《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第1章 抢嫂子 轰! 一声爆炸声响传出时,许朝阳正趴在三楼的窗边望向窗外。 齐市外,江桥方向,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不断传来,穿着屎黄色军装的一米半半们藏于坦克、装甲车身后涌入齐市时,宛如嫩江黄汤倒灌,顺着街道流淌而入。 坏了! 头顶钢盔、灰蓝色军装外绑着九龙带、脚踩军靴、还拎着一挺花机关枪的许朝阳连忙回头喊了一句:“嫂子,你好了没有?日本子进城了!” 许朝阳,讲武堂二期学员,毕业后跟着吕大麻子在马占山手下干排长,老顶是吴俊生。 后来‘马爷’接管黑省防务,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吕大麻子升任团长、许朝阳升任连长,大家伙都觉着该享福了,谁知道‘马爷’一甩膀子和日本子干上了! 当时手底下多少兄弟在劝,可马爷脑袋摇晃的拨浪鼓似的,就说了一句话:“老子给不了你们荣华富贵,可咱他妈能给你们一次当男人的机会!” 这句话的意思谁不明白? 张小个子的种藏在关内不敢回来,让全国人戳着脊梁骨骂,连个上海帮会的流氓都敢指着他鼻子威胁,最终还得杜月笙出面摆平,丢人不?! 马爷不想那么活着,吕大麻子只能听从大哥吩咐,可他吕大麻子这次离开齐市去守江桥却并没有将许朝阳带走,而是将其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吕大麻子说:“马爷打定主意要和日本子拼命了,这是东北人的最后一根脊梁,咱绝对不能拖后腿!” 许朝阳当时就说了一句:“愿意跟大哥刀山火海!” “哈哈哈哈……”吕大麻子豪爽的一笑,将话锋一转说道:“你就拉几把倒吧。” 许朝阳刚要梗起脖子,吕大麻子第二句话就到了:“不是瞧不起你,是大哥这回有事求你。” 吕大麻子用双手扒着许朝阳的肩膀,拿脑门顶脑门的说道:“这次大哥要是回不来,你嫂子,就全靠你了。” “多余的话不用说,我也不问,大哥就一个要求,孩子得姓吕,行不?” 吕大麻子攒下的家业,他不惦记了;那如花似玉的娇妻,提都没提;单说了一嘴刚刚出生六个月大,还在怀里抱着的孩子! 他紧盯着许朝阳的眼睛,说了一句:“咱哥俩是过命的交情,自打直奉大战中你救了咱的命,哥就没亏待过你,被‘马爷’瞧上以后,头一件事就是将你调了过来,眼巴前儿哥就这一个要求,你咋默默唧唧的呢?” “行!” 许朝阳刚应下来,吕大麻子立马挪开了脑袋说道:“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一会儿部队开拔,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弟兄留下,大哥从牙缝里给你挤几挺花机关出来……兄弟,记住了,只要听见什么不好的风声,立马带着你嫂子——滑!” 许朝阳哪知道吕大麻子说出来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了啊? 他们才得着部队在江桥之上击退了以‘修桥’为名的日军消息,酒碗还没端起来,就听说日军主力第二师团到了,隔天,日军再度增兵,从朝鲜又调来了部队。 打这儿开始,许朝阳这心里便不踏实了起来,立马带着手底下最信得过几个人,住进了吕家。 这不…… 轰! 一颗炮弹在洋房不远处炸开,倒卷黑烟的火光直冲天际。 许朝阳此刻刚转过身去催促,打算让嫂子快点收拾,不必要东西就别带了,身后的玻璃在这一声爆炸的震荡之下化为了齑粉,纷纷坠落。强劲的气流顺着窗框涌入房间,将他生生掀了一个跟头,后背冲下的砸在了地面上。 “大哥!” “姐夫!” 手底下和许朝阳关系最近的两个人听见声响冲入了房间,当时许朝阳都被炸晕了,是两个亲戚摩挲前胸拍打后背又给把魂拉了回来…… 啊! ‘许朝阳’一睁眼,就看见两个人影在自己眼前晃悠,还没等说话,楼下又冲上来一个。 “不好了,鬼子!” “鬼子摸过来了!” ‘许朝阳’还在迷糊之中,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讲武堂毕业的奉军许朝阳了。 他是在因为在网上看见那些网络喷子逢‘东北’ip就骂,愤而参军的‘许朝阳’; 是在部队拼尽了全部力气才勉强入‘特’,又在‘老特’立下了三等功之后,考入军校,最终都混进了团部的‘许朝阳’。 可拥有十一年兵龄也没能等来一战的好战分子、期待通过穿上军装为东北人正名,让那些逢‘东北ip’就必提当年的网络喷子闭嘴的‘许朝阳’,在没等来战争时,却等来了老父离世的消息。 身为人子,他不忍心让老母独居,最终只能选择转业,回到了地方军博馆成为了一名副主任。 每天端着茶水看报纸的日子可能是老百姓最期待的终极理想,但,这对于渴望上战场的士兵来说,就是折磨。 许朝阳甚至一天都不愿意在军博馆待,只要有假期就带着老母亲全国各地的旅游,表面上是为了尽孝,可实际上,他是按耐不住自己那颗渴望硝烟的心。 于是,带着老母亲去京城旅游时,他面对雍和宫的神佛雕像立而不跪,不是因为信仰,而是他觉着这帮玩意儿不灵。否则,自己暗自祈祷过那么多次,怎么一场战争都等不来呢? 当然,他也替自己所在那个时代的老百姓庆幸,可这对于一名军人来说,太平静了。 回到酒店后,有儿子陪伴还能畅游全国的老母亲很开心,临睡前,问了一句:“刚才,你在雍和宫许了什么愿?” 许朝阳半开玩笑的回应了一句:“打日本子。” 老母笑着瞪了他一眼,说了句:“现在是和平年代,你上哪打日本子去?净扯!” 许朝阳也笑了,他觉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等送走了老母,他就打算辞掉军博馆的工作,去境外重新找回年轻时的憧憬…… 谁曾想! 这一觉竟然睡穿越了,还穿越到了同名同姓的许朝阳身上。 “连长!” “日本子摸过来了!” 许朝阳顿时就站直了身体,弯腰捡起地上的花机关枪的瞬间…… 唰。 整间屋子的灯暗了下来。 许朝阳估计应该是日本子攻入齐市后,破坏了电力供给,他按照原来的记忆刚从腰上摘下挂着的老式雕花手电,便立即抬起了头。 冷冷的说道:“和他们打弱光!” 第2章 超越时代的战术 单兵素质是如何体现的? 反正不是像日军似的,将枪端在腰腹之间,用脸探索漆黑环境下的房屋。 对,从楼上拎着手电和花机关枪的许朝阳刚和手下找掩体藏好,就看见几名日军砸开了房门,小心翼翼的弓着腰、端着枪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将三八大盖顶在肩窝上瞄准前进、更没有先往漆黑的房间内扔进来一颗‘香瓜’,而是选择直接带人摸了进来。 这个行为要是出现在‘老特’,估计尾巴根儿都能让大队长给踢飞了! 不,这种人就没资格进‘老特’,因为‘老特’从来不替人哄孩子。 洋房一楼,许朝阳蹲在实木楼梯后面,借着月色偷瞄眼前的几个人影,选择这个位置的原因,是夜幕的楼梯下阴影最重。 当为首一名日军到了身前两米处,他猛的探头出去,冲着那名日军脑袋打开了手电。 唰! 一道昏黄的光线在漆黑的环境下出现了,那名日军很配合的、松开了紧握枪械的一只手去挡脸,拿手去遮挡光源。 此时此刻,他的枪口在单手握持的情况下,搭在了地上,这主要是源于这些一米半半的身高。 啪! 光源只短暂亮了一下,许朝阳就立即将其熄灭,紧接着,扣动了花机关枪的扳机。 哒哒哒! 眼前的日军胸口顿时炸出三股血雾,许朝阳凭借自己站姿单持95式步枪,可以在全军比武打出百米靶5发40环的成绩,当场报销了这名日军后,立即扔下了左手手电,改单持为双握花机关枪,冲着他身后的日军持续开火。 哒哒哒! 哒哒哒哒! 许朝阳抬手十发子弹就打了出去,随即张嘴就喊:“补枪!” 他不是没子弹了,更不是害怕,而是怕9子弹打在日本子身上给他们留口气儿,造成抽冷子扣动扳机伤着自己的失误,需要有人协助。 哒哒哒哒哒! 躲在门口的一挺p1八于许朝阳的嘶吼下现身,这把枪和许朝阳的射击节奏完全不同,属于是扣死了扳机绝不松手那种,子弹画着横切面扫过房间那一刻,许朝阳猫着腰骂了一句:“我去你妈的!” 整个人以卧姿快速趴在了地面上。 他要气疯了! 有这么开枪的么? 这他妈不是不分敌我了么?! 可他转念一想,这时候的奉军有什么单兵素质可言?尤其是在他这么个现代‘尖兵’的眼睛里,那就是一个拎着火器的雏! 花瓶在子弹的撞几下被打碎了,门厅的老座钟被子弹一头扎进了表盘后,仰面顶在墙上,墙壁上的墙皮被子弹擦过时、直接暴飞,整个屋子仿佛挨了一顿暴雨梨花针。 咔。 直到许朝阳听见了枪械空击声,才算是抬起了头,再看屋子里,日本子正在满地哀嚎! 这些人中有腰部中弹的、有肩部中弹的,除了前三个被许朝阳击中胸口的日军已经死透外,剩余的全都半死不活躺在地上扯着脖子叫嚷。 而仅剩的几个日本子在看见先冲进屋的人遭遇了枪击,扭身调头就跑! 此刻,被炸碎的窗框处,再次探出了两个花机关枪的枪口,冲着他们背后开始扫射——哒哒哒哒哒! 窗台上的枪口吞吐着火舌,为这残破的夜晚添加了一抹绚烂。 几名拿后背接子弹的日军,在密密麻麻的弹雨下,身躯被完全穿透,还没等跑出院落就已经成为了倒地的尸体。 许朝阳这才从屋里爬起来,利用枪械中剩余的子弹,冲着这些哀嚎日本子的脑袋扣动了扳机,挨着个在他们脑袋底下崩出一团血污后,转过头冲楼上喊了一句:“嫂子,下楼!” 什么叫单兵素质? 单兵素质不是对器械使用的熟练度,是在战场上的最优选择! 许朝阳自从得到了日本子摸过来的消息后,看见这支日军小队宛如岩浆甩出的弧线一般冒进到了胡同口,就在心里设计了一套成熟的打法,否则不可能喊出那句:“和他们打弱光。” 能见度较低的环境,又被称为低光环境,在咱们这边被称为‘弱光’,在低光环境且没有夜视仪和ir设备的情况下,手电的突然点亮和关闭,能使人由于光线调整短暂致盲。 有了这种硬控效果,加上花机关枪在三八大盖面前的绝对优势火力,许朝阳这个于部队混了十一年的‘尖兵’,就不可能输!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在火力交错时,会不会造成误伤,所以他才只带了一个人从楼上下来,毕竟冲入洋房的日军只有一个日军小队。 可他就忘了一点,在日军不熟悉超越这个时代的‘弱光战术’时,自己手底下的奉军也同样不熟悉,这群人就不是当初在‘老特’和自己日夜配合,睡一个屋、抽一盒烟、对嘴儿喝一瓶酒还在瓶口留下口臭的战友。 “啊!” 抱着孩子的女人打楼梯上走了下来,闻着满屋子的血腥味儿那一刻,双手搂紧了孩子发出了一声惊呼,同时,脚步不稳的向后退了一步。 “姐夫!” 打空弹夹的年轻小伙凑到了许朝阳身边,将旧弹夹卸下来以后随手扔在了地上,随即从九龙带中拿出一个新弹夹装好。 许朝阳没时间去理会这个惊吓过度的女人,和身边小伙说了一句:“去,扶着嫂子下楼。” 说完,他随手在血泊之中,捡起了那个被小伙扔在地上的弹夹,收入口袋后,扭身从房间内走了出去,说道:“这不败家么!” 夜幕下,几个人影趁着日军的洪流还没有覆盖整座城市时,打尚未被覆盖的区域绕了出去…… 许朝阳领着他们钻进了山里,在高处,几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回头望向这座城市的时候,除了偶尔能看见的几处炮火炸出撕碎平静的光辉,什么都看不见。 年轻的小伙站在山上望向那座城市问了一句:“姐夫,你说齐市现在……” 许朝阳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回应道:“别问。” “大哥……”另外一个穿着奉军军装的男人同样如此呼唤了一声。 许朝阳再次叮嘱道:“也别回头。” 他在部队、军校、军博馆无数次回顾过的这段历史如今就出现在眼前,他也想转身就杀回去,假如此时的许朝阳还拥有现代那些战友的辅佐,和一个电话就能摇来的火力支援,许朝阳根本就不会离开这座城市! 可眼下不行,他不能让自己身边的这些人白白死在日军的铁蹄之下! 他需要时间,需要教会身边这些人很多东西,还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枪…… 第3章 自家孩子回来都不能点灯 漫天风雪覆盖下,冰城南岗外一处小山村正在体验着1931年的寒冬,老天爷就跟提前知道了什么似的,往死里泼下一片天寒地冻。 风雪里,一个人影率先撞破严酷的自然环境,打如同雾气一般的大雪中里走出那一刻,终于看见了远处村落的炊烟…… 随即,他身后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影……那些人影中,还有一个身披了两件日军棉衣,将孩子裹在棉衣里抱着的女人。 “姐夫,咱们终于回来了!” 望见山脚下的炊烟时,一个年轻的小伙在放声呼喊,兴奋程度不言而喻。 这一路,他们太苦了,得凭借双脚踏过寒冬的冰天雪地不说,还要半夜趴在铁路旁的雪窝子里伏击日本子的巡逻队,否则这漫山遍野的冰雪中根本找不到食物。 可只伏击了一次日本子的巡逻队以后,许朝阳就不允许手底下人继续出手了,日本子不是傻子,要是在铁路上发现了两个小队的消失,就会按照方向循着他们的踪迹摸过来。 还好老天爷有眼,在吃光那些日本人的军粮前,让他们碰见了一只傻狍子,否则这群人就算是出了齐市,也得在山里冻饿而死! “现在还不能回去。” 许朝阳在家门口拦住了手底下这些人的脚步,那个年轻的小伙却不理解的问道:“为啥啊!” 许朝阳看着自己小舅子渴望回家、想要立马就躺在热炕头上的双眼,笑着说了一句:“就咱们身上的这身皮,进了哪屋都得给人招灾,真要是让哪个不要脸的看见,给捅到了鬼子那儿,你还让家里老人活不?” “等天黑吧,等后半夜的。” 几人在山上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坡,窝在了冰天雪地里,这时候,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凑了过来:“连长,你之前说开枪时要微微张嘴,是拥为啥来着?” “平衡内外气压。” “啥是气压?” 这些日子,尽管许朝阳在冰天雪地里忍饥挨饿,却也拥有足够多的时间给手下人讲基础知识,与此同时,也将这些人和脑子里的记忆挨个都对上了号。 脸上有刀疤这个,叫二埋汰,大名刘根儿,是许朝阳小舅子的表舅,尽管俩人年纪差不多,可人家辈儿大。依靠着许朝阳的关系进了部队,吃了饷,俩人也没法论辈分了,干脆以官称称呼。 许朝阳小舅子,是村里富户家的孩子,家里有个好看到极点的姐姐,那小丫头长得圆润、富态,许家相中以后,找媒人去提亲,结果人家就回了一句话:“你们家也配!” 那时候老许家在村里名声不好,家底儿也薄,让人看不起正常。 后来许朝阳让吕大麻子瞧上了,调去了身边听说了这件事,吕大麻子当时就不乐意了,张嘴骂道:“你奶奶的,我兄弟不配?艹,我兄弟急眼了能给她抱炕琴上配蹦起来!” “就他们家了!拿老子团长证件和这把勃朗宁去提亲,就跟他说让他们自己挑!” 就这么的,连吓唬带威逼利诱,吕大麻子替许朝阳下了聘,结果倒好,那家人听说许朝阳如今都当上连长,找人托话儿过来,问‘姑爷子,能不能给小舅子带上,也吃一口皇粮?’,这叫什么事啊…… 于是,小舅子余明浩入伍,进了许朝阳的连队,被他像个小尾巴似的走哪带到哪。 还有屈勇,那是许朝阳亲表弟,亲三舅家的孩子,否则吕大麻子让他留几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时,他们怎么把这哥几个给留下了呢? 不过这也不怪许朝阳,当时奉军就是这么个风气,哪个军官身边还没有个三亲六故的?真打起来,这叫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不然,人家哪那么听话,你让跟小鬼子打弱光,连问都不问一嘴,就豁出命去干? 夜幕落下后,许朝阳领着这些人在山里又喝了半宿的风,这才慢吞吞从山坡走了下去,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今天晚上出奇的乖,竟然不吵不闹的睡着了,这几个人才敢带着她一起进村。上回伏击日本子巡逻小队的时候,都得将这个女人扔出去老远,还得留下一个人保护,麻烦死了。 村落里,许朝阳翻身刚进了一户早就灭灯的院落,就听见了鹅叫,‘该呀、该呀’,声音大的他都捏了一把汗,紧接着狗就醒了,冲这个方向‘汪!汪!’叫了两声后,摇着尾巴冲了过来。 还行,狗认识他,‘呜呜’的吭叽着抬起俩前爪扑上了身,尾巴摇晃的‘啪啪’作响。 “谁啊!” 此时,屋内油灯点亮,昏黄的灯光凉透窗户纸,一个没睡太死的老人披着棉衣,套着‘水裆尿裤’的棉裤拎着油灯打屋里走了出来,走半道还晃动着肩膀将棉衣抖得更严实了一些。 许朝阳穿着灰蓝色的军装、绑着九龙带、拎着花机关枪独自一人站在院里,他刚开始没好意思开口,可脑海中的记忆却硬是撬开了双唇,喊了一声:“爹。” 老头一下就愣那儿了,将油灯放到眼前仔细查看着,好半天才融化了脸上的表情,很惊讶的往前走动着说道:“这不我们家活兽回来了么!” 许朝阳笑了。 这是东北家长对于自家孩子的昵称,从小时候的‘宝儿’慢慢变成七八岁讨人嫌的‘坏种’,再到十五六岁吃死老子的‘攮次包、饭桶’,在这些不好听的称呼下,满满的全是关爱。 “爹,我先开门。” 许朝阳怕让人看见,赶紧打开了院门儿,让其余几人进来,老人一看眼前这些孩子里除了那个女人就没有眼生的,仅剩一个不熟悉的女人还抱着孩子,那还能说啥? 扭头往自家房屋一指,说了一句:“快进屋!” 一伙人在老人眯着眼睛,站在风里被吹动衣角的注视下进了屋,等老爷子回身,许朝阳却伸手接过了油灯直接吹灭,说了一句:“黑灯说话。” 随后许朝阳扶着老爷子的手臂回到了屋内,老人进屋以后连身边这些孩子的脸都看不清,气的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说了一句:“唉,这他妈是什么世道啊,自己孩子回来都不能点灯。” 第4章 冻脸、烫后背 “爹,别忙了,我们待不长。” 老爷子进屋以后见这几个小的谁也不说话,总这么尴尬着也不是事,转身就要去外屋地,嘴里那句:“我给你热点饭儿去……”都说出来了,又被许朝阳给喊了回去。 老爷子望着他,问道:“咋待不长?” “那奉军不是都没了么?” 许朝阳扶着老爷子坐回到炕沿上,问道:“您老都知道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那还能不知道啊?” “江桥被攻占以后,整个黑省的日本子,就像是雨天涌出来的狗尿苔,那都‘麻应人’。” “你还不知道吧?林家铺子没了。” 许朝阳一愣,按照脑海中的记忆问道:“那么大一个村子,好几百户人,没了?” 老爷子哀叹了一声:“可说呢。” “拥为点啥啊?”刘根儿不理解的问道。 老爷子摇了摇头,伸出手重重的拍在大腿上:“谁知道拥为点啥啊?” “现在,日本子每天开着铁王八,领着一屁眼子人在山里转,用半拉科基的汉话喊‘清缴奉军余孽,促进大东亚共荣’,鬼子车一来啊,我们都不敢出门。” 老爷子说到这儿忽然来了精神头儿:“我跟你们说,咱就是老了,要不,现在就上山随了绺子,天天拿枪崩他们王八艹的!” 许朝阳小舅子还搭了一嘴:“对,崩他们一回都不解气……得给他们摁粪坑里,按弹夹那么崩,崩十来个来回。” 老爷子一把抓住了许朝阳的手:“大儿子,这回回来咱就不走了,死也死爹身边,爹在临死前能看见你们这帮小崽子,死也能闭上眼。” 许朝阳只能劝着说道:“爹,你这是说啥呢。” 老爷子摆了摆手,扭过了头:“这日子,没奔头儿。” “眼下这个冬还没猫过去呢,地保就已经来催粮了,说是明年地里的一半收成他们得拉走当成军粮,我是琢磨好了,明天开春我他妈就种巴豆!” 噗嗤。 吕大麻子的媳妇捂着嘴乐出了声。 老爷子看着这个女人说了一句:“这是儿媳妇吧?” 许朝阳赶紧拦了老爷子一句:“孩子姓吕,我得叫嫂子,是鬼子进齐市的时候,我们哥几个抢出来的。” “你顶头上司那个吕?” 许朝阳点了点头。 老爷子拍了拍许朝阳的胳膊:“像我的种……” 许朝阳才被夸的欣慰起来,以为老爷子要说自己仗义,却听见自己老爹那儿说了一句:“不忌口。” 他顿时就把眼睛瞪大了! 连吕大麻子的小娇妻都发愣的看了过来。 老爷子这才坏笑着解释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要不然你让人家孤儿寡母的在这世道怎么活啊?” 月色下,老爷子看见了吕大麻子小娇妻手上的金镏子,用手指着说道:“这样的,出了咱家门,那就是土匪眼里的肉,是既能吃、又能吃!” “就算侥幸进了城,江湖上的手段也都是她没见过的……我说……” “爹,你没事吓唬人家干啥!” 许朝阳让老爷子逼没招了,直接坐在了俩人中间。 小舅子余明浩插嘴说道:“姐夫,你可别忘了你和我姐可是有婚约的。” 老爷子张嘴就骂:“滚犊子,我儿子是连长,娶俩多么?” 余明浩往墙上一靠,俩手垂于身前说道:“奉军都没了……” “没不没也是连长。” 余明浩让老爷子一句话就给闷那儿了。 以前,他就觉着自己姐夫是运气好,从战场上活下来以后又碰见了吕大麻子的赏识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经过这一回,他算是彻底服了! 头一件事,在山里伏击鬼子的铁路巡逻小队时,他手里的枪不听使唤了,明明在许朝阳的教授下计算着弹夹里的子弹,也知道子弹没有打完,可枪就是突然就哑火了。 如果不是许朝阳时刻端着枪准备补漏,没准得出大事。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出问题了,头一次,是在齐市洋房里扣死了扳机好悬没给许朝阳‘突突’了。 可许朝阳没有怪他,接过他的枪卸下弹夹检查一番后,说了一句:“是托弹弹簧卸力了,不是你的问题。”说完话,才从怀里拿出一个空弹夹递了过去:“下次用这个。” 并冲其他人说道:“都记着点,这花机关枪尽管是从外边买的,可弹夹很多都是奉天产的,在使用的时候,尽量别长期在弹夹内压满子弹给托弹弹簧造成压迫,否则供弹很容易出问题。” 在余明浩眼里,他对枪械的了解程度令人吃惊,花机关枪在他手里,柔顺的就像只猫,让怎么着就怎么着。 第二件事,是许朝阳解释了什么叫‘弱光战术’后,余明浩更觉着眼前这个‘姐夫’强到了极点,他能将在洋房里战斗的每个步骤都清晰的分析出来,还能告诉你,错在了哪,应该怎么改进。 反正经历过这一次之后,余明浩算是彻底服了,原来整天跟在吕大麻子身边打哈哈的姐夫,竟然有这两下子!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给许朝阳当小舅子了,能眼看着老许头给吕大麻子的媳妇和自己姐夫乱点鸳鸯谱么? “睡觉。” 由于吕大麻子小娇妻的存在,一帮大老爷们挤进了西屋没有点火的凉炕,这帮小子都不等老许将炉子点起来,钻进被窝就开始打起了呼噜。 可许朝阳躺在炕上说什么也睡不着了…… 老许引燃了炉火,也上了炕,瞧着还没合眼的儿子问了一句:“睡不着啊?” 许朝阳听着窗外的风声吹起了粘着浆糊的窗户纸,在‘呼哒呼哒’的声音中害怕老爷子担心的回应了一嘴:“冻脸。”他没敢说出接下来的东北,要经历怎样的残酷。 老许乐了:“还真是当官当习惯了,净事!” 隔了片刻,老爷子都明显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却在一个翻身后,又撩起了眼皮,仿佛不踏实似的看了儿子一眼:“有心事啊?” 许朝阳能没有心事么? 日本子占领了东北以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将战火燃烧至整个华夏……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可他怎么能把这些话告诉老人,去让一个没什么本事改变这个世道的老人发愁呢? 补充着说了一句:“烫后背。”便闭上了双眼。 第五章 这不来活儿了么 咯!!! 山沟里,金鸡报晓。 老许头被鸡叫扰醒以后,从温热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其实老许还不老,不过五十多岁而已,以老许头那体格,还是能搬能扛的,不然也没能力一个人扛起这个家来。 穿好衣服的老许先是给灶坑点着了,紧接着淘小米下锅熬粥,随后才扣上了盖帘,在上面放了几个茄子、土豆、地瓜和秋收时留下的玉米。就这些玩意儿蒸熟了用擀面杖碾碎拌上大酱那才好吃呢,就着玉米吃,没治了。 趁这会儿工夫,老许头这才撤下了酱缸布,拿筷子从酱缸里往外捞咸菜。 他那酱缸,就像是个百宝箱,酱缸里的萝卜、辣椒、豆角、黄瓜,辣椒叶、芥菜英、苤蓝疙瘩,什么都有。 老许头捞完咸菜以后是想了又想,才很舍不得的打另外一口缸里捞出了一颗酸菜,切成丝以后,给这群孩子们凉拌了一盘酸菜芯儿,剩余的酸菜打算中午弄点苞米面蒸大馅。 就这会儿时间,灶坑里的火也起来了,蒸汽也上来了,整个外屋地烟雾缭绕。 这也就是他儿子回来了,要不然谁想吃老许头一颗酸菜,比进皇宫吃一顿溥仪的御宴都难。 “老许啊?” “老许头子!” 门外叫嚷声才传出来,老许就将耳朵竖了起来,耳听见外面脚步声响起,院里的大鹅‘该呀、该呀’的乱叫,这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那家伙,一屋子蒸汽直往外涌,像是谁往屋里扔了一颗烟雾弹似的。 “呦,这不是地保么!” 老许头故意满脸堆笑的迎了过去,心里想的是,可不能让这小子进屋,要不然准得出事。 一个穿着屎黄色裤子,梳着中分、腰间挂着盒子炮的男人站在院里背着手用眼皮夹了他一眼,说道:“老许,我来呢,就一个事,这冰城啊,变天了,你知道不?” 老许头装傻充愣,一双眼睛充满了不理解的看了过去。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啊,就是蝗军进城了,瞧见没有?”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如今咱们村保险队、地保,都归了我一个人儿了,这不么,小野太君昨儿刚领着我从里到外置办了一身……” “不过这衣服也不白给,许家窝棚以后的捐啊、税啊,都得我收,也是个熬人的差事。” 老许头眼珠直在眼眶里转,那他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么?就是不想答话而已,连骂一句‘x你黑妈的’他都觉着是脏了自己的嘴。 “所以啊,你们也别给我找麻烦,我呢,也不给你们添事,这么着,上头派下来捐了,许家窝棚,每家每户,一块现大洋,拢共三百二十块……” “多少!” 老许头一下就把眼珠子瞪起来了,当时腰也不弯了,腿也站直了,一脸要拼命的架势。 “呦呵!” “玩愣的?” 关姓地保掐着腰、撇着嘴,说话时脑袋上的中分直晃悠:“现在可不是老张家那爷俩当家的东北,你那在奉军当连长的儿子已经不管用了。哎,我还告诉你,就你儿子在奉军当连长,和日本人对着干这件事只要报上去,你个老登得吃不了兜着走!” 话说到最后,关姓地保几乎是从牙缝里把声音挤出来的,就跟和老许头有多大仇一样。 老许瞪着眼睛望向他:“你还是人么?” “当年大清朝完了的时候,你们家都要了饭了,这才从关里来到了这儿,当时许家窝棚的人都是怎么对你们家的?你们家的房子,是大家伙给盖的吧?到今天,你们家连一张地契都没有,现在借了日本子的势力开始欺负我们了?” 关姓地保还有话说呢:“还真别跟我提那个,老许头子,一年之前,哥们碰着难事的时候,上你们家借钱,你是怎么对我的?” “就在这个院里骂的那叫一个难听,给乡里乡亲的都喊过来评理,给我撅的‘嘎吧嘎吧’直响啊!” “当时我可是灰头土脸从你们家跑出去的,这个仇,我记你一辈子!” “放屁!”老许头差点一口粘痰喷他脸上:“你那是借钱么?你那是在赌场输光了,来掏我们家的家底儿去翻本!” “要不是我儿子在奉军当了连长,你恨不能拎把刀给我抢了!” “你呀,要钱没有,你爱哪告哪告去!!” 老爷子一生气,扭身就回到屋里,伸手抄起菜刀在手里握着,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这小子敢进屋一步,直接拿刀剁他。 此刻,西屋炕头上传来一个动静:“小舅子,穿上衣服,把钱给他送去。” 老爷子刚一抬头,只穿了一条棉裤的余明浩手里握着一个大洋就从老许头身边走了过去,带着一股子热气,到了院落之中。 “关地保吧?” 关地保瞧了他一眼,冷着脸没说话。 “我姓余,余家堡子的……” 关地保一下就想起来了:“我知道你们家,你们家是大户,还有个出水芙蓉一般的姑娘,叫什么来着……” “余秋兰。” “对,余秋兰,那在十里八乡都有名!” “哎,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余明浩伸手握了一把关地保的手:“我们两家是亲戚,我来串亲戚来了。” “关地保,我们家老爷子上岁数了,看不明白这世道,赶明儿我劝他,这一块大洋,我们交。” 说着话,将一块印有‘奉天省造’的光绪元宝塞进了关地保手里。 关地保捏着银元往地上一扔,随后笑嘻嘻的捡起说道:“响金啪啦银,行,这回冲你了,回去给你姐带个话,就说啊,这世道乱,要是找别的婆家不放心,来给哥当个小也挺好,哈哈哈哈哈……”说完,扭身往出走之前,还冲屋里喊了一句:“老许头子,你瞅瞅人家!” 对自己儿子了解到了极致的老许头都没搭理他,转身进了屋,见炕上的许朝阳连眼睛都没睁,伸手晃悠了他一下说道:“朝阳啊,朝阳?” 许朝阳睁开了眼睛,望着自己老爹的倒影,仰头问道:“爹?” “可不行惹事啊,把日本子招来,这许家窝棚得和林家铺子一样,听着没?” 许朝阳挤出了满脸的笑容,回了一句:“我啥也没干啊!” 第六章 创作型歌手 积雪的山林里,热到满脑袋是汗、已经脱掉了上衣的刘根儿,冲着粗壮的树木抡起了斧子——碰! 当斧子深深嵌入树木,被他费力的拔出,他回身还问呢:“余明浩,你姐夫领咱们从齐市杀出来的时候,嘴里唱的是啥来着?” 阳光透过积雪树荫的光圈逐渐放大,余明浩清了清嗓子:“嗯!嗯!” 张嘴就唱了起来:“蓝脸的窦尔敦,艹尼玛啊~” “哎呀呀呀……你可拉倒吧!” 他表舅张嘴就给他怼了回去,回应道:“你见谁家戏台上有磕碜话?要我说,还是连长在山里唱的歌好听,咋唱的来着?” “嗯……”他用感叹音哼了个调子,接唱道:“回到那个美丽时光里,去艹逼……” “瞅瞅人家用的这词儿,一听就是去过正经窑子的,比咱强多了。” 当时许朝阳就在远处的山坡站着,差点没拿枪给这俩活宝崩了! 他是那么唱的么? 人家那是‘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 那是‘回到那个美丽时光里,去逃避’! 这怎么到他们嘴里,全改粉的了? “连长,赶明儿个,咱有钱了,不行你也带我们逛逛那大窑子,省得我们老钻进门就脱裤子的暗门子,现在想想,上来就通下水道那事也不老得劲的。” 哈哈哈哈哈。 一群大老爷们都让刘根儿给逗笑了,他紧着喊了一句:“树倒了!” 咔嚓。 树木顺风而倒,在满是积雪的山头,荡起了雪雾后,这些壮小伙拎着工具开始上去破木头。 今天,许朝阳要带他们演练战术,需要一个l形的拐角练习‘切角战术’;还需要一间适合藏人的l房屋,练习什么叫‘近距离战斗、中轴线射击’。 等把这两项战术掌握了,才是他们发挥的时候。 至于什么‘手雷战术’、‘霰弹枪战术’,在缺少装备的情况下也无法演练;适合野外作战的袭扰战术,‘群狼战术’等等战术,如今还用不到…… 原本许朝阳打算在这帮小子进山以后,一边干活一边给他们讲讲战术要领,哪想得到,他们一张嘴全是磕碜话儿啊? 给许朝阳闹了一个大红脸不说,一肚子专业术语全憋回去了。 木头破成可以衔接两棵树木的长木条,这帮小子将木条在山林里的树木间,拿锤子、钉子,钉出了一个弯弯曲曲的l形拐角。 随后接着砍树,直至天黑,才又搭建出一间l形的简易木屋。 等干完了活,大家伙躲进了木屋里避风,许朝阳这才又将腰间手电拿了出来,抽冷子喊了一句:“小舅子?” 余明浩一回头。 许朝阳‘啪’就给手电打开了,随即光芒一闪,余明浩伸手一挡,许朝阳又将手电给关上了。 当时余明浩满眼漆黑,等再适应过来的时候,许朝阳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伸手搭在了他脖颈上! “连长,你干啥,给我晃的都睁不开眼!” “大哥,你在哪呢?” 许朝阳在余明浩的脖子上拍了拍:“刚才如果我是敌人,你已经死了。” 随后走到众人中间,说道:“这就是咱们在齐市时,干掉那些小鬼子的弱光战术。” 他将手电托在手里给众人观看道:“千万别小看你手里的每一样装备,更要在训练的时候,切身处地的感受战术当中的每一个变化,得将我教你们的每一个战术掌握的跟你们拥有几根手头一样清晰,就这,还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姐夫。”余明浩呼唤了一声:“你想干啥啊?收拾一个关地保,不用这么麻烦吧?” 许朝阳看着自己小舅子说道:“那收拾日本子呢?” 刘根儿眨了眨眼:“收拾日本子干啥?” 余明浩瞪了他一眼:“虎啊?日本子不是给林家铺子灭了么,我姐夫想出口气……” 刘根儿还不明白的说道:“林家铺子和咱有啥关系?再说,咱不是伏击了一个鬼子巡逻队么?” 许朝阳看见这帮‘兵痞不知亡国恨’的家伙,差点没气吐血,你跟这帮土老帽说什么是‘家国天下’,他们能张嘴就反问你:“东北不是张小个子的么,他的种都不着急,咱们着哪门子急?”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许朝阳的心,拔凉拔凉的。 国没有了,是‘关系’将他们紧紧锁定在了一起,如果他们不是‘亲戚’,那就算是鬼子用刀扎进了他的肚子,许朝阳也不能怪眼前这些人见死不救,因为他们没有关系。 关系这两个字可以让人紧紧联系在一起,也能令人瞬间变得冷漠,可如果这个国家还在,起码还能去期盼一下军队和警察! 许朝阳不是搞政工的,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说才能把这些人的心,撩拨到滚烫发热的程度,他只能伸手搭在了周边人的肩膀上说了句:“奉军没了……” “国家没了……” “可咱还得活人啊。” “想要好好活着,想要吃香的喝辣的,在许家窝棚是不可能的。” “你们不是想去逛大窑子么?” “那得要钱!” “在这世道下,想比别人活得好,比别人有钱,你就得比别人更狠!” 余明浩的眼睛突然亮了:“我明白了,姐夫要当坐地炮!” 许朝阳听见这句话,只觉着悲哀!! 他!许朝阳! 老特出身、军校毕业,坐地炮给他擦鞋都不配! 可这个不工于心计的武夫,就是说不出天花乱坠的话。 “坐地炮也好、绺子也罢,我只知道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咱们想要手里端着酒碗、怀里搂着娘们,那就得从别人手里抢、夺!” “可咱们一旦拥有什么了的时候,也一定会有人和咱们一样过来抢,到时候,别管来的是坐地炮还是日本子,咱都得和他们干!” 不怎么会说话的许朝阳只能去画一个大圈,他不想被时代和命运推着走,身为一个军人,他太知道主动性在战场上的作用。 人生也同样如此,许朝阳必须掌握自己人生的主动性,才能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姐夫,叔做饭了。” 余明浩提醒之下,许朝阳看了一眼山下,山下的家里已经冒起了炊烟,可他却依然说了一句:“不着急,晚半晌这顿,咱们不在家吃。” “那上哪吃去?”屈勇这个酒徒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许朝阳在屈勇的后脖子上轻拍了一下,将其搂住说道:“不是还有人欠咱们钱呢么?” “十块大洋虽说不算少,但是五十块大洋也能过挺长时间日子了,更何况你们就能眼睁睁瞧着一个破几把地堡从我爹手里熊走一百块大洋?” 余明浩都懵了,他怎么回忆都记着自己只送出去了一块大洋…… 第七章 你怎么欺负你自己? 更懵的是关地保,他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怎样的灾祸。 不过,在他遭祸之前,他还在祸害村里的百姓。 二妮儿由于家里穷,地又让好赌的爹给押进去了,所以一年到头只能通过帮工贴补家用,谁家办个红白喜事、农忙下地,第一个想起来的总是二妮儿。 大家伙可怜她,干完了活,也总是在工钱上多给两个,二妮儿也明白事理,谁家有事都帮忙。 姑娘就这么慢慢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她自己恐怕都没在意衣服下的身材正在逐渐成型。 油灯下,二妮儿坐在关地保家屋子里正缝补着衣服,起初,她也觉着衣服上的口子不大对,不像是干活的时候刮坏的,倒像是用剪子剪开的,不然怎么会如此齐整。 问题是,即便发现了问题二妮儿也没多想,一则是关地保给的钱多,二则是她这几天经常来关地保家里干活,来好几回了也没事…… 啧! 关地保坐在炕头端着酒盅狠狠嘬了一口,吃着二妮儿给炒的菜,伸手在桌面上不停摆弄着打村子里弄上来的大洋,摆弄的‘嘎嘚、嘎嘚’直响。 没见过世面的二妮儿也是没起子,那银元在关地保手里响一声,她就抬头看一眼,响一声,她就抬头看一眼……二妮儿琢磨的是,这关地保要是喝多了,真赏下来一块银元,自己家一年的嚼谷可都有着落了。 “叔,都这么晚了,婶子和孩子咋还没回来?” 二妮儿心里也害怕,才问了这么一句,每回在关地保家里干活,这会儿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早该回来了。 “你婶子回娘家了。” 关地保夹了一口菜,撩下了筷子,二妮儿立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马上说道:“叔,天儿太晚了,要不我明天再来吧。” 关地保冷笑着回应:“也行,那你把刚补的衣服拿过来给我瞅瞅。” 二妮儿放下了手中针线,用牙咬断线头,关地保都看愣住了,他看见二妮儿张开嘴之后唇齿间那…… “叔,你瞅瞅,看看针脚成不,不成我明儿拆了重新补。” 她也没想想,关地保这么一个身上衣服都没补丁的人,怎么会家里有这么多需要缝补的衣服,他也不干活啊。 关地保连衣服都没动,一把抓住了二妮儿的脖子,将她摁在炕上,用炕沿卡住了对方小腹让其没法折腾,翻身就骑在了二妮儿后背上! “叔,你干啥!” 关地保立马压低了嗓音吓唬着她说道:“再喊!” “给全村人喊来都好好看看你这大白屁股!” 这个坏种,肯定没少干这种事,否则不可能如此熟练。 二妮儿不敢喊了,拿手往下摸,揪住了裤子就向上使劲儿提,可这工夫,关地保的手竟然探进了衣服。 二妮儿就像是受惊了的兔子硬往起拱,俩人在炕上彻底叫上了劲,只是,一个女人哪怕常年干活,力气也绝不可能比男人大,更何况还是一个成年男人! “叔,我不!” 二妮儿逼没招了,带着哭腔喊道:“我不得!” 这是一个女孩在这个时代唯一能喊出来的话,哪怕在此时此刻她已经让人毁了清白,却依然说不出任何污秽的话去咒骂,所有委屈都只能憋在心里,化为眼泪流出来后,融入悲伤。 关地保借着酒劲儿一脚从炕沿上踩秃噜了,二妮儿这才找着机会往后一仰,关地保一屁股就摔落在了地上,摔的‘碰’一声。 下一秒,二妮儿提上裤子就要往门口跑,关地保都顾不得疼,张嘴猛然间喊了一句:“你敢动动试试!” “老子能带人抄了林家铺子,就能领人弄死你那瘸妈!” 一句话,给已经伸手摸向了房门的二妮儿定在了屋内! 房门她都拉开小一半了! 二妮儿心疼的她妈,小时候看着自己母亲被喝多的父亲无缘无故的打,长大了,母亲还要给欠下赌债后逃离南岗的父亲还账,家里的地、房子都让人给抢走了不算,为了生计,得夏天一个人上山敲棒槌。 这活,凡是个长脑袋的人都知道没戏,一群整天长在山里的参帮都不可能每次有收获,何况是一个头一次进山的女人? 结果怎么样?有一回天降大雨人还没回来,要不是二妮儿懂事,披着蓑衣上前去找,这才找到摔断了腿的老娘,没准早就在山里喂了狼! 只是那个摔断了腿的女人又有什么选择的机会? 上山敲棒槌,因为这是个无本生意,她也得活啊! 自此,二妮儿算是彻底担起了这个家,给老娘瞧不起病,那就养着,家里没钱,她就去挣,走家串户的可是没少招闲话。有一次二妮儿实在忍不下去了,回头还了一句嘴,居然招来四个老娘们在村子里掐着腰的骂,非说她到处勾引男人…… 她不明白,不明白自己活着已经精疲力尽了,老天爷为什么还要让各种磨难找上来。 二妮儿的手从半开的房门上松开了,面对着门外吹涌进来的寒风在泪流满面中苦笑着。 关地保在起身后说道:“这就对了!” “过来,扶叔一把,让叔稀罕、稀罕。”姓关的话音里都透着一股子怪异。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只瞧见二妮儿向炕沿边竖起的墙垛上伸出了手,从针线笸箩里抄一把剪子冲着自己心口窝就用力扎了下去…… “你要干什么!” 关地保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晚了! 可许朝阳的手却没晚! 一手顺着敞开条缝隙的房门伸入,一把就握住了剪子尖,那剪子尖穿过了手掌肚儿正在滴落鲜血,一抹血红落在了二妮儿黑棉鞋的脚面子上。 紧接着房门打开,许朝阳站在月光下破口大骂:“你有病啊?” “他欺负你,你扎他啊,扎自己干什么?替这么个王八犊子欺负你自己啊?那你不成了这个逼的帮凶了么?” 冷风下,二妮儿看见了一张脸,一张很熟悉却已经完全不认识的脸…… 第八章 我咋这么生气呢? “啊!” 眼看着剪子尖扎透了眼前的手掌肚,二妮儿吓得失声尖叫,在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的时候,被双手抓着的裤子掉落在了地上。 “提起来!” 许朝阳看见二妮儿这一出,都不知道自己咋这么生气,冷着面孔说了一句后,才看见二妮儿一边‘嘶、嘶’的在哭泣中吸着鼻子,一边赶紧提上了裤子,自此,双手紧紧拎着裤子,再也不敢松手。 许朝阳恨啊! 他恨一个让人欺负的小姑娘不知道该怎么报复,最终只能拿起剪子扎向了自己的心尖儿; 他恨这么一个败家的时代里,有关地保这种人,敢冲着十五岁的小姑娘下毒手。 可他更恨自己这张不是搞政工的嘴,怎么就不能吆五喝六的讲出一番大道理来,让人振聋发聩,随后幡然醒悟。 许朝阳这节骨眼儿只能说出一句话:“看好了,我告诉你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他将剪子从自己手里一点点拔了出来,拔的时候疼得下巴都在微微抖动,可他一声没哼,愣是憋着气、咬着牙。当剪子从手里拔出,一甩手就冲着关地保撇了过去。 碰! 剪子尖扎在了关地保身旁的碗架子上直晃悠。 关地保不干了,顺碗架子边上拎起了菜刀,刚要闷头过来要砍许朝阳……他还以为自己身上那身衣服能降服一切。 啪! 一挺花机关撞碎了新糊的窗户纸,许朝阳的小舅子端着枪看向了他说道:“放下!” 紧接着,屈勇在许朝阳身后走了进来,拔下扎在碗架子上剪子,顺着关地保的肩窝‘噗’就扎了进去。 关地保疼得往起直蹦,整个身子往里窝,屈勇回头冲着许朝阳说了句:“连长,扎得真准。” 许朝阳瞪起眼睛就骂:“滚犊子!” 他是兵,可部队也不练飞刀啊,那撇这玩意儿能准么? 余明浩撞破窗户纸,打窗户跨步钻进屋替自己姐夫打圆场说道:“你说那玩意儿干啥?”随即蹲在了关地保身边,用花机关顶着他脑门问道:“你欠我们家的一千块现大洋,啥时候还?” 一时间,许朝阳、屈勇还有刚进屋的刘根儿,全扭头看向了他。 刘根儿冲着许朝阳说了一句:“大哥,要不然咱以后放印子钱得了,我瞅着这买卖不赖啊。” 关地保忍着疼,就跟没听见似的,脑门上的汗都淌下来。 刘根儿继续说道:“耗子,人家不愿意搭理你。” “我艹?” 余明浩伸手握住了剪子把,顺势就拧了一圈,‘噗’他给生拔出来。 关地保疼得一激灵,刚要喊…… “虎逼吧!”屈勇站旁边骂了一句,指着鲜血冲透外袄的伤口说道:“哪有你这么愣拔的!这还不得流血流死?” 余明浩赶紧道了个歉,他真道歉了:“关地保,对不住,我手生,你别怪孩子。” 噗! 他又给扎回去了。 这几下完事,拽着裤子的二妮儿都不哭了,傻傻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余明浩那两下,就跟她刚才缝衣服似的,扎得怎么那么轻松,那可是个活人啊! “这……”二妮儿拎着裤子回头看了许朝阳一眼。 许朝阳推着她走到了关地保面前。 在二妮儿眼里,关地保已经喊不出声了,两条腿疼得直打晃儿,要不是屈勇拿手卡着他腋窝,人都站不住了。 此刻许朝阳在二妮儿身边说了这么一句话:“你不敢看啊?” “可我们要是不来,这个王八蛋敢把你放在炕上细细端详,没准还得拿着油灯照着看!” “你觉着那时候残忍不残忍?” 二妮则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猫,凑近以后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看不算,还一个劲儿的往后缩…… 许朝阳照着二妮屁股,抬腿就给了一脚:“站那!完蛋玩意儿!” 他不是气二妮儿窝囊,是在气都有人给你撑腰了,你怎么还窝囊呢!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二妮儿怎么还不敢打回去,甚至连破口大骂都不敢,这以后还不得让人骑脖颈子上拉屎啊? “你怕痕么(什么)!” 二妮儿依然在顶着许朝阳的手往后退,就像是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许朝阳终于知道了这个时代老百姓的状态,同时也失望的松开了顶着二妮儿的手,任由二妮儿向后退去,她是感觉到了后背顶住了墙,才冲着许朝阳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许朝阳看着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她眼睛里往外掉,扭回了身子,愤怒的望向了地保。他总算明白了,即便是对于穿越者来说,想要改变这个时代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走到了关地保身边,眼神中带着怒火,甩起脚、奔着对方裤裆就踢了过去:“我x你妈!” 碰! 这一脚上去,屈勇也架不住了,关地保疼得嗓子眼里发出了‘喉儿’的声响,侧身就往下倒。 许朝阳踢的不是个人,踢的是这个时代,他想在这个时代里放声呐喊,却又有一种让人扼住了喉咙的感觉。 他只能将这种感觉诉诸暴力,只能将多年教育才收敛起来的野性完全释放出来,要不然,他觉着憋屈! “我x你妈!” 许朝阳将脚高高甩起,宛如甩出了一条鞭子,在关地保倒下的轨迹上,一脚踢在了对方面颊——碰! 关地保让这一脚给生生踢翻个儿了,由从往左侧倒,硬翻成了往右侧倒,整个脑袋迅速肿胀,宛如肿出了一个小脑袋一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余明浩急的直喊:“姐夫,你干啥啊!” 许朝阳扭头就瞪了过去,犹如野兽:“你有意见?” 余明浩哪敢顶嘴,委屈巴拉的说着:“没讹钱呢……” “死了。” 屈勇伸手去压关地保的脖颈后,将手收回,抬头说了这么一句。 许朝阳宛如彻底得到了释放似的,当着屈勇的面高高抬起腿,一脚踩了下去:“艹!” 嘎嘣! 哥几个还是头一回见到人脑袋被踩扁是什么样,那骨骼彻底断裂后,踩踏位置的凹陷尤为触目惊心。 就这许朝阳都没停止自己的动作,再次抬起了脚——噗! 他生生将关地保的脑袋给踩爆了! “大哥,行了行了行了!” “连长,你没事吧……” 许朝阳让身边最亲近的人架着推出了房屋,他们都感觉出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就连许朝阳自己到了外边还骂呢:“我他妈怎么这么生气呢!” 第九章 土匪 月光下,许朝阳气的一个眼眉高一个眼眉低凝视着房屋,他是真生气了,生实气。 “大哥,你怎么了?” “连长,不至于的。” 屈勇和刘根儿在一旁劝着,如果眼神能杀人,鬼子即便再来一个师团都未必够许朝阳杀的! 许朝阳指着屋内说道:“我就想不明白,就关地保这样的,哪可怕?怎么给二妮儿吓这样?” 许朝阳的记忆里有二妮儿,是这丫头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差不多也就许朝阳膝盖高,走道晃悠晃悠的,脑袋上两个羊角辫左飘右荡,手里拿个自制风车说气话来奶声奶气。 这怎么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人是越长越好看了,性子怎么越来越闷呢? 屈勇长出了一口气:“不怪孩子,都是让日本子给闹的。” 他这句话说完,许朝阳刚好冷静下来,他这时候反应过来了! 在现实世界里,杀人可不光是杀人,尽管这个时代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监控,可关地保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地保,他还刚收完了钱,得往日本子那儿交,这要是交不上去…… 不得给日本子招来么? 林家铺子可已经没了,那自己这一脚踹碎可不光是关地保的脑袋,很可能是是整个许家窝棚。 “姐夫!” 正在思虑间,余明浩端着杆长枪从屋里走了出来,这小子不断拉动着枪栓到了许朝阳面前说了一声:“看!” 辽13式79步枪! 在军博馆工作的许朝阳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家伙式,这枪哪怕他没用过,却也无比熟悉。 “哪找的?” 屈勇上杆子问了一句。 许朝阳接过枪,在仔细查看着。 这把枪,所有金属突起部位被手磨的在月光下发亮,护木都由于长期抓拿给盘出了包浆,前支端握部位已经和其他木质结构有了明显色差,这一看就是有人拿心血喂出来的枪械……而关地保绝不可能是这么一个爱枪的人。 “就在关地保的炕琴里。”余明浩笑着说道:“等着,还有呢。” 他转身再进屋,用一个本子端出不少大洋,走路时,小山包一样的大洋还不停滑落,在滑落中‘哗啦哗啦’作响:“瞅瞅!” “屋里还不少呢,得有四五百!” 嗖! 屈勇和刘根儿当场就窜进了房间,一人捧着一把大洋,笑眯眯的打屋子里走了出来。 而许朝阳则端着枪问道:“这枪,还有多少?” “有个十来个……”说话的是捧了一把大洋的屈勇,这小子嘴都快乐歪了。 许朝阳想起来了,这关地保在自己家院子里说过,他不光是地保,许家窝棚的保险队也归了他了。而辽13式79步枪则是奉军的制式步枪,产自东北兵工厂,也就是说,日本子用他管理乡下的同时,还把奉军的武器分发了下来,让他好掌控保险队。 许朝阳一把接过了余明浩手里端着钱的本子,任凭那些大洋散落在地上,余明浩急的:“这是干啥啊,姐夫!” 可许朝阳却在这个本子上,看见‘花名册’几个字! 他顺手翻开,头一页,自己的名字‘许朝阳’赫然在列! 自己? 保险队? “哦!”许朝阳一下就明白了。 关地保这他妈是在吃空饷! 他在往下看,屈勇、刘根儿的名字,就在自己名字下方,再往下,还有‘许汉山’! 他全明白了! 以关地保在村子里的位置,是不可能掌控保险队的,所以,这小子扣下了所有的枪支,每天只自己配枪,靠着枪械和日本人在村里作威作福。他明白,保险队一旦成型,把枪发下去以后谁说了算这件事就不一定了。 而自己和屈勇他们几个曾经在奉军效力的人,出现在保险队花名册的最前面,是非常容易混淆视听的,首先他们真的是军人、其次眼下的日本子正在威逼利诱很多无路可走的奉军成为他们狗腿子,更何况如今的日本子正在忙着稳固统治,哪有时间查看谁吃没吃空饷…… “大哥,你看什么呢?” 我把花名册递给了他,说了句:“你成汉奸了。” 屈勇当场就急了:“放屁!谁说的?” 我拿手指着花名册上的繁体字说道:“关地保。” “他不光在保险队花名册上写上了你的名字,还有刘根儿和我。” “啊!” 屈勇一把将花名册拿了过去,在上面看着:“二……” “大哥,这个字儿念啥?” 许朝阳扫了一眼:“陈二。” “那不是我二姥爷么?死四年了!” 许朝阳没搭理屈勇,再次走入了房间,当时屋子里已经被翻了个乱七八糟,余明浩就站在其身边说道:“姐夫,刚我在屋里找钱,是她给我指的方向,我这才掏着了关地保的窝子。” 许朝阳看着二妮儿:“你怎么知道关地保把东西藏哪了?” 二妮儿缩了缩身体:“每次我来,他都会拿出一些大洋在手里玩……”二妮儿低下了头:“我见过他从那里拿钱。” “那你知道不知道村子里到底有没有保险队?”许朝阳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专门问了一句。 二妮儿摇了摇头:“没有……”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不过关地保逢人就说,许家窝棚的保险队以后也归他管了。” 这下,许朝阳的猜测被彻底证实了。 “你还知道什么?” 二妮儿思考了良久才说道:“昨天晚上,天刚黑,我正打算回家的时候,关家来了一个外乡人,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 “咋说的?” “我听见的不多,不过有一句听的非常真亮,他们说三天后砸窑。” 许朝阳笑了,笑的极为阴狠! 这关地保死的一点都不冤! 他不光为祸乡里,还勾结土匪! 许朝阳在马占山门下混了这么多年,不懂黑话是不可能的,砸窑的意思就是攻打有钱人家的大宅院,但如今这个世道,几个村子都不一定能出一个大户,关地保在心里惦记着谁,已经很明显了。 “小舅子,这是惦记上你们老余家了。” 余家,得说是周遭百十里地的唯一大户,否则许朝阳都当上连长了,许汉山托人保媒怎么还能让人给骂回来呢? 如果不是吕大麻子让人将团长证件和勃朗宁手枪一起送到了余家,余明浩是谁小舅子还真不一定。 第十章 小伤 砰! 砰!砰! 深夜的枪声震荡在许家窝棚星空之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老百姓竟然在听见枪响以后,纷纷走出了院落看热闹。 夜幕里,一卷黑烟翻滚着冲向天际,熊熊火光在村东头迅速亮透黑暗。 “是老关家!” “他们家着火了。” “这个杂碎……” 不知情的百姓站在道路两侧冲着火光蒸腾处咒骂,一个个在好奇中,向火光所处的方位不约而同的走了过去。 当走到关家门口…… “妈呀!” “我艹……” 一个个的都愣在了那儿! 他们脸上映照着火光抖动后浮现的光泽,视线里,是脑袋被踩碎的关地保让人挂在了小院门框上,顺着风声晃悠。 火光中,几个大小伙子上蹿下跳,有背着长枪从屋里跑出来的、有抱着装满银元的脸盆往出蹦的、有抱着弹药箱的,最后一个则是许朝阳,他拎着一本花名册单手拎着枪冲出了火场——轰隆! 许朝阳出来以后,整间房屋坍塌了,像是这个世界一样,只留下一片漆黑。 “哎!怎么回事啊!” 村里的老人隔着得有五米拿‘话语’打远儿,问出了心头疑问。 许朝阳快步走到院落边缘,借着火光看清了喊话人的长相以后,说了声:“舅爷,关地保不知道惹着哪伙势力了,让人给踩碎了脑袋还不算,连房都给点了。” 老人驼着背看了许朝阳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朝阳?” 他不理解的转头看向其他人,又看回来:“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朝阳顺着话茬说道:“有些日子了,我都跟保险队干了好几天了,怎么,您不知道啊?” 老人扭头就骂:“姓关的这个王八蛋仗着日本子撑腰,除了要钱之外,什么事也不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说啊。” “我还以为保险队的事是假的,是这小子……”老人冲着尸体指了指,又怕招上什么不干净东西似的收回了手:“从日本子那蒙钱的由头呢!” 许朝阳没有多说话:“那什么,我先把东西搬我家去,不然上头的人下来了,我们也不好交代不是。” “快去,快去吧。” 火光之下,许朝阳带着手底下这几个人转身就走,至于那还在焚烧中的世界,他连管都不管,也没能力去管。 许家。 他们几个回来的时候,许汉山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打开房门见敲门的是余明浩,一把将其拽进了屋,随后冲着外边喊道:“快,快点!” 等所有人都安全进入院落,许汉山站在院门口这顿骂啊! “你们疯了吧?” “啊!” 他跺着脚的问道:“这是又干什么事了,村子里的狗一家接着一家的叫,这一宿都没遭消停!” “我把关地保宰了!” 许朝阳笑么呵的说完这句话,许汉山刚要瞪眼睛,他立即说道:“爹,您放心,指定没事,这回宰了他算白宰。” 许汉山愣了:“咋回事?” 许朝阳将花名册往外一亮:“你儿子眼下已经不是奉军余孽了,关地保这小子为了吃空饷,给我编进了‘保险队’,你瞅瞅,花名册让我找着了。” 许汉山打开花名册一看,指着花名册说道:“这怎么我也在上边?” “有你,他不能多吃一份么?” 许朝阳将事情是怎么回事从里到外说了一遍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和许汉山一起看着火光照亮的小半个天空说了一句:“这回是不用躲了……”语气中,充满了落寞。 许汉山叹息着说道:“那不成了‘腰别一块铁,去哪都不是且(客人)’的汉奸了么?” “我啊……” 许汉山突然伸手握住了许朝阳的手,一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许朝阳心都快化了:“爹不问了。” 他不问了! 根据许朝阳的描述,他不杀关地保,二妮儿就得让人给祸害了,甭管许朝阳奔着什么去的,这就是事实;可这个既定事实一旦出现,许家窝棚就面临着日本子的销户,许朝阳要是不把花名册拿回来,将祸事挑出去,许家窝棚眼看着就要变成林家铺子了。 那许汉山还问什么? 问完了自己儿子心里不是更苦了么? 他不问了,大不了以后在许家窝棚亮出后脊梁骨,让他们戳去! 许汉山是豁出去了一辈子的名声,只求自己儿子活命,反正他也没什么名声。 许朝阳冲着老爷子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在老人身上荡漾着的温度,最终,扭身奔着屋里走了过去。 “朝阳……” 许朝阳刚迈步进屋,就看见自己嫂子站在门口。 她依然穿着呢子料的大衣,大衣领子上围着狐狸皮,只是里面的旗袍和脚下的高跟鞋换成了棉袄和棉鞋。 这就是东北,你不用告诉她冷热,冻一回,她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你的手怎么了?” 许朝阳这才想起来满是鲜血的手。 也奇了怪了,刚才没想起来的时候,一点都不疼,现在想起来了,遭冷风一吹,就跟有针在里边扎似的。 “你们家医药箱在哪?” 许朝阳听见自己嫂子这句话就想笑,门外许汉山点着烟袋锅走了进来,紧抽几口之后说了句:“我们家哪有那玩意儿?” 说完话,冲着许朝阳说了句:“伸手。” 将刚刚燃尽的烟灰都倒在了他手上,随即用手一摁。 “哎!爹!” 许朝阳赶紧甩了甩手,将所有烟灰都抖落了个赶紧,又立即拿木盆去洗手,这才说道:“不能这么干!” 他现在彻底明白在这场战争中,我军伤亡率为什么如此之高了,土办法实在太坑人! 这烟灰里有大量细菌不说,还很容易诱发感染,说句不好听的,在现有医疗条件下,这是会死人的。 老爷子反倒有点不乐意了:“这是草木灰!” 许朝阳跟这老头讲不了道理,只能说:“疼。” 借着清水将手洗干净以后,立即钻进了旁边的屋子,此刻,他脑子里又绷紧了一根弦,那就是‘战后医疗’。 别说是这个时期了,就是属于他那个年代,许朝阳都见过有刚入伍的农村小孩在受了伤以后,随手就往手上伤口抹土的,抹完还笑嘻嘻的告诉你:“没事,小伤。” 是,刚才没准是小伤,这把土上去可就不一定了,这要是在野外,一个破伤风能让人连救你都来不及,还小伤呢! 第十一章 真东西 “今天,教你们开枪。” 清晨,当许朝阳将手下人再次带进山里,已经不用躲避任何人的视线了,所以他们堂而皇之的进山,一路上嘻嘻哈哈,根本不把昨天晚上的事,当成一回事。 可许朝阳不能不当回事,他知道南岗的汉奸在几天内如果没有得到消息,就很可能向日本人上报,没准眼下村里就已经有人往冰城方向去了,他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大哥,那开枪谁不会啊,还用教啊?”屈勇话刚说完…… 余明浩就开始拆台:“姐夫,老勇现在没心思训练,就惦记啥时候分从老关家抢回来的大洋。人家都墨迹一路了,说是要去城里看看胸脯子比脑瓜子还大的洋窑姐,也开开洋荤。” 许朝阳特别不习惯的看向了余明浩,用失望的目光看了过去。 自己手下这群人在缺乏保家卫国的意识之下,根本就不明白提升自己有什么用,像是现代无数年轻人一样,觉着上学就是浪费时间。 他们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要经历怎样的残酷,觉着自己会开枪、能杀人、敢好勇斗狠就是豪强。 许朝阳看了屈勇一眼,问了一句:“你会开枪么?” 屈勇还洋洋得意的回应着:“肯定会啊,您手把手交的!” 许朝阳将腰里那把卸下了子弹的盒子炮递给了他,这是他们现阶段手里的唯一一把手枪,就这把枪,还是从关地保手里抢的。 同时,自己拎了一把辽13式79步枪,出现在了和屈勇平行的位置。 “举枪!” 他和屈勇同时举枪,屈勇双手持枪向前,以等肩式姿态瞄准,许朝阳用肩窝顶枪瞄准。 “现在你我各自在对方平行位置,同时发现身侧出现敌人……我的要求是,各自快速转身,击毙敌人,以空击枪响为结束时间点。” 几句话的工夫,刘根儿、余明浩都开始认真的看着双方,也都心里明白,许朝阳拎长枪本身就已经放了水。 “小舅子,喊开始!” 余明浩半点没犹豫的喊道:“一、二、三!” 屈勇拧脚转动整个身体调整方向,许朝阳双脚不动,仅靠腰腹力量转动上半身,等屈勇转过来的一瞬间——咔嚓! 辽13式79步枪的空击声已经响彻在了屈勇耳边! 快! 许朝阳不光是动作快,更省略了很多不必要的步骤,拎的还是长枪,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比持手枪的屈勇还有优势! 屈勇拎着枪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一下如果不是发生在训练之中,而是实战,他脑袋都让人崩飞了! “姐夫!” “连长!” 余明浩和刘根儿也像是被吓着了一样,这群当过兵的人太知道快出来的这一点点时间是什么了,这是多少条人命总结出来的经验,是能人手里的绝学,是江湖人的不传之秘! 屈勇恨不得赶紧给自己一个嘴巴,大哥要教这种东西的时候,怎么还唠上窑姐儿了,这不虎么? 许朝阳这才说道:“现在还觉着自己会开枪么?” “还觉着我比你们早当了几年兵,所以才有了这身本事么?是,这话你能跟我说,我也能体谅你们,以后和别人动上手了呢?” “那时候你们和谁说?还指望谁体谅你们?” “子弹能不能因为你们少练了几年,不往你们身上扎?” 没人说话了,什么现大洋、洋窑姐,这几个小子再也不提,他们全都看着许朝阳,等待着那能在日后救下自己命的传承。 这是一种悲哀! 在这个没有‘国’也是失去了上下级制约,只能依靠‘关系’维持的联系之中,许朝阳唯一可以压制他们的,就是自己这一身本事。 在这个再也不可能用一句‘我命令!’就让人服从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丛林法则在奏效。 “刚才我用的方式,叫中轴线射击体系,该体系包括了遇堤拔枪、格挡、武器保护、武器换手、换弹、排除故障、一直到射击后的武器整理和回收。” “而我刚才所使用的转身方式……”许朝阳放下了辽13式79步枪,将盒子炮拿在手里继续说道:“便是中轴线射击体系当中的标准动作……” “如果手持手枪,该动作会将枪械以收缩姿态缩于眼前,这种射击姿态兼顾了近距离小空间作战的灵活性,和持枪稳定性……” “该动作若是放低枪口,又可以改为搜索姿态,能让出视野,并可以快速抬起枪口,使枪口处于高位随时开枪……” “而中轴线,是指人体中轴线,这不光包含瞄准点位,还包含了射击点位,毕竟所有要害都在这条线周围。” 许朝阳发现自己将这些人全镇住以后,再讲解理论知识时,轻松了很多。 他说话期间没有扯淡的了,连插嘴的都没有了,他还说了怎么推枪出去,于稍远距离时改成等肩式射击,怎么收枪回来,改成韦弗式射击。 说完,这个小子挨个拿盒子炮训练,后来干脆连枪盒都用上了,屈勇还找了一根l型木头。 许朝阳带着他们一个个的训练动作要领,并在每一个动作要领练熟以后,才会发放一颗子弹,让他们去感受在这套动作要领之下的开枪感觉。 练习间,又讲解了什么叫韦弗式、什么叫等肩式,顺便还讲了讲莫桑比克。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看过很多小说的真实性,好像那里的主角都什么也不练,一出场就能从没摸过枪的初哥变成枪王…… 这怎么自己训练这些摸过枪的士兵,熟悉现代化作战方式就这么难呢? “耗子!你什么毛病,为什么开枪之前要看看自己动作是否标准?这是心魔!” “这要是养成了习惯,真动上手谁给你这个时间?” “老勇!你歪头干什么?瞄准期间枪械准星自然会遮挡一部分视线,歪头的确能看清,可你准星不就跑了吗?” “刘根儿!呼吸,呼吸,别憋气,开枪的时候不能憋气,听不懂啊!” 第十二章 全藏着心眼 “还要说几次?” “刘根儿,你还要我说几次?” “墙,在切角技术里,不是掩体,是隐蔽物,听不明白嘛!” “要用枪口距离墙角一段距离后,以墙角为基准向外画圆切角,而不是将枪口探进屋内……” “否则,屋里有人抢夺你的武器,在你背着枪带的环境下,你会被直接拉进屋内,让乱枪打死!” “余明浩,还有你,为什么不掩护?不是给你讲过队友在使用切角技术的时候,二号位的重要性么?” “二号位,永远要持枪观察已经检查过的位置是否有所遗漏,不然你跟在他屁股后面干什么!” “一个方向,一把枪,一个人!” “作为队友,获取兄弟信任的唯一方式只能是过硬的技术,那样在战斗中有所遗漏,队友才会觉着替你挡子弹不亏!” “更换位置,屈勇一号位,刘根儿二号位,余明浩警戒,预备,开始!” 山林里,l型房屋门口,许朝阳的手下握着花机关已经有了点模样,可在他眼中,依然漏洞百出。 许朝阳是想将这些人训练成曾经队友的样子,想明天早上睡醒以后,他们就能让人足够信任…… 可奉军的训练水平实在太差,许朝阳觉着举步维艰。 问题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法放弃,这就不是一场可以放弃的战争。 …… 余家庄。 许汉山赶着驴车出现在这户高宅大院门前,多少还是觉着自己矮了三分。 那余家可不光是大户,还在前清为官,祖上最高做到过正三品,在人家眼里,许朝阳的连长什么都不是,要不能瞧不起他们家么? 可许汉山能怎么办? 眼下儿子回来了,还不用东躲西藏了,在老百姓眼里,可不就剩下结婚过日子了么?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还得当爹的做主。 所以,许汉山来了,从钱袋子里扣出了几个现大洋,弄了半扇猪,还带着几坛子老白干的二炉好酒,打算来商量商量结婚的日子。 他都想好了,这用不了一年,儿媳妇的肚子就能鼓起来,再弄个孩子,死也闭上眼了。 而余家,并不住在村里,是在旷野中高搭的宅院,那年月兴这个,就跟现在有钱人远离城区住别墅是一个意思。 当、当、当。 许汉山在拴马桩前系好了驴车,自己下车扣打门环。 这也有规律,不停的拍打是报丧,串门得轻打三下,因为有钱人家都有门房,准能听见。 门刚敲响,里边就传开了文质彬彬的声音:“稍候。” 片刻后房门欠了条缝,一个老汉探出了脑袋:“呦,这不是亲家公么!” 里面的人当然认识许汉山,吕大麻子仗着强权商量下来这门儿婚事以后,两家不光会过亲家,他许汉山还专门来下过聘。 “亲家公快里边请。” 许汉山还在笑,可顺着敞开的房门一进院,他愣住了。 院里摆着几个箱子,箱子上,糕点、白酒、绑好了的小鸡子、成盘子的鸡蛋应有尽有,老许就觉着眼熟,怎么和他下聘的时候,拿来的东西一模一样呢,莫非,这是有人又来下聘礼了? 从院落绕过花坛,进入客厅,穿着绸缎面儿棉袄的余老爷非常客气的迎到了门口:“老许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许汉山听出来了,他可没叫自己亲家。 许汉山生怕出点什么事,赶紧说了句:“给亲家带个喜讯……”都没敢挑理,说着话,凑近了压低嗓音说道:“明浩、和你那女婿,从江桥回来了!” “老天爷保佑,没缺胳膊没少腿儿,全须全影的回来了。” 余老爷子双手背在背后侧身倾听,听到最后才露出笑容往屋里让:“快,屋里请!” “管家,让厨房炒菜,我们老哥俩得喝点!” 此时此刻,屋里才算是有了点喜庆氛围。 余老爷子将人让到八仙桌旁坐下,再问:“那明浩怎么没跟着一块回来?” 许汉山这才长叹一声:“别提了……”张嘴就把关地保的事全说了,还接了一嘴:“现在我还不知道家里那活兽怎么应对呢。” 一时间,余老爷子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尝试性的问了一句:“要不,上这儿来躲两天儿啊?” 许汉山摆了摆手:“不用,我瞧你那女婿倒是挺胸有成竹的,再说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 “那能行么!”余老爷子回应着说道:“那可是日本子!” “这么着吧,朝阳要是不愿意来,也行,您回去的时候给明浩带句话,就说家里想他了,让他回来看看。” 许汉山点了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话说到这儿,余老爷子话锋一转:“这大雪封山的,您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这么回事,孩子们不是回来了么,我琢磨着,是不是赶紧把亲事办了,没准明年这时候,咱两家就添人进口了呢。” 许汉山还在笑,可余老爷子的脸却愈发的不好看了。 他还没等说话,屋后,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了出来:“爹,我不嫁!” 余老爷子都没回头,许汉山却虚指着人影走出来的方向说了句:“这孩子,大人说话呢,你看看……”他在尴尬的笑着,可不发表意见的余老爷子那表情已经证明了一切。 “哈哈哈哈哈……” 余老爷子从欲言又止的表情变成了打哈哈,许汉山算是彻底明白了。 “老许啊,是这么回事,咱两家这门亲事,的确不合适……” 小丫头现在屋里直接说道:“爹,说那么多干嘛?” 她冲着许汉山行了个礼:“许叔,当年是吕大麻子威胁着我们家,才有了这门亲,我们家原本就不同意!” “您还真别拿奉军连长说事了,奉军也没什么好人,大李先生就是死在了张小个子的手里,冲这一点,这门儿亲,本来也成不了!” “如果当初没有吕大麻子将勃朗宁送你了过来,我们家也不会有这缓兵之计,又深知朝里没人日子没法过的道理,把我们家明浩送了过去。” “可现在奉军没了,一切都得从头论过!” 许汉山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让个小丫头片子给数落一顿,气的眼珠子直充血。 “你们家还真他妈坦荡!” 小丫头立马接了一句:“你怎么骂人!” 余老爷子拦了一句:“秋兰,闭嘴!” “老许,这事是我们家不对,当初的聘礼,双倍奉还。” “谁他妈稀罕你们家的钱!” 许汉山直接站了起来:“姓余的,我许汉山就问你们一句,是不是打今儿开始,咱们两家就没关系了?” 余老爷子点了点头:“对!” “行,那你可别怪我们老许家心狠!” 说着话,他将马上有土匪砸窑的事全咽进了肚子里,就像余老爷子不先提这件事,先问自己儿子余明浩安危似的,一人藏了个心眼,转身就走! 第十三章 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黄昏,温度骤降,狂风呼啸。 再不用躲藏的许朝阳带着手底下几个人回到了许家窝棚,一路上哥几个讨论的全是战术问题,很明显已经沉迷了。 “耗子,今天第二遍演练战术的时候反应可真快,我都没看见连长把目标靶藏哪了,你甩手一枪就给放倒了。” “还别说那一枪火候、尺寸、劲头儿拿捏的都好,还真有点连长的意思。” 余明浩被这帮人夸了一个半红脸,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浅笑着。 他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突然间开窍了,站在二号位跟着刘根儿的时候,一块藏在墙角深处目标靶于刘根儿第一次收索时没有被发现,余明浩身为二号位,在发现以后抬手就是三枪,枪枪上靶不说,还获得了许朝阳的夸奖。 这是许朝阳头一回夸人,给余明浩心里夸的那叫一个美! “这就是我说的切角战术二号位作用,在切角的时候,脑子里一定要有切角深度,因为我在角落埋伏人的那一刻,绝不会站在墙角边缘的位置,甚至会提前观察让出影子。” “子弹的延展性会补充距离不足所带来的劣势,可你们晚发现目标靶一秒,就会多一分危险。” “余明浩的反应速度非常快,以最快的速度弥补了一号位搜索失误,可是,一号位的失误也是失误,如果埋伏的人是我,一号位已经死了。” “所以,由于一号位的失误,全员五十个俯卧撑!” “预备!开始!” 许朝阳从不会单独去罚哪一个人,整个小队一旦发现了失误,永远是集体受罚,而他,会在罚别人的同时,自己主动趴下,和所有人一起。 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每一个人什么叫整体,用战术告诉所有人整体的作用选大于个人。 这才让被罚的人没有一句怨言。 老大连自己都罚,你们还能说什么? “许叔,做什么好吃的了?饿了!” 几个大小伙子回到了老许家时已经筋疲力尽,满脑子都是热气腾腾的饭菜,结果一进屋,发现老许头正一个人在西屋炕头上抽烟,别说做饭了,连炉子都没点,屋里冰凉。 “爹,哪不舒服?” 许朝阳伸手摸了一把老爷子脑门,那脑门还没他揣进袖子里的手热乎,也不像是得了风寒的样子。 许汉山坐在炕上将烟袋锅一敲,冲着余明浩说道:“你,没啥事就赶紧回家吧,大人的事,本不该拖累你,我也就不和你说什么不好听的了。” 态度不对啊。 许朝阳看了老爹一眼:“咋回事?” 许汉山瞪着余明浩说道:“咋回事?这次咱们老许家都快让老余家给欺负死了,还咋回事呢!” 一屋子人,谁也没听明白,都看向了许朝阳,余明浩一脸委屈,他什么都不知道便被针对了。 许汉山这才说道:“你爹今儿去老余家了,你不是回来了吗?我就寻思着让你和秋兰快点成亲,结果倒好,我他妈让人轰出来了!” “啊!” 余明浩一张嘴张得老大,难以理解的嘀咕着:“不能啊!” “不能?你们家说那理由我都没听说过!” “什么奉军杀了大李先生,这都是啥乱七八糟的?朝阳,那姓李的谁啊?” 许朝阳脑袋‘嗡’一下,这大李先生他要是没猜错,应该是大钊先生遇难,当时的张小个子因为这件事差点丢了所有士子之心。 照这么看,自己那老丈人,姓红? 不应该啊,这才哪年啊!! 说实话,许朝阳对余秋兰和不和自己结婚没什么想法,可刘根儿、屈勇,却主动与余明浩拉开了距离,站在了自己身后。 “刘根儿。” “嗯呐。”刘根儿在许朝阳的呼唤之下,应答了一声。 “引炉子。” “屈勇,做饭。” 许朝阳非常正式的坐在了炕上,等这俩人出去了,才详细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许汉山就跟可下有了靠山一样,将整件事说了出来。 “姐夫……”余明浩更委屈了,站在许朝阳面前解释:“和我没关系啊!” 这在许汉山眼里丢尽了颜面的大事,于许朝阳看来,不过是件小事,与即将要发生的一切相比,太过于微不足道。 可他不能那么说,屋里这些人的思想,并不能符合他对这个世界以现代思维的感知。 他只能按照这个年代人的想法去圆整件事,这个时候,抗战题材影视剧中‘政委’的重要性一下就体现出来了,许朝阳太需要一个政委了。 哪怕有个指导员也行啊。 “这件事,你怎么看?” 许朝阳抬头看向了余明浩。 “对不起!” 余明浩低下了头,深深鞠躬,抬起头来,转身就走。 “站那!” 许朝阳‘嗷’一嗓子把人喊住了,余明浩这时候才将满肚子话说了出来。 “姐夫,我还叫你姐夫,因为我服你。” “你能打,会打,比我们所有人懂的都多……” “可那是我爹啊!” 余明浩甩了下头,觉着有些话说出来自己都臊得慌,却依然要说:“我能咋办?” “我张嘴说自己家里一句,都叫不分里外,问题是,这件事我们家的确干得不够地道。” “奉军在的时候,我们家趋炎附势,现在没了,就开始落井下石。姐夫,你说多难听的话我都能接受,就是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一句不是。” “在您这儿,我不会说家里一句,回到了家,更不会说您一句,起码,老许家没人对不起我。” “可你得让我回去,我一把枪都不带还不行么?” “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土匪去我们家砸窑,眼看着家里血流成河吧?” 这是正常人的反应,他分里外、知道远近,能在节骨眼上把心里话编排好说出来,还显得掷地有声。 甚至许朝阳都觉着,在现阶段的许家窝棚,能在这种压力下做到余明浩这一点的都少。 看起来,这正三品家里的教育,就是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不行!” 许朝阳说出这俩字儿的时候,连许汉山都愣住了。 许汉山听见这俩字儿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他都觉着余明浩那孩子说的没错。 那种感觉许汉山说不出来,明明自己心里有气,还不忍心看着别人因为这件事受到点什么磨难,整个一烂好人。 “朝阳啊……” 他甚至张开嘴呼唤了自己儿子一句! 说话时,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第十四章 五马换六羊 “连长,给我一号位!” 夜幕下,哥四个端着花机关在林子里穿梭之时,余明浩玩了命的往前跑,这只因为许朝阳的一句话! 许朝阳冲着余明浩说:“一直都是四个人在演练战术,你走了,让我们的战术怎么展开?” 那一瞬间,余明浩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看向了许朝阳。 在他都想不出一个令许朝阳再帮余家的理由时,没想到这个已经不是自己姐夫的男人,竟然一点都没有退缩。 余明浩直到现在都记着当时许汉山脸上表情的第二次转换,和冲着许朝阳骂过去的声音:“小犊子!你还要帮余家?” 许朝阳不恼不怒,很自然的平衡了双方的关系:“我没有土匪的尸体,怎么解释关地保的死?到时候鬼子能放过许家窝棚的人么?” 可这根本不是许朝阳要说的话! 他想说很多,想告诉许汉山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家仇、更不是世仇,而是国仇! 他还想说余秋兰这个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女人也好,许汉山最看重的颜面也好,目前在他心里都不及两世为人所等来的这个机会! 他要将所有精力都放在鬼子身上,将所有损招都冲汉奸招呼。 至于老余家,别说这门亲事是吕大麻子拿勃朗宁给抢回来的,就算是真真正正的两情相悦,也得往后靠! 可,嘴笨的许朝阳说不出来,只能用自身安危去描述。 起码,这能让人很容易就听得懂。 这不么,吃完了饭,他们早早就睡下了,睡到天还没亮,所有人都被许朝阳叫了起来,哥几个顶着午夜的寒风向余家奔去。 许朝阳只知道三天后绺子里的人会下山砸窑,却不知道具体时间,这才只能提前去。 另外,在这片土地上,年前匪患严重已经成了惯例,当年张小个子买回来了坦克和装甲车,就是让部队拿土匪练的手。 土匪也习惯了在大雪封山之前赶紧弄一票肥的,要不然山上的年怎么过? 这才有了绺子里的外四柱中插签柱四处侦查目标的职位,也有了土匪和山底下人里外勾结,吃大户的情况发生。 余明浩抢一号位则是知道一号位的危险程度,想要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对许朝阳的感谢。 所以他才玩了命的狂奔,从队伍最尾跑到了前头,与许朝阳肩并肩以后,喊了一句:“连长,给我一号位。” 他没脸喊姐夫了,真没脸了。 许朝阳看了余明浩一眼,对这小子心中所想了解了个透彻,偏偏嘴上说出的却是:“毛还没长全呢,就想篡位啊?” 这句玩笑开出来,刘根儿、屈勇也才敢露出笑脸,顺嘴搭音道:“归队得了。” “哪都有你呢!” 整个小队的氛围算是彻底轻松了起来。 那一秒,余明浩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视线模糊了。 可许朝阳不给他一号位的原因,却不仅于此。 在部队里,一号位不光是最危险的位置,更是领头羊,那是身手、思维、经验缺一不可的位置。 余明浩才练了多久? 让他打一号位,一个失误能把所有人都坑死! 许朝阳可不想‘创业未半……’不对,他才开了个头儿,头儿还没开完呢。 此刻,天空远端刚呈现鱼肚白,整个世界在半明半暗之间逐渐有了颜色。 “到了!” 余明浩喊完这句话,许朝阳在视线最远端已经看见了一处深宅大院,那院落院墙高耸,四角架设木头搭建角楼,角楼上即便到了这个时间,依然有人站岗,根本就不是牙口差的绺子敢来之处。 “耗子,你们家怕是闹鬼了!” 屈勇都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这处院子要是没有里应外合,连门都打不开! 许朝阳直接下结论说道:“多半是门房。” 他们有这个方便条件。 余明浩不敢搭茬,他现在对许朝阳只有亏欠,跟随着许朝阳的脚步,钻进了不远处的枯树林,这才藏在一颗大树下,暗自观察着自家院落。 此时,风声稍缓,太阳也爬上了天空,余明浩眼瞅着家里的护院上了角楼换班儿,却选择了默不作声。 “大哥,一会土匪来了,咱怎么打?” 许朝阳望着高大院墙说了一句:“还能怎么打?打群狼战术,在土匪出现以后,将咱们的化整为零,一边撕咬一口,让土匪不能首尾相顾,你会么?” “打伏击,先埋伏好了等着土匪过来,咱知道他们从哪来么?” “那还能怎么打?这几天都练什么了,全忘了?” 刘根儿看了许朝阳一眼:“那意思是,等土匪进了院以后,咱们和他们打近战?” “这老余家得死不少人吧?” 屈勇怼了他一句:“要不你去南岗警察署报警去吧,。” 刘根儿愣了一下:“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许朝阳都让老实的刘根儿给逗乐了:“不客气的说,你去了警察署报警,几乎和给土匪送信儿是一个意思,到时候警察也许会来,但土匪肯定不来了。” “余家是会少死几口子人,可许家窝棚啊,就得死绝喽!” “你要能豁得出去老爹老妈,那就去警察署。” 没有土匪的尸体,许朝阳就没办法交代,等于坐实了许家窝棚藏奉系余孽的名头,真到了那时候,就不是余家几口子人能了事的了。 余明浩回头在他们的聊天之中,打定了主意说道:“听连长的。” 一时间,其余人都不说话的看向了他,都能体会到他在担忧中的抉择。 既然许朝阳选择了不计前嫌帮老余家,那他就要投桃报李。 当‘亲属’的关系在他们这群人之中消失,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不剩了,只能五马换六羊。 这句话进了许朝阳的耳朵,他才明白先贤们的伟大。没来到这个时代之前,他只觉着残酷,来了之后才算是亲身体会到了有多残酷。 这时代的人,有多少在‘天色将晚,抱妻子上床,天下大事,去他个娘’中,自我放逐? 浑然不知鬼挑弱者上身,佛选善人受苦,你就没法独善其身、不问世事,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遇佛上香,见贼拔枪! 第十五章 首战 “连长,切面起水!” 月光下,靠着树根坐在树下养精蓄锐的许朝阳猛然间睁开了双眼,那一刻,人都快冻木了! 他们几个由于不知道土匪到来的具体时间,从昨儿后半夜就钻进了林子,顶着寒风一直忍到了现在!那是哥几个倒着班盯梢,这才等来了土匪。 不过千万别以为不盯梢的人有多好过,没办法活动身体加上脚底下长时间踩雪,又经历了中午艳阳高照的冰雪融化后、冰冷雪水浸透鞋底,这个罪儿都不是一般人能遭的。 许朝阳现在两个脚丫子就跟插进了冰窟窿似的,走道都发木。 “多少局底?” 他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嘴。 “侧目田心。” 在春典里,侧目是四,田心是十,东南西北是倒阳切列,所以这段话的正确意思是‘西边来人了’、‘多少人’、‘差不多四十’。 这也是在日后战争中,哪怕小鬼子有先进的科技,依然无法破解我军通电密码的原因,很多时候我国的方言都是他们无法理解的,更何况还有春典。即便是他们能理解了方言和春典,春典里还分是不是正春正典与其他…… 许朝阳扒着树木朝远处看去,只见远处大宅院的西侧,一溜马匹荡起烟尘,马蹄声由远至近传来。 马背上的土匪他是看不清了,可却能看出来这群土匪没拎着火把。 那么,这群装束各异还不拿着火把的土匪,就不怕黑灯瞎火伤了自己人么? 其实不会。 许朝阳是眼睁睁看着这群土匪冲向了余家边缘,在余家角楼上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情况下,冲着院里大喊:“闹匪啦!!!” 声音荡漾出很远之后,为首一骑甩手就是一枪——嘡! 许朝阳能够通过枪声辨别出这是盒子炮的枪响,因为这种枪他们在从关地保那抢回来以后,经常练。 而这种盒子炮由于开枪时枪口上跳严重,会使下一发子弹失去准星,因此国人在使用这种枪械时,会将手腕翻转,这样开枪后会让枪口上跳变为左右横移,这才有了看起来很帅的甩手一枪。 只一枪,土匪就将角楼上的护院击落,那名护院身体后仰打角落栽下去以后,许朝阳亲眼看着院门竟然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被人向内给拉开了! 为首的土匪张嘴就喊:“蘑菇!” 里面人回答:“里马子!” 如此简洁的对话后,土匪一拥而入,一窝蜂的冲进了院落,在漆黑的夜幕之下,不断爆闪起枪口下的火光和震荡夜空的枪响。 这就是他们不会伤着自己人的原因,光是一个蘑菇,就能在危急环境下问蒙很多人,而‘里马子’是自己人的意思,便可以瞬间辨明身份。 “上。” 许朝阳已经听见了余明浩将牙齿咬得‘咯嘣嘣’作响,只是这些天的训练将‘集体思维’深深植入到了他的脑海,哪怕恨的牙根痒痒,在没有命令下达的时候,余明浩依然没有冲动。 黑夜中,许朝阳宛如看着螳螂捕蝉的黄雀,趁夜悄无声息的摸向了余家大院。 至于他为什么懂这些棉袄棉裤? 那是因为‘马爷’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路数出身,你要不懂这玩意儿,在军官聚会上连嘴都张不开。 在齐市,尤其是‘马爷’治下的齐市,春典就相当于宋朝时期的朝堂官话,你不会说很可能连晋升的机会都没有。 问题是许朝阳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如此轻易的去摸这帮土匪的屁股,他们是真的在门口连个人都没放! 夜幕下,几个人嘴里不停吐出白色哈气靠近了院落,四人小队很快按照之前练好的队形各司其职。 许朝阳在一号位绕过了门口的马匹向外画圆往门口切角,刚一进院就明白了这群土匪为什么顾头不顾腚! 他眼看着一名土匪扑倒了乱窜中的使唤丫头,任凭那丫头在挣扎中甩动脑后又粗又长的辫子,将人家身上的棉袄都扯出了棉絮:“来,让爷稀罕稀罕你!” 哒哒! 许朝阳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说话机会,朝着土匪的后背就是两枪,随即看都不看在晃动中向前扑倒的土匪,入门之后迅速左右搜查不容易被观察到的墙体后死角,这才轻声喊了一句:“安全!” 他身后,余明浩冲着其反方向持枪进入,在另一侧死角没有搜查到任何有用信息时,也喊了一句:“安全。” 与此同时,刘根端着花机关顺着门口慢步向前,宛如他们推开了房门之后捅出的一把尖刀;屈勇根本不看身前,而是抬头举枪瞄着房顶;此时这俩人的两侧由刚才进门的许朝阳和余明浩接管,四个人给整个入门院落防了一个严严实实! 啪! 在身前刘根进入前院客厅,没有发现任何人喊出了‘安全’的同一秒,余明浩步入三号位迅速跟上,从一号位调整到四号位的许朝阳压低枪口,在路过时,冲着土匪的脑袋直接扣动了扳机。 “啊!” 一团血污在使唤丫头脑袋旁边伴随着枪响迸溅至其脸上后,那丫头控制不住恐惧的疯狂嘶吼。 许朝阳马上瞪大了眼睛喊了一声:“警戒!” 刘根儿、屈勇用枪口瞄向了可以从客厅通往后院的房门,余明浩和许朝阳则用枪口瞄着平时走仆人的院落角门,那一刻,其实他们心里也慌,更不清楚许朝阳平时教授他们的东西能起到多大作用…… “叫唤什么!” “你他妈玩个娘们也弄得呜嗷喊叫的,要是让当家的听见咱俩没守着门口,进院来捞油水,回山了还不得给咱俩屁股打开花啊?” 客厅处门帘被掀起,屈勇只见对方掀起了一条缝隙,隔着门帘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四枪将门帘打出了带有漆黑棉絮的四个弹孔,门帘后才传来‘噗嗵’一声的人体摔落声。 这也是许朝阳教的,其内容为‘当战场上的遮蔽物对你有利,且敌人正通过遮蔽物向你方向走来,那就不能等他们视线条件变得更好,必须马上开枪,一定要用子弹穿透所有让你有所疑虑的地方’。 这几枪开完,许朝阳迅速收枪,从四号位再次出现在至一号位,卡在门帘外侧耳去听里面的动静,确定了没其他声音,才单手掀开了门帘,并用枪口隔着木板顶在木板墙上,快速向另外一个房间探头。 一次探头后,许朝阳马上回缩,随后才回忆刚才视线中有没有敌人…… 第十六章 战术碾压 许朝阳没有犯任何错误,所使用的军事动作标准、处理事态时头脑清晰,这都得益于对手是过于弱小的土匪,没有给与他足够的干扰,否则碰上正规军,光是战场上的枪炮声就足以令人思维变慢。 客厅门外,许朝阳伸出了一只手掌,随即迅速握拳,看见这个动作的余明浩立即放弃自己的位置出现在其身后,并将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这是信号,告诉许朝阳其他人还没准备好的信号。而在整个行动过程中,许朝阳一声不出,直到余明浩向后看了一眼,瞧见了刘根儿、屈勇分别出现在了三四号位,才用手捏了一下许朝阳的肩膀。 此刻,许朝阳掀开门帘直接钻了进去,并在进去的第一时间向右侧搜索,余明浩第二个进入,向左侧搜索,两人位置相反,却能凭借位置用枪口形成火力面的最大化覆盖…… “安全!” “安全!” “安全!” “安全。” 而第三名刘根儿的任务,则是在许朝阳、余明浩分别向左右两侧搜索时,持枪瞄准房间中部,四号位的屈勇负责查缺补漏,尤其是房顶。 这就是近距离室内作战时的‘进攻角开门’战术,对,在现代战术之中,就连一个开门都会分为‘进攻角开门’和‘双开门’,已经细节到了极致。 许朝阳曾经就是部队里最吹毛求疵的一个,否则他也不可能凭借勉强入‘特’的成绩,通过训练,在‘老特’立下三等功。 客厅的后方,是一间堂屋,堂屋后有门,并直通中院。 嘡。 屈勇再次扣动扳机,在已经被击毙的土匪头部补了一枪后,迅速归队,几人又以‘双开门’的作战方式步入院落之中时…… “哪响枪?我怎么听着是后面?” “不可能,门口有人守着,后屁股咋会摸上人来?” 中院屋内,两名土匪正搬着箱子从屋内往外走,许朝阳想都不想,在看见对方同一秒开火——哒哒哒! 哗啦! 其中一名土匪在房屋阴影下猛然间看见一朵火花炸开后,胸口直接中了三枪向后倒去,这才松开搬着箱子的手。 随即箱子落地,里面上好的瓷瓶被摔得粉碎,玉镯子弹跳而出撞击在墙角从内部开裂,半箱子书画散落一地,就像是即将破烂的整个国家。 哒哒! 余明浩快速出手,枪声紧随其后响起,两颗子弹在近距离直冲另外一名土匪头部,在颧骨和眼眶处扎透,打后脑飞出又镶嵌进了中院房屋的门框上。 两名土匪几乎在眨眼之间失去了生命,恐怕他们到死都没看清真正的凶手是谁! 许朝阳对地上的值钱物件看都没看一眼,却在月光下发现了其中一名土匪腰上别着两枚手榴弹,他赶紧过去以蹲姿瞄向了门口,等其他人跟上来守住房门,这才放低了枪口,将两枚苏制手榴弹拽了下来,别进了自己的后腰。 有了这玩意儿,许朝阳就可以和手底下人讲解更多战术;于发现了危险环境的时候,再也不用以身犯险,拿脸去探索未知情况的房屋,这可是个好东西。 “呜!” “呜!” 就在此时,左手边的耳房传来了发闷的声响,一瞬间,许朝阳开始持枪瞄准声音来源处。 当许朝阳冲着耳房走去,余明浩顿时涨红了一张脸,就像是谁给了他个巴掌似的那么难受! 他是二号位,左侧位置的搜索是他的任务,哪怕许朝阳同样由于开枪没有搜索右侧耳房,可右侧并没有传来危险性的声音,难道你还能指着敌人说:“他也没搜索到位,怎么不开枪打他嘛?” 失误就是失误,在战场上的任何失误只要造成了后果,第一责任人也只能是自己。 许朝阳没时间责怪他,持枪向屋内靠近,他给了刘根儿一个眼色,刘根儿迅速打耳房门口窜过,许朝阳趁着这个时间用手指捅破了窗户纸,抬眼朝耳房里看了过去,这时候的余明浩和屈勇,一个在看着右侧的房门、另一个则在看着通往后院的角门。 没人。 不,准确的说是耳房中没有敌人,只有一群被土匪将双手绑在身后的下人。 许朝阳此时没有公布任何信息,矮着身子到了门前伸手拉着门把手往后一拽,早就准备好的刘根儿直接持枪进屋…… 下一秒,刘根快速搜索房间后,在许朝阳刚刚起身的一瞬喊了一句:“安全。” 紧接着就撤了出来。 哪怕身后的余家下人‘呜呜’的不停发出声音,他也像是没听见一样,只因为许朝阳讲过‘解救无威胁下的人质,不是作战部队的任务’。 这是部队用多少条人命总结出来的经验,他许朝阳要是还能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那就对不起‘老特’的培养。 哪怕这么干会显得冷酷无情。 刘根儿打屋里出来,正好看见许朝阳转身后恶狠狠的瞪了余明浩一眼,而耗子则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打起精神来!” 许朝阳在压低了嗓音呵斥一句后,正打算再次回到一号位时,守着角门屈勇突然用手拍了两下自己的屁股。 这是许朝阳的纪律要求,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作战时,以言语传递信息,但一时又无法教会同伴所有的战术手语,就干脆将战术手语简化了,反正他们能明白就行。 屈勇的意思是,角门来人了。 也不可能不来人,外边接连不断的枪响和喊叫声,要是还无法惊动的土匪,那土匪不成聋子了么? 人影开始在角门后面的胡同里闪烁,这群土匪还挺奸,知道在房屋后面卡墙角,问题是你卡墙角的时候得看着点脚底下的影子啊! 许朝阳直接扥出一个一颗苏制手榴弹拧下了盖子,在拉弦结束后,任凭手榴弹冒出了白烟依然握着,并在心里暗自倒数……嗖! 一枚手榴弹在倒计时中被许朝阳隔着院墙扔了过去,那股白烟越过房顶都不等落地——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迅速传出。 许朝阳连命令都不下,在空中飘起一股黑烟后,持枪就冲了过去,顶进下一个院落看着满地打滚的土匪完全不留情面,开始挨个点名——哒、哒哒、哒哒…… 几枪开完,他迅速寻找掩体躲避,余明浩再次顶上,而许朝阳则扯下了旧弹夹,换上了新的。 第十七章 那得报个腕儿 换完子弹的许朝阳将花机关搭在掩体上瞄准,这叫不动掩护动,另外,他在单手瞄准的情况向,将另外一只手如同孙悟空望远一般放在枪体上方,这一手,只有老兵才明白,这叫手动全息。 而他们突入这个有敌人的院落方式,在战术中叫‘限制性突入’,是指在主战环境外围消除威胁的突入方式,一般用于进入危险区域;之前的进攻院落方式叫‘动态突入’,是采取快速平稳移动的方式进入控制点,从而掌控战场主动。 至于许朝阳所搜索的角落,又叫‘困难角’,他不光在身先士卒,更是以一己之力承担着这次进攻的所有艰巨任务。 而这群土匪,就是手下人在训练之后的磨刀石。 哒哒! 将最后一名被炸伤的匪徒击毙,院落中连续响起了三声‘安全’! 经历了上一个院落的失误后,这一次余明浩主动搜查了所有可以藏人的角落,作战态度是又认真又积极。 真正的军人就是如此,只要让他在失误中活下来,那他就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因为那关乎生命安危。 这也是为什么老兵如此金贵的原因。 许朝阳从掩体出来以后,趁着仅有的时间喊了一句:“所有人,检查备弹!” 这声命令之下,从余明浩开始,依照站位次序,刘根儿、屈勇全部换上了满仓弹夹。 他们是不会等子弹打光才切换弹夹的,那是影视剧呈现出来的效果,真正切换弹夹的时机,是现场环境安全下来的一瞬间就迅速切换,确保自己弹夹内的子弹足够充裕。刚才许朝阳换弹夹则是因为打光了子弹,不得不换。 此时,院落中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隔着一处院子许朝阳就已经听见和呼喊声! “炮头,咱们被人咬腚了!” “他妈的,灌回去!” “老子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搅天王山的局!” 不等许朝阳吩咐,院落之中的小队立即改换防御战术,刘根儿和屈勇马上寻找具有掩体的阴影处隐藏身体,余明浩蹲在墙角和水缸中间。 许朝阳依然躲在掩体后面一动不动,持枪瞄准着进门方向,以防御姿态给队友争取更多的安全时间去寻找掩体,这就叫‘不动掩护动’。 等院落里其他人分别找到掩体藏好了,院外脚步声也安静了下来,此刻,一个声音传来! “枪是梗、弹是花,一无姓二无家;走着吃打着花,江湖路上是一家!” “蘑菇,溜哪路?” 听见这两句话,许朝阳第一反应就是向刚才进来的院落门口指了指,随即用手掌往门口所在的方位勾了几下。 余明浩等人看见这个手势,马上放轻脚步,在许朝阳的掩护下,纷纷退了回去,当院落内只剩许朝阳一个人时…… 唰。 院墙外一个冒着白烟的物体就撇了进来! “我艹!” 许朝阳猫腰就向院落角门处跃起,整个人以前扑的姿态落地一瞬间——轰! 院内连泥土带火光炸起来一片! 这才是土匪,真正的土匪! 上来就盘道、动不动就对春典,那是江湖坐地炮,土匪都落草为寇了,还跟你讲什么规矩,说哪门子道理? 被爆炸掀起的泥土如雨点一般落了许朝阳满后背,他依然趴在地上不动,紧接着脚步声传来,院落门口处土匪刚一冒头,一挺花机关就打角门探了出来——哒哒哒哒哒哒! 许朝阳心里这个气啊,自己手底下这几个人打起来之后一点细节都不注重! 枪口探出掩体,从战术上来说,这就叫失误,这种失误,叫‘潜望’,犹如潜水艇探出水面的望远镜,那是目标,很容易被人发现。 子弹在夜幕下画出火光撞击在趁着爆炸声冲入院落的土匪身上后,土匪前胸炸开了数蓬血雾向后仰倒,身体落地,手里那杆老套筒才‘砰’一声冲着天空传出了闷响。 此时,余明浩、屈勇二次冲出院门,一个瞄着院墙顶端,一个瞄着院门,刘根儿直接冲了出来,一把揪住许朝阳脖领子就往回拽,顺着其余两人留出的缝隙将许朝阳给拽了回去。 直到安全处,许朝阳方拿手拄地往起爬。 他们是为了救自己才乱了分寸,犯了‘潜望’的错误,这让许朝阳没法张嘴去骂…… 与此同时,墙头一个人影闪动,有人翻上了墙头——哒哒哒! 此人披着羊皮袄刚一上墙,就被屈勇三枪放翻,连个反应时间都没有。 紧接着,门口人影再晃,余明浩二话不说直接开枪——哒哒! 子弹顺着人影撞击在了院门门框上,砸出火星后,院外才又一次喊了起来:“当家的,点子扎手!” 许朝阳此刻立即拿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拧开盖子以后,向土匪翻墙处的院墙与院门外90°夹角扔了出去——轰! 一声爆炸之后,泥土顺着院墙落入院内,哭喊声与嚎叫不绝于耳的瞬间,许朝阳端着枪冲过第一道院门后,直扎第二道院门。 他身后,余明浩紧紧跟随,俩人卡在门口身子都不往外露,先探出两个枪口,分正反两个方向,在看不见的角度横扫——哒哒哒哒哒! 直到打空弹夹,才把枪口撤回来。 下一秒,许朝阳更换弹夹,刘根儿、屈勇顺着门框窜出,一人向前一人向后持枪,背靠着背突出院落。 许朝阳的战术动作同样具备‘潜望’的错误条件,可他为什么能做,而自己手下人不能? 原因很简单,他这属于‘限制性突入’,是在明知道有敌人的情况下,以保护自身安全为由,探出枪口,由于身处1八0°夹角,不探出枪口根本无法攻击,所以他可以将枪口探出去。当然,这也同样具备危险性,但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先冲入院落的土匪被击倒后,后面的土匪并没有持续进入,这就说明,他们很有可能在惊讶中后退,加上刚才手榴弹爆炸给土匪造成的忌惮和伤害,许朝阳才敢这么干。 “风紧,扯呼!” 换好弹夹,许朝阳赶紧追上刘根儿和屈勇的脚步,刚步入胡同,许朝阳就看见手榴弹爆炸之后焦糊漆黑的院墙和躺在地上被炸死的土匪。 与此同时,许朝阳伸手一把就扣住了身前屈勇的肩膀,冲着远处大声喊了一句:“追!别让他们跑了!” 他喊的可不是‘动态突入’,屈勇马上明白了过来,同样伸手扣住了刘根儿的肩膀,几个人站在胡同里持枪警戒着不动,却又利用枪械的延展性,冲着地上尚存一息的土匪不断开枪。 嘡! 嘡!嘡! 院子里,土匪就跟无头苍蝇一样让枪声撵的乱窜,脚步声杂乱无章不算,还有不少地方传来了叫骂声。 直至许朝阳听见了门外的马匹嘶吼,才听见一句隔墙喊过来的声音:“并肩子,报个腕儿!” 土匪的关系共分为四种,‘空子’是纯外行,‘里马子’是行内人、自己人,‘并肩子’是兄弟,‘天靠’是嘎嘎铁的关系。 这时候土匪能喊出‘并肩子’可见对许朝阳恨到了什么程度。 许朝阳也不怂,张嘴就回了过去:“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海林县旧街乡哈达村,许万海!” 第十八章 就不能惯着 “谁是许万海?” 刘根儿懵了。 余明浩抿着嘴在乐,屈勇回应了一句:“找窑姐儿都不用给钱,人家还给他花钱的许大马棒,外号的来源就是说他裤兜子里有个大棒槌。” 刘根儿还没明白:“连长,您报人家名儿干啥?” 许朝阳笑着给他一杵子:“那你把人追回来,我给你名报出去啊?” 刘根儿马上说了一句:“那他不得报复我么?” “废话,我就不怕他们报复老爷子了?” 许朝阳不怕土匪,可家里的老爹和吕大麻子的媳妇能不怕么? 这要真有点什么事需要远离家乡,家里人得多遭罪? 所以,这江湖上的狗屁名声许朝阳不要,他宁愿家里人平平安安的。 嘡! “警戒!” 余明浩由于之前挨过骂,整个人都显得神经紧绷,他在土匪已经撤走了的情况下,瞧见墙角有人影闪动,依然抬手就是一枪。 枪声响起,许朝阳马上进入作战状态,四人小队纷纷归队,各自以不同的姿态持枪瞄准着所有需要防御的方位…… “少爷,我是老丘啊,水房老丘!” “是您么,明浩少爷?” 余明浩听见声音脸上的表情才有所缓解,他认出了那个从小听到大的声音:“丘叔,是我!” 墙角处,一个老汉战战兢兢露出半拉脑袋用手扒着墙边瞅了一眼,见没人开枪了,才慢慢挪出来,带着哭腔喊道:“少爷,您可回来了!” “老爷,是少爷救了咱们!” “没事了,都出来吧!” 许朝阳他们几人跟着走了过去,在其他人都已经放下枪口的情况下,唯独他自己还端着。 等到了另外一条胡同,正看见小院的院门刚敞开,院门内,十几个护院拎着火铳、老套筒等早就过时了的枪械从院内走了出来…… 十几个! 十几个人在土匪冲进余家大院以后,根本不敢开枪,让人逼进了这么小的一处院落。 从墙边上的着弹点来看,土匪没少冲着院墙、院门儿等地方放枪,要不是他们来的及时,这点儿人早就成人家枪下的亡魂了。 屈勇生气的骂了一句:“就这逼样的,还当什么护院?” 护院头儿还不乐意了:“我们保护东家不受伤害,哪有毛病?” “我x你妈,你再跟我对付!” 咔嚓! 屈勇直接抬起了枪口,伸手就扣开了保险,一时间,十几个护院连端着枪对峙的意识都没有,呆愣着相互望去。 “屈勇!” 许朝阳伸手拍了拍屈勇的胳膊,他那意思很明显,这是老余家,不看别人,你还不得给余明浩点面子么? 再看院内,穿着绸缎面儿棉衣的余老爷子、手上戴着碧绿镯子的余老太太、富态圆润的余家小姐也从院里走出来了,许朝阳怎么瞅这余家姑娘都像是学校里的小孩,满脸稚嫩气。 “爹!” 余明浩几步冲过去,弯曲膝盖直接跪在了当场,用膝盖当脚往前蹭了几下后,到了余老爷子近前。 “好,我儿大了,能救爹了,好啊,好!” 余老爷子伸手扶起了余明浩,在月光下仔细查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余老太太也凑了过来:“儿啊,没伤着哪吧?” 余明浩这才摇了摇头,赶紧说道:“爹,这回不光是我,还有我们连长许朝阳和刘根儿、屈勇。” 一家人看过来的瞬间,余老爷子顿时老脸一红! 他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袄,身上绑九龙带的男人在月光下矗立如山,手上的枪械闪烁着并不张狂却绝不可能令人忽视的光泽。 余老爷子不信的问了一句:“就你们几个,打跑了几十个土匪?” “对。”余明浩解释道:“我们从院门一路杀过来的。” 胡同里的尸体还泛着血腥味、空气中还弥漫着手榴弹爆炸后硝烟的味道…… 余老爷子一扭脸‘唉’了一声。 他后悔了。 这是乱世啊! 都这个世道了,自己还惦记着什么狗屁家世干什么? 这要是把女儿给人家,再给点钱让他拉起来一支队伍,别的不说,起码在许家窝棚的地面上,老余家得不得算是高枕无忧了? 想到这儿,碍于自己的命是人家救的,余老爷子露出了和善的笑脸,冲着许朝阳喊了声:“朝阳啊……” 许朝阳隔着挺远伸出了手,将余家老爷子想要说的话都憋回到了肚子里,回了一句:“不是冲你!” 他一转身:“屈勇,给门口的马敛敛,将土匪的尸体搭出去,咱们哥们儿从今天开始,和余家再没有半点关系。” 许朝阳没说半句过分的话,这亲事他本来也不在意,此次来除了练兵,就是奔着土匪的尸体来的,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但,余老爷子还没等反应过来,余秋兰站在人群中自以为安全的说了句:“莽夫!” 屈勇当时就不干了,抬起手指了过去:“你说啥!” 余明浩马上瞪起了眼睛,他甚至都不了解姐姐为什么会突然间喊出这两个字来侮辱刚刚救了她命的人。 可余秋兰却掐着腰、扬起了下巴,以一副富贵人家小姐的刁蛮态度说了句:“我说的不对吗?” “你们空有一身武力,却不求报国,脱下了军装躲避着日本子藏进乡里,放着整个东北的百姓于不顾!” “哪说错你们了?” “哦,对了,这可能是你们奉军的传统,你们的头儿至今还藏在关内不敢回来……” 嘡! 许朝阳伸手拽出了腰间磨平准星的盒子炮,回过身来甩手就是一枪! 子弹在黑夜间化为一道火线,擦着余秋兰的脸颊,将耳唇下的耳环坠直接击飞。 余秋兰伸手一捂,感觉到手上落上了血滴之后,才诧异的闭上了嘴。 那时,余秋兰的耳唇上,只剩下了失去耳环坠儿的环勾还在,整个胡同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朝阳知道余秋兰为什么会忽然变成混蛋,因为被一个自己一直瞧不起的人救了以后,不成熟的思想让她这个千金小姐觉着自己遭受到了打压,这才会说出那些如同放屁一样的屁话。 可知道不代表着接受,在许朝阳看来,这种行为和当初网络上的喷子没有任何区别! 在他的世界里,由于是法治社会,他对这些喷子没有任何办法,如今你再试试! 许朝阳一手握着花机关、一手拎着盒子炮,完全不设防的走向了人群,屈勇举着枪在他身后瞄准;琢磨了片刻后,刘根儿这个身为余明浩表舅的亲戚,也抬起了枪口,可他没有瞄准许朝阳,而是瞄向了余家其他人。 这一秒,余家的护院才敢抬起枪口瞄向许朝阳! 土匪来了的时候他们不敢还击,却敢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 许朝阳凝望着眼前这个混蛋到极点的时代,真恨刚才为啥没一枪打死那个娘们! 唰。 他将花机关隔着护卫扔给了余秋兰,反问:“你手里也有枪了,你去不去打鬼子?” “你手下还有十几个护院,比我的人还多,你就告诉我一句话就行,你他妈打不打鬼子!” 许朝阳顶着枪口完全无视那些护院站在了余秋兰面前,冷冷的说道:“你不知道鬼子在哪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敢站在鬼子面前扣动扳机,甭管打没打着人,我许朝阳要是不冲过去跟鬼子拼命,我他妈是你养活的!” “你敢不敢!” 余秋兰哪还敢说话,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冒火的男人,连声都不敢出。 啪! 许朝阳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狠狠一个嘴巴抽了过去:“这一巴掌,是替我那两个用命救你们一家人性命的兄弟打的,至于你!” 许朝阳指着她说道:“以后听见老子打鬼子的消息时,最好寻思寻思刚才说了什么屁话。” “往后,再让我听见一句……我他妈活活打死你!” 说完话,许朝阳一把抢过余秋兰手里的枪,却依然气不过的补了一句:“老子要不是还不熟盒子炮的弹道,刚才就已经打死你了!” “艹!” “屈勇,把尸体带走!” 他转身就走,一胡同将近小二十人,连个敢放屁的都没有。 第十九章 后老伴 月光下,油灯在屋里不断抖动着,昏暗的房间内,许朝阳坐在了炕桌最里边,贴着窗户,屈勇拖鞋上炕,坐在了右侧,靠着墙垛,刘根在最左,倚着炕琴。 他们仨面前摆着一张炕桌,桌面上也没什么好菜,不过是一盆炖好小鸡儿,外加酱缸里的咸菜。 屈勇看着刘根儿问了一句:“哎,你怎么跟着大哥回来了?我记着你不是老余家亲戚么?” 刘根儿撇了他一眼,用手指头从鸡大腿上往下捏肉,随即放进了嘴里:“亲戚咋了?” 屈勇再问:“人家都说亲戚远来香,邻居才高打墙,你这要是留在老余家,凭你的身手,怎么一个月还不得给你仨瓜俩枣的?” “艹,我在乎他那个?” 刘根儿伸手往自己裤子上一抹,两只手油腻腻的直粘毛:“我是想好了,我在老余家,说到底也就算个表亲,跟着连长,他得拿我当过命的亲兄弟。” 这句话给许朝阳逗乐了,晚上的不痛快一扫而光,还开玩笑的说道:“未必,没准明儿我就把你推出去挡子弹。” 本来是句笑话,可刘根儿很认真的说道:“应该的!” “我要站在一号位,我就给连长挡子弹,我也相信,连长在一号位,肯定也会给我挡子弹。” 那认真的眼神,一点不闪动的双眸,看得许朝阳一阵头皮发麻,他好像不是在这个时代与刘根儿喝酒,像是又看见了曾经虎了吧唧的战友在醉酒之后说道:“若有战,我必死你丫前头,我他妈比你爱国!” 那小子是个北京人,他们都叫他京片子,贫到极点不说,谁在他面前说的话都不会落地上,可没人烦他,也没什么人把他说过的话当回事,但,当时那句话,酒桌上的所有兄弟全信。 就像今天,刘根儿说的每一个字儿,许朝阳全信一样。 “兄弟。” 许朝阳端起了酒碗,他知道这酒碗端起来以后,从今天开始哥几个的命就算是连在一起了。 叮。 酒碗碰撞在了一起,刘根儿仰头将酒喝下,屈勇抬起手直喊:“半开,半开,艹!” 屈勇委屈的直咧嘴,这小子给一碗酒干了,那得足足三两往上了。 许朝阳也没含糊,将酒一饮而下,借着酒气上涌,张开嘴就唱:“一声兄弟大过天,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他到了今天也还是喜欢这种对酒当歌的日子,喜欢在军营里的热血上涌,喜欢这群‘仗义多是屠狗辈’的人。 他喜欢过这种不装假的日子,更喜欢生气了就掏枪,爱谁谁的感觉…… “别嚎了,看看爹找着了啥。” 哗啦。 老许头子进屋时,将一捧大洋和金银首饰都扔到了桌面上,刘根儿和屈勇都从炕上要站起来了,两只眼睛烁烁放光的盯着那些金银珠宝。 这全是土匪从余家抢出来之后,私自藏起来的,眼下这群藏了珠宝的家伙成为了尸体让许朝阳带着马队给拉了回来,谁知道老许头去掏死人兜竟然有这么大收获! “大哥!” 屈勇扭头立即看向了许朝阳,吭叽着说道:“给两个,憋半个月多了,该放放了。” 许朝阳愣是让屈勇这一出给逗呛着了,笑的不停咳嗽,笑完才骂了一句:“瞅你那点出息。” 他半点没客气,把钱都拢到了手里,率先拿出十块大洋来:“爹,我们哥几个孝敬您的,以后吃喝用项,打这儿出。” 老许头还挺高兴,伸俩手接的。 与此同时,许朝阳再次拿出十块大洋,用嘴往东屋一努:“那娘俩的,既然咱答应了吕大麻子要照顾人家,爹,不能磕碜了,只要合理范围内的,要啥给啥。” “好。” 老头二次把钱收下以后,许朝阳眼看着桌面上还剩下二十几块银元,将这点钱一分为二,一把塞进了屈勇手里,另外一把递给了刘根儿。 “兄弟不能白叫,钱,也不能我自己花。” 许朝阳继续往下说道:“剩下的这点……” 那一堆物件里,有金镏子、银镯子,还有一颗闪光的金牙,也不知道是从谁嘴里掰下来的…… 屈勇立马接上了话茬:“剩下的都归大哥,你是老大,就该拿大头。” 许朝阳张嘴就骂:“滚一边去,拿我当你呢,见钱没够啊?” “今天晚上这一场仗,咱们打没多少子弹心里都有数吧?” “我说啊……” 他发现自己说话的没人听了,这俩小子都觉着这钱许朝阳拿着应当应份,连理由都不需要。 许朝阳看着这俩小子的态度,才想起了这是1931年,在这个年月十几块大洋的购买力可不是现代人理解的十几块钱的意思,说句不好听,这笔钱够一家人把日子过起来了,那刘根儿和屈勇还有什么话说? 他们哥俩拿着钱的时候,老许头眼睛里都透着嫉妒! 这不是给多了么? 这哥俩当多少年兵也看不见这么多钱啊! “大哥,你刚才说啥?”屈勇乐得嘴丫子都冒沫子了,这才回头问了一句。 许朝阳不想搭理他的说道:“我说剩下那点首饰,给我爹说个后老伴……” 刘根儿此时也数完了钱,立马来了精神:“连长,这是正事,我叔都多大岁数了,身边没个娘们还行啊?” 许朝阳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皮直往上翻。 老许头子涨红着一张脸,插嘴说道:“其实吧……我找不找都行……” 哈哈哈哈哈哈…… 那给这一屋子人笑的,许朝阳都乐出了声。 哇!哇! 可成年人的笑声,让婴儿的啼哭给制止了,许朝阳赶紧伸手将其他人的声音往下压了一压。 这才稳住心神说道:“你们俩,拿了钱谁也别得瑟,赶紧把钱给家里送去,家里人还等着过日子呢,听见没有?” “你!”许朝阳一指屈勇:“要是敢让家里人一个子儿都看不见,自己去嫖,我他妈卸你第三条腿!” “你!”许朝阳扭头看向刘根儿:“再敢去城里宝局,咱俩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这年月,当兵的五毒俱全,许朝阳没法不操心…… 碰。 偏在此时,院落里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响,屈勇马上从被子边上操起了花机关。 吱呀~ 奇怪的是,这么重的声音不光院子里的狗没去咬,就连大鹅都十分迟钝的并不显得惊讶,只是轻声叫了两声便了事了。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传进了许朝阳的耳朵,门口这才有一个声音喊了过来:“连长,我回来了!” 当那个人影出现在昏黄的灯光里,余明浩的脸,出现在了屋内。 第二十章 不信你问啊 保甲制在民国实施的时候,其实看上去制度还可以,一保为十甲,甲之编制以十户为原则,乡之划分以十保为原则。 保设保办公室,有正副保长,下设民政、经济、警卫、文化干事各一人。 实际上,最正统的叫法,关地保应该称呼为‘甲长’,南岗的刘大撇子才叫保长,可老百姓哪有心思关心政策,叫习惯了也就干脆称呼为关地保了。 问题是,这个关地保到了该往南岗办公室送钱的时候,消失了! 刘大撇子向周遭村落的地保问了一圈,才打听到许家窝棚遭遇了土匪袭击,老余家护院和许家窝棚的保险队当场和土匪干了起来的事。 这倒让刘大撇子更好奇了,他没想到关地保真组织了一个保险队,竟然还维护起一方治安了…… 那他得来看看! 刘大撇子是江湖人,操持木帮生意出身,那年月木帮、漕帮、盐帮都是暴利,大多被江湖豪强把持,可这些江湖豪强为了做生意更方便,又会从官面上买一个保长的职位,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叫‘豪强不惹势力’,哪有愿意终日为匪不入官门的坐地炮? 于是,刘大撇子在占了木帮生意,拢了几个山头开始倒卖木材之后,攒了点钱第一件事就是去冰城花大价钱买下了南岗保长的位置。 结果钱才花完不足一年,黑省就乱成了一锅粥,什么江桥保卫战、日本子占领东北,派捐、索税,各种杂七杂八的事给刘大撇子忙了个焦头烂额。 问题是他不忙行么? 以前在江湖上见着自己恨不能舔鞋底子求照顾的地赖子几乎都让鬼子敛走,要么摇身一变成了地保、要么进了侦缉队,这要是手里再没点权力,以后在江湖上怎么混? 所以啊,刘大撇子不想当这个汉奸也得当了,他觉着这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清晨,南岗前往许家窝棚的乡间小路上,穿了一身黑的刘大撇子骑着一头驴在晃晃悠悠之中不断张望。 刚一进村,就看见把头一户人家房屋被烧的焦黑如碳,篱笆院的院墙都有一半变得漆黑…… “哎呀我艹……” 刘大撇子从毛驴上蹦下来,站在门框旁瞧着在风中摇晃的那根绳,都能想象出当时尸体挂在这儿的模样。 就在此时,旁边一盘石磨上传来了呼喊声:“是刘保长么?” “刘保长,您可来了!” 一个女人领着个男孩,几步走到了刘大撇子身边,他一扭头看见这张脸就乐了。 这张又擦胭脂又抹粉儿的小脸儿挂着两道泪痕,整张脸看上去像是在胭脂桶里滚了一圈,魂儿画的一样,可身上依然穿着农村的花袄,一看就是穷人乍富不知道该怎么打扮好了。 刘大撇子问了一句:“你是?” “我是关老二家里的。” “弟妹啊~”刘大撇子若有所思的回应了一句。 随后指着院落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算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我不知道啊……呜……当时我回娘家了,再回村的时候,就看见家让人给烧了。”她还哭上了。 “后来打听了才知道,村里人也是听见了枪声,才过来看热闹的,当时我男人就挂在院门门框上,据说……据说……脑瓜子都碎了。” 刘大撇子再问:“那你们娘俩现在这是……” “保长,哪有人管我们啊!” “连我男人的尸首最开始都没人管,后来还是人家许朝阳看不下去了,才从自家仓房撤出来一卷草席,把人送到了村外庙里停着。” “哦,对了,这许朝阳就是我男人保险队里的人,是从江桥战场上让日本子打败了以后躲回来的。我男人见他会使唤枪,还打过仗,就给拉进了保险队。” 刘大撇子听到这儿突然一皱眉,但什么话也没说。 “这个许朝阳,人呢?” 女人一拍自己儿子的肩膀:“狗蛋儿,去,叫你许叔去,就说是保长要问话。” 小孩转过身冲着老许家走了过去,刘大撇子这时候再瞧这个女人,不由叹息了一句:“你说这往后你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他可从未想过在江桥上死掉的战士中,有多少类似的孤儿寡母! “保长!” 许朝阳打家里是跑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连跑带蹦,一边向前、一边翘起一条腿提鞋,就这,手里还拿着个本子不断晃悠着。 刘大撇子看着村里的年轻后生就这么风风火火出现在了眼前,转过身面向他一动没动,愣是等到许朝阳到了近前才问了一句:“你就是保险队的许朝阳?” 许朝阳脑瓜子也活分,马上回应了一句:“嗯呐。” 刘大撇子又问:“手里拿着的是啥啊?” “不道啊。”许朝阳抬手就给本子递了过去,上面花名册三个繁体字,无比清晰。 大撇子抬眼看了他一眼:“说说怎么回事?” 许朝阳张嘴说道:“那天晚上天都黑了,我就听见外头响枪,于是从家里带着人奔着枪响的地方冲了过去……” “你是说,你听见外边响枪,马上冲了过去?” 许朝阳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误,立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愣了一会儿……”不过他立即衔接道:“这年月,只要不是在自己家门口响枪,怎么还不得琢磨琢磨。” 刘大撇子点了点头:“接着说?”他顺手翻开了花名册,看见了上面许朝阳的名字后,就不往下看了。 “我们哥几个奔着枪响的地方冲过来,正赶上有土匪顺窗户向外翻,我们还开了机枪呢,不过没打着人,吓得土匪扔下了一堆东西……” “扔下了啥?” “就……几把79步枪和你手里的本子。” 刘大撇子再次皱眉:“可我怎么听说,在那之后,土匪隔了两天又去了老余家,当时你们还和土匪干起来了?” 许朝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掉坑里了! 如果自己是一开始就听见枪响往出冲,就会显得太过勇猛,这年头,谁会为了别人玩命?这话听着就假! 可要是在这儿显得不勇猛了,余家大院里的勇猛分明就有问题! 许朝阳马上挺直了胸膛,拔着脖子说了一句:“那能一样么?” “怎么不一样了?” “保长,全村谁都知道余家是我老丈人家,不信你问啊!” 许朝阳脑门上汗都下来了,要不是有这层关系,他还真说不清了。 第二十一章 挺能说啊 刘大撇子站在许朝阳那句非常自信的‘不信你问啊!’话音下,露出了看穿世事般的坏笑,他只说了两个字:“你接着说。” 他没有继续质疑,就像是心中早有了定论。 许朝阳拿眼神儿盯着他,讲述起了余家大院内发生的事,语句不多,平铺直叙的把话说完,站在一旁望着刘大撇子不动。 刘大撇子此时才张嘴:“那要是这么看,眼下最让人为难的事,就是关老二家里的和这个孩子的处理问题。” “朝阳兄弟,要不,你代为照顾照顾呢?” 许朝阳当下摇晃起了脑袋:“那不行,指定不行。” “人家是孤儿寡母,我又有婚约,怎么也轮不上我照顾,这万一传出点什么闲话,我一个大老爷们可以不在乎,人家娘俩怎么办?” 许朝阳觉着这是试探,是刘大撇子的试探,这件事他要是答应下来了,不就证明和他有关系了么?没关系你平白无故的照顾人家媳妇和孩子? 他觉着自己挺聪明,却不知道军旅出身、从不习惯撒谎的他,在使用这项尚未点亮的技能时,有多么漏洞百出。 刘大撇子乐了。 先冲着关老二媳妇说了一句:“弟妹啊,你等我一下,我和朝阳兄弟说几句话。” 说话间,搂着许朝阳的肩膀一转身,走出去了几步。 许朝阳不怕他搂,就这样的,来四五个许朝阳都不需要掏家伙,部队可不光传授枪法、战术,近身搏斗教的可全是杀人术! “朝阳兄弟?”问题是,在许朝阳全身心戒备时,刘大撇子并没有异动,而是语重心长的说道:“瞒不住了。” 许朝阳拔起脖子反驳:“我瞒什么了!” “哈哈哈哈哈!”刘大撇子敞亮的笑着回应:“那土匪就算是再嚣张,还能抢完了关老二,在之后的第三天就奔着余家大院下手啊?” “砸余家大院那种窑,得抽冷子下手,让人没有防备,还得里应外合,有先敲响铜锣让人戒备的么?” 许朝阳脑门上的汗流下来了,他在部队也好、军博馆也好,就没有需要撒谎的地方,所以这项技能始终处于欠缺阶段,冒然使用,怎么可能炉火纯青? 是,从你的角度来说,好像编造的理由说的过去,可角度一变换,这件事就无法成立了。 “我呢,让你接下关老二家里的,是真心想教你这个朋友。你琢磨琢磨,如今关老二家里的,是唯一苦主,他们不吵不闹,这件事老哥哥我想怎么往上报都行。” “日本子刚占领东北,要处理的事儿太多,哪有时间管一个地保的死活?” “如若连苦主都不哭不闹,谁愿意大冷天的往乡下跑?是这个道理不?” “另外,你这由头找的实在糙了点,那娘俩若是反应过来了你怎么办?你代为照顾,就能时刻将这娘俩掌握在自己手里,他们反应过来也晚了。” “如今这乱世啊,别说是杀夫之仇了,多少人都把杀父之仇给忍下来了,不都是为了活着么。” 许朝阳一张老脸通红,他没想到自己琢磨了好几天的借口,在刘大撇子这个老江湖眼里,竟然如此幼稚。 正如同他那个时代‘郭老师’说过的那句话,一个人就一碗饭,老天爷给了许朝阳极强的战斗天赋和带兵能力,却收回了他事故、圆滑的性子,哪怕是带着广阔到后世多少年的视野,依然没有玩过靠脑力混江湖的刘大撇子。 “你什么意思?” 许朝阳单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打算犯浑了。 刘大撇子却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刚才说了,我想教你这个朋友!” “我们这些走江湖的,不是土匪,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更何况朝阳兄弟能给天王山的土匪打退,就更证明了你的能力。” “有你做为助力,老哥哥心里踏实。” 他松开了许朝阳的肩膀,仰头望天:“江湖,不好混,尤其是日本子来了以后。” “很多曾经仰仗我活着的流氓子、地赖子,摇身一变,全都和我齐肩膀了,老哥哥我是里子、面子全他妈没了。” “就说这天王山吧,他们本来卡着的应该是路,和去砸没有坐地炮的窑,眼下你再看看,还有人拿老哥哥当人么?” “所以啊,关老二的死,无论是你想独霸一方,还是真让土匪给杀了,我不在乎,日本人也不在乎,你就算是计划得再周密,冒死拿回了土匪得尸体,又能怎么样呢?” “日本人给你个嘉奖,你敢去城里领啊?” “你是奉军余孽,日本人眼里匪、老百姓眼里的英雄,领了嘉奖就是汉奸,得冒天下之大不韪,得被万夫所指,你能受得了?受得了你不早去侦缉队报道了么?再说,日本人使唤人的时候,尤其是使唤咱们,和使唤狗没差别,何必受那个气呢?” “咱们苟活于乱世,鸟悄的搏一场富贵得了。” 刘大撇子再次看向了许朝阳:“朝阳兄弟,在我这儿,你可以放心,关老二不知道你们是人才,我可知道,一般人绝没有打退天王山的本事。” “这件事里三百二十个银元的窟窿,老哥哥也不用你们补,老哥哥替你们出。” “老哥哥就一个要求,日后,无论是山匪恶霸,只要是和咱们哥们儿叫板的,官面上的事,我摆平,暗地里的黑手,得你们来,合理不?” 许朝阳暗自庆幸这个刘大撇子并没有看见自己满身散发的红光,而是觉着此次事件就是江湖上的抢占地盘时,问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反水?” “尖啊星啊?(真的假的)” 刘大撇子半开玩笑的一问,眼神中闪烁着外人看不出的阴狠,可身上那股子杀气,许朝阳却清晰的感应到了。 “星儿。” “还是的!” 刘大撇子甩手说道:“以你的本事,真不愿意和老哥哥一起啃这阳间富,天下之大哪不能去?” “日本子占领东北之后,多少人托关系找门路的离开了?” “你挪窝了么?” “没有嘛!” “可让兄弟这么一个喜欢抡胳膊根儿的,去处理乱世之中的歪门邪道,你累不累?” “再说老哥哥又不是要把你收进府里当兄弟,还替你应付日本子、给你抢下地保的差事,让你统领这许家窝棚的保险队,日后你需要家伙咱给你弄,需要门路,派个人去趟南岗就成,这还不行么?” 第二十二章 你不是挺能说么? 刘大撇子手里没什么人了,自打日本子来了以后,敢打敢拼还不要脸的,几乎没人再尊敬他这个大哥,一扭脸,全都穿上了屎黄色的裤子和长筒皮靴。 有些人更是不讲道义的回来跟他耀武扬威! 至今,他都记着日本子眼中的红人张延年回南岗时,是怎么把长筒靴扔到八仙桌子上的,那嘴脸,只要想起来刘大撇子就恨得牙根痒痒。 可他不敢动,张延年是小鬼子眼里的红人不说,刘大撇子手里也没有能拿下这小子的人手了,可江湖上的坐地炮若是被人‘哈呼(吓唬)’住一回,就没人拿你当人了。 他手下,关地保敢摆明了吃空饷;外边的天王山敢明目张胆的冲进许家窝棚做买卖,什么他妈规矩、道义,在这一秒全都荡然无存。 刘大撇子能怎么办? 他迫切的需要人手来重新树立自己的地位,证明在南岗,敢递牙者——掰之。 问题是,人手去哪找啊? 来许家窝棚之前,他也接触过几伙打战场上下来的奉军,这群人不是不好,但一手烟枪一手长枪,一说话直咳嗽,怎么看着都不让人放心。 刘大撇子相信这帮玩意儿敢杀人,重要的是,杀完人之后呢?扭脸不就得给自己卖了么? 更何况,之前那伙人给不了刘大撇子重新坐稳自己位置的信心,他真怕这帮人出去了没等伤着人家呢,刚开打烟瘾就犯了,那可操蛋了。 可一看见许朝阳,刘大撇子打心底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喜欢,这小子穿着棉衣身上的肌肉都藏不住的往外炸,上手搂他肩膀的时候,身子骨硬得如钢似铁,那坚如磐石的腰杆哪怕想要刻意隐藏的稍微弯下一点都弯不下去,一瞅就是个角色。 这样的人使唤着,多让人放心?更何况还有击退过天王山的战绩! 只是,想收这种人的心,刘大撇子知道自己得多费心思,如此才有了处处替人着想的一幕。 “朝阳兄弟,关老二的事,我替你担了,但是交朋友得讲究一个相互往来,否则我这空口白牙的,说出来你能信么?” 许朝阳全神戒备的望着他:“那怎么着,还非得找个香炉烧点黄纸,然后咱们哥们跪地上磕一个?” “哈哈哈哈……”刘大撇子让许朝阳这股子愣劲儿给逗乐了:“我不信那个。” “这么着你看行不行,天王山不是给了咱们一下么?咱这回也出师有名了,要不然你找个机会,也给他们来一下呢?” 许朝阳立即扭过了头,看着他:“拿我当枪使?” “不是!这话让你说的,给咱们之间的感情全说没了。” “天王上夜袭许家窝棚,这不光是不给我刘大撇子面子,也是不给你许朝阳面子。” “人要想立威,就得狠,不然谁拿你当回事?” “想向上结交,就得证明自己的价值,要不,人家凭什么在意呢?” “咱们哥们是情义相投,别人呢?日后听见了‘许朝阳’这几个字,不得寻思这是个蒙事的么?” “哥哥我是替你们着想。” “对不?” 刘大撇子转身奔着自己那头驴走了过去,等他艰难的爬到了驴身上,再转回头:“朝阳兄弟,这件事,先这么地,你考虑考虑刚才我说的话,想好了,给我个回应啊。” “呿!” 刘大撇子骑在驴身上驱赶了一声,毛驴缓慢的晃悠着冲南岗方向走去。 对于许朝阳这样刚从部队里下来的莽夫,刘大撇子操控起来还是很有心得的,尽管他不明白‘画饼’这个词儿是什么意思,但场面话说的一句都不差。 另外,他对许朝阳还有后续安排。 动了天王山,你许朝阳可就满目皆敌了,你若是还好点面子不愿意给日本人当狗,那就必须得有个人护着。 到时候,都不用人引领,他自己就会一步一步走到南岗,直接成为刘大撇子手里的利刃。 有了这把刀,张万年还敢得瑟,就不再会是之前的局面,日本人对于中国人的内斗从来都是选择置之不理,更不会调停,那城里坐地炮…… 刘大撇子乐了,眯着眼睛骑在驴身上笑看世界时,仿佛再一次看到了五彩斑斓。 南岗,当他回到自家宅院,由门口的人接过了驴,立马吩咐道:“告诉厨房,炒菜、烫酒,今儿爷要好好喝一顿。”整个人满面春风。 刘大撇子可是没少喝,喝酒时还让人在旁边支了个火炉子,一边热菜一边取暖,直吃到天色将晚、夜幕降临,这才收了碗筷。 回到后屋和刚娶的三房好一顿折腾,才瘫软一般的睡下,给三房恨的,侧过身只留给了他一个后背,冷着一张脸使劲儿揪着被面,她就没见过刚上马就下来,还一脸享受模样的男人! 深夜。 房屋内的呼吸声不断传来,刘大撇子的呼噜像是火车鸣笛,起起伏伏。 睡梦里,刘大撇子身披大红、骑着高头骏马进了冰城,脚踩着张万年的尸首称王称霸。 莫名,一股风吹过,他只觉着鼻子有些痒……啊切! 一个喷嚏打出,整个人随着这股劲儿从床上支起了身体,刚要再次躺下,就隐约间从眼睛缝隙里瞧见了一个人影坐在床旁床头柜上…… “哎呀我艹!” 刘大撇子刚要往后退,脑袋上顶过来的枪口瞬间令其冷静了下来。 他这回彻底醒了,也看明白了屋子里不是一个人,是四个! “刘大哥,我许朝阳脑子笨啊,之前在许家窝棚,你和我说的话没理解透彻,要么,您干脆在和我说一遍得了。” 许朝阳! 刘大撇子眼看着许朝阳手里晃悠着一根儿发黄的狗尾巴草,马上想起了刚才鼻子发痒的事实! 这会儿再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就属于脑子有病了,他只能胆战心惊的看着。 “大哥……”许朝阳坏笑着说道:“你白天的意思,是不是一个子儿不给,还想让我们替你打天王山,自己成就威名的同时,还能跟日本子领功啊?” “我觉着这事不大对,那我们哥们受个伤死个人,不白死了么?我们哥们的弹药消耗,不花钱咋地?” 屈勇用枪捅了捅他脑袋:“我们大哥说,你不是挺能叭叭的么?这怎么还哑巴了,说话!” 刘根儿更损:“他好意思说话么?刚才我都给他数着呢,一共六下!” “你啊,赶紧补补吧,这么个美人,六下?给人气的躺床上直哼唧,你倒是睡得挺香,什么玩意儿啊……” 刘大撇子这张老脸臊得通红,闭着眼睛咧着嘴,跟嘴唇焊死了一样,说什么也张不开了。 第二十三章 九块九包邮 “大哥……” 刘大撇子闷着个脑袋坐在床上,微微挑起眼皮看向了床头柜处坐着的人,他怎么觉着这小子叫自己‘大哥’时,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呢? “你想要个面子,这事我懂,可兄弟俩做买卖,不也得是亲兄弟明算账么?” “哪有一声不响就给人往圈里画的?” 许朝阳都没看刘大撇子,转悠着手里的狗尾巴草,轻声细语的说道:“兄弟没别的要求,打下了天王山,名声、功劳,都给你,可是在打下来之前,你是不是给我们哥几个也配点家伙式?” “多了我也不要,9毫米子弹,我要一万发;7.92的子弹,我要五千;另外,为了弥补我们火力上的不足,捷克式你得给我们搞一挺,子弹,也备个一万发;老毛子产的手榴弹我就不多要了,两箱总行了吧?” 许朝阳话还没说完,每个字都像是砸在了刘大撇子脖颈间的机械齿轮上,硬是给他那耷拉下去的脑袋给翘了起来。 刘大撇子满脸震惊的问道:“啥?你要啥玩意儿!” “朝阳兄弟,哥是保长不假,在冰城也有点关系,那你也不能把去庙里该说的话,跟老哥哥我说吧?” “9毫米子弹你要一万发?我上哪给你弄去?这东西只要弄到了手里,日本子第二天就得登门;” “还有7.92的子弹可是辽13式79步枪的标配,这东西后面连着的全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奉军,侦缉队嗅着味儿,我这脑瓜篮子都得搬家!” “还捷克式,你看我像不像捷克式?” 刘大撇子急得像只要咬人的兔子,不停诉说的时候眼看着许朝阳不抬头瞅他,又看向了其他人,结果,满屋子人没有一个愿意和他对眼神儿的,这老小子的脑瓜子在屋子里不停转悠,愣是找不到一个输出口。 刘根儿抬手把‘腿叉子’拔出来了,沉声道:“连长,我就说不用跟他废话,进屋直接给他攮死就得了!” 刘根儿拎着腿叉子就往前冲,到了刘大撇子近前,瞅都不瞅就往他胸脯子上扎…… 月光下,腿叉子绽放着寒光,刘根儿那张凶狠的脸证明着他已经这么整死过不少人了,绝不可能心慈手软…… 腿叉子刀尖顶在刘大撇子肉上,这小子立马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那种惊恐,恐怕能让他这辈子都记忆犹新。 “有!有!” “没有我他妈豁出命也给你们淘换去!” 许朝阳这才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刘根儿,给腿叉子收起来,看给咱刘大哥吓的。” 腿叉子,正确叫法应该是‘腿插子’,是一柄短刃、匕首,平日里刀鞘掖在靴子里,主要用途是狩猎时给猎物放血。后来这种家伙式让绺子的土匪相中了,不显山不漏水的还拔出来就能杀人,慢慢的,演变成了行凶工具。 至于叫腿叉子的原因,则是源于东北口音,大家叫来叫去就把字儿给叫垮了。 那么刘大撇子真有这些家伙式么? 不全有,可他的确有一挺捷克式。 怎么回事呢? 奉军战败以后,平时靠下个月军饷活着的士兵都没了进项,那手里的家伙就成为了他们能够最后换回钱的工具。于是,心地险恶的,抱着家伙成了匪;不想当匪的和着急用钱的,都拿家伙式换了钱。 最近冰城市面上家伙式贩卖成风,别说是黑市,就算是当铺,都偶尔有人拎着盒子炮进去换钱。 枪械、子弹、手榴弹,平日里在黑市上价格昂贵的东西,让奉系残军全给打下来了,否则日本人怎么可能知道林家铺子藏着奉系残余?这帮人要是再喊一嗓子九块九包邮,许朝阳或许就觉着对味儿了。 刘大撇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收了一把捷克式,就像是许朝阳所熟知的那个年代里,社会大哥都会在手里藏至少一把‘家伙’差不多,只不过刘大撇子不张扬,卖枪的奉军也远走他乡了,这件事才从来没有浮出水面过。 刘大撇子买这东西,是在每次喝酒发狠的时候,都想和欺负自己的汉奸玩命,但这种狠,顶多能持续到撂下酒杯那一刻,到了第二天早上从温暖的被窝醒来,便会搂着三房小媳妇忘得一干二净。 眼下到了换命的时候了,他就算想不拿出来都不行了。 撩起被子,刘大撇子从被窝里出来,挪开屋里柜子露出打墙壁上掏出来的暗格,这才打里边拽出来一把由大块油毡包裹的长家伙…… “放下!” 余明浩一看家伙的长短心里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端着花机关立马喊出了这句话。 刘大撇子此时听话极了,将油毡放到地下又退后一步,这才望着许朝阳问了一句:“朝阳兄弟,会使么?” 许朝阳直奔油毡走了过去,打开油毡正好看见一把九成新的捷克式躺在地上,宛如插进石头里等待亚瑟王呼唤的宝剑。 他盘腿不顾天气的坐在地上,将枪械横放在腿上拔下弹夹,十分珍惜的放在一旁,压住卡铁,提起扳机座颈部转动枪身,另一只手提起枪管提把,两手同时向后抽出枪身; 压下枪托底部定位片,转动底板盖,取附件盒、通条;拨动表尺座拔柄,打开受弹机盖,扣开导弹板,推出枪管固定栓,抽出枪管,用附件盒的手锤和冲子,敲出机匣后连接销,撤掉枪尾,取出复进簧; 用装填拉柄向后抽出机枪框部件和机枪部件,从枪管上取下脚架,将枪身再翻转,抽下立轴螺丝帽,松开方向紧定手柄,分开上下架…… 好好的一把机枪,在眨眼之间全都变成了零部件! 一个个零部件分别在毛毡上摆放好后,许朝阳就单纯为了过瘾一样,两只手再次忙活了起来,没多大的工夫,那把被拆零碎的机枪,又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余明浩瞪着眼睛不断眨动,走到屈勇旁边用手肘顶了他一下说道:“我怎么觉着连长拆卸枪和重新组装的速度,比咱们连机枪手大李子还快?” “废话,要不他怎么是连长呢?” 屈勇还给了他一句。 余明浩再问:“以前我天天跟连长屁股后面,也没看见过他使唤捷克式啊。” 屈勇还装了个大的:“部队里哪个当官的手里还不得有点绝活啊?轻易往外露的,能叫绝活么?” 许朝阳在两人的话语中,双眼盯在这挺捷克式上的目光已经拔不出来了,他刚才检查过了,这把枪没有任何问题,只要子弹跟得上,这把枪在他手里都能完成一个火力点应该完成的所有任务。 当然,要是能再配一个观察手就更好了…… 机枪手,向来是战场上重点打击目标,尤其是二战战场。在这种情况下,影视剧里机枪手挺起身子射击的,不是新兵蛋子就是傻逼。一般的机枪手都会猫着腰低着头,尽可能不暴露自己身体,在供弹手的帮助下完成换弹,在观察手的指挥下完成射击。 他得知道只要自己这个点被摧毁,己方阵地就少了一个火力点的事实,所以,在战场上保护自己及保护火力点才是机枪手的第一要务,当然,这得是弹药充沛的情况下没有要求精确射击,问题是,谁会要求一个机枪手进行精确射击呢? 许朝阳将地上的捷克式卷回毛毡之中,递给了刘根儿,这才脸上有了笑模样的冲着刘大撇子再次问道:“剩余的子弹,什么时候给我?” “哎呀我的亲娘祖奶奶,朝阳兄弟,你让我上哪给你弄那么多子弹去?” 许朝阳将双手搭在了刘大撇子的肩膀:“没事,你慢慢想办法,你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我们凑齐了,我们什么时候给你打天王山,实在不行,你把我捅给小鬼子也行。” “可作为兄弟,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从离开你们家开始,我这三个手下,就不会再回许家窝棚了,你要是把我捅给了鬼子,这世界上就有三个人什么事都不干,整天琢磨着怎么要你命了。” “一面,是你花俩钱给我们弄家伙式,我们帮你打土匪,给你立功;另一面,你借日本子的手整死我,他们哥仨这辈子对你们家赶尽杀绝……” 许朝阳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慢慢琢磨。” 回过头才冲自己兄弟喊道:“咱们撤!” 第二十四章 刚把日子过起来 清晨,在外屋地忙乎的老许才把切好的面条抖开,许朝阳从东屋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老许瞅着自己儿子撅着腚在门口洗脸,趁着锅里水还没烧开的工夫,过去问了一句:“你们真要打天王山啊?” 许朝阳洗脸的时候拿手搓着胰子,眼睛都不睁的回应了一句:“我有病啊?” “我们一共哥儿四个,天王山上得多少口子人?” “再者说了,南岗人知道天王山在这一片儿,可人家山门在哪谁知道?” “这大雪泡天的,我们哥几个顶风冒雪进山打土匪,就为了给刘大撇子立功,那不疯了么?” 老许诧异的瞪着眼睛说道:“那你们昨儿晚上……” “爹,我们昨儿晚上躺炕上闲唠的都是扯淡嗑,您怎么还惦记上了。” 昨天夜里,许朝阳他们哥几个回来以后,上了炕全兴奋的睡不着了,离开部队这么久,是真没想到武器库还能添人进口,刘根儿都恨不得搂着那把捷克式睡! 许朝阳这才明白他那个时代的网民为什么会有‘火力不足焦虑症’了,有了这把捷克式,哥几个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只是没想到还给老爷子惊着了。 许朝阳擦了把脸,看见自己父亲满脸担忧的表情说了一句:“爹,你放心吧,我们就是吓唬吓唬刘大撇子,让他知道知道咱也不是好欺负的,就行了。” 许汉山看着他问道:“你们就这么糊弄人家,人家能干么?” “他不干还能怎么着?去日本人那儿给我点了?” “日本人真来了,他说什么啊?” “我们哥几个,是关老二真真切切写在花名册上的保险队,又实实在在跟余家大院打跑了土匪,日本子拿什么理由办我们呐?” “小鬼子如今正在招兵买马,轻易动了我们,和全天下投降的人都没法交代,这一点他们得不得考虑?” “退一万步说,即便小鬼子真来了……”许朝阳咬着牙发狠的说道:“也未必就能那么容易的把我们办了,只要我们活下来一个,刘大撇子这辈子都别想睡安稳,这一点,他心里比您有数。” 许朝阳看自己老爹还不放心,又多说了一句:“再者说了,我们要求的东西刘大撇子这辈子都凑不全,哪有脸过来催?” “这就是他们江湖人的揍性,欺软怕硬,遇着不要命的,都得拉稀!” 许汉山‘啊’了一声,像是恍然大悟似的,一转头,再次不放心的问了起来:“那你打算给这哥几个弄哪去?” “什么弄哪去?” “你不是和刘大撇子说,他们几个都不在许家窝棚了么?” “不在许家窝棚去哪?眼瞅着就过年了,给人撵走,您老忍心啊?” “再说了,谁家老人不惦记着自己家孩子回家过年啊?” “我是这么打算的,这几个犊子,都回家照看照看老爹老妈,在年根儿底下尽尽孝心。” 正说着话,屋里穿着棉袄的屈勇率先从屋里走了出来,打着招呼说道:“大哥,我走了啊。” 许朝阳点了点头:“把钱交给家里,别去外边扬,那都是咱们哥们拿命换回来的钱!” “直道了!” 屈勇掀开门帘,屋里水开的蒸汽向外涌出,他晃晃悠悠的将双手插进袖子,大冬天扣子也不系,靠双手拢着,奔山沟子里走了过去。 许汉山这才想起来喊:“小犊子,着什么急,吃口热乎的再走啊!” 屈勇都走出院门了,却头也没回的喊道:“想老娘了,不吃了。” 许汉山看着对方的背影和许朝阳说道:“这小子头一站准是城里,你信不?” “不能!”许朝阳不信的说道:“我都提前交代好了。” 紧接着刘根儿和余明浩同时出屋,俩人和屈勇一样,身上一件家伙式都没带,打着招呼就往外走。 “等会!” 许朝阳赶紧回屋,从枕头底下将那把盒子炮拿出来,塞进了余明浩怀里:“你们家刚闹过匪,带点家伙式,别着遇了什么,连点应急的手段都没有。” 枪塞进了余明浩的怀里,另外一只手给他挎兜拉开,又往里塞了一把子弹说道:“子弹就这么多,自己心里有点数。” “嗯呐!” 余明浩什么话都不说,抬头看了许朝阳一眼,眼里的感动尽在不言中。 许朝阳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多言语,反而更习惯出口成脏的骂了一句:“滚犊子。” 余明浩和刘根儿一起出门了,许朝阳追上去喊道:“耗子,你盯紧了刘根儿,这小子要是去了宝局,老子就找你!” 余明浩回头还闹呢:“放心吧,回家我就给他拴裤腰带上。” 哈哈哈哈…… 刘根儿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小爷俩满嘴俏皮话的往前走了过去,那一张嘴,嘴边上全是哈气。 许汉山这才冲着许朝阳指了指东屋:“朝阳,这几个小犊子好整,可东屋……咋弄?” “这孤儿寡母的,你可弄回来俩了。” 许朝阳瞧见东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两大两小也脑袋疼,借个引子说了声:“爹,我上后院喂马了啊。” 他扭头去了后院,任凭身后许汉山嚷着:“完蛋玩意儿,你躲什么!”也不回头。 经过余家大院那一战,老许家在许家窝棚算是彻底把日子过起来了,后院也有大牲口了,土匪的七八匹马养在了后院,从昨儿就开始有人来商量说能不能明年开春种地的时候,把牲口租给他们家使使,有些人还给了定钱。 这要在算上打关地保家里弄回来的现钱和从土匪身上扒下来的珠宝,他们家能置多少垧地都有富余。 但,许朝阳马上否决了老爷子的决定,他不光不想买地,还打算近两年就给老爷子和手下人的亲属全都送出去。 不过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他得先打响名号拉起一支队伍来,要不然靠自己这点人,不可能成气候。 人、枪、弹药、军备,许朝阳每当躺在炕上盘算这些东西的时候,都觉着手里那几百大洋就像是没有一样,加上越打越少还不知道去哪补充的弹药,眼下形势尽管看上去有了些起色,实际上还是举步维艰。 该怎么整呢? 把许汉山从外面弄回来的草料扔在马匹面前,许朝阳扶着马肚子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五章 技战术本体 战斗体能,是60-70年代才被系统化引入战斗体系的,起初服务于特种作战单位,主要是耐力和力量训练,以增强特种部队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能力。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尖兵强度,一切以体能和身体情况为基础。 直到20世纪末,战斗体能才被推广和应用到作战部队,训练也开始注重多样化与功能性。 21世纪,各国军警力量开展了更为系统化、科学化的战斗体能训练,不仅关注基础体能、也强调心理素质培养、防伤修复、战术技能等训练。 但,很多人曾经在网络上侃侃而谈时,很少提及技战术的本体,也就是人的重要性。 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但许朝阳却完全不一样,他不是网络喷子,更不是在网上胡侃的‘军事幻想家’,所以,他对于技战术本体,也就是自己身体和心里的训练,达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清晨,许朝阳在大冬天里赤裸上身,不断在满是牲口的后院,发出低沉却充满男性荷尔蒙的闷哼。 这倒不是满头是汗的许朝阳要故意炫耀,而是‘老特’的训练要求就是不断寻求‘身体极限’的突破,当然,实在自身安全的环境下循序渐进。 在这儿还得再提一嘴,影视剧中有人不停向你耳朵中呼喊的训练场面,在‘老特’是不存在的,训练要求下达以后,许朝阳看到的是根本没人搭理你,而在有限的时间内,你只要稍微溜号过后就会发现浪费那短短的几秒中都有可能让训练任务无法达成。 这就是‘老特’的神秘之处,他们的训练不光是在训练身体,更是在训练精神和自主性。 一个兵,尤其是老特的兵,必须要有足够的心理压力承受力,也必须知道,只要没有全身心投入,就有可能导致战术失败的结果。 “朝阳,你这是干什么呢?” 吕大麻子的小娇妻抱着孩子趁阳光尚好,出现在了院落之中。 许朝阳也没有多说话,伸手将后院的石锁抓住后,慢慢提起。 那一刻,他手背上青筋紧绷,甚至出现了肌肉的痕迹;这一下练完,又改抓握为用指尖捏住石锁将其提起的方式,再次来了一组训练。 吕大麻子的小娇妻好像没有走的意思,抱着孩子问了句:“这是管什么的?” 许朝阳就当成普通聊天儿一样说道:“使用握力器或者使用无助力的大重量抓举训练,提拉动作,这种训练,对于提高手枪的抓握和因为手腕力量不足,造成的弱腕现象,有较大的提升。” 吕大麻子的小娇妻不问了,她根本听不懂许朝阳说的那些专业术语。 下一秒,许朝阳又开始了核心训练,将石锁以抓举姿态举至头顶,开始了深蹲。 吕大麻子的小娇妻原本已经不打算开口说话,可瞧见了关老二的媳妇领着孩子也出现在后院,赶紧开口问了一句:“这又是在干什么?” “核心训练,以提核心肌群力量为主要目的的训练方式,而不是提升肌肉纤维强度,这种训练对行进间的步态和目标转换时的扭转、引膝的动作稳定性有较大提升。” 许朝阳和屈勇比开枪的时候,那快如闪电的动作,就是凭借给力的核心肌群所完成的。 另外,肩部训练,主要是针对三角肌的训练方式,可以提升使用手枪拒枪以及前推出枪时候的指向稳定; 爆发力训练,是以提升掩体后的转换射击和掩体间转换时的灵活度; 耐力训练,这类训练主要针对心肺功能的提升; 复合型训练,对以上各项指标都会有所提升; 假如你根本不懂以上训练的作用,那么在开枪时后坐力就会冲击你的肱二头肌,若是身体打斜进行射击,后坐力则会冲击你的脚后跟导致站立不稳,或者,在使用瞄准镜时,早晚有一天会被瞄准镜磕破你的眼眶。 偏偏这些训练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是最枯燥乏味的,其枯燥程度足以让人溜号、劳累程度又频繁的令人想要偷懒,于是,在这套训练体系下,几乎不用怎么刻意留意,就能看出来,谁是全身心最适合成为尖兵的人,这其实不光是训练,还是一整套的选拔制度。 那么为什么要练这些? 答案很简单。 枪械握力和小臂肌肉有关; 后座力的转化吸收和核心肌群及腿部有关; 负重运动能力和心肺功能、耐力有关; 射击时候的整体引导,跟头颈部肌肉群有关; 每天一个肌肉群,每三天或者五天一个循环,这就是常说的三分化或者五分话训练。 许朝阳最讨厌的,就是带兵时那些新兵蛋子一张嘴就询问:“班长,射击有哪些技巧?” 你连射击和哪块肌肉有关都不知道,问什么技巧?你连训练的时候都偷懒,问技巧有什么用? 这恰恰也是他喜欢当兵的原因,当兵,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付出就会相应回报的职业,只要你练了,结果就会告诉你答案,而结果永远诚实,且绝不会陪着你撒谎。 当然,这些专业性的东西,许朝阳并没有告诉吕大麻子的媳妇,他更不会告诉任何人,而是要通过观察去看手底下人适合干什么,毕竟,这还是一整套考核系统。 “朝阳兄弟……” 关老二的媳妇领着孩子站在一旁,根本不在乎孩子是否就站身旁的问了一句:“那训练哪儿跟晚上那事儿有关系?” 咣。 许朝阳直接把石锁扔地上了,扭身看向了她。 关老二媳妇则故意害羞似的微笑着低头,许朝阳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在失去了关老二之后迫切想要找个男人作为依靠,这才开始了引诱。 许朝阳能打跑土匪,还有强健的体魄,更让刘大撇子没辙,这么有本事的男人,自然而然会成为她的目标。 许朝阳没理她,从理论上来说,想要改善那方面的机能,起码要通过半年以上的有效训练,才能起到作用,不然,任何宣传可以宣称短期训练就有超高效果的,都是黑五类的骗子。 她连什么是黑五类都不知道,自己和她唠什么啊? 吕大麻子媳妇听不下去了,抱着孩子转身进了屋,还在被人看不见的角度‘呸’的吐了一口。 关老二媳妇听见声音后,转头白了她一眼。 许朝阳这才想明白,始终没怎么接近自己的吕大麻子媳妇,或许最开始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只是看到了关老二媳妇的下作后,有点害臊,这才用瞧不上这种行为作为掩饰。 他叹息了一声,这个狗艹的世道都给人逼成什么样了…… 第二十六章 女人 大年将至,天气越来越冷,许家窝棚附近都刮起了白毛风。 呼! 风起时,外面的浮雪被卷起,雪让风有了颜色,风让雪不再孤独。 许朝阳此时却在家里的炕头上,拆卸着辽13式79步枪,并按照军博馆内的保养要求,给几把枪分别做着保养。 他从齐市带出来的9毫米子弹如今只剩下三个弹夹了,再碰上一场战斗都有可能将子弹打空,到了那时,这尖头的7.92子弹就只能优先供给给辽13式79步枪使用,不优先供给给捷克式使用的原因是,7.92子弹他们也没有多少,总不能让捷克式几梭子都给撸完了吧? 起码得保证每个人手里的枪械都能打响不是? 发愁的时候,许朝阳把刘大撇子说过的话想起来了,那货说如今冰城内都是倒腾这些家伙式的奉军残余,如今到了年根底下,这种人应该更多吧? “爹?” “爹!” 想到这儿,许朝阳将枪械保养完,冲着外屋地喊了一嗓子,正在洗菜的老许端着湿漉漉的双手,用肩头顶开门帘进了屋。 “叫魂儿呢你!” 许朝阳说道:“爹,一会儿帮我把车套上,我进趟城。” “我替你给粑粑也拉了呗?” “这眼瞅着就过年了,你进城干啥去?有点什么事到南岗还不就办了,非得进城啊?” 许朝阳解释道:“您也知道马上就过年了,不得置办点年货儿么?” “没听说过!” 许汉山把手一扬:“你听谁说的村里人过年还得上城里置办年货儿的?咱们乡下啥没有啊!” 许朝阳刚要张嘴,他发现自己接不住话了。 他习惯的,是曾经的都市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全得去超市,可对于这个时代的乡下人来说,生活本能是无论需要什么都自己动手,花钱?那得是逼到一定份上了才会干的事! “啊……”许朝阳用一声感叹音掩盖了一下自己的尴尬,用下巴往东屋一扬,回应道:“那不还有两个女人么,我琢磨进城扯块布,给她们弄身新衣裳。” 许汉山语重心长的说道:“大儿子,爹跟你说,这女人不能惯,现在就给花上钱了,往后过了门儿还得了啊?” 他给许朝阳说愣了:“过什么门儿?” “屁话!”许汉山张嘴骂道:“你不打算娶人家过门儿,把俩娘们弄家里来干啥?” “再说了,村里人那嘴都跟老娘们棉裤腰似的,这两女人要是不过门儿,以后也不用打算出门了,只要迈出门槛子一步,就得让唾沫星子给淹死!” “村西头那几个老娘们一准儿得说‘这俩贱货,没成亲就住人家里去了,现在怎么样,让人家给踹了吧?’,到时候你还打算让这俩女人活不?” 许朝阳一边听着许汉山的话,一边用眼神儿往东屋瞄,他一个现代人根本不可能考虑这么多繁文缛节,许朝阳是来打鬼子的,哪会往这儿想,可如今不想还真不行了,这俩女人进老许家门好进啊,出可不好出。 用句他所熟知的网络流行语来说,就是‘来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许叔?” “叔?” “快来看看我剪的窗花和‘福’字儿行不,眼瞅着过年了,不得喜庆点儿么?” 关老二的媳妇抻着一张剪完的红纸进了西屋,瞧见许朝阳故意卖弄的一抖落,‘哗啦’整张红纸在许朝阳眼前展开,窗花是鸳鸯戏水、福字上还落着笔锋…… “哎呀,这手艺行啊。” 许汉山看着高兴,说了句:“这才是正经过日子人呢。” 关老二媳妇也不含糊:“叔,其实我也是正经人家的闺女,只要朝阳不嫌弃我们,洗衣服做饭咱啥都会,不信,我今儿晚上就给你们露一手。” 这年月的农村姑娘,甭管是嫁了谁、变成了什么样,底子变不了,在没出门子之前,哪个不干活?家里不拾到利索的,那叫农村姑娘么?往后还想不想嫁人了? “刚才朝阳还说要进城给你们姐俩一人弄块布整身新衣裳穿呢……” 许汉山话还没说完,关老二媳妇卖弄上了:“买那干啥,浪费钱,明儿让朝阳借台机器回来,我给纺,到时候别说弄两身衣服了,咱们一家子一人弄一身都不在话下。” 说话间,关老二媳妇撂下窗花,撸胳膊挽袖子奔着外屋地走了过去:“叔,您歇着,晚上饭我做。” 刚出门儿,她就站在屋外瞪了自己家孩子一眼:“虎吧?别跟这儿挡害,进屋和你爹玩去。” 许朝阳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哪儿自己就当爹了? 许汉山看着自己儿子,说了句:“朝阳,要不爹晚上出去躲躲?正好你老叔他们喊我好几次去喝酒我都给推了,老推也不是回事啊。” “别介!” 许朝阳都快哭了! 你让他打鬼子,他没有任何问题,这要是许汉山躲出去了,家里还没其他人,许朝阳都怕晚上让关老二家那娘们给摸了哨! 那可丢人丢大发了,老特出来的兵,让别人吹了冲锋号,这不扯么? “就这么定了。” 许汉山根本不管许朝阳回答的是啥,跟没听见似的:“秀芳啊,我出去一趟,那什么,辛苦你给朝阳做口吃的,不行晚上你们喝点,地窨子里有酒,这孩子心野,别让他出门,听见没?” “哎~” 尽管关老二家的显得大大咧咧,真到了啃节上,也臊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许汉山坏笑着背手走入了风雪之中,那一刻,许朝阳趴在窗户纸上生怕人听见的嘘声说了句:“爹,要不你回来呢?” 就在此刻,被逼着进屋的小男孩撩开了门帘,站在炕下边扣着手极委屈的说道:“你不是我爹。” 说完他就冲向了外屋地,和自己母亲说道:“娘,许朝阳不是我爹!” 秀芳抡圆了巴掌就抽了上——啪! 一巴掌给孩子都打傻了,她厉声喊道:“去,滚犊子!” “啊!!” 小男孩直接钻进了东屋,哭嚎声震天响,许朝阳却听的心里直范酸。 小男孩永远都不懂自己母亲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更不可能知道,这是一个女人唯一能拿得出手去换取孩子成长机会的东西了,就这,还得说人家能瞧得上。 真要是瞧不上,这冰天雪地的给你撵出去,你能去哪?还去四面漏风的破庙和停满尸体的草席睡啊? 这天下都乱成了这副模样,谁还有工夫搭理这对儿孤儿寡母啊?即便是有,人家占了便宜就走,你能有什么招! 这时节,要脸还有什么用! 秀芳咬定了牙关想求个出路,却在莫名间感觉到脸颊上一阵微凉,她伸手一摸,湿漉漉的眼泪已经粘在了手上。 这个没读过书的女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眼泪流出来,却深深的明白,今天晚上对她来说,很重要! 第二十七章 亲爹指路 关于东北的土匪,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土匪,民间有一句顺口溜,叫‘有钱的怕绑、有姑娘怕抢、走路的怕劫、出门怕攮’。 老百姓为什么如此怕土匪? 因为这帮玩意儿除了心狠手辣之外,有些人的外在身份甚至是老百姓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来,干!” 南岗,天刚擦黑儿,刘大撇子就在家里大排筵宴开始款待宾客了。 今天来的,并不是冰城这一亩三分地儿上的豪强,人家来自牡丹江,还是穿着一身黑皮来的,可你要说他们是警察吧,这帮黑皮狗子在警服外,还套着一件羊皮袄,看起来不伦不类。 这装束,在整个黑省地界儿上也算是独一份。 刘大撇子瞧见这些人登门儿,就开始加了小心,对了脉子(黑话春典)才算是听明白,人家来自牡丹江警察署,是‘许局长’的公子许福! 就人家这身份,既是江湖中的豪强,又是官门里的势力,嚣张跋扈到出门在外连枪匣子都不带,直接将盒子炮别在了裤腰带上; 他那几个手下更不往人样上打扮,歪戴着帽子撇着嘴,一笑就露出满口由于长期抽大烟而熏黑的大牙…… 刘大撇子瞧见这些人心里直打鼓,生怕哪得罪了人家,被人来寻晦气。 结果,一唠才明白,整件事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喝!” 两桌酒席摆下,刘大撇子和许福单独一桌,剩下五六个人儿一桌,席面上许福刚把酒碗放下,连筷子都不拿,伸手就从一盘炒鸡蛋里抓起了一大块往嘴里塞,看得刘大撇子直恶心。 “许公子,大当家的身体挺好啊?” 可他能说什么呢?又敢说什么呢? 许福咀嚼着鸡蛋,两只手往身上羊皮袄抹了抹油腻,那件羊皮袄都快让他抹成皮马甲了,在灯光下都绽放光泽。 “别提了!” 许福撇着嘴满脸不屑,用大黑手指甲去扣大黑牙,剃下一条肉丝后,扭头吐了出去,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不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么,我爹差点没让人给气死。” “刘老哥,你说哪有这么干的!” 刘大撇子细心听着,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也他妈不知道是谁,和天王山干起来了,打也就打了,我x他妈的,他报我们大当家名号!” “这半个月,一连往牡丹江去了三波生荒子,非说天王山漫天撒花红,要取我爹的命。” “这得亏是过年啊,我们哥几个连同家里的崽子们都在,要放在平时,没准就挨了毒手了!” 刘大撇子听的眼眉直往起挑…… “我爹啊,实在气不过,让我领着弟兄们出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这山高水远的,我们两家连点交集都没有,怎么一声不出就成死敌了呢?” 他冲着刘大撇子拱手:“这不么,兄弟我头一站就来您这儿了,您是地头蛇,受累,给我们打听打听?” “没别的,一点心意。” 许福往怀里一掏,‘叮当’两声脆响后,两根黄啃子被摆在了桌面上,顺势往刘大撇子眼前一推…… 刘大撇子看都不看金条一眼,嘬着牙花子说道:“这事不好办啊!” 许福马上明白了,再往怀里一掏,第三根金条拿了出来,重重往桌面一拍:“麻烦您给费费心。” 可那面色,却有点不好看了。 刘大撇子觉着差不多了,依然没看金条:“行,冲着兄弟你这爱交朋友的劲头,老哥哥我也当一回卑鄙小人。” 许福冷笑着看向了他,心里揣着明白脸上却装糊涂的回应了一句:“有劳。” 刘大撇子压低声音说道:“许公子知道眼下的黑省,为什么这么乱么?” “日本子?” “不对~” “奉军!” 刘大撇子继续说道:“被日本子打散的奉军散落各地,这帮人敢打敢拼,手里有枪还想过好日子,那是一点江湖规矩都不顾。” “我们这儿都死好几个了!” 刘大撇子用眼眉往上一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许福:“你要说有没有冒充大当家名号的,这我还真不清楚,可我知道另外一件事。” “天王山想赶在大雪封山之前下山砸窑,盯上了余家大院,结果,凭借天王山的火力和人家炮头的威名,愣是没给余家大院砸下来!” 许福马上就不信了:“不可能!” “老尖!” 刘大撇子立即证明道:“原本,这件事的确应该顺顺当当的,谁知道奉军余孽搅和进去了?” “就那许家窝棚,回来了一伙奉军余孽,几个人打退了天王山几十口子。” 许福脸上冷笑都露出来了:“我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表弟?” “我们许家四虎也没本事打退天王山几十口子,几十条枪吧?” 刘大撇子往他手腕上一摁:“你咋不信呢?” “眼下许家窝棚里,许家后院里拴着十来匹马都是天王山的!” 说着话,他松开了手:“不过,是不是这个许朝阳报了大当家的名号,我还真不咋清楚。” “要是按你说的,也差不离。” “许朝阳为了救自己老丈人,还怕天王山报复,打跑了土匪报了许家大当家的名号也无可厚非,谁还不想趋吉避凶啊。” 咣! 许福瞪着眼睛站了起来,身后的凳子被瞬间撞倒。 “老哥哥,大恩不言谢!” “老子这就去给许家窝棚的许朝阳弄起来,到时候看看天王山怎么收场!” 这哥几个一出门,刘大撇子立即拎起金条就啃了一口,看着上面清晰无比的牙印,坏笑着说了句:“许朝阳,这可和我没关系啊……” 许福打刘大撇子家门口上了马直奔许家窝棚,一路上,硬顶白毛风和打在脸上生疼的雪花,纵马狂奔。 吁! 旷野中,对此地不熟的许福瞧着四周白茫茫一片有些发懵,正不知道身处何处时,道路上,一个将双手插进袖子的老汉走了过来。 “哎!” 许福的话音离老远打了过去,冲着人影问道:“许家窝棚怎么走啊?” 老汉往东一指:“下去,二里地就到了。” 驾! 许福催马前行,许汉山在路口咒骂:“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问路都不会说声‘谢谢’啊!” 第二十八章 后仰射击 夜幕下,炒菜上桌,老式大海碗里注满热水烫酒,秀芳偏着腿上了炕,冲炕头的许朝阳喊了一嗓子:“朝阳,吃饭了。” 许朝阳实在躲不过去,只能睁开双眼。 他还能往哪躲? 家里一共俩屋,去哪屋结果都一样。 他只能磨蹭着坐在炕桌旁边,瞅着酒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把家伙撂下,那东西能夹菜还是能喝酒啊?” 秀芳提醒完,许朝阳才反应过来,腿上还放着一把保养完的辽13式79步枪呢,旁边的褥子上,还放着一把从多支枪械里卸下来的子弹。 秀芳隔着整个炕桌给许朝阳倒酒,桌面上满打满算就俩个菜,一个是到了冬天几乎家家户户都吃的白菜熬土豆,要非说有什么利口的,还有一盘冻白菜和一盘子鸡蛋酱。 “来,喝!” 秀芳不光给许朝阳倒了一杯,还给自己倒了一杯,她也怕不好意思的需要拿酒壮胆,毕竟这和出门子是两回事。 “啊!” 许朝阳连酒杯都没端,眼看着秀芳喝下满杯酒后,脸颊飞红,人还不等说话…… 耳边就传来了疾驰的马蹄声。 汪! 汪汪! 满村的狗都在叫,许朝阳瞬间扭头看向了窗外。 “朝阳,我知道,你有本事,还是大小伙子;我呢,带个孩子,还成过亲……咱俩不般配……” “可我也有我的好处啊!” “我会伺候人,知道心疼你,我还知道世道艰难,甭管男人女人活下去都不容易,我知足……” 紧接着,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疾驰的马蹄声消失了,全村沸腾的狗叫随着马蹄声的消失而销声匿迹,可许朝阳却知道,这几匹马绝不仅仅是路过! 路过的马蹄声,应该是由远至近、再远的过程,就像是他在属于自己的时代,无数次在军事演习中执行渗透任务时,在盘山路上听见过的车声波动一样; 今天,这马蹄声只有由远至近,却没了再远的步骤! 许家后院,两个身穿黑皮的汉子绕回来以后冲着院墙外的许福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白,他们找到了老许家后院的马,然而在许家窝棚这个村子里能有这么多大牲口的,也只有他们一家…… “朝阳。” 屋内,秀芳在油灯下羞红了脸颊,再抬头,眼见刚才还坐在炕桌边上的许朝阳已经窜到了窗户旁,一手拎着那把枪,一手在往枪内压子弹。 咔嚓! 子弹上满,许朝阳推动枪栓将子弹上膛,紧接着在眉头紧皱中,冲着秀芳将食指压在了嘴唇上。 他觉着不对劲,说不上来哪不对劲,但是突然的心跳加速令许朝阳有点心神不宁。 老兵都知道,当感觉来了的时候,无论那感觉是什么,一定要去选择相信,这就是一名老兵的天赋。 许朝阳在墙边用食指沾了点唾沫,捅破了窗户纸,偏着脑袋顺窟窿向外看去时,发现院内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就连院里的狗和大鹅都没叫。 突然间,半个脑袋的人影出现在了窗户纸上,许朝阳脚下向前猛蹬,整个人后仰倒下,在人倒下的同时两腿劈至最大限度,用后背挨上土炕炕席的同一秒,身体刚刚稳定——嘡! 他扣开保险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唰! 子弹穿透窗户纸,扎了出去,子弹几乎擦着黑皮狗的帽檐飞过,下一秒,黑皮狗猛的往墙上一靠,吓得不停大口大口呼吸。 而许朝阳所使用的战术动作,则是入了‘老特’之后才学的后仰射击,该战术动作一般用于城市近距离作战时,所遭遇的突发状况,比如窗口突发性遇敌、门口突发性遇敌情况下的,快速反击。 这个战术动作的前身,便是部队中的‘后倒’训练,有了在部队枯燥乏味的训练基础之后,进了‘老特’才会教这种带有明显‘杀戮’特质的战术性动作。 那,他为什么要在后仰的时候,将双腿尽量打开? 一是为了尽量保持身体的稳定性,好方便后续射击;二,是方便射击后的快速翻滚和起身。 “啊!” 还准备嘞嘞两句的秀芳,听见枪响就从炕上出溜了下来,抱着脑袋蹲在炕边一动不动,许朝阳则迅速翻滚下炕,在落地后拉开枪栓退出弹壳,顺手装弹入膛。 他知道进院的人不会是老爷子许汉山,老爷子走的时候没有骑马,那几匹马在老爷子心里金贵无比,舍不得骑出去; 许朝阳还知道进院的一定不是自己兄弟,即便家里的狗熟悉了兄弟的气味,大鹅也得叫,连鹅都没叫,就说明这里面有说头儿。 所以,许朝阳在瞧见人影那一刻,立即后倒并果断开枪,本着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弄死一个算一个的原则,瞬间进入了作战状态。 啪! 窗户纸被撞碎的声响此时打东屋传了过来,下一秒许朝阳连想都没想,抬枪口冲着东屋根本没有瞄准,按照记忆中两屋房门所在位置,打斜扣动扳机——砰! 枪声再次响起之后,许朝阳来不及退弹壳,揪着秀芳的衣领往外屋地冲,顺手给秀芳推倒在灶台边缘好躲避子弹,自己退出弹壳再次将子弹上膛,隔着门帘朝棚顶开枪——砰! 随后,继续退弹壳上膛,许朝阳完成这布操作,伸手将门帘高高掀起,用枪口顶开房门卡在房门边框好随时瞄准,架着枪冲了进去。 他这两枪,就是要吓退撞碎窗户打算往屋闯的人,许朝阳就不信这些玩意儿眼看着子弹打进了房间,能顶住心理压力不往屋外退,这才有了第二枪冲棚顶开枪的射击。 他也怕伤着吕大麻子的媳妇和那俩孩子,否则不会如此急切的进入房间救人。 冲入房间后,冷风顺着被砸漏的窗口倒灌,只是许朝阳并没有在瞄具上看见任何人顺着窗口冲进来后,站在炕上。他只看见了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吕大麻子媳妇,和抻着脖子不知道害怕、还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的孩子。 “抱着孩子!” 许朝阳用胳膊和腋窝夹住枪尾继续单手端着枪,另一只手连被带孩子一遭夹起,此时穿着丝绸睡衣的吕大麻子媳妇才敢从被窝里爬出来,抱着孩子从他身后躲去了外屋地。 许朝阳倒退着缓步退出房间,用后背顶开门帘,甩手将孩子抛给了秀芳,这方又恢复了双手持枪的架势。 眼下,他一个人、一把枪,要守在有后窗户、前门、东西屋两侧房门的外屋地…… 第二十九章 战术动作才是制胜关键 战斗,尤其是现代热武器战斗究竟打的是什么很多人都不知道,是打得枪械射速么?是打得备弹么?是打的武器先进度么? 都是,也都不是。 可许朝阳却深切的知道,现代热武器战争究竟打的是什么,尤其是在单兵作战以一敌多的时候。 他用肩膀顶在外屋地左侧90°夹角内确保自己身后不会有人偷袭,以站资持枪,用贴腮瞄准姿态盯紧了眼前正门,并不断倾听着四周环境时…… 秀芳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声音还得不停干扰着他! “朝阳、朝阳、朝阳……” 秀芳抱着孩子抱着孩子就像是瞎似的一遍遍呼喊,带着哭腔没完没了蠕动双唇,宛如一个落水求救的人,打算用声音抓住点什么。 不过许朝阳没动,对于敌人来说,秀芳所在位置的声音不断传出不只是对他的干扰,同样也是最有效的诱敌方式,这没完没了的声音可以让对手判断出位置所在,从而将进攻目标全都放在她身上。 这就是战场上的残忍,这会儿别说躲在灶台边哭诉的人是秀芳,哪怕是他亲爹,该舍弃的时候也必须舍弃,否则,死的就会是所有人。 嘎吱。 后窗户位置,柴火棍被踩断的声音传了过来,许朝阳刚听见声音,就已经看见了外屋地后窗户处的人影——啪! 那经历不知道多少年风吹日晒的窗户框早已经糟烂、敌人连枪带人往过撞的时候,木头窗框酥脆的如同煎饼里的薄脆,就这么被直接撞碎后,以直角形态挂在对方枪上,然而敌人的整个身体却从后窗户挤了进来。 如许朝阳所料,对方第一反应就是冲着声音来源处的秀芳寻找,当他看见那儿只有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蹲着,忽然愣神了一下,似乎在判断之前的几枪是否和她们有关。 紧接着,余光中似乎有人影闪动,这小子发现许朝阳的位置了,以人卡在窗户外、上半身探入窗户内的姿态开始迅速将枪口平移。 他记得,记得许朝阳的位置就在墙角,可枪口转过去的同时,却只发现了预瞄点位最底部,有在风中摆动的发丝! 砰! 辽13式79步枪在此刻爆发出了一声怒吼,子弹旋转着打枪膛飞出,打入此人头部后于后脑带出一蓬血污迸溅在土墙上。下一秒,此人瘫软的向前趴了下去,头顶的帽子落在地上不停翻滚。 这才是士兵之间决定生死的一刻! 站在墙角的许朝阳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神级反应能力,可以达到露头就秒的水平,事实上,这种露头就秒的水平根本就不存在,毕竟双方对线的,都是人。 那许朝阳是怎么赢的呢? 他占了两个便宜。 第一个,就是不断发出声音干扰他的秀芳,在秀芳成为了敌人首先瞄准目标后,许朝阳有了反应机会; 第二,源自我军从不间断的训练,而许朝阳这次所用的战术动作,叫高警戒位下的站改跪姿射击。 提起跪姿射击,不了解军事的人脑海中几乎都会有一个向前一步单膝下跪开枪的想法,但,这是完全错误的战术动作,起码在我军眼中,这是错的。 正确的跪姿射击,是两点同时启动,指双脚叉开的同时一条腿尽量压低、膝盖触地的同时,用屁股坐在脚后跟上;另一只手手肘下搭,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如此,无依托站立持枪姿态会瞬间转变成有依托的跪姿射击,躯干依靠脚后跟儿为依托,托枪手依靠另一条腿的膝盖为依托,另一条腿成近乎90°以地面为依托,整个姿态十分稳固。 站姿改跪姿,就是指在以中轴线射击体系为基础的情况下,整个身体在扭转的过程中迅速下压,瞬间完成站改跪姿并锁定目标射击。 这个战术动作,曾是所有新兵的恶梦,每次训练之后都会疼的龇牙咧嘴,就好像脚腕被压断了似的,起身时且得甩呢。 有那个训练不好的,还会班长单独惩罚,班长会先以这个姿态跪在你身旁,冲你挥挥手说上一句:“来,下来唠会儿。” 那你就只能有样学样,俩人蹲那儿也没什么正经话,全是朗朗的吹牛逼,他不过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你养成习惯。 在当新兵时,许朝阳看见班长都恨不得绕着走,如今,这套战术动作却救了他的命! 在许朝阳感受到后窗户被撞碎的瞬间,立即在转身中站姿改跪姿,身体才压下去就看见了对手的枪口横移,此刻,他不光有时间瞄准,还可以调整呼吸,从容的开枪射击。 问题是,许朝阳不理解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在自己连开三枪的情况下贸然闯入,这不符合常理! 于是,他转头向正门处看了一眼…… 吱呀~ 合页缺油的房门在深夜传来了极为瘆人的声响,许朝阳眼看着有一只手正在缓缓推开房门时,马上退出弹壳,将枪械内的最后一颗子弹压进枪膛,冲着门口正在缓缓打开的房门——砰! 毫无目的的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并不是要杀敌,而是威慑! 就是明告诉敌人我发现你了,别进来。实际上是为自己争取敌人犹豫的时间,有了那点时间…… 许朝阳将枪械内最后一颗子弹击发后,马上扔掉了手里的辽13式79步枪,一把抄起了挂在窗口那名敌人的配枪。 在属于许朝阳那个时代的战场上,他不会这么做,因为没子弹了不过就是更换弹夹的事,冒然使用别人的枪械,对枪械的不了解与不合适的枪械校正会频繁令其陷入麻烦之中。 眼下他没那个时间考虑这些问题,许朝阳根本不知道敌人会不会给他重新为辽13式79步枪填充子弹的时间,并且在外屋地至门口如此狭小的距离之下,就算给他一把火铳,他也有把握命中目标。 更何况,撞碎后窗户的那个货很明显就是准备进来杀人的,枪内一定有子弹! 新枪入手,许朝阳特地看了一眼才转过身继续以跪姿瞄准,这一眼给许朝阳看出了信心,因为他手里拿着的,是三八大盖。 许朝阳压低身体从刚才所在位置起身,蹑足潜踪换到了对面墙角,角度的变换,让他在外屋地的窗户纸上,看见了月光下有半个肩膀的影子印在那里。 许朝阳二话不说持枪瞄准,哪怕是准星被窗框挡住了他依然不管,持枪对着半个肩膀的影子再次扣动了扳机——啪! 三八大盖的枪声响起,子弹穿透了窗框,一头扎向窗外! “哎呀!!!!” 噗通! 有人摔倒的声音出现了,紧接着叫骂声在外面响起:“我x尼玛的,疼死我了!!!” 许朝阳阴狠的笑着,心道:“老子穿不死你!” “艹!” 第三十章 对枪械性能的了解 关于三八大盖,如果许朝阳没有在军博馆待过,也会被众多神剧给带跑偏了,也会在印象中以为这把枪威力较小,会出现一枪俩眼的情况,可实际上,这些都不对,或者说,不完全对。 三八大盖的枪口动能为2600多焦耳,9八k的枪口动能为3696焦耳,从数据上来看,当然会觉着三八大盖的枪口动能较小。 但,大家所熟知的、同样认为威力较大的ak47枪口动能却是19八0焦耳,如此再对比一下,就能明确知道三八大盖的威力。 另外,当时三八大盖使用的是尖头弹,在这个还有圆头弹的时代,几乎很少有人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这种弹头以600米每秒的速度被击发或更高速进入人体时,弹头会出现可怕的失稳状态,导致翻滚,体内有一颗高速运转且翻滚的弹头,怎么可能是一枪俩眼儿? 最关键的是,在更早时期的三八式步枪侵彻量测试中,日本有一个关于侵彻量的表格,表格上显示,一百米下的铁板射击为通贯、二百米下铁板状态依然是通贯、到了六百米才会出现凹痕情况。 许朝阳射击的地点是哪? 农村房屋内的外屋地,这才多点儿距离,在这种距离之下,门外敌人的肩头都能由于子弹的翻滚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为什么外面的那些人不隔墙冲着许朝阳进行射击? 这个时代的人,有几个能将枪械性能了解到许朝阳这种程度的?更多时候,他们对枪械的印象还只是在看见人以后才开始持枪瞄准进行射击。 来到这个时代的许朝阳可以说是占了大便宜了,他知道更先进的战术、还能将各种战术动作熟练应用、甚至清楚枪械性能…… 可以说许朝阳如今的对敌胜率,比十大悍匪中那个持枪与小特、老武对峙的军人胜率还高,人家的技战术使用可是被全世界当成了教程! 咔嚓。 许朝阳退出了弹壳,猫着腰进入东屋,轻手轻脚的上炕,顺着破损的窗户看向了外面。 院落之中,一个傻逼竟然躲在了院落的土墙后面向外露出了脚尖,看到此处,许朝阳再度阴冷一笑,于屋内提起三八大盖瞄向了土墙——啪! 一声枪响,他眼睁睁看着土墙后喷出一蓬血污喷后,尸体向前扑倒的落入到院落之中。 三八大盖可是在六百米外依然具有穿透土墙的穿透力,而老许家院墙,连完整的石块都没多少! 他不死谁死? 所以许朝阳在技战术使用达到了s级的情况下,去应对围攻自己的菜鸟,首个回合就拿到了对方两死一重伤的战绩。 下一秒,许朝阳在东屋开完一枪,立即顺炕头单手支撑着偏腿跃下,落地之后单手持枪,手刨脚蹬的压低身体出屋,从屋内出来,顺势将枪背在身后,一首一个拎着俩抱着孩子的娘们窜进了西屋后,将其扔在墙角。 他在防手榴弹,在不知道对方是谁,有没有手榴弹的情况下,防止对方向自己开枪的位置投掷手榴弹。 啪! 把秀芳扔到墙角后,许朝阳在阴影下,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嘴巴,随即,把手指按压在了唇边,那意思是,这回千万别出声。 秀芳都让许朝阳给打愣了,满脑子潜台词都是:“我是刚才喊的,都挺长时间没张嘴了!” 秀芳哪还敢张嘴啊? 她亲眼看见一个穿着狗子服装的家伙撞碎了窗户探身进屋,让许朝阳一枪击中脑袋时,整个后脑炸开,血肉和白浆迸溅到墙壁上的场景后,就只剩下哆嗦了! 许朝阳哪有心思搭理她? 转身上炕,蹲在第一次开枪的位置,顺着之前用手指头捅出来的窟窿,继续向外查看。 如今,许朝阳就不信一个回合就被干掉了两个、还重伤了一个的这伙人,还能稳得住架! 不过,这伙人已经比天王山的那群土匪强了一个档次了……许朝阳到现在还想不明白这伙人到底是谁。 “大哥,事不对啊!” 轻微的嘀咕在院落里出现了,问题是,那个位置应该在正房外的角落处,而许朝阳并没有合适的射击角度。 可回到了西屋的许朝阳和之前被逼出去的他不能同日而语,许朝阳转身掀开了炕琴盖,伸手打里面一摸,率先摸到了花机关的弹夹后,握紧弹夹将枪械从被底下拽出来,并用另一只手打里面摸出来两个之前在土匪身上扒下来的手榴弹,扭头就去了外屋地。 那一秒,许朝阳从战斗素养上、枪械性能上、技战术使用上已经对院落中的敌人进行了完全性碾压,他,打算主动出击了! 吱呀~ 还是正门合页缺油的门响,这声音再次出现时,犹如夜间的厉鬼索命。 呲…… 只是这缺油的合页声响只能吸引门外人的注意力,依然压盖不住手榴弹拉开之后的声音,墙角处的许福听见这个声音,连琢磨都不琢磨,扭头奔着低矮院墙狂奔而去,伸手一扒墙头,连墙都不敢上‘碰’一声将整个身体甩出了墙。 刚才许福所在的位置,和他说话的人还瞅着许福的动作在愣神——叮、咕噜。 一个细长条的圆柱体打墙角落下,正好落在其脚边,他一低头——轰! 火光冒起,气流横窜,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此人的身躯都给炸碎了,紧接着房子的西屋由于外墙被炸倒,半间屋子瞬间塌陷,冒起了无数烟尘。 “驾!” “驾!” 许朝阳听见门口传来催动马匹的声响时,拎着花机关顺院落就往外冲,等冲到院落之中,枪口始终瞄着躺在地上捂着肩膀叫唤的那货,顺脚还提走了他身旁的三八大盖,只是脚步却将身躯带向了院儿门口。 打院门出来,许朝阳瞧着远处月光下逐渐变小的身影,气的破口大骂:“你们他妈谁啊!” “跑你妈了个臭……逼!” 等他再回来,依旧持枪入院,就跟有病似的,明明见到有三个人骑着两匹马跑了,依然时刻关注着院落内可以藏人的所有地方,直到确认没有留下什么隐患,这才走到那个受伤的汉子旁边。 “你谁啊?” 他用脚将这小子身边的三八大盖再次踢远,才退后了一步松开了瞄准的枪械,在这个距离,就算这小子能忍着疼拔出刀来都没用了! 第三十一章 找脑袋 “你谁啊?” 许朝阳看着倒地不断挣扎的黑皮狗,慢慢蹲下了身体。 那个黑皮狗却在极度惶恐中,不停颤抖着说道:“别,别杀我,杀了我你会惹下大麻烦的,日本人不会放过你!” 许朝阳十分警惕的拎着枪朝其他方向瞧了一眼后,再将目光收回问道:“什么麻烦?” 黑皮狗指了指身上的警服,说道:“我是警察!” 许朝阳听到这儿,长出了一口气,好像是听到了极不满意的答案,用单手摁着膝盖站了起来。 “等会!” “等会……” “你不能杀我……你一定不能杀我……对了!” “对了,对了!” 黑皮狗就和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我,是三月一号向新满洲国献礼的礼品押运员,你杀了我,日本人肯定不会放过你,决不会放过你……” “你让我走吧,我离开了之后保证什么都不说,保证!” 咔嚓! 许朝阳以单手持枪的姿态顿时将枪举到胸前,另外一只手内扣,两只手同时握枪发出‘啪’一声脆响,举着枪以站姿瞄准呵斥道:“说伪满!” 这是他拎b1杠的习惯,现在的新兵都不怎么接触这种枪了,那时候使用过b1杠的老兵几乎都会一手从单手持枪到双手持枪的战术动作转变,当时的部队要求更为严格,无论是奔袭、静止或者任何姿态下,都必须能顺利完成这个动作才算是合格。 这也导致如今部队都使上95了以后,依然会用抓b1杠的单手持枪方式去抓95,哪怕95上有更为合适的握把。 知道这是为什么嘛? 因为95上的握把一旦装配白光瞄准镜,就没办法继续提握了,而b1杠的单手持枪姿态只需要用手去抓握前护木就行。 许朝阳一旦拿出现代军旅之中的姿态,浑身上下自带风采,黑皮狗趴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重复着他说过的话:“伪满……伪满……” 许朝阳自打穿越过来以后,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壮大自己,如何去抗日,偏偏忘记了对时代的前瞻性,也对,一个兵能对时代有什么前瞻性?部队的要求是能打胜仗就是好兵! 然而伪满成立的时间却是1932年3月1号! 届时,从bj赶来的遗老遗少全都会汇聚在新京,为旧王朝添上一笔虚线的同时,又实实在在的往所有中国人心里扎了一刀。 许朝阳越看眼前的黑皮狗越火大,听见他说完那几句话后,轻声应答了一句:“哦。” 嘡! 随手便扣动了扳机! 9毫米子弹冲出花机关的枪膛,在黑皮狗的眉心钻出了一团血雾! 都把人杀了,许朝阳还觉着不过瘾,冲着黑皮狗的尸体卡了口痰,‘呸’一口吐到了死人脸上。 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东北人在现代那些喷子眼里,成为了亡国奴; 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其他地方打了八年的抗战,东北打了足足十四年,他们依然视而不见! 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世人皆知川军勇,却不知道22场大型会战东北军参加了15场,三十几万精锐入关后,回来的却不足三千人,光东北军牺牲的高级将领就占全国高级将领总和的五分之一! 这鲜血淋漓的数字就在那摆着,却有人说东北人不抗日! 那些喷子的眼睛是瞎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义勇军进行曲唱的就是东北人!! 那与日军作战高达上万次,牵制几十万日军主力的战绩,没人会提,他们只能看见张小个子的种躲在关内不敢回来…… 许朝阳每想到此处都恨得牙根痒痒,因为他曾在和军博馆内一起工作的同事提及‘王将军王效明’的名字时,那位同事不光不知道,竟然还询问‘我为什么要知道他?’。 那可是王效明将军啊! 那可是讲武堂毕业没两年就受‘反日会’派遣到溥仪身边,准备绑架皇帝的人! 一个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人,你不光不知道,还站在东北的土地上问为什么要知道,而你的工作,则是向前往军博馆的人介绍抗联时期所使用过的武器,却不知道东北抗联第七军的王效明? 还他妈好意思问! 许朝阳越看地上的黑皮狗越来气,如果不是子弹短缺,他都想冲着这具尸体搂光花机关枪内所有的子弹。 等等! 自己是不是忘了啥? 这小子说了他是警察,还说了给溥仪献礼…… 许朝阳望着地上已经完全死透的尸体,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他们这伙人到底是谁,气的冲着尸体直喊:“你们到底谁啊?” “平白无故的来我们家干啥!” 许朝阳气的直拍脑袋! 最终,只能气哼哼的转身进屋。 “朝阳兄弟。” 吕大麻子的媳妇瞧见许朝阳进屋,那丢了魂一样的状态,赶紧问了一嘴:“你……找啥呢?” “找脑袋。” 吕大麻子的媳妇吓了一跳,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赶紧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打仗行,其余的事,脑子里根本进不去,我们这伙人里得有个脑袋好使的。” “哎,对了,关老二的女人呢?” 吕大麻子媳妇一指挂着尸体的后窗户,许朝阳顺着窗户看向了院外的矮墙顶端,正有个脑袋在不停横向移动着,他赶紧问了一嗓子:“你跑啥啊!” 院外,一个声音猛然传来,紧接着那个脑袋移动的速度更快:“儿子,快跑,这地方活不了人!” 趋吉避凶,向来是人类的本能,关老二的女人秀芳一看这许家如今打成了这个破烂样,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能不跑么?万一哪天再来这么一伙子人,没长眼的子弹扎到了身上怎么办? 许朝阳这时候扭过头看了吕大麻子媳妇一眼,问道:“你怎么没跑?” 她抱着孩子低下了头,哀怨的回应着:“我能去哪啊?” 许朝阳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小嫂子家就是齐市的,如今从齐市跑了出来,可以说是举目无亲。 “没事,嫂子,先忍一宿,明儿我爹回来,咱去通知了那几个犊子以后,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过年。” 第三十二章 太折磨人了 嚣张! 自打日本子占领东北以来,还没有哪个奉军敢如此嚣张跋扈的招摇过市。 清晨,许朝阳赶着马车带着马队从许家窝棚走出来时,那阵仗无人可比,近十把辽13式像苞米杆一样摆在了明面上,一挺捷克式被麻绳捆着固定好,就这,浮头儿还撩着三把鬼子的三八大盖。 许朝阳骑着高头骏马在马车前策马扬鞭,身上挎着花机关时而纵马于车前瞭望、时而勒马于车后归拢马群,许汉山吓的不停用眼睛扫着周遭,可许朝阳就跟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 你说他虎吧,人家有身份、有本事,哪怕是让二鬼子拦住了,也知道该怎么应答; 你说他奸吧,就这么把武器弹药都直接撩在了马车上,跟摆明了不给鬼子面子一样。 许汉山问他:“朝阳啊,不行咱拿苞米杆压上点呢?这么摆着太招摇了。” 许朝阳怎么回答? “我还怕不够招摇呢,这一看就是应当应分的!” “驾!” 紧接着他连话茬都不搭,用马鞭轻拍马屁股先冲出去了,许汉山是真拿他没招,只能回头跟吕大麻子的媳妇说上一嘴:“你瞧瞧这孩子!” 最终,给许汉山气的干脆不理他了,和吕大麻子的媳妇聊天道:“丫头,你叫个啥名?这几天咱也没捞上唠嗑,我总不能老丫头丫头的叫你啊。” 许汉山不是不愿意和吕大麻子媳妇说话,关键是男女有别,另外这孩子一说一低头儿,跟害臊了似的,再多说一句许汉山都觉着自己好像刚欺负完人家…… “叔,我叫李敏。”说着话的间隙,她又低下了头。 许汉山应答一声:“啊,敏丫头。” 再看李敏,一瞅就是即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会有怨言的好孩子,叹息一声:“这吕大麻子什么命啊。” 他既羡慕吕大麻子能找这么个媳妇,又感叹此人寿命太短,没能和人家白头。 “爹,前面就是南岗了,你把车驾稳了。” 许朝阳纵马就冲了出去。 他太喜欢骑马了,尽管上辈子没有骑马的经验,可上了马,他就和这东西亲。 那种操控生灵的感觉和骑摩托车完全不一样,你可以顺着马匹前冲的身体起伏而起伏,从而减轻阻力。 当然,并没有任何骑术训练的许朝阳目前对于控马,也仅限于能骑能跑,绝对谈不上技术。 南岗。 许朝阳跃马而入,按照记忆勒马于刘家门前时,周遭早起的百姓都以为南岗闹了匪了,就没见过骑马这么愣的! 吁! 许朝阳在高速中勒马,马扬前蹄,于街头‘浠沥沥’爆叫,等落下前蹄,才算是站稳。 许朝阳还觉着挺过瘾,偏腿从马屁股迈过,下马朝着身后的马车呼喊:“爹,这儿呢!” 喊完,几步迈上台阶敲打门环,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敲门声急促,恨不能将刘家所有在被窝里的人都攉笼起来。 “谁啊!” “有完没完!” 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疤瘌眼儿顺着门口探出了半边身子:“你找谁?” 那疤瘌眼明显是狗仗人势惯了,说话都没好气儿,不过这也不能怪人家,大清早这么敲门,和报丧似的,谁不生气? 结果许朝阳这次改脾气了,很客气的说了句:“我是许家窝棚的许朝阳,还请您上里边通报一声,就说啊,许朝阳遭了难了,来求救来了。”找人帮忙他不得客气点儿么? 许、许朝阳? 这门房跟见鬼了似的扭身就往里边跑,门儿也不管了,给许朝阳都造一愣。 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赶车过来的许汉山和李敏,纳闷的挠了挠头发,自己也没耍混啊,这货是怎么了? 噔噔噔! 刘家后院,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疤瘌眼冲到偏院卧房,用力砸门:“老爷,可不得了!” “老爷,您起了没呢?” “出大事了!” 屋内,一声咒骂崩了出来,声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爹死了?你他妈这么敲门!” “你信不信我给你送去陪你爹?” 疤瘌眼连挨骂了都没解释,半点不敢隐瞒道:“许朝阳来了!” “啥!” 嘎吱! 房门被一把拽开,穿着裤衩子,光着脚的刘大撇子就这么站在了门口。 东北有多冷,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要不是急到了一定程度,谁能光脚丫子下地?这年代也没个地暖! 门一打开,刘大撇子就冻得抱了膀儿,可表情依然严肃:“看真了?确定是许朝阳?” “他自己报的号!” “几个人?” “四个,俩男一女还抱个孩子,可这小子带了许多马和一马车的家伙!” 刘大撇子扭身就往屋里走,再出来,手里拎着盒子炮,张嘴就喊:“去,把所有兄弟都聚过来!” “裤子,爷,您的裤子!” 刘大撇子都要拼命了,恨不得后槽牙都快咬出血了,拎着枪要往外冲的时候,都忘了穿裤子,疤瘌眼在身后紧追,这顿提醒。 可他走到院门儿,又站住了! 这许朝阳已经来过一回了,还是趁夜摸过来的,要是来报仇的,何必闹这一出? 想到这人,立即扭回身,看向了疤瘌眼,问道:“他说什么了?” 疤瘌眼这才想起来回忆,可想到自己扭身就往院里跑,很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没,没敢听……” …… “朝阳兄弟!” 清晨,刘大撇子满脸堆笑,穿戴整齐的打后院转了出来,以一副欢迎的架势,直接用双手架起了许朝阳的胳膊:“你咋想起看我来了?” 刘大撇子一热情,许朝阳更蒙了,暗自琢磨:“咱有这么好的关系吗?” 许朝阳只能顺着话茬说道:“别提了,昨儿晚上,几个拿着三八大盖的人闯进了我们家,要不是我机灵,早凉了。” 许朝阳不明白刘大撇子为什么突然从上次之后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就在说完话以后,拿眼睛盯着他的表情。 刘大撇子一看对方模样,心里想道:“他肯定是闻着味儿了!要不然总用眼睛瞟我干嘛?这摆明了是想在我脸上找答案!” 自己是坐地炮啊,这事说破了天儿也不可能脱了干系…… 刘大撇子心虚极了,眼睛直视许朝阳的目光都不敢躲闪:“到底怎么回事?” 许朝阳继续道:“我也纳闷呢!” “你说这帮人干的都是土匪的事,身上穿的却是警服,手里拿的还是鬼子的三八大盖……老哥,你知道什么人是这身打扮不?” 这刘大撇子还搭什么话?双手往后边一背,已经在时刻准备着了。 “不过,老哥,我还真弄着一个活的!”许朝阳把话说到这儿,刘大撇子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他瞬间把眼睛瞪大,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冒出来,大冷天的,脑门上都见了汗! “问明白没有?” 许朝阳叹气道:“问啥啊,我一生气,给崩了。” 许朝阳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出,自己都乐,虎透了。 刘大撇子眼看着许朝阳脸上浮现起了笑模样,心里更没底了,他就觉着许朝阳这是揣着明白故意装糊涂。 那他来是什么意思? 这也不像是寻仇啊…… 刘大撇子往门外看了一眼,看见马车上的枪械和马车后拴着的马群,怎么看都像是搬家。 “兄弟,你这是?” 许朝阳实话实说:“昨儿晚上打尽兴了,忘了是我自己家房子,一手榴弹扔出去,给房子炸塌了……哈哈哈哈……” 手榴弹? 房子炸塌了? 他还乐! “这大冬天的,也没法重新盖房,这不,求老哥哥您来了,在您这儿,对付着过个年,行不?” 刘大撇子都快疯了,在心里咆哮着:“你他妈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实在不行你给老子也来个痛快的吧,这也太折磨人了!” 第三十三章 聪明人都心脏(感谢大家理解) 刘大撇子私下打听过许朝阳,就在许朝阳带人摸上门儿以后,几乎是动用了所有关系。 所以刘大撇子知道许朝阳是毕业于讲武堂二期,更知道许朝阳是从齐市杀出来的。 这代表着什么? 齐市自江桥保卫战之后沦陷,那可是始终在日本人的掌控之下,能从那种环境杀出来,这身本事还用说么? 他还按照花名册打听过许朝阳身边那几个人,屈勇、刘根儿、余明浩,说句不好听的,许朝阳身边这几个人全是实在亲戚,一个有本事的人身边围绕着一群有本事的人,这群人的关系既是同一个战壕杀出来的战友,又是实在亲戚…… 也就是说许朝阳真要是在自己这儿出点什么事,那几个混不吝肯定得寻仇,他们家这几块料怎么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人家可是连十倍于自己的土匪都不惧! 那天清晨,拎着枪要和许朝阳火拼的刘大撇子就是这么放弃的,还被逼着露出一张笑脸去前院儿迎客。 另外,刘大撇子还多想了一层! 这许朝阳有那么多实在亲戚不投奔,专门投奔到自己家,这是什么意思? 刘大撇子觉着,这里边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他身边的兄弟在和许福对拼的时候死绝了,让这小子没脸去报丧,只能来自己这儿。可转念一想,这第一种可能几乎不成立,这不等于自投罗网么? 第二种可能,就是许朝阳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毕竟他说过抓住了一个活口。那这件事就值得深思了,这许朝阳能不能像猫抓到老鼠一样,在故意戏耍自己?而他仰仗的,便是那几个始终没露面的兄弟! 心眼多的人都累,凡事不彻底想明白了,且得渗着呢,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叫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朝阳,你那个几个兄弟就这么眼看着你和人家动手,都没说帮帮忙?” 他在试探整件事的结果,好从中分析出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谁知道许朝阳嘴一歪,马上说了一句:“我不是告诉你多少回了么,我那几个兄弟不在许家窝棚!” 噔噔! 刘大撇子仿佛都感觉到了心脏在跳动中错位! 什么叫你兄弟不在许家窝棚? 你那意思是,你一个人,面对许福他们五六个的时候,能干掉了三个还抓了一个活口? 刘大撇子不信。 他相信许朝阳是真有本事的人,但,他不信许朝阳能一个人面对五六个成了名的江湖人物,打出这种战绩。 正在刘大撇子沉思间,许朝阳就跟没心眼儿似的问了一句:“老哥,你说这伙人为什么对我下手?” “我可看见了,他们身上穿着的都是黑狗皮,其中一个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牡丹江的警察……我也没得罪过那边的人啊?” “再者说,牡丹江的人,怎么一到许家窝棚就摸着我家了?” 刘大撇子赶紧用咳嗽遮掩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啊……人家官面上的人都通着,按照户籍找人还不容易么?” “那什么,赶紧来两个人给我兄弟的马车赶院里去,把车上的家伙卸下来……” “疤瘌眼,快,让人给西院收拾出来,赶紧啊!”他将自己压制不住的情绪都发泄到了下人身上,就差直接上脚踹了。 刘大撇子有点不敢搭话儿了,觉着这是许朝阳在点他。 那种尴尬刘大撇子说不出来,反正坐立不安的老寻思‘血光之灾’可能离自己不远儿了。 许朝阳更损,眼看着刘家的下人去搬东西,挽着自己老爹的手臂就往院儿里进,都不等主人说话,他先来了一句:“爹,别客气,当自己家就行。” 刘大撇子都快疯了,这不是来了一尊瘟神么! 下人扛着枪械、牵着马匹往院里进,疤瘌眼见许朝阳去了西院,赶紧凑近到刘大撇子旁边问了一句:“爷,这可怎么整啊!” “我他妈哪知道怎么整啊!”刘大撇子恶狠狠的一眼瞪了回去,满是愁容的不知所措。 “要不我找个由头给他整走呢?”疤瘌眼试探的问着:“不然全家人谁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啊,这要是半夜再跟上回似的冲进您屋里……” “滚犊子!”刘大撇子想起那件事就闹挺,没地方撒火的张嘴就骂:“你个瘟大灾的玩意儿,那是你说整走就能整走的?别他妈给我惹麻烦了行不行!” 说罢,刘大撇子转身就走,奔着西院走了过去。 可许朝阳却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自己说的某句话,好像在刘大撇子这儿成了启动机关。 “老哥,你说那伙人能是谁呢?” “兄弟没吃饭呢吧?疤瘌眼!告诉伙房揍饭,我兄弟来了,我肯定得尽尽地主之谊,给朋友送的那几条松花江的鱼拿出来!” “老哥,你说这伙人是跟谁勾打连环,才能把我摸的这么清楚,还知道我晚上在家……” “疤瘌眼!看不见我兄弟这屋就一个炉子么?给添俩火盆!你个没眼力劲儿的玩意,一辈子都是伺候人的命!” “兄弟,你看还缺点什么不?” “那兄弟你先歇着,有什么话,咱们哥们明天再说完全来得及。” 这一宿啊,刘大撇子就没敢合眼,都午夜了,时不时的还往西院转转,任凭里面呼噜声阵阵,他依然睡不着,也不敢睡。 刘家这些人更是每一个敢合眼的,即怕许朝阳半夜睡毛愣了,去刘大撇子那儿窜个门儿,又怕刘大撇子再过来的时候,自己眯愣着了挨骂。 整个刘家人硬是给许朝阳站了足足一宿的岗,许朝阳两世为人都没睡得如此安全过。 “爷,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疤瘌眼熬了一宿就受不了了,这数九寒天的,一宿把人冻得直哆嗦:“实在不行您看看他们家缺点啥,给人买点,咱两家和了得了。” 这是东北江湖的规矩,只要不是死仇,一方认输后给人弄俩钱儿,瞧见人家缺什么给送点,再找个中间人缓和一下,一般事儿都能过去,东北人,要的就是你一个态度。 刘大撇子顺着话茬琢磨了半天,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许朝阳的要求…… 于是,天刚亮就喊了一句:“告诉下面的人套车,我要进城!” 破晓,南岗的鸡都没叫,刘大撇子便坐在马车上戴着耳包子、缩着脖进了城,他不进城不行了,再这么熬几天都得冻拉拉尿儿喽! 第三十四章 劫就劫皇纲 “刘大撇子,你玩我呢?” 中午,刘大撇子回来的时候,打的是敲锣打鼓送瘟神的主意,可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阳光顺着门楣照入房屋,许朝阳的影子在光线里不住晃动,他一扭头,将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扔在了八仙桌子上满脸不悦。 “我就不挑这是不是拉贝鲁姆弹了,可你也不能拿这路货糊弄我吧?” 刘大撇子没明白,他可是亲自进城张罗的子弹,就这还又搭人情又搭钱的,一共弄回来五百发9毫米,三百发7.92,两百发6.5,算是给许朝阳的花机关、辽13、三八大盖把子弹都给凑齐了,可谁知道人家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骂啊? “你瞧没瞧弹壳?” “那弹壳上面遍布许多划痕不说,还有些地方藏着细小坑点!” “这一看就是用过的,是民间作坊用旧弹壳重新填充火药、压上弹头后又拿出来贩卖的坑人货。” 刘大撇子完全不理解的说道:“民间作坊咋了?” “咋了?” “民间作坊,是不可能严格按照配比填充火药的,他们的火药怎么来的都不一定。” “这玩意儿……”许朝阳将那颗子弹从八仙桌子上重新拿起来说道:“火药少了威力不够,火药多了在击发时很容易在枪膛内鼓包导致卡壳,甚至,炸膛都有可能!” “你要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咋,我摊上点事来你们家住两天儿不乐意了啊?那这种事撵我们走?那我们走不就完了么!” 许朝阳说着话就迈步往外走,刘大撇子特意看了一眼后,才赶紧出去拦着。 他那是要走么? 亲爹在炕上叼着烟袋锅坐得踏实着呢! 有给亲爹扔下让别人养活,自己走的么? “兄弟,朝阳兄弟,这是干什么啊,老哥哥我也不懂这些个弯弯绕啊!” 下一秒,许朝阳气鼓鼓的回过了头,说了一嘴:“还行,知道把我留下有好处是吧?” 刘大撇子快疯了,他不恨不能马上给你们都轰出去,还好处呢! 可话不能这么说,只能张嘴说道:“还有好处?”那张脸就跟吃了苦瓜似的,没法看了。 “有~”许朝阳拖着长音,给刘大撇子拉到身边,在他耳朵边上说道:“人家多说,劫就劫皇纲,睡就睡娘娘,我这次来啊,不光是来过个年,还是带着你来发财的……” 刘大撇子听的瘆人毛都立起来了,他就没见过谁有这种包天的胆子! 那许朝阳,竟然要抢各个山头给新京送去的开国贺礼!!! 开国!!! 这是把日本子摁在马桶里朝人家脸上拉屎啊…… “朝阳……兄得(ai)……” “要不你干脆整死我得了,真的,我不跟你闹,老哥哥受不了了。” 许朝阳故意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兄弟,我实话跟你说……” 许朝阳用手一拦:“我不听……” 他连实话都不听了! “大哥!”称呼也改了:“你这么干不行啊,我把秘密都跟你说了,你也给咱弄回来了子弹,关键时刻你要撤伙啊?”说话顺序一颠倒,全是实话的谎言瞬间成型。 啥! 刘大撇子好像明白了许朝阳这么多操作的最后含义,直到这一刻他才闻出味儿,是真骚啊! “你……”刘大撇子伸出颤抖的食指指着许朝阳。 许朝阳马上回应道:“我怎么了?那子弹不是你给我买的么?” “反正你要是真撤伙,我扭头就去城里侦缉队自首去,我就说我大哥让我们哥几个劫皇纲,子弹都给我们备好了。” 刘大撇子脸憋的通红,好半天才骂出来一句:“我x你妈!” 许朝阳特别大度:“都是老爷们,说点磕碜话不叫毛病。” “大哥。”他一抱拳:“我敬重你的为人,上刀山下火海,兄弟我去。”他用大拇哥往自己身后倒着一指,继续说道:“可大哥你不能这么糊弄我吧?” “哪个绺子几号往出送货的消息,你得给我扫听出来吧?” “谁家有钱、谁家没钱;谁家押运人数多少……” “这是你的地盘,你好歹出点力啊?” “你和外人窜通要害你兄弟,把你兄弟房都弄塌了,我不是也没和你计较么?你这么干有点让人寒心了!”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这一刻,刘大撇子终于确定了。 许朝阳能不知道么? 在冰城地面上,他就得罪过老余家和刘大撇子俩户,余家大院的人就算能和黑皮狗联系到一起,那也得是冰城的警察,怎么可能和牡丹江联系上? 如此一想,整件事不就摆在明面上了么? 可许朝阳能动刘大撇子么?动了他,里里外外这么多事,谁去打听?他身边这几个兄弟杀人行,办这种事没准能打上人家山门,给枪架在人家大当家脖子上问。 那还劫皇纲干屁?剿匪得了! 当然,这都是臆想,他们连人家山门在哪都找不着,哪打听去? 那这种事身为坐地炮的刘大撇子,肯定当仁不让了。 这也是许朝阳有那么多亲戚不去投奔,专往死敌怀里钻的原因。 没想到这刘大撇子走了这么一步臭棋,竟然给许朝阳买子弹去了。 瞧见刘大撇子打城里回来,偷偷摸摸的往屋拿成盒的子弹,他差点没乐出声来,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拉这小子下水呢,这回妥了,彻底妥了。 几句话,许朝阳将整个局势拧了过来,现在就算刘大撇子跳了松花江也洗不清了。 没你什么事,你给人买什么子弹啊? 说完这几句话,许朝阳往屋里又瞅了一眼,问道:“光是子弹啊?没有手榴弹啊?掷弹筒也行。” 刘大撇子玩了命的拍自己大腿,哼唧着:“没法活了,彻底没法活了。” 紧接着,这么大一个坐地炮,和没有被大人满足情绪的孩子似的,坐在地上不起来了,要不是实在岁数太大没法嚎出声,估计他哭的心都有。 刘大撇子哭丧着脸,可许朝阳却在乐,他觉着自己这件事办得挺漂亮,虽说误打误撞的成分过大,但是这全新的脑子也算是开封了。 “尿叽啥,我这不还在呢么?” 刘大撇子马上回了一句:“有你就没我了!” 第三十五章 心乱了 刘大撇子都想向日本子举报许朝阳了,问题是,他能举报什么呢? 说许朝阳打算劫皇纲? 他都怀疑自己把日本子领家里去之后,许朝阳嘴一歪歪,愣说根本不知情! 到那时候,子弹是他买的、捷克式是他的,没准许朝阳都能昧着良心说那几把三八大盖都和他有关系,那会儿,这小子一推二六五了,自己怎么办? 刘大撇子这个心累啊,急的满嘴都是火炮,可赶上过年,家里的客人却从未消停过。 有曾经跟过刘大撇子、如今在日本人手底下厮混的兄弟回来看自己大哥的;有市面上熟头熟面的人,拎着四盒礼来维护关系的;还有江湖上的恩怨来找刘大撇子调停的……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具备同意特点,那就是在刘大撇子问及他们混得怎么样时,均会哀叹一声,摇着头说上一句:“这世道,别提了。” 世道。 他们对身处的社会,没有用其他形容词,指责的不是国家政策、更不是经济环境,而是世道。 仿佛冥冥之中有个高于一切的人在操控着世道,只不过由于一不小心的懈怠,让周遭环境变得举步维艰了。 而刘大撇子,成了能够给他们遮风避雨的门楣,不来拜拜山头,全都心里不踏实。 “大哥,听说没,关里开始集体抗议了,我听回来的人说,那边学生打着幡在街(gai)里逛游,说是绝不承认小鬼子扶持的满洲国,说这是伪政权,还说,凡支持这项政权的,全都是汉奸。” 刘大撇子面对敏感字眼根本不敢答话,而是挑自己能说的回应:“那是幡啊?你老丈母死的时候打的那个才叫幡,人家那叫横幅。” 说完这句话刘大撇子忽然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敢谈论自己国家的时事,反而得避重就轻的顾左右而言他。 单单因为自己是那些人口中的汉奸么? 如果不当这个汉奸,自己应该怎么活才是对的呢? 刘大撇子发现自己不是不想往好道上走,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普天之下的好道儿到底在哪,也没人给指条明路啊! 一时间,刘大撇子和曾经的兄弟四目相对,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还是刘大撇子的兄弟转变了话题:“嗨,说这玩意儿干啥,那都是大人物操心的事和咱们有啥关系。” 刘大撇子转念一琢磨,也对,自己就是一个小小保长,操心什么国家大事啊? 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就是放弃,放弃一件事能让人瞬间身心愉悦、腾空自己,原来这才是退后一步海阔天空的真正含义。 这么一聊,刘大撇子发现整个唠嗑环境都变得顺畅了,兄弟脸上也都有了笑容,好像是卸下了肩头重担。 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一种空虚感呢? 那种看向了某个地方就会愣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干什么的颓废立即涌上了心头。 算了,半辈子都过去了,还想这些干嘛? 刘大撇子就在这种颓废中送走了来看自己的兄弟,顺便,用几句闲言碎语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大哥,那我走了啊,您保重身体。” 刘家门口,刘大撇子把人送出了院门,人家骑上了高头大马正准备离开,连离别词都说完了,刘大撇子就跟才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哎,兄弟,最近这段日子没事别出门,尤其是这个正月,你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吧?” 1932年2月6日是大年三十,而小鬼子给伪满定的建国日期是3月1日,刘大撇子拿话一点,人家立即回应着说道:“懂~” 对方拖着长音说出了这个‘懂’字,后边还跟了一句:“天王山过了十五就要往新京送贺礼,到时候冰城地面上的反满抗日分子且得和他们掐呢,这日子口,谁撞过去谁倒霉。” 刘大撇子狐疑的说道:“能是真的么?这种事,谁还不藏着掖着点儿?” “保真,眼下江湖上这帮人,都拿这玩意儿当成了江湖地位,有资格往新京送礼的才能论人物字号,现在的冰城,到处都是类似的消息,就跟小报记者卖的花边新闻似的,满大街飞。” “嗨,他们爱真不真,和咱搭不上就行,去吧。” 刘大撇子走出院门,到马匹后,轻轻往马屁股上一拍,喝了一声:“驾。” 马匹慢慢悠悠迈步向前,而他再转身回院,嘀咕了一嘴:“过了十五!” 说着话奔西院就走了过去。 西院内,许朝阳正摆弄着那挺捷克式的弹夹,瞧见刘大撇子进院,又把脑袋低下了。 “日子给你问明白了,天王上是过了十五以后,立马启程赶往新京送贺礼。” 许朝阳没回应这句话,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看?” 刘大撇子往身后一指,说了句:“刚才一个兄弟来了,说了点不开心的事……” “说是冰城前两天有老百姓趁着快过年了,往门框上挂红灯笼摘了小鬼子的膏药旗,让日本人当街给崩了。” 说到这儿,刘大撇子心底那股火不知道为什么烧了起来,站在院里骂道:“你就说有没有这么不讲理的!” “春节,咱们过了多少年了?凭什么挂个灯笼,摘下来膏药旗,小鬼子就说这是咱再侮辱他们国家?” “我就想问问,那他妈这帮玩意儿占了东北就不算是侮辱咱们国家了么?” 许朝阳没回应,抬起头来看向了刘大撇子。 刘大撇子这句话说出了口才恍然大悟,好像所有事都通了:“对嚎,咱没有国了……” 呜! 这几个字说完,门外一阵冷风刮入,失去了国家庇护之后的他们,在这股冷风下同时缩起了肩膀,好像身上的棉衣都护不住自己似的。 那种冷,无法言喻,只有亲身体会才能明白。 那种卑微,让人觉着压抑,好像不喊两嗓子都出不了心头这口恶气。 刘大撇子在这一秒差一点就能跨越时代摸到许朝阳的心中所想,但这层窗户纸,得用血来沁透,用人命来戳破! 刘大撇子实在气不过,不甘心的向许朝阳问了一句:“你说这年月咋没人站出来,向朱元璋一样,来引领一个朝代呢?” “难道咱们就活该让人这么欺负着?” 许朝阳一点去引导他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单纯的问了一句:“你愿意站出来么?” 刘大撇子愣住了,他不敢。 “我……打不过小鬼子。” 许朝阳第一次见到刘大撇子会出现这种表情,他也第一次见到有人被这个时代触动,好奇的说道:“我换个方式问,如果有人愿意帮老百姓打鬼子,你敢站出来么?” 许朝阳能在刘大撇子脸上看见那股即将壮志凌云的波涛汹涌,可下一秒,刘大撇子却沉默的低下了头。 这就是屁话! 对于刘大撇子来说,就是屁话,这年月谁疯了去打鬼子? 谁疯了,给老百姓出头? 回答这种话,就是亲手种下了给自己惹祸的根苗! 他不说,死也不说。 许朝阳再次刺激他的问道:“假如说,我愿意去打鬼子,你敢不敢站出来,说出你心中的所思所想?我的意思是,有人给你保驾护航了,你敢不敢?” 刘大撇子看了许朝阳一眼:“你可拉倒吧!” “我知道自己当这个保长、相当于给日本人当狗这件事不对,可你比我强哪去了?” “那天天打家劫舍,是啥正路啊?你还不抵我呢!”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也不给许朝阳留下任何说话的机会。 可刘大撇子的心,乱了。 第三十六章 有些事得认 1932年的2月6日是大年三十,可这一天刘大撇子却一点过年的心思都没有,这一天不光他没心思过年,估计整个东北,都没人能把这顿年夜饭给吃好。 因为上海一二八事变的消息传过来了,如今最及时的消息是,十九路军正面临着小鬼子兵分三路冲向闸北的总攻。 此时此刻,每一个东北人的脸都是火辣辣的,每一个东北人,都在沉默的外表下,内心焦急,那种复杂的情绪,把人搅了个乱七八糟! 十九路军是好样的,人家起码真刀真枪的干上了; 蔡将军是好样的,他彻底打响了全国人民抗战到底的决心。 可东北人呢? 想死的心都有! 看看人家! 看看人家那句‘守土有责’,是怎么说的! 刘大撇子得到消息以后,直接到了西院,就跟他们家没做年夜饭似的,进屋端起了桌面上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看着许朝阳说了句:“日子没法过了……” 都不等许朝阳说话,刘大撇子在煎熬之中说道:“我太希望十九路军能打赢了,可我又是东北人,他们十九路军要是打赢了,全天下就光剩下骂东北了,可我他妈也不能为了怕挨骂,去希望十九路军输吧?” 许朝阳能理解刘大撇子的心情,回了一句:“放心吧,十九路军能行。” 这句话的来源并不是对十九路军的了解,而是他知道整件事情的历史。 十九路军在这次战斗中,打得小鬼子四次换帅,从一月二十八日至三月三日,总共挡住了小鬼子四次总攻,日军总伤亡万余! 刘大撇子看着许朝阳失神道:“那这天下人嘴里,还能有一句关于东北人的好话没有?” 许朝阳摇了摇头:“一句都没有了。” 正是从这次的对比开始,东北人被彻底钉在了耻辱架上,几乎每一个东北人都背负着一枪不放的骂名!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骂名一背就背负了近百年,到了许朝阳那个时代,还得被不断嘲讽!! 许朝阳望着情绪低落的刘大撇子,问了一句:“咋,就因为这,你觉着活着没意思了?” 他当然知道刘大撇子备受打击的情绪,可问题是,你颓废了,能让事态有所改观么? 不能啊! “这还不够严重?” 刘大撇子质疑的看向了许朝阳,他发现许朝阳好像在面对这种事情时,特别镇定。 “特别严重。”许朝阳语重心长的说道:“但,在这件事上,绝不应该是你想的那样。” 许朝阳第一次以国家举例说道:“如果说这个国家就像是一个人的话,这个人左肋让人扎了一刀,是不会责怪自己的左手无能,没有护住左肋的。” “可这件事要是分开了讲,你觉着十九路军也看作是军阀部队的话,奉军的确不如人家,这件事,挨打,得立正!” 许朝阳不是胳膊肘往外拐,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他也希望东北出现一支可以拿得出十九路军那种战绩的部队来,可你不没有么? “你什么意思?” 刘大撇子和所有东北人一样,听见这话就开始上头了,瞪着眼睛问了这么一句。 “我的意思是,大嘴巴咱们挨定了,可身为男人,唯一能证明自己裤裆里还有家伙事儿的办法可不是垂头丧气,是通过你自己一次一次战绩,证明你还是个站着撒尿的。” “这时候,就别提什么尊严、脸面了,先拿鲜血把战场染红,要是没这两下子,别人和你说话的时候,要么闭嘴,要么,别承认自己是东北人。” 许朝阳没喊没叫,只是用最普通的语气,说出了心底积压了多少年的话。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运转的,如果曾国藩没有后半生的成功,他的前半生就是反面教材,一样会被人诟病到死。 如今怎么样了? 到许朝阳那个时代,曾国藩被称为两个半完人中的半个,这半个就是他的后半生。 这个世界上只有成功者有面子,只有战绩会说话,其他的,别唠。 这就是一个军人的呐喊,用最平凡的语气,说出最真挚的呐喊。 刘大撇子看向了许朝阳; 许汉山也看向了自己儿子; 就连抱着孩子的敏丫头,都在关注着这个说话慢声细语,语句却铿锵有力的男人。 “朝阳兄弟……” 刘大撇子二次端起了酒杯,冲着许朝阳喝光了所有酒以后,转身离开了。 他在隐约之间好像知道一些东西,只是,什么都没说。 “这扯不扯,原本打算好好过个年,这回行了。” 许汉山让刘大撇子闹得这个心烦啊…… 许朝阳这时候说了一句公道话:“爹,是咱闹得人家没法过年。” 一时间屋里的氛围降了下来,好像谁都没有心思过年了似的,只有许朝阳一个人还顾得上吃喝。 他往嘴里夹了一口菜,扒拉着碗里的大米饭说道:“爹,过几天我得出趟门,要是到了正月十八我还没回来,您就拿着所有的钱,领敏丫头去陕北。” “那是个穷地方,但是能让您安心过日子。” 许汉山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想说些什么,偏偏又说不出口的绕了个圈说道:“朝阳啊,其实有些事不用那么太叫真儿,人这辈子有时候稀里糊涂就过去了,噢?” 许朝阳太知道这老爷子想说什么了,东北人的父子交流就是这么回事,老人总打哑谜以为孩子能听懂,实际上是有难言之隐说不出口。 他能以一个东北人的身份,去和儿子说:“不行去啊!那天底下骂的也不是你一个东北人,你出哪门子头啊?” 他说不出口! 可又知道孩子干这件事对,一旦干成了不光能让全家受益,还能让一家人都直起腰杆来做人,这话怎么能说呢? 于是,好好的一顿年夜饭,变成了老人难、刘大撇子难,除了许朝阳所有人都为难的模样,因为这时候老爷子才算是品出来点滋味,他才明白自己儿子弄了这么多事,实际上,是要抗日! 第三十七章 这是个坑吧? 山林里,冷风呼啸,在已经过完了十五的日子口儿,一股凉风过来依然能吹得人直缩脖。 此刻,许朝阳领着手底下这哥几个正蹲在山林间一处战壕里。 “班组野外行进,可以分为几种队形,每一种都具备相应的优势,咱们是没时间演练了,但是给你们叨咕叨咕还是没问题的。” 战壕内,哥几个为了躲避寒风,蹲在战壕内靠在一起相互取暖,许朝阳趁着这个时间,再次跟手下人讲起了战术常识。 而屈勇他们哥几个是在正月十五之后选择归队的,只是他们没想到刚见到了大哥的面儿,就被许朝阳领出来干这么大的买卖了。 “野外行进,共分为一路纵队、两路纵队、左斜角、右斜角、正三角队列和倒三角几种队列……” 许朝阳刚说到这儿,屈勇就冲着旁边问了余明浩一句:“刚才咱们上山的时候,是咋上来的来着?” 余明浩白了他一眼之后说道:“扎堆儿。” 刘根儿一下就想起来了:“可不么,屈勇一个劲儿炫耀去窑子跟老娘们睡觉的事,还说自己钱白花了,那娘们的大扎能拖拉到脚面子上,松松垮垮的……” 许朝阳并没有打断兄弟们的胡说八道,反而张嘴问了一句:“花了多少钱?” 屈勇当时就来精神了:“给一块钱还不就行了?就那货色,通下水道的时候,就像是把手伸进了棉花套,一点感觉都没有。” 许朝阳再问:“剩下钱交家了?” 屈勇非常正式的点了点头:“家里日子不好过,我也不敢乱花,大哥,您给我的钱,我找了个娘们花了一块,洗了个澡、吃了顿好的、再给老爹老娘买了两身合体的衣服,一共花了不到两块,剩余的钱一点没差,都交家了。” 许朝阳听到这儿,根本没计较屈勇是不是不听自己话去找了娘们儿的事,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咱们接着说野外行进。” “老美那边的战术要求是,野外行进处于搜索状态时,队列间隔为五米;”他说的也不是现在的老美,是属于许朝阳那个时代所有战术计划都被揭秘出来的老美。 “咱们这边则完全不同,还处于非常外行的阶段……”这回许朝阳说的,却是如今东北地面上各个抗日组织以及山林野匪。 “所以,刚刚占领东北的日本子,铁定会小瞧这群人,这群人在他们眼里几乎就是泥捏的,这时候咱要是把各项技能都练扎实了,那往后的日子指定谁也不用怕了。” 许朝阳转头说道:“接下来,咱们进行战术部署。” “所有人,以我捷克式枪声为号,用三八大盖瞄准没有被我扫倒的人,只要我这儿枪声一停,你们立即用三八大盖点射,务求第一回合就给对手打一个心惊胆颤!” “而我,使用捷克式开完枪,会迅速更换花机关,你们枪里的五发子弹打完,我的花机关会马上开枪进行掩护射击。” “如此一来,敌人的火力根本打不出来。” “什么时候听我再次端起了捷克式了,不用等号令,所有人按照咱们练习过的作战方式端着花机关往前冲,逃跑的人不用去管,惦记和咱拼命的,通通放倒!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妥!” 眼见兄弟们应答完,许朝阳再次语重心长的补充细节说道:“万一受伤了,切记狂奔逃命,能不动就不动,非动不可的环境下,立即找掩体趴下,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受伤之后绝不允许狂奔逃命,别到时候不是致命伤都给撕扯成致命伤。” “大哥。”屈勇在许朝阳说完最后一句,开口说话了。 许朝阳看着他:“说。” “你咋知道土匪会把运往新京的贺礼,送进冰城?” 这处伏击地点,是许朝阳选的,是进冰城的必经之路! “这是往新京送庆贺伪满开国的贺礼,能东一股子土匪西一股子胡子的奔新京乱闯么?” “最简单也最安全的办法是什么?” “是让那些啸聚山林且投了日的瘪犊子们将东西都送到冰城,登记造册之后,再由冰城拿火车一趟运过去。” “那咱们去通往新京的路上埋伏,不得跟一火车鬼子硬拼啊?” “脑瓜子不转个儿啊?” 屈勇‘哦’了一声点着头,此时,余明浩从单兵战壕里探出头来向外看了一眼说道:“连长,有人过来了!” “各就各位!” 屈勇、刘根儿、余明浩几人分别从山上战壕里爬出来往下坡压着腰快速行进,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把三八大盖和一挺花机关,等到了提前挖好的单兵战壕,就跟地耗子似的,全都钻了进去,在那儿架枪瞄准。 关于这些没有经过任何野外作战训练的哥们,许朝阳领着他们从南岗离开之后,赶到此处就提前挖好了单兵战壕。是,单兵战壕距离过远容易被敌人逐个击破,可单兵战壕距离过远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不会被全员集火。 在人数不够展开的情况下,许朝阳只能通过这种拉开距离的方式,在山体上布置多个火力点分散敌人的注意力进行作战。而使用单兵战壕、不使用山林中自然掩体的作战方式,也能让手底下人更快习惯日后的作战氛围。 许朝阳则将自己的战壕放在了视野清晰的更高处,这么做的目的既能方便射击,又具有瞭望的功效。 山下铺着尚未融化脏雪的小路上,一架马车晃晃悠悠出现在了远端,许朝阳皱眉向远处望去那一刻,第一反应就是紧皱双眉! 因为他只看见了四个拎着枪披着羊皮袄的土匪,四个! 这是往新京送贺礼啊,还是天王山送出来的贺礼,你天王山在许家窝棚被干成了那个德行,再往出送贺礼的时候还一点脸都不长,就派四个人押运么? 许朝阳再看向送贺礼的马车,马车上没蓬,光秃秃板车上放着几个麻袋……麻袋! 谁家贺礼用麻袋装?苞米啊?! 就算是你想扰乱视听,好歹找块油布给大面上得擅上点儿吧? 许朝阳怎么看都觉着不对,他连那挺捷克式的保险都没打开,老老实实的趴在山上看着,他觉着,这里边八成有事! 第三十八章 踢到铁板了 “打!” 不知道是谁,在林子里‘嗷’一嗓子喊出了声,紧接着远处的山里枪声四起…… 啪、嗵、砰! 好家伙,光听枪声,许朝阳还以为八国联军又回来了,这武器就没有能对上路数的! 轰! 当山上扔下来的一颗手榴弹在小路上炸开,许朝阳赶紧一闭眼,在心里这顿骂:“这不是败家子儿么?” 山林作战,还是在单面坡体的山林间,你往山下扔手榴弹都不带计算爆炸时间的?许朝阳眼瞅着手榴弹顺着山坡滚过了小路,再滚下山坡的途中,炸出了一股子尘土。 在爆炸边缘的土匪好悬没被吓的没尿了裤子,结果呢? 尘土倒是落了满脖子,人让土块拍的嘴里全是泥,愣没事,还能缓过神儿来抬手朝着枪响来源处回一枪。 这叫打仗么? 纯败家! 山上的子弹往山下玩命的招呼,许朝阳眼瞅着马车上的麻袋都给崩开花了,可头一个放倒的竟然是拉车的骡子,这是哪个目标大你们打哪啊? 噗! 一颗流弹顺着麻袋间的缝隙击倒一名土匪后,山林里传来的欢呼声许朝阳都没耳朵听! “我打中了!” “我打中了!” 那兴奋程度不亚于许朝阳在自己的时代中了五百万大奖,合着你们刚开始没想到自己会打中啊? 一名土匪被撂倒,剩余的三名土匪扭身就跑,紧接着山林里再次传来了庆祝的呼喊…… “我们打赢了!” “赢了!” 一共四个土匪,打躺下一个,跑了仨,他们愣敢说自己赢了! 等这伙人下了山,许朝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头一个,是身穿大褂、眼眶上还带着眼镜的人,他手里拎着一把盒子炮,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站在了道路中间,跟等着其他人上来合影留念似的完全不在乎。 紧接着一群穿着黑色外套,带着黑色小帽的年轻人冲下了山坡。 许朝阳看那群孩子也就十六七的年纪,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别提战术动作了,全都是蹦跶着下来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们,其中俩人还抢起功来了:“你诈唬啥?刚才那一枪是我开的!” “放屁,分明是我开的!” 再看他们手里,老式猎枪、老套筒、辽13式……什么家伙都有,而许朝阳亲手教出来的那个几个人,由始至终没有在情况不明的环境里发出任何声音。 许朝阳在心里暗道:“这群孩子要完!” 他不相信土匪运送这几个麻袋是押往冰城准备运至新京的贺礼,更不信这么贵重的东西,会让四个土匪看着! 许朝阳觉着这是个坑,而且,很可能是有高人提前挖好的坑,就等着反满抗日分子现身。 嗡~ 就在许朝阳担心之时,远处冒起了大量烟尘,两台卡车打山路冲上了山坡,卡车上的带着钢盔、身穿屎黄色军装的日本兵快速下车,以打斜停住的汽车为掩体,纷纷持枪瞄准了那群孩子所在的方位。 “射击!” 日本人的机枪手刚把野鸡脖子架起来,手持军刀的日本兵就发出了近乎地狱般的呼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由山坡上冒起的枪口火舌冲着山间小路上那群孩子不停的喷射。 一个照面,人群里血雾连崩,五六个孩子同时扑倒在地,再没有了任何动作。 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许朝阳拧过身子调转枪口,顺势叩开了保险,冲着一队准备离开整体队伍的日本兵便扣动了扳机! 他以拦阻射击的方式,将子弹瞬间倾泻了出去。 突突突突! 这就是许朝阳要自己使用捷克式的原因,因为手底下这群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拦阻射击’什么叫‘遮断射击’,就更别提什么翼后射和超越射了。 捷克式机枪一响,尽管屈勇他们全都蒙着,但依然调转了枪口,三八大盖凭借超远距离的射击优势,纷纷开火! 啪!啪啪! 日军是有自己战术体系的,在战斗开始之后,日军会凭借枪械性能上的尤其,在远距离率先开火,随后,一个机枪组和几名保护他们的士兵会第一次向敌方近距离转移。 当第一个机枪组就位,其余人会在机枪组的火力掩护下,继续转移到机枪旁边,此时,火力衔接顺畅,机枪组才会开始二次转移。 许朝阳开枪打的,就是第一次转移的机枪组,他就不可能让那个机枪组挪过来,这帮玩意儿要是过来了,自己手里的捷克式就成烧火棍了,那还打个屁啊? 日本人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对他们的战术如此熟悉,向那群孩子近处转移的机枪组刚刚脱离大部队,就被许朝阳放倒了俩,三人为一组的机枪组顿时只剩下了一个,这,还仅仅是拦阻射击的流弹所造成的伤害。 可下一秒,许朝阳发现日军并没有被打傻,而是有一堆藏在卡车身后的小鬼子调转了枪口,宁可冲着那群学生暴露身位,也要硬将枪口拧过来开枪。 许朝阳像是地鼠钻洞一样把脑袋缩了回去,这帮不要命的鬼子得有三五把步枪同时响起,有些步枪甚至精确到了许朝阳的战壕外围,将尘土崩飞后溅到了他脑袋上。 光是这一轮不要命的反击,许朝阳就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否则,谁有这种精准度?这可是被机枪压制的条件下打出来的反击! 砰! 屈勇趁机从战壕里露出头来,朝距离自己最近且将枪口瞄向了许朝阳的小鬼子开了一枪。 枪口子弹冲出那一刻,由于对弹道的不熟悉,一颗本该击中鬼子后心的子弹,直接扎进了一米半半的大胯。直接给那货打的往旁边一扭腰,和北境之王跳国度那个损出一样,扭头栽倒。 余明浩也趁机冒头,在偷了一名鬼子后,刘根儿刚要起身,鬼子那头早就架好的机枪,直接甩出了一溜子弹,人家完全不惜成本的冲着山体展开了‘覆盖性’射击。 “你妈的!” 许朝阳趴在战壕里,只露出小半个脑袋偏着头用眼睛朝外看去,他看见身前正片山体被子弹覆盖的同时,日本人将火力分成两股,一股全用三八大盖朝那群调腚就往山里跑的傻学生开枪,另外一股裹挟着机枪朝自己所在的方向压制。 这是要尽快清除战场上的杂鱼之后,集中火力将自己这群人留下…… 第三十九章 翼后射和安全角 怪不得各地运往新京的贺礼消息遍地都是…… 怪不得往新京运贺礼这么大的事,天王山就派四个人押运…… 不,没准都不是天王山,而是日本子从一开始就设置好的圈套! 这是准备用伪满成立的消息彻底剿灭残存在东北的所有反满抗日势力,给与这股不安定因素最致命的打击。 这就不是皇纲,而是小鬼子的死亡之轮,至于为什么会只过来两辆卡车的日军,则还是源于他们的战术体系问题。 小鬼子在战术体系上最常用的,可不光是机枪阵地转移法,还有分段式进攻,也就是完全不怕任何人打伏击的战斗方式,先让一支部队顶上去,紧接着凭借强悍的战斗力诱使敌军伏击队伍出手,等这支队伍掉进了包围圈,真正的大部队才会冲上来。 我军正是因为敌人的这种分段式进攻和快速驰援,研究出了围点打援的战术,让小鬼子损失惨重。 问题是,许朝阳如今只有三个兄弟,身边没有信得过的队伍,山里还藏着一整支拖后腿的学生兵。 这别说打援了,活下去都成问题。 突突突突突! 许朝阳好不容易从战壕里冒出了头,抬枪就冲着鬼子第二波冲着野鸡脖子机枪冲过去的人手扣动了扳机,准备顶替上来的日本兵被机枪子弹放倒了两个后,其余人纷纷扭头退回了卡车后,而剩余的机枪子弹朝着远端,以延长纵深的方式在地面上荡起一串烟尘。 不能这么打,这么打只要鬼子攻不上来,后方大部队迟早会冲过来! 许朝阳更怕的是身后那群学生兵什么都不懂朝着日本子开枪以后,原本就射距不够的枪械把子弹都倾泻在己方战壕里。 “屈勇!” “后撤!” “我掩护,快!” 这是许朝阳头一回在战场上大吼着下达命令,与此同时,手里的捷克式机枪再也不顾忌弹药的朝着远端卡车扫了过去。 叮、叮叮。 子弹在车身上暴起一连串火花,许朝阳尽可能压制着对方所有三八大盖,拼了不要命的将车后第一个机枪阵地的士兵打得低下头后,再度高喊:“耗子、根儿,花机关顶一会儿!” 他扭身缩回战壕,将捷克式弹匣拔下,一边顺着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子弹,一边压入弹匣。 与此同时,屈勇连忙从战壕里爬了出来,顺着山路向后撤退,而战场上的枪声,全部换成花机关的枪响。 身为战友的刘根儿与余明浩配合默契,俩人一把枪对着机枪阵地露头就扫,另一个对着卡车缝隙见人就扣动扳机,他们拼了命的为许朝阳争取了上弹时间。这时候的许朝阳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快速压满了子弹将弹匣插回枪上,才又张开了嘴:“耗子、根儿,往后撤!” 鬼子的优势,是枪械性能和战斗经验,他们计算的距离,是和那群学生兵之间的距离,思考的问题是,学生兵手里的枪够不着他们,他们却能打到对方。 但许朝阳在这个较鬼子更近的距离下开枪后,鬼子在一个照面就损失了转移的机枪组,且对方的子弹时不时就能落在自己头顶时,他们也闹挺,谁能虎到用身子迎子弹还觉着自己是英雄的?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许朝阳快把捷克式抡冒烟了,如果不是关地保那些辽13式79步枪相搭配的7.92子弹,这挺捷克式机枪想要在这个战场上起到作用完全是白日做梦! 许朝阳咬着牙、转动着胳膊,在机枪的震荡中,失去了余明浩、刘根儿两个火力点的协助,彻底压制不住小鬼子的枪口时,他猛的往战壕里一缩,在捷克式枪内只剩下了三发子弹后,再次拔下了弹匣,顺着兜里掏出7.92子弹重新填装。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喊:“连长!” 许朝阳顺着战壕露出了小半个脑袋向身后远端望去,只见身后大约一百五十米位置,余明浩、刘根儿、屈勇等人纷纷藏在了一块巨大山石下,分别从几个方位架枪再往自己所在的方位瞄准。 那种感觉许朝阳说不出口,余明浩这声连长就像是在明着告诉他:“连长,刀山火海,兄弟几个一起闯,谁跑谁犊子!”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花机关的有效射距是200米,而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许朝阳却只有一百五十米左右。 许朝阳手上动作不停的边往弹匣里压子弹,边转过身看向了鬼子所在方向。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野鸡脖子在失去了学生兵和山上其余几个火力点的压制下,再次抬起了头,它将子弹疯狂倾洒在许朝阳战壕周围,溅得许朝阳浑身是土,这分明是不打算让许朝阳这只老鼠也从地洞里钻出来。 而战场上的又一支日军小队已经扑向了被许朝阳打废的那挺野鸡脖子,两挺机枪布置好射界,采用‘间隙(翼后)射击’的方式,迅速铺开子弹,使子弹射界形成一个尖嘴三角形将许朝阳的战壕完全覆盖; 与此同时,尖嘴三角形之外的地方,就成为了日军的安全角,鬼子的步兵就是在射界之外的安全角,向前不断移动。这也是为什么机枪手在阵地上不会伤到自己人的原因,同样,也是小鬼子的机枪阵地迁移战术厉害的地方。 这才是我军在于鬼子正面对抗之处,伤亡过大的主要因素,当时缺乏战斗意识的我军战士用无数条人命才摸索出了对抗鬼子的经验。 但此刻还蹲在在战壕里的许朝阳,却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他被彻底困在了战壕里,想要动弹一下都难,如刚才那般露出小半个脑袋观察情况更是想都别想。 那叫两挺野鸡脖子啊,只要这玩意儿还在响,许朝阳就是瓮中之鳖。 “连长,后面那挺机枪动了!” 余明浩在后面喊了起来,如此当然会暴露他们埋伏的位置,可这样的信息更为重要。 在战场上,这叫‘通视’,指战场上战友可以通过视觉感官覆盖自己所防御的区域,而拿到这种信息后则可以通过话语完成‘通视’效果,用语言结构,将视觉图像覆盖进战友的脑子里。 “大哥,鬼子的步兵上来了!” “一百步!” “五十步!” 许朝阳此时在战壕里瞪起了眼睛,朝天怒吼,打!!! 第四十章 知识分子的力量 “打!” 许朝阳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下,远端花机关枪声响起,其中两把花机关形成了两个向外延伸且在最远端射距覆盖的夹角,许朝阳的战壕就在夹角之内。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这倒不是余明浩和刘根也明白‘翼后射’的道理,可他们总不能让子弹打在许朝阳身上吧? 许朝阳趁着这个时间段抬头,架起了捷克式朝着那些冲上来且失去了掩体的鬼子开始扫射……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枪声一响,鬼子就如同谁往海里扔了一颗避水珠后的海水般朝两侧散去,与此同时,许朝阳双手扶着战壕边缘拔身就从战壕内蹦了出来,紧接着两腿用力猛蹬,在踉跄中,扭身就跑。 他得奋力往山上撤,只要翻过了这道梁,山下就是他们存放马匹的地方。 许朝阳拎着机枪迈开了双腿,此时此刻的山林里,在枪声中受到惊吓的兔子也只配和他并驾齐驱。 八十米、五十米…… 许朝阳距离山顶那块巨石越来越近了,眼看着就要摸过去的瞬间,他竟然看见余明浩由于打空了弹匣缩回了石头后。 这一秒许朝阳只能拼了,他转过身,抱捷克式于腰间,回身冲着小鬼子再次展开了射击——突突突突突突! 否则失去了子弹压制的小鬼子将会把枪口全都对准他的后背! 身旁,野鸡脖子的子弹在穿梭,被崩断的细小树枝落地; 身侧,三八大盖子弹的气流刚刚擦着身子飞过,许朝阳身上的棉衣都被带出了一条豁口,露出了棉絮! 这一秒,面对着子弹迎面袭来的许朝阳也同样心惊肉跳,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无敌战神’,都是一群无奈之中的苦命人,在被逼急了以后,咬着牙战斗,才打下了震撼全军的一段又一段传说。 毕竟,一个人就一条命…… 许朝阳端着枪想要再跑已经不可能了,他眼瞅着远端的日军机枪组已经转移到了山脚下,只要这帮玩意儿抬起头,整个战局就会彻底改写,也就是说,许朝阳的生命倒计时就是他弹匣内的子弹数量! 哒哒哒哒…… 枪声还在响,许朝阳的不甘宛如枪械里的子弹,眼看着就要…… 山头,横梁的另一端。 山坡上趴着的精壮汉子凝眉正在关注着战场,旁边一个十分鸡贼的男人劝说道:“营长,不能打,这节骨眼儿谁打谁死!” “忘了会议内容了?” “忘了电报里说的,需在敌后联合一切力量,组织起抗日游击队的必要性了?” 那个男人回眸间,带着一脸坚毅说道:“看不见下面这些人,个顶个是能打能杀的汉子?在这么多鬼子的攻击下,还能顶住?” “童蒙!” 一个身材瘦弱,脸色阴暗的二十出头小伙在众人身后压着腰凑了过来,并迅速在此人身边卧倒后,抬眼看向了此人。 “咱家那些宝贝疙瘩,带来没?” 童蒙不说话,重重点了点头。 “整!” 童蒙一句回答都没有,后撤离开位置,再次压着腰在山脊上移动了起来。 这小子手里没有枪,但背后却背着个巨大包裹,他从横梁另一侧绕向许朝阳身后山顶,解开背后包裹拎起一个罐头铁皮盒后,以火镰打火,将铁皮盒上棉絮引燃,顺着山头就滚了下去。 咕噜! 当其中一个铁皮盒顺着山体滚落在许朝阳身侧时,许朝阳看见了在迅速燃烧中冒起的烟雾,随后马上扭头回身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山下一颗子弹正穿他胳膊上,直接掀出了一蓬血雾! 许朝阳被这一枪打了个趔趄,张嘴就骂:“别他妈捣乱了,行吗!我x你死妈的!” 许朝阳看明白这东西是什么了,这就是私人制作的简易烟雾弹,落在他旁边的那个铁盒正在不断冒起浓稠烟雾,这玩意儿熏的许朝阳鼻涕眼泪一起流。 可这是能扔烟雾弹的地方么? 这是东北,刚刚过完年的东北山林! 就这点烟雾,山里的一股硬风就能给你吹散了…… 风? 一阵风刮了过去,烟雾顺着许朝阳身边正不停往下滚动的铁皮盒飘荡而下,迎着小鬼子的面颊蒙了过去! 这使用烟雾弹的人不是二五子(傻子),落在自己脚下那个铁皮盒导致的烟雾腾空横向平移只是一次失误,更多的烟雾弹在滚动的过程中被风掀起,并不算硬的小风刚好将烟雾冲着日本人全铺了过去。 他算计到了风向问题,所以才将这铁皮盒一个一个的从山上往下滚,弄得山林里雾气昭昭! 这人是谁? 尽管烟雾弹这东西是在一战时出现的,可眼下这可是1932年初的东北,一般人绝不可能掌握这项技术。 烟雾铺上去以后,失去了视野的小鬼子不再继续开枪,他们好像也没弄清楚状况。 但,此时的战机却出现在了许朝阳眼前! “耗子、根儿、勇子,归队!” “跟这群王八艹的打近战!!!” 许朝阳此时扔下了一直舍不得撒手的捷克式,将肩头背着的花机关握在了手中,侧身躲到了树后。 下一秒,山峦上,三道人影顺势下山,迅速聚集在了许朝阳身后。 这时的许朝阳根本来不及解释,只能强硬的下命令说道:“缓步下山,听见枪声就卧倒,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抬头,明白么?” 说完,迈步向山下走了过去。 影影绰绰之中,四个身影以一路纵队的姿态,缓步慢慢下山,架着枪、朝着左手边鬼子聚集地就摸了过去。 他们借着烟雾的掩护向山下移动过程中,横梁另一侧传来了一声呼喊:“打!” 砰! 老汉阳造的枪响传了过来,紧接着‘砰、砰’的枪械声响不断传来,许朝阳扭头瞄了一眼,此时他的位置已经身处烟雾之内,根本看不清外部的环境了。 而不远处,一声浓雾里的咳嗽却吸引了许朝阳的注意——咳、咳! 听见声音的许朝阳毫不犹豫,在山坡上单膝跪地,握紧了手里的花机关立刻扣动了扳机——哒哒哒! 三声枪响传出,他顺势往地上一趴,紧接着身后所有人全部跟着卧倒,此时烟雾里的枪响不断,‘啪、啪’、‘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擦着许朝阳的头皮在飞,他却趴在地上如同蛇头一半,带着整个身躯稳稳的向前方斜前方缓缓蠕动…… 第四十一章 初具雏形的战术小队 自现代战争出现以来,我军在战场上做过的技术统计之中,最能救命的,在流弹肆意的战场上生存率最高的技战术动作是——前倒。 也就是匍匐前进之前的准备动作。 所以许朝阳向着迷雾里开完枪之后立即双脚启动,一条腿打斜蹬出、一条腿弓起的同时,整个人重心快速下压,在最低位,轻飘飘的朝前一窜,整个人便卧倒在了烟雾之下。 他身后,余明浩直挺挺的一个前趴随着枪声的响起也趴在了地上,但效果和许朝阳完全不同,胸前挂着的九龙带以及里面的弹匣就像石头似的顶着前胸,那一下好悬没造个满眼花! 屈勇和刘根儿同样难受的直咧嘴,不过却谁都没出声。 经历过余家大院一战,这群人都知道许朝阳教给他们的东西尽管不好练,可到了战场上效果真是出奇的好,这才有样学样。 问题是,连长,这个前倒动作咱们还没练过呢吧? 许朝阳刚如同蛇头一般向斜前方带着整个队伍爬出了刚才的身位——噗噗噗噗噗! 才躲开,那个位置便有一溜子弹落下,让子弹崩出土坑,在烟雾最底部清晰可见。 许朝阳听见耳边枪声响起,便扭过头在烟雾中寻找枪声来源,当看见了一个火光光点闪动,那种被烟雾笼罩的黄,好像是大雾天气里火车站的车灯。 许朝阳毫不犹豫以卧姿持枪便扣动了扳机——哒哒哒! 三枪响起,那个始终在烟雾里闪烁的光亮熄灭了。 许朝阳就地翻滚,此刻,一名老兵的经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再次翻滚到了刚才子弹溅起泥土的位置。 “八嘎!” 日语的咒骂声响起,地表趴着的这条毒蛇跟着蛇头二次转换位置后,浓雾中的火光再次出现,‘哒哒哒哒’的枪响不绝于耳,野鸡脖子的子弹贴着许朝阳身体的上方,倾泻而出,在烟雾里席卷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 烟雾里,许朝阳看见子弹穿过位置的烟尘被驱赶,透过缝隙,他瞧见了一片茂密的荆棘丛,荆棘丛下方,一名小鬼子将机枪架在了一块石头上,正在不停的扣动扳机! 啪! 许朝阳确定了机枪位置,与此同时,一声三八大盖的枪响打身侧传来,子弹拧着烟雾朝山上射出,犹如狂龙出水般,就在许朝阳的面前,扎入了泥土。 生与死的距离就是这么近,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在战场上,你无法预知有可能击中你的子弹是来自火力点,还是栓动步枪的随手一击,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将战术动作完成,去躲避有可能袭来的子弹。 许朝阳无法诉说这时候他多希望能朝着对方火力点来一发温压筒子,更没法说出自己对107的想念,至于一个电话就能摇来的高空轰炸、炮火支援、徐进弹幕,云爆…… 哪怕有点没良心炮,也不用自己拿着生死和小鬼子对决! 可他明确知道的是,在这条路上,有无数中国人用肉体去迎接子弹,为身后的战士能多挺进一厘米而牺牲,有些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就被葬在了烈士碑,还有一些,连尸体都找不到。 哒哒哒。 当许朝阳横移到一颗树木前,迅速开枪后立即起身躲在了两人抱的树木后方,他身后的余明浩刚站起身来,身侧,一名隐蔽在烟雾里的小鬼子就用手捂住了嘴。 小鬼子不光看见了余明浩,还看见了许朝阳,可他知道自己的枪只能以最快速度发射出一发子弹,于是偷偷的将刺刀卸了下来,装在了枪口。 就在这一刻,他为了开枪之后的刺杀速度更快,冲着许朝阳的脑袋举起了枪口,心里打算的是开枪崩倒第一个后,冲上去直接攮死第二个…… 哒哒哒哒! 可就在小鬼子刚刚起身的瞬间,从地上爬起来的刘根儿抬手就是四发子弹打了过去。 噗噗噗噗。 五米的近距离下,四发子弹全中鬼子胸口,鲜血溅出染黑了烟雾,许朝阳和余明浩连头都没回,继续警戒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刘根儿却轻描淡写的说道:“左侧威胁,清除!” 小鬼子永远了解不了这兄弟几个的信任程度,更不清楚这几个人通过许朝阳的训练、余家大院的实战、犯错,将自己提升到了什么地步,光是战场果决性这一点,这帮人就是拿活着的土匪练手练出来的,指着他们再次在战场上由于紧张而出现的失误,那是纯扯犊子! 许朝阳放倒了机枪旁的第二个日本兵,刘根儿放倒了一名守护在机枪手旁边的小鬼子后,这才迈步向前继续走了过去。 他端着花机关与胸腹之间,将这把并不适合高位警戒的枪彻底握死,在向前摸了几步后,身后再次传来了枪响——嘡。 只是这次没有了报告信息的声音。 许朝阳知道,这应该是四号位在给刚才的三号位补枪,确认敌人再无任何生还可能。 于是,余家大院里打土匪的那一幕再次出现了,他们四个分别防御着四周所有方向,只是这一次这群人再也没有了掩体,四处漏风的丛林成为了他们的必战之地。 啪! 三八大盖的枪声再次传来,子弹打许朝阳和余明浩二人中间的间隙穿过,余明浩扭头架枪就是一顿扫射! 对,就是朝着枪声来源方向根本不瞄准的扫射,这才是处理突发状况的最佳办法。 而且,他在并没有察觉到是否击毙对手的同时,嘴里喊出的是:“右侧遇袭,敌人已被压制!” 许朝阳下达的命令则是:“强行通过!” 这个时候只能强行通过,冒然去搜索一名不知道位置的鬼子,才是最危险的选择。 许朝阳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余明浩架着枪紧随其后,当刘根儿走到余明浩的位置那一刻,继续开枪——哒哒哒! 开枪之后再喊:“持续压制!” 到了队尾的屈勇时,前面的刘根儿已经调转枪口瞄准了屈勇无法关注的方向,而屈勇在末尾第三次开枪! 正好赶上躲在树后的鬼子卸下弹壳重新装完子弹,准备二次举枪袭击小队…… 哒哒哒哒! 四个子弹分别从枪口跳动的方位飞出,两发打在了树干上发出‘碰碰’的声响,一发击中了鬼子的右臂,另外一发横向偏右擦着鬼子身侧飞过。 小鬼子万万没想到,这伙人能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连开三次火,否则他也绝对不能在此刻把身体从树后挪出去。 小鬼子不敢漏了,中弹后躲在树后捂着伤口咧嘴一动不动,他都不知道这几个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在如此空旷的地方,将四周防御的密不透风! 第四十二章 杀 “哪里打枪!” “说话!” “报告少佐,敌人好像摸到了我们这边!” “全体,上刺刀!” …… 烟雾里,呼喊声此起彼伏,他们声音巨大,且不断暴露着自己的方位。 这是一种习惯,只有真正经历过战场上炮火洗礼的人,才知道在那种环境下,你只能扯着脖子喊,这也是宣泄战场压力的一种方式。 可许朝阳这边则完全不同,他们听见声音的同一秒,全都选择了停止脚步压低了身体,且警戒性十足的观察四周。 “连长,声音来源,十一点方向。” “大哥,十二点方向有回应。” 他们也会交流,只是在对方先喊出声之后,许朝阳手底下这群人都会在对面声音的高度之下,进行声音强度更弱、只能让身侧队友听见的交流。 这是一种战场原则,就像是,当人进入了迪吧,在躁动的音乐覆盖下,比该声音更弱的声音就会听不清和故意忽略一样。 他们这种交流想要达到的就是这个效果。 因为这只是信息传递。 当然,这也有例外。 比如说之前余明浩及身后队友喊的那几声‘压制’、‘持续压制’等等。 这叫必要信息! 什么是必要信息? 所谓必要信息就是必须要让队友听清的关键性信息,只有队友听清了,才能做出有效反映,为你提供支援、以及为行进路线展开警戒。 这都是许朝阳在训练时,给他们讲过的,而许朝阳的训练方式是,在训练当中将这些战场细节都揉到训练里讲解,训练结束后提问,回答不出来的,全员接受惩罚,包括他自己。 他觉着,手底下人没有学好不光是对方的问题,还有自己没有教明白的原因。 嗒。 迈步之下轻微触碰,让许朝阳全身紧绷,他好像踢到什么东西了,在烟雾遍布、视线不清的丛林里踢到了东西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踢到了敌人的头盔或者枪上,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许朝阳此刻立即压低了枪口,双眼在低头的瞬间逐步放大,等彻底看清了脚前物体,这才略感放松的松了一口气,此时此刻,额头上的汗珠也随之流淌而下。 是块石头,石头旁还有随着小鬼子尸体倒地的一把野鸡脖子和摆放好的弹药箱。 许朝阳一路就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警戒。” 许朝阳说出这两个字之后迅速下蹲,身后的几个人分别将枪口向左、右、后三个方向调转,等他将野鸡脖子重新架好,还更换了子弹所剩不多的弹板,将原本架在石头上的九二式架在了石头下的右侧角落,将整个身体往石头内倾斜,用卧姿趴下,只露半个头和瞄准眼趴在石头后的那一刻,死神终于吹响了号角! 突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 许朝阳可算是能不珍惜子弹的开火了,他根据刚才手底下人报告的信息方位扣住了扳机这顿扫射,根本不理会子弹会不会打在掩体上,将一整个弹板的三十发子弹瞬间打了出去。 无论是树木还是荆棘丛,凡是能在迷雾中看见阴影的方位全都受到了许朝阳的照顾,打得小鬼子吱哇乱叫。 “为什么我们的九二式会冲着咱们开火!” “白痴,那是我们的机枪阵地被夺了!” “隐蔽!隐蔽!全员隐蔽!” 许朝阳是一点也听不懂日本人喊的什么,这时候就算是小鬼子都到他跟前来跪下拜年,他都得先搂上一梭子再问对方是不是来说拜年嗑的。 “少佐!” 噗噗噗! 在一名日本军官旁边的日本人刚抬起头来要说些什么,于丛林中席卷起气流的子弹顿时在其右眼角扎入,带飞了眼眶处的半块骨骼后,顺着太阳穴飞出,将一股子鲜血喷溅了出去。 “趴下,混蛋!” 那名少佐趴在地上刚喊完,向他报告的日本兵就很听话的趴下了,不过,想让他再起来恐怕费点儿劲了。 “杀!” 山顶横梁上,喊杀声震天响,这让浓雾里的人根本无法分辨山上的那些‘汉阳造’使用者是不是冲了下来。 情绪紧张间,开始有小鬼子充满紧张气息的在咽唾沫; 有小鬼子故意向后爬了半个身位后,还得瞧瞧是否被周遭的人发现! 小鬼子也是人,他们面对子弹也害怕,唯一让他们显得更强大的地方是,他们对命令的服从性比现阶段国内任何军阀势力都强。 “把机枪阵地夺回来!” 趴在地上的少佐举着佐官刀喊了这么一嗓子。 他不是不知道敌人手里的武器是花机关,刚才的枪响他都听见了。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失败,更不能在日本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东北承认失败,否则,回去会让其他人笑话死,他所率领的这支部队也会让人嘲笑的抬不起头来。 所以,他不顾手下人的死活,让人去抢夺由花机关守护的野鸡脖子。 否则,这一仗打完,他都能想象到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在众多同伴的嘲笑中,切腹自尽。 全神戒备的余明浩再也不会走神了,当他看见烟雾里一个人影弯着腰靠近,想都不想便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 枪口火舌吞吐的瞬间,烟雾里的阴影扬手向后翻倒,余明浩这时才喊出了:“左侧遇袭,已击毙!”的话语。 许朝阳趁此机会拔下了打空子弹的弹板,将弹药箱里另外一个弹板插入枪身,随即从新归位,叩开保险…… 他眼看着山脚下的鬼子竟然有三四个站了起来,当然,他看见的不是人,而是在山里这股并不算硬的小风儿正逐渐吹散烟雾时,烟雾里的身影。 那还客气什么?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许朝阳抬手十发子弹朝着三个方位打了出去,子弹击发时,枪口处可拆卸防火帽及全身的散热片在不停抖动中都模糊了。 三个阴影全部被击倒后,他所趴的石块处,不断有石屑掉落,负责警戒和观察那一侧的屈勇立即趴下,这才大喊着说道:“大哥,鬼子在那边还有一个机枪阵地!” 许朝阳冲着另外一个方向烟雾里的火光闪动点将全部子弹连续击发,这时候他已经不管任何射击方式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另外一个火力点马上闭嘴! “把机枪阵地夺回来!” 山脚下,小鬼子的叫嚷声愈发疯狂,迫于无奈,早就趴在地上的日本兵又有两个站了起来,弯着腰,战战兢兢的向山上行进。 余明浩此时顺势趴在了石头顶端,喊了一嗓子:“左边补位!” 他则补了许朝阳刚才射击的方位,朝着迷雾中的两个身影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哒哒! 野鸡脖子的压制力在眼下这个战场上,是具有统治效果的,而许朝阳的掩体则为统治效果增加了保护。因此,他在朝着鬼子另外一个火力点打空了弹板上剩余的子弹后,曾在扫射中夺走了很多学生生命的那股火,熄火了。 许朝阳不清楚对方是被子弹击中、还是为了躲避锋芒低下了头,总之,他快速拆下弹板,将第三个弹板插上后,冲着刚才的火力点,直接打光了满弹板的子弹,一边扣动的扳机一边大喊:“杀!!!!” 刚才在战壕里被打到抬不起头的情绪宣泄而出,藏在心底那股火,正在熊熊燃烧! 他想起网络上那些亲日者就觉着恶心,就连某位高知饿死在那个小岛上,还有人跟着解释! 这回老子来打你们祖宗了…… “杀!!!!” 第四十三章 振奋人心使用枪口打出来的 杀! 一声喊杀震天响,被震撼住的却不仅仅是小鬼子。 山梁之上,手握汉阳造的男人们听见这个声音,全都看向了自己的长官,那眼神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 “你妈的!” 那位营长在山梁上站了起来,指着山下的烟雾说道:“这时候老子再多说一句废话都多余,给我干死底下的鬼子!” 命令一下,他身侧的男人立即站了起来大喊着:“杀!!!”端起汉阳造冲了下去。 此刻,山梁上的男人们脚下带风,具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勇敢。 远处山坡里,拿着各式枪械的学生们,在同一声喊杀之下,带有冲动的看向了自己的老师:“老师!” 他们没提出任何要求,但,视线里的目光凝聚着所有要求。 那名老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十分慈爱的看向了每一名学生。 一名学生在看见老师的微笑时,高举起手里的老套筒,呐喊着说道:“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冲!!!” 砰! 啪! 嗵!! 各式各样的枪声在烟雾四周传来,许朝阳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给打懵了。 他没想过会有人来支援自己,自打回到这片土地上以后,许朝阳看见的全是冷漠和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屈辱性十足的不甘,可这种情绪,并没有人释放出来。 许朝阳以为,这个时代的东北并不是那个‘过了山海关,我上谁家还不能吃一口’的东北,他以为这个时代的人会在小鬼子的铁蹄下将热血彻底冰封,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不谈理想、不谈爱国,只用最实际的钱和‘关系’维系起一支队伍…… 可,这群装备落后、战术动作不规矩的人,打起仗来像无头苍蝇、完全没有目的性的乱冲,还是让他惊讶了。 “耗子、刘根儿,尽可能多压制几把能听见枪响的三八大盖,别让他们抬头!” “屈勇,配合我,以间隙性交替射击,压死另外一侧的野鸡脖子!” “打!!!”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不规则的射击轨迹在许朝阳的枪口喷射出子弹,他在尽可能压制小鬼子最具有威胁性的火力,好给山上那些人制造冲下来的空挡。 “大哥,那挺野鸡脖子挺长时间没张嘴了,也许……”屈勇一边开枪压制视线范围内可以看见的所有枪火,一边回头说了半句话,可就是这半句话,招惹来的却是许朝阳的愤怒:“我他妈跟你玩呢?这是战场!战场上永远没有也许这个词!” 子弹拧着劲儿打烟雾中扎了出去,穿过半人高的草丛,在遍布一片尸骸的机枪阵地上再度荡起烟尘时,这个被许朝阳用了不知道多少子弹照顾的机枪阵地上,早已经没了一个能站起来的鬼子,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许朝阳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在栓动步枪对决的时代,机枪永远是战场上的决断力,他打的不光是日本子的火力,更是对方的信心! 许朝阳得让这群小鬼子知道,只要武器等级对等,哪怕人数上不占优势,在这片土地上也有人敢豁出命去和你拼! 甚至武器不对等也有敢! “小鬼子跑了!” 山包上,童蒙伸手指着远处放声大喊,他看见一名鬼子端着枪倒退着脱离了烟雾,脚下踉跄的同时,还伸手扶了扶头盔…… 此刻,童蒙的呼喊声传了过来,远处的那群学生,也端着枪赶到。 “杀!” 嗵! 一杆老火铳隔着得有二十多米冒起了一股青烟后,老式猎枪再次传来了枪响——啪! 所有拿枪的学生冲着烟雾内一个退出来的鬼子展开了集火。 一名鬼子,身中四枪,在周遭各式子弹不停穿梭下翻身倒地,就这,学生那头还又传来了一声枪响。 山梁上,冲下来的那些人却比学生兵强了很多,哪怕他们冲下来的时候显得无比迅猛,但是在下山途中通过脚步的顿挫,却很少有人脱离开队伍,就这么一路前行、一路开火的冲进了烟雾之中。 若再仔细分辨,就会发现这群人对枪械的使用熟练度明显比学生们高了一个档次,起码没有在战场上乱开枪的,一般都是烟雾里有枪声响起后,朝着枪火暴起处还击。 “童蒙,散烟!” 包袱里还剩下五六个罐头铁皮盒的童蒙不再继续打火镰点燃棉絮,缺乏了新烟雾弹支援的旷野中,烟尘被一股股冷风吹散,那时,许朝阳立即喊了一句:“全神戒备!” 他怕有藏在阴暗角落的日军没死,突施冷箭在战斗即将结束时为己方造成伤亡,一个军人该有的素质本来就是越到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精神越紧绷。 啪、啪! 小鬼子像样的反击已经越来越少了,而山上的人和山脚下的学生开始全面向山坡处聚拢时,整场战斗已经进入到了打扫战场的阶段。 最终,只有少量鬼子顺着山坡紧靠双脚出溜了下去,逃离了这条单面坡体的道路。 许朝阳则在能见度越来越高的环境里,手持机枪冲着目力所及范畴能所有能看见的鬼子尸体又扫了一轮,直至打空弹板上的子弹,才缓缓站了起来。 “兄弟,好样的!” 一个粗壮的汉子在手下人打扫战场的同时,迈步从山林间走到了许朝阳面前,说了一句:“刚才我还觉着你过于鲁莽了,这要是日本子在烟雾里扔过来一两颗手榴弹……多危险啊?” 许朝阳伸手指了指头顶,反问了一句:“怎么扔?” 东北的树林,和南方的不太一样,这地方主要以灰色为主,且树木高矮、粗细不一、距离不定,还个顶个树杈横生,宛如拦在空中的一只只怪手。在这种环境里,如果控制爆炸时间选择高抛,一旦在缺乏视野的环境下让树枝拦住,被崩死的可指不定是谁;低抛又怎么可能扔上山坡,这要是时间控制的不精准,顺着山坡滚下去…… 那名粗犷的汉子笑了一下,他明白了许朝阳的意思,故意将这个问题滑了过去。 光是通过这一个问题,许朝阳就觉着,小鬼子的单兵素质及纪律服从性从目前来看,是全面超越这个时代的。 第四十四章 大哥,我是勇子 “仗打得不错,我觉着你在战场上处理细节的能力特别强,当过兵吧?” 那个壮硕的男人冲着许朝阳走了过来,许朝阳趁着这个时间,将地上的野鸡脖子拎起,朝身后一扔,屈勇连忙双手接住,随即如同抱孩子似的搂在了怀里。 许朝阳这时给了刘根一个眼色说道:“给咱的捷克式拿回来。” 仗打完了,那就得坐地分金银,手里的家伙老是那几样,往后仗还怎么打?所以,许朝阳最惦记的,是战场上的武器。 说完这两句话,许朝阳才扭回身,说了句:“讲武堂二期,许朝阳。” “讲武堂……” 壮汉冲着许朝阳伸出了手,顺嘴说道:“还是个高材生。” 啪,两只手握在了一块。 此刻许朝阳才想起来似的回头说了一句:“还有一把佐官刀,刚才这帮犊子玩意儿冲咱们冲过来的时候,我瞧着那把佐官刀就来气。” 余明浩听见这句话,扭头就走向了烟雾尚未散尽的战场,端着枪且枪口打斜冲下,随时处于激发状态的搜索了起来。 这是许朝阳才看向了眼前的这个壮汉:“你先听我说。” 许朝阳不是不知道对方在表示友好,但事出紧急,他也只能抢过话头儿。 “这次布局的小鬼子,是个高手,而且他们的部队向来擅长分段式进攻战术,我相信在这批鬼子身后,起码还藏着十倍以上的兵力。” “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钓大鱼!” “信不信由你。” 说罢,许朝阳立即松开了那个壮汉的手,在对方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中,与其擦肩而过。 他冲着远处打斜停在山坡上,且浑身遍布着弹孔的卡车走了过去。 嗡!嗡! 在检查汽车时确定油箱并没有漏油,子弹也没有打坏发动机的情况下,打着火了以后,将车从山坡上缓缓倒了下来,还在倒车的时候试了一脚刹车。 屈勇抱着野鸡脖子站在原地喊道:“大哥,咱们的马在山背面呢!” 刘根拎着捷克式从山坡上走下,一脚就踢在了屈勇的屁股上:“闭嘴!” “坐车和骑马哪个舒服不知道啊?” 屈勇扭头看了一眼,眨了眨眼:“我没坐过车,虚。” “少废话。” 哥俩冲着远处卡车走了过去,余明浩拎着佐官刀一路小跑着尾随。 此时,远处两座山包的重叠处冒起了漫天烟尘,像是什么大妖即将出世。 紧接着,抱着野鸡脖子的屈勇站在原地愣住了,他发现自己手指头已经不够用了:“八、九……” 成排的卡车在山路上摇摇晃晃,屈勇扭脸冲着刚落下车窗的许朝阳喊了一句:“哥!一屁眼子鬼子!!!” “上车!” 屈勇和刘根儿顺着副驾驶就钻了上去,余明浩根本不管是否还能坐下,直接骑在了俩人腿上,只能撅着腚待着,脑瓜子差点没顶玻璃上。 可反日会那些人还在发愣,瞧着远处烟尘就跟目光能杀人一样,许朝阳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进行意念攻击。 “上车啊!” 那一刻,壮汉这才反应过来,冲着手底下十余人喊了句:“快上车,快!!!” 这些人伙同学生兵一起上车以后,许朝阳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只要有他在,别说是汽车了,就算是弄辆坦克过来,都一样给你鼓捣走。 就是,开的稍微有点快。 许朝阳的驾照是在部队考的,当时老特的要求是人人都必须有驾照,而这帮人开车……在许朝阳那个时代的很多电视节目里都出现过,车在他们手里根本就不是娇嫩的小公主,那是想抽皮鞭抽皮鞭、想滴蜡油滴蜡油的服从者,简称sn当中的首字母。 许朝阳单手握着方向盘,那另一只手挂挡,离合与油门相互配合之下,这台民国时期的卡车在很短一段距离内就把速度给跑了出来,问题是,从没坐过车的屈勇受不了! “哎!” “哎!” 他扯着嗓子喊:“大哥!” “大哥!!!” “大哥,你瞅我一眼,我,勇子!!” “哎!哥!” 碰! 卡车过沟时根本没有任何迟疑,全车人、连后斗内的人都是集体往上一蹦,那台车放着好好的山路不走,顺着打斜、只靠行人双脚踩出来的土路一头就扎了下去。 没坐过车的屈勇当时魂儿都没了,坐在车上用双手挡在了脸前,以为自己死定了,吓得破口大骂:“这虎逼!” 啪! 余明浩在汽车的前冲势头下,直接将脸贴在玻璃上,与山路颠簸中这顿擦啊。 许朝阳完全不管周围的声音,专心开车,当卡车冲下来那一刻,完全不顾忌会不会有侧翻的危险,猛打方向盘,按照‘老特’的开车方式,将汽车在掉头的一瞬间来了个轻微甩尾。 道路上的烟尘激荡而起,身后车头架着机枪的日本子却已经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多亏许朝阳果决,这子弹几乎是追着卡车的屁股往前撵,最终只有几发落在车斗铁皮上,暴起一串火花,否则,就刚才那一顿射击,车上至少得掉下去四五个。 呲! 鬼子的卡车停在了山坡间的道路上,许朝阳敢走的道路,这些日本子根本没法走,气的机枪手只能依靠架在车顶的机枪泄愤…… 突突突突突突! 而许朝阳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扭身就扎进了树林,这是拼命的时候,他没时间去计算树林里是否有足够的空隙让这台车经过,他只能去赌,否则大路上一旦出现堵截车辆,后果将不堪设想。 “八嘎!” 一名日本军官打开了车门,跳下车冲着远处放声咒骂,咒骂许朝阳还觉着不过瘾,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将司机拽了下来,抡开手臂就是两嘴巴:“为什么不追!” 日军司机打着立正低下了头:“少佐,在追下去有翻车的危险!” 日本军官指着远方消失的车辆喊道:“那他们为什么可以下去!!!” 假如,假如许朝阳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并且能够完全听懂,他想用门徒当中的电影台词回答他:“只有真毒贩才敢跳楼!” 第四十五章 人才啊 积雪融化出的溪流,在原本平坦的土地上冲刷出了一道浅浅的水坑,水坑里,水流的流淌将积雪底部冲击的内凹,而水流触及不到的顶部却覆盖在小溪水流之上。 嘎吱。 屈勇毫不在乎的踩过溪流,一脚踩断了向前探出的积雪,只用一个脚印的隆起就阻止了溪流的流淌,正如他们如今的处境。 篝火旁。 拎着裤子的屈勇回到了自己这个圈子所在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们正在进行总结,如同从余家大院回来一样,只不过这次的吐槽对象,变成了许朝阳。 “连长,你就不应该开枪!” 先说话的是余明浩。 “那些个学生死不死谁儿女?” “和咱们有几毛关系?” “你一开枪可好,全陷进去了,鬼子的子弹追着我篮子子儿跑,这是明显的战术指挥失误!” 刘根儿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更重要的失误,是烟雾明明弥漫了整个山林那工夫,连长,你为什么要杀回去?” “扭头跑到石头后面,咱们哥几个痛痛快快的下山,骑着马笑傲山林,小鬼子能怎么着啊?” “冲下去的结果怎么样?是,能多杀几个鬼子,杀完了呢?” “要没有那挺野鸡脖子,咱们都得让日本子锁死,假如不是野鸡脖子打出了风头,你看山顶上那帮缺德带冒烟儿的玩意儿,敢不敢下山。” 屈勇也张嘴了:“最不应该开车……魂都给我吓没了……” 他们说的全对! 无论是战术上,还是在战术撤退的选择上全对,只不过屈勇的理由不对,除了这一点以外,就连许朝阳都得承认,这是一次非常专业且成功的战术总结,哪怕这哥几个不会任何战术术语。 但许朝阳和这群人解释的清么? 他能说,自己奋不顾身的冲向鬼子,不光是为了救这些学生,更是为了能让东北这片极寒之地上,保留一丝能够让全东北人取暖的火苗嘛? 如果他不翻身冲回去,是,自己这些已经站在了山梁上的兄弟下山骑马就能跑,可那些学生呢?山梁上使唤汉阳造的反日会呢? 他们不光跑不了,两挺野鸡脖子的子弹追踪下,全都得给自己这个小队垫背! 开车,也是因为这一点…… 可你让许朝阳怎么解释? 齐市开枪,是为了抢嫂子;余家大院反击,不光救了余明浩一家,还弄出来不少钱财和珠宝,这回皇纲你不是没劫着么? “朝阳兄弟。” 另外一堆篝火处,壮硕的汉子在这边战术总结的时候走了过来,他顺着缝隙坐在众人中间时,无论是许朝阳还是对方手底下这群人,很排外的拿目光扫视了过去。 “谢谢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他冲着这帮人抱拳说道:“我代表反日会,感谢你们在国家危难之际,伸出援手。” 屈勇更损,扭头看着许朝阳问了一句:“大哥,我听着,这小子说的话不像是春典,反日会是个啥?” 余明浩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别丢人,反日会就是民间自发的抗日组织,你忘了,咱们在齐市的时候,马爷说要干日本子,守江桥,一些富户家的孩子高喊‘抗日救国’的口号,给家里粮仓都搬空了,把粮食给咱们送来当军粮……” 屈勇一下反应过来了:“哦,那帮虎揍啊……后来粮食不是吕大麻子都卖给粮油铺……呜……呜……你他妈捂我嘴干啥,我刚才还看见你使树棍子开腚用的就是这只手……” “滚犊子!” 许朝阳张嘴就骂,指着屈勇说道:“闭上你那坑!” 壮汉坐在火堆旁,满脸堆笑,似乎对屈勇嘴里的行径早有心理准备似的,不做置评,反而说道:“朝阳兄弟,如今,你们哥几个,除了在山上吃点俏食儿,平日里还干些什么?” 刘根儿冷着一张脸,握向了九龙带下边的匕首,咧着嘴说了一句:“再套话,扎你啊!” 对于他们这伙人来说,国没有家大,家,没有大哥许朝阳大,因为哥几个能有今天、过年还能往家里送十几个银元那都是许朝阳给的,这是在这个特殊年代将三观全都弄反了的人。在这种人眼里,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的家伙,露着笑脸套话,那肯定不是好东西。 许朝阳看着他问道:“你叫个啥?” 那汉子刚把笑容僵在了脸上,就极不自然的收敛了表情,说道:“王啸,我也是讲武堂出身,按照入学时间,我还得叫朝阳兄弟一声师哥。” 余明浩瞪了他一眼:“一边拉套近乎去!” 好么,这帮小子刚开场就给他来了一个泾渭分明。 他们是真瞧不上这帮人,武器装备不行、战斗力不行,啥啥都不行,还跟个虎逼似的,愣敢往前瞎冲。 “那帮学生呢?” 王啸摇了摇头:“原来都是东北大学的好苗子,自打九一八之后,都各回各家的回到了冰城。” “那个……”许朝阳再次开口问道:“那个从山上往下扔烟雾弹的那个,也是东北大学的学生?” 王啸摇了摇头:“他不是,他是我们反日会的战士。” “不可能!” 许朝阳完全不信的说道:“你们能有会制作烟雾弹的战士?” 这回,王啸终于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冲着身后喊了一句:“童蒙啊,你过来一下。” 书生模样的童蒙走了过来,坐在了他身边:“他呢,是我们最近才争取过来的,叫童蒙,要说起他的家世,能追述到‘洋务运动’,这是个世代书香传家,哪辈儿起码都能出个秀才的大家族。” “整个家族在闯关东的时候来到了东北,后来给童蒙送出了国……” 王啸说话间看了童蒙一眼:“你出国跟着那个导师叫什么来着,还挺绕嘴。” 童蒙提醒了一句:“路易斯-费瑟教授。” “谁!” 童蒙很诧异的看向了许朝阳:“你知道路易斯-费瑟教授?他在美国并不出名,不过是众多拥有真才实学的知识分子当中的一员。” 许朝阳能不认识么? 他敢不认识么? 他可是在军博馆工作,他敢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凝固汽油弹之父,‘李梅烧烤’创始人,震惊世界的战争武器发明狂魔,路易斯-费瑟么? 这个家伙可不光发明了凝固汽油弹,还鼓捣出了一种微型炸药,利用蝙蝠和这种微型炸药,直接搞定了一个机场!当然,你不能问是自己家的机场还是别人家的,反正这人发明出来的东西,成全了很多战争疯子,如今,人家的徒弟竟然站在了自己面前! 第四十六章 这是谁在拉拢谁? “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路易斯教授。”许朝阳微笑着回应道:“但我知道你那烟雾弹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说出口,童蒙突然抬起了头,用充满疑问的视线望着他。 许朝阳只说了一个字:“糖。” 屈勇立马扭头看向了许朝阳:“我说怎么有股啥玩意儿烧焦了的糊锅底味儿,呛得我直淌眼泪。” “而且我还能告诉你,糖,不止能这么用!” 他又补充了一句:“烟雾弹,也不止能这么用。” 这回不光是童蒙和屈勇看向了他,连余明浩和刘根儿,也看向了他。 他们都不觉这些话应该是从许朝阳嘴里说出来的,这个讲武堂二期的连长,什么时候研究上糖了? 偏偏在此刻,许朝阳不说了,故作高深的闭上了嘴,脸上,还挤出了十分平淡的笑,像是这玩意儿连小孩都知道一样。 童蒙却扭头看向了王啸,冲着王啸重重点了点头! 王啸可从没见过留洋回来的童蒙瞧得起过谁,瞧见了对方这副表情,问了一句:“还能怎么用?” 童蒙低声说道:“还能用于爆炸。” 这也是糖的价格在战争时期足足长了三百多倍的主要原因,甚至到了后期,在黑市上的价格高达七百多倍! 王啸马上质疑的看向了许朝阳,再次张嘴提问道:“这也是讲武堂教的?” 余明浩立马给屈勇使了个眼色,屈勇瞪着王啸说道:“你要给我们大哥娶走啊,这么刨根儿问底儿的打听,咋,你过彩礼啦?” 余明浩能让王啸这么没完没了的问呢? 这里边的事他们自己哥们还不清楚呢,和你们这群陌生人说的着么? 你们是哪个屯子的? 王啸发现自己在其他人面前无往而不利的话语,到了这伙人耳朵里,好像有点说不出来了,对方戒备心十足的表现,让他根本没办法起高调,这些话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若是在这个时候提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那群玩意儿敢现场用表情给你解释解释什么叫嗤之以鼻。 许朝阳领着这伙人,以又土又充满敌意的状态,拿满嘴‘屁眼子、开腚’的话语,将王啸这个极善于演讲的人,给整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这不是秀才遇上兵了么? 可许朝阳却冲童蒙打开了话匣子:“糖,可不仅仅能制作烟雾弹和爆炸,更是不可或缺的军粮。” 军粮! 这两个字被许朝阳说出来,童蒙马上换了一副极为严肃的表情,这些东西他是知道的,却不曾向任何人提起过,因为周围的人,没有人能和他聊到这个程度。 “上次大战,德国军工部就在咖啡不足的时候,为了满足部队的咖啡需求,用糖、坚果和焦油合成出了咖啡味道的饮品,这也是糖第一次走入军粮的世界。” 德国…… 这个毕业于讲武堂二期的人,竟然能精准说出糖进入军粮领域的时间,还知道是以合成咖啡的形式出现! “从这儿之后,人们发现糖似乎不光可以用于合成咖啡味道的饮品,还能为人体瞬间补充能量……” “还有,人们对‘保质期’的认知,也是从上次大战的时候开始的,当时的士兵根本吃不下过了保质期的食物,从这儿开始,各国在军粮上的投入不断加大,保质期这三个字迅速挖空了各国财政,尤其是法国那群对食物品质要求极高的士兵。” 他还知道法国的事! “你也……出过国?” 许朝阳微笑着没有回答童蒙的任何问题,反而继续提问:“以你的认知,应该明白老套筒、火铳、汉阳造这些东西是没办法在战场上和三八大盖对抗的吧?” “能不能告诉我,在明知道这么多缺陷的情况下,为什么,能如此坚定的走向战场?” 许朝阳准备好了。 他准备好了去听童蒙昂起头的慷慨陈词。 得到的答案却是:“我们没办法。” 童蒙的头,依然低着。 一字一句的说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语速逐渐加快:“小鬼子的管控尽管控制不住枪支泛滥,可进入城区和出城区的任何人、车辆都要接受盘查,冰城看上去枪支泛滥的遍地都是,可这些枪根本没办法带出来。” 许朝阳这才将鬼子的全部全套都想通! 鬼子用奉军的失败制造了一种假象,一种枪械可以随处购买的假象,以这种假象去鼓动所有反满抗日人员的躁动心理,促使他们冲着‘皇纲’下手。 可你买到的枪,出不了冰城;而卖这些东西的奉系残余,在农村又卖不上价! 他们给出了一个十分诱人的信息之后,逼着所有反满抗日份子,只能拿着农村的猎枪和早就过时了的汉阳造、老套筒和他们对抗! “而且,我们还不能抱怨。” 童蒙十分痛苦的说道:“这是国战,在这场战争之下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强者,只为自强而努力;另一种是弱者,总为不公而抱怨。” “抱怨本身就是一种屈服,一种向你敌人的屈服……” “我不服!” “打死我也不服!” 童蒙的言语很简单,可每一次都充满了激动的情绪。 许朝阳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曾见过穷人在寒风里报团取暖,却从未见过狼群在风雪中畏缩不前。 童蒙这双眼睛里有这个时代所不急需的野性,这野性就藏在书生打扮的模样之下。 这就是许朝阳需要的! 许朝阳并不是觉着那些喊口号的、玩思想的人没用,但这种人身旁,一定要站着手握钢枪、抬手就敢杀人的野兽。 搞政工不是许朝阳擅长的,但他是野兽,也相信这片土地上还有许许多多和自己同样是野兽一般的人存在…… 许朝阳在火光的抖动下,半边脸忽明忽暗,另外半边始终隐藏在黑暗之中,他就这么冲着童蒙说了一句:“反日会不适合你,跟我走吧,在我身边,你才能发挥出自己全部的才能。” 王啸一下就抬起了脑袋,跟让谁扒拉硬了似的……这他妈不对劲儿啊,他才是来拉拢这帮人入伙的,怎么现在这帮人开始挖自己墙角了? 第四十七章 有没有这种可能? 深夜。 一辆汽车在旷野中晃晃悠悠前行,满车的尘土和车辆浑身的弹孔证明着这台车经历了什么。 车上童蒙和余明浩分别冷着一张脸坐在副驾位置,在颠簸中不断晃动着身体,其余所有人都在汽车后斗内人挤人的躲在车头后面躲避寒风。 这是许朝阳和王啸的赌约,如果他输了,许朝阳哥四个便没有任何条件可讲的加入反日会,他要是赢了,在童蒙同意的情况下,许朝阳可以带着童蒙离开。 赌约是这样开始的…… 一个小时前,火堆旁。 许朝阳看着王啸说道:“王营长,这台车、加上一挺捷克式、外加一挺野鸡脖子和辽13式若干、三八大盖三把,换童蒙,你觉着这买卖怎么样?” 王啸冲着许朝阳冷笑,像是被人瞧不起了似的回应了一句:“我们不是拍花子的人贩子。” 那时,王啸终于又将自己拔回到了本该拥有的高度,带有鄙夷的看向了许朝阳。 他再次张嘴:“那,我用皇纲跟你换。” “什么玩意儿!” 王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许朝阳。 “你还要去抢天王山给新京送去的开国贺礼?在明知道这是个圈套的情况下?” 许朝阳在篝火的抖动中,歪了歪身子,用一只手撑在地上回答:“那你别管,行不行吧。” “许朝阳,小鬼子可不是傻子,在和咱们战斗过之后,肯定会展开大规模的搜捕……” 许朝阳完全不听,再次很认真的、带有逼迫性的询问:“行,还是不行。” “你这是没有必要的牺牲!” 屈勇横着眼睛,骂道:“怂样,也没说让你动手。” “放屁!” 余明浩带有敌意的看着王啸,伸手摸到了腰间许朝阳给的那把盒子炮上,刘根直接扥出了刀,冷冷的说道:“逼养的,你是不是觉着自己人多,腰杆子又直了?” 四个人,在火光中凝视着对方两支队伍,张开嘴就破口大骂,对方愣是没一个敢站出来替王啸还嘴,那群学生兵还在分不清里外的回头观看,好像白天的那场战斗,将他们的精气神儿都耗光了似的。 童蒙在此时站了出来,不理解的凝视着许朝阳:“营长,我觉着,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哈哈哈哈哈!” 许朝阳咧开嘴仰天大笑,指着童蒙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能听懂我说什么!” 刘根儿缓缓将拔出来的匕首插了回去,余明浩此刻终于张开了嘴说了一句:“这叫灯下黑!” 1932年春,还没出正月的时候,许朝阳就将那台卡车开回到了前往冰城的必经之路上。 他知道,小鬼子一定会在这场战斗之后对冰城外围展开一次扫荡,但,扫荡地点绝不可能放在刚刚打过仗、还用分段式进攻将这伙人打跑了的地方。 而以鬼子的兵力,想要对冰城外围进行一次地毯式搜索,在缺乏具体目标的情况下,以扫荡模式将一座座山头全部打扫一遍,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那么,天王山上的土匪,自然而然的就会选择最安全的路线,将送往新京的贺礼运抵冰城。 那刚刚打过仗的那条路,一定会成为他们的最优选择。 这才是许朝阳敢和王啸打赌的原因,毕竟打仗打的就是心眼儿! 汽车停在了原来伏击的山坡下,许朝阳看过油表,车内油箱已经见底了。 熄火下车后,许朝阳指挥着手底下这哥几个开始砍树枝,将这台车打扮像是一个长条灌木丛,甭管离多远,都会让人扫视一眼后便转移视线的忽略掉,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 “王营长,你们还趴今天伏击的那道山梁上,包括这群学生;” “不过有一点算我求你们了,不管看见什么,也不管发生了什么,千万别出声,只要你们当一回哑巴,明天天黑之前,我保证让你们带着皇纲走。” 说完这句话,他领着身边这几个人,按照原来挖好的战壕位置走了过去,屈勇还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顶瞧不上这帮人,拿屁事不懂的学生当枪使,让人家冲锋,什么东西!” “行啦,也不是咱家的事,你逼呲什么?”余明浩不知道屈勇哪来这么大怨气。 “赖我么?”屈勇头一个蹦进了战壕里,往下一蹲说道:“咱大哥要是在守将桥的时候,让吕大麻子给扔出去,在江桥上去守和鬼子面对面的第一道线,你心里怎么想?” 那一瞬间,许朝阳站在战壕边上愣住了。 他知道自己也终有一天会将最亲近的这几个手下送上战场,让他们去面对日寇的枪林弹雨,而选择将他们送上去,肯定是因为……自己对他们的信任! 可如果没有思想作为支撑,这些亲如手足的兄弟带着哭腔回头冲着自己说上一句:“大哥,你这是送我去死!” 自己又该怎么办?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还从未考虑过类似的问题。 许朝阳在战壕边缘蹲下了,冲着战壕里问道:“假如……有一天,是我把你们送上了类似江桥的位置,还蛮不讲理的和你们说,死也得死在阵地上的时候呢?” 战壕里的三个人分别看了一下对方,屈勇率先张口说道:“那我去。” 这个答案是许朝阳从未想过的! 因为屈勇不是上辈子和他朝夕相处的战友! “为什么?” 他有点不忍心的问了一嘴。 屈勇回答的非常简单:“因为我知道大哥永远都会站在我身后,绝不可能像奉军似的,你根本不知道豁出命去拼的时候,他们会不会跑。” 刘根仰着脖子看向了许朝阳,他不用说话,目光中仿佛有着不需要解释言语,叫:“我也愿意。” 许朝阳跳下了战壕,余明浩这小子赶紧张开嘴说道:“连长,等我娶完媳妇的,只要余家有了后,到时候干啥都行!” “艹!” 屈勇冲着余明浩张嘴就骂,而刘根儿则解释道:“独苗。” 许朝阳明白,这些人愿意豁出命去替自己干啥,完全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绝不可能再有人指挥得动他们。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军人的使命,什么是对国家的忠诚,他们思想局限性很大,仍然活在‘人在江湖、义字当先’的世界里,愿意为大哥舍生忘死,却绝不可能为了改变这个世界而努力。 许朝阳忽然又想起了在自己那个时代中的网络喷子,他在想,那些人是不是也有可能是这样。 会不会在那些人中,也有人能在遭遇了一个时代后,能踊跃奋起,成为令人敬仰的对象;他们在拿起键盘来觉着一切都是洗脑时,有没有可能只是没见过,觉着那就是个圈套,而在见过之后才能理解,什么叫‘一寸山河一寸血’! 第四十八章 放弃人性的开始 “你下来干啥?不是说明白了,让你们趴窝别动就行么?” 童蒙下来了,弯着腰,压着身体从山梁上走了下来,还十分自然的蹦进了战壕。 “没事,自己人。” 许朝阳都没‘嘚咕’童蒙,真像是自己人进屋了,连瞅都不用瞅似的。 童蒙蹦进战壕之后,在灰尘起来那一刻看向了许朝阳,他都不知道这个初次见面的人怎么会如此信任自己。 “我们营长说了,如果你们需要帮忙,朝山梁上开两枪就行。” 碰! 屈勇一把揪住了童蒙的脖领子:“听好了,小白脸子,我们这儿只有连长,明白没?” 刘根儿更不惯着他,立马说了一句:“不愿意跟我们干就滚蛋,这也就是我们连长相上你了……” 童蒙听见这话起身就要走,手都摁在战壕边缘了,眼看着就要把身体拔出去,许朝阳开口说了一句:“我他妈要是能有铵油炸药,何必费这个劲打伏击呢?” “搭个棚子,在上边翘着二郎腿听响多好?” 童蒙又把手撤回来了! 铵油炸药,这是他回国以后在东北从没听见过的词儿! 自从硝酸铵在1659年被德国人发现,这些玩意儿一直是人家手里的利器,而从1916年开始展现出真正的威力以后,连西方那些国家都十分慎重,怎么在这个奉军连长嘴里说出来,就像是让谁给他把拖鞋拿过来似的,那么轻松? 许朝阳始终用后背对着童蒙,但嘴角却在月光下浮现出了上玄月,因为他没听到童蒙蹦出去的声音! “这玩意儿加点铝粉才过瘾呢!” 童蒙眼皮子都在跳,一个讲武堂出身的人,竟然还知道铝粉!! “糖不行,糖得通过层级包裹才有效果,否则只会降低爆炸范围……” “不对,加铝粉是提升爆热,要是还能放点橡胶……” 唰! 童蒙一下就把脑袋转过来了,这些东西也许对别人来说听着跟天书似的,可是在童蒙耳朵里,他好像看到了一场爆炸正在因为各种因素变得愈发恐怖! 加铝粉是提升爆热,加了橡胶是粘上火星子让你连甩都甩不掉…… 这许朝阳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变的!!! 童蒙听到这儿嘴唇子都在哆嗦。 “硝酸铵、燃料、铝粉、橡胶……不,不不不不,上次大战的时候,德国用过硝基甲烷当毒气释放,那硝基甲烷可以混合于燃料之中,再加上糖,我他妈一把火直接点到小鬼子姥姥家!” 屈勇都听害怕了,那渗人的声音让他浑身汗毛倒立,哪怕听不懂,还是跟余明浩问了一句:“大哥这是咋了?” 余明浩冲着他眨了眨眼:“卖弄呢,这玩意儿咱连长能不能真懂也不一定,反正这个小白脸子肯定懂,你看他,听的都挪不动步了,哈哈哈。” 许朝阳这才假模假式的回过了头:“你们几个嘀咕什么呢?”看着童蒙似的问道:“你来干什么?这是战场,老爷们待的地方,你们这种只会绣花的洋秀才就应该往后靠。” 童蒙立马挺直了后背说道:“我也是战士!” “战士八士的,就你这小胳膊小腿能跟谁撕巴?你问问他们几个,这小体格子,在我们这儿够格当战士么?” 刘根儿摇了摇头:“我估计,最多也就是练一上午就不错了。” 屈勇甩甩脑袋,将尘土甩掉说道:“顶天俩小时。” “二十五分钟,两块!” 余明浩直接开盘了。 屈勇上去就骂了一句:“你大爷!” 许朝阳看了看刘根儿,刘根儿那个乐:“勇子说,上次进城找那老娘们,就二十分钟,耗子损他呢,哈哈哈哈哈……” 童蒙脸都绿了:“你们说我还不如个娘们!” 唰! 许朝阳一把掐着他脖子摁在了战壕边:“玩归玩、闹归闹,打仗的时候,不听话老子可翻脸不认人!” 童蒙让许朝阳摁得吃了满嘴土,这才发现了山底下的小路上,一群破衣烂衫的土匪出现了。 “当家的,你说这日本人都得了天下了,怎么还不太平呢?” “就是因为他们得了天下,才不太平呢!” “我听说啊,准备给那些反满抗日份子画圈里的日本子,让人把锅砸了,到嘴鸭子愣没能炖进锅里,毛都拔了,还让人家给飞了。” “这还不算,搭进去了足足两个小队和一辆卡车,这都没能拖住人家。估摸着是碰上天兵天将了。” “当家的,那这伙反满抗日份子得多少人?” “四个!” “不对啊,咱们在余家大院碰见的好像也是四个。” 噌! 余明浩第一个就在战壕窜了出去,不过他一点声没敢出,背着花机关以匍匐姿态向自己的战壕开始爬行; 第二个是屈勇; 第三个是刘根儿…… 童蒙才抬起头,就看见许朝阳将自己身上挂着的花机关卸了下来,挂在他脖子上。 “听真着了,我就一个要求,仗没打完,不准冒头,听见没?” 童蒙一愣,许朝阳‘啪’就是一个嘴巴,将声音压到最低说道:“听见没!” 转过身,许朝阳架着野鸡脖子,脚踩弹药箱蹲在了坑边。 山坡下,两架带蓬的马车晃晃悠悠打山里走了出来,马车旁边,得有四五十土匪,各个都端着家伙式。 这四五十人也不会站队,无非就是前边一堆、两侧两排、后边一堆的松散站着。 “别跟我提余家大院的事啊,我告诉你,老子现在还窝火呢!” “前前后后撒出去三波花红,结果撞到许大马棒怀里了,艹!这帮小子一点都不江湖!” 听到这儿许朝阳用脑门顶在战壕边上乐的身子直哆嗦也没敢出声,再抬头,那伙人已经走到了眼前的月光下。 许朝阳在余光中看见,其他人都进了各自的战壕,全都端着枪等待着信号,而许朝阳则放过前边骑马的,直到两架带蓬的马车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才‘咔嚓’一声扣开了保险…… “往后再找那伙人吧,当家的,现在咱们最紧要的事,就是赶紧把这贺礼送到冰城……” “我知道,要不然能趁夜走这条道么?” 俩人正说着话,山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喊:“下辈子再去吧,这辈子你们是到不了了!” “打!” 突突突突突! 黑暗的夜空,让一抹枪火彻底撕碎,好好的人在火药的刺激下面部紧绷且龇牙咧嘴。 他们放弃了人类的思想,以鲜血饲养灵魂,杀戮对于这群人来说,只是满足基本生活条件的必须手段! 杀! 直至夜空泛红…… 第四十九章 屠杀 平静的夜空下,硝烟的味道还在弥漫,天王山大当家在月光下看着战斗过的痕迹越来越心惊! 这地面上几乎没什么爆炸痕迹,满地的弹壳和融化冰雪并将沙土染黑的血液才刚刚凝固,地上人摔倒的坑印与出血点证明着哪里曾经死过人…… 也就是说,有人像在余家大院打他们一样,将日本子当成猪宰! 就在一个愣神间,黑暗的山林间突然传来了枪声,骑在马上的天王山大当家才一扭头,坐下马匹猛然在枪声的惊吓之下抬起了前蹄,他于滑落马下的过程中,这才听清了山里的呼喊。 可这位大当家眼前的世界却变了。 这世界被子弹撕扯成了一条一条的碎片,身边无数兄弟的身体被子弹凶残的贯穿! 碰! 大当家的落马,脑子里只剩下‘凶残’两个字,他们这些当土匪的都觉着对方凶残的时候,守护‘皇纲’的这群土匪已经如同切好的碎肉一般,被一颗颗子弹当成了羊肉串给穿成了串!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有种在班级里欺负同学的坏学生,在拎着染血钢刀的社会小流氓面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触目惊心,因为这群土匪在面对许朝阳他们时,眼中竟然生出了恐惧。 “这他妈……” 突突突突突突! 大当家的没想指挥队伍,他只想抱怨一下,只是山里那个冒起枪火的枪口似乎能听见声音似的,扭转着朝自己扫射过来。 他不懂,他不懂山里人为什么不允许自己开口说话,宁愿浪费子弹也要抑制住自己的一句叫骂;可他那些手下懂,绺子里的崽子们在失去了指挥的惊慌失措之下,全都化身无头苍蝇,开始来回乱窜,频频死在了机枪扫射之下。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即便打赢了,在江湖上也胜之不武的屠杀。 但若是将这场战斗放在战例当中,那就是一次成功的伏击,极其野蛮的成功。 “耗子!” 三十发弹板子弹打完,许朝阳大喊一声后,抱着野鸡脖子缩回了战壕,徐明浩和其余三人纷纷掏出花机关,在有夜幕覆盖山林里开始了精准点射。 哒哒哒! 哒哒! 三挺花机关从不同时开火,枪声却衔接紧凑的过程中连接成片,当余明浩三枪放倒一名土匪后,刘根儿立即接上,余明浩则在枪声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刘根儿再击毙一个,屈勇就冒起头来持续开火,随后,是余明浩重新开抢。 童蒙总算看懂了这帮人为什么在两车鬼子的夹击下依然能够生存了,他们配合默契到了几乎不用沟通的程度,每一个人干完一件事以后,其余人就会立马跟上,机械性的配合仿佛是汽车工厂里的生产程序。 此时,许朝阳插好弹板重新归位,他的枪声一响,其他所有枪械同时哑火,野鸡脖子开始在战场上重新洒落弹雨的一瞬间,下面的土匪宛如待宰的羔羊。 马车上的薄木被子弹击碎后一名不知道该往哪跑的土匪瞪大了眼睛,像是在说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一般,不甘的被子弹击碎了心脏; 奔跑中的土匪在被子弹穿过后心时,于摔倒那一瞬间扭过头想要看清是谁杀了自己,但,只能看见丛林里冒着枪火的黑暗; 趴在被击毙的马匹后面连头都不敢冒的天王山大当家始终瑟瑟发抖,可他却看见了倒在自己身边的土匪流淌出的鲜血,正朝着自己所在的一侧蔓延! 那鲜血吞噬了沙粒、融化了冰雪,在眼看着就要流淌至他面前时,根本不管他眼中的目光是否在抗拒! 最终,和成了泥。 呼……呼……呼! 这位大当家满头是汗的不停喘息,宛如老天爷最后疼了他一次似的,没让他承受太多精神压力。 只是他忘了,忘记了那些死在了他手里的普通百姓每一个都在承受着这种压力,那些不会反抗的人,却被他们当成了蝼蚁。 “打扫战场,快!” 大当家听见这句话,才稍稍抬起了头看了一眼,他发现周遭彻底安静了,安静的没了过于繁杂的声音。 枪声不见了、手下人哭爹喊娘的叫嚷声开始越来越微弱、远处尥蹶子狂奔的土匪见着山头就往里面扎,逃得比兔子都快。 嘡! 随后,一声枪响传了过来,他看见三个端着花机关的人从山坡上走了下来,由队尾向前搜索着,凡是看见有口气儿的,都会照脑袋先来一枪。 完了。 大当家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彻底完了,他由于恐惧失去了最佳逃跑时机,现在只要站起来就会被那几个家伙盯上…… 突突突突! 突然,山林里的枪声再次响起,大当家扭头望过去的时候,眼看着子弹落在倒地马匹身前的土地上、马匹身上——噗! 他的颧骨被子弹贯穿了,失去了所有视野。 “瞎啊!” “有个趴在地上、抬着脑袋的,你们他妈看不见!” 许朝阳在战壕边上冲着余明浩他们破口大骂,刚要骂第二句,一只手却伸向了他的胳膊。 “许……连长。” 许朝阳没有回头,依然紧盯着战场,直至下边传上来一嗓子:“搜索完毕,确定安全!” 才扭过身看向了童蒙。 “这……” 他想说这不是一个军人该干的事,可想起下边这帮人是土匪,军人剿匪本就天经地义,有点无法开口;当又想指责许朝阳这是屠杀,但,对方明明拎着枪械,又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童蒙别扭的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可藏在心底的那种……嗜血的天性却好像被激发了出来似的,又觉着这群人如果真的是无恶不作的匪,这么杀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有屁就放。” 许朝阳收起了枪,将野鸡脖子扛在了肩头,童蒙还特意多看了一眼,瞧见了这个满嘴脏话的许朝阳在收枪时,有明显的关保险动作。 “大哥!” “连长!!” 许朝阳见童蒙也说不出什么,赶紧将手里的野鸡脖子扔给了他,随后,转身就要从战壕里往外蹦。 当许朝阳从山坡上走下去,一把推开蹲在马车边缘的屈勇迈步上车,却看见了车内几个箱子中被掀开的一个。 那是满满一箱子大洋! 当初关地保刮了整个许家窝棚的地皮,才能刮出几百块,而这帮玩意儿弄了整整一马车的大洋,竟然要送给日本人! 第五十章 你们太慢了 这个世界在这一秒,割裂了。 老百姓穷困潦倒、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欺压他们的土匪,竟然将满满两马车的银元送往了新京,去作为伪政权的贺礼。 而那些欺压百姓的人,则用压榨出来的民脂民膏去换取安全保障,没准掉过头来他们还得可怜巴巴的说上一句:“我们也没办法啊!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童蒙赶过来看见这一切,忽然愣住了。 许朝阳蹲在马车上,回头问了一句:“刚才,你是不是觉着我太残忍了?” “是不是觉着我偷袭这群土匪不够光明正大?” 童蒙低下了头,他知道这么多钱的背后,藏着多少普通百姓的鲜血和磨难! 是,绿林道上的确有所谓的江湖规矩,江湖规矩讲的是绑了肥羊去下帖子,帖子里要求的赎金到位,不伤肥羊分毫,将肉票送回。 可你拿的没准是人家几代人的心血钱,这钱就白拿了? 这他妈就是江湖规矩?就得自鸣得意论出来? 什么时候盗亦有道也值得被推崇了? 这不应该是礼法之下、道德脚底的淤泥么?不就是坏人奢求自我安慰时,给自己找的理由么? 匪,终究是匪,说一千八百万句辩驳,也依然是匪。 “那我应该怎么和他们打?”许朝阳看着童蒙问道:“换了和他们一样的武器,面对面的‘对枪’你是不是就觉着对劲儿了?” 许朝阳没骂他,也没损他,将这两句话说完,童蒙抬起手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他知道许朝阳是什么意思,人家是觉着自己兄弟死在这种人手里,冤! 所以才会无所不用其极…… 人家说的对啊! “朝阳兄弟……” 山梁上,反日会的王啸呼喊着走了下来,他身后的人手很自觉的打扫起了战场。 许朝阳扭头看向了王啸:“咱们说好的,皇纲归你,这小子,归我。” 王啸连忙伸手拦了他一下,说道:“不是那意思。” “刚才你们哥几个打得这次伏击,我全看见了。你们是高人,从野鸡脖子枪响开始,对方没有传出来一句有效指挥,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原本在枪声下便很恐惧的土匪多半都钻进了老林子里跑了。” “国家真的很需要你这样具有战场经验且头脑清晰的人才……” 许朝阳根本不听他说完,直接回应道:“你说的都对,可你们发展的太慢了。” 那时,逐渐赶到山路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蹲在马车上的许朝阳,而他,也第一次向这个世界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们需要上边的命令才能去做的事情,我随时都可以做;” “你们得依靠上边发放和拨款才能拿到的武器,我抬手就能从敌人手里抢。” “我承认你们的存在能唤醒这条在东方沉睡了百年的巨龙,但咱们走的是两条路,你们所希望的是让老百姓都能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我做的,是让那些狗都不艹的一米半半们,知道老子到底有多狠!” “可这需要钱、需要枪、需要人,你们能给我什么?” 这不是反日会所存在的问题,是整个国家都存在的问题,当巨人的呐喊声没有被全世界所听到时,这个国度几乎处于一片混沌之中,依然遍地草头王。 可许朝阳这个具有先进战术思想、极强作战能力的人,此时此刻最需要的是装备的支撑和人员配置…… 在许朝阳所处的时代有个三不规则,意思就是,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谁都想有足够的装备支持、优秀的战士和统一思想、及强大的经济条件,可现在不是没有么? 那许朝阳就去抢! 但军旅出身他的太知道这是违反纪律的事了,难道在这个时候就要弄一身束缚在身上么? 他时间有限啊,他没有巨人放眼全局的能力,他就是个丘八,只会打仗、杀人…… 即便许朝阳坚信自己现在做的,和对方是一样的事,说出来人家能信么? 不信就不信吧,总得有人孤身走暗巷,总得有人不被理解…… 那许朝阳愿意做那个在狂风之中走钢丝的狂徒,用眼中无惧生死的目光,去看向整个世界! 不就是打仗么? 不就是杀戮么! 来,谁不敢刺刀见红谁是狗娘养的! 艹! 王啸张不开嘴了,他总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那就是自己想要说的话,对方全都知道。 只是,有些话不能不说,总不能回去的时候,跟上边汇报说,自己打赌把童蒙给输了吧? “起码,你得问问人家同意不同意吧?”王啸在最后,说出了心底那句无法挣扎的话。 屈勇一把搂住了童蒙:“那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罢,屈勇搂着童蒙就走,许朝阳则跳下马车走向了那台停靠在山林里已经没剩下多少油的卡车。 余明浩、刘根儿全都持枪倒退着跟了上去,始终盯着眼前这群人。 “大秀才,你说你到底哪好啊?我们大哥咋就相上你了呢?” “大哥,刚才你是不是说车里没有多少油了?那玩意儿是啥?” 童蒙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的被屈勇搂着,嘴上却依然解释着说道:“汽车燃油,为汽车提供能量的……” “你那意思是不是没这玩意儿,洋汽车就不跑了?” “对。” “那加点别的玩意儿行不?猪油行不,贼香?” 给许朝阳气的,骂了一句:“加点豆油就行,实在不行,你往里嗞泼尿……” “大哥,能成?” “快闭上你那坑!” “秀才,我又哪说错话了?” “我不是秀才。” “这怎么冲我来了?皇纲不是我要放弃的啊,不行咱回头再抢回来呢?” 许朝阳照着屈勇的屁股就给了一脚:“闭嘴!” 1932年春,许朝阳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自己的小队能以这种方式将童蒙吸入麾下,更想不到的是,因为他的加盟,日后威震东北、血战长城、逃出京城、浴血金陵之中,这小子给他提供了多大的便利…… 他们甚至还因为有人瞧不起这个白白嫩嫩的秀才,在大后方和人打群架,一百多人的队伍就因为一句嘲讽,硬撼一个团! “大哥,咱们现在去哪?” “先去南岗、许家窝棚,给家里人都送走,然后,去天王山。” “落草啊?” “是当山大王!” 第五十一章 这不可能 东北开化了,这导致林子里全是哩哩啦啦的水滴声,明明天气晴的万里无云,空中只挂着一轮明月,老林子里却和下雨一样,无比潮湿。 老林子里,许朝阳几人坐在了篝火旁边,他们已经走了半宿外加一个白天,汽车没油和马匹丢失,让这群人只能腿儿着,就这还不敢走大路。 “秀才?” “我不是秀才!” “那,进士?” “童蒙!我叫童蒙!” 屈勇不停的在和童蒙斗嘴,童蒙嘴笨的像是老娘们的棉裤腰,除了直不楞登的反驳,根本不会‘嘲讽、骂闲街、指桑骂槐’等等能让人哄堂大笑的技巧。 许朝阳见童蒙被屈勇欺负也不出声,部队就这样,有能耐你就熊别人,没能耐就老实儿待着,全看自己。 “童蒙,咱们子弹不多了,能搞不?” 这是许朝阳最关心的,他们的9毫米已经所剩无几,许朝阳自己还剩三个弹匣,徐明浩剩下一个半,刘根儿除了枪里插着的弹夹,九龙带里还有一个,屈勇惨点,还剩十六发子弹,如果不是许朝阳给了他一个弹匣,他都得换枪。 “有火药配比,可以。” 听见这句话许朝阳翻了个白眼说道:“有制式火药配比,还用你?” 童蒙很不习惯这种说话方式的拔起了脖子,想反驳又无从说起,更不太喜欢这种说话节奏。 “炸药呢?”许朝阳没搭理童蒙的表情,问了一句:“黑火药那种也行。” 许朝阳是觉着这种事应该难不住童蒙,毕竟我军的五大步兵战术是刺杀、投掷、射击、土工和爆破。 谁知道童蒙依然回复了一句:“你得告诉我你需要的爆炸……你得告诉我你想要的爆炸效果,还得给我原材料……”他绞尽脑汁才想出了一个对方能听懂的说话方式。 屈勇听这话就不太乐意的说了一句:“你咋那么多事?” 到了探讨学术问题的时候,童蒙一步不让:“这怎么能叫事多呢?” “怎么不是事多,那东西跟手榴弹似的,能炸就行呗……” “你……无知!” 童蒙气完了,彻彻底底气完了,他跟这群大老粗根本没法张嘴说话,一个,只知道问这行不行、那行不行,你好歹给个标准答案啊。你说你要炸药,是不是得说炸哪?这才有爆破当量的计算和爆破方向的计算,通过计算这些东西,才能知道火药配比结果。 这倒好,啥也不懂,反正就给你摁到那儿往死里问。 许朝阳也不是全知全能,他是拥有当兵的经历,所以对这些东西有所耳闻,再加上在军博馆工作过,对这些东西有所了解后,顺嘴说出来没有任何问题,你要问他更具体的,那也是两眼一抹黑。 “炸药包你总知道了吧?” 童蒙总算得到了一点提示:“1900年,义和团进攻宋家河的3000多名教民,7月20日,义和团用炸药包炸毁城墙,攻入其中杀死了做最后抵抗的修女,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记载炸药包的使用。” “这个东西我在国外的时候研究过,里层是油纸防潮、外边是牛皮纸扎紧,捆起来以后插入雷管、雷管连接导火索、导火索连接拉火管,爆炸时长前准备时常由引线控制……” 许朝阳赶紧摆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 他继续说道:“我准备用这东西当成炮弹,打出去。” “什么!” 童蒙就像是没听说过似的,瞪大了眼睛。 他好像忽然想明白了:“怎么,你们还有炮?” 许朝阳摇了摇头,很神秘的说道:“油桶那个铁皮桶就行……” “不可能!” 童蒙说什么也不信:“那个铁皮桶有多薄所有人都知道,那么薄的铁皮,你用什么当发射药?” “黑火药就行。” 童蒙傻了。 他觉着许朝阳疯狂极了,他要用火药崩炸药!这东西的危险系数,相当于搂着点着的炸药包在被窝里睡觉,这谁敢用? “就算你说的都能办到,铁皮桶足够用,黑火药当发射药,可从铁皮桶里崩飞出去的炸药包落点该怎么控制?没有精准的落点,又怎么打击目标?” 屈勇这回算是插不上话了,扭头看着余明浩:“他俩唠啥呢?” 许朝阳很自然的看向了童蒙,承认着说道:“我不会,这些都得靠你研究。” “啥!” 许朝阳继续说道:“火药的配比、炸药包的制作、怎么从汽油桶里将其打出去,这些都得靠你,你得下心思,别到时候我们用了,给我们大家伙都崩死。” 童蒙木讷的扭头看向了身边这几个人,再转回头看向许朝阳,那一瞬间…… 好像是这几个人同时将他们的命都交到了自己手里:“你们,不用再商量商量么?”童蒙特别想问出这句话,可,却开不了口。 他知道自己是人家用什么换的,那可是足以让这几个人当一辈子财主的皇纲啊! 人家放弃了亲手打下来的皇纲,换取自己加盟之后,你现在胆怯的说了一句你不行? 你凭什么不行? 这四个人敢冲向几十个鬼子,让你研究点东西你不行了? 那你的理想呢?你的抱负呢? 你口口声声的为国为民呢! 童蒙长出了一口气在火堆旁揉搓着脸颊,也不知道自己跟着这几个人在山林里乱窜到底是对是错。 就这么依靠着树木,满脑子都是各种计算方式的睡着了…… 梦里,他把发射药填充进铁皮桶以后,又塞入了炸药包,怎么点都是自己被炸得粉身碎骨的结果; 梦里,他气的直咬牙,也想不出具体的解决问题方式; 梦里,他一遍一遍咒骂着许朝阳这是在发疯,一个正常人怎么会让自己用这种完全不可能的方式去研究从没见过的东西…… 可在梦醒那一刻,耳边却传来许朝阳的声音:“让他再睡会儿,别急着叫他。” “大哥,你这么惯着还行,还不得给惯成小媳妇喽?” “你懂个屁!他和咱们这些大老粗能一样么?老子胳膊上让人崩了个窟窿能不当回事,他们行么?” “这是正儿八经玩脑子的,你不让他把脑子休息好了,炸药包你会研究啊?” 童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明明就是在大野地里睡觉,明明大家伙都冻得哆里哆嗦……等等,自己怎么没冷? 他微微挑起了眼皮,看见了身上盖着的棉衣和身旁依然燃烧着的篝火……已经站在远处,只穿着单薄内衬的男人,呆住了。 第五十二章 人特儿马也特儿 丛林里冒着烟,屈勇挥舞着带有枯黄树叶的树枝,在火坑旁不断扇风。 他在烧炭,不过方式却不太一样。 许朝阳没让屈勇直接烧木柴掩埋取碳,他觉着慢,而是找了个铁筒,用木柴紧实的塞满铁桶,再将盖子扎眼儿后,盖住铁桶,连铁桶一块架火烧,如此一来很快就能得到木炭。 “大哥,你偏心眼!” “凭什么你小舅子就能进城弄汽油筒、买硝石,我就得烧木炭!” 和童蒙正在研究汽油筒的许朝阳让屈勇给逗乐了,不是他说这话多有意思,是挺大个老爷们面对枪林弹雨都不皱眉头,却在自己手底下觉着遭受了不公待遇撅起嘴的模样有意思。 那许朝阳也没给他脸:“废话,放你进城去买东西倒无所谓,可你进了城我还能抓着你影么?” “咋不能!”屈勇仰着下巴反问。 “你那意思,进了城,看见了老娘们你能迈得动步?” “我……”屈勇低下头不说话了。 胆子极大的许朝阳派人进冰城了,一来呢,是让他们接了各自的亲人以后,从冰城买票把人送走,断了后顾之忧;二来,是准备让人购买硝石和制造火药的必要家伙式。 于眼下这种环境下,想要研究明白没良心炮,那许朝阳只能自己动手。 他不光得和童蒙俩人‘炒’火药,还得在炒制好火药以后,捆成炸药包及制造出发射药。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需要准备很多东西,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做,什么时候是头儿?他只能让人去城里买,甚至还很小心的让人只买硝石,没有买木炭,就怕有人根据这些东西盯上他们。 “连长,我还是觉着不踏实。” 童蒙看着眼前这个刚弄回来的汽油筒,不停的犯嘀咕。 “如果你想将炸药包打的更远,就得抛射,抛射所需要的发射药量很有可能是爆炸那一瞬间汽油筒所无法接受,这里面的膛压一旦释放不好,就会出大问题,不小心,咱们几个人儿可就全完了!” 膛压…… 许朝阳现在越来越觉着用皇纲给童蒙换回来有多划算,就这小词儿给你用的,那全是许朝阳明明知道,却在嘴边上想不起来的词儿。 “连长,你别不当回事啊!” “光一个油桶,弄不好当场就炸了……” 许朝阳的思路被童蒙差点搞乱了,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在军队时,为了培养爱国情绪所看过的电影。 他已经忘了那些电影叫什么名字了,但,绝对是一部老电影,电影中的油桶好像不是架在地上的…… “秀才……” 许朝阳脑子里想着其他事儿,张嘴就把童蒙最不愿意听的话给说了出来,童蒙也没当回事:“哎。”的答应了一声,屈勇马上就不乐意:“x你妈的,我叫你秀才,你跟我掰呲,大哥叫你,屁都不敢放!” 童蒙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许朝阳没理会这俩人打嘴仗,说道:“我记着还有一种方式是把这东西埋进土里,那是干啥用的?” “埋进土里……”童蒙就像是让什么给牵引着似的,看向了油桶:“全埋么?” “不是,光埋屁股。” 童蒙立即拿起了一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弄了一堆英文字母,有的英文字母脑袋上还长了犄角。 屈勇扭过头看了一眼后说道:“这是画符啊?” 也不怪屈勇误会,这童蒙写了挺老长一大串,一边写一边蹲在地上挪腚往后窜……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童蒙忽然跟疯了一样:“使用大地的土层代替钢铁炮管所承受的膛压,将膛压多余的力,宣泄到无法撼动的大地上,再用黑火药点燃的推动力将炸药包崩出去……连长,你真是个天才!” “牛逼!” 童蒙说完这俩字,都没意识到从不说脏话的他,已经彻底被许朝阳这哥几个给传染了,手中的树枝越写越快,嘴里还不停叨咕着:“大地的承受力是不用计算的,这就像是用一个无尽的数去除以膛压的‘1’怎么算都有富裕!” “连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许朝阳这才明白前人的智慧有多么惊世骇俗,连童蒙这个专业对口的人都想不出的办法,愣让老前辈们用土方法给解决了。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敢再看不起土办法了,这里边有灵光一闪的超级天赋,只不过,这天赋包裹在了穿着带补丁衣服的智慧里,而普通人看见的往往是那件带补丁的衣服。 “连长,只要咱们能控制好黑火药的药量和控制住发射药的爆炸方向与当量,这是一个完全可以成立的公式!” 许朝阳不说话了…… 他是穿越来的,掏出这些东西自然毫不费力,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先贤们在这场战斗中付出了多少? 炒制火药的制作流程,是崩死了多少人才能完全安全化生产的,有人知道么? 在我军极度缺乏物资的情况下,又是谁先想到用蜂蜜做炸药的,有谁知道么? 不说别人,就连在军博馆工作的许朝阳也只是粗略的知道这些事,哪怕看过这些资料,当别人问起的时候还是会忘。 也就是说,前人用尽心血打下了这个国家之后,许朝阳都记不住人家的名字! 哪怕,人家从未奢求过什么。 “连长,你怎么了?” 童蒙看见许朝阳的情绪后,张嘴问了一句。 “没事。” 许朝阳默默的转过了头,他,惭愧。 “连长……” 吁! 远处,两匹马欢快的跑了回来,其中一匹就跟有毛病似的,在另外一匹四蹄跃进的时候,他是四条腿各成一个体系的在跑,但你要仔细看就能看出来,这家伙每次跑动时都顺拐,根本无法做到前后区同步。 这还真是人特儿马也特儿,许朝阳手底下带了这么一群拥有各自风格的犊子不算,连马都得抽冷子出个风头。 “连长!” 余明浩和刘根儿勒停了马匹,下马后,将马身上挂着的东西不断往下卸着说道:“家里人都送走了,刘大撇子家咱存的马我也取回来卖了;家里人,我们是眼看着上的火车,唯一的意外是,刘大撇子自打咱们劫皇纲的事在城里闹起来以后,也不敢在东北待了,非得凑热闹的似的一遭走……” 刘根儿憨笑着说道:“我们耍了个心眼,给了他个假日期,说是后儿才出发,当下立即就给人送走了,另外咱们在南岗的枪我也带回来了。” 余明浩补充道:“还有硝石、大炒锅、马勺……” 余明浩想了又想,瞧许朝阳一直望着他们身后,才又说道:“放心,没尾巴。” 第五十三章 你整你的,我们看不看都行 “今天跟你们讲讲阵地战和阵地战中最常使用的,掩体壕。” 许朝阳在说话的时候,不停舞动着双手,眼前的四个人、八只眼就从没离开过他的手。 “喜欢这个?” 许朝阳说话间,举起手里松散包裹冲着所有人说道:“就那么喜欢我捆炸药包啊?” 童蒙把炸药包做出来了,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其中最大的技术含量就是火药配比,如果采用黑火药的话,那就连这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了。 然而即便如此,童蒙还是从炒火药开始就揪着心,直到炒制成功,在心里已经暗戳戳说了几百遍‘劫后余生’的他,竟然看见自己连长将这玩意儿拿在了手里,盘着腿边搓麻绳边摆弄着玩。 童蒙吓得眼皮子直蹦! 其余哥几个见童蒙都一张脸惨白、汗珠子直冒,那心里得是个什么劲儿? 于是,八只眼睛还是随着许朝阳的手来回挪动。 “这捆炸药包啊,有讲究,看着和打背包似的,实际上打背包只是捆炸药包的简易方法。” “捆炸药包讲究三横三竖、拦腰一道……” 三横三竖拦腰一道,可是我军传统绳艺,绳艺范畴还包括攀爬训练等等,虽说在普通人印象中玩绳子玩得最好的还得说海军,但是,关于绳艺这方面,咱们国家的陆军可从来没服过。 那这炸药包具体该怎么办呢? 许朝阳在炸药包左上角用一根绳子的两头捆过,打了个交叉结后,双手一拧就拧出来一个直角,随后绕过炸药包,将炸药包翻过,绑好,用绳头从另一根绳子绳底穿过,如此反复的将炸药包捆成三横三竖,共计十二个小方格之后,顺着侧面拉起绳子再拦腰绑上一道,最终,在顶端捆出拎手,就算是完事了。 直到他捆完,哥几个的表情才稍有缓解,结果,许朝阳快速将绳索解开,卸下绳子说了句:“还有一种双股绳的捆法,更适合战场,瞅准了啊。” 他又开始捆第二遍了! 第二遍! 这次,许朝阳双手操作,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还不止,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捆完了炸药包,最后一下绳头拉紧时,屈勇猛的哆嗦了一下。 哆嗦这玩意儿就跟会传染似的,导致周遭所有人都来了一个集体后仰,好像在躲避并不存在的爆炸。 “害怕啊?” 许朝阳看着眼前这几个货一眼,又瞧了一眼童蒙为了安全特意留出来很长的引线,顺手往出一拉…… 呲! 炸药包背面的烟立即就冒了出来。 等他抬起头再看那几个小子,个顶个做出了向后转身,马上就要大步狂奔的准备动作,童蒙也是如此。 许朝阳用手拖着炸药包跟没这么回事一样站在了屈勇面前,问道:“你怕它啊?” “如果你怕它,那以后还怎么用它?” “还是你不相信秀才?” “那你们俩怎么在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 许朝阳喷了屈勇满脸吐沫,又走到了余明浩面前,那余明浩往后挪着上半身,脚还不敢动,用眼皮往下压,嘴撇着、拿眼睛缝夹着炸药包。 “你们都给我记死喽!” “在战场上,任何武器都是你们的战友,最亲密的战友!” “你要是拿它当敌人,就别怪人家不心疼你,你要是拿它当宝贝儿,那这玩意儿就能让你的敌人不舒服!” 许朝阳一声喊的比一声大,就像是又回到了部队一般,随手将炸药包顺着山坡扔到了山下,紧接着他大喊:“卧倒!” 五个人同时趴了下去,许朝阳在卧倒前夕眼睁睁看着炸药包顺山坡滚落,撞击在一颗粗壮的树木根部后——轰! 炸出了一阵山摇地动。 他看见了,看见了那棵树被直接崩碎根部、木屑横飞,并未被完全炸碎的树干,让爆炸之后的气流横向推了出去,在推动的过程中,爆热迅速将树干熏黑,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他还看见,地表被崩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四下扩散的气流挤压着树木朝着一个方向以小角度弯腰,像是来了一股大风要将其连根吹起似的,满山林都是断树枝飞舞。 这爆炸威力尽管不如许朝阳上辈子使用过的硝基甲烷炸药和铵油炸药,不过眼下也就这条件了,但凡有条件,他也得往朱迪生炸药上摸一把不是么,至于n和rx,对于现在的许朝阳来说,那都是梦。 “成了!” “成了!!” 童蒙在山坡上爬了起来,看着烟尘滚滚的山林,和腾空而起的黑雾,刚才的恐惧感一扫而光,整个人兴奋极了,到了许朝阳身边晃悠着对方说道:“连长,我做出来了,我做的!” 其实这点东西对于留过洋的童蒙来说,不叫什么事,可国外那是什么实验环境?这老林子里又是什么实验环境? 在两相对比之下,童蒙即便有所失误,也正常。 可人家争气啊,不光没失误,还给弄出响动来了,虽说爆炸效果没有许朝阳所期待的威力那么大,但,这也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上油筒试试。” 许朝阳哪还等得了,他必须再试试没良心炮。 余明浩、刘根儿,逃一样的转身向后边挪油筒,等他们到了拴马处,马还在爆炸声中十分不安的绕树转圈呢。 “耗子,这玩意儿到底靠谱不?刚才连长拖着炸药包的时候,那都给我吓完了!”刘根儿他俩抬着油筒就开始往过走,走动过程中,余明浩充满担心的不停眨着眼说道:“我也胆儿突的……” 油筒搬过来弄好,卸掉底部插入土中,后屁股上用土掩埋,变成一张朝天大嘴后,许朝阳拿起了另外一个炸药包:“一会儿啊,你们所有人都退后,咱们第一回实验,我让秀才将引线故意留的很长,这样能保证安全……” 许朝阳说话时就觉着不大对,回头一看,他身后只剩下一阵冷风,那小哥几个已经退出去十几米了,个顶个的猫着腰在掩体后面露半拉眼睛往这边瞅。 许朝阳那叫个气啊,指着这帮小子鼻子骂:“跑那么远,我说话你们他妈能听清吗?” 屈勇:“能~听~轻!” 他都在山谷里喊出空灵效果了:“连长,你整你的,我们看不看都行~” 第五十四章 瞎么杵子到底是啥? 天儿,开始暖和了,林子里淋淋啦啦的全是水滴声。 树枝上的积雪在融化中露出了绿芽,山林里的风吹过时,积雪仿佛被刀雕刻一样,去掉了棱角,露出了融化中的尖锥。 丛林内,穿着棉衣的许朝阳晃晃悠悠向前走着,嘴里的小曲不断哼唱,哼唱过程里,一根木棍在双唇之间翻动…… “这个日落西山要怎么怎么那么那么西堆儿坡啊~” “老两口子坐在炕上没事把酒喝啊……” “喝酒我们喝到了,三更后啊~” “想起来年轻时候,那一点儿活啊……” 山顶,一个身影冒了出来,冲着山脚下说道:“连长,你这十八味儿不行啊,我还是喜欢你唱那个‘蓝脸的窦尔敦’,实在不行,上沙子里‘艹比’那个也行。” 许朝阳听这话,一转身爬上了山头,冲着刘根儿后脖子就是一巴掌——啪! 打的那叫一个脆响。 刘根儿一缩脖子,用手捂着后脖子露出了傻笑,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刘根儿身前,五六个油筒全都埋进了土里,飞雷炮炮口一直冲着山坡下的低洼地,而脚下则是胡乱搭建的木屋,远没有影视剧中的‘山寨’气派。 童蒙、余明浩、屈勇,在油筒前面不停的忙活,装发射药的是童蒙、按筒外引线的是屈勇、往油筒上插挡板的是余明浩,哥几个分工明确,不一会儿工夫就忙活完了,本该端着枪警戒的刘根儿站在许朝阳旁边扯犊子…… “连长,我觉着,这会儿你应该下去和绺子里的土匪装回打个儿的,然后你大手一指,我们这就点火,到时候天雷滚滚,炸药包从天而降……” 许朝阳撇着嘴骂道:“盼我死是吧?” 刘根儿赶紧否认:“哪能呢!那多有派啊!” “你光顾着有派了,等拿完派头子,老子他妈都死透透的了!” 许朝阳转过身看着他:“我跟没跟你说这东西有多危险?这东西落地后爆炸的威力全靠冲击波,有时候被崩着的人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五脏六腑却都给震碎了……” “怎么着啊,我孙猴子转世,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那就是块真石头,咱家秀才这个下药量也能崩得粉粉碎!” “不是……”许朝阳越说越生气:“给你们讲这东西的作用时,你耳朵里塞驴毛了?” 许朝阳想起来了,他们可不是没听着么,自己说这些东西的时候,手底下这群玩意儿躲出去十几米远,那能听见个屁啊? 可许朝阳是亲眼看见的,他看见了大树被怎么炸碎了根部,就这么被冲击波挤压着连树干都挤压出了损伤!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油筒里打出的飞雷炮具有这种威力? 而许朝阳身边那多出来的油筒,则是余明浩又去了一趟南岗的结果。 当时刘大撇子都快给余明浩跪下了,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非要跟着这伙人离开东北。他琢磨的是,跟着他们多安全啊,人家敢打敢拼,起码能保证身家性命不是?最主要的,是关里也不安全。 日本子玩了命的在挑动五省自立,尽管没什么成色,但也在砸下了大把大把银元之后,鼓动了不少人。 听说有些地方都已经起了冲突了,整个华北让小鬼子搅乱成了一锅粥…… 真要是给余明浩他们弄几个汽油筒就能离开东北,安安全全抵达京城,好歹那也算是去了一块太平地儿。 刘大撇子还处于对京城的盲目迷信之中,这才对余明浩的话言听计从。 余明浩除了让刘大撇子弄了几个汽油筒,还让他抓了天王山留在南岗的插签,哥俩连夜突审,往那小子脸上砸了十几枪托才问出了实话。就这,第二天早上回来之前,刘根儿还又凿巴了那小子一顿,余明浩问他:“你咋又打他一顿?” 刘根儿可奸了,回应道:“我就想听听他和昨天说的一样不一样……” 就这么着,哥俩用马车拉着空汽油筒回来了,而直到此刻,天王山的那群土匪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 “大哥,要我说这些土匪都把招想绝了,对外口口声声自称是天王山,结果倒好,一群人住在山沟子里。我说我这土生土长的南岗人,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冰城外边还有这么个山头儿呢!” “那是,天王山,听着多气派?稍微一琢磨,就得觉着是座巍峨挺拔的山峰,那官府捉拿也好、日本子攻山也罢,只要没抓着他们的插签,都是瞎么杵子捣酱缸,不知道搁哪头下手。” 屈勇听完许朝阳的话也凑了过来:“大哥,老听人说瞎么杵子、瞎么杵子,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瞎么杵子你都不知道?”许朝阳诧异的看了屈勇一眼。 刘根儿也直摇头:“我也不道。” “就那个,爪子挺老大,脑瓜子贼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眼睛的耗子,你不道?” 童蒙总算张嘴了:“连长,您说的那个,是鼹鼠吧?” 话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的许朝阳顺坡下驴,立即点头道:“哎,还得是咱家秀才,你们几个全白费。” 余明浩撇着嘴插了一句:“那明儿你俩过吧,我们哥几个一被窝。” “滚犊子,你们全家都是死兔子!” 哈哈哈哈哈哈! 哥几个让屈勇一句话给逗得,都快笑歪歪了,在这个还管g叫兔子的年代,普通人的欢乐就是如此简单,聊个天、贫个嘴,好像就已经无比快乐了。而这种快乐,许朝阳在自己的时代找寻了很久,自打离开部队以后,它好像就跟躲着许朝阳一样彻底消失了,无论你用什么方式,都无法将其找回来。 此时此刻,当许朝阳经历了再回到东北的这段日子之后,才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快乐根本就不是什么奢求,而是最真实的‘人与人之间’接触。 想要触发这种快乐的必要条件是,你得面对面,得能抽冷子跟闹着玩似的给谁两句,然后在对方的反驳中,寻找快乐,哪怕人家骂的就是你自己。 许朝阳在笑声中看向了远处的阳光,阳光透过树荫在他面前照射出了‘丁达尔效应’,那灰尘在光线中雀跃的飞舞,仿佛预示什么似的…… 忽然! 许朝阳眼中的阳光变色了,变成了血红色,血红色中的灰尘全部变成了头顶钢盔的一米半半! 许朝阳看着他们向前冲锋,看着他们被子弹击倒后,依然近乎病态的高呼着迈动脚步,看见他们冲上了也不知道是谁的阵地,将那块膏药旗插在我国国土上的同一秒! 许朝阳血灌瞳仁!! 第五十五章 打土匪用架炮轰么? 炸药包,是一种集中装药的爆破工具。 里边是油纸裹的火药,外边,什么麻布、麻袋片啥都有,在战争年代凡是能拢住里面火药不会导致外泄的物体都可以。 然后用麻绳将其捆住,目的是通过约束来提高爆压与爆速,因为只要不是高敏感度炸药,如果不在一个狭小空间内也很难瞬间爆炸,倒是可以快速燃烧,这也是导火索的制造方式。 将这粉末状炸药打包约束起来就不一样了。 比如手榴弹。 有了容器的约束,炸药的发热速度会大于散热速度,同时,燃烧释放的气体在密闭空间内膨胀后,开始不断为这个空间增压。 假设容器能容纳的气体为‘1’,炸药所产生的气体为‘100’,那爆炸就一定会发生,这就是童蒙写下那一大串公式的通俗解释方式,也就是炸药为什么会爆炸。 还是炸药包冲击波的产生方式。 如果有人记得童年时期的烟花爆竹被点燃后的一声‘砰’的声响,那么,就能理解以上所有原理。 这也是童蒙向余明浩等几个大老粗解释爆炸原理的方式。 …… “二当家!” 山寨里,几间破旧的木屋门外,一个伸着懒腰的男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伸手往裤裆里掏,也不知道在掏什么,在用力挠了几把后,很舒爽的伸起了双臂开始伸懒腰。 只是,这一声二当家给此人叫不高兴了…… 他快步走到那个捆着绑腿的土匪身旁,狠狠一脚踢了出去,紧接着咒骂道:“二当家?” “咋,你要给那个死鬼守灵啊?” “还是你他妈不想在天王山待了?” 土匪被踢了一脚后,满脸委屈的解释:“这不是叫顺嘴儿了么?” 俩人正在说话的间隙,远端山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巨响如天雷降世,震得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去。 就在此刻,一个物体打空中落下,还有些许烟雾不断从这玩意儿身上缓缓冒出着。 二当家看向了自己身旁五六米处的牛皮纸包,他很想不明白山里如炮般的声响为什么会崩出来这么个东西! 轰! 当烟雾散尽,一团火焰在这个毫不起眼的牛皮纸包内炸开,被麻绳扎得无比紧实的炸药包释放出了难以想象的能量。 二当家被这气流席卷着,哪怕站到了五六米开外,都被吹得面部肉体出现了波浪形抖动、许久没有修剪过的头发更是飘了起来,可下一秒……整个人就已经被彻底吹飞了去。 这气浪的强横程度让木屋脆如薄纸,在气流下被直接撕碎;蒸腾而起的火光,裹挟着黑烟向上翻涌,四散的冲击波在爆炸中心以圆心点向外扩散,瞬间荡起无数烟尘。 嗵! 可山头传来第二声爆炸声后,炸药包却落在了距离刚才爆炸位置偏离了得有四五十米的山寨大门处,这个目标位置的偏离比许朝阳所熟知的信仰射击子弹落点还夸张。 轰! 当再一次能让山摇地动的爆炸声出现时,两个爆炸点就跟两挺机枪商量好了各自的射界一样毫不干涉,但是,这声爆炸声响所带出的气浪,和上一次爆炸所带出的气浪彻底顶了牛,夹在中间原本还有喘息空间的土匪们,被两次爆炸的气浪崩的像个弹力球,在空中来回乱飞。 “秀才,你这玩意儿不行啊,怎么两个同时崩出去的炸药包,还有了先后爆炸顺序?” 童蒙冲着屈勇骂了一嘴,又转头看向了许朝阳:“你闭嘴!连长,你别吊儿郎当的,能不能认真点?你到底会不会使炮!” 正在操控没良心炮的许朝阳回应道:“你懂个屁!这叫紧步兵、松炮兵,稀稀拉拉坦克兵,炮兵要是那么紧张,在压力之下出现了操控失误,所有人都他妈得完蛋!” 还真是这个理。 这就相当于部队里的手雷投掷训练,许朝阳当兵那会儿,班长带着新兵投掷手雷,那都趴耳朵根儿喊,自打有人在紧张之下没将手雷扔出去,落在了安全区,还得让班长拉着,翻进避难掩体之后你再看,那投掷训练场上的班长都跟哄孩子似的,因为你的命在人家手里搁着呢! 炮兵也是一个道理,万一真有那个虎逼,和外国部队似的,把迫击炮炮弹反着给你插进炮筒呢? 这才有了紧步兵、松炮兵、稀稀拉拉坦克兵的说法。 砰! 长长引线燃烧下,第三个炮筒也将炸药包崩飞了出去,那炸药包在空中翻滚着拔高了一百多米再落下时,许朝阳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炸药包都飞到山寨外边去了,在远处的山峦上炸起了无数碎石和滚木,翻倒的树木与碎石,像是古代守山将士扔下来的滚木、雷石,冲着山寨冲杀了过去。原本就被崩得残垣断壁的房屋,在这些玩意儿的冲击下彻底倒塌了。 砰! 第四个。 砰! 第五个…… 当另外两个炸药包飞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尚存一息的土匪,躺在地上被崩的浑身漆黑,于临死之前望着晴朗的天空说了一句:“用得着架炮……轰么……我们……只是……土匪……” 轰! 轰! 第四个炸药包精准的落到了山寨里,可第五个,许朝阳光听见了爆炸声,愣是没照着落点,都不知道那玩意儿在哪爆炸的! 这回他算是明白这‘飞雷炮’为什么被淘汰了,如此无法控制落点的东西,只能用在敌方大规模进攻的战场上,你想用它做精确打击?那还真是老太太跳皮筋,纯扯几把嘚! 下山! 许朝阳端着辽13式79步枪冲下了山坡,打这群被轰炸完的土匪,根本用不上花机关,那就不如省点子弹。 他身后,是按照位置排列的余明浩、刘根儿和屈勇,这几个人踩着许朝阳脚印也冲下了山坡,连个位置都不带错的。 童蒙站在老林子高喊:“那我呢?” 屈勇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句:“老爷们干活,你一个绣花的掺呼个屁?!” 这时候许朝阳没在像之前似的护着童蒙,什么人就得干什么事,你非让兵工厂的科学家配枪掏敌人老窝去,那这个指挥官也别干了。 第五十六章 战争中的穷人 许朝阳当然知道自己在‘丁达尔’效应中看到的是什么,他看到的不是幻象,而是自己熟知的历史。 看到这些东西的原因,经由他自己分析,很可能是回到这个时代以后彻底释放了内心的野性,和开始了永无休止的杀人。 对,心理问题。 杀过人的都应该知道,当你亲手结束对方生命的时候,会出现一种‘罪恶感’,许朝阳就杀过人…… 是的,他没参加过战争,但,的确杀过人。 不过,在许朝阳的时代,那种杀人方式,叫执法,而执法的方法,名为‘枪决’。 砰! 端着枪,将辽13式枪托卡在肩部,以贴腮瞄准方式向前突进的许朝阳,于进入被彻底炸毁的山寨后,毫不犹豫的压低枪口解决了一个被炸断大腿,躺在地上连‘哼唧’都有气无力的人。 随后他停下了脚步,拉动枪栓退出了弹壳,与此同时身后的余明浩带队从二号位补向一号位,带领着队伍继续搜索,当其余三个人从他身边经过后,许朝阳已经再次将子弹上膛,举着枪衔接到了四号位。 他还在杀人,还在不停的给自己增压,可许朝阳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会得到解决,就像是自己在部队里第一次出去执行枪决任务一样。 许朝阳明白,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所以他在去执行枪决任务的时候,不停的告诉自己:“就当平时练习打靶就好。” 在这种情况下,许朝阳抵达了行刑现场,临去之前,队里的领导还专门给他们发放了武警的衣服。 当时穿着武警衣服的许朝阳根本就不知道被执行枪决的人是谁,在其背后开枪,哪怕是开完枪了,依然没有任何感觉的回到了车上。 可在回部队之后的那天晚上,许朝阳说什么也睡不着了,杀人的画面一次又一次的在脑海之中呈现,每当困到极限,脑海深处都会传来一声枪响,吓得他立马睁开了眼睛。 后来,队长看见了许朝阳样子,叫来了指导员,指导员发现自己接连不断开导了这小子三天,还没能带着他走出来,许朝阳依然是食不知味,这才将事情上报后,由大队长联系了法院,要来了那人的全部卷宗。 许朝阳看到卷宗上写着,那人是一个因为赌博输了大笔钱财,去亲妹妹家借钱,让妹夫给赶出来的瞬间,拎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杀了人家一家四口时…… 压在胸口的这口气才算是彻底舒缓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杀的是一个畜生,知道自己站在了正义的阳光里,知道这负罪感不应该由自己承担后,浑身上下的疲惫突然袭来。 大队长说,他在那之后足足睡了三十六个小时,而那一刻,许朝阳正在捧着饭盆吃自己打回来的第三份饭,身边的战友却连一盆都没有吃完。 这就是我军的心理治疗方式,在引导无效的情况下,告诉你真相。 如果你能通过,那么你就是合格的,假如你通过不了,部队才会去帮你找真正的心理医生,而‘老特’的臂章,也会永远的离你远去。 嘡! 屈勇的又一声枪响后,许朝阳再次回到了一号位,此时此刻的山寨里,已经安静的吓人了。 许朝阳端着枪在血腥味与火药味交织、爆热烧焦的木材旁边经过时,面前只剩下了一个完整的木屋,就在许朝阳瞧见木屋的窗口处有个顶着狗屁帽子的土匪正探头探脑一瞬间…… 他立即转动了枪口瞄向了那间屋子! 他是永远不会喊‘出来’、‘举起手来’这种话的,因为这是战场,并非解救人质的现场,他只会快速扣动扳机,让眼前的敌人失去一切反击能力。 “别打了,我们投降!” “投降!” 可还不等许朝阳开枪,那间屋子便传来了呼喊声,紧接着,房门打开了…… “都别动!” 余明浩在二号位呼喊道:“先把枪顺着门口扔出来!” 唰。 阳光下,几条枪身斑驳痕迹严重的老旧汉阳造被扔了出来,许朝阳竟然在一把步枪的枪身上发现了枪管外部上的锈。 “双手伸直举高、举过头顶,出来以后趴在地上!” 土匪们高举双手从屋内走了出来,一出门口按着顺序趴在了地面上,害怕的脸都冲着地。 可直至这一秒许朝阳他们几个人都不曾放松,继续举着枪口瞄向屋内。 “谁!谁还在里边!” 余明浩瞅见了里边还有人影,可下一秒,他却放弃了下意识的开枪动作…… 一个女人,一个脑袋上插着枯黄苞米叶的女人,衣衫不整的用手捂着衣服,顺着木屋门口蹭向了墙边。 第二个还是女人,上衣都被扯成了布条,里面棉花都漏出来的女人,披着本该大红,如今已经黑了的花棉袄打里面走了出来; 第三个,是个肚子很大,都快临盆的女人。 这三个女人往出一站,屈勇这个见了娘们都走不动步的人浑身都在颤抖。 举着枪忽然脱离了队伍,冲着地上趴着的土匪扣动了扳机:“我x你死妈!” 砰! 一枪,第一个土匪的脑袋就被直接近距离打碎了,紧接着,剩余的土匪起身就跑。如果投降和反抗是一个结果,谁还会老老实实趴着? “打!” 许朝阳再没有犹豫,冲着一个土匪的后背扣动了扳机——砰! 枪声响起后,子弹从对方前胸穿出,荡出了一蓬血雾。 噗嗵! 尸体直接栽倒。 嘡、嘡。 又是两声枪响,余明浩和刘根儿再次放倒了两名土匪后,屈勇与许朝阳新弹已经上膛,朝着土匪的越来越小的身影,比拼起了准度。 砰!砰! 许朝阳杀的不是土匪,是乌云盖顶之下的恶! 他能接受老百姓不思进取的苟延残喘,可,接受不了穷人都可怜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这群土匪还去榨取人家仅存的唯一价值。 那几个女人中,就没有一个衣褶光鲜、一看就是流落风尘的,全是手背漆黑、皮肤粗糙,一瞅就是从小干活的。 人家都这样了,你们这群王八艹的,还在人家身上发泄兽欲? “大哥!” 屈勇咧着嘴回头看向了许朝阳,那脸上的苦,远超黄莲。 一个习惯了花钱去女人身上寻找快乐的人都能露出这种表情时,许朝阳实在是不忍责怪自己兄弟…… 他扭过了头,走向了身旁的尸体,从尸体上拔下裤子后,冲那些女人扔了过去。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上辈子在短视频中听过的那句话,假如屎开始值钱,资本会让你失去拥有屁眼的权力,无论是用金钱还是武力。 第五十七章 回不去了 破落的山寨里,一块块破损的木材被搭成了火架,一具具尸体按照每排四个的规格摆放,当夜幕降临,四个火架同时被点燃,宛如篝火一般,将许朝阳等人围绕在了中间。 呼。 焚烧起的尸油滴落那一刻,其中一个火架上的火焰陡然升起,木柴被燃烧出的‘噼啪’声响中,许朝阳坐在一块木桩上,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们,回家吧,天亮以后,我让人送你们下山。” 哗啦。 十几块银元被许朝阳拿了出来,在火光中,递给了身旁的女人。 这是他们几个从尸体上搜出来的最新收获。 从下午开始便看着这群男人收拾尸体,到现在才穿上土匪棉裤的女人,望着递过来钱的陌生男人,突然低下了头,啜泣而哭。 “吭、吭……啊~~” 哭泣的声音仿佛会传染一般,令所有女人全都陷入了悲伤情绪,这些女人有从木屋内走出的、有始终藏在木屋里不敢动的,一共六个,其中还有一个马上就要临盆的。 她们一哭,倒给屈勇哭慌了,露出了一脸不高兴的表情、说出了最关心的话:“嚎啥啊,我大哥是让你们天亮下山,不是留下你们做小,能回家了,听明白没?” 最先哭出来的那个女人回应道:“回不去了……” 余明浩这个尚未经人事的小伙子问了一句:“咋回不去?这不给你们钱了么?” 许朝阳一把摁在了余明浩的手上,没让他继续往下问。 余明浩不懂,他总不能不懂吧? 凡是让土匪抓走的女人,哪怕是有钱人家的女人,再回去时,也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那满村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这可不是许朝阳那个时代,起码那时候被造了黄谣你还能起诉,起码在心理上可以得到安慰,这年月?你得挺着,但凡敢回应一句,都有人指着你鼻子骂你不守妇道,还得有人说:“那土匪怎么不绑别人的女人,专门绑你!” 其余各种难听的话会如同山呼海啸般袭来,哪怕你因为这些事情上了吊,都得有人骂你:“看,是她自己亏心了吧?要不死什么啊!”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许朝阳多一句话都没问,看着这些女人。 所有的女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其中一个女人若有所思的转过头看向了许朝阳:“大当家的,不然,就把我们留下吧……”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好似蚊虫,细不可闻。 话中蕴含的是什么意思,已经不用考究了。 另外一个女人躲避着火光,像是躲在黑暗的世界里才能说出这些话似的:“你们都是大老爷们,平日里洗洗涮涮什么的,也得有人照顾,到了下晚黑儿……也得有人……陪……” 这个是世道…… 这个狗艹的世道…… 这个民智未开、遭了天谴的世道,开始逼良为娼了,因为‘娼’能活下去。 许朝阳陷入了沉默,他是个武将,你让他带兵打仗、抢夺阵地,他会;坚守阵地,死战不退,他也会,他向往的就是马革裹尸; 可你要给他一群娘们,他还真不会了! 这玩意儿该怎么安排啊? “大哥!” “闭嘴!” 屈勇冲着许朝阳喊出‘大哥’那两个字儿的时候,除了许朝阳,其余三个人连童蒙一起呵斥着屈勇。 许朝阳只能婉拒着说了一句:“我们这是成山立绺子,不是搭戏班子唱戏……”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女人反驳道:“立绺子不要女人?” 刘根儿实在憋不住了,回应道:“我们得打仗,我们大哥恨日本子,指不定哪天就和日本子干起来了,你们这些女人……” 他也不叫连长了,统一改成了江湖称呼。 呼。 火架上的火焰再次抖动蒸腾而起,像是在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打破了宁静。 女人。 在战争之中会迅速失去了自己的地位,更何况这原本就是个女人没什么地位的时代。 “大哥……我们也跟着你们打鬼子吧?” “你们教我们打枪、我们跟着你们上战场,只要别让我们回去,怎么都行。” “怎么都行……” 余明浩、刘根儿、屈勇、童蒙四个人同时看向了许朝阳,那些女人好像也知道谁是大小王似的,看了过来,当所有目光都聚集到许朝阳身上,他这才缓缓说了一句:“明儿再说,先,休息。” 优柔寡断? 或许是。 可许朝阳考虑的不是人道,是最残酷的战争! 如果有一天,自己这伙人和鬼子打出了名号,他们这些爷们是把家人都送走了,那这些女人呢? 日本人抓了这群女人的家里人站在山下,那时候怎么办? 到时候阵地上一片哭哭啼啼的声音,还谈什么军心! 许朝阳不是瞧不起女人,但战场就是战场。 几个女人转身走进了木屋,呿呿咕咕的不知道嘀咕着什么,许朝阳却在这时候起身说了一句:“咱们来这儿的时候,那条小河沟还记着不?” 屈勇纳闷的问道:“记着,咋?” “洗澡。” 四个人全懵了。 “大哥,你要当新郎官啊?” 啪! 许朝阳气的,大巴掌直接拍在了屈勇的脑门上:“自己刚搬完尸体不知道啊?这些土匪身上有什么病,你明白还是我明白?” “给你招上了,你会治还是我会治?” “都给老子记清楚了,从今儿开始,不光今天得洗澡,每三天必须洗一次,而且每天得洗脸、刷牙、洗脚。” 刘根儿来了一句:“大哥,我就不用了吧?我火命,怕水!” “少废话,你那鞋往下一脱,身边都没法待人,别说你怕水,你就算是遇水即溶,也得洗去。” 许朝阳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个人卫生在战争中有多重要,可自从有了这个窝开始,他必须得将规矩立起来。 洗脚、洗澡、个人卫生这些东西能够让人在受伤之后更快恢复,也能让山寨里人多起来时,尽量减少非战斗减员。 “走吧。” 童蒙第一个站了起来。 许朝阳却没那么着急的回应道:“等会儿。” “这还等什么?” “等这些尸体烧完的,都收拾了一起去。” 第五十八章 匕首操 “匕首操,虽说有‘八动’,但动作精髓却只有两个,这两个动作精髓分别为‘格挡与击杀’……” 清晨,阳光明媚,山寨内倒塌的房屋还没来得及处理,许朝阳掂着手里的刺刀,已经开始了另外一轮训练,这一轮,练的是近战。 他打算日后给手下人每人都配备一把匕首,等打急眼了、拼刺刀的时候用。 那既然都已经到了拼刺刀的地步了,万一手中的枪械脱手,匕首也就成了唯一的保命家伙,不会使还行? 这时候,许朝阳想起了在部队时,日常训练的‘匕首操’,对,就是电视机镜头里看见那些军人所演练的那种。 那么,匕首操对拼刺刀有什么好处呢? 很简单,匕首比刺刀更近,使用匕首的时候,你得想方设法贴近对方,这就不能胆怯。 一旦明白了这个道理,再教拼刺刀的时候,手底下这群人就会明白,只要你和敌人面对面了,手握刺刀的日本子顶天也就能给你一拳而已,而你,却是货真价实的扎了他一刀。 许朝阳一伸手,解开了上衣,当坚实的肌肉彻底暴露在阳光下,这才向手底下人解析道:“我现在告诉你们人体的关键部位都在哪,哪挨了一下就会瞬间失去战斗力,然后……” 他和其他人教匕首操的时候不太一样,部队里其他班长教这套动作时,基本上就会要求你死记硬背、让你动作标准。 许朝阳不介,先告诉你人体重要部位在哪,再告诉你‘匕首操’每一‘动’都是冲着哪下手的,那么,理解了这些之后,无论对手体型高大与矮小,你都知道该如何应对。 唰、唰、唰。 许朝阳正将手指指向了自己的心脏,刚要解析匕首操的第一个动作就是通过格挡之后,用匕首的刀尖去砸击对方心窝时,山寨内那间由女人住的木屋里,几个女人跑了出来。 她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按照大小个排序顺着余明浩身后的位置另起了一排,十分严肃的站在了那儿,就连那个孕妇,都扶着肚子,站在了队尾。 “你们这是干嘛?”余明浩回头问了一句。 刘根儿接话道:“我们这是训练,别捣乱。” “谁捣乱?我们也要训练!” 屈勇回头说道:“你们知道啥是匕首操?这是玩命的买卖!” “连啥是八动都不明白,这不是胡来么?我看你们是扒拉不动。”说完,转回头自己笑得可开心了:“哈哈哈哈……”好像是取得了一场胜利。 “大当家的!”一个女人在后排冲着许朝阳喊了一句:“他,羞辱俺!” 听见这个‘俺’字,许朝阳差不多就已经明白这个女人的身份了,估摸着家里曾是闯关东过来的,这会儿口音还没改过来呢。 可许朝阳脸上一点怜惜女人的表情都没有:“羞辱你了,怎么着呢?” 他真是一点理都不讲:“以后要是端起了枪,人家冲着你开火、架炮轰你,你也喊我给你解决啊?” 那女人都不等委屈,许朝阳立即看向了屈勇:“你跟你妈、你姐、你妹子,也动不动就扒拉这个、扒拉那个的?” “大哥……”屈勇不好意思的笑着。 “我问你,你和你娘是不是也这么开玩笑!” 屈勇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全都收了起来,乖乖的闭上了嘴了。 “俯卧撑,五十!” 唰。 头排这几个男的,全都趴在了地上,余明浩生气的骂道:“就你嘴碎!” 许朝阳在其他人做俯卧撑的时候,看向了那几个女人,这才张嘴:“这是绺子,在绺子里,女人要留在男人的世界,你觉着这些东西少得了么?” “我们约束他们当面不说,我能不能约束他们背后不说?” “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也说,男人讨论女人、女人讨论男人,如果这也叫个事,你还没有处理能力,那就别留在这儿。” 许朝阳不想这么狠,也不是在故意排挤谁,但是一群女人留在男人的世界里,这就是必须要经历的。 他也趴在了地上,刚做了一个俯卧撑就抬头看向了那群女人:“你们又不想留下了?” 几个女人好像是听懂了一般,全都按照许朝阳的模样趴在了地上,当那个孕妇也要往下矮身子的时候,许朝阳这才说了一句:“孕妇不用。” 那女人好像还挺倔强,不想丢脸似的:“我……” “我说孕妇不用参加训练,服从命令!” “一!” 许朝阳把数刚喊出来,余明浩当场就傻了:“大哥,我都做到二十了?” “二!” 许朝阳连理都不理他,更没有许诺给那些女人任何特权,带着所有人趴在地上将俯卧撑做了下去,哪怕亲眼看着有两个女的最后已经支撑不住身体,还是那么爱搭不理。 尊重? 对不起,在许朝阳手底下,没有这东西存在,这东西得你练好了本事之后,自己去战场上和敌人讨。 你想拿部队当你爹妈,想要凭借血脉亲情或者撒娇换取尊重? 不好意思,那你可能是来错地方了! “四十九!” 许朝阳故意趴在地上喊出这个数后,好半天都不起来,眼看着那些女人一次又一次撑不住身体的趴下,连余明浩都支撑着身体开始打晃了,才喊了一声:“五十!” 等他再起身,周围没动静了。 屈勇累得满脸通红,在那儿不停喘粗气;刘根儿闭着嘴‘哼哧、哼哧’的像头牛;余明浩甩着发酸的胳膊;唯独童蒙不一样,这个秀才趴地上到现在还没起来呢…… “哎……呼、呼……别装死……呼、呼。” 刘根儿喘着粗气踢了秀才一脚说道:“一会连累老子再挨罚,训练结束了,我他妈真揍你啊!” 噌。 童蒙听见这句话比许朝阳的命令都好使,他到现在都记着在篝火旁,刘根儿扥出刀来要扎人的画面。 “匕首操,震脚时双点启动……哈!” 继续讲解匕首操的许朝阳做这套动作根本就不用想,宛如融入到了自己的血液里一般,举手投足间就能用出来,这是对年军旅生涯的习惯…… “你,震脚用力!” “你,扭身幅度不够!” “你他妈是不是找不到心脏在哪!!!” 许朝阳不管男女,只要动作不到位张嘴就骂,可直到这一刻,他也没想明白,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些女人。 第五十九章 我杀了你 “手端平!” “腰拔直!” “心里放松、习惯自己的呼吸节奏!” 山寨里,新建起来的木屋矗立在原本炸毁房屋的位置,散发着木头破开之后的木香,房屋前,连男带女十个人分别端着枪械,正练习着站姿下的贴腮瞄准。 以往许朝阳在部队的时候,端枪练习稳定性都是往枪上挂水壶,这回他没地方找水壶去了,只能找大小不一的石头用麻绳捆好之后吊在枪上。 这就导致一整排本该整齐的枪械大部分都在上下不停晃动,每一个端着枪的人,都一脑门子汗的重重喘息着。 只有许朝阳,只有他一个人挂了一块最大个儿的石头丝毫不动。 他额头上也有汗,手臂肌肉上也发酸,可他必须比其他人能挺,因为他是老大。 “坚持住!” 许朝阳连安慰自己带劝其他人的喊了一嗓子后,身边的屈勇回应了一句:“挺……不住了……” 屈勇面部扭曲得满脸褶皱的皮肤上有新被人挠出来的伤口,汗珠子落下时,汗水流过伤口疼得他直挤眼睛,他都成了这样,那些女人更可想而知。 她们的发丝贴在面颊上被汗水浸透,身上本属于土匪的棉衣里直往外冒热气,可即便硬挺到手抖哆嗦了,依然没有一个人放弃! 这都源于最近发生的一切…… …… 昨夜,盖了一下午木屋的男人们,累得呼噜声阵阵,问题是这群女人却睡得不踏实了。 “二姐,你说大当家的今儿晚上……”她说的话很明显,无论男女都能听懂,这才没有说完。 “花儿,咱没得选。” 这是一种无奈,是一种被迫接受,她们的意思是,要是许朝阳真兽性大发了,那也就只能认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 反正都已经让土匪不当人了,起码这个大当家还拿她们当人…… 反正也不是姑娘了…… 反正天已经黑了。 这些女人不知道在心里说了多少个反正,最终的意思,都是‘认命了’。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不就是这点事么? 今天训练时,大当家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啪嗒。 门外不知道传来了什么声响,屋子里的女人集体抬起了头,她们开始恐惧、开始害怕,脑子里浮现出的都是曾经被土匪一巴掌抡倒后,完全不拿她们当人的画面。 可直到天明,山寨里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种感觉,让这群女人都觉着诧异。 清晨,被称为二姐的女人一宿没睡,怯生生走出木屋那一刻,天刚蒙蒙亮,而许朝阳他们新盖起来的木屋里,依然呼噜声不断…… “二姐,你说大当家的……不能是不好使吧?” 花儿从木屋里走出来时,完全无法相信昨天晚上的夜可以如此平静,纳闷的说了一句,这才听见了营房里传来的抱怨声。 “耗子,你说大哥怎么想的?那么多女的呢,一人分一个都完全够分……” “闭上你臭嘴,要是因为你再挨罚,我他妈跟你玩命,我到现在手还酸呢!” 两句话说完,一个无比有气度的声音传了过来:“都这么有精神是吧?都不想睡觉了是吧?” “全体起床,绕山跑,最后一个出屋的,今天训练量加倍。” “我艹!” 紧接着,这群女人眼看着一群刚提上裤子的男人,光着膀子、拎起衣服就从屋里狂奔了出来,这群活兽撒开丫子冲出山寨,连枪都来不及拿便跑了出去。 许朝阳是最后一个出屋的,慢慢悠悠的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正好看见几个女人站在木屋前,这活兽不分男女‘嗷’就一嗓子:“绕山跑!跑步,不会啊!” 这许朝阳,似乎和她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不惦记扒他们衣服,无论是强迫的还是好言好语;他凶自己这群女人就和凶那群男人一样,没有道理可讲,甚至平时连多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可就是能让人觉察出,那种连休息时间都离自己这群女人很远、视线都不扫过来一眼的尊重。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一视同仁的尊重。 就比如说那个叫屈勇跑步时再次嘴贱,坏笑着冲着她们说了一句:“哎,屁股最大那个,人家都说屁股大生儿子,是不是真的?” 他说的是花儿,一个骨架很大却被硬生生饿瘦的女人。 这时候许朝阳故意减速,落到了花儿旁边,都不看她的说了一嘴:“骂他。” 花儿都懵了,这个大当家的,竟然让自己这个女人去骂他兄弟…… 就在这个瞬间,许朝阳迈步冲了出去:“骂人都不敢的废物!” “你这样的,挨熊了也是活该。” 二姐当时就不乐意了,连许朝阳带屈勇一块骂道:“当家的,没你这么说话的,我们是女人……” 许朝阳回过头看向她:“战场上只有活人和死人!”他很认真,表情变得极其恶劣。 二姐反驳道:“我们又不上战场。” “放屁!” 许朝阳扭头就骂:“只要你们想留在山寨里,就得拿起枪,如果你想让屈勇这个犊子闭死了那张臭嘴,就得有敢用枪崩他的胆子!” “既不上战场、还想让我们这群靠玩命活着的男人尊重你们,凭什么?你要是光会洗衣服做饭,老子凭什么敢把后背交给你们?” 突然间,整个队伍在许朝阳的咒骂中都停下了脚步,二姐像是要和许朝阳顶牛似的脱离了队伍,这时候徐明浩还在劝许朝阳:“连长,算了……和一群娘们置什么气?” 二姐此刻出现在了许朝阳面前,瞪着眼珠子:“这是你说的!” 许朝阳回应道:“对,就是我说的。” 余明浩:“得,拿我说的话又当放屁了。” 下一秒,二姐转身一把就抓向了屈勇的鸡窝头,整张脸扭曲喊了一句:“我x你妈!” 咔! 这娘们太虎,趁着屈勇不注意,将他上半身拉低以后,抱着屈勇脑袋使劲往下压,头发都生生给拽下来一把。俩人随即一起摔倒,她眼看着屈勇要挣脱,这才冲着其他女人喊了一嗓子:“揍他!” 那群女人依然没一个人敢动,许朝阳冰冷的目光扫视向所有人,大喊:“揍他!” 接下来,那帮女人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彻底疯了,集体冲了过去,对着屈勇连抓带挠,还有一个女人像打情骂俏似的,抡起左手拳头轻飘飘的往屈勇身上砸…… 屈勇就跟让人打舒服了一样,用双手护住了脑袋一根劲儿喊:“别闹,哎,别闹!” 问题是,这群女人没人和他闹,直到一个女人回头看见了屈勇在滚动中,掉落在地上那把从不离身的腿叉子,回手便握住刀柄,双手持刀将其高高举起,屈勇才真的知道怕。 “哎!” “哎!” 屈勇接连的呼喊二姐已经听不见了,她脑子全是被人欺负时的画面。 她记着土匪是怎么糟蹋自己的,还记得土匪在糟蹋自己的时候说出的那句:“小浪蹄子,性子还挺野!” 当时的她已经被打迷糊了,眼睛肿得只能看见一条缝,那时候二姐就只想手里有把刀,无论是捅向对方还是扎向自己都行。 “我他妈杀了你!” “我他妈杀了你!!!” 唰,刀落。 第六十章 男人,其实也挺奇怪 屈勇的爆发力很强,情急之下哪怕让两个女人骑在了身上,依然能翘起半边身子向一侧翻滚出去。 噗! 同一秒,刀尖直接插进了被积雪融化所完全打湿的土里,直没刀柄! “大哥,她他妈真扎我!” 屈勇的叫骂声喊出来,才带着满脸愤怒的要起身,而此刻,骑在他身上的那些女人,都害怕的在向后退。 她们以为,许朝阳一定会为了他兄弟,崩了二姐,就连二姐都跟刚反应过来似的,颤抖着松开了直到现在还握着刀柄的手,仰起头来看着许朝阳说了句:“我不是……你听我解释……” 许朝阳当然没听她解释,就这么蹲在了二姐旁边,冲着屈勇说了声:“来,现在你再嘴巴啷叽的来一句。” 屈勇傻了。 二姐傻了。 但,所有女人都没有听到任何‘脏话’从屈勇嘴里往外崩。 许朝阳在什么都没教她们的情况下,似乎让这些女人明白了一些道理,一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道理。 这时候,许朝阳起身将屈勇拉起来,拍打着对方身上的尘土说道:“你是我兄弟,亲兄弟,命给你都行,可你他妈不能让你大哥毁了名声!” “你要是真和这群老娘们处好了,非她们谁不娶了,人家也愿意嫁……大哥给你大操大办,就算是你要冈村宁次的脑袋当贺礼,哥豁出命去,给你办。” “可你再拿这群已经没了清白的女人找乐……”许朝阳猛的往外推了他一把:“你就给我滚!” 他的愤怒和决绝全都写在了脸上,彻底印在了所有看过来的女人心里。 许朝阳从没禁止过屈勇找女人,也没禁止过他欺负秀才童蒙,唯独这一回,所有人都好像觉着,他变了。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绕山跑结束了嘛?” “动!” 许朝阳不再搭理屈勇,到了余明浩身边抬腿就是一脚踢了过去。 余明浩委屈的:“真没我啥事……” “我他妈让你动!” 没招了,余明浩只能扭头继续向前跑,许朝阳再转头,所有女人都不用他喊了,一个个全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身上的尘土都忘了拍,赶紧跟了上去。 于是,山林间只剩下了许朝阳、屈勇,和俩人中间插入土里的腿叉子。 两人目光对视,许朝阳瞪着眼珠子问了一句:“咋的,大哥骂你两句不行啊?” 屈勇不说话,眼神颤抖着看向了许朝阳。 那一秒,许朝阳处理问题的方式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好像一股火冲上来了,左右看了一眼,捡起一根木棍,叫骂着:“你他妈的……” 嗖! 屈勇就像是马上要挨亲爹揍的孩子一样,扭头就跑。 这时,许朝阳才在没人看见的山路上露出笑容,弯腰拔起了地上的刀。 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兄弟解释;可他心里明白,知道如果现阶段不管住了,那山寨就真成了绺子。 他要的是一群野兽,不是毁在女人裤裆里的江湖人…… 他要的是一支拉出去就能让鬼子哭爹喊娘的队伍,哪怕,现而今这支队伍还没有几个人。 许朝阳拎着腿叉子追了上去,这一路上,整支队伍连男带女再没有一个出声的,只是沉默的跑着。 可那些女人却在每跑动几步中,会抬起头看向许朝阳的后背。 她们没经历过这样的事,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在这个时代的女人面对任何调侃和侵害时,本能的反应只是躲,否则,就会被人骂不守妇道。 她们能怎么办? 从没有人告诉这群女人,可以反击,也从没有人觉着她们拿起刀刺向侮辱自己的人,是对的;以往的经验是,一旦在女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幸,那一定是女人的错,会被千夫所指,会让所有人都觉着你浪荡。 “都把枪端稳了!” 山寨里,那些若有所思的女人们即便已经精疲力尽了,可没有许朝阳的吩咐还是没人放下枪,因为在跑山回来的时候,他说了这样一句话:“现在你们有资格拿枪了。” 资格。 这样一句明显是在说男女不对等的话,在这群女人耳朵里听起来是那么好听。 宛如她们在绺子里滚了一圈,弄得满身泥泞后,又被许朝阳催促着去洗刷了干净,好像,又是个人了。 “放!” 当这个字在山寨里被喊出来,所有人都坐在了地上,二姐却在这时候,从所有姐妹脸上看见了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就像是,她们也是有人护着的人了…… 二姐笑了。 在许朝阳那句:“今天上午训练结束……”中,主动起身,去院子里架火做饭。 这一次,她们不再是被土匪逼着劳作,更不会有人怕她们逃跑,哪怕大冬天的,也让她们光着两条腿,不给裤子。 “二姐,我帮你啊!” 花儿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打着屁股上的尘土走了过去。 二姐很开心的在花儿蹲到身旁帮着捡柴伙时,用肩膀撞了她一样:“你还是帮你们秀才去吧,刚才我瞧着你都瞄人家好几眼了……” “哎呀,二姐~!” 屈勇就跟可算抓住了这群娘们的短儿,一下就从地上凑到了许朝阳旁边:“大哥,那群娘们调戏咱们家童蒙!” 周围的一般大老爷们先是一愣,紧接着‘轰’一声算是彻底笑开了! 这一顿乐,像是给哥俩之间的隔膜、不快,全都乐化了一样,屈勇很认真的在所有人的笑声中,又说了一嘴:“你们聋啊,没听见啊!”那时的他,宛如在笑声中孤立无援。 此刻,许朝阳坐在地上伸出双手抱住了屈勇的脑袋,拿自己额头顶在他额头上,笑得嘴上直往外冒沫子的说了一句:“我的傻兄弟唉……” 就这一个动作,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被顶着脑门的屈勇愣是将脸上的错愕化开了、嘴角也翘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不知道刚才心里还对许朝阳有那么一点点不理解的意图怎么都消失了。 就像是常年闹别扭的两个男人,在别人的话语中都快骂的撅祖坟了,这时候你要给他俩拉个群,他俩都能给房盖顶开,可一旦见了面,没准就是噗嗤一笑。 男人,其实也挺奇怪。 第六十一章 日子没法过了,太焦虑了 “连长,咱日子快没法过了。” 当又一次训练结束时,童蒙从被炸毁的木屋里,往外一箱一箱的清点着弹药。 山寨里老汉阳造的子弹与老套筒、辽13式、捷克式通用,都是7.92尖头弹,可最恨人的地方在于,这些弹药箱上都用白油漆写着‘东北兵工厂’的字样。 也就是说,许朝阳他们为了抗日钻老林子、打鬼子的时候没弹药的时候,土匪已经从日本人手里接收了武器资源,拿得,还是奉天兵工厂的残留物资在作恶。 多恨人? 打鬼子的人手里没子弹,欺负老百姓的人,手里子弹论箱积攒。 许朝阳打开了一个弹药箱,拿起了棕色的子弹盒,看着上面‘七九’下写‘二十發’的字体牙根恨得直痒痒。 “说说,怎么回事。” 童蒙将所有弹药箱都打开说道:“咱们擅长使用的花机关弹夹,平均分配之后,差不多一个人能分到一个半左右的子弹数量;而天王山山寨里现存的子弹,大多数都是7.92子弹,其中圆头弹六百四十发,尖头弹约一千两百发。” “尖头弹得优先供应给捷克式,实际上咱们步枪子弹能使用的数量只有六百四,可咱们却有十个人,平均下来,每人也就六十四发。” “如果子弹不优先供应给捷克式,他们还能凭借步枪应战,但这会让我们损失一个火力点。” 许朝阳没等说话,童蒙继续说道:“至于咱们手里那挺92式,算是彻底哑火了,整个山寨里并没有哪怕一颗6.5子弹,无论是东北兵工厂产的,还是日产,如今野鸡脖子的备弹只剩下了半个弹板,嗯,大半个。” “可那玩意儿是机枪!” “另外我还在山寨里找到了这个。” 碰! 童蒙又掀开了一个弹药箱,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全是手榴弹,弹药箱上同样写着‘东北兵工厂’的字样。 小鬼子肯把这些东西发放给伪军及周边投降的土匪,一则是弹药口径和他们的制式武器不同、二则是这些东西和鬼子现有武器对比太过落后,与其变卖换钱,倒不如将投降的人彻底武装起来。 也就是说,投日的这帮玩意儿最先获得的并非是荣华富贵,而是打向自己人的子弹。 “别的还有什么?” 许朝阳若有所思的问着,因为他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做任何解释,这是张小个子的种给全国人挖下的天坑,无法回避。 “手榴弹,两箱……” 许朝阳慢慢的把脑袋扭了过去:“还真是个富家少爷啊?” 童蒙没理解的问道:“连长,您说啥?” “这叫日子快没法过了?” 许朝阳想起了在军博馆时候看过的历史,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人小队在拥有如此多弹药和整整两箱东北兵工厂仿苏制手榴弹的情况下,还叫日子没法过了,那你让以后抗联的人怎么活? “不是,我们的弹药数量,要是碰到小型遭遇战,是可以打的,但是,要是还和那天抢皇纲似的,我焦虑!” 童蒙默默低下了头,好像这话说的他都亏心。 许朝阳明白了,童蒙这是亲眼看见了那天的战斗,觉着自己握住机枪,将子弹倾斜出去的过瘾当成了日常…… “那能一样么?”许朝阳反问:“上次,是咱们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的机枪阵地,消耗的是鬼子的弹药,可不使劲儿祸害么?” “这是咱自己家的!” “还有,如今咱们能参战的人数,还是四个,所以,弹药只需要按照四人量分配,如果有剩余,剩余中的少量作为那些女人的日常训练,剩余中其他的部分,才是她们作战时的配给。” “你还真指着这些女人和咱们一起上战场啊?” 许朝阳训了童蒙一顿,这才张开嘴问:“炸药包还剩下多少?” “十四个。” 毫不夸张的说,许朝阳这些弹药,和武器,放在最艰苦的时代里,那些先贤们够装备一个排了,这都属于阔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童蒙刚要说话,抬起头的一瞬间却瞪大了眼睛。 …… 南岗。 刘家。 “刘桑,关于9毫米子弹的事情,你有没有听到任何风吹草动?” 心心念念想要离开东北,却因为关内局势不稳不敢一个人走的刘大撇子没等来许朝阳,却把日本人给等来了。 眼下,穿着屎黄色军装的日本人就站在他面前,而且院子里站满了日本兵。 他得庆幸,庆幸这个年月没有许朝阳所知道‘监控’,庆幸在没有‘监控’的时代里,即便是日本人也只能通过蛛丝马迹去调查一些事情,否则,谈话很可能就得换个地方。 “9毫米子弹?” “太君,我这人……您知道,我哪懂这个啊。” 穿屎黄色军装,腰上挎着佩刀的日本人伸手在军装口袋里掏出一颗金黄色的子弹,抬手递到了刘大撇子面前:“这就是9毫米子弹,天王山送往冰城、准备运至新京的贺礼,就是让使用这种武器的人给劫走了。” “他们杀了很多我们的人,最关键的是,这种子弹在你所管辖的许家窝棚也出现过!” 刘大撇子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太明白该怎么应付这种场合,马上假装才想起来似的看向了日本人:“太君,您说的,是许家窝棚里,土匪抢劫余家大院的事吧?” “这事我上报了啊,报给南岗警察署了,不信您给南岗警察署署长叫来,那儿指定有我的登记!” 这日本子是带着答案来问问题的,就是要试探刘大撇子是否说真话! “不光这件事我上报了,牡丹江警察署的人踩进了我的地盘,冲着许家窝棚的许汉山一家下手的事,我也上报了,给人家房子都炸塌了!现在人家都被吓跑了,不敢在许家窝棚住了,到今天我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您说,这叫什么事啊!” “好好的许家窝棚保险队,愣是让警察给吓跑了,多让人寒心,那许家窝棚的保险队可是唯一敢跟土匪对着干的……” 日本人的表情缓和了很多,可听到最后一句,立即又紧绷了起来。 “哪儿的土匪?”日本人如此问道。 “天王山嘛……”刘大撇子恍然大悟一般说道:“能不能是天王山土匪在使用这种子弹?” “不可能!他们的子弹,是……”日本人没有往下说完:“刚才你说,许家窝棚的保险队,敢和天王山的土匪对抗,这件事你还上报了?” 刘大撇子太过精明,马上满脸愁思:“我也琢磨呢,一个保险队的人,敢打土匪,这……说不过去啊。我还专门看了花名册,上边写明了许家窝棚保险队有一伙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奉军,那是关地保和宪兵队汇报过,得到了审批后才使用的,人家手续齐全,我也没法多问不是。” “那为什么余家的人和许家的人在一夜之间,都从冰城地面上,消失了?” 刘大撇子叹息了一声:“这,您让我咋说啊,很多人还是不理解大东亚共荣这件事,加上土匪扰乱地方治安,牡丹江警察署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冲着许家开枪,这事放在谁身上谁也不敢继续待了……”说话间,刘大撇子低着头,不断往上挑动眼皮,他不是在替许朝阳打掩护,他是想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感谢你的配合,你是我们蝗军的朋友!” 说罢,日本子转身就走。 刘大撇子一路往出送一路说道:“您慢走啊……太君,对了,前两天我亲戚来串门这事,用专程去警察署登记不?” 日本人的军车开走那一刻,刘大撇子满脑袋都是汗! 第六十二章 你问问溥仪啊 “宫本少佐!” 余家大院,日本军官宫本义雄再次踏入这里,他视野中的斑驳墙壁有些不一样了。 墙上的弹孔插入方向,可以证实开枪者的射击角度,通过这个设计角度,他能轻易判定射击者的方位。等宫本义雄让手底下人站在了那些射击位置,他马上就开始觉着这些人不简单了! 因为这些人从瞄准到射击,始终都在十分刻意的控制着自己的射界,这不可能是奉军的训练水平。 他见过太多在战场上陷入疯狂的战士胡乱开枪了,甚至很多刚入伍的日军都没有这群人在余家大院中的镇定! 甚至,他想起了自己从日本陆军学院毕业后,前往德国学习的日子…… 那时候德国有一种非常先进的理念,就是用一支经过特殊训练的战斗小队直接摧毁地方指挥部来获取大规模的胜利…… 如今日本也已经开始了对这种特殊作战小队的培训,还美其名曰‘特况挺进队’,这也是近两年才出现的情况,奉军怎么可能比日军还要先进? 他想不通,哪怕在震惊中走遍了空无一人的余家大院,也依然想不通! 随后,他又带着手下去了许家窝棚,在老许家,更是看到了令自己难以置信的一幕。 这应该是一个人面对牡丹江警察署那群人的对抗,或许是一个人……因为宫本义雄并不确定一个人怎么能在两间屋子、一间厨房内打出多人镇守的效果。 他还看见了三八式步枪穿透窗框击中敌人的情况,这起码得是对武器了解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明白辽13式与三八式的具体区别。 奉军中,居然还有熟悉日军制式装备的军官,还是低阶军官…… 此人,竟然还是亲日的保险队! 可他为什么要去抢天王山送出来的皇纲? 宫本义雄好像有点弄明白了,他觉着应该是许大马棒派人来搞风搞雨之后,这个原本已经愿意在日军手下安分守己的家伙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这才钻进了山林,化身为野兽…… 你们这群人啊,是不是都忘了土肥圆将军的忠告? 将军说:“想要征服这个民族,就不能让他们绝望,要给他们吃,但别给他们吃饱;要让他们能活下去,却别让他们活的太舒服。” “我们只需要将投靠过来的人,衣褶光鲜的展示在这群人面前,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在饥饿中投奔我们……” “他们会为了获得更好的人生而忘记一切,会为了身边人的幸福弯曲脊梁鞠躬,会为了能在同民族人面前显得出类拔萃,将这些都解释成,成功者不惧怕流言蜚语!” 你们都忘了,都他妈的忘了! 这么一个人才,你们竟然不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条件当成展示品,许大马棒,你这个废物!! 宫本义雄在心里骂了许久后扭过了头:“你,过来!” 一名日本兵凑了过去:“嗨!” “马上去南岗告诉刘大撇子,让他无论动用自己的江湖势力也好、花钱购买消息也罢,我要在三天之内知道这伙人是否还在冰城管辖范围之内。” “否则,我会换一个人交朋友,毕竟,我没有搭理死人的爱好。” “是!” 日本兵离开了,而宫本义雄再次看向了面前的墙壁,慢慢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阴狠。 …… 山寨外,刘大撇子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山寨门前,拄着双腿不停的大口大口喘息。 下一秒,他身后的刘根儿走了过来:“连长,真不是我站哨不认真啊,是这个货说有关于小鬼子的消息。” “你怎么来了?” 许朝阳转过身,看向了正在喘粗气的刘大撇子,惊讶的走了过去。 “哈……哈……别提了……” 刘大撇子好不容易把这口气儿喘匀,张嘴说道:“朝阳兄弟,你得马上安排我离开,要不然,你都对不起我豁出一家老小性命给你送消息的勇气。” 许朝阳呢喃自语道:“这日本人,反应过来了?” 刘大撇子瞬间拔直了身体:“能反应不过来么?” 他伸出手颤抖着指向院内的几个人:“你们呐,太过了!” “不光打垮了日本子的先头部队,还敢抢人家车,抢车你们倒是走啊?在人家车队面前扭着腚晃悠,生怕别人看不见你们是吧?” “这不给日本人打激了么!” “那家伙,一去我那儿,直接给9毫米子弹掏出来了,9毫米!” “你们使那花机关的子弹!” 刘大撇子摆了摆手:“南岗我是不待了,爱谁待谁待吧,你赶紧着,给我送走。我也不管你是谁的人了,你们不是有组织么,那就给我送出东北,只要进了京城,咱们就算两不相欠,快着啊!” 许朝阳笑了。 “耗子,给你刘哥一家送去火车站,起张到京城的票。” “得嘞!”余明浩满身臭汗的过来拉起刘大撇子的胳膊就要往外边走,刘大撇子当时就不干了:“你等会!” “坐火车走?”他纳闷的看着许朝阳。 许朝阳:“你要有膀子能飞,我也不拦着。” “哎,姓许的,我把你打板供起来,你给我扔坑里是么?坐火车走我用你么我?” 许朝阳眯着眼睛笑道:“我连我亲爹都是这么送走的,那你还想咋走?” “不得……”刘大撇子看了一眼许朝阳:“钻老林子进山,顺着山里入内蒙,再跟草原上一路往西,最后进直隶么?” “你们上头,姓国的那帮人,可都是这么走的。” 许朝阳听着对方这番话,立马就明白过来了,所谓姓国的,是自己奉军出身导致的,刘大撇子认为和自己和入关的那些东北军一样,改了国军了,这才说出了一些特殊工作人员在不方便乘坐交通工具进入黑省时的大体路线,比如,蓝衣社。 他这是认为自己在眼巴前儿这种大环境下还如此坚定的抗日,肯定是因为背后有人,冲着自己背后的势力开始使劲儿了。 “也行。”许朝阳连眼睛都不眨就答应了下来:“不过,还得麻烦你一件事,能不能给我们多弄点汽油?你也知道,我们抢那台车趴窝挺长时间了,没油也动不了啊。” “你要多少?”刘大撇子琢磨了,这小子要是还跟自己要武器和子弹,那是万万不能答应的,汽油……关键是方便自己往外跑,这不答应也不行啊,总不能腿着儿吧? “十桶!” 听见这个数,刘大撇子拍着腿的骂街:“这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别说梦话了?” “眼下别说是我,你去问问溥仪能不能从新京往外弄出去十桶汽油,你去问问!” 第六十三章 我不瞎 “报告!” “南岗保长在接到您的通知后,只在家中停留了半个小时左右就立刻离开了,他没有去寻找任何江湖上的朋友,而是钻进了山里,目前,村野君正在跟着他……只是……” “说。” 许家窝棚,许家坍塌的房屋前,宫本义雄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名日本兵打了个立正回应:“属下实在不明白,南岗保长到底哪有问题,值得您如此怀疑。” 宫本义雄蹲在炸毁的房屋角落,盯着院墙上的弹孔,露出了微笑:“他,没有问题,或者说,我无法从对方的回答中,怀疑哪怕任何一个点。” “宫本队长,那您这是?” 宫本义雄明明手上没有沾染任何尘土,却依旧拍打着洁白的手套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坐地炮能在我从9毫米子弹、转移到天王山皇纲被劫、再到有人杀了日军的问话中,没有任何震惊和恐惧,还能如此对答如流。” “他甚至都没有向我提问。” “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去推诿,在我的每一个问题下,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似的,都不用经过思考就能轻松应答。” “更没有躲避我的目光,而是始终看着我的眼睛。” 宫本义雄将双手背了过去:“我不觉着这是一个坐地炮应该有的勇气,倒像是,想从我的目光中,找寻出他希望知道的答案,比如,我有没有信任他。” “当然,以上所有分析,都是在你给了我准确结果之后才成立的怀疑,在当时,我只觉着奇怪,那种奇怪让人说不明白,就是觉着,他明明应答如流,可我还是觉得哪不对。” “我不明白!” 日军士兵还是听不懂的并未松懈身体,反而将身体拔得更直了一些。 宫本义雄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等你有机会去特高课听一些拥有丰富经验的教官讲座,就会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现在,带着我们跟上去,去看看这位刘保长,到底去山里干什么了,去见了谁。” “队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向冰城寻求支援?” 宫本义雄突然愤怒的望向了他:“八嘎!” “你让我带领着一个满编步兵小队的情况下,因为一条不知道结果的线索向冰城寻求支援?” 宫本义雄突然站在了那名日军面前:“还是你觉着在东北的地面上,有哪支反满抗日队伍可以轻松消灭这么一个拥有一个机枪组两挺机枪、一个掷弹筒组、两个步枪组、两辆汽车共54人的队伍?” “你想让整个第二师团的人,都知道我们小队尾随一个地皮流氓的时候,竟然恐惧的需要寻求支援了嘛!” “我告诉你,别说是一个坐地炮,就算是抢走了皇纲的那些反日会藏在山里,我也不会寻求支援,相反,我还会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现代战争’!” “所有人,听我命令,准备出发!” …… 关于现代战争,很明显许朝阳的理解更透彻一些,否则他不会让刘大撇子帮自己弄汽油,还一弄就是整整十桶。 对,许朝阳想的就是‘凝固汽油弹’,这玩意儿其实并不复杂,只要在汽油里填充橡胶保证粘性,再添加一些稀有金属粉钙、钠,并使用氧化剂保证水浇不灭,已经足以应付眼下这个时期了。 一旦许朝阳优先于老美搞出来这玩意儿,再打伏击人都不用过去,哼哼着小曲儿在山上观看‘李梅烧烤’的进度就可以了,呃,如今,或许这个名字可以改成‘朝阳烧烤’。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刘大撇子听完这句话是如此抗拒。 “你知不知道那汽油,我得怎么给弄,才能弄出来?” “我得先让手底下的徒子徒孙上城里盯准了谁家有车,然后趁着半夜去给你偷油,把油偷出来,放进坛子里给你往出运,这能不能运出来还得两说着呢!” “朝阳,这是掉脑袋的活儿,你一张嘴就是十桶,咱不做梦了,行不?” 嘡! 这边正说着话,远处山头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许朝阳一把扒拉开刘大撇子,第一眼就瞧见了应该立在秃山包上的一棵枯树失去了踪影! “所有人,准备战斗!” “快!” “童蒙,你领着老二他们架炮,耗子、刘根儿,把所有花机关弹匣都交给我,你们使唤步枪!” 山寨里瞬间忙活起来了,没人问‘这是什么情况’,也没人愣那儿发呆,许朝阳吩咐完,这群人一个个儿的都冲向了弹药箱附近。 刘根儿过去就抓了满满两大把子弹,塞进了裤兜,余明浩更是一手握起三个手榴弹愣往怀里揣。 许朝阳精细了很多,端起捷克式后,往并未压满的弹匣内,快速压入7.92子弹,压实后冲着弹药箱磕了两下,才插入了机枪。 “花儿!” “搬弹药箱!”他说话间,将两把花机关背在了身上:“跟我走!” 这时候,许朝阳在训练中不分男女的作用一下就体现出来了,除了余明浩和刘根儿外,这些女人也都人手一把辽13式79步枪,随着许朝阳的脚步走出了山寨。 山寨中,只剩下刘大撇子一个人诧异的看着两个女人帮童蒙将汽油桶、炸药包、挡板等等物品放在了刚刚套好的马车上,由童蒙驱赶着马车,在一声:“驾!”的呼喊中冲了出去。 那时,刘大撇子看着眼前这支男女混杂的队伍:“你们还真他妈有炮啊!”发出了情绪极为复杂的呼喊! 山寨外的山头,许朝阳几步冲向了半山腰掩体壕中屈勇身旁向远端瞭望:“勇子,怎么回事?” 屈勇顺手向远处一指,烟尘荡起处,一辆土黄色卡车正在摇摇晃晃的向前行进,车辆行进速度极慢,正是这不适合汽车行驶的道路,用自己的弯曲不平给了许朝阳他们足够的准备时间。 一辆、两辆! 许朝阳足足看着两辆装满了日本兵的卡车向山寨驶来,直至他们已经完全看见了山寨的木屋,才由司机一脚刹车将汽车停在了距离山寨足足百米的位置…… “连长,鬼子起码得有六七十人!” “我不瞎。” 第六十四章 人还野兽,自己选 掩体壕,其实和影视剧中的战壕并不一样,掩体也绝不仅仅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土。 就拿许朝阳领着手底下人挖出来的这条掩体壕来说吧,整个战壕的掩体是由碎石和夯实的湿土组成,这样做能有效防止三八大盖的穿透力。 为什么外边要用湿土? 很简单,就像许朝阳跟手底下人讲述的一样,被湿土覆盖并夯实的掩体,能被敌方机枪火力覆盖、炮击时引起石屑、木屑迸溅,湿土可以有效防止这种误伤。 在战场上,可不光是子弹和炮弹破片能杀人,冲击波带起的木屑、石屑一样可以杀人。 如果有人研究过近现代战争,会惊奇的发现,伤亡率会随着将所有细节越做越好而逐步降低。 所以,许朝阳在传授手下人战术技巧时,每一次都十分严格的锱铢必较。 “大哥,人太多了,这比咱们上次碰见的鬼子人数还多。” 屈勇嘬着牙花子有点犯愁,上回他们打的鬼子可没有掷弹筒! “上次咱们打的,应该是鬼子的两个分队,这次从人员配备上看,眼前这些鬼子应该是一个满编小队。” 许朝阳更慎重的在山坡上以俯视角度观看着,这群日军明显比之前碰到的更加训练有素,汽车停稳之后,车上的鬼子都不用人吩咐,纷纷带齐装备下车,而后快速寻找周边掩体。 掷弹组一名日军冲着山寨位置竖起大拇指观察后,不停调整着掷弹筒炮口角度;机枪组更是在一支步枪小队的掩护下,将两挺野鸡脖子分别架在山腰和旁边山底正对着山寨寨门位置,同时还有一个单独的步枪小队在往另外一个山头的山顶摸,应该是在摸制高点状况。 从对方的战场布置节奏上来看,有一种练习了千百次的机械感,哪些人先动、哪些人后动显得有条不紊,仿佛一个个正在运转并不断咬合的齿轮。 等所有人都挪动完毕,山顶上站起一名日军冲着山腰上的机枪组挥动手臂,机枪组迅速收起枪械冲向了山顶,形成了高低点的火力搭配。 许朝阳看到这一幕,一把就从屈勇嘴边拽下了那根他一直叼着、却没来得及点燃的香烟,用最细微的声音左右回头说道:“能不打就不打!” 他看明白了,这应该是日军的精锐,这种精锐哪怕只有一个小队,那种经历过战场的气势,和时局下鬼子所向披靡的神态也已经被完全展现了出来。 这样的部队你指望他们在你枪声响起后,冲着山头发起‘自杀式冲锋’、又或者想要打掉对方的指挥体系完全是扯淡,就算是许朝阳准度惊人,可以一枪干掉挎着指挥刀的指挥官,这支小队也不可能陷入混乱。 他们不是土匪、更不是杂牌,没准是从朝鲜下来的、又或者是和老毛子动过手的人,跟这种人交手,只要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那就得加一万分小心。 这是战场! “花儿,一会儿我打空捷克式弹匣,拿起花机关会放慢开抢速度,到时候你不管耳朵边上听见的是什么声音,都只专心致志的往弹匣里装弹。你可以哆嗦、可以害怕,可手里的活儿,绝对不能停,听明白没有?” 花儿从没见过许朝阳如此严肃,重重的点了点头。 “秀才!” 许朝阳再次压低声音冲旁边蹲在油筒旁的童蒙喊了一嗓子。 童蒙还是那副德行,不回应的扭头看向了他。 “调整好炮筒角度,割短炸药包引线,计算爆炸时间,务求炸药包落地就得炸开的效果!” 这是许朝阳唯一的重火力了,他决不允许有任何闪失,即便,他刚才的要求是能不打就不打。 在这个并非‘步兵特战化’时代,孤立无援的许朝阳必须把自己每一根腋毛都计算进战力里,就这,也无法确定战斗力全部发挥出实力之后的结果。 呼。 初春的山风当起了地表的浮尘,山林间枝叶抖动的间隙里,山寨寨门外,宁静的空气仿佛在预示即将到来的惨烈。 许朝阳冲着所有人做出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后,全员缓慢在掩体后低下了头。 “坏了!” 二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大腿,蹲在战壕里懊恼不已。 许朝阳看了过去,二姐猛吸一口气,张开嘴说道:“英子,英子还在寨子里!” 英子,就是那个怀着孕还快要临盆了的女人,许朝阳听到这儿满脸愤怒的伸出食指指向了二姐,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当家的,怀了孕的女人,有时候睡觉……叫不醒,您又允许她不用参加训练……” 许朝阳现在想崩了这个二姐! 他要是早点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允许山脚下的日军如此轻松展开,会在对方下车的一瞬间,直接开枪,将所有鬼子窝在汽车后面,然后架起没良心炮玩了命轰! 现在人家高低火力点布置好了,掷弹筒阵地安排明白了,步兵小队围绕着火力点布防,摆出一副要打硬仗的架势,这时候,你他妈想起来还有个孕妇在山寨里? 对于一个合格的战场指挥官来说,这时候就算是听见了任何消息都得当成没听见,战争的残酷就是在有些阶段明知道结果是毁灭,你也得舍弃手底下的人,因为战场上容不下哪怕一丝感情。 所以许朝阳从不给他们好脸色,更不和这些人处任何感情,可这一秒,还是…… 或许是许朝阳没经历过这种残酷,他所受到的教育是部队里的‘不抛弃不放弃’,这才会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恼。 二姐急得左右甩头去查看其他人的表情,脑袋在甩动中,嘴唇不停抖动,跟她陷入了多为难的境地似的。 “不准动!” “不准多想!” “不准有回去救人的心思……” 许朝阳说出这三句话的时候,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制着的呼吸不顺畅感,他应该抉择的不是一个孕妇和自己这十个人的生命哪个更重要,而是要不要彻底剜了良心,瞪起赤红的双眼去当一只野兽。 此时,风停了。 “当家的?” “二姐?” “花儿?” 山寨里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呼喊。 山下的宫本义雄瞬间拔出了指挥刀,冲着山寨呼喝道:“射击!” 第六十五章 亲手掐死心中的善良 轰! 掷弹筒的炮弹落在山寨寨门处的那一刻,整扇大门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正当黑烟在爆炸之中席卷而起时,无数颗子弹穿过黑烟直接扫入了山寨里……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 两挺机枪、数把步枪同时开火,无数子弹的灌入似乎连被炸开的大门都显得空间狭小的缝隙,当多颗子弹同时崩在插入土中的栅栏木板上时,穿透木板的贯穿力,硬是给木板带折了,向内部开始弯曲。 屈勇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扭头看向许朝阳,脑袋上冷汗直冒! 多亏了刚才没打,否则在小鬼子高低火力点的同时压制下,那群王八犊子玩意儿光拿掷弹筒轰,都能让自己这伙人连跑都跑不了。 那种感觉,让许朝阳扶在战壕边缘的手死死收紧,连莫名间抓进了手里无数沙粒都不清楚,就这么全力握着拳头。 战争不是qb,小鬼子也不是土匪,在真正的枪林弹雨下,没人去计较你的战术动作,打的是火力优势。 在这种火力优势下,有时候连指挥都不用,只要听见对面阵地上不停响起的机枪,直接朝着大致方位扫射就行! 你抬不起头来,你绝抬不起头来,这时候再灌上掷弹筒,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除非你能一个口哨叫来筋斗云,凭借金刚不坏之身飞上天,否则,想要在这种火力之下,单纯凭借对战术的理解反击,顶多能给小鬼子打愣一秒,随后,在人家报告中,多一份战术研究资料而已。 “停火!” 宫本义雄的呼喊,让所有鬼子都停止了射击。 紧接着他看向了眼前的山寨。 让宫本义雄放弃进攻的原因是,他并没有听到源自山寨内的任何反击,连一声不属于三八大盖的枪响都没听着。 这要是还继续打,那不就是无谓的浪费弹药了么? “小野君!” “嗨!” “带着你们小队,进去看看!” “嗨!” 日军的一个小分队从掩体后走了出来,端着枪,猫着腰,试探性的向前走,每走几步,就会有人扭头看向周遭小山包,警惕性十足的在防止偷袭。 这伙日军迈步跨过寨门门口被炸出黑坑的土地,踩着满地木屑进入山寨,小心翼翼的程度,让许朝阳蹲在山包上恨得直咬牙。 “长官,山寨里只有一个死了的女人!” 英子死了,这一幕所有在战壕里的人都看见了,他们看见了机枪子弹扫到了她的腿上,随即前胸、肩头、上颚纷纷被子弹击中后,腿都来不及弯曲,便已经倒了下去。 当时花儿差点没嚎出来,如果不是余明浩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令其以极小的声音发出不断地‘呜呜’声,被枪声和炮火掩盖,这会儿鬼子的主要进攻目标就应该是许朝阳。 “只有一个女人?” “怀了孕的女人!” 宫本义雄呢喃着说道:“这些人,应该是在刘大撇子的通风报信之下,逃跑了……而这个怀了孕的女人,被他们抛弃了。” 人,都有合理化思维,会将看起来不合理的东西,往合理上靠。 而宫本义雄由始至终还不知道自己来的这地方,实际上就是天王山,因为天王山投诚的时候,根本没有暴露过自己的山门。 噔噔噔! 一名日军从山寨里跑了出来,到了宫本义雄身边打着立正说道:“队长!” “山寨里除了那个女人,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但是,我们在山寨内发现了奉军的弹药箱,还有咱们丢失的军车。” “什么!” 日军继续说道:“院落内,有仓促收拾过装备的痕迹,弹药箱旁边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来不及捡起的子弹……” 宫本义雄恨的仰天长啸:“八嘎呀路!” 他现在已经非常确定,这里就是那伙使用花机关的奉系残余巢穴了,不然军车根本无法解释。 也就是说,刘大撇子的通风报信让他们晚来了一步,只是一步之差和这群人擦肩而过! 宫本义雄单手揪住了手下人的衣领,想要发火,却强行忍住的说道:“让我们的人,将所有证据带走,另外,从咱们的车里弄出一些油来,将军车开回去。” 他凶狠的望向了身前的日军,松开手说道:“这次我要看看侦缉队那些人,还有什么话说!” “这群废物!” 日军满嘴鬼话的招呼着其他人从掩体后方走出,向着山寨走了过去,山顶的机枪阵地也在向山下撤离,对于他们来说,这一仗已经打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回到冰城,去和那群开始松懈的人打官司…… 可许朝阳的恨意还在蒸腾,松开拳头时,捏进手里的土都已经塑了形。 “准备战斗!” 许朝阳露出半个脑袋瞧着山下,眼中全是英子被击倒的画面。 他已经在人性和兽性之间做出了选择,不断加速跳动的心脏,证明着选择后的不安。 身为一名军人,他本该为了救人而牺牲自己; 身为他那个时代的军人,这么做无可厚非! 可在这个时代,一旦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行事就等于去送死时,许朝阳在活下去与内心框架的碰撞中,被生生撕毁了。 因为这是战争,在战场上就要为了赢而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这是战争,在战争中,牺牲只是数字,具体过程无人问津,会被提起的,只有输赢! “大哥,打吧!” 屈勇脸都憋紫了,当看见山下的日军扎堆往山寨里走去,枪都背在了身上那一刻,扭头冲着许朝阳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许朝阳咬着牙摇头,他所看的位置,是刚刚从山坡上走下来的机枪组,和才站起来的掷弹组。 他知道,这两个组的日军正在偷奸耍滑,他们觉着自己比步枪组更加高贵,所以打算磨磨蹭蹭的走在队伍最后,这样可以少干活。 他还知道,这些人才是这场战斗的关键胜负手。 “等!” 许朝阳看见第一波进入山寨的人已经搬着原本属于他们的弹药箱、和装满玉米的口袋从山寨内走出时,掷弹组的人才收拾了装备,并将掷弹筒扔到了车上,空着手向山寨走去; 而山上的机枪组此刻也将机枪扔回到了汽车后斗,朝着山寨步行的瞬间,步枪组的人连搬带抬差不多都从山寨里走了出来,在道路中央和这些人汇集到了一起…… 此刻,许朝阳马上从战壕里站起,握着捷克式大喊:“打!” “秀才,炸碎了这些王八蛋!” “我x你妈!!!”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许朝阳将扳机直接扣死,用自己的肩窝顶住枪屁股,冲着人群开始玩命扫射! 他,被鬼子逼着亲手掐死了心中的善良。 第六十六章 中中中 “又是这些掷弹组的人在偷懒,咱们出来的时候,向车上搬军用物资他们就在偷懒……” “小之助,你们就不能为这个集体做些贡献么?” 搬着弹药箱的小野,边走边骂,冲着身旁两手空空的掷弹组不停咆哮着。 掷弹组的小之助笑着回应道:“小野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我们即便是在战场上,也是站在你们的身后……”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俩人正说着话,山顶,不太明显的土包处突然冒起了枪火,子弹在人群汇聚的同时,直接扫出了一个横切面。 小野眼睁睁看着原本驼背的小之助猛往前一挺肚子,后腰、胸口、肩膀三处位置直接被子弹穿透,一蓬蓬血雾喷溅在了他脸上。 紧接着,他身旁一起搬抬弹药箱的同伴在枪口抖动打出的子弹崩碎了半个脑袋,只是人群汇聚这一轮机枪扫射,便在子弹漂浮不定的横切面里放到了四五个! “敌袭!” 哐! 弹药箱落地那一瞬间,小野扭头就跑,等顺着其他战友身边冲出去,子弹追着他后脚跟往前撵的瞬间,扯着脖子喊出了这两个字。 唰。 小野在一个前扑中,躲进了一棵树下,滚动同时,想要伸手去摸肩头的枪,一把抓空后才看见就在身前不远处,被甩丢的枪支还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翻滚。 砰! 砰! 小野终于听到了和三八大盖不同的枪声,可抬起头的瞬间,却瞧见了距离此处不足百米的山坡位置冒出的枪火。 他知道,连发机枪应该是捷克式、单发步枪应该是辽13式,可无论这两款枪械当中的哪一款,都绝不可能让他在这个距离之下冲出去把那三八大盖给捡回来! “小鬼子,我x你黑妈!” 小野终于看见了一个人影,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却一搭眼就看见了那人在甩手往山下扔什么东西。身为机枪组的一号人物,小野完全不会跳眼法也能看出这个距离顶天也就八九十米左右,正当他觉着已经彻底安全了的时候,一个冒着青烟的物体从远处旋转着缓缓落下,砸在石头上后,跳过人群朝着他的藏身位置飞了过来…… 轰! 那东西就落在了小野的脚前,是仿苏制的手榴弹,当时小野立即张大了嘴,可爆炸声却代替了他的呼喊。 小野在胡乱窜动的气流下,宛如五马分尸一般被炸碎了,飞舞的四肢全成了单个的个体,整个腔子化为了一滩碎肉被直接崩飞。 “敌袭!” “寻找掩体,快!” 宫本义雄举着指挥刀高升呼喊着,他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能玩出这一手! “童蒙,你他妈还不开炮,等开席啊!” 许朝阳打光了捷克式的子弹,一把撸下弹夹扭头扔给了身侧的花儿,顺着掩体土堆上操起花机关,扭头就骂。 童蒙瞪着眼睛正在挖坑,头也不回的喊道:“连长,距离太近了,打不了抛射!” “那你他妈给我照直了崩!” 许朝阳光顾着骂街,完全忘了自己手里那东西是汽油桶,而不是炮! 这东西得把炸药包按在挡板前方崩出去才能使用,一旦距离过近,失去了抛射角度,选择炮口冲下,利用土层宣泄膛压的问题全都得重新考虑,这是训练中从未演练过的。 得亏了童蒙聪明,这小子不顾枪声撅着腚在山上挖坑,先挖出个能容纳油筒的深坑后,再把油筒屁股倒插进去埋好,一切准备就绪,又发现了新问题,炮口向下的情况里,安装的炸药包会往下滑…… 也就是无法固定。 这个时候,聪明的脑袋让童蒙脱颖而出,他瞬间抬起头,看着刚刚撇完手榴弹撤下来的刘根儿,一下就扑了过去,直接抱住了对方的腿,跟精神病犯了似的喊道:“刀,刀!” 伸手给刘根儿脚上的腿叉子拔出来,再冲回到油筒前,不紧不慢的用刀在油筒刻画着一条痕迹。 等这个不算很圆的圆圈刻画完,童蒙利用刻画痕迹的凹槽凸起边缘处,总算是卡住了炸药包,再抬头,已经满脑袋都是汗了…… “童蒙!” “你他妈有完没完!” 哒哒哒! 哒哒哒! 许朝阳打空了一个满弹夹的花机关,刚要去摸另一把枪,赶紧低下了头。 他看见了,看见了几个反应过来的鬼子端着三八大盖正在倒退中朝着山上寻找目标,就连趴在不远处开枪的余明浩都没能吸引这几个鬼子的注意,他们愣是将枪口调整过来瞄向了自己。 啪! 啪啪! 三声枪响,许朝阳压下去的脑袋感觉到两次泥土迸溅,也就是说,百米距离之内,这群鬼子兵的单兵射击精度是三发两中! 许朝阳不知道这是鬼子的真正实力还是仓促之下的幸运,可那两发子弹之后,许朝阳再抬头,看见的却是在战壕里蹲在那咧着嘴哭的花儿。 她颤颤微微的哆嗦着,咧着嘴用哭腔呢喃:“我怕……我怕……”唯独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的手,却从未停止。 那一秒,许朝阳的气息在颤抖着,心跳直往胸膛上撞,眼前在道路上倒退着射击的鬼子,用几十把步枪彻底压住了战壕上的其他人,不断迸溅起的泥土,和山林间被子弹崩落的枝叶,正在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大哥!他们比咱准!” 这还用说么? 许朝阳交给他们的近战技巧是不需要精准度的,可双方拉开近百米之后呢? 还能不需要精准度么? 心态呢? 哪怕你明明瞄准了,人家的泛精确射击只要在战壕上迸溅起泥土时,心里是不是得‘咯噔’一下,这时候脑子里只想着赶紧扣动扳机,然后缩回去躲子弹了! 那还能打着谁? 别忘了这群人的底子是奉军,奉军!! “连长,我好了!” 童蒙的话,总算是又给了许朝阳一丝希望,与此同时,身旁的花儿靠坐在战壕里,满脸泥土的脸上都哭出了泪痕,可依然冲着他递过来了捷克式的弹匣。 咔嚓。 许朝阳接过弹匣往枪械上敲了两下插入枪身,冲着童蒙喊道:“给老子炸!” “余明浩,你带着弟兄们做精确射击!” “我打压制!” “老子就不信,有了这么大优势,还能让这群杂种艹的给翻了盘!” 许朝阳瞄着向后撤退的鬼子中段扣开了保险,他要用子弹截断鬼子们的退路,用手里的机枪,打出一连串的反折断射击,让对方全都死在炸药包的爆炸之下! 嚓。 童蒙用火镰点燃了炮筒上的引线,紧接着,捂着耳朵蹲到了一旁,顺嘴念叨着:“中、中、中……” 第六十七章 他什么都知道 许朝阳站了起来! 在小鬼子枪法精准度极高的环境下站了起来。 他必须在此刻使用手中的机枪打出一次遮断射击时,已经无法去顾忌危险了。 哒哒哒哒哒哒! 许朝阳咬着牙挺起腰,从高点亮出了整个上半身,可他才端稳机枪,耳侧就传开了子弹的破空之声! 嗖!嗖! 两发子弹擦着脑袋打过,许朝阳连愣神的时间都没有,便看见了不少以跪姿现在道路中央掩护同伴撤退的鬼子。 那些鬼子完全不要命的端着三八大盖准备压制战壕内所有步枪,打得屈勇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这不是武器差异所带来的劣势,而是精准度和人数。 当十个人面对三十几把步枪的时候,对方就能让你无法还击;当这十个人只有四个人拥有一定精准度的时候,鬼子就敢更加肆无忌惮! 许朝阳好像在这一刻看见了那些抓壮丁的军阀在抗战前期是怎么吃亏的,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一场又一场的战役打下来,结果只是我们在拿人命往里填! 这个由训练、装备、人心、意志力、战术等等因素所挖下的坑太大了,大到能困住成千上万的冤魂。 可这条路又必须得走,因为不走,就不会有人知道疼! 不疼……就不会改…… “啊!!!” 许朝阳端着机枪在枪林弹雨中发出了怒吼,将枪屁股卡住肩窝,冲着山下正在射击的鬼子便展开了扫射。 哒哒哒哒哒! 机枪一响,那些还有力气掩护同伴撤退的鬼子趴窝了一片,子弹穿过人体再砸向地面溅起的浮尘随处可见…… “还手!别他妈愣着!!” 二姐举起辽13式都不敢露头,枪口甚至都没有压下去,便‘碰’的一声扣动了扳机,子弹直接打到了对面山头,还精准截断了一节树枝。 许朝阳没时间搭理她,刚刚又放倒了三个鬼子的他,身前掩体不断有尘土被崩起,此时,他才打完第一次遮断射击,让道路中间的鬼子完全失去了山林里反应过来那些鬼子的火力支援。 哒哒哒哒哒! 其实遮断射击不过就是攻击敌人前方与后方的中间位置,使道路中间的鬼子失去山林里鬼子的掩护,无法从容还击让更多鬼子进入山林。 而许朝阳压制住山林里稀稀落落的枪声后,再次对想要逃进山林的鬼子展开了拦阻射,将鬼子和山林之间设置一道火力网,哪怕打不到人,也得崩起一地浮尘,让那些鬼子退回来。 “童蒙!” 许朝阳扣动板机一次又一次的冒死将子弹镶嵌进想要冲入树林的鬼子后背,亲眼看着树林前方的鬼子被不停击倒,才觉着尽兴…… 砰! 一声由下至上打过来的子弹宛如一柄尖刀般顺着许朝阳脸颊割过。 他感受到了疼,但是,这疼出现了以后,人才反应过来,往后去躲。 要是鬼子没有被机枪压制的惊慌;要是自己人没有抬起头来还击,没准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嗵! 此时,不远处的位置传来了一声炮响,对于许朝阳他们来说是炮响,对于鬼子来说,这就是爆炸。 山下的鬼子对这爆炸声听得清清楚楚,还看见爆炸后,山上荡起了烟尘。 宫本义雄都懵了,他怎么想都没想明白,难不成,这人脾气太大,打急眼了,给自己阵地崩了? 这也说不通啊! 唰! 只用油布包裹,没有外边麻包的炸药包冒着白烟穿越了山林,在发射药的冲击下,狠狠砸在了地面上,硬是靠着反作用力在砸击地面后蹦起来挺高,紧接着,于小鬼子根本反应不过来的时间里——轰! 彻底炸开了花! 许朝阳抬头去看时,脸上吹来的是裹满火药味的风,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应该不是风,是炸药包爆炸后的冲击波失去了攻击力效果后,那末端的释放。 “哈哈哈哈,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童蒙蹲在地上在放声大笑,他看见了鬼子被爆炸掀飞和彻底炸碎的场景,还看见了冲击波起来后,原本跪在地上朝山顶开枪的鬼子被气流直接撞倒,这一下就减轻了山上的压力,二姐都能架起枪来认真瞄准了! “分割战场,先杀没进林子的!” “快!” 许朝阳再次抬头,端起了机枪,只不过这一次他却再不扣死扳机了,而是瞄着还能在炸药包爆炸下挣扎着站起那些鬼子,不停点射。 哒哒! 哒哒哒! 啪! 啪! 机枪点射伴随着辽13式的枪响,打的鬼子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我杀了一个!” “当家的,我杀了一个!” 二姐站起来以后,架着枪瞄向了一个在爆炸中别炸傻的鬼子扣动了扳机,辽13式那对于许朝阳来说都不算什么的后坐力,竟然带着她整个肩膀在晃动。 但,这一枪还是击中了,子弹一头扎进鬼子的胸腔后,那鬼子只是象征性的晃动了一下,便冲着身前扑倒,在倒下时,荡起了一股脚踝般高低的浮尘。 “童蒙!” 许朝阳掰下了弹匣,再次换回花机关:“冲着林子里,再干一家伙!” 童蒙冲着许朝阳直瞪眼,这没良心炮是能说调整炮口就调整炮口的?想调整炮口,坑就得重新挖,得通过垫土来调高炮口,你不知道? 就算你不知道,好歹也派个人过来帮着挖坑吧? 许朝阳没机会童蒙那幽怨的眼神,因为此时他也分不出任何人手! “勇子!” 啪! 屈勇朝着山下开了一枪,赶紧回头看向了许朝阳。 “你和花儿从旁边绕过去,偷着上鬼子车后斗,给车上的野鸡脖子架好了,上好子弹,这边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需要你管,等有鬼子上你那领死的时候,再给他们全‘突突’喽!” 屈勇刚拎着枪要出战壕,许朝阳一把抓住了屈勇的手腕子:“哎,小心点,我可答应了你妈,一定让你每年过年都能回家。” 屈勇乐了,脸上笑出了对这个大哥的感激,用最亲的态度说着最不耐烦的话:“别墨迹了,一会鬼子摸过去、夺回了机枪,哥几个都得扔这儿。” 他知道自己要去干嘛,也知道许朝阳想让他干啥,他什么都知道…… 第六十八章 你瞅我像你爹不? “宫本君!”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枪声中,已经冲进了山林掩体的宫本义雄听见了身旁鬼子的呼喊,可他眼睛里所看见的,却是道路中央被放倒的二十几具尸体,和手榴弹、炸药包所炸出来的焦土。 “他们有机枪、有炮……” 身边的士兵还没等把话说完,宫本义雄猛然间瞪起了眼睛,扭头看向了停在远端的汽车。 “山本,带着你的分队和一个机枪组,去把咱们的机枪夺回来!” 山本诧异的望向了宫本义雄:“你没听明白吗?我说他们有炮!” “我们也有掷弹筒!” “只要我们可以把机枪和掷弹筒夺回来,这场仗就还能打!” “难道你要顶着骂名回去么?” “还是你打算在其他人的冷嘲热讽中,眼看着我切腹!” 宫本义雄瞪着山本的双眼,在大吼之后说了一句:“拜托了!” 他深深的压下了脖颈,将脑袋埋在了最深处,那份藏在骨子里的、不要命的真诚,让山本根本无法反驳。 日本人身上那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人的偏执和死板,总是会在特殊局面下,为缺乏思想的人增添‘奉献光环’,会莫名其妙的在一种奇怪氛围中,感受到荣耀。 山本是一名老兵了,他能从枪声中听出对方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人,却又深深的知道,如今的战争打的可不光是人数。 尽管自己这一去很有可能会扭转战局,但,山包上的那挺机枪绝不可能如此轻松的让自己冲过这段路程……这是赌命。 还是被人命令着去赌命! 山本扭过了身,在明知道身为军人不可能去违抗命令的时候,一张脸冷了下来。 “机枪组谁还活着!” 他在山石旁的树后回头大喊了一句,语气早就没有了刚才的态度,反而多了一份懊恼和急切。 当他看见两个空着手的士兵趴在树下抬起了头,再次开口:“你们两个,跟着我!” “四分队的人,随我冲出去,抢回我们放进卡车里的机枪,快!” 山林间,只剩下五个人的四分队猫着腰站了起来,他们顺着树木茂密的林子穿梭,任凭身旁子弹声呼啸,依然头也不回的前行。 “连长,移动靶!” 那些他们听不懂的文在对面山头响起,紧接着枪声朝着这个方向袭来…… 噗! 落于队尾的一名士兵在抬脚的瞬间,让人击中了脚踝,摔倒后都来不及翻滚,就被另外一发子弹崩在钢盔上,山本甚至听到了一声钢盔被击中的脆响——咚。 嗵! 随即,山包上再次传来了爆炸般的声响,那声响来源处荡起的烟尘,仿佛死神打开了地狱之门时的烟雾缭绕,令人心头一紧。 轰! 大概两三秒钟之后,刚才他们待过的那片林子传来了巨大爆炸声,横冲直撞的气流裹挟劲风在耳侧‘嗖嗖’作响,灌得山本耳朵里全是同伴们凄厉的哀嚎。 他不能回头,怕看见其他人的惨状后,失去向前的勇气; 他也不敢回头,生怕一个转身被人当成逃兵,从己方阵营打出来不分敌我的子弹。 他只能向前,在战争中,被枪炮声催促着向前…… 噗、噗、噗、噗! 山本身前一串预判他身位的机枪扫射荡起尘土时,他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树后,再回头,包括四分队的人在内,身后一共还剩下了三个。 那几个人全都倒下了,而山包上的捷克式机枪也在此时换成了花机关,山本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复杂情绪,回身怒吼:“别停!” “我们马上就要冲到卡车附近了。” 他再次从树后冲了出去,奇怪的是,山顶的机枪子弹似乎完全忽略了他们,朝着林子里展开了射击。 山包上的人,好像完全不管自己了一样,他们,是拿自己当成了脱离战场的懦夫么? 山本想不明白,他真想不明白,在得到了这丝幸运的隐隐间,竟然生出了报复心理,暗自发誓着:“你们等着,都等着,只要机枪架起来……” 仿佛被人饶过一命的白眼狼,在求饶的时候,心里却谋划着该如何报复! 汽车,就在眼前了…… 他猛往前一蹦,躲到了车体后面,拿车头当成掩体的回头去喊:“快!” 还剩下两个…… 等山本再次回头的时候,身后只剩下了一个机枪组的人,和一个四分队的人。 “快!” “利用车头当掩体,把机枪架起来,将山顶的机枪和炮口压制住!” 两名日军快速从山本身旁冲过,刚冲到车尾,一句山本根本听不懂的中国话响了起来:“瞅?你瞅我像不像你爹!” 哒哒哒哒哒! 是九二式…… 怎么可能是九二式! 山本此时连半点抵抗的心思都没有,耳侧听见了‘咣’一声巨响时,只见一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抱着机枪架在了车斗上,枪口正对着他。 山本转移了一下视线,看见了远挂在天际的太阳,只觉着……阳光真好。 哒哒哒哒哒哒! 屈勇扣动扳机在山本胸口打了一个遍地开花后,子弹不断透过他的前胸穿出,带着鲜血砸进了土层。 那一秒,屈勇连看都不看被干死的日本子,抬起枪口、打开支架,将枪械架在了车头顶棚,端着枪尾冲有日本人藏身的密林展开了扫射。 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突! 什么精准度、子弹密度,屈勇完全不管,他只管扣动扳机,再顺手接过身旁的‘花儿’所递来的弹板进行更换。 以前的屈勇别说野鸡脖子了,连捷克式也不会摆弄,可自打许朝阳得到了一挺之后,他们全都会了,他那个大哥是只要到了训练间隙,准得教他们点东西,完全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学。 就这么熏着、熏着,屈勇想不会摆弄这挺野鸡脖子都不行,甚至在这次射击的时候,还明显嘚瑟起来了,开枪的瞬间,竟然调皮的想要在枪口滑动的那一刻,冲着准星中出现的日军随手打那么一两枪,去追寻一下仓促间射击的感受。 他是那么享受子弹顺着枪口喷射而出时,树木被子弹破坏的木屑纷飞、树枝被子弹斩断时的坠落,有一种小时候拎斧子拆破旧椅子的痛快…… “跑啦!” “鬼子跑啦!!” 直到屈勇听见了山顶传来二姐的呼喊声,才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他刚才好像进入了什么氛围之中,明明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却投入的异常专注。 “鬼子跑啦?” 花儿藏在车头后面,仰着脑袋冲屈勇问了一句。 第六十九章 他们来过 丛林里,人影闪烁,许朝阳在山包上看见那些穿着屎黄色军装的鬼子头也不回的奔跑,顺着打斜的山坡直接往山下滑落时,他终于从半蹲的姿态打战壕里彻底站了起来。 “当家的,我们打赢了!” 二姐兴奋的凑了过来,用手推着许朝阳说道:“你发什么愣呢!” “我们几个,打跑了好几十个鬼子......” 许朝阳像是没听见似的,依然站在战壕边缘,向下望着。 “大哥。” 屈勇也回来了,带着终于有了笑模样的花儿,俩人跟去了宝局红了多少倍似的,走路的姿势都显得招摇。 “两辆卡车,一个掷弹筒、还有两挺野鸡脖子,和满满三个弹药箱的备弹与一个弹药箱的掷弹筒炮弹,您怎么不高兴啊?” 童蒙、余明浩、刘根儿纷纷走到了许朝阳身边那一刻,许朝阳一步踏上了掩体,蹲在了掩体上,拿后背冲着他们,望向满地的尸体终于缓缓张开了嘴。 “我们......是打赢了。”他声音很小,却根本没有任何兴奋的神态。 “可不么!” “真打赢了。” “实打实的给鬼子一个小队打跑了。” 在众人的附和声中,许朝阳又转回了头:“谁知道?” 突然间,周遭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脸上的喜悦正在逐渐消失。 “日本子占领了东北,世界尽知,打赢了老毛子,海外那个小岛上举国欢庆;出兵朝鲜、占领宝岛,在亚细亚令人望而生畏......” “咱们呢?” “在这片土地上用两挺机枪形成了交叉射界,我在俯射位置开火,屈勇将机枪架在车头,机枪子弹覆盖之下,加上童蒙的飞雷炮,将鬼子打跑以后,还要面临着更多鬼子的反扑,连这个山寨都得放弃......谁知道?” 屈勇尽管听不太懂许朝阳在说什么,可依然低下了头。 周遭的胜利情绪好像消失了一样。 许朝阳不是在打击手下人的积极性,他是直到这一刻,才彻底看清了在东北抗日的复杂。 随着日本人在东北的位置越来越稳固,向下的根基越扎越深,尤其是借助伪满立国,开始在愚昧的百姓头顶上建立了虚假政权的合法性那一刻,老百姓好像看到了天下大势似的,都选择了低头。 到了那时,打输了你得跑,打赢了,你还是得跑! 不跑,就要等待着成群结队的日军反扑! 这是赢了么? 赢了的结果应该是有人鼓掌,有人庆祝,有身后支持者的欢呼,可在这片土地上,在这片许朝阳深爱着的土地上,他们,为谁而战? 为那些不曾苏醒的愚民? 还是为那些在日后只要得到了你半点消息,都打算去侦缉队换钱的汉奸? 又或者是恨不得拿棉被给脑袋裹住的百姓? 童蒙听懂了,更明白了许朝阳那种即便打了胜仗,依然无人可以诉说的苦! “连长,我可以逐级上报......” 许朝阳回头看向了他,从掩体上蹦了下来,伸手搭在了童蒙的肩头,问道:“报到哪?” “磐石。” 他说的是磐石红石砬子根据地,也就是1932年11月以海龙游击队和南满游击队所成立的根据地,今年,马将军还会被任命为师长。 只是童蒙并不知道在这片看上去形势大好,已经在各个城市有了市委、城市之外有了根据地的环境里,马将军面临的是什么。 他面临的是鬼子围剿时,手下人一次又一次的背叛,面临的是汉奸的一次又一次出卖,最终,就连死在了山林里时,胃里都只剩下了树皮,树皮! “那我们为什么要打?” 余明浩不理解的问出了所有兄弟心中的疑问。 许朝阳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竟然在这时候有些语塞了。 他知道未来会有一个大时代的到来,还知道会有一个巨人站在东方巨龙的肩膀上挥斥方遒...... 可也正因为他是一个穿越者,更正确的抉择却是应该忍耐到那个大时代到来的时候,才端起枪。 只是,向来不善言辞的许朝阳却不想说出这样的话,他觉自己从穿越至今,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可以说了。 “因为我们不打,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小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 “因为我们不打,东北人身上的骂名便永远不会有人来洗刷。” “我们可以不打,我们当然可以不打,到今天为止,我们所有人,男的可以留起胡子藏进村子里,女人根本没人在意,我们可以和所有人一样,像条狗似的夹起尾巴活着。” “我们可以看着一桩桩、一件件如林家铺子一样的惨剧发生,我们可以!” “而且历史绝不会记录我们的姓名,因为我们不配。” 许朝阳说到了这儿,看向了其他人,他目光扫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屈勇的低头,余明浩的不解,和刘根儿脸上那根本不知道缘由的愤怒。 “可我们只要打了,愿意在东北地面上打鬼子的人就会多一个,冲着鬼子打过去的子弹就会多一颗,战场上的日本人就会少一个,东北之外被屠杀的百姓,就会少一个。” 许朝阳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了,这不是洗脑,这是事实。 抗战的残酷每个人都知道,但抗战的胜利绝不仅仅是老美家的那个男孩,难道,当你吃了三个馒头吃饱的时候,全是第三个馒头的功劳么? 许朝阳要劝的人,是自己。 是穿越而来的自己! 是知道历史,居然还在残酷环境下有了怯懦心思的自己!! 而那些先贤,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就是从无人支持,打到了支持者遍地,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将失去了灵魂的国人,打出了精气神儿。 其中,哪一次战斗都不可缺少,哪一次牺牲都举足轻重。 许朝阳,又怎么敢有半分懈怠之心? 就像是切格瓦拉说过的那句,当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建医院,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我们来过。 许朝阳现在就想让自己来过的痕迹去保护每一个还未曾清醒过来的民众,哪怕,只能保护一个人,仅仅是一个人。 “去打扫战场吧。” 许朝阳笑了,在遍地硝烟中,露出了再次坚定地微笑。 他也终于明白了那些先贤,为什么能在如此残酷的环境里,露出这般灿烂的笑容。 因为他们来过...... 第七十章 兵痞治将 冰城,华新报社。 由于不肯发布‘伪满成立’贺文的‘华新报社’被日本人勒令整改后,不肯屈服的王啸已经很久都没过来了,可今天,他竟然在晚上又走入了报社,并打开了办公室的灯。 当、当、当。 拎着公文包、穿起了长衫的王啸才进入办公室,连帽子都来不及摘,就已经听见了敲门声,那一秒,他将手伸进了包里,掏出了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这是上次在战场上捡到的战利品。 “谁?” 当王啸持枪在手,冲着门口问出了这句话的下一秒,门外一个声音回应了过来:“童蒙。” 王啸赶紧把手枪放了回去,迅速打开了房门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童蒙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晒黑了些许的脸庞全是笑容。 “连长让我回来的。” “快进来,进来说。” 王啸将童蒙让进办公室,在昏黄的灯光下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打胜仗了。” “日军整整一个小队的鬼子,被我们打死了三十多个,缴获了近三十把三八大盖、两挺野鸡脖子、还有掷弹筒!”童蒙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现在,富得流油!” 王啸傻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宛如解冻了一般有了肢体动作的扶住了童蒙的手臂:“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打赢了小鬼子的一个小队,还是精锐!” “胡说八道!”王啸不信,他就不可能信! 鬼子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人家的装备是领先于整个地域的,这种情况下,还没有人数优势,怎么可能打的赢? 童蒙在他的惊讶中尽情享受着说道:“你不信啊?” “我当然不信!” 王啸连犹豫都不用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 童蒙顺着话茬说道:“最开始我也不太信,我不相信就许朝阳那几个人,能闹出什么风浪来,可我去了以后才知道,他们是真的与众不同。” “哪不同?” 童蒙问道:“咱们这儿,有洗澡的规矩么?可我们那儿有,连长规定,无论男女,必须三天一洗。” “一群少爷兵。” 王啸刚要嗤之以鼻,童蒙就把话头儿接过去了:“这是有科学根据的,良好的卫生条件可以尽可能的减少传染病和伤口恶化,这一点,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过。” 王啸很显然不想听这个,更主要的是,他不想听童蒙吹牛:“说正事,你总不能因为这点事用紧急联络信号把我叫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吧?” “当然不是,刚才我不说了么,我们打胜仗了!” 童蒙若有所思的说道:“只是我们连长似乎并不太高兴......” “你们真打跑了鬼子的一个小队?”此刻王啸才怀疑的问了一句。 “真的!” “我们还有炮呢!” 童蒙故意往大了比划:“口径这么大!” 王啸快疯了,如果按照童蒙比划的口径,那炮的炮口起码得跟脸盆差不多,这不胡来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童蒙看见王啸精彩的表情,终于笑出了声,将许朝阳在山里是怎么和他研究的飞雷炮,又是怎么用飞雷炮炸得鬼子屁滚尿流的事都说了。 “你是说,那许朝阳不光会打仗,还能拿炸药包当炮弹使?” 童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隐瞒了关于英子的事,将所有利好消息说出来以后,就闭上了嘴。 “只是我们连长不太高兴,他觉着,打了胜仗没人喝彩,而遍地都是对东北人的咒骂声这件事,迟早会磨没了我们反满抗日的决心,就让我先回来问一嘴,问问,能不能通过咱们的渠道给宣传宣传。” “啥!” 王啸这回更吃惊了,这许朝阳不光会打仗、研究新家伙式儿,怎么连战后宣传都懂? “那你觉着......” 童蒙非常慎重的说了句:“他不是匪,更不是兵痞,身上还有一种让人无法轻易靠近的高傲。” “我们打下了天王山,山里的女人连自己最亲近的手下都不让碰;训练时更是不分男女,就连他自己这个大当家的,都得在手下人犯错的时候一起受罚。” “他身上有一种拔高了许多的精气神儿,哪怕话不多,可一个眼神还是能震慑住所有人,只因为他做到了。” 童蒙这时候才说了句:“我觉着,将他们吸收进我们的队伍是正确的,我请求组织上,为此再多努力一下。” “童蒙啊,你怎么还看不明白呢,人家瞧不上咱们。”王啸叹息了一声后,扭过了头,转过身看着窗外说道:“反日会太小了,你那个许连长志向太大,我甚至都觉着他期望的是自己领一伙子人,和日本子去干一下子,看看谁胳膊粗。” 童蒙点了点头:“刚开始我也觉着我们连长心高气傲了点,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在山里碰到了第二师团的一个小队,在我们的偷袭之下,好悬没把我们打的抬不起头来。” “连长已经知道问题在哪,可他没说,现在我们在武器弹药和整体机动性上什么都不缺了,但我们缺人。” 王啸一下就转过了身:“你的意思是?” 童蒙乐了。 “要人给人,要情报给情报,会议精神不是已经传达了么,尽可能笼络所有抗日武装力量,那你还管他是谁干啥?管他愿意当山大王、服不服管制干啥?” “一点点、一点点的把咱们的人都塞进许朝阳手下,什么都不说,就跟他处感情,等到时候,你看看这个被世俗牵绊着的野兽,能不能舍得离开自己亲手打造好的巢穴。” 王啸凝视着童蒙:“你要用藩镇的兵痞治将?” 童蒙点了点头:“我总觉着,许连长手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被挖掘出来!” “能行么?” “能行!” 童蒙说道:“我们在山里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多需要一个‘家’我比你清楚,只要组织上悄无声息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一切都会朝着我们所设想的方向走!” “我试试。” 王啸转身回到了落满灰尘的办公桌旁边,拿出纸笔写了一个地址递了过去:“你们先去这儿。” “这是哪?” “林场,把头是咱们自己人。” 第七十一章 总是被忽略的人 清晨,冰城的老李醒过来时,窗户外边叫嚷的,是每日清晨都会出现在那儿的报童…… “重大消息!” “重大消息!” “满洲国建立,大清皇帝溥仪在新京登基,发表演讲称,热河省是满洲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由此引得山海关内一众评论家斥责!” 挥舞着手臂的报童满大街乱窜,偶尔还会看见几个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家伙,穿着西装在让黄包车停下,买下一份报纸后,又扬长而去。 躺在床上的老李叹息了一声,他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平日里靠着给达官贵人掌鞋为生,哪管得了王旗变换的事?可从内心里来说,他也觉着这件事不对,你溥仪要是真有本事复辟,也不能靠着日本人吧? 起床。 老李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正准备收拾家伙式出摊,可刚一开门,一张白纸就落了下来。 那给老李气的,打开门一步迈出去张嘴就骂:“谁家那么缺德!出殡哪有往人家门缝塞纸钱的!!” 骂完,见街面上无人应答,老李转身回屋,伸手捡起白纸才要往外撇,却发现纸上有字! “喜报!” “许家窝棚外,反日会游击队遭遇日军第二师团小队攻击,于仓促间反击,歼灭敌军二十四人,击溃敌军后,令其仓皇而逃!” “日本亡我中华之心不死,我中华抗日之志不灭,只盼众志成城,万众一心……” “又吹牛逼!” “大口大口的吹牛逼!” 老李更生气了! 九一八之后,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也不知道是谁,总打着抗日的口号趁夜发各种传单。 刚开始还有人信,没过几天,这帮发传单的就原形毕露了。 他们开始要钱了! 什么抗日出现资金缺口,需要全体国民支援,真有那个虎玩意儿去捐钱,结果怎么样? 谁听说东北地面上有人抗日了? 除了马爷,也就剩下南满那边还有点消息。 这是什么世道啊?什么世道! 老李气的直摇头,因为当初他就是给反满抗日那帮人捐过钱的虎玩意儿,然后怎么样了?坐地炮的手下来自己摊位上擦鞋,破天荒的给钱时,毛票上竟然有鞋油! 那张钱老李认识,是他在擦鞋不小心留下的印记,可就这么一张钱,老李都没舍得自己留下花,没想到绕了世界一圈又给转回来了。 当时老李看着坐地炮的手下差点没把牙咬碎了,至此,谁爱抗日谁抗日! 他服了。 收拾好东西,老李打家门出来,当又一次瞧见一群穿着学生装的孩子们,总贼头贼脑的看向周遭房屋开门的百姓,还嘀咕着:“瞧见没有,又开门了,又一家开门了,哈哈……”还在那儿乐! 老李将心里话从牙缝里哼唧了出去:“就往死里作吧,你们觉着这是好玩,可一旦让侦缉队盯上,你爹娘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李走了,消失在了街头。 这城中的百姓里,有千千万万个老李一样的人,全都低着头,失去了本该拥有的灵魂,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他们觉着这群学生是在作妖; 他们觉着反满抗日不过是个骗局; 他们觉着自己的人生早已经注定,不过是强权身下的蝼蚁。 认了。 …… 可许朝阳不认! 带着粮食、装备、女人离开了天王山的许朝阳,在抽光了另外一辆车的汽油后,只开着一台车化身为山峦中的孤魂野鬼。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想干大事的人,都得碰上各种各样的困难,如果这个时候你拉梭子了,那对不起,你就只能是那个勇攀高峰时,力有不殆坠落的人;只有咬着牙坚持下去,才配得上大时代来临时,成千上万的助力。 许朝阳不服,打死他也不服! “搭结实点,别赶上刮风下雨的,再让子弹受了潮!” 许朝阳再次将卡车停在了山里后,按照和童蒙商量好的地点,在深山老林里等待着。他甚至为了在山里打游击的时候不让武器受潮,干脆将天王山山寨里钉在墙上防潮的毡子都给揭下来了。 用这玩意儿给武器装备裹了个严严实实,剩下点还盖在了汽油筒上,以防止从另一台卡车里抽出来的汽油挥发。 “连长,应该是秀才回来了。” 刘根和二姐站在汽车上干活的时候说了一句,手里的树枝正在一层一层的往车上铺,最后再将枝繁叶茂的铺到最顶层,这哪怕往后下了雨,雨水也不会灌进去,但会不会受潮却在两说着了,毕竟这是在山里。 “你咋知道?” 许朝阳问了一句。 二姐更不客气:“老实儿干你活得了,你千里眼啊?” 刘根儿坏笑着:“这还用千里眼?你看看花儿那表情,往那儿一站跟望夫石似的,嘴丫子上都挂着笑,除了看见了咱家秀才,谁能让她变成这个德性?” 二姐才回头看了一眼,‘噗嗤’一声就乐了出来:“死丫头,眼光还挺高。” 果然,没到片刻的工夫,外边站岗的屈勇便跑了回来:“大哥,童蒙回来了,还带回了报纸。” 两个身影进入了树林,屈勇捏着几张纸到了许朝阳身边:“哥,给咱念念,这上边到底写了啥。” 这哪光是报纸,还有一张类似宣传单一样,极薄的薄纸,那纸张都透亮儿。 “溥仪说,热河是他们伪满的……” “啥!”屈勇纳闷的问道:“那汤雨麟能干?” 许朝阳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姓汤什么样,对于他来说,都在历史里写着,已经不用说了。 他再次看向了另外一张纸,那张极薄的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推翻着许朝阳对整个时代的印象。 以前,他觉着,打着横幅上街四处发传单的学生们那都是扯淡,这狗日的时代要是能凭借喊两嗓子就给日本子喊走,他也不打仗了,宁愿给嗓子喊出血来! 可现在,他却不这么看了。 没有这些人,你就算打了鬼子,谁知道?又能和谁说?整个东北谁会清楚,在深山老林里,还会有人抗日? 鬼子不可能替你宣传吧? 那还在梦中迷茫的百姓如何苏醒过来! 原来抗日神剧中的学生们,作用不仅仅是烦人……原来在这条战线上,每一个人都在玩了命的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只是,有些人的作用,总是被忽略…… 第七十二章 糊啦 许朝阳记得自己看过一部很有意思的纪录片,那时他刚刚退伍,坐在军博馆里实在无聊,除了刷刷视频,剩下的就是看电影了。 那部纪录片叫人生七年。 里面讲的是什么呢,大概意思就是找一群出身各自不同的孩子,每隔七年做一次记录,看看出身究竟能给人带来多大改变。 其中,家境较好的那些孩子和大多数人想象的生活不太一样,他们并不是生活在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快乐之中,而是从小开始打基础,学习各种礼仪等等,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 就这样,一个七年又一个七年过去了,顶层孩子们在不断的努力中进入了名校;而那些底层的孩子很多都辍学了,甚至有些人,还谈了很多次恋爱,有过怀孕经历等等…… 等到了二十八岁,所有人的人生都来到了一个分水岭,有些人在功成名就、有些人成了流浪汉、还有一些人的人生,陷入了一个一层不变的怪圈。 从小家长对他们没有要求的孩子,他们面对镜头的回答是,假如知道名校的作用那么大,小时候就应该去努力; 家境较好的孩子尽管也有辍学现象,但是读完了书且成为了高级知识分子的一个孩子,却生活在了富足的环境之中,和其他孩子越走越远。 最关键的是那个懊恼的孩子,最开始,他对镜头连话都说不清楚,可到了后来,他竟然也开始了巨大的转变,他开始善谈、外向,开始受人欢迎…… 许朝阳想起这部电影的原因是,其实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待遇都是依靠自己努力换取来的。 当然,家境的不同一定会带来眼界上的差异,但眼界,绝不会是阻碍你成功的唯一因素,只是眼界较差的底层孩子,可以多一个去抱怨世界的理由。 正如同眼下的这个国家。 由于百年积弱和封建王朝的腐朽,它势必要经历一个苦难时期,在这个时期内,人家经历过蓬勃发展的国家就会比你强大,如果仅仅因为别人比你强大你就放弃了,不好意思,你永远都不可能看见未来。 也永远不可能成为那个逆袭的孩子。 这才是许朝阳让童蒙回冰城的原因,他希望告诉所有人,这个生活在底层的孩子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还有人愿意为了不成为亡国奴而努力。 “连长。”童蒙站在许朝阳身边,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个纸条说道:“还有这个。” 许朝阳看见了一个地址,问道:“这是什么?” “老王说,这是咱们的容身之所。” 许朝阳摇了摇头:“晦气。” 屈勇呵斥道:“让你进城干啥去了?什么时候轮到你自作主张了?” 许朝阳拦了他一句:“我是说这个姓,晦气。” 童蒙听着根本听不懂的话,尝试着试探许朝阳的心思:“那咱还去么?” 许朝阳看着童蒙这没心眼子的表情,心道:“给你急的呀!就你这样的要去参加了隐蔽战线上的战争,两天就得让人给揪出来。” “去。” “总比在山里当野人强。” 这是他的回答,他也知道王啸的心思,童蒙的表情已经表现得一清二楚了。 可他还知道这个时候的王啸,根本没有限制任何人的能力,更不会害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感化这几个如同悍匪一样的家伙而已。 至于反日会的事,现阶段他还不想参与,当然,反日会若是好说好商量的请他们帮一些打鬼子的忙,许朝阳还是愿意去的,呃,绑架溥仪的事除外。 “先吃饭。”他伸手在童蒙手臂上拍了两下后,笑着走向了一旁的篝火,那儿的花儿正蹲在几个吊着的日本子钢盔的篝火前,丝毫不躲避任何人目光的看着童蒙,连许朝阳到了她身边都没发现。 “糊啦!” 许朝阳看着花儿专注的模样,弯下腰在他耳旁‘嗷唠儿’就是一嗓子,那给花儿的猛往起窜的一激灵…… 哈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周遭传来了所有人的放声大笑,许朝阳乐得腰都直不起来。 花儿满脸涨红,就和没法在这儿待了似的,朝着许朝阳肩膀锤了两下,扭身向身后的林子跑了过去。 这可能是他们眼下唯一的快乐了,可这快乐就是这么实实在在的让人觉着踏实。 许朝阳知道这些人中没谁和自己藏着心眼,更不用担心被谁出卖,他多希望这段苦难的历史在真正的时间长河里并不存在;多希望他们如同吉普赛人一样,只靠着一台车游荡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而不是指不定哪天就会碰上硝烟与战火。 “这回好像真糊了!” 头盔里正‘咕嘟咕嘟’冒泡的苞米茬子野菜粥传来了一股异味时,二姐赶紧冲了过去,用一把洗刷干净的刺刀在头盔内搅拌。 如今他们只能吃这个了,就这,还是从天王山带出来的粮食。 “二姐,我那份多撒点盐,拿出花上能给卖盐的干死那个劲头儿,我口儿重。”屈勇嘱咐了一声后,也蹦上了卡车,和刘根儿、余明浩一起拖拽着树枝。 二姐扭头就怼他:“多撒盐你倒合适了,别人怎么吃?” 二姐说这句话的原因倒不是钢盔不够用,不能一人一个,而是他们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这还是将被打死的那些鬼子单兵口粮都留下了的情况。 说起日军的口粮,许朝阳就恨的想杀人,占领了东北像的一米半半们像是个十足的暴发户,每个士兵在非战时配备了精米一斤、精麦半斤、鲜肉半斤配置,至于193八年以后就更加嚣张,还配备了味噌粉、盐、砂糖、酱油、茶和清酒,就连香烟,都每人每天发放20根。 可许朝阳这儿也是十个人开火,被干掉的二十几个鬼子的口粮又能吃几天? 假如童蒙再晚几天回来,他就该为吃什么发愁了,没准,还真得和土匪似的,下山先砸两个大户再说…… 第七十三章 山场子 “大哥,刚才我试了一下,咱们从鬼子身上摸的6.5子弹,怎么装不上九二式的弹板?” 山林里,带着人手翻越山头的许朝阳看了一眼刘根儿,解释道:“日本,弹丸之地,资源有限,就连仿制法国哈奇开斯重机枪制造出来的野鸡脖子,都显得抠抠搜搜,采用了6.5的子弹,而人家哈奇开斯的口径可是八。” “后来,小鬼子是在战争中感受到了口径上的不足,这才又研制出了7.7口径的九二式。” “你没发现这两把枪长得就像是双棒儿似的,几乎没什么分别么?” “所以,在咱们这儿,这两挺机枪都叫野鸡脖子,九二式不过是后把和三年式不太一样、也强化了部分配件而已。” 刘根儿才跟听懂了似的点了点头,屈勇立马站起来说道:“反正我觉着新入手的野鸡脖子不太好用,后屁股上鼓个大包,打着不舒服……” 许朝阳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屈勇:“后屁股上鼓大包?” “可不么。”屈勇应答道:“就那个大包里拐出个小屁股,屁股上还有镜片,还带两个铁片……” 听着屈勇的形容,许朝阳马上接话道:“瞄准镜?” 他只能想到瞄准镜了,却无法想明白小鬼子为什么要将瞄准镜放在九二式身上,至于屈勇说的两个铁片,应该是旋钮,这种旋钮一般是侧边用来调风偏、顶部用来调刻度的。难道鬼子对自己机枪如此有信心,打算拿九二式打出超越射来? 许朝阳怎么记着自己第一次缴获的那挺野鸡脖子上,没有瞄准镜呢? “连长,咱们到了。” 童蒙在其他人聊天中,顺手向前一指,眼前山峦间出现了一座茂密丛林,其茂密程度宛如得到了天地间最独特的恩宠,周遭就没有哪能比这片林子长得还好。 “去探探。” 童蒙得到了许朝阳的允许,迈步就往树林子里走,才就进去没多远,就闻见了一股破开木头时传出的锯末子味儿。 而那山林里,全是体格健壮、肌肉发达的壮汉,多数壮汉还都光着膀子。 “嘿!” 碰! “嘿!” 碰! 两个壮汉站在一棵三人抱的大树下,正一左一右冲着树干上被砍开的同一缺口抡动板斧,身上汗水遍布皮肤,像是抹了一层油似的,每次用力还能抖落下来几滴。 “常把头在么?” 童蒙找了一个面相和善,看起来好说话的男人问了一句。 那男人穿着单裤,上半身完全脱光了,甩动着得有一个来月没理过的大长毛子转回头回应道:“呦呵,这年月,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子都来闯山场子啦?” 山场子,林场的别称,在机械化无法进入深山老林的时代,人们都是靠出苦大力将木头从山上砍下来以后,等松花江开化,再冒着生命危险顺江而下,以放排的方式将木头运出去。 “我找常把头,有事。” 面相和善的男人嘀咕着说了一句:“唉,这小鬼子得把人逼成什么样,才能让你这么个小胳膊小腿的人,跑到这儿玩命儿啊。” “跟我来吧。” 山场子里的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在这儿不光要砍树,还得将砍好的树抬走,纯靠人力运,就是用木棍绑上绳子,俩人将木头搭着肩头用绳子兜住木头愣往目的地抬,走的还是山路。 以往,来山场子里干活的,都是走投无路的人,要么被官府通缉,要么实在活不下去了,所以在这种地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能不能挣着钱,挣着钱以后能不能把钱带出去,全靠自己。 每个月发例钱,都是最危险的时候。 这才是那人看见了童蒙这么个书生模样的家伙会如此吃惊的原因。 他觉着,他们不是一路人。 童蒙冲着远处挥了挥手,许朝阳带着人跟了上来,等几人往山上越爬越高,一排排依山而建的木屋出现在了眼前。 木屋前方挂着兽皮架,架子上的狍子皮、鹿皮随处可见,还有半扇猪平铺在一张桌子上,野猪。 “老常?” “老常!” “有人找。” 桌案前,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正拎着菜刀‘咣、咣、咣’的剁菜,他身上也没个围裙,一身衣服油脂麻花,在阳光下都闪亮光儿。 “跟阎王爷说,今儿我就不去了,家里有事。” “阎王爷找你,能让我来和你打招呼啊?来的不得是黑白无常?说正经的,真有人找你。” 他这才抬起了头。 许朝阳眼瞅着此人把头抬起来,竟然看见了一张倒三角的脸,那下巴尖得宛如锥子,可一张脸上由里到外透着凶厉,怪不得连阎王爷的玩笑都敢开。 也对,山场子这种地方要不放这么个人镇着,一般人还真压不住。 “常叔,是冰城王老板让我们来的。” 童蒙凑了过去,表面上说了这句话之后,顺着兜里掏出了一根儿自来水笔。 那人看见这支笔先是露出了笑容,随即拧开笔盖,瞧见磨损非常严重的笔尖,问了一声:“他还好吧?”如同见到了故人。 “一切都好,王老板让您给我们安排个容身的地方。” 常把头这才向童蒙身后瞧了一眼,当看见二姐、花儿她们几个女人的时候,立即说了一嘴:“男人能留下,女人我这儿留不了,别说女人,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我都留不了。” “为什么?”童蒙还在问,许朝阳却替常把头应答了一句:“山场子里要是有了女人,男人就没心思干活了,到时候,全是乱子。” 许朝阳是东北人,他了解东北,更是听很多老人说过山场子里的事。 这地方有女人后,男人下了工会成群结队的去找女人消遣,可最终的结果是,这帮虎老爷们将整整一年挣下的钱,都扔到了婊子身上,最后越想越气,临下山前找了一伙人,把这群女人都给抢了,惹下了大麻烦; 另外一个说法是,山场子里的男人找了女人之后,第二天再去干活腿都打晃儿,根本干不了活,最后把头一生气,把所有女人都赶出了山。 反正,山场子里的把头从不允许他的地盘里有女人的存在,这要是因为争风吃醋谁把谁给打伤了,第二天出不了工,耽误了进度,那可是大麻烦…… 第七十四章 特产 常把头听着话音儿,刚把脑袋扬起来,可看见许朝阳那一刻,立即撂下了手里的菜刀! “老许?” “许朝阳!” “哈哈哈,我他妈还以为你小子扔在齐市回不来了呢!!!” 常把头从桌案旁边离开,迈步冲着许朝阳赶了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十分粗矿的将其搂在怀里,使劲儿拍着他的后背。这一刻,他所表现的所有情感都是真的,可一点都不耽误之后的表现。 “老常,你怎么跑这深山老林子当起把头来了?” 许朝阳认识常把头,不光认识,还知道他叫常战! 那时候在齐市,常战比许朝阳猖,出来进去身后也跟着不少人,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没上得了调停的车,自打马爷执掌,算是彻底一落千丈了。 马爷可不光是在抗日上有决心,在清除异己上也绝对不手软,尽管没有明着说,那常战也知道万一马爷和日本子真干起来,他们这群不是嫡系的人,没准都得被安排在抗击鬼子的头道沟里。 在这种情况下,当时的逃兵不可谓不多,常战思虑良久后,也挠丫子撤了。 可在常战彻底离开齐市之前,接替他防务的人是吕大麻子,和常战对接的,正是许朝阳。 俩人通过几次接触,关系处的还算是不错,只是碍于阵营不同,始终没怎么交心。 这不么,许朝阳一进山就认出了常战,没想到这小子离开了齐市以后,也加入了反日会…… “嗨……”常战还有点不好意思,咧着嘴笑道:“总得找个容身的地方吧?” 许朝阳被常战松开,再次问道:“那你和反日会?” “玩呗……” “在谁手底下不就得扛谁的旗么,要不然人家凭什么给你饭吃?就我这样婶的,现在从山里出去就叫‘奉系余孽’,还不得让小鬼子满世界抓我啊?” “再说了,当了一辈子兵,实在是不愿意当匪,跟反日会将就了。” 东北人就这样,不管干的是什么正事,他一准不给你好好说。 在许朝阳的时代,他有个转业的战友当了警察,聚会的时候人家是怎么说的:“嗨,别看我了穿了一身老虎皮,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小年轻根本不怵大盖帽……” 他绝不说自己多高尚,专捡最普通的说。 “对了。”常战松开了手,站在许朝阳对面问道:“你这又男又女的,还钻进了山里,这是打算在我这儿开窑子?” “滚蛋!” 常战给许朝阳气乐了。 怎么在这个货眼里,男人和女人在一块准没好事呢? “知道前些日子,鬼子一个小队让人伏击了的事么?” 常战赶紧点头:“那咋不知道?我还听说,冰城的鬼子军官专门去城门口接的人,态度亲切极了,见着了从山里败退出来的鬼子,冲着领头的上去就是两正两反四个大嘴巴子!” “知道他们为啥挨揍不?” “眼下城里都传开了,说这支小队的指挥官,是有身份的好像是打朝鲜战场上撤下来的,类似他这样的人还不少,但第二师团空缺的位置却不多了,只能给这批人安排了相对较低的职位,让他们先适应一下完全不同于朝鲜的东北。” 他这才很认真的再次看向了许朝阳:“不能是你们这点人,弄了那个小队吧?”常战明显不信。 “这男男女女的?” 屈勇怎么听这话都觉着别扭,张嘴骂道:“你他妈的……”他都不明白了,自己玩命打赢的仗,怎么成了全世界人的质疑对象。 “大人说话小孩最好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儿,老子弄死你,信么!” 常战一声沉吟,漫山遍野的伐木工全都撂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的都瞪着眼睛朝这边看了过来。 屈勇扭头看了许朝阳一眼,许朝阳就如同开玩笑似的顺着他后背往前推了一把:“我不信,你弄死他给我瞅瞅。” 当屈勇一个趔趄被推到了常战面前,手里的拳头都握好了,常战整张脸上风云变幻,变脸比翻书都快,伸出俩大巴掌在屈勇身上拍拍打打的说道:“你看你,老许,不开脸了啊,兄弟们刚见着,怎么不扛闹呢?” 一时间,气氛尬到了这儿。 从关系上来说,他们俩应该是敌对的,万符临和马爷那都是黑省的执牛耳者,俩人前后脚在这地面上当的土皇上,许朝阳和常战是人家手底下兄弟的兄弟; 从现阶段时局上来说,俩人关系应该更近,在没有什么嫌隙的同时,许朝阳收了童蒙,常战又在反日会的大旗之下混饭吃。 这就让俩人心里不停的拧巴,属于明面上嘻嘻哈哈,心里都叫着劲想要压对方一头。 “听说了么?”就在这么个节骨眼,常战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了一句:“我们老顶的队伍,要从关内回来了。” 许朝阳听完这句话,笑着回应了一句:“你那意思我得客气点,没准以后还要看你脸色吃饭了呗?” “我可没说,我的意思啊,是咱东北军,没准马上就要有希望了。” 而迎接这句话的许朝阳,却露出了满脸的冷笑,冲着常战抱拳拱手说道:“那我就祝你老哥,步步高升。” 他常战就是这个意思,点出来一句万符临要带兵回东北,就是希望许朝阳这个同样是东北军出身的人,听见小六子近臣要回来的消息后,以为有希望了。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你还想继续跟着东北军混,势必得摆出一张太监脸去舔他。 可许朝阳太知道这件事的结果是什么! 是小鬼子大举进攻热河之后,姓万的回归,结果在长城保卫战里……唉…… 问题是身处于这个时代的人却并不知道这一切,还觉着小六子早晚有一天会东归,会从小鬼子手里把这片黑土地抢回来,起码,这个常战是这么觉着。 “你两个过来,给许连长收拾出一间屋子。” 许连长。 常战特别提了一下许朝阳的官位,那小心眼儿和针鼻儿差不多,想要从他身上找回来当年在马爷手底下吃的亏。 许朝阳没想到这个情况让自己在大山里给碰上了,还碰上的这么不情不愿…… 第七十五章 军人心底的柔软 “大哥,你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漆黑的木屋内,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不知名的虫子才打寒冬中复苏,就已经爬到了月光照耀下的柱子上。 炕上,许朝阳平躺在中间,眯着眼睛说了一句:“我有点担心。” 屈勇打许朝阳身边翻身起来,用手撑着脑袋说道:“担心啥?” “哦,你是不是担心那个姓常的?” 刘根儿这个时候也冲着许朝阳的方向侧躺:“连长,要不明天我捅了他?大不了咱们哥们接着钻山沟子。” 余明浩在最边缘用力推了一把刘根儿。 “干啥!” 刘根儿傻乎乎的还以为余明浩有事,竟然回头问了一句。 许朝阳沉吟着说道:“我不担心常战卖了咱们哥几个,他要是有那个心思,当初就应该降日,而不是跟着反日会。” “我担心的是这个大老粗根本不知道日本子是什么货色。” 童蒙张嘴说道:“连长,这回我也没听懂。” 许朝阳沉思了片刻,终于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咱们这些人,男男女女的来到山场子,你们有没有发觉哪不正常?” “山场子,这是个不让有女人的地方,这里的男人每天出着苦大力,最大的乐趣就是赌博,可二姐、花儿她们到了这种地方,竟然没有哪怕一个人说出半句污言秽语,连个打口哨的都没有,不奇怪吗?” 哥几个这才想起来,好像他们进入山场子的时候,的确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唰。 被挂在土炕中间的布帘掀起了一角,二姐露出脑袋问道:“当家的,这说明了啥?” “男人只有马上要面临大事,才会收起闲心。” “就像咱们在天王山埋伏小鬼子的时候,屈勇这个犊子绝不会在那个节骨眼上和你们这群女人斗嘴。” 许朝阳脑袋的确不好用,但只要和战争有关的事一发生,他却总是会变得异常敏感。 他知道,去年10月,原本担任警卫团第三营营副的王将军由于伪满建国,其所在警卫团被调至新京,改编成了保卫溥仪的近卫团。 至此,王将军积极联络各地反满抗日义士,打算以绑架溥仪为支点,让日本人于东北彻底失去这个傀儡,将其狼子野心暴露在众人眼前。 可惜的是,这件事被小鬼子给发现了,更令人好奇的点在于,王将军居然福大命大的从新京逃了回来! 当然,许朝阳从未怀疑过王将军的忠诚,因为后来王将军被叛徒出卖被捕后,也没有出卖我党,但,史书上可没写日本子怎么会让这么个企图绑架皇帝的人潜逃回冰城。 以许朝阳那不怎么会转弯的脑袋,只能想到这是小鬼子的钓鱼行为,而潜逃回来的王将军,正是被放回来的鱼饵。 要真是如此,好像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伪满建立,日本人让各地土匪上贺礼,勾出了无数爱国人士,再利用设伏将其歼灭; 王将军潜逃回冰城,那这一路上的接应者、与其联系者,全都会主动浮出水面,这可比让特高课通过侦查手段大海捞针一样找这群人简单多了。 更主要的是,王将军一旦潜逃回来,定会再次组织力量去反满抗日,也正是在这时候,王将军组织了白云亭反日救国军,紧接着,他就会被叛徒出卖,锒铛入狱…… 许朝阳好像将脑海中对于历史的记忆和现实中的蛛丝马迹联系到了一起,因为王将军打讲武堂毕业之后,就被分到了冰城十八旅七十六团,他和常战俩人是一个老顶! 那……王将军回归,身为同一阵营的常战能不帮帮场子么? 在这种大事的压力之下,山场子里的其他人,谁还会有心思看自己带过来的这几个女人?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 “睡觉吧……”这是许朝阳说出来的话,可心里还有一句:“要打仗了。”没说出来。 如今,他总算知道了自己上辈子在团部时,团长喝多了总会说出的那句:“军人哪有几个真希望兵锋无敌的?又有几个不惦记着平安喜乐?兵锋无敌那是拿任命换的,平安喜乐才能活着!只不过军人是国家的脸面,是卫国利器,无论谁胆小如鼠军人都不能怯战而已!” 这种话,如果不是团长喝多了,许朝阳相信自己这辈子都听不见,可这就是藏在军人心中最深处的柔软。 也只有经历过战争的军人,才会明白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喝茶水这件事有多珍贵。 此刻许朝阳才想起站在雍和宫立而不跪的自己有多虎,虎的不是信仰,虎的是面对信仰时,一心求战的自己。 …… 清晨。 山里的风叫醒了熟睡中的伐木工,这群工人一个个打着哈欠从木屋里走出时,常战早就在门口大锅前开始熬粥了。 “大哥,怎么没见昨儿来那几个?” 一个好信儿的伐木工凑到了常战身边,叼着刚卷好的旱烟,蹲在地上捡起了一根带着火星的木棍,将烟兑着。 常战连头都没抬的说了一句:“你还学会攀个人儿了,咋,觉着那哥几个来这儿白吃白喝你不乐意啊?” “哈哈哈哈……”这小子让常战给损笑了:“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感脚这帮小子说话带刺儿,有点烦人,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啥尿儿。” “拉倒吧,安安稳稳的得了,再过几天,就算是把这个山场子给他们又能咋的?这是一帮在恶劣环境里求生的人,真逼急了,容易出事。” 嘡! 一声枪响震起了林中飞鸟,山场子里的常战等人全都扭头向另一座山光秃秃的山头望了过去。 紧接着,常战立马就反应了过来,马上冲向了许朝阳他们睡觉的木屋,手扒着窗户往里看的时候,这才看见屋内空空如也的空间和早已经被整理好的床铺,那被子给你叠的,跟豆腐块一样,四棱四角。 “屈勇,再往前,往前一点再放一个标靶。” 山头,许朝阳将带瞄准镜的野鸡脖子拿出来了,正填装好了弹板上的子弹以后,测试着枪械的精准度…… 第七十六章 天才? “还真是瞄准镜……” 山巅,许朝阳抱着几乎全新的九二式后屁股,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他已经完全看出了在这个时代里,整个国家和小鬼子的差距,人家都开始将瞄准镜配备给九二式机枪了,屈勇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呢。 “都听好了,接下来我和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一定要仔细听。” 他指着撩在地上的九二式机枪屁股说道:“这东西,叫瞄准镜,是能让你在战场上击中更远距离目标的家伙。” “这东西上有两个旋钮,一个控制刻度,另外一个用来调整风偏……” “想要理解刻度是什么,首先要知道什么是‘角分’……” “风偏,则通过自己的调整,使打出去的子弹即便在有风的情况下,也可以击中目标……” 许朝阳冲着手底下这群人说出了很多专业名词,这也是他第一次给手底下人详细讲述射击技术,什么角分、密位点、风、口径、弹道、射程卡、移动目标等等,坐在地上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 除此之外,他还给手底下人讲述了对于一个射击者来说,风代表什么,什么是全速风、半速、零速风,在什么样的风向条件下应该如何调整风偏。 当然,他没像军队去培养一个狙击手一样,讲解风速达到多少米每秒的时候应该怎么调整风偏细位,更没说角分上的弧长代表着什么意思。许朝阳只是大致的讲述了该怎么使用瞄准镜,及使用瞄准镜之后能达到的效果。 毕竟九二式机枪上的瞄准镜并没有他所使用过的那么先进,而对于机枪手来说,过于精确的射击,在真正战场上会很耽误事。 “关于风偏,这是要通过实际射击才能体会的,屈勇,去百米之外设置一个标靶。” 等标靶设置好,许朝阳趴在地上用这把未曾使用过的九二式扣动了扳机——嘡! 一声枪响,远处的石头标靶没有被击中,相反,在右侧位置的石块上有明显着弹痕迹后,许朝阳通过调整风偏和更加仔细的瞄准再次扣动了扳机——嘡。 第二枪,许朝阳直接将石头击飞! 子弹再没有任何偏移的,命中了远处看起来缩小了不少的目标。 但,只有许朝阳通过瞄准镜看得到,自己击中的石头与实际上的所需要的靶位还是有所差距,这一次的差距不再是左右,而是上下。 可他并没有再去继续调整枪械上的瞄准镜,哪怕他知道什么叫做密位点,知道什么叫做宏,更知道‘目标高度÷所占密位x1000米=目标距离’这个公式,也知道这叫密位测距法,对于狙击手来说完全可以通过这个公式测出距离,再通过调整开枪达到精确设计的目的…… 问题是,上了战场以后,谁会给一个机枪手这么长的瞄准时间? 所以,许朝阳能做的就是让手底下人对这些有一个大致了解,在肉眼无法实现泛精确射击的时候,可以通过瞄准镜达到压制敌军的目的也就可以了。 至于假如一个人的高度约为一米八,占了三个密位,该怎么测算最终距离,那是狙击手该做的事,不是机枪手用得上的。 这才是许朝阳连‘下坠公式’都没讲的原因,否则他应该告诉所有人,要先用公式算出1.八÷3x1000=600,而九二式重机枪的出膛速度为7/s,根据h=1/2g^2的自由落体公式,作为时间可以计算出‘600÷732≈0.八2s’;h是下质量,自由落体公式中的重力加速度固定值是9.八,那么公式应该是‘h=1/2x(9.八x0.八2^2’)≈3.29,至此,已经得到了下坠量,最终算出密值,也就是3.29÷1000x600≈1.97,最终根据这个值调整旋钮,才能准确命中目标。 不过,这也只是公式而已,狙击手都是利用手中的枪械进行计算,哪有用九二式机枪去计算的? 那许朝阳跟手底下人讲这些他们根本听不懂的鬼画符不多余么,没准原本能听明白的最后都得听迷糊喽,就这,还不包括湿度对子弹的影响。 “屈勇、刘根儿,还有你们几个,排队感受一下通过瞄准镜射击的是什么感觉,然后,在通过射击调整瞄准镜,去感受调整后的枪械对子弹产生了什么影响。” 许朝阳正说着话,二姐跃跃欲试的过来了,他赶紧伸手拦了一下:“你干啥?” 二姐指着九二式重机枪:“不是你让……” “女人就算了,你们到时候可以试着在辽13式上找找刻度尺,差不多是个意思就行。” 许朝阳上辈子可从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这辈子也不会有,他只是觉着女人力气过小,实在不适合机枪,这才拒绝了二姐的靠近。否则搬搬抬抬什么的,你出力不出力?你还想玩机枪,还不想出力,那你得打的多准,才能得到专门给你搬机枪的人?狙击之神张桃芳也没有这个待遇啊。 二姐很受打击的低下了头。 秀才童蒙新奇的蹲在机枪边上,看着上边的旋钮都快流出哈喇子了,正好赶上屈勇用完机枪,才要伸手去摸…… “童蒙,你也不用。” 童蒙都傻了,回头问道:“我不是女的!” 许朝阳回应道:“谁也没说你是女的,只不过在我这儿,你不负责开枪。” 于是,余明浩、刘根儿、屈勇,轮着番的测试着机枪上的瞄准镜,一弹板子弹三个人打,才打了两轮,余明浩放弃了。 “连长,我不整了。”余明浩很丧气的从机枪旁边撤了出来说道:“怎么调都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闹心。” 第二个撤出来的是屈勇,他的理由是:“大哥,给眼睛卡那玩意儿里,还不如我抬起头开枪痛快呢……” 唯独刘根儿,曾经在许朝阳拿到了第一把捷克式时,搂着捷克式睡觉那个货,这小子趴在地上都不愿意起来,一次又一次调整着枪械,当许朝阳抬头看向远方的石块时——砰! 一颗子弹飞出,将石块直接崩飞了! “连长,这玩意儿也就那么回事啊……”他还挺狂! 许朝阳看着刘根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进了老特时,也参加过狙击手选拔,可由于心态和沉稳性的问题让人给刷下来了,难道这个刘根儿,是他妈天才? 第七十七章 各自的心眼 许朝阳明白一件事,那便是不光好的狙击手是拿子弹喂出来的,好的战士同样也是。 所以,在训练上,尽管他很心疼子弹,却依然没有限制男人们对子弹的使用量。 但,他决不允许浪费。 “屈勇,你手里的家伙是三八大盖,精度高、穿透力强,你就这么瞄都不瞄凭感觉使?你当咱们的辽13式呢?那他妈刚才我给你讲怎么瞄准干嘛!” “耗子,捷克式的子弹不是子弹啊?我知道你用的是刘大撇子从外边买回来的‘复装弹’,可那也是子弹,只要能打响,就可以杀人!” “二姐,你领着其他人也感受一下,每人……五发子弹。” 他对男女在枪械使用上、子弹使用上充满了歧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许朝阳的背后,并没有后期晋察冀兵工厂的支撑,所有子弹都得冒着生命危险从鬼子手里抢,如今三八大盖、野鸡脖子的子弹是有了,可辽13式和捷克式的子弹又开始短缺了,在天王山的一战给他们打了一个己方弹药消耗大半,眼下花机关都趴了窝,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从牙缝里省。 “童蒙……” “我跟你说的汽油弹?” 童蒙一看许朝阳冲着自己走了过来,甩着膀子耍起了小孩脾气:“我不会!” 他还在气许朝阳不让他摸枪的事。 “哎!” “端枪那是什么好事啊?这么不懂事呢!”许朝阳跟哄孩子的似的哄着童蒙:“你是拿笔杆子的,能和我们这群臭当兵的比啊?我们指不定哪天命就没了。” 屈勇自己找骂的搭腔:“大哥,你说这话我不爱听啊。” “滚犊子!” 骂完了屈勇,许朝阳再次看向了童蒙:“琢磨琢磨,你在国外学没学过,就是利用汽油、橡胶什么的做成凝固汽油弹,然后一烧一大片……” “汽油咱有,不行你先试试呢?” 说话间,许朝阳还用肩膀撞了一下童蒙,给这小子绷着的脸撞得‘噗嗤’一笑,才算是将不让摸枪的事给滑过去。 “连长,就别异想天开了,是,凝固汽油弹不难弄,可橡胶你让我上哪弄去?没有橡胶,凝固汽油弹就缺失了粘稠性,没有杀伤力。再说了,就算是我给你弄出来了,你拿啥玩意儿打出去?总不能也用汽油桶崩吧?那要是崩碎了,不把自己人烧了?” 这回轮到许朝阳犯愁了。 他所知道的凝固汽油弹,那都是装飞机上的,像轰炸一样从天上投掷…… “更重要的是,连长,凝固剂你上哪弄?” 不怪童蒙是从国外回来的人,人家就知道凝固汽油弹需要凝固剂,许朝阳这个大老粗哪怕知道历史进程,还在军博馆待过,都没想起来这里边得添加凝固剂。 “橡胶咱们有,你还记着不记着,咱们将鬼子车上的四条轮胎和一条备胎都给撤下来了,加上咱自己开走那辆车上一共十条轮胎能给你用……” “可是这凝固剂……” “啥?我还得从轮胎里提炼橡胶!”童蒙都想发火了:“连长,你这是累傻小子呢!” 许朝阳和童蒙的交谈陷入了沉寂,俩人谁也不说话了。 许朝阳想让将近十年后才出现的凝固汽油弹成为自己手里的大杀器,还拥有了童蒙这样精通化学的人才,却在缺少了飞机和凝固剂的情况下,致使脚步再次停滞。 许朝阳手握一枚6.5子弹,用匕首在弹头上十分规则的画着米字,并将刻完的子弹,单独装进了同一个弹药箱,这是他为以后发生的战斗所准备的‘近战’子弹,这种子弹刻画完以后会导致精度下降,可却能大大提升杀伤力,尽管未必能达到达姆弹的效果,也能使其击中人体后导致巨大翻滚,从击中人体后的一个眼,变成穿出人体时爆出的一个洞。 “老许!” 常战背着手,叼着烟袋锅,在山里晃晃悠悠过来了。 他慢吞吞的走近,等到了许朝阳身边,立即瞪大了眼睛! 野鸡脖子、捷克式、三八大盖、辽13式……常战都傻了,还有日本的香瓜手雷,仿苏联的手榴弹,这些东西,这些…… “你真在天王山干了一个鬼子小队?”都这时候了,常战才相信许朝阳所说的话。 许朝阳连应声都没应声,依然在手里不停的给子弹刻字。 达姆弹,在1八99年的海牙公约上已经禁止使用,可国际上禁止的东西多了,许朝阳还能听他们的? 什么人道主义、什么心存善念,这都是用到人身上的说辞,鬼子是人么? 就算他们是人,许朝阳也愿意当这个千古罪人! “有事啊?”等常战用疑惑的目光蹲在了许朝阳身边,他张嘴问了一句,说话间,还大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写着日文和画着日本和服少女的香烟:“整一口不?换换口味。” 许朝阳敲击着烟盒,震出来两根儿没有烟屁股上海绵的香烟,递了过去。 “日本货?”常战抽出了一根儿放在鼻子边享受的闻着。 许朝阳半真半假的来了一句:“美国的拉(二声)嗓子。” 在平静状态下,透露出一个‘狂’字,来了一回无形的装逼。 “艹。”常战叫骂一声,手上半点没客气,给老汉烟换成了日本烟,点着后说道:“瞅你那揍性。” 许朝阳也给自己来了一根儿,并叼着烟刻着子弹说道:“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了,可你当时不信啊,那我有什么办法?” “我拿你当挚爱亲朋,你拿我当二鬼子和汉奸,这你让我怎么和你处?我已经掏心掏肺了……”可实际上许朝阳什么都没干,但这几句话说完,他怎么显得那么有理呢? 常战能混到如今的位置,那也不是白给的,既不说自己真实意图,也不理会许朝阳的嘲讽,而是拿他的话当成了过桥梯,顺着话茬说道:“赖我。” “可这年月,谁还不得防着点呢?” “这么着,从今儿开始,我就拿你当亲兄弟……” “停,打住!”许朝阳连忙止住了常战要往下说的话,露出坏笑说道:“我害怕。” 常战一愣:“你怕啥?” “我怕到时候就算是我手里拎一穗苞米,你都能舔着大脸来句‘给我咬一口’。” “咱东北人啊,哪都好,就是这个自来熟,有时候,烦人。” 两个长了贼心眼的家伙,在相互试探中,于心里铸下钢铁闸门,如同各地的军阀般,始终无法团结一心。 第七十八章 东北味儿到底是什么 “还不打算和我说点啥?” 许朝阳再次尝试着提问后,干脆,从坐着弹药箱的姿势站了起来,一甩手,留下一句:“不说拉倒。” 起身就要躲开这个位置,像是两个在交谈中的人,谈崩了以后做出的选择。 “朝阳!” 这回常战没叫他‘老许’,揪着许朝阳离开的身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脾气那么爆呢?”又给他拉了回来。 许朝阳身体一晃,低着头看向了常战。 常战连续张了两次嘴,最后依然把嘴给闭死了。脸上那副为难,肉眼可见。 “嘿!”许朝阳拖着长音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再次坐下说道:“你就这么墨迹是么?那行,你不说我说!” “我们在天王山打了小鬼子那个小队之前,还在冰城外和鬼子两个分队干过一次,你知道当时是什么结果么?” “当时刚刚过完年,天儿还没暖和,各地的土匪都起着哄要往新京给伪满送贺礼。” “我也是虎,人家下个套就往里钻,带着人就在天王山上的土匪必经之路打伏击……” “结果怎么样?土匪是打跑了,可迎来了鬼子的两个分队,要不是反日会提前准备了后援,我们所有人都得成了炮灰!” 他叹着气说道:“小鬼子没咱们想的那么傻,他们的情报机构、战术思想都超越了咱们,天王山的土匪向新京送贺礼、各地土匪向新京送贺礼,就像是咱们进山抓山跳的绳套,人家在地图上早就观察好了哪适合打伏击,在拿着答案考试。” 许朝阳摸向了自己的后脖子:“这些天,我每想起这一出都冒冷汗,尽管我们打赢了,在反日会的后援之下打赢了,可接下来迎接的是鬼子一轮又一轮如同浪潮般的援军……” “老子要是没抢了台车,跑都跑不了!” 他往后的话语越说越轻,许朝阳不光想起了打天王山送往新京贺礼时候的伏击,还想起了在山寨外遇见鬼子之后的自己。 那时的他,在埋伏鬼子的情况下,好悬没让鬼子一轮反击给打傻了,当时什么战术、手段,超越这个时代的思想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想要在那么一个硝烟弥漫、枪炮齐鸣的世界里冷静,纯属扯淡,谁能在头顶擦着头皮‘嗖嗖’乱飞的子弹穿梭声中冷静下来?能冷静下来的,全在建国后的‘天榜’上榜上有名,那才是真正的‘天榜’。 “你们就是这么和反日会联系上的?”常战脑子里想着许朝阳的描述,嘴上却说着另外一番话,以此来表现自己的镇定。 许朝阳点了点头:“对。” “没他们,我已经死了。” “可咱他妈不能吃一百个豆也不嫌腥吧?” 常战突然抬起头看向了许朝阳:“那你从哪得到了我们要干啥的消息?” 这一句话,给许朝阳问不会了! 他能说自己是穿越者,对整个东北的大事件都牢记于心么? “我不知道你们要干啥……”许朝阳只能狡辩道:“可看见这么一群龙精虎猛的汉子在山里伐木,山场子里进了娘们都不多瞅一眼,我就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有事,还得是大事。” “在东北,还有比干日本子更大的事么?” 许朝阳苦笑着说道:“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有时候你们看到的机会,没准就是鬼子挖好的陷坑,别虎个操的往里蹦。” 常战右眼眼皮有个明显绷紧式的跳动,很显然许朝阳的话已经触及了他的内心:“我要非跳不可呢?” 这种看似敌对的话,才是真正的交心,他已经承认了一切,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许朝阳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在耳畔听见了常战的第二句话:“总得有人跳进去吧?” “总得有人拿人命往全东北的屈辱里填大坑吧?” “咱们不去填,难道等着以后儿子、孙子往里填嘛?” 啪! 许朝阳好像是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是穿越者,当然知道哪片战场上更容易出成绩,哪片战场更容易成为炮灰,哪怕有些事情没有被记录在历史当中,可你按照历史里记录过的一分析,也能得出结论。 王将军绑架溥仪失败后北归,没多久就被出卖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反日会内已经有了奸细! 这点事还看不明白? 可看明白了又能怎么样呢! 看明白了,就不打鬼子了吗? 明知道是拿人命填大坑,你去不去?! 许朝阳被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东北军中,还有如同常战一样的人,想要争这口气! 正在与常战辩驳的许朝阳,软下了紧绷的身体,他已经准备好了慷慨陈词去劝阻常战,但,此时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想干什么?” “借枪。” 一开始常战没这个想法,可看到许朝阳这帮人手里的家伙式,馋的哈喇子差点没淌下来。 辽13式和三八大盖怎么比? 老套筒和捷克式怎么比? 更何况常战还有想给东北争口气的想法,要去接王将军北归…… 他天然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让所有‘内斗、纷争’都彻底粉碎。 许朝阳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我党我军能将这些常老板手下的降兵拧成一股绳了,因为在人家如同太阳般的牺牲精神下,你就算是愣往起蹦,也拔不过更伟岸的身影。 原来奉军里,不止有脱下军装当土匪的,那一刻,许朝阳心中的欣慰,比上辈子坐在电脑前和喷子对线了一宿最终取得了胜利还要充裕。 用句东北话来说,叫,他心里宽操(宽敞)了许多。 “你信我的不?”许朝阳瞅着常战的眼睛问了一句。 常战回答的老快了,几乎话音刚从许朝阳嘴里出来,就立马给出了答案:“不信。” “你大爷!”许朝阳骂完这句话刚要激眼,常战笑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哈哈哈哈哈哈……”像是终于在和许朝阳掰手腕里赢了一道似的,那叫一个开心。 “没事,我乐意听你往下再说说,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许朝阳心心念念的东北味,就连说话你都不知道他会从哪个角度突然来一家伙,随即在眼看着就要闹崩的节骨眼上,再峰回路转的把圈给画回来,要是没有这一点,就像是空有个皮囊而失去了东北人的灵魂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许朝阳才永远记着自己是东北人的身份。 他爱这片土地,并,以东北人的身份,而自豪。 第七十九章 你别害我啊 “你、你、你……再说一遍,谁跑了!” 冰城,报社,王啸站在办公室里,整张脸涨得通红,伸手指着面前十七八岁还穿着学生装的孩子,气得都快哆嗦了。 穿着黑色学生装、还带着帽子的男孩张嘴又说了一遍:“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和姜老师去给山里的人送粮食,可到了山场子并没看见任何人伐木,到了他们居住的木屋,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就连生活用品都不见了……” “姜老师说,应该是这群人受不了残酷的抗日环境,当了逃兵。” “唉!” 砰! 桌面被王啸砸出一声巨响,他恨的牙根直痒痒。 没人知道王啸在冰城进行地下工作有多难,如果不是姓许的帮他们劫了一批皇纲,恐怕连行动经费都没有。 正是这批皇纲让他们组织起了一批人,还各个都是奉系老兵,加上缴获的枪支和子弹,这才又把这批人武装起来。 结果,才兑下了山场子,给他们找了安身之所,这群王八犊子说跑就跑了? “许朝阳他们呢!” 学生摇了摇头:“没看见人。” 王啸瘫软的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马上就要到日子了,让他去哪找人执行任务? 迎接王将军从新京北归,是上边派下来的死命令,以王将军为中心组建游击队,是王啸的畅想,有了王将军的作战经验、加上这些奉系老兵,以及新吸收的战士,他完全可以做到内外呼应…… 可!怎么就事事不如人意? 王啸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整张脸上满是懊恼。 “另外,我们还在山里看见了一棵树……” 王啸听见手底下人的窃声窃语,咆哮着喊道:“树有什么好看的!” “有人用刀割掉了树皮,在上边写了几个字……” 王啸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此人。 学生再次张嘴说道:“上面写着……有内奸。” 嗡! 王啸的脑瓜子‘嗡’一声,他又想起了劫皇纲时候的事。 明明他们是根据江湖消息去劫的天王山,可日本人却跟掐着表赶到一样,出现得特别及时…… “你去吧,今天的事不能和任何人说。” 王啸挥了挥手,思绪无论如何也拉不回来了,他回想劫皇纲时候的行动,怎么想怎么别扭,可要说自己的组织里有内奸,那,内奸是谁呢? 内奸又为什么不勾结日本人将他们整个组织都挖出来? 王啸想不通! …… 山里,将近四十人的队伍在黑省边缘游荡着,他们重新搭建了栖息地,位于高处观察着入省的必经之路。 这是吉林进入黑省的交通要道,他们身前是扶余、身后便是双城,脚下则是由新京至冰城的东清铁路。 “老许,你说那玩意儿靠谱么?” “咱们打山场子就这么离开了,老王啸还不得气个半死?”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害我,我这儿到现在耳朵根子都火辣辣的,指定是谁在骂我……啊切!”常战说着话,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你瞅瞅,指定是有人骂我!” 许朝阳看着眼前这群身强力壮的原奉军战士,嘴角都要乐出花了,这回行了,把常战从山场子里给忽悠走,他都能当排长了,再看着这群人熟练操作枪械的模样,许朝阳是要多欢喜有多欢喜。 “老常,你放心,我绝对不坑你。” 许朝阳伸手指着眼前这帮人:“你自己看看,原来你们拿的是什么家伙式儿?现在可是一水儿的三八大盖,有这么坑人的么?” “再看看咱们这些人的配置,一挺捷克式、三挺野鸡脖子、一个掷弹筒,手榴弹、鬼子香瓜手雷能配满所有人,有这么坑人的么?” 常战没琢磨过味儿来:“那你不还是藏私了?” “我藏什么私了?” “你让你手底下人把日本香瓜手雷全都藏起来了,一颗没给我们往下发,我可都瞅见了。” 许朝阳气的在常战肩膀子上直接砸了一拳:“你咋长了个针鼻儿一样的心眼儿?” “那是香瓜手雷么?那香瓜手雷都带着底帽……” “带啥还能咋的……” 许朝阳解释道:“你是没和日本子交过手,对于这些东西不了解,鬼子用的是九一式手雷,每个步兵都会在携带手雷的同时,携带手雷底帽。” “如果掷弹筒的弹药不够用了,将底帽按在手雷上,拔开保险扔进掷弹筒就能给崩出去!” “还记着日本香瓜怎么使的不?” 常战木讷的用手往脑袋上比划了一下,模拟鬼子敲击头盔的动作。 “对喽!”许朝阳称赞着说道:“那崩出去以后,通过撞击,手雷可以达到炮弹的效果。” “你别糊弄我?”常战皱着眉,有点不信。 “糊弄你干嘛?那都是配套来的,掷弹筒不光能打这些,还能打烟雾弹、照明弹……用途多了。我啊,现在跟你说不明白,眼下,先带着你手底下人熟悉家伙式,对了,你手底下有会摆弄机枪的没有?” “你等一会!” 常战拦了许朝阳一道,问:“反日会那边怎么交代?” 许朝阳在常战面前微微一笑:“我手底下有个白面书生,还记着么?” “记着,咱离开山场子的时候,你没让他上车。” “已经去冰城报信去了。” 许朝阳接着说道:“你就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给你办利利索索的,要不然,你咋都行。” 山里,正在搭建临时居所的众人分成了两个阵营,人少的一帮,围绕在许朝阳身边,人多的一大帮跟着常战。眼下这两帮人全在干活的时候偷瞄着交谈的双方首领,用前途未卜的眼神儿。 而打定了主意想要将这群人变成自己人,从而扩大队伍的许朝阳,也想用王将军北归的机会收了这帮小子的心…… 他知道,这一次,一定是比天王山山寨门口还要硬的硬仗; 他还知道,只要自己在这场硬仗里打出了精气神儿,就能让混迹乱世、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常战,跟在自己身后。 所以,他必须要研究好这一仗应该怎么打! 这三四十人,没准就是许朝阳彻底崛起的希望。 …… 冰城,道外。 一栋破旧的民房前,童蒙低着头敲响了房门。 当、当、当。 “谁!” 屋内传来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惊吓中仓促发出的。 童蒙在门外很随意的喊着:“大哥,我啊,嫂子让我给您送两件衣服。” 第八十章 这还不明显吗? 一只手打房门里伸了出来,猛的一把抓住了童蒙衣襟后,用力将其拽了进去——砰! 随后房门才被大力关上…… 而此时,房间内王啸正握着那把南部手枪顶着童蒙的头! “你他妈还敢回来见我?”并用能将牙根咬碎的表情说出了这句话。 童蒙脸上没有半点僵硬的说道:“你都敢按照紧急联络信号来这儿和我见面,我有什么不敢回来的?” 童蒙回来了,不光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按照原来的方式来见王啸。 他不知道王啸会不会见自己,可童蒙必须这么做! 甚至,在看见王啸那一刻,童蒙都觉着挺意外的…… “你知不知道在昨天的会议上,我被上级领导足足骂了一宿?你又知不知道,当你们离开山场子以后,冰城反日会都打算整体撤离了!” “你他妈的……” 杂乱的脚步声在房间内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中由外边传了进来,正在交谈的日语让王啸猛然间皱起了眉头,当着童蒙的面,打开了枪械保险,并神经紧张的扭头看向了外面。 “五郎,执勤结束后,还要去吃天妇罗么?你已经连着吃了一周了吧?” “哈哈哈,谁让很多东西在关东地区都是咱们吃不起的呢?只有来了支那,我们才有享受的资格……” 当脚步声逐渐远去,童蒙才敢伸手缓缓推开枪口:“不是我带来的,我来的时候没尾巴。” 那一刻,王啸终于从紧张的状态里稍微稳定了一些,可身上的愤怒却半点都没有消失:“你和许朝阳到底在作什么妖?” 王啸说话时用力摇晃着童蒙的身躯,在抖动中,令其不断撞击在墙面上,宛如马上要扑上来将其咬死!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笼络住那些奉系残兵?” “又知不知道我许诺了他们什么,才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山场子,好参加迎接王将军北归的行动?” “你他妈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啸近乎疯了一般松开了童蒙之后晃动着手臂,几近疯狂。 童蒙则尽力稳定着对方的情绪,伸出双手平举于胸解释道:“我们连长说,反日会内有叛徒,如果按照原定计划,最终结果只能是功亏一篑……” “放屁!” 王啸望向童蒙的时候差点没给眼珠子瞪出来,伸手指向窗外:“他连咱们的计划是什么都不知道,从哪判断出的有叛徒?” “迎接王将军北归,组织反日游击队是上边的抗日方针,什么时候轮到他指指点点了?” “童蒙,你是让许朝阳灌了迷魂汤,还是变傻了?” “就因为他一句话,差点给整个冰城的反日会搅成一锅粥!” 童蒙没法解释,很多时候他都没法解释,就像是许朝阳说用油筒可以把炸药包崩出去当成炮,最开始他也觉着这是天方夜谭,可这玩意儿不光干掉了天王山的土匪,还打垮了鬼子的一个小队。 这怎么解释? 他又说可以将汽油变成固体……汽油啊! 那玩意儿从面世以来就一直是液体…… 关键是许朝阳还说可以往里面添加橡胶,增加附着性,此后便能够大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他好像天生就是来跟鬼子作对的,除了为人有些鲁莽、带兵有点矫情、规矩还大,你真挑不出毛病来,光是从天王山收留了那么多女人之后,至今没碰过一个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得到的。 “我信他。”最终,这种不知道何时添加且越来越浓重的信任感只能变成了一句话,一句,非比寻常、由王啸的角度看起来越来越偏离轨道的话。 “你信他?” 王啸的质疑声出现了:“你信一个从齐市逃出来的逃兵?” “你不相信我?” “咱们相处了这么久,你才和他相处几天儿?” 童蒙继续将手伸出握住了王啸的肩膀:“我信他,我信他对时局的判断,我信他对人性的揣测,这不是他有多么让我相信,而是无数叛变的人和投降鬼子的人给出的答案。” “我不相信咱们在冰城这么久,又发传单又积攒抗日力量的时候没有漏出任何蛛丝马迹,我也不信咱们把每一件事的细节都做到了极致,直到今天鬼子还没发现我们……更不信特高课的人都是白痴。” “当劫皇纲的事情发生以后,整个冰城到处都是风声鹤唳,连街边的说书先生都知道要变天了,可你看见鬼子动咱们任何一个人了么?” “报社都让鬼子盯上那么久了,咱们还能自由自在的在冰城来去自如,这说明了什么?” 王啸突然脱离开了童蒙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凝视着他说道:“就算是有叛徒,那你告诉我,叛徒是谁?你这和天书一样的解释,让我怎么跟上头说?” 童蒙和王啸四目相对,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可我们连长说,有个办法可以知道。” 王啸用目光告诉他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童蒙继续张嘴道:“你们拿出点钱,再招一批人,一批和咱们没什么关系,只在江湖上刀头舔血的人。” “拿他们当成鱼饵,去接应王将军北归。” “前期铺垫我们连长已经给你做好了,你只要向上边答复是许朝阳领着常战背叛了反日会,如今迫不得已只能借用外人的力量,并将这个消息限制在你最怀疑的小圈子里扩散……” “那么这群江湖人一旦被日本人打掉,叛徒自然会浮出水面。” 王啸迟疑了很久,这才关掉了南部手枪的保险,抬起头,脸上的愤怒也在逐渐消失的说道:“你是想让我带着答案去问问题。” “对。” “可你怎么就没考虑考虑,查出了叛徒以后,你让我怎么接王将军北归?我手里还哪有人手!” 童蒙笑了:“我们去接。” “我们连长是讲武堂二期学员,王将军是八期,从根儿上论,还是他学长,这是应当应份的事。” …… 夜。 山里。 许朝阳没让任何人点燃篝火,并在这座山头的周围布置好了岗哨后,和常战一起看着坐在地上描述这一切的童蒙。 他回来了,一分钟都不敢耽搁的蹽了回来,生怕时间上来不及。 常战沉声问道:“王啸,真是这么说的?” 童蒙回应道:“我记住了他的每一个表情。” 那一秒常战看向了许朝阳,目光十分复杂。 当这句话落下去时,月光下的所有人几乎都沉着一张脸,唯独常战,用一种唏嘘的表情骂了一声:“艹。” 童蒙纳闷的看向许朝阳:“连长,咱们怎么应对?真等那群江湖人被招来以后,和日本子打起来么?” 许朝阳笑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句话都没说。 “秀才,你二逼吧?”屈勇骂了他一句。 童蒙反唇相讥:“你骂我干啥?” 刘根儿直接起身,拍打了几下屁股上尘土,一声不吭的向远处走去,等童蒙再看向余明浩的时候,这个脸小到经不起这么直视的他,只能叹息一声:“唉……” 第八十一章 恐怖画面 山岭横斜,直插入云。 山脚下,是大片平原与铁路。 铁道线上,一辆辆火车正在进出,有拉着煤矿的、有拉着木材的,就是没看见拉人的,铁路两旁,原本只有一个小队负责交替巡逻的鬼子兵忽然变得人来人往,让人分不清人数。 许朝阳趴在山顶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却一声不吭。 “朝阳?” 自打上次常战对许朝阳的称呼变了以后,就一直在叫他‘朝阳’,好像俩人的敌对关系消失了似的,只能在山里相依为命。 “咱们这是让人卖了。” 常战这两天也不踏实,如果不是他们提前到了这片区域,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情况,甚至这两天已经开始有鬼子的军车巡山了,他们还看见了装甲车在能够通行的路段不断巡查。 “有什么方法能和对方联系上,让他从其他路线回冰城么?” 此刻,许朝阳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常战只是不停的摇头。 “平常都是反日会和他们联系,咱们就是拿消息干活的……” 常战情绪刚刚低落下去,却又转头看向了许朝阳问道:“这是多少鬼子?” “一个中队。” 许朝阳估算鬼子的数量,从不看人数,而是看装备配置,光是遍布车站周遭的迎头重机枪就有四挺、尾部还有一挺,另外,通过许朝阳他们的监视,还在这批鬼子赶来之后,看见了对方往左右两个山头各布置了两挺,加在一起,共九挺野鸡脖子摆在外面,在一个破车站严防死守。 除此之外,许朝阳还发现在车站后面十分不显眼的山林里,时不时有日军进出,他怀疑,那儿是鬼子的炮兵阵地。 最关键的是,这只是你能看见的! 按照鬼子的作战习惯,一旦设下了圈套,就绝对不会只有一个中队参与,没准他们身后的平原上早就布置下了封锁网,如此可以做到哪怕这个中队出现了问题,也能通过后续部队的层层推进将所有反满抗日份子宛如浪潮一般彻底淹没。 即便淹没不了,也可以通过这种推进,将反满抗日份子逼出黑省。 许朝阳笑了。 “你乐啥?” 常战纳闷的问着。 许朝阳这才说道:“放心吧,这不是咱能体会的待遇。” “啥?”常战没听懂的问着。 “应该是鬼子打算和哪方面的主力交手,才会布置下如此大的阵仗。” 常战难以置信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十人儿,最可气的是,他屁股后面还跟着个娘们,有带着娘们的主力部队么?那除了他们,谁还会在这种情况下,钻进山里来寻死呢? 许朝阳不再继续往山下看,而是翻身靠在斜坡上,仰头看着天际说道:“这种感觉还真他妈好,咱要是有一天也能让鬼子开这么一桌,可妥喽。” “你有病吧?”常战叫骂着回了一嘴。 许朝阳只是笑而不语,对于他上辈子的心愿,常战是不可能了解的,但,此时此刻的许朝阳也的确想不起来在黑省地面上还有谁值得鬼子下这么大的心思。 童蒙伸手扒拉着余明浩:“耗子,咱到底是让谁给卖了?” 余明浩气的差点没踹他,一点好脸儿都没给的回应了一句:“死脑瓜骨儿啊?你去冰城见谁了不知道啊?你跟谁说了咱们的事不知道啊?装什么傻!” 童蒙问余明浩,是余明浩乃大户出身,平时说话什么的还算客气,可这回不一样了,他根本没得罪这小子,却无缘无故让人骂了一顿。 “不可能!” 童蒙就像是让人刺激了似的,哪怕看见了这一切,依然无法相信的说出了这句话。 屈勇在旁边损他说道:“你再大点声,底下的鬼子还没听见呢。” 童蒙那脑袋瞬间就耷拉了下去,因为正是一顿骂、一顿损,让他彻底想明白了。 如果他们没有被出卖,冰城反日会就会在山里的常战他们消失后第一时间离开,王啸身为一个地下工作者,绝不可能冒着危险去见他,这是纪律! 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去冰城的时候,王啸既然敢在被鬼子盯上的报社和他会面,愣在风声鹤唳的冰城玩一手灯下黑! 还有那次战斗,劫皇纲的那次战斗…… 学生们暴露了自己,让小股日军给打了以后,率先解救孩子们的人是许朝阳,不是王啸,直到许朝阳也陷入泥潭,王啸才…… 童蒙现在越想越觉着王啸的所作所为不对劲,他再抬起头那一刻,脸上摆出了这辈子都没有的委屈,差点哭出来似的说道:“这是为什么啊!” “呜!” 碰! 刘根儿拎着枪托在童蒙身旁抬手冲着他大脖筋就是一下,硬是没让情绪受到刺激的童蒙喊出来,直接给他砸晕了。 许朝阳冲着刘根儿伸出一根手指头骂道:“虎逼啊!这儿能打死人!” 刘根儿傻笑着回应:“没事,手里有数。” “撤!” 许朝阳不敢耽搁,立即带着人下山,冲着已经搭好了临时居住地的山头走去,生怕山顶的声响惊着小鬼子。 童蒙的确够可怜的,他满怀热情的准备抗日时,是王啸将其拉进了这个充满阳光的组织,他和童蒙讲自己的理想,说自己的抱负……还意气风发的宣称,早晚有一天会将所有外国人都从这片土地上赶出去,建设一个无比强大的国家,就像是其他强大的国家一样,不再受任何人欺负。 他还说,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被百姓称之为英雄,光明正大的穿着军装走在大街上;在阳光下,露出满意的微笑。 他告诉童蒙,那时,你会发现百姓们的笑脸充满善意,街边的孩子手舞足蹈,整个世界都变得和善,再没有硝烟和战争。 最终,他就站在童蒙的面前,问了一句:“你能感受到那种温暖么?” 童蒙当时感受到了,他闭上了眼睛在阳光照射下,体会到了眼皮被阳光照透后的肉红,仿佛整个世界都再没有任何一丝阴影。 可现在,他只觉着冷! 尤其是印象中那个引人向善的王啸变成了恶魔时,再想起曾经接触过的种种,都变成了恐怖画面! 甚至,他连王啸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觉着可疑…… 第八十二章 掰不开镊子 “起来……” “赶紧着,还等谁哄你啊?” 童蒙再次睁开双眼时,是被人叫醒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后脖子会疼,可周遭的氛围却很紧张。 “连长!” “二道哨儿发现了另外一支队伍!” “连长!” “头道哨儿也看见人影了!” 童蒙瞧着人影不断从远处呼喝着往回跑,这才看明白自己身处的地方已经不再是那个小破车站的山峦,而变成了他们的栖息地。 “连长。” 刘根儿气喘吁吁的直咽唾沫,许朝阳却一把抓住了他想喝水的手,只说了俩字:“缓缓。” 童蒙知道,人在快速奔跑后喝凉水很容易出事,可自己这位连长却什么都没解释,刘根儿也听话的又咽了一口唾沫后,硬等着呼吸喘匀,才端起了一个钢盔,玩命的灌水。 水壶? 他们就没有水壶! 吃饭的家伙是钢盔、喝水的家伙还是钢盔。 许朝阳这会儿正在人堆里被最核心的一伙人围着发号施令:“钢盔不够用了,常战,你负责安抚没分到钢盔的兄弟,让他们不要闹情绪。” 童蒙凑过去的时候也不敢说话,只听见常战撇起大嘴说了一句:“该死鸟朝上,那破逼玩意儿我手底下兄弟们不用都行。” 许朝阳率先从由弹药箱搭建起来的桌面上拿起一顶钢盔扣在了童蒙脑袋上,而后根本不搭理他的解释着说道:“现在的情况是,咱们的人,从哈尔滨方向发现了一伙人进山,不过没冲着咱们这一路来,而是冲着之前侦查过的车站右侧。” “刘根儿,你说一下都看到了什么。” 刘根儿撂下了手里钢盔,任凭里面的水伴随着钢盔的圆顶在桌面上晃悠,直到打斜将其兜住,才停止,说道:“这伙人破衣烂衫,大概有个二三十人儿的规模,人人手里有枪,但没什么好家伙式儿……” “他们很安静,排队入山,没人说话,身后有眼(哨),放出去得有二里地。” 听到这儿,许朝阳再次看向了身旁的另一人:“屈勇?” 屈勇马上张开了嘴,很慎重的说着:“有鬼子!” 一句话,让原本羊道二正的常战立即抬起了头。 “有狗!” 屈勇继续说道:“鬼子不是紧紧跟在这伙人身后来的,是他们从一个山头跨过了两山之间的平原,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山头后,连断后的人都过去了,鬼子才出现。” “我要不是这两天拉屎拉不出来,一直在山里蹲着,根本看不见!” “鬼子拽着狗往前摸索着追踪,那几只黑背太厉害,摇头尾巴晃,晃悠着左绕几圈右绕几圈就能追上……” 呼。 许朝阳长喘了一口粗气:“是军犬,咱们进山的人身上味儿大,受过训练的军犬只要及时出现,根本追不丢。” 这时,常战又张嘴问道:“是王啸找的那些江湖人?” 许朝阳摆了摆手:“不可能,江湖上那些人,怎么可能进山没人说话?” 常战抱着膀子:“那就不可能有其他人了啊!” “冰城外的奉系残余都在这儿了,反日会在城里,南京那边的人鞭长莫及,在咱这儿也没有队伍,你要说他们手里有几个搞情报的我信,可也不用打扮的破衣烂衫吧?” 常战的一句话给许朝阳心里那层迷雾捅开了! “抗联!” “拉倒吧你!” 常战根本不信的说道:“抗联在南满呢。” 许朝阳记着自己在军博馆的时候,看到过一款老旧铡刀,文案介绍上写着,当时抗联的杨将军就是在死了之后被小鬼子用这款铡刀剁下了脑袋…… 许朝阳很好奇,这东西应该是辽宁出现才更应景,毕竟杨将军和黑省联系的不是十分紧密。带着这个好奇,他用手机查过有关于杨将军的资料,看过以后才发现,1932年,杨将军曾经在负伤后,前往冰城治伤! 那么,反日会在失去了常战这个助力以后,想要迎接北归的王将军,唯一能寻求的力量,可能就是正在养伤之中的…… 那一刻,许朝阳的眼睛开始冒火! 他终于知道鬼子为什么如此大动干戈了! 自从这位抗联旗帜在1929年到了抚顺,那真是没完没了的在找日本人麻烦,先是在抚顺领着矿工罢工,后来又带领人暴动,养伤期间,还担任过冰城道外的领导。 那是小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回许朝阳全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咱,可能惹祸了。” 许朝阳自从分析出来了反日会内可能有奸细,一直以为局面在自己手里掌控着,万万没想到,小鬼子演这么一出大戏根本就不是给自己演的! 不过就算没有他,王啸也会往上申请增加人手,毕竟他们的目标人物中有这位杨将军。 “咋回事?” 余明浩完全不理解的问了一句。 许朝阳这时候才抬起头说道:“知道谁是杨静宇么?” 常战搭话:“那还能不知道?” “鬼子这个圈套,是给他搭的,为的,就是让北归的王将军,把杨静宇将军给勾出来,然后一锅拿下!” 这回连常战都反应不过来了,他脑子里没有这段历史就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 这时候,常战手底下的兄弟,拎着一把三八大盖也跑了过来:“大哥!”冲着常战打了声招呼,才稳定了一下心神说道:“看清了,就在鬼子车站的右边第三座小山包。” 许朝阳扭头看向了常战:“当初你们定的,是来这儿接人不?” 常战一脸为难:“我哪知道?任务没下来不就让你给领跑了么!” 许朝阳用手搓着脸,想要尽可能清醒一些…… 可他五根手指头都长在手上,实在掰不开镊子! 一旦顾着北归的王将军,那杨静宇就肯定会让鬼子给围了,若要是顾着那头,王将军准逃不出车站;最关键的问题是,有王啸那个犊子在,鬼子已然知道了山里还有他们,鬼子早有防范,否则也不可能在车站两侧山头架机枪,占据制高点。 “这样!” 许朝阳再次集中起精神说道…… 第八十三章 钳形攻势怕掏裆 有些时候,事情的发展就是和想象当中的不太一样。 当许朝阳将武器弹药发放下去,并在自己所在的山头布置好了主要防御位置时,却迟迟没等来交战的枪声。 他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一辆火车驶入车站,就得有日本人将火车拦停,随后冲上车去抓捕王将军; 紧接着,杨将军会发起第一轮攻势抢人,双方一旦开火,那就是许朝阳最好的时机。 许朝阳都想好了,他会带人冲过去,和杨将军打配合,如同两头疯虎,搏命撕咬着车站内的小鬼子。 可结果呢? 他们看见从外面进入黑省的火车之后,竟然没在车站看见任何人下车,端着枪的小鬼子将原本想要在车站下车的老百姓都逼回了火车上,催促着火车司机赶紧将车开走! 冒着白烟的火车宛如哭泣般不停鸣笛,最终还是得缓缓离去,老百姓们趴在窗口看着近在咫尺的目的地,有家不能回! 这是许朝阳这么多天以来,头一遭看见有拉人的火车。 鬼子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设下了天罗地网之后,就决不允许有人打扰,只要火车上没人下车,就会让山里的两伙人彻底失去出手时机。 “这是怎么回事!” 趴在山头的常战近乎精神病一样问着,早该到来却迟迟没来的枪炮声将所有人憋闷的,宛如在大战之前活在了大雨降下的前夕。 “鬼子要占据主动。” 许朝阳只能在这种连喘口气儿都觉着难受的环境中,尽可能冷静分析着。 可得出的答案,偏偏那么让人沮丧。 “占据主动?扯淡,他们怎么主动,打先手么?” “他们打什么先手?你见过哪个设伏击圈的人打先手的!” 常战完全无法理解小鬼子想法的说道:“他们打了先手,大不了咱们不回头一路奔着新京狂奔……” 许朝阳没有回答的冲着常战笑了下,那笑容中蕴含的寓意,让抢话的常战主动闭上了嘴。 在他们眼里,需要对抗的,只有黑省的鬼子,甚至只有冰城的鬼子,如果说在扶余方向,有新京的鬼子在铁路前方设置的火力拦截网,那将这批人逼出大山,则如同将他们推入悬崖。 他们得凭借肉身去硬扛子弹,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谁金钟罩铁裤衩练得利索。 再说,这帮玩意儿可是被许朝阳连续抽了两个嘴巴子,如今满肚子是火,假如没有高人拦着,凭借这些一米半半的艹性,恐怕早在冰城内外闹翻天了,而他们能忍到这一刻,则彻底说明了日本那个国家的特殊性。 那个国家的人是一群白天死板应对,到了晚上从居酒屋里出来,就会陷入疯狂的种族,眼下尽管没有居酒屋,可即将到来的火药味道会成为这种疯狂的导火索。 为了证明自己战无不胜的荣誉,为了替前两次得失败报仇雪恨…… 许朝阳觉着,就算他们的行为再疯狂一点也可以理解,反正重要目标之一已经坐着火车冲向了黑省内,只要在前方车站设卡拦截就行了。 许朝阳正在想着,目光之中的火车已经冲出了山脉,奔着平原驶去…… 而在空荡荡的平原上,在他们的注视之下——砰! 突然传来的一声枪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枪声来的就是如此突然,就像小鬼子的计划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一样,火车上的枪响也让人意想不到。 随即,车厢内一扇车门打开,有行李箱顺着车门扔下,许朝阳清清楚楚的看见有人站在第四节车厢门口往下面扔东西…… 砰!砰! 火车上枪声再响,随后,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从疾驰的火车上愣往下蹦!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许朝阳看见四个人接连打火车上蹦下来以后,一柄带着刺刀的长枪打火车车门处探出,冲着身后瞄准扣动了扳机——啪! 没有他们参与的战斗时刻牵动着这群人的神经,谁也不想看到有人中枪的画面。 “打!” 山峦中,飘荡的回声缠绕着山谷响起,整个车站内的鬼子纷纷奔向摆满麻包的防御工事,来应对突如其来的枪声,刚才还沉如死水的车站,一下便掀起了惊涛骇浪,许朝阳都没看见人,只看见从车站内冲出来的鬼子冲着远端山头,使用十一年式轻机枪开始了扫射。 在许朝阳没看见任何人指挥,也没瞅见有任何日本人下命令的环境下,小鬼子从枪声响起后,迅速进入了作战状态,彻底疯狂。 “我艹?” 常战指着远处车站:“朝阳你看。” “这群鬼子冲着抗联所在的山头进行火力压制的同时,有两伙人已经绕过去了。” 许朝阳只看了一眼,就嘬起了牙花子! “这叫钳形攻势,就像一只螃蟹挥舞的钳子。” 只不过,这一次小鬼子在使用传说中拿破仑发明的战术时,明显比一战那些国家聪明了许多,他们用机枪转移战术向目标徐徐推进,只要左边的机枪架设完毕,和敌人交上了火,右边就会快速推进,推进过去之后,架设机枪再次掩护另外一侧。 “朝阳,咱们的机会来了,我带人上去,出出这些年的恶气!” 手里有了好家伙式儿的常战,唯独不嫌事儿大,撅着腚就要往起爬,许朝阳刚听见话音,伸手就拽住了他裤腰带,双手用力将刚起来的常战拽了一个屁股墩儿。 “虎逼啊你!” 那给常战气的,捂着磕到的后腰,躺地上仰头就骂! 许朝阳直接翻身趴在了他身上,伸手卡着他脖子说道:“你他妈要是再敢在没有我下命令的情况下自己乱窜,我铁定崩了你!” 许朝阳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可常战却被他压着失去了语言功能,惊愕微微张嘴,瞪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常战再回忆起这一段的时候,和一群新兵蛋子学当时的感受:“当时我好像让什么野兽摁在了爪子下面,眼瞅着它往我脸上滴哈喇子,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等许朝阳扭身重新趴回自己的位置,常战也跟着起身爬了回去那一刻,之前,鬼子用来安排掷弹筒阵地的林子里,一个穿着军官服饰挎着佩刀的家伙,在他们所在的角度出现在了丛林之中未曾被树叶覆盖的缝隙…… “那是什么!” 常战集中精神看了过去,他没在居高临下的位置看见林子里任何掷弹筒的痕迹,更没听见炮声,只看见一个没有被树叶覆盖的位置,有一个日本军官掐着腰正等待着什么,而这名军官身旁,有端着步枪的日本兵正在防范、有架着机枪的鬼子拭目以待,像是在等谁自投罗网。 常战的嘴唇颤抖了,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许朝阳:“这帮一米半半,不能是守株待我呢吧?” 许朝阳冷‘哼’一声:“在日本人拥有完整的情报储备、又有充裕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冲着杨将军发动钳形攻势,故意将屁股外的兜裆布漏出来,你觉着呢?” “这个世界上谁不知道钳形攻势怕掏裆?” “螃蟹怕掀壳?” 第八十四章 等你们很久了 “得分割战场!” 许朝阳单凭肉眼查看着眼下的情况,就已经做出了判断,但,这对于一个军事主管来说,只是个开始。 战争,并不是数据对冲,也不是战术对撞,打实际上是人性和变化。 许朝阳这次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冲动情绪,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发现曾经在部队里学过的东西开始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真正的战争打什么? 打的是变化!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对方摆出了钳形攻势被掏裆以后,还不做任何改变的,并不是说你使用什么战术、什么武器,对方就会按照你的数据进行消耗…… 许朝阳见过最牛的军事主官是后来进入团部以后的团长‘老魁’,当然,他不敢这么叫,而那位团长同级别的都叫他‘魁儿’,人家能在一次演习当中,光通过地形,就能预判敌军的四次变化,且把每一次预判的就都像是他亲自指挥一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中国人的战术思想是,通过我方的战略部署,逼着你做出相应的改变后,竟然发现还在圈套里,最终,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连继续动脑都觉着崩溃。 这就叫先发后制。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许朝阳现在所面对,已经有一个战场摆在眼前了,你必须面对敌人的部署进行部署,这种情况很仓促、很急切,那就得在敌人彻底打出舒适度之前,用最快的速度改变局势,使整个局势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握之中,这叫后发先至。 “老常……” “常战!” 许朝阳看着常战瞅着战场发懵,在如此危险的氛围里喊了一嗓子。 常战这个级别在奉军中和许朝阳一样,是没机会参与战术部署的,往往都是上头部署完之后,他负责执行,否则也不会只懂战术常识而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人,拼命可以,可你要是让他打出优势,几乎不可能。 “到!” 常战仓促之下,居然回答出了下级对长官的口吻。 许朝阳没时间感受这些,立即指挥道:“你的兄弟们得遭点罪……” “许朝阳!”常战听许朝阳说完这番话,立即瞪起了眼睛,大声质问道:“你这是让我们遭点罪么?这是拿我们当炮灰!” “战争里没有不死人的!” 许朝阳直接迎上了常战的目光,愤怒的说道:“这是为了扭转整个局势!” 那一刻,许朝阳冷血极了,好像人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关注,什么人道主义、生命的重要性全都成了虚无缥缈的道理,被他挥挥手彻底驱散。 “我不仅仅是让你手底下人做这件事……”在两人目光对顶的时候,许朝阳头也不回的喊道:“童蒙!” 被许朝阳亲手带上钢盔的童蒙一声不吭出现在了他身后,可他依然没看这小子一眼:“你也留下,用飞雷炮给常战提供炮火支援……”这句话说完,许朝阳才慢慢扭过头来,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很危险,会死。” 童蒙突然笑了,没人能理解他的心情,他刚刚经历了引路人的背叛,那个人用笑脸告诉他最光明的愿景,却扭过头将其推入了深渊;而此时此刻,一个不善言辞的军事长官,用最认真的态度告诉童蒙,这场战斗很危险,有可能面对死亡时…… 童蒙觉着很心安,起码,他没有被再次欺骗。 “我直到。” 童蒙一下豪气了起来,用东北人最不耐烦的口吻说出了这三个字,还追加了一句:“墨迹。” “二姐、花!” 两个女人从许朝阳身后凑了过来:“二姐负责给伤员包扎,并带领其他人帮助伤员脱离战场;” “花儿。” 许朝阳终于温柔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却在温柔的表情下说出了最残忍的话:“和上回一样,谁拿机枪你就负责给谁装弹,明白没?” 花儿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好像没那么害怕了,二姐低着头转身就走。 “我的人,和你的人在一个阵地上,如果出了事,他们和你一起死,整明白没?” 许朝阳一把勾住了常战的脖子,将他拉近至自己眼前,说出了这句话。 紧接着,他再不需要任何人的回答了,抬手将捷克式扔了出去:“刘根儿,一号位前面开路。” 话音落下,早就习惯了这种武器的刘根儿怀抱着机枪露出傻笑后,掰下了弹匣开始检查备弹。 许朝阳系紧了裤腰带,再解开衣服让自己敞怀儿,将弹药箱里的掷弹筒弹药一枚一枚往自己怀里撞,最后,将掷弹筒用麻绳捆好背在了身上,这才拎起三八大盖装了满满一裤兜子弹。 “屈勇、耗子。” 另个拎着三八大盖的兄弟就在他身侧:“你们分别负责二、三号位。” “咱们一会儿迂回前进……” “跟我走!” 许朝阳再次拿了几个手雷和手雷底帽,同样塞进了怀里,将自己武装的和一个人肉炸弹似的,带头冲下了山。 这回常战明白了,他明白了许朝阳放弃一号位不是怕死,而是怕有子弹崩在自己身上,连累了身边最亲近的哥几个。 他眼看着许朝阳他们绕过山头往车站方向摸去,常战回过了头,发现山场子的兄弟们都在看着自己时说道:“都瞅我干啥啊?” “枪,许朝阳给咱了,还给配了炮,和……老娘们……” “人家自己顶到前面去,你们还有啥不满意的?!” “都把枪给老子拿起来,拿裤裆里那玩意儿朝天摆,听我号令,咱们用手里的家伙式儿告诉告诉这帮一米半半,到底谁才是这片黑土地上的爷们!” “小白脸子!” 童蒙立即连眨了好几下眼,他觉着这厮哪怕叫秀才都比这玩意儿好听! “鼓捣你的炮去,只要你炮一响,我们就立即开打!” “就按你们连长说的那么打!” 童蒙气的深吸了一口空气,可这也不是置气的时候,只能扭身向汽油桶走了过去。 早就被调好角度的汽油桶让土垫着挑高了炮口,童蒙又看了一眼日本军官藏匿的那片树林子,再次确定了距离后…… 嚓! 用火镰点燃了炮筒屁股上的发射药,随后捂着耳朵蹲到了旁边。 嗵! 一声爆炸声响传出,整个车站的鬼子、包括树林子里的鬼子全都看向了后屁股方向的山头,那一秒,一个由油纸包裹的圆形物体在天上犹如飞机拉线一般画出了一道美妙弧线后,落入了树林。 一、二…… 童蒙都没去看炸药包的落地,在查完三个数以后,放声嘶吼:“炸!” 轰! 树林中,爆炸的火光席卷气浪将泥土高高崩起,就连头顶覆盖日本兵的树木枝叶都完全崩碎了。 那一瞬间,车站房屋中的日本军官在爆炸声里非常沉稳的走了出来,常战眼看着他冲着这个方向鞠了个躬,说了一句他们听不见的话:“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第八十五章 全是火药桶 寺内村一冲着大山鞠躬之后,非常果决的扭身回到了车站内,而车站内的布局非常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地图和一部电话。 他回到屋内,站在桌面前的地图旁边,在地图上着重画了红圈的地方看了又看,才缓缓露出了笑容。 寺内村一,是日本的古老贵族之一,他的父亲按照爵位算,应该是伯爵,而他,则是本次进入到东北的贵族团新一代中的佼佼者,不然,也无法担任‘新贵之首’的称号。 当然,这个新贵之首,单指他们这一批的贵族团。 “长官!” 当一名负责观察战场的勤务兵冲进中队部指挥室,冲着寺内村一鞠躬说道:“少佐!” “敌军已经暴露了位置,可他们很狡猾,并没有趁着我们对杨部展开钳形攻势时,袭击我们……” “而是在山后的高点,远距离冲着我展开了攻击。” 寺内村一一点都没慌,很有范的看着地图回应:“这得得益于宫本送给他们的三八式步枪。”随后,笑容变得越来越阴冷。 “而且他们还有炮,重炮!” 寺内村一点了点头:“我听见了,咱们埋伏在树林中的小队已经遭受了炮击。”话音落下,他连伤亡情况都不问:“命令山崎小队从树林里拉出来,在山脚下与这群人交火……” “长官!”士兵充满疑虑的问道:“他们在山顶,我们在山下,如果以这种形式的仰射冲山,恐怕伤亡太大。” 寺内村一情绪非常稳定,在部下质疑的时候,都没有愤怒,坦然道:“不然,我为什么将其中一个机枪组安排在了他们旁边的山顶?命令机枪组对着敌军所处山顶全力开火,掩护山崎小队与其纠缠,只要我的钳形攻势打掉了杨部,回过头来他们全都要死在山里!” “是!” ……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山脚下,许朝阳背着掷弹筒在队伍中向前摸,山峦之上,两挺机枪冲着刚才他们所在的位置频繁射击,与此同时,还有许多步枪的枪声传来,似乎这个机枪组已经将防线布置在了高处的山腰,怕的就是有人偷袭。 “大哥,鬼子反应太快了!” 屈勇见山头才传来一声炮响,就遭遇到了鬼子的机枪覆盖,连忙说出了这句话,紧皱的眉头始终得不到舒展。 可身后的常战却也丝毫不怂,三挺野鸡脖子在山谷里炸开了崩豆般的连续声响,冲着对方机枪枪火冒起处展开了对射,双方机枪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时间打了个难解难分,山谷中荡漾的全是枪声。 许朝阳对此充耳不闻,距离山头超过百米左右的距离喊了一嘴:“停!” 随后,在一块茂密至胸口的杂草丛内,蹲下了身躯。 这就是他说的,常战的人可能要吃些苦头,因为只要枪声一响,日本人早就布置好的制高点机枪组,肯定会将拥有足够火力的常战当成目标。 许朝阳没时间去管别人了,赶紧卸下了背着掷弹筒,将掷弹筒放下后,顺着怀里开始往外掏炮弹。 这回他没有心疼弹药,在掷弹筒旁边摆了足足五颗炮弹,码成一排,紧接着开始拧动掷弹筒后屁股处的旋钮。 这是调整掷弹筒炮膛的,假如需要炸毁的目标较近,那么拧动旋钮后,炮膛内会有一个堵头儿缓缓前推,以缩短炮膛的形式击发炮弹;要是需要炸毁的目标较远,就通过拧动掷弹筒的旋钮使堵头儿回缩,加深炮膛距离,令炮弹在炮膛内拥有充分的延伸。 调整完这一切,许朝阳拿起了炮弹放在手里用裤子将弹擦了一遍,确保上面没有附着任何沙粒、尘土后,这才一手握着炮弹,另一只手冲着山头竖起了大拇指,随着测距结束,再次给掷弹筒进行微调,当一切准备就绪…… 许朝阳直接将炮弹扔进了掷弹筒内——嗵! 在他扭头的瞬间,一声闷响打掷弹筒内传出。 轰! 距离山顶只差一步炮弹落在了山头偏下位置,爆炸声直接湮灭了正在击发的机枪。 “刘根儿!” “嗯呐!” “机枪掩护!!!” 许朝阳一边扯着脖子呼喊,一边赶紧从地上拿起了另外一枚炮弹,如法炮制后,再次顺入炮筒——嗵! 哒哒哒哒哒! 刘根儿抱着捷克式冲山头扣动扳机,他也不管有没有打到人,凭借这身力气在机枪抖动中只要保证枪口冲着山顶打出子弹,不让那群一米半半还击就行。 轰!!! 第二发炮弹崩了出去,冲上天际后,画着倒u形弧线落下,一头就扎在了机枪阵地上。 一颗炮弹落下,猛烈的爆炸声在围满麻包的阵地内迅速炸开,趴在阵地内的鬼子根本反应不过来,还在埋头躲避第一次爆炸落下的尘土时,一条大腿被崩上天空,随后,才是不断向天际飞溅的血肉与尘土。 可许朝阳并没有打完这两发就彻底结束,而是将其余三发全部打光,导致山洞彻底没了枪声,又拿出了香瓜手里安装底帽儿。 手雷明显没有制式炮弹准头足,被掷弹筒崩出去后连机枪阵地的边都没碰到,就落在了山顶附近。不过这也没关系,香瓜手雷本来就是触碰式击发,在磕到山体的瞬间便完全爆炸,导致山林里石屑、木屑横飞! “过瘾!” “真他娘的过瘾!” 屈勇咧着大嘴在草丛里坏笑,眼看着山头炸出一朵朵烟尘,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竟然还有时间和徐明浩扯淡:“耗子,咱以后到哪都得背着这玩意儿,有了它,咱心里踏实!” 轰! 当最后一声爆炸传来,许朝阳的手打旁边伸了过来:“一号位给我!” 刘根儿赶紧递上了刚刚装满子弹并把弹匣插回去的捷克式,顺手拎着许朝阳递过来的三八大盖后,四个人顺着不断冒起硝烟的低矮山头冲了过去。 …… 呸! “奶奶的!” 常战都懵了,空着双手握着两个拳头,望向对面山头时,直往外吐唾沫。 他原本摊开的手掌,在对面山头发生一声爆炸后,便扣回一根手指,就这么接连扣回了足足十根,也就是说那个低矮山头的机枪组和守护他们的步枪小队挨炮崩了十回!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每一发都打在山体上,甭管有多少进了机枪阵地,但是对面的机枪自打一枚炮弹进去之后,可再也没响过。 常战看的就像是自己被崩了满嘴土,不停的往外啐唾沫,这才回头问了一嘴:“小白脸子,你们连长当过炮兵啊?” 不远处蹲在油筒前的童蒙回应道:“啥你都问,打你仗得了!” 他可算找到机会把那句‘小白脸子’的气给出了。 常战让人用一句话噎的张不开嘴,这才嘀咕着:“这怎么许朝阳脾气大,他带出来的兵咋也脾气这么大呢?” “这要真给他一个连,让他还当连长,还不得带出一连的火药桶来啊?” 第八十六章 突如其来 战场切割,实际上指的是占领渡口、码头、关隘、制高点等有利地形,令敌方不易于聚集; 区域拒止指的则是‘区域’级别的封锁,迫使该区域内的敌方孤立无援。 要是按照战术等级划分,首先考虑的应该是区域拒止、其后才是战场切割、最后逐个歼灭,这才叫打仗,而不是撸胳膊网袖子大喊一声:“冲啊!”由一个军事主官的充当敢死队,直接迎着子弹跑过去。 可是现代化战争已经将这种大规模的集团作战形式彻底改变了,变成了一个完全逆转的模式。 从由大到小,变成由小到大。 为什么会这样? 理由很简单,因为通讯设备的发达、武器种类的增加和大规模打击性武器的出现,让人们不再恐惧集团作战的区域模式,现代战争的模式是,你们人越扎堆,敌方越高兴,一轮徐进弹幕就解决的事,总比麻烦的逐个击破强多了。 归根结底,就是现代人有钱了,能打得起仗了,也开始嫌弃麻烦了。 这才把部队越练越精,开启了专门针对小团体的训练。 许朝阳是现代人,在战术理解上和寺内村一完全相反,他就是打的由小到大,当然,他想从大打也没有资本;寺内村一是这个时代的人,接受的教育和战术理论知识,还是总结的一战经验和古代战场案例,加上贵族的身份,谋划的当然是由大到小。 尽管寺内村一所在的第二师团装备精良,单兵素质足够,可最缺乏的还是战场灵活性,他只能对着杨将军所在位置展开钳形攻势,再把屁股露出来设置陷阱。 万万没想到许朝阳不光不往套里钻,还把绳子给解了,将常战当成靶子扔在山头吸引火力,自己带人冲下山来对着机枪阵地来了一轮密集轰炸。 掷弹筒一打就是十发,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出抡炮弹,山上别说挂着的是两挺机枪,就算是多少挺聚集在一个山头也没用。 只能被炸一个天雷滚滚! 噗! 半山腰,余明浩在二号位端着三八大盖一刺刀捅进了一名被炸得通体漆黑的尸体后,喊了一句:“安全!”后,在距离一号位两米的位置,继续拒枪前行。而他身前的许朝阳则端着捷克式于腰腹之间,弓着背在距离山顶机枪阵地越近的时候速度越慢,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再往后,刘根儿、屈勇端着枪防备两侧,就以这么一个菱形模式的摸上了山头。 他们走在被炸为焦土的冒烟土地上时,周遭总能听见凄惨‘哼唧’声,屈勇扭脸看向了队伍的左侧,发现十米左右的距离,一名日本兵靠在正冒着火星子的树干上眯着眼睛叫唤连想都没想,立即扣动了扳机——啪! 子弹打枪口打出,一头扎入了对方胸前,崩起一蓬血雾,才彻底让周围的环境安静了下来。 “安全!” 这屈勇才敢张嘴说话。 烧焦的树木弥漫着木香、被炸起的空气让四周全是土腥味,还有刺鼻的火药味遮盖下的血腥味,以及被崩碎的尸骸和随处抛洒的碎肉,让战场彻底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警戒!” 哒哒哒! 哒哒哒哒! 许朝阳距离山顶越来越近,当瞧见一个人影趴在麻包上,马上冲着大致方向扣动了扳机,端着机枪的他也没办法细致瞄准时,子弹扎入日本兵的身体连血都没有往出冒,他才把枪口挪向其他地方。 “安全!” 当队伍再次向前,许朝阳一步跨过了山顶机枪阵地上的麻包,这才看见趴在麻包上的鬼子少了一条大腿不说,满腹部的肠子顺着巨大创口已经流淌了出来,黏黏糊糊的泡在鲜血流出后的泥泞之中,他已经没血再往出流了。 “艹,机枪炸断了,大哥!” 屈勇紧接着跟了进来,看见被炸断的一挺歪把子那叫一个心疼,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旁边还有一挺完整的挂在麻包之外,明显是炮弹落入时,被崩出去的。 “别管那么多了,先把机枪架起来!” 许朝阳第一时间打开了捷克式的支架,将枪械又让回给了刘根儿后,弯腰将麻包外的歪把子捞了回来,枪口冲着车站架好的瞬间:“勇子,趴这儿!” 布置好了这一切:“你们俩听好了,两挺机枪绝对不允许同时开火……” 他话都没说完:“连长!” 负责警戒的余明浩马上传来了呼喊。 许朝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山下车站旁的密林中,一支缺胳膊少腿儿的小队,正在快速向常战所在位置移动。 许朝阳看着在奔跑中帽子上屁连儿在钢盔压制下不断飘起的鬼子,计算着双方之间的距离,双唇缓缓蠕动着说道:“再近点,近点……” 等鬼子冲向了靠近山头的位置,他随手在阵地上捡起了一杆三八大盖,冲着人群直接搂火,大喊:“打!” 捷克式枪声率先传来,子弹由高处向下,在鬼子的行进路线上,直接荡起数朵血雾和尘土,整个场面如同飞机低空飞过时,机枪的徐进扫射。 哒哒哒哒哒……咔! 刘根儿打完枪里的子弹,抱着捷克式蹲在了麻包后面开始再一次弹药装填,紧接着,歪把子枪声响起。 突突突突! 突突突! 突突突! 为什么两次枪声不一样? 很简单,第一挺机枪,打的整个小队的行进路线,子弹扫过之后,所有活下来的鬼子都在心有余悸之中,冲向了掩体,和山体背坡! 这个时间段的鬼子不光没有傻子进行玉碎冲锋,打的还特别贼,甚至可以说是滑不着手,跟刚刚脱水的鱼似的,浑身粘液,稍有不慎就能扑腾着脱离掌控。 而第二挺机枪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开火的,所以第二挺机枪是在头一挺扫面之后,进行打点,这也是许朝阳不让两挺机枪一起开枪的原因。机枪,只要控制好了,一样能打出配合操控感来。 …… “少佐!” 一名日本兵再次冲向了车站内的屋子,速度之快,人都进去了,门还在不停的晃悠着! “少佐,二号机枪阵地丢了,山崎小队在行进过程中,遭遇到了我们自己机枪的阻击,眼下,根本无法前进!” 听见这番汇报的寺内村一终于失去了刚才的沉稳,在愤怒中呵斥着说道:“慌什么!” “身为帝国的军人,连生命都可以舍弃,怎么可能在这么微小的局势改变下,变得毛躁?” 士兵不敢出声了。 寺内村一这时才抖动着唇边说道:“传令,让炮兵阵地开火!” …… 嗵! 遍布枪声的战场上出现传来了一声完全不同于掷弹筒的闷响,让正在开枪的屈勇愣得喝的看向了炮声来源方向…… “卧倒!” “我x你妈的!” 许朝阳都没时间去分析这是什么玩意儿传出来的动静,飞扑过去,直接将屈勇压在了身下。 轰!!! 完全不同于掷弹筒威力的炮弹直接砸在了山体上,那颗炮弹仿佛给小山包都炸出了缺口似的,让许朝阳感觉到了大地的震荡…… 第八十七章 紧急应战 那声炮击…… “撤!” “快撤!!” 许朝阳听见炮声,立即想起了小鬼子的大杀器‘九二式步兵炮’,这东西全重才两百来斤呢,炮身小、射界低,唯一的好处就是使用灵活、便于携带。 可他娘的鬼子中队什么时候能配得起九二式步兵炮了? 这不是扯犊子么! 许朝阳顾不得身上的尘土,连拉带拽给屈勇从身体下弄起来,连推带搡的轰出机枪阵地,紧接着,枪都来不及拿转身就跑! 九二式步兵炮比掷弹筒更强的地方就在于精准度,这玩意儿曾经被鬼子用在战场上专敲重机枪,那真是一敲一个准。 “老常!” “撤!” “快你娘的撤!!” 许朝阳撤出山顶机枪阵地后,就开始冲着常战所在的方向呼喊,一边呼喊还一边摆手,可在战场上这遍地都是枪炮声的世界里,他那嗓子就跟个娘们在被窝里呿呿似的,怎么可能听得见? 嗵! 又是一声炮响,许朝阳刚刚撤出来的机枪阵地直接上了天,麻包翻起三米多高,山头被崩起的尘土宛如泥雨向山下洒落。 轰! 一股火光在山顶倒卷上天,随后化为浓浓黑烟翻滚。 许朝阳连躲都来不及,就被泥土落满了头发,整张脸也让烟熏的漆黑,就这还冲着山头喊呢:“撤下来!” “别在山顶当靶子!” “小鬼儿来贴催命符了!!!” 枪声里、炮声下,许朝阳几人宛如几只蚂蚁,小的可怜。 他们得顾着脚下不要拌蒜、得抬头看着对面阵地上的常战有没有撤出来,光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战场需要顾及的事就如此之多,真要到了大阵地上,谁能活下来还真就是各安天命了。 “小白脸子,你大哥在那儿嘚瑟什么呢?不就拿下了一个机枪阵地么,你拿下就拿下了,端起枪把子冲小鬼子使劲,跟我显摆什么……我艹!” 常战眼看着那枚炮弹落在了机枪阵地上,将麻包掀飞,瞬间全身就跟通了电似的,扭头就喊:“所有人,下山,钻山沟子,快!” “鬼子炮弹咬腚了!!” 他转身就走,和许朝阳形成了两个极端,既不顾着自己兄弟,也不在意那些女人。 “别光着手走啊!” “这些王八蛋,我x你祖宗!” “长手的过来搬着弹药箱,要不然下了山你们使唤你妈了个逼!” 正转身准备离开的一群男人让一个老娘们单手掐腰指着鼻子骂,一时间全给骂傻了! 二姐真带东北女人的虎劲,像是谁也管不了她一样,边骂街还边甩动着脑袋,脑袋上的头发都在不停震动。 “花儿!扛着!” 二姐搬起弹药箱的姿势费力极了,俩手放在腹部兜着,勉强塞进了花儿的手里,花儿整个人往下坠,腿都弯曲了才僵僵挺住。 童蒙赶紧走了过去,俩肩膀一边一个扛起弹药箱就走了出去,经过常战身边的时候才说了一句:“瞅啥啊,这才是过日子人呢!” 常战:“我就艹了……今天老子挨你两顿骂,还一点脾气都没有,邪了门了!” 已经下山的伐木工都回来了,这点弹药箱人人上肩,拿不动的女人们干脆捧起了炸药包,就像是阴天下蚂蚁搬家似的,顺着山坡往下搓着脚下泥土挪动脚步,可刚到半山腰…… 嗵! 一枚炮弹精准落到了山头,山顶原本遮挡视线的树被拦腰炸断,整颗树木于气流中横着飞进了山间,在失去动力后,将山谷砸出一声巨响。 常战这才惊讶的单手夹着弹药箱,说了一句:“鬼子炮兵,这么准啊?” 他也是打过仗的,不过打的是军阀内战,在那个战场上,能死在炮火里的兵都是命里该有那么一天儿,他哪见过这指哪打哪的炮击! “那是九二式步兵炮,和三八大盖一样以精准度著称,加上鬼子向来训练有素,这不算什么,拿掷弹筒炸大门的我都见过。”童蒙还拿了一把,就跟他战斗经验多么丰富似的。 等两伙人灰头土脸的在山脚下汇合,彻底失去了对于高点的控制权,常战也看见一张脸造得跟小鬼儿似的许朝阳:“朝阳,咋回事?” 许朝阳不搭理他:“所有人,就得搭建防御工事,马上准备反击!” “刘根儿!” “搁这儿呢。” “带俩人扛着机枪上山腰阴面架设火力点,背着点炮啊!” “妥。” 常战这回脸上终于挂不住了,疾步走到许朝阳面前:“到底怎么回事,你得说明白啊!” “有什么可说的?鬼子的作战习惯就是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就又该炮兵轰了,你只要惦记着喘一口气,那就连端起枪的时间都没有了!” “还看,动起来啊!” 许朝阳纳闷战斗都打成了这样,常战这帮人怎么就还紧张不起来,跟他们没在战场上一样,一点‘慢一步就得死’的紧迫感都没有,像是浑身长满了懒肉。 直到常战无奈的挥了挥手,手底下这伙人才开始忙活了起来,问题是,当许朝阳在这群人忙活起来的瞬间才看明白,他们除了机枪之外,所有能定点打击的武器都没有了。 成堆的炸药包失去了油筒、还没使唤完的掷弹筒炮弹失去了掷弹筒,带着底帽的手雷还好说,起码还能炸…… “二姐!” 许朝阳直接脱下了衣服扔了过去:“给衣服扯成布条,每一颗香瓜手雷拴上一枚掷弹筒炮弹,这个给你!” 许朝阳打自己怀里掏出一颗没用完的手雷:“这儿,是保险,拔下来以后,敲一下就能炸。” “要是我们死光了,给家伙式拢一堆,一块炸了……” 二姐脸上有点麻木,她也没觉着情况会紧张到如此程度,可许朝阳却接着说道:“咱们只要让鬼子少捡回去一枚子弹,以后的战场上就会少死一个中国人,记下了没?” “啊……啊……”二姐颤颤悠悠的答应着。 “记下了没!” “记下了!” 许朝阳这才转头,拎起手底下人从山上背下来成捆辽13式挨着个的发放:“都听清楚了,辽13式的子弹我都动过,精准度没那么高了,鬼子远的时候使三八大盖打,鬼子近了,就使辽13式打!” “听明白没有!” 第八十八章 狗撵兔子歼灭战 山崎小队的在山里行进速度很快,像是两个小孩在打闹中,一个孩子激眼了,踹了他一脚后,扭身就跑,他在玩命追逐似的,脚步里都带着一股愤恨。 也对,童蒙的一发没良心炮给他们全都闷在了林子里,原本打算埋伏别人的这伙人吃了一个暗亏,那能不玩命么? 这不,得到了寺内村一的命令后,撒开脚丫子就往许朝阳所在的山头冲了过来。 只是他们没想到都冲到了山脚下依然没有遭到任何阻击,相反,对方掌控的两个制高点全都被炮火击中,一时间山崎小队的小队长还有点不甘心,觉着这场战斗打的有点没意思了。 他们是来报仇的,想要的是充满血腥味的冲杀,这成什么了?过来打击炮火覆盖下的残兵,捡炮兵的便宜么? 可不管心里有多么闹挺,该来也得来,毕竟命令就是命令。 “间距拉大!” “阵线拉长!” “鱼贯上山,清缴山匪!” 这可不是瞎指挥,是极富经验战场经验,一个间距拉大的小队,的确会出现火力不够集中的问题,可这能有效应对敌军的埋伏。 这种稀稀落落的阵型下,无论是部队哪个部分遭遇到了敌方袭击,顶多也就是死几个人,其余人能在过大的间距下迅速反应过来,从而去寻找掩体进行还击。 许朝阳在这种情况下瞧见日本子队伍中的头几个鬼子冲到了自己面前,拎了一把三八大盖藏于树后,迅速做出了反应:“刘根儿!” “狗撵兔子!” 山上的刘根儿听见这声呼喊后,立即将枪口挪向了鬼子小队的后屁股,横向摆动枪口,冲着在行进中的鬼子侧翼率先开火!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机枪一响,为了拉开间距而落后的鬼子在枪声下猛往前窜,人在生命垂危的环境里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像是在打野地里让狗追的兔子,跑动中的屁帘宛如兔子耳朵似的飘荡。 “隐蔽!” “隐蔽!” 山崎抽出了腰间指挥刀,刀尖冲天放声嘶吼,可他身后的鬼子却被子弹追逐里冷往前冲,刚才拉开的距离正在缩短,等所有人让机枪撵着于最危险的地方留下了三四具尸体后,几乎所有人都扎堆一样来到了被九二式步兵炮轰炸过的山包下。 “打!” 许朝阳端起三八大盖朝着人群扣动了扳机——砰! 子弹以765米每秒初速从枪口射出并冲入了人群,强大的穿透力使其旋转着扎穿了一名鬼子的肩膀后,直接没入另外一名日本兵的前胸,两个鬼子同时叫嚷着后仰摔倒的同一秒…… 砰! 砰! 砰、砰。 早就埋伏好的常战他们随着许朝阳的枪响展开了枪决式攻击。 哒哒哒哒哒! 最后,打响屠杀号角的,是从山上拎下来的野鸡脖子,枪口吞吐的火舌在刚刚扎堆的日本兵阵营里展开了最为凶残的收割。 许朝阳的快速反应能力是埋葬这群鬼子的关键,刘根儿狗撵兔子一样的机枪扫射,是让他们赴死的追兵,小鬼子在枪声下的胆怯让他们没办法在埋伏圈里做出任何反应,而被九二式步兵炮炸过的山头又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成群的鬼子宛如在战俘营中被集体枪决的俘虏一样倒地,一蓬蓬血污在子弹的冲刷下打该死之人身上崩出。 可这群鬼子被淹没在子弹之下的时间,却连一分钟都不到…… 那一刻,许朝阳在拉动枪栓下、扣动扳机的动作中,可怜的不是这群一米半半,是日后缺乏对日经验、缺乏现代战争意识死在战场上的战士英灵。 只是,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他能够凭借自己的强横操控手底下这些人,让他们免受错误指挥下的炮火侵害之苦,那……长城保卫战中的那些将士,能有人听自己的么? 许朝阳这个穿越者有一种以有限寿命去面对无穷天道的艰难感,哪怕眼前的战局已经在切割战场后牢牢掌控在了手里,前方似乎依然充满了举步维艰的扑朔迷离。 这回,许朝阳在生命中第一次开始觉着‘连长’的官小了…… “停火!” 等许朝阳眼看着整个鬼子小队再没有一人站立,连一个冲上山坡逃跑的日本兵都没有、被全员击毙在了山脚下,他们竟然在千变万化的战场上打出了一场歼灭战之后,喊出了这两个字。 “集体上刺刀!” “常战,让咱们的兄弟过去,快速打扫战场,咱们无法使用的武器先不要捡,将能装下的子弹、手雷全部收拢回来,快!” “其他人,山口布防,掩护收缴战利品的兄弟,十分钟内,必须转移。” 许朝阳为什么急切的连让手底下人喘气儿的工夫都不留? 因为九二式步兵炮! 这东西轻便、灵活、精准度高,只要许朝阳没有端掉敌方的炮兵阵地,那就代表着在吃掉这支日军小队后,敌方的炮兵很可能在转移之中。他不想暴露在炮口之下,否则自己手里的这一个排,根本扛不了几下。 “朝阳,这日本人也不扛揍啊。” 常战笑嘻嘻的打一块石头后站了起来,刚要大口大口吹牛逼,许朝阳却冷冷的扔回去一句:“你再想想刚才鬼子的反应。” 常战顺着许朝阳的话茬往下想……假如,机枪响起时,许朝阳没有带人去炸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机枪阵地,而是和对方隔山对射,那么,己方被牵制便会成为必然,那落在山头的炮弹…… 炮弹落下之后,自己消灭的那个日军小队再也不是这副熊样,到时候人家就是在你们被炸懵的情况下有序冲山! 那一秒,对面山头的机枪压制、夺命的炮轰和不断从山脚下传来的贼枪,每一样都能让这群素质不高的奉军瞬间崩溃。 常战冷汗下来了,这场战斗要是让他指挥,别说是一个排,就算是一个连也得扔到山头上! 鬼子不是不会打仗,人家的部署根本没错,只是许朝阳了解他们就如同了解自己裤裆里有几根白毛,还能抽出时间来一根一根的清理。 常战看着许朝阳的眼神变了,变得越来越不清楚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许朝阳竟然有如此本事。可这么有本事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吕大麻子手底下,才混了个连长呢? 上架啦,感谢大家 要上架了,晚上零点准时上架。 到时候会一起更新一万字,往后,会日更万字,当然,也肯定会偶尔请假。 另外,本书所有的书评我都看过,感谢各位的支持,还是那句话,我没你们说的那么好,只是在尽全力完成一本书而已。 像某个书友发现的地图一样,我说了,我要写真的。 对了,还得说一下这本书。 这是一本,我尽量克制的书,我的意思是行文风格是改不了的,但我在尽量克制的两件事,第一,上本书讲完的道理,这本书不会再讲,我不喜欢重复自己;第二,我是一个非常擅长煽情描写和触动别人情绪的人,如果你看过上本书,就会知道,但这一次,我尽量不煽情。 我不想让人在眼泪中去看这个作品,我懂,那么写书成绩更好、打赏更多,可我是人,不是工具,是人就得去操控一些东西,哪怕再难都得去做;工具则不用,在别人总结好的规则下继续就行了,所以,你们看到的书,会和其他人的书不一样。 所以,许朝阳被退婚时,我都没有煽情,每一场战场更不会以过度的牺牲作为卖点,而是想通过键盘彻底说明白一些问题,很多人永远不会涉及的问题。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和我在尔滨729+2遗址听到的那样,往前走,别回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我想让所有人在冷静的思绪下再去看这场战争,这就证明伤口已经结疤,曾经的敌人早已经不在我东方巨龙的视线之内,让那次咱们的耻辱去成为他们毕生的骄傲,让他们一辈子都抱着这点成绩缅怀,而我们,则不停的踏上新的征程。 不过这么写一定是扑街的,这叫不顺应潮流,逆流而上的孤勇换来的永远不是财富,可,勇气却可以得到尊重。 我缺钱,但是,活到这把岁数,该跟自己有个交代了。 钱,起码这本书能挣的钱控制不了我,我也希望有一天这个世界上的钱都控制不了我,彻底自由。 这回大家明白了吧? 这本书会和上本书一样,无视成绩的更新,因为我很幸福;这本书应该还会和上本书一样,无视成绩的完本,无论结果如何。 下面说一下加更规则。 日更万字,五百月票加更,查数就行。 其余规则为,盟主加两更。 以上都是万字更新之外的加更。 感谢诸位。 第八十九章 与有荣焉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朝阳,这回是不是该掀螃蟹壳了?” 常战明显打嗨了,望着旁边的鬼子尸体,已经不再将这场战争当回事了,他可能觉着要是鬼子都这么软,冲进车站和他们干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可许朝阳能这么想么? 他要是这么想了,那不是傻,那叫外行! 别的都不说,光是从现在所在的位置,行进到车站该怎么过去,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稍有不慎,就会被鬼子把整个局势逆转。 “螃蟹壳要真是那么好掀的,你觉着小鬼子能占了东北么?” 现阶段许朝阳需要注意的,除了车站内的鬼子外,还有隐藏起来的九二步兵炮,他并不知道那门十分好移动的炮如今藏在了什么位置,万一在冲锋的过程中炮响了,就这几十人,两颗炮弹就能干掉三分之一,那还打什么? “这样!” 许朝阳一说出这两个字,余明浩他们这些早就非常熟悉他的兄弟们都围了过来,那时的许朝阳觉着好像有一群过命的兄弟在用自己的生命撑着你,很踏实。 “咱们分成两组,以交替越进的方式前行,一组定位后,二组从右侧成弧线越进至前方的同一水平点上,扎稳火力点后,一组再次开拔,再从左侧越进到二组前方,这样,咱们就完全不用分人手去防范两翼,只把目标固定位车站就行。” 常战猛眨了几下眼,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你说啥玩意儿呢?” 余明浩伸出两只手解释道:“叉开两股儿,一股定点后,另一股打一侧绕过,同时负责探查、扫清有可能埋伏的鬼子,绕回到第一股前头再定点,另外一股再动……” 他用两手交错一比划,彻底省略了许朝阳解释的时间,而许朝阳接着说道:“如果接敌,除了炮兵阵地就应该是鬼子探查战况的侦察兵,一定要小心。” “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就解决了战斗,但是枪声一停,准起疑心!” “派出侦察人员探究战况也会成为必然。” “如若平安抵达车站,记着,以辽13式枪声为信号,先抵达的一组势必会在站前和鬼子接火,无论我们谁先抵达,听见身侧传来的辽13式枪声,就立即将覆盖火力转移至一侧,腾出空位来,以免误伤的情况发生。” “只要没听见辽13式的枪声,不管哪响枪,照打!” “听明白没?” “常战,问你话呢!” 常战一伸手,他都觉着自己脑子不会转了,问了一句:“万一行进过程中,其中一组被纠缠上了,怎么办?” 余明浩气的啊…… “刚才跟你白说了?” “不告诉你辽13式枪声为号么?一方接敌被纠缠上了以后,另一方听见辽13式枪响,你倒是回援啊!” 常战这才恍然大悟的点头:“噢” “麻绳!”他终于想起了一个能够完全清晰解释交替越进的东西,将其说了出来。 “连长!” 童蒙回来那一刻,几乎身后的每一个人都收获满满,有的甚至一个人背了两三条枪。 “连长,这伙鬼子都是轻装前进,手里的机枪是歪把子,连掷弹筒都没带。” 屈勇往旁边吐了口口水:“呸,这群一米半半,还他妈没瞧得起咱!” 许朝阳却在此时心有余悸的又想起了刚才的战况:“我还真不希望他们有一天能瞧得起咱们,到时候,就得拿人命去搏了。” “童蒙,分发手雷;”????“常战,把你们手底下的人手分出来一部分,跟着我进行交替越进;” “刘根儿,分配机枪和备弹,确保每个小组都有轻重机枪各一挺……” 假如有条件,许朝阳也希望全员花机关、轻装上阵,问题是眼下就是这么环境,有的用就不错了,他也没法挑挑摘摘。 “所有人,听我命令!” 当这些人再次聚集在许朝阳身前,许朝阳吩咐着说道:“每一组三人使用辽13式,其余全员三八大盖;” “机枪手在行进时坠在队尾,无命令不得接敌!” 他看向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就像是瞧见了自己所处那个时代战友们的青春面庞,两批人唯一的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些得将自己的青春放在烈火中燃烧,而另一批,则是在焚烧过的土地上耕耘,收获。 许朝阳开始明白了他所处那个时代的高楼大厦能够平地而起,是因为地底埋着眼前这批人的英灵作为地基; 他开始懂了这些人很可能只是在单纯的‘义气、冲动、疯狂’各种情绪下献出生命的伟大。 是,这里面依然有勾心斗角,可家里的亲哥们不也有小心眼和打架的时候么? 一个人的行与不行,真的就是后世那些只盯着人们缺点看的喷子能够下定义的么? 不,许朝阳觉着,别说那些‘天榜’上的先贤、就连他眼前这些历经战火的人,都不应该是谁能够随便评价的,他们不配。 “出发!” “我带人先上,常战,你在后面。” 许朝阳领着人带起装备奔向了山脊,他身后,是抱着捷克式的刘根儿,身侧,是拎着枪的余明浩,旁边是用却黑指甲扣牙也不嫌脏的屈勇…… 再往后是花儿,是二姐……是从常战手底下被分过来的……兄弟。 许朝阳回头那一刻,笑了。 他觉着能和这些人在一起,与有荣焉。 “大哥,你笑的我心里直发毛,这是干啥啊!” “滚!” “这回我踏实多了。” 哈哈哈哈哈…… 许朝阳和屈勇的几句对话,瞬间化解了近在咫尺的金戈铁马、血染黄沙,让那股飘荡在空气中的火药味仿佛都减轻了不少,似乎就在眼前的肃杀感,也没那么令人恐惧了。 而许朝阳则直到现在也不太清楚身边的屈勇到底有多大作用,又能为不善言辞的他省去了多少口舌。 “迅速进入掩体,刘根儿在我们身后领着重机枪构建火力点,快!” 距离车站旁的山脚下,许朝阳带领着所有人卡在了那里,不上山的原因是打算借着山体的遮挡防炮,希望鬼子的炮兵没有那么快的调转炮口,也希望自己所处的位置,是炮弹够不着的地方。 这个时候,活下去的意义不是单纯的活着,是得弄死这些一米半半! 对不住,搞了半天后台,看完这一张的兄弟可以先睡,因为剩下几章更新会很晚,我在改文。 (本章完) 第九十章 朝令夕改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少佐!” 车站,寺内村一盯着地图正在用尺子测量,等手下人来汇报时,他彻底失去了刚开始的沉稳,而是疾步走到手下人面前,问:“你最好告诉我山里那群混蛋已经被山崎小队干掉了!” 手下人低下了头,不过这一次不是礼节:“我很抱歉,少佐……答案正相反,我们派出去的侦察人员并没有回来。” “我觉着,山崎小队,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而且是在并没有给敌人造成过大损伤的情况下。” 寺内村一愣了一下,反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目前还不清楚,但是从枪声上判断,绝不可能超过百人。” 陷入思索中的寺内村一停顿一下,他并没有如同其他指挥官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暴怒,可已经充血的双瞳则证明了他并不是不愤怒,只是在极力克制着。 “命令炮兵阵地尽力隐藏,不准与敌交火……” “少佐!”手下人很诧异的问道:“我们借来的这些炮兵总共有五十五人,是有能力……” “这是命令!” 寺内村一大喝一声,随即解释道:“敌方的战略目标,是要通过攻击车站来缓解杨部的困境,所以,这群人为了打掉我们甚至可以说是不惜代价!” “既然知道对方的意图,那为什么不顺了他们的意?” “与其漫无目的的去猜他们在哪,就不如让他们在咱们眼前出现!” “以我们的武器配置,在这片土地上没有谁可以瞬间干掉我们……” 士兵接话道:“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们顶住了第一轮攻势,无论结果是什么,炮兵都有时间调整炮口对着敌方阵地展开炮火攻击。” “没错!” 寺内村一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些人是有真本事的,他们值得我们重视。” “在中国的历史上,有一位叫‘大禹’的王在面对洪水时,并没有选择一味的去堵,还会疏通河道,让洪水流向其他地方……” “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做?” “让他们来,如同洪水一样的冲过来,让他们自己暴露,让他们用枪声去主动申请炮火覆盖,我们只需要静静的等着就好……” “大哥,车站!” 许朝阳在屈勇的叫嚷声下出现在了车站附近,但他意外的是,他们一路走来不光没有遭受到任何阻击,居然还让人有一种越走越心慌的感觉。 有点像是开完家长会以后,被家人冷着连带回家,那种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没有发生时,等待痛苦降临的煎熬感莫名出现了。 “别动!” 许朝阳藏在树后看向了远方的车站,他看见了车站内严密的防守,和正在不断通过垫麻包而调高枪口瞄向山头的野鸡脖子。 小鬼子这是防备着山顶有可能出现的敌人,也就是说,对方的指挥官已经判断出了山崎小队的情况,并在自己赶来之前,调整了整个防守策略。 可他们为什么不立即抢占周遭的制高点呢? 许朝阳甚至抬起头看了一眼附近的山包,用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思维考虑着:“难道上边提前布好了雷区,就等我们上去?” 要不然他实在想不通小鬼子为什么把这么好的一个火力点空出来,可一个中队带着九二式步兵炮出来已经够一说了,还能带着地雷来么? 他们要是真装备到了这种程度,恐怕跟老毛子都有干一架的能力吧?自己会被如此认真对待么?就凭他们这几十人儿? 冷静! 必须冷静! 许朝阳一边想着,一边宽慰着自己,他知道,只有冷静下来的自己,才有能力应对眼前的局面。 “报告!” “发现敌方部队!”????寺内村一在车站指挥室内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连抬起眼皮的动作都带有一股兴奋之意:“人在哪?有多少人?为什么没有进攻?”他一连串问出了所有问题,就等待着自己期望的答案出现。 手下士兵快速凑了上来,指着车站旁边的小山坳:“在这儿,人数在二十左右,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进攻,我也不太清楚……” “多……少?” 寺内村一难以置信的问着。 “炮兵阵地上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据他们说,这是确切数字。” “不可能!” 寺内村一直接用双手扫过桌面,将桌面上的笔筒、电话、水杯全都扫落在地上,咆哮着说道:“绝不可能!” “二十人不可能这么快干掉山崎小队,二十人,也不可能冲上我的机枪阵地,更不可能在几百米外,冲着整整一个中队率先开火!” “这是耻辱!”寺内村一其实并不是在质疑,真正想说的话用现代网络语言翻译过来,应该是:“他们怎么敢的!” “报告!” 另外一名日本兵瞬间冲进了办公室,两名日本兵站在一起时,第二名日本兵说道:“报告少佐,车站尾部发现了敌军。” “多少人?”寺内村一更加期待的看向了对方。 “二十左右……” 寺内村一沉默了,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算两边各自有二十人,那加在一起也就四十左右,还不如一个满编小队人多,他怎么可能不沉默? 这就等于直白的说山崎是傻子,一个照面就让人将整个小队都给灭了;更像是再说他这个中队长是个白痴,带出了这种手下…… “少佐?” 士兵问道:“是否按照原定计划继续等待,等敌方全都冲上距离咱们最近的制高点,再通过炮击……” 士兵忽然不敢问了,因为他在说话的进程中感受到了寺内村一正在酝酿的怒火即将汹涌喷出。 此刻的寺内村一很像是一个原本特别有信心的赌徒在进入赌场后,接连几次猜错答案的状态,他开始怀疑自己了,开始怀疑这千变万化的战场还是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甚至在煎熬中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去等待那未曾传出来的枪声。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下达作战命令,让炮兵炮击已经发现了的敌军,以最大限度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但侥幸心理却在告诉他,敌人迟早会进入制高点,毕竟那儿是进攻车站的最有利位置。 宛如所有人在面临人生抉择面前,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一样,总是会在关键处,心跳加速。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在你一筹莫展之时,也许敌人更不好受,这个时候就要看谁更有耐心…… “炮击。” 细弱蚊虫的声音在车站内出现了。 “少佐,您说什么?” 在士兵的问询下,寺内村一愤怒的抬起了头,用毕生最大音量喊道:“炮击,我说炮击!” “让炮兵阵地上的士兵,以最快速度消灭视线范围内的所有敌人!” 士兵……傻了。 他刚刚才根据长官的命令向炮兵阵地传达了隐忍的指令,没想到几分钟之后,这位长官,朝令夕改了…… 说了每天万字,就是每天万字,就是调整一下时间,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九十一章 看一眼都不行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一片肃杀氛围覆盖的山林间,宁静的让人心悸,在这种安静下突如其来的炮声,让每一个躲在掩体后的人,同时缩起了脖子,像是非年非节的午夜凌晨,天空响彻的炸雷。 许朝阳都觉着自己扭头看向炮声响起的行为变成了慢动作,而那句:“卧倒!防炮!” 在极缓慢的声音传递下,如同电影中的卡帧现象一样,于不断地停顿中延续…… 等声音彻底在被春风摇曳起枝叶的林子里荡漾开,如同炸雷之下水面上荡起的波纹,顶天能涌动出一圈圈涟漪。 许朝阳身后偏左位置,一颗炮弹精准落下。 横窜的气流和震耳欲聋的爆炸不分前后同时出现,那些从常战手下过来的壮汉站在山坳处让气浪直接掀飞,好好的一个人拔地而起,飞出两米多高,在气流的席卷下,身体衔接部位被捏碎了一样断裂开…… “二牛!” 许朝阳没停过这个名字,更没和这个人说过哪怕一句话,可手底下人喊出这两个字儿的时候,他只能愤恨的咬起牙,任凭耳朵里‘嗡嗡’声不断,依然要凭借全身力气大喊:“别他妈愣神!” “站起来,往车站里冲!” “冲过去!!” 最残酷的一幕出现了,许朝阳根据炮声已经判断出了炮兵阵地的大致方位,那就是位于身后一百五十米的山头。 可这声炮击一响,他们便彻底失去了回头端掉炮兵阵地的机会。 因为这一炮不光是干掉了二牛,更是给了车站内敌人一个主攻方向,等他们反应过来,无论许朝阳领着人向任何方向冲锋,就会被子弹咬住。 这就是寺内村一的朝令夕改,这就是在战场变化下的应对之策,既然你们没有选择立即进攻车站,那无论是什么原因也好,都必须让你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 战争的主基调向来都是残忍,比的,就是谁比谁更加残忍。 哒哒哒哒哒哒! 架设在车站内的野鸡脖子在山坳里扫射出来一片枪林弹雨,子弹击中树木时发出‘碰碰’的闷响,击中石块后,溅起金属般的火花,而周围的山体,不停有子弹着落后的尘土冒起。 许朝阳打怀里掏出一刻香瓜手雷拉开了保险,在树上磕了一下后,朝着前方根本不可能撇过去的机枪阵地扔出…… 手雷迸溅起的烟尘形成土雾,短暂遮蔽视线后,许朝阳立即转身回头,一把将屈勇从趴着的地上捞了起来,照屁股上往前一蹬:“往车站里打,趴这儿等炮崩你啊!快!” “所有人,往车站里打,不准停,一步也不准停!” “刘根儿!” “机枪压制!” “压你妈的制!!”他知道这是让手底下人在朝着子弹冲,可这是唯一躲开炮击的办法! 刘根儿端着捷克式站了起来,冲着远端车站扣动了扳机,而他身侧,一个男人正在握着野鸡脖子手忙脚乱的固定支架。 “躲开!” 二姐在这个男人身旁一脚踹了过去,将其踹倒后,快速趴到了机枪旁,按照平日里的训练将机枪支架安装好,扭身将弹板插入后,抬起头大喊着询问:“刘根儿,保险在他妈哪!” 这个女人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坳,许朝阳都在将徐明浩拽起来以后回头看了一眼。 二姐听到刘根儿的话语,扣开了保险,端着野鸡脖子后屁股,冲车站不顾生死的扣动了扳机,机枪击发时的晃动,将那单薄的身体抖出了大范围的浮动——哒哒哒哒哒! “花儿!” “花儿!”????“上子弹!” 花儿蹲在草丛里用双手捂着耳朵冲二姐艰难的摇晃着脑袋,二姐气的伸出手指了过去,张嘴就骂:“我x你妈的,你信不信打完了仗我弄死你!” 二姐调转枪口,冲着花儿所在的位置轻点扳机,她好像连这把枪有什么样的击发机制都不知道,便‘突突’打出去了两枪。 花儿身前两米的地表荡起烟尘时,二姐再次威胁性的大喊:“你过不过来!” “啊!!!!” 花儿被逼得没招了,她彻底没招了,鼓起勇气起身,在跑动中和正常女人一样横向摆动着双臂,迈动着脚步跑了过去。 此刻,二姐看着那个充满恐惧的身影露出微笑说了一句:“别赖姐,咱女人要想在人堆儿里让人瞧得起,也得拿命搏……” 她声音很轻,像是对战争时代自己遭遇的无奈,又像是温柔的描述着那股不肯屈服。 “冲!!!!” 许朝阳朝着车站在无奈之中冲过去的同一秒,山脊另一侧终于传来了枪响——啪!啪! 两发辽13式的响动下,一挺歪把子和一挺野鸡脖子冲着前方车站展开了完全性的覆盖! 突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 当无数弹雨朝着那个破旧、矮小的车站洗刷而去时,第二声炮响传了过来,炮弹在仓促中将炮口进行了微调,落于许朝阳和二姐他们中间,也就是这群人刚才的藏身之处。 九二式步兵炮掀飞的尘土宛如屏障一样彻底挡住了刘根儿和二姐的视线,气流荡起的强大冲击力,在二姐紧握机枪的情况下,连机枪带人一起掀飞。 花儿就跟让谁狠狠踹了一脚似的,一脑袋撞击在了旁边的石头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二姐!!!” 刘根儿卡在山腰上面迎气浪,脸上的肌肉被不断吹出波浪形痕迹,差点没喊破嗓子。 没人知道二姐到底是什么情况,更没人知道花儿还是否活着。 突突突突! 屈勇眼瞅着机枪朝着自己转动过了枪口,猛的往石块后一低头,随即张嘴就骂:“刘根儿!” “你他妈能不能先顾着活的!” 刘根儿被叫骂声逼着扭过了脸,他连心疼的看一眼这些在战场上倒下去的女人,都不被允许。 “啊!!!” 刘根抱着机枪张开了嘴,一边疯狂嘶吼,一边冲着前方间断性的扣动扳机。 从他嗓子里喷涌出去的声音,由洪亮变成了嘶哑人家都没发现,扭头吐了一口唾沫时,唾沫中的血丝和泥土快速混迹在一起,刘根儿更是看都没看一眼。 此时,嗓子有没有喊破不重要了,二姐他们死没死也不重要了,连刘根儿自己会不会去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绝对不能让自己手里的机枪停了,起码在许朝阳他们冲入车站之前,不行…… (本章完) 第九十二章 嘲笑死神的无能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冲!!!” 不光是许朝阳在冲,打另一侧刚绕过来的常战也没敢让手下人歇着:“机枪不动,从高处打斜儿继续覆盖,其他人,在子弹底下冲过去,不许停!” “快!” 突突突突突! 子弹由山坡落入车站,顺着站台一路扫向边缘围满麻包的机枪阵地。阵地中,一个端着歪把子的日本兵被这一溜子弹路过时,顺势在身上炸出了三股血污,一脑袋便扎在了麻包上。 可旁边的供弹手马上重新握起了枪——啪! 常战在跑动中持枪,完全凭借感觉扣动了扳机之后,一颗子弹‘咚’的一声击穿了供弹手的钢盔,三八大盖的精准度和稳定性让他手底下人免于遭受生死考验,可即便如,常战依然没有高兴的工夫。 “冲!” “把许朝阳那边的压力拉过来!” 五十米…… “手雷!” 常战在机枪掩护下,在枪林弹雨中亲眼看着六七个兄弟倒了下去,却依然的高喊着掏出手雷来,用嘴叼着拽动保险后,往枪体上一颗,抬手就冲着车站撇了过去。 手雷飞出去的轨迹并不高,但这个常年伐木的男人却力气极大,一颗香瓜手雷隔着五十米直接扔上了站台——轰! 手雷爆炸那一刻,站台上房屋的所有玻璃全都被震碎了,装满沙土的麻包炸碎了以后高高飞起,由高处洒落着细沙重重拍在了墙上。 寺内村一在爆炸震动中迅速蹲下,猛往桌子底下蹲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人竟然不顾生死敢冲着车站冲过来。 他好像都忘了这是他亲手逼得,更加忘了人家原本是打算在外围和车站内对射……如果不是让炮弹撵着无路可退,许朝阳也不可能带着人奔着有死无生的地方冲。 “传我命令!” “传我命令!” 寺内村一连续喊了两嗓子,在无人回答后于房屋内缓缓起身时,看见了那个始终在给自己传达命令的日本兵就躺在窗外,被炸得满脸漆黑! “手雷!” “全撇了!” 还剩八个! 许朝阳手底下连男带女冲到距离车站五十米位置的时候,只剩下来了八个。 他在跑动中打空了手里三八大盖所有子弹,也只是击毙了一个鬼子。 但他没有时间上子弹了,在车站内一声手雷爆炸声响传来了,许朝阳跟被炸醒了似的,同样下达了将所有手雷扔出去的指令。 几个手雷在许朝阳所在的位置被这群人集体扔出去,而不等手雷落地他又喊上了:“上刺刀!!!” 轰!轰!轰!轰!轰! 五颗手雷先后在车站站台上频繁炸响,一股股黑烟不断冒出,许朝阳看着石屑纷飞的车站,将手里三八大盖的刺刀拿了下来套在枪口插紧卡住后,端着枪继续往前冲。 这就是命。 迎着子弹往前冲是命,在冲锋的过程中倒下是命,要是能冲上站台扎死一两个鬼子,还他妈的是命。 许朝阳终于知道奉军里那些当兵为啥的信命了,因为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他们除了信命,都不知道还能信什么。 “上刺刀!” 寺内村一打屋内出来时,就看见了两伙人已经冲到了车站附近,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在手雷不断撇上站台的情况中,在机枪阵地彻底哑火的环境里,他除了让手底下人上刺刀之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继续下达命令了。????因为这时候寺内村一看见的许朝阳,距离他已经不足十米! “杀!” 许朝阳第一个冲上了站台,一个没有死在爆炸之下、却完全被炸懵的鬼子看见敌人冲上来才刚刚回过神,拎着没套刺刀的枪奔着许朝阳扎了过去。 许朝阳套用着匕首操的动作用枪口往外一拨鬼子的三八大盖,借力将枪伸向对方身体一送,利用刀锋的锐利直接扎入对方身体——噗! 刀口透胸而过,直接将其扎了个对穿后,眼见他身后有日本兵冲过来,许朝阳一发狠:“啊!!!!” 顶着这个在疼痛中一把握住了他枪口的鬼子推了出去,直接撞在朝着自己冲来的小鬼子身上,把那货撞倒后,才一拧枪口,在对方吃痛之下,将刺刀拔了出来。 许朝阳才抬头,一个鬼子距离他两米的地方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许朝阳的肩膀飞过,在他胳膊外侧咬出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许朝阳低头看了一下,见鲜血顺着缺肉的胳膊浸透了皮肤,光着膀子的他立即转头大骂:“我x你妈的,你们鬼子不是拼刺刀的时候,不他妈开枪吗!” 他像是一头疯虎,奔着对方就冲了过去。 许朝阳完全疯了,那气势吓的鬼子想要快速拉动枪栓的手变得直哆嗦,而许朝阳靠近的时候他才把子弹推上…… 噗!噗!噗 许朝阳照着对方前胸连扎了三下,扎的这小子满嘴直冒血沫子倒地,双眼恨不得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如同也在责怪眼前这个虎玩意儿怎么没等他把子弹推上再打似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儿。 辽13式的枪声此刻也在站台上响起,被许朝阳刻画过的子弹击中鬼子身体后,在人体碎裂,击穿人体的瞬间宛如扫把尾部般击出,也就是说进去的时候一个眼儿,出来,那就是千疮百孔。 “大哥!” “我他妈不会使刺刀!” “我去你妈的!” 屈勇同样也冲上了站台,可他和许朝阳的境遇完全不同,当迎着鬼子冲上去的片刻,打空子弹的枪体在来不及重新装弹情况下,这货直接把三八大盖冲着一个鬼子砸了过去,随即弯腰从裤腿子里往外摸腿叉子…… 鬼子都让他砸不会了,抬着枪口刚把对方扔过来的枪挑出去,一个人影趁着这个节骨眼一手握刀拖于脑、一手舞足蹈的就冲了过来——噗! 贴近后,屈勇一刀就插进了鬼子的脖颈,紧接着转动手腕顺着刀刃往下一滑,大股大股的血液在压力之下直接喷了他一脸:“噗……呸!” 屈勇这才扭头将刀拔出,又冲向了第二个鬼子。 鬼子看这俩人看傻了,一个,光着膀子谁来扎谁,另外一个满脸是血握着匕首,这俩人面对着四个鬼子谁也不后退,一步步的往前压,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似的。 “大哥,鬼子血齁咸啊,一股臭脚丫子味儿……” 许朝阳身边有了兄弟,状态完全不一样了,还开玩笑的说道:“你他妈逛窑子就算了,还知道脚丫子啥味儿?” “大哥,我干了眼前这四个鬼子,你保密行不?”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大男人,在生与死之间,嘲笑着死神的无能! 章节序号貌似错了,应该是看花眼了。 正在弄,别急。 还差一章,改完就发出来。 (本章完) 第九十三章 武勇之狼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许朝阳能在减轻压力之下冲上站台,真是常战的功劳。 山坡上的歪把子与野鸡脖子枪声、不断扔上站台爆炸的手雷爆炸声,都在不断迫使日军防守车站的兵力回头应对,这才让许朝阳拎着刺刀杀了上去。 而带人冲下来常战也出现在站台上那一刻,山顶的歪把子已经彻底没了声,只有野鸡脖子还在‘突突突’的震彻山谷。 当常战再回头,望着一路冲来尸骸和趴在地上颤抖中不知死活的兄弟,这才明白许朝阳为什么会对战争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吹毛求疵。 将近四十人,将近四十人的队伍在这条上只一个回眸间,拢共还剩下了十几个儿! 这都不是伤亡比的问题,是拿刀在割心。 “我x你妈……” “我x你妈。” “我x你那血刺呼啦的黑妈!” 三句叫骂分别以不同分贝喊出常战的嗓子,转过身,常战拎着枪就冲向了站台,那儿,除了被机枪扫射下死亡的鬼子外,在被手雷炸碎的残骸中,也就剩下二十来人,他们围成了两圈将寺内村一围在当中,不断和最先赶到的许朝阳他们用刺刀拼刺出‘叮当’的声响。 常战真激了,抬起枪口扣动扳机直接击穿了一个日军的胸膛,子弹透胸而过改变方向扎进了房檐上,带落几块灰瓦。 “常战,别开枪!”许朝阳抽空喊了一嘴的时候,脚下正踩着一个鬼子身躯用尽全身力气将刺刀往对方身上扎。 常战张嘴就骂:“去你妈的!” “谁拦着我,我他妈跟谁玩命!” 他身边的兄弟同时打响了辽13式,子弹在两米外的鬼子后背扎出,炸成数颗破碎的炸子儿,其中一颗崩进了刚转头那个鬼子的眼睛,那货捂着眼睛发出狼嚎,鲜血顺着手指头缝往出流:“啊!!!” “你他妈消停会儿!” 刘根儿握着机枪枪口,将捷克式机枪把直接砸在了对方脑袋上,给鬼子砸的脑骨塌陷,连另外一只眼睛都冒了出来,才喊道:“常战,三八大盖穿透力太强,容易误伤,你听不懂啊!” “不管,爱谁谁!” 寺内村一也在他们的交流中举着佩刀高喊:“射击!!” “射击!!!” 他的命令已经变成了虚妄,手底下的日本兵在极小的范围内端着枪不断以寸为距离挪动着脚步,表示着他们的不安时,谁也不愿意去面对这群打山里冲出来的武勇之狼。 噔噔噔! 解决完拦路鬼子的常战竟然比许朝阳还先冲到了寺内村一面前,重踏出的每一步都代表着他近乎疯狂的愤怒,六个端着辽13式和三八大盖的男人,凝视着一群鬼子连个磕巴都没打,以肉身对着枪口率先开火! 砰!砰! “开枪!开枪!” 生怕常战再遭受损失的许朝阳把刺刀才扎进鬼子胸口,连忙捡起了尸体上的枪,在枪声里冲着那些日本兵以交叉角度扣动了扳机。 他不想身边的人再减少了…… 好不容易扩充起来的队伍,一次冲锋就丢掉了大半,那是人命啊,不是战报上的战损数据,这种只有一线指挥员才能理解的疼,绝不仅仅是上层在庆功宴上的谈笑风生。 他们嘴里的:“我以十几个人的代价就干掉了多少个鬼子!”中的十几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人! 可战争下的人,还能算是人么? 鬼子在这种面对面开枪的狼性凶狠下,只做出了一枪反击,被击中肩膀的屈勇不过是简单晃动了一下,就又捡起了枪械,继续扣动扳机。 鬼子被一片一片的击倒,二十人转瞬剩下了四个,四个又在数人的补枪之下全部倒下,寺内村一的胸口被穿出的子弹打成筛子,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早就靠在门框上满嘴鲜血的喘息了。 为什么鬼子在这种情况没拼着两败俱伤集体还手? 又为什么,他们冲上了站台之后,光是凭借着凶狠能让对方错愕? 许朝阳不知道该用言语怎么解释,可他想起了一句话,叫‘狭路相逢勇者胜’。 噗嗵。 常战眼看着这场战斗终于偃旗息鼓,整个人瘫软的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的和刚刚死亡的寺内村一对视,憋了半天,才朝着这具尸体大喊:“拥为点啥啊!” “搁你们那个败家的破岛上待着不好嘛?” “非得追我们家来,逼我们和你拼命!” “拥为点啥啊……” 说到最后,常战已经没声了,鼻涕、眼泪和哈喇子呼了一脸,挺大一个老爷们坐在地上哞哞的哭,看的许朝阳头皮发麻。 “勇子。” 许朝阳看见屈勇肩膀上全是血,赶紧凑近问了一句,手放在半空想要去触碰,屈勇咧嘴笑道:“没事,子弹穿过去了,我能感觉到。” 可许朝阳却绕向了他的后背,看着后背上比前边还大的伤口时,猛吸了一口气。 “脱衣服。” “其他人,快速收缴枪械,补充弹药和手雷,九二式不拿,歪把子抱着,迅速进山,快!” 常战坐在地上拿手拍着地面骂街:“许朝阳!” 他满脸鼻涕的呼喊:“我也x你妈!” “我们弟兄死了这么多,你他妈连口气儿都不让喘啊!” 许朝阳打一个日本兵画着‘十’字的腰包里拿出酒精和纱布,一点没跟常战激眼,非常温柔的回应道:“后边有炮。” 常战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小鬼子的野鸡脖子位置,踩踏尸体冲着之前炮声大致方位,将弹板上剩余子弹全都打了出去。 哒哒哒哒哒! 直到子弹打空,他才冲着山里喊了一句:“你们等着老子有了炮的,我他妈就是炮兵!” 许朝阳在给屈勇用酒精消毒后,赶紧拿纱布给他裹上,这小子身上的硝烟在酒精冲刷下,都出现泥沟痕迹了,就这还的有心思问呢:“大哥,我咋记着常战不是炮兵?他不是跟着……” 常战扭回头来‘嗷’就是一嗓子:“我他妈吓唬鬼子呢,用你管!” 屈勇让他骂乐,伸出闲着的那只手指过去说道:“这小子整个一疯狗……” 他们这头忙活着,许朝阳连自己胳膊都没顾上,才抬起头,正看见山里一个脑瓜子跟鸟窝似的女人呆呆傻傻、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许朝阳冲着前方眯着眼睛望去…… 余明浩这才瞅明白:“二姐?是二姐!” “她没死!” 这时候许朝阳才想起来自己的队伍中还有女人,等再回头…… 能站着的,只剩二姐一个了。 一万字,还多。 承诺做到了,时间上差点事,不过没关系,以后每天都是一万字。 感激感恩,感谢,吃口饭去。 (本章完) 第九十四章 大哥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沉默,山林中,当许朝阳再次带人向前行进时,身后是死一般的沉默。 包括余明浩他们也不再继续叽叽喳喳,屈勇也闭上了嘴,似乎所有人在这一秒不分先后的同时理解了究竟什么才是战争。 许朝阳回头看了一眼,非常纳闷的发现,他们尽管赢了这一仗,但是,己方的士气好像全打没了,这种情况的出现让人无法理解。 他觉着在这种情况下,活着的人应该振臂高呼,应该发泄式的冲着敌人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好像是山林之王在捍卫自己的领地……偏偏,什么都没有发生。 突然之间,只知道逛窑子的屈勇在许朝阳身后问了一句:“大哥,咱们这么干的意义是什么?” 那一刻,许朝阳本打算继续向前迈出去的腿卡住了。 如果他叫的是‘连长’许朝阳都能义正言辞的回答,在如此危急时刻跟他们讲述一下什么叫‘国之大义’,可他分明叫的是大哥。 这声大哥,就代表着所有人头顶都没有‘国’这个大家的存在,他们将自己的思维局限在‘家’的小环境之下,就如同家里的孩子很不懂事的问了一句:“爸爸,你每天上班都不陪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跟他说为了生活他是听不懂的,你得告诉他,为了给你买你心爱的奥特曼,那需要钱,可钱得去挣。 也就是必须、马上、立刻明确出利益在哪。 这就是普通人,普通人在没有接受过思想教育的环境里,无法接受长时间没有收益的行为,更不觉着任何高大的理想跟自己有关系。 “复仇!” 许朝阳在脑海中想了很多答案,最后,选择了最直白的一个。 他们杀关地保,是因为那货上家里讹走了一块银元;去余家大院,是为了找回面子和为了余明浩;劫皇纲是为了钱,打天王山是为了找一块容身之地…… 可在已经打成了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向前,屈勇、常战、余明浩、刘根儿他们所有人都需要一个理由了,否则他们就是打心眼儿里不明白。 这时候你要口口声声说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就会看见一张张不耐烦的脸,光是那往上翻的白眼仁,就得翻死你。 “我欠你们的。” 这句话是常战说的,他给许朝阳解了围! 他在停下脚步的所有人面前站了出来:“我常战代替走了的弟兄们,谢谢哥几个。” 常战弯曲着膝盖朝许朝阳他们几个人跪下了,他以为许朝阳嘴里说的报仇,是给死掉的那些奉系兄弟们报仇,那他这个当大哥的领了这份人情似乎没什么不对。 如果没有许朝阳,眼下被钳形攻势夹在山头的人,就应该是他常战;要是没有许朝阳,这几十人在鬼子第一回合炮火攻势下,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常战一脑袋磕在地上,头也不抬的说道:“打今儿开始,你朝阳让干什么,我老常嘴里没有半个不字,我他妈肝脑涂地。” 他这一跪,残存的几个奉系残余纷纷都跪倒了。 常战回头呼喝着:“跟我一起喊!” “大哥!!!” 许朝阳就跟进了洪门香堂似的,一张脸涨红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上前掺扶常战:“起来,挺大个老爷们,这是干啥!” 余明浩瞪了屈勇一眼:“问、问、问,一天净几把瞎问,瞅见没有?咱连长这不就把绺子壮大了么。” 屈勇挤着眼睛说道:“我也不道咋回事啊!” 童蒙纠正道:“是革命队伍!”????刘根儿:“啥能咋的?我们连长分钱的时候从不差事……” 许朝阳:“我你妈……” 他听着自己兄弟们在背后‘唧个啷、唧个啷’的没完没了,心情很复杂,他是来抗日的,来打仗的,一不留神还真混成大当家了,而且,这群人还拽不回来了。 “当家的!” 二姐在这群男人起身的瞬间,张开嘴凝视着所有人…… 她脸上的表情没变过,身上的衣服在炮弹爆炸时,崩的在阳光下都漏了肉,可她就当着一群男人这么站着,一声不吭。 常战马上就理解了这种表情,因为对方身上的气势,就像是自己冲着鬼子开枪的那一刻一样。 “大哥,先回头给鬼子炮兵阵地端了,我的仇,不着急。” 二姐变了,她现在就跟马上要回头去咬死所有鬼子似的,变得开始面漏凶狠。 许朝阳记着以前她不这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大冬天里,这娘们光着两条大腿冻得直打哆嗦。 “我们没法回头了。” 许朝阳解释着说道:“用不了多久,山外进行封锁的鬼子应该就会冲进来,回头,就会陷入永无休止的纠缠里,不死不休。” 屈勇冒充大头蒜的说道:“怕啥,那么多鬼子咱们都杀了……” “呃……都瞅我干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瞪向屈勇,刚才的战斗让每一个人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你想再来一回? 还得再来一回? “不过我答应你。”许朝阳站在二姐面前许诺道:“早早晚晚,我会领着你们所有人再回来,彻底收拾了这群狗艹的。” 沉默不语的队伍变样了,好像每一个人都在这句话之下充满了斗志,浑身上下都有一股火焰开始燃烧。 他们开始信许朝阳说的话,因为在这场战斗之中,许朝阳说的每一句话都应验了。 这种信任会逐渐形成一种习惯,那就是在强大的人面前,为了得到一个最好的结果而无条件妥协,只要目标达成,那这种妥协就会变成崇拜,从心底那句‘他行么?’的质疑,变成‘他行,起码比我行’。 山林里,只剩十几个人的残兵,终于拧成了一股绳,经历过殊死一搏的他们,会在并无太多交流的情况下,毫无底线的站在对方立场,就像是常战哪怕没剩下几个人手了,也会愿意替二姐报仇。 许朝阳终于在这伙并不属于同一阵营的人身上,第一次看到了凝聚力,可这凝聚力并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而是被一股冲天的匪气裹挟着。 好像…… 好像…… 最高开始他不是这么想的啊…… (本章完) 第九十五章 让你们自己猜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来一个么?” 刘根儿手里拿着个小盒,盒上有副日本女人的画还写着日文,其余位置几乎没有任何标识,可打开这个盒子后,里面东西很随意的摆放着,像是糖。 屈勇转过脸来,嫌弃的问了一嘴:“多大岁数了,还吃糖?” “你看!”刘根儿好像没推荐出去还有点不高兴的来了句:“这玩意儿挺好吃的,关键是,吃完了以后贼精神,我现在,一点都不觉着累……” 俩人低着头边走边说,正交流着,也没注意到许朝阳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那一秒,刘根儿一脑袋就撞在了许朝阳后背上。 “连长,你咋了?” 许朝阳慢慢的转过身,他发现刘根儿反应慢了,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人,竟然在说话中能撞到自己后背上…… “你吃么?” 当山风轻抚山林,树木的枝叶如同女人的秀发般摆动时,刘根儿却在这种情况下,误以为许朝阳这次转身,是也想来一颗糖。 许朝阳看向了那个盒子,上面的日文大多数他看不太懂,但,勉强能看明白‘爱工作’几个字。 “哪来的!” 这一瞬间,许朝阳变得异常严肃! “就……在车站里翻子弹的时候……我……连长,吃个糖没这么大罪过吧?” 许朝阳一把抓过小盒,指着上面的东西说道:“这他妈是毒!” 这个盒子,许朝阳在军博馆工作的时候并没有见过,可他见过另外一种。 这东西是1919年被日本人阿雄贺多发明出来的化学合成品,最初是为了治疗鼻塞和肥胖,后来,日本人发现这东西越吃越精神,才有了其他作用。 再往后,日本和德国在二战中开始大量使用这东西,用了这东西的人可以在工厂里没日没夜的工作,战士可以在战场上极度疯狂! 在德国,这东西叫柏非酊,在日本,这东西叫‘爱工作’,许朝阳对这东西的了解,是通过揭秘节目曝光了出来以后得事,而它的真身,则是通过化学合成的毒品,被称为……甲基苯丙胺。 许朝阳离开部队以后在戒毒节目中看过有关这东西的介绍,这玩意儿的狠,甚至超过了小六子往胳膊上扎的针。 那东西是海洛因,从吸食开始到注射,报废一个人的时限为14年;可这东西,一旦成瘾后长期使用,报废一个人只需要五年! 记不记着德国从和法国的那场战争开始到全线溃败用了多久? 许朝阳记得,刚好五年! 当然,这不是说这东西直接导致了二战的走向,但其中对于滥用的惩罚却让人如此印象深刻。 可许朝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群一米半半居然从这时候开始已经为士兵配备这种名为‘爱工作’的糖果了。 许朝阳夺过盒子以后直接扔在了山坳里,紧接着向所有人说道:“这玩意儿以后绝对不允许出现,否则,别怪老子翻脸无情!” 别人或许不了解许朝阳对这东西的恨意,可他的战友有好几个都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死在了毒贩子手里。 说这玩意儿是和平年代下最残酷的战争丝毫不为过,许朝阳怎么可能不重视? “至于么?” 刘根儿不理解的看着许朝阳转过身去继续前行,屈勇倒无所谓的解释了一句:“不吃就不吃呗,一个糖……” 一个糖…… 许朝阳在枪声交错的环境里,强忍着去揪起刘根儿衣服前襟儿呵斥的冲动,将脑海中所有想说的话都淹没在了意识里。 他不想让这件事成为这伙人中被三令五申、明令禁止的事,更害怕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源于好奇的去尝试,希望的是可以将这件事滑过去,让手底下人彻底忘却。 这一代人承受的已经太多了,有些事情,还是让后人去分担吧。 “警戒!” 在最前方打前哨的余明浩突然冲着天际举起了拳头,许朝阳看见这一幕立马压低了身形,而后将手放在背后快速挥动,示意手下人去寻找掩体。 他自己,则猫着腰迈动脚步往前挪动。 从枪声位置来判断,他们所在的方向应该还没抵达战场,可余明浩的行为…… “怎么回事?” 许朝阳脚底下那双鞋已经开交了,迈步的时候最底层胶皮都张着嘴儿,就这也得穿着,毕竟仗还没打完。 踩过杂草的脚来到了余明浩身边,俩人蹲在灌木丛旁,扒开树叶向前望去那一刻…… 许朝阳终于明白了余明浩的行为。 前方山林覆盖处,一群日本兵正费劲的依靠人力往山顶搬运炮筒和推动炮架轮子,瞧着意思,是想将炮兵阵地架设在山上。 这许朝阳就能想明白为什么他们已经拿下了车站却没有遭到炮击了,这群日本子很可能认为他们这点人手根本不可能给车站的鬼子造成麻烦…… 是他们的自信令其在战斗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直接转移了炮兵阵地,根本就没想到在另外一侧还有常战的机枪存在。 “队长!” 正在上山的鬼子中,有两人已经抵达了山头,并不停交流着。 “咱们身后好像没有枪声了。” 一名日本兵在一个身穿军官服饰却没有戴钢盔的日本军官面前说出了这番话,而那名军官拿着望远镜回应道:“如果寺内村一在这种情况下还无法剿灭山林里的这帮土匪,他也就没资格再喊出‘恢复寺内家族名誉’这样的话了。” 那个士兵点了点头:“您说的对,这次从国内经过高级培训而投入战场的‘贵族团’实在太丢脸了,宫本义雄让一群土匪打的丢盔弃甲,寺内村一接连三次请战,又在特高课的帮助下才设置了这个圈套,师团长为了在这片土地上安插更多人手,不惜直接调动咱们直接参战……” “高层的事,不要多嘴。” “嗨!” 日本兵发现自己口误后,拔直了身体向那名军官鞠躬,可那名日本军官自己却说了起来。 “这群从很早就开始培养的贵族团,已经在陆军学院学习了整整四年,陆军部的各大家族为了能够拿下支那后地位稳固,更是很早就开始为他们活动关系……” “目前这些人在经历了朝鲜、远东等等地区的磨练后,会陆续全都通过家族关系调过来,而我们……我们这些靠军工往上爬的人,始终要被他们踩在脚下……师团长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戒除掉这种对贵族后代的迷信!” ……????许朝阳自然是听不懂畜生话的,但他能看见撵着自己屁股跑的九二式步兵炮,和扛着炮弹箱的日本兵! 两门! 许朝阳整整看见了两门步兵炮在往山头搬运…… 而按照记忆中对日军配置的熟悉,一个日军中队是不可能拥有九二式步兵炮的,更别提两门了! 也就是说,自己之前的推测全都是对的,日本人不光在车站设置了陷阱,山外平原上还有着封锁线,加上眼下看见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这他妈起码是一个大队! 鬼子不可能对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动用一个大队人手…… 许朝阳突然看向了更远处枪火不断冒起的山头,心中想着:“或许只有他值得!” “机枪!” 他这一喊机枪,以刘根儿为首的五个男人都凑了过来,除了刘根儿端着手里的捷克式外,其余人手一把歪把子! 许朝阳看着手下人打车站搜剿出来的战利品,脸上浮现起了阴狠的笑,用手指着身前的灌木丛,压低了声音说道:“把所有机枪都架在这儿!” “二姐!” 许朝阳回头又低声喊了一句:“刚才我跟你说没说,早早晚晚这个仇,得报!” 他伸手往前一指,山坡处的鬼子正在黄昏阳光下累得浑身臭汗,他们很可能也被折腾得一整天水米没打牙了,否则不可能不断有人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在忙碌的过程中往里塞。 这时候许朝阳又想起了‘爱工作’,他现在似乎对这群一米半半又多了一些了解,比如说这帮玩意儿为什么总是会做出近乎疯狂的举动。 “给我把枪……” “当家的,给我把枪!” 二姐瞧见这群炮兵,一把就抓住了许朝阳的手腕,她所用出的力道让肮脏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那直勾勾的双眼里,涌现出的泪光让人心疼。 “根儿。” 许朝阳往身后伸了一下手,刘根儿主动将捷克式递了上来。 许朝阳亲自为她打开了支架,而后端着枪屁股转回头说了一句:“给。” “谢谢……” 二姐多一个字都没说,和其他人一样趴在了地上,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打背后瞄着远处的鬼子,那一刻,没人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可许朝阳却看见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所有女人都需要走过来的心酸历程。 从最开始不敢还手的二妮,到如今咬牙切齿的二姐,尽管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但这些女人走的却是同一条路。 在这条路上,没人能帮你,你需要自己克服内心当中的恐惧! 你得明白,任何强大的敌人都是俩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任何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号之下,你往他心脏上扎一刀,他也得躺下。 只有明白了这一点,你才敢反抗,而不再是让人吓得瑟瑟发抖。 可要是真想走到这一步,还就得跟二妮儿一样,拿起剪子往心上戳,直到将自己扎的鲜血淋漓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之后,才有可能明白。 就像许朝阳团长说过的那句:“道理都在书上写着,可能看懂和能明白是俩事儿。” 压着二妮后背的手让许朝阳感受到了这个女人在情绪激动下的抖动,不过这已经不再是恐惧了,是下狠心要干点什么的肾上腺素。 “连长!” 余明浩又呼喊了一句。 许朝阳在扭头过去的时候,已经看见几十个鬼子出现在了山头,他们有的呼哧带喘弯腰用手拄着膝盖休息、有的趴在了弹药箱上大口大口喘气…… “累死这帮王八艹的!” 常战这句叫骂说出了许朝阳的心声,他刚才就可以打,无外乎就是鬼子站位分散一点而已。 但眼下的许朝阳连弄死鬼子都不想让他们舒舒服服的死,在死之前也得折腾折腾他们。 “预备!” 五挺机枪全都在他手下人的操作下架起了枪屁股,当不远处山头的日本兵开始安装九二式步兵炮的那一刻,许朝阳在所有日本子才缓过了这口气,觉着身体又恢复了正常状态,打算用炮去轰人时…… “打!” “啊!!!!” 许朝阳轻微的话音刚落,二姐突然爆发出了超越嗓音极限的音啸,那声音在枪声之下都没有被掩盖住,刺激的许朝阳双耳直耳鸣…… 突突突突突突! 二姐算是彻底得到了释放,可打过机枪的她竟然还能记着别把扳机扣死。 “打!给老子打死这群狗日的!” 常战站在山头跺着脚的叫骂,刘根儿瞅着他问了一句:“你手里没枪啊?” 常战这才想起来,赶紧端起了手里的三八大盖,朝着远处山头扣动了扳机——啪! “哪在开枪!” 一名日本兵刚回过头来,便被两个子弹当胸暴起了两团血雾,那位日本军官还气定神闲的解释:“从枪声你也应该能听出来这是咱们的大正十一式……”可他在没有得到回应之下再回头,发现刚才还站在自己身边的日本兵早已经死透了。 叮、叮、叮、叮! 刚刚放在炮架上的炮筒被子弹打得直冒火星子,最后直接被子弹的冲击力从炮架上给撞了下来,顺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前后翘动着往前滚,直到被尸体挡住去路,才缓缓又滚动了回来。 而山顶的鬼子则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被五挺机枪进行了全火力覆盖。 这时候,扣动扳机的士兵已经不再是打仗了,他们是在屠杀,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心理负担,因为他们的兄弟刚刚才倒在了这伙人面前。 日落黄昏下,初春的斜阳似乎都不愿意看人类相互之间的屠杀,顺着远端天际缓缓隐没。满天的赤红,则像是老天爷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预兆……让你们自己猜。 感谢‘鬻蠢’再次1500赏,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没事点个赞就行。这本书明显是赚不了什么钱的,我更不忍心割各位,但,依然心存感激,无限感谢。 (本章完) 第九十六章 九二步兵炮 九二式步兵炮。 炮重424斤。 炮弹初速19八米/秒。 高低射角10度至45度。 最大射程27八八米。 最小射程100米。 一般来说,这种炮,会安插挡板,挡板也是根据日本人身材设计的,小的可怜,而挡板的作用绝不是防重机枪喷射出的子弹,那挡板的厚度甚至让人怀疑能不能防住弹射的流弹都不一定,但,却一定能防住在敌人对炮兵阵地进行炮击后飞溅的石子,也就是说,聊胜于无。 至于这门炮炮身结构则更简单,这门炮的操作简易程度甚至听一个老兵描述上几句之后,人人都可以当炮手,能不能打得准另说。 想要打这种炮,首先要在炮体后方找到开闩的拉柄,将拉柄拉动后,装填炮弹,炮弹装到底并将其顶紧后,关闭炮闩,这时候,在炮闩旁边的位置就能找到翘起来的扳机,扳机上有圆形拉环,拉环处拴着绳子,拽动绳索就可以瞬间击发。 可是…… 许朝阳在看到这门炮的时候,却选择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不喜欢这种大杀器,也不是不知道这东西能立即解决眼前战场上的所有麻烦…… 他更知道的是,这东西在中国的这片土地上所造下的孽! 这种炮由于炮身精巧方便携带,最小射程是100米,日本人曾经多次将这东西搬出来接敌。 能明白接敌的意思么?也就是说九二式步兵炮不光可以曲射,还能直射,在我军向前冲锋的时候,所面临的,就是百米距离下的九二式步兵炮炮口! 许朝阳在军博馆第一次听到这东西能正面接敌的时候,当真无法想象那种场景,最后,都不敢去想。 为什么不敢去想? 许朝阳在军博馆中摆弄过这种炮,最过分的地方在于,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军博馆里的那门九二式步兵炮依然能够击发! 听懂了么? 一门跨越了几十年时空、且锈迹斑斑的九二式步兵炮,放在博物馆内当展品都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依然还能击发……这样一门耐用又精巧的炮,曾经在战场上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 他是一名军人,现在更知道战争是什么,如今再让这样的许朝阳站在九二式步兵炮旁边时,他脸上根本就没有军迷见到古董武器之后的兴奋…… “连长!” “炮!” 童蒙瞧见这东西已经稀罕完了,第一个从许朝阳身边冲了过去,弯着腰在炮身上不停抚摸着,当他摸到了炮体上让子弹打出的浅坑,立即回头喊了一嗓子:“这他妈谁啊!” “谁让你们开枪往炮上扫的?” 一个个总算是给失去弟兄们报了仇的伐木工全都撇着嘴,这时候人家心里正痛快着呢,谁搭理他啊? 童蒙也没继续追问,而是冲着常战喊了一声:“老常,你不是说你当过炮兵么?” “二逼啊你?当时我就说过了,我那是吓唬鬼子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许朝阳,在他们心里,许朝阳好像无所不能! 在他们最没辙的时候,许朝阳给童蒙引路搞出了没良心炮,又教了童蒙没良心炮的使用方法;????他们有了重机枪,许朝阳又能告诉刘根儿关于瞄准镜的用法,以及如何粗略计算风偏、怎么通过瞄准镜达到更精准射击的目的; 眼下轮到九二式步兵炮了,童蒙这个光使用过飞雷炮,没用过真家伙的秀才,还真不敢轻易尝试了,哪怕他是第一个冲出去的,哪怕已经跃跃欲试了。 可许朝阳依然在盯着炮一动不动…… “大哥?” 屈勇半开玩笑的说道:“要不咱先开个坛找俩大仙来做个法以示对天地神灵的尊重,您在挑个良辰吉日过来打这家伙呢?” 屈勇一句话就给许朝阳从回忆中拉了出来,这时许朝阳才明白自己脑子里忌讳的,是这东西到底粘了多少中国人的血。 “去你大爷的!” 许朝阳回魂了以后冲着屈勇笑着骂出了一句,周遭全是听见屈勇挨骂了之后的笑声,他们笑得如此轻松,就连屈勇自己都在那儿咧着嘴乐时,他才迈步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有些事,总需要自己克服,就像是上辈子恍如隔世般的记忆。 许朝阳走到了这门没有挡板的九二式步兵炮旁边,看着炮架上挡板多次抽插所带出的痕迹则证明着这门炮原本是有挡板的,很可能是鬼子搬炮上山的途中嫌重将其舍弃了,毕竟那玩意儿也得有十几二十斤重量时,抬手拉动了炮闩…… 等炮闩打开后,童蒙脸上出现了惊喜的表情,双眸中都泛着亮光。 下一秒,许朝阳捡起地上那根儿绳子,塞进了童蒙手里,说了一句:“这儿是扳机,这回会了么?” 童蒙连连点头,充满了对新事物上手之后的兴奋,迫不及待的应答道:“会了会了。” 下一秒,许朝阳非常慎重的问道:“再跟我说一次该怎么瞄准?” 童蒙当着所有人打了个立正说道:“先用跳眼法测距,根据距离算出抛物线、然后算出射角。”回答完,他特别不正经的说道:“您教的曲瞄公式。” 听到这儿,许朝阳笑了,扭过脸喊道:“常战!” “哎。” 常战是晃悠着肩膀走到许朝阳身边的,身上依然满是兵痞味儿:“之前是不是跟鬼子说自己当过炮兵来着?我满足你这个心愿。” “装弹!” 常战几步跑到了被机枪扫倒的弹药箱旁,很随意在地上捡起一颗炮弹塞了进去。 童蒙在半明半暗的天空下,冲着远处不断冒起枪火的山头竖起拇指这顿瞄…… 其实真正的炮兵绝不仅仅是许朝阳教出来的这样,人家有炮兵侦察员测距、测风偏,还有专人计算抛物线和射角,到了炮手这儿,只剩下了根据参数调整炮口,对目标坐标进行打击就可以了。 否则,区区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至于用几十人么? 可说一千道一万,许朝阳他不是没有这个条件吗?那就只能将这些工作都压在了童蒙一个人身上,谁让他是这群人里的文化人儿呢? 想到这儿,许朝阳忽然乐了,他觉着自己特别像上辈子网络上曝光的那些黑心老板…… “连长!” 童蒙回过头来满脸兴奋的说道:“我算完了!” 差一张,明天六更补,脑子混了,就不强行写了。 (本章完) 第九十七章 他们就是人人如龙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书记!” 山坡上,一只被硝烟熏得乌黑、偶尔还有鲜血流淌出痕迹的手,抓握在了望向山下的男人手上。 他正蹲在那儿观察敌情,而漫山遍野的尸体,已经不用谁去叙说这场战斗的惨烈。 “马书记……” 这次,杨将军没纠正他,若是以往,他很定会义正言辞的回复一个字:“杨!” 这次,他只是在笑,甚至都没有回头。 于笑容中,轻描淡写的回应了一句:“叫啥不一样。” 他原本姓马,后到了东北后改姓杨,那是因为曾经的顶头上司姓杨,威信较高,他来接替人家怕人心动荡,这才改了姓。既然姓都改了,名留不留也无所谓了。而‘静宇’在朝鲜语中有驱除鞑虏的寓意,这才定下了这个名字。 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 “兄弟们……” 他终于不再望向山下,而是抬头凝视起了天空,好像他的兄弟们都在上边,而不在身后。 那时,他身边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这片土地上遍地都是弹坑,毫无防御工事可言的山林里,树木遍体鳞伤,大块大块的树皮被掀起露出了树木原本的样子后,又被手雷炸的蒙上了一层泥沙。 还有那断裂的青草、在子弹掠过时失去了尾端纤细的树枝、被打出明显缺口的石头和……让人不忍心去看的尸骸。 好像他们的到来让这片土地遍体鳞伤,人往往会在这种环境里突然伤感起来。 甚至会,莫名其妙的给自己冠上‘被害者谬论’。 “马书记,你说咱们要是不来,是不是就没这些事了?” 那个男人收敛起了笑容,坚毅的脸庞棱角分明,但,很少有人知道这看起来如刀削斧剁一样的脸,实际上是由于饥饿导致的脂肪缺失才露出了骨骼。 他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好半天才开口说道:“那挨了打,是不是不还手一切就能结束了?” “那我现在冲下山去,将自己这条命交给他们,这帮玩意儿能不能放过你们?” 他松开了手,在对方的手背上拍了拍:“你没明白吗?” “这场战争不是因为我们抗争了才无法结束的,是我们抗争了才有了这个开始。” “这不仅仅是入侵和掠夺,更是奴役,人家不是来咱们这抢一票就走,是来这儿以后要坐在祖先牌位上当宗做祖!” “你不让,人家还就打你,你不还手,就把你打死,杀鸡儆猴,你要是敢还手就把你三亲六故都杀了,这叫以儆效尤。” “这回明白没?” “不狠心把脚上的鸡眼挖了这辈子都得脚疼的道理,必须要懂,不是咱们去挖鸡眼才有了伤口,而是它先开始疼,咱们才必须要下狠心。” 那个男人躺在地上,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双唇不断嘟囔着:“我就乐意听你说话,攒劲。” 风顺着地表吹过,他的发丝在不停的晃动,脸上的笑容挂在那始终都未曾消失。 他看了一眼后轻声说道:“睡会吧,这群狗日的打了一整天也得歇会了……” “要是有一天咱们能给这群一米半半撵走,老子在冰城给你们找一张最大的床,将你们都放在上面,让你们打着滚睡。” “你、天浩、梁子,你们几个睡他一个昏天黑地,再有任何事,老子都不喊你们,行不?” “着啦?” “扯淡,在这儿你能睡得着啊?”????“兄弟,你应一声……” 他低下了头,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兄弟面色开始变得惨白时,这才突然发现,此人身下正不断的有鲜血流出…… “啊!!!!!” 嘶哑的呼喊声在他仰头望天那一刻直冲云霄,像是一头野兽在半明半暗的天空的咆哮。 这一嗓子不光喊出了人在生命离去前的渺小和不甘,更喊出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恨。 “书记!” “鬼子又上来了!” 山脚下,弯着腰往山上摸的鬼子裹挟着黑暗驱赶走了最后一丝光明,黄昏之后的灰暗天空在他们的到来之下,彻底进入了夜晚。 他这才低下了头,伸手触摸了一下身边人的脸颊,嘴唇颤抖着打眼眶肿流出一滴眼泪后,猛的拿起枪,冲着山下扣动扳机大喊:“日本子,我操你祖宗!!!” 枪声在黑夜紧紧点亮了一个瞬间,可他却放声呼喊:“不除日狗,老子绝不苟活!” “天地为证,日月不崩此誓不死不灭!!” 许朝阳愣住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听见了山谷里的呼喊。 那声音震荡着,情绪激荡着,哪怕声音嘶哑,也让人头皮发麻。 “开炮……” “开炮!” “开炮!!!!” 一声炮响传出,炮弹的破空之声在山谷里传递,紧接着,前方山峦的脚下炸出了巨大火光——嗵! “换弹!” 童蒙也激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那声呼喊里,突然间控制不住了情绪。 常战快速拉开炮闩退出弹壳,马上转身一路小跑着去抱另外一枚炮弹填入后再次关闭炮闩——嗵! 又是一声炮响传出,两朵火花在山谷里炸裂,许朝阳看见了山谷内肉眼可见的炸裂,也看见了前方大地的晃动。 许朝阳恨不得能一股脑的将炮兵阵地上的炮弹都打出去,恨不得能瞬间消灭在黑暗中所有打算偷着上山的人影。 对于他来说,这些几十年前的历史再次呈现的时候,已经学过一次的东西不应该再令其情绪激动了,可许朝阳偏偏就是忍不住的心跳加速,在那未曾见过面的嘶吼声下不停伤感。 原来抗战不是《番号》中的嘻嘻哈哈、也不是《团长》里的打趣、更不是《亮剑》中的匪气十足; 原来抗战是不可名状的苦、是近乎无法逆转的弱、是如同刚才般的一声声嘶吼与人力撼动科技的惊天翻盘! 这不是梦…… 是真的有人豁出性命去靠着双腿跑赢了汽车轮。 这不是幻想…… 是在这个年月里,勇敢的英雄们,真的就人人如龙。 对,他们就是龙,无论你信不信,许朝阳信。 (本章完) 第九十八章 日本子的鞋真穿不了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宣泄! 在枪炮声中,许朝阳看见的是手下人近乎疯狂的宣泄! 他们在操控机枪的间隙冲着山谷里咒骂与怒吼,他们冲着敌人怒目而视…… 慢慢的,许朝阳看自己手下这群兄弟们的目光变了,眼前不再是一个个的活人,他们身上开始长毛、还出现了斑纹,回头说话的瞬间,嘴上仿佛还带着啃食过猎物之后的鲜血。 “连长!” “这么打太痛快了,以后咱们一直这么打吧!” 许朝阳瞧见正在开枪的刘根儿扭回头来的那一刻,转过来的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头熊,一头嘴巴子上沾满鲜血、身前还躺着在奄奄一息中不断抖动的狍子的熊! 那狍子的腹部已经被掏开了,肉被这头熊撕扯下来不停咀嚼着…… “大哥!” “来一炮不,贼他妈过瘾!” 屈勇也变了,他变成了一只狼,一只蹲在炮筒旁边的狼,正仰着头向圆月嚎叫。 童蒙变成了一只羊,羊角上却挂着另外一只羊的尸体,洁白的羊毛已经被鲜血沾染…… 还有常战、二姐…… 余明浩! 许朝阳想要伸手去触摸他们,可抬起手的瞬间,居然在手上看见了棕色的毛,翻过手掌的时候,看见了厚厚的肉脯。 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啥,也不想知道,可他却知道只有变成了这副模样,才能杀人! “大哥!” “大哥!” “鬼子跑了!” 屈勇在许朝阳身边晃动了他两下,见没什么动静,连忙冲童蒙那边喊道:“秀才,追着鬼子腚往死里轰!” “能整死一个就整死一个!” “老常,你供弹能不能快点!” “那不还有一门炮呢么?你给按上咱两门炮一起轰不得了?叨逼叨、叨逼叨说的我心里这个乱啊……” “你废什么话?我会按用你啊?大哥不发愣呢么!” 常战这才反应了过来,扭脸问了一句:“朝阳咋了?” “哼是(可能)累着了。” 此刻,才有人想起来那个无所不能的许朝阳也是个人,他没有钢铁身躯。 “连长?” “朝阳?” “当家的?” “大哥?” 一声声呼唤响起时,许朝阳像是被人从万丈深渊里给捞了回来,回魂的速度都能明确感知到的又能看见人了。 黑夜覆盖之下,余明浩、秀才、常战、二姐、刘根儿、屈勇都不打了,在自己身边围了一个圈…… 许朝阳一下从地上惊慌站起:“怎么不打了?” “咋回事!” “哥!” “连长!” 他想要从人群里穿过去看看山脚下发生了什么,却被这几个人给挡了回来。 “大哥,鬼子跑了。” “跑了?” 刘根儿接话道:“可不呗,咱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外加五挺机枪持续打击,能不跑么?” 许朝阳这才想起来问:“那我刚才怎么了……” “你太累了,累得睁着眼睡着了,我听说在古代啊,只有猛张飞才睁着眼睡觉呢。”屈勇一下把说书先生的话想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按在了许朝阳身上,狠狠拍了一记马屁。 “对面山头的人呢?” 许朝阳又问了一句。 这时余明浩把身体让开了,冲着山下一指:“那不么。” 许朝阳顺着这个缝隙走了出去,再看面前的山谷,全都变样了。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被炸的冒起了浓烟、本该枝繁叶茂的灌木丛让机枪扫得仿佛被一个手艺不精的理发师傅给剃了一个赖利头、应该凹凸有致起码能从大面上看出规则的山峦被炸的坑坑洼洼…… 该瑰丽秀美的景色像是地狱。 “是朝阳吧!”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山脚下传了上来,许朝阳再一低头,看见一个瞧不太真着的男人正领着一批人朝这个方向走来。 “要没你们,今儿老子还真就扔这儿了!” 这个人一点架子没有,更没有让手底下人先打扫战场,而是带着所有人一起上山,表现出了最起码的尊重。 “自我介绍一下,冰城市高官,杨静宇,哪位是许朝阳?” 许朝阳瞧了一眼,迈步迎了过去,当俩人在山头同时握住了对方的手时…… 就没有当大官命的许朝阳立马小肚鸡肠了起来:“我的人告诉我,你们只有二十来人,这怎么?”他那意思是怎么打了一天还剩了十几个。 这位杨将军仰着脖子笑出了声,与生俱来的那股子豪迈根本控制不住道:“整整八十一个。” “要不然,哪能撑到你们过来救我们?” 许朝阳顺着话茬问道:“带来这么多人?” 杨将军笑了:“我们就不光是来接人北归的。”随即脸上的笑容缓慢收敛道:“我也不怕你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许朝阳没明白。 “你是叛徒,我们是来锄奸的。” 这句话一说完,常战率先立起了眼睛,他可不认识什么书记,迈步上前问道:“你他娘再说一遍?” 许朝阳却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拦在俩人中间说道:“我可不就是叛徒么。” “从山场子把你们拐走之后,我要不是叛徒,王啸拿什么理由给杨将军哄进山里来?” 童蒙低下了头,他已经想明白了许朝阳话语中的关隘,他更明白了冰城那些心怀赤诚之人的下场。 杨将军离开后,日本人肯定会收网,曾经被放任不管的积极分子这次都会锒铛入狱,能从宪兵队出来的,必须梳着中分挎着盒子炮…… 这才是真正的残酷。????许朝阳此时转过身替杨静宇往下说道:“也就是说,杨将军这次进山,不光是来接王将军的,更是来锄奸的……甚至怕我给你在山里设置下圈套,将你的人手一分为二,先带了二十人进来,剩余人在后边埋伏,一旦陷入圈套之中,后面的人在冲上来打个前后夹击。” 杨静宇半点都没有否认的说了个:“对。” 他竟然回答了个‘对’! “人手哪来的?” 杨静宇解释道:“从其他地方借的……” “有其他县、市的行动队,还有我们发展的中坚力量。” “这些人,是我们到了冰城以后,所有的努力成果。” 所有的努力成果……才……八十一人! “可我哪知道我的名字值得鬼子在车站埋伏了整整一个中队啊?”他再次显露出了笑容:“这帮玩意儿看见了我,就跟疯了一样展开了钳形攻势,几乎将一个中队内的大部分步兵都投入到了战场上……” 许朝阳明白了,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没有感受到那么大的压力。 “我的人在侧翼朝着一只螃蟹钳子开始猛打,而我顶住了另外一只螃蟹钳子,就这么着,纠缠了整整一天,我被围在了山顶,你们要是不来……” 他看向了山谷,叹了口气:“都是好兄弟啊,这不,都躺这儿了。”那时一股清分吹过,顺着杨将军的身躯,抖动着他的衣角。 屈勇生怕人家没明白过来似的又问道:“那你现在知道是咋回事了没?” “王啸。”他只说出了两个字,却在唇齿之间出现了将牙齿咬错位的声响,那‘咯嘣’一声带着多少恨意,在场的人都能体会得到。 杨静宇转回了身,眼神中尽量抑制着自己的哀伤说道:“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起码,你们还弄了一门九二步兵炮,刚才我还听见了机枪声……” 可许朝阳却只能在这个时候泼上一瓢冷水的提了一句:“不是一个中队。” 他站到了杨静宇身旁:“是一个大队。” “不可能。”杨静宇根本不信,摆着手回应:“那要真是一个大队,咱还能有反抗的机会?” “九二式步兵炮不是中队配置、机枪数目也不对……” 杨静宇终于慎重了起来,反问:“那他们为什么没进山?” 许朝阳只能不解的摇头:“我不清楚,也许是他们觉着一个中队的人手足够了;也许他们还惦记着别的,但我可以肯定,只要我们出了山,就会碰到一道道封锁线!” 深思中的杨静宇连忙捋清思路说道:“那就不回冰城,让他们白白浪费人力,咱们朝西走,出省!” “一样。”许朝阳凭借自己对日本人的了解解释道:“以鬼子的严谨程度,不可能在投入了兵力以后,让咱们逃出生天,这会儿无论是扶余方向还是身后的黑省,都有重兵把守,他们要的是杨静宇的名字,要的是天底下反满抗日的人瑟瑟发抖,怎么会轻易让我们逃出去。” “你的意思是,出不去了?” 四周似乎全都沉默了,周遭三十几人的队伍都看向了许朝阳。 “可以拼一下试试。” “哪?” “内蒙。” “顺着山路一路向北,我们借着夜色趁鬼子不敢轻易进山的时间,马上收集日军身上的所有口粮,尽量轻装前进,只要能逃出黑省,到了草原上,鬼子就算是人数再多也回天乏术!” 杨静宇伸出手拍着自己的后脑勺好半天没说出话来,最终蹦出来一句:“他!妈的。” “老子让这群一米板板给撵出省了?” 他扭回身指着地上的九二式步兵炮:“那这玩意儿……” “扔。” “之前打我们的重机枪……” “扔。” “这满地的枪支弹药?” “全扔。” “你等一会,刚才我觉着你不是叛徒啊?” 哈哈哈哈哈哈! 杨静宇的一句话逗笑了所有人,刚刚在战场上拼尽了心力的这帮苦哈哈们,这会儿只剩下笑了。 这次,就连许朝阳手底下的人都没站出来反驳,一个个露出了笑脸儿。 “传我命令!” “所有人下山收集日军口粮、香烟,总之,只要好携带的,就算是鬼子嘴里有一颗金牙你他娘的最好也给老子掰下来,去吧!” 许朝阳紧绷着神经说道:“糖不准拿!” 杨静宇不解的问道:“为啥?” “这种糖叫‘爱工作’,和大烟膏子、吗啡针有同样效果,能活活把人折腾死。” “王八蛋!” 杨静宇骂了一句,回身冲着手底下的弟兄们喊道:“听清楚没?” 许朝阳这才在那群人的应答声中,回身说道:“就地打扫战场,除了‘爱工作’之外,钱、口粮全都带走,根据枪械类型寻找少量弹药,快!” 月光下,一群人在尸体身上摸来摸去,更有甚者在找到食物后,也不管有没有加工过,抓起来就往嘴里塞,许朝阳真想告诉他,那玩意儿叫纳豆,臭; 这种苦,是许朝阳没吃过的,这不是进‘老特’以后的野外训练,野外训练起码有个结束的时间,结束之后可以大量补充,可这儿,没地方补充。 屈勇比量着脚掌大小后,打鬼子脚上脱下来一双鞋,如获至宝般捧到了许朝阳面前,特意压低声音说道:“哥,你试试,你那鞋都张嘴儿了。” 许朝阳看见这双鞋,和鞋下的鞋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昭和五年研制的制式军靴,这鞋前掌有三十多颗鞋钉,后面还有马蹄掌,但,几乎所有文献当中都在宣扬我军是穿着草鞋走过的抗战时期的山川大河,好像是打完了敌人不知道扒他们鞋似的。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真实情况是身材矮小的日本人脚也不大,许朝阳只看了这双鞋一眼,就知道不符合自己的尺码。 知道一名士兵穿一双不符合尺码的鞋有多痛苦么?这可不是女明星穿着高跟鞋上舞台表演,来回都车接车送,这是靠双脚跑出来的江山! “扔了吧。” 许朝阳看着这双鞋叹了口气,鞋是好鞋,鞋上的皮子也是好皮子,就是号太小了。 此时,没有裹脚的二姐倒是穿了一双鬼子脚上的鞋,拧搭儿的在刘根儿面前不断跺着脚询问:“咋样,合适不?” 给许朝阳弄得一点招都没有,只能笑着扭过了头。 “连长,差不多了。” 好家伙,余明浩将鬼子染血的军装脱下来当成了包裹,和常战几名手下装了满满四包裹东西背在了身上,就这还说呢:“这么多好枪和子弹没法带,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是啊,但凡条件允许的话,许朝阳也想将所有东西都带走…… “出发!” 可他不能说丧气话,只能带着这群人开启新的征程。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谁脏心眼子?谁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八嘎!” “八嘎!!” “八嘎亚路!” 一名日本军官在冰城宪兵队内瞧见了满院子的尸体时,高举着握拳的双手,咧开大嘴疯狂嘶吼着。 他那班秃顶的脑袋和参差不齐的牙,于阳光下特别明显,而身前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则彻底铺满了整个院落,就连门外还停着一辆装满尸体的卡车…… “你让我怎么交代!” 军官猛的一下转过身,一把揪住了身边人的衣服大声嘶吼:“你让我向师团长怎么交代!” “我怎么跟他说寺内家的最后一根独苗死在了战场上?” “我怎么告诉师团长帝国悉心培育的英才,被一群反日会的废物给击败了!” “啊!” 旁边的日本兵、汉奸,一个个全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整个院落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去,把反日会的那些人都带上来,快去!” 一队日本兵冲进了宪兵队地牢,连拖带拽的将一个个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躯体从地牢中拖拽了出来。 这些人已经没有灵魂了,躺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望向天空,那被皮鞭抽破的衣服、让烙铁烫过后化脓发臭的皮肤好像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了,这些人都感觉不到疼一般的目光呆滞着。 “死!” 日本军官猛然间拔出了佩刀,一刀扎入了其中一人的胸口,躺在地上那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后,被口中的鲜血呛的咳嗽了两声,便一歪头失去了意识。 他都没喊疼。 一个人得被折磨成了什么样,才会连疼都不喊?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日本军官将刀从尸体上拔了出来,染血的刀尖蹭在那人破旧的衣服上,擦拭干净后才收入刀鞘。 “马上找到这些人,干掉他们,不要让我继续丢人了,听见没有!” 他走了。 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是来发泄了一通怒火,可是在他的怒火之下,一个人死了…… 如果许朝阳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想起曾经看过一部关于日本战俘让老毛子关进战俘营以后的纪录片,他还会想起那画面中日本人凄惨的哭诉着自己的境遇…… 日本人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可每天还要不停承受着繁重的体力工作;” 日本人还说:“我的脚已经被冻起疮了,你们却一点人道主义精神都没有;” 日本人在得不到理解之后,崩溃的说:“你们能不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也是个人啊!” 当然,这个画面只是在纪录片中让人演绎出来的,假如这个纪录片之中的内容存在的话,许朝阳相信当时在战俘营里的他们,应该会得到老毛子亲自奖赏的一枚子弹,很可能那枚子弹是出自莫辛纳甘的枪膛。 “还有吃的没?” “不是刚吃完么?”????“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反正就是还饿……” 旷野中,一行人缓慢向前,他们的衣服破了,衣袖宛如叫花子的专属制服一样,碎布条和线头子随风散落;他们的头发都挺长,除了许朝阳手下那哥几个外,其余人个顶个顶着都快擀毡的鸡窝头‘咔嚓、咔嚓’的挠。 就这还不服呢! “要我说啊,你们这些跟着许朝阳的兵,就是事多了!” “你们遇着河就得洗澡,到了河边就想洗衣服,那怎么地,往后打仗要是没了水,还不打鬼子了呗?” 一个跟着杨静宇身旁的士兵张嘴就怼上了:“眼下更狂了,刚吃完兔子肉还饿,也不知道你们想吃什么!” 此次事件起因,是杨静宇这个熟悉山林的人,在林子里下了套之后,套到了几只兔子,这些日子光啃鬼子狗粮的他们实在是饿坏了,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连兔子带野菜、带菜汤攉笼着最后一点口粮全给吃了,一点不瞎说,案发现场连兔子骨头渣都没剩下。 可这顿饭,已经不能叫改善伙食了,那是许朝阳眼看吃的不够,在严格规定每人每天的伙食分配后,饿了好几天的结果。 问题是兔子肉那玩意儿和猪肉不一样,真不扛饱啊,屈勇才吃完没一个时辰,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的叫唤了起来,这才有了之前的抱怨。 更关键的是,他们这帮人和杨静宇带的那帮人这些天没怎么处好,两伙人谁也不肯互相理解,其中一帮儿张嘴闭嘴就是‘理想、愿望’,另外一帮听完这些话那眼睛左右乱看,最终和自己兄弟对上目光以后,跟看傻子似的偷笑,可把人家气够呛。 后来人家受不了了,提出来:“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谈。” 刘根儿马上给出了最热情的回应:“我就想睡觉,你们只要让我睡觉别让我听课,我感谢你们八辈祖宗。” 扭过脸去在大野地里躺着冲余明浩俩人捂着嘴‘嗝、嗝’的乐。 打这儿开始,双方算是彻底泾渭分明了,谁也不搭理谁,这边嘴里满嘴的‘窑子、伙食、大洋’,那边一到晚上就开始讲故事,什么‘岳母刺字’、‘天子守国门’反正就是在培养爱国思想的同时,再讲解一下古代的爱国和如今的爱国有什么区别。 这不么,经过几天的隔膜,两边融合的非常恰当,眼下已经开始相互攻击了。 “反正谁痒痒谁知道,我没整天给裤裆里挠的血赤糊拉的。” “耗子,你说我这身上怎么就一点都不痒呢?奇了怪了,我也想一到天黑身上就跟有千儿八百个蜘蛛爬似的,恨不得一挠一手指盖子血,你说……” “你他妈说谁呢!” 屈勇给人家这顿嘲讽,最终彻底把对方给损激眼了,人家在屈勇肩膀上直接推了一把张嘴就骂…… 就这一下! 屈勇、余明浩、刘根儿、常战个顶个都扥出了刀,连二姐都给肩膀上三八大盖的刺刀拽下来了。 唯独童蒙,已经握住了刀把的他想来想去才琢磨过来不对,他是反日会的人,这怎么和许朝阳的手下站在同一阵线上了? “我说,千万别动手啊……”童蒙才张嘴,一把就让屈勇拿胳膊给胡撸后边去了,这屈勇还是为了他好呢:“秀才你躲开点,对方都是见过血的,你这玩脏心眼子的招对人家没用,别到时候伤着你。” 童蒙都快委屈哭了,他是真心劝架,并不是玩脏心眼子假装劝架过去下黑手,这回算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就是,咱劝一句,哥们,真给的多了,觉着好看了点个赞,订阅章节就行,听话,噢。 拜谢。 (本章完) 第一百章 这帮人的事,别人不懂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住手!” “干什么?” “造反啊!” 这是杨静宇说的,他在听见了身后有人争吵之后,立即转身走了回来,冲着自己人呵斥的时候,怒视的目光也扫到了许朝阳身上。 为什么是许朝阳? 为什么不是刘根儿、余明浩? 因为杨静宇在转身走过来的那一刻,许朝阳也跟了过来,在他说话的同时,许朝阳很自然的站在了自己手下人身前。 那一秒,屈勇的嘴撇起来了、刘根儿用匕首的刀尖扣着指甲、余明浩反手持刀漠视着眼前这些人一动不动。 许朝阳往这儿一站他们心里就有底了,起码这群人知道自己大哥不会站在另外一头。 “是他们先嘴里不干净的!” 挨骂的那小子委屈极了,冲着杨静宇大声呼喊着,同时将手指向了屈勇。 屈勇刚要说话,许朝阳直接伸手往他身边一拦,压低了下巴率先开口:“就嘴里不干净了,怎么着吧。” 是不团结么? 或许是。 可这是相对的,在不团结杨静宇手下这群人的时候,许朝阳将自己的手下紧紧团结在了身边。 更何况,军人要是没个争强好胜的心,倒哪都认怂,还叫军人? 他许朝阳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当年在老特挨处分的时候,脑袋也没低过一次。 “许朝阳!” 杨静宇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可许朝阳直面迎上他的目光后,还是杨静宇顾全大局的说了一句:“把你的人带到一旁自行处理,我的人我搞定。” 截止到目前来说,许朝阳还不算是反日会的人,顶天儿了算是欠了反日会一份恩情,不过这份恩情通过帮着他们揪出了王啸这个叛徒、救了杨静宇之后,还的也差不多了吧? 起码来说,许朝阳不能在自己手底下人面前,连个小旮豆子说两句话都上杆子和解吧? “向后转!” 许朝阳背着手,看着那个委屈到在杨静宇注视下都要哭出来的战士面前喊出了这一句:“目标前方树林,跑步前进!” 刘根儿、常战俩人当起了排头,带人就往林子里跑了过去,等进了林子,这帮人在没有许朝阳口令的情况下立即聚成了一团,叽叽喳喳的说着刚才的情况…… “屈勇,你跟连长走的最近,他到底啥心思?咱们都把日本子给甩了,还跟着杨静宇走干啥?” “老勇,咱们也差不多是时候跟这帮人分开了吧?以前咱过的啥日子?肉管够,酒论碗,现在呢?日本口粮都快跟不上溜儿了。” “勇子……” “立正!” 许朝阳进了林子以后,那张脸完全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当着外人,他必须护犊子,眼下? “精神头儿挺足啊,打架都学会拔刀了啊?” 许朝阳的声音一出现,就连常战都拔直了身体,谁让他们这些人在山头上给许朝阳跪下过,认过人家当大哥呢! “有这个工夫,咱让这伙人直接死鬼子手里不得了么?何必搭上那么多兄弟们的命,把人救出来呢!” 身边人一个劲儿的看屈勇,给屈勇实在看没招了,舔着脸压低了肩膀说了一句:“大哥……” “立正!” 屈勇那立正让许朝阳这一嗓子给喊的,比全新的军板儿鞋底子都直,直挺挺的定在了那儿。 熟悉许朝阳的这哥几个似乎都知道要面临着什么,低着头直摇晃脑袋…… “俯卧撑准备!” 许朝阳一嗓子喊完,余明浩带头趴了下去,连二姐都没犹豫,直接压低了身体,最后当许朝阳目光扫向常战手底下那帮人时,似乎谁也抵抗不了这种目光,唯独到了常战这儿…… “朝阳,我就算了……” 许朝阳一步跨到他面前,用鼻子尖顶着鼻子尖的距离,张开了腥臭大嘴对着常战脸上喷唾沫:“俯卧撑准备!” 常战刚一瞪眼……????“拉出来的屎要往回坐啊?” 许朝阳一句话直接插他嗓子眼儿,愣给这个气鼓鼓的大老爷们插漏气了。 “行行行,你是大哥,你是大哥。”常战趴了下去。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那一刻,许朝阳就不说开始,绕着圈在这帮人周围走来走去:“不是都有精神么?” “不是都不累么?” “擎着!” 他们这帮人可能听不明白什么‘起、停、动’,但是‘擎着’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常战没擎一会儿鼻尖上就见了汗,他不是不行,是肚子里没食给拿的,俩胳膊直突突。 “耗子……这他妈得擎到……什么时候……” “看……心情……” “啥?” “看……连长……心情……” “朝阳啊?” 常战鼻尖上的汗刚落到地上,一抬头,许朝阳没了,在扭头,许朝阳和所有人一样在那儿趴着,整个人晃得也跟插到木板上的飞镖一样,他许朝阳也没吃饱过,哪来的力气? 这回常战没话说了,人家当老大的都在这儿趴着,你还能说什么? “我不行了!” 噗嗵! 屈勇是第一个趴下的,他本来就饿,长时间这么擎着,俩手就跟没长一样,直接拿脸找地,上去就磕到那儿了。 “哎呦我艹!” 下一个是童蒙,童蒙摔下来的那一刻脑袋直发懵,只感觉天旋地转,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想动。 紧接着二姐、刘根儿还有常战的兄弟们纷纷下马,全场只剩下了常战和许朝阳俩人。 常战脑袋底下的土地上汗水都和泥了,才抬头看了眼一眼许朝阳的工夫,两只手彻底支撑不住,直接将整个身体撩在了地上‘碰’的一声。 这一刻,许朝阳才从地上满脸是汗且面色惨白的站了起来,他故意将颤抖的双手背在身后,粗气顺着鼻子往外喷:“都没劲儿……了吧……” “回去。” 许朝阳从林子里往外一走,屈勇立即就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笑嘻嘻的冲着常战说了一句:“二逼。” 常战纳闷的抬起下巴看着:“哎!不是……你怎么起得来?” 刘根儿也起来,说了一嘴:“你跟连长叫什么劲啊?跟老大叫劲,他不玩死你?” 余明浩……二姐都爬起来了,童蒙竟然也爬起来了……这些了解许朝阳性格的人,太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了…… 二姐临出林子的时候还跟常战说呢:“规矩懂吧?” 常战纳闷的问:“啥规矩?” “不能熊!” 他好不容易用双手撑起了上半身,肌肉木了一样向前看了一眼,只见前边那几个都跟没事人似的有说有笑,这一刻,常战似乎懂了他们嘴里的规矩是什么。 那就是这波人里的事,不管闹得再大,在外人面前也不能表现出来哪怕一点端倪,换句话说就算是在营房里让这个连长给屁股都打烂了,出去也得洋溢着笑脸,权当没这么回事。 “我艹,还能这么玩?” 常战好像知道许朝阳身边为什么有这么多生死弟兄了,这不光许朝阳维护他们,他们也真往死里维护许朝阳。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 冷酷无情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镇东,是许朝阳他们前往内蒙的最后一个补给位置,按道理说,他们应该进入镇东县县城,用从鬼子身上搜到的钱补充粮食,然后跨过镇东县,抵达内蒙科尔沁。 许朝阳没有足够的地里储备知识,并不知道如今的镇东县,就是以后的镇赉县,但他在杨静宇开会宣称冒险要进入镇东县给所有人购买补给的时候,拒绝了这个提议。 这很危险。 镇东县处于他们逃往内蒙的必经之路上,当鬼子在扶余和哈尔滨两面设伏都没有见着人影之后,用后脚跟想,也能想到他们会往哪逃。 所以许朝阳提议,放弃途径镇东进入内蒙的路线,改为横向穿插,一路向东,前往距离镇东县不远的泰莱县,在泰莱县补给物资后,再前往内蒙。 为什么是泰莱? 许朝阳这么说,是因为常战有个手下就是泰莱人,据说那地方汇聚着汉、蒙、满、回、朝鲜五族,势力错综复杂,还是前清蒙十旗的游牧地。 他想的是,鬼子即便能掌控表面上的政权,也不太可能在如此复杂的地方做到事无巨细。 但…… “我不同意。” 说话的不是杨静宇,而是王天浩。 一个许朝阳跟这群人混了这么久,还没怎么熟悉的家伙。 “既然鬼子有可能在镇东设伏,那就有可能进行区域联防,如果真成了这样,我们无论从哪儿走,风险都是一样的。” 屈勇是真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扭头就嘲讽道:“大哥,这有些人啊,你说他没脑子吧,遇着问题他知道想;你要说他有脑子吧,还全是异想天开,说出来的话都是顺嘴胡沁。” 黑夜之下,旷野中的一处背坡下,篝火不断抖动着,火苗上不断崩的火星子乱跳。 “什么意思!”王天浩歪头问道。 屈勇顺着话茬说道:“当过兵么?” “我也不问你当没当过兵了,这么问你吧,你当兵的时候总有属地吧?” “那打起仗来,上头要求区域联防的时候,是怎么进行的,你总知道吧?” “哼不能是给你们全体拉出去,身上绑上绳子,多少米放一个,拿你们当木头桩子都扎大野地里风吹日晒吧?” “那他妈区域联防是得有民众基础的!” “你指望鬼子一句‘区域联防’,老百姓都屁颠屁颠的打起精神来,每天起早下地的路上都替他们盯着周遭有没有陌生人出现啊?想什么呢!” 王天浩让屈勇这个真当过兵、还在许朝阳手下经历过军阀混战,甚至在黑省边境实施过区域联防的人,几句话就给怼没电了。 “那你说怎么办!” 王天浩这句话差点没给屈勇气死:“聋啊?” “我大哥说啥没听见?” “泰莱,环境复杂,鬼子未必能完全掌控,咱们去了鸟悄的夹起尾巴做人,顺着山道滑过去进入内蒙,这回听明白没?” 杨静宇一下就听出来双方的差距了,在王天浩再次要张口时:“天浩。”拦了一句。 通过这几天观察,杨静宇发现许朝阳手下的这帮人和自己手下人完全不一样,人家那儿不说理想,也没有思想教育,可许朝阳一句话,这伙人不管再困,都得从地上爬起来赶路,不管再累都得下河洗澡。????偏偏许朝阳管理他们根本不用任何管理办法,就一个字——罚。 杨静宇偷着看过,许朝阳每次处罚手下,都是集体处罚,从不单独处罚谁,最关键的是,在处罚手下人的时候,许朝阳不光看着,无论罚的是什么,都跟着一起做。 还有就是日常训练。 这伙人几乎没有松懈的时候,休息时间,许朝阳就把枪拆了,给他们讲解枪械每个部位的功能,一旦出了问题该怎么修复。 他还不怕人听,有一次杨静宇就站在边上听许朝阳给手底下人讲歪把子,将这把枪的优缺点讲述的明明白白不算,还让手底下人把每一挺歪把子都拿了过来,必须全员上手拆卸和安装,装不上都没关系,反正许朝阳自己能够还原。 这小子好像是老天爷赐给他杨静宇的人才,就是这一身反骨和不爱说话的性格,冷的像一块冰。 不,他跟自己兄弟从来都不冷…… “朝阳,是不是得布置一下万一出现了意外情况和突发事件,咱们如何应对?” 之前几天杨静宇还在为许朝阳这个人头疼,可经过刚才那一幕,他的想法改变了! 既然人家有本事、有能力,那为什么不放手让他去做呢? 只要大方向不歪,哪怕他不是组织里的人,又有什么问题?不是屡次开会都在说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么? “没有突发情况。” 许朝阳在火堆旁看向了所有人说道:“这是逃命,不是打仗,所有人都得堵上耳朵、眯起眼睛来。” “那要是老百姓被欺负呢?” “当看不见。” “那要是乡亲们被屠杀呢?” “绕过去。” 听见这近乎冷血的要求,王天浩一下就炸了膀子,义愤填膺的说道:“那我们还抗什么日?” 屈勇见这小子张嘴了,立马回怼:“你爱你妈抗不抗,和我们有几毛关系?” 许朝阳挥手照着屈勇的后脖子直接就一巴掌,那屈勇就像是被驯服的野兽一样低下了头,连反抗都不反抗。 杨静宇望着许朝阳,非常慎重的问了一句:“理由!” “活着,才能做想做的事,在没有群众基础、没有兵源的东北,我们打不起消耗战,可东北之外还有广阔天地。” “总有一个地方,老百姓会和咱们这群当兵的一条心;” “总有一个地方,会有人将自己的孩子送到我们手中,宁愿一死也绝不屈服。” “但在此之前,我们不能死,我们死了,就算有那样的地方也去不了了。” 许朝阳用同样正式的目光看向了杨静宇,说了一句:“有价值的人,不应该死的太早。” 他说的是杨静宇,他不希望这么一个英雄死的如此凄惨,尽管这些话显得无情、冰冷。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你现在很危险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领导。” 深夜,当所有人都已经入睡,只有站岗的人在火堆外端着枪看向四周时,王天浩凑到了杨静宇身边。 “你有没有发现一些问题?” 王天浩和杨静宇脸对着脸躺在大野地里,在火光的抖动中,轻声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问题?”杨静宇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个许朝阳……领导,您对他怎么看?” 杨静宇能让他套了话?立即就把问题反抛了回去:“你觉着呢?” “我觉着他们跟咱不是一路人。” “你就听今天这小子说出的话,他要看着老百姓被欺负视若无睹,您听听,这是人说出来的话?” 杨静宇这才睁开了眼睛:“你觉着他说的不对?” “您不也应该觉着这些话不对么?” 王天浩在不停的敲着边鼓,枕着自己的胳膊说道:“当初我参加革命的时候,可是您亲自给上的课,您说的是要带着我们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模样,让老百姓不继续受苦!” “可您觉着许朝阳心里有老百姓么?” “他心里只有那几个穷哥们!” “整天不是怕他那帮哥们饿着,就是怕他那帮哥们不干净,恨不能看见条河,就给所有人都撵下水。” 杨静宇笑了。 王天浩说的情况,确实存在。 “可你怕是没想过咱们这些日子吃的鱼、喝的鱼汤,都是哪来的吧?” 杨静宇这句话说出去,笑着看向了哑然的王天浩。 “那我也觉着不对!” 王天浩忽然有点尴尬,猛眨了几下眼之后没有拐过来这个弯的补充了一句。 杨静宇这时候终于收敛了笑意,他好像感知到了王天浩的意图:“那你想怎么办?” “领导,咱不行就把他们甩了,跟这群人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连什么是理想都不知道……” “胡闹!” 杨静宇在火光中坐了起来,表情十分严肃。 他连喘了几口粗气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不是觉着他许朝阳的存在,让你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我不是!!” 王天浩也坐了起来,义正言辞的回答着,跟蒙受了多大冤枉似的:“我要在乎当官,何必跟着您啊!” “那你就应该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咱们的意图,作为引路人,咱们有职责去向这些不明白咱们意图的人解释清楚一切!” “之前的战斗中,许朝阳已经用本事证明了自己,这是咱们需要的人,现在你却觉着人家没有跟你统一思想而嫌弃人家,那以后在教育百姓的时候怎么办?你能保证所有人都可以和你统一思想!” “老百姓可大多都是文盲!” “那到底是和你统一思想重要,还是抗日重要!” 王天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却急的左右直晃悠脑袋,好不容易想起一句:“我是替您委屈,原本队伍中是以您一个人的命令为指令,现在一下冒出来两个头儿……” “我没你那么大的官瘾!” 杨静宇瞪着他:“天浩,咱们生死都闯过来了,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现在很危险,知不知道!”????“净没屁搁愣嗓子……” 哈哈哈哈哈! 许朝阳这边突然笑声响起了一片,从屈勇到刘根儿,最终连二姐那个女人都笑出了声来。 “笑什么!” 王天浩不再言语,扭身就躺在了地上。 二姐忍了半天,终于憋不住的问了一句:“哎,你们到底干啥的,怎么俩大老爷们吵架,比我们娘们还文明,呛呛了快一刻钟,我愣一个脏字儿没听见……” 哈哈哈哈哈! 屈勇抱着肚子都笑懵逼了:“不行了,我他妈肚子快笑掰(破)了。” 当笑声落下,也不知道是谁,在这夜幕之下突然说了一句:“你现在很危险……” 躺在地上的人再次笑作一堂,给这帮人笑的,‘吼喽吼喽’的直咳嗽。 “行了!” 最终还是许朝阳突然喊了一声后,笑声才戛然而止,常战冷着脸说道:“都别出声了啊,谁要再让我陪着他做俯卧撑,不整死他我跟你们姓。” 紧接着,没人出声了,可这帮玩意儿想起常战做俯卧撑真下死力气的模样,躺在地上强忍着笑在不停哆嗦…… 直到过去了足足一个时辰,周遭的呼吸声才逐渐均匀,那几个大老粗也打起了呼噜。 此时,许朝阳却从地上爬了起来。 杨静宇警惕性十足的转过了头,他忽然看见了许朝阳轻手轻脚的去拿屈勇怀里的枪,随后用力往出一拽…… 屈勇赶忙一把将枪夺回,刚一瞪眼睛,便在看清对方后,将眼睛眯了起来,喊了声:“哥。” 许朝阳轻轻在他身上拍了拍:“没事,睡。” 又走向了下一个。 杨静宇好奇,冲着身边刚刚睡着的王天浩看了一眼,那王天浩睡得都将后背给冲着他了,枪在后背旁边放着,他连试都不用试,这不想拿走就拿走么? 他再次起身,见许朝阳从二姐手里一把就夺过了枪后,愤怒的照着二姐屁股来了一脚,二姐惊慌失措的醒来那一刻,面对许朝阳的怒意,献媚的主动说出:“当家的,我错了,我换岗去。” 这许朝阳才冷着一张脸将她这个女人的枪还了回去。 “你平时也这么试探手下人的警惕性么?” 面对走回来的许朝阳,杨静宇问出了这句话。 “我有病啊?平时你不让人睡觉,不得挨揍啊?” “这是非常时期。” 杨静宇指了指二姐:“那你的赏罚分明呢?” 许朝阳刚坐下,就反问:“我啥时候赏罚分明了?” “带兵求的又不是一个公平,带兵就是得区别对待,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做到位了,你才会对他们更好,要不然哪来的向心力?” “向……” “向心力,就是给所有人都往你自己身边归拢,即便是你给了他们一个耳刮子,他们也没什么话说。” 杨静宇拇指和食指,在满是胡茬的嘴角边缘搓了搓,似乎对许朝阳自己的‘规矩’很好奇,冲着他走过去说了一句:“朝阳,咱俩唠唠吧?” “开诚布公的唠唠。”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三章 文明银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你不是冷血……也不是不近人情,那为什么有些话不能好好说?” 杨静宇十分不理解的看向了许朝阳,俩人逐渐远离了篝火,站在夜幕之下。 许朝阳看了看篝火旁的人群,双手掐腰说道:“那你跟那个王天浩怎么没好好说话?” 杨静宇错愕的看着许朝阳想要张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了。 他想说王天浩并不是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有些话说了也未必能明白,可许朝阳这个反问就是如此含义。 “这个世界上需要你这样的人……”许朝阳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你能忍着脾气和王天浩解释,也能很有耐心的将一个普通人变成和你一样的人,去对理想忠诚……” “可这个世界上也需要我这样的人!” “我不会和谁解释,也懒得说教,我就是一个干事的人……” “我当然要选择和我志同道合的人站在一起。” 许朝阳说着话,从口袋掏出了一盒日本烟,用火柴点燃,随即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在空中虚点说道:“你说的那些,我都能理解,也全听得懂,这不代表我能和你一样去教育其他人。” “也不是每个学过知识的孩子都能成为老师。” “我只做我擅长的这就叫物尽其用、人尽其责,哪不对么?” “可你要是再有耐心一点……” “那你就去用你的耐心啊?我拦着你给其他人做思想教育工作了么?” 许朝阳一句话给杨静宇说乐了,因为杨静宇似乎想起来了,他们在给手下战士讲那些爱国故事的时候,许朝阳总是会安静的坐在那儿听,而他手下的人,也都会围绕在其身旁。 人家没捣乱,这还不行么? 你难道非得给鸡鸭鹅都整上台当歌星,非给骡子牵到话筒前面去演讲吗? 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呢? 至于许朝阳的抗日情绪就更不用深究了,杨静宇看过他的资料,他是齐市逃出来的奉军战士,他们恨日本人一点问题都没有,打土匪更是人家的职责所在。 一时间杨静宇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了,因为许朝阳就是这么个人。 “那……欢迎你加入,许朝阳同志。” 许朝阳瞧着对方伸出来的手,一时间有点猛(懵)住了,抬起眼皮连眨几下眼睛说道:“就这么直眉瞪眼愣给啊?” “你不跟我说点什么远大报复,什么家国天下的?” 杨静宇摇了摇头:“不用说。” 这回许朝阳还有点不是滋味儿了呢,就跟有那个女孩碰见男朋友指着商店橱窗的衣服问‘喜欢这件吗’时,女孩为了面子摇头说‘不喜欢’,结果人家不买她还生气似的。 “那我得跟你说几句。” 许朝阳站直了,看着杨静宇说道:“王啸已经这么邀请过我一次了,当时我心里有顾虑……现在我心里也有顾虑。” “我这样的,在你们那儿太容易得罪人,你们管我这种行为,好像叫……” “拉山头儿。”杨静宇替他说了。 “对。” 许朝阳抽了一口烟,吐着烟雾说道:“还有,我这种人,你让我在打仗的时候,拿下一个山头高地,那没问题,可你要是让我带着手底下弟兄们必须要按照你的方式朝着机枪扫射过去的子弹冲锋,我指定不去。” 他怕杨静宇说话的赶紧摆手:“我不是怕死,也不是舍不得我手底下的人死……”他想了半天,才解释道:“说我怕死也行,说我舍不得手底下的人死也没问题,但我就琢磨啥呢?”????“你想让这些人就算是去死,也死的有价值。” 杨静宇这句话说到许朝阳心缝里了,他用夹着烟的手不停空点:“你看,你这些话我就唠不出来。” 杨靖宇接着话茬说道:“但有一节,许朝阳,如果鬼子已经撵上来了,我又接到了上头的命令必须在无‘有利地形’的环境下进行阻击……” 许朝阳立马挺起了胸脯:“那马革裹尸、死得其所,我没二话。” “那要是战场上敌军迎头冲上来了,你部位置突前?” “毕生所愿!” 杨静宇伸手将他的日本烟抢走后,自己也叼了一根儿:“那咱们没有任何冲突。” “我们也不是非要把人都管死了,一点自由都不给,不过是要在大方向上严格把控。” “朝阳,你能明白吗?” 听到了这番话,许朝阳好像是又听见了‘老特’时期的指导员在他想家时,将碗里的鸡腿夹了过来以后,说出的那句:“允许想家,不丢人。” 许朝阳当时看着指导员也不知道怎么了,眼眶里的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他以为部队里只有铁打的汉子,这还是人生第一次见到铁汉柔情。 “嗯。” 上一次,发出这个声音,是面对指导员那句话之后;这一次,则是冲着杨静宇。 可这两次的声音一模一样,态度完全相同,都是想以最不着痕迹的姿态去托付最为重要的东西。 上一次,他托付给指导员的,是信任,所以当场流出了眼泪;这一次,也是信任,只是许朝阳在备受触动之下,露出了笑脸。 男人之间的感情难以理解么? 东北男人的感情很难以理解么? 他不是不能屈服、不能服软,他只是……想要在一个柔软的环境下低头,否则,宁愿一脑袋撞墙上,头破血流也得瞪着眼睛说:“我他妈乐意!” 或许这就是虎的地方。 “睡吧。” 杨静宇身后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许朝阳闷着脑袋走向了篝火,而这个男人,则冲着远处的哨兵位置走了过去:“二姐。” “该换岗了。” 二姐回头看见了许朝阳的背影,杨静宇则冲着她点头说道:“对,就是你们连长让我过来的,他那德性你还不知道吗?属驴的,得顺毛摩挲。” 噗嗤。 二姐笑了,朝着杨静宇说了一句:“谢了啊,文明银。” 杨静宇瞧着拧搭儿回去的二姐,说了句:“这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强行军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没有画大饼,更没有云山雾罩的遮掩,杨静宇对许朝阳的器重,在第二天早上就完全展现了出来。 他有新身份了…… 冰城市委行动队的队长。 而接下来杨静宇给他的权力是:“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在军事上都必须完全听从许朝阳同志的指挥。” 那一刻,杨静宇坚定的站在了许朝阳身旁:“要是哪位同志有意见,我建议等咱们转移到了安全位置后,再提出来,现阶段……保留。” 许朝阳懂这个,位置是人家给的,但能不能坐稳还得看自己的本事。 于是,许朝阳将自己带兵的本事都拿出来,上任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冲着泰莱进行五十公里的强行军。 为什么要这样? 其实理由很简单,新官上任也好、军事主官出题也罢,当一个领导空降到某个位置上的时候,实际上他是孤立无援的,那要怎么立威呢? 一定要抛出一个任务来,且任务的定义必须是超越所有人能接受极限一点点的程度,如此一来,肯定会由于个人体质差异问题无法令全部人同时完成,那么,那个拖后腿的人,就可以合理的成为立威对象。 五十公里只是个开始,要是所有人都能气喘吁吁的完成,明天,许朝阳就会定七十公里,毕竟强行军的意义并不在于时间,他的目的是要有人掉队。 “不行了……啊……我他妈不行……不行了……” “玩命啊这是……” 当五十公里强行军结束,无论是许朝阳手下的人,还是杨静宇原来的手下,都累得直晃悠脑袋,一个个身上的衣服都让汗水溻透了。 其实对于正常人来说,五十公里的确不少,可是对于军人,这个数字并不吓人,问题是,当这个数字落在一群经常吃不饱的军人身上呢? “点名!” 许朝阳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冲着所有人喊道:“刘根儿!” “没丢!”刘根儿躺在地上原本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可余明浩扒拉了他两下后,这小子看到对方慎重的表情,强挺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扯开嗓门喊了一句:“到!” 许朝阳这才将瞪过去的眼神收了回来:“屈勇。” 刘根儿坐下了才跟余明浩炫耀:“咋样,反应快不?” 余明浩:“但凡慢一秒,连长那大脚丫子都得卷你脸上。” 许朝阳这边的人很快点名结束,结果,一个人都没少。 他看了一眼杨静宇。 杨静宇站了起来:“王天浩!” 哈喇子挂在嘴边的王天浩在人群里站了起来,伸出手来,有气无力的说了声:“到。” 他也想喊,可真没劲儿…… “李有才……” 那一秒,没有及时听到回应的杨静宇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杨静宇看见的是自己手下人正在左右查看,可最终的结果为,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眼光又望了回来。 这回杨静宇算是彻底没脸了,他万万没想到一次五十公里的强行军,竟然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少了一个。 “王天浩……” “到!”总算是攒了点劲儿的王天浩这时候喊出了声,他知道不喊不行了,这时候不给顶头上司提口气,那才算是天塌了。 “去,带人把李有才给我找回来!”????杨静宇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带出来的人,这么不给自己做脸! 可这种正在抛弃传统思想、想要从封建王朝的腐朽中挣脱出来的人,哪有时间去总结老祖宗留下的真理?中国历史上的历任皇帝早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真正的忠诚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算了!” 许朝阳在这个时候阻止了杨静宇的行为。 是,他可以利用这次事件去狠狠打击那些和自己还不是一条心的家伙,再利用萝卜加大棒改变对方的思想,让他站在自己这边,但这么做实际上是打得杨静宇的脸。 许朝阳不想这样做,他不想让这位为整个东北牺牲的河南人太过难看:“奔往理想的途中,总得有人先下车,要是我们连让人下车的勇气都没有,那算什么自由!” 这句话说完,屈勇、刘根儿那群人全都惊讶的看向了他,连童蒙都张大了嘴,你就算整死他们也想不出许朝阳怎么能说出这么漂亮的话。 连许朝阳自己都觉着意外…… 他现在相信了那些写出千古绝句的诗人是有感而发了,因为环境的确能改变一个人的感触。 下一秒,许朝阳看向了眼前的所有人:“还有想走的么?” “想走的,我许朝阳绝不强求,不光让你们走,还给你们发路费。” “可要是过了今天还不想走,对不起,一律按逃兵论处!” 谁还能说话啊? 谁还有脸说话啊? 看看许朝阳手底下那帮人撇着嘴、充满不屑的表情,那明显是在这个世界证实了仗义多是屠狗辈后,泥腿子对其余所有阶层的嘲讽。 “二姐,领着童蒙烧水;” “老常,带人上山里找找蘑菇、野菜;” “其余人分成两组,一组拆卸、组装三八大盖、辽13式步枪;另外一组组装歪把子、捷克式机枪,明天两组对换。” “老常,你怎么光带屈勇他们上山啊?” 常战没明白的问:“那我还领谁?” 许朝阳往杨静宇身边那些人一指:“这不是人啊?往后这都是自家兄弟。” 常战明白了,故作为难的说道:“人家能乐意去么,你这不是让我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么。” 杨静宇突然推了一把王天浩,说了句:“去。” “我?”王天浩特别为难的看着杨静宇。 “我让你去!” 在杨静宇的怒视下,王天浩领着几个人跟着常战进山了,山外,许朝阳将余明浩、屈勇彻底分开了,让这些已经学会了怎么拆枪的,去教那些不会拆枪的。 刚开始两边人还泾渭分明,可没多大会儿工夫,竟然有人开始聊起来了。 “哥们,我怎么看你们队伍里还有个女人啊?” “啊,你说二姐啊……最开始我们这儿女的多了那一天天过的老有意思了……”当吹牛逼的声音一响,再大的隔阂也会在天亮以后化为乌有,这就是东北人独特的魅力。(请自行配音)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索伦三部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我不同意!” 泰莱,高宅大院的厅堂内,一个男人在厉声咆哮,伸手指着外面的天空声嘶力竭的嘶吼。 “族长,如果陛下如今还在京城,哪怕是失去了皇宫被人逼迫的沦落街头,我阿尔泰都愿意尽起族内精壮,可他现在认了日本人当祖宗……” “可他现在已经不在京城了,在新京!” 一个身披兽皮的精壮汉子冲着厅堂内老人描述着:“新京在哪啊?” “那是日本子的新京,不是我鄂伦春族的新京,不是我索伦三部的新京!” “如果溥仪认了新京,那他就是背叛祖宗,既然他背叛了祖宗,就不可能得到我索伦三部的认可,更不可能得到我鄂伦春族的认可。” 老人拄着拐杖敲击着地面说道:“可圣旨下来了!” 拐杖在厅堂内敲的‘咚咚’作响,其态度明显到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族长,这都什么年月了?皇帝都没了,您怎么还认圣旨呢?”年轻人探着脑袋问了一句。 老人忽然哀叹了一声:“我也不想认,可日本人用枪炮逼着我认!” 老人站了起来,面对着阳光走了出去,突然转身道:“你当我想认这个皇帝吗?你当我想认满清么?” “想想看,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索伦三部的!” “康熙在位时,汉人教会了我们种地,我们以狩猎为生的索伦三部才第一次体会到了不用冒着生命危险也能吃饱的感觉,结果怎么样?” “一连三道圣旨下来了,康熙爷不是看在咱们索伦三族战功赫赫的份上发放农具,是下圣旨毁地,让咱们重归山林,以保骁勇!” “要不是这些年闹军阀、闹革命,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没心思顾及咱们,恐怕咱们还是‘无索伦、不决战’的炮灰。” 老人满脸的恨写得清清楚楚,他用手‘啪啪’拍着胸膛:“即便如此,我攒了些家财也不敢去大地方逍遥,生怕哪天让人捅上去再下一道圣旨,给咱们撵回到山里当猎户。” “你知不知道满清被推翻那天我有多开心?可谁又能想到,这才过去了多久啊?东北竟然又出现了新京,溥仪又当上了皇帝,还下圣旨说有人要绑架他,说国之危乃索伦之危,三部立即前往护卫……送来圣旨的竟然还是个日本人……” “日本人!” 在东北,索伦三部的骁勇,人尽皆知,哪怕到了和平年代,鄂伦春族依然可以配枪狩猎,理由就是他们只会狩猎不会耕种。 可事实真的如此么? 满清入关之前,索伦三部是他们精锐中的精锐,这才有了‘无索伦、不决战’的说法;可满清入关之后呢?所有皇帝都对索伦三部严防死守,不允许他们读书、更允许他们耕种,为的,只是国家需要战力时,索伦三部可以及时顶上去。 为此,他们宁愿毁了索伦三部亲手耕种出来的土地、毁了农具,将这群人赶紧山里,哪怕索伦三部的人口在逐年减少,也依然不闻不问。 更让索伦三部伤心的,是皇室中传出的一句话:“养索伦如磨刀,刀锋自然是越薄越好。” 这么无情的话伤透了索伦三族的心。 索伦三部当中的鄂伦春族,正是在最近几十年才在京城无暇盯着他们的情况下,才缓过来一口气,因为他们开始做生意了,他们开始贩卖兽皮了,这才让一批人有了钱以后,搬到了城里,真真正正的当了一回人。 他们能不恨么? 可恨又能怎么样呢?????伪满又回来了……还让他们的人继续拿命去填大坑。 “我不管,反正我鄂伦春族不去,我阿尔泰不去。” “你个王八蛋,你让我去啊?我他妈都快七十了!” “我不管!” 阿尔泰转身就走,生生将这位老族长扔在了厅堂里。 阿尔泰不是不好战,哪怕是跟着老族长搬进了泰莱县,也随着族长的亲眷进过学堂,他依然是部族当中的佼佼者。 他爱摔跤,甚至敢和蒙族摔跤手对战,至今还没有过败绩; 他爱打枪,闲暇时也进山打猎,哪怕用老式猎枪,依然能让猎物无处遁形。 可阿尔泰就是不愿意给新京那个皇帝卖命,他觉着,不值。 “阿尔泰哥哥!” 一个鄂伦春族打扮的女孩在阿尔泰打厅堂出来以后,喊住了他,阿尔泰听见这声呼喊的时候,嘴角便开始不自觉的上扬。 这就是族长有什么事都找阿尔泰商议的原因,任谁都看得出来,族长想把孙女许配给这位鄂伦春族的第一战力。 “月儿。” 阿尔泰冲着墙角处的女孩跑了过去,可靠近了之后,他比那个女孩还局促的将双手背到了身后,仿佛在用这个姿势证明自己其实是个正人君子。 “刚才你和爷爷说什么呢?” 尽管阿尔泰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如同月下百灵一样的姑娘,但这种事,他还是有分寸的:“女孩子不要参与,你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打扮自己,等着我迎娶你就行了。” 月儿低下头娇羞一笑,却吐了一口:“呸,谁要嫁给你。” 根本不了解女孩心思的阿尔泰急了:“那你要嫁给谁?我这就去整死他!” “哎!”月儿差点没气死,直接转过了身,转身的过程中拿脚用力的跺着地面,娇嗔的觉着阿尔泰不解风情。 阿尔泰绕了个弯站在了月儿身前,身体强壮的像是一头熊:“你告诉我,他是谁!” “你……滚!” 月儿可能也是气迷糊了,骂完这句滚,自己却转身走了,只留下阿尔泰一个人挠着后脑勺嘀咕:“到底是谁在和我抢女人?” 日头高挂,泰莱县的高空碧空如洗,强烈的日光照射下,一队日本兵打门外走了进来。 他们手持三八大盖、头顶钢盔、腰间挂着手雷,从模样上看,根本不像是来请索伦三部去新京保护皇帝的,倒像是用武力将老族长围困在此,并以此逼曾经骁勇善战的索伦三部交出所有战力的。 更悲哀的是,曾经的主子,如今新京的皇帝,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下了一道催促索伦三部入新京护驾的圣旨……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 嘴里没好话 泰莱郊外,鄂伦春族猎场,几匹快马在丛林中驱赶着一头梅花鹿驰骋而出。 梅花鹿先马匹一步冲出密林,随即灵巧掉头、横向跃动之下,导致几匹快马瞬间错过了身位,超越了梅花鹿所在的位置,向前冲去。 “阿尔泰!” 几个端坐在马背上的小伙子于手持弓箭瞄准之下,纷纷让前冲的马匹带得失去了瞄准角度,而阿尔泰坐在完全没有马鞍的马背上,一个后仰躺在那儿,手里的弓箭顺着马匹的起伏锁定角度后,直接松开了弓弦。 弓弦颤动的声响还在他耳中萦绕,羽箭画着弧线,奔梅花鹿窜动的身前位置跃动,就在那头鹿脖颈刚刚探出了半个身位的同一秒——噗! 羽箭直接扎入。 梅花鹿整个身体彻底失衡,在奔跑中歪头倒在了草地上。 “呜呜!” “阿尔泰,如果大清还在,巴图鲁必是你囊中之物。” “好样的阿尔泰!” 在马背上起身后的阿尔泰神武极了,抓着马匹鬃毛单手持弓的他,似乎对这一箭能命中目标毫不吃惊,好像他就应该射中,射不中才是意外。 “把鹿收了,鹿血给我留着,我要泡酒。” 天地间,阿尔泰尽情散发着男子汉的豪气,这要是放到古代,让人丝毫不怀疑他这一人一马能马踏整个江湖! 但…… 如此完美的画卷之内,几个人影突然扰乱了画风。 “朝阳,刚才你看见没,泰莱县门口摆放的不是鹿角,是蛇腹铁网和三列桩,这玩意儿可不会在伪军驻扎的地方出现,你说,能不能是日本子往泰莱驻军了?” “不可能,泰莱,屁大个地方,这儿还值得鬼子驻军?” 阿尔泰眼瞧着四个人从远处唠着嗑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特别显眼,光着膀子穿敞怀的棉衣,还刺挠的架起手臂伸手往胳肢窝挠,可能是天气暖和以后穿棉衣太热,让汗给溻着了。 于是阿尔泰用‘何不食肉糜’的想法去考虑人家:“这个货怎么不换件衣服?怎么脚上那双军靴都穿张嘴儿了,也不换双鞋?”好像都忘了他们才富裕了没几年的光景。 “碎嘴子,你不是对泰莱这地方熟么?认不认识一些能帮上咱们忙的人?” 跟随许朝阳他们前往泰莱的,就是常战手下那个泰莱本地人,可这会儿他一点都不敢托大的回应道:“领导,你当着连长的面说出这话,我哪敢接啊?” 杨静宇顺着话音看向了许朝阳。 碎嘴子提醒着说道:“这儿是泰莱,齐市的泰莱!” 杨静宇这才反应过来:“朝阳,这泰莱在齐市?” “你不就是在齐市当的连长么?” 许朝阳乐了,低着头没说话。 杨静宇再次不解的询问:“那你还说对泰莱的环境不了解,只知道这边环境复杂,适合咱们突围?” 许朝阳歪过头来看着他:“我不这么说,王天浩能蹦出来么?” “你故意让王天浩站出来反对你,从而立威,为的是能更快降服我手底下的人?”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会拉拢你!” 许朝阳连忙摇晃着脑袋:“我不知道啊……你今天要是不说出这番话来,我都想不到这儿……我,一个大老粗,臭老九,脑瓜子哪有那么好使……” “放屁!” “你把初一、十五都做绝了,咋,不敢承认了啊?” 杨静宇感觉自己心态都不稳了,他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提前看过了整个历史答案的‘开卷’考试者。 “先不说这个,那既然来到了你的地盘,你能不能找到人帮咱们补充物资?” 许朝阳背着手,说话的时候可谦虚了:“也不认识什么能人……就认识一个巴图鲁……” “巴图鲁?” “晚清最后一任巴图鲁。” “你俩,交情深么?” “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许朝阳扭过头:“他吧,欠我一族人的命……反正我觉着,还行。” 他们,好像再说自己族里的事……????阿尔泰盯着眼前这些人不停的瞅,人家就跟没看见他似的,顺着马前走了过去。 “哎!” 阿尔泰就像是一只老虎在自己的领地看见了熊瞎子在往自己撒过尿的地方抬起了后腿似的,一嗓子嚷了出去。 这一嗓子喊出,眼前四人连男带女都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其中那个挠胳肢窝的男人还专门回头看了一眼。 “这儿是鄂伦春族的猎场,知不知道你们踏入了这片土地意味着什么?” 碎嘴子愣头愣脑的回应:“意味着……”他不是故意装傻,是真不知道的转头看向了许朝阳:“我们得从另外一头穿过去,多走冤枉路了?” “你他妈的羞辱我!” “驾!” 阿尔泰握紧了长弓尾部,抓住马匹鬃毛,双腿用力一磕马腹,催马就冲了上来。 那一刻,阿尔泰在马背上迎风疾驰,长发在脑后飘荡,手中的长弓高高扬起,打算拿长弓当鞭子般猛抽下去的动作都做好了时…… 许朝阳立即打后腰处拽出了磨平准星的盒子炮,单手将碎嘴子扒拉到身后,凝眉望向了纵马而来的阿尔泰! 阿尔泰看到这一幕,猛的用力向后抓拽马匹鬃毛,马匹在吃痛之下于许朝阳身前四五米处高高亮起了前蹄,满嘴‘淅沥沥’怪叫着立了起来。 “朝阳哥……” “哎呦!” 直到此刻,阿尔泰才看清许朝阳那长满胡须的脸,刚才光顾着看他怪异装束了,一不留神,顺着马屁股摔了下去。 许朝阳正纳闷眼前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时,忽然觉着这个年轻人的面容十分熟悉,这才将食指从盒子炮扳机上缓缓挪开…… 曾经的‘许朝阳’跟随着马爷入驻齐市、接管整个黑省军务那一刻,和鄂伦春族有过交流,不然屈勇怎么能说出‘区域联防’来? 当时鄂伦春族的族长正是索伦三部的领头羊,也就是清末最后一位巴图鲁,而马爷刚刚成为了黑省剿匪总司令、骑兵总指挥,正需要善于骑乘的人手,这才想起了索伦三部。 可许朝阳寻过去人家明确表态不想参与任何争斗了,恳请‘许朝阳’给始终陷入‘战争’之中的索伦三部一条活路,还详细为他讲解过有关‘索伦三部’的历史,听的许朝阳备受感触,瞧着那位晚清最后一位巴图鲁都年过六旬了,还得为族人来求自己,动了恻隐之心。 就这么着,‘许朝阳’以‘鄂伦春族’更换了‘猎场’为由,向上边交差,也任由这晚清最后一任巴图鲁带着族人离开了,甚至都没问去处,只留下三百银洋的谢礼。 他以为那位巴图鲁会向索伦三部的其他人一样,为躲避战乱离开齐市,进入内蒙,继续过着狩猎生活,谁知道这帮人玩了一招灯下黑,竟然藏到了泰莱! 要不是听碎嘴子说他有个二叔给鄂伦春族长家当长工,都想不起来这帮人来。 印象中,当时巴图鲁身边的小孩就叫‘阿尔泰’,当年,许朝阳也不过是个小破排长……这才四五年的光景,这小子怎么长这么大了? “阿尔泰?” 许朝阳尝试着呼唤他,阿尔泰从地上利落的爬起来,迈步冲到了许朝阳的身边,热情的把他搂在了怀里,稍稍用力,就将其拔地而起:“哥,我总算又看见你了!” 阿尔泰把许朝阳放下以后,立马向身边介绍道:“这就是我常和你们说的许朝阳,如果没有他,当年咱们鄂伦春族很多人都会被编入奉军的骑兵,死在炮火里,这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那几个骑在马上的鄂伦春少年纷纷下马,但是,却只是礼貌性的看了过来,丝毫没有任何感触的在马匹旁站着。 许朝阳伸手从眼前青年头发上摘下一根夹进去的杂草,问了一句:“老族长还好么?” “好!”阿尔泰很快答应了一声,随即,激动的面庞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也不好。” 他的笑脸消失了,随即有些担忧浮现,不过这些东西快就让他甩到了脑后,都不等许朝阳询问,立即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朝阳哥,你们怎么回齐市了?我听说你们和鬼子在桥上干了一架,随后就没了任何消息……” 许朝阳自然不会多说:“这次回来啊……嗨,一言难尽,我是来找老族长帮忙的,我们手里有点金饰,想换成粮食。这东西挺扎手,不太好往外出……” “脏物?” 阿尔泰一点都不顾忌,直接将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许朝阳让他的憨厚给逗笑了:“差不多那意思吧。” “这叫个什么事啊?” “泰莱这地方本来就乱,这点事包在我身上了。” “这么着,朝阳哥,你先跟我去城里,族长见着你准高兴。” 阿尔泰在黄昏下拖拽着许朝阳的手臂就要往前拉,可许朝阳却一动不动的回了一句:“哎,阿尔泰,我们进不了城。” “进了绺子了?” “警察署在抓你们啊?”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正在写,不急啊。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零七章 聪明绝顶阿尔泰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夜幕降临前夕,一辆马车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摇摇晃晃赶到了鄂伦春族猎场。 当马车停稳,车夫赶紧蹦下车,将屁股底下的马凳垫在了车下,此时,快七旬的老者手持拐杖才动作缓慢的从车内走了下来。 “恩人呢?” 他下车之后就左顾右盼了起来,车内阿尔泰此时才探出头,顺着马车蹦了下去:“族长,你看,恩人就在咱们的猎场里。” 阿尔泰回泰莱了,他不回泰莱,这位晚清最后一位巴图鲁也不会在这把年纪赶来猎场。 已经老眼昏花的巴图鲁聚精会神向丛林内看去,视线内的一切好像隔着水雾般模糊不清,他是真的老了,再加上是天色将晚,就更找不着人了。 “老族长,身子骨儿还行啊?” 远端飘荡的声音传来时,老族长顺着声音寻去,只见一处挪动的黑影缓缓在林间出现,才拄着拐杖上前。 “可是我那恩人?” “老族长,都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干嘛。” “过不去。” 老人搁着挺远就撩开了衣袍,直接跪倒:“鄂伦春族白依尔,代索伦三部给恩人磕头。” 他就跟生怕许朝阳掺扶似的,特意隔着挺远跪下,那份真诚,扑面而来。 许朝阳是小跑着赶过来的,原本没打算跑,可这老人往下一跪,他不跑都不行了。 跑过来以后赶紧掺扶:“老族长,扯这个干啥。” “救了我三族人的命,不该行个大礼啊?我觉着,就算今天恩人要剁了我这脑袋,那也是应当应份的要求。” 许朝阳赶紧看了阿尔泰一眼:“你跟老族长说啥了你?” 阿尔泰:“我就说你入了绺子,如今是土匪了,怕警察署抓,不敢进城……” 那一瞬间,许朝阳这心里成不是滋味儿了,人家老族长没管咱是啥身份,也不问你因为啥来的,更不躲不避,迎着你充满热情的赶了过来,过来还就一个头磕地上了。 就这份仁义,许朝阳都觉着值。 “老族长,我们就是想来买点粮食……” 阿尔泰‘嘡啷’一嘴就插了进来,没大没小的说道:“对,朝阳哥手里有点赃物,想换成粮食,刚才着急我忘了说……” “阿尔泰!” 老白依尔用拐杖转身直接敲向了这小子腿上的迎面骨,‘碰’一声:“恩人就是恩人,别说是落了草,就算是上了断头台,那也是恩人。” “你管人家手里的东西是不是赃物?” “他就是抢了全天下人的钱,需要点粮食的时候,咱还能收人家的银元啊?” 杨静宇听到这儿都惊了! 一句话,两头挑了个干净,既不收钱,没了买脏的危险,还借着粮食还了人情,最关键的是,人家话说的漂亮。 他还一直以为巴图鲁就是个勇武之名,没想到这里边也有人精。 “要多少?”老人满脸赔笑的看了过来,阿尔泰那个傻小子捂着迎面骨疼得原地直蹦,嘶嘶哈哈的没完没了。 许朝阳还能说什么? “除了粮食我们还想要点布,打算做几件过夏的衣服,我们打算……” 人都没让许朝阳往下说:“恩人,你就告诉我需要多少人的用度就行。” 白依尔和善极了,满脸人畜无害的模样,谁又能想到如今的他,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照四十人准备吧。” 白依尔思索了片刻:“恩人,我需要点时间。” 阿尔泰刚把脚放下:“对,朝阳哥,如今日本子在城里,家里就算有粮食也不敢大批的往外运,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日本子盯我们家盯得可死了……” “怎么回事?” 老白依尔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别提了,躲了这么多年,我鄂伦春族,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他这一张嘴,将伪满皇帝溥仪的圣旨,和送圣旨的人是日本人整件事都说了。 这件事和许朝阳所知晓的情况,恰到好处的吻合到了一起。 王将军绑架溥仪不成,半路跳车逃命,他们和鬼子在山里激战了整整一天后,北上躲过了包围,这时候溥仪谁也不信了,非要调最忠诚的索伦三部去新京护驾,日本子一看如此凶悍的战斗力进了新京那就等于鳖入了瓮、猛虎进了牢笼,那能不赶紧给办么? 如今的东北已经不是索伦三部能够扭转的局势了,就算是溥仪能凑足当年满清八旗的战力,他也拿不出这么多武器来装备军队不是? 所以日本人快马加鞭,蹦着高儿的给办,这才有了许朝阳所看见的一幕。 “老族长……” 许朝阳才说了三个字,白依尔就握住了他的手:“不劳费心了。” “上回,恩人搭着前程救了我们全族的命,我们恩情还没还上呢,这回要是还麻烦你们……恩人呐,我们往后还怎么处啊?” 许朝阳弄得根本没法说话。 “恩人,您给我点时间,后天上午,咱们还在这儿见,见不着人我们就死等,一直等到天黑。如果您真有事耽搁了,东西我就放这儿,让阿尔泰他们几个小崽子看着,大后天早上您来取就行。” “这帮玩意儿年轻,大野地里待一宿没事,行不?”????白依尔既不问许朝阳是谁、也不问东西干什么用,甚至连他心里过意不去想编个瞎话说出自己的去向人家都给拦了,那意思很明显,报恩就是报恩,不求别的。 你们呢……想要什么鄂伦春族都给,只要他们有,就是别提不该提的要求就行。 “那就……老族长保重身体。”许朝阳让人家挡了个风雨不透,只能说出这句话。 “等天下太平了,我要是还活着,恩人,到时候咱俩再见一面,好好把这些年的事都叨咕叨咕,噢。” 老白依尔用力握着许朝阳的手,眼神中泪花闪烁,最终快速转身,踩着马凳钻进了车里。 “朝阳哥。”阿尔泰冲着许朝阳在乐,笑容中充满了小伙子们见到亲朋好友时的欣喜。 “快去吧,有啥话等后天再说,先给老族长送回去。” 许朝阳近乎驱赶的把阿尔泰撵上了车。 人家老族长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了,就差明说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身份,不好太过于靠近了,那你还说什么呢? 车夫是最后上的车,赶车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那一刻,老族长坐在车内摇晃着身体,阿尔泰坐在族长边上闷着头不说话。 “你呀你!” 马车出去了挺老远,白依尔伸出食指在阿尔泰脑袋上狠狠戳了一下,用力一推,将他挺大的体格子都给晃动了。 阿尔泰整个一个混不吝,晃悠着身躯抬起脑袋问道:“我又怎么了?” “眼瞎!” “心盲!” “二百五!” 阿尔泰那叫一个不服:“族长……” “那许朝阳是土匪啊?”白依尔就差一口粘痰啐他脸上了:“你见过来要恩情的土匪不光不要钱只要粮食,还打算给你钱,两不相欠的么?” “朝阳哥以前对咱们就好……” “那时候奉军是正差!” 阿尔泰一下就愣住了。 老白依尔以为他听懂了,继续往下说道:“现在你知道他姓国还是姓红?” “粘上这俩姓,哪怕就粘上星儿崩儿的一点点,那都有数不清的麻烦!” “我现在,巴不得他许朝阳真是个进了绺子的土匪,可你看他那后背挺拔的,有半点流氓子不招人待见的样没有?” 阿尔泰就跟才反应过来似的:“啥是正差?” 咳……咳! 咳、咳、咳。 老白依尔差点没一口唾沫呛死。 他现在只恨自己瞎了眼,怎么就看上阿尔泰这么个货了……对了,当初看上这小子的时候,就是觉着他很耿直,觉着把孙女儿给了他,亏不着。 眼下,这小子是光长肌肉一点都不长脑子。 “咳……明天……咳,你把粮食……呸……给送来。” “不是后天么?” “我都让你气糊涂了。” “日本人要是问,怎么说?” 白依尔恨不得将阿尔泰拿眼神直接镶到马车棚子上钉死:“你别告诉我你打算用麻袋给粮食装车,拿车运出来。” “那我咋运?” 阿尔泰俩眼珠子瞪得溜圆,一脸呆滞。 “你不会领几十个族人出来,每人带一些口粮说是出去狩猎啊?鄂伦春族天生就以狩猎养家糊口,你把老祖宗那点本事都忘了?” “也行。” 他好像听见老白依尔的计策觉着不太满意,回了个‘也行’。 咳……咳……咳…… 老白依尔就跟胸膛里炸开了似的,这顿咳嗽啊。 再写,再写。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 巴图鲁之末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犬养……长官。” 次日清晨,日本人如期而至,当挎着佩刀的日本军官再次出现在了鄂伦春族长家里时,这一次,白依尔主动迎了出去。 他在阳光下毕恭毕敬的站着,以低姿态迎接着眼前这个日本人的到来,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妥协躲过一劫。 “白先生。” 犬养次郎步入院落,在一个雕画精美的青瓷金鱼缸旁冲着白依尔微微鞠躬后说道:“终于见到您了,还真是不容易呢。” 日本人第一次来,白依尔让下人称出门在外,没见,结果鬼子留下了圣旨之后,说‘会再来拜访的’便离开了; 等第二次,白依尔又用‘偶染风寒’躲了起来; 这是第三次了,已经到了不见不行的程度,白依尔只能早早起床,梳洗一番后,在家门口等着,以示尊重,毕竟事不过三。 “犬养长官,实在不巧,人老了,身子骨就跟不上了……不过您留下的圣旨,下人已经转交了……” 犬养次郎在鬼子中算是高个,身高得达到了一米六五之巨,和白依尔一比,照着含胸塌背老头整整矮一头,那都仰着脸儿看人家:“老先生如何打算的?” “呃……” 白依尔一转身,让开道路向屋内引领着伸出手:“犬养长官,请厅堂叙话。” 犬养次郎抬腿就走入了客厅,和白依尔两人分别坐在了两个插着鸡毛掸子的瓷瓶之下。 “犬养长官,您对索伦三部,了解么?” 白依尔打算故技重施,用当初触动许朝阳的方法在犬养次郎身上照葫芦画瓢。 “索伦三部,乃满清骁勇之士,部族以狩猎为生,善骑射,可在寒冬斗熊,能在盛夏搏虎,替清朝打下了万里江山,并保其世代江山稳固。” “而索伦三部之首,皆是巴图鲁,自鳌拜开始,巴图鲁之名甚少被冠以高官之人,让清朝皇族当成了荣誉,赐给了索伦三部之首。” “如此,一来是怕高官仗着‘巴图鲁’之名令索伦三部簇拥,再现鳌拜之祸;二来,也算是奖赏,毕竟索伦三部所承受之苦,不是一般人所能受得了的。” 白依尔本打算侃侃而谈,谁知道这个日本人不光汉语流利,居然还能将历史中晦涩难懂的文字如此清晰说出。 那一刻,白依尔觉着,自己准备好的所有退路似乎都没什么用了。 犬养继续说道:“索伦三部不止有勇,且忠。” “这才让满清军中有‘无索伦,不决战’的说法。” “可惜,自太平起,索伦三部似乎就被人遗忘了……加上近些年……哈哈哈哈……”犬养以一种外国人嘲笑封建王朝的表情,用最值得玩味的笑容,将满肚子嘲讽全都笑了出来:“我为之惋惜。” 白依尔右眼眼皮不停的跳,从这个鬼子没完没了的把索伦三部往‘忠诚’的光辉大旗下愣推,他就已经表现出了一种无力感。 “其实……”白依尔强打精神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这次皇帝再次召唤索伦三部……”犬养却直接抢过了话头儿:“也是没有办法,从冰城调往新京的近卫团出了大事,如此江山多事之秋,皇帝能想起索伦三部,也充分说明了对你们的信任。” “我此次前来,就是代替皇帝传达圣旨,邀请索伦三部之一鄂伦春前往新京护驾,你们,不会辜负皇帝的,对吧?” 这个鬼子不好糊弄! 白依尔都没话儿了,他哪知道眼前的鬼子不光熟知历史,竟然还能两头堵。 这时候你在说索伦三部常年遭受战乱之苦,就是怯战、就是不忠,最重要的,是你驳了日本人的面子。 正当白依尔觉着不好回答的时候,日本人率先开口了。 “白老先生?”他还知道加个老字是代表尊重的意思:“这件事先放一边,敢问鄂伦春一族,是不是有‘春闱’的习惯?” 白依尔赶紧摆手:“犬养长官,可别这么说,可千万别这么说。” 他双手抱拳凭空高举:“只有万岁爷才能叫春闱,我们,得叫‘春猎’。” “我们索伦三族,为了替国家保持战力,每年都会在冰雪开化之后,选齐部族精壮,入山春猎,这么做既是不想丢了老祖宗的手艺,也能告诉族内年轻人,鄂伦春能有今天,实属不易。”????白依尔这时候想不说点恭维的话都不行了,他张不开嘴。 “何时开始?” 白依尔尽量在日本人的询问下保持着镇定说道:“明天。” “犬养长官想试试身手?” 白依尔习惯了以国人的思维去揣测对手,一般来说,这叫以进为退,就像是说出‘哪天一起吃饭’实际上是‘再见’的意思,没有人会上杆子问‘到底哪天一起吃饭’。 可犬养那日本子和国人的思想完全不一样:“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不知道方便么?” 白依尔哪知道自己这句话等同于把七寸亮出去让人家打啊,他要知道日本人都是这么臭不要脸的,这话打死也不能说。 “可您军务繁忙,不能耽误您的要事吧?” 犬养次郎连忙摆手:“不会,我这次来泰莱,就是为了邀请鄂伦春族入新京,加上对狩猎的喜好……能有机会和鄂伦春族一同狩猎,再好不过。” “白先生,我可是亲自训练了几只纪州犬作为猎犬……” “犬养长官竟然是个行家,还有自己的猎犬?” 白依尔故作惊讶,实际上他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如果他知道‘犬养’这个姓氏的由来,绝不会这么惊讶,实际上犬养不是姓,应该是‘狗的饲养者’,是日本天皇下令全日本人都必须自起姓氏之后,他们国家的一米半半们原创的姓氏,人家跟咱们不一样,咱们大多来自继承。 “那,咱们明天见?” “我实在是太想见识一下索伦三部的威风了。” 白依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明天见、明天……”最后俩字儿说出来的那一刻,犬养已经走到了厅堂门口,他话音落下,人家都走了。 当房间里只剩下了白依尔一个人,他陷入了沉思,那个日本人的影子始终在他脑子里不停乱晃。 “月儿!” “月儿!!” 白依尔冲着院内喊去,好半天,一个鄂伦春族打扮的姑娘才跑了进来:“爷爷。” 白依尔十分不舍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欣喜的露出笑容道:“大姑娘了……” “爷爷以前不让你舞刀弄棒,是想让你有个姑娘的样子,恨爷爷不?” 月儿很纳闷爷爷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木讷的摇头。 “好,好啊。”白依尔继续说道:“现在你长大了,既然你喜欢这些东西,明天的春猎,你打扮成个男人的模样,爷爷和阿尔泰说一声,让他带你出去看看。” “真的!” 月儿惊喜的露出笑容,就是奇怪很讨厌自己摆弄弓马的爷爷怎么就在今天转了性。 “去,把阿尔泰叫来,爷爷得嘱咐几句,我得告诉他,一定要照顾好我宝贝孙女……” 当月儿兴奋的转身离开,白依尔才说出了后半句:“和整个鄂伦春族人。” 再写,再写。 太晚了就不等,明天早上有的看,放心。 (本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 一勺烩 就这么……当族长了? 阳光下,泰莱街头,阿尔泰身穿兽皮,马鞍上挂着箭袋,人有些发懵的骑在马上。 昨夜,老巴图鲁将其找过去进行了深谈,其用意有三: 一,月儿会化妆成男人,藏进‘春猎’队伍中,让阿尔泰照顾; 二,让阿尔泰通知手底下人多带口粮,无论花多少钱也要保证食物充足,且一定要带着牛肉干; 三,进山以后快马加鞭,不准在猎场逗留,不准回来,一个猛子扎下去,直冲内蒙! 照顾月儿,阿尔泰懂;多带口粮、尤其是牛肉干,阿尔泰也懂,毕竟答应了许朝阳的事得办;可这第三点,阿尔泰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族长,上内蒙干啥去?” “不是说好了去猎场等着朝阳哥,把粮食给他么?” 白依尔急的嘴上直冒沫子:“你怎么还惦记着许朝阳?怎么就不惦记惦记我鄂伦春的族人!” “你是族长,我惦记族人干啥?” 白依尔终于在油灯下,打开了摆在桌岸上的盒子,那是一张镶嵌着宝石的宝雕弓,和弓边上摆放着的金银铜铁玉一整套扳指。 “从今天开始,由你代替我。” 阿尔泰没想过这些…… 至今为止,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娶月儿。 “族长?”好半天才缓过来的阿尔泰看向了老巴图鲁。 那一刻,白依尔是真的老了,比白天起码老了一倍! 老巴图鲁坐在椅子上,在油灯的光亮下仰头望向了棚顶,呢喃自语的说道:“我不能让好不容易养起来的族人,继续送到溥仪手里糟践;” “我不能让好不容易才安稳了没几天的你们,继续当根本不值钱的阵头兵!” “阿尔泰啊……” “你没打过仗,不知道什么叫残酷,而我……”他将头低了下来,用一种就不应该属于巴图鲁的表情说了一句:“这辈子都不想再打仗了。” 他笑了,笑着从眼眶里滴出了泪水、打鼻孔流出了鼻涕。 阿尔泰好像看到了英雄末路,眼前这个巴图鲁好像已经不是那个五十几岁还能开百斤宝雕弓的勇士了,哪怕,这其中稍微有那么一点水份。 阿尔泰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苦,苦的他不知道该问什么。 “去吧。” 白依尔拿起了桌面上的酒壶,再次仰头灌进了嘴里,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淌到了前襟,他好像都没以前能喝了。 喝下一口烈酒之后,白依尔总算是恢复了往日豪情的高声呼喊了一句:“明天带着族人去草原上尽情驰骋吧!” 紧接着,话音急转直落,用阿尔泰都快听不清的声音说道:“别再回来……也……别再承认自己是鄂伦春。” 阿尔泰是被推出来房间的,房门‘碰’的一声关上后,他听见了屋子里彻底释放的哭声。 他没听懂,这哭声让他整整闹心里一宿,这一整宿都没睡好。 可眼下,老巴图鲁有从大院儿里走出来了。 阿尔泰看见了神采奕奕的老族长,这个人和昨夜自己见到的那个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他走出院落以后,一直朝着马背上兴奋不已的月儿微笑,阿尔泰都觉着自己看错了。 “勇士们!” 老巴图鲁一声呼喊之下,所有鄂伦春族人在马背上高举起手中长弓,集体应答:“呜!”????“寒冬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告诉我,你们的勇气还在吗!” “呜!” “春天的猎物已经养肥,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呜!” “是时候让马背消磨掉你们肚子上的肥肉了,勇敢的鄂伦春,就应该在野外纵马狂奔!” “我宣布,此次‘春猎’以阿尔泰为首,他所在之处,就是我白依尔羽箭所指,你们必须跟随……” 整个鄂伦春族突然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下闭嘴了,春猎他们参加过很多次,可这词儿,怎么像是阿尔泰继承了族长? 为什么这次继承,没有萨满巫师参与,这也太不正规了吧? “看什么看!” “抓紧时间,出发!” 白依尔生怕节外生枝,催促着将整个部族内的精壮全都驱赶了出去:“阿尔泰,起头马!” 阿尔泰机械性的催动着胯下战马,无精打采的喊了一声:“驾。” 一般这时候阿尔泰都会纵马狂奔,习惯了鄂伦春族春猎的泰莱百姓都将这件事当成了本地一景,早早就腾出了街道避让,可这回…… 阿尔泰催动的马匹慢慢悠悠晃了出去,像是连人带马都失了神。 嗡…… 街头十字路口,一台装甲车在颤抖中开了过来,那一刻阿尔泰总算是精神了起来,在马背上弯弓搭箭瞄向了装甲车! 装甲车缓缓停在了道路中间,当车门打开时,犬养次郎由车内走出:“白先生,你好像忘记了等我!” 白依尔没说话,迅速转头看向了街角,另一头,也有一台装甲车由街角缓缓逼入街道,前后两台装甲车上的机枪,同时瞄准了道路中央聚集的所有鄂伦春精壮。 坏了! 白依尔赶紧快步冲向了犬养所在的装甲车:“哎呦呦,犬养长官,我怎么可能不等您呢?我都跟这帮小崽子说好了,让他们在城门外等着您,毕竟这是城里,我们这群人手拿弓箭不是犯忌讳么。” “您……怎么没骑马啊?咱说好了一起春猎……” 犬养次郎仰头看着白依尔,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我刚刚接到陆军司令部的命令,命令索伦三部必须即刻启程前往车站,登上驶向新京的火车……” 白依尔刚要张嘴:“另外,我这儿还有你们皇帝刚刚送达的圣旨,圣旨内容同陆军司令部的命令一致!” 犬养次郎从装甲车车座上拿下来一张金龙刺绣的圣旨,甩开时,尽管白依尔眼神不好,却也亲手上去摸了摸。 他没摸到墨迹,这玩意儿,好像是他妈印刷的…… 白依尔再次抬头! 装甲车的顶盖打开了,一挺歪把子打里边被日本兵端了出来架在了车顶。 白依尔不用问了,圣旨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机枪是真的! 而犬养次郎的话,也不是陆军司令部的意思,真正的含义是:“我怕你反悔,不让索伦三部前往新京,一个一个去抓又太费劲,干脆等你们把人凑齐了,一勺烩!” 齐活!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清末第一巴图鲁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咵!咵!咵! 周遭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四列日本兵在装甲车后的十字路口拐角出现,手捧着枪械底部、头带着钢盔的他们,纷纷踏入白依尔家门前的街道。 老巴图鲁急的满脸通红,瞪大了眼睛喊道:“不是说好了去一起狩猎么!” 他这声喊叫,根本就不是邀请,反而透露出了极致的威胁。 那一刻,他的后背不驼了,腰身也抻开了,已经老迈卷缩的身体在这种硬拔之下,拔出了将近一米八的身高! 犬养次郎亲眼看见了一个逐渐延长的人影将自己彻底覆盖住,脸上的笑容更盛道:“是一起狩猎,不过,是咱们一起是狩猎。你的这些族人,还是要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去新京为你们的皇帝护驾。”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你没答应吗?”犬养次郎眼见白依尔躁动的身体前倾,丝毫不怀疑他会冲过来掐住自己脖子的作死道:“那就是我在勉强你喽?” “对,我就是在勉强你,能怎么样呢?” 他喜欢这种压倒一切强敌的感觉,尤其是自己手里有军队的时候! 犬养次郎根本不看阿尔泰,抬手指了过去:“不管是不是我在勉强你,他们都必须去新京,这是不容商榷的。” 阿尔泰好像有点精神了,作为鄂伦春的骄傲,他坐在马背上不屑的回应了一句:“哼,狗娘养的……” 犬养次郎瞬间就转过了头。 他所痛恨的文里,唯独这句狗娘养的最无法接受,可眼前这个鄂伦春小伙子偏偏就骂出来了。 他叫犬养,意思是‘狗的饲养者’,他才应该是养狗的人,而不是让狗养大的人。 这不是顺序颠倒的问题,是你一句话,给他的人籍给开除了! 犬养次郎冲着阿尔泰在冷笑,伸手直接在腰间掏出了那把‘二六无锤式’左轮手枪,当枪口瞄向阿尔泰的同一刻——嘡! 一声枪响吓得周遭所有百姓都在猛的缩脖! 唯独阿尔泰,坐在马上连动都没动,而他坐下的战马,也像是没听见枪声一样,一点急躁都没有显示出来。 可犬养次郎的手却高高举向了天空,托起他手腕的,正是白依尔。 “去……” “我们去……” “我们去还不行么!” 白依尔冲着犬养次郎说了三句话,声音从低到高,脸上的无奈全被阿尔泰看见了,在这一刻,他仿佛才读懂老族长昨天那句:“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打仗了。”究竟是什么含义。 “你干什么!” “日本人就能随便开抢吗?” “你们是不是觉着手里有枪,我们鄂伦春人就怕你们!” 阿尔泰是看明白了,但血气方刚的鄂伦春精壮全都不干了,他们催动着战马站成了一排,一个个都从马鞍上摘下了长弓…… “白族长,这是你们的人逼我的!” “准备射击!” “准备!” 日本兵纷纷将枪口对准了鄂伦春族的精壮,以一排跪姿一排站姿的双排式姿态瞄准着,装甲车的枪口也调整到了足够的方位…… 直到这一秒,爱看热闹的泰莱百姓才哄做鸟兽散。 那一个个都捂着脑袋在狂奔! “阿尔泰!” 白依尔这回没有冲着犬养次郎叫嚷,而是朝着阿尔泰吼叫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阿尔泰都没说话,身旁的年轻人却替他回应道:“族长,这次错的是日本人,是他们先开的枪,不是我们闹事!” 这群人根本就不明白,眼下哪还是对错的事? 是强与弱的对比! 是弱国无道理,弱小不止会丢失尊严,更是原罪。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 白依尔直接拦在了犬养次郎的前面,他的叫骂声,像很多孩子都不理解有时候自己明明没错,家长为什么会骂自己似的,令很多鄂伦春精壮满脸不解。 唯独阿尔泰懂了。 阿尔泰喜欢枪,也玩过很多枪,假如说在这个距离下敌人手里只有三八大盖,那鄂伦春族都不用害怕,可人家有装甲车,装甲车上还有机枪,你长弓再厉害,能射穿装甲车么?这是长弓啊! “把弓放下。” 阿尔泰这个年轻人中的翘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人的目光同时转移向了他,不和谐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尔泰,你疯了吧?” “你怕日本人我们可不怕!” 鄂伦春的精壮们还很年轻,他们血气方刚,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是因为机枪还没响,当机枪声响起,当地上趴满了鄂伦春战士和战马的尸体,所有人的哭声都他娘的是一个揍性,谁也别觉着谁不一样。????“我让你们把弓放下!”这句话里透露出了阿尔泰的不服,尽管他让所有人放下长弓,但心里依然不服。 白依尔加上阿尔泰两人的压制,终于让浑身火气的鄂伦春人低下了高傲的头,老巴图鲁刚把嗓子眼的心咽回去,阿尔泰又起了幺蛾子。 “族长,我可以让人把弓放下,但是我没答应过去新京,我说不去,就不去,这一点绝不会改!” 白依尔喊不动了,眼眸中全是失望,诧异的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新京……” “你要气死我啊!” 白依尔指着阿尔泰咒骂:“你知不知道这一句话,会葬送了老子用了一生心血才养肥的整个鄂伦春族啊!” 阿尔泰用最倔强的态度和差一点就明白了白依尔心思的思想,别扭着回了一句:“我不怕死……” “我他妈……” 白依尔真想狠狠给阿尔泰一巴掌,将这头倔驴彻底打醒,可眼下哪是家长里短的时候:“我他妈给你跪下行不行?” 噗嗵! 白依尔跪下了,当着所有人日本人,跪向自己的孙女婿,跪向了打小就领着的那个孩子。可这孩子,一点都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孩子,你得活着,你得带着所有鄂伦春人活着,只有活着,才有以后。” 他就差当着鬼子面说出:“只有活着才能报仇!”了。 白依尔说完这句话转过头来看向了犬养次郎,用恨意最足的目光喊了一声:“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让他们全都安安稳稳的上车。” 他生怕时间不够的扭回了身体,快七十的老人跪在地上,长跪不起。 “阿尔泰,我求你了,你就算谁都不考虑,是不是也要想想月儿?” 这时候白依尔也不掖着藏着:“难道你想让她也死在这儿么?” “混球!” 没人能分清白依尔是在劝还是在骂,可鄂伦春这些精壮却宛如让人剜了心似的难受。 他们没见过老族长如此为难,连当年马爷要征召鄂伦春人去当起兵的时候,他老人家都没有下跪过。 巴图鲁不要脸了,他白依尔早就没脸了,为了能让更多的鄂伦春族活着,这个老人舍弃掉了自己一生的荣耀。 当细雨从天际落下的时候,仿佛老天爷都被跪在地上的老人所感动了,落下了晶莹泪珠。 阿尔泰头顶的发丝已经被雨水所打湿,可他依然咬着嘴唇死死不肯张口,直至鲜血在嘴角流出…… “我不。” 阿尔泰的简单好像一张最纯洁的白纸,他只要心里不舒服了就拒绝,欢喜了便露出笑脸。 他觉着溥仪不好,哪怕是被调去当御林军也会摇头; 他觉着日本人不好,那就在对方提出任何要求的时候,直截了当说出想法。 阿尔泰就是如此简单,他甚至觉着鄂伦春族的族人就是为战而生,如果你们要来勉强我们,那要战便战,要死便死! 都……不愿意去多想一下老白依尔为什么委曲求全。 “你他妈的……” 老白依尔从地上站起来了,脸上痛苦的笑伴随着雨水滑落而深入人心,凡是看见这笑容的人绝不可能忘记。 他转过身,看向了犬养次郎,带着一脸无奈的说道:“我没招了……” 犬养次郎认为这是白依尔没能劝服部族的道歉,还回了一句:“我能理解你。” 老白依尔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犬养次郎猛的抬起枪口,在指向老白依尔的同时,说道:“可不代表我会原谅……” 老白依尔上半身突然探出,那全是褶皱的额头‘碰’一下直接撞击在了犬养次郎的眼眶上,下一秒,趁着他仰起头的时候,一把扒住了对方的下颚往上撅,另一只手掏稳衣领,张开嘴一口冲着犬养次郎哽嗓咽喉直接咬了下去! “杀!!!!”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勇冠三军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阴天儿啊?” “你瞎啊,这大晴天儿的,你说阴了?” “不行你往身后看看呢?” 古怪的景象出现在了鄂伦春族的猎场,虽说此处青天白日、艳阳高照,但远端却阴云密布,像是有一朵乌云正在追赶而来。 “啥天儿还能咋地喽啊?” 正和余明浩呛呛的屈勇,扭脸看向了许朝阳:“大哥,那鄂伦春的老巴图鲁说话有谱没有?当年我就觉着这货跟咱藏心眼子了,你愣说不能……” “埋怨我啊?” 许朝阳用眼睛斜了他一下。 屈勇立即扭过脸,看向了其他人:“谁,谁他妈敢埋怨我大哥!” 常战实在瞅不过去,顺着屈勇裤子边往下一扥:“去你大爷的吧!” 两条漆黑的大腿顿时暴露在了阳光下…… 二姐更虎:“屈勇,你怎么黑的像块碳啊?” 这时候屈勇才感觉到下边一凉,赶紧一手捂住后、用另一只手往起提裤子:“老常,脑袋里有泔水吧?这还有娘们呢!” 二姐连忙往后退:“别赖我啊,我的确看了,可找了好几圈也没看着应该看点啥。” 哈哈哈哈哈…… 许朝阳乐的直接歪倒在了碧绿的草坪上,躺在地上这顿笑啊。 杨静宇看着眼前这些人,嘴角也在不知不觉间咧开了,连二姐那个女人都不觉着有什么,他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也奇怪,自打两伙人融合之后,之前的隔膜就再也没出现过,当然,该吵还吵、该闹还是闹,可偏偏就是让人觉着这支队伍更紧凑了。 而许朝阳也将自己的带兵之道一以贯之,无论是训练中还是平时,只要有人犯错,所有人围成圈集体挨罚,最诡异的是这帮人愣半点怨言都没有。 “领导,哪有当着女人开这种玩笑的?过了吧?” 王天浩又凑过来了。 现在王天浩在队伍里更没位置了,军事上,老大是许朝阳,生活上是杨静宇,往下排是许朝阳的兄弟和常战,王天浩现在得跟童蒙论肩膀高低,可是,人家童蒙跟许朝阳论哥们,他就像是单崩儿让人给扔出去了似的。 这人也奇怪,许朝阳他们没来的时候,个顶个围着王天浩转,许朝阳一来,全凑那边去了。 “你有病啊?” 就连杨静宇这回都没惯着他:“整天里挑外撅的你想干嘛?这都是自己同志,不能好好相处么?” 常战此刻坏笑着凑到了许朝阳身边,叼着一根青草问道:“朝阳?” 许朝阳满脸笑意还没有消退的回应了一声:“嗯?” “你带弟兄们来搬粮食,这我明白,可你让所有人全副武装过来是什么意思?那老巴图鲁不把握啊?” “你不像是办事好秃噜扣的人啊,他要是不把握,你都不带让我们来的。” 许朝阳伸手把着常战的肩膀坐了起来:“我是信不过鬼子。” “那巴图鲁也不是反日会,鬼子能把他咋了?” “不知道,我就觉着鬼子没按好心眼子。”许朝阳看向了远方:“这帮玩意儿都是头顶流脓脚底下长疮的坏种,他们要是惦记上了什么事,办不成也得给你毁喽。” “能么?”????“管他能不能呢,起码兄弟们身上都背着家伙、兜里都装着子弹,心里不虚。” 一个音量极小的震颤音传了过来,许朝阳和常战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他们都是在远距离听过枪声的人,即便这个声音已经不太清晰,可在这俩人的耳朵里,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 “谁开枪?” 屈勇想明白以后,也看向了枪声来源的方向。 许朝阳都来不及想:“所有人,准备战斗!” 第一时间将磨平准星的盒子炮拽了出来,头一个迈步向泰莱冲了过去。 许朝阳觉着,老巴图鲁是给他办的粮,这要是当中出现了什么岔头儿,他就不能不管。 当然,许朝阳绝没有带着这点人手就打县城的胆子,可他敢去能瞧见县城踪影的位置看看,在听天命的同时,起码也能尽点人事。 “朝阳,你看!” 许朝阳带着队伍冲出了密林,于半山湖外的斜坡处,带着人顺地势趴下,常战就是这个时候喊了他一嗓子。 “城门口怎么只有两个伪军把守?” 经由常战提醒,许朝阳这才扭头看了过去,只见城门口的蛇腹卷铁网和三列桩都并到了一处,好像专门在防备着什么人冲城。 “这鬼子不会是知道咱们要来吧?”屈勇纳闷的问道。 余明浩损了他一句:“我都不知道咱们要来,鬼子怎么可能知道?” 许朝阳当然知道鬼子不是为了防备自己才设置了蛇腹卷铁网与三列桩,可他们还能防备谁? 那蛇腹卷铁网和三列桩除了防步兵有成效、能减缓步兵前进速度外……许朝阳好像明白了,这是在防马,防马背上的鄂伦春人! “朝阳,门口就两个撅腚往城门里看的伪军,不行我带俩人过去摸了他们得了。” 常战见着囊囊踹就想欺负,可许朝阳却不敢让他这么干。 “你知道里边啥情况?” “里边有多少鬼子多少伪军?” “鬼子什么装备、伪军什么配置?” 许朝阳往旁边一伸手,童蒙将在上次战场上捡的望远镜递了过去,尽管这东西有一个镜片出现了裂纹,人影在里边能显示出好几掰,可那也比没有强多了。 顺着望远镜,许朝阳隔着半山湖看向了城内…… 犬养次郎倒下了,脖颈处有一块人为咬掉的巨大缺口在‘噌噌’冒血,老巴图鲁被喷的满脸血红,可他愣是没有将嘴里的皮肉吐出来,而是咀嚼的嘎吱、嘎吱作响,也不知道是咬在了什么东西上。 那一秒,周遭的几个日本兵全麻了,他们这一辈子也没见过如此生性的人,那可是人啊! “啊!” 老巴图鲁将嘴里的皮肉一口咽下,张开血盆大口扭脸就冲向成排的日本兵,当对方枪口转过来的时候,老白双手一胡撸,矮下身子用腋下去夹枪口,一个人硬生生顶着四个鬼子,直接将后续队伍推倒一片…… 嘡嘡! 此刻,几声三八大盖的枪响突然传出! 还有,还有,还有。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比阎王都牛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老族长!” 阿尔泰看见白依尔一口咬向了犬养次郎的脖颈,带着一口唾沫直接喊了出来。 可他没有纵马立即往前冲,而是弯弓搭箭亮出手上的碧玉扳指,直接一箭射出。 弓箭在空中以极不稳定的弧度快速扎了过去,装甲车车顶露出半个身子的日本兵直接被贯穿了左胸,整支羽箭打鬼子后背愣扎出来手掌长短的距离,箭头上都带着鲜血。 “驾!” “杀!” 街道上,数匹战马在阿尔泰一箭之下开始纵马狂奔,他们有的拽出了腰间歪把满洲刀、有的在骑乘时将羽箭射出,尽管老巴图鲁亲口咬死了犬养次郎后,又独力杀入敌营,可时代变了就是变了! 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 装甲车上的机枪突然开火,弹雨冲着目标较大的鄂伦春悍勇之士洒下,战马在子弹的冲撞下直接摔倒,于地面上翻蹄亮掌暴出怪叫; 而马背上的勇士此刻也全成了靶子,胸前不断炸出一蓬蓬血雾,二三十冲出去的勇士竟然没有一人能靠近前方的铁壳王八,就这,后面的装甲车可还没开枪呢! 嘡嘡! 老巴图鲁推倒了一片鬼子的同时,日本兵终于在白依尔的悍勇中反应了过来,枪口对准了老族长直戳过去,在刺刀已经扎进了肉里的那一刻,这帮孙子竟然还扣动了扳机。 原本就被扎出伤口的身躯根本扛不住子弹这么崩,一枪一个血洞给老巴图鲁打的连头都来不及回一下,便侧身摔倒在了日本人身前。 下一秒,十几个被巴图鲁推倒的日本兵全站了起来,拎着枪在尸体前围成了圈,一刺刀又一刺刀的扎了下去。 “爷爷!” 扮成男人的月儿受不了了,拔出刀来催马便冲了过去,阿尔泰此刻刚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就已经看见了月儿的脸,得亏的他眼疾手快,一把抓着了月儿的后脖领子将其从马背上单手给拎了下来。 这回阿尔泰懂了,当成片成片的战马和鄂伦春勇士倒下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老巴图鲁的良苦用心! 他应该带着人老老实实上火车的,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在这儿…… 可阿尔泰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不光觉着这么多鄂伦春勇士不该死,还觉着鬼子根本就不应该来。 “你得活着。” 阿尔泰的泪水顺着睫毛滴落,将月儿压在了自己身前,任凭她在马背上如何折腾也绝不撒手。 机枪声响之前…… 许朝阳已经感觉出来要出大事了! 他在望远镜内看见了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的车屁股了,这玩意儿只有许朝阳所在的那个军博馆才有。 不会看错的,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车轮像是让谁偷走的马葫芦盖一样,就算是许朝阳有一天认不出屈勇是谁,也绝不会认错这玩意儿。 他甚至还记得这玩意儿的资料! 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也被称为‘住吉町’,更被亲切的称为‘铁王八’,这东西在1933年开始正式服役,可许朝阳没想到中国地面上1932年就已经看见了在试服役的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 许朝阳记着这东西以往都是在《铁道游击队》这种电影里于铁轨上充当巡逻车使用来着。 九三式轨路两用车需六人操控,车长6.5八米、宽2.95米、高达1.95米,而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需要容纳驾驶员、机械师、机枪手x3、指挥官如此多阵容的真正原因…… 是日军中身高超过一米六才会被定义为‘甲等兵’,也就是说,全仗着他们高大的身材。 可许朝阳绝不会因为鬼子身材矮小就小瞧了九三式轨路两用装甲车,这东西全速跑起来最高时速能达到64公里/小时,还是四缸、功率达到45马力的动力系统。 当然,这玩意儿也有属于自己的致命缺陷…… “听我说!” 许朝阳撂下了望远镜回头冲所有人说道:“城里有铁王八。” 许朝阳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发虚的咽了口唾沫。 “咱就算是铁打的,也挡不住这东西的碾压!” “可这玩意儿也有个缺点,那就是前驱……” 杨静宇很慎重的问道:“说点我能听明白的词儿!” “我的意思是,只要往前轮底下扔过去一颗手榴弹,这东西就动不了了……” “那有啥用?铁王八的机枪口不会挪么?” 杨静宇还是没听明白许朝阳在说什么…… “可那是在城里,多街道和多墙体的城里,只要炸废了铁王八,把日本兵引到其他街道打,他们就会失去全部优势。”????杨静宇总算听明白了:“你这不还是要带着手底下这点人打县城么?” “我什么时候说要打县城了?” “那你到底是啥意思?” 许朝阳狡辩道:“我这是给弟兄们说一下敌军的新式装备,以免……” 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 嘡嘡! 听见枪声的许朝阳赶紧一缩脖,连忙往斜坡下面挪动了两下身子,那姿势跟蛆也差不多少。 而杨静宇则一把捡起了望远镜,瞪俩眼珠子在向城里看。 “他们为什么开枪?” 端着望远镜的杨静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朝阳急的一伸手将望远镜抢了过来:“这玩意儿在你手里,你问我啊?” 许朝阳举着望远镜心急如焚,可能看见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改变,倒是看见城门口俩名伪军在枪响之后,生怕子弹从城里拐弯崩出来似的,连忙把脑袋都缩了回来。 “朝阳,是不是你让鄂伦春搞粮食的事漏了,日本人在屠杀老百姓啊?”常战瞎蒙的答案给杨静宇眼皮都说蹦了起来。 杨静宇将腰上的二十响扥出,喊了一嗓子:“同志们,准备战斗!” 许朝阳赶紧一拉他胳膊:“老杨,慎重,咱们定好的事,你都忘了?”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子冲咱们老百姓下毒手!” 许朝阳再次劝道:“城里可有铁壳王八。” “你可以不去!” 许朝阳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光害怕铁王八,还怕自己给谁留下什么把柄,以后吃不了得兜着走! “常战!” “屈勇!” “下水,游过去把城门口那俩伪军敲了!” 屈勇顺着裤腿子将腿叉子拔出来叼在嘴上就开始脱衣服,常战连衣服都没脱,拔下枪口的刺刀,将三八大盖扔给了童蒙,随即顺着地皮儿就爬了过去。 这哥俩,匍匐前进到水边才稍稍起身下了水…… 二姐端着枪趴在斜坡下后悔的直嘬牙花子,余明浩看着她满脸愁容的模样问了一句:“害怕啊?” 这回二姐可不孬:“怕个屁,我是在恼刚才,你说好么央儿的我损人家屈勇干啥……” “哎,耗子。” “嗯。” 余明浩答应了一声。 二姐在他身边说了句:“姐要是没了,替我给勇子赔个不是,跟他说,他姐不是故意的,啊。” “放屁!” 许朝阳当时就不干了:“我他妈才是你连长,你活着还是去死,老子说了算!” “你不许死!不光你不许死,这儿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死,这是死命令!” 二姐乐了:“行,你是当家的,你比阎王爷都牛逼,成不?” 无论是不是吧,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城市战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战争并不是战斗,战斗也不仅仅是qb,甚至qb在许朝阳军旅生涯中,不过是一个寻常战斗科目而已,连一个大项都不是。 而他们这次进泰莱,很显然是要去打一场战争,也就是在许朝阳所处局势越来越紧张的时代里,世界各国开始越来越专注的——城市战! 那城市战给人留下的印象是什么? 是狭小空间内的密集枪声和爆炸声? 是遍地硝烟与火药味的肃杀感? 其实都有,但,这些都不是军人最恐惧和最不应该承受的…… 咕噜、咕噜。 半山湖的湖面上冒起了水泡,屈勇在靠近河岸边缘位置冒出了头,紧接着,在缓缓前行的过程中脚下越走越高,直至鼻腔暴露出水面那一刻,才缓缓在岸边脱水而出。 另一侧,常战也从水里浮现了出来,俩人绕了个大圈奔着城门弯腰而走,城门口的伪军还在为日本人的屠杀而震惊时…… 一柄尖刀打他后心扎破了漆黑的制服透体而出! “你看,那铁壳王八杀起人来……”另外一名伪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察觉到了身侧竟然没人回答,才一回头,正看见同伴胸口扎出了一把染血的刀! 他刚张开嘴,一只大手直接怼脸将其摁在了墙壁上,下一秒,常战手里的刺刀打伪军下颚刺入,刀尖顶破了对方头盖骨,‘嘎噔’一声捅出。 两具尸体被满手是血的俩人缓缓撂下,鬼子肩膀上挂着的枪械直接让他们俩卸下,与此同时,还在其腰间摘下了仿苏制的手榴弹。 此时,许朝阳领着人从斜坡即刻起身,快步绕过半山湖,打湖体边缘的木桥上跨湖而过,全部人手分两批靠在了城门两侧的墙壁上。 “听好,接下来我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许朝阳快速布置着作战任务,这时,平时扯蛋扯习惯了的弟兄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再说哪怕一句废话。 “常战!” 许朝阳歪头向城内看了一眼,他在说话之前已经闻见了非常浓重的血腥味。 城内,日本兵站成排拦住了街道,枪声不断响起,马蹄声、巨大的摔落声、马匹痛苦的嘶吼声和人群的嚎叫此起彼伏。 “带着你的人,迅速抢占制高点,用机枪控场!” “要求:不准选只有烟囱作为掩体的房顶斜坡、不准选木质结构为大面积遮挡的二楼、不准选没有墙体掩护的位置,且不能只拿一处制高点,一定要两点呼应,距离不能过远。” “老杨!” 许朝阳说完就看向了杨静宇:“你也带一批人进城,以房屋之间的胡同作为依托严阵以待,切记不可选路口,在地点选择上,必须挑常战扭腚就能照顾到的身后街道,你替他看住脚下,他替你掩护街道延伸。” “我会带人进城去解决铁壳王八,余明浩、刘根儿、屈勇跟我一起,我们拿一挺机枪、老杨带一挺机枪、老常带两挺机枪……童蒙,分配武器!” “切记,入城时悄无声息,能绕则绕、能不发出声响就不发出声响,谁也不允许给老子动了恻隐之心后,胡乱开枪,一定要亲眼看见我们炸了铁壳王八,常战才可以控场;我们将鬼子引到了常战的身后街,老杨才能动手。” “一旦发现不可控场面需要撤离,遇见路障直接手雷开路,必须选择最简单及最快捷的撤离方式。”????“二姐、童蒙,你们俩人一组,用一挺机枪守住城门,我们能不能活着从城里出来,全靠你们了。” “都听明白没有!” 一番话让许朝阳连珠炮一样说完,当他再次扭头看向所有人时,用留恋的目光最后审视了一圈这些朝夕相处的家伙,喊了一句:“出发!” 常战率先冲入了城内,弯着腰在日本子背后打城里贴着城墙绕过; 紧接着是杨静宇进城,当周遭只剩下了从许家窝棚带出来的几个好兄弟,许朝阳这才露出了笑容。 他的布置,是打算在常战脚底下布置出一个‘三角形’的‘杀戮区’,引鬼子进入那条街道时,许朝阳也一定会和杨静宇埋伏在同一侧的胡同里。如此一来,无论哪一方的子弹透过杀戮区向前打出的延伸都不会造成流弹误伤,这才是城市战中最让人恐惧的点,那就是随时都有可能误伤的‘杀戮区’流弹延伸。 “走!” 许朝阳与常战、杨静宇他们背道而驰,顺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绕了过去,他们扎入街道,透过能连通两条街的胡同看向对面那一秒,刺鼻的血腥味让余明浩猛一张嘴后,便赶紧用手掐住了鼻子。 许朝阳吓的赶紧凝眉回头,这个喷嚏要是让鬼子察觉了,所有人都得葬送在泰莱! 尽管眼下的枪声和嚎叫有可能掩盖住这声喷嚏,可许朝阳不得不小心。 余明浩好半天才松开了手,特别不好意思的用眼神致歉时,许朝阳方转回头。 身侧可就是铁壳王八,这上面的机枪要是同时开火,这四个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近不了人家身,还聊什么前驱后驱的? 许朝阳在低矮房屋前压低音量说了一句:“根儿,上房,瞅准机会给铁壳王八前轮旁边的一米半半扫倒!” 这句话说完,许朝阳就跟忘了自己是连长身份似的,主动在低矮房屋前单膝跪倒,冲着自己充当脚踏的大腿用力一拍:“来!” 刘根儿也没含糊,机枪交给湿漉漉的屈勇后撤一步,往前冲时,纵身跃起直接上了房,随后屈勇跟端尿盆似的将捷克式向上一抛被刘根儿稳稳接住。 “你们俩堵住胡同口。” 许朝阳打怀里掏出来两个‘香瓜’手雷,俩手一边一个分给了余明浩和屈勇,待再去拿,怀中仅剩的两个‘香瓜’入了手,用牙咬住保险环往后一拽,就这么捏着手雷靠在墙体边缘等待着刘根儿的信号。 那一刻,他看见了鬼子脚下浑身是血的老巴图鲁,这个避战一生只为了给鄂伦春人留下发展空间的老族长,如今成了一名日本军官脚下的踩踏物! 许朝阳恨,无比的恨……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就在此刻,房顶突然传来了捷克式的枪声,许朝阳在枪声响起的同一秒,一手一颗手雷,顺着胡同迈开大步开始向前冲!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重大指挥失误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突突突! 铁壳王八的枪口冲着骑马冲来的鄂伦春族疯狂开火,那些为了‘勇士之名’和同伴们在大野地里摔跤、背着弓箭猎狼的鄂伦春精壮在倒下时才明白勇气在子弹面前连屁都不是。 他们被子弹穿透了身体,脑子里再也没响起那句:“上了战场不用怕,谁怕谁死!”的谚语; 他们在身下马匹被子弹射穿时,让摔倒的马匹压断了腿,哪怕用尽全身力气去推、踹最疼爱的战马尸体也无法将腿拔出那一刻,又被鬼子手里的三八大盖子弹击中,最终,只能抱恨而终。 这时,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是战争…… 开始有鄂伦春人害怕了; 开始有没冲出去的战马惴惴不安了; 子弹透过前冲的人群开始不间断的逐步击倒阿尔泰身边的精壮时…… 阿尔泰终于明白了老族长为什么会翻身给自己跪下! 那是老族长放弃了尊严也要保护全部族的决心,可他的倔强,却将这一切当成了懦弱!! 看看吧,看看号称在弓箭上颇有造诣、百发百中的鄂伦春人吧,他们在枪声中彻底失去了准头,能在机枪扫射下射出去的弓箭不知道有多少,但被射倒的日本人只有四个! 这再也不是于草原上骑着战马你追我赶里骑射的时代了,在这个时代下,得用枪!!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在短短时间内,前冲的鄂伦春族眨眼之间折损过半,阿尔泰完全呆愣在马背上的同时,反击的枪声终于打响。 铁壳王八旁边的低矮房顶上,正喷火的枪口直接扫倒了靠近前轮的三名鬼子,刘根儿用多场战斗打出来的经验,令其在使用捷克式机枪四次射击中干掉了三名鬼子的同时,还调转枪口瞄向了成排站立冲着鄂伦春族人开枪的那群鬼子兵。 可连老巴图鲁亲口咬死了犬养次郎都没有让这群一米半半指挥系统崩溃的战斗体系,又怎么可能因为几名鬼子兵的倒地令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四五个反应快的日本兵在队伍里同时转动枪口瞄向了枪声来源处,可转身的过程里,视线看往高点的移动过程中,几乎这些鬼子全都看见了胡同内正有个男人冲着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狂奔而来…… 只是这四五个鬼子的动作已经成型,想拧都拧不回来了。 “我去你妈……” 许朝阳连胡同都没出,拿‘香瓜’手里往墙体上一颗,甩手就让出去了一个; 手雷在抛物线的轨迹下由高处坠落,第一颗直接砸在了九三式装甲车前挡板上,‘碰’一声弹开,于落地的同时,爆炸的冲击力直接将倒在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旁边的日军崩走,算是彻底清了场。 此时,席卷的气流涌入胡同,许朝阳的长发被这股劲风吹起,当风力一听,许朝阳立即压低身体,跟抛动保龄球似的,将第二颗手里在撞击墙壁后,以低空小抛物线轨迹扔了出去。 第二颗明显比第一颗扔的准了很多,直接画着小弧度落在了铁壳王八的彻底,毕竟,那个位置已经再无遮挡…… 轰!轰! 两声爆炸接连响起,第一声爆炸将手持三八大盖的大量日军集体推倒的同时;第二声爆炸直接抬起了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的车头,就像是许朝阳脚上的张嘴靴子甩动时的样子般,亮出了倒在车前的犬养次郎尸体,仿佛是许朝阳藏在鞋里的大脚趾头。 空!! 气浪挤压中,沉重的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重重落下,车身的重量全都落在两个前轮上的同时,两个前轮都已不同程度的扭曲被这股大重量直接压扁。 失去了前轮支撑的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宛如醉酒后偏倒的女人,朝着一个方向塌掉了半边身子。 在这种晃动之下,为了稳住自身而捏死扳机的日本兵操控着机枪一秒都没有停止火舌的吞吐,成片成片的子弹在完全不同的高低射界内乱飞…… 噗噗噗噗…… 泰莱为数不多的二楼墙壁上不断由于子弹的着落冒起烟尘,刚刚爬到楼顶,连头儿都没敢冒的常战被墙壁上的子弹着落声打的猛一缩脖。 当他尝试着推开窗户,冒着生命危险把脑袋探出去的同一秒,已经彻底压低的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车头和枪口冲着地面的机枪,都在证明着许朝阳的成功! “打!”????常战一把抓起了手下人还没来得及架好的歪把子卡在了窗口,冲着鬼子人群不断扣动扳机,整个人的晃动节奏已经完全和机枪后坐力融合。 可这点后坐力在常战眼里什么都不算! 他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得靠去健身房撸铁保持健康的现代人,常战那是打小就背着竹篓上山捡柴,每天往返山林间,扛着劈柴回家的真正男人。 “小鬼子!” “你爹搁这儿呢!!” 突突突! 许朝阳正在向后狂奔,余明浩和屈勇按照原定计划立即拔掉了手雷的保险环,往身旁墙壁上一磕,在许朝阳只差几步就从胡同里冲出来的间隙,打他头顶直接扔了出去。 下一秒,许朝阳一头冲出了胡同,手雷在只有二十几米的胡同口落地…… 一名侥幸活下来、且才站起来,直到现在脑瓜在还‘嗡嗡’直响的日本兵,眼看着两个黑漆漆的物体落在了脚下,那时,他眼睛里的金星还没有散光,脸上立即出现了恐惧的神情大喊:“手雷!”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传来,他的双腿顿时化为了一抹血污扬向天际; 下一声爆炸出现时,失去了双腿支撑的上半身才从空中落下,就被第二股气流重新掀了上去,阿尔泰眼看着半个鬼子在上空让气浪玩起了接力时,才在爆炸声下,彻底清醒过来。 他的已机会终于来了,阿尔泰高举起手中的宝雕弓,将翠玉扳指高高举起,这扳指仿佛有魔力一般,竟然驱散了头顶的阴云密布,让阳光在阴云缝隙里照射了出来! “杀!” 阿尔泰催马冲了出去,战马驮着两个人依然能疾驰狂奔,当阿尔泰冲过遍地尸骸的街道,看着曾经亲如兄弟的同族倒地不起,眼泪终于开始在眼角滑落…… 可他没哭,而是拿长弓当成了鞭子,在马匹的跑动之下,直接甩在了一个从地面上刚刚坐起来的鬼子头顶——啪! 一弓将鬼子抽倒后,身后手持弯把满刀的鄂伦春族终于冲了过来。 当骑兵贴近,鄂伦春族的战斗力终于展现了出来,马匹冲击力下,每一个鄂伦春族都在马背上奋力的挥舞着钢刀,就像他们平时练的那样,将一个个端着枪械的日本兵全都当成了扎在野地里的稻草人,一次次砍下人头。 哈……哈……哈。 打胡同里跑出来的许朝阳正贴着墙壁在大口大口喘息,他知道刚才自己那两颗手雷扔出去有多少幸运成分…… 只是,胡同外的马蹄声已经响了,鄂伦春人正叫嚷着冲杀向日本子的现在,他许朝阳是否有投弹精准的本领早就不重要了。 幸运,不也是实力的一种么? 突 正当许朝阳以为战场上最难搞定的大家伙让自己干掉了时,正当鄂伦春族冲入日本人阵营、开始了自己最擅长的起兵冲击时,许朝阳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听到了机械轰鸣的声音,并且在这机械轰鸣声音中,怎么还有枪声响起? 难不成……难不成泰莱城内,不止有一辆铁壳王八??!! 要真是如此,这他妈不成在信息不足情况下出现的重大指挥失误了吗?! 满血复活,歇了一天,精神状态好多了,感谢理解,继续继续!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让你动不让你的呢 当反击的机枪声响起、爆炸声传来的那一刻,深陷自责之中无法自拔的阿尔泰,态度变了。 他纵马前冲杀入鬼子阵营,手里宝雕弓左右开抽,脸上发紫的嘴唇不住蠕动,若有人仔细去听,会发现他嘀咕的是…… “我没错……” “我没错!” “老族长,是你错了,是你!” 阿尔泰抬手一弓背将日本兵头顶的钢盔抽飞,疾驰而过鄂伦春人抬手一刀,刀刃划过脖颈时,鬼子脑袋直接后仰只剩后脖颈子的皮肉还在粘连,整个脑袋被皮肉吊在背后,脖颈处一股鲜血冲天而起! “如果我们唯唯诺诺的上了火车,就得在怯懦中成为日本人砧板上的肉!” “他们让我们生的时候,我们得用下跪去换取活下去的时间;” “他们让我们死的时候,甚至会懒得听哪怕一句废话!” “这不叫活着!!!” “这不是活着!!!” 阿尔泰嫌弃月儿碍事的用双手将其提起,侧身摆在马屁股上,而后,一手宝雕弓、一手拔出马鞍上挂着弯把满刀,在马匹的速度之下,将身体左偏,满刀瞬间递了过去。 马匹通人性,脚下加速,利用这刀尖和这股冲击力融合,满刀直接刺穿了鬼子的胸膛! 阿尔泰快速将满刀抽出,再次将染满鲜血的满刀摇晃着举向了天空,肆意的喊着:“杀!!!” 在他心里,这才是真正的鄂伦春人,这才是真正的索伦三部! 他们骁勇善战却渴望自由,他们希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用鲜血铸造成就。 死几个人怎么了? 鄂伦春人用自己的战斗意识正在抗争命运,这就是索伦三部的存在价值! 阿尔泰不想再冲任何人弯腰,哪怕只有一次。 突突突突突! 鄂伦春人冲出去的身后,另外一台九三式轨路两用车迅速开火,较高的射击角度让冲击速度稍慢的鄂伦春人纷纷坠马,这台装甲车想用自己超强的火力快速结束这一切的同时…… 叮、叮、叮、叮、叮! 车顶位置快速暴起了被子弹击中火花,常战在这一秒调转了枪口,眼见鄂伦春人冲入敌军阵营,已经将机枪调整过来冲着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扣动了扳机。 可才一轮子弹砸下去,他就完全明白了自己是在白费功夫的事实! 九三式轨路两用装甲车可不是九二步兵炮,这玩意儿的前部装甲厚度达到了16毫米、前车盖厚度也有11毫米、就连比较薄弱的侧身和后部也有八毫米与6毫米的厚度,这种装甲厚度在如今的东北地面上根本不存在敌人。 砰、砰、砰! 装甲车冲着前方鄂伦春族开火的瞬间,装甲车身后的鬼子也开始举起枪口朝着全是砖墙的当铺二楼扣动了扳机,子弹在墙体上迸溅起的灰尘令常战刚要缩头,就瞧见了一个鬼子掏出手雷往头盔上磕了一下后,连忙扔了过来。 “我去你妈!” 常战都来不及想,将机枪往后用力一扯,‘咣当’一声就扔在了地上,随即双手揽着两边窗户边缘,用力往起合。 手雷撞击在刚刚关闭的窗口木框被弹落,都不等落地就炸出了一股冲天火焰——轰! 当时整个当铺都在晃悠,楼下门板都被崩断了,由断裂处向内凹陷。 常战此时才在满是尘土的当铺里晃了一下脑袋,刚要动,肩窝处撕裂性的疼就让他猛一咧嘴!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家伙,一块手掌长短的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扎了进去,鲜血顺着玻璃茬口正在一滴一滴的滴落…… “碎嘴子!”????常战回身喊了一句。 和许朝阳进过鄂伦春族猎场的泰莱本地人碎嘴子,赶紧从另外一扇窗户的墙壁边缘撤了过来,刚看见常战:“我艹!” 他看见那块玻璃了,那玻璃宛如镰刀头一样扎在了常战身上。 “来,弄下来。” 常战给腰间刚杀过人的匕首拔出,根本没时间去管上边还有没有血迹直接咬着牙将刀背儿叼在了嘴里。 “大哥!” 碎嘴子瞪着眼睛回应道:“许朝阳可说过,不管谁受伤,决不允许在战场上私自处理,最好是能不动就不动……” 常战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问了一句:“你管谁叫大哥?” 碎嘴子不说话了,他听不懂杨静宇嘴里的‘组织’是个啥玩意儿,但,这小子能听懂常战的‘大哥’俩字代表什么。 “你听我的,眼下正在打仗,这玩意儿在身上扎着,我架不住枪!” “你给他拔了,慢点动手,别让玻璃断肉里,打完仗哥领你去看戏班子里的小兰春。” 碎嘴子探出手握住了玻璃,另外一只手摁住了常战的肩膀,当手上用力,玻璃被一点点伴随着鲜血的不断冒出拔出来,常战那并没有什么的脑瓜子上一下布满了从毛孔冒出来的细密汗珠。 当玻璃完全拔出来,碎嘴子瞧着染满鲜血且没有断裂的玻璃,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扭过头邀功似的说道:“大哥,没拔断!” 可哪还有人回应他? 常战歪着脑袋已经倒在了地上,嘴里的匕首贴着脸颊正立在旁边…… “大哥!!!” 一声声嘶力竭的叫喊由高点震撼传出,许朝阳已经拿起枪打街头绕了过去,他们在鬼子的身后,趁着鄂伦春人冲过鬼子阵营的缝隙不断开枪,余明浩冲着马队大声呼喊:“往那边骑,快!” “别他妈回头!” “别回头!!” 哒哒哒哒哒哒! 九三式轨路两用车不断扫射的子弹留下了最尾端的四名鄂伦春族人,他们有的战马被放倒,有的战士被击落后脚挂在马镫上被马匹拖拽着向前,追逐而来的日军还不停端着三八大盖想要尽可能多干掉一名对手时,早就从房上下来的刘根儿趴在地上架起机枪,总算是将第二个压满子弹的弹夹子弹插好后,贴着墙角扣动了扳机。 许朝阳端着三八大盖也开了一枪,可他好像运气用光了一样,子弹贴着鬼子的钢盔擦过,给钢盔都蹭出了一溜火星子,打的这玩意儿脱离了鬼子的脑袋,那鬼子还能给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发愣。 紧接着许朝阳立马撤回了身体,墙角处,顿时冒出了四五个着弹点。 不能在这儿打,这么打早晚让鬼子给卡死! 许朝阳收了枪,抓着刘根儿的裤腿子全力往后拽,连人带枪拖到身旁有掩体的隐蔽处这才将其拉了起来:“撤,快撤!”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战争,打得是变化 许朝阳他们的确是从这条街道将少量鄂伦春人救了出去,可鬼子却疯了! 他们刚转身,一颗颗手雷就被扔了过来,将街角炸得冒起了好几股黑烟。 轰!轰!轰! 自此开始,街角处的子弹着落点就没停过,日本子根本不管那地方有没有藏人,不断朝着那个方向射击,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碾压着满街的尸体,左右撬动着从街道上缓缓开过,巨大的机械轰鸣声伴随着尸骸在碾压下冒出的鲜血,仿佛是恶魔在用最黑暗的预言告诫着这片土地。 “下马!” “所有人下马!” 许朝阳冲入隔壁街道时,冲着阿尔泰快速挥动手臂,随即,在跳下马背的阿尔泰马屁股上用力一拍,让这匹马直接怪叫一声冲了出去。 随即,鄂伦春人似乎明白了许朝阳的用意,纷纷跳下马后手持弓箭拍动着马屁股。 “没时间说话,找掩体,快!” 许朝阳一句废话都没有,拉着阿尔泰钻向了旁边的胡同,将所有鄂伦春人分别带入了几条胡同内之后,自己压在胡同口,将三八大盖扔给了阿尔泰,问了一句:“会使唤不?” 阿尔泰点了点头。 许朝阳打腰间拽出了盒子炮,探头向街角望去,那时,巨大的机械轰鸣声依然在震动,鬼子们的脚步声也从未停歇,可他们走过的地方,却根本没有一个鬼子身影出现! 一堆堆的鬼话传了过来,许朝阳等的都开始心烦了,明知道鬼子就在眼前的建筑物后面藏着,却依然没有看见任何人。 此时,源自身后的枪响传了出来,许朝阳在震惊中扭头的片刻,端起三八大盖的阿尔泰已经开了枪。 哗啦。 摔落的声音在前方房顶传来,许朝阳再次转头看去,房顶上一个刚冒头的日本子,被阿尔泰一枪击落,拿脸砸到房顶瓦片上以后,正在顺着斜坡往下滑落。 “鬼子上房啦!” “看头顶!” 许朝阳扯着脖子开喊,声音还没怎么传出去,房顶上数个钢盔同时冒出,他举起盒子炮一枪直接扣动扳机,子弹飞出后,枪口快速上跳,让他连开第二枪的准星都找不到,却完成了用枪声提醒的作用。 有了时间调整的鄂伦春人纷纷在许朝阳身后弯弓搭箭,一支支箭雨朝着房顶飞出,这才算是压住了这间房屋顶部的鬼子…… 可下一秒,接连三间房屋的屋顶,鬼子全都冒出了头! 已经无法分辨鬼子有多少人了,许朝阳只感觉眼前全都是人影,他一边压着身后的鄂伦春族人一边开枪后退,在这种仓促射击和鬼子不断缩头躲闪之下,许朝阳连开了四五枪好像才打中了一个敌人。 “打!” 能拯救人心态的声音总算传了过来,杨静宇看清了事态发展后,重新调整了部署才喊出了这个字。 全员三八大盖展开了反击,反日会的战士们不断将登上房顶的鬼子由屋顶击落,许朝阳可算有了喘息之机,而此刻街道上的机械轰鸣声终于传了过来。 中计了! 鬼子不光没有被许朝阳吸引着进入这条街道,还让人手蹬上房顶由高处向低处开始射击,还在勾出了杨静宇埋伏的人手后,将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开进了街道! 这玩意儿一旦进来,屁股沟子里肯定夹着大量鬼子,火力上他们根本打不过不说,之前设置的‘杀戮区’没准会成为这些人的坟场!????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战争打的始终都是变化,没有傻子会直不楞登往你圈套里钻,给你的子弹充当弹靶。 “常战,你他妈给老子撤下来!” “马上!” “耳朵里塞鸡毛啦!!!” 许朝阳把眼睛瞪得溜圆正疯狂嘶吼,此刻反应过来的高点二号位的机枪却根本挪不过枪口,机枪手于躲闪中,不断扫射着爬向房顶前街的鬼子。 这一刻,电视剧中那些‘将鬼子引进村里,让他们掷弹筒施展不开’的所谓‘战术’全都在日本子进攻下错像是小孩撒的谎! 日本人可一点没惯着许朝阳,那些鬼子藏在铁壳王八身后已经在假设掷弹筒阵地了,还有人隔着四五十米朝前面不间断的扔手雷,‘空、空!’的爆炸声让许朝阳这耳朵连一分钟消停的时间都没有。 九三式轨路两用车更是在机枪封锁之下冲进了他们原本定好的‘杀戮区’,哪怕车头让三八大盖的子弹崩得火星子直冒也所谓。 啪!啪! 偶尔冒头的鬼子兵歪过肩膀冲着许朝阳所在的埋伏地点,抽冷子就是一枪,他们根本不瞄准,在掌控一个大致方向后,抬枪用眼睛一搭便扣动扳机,那是因为整个胡同外的墙角已经被机枪彻底封锁,他们完全不担心谁能打出像样的反击。 这场战斗中,日本人在人数、武器装备的极大差距不光抹平了战术思想上的劣势,还隐隐有着碾压的势头。 而许朝阳放在二楼的机枪偏偏在这时候有一挺哑火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 胡同口90°角之下的刘根儿尽量控制着装甲车的前进速度,只要能看见鬼子肉体边缘从装甲车后漏出来,便立即朝对方所在的方向扫射;杨静宇方面的机枪声还能收放自如,是他们根本不用探出身去就能打到房顶的鬼子,这才让许朝阳减少了源自头顶的压力。 事态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了,而二楼占据制高点的二号位,却在此时传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连长!” “铁道附近的鬼子正在向咱们这儿移动!!” 日本人怎么会将所有兵力都投入到控制鄂伦春族的精壮上?他们当然还要留下一些人看守铁路和押运鄂伦春族的列车…… 那这边打起来的同时,自然而然会出现这种结果。 可屈勇却在许朝阳身后说出了最丧气的话:“他们怎么还有援军啊!” 这是一种无奈,一种人家能在这片土地上成群结队的抱团,自己明明在抗击外敌却没人帮助要陷入绝境的无奈。 这时候更让许朝阳感觉到该气氛达到顶点的是,阿尔泰竟然在他身后将手放在了许朝阳肩膀上,说了一句:“朝阳哥……” 阿尔泰在笑,笑着说道:“你们走吧,这是我们鄂伦春人自己的战争,我们不想拖累朋友。” 那一刻,许朝阳看这儿阿尔泰的面孔,好像瞬间放松了下来,笑骂道:“你他妈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真数不过来(感谢‘琅琊问道’再次1500)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1931年11月,在整个东北陷入困境之时,内蒙也正在承受着煎熬。 11月24日,伪蒙顾问松井指挥着千余日军、数千伪蒙军,由蒙东潇河敖包、舍伯吐一带向通辽发起进攻。当时驻守在通辽的抗日名将李海单利用蒙边骑兵的速度,将其冲乱,并派出部队左右夹击,与日军、伪蒙军鏖战四天四夜,终保住了通辽。 27日,贼心不死的日本人再次对通辽展开了进攻,29日,刘真玉得到李海单消息来援,李海单率军从西部猛攻日寇、刘真玉由东、北两个方向夹击,再次让日寇无功而返,两战之下,干掉日寇连伪蒙军共三百五十余人! 12月初,日军对通辽展开了更猛烈的攻势,坦克、装甲车在飞机掩护下不断冲城,松井第三次发动总攻时,激战足足两个昼夜后,刘真玉和李海单不敌败走。 12月21日,日军羽山联队千余人突袭了败退至余粮堡的李海单部,迫使这位抗日名将在缺少补给的情况下再败…… 至此,李海单觉得不能再这么打了,他必须得补充弹药和兵源,这才带兵去了开鲁。 1932年正月,李海山和刘真玉两路联军在得到补充后反攻余粮堡,16日,李海单、刘真玉在龙角湾与日寇血战一昼夜,终击毙敌人300余人,俘虏日寇11人,缴获枪支200余,子弹30000发。 19日,李海单料定松井在余粮堡战败后绝不会善罢甘休,再次和刘真玉在余粮堡设伏,并请求驻扎开鲁的东北军第9旅参战,阻敌西逃。而这一战,彻底打出了草原民族的血性,毙敌3八0人、缴获重炮两门、轻炮两门,步枪三百多支。 当东北军第九旅继续追击敌军残部,准备扩大战果时,李、刘二人重新部署兵力,开始收复失地,其中余粮堡、莫力庙、曹家营子、舍伯吐等地均被收回,唯独通辽主城还在日寇手中。 无奈,通辽城坚、日寇炮利,李、刘二人只能游荡在草原上游说各部族之间筹措兵源,好为日后收复通辽做准备。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历史,不知道到了九月后,会随抗日名将‘高闻斌’一起再次兴兵通辽收复失地,可惜的是,人肉依然没能顶住鬼子的装甲车和坦克,唯有在望而兴叹中,败走康平。 何其不幸! 可如今没到九月,这对许朝阳他们来说,又是何其幸运! 因为李海单和刘真玉此刻正在蒙东最靠近黑省的地方游说草原各部,而泰莱,素有‘鸡鸣三省’之名,也就是说莱泰县的鸡叫可以惊动吉林、内蒙、黑省三地,要是没有这个地理位置的优势……这两伙人怕是这辈子都碰不上。 “统领!” 泰莱县外,一伙人遥望着县城,端坐马上紧皱眉头。 由泰莱县城外至此的道路上,一批骏马在扬蹄狂奔,马匹上,一名穿着蒙古族服饰的男人单手持缰、另一只手握着马鞭,随着马匹的起伏节奏而动,很快就冲了过来! “统领,不是鬼子援兵!” 此人坐在马背上抱拳拱手说道:“应该是日本人和另外一伙人在泰莱打起来了。” 李海单坐在马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泰莱……有什么好打的?” 就像是草原上各个部族在李海单去求援时,都在不解的问:“日本子为什么要打通辽?”一样。 刘真玉此刻却思索着喊了一声:“派快马,绕过泰莱继续往前探;再去两个人,顺着铁路向前多跑一段距离,看清楚了有没有过来的火车,立即报告!” 他们俩出现在这儿,是想擦着边儿看一眼黑省方向有没有进入内蒙援助松井的日军,尽管他们的战场在通辽,主防奉天,可这个方向万一有鬼子绕后,所产生的后果可是会毁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全部努力。????再说反正都借兵借到这儿了,看一眼又废什么力气? 没想到,刚过来,就碰见了泰莱枪声不断,他们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便看见有人顺着城外的湖泊摸了过去,干掉了看门狗之后,杀入了城中。 李海单在身侧快马再次奔出之时,看向了手下探子,继续问道:“还看见了什么?” “城内有铁壳王八,有鬼子……呃……” “说!” “城门处还有一男一女两口子端着机枪堵门。” 李海单和刘真玉都听傻了,他们打了这么长时间仗,还没听说过两口子端机枪堵城门的。 李海单扬起手中的马鞭,用最轻的力道在探子肩膀扫了一下:“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故事了?” 探子单手放在胸口近乎发誓的说道:“巴特尔不会说谎话,也永远不说谎。” 刘真玉拦了李海单一下,问道:“城里有多少日本人?” 巴特尔将两手伸出,一个一个掰完了十根手指,突然抬起头喊道:“统领,巴特尔真的数不过来!” 噗嗤。 刘真玉当时就乐出声了,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小伙子数不过来,这小子掰光了手指头一共才查到‘9’,那怎么数? 笑容之下,刘真玉看向了李海单,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应该帮帮忙,但……” 他一回身,很舍不得的看向了自己身后那些蒙族,这些人是他才从各部族借回来的小伙子,要是打通辽有点闪失业也就认了,毕竟人家就是来干这个的,这要是在泰莱打一仗,这算怎么回事呢? 刘真玉看着李海单犹豫不定,多问了一句:“你说咱们要是帮他们把泰莱之困,解了,他们能不能为了报答咱们,跟咱们回去打通辽?” 李海单愁的直撇嘴,反问:“他们要是光点起炉子请咱们吃饭,对打通辽的事不接话茬呢?到时候咱们把人救完了,还能怎么人家?” “不可能。”刘真玉回答道:“东北已经完全沦陷了,他们不可能在打完仗以后敢继续留在泰莱,就不怕日本人的反扑么?” “反正他们也得走,我觉着,倒不如……”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们没怂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这是重大指挥失误!” “不知道城内有多少人就冒然出手;不知道敌军的配置就想着救人!” “领导,他许朝阳就不配当一个指挥官,他不配!” 王天浩总算找到发泄的地方了,蹲到墙角握着三八大盖一边骂一边开枪,就跟细数许朝阳几大罪过似的没完没了。 但,王天浩在开枪的时候可不含糊,一枪击倒了一名日军后迅速缩回身体,继续拉动枪栓将子弹推入枪膛,扭回头瞄准的时候,嘴里才又开始嘟囔了起来。 杨静宇根本不理他,指挥着机枪进行扫射:“歪脖刘儿,你给老子把土房房顶的日本子打下去!” “步枪击中弹药瞄准前边土房儿,让那挺机枪停火,给歪脖刘儿节省出瞄准时间!”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声将房顶刚刚架好的歪把子扫落,杨静宇这才扭回头:“步枪寻找缝隙,打击装甲车后的鬼子,手榴弹准备,等铁壳王八靠近之后,一股脑儿都他娘的扔出去!” 这已经不是该思考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的时候了,要是让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冲过来,枪口只要随着车身偏移瞄向了胡同,那一开火可就是一串。 四颗手雷被隔着墙壁高高扔出,落地弹跳之后——轰! 第一颗手雷于装甲车身前爆炸,气流推动的装甲车车身在不住摇晃,炸起的砂石迸溅到装甲车上传出了‘叮咚’作响的声音。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紧随其后炸开,装甲车前的道路都被炸得坑坑洼洼,滚滚黑烟一股又一股的冒起,旁边的当铺在爆炸声音下整栋房屋都在摇晃,瓦片不断坠落…… “啊……” 常战可算是打屋里发出了‘哼唧’声,像是昏迷中的他让这几颗手雷给彻底炸醒了似的,躺在那儿说什么也不肯睁开双眼。 “大哥?” “大哥!” 碎嘴子都要疯了,使劲晃悠着常战的肩膀,那伤口在他的晃动下一开一合,疼得常战张嘴就骂:“别他妈……晃悠我……” 这碎嘴子才算是松开了手。 常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觉着一个破玻璃扎到了肩膀上,大不了就是拔出来以后继续战斗的事。可他没想到,这东西往外一拔,鲜血顺着身体向出一涌,全身的力气都跟被抽干了一样眼前一黑,顿时就失去了意识。 他哪知道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付出了多大努力才保住了这条命;他哪知道当玻璃被拔出来,大脑先是判断身体出现了重大创伤,才开始调动全身的身体机能…… 此刻的常战甚至都觉着睁开眼睛都是一件十分费力的事情时,竟然反手搭在了碎嘴子身上:“去拿机枪……机枪得响……”脑子里考虑的居然还是战场! 碎嘴子亲眼看着常战在大口大口喘息,可没想到他说出的…… “嗯呐!” 碎嘴子带着一股子决绝,转身抱起了常战扔下来的歪把子了,走到窗前用枪口撞开残存的玻璃,他将机枪搭在当铺背面的窗户边缘时,端起枪屁股卡住肩膀,由高处瞄着装甲车后的日军直接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突! 什么精准度、什么预瞄点…… 碎嘴子就知道装甲车后面有人,几乎是枪口瞄向哪他就打向哪,而子弹由枪口喷射而出的那一秒,远处的鬼子纷纷倒下,那透体而出的子弹,在地表荡起了一阵阵灰尘后,只留下一排排弹坑。 四个、六个…… 六个鬼子被即刻击杀,碎嘴子听到了枪械传来的空仓击发声响,才想起来缩脖。 他低下头的同一秒,日本兵开枪还击的子弹就纷纷落在了墙体外的洋灰表皮上,打的墙体‘啪、啪’作响。????得亏碎嘴子手里的机枪是歪把子,也得亏了上次战斗之后歪把子的6.5子弹和弹匣都没少留,这才给了他快速更换的机会…… 碎嘴子伸手从地上摆放着破旧衣服改成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歪把子弹匣后,撤下机枪上的弹匣快速更换,被打空的弹匣落在地上他都没理,想要再抬头重新参战,却发现窗口不断被子弹崩起的灰尘没完没了…… “龙儿!” 常战咬着牙关费劲了全部力气说道:“开枪……吸引火力……” 一名端着三八大盖的奉军蹲在窗框下猛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身旁的窗户将枪口快速探出——砰! 便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子弹打哪去了他根本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吸引火力…… 突突突突! 一枪开完,铁壳王八的机枪口微微上扬,一梭子子弹隔着墙体直接扫了过来,‘龙儿’所在的那个窗户比碎嘴子所在的窗户承受着更为强烈的火力压制,窗台上的洋火皮被打掉了,露出来的半块砖都被打成了残渣! “他!妈的……”常战用自己独有的叫骂声在给许朝阳叫好,如果不是这个货的提前提醒,他们要若是钻进了一个大面积木质结构的房屋二楼,恐怕这会儿手底下人都让机枪扫成筛子。 碎嘴子趁此机会猛然间全身用力将机枪再次架上了窗台,高喊着:“日本子,我和你妈昨天在炕上的劲儿还没使完呢,有本事你他妈冲你这个叔白爹来!” 九三式轨路两用车的机枪口才挪开,许朝阳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他望着身后准备劝自己撤离的阿尔泰,叫骂着说道:“我走了你他妈去炸这铁壳王八?” 说话间,回头喊了一句:“手雷!” 屈勇两只手一边握一枚手雷站了出来,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不怕死的英雄豪气,在人群中横晃着上前说道:“大哥,你就说咋炸就行,动手的事,埋汰,我们来。” 这时候他那扬道二正的模样好像一点都不讨厌了,那根本不当回事的表情,让人…… 余明浩一把给他扒拉到一边,怼了一句:“滚犊子,你知道啥叫前驱?” 刘根儿躺在地上,一手子弹一手弹匣正在往枪里压,可嘴上半点不慢的说道:“连长,下命令吧!” 许朝阳望着亲如兄弟这伙人,突然笑得无比踏实。 他们都知道这很可能是出去送死,几乎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要面临无法炸毁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还得把命搭上的情况。毕竟上次是趁着日本人没有防备的偷袭,这回可是迎着子弹往上冲…… 可他们没怂! 他们不光没怂,还将这些话说的如此坦然,去争抢…… 阿尔泰这是盯着屈勇手里的香瓜手雷,伸出手说了一句:“瞅一眼,还没见过这玩意儿。” 屈勇的脑子都在听取许朝阳命令上,顺手就给手雷递了过来…… 阿尔泰伸手去接,接过的同时,直接拽掉了保险环,拿眼神给自己人一递,一个鄂伦春族稍稍弯腰将两只手搭在围墙之下。 阿尔泰迈开大步开始奔跑,脚踩在人家交叉搭好的手上,被族人往上一送,拿胳膊肘搭着墙头儿,直接蹦了上去。 屈勇这才反应过来,冲着阿尔泰大喊:“你干啥!” 许朝阳再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只能隔着墙壁疯狂大喊:“炸前轮!阿尔泰,你个王八犊子,炸前轮!!” 这句话骂完,鄂伦春人、许朝阳的人,全都沉默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九章 阿基告是啥?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泰莱,铁轨附近。 成群结队的日军放弃了火车开始向城内快速进发,他们队形松散且过于聚集,几乎所有人打的都是尽快奔赴战场、利用人数优势压倒反叛的主意…… 就在此刻! 嗒、嗒、嗒、嗒、嗒、嗒…… 一整队在马匹家族族群里来说体型较小的蒙古马以缓慢的移动速度,顺着火车出城的铁路口窜进了城内,随即在可以长驱直入的位置逐渐加速。 当马匹上的蒙古人长发飘起,身材矮小的蒙古马鬃毛也在随风飘荡。 马背上的李海单在疾驰中大喝一声:“举枪!” 这群蒙古人已经适应了时代似的,在马匹奔腾的起伏中纷纷举起了枪口,于疾驰如风、快似闪电下,打鬼子身边冲过时——砰、砰、砰、砰、砰! 纷纷扣动了扳机! 一枪开完,马匹冲入鬼子人群,战马的冲撞,刺刀的捅杀,让站在地上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的鬼子只要倒下了就绝不可能站起来。 马匹快速顺着铁路冲过,直至前方民房处才冲进了拐角。 “这些人是哪来的!” 日本军官站在原地看着身旁莫名其妙死亡的士兵,挥舞着双手不停质问! 等到无人回答,这才想起来:“迅速寻找掩体,防止敌人骑兵再次突袭!!!” 这名日本军官的选择是对的,不能二逼喝喝的让人冲击两回啊! 结果! “阿基告!” 铁路通往城外的边缘位置,身穿蒙古服服饰的巴特尔一个人站在了一挺很古老的机枪架前,他身边刚刚将这挺机枪装好的其他蒙古族男人正在捂着脑袋顶上的帽子往掩体后面狂奔。 至于蒙语中‘阿基告’是什么意思……在内蒙有这么一句古老且绝没有任何错误的谚语能解释的明白,叫‘阿基告’扒拉扒拉噹噹的,当然,这句话当中对身体有一定硬性要求,剩余的,应该都能琢磨明白。 巴特尔一手扶住起枪屁股,一手扶住了机枪摇把,站在机枪架后单臂用力:“啊!!!!” 那摇动的枪口不断发出声响,这挺拥有赫赫凶名的机枪,让制造的名字从这颗星球的一侧,再次传播到了另外一侧,他的名字是——加特林! 哒、哒、哒、哒、哒、哒! 像是故意加了标点符号的机枪声尽管没有符合于这个时代的机枪那么顺畅,但机枪就是机枪; 这挺机枪的射速、连贯性哪怕都不如野鸡脖子,操控性也比不上当今时代的任何重机枪,但机枪就是机枪! 子弹顺着枪口喷涌,让无数鬼子身上爆起了血雾; 一道道光束在无情的穿梭下,带走了一个个日本人的生命,并驱赶着仅剩的日军钻进了车站。 巴特尔在眼见鬼子都躲入了掩体之后,将拇指和食指搭在嘴边,用力鼓起腮帮子吹动…… 一声清脆的哨音后,远处躲在房后的那个马队再次由李海单的带领之下冲杀了回来。 他们速度极快,凭借马匹的速度冲过车站窗口时,二次扣动扳机,马队前部所有骑兵在马匹上冲着车站的窗户、房门所在大致方位,纷纷响枪。 啪、啪、啪、啪、啪! 木质窗框被三八大盖的穿透力给彻底击碎; 车站大门被子弹击中后,不断摆动,原本架枪的鬼子只能缩头! 当马队后半部分经过此处,一个个骑在马上的小伙手持仿苏制手榴弹朝着破碎的窗口、门框直接扔了过去。 为了投掷的力道更大,他们在马匹上摆动着身体,就跟要坠马似的,整个人都快脱离马背了,却又在扔出手榴弹以后,一把抓住马匹鬃毛将自己拽了回去。 这才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这才是人马合一,甚至这帮人做出这套动作的时候,马匹就像是早有预判似的,还能在奔跑中尽量扯着脖子稳固身体,帮着主人拉回自身。 轰!轰!轰!轰! 也不知道多少个手榴弹在车站内彻底炸响,反正在马队经过之后,无数爆炸声从车站房屋内不断传来,一股股血肉顺着窗户、门口持续崩出。????这些蒙古族的战术其实并没有过任何改变,以前,他们是持刀冲入敌营来一次突袭后,在砍杀中冲出,随即利用敌军的追逐,回身弯弓搭箭…… 这一回,他们是持枪齐射,随后躲入民房后面,趁着对方呆愣的瞬间再用机枪扫射,紧接着马队杀回。 李海单在车站前方百米处勒住马匹缰绳,哪怕打了日军一次如此漂亮的突袭,他依然不满意的拍了拍马脖子,说了一句:“这也施展不开啊……” 他没撒谎! 在内蒙和日军作战时,那是天高地阔任凭驰骋,骑兵进了城,可不就剩下施展不开了吗? “杀!” “能喘气儿的一个不留!” 车站正门,已经下了马的刘真玉带人冲进了满屋漆黑的车站大厅,手拿马牌撸子看见任何还能动的目标直接开枪。 他身后,蒙古人鱼贯而入,拎着挂上刺刀的三八大盖挨着个往小鬼子身上捅…… 满屋子‘噗噗’声响不绝于耳。 “统领!” 刘真玉再从车站大厅出来,两个肩膀上背满了三八大盖步枪、蒙古袍衣襟里鼓鼓囊塞,装得都是日军手雷! “统领,这回行了,咱们再也不用使一炸两半的东北军手榴弹了,看看这是啥!” 刘真玉俩手一边一个香瓜,对着一磕…… 给李海单吓的张嘴就骂出了汉话:“哎呀我x你妈的……” 马匹都在无人操控下频繁仰头后退,跟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 刘真玉乐的啊:“没事,我没拔拉环,你怕啥!” 李海单带着口音骂道:“滚,你滚到远点去,像个虎逼一样婶儿的!” 他说的是东北话,但是味道绝不是东北味儿,话里话外透着那么一股子羊肉膻味。 刘真玉并不回嘴:“统领,接下来咱们怎么打?” 李海单摇了摇头:“看天命吧。” 他们是骑兵,也和日军交过手,最恐惧的同样是铁壳王八! 在通辽地面上,那铁壳王八有多嚣张李海单心里最清楚不过,那玩意儿崩一枪顶天冒起一朵火星子,可扭过头来就能甩出要人命的子弹。 让他用这些刚借回来的骑兵去打王八壳子,那李海单指定不去,所以,他才会说:“看天命吧。” 假如…… 假如泰莱县和鬼子交手的人没办法让铁壳王八趴窝,李海单会马上带队顺着铁路冲出去,连头都不带回的。 所以,想让别人帮你的前提是,你自己得足够硬,否则天底下绝对没有白来的恩惠,绝没有!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 爱哪哪儿吧 “刘根儿!” “机枪!” “余明浩,架点!” “屈勇!趴墙头儿,保护阿尔泰前进路线……” 许朝阳瞪着眼睛看向了胡同内剩余的鄂伦春族,大吼着说道:“看我干什么?” “阿尔泰去炸铁壳王八了,把箭筒里的箭都拿出来射啊!” “抛射不会啊!” 他急了,也激了。 或许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许朝阳觉着哪怕是自己冲出去炸铁壳王八都是应当应份的,包括身边的几个兄弟为自己不惜牺牲也在情理之中,可什么都不懂的阿尔泰干出来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心,就像是让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 轻轻的、温柔的撞了一下。 阿尔泰根本不懂这些,他也不应该懂…… 但是那个憨厚的小伙子敢在这种时候让他先走,还敢承担如此重任…… “射啊!” 许朝阳瞪着眼睛再次呼喊,鄂伦春人才在胡同后半部分纷纷掏出了羽箭,皱着眉,在极大的情绪压力下,朝着前方射出了羽箭。 他们身上的虎劲消失了,在机枪扫射中活下来的这群人,进入了心有余悸的状态。 他们还记得刚才同伴是怎么倒下的,刚开始在一腔孤勇下或许还能坚持,可看见了眼前的凄惨,那种后怕已经出现了。 数十羽箭在胡同内高高飞起,一头扎向天空,于卸力之后,由于箭头较重,画着倒‘u’形再次落下。 叮、叮、叮、叮。 当羽箭落在装甲车上,不同时代的远程兵器终于跨越了时空的交锋时,一种无力感会让所有形容在纸面上显得苍白。 当然,也有日本兵被羽箭所贯穿,不过那是由于角度问题促使箭头扎入了前胸之后的结果,更多的日本兵是被从天而落的羽箭击中钢盔后,若无其事的仰起头看向天空…… 脸上还露出了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墙壁上,正在穿房越脊的阿尔泰躲在烟囱后看着前方,他已经距离那铁壳王八越来越近了……他能感受到许朝阳的人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正顺着胡同口不断开枪吸引火力。 那一刻,他又看了一眼戴在拇指的碧玉扳指,这东西其实不仅仅是装饰,更多时候是为了使用弓箭时不伤害到手指。 可,此刻它却代表着传承,代表着老巴图鲁的信任! 阿尔泰深吸了一口气,顺着房梁冲了出去,对面房顶的鬼子看见这个身影猛然间瞪大了眼睛,刚端起三八大盖来…… 哒哒哒哒哒哒! 一顿机枪声响起,许朝阳提前布置好的二号位冲着搭在房檐上的梯子展开了扫射,促使遭受子弹冲击的梯子向旁边斜倒,逼得鬼子赶紧扔掉了枪械,在坠落途中双手挂在房檐上。 阿尔泰没看他,打心里明白不管对方开枪与否自己都要往前冲,因为他正执行的任务是扭转整个战局的关键…… 而此时,老族长的话又在阿尔泰心中响起! 原来这才是战争,原来在战争里不光别人的性命不是命,连自己的性命也得无情的舍出去。 手雷的爆炸声令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再次启动时,冲着胡同口瞄准的机枪枪口已经出现在了阿尔泰眼前! 阿尔泰甩掉脑子里所有的胡思乱想,准备好了要去玩命的一瞬间,漫天的羽箭打身后飞起,代表着鄂伦春人老祖宗荣耀的武器出现时,仿佛天上有什么人在注视他一样,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是如此恰到好处。????阿尔泰顺房顶蹦了下来,在胡同里弯着腰往前摸,等他矮身躲进柴伙垛,眼看着铁壳王八出现在了眼前。 炸哪来着? 他他妈给忘了! 阿尔泰这个货晃悠着脑袋彻底不管不顾了,将身体探出去抬手就把手雷顺着地面扔了出去,反正他就记着炸车轮,至于是哪,爱几把哪哪…… “敌袭!” 紧紧贴靠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尾部的日本兵在余光中看见了阿尔泰的身影,瞧见这一幕后,他快速转身,以向前探出整个上半身的姿态刚打算开枪——嗵! 一声爆炸打车底传来,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宛如一匹尥蹶子的战马,冲着鬼子下巴‘嘎巴’就是一蹄子——砰! 这一下给鬼子磕的,整个人由前探到后仰,几乎只用了一秒,上半身扬起来的同时,还想抓住什么控制身形的搂响了手里的三八大盖。 等鬼子摔倒在地,下巴都碎了,人已经彻底陷入了晕厥。 此刻泰莱县内最后一辆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车屁股才刚刚落地。 咕噜…… 脱离了车体的车轮已经完全扭曲,摇摇晃晃着向前画圈滚动,继续向前的前驱车身硬拖拽着坠地的车尾在地面上硬磨出一道道土痕,硬是将另一个车后轮也卡了出去。 对,这时候的泰莱街道连一块地砖都没有,满城全是土路,甚至土路上还有翘起尖儿的石头埋在那儿根本没人管。 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向前的行动轨迹则像是塌了后胯的狗,在地上拖拽着屁股,根本不管这个行为会不会磨腚。 阿尔泰瞧见了这一幕后,眼见铁壳王八速度忽然下降,很自信的露出笑容,自己嘀咕了一嘴:“我就说我炸对了么!”甩手不管战车,又将第二颗手雷扔向了战车后的人群。 许朝阳傻了。 当第一颗手雷爆炸,他觉着这可能是阿尔泰没计算好,可第二颗手雷从人群里炸飞了两个鬼子的身躯,那铁壳王八依然磨着后腚向前,只是身体如同踩了一脚刹车式的晃悠了一下时,许朝阳已经看出了阿尔泰炸的就是这玩意儿的后轮。 他是让阿尔泰给活生生气傻的…… 这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这次机会,得需要多少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拿身体充当标靶吸引火力! “阿尔泰,我他妈崩了你!!!” 许朝阳恨得扯着脖子再喊,气的拿枪的手都在哆嗦。 “连长!” “车站的鬼子没了!!” 偏在此时,据守高点的第二挺机枪处,传来了自己人的呼喊,许朝阳刚一抬头…… 一颗十年式手雷直接在第二挺机枪所在的位置炸响,整个房间的房盖都被崩起来一半,再落下时,半副房盖落在墙壁上直接砸碎,好好一栋房子,愣给炸成了残垣断壁。 不光他许朝阳在算计鬼子,鬼子也在算计他许朝阳! 阿尔泰出去炸九三式轨路两用车的同时,日军也派人绕过街道摸过来炸高点上的机枪。 许朝阳看着不远端房顶飞起的烟尘愣住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了,那就是车站的鬼子随时都有可能摸到他们身后,这时候不快速做出抉择,很可能就会全军覆没!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开枪 好像……要结束了。 许朝阳望着被炸毁的房屋,莫名舒缓了脸上的表情,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刚才的急切。 “老杨啊……” 枪炮声下,许朝阳靠着墙壁掏向了屈勇的裤兜,将那盒没剩几根儿的日本烟拽出一颗歪歪扭扭的来,叼在嘴上说了句:“带着你的人,往后拉扯,去城门附近控制住咱们的撤退线路……” 火柴在他手里点燃,那团火焰像是在挣扎中冒起的意志一样,经过极度扭曲才彻底点燃了香烟。 “放你娘的屁!” 杨静宇的说话声在另外一条胡同里传了过来,他好像和许朝阳完全反了过来。 “许朝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是什么心思,你他妈就是想让老子撤退……” “哥们啷叽的,你觉着我是那么不仁不义的人?” 许朝阳靠在墙壁上吐出了嘴里的烟雾,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张嘴以后勉强用粗线鳔上的鞋,发现,很有战损版的痕迹。 许朝阳故意用力跺了两下,这个动作都能感觉到汗脚所带来的潮湿,这才终于明白了这群人是在什么环境下度过的战争岁月。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还让你不仁不义……这儿有这么多活着的弟兄,你觉着我是让你蹽杆子?想什么呢?” “我是让你带人先去打通退路,一会儿老子带人好往你那儿撤。” 听见这话,趴在地上抱着机枪的刘根儿也翻过了身,一脸漆黑的冲着他露出黄牙傻乐,舔着脸说了一句:“连长,给我来一根儿。” 许朝阳瞅都不瞅,连烟带火都扔了过去。 继续和杨静宇说道:“咱不是说好了,打仗的事我说了算么?” 王天浩听到这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张嘴怼两句、说一些充满英雄气概的话时,嘴都张开了,却怎么也舍不得发声,扭过头看向杨静宇的一瞬间,一颗泪珠竟然由眼眶里甩了出来。 “没出息!” 杨静宇尽管在斥责,却很温柔的用脏手在王天浩满是灰尘的脑袋上胡撸了一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面胡同里的余明浩却在此时冲着许朝阳提出了个完全不符合眼下情况的要求:“连长,唱一个吧,我乐意听。” 许朝阳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啐着嘴里的烟沫子,毫不推辞的张开了嘴。自打上次这帮犊子乱改歌词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唱过了…… 可是,这时候能唱歌啥呢? 屈勇盯着许朝阳微微张开了的嘴,许朝阳都不用问也知道这小子脑子里准装的是裤裆里那点事。 “遥远的东方有一条江,它的名字就叫长江……” “遥远的东方有一条河,它的名字就叫黄河……” “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它的名字叫中国……” “古老的东方有一群人,他们全都是龙的传人!” 许朝阳不适合唱歌,就是没意思的时候瞎哼哼,可这首歌刚唱了前面几句,他再去看手底下的弟兄们时…… 满脸漆黑的刘根儿好像不脏了; 咧开了嘴在笑的屈勇也不傻了; 以前总跟在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喊‘姐夫’的余明浩在失去了这层关系以后,好像也长大了。 “巨龙脚底下我成长,长成以后是龙的传人;”????“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 没有调。 许朝阳唱这歌的时候一点调都没有,全凭肉嗓子在乱吼。 问题是这首歌在许朝阳失去了旋律的伴奏下,硬让他喊出了自己的风格,还给周遭所有人听的低下了头。 这不是许朝阳想要的,他唱这首歌也不是要提气,就是在这个不知道应该唱什么的时候,顺着嘴儿喊了出来,这和对明星的崇拜无关、和歌曲本身的好听程度无关,只是符合了当下的心情,仅此而已。 “巨龙、巨龙你擦亮眼,永永远远的擦亮眼……” 许朝阳就这么靠在墙壁上仰头望着拨云见日之后的天空,看着赤日当空,任凭胡同口手雷的爆炸荡起气浪,那气浪中破碎的木屑和纷飞的石屑裹挟着烟尘四散,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纠集在他身上时,居然没有顶点的抱怨…… 许朝阳觉着这一次的人生尽管短暂,却也值了。 “连长!” “有援军!!!” 当碎嘴子喊出这句话,许朝阳都笑了,他觉着这是在扯犊子。 这是泰莱,上哪找援军去? 杨静宇就在旁边的胡同里,这回谁还能来救他? 王啸啊? 他不把北归的王将军卖了,就算给子孙后代积德了。 嗒、嗒、嗒、嗒、嗒、嗒…… 已经消失了很久的马蹄声再次于枪炮声中传来那一刻,许朝阳难以置信的扭头率先看向了鄂伦春人! 没错啊,泰莱鄂伦春精壮都在这儿了,哪来的马? “阿基告!” “阿基告!” 许朝阳听见这成群结队的呼喊,赶紧闭上了嘴,扒着墙头将半个眼睛漏了出去! 街头,马队正穿梭而过,马匹速度奇快,宛如是故意让鬼子反应不过来。不过这群骑在马背上的骑兵却很能在快速前冲的过程中寻找射击间隙,每一枪都是在即将冲过去的片刻扣动了扳机。 那副画面在许朝阳脑子里十分清晰,蒙古人和鬼子形成了明显的字形! 下一秒,铁壳王八身后的日军被成排成排的击倒,有些日本人刚刚转过头,连身体都没扭转,脊背就让子弹给扎了进去。 当马队全部经过,成片的日军尸体布满了街头,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日本人全都端着枪瞄向了身后。 而在许朝阳的身旁,马匹经过的马蹄‘轰隆’声此起彼伏,这么大的动静鬼子就算是聋也能听清骑兵的动向,这群人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平白无故冲过打几枪,如此明显的暴露自己? 果然,在许朝阳的注视下,鬼子几乎是顺着声音在转移枪口,等所有鬼子回归正位,躲在铁壳王八身后瞄向了街道的另外一端,马匹在一声声‘吁、吁’的呼喝下停止了…… 问题是许朝阳却突然瞪大了眼睛,他在墙体边缘看见了人影,更看见了被人影抬着的机枪摆上了什么东西组成的架子! 许朝阳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开枪……” 许朝阳一扫颓势,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刘根儿,大喊:“开枪!”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到底啥意思?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许朝阳差点就放弃了,这倒不是说他有多么颓,而是领着这几十人面对着根本数不清的鬼子,对面还有装甲车时,能平静的抽根烟也挺好。 不就是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么? 能几把咋地还! 不就是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么? 跟谁俩呢! 经过几回这么和鬼子面对面的战斗,他许朝阳才算是明白这群泥腿子端起枪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能不能名垂青史。 甚至有些人脑子里都没有这个概念…… 哪有毛病? 他们就是觉着憋屈了,觉着难受了,觉着宁愿死也要咬着牙和日本子干一下子,咋啦? 而这样的人,如今可能埋在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角落; 有可能活下去的人,即便打完了这场仗依然会选择将所有军功章都锁在箱子里,随后逢人就笑,继续回到以往的日子里生活…… 服吗? 这些都是许朝阳没想过的,他脑子里装的还是金戈铁马,有的还是枪炮声轰鸣的男儿本色,就连期盼着自己穿戎装的照片能成为后世敬仰的对象也不曾隐瞒。 可在对比那些牺牲在了战场上普普通通的人,只为了反抗这一单纯思想而拿起枪的人…… 这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是许朝阳惭愧!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反击的枪声终于打响了,刘根儿的射击让周遭所有人纷纷举起了枪,每人都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儿的陷入了疯狂。 砰!! 许朝阳看见了王天浩脸上挂着泪痕在咧嘴冲鬼子开枪; 还看见了碎嘴子叫嚷着将枪口挂在了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射击; 也看见了一个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战士,平时都不敢靠近他们身边的十七八岁少年被子弹击中后,顺着胡同口倒下,半张脸都给打烂了。 “打!!!” 但是许朝阳只能当成没看见,他得硬挺着举枪冲鬼子扣动扳机,用开枪来促使敌军低头,只要对方身体出现了大幅度的动作,那枪械就会失准…… 而此刻,许朝阳心中期盼的并非神明显灵,是希望那个架在鬼子身后的机枪能够快点安装完。 哒、哒、哒、哒、哒、哒、哒! 当远端的枪声响起,许朝阳赶紧将身形缩了回去,刚要松口气,却听见了节奏感极强,射速却不快的机枪声响。 这是什么枪? 这挺机枪他许朝阳别说了解了,那种枪声响起时,脑子里根本没有相应的型号进行判断…… “啥玩意儿?” 屈勇就跟没听懂似的,愣在了墙体后面; 余明浩想了半天也没搭话,生怕自己说错什么。 刘根儿趴在墙角,身体扭曲着,只在地表露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也纳闷着说道:“我也没整明白……” 可在远端不断喷射出的子弹依然能穿透日军的身躯,迫使他们在子弹的扫射下不得不回头,从而首尾不得相顾的一片又一片的倒下。????突突突突突突! 碎嘴子在窗台上玩命摆动着枪口,街道上打算冲进来的日本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当这群日军只剩下了铁壳王八屁股后面的一小撮、和少量胆子大的鬼子钻入周边胡同时,整条街道上遍地都是鬼子的尸体。 “驾!!!” 马蹄声再次出现了,可这一回那些蒙古骑兵依然没按套路出牌,催动马匹继续打许朝阳身后的街道疾驰而过时,完全躲避着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的机枪扫射线路,隔着房屋朝印象中的位置扔出去了一颗又一颗手雷。 密密麻麻的黑点打许朝阳头顶飞过,这些手雷跨越了房屋、跨越了院落,径直冲着街道上飞去时…… “退!!!!” 许朝阳一把打地上抓起刘根儿的脚脖子死命朝胡同里拽,生怕头顶上飞过的手雷哪个扔的不准,在他们眼巴前落下。 刘根儿一点都没反应过来,让许朝阳跟拖死狗似的贴着地皮儿这通磨,磨得张嘴吱哇乱叫:“哎!哎!哎呀我艹!” 许朝阳的反应救了刘根儿,第一颗手雷爆炸就炸了塌了他们身前在屡次爆炸中早就松懈的院墙,整面院墙破碎着向院内倒下,可弹片飞出后却不断撞击着胡同口的另一面墙壁,给墙壁撞击的布满斑点。 刘根儿这才捂着胸口爬了起来,十分不满的说道:“连长,这帮玩意儿拿咱们当诱饵了!” 轰!轰!轰! 一声声爆炸不断传来,那刚才还可以向前缓缓移动的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直接被爆炸声推向了一家内凹店铺旁的墙角,机枪枪口怼倒了墙体上方的小半面儿墙头,向面壁似的卡在了那儿。 失去后轮的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再想通过加油把车倒出来已经不可能了,那沉重的后屁股在一块砖头的抵挡下纹丝不动。 许朝阳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战车打开了顶盖,一名鬼子打里面刚冒头,用双手扶着车体才要往出拔腿,他抬手就是一枪——啪! 在十数米的距离内,直接开枪打在了鬼子脑袋上,令其上半身一歪,向车外倒了下去。 碎嘴子趴在二楼窗户上一眼就瞅见了打开的九三式轨路两用车顶盖,吃了太多苦头的他直接调转枪口,冲着打开的顶盖直接捏死了扳机…… 突突突突! 由上至下的射击让九三式轨路两用车顶盖口不断冒起火星,许朝阳甚至听见了这台车内子弹弹跳的声响,光是里边的跳弹就足以让车内鬼子失去生命。 果然,九三式轨路两用车让碎嘴子给‘突突’的失去了所有动作,整台车都没有了要吃人的气势,有点像是纵横草原的雄狮在伤重时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只剩下了自身机械抖动的频率,宛如呼吸。 “嘿,阿基告!” 一匹战马绕了回来,停留在了胡同的另外一端,那个穿着蒙古服服饰的男人伸手往外一指,嘀了嘟噜就说了一串许朝阳根本听不明白的话。 许朝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看向了身边人,一个能听懂蒙语的鄂伦春族族人解释了一句:“他说让咱们帮着清理残存的日军,他们是骑兵,没办法完成这么细致的活……” 许朝阳听到这儿,连忙指着自己问道:“阿基告是‘我’的意思?”他怎么好像听着这些蒙族也冲着鬼子喊过这个称呼? 鄂伦春族族人摇了摇头,笑声说道:“嘚儿的意思。”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战后残破的不止是环境,还有心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战争到底带来了什么? 是在侵略中奋起反抗的勇气吗? 是在反击时觉醒的民族自豪感吗? 或许都有,可眼下许朝阳看到的只有尸体! 他不是在悲天悯人的替小鬼子可怜,就是单纯的看到了布满街头、将鲜血流向这片土地的尸体后,不由得怔住了。 “连长。” 守卫高点的碎嘴子,架着常战那条好胳膊从楼上走了下来,可从楼上下来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杨静宇从胡同里也带着人现身,身后还能跟着十个左右的人手,他们这一场仗打到现在,三十几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十来个儿。 而泰莱呢? 遍地的砖头瓦块,满眼的残破房屋,许朝阳甚至相信在那些残破房屋内,一定蹲着一个或者几个瑟瑟发抖的人。 这就是中国人,发生了危险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家跑,可这一次的战争就在家门口发生时、甚至人家敢踹开你家房门冲进来时,呢? 原来电影里有些东西是真的,战争最能给人带来压力的不仅仅是杀人,还有战后硝烟弥漫、枪炮声平静的那一刻。怪不得电影里的大兵经常会得心理疾病,当站在这样的一个县城,连走一步都会踢到尸骸和被破坏的砖头瓦砾,你都会怀疑即便打了胜仗,受伤害最大的人究竟是不是鬼子! 杨静宇似乎看出了许朝阳目光中的含义,踩踏着满地的弹壳,在墙壁上布满弹孔的世界里走到了他身边,并伸手轻轻搭在了他肩头…… “是他们逼咱的。” 许朝阳立即回过了头,去看着那张在战争刚刚结束、依然能保持平静的脸。 “咱可没有远渡重洋,在这群一米半半的低矮房屋前,开着铁壳王八扫射。” “要是咱们不来,你所看见的尸体,将会是倔强的鄂伦春人,是我们的国人,是连死了都没有知道,在县城内逐步发臭都要让人骂是‘懦夫’的百姓。” 许朝阳的嘴微微张开,原本想要说什么的,只是不等说出来,杨静宇再次开口说道:“不用解释任何事,我知道你的勇敢和有所感触绝不是因为小性子。” 他没有多说,只是微微露出了一个笑脸,像是要给许朝阳留足考虑时间似的冲着身后喊着:“刘根儿、屈勇、余明浩,你们负责警戒!” “王天浩及所有鄂伦春兄弟,打扫战场!” “把你们手里的弓扔掉,全员换上鬼子的步枪,用你们所有可以装子弹、手雷的地方,将武器装备塞满,快!” 余明浩看了许朝阳一眼,而许朝阳则是向前挥了挥手,随即转过身,顺着尸体铺满的街头望了过去。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满编的鬼子中队,满街道的鬼子尸体得有两百人左右,且机枪多数歪把子,也没有九二式步兵炮。 他们比之前鬼子所见到的那个中队更加凶残,一次次反击打的许朝阳根本抬不起头来,两个铁壳王八仿佛世界霸主一半,碾压着一切。 许朝阳慢慢走到一具鬼子尸体前,他的胸口还有被贯穿的羽箭…… 弯下身的许朝阳打这具尸体身上摘下两个手雷后,奔着远处那台九三式轨路两用车走了过去,随后,拔掉手雷保险环,往铁壳王八上一磕,按照记忆将手雷抛入敞开的顶口,转身就向对面胡同跑了过去。 车内,一股子鲜血由顶口处炸出,整个铁壳王八的装甲全都在不同幅度的向外鼓。 许朝阳想彻底炸了这个铁壳王八,让它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战场上。 一声爆炸结束,他再次顺着墙体拔掉了另外一个手雷的保险环,在铁壳王八不动的情况下,将手雷扔到了铁壳王八前轮驱动附近。????他得让日本子连将这玩意儿拉回去的想法都没有,另外就是,泄愤! 再次爆炸声响起后,许朝阳才从满是鬼子尸体的街道上走出,身后的战车顺着顶口在冒起滚滚黑烟。 当他在那群马队的蒙古族小伙注视下走过,绕回之前的街道,准备对着另外一台铁壳王八如法炮制时,却在满地战马和鄂伦春人尸体旁,看见了跪倒的阿尔泰。 他没死,只是跪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老巴图鲁的尸体,不哭、不闹,而身边还有一个帽子不知道飞至何处,始终站在他身边的长发少女以男装打扮低着头轻声啜泣。 老巴图鲁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他就躺在犬养次郎旁边,而犬养次郎的死状比他凄惨很多。 待许朝阳靠近,再次从死掉的鬼子身上捡起手雷,并将手雷揣入怀中,弯腰打犬养次郎手上拿走那把二六式左轮手枪,他一把就抓起了阿尔泰的手,将手枪塞进了他手里。 许朝阳一句话不说,拎着他的后脖领子往后拽,拽到街边胡同内,再回身扛起老巴图鲁的尸体,最终从胡同里拎着手雷走出时,才将手雷扔向车底。 第三声爆炸出现了。 这一次,负责打扫战场的鄂伦春人都在透过狭小的胡同看向了这条街。 偏偏这次爆炸之后,许朝阳刚打算去和杨静宇他们汇合时,阿尔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站在许朝阳身后,那张脸沉得像是能把地面砸个坑,长长的睫毛上全是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许朝阳也没说话,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在沉默中,对视了一眼。 许朝阳刚要离开这条街道,阿尔泰的手直接握住了自己的手臂…… 月儿宛如阿尔泰的嘴一般,在痛哭流涕中说了一句:“教我们打仗,我们要打鬼子。” 她说完这句话阿尔泰依然在沉默不语,可这俩人身后的鄂伦春人却越聚集越多,一个个的肩膀上都背着三八大盖,怀里全是鼓鼓囊塞的子弹和手雷。 三十、五十…… 许朝阳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街角还有几个星崩儿的鄂伦春族正在往这儿走,原来可以铺满街道的索伦三部,现在只剩下了六七十人。 这回他又是连长了,起码手下有了两个排的人手,和在这个时代堪比加强排的武器! 可这一张张陌生的脸…… 这一个个正在沉默中准备爆发的灵魂……于许朝阳那些刚刚混了个脸熟就彻底离开的世界来对比,像是两座大山压在了他身上。 这是人啊! 许朝阳不知道在接下来的哪一次血与火交织中,无法带着他们走出来。 此刻,一匹战马在街道上冲了过来,一个骑在马背上的蒙古族看着许朝阳问道:“你就是他们的头领吧?” 砰!砰! 不远处,交火声传来,所有人看过去的时候,余明浩从一个院落内走出,并冲着这边挥了挥手,那意思是,藏在角落的鬼子已经清理完毕……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姐,牛逼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李海单,任卓哩克图亲王府亲军统领。” 许朝阳马上就扬起了头! 他知道的李海单可不是什么亲王府统领…… 许朝阳知道的李海单,是在1911年任吉林新军帮统的抗日名将,后任北蒙边骑兵第一路司令、组建内蒙抗日同盟军后,加入东北义勇军救国军同盟的一方大佬! 眼下,他可能将许朝阳当成了这群鄂伦春族的头儿了,谁让他在别人打扫战场的时候悠悠逛逛,还拽着阿尔泰的脖领子将其从尸体前拉走呢? “他是巡防兵统领,刘真玉。” 李海单冲着远处带着蒙古兵打扫战场的男人指了一下,弯腰趴在马鞍上,拎着鞭子说道。 还有刘真玉? 许朝阳这回算是彻底把眼睛睁大了,这要是再有一个东北军刀文斌,那通辽保卫战三巨头就算是彻底凑齐了。 就跟历史在这一秒衔接上了似的,可许朝阳怎么也没想到这段历史衔接上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 三巨头在通辽战败后,刀文斌退向康平,康平在哪?辽北! 许朝阳此刻回首看了一眼杨静宇……他竟然能通过曾经在纸面上看到的历史,感受到了历史长河缓缓流动的轨迹。 杨静宇可是在南满名动天下的! 也是在南满…… “先离开这儿。” 李海单没有多说,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担心:“泰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用不了多长时间,鬼子的援军和伪军就能赶到这儿。” “你们有马么?” 许朝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阿尔泰,只见这小子将拇指和食指勾成圈搭在嘴边,从这天际打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后——嗖! 远处的一栋高大房屋后头,阿尔泰曾经骑着的那匹马以‘头马’姿态引领着马群跑了过来。 这时李海单才惊讶的看向了阿尔泰,他已经看出了阿尔泰那匹马的神俊英姿,而这样一匹马的主人,绝不可能是人群中的底层。 “先走。” “哈!” 李海单的目光在阿尔泰身上停留了几秒后,催马前行,阿尔泰翻身上马,一把将月儿拉了上去;而他身后的年轻小伙儿则在猎场就认识许朝阳,这才冲着许朝阳伸手喊了一句:“朝阳哥。” 许朝阳借着此人的手劲儿爬上了马屁股,紧接着,杨静宇他们也都背着枪械从胡同里穿了过来,纷纷上马…… “吁!” 就在眼看着便能离开泰莱的同一刻,胡同口居然出现了另外一群人! 这群人最开始只是几个年轻人跟在一个老人身后,可后来,街道上几户人家的房门打开,便聚集了十好几个。 为首的老人站在街道上逼着李海单往死里勒缰绳,马匹减缓速度后硬是在原地转了个圈,才缓解了缰绳紧扣的力道。 “你干什么!” “不要命啦!” 李海单冲着老人怒斥,要不是他反应快,刚才就得是人仰马翻的状况。 阿尔泰此刻才催马上前,不理解的问了一句:“尊叔,为什么带着人拦我们?” 老巴图鲁白依尔藏在泰莱后,为了感激给了自己容身之地的其他民族,便让族内后辈在称呼前加了一个‘尊’字,这是为了表达尊敬。 老人握着拐杖冲马队上的拱手,带着为难问道:“好汉,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这一句话给许朝阳说的眼珠子都瞪起来了,他的心凉了!????可那老人还在说! “你们打了日本子,会成为说书先生嘴里的英雄、楷模,问题是,这儿是泰莱,是我们的家,你们拍拍屁股走了,鬼子来了要被屠杀的人,是我们啊!”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杀了多少鬼子?” “等日本子再次开着铁壳王八过来,端着枪让我们交人,我们交不出来……我们怎么办?我们能躲哪去?” 许朝阳实在忍不住了,刚要张嘴…… “你那意思,我们打完鬼子,还得在这儿等着鬼子援军来,给我们摁这儿挨个放血?” 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王天浩! 一直被许朝阳瞧不上的王天浩,这次终于干了一件令他刮目相看的事,硬顶着民众的压力喊出了所有人心底的话。 “还是你们觉着,既然我们打了鬼子,就应该负责到底,无论人数上有没有优势、无论武器装备上有没有优势,你们全都不管;就连我们在和鬼子拼命的时候,你们都哆嗦着趴在窗口等待战争的结果,却又在心里隐隐觉着,我们应该一枪枪崩了狗日的……眼下仗打完了,开始考虑自身安全了?!” “那他妈是不是我们在战场上和鬼子就该全同归于尽了,就是你们最期盼的?” “你是不是给鬼子鞠躬鞠习惯了!” 杨静宇突然暴喝一嗓子:“王天浩!” 这次,杨静宇没有压制住王天浩,他回头就吼了回去:“咱们的人死了多少你没看见啊!” “狗剩子才多大点儿个小旮豆子?” “脸都让日本人崩烂了!” “他们,都他妈瞎!” 王天浩坐在马背上破口大骂,拧着眉、瞪着眼,像是没有家长庇护还让其他孩子气激眼了的小孩,一张脸涨红的伸手指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哒! 突然之间,一声枪响传了出来! 二姐端着机枪,在扣动扳机时,好悬没兜住枪械的手都不停打晃,子弹却顺着地皮儿画着‘龙’一路向前,扎进土里往前延伸,直至这老人带着人群回头…… “艹!” “你这娘们疯啦!” 人群中的百姓纷纷向两侧让开,子弹顺着人群让开的缝隙前冲,硬顶开一条路后,二姐站在城门那儿大喊:“墨迹什么呢!” “走啊!” 许朝阳一把抢过了身前鄂伦春族小伙手中的缰绳,双脚一磕马腹,纵马顺着缝隙就穿了过去:“驾!” 一声呼喝! 身后鄂伦春族迅速衔接,整个马队连接成溜儿,将缺口越冲越大,几个呼吸间,便全部脱困。 童蒙赶紧从二姐手里抢走了机枪,他真怕这娘们忘了松扳机给许朝阳他们全‘突突’了,抱着机枪在被鄂伦春族接上马后,冲着正翻身往马背上爬的二姐竖起了大拇指,说了句:“姐,牛逼!” 书评看到了,角色稍后奉上。 另外兄弟的告诫,全言接受,受教了,感恩。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 错了得认,挨打得立正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王天浩!” 内蒙。 科尔沁草原边界处,几缕火焰在不停燃烧。 夜幕下,月光照耀中的河水弯曲闪亮,火光将人的背影在光亮范围内拉动得忽长忽短。 杨静宇坐在草地上指着王天浩义正言辞的说道:“你还攀上老百姓啦?” “老百姓要是个顶个都明白什么叫民族大义,就不是在田里抡锄头的民众,而应该是和你一样的战士!”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责任就是将他们从这种深渊里叫醒了?” “还有你!” 杨静宇奔着二姐骂道:“谁让你让老百姓开枪的?” “许队长训练你们的时候,让你们端起枪口冲着老百姓搂火啦?” “每天给你们进行思想教育的时候,都听什么呢!” “什么是我们生存的基础,都随着野菜糊糊咽啦?!” 屈勇在杨静宇看不到角落用手捅咕着刘根儿,低声说道:“有我老娘骂我那味儿……” “你可拉倒吧,差老远了!”刘根儿低声呿呿着:“你妈一骂街,我在屋里听着都害臊,哪像咱老杨这么文明,骂完了不痛不痒的。” 杨静宇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刘根儿马上就闭上了嘴,还不好意思的伸手指了指屈勇,那意思是他没故意捣乱,是屈勇老勾搭他说话。 屈勇立马把脑袋扭了过去,摆出了一副:“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的德性。 “朝阳?” 杨静宇碍于二姐是许朝阳的人,给了他一个面子,没有深说,这时候喊他的名字,那意思是:“你得说两句啊?” 可许朝阳沉静的就像是篝火旁边的河水,此时说出了和杨静宇矫正思想完全不同的话。 “我得和大家认个错……” “起、起、起……起来我这!”杨静宇当时就烦了,他觉着许朝阳这是打马虎眼,准备把自己抬出来顶缸,好尽快平息这件事:“没你这么护犊子的!” 许朝阳很认真的摇了摇头:“不是。” 他沧桑了许多,脑子里全都是一具一具尸体,从许家窝棚到天王山,再从天王山到黑吉两声交界的车站,这一路上,他脑子里的所有缝隙都被这些尸体铺满了,也彻底压下了这个穿越者的骄傲。 反思中,许朝阳想明白了很多事,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犯下的那些错! 他不该在有了兵源以后还依然套用自己在部队中的训练方式,是,那种训练方式可以全方位的打磨战士身体和意志,能从0开始训练每一个战士的基础…… 可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许朝阳不可能在逃亡之路上,利用如此短暂的时间去将这群人的所有细节都打磨圆润。 其次,是头铁! 车站那么多鬼子,他敢干……泰莱有九三式轨路两用战车,他依然敢干…… 到现在他都觉着自己能活下来已经不完全是命大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也就是说,老天爷不光给了他穿越的机会,还给了他两张免死金牌,这时候要是还不知道反思,下一次就算是死了,也只能怪自己。 最后,他不光要改变自己的训练侧重点和方向,还要改变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思想,让自己在战争大环境下去契合时代,从而找到敌人的弱点,而不是天真的以为有了超越时代的思想,就一定可以为所欲为。 毕竟许朝阳手里拿的也只是普通步枪,不是人手一把95且拥有无限子弹,更不是三个人一把枪,另外两个都拎着火箭筒! 当许朝阳将这番话说出来,杨静宇不搭腔了,他也听出来了,许朝阳说的是正事。当然,许朝阳在描述这些东西的时候,绝没有二到将穿越者的身份说出来。 此刻的许朝阳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正在战争洗礼之下疯狂蜕变着,他只知道脑子里那一具具尸体不停逼迫着自己承认错误,否则尸骸将越堆积越高,直到思想意识无法承受为止。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将以正式的连队建制进行规划,连队下分为三个排,以我们的人数尽管无法满编,却依然能保证每个排有两个以上满编十人班组。” “余明浩!” 余明浩直接站了起来:“一排排长。” 许朝阳说完,看了一眼杨静宇:“王天浩!” “二排排长。” “阿尔泰,三排排长。” 这三个人的分配,许朝阳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无论是杨静宇还是阿尔泰,他都不能给人从框架里画出去,那么这些人的军事能力不足怎么办呢? “屈勇、刘根儿、童蒙,你们仨,分别为一二三排排副,其余各班组班组长,你们自行决定。” “二姐、月儿,编外待命。” 这番话说完,许朝阳在火光之下继续说道:“还需要改变的是我们的训练计划。” “从我们拥有一块新的栖息地开始,以前的所有训练计划全都取消。” “上午的训练计划为,一小时枪械训练时间,一小时身体机能锻炼时间,一小时战术队列演练时间。下午,则有阿尔泰带领你们进行骑术训练和骑射训练。” “枪械训练,从了解枪械到使用枪械为止,最多,再学习一下枪械出现简单毛病之后的简易维修,不增加其他训练;” “身体机能锻炼时间,从体制锻炼到刺刀拼杀战术动作解析、训练为止;”????“战术队列演练,由我布置训练内容,各排、班组依次进行。” 许朝阳在这一秒亲手推翻了自己制作的,更为细致、更为全面的训练计划,而改用了抗日战争时期我军所使用的简易训练方法。 对,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端着枪口刺刀练习拼刺刀时只训练两个动作,一个是格挡、一个是突刺,这才是现阶段来说最有效的,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全面化训练战士,这群鄂伦春族人也不具备理解复杂化科学训练原理的能力,但在这套简略训练法之下,却能召之即来、来之能战。 这是许朝阳看见了泰莱那铺满街道的尸体才明白过来的,原来不是这些先贤们傻,也不是先贤们不知道更复杂的训练能更全面的打造尖端士兵……是人家用人命堆出来硬道理就在那儿摆着的时候,你他妈的个王八蛋觉着人家土! 许朝阳把自己骂了,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他现在想起自己为了强化屈勇他们身上一块块肌肉好抵消开枪时后坐力的愚蠢,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战争之中谁有那么多时间? 至于战术,他则照抄了未来德军的步兵班战斗队形,这到没有什么其他理由,唯一的理由是,他们手里的机枪够用! 而德军步兵班战斗队形比想象中的简单多了,只分为密集队形和疏开队形。 密集队形又称为单线队形,便于行军,具体人员分布为班长打头、机枪组紧随其后、步枪组再后,副班长坠尾断后。如此队形能在行进过程中正面御敌时,所承受的火力创面极小,即便是班长阵亡,也不至于让整个班组失去指挥系统; 疏开队形,又称交战队形,主要用于无阵地时的双方交火,也就是以机枪组为中心的‘链式战斗队形’。 这种战斗队形是建立在‘密集队形’的基础上,接敌开火后迅速扩散,由步兵优先反击,机枪组迅速搭建好机枪阵地时,步枪组七人以不规则链式结构围绕在机枪组周围搭建的火力链。 该火力链步兵间隙为五米左右距离,以掩体所在位置的延伸不规则排列,无掩体可依靠时,则卧倒缩小被射击面。 而最终队形为步枪手在机枪手的左右两侧形成不规则的链式队形,除非有特殊要求的情况下,否则步兵组必须以机枪组为战斗中心,如此可在机枪组被全员丧生后,由其余步枪组成员迅速补位,保证该班组火力结构不会出现火力缺失。 这种链式队形的最大优点是易于训练和易于成形,既可以成为单班组的火力结构,也能在集体展开队列后,瞬间形成大面积额的火力拦截。 更便捷的地方是,班长只要通过简单的口令要求,就能让手底下人快速完成战术部署,比如‘散开、集合、接敌开火’等等。 原本拥有四挺歪把子、一挺捷克式的他们,在被炸毁了一挺之后,手里还剩下三挺歪把子和一挺捷克式,完全可以分配给四个班组使用,也就是不满编的两个排。至于没有分配到机枪的第三个排,既能打支援也能备战,更适合以机动的形式出现在战场上…… 这才是许朝阳的全部反思,在这个战争年代,便捷、简单、来之既战才是最高要求;而他所熟悉的细致化、特战化,是另外一个时代在有钱、有闲之后,如微雕般力求最好的模式。 这也幸亏穿越过来之后的许朝阳职位不高、手里也没有多少人马,要是一穿越过来就掌控一个团,没准根本没经历过战争的他,会在眨眼之间葬送了大部分战士的生命! 这一次的许朝阳是真的醒了,不是思想意识上的觉醒,是战斗意识上与整个时代的融合,在一具具尸体的催促之下…… 说完这番话的许朝阳站了出来,而周围长期跟随许朝阳的人,全都听懂了他话中的含义,哪怕并不包含其中的专业术语。 “我得为那些死掉的弟兄们负责。” 火光在抖,杨静宇的目光在抖,所有人看过了的眼神在抖! 以常战为首的东北军,没见过当官的如此直白坦荡的认错; 王天浩根本没想到这个许朝阳竟然会在自己接受批评的时候,以这种方式护犊子; 阿尔泰,更是没听过老巴图鲁从自身找原因去分析某件事,他听见的全是‘命、时运’这些东西。 就连杨静宇都没见过一个人能如此之快的接受错误,并立马改正,由此可见那些尸体在许朝阳这个人眼中的份量。 “以前,都是我罚你们,今天,你们罚我。” 许朝阳如此坦然的面对着所有人,他不狡辩、不推卸责任,就这么直接面对了结果。 “没人说话么?” “那我自己来。” 许朝阳趴在了地上,双手摁着从土地里长出来的青草,就这么将身躯压了下去,带着满腔愤怒大喊:“一!” “二!” 当他身体挺起,又再次压下,那张面容上的坚毅终于在火光的照耀下有了足够清晰的线条,像是战场上已经牺牲的战士所流淌而出的血。 “三!” 没有多震撼的场面,更没有多么经典的语言,可围绕在火堆旁的鄂伦春族、反日会成员全都靠了过来,看着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挺身、再一次又一次的压下。 “连长,扯这个干啥……” 刘根儿用手支撑着身体,直接抬屁股就站了起来,叹息一声趴在了许朝阳身边。 屈勇骂了一句:“大哥,我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呢……”尽管在抱怨,可身上的动作一点不慢。 二姐、童蒙、余明浩的加入,让整个反日会都产生了连锁反应,最终,阿尔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趴下去,整个鄂伦春族都随着他趴下去的身影趴在了草原上,以俯卧撑的姿态,祭奠着那些丧生在战场上的同伴。 许朝阳胳膊上也有伤,这种幅度的运动他也疼,可除了这样,老许实在无法压下内心的苦楚。 “王八犊子!” 杨静宇骂了一句,随着周遭七十多人也趴了下去。 哪怕那些鄂伦春人还不明白这支队伍如此做法是个什么章程,可就在这样的反馈之下,第一次体验了什么叫做整体。 李海单望着火堆前不停做俯卧撑的几十人,面色凝重了起来。 他开始觉着许朝阳这个人可怕了…… 因为让这小子如此一整,松松散散的鄂伦春人似乎全都成为粗壮麻绳上的一股,不再是单崩儿的一根儿。 李海单再看其余火堆旁的蒙古族,有靠在马鞍上啃炒米的、有压在别人腿上用蒙语吹牛逼的,还有人拿出了装酒的皮囊,对着嘴儿喝了个面红耳赤! 他扭头冲着身边的刘真玉说道:“他是个人才。”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聪明人不分民族和国度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清晨。 许朝阳醒来时,感觉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难受,像是泡在了水里。 而其他蒙古族早就已经爬了起来,在不断的交流中,从地上慢慢卷起羊皮毡。 此刻,于杂乱的声响下睁开双眼的许朝阳难受坏了,刚皱起眉想要起身,却在视线范围内瞧着有个蒙古壮汉正低头看着自己。 “这一宿,睡得不怎么舒服吧?” 他冲着许朝阳伸出了手。 许朝阳抬手握住,借着这股劲儿将身体拔起来,翻身站在李海单对面时,说了一句:“可能是还不太适应内蒙……” 李海单带着很严重的口音说道:“你适应不了。” 他笑道:“咱们睡在河边的时候,湿气大,晚上湿气会让露水增多,所以河边的草坪上总是湿漉漉的。看见我的人了嘛?我们都带着羊皮毡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将周围青草压倒,让露水无处附着就会好很多。” 许朝阳不理解的问道:“那为什么不拔掉?” “拔掉?”李海单看败家子似的看着许朝阳:“河边是草原上最肥美的草场,拔掉了牛羊吃什么?” “人吃羊,狼吃羊,羊吃草,把草拔掉了,羊也就没了,人和狼都没得吃了……你怎么和那些鬼子拥有一样的想法?” 鬼子? 许朝阳分明觉着这是李海单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是再说将睡觉地方的青草拔掉,又不是拔掉所有河边的青草。 可李海单还在侃侃而谈:“1八94年,他们发动了甲午战争,获得两万万三千万两白银;” “1900年,他们又随着八国联军来到了这片土地上,与其他人共拿走了四万万五千万两白银;” “1906年,他们和老毛子打起来了,除了获得巨大利益外,还拿到了朝鲜;” “1914年,通过对德战争,拿到了大量这儿的土地和德属南洋各岛;” “191八年,日苏战争,他们竟然再次取得了大量利益……” “现在的他们,看起来是富得流油,实际上正在亚细亚的草原上肆意破坏着草场,他们已经快将这片草原彻底拔光了,早晚会彻底引来人和狼的共同愤怒。” 这是许朝阳认识的第一个拥有如此海量知识储备的蒙族,还能将这么多大道理用草场表达出来,很有化繁为简的感觉。 “李统领对日本还真够了解的。” 许朝阳和李海单于草原上缓慢走动着,李海单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说道:“我也不想了解他们,但是,我得和他们打仗。” “你知道嘛?在日本人眼里,已经没有咱们了。” “人家早就制定好了关于‘亚细亚’的所有规划……” 这回轮到许朝阳的震惊了,身为穿越者的他,当然知道日本野心勃勃和处心积虑,做梦都想着制霸亚洲,可这个李海单? “你不信?”????李海单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是一本连书皮封面都用蒙文标注好的书籍,当然这本书是日文版,否则也不会用蒙文标注,这本书的名字叫——《国家改造案原理大纲》。 这是1919年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日本人写的,这本书的作者北一辉也因此被称为法西斯的鼻祖,这本书比美术生的《我的奋斗》还早了六年,而这本书内阐述的思想,却能用一句话总结出来。 既然战争可以让国家快速富强,那还要那些不知道对错且乱七八糟的主义干什么? 既然只要打赢圣战就可以奴役其他人,令其他国家不敢反抗,快速攫取大量财富,为什么不直接奔着‘丛林法则’的终点进发,玩赢家通吃、胜者为王那一套? 于是,一个疯狂的国家出现,他们连选择都不用选择了,直接走上了必将自毁的军国主义。 这时的国运帮助了他们,像是十几年之后,日本人挥舞着日元在全世界疯狂买买买一样,冲着整个亚洲挥动了死神之镰。 许朝阳自打来到这个时代为止,还从没碰见过能在国际视野上如此眼目清明之人,这个李海单像是冲着鬼子亮出了照妖镜,直接说出了根本。 原来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根本就是不分国籍乃至民族的,在普遍印象中呆愣、憨厚的蒙族,能出现这么一个人物,真挺让许朝阳意外,在此之前,他觉着大部分蒙族身上都有另外一种劲儿,一种你跟他说不明白话的劲儿。 自打听李海单说完了这番话,再回想的时候许朝阳发现,任何一个民族的底层,似乎……好像都有自己在蒙族身上所感受到的那股劲儿,看起来自己之前对这个民族的误解太深了。 “你很了解日本。” 这不是许朝阳的恭维。 可李海单的回答是:“了解和能打过是两回事。” “我和他们不止一次在内蒙交过手,战损比是1:5。”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许朝阳:“你绝对不会相信我出现在这儿的目的,也不会相信我在来到这儿之前,拥有的,是5000之众,我还将他们编成了中、前、左、右、后五路军,每路设统领和帮统……” 许朝阳笑了,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古代将军正在安营扎寨。 “是成千的小伙子用生命告诉了我,时代变了,这我们才逐渐摸索出了使用骑兵对抗日军的时候应该怎么战斗。” 王府出来的统领好像真不太一样,这个李海单不光了解日本,还知道‘战损比’。 李海单看着许朝阳的目光:“你不信啊?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 这位王府出来的蒙古贵族、率领五千人马的大官,居然当着所有手下的面挽起了袖子,说出了一句:“摔一跤啊?” 这句话给许朝阳治得服服帖帖的,愣给逗乐了。 好么,一个连长,一个蒙古统领,俩人没事闲的在草原上摔跤……不知道还以为抗战胜利了呢。 “别别别……”许朝阳赶紧摆手,这时候叫什么劲啊,人家才救了你的命不是? 李海单见许朝阳拒绝,也不勉强,非常认真的冲着他说道:“在东北,已经没有了继续和鬼子干下去的土壤,跟我干吧?” “这草原上天高地阔,咱们拿下了通辽,以通辽为基地,骑着骏马来去如风,在整个草原上和日本人打,那多过瘾?” 呃……许朝阳还真有点接受不了他们的聊天方式,刚才还撸胳膊网袖子的要摔一跤,现在就开始挖墙角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 跑,不丢人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哈哈哈哈哈!” 许朝阳很开心的笑着:“李统领,我的作战经验,是用战士们的命积攒出来的,若是让你这两句话便给勾搭走了,你猜我顶头上司会不会拼着承担军法,也要和你们打个你死我活?” 许朝阳说完这句话,一下就明白了有气节的将军为什么宁愿身陷敌营之后破口大骂,也不苟且偷生了,他们心中可不光有对‘主公’的忠诚,更有对战场亡灵的敬畏。 “那你顶头上司是?” 许朝阳顿时挺直了胸膛,十分自豪的说道:“冰城,杨静宇。” “怪不得。” 李海单走了,似乎杨静宇的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似的,多一个字都没说。 而许朝阳也就此转身,扭回头冲着杨静宇喊了一句:“老马,咱们得快点收拾了,蒙古族的兄弟们早就起了!” 杨静宇顿时打地上坐直了身体,他的确姓马,可许朝阳从未管他叫过老马。 杨静宇给刚坐起来的王天浩留下一个眼神,王天浩冲着其余人大喊:“各排即刻整军,随时准备出发。” “朝阳,怎么回事?”杨静宇在部队纷纷起身聚拢时,冲着许朝阳走了过来,而许朝阳,则是把手里的那本书递了过去。 “看看吧,这里边有鬼子对整个亚细亚的野望。” 他一边描述着李海单,一边解释道:“我们虽说已经进入了内蒙,算是从东北逃出生天了,可这地方的鬼子一样不好打。” 许朝阳指着杨静宇手里的书:“这里边写着日本军队应该有的操典与条令,其中,写明了日本士兵需要在整整一年的训练之后才能被派往战场,而这一年的训练成果包括前五个月的步兵基础战术训练,这其中就包括极端天气和地形条件下的野外训练,主要训练极端天气下的耐力和夜战能力。” “接下来的时间,是步兵综合能力训练,其中包括了最小单位分队至联队级别的协同训练,步炮协同训练等等。” “这个训练的目的,是为了增加每个新兵的大局观。” 杨静宇越听脸色越难看,最终感慨了一句:“怨不得咱们机枪一响,所有鬼子就跟瞧见了屎的苍蝇似的,全都同时扭头!” “我们的人,一听见机枪上,全都在缩脖!” 许朝阳接话道:“是啊,在泰莱,鬼子军官都让老巴图鲁给杀了,可日军依然能组织起有序进攻,让咱们的杀戮区彻底报废,这就是长期系统化训练的作用。”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每日的强行军、战术动作训练;” “在这个训练阶段中,对新兵的要求是能用三八大盖在400米十枪打出八十环的成绩!” 杨静宇总算是知道那么多战士都是怎么没的了,400米、十枪、八十环,这几个数字放在一起的恐怖,就像是许朝阳在山寨外端起机枪时,身前阵地上不断被子弹激荡出的尘土,那是一种有死神看着你开枪,准备随时把你带走的感觉。 当然,这说的是无干扰的环境下对静止弹靶的射击成绩,并不是战场成绩。 问题是,鬼子的战场成绩也同样不差,他们的单兵素质在1932年盛夏,说是世界一流水准恐怕没人反驳。 “阿尔泰,让你的人腾出一匹马来,我和朝阳有话要说。” 许朝阳和杨静宇同骑一匹马,在李海单他们领着大部队出发之后,骑马跨越过河流,开始往草原深处进发。 “朝阳,你和李海单聊鬼子,干嘛忽然间喊我老马?” 许朝阳坐在马屁股上,将李海单挖墙角的事说了:“咱不认不识的,无论对方是出于什么心理,还是防一手的好。” “咱们的命都是他们救的……” “你会不会想多了?” 许朝阳笑着骂道:“快把你那不值钱的善良揣裤兜子里吧,闻着都有味儿了。” “滚犊子。” 许朝阳真的很想用一天时间就将日本的特点、战术特征全都跟杨静宇讲清楚,可人家用这么多年才搞出来的体系,哪是三言两语就说明白的? 他只能尽力去说,什么日军步兵战术是怎么回事;在什么样的战术侦察下,会使用什么样的战术;又怎么会在以少量兵力的情况下,通过战术穿插,利用武器优势击退拥有人数优势、武器劣势的部队…… 甚至,还讲述一个案例,但,许朝阳是以日军‘日常训练’的形式讲的这个案例,且将案例由来全都推给了李海单,愣说是人家告诉他的。 他说:“其实在日军训练的时候,很少去训练在战场上彻底消灭敌军的情况,可当他们通过祖祖辈辈对咱这个国家的地理侦测,在拥有了1:25000比例的精确地图情况下,战术穿插的优势瞬间就体现了出来。”????“都知道日军的战术是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继续轰,可其中的细节,又有多少人清楚?” “日军的炮兵精准度是哪来的?” “他们的肉眼观测,真的就比国土上现有部队强么?” 当然不是! 日本炮兵的精准度,源于观测气球,他们会在战场20公里外将观测气球升空,若是野外作战,观测气球这会挂在重达五吨的系留车上,以保证观测气球升空后的安全。 观测气球上的观测人员就是炮兵的眼睛,他们会通过搭配电话的观测气球将数据汇报上去,这种观察搭配合高倍望远镜(现有的),远比侦察机飞过的时候匆忙看一眼要精准得多。 这才是日军炮兵精准度远高于国内部队的原因。 在这种情况下,炮兵轰完,步兵当然就可以冲了,鬼子步兵的单兵素质和精准度能让炮兵轰炸过的阵地打不出什么像样的反击,在武器装备落后、战术意识落后的情况下,败退,是自然而然的事。 那日本子能让你如此轻松的退走吗? 不会。 他们会在两军接触的一瞬间,就判断出这一仗能不能打,只要看到了胜利的苗头,就立即派遣小股部队绕后,这支小股部队会凭借手里的地图优势,等待在我军即将败退的道路上,一旦发现撤下来的士兵,便立即凭借火力优势痛击尾部,使其由败退变成溃退。 这么做,既能不让撤下来的部队通过短暂修整重返战场,还可以摧毁士兵的信心,士气一旦滴落,仗就根本没法打。 那如果堵截出现了偏差呢? 这支小股部队会迅速重返战场,以武器优势形成侧翼火力,在战场上的日军冲锋时,让阵地上负责防守的部队莫名奇妙的遭受侧翼攻击,从而完成由堵截转变为钳形战术的改变。 对,这时候的日军,可以不凭借人数优势,单凭借武器优势,对训练素质不高的地方军队打出钳形攻势,简单的一个炮兵轰完步兵冲,让他们玩了个千变万化。 那么,成建制的地方部队是如何应对的? 说出来都有点丢人,首先我们没有高精度地图,其次地方部队的炮兵在观测、确定对方炮兵阵地方位后,需要层层上报,有些地方武装居然要上报至师部,再由师部指挥炮兵作战,那炮弹打出去,黄瓜菜都凉了。 许朝阳甚至觉着李海单之所以能在通辽打了几次胜仗,就是吸取了这方面的教训。 他的部队多是骑兵,只要在野外作战,冲过去一顿骑射后,拍马就走,这么干能让日军炮兵部队的排炮战法不知道该往哪轰; 天高地阔的草原上,李海单自己都不知道骑射后该带领部队往哪个方向疾驰,日军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办法堵截,又怎么可能打出进攻性质的侧翼火力? 日本可是在1942年以后,才在日军的《操典》中,加入了关于‘防守’的战法描述,这时候面对骑兵的骑射冲锋,他们还真反应不过来该怎么办。 许朝阳在马背上随着马匹的晃悠,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大段大段内容论述而出,等他说完,天空已经挂起了晚霞,李海单率领的这支部队则走入了被青草包围的世界,草原上的风一刮,地表的青草立即随风而倒,使人心旷神怡。 “朝阳,你说的这些,为什么咱们没碰上过?” 杨静宇不是不信许朝阳,也不是觉着这段论述不真,他只是没见过。 许朝阳脸上有了不甘愿的表情:“咱们和日本人打的,根本就不是战争,没准对于人家日军高层来说,就是在处理一些暴民而已。” “至于咱们给日军造成的那点损失……” “你觉着冈村宁次会在乎手底下的两个中队有没有被击溃么?他顶多就是骂一下手底下的联队长,问问他们的手下怎么会这么废物而已。” 杨静宇不愿意听了:“这还不是打仗?老子死了那么多人……” “这当然不是打仗,咱们打的哪一次战斗,也不是在日军有完全准备的情况下,展开的对拼。” 这就是杨静宇要和许朝阳骑一匹马的原因,他是真怕这些话被战士们听到以后,积极性都被扼杀了。 “那咱们要是碰到了这样成建制的日军,该怎么打?” 当杨静宇问出这句话,许朝阳马上反问:“打?” “这种有观测气球、世界一流单兵素质的成建制日军联队,你想的是打?” “当然是跑啊!” 他拍了拍身前杨静宇的肩膀:“信我的,跑,不丢人。”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管这叫迷信?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草原上,数匹卸了马鞍的马匹分成两群在草原上肆意游荡着,除了头马的缰绳系在地钉上,被地钉砸进了土里外,其余马匹都显得很随意。 “我亲爱的朋友!” 一顶古代的帐篷前,数百战士席地而坐,就地点燃了几十个火堆,而帐篷边上的羊圈里只剩下了五六个小羊羔,羊圈木质栅栏上却搭着准备晾晒的一张张羊皮…… 他们被李海单在草原上的旧相识盛情款待了,人家为此不惜杀光羊圈里的羊! 李海单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条纯金打造的项链,坐在靠近帐篷的火堆处,将项链递给了帐篷主人说道:“我的朋友,今年草场肥美,本该养育出更多牛羊,可由于我们的到来,让你这个草原富户挖空了家底……我过意不去。” “一点心意。” 火堆旁,穿着蒙古族服饰的富户端着银碗将李海单拿着金项链的手推了回去:“朋友之间,不谈钱。” 李海单笑了,将项链挂回到脖子上,这才许诺道:“那好,等我们拿回了通辽,科尔沁草原上最肥美的牧场里,肯定有你的栖息地。” 他们推杯换盏,屈勇却不管身边坐着的是谁,满嘴是油的啃着羊肉说道:“是不是傻?给钱都不要?” 阿尔泰就坐在他身侧,搭话儿道:“是我,我也不要那条项链。” 屈勇那眼睛挑了阿尔泰一眼,还不熟的顶了一句:“吹几把啥牛逼?那是金的,比银元更值钱!” 阿尔泰冷笑着回应:“可你知道对于游牧民族来说,肥美的牧场象征着什么吗?” “你又知不知道游牧民族之间的战争,更多时候是为什么开打?” “一片肥美的牧场,能让一个部族的羊羔变成满身是肉的羊群;三年肥美的牧场可以让一个部族富裕起来,这也是为什么游牧民族不愿意种地的原因。” “种地,即便三年顺风顺水,能不能让一个村子富足起来?” “但是可以不断交配生产出新羊羔的牧民可以。” “所以游牧民族会为了水草肥美的牧场征战,宁愿搭进去多少条人命,也要去拼一个富足的机会。” “所以游牧民族天生善战,因为不打,就活不下去。” 杨静宇插话道:“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交好李海单这种王府统领的机会,与这些相比,收取李海单的好处,才叫傻,也不符合草原民族的待客之道。” 屈勇脸上没有半点尴尬,立马转移了话题:“我听说他们的待客之道,是让自己媳妇……” 许朝阳直接冲着屈勇的后脖子就是一巴掌,瞪着眼睛呵斥了一句:“把嘴闭上!” 是,传说中的确有这种事的存在,可他妈眼下帐篷边上有几百号人呢,你要整死谁啊? 许朝阳都懒得搭理屈勇。 咳……咳…… 远端,没精打采的常战开始咳嗽了,那咳嗽声在火焰燃烧牛粪的声响下尤为明显。 杨静宇伸手摸了一把常战的脑袋,赶紧把手里的羊肉递给了身旁王天浩,惊讶的说了一句:“咋烫成了这样?” 常战眼看着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依然强挺着说了一句:“没事,过两天就好了。”连说话都有气无力,手里的羊肉更是一直拿着,始终没往嘴里放。 “坏了!” 许朝阳看着常战脸色不对,起身走了过去,冲着常战说了一句:“忍着点。”便一点点扒开了老常肩头衣服。 没被绷带包扎的伤口出现了大面积红肿,伤口处高高的凸起和在火光下偶尔会出现的晶莹闪光,都在证明着,这地方已经开始化脓了。 这是他们从泰莱逃出来以后长期奔波、伤口和不干净的衣服摩擦所造成的结果,毕竟在逃命的时间段,许朝阳根本没工夫领着手下弟兄们洗澡、洗衣服。 许朝阳看到这一幕,立即起身走向了李海单所在的火堆旁,蹲在他旁边问了一句:“统领?” 李海单喝得正高兴,扭回头冲着许朝阳说道:“来,一起喝!” 许朝阳赶紧拦了一下李海单递过来的银碗:“统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你们的驻扎地?” “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如今我们是在右翼中旗,再往南,就是lq,再往南,就会到开鲁。” 许朝阳不知道开鲁是哪,也不知道那儿会是个什么环境,只能问道:“需要多久,那儿有没有合格的军医?” 李海单这才重视了起来:“到底什么事?” “我手下一个非常重要的弟兄可能出现了伤口感染。” 李海单最先问的竟然不是病情,而是:“多重要?” 许朝阳有点没理解李海单的思维,只能耐心回答:“可以独当一面。”????李海单接下来的动作才让许朝阳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如同听懂了似的思索了片刻,做出了决定后,伸手搭在了身边人的腿上:“我的朋友,我可能有些事情要麻烦你了。” 那个蒙族满脸酒红,酒槽鼻子和脸上粗大的毛孔在火光下十分清晰:“你说。” “请你帮忙治病。”说完,李海单回过头来看向了许朝阳:“你的运气真好,竟然碰到了草原上最好的大夫。” 大夫?蒙古族?最好的? 许朝阳怎么都不敢将这三个词儿往一块联想,关键是他所处的时代中‘蒙古大夫’可的确不是什么好词儿。 “没问题。”那个蒙古族在看了一眼许朝阳后,直接起身走入了帐篷,那脚下踉跄的步伐,看得许朝阳心惊肉跳! “李统领,他连看都不用看病人一眼,怎么治病?” “咱们还是连夜启程,先赶到驻扎地,让军医……” 李海单用手一搭许朝阳的肩膀,以怪异的口音说出了四个汉字:“稍安勿躁。” 紧接着他沉稳的讲述着:“莫日根……”他伸手指向了帐篷,仿佛这是那个蒙古大夫的名字:“不光是草原上最好的医生,更是科尔沁最出名的萨满巫师,他给病人治病是向长生天请旨,和病人有什么关系?” 治病,和病人没关系? 许朝阳差点没一个白眼给李海单翻死! 他都想将李海单撇下了,可这普天下之下,又能去哪? 哗愣! 莫日根打屋内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宽袍黑衣,头顶上带着五彩斑斓的帽子,草原上的风一吹,脑袋上破布条飘起来几尺,看着就吓人。 可人家手里拿不是文王鼓和打神鞭,反而抱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壶,许朝阳看着像是铜的,只是这么大个家伙如果真是铜的,人能抱动么? 莫日根将那个铜壶撩在了火堆上,满是牛粪的火堆顿时顺着壶底开始冒火,在火焰不停给铜壶加温的同时,他冲着李海单问了一句:“病人呢?” 都没用许朝阳召唤,刘根儿和碎嘴子架着常战就走了过来。 这莫日根才看向了常战的伤口。 穿着巫师服饰的莫日根没有和东北跳大神那群人一样蹦蹦跳跳,而是突然间震开双臂,在常战身旁将双手伸向了漆黑的天际。 常战本来就没精神,这个货冷不丁这么一动,给常战顿时吓得一‘激灵’,张嘴就骂:“你他妈吓我一跳!” 莫日根没搭理他,口中振振有词,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说着说着,转过身,一把打开了壶口,抓起地上的酒袋,顺着壶口就倒了进去。 许朝阳好像有点明白了…… 莫日根倒完酒以后,继续将双手举向了天空,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说完了,再次拿出了酒袋,就这么满满两袋子酒倒进去以后,冲着远方跪倒,一个头磕下去,长跪不起。 “根儿啊。” 许朝阳回头说道:“去,给童蒙叫来。” 童蒙早就过来了,一直在他身后瞧热闹,直接答应道:“在呢。” 许朝阳伸手一指,问道:“这是干啥呢?” 童蒙立马解释:“提炼酒精。” 他就说自己看着眼熟吗! “酒精的沸点是7八°,水的沸点却是100°,通过加温后,最先被蒸发汽化的就是酒精,再通过冷凝将汽化的酒精液化……连长,你看见那个高处的壶嘴儿没?打那儿滴落的,就应该是酒精……就是……我没看出来这个壶的‘冷凝’设备在哪。” 许朝阳没话儿了,瞪俩眼珠子蹲在那儿一句话都没有了。 这尼玛是迷信? 这玩意儿你也不用冲着远处天空又磕头又下跪的,浪费这感情干啥…… 杨静宇却在此刻于许朝阳身边说道:“这就是咱们国家的国情。” 许朝阳扭头看了过去。 “我们的国家,大多数百姓都是文盲,你跟他说科学道理人家不光不听,还觉着你有病;” 杨静宇伸手指了指莫日根:“可你要是穿上这身衣服,来个‘子不语,怪力乱神’,老百姓不光信你,还愿意接受你的治疗,从而你能快速提升自己的地位不说,还可以获得尊敬和钱财。你想想,孔子都不会随意谈论鬼神,何况老百姓呢?” 许朝阳这个现代人用明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却无法接受的表情问道:“你的意思是?” “老百姓宁愿信神,也不愿意相信当权者的那张破嘴,起码泥胎不会开口骗人。” 草原上一阵清风飘过,好像荡起了蒙古歌曲的苍凉。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开鲁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开鲁。 当许朝阳他们骑着马赶到开鲁县城城墙外,子弹打出来的弹坑还在带有岁月痕迹的低矮城墙上,鬼子三八大盖的子弹穿透力在弹孔周边的墙体裂纹中展露着,而他们,也终于在逃出东北后,获得了一块栖息地。 “朝阳,等会儿让你们的人把马匹交给满都拉图,他可是个将马当成孩子照顾的小伙子,放心吧,绝不会亏待了你们的战马……驾!” 李海单轻轻用脚一磕马腹,马匹立即迈开四蹄,加快了些许速度向城内小跑而去,可许朝阳跟随着马队进城时,看到的却是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景象。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蒙古人的军队,或者看到帮忙的东北军…… 结果! 进了城才发现,城内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唯有一个巨大院落门口的低矮棚子下,能看见一个脑袋上缠着绷带的东北军和一个手臂上缠着绷带的蒙古族在交流。 关键点在于,他们脸上垂头丧气的模样…… 不是在舍伯吐取得了阶段性的小胜嘛? 这怎么城内飘荡着一股不详的氛围? 许朝阳眼看着李海单骑马进入了那个大院,并在院落中下马,他才催马赶了过来。 蒙古骑兵当中一个穿着深蓝色蒙古服的男人靠近许朝阳后,单手捂着胸口微微鞠躬说道:“许连长,马匹交给我就行。” 许朝阳回身就喊:“阿尔泰,这个兄弟一个人照顾战马太累了,你让几个排里的弟兄帮帮忙。” 他现在,谁也不信,哪怕是到了开鲁! 阿尔泰则亲自领着两个人走了过来:“我们的马匹脾气不好,容易伤人,还是由我们陪同你一起……” 满都拉图抬起头看了看许朝阳,又看了看站在许朝阳身后的阿尔泰,脸上很不高兴的转过了身,像是没有被信任一样,挥了挥手:“跟我来吧。” 屈勇也从马上下来了,瞪着眼珠子:“他怎么还拉拉个大逼脸,这是欠揍了吧?” “行啦!”杨静宇息事宁人的压制了屈勇的愤怒:“听蝲蝲蛄叫唤还不种庄家了?” 许朝阳趁着杨静宇和屈勇说话,由院内转身走向了门口,歪着肩膀靠在墙上,望天儿似的隔墙听着门外的对话。 “这回你们行了,你们统领李海单,备受嘉奖,关内特意通报全军,还封了个辽北骑兵1路军司令,就连刘真玉都被封了2路军司令……” “我们倒好,人家连提都不提!” “我们呐,就他奶奶的是后娘养的!” 那个蒙族还在门口劝呢:“不都是自家兄弟?” “自家兄弟?”东北军战士当时就不乐意:“自家兄弟下回你们去打阵地战,我们也有骑兵,你们去试试鬼子的火炮是什么滋味!” “自家兄弟!说得轻巧!”????听到这儿,许朝阳才放下了心,转身走回到了院里。 这种事,在东北军中常见,不就是分赃不均么。 东北人好面儿,你给他多少好处没准他都不在乎,可话不说到位了,他是真生气。 就拿舍伯吐一战来说,东北军第9旅全员参战,正面吸引日军火力,才给了李海单在侧面骑射的机会,取得了胜利。可事情结束了,关内张小个子的种就黑不提白不提了,留着哈喇子去舔李海单,硬是给人家封成了蒙边1路军司令,咋,9旅死的不是人啊? 其实许朝阳倒是能理解人家的想法,毕竟李海单眼下还不是东北军,东北军的骑兵又的确不如人家,那用给大帽子给李海单扣那儿有什么不对?如此一来,李海单有了正式的编制,还不用给他添枪、加人,东北军也有了真正的骑兵,哪不好? 可底下人看不明白,这才导致军心涣散。 让许朝阳膈应的是,都这时候了,怎么还没完没了耍小聪明呢? 院落里,叼着烟的东北军坐在麻包上晃悠着双腿,周围懒懒散散或坐或站有好几个同伴说着闲话,整个大院根本不像是个军区,倒像是个流氓团伙的聚集地,那些东北军敞着怀还真有点大哥在混迹江湖的意思,而不像是个军人。 即便如此,许朝阳依然忍着心中的愤怒走了过去:“哥几个?”他好说好商量的问道:“军医在哪儿,有个弟兄受伤了。” 叼烟的军人都没拿正眼儿看他,歪着头打嘴里哼出了一句:“哪个部分的?张嘴就问军医,拿这儿当你姥姥家了?” 屈勇闷着头就走了过来,他在东北军待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有人敢和自己大哥这么说话的…… 许朝阳则不紧不慢的说道:“马占三部,七团二营一连,连长许朝阳。” “谁!” 坐在麻包上的东北军扭过头来之后,跟让孙猴子喊了一声‘定’似的,盯着许朝阳看。 许朝阳又重复了一遍:“马占三部,七团二营一连,许朝阳!” “胡扯!” 他直接从麻包上蹦了下来,甩手把烟往地上一摔,无比愤怒的喊道:“整个七团在齐市都让鬼子的炮给轰碎了,哪有人活下来?” “老子告诉你,你骂小六子行、骂东北军我都不搭理你,可你要敢埋汰马爷的兵,我x你妈!” 屈勇是要过去打架的,但,当这小子把话说完,他就跟踩了急刹车一般,停到了许朝阳身后。 许朝阳眼看着此人过来攥住了自己前胸衣襟,用地道的东北话说道:“我大哥是吕大麻子,七团团长。” 他没说他们团长是吕大麻子,光是这一句‘大哥’,就让攥着许朝阳胸口衣襟的士兵松开了手,扭脸喊道:“还愣着,往上报,赶紧核实啊!” 回过头,伸手指着许朝阳:“你要是真的,咱咋的都行,我他妈让你骑我脖颈上,我亲自端着酒碗喂你喝酒,你要不是,噢!咱再说!” 眼下,不光驻守在内蒙的他们颓了,整个东北军都颓了,但马爷的部队却是他们唯一能活下去的脸面!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允许任何人冒充、侮辱马爷的部队,你可以骂他,可以骂小六子,可你要骂在江桥上战死的亡魂,他们绝对不干!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 真想骂娘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许朝阳!” 成片的房屋内,一个穿着东北军军装的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背着手直接喊了一嗓子。 许朝阳听着耳熟,转过身仔细看了半天没敢认…… 等那人走进,总觉着印象中有这个人的影子。 “哈哈哈哈,你他妈还真活着,我就说祸害留千年!” 屈勇轻声嘀咕道:“这是骂谁王八呢……” “滚犊子!” 这给许朝阳气的,都让那个脸熟的汉子搂在怀里了,硬是回头呵斥了一句屈勇,这小子好像挨骂没够儿。 抱着许朝阳的汉子松开了手,但脸上的热情没有半点消退:“不认得了?” “再想想!” “黑吉辽、内蒙在裁军之前的演习,区域协防你们是和谁演练的?” 真不是他们,许朝阳有点想不起来‘前主’的记忆了,就像是脑子里的记忆越来越多,有些东西被顶了出去似的。 “哎呀,我!” “王峰!” 也赶上这人说话有点垮,许朝阳差点把那句:“你可别开演唱会啊。”脱口而出,琢磨了半天,才听明白,根本不是一个姓,一个姓汪,一个姓王。 许朝阳也赶紧很热情的锤了对方肩膀一拳,嘴里说着:“怎么是你啊,你怎么来这儿了?” 可他还是没想起来…… 说到这儿,王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说起了那段尘封的历史:“当年上头的‘少壮派’和‘洋派’你争我斗,又是裁军、又是造反,咱们这些听吆喝的能怎么办?只能躲啊。” “我们两口子干脆找了点关系,调来了内蒙,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知道……”他转头看向了他处,似乎都不想提了。 许朝阳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要说的是‘谁知道和日本子干起来了’,可脱口而出的话却变成了:“成亦秋啊!” 王峰似乎对许朝阳想起了来了还挺高兴:“我就说你不能忘么……”前半句说完,王峰的脸色就变了:“不是,你他妈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 许朝阳仰头豪爽的笑着,就像是在脑子里出现了反向记忆,先想起了人家媳妇,随后才将眼前人对号入了座。 说起成亦秋,那在东北军中可是久负盛名。 人家是东北有名的才女,在东北大学成立之后的梁教授等人呼朋唤友,更是拉得一手好小提琴,给这帮东北军官馋得啊…… 吕大麻子陪马爷随老顶去奉天开会,回来还魂牵梦绕呢,口口声声说着:“那小提琴,拉得贼白!” 许朝阳当时寻思了好一会儿愣没听明白! 许朝阳这回算是彻底想起来了,王峰后来和成亦秋结了婚,当时东北军高官一片哀叹,后来还出了花边,他们从奉天调至吉林,黑省军官都说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军事调动,分明是王峰忌惮小六子,故意躲了,谁知道眼下王峰又调到了内蒙。 当时他们演习的时候,他们团就是被调至冰城和王峰所在部队演练的区域联防…… 这回都不用向上面求证了,他许朝阳的身份直接被证实了。 王峰骂完,很关心的问道:“齐市到底怎么回事?你小子是怎么从鬼子那么猛烈的炮火底下活下来的?” 许朝阳也不隐瞒,将护送嫂子的事全说了…… 最终,摆了摆手,提了一嘴:“命大。”????王峰点头道:“吕大麻子对你是真可以了,你不知道,战后统计里,那一战光牺牲的团级军官就有好几个。” 许朝阳抬起头看向了天空,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多弄死几个鬼子比说什么都实在。 “哎,这边什么情况?” 许朝阳赶紧把话头儿岔了出去,俩大老爷们一见面就伤春悲秋,确实不像回事。 “这不么,打胜仗了……” “我怎么听你这话,跟打了败仗似的?” “还不如打败仗呢!” 王峰解释道:“李海单、刘真玉带着麾下将近5000人和鬼子开战,战场上路过的狗都得挨两枪,可你知道鬼子死了多少么?” “最大一次战果,也就是毙敌二三百人!” 许朝阳接话道:“装备问题?” “可不嘛!”王峰加着重音说道:“那日本人的三八大盖能够着咱们,咱够不着人家,只要往上冲就得挨机枪突突,给逼没招了,只能向我们求援。” “结果这人忒不是东西,让咱在阵地上和日本人正面对抗,他们去打侧面骑射火力,那炮给我炸得,到现在耳朵眼里还时不时就‘嗡嗡’呢!” 王峰打兜里拿出一盒‘老刀’,使手指头敲击着没拆封那面,等烟蹦出来递给许朝阳:“喏。” 许朝阳捏着烟用舌头舔湿后,把另一头塞进嘴里,看着王峰划着火柴,凑过去时耳边再次传来了王峰的声音:“不是咱小心眼,那他妈一起打的仗,上头嘉奖下来,凭什么对我们只字不提?” “旅长说了,这回,让李海单也打打阵地战,和鬼子正面对抗一下,让他知道知道是什么滋味!” 烟刚点着,许朝阳叼着烟就抬起了头:“啥玩意儿?” “因为这么点事堵气,就让不会打阵地战蒙古骑兵去正面接敌?” 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还是战争么? 这不成儿戏了么! 你当鬼子是来和你过家家儿呢吧? “要不然他李海单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啊?” 东北军完了。 光从这态度上,许朝阳就知道东北军算是彻底完了! 张小个子的种带出来的兵,就没有能上战场的精气神儿,这还打什么? 王峰低着头将自己嘴边上的香烟用同一根火柴点燃:“你啥意思?替李海单觉着屈得慌?你到底哪头儿的?” “我哪头都不是,我找军医,我手底下弟兄受了伤,已经感染了!” “艹!” “那你不早说,人呢?赶紧着吧!” 许朝阳已经克制到了极限,如果没有泰莱一战的反思,他都要直接骂出来了! “朝阳?” 许朝阳刚刚走回到自己人身旁,杨静宇就靠了过来,许朝阳赶紧一伸手:“先别跟我说话……让我缓会儿。” 许朝阳从碎嘴子手里接过脸色已经缓过来一些的常战,扭身又从自己人的队伍当中走了出去……他,真想骂娘!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许一刀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你在恨他们的堕落和不争气?” 破旧房屋内,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在为常战处理伤口,当时许朝阳就在旁边站着,眼看着医生处理掉了常战伤口上的脓痂,又进行了消毒和消炎后,将伤口缝合。 这本来是非常残忍的一幕,可已经数次经历过战场之后的许朝阳却觉着能不在枪炮声里感受这一切,已经是一种幸福了,起码老常没有死在缺医少药的环境下。 “我是害怕咱们的人,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这是许朝阳心里的实话。 是在他知道未来发展,和整个战争大结果走向之后的实话。 常战咬着牙发出了闷哼,头顶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出冒,大夫却用自己的方式将缝至伤口处的丝线拉紧后,很随便的说了一声:“忌口一个月,结痂后一周之内不要沾水。”便转身离开了。 许朝阳瞅了大夫一眼,他打心里觉着大夫说这种话多余,眼下的情况里他们就算是不想忌口,还能怎么着? 常战大口大口呼吸着,昂起头岔开了话题,尽可能的微笑道:“欠你两条命了,这辈子都还不清。” 许朝阳看都不看常战一眼,坐在门口的门槛子上回应道:“我是来打仗的,不是个算账的。” “连长!” 碎嘴子跑了过来,先是探头探脑往屋子里瞅,这才心不在焉的汇报着:“李海单给咱们的人安排了营房,还说让咱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您看,咱提点啥要求?” “人家就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常战从木板床上站了起来,随口说着:“这地方军医给咱缝伤口和清理脓痂的时候,连针麻药都不给打,你觉着他们能满足咱啥要求?” “呦,不行,晕了晕了……” 碎嘴子赶紧冲进了屋里,一把扶住了打晃的常战,许朝阳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没事,就是刚才咬着牙装爷们的时候,给自己憋缺氧了,一会儿就好。” 常战保住了,草原巫医的酒精让他的伤口没在恶化,军医的消毒药水和消炎药,能让他用不了几天就再度变回那个生龙活虎的汉子…… 可东北军呢? 南京的消毒药水肯定制止不住这种继续腐烂的情况发生,除非整个时代即刻推进到巨人崛起的瞬间。 许朝阳起身看了一眼房门上挂着的‘月份盘儿’,这都八月初了…… “碎嘴子!” “到!” “回去告诉部队,今天没有任何作战任务,全员休整,傻吃孽睡,明天早上六点起床开始训练……另外,专门嘱咐屈勇,就说我说的,决不允许离开大院往暗门子里钻,敢去给他腿打折!” “是!” 刚缓过来的常战顺手推了一把碎嘴子,似乎对许朝阳使唤他的手下一点怨言都没有:“去吧。” 许朝阳让碎嘴子在小跑中与自己擦身而过,冲着常战问道:“自己个儿行啊?” 常战立马不乐意了,独自从屋里走了出来:“瞧不起谁呢?” 俩人并肩,刚要从病房离开,大夫这才回来,喊了一句:“等会!” 他拿过俩大白药片子,递给常战:“一天一个。” 这东西眼下还没成为最紧俏的战略物资,可在内蒙的战场上,已经极为稀有了。 常战也不在乎,随手拿出一个扔进了嘴里,完全不喝水的往下咽。 许朝阳随他向着碎嘴子奔往的营房迈步走去时,才说了一句:“部队重新整编了一下,目前没有你的职位,生我气不?” 常战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做的对。” “王天浩是老杨的人,咱们几乎把人家底都打空了,不给人家一个排长,说不过去;” “如今手底下的兵又都是鄂伦春族,不给阿尔泰一个排长,那才叫该出事了。” “我无所谓。” “哎,我就不信你许朝阳真有一天当皇上了……呜呜……你捂我嘴干嘛?” 许朝阳直接骂道:“二逼吧?” 常战是要说,许朝阳万一有一天登上高位了,不可能亏了他,可这话能顺嘴乱喷啊? 许朝阳瞪了常战一眼,没听他胡咧咧的继续往下说道:“我呢,想让你在日常训练里,通过观察,在咱们的人手中,组建一支‘特战执法队’。” “人数不用多,四五个人儿就行,平日里负责监督训练;战时则需要执法;最关键的是,一旦有特殊命令下达,你们得顶上去,拔重火力点、打指挥部,这可是个十死无生的活儿,所以你们这几个人没有战损限制,可以随时从现有的部队中挑人进行补充。” 许朝阳非常慎重的和常战说完这番话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给你时间考虑,就算是拒绝,也不会耽误咱们兄弟的感情。” “净扯王八犊子。”????常战乐了,站在刚刚分配下来的营房门口说道:“我欠你两条命,还考虑个几把?” “干了。” 说完话他就钻进了营房,直接翻身躺在了连褥子都没有的床铺木板上。 才躺下,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许朝阳看着这个将生命交到自己手里的兄弟,在面对如此沉重的话题时,可以这么坦然,忽然有种成就感。他觉着自己起码有一件事作对了,那就是能让手底下这帮人如此信任,否则谁愿意干这种既玩命还得得罪人的活? “许连长!” 他正感慨着,门外一个小伙子带人推着两辆两轮板车走了过来,车上被褥铺的老高,军装堆砌成排,物资多的让许朝阳连推车的人都看不见,却看清了过来这个小伙就是刚才坐在麻包上差点要和他动手那个。 “许连长,这都是咱们后勤仓库的货底子,军装有些是旧的,可眼下就这么多了,不行你让兄弟们先对付对付。刚才我也看了,你们这一路上个个造得跟小鬼儿似的……” “童蒙!” 许朝阳赶紧回身喊了一句,童蒙立马跑了出来。 “往屋里搬,给弟兄们身上的芥子都换换。” “也别让九旅的弟兄白对咱好,战场上搜的日本烟呢?” 童蒙从兜里拿出了半盒烟的时候,瞅着烟盒上的贴画儿还有点舍不得,许朝阳只看了一眼,立即转身回屋,给余明浩上交磨平准星的盒子炮以后,打鬼子身上搜的南部手枪拿了过来。 “别嫌弃,我们是打战场上刚下来的,穷。”那半盒日本烟是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这小子接过南部手枪眼睛都在冒光,嘀咕着:“这一看就是真跟鬼子脸对脸干过的……” “这我还嫌弃啥?” “这他妈够我吹一辈子了!” 这年月能在部队里搞后勤的都是关系户,不顶风不冒雨的,基本上也不参加战斗,那对战场上缴获的东西都馋,看见这把南部手枪还好得了? “许连长,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你们要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童蒙此时连手里的半盒日本烟也舍了出去:“那什么,我瞧见院里有不少汽油桶都摆在那儿没啥用,能给我们不?”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另外,炸药包、雷管伍的,有多少要多少,实在不行,给我们火药和引信也行,我们自己作。” 来人一指童蒙:“许连长,你兄弟这是要打算抄家啊?” “你别听他的,他前两天还惦记让我给弄舰炮呢,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许朝阳搂着人家肩膀越走越远:“不过,火药什么的,部队肯定不缺吧?我手里有几个能做土地雷的,你匀我点,这总行了吧?” “另外就是,我们这帮人使唤的武器,都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六五弹和七七弹,这些咱们九旅没有装备的对应枪械的备弹,能给多少给多少……兄弟,你放心,我永远记着你的人情,万一有一天咱发达了……”许朝阳晃悠了一下此人的肩膀:“那不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么。” 许朝阳和童蒙好像给人家吓着了,把这小子惊的连忙说了一句:“不能再要别的了吧?” “不能,指定不能。” 这小子生怕许朝阳再张嘴的说道:“那就这么地……可这么多东西不能明着给,你等有战斗任务的,等大伙都乱糟糟领战略物资的时候,看我眼神儿。” “妥。” “哎,那火药和汽油桶得提前给我们啊。” “行。” 这小子走了,他原本就是觉着刚才自己对许朝阳态度不算好,加上这个许朝阳又是王参谋的旧相识,打算过来说两句软乎话,和解一下,毕竟以后还得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可眼下无论怎么想都有种让人莫名其妙宰了一刀的感觉…… 他哪知道何止是他啊,自打许朝阳到了九旅,那是谁也没放过,后来人们看他们连的人都躲着走,甚至传出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赫赫威名,人称‘许一刀’。 最关键的是,这名声可不是在战场上传出来的,全是许朝阳在军营里依靠着闷里闷气的实惠样,抽冷子下手,于别人无法拒绝的情况下,硬生生宰出来的! 感谢‘沪言乱语’再次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感谢感谢。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人一回 “童蒙!” “你这排副怎么干的?” “手底下一共两个半班,这他妈都摆弄不明白嘛?” “让你们班搓的麻绳呢?不搓一早上了么?把人都给老子捆上,五六米一个扣,我就不信,这还弄不清楚疏散队形!” “屈勇!” “说他没说你啊?” “看看你手底下人两个班之间的距离,一个班跟锅里的稀米汤似的谁也不挨谁,另外一个班稠得像是富裕以后熬的粥,那都他妈扎堆了!” “刘根儿!” “唠啥呢?” “你和人家唠啥呢?” “知不知道什么是训练?啊!” 清晨,常战也不养伤了,穿上新军装歪带着帽子直接和所有人一起起床训练,在训练场上愣是比许朝阳喊的还凶。 也奇了怪了,自打老常让碎嘴子从战场上架着走出来,又经历了奔波才活下来以后,这帮人好像都打心里服他了,任凭他怎么喊也没人质疑他的权威性,包括许朝阳亲手带出来的弟兄。 就是这些鄂伦春族实在是脑子不够灵活,训练纵列队形的时候还能应付应付,一旦开始训练疏散作战队形,尤其是班长将那个‘散’的口令喊完,就跟手串上的系绳断了似的,全都不按要求来,你跟他解释还解释不通,就像常战喊:“间距!间距五六米,听不明白啊?”他转头就能问你:“啥是米?” 他们就没这么打过仗,硬给人家从马背上拽下来,可不就这么个结果么?加上这帮人本身素质就低,大部分都是文盲,你跟他说寸、尺、丈没准还能有点印象,米?弄不好他以为是麻袋里装的那种可以下锅的。 好在常战有足够硬的基础和威望,又带过兵,这许朝阳才敢将最为重要的基础训练交给他。 那……许朝阳在干什么呢? 他带着所有排长和老杨,在详细讲解‘战壕’。 哥几个在草原上将铁锹抡的满身是土,这才挖出了一个深坑,许朝阳蹲在坑边上,用双手和铁锹一步一步教他们战壕应该怎么布置,每个位置的作用是什么…… “坑上布置掩体砂石包的地方,叫‘胸墙’,这地方由湿土和碎石组成,主要作用是充当掩体;” “再往下,应该布置可以缓冲炮弹气流的‘波形板’外壁,可那玩意儿咱们是指定没有了,这就得破开圆木,依靠圆木的弧度,来形成波形板外壁,并以此防备炮弹万一落入战壕之后,减少向前的气流推动,也能拦击破散的弹片和碎石。” “波形板外壁的脚下,则是射击台,记住了,一定不要懒,必须要有射击台,这不光是为了考虑士兵身高的问题,更是战士站在射击台上设计时,能够随时保障战壕内的人员流动的通畅性。” “另外,有了射击台,在高度增加了之后,能更方便我们深挖防炮坑……还有,不许让任何人往防炮坑里大小便,听明白没有?” 杨静宇在许朝阳身旁仔仔细细的听着,听到半路,还从怀中将一个小草纸本和半截铅笔头拿出来了,一边听一边记。 “战士背后,这个位置叫背墙,背墙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炮弹落入两条战壕中间爆炸后,弹片、碎石从背后对战士们的杀伤,一般背墙下面可以留出‘掩体坑’位置,这个位置,也可以作为敌军火力太猛、冲击力太强,冲上来之后的‘反冲锋散兵坑’。” “还是那句话,一定不能懒,千万别想着省略任何一个环节,但凡战壕里省略了当中的一个环节,真发生需要的状况,你就算能跟老天奶奶在一个被窝睡觉都没用了。” “记真着了,战壕,就是打阵地战时的生命线,想活,就老老实实卖苦大力,将战壕打造牢靠了;想死,也别等鬼子来了,自己找常战。” 紧接着,许朝阳还给几个排长讲述了几种战壕应该存在于什么样的环境之下,比如形壕、s形壕、u形壕等等。 他甚至还利用这个战壕讲了散兵坑、双人位散兵坑…… 许朝阳是真想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内容,尽可能在训练中教会给所有人,且让所有人都听懂。 “记住没?” 几个人连点头带发愣…… “我他妈问你们记住没!” “记住啦!!” 连老杨都在许朝阳的怒视和嘶吼下发出了大声回应,可许朝阳依然不管不顾的骂道:“这里边装着你、你、和你们手下的命!” “王霸犊子!” 许朝阳不骂他们了,扔几个排长和老杨分别下战壕感受的时候,看向了远处的野地。????通辽境内不止有草原,也有旷野,等许朝阳抬头去看正在训练中的战士们时,好么,一根几十米长的绳子挨着个捆在那些鄂伦春族的身上,各班组正分散训练,在班长一声‘散!’之后,鄂伦春族玩命奔跑的力量给班长勒得就跟要五马分尸似的…… 常战只能这么练兵了,这么练出来的兵会通过肌肉记忆让他们记得牢靠。 而常战,则在这种野蛮的练兵形式下,变得更加野蛮。 他拎着马鞭满场飞奔,见到脑子笨的、故意和班长排副对着干的,过去就是一鞭子,在无数个怒目而视下破口大骂:“咋的!” “管不了你了啊?” “造反啊!” 硬是凭借强硬手段将一个个鄂伦春族的不解给生生压制了下去。 对此,许朝阳一句话没说,杨静宇一句话没说,阿尔泰同样一句话没说。 这就是老人常说的‘一个猴一种拴法’,当面对经过杨静宇长期教育的那群兵,许朝阳自然不会使用暴力,你说句话人家马上照办、还能听懂,你打人家干啥? 可对于这些一知半解的鄂伦春族,和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战斗,这就是在教他们如何于战场上活下来。 你不是想上战场吗? 你不是想抗日吗? 你不是想为鄂伦春族伸冤、想替老巴图鲁和索伦三部报仇吗? 那起码得先活着吧! 起码得明白和队友怎么配合吧? “停!” 正午,常战终于叫停了训练,晃悠着膀子喊道:“各部队带回,午休。” 下达完最后一道命令,常战冲着许朝阳所在方向走了过来:“朝阳啊?你这是给我找的啥活啊?一上午光抡胳膊根儿了,昨儿刚缝的伤口差点没挣裂开。” 许朝阳还得安慰常战:“下午就好了,下午是骑射训练,阿尔泰负责。” “可算能歇歇了。” 在常战的抱怨中,他们将队伍带回,这群鄂伦春人在回‘开鲁’的这一路上,好悬没给常战瞪死。 常战倒好,跟看不见一样,该扯淡扯淡,该唠嗑唠嗑。 回到营房,还示威似的喊了一句:“有不服的,等老子伤好了,欢迎你们随时报复,摔跤也行,干架也行!” 他都快把下巴扬天上了,那叫一个神气。 偏偏这群鄂伦春族还就吃这一套,一个搭腔的都没有。 下午,阿尔泰将马匹从开鲁拉出来以后,鄂伦春族的优势总算是彻底发挥了出来,他们在旷野中骑着战马演练着各种队列,尖锥队列、一字队列……人家在马背上全都给你演练得明明白白,除了在骑射实弹训练中还有些对枪械的陌生感,在骑术这一块,让你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反倒是共同参与训练的余明浩、屈勇他们几个状况百出,他们不是不会骑马,而是骑在马背上拎着挂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进行‘突刺’、‘砍杀’等等动作时,完全跟不上鄂伦春族的节奏。 这不么,等到天黑,一群鄂伦春族给常战他们几个堵门口了,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学着常战的口吻说打了一句:“谁不服啊?不服等你老常伤好了,随时欢迎你们报复,摔跤也行,干架也行!” 这个鄂伦春小伙还多给了一句:“啥也不是!” 许朝阳当场就给嘴咧开了,那个乐啊…… 他喜欢这种氛围,更喜欢这种身上带着股不服输劲头儿的兵! 常战硬是憋着一口气,什么都没说的回了营房。 可不没话说了么,上午你跟人家抡鞭子的时候,人家没回嘴吧?那这就不叫以下犯上,这叫你做初一、人家做十五,一人一回。 盛夏夜晚,通辽刮着一年两次、一次半年的风,吹散了军营中战士们一整天的疲惫,满屋子的鼾声在营房内不断跌宕起伏,许朝阳就在这风吹着沙粒不断敲击营房玻璃的环境里叼着烟,看向了他们所有人。 这回他得记着这些人的样貌了,许朝阳还打算明天天亮挨着个的问问这些人的名字…… 他怕战争再次来临的时候,和上一次似的,连死的是谁都说不出来,那,将是对这群人的侮辱。 “连长,明儿我和月儿能不能请个假,不参加训练了?” 这个声音出现后,许朝阳才反应过来,自己营房里还有女人呢! 他回头再看二姐,这娘们折腾的已经半点女人样都没有了,脸晒的和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一样黑,胳膊上都起了腱子肉的筋线! “啥事?” “啊,今儿回来的时候,你们男的光着膀子在外边拿井水冲澡,我和月儿就躲了,正好碰上了军医。他说过两天会有一批物资过来,问我们俩是不是随军护士,想请我们去帮忙。” “我一琢磨,这是好事啊,我和月儿还能学着认认药啥的……” “去吧。”许朝阳很爽快的答应了,万一二姐和月儿学着点真东西,那以后这个连得少死多少人? 许朝阳闭上了双眼,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人,也正在逐渐心安……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三十三章 偷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药呢,就这么多,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麻醉药,也就是吗啡,这玩意儿是德国人从大烟膏子里提炼出来的,如今用在手术之前,缓解受伤战士的痛苦;” “另外一类的,就是这个,阿司匹林。阮玲玉知道吧?1930年的黄浦江旁,阮玲玉手托这玩意儿的海报遍地都是。” “这两种药,是部队里最紧缺的,别看这回只弄回来的两箱子,就这两箱子药,你们都不知道废了多大劲!” 大院门口,二姐和月儿抱着要箱子随着军医往院内走,军医说出这么一大堆话的原因,是二姐在看到所谓补充的物资只有这么点,脱口而出的说了句‘这也没多少啊?’,这才招来了军医的解释。说白了,人家就是在嘲笑她们什么都不懂。 “马……”二姐低声叨咕着,想要尽快记下这些东西的名字。 月儿明显比她头脑清晰很多,快速接话儿道:“吗啡。” “月儿,另外那个呢?” “阿司匹林。” 随着军医回到了药剂室,所谓的药剂室就是给老常治疗伤口的房间,不过是墙壁上摆了几个带有透明玻璃的柜子而已。 “你们两个,将吗啡以‘每支’的形式,一支一支摆放在柜子内,摆放整齐;” “阿司匹林以单片儿的样子,用白纸包裹,分装好……” 军医的话还没说完,二姐就又问上了:“大夫,人家原来都有盒子,干嘛从盒子里拿出来?” “你们不懂,和这群大老粗打交道,得处处小心谨慎,他们要是当真受伤了,听说这玩意儿能治病,那真是一把一把抢,抢完了就敢往嘴里塞。” “哎呦,不行,我得去个厕所,你们在这儿盯着!” 二姐将手里的箱子刚放到桌面上,大夫扭身就向外边跑了出去,下一秒二姐赶紧趴在门口,硬等到大夫进了厕所,这才侧身回来。 “月儿?月儿!” 二姐连忙将房门关上,顺着吗啡药箱里掏出了四五盒药,用后背挡着窗户,伸手就去拉月儿刚换上的军装…… “姐,你干啥!” 月儿当时脸就红了,连忙捂着衣服瞪大了眼睛。 “不许动!” “完蛋玩意儿!” “没听刚才大夫说么,这是好东西,叫吗啡,能给战士们止疼……你忘了咱在泰莱打仗,多少人趴在地上哭爹喊娘?你就不想想,万一有一天你们家男人阿尔泰也受伤了,咱手里有这东西,他得少遭多少罪?” “赶紧,往衣服里装,回营房立马藏起来,以后瞅见谁受伤了就给谁喝。” 月儿不明白的问着:“能行么?”她是问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偷东西,能行么。 二姐完全听岔了:“咋不行?这小瓶里汤汤水水的,还不捏着鼻子一口气儿就喝下去了?” “你别管了,先给东西弄走。” “别走门,从窗户后边绕过去。” “这个笨啊!” 二姐把着月儿从窗户顺走了几盒药,随后继续回到门口把风,那一刻,二姐实际上也心惊肉跳,可想起来战场上倒地的同伴,她便皱着眉将这股子害怕劲儿给忍了。 片刻后,连跑带颠的月儿回来了,刚要骑窗台往屋里进,二姐回过身一把就拦住了她:“你干啥你?拿一个就完事啦?” 二姐呵斥住月儿,反手便将成盒的阿司匹林掏出了好几盒塞进了月儿手里:“去,再跑一趟,记着,都塞当家的被窝里!” 中午,许朝阳带着刚刚训练完的队伍回驻地,耳边充斥着战士们的呜嗷喊叫,他都不知道这帮小子哪来的精神,明明上午训练的时候都已经蔫头耷拉脑了,一回来,全都满血复活一样,还有心思打闹。 可进了营房,许朝阳就看出了不对劲儿,满屋被子全都叠的整整齐齐,就自己这一床,像是让谁故意打开了似的…… 他伸手将被子往起一掀,一盒盒药品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 “朝阳,怎么了?” 老杨的声音刚刚传过来,许朝阳赶紧将被子撂下说了一句:“没事!” 还专门咽了一口唾沫,从里到外透着那股子不会撒谎的劲头。????杨静宇那眼睛斜着他往屋里走:“你指定有事。”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杨静宇不问,是通过几次战斗和多日的相处,积攒下的信任,他认为许朝阳这肯定是有难言之隐。 而许朝阳不说,则是真看着被窝里的药舍不得撒手! 他知道这东西不是好道儿来的,否则二姐昨天才和自己请假,今天这玩意儿怎么就出现在了自己被我里? 可上面的标签,让许朝阳一个字儿都不能往外漏,如果当时在草原上有这东西,老常就不至于伤口化脓。 这个不仅仅是药,更是手底下弟兄们的命! 这玩意儿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自己有起码到时候就能拿得出来,不用和谁说小话儿。 “大哥,走啊,吃饭去了。” 许朝阳站在自己床前,在屈勇的声音出现那一刻,拿目光恶狠狠斜了在一边用眼神期待着答案的二姐一样,被瞪了的二姐反而露出了笑,她知道,自己这回做对了。 “吃饭!” 许朝阳没好气儿扔下了这两个字儿,扭身走出营房,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走,留下了多大的隐患。 “走,吃饭。” 二姐拉着月儿就要出去,拽了一把没拽动,月儿含着下巴低声说道:“我不敢,连长看咱的眼神儿让我害怕……” “傻丫头,都过去了!” “哪过去了?” “你信姐的,已经完事了。” “连长不怪咱们么?” “那是咱当家的,咱们为了自己连里的人,干了点坏事,他能怪咱们么?赶紧吃饭得了。” 二姐是和这群人混皮了,毫不在乎的跟着大伙往伙房走,月儿则跟在这群人的身后,静悄悄的‘哦’了一声。 当夜幕再次降临,营房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入眠,马上就要睡着的许朝阳再次听到了耳边二姐的声音…… “连长?” “嗯。”许朝阳连眼睛都没睁的回应了一声。 二姐接着说道:“今儿我们帮军医干活的时候,瞧见一批一批的物资在往院里运,你说这是咋了?” “什么物资?” “啥都有,有枪、子弹、被褥、水壶、毛巾、脸盆,还有猪肉和烟……就那个,咱们刚来的时候差点和你打起来那人,管后勤那个,当时还跟我们闹呢,说是我们帮军医干完了活,也帮他们后勤干点活去,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连长,我看你那鞋都张好几回嘴儿了,明儿我给你弄双新鞋去啊。” 许朝阳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他盘腿坐在床上,俩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看着二姐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给我听清楚了,明儿,必须参加训练,就算是你明儿生孩子,我他妈也得在训练场上看见你,听明白没?” “这种事,只能有一回!” “多一回,往后你就给我从这屋滚出去。” “激什么眼啊……” “你他妈的!” 二姐赶紧伸出了手,阻止了许朝阳的骂声:“不去,不去还不行么,服了,快睡觉吧,服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还不够格参与的大局 “二姐来没来?” 开鲁县外旷野之中,许朝阳还特意看了一眼,生怕这个虎娘们为了点蝇头小利去干傻事时…… “这呢!” 人群里一个粗壮的女人手臂伸了出来。 许朝阳刚要说话,远处一个蒙古族骑着马匹由远处荡起一路烟尘,出现在了他面前。 “许连长,我们统领请你过去,说是有事情商量。” 李海单? 许朝阳没明白李海单这时候叫自己过去的意图,扭头冲着身后的常战说了句:“盯紧了二姐,她训不训练都无所谓,但是,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太阳落山,不允许这娘们离开你的视线!” 常战纳闷的回望着,许朝阳根本不解释冲着那个蒙古族走了过去,蒙古族小伙伸手一拉,许朝阳偏着腿爬到了马屁股上,紧接着随马匹绝尘而去! 开鲁,一个高宅大院门前,许朝阳下了马,当那个蒙古族小伙将战马的缰绳系在了拴马桩上,领着他步入了院落…… 院落内,挺着将军肚的李海单正看着石桌上的地图,许朝阳凑过去的时候,只瞄了一眼,差点没直接伸手给他把地图撕了! 这还是前清时期的地图呢,上面画得根本就不是现代地图的标注模式,地图上依然如古代地图般画着各种小山、流水,稍微精细一点的地方是在城市、县城所在的地方画上了小房子,而不是用长条方框写个名字。 “朝阳过来啦。” “李统领。” 许朝阳简单和李海单打了个招呼,眼睛都不往地图上看了,没想到他这个从现代而来的老兵,竟然也有看不懂地图的一天! “来,给我拿个主意……” 李海单不抬头的用手势召唤他,随后指着题图上的位置说道:“咱们现在是在这儿,开鲁,这儿是舍伯吐、这儿是莫力庙。” “这儿,就是通辽。” 许朝阳特别看了一眼,他对通辽的地理位置图还是有点印象的,毕竟是世界之根嘛。 “从这儿到这儿,咱们都已经打下来,而通辽后边的钱家店及周边地区,至今还没有被咱们掌控……” “帮我琢磨琢磨,怎么把让鬼子抢走的土地拿回来。” 许朝阳听完这句话就不看了,反问道:“通辽有多少鬼子?” “呃,据我所知,日军整个‘羽田联队’都在通辽。” “伪军呢?” “大概三千人左右。” 许朝阳总结道:“也就是说,通辽光一个羽田联队,就有接近五千人的兵力,人家还是据城而守,您就从蒙边借回来那么几百人,就要收复失地?” 李海单闻言看向了他:“你什么意思?不是还有9旅么?” “你调得动9旅么?”许朝阳很肯定的说道:“眼下别说是你了,就算是张小个子的种下来一纸调令,你看看能不能把9旅从这儿调走?” “你是说,9旅投日了?” “我可没说!”????许朝阳连忙否定,随后又十分确定的说道:“但,我敢说9旅已经将他们所掌控的地盘当成藩镇了。” “那又怎么样?该抗日不还是得抗日么?” “怎么样?”许朝阳看着李海单解释道:“以前您李大统领手底下有五千之众的时候,9旅还有帮您的价值,起码能有个人遥相呼应,再说那几场胜仗打的也的确长脸了,可眼下呢?” “您这么点人要打通辽,还不是9旅正面主攻,你们在侧翼么?人家凭什么啊?万一再跟这回似的,打完仗您升职加薪,功劳全得,人家呢?” 李海单笑了,他好像听出来了自己的境况:“这就是你们汉人的思维?” “别往民族上扯,是不是这么个意思吧。” 李海单点了点头说道:“你呀,小肚鸡肠!” 李海单伸出手指头,在许朝阳脑门上如同指点小辈似的戳了一下,给许朝阳戳一愣,马上好奇的问道:“有说法?” “咱们这儿,已经被划分为‘东北军抗日救国军第五军区’了,刀文斌任第五军区司令,不日将亲帅五个团抵达,我、刘真玉包括9旅,都归第五军区领导,目的只有一个,收复失地!” 这回许朝阳彻底傻了! 他知道关于通辽的历史,也知道通辽保卫战当中的三巨头,可他并没有在这段历史中过多关注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更想不到刀文斌竟然是小六子派下来的…… 还是来收复失地的! 一时间,许朝阳在不知所措的恍惚中,将前世今生全都联系在了一起,体内一股控制不住的情绪直接涌出! 他想冲破喉咙的喊一句:“早他妈干什么去了!!!!” 这话听着有点像是他许朝阳不讲理,像是他许朝阳在埋怨张小个子的种不抗日不行、抗日了也不行,可这就是一个东北人的真实感受! 你要么从一开始就打,输也输个轰轰烈烈,就像是皖军在淞沪战场上一战惊天般,自此天下无皖,那也算你小子有点壮烈豪情; 要么,你他妈直接怂到底,带着老婆孩子彻底离开这片土地,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隐姓埋名传宗接代,自此东北和你们不再有关系,那也算是舍了基业、保了小家。 搞出来个第五军区是什么意思? 整个东北的所有东北人让全天下骂了好几年了,您老人家终于脑瓜子一热,觉着自己要反抗了是吗? 要反抗了你回东北打啊! 你跑科尔沁打你奶奶个孙子! 五个团? 许朝阳听见这个数好像明白过来点了,这不就是看通辽就一个羽田联队,日本子还没派兵攻占热河,打算找个软柿子捏捏么? 可按照这样的历史发展,刀文斌、李海单、刘真玉外加9旅,这兵力怎么看也不可能连个通辽也吃不下来吧? 为什么在历史上,刀文斌会败,李海单会被逼走投奔冯御祥,最终被察哈尔省的老宋给扔到了监狱里,彻底夺了兵权呢? 许朝阳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更不明白一个旅外加五个团,怎么会在众志成城的情况下,打输了这场通辽保卫战…… “朝阳啊,我听说你和王峰关系不错啊?” “咱们眼看着就要收复失地,大战在即……哈哈哈哈……9旅的弟兄们似乎对我……你明白的……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去9旅探探底,试试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不管怎么说,先打完这一仗再说嘛。” 许朝阳算是明白李海单为什么把自己叫这儿来。 “也算是还我在泰莱救你们的恩情,是吧?”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事怕是小不了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可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许朝阳的连队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起步,走!” 清晨,开鲁县外的旷野中,一列纵队正在缓缓前进,被选举出来的班长端着机枪站在排头、副排长佩戴手枪站在队尾,不说军容肃穆吧,可中间的战士也知道了如何站位、怎么背枪。 “接敌!” “散!” 一声口令之下,队伍立即散开,以不规则的形状、五六米的间距围绕着排头班长的机枪快速且均匀的分散在其左右。 有掩体的,以跪姿举枪接敌;无掩体的就地卧倒、卧姿持枪。 班长带着两个人组成机枪小组,其余七人组成步枪小组,副班长坠在队尾防止让人偷屁股,将阵列给你摆了个有模有样。 若是画面被再度扩大,那摆好阵列就不是一个班了,而是一个排。 一个排内两个拥有机枪的班组连接成阵线,遥相呼应,凑不齐一个班的战士,组成了散兵步枪组,星辰般悬挂于两班之间的缝隙,其反应之快速,迎战之迅猛,很像那么回事。 画面再阔,整个连队的两个排都以这种形式横向铺开,每个排拥有两挺歪把子机枪当成重火力,搭配合理,他们面前分别放着三十米、五十米、百米弹靶。 杨静宇此刻就站在阵后,很想过瘾的喊道:“接敌开火!” 砰!砰!砰! 突突突突突! 所有枪械同时开枪,队伍所在的位置纷纷在枪声的震荡之下,飘荡起一阵阵烟尘。 而他们身前的弹靶,被数颗子弹击中,步枪组竟然在三十米靶无一人脱靶,五十米靶少量脱靶,百米靶……呃,还是忽略吧。 “好、好啊!” 杨静宇看着越来越有样的战士,连声夸赞,负责训练的常战在一旁骄傲的撇着嘴。 “老常,你行啊,有两下子!” “这群鄂伦春族战士在你手里脱胎换骨了!” 在杨静宇夸奖之下,常战立马就上来了嘚瑟劲儿:“那是,这些日子,光麻绳就用断了十七八条,战士们的腰上让绳子勒得都秃噜皮了,这要是还练不出来模样,朝阳对我的信任不全浪费了么?” 当杨静宇和常战同时看向许朝阳那一刻,许朝阳却正在皱眉。 他还是看出了这些人的缺陷。 这套源于二战中期德军成熟阵列的训练方法的确不错,口令简洁、便于训练,短时间内就能让手底下队伍形成战斗力,可拉到战场上以后呢? 你对日军的杀伤力越强,就越容易被小鬼子盯上,到时候,落在脑瓜顶上可就是炮弹了,那顺着枪声飘荡起的阵阵烟尘,就是炮兵开炮的指路明灯! “得给手底下人,每人都配个水壶。” 这是许朝阳的真实感受,而应对方法,也完全脱自我军朝鲜战场上的狙击之王。 “要那玩意儿干啥?”常战不理解的问:“滴了当啷的,挂身上我都嫌挡害。” 许朝阳不搭话,开口喊道:“一排长!” “到!” 余明浩在人群中站了起来,将身体拔的笔直,面向了许朝阳。 “去,让你的人用咱们从鬼子那儿缴获的头盔打水,均匀散落在在每个战士身下和周围。” “是!” 几个战士每人拎起两个头盔走了出去,等再回来,人人端了两头盔水。 “一排!全体起立!” 余明浩的命令下,战士们都原地站起,打水的士兵开始往他们的身下和周边洒水,等准备就绪,许朝阳扯着嗓子喊道:“准备接敌!” 这一嗓子喊完,一排所有人复位,常战马上接了一句:“接敌开火!” 砰!砰!砰! 突突突突! 枪声再次传来,旷野中的烟尘依然在飘荡,唯独一排这儿,什么都没飘起来。 “我艹……”常战扭头看向了许朝阳,诧异的说道:“就,这么简单?” 可不就这么简单么? 朝鲜战场上,我们狙击手宁愿不带单兵口粮都必须背着水壶的原因,就在这儿! 当时漂亮国的狙击手随身携带的是一张毛毯,而我军狙击手随身携带的就是这种水壶。 两样东西的作用都是防尘,可性价比差了老鼻子了。 看这儿,许朝阳终于满意了,再次喊道:“全连起立,就地构建防御工事!” 三个排长连同排副频繁下达着口令,全连的战士抡起铁锹就地开挖。 余明浩是头脑灵活的,没有波形板人家干脆就用麻袋装土,以装满泥土的麻袋侧面弧度在战壕内搭建波形,以此缓解炮弹冲击力;王天浩脑子差一点,可人家也将这几天的训练落到实处,让士兵直接在战壕里扣土,将侧面土壁扣出了不规则的波浪形…… 唯独阿尔泰,在手下人询问波形板怎么弄的时候直接喊了一句:“没有那几把玩意儿还不打仗了?” 最终,阿尔泰所在的排最先完成战壕挖掘,成绩为,不及格。 王天浩第二个完成任务,成绩为,及格。 余明浩最后一个完成,成绩为,优秀。 阿尔泰还不服呢,浑身是土的从战壕里蹦出来冲着许朝阳就问:“朝阳哥,凭什么我不及格?战壕挖了不就行么,能打鬼子不就行么?” 许朝阳都没说话,常战直接冲了过来,站在战壕边上大喊:“三排全体脱离战壕!” 等三排的人上来,常战再次开口:“后退十米!” “上高坡!” 所有三排的人都依照指令站在了一个小土包上,常战顺手在一旁弹药箱里拿出一个仿苏式手榴弹,拉开引线就扔进了战壕——轰! 爆炸声响起后,整个三排的人亲眼看着手榴弹的冲击力在战壕内顺着墙壁横冲直撞,刚刚装满土、还没等搬上掩体胸墙的麻袋被直接挤爆! “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没有!” 烟尘在三排的战壕内不断飘荡着,而刚才横窜的气浪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心有余悸。 这还只是一颗仿苏制的手榴弹,这要是炮弹……这战壕里死的就是一串! 你得拿人肉去阻挡爆炸之后产生的冲击波! 常战指着战壕,仰头问小山包上的三排:“还犟不犟了?” “啊!” 这就是部队,打死犟嘴的、淹死会水的,在这儿什么事都有标准答案,那都是拿人命试出来的。 “归位!” 常战没有继续和他们争执,大手一甩喊道:“下一项,投掷训练!” 训练场上,一个个与手榴弹、手雷样貌差不多的木头,被战士们打战壕里一次次扔了出去,常战根据三十米、五十米弹靶位置计算投掷距离。 也奇了怪了,刚被骂了一通的三排反而知耻而后勇,全排在投掷训练中,就没人低于七十米、最远一个扔出了九十米,硬是从一、二排手里,抢回来一个优。 给王天浩气完了,气的分儿分儿的,他们排,就差三五个投掷出五十米的距离,就能和三排拿一样成绩。 余明浩则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可许朝阳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小舅子内秀,什么都不摆在脸上,心里指定是暗下决心了。????“带回!” 正午时分,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浑身是土的战士们被纷纷带回,在训练中拿下了队列射击、防御工事构建两个‘优’成绩的一排优先洗澡,其余人站在后边看着…… 对,拿到了‘优’只有这么点好处,就这,还是因为大院里只有一个井口。 可这却成为了许朝阳手下的战士们最盼望的,因为他们能一边洗澡一边去嘲笑其他人。 或许,这就是男人最简单的快乐…… “朝阳啊。” 大院内,战士们一桶一桶的往身上浇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王峰带着白手套悠闲的走了过来,一步三晃的出现在了许朝阳面前感叹道:“你这是带出来了一批好兵啊。” 许朝阳的兵,和整个9旅有着巨大差异,他们的兵也嘴巴啷叽的满嘴脏话,也抽烟,但绝不会和流氓一样摇头尾巴晃; 他的兵永远会把训练后的装备整整齐齐摆放,就连脱下来的鞋都规规矩矩放好。 这些肯定不是许朝阳的功劳,是杨静宇跟在一个个士兵屁股后面,和老妈念央儿似的生给墨迹出来的。 可这些在外人看起来,那全是许朝阳的功劳,谁让他是连长呢? “嗨!” 许朝阳没有居功自傲,也没解释,满意的瞧着这群鄂伦春人的蜕变,眼睛里有了光。 他明白,这才是能打硬仗的队伍。 “哎,我才想起来。”许朝阳扭头冲着王峰说道:“头几天,李海单给我叫他那儿去了。” 王峰眉头一皱,问道:“啥事?” “能有啥事,收买人心呗。” 许朝阳顺着话茬说道:“人家说,给我多少多少好处,怎么怎么着的,我也没仔细听。” “总得有点原因吧?” “还不是刀文斌要来第五军区的事。”许朝阳打兜里拿出烟,给王峰递了一根儿说道:“说啊,刀文斌这次不是要带过来五个团么?他打算趁此机会拿下通辽,那家伙说话的时候踌躇满志的。” “让你们手底下这些鄂伦春小伙都编到他们的阵营里啊?” 王峰理会差了。 许朝阳低着头,没看对方的脸。 他不会撒谎,所以没有回答,至于王峰怎么误会是他的事。 “也不全是,我刚来那天,李海单估计看见咱俩说话了,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让我找你探个底。实际上就是怕刀文斌来了以后,9旅因为舍伯吐的事,告李海单黑状,导致他收复不了通辽。” 王峰笑了:“说说吧,都答应你啥了?” 许朝阳这才亮出了脚底下用粗线鳔上的鞋:“那玩意儿……嗨……” “哈哈哈哈哈,明白!” “你小子,是不是看见这天咱们这成批成批的进物资,有点眼馋了?” 许朝阳一下就把脖子拔起来了:“扯淡!” “我是眼皮子那么浅的人么?” 随后他就软了下来:“主要是我手底下这帮弟兄们都太苦了,随着我从东北杀出来,到今儿,身上这身芥子还是你们给的,连个喝水的水壶都没有,我他妈……于心不忍啊。” “就这些?” 许朝阳连忙回应:“可不就这些么!” 王峰立马回答道:“我给你安排,但有一条……” “你放心,我指定不去李海单那儿当骑兵。”许朝阳刚要笑,王峰骂道:“不是这事,你要放着9旅不待,非得跟着李海单走,有苦也是你自己吃。” 他指了指蹲在房檐阴影下的童蒙:“这小子从我们军需那儿要来了炸药以后,没完没了的绑炸药包,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咋办?” 许朝阳那叫一个委屈! “我们连,所有装备都是从战场上抢的,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给我哪怕一把枪的军需物资,可不就养成了个自己动手的习惯吗?”他说的可全是实话! “论编制,我们团在齐市没了;论关系,我老顶马爷听说都跑老毛子那头儿去了……” “我们现在是他妈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也不好意思舔着脸求你王大参谋吧?” “这要是嫂子在这儿,我这个当弟弟的还能张张嘴……” “去你妈的!”王峰听着头两句还像是人话,越往后越变样了,张嘴直接骂了起来。 笑声下,他搂着许朝阳的肩膀脱离了人群,向远端走过去说道:“兄弟,你说这些话哥哥都理解,我也不是不帮你,那物资就在库房放着,9旅也吃不干净,给谁不是给?” “问题是……我把东西给你了,你要不知道感恩,你说我半夜想起来,得多恶心?” 许朝阳听着话有点别扭:“什么意思?” “这儿,原本是我们9旅的驻地,现在改第五军区了,刀文斌直接过来横划拉,那能是那么回事么?” “在加上个李海单,我们9旅都快成后娘养的了,更何况你啊,兄弟!” 许朝阳怎么听都像是这个王峰在等着自己表忠心…… 关键是,自己有那么重要嘛? “你别绕圈子,我脑子笨,就会带兵打仗,有话直说行不行?”许朝阳看向了王峰的眼睛。 “那我可就直说了啊?” “兄弟,东西,给你没问题,这些日子过来的物资足够多,就算是给你们这点装备、补给配个满载都没问题。” “可哥哥我,也希望万一有一天落难以后,有人能拉我一把。” “如今这世道乱啊。” 这他妈叫明说? 许朝阳到现在还听得云山雾罩! 问题是,他听出了另外一件事,便是只要自己表了忠心,物资就能拿到手! “没说的!” 许朝阳扬起下巴说道:“我们连对于9旅来说,就属于出了五福的远亲,在这儿我就认识你一个,以后只要是不让我昧着良心,你指哪我打哪不完了吗?” “是这话?” “是这话!” 王峰看着许朝阳的双眼,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容,许朝阳老觉着自己好像掉进了套里似的。 “走,军需出,领物资!” “备弹、枪械、枪械零件、军装、被褥、水壶,只要你报得出来,我立马签字!” 许朝阳听出点儿味儿了,这军需出可是归后勤管,王峰签字就好使的话,那意思是,他已经把9旅后勤拿下了? 9旅的参谋,哪怕你挂了长,这里边也不该有你的油水儿吧? “走啊,别傻愣着了!” 许朝阳没想到这么顺利的快速眨着眼睛,迈步跟了上去。 他估计,王峰这货身上的事,怕是不小。 感谢‘琅琊问道’500赏!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 裤裆指定不能闲着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你们几个分析分析,这王峰,到底什么意思?” 营房里,战士们终于有了全套的洗漱用品,全连每人都分配到了脸盆、粗布毛巾、牙刷和一块肥皂! 这是许朝阳自打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带兵以来,从没有过的待遇。 除了这些,王峰还专门给许朝阳挑了一双军靴,却黑锃亮的牛皮长筒军靴,搭配上军装,如今的许朝阳精神极了。 但,这华丽的外表让他心里极度不踏实,带人拿完了军用物资,就将老杨、常战和几个排长、排副叫到了一起,围成了小圈商量了起来。 这回许朝阳算是明白为什么我军在物资那么匮乏的情况下,依然有大量的战士不离不弃了,起码心里舒服。 “大哥,你管他那么多干啥?给咱吃咱就吃,给咱物资咱就用,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咱先给日子过好了,比什么不强。” 许朝阳都不用听声,光从话语上分析,就知道这肯定是屈勇率先开口说话了。 刘根儿、余明浩习惯性抬起头,他们都懒得想。 倒是王天浩,在这个时候带着怀疑的问道:“连长,不是我花花肠子多啊……”自打上一次在泰莱冲着群众骂街,让老杨训斥,结果被许朝阳给压下去了以后,王天浩再也不跟他炸刺了:“有一点我没想明白,这9旅是他们的家,他在自己家里找咱们这些外人当援手,这是要干啥?” 一句话说的许朝阳‘激灵’一下,周遭所有人都看向了王天浩! 王啸的事给这帮人留下的印象太深了,谁也不想让人从背后再给一刀。 “别胡说八道,咱们这是在9旅的驻地……” 杨静宇觉着王天浩说的过于严重了,可许朝阳却拦了一句:“咱可以不瞎嚷嚷,但,不得不防啊。” “朝阳?” 杨静宇和许朝阳对了个眼神,周遭除了阿尔泰之外所有人对之前发生的事都心有余悸! “集合!!” “各营、连、排长,旅部作战会议室集合!” “快!!” 嘟!! 哨音突然在大院里响了起来,许朝阳马上冲着外面看了过去。 王天浩立马凑到许朝阳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连长,你得去。” “我?”许朝阳觉着自己是个外人,人家旅部的会议自己过去有点不合适。 王天浩就跟小智囊似的嘀咕着:“你不去,咱还不得跟让人蒙了盖头的新娘子差不多,进了婆家没准都不知道新郎官长什么样么?再说,人家要求的是‘营、连、排长’各阶军事主官集合,也没说非9旅的人啊,实在不让听你就回来,那又怎么了?” 许朝阳回身看着王天浩,好像自己阵容中最缺少的一块,终于补上了! 他没应声的迈步从营房走了出去,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一边整理着脑袋顶上的东北军军帽。 等跑到了大院正中间的高大房屋门口,和众多营、连、排长站到了一起,也就是队尾最末。 “立正!” 一个许朝阳未曾见过的男人站在这群人面前发号施令,他旁边,打斜站着四个浑身匪气的汉子,有一个男人还是独眼,戴着眼罩。 “稍息!” 站在队伍前方的男人用双眼扫过了眼前这群人,当目光落到队尾,却突然停滞了…… “报告!” “讲!” “这就是马部七团二营一连的一连长,许朝阳!” “该部由齐市杀出,经冰城、冰城外与扶余交界处车站、泰莱与日军大战三次,全连建制损毁三次,最终收拢鄂伦春族战士,被李海单统领救出,如今在我部休整!” 王峰站在这位旅长身前,将许朝阳告诉过他的过往添油加醋都说了出来。 “休整个屁!”那位旅长扯着脖子喊道:“在老子这儿,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就是老子的兵!” “老子不管你打哪来,要往哪去,可他妈9旅要是和鬼子交上了手……老子就问你一句,你姓许的敢不敢杀人?” 这股野蛮、强横,刺激着许朝阳热血直往脑袋上撞,张嘴直接喊道:“谁怂谁小老婆养的!” 许朝阳很认真的回答,引来了这群东北军一线将领的轰笑,可那位旅长的目光扫过去时,这帮人的笑声全都停了。 “笑你妈什么呢?” “啊!”他张开大嘴咆哮着说道。 “你们在笑人家敢打鬼子啊?” “打鬼子不对吗?!” “是不是好日子过了太长时间,现在听见正经事都觉着不正常了?” “那老子就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我们9旅在这片土地上的任务就是打鬼子,所有人,进屋,全员参与作战会议!” 作战会议? 这怎么就开上作战会议了呢? 许朝阳故意拖到了最后进屋,当他经过王峰身边的时候,王峰在许朝阳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刀文斌,到了。” 这句话,瞬间打通了许朝阳的任督二脉,原来是这么回事。 进入了人满为患的房间,那位旅长怪笑着看向了所有人:“都听见风声了吧?” “都知道咱们这儿改成第五军区了吧?” “那现在我告诉你们,第五军区的司令已经到了,他带的三个团率先抵达,两个团还在行军过程中。” 房间内安静无比,只有这位旅长的声音在飘荡。????“也就是说,收复通辽,势在必行!” “将日寇驱除出科尔沁,是我们每个东北军的责任!” 旅长伸手指向了背后的地图:“如今,第五军区一共分成了五个梯队,第一梯队,是刀文斌司令的三个团、二梯队是后续两个团的部队,三梯队是李海单和刘真玉,四、五梯队,是咱们与老谢。” “按照第五军区司令长官部的构想,一旦收复通辽的战斗打响,我部需迅速占据在小街基一带,保证进可攻退可守的优势。” 小街基,就在通辽边上,位于城西,临近西辽河,真实名称应该是小街基嘎查。 在开鲁县与通辽的交界处。 这是开鲁县至通辽的战略要地,拿下了这儿,就如同9旅旅长所说的,能达到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优势。 可想要占领小街基嘎查,那可不是空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得顺着开鲁往南先到莫力庙水库,再由莫力庙水库前往小街基。 9旅这么多天的战略物资补充,那鬼子能一点消息得不着嘛? 所以,小街基嘎查一战,一定是一场硬仗! 还是不被信任的一场硬仗! 不然,你9旅的任务就应该是在别人拿下了小街基嘎查以后,顺利通过小街基,前往通辽打主攻。 许朝阳估计,9旅旅长是上回舍伯吐一战没被表彰、这回还不受刀文斌信任后,心里憋了一股气,非得在小街基嘎查试试身手了…… 照目前情况来看,这是在双方都有准备的情况下,去硬啃小街基。 他拿眼神瞟了一眼王峰,王峰面带微笑的冲他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显,是在说‘没事’。 “我命令,全旅备战,随时准备开拔,战斗一旦打响,各团必须快速拿下目标地,随后在小街基集结,都听明白没有!” “是!” 众人齐呼一声后,旅长看向了许朝阳:“许连长?” “到!” 许朝阳赶紧打了个立正。 “你刚来,咱要是这就给你推到前线上,显得不仁义,有点拿你当炮灰的意思……” “那你就……在小街基后构建防御工事,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在我部后撤时,负责断后,有没有问题?” “责无旁贷!” “散了!” 旅长大手一挥,各营连排长纷纷从屋内走了出去,王峰趁机过来迎许朝阳,俩人肩膀一碰,王峰开口说道:“我够意思吧?” 这怎么还有过来要人情儿的? “那是,那是!” 许朝阳赶紧陪着笑,装作满脸感激。 “朝阳,我跟你说,你别不当回事,这回全靠我了,要是没有我,你一个新来的,旅长给你扔前线上,让你们第一波冲锋,你咋的?还敢战场抗命啊?” “是我!” “在旅长那儿痛哭流涕的说,这是马爷手底下的最后一根儿独苗,得给人留个种子,这才把你们留下断后。” “噢!” “王参谋,旅长叫你。” “来了!” 王峰在回去之前,还伸手点着许朝阳说了一句:“心里有点数。” 许朝阳开始觉着越来越奇怪了,他不光觉着奇怪,还有点晃神儿。 想到这儿,快步打旅部大屋离开,转身就钻进了院落中自己的营房,进屋直接伸出了双手,喊了一句:“来,谁兜里有钱,金银首饰都行,我有用!” 杨静宇率先打兜里掏出来一个金灿灿的物件:“日本怀表行不?” “我这儿还一块浪琴手表……”王天浩也在床铺下翻出了一块表。 许朝阳望着手里的这两样物件:“怎么都是表?” 杨静宇和王天浩一起笑了:“鬼子的兜裆布,我们也不能拿啊……” 可不就是这些东西了么,他们连里的东西除了在9旅混的,那全是从鬼子身上摘的,不然还能有什么? “表就表吧!” “耗子!” 正在教部队打包的余明浩起身跑了过来,许朝阳将两块表往出一递:“当了。” “活当死当?” 许朝阳犹豫了再三,望着杨静宇和王天浩拿期待答案的眼神,咬着牙说了个:“死当……” “哎,回来的时候,买点四盒礼,要是钱还有富裕,看看连里的弟兄们谁还缺啥少啥,都给补全了。” 屈勇一听这话,心思立马活泛了,说了个:“我也去。”追着余明浩一路小跑冲出了营房。 “这小子!” 杨静宇骂道:“那裤裆一天都不能闲着!”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老粗 夜幕下,许朝阳拎着四盒礼走出了军营。 他顺着开鲁的街道往东,盯着满天繁星,走向了街角的一处民房。 当、当、当。 当许朝阳走到大院不远处的民房小院门口,伸手很缓慢的敲响了房门…… “谁呀!” 可许朝阳偏偏听见了房间内,宛如受到了惊吓般的应答,语速之快,让他都有点意外。 “朝阳。” 许朝阳赶紧回应了一声。 嘎吱…… 院门这才打开。 “朝阳,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王峰第一个行为是去看军队大院所在的方向,而不是看许朝阳的脸。 “你瞅啥呢?” “没事。” 许朝阳越看王峰越奇怪,心里犯嘀咕的说道:“这不是下午的作战会议上,你提前帮了我们连一把么,我不得拿着四盒礼过来看看你啊。” “嫂子呢?在家没?” 说完话,许朝阳挤着王峰的身体边缘位置就往屋内进,根本不给王峰反应时间。 “是朝阳兄弟来了吧?” 令许朝阳完全没想到的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从屋内穿着绣花旗袍走了出来,还一见面就说出了许朝阳的名字。 “嫂子,咱俩不认识吧?” 许朝阳给这个女人说的脸上表情都完全僵住了,这才解释道:“王峰,之前回来就说在部队里碰到了旧相识,刚才还说帮了你个什么忙,加上你俩在门口说话,那除了你,还能是谁?” 一个老娘们还玩上推理了! 许朝阳把手里的四盒礼往前一递:“嫂子,兄弟我刚到开鲁,部队穷,一点意思,别嫌弃啊?”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女人肯定在屋里一直听着王峰和自己的对话。 “嫌弃啥,赶紧进屋吧,我去弄点菜,你们哥俩好好喝点。” 许朝阳顺着这个女人用手引领的方向,从小院里走进了房间,可一进屋,他就看到了不对的地方。 “朝阳啊……” 许朝阳在屋内桌面上,看到了一堆和日本有关的东西,刀架上,还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军刀。 王峰过来站在许朝阳身旁说道:“这是我们在舍伯吐一战里,缴获的,你来看看。” 王峰将桌面上的东西递到了许朝阳眼前,紧接着冲自己媳妇很温柔的说道:“你不是要去炒菜么?” “啊,这就去,嘴急的啊……” 成亦秋打着哈哈转身,许朝阳则接过了那个包。 “日本生产的双铜扣皮包,就是日本兵身上背的那种。” 许朝阳还真在油灯底下仔细看了一眼,这包磨损严重,铜扣附近全是刮痕,有很明显的使用痕迹。 许朝阳摁开铜扣将包打开,里面还有翻皮毛。 “纯牛皮的。”王峰解释着说道:“比咱们强多了!” “老子的枪套都不是牛皮的!” 许朝阳的心悬起来了。 这包的确是日本产的,在日本这东西叫‘携行具’,鬼子兵天天背着,且包不离身。 这包产自昭和五年,所以又叫昭和五式,但是! 双铜扣的‘携行具’只配备给高级军官,普通鬼子兵的背包是最简朴的牛皮包。 这东西或许能骗得了别人,可他骗不了许朝阳,许朝阳上辈子在军博馆可不是白干的。 “咱们不是和鬼子在打仗么,那自然得研究研究他们的装备,所以,我在家里放了一套……” 至此为止,王峰的话还说得通,舍伯吐一战有日本军官参与也正常,缴获了这种背包器具更是合情合理,加上王峰的职位和在9旅的地位,人家有这东西,没毛病。 真正让许朝阳把心提起来的,是他靠近桌子时,上面摆放着的军刀! “稀罕啊?” 王峰看许朝阳的眼神直往刀架上瞅,马上将刀拿了起来:“这东西可是个好物件,在日本人那儿,叫饭田军刀。” 王峰给军刀拔出来,拿在手里接着油灯烁烁放光,随后递了过来说道:“瞅瞅!” 许朝阳接过军刀握在手里,军刀护手套住手指握紧,在油灯下仔细看着刀身,这刀身上竟然没有一条划痕。 这不是战场上使用的军刀,这种刀,属于日本高阶军官使用的礼宾刀,战场上使用的日本军刀大部分都没有护手! 这刀尽管外形上依然保留着日式风格,可整个刀体上处处西化。 “好刀。”许朝阳强忍着内心的躁动说了一句。 “拿着玩去吧。” 王峰抬手就把刀鞘递了过来,许朝阳顺手归刀入鞘,放回到刀架上:“那不行,咋好意思呢。”????到这儿,许朝阳的心就已经乱了。 他之所以来,是因为王天浩一句话令其心里不托底了,加上今天会议上王峰追着许朝阳腚沟子要人情,整个人都在发虚,好像急切需要有人保护似的,更让他心里没底。 所以才借着‘报恩’的名头,来王峰这儿看看,连他们家的地址都是现打听的。 可一进来,许朝阳就在成亦秋身上闻见了一股很特殊的味道,他觉着是香水。 这儿是开鲁啊,不是冰城,更不是通辽! 你王峰从哪儿给成亦秋弄的香水? 你王峰又是从哪个战场上弄到了日本人的礼宾刀,这得宰了多大一个日本军官? 真有这种事,9旅的人还不得早把牛皮吹爆了,至于到今天忍着李海单的气么? “孩子呢?没在家啊?”许朝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现在有了弄死王峰的心! “净说胡话,这儿是开鲁,我们两口子过来还能带孩子来啊?” “留东北了?” 许朝阳一问,王峰立马就抬起了头,脸上率先浮现的是笑,哪怕表情上依然很镇定,但眼神中对这句提问所感到的突然是如此明显。 东北那可是敌占区,哪有两口子找关系调来内蒙,给孩子扔敌占区的父母? “早送出国了!” 他尽量平稳的说道:“不光是我,东北军很多高层都给孩子送出国了,一来呢,是躲避战乱,二一个呢,也是让孩子出去见见世面。” “你也不是不知道,当时杨雨亭一派的留学军官只要从外边回来,那立马就受重用,谁不眼红啊?” 王峰真是说多错多,杨宇亭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八期步科毕业的,这在奉系人尽皆知,你提他不摆明了在说孩子在日本么? 根本没料到许朝阳会来的王峰始终盯着他的表情,很明显,这句话说完人家就后悔了。 “嗨,出去了好,出去了就不用遭咱们这份罪了。” 许朝阳假装完全不在乎的顺嘴胡说:“什么英吉利、德意志,只要离开了,就比在这儿强。我跟你说,我就是不会洋文,我会,我也走。” 说着话他就转过了身,在这间小屋里随意看着,刚走到女人用的化妆台旁边,就看见了各种包装盒内的化妆品! “日本!” 许朝阳由身后听见了一个非常坚定的声音:“孩子在日本。” 他连身都没往回转,用后背冲着王峰,眼睛已经瞪大了:“那,你可得告诉孩子小心点,别因为你在这儿抗日,再让孩子受了牵连。” “这是啥玩意儿?” 许朝阳故意拿起一个粉刷捏着,回身看向了王峰:“挺软乎哎!” “哈哈哈哈哈!” 王峰脸上僵硬的笑容总算是软了下来,将许朝阳手上的粉刷拿走:“你玩女人东西干啥?”说罢将这东西撩在了桌面上:“来,咱哥俩喝酒吧!” 王峰揽着许朝阳肩头将其摁在屋内小桌旁,自己陪坐在旁边继续说道:“孩子的事,你就不用惦记了,已经从日本飞美利坚了。” “你也不想想,我能让自己儿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么?” “万一日本人拿他威胁我,让我叛变怎么办?” “民族气节不能丢。” 许朝阳强行控制着自己,一句话都不搭:“这不都是憋的么,要不然你当我愿意玩女人的玩意儿?” “你是不知道我们从东北这一路怎么来的……不怕你笑话,光给你买这四盒礼,我都快给我们连地皮刮干净了!” “你是行了,有老婆陪着,典型的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许朝阳生气的把脸扭到了一边,他是真生气! 可那又能怎么样? 在9旅的驻地边上,给人家参谋长两口子干死? 人家一问因为啥啊?你怎么说?就因为屋子里这点日本货?那是理由吗? 这种事,只要手里没有实质性证据,除了到下黑手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来!” 成亦秋端着一盘摊鸡蛋先进了屋:“你们哥俩先喝着,我再弄个凉菜,不然炖菜时间长,我怕你们哥俩等不了。” 油灯下,许朝阳和王峰推杯换盏,连续喝了几杯许朝阳都没喝出滋味,最后实在坐不住了:“那什么,我真得走了,连里还一堆事呢。” “朝阳!” 王峰回头打开了桌子上的抽屉,从里边捏出一叠钱来:“拿着!” 不是银元、不是日本子的军票,是实打实的美元,十元一张厚厚一叠! “啥意思?瞧不起我?”许朝阳只能这么说,总不能直接伸手吧? “你呀,就别在我这儿装大头蒜了,你们那个连到9旅的时候,鞋都是烂的……” “拿着!” 王峰强行把钱塞进了许朝阳手里,用手指头指着他鼻尖说道:“记准了,往后的日子,咱们哥俩并肩往前走,有哥哥的,就有你的!” “去吧!” “哎!” 许朝阳把钱塞进了裤子口袋,转身如同感动了一般迈步走出房间,脚步不停直接出了院落。 他在街头大步向前,这一叠钱就跟坠到了他心上似的,揪着那么的不得劲儿。 屋里,送许朝阳的王峰刚回来,成亦秋就拉住他的手:“没看出来啥吧?” 王峰笑着捏住了成亦秋的脸:“这是个大老粗,他能看明白啥?”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三十八章 美子的购买力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这是多少钱啊?” 营房内,昏黄的电灯亮着,灯光下,许朝阳将兜里的一叠美元扔在了桌面上,屈勇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花花绿绿的钱,十分不解的问了一句。 在军博馆待过、且熟知历史的许朝阳解释了一句:“在东北大约银元两块半换一美元。” “多少!” 杨静宇当时就不干了,瞪着眼睛问道:“凭啥?” “银元好歹是银子,这他妈不就是纸片子么?” “咱那银元一块,能兑1400文,由于东北属于敌占区,特殊,银元价值更高,也就能兑1八00文左右,可这节骨眼上大米不过30文左右一斤,朝阳,你那意思这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子,能给一个村老百姓的大米买空?” 许朝阳尽管也不想承认,可这就是事实! 他记得自己在文献上看过,这个时期的黄金大约才1617美元一盎司,那可是黄金! “对。”许朝阳叼着烟,只说了一个字。 “那这个王峰哪来的这么多钱?还拿这笔钱当成联络感情的礼金,随手就送给你了?” 许朝阳看了一眼折叠美元的厚度,随口说了一句:“我估摸着,这大概得有一千块钱。” “一千……那不是两千四五百银元?” 余明浩愣在那儿了,在他的印象里,哥几个掏了关地保的家,将那个货刮地皮的全部收入都拿走,也才几百块钱。 “哥,咱拿这笔钱养军队足够了,就咱们这百十来人,一人每月一个银元,那屁都能给他们乐出来!” 杨静宇瞪着屈勇骂道:“你他妈属猪八戒的吧?怎么动不动就惦记分行礼?” 屈勇委屈巴拉的嘀咕着:“那你说老子当兵打仗不为了钱、不为了升官发财,为了啥?” “为了国家,为了理想,为了民族不被奴役,为了民意能够绽放!” 他这话或许能给许朝阳问没电了,可那是杨静宇啊,人家小嗑往出一掏,全是一套一套的,就跟紧箍咒罩在了猪八戒的脑袋上似的,人念的经文你都听不懂,光剩下脑袋疼了。 “哥,老杨说啥呢?” 许朝阳没理会吵吵叭火的杨静宇和屈勇,当场下令道:“都别惦记了,这钱,我有用。” “咋用?”童蒙听到这儿眼珠子顿时就亮了起来。 “这里边挂着咱们全连人的命,稍不留神,所有人都要扔在内蒙。” 许朝阳说完这句话转头问道:“童蒙,火药还剩多少?” 童蒙摇了摇头:“没了,从军需那儿要过来的火药,我一共打了二十四个炸药包,一点没剩,就这,每个炸药包的分量还没那么足。不过,火药质量比咱们自己搭配的黑火药强多了,威力应该不差。” 许朝阳将钱从众人眼前拿起来,这帮玩意儿盯着他的视线,让他觉着有种在老虎嘴里抢食的感觉。????唰、唰、唰。 许朝阳扯开捆钱的白封纸,数出十张:“耗子,明天去集上、老乡家里买肉,记着,这一百美子,可是至少二百四大洋,那猪能买老了,可别瞎花。” “猪、羊,看着招呼,最主要的是酒,瓶装酒、坛装酒,有多少要多少,买完了直接送伙房;给伙房管事儿的带两瓶高的,不为别的,让他们将油罐子、瓦罐子这些东西都给咱们留着……” “听明白没?” 童蒙听到这儿,还没摸着许朝阳的脉,可大家伙都习惯了听他吩咐,谁也没插嘴的继续听着。 紧接着,许朝阳再次数出十张,递给了杨静宇:“老杨,你比我们会处人际关系,这一百美子,专门给军需的人送去,两点要求,第一,跟他们玩命要火药,有多少要多少;第二,上老乡家里弄车,咱不是有马么?回来按照马车的承载量,计算着能摆放多少坛子、瓦罐、瓶子之类的东西。” “连长,你要做地雷!” 童蒙一下就明白了,坛子、陶罐、瓦罐这些东西收束性好还容易密封,塞进去火药之后的爆炸,光是破片就够人喝一壶的了,更何况还有酒! 杨静宇皱着眉:“朝阳,你的意思是,王峰要叛变啊?” “不管那个,我接到的任务是在小街基给大部队断后,那咱们自己做点土地雷,不管在谁看来都不算是有毛病。” 许朝阳说完,拧着眉思索道:“至于由头……屈勇,你小子大大咧咧习惯了,去各营、连、排请人过来吃饭最合适……就说咱们连初到贵宝地多受照顾,马上就要上战场了,能不能活着下来还两说着,也算是提前报恩,免得以后到了阴曹地府,人家骂咱们吃干抹净调腚就走,不懂事。” 刘根儿搭话道:“这个主意好,这么多酒罐子,咱们一个连也喝不完,有9旅的人帮忙,能立即腾空罐子填装火药不说,还能和其他部队打下点交情。” “我交他奶奶孙子!” 许朝阳怒火直往脑门上顶的骂道:“你们都把心眼子给老子收起来,到了战场上,谁要是因为和9旅的处出感情了耽误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连长。” 王天浩听到这儿,沉声说道:“这事,你还是找个时间跟9旅上面的官通个气儿吧。” “咱跟军需的人要火药、捆炸药包的事,已经弄得满城风雨了,平时其他营房里的东北军看咱们都跟看怪物差不多,这要是在不通气儿,别到时候还没进战场呢,就闹出什么误会。” 真别说,许朝阳现在觉着王天浩‘服了’以后,总是能把话说到点儿上…… “连长,你也别直眉瞪眼的去,那就干脆将整个9旅由上到下都请一遍,他们要是来呢,你就灌他们几碗酒,酒喝下去了,脸儿一红,什么话都好说了;不来,你就顺着断后这个话茬,将做地雷的事一提,不管怎么说咱也是给9旅断后,他还能不让咋地?” “只要是招呼打过了,童蒙别说是在咱营房门口鼓捣地雷,就算是去旅部门口鼓捣,那也是应当应份的。” 余明浩拿脚踢了童蒙鞋面一下:“听见没有啊?以后归拢那些东西离营房远点,平时我看着都瘆得慌!” 童蒙这才明白过来:“噢,这是说我呢啊?” 王天浩立马摆手:“我可没这个意思啊,我就是给咱连出份力,毕竟我也是连里的人。”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 喝酒洒一鞋 次日正午,屈勇打着哈欠在各个营房乱窜,一进屋就抱拳拱手的高喊:“辛苦辛苦!” “我是一连的排副屈勇,我们连长说了,到9旅之后,承蒙大家伙关照,马上要打仗了,得还了这份恩情,特意派我过来请大家伙中午去伙房喝酒。” “一连的?哪个一连?” “不是咱9旅的一连,人家是马部的一连。” 一个当官的站了起来:“屈排副,给许连长带话,就说我们炮连准到!” “妥了,那我先走,今儿我得给所有营房都把消息送到,一会儿喝酒啊!” 屈勇从营房离开就哼唱了起来:“提起那宋老三啊……”看起来悠闲极了。 军需。 杨静宇趁着中午四下无人,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一个把帽子扣在脸上,脚搭在桌子上的军官正打着呼噜。 当、当…… “长官?” “长官?” “嗯?” 军官被唤醒后,先把麻了脚收了回来,嘴里‘嘶嘶哈哈’的,捏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谁啊?”完全不顾从脸上掉落的军帽。 “一连许连长的手下,老杨!” 那人一晃神:“许连长?” “啊,就是刚到九旅的时候,您差点没跟他打起来那个,您忘了?” “我们这一身军装、被褥,还都是靠您照顾!” “哦!”军官立马想起来了,脸上堆着笑问道:“有事啊?” 老杨顺势将手伸进了裤兜,用另一只手回身将门关上说道:“可不呗。” 他疾步靠近,伸手将兜里的钱递了过去:“连长说了,这些日子整个9旅都盯着我们这些外来的,想报答您的恩情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过来……可那我们也不能知恩不报啊,一点意思,您收着,千万收着。” “你这是干啥,你看看你们许连长,这不坏了兄弟情义……美子啊?” 当他看见了手里的钱是美子,眼神立马就变了,如果是票子,那这小子高尚的品德准保得发扬一下,可这美子,他真是没搂住。 “赶紧装起来,要让别人看见,该误会了!” “知道的,我们这是报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行贿呢。”老杨很严肃的、用近乎训斥的声音说道:“有损你名声!”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跟始终站在对方角度替人家着想差不多。 “赶紧!” 等人家把钱装进了兜里,老杨这才说道:“那什么,旅长不是下任务了么,让我们连在小街基断后,可我们的家伙打打阵地战都只能对付,断后实在是难为人了。” “连长说了,让您可怜可怜我们,火药再给我们点儿,实在不行我们做点土地雷,甭管怎么说,也不能在9旅的弟兄撤退时,让鬼子咬了腚啊,你说是不?” “没问题。”军官瞧着老杨露出了笑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哎呦,那您可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对了,我们连今天中午请客,请大家伙食堂喝酒,一定赏光,一定赏光……” “我先走,您待着,待着。”????老杨撤出来了,顺着军需走廊里的玻璃,刚好看见许朝阳向旅部走去,只见他在旅部门口敲门打了立正后,没说几句话就进了屋,这颗心才算是彻底放下来。 老杨抬头看向了天空,皱着眉说道:“这他妈的,在东北军当个兵可真难……” 这是他的心里话,光是这半个月,他们都碰上多少事了?这地方不管你要干点啥,那都是一步一个坎! 要是他们脑瓜顶上没套着‘马部最后一根儿独苗’的光环,就是普普通通从东北败退的东北军,那没准就成了整个9旅都瞧不起的对象,你还想要火药、军需?你想的美! “开饭啦!” 咚!咚!咚! 大院内的小个儿铜钟被伙房厨子拎着擀面棍敲响,各大营房的东北军开始甩着膀子往外走,旅部门口,许朝阳也弯着脊背伸手给里面几位长官引路,将所有人都请了出来。 院落内,石墩、木桩都成了搭桌面的支架,卸下来的门板、掀起来的床板往上一扣,铺上两张床单就成了桌面,除了当官的,普通士兵连个凳子都没有,只有奸的那个才知道去柴房拎点木头桩子过来坐下,否则,该站着的全站着。 “上菜上菜!” “让让、别油着!” “我跟你们说啊,今天这顿饭可是人家马部一连许连长请客,你们都别吃瞎了啊,头一道菜,猪肉白菜粉!” 好家伙,厨子上菜使的是盆——脸盆! 菜往上一端,这帮子东北军跟没吃过席面似的,抄起筷子就已经抢上了。 随后厨子在其他人往上端菜的时候,这顿骂:“丢不丢人?啊!”豆角土豆熬猪肉、小鸡儿炖蘑菇、羊肉汤一盆盆的往上端,整个院子里都是肉香味儿。 “瞅你们没出息的样!” “光顾着吃啊?人家许连长还给咱预备酒了呢!” “不过丑话说在前边,旅长今儿可在,谁也不许喝多了撒酒疯,到时候挨了枪子儿没人管啊!” 童蒙这个时候出现了,他领着排里的战士跟过来伺候局儿一样,拎着酒瓶子挨个给这帮人倒酒。 他们装酒的家伙式也千奇百怪,拿碗喝都算是讲究的,有人甚至用刷牙的牙缸子,上面还有牙粉的痕迹。 “我说一连的,那么抠呢,酒瓶子就留这儿呗!” 童蒙立马回头:“那可不行!” “连长特意吩咐,我们请客本来是好心,万一你们喝出真火来,拿酒瓶子开抡了,这罪过我们承担不起。” “所以啊,今儿酒管够,酒瓶子,桌面上一个都不能留!” 主桌面上,旅长、各团团长、各位参谋和参谋长王峰外加许朝阳坐在一处,旅长听着底下人说完了关于酒瓶子的话,冲着王峰点了点头:“你这兄弟想的周道。” 王峰立马就乐了:“那是,旅座,我王峰可不是什么人都会认作朋友的,这也就是他老许了!” “旅座,王参谋长,各位!” 许朝阳站了起来:“我呢,就是一个小破连长,根本不够格和各位坐一个桌上,要是没有王参谋长和旅长提携、及各位容忍,要不然我连个屁都不是。” “今儿大家给我个机会,我提一个!” 许朝阳端的是大白瓷碗,一仰头,上嘴唇扣死碗边,让碗里的里酒顺着整个下巴流淌而下,看似豪迈的一口闷,实际上这小子一滴都没喝,还故意的用手抹嘴:“啊!”了一声! 旅长当即挑起了大拇哥,大喊一声:“海量!” 旁边的独眼团长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把嘴撇了起来……他尽管不知道这里边有什么故事,可看着有人喝酒洒一鞋,他就觉着这小子不实惠! 感激不尽,千恩万谢。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四十章 赶超时代的机会 “以后!” “他许……许几把啥来着……反正马部一连的事,就是我独眼龙的事……可但是!” “你小子差事儿了!” “头一碗酒!” “你顺着腮帮子都倒鞋上了!” “你从军需那儿要了我们都拿不来的火药,我可以当没看见,可他妈差我一碗酒,这肯定不行,喝了!” “独眼龙,你差不多就行了,喝那么多,小心晚上回去嫂夫人削你!” “吹什么牛逼?我跟你说,喝多了挨揍,一点不疼,没事,干就完了!” 这帮人那叫一个乐啊,笑得前仰后合。 喝多了,主桌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喝多了,一个个满脸涨红,唯独那个只剩了独眼的团长说话还没有大喘气,只是,他最后没忍住,将许朝阳喝酒耍心眼的事给说了出来。 许朝阳能不耍心眼么? 他这一桌,9旅旅长没人敢灌吧?王峰参谋挂长,你们谁敢逼呲? 剩下几个团长和参谋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他挨个打圈还能受得了? 那不耍点心眼,不得在酒桌上喝死? 可许朝阳哪知道这帮老兵痞一个个目光如炬啊?躲来躲去还是给他揪出来了。 “好,我喝,既然来了咱们9旅,那就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许朝阳端起手里的大白瓷碗,一口气就灌了下去,连续咽了几口后,嗓子眼都直冒火! 酒刚进肚,许朝阳扭过脸就开呕,这给酒桌上的人笑得…… “哈哈哈,老许,你记着,这是内蒙,不是东北,这儿喝的酒都是蒙古人喝的老白干……” 许朝阳听到这儿才明白过来,他说怎么喝口酒跟咽下去一溜火线似的,顺嗓子眼一直往胃里烧! 他只记着上辈子在网络上那些拼酒视频博主,一发视频第一句话准是:“酒这一块,谁不服,都站起来!”下一句便是:“内蒙的朋友请坐下,这是我们汉民族自己家里的事……” 感情这就是内蒙的酒啊? 别说酒香了,喝下去只能感觉到干巴棱子的辣感,就跟谁把拳头塞嗓子眼了似的,根本挡不住。 一碗酒下去,许朝阳差点没把酸水吐出来,再扭头,那个独眼龙团长还盯着他呢,像是非要今天给他干服似的。 可他最恨的不是这个,他最恨的是这些当兵的竟然可以假装没看见他从军需拿火药的事,反而在喝酒这件事上斤斤计较! 这还是兵嘛? 还有点当兵的样没有了? 许朝阳用力晃悠了一下脑袋,这时候酒劲儿才从肚子里往头上顶,他在隐隐约约中,看着童蒙、杨静宇架着喝多的军需官脚步踉跄往军需处走,没多大工夫,一连的鄂伦春族就走了过去,四个人两根扁担抬一捅火药就往营房里送…… 这回成了,这回手里的两百美子没白花,这回一连终于有了打阵地战的家伙式了……这回……哕! 又吐了一回,等许朝阳再抬头,他怎么发现童蒙和老杨还一人背了两肩膀的破枪,端着弹药箱从军需处出来了? 他们这是要干嘛啊? 仗还没开始打呢,东西都是有数的,这要是整漏了…… 许朝阳回头一看还算清醒的独眼龙正在盯着自己看,扭回身直接喝出命的端起酒碗,瞪着吐出血丝的双眼嚎了一嗓子:“老子不服,再来!” “哎呀?” “我就乐意和有脾气的喝酒,来,干了!” 那独眼龙在碰杯时给许朝阳的碗口都撞碎了,仰头将酒一饮而下,许朝阳就跟屁股底下骑了老虎似的,生不如死。 “你奶奶的,干了!”????他真是捏着鼻子往下咽,没招…… 后来是怎么下的桌来着? 许朝阳记不住了,他都魂游天外了,当时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天上飘飘荡荡,眼看着脚下绽放出一朵一朵璀璨花朵。 他以为这是因为到了百花盛开的季节,可那刺鼻的火药味在风中飘荡的时候,才算是彻底看明白,那是爆炸产生的一团又一团火焰。 果然,那些花朵在生命的最后都冒起了黑烟; 那花朵谢了以后,呈现出来的是被烧焦的土地和一具具尸体。 许朝阳在天上看着那群穿着屎黄色军装的一米半半们,他们吼叫这操控山炮、野炮、掷弹筒在炮兵阵地上打出阵阵声响,炮弹一颗又一颗落下后,在不知名的土地上开花,而那片土地上连点动静都没有……许朝阳急的向提醒,偏偏又觉着自己喊不出个声来…… 他在替无力反抗的将士们着急,他在替由于军械差距而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们着急,他想喊,想大声的喊,因为许朝阳又在天上看见日本子往炮筒里塞炮弹了…… “连长?” “连长?” “啊!” 许朝阳顿时打着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前已经不是9旅的大院了,而是自己的营房。 “醒了,连长醒了,不用找军医了,没事了……” 军医? 许朝阳疑惑的看向了身旁的屈勇,问道:“找军医干啥?”就这一扭头,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脑袋沉的差一点没一脑袋搐地上,要不是屈勇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都能从床上摔下去。 “别提了!” “大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一脑袋扎饭桌上就不动弹了,那都给独眼龙团长吓完了,人家还以为给你喝死了呢!” 他想起来了,为了给童蒙他们打掩护,自己好像一直在和独眼龙拼酒,最后喝了多少他也不知道,直到如同喷泉一样将肚子里的酒全都喷出去,这才一脑袋扎在了桌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童蒙呢?” “老杨呢?” 许朝阳一把给屈勇扒拉到旁边,正看见杨静宇端坐在床铺上瞧着一把枪入神,那状态…… 许朝阳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从床上走了下去,扶着墙来到了杨静宇身旁,那一刻,整个人都愣在了那! 此时,被灯光下人影覆盖住的杨静宇才抬起了头,仰着头说道:“醒啦?我就说你没事,你那帮兄弟非说得找军医看看……朝阳你也是,喝多了就踏实睡觉得了,呜嗷喊叫的,跟让人拿开水退毛似的,你叫唤什么玩意儿呢?” 梦里的事许朝阳已经没时间细说了,伸手拿起了杨静宇腿上这把枪,仔细看着枪口处的不同说道:“哪来的?” “就军需处那批新到物资里面的,你是不知道,这回从关里运过来老多好东西了,光新枪,我瞧着就有几千把,弹药更是堆满了军需处……可这把枪长的不光和其他枪不一样,我瞧着也眼生……就干脆趁着军需官醉倒在军需处,和童蒙俩人把仅有的十支给背回来了。” “子弹都是7.92的口径。” “这不么,备弹在这儿呢。” 许朝阳只是搭眼看了一眼枪口,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这哪是普通的步枪? 这是老天爷看咱们百年积弱的可怜相上,给咱追赶列强的机会!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开拔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这把枪有个很特殊的名字,叫‘刘氏步枪’,也叫‘刘将军步枪’,是汉阳兵工厂的刘将军在千难万难中,看出了栓动步枪的缺陷,为增强单兵火力带着手底下人自主研发的我国第一款半自动步枪! 可这把枪不光没有量产,研究这支步枪的刘将军还处处被人刁难! 时任汉阳兵工厂总办的刘将军为了提高单兵战斗力,带着手底下人在资金困难的情况下,从1911年开始至1914年几年间才将这款步枪的设计图纸定稿,如果他的人生是顺利的,这把枪被迅速推广至全国,刘氏步枪可以瞬间扭转国内步枪射速慢的问题,也一定会有更多科学家去破解刘氏步枪容弹量低的问题……这把枪,会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可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汉阳兵工厂当时只造了两支这种步枪,就开启了送往京城的测试之路,结果呢? 没人去管这把枪上的性能优势,竟然挑起了枪械弹簧不合格的毛病! 就好像弹簧是枪械身上的不可更换部件一样,将整把枪都给否定了,逼着刘将军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硬着头皮筹钱找大漂亮的公司重新定制弹簧! 听出点什么没有? 像不像是没上炮儿,让人家随手找个由头给崩回来了? 是,对于步枪来说,尤其是半自动步枪来说,枪械弹簧很重要,可问题是当时国内连半自动步枪都没有,许朝阳就不信看到这把枪的官员心里没点逼数! 不管怎么说,这把枪就在这种情况下,折戟沉沙,销声匿迹了。 直到刘将军把枪带到了大漂亮那儿,人家的工程师对这把枪赞叹不已、惊讶于中国这个国家竟然有自主研发半自动步枪的能力时,才给了刘将军一定要将这把枪带回来,让它改变整个国家单兵战力的动力! 他在国外利用定制的弹簧重新改装了枪械,又参加了人家国家的测试,并且当场通过后,当时的刘将军内心有多么踌躇满志可想而知。 他马上让人将通过测试的十支刘将军步枪带回了国,准备再次参加国内的测试;并购入了大量设备,让儿子坐另一条船将其押运回国时…… 装满设备的船居然沉了。 这还真是一步赶不上、步步都赶不上,儿子的离世和不受重视的枪械研发让刘将军心灰意冷,加上军阀的排挤,令刘将军突发脑淤血,1929年于淞沪去世。 许朝阳手里的这十支枪,就是刘将军托人带回来参加测试的,可刘将军脑溢血以后,哪还有人替他操心这些事?自此,就一直躺在了京城的库房里。 年复一年之后,军阀大战,可这些狗日的军阀拎着栓动步枪在战场上吼叫时,估计刘将军正半身不遂的于轮椅上坐在窗口冷笑。 直到奉军入关,日本子侵占了东北让小六子失去了奉天兵工厂之后,京城库房里的武器才又有了用武之地。 于是,这批武器成了小六子送往内蒙的军用物资,就这么巧的进入了9旅的军需处,让杨静宇给看上,顺了回来。 当许朝阳握住了这把枪,他像是感受到了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老人,在用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传递着那种不服输的意志,像是刘将军用自己的灵魂制造了种种巧合,最终才让这把枪出现在了自己手里。 这不是迷信,是这一刻许朝阳宁愿迷信,也希望这是刘老爷子在冥冥之中留下的火种。 这把刘氏步枪在许朝阳看来也不仅仅是一把枪,是无数人在为这个国家而努力的证据,起码在这个国家陷入百年危机的时刻,年轻人也好、当权者也好,没有选择全都躺平! “看见这儿了么?”许朝阳指着枪口说道:“这是这把枪的关键之处,这个位置叫‘集气环’,所‘集’的气,就是栓动步枪开枪时,枪口爆发出来的火光。” “这种‘集气环’可以将膛内未燃烧完毕的火药燃气收集起来当做动能,去挤压‘枪管’和‘集气杯’,挤压枪管后座,使枪械完成‘开锁’和抛壳。” 许朝阳没说的是,至今还没生产出来的1加兰德采用的就是这种理念,而这把刘氏步枪,却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当然,这把枪也不是没有缺陷,那就是枪口的‘集气环’极度容易损坏,或者是在激烈的战况下,导致枪口进入了泥沙,也很容易造成‘自动抛壳、上膛’失败的情况。 可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刘将军,却在枪上增加了一个‘快慢机’,可以通过手动调整,来使枪械恢复成栓动模式,也就是说,即便‘集气环’坏掉了,这把枪还能被当做栓动步枪使用。 “老杨啊,别研究这把枪了,这把枪不扛研究。”许朝阳心疼的抚摸着枪身,这是那位老人多年的心血。 “这么的吧,你让人找个枪械箱来,把这些枪都先放起来,记着,每一把枪上都必须裹防尘布。” “然后等明天部队训练时,找十个人拎着刘氏步枪进行突击训练,一定要熟练掌握枪械的使用和保养技能。这东西,等鬼子冲上了阵地有大用,能瞬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哎,童蒙呢?” 杨静宇听到这儿,立马重视了起来,顺手把枪放在了床上,冲着屋内其他战士喊道:“来,都把褥子上的床单扯下来,快点!” 说完话,他冲门外一指:“那儿呢。” 许朝阳打屋里向门外走了过去。 门前十米处,童蒙一个人端着小板凳坐在了当院,正通过半弧形的竹板往陶罐里倒火药,那家伙谁从这过都得绕着走,毕竟这可是火药啊。????可童蒙一看见有人故意绕着自己走他就来气,像是让人给抛弃了似的还故意撩闲,冲着根本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哎,干啥去?来,来啊,来唠会儿呗,我一个人儿跟着做地雷可没意思了!” “哎,你别跑啊,我连引线都没插,炸不了……” 这给许朝阳气的,他以前只觉着童蒙是个文弱书生,这怎么在自己手底下混了半年多,成了‘烦人巴拉’了呢? 这跟一回姥家就拿火柴点狗尾巴的‘外孙子’有什么区别? 许朝阳凑近了以后照着童蒙的后脖子‘啪’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给童蒙拍的,两膝盖往前顶‘噗嗵’就跪那儿了。 许朝阳站他背后张嘴就骂:“你有病吧?” “啊!” “让你做地雷,你撩什么闲?” 这帮玩意儿要没有许朝阳成天成宿看着,那真能给天捅个窟窿,尤其向童蒙这样的半大小子,让屈勇他们这群坏种一带,个顶个都是为祸一方的好手。 “嘿嘿,连长。” 童蒙打地上起来,咧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看许朝阳脸上冰冷的表情一点都不放松,这才赶紧缩脖:“我不是一个人太冷清了么,身边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许朝阳听到这儿,一下把头一回试验没良心炮的事想起来了…… 他慢慢蹲到了童蒙身边,看着旁边一个个装满了火药的酒瓶、瓦罐,于心不忍的问了一句:“做的咋样了?” 童蒙卖弄的说道:“连长,我不光往瓶子里塞满了火药,还在火药当中掺杂了不少细小的碎石子,这东西要炸开,整个一天女散花。” 石子? 许朝阳似乎想起来了,当初我军的县大队和区小队和鬼子打地雷战的时候,就研究过‘石雷’,还有一套顺口溜,什么‘钻个眼,装四两药,插上念儿,全报销’,他只是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如此之早就出现在了自己手里。 不过早点就早点吧,谁让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呢! “童蒙,能不能给这些地雷都改成拉拽式的,就是那种拴根儿绳一拽就能响,不挂绳怎么也响不了那种?” 他俩还在说着话,大院门口一列马队带着一股烟尘冲了进来:“9旅听令,第五军区司令部长官刀文斌手令……” 噔、噔、噔、噔!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9旅旅部里乱成了一团,借着酒劲儿正在休息的各位长官全从屋里冲了出来。 “9旅在呢!”旅部那边王峰一张脸通红的喊了一句,身旁的旅长始终凝视着这边。 马匹上的传令兵这才下马,带着一封信冲着旅部走了过去:“第五军区司令部长官刀文斌手令,令9旅于明日正午奔赴通辽外小街基,夜晚十点前发起攻击,黎明前夕,务必拿下小街基,以保主力部队顺利通过。” “若无法拿下小街基,贻误战机者,全旅上下军官均军法惩处,严惩不贷!” “是!” 9旅旅长这一嗓子喊得有多委屈就不用提了,一宿拿下小街基,拿不下来还军法严惩…… 听到这儿,许朝阳赶紧拍了拍童蒙的肩膀,说道:“今儿别睡了,一宿必须把所有瓶子、罐子里塞满火药,明儿到了前线阵地上,我允许你补觉。”说完,许朝阳立即起身,转身就往屋内走去,边走边喊:“老杨?老杨!” 杨静宇听到许朝阳呼喊,快步从营房里跑了出来,许朝阳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问道:“马车呢?准备齐了没?” 杨静宇顺手向营房边缘一指,五辆马车正在那儿整齐摆放,不过就是没有套在马匹身上而已,许朝阳这才在看见眼前这一幕之后,轻轻舒缓了一口气。 “到底什么事?” 许朝阳指着旅部门口说道:“明日正午,全军开拔,奔赴……小街基!”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 耳雷子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这还是许朝阳第一次看见这种天气,满天的狂风刮黄了天际,风中沙粒撞击的人都睁不开眼睛,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天昏地暗所吞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傍晚。 可这是下午啊,他们上午由开鲁出发,抵达莫力庙,再由莫力庙前往小街基,这可刚到啊!! 许朝阳才在莫力庙和小街基的必经之路上构建好防御工事,一场狂风就刮的人心烦意乱了。 “这是什么鬼天气?” 屈勇歪着脑袋‘呸、呸’的吐着沙粒,身前十米之外只能看见黄沙翻滚,根本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 许朝阳摇了摇头,他只听说内蒙的沙尘暴厉害,可没想到厉害到了这个程度。 “朝阳,是不是得做下战略部署?” 杨静宇见防御工事构建完毕,很认真的走了过来,在战壕里眯着眼睛问出了这句话。 “这还做个屁的战略部署,日本人要是真来了,根本看不见咱们这儿的防御工事,放开打就行了。” 杨靖宇再问:“那要是一会风停了呢?” 这句话可给许朝阳问住了! 他脑子多了一个思路,假如说,通辽保卫战中的失败多多少少和天气有关…… “耗子!” 余明浩打战壕另一边凑了过来,脸上全是土,都成小土人儿了。 “让弟兄们前边放哨,十五至二十米一个人,告诉哨兵,遇敌不用通报,率先响枪。” “是!” 余明浩转身回去了,很快就下达了指令,一支十人哨兵小队跃出战壕向前摸了过去。 此时,全连所有人都缩到了战壕里,根本抬不起头来。 许朝阳拿着望远镜看一了眼就放弃了,那望远镜能打远儿是不假,可它破不了沙,端起来眼前依然沙尘滚滚不说,耳侧还全是‘噼里啪啦’的细沙拍打声响。 刘根儿凑过来问道:“地雷还埋么?” “这还埋个屁了?别到时候9旅打了败仗回来,再给他们崩着。”屈勇很不信任9旅的说着。 杨静宇看了屈勇一眼,哥几个都缩在战壕里问道:“你咋知道9旅一定输?” “他们有败军之相!”屈勇跟会算卦似的,那给你分析的头头是道:“9旅,相当于坐地炮吧?” “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非让第五军区弄出来打仗,搁你,你心里能乐意不?” “打仗也就算了,还没名没份,就好像天上的各路神仙都蹦出来给孙猴子帮忙收妖怪,那收拾了妖怪的功劳算它猴子的还是满天神佛的!” “加上之前和李海单的事,弄得大家伙心里都不痛快,是当兵的也没心思、当官的也没心思。” “9旅旅长憋的就是一股气,你说这仗能不能打好吧。” 杨静宇听了几句还真听进去了,尽管屈勇不懂什么兵书战阵,可说出来这几句话,还真在点儿上。 许朝阳听到这儿,莫名其妙的插了一句:“我现在不怕9旅输,我怕他9旅赢。” 屈勇听蒙了:“大哥,9旅赢了不是好事么?” 王天浩连忙一挥手:“你快拉倒吧!” “你都看出来9旅没有准备好迎接大战的心思,这一仗必输,那你就不琢磨琢磨他怎么可能赢么?” “要不是小鬼子自己给兜裆布解下来,露出护腚毛让他捅,可能么?”????“一旦9旅打赢了,那鬼子的口袋里打算装的,肯定就不是9旅了,没准就是整个第五军区!” 屈勇不服:“别放屁了行不,通辽就鬼子一个联队和三千伪蒙兵,他们敢把这么多人装进去,不怕装炸了,连通辽都丢了么?” “9旅再怂,也不是泥捏的。一个旅多少人?加上第五军区的三个团呢?” “再加上两个团坠后,和李海单的骑兵,敛吧敛吧得过万人,你让一个联队的鬼子,打死漫山遍野的一万多头猪给我看看!”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许朝阳依然没说话,可王天浩却解释了一句:“或者鬼子的子弹杀人没那么快……” “那啥东西杀人能这么快?” “连长兜里的美子!” “9旅真打赢了,进驻小街基,第五军区的三个团只要冲向通辽,大战一起……” “9旅一个临阵倒戈,就能让第五军区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屈勇赶紧冲着王天浩伸出了手,他愣了半天才想明白:“你别说了,我冒汗了。” 屈勇再傻也能想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这根本就不是打仗,仗要是真这么打下去,往后谁还敢当兵? “大哥,那咱们咋办?9旅真要闹这么一出,可给咱坑拉稀了!” 他们也是东北军出身的啊,尽管名头不好听,可不管咋样,提起马部一连,人家都得高看一眼,这要是9旅真弄这么一出,不成了黄泥进裤裆彻底解释不清了? “余明浩!” 许朝阳打定主意的喊道:“再派五个人,直奔小街基嘎查,一定给老子探明战况!” 许朝阳也想一走了知,可自打进了9旅,这件事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你吃人家9旅的了吧?拿人家9旅的了吧?那结果不管变成什么样,你都得受着! 9旅要是真临阵倒戈,战场上只要有你的痕迹,历史都能让你解释不清! 你说你们不是叛徒,不是汉奸?谁信? “大哥……”屈勇一张脸和苦瓜一样:“咱好像掉沟里了!” 王天浩叹息了一声:“你才知道啊?连长拿回来美子的时候,为啥愁的直嘬牙花子,你现在明白了吧?” “连长为啥弄这些火药,你现在明白了吧?” 许朝阳没搭理他俩,看向了杨静宇:“老杨……” “闭嘴!” “多一个字儿也别和我唠,我听不明白,也不想听明白,反正咱哥们处到这个份上了,你要给流氓假仗义掏出来,自己装大尾巴狼,我他妈,我他妈高低给你个耳雷子!” 屈勇让杨静宇一番话给说迷糊了:“老杨,我大哥都没说话,你咋张嘴就给他骂了一顿?” 王天浩扭过头给了他一嘴:“这回啊,我们领导骂的对!” 一缕黄沙顺着天际飘荡,狂风里,沙粒明显到带着颜色,一团又一团的在不停翻涌。 阿尔泰没听任何人的争吵,只看着满天风沙,说了一句:“这地方要一直是这种天气,那老百姓能活么?” 别急,还有。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 那么看不上你呢 黄昏、傍晚、夜、深夜。 许朝阳一直等到狂风消散,月朗星稀;等到整个天地仿佛从没刮过这场风一般,天地仿佛都陷入了一片宁静…… 此刻,整个连队都望眼欲穿的看着小街基方向,也不知道等待着什么。 “报告!” 远处,一名鄂伦春士兵背着抢狂奔而归,冲入战壕的时候气喘吁吁连张了两回嘴都没能说出话来…… “慢点,不着急!” 许朝阳递过去一个水壶,这小子直接牛饮,完全不怕炸肺,喝完,抬起头才顺过了这口气:“小街基,赢了!” 五个字,如同在所有人面前直接引爆了地雷,这帮人的视线完全失真,眼神儿全空了。 “战况……” 许朝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十分顺利,9旅趁着狂风对小街基发动了总攻,分别攻破了西门和北门,在小街基和鬼子展开了巷战!” “就是,就是……” 杨静宇急得就差掰他嘴里:“就是什么!” “他们打的鬼子好像和咱打的不太一样……” “咱们在泰莱,打了那么长时间鬼子的精气神儿都还在,我瞧着9旅可能连半个小时都没打到,城里就传来了欢呼声……” 杨静宇眼前一黑,脑子里忽悠一下! 好像这一切都让许朝阳给说中了,可料敌机先这种事,放在今天的场合之下,怎么就让人觉着那么恶心呢? 9旅对他们那是没说的,但在这种问题上,真的可以用平常心态处理么? 正常人的心态是:“不管人家怎么坏,只要对我好,那他对我来说就是个好人。” 这回还行么? 你许朝阳说不出9旅一个不字吧? “朝阳!” 杨静宇才缓过神来,就立即看向了许朝阳。 许朝阳瞪着他,说道:“你啥意思?你是不信老子?” 杨静宇马上回答了一句:“收起你那脏心烂肺,我是问你咱们咋办!” 他当然相信许朝阳,否则那一千美子许朝阳不拿出来,你们谁能知道? 他也必须得相信许朝阳,要没人家舍生忘死,你杨静宇就应该扔在车站了。 可你不也得允许杨静宇恍惚么? 车站接王将军北归,因为王啸,到现在还没看见人呢; 这又来了个王峰! 杨静宇能不多心么? “老杨……” “多余的一句话别说,你就告诉我咋办就行。” 这已经是许潮阳第二次打算劝杨静宇了,他想说你老杨的名号起码没在9旅太往外漏过,现在扭身就走没人知道你来过通辽,你完全可以回东北继续抗日,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他许朝阳已经走不了了,从王峰给他认出来那一刻就走不了了…… 可杨静宇根本不让他说话,一句都不让说。 “报告!!” 第二个人回来了,许朝阳竟然发现远处的鄂伦春哨兵身后还多了个身影! 他们明显速度比之前那个哨兵慢很多,说话很顺畅:“报告,9旅来消息了!” 许朝阳一下就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穿着东北军军装的士兵。 “报告许连长,我们王参谋长让我问问许连长,当初在开鲁小院里,说过的话到底还算不算数?” “如果许连长言而有信,请带着一连马上跟我走!” “去哪?” 那个士兵昂首挺胸喊了一句:“小街基旅部!” 小……小街基? “军令?” 许朝阳冲着士兵伸出了手!????屈勇二话不说,一把掐住了这小子脖颈,直接给他摁在了战壕土堆上,喊了一声:“翻!” 王天浩过去就掏兜,连裤兜子都掏了,除了翻出几块大洋一盒烟,这货身上啥也没有,就更别提军令了。 屈勇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调兵没有军令,你跟我拿命开玩笑呢!” “信不信老子现在把你崩了,官司就算打到你们旅长那儿,也没人敢给你出这个头!” 许朝阳一直看着这小子的眼睛,他发现此人目光不躲不闪,目光坚定的回望着,却咬死了牙关一句话都没说。 “你得给我个理由。” 许朝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士兵却张嘴只回答了一句:“没有理由。” “许连长若是不去,能不能让这位弟兄松开我?” “也得给我个理由!” 最后…… “快,打扫战场!” “等第五军区的人来了,咱们也让人家看看9旅是不是吃干饭的!” 小街基。 满街的尸体正被9旅的士兵抬上板车,周围的民房都炸塌了,建筑物墙壁上全是枪眼,可鬼子的士兵尸骸却被随意摆放,就这么扔在了街头。 “参谋长,这回咱9旅算是打了个打胜仗吧?上回9旅加上李海单,也就打了二三百鬼子,这一仗咱们得弄死小三百了!” “起码留下了鬼子一个中队!” 王峰现在道路中央,看着街头巷尾正在忙碌的东北军,脸上连笑模样都没有,默默的扭头看向了城门方向。 “报告!旅长命令王参谋长迅速前往旅部报道!” “告诉旅长,王峰马上就到!” “是!” 一个马上,让王峰动作变缓慢了,他先是打兜里拿出了烟,随后又点燃,就这么冲着城门口一口一口的抽着,只到香烟烫手,才发现烟已经燃尽。 王峰此刻转身,奔着小街基最大的院落走去,那儿是9旅的临时指挥部。 当他在门口站岗的东北军敬礼中走入,正看见9旅的几个团长在屋子里和旅长一起盯着地图。 “呦呵,这不是咱们旅的小诸葛回来了么?” “你说你也是,咱们旅打仗,你个书生凑什么热闹,还得让人请你。” 旅长抬起了头,瞧着说风凉话的独眼龙:“说完了?说完闭上你那坑!” 他骂完独眼龙很热情的冲王峰伸出了手:“王参谋长,来,跟我们研究一下,接下来咋整!” 独眼龙见王峰脚步缓慢:“啥意思?你要反悔啊?” “那他妈当初的美子都白拿了?旅长连礼宾刀都给你了,你这是属耗子的,撂爪就忘啊?” “我咋那看不上你呢!” 旅长咂巴了一下嘴唇,将独眼龙的声音压了下去,屋子里的所有人,此刻,都看向了王峰。 明天恢复正常了啊,感谢感谢!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去死,你要什么理由? “报告!!” 小街基旅部,卫兵跑动之快,连脑袋顶上的帽子都掀飞了,等到了旅部大屋门口,脚底搓着地面止住了身体,这才大喊了一句:“马部一连,急奔旅部而来!” “他来干什么!” 王峰第一个问出了这句话。 独眼龙轻哼了一声:“狼是养不熟的,但未必炖不熟!” “攻坚团上城墙,老子就不信他一个连能啃崩了我的门牙!” 独眼龙直接将枪套里的枪拽了出来,那是一把勃朗宁1911。 “等一下!” 旅长大喊一声,喝止住了独眼龙,抬头再问:“几个人?” “就四个……不对,五个,马屁股上还绑了一个……” 旅长冲着独眼龙张嘴就骂:“你这狗脾气!” “你见过四五个人儿就来炸营的么?” “参谋长,你的旧相识来了,还不去迎啊?” 这边说着话,那头旅部外边已经传来了呼喊声:“不用了,许朝阳到了!” 许朝阳、屈勇、刘根儿、余明浩四个人迈步就往院内进,门卫刚一抬头,就感觉自己让一把特殊的枪给支上了,那把枪的枪口很特殊,枪身上带着一股子寒意。 “许朝阳,用枪顶着旅部的卫兵,你要造反啊!” 独眼龙第一个挡在了旅长身上,而其他团长也纷纷拽出了手枪。 “旅长,朝阳身受9旅大恩,怀疑有人对旅长图谋不轨,这才带着最信得过的兄弟过来通风报信!” “带进来!” 一个被捆住了手脚,拿绑腿塞在嘴里的东北军士兵让刘根儿扔在了地上,许朝阳站在众人面前,伸手指着此人说道:“旅长,朝阳接到的命令,是在莫力庙和小街基中间位置阻敌追击,但这个货,大半夜的趁我不知道前方情况,在一无军令、二不是旅部传令兵的情况下,敢到我的阵地调兵,还让我们火速支援旅部!” “这是拿我许朝阳没当个人啊,这是觉着我脑子慢,谁他妈说什么我都得信啊?” “旅长,朝阳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兵,只能绑了,送到旅部再分辨。” 噔、噔、噔。 独眼龙的脚步声响起,伸手一把揪起地上那人的头发,瞪着眼睛问道:“柳真辛?你不是王参谋长的勤务兵么?” 二一句他都没问,全屋人都看向了王峰! 旅长也冷笑着看了过去,最终笑声越来越盛,笑声在屋子内不停震荡着:“哈哈哈哈哈……” “王参谋长,原来你才是那只养不熟的狼!” 许朝阳赶紧看向了独眼龙,独眼龙下手极快,枪口直接顶在了许朝阳的脑袋上。 一时余明浩几个人以独特的站位同时将枪举了起来,一把瞄着独眼龙,另外两把已经将屋子里的其他人锁死了。 许朝阳愣在那儿,直勾勾的盯着独眼龙,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说道:“昨儿咱俩还喝酒呢……” “昨儿就是你给我喝的不醒人世,今天,你他妈拿枪指着我?” 独眼龙脸上一点感情都没有,却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态度说道:“朝阳,这件事太大,不得不小心!” 许朝阳当中转了一圈,看向了旅部的所有人:“到底什么事啊!就瞒着我一个人儿,是不?” “当初谁说的,我吃他的喝他的,就是9旅的人了?” “外头刚有点风吹草动,部队我他妈都撇了,就怕旅部出现任何问题……” “我以为我许朝阳总算有家了……艹,到头来我还是个外人!” 旅长在桌案旁抬起了头,看着许朝阳说道:“朝阳啊,这也不能怪我们,是你小子来的时候不对。” “不过,眼下也不怕告诉你实话,我们整个9旅,从上到下都对东北军寒心了!” “舍伯吐一战,主阵地是我们9旅在扛着,日本人的山炮、野炮、装甲车、坦克,那可都是9旅弟兄们拿人肉挡下来的,这才有了李海单的胜仗!” “可上边的嘉奖令下来,连9旅的名都没提,给李海山夸成了一朵花!” “凭啥?” “我藏了一肚子委屈,上哪说理去!” 旅长喊上了,就跟多冤枉似的。 “这个时候日本人找到了我,人家不计前嫌,还很有诚意,不光许诺给我内蒙,还跟我说了他们打算出兵热河的计划,说是如果我不愿意守着漫天黄沙的内蒙,还可以去热河接汤玉林的班。” “那可是热河,抬抬屁股就能进京的热河!” “朝阳,这回咱家业大了,只要把整个第五军区扔在通辽,子子孙孙都取之不完用之不尽!” 许朝阳看到了一张特殊的脸,一张已经在巨大利益之下失去了分辨能力,让魔鬼蒙骗到呆傻的脸。 他尝试着问了一句:“旅长,有了热河,咱在稍微使使劲,那‘华北王’的位置……” 旅长在不好意思的笑,这就证明这个梦他做过!????旅长挥了挥手:“那都是后话。” 这货已经疯了:“朝阳,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刀文斌、李海单、刘真玉扔进通辽的绞肉机,到时候前后夹击,将通辽彻底变成坟场!” 许朝阳的眼皮猛烈抖动了一下,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冲着王峰喊道:“这哪不好?” “你弄这个王八蛋糊弄我干你姥姥个爪啊?” 王峰轻蔑的瞧着许朝阳,就说了四个字:“一丘之貉。” 他高傲的背起了手,迈步缓慢的走向了旅部大院,看着刚刚放晴的天,竟然有了欣慰的表情。 “许朝阳,你不是问过我,孩子的事么?” “那我今天就好好告诉告诉你!” 他转过了头,看向了这满院子的枪,一屋子的人,独自站在了天空之下说道:“那个日本子居住的小岛上,他们已经动员起了所有能动员的人,所有能动员的物资……” “人,不论男女,哪怕还在上学也得接受军训,也得学会用枪;” “工厂所有机器连轴转,国家给国民发放‘爱工作’,促使他们可以无休止的忙碌,直到一个又一个日本子吐血,这台充满血腥味的机器依然疯狂运转着。” “你以为日本子只是不拿咱们当人?” “他们连自己的国民都不当人……” “这一切,都是我儿子亲眼所见!” “你说,我敢不敢让日本子由东北迈出铁蹄,再踏入内蒙?” 接下来,他满脸失望:“可我输了。” “贼老天,你他妈瞎么呼哧眼的让我输了!” “我躲了一辈子了,躲内战、躲小六子、躲老派新派之争,都躲到内蒙了,被你逼得躲无可躲了……” “可你还不让我赢!” “许朝阳!”王峰扭过头看向了许朝阳:“饭田刀、一千美金我都给你了,这还收买不了你么?” “我不信……你他妈就不值得我这么高看你!” 许朝阳站在独眼龙的枪口下笑出了声:“王峰,此一时彼一时啦!” “我从东北逃出来,那是让日本子追着腚沟子给撵出来的,他们的枪、他们的炮,我都看在眼里,也都领教过滋味……” “现在我好不容易有间屋子睡了,你还让我跟日本人干?” “看看我这身军装,9旅给的;看看我身上的九龙带,9旅给的!” “更何况一千美子你就打算让我豁出去全连的命,拿鸡蛋碰石头往9旅脑袋上撞啊?那是一个旅啊!” “我先交个投名状吧!” 许朝阳半点没犹豫,抬手拽出了盒子炮,冲着地上的那个士兵,扣动了扳机。 子弹不偏不倚击穿了对方的脑袋,鲜血连同脑浆都崩了出来! 随即,许朝阳用枪口指向了王峰,转过身,看向9旅旅长:“旅长,你一句话,我一连……” “许团长,现在你是我9旅的团长了,哪还有一连?” 独眼龙的枪放下了,其他几个团长的枪也放下了,门口端着枪指向院落几人的枪口也正逐渐压低。 独眼龙趁着这个机会,照许朝阳屁股就来了一脚:“虎啊,咱哥俩平级了,还不赶紧谢谢旅长?” 许朝阳就跟没听懂似的:“不是……我一个外人……旅长,要不我给这小子也崩了……”许朝阳说着话就往9旅旅长身边走:“不然,这官我当的不踏实。” 在他们眼里,一个小破连长、还是个建制不全的小破连长突然被拔高到了团长的位置,那就属于降下了天恩; 在王峰眼里,自己已经死了,他用轻蔑且嘲讽的目光看向了所有人,好像在看一场愚蠢的闹剧; 在东北军那些士兵眼里,9旅将出现一名新贵,这时候再拿枪瞄着人家,让人找后账的时候,可就是谁难受谁知道了…… 许朝阳刚站到9旅旅长身边,用前胸面对着王峰,后背冲着9旅旅长,大声喊道:“旅长,你一句话!” 9旅旅长很欣赏的说了句:“到底是马部出来的,智勇双全还懂规矩……那就,送送王参谋长,随后咱再聊怎么把刀文斌也搁筐里的事。” 一个小时之前。 小街基外的阵地战壕内,被屈勇摁着脑袋的士兵,扭过头看向了许朝阳。 “许连长若是不去,能不能让这位弟兄放开我?” “也得给我个理由。” 许朝阳始终盯着他的双眼,而那名战士,却从未曾躲避过一次。 “我只是回去陪着我们参谋长去死,你要什么理由?!”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人不人鬼不鬼 许朝阳本不该信他,一句都不该听他说,毕竟王峰家里的一切都是他亲眼所见。 可当这个兵如此坦然的说出来要去死的时候,许朝阳还是听他说了。 他说9旅旅长接到日本人的消息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9旅所有当权者都聚集在了一起…… 而作为参谋长勤务兵的他,自然会跟着王峰去参加这次会议。 当然,并没有资格去听这一切的勤务兵,只是站在了旅部门外,可王峰回来这一路却都在破口大骂! 他骂9旅旅长是怂逼,说9旅旅长哪怕已经心里投了日,竟然还搞这种小把戏。 还在骂声中透露出了会议上的所有情况,大致意思是,9旅旅长借着商讨这件事的名头,想让手底下这群人替他做出降日的决定,以保全自己的名声,免得以后传出去,说他9旅旅长带头降日。 这就是那1000美子的由来,9旅旅长在会议上,直接端出了装有大量美子的盒子,给手底下人每人撇了一叠后,说了一句:“日本子给的,是咱们在奉军这么多年也没得到过的,至于之后的路怎么选,你们自己做决定。” 钱在手里捏着,谁还舍得退回去,那结果,还用想么? 等9旅旅长的目光扫向了王峰,那紧皱的眉头和不太好控制的表情,让9旅旅长疑心了,当即就问出了一句:“嫌少啊?”他抬手就扔过了一把饭田刀,还告诉他,这是日本子的国宝! 这把刀据说给独眼龙大鼻涕泡都馋出来了,可王峰在这个士兵的形容中,捏着刀却像是捏着一坨屎。 勤务兵还听见王峰和自己的媳妇说:“除非这把刀能砍刀日本人的头上,否则,他绝不算是稀世珍宝!” 勤务兵还听见王峰的媳妇成亦秋说:“你小点声,别把本来没事的事,弄得最后人尽皆知。” 那一夜这两口子很惆怅,勤务兵也不知道自己明明可以离开了,却为什么没走。 他听见了王峰的哀叹:“当年奉军内战,咱们明明知道谁对谁错,却选择了明哲保身;” “奉军内部贪赃成风、吃空饷成了惯例,咱们明明知道这样的结局是什么,却选择了远离是非;” “就连小六子只是在酒会上看了你一眼,我他妈的都得申请外调,从奉天去吉林;” “再由吉林躲避新派与老派的争斗,转至内蒙。” “如今,咱们还能去哪?” “9旅长说,日本子马上就要打热河了,打完了热河就是整个华北。” “我王峰难道要脱了这身军装,躲去淞沪不成?” “还是我要坐上邮轮,直奔香江?” “可日本人要是还追着去了呢?” “是不是要怕一辈子?是不是要躲一辈子?” 那一夜的内容到此为止了,可王峰的家里,油灯却在屡次拨动之下,亮了一宿。 士兵趴在战壕土堆上看着许朝阳说:“我没本事帮王参谋长什么忙,可跟了参谋长这么多年,陪着他去死的决心我还有……” 许朝阳依然不信,他扭头看向屈勇、杨靖宇、阿尔泰这群人的时候,他们也同样没一个人信。 所有人都觉着这个兵只是说的好听,他敢死么?死是怎么回事,他们还不清楚吗? “所以,你们王参谋长要我去小街基的目的是?” 士兵不再隐瞒:“混入小街基,突袭旅部,控制9旅所有高官,无论如何不能让刀文斌掉进包围圈。” “你糊弄小孩呢吧?” 士兵却被屈勇撅着胳膊硬抬起了头:“那你们怎么才信!” 阿尔泰拿出了那把二六左轮手枪,将双手放到背后说道:“我会在枪里只留下一发子弹,你只要敢勾三下,别人我不管,但我信你。” 屈勇松开了士兵,许朝阳第一次见这么个普普通通的人,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接过枪之后,冲着脑袋直接扣响了第一下! 周围的人同时都在皱眉,可这个时候,第二声枪械空击声,就在这个士兵脑袋旁边传来。 许朝阳那句:“为什么?你为什么愿意拿自己的命帮王峰?”刚说出口,第三声枪械空击就响了。 士兵抬起了头,满头是汗的垂下了手,此时内心中承受了多大压力只有他自己清楚,因为许朝阳已经看见了他不停颤抖的另外一只手。 “因为我们王参谋长的孩子就在日本,因为我绝对张不开嘴去问我们参谋长,为什么儿子在日本还和鬼子对抗这样的话!” “三枪我开完了,你们他妈的开拔啊!” 战壕里没人动,士兵立即举枪对准了许朝阳:“我x你妈!” 第四下…… 第五下…… 第六下枪声同样没响之后,阿尔泰抬起了背在背后的手,将六颗子弹全都亮了出来。而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看明白了,这个兵虽说怕死,可他也真的敢死!否则,绝干不出冲着许朝阳开枪这样的事,这种事情一旦发生,那结果,只有死。 “我信你。” 许朝阳一把握住了枪管,将二六式从他手里撅下来,转交给阿尔泰说了一句:“可要我们去救王峰,你一定活不下来。”????“你在乎我干嘛?” 许朝阳是没办法从9旅救下王峰的,只要他的阵地还在这儿,那整个9旅都不可能让他们连靠近,就更别提扭转整个战局了。除非,这个兵,认死! 只有他愿意去死,许朝阳才能绑了他,将其送到旅部,以质问的口吻去靠近整个9旅高层。 就这,也未必会功成! 万一9旅长不在呢?万一卫兵誓死反扑呢? 可许朝阳万万没想到,这个士兵的答案竟然‘你在乎我干嘛?’,他由始至终都没觉着自己的生命重要过。 这一点,连许朝阳都觉着他傻! “走啊?” 他目光如此清澈的催促着所有人,而许朝阳却问了一句:“兄弟,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我欠你一条命。” “磨叽!” 这还是许朝阳第一回让一个孩子给骂了个心服口服…… “送送王参谋长!” 许朝阳转过身直接用手兜住了9旅旅长的脖子挡在自己胸前,盒子炮冲着独眼龙前胸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膛而出,在独眼龙胸口炸出血雾的同时,三把刘将军步枪同时打响——啪、啪、啪! 三个团长同时中弹,那些刚放下枪口的卫兵才要举枪,谁也没想到这帮人手里的枪根本不用拉栓,就再次响了起来! 啪!啪!啪! 啪!啪!啪! 院落内,数次枪响传出,站岗的士兵全被击倒之后,许朝阳抬着盒子炮瞄向了旅部大门,勒着9旅长的脖子说道:“谁他妈也别给老子往里闯,否则,我崩了他狗艹的!” 门外的卫兵才探头探脑瞧了一眼,余明浩冲着那人所在的大门墙角随手就是一枪——啪! 门外的躁动声传了出来:“看清楚没有,是不是旅长?” “是旅长,看得真真儿的!” 这时,站在院落之中的王峰呆若木鸡,瞧着许朝阳喊了一声:“朝阳……” 许朝阳将9旅旅长的身体摁在了桌子上,冲着王峰骂道:“你什么眼神?这个王八蛋什么档次,也配和我当一丘之貉?” 王峰让许朝阳给逗乐了,许朝阳满脸不乐意的喊了一声:“还他妈笑!”之后,也乐了出来。 这种感情应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在许朝阳的世界里,原本相互不服的台球高手,在开了灯以后,一前一后接连打了‘小金’那一瞬间的惺惺相惜。 “烂摊子会收拾不?” 许朝阳如此问着。 王峰赶紧点头,他几步冲进了旅部,冲9旅长喊道:“下令,全军构建防御工事,固守小街基!” 王峰此刻看向了许朝阳:“你的人呢?” “城外,准备咱们这边失手之后,冒死拦截刀文斌。” 王峰的目光刚要有所触动…… “去给你兄弟磕个头吧,他受得起。”许朝阳没领任何情,而是看向了那个死在他枪下的柳真辛。 王峰扭过了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冲着一具尸体下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更不清楚以后能不能人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回报,就这么一脑袋磕了下去。 那声音半点都不掺假,王峰抬起头的时候,脑门儿上全是土,等三下磕完,鲜血已经在他脑门上开始和泥了。 磕完头,王峰立即起身走向了许朝阳,任凭兄弟的尸体躺在旅部:“朝阳,让你的人,马上通知刀文斌,催促他们迅速前往小街基,稳定军心!” “咱们这回一定要让鬼子偷鸡不成蚀把米……” 许朝阳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尸体:“不先安葬了吗?” 王峰笑了一下:“再等等,我不想离我兄弟太远。” “呃……”许朝阳还想说点什么,偏偏王峰异常坚定的说道:“9旅所有团长都死了,旅长早晚也是这个局面,我要是活着,不战死在疆场上,兄弟们这辈子都得背着‘汉奸、降日’这样的污名。” “他们都是已经把命交给了咱们的好小伙子,你忍心看着他们最后就落了个这?” “我王峰不死,9旅往后都活不成人了,这一个旅的将士,我又怎么舍得他们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感谢‘我的棒棒糖甜的不信你舔舔看’兄弟2000赏,这是干啥啊! 一下整这么些,太多了啊! 不过兄弟,你这名,也就是我们这种写的敢弄出来,这要是在直播,我特么都不敢念……呃,我没有直播,就是个比喻,嗯,比喻。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六章 谢成全 “给兄弟个机会!” 深夜,端坐旅部的刀文斌连发三道急令,原9旅骑兵即刻出发,半数疾驰增援李海山、半数增援刘真玉,原骑兵队伍只由第五军区骑兵队两位副队长分别带领,其余连以上官员全部留在小街基,等待战后查明事态再做处置; 原9旅攻坚团,打散编入第五军区三个团内,新编入团者,留兵不留官,连以上军官,同样留在小街基,等待战后调查; 原9旅剩余士兵,被调至坠后两团,以备增援…… “朝阳啊!” 旅部,灯光昏暗,两列军官站至左右,许朝阳和王峰跟过来诈降似的,站在人群中间,刀文斌此刻的一嗓子,这才让许朝阳抬起了头来。 “司令。” 许朝阳只能毕恭毕敬的打个立正了,他还能咋办? “老马手底下,就剩你们这一根儿独苗了吧?” 刀文斌很有上位者气势,但,他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官,反而像是‘明镜高悬’牌匾地下的大老爷。 “出冰城、战泰莱,你这一路上战功赫赫啊……” “李海山把你的事都跟我说了,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再加上这一回……说吧,给你点啥,能不让你满世界嚷嚷第五军区这点烂眼子事儿?” 刀文斌看许朝阳的时候,脸上是有笑意的,对于这样能打能拼的战将,没有战场指挥员不爱,可该怎么利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要不……” “放心大胆的说!” 刀文斌豪气干云,他始终没觉着这么个小连长能见过多大世面! “要不,您给我弄一台法兰西雷诺f17?” “啥!” 刀文斌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英吉利的n27也对付……” “美利坚1917轻型总行了吧?” “司令,你瞪我干嘛,这不是你让我说的……” “滚出去!” 刀文斌张嘴就骂,满脸愤怒,可任何人都没感觉到整个屋子里的氛围向极端方向发展,旁边的一些将军甚至还在笑,有点看家长故意绷起脸骂孩子、他们还不嫌事大的意思。 “姓许的,你也真敢开牙,那真是哪疼你惦记往哪捅啊,啊!” 许朝阳真不是故意想让谁难堪,他只是记着东北军有这几种类型的坦克,这个刀文斌又是从关里回来的,他就琢磨着能不能蹭点…… “这虎逼哨子,你不知道东北丢了以后咱们落下了多少东西?这时候提这个,不揍你就是捡着了。” “哈哈哈哈,这小子身上有点虎劲,我稀罕!” 几位将军一插话,刀文斌也绷不住了,笑了出来:“谁不喜欢啊?” “四五个人敢闯旅部,击杀几位团长、控制住旅长,让一整个旅在小街基趴窝,这是包天的胆子,要是没有今天这一出,我还真不信他在泰莱的事。” “这么着吧!” 刀文斌一拍桌子:“许朝阳,你那个半拉柯基的连,我再给你补充点人手,将阵地前挪到小街基前靠近通辽的位置,配合一团执行战略部署,有没有问题?” “是!” 许朝阳应答了一声,领命的往后错了一步。 这时候,许朝阳不管乐意不乐意都不能废话了,要是给刀文斌弄不高兴了,让你冲城…… “王峰!” 刀文斌看见他的时候,明显犯难了。 “王参谋长。” “按理说,你是立下了大功的,可你说到底还是9旅的人,眼下攻城在即,我要是冒然嘉奖你,第五军区的将士们不服啊。” 这还真是个难题,毕竟9旅要坑的人,可就是他第五军区的刀文斌。 “可要是不嘉奖你,9旅不被嘉奖之后的怀恨在心,已经有例子摆在这儿。”????刀文斌一抬眼皮:“王参谋长,我听说你在9旅号称小诸葛,要不,你给我拿个主意?” 这还是许朝阳到了这个时代以后,第一次见到官场文化,刀文斌上来就对他大加赞赏,直接将其和王峰的关系彻底撕裂,这时候哪怕你觉着不公,也张不开嘴。 最关键的是,刀文斌把好的赖的都说到了前面,还让王峰给他出主意,也就是说,由头到尾都是你说了算,哪怕出现了什么问题也不是人家的事…… “司令!” 王峰同样打了个立正,高声呼喊道:“有功不奖,不能服众;有错不罚,不足以正军纪!” “部下也是武将,素来爱枪,可否请刀司令将腰里别的那把‘撅把子’当成嘉奖送我,以示第五军区奖罚分明。” 刀文斌冷笑了一声:“你胃口不小啊!” “张嘴就敢要老子配枪?” 许朝阳跟他要坦克,也不过是骂一句了之,这要把枪怎么还小气上了? “不过你说得对!” 刀文斌将配枪拽了出来,顺手往出一扔:“有功不奖,以后第五军区还能有人冲锋陷阵吗?” 许朝阳的眼睛瞬间盯到了刀文斌的脸上! “报告司令长官,第五军区9旅参谋长王峰请战,愿为攻城先锋、诱敌前队,只求在硝烟里洗刷9旅之不洁……” 话已经说明,刀文斌即便不提这一句,王峰也会请战求死,但他还是提了,这才是奖! 真正的奖! “请求司令长官……” “给兄弟个机会。” 许朝阳眼睁睁看着刀文斌的眼皮在抖,很明显这位高官已经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怎么给!” 刀文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将面容维持在面无表情的程度上,可内心,却对眼前这个身为参谋长的人,多了一丝敬重。 “报告司令长官,峰,愿带一孤军,绕后强攻钱家店运往通辽的给养部队,促使驻守通辽日军不得不援!” “还请司令长官在敌后设伏,峰一旦得手,将携带给养向伏击圈撤退……” 许朝阳不争气得鼻子发酸了。 小街基被占,9旅被刀文斌打散,鬼子要是这还得不到消息,他们也不用在这儿混了。 这个时候哪怕有从钱家店及后方运送而来的给养,那也是四处陷坑,就等你们到来,这是基本部署。 而这个时候王峰冲着这个位置冲过去,那就是不求成功只求成仁了,那就是要用鲜血给9旅其他人换一条能活人的生路。 可许朝阳却不知道这样的王峰会不会有人记着,更不知道那些被打散之后编入各部的东北军还有没有人知道9旅的存在,而因为王峰能挺起脊梁的9旅,又会不会在喝高了夜晚、或者睡不着的星空下,想起来自己的生命中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我准许你挑选还留在小街基的9旅任何士兵组成突击队!” 许朝阳看见了正在说话的刀文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刀文斌用力拍打了一下桌案后,转过身去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面容说道:“后勤还有的装备、器械,只要你们能搬得动,有多少可以拿多少,去吧!” “谢司令长官成全!” 王峰走出去了,他知道自己在这间屋子里不可能有位置了。 “一团长!” 刀文斌依然背对着所有人,可许朝阳却听见了他话语中的顿挫:“首战、必须告捷,稍有闪失……” 虎背熊腰的汉子挺着脖子说道:“提头来见!” 刀文斌挥了挥手,一团长和许朝阳共同从屋内撤了出来,于夜空下相视,却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七章 求仁得仁 9月初,一条刚刚构建的防御工事,在一团和许朝阳连队的共同努力下,于通辽南边向横于沙丘之上。 该地有大面积黄沙,并未被青草覆盖,直到后世城墙推倒,此处才画入了l市区范围,俗称南沙坨子。 而钱家店则在通辽东侧,如果从地图上看,属于第五军区与通辽相持方向的背后,是日军占据通辽之后的补给线。 许朝阳得到的任务则是分担王峰诱敌之后的压力,通过火力吸引部分敌军,以防止城内南门日军汹涌而出对王峰所率部队造成夹击形式,同时减轻一团侧翼防守压力。 说白了,就是让许朝阳压住阵角,免得整条防线被侧翼火力打乱。 “快!” “屈勇、余明浩,你们俩让人帮着秀才搭建沙丘上的炮台!” “老常率执法队压后!” “老杨?老杨!” 许朝阳在战壕里忙碌着,一次次将命令下达后,一个个守在他身边的鄂伦春族按照命令将其传达到了各排。 可许朝阳喊出了杨靖宇的名字后,却许久没听到任何应答的声音。 扭过头,才发现杨靖宇盯着战场陷入了沉思。 “老杨,你不去各个排做战前动员,窝这儿琢磨什么呢?” 杨靖宇趴在战壕边上正看着安稳如初的通辽城,他身边的战士架着三八大盖趴于战壕胸墙之上,一动不动。 “朝阳,你说一会儿通辽的鬼子出城以后,不跟咱们打,直奔一团主防线冲击,那咱不是白来了么?咱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连队总算赋予了,自从刀文斌到了,就连刘根儿都多混了两个捷克式的全新弹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是子弹管够,手榴弹成箱。 许朝阳拿眼睛横了他一眼,问道:“打仗的事,谁说了算?” 杨靖宇‘啧!’没好气儿的咂吧了一下嘴唇:“没人和你争战场指挥权……我说的是鬼子。” “废话,我跟你唠的就是鬼子,我问你,鬼子从城里杀出来以后,战场上的事,谁说了算?” “啊?”杨靖宇愣了:“你什么意思?那玩意儿不得打着看么?” “放屁!” 许朝阳极有信心的说道:“老子要是没这两下子,敢趴通辽城外和鬼子交手?” “今天话给你放这儿,一会儿一旦打起来,鬼子要不让我调动的和咱们部队一样,从今往后咱们连队的所有事,你说啥是啥,我一句屁话都没有。” “是这话?” “赶紧做战前动员去!” 哒哒哒哒哒! 枪炮声如约在城东传来,一股烟尘在肉眼根本看不清的距离冲天而起。 那一刻,许朝阳瞪着眼睛看向了枪声所来的方向,轻声嘀咕了一句:“他疯了!” 他说的是王峰! 南沙坨子距离通辽极近,否则也不会被后来推倒城墙之后的通辽纳入市区范畴,可守在这儿的许朝阳却听见了枪炮声,这就说明王峰是在钱家店运往通辽的补给即将抵达城下的时候,才动的手! 所有人都知道王峰要求仁得仁,可没人会想到他竟然心里还装着刀文斌安排下来的战场任务。 只有距离通辽越近,才能越让鬼子恨得牙根痒痒;只有距离他们拥有一打开城门就能够着王峰的一巴掌远位置,才能刺激的鬼子从通辽冲出来。 王峰这个参谋长不是白当的,他不光会打仗,还知道怎么打才能调动敌军的心理! “全连听令!” 许朝阳站在战壕里,高声厉喝! “咱们所面的通辽南门一旦有鬼子冲出来,机枪不准开火,所有步枪按照隔一排一的顺序,间隔开火!” “童蒙!” “你给老子听好了,就算是你觉着鬼子摸着鼻子尖了,也他妈给老子忍住了!没我命令,飞雷炮绝不允许打响!” “都记清楚,这是王参谋长拿人命给咱们创造的机会!” 南沙坨子沙包之上的高点,童蒙带着几个人正在埋汽油桶,当许朝阳的声音出现时,他完全不理解的看向了杨靖宇。 “老杨,连长怎么了?有家伙不让用,这是什么意思?” 杨靖宇却根本不理他,低着头骂道:“王八蛋……人精……这许朝阳就他妈是为了打鬼子而生的,他为了打鬼子,恨不能把脑子里那点东西都掏干净了!” “常战,率执法队入战壕检查‘防炮坑’,不合格的,你直接给老子大嘴巴抽他!战前最后准备工作一定要仔细,其余人,随时准备战斗!” 枪炮声在通辽东南方向越来越猛烈,直到常战拎着马鞭将防炮坑检查完毕,许朝阳眼看着一支马队打城东往城南的方向冲了出来! 是王峰! 他带了多少人攻击由钱家店运往通辽的补给线许朝阳并不知道,可当许朝阳看见那支四五十人的马队以逃窜的速度,冲着城南狂奔时,许朝阳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王峰是可以撤退的,他现在跑没有任何问题,毕竟这支马队身后已经跟着冲过来了二百多伪蒙军。 那是押运补给的队伍,他作为诱饵已经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但王峰没跑,居然绕着城反向兜了过去! 这看似向开鲁方向绕城的王峰哪怕从姿态上合情合理,就像是攻击完补给线就打算撤退的游击队,可许朝阳清楚,王峰这是在拿人命诱惑通辽城内的鬼子。 他拿自己当成了一块蛋糕,刚刚出炉还冒着香气的蛋糕,正极力的勾引着城里的那群鼠辈! 他要引诱鬼子打开城门从城里出来…… 他要给随时准备攻城的人,一个机会…… 哒哒哒哒哒! 通辽城上的日军终于忍不住了,架起机枪冲着马队方向开始扫射,坠于队尾四五个9旅好汉同时坠马,其余子弹纷纷落在马队后方,在道路上荡起烟尘。 看到这儿,许朝阳用近乎哽咽的声音喊道:“机枪位,洒水!” 战士们将从9旅领取的水壶掏了出来,纷纷洒落在机枪周遭,将烈日下的黄沙打湿,让机枪周围变成了湿土。 砰!砰!砰! 使用各种枪械的伪蒙军步兵紧紧咬着骑兵队,总给人一种马上就要追上的感觉,就在此刻,通辽的城门打开了! “冲!” 一队日军打城内冲出,城门刚打开,三八大盖凭借射程优势冲着马队开始射击。 城头机枪子弹拦截马队西归的方向让王峰猛勒缰绳,硬生生改变逃窜的轨迹,从向西改成了向南! 一切都像是被鬼子逼的,可日本人根本不清楚,被牵着鼻子走的,其实是他们。 “开炮!” 城头,忽然一声炮声炸响,炮弹在空中落下,正中马队中心——轰!????大量沙土被迸溅而起,炮弹周围的马匹、战士,被冲击力横向推倒、崩飞,城头上日军机枪凑热闹似的接连开火,伪蒙军可算是有了机会一样,一个个玩了命的扣动扳机。 除了这个字许朝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亲眼看着王峰手下这些人在一个照面之下折损了一半,还有几匹马惊了之后,在不受控制的乱跑乱冲。 只剩十几个人了,四五十人的队伍,被日军、伪蒙军追击的只剩下了十几个人,而冲着许朝阳冲过来的王峰却坐在疾驰的马匹上高举着马鞭不停挥舞,他笑着大喊:“苍天为鉴!” “厚土为证!” “我王峰,宁死不向鬼子屈膝塌背,绝不当亡国奴!!!” “你闭嘴……” 许朝阳趴在战壕里,冲着正朝自己疾驰的马匹嘀咕出了这几个字。 他现在就希望王峰消停的过来,这时候你喊你奶奶孙子! 三百米! 王峰的人影正变得越来越大…… 一百米! 许朝阳都能感觉到王峰身后的子弹在失去了准头之后,于战壕上方飞过。 五十米…… 许朝阳已经能清晰看到王峰坐下那匹马的长相了! “打!” 砰!砰! 砰!砰! 稀稀落落的枪声在阵地上响起,而王峰所率领的人马则越来越少,在马匹不断摔倒之中,只剩下了几个人时,许朝阳终于下令开枪了。 可这枪声…… 除了让伪蒙军一愣外,几乎没给追逐的伪蒙军造成任何阻碍。 他许朝阳一共才有一个刚刚补充完毕的完整连队,一个连队里的三个排还不让同时开火,得隔一排一的开枪,那才有几把枪? 这点枪声除了能让伪蒙军少数人倒下,打完一轮后,人家都没觉着疼,对于二百多人的队伍来说,倒下几个儿,能怎么着? 伪蒙军那边领头的听见枪响,就率人趴在了沙坨子反斜坡下,他们距离上头的战壕也才一百多米不到两百米,那逃命的马队也才四五十米…… 可战壕里稀稀拉拉的枪声似乎正证明着对方并没有多少人,这也正好应对上了攻击补给队的那帮人,人数不足、火力不济的缺陷,怎么看都像是提前留下点人用来打阻击的,绝不是打埋伏。 要不然怎么连挺机枪都没有? 这指定是将重武器都放在了准备攻击补给线的阵地上。 这是该着他立功! 伪蒙军将领拎着枪械高喊:“到了咱们露脸的时候了!” “冲!!!” 伪蒙军才站起来,身后打通辽冲出来的日军就已经到位了…… 二百多伪蒙军猫着腰,端着枪开始向许朝阳所在战壕摸了过来。 “所有步枪持续射击,持续同时射击!” 这是许朝阳下达的第二道命令,因为他看见鬼子趴在了刚才伪蒙军所在的反斜坡,拿这帮傻逼当了试金石。 这时候你要还是让部队使用稀稀落落的枪声,没准鬼子会起疑心,那之前的布置不就全白费了? 所以许朝阳必须让所有步枪全力开火,去给鬼子造成他们已经用尽全力的假象! 砰!砰! 一个连队的步枪同时开火时,伪蒙军顿时感觉到了压力,三八大盖的精准度让百米距离不再遥远,经过训练的战士熟悉枪械了之后,几乎拿准星罩住敌人就敢开火。 子弹横飞的战场上,日本人在斜坡下面趴的心痒难耐,他们明明看到了这伙人被伪蒙军用机枪扫射时,机枪子弹落在哪哪就哑火,偏偏伪蒙军就是攻不上去,因为那两把轻机枪压制不了整个战线,而敌军的半条战线就能给伪蒙军打得畏首畏尾,谁让他们没有掩体。 “队长,咱们上吧!” 日军队伍中已经有人开始请战了,但日军指挥官扭头看了一眼这个阵地,他怎么看怎么觉着难受。 这阵地两旁,是一道沙丘堆砌的高梁,高梁两侧,有两个水泡子! 对,南沙坨子的所在位置就是如此神奇,那地方已经完全沙化,却有水泡子存在,甚至往前用不了多远就能看见青草。 如果你认识通辽人,还会得知另外一件有意思的事,以前通辽人很喜欢去沙坨子里的水泡子游泳,这地方每年几乎都会淹死几个不听话、自以为会游泳而下去玩的小孩。 许朝阳的队伍就卡在了这样一个位置,让你们想要打侧翼都得先涉水,而日本人但凡涉水,就会立即会因为动作缓慢成为被攻击对象,连上岸的机会都没有。 许朝阳已经将南沙坨子可以利用的地势发挥到了极致,可后面沙堆上关注着战场的杨靖宇还在吃惊他对日本人的调度。 这货一点没吹牛逼,用稀稀落落的枪声诱骗伪蒙军觉着这边有便宜可占的冲了过来。伪蒙军才上来,全连步枪全部响起,将伪蒙军生生卡在了半当腰儿,使他们只能通过还击自保,是上也上不来,退还退不回去。 许朝阳的连队则稳稳当当站在胸墙之下,毫无负担的瞄准,最多也就是机枪扫射过来时,往底下缩缩脖子,否则,就稳住架,一下是一下的射击。 又是两声枪响,两名在黄沙之上的伪蒙军如同靶子一般被击倒后,敌方的机枪枪口正冲着上面发泄似的扫射,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像是让谁家小孩堵着门口骂了一句:“打不着,干气猴!” 那给伪蒙军气的,转瞬间扔下了十几具尸体,还偏偏无可奈何;虽说打的气势汹汹,但许朝阳这边就两个虎逼拔着脑袋去找攻击目标的时候,让机枪给扫倒了,除此之外几乎毫无损伤。 日本军官看见这一切,只感觉一口气压在胸口撒不出去,他不明白为什么如此简单的战斗,能让这些伪蒙军打成了这个德性! 对方明明没有任何火力优势,只是占据了有利地形而已。 “队长??!!” 日军队长身旁的日本兵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那种憋着一腔愤怒的情绪正在身上萦绕。 “报告队长,机枪架设完毕!” “报告队长,掷弹筒准备就绪!” 日军队长终于来了精神:“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哒哒! 许朝阳听见斜坡处的枪响之后,紧急下令:“都低头,所有步枪停火,咱们先歇一轮,要不然小鬼子不敢上来!” 那一秒,许朝阳的嘴角浮起了嗜血的笑! 伪蒙军也在此刻抬起了头! 而他的目光,则望向了沙丘上一溜马蹄印终点,那匹栽倒的战马和战马旁摔落痕迹处的身躯,正在被风掀动着衣角。 感谢‘书友2022111716497八八’兄弟的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您,破费了!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四十八章 是不是得听我的 “防炮!!!” 掷弹筒的声音刚刚传来,许朝阳拉着阵地上两个鄂伦春小伙就往防炮坑里塞,那小子刚撅着腚把脑袋插进去,许朝阳抬腿就是一脚! 阵地边缘被炸起的一股沙尘如同巨浪般滔天,沙子落下又宛如落雨,炸的许朝阳满脑袋都是土。 掷弹筒的声音再次打响,许朝阳刚把第二个小伙子也塞进了防炮坑,转过身,一把就扑到了另外一个鄂伦春战士! 第二颗炮弹准确落入战壕,战壕里一名鄂伦春族直接被爆炸气浪硬生生掀了出去时,许朝阳趴在地上都感觉到了有一股气流正在顺着脊背快速吹动,就跟让人拿刀片刮似的。 这股气浪被战壕边缘的波形沙袋消耗光,他才抬起头来破口大骂:“没他妈长心啊!” “那防炮坑都是给谁挖的?听见掷弹筒响,不知道往里钻!” 嗵!嗵!嗵! 沙坑下,掷弹筒炮声接连不断的传来,在炮弹频繁落下的同时,日本人的歪把子机枪不停扫射着早就没人趴在那儿的掩体胸墙。 余明浩都快急冒烟了,他都不明白自己手底下人怎么那么傻,明明听见了炮声,竟然傻愣着不动,他这个排长得过去一个个摆弄,剩下的都像是傻逼一样。 偶尔碰见几个主动钻防炮坑的,余明浩低头一眼,那全是从刀文斌手底下补充过来的战场老兵,这帮玩意儿在防炮坑里拳着腿儿叼着烟,滴溜算卦还能说风凉话:“排长,管他们干啥,不死十几口子,这群新兵蛋子连躲子弹都学不会,你还指望他们会躲炮弹啊?” 这指定是骂人,但也绝对是实话! 这群鄂伦春族自打从泰莱出来,的确每天每都在不停参加着训练,许朝阳也尽可能的想把自己在战场上了解到的东西都交给他们,可问题是,这能说得完么? 战场上的事,千变万化,你只有看着身边的战友这么死了,或者你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九死一生的活下来了,大脑才会留下深刻记忆,下回闻着味儿都不用别人告诉你,自己去就做了。 可没上过战场的鄂伦春族行么? 他们是被许朝阳保护在胡同里的人,这还是第一次上战场,那不光剩下发楞了么! “朝阳,伪军上来了!” 杨靖宇在高处急得直喊,他亲眼看见脚底下的伪军从百米之外开始又抬起头往过摸,日本人为了保护这些往上冲的家伙,掷弹筒和轻机枪都快抡冒烟了。 “不着急!” 许朝阳晃悠着脑袋顶上的沙子打战壕里爬起来,一把拽起身下的鄂伦春族摁在胸墙边上,给军装从裤腰带里拽出来,让沙子顺着衣服漏出,这才回应了一句。 “咱们的目的也不是打这些伪蒙军,让他们再近点。” 八十米,这些伪蒙军已经走到了很多战马和尸体旁,可战壕处的胸墙上,依然不断荡起着鬼子轻机枪扫射而来的沙尘。 许朝阳这才喊了一句:“各就各位!” “常战!” “怯战者当场就崩,不用打报告!” “步枪准备!” “瞄准了……打!!!” 许朝阳重新趴回战壕处,拽出盒子炮冲着天空扣动扳机——啪! 一声枪响下,整个连队的步枪开始纷纷打响,全连反击的枪声刚刚出现,六七个站在队伍前方的伪蒙军就率先被击倒,其余人以马匹、尸骸为掩体,再次停止了脚步。 就剩下八十米…… 鬼子在伪蒙军身后看得都快急死了,他们眼睁睁望着这群伪蒙军只剩一步之遥就可以冲入战壕,偏偏就是再次卡在了沙丘之上时…… “步兵组准备!” 鬼子的中队长凝视着前方,心脏在这次军令下达中加快了跳动。 其实他是有一丝不安的,这丝不安的来源是,对方明明只有步枪,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还会如此坚定的在这个位置挖掘战壕进行抵抗。 从枪声上来听,哪怕敌方已经倾尽全力了,顶天也就百十人,可让这名中队长流出口水的地方也正在此处。 百十人…… 他以一个标准中队的人手和火力面对百十人要是冲不上去…… “步枪组,冲锋!” “机枪组、掷弹组,不允许让对方抬头!” 两百米,如果战场上的距离在只有两百米的情况下,日军的歪把子也好、野鸡脖子也好,是都具备不需要转移阵地就能够将子弹精确打在敌人身上的,甚至在这个距离之下,他们的机枪精准度并不比步枪弱…… 这也是他们敢在火力压制下,让步枪组往上冲的原因。 “大哥,上机枪吧!” 啪!啪! 日军一上来,战场压力完全不一样了,鬼子步兵的精准度能令他们在这种距离下,于移动中仓促射击准确击中胸墙,这种射击给许朝阳的部队带来了极大压力。 可许朝阳计算的,却根本不是压力,而是鬼子冲上来的距离。 当鬼子压上来五十米,距离阵地只剩下一百多米的距离时,许朝阳大喊了一声:“机枪准备!” 这嗓子喊完,许朝阳身边端着三八大盖的鄂伦春族才抬起头,就被一名日本兵在一百多米外距离下击中,捂着肩膀摔倒在了战壕里。 许朝阳此刻一把捏住了他手里的枪,回头喊了一嗓子:“二姐!” 二姐和月儿冲了过来,俩人合力兜着战士的咯吱窝就往下拽,许朝阳这才回过头,却已经发现日军和伪蒙军汇合了…… “机枪!!” “打!!!!!”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 “童蒙!” “妥!” 一声炮响。 第二声炮响! 三个汽油桶同时开崩那一刻,五挺机枪在一个连队里同时打响那一秒,连伪蒙军带日本人全懵了!!! 机枪以班为单位、间隔开火,飞雷炮在他们脑袋顶上带着被震落的沙尘崩出。 哪怕飞出去的三个炸药包中只有一个按照概率那么落入了敌军所在位置,另外两个有一个在敌军队伍边缘,最后一个偏离出去七八米远…… 那也够这帮玩意儿喝一壶的! 炸药包炸开的火焰裹挟着气浪直接撕碎了已经被击毙的战马,战马后面的伪蒙兵被震晕后顺着沙坡向下无意识滚动,崩起的沙尘在他们面前形成了天然烟雾弹,彻底遮盖住了横向五米范围内的全部视线。 “机枪不许停!” “三排,手榴弹!!!” 阿尔泰第一个拧开了手榴弹后盖,往战壕边缘退了一下,拉动引线后,一个前冲,用前胸顶着胸墙甩手把仿苏制手榴弹就撇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高高飞起,落下那一瞬间砸在沙土上,完全不滚动的冒着白烟——砰!????当白烟燃尽,直接炸开! 唰、唰、唰! 伪蒙军抬头看向天际时,三四十颗手榴弹直接砸了下来,这八十米战场范围内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直接变成了雷区,炸了个人仰马翻,人仰马再翻! 许朝阳趴在战壕边缘,伸手指着前方被爆炸掀起烟尘后的战场大喊:“我x你妈的,得不得听我的!” “老子问你们呢,打起仗来是不是得听我的!” 从伪蒙军出现,到鬼子出城,许朝阳将他们这份好占便宜、习惯了拿中国军队当泥捏的小心思都算计到了骨子里! 什么时候上机枪、什么时候动飞雷炮、什么时候扔手榴弹,全在许朝阳心里装着,所以他才宁愿挨鬼子一轮掷弹筒,也绝对不打草惊蛇,就怕鬼子听见了机枪上窝在斜坡不动,让飞雷炮和手榴弹借不上力! 此时此刻,整个南沙坨子上已经烟尘滚滚,阵地上的机枪、步枪全在查缺补漏,只要看见烟尘里有东西,哪怕仅仅是晃动一下,准有一颗子弹钻过去。 “大哥,咱打个冲锋吧,要不然太憋屈了!” 屈勇是打爽了,整个连队也在许朝阳的指挥下,疯狂宣泄着情绪,可他在这种时候也不知道是奸是虎的,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你把鬼子机枪打掉啦?” “没有啊。” “你给鬼子掷弹筒阵地端啦?” “没呢……” “那你他妈打冲锋、打冲锋!” 许朝阳追着屈勇的脖子这顿拍,愣给屈勇拍的直跑,躲到了角落缩着脖子:“大哥你干啥啊这是,当着我手底下兵呢!” “照你这么胡来,你手底下这群兵,早晚有一天得他妈让你害死!” 这时候许朝阳一点面子没给屈勇留,这也不是留面子得事,要不然万一哪天真上来虎劲,带着人冲出去了,让子弹给扫躺下怎么办?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全连注意,机枪保持备弹充足,间断性开火;步枪保证射击精度,优先清理面前的敌人!” “只有两点要求,第一,只要是活着的,你们就得让他们躺下;第二,绝不能让冲上来这群人撤回去!” “打!” 许朝阳趴在战壕上,端起手里的三八大盖锁定了一个倒退着从沙坡向下爬的日军直接扣动扳机——咚! 一声子弹穿透钢盔的脆响传出,那个以为没人看见自己的鬼子立即老老实实趴在了沙土上,流淌进沙子的鲜血还引来了屎壳郎,这玩意儿顺着抢眼钻了进去,还真是臭味相投。 “八嘎牙路!” “八嘎!” 日军中队长趴在斜坡上咬着牙骂街,他的人算是彻底撤不回来了,即便是让他去敌方当指挥这场战斗,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这批人留在沙坡上。 他甚至还会嘱咐部队…… “别打光了,看看能不能再勾搭上来点人救他们,趴窝装死的只要不还击暂时不用管,惦记着往后撤的优先处理,还击的,机枪突突了他!” 许朝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把斜坡下鬼子中队长的心声说出来了,他就是很自然的在指挥战斗,这场仗,是他自来到这个时代以后打得最舒服的,要掩体有掩体,要火力有火力,那还能饶了这帮杂碎? “连长,和他们磨叽啥啊?再来几轮扫射,给这帮玩意儿报销了算了。” 刘根儿可过瘾了,手里的机枪弹匣有人给上子弹不说,还有富裕的弹匣替换,这一仗打下来,他的枪口就没听过火,总是三四发、三四发那么扣动着扳机,如今这挺捷克式已经和刘根儿合二为一了,他轻易不撒手。 王天浩接话茬说道:“那不行,哪能让这些鬼子就这么死利索了?” 王天浩残忍的瞄着一个鬼子,他都看见那货趴地上装死的时候,手由于被炸伤而偷偷往回缩了一下,可就这,王天浩都没舍得打死他,让鬼子在生和死之间备受煎熬…… 直到玩够了——砰! 王天浩才扣动了扳机,子弹由鬼子脖颈旁的肩头击入身体,将那个本在装死的活人被打得身体一晃,再也不动之后,才又顺着准星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过瘾、痛快,整个连队将泰莱的苦、9旅的压抑全都释放了出去,而他们连队在战斗中的损耗,也同样惊人。 这才一个照面,整个阵地上到处都是缺口,缺口最大的地方,得有三四米空挡无人架枪。 “三十多个。” 杨静宇趁着战场安静下来的时刻,由山沙堆上绕了回来,到了许朝阳身边才说道:“刚才我仔细数了一下,咱们的战士得有二十多战斗减员,和近十个重伤。” 这杨靖宇还没算轻伤的。 “你别死,别死!” “月儿,你藏的药呢!” “领回来的针管子呢!” “你他妈别死啊!” 二姐满手是血,看着一名战士在嘴角不断冒出血泡时激烈抽搐着,他的胸口被炮弹炸开了,血刺呼啦的让人根本无法下手,可即便如此,二姐依然用手捂着他的胸口…… 可那个战士却望着身后的许朝阳,用近乎请求的眼神伸出了手。 他是什么意思每个人都能理解…… 许朝阳看着战士难受的模样,默默掏出了枪,冲着对方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二姐瞬间站了起来,冲着许朝阳大骂:“你有病啊!” 许朝阳安抚性的将手搭在了二姐肩头:“这是战场,你祸害他干啥?” “我是在救人!” “我他妈是在救人!” 二姐一把推开了许朝阳,气的浑身直哆嗦,杨静宇这时候挡在了俩人中间,拦着二姐说道:“冷静点,朝阳是在帮他!” “要不然,他只能被嗓子眼的血沫子活活呛死,你看不明白么?!” 二姐无力的蹲下了,她当然看明白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办而已。 战场上,你们奋勇杀敌是过够了瘾,可自打二姐和军医学了点救人的本事,她看见的却是一个个一起训练的兄弟在眼前离去…… “朝阳,你别怪二姐,她承受的,比咱们苦。” 许朝阳扭头看向了战场,没出声,他原本也没打算怪谁,更没打算说啥,除了鬼子。 感激不尽,千恩万谢!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九章 没心没肺的快乐 “报告!” “一连率先与日军接火……” 小街基,旅部。 刀文斌正在地图上谋划着什么,侦察兵却冲到了门口喊了起来。 “这小子!” 刀文斌笑了,顺势把笔往地图上一摔,很自信的抬起头:“报战况。” 侦察兵立即回应道:“王峰率9旅战士袭击日军辎重车辆后,骑马逃出,直奔通辽南的南沙坨子,所有人在途中为国捐躯。” “追逐9旅战士而来的伪蒙军在一连枪声掩护之下,与许朝阳交火,许部以步枪还击,且部队仅半数开火,诱敌深入,硬是等来了通辽城内日军一个中队……” “胃口还不小。” 刀文斌看着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小子是觉着打伪军不过瘾,给鱼钩直接挂鬼子腮帮子上了。” 侦察兵在一阵哄笑声中继续说道:“鬼子见伪蒙军实在攻不上去,便命令步兵冲锋……” “许朝阳以炮击、手榴弹在距离阵地八十米的位置给了鬼子迎头痛击,我撤回时,准备争抢阵地的鬼子、伪蒙军已经在一轮攻击下被消灭百余!” “他哪来的炮?”刀文斌身后的一名官员赶紧问道:“伪蒙军和鬼子一共多少人?” “近三百!” “炮……我不知道。” 刀文斌再问:“一连损伤如何?” 侦察兵低下了头,却依然叙述着:“我距离战场稍微有点远,实在看不清。” “不过,一连阵地上始终被机枪子弹所覆盖、掷弹筒炸开的炮弹不断,如果不是防御工事构建得当,恐怕根本坚持不下来。” “一团呢?” “待命中……” 刀文斌看向了地图:“鬼子只要联系不上9旅,就一定知道咱们到了并且控制住了局面,这个时候,通辽相当于三面环敌,唯有钱家店一面还能与后方往来。” “许朝阳这一战,不光提起了整个第五军区的精气神儿,还让日本人卡在通辽城里进退两难!” “进,猛攻一连所在位置,他们就得被咱们偷袭;” “退,在蒙东已经拿下了通辽的‘羽田联队’能咽的下这口气么?” “老松井子,能咽的下这口气么?” “所以,眼下的局面是,日本人彻底卡在了通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动弹好。” 刀文斌身后那人看着地图接了一句:“可是,这也把咱们卡在了通辽城外……” “我卡什么?” “我一个连挡住了他们三百人的进攻,还干掉了一百多,我卡什么?” “我他妈现在从头到脚都舒坦,该难受的是老松井和羽田联队!” “传我命令!” “一团,不准参与一连战事,尽全力盯紧通辽,一旦通辽城内有鬼子再出来,那就不是个小数,让他们玩了命将鬼子拖住,绝不允许日本人的任何战力搅局!” “二团,全团伺机而动,只要日军被一团缠住,命令炮营直轰通辽西门,二团必须拿下西门,告诉二团长,拿不下西门,我崩了他,守不住西门,我一样崩了他!” “三团在西门入我手之后,立即冲入城中,一旦入城,不惜代价拿下马道尹府,以此为基,清剿日军,直到通辽城内连一条日本狗都没有,才可以放榜安民!” “去吧!”????传令兵领命而走,刀文斌再次将视线盯在地图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对通辽的进攻策略,竟然源于一个连和日军的首次接火,更没想到,许朝阳这个连,居然还就平稳的给日本人接住了。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变的呢? 刀文斌当然不清楚许朝阳是什么变的,如果没有车站、泰莱两战,他许朝阳还只是个愣头青,哪来的这般沉稳? 可如今许朝阳完全不一样了! 他能看着自己的阵地被机枪扫射而不着急,甚至觉着这只是一低头的事; 他还能眼看着一百多伪蒙军和日本人就趴在眼前,而不下令让部队迅速清剿战场,因为车站和泰莱的所有亡魂每时每刻都在他耳旁告诫他——急不得! “大哥,我刚才看见一个装死的鬼子不知道往嘴里塞了什么玩意儿,哈哈哈哈,他们可能是打仗打饿了……” “说然后。”许朝阳带着笑意看向了自己那个傻兄弟。 “你咋知道有然后?” “赶紧。” “我没让他嚼,那口食儿刚放进嘴里,我给这个犊子崩了……” 哈哈哈哈哈! 阵地上爆发出了一阵轰笑。 杨静宇一皱眉:“屈勇,不行在部队里散布这种言论!” “我咋了?”屈勇看着他说道:“我这不是抗日呢么?” “老杨的意思是,让你把军粮给日本人送下去,让他吃饱了以后再跟你打。” “余明浩,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那你啥意思?我们哥几个在齐市待得好好的,整天大酒喝着,暗门子进着,为啥跑草原上来?又为啥这场仗打到现在,我还水米没打牙呢,日本人趴那儿装死就能有吃有喝的?” “你!” 杨静宇看了许朝阳一眼:“朝阳,你管不管?” “连长!连长!” 刘根儿急得直叫唤,抱着机枪喊道:“连长,我这捷克式弹匣卡不住了……” “来了!” 许朝阳都不搭话茬,起身走了过去,和刘根儿俩人蹲在战壕里鼓捣枪去了。 杨静宇急得拿眼睛直瞪许朝阳,最后气呼呼留下一句:“总之,不准散步这么残忍的言论!” 说完杨静宇也走了。 屈勇琢磨了半天……仿佛才明白似的说道:“他这意思,是不是没禁止我这么干?” 噗嗤! 刚才还替自己兄弟说话的余明浩在战壕里趴着这顿乐,骂了一句:“就他妈你心大。” 屈勇一点都不觉着愁,看向了王天浩:“哎,我跟你大哥顶牛,这回你怎么不逼呲了?” 王天浩也愣住了,他也很奇怪! 这要是以往,不管发生什么,他肯定得和杨静宇站在一头,可这一回,他竟然没有多嘴。 “哎!哎!” 屈勇一惊一乍的指着王天浩:“这哥们能处,哎!” “去你大爷的。”王天浩也一甩腚回自己排阵地了,当路过许朝阳身侧的时候,许朝阳冲着周遭所有人喊了一句:“刚才跟你们说的话都往脑子里记啊,一会儿要是打乱套了,我饶不了你们!” “放心。”王天浩竟然在没有帮杨静宇说话的情况下,回了许朝阳一句,屈勇靠在土堆旁边笑得都不行乐,一副没心没肺的快乐模样。 都是老弟兄了,还这么客气,下回别了啊,感激!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章 军粮吃的啥?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正午过后,烈日高温有所减缓,一连阵地外的鬼子和伪蒙军或装死趴在沙地上、或窝在弹坑里,被炸成坑坑洼洼的沙坡只要有凹陷处,全都成了掩体,可这对于位于高处一连来说,一点用都没有,高打低,他们能让这群鬼子连露头的机会都没有。 “高桥……” “高桥!” “抓着我的腿,给我拽回到弹坑里!” 沙坡上,日本人脸冲着沙土,用钢盔朝着前方敌军阵地,啃了一嘴沙子的如此说着,即便如此,他依然一动不敢动,因为就在十分钟前,身边一个饿坏了的日军在往嘴里放食物时,让敌军阵地的一把步枪给击毙了。 “佐藤,你再忍忍,等援军上来……” “王八蛋,哪还有援军?所有步兵都冲上来了,队里只剩下了机枪组和掷弹组,你是让我指望他们冲锋么?” 一声枪响传来,趴在地上的佐藤后背上瞬间爆出一朵血花,像是石子落入湖泊荡起了水线似的。而佐藤,身体猛的一次震动后全身紧绷了起来,可这种紧绷仅仅维持了两秒,浑身上下就彻底放松了…… “唠!” “再他妈唠!” “打仗呢!二逼!能不能注意点战场纪律!” 战壕里,常战拎着马鞭刚从战士身边走过,就听见了叫骂声,这货扭过身冲着身侧刚开完枪的战士直运气! 自打许朝阳给了常战督战的任务,他没少听各种怪话,以前的哥们情谊好像都不见了,到哪儿都得让人掖两句。 “小兔崽子,你这是骂谁呢?” 常战实在憋不住了,站在一名鄂伦春战士身后问了一句。 那鄂伦春小伙满脸懵懂的扭过头,竟然还冲着常战敬了个礼:“鬼子,我骂鬼子啊,他们太不拿我当回事,在我眼皮子地上唠上了,我这才……” “你他妈的!” “老常!” 许朝阳在远处喊了一声。 常战伸手恶狠狠的冲着鄂伦春战士指了一下,带着手底下的四五个人儿,抬腿就走,胡子都快气翻翻了。 “天儿快黑了。” 许朝阳蹲在战壕里,用手当着阳光,仰头看向了天色。 常战凑过去也蹲在了许朝阳身边。 “朝阳,有话你就说。” “这么回事,战士们在战壕里忍了一整天了,可我看通辽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会我打算干了眼前这些碍眼的杂碎,等天黑下来,彻底灭了脚底下的鬼子。” “可这有一个难题,那就是鬼子的机枪阵地!” “那玩意儿‘突突突、突突突’在我脑袋顶上响了足足一天,等吃完饭,你带着人从背后绕下去,给老子端了它!” 常战是个明白人,接话道:“你要给鬼子打疼,把他们从城里逼出来?” “报告!” 一名东北军士兵从高处沙丘正在往过绕,进了战壕压着腰冲到了许朝阳面前:“许连长,长官部嘉奖!” “许部通辽一战,壮我声威、利我锐气……特此嘉奖,第五军区司令部。” 屈勇扭着头看向了传令兵:“你们家嘉奖,都拿嘴糊弄啊?我也没听着升官发财的事啊?” “屈勇!” 传令兵很圆滑:“许连长升官发财是肯定的了,这位兄弟,可这不也的打完仗再说么?眼下就算是给他个团长能怎么着?所有人都在等着攻城,兵添不了一个,枪加不了一条,不也得等拿下来了通辽的么?” “许连长,长官命令你死守南沙坨子,活活钓死鬼子这个中队,等到天黑,鬼子忍不住了,一定会派人从城内增援,只要鬼子能从城里出来,你就是头功一件!” 许朝阳听到这儿,立即问了一嘴:“刀长官还说别的没有?” 传令兵笑了:“许连长,您现在是咱们第五军区的大红人儿,有任何意见都可以提……”这小子拿足了范儿之后,鸡贼的加了一句:“我转达。” “能不能让炮兵,照着那儿,给我轰一轮儿。”????“那个机枪阵地距离我两百多米,我的炸药包、手榴弹都够不着,可鬼子的机枪精准度不比步枪弱,都在我脑瓜子上叫唤一整天了。” 传令兵只看了一眼,就在阵地里冲着远方的位置竖起了大拇指,瞄了片刻后,冲着许朝阳非常郑重其事的说道:“许连长放心,我回去就转达。” “开饭啦!” “咱连长的命令,俩人一盔,抓紧吃!” 二姐和月儿身上背了不知道多少个口袋,路过战士身旁时,将口袋往战士身边的钢盔上一放,随后转身就走,继续下一个。 屈勇过去直接上手抢,拿起了一个口袋顺手往出一抓,黄澄澄的米粒被他打口袋里掏出,这小子立马就瞪起了眼睛:“这他妈啥玩意儿?二姐,你好歹给我弄熟了啊!” “童蒙?童蒙!” “你咋管的后勤,是不是光顾着领子弹了?” 二姐用眼神狠狠剜了屈勇一眼,骂道:“你懂个屁!” “这叫炒米,是蒙族人的吃食,抓一把往嘴里一放,嚼起来可香了!” 二姐说着话,拿出一把就塞进了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 许朝阳这时候一直用眼神盯着传令兵,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兄弟,你不能怪战士们有情绪,当年第一回直奉大战,咱是没参与,可那也听说过老帅守在家门口给败回来的溃兵,每人20大洋,还不分是不是让人缴了械的。” “第二回直奉大战咱是亲自参加了的……没你们这么干的!” 传令兵赶紧压低了嗓音在许朝阳身边解释道:“许连长,这回我还真得替司令长官说句话,如今啊,咱们就这个条件了。” “这儿是内蒙,这炒米可真是好东西,也是咱们第五军区唯一能从百姓手里收上来的东西,自打刀长官到了小街基,顿顿都是这玩意儿,能吃上已经很不错了。” “你也吃这个?” 传令兵直接给自己身上的背包打开了:“你瞅瞅啊!” 他背包里同样放着黄澄澄的炒米,和二姐给战士们发放的一点不差! 许朝阳知道的炒米是啥? 是用糜子经过蒸煮炒等多道程序后,拌上白糖、酸奶的蒙古族特色美食,可眼下这东西是啥?就是炒熟的糜子,就这,许朝阳抓了一把放进嘴里还没吃出来白糖味儿。 那黄米一进嘴儿都崩牙,手底下人得用水往里漱,要不都咽不下去。 一嚼一嘴黄沫子…… “大哥,是挺香。” 屈勇吃了一口好像吃出点味儿了,大嘴唇子上下翻飞。 许朝阳知道这是战争年代,也知道这是战场,可能背靠大树的时候,他就得为手底下人多争取点不是?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这个道理,谁不懂? 传令兵走了,在许朝阳和手底下人坐在战壕里,一把一把往嘴里塞炒米的环境里,顺着战壕绕出去,前往了一团阵地。 而许朝阳往嘴里塞的糜子,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味,最多最多,就是炒的时候放了点油,让炒米进嘴儿以后便传出了香气,可该难吃还是难吃。 “都赶紧吃,吃完了,把眼前的鬼子都收拾了!”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待在阵地里,头顶子弹乱飞,愣个神儿的工夫都容易让炮弹从阵地内崩出去。 哪有那么多精彩时刻,哪有那么多独占群雄,更多时候,都是在百无聊赖中,经历着突然之间的生死。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要是不让那些鬼子打上了家门儿,谁愿意打仗啊?! 谁愿意? “都吃饱喝足了!” 杨静宇一边咀嚼着糜子,一边喊道:“谁不够吱声!” 感谢‘琅琊问道’再次1500赏,兄弟太破费了,好几回了,差不多就行了,噢,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另外,再说个好消息,咱这书,从最开始的拉跨订阅,到现在终于破千,和上本书一样,正在慢慢攀升。 所以,请大家别替我着急,我只管好好写,其余的,都不重要,起码不是还有你们呢么? 上本书不也是从个位数均订,手搓上来的,这回起码上架还有500均,是吧? 爱你们。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歇里虎子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准备清理战场!” 黄昏,残阳如血! 许朝阳在兄弟们总算抓了点时间吃个饭工夫,给了他们歇口气儿的机会,并没有马上要求他们干掉那些伪蒙军和鬼子,给足了时间让他们休息后,这才带着人又在战场上探出了头。 沙丘上趴着的伪蒙军和日军被盯得死死的,谁敢抬头、或者磨枪,准会被负责紧盯战场的战士们击中,这也造成了对方极大的心理压力,一个个全都老老实实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打!” 砰!砰!砰! 许朝阳手里的三八大盖率先开火后,随后整个一连阵地上枪声响成了一片,在沙坡上趴着的伪蒙军和鬼子全都成为了被攻击目标,连死掉的尸体都得在误会之下挨上两枪…… 突突突突! 机枪在一连频繁冒出枪火,八十米的距离,成为了伪蒙军和日军不可跨越的一道鸿沟! 为什么是八十米左右? 很简单,这是许朝阳经过计算之后的结果,在这个距离下,他们可以将手榴弹由高至低扔到对方脸上,对方想要从低至高扔,那可差着不少事儿呢,尤其是阵地边缘还有早就搭建好的胸墙作为阻挡。 “阿尔泰!” “手榴弹!” 阿尔泰再次拉开手榴弹引线,抬手将其甩了下去,紧接着整个三排冲着面前的区域频繁抛出手榴弹,战场上的爆炸声再次响起的一瞬间,趴在地上不敢动的伪蒙军全站起来了! 这帮玩意儿调头就跑! “机枪!” “挑目标大的扫!” “童蒙!!!” “嗯呐!!!” 沙丘上,泼了水的黄沙早就干了,一枚飞雷炮打出,整个阵地上都冒着烟尘。 引燃的炸药包由高空崩落,在原本已经崩过头了的情况下,落在了近百米的位置,可你架不住伪蒙军正在往那个方向跑…… 一声巨大的爆炸直接拦住了伪蒙军的去路,被炸飞的伪蒙军及掀起的黄沙顺着气流横飞。 而在这枪炮声最激烈的时刻,许朝阳却突然缩回到阵地内,放声大喊:“老常!老常!” 常战正蹲在弹药箱旁,和手底下人往刘将军步枪内填装子弹,听见许朝阳的呼喊声才扭过头来问了一句:“到点儿了?” “嗯。” 许朝阳只答应了一声,像是憋了一肚子话要说似的…… “老常,你放心,下面整个中队的指挥官是个雏,不然他就应该在部队被咱们卡住的第一时间做出快速反应!” 战场指挥官是分等级的,这不是指官职,而是指挥等级。 首先,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必须要拥有应变能力,而不是一味的遵循命令,你得根据敌人的情况做出最快速的反应,最好能通过反应去反制敌人,将自己的难受,转嫁到敌人身上; 其次,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得有稳定的心态,无论自己或者部队遭受了多大打击,都绝对不能情绪失控、听之任之。那将自己的命运交到敌人手里,还能有好么? 最后,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得有大局观,能通过细微的变化去尽全力影响大局,从而使天秤不间断的向己方倾斜。只有战场上出现足够多个类似的基层指挥官,顶层的战略战术才能完全施展出来,从而彻底扭转颓势。 很明显,眼前的日军指挥官根本不具备这三点当中的任何一点,也就是说,许朝阳这次终于在内蒙的这片黄沙上,碰上了一个菜逼! 所以他能将敌方卡在距离阵地八十米的敌方,卡了人家整整一个下午;所以他能牵着人家鼻子走! 换句话说就是,脚底下那个日军指挥官让许朝阳一个照面就给打懵了,彻底失去了本该拥有的正确反应能力。 “朝阳,我懂。” 老常拎着枪笑道:“当兵卖命是咱的本份,你是军事主官,这时候就算是让咱老常去死,咱也得去。” “说那些干啥?” “再者说了,你也不是随便坑手底下人的人啊,我信你!” “不就是一个破逼机枪阵地么?” “我给它端了不完了吗?” 简短的几句话过后,老常领着手底下人扭身从阵地上绕了出去,那一刻,几个脱离了部队的孤单身影在即将来临的夜幕下变得形单影只…… “全力开火!” “一排二排机枪舍弃正面战场,冲着二百米方位的机枪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其余战士尽快歼灭眼前敌军,不惜代价,打!” 许朝阳在尽可能吸引火力,他要用手底下这七八十人儿打出一股子疯狂的劲头,逼迫脚下的鬼子将掷弹筒和机枪都往胸墙上招呼,这是他唯一能为老常做的了。 “打!” 一连阵地上原本稀稀落落的枪声陡然间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打这儿开始,没良心炮便始终再响,整个阵地上都打成了一片热窑! 在这种情况下,许朝阳只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的体温升高了,还是战场上的紧张气息让一切都开始升温。 可通辽城内的鬼子,依然趴在城头一动不动,像是看不见这场战斗似的,连点风声都没有。 ……????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 子弹由沙丘上荡落,在日军中队长面前迸溅起沙尘时,这个被许朝阳认为是菜逼的日军军官正满脸愤怒的看着前方。 他快气死了,却始终咬着牙在生闷气,因为对面在只有百十条步枪的情况下,于自己手下人冲锋中亮出了机枪,那一秒他就想要破口大骂了,结果人家还有炮! 那炮弹尽管射程不够,可落下之后的威力却很足,这位中队长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人被炸成了碎片,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他也想调整战术,甚至数次下令,让机枪阵地和掷弹筒阵地压制住对方火力…… 结果呢? 自己的机枪在仰射之下全将子弹挥洒到了人家战壕胸墙上,这种处处被压制的感觉,别说是派剩余的力量上去救人了,就连控制一下对方的火力他都办不到。 这就是现实,在现实中当你无力去抵抗一个人的时候,人家不管做什么,都叫阴谋诡计。 这是哪啊? 这是最没有规矩可言,成王败寇的战场! 这儿是胜者为王败者寇的世界,在这儿,人家不使唤机枪你就认为人家没有啦?在这儿,你欺负惯了其他军队和老百姓,看见便宜就想上,最后让人画进了圈里,你觉着这是欺骗、是不道德啦? 咋想的呢! 偏偏这位日军中队长就是这么想的,并且还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思绪都在这个怪圈里来回乱逛,始终没有绕出去。 这会儿你是没给他配上一壶酒,一旦酒瓶子端起来了,那这种人,张开嘴全是怨天尤人,他身上一点毛病都不带有的。 “池田!” 中队长窝在斜坡后躲过了一排子弹,冲着机枪阵地大喊:“压制住对方,别让他们的机枪打下来!” “中岛!” “你的掷弹筒呢!” “炸啊!” 他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少兵,更不想想自己带出来了多少弹药,张嘴就把自己所承受的压力冲着手下人彻底宣泄了出去。 机枪组的池田和掷弹组的中岛同时扭头瞪了回去,他们已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人家在胸墙后面躲着,任凭你狂轰乱炸可没怎么浪费弹药;这边儿呢?炸防御工事、压制火力之类的话,从这位中队长嘴里就没停过,这仗还怎么打? 中岛看了看掷弹筒旁最后两颗炮弹,冲着炮手点了点头; 池田朝着前方伸出手指,大喊着:“射击!” 这就是许朝阳和眼前的日本人不同之处,他没打过今天这么富裕的仗,习惯了计算火力,知道好钢得用到刀刃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这日本人不懂,手里刚捏块好钢,刀背上、刀把上这么乱用,到了‘啃节’可不就得捉襟见肘么! 接连两发掷弹筒打了出去,炮弹精准命中了前方阵地的胸墙,将其炸出一个冒着烟的豁口后,中队长总算是解气了一般喊着:“干得漂亮,中岛!” “冲着那个点给我继续炸,彻底毁掉对方的防御工事!” “报告!” “说!” “没有炮弹了。” “手雷呢?” “我的意思是,如果战场上我们的人不撤下来,又或者城内没派人出来提供支援和弹药,掷弹筒已经无法打响了!” 中队长缓慢转身看了过去,这时,他觉着好像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 “谁让你这么浪费弹药的!!!” 中岛凝视着眼前的中队长,恨不得下一秒就扑过去将其活活咬死! “报告!” “机枪阵地弹药告急,已经无法维持高密度的射击……” 中队长转头再看,机枪阵地周遭全是弹壳,机枪手身侧四个弹药箱全部打空了,最后一个弹药箱只剩下了小半箱子弹。 “混蛋!” “你们这群混蛋玷污了我们中队的荣誉!” “你们他妈的……他妈的……不配称为帝国军人!” 如果许朝阳听到了这位中队长的话,恐怕会立即想起他们那位军博馆的馆长,人家的处事风格向来都是‘说了不算,算了不说’,但凡眼前有点利益,绝对是‘错都归你们,好处全他妈得归我’。 “干!” 夜幕下,一支小队已经顺着战场绕到了南沙坨子侧翼,这几个人宛如歇里虎子似的在沙坡上贴地往前爬,于缓慢得接近过程中,终于架起了枪! “打!”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拦都拦不住 “三排撤离战场,背坡上马!” “一排二排尽快解决战斗,全员上刺刀!” “刘根儿,你他妈要干什么!” 刘根儿给捷克式松手扔到了一旁,在身边死去的战士手里捡起三八大盖儿,就手套上了持刀以后,脚就踩在了阵地胸墙的边缘。 “连长,不是要冲锋么?” “你给我待这儿!” 许朝阳抬手怒指刘根儿,差点没气死:“你知道咱们连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机枪手有多不容易?” “你现在要给老子打冲锋?” “全连都听着,所有机枪手、备弹手、观察手,都不允许参加冲锋!” 南沙坨子沙丘后方,一列马队横向拉开,阿尔泰率领麾下仅剩的二十多人纵马狂奔,当勒转马头绕过南沙坨子,三排所有战士松开了马匹缰绳,瞄着沙坡上残存的伪蒙军和少量鬼子展开了一轮骑射! 这才是许朝阳在屈勇和杨静宇磨嘴皮子之前,布置好的战术,他早就眼馋李海单手底下骑兵的骑射战术了,否则也不可能上午进行基础训练,下午还让全连进行马术训练。 今儿,是彻底有了用武之地。 疾驰如风的马匹,在抵达通辽之前,是负责拉马车的,这些马全都是鄂伦春族在泰莱积攒下的战马,加上鄂伦春族本来骑术惊人,操控起马匹来并不比蒙古骑兵差,几乎一瞬间就在战场上形成了侧翼火力。 这才是真正的骑兵战术; 这才是真正的来去如风! 伪蒙军和鬼子挨了一轮骑射想还击时,人家找借着马匹的冲击力远远遁走了。 就这,还只是阿尔泰的骑兵第一次上战场,光凭借三八大盖的稳定性和鄂伦春族的骑术,让枪械当中的子弹在满是焦土的沙坡上形成了横向火线,这一条条由子弹穿梭形成的横向火力,刹那之间击倒了十几名伪蒙军,令沙坡之上尸骸滚落。 许朝阳看见这一幕的发生,才彻底明白了鄂伦春族的战斗天赋到底有多强,他们通过简短的训练,就已经懂了开枪之前的‘预瞄’有多重要,许朝阳甚至看见好几名战士都是在瞄准了敌方逃窜位置之后展开射击,子弹飞出的瞬间本该是击打到空位,可逃窜到该位置的伪蒙军宛如拿身体撞到了子弹上一样,被瞬间解决。 骑在飘忽不定的马上;用着刚刚熟悉不长时间的枪械;在运动战中进行预瞄射击…… 哪怕那些子弹有些只是击中了鬼子与伪蒙军的肩头和侧面小腹、有些干脆没有打到人,那许朝阳也觉着鄂伦春族战士对战场的适应性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机枪!” 许朝阳再次冲着战场喊了出来:“子弹不用节省,全火力覆盖!”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沙坡上的伪蒙军在撤退途中被成片成片的击倒,鬼子也已经处于只能转身往回跑,无法回头反击的程度,这些人从上午战斗开始的三百多人,打到现在除了留下遍地尸骸外,竟然只剩下了几十个,人影稀疏的都铺不满沙坡! 可即便如此,许朝阳依然没让部队从阵地里冲出来,他还在等! “上弹!” 骑行过程中,阿尔泰双手松开了缰绳,仅凭借双腿操控马匹,用手拉动了枪栓快速将子弹上膛后,奔着坡下鬼子所在方向冲了过去! “别让他们过来!” 日军中队长猛然间瞪大了眼睛,冲着骑兵队疯狂咆哮,而机枪阵地上的鬼子已经把枪口挪到了阿尔泰身上……????“打!” 老常直接从沙土地上蹦了起来,端着刘将军步枪,冲着日军机枪组的背后率先开火! 啪、啪、啪、啪、啪! 不用退弹壳、可以连续射击的刘将军步枪,只需要在开枪之后在后坐力消退下重新调整瞄准点就可以进行二次开火,这可把常战高兴坏了,他就没使过这么舒服的枪! 砰、砰、砰、砰、砰。 正在机枪后瞄准的机枪手成为了固定靶,被频繁击中,歪把子机枪都被常战崩得直冒火星子! 此刻,骑兵队刚好赶到,三八大盖在侧翼冲着机枪阵地展开了重新上弹之后的第二轮射击:“打!” 沙坡之下的斜坡,鬼子再也藏不住了,常战和阿尔泰同时抵达战场,让整个机枪阵地彻底报废。 “上刺刀!” 常战喊完这一嗓子,连给刘将军步枪重新上弹的时间都没有,挂上刺刀迈步蹬飞脚下沙土,一个猛子就冲鬼子的阵地冲了过去。 老常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对于许朝阳救过他命的事铭记于心,他也正因如此完全做到了对许朝阳的承诺,那便是只要许朝阳有需要,就算是让他老常去死,也义无反顾! “冲!!!!” 许朝阳眼看着沙坡下方的常战、阿尔泰已经和鬼子打了起来,泄愤似的要高举着三八大盖冲下了沙丘,可一回头,他正看见童蒙也不知道从哪捡了把枪,跟随着队伍,正从高坡上往下蹦! “老杨!” “老杨!!!” “给秀才摁战壕里,咱们连可就这一个宝贝疙瘩!!!” 杨静宇都没从战壕里出来,眼见童蒙蹦下沙丘,双手一抓,正挂在童蒙脚脖子上,童蒙大头冲下平拍在了沙土地,杨静宇直接给他拽回来战壕,张嘴就骂:“你干什么去!部队冲锋什么时候用得着你了?” “咱们连就你和许朝阳会鼓捣那飞雷炮,有个闪失,你让我咋和他许朝阳交代?那王八犊子不得和我尥蹶子么?” 这边刚摁住一个,那边刘根儿鸟儿悄的拎着三八大盖从战壕里蹦了出去,冲下了战壕的他可就不是他了,撒着欢、晃悠着五大三粗的体格子往坡下跑的时候,脑袋上的头发顺风往脑袋后面背,身上敞着怀的军装都兜起了风! “老杨,把刘根儿给我摁下!” “刘根儿,你他妈刚不听我的,老子崩了你!” 老杨气的,在战壕里摁着童蒙,回头骂道:“我他妈长了几只手?” “二姐!” “二姐!” 老杨打算叫二姐帮忙,结果刚抬起头,只见沙丘下方,二姐正双手握着两把军刺冲在整个队伍的最强头! 疯了,好不容易凭本事打了一场胜仗的一连全疯了,他们将从东北这一路上走出来的苦难全都发泄到了鬼子、伪蒙军的身上,几十人,冲着连逃窜中的伪蒙军、日军加在一块得有百十人的队伍展开了冲锋,拦都拦不住!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五十三章 那你骂的可真脏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杀!” 马队在疾驰之下冲向了人群,阿尔泰手中的那把挂着刺刀的三八大盖也变成了长矛,在马匹借着速度撞倒了一名伪蒙军后,他顺势将三八大盖向前一捅,刺刀刺透另一名敌人身体的触感打枪体上传了过来,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了什么是战争。 阿尔泰和那名伪蒙军只是擦肩而过,刺刀也不过是扎入了对方前胸后被快速拔出,可他却清晰看见了对方的表情,那表情由逃窜时的仓皇失措到痛苦布满面颊的扭曲,最后只是一声咳嗽似的抖动之下,鲜血就冲嘴里喷涌了出来…… “杀啊!” 紧接着,二十多匹战马全都冲入了人群,刚刚在弹雨里劫后余生的伪蒙军可算是回到了日本人所在的阵地,以为自己能活下去了的瞬间,被战马冲撞得七零八落,在沙土地上不断摔倒! “杀!” 常战也加入战场了,挺着刘将军步枪直接挑飞了一个面向战马而背向他的鬼子后,疯狂嘶吼着。 用刺刀挑人,你得会挑,不会的没准就被骨骼卡住,导致刺刀从枪口脱落。 常战明显是会挑的,向着鬼子腰部将刺刀刺入,随后横向往外割,估计鬼子整个腰子都让他搅碎了,这才将刺刀由软肉处挑了出来,而那个鬼子,捂着腰部栽倒,只剩下了在痛苦中离开这个世界一条路,再站起来已经不可能! “老常!” 一道人影从老常身边飞过…… 真的是飞,常战只感觉一个影子高高蹦起,似乎骑到了一个伪蒙军身上,他转头去看的速度都没人家快,等看过去的时候,二姐正骑着倒地的伪蒙军,两手上的匕首一左一右同时扎在了人家胸上。 就这,还回头问呢:“老常,连长说心长那边来着?” “这虎娘们……” 常战让二姐给气乐了,你两把军刺扎两边胸口,心长那边不都得让刺个对穿?用得着问么? “左边!” 他吼了一嗓子,端着刘将军冲向敌方阵营,对着朝自己冲来的鬼子用枪口向外拨开对方的刺刀,紧接着枪口往前一递——噗! 刚好入腹! 那鬼子才让常战给扎挺,他还没拧刺刀呢,一声枪响打身后传来,子弹直接撞进了鬼子的脑袋,将其击倒。 “别浪费时间,枪里有子弹的直接崩,这是战场,不是江湖,打仗有瘾啊!” 许朝阳刚撂下开完枪的三八大盖,张嘴已经骂上了。 他不骂不行了,余明浩、刘根儿俩人已经玩开了,枪口刺刀打丢了之后,将枪械反握,冲着鬼子开抡,之前学过的所有战术常识全都还给许朝阳,根本不管抡倒得鬼子死没死,迈步就敢往前冲。许朝阳就跟老妈子似的,拎着刺刀在他们身后挨个补漏…… “节省时间!尽快结束战斗!” “一会儿鬼子大部队从他妈城里冲出来了,我x你们妈的,听不见我说话啊!” 咵、咵、咵! 骑兵打远处冲了回来,阿尔泰还算清醒的将战马横在了他们和通辽之间,以马匹当做掩体喊了一句:“全体下马,持枪参加战斗!” 为什么骑兵没有马刀? 因为他们就没地方配去! 这些战马都是老巴图鲁一辈子的心血,从泰莱跑的时候又那么匆忙,许朝阳哪有时间给骑兵找马刀去?就连平时演练战术,那都是端着三八大盖练习骑行中的突刺,根本没有砍杀动作。 “我整死你!”????“我他妈整死你!” 二姐骑在一个被她捅倒的伪蒙军身上不起来了,那小子后背都快让她扎成筛子了,这娘们还攮呢,军刺的尖都在骨骼触碰下开始往回卷了,就这,她也没停了手。 “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死他妈好几回了!” 许朝阳拦腰给二姐兜起来,甩手就扔在了沙土上,紧接着蹲下冲着二姐的面门狂吼! 他想给这个女人的魂喊回来,因为在蹲下那一秒,许朝阳已经看见二姐眼睛里的目光散了神儿,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满脸是血。 “看我,你看看我,还认不认得我?” 二姐在这声呼喊之下才慢慢抬起了头,当目光汇聚到许朝阳脸上,方呢喃出一句:“当家的……” 缓过神儿来的瞬间,她便将手里的匕首给扔了,用沙子蹭着手上的血,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 “没事了,噢,没事了……” 许朝阳安抚了两句,屈勇刚从鬼子尸体上拔除刺刀,用手摩挲了一把脸上粘稠的感觉,跟抹了一脸红油似的说了一句:“瞅给你能的,我他妈打阵地上冲下来就开始追你,这一路腿都跑断了也没追上,你要干啥啊?你一个娘们唧唧的,你要干啥啊!” 屈勇真生气了,这说明这个憨货已经拿二姐当自己人了,生怕这娘们发生点什么意外。 “大哥,回去必须处分这娘们,虎玩意儿拎着两把刀冲下来就往鬼子怀里扎,没他妈给我吓死!” 许朝阳在屈勇肩膀上拍了拍:“看着她!”扭头又冲回了战场,这一刻,战场上还能站着的伪蒙军和日本人,已经所剩无几,身后的平原上,矮个的日军中队长正冲着通辽城门玩命狂奔! 许朝阳以跪资压低了身体,才有时间将枪里打完子弹的弹壳退出来,重新推弹入膛,于将近三百米的距离持枪瞄准…… “王八蛋,老子就他妈不信你能比子弹跑的快!” 许朝阳锁定那名中队长的身躯后,正适应着对方在跑动中的起伏规律,偏在此刻…… 哒哒哒哒哒哒! 通辽城楼上的野鸡脖子在这个中队长刚刚进入射程便搂了火,数发子弹在城楼上倾泻而出,打着斜于这名中队长所在的位置,射出一条弹坑线。 噗嗵! 那名中队长扑倒在城门前不远处的位置,许朝阳在视线里,只看见一阵轻风吹动了地表的沙尘。 这才是如今境内的鬼子,他们身上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对中国军队的看不起,认为败给中国军队的日军,都是废物,都该死! 这是一种轻蔑,更代表着城内鬼子的态度,他们就是想要告诉许朝阳,如果不是周遭情况不明,人家根本没将你放在眼里。 许朝阳撂下了枪,在手下人打扫战场的时候缓缓站起,一手拎着枪一手指向了远处的通辽城,厉声暴喝:“老子要不亲自带人打进去,你妈是我养活的!” 屈勇在战事结束后凑了过来:“大哥,你喊反了,应该喊‘咱要是不攻进去,就他妈是他们养活的’。” 许朝阳扭头瞪了他一样:“我没喊反!” 屈勇一下反应过来了:“那你骂的可真脏……”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来日方长 “报告!” 小街基,旅部。 传令兵风尘仆仆归来,在众位长官面前打着立正敬礼说道:“报告,许朝阳部请求炮火支援,于通辽城外南沙驼子侧翼阵地前方两百米处,击毁地方机枪阵地!” 这一嗓子喊完,传令兵伸手往地图上一指:“在这儿。” 刀文斌在昏黄的光线下只看了一眼,立即抬起了头,瞪着传令兵:“这个兔崽子让老子安排在通辽西门的炮兵,给他南门的阵地前面调角轰一轮?” “娘的,占便宜没够啊?” “啊!” 传令兵一愣,抬头看着发火的刀文斌,无法理解的望着。 “这是啥时候?”参谋也生气了似的搭话道:“双方态势不明,就像两个耍钱的同时在桌面上弄鬼儿,好不容易偷了两张牌,谁不得藏着掖着?” “炮声一响,天九也得变憋十,有这么打仗的么?” 传令兵忽然反应了过来,愤怒的说道:“他调利我干什么?” 他想明白了,这么大一个第五军区的全军作战,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连队,暴露了炮兵阵地位置,这不是痴人说梦呢么? “没人调利你。” 刀文斌就跟捏着孙猴子的如来佛一样说道:“他许朝阳就是一个滑头,打的是能蹭点就蹭点的主意,蹭不着人家也没损失。” “我还就不信了,今儿没有我第五军区的炮,他许朝阳这个仗还就不打了……” “报告!” 侦察兵冲进了旅部,站在门口高声呼喊道:“前线战报!” “说!” “一连长许朝阳在入夜之前对敌发起了歼灭攻势,先以机枪清扫了阵前之敌,又让骑兵队从侧翼突袭了日军机枪阵地,在双方交火时,亲帅一连冲出阵地,攻下了南沙驼子下坡斜面,鬼子整整一个中队几乎都扔在了南沙驼子上,两百多伪蒙军也几乎被全歼,所逃者,少之又少。” “好!” “漂亮!” “你大爷啊!” 说出‘好’这个字的,是刀文斌,因为这个局面他已经预料道了; 说出‘漂亮’的是刀文斌旁边的参谋,这种漂亮仗打出来的确提气; 骂街的是传令兵,他实在忍不住了,为什么里里外外就耍他一个人儿…… “报战损!” 侦察兵这次回答的十分明确:“一连损失过半,急需休整,已经没有能力再承担下一场战斗了。” “长脸!” “真给老子长脸!” “一个连,以半数战损灭了鬼子一个中队外加两百多伪蒙军,这比例,相当于日本子之前和9旅打出来的比例了。哪怕这只是小规模战斗,以后也够他许朝阳吹的了。” 刀文斌高兴坏了,这种胜仗,那全是未来的资本,不管怎么说,这是在他们第五军区打出来的。 “传我命令,命令一团正面接下许朝阳的阵地,于午夜12:00在通辽南门发动进攻,就算拼光了整个团,也要打出在南门发动总攻的劲头来!”他必须改变之前的策略,谁让小鬼子没从城内出来呢。 “命令二团,炮营,于12:30炮开通辽西门,原定战术不变,轰开西门之后,立即抢夺城门,为三团进城做准备;” “三团入城之后,全力攻向马道尹府(之前市局),以马道尹府为基,清缴人口;二团由西向北,抢夺城门!” “告诉兄弟们,我刀文斌带他们来通辽可不是过消停日子的,拿下了蒙东还得领着他们回东北,这才是第一站,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如今马部一连已经给咱打了样,要是这都让人比了下去,就别赖任何人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你!” “长官……” “少他妈废话,老子知道这话说的不干净,但你必须一字不改的给传下去。” “对了,告诉弟兄们,此战战死者,抚恤翻倍,活下来的,官生一级,夺城门者,先登,官升三级,赏银元三千!” “是!” 传令兵扭头又冲了出去,参谋凑到刀文斌身旁沉声道:“这许朝阳,挺好使啊……” 刀文斌看着地图,头部的阴影覆盖了整个通辽城,回应道:“好使我才不能继续用了,这要是传了出去,我刀文斌还活不活了?”????“他要是真再打出来什么让人震惊的仗,不得有人说我整个第五军区拿下通辽是靠着马部残兵败将?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咱他妈干脆都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通辽。 一支部队趁夜由南沙驼子后方绕了过来,大量穿着奉军军装的战士快速进入阵地,并将阵地以形不断扩大,依靠两边水泡子的保护,在整个南沙驼子层层叠叠向前延展,连之前的两处战场都占据了。 阵地上,许朝阳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冲自己大笑着走来,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咋啊,许老弟,一出手就连伪蒙军带鬼子弄死了一片,下手这么重,贺儿(吓唬)我呢?” “这你让老哥我往后的仗怎么打?我要是不立马冲进去给通辽抢过来,都没脸回小街基了。” 许朝阳赶紧低头:“又扒瞎!” “这分明是你一团长在旁边压阵,鬼子才不敢大举进攻,给了我一个偷袭他们的机会,才勉强占的便宜。” “再说,刚才不是你下的命令,让我偷袭伪蒙军和鬼子么?” 说着话,许朝阳还用肩膀撞了一下一团长的胸口,跟小媳妇撒娇似的。 许朝阳变了,自打泰莱的事出完以后,他就活脱脱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进,比如那个传令兵来了以后,连蒙带唬,能占便宜就占便宜,占不着便宜就自己动手,反正也没指着谁; 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退,比如一团长到了以后,绝不贪功,必须在功劳簿上给人家写上一笔。 以前的许朝阳绝对不会这样,甚至对这一套嗤之以鼻,可看见了王峰慷慨赴死后,他完全改变了自己的所有思维方式。 在绝对的黑白界线之间,亲手混出了一团灰,好让自己进退有余,能立足于方寸之间。 “我……下令了么?” “你看,命令还在我手里呢!”许朝阳假模假式的回头喊:“童蒙!童蒙!一团长给咱的命令呢?” 一团长笑了:“战场上,一张纸丢了就丢了,不打紧,能不折不扣的执行命令,并且完成的还如此出色,我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一连长听令!” “到!” “马部一连长许朝阳,一心报国,我,备受感动,等打完了仗,老子要是还活着,亲自给你向刀长官庆功!” “率队撤回小街基,休整去吧!” 俩人一顿互捧,不停的起着高调,将人际关系都快玩成行为艺术了。 可互捧完,一团长看着许朝阳手底下的部队,却生出了羡慕之情:“朝阳老弟,你剩这五六十人,可是真馋人啊。经过这一战,这还哪是五六十战士啊,这是给你留下了五六十个班长啊!” “通辽不好打,万一老哥要是在打通辽的时候给一团打空了,你这群班长,可得匀我点。” 许朝阳没接话茬,而是凑近了问道:“上头下命令了?” “战略部署改了。” 一团长趁左右没人,说道:“变成了让我们一团正面进攻南门,吸引鬼子注意力,打算不惜拼光整个一团,也得给西门的二团创造机会。” “那还能有好儿么?” “上命难违!” 一团长饶有深意的冲许朝阳点了点头,其中蕴含的东西,不言而喻。 许朝阳知道,一团长不光羡慕他们打出了这么一场漂亮仗,还羡慕他许朝阳能在这时候撤下去。 这都是命,就像人人都想往高处爬,却从没想过高处所要承受的东西和底下完全不一样。 许朝阳需要承受的,不过是在阵地里,面对二百多伪蒙军和一个菜逼日军中队长;一团长呢?得真枪实弹的硬扛鬼子在城楼上的火力,指挥着手底下人去枪林弹雨、刀山火海里送命。 “朝阳……”一团长亲切的呼唤着许朝阳的名字。 许朝阳却摆了摆手,留下了一句:“什么都别说,咱来日方长。” 一团长笑了,在这个时代,如果身穿戎装,来日方长就是最美好的祝愿,比什么都强。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国土不复,此生不还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第一次打了胜仗以后不用仓皇逃窜、而是被一团接替、从阵地上撤下来的一连,总算彻底放松了下来。这种放松,让他们回来这一路上嘴都没闲着。 “哎,看见我那一枪没有?” “一百二十米,啪,一枪给鬼子脑袋崩碎了!” “你说这要扔古代,算不算百步穿杨?” 另外一名战士,马上开始了自吹自擂:“你那算啥?” “我他妈一颗手雷差不多扔出去90米,扔到四个伪蒙军中间儿,炸开以后,直接报销了四个伪蒙军!” “四个!”他伸出了手指,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杨静宇在队伍行进过程中不强调纪律了,五六十人的双排纵列长队里,任凭手下人‘唧个啷、唧个啷’的没完没了,也只是笑着不出声。 许朝阳也没突然站出来给谁一嗓子,在月色下,于排头队伍身侧叼着烟,站那儿用手拢着火儿,拿火柴点烟。 等烟点着,人都到了队伍中段。 当时小街基已经出现在了眼前,军营中的灯火萦绕,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到了。” 这句话就像是‘终于活下来了’一般,让所有人放慢了脚步,令所有人感同身受的闭上了嘴。 探照灯由小街基照在了他们身上,站岗的奉军战士隔着挺老远放声喊:“站住,哪部分的!” 许朝阳憋足了气力,终于给嗓音放了出去:“马部一连,德胜凯旋!”说完话,嘴里的烟雾还在探照灯照耀下顺风飘荡,探照灯的灯光照耀在他身上时,宛如给他带来了异样的光彩。 这一嗓子,彻底喊出了身为军人的骄傲,让手底下人在探照灯底下都昂起了头,一个个哪怕脸上漆黑,但却显得精神抖擞。 “一连得胜而归!” “一连胜了!” “是一连!” 小街基站岗的哨兵连话都没搭,扭身一路高喊奔着旅部冲了过去,没多大工夫,一个人影小跑着冲出,直接跑到了一连近前,照着许朝阳前胸轻轻打了一拳…… 他满脸兴奋的说道:“牛逼!” 许朝阳没听错,就是这俩字儿,他也没看错,说出这俩字儿的人,正是在旅部里一个脏字儿都不说的参谋。 那种被人认可,满足了别人期满后的感觉,让许朝阳挺直了腰板,十分装逼的回了一嘴:“都小事。” 屈勇在旁边搭话儿道:“这我们还没咋使劲儿呢,我大哥本来都冲着通辽喊出了‘要是不带人攻进去,你妈是我养活的’的话,可是没招啊,咱是当兵的,得听领命,让撤就得撤回来不是?” 参谋当然知道屈勇是在扯犊子,可他乐意听,听得脸上笑容翻涌,一个劲儿的回应:“好,像我们第五军区的人!” “都饿了吧?” “是不是都饿了?” “刀长官早就在伙房给你们准备好了,快跟我走……”他故意抻着长音喊道:“有酒有肉!” “刀长官让我给一连庆功!” “麻溜的吧,一会儿凉了!” “一连!” 整个连队的战士都在此刻打了个立正:“目标伙房,跑步,走!” 咵!咵!咵! 一连迈动脚步向伙房小跑而去,当他们进了小街基,进入了原旅部的伙房,看见院落里早就准备好的数张长条桌,几个围着围裙的肥胖奉军正在新垒的炉灶前忙碌。 “你们几个,赶紧上菜,一连得胜归来,可不能亏了功臣!” “快!” 蒸锅锅盖被打开了,厨子带着棉手闷子,从锅里端出一盘盘美味佳肴。 菜只有一样,那就是肥瘦相间的猪肉切成薄片以后上锅蒸熟,再搭配上蒜酱,用葱段调味,这么蘸着吃; 酒也只有一种,是成坛儿的草原老白干。 参谋端起了酒碗,在战士们纷纷入桌落座时,高声喊道:“弟兄们!”????“这年月活下来就不易,能打胜仗活下来,几乎就和孙猴子取经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差不多了。” “来,我敬各位一个,敬各位在战场上为了这片残破的土地,舍生忘死!” “干了!” 酒倒满,一连的战士却没有一个人伸手,满桌子焖肉,也没有一个士兵动筷儿。 参谋长看着他们,不解的问道:“这是咋了?”他转头看向了许朝阳。 许朝阳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笑,挥了挥手:“吃吧,我也饿了。” 下一秒,只一秒,眼前这些战士直接变成了饿狼! 那鄂伦春族的小伙,站起来拿脚踩着凳子直接上手从滚烫的盘子里往外抓肉,烫得‘吱哇’乱叫都没舍得撒手,塞了满满一嘴开始大口咀嚼着。 参谋盯着许朝阳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惊讶了:“许连长,军纪严明啊!” 这不是嘲讽,而是羡慕,他还真没见过谁的部队是外人指挥不动的,这许朝阳带出来兵算是让他开了眼了。 “嗨!” 许朝阳摆了摆手,尽量显得谦逊道:“这帮犊子,在战场上都累傻了,一时半会儿的没反应过来。” “哎,参谋,贵姓?” “在你们面前,我还贵什么,贱姓郭。” “郭参谋……”那郭参谋眼看着没许朝阳岁数大,可这时候,人家客客气气的,他也不能跟虎似的,叫老弟吧?那就只能叫官称。 屈勇抓了一手大肉片子,撕咬的油星子都飞起来了,许朝阳连话都没好意思说,张嘴先得道歉:“见笑了,弟兄们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这算什么大场面?许老哥,今天晚上若是拿下了通辽,明儿我做东,在通辽最好的馆子,再安排兄弟们一顿好的!” 许朝阳总算是又把话茬子想起来了:“今儿晚上,能拿下来通辽么?” 郭参谋沉吟一声:“差不离。” “不然刀长官也不能坐镇旅部,他应该亲自接待你们这些功臣的。” 这是客气话,一个军区的指挥官,能接待手下一个连队?这得立多大功? “理解,理解。”许朝阳给酒碗递了过去,两个白瓷碗一碰,‘叮’的一声后,许朝阳坐那儿再问:“那一团?” “够呛。” 一时间,所有正吃饭的战士都抬起了头,院落之中安静的可怕。 郭参谋面对这种场面一点没怕,如同驯兽师面对野兽的回望一般说道:“都是当兵的,有些事,我不说你们也应该明白。” “若是攻城,就得有人打主攻、有人打佯攻,只有将敌人兵力调动起来,咱们胜算才大;” “若是撤退,那就得有人断后,阻击敌人的部队就得以命相抵,这就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你要是被抓的壮丁,被迫当兵赶上这种事,那我郭某人同情你;可你要不是,自愿当兵,想的是建功立业,名垂青史,这就是你的命,没毛病吧?” “有朝一日,郭某赶上了这一步,需要带人为保护刀长官而断后,不也得带着警卫连阻敌去路么?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来!” “都把酒碗端起来,敬那些在战场上逝去的英灵,及,即将捐躯的袍泽们!” “敬他们,以鲜血守国门,以生命,夺国土!” 这一次,鄂伦春的战士们再也不看许朝阳了,一个个全都站了起来,端起了酒碗高喊着:“以鲜血守国门,以生命,夺国土!” 杨静宇在氛围的感染下也站了起来:“国土不复,此生不还!” “国土不复,此生不还!” “喝!” 感谢‘书友2022111716497八八’兄弟的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夜,12:00。 被安排在旅部旁边院落休息一连,鼾声一片。 可许朝阳没让手底下人脱衣服,生怕有点什么事,自己营房里躺着一群光着屁股的。 而他,则依靠在院门口的门框上,吃饱喝足以后,盯着前方。 “睡不着啊?” 杨静宇打营房里走出来了,递过去根儿烟,许朝阳看都不看接过烟就叼在了嘴里:“你不也……” 火柴燃起,许朝阳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接上了之前的话:“没睡么。” “我不敢睡……”杨静宇给自己嘴边的烟点着,俩人堵门似的,并排坐在门槛儿上,唠了起来。 “记不记着咱们这一路从东北杀出来碰到的鬼子?哪有一块好啃的骨头?” 许朝阳觉着杨静宇有点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意思,扭头不服不忿的问了一句:“啥意思?” “别尥蹶子啊!”杨静宇跟哄孩子一样,先得给许朝阳摁住了,才开口说道:“你给手底下人讲战术常识的时候不也说了么,战争,打得是变化,真正的战术高手是利用自己的牌权,逼着对手按照咱设想好的……出招,这才叫知己知彼。” “你到底想说啥?”许朝阳听半天也没找到节骨眼儿,只能开口问了。 杨静宇将嘴里的烟雾吐出:“咱在通辽城外打了一仗,没给鬼子勾搭出来,这就说明鬼子有能人,人家已经闻见了味儿。” “咱们这边是做出变化了,让一团攻通辽南门,二三团主攻西门,可鬼子的变化我怎么就想不明白了呢?” “李海单、刘真玉,让人从通辽撵出来的时候,人也不少吧?” “那怎么就没守住通辽呢?” “还有那马道尹府,这是个啥地方?” 许朝阳听乐了,低着头弹了下烟灰,回应道:“你啊,就是个操心的命!” 紧接着他解释道:“马道尹府,是老帅拜把子大哥,担任过洮昌道道尹、四洮铁路督办的马龙坛所建私人府邸,那地方很是坚固,鬼子占了通辽之后,将那儿当成了指挥部……” 这回杨静宇终于发现许朝阳不对劲儿了,纳闷的问道:“你咋啥都知道?” 呃…… 许朝阳给他从未来到过通辽这件事给忘了! “咱回来之前,我不是和一团长唠了一会儿么?” “他跟我说的。” 许朝阳还是不习惯撒谎,骗人的时候都把头扭向了一边,生怕让人看出点什么来,只是这一次撒谎时,心脏再也不会狂跳了,好像也不怎么心虚了。 “还说啥了?” “那才唠了多一会儿,还能说多少?”多说多错啊,许朝阳还能说什么? 杨静宇担忧的询问:“就没说日本子的‘铁壳王八’在哪呢?” 许朝阳终于明白杨静宇在担心什么了! “在泰莱,让铁壳王八给打怕啦?” “放你娘的屁!”杨静宇气的瞪起了眼睛:“我他妈……”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压低了声音,生怕搅扰了熟睡中的战士:“我他妈是怕这群鬼子耍心眼子,给第五军区的人骗入城里,拿铁王八堵门!”????唰! 远处的天空忽然亮了起来,可许朝阳根本没听见任何爆炸声。 他和杨静宇同时在院落门槛位置起身,看向了连炮火都瞧不见、只能感觉到远处光亮的通辽方向。 “传我命令,让一团不惜代价、不惜代价、不惜代价进攻,一定要给鬼子打疼!” 传令兵冲了出去,临出门前,还冲着许朝阳‘呸’的啐了一口,许朝阳刚要瞪眼睛,老杨赶紧拦了一手。 连二十分钟都没有,远处,一匹快马狂奔而回,迅速冲向旅部,下马时,连马都顾不上,直接冲进了旅部,那马匹愣是往前多冲出去近十米才停下。 “报告,一团向通辽南门展开了猛烈攻击,鬼子在单面城墙上架起了四挺机枪、两门炮,攻城的一团,损失惨重!” 三个‘不惜代价’,换来的是一句‘损失惨重’,已经打战场上撤下来的许朝阳无法想象那会是个什么局面。 第二批快马回城,同样冲进旅部,而此时,战斗才刚刚过去不足半个小时。 “一团长急报旅部,说一团必须调整进攻节奏,否则,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得打光了!” 旅部院内传来一声暴喝:“不准停,打光了也不准停!” “严令一团保持现有的进攻节奏,保持对南门的冲击力度,即便是打到最后一个人,枪也得响!” “是!” 许朝阳和杨静宇站在门口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有一天这种命令是否会落到自己身上,却知道这就是战场,这就是军人的命! “报!” 远处光芒不断闪烁,第三匹马冲入城中,侦察兵下马奔进旅部,脚下拌蒜一个跟头摔在那儿都没停下嘴里的信息传达: “二团炮营对西门展开全面轰炸,已经破开西门,二团正在冲城打算与敌争夺西门控制权!” 这时候旅部里的压力许朝阳都能清晰感觉到,如果这一夜能拿下通辽,那整个一团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若是拿下不了,他刀文斌说什么都没用了,该是罪人还是罪人。 “命令三团加入战斗,以最快速度拿下西门!” “延误战机者,杀!” “是!” 光芒在远端天际一团又一团的闪动着,许朝阳仿佛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将双眼送到了通辽城下,他似乎能够看见战士们在炮火中的冲锋,那炮火在苍茫大地上炸开的一朵朵火花下,呈现出的是一具具尸骸。 他想起来了,自己好像是做过这样的梦,只不过梦里盛开的是真正的花朵,而这儿,绽放时的鲜血和泥土染成的血与沙。 再次有侦察兵冲入旅部时,许朝阳和杨静宇的脑袋都在随着侦察兵的步幅摆动,那小子在院落里扯着脖子喊:“西门火力太猛了,二团和三团上不去!” “命令炮营,全力开炮,倾尽所有,把西门城墙上的火力给老子压下来!” “告诉二团,不允许停止脚步,在炮火中,抢夺城门!” 刀文斌拼了,为了一将功成,宁愿甘受万骨枯。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七章 烂得有多彻底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嗵!嗵!嗵! 夜幕下,通辽城外的炮兵阵地都干冒烟了,炮弹几乎毫不停歇的被炮兵装入炮膛,再由炮筒将其崩出去…… 通辽西门,被炸毁后的城门与两侧城墙正在承受着猛烈炮击,尽管甚少有炮弹精准落在城墙上,但是一左一右爆炸所带起的滚滚黑烟依然遮挡住了鬼子的视线。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弟兄们,老子今天亲自给你们当突击队长,我若是脚底下慢了,无论身后站着的是谁,砍我的脑袋,你们若是脚底下慢了,同样有身后的人砍你们脑袋!” “我二团,长脸还是拉稀,就看这一遭了,冲!!!” 猛烈的炮火之下,二团长拎着锯齿开山刀冲了上去,在行进过程中将刀柄高举,朝天长啸。 一声嘶吼下,被打退过一次的二团冲着城门再次发起了冲锋,他们迈步之间,跨越的是上次冲锋而倒地的袍泽尸体,耳侧是震耳欲聋的炮击声,身旁如雨点般穿梭的子弹也没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哒哒哒哒哒哒! 城头,鬼子的机枪在横向扫射,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瞄准了,冲着人群扣动扳机抡枪口就行,整个西门前方都是人影。 城楼上炮声再响,一枚炮弹冲着人群聚集处炸开了花,正在奔跑中的奉军被掀飞的同时,城墙上不断传来的枪声此起彼伏。 这是一副在电影中被无数次演绎过的画面,唯一不同的是,电影里的演员们在导演喊‘咔’之后还能站起来,这儿?你把导演拽来冲着战士们的耳朵喊,他们也站不起来了。 “登上城楼!” 二团长冲过从城墙上掉落在城门口的巨大砖块,一个猛子就冲入了两道城墙间的城门缝隙,长刀挥舞,一刀劈向了伪蒙军的脑袋——噗! 声响传来后,他抬腿将对方尸体踹倒,拽出长刀,冲着身后玩命挥手。 奉军的战士很快潮水般涌入,一个个完全不惜命的冲着城门前堵门口的日军枪口冲去…… 砰!砰!砰! 哒哒哒哒! 步枪、机枪,在被炸碎的城门木屑深嵌入土墙内,鬼子的机枪于城门内线打响,奉军战士接连被击倒了三排以后,才有第一名战士端着刺刀跳过了麻包,一刀扎入了机枪手的身躯,随即被麻包后众多日军围困扎倒…… 此刻,一名奉军打腰里拽出了手榴弹,直接拉线,手握着冒起白烟的手榴弹冲向鬼子,嘴里大喊着:“我艹你姥姥!” 他一步顺麻包蹦过,扑倒了三四个鬼子后——轰! 手榴弹将周遭炸得血肉横飞,这才把机枪阵地炸毁,让身后的奉军在此冲过。 这时候,他们没人记得主动拉响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的人是谁,不是不想记,是真没工夫。 他们顺着两侧城墙冲向了阶梯,再冲向城楼,由二团长带领着站到膏药旗旗杆前方,直接一刀斩断了旗杆后,不知道死伤了多少的战士们忽然士气大振,呼喊着:“杀啊!!!” 瞪着血红的双眼冲墙头鬼子就冲了过去。 “报告!!!” 当又一匹战马冲向旅部时,传令兵兴奋至极,满脸是笑的还没下马就高声大喊:“捷报!” “二团长亲自率队冲锋,斩断城头膏药旗,领着二团全体冲入通辽,西门,拿下!!!” 旅部内听到这个捷报后,先是陷入了一阵沉默,紧接着…… 咚!咚!咚! 有人玩了命用拳头砸桌子的声响传来,源于心底那股抑制不住的情绪开始疯狂爆发,事后诸葛亮的喊道:“老子就知道他行!” “老子就知道他准行!!” “他妈的,他妈的小日本子,他妈的小鬼子!” “众将士用命,我东北军众志成城,今天,你们总算尝着滋味了吧?” “传令三团,拿下马道尹府,速战速决!”????传令兵转身冲出,忙得都快飞起来了,在门口随手抓了一匹马,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骑上马飞奔而出,连看一眼旁边小院门口是不是还站着俩人的时间都没有。 杨静宇却在此刻变得越来越慎重,抬腿就往旅部进,许朝阳在门口一把将他拽住,问了一嘴:“你干嘛?” 杨静宇回头说道:“得提醒刀长官,这个时候应该冷静!” “你们两头烂蒜在门口吵什么呐?” 刀文斌满脸带笑,隔着院落看向了他们俩,胸有成竹的说道:“谁该冷静?” “老子很他妈冷静!” 他极为自信的晃悠着从屋里走了出来:“是担心咱们的人攻进通辽以后,鬼子的机械部队来个反围困,给我们造成麻烦吧?” 杨静宇义正言辞说道:“长官,我们在泰莱打过铁壳王八,那玩意儿很厉害!” 刀文斌笑着冲塔点头:“你说的对!” “那您怎么不留后手?” 刀文斌笑的更开心了:“我没留后手吗?” 他走到杨静宇正对面:“那老子一共带来五个团的兵力,为什么只有三个团冲上去了?” 杨静宇忽然愣住了。 “嗯?” 杨静宇让人给问没电了。 “不知胜负者,不足以为将;不计得失者,更不足以为帅!” “明告诉你,老子自打到了小街基,就给鬼子的铁壳王八留着准备呢,第五军区的军事决定,还得事事都提前通知你啊?” “不过,看在你是朝阳的部下,闯指挥部也是一心为国,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下回,军法处置!” “滚回去睡觉!” “对不住,对不住!” 许朝阳给杨静宇拉了回去,俩人跟惹祸了似的钻进了小院,直到这一秒,许朝阳才瞪了杨静宇一眼,说道:“太耿直!” “藏着点心眼儿不会么?” “这儿是东北军的第五军区,不是能人人都敞开心扉的地方!” 杨静宇依然不服:“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哪儿错了?” “错在不分场合!” 许朝阳靠近了杨静宇,压低了声音说道:“当你和一块烂泥去诉说天有多高的时候,错的肯定是你!” 杨静宇死死看着许朝阳,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可你也是东北军出身啊?” “所以我才知道东北军的上层,烂得有多彻底!”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这课得上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杨静宇很失望的看着许朝阳,像是看错了人。 “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说过,咱们的方针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第五军区!” 许朝阳让杨静宇给逗笑了:“你还打算团结人家刀文斌啊?” “人家搭理咱们么?” “别说他刀文斌,王峰要不是我的旧相识,整个9旅有没有愿意搭理咱们的都不一定吧?” 杨静宇掐着腰,瞪着眼:“那我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你就没明白,万众一心从来都不是打出来的,也不是赏出来……” “那是怎么来的?” “是死出来的!是一具具尸体摆在那儿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不打不行了,这才有的!” 许朝阳为什么不护着东北军了? 因为他失望了,刀文斌的一句‘我还有两个团作为后手’让许朝阳彻底失望了! 眼下,鬼子的兵力全在通辽,机械化兵团在第五军区的人都杀入了城内还没有现身,已经证明了杨静宇的预料,而刀文斌对此置若罔闻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他对于机械化兵团的作战方式一无所知,还觉着这只是个数学问题! 不就是几台破装甲车和几台破坦克么? 他觉着自己有三个团要是还拦不下这些东西来,那也太废物了…… 可等那些铁王八出现在战场上,所有人都会明白,这根本与数学无关! 那许朝阳为什么在明知道战势走向,却选择了闭嘴,不将一切情况说明呢? 这就是他了解东北军高层,痛骂东北军高层的原因。 许朝阳如果说明白了一切,结果都不用去想,所要面对的,肯定是对方在讥讽笑容下的一句:“既然你如此清楚,能不能去战场上帮忙拦截鬼子的机械化部队?” 这时候许朝阳怎么办? 给才从战场上撤下来,睡了半宿觉的战士们都攉笼起来,带着残兵再次奔赴战场嘛? 带着这群残兵,再次头铁的去撞钢铁洪流,哪怕是拼尽全力炸毁了几台装甲车、坦克,回来还要再受讥讽的让人仰着下巴不带好气儿的说上一句:“你牛逼还不行?”吗? 这就是国人。 一句‘你行你上啊?’伤了多少人的心; 而好为人师又招惹来了多少人的厌烦? 这一切,他许朝阳要是还看不清,王峰,就彻底白死了。 王峰不就是不想在日后的审查中,面对那些连仗都没打过的混蛋们用各种奇葩战术侮辱、审问,才主动求死给9旅求一个能活人的机会吗? 现在你老杨怎么还觉着抗日的都是亲兄弟,打鬼子的全是自己人呢? 你是一心为国,可怎么就不想想在人家的衣服地下,到底藏了多少个小心思呢? 这么轻信他人…… 许朝阳又看了一眼杨静宇,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个男人的生命轨迹了。 “报告!” “捷报!” “三团入城之后,二团迅速攻下西门,三团与一团汇合夺取南门,三团与一团合兵奔向马道尹府的同时,二团向北门进发!” “鬼子的反抗情况如何?” “除了城门处,街道上未曾遭遇大规模反抗,鬼子大量部队龟缩马道尹府……” 刀文斌的声音有了停顿,似乎杨静宇的提醒在他脑子里敲响了警钟似的喊道:“急调炮营入城,给小街基所有的马匹都牵出去,快速拖拽火炮,为炮轰马道尹府做准备!” “急令李海单、刘真玉部,巡查通辽四周,探明鬼子动向,彻底杜绝不明方向开来鬼子援军的可能!”????“着重探查树林、山坡背阴处有可能藏匿鬼子机械部队的方位,今夜只许功成!” 刀文斌下达完命令,在旅部内骂了一句:“兔崽子,打了一场胜仗还他妈给我上起课来了,活人你惯得!” 参谋此时喝的面红耳赤,却依然在刀文斌旁边劝慰道:“长官,许朝阳是个有本事的人,咱想用人家得有点容人之量。” “老子要是没有容人之量,已经给那个王八蛋崩了!” “这已经够给他许朝阳面子了,希望他能知恩图报吧。” “围了!” “围困马道尹府,一只蚊子都不许放出去!” 通辽! 三团和一团顺着街道冲向马道尹府,那高大的院墙处枪声不断响起,守卫在此的鬼子正不停的激烈反抗着。 院墙内,鬼子高搭木板形成了踏板,站在踏板上冲着墙外开枪,墙体成为天然掩体,不断遮蔽着袭来的子弹。 院落中,马府客厅,一位老将与一位青年在地上铺着毛毡跪坐于此,他们身旁摆放着军装,但此二人却身穿日本和服,正在矮几前饮茶。 “羽田君?” “松井前辈。” 老松井胡须都已经白了,依然再给眼前的年轻人倒茶,那刚刚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双手捧着茶碗迎茶,神情镇定,就好像外边死的根本不是他手底下人一样,不动声色。 “羽田联队在这次战斗中,受苦了,我代表帝国,敬你们的武士道精神!” “不敢。” 两人喝下杯中热茶,缓缓放下茶盏,漆木的茶盏与国内瓷器不同,可日本人却将这东西当成了他们的文化,已经忘了这东西的制作方式是从哪学的了。 “松井前辈,时候差不多了吧?” 手榴弹炸响的声音由院外传来,墙边被手榴弹弹片崩死的日军在木板上摔落,尸体就躺在院落之中,双眼正望着悠闲喝茶的二人。 “再等等。” “我想看看刀文斌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如果只是机枪和手榴弹的话,马道尹府的院墙就能抵御,羽田君可以放心。” “说得是内。” 手榴弹再次炸响,一支部队在欢呼中向马道尹府聚集,众人高喊:“北门——收复!!” 四个字彻底点燃了所有东北军的激情,藏匿在胡同里、公路旁的东北军开始玩了命的往前冲,各种枪械子弹全部倾泻到了马道尹府的墙头,这时候已经没人去等城外尚未拉过来的火炮了,都想抢下马道尹府,立下头功。 偏在此刻…… 一支带着怪异声响的枪械冲着天空发射出了一颗耀眼明珠,那光团升空后宛如在夜间与天际挂上了太阳,看得是如此清晰…… 马道尹府斜对面,是一处大型院落,这儿原马道尹府的‘武备局’,当信号弹升空,武备局大门与墙壁被同时推倒,‘轰隆’一声巨响之下,藏在墙内的坦克摇摆着炮口直接开上墙垛,冲了出来——轰! 这玩意儿竟然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由炮口的吞吐直接炸出一股火舌,而坦克上的机枪也无休止的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提示:信号弹使用时间是在一战,别杠,杠就是你对,我特么杠不起,累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赖你赖谁?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对于日本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对策! 当城外所有方向都情况不明,唯一能够被掌控的钱家店方向还被人攻击了以后,他们能可以操控的空间也只剩下城内了……那还能把机械部队藏哪去? 可奉军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城门上,鬼子正如同刀文斌用一团吸引他们注意力一样,用所有的城门吸引了刀文斌,而将装甲车、坦克这些机械化部队并未投入战场,正是这个决定让坦克、装甲车未曾受到任何损伤,才能在关键时刻拥有如此的爆发力,否则在平原上接战,肯定没有打城市战杀伤力大。 这才是应对之策,这才是城墙上的机枪敢当着许朝阳的面击毙那个战败中队长的决心! 咔嚓! 坦克的履带顺着破损砖块碾压而出,推到了一名东北军之后,顺着对方的身体硬是从嘴里碾出了鲜血,机枪枪口就这么人群中展开了扫射——哒哒哒哒哒哒! 道路上,因围困马道尹府站至街头的战士们避无可避,成片成片的被扫倒……这个突然袭击打的东北军猝不及防。 坦克炮口猛一个回缩,炮弹顺着人群打出,落在马道尹府门外时,奉军战士的数具身体都被炸碎了,泥土与血肉混淆着崩出。 与此同时,武备府旁边的军械库围墙也被推到,两辆装甲车在墙内冲出,一左一右调转车头,吞噬生命的机枪由一开始就未停止过扫射,奔着街头散落在墙体两旁的人潮直接开火。 想要翻墙的东北军被机枪扫射了下来,逼得其余东北军窝在一个花盆后,寄希望于这东西能当成掩体。可那有什么用?子弹贯穿了花盆后,该打到哪还打到哪,甚至穿越过第一个东北军的身躯,扎进了他身后另外一个东北军的前胸,还在墙上留下了一溜弹孔。 “反击!” 枪声炮声下,一座座房屋的房顶上,带着钢盔的日军冒头了,伪蒙军都端起了捷克式朝着人群扫射,辽13式、汉阳造等本该属于东北军的装备在这一刻不分敌我,手榴弹、日式手雷频繁在胡同里炸响! 日本人就没打算和这三个团挣抢城门,他们真正准备决战的地方,是马道尹府。 “炸了它!” “炸了铁壳王八!” “要么谁也别活!!!” 一团长放声呼喊着,他的一营立即站出来一排东北军冲着坦克冲了过去,这些人主动站成了一溜,拿人墙挡子弹的往前冲,最后一人手里抱着炸药包,用双手护住其大面积位置…… “武田,干掉那群人!” 坦克内负责观察的鬼子率先发现了这群人,用力拍动着操控机枪的同伴身体,机枪手赶快调转枪口,冲着这帮人扣动了扳机。 突 “掩护!” “掩护!!” 一团长给嗓子都喊裂了,声音在空气中传递的时候已经劈了叉,手下还活着的战士尽可能的用枪对准了坦克开火,但就跟挠痒痒似的只能在坦克身上看见一溜火星子。 日本作为目前亚洲除苏之外唯一有能力生产坦克的国家,尽管在中国战场上投入的八9式坦克过于渺小,甚至放在国际战场上,这玩意儿就像纸糊的一样,可这东西对于步兵来说,依然是恶梦级别的存在。????坦克下的机枪口将成排站立的东北军扫倒,他们距离坦克只有十余米范畴时,坦克炮口总算是扭转了过来,猛的一个收缩——嗵! 残存的东北军还以为自己看到希望了,以为能摸到坦克的边边角角把炸药包塞到车底下炸毁履带,可这一炮,连人带炸药包全给轰碎了,还造成了二次爆炸,彻底炸塌了周围马道尹府的外墙。 二团长一眼就看见了外墙缺口,大声嘶吼着:“擒贼先擒王,别管坦克,先拿下马道尹府,冲!” 这不胡闹么? 人家坦克摆在街面上,那是假的啊? 你要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往马道尹府里冲,这不是催促着手下弟兄们去送死么? 可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分析命令的对错了,只要有那个虎逼哨子敢喊,就准有人敢去做,因为这叫命令。 一群端着上了刺刀枪械的战士正在胡同里运气,连续三次喘息之后,第一个人猛的冲了出去,刚露个头儿,就听见了机枪的声响——哒哒哒哒哒! 这名战士被鬼子机枪打得浑身上下血雾直冒,倒地时宛如脱力一般,根本无法控制身体的摔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冲出去的战士被同样扫倒,一整批人里的最后三个总算是在枪口下活了下来,冲进了马道尹府的院墙缺口时,他们看见的,是一排端着三八大盖步枪的士兵中间,竟然还有一把歪把子摆在那里,那一秒,这几个东北军全傻了…… 突 枪口冒起火光时,这些战士无一生还。 满地的尸体和无处可躲的战士成为房顶上鬼子们用子弹追逐的枪下亡魂,两辆坦克与两辆装甲车的配合在城市战中,打出了难以匹敌的优势。 这就不是人数可以解决的事情……更何况人家房顶上早就埋伏好了机枪和人手,但凡有人冒出了想要靠近坦克并摧毁它们的心思,一定会让房顶的机枪盯上。 这就是通辽城楼上没有多少守卫,全在依靠武器优势据守的原因; 这就是日本子在失去了通辽城外部视野,在城内跟你打出变化的战术。 人家没跟你争一时长短,只跟你争寸许之地,以小方寸破了你的大天地。 “退!” “撤出去!” 不知道是谁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可从这一刻开始,东北军已经无心恋战了。日本人仿佛算准了这一阵他们会赢似的,在东北军的归路上再次推到了两扇院墙,另外两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分别在街道上搭配着出现,兜死了东北军的归路。 哒哒哒哒哒哒! 残酷的枪声再次奏响夺命乐章,大量东北军被堵在街道上,被子弹屠戮的同时,还有少量奉军绕过街道从西门与北门跑了出来。 三个团出去,能逃出通辽的,竟然只剩下不到一团的兵力,一次指挥上的细微失误,差点将整个第五军区葬送,哪怕,他们在许朝阳、王峰豁出命去的情况下,拿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开局!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章 骚 “啊!!!!!” 刀文斌听到战报那一刻,扭过身冲着墙壁疯狂嘶吼,可胸口这股气,不管怎么用力也喊不出去了。 两个多团的兵力葬送在通辽后,后备力量紧急驰援小街基,李海单、刘真玉迅速归队,这才没让鬼子倾巢而出,借胜势冲杀下来。 杨静宇的一语成谶令整个旅部的温度达到了冰点,刀文斌身边的人见他冷着一张脸,谁也不敢说话,就这么沉默的从凌晨站到了黎明,又挺到了完全日出。 “报告!” 侦察兵再次冲入旅部,只是这回带来的已经不可能是好消息了:“鬼子用我军将士的尸体在城外聚拢后,使汽油点燃了尸堆,数十火堆不间断的在西门外燃烧着……” 参谋冲着侦察兵挥了挥手,将其撵了出去,所有人都懂鬼子为什么将这么多战士的尸骸放在西门燃烧,这是活脱的在打刀文斌的脸! 你不是新成立的第五军区么? 你不是急求建功立业,想要为东北军正名么? 那就给你看看,这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刀文斌此刻有气无力的背对众将说了一句:“各团带回休整,原9旅打散兵力优先抽调回损失较大的各团,予以补充。” “补充完毕后依然兵力不足者,由主攻团改为预备队,从小街基调至后方休整……” 刀文斌话说到最后,都快没声了,他有多上火只有自己清楚。 原本打算今天早上在通辽城内召开的庆功宴变成了熊熊烈火正在焚烧尸骸;原本都准备好的慷慨陈词只能伙同被打掉的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就算是刮嗓子也得硬往下吞! 这苦果就该他吃,李海单和刘真玉被打出来之后,立即上报了鬼子有装甲车和坦克的情报,谁让你不在意来着? 仗打起来了以后,你将李海单和刘真玉的骑兵派遣至通辽四周没完没了的打外围,生怕人家夺了你的功勋,没想到日本子把机械化部队藏在了城里,还就不参战来迷惑你吧? 那许朝阳是怎么把鬼子的一个中队勾搭出来,在机枪和飞雷炮一亮相就给对方打迷糊的,你不是看见了吗? 你他妈赖谁! 可关键问题是,就算刀文斌有准备又能怎么着啊? 他怎么才能有计划且系统的组织起抵抗机械化部队的力量? 奉军平日的日常训练中根本没有这些东西,以往奉军在老帅时期对外敌机械化部队的防御训练,是依靠外购的坦克和装甲车,那他妈奉天还有飞机呢,谁能想到有一天需要靠人肉去顶子弹和炮弹啊? 刀文斌算是知道马爷在齐市的江桥上为什么顶不住了,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东西了…… 时代变了! 清晨,旅部旁边的小院,屈勇伸着懒腰张开嘴将满嘴口臭顺着哈欠打了出来,才抻完拦腰,他就看见许朝阳在恶狠狠的瞪他。 “大哥,我刚睡醒,啥也没干啊,我就打算出去撒个尿……” “屋里撒,不准出去!” 许朝阳呵斥了一声,嘱咐道:“跟屋里所有兄弟都说好了,今儿一整天,谁也不允许跨出小院一步,都他妈给老子夹起尾巴做人!” 屈勇不理解的挠着头发:“咱不是打胜仗了么?” 就因为打了胜仗,许朝阳才不让屈勇出去。 屈勇?????那虎揍的因为打了胜仗能将下巴仰起二尺高来,瞧人不得使眼皮夹人家啊?眼下整个第五军区都吃了败仗,就你们马部一连打了胜仗,怎么着啊,你们都是天神下凡,比谁多长了个脑袋呗? 这要是一呛呛起来,明明是第五军区没理,人家也得向着自己人,触那眉头干嘛? 杨静宇给房门关上了,顺手在院里拎过一张椅子顶在了门口,靠坐在那儿说道:“朝阳,你睡会儿,上午我在这儿看着,下午你再替我。” 杨静宇让许朝阳给骂醒了,刀文斌这一败,没准扭过脸来就得变成袁绍,这时候多一句嘴都有危险,赶紧关门上锁吧。 “我就在这儿忍了,非常时期,我在这儿,这帮犊子起码不敢跟你顶牛。” 许朝阳找了个墙角直接窝那儿了,顺嘴感叹道:“这寄人篱下的日子,是真他妈难啊。” 杨静宇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 “老杨,你说咱什么时候能活在一个……起码不用担心说错那句话就陷入危险之中的地方,再不济,过两天能喝了大酒之后随便顺嘴说胡话的日子也行啊?” “等回东北的吧,回了东北钻进了山里,也别说说胡话了,你就算绕山嚷嚷也没人能听见。” “你没明白我啥意思,我不是说别人听不见才可以随便嚷嚷,我是说,即便是让人听见了也没事。” 杨静宇望着许朝阳,沉默了,那样的地方,他也没见过。 体力已经完全透支,并且在体力透支后又熬了一宿的许朝阳睡过去了,歪着脑袋靠在墙上,缩着身子依靠着门板,这时候杨静宇才从这个铁打的汉子身上看出来点脆弱模样。 杨静宇解开了军装外套给许朝阳盖上,冲着在墙根儿处撒尿的余明浩挥了挥手:“耗子?” 余明浩提起裤子愣头愣脑的走了过来,还故意用手将裤裆里那玩意儿甩了甩,完全不管杨静宇乐意不乐意看:“回去让各排长都盯着点,别让屋里这帮犊子憋坏了和谁打起来再动了枪,听明白没有?” “是!” 余明浩收了家伙赶紧打了个立正,扭头就缩回屋里了,杨静宇提鼻子一闻:“真他妈骚啊!”满院子都是尿味。 能不骚么?这群鄂伦春小伙昨儿喝了半宿酒可才起床,那你不让出去尿他们能怎么办? 那还有不能尿的呢,二姐憋的脸都绿了,捂着肚子躺在铺上连动都不敢动…… 男人能不管不顾,女人咋整? “二姐,我也想去厕所……” “别!” “月儿妹子,千万别,这时候厕所、尿这些字儿提都不能提……” “那为啥不让上厕所啊,总得有个理由啊?” 阿尔泰找了两顶鬼子钢盔扔了过来,冲着手底下人说道:“来,给床单子举起来,围上。” “哎,你们俩尿完了倒院里啊,要不然这屋里都快待不了人了。” 竟然够了五百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嘴巴子抽胶黏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一天、两天、三天……七天的时间过去了,小街基始终被一种诡异气氛笼罩着。 通辽两个团的损失,像是带走了整个第五军区的精气神儿,总是会在一种灰头土脸的沉静中,突然性的爆发争吵。 “刀长官,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打通辽了么?” “为什么让手底下人,在小街基构建这么牢固的防御工事?” “我还看见了有人在用洋灰建反坦克锥!” “李海单都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是坦克,咱们没有太多应对方法,据说这东西不怕地雷、不怕炮弹,刀长官是亲自向总部去电,才了解到‘德意志’有专门对付这种东西的办法,叫龙牙。” “您也不考虑考虑,咱们在通辽战败之后,日本子能那么轻易的放过占领通辽全境的机会吗?” “不得准备准备!” “放屁,这是怯战!” “哎呦,身为军人,老子还从没让人说过怯战,你要是觉着自己勇猛无敌,给你马队拉通辽去啊,谁拦着你了!” 争吵,除了争吵还是争吵。 许朝阳这些天抱着膀子在和旅部一墙之隔的地方天天听着旅部传来争吵,耳朵都快让这声音给磨出茧子来了。 他不知道刀文斌是让鬼子给打怕了,还是打麻了,有点想不明白这么强硬个人怎么在通辽战败一场之后,还学不会该如何应对局面了呢? 这局面不是明摆着吗! 鬼子遭受了如此奇耻大辱,连通辽城都被攻破了,城门到今天才刚刚修补完,重新搭建起来的城门楼子和由破木板组成的城门,一切都说明着通辽的鬼子不光人手不足,甚至都不敢出城寻找上好木材…… 这时候,你不寻找熟悉通辽城内情况的老乡探明铁壳王八位置,组织敢死队夜袭炸毁那几台铁壳王八,在小街基琢磨什么呢? “朝阳?” 许朝阳将食指放在唇边,冲着奔自己走来的老杨‘嘘’了一声。 哥俩一起靠着墙头在听旅部的争执,听着听着,杨静宇倒是给总结明白了…… “这是咱缺乏群众基础啊,加上刚刚战败,老百姓不知道未来如何发展的,不敢拿自己的命运做赌注,生怕给第五军区通风报信以后赌错了,连累了一家老小。如今啊,刀文斌看上去损失了将近两个团之后还有一战之力,可实际上呢?在这茫茫内蒙也是孤立无援。” “他也怕打光部队后,自己这个第五军区的军事主官失去说话的资格。” 许朝阳点了点头,觉着杨静宇分析的有道理,只要刀文斌手里还有人,那他在内蒙就还有价值,各方都得重视这股力量,而一旦和小鬼子拼光了,或者再败一场,那就会令全天下失望。 “还是军阀思维。” 杨静宇看向了他:“奉军本来就是军阀。” 一句话,说出了整个东北军的本质。 那一刻,杨静宇非常正式的面向了许朝阳:“朝阳,我们不一样……”????“我们和军阀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知道。” 面对许朝阳的回答,杨静宇非常不高兴的看了过去:“朝阳,我不喜欢你这个态度,你的确能打仗,也会打仗,可你好像从来都不想了解我们……” “老杨!老杨老杨老杨……” “相信我,我了解,不光了解,还了解的很深刻,真的!” “那什么,我还有别的事,啊……” “朝阳!你这态度让我以后怎么在队伍中做其他人的思想工作?朝阳!!” 杨静宇以为他许朝阳和手底下的屈勇、余明浩这群人一样,打鬼子不过是出于恨意,对于他所信仰的理想并没有什么兴趣,要不然这支队伍怎么都染上了一种‘许朝阳习气’,讲故事的时候能听、扯犊子的时候轰笑、只要开始做思想工作了,那就跟听见了催眠曲儿似的,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响的快。 可同样是因为这种‘许朝阳习气’,让这群人在打鬼子的时候,以许朝阳为中心能快速凝结成一股绳,上令下达根本没有什么阻碍,这群人天然的觉着,许朝阳这个‘大哥’说的话,就应该不折不扣的执行。 问题是,这种习气发展下去,到了顶,最多也就是形成另一伙军阀,而军阀在面对战争时的脆弱,正在由刀文斌面向全国进行展示。 军阀身上没有大无畏的精神、没有自我牺牲的品质,一旦遭遇困难率先想到的自保,这还怎么和日本人打下去? 呃…… 杨静宇想到这儿忽然愣住了,他好像觉着,用江湖习气和军阀特质来形容许朝阳并不准确,你说他们没有大无畏的精神,人家的确在车站舍生忘死的救了自己;你说他们没有牺牲精神,人家还头铁的冲进了泰莱;你说他们在这种思想意识下,遭遇困难就没办法和鬼子抗衡,人家不是已经在通辽城外做给你看了吗? 总之,杨静宇觉着许朝阳带出来的这伙人很怪,在能打能拼、敢打敢拼的同时,抗拒一切‘思想、理念’的加持,就喜欢满嘴粗话,吊儿郎当的活着。 “阿尔泰、余明浩、王天浩、老常,各排长、排副过来开会!” 房间内,一连的战斗骨干全都聚集在了一起,许朝阳一句废话没有,靠坐在窗台边缘直奔主题的说道:“都唠唠,如果咱们再上了战场,鬼子的铁壳王八冲咱们冲过来了该咋办!” 许朝阳看着这群从东北随着自己一路拼杀过来的弟兄,用眼神扫了一圈。 他不是不愿意听杨静宇武装思想意识的论述,而是还不到时候。 这群人里,除了王天浩整天让杨静宇熏出来了点模样,其他人全是泥腿子出身,你跟他们讲思想建设有几个能听懂的? 相反,仗义多是屠狗辈,你跟他们讲当兵吃粮、立功受奖,这群人全明白是什么意思,能以最快速度形成战斗力。 思想意识这玩意儿,等有了稳固的后方和一心向上的集体氛围,再慢慢熏呗,现在你非得让人明白啥是‘理想’啥是‘信念’,谁不困啊? 这就像是学校里的学生被老师天天拎着耳朵灌输‘你得好好学习,好好学习了,才有未来’,又有几个能体会老师良苦用心的?等入了社会,让人大嘴巴子抽胶黏,你再试试?你不用提醒他都自己去学,为啥?他得挣钱啊! 再次感谢!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进言得有方法 屈勇拿手使劲儿搓着脸,脑子里回忆着由许朝阳转述的画面,终于为难的说了一句:“没法整。” 老常顺势就把话茬接了过去:“鬼子是做好了套在请君入瓮,提前占据了制高点,用机枪控制着铁壳王八周边范围,根本不允许靠近。再算上坦克上的机枪扫射和炮轰,以及如此狭窄的攻击范围……确实不好整。” “如果是在野外呢?” 余明浩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也得分什么情况,毫无准备的遭遇战,我觉着还是直接放弃的好;但,敌方坦克如果冲击咱们正在看守的阵地……” 许朝阳将手下人的思路朝这个方向引领了过去之后,补充说道:“重点说说这个。” “我觉着,多挖坑、广埋雷,可能会有一定效果。” 童蒙立即摇晃起了脑袋:“我不同意。” 他解释着说道:“咱们现在手里的地雷,那全是我做的,你要说崩断履带,我有这个信心,可要是报废一辆坦克,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但是炸药包可以,那个威力应该是够的。” 童蒙扭头看向了许朝阳:“可是炸药包如何才能安装到坦克身上也是个问题?” 此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许朝阳笑着说道:“其实,这事儿挺简单,咱们的国情和外边不太一样,你说那个问题,一碗浆子,就可以解决。” “毁掉一台坦克或者装甲车的难点,只在于所使用爆炸物的威力是否足够和如何在坦克身上固定住爆炸物。” 这边正说着话,门口处,刀文斌的身影出现了,当他从门口走过时,正好听见屋里在谈论反坦克,于是在院门处驻足,扭头看向了院落。 院落内,老杨拿肩膀靠着门框上正在听许朝阳白话,甚至许朝阳一开口,整个屋子里的战士都将注意力集中了过去。 “要说反坦克,最简单的情况应该是以坦克为掩体,在平原上冲击咱们阵地的时候,这时候他们目标明确,行进方向固定;其次才是城镇巷战;最难的,则是毫无准备的遭遇战。” “既然咱们已经有了通辽城内修整城防的准备时间,那就应该利用好这段时间,去做充足的准备工作。” “比如说,反坦克嵌壕是不是得提前挖好?” “是不是必须要马上展开反坦克和反装甲车的必要训练?” 刀文斌的眉头开始皱起来了,如此系统的反坦克教程,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讲述出来,竟然都没有感觉到在听这段内容被许朝阳描述出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已经慢慢转向了旅部旁边的小院。 “可无论手榴弹、炸药包还是咱们根本就没有的燃烧瓶,想要在步兵掩护的情况下投掷到坦克身上,并准确爆破,都存在一定困难,再加上坦克一般都有步兵跟随并协同掩护,这个任务就更加难以完成……” “这时候,光靠在小街基阵地前堆满反坦克锥,是不足以完成阻止敌方坦克和装甲车向前推进的,起码几次普通的爆破就能将十分明显的反坦克锥炸出一条路来。那么,我觉着单兵战壕,或许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许朝阳想起了在部队时,教官讲解已经过时的‘二战’战术,在那个时期,无论是毛子还是德意志,当步兵直面坦克、尤其是有步坦协同作战的坦克时,都会感到头疼。 于是各种快速更新换代的反器材武器出现在了这种单兵嵌壕里,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要在坦克靠近那一刻,拼着牺牲自己,也要搞掉对方的铁壳王八。 那么没有反器材武器、手里最适用的装备是炸药包时,又该如何应对这种场景呢? 许朝阳还真动脑子了! “我需要有骑兵去吸引步坦协同下的坦克后方步兵注意,以骑兵的速度,牵引着步兵调转枪口,让坦克短时间内即便有步兵保护,也能给我们的战士创造爆破时间;” “与此同时,我要求单兵战壕一定要具备隐蔽性,起码不能在坦克没有接近的时候就被发现;”????“单兵战壕内的士兵,每人准备一桶浆子,时刻观察战场情况,如果坦克从头顶经过最好,可以将炸药包直接粘在车底;浆糊的粘稠程度只要能保证在爆炸之前炸药包不会从颠簸的坦克上脱落就可以;” “可要是坦克恰巧没有从单兵战壕头顶经过,那就得有人做出牺牲!得拼死靠近坦克,并将炸药包彻底粘到坦克身上。” “所以,单兵战壕的隐蔽度必须要高,前去爆破的战士一定要胆大心细、敢打敢拼;” “只要你们贴近了坦克,哪怕是撇,也得把粘满浆子的炸药包撇到坦克身上。” “当然,这肯定会没命,哪怕一个小鬼子反应过来,都会死,但,死的代价却是让那铁皮王八彻底趴窝!” 许朝阳看向了所有人,目光扫视了半圈,他没想到的是,屈勇第一个站了起来:“还用问么?这种情况一旦发生,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大哥咋张嘴让别人去干这么危险的活?我这个平日里跟大哥走得最近的要是不主动站出来,你们这群王八犊子不得挑理啊?” “哈哈哈哈,大哥,别为难了,我第一个上!” 屈勇没有任何豪言壮语,但却带出了一种不拿这种玩命活当回事的劲儿。 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许朝阳为什么明明在表现上总是那么烦屈勇,却还依然将其放在最贴近自己的位置上,人家在关键时刻真能顶得上去。 “算我一个。” 刘根儿也站起了出来,而许朝阳的面色却越来越…… “弟兄们……”向来不善言辞的许朝阳终于在这一刻想说点啥了,他好像有满肚子的话想热热乎乎的和大伙交流一下…… “连长。”余明浩带着笑意看向了他,等许朝阳再转过头,这小子偏了一下脑袋,让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全都洒在了身上说道:“不用说了,弟兄们都懂。” 许朝阳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情绪顺着身体表皮冲向了大脑皮层…… “哎、哎,朝阳,走了!” 老杨指着他对面窗户上的玻璃倒影,说了这么一句。 许朝阳‘噌’一下就从靠坐的窗台处把身体拔起,扒拉开身边人凑到了老杨近前说道:“听见我说话没?” 老杨重重的点了点头,坏笑着回应:“听半天呢!” 都七天了,许朝阳在旅部旁边的小院里待了七天,要是还摸不透这位刀长官的生活规律,他也不用活了。 七天来,刀文斌每当正午都会出去溜达一圈,可能是心理压力过大,在屋子里待着憋得慌,想出去透透风,这才让许朝阳抓住了机会。 真不是许朝阳损,关键是上次老杨和刀文斌接触之后,他觉着,此人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直接献策很可能会产生不理想的效果,再让人怀疑这是一种嘲讽,那就更闹挺了。许朝阳这才另辟蹊径,和老杨打着配合,搞了这么一出。 否则他一个连长,凭什么去指挥第五军区的军事主官该怎么打仗? 可在无法明面指挥的情况下,通过自己有理有据的论述,让刀文斌觉着这招可行,且还能在偷师后不漏声色,让其他人误以为他本来就会,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表演 “朝阳啊!” 傍晚,红霞满天,许朝阳坐在小院门口的门槛子上,叼烟正抽着,隔壁院落身穿军装的刀文斌便走了过来。 “长官好。” 许朝阳缓慢的起身,没有暴雷似的嘶吼和能踩踏出声音的敬礼,只是歪着头将烟屁吐掉后,差一不二将手往太阳穴方向一搭,就露出了满脸笑意的看了过去。 刀文斌这一刻站在许朝阳面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单手掐着腰、用另外一只手解着军装纽扣说了一句:“怎么样,这几天休整过来没有?” 说话间,还一边往前指着,一边说道:“走,陪我遛遛,晚上有点吃央食了。” 那许朝阳还能说什么?跟着呗。 俩人顺着小街基的道路,一路走向城外,这时候许朝阳才发现,刀文斌这个人尽管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单凭他敢一个人都不带在自己军营里乱逛这一点,许朝阳就对他多了一丝钦佩,关键是人家没有招来任何白眼和不屑的目光,哪怕在通辽搭进去了两个团之后。 解开了上衣,刀文斌顺手将枪套里的‘撅把子’递了过去,说了句:“一团接管南沙驼子战场的时候,从王峰尸体边上捡回来的,你处理吧。” 这把枪,是他刀文斌的配枪,能在正式战争中发挥出来的战斗属性并不高,可这里边却搭着王峰的命。 许朝阳接过枪,连推辞都没推辞,就别在了腰里,这玩意儿怎么也比盒子炮带着方便。 刀文斌此时开口说道:“通辽一战,鬼子的坦克给了咱们无法磨灭的打击,要是不解决这个问题,想攻入通辽,几乎没有希望。” “我是这么想的,你给我参谋参谋,你说鬼子能不能以为咱们在通辽一战之后士气低落,修整完通辽城防主动进攻小街基,想要趁机展开决战,一战平定蒙东?” 第五军区的军事主官,找一个连长给你参谋战略? 许朝阳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用懵懂的表情,以一副‘我就安静的看着你表演’的态度摇了摇头:“几乎不太可能,要是鬼子有这种心思,咱们战败之后他们就应该出城。” “我觉着鬼子没这么干的主要原因,很可能是兵力不足,如果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这么干,只能说明,东北开始往通辽方向增兵了。” 刀文斌伸手点指着许朝阳说道:“你说到点子上了,我们刚刚接到的情报是,东北已经开始向通辽方向增兵了,尽管数量不明,但,不日即将抵达通辽。” “这是打算为进攻热河作铺垫?” “人精!” 刀文斌冲着许朝阳露出了笑容,很大度的夸奖了一句,随后,俩人唠着出了城。 “如果鬼子没有攻占热河的打算,关里那位爷也不会急调我过来,那既然我来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瞅瞅!” 刀文斌顺手往城外一指,城外摆满了反坦克锥,在反坦克锥前方,不少士兵还在挖散兵坑。 “长官,您这是?”许朝阳故作惊讶,抬头看向了刀文斌。 刀文斌冷笑一声:“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了,成片成片的战士死在了通辽,让鬼子在城门前焚烧,我恨不得……” “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于是我想了很久该怎么毁掉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 许朝阳听着自己在营房里讲述的战术从刀文斌嘴里几乎一字不差说出来时,笑意越来越浓,嘴已经咧开了都没发现。 “你笑什么?” 刀文斌诧异的问着,他可能无法理解自己说出了对方的战术理解,怎么没让他惊讶,反而令其笑了出来的情况发生。 “这就是命啊。”许朝阳仿佛真的认命一般,站在夕阳下说道:“刀长官,不瞒您说,您的想法,我昨儿中午在营房里还在和手下人讨论,当时我们大家伙的意见几乎和您完全相同,我正琢磨着找个机会和您说呢,谁知道……” 许朝阳用手往眼前一指:“您都抢在我前头全给办完了!” “您说这是不是命?”????“怨不得您是第五军区军事主官,我混到了现在还是个小破连长……” 许朝阳那怨天尤人的一出,要多真实有多真实,给刀文斌听得,赶紧用手拍了拍他肩膀:“这有什么好抱怨的?不都是为了打鬼子?” “我还跟你说,只要能把通辽拿回来,阻止鬼子侵入热河,老子还真不在意这主意是谁出的,这功劳该属于谁!” 你他妈可不不在意么…… 刀文斌说到这儿,见许朝阳的表情没怎么动容,连忙问了一句:“你真的也是这么想的?” 许朝阳这才反应过来,奋力拍了一下大腿:“这我能在您跟前儿扒瞎么?” “我跟您说……当时我还想着,既然是步坦协同,那坦克后边指定有步兵,只要……” 刀文斌生怕许朝阳把话提前说出来,赶紧抢话道:“只要有一支骑兵从侧翼快速穿插过去,利用坦克、装甲车调转枪口、炮口动作缓慢的缺点,突袭步兵侧翼,就能给散兵坑里的战士提供短暂的进攻时间?” 许朝阳将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就这么看着刀文斌。 老刀也很能装的说道:“你千万别告诉我,这块儿你也是这么想的!” “服了!” 许朝阳冲着刀文斌一抱拳,拿出了江湖最高礼仪,叹了口气,默默低下了头。 刀文斌得意的冲许朝阳露出了笑容:“行啦,哥们啷叽的,谁的主意不一样?” “上回在南沙驼子一战,你们损失挺严重啊?” 许朝阳低着头用脚提着身前的土坷垃,不出声的闷着。 “一团也几乎打没了,就剩下大半个连,这么着吧,原本我打算是给这些建制不全的战士调到后边当预备队,现在一团这大半个连人手归你了,武器装备也归你了,给你凑个加强连。” 许朝阳低着头:“那我也憋屈。” “没完了是吧?” 刀文斌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妥协的说了句:“我听说你在离开哈尔滨之前,带着手下人用‘花机关’给鬼子闹了个鸡犬不宁?” 许朝阳瞬间抬头,那花机关好用之处,直到现在他还怀念着! “老子从自己的警卫连里,拨给你……足够一个排用的花机关和子弹,这回行了没?” 许朝阳哪敢立即答应? “刀长官,关键是,这玩意儿都是您想出来的主意,倒让我最后占了便宜,那要让第五军区的其他兄弟看见,不得……” “你小子,连吃带拿还不想招人记恨?都给你得了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滚!” “滚犊子!” 许朝阳刚要转身,立马就回来了:“长官,人和家伙,我上哪领?” 刀文斌作势伸手要打,许朝阳一个转身,撒腿就蹽,尥蹶子冲进了城内,这才放缓了脚步,很轻松的由跑到走,自言自语道:“这不就不用咱亲手炸坦克了么……”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四章 长大啦 夜幕下,两列纵队由城外背着行李卷、枪械等全套装备进了小街基,其脚步之杂乱、交头接耳情况之严重,让人都没眼看,这帮人好像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军纪,悠悠逛逛像是来玩的…… “连副,咱以前好歹也算是一个主力团下属连队,这怎么让刀长官大笔一挥,就归了马部一连那个杂兵连了?” “照这么混下去,以后连老顶可都没有了,咱说话还有人听么?” 队伍外,统兵向前的军官回应了一句:“还老顶呢……” “团长不也照样让刀长官调去了旅部啦?好端端一个团长,现在干参谋的事,你当他心里乐意啊?” “那不是把手里部队打没了么?” “这年月,手里有人、有枪,才是硬道理,其他都几把白扯!” 连队停在了旅部旁边的小院,连副几步走到门口高喊了一声:“报告!” 这一嗓子喊的,连旅部的门卫都扭头看了过来,还搭了一嘴:“这儿才是指挥部。”他还以为这伙人是接到了什么任务,临执行前过来述职的。 连副赶紧摆了摆手,立即堆出笑脸指了指小院:“我们是向马部一连报道的。” 门卫都看傻了,马部一连? 此时许朝阳正跟老杨描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故意解开了上身军装,学着刀文斌的样子…… 他把军装一扥,说了句:“那家伙装的,就跟城府多深似的,整张脸上都写着‘小样,我还拿捏不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 老杨实在没忍住,仰头大笑着。 许朝阳还比划呢:“知道的,这是明白了怎么打坦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鬼子赶回到了小岛上,并且已经登陆成功,随时准备剑指天下了。” “你可真损……”老杨乐得直打嗝,接话道:“刀文斌哪怕是机关算尽,也想不到窝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孙猴子还有这个心眼儿……” “报告!” 门外呼喊声传来,许朝阳顺手往外一指说了句:“瞅见没,咱家添人进口了。” 他连动都没动,喊了句:“进!” 连副迈步走进院落,看着敞怀的许朝阳背着手,满脸笑意的看着他,当场拔了个立正:“第五军区一团七连,贾勤,奉命前来马部一连报道!” 老杨还要拿出见谁都亲切那出,一眼就被许朝阳给瞪了回去。 他拿着范反问:“你们还剩多少人?” “七十!” 听见这个数,许朝阳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却死死压着内心激动回头喊道:“余明浩、阿尔泰、王天浩,带排副出屋!” 这几个连打带闹的小子还是头一回听见许朝阳这么郑重其事的喊,赶紧收敛了一下,打屋里钻了出来。 “阿尔泰卸任三排长职务,足数点齐鄂伦春族战士,新组‘骑兵排’,自此之后,骑兵排不再参与步兵训练,专职骑兵训练。” “是!” 阿尔泰可算舒服了似的,‘嗷’就是一嗓子,他太知道让天生和马就亲的民族趴战壕里有多难受了。 “贾勤!” “到!” 贾勤为了不让人瞧不起自己,拼了命比阿尔泰喊出高半截的声音的,身体拔的更加笔直。 “你委屈委屈……” 他觉着,自己怎么不也得给许朝阳打个下手,继续干连副啊? “屈勇升任三排长!” “老贾,你先给勇子打个下手。” 贾勤没音儿了。????俩眼珠子瞪溜圆,把下巴耷拉了下来,直勾勾看着许朝阳。 “许连长,我没听明白。” 屈勇跟屋里出来了,冲着贾勤伸出手,以握手的姿势笑着露出了大牙。 贾勤才把手搭上,屈勇连动都不用说了一嗓子:“使劲!” 贾勤还没明白,看了一眼许朝阳,只见许朝阳冲他点了点头后,又看向了屈勇。 “没吃饭啊?使劲!” 贾勤开始用劲儿了,他知道这是人家在给自己下马威,为了不丢人,恨不能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死死捏着屈勇的手,给屈勇的手都捏红了。 屈勇则不为所动的回应了一嘴:“到头了吧?” 贾勤整个身体都歪歪着,用另外一只手把着这只手的手腕:“嗯!”了一声,屈勇这才说道:“那我来了啊?” 他反手一捏,贾勤当场就叫唤了起来:“哎呦呦!!” 屈勇这才收起了笑脸,阴冷的瞪向了正在往下蹲的贾勤:“记着啊,在一连,可以不服,可以委屈,可我大哥说的话就是圣旨、是命令,你他妈的得服从,听明白没有?!” 许朝阳看见了,那贾勤为了使劲儿,手指盖都扣屈勇肉里了,可这货愣是一声都没坑。 “说话!” “哎呦呦……明白,明白了!”贾勤满脸扭曲的答应着。 “行了,配合个排长把士兵分散补充到各排,安排人进屋休息。”屈勇这才松开了手。 屈勇扭回头来故意冲着许朝阳眨了眨半边眼睛,一副高兴坏了的死德性。 老杨还是那一套,进屋先喊:“原一连的战士把床铺让出来,收拾行李打地铺,让新人睡床。以后都是一个战壕里打滚的兄弟,谁也别矫情……” 人随着贾勤捂着手的配合,呼呼啦啦进入了营房,许朝阳靠坐在院里的柴伙垛上,瞧了屈勇一眼:“虎玩意儿,那都让人抠出血了,不疼啊?” 屈勇还觉着自己挺有理:“我不说,谁知道我疼?” “可这新来的小子我要拿不住他,往后三排谁还能听我的?” 许朝阳笑着给了他一拳,第一次称赞道:“长大啦!”话语中透露着老父亲对傻儿子的期许。 可他也看见了,屈勇直到现在还背着手,被贾勤抠破的手,始终在背后握着拳头。 屈勇也疼,能不疼么? 问题是,他能挺住,你贾勤不挺不住了么? 有时候,这个世界上的道理就是如此简单,你能挺住,能绷着,就能赢,比别人强多少外人真看不出来,全靠装。 屈勇跟着陆续进院的弟兄钻进了屋内,一把从童蒙兜里抢过了在战场上缴获的日本烟,在童蒙一句‘就剩这点了,这他妈是我给连长留的’话语中,将烟都散了出去。 他算是给许朝阳在齐市军营那一套全学会了,将先立威、再收买人心玩了个明明白白:“来来来,抽着,抽着抽着……”碰到拒绝的就硬往人嘴上塞:“不会抽还不会学啊?” 见新排长这么亲切,在哪儿混都是混的士兵也放开了胆子:“排长,听说你们从东北出来的时候,就老哥四个,是么?” “那还能有假?” “那时候别说军营了,我们哥几个从齐市出来,连口嚼谷都没有……我跟你们说……我老想齐市了,当时我们军营西边的暗门子里,那里的老娘们,那往你裤裆一趴……就算是你裤裆里藏个铁疙瘩,也能让人家给你化了……啧啧啧,别提多美了!” 刚刚的火药味,愣让屈勇从下三路给化解了,周围的苦哈哈们一听这个,全来了精神,大晚上的床也不铺了,全凑到了屈勇身边。 杨静宇一看这状况,立即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许朝阳边上说道:“这孩子像你。” 许朝阳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差老远了。” 20天,19万字,请了两天假,嗯! 我尽力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五章 平静才是危险的前兆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炮声一响,许朝阳一个猛子就从战壕里爬了起来,还迷糊着的神经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眼睛都没睁开立即张嘴大喊:“防炮!” “防炮!” 一时间,周遭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许朝阳,他们一连百十来人的阵营,正藏在通辽前往小街基的旷野侧翼。 一天前,第八师团前部抵达蒙东,入驻通辽,具体多少兵力无法得知,刀文斌快速下达作战指令,命令许朝阳连队伙同半个炮营在小街基正面战场侧翼,形成侧翼火力,在鬼子进攻小街基前沿,从侧面重点打击机械化部队的身后的步兵同时,保护半个炮营对战场的炮击。 为什么是半个炮营? 因为整个第五军区才有一个完整的炮营,这玩意儿对于刀文斌来说,是手里最后的王牌。 当天夜里,许朝阳率队离开小街基,护送着车托马拽的炮营奔赴小街基侧翼,构建防御工事。等防御工事构建完毕,天都亮了,这才留下了一排警戒,让其余人休息。 趁此机会,许朝阳还专门去炮营阵地溜达了一圈,那一门门炮在这个时代带有时代气息的‘先进感’令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拉出来的这半个炮营,光29年式150毫米重迫击炮就有五门、奉天14年式100毫米榴弹炮三门、240毫米重炮一门,就这三种家伙式儿,堪称该时代中国战场的火力之最,也难怪通辽西门会在一个照面就被轰塌! 许朝阳估计,小六子给刀文斌派出来的时候,算是彻底将家底掏空了,才给他凑出了这么个阵容的炮营,毕竟这种规模的炮,小街基正面阵地上,还摆着一整套。 为了保证这半个炮营的安全,许朝阳临离开小街基之前,刀文斌还专门又给他们配备一挺辽造13年式风冷重机枪,和一门辽造14年式平射炮…… 许朝阳这个加强连算是让刀文斌给直接武装到牙齿了,同时,他也看出来刀文斌要在小街基和鬼子决一死战的决心! “连长,鬼子炮击的是小街基,不是咱们!” 余明浩才回应了一嘴,小街基方向开始频繁炸出成团花火,滚滚黑烟在前沿阵地和身后街道冒起! 那每一炮,几乎都给刚刚惊醒的许朝阳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不是普通的步兵炮,普通的步兵炮没有这么大威力,加上如今的年份,许朝阳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鬼子改良过的75毫米口径90榴弹炮。 “童蒙……” “童蒙!” 许朝阳看着战场上的变化,立即扭头放声大喊。 童蒙发懵的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就听见了许朝阳的声音:“去侧翼、后方、侧后方给咱们弄出来的地雷都埋了……” 在炮击之下,声音并不大的许朝阳瞬间令童蒙清醒了过来,他似乎听出了事件的严重性。 “连长,全埋嘛?” “赶紧去!再晚就他妈来不及了!!!” 童蒙带着人打战壕里蹦向了后方,在侧翼阵地的后面,开始蹲在地上埋雷,曾经喝完的酒瓶子、酒瓮,全都埋在坑里后用一层浮土盖住,其小心翼翼的程度和认真的模样…… “朝阳,这是什么家伙?” 杨静宇冲了过来,站在许朝阳旁边,扶着战壕上的胸墙,向前方看去。????许朝阳回应道:“我估计是90式榴弹炮。” 杨静宇扭过头来,不解的看着许朝阳。 他这才解释道:“和之前咱们见过的轨路两用装甲车一样,这也是今年才装备给鬼子的新武器,这款炮的原型是施耐德,经由他们本土改良之后才少量装备给了第二师团进行试用……” 许朝阳话还没说完,杨静宇立即插话:“不是说从通辽过来的鬼子是第八师团的前部么?” “这怎么又跟第二师团扯上关系了?” 在东北待过的,几乎没人不知道第二师团,可杨静宇问完这句话之后,马上就自己明白了过来:“鬼子这是要快速吃下内蒙,为拿下热河做准备了。” 吃下内蒙、拿下热河、迅速控制整个华北,直逼京城,这无论从战略意义还是从政治上来说,都非常重要,毕竟未来的发展趋势是鬼子凭借半壁江山在淞沪逼迫国府承认伪政权。 而许朝阳,正卡在这个战斗最激烈的档口,他面前就是增援羽田联队,从辽宁赶过来的第八师团。 许朝阳站在两个汽油桶的中间,隔着汽油桶看向了正面战场,看着炮火不断轰炸的小街基,视线中,曾经完好且略带陈旧的房屋被一间间炸毁,在这个盛夏长满了野草还略带泥土芬芳的第五军区阵地前沿被炸成一片烂泥…… 他终于在正面战场看见了什么叫‘落后就要挨打’,看明白了什么是‘欺负人的人,根本不会理这普天之下所有人都认同的道理’。 在这个时代,不,是在任何时代,只有拳头够硬的人才有资格讲理! 小街基阵地前沿终于传来了反击的炮声,一枚枚由小街基阵地上发射出的炮弹落在了日军阵地后方、不断冒起烟尘的位置,算是对日寇的回敬。 从刀文斌这一手上来看,起码他还是具备一定战斗素养的,起码这位军事主官没让自己的炮兵去轰炸对方的前沿阵地。 大口径重炮所带来的震撼绝不是75毫米的90榴弹炮所能比拟的,但在射速上,着弹点的覆盖程度上,大口径重炮射速缓慢、炮营阵地上炮口稀少的问题还是暴露了出来,以及迫击炮射程不够无法参战等等缺陷,依然让镇守小街基的刀文斌很是吃亏。 许朝阳紧盯着战场,想要通过鬼子的战场表现来分析对方下一步动向时,整个战场上却很神奇的突然陷入了宁静…… 被轰了一轮的日军阵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声响,跟没人来过似的,只剩下烟尘在空中飘荡。 上当了! 鬼子没打算立即对小街基发起进攻,他们只是在通过炮击测试小街基阵地上的火力! 这帮玩意儿尽管看起来愣呵呵的,可一旦打起仗来,那鬼精鬼精的模样,真是让人恨透了,怪不得都管他们叫鬼子呢。 “注意侧翼!” 许朝阳立即下达了防御指令,生怕着了鬼子的道一般,死死盯着鬼子阵地。 他知道,这回刀文斌肯定是碰上对手了,在这种情况下,鬼子这种细节控将对站前侦查、隐蔽袭击、侧翼穿插、防线渗透、衔尾追击等等战术细分到每一个区域、每一条河流的程度,眼下的平静正式危险到来的预兆! 感谢‘其支有误否’再次5000厚赏,太捧了,兄弟,你已经花了很多很多钱了,特别特别感谢你,感激不尽,但是咱差不多就可以了,这,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啊。 千恩万谢,无限感激!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六章 风沙起,尘满天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九月初,大风! 大风扬起了满天沙尘,许朝阳带着超编的一连苦苦守在半个炮营腮帮子上,守了足足三天! 头一天午夜降雨,许朝阳眼看着战士们穿着单衣,在雨夜挨浇…… 第二天太阳总算出来了,可到了正午,热的却如同在火上炙烤…… 今儿是第三天,满天的沙尘扬的天色昏黄,沙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可鬼子呢? 挖好了战壕,冲着小街基一轮炮击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你敢懈怠不? 你敢撤兵,让战士们休息不? 这时候别说他刀文斌了,就算是许朝阳也不敢! 这叫疲军之计,让你们明知道会挨打却偏偏不打,等你们心生急躁,等你们觉着鬼子就是在虚张声势的时候,抽冷子‘嘎巴’就是一个嘴巴! 小鬼子多损啊? “朝阳,鬼子到底打是不打了?不打咱们就把部队拉回去吧!” 老常的伤彻底好利索了,在第五军区这段日子的休养还胖了些许,又让他变成了那个生龙活虎的糙汉。可这心性一点没变,浑身上下透露着东北人的急躁。 “往哪撤?撤回去那叫违抗军令,要是在撤回去的时候,鬼子从咱们防御方向偷袭,刀文斌会直接失去整个侧翼保护,打肋巴扇子被鬼子长驱直入,一个脖拐就能捣牙上,到时候他就算不崩了我,你觉着我还有脸活么?” 许朝阳吃了满嘴沙子,用手扑拉着脑袋上头发里的沙土,回身听常战絮吩道:“那也不能就这么在坑里待着啊?” “还真就得这么在战壕里守着,战争,打的就是一个常人所不能及!” “鬼子万一要是真上来了,咱们这儿哪怕只打响了一轮,刀文斌也能明白鬼子是从侧翼上来的,总不至于被人无声无息偷袭……” 常战气的一屁股坐在了战壕里,骂了一句:“太他妈熬人了!” 这还叫熬人么? 许朝阳只看了一眼常战,便不再继续说话了,因为他还知道比这更熬人的地方,一样有我们的军人选择坚守和进攻。在那片土地上,冻伤者无数、冻死者无数,在冰天雪地里,一具具顶天立地的冰雕永远见证着不屈的意志! 这还叫熬人? 起码不冷吧? 起码后勤补给还算是跟得上吧? 那片战场上连包扎伤口的绷带都能引发感染…… “挺挺就过去了。” 许朝阳用最柔软的态度说出了最硬气的话,毕竟这百年屈辱都是靠这群人咬着牙挺过去的,他们一代人,挺住了本该由几代人完成的伟业! “三排睡觉,二排警戒,一排待命,所有人三班倒,老常巡查阵地,确保阵地上永远都有睁着的眼睛。” 喊完这句话,常战走了,许朝阳身侧,只剩下抓了一把炒米往嘴里塞的二姐。 二姐吃着炒米,低头问了一句:“当家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她问的是心里话,自打从天王山山寨里让许朝阳救出来,这个女人始终生活在战火里,如今的枪声、炮声都不能再让她动容了,可看不见亮儿的未来,却还能。 假如,假如她和许朝阳一样是个穿越者,知道鬼子的投降时间,那么一切都还好说,起码能知道时间截止线在哪。如今呢? 许朝阳顺手在二姐脑袋上摩挲了一把,不带任何亵渎之意说道:“快了,日本那个屁大点地方才能有多少人?” 他是知道一切的,可必须这么说! 只有这么说二姐的才会从近乎沉沦的状态里被拉出来,也只有这么说,二姐的眼睛才会再次亮起来。 对,二姐抬起了头,面带笑容的看着许朝阳,说了个:“也是。” 许朝阳好像在一瞬间明白什么是做思想工作了,其实战士们并不是要求马上打完仗好各回各家,就是希望能在心态失衡的时候,也有个人疼他们一下。 许朝阳看向二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很普通的笑容里,生出了一股心疼,其实,他们要的真不多。 正坐在一排中间和那群臭小子聊天的杨静宇还在讲故事,刚讲到他是怎么在矿里伙同其他矿工罢工的时候,抬起头看了许朝阳一眼,随即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和许朝阳干的就是同一件事,不过是方法不同,杨静宇用讲故事的方式吸引着所有战士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在艰苦的环境下不觉着苦,在愉快的氛围里,能多一点欢声笑语,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甚至不惜在故事里将自己变成小丑。 “我跟你们说,矿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地方日本人说不给吃的就不给吃的,给我饿的啊,恨不得像头驴似的给草席都啃了!” 哈哈哈哈哈! 战士们传来了一阵轰笑,杨静宇却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只把笑容挂在脸上,始终没有延展开。 这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个笑话,对于杨静宇……当初怎么熬下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战士们笑了,战士们一手挡着风沙,一手扶着腿能被吸引了,可以在这种环境下抽离就行呗。 余明浩在讲述着他们弄关地保的事儿,屈勇自从当了正排,学会了背着手巡视着阵地,凡是碰见调皮的,照着腚沟子就是一脚,还得很严肃的说一句:“睡觉!一会儿打起来你敢犯困,老子抽不死你!” 这几天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可说到头儿,这也才仅仅过去了三天而已。 “报告!” 刘根儿领着一名战士打阵地后方绕了回来,站在许朝阳面前说道:“咱们布置的雷区位置已经汇报给了刀长官,刀长官在地图上做了标记后,回应称以后的物资运送会绕开雷区,让我部安心……” “归队。” 仗不是瞎打的,雷区也不是布置完就完事了,他许朝阳在有富裕时间的情况下,必须要做到和小街基的有效沟通,这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否则,运送物资的时候万一踩进了雷区炸着自己人呢?官司打起来不全是你的毛病么? 那为什么到了今天才去和刀文斌沟通?原因很简单,许朝阳离开小街基的时候,是带着口粮和物资出来的,口粮快吃完了才回去催粮,人家才会往阵地上运送物资,当然得顺便说一下阵前雷区布置情况。 “连长?”刘根儿在许朝阳喊了归队以后,挥手给那名战士撵走,站在许朝阳身边说了一句:“刀长官特意让我给你带话儿,说一旦开战,日军小范围的进攻无论将小街基打成什么样,侧翼火力都不准暴露,一定要等到敌军大量正规部队出现时,才准许开火,以求给敌造成最大范围的杀伤。” 这还用嘱咐么? 许朝阳有点纳闷的看着刘根儿,刘根儿摇了摇头:“我除了少说几个‘他妈的、兔崽子’之外,一字不落的转达了刀长官的原话。” 许朝阳点了点头:“知道了。”????“全员戒备!鬼子!!!” 王天浩在许朝阳正琢磨事儿的时候,突然喊了一嗓子,原本席地而睡的三排全都打着滚的往起站,迅速出现在了自己位置上时,许朝阳刚好看见鬼子的大部队开始出现在了小街基正面战场…… 他看着铺天盖地的人员迅速进入早已经挖好的防御工事,忽然有点看不明白了,这鬼子是要一板一眼的进入正面阵地和刀文斌一决雌雄么? 这都快赶上欧洲的骑士决斗了,有这么打仗的么? 小街基,旅部。 一个光着膀子的日军,头戴屁帘军帽,身背两种不同的旗帜,孤身骑马出现在了小街基城外。 有十六道血红光芒线的‘旭日军旗’在顺风飘荡,一轮红日居中的白帝旗帜却卷在了旗杆上,此刻,那名日军报着必死的决心冲小街基外守军喊道:“我乃帝国使者,有要事面见刀长官!” 哒哒哒哒! 马匹身前五米位置,机枪的扫射令战马不断缩后,可这名日本兵却紧勒缰绳稳定着战马。 前沿阵地,几名战士在军事主官的示意之下转身跑回小街基,片刻之后,又狂奔了回来:“刀长官让小鬼子过去!” 小鬼子得意洋洋的扬起了下巴,纵马冲入小街基,直至旅部门前才勒马停住,下马后,背着旗帜站在了旅部门口。 正在吃中午饭的刀文斌头都没抬,饭菜前摆放的依旧是地图,但,日本子到了面前之后,他却说了一句:“要唱戏啊?连靠都扎上了?” 鬼子以并不纯正的日语回应了一句:“刀长官!” “我奉命前来劝降……” “中国有句古话叫……” 刀文斌听到这儿立即将饭碗缓缓从手里撩到了桌子上,目光精聚的看了过来,突然非常肯定的说了一嗓子:“狗日的,你们摆下了这么大一个阵仗吸引老子注意力,竟然派兵去打舍伯吐了?” 这句话在日本人面前如同响起了一道炸雷,一下就让鬼子瞪大了双眼。 刀文斌站起身来从桌子后方绕出,一步步走入院落,看着鬼子的表情,突然露出了笑容:“你小子,不扛诈啊?” “炸?”这名对文理解不是那么透彻的日本兵并没有完全领会刀文斌的意图,刀文斌也懒得跟他啰嗦,自顾自的说道:“我说小鬼子怎么这么沉得住气,摆下了真么大个戏台子后,连一个角儿都不往出请……” “你们这是打算先扫清整个通辽的外围,最后对咱第五军区展开合围,是吧?” “头一站打舍伯吐,就是因为这地方在通辽的正南,距离小街基较远,我鞭长莫及;外加你们在舍伯吐吃过李海单和刘真玉的亏,一雪前耻在所难免。” “去的是羽田联队吧?” “第八师团前部在我面前镇着,那从通辽调动的兵力,也只有羽田联队,这总没错吧?” 刀文斌阴狠的笑着,可他竟然没有半点惊慌! “对于老子来说,你们这群鬼子的心思,就像是几个月大的娃娃,一眼就能让人看透了!” 这名日本兵当然不知道刀文斌所说是真是假,他只是个兵,哪知道上面的真正意图。可从对方的态度上,日本兵觉着,刀文斌很可能已经布置好了圈套! “刀长官既然知道了一切,我劝你还是……” “投降啊?” “让刀某人领着整个第五军区投降,是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刀文斌的狂笑出现在了脸上,随即迅速收敛,瞪着眼前的日本兵说道:“你他妈还没我儿子长的高呢,也好意思让我投降?” “那老子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老子在第五军区眼看着你们扯‘里根愣’还配合你们演戏,就是等着你们唱完这一出!” “第八师团前部在我脑门上压着,羽田联队直奔舍伯吐,你们觉着老子一定不敢动……” 刀文斌一伸手,直接捏住了鬼子的裤裆,给鬼子捏的垫起脚尖往上拔身子,这刀文斌才凶狠道:“可裤兜子里的冷风嗖嗖灌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他妈没寻思过,我刀文斌也是个活人,不是木头疙瘩?” “传令!” 刀文斌就跟猫戏耍老鼠似的捏着鬼子的裤裆,鬼子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握着刀文斌的手腕! “传令李海单、刘真玉部,全力进攻通辽,不管天时、不管战机,火速出击,违令者死!” 传令兵都骑马冲出去了,刀文斌这才松开了手抬脚直接给日本人一脚踹倒,随后打门卫手里夺过枪,快速推弹入膛冲着这名日军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传出,刀文斌顺势收枪,将枪械扔回给了卫兵,扭身,走回旅部。 前沿阵地,一匹战马晃晃悠悠从阵地上走出,奔着日军阵地而走,战马上,两杆日军旗帜就插在那儿一动不动,走出去一百多米的距离后…… 阵地上传来了一声枪响。 整个战马侧面的炸药直接被引爆,战马连同两杆旗帜在日军面前被炸得粉碎。 阵地上,无数将士齐声呐喊! “战至力竭!誓死不降!” “战至力竭!誓死不降!” 风沙起,尘满天!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军人的命 小街基侧翼阵地。 许朝阳在战壕内端着由第五军区蹭来的全新望远镜看向战场时,他都以为日本人疯了! 第八师团的确出现在挖好的战壕前方,但打仗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的? 你让对手看着你什么时候来,看着你做站前准备,看着你准备好了以后发起进攻……脑子里有泔水是么? 可鬼子就是这么堂而皇之的来了,他们不光来了,还在进入战壕之后,将四辆坦克、四辆装甲车全都摆放在了阵前,一时间将所有家底儿都亮给了刀文斌!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俩老千在桌面上捣鬼儿捣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家给底牌直接掀开了,你要嘎哈呀? 许朝阳还没等看明白日本人的意图,这帮鬼子竟然开始编上队了,一支支队伍频繁出现在了装甲车和坦克的身后,摆出一副要正面决战的态势后,一点意外都没有的,愣让机械化部队开着铁壳王八将步兵从身后向拉屎一样给拉了出来。 “这鬼子是个二把刀吧?” 杨静宇马上来到了许朝阳身边,瞪着眼前战场说了一嘴:“要照这么打,我咋觉着咱们能赢的面儿大呢?” 许朝阳立马将双眼挪开了望远镜,扭头看向了杨静宇。 他也希望鬼子的指挥官是个二把刀,他也希望眼前看见的一切都是鬼子指挥官想一出是一出弄出来的,不过,这可能吗? 一个能用一轮炮击,将整个小街基的官兵扔战场上三天的指挥官,会虎到这种程度吗? 那鬼子有什么难打的?不几乎和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军差不多了么…… “不对,朝阳啊,指定是哪不对。”杨静宇自己琢磨了一下也觉着不可能,都不用他说话,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战场上的鬼子还能给你们留思考时间? 突然间! 正在向前推进的部队,在鬼子阵地前沿集结完毕后,将队伍拉开的停在了那儿,像是等着什么到来似的,铁壳王八还在‘突突突突’的抖动着。 这还是许朝阳头一回对鬼子的行为感觉到意外,在此之前,他还能仅凭借对方的行径就轻而易举的做出预判…… 一阵躁动的器械轰鸣声传入许朝阳耳朵时,他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当天空中出现了许朝阳完全不认识的身影,那玩意儿摇曳着身躯在脑瓜子顶上疾驰而过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出现了四个字——j轰炸! 1931年10月八日,十几架轰炸机由奉天机场起飞,对j进行了无差别轰炸,期间,共投放了75枚25公斤炸弹对整座城市造成重创。 毫无制空权可言的奉军,只能看着头顶上飞机不断投掷下炸弹之后,转身飞走,你连骂娘人家都听不见! 那种憋屈、那种恨,根本无法向外人诉说,所以后世战忽局局座向媒体说咱们没有‘五代机’的时候,才有那么多人哀叹,而当我们的五代机真正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时,民众的兴奋已经让他们忘记了去责怪局座为了保护机密对咱们的善意玩笑。 如今,却完全不一样了。 这儿是蒙东,动用八八轻轰对小街基进行轰炸的日军,就是在欺负你头顶无人保护! 他们就是要用轰炸j的方式,彻底打垮整个第五军区的士气,让整个内蒙都再也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反抗。 想到这儿,许朝阳立即低头看向了小街基,他开始为战场上的战士们担忧,为正在小街基旅部的刀文斌担忧…… 许朝阳并没有看见飞机投放炸弹的过程,可他看见了在小街基暴起的烟火! 他无法从烟火处分辨出这是多少公斤的炸药,但是隔着如此之远竟然还能看到被气流掀飞的房屋碎木时,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轰、轰、轰、轰……????小街基前沿阵地至旅部方向的一路上,仿佛被投放了徐进弹幕似的,炸出了一溜烟火,空中形成编队的飞机飞过时,一连阵地上所有战士看向那个方位的目光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他们能怎么办? 嗵!嗵!嗵!嗵! 紧接着,小街基前沿阵地遭到了猛烈炮击,鬼子的炮兵将小街基前沿阵地当成了靶子在打,炮兵在阵地前方将炮弹横向拉开,炮兵配合着空军,硬是给小街基炸出了一个‘凸’字。 就在此时,步坦协同开始了,炮火掩盖之下,坦克、装甲车开始向前开动,鬼子的步兵紧紧跟在机械化部队后方。 鬼子不和你们玩战术了,人家不玩了! 大部队到了以后,鬼子凭借现有的优势对着小街基进行了碾压式轰炸,你有战术你使呗,你随便使。 “朝阳啊!” 老常迅速扑到了许朝阳身旁,看着不断被炸的小街基,咧开嘴发出了哀嚎般的哭喊声,在这幅场景下,任何一个当过兵的人都知道里面会变成什么样子。 常战可是刚刚在这儿体会了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他才睡进有墙的房子,脑袋顶上才有了顶棚遮挡,这怎么眨眼之间就没了! 四辆坦克在行进过程中炮口猛的一个收缩后,前方阵地前沿马上爆出了几团火光,随即向上翻滚的黑烟升至半空,带着火药的焦臭味四下扩散。 这就是鬼子的想法,人家就想让你看着,就他妈让你看着! 突突突突突…… 装甲车上的机枪、坦克的上的机枪已经不需要测距了,只要眼睛能看见对方的阵地前沿,他们就敢开火,四辆装甲车外加四辆坦克上的十几挺机枪频繁吞吐火舌,偶尔还有鬼子在坦克身后探头扣动扳机,那小街基前沿阵地上的土地上,就没停止过迸溅起尘土的时候。 “朝阳,咱们打吧?”杨静宇也着急的喊着:“我怕第五军区的兄弟们顶不住……” “都他妈冷静一点!” 许朝阳愤怒的绷起了脸,指着正面战场说道:“炮兵还在继续轰炸着前沿阵地,咱们要是在这个时候开枪,鬼子的炮兵阵地就会立即停止对小街基的炮击,下一轮炮弹将会随时落在咱们的脑袋上!” 许朝阳望着杨静宇说道:“到时候咱们这破地方的湿土都能给你炸翻出来,你觉着弟兄们挖的防炮坑里,还能剩下几个活人?” “看不出来鬼子这是要将全部炮火都倾泻到小街基,想要通过一个这个回合轰炸彻底击溃整个第五军区嘛!” “打仗!不能急……再疼也他妈得忍着。” 许朝阳前边的高音嘶吼,都让后面沉重的喘息声给压制住了,话语越往后声调越低,最后,就像是将声音都吞了一样,扭过头,举起望远镜再次看向了战场。 他知道弟兄们看见小街基的第五军区被轰炸了心疼,他也疼,他也是有感情的人,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可战场形势要求你必须要冷血的时候,就算是亲爹在前面被人差点扔到油锅里,你也只能大喊‘分我一碗羹’;就算是亲媳妇让人架在了城楼上,你也得留着大鼻涕喊‘开炮’! 这是命,是军人的命。 如果说艺人的命是戏比天大,水牌子挂出去了,哪怕家人去世也得照常演出;那军人的命,就是要求你在必须冷血的时候,得亲眼看着曾经最熟悉的人离开。 许朝阳认命,因为……他是军人。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六十八章 很快 嘎啦啦啦啦! 坦克碾压着旷野,履带在碾压之下崩飞了石子,鬼子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在小街基前沿阵地遭遇到疯狂轰炸的时候持续向前、缓慢向前,像是故意在和炮兵配合着减缓速度,但,每一步都踩在你的心理防线之上。 谁都知道他们抵达前沿阵地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可就得这么看着! 谁都知道眼下的奉军装备已经被时代抛弃了…… 但你就得这么挺着! 因为你心里还有那么一股子不服,因为,你不想当亡国奴,因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那股倔强就在。 “快了。” 许朝阳咬着牙盯着战场,眼看着坦克即将进入布满散兵坑的反坦克阵地时,小街基前沿终于传来了反击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仿制的捷克式在前沿阵地响起,被炸到七零八落的防御工事内,辽13式紧随其后传来枪响,一时间,整个战场上子弹横飞,打得顶在最前面的装甲车和坦克火星子直冒,可实际上,能被击倒的日军却十分有限。 “傻逼吧?拿子弹和铁王八对拼有什么用?” 老常气的在阵地上疯狂骂街,斗大的拳头直接砸在了胸墙土堆上,而转过头,他看向许朝阳的时候却充满了无奈的说了一句:“朝阳,咱他妈咋啥都没有啊?” 许朝阳扭头看向了常战,脸上的愤怒溢于言表,他指着关内的方向张开了嘴,却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将一张脸憋的通红,最终只骂了个:“艹!” 是没有么? 奉军的坦克、飞机、装甲车、大口径炮,什么没有啊? 可自从改旗易帜之后,你小六子不是让校长给忽悠的,真以为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二把手了么?还率军入关调停,一调停愣给了日本人可乘之机,将所有最先进的装备都调停给了鬼子! “朝阳,你看!” 杨静宇伸手指向了战场,许朝阳立即端着望远镜看了过去,当一辆坦克开入了散兵坑阵地时,小街基前沿阵地上横飞的子弹正在不停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就在此刻…… 一队骑兵在另外一侧的侧翼纵马狂奔,顺着战场开始拉开距离奔向坦克身后。 蒙古骑兵在骑行的过程中双手松开缰绳,持枪瞄准了坦克、装甲车身后的鬼子步兵,于擦身而过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战场上枪声四起,骑兵拉拽着没有掩体的步兵视线,用枪声逼着他们转身瞄准。 此时,青草覆盖下的散兵坑内冒起了一股白烟,一名奉军战士直接在散兵坑内冒了头,蹦出来以后,捧着炸药包奔向了最近处的坦克…… “敌袭!!!” “敌袭!!!” 一个警惕性十足的鬼子在放声高喊,并同时扭转枪口瞄向了奉军——砰! 仓促间,他的三八大盖在奉军肚子上崩出了血洞,而距离坦克只有三步之遥的奉军却于摔倒前,用足力气,将炸药包甩了过去。 沾满浆糊的炸药包直接贴在坦克炮口下方,炸药包上涂抹了太多的浆子都在这用力一甩之下,向外迸溅。 轰!!!! 爆炸的炸药包直接掀飞了八9式坦克的炮口,而这小玩意儿前车头猛的向下一沉,如同被天雷击中,车头装甲处愣是给炸出了一道铁皮凹陷之后的裂缝,促使整个坦克前车头都冒起了滚滚黑烟。 “好样的!” 常战眼珠子都瞪红了,在战壕里奋力挥舞着拳头,像是憋闷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地方抒发。 砰!砰!砰!砰!砰! 战场上,骑兵在被鬼子击落十余人后,兜着圈又绕了回来,冲着日军装甲车后的步兵在行进过程中退出弹壳、并重新推弹入膛,朝着日军二次开火。 由于第一辆坦克的爆炸,让所有机械化部队都为之一惊的同时,几乎每一个驾驶员都在这一秒带了一脚刹车,而装甲车下面的草地上,被杂草伪装着的散兵坑内直接探出了一只手,将粘满浆糊的炸药包贴在了彻底! 这名奉军是幸运的,因为有装甲车从脑袋上驶过,不需要他冲出去以命相搏;但他也是不幸的,计算好了时间将炸药包贴在车底后,以为这玩意儿会快速从散兵坑上过去,谁知道对方会带一脚刹车呢? 奉军战士皱着眉、面容紧绷的蹲在散兵坑里望向装甲车彻底,看着白眼不断冒起,心里不断念叨着:“动、动、动……”眼看着炸药包上不断冒起的白烟消失,最终实在忍不住了,在散兵坑内大喊:“滚啊!” 装甲车这才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似的,给了他希望一般向前移动了些许…… 嘎啦啦啦啦! 炸药包却在此时炸响,强大的爆炸力在装甲车覆盖下,直冲单兵战壕,整个装甲车彻底冒出一团火焰,就跟要腾云驾雾飞起来似的…… 不,装甲车已经被炸蹦起来了,整台车在这股强大的冲击力下,整体离地,车身打斜向上弹起。 可散兵坑里已经……那个东北军战士,在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单兵战壕里,被炸药包活生生挤碎。????“侧翼火力准备……” 许朝阳所在的侧翼阵地上,每一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瞪大眼睛望着战场。 “侧翼火力准备!” “聋啊!!” 许朝阳大骂着,这才听见阵营中战士们挪动脚步和摆弄枪械的声响。 而此刻的战场上,冲向战场的骑兵已经消耗殆尽了…… “打!” 许朝阳掏出那把撅把子冲天空扣动了扳机,这一枪,刚刚响起,阵地上的枪械声响就连成了一片。 突突突突突突! 辽造13式风冷重机枪前后晃动着冒起火光,操控这把枪的战士正随着机枪的频率而抖动。 捷克式被刘根儿大喊着架在了肩窝,这小子现在聪明多了,哪怕嘴里不停叫唤,依然控制着身体在往胸墙下边压,令枪口稍稍打斜一点横扫战场,如此可以更好的缩小留给鬼子的射击目标。 哒哒哒哒! 哒哒哒! 歪把子、三八大盖,在许朝阳连队打出了报复式的激进火力,子弹横向扫至铁壳王八身后的长队日军时,像是有仙人用一把梳子刮过了整个战场。 并非铁打的鬼子在突如其来的枪声里,纷纷倒地,这让他们的队伍出现了不规则的锯齿形空缺,更令这群没有掩体的一米半半躲无可躲。 “童蒙!” 许朝阳刚喊了童蒙的名字,平射炮就在连队阵地上轰出响动,这一声炮响带动了整个炮兵阵地,各口轻的炮火开始接连不断的响起。 29年式150毫米重迫击炮、奉天14年式100毫米榴弹炮、240毫米重炮,全都落在了战场上,整个战场被轰炸的烟尘滚滚。 半个炮营的营副早就激了,当他看见己方阵地被炸得像是烂西瓜一样,任何一个腔子里还有点血性的男人都忍受不了! 可他只能等,只能按照既定战术去等待时机…… 齐射的数发炮弹在第二轮落下时,老天爷竟然赏下了奇迹,一枚150毫米重迫击炮的炮弹,居然准确无误的落在坦克头顶,将那辆八9式坦克炸出了金属音! 战场上的四辆坦克、四台装甲车在奉军将士用命,许朝阳他们侧翼火力的偷袭之下,眨眼之间就报废了三台! 就这,鬼子的机械化部队前方,还摆放着无数反坦克锥。 “打!!!” 前沿阵地上的炮火停止轰炸以后,还残存的奉军战士一个个都从防炮坑里钻了出来,他们端着枪械重新趴回到战壕处,冲着被侧翼火力打散的步兵疯狂开火,配合着侧翼火力,在战场上打出了横向与纵向的交叉火力,让这群鬼子即便是有铁壳王八的掩护,也没有用了。 距离侧翼火力最远端的八9式坦克调转了车身,用铁壳子打斜为步兵抵挡子弹的同时,调整炮口瞄向了已经近在咫尺的小街基阵地前沿,突然间的炮口收缩,将刚刚从防炮坑内爬出来、才端起机枪打响的战士直接轰碎,其气浪不光震死了供弹手和观察手,连同周边端着步枪的士兵都推倒了一大片。 真实的战场就是这么残酷,脸冲着脸对轰是常态、鼻尖碰鼻尖扣动扳机在每一天不停发生。 那些所谓的战神、军魂,就是在这种环境下,与生和死的缝隙中穿梭,能活下来的想不成长都不可能。 “连长!” “连长!” 童蒙趴在平射炮边上刚刚搂出去一发炮弹,立即回头喊了一句:“咱的飞雷炮够不着啊!” 许朝阳瞬间笑出了声! 童蒙这是想将能用上的火力全都打在鬼子身上,却因为‘没良心炮’的射程问题,急得回头找家长来了。 许朝阳听见这个动静仿佛想起了以前上学时候的小孩挨了欺负以后,在放学时,跟来接他们的家长哭诉:“妈,他打我,我打不过他……” 可孩子总会长大,也总会拥有强壮的肌肉不再惧怕这个世界上的任何风雨,所以许朝阳才信心十足的说了一句:“放心吧,总有一天,放眼整个世界都不会有人在火力上压制咱们。” 童蒙听见这句话回头看了许朝阳良久,才有点不信的问了一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很快。” 许朝阳在战场上扭过了头,与炮弹掀起的气流对撞所形成的风沙中,任凭根本没时间理会的长发顺风摇摆,他脑袋上的头发都快形成一边倒的偏分了,但脸上的笑容,却依然如初,不曾更改。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九章 许诺就得真诚 纵观整个二战,各个国家对炮兵的技术更新、战术更新都是力度非常大的,其中鹰酱的革新力度更是惊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一次革新。尽管在流程上,他们和英吉利的非常相似,但,却在细节上有专属于自己的创新。 比如鹰酱会预先计算好大量不同环境下的参数,设定的条件包括各种风向风力、温度、炮管磨损程度、高度差等等,然后将各种条件下的参数记录在一张纸卡上,这就是鹰酱炮兵最著名的参数卡,一旦到了陌生环境,根本不需要太过费力计算,直接按照提前计算好的‘参数卡’进行调整,就能够使火炮阵地最大化的发挥作用。 这种‘参数卡’大大优化了命令下达后‘标图、精算师’的工作,他只需要从数以百计的纸卡中找到当前条件下最适用的对应纸卡就好。 到了二战后期,美军步兵可以随时呼叫几英里范围内的炮兵随意炮击目标,炮火过来的时候,德军根本没有准备时间,就会遭遇到疯狂炮击,完全省略了试射一两发炮弹的试射微调,然而这个过程,从开始呼叫火炮支援到炮火落位,只需要三到五分钟。 而美军经常使用的火炮战术,也就是同时弹着战术,可以在火炮口径大小不同、射距不同、发射时间不同的调整下,能够精准控制弹着位同一时间落入目标区域的精准炮击,这也全依靠着小小的纸卡。 我们的炮兵则和人家完全不同,我们是在抗战大后期才掌握了这些炮兵战术,在当下的时代,各军阀之间的炮兵战术混乱程度令人咋舌,从最初的德式战术,到抗日白热化时期的日式战术,又到和老毛子学习的苏式战术,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反正就是谁能张嘴说话谁有理。 眼下,炮兵战术更是匮乏之极,在1932年编制的《炮兵教练纪实》中,依然大量引用北洋时期的炮兵操典,这一时期,大量炮兵依然在使用一战以前的战术,既将炮兵阵地布置在视野开阔地带,更有甚至会如同刀文斌一样,将大量火炮直接安放在阵地前沿…… 这也是为什么小街基阵地前沿炮兵阵地没能在鬼子进攻之后,没能打响的原因,人家一轮飞机轰炸,就能让你们在没有防控的情况下彻底摧毁整个炮兵阵地。 也多亏了刀文斌留了个心眼,起码还知道将半个炮营安放在侧翼,否则,现在许朝阳就算是有本事,也没有家伙式进行还击了。 至于许朝阳更为熟悉的那个时代里,弹着点微操的操作,在眼下这个连炮兵都算是宝贝疙瘩的时期,更是想都不要想,你连一张精细的地图都拿不出来,还微操什么? “防炮!” “防炮!!” “防炮!!!” 一轮火力倾斜完毕,许朝阳在战壕内仰着脖子奋力嘶吼,他不相信当战场上侧翼火力打响之后,鬼子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大规模消耗而无动于衷…… 一声爆炸打许朝阳所在的侧翼阵地传来时,他立即转头看向了身后,这个爆炸声不太像是炮击。 漆黑的浓烟正在侧翼阵地的后方倒卷升空,那儿正是童蒙埋雷的区域,该区域远端正有少量鬼子打算往过摸,刚才的爆炸正是他们在行进过程中为了将自己拉入射程才不小心踩了雷! “朝阳!” 杨静宇在枪声里大声嘶吼着喊道:“鬼子摸咱腚了!” 许朝阳一把将其推开:“少废话,先防炮!!!” “所有人进防炮坑,不准停留!!!” 许朝阳的快速反应和小心,是在现代战争的精密仪器控制下练出来的,这才导致他在占了便宜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敌人会不会以各种形式进行反扑。 “进防炮坑,快!” 三个排的排长在战壕里不停穿梭着将大部分战士都塞进了防炮坑里,许朝阳才要下令派人去通知旁边的半个炮营…… 90榴弹炮的炮弹就已经落在侧翼阵地边缘! 炮弹掀起的泥土在硝烟之中落下,鬼子的反应速度远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当许朝阳也缩着身子钻进了防炮坑,正看见童蒙在情绪激动的环境下,手里捏着半截笔头在小本本上记录着什么,他探过脑袋去看了一眼,这小子将他们和日军的装备差异全都计算到了这个本本上。 “你这是?”许朝阳如此问道。 童蒙任凭外边炮击声‘轰隆’作响,依然很认真的大声回答:“咱们的基础设施和技术不行导致了装备上的差异,又因为装备上的差异让这群小鬼子在战场上逞凶!” “连长,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武勇可以解决的问题,百年积弱和遍地文盲让我们从人才储备、科技发展、思想意识及对世界层面的理解都落后于其他国家……” “看那儿,连长!” 童蒙在防炮坑里探出手臂指向了远端天际…… 许朝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时,只见一个东西挂在天上,像是气球、可大小程度上又像是属于他那个时代高高飞起的孔明灯。 “那就是鬼子炮兵的眼睛,他们通过观察之后测算出距离,再由精确地图上找到位置进行精算,这才会让炮弹准确的落在咱们脑袋上……” 炮击之下的尘土打战壕外落了童蒙一胳膊,他抖落着收回手臂,对应着笔记上所写的说道:“这些东西咱都没有,咱们眼下连一块可惜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能将装备更新换代的兵工厂了。” “连长,咱再也不能这么无休止的打下去了,咱得找个地方落脚,还得吃透这些东西,建属于咱们自己的兵工厂、教育属于咱们自己的人才……” “打住!” 轰!轰!轰! 一连串精准炮击之下,许朝阳只感觉整个大地都在晃动,他和童蒙只能相互作为支撑的拽着对方,与此同时,头顶防炮坑的坑洞顶层在炮弹冲击力下瞬间塌陷,土块落下时,将俩人直接埋在了土里!????“朝阳!” “连长!” 一群战士在杨静宇的带领下冲了过来,根本不顾炮击的打土里往外挖人,等看见了许朝阳的胳膊以后,也不管他身上盖着多少土,抓住了手臂愣往外拽,硬是打厚厚的土层覆盖之下,把人拉拽了出来。 而刚才的那个塌陷的防炮坑,已经成为了一个向下塌陷的缓坡…… “呸!” 许朝阳晃悠着满是尘土的脑袋,就连皮肤上都沾上了大面积的土色,灰头土脸的模样和满身灰尘,一拍身上都起尘雾。 “谁他妈挖的防炮坑?训练的时候想什么呢?” “把人叫过来,我他妈大嘴巴子踢死他!” 许朝阳只是想撒个气,可看见手底下人同时扭头看向战壕内一具在炮击中被炸得通体焦黑的尸体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愣着等凉菜呢!” 常战看见这边人群聚集,拎着马鞭在阵地上横晃着走了过来:“不知道炮击一停,小鬼子就会冲上来嘛?” “回到各自位置,快!” 常战叫骂着,许朝阳的视线正在顺着这条长长的战壕往前延伸,在炮火攻势下,整条战壕被炸得乱七八糟,无数个圆形弹坑出现在了战壕两侧,还有几个弹坑就落在战壕中间,光这一次炮击,一连就损失了将近小二十人。 而造成这次炮击精准度如此之高的罪魁祸首还挂在天际,如果不是鬼子已经绕后摸了过来,恐怕炮击根本就不会停…… 轰!!! 又是一声与炮击不同的爆炸声传了过来,已经让地雷崩过一次的鬼子这次学聪明了,在前进的过程中用手雷开道,每一颗手雷都能同时引爆相邻的两颗以上地雷。 “找死!” 许朝阳一把拽开了身旁的机枪手,端着歪把子调转枪口冲战壕后面的鬼子直接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枪火迸溅时,还打算用手雷开路的鬼子被三个子弹在胸前炸开的血雾扫倒,许朝阳这才喊道:“余明浩!” “一排调转枪口,守住背后!” “是!” 余明浩应答一声的同时,许朝阳一把揪住了他肩膀处的衣服,指着倒下的那个日本兵说道:“打的时候长点脑子,先让鬼子将手雷炸出一条路来……” “为啥?”余明浩不解的问着。 “傻啊?咱背后是雷区,他们炸出一条路来,就只能顺着这条路往上摸,炸出两条路来就只能顺着这两条路往上摸,到时候一打一串多好?本来三八大盖穿透力就强,这总比满战场瞄着敌人不规则的动向强多了吧?” 余明浩若有所思的重重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大喊:“一排调转枪口,守住阵线后方,快!” 这时,许朝阳从和自己一样的‘土人’童蒙身旁走过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记你一功!”要是没有雷区,没准他们就要遭遇大麻烦了。 童蒙立即咧开嘴笑了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屈勇学的‘贱嗖嗖’表情,怪笑着问道:“赏点啥?” 许朝阳就没想过奖赏的事,可人家都开口了,他还能说什么? 伸手,把腰里别着的那把磨平了准星的盒子炮拽了出来,将枪把子递过去说道:“没短家伙吧?” 童蒙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真给我?”他还以为只有当了排长,才有机会摸到这种短家伙。 “好好干,明年哥给你娶个嫂子!”许朝阳在童蒙惊喜到发懵的表情里,做出了郑重其事却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的许诺。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章 什么是步坦协同 如果你是一名坦克兵,坐在厚厚的装甲内,光是装甲能抵御常规子弹的进攻时,还会觉着自己操作的坦克有什么缺陷么? 是子弹不断撞击装甲的‘叮噹’作响声让你心烦,还是不断扔向发动机的燃烧瓶迫使机械升温而导致的发动机故障让你想骂娘? 这些问题的出现,其实都代表着坦克面向步兵时的一大缺陷,那就是不够灵活。 那,你要是一名步兵呢? 在子弹于身边不断穿梭的战场,有什么可以比一辆具有大攻击力的坦克在你前面为你挡子弹更具诱惑力的么? 对,这就是步坦协同。 并不灵活的坦克需要步兵去消灭它不方便处理的小目标,而步兵则需要可以摧毁防御工事的坦克在前方破障、击毁地方阵地、炸毁对方机枪、干掉对方火炮等等。 步兵需要坦克的火力和装甲,坦克兵需要步兵的灵活度,这对儿完美的组合在二战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同时,也有无法缝合的缺陷,那就是他们永远无法组成一个整体。 这就是许朝阳想要通过骑兵的这种本该被战场淘汰的兵种,利用速度优势甩开对方坦克调整炮口过慢的缺点,使用骑射专门针对对方步兵的原因。 他要将本来近乎完美的组合彻底拆开,再逐个击破。 战术本来就没有死记硬背这一说,战场上的胜负无外乎是看谁更加善于抓住对方的弱点,并尽量少的将己方弱点暴露出去。 这就像是足球场上的442阵容分中路突破和两翼齐飞,352也能打出全功全守或是防守反击一样。 而许朝阳所在的阵地遭受炮击,实际上更是他对炮兵阵地的一种保护,在离开小街基之前,许朝阳就跟炮营营副解释过日军的炮兵观察体系是怎么回事,还告诉了他要不停的将水洒满阵地,这样会在炮击日军的时候,不会荡起灰尘来被对方空中的眼睛发现; 与此同时,许朝阳则禁止在自己阵地上的使用水壶,当侧翼火力展开,整个阵地上都会不断冒起尘土,这时候在远处空中的日军观测到尘土冒起方位时,一定会率先和轰炸战场的炮兵阵地联想到一起,于是,才有了这般惨烈的炮击,与快速躲入防炮坑的反应。 许朝阳算计的,始终是鬼子的心理。 “连长!” “骑兵排借我使使!” 余明浩带着一排趴到了阵地后方,展开了对鬼子的拦截射击后,他发现鬼子很贼,明明带着很多人绕了后,每次却只派少量人手往上摸,仿佛根本不在乎时间一样,宁愿扔出去一颗手雷只炸掉几个地雷,也不肯大量派人上来,给余明浩大规模杀伤战斗力的机会。 “使!” 这是许朝阳手下人第一次敢承担指挥责任的主动提出指挥申请,尽管这是一种进步,但许朝阳依然在现有资源不足的情况下,很抠的补充了一句:“别祸害啊!” 他得告诉余明浩,一旦踏出了这一步,就必须时刻小心谨慎,这不是做买卖,赔了还能挣回来,这是人命,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一模一样的了。 “去,告诉骑兵排阿尔泰排长,让他把鬼子往前赶赶!” 一名士兵收了枪从战壕里跑了出去,而许朝阳则担忧的时刻关注着两侧战场,在看到炮兵阵地不断冲着坦克附近轰炸的同时,还得不停扭头看向身后。 说实话,许朝阳在第一次遭受到鬼子两面夹击的是时候,已经感觉到了操控一条侧翼战线的身心俱疲,真不知道那些威震一方、手里掌控着整个战区整体局势的‘天榜’先贤们,是如何在消耗巨大精力的情况下,由宏观至微观细致掌控的。 “一排停止射击!” “机枪补充备弹!” 余明浩紧盯着面前战场,汗水顺着脸上流淌而下时,他有一种手里拿了大牌却依然害怕被翻盘的紧张感。 “驾!!” 直到鬼子的背后在催促战马的声音中有一票人马扬起烟尘…… “全员准备!”????余明浩的命令之下,战士们一个个聚精会神的盯着战场…… 下一秒,如同闷雷的马蹄声在战场响彻,机动性极强的骑兵,在鬼子后方突然出现! 啪!啪!啪!啪! 哒哒 哒 步枪声、花机关的声音同时响起,在快速疾驰当中的阿尔泰端着花机关,依靠双腿纵马在鬼子身后三四十米处扣动扳机,于枪火不断中一跃而过。 他后面,是拿了刀文斌不少花机关和备弹的骑兵排兄弟,这自打拿到手里就没有被许朝阳投入战场的家伙式儿于鬼子背后响起时,毫无掩体可言的鬼子终于体会到了草原上羊群被牧羊犬追逐的紧张,只能在惊慌失措下慌乱向前。 骑兵排如同一道流水般在鬼子背后滑过,子弹如同在羊群身后俯身蹲下的牧羊犬,逼迫着鬼子往前冲…… “慢一点!” “慢一点!” “前面是雷区!” 日军的指挥官已经控制不住在枪林弹雨里的手下了,谁愿意让子弹扎在身上啊? 冲入雷区的日军踩在地雷上被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撞飞,其他日军在雷区前沿刚刚止住了脚步,回头又让骑兵排的子弹撵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骑兵排打日军身后像水流一般流淌了过去,此刻,余明浩当机立断! “打!” 枪声一响,一排的机枪和步枪频繁喷吐的枪火,被驱赶进射程的日军让一排不断放倒的同时,就在一轮齐射刚刚落下帷幕,只剩机枪还在传来响动那一刻,远处的烟尘再次飘荡了起来。 “驾!” 兜了一圈的骑兵,在阿尔泰的率领下又杀回来了,这些身背九龙带的战士早就更换完了弹匣,于一排止住枪声的同一秒,打鬼子身后再次冲了过来。 哒哒 鬼子彻底让他们打懵了,想往前冲,又怕一步跨入雷区;想要后退,身后的子弹会在骑兵冲击而来的时候,不断倾泻到身上;他们就算想要凭借肉体和这群骑兵拼了,追着骑兵的屁股打都不行,阵地上的敌人端着足以和他们所在位置能匹配上射距的三八大盖在等着,一调头,身后就是连接成片的枪响。 不断让一排和阿尔泰兜头抹腚戏耍的鬼子突然生出了一种无力感,不知道看哪头好的鬼子军官只能眼睁睁望着身边士兵一个个倒下,最终,愤怒的冲着远去的骑兵,用手枪发泄式的扣动扳机,随即,无能为力的怒吼:“呜咧!!!” 谁也没听明白那个柜子喊得是什么,余明浩端着扣开了标尺的三八大盖瞄向了鬼子,当心中计算好的东西出现在了准星瞄准范围,余明浩这个富家子弟第一次在战场上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王八犊子,拿炮弹轰我们的时候,你他妈怎么不觉着不公平?!” 一声枪响传出,子弹划着肉眼无法察觉的弧线,直接扎入了那名军官的胸口——噗! 带出了一个血洞。 余明浩此刻看着阵地后方成片成片的日军尸体,面带笑意的转身:“连长,我们一排可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啊!” “一排,回归原阵地!” 许朝阳扭头看了一眼,远端还有几个二货一样的鬼子正在撒腿往后跑,他刚要询问为什么要留活口时,阿尔泰率领着骑兵直接冲了出来,花机关被其三度架起时候,许朝阳连看都不看的扭过了头。 他相信自己的兄弟,也相信那些鬼子的死期就在今天!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他给了一条有脸面的生路 “退了!” “鬼子退了!” 阵地前沿,当仅剩的坦克与装甲车形成了倒l形队伍向后退却时,除了在战场上留下的满地尸体外,还带走了不少鬼子。 许朝阳的侧翼火力为小街基提供的火力援助,让鬼子没办法更专心的组织正面进攻,而侧翼展现上的雷区,则让鬼子无法在短时间内靠近并拿下阵地,这就导致战场中央的鬼子步兵需要在交叉火力之下作战,这是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不会允许的情况。 一旦冲上来的步兵打光,那坦克与装甲车将陷入孤立无援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散兵坑内东北军的舍生忘死,是不智的选择。 他们只能退,否则机械化部队就要面对散兵坑内无休止的自杀性攻击,即便是冲过‘龙牙’阵,也承受不起机械化部队大面积损毁的损失。 可许朝阳却眼看着撤退的鬼子皱起了眉。 “所有人,带上一切必要的装备,抛弃所有累赘,即刻奔赴炮兵阵地,帮助炮兵撤回小街基,快!!!” 他觉着自己打造的这条侧翼战线已经完了,不光侧翼战线完了,就连战线周边布置好的雷区,和身侧的炮兵阵地都处于危险之中;甚至,刀文斌布置好的散兵坑、龙牙阵,都即将在炮火之下被完全摧毁。 “朝阳!” 常战凑到许朝阳身边,脸上看见鬼子撤退的喜悦之情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过来担忧的问着:“咱们刚打退了鬼子,你撤什么?” “你要是日军指挥官,在炮口距离足够,步坦协同又攻不上去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常战嘴里那句:“炸他娘的……”还没等说出口,就挥舞着马鞭转身走了出去:“快,所有人帮助炮兵转移阵地!” 他知道许朝阳为什么这么着急了,假如他是鬼子指挥官,在炮弹充足且攻不上去的情况,常战绝对不会对手多扯哪怕一分钟闲蛋,会在充满愤怒的情绪里让炮兵直接打光家底! 那,侧翼战线上的雷区还有什么用么?雷区都没有了,这条侧翼战线还能保住吗? 就算你战壕挖的再好、机枪射界布置得再好,在缺少了地雷保护、又没有龙牙遮挡之下,机械化部队往上一推,你能有什么招? 他只能舍弃侧翼战线,让战士们帮助半个炮营迅速转移! 其实不光是这条侧翼火力,战场上一切让日本人痛恨的东西,几乎都在这次日军轰炸的范畴之内…… 只要第二次大规模炮击打出来,实际上,刀文斌已经没有必要坚守小街基了。 羽田联队是打不出这种轰炸火力的,第八师团前部也不具备这种火力,除非是第八师团来了。 “快!” 一连的战士全都冲出了战壕,迈开双腿快速奔往炮兵阵地,在一连的帮助之下,整个骑兵排纷纷下马,人推马拽的将炮兵阵地内的所有火炮转移,可那移动速度,依然慢的令人发指。 许朝阳等不下去了,夺了一匹战马、留下杨静宇在这儿指挥,独自一人冲向了小街基。 他得知道第五军区接下来的战略部署,对于一名连级指挥官来说,哪怕许朝阳已经摸透了眼前的战场,在没有足够信息交互的情况下,也如同聋子、瞎子一样。 “驾!” 策马扬鞭中,许朝阳任凭内蒙的风沙拍打在身上,他再次如同从齐市前往冰城的风雪中闯出一般,裹挟着风沙冲进了小街基,勒马停在了小街基的旅部门前。 而那一刻,刀文斌却没有在地图后眉头紧锁的思考战场,他坐在了门前台阶上叼着烟,用那被香烟熏黄的手指在仰头看天。 “长官!” 许朝阳下马后直接冲了过去,但刀文斌在挤出笑意那一秒,身上却没带出任何喜悦之情的说道:“打得不错。” 他竟然说打的不错…… “刚才的炮击和鬼子的步坦协同之下,咱们损失了多少?”许朝阳试探性的问着。 刀文斌很认真的看向了他,缓缓伸出了一个巴掌。 许朝阳的心‘咯噔’一下! 这可是无法补充的兵力……是刀文斌最后的家底了。 如果刀文斌这一个巴掌的意思是在炮击中损失了半个团,那往后的仗还怎么打? 于是,刀文斌给出了答案:“这还没有算小街基在轰炸中被炸死、炸伤的百姓。” 紧接着刀文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说道:“但我们在小街基打出了整个通辽战场上的最优战损比,咱们通过侧翼火力和阵地前沿的配合,和鬼子打出了1:1的比例!” 许朝阳看见刀文斌的模样时,特别像是小时候瞧着被揍到满脸淤青的同学让家长骂‘废物’之后,回嘴说出的那句:“我还骂他了呢!” “刚才……”许朝阳心疼的问了一句:“我没听见前沿阵地的炮响。” “被炸了。” 刀文斌轻描淡写的说着。 可在这句话之后,1:1的战损比例将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因为接下来的仗你没法打! “报告!” 侦察兵冲进旅部,站在了刀文斌身边那一刻满脸兴奋的说道:“马部一连将侧翼阵地上的半个炮营安全送了回来,如今已经到了小街基外。” 刀文斌快速扭头看向许朝阳,大声的问道:“你把那半个炮营保下来了?” 许朝阳点了点头,他是将那半个炮营给保下来了,只是眼下这场仗已经不再是炮营可以决定胜负的了。????“好,好啊!” 刀文斌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依然背着手:“我东北军若是人人如你一般,鬼子怎么敢猖狂!” 许朝阳却兜头泼下了一盆冷水说道:“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这句话说出来,他突然怔住了。 曾经,在无数爱国电影中,许朝阳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这种人往往会在战争的关键时刻泼冷水,而电影里的表现形式为,整个战局都会因为这种人被完全扭转…… 可如今,许朝阳成为了这种人,也理解了这种人,有时候一场仗尽管眼下打的棋逢对手,但实际上结局已定,撤退,是保存实力的唯一标准答案。 “我能撤哪去?”刀文斌没有怪许朝阳乱他军心,指向了南边说道:“舍伯吐丢了,羽田联队眼下正在我的脑袋顶上。” “我向后一退,眼前的第八师团就会立即扑过来,和羽田联队展开夹击之势,攻向开鲁。” “那个小破城,能挡住第八师团的脚步么?” 他苦笑着,如今整个蒙东的地图仿佛已经刻进了他心里,不用看也能说得清清楚楚。 “然后,还往哪退?” “退回关内?” 他说的不是退路,是一个军人的荣辱。 他刀文斌是本着替东北军正名的想法,率领着五个团由关内意气风发冲出来的,他在通辽一战所引发的关注是全国性的,这时候,怎么退? 东北军已经没活路了,难道他刀文斌还要添堵么? 另外,从军事上来说,只要刀文斌一退,日军一定会向一条疯狗似的,拽着整个第五军区的裤腿子开始撕咬,到时候低落的士气、溃败的情绪将会迎来一个又一个的败仗。 刀文斌不光看到了战场上的一切,他甚至还看见从小街基撤退之后的一切。 试问,身为一个军人,他该怎么退? 可他不退,羽田联队一旦从舍伯吐偷袭开鲁,就等于锁死了整个第五军区的归途,到了那时你再想退都不可能了。 “你走吧。” 刀文斌知道对于一个指挥官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当机立断,可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关键时刻,谁又能快速做出选择? 他是刀文斌啊,他是能进小六子办公室的刀文斌啊! 他不是你许朝阳,不是你这个籍籍无名的无名小卒。 许朝阳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在无名小卒阶段被历史长河给与的保护,如果他是刀文斌,或许也会在这一刻无法抉择。 “报告!” 旅部外,一名侦察兵再次跃下战马,冲了进来,站在许朝阳和刀文斌身旁说道:“报告,李海单与刘真玉攻入通辽!” 这一秒刀文斌和许朝阳都充满希望的看了过去。 “蒙族骑兵攻入通辽后,手持大刀砍断了马道尹府墙头铁丝网,翻入马道尹府与敌人肉搏,砍翻日军无数,通辽城内喊杀声震天!” 刀文斌像一个赌徒看到了希望般向前迈了一步,更靠近那名侦察兵;而许朝阳则后退了一步,他们俩这一前一后形成了鲜明对比。 “后,鬼子大量增援赶到,李海单、刘真玉部无法抵挡,只能撤出通辽……” 那一刻,已经上前一步的刀文斌回头看了一眼许朝阳,尽管身后就是小院内的平坦,可对于他来说,却是万丈悬崖,只要他敢跨过去,已经没有声誉可言的东北军就会被全国百姓的唾沫淹死;而抬起头看过去的许朝阳在望向刀文斌的时候,则如同和对方隔崖向往,前方是难以再进寸许的疆场,身后,却是一片坦途。 “传我命令!” “命马部一连入关,催关内尽快运送战略物资,以备第五军区与日军决战……” 刀文斌的一句话,给了许朝阳一个有脸面撤出战场的活路,此时此刻的刀文斌身上真的展现出了必死决心,而看到这一刻的许朝阳则被情绪掌控着冲进了屋内,拿起了纸笔,在桌面上不停描画着。 他只想让第五军区的战士们少死一点,所以画出了防炮效果最好的‘双人位u型战壕’; 他只想让这批东北军能多打死一些鬼子,所以在纸上画出了自己所熟知的‘u型战壕射界’; 可画着画着视线就开始模糊了,这些东西,刀文斌的桌岸上都有,尽管没有他所画的那么具体,可总体来说大差不差; 这片土地上的将领并非都是废物,而许朝阳所知道的很多东西,都是一战战场延续至今还在使用,不过稍加更改的知识而已。 那时,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差不多了,你本来也不是我刀文斌的人,没必要跟我这儿同生共死;” “带着你对鬼子的了解、在战场上这股灵气儿和军功,回关里去当更大的官吧。” 刀文斌把脸凑近了说道:“记着,当官不是为了发财,是只有手里的人足够多……”他拿起了许朝阳正在写写画画的纸说道:“你这些什么主射界、次射界、交叉射界才能用得上。” “再晚,我刀文斌就算是想送你走,都送不出去了……” 这些话,许朝阳什么都没听见,他听到的只是一句古话,其内容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二章 29军到底有啥?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察哈尔省,多伦。 汪昌海从城外巡边归来时,他发现城内的氛围变了,很多老百姓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这群当兵的…… 身边,还总有杂乱的‘嗡嗡’声。 “听说没,第五军区在通辽战败了!” “你咋知道?” “咋不知道?早上,从东边来的队伍,一个个灰头土脸,下地时候再一打听,打通辽方向过来逃难的难民说,昨儿晚上鬼子的大炮、飞机炸了足足一宿!” “也不知道这多伦能不能守住……” “守得住守不住还能咋?打仗是上头的事儿,就算守住了,你还能当县长啊?” 汪昌海牵着马,在警卫班的护送下将目光扫过去时,那些出来进去的百姓一个个就跟没说过这番话似的收回了目光;若是碰上来不及收回目光的,一准儿会露出满脸笑意,冲着你点头哈腰。 这就是百姓,他们不管你在战场上死了多少同袍,不管你和敌人的武器差距有多大,他们只在乎结果; 那明知道通辽外的小街基被飞机、大炮轰炸了足足一宿,真要是呛呛起来,他们嘴里也只有一句话问你,比如‘是不是输了?’。 汪昌海咬着牙低头从百姓中间走了过去,这场仗就像是他打得一样,攒一肚子怨气。 其实这不能怪汪昌海,他只是命不好。 参军以来就备受老顶宋喆原赏识的他,原本是西北军五虎门下猛将,眼下呢?空有一番报国之志,不,应该说只剩一番报国之志了! 他217团被老顶扔到多伦后,过着没吃没喝的日子也就算了,反正整个29军都是如此,可你不能让29军当了炮灰还心里不痛快吧? 曾几何时,他们西北军在关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老顶宋喆原将反叛军的手下五千叛军说杀就杀,谁敢放个屁? 要不是1931年1月西北军没了,他们也不能成了没娘的孩子。 整个西北军七万余众被数次削减,愣给改成了名额只有一万五千人的29军,就这,还是宋老顶带头不领军饷,才好不容从小六子手里争取到了三万的名额,那还得连蒙带唬的说,是人家战士对29军有了感情,不愿意离去。 真成后娘养的了。 汪昌海将战马扔给团部门卫,迈步走了进去,刚一进院…… “报告!” 院里几个龙精虎猛的汉子同时拔直了身体,冲着他打了个立正。 汪昌海还没等询问,手底下人就赶紧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头儿,第五军区一连过来催粮了,说是前线物资紧缺……” 汪昌海差点没笑出声来! 催粮? 找谁催粮? 29军自打被当成炮灰扔到了鬼子眼皮子地下,那小六子可是一根儿枪也没给过,军饷更是一分没有,你们找谁催粮?????汪昌海将视线挪到了那些汉子的身上,只见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他们正期待答案一般在看着自己时,问了一句:“通辽战况如何?” “报告!” 许朝阳在人群里站了出来:“昨夜,鬼子向小街基发动了总攻,我们出来之后,小街基被轰炸、炮轰,持续了整整6分钟。” “第五军区刀长官率众与日军激战到凌晨,最终不敌,率队败往康保方向。” 汪昌海听着稀奇,反问:“那你们怎么没跟着去?” “回汪团,我部奉命入关催粮,离开后战事才起,得知消息时,刀长官已经败走。因炮火阻隔,我等无法追随,如今通辽全境已经落入敌手。” 汪昌海没有深究,只说了一句:“刀文斌对你小子不错啊。” 身为军事主官,一场仗开打之后,打到一半有经验的人就已经能品出来究竟是会赢会输了,这种时候,除了走投无路外,几乎很少有人会用性命去赌那几乎不可能的逆转。如此情况之下刀文斌给他们派出来催粮,还用问么? “行。”汪昌海点了点头:“一会我让人将消息上报,你们先去休息。” 他当然得将消息上报,这已经不是催粮的事了,就算是他汪昌海有粮也送不出去了,大家伙不过就是走个形式,日后刀文斌要是还能崛起,面子上起码也过得去。 汪昌海说完话,迈步就要往团部里进,许朝阳眼见对方离去,立马喊了一句:“长官!” 汪昌海卡在门口回身,站在门廊之下问道:“还有事啊?” “报告长官,我部隶属齐市马部一连,在东北几经辗转才落至通辽,好不容易有了一块容身之处,可通辽又没了。” 这回许朝阳没喊,就像是描述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似的,补充道:“弟兄们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实在太累了,我这个当连长的无能,要是长官不嫌弃,我想给手底下弟兄们找个家。” 他许朝阳还能去哪啊? 他如今和29军的处境一模一样,老顶没了,弟兄们没有容身之所,要是跟着杨静宇走,那只能去东北钻老林子打游击。 就这一百来人,去辽宁老林子里打游击? 在日本人眼皮子地下打游击? 那整个东北只有一处可去,那就是去清风岭和王老凿混…… 可他许朝阳不是不愿意那么活着么! 29军虽说在东北军不受待见,刀文斌的第五军区物资多的都冒漾了,这边连个米粒儿都看不着,可这地方有精气神儿啊。 “你要入我29军?” 汪昌海没听懂! 这许朝阳前身是马部一连,后身是刀部一连,光凭借这两样身份,只要入了关,小六子手底下那些将领谁不抢着要?最关键的是,他有和鬼子在疆场作战的经验,这种人在东北军中有多稀缺,是个人就能明白吧? 只要他许朝阳入了关,在东北军最次也能官升一级,弄不好,都得混个团副干干,在29军是何苦呢? 许朝阳看明白了汪昌海的不解,冲着手底下人伸出手,任由手底下人将那杆步枪递给他的瞬间,整个院落内的士兵全都皱眉向他怒视了过来。 “汪团,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汪昌海冲着旁边笑骂道:“丢不丢人?人家拎根儿枪,就给你们吓成了这样了?”说罢,他直接当着许朝阳的面转身,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喊了一句:“进来吧,不过我217团,可没有你们长官部那些好茶水啊。”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三章 西北狼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许朝阳肯定不是来喝茶的,同样,他也不是来享受的。 217团,团部。 当汪昌海带着许朝阳走进房间时,在空无一人的屋里,他站在了一副地图之下,转过了身体。 这是一件破旧的老屋,地面上是由长条青砖铺出来的老砖地,屋子里的四方桌并没有任何雕刻和漆皮,就是最普通的木材,而这个房间内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要去印证汪昌海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 “小子。” 汪昌海看向了许朝阳:“我们西北军自打冯爷崛起,就没怎么享过福。” “我们血战西北,和姓党的打了个昏天黑地;” “我们杀了五千战俘,让当时的报纸骂了个狗血喷头;” “如今我们站在了东北军的屋檐底下,我相信你也能看明白29军在这儿不受待见。” “所以你得给我一句实话,为什么关内就是大路朝天,你非得在我们这忍饥挨饿。” 汪昌海长得很普通,两道‘八字眉’也不显英武,他和刀文斌、王峰完全是两种人,前者,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而后者,身上却带着一种让人从第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特殊气质。 许朝阳此刻也彻底舍弃了军旅当中的规矩,站在门口,任由阳光照在背后,身前却被阴影覆盖着说道:“正因为你们饿。” 汪昌海的八字眉挑了起来,等待着答案。 许朝阳不紧不慢道:“我要入关,自然是一条通天大道,可在这条路上,尽管金光闪烁,却步步是坎儿,寸寸是沟。” “我说了不算。” “想干点什么,都只能层层往上打报告,就算是人家心情好,将我的报告直抵天听,结果,也可能是被淹没在海量报告里。那位爷,能在乎一个连长说的话么?” “他不能,搁我,我也不能。” 汪昌海笑了:“你那意思,我能?” 许朝阳看出了汪昌海脸上的讥讽,可还是沉稳镇定的说道:“你还真能。” 他转过了身,在屋子里看了一圈:“29军,饿啊。” 他猛然间抬起手,将刘将军步枪架在手里,冲着头顶的灯盏立即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毫不犹豫的打响五枪,枪声落下后,团部外猛的冲进一支队伍,将杨静宇、老常他们团团围住,团部厅堂内,一群穿着军装的汉子杀了进来,顺着门口分流绕向房屋两侧,端着枪指向了许朝阳。 而汪昌海则一直在许朝阳身后看着。 他看见了,看见了许朝阳冲着灯盏开枪,装油的油碟都被打碎落在地上。 他还看见了许朝阳在开枪的时候,根本没有二次拉栓,每一颗子弹却依然强劲有力的打了出去。 这种抢、这种火力…… 这要是能配备给217团! 许朝阳转过了身,将刘将军步枪扔了过去。 汪昌海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等他低头再去看这把枪时,许朝阳却在众多手下的围绕中,高高举起了双手。????汪昌海看着这把枪痴迷了。 可他依然猛的抬起了头,瞪着许朝阳问了一句:“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内蒙没有兵工厂……” “我29军也没有!” 许朝阳只是抿着嘴没说话,露出笑容来,静静看着汪昌海。 下一秒,汪昌海挥了挥手,让手下人都退了出去,随后,亲自走到房间门口,关上了房门。 “你,还知道什么?” 许朝阳如数家珍一般说道:“1924年,老冯刚刚起势,什么都缺,属于走哪抢哪的阶段是,这个时候他冲入了德县兵工厂,强行拆走机械……对了,汪团,德县兵工厂的前身就是北洋机械制造局。” “这德县兵工厂也够惨的,让老冯抢了一遭还不算,1926年,又让挖坟那位抢了第二遭。” “自此,老冯有了随军修械所,这也是你老顶在没有兵工厂的情况下,依然能造出‘花机关’,敢参加中原大战的原因。” “是,西北军没了。” “可宋老顶还在,哪怕七万西北军如今只剩下了三万,还被改成了29军,我就不信宋老顶能扔了西北军的老传统,把‘随军修械所’丢掉。” 许朝阳说的是历史,事实上,宋喆原也正是因为这‘随军修械所’,才能于北平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兵工厂,当然,那是后话,如今还未发生。 可眼下,整个西北军的军备全靠着‘随军修械所’生存。 “在宋老顶这儿,你能说得上话,哪怕头顶还有个赵旅长,也不妨碍你们沟通。” “我只要能和你说得上话,有些事,就能办成!” 许朝阳叹息了一声:“汪团,和您说实话吧,我不是来催粮的,是刀长官看我从东北打出来可怜,在第五军区败绩显露的时候,给了咱一张脸。”他伸手啪啪拍打着面皮。 “我们在小街基让鬼子的坦克、装甲车、三八大盖打的脑袋直疼,他们还动用飞机轰炸……” “咱和人家的差距不在一朝一夕上,唯一可以快速争一时短长的火力,就在你手里捏着!” “这叫半自动步枪,扣动扳机后,可以连续击发,不用拉栓。” “但这把枪还有很大缺陷,那就是收集动能枪口极易损坏,这种枪根本不可能在恶劣环境下使用。” 许朝阳凑近了指着刘将军步枪的枪口说完这番话,再次张嘴:“不过这并不是不能改进的问题,我知道该怎么改进却不知道怎么具体操作,我需要兵工厂、需要专家,如果说入关以后需要层层叠叠打报告也未必有人会重视,那我就不如找如同饿狼一样的29军。” “起码你们要啥没啥,拿着点什么东西都会当成宝……” “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许朝阳的话说得很难听,可这就是他从通辽撤离之后,踩着赤峰地图边缘一路往南的原因。 他本可以去康保等着刀文斌,问题是去了有什么用呢? 翻身回辽宁啊?那奉天兵工厂日本人能还回来是咋的? 已经明白了部队和日军差距的许朝阳,当看见飞机大炮对着小街基轰炸的时候,眼睛里蕴含的早就不是什么战术战略了,他得去改变这种局面,哪怕从细微末节处改起。 那,刘将军步枪就是第一步!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任嘛没有的217团(感谢‘伤感且边路96’的1314)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许朝阳当然知道该怎么改进刘将军步枪,这是源于他对另外一把枪的认知,这把枪,叫——ak47。 ak47之所以能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生存,简单来说,就是过量导气,大力出奇迹。 可要是复杂的去解释ak47,则可以解释成零件之间留有空隙,能有效容纳污秽物;做工皮实、厚重,大量采用冲压构件。 也就是说,以一个现代人眼光中ak47的简化工艺,实际上都是大巧若拙的智慧结晶产物,可许朝阳如今的地位和条件,根本不足以去做出这种级别的东西,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改进刘将军步枪。 那,取ak47当中的过量导气精华、改进刘将军步枪配件之间的距离,找专家通过实际操作来解决现有难题,就成为了首要条件。 他要是入关,也许东北军会给许朝阳一顿奖赏,也许他的对日经验会被军阀们争抢,可没有小六子点头,谁能给许朝阳提供这种条件?没准他连小六子的面儿见不到,就更别提摸军工了,也就是29军这种带有随军修械所的部队,才能给他这种机会。 起码,在一年之后的喜峰口,29军是真敢抗日。 “怎么改进?”汪昌海端着步枪,很认真的看向了许朝阳。 “具体的,汪团,我也只会说,还得专家和老师傅共同研究,我能保证的是,这东西很快可以量产,因为它的工艺并不复杂。” 许朝阳给汪昌海打预防针似的说道:“不过,这可需要不少钱,宋老顶那儿?” “交给我。”汪昌海很自信的看向了许朝阳,终于露出了一个笑脸。 29军的确是一头西北饿狼,所以他们能在长城上打出那么惊人的战绩,因为在当时来说,如果赢不下来,不光手里的地盘要丢,恐怕这普天之下也再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处。 可后来鬼子是怎么对付这头狼的? 和他们签约,给了他们地盘和富裕的生活,在那之后,穷困潦倒的部队穿上了丝绸、吃上大鱼大肉,在当时的环境下,人人都得冲着宋老顶抱拳,打溜须的称呼一句‘华北王’。 这种情况下,29军哪还有当初的锐气? 29军就是这么给养废了。 可现在,29军还是西北戈壁上的那头狼。 “朝阳啊。”汪昌海将枪械往桌面上一撩,喊出了许朝阳的名字,以山东人的亲切说道:“枪,我收了。” “你们这一百来人,我也要定了。” “放心,谁说也不好使,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马部一连、更不是刀部一连,你就是我217团一营一连,其它部队番号自动向后顺延。” 汪昌海没法不重视许朝阳,不光是为了这把枪,还为了手底下那一百多人的装备! 人家拿的是什么? 全员三八大盖、四挺歪把子、一挺捷克式,这火力别说在217团,就算是在整个29军,这也得是独一档的连队,最关键的是,人家还有马,还有骑兵排…… 你不重视人家行么? 你得是什么样的团长,你敢不重视人家? 除了校长亲舅子家里那支部队,在这片战场上,谁敢不拿正眼瞧人家? “只是,咱这儿的条件可比不上其他地方,别说齐市,怕是连开鲁都比不了,你们就委屈委屈吧。” 许朝阳笑了,明知道自己这是如同拜绺子进山门一样,给了觐见礼才拿回来的机会,也得当成是人家的赏识说道:“汪团,我们这帮人,是一步一个脚印从东北打出来的,常年风餐露宿,惯了,不怕苦。” “哎!”汪昌海发出了称赞的感叹音:“你这么说话我乐意听,像是个老爷们。” “那这么着,我亲自带你们去营房,你们先安顿下来,完了,回头我给宋老顶打电话,让他派随军修械所的专家和师傅们下来,咱在研究怎么改进枪械的问题。” “全听团座的!” 汪昌海用眼睛打斜挑了许朝阳一下,笑容更盛了:“走,先住下,先吃饱。”????他推开了团部厅堂大门,迈步从房间内走了出去。 “散了!”刚一出屋,就冲着端枪围绕着一连骨干的原西北军挥了挥手喊道:“以后这都是自家兄弟……”走到常战那大体格子面前,还专门用拳头锤了两下:“瞅瞅,这结实的,像头小牛犊子。” “朝阳,你带了一群好兵啊。” 许朝阳紧随其后,只是微微露出了一个笑脸。 可他心里盘算的,却根本不是这个! 许朝阳知道自己不能再带着手下人乱冲乱打了,那只会让队伍当中的名册越攒越厚。 抗日,不仅仅是打仗;军人,也不仅仅是需要活在战场上! 在这个什么都得自己动手的时代,许朝阳得像是东北四十岁往上的啰嗦老妈一样,将自己的一连保护起来,从里到外一把抓。 因为你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提供后勤补给、因为你背后没有民众同仇敌忾…… 你想活下去、想抗日,那得靠自己。 这才是那些先贤们在创立这个国家之前所经历的难,真是从无到有、白手起家。 许朝阳甚至觉着,从古至今历代君王里,能和朱重八站在同一台面上的,也只有教员一人而已。 他这么点人都如此艰难了,人家呢? “走!” 许朝阳领着手下人跟随汪昌海的脚步,到了多伦军营,这所谓军营,不过是在空地上临时搭建起来的房子,从房子新旧程度上来看,建成时间都不超过两年。 军营外,是一片平时用来训练的空场,在这儿都没有开鲁大院里的麻袋、军械堆积,空的放一群羊都能放开。 “条件呢,就是这么个条件……” 进入军营,许朝阳看见一个光着膀子的西北糙汉正坐在门槛子上拎着针线自己补衣服,这29军穷的还真是任嘛没有,导致军营里的人看见一连进来双眼都烁烁放光,和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一样。 一连什么样? 个顶个一身东北军军装,人人身上帮着九龙带,脚上的鞋都是九旅物资…… “你们先休息……” 汪昌海说完话,冲着一个身上连围裙都没有的军官喊了一句:“晚上吃什么?” 军官头也不抬的回应:“大碴粥。” 另外说两件事,这怎么还有质疑400米机瞄的呢?不行就买个手机,上网搜搜,网上已经有了600米机瞄打胸靶5中4的视频,还犟! 还有,说侧翼埋伏那个,你觉着的侧翼埋伏,可能是倒l形,明目张胆的埋伏,实际上侧翼埋伏,一个连队需要的地方很小,根本不是你想象当中的那么回事,另外距离上也不可能如你想象中一样。 至于说打过50米靶,50米开外的目标就看不清了,呃,网上还有手枪打150米靶的。 真懒得解释了,永远拿我当不调查就胡写的那帮作者,书、证据都贴出来也不行,那就爱咋咋地吧,我更我的。 最后,关于改枪的事,后面会有解释。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初来乍到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杨静宇端着大碴粥,敞着怀蹲在军营里一帮不认识的人身边,正一手大碴粥一手苤蓝条咸菜的说着什么…… 如今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每当许朝阳带着部队到一个新地方,杨静宇就会凭借自己的亲和力,去和这地方的人打招呼、唠一会儿。 这可不是白唠,往往很多关键性的信息都是他这么唠来的…… “兄弟,你们平时……”杨静宇蹲在人群里,看了看手上捧着的这碗大碴粥,用筷子敲击了两下碗边。 西北军的弟兄冷笑了一声:“这儿可比不了第五军区,人家刀文斌什么待遇?我们什么待遇?” “我们整个29军,三万人的规模,每个月只有5万军费……就这,还是按月领,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到了察哈尔,我们连饭都快吃不起了,你信不?” 杨静宇回头瞄了一眼正在自己营房门口和兄弟吃饭的许朝阳,心里一哆嗦。 一个月5万军费,也就是说29军每人每月的开销不足两块,这还得算上军费开支、军械更换…… 那落到战士们嘴里,还能剩下啥? 杨静宇回过身看见了营房前摆放在枪架上的枪械,汉阳造已经算比较好的了,枪架旁边平铺在地面上的机枪也只有两挺! “这,是你们的装备?”杨静宇尝试性问了一句。 “嗨,人比人得死,这是我们连的……” 一个连,杨静宇竟然没在枪架上看到哪怕一把刺刀,一个连,机枪竟然只有两挺。 “这就不错了,有些连队连机枪都没有。” 杨静宇有点不敢张嘴了,生怕一张嘴伤着人家,硬是打人群里灰溜溜的退了回来。 “朝阳?”杨静宇蹲到了许朝阳的身边说道:“这地方是真穷啊!” 许朝阳坐在门槛上点了点头:“29军的确不富裕……”他用筷子指着碗:“就连这吃饭的问题,都是有了察哈尔的地盘以后,截流税收才能勉强应付。” 他记着历史当中29军发家好像是从打完了喜峰口之后,有了进驻平津、河北资格的他们,才算是有了一块较为富庶的地盘,这才能购买国外的武器。 那时候的29军战功赫赫,南京也怕他们和日本人勾结,因此格外优待,除了援助了大量武器装备外,每个月还发放大量补助,而且大沽船厂还能生产武器,宋喆原还在北平建起了自己的军械厂,算是彻底把日子给过起来了。 可眼下的29军,还真是啥都没有…… 也别说什么都没有,起码有个铁匠炉,铁匠炉旁有一堆铁匠没日没夜的‘叮当’凿击着铁片,旁边是打造大刀的模具。 许朝阳尽管知道29军的‘大刀片子’,可也没想过是这么个场景。 第二天就更吓人了,整个217团战士在训练时,不练枪械练大刀,一个个的拎着圆环大刀,上系红绸,被教官呼喊着:“记住了,练刀,讲究个‘身、腿、手、法、眼’!” 许朝阳是没怎么仔细听,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人家在空场上将大刀抡的‘呼呼’做响,刀片子震颤之声不绝于耳。 整个训练场上唯一能听见枪响的,则是手枪队,二十响的老毛瑟挂上木盒、皮盒,三列士兵以卧、蹲、站姿拒枪,瞄着50米靶,很偶尔才会开上一枪。看到这种训练方法,许朝阳甚至觉着真到了战场上,他这一个连,敢硬撼汪昌海的一个团! 常战伸手在后脑挠着头发,有点闹心的站在了正在观看217团训练的许朝阳身后,问了一句:“朝阳,咱们真跟着他们啊?” 营房里,休整当中的余明浩、刘根儿、屈勇等等骨干全都看了过来,都快给眼皮眨动出声响了,等待着许朝阳的答案。 太次了! 都不用许朝阳去给217团下评语,光是跟许朝阳从东北杀出来的这伙人都能看出来这217团实在是太次了。 许朝阳也想不明白,他们在喜峰口是怎么凭借这些装备拿下那场战斗的。 这……看着都愁人。 老汉阳造只练、不打,老毛瑟得紧省着子弹训练,所有和枪械训练相关的步骤,一会儿就完活,其余时间个顶个去抡大刀片子…… 山东练武练魔障了那个老韩也没这么训练部队啊! 这要是跟他们混一年,自己手底下百十号人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射击精度,还不得都给他许朝阳还回来? “许连长!”????“许连长!” 军营外,一名士兵一路小跑奔来,许朝阳看到这儿就是一皱眉。 他能看出来这名士兵是来传令的,可他妈传令兵连匹马都没有…… “许连长,汪团有请!” 许朝阳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啥事说了么?” 传令兵指了指头顶,回应着说道:“老顶来了!” 团部,戒备森严! 一支手枪队将团部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有一名士兵抱着一挺闪闪发亮的捷克式卡在团部门口正中央站岗,那家伙,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团部内,一名穿着西装、眼眶上卡着眼镜的假洋鬼子正端着步枪仔细查看,看完之后,一名老师傅再看。 俩人看完,同时冲着厅堂上坐着的男人低下了头。 “说话啊?”汪昌海站在厅堂内,急的冲这俩人直瞪眼:“让你俩来干啥来了?” “知不知道这玩意儿现在是咱29军的命?” “知不知道日本子就在通辽,抬抬腿、迈迈步就能进察哈尔?” “我你妈……”汪昌海才扬起手来,那张桌子旁坐着的男人便沉吟了一声:“昌海!” 汪昌海这才将手收了回去,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尊重匠人的习惯。 那汉子冲着眼前这俩人点了点头:“说吧,枪,怎么样?” 穿西装的男人率先说话了:“设计精巧,很多位置的改动都让人匪夷所思,枪肯定是把好枪……” 汪昌海脸上已经有了笑模样,可厅堂内唯一坐着的汉子却接话道:“直接说但是!” “但是,如此精巧的设计结构还是太过复杂,杠杆、集气筒等零部件咱们能不能做出来先不说,军座,光是这把枪身上的零部件从国外代工运送回来的钱,咱们29军有准备么?” 说完,他还专门看了一眼汪昌海。 坐在屋内的汉子又看向了眼前的老师傅,老师傅顺着话茬往下说道:“太重了,这把枪给我的第一感觉,是抓在手里的枪感不好,第二感觉就是重……军座,可你要是让我去给这把枪减重……”他尴尬的扭头看着汪昌海笑了笑,意思已经很明显,以他的技术水平,完全不知道应该减哪! “另外,我听汪团说,这把枪还有些缺陷?比如在恶劣环境下容易出问题?” “是,只要提升枪械整体质量,有可能解决这些问题,但咱们的问题是,随军修械所的机器,可都来自北洋制造局的,生产点盒子炮勉勉强强,这玩意儿……” 坐在厅堂内的汉子将枪拿了起来,在手中来来回回的摩擦,好半天,才在俩人的描述中总结道:“枪,我喜欢。” “这把枪就像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娘们,是个男的都稀罕。” “昌海,但老子也不怕给你交个实底儿!” “咱29军在进入察哈尔解决了吃饭问题以后,老子是抠抠搜搜攒了点小钱儿,可这笔钱拿来研究这种枪械,很可能是杯水车薪,但要是把这笔钱拿出来,咱能从挖坟的孙大麻子手里买不少拿来就可以用的家伙。” “你琢磨呢?” 此刻,房间内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了汪昌海,好像这些人把难题都推给了他似的…… 正在汪昌海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门外的说话声传了过来:“跟一个挖坟的买东西花什么钱?29军穷的都喝上大碴粥了,哪有钱?咱跟他借不就行了?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还?”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六章 孙大麻子 许朝阳来了,就是来的有点不是时候。 他才一进院,就在门口听见了屋里这几个人要逼着汪昌海放弃改进‘刘将军步枪’,立马就不愿意了。 他还听见了孙金贵的名字。 此人最早可是邪教出身,入了教每两年就给那帮玩意儿归拢成了自己的黑恶势力,自此开始贩卖岩土、设局立赌是什么都干。 孙金贵还极擅长做买卖,解放后入狱,就因为喜抽的香烟无法被供应,竟然要在大戏院设展展览自己,跟看管他的战士说:“你们没有经费还不简单么?就在戏院贴出告示,说要展览大战犯孙金贵,门票就定一元,保证一抢而空。到时候,既丰富了老百姓的业余生活,也能给当地筹集经费,咱们就抽点零头,满足一下自己生活需求。” 这么个人别看大字不识,可在混乱的旧时代,那是既懂生活又懂经济,最重要的,他还不要脸。 同时,他也是在东北失陷后,和宋老顶一样主动要求进入热河战场的人,在赤峰一战,打了个昏天黑地,起码在这一时期,他没丢‘东陵战神’的脸。 那孙金贵为什么要上杆子进入东北? 其实也是一把辛酸泪。 中原大战,他站冯阎倒校长,那还能有好? 孙金贵也琢磨明白了,这普天之下稍微有点规模的,也就剩下校长和小六子两家,而打日本是当今最好听的名声,咱老孙要去打日本,你校长总不能再给咱小鞋穿了吧? 人家把算盘珠子扒拉的震天响,这时代哪个能在大舞台上露脸儿的人物是白给的! 房间内,几个人同时扭头看向了门口,许朝阳拔直了身体敬礼:“217团,一营一连许朝阳奉命报道!” 宋老顶都没搭茬,扭脸看向了汪昌海。 汪昌海解释道:“军座,这就是我跟您说那个福将,齐市一战,带着几个人从齐市杀了出来,在哈尔滨招兵买马后,又在泰莱血战日寇,最终入内蒙,成了第五军区刀长官下属的许朝阳。” 宋老顶这才点了点头:“你小子,命挺大。” “回军座,不是命大,是刀长官给脸!”他用洪亮的声音喊出这一句,随后声音越来越小,拔出来的军姿也卸了下去回应道:“刀长官在战败之际,看我是马部独苗,给了个催粮的任务,让我活着出了小街基战场。” 敢于直面自己缺陷的许朝阳,竟然得到了宋喆原的认可:“还行,知道感恩。” 宋喆原说完这句,衔接上了刚才的话题:“刚才我听你在外边说了个啥?” “军座,我说,一分钱也不给孙金贵,白拿他武器装备,他还得乐不得儿给。” 宋喆原让许朝阳给逗笑了:“你知道我说的孙金贵是谁么?” “41军老顶。” “呦呵!”宋老顶回头又看了一眼汪昌海,伸手指着许朝阳说道:“这小子门儿清啊!” 他再回过身:“那你又知道不知道这孙金贵儿是个啥人?他能听我摆弄啊?” 许朝阳的确不懂政治,可他知道历史,立马回应道:“军座,他不光得听你摆愣,还得给您说拜年嗑。” “为啥?” “因为咱有察哈尔!” “说下去。” 许朝阳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地图,随口说道:“29军对于东北军来说,是外来的,那他孙金贵也不是本地的吧?关里那位爷能掏自己口袋给41军添枪加饷么?肯定不能。” “热河一旦开打,孙金贵率队进入战场之后,无论被指派到哪,他能指望谁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 “老汤?” “老汤别说他指望不上了,关里那位爷也未必指望得上,外来的这些部队只能自己抱团。” “军座,您跟孙金贵儿是什么关系?” “中原大战,他孙金贵站得可是……”他故意没说出名字:“那时候您是五虎之首,您就说,除了29军,孙金贵儿还能在这片地面上惦记谁?” “咱也不是损,更不是谁跟咱好咱坑谁,这不是咱手里没有么?” “孙金贵儿仗着和29军的关系,为了在热河出什么事能有人拉一把,这才巴结的29军,咱拿了武器装备不也是为了真有点什么麻烦的时候,好伸出手去帮忙么?” “再不济,咱起码还能打开门,让他们退进来吧?”????“在这种情况下,军座,您说您给孙金贵儿发一封电报,解释称‘军费正在筹措’,让他先将军火发运过来,他能不发?” 呃…… 宋喆原一沉吟,许朝阳马上就明白了,这宋老顶就是脸儿小,有点磨不开干这种事。 他好歹也是西北五虎之首,这么不要脸的事…… “你叫什么来着?” “许朝阳。” “你这是打算让我在这帮老哥们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来啊。” 宋喆原没有半点责怪许朝阳的意思,只是在哀叹,就像是一个穷光蛋在让人数落的时候,只能说上一句:“我不就是没有钱嘛?你们至于的么?” 可许朝阳已经看出宋喆原心动了,抓紧说道:“这年月,谁不挨骂?” “孙金贵那点破事让全天下骂到了今天,人家怎么了?” “关里那位爷每天都面对着口诛笔伐,不还跟四小姐该跳舞跳舞么?” “军座,昨天我看了,217团可还靠着铁匠炉生往出砸大刀片子呢,您要是觉着面子比弟兄们的人命重要,那我们也豁出去了……” 啪、啪! 许朝阳用力拍打着自己胸脯说道:“我们就拎着大刀片子冲鬼子前往察哈尔的战车上冲,大不了让机枪给扫躺下呗!” “您要是觉着面子也没那么重要,那孙金贵儿的家伙式一到,咱就能挖战壕在胸墙后面跟鬼子互扣扳机了。” “另外,军座您得想想,孙金贵儿能把自己最好的装备给咱们么?送过来的不得是淘汰下来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孙金贵儿既要和咱打好关系,还想打咱们这赚钱……”许朝阳看向了汪昌海:“搁你你干嘛?”他不等汪昌海回答,立即扭回头说道:“反正搁我我不干。” “行了!” 这回宋喆原把眼睛瞪起来了,用山东口音说道:“啰儿啰儿啰儿、啰儿啰儿啰儿,啰儿啰儿个什么?” “啰儿啰儿的我脑瓜仁子疼!” “汪昌海?” “到!” 汪昌海笔直的站在宋喆原身边,大吼了一声。 “老子现在就去检查你的边防,顺便换换脑子,你要是入驻多伦之后,在驻防上弄了一个一团浆糊,回来咱俩再算账!” “军座,我陪您去?” “不用!” 宋喆原带着手枪队离开了院落,汪昌海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怎么还急了呢?” 许朝阳摇晃着脑袋在桌面上拿起了刘将军步枪,叹息了一声:“坑孙金贵儿的事,成了。” 汪昌海掐着腰扭回了身子:“那枪的事呢?” “黄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两户人家的人情世故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昌海啊。” 夜幕下,多伦团部内点着油灯,桌面上烫好了酒,还摆着四样小菜,汪昌海和宋喆原就这么相对而坐。 倒不是汪昌海拿不出肉来,事实上他早准备好了,在宋喆原归来时,好歹对付出了一整桌的煎炒烹炸,光凉菜就整了四个。 结果呢? 巡边归来的宋喆原大手一挥,热菜、肉菜都让人都端走了,直接赏给了手枪队,自己桌面上就留了四个凉菜,分别是炝拌菠菜豆腐、老醋花生、拍黄瓜和白糖西红柿。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四个菜尽管没有手枪队吃的那些肉菜解馋,但喝酒没治了,也就是说,这是打算彻夜长谈了。 于是,宋喆原端着铁饭盒里烫好的酒,开始和汪昌海推杯换盏了起来。 “我过来,除了看枪,最重要的事就是巡边,你明白不?” 汪昌海不白给,接话说道:“如今全天下人都知道鬼子要进热河,军座是担心他们胳膊肘拐弯,连察哈尔带热河直接兜进去。” “哎!”宋喆原赞叹着说道:“咱可刚有了个容身的地方,苦了这么多年手底下的人才吃上了饱饭,察哈尔要是丢了,不光咱们哥们没脸,弟兄们也没退路了。” “枪是好东西,但起码在咱这儿,来不及了。人家专家说了,刘将军步枪很多零部件都是代工,咱那老北洋的机器,跟得上嘛?” “你这不是让他孙大麻子现学八股去考状元嘛?” 汪昌海不吱声了,29军眼下就这情况,那他还能说啥? “另外,你收那一连,我瞧着不怎么顺眼。” 汪昌海一下拔起了脖子:“一连可以,人家是真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军座,通辽离咱这儿没多远,我知道的消息不可能是道听途说。” “我说的是许朝阳这小子,他啊,太贼!” 宋喆原端起酒杯品味儿似的咂吧了一口,都没让汪昌海,抿着嘴唇继续说道:“按理说,这许朝阳得算是东北军正根儿,他不回关里找亲娘抱大腿,拐了个弯到咱这儿,投奔表亲是个什么道理?” “是,马部没了,一连成了没娘的孩子,可咱毕竟是两户人家,昌海,许朝阳是个什么心思,你弄明白没有?” 汪昌海手里握着酒杯没往唇边送,想了半天,才开口:“倒是唠过。” “许朝阳和我说,他跟鬼子交完了手,已经彻底明白了差距在哪,还说在这种对比下,仗打的已经不是心气儿了,两边差着年份呢。” “即便是回到了关里,他也掌不了权,留在217团,完全是冲着咱们随军修械所来的。” 宋喆原点了点头:“听着像句实话……”头半句说完,他又接上了后半句:“可这能说通么?” “我就算是个谁来都能糊弄的井里蛤蟆,眼一闭,给他许朝阳扔到了随军修械所折腾,然后呢?” 汪昌海才听出点眉目来,问道:“军座您是担心?” “我怕他拿我这儿当成了山里的野庙,借个金身,扭脸就走,到时候人家有在东北的军功,还有武备29军的资历,我他妈不是含辛茹苦养了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到岁数了不光得给他嫁出去,还他娘的得搭着嫁妆嘛?” 汪昌海一口将酒盅里的白酒都喝了下去,咂吧着嘴唇往外吐酒气,皱起了眉。 “按理说啊,你们这帮下边人的事,我不该管。” “可今天我看了,昌海,你这脑瓜子,玩不过人家,人家是在日本人手底下滚过生死闯出来的,你咋和他比?” “这到了29军以后还没怎么着呢,就敢踩着我的梯子算计孙金贵儿了,往后得捅多大篓子?”????“你还劲儿劲儿的瞪俩眼珠子往枪上盯呢,别到时候再让人家反了窑,217团再姓了许……” 汪昌海马上摇头说道:“军座,那不能,这都是咱们的老部下,都是从西北带出来的人。” “9旅!” 宋喆原只说出了一个部队编号,汪昌海满肚子话就全都憋回去了。 9旅可是他们眼瞅着没的,你这儿可只是一个团。 “军座……” 宋喆原见自己的话奏效了,变了一副嘴脸说道:“瞅给你吓的!” “我还能看着你栽跟头啊?” “不是,军座,关键是人家来的时候,我这不是……” 宋喆原扭头瞪向了汪昌海:“你又咧开你那破嘴,胡跟人家许诺啥了?” 汪昌海低着头:“我说从今儿开始,他就是我217团的一营一连,谁来也不好使……” “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啊!” 宋喆原伸出手指头在汪昌海脑袋上接连点了好几下,这才将这口气喘匀:“你他妈还真‘是个娘们’就能上炕!” 汪昌海窝在酒桌旁,低着头往上挑眼皮偷瞄着宋喆原,都不敢正眼瞅。 “老子还得给你擦屁股……” 宋喆原越想越生气,他不管在这儿多不受人待见,好歹也是登上过中原大战台面的人,这回可好了,越混越回去了,得因为个破连长在这儿磨磨唧唧。 要不是为了汪昌海,要不是为了多伦…… “这么着吧,过几天巡边结束,你下道命令,让一连护送我回张家口。” “护送?” 汪昌海伸手指向了外边的手枪队。 “张小个子在皇姑屯的事,忘了?” “现在鬼子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通辽,老子能为了把破枪到多伦来,你他妈就不能派个连送我回去?” 汪昌海沉声问道:“那回了张家口以后呢?” “回去以后?回去以后,他许朝阳就是洒在大海里的一捧沙子,一个连在张家口他算个屁!” 圆月之下,房间里人影在油灯里不断闪烁,这一年的夏末,张大麻子张金贵还在和29军宋老顶做着买卖,全国媒体还在痛骂张小个子的种为什么不带东北军杀回去,唯独许朝阳,如同树木上飘落的黄叶,于离开了自己的时代后、在尚未落地之前,只能在空中飘着。 他被战争洪流推动着,才刚刚见识过9旅背叛的人心险恶,又在战争里见识了装备所带来的差异后,脑子里才浮现出一条该怎么抗日救国的思路时,没想到竟然还要经历一回‘人情世故’。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八个字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库嚓嚓、库嚓嚓、库嚓嚓,呜 摇摇晃晃且缓慢前行的火车上,许朝阳终于对整个时代失望了。 他看着车窗外向后疾驰的风景,才彻底明白了什么是军阀,什么是嫡系。 更明白了什么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一连之所以会出现在火车上,是源于汪昌海的一道命令,命令看似很普通,只有一句话:“一连整备,护送宋老顶回张家口。” 可这一句话之后所蕴含的不信任,却是如此清晰。 许朝阳知道自己在团部冲宋喆原所说的一番话有点说多了、有点隔着锅台上炕了,他在急于展示自己能力的同时,说出了对整个特定历史时期的理解,促使人家有了防范之心。 而这个时候的许朝阳想要再解释什么都来不及了,只能承受着命运对自己的戏耍! “朝阳啊?” “朝阳?” 车厢里,敞开的车门内,是宋喆原对他的呼喊,那勾动的手掌仿佛正在召唤他过去。 许朝阳转身走入车厢,站在了软座旁。 “坐那儿。” 宋喆原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继续忙碌着自己手里那一摊事儿。 他在给一只狼毫毛笔摘除多余的毛,很认真的将笔尖放在车窗内照射进来的阳光下,伸手一根一根将多余的毛摘除。 “不太高兴?” 宋喆原连头都没抬,随口说了一句。 车厢另一头,是堵在过道上的手枪队,一个个西北军战士将宋喆原的车厢和老百姓的车厢完全分隔开,为的,是不让人打扰。 “我是来抗日救国的。” 许朝阳很义正言辞的说出这句话之后,像是说出了宋喆原和汪昌海所有的小伎俩,用一种小人物的高傲去看待大人物的小心思。 宋喆原笑了:“嗯,就是这句话。” 这回轮到许朝阳愣住了,他没发觉这句话有什么歧义,毕竟这就是他的所思所想。 “从袁大头到黎大脑袋,这帮子掌权的人,哪个不是把这句话背了一个滚瓜烂熟,如今不过是换了个说法。”说到这儿,宋喆原还忍俊不禁的笑了一下:“可谁又做到了?” “搭好了台子以后,哪一个不是上台唱了两天戏,一转身就开始往自己兜里划拉金银珠宝?” 宋喆原将自己的军装口袋打开,指着里面说道:“他们要是不给兜里装满了,再吃个肚满肠肥,你见谁脑子里能想起老百姓?能想起这个国家?” “都一样老子自西北军没了以后,手里没有地盘、没有军饷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喊的么?” 许朝阳反应过来了,凝视着宋喆原。 宋喆原能在意他? 继续说道:“只不过现在行市不行了,连他妈一个小连长都开始惦记着‘抗日救国’了。” “你挖苦我!” 宋喆原面带笑容的回应着他的目光,直面许朝阳的凝视回望了过去:“对啊。” 他还承认了! “29年,我随冯爷倒蒋,眼看着舞台上的人物们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实际上呢?这边吃着阎老西儿的军费,那边带着部队遍地开抢。” “31年,西北军没了,上边一道命令下来,没了老顶的我,只落了八个字‘着即停职、缉拿查办’。”????“哪跟‘国家’、‘百姓’有关系?” “还不是秋风扫落叶?” 宋喆原继续摆弄着那根狼毫笔:“所谓的‘为国为民’,不过是顶层这帮人的游戏,有需要的时候,扯过大旗来当当借口,没需要的时候,老百姓连见他们一面儿都难。” “我宋喆原都只能如此,你一个同样没了老顶的小破连长还想咋地?别说是你,你老顶在,你看跟我说话用不用客客气气的。” “老子还就挖苦你了!” 宋喆原瞪眼了,不过那愤怒的架势很快就随之消散。 许朝阳在宋喆原身上竟然也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恨意,对整个时代不作为的恨意。 原来,他曾经也有过对这个时代的幻想,谁还没年轻过啊? 这些年纪轻轻就已经成名的众位大佬,哪一个曾经没有过惊天地泣鬼神的抱负? “朝阳啊,有理想是好事,可不管再有理想,也得先吃饱吧?” “为了吃饱,我得在承德领着一群老娘们种桑养蚕,那时候谁管我?我跟他小六子扯着脖子喊‘我他妈是为了救国,你凭什么不给我饭吃’,有用么?喊两回以后,第三回你连电话都打不通,你信不?” 宋喆原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还句句都是他的人生经验。 “小六子不信任我,正常,毕竟我们是两户人家;我不信任你也正常,因为我他妈认识一个‘石倒戈’。” “朝阳,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这年月、这时代,你要想在人家手底下混,就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把真本事拿出来,让人家必须倚仗你、离不开你。” “现在你告诉我,你那个连就算再能打,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能起多大作用?” “我凭什么把老子的命根子,随军修械所交给你去折腾,花大价钱去研究那个什么枪?” 许朝阳想起了曾经刚入伍时候的班长,那班长和宋喆原一模一样,都是在外人面前显得冷酷无情,等回过头来,才开始跟你讲道理。 这宋喆原便是如此。 他很懂人心,也难怪手底下这么多西北军跟着,不离不弃。 许朝阳听懂宋喆原的话了,人家说的实际上是:“凭什么你一来,就得给你添人添枪,让你使劲儿折腾祸害钱?你是谁啊!” 他们这些军阀眼里还充满着古旧江湖气息,门户之见根深蒂固;他们眼睛里没有国,只有家,拿自己当顶门立户的大哥,就像是许朝阳手底下那些人,他们从来不觉着自己是这个军、那个军的,就知道老大是许朝阳一样。 这就是差别,当那轮红日升起的时候,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火车此刻行至一片旷野,他们也才刚刚离开多伦,此刻,许朝阳经历的东西越多、这条路走的越坎坷,内心的目标反而越明确,孰优孰劣,全都放在了心里。 车厢内逐渐平静下来时,一声地动山摇般的炸响传来,爆炸声震荡着,许朝阳顺着声音瞪大了眼睛向前望去时,已经看见了前方升起的黑烟和尘雾,火车在紧急制动之下,一头就扎了进去。 呲!!! 强烈的刹车声在不隔音的车厢内十分刺耳,惯性带倒了所有车厢衔接处站着的战士,就连许朝阳都一个猛子将前胸撞在了两个车座间的木桌上,磕得胸口生疼。 “怎么回事!” 宋喆原后背还顶着座椅靠背,人还没有从惯性中脱离,张嘴就问出了这句话。 手枪队的人强行拉拽着车门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往过冲的瞬间,车窗外传来了枪声——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冲破车窗,在手枪队战士的脖颈直接暴起血雾,常年征战的许朝阳手疾眼快,一把将宋喆原由座位上拉倒,于被子弹崩飞的玻璃划破脸颊瞬间,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 这不是什么忠心,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许朝阳在自己的一连又当爹又当娘习惯了,别说眼前是宋喆原,就算是随便一个一连战士在这儿,他也这么干。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九章 流畅的一线指挥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鬼子! 这是许朝阳的第一个反应,他真以为是鬼子派遣了什么人进入察哈尔,而废物的西北军根本没有发现。 可当他抬起头,车窗外是数节车厢七扭八歪的脱轨横在旷野中,擦着地皮儿掀起尘土,和侧翻车厢内传来一片哀嚎之声的景象时…… “大哥!” 屈勇不知道怎么磕的满脸是血,第一个冲进了车厢。 许朝阳听见呼喊声回头看去的片刻,只见屈勇小半张脸的面皮都在向外翻着,伤口触目惊心,血都流到了脖子上,可他依然在呼喊。 “大哥!” “有事没有!” 屈勇一把将许朝阳拽了起来,脸颊甩动的时候,血都溅到了许朝阳脸上。 许朝阳顺势将宋喆原拎在手里,伸手压着他的脖颈,将其身体压低:“给他带走,快!” 随即仰起头又看向了窗外。 窗外,马队在滚滚烟尘前方疾驰而来,马队后,还跟着向前奔跑的一支队伍,从着装上来看,这帮人根本不是鬼子。 砰!砰砰! 这支队伍来这一路枪声不断,但枪法明显不行,车厢内被子弹钻透的弹孔频繁出现,外部阳光顺着弹孔射入车厢内的同时,最容易藏人的车厢底部却一颗子弹都没有挨着。 可那三八大盖的枪声许朝阳绝不会认错,而之前的机枪声响,很明显就是鬼子常用的歪把子。 屈勇一手压着宋喆原的身体,一手拎着他的裤腰带,连拖带拽给他拖拽到了没有车窗视野的车厢尾部隐蔽处,子弹追着他的人影在后面不断穿梭,直到俩人身形消失在了外面那些人视野当中,屈勇才松开了手,在惯性里,随着宋喆原一起扑倒在地。 许朝阳打腰间掏出撅把子,冲着玻璃破碎的车窗瞄向了正在往这节车厢冲的那伙人扣动了扳机——砰! 随即扭过头冲着自己人所在的方位喊道:“还他妈愣着,还手啊!” 哒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的枪声率先响起,车门处的窗户玻璃被子弹直接崩碎,随后冒着火光的枪口搭在了车门上窗户上两片尖锐玻璃的中间,刘根儿端起机枪立即展开了射击,迫使那些人无法再继续上前,只能扔下两具尸体后,拐着弯绕到了一个小丘陵后面。 紧接着,宋喆原手下的手枪队和许朝阳的一连枪声才接连不断的传来,双方一交手,正规军对枪械使用的熟悉程度立即碾压了对方‘车厢描边’的枪法。 一照面,对方便处于下风。 枪对、但枪法不对。 炸铁轨促使整辆火车差点全部脱轨,却没有直接炸毁宋喆原所在的车厢,这分明是在效仿皇姑屯的事,只是干这件事的人没人家那么专业,而火车刚刚离开多伦速度还没起来,这才导致他们并没有在多节车厢的碰撞死亡,哪怕车厢衔接处已经在积压之下开始扭曲。 也就是说…… “不是鬼子!” 许朝阳分析出了这个结论之后,立即将结果喊了出去。 哐、哐、哐! 各种枪械砸碎车窗玻璃的声响在这一嗓子之后,纷纷从后面那节车厢传来,一连战士直接在同一节车厢架起了所有机枪,枪声一响,彻底给对方打没电了。 “阿尔泰!!!” 许朝阳冷脸嘶吼着,和宋喆原的交谈、在西北军队遭遇让他火往上顶,怒喊道:“顺着车尾绕过去,截断这帮犊子的退路!”他不是打算杀一儆百,是要将这群王八羔子全灭!????“朝阳哥……”阿尔泰睁大了眼睛回了一句:“你是不是忘了,马在多伦呢……” “那他妈你也是骑兵,是骑兵,你就得比别人快,少你妈跟我讲条件!” “是!” “余明浩!” “在呢!” “找到对方机枪在哪没有?” “连长,两点位置一挺、十一点位置一挺。” “压死!一点动静别让它出!我他妈烦它!” “是!” 余明浩伸手抓住了一名正在车窗口架机枪的战士脖领子,一手兜住机枪,一手将其拽到身后。接过机枪后,和刘根儿配合着,同时以简短点射,不停压制着远端丘陵顶上的土包,总是那么‘哒哒、哒、哒哒’的在土包顶上溅起尘土,对方只要一抬头,保证就会被子弹压下去,节奏稳极了。 敌人机枪被压制住的一瞬间,阿尔泰顺着车尾带人直接冲了出去,而许朝阳这一些列操作,全都看在了宋喆原眼里。 “王天浩!” “到!” 王天浩是唯一一个按照规矩回应的:“持枪反击,吸引火力。” “屈勇!” “嗯呐!” “组织人手,等我命令,随时准备跟我冲下车!” 听着这一些列安排的宋喆原始终趴在地上回望着许朝阳,他越听越觉着许朝阳指挥的越合理。 首先,在不确定是否车厢两侧都有敌方攻击点的时候,许朝阳并没有盲目安排人手,而是等到枪声确定了以后,才下达指令; 其次,在狭小的车厢内,想要让一个连的火力完全展开根本不现实,即便是顺着车厢一人一个车窗这么打,车窗的固定位置也会成为靶位,只有从车上下去,将队伍拉开,才能打出最大优势; 最后,宋喆原看了自己的手枪队一眼,几名战士在和许朝阳一样确定了敌方枪法不准之后挤在了同一个车窗附近,得让手枪队的队长挨个的从堆积的窗口往下拎,这就导致手枪队队长完全没有时间下令去应对整个突发事件;再看人家许朝阳的手下,该谁射击谁射击,没捞着位置的,就老老实实蹲在车坐子后面紧贴过道,都不带妨碍两侧通行的。 如果时间足够,宋喆原相信自己的手枪队长也能明白这场战应该怎么打,可就是手底下人的素质造成这么点时间上的差异,有时候就能让指令过慢下达,迅速葬送一支部队。 他们作为宋喆原的贴身护卫,可直到许朝阳将所有命令都下达完毕了还没有回身来保护自己老顶,这里边的差距就在眼前摆着! “长官!你没事吧?”听见自己手枪队队长这时候传来的呼喊,宋喆原恨不得大嘴巴抽他,尽管他们速度已经不慢了,可有许朝阳这支队伍比着,那也让宋喆原脸上无光。 宋喆原不是没见过东北军什么样,如同许朝阳手下这种的东北军,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就说明人家部队的素质和身上的军装没关系,只和带领这支军队的人有关。 “连长!” “阿尔泰到位了!”当余明浩喊出这句话,宋喆原更火大,人家部队打着仗还能有效传达信息…… 可他却不知道,这全靠许朝阳在前期给这些骨干的训练,人家是通过多次处罚在骨子里烙下的深刻烙印。 许朝阳扭过头看了一眼宋喆原,当两人的视线对在一处,他盯着对方的眼神高声呼喊:“王天浩、余明浩,带人持续压制对方火力!” “屈勇,跟我上!” 说着话,许朝阳拎着撅把子第一个下车,下车之后率先冲到了翻到在地的车厢旁,用整节车厢当成了掩体……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章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许朝阳明白宋喆原和自己说那些话的意思了,人家分明在说,你老顶没了,你不管去哪都不可能成为嫡系! 这也是许朝阳为什么放着关里不回,非得硬着头皮到多伦的原因。 这儿是察哈尔,这儿距离热河最近,他必须得强迫自己在这儿站稳脚跟,然后如同一块海绵一样去疯狂吸收在热河战场上被日军冲散的部队。 这,才是他彻底壮大自己的机会! 那关里呢? 关里完全不一样! 人家如果需要对日作战经验,那留下你就足够了;他能给你添枪添人么? 大笔一挥说你许朝阳战功赫赫,进团部、旅部当参谋,你不得受着么?而跟着你滚生滚死,在日本人枪口下活下来的这支队伍会被直接打散,一个连即便再精锐在人家眼里也只是沧海一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打散了还能避免出现问题。 那时候你怎么办? 官,你升了;地位,你有了;没准哪个达官贵人在找个好地方赏你个宅子,这桩桩件件看起来都是往死里在对你好,可这么宠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是你的一连没了,你引以为傲的战斗力没了,你接下来能发挥的最大作用,就是在地图边上给人说上两句,人家听不听还不一定。 可宋喆原这儿不一样,他们距离日本人最近,最需要有对日经验的一线底层军官,这也是许朝阳到了这儿还没有被拆分的原因。 一支完整的、由原一线军官指挥的、有丰富对日作战经验的队伍,能在宋喆原手底下体现出来的价值完全不一样。 否则宋喆原咋可能和许朝阳这个连长都快把嘴皮子磨出茧子来收买人心呢?他那是得确定这只连队能成为自己人。 不然……到了张家口以后拆分一连是早晚的事,起码那样也能零星儿的提升一些部队的战斗属性。 而你心怀理想,想要抗日救国的远大抱负和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也是许朝阳最恨的地方,对于他们这些顶层来说,别说许朝阳,即便是整个一连也只是个工具,仅此而已。 “以车厢为掩体,构建反击点!” “屈勇,持续开枪反击!” “余明浩,让你们排单挺机枪向前推进,寻找合适的机枪阵地,其余车内机枪继续压制,在射界里给余明浩留出位置!” 许朝阳在这儿指挥的镇定自若,对方的枪法让他感觉不到半点压力。 余明浩抱着机枪带了四五个人从车厢内冲出来了,于车厢内机枪、车厢外步枪的双重压制下,在对方抬不起头来的时候,开始向前转移机枪阵地。 许朝阳把日本人欺负他们的战术,转瞬间就用到了这伙人身上,现学现用的那叫一个快! 机枪往前一推进,那就已经不再是压制的问题,小丘陵上的敌人刚一冒头,就被余明浩以歪把子扫倒,许朝阳亲眼看着子弹直接击中了这小子的胸口后,令其滚落了下去。 “刘根儿!” “从我左手边向另外一挺机枪位置压过去,其余人持续压制对方机枪点位,别让他们抬头!” 刘根儿就等这一刻呢! 拎着捷克式从车上蹦了下来,在自己人的枪声中和射界缝隙里顶了过去。 最气人的是,这货连个掩体都不找,就这么趴在了旷野里,冲着另外一个机枪点位开始了射击。 屈勇看着他直骂街:“这虎犊子……”随后冲着身边几名战士指挥道:“你们几个跟着刘排副进行火力搭配,快!”????几个端着步枪的战士冲了过去,从趴到了刘根儿身旁那一刻开始,敌方这伙人的子弹就再也没有打到过宋喆原所在的这节车厢上,宋喆原及他的手枪队就像是所有压力完全消失了一样,看着前方一连在表演。 许朝阳对于这种事,当然处理的游刃有余,他甚至还在车厢内留下了足够人手去保护宋喆原的安全! 这点事对于一连这群从日军炮火下滚过来的人来说,太小意思了。 “屈勇,带人持续还击……” “王天浩,冲着丘陵上加大火力!” “其余人,跟我往前冲!” 许朝阳举着歪把子冲着天际扣动了扳机,竟然头一回在战场上展开了冲锋。 “身体压低!” “别让子弹咬着!” 许朝阳猫着腰疾步前行,丘陵上的人看见这一幕刚要往起冒头,火车车窗处的机枪声猛然响动的更加频繁——哒哒哒哒哒哒! 原本的点射连接成片,在射距上完全可以够得着他们的三八大盖枪声也正不停响起,这会儿他们别说组织起像样的进攻了,现阶段连抬起头来瞄一眼许朝阳都费劲。 “这他妈是一个手枪队?” “你们家手枪队有这么多挺机枪!” “狗日的小鬼子,这他妈哪是来砸大轮的,这不是送死么!” “弟兄们……” 丘陵上的人这句话都没喊完,打土丘后便绕过来的一队东北军端着花机关扣动了扳机! 许朝阳听见花机关枪声响起,立即回身喊道:“机枪停止射击,所有人,冲!” 整个一连顺着火车车门和窗户撒着欢的往外蹦,这么轻松的仗,他们一连还真是没打过。 “冲!!!” 这帮人直接给宋喆原撇了,冲着旷野中的丘陵狂奔而去,可宋喆原看到的却是许朝阳有理有据的快速解决了眼前战斗,只在眨么眼的工夫,就平定了这么一场危机。 其实许朝阳也没用什么高深战术,不过就是凭借在训练中和战场上培养出来的射击精准度让部队压制了敌方火力,随后派出阿尔泰以我军最擅长的穿插绕后、他这边使用鬼子最擅长的机枪转移。 虽说战术不怎么高明,但对付这帮人足够用了。 可就这些东西,在宋喆原看起来,那就叫‘会打仗’。 打仗这东西很奇怪,不是谁能把战术使用的更好、将战士们指使如臂谁就厉害,这玩意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如果你非要讲出点道理来,那道理有的是,可会讲道理的未必能上战场,不会讲道理的也未必就打不了胜仗。 不过眼前的许朝阳在宋喆原看来,光是在火车上指挥战斗这两下往外一掏,那就是即能讲出道理来又会打仗的经典案例,毕竟人家许朝阳给一连的底子打得好,手底下人都是让常战用绳子捆着站位一点点练出来的……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一章 走神儿了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开始嘚瑟起来了。 嘚瑟的不是许朝阳,是从没打过这种轻松仗的整个一连! 一二三排除屈勇所带领的人依然埋伏于车厢后还击外,其余所有人居然在冲锋过程中打出了波浪式进攻…… 这可不是许朝阳的训练结果,而是一连彻底打嗨了的一种巧合。 也就是说,拖于最后的一排在眼看着二排冲上去以后,生怕自己分不到战功的,率先冲着丘陵开了枪。 二排听见自己身后的枪声都响了,也习惯性的抬起枪口就打; 那许朝阳亲自带领的三排能让他们占了便宜?同样冲着小丘陵搂火。 于是这个循环出现了,三个排,按照冲锋的后先顺序如同波浪一般冲着丘陵开火,这回丘陵上的人更抬不起头来了。 许朝阳眼睁睁看着这伙人正在收拾家伙往丘陵下面撤,像是做出了撤退的模样。 “杀!!!” 许朝阳身边的战士彻底不干了,他们这群可不光有第五军区过来的,还有原来的鄂伦春族,这可都是在战场上和鬼子见过红的人,眼下敌人的火力压制不住他们那还好得了? 从没在一连表现过任何战斗力的贾勤冲上丘陵端起刺刀,‘噗’一家伙就扎上了一个逃跑者的后腰,抬腿将其踹倒后,端着枪刚要瞄准,立即大喊了一嗓子:“都住手!” “停止射击!!!” 丘陵下,阿尔泰端着花机关正在冲着他乐,让贾勤扎死的尸体正从丘陵上向下翻滚,而他眼前,早已经躺下了十几具尸体,和一群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的……土匪! 战斗结束了。 一个回合,这帮人才死了十几个,其中还有一大部分是骑兵排绕后消灭的、蹲在地上的足有六七十人,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怎么回事!” 许朝阳带着人、瞪着眼睛也杀了上来,一把抓住了贾勤的领子,正在纳闷打仗的时候手底下人为什么这么大胆子、敢随便乱下命令时,竟然看见了贾勤面前的景象。 一群土匪硬是让骑兵排端着花机关给拿下了,连枪械都收缴到了一边,地上蹲了一片。 “谁是头儿!” 许朝阳瞪着眼睛问了一句。 地上蹲着的土匪没人敢出声,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个方位,许朝阳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抓着那人扭脖子,用力一捏…… “哎呦!妈妈喂!” 一个汉子被许朝阳捏着脖筋给抓了起来,直到他站直了双腿,整个上半身还弯着腰。 “你们炸的铁路?” 土匪贼兮兮的用眼睛打斜往许朝阳的身上瞄,许朝阳拎着撅把子直接用枪把砸了过去:“你他妈看!” 许朝阳自己都没瞧见砸哪了,这一下之后,土匪捂着面颊口鼻窜血,再没有了半点动静。 而许朝阳转过身,看着这些身上套着单衣、脚上穿着露脚趾头的布鞋,浑身上下穷得叮当烂响,却能使得起三八大盖、歪把子的土匪,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抬脚就要再次往土匪身上踹,那个口鼻窜血的男人立即闷声闷气回应道:“是日本人!” “不是,是鬼子,鬼子!” 接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土匪的话。????是一个叫‘小田信一’的日本人找到了这群察哈尔多伦旷野中的土匪,许诺给他们千金万银,又给了他们武器弹药之后,提出了让他们袭击火车的要求。 炸药,是提前埋好的; 火车、车次,是开打之前临时通知的; 可这群土匪错误的估算了炸药的起爆时间,导致爆炸时,宋喆原所在车厢并没有被崩上天,而是炸毁了铁路后,让整辆列车的前部几节车厢接连在刹车中脱轨,造成了大面积伤亡的同时,也给了许朝阳反击时间。 这种事日本人在1920年就干过,他们雇佣土匪袭击了珲春,并以此为借口,往珲春驻兵犯边,史称珲春事件。 当然,两件事并不相同,但对土匪的使用如出一辙。 许朝阳忽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鬼子进攻热河,很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对察哈尔及整个华北的布局,没准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朝阳!” 丘陵上,宋喆原的带着手下正站在那儿,满脸笑意的于屈勇保护中说了一句:“打得不错。” 许朝阳再次拎起了那名土匪,几步踏上丘陵,等走到宋喆原身边的时候,才看见旷野里,刘根儿、余明浩一人多拎着一挺歪把子,笑嘻嘻的正在往这边靠,这说明那两个机枪点他们已经彻底解决了。 宋喆原还在夸他:“你带出来的兵,浑身是胆!” 整个一连,除了贾勤脸上露出了笑容,其余人,就跟没听见似的,他们似乎对宋喆原的话并不感冒。 “军座。” 许朝阳将土匪往宋喆原身前一送:“这个事,得严查,这群土匪是日本人鼓动的不假,可回张家口的路线、车次及出发时间,他们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连您坐在哪个车厢都有详细情报……” “只是鬼子将土匪和搞情报的隔开了,从这伙人身上应该查不出什么来。” 宋喆原摆了摆手:“那不重要。” 那……不重要? 你老宋的命差点都在这条铁路上,眼下你说不重要? 宋喆原看着站在土匪边缘的一连战士就像是看着用嘴咬住了猎物脖子的野兽,眼神中流露出的喜欢根本藏不住,或许,也是他就没想藏。 “朝阳,我就问你一句话,要是我让你回多伦,你多长时间能把老子的217团,变成和你这些手下一样的队伍?” 许朝阳的眼睛亮了,那种从心底涌动的感觉正在泛滥,他想通过‘拜山门、献宝’等方式解决的事情一无所获后,竟然通过展现自己的武力价值迎来了机会! 就像刚进老特的时候,队长说的那样:“你们得努力训练,因为总有一天你们付出过的努力,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去拥抱你。” “朝阳?” “啊。” 许朝阳在宋喆原的呼唤中抬起了头,被多伦的风轻抚面颊时,他回应了一句:“走神儿了……” 晚了晚了,不好意思,最近升学宴有点多,才写完,抱歉抱歉。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这团长还用我教你当啊?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多伦,团部。 “报告!” 一名侦察兵火急火了的冲进了团部,当时整个团部所有军官都在,这群人有盯着地图看的、有拿起电话正在询问的,忙成了一团。 “讲!” 汪昌海冷着一张脸问了一句后,继续看着地图,旁边的军官拎着电话呵斥道:“你们他妈都是干什么吃的?到现在竟然还没看见宋老顶的火车进站!” 这帮人都快急疯了! 汪昌海自打早上宋喆原坐火车离开,就开始频繁联系前沿车站,是千叮咛万嘱咐:“只要火车进站,一定要打电话回来汇报。”结果倒好,这火车都该进站一个小时了,前面的电话愣是没往回打。 汪昌海直接联系多伦前方车站,得到的答案竟然是:“汪团,您说的火车没来啊!” 气得汪昌海张嘴直骂街:“那他妈火车丢了啊?” 转瞬间,他就觉着不对劲了,立即命令部队全体进入战备状态,对通辽方向的日军严防死守的同时,盯着地图看了起来。 他不敢动,生怕自己这边派人去寻找老顶的火车时,鬼子就兵临城下! 汪昌海唯一能做的,就是派出手里仅剩的侦察兵顺铁路沿线,一路向前沿车站侦察…… “团长,老顶带着一支队伍,押着一群土匪回来了。” 土匪? 汪昌海没听明白的伸手拍了拍耳朵,随即惊呼一声:“我艹!” 抬腿就从团部跑了出去,身后大量军官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紧随其后。 这群人刚一出城,眼前那一幕便给他们都看呆了。 六七十号破衣烂衫的土匪站在前面赤手空拳却队形规整的站成了四人一排的纵列方阵,他们身后,是一个个拎着枪的一连战士,宋老顶正在一连战士和手枪队的簇拥之下,位于两队中段和许朝阳不停说着什么,说到高兴处,还仰头大笑。 汪昌海赶紧迎了过去,绕过了前方一队人,到队伍中间指着土匪所在方向问了一句:“军座、朝阳,这是怎么回事?” 宋喆原扭头看了许朝阳一眼,许朝阳接话道:“汪团,军座考我呢。” “考你?” “这么回事。”许朝阳回应道:“我们连不是护送军座回张家口么,火车刚开出去一个多小时,这帮玩意儿就把铁路给炸了,导致多节车厢出轨……也对亏了他们不熟悉炸药的起爆时间,我们这才逃过了一劫,这不,都让我打老实了。” “那考你是?” 许朝阳笑道:“军座问我能不能也给咱217团练出个样来,我就让这群土匪打了个样儿。” 土匪练队列? 汪昌海都没听说过! 许朝阳在汪昌海满脸质疑之下解释道:“就是将该怎么列队告诉这群玩意儿,然后让他们列队回多伦受审,同时,告诉我手底下的一排、二排,全部实弹上膛,准备随时打移动靶。” 汪昌海一愣:“你说这两样东西挨着么?” “汪团,您听我说完啊。” 许朝阳继续道:“我们回来这一路,没走几步,就有土匪脱离队列想跑,于是,实弹上膛的一排,率先对移动靶射击。” “哎,汪团,就崩了一个,你瞅瞅,这队列站得比我手底下人都整齐。” 汪昌海看着谈笑风生的许朝阳,又看看了缺失了一部分人手的一排,皱着眉问了一句:“损失不小吧?” “没什么损失,土匪枪法不行。” “那你这……”汪昌海记着许朝阳来的时候,手底下几乎有一个加强连的阵容,现在近少了半数人手。 “汪团,我是让三排和骑兵排搭伙,掏这帮土匪老巢去了,灭了他们也算是给多伦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汪昌海指着一连的二排,当着王天浩的面问道:“那这些人的负重怎么不一样?” 王天浩立马翻起了白眼,迈步走了出去,好像特别不愿意听这些话。 “噢,这是另一个土匪钻林子跑了之后,二排战士打移动靶没打着,他们受的惩罚。” “这不么,全连装备、连缴获的枪支弹药,都在他们身上背着呢。”许朝阳说这话还拍了拍二排一个战士,这名战士光三八大盖就背了三把,九龙带里满满当当塞的都是子弹。????汪昌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站在原地跟看风景似的愣在了那儿。 宋喆原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冲着汪昌海耳朵轻声说道:“现而今老百姓可就在火车出事的地方哀嚎呢,咋,你就打算让治下的百姓在旷野里撩着?” 声音不大的一句话直接给汪昌海造了一张大红脸,回身马上说道:“一营长!” “到!” “马上组织人手救援!” “二营长!” “到!” “彻查!天亮之前,我他妈一定要知道军座乘车回张家口的消息是从哪泄露的!” “三营长!” “到!” “把所有侦察兵都给放出去,日夜不停查看通辽方向的鬼子动态,绝对不能马虎!” “是!” 一道道命令从汪昌海的嘴里下达,光从命令下达上来看,汪昌海当这个团长绝对够格,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考虑的十分清楚。 “朝阳啊!” “到。” 宋喆原的一声呼唤之下,许朝阳站在了落日余晖之中。 “先押着人进城,这帮玩意儿该审的审、该崩的崩,真有那十恶不赦的,也让老百姓痛快痛快。” “是!” 许朝阳押着六七十俘虏进城了,而此时,宋喆原才搂过了汪昌海的肩膀…… “这小子,是个人才。” “一个连队在对手的突袭之下,进退有度、冲锋勇猛。” “昌海,你还别不信,你给他一块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在双方装备处于同一水平线的情况下,你们217团全上,也未必能拿的下来。” 汪昌海扭头看了过去,脸上多多少少带着点不服,可还是应声说了一句:“我和许朝阳聊过,也看过他们连队的训练,他们的训练的确和咱们不太一样。” 那根本也一样不了,217团还在抡大刀片子,怎么可能一样? 可汪昌海马上就解释了下去:“这不一样也不光是他们从第五军区出来以后,拎着让咱羡慕的家伙式,是他们的训练极其简单,可重复程度颇高,一个持枪拨刺的拼刺刀动作,可以千百次的练;持枪瞄准和实弹射击练习,更是不惜成本。” 汪昌海拍着自己的口袋说道:“这些天,我是看着一连将自己带来的子弹打的日益减少,可许朝阳却完全不心疼的持续投入……军座,您看见的这伙人,那是用败家子儿的方法练出来的,咱们根本花不起这个价钱。” “一个连,我咬咬牙没准还能受得了,可你要是让我这一个团都这么练,不用多,一个月以后,我他妈得上街卖裤衩子去。” 哈哈哈哈哈…… 宋喆原笑得越来越大声,随即扭头看向了汪昌海:“我让你练了么?” “你放着这么一个人才不用,非得自己遭这份罪啊?” “手里算盘珠子摆弄不开,你当的哪门子团长?” 汪昌海没明白,看着宋喆原没敢说话。 “我已经让许朝阳担任217团总教习了,他练不明白部队,出现了军备库亏空,你不会拿他问责?” “这怎么当团长还得我教你?” 汪昌海差点哭出来:“军座,军座!”他追着宋喆原的身影进了城,在其身后喊道:“这是问责的事么?万一通辽的鬼子杀过来了,我拿不出子弹来,您崩的可是我汪昌海啊!”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三章 217团总教习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一连的,你们怎么跑这儿站岗来了?” 天刚擦黑儿,外出办事的217团团长回到团部时,就看见了一连的战士在团部门口和原来的卫兵一块站岗,这才奇怪的问了一句。 从第五军区过来的战士也机灵,马上回应了一句:“报告,我们连长在里边喝酒呢,我们合计着他喝多了好给连长架回去。” 他们可没说别的,可这也让那位营长狠狠羡慕一把:“一连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啊,这许朝阳将整个连队都处成了亲兄弟!” 这位217团的营长能看出来一连的战士和团部的卫兵有所区别很正常,光是西北军那跟血滴子似的钢盔,就能清晰的分辨双方人马,就更别提身上完全不同样式的军装了。 可这许朝阳能进团部喝酒…… 这份荣耀连原217团的营长都没有,这是什么信号? 团部。 两盏油灯在桌面上点亮着,厅堂内的房门大敞四开,一直刻意保持朴素形象的宋喆原今天也阔了一回,没有再将汪昌海让人准备的席面赏下去,而是四冷四热的让人端上了桌,中间让人炖了个王八汤、边角弄了一份蘸酱菜,算是凑了一个十全十美。 席面上,许朝阳、汪昌海分别坐在宋喆原的左右手,将29军老顶让在了中间,几口酒下肚就开始面红耳赤的宋老顶,一手握着许朝阳的手腕子,一手指着汪昌海的面皮说道:“朝阳,217团总教习的差事,老子可是给你了,这里边可不光有你在火车上的战功,还有你们汪团长把脑袋押在我桌面上的保举……” “往后,你小子心里要是还有什么风吹草动,是不是得考虑考虑今天这份儿信任啊?” “啊?” 许朝阳在旁边闷头儿听着,眼见把酒喝下去之后,脸色越来越白的汪昌海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里已经大致上知道怎么回事了。 “朝阳,从今儿起,咱不管你在多伦怎么干,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就一个要求,我得看见217团和你的一连一样,成为一支敢冲着敌人脖子上咬的野兽……” 许朝阳听到这儿立马抬起了脑袋:“军座,您不管不行啊!” “训练217团的战士没问题,反正我们一连也得进行日常训练,可您要是什么都不管,我们训练的子弹打哪来?” “训练受伤得使用的药品、穿坏的衣服、鞋袜,您让我上哪淘换去啊?” “总不能让217团光着腚上战场吧?那嘀里当啷也不好看啊。” 噗嗤。 汪昌海差点没乐出声来,宋喆原听完这番话,根本不看许朝阳,脸冲向汪昌海,拿手指头指着许朝阳说道:“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太贼!” 汪昌海这才搭茬:“军座,这要是我,真让您画圈里了。”说着话,拿起大葱,沾着大酱就送进了嘴里,再看许朝阳,即便是发着愣,那没让宋喆原握着的手里拎着的也是鸡腿。 “许朝阳,你听好了啊!” 宋喆原满脸酒红的说道:“我让汪昌海把彻查列车泄密的事,交给你,其余的,就看你自己了。” “刮地皮啊?” “许朝阳!” 许朝阳刚把这番话点透,汪昌海立马就拦了他一句,那眼神儿的意思是,有些事能说、可有些事只能办,绝对不能说。 许朝阳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要的是这个么? 他将两手一摊,冲着宋喆原说道:“军座,我要钱没用啊。” “我要的是子弹!” “我要的是武器,不是217团手里拎着的‘仿三八大盖’。” 29军是真的穷,全军轻机枪只能达到每个连队标配两挺的地步,整个29军野炮、山炮也只有十余门,步枪多是汉阳造和山西产的‘仿三八大盖’。 这种枪许朝阳试过,那弹道下坠的速度,比东北喝多了的醉鬼一脑袋扎到了马路牙子上还快,根本就没法进行远程射击。 宋喆原冲着许朝阳摆了摆手:“不完全是枪的事……” 许朝阳立即接话道:“二次填装弹?”????那还能有什么原因? 历史上我军在后方建造的‘子弹厂’最开始都是由‘修械所’改的,所谓的‘随军修械所’其实就是部队当中修理损坏枪支的地方,只不过老冯抢了‘北洋制造局’,这才有了‘子弹填充’设备。 当宋喆原拿下了察哈尔的地盘,小六子一枪一弹都不给他添,还让他在鬼子眼皮子底下驻守,那他能怎么办?也就剩下将子弹二次填充之后重复使用了,就这,还得勒紧裤腰带。 许朝阳忽然明白29军为什么抡刀片了,但凡手里家伙式儿够使,谁不想蹲在掩体后面勾手指头啊? 他29军也是被逼得实在没招了,才在喜峰口玩了命夜袭日军,你不冲出去贴近了打,是真没有其他办法。 难不成躲在战壕里挨炸啊? “老子要是有国舅爷的装备,我用你给我练兵啊?” “也别国舅爷,我要有他孙大麻子的装备,我也不至于混的去承德教一群老娘们养蚕吧?” 许朝阳没让宋喆原继续说下去,伸手反扣住了这位29军老顶的手腕,问了一句:“军座,您就跟我交个实底儿,您那随军修械所,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宋喆原随手比了个数字‘八’的手型:“原料足够的情况下,能日产盒子炮,八百……” “什么!” 许朝阳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愣了老半天,抬手指向了门外:“那之前您带来的俩专家在这儿比比划划的……” “朝阳,坐,坐。” 许朝阳想起来了,这宋喆原曾经也折腾过军火,卖还就是盒子炮! 要是按照这一层往下想,没准他那个随军修械所能够生产的家伙式……只有盒子炮和花机关! “专家都是真的,是军座从大沽借来的,那儿有个船厂,是具备生产武器资格的,如今东北军的装备都在那儿生产,可……那儿不是咱们的地盘。”汪昌海站起来给许朝阳摁在了座位上,语速缓慢的解释着。 许朝阳皱着眉,急得都要叫唤出声了,冲着宋喆原说道:“军座,没枪、没子弹您让我练的哪门子兵?” “没规矩!” 宋喆原第一句话,绝对是在说许朝阳,可他马上就把态势给扭转了过来:“老子是告诉你,西北军没枪、没子弹不假,可老子既然敢给你们当这个老顶,敢把难题给你们抛过去,就敢不给你们设置任何障碍!允许你们没规矩!” “你许朝阳只要把217团给我练出来,我不管你去偷去抢,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我宋喆原给你们小哥俩顶着!” 许朝阳在汪昌海拿手摁着他肩膀的情况下,站了起来,看着宋喆原问道:“是这话?” 宋喆原重重一拍桌子‘啪’一声巨响传出:“是这话!” “那这活我接了。” 许朝阳端起酒碗仰头喝了下去:“军座,你一个子儿都不用掏,该和孙大麻子做什么买卖就去做什么买卖,我就一个要求,你把随军修械所拉多伦来,半年,半年之后我指定让你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217团!” “军中无戏言!” “愿立军令状!” “来啊,笔墨伺候!” 许朝阳此刻一转身,冲着汪昌海说道:“汪团,我不会写字儿,你来。” 汪昌海差点没给眼珠子瞪出来,张嘴就骂:“去你妈的!” “不是,我那意思,你替我写!” 夜深了,宋喆原望着许朝阳离去的背影,忽然反应了过来似的说了一句:“昌海,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就等我这句话呢?”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他不喜欢煽情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第二历史档案馆有关于校长手下部队抗战期间武器、装备、子弹等等物资的产量、购入记载,这些东西被记录在四一九670卷。 期间,从抗战爆发到德意志停止供货,校长从德意志处购买子弹数量为1.6亿发; 苏联提供的子弹为1.八4亿发; 英吉利:子弹1667万发; 比利时:3八67万发; 捷克:2600万发; 瑞典:1.1八亿发; 匈牙利:1500万发; 1937年下半年,由美购入1205万发; 从太平洋战争到1945年,共由美购入近7亿发; 而我国自主生产的子弹数量,校长掌控的地盘上,从37年至45年,共累计生产11亿发,年产量约在1.375亿发/年。 史迪威在印训练远征军的时候,很多战士拎着汤姆逊还在单扣,给老头心疼的眼圈直红,说了一句:“孩子,冲锋枪不是这么用的。” 他哪知道很多战士在国内战场上还处于没有子弹训练的环境下参加战争,有些人甚至在战前才能领到三五发弹药,有些人得等战友死了,才有子弹用。 按照史迪威印象中汤姆逊的用法,国内战场的战士要是敢这么训练,后勤兵工署全体人员都得绑上荆棘上南京请罪去,这就叫败家。 那国内生产子弹的困难在哪呢? 是不会配置所需要的火药? 还是自己研制不出来合适的底火? 其实都不是,但肯定是源于技术的落后,这个技术,在于最基础的层面,那就是对矿产资源的利用! 首先,当时的政府怕是连国内矿产资源的探量都搞不明白,国内的大量矿藏都被外国人搞走了不说,即便是发现了矿产,国内也很少能开采出合格的产品; 其次,是工艺不够先进,即便有些厂家可以冶炼出合适矿产,其中的损耗也令人难以接受; 最后,就是制作工艺不够成熟,很多枪械配件、子弹工艺都不行,导致了国产子弹、枪械就是不合格产品的代名词,当时国内黑市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假冒伪劣的枪支弹药,各方势力都被坑过。 要知道当时这个时代,光子弹制作,就有复杂的十几道工艺…… 可这些东西落在许朝阳脑袋上的时候,他却乐了。 “预备!” 正午阳光下,五名土匪被一连战士压着,跪在了克莱门斯洋务矿业公司门口,王天浩一声高喊之下,背着全连战士装备二排士兵再起身后举起了枪。 “杀!” 砰!砰!砰!砰!砰! 五枪齐放,五具尸体同时被子弹贯穿脑袋,躺在了地上。 在克莱门斯洋务矿业公司玻璃后,那些洋人在震惊中凑过来的一瞬间,王天浩得意洋洋的冲着楼上露出了笑容。 王天浩还挺愿意干这事的,在洋人面前枪杀土匪,吓得这帮洋鬼子满脸惊惧之色,像是国人终于在他们面前将腰杆挺起来一样。 克莱门斯洋务矿业公司的老外,则连续好几天都在看这群穿着和西北军完全不同军装士兵杀人,几乎每天都活在心惊肉跳之中。 他们的老板克莱门斯都怀疑西北军将刑场设置在了自己的公司门口……天天带着银票去西北军团部门口守着,最终,得到的结果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汪昌海的:“不见!” 没有理由,就是不见。 而许朝阳这几天可算是忙坏了,自打喝完酒的第二天早上得到了宋喆原偷摸趁夜离开多伦的消息,他算是彻底放开了双手。 没过两天,在张家口前往多伦的火车上,宋喆原将子弹填充设备派人押运送了过来,这些日子许朝阳天天和从大沽来的那两位专家躲在屋里研究各项子弹工艺…… 什么? 为什么这位专家和老师傅没回大沽? 他们回不去了,没有许朝阳点头别说回大沽,他们连上厕所不打招呼都得让士兵用枪给支回来! 可许朝阳留下他们,却绝不仅仅是为了造子弹,或者说,不是为了给西北军造子弹。 是,内蒙有铜矿,多伦与赤峰交界处就有,但从探测到产出铜矿的时间,即便是现代工艺之下,也不是半年之期能应付的,最关键的是,多伦没有冶炼厂,起码在这个时代没有,就算是凭空给铜矿变出来了,也无法在多伦变成合格的铜。 最关键的是,有了铜也没用,一名合格的兵工厂工人从入职到能生产出合格的子弹,也需要进行培训,而在时间上,这一切都不太可能完成。 营房,一连战士按照班组轮换着持枪看守从张家口押运过来的设备,杨静宇则用手扶着墙壁,将布鞋脱下来,往墙面上敲击着鞋里的石粒子,等磕完再把鞋穿上,这才转身钻进了安放设备的房间。 “朝阳啊,我和你说点事。” 房间内,许朝阳正背手看着这些机器,这些从国外进口的机器已经锈迹斑斑,哪怕是经过拆卸已经尽量节省了空间,依然占满了整个房间,而这些‘车床、磨床、钻床、铣床、锅炉、水压机、轧辊机’等等设备能在未来体现出巨大威力……????杨静宇凑近了问道:“人家从大沽过来的专家也没得罪你,你扣押人家干嘛?” 许朝阳回过头看了过去,冲着杨静宇笑着说道:“这些机器也没得罪我,我不一样得从宋喆原手里给它们挖出来,扣在这儿么?” “那能一样么?” “一样。” “机器是死的,用点手段没什么;人可是活的……” 许朝阳终于说出了心里话:“都是我的。” 杨静宇不出声了,望向许朝阳很诧异的看着。 他好像有点听明白了,就是着手段似乎无法接受。 许朝阳指着面前的机器说道:“这样一台机器从国外运送过来,耗时、耗力、耗钱,是咱们拆房子卖地也没机会弄来的东西;” 他又指向了窗外:“那俩这方面的专家,一个,得家里砸大价钱悉心培养后送到国外留学;一个,得在兵工厂老师傅带领之下,工作十几二十年。” “老杨啊,我知道这么干是有点损,可你又明白不明白,在当今的这片国土上,想要凑齐这几样得费多大劲?” “那你也不能……” “我能。” “我是说你得……” “我不得!” 对,许朝阳就是奔着这批机器来的,从东北军来到西北军,就是要打宋喆原手里搞到这些东西! 所以他献枪、献策,可没想到这一路竟然会如此波折,差点没让宋喆原直接给折腾到张家口去,如果没有那些土匪帮了自己一把的话。 这些机器呢? 是日后我军解决‘三枪捌路’外号的机会! 那时候的我军,打完三枪就得上刺刀,这不光是没有子弹供给的问题,更怕鬼子打空了弹药之后,在战场上没有缴获。 那可是用血肉之躯在冲锋啊,搭进去那么多人命的原因,就是因为弹药不足。 “让咱们的人盯住了。”许朝阳靠近了杨静宇,以最低音量说道:“人和机器都得盯死了!”他说的是咱们,杨静宇听得真儿真儿的! “我要是猜的没错,鬼子用不了半年就会进攻热河、察哈尔,到时候战事一起,趁乱连人带机器全都弄走……” 杨静宇瞬间将眼睛瞪大了,他就这么看着许朝阳。 “老杨啊。”许朝阳笑呵呵的在玻璃射入房间的阳光里看着他:“光有好人打不跑日本子,如果这个时代真需要一个坏人、一个恶人,甚至是一个罪人,那这个人,我来当。” 许朝阳没想到这个时代这么苦,他这么个穿越过来的人拼尽了全力也只是把日子过成这样:“我愿意在赢得了这场胜利之后,因为自己做过的一切走上刑场。” “我愿意在一手血、两脚泥中,看着所有人花团锦簇。” “我愿意。” 他把手搭在杨静宇的肩膀上,微笑着,理解了这个时代。 “那你和宋喆原的军令状怎么办?” 杨静宇关心的问着许朝阳,这让许朝阳想起了一句话,一句在属于他的时代,无聊时刷视频听到的一句话,这句话的内容是,你付出过的努力,总会在不经意间拥抱你,以任何方式。 “有这句话就够了。” 许朝阳转身离开了,他,还是不喜欢煽情。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有一个主意 “汪团!” “汪团长!” “我以德意志合法商人的名义向你们提出抗议!!” 217团团部,汪昌海背着手进入团部时,仰着头、背对着门外的洋人叹了口气。 他还是让人给堵住了,就堵在了团部门口,而且,这个洋人来自德意志,是他们在旅顺的时候过来的,就这么一路将公司开到了内蒙,平日里不招灾不惹祸,也不知道许朝阳这是怎么了,非得盯着他们。 可汪昌海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 他转过了身,看向了那个洋人克莱门斯:“你汉话说得这么好,我就算不找翻译你也能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克莱门斯拔着脖子,身上依然带有列强气息的说道:“我能!” 汪昌海都没往团部让他,伸手一指:“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汪团长!” “你们的士兵太过分了!” “他们拿我的公司当成了刑场,每天让人在我公司门口枪毙土匪,我的员工根本没有心思工作。” 汪昌海扭头看向了身旁,问了一句:“有这么回事么?” “报告!” “一连在保护军座途中遭遇土匪袭击,击败土匪后,擒百余人回多伦受审,审结者,枪毙。” 这一嗓子喊完,老克莱门斯伸手点指着这名士兵,那意思像是在说:“你看看,我说的都是真的吧?” 可士兵都不等他出音儿,立即再次接话:“但!” “一连不是我们的人,一连是齐市马部的人。” 嘶…… 汪昌海佯装为难的吸了一口气,几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到了克莱门斯身边说道:“是这么个账儿,这个马部啊,就是在齐市打响抗日第一枪的部队,人家隶属东北军……” “当然了,我们现在也属于东北军,可问题是,我们不是一回事……我他娘的怎么跟你解释呢……意思就是你把官司打到我这儿,我也管不了。” “这么着,我给你出个主意得了。” 克莱门斯双手垂于腹前,穿着西装、撅着大肚腩还在那儿认真听呢…… “你呀,给官司打老马那儿去,那是他的部队,人家一句话比我层层上报管用。再说了,人家枪毙土匪的原因,是因为救了我们军长,那我能说什么呀?另外我看枪毙了土匪之后,多伦百姓反响不错啊,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你说的马?” “我听说去苏联了,你要能找着,这事好解决,不是什么难事。” 克莱门斯就跟让人定那儿了似的,慢慢的转动脖子,机械性的挪动眼睛看向了汪昌海。 “别这么看着我啊!” “要不我还给你出个主意得了。” “你呀,给官司打到东北军高层去,你是洋人,你说话比我们好使。” “你将官司打上去,那位爷一道旨意降下来,什么事都解决了。” “汪!团!长!” 克莱门斯再也压不住火了,嘶吼着喊出了这三个字。 “消消气儿,消消气儿。”汪昌海满脸是笑,一点不恼,跟没事拿克莱门斯逗着玩似的:“我这儿还有个主意……” 克莱门斯转身走了,可走出去没两步,他又回来了:“这个一连,谁说了算?” “许朝阳啊,人就在军营呢。” “哎,你不听听我下一个主意了?你听听呗,要不我嘴刺挠啊!” 汪昌海看着洋人上了人力车,在街道上越走越远,笑着冲那个身影骂了一句:“你是真拿我们不当回事啊,还以为这是八国联军进京城的时候呢吧?” 军营。 人力车拉着克莱门斯赶过来的时候,军营内一个人影‘嗖’一下冲了出去,紧接着军营里爆发出了怒吼般的叫骂! “来人!” “给老子把屈勇抓回来!”????“我艹他邪奶奶的!” “这个王八蛋抄了土匪窝,敢私自带着三排和骑兵排去窑子,连声招呼都不带跟我打的,一宿花了我三百多,我非崩了他!” “连长……” “你给老子闭嘴!” “阿尔泰,老子从泰莱把你救出来,不是他妈让你去逛窑子的,你媳妇月儿还在军营里呢,你他妈还要不要点脸!” “王天浩!” “给阿尔泰捆上,吊起来!” 一连出事了,出大事了。 许朝阳这头忙的热火朝天,却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在眼前晃悠一圈、找顿骂的屈勇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那许朝阳得找啊,他去了三排营房、还让人专门在军营里寻找,问题是找了一圈底下人的回答都一样:“没看见人。” 许朝阳正纳闷呢,童蒙和杨静宇带着个陌生人来了。 “朝阳啊,看看你兄弟干得好事吧。” 这俩人跟账房先生似的,带着账本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卑躬屈膝的家伙,那小子满脸奴才相。 杨静宇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屈勇惹祸了。” “去窑子没给钱啊?” 许朝阳琢磨着屈勇能惹出来的最大祸,也就这样了。 那个奴才相的人,竟然敢接许朝阳的话儿:“军爷,我们这也是小本儿买卖……” 童蒙抬起腿来,一脚就踹到了那个满脸奴才相的人腰窝,给人踹躺下了说道:“哪儿他妈有你说话的份?” 杨静宇这才继续说道:“就是没给钱。这不么,人家老鸨子派这龟奴上门要账来了。” 他把账本往许朝阳面前一递,许朝阳勉勉强强认明白这些繁体字儿及下面的数目字儿,看着上面写着‘一营一连’在窑子摆了六桌花酒、连带姑娘们的皮肉一共花费三百五十银元的时候,脑瓜子‘嗡’一下子差点没炸开!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自打救了宋喆原之后,就派屈勇和阿尔泰去抄土匪窝的事了,许朝阳都不用问,这肯定是屈勇掏了土匪窝、手里有了钱,裤裆又刺挠了,带领着手底下人直奔多伦的窑子,大手一挥当起款爷了这是。 许朝阳看了看杨静宇,问了一句:“从土匪窝掏出来的钱,没交连里啊?” “那屈勇不敢。”杨静宇回应道:“他要是不交连里,不就有钱把这窟窿堵上了么。” 许朝阳明白了,这是屈勇觉着自己让窑子给坑了,翻脸不认账了…… “军爷,您手下的军爷上我们那儿可一个子儿没给啊,那家伙,带着人呼呼啦啦的人、呼呼啦啦的走,我们拦都拦不住,也不敢拦呐。” 许朝阳看着账本,沉着声音说了一句:“可你他妈倒是有胆子上军营里找我要钱,哈哈哈哈哈,咋,你觉着我比屈勇好欺负啊?” 龟奴瞬间把脑袋低下了,他以为自己是过来讲理的…… “我问你,这账本上,有屈勇的签字儿么?” 龟奴没说话。 “那他妈你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啊!” 龟奴让许朝阳吓得猛打了一个哆嗦,他觉着眼前这个家伙,好像要吃人。 “三排人呢?” “骑兵排呢?” “算了!” “童蒙,吹紧急集合哨,全连紧急集合!” 许朝阳在营房里直接站了起来,冲着地上的龟奴说道:“我现在就去问,如果真有这么八宗事儿,钱你拿走,咱没说的;” “可要是没有!” 许朝阳甩手就给账本摔龟奴脸上了,随即迈步走出了营房。 但,依然感谢你,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军纪,绝对不能马虎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其实不用审…… 紧急集合哨吹完,整个一连在操场上一站,所有事都清楚了。 一排、二排,那小伙子哪怕刚刚训练完,身上汗珠子还没落下去呢,也一个个的龙精虎猛,笑盈盈的精神充沛; 再看骑兵排和三排,个顶个蔫头耷拉脑! 这倒不是出去玩一回给身体玩垮了,而是他们自己理亏,吓得! “常战!” 许朝阳问都不问了,直接喊了一嗓子。 在许朝阳身后拎着马鞭的老常往出一站,许朝阳瞪着眼前的兵喊了一句:“按规矩办!” 常战傻了。 他自然听说了骑兵排和三排发生的事,可这要是按规矩办…… “朝阳,这不是什么大事。”常战居然压着嗓音说了这么一句。 “放屁!” 许朝阳张嘴就骂:“这群王八犊子今天敢去窑子,明天就敢为了省俩钱儿祸害老百姓,真要是到了那么一天,你我当这个兵到底是为了保家卫国,还他妈是为了为祸一方!” 这就是我党我军在当时一定要军纪严明、绝不会在这上面有意思退让的重要原因! 即便,有些事以如今老百姓的视角看过去,的确有些矫枉过正,可军纪,就是应该锱铢必较的存在,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 你得知道你是兵啊,你得知道你手里拿着的是枪; 你得知道你拎着这玩意儿能杀人,你还得知道拎着这玩意儿冲老百姓瞪眼睛,他们是真不敢动弹。 是,这么下去你是痛快了,可扭过头,这帮人骂得可是他许朝阳的祖宗。 各路军阀的军纪是怎么败坏的? 不就是这么一次次的不当回事,和一次次的退让么? 许朝阳自己现在都后悔,如果没有不拿当初的‘嘴叭啷叽’当‘娱乐’,不拿下三路的玩笑当解闷儿的工具,也许就不会有今天。 人家老杨在部队里孜孜不倦的纠正战士们的规范是对的,他早就知道的是对的,可…… 常战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骑兵排和三排的战士全都看向了杨静宇,新入队伍的贾勤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许朝阳却让一个龟奴堵到军营里要嫖资了,这回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执法队!” 许朝阳‘嗷’就是一嗓子,屋里的龟奴吓得都直打‘寒颤’。 “是!” 常战让他逼得只能扯着脖子回应。 “听不明白话是么?” “我他妈让你照规矩办!” “杨静宇!” “宣读军纪!” 杨静宇站了出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可到了这个节骨眼,说什么都晚了。 “为军入伍者,入妓寨,鞭十。” “放屁!” 许朝阳转过头冲着杨静宇瞪了过去:“找娘们是找娘们,不给钱是他妈不给钱!” “骑兵排、三排,听令!” “脱衣服!” “执法队,执鞭!”????“每人鞭二十!!!” “徇私枉法者死!” “贾勤身为副排长,规劝不力,鞭三十!” “阿尔泰身为骑兵排排长,应重罚,鞭三十!” “打!” 许朝阳把撅把子掏出来,眼珠子瞪得和牛蛋一样,眼见手底下人慢吞吞脱下了上衣,高声厉喝:“趴下!” 整个连队里连个敢搭茬的都没有,就连院子里的其余西北军,都让这几嗓子喊的愣在了原地,直勾勾的看着。 唉…… 常战叹息了一声拎着马鞭走了过去,紧随其后的是他手底下的执法队,当这些人站定,许朝阳持枪向着天空扣动了扳机,再次重申道:“打!” 一声枪响传来,也拉开了217团整顿军纪的序幕。 操场上,执法队拎着鞭子、扬起胳膊,用力的一下一下抽打了下去。 第一鞭子上身,还有人能硬挺,等第二声鞭响‘啪’的一声传来,最先挨揍的战士们疼得满地打滚,整个院落里全是哭爹喊娘的声音。 龟奴吓完了,顺着墙根儿用后背贴近了墙往外绕,他们老鸨子打那些不听话的姑娘也没这么狠过,那真是鞭鞭见血。 许朝阳此刻才将撅把子递给了杨静宇,随手解开了上衣。衣服解开之后,身上的弹孔、刀伤,触目惊心,全都明晃晃的印在黝黑皮肤上,而此刻的他,也走向了满地哀嚎的人群,直挺挺站在众人中间喊道:“我许朝阳身为连长,217团总教习,更应该重罚!” “鞭,四十!” “朝阳!” “连长!” “杨静宇!” “动手!” “你得给老子记清楚,你打的不是许朝阳,你打的,是以后随时都有可能忘记本性的兵痞,你手里的每一鞭子,都是在告诫在场的所有人,当兵,首先得身正!” 谁也不愿意挨打,可今天这个打不挨,一连、217团的军纪就正不过来,他许朝阳就没办法去管别人。 要不然,手底下人不管谁犯了错都敢顶你一句:“你兄弟屈勇的事你都不处理,你凭什么管我?”那时候你怎么办? 你怎么给217团当这个总教习? 就在这个时候,都没等龟奴绕着大院墙壁跑出去,角落里看着一切的屈勇撒腿就跑。 这回他是真吓坏了,准知道得有这么一天的屈勇其实就在军营了,只不过这几天一直躲着许朝阳,他没想到这回事能惹这么大,他觉着这不过就是让许朝阳踢两脚、给两杵子还不就差不多了?要是照这么看下去,今天自己这个领头儿的没准都得枪毙,他能不跑么?再不跑命都没了! 许朝阳看见有个人影穿着东北军的军装往外蹽,一嗓子就喊了出去:“抓住他!” “老子要亲手崩了他!” 好么,217团还没开始训练呢,一连先炸营了。 连挨揍带不挨揍的战士全冲出去了! 谁傻啊? 谁不知道冲出去抓人,没准这顿鞭子就躲过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二十鞭子要真抽身上,铁打的你也得养半个月。 呼啦! 一群人顺着营房门口冲出去,那脚底下都跑出烟尘了,追着屈勇所在的方向玩了命的狂奔,给屈勇追的,仰着脖子怒吼:“我x你们妈的,至于不至于啊!” 克莱门斯刚到营房门口,愣是让一股烟尘给淹没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七章 寡妇追日 “朝阳!朝阳!” 西北军的一个莽撞汉子走了过来,此人胸肌隆起、肩颈肌肉扎实,肚子上没有腹肌,却也没有太过高耸的小腹,而是一个平摊肚子。他就这么光着膀子带着军帽走了过来,那得有一米九的身高,让人丝毫不怀疑此人能生撕虎豹。 “黄营长,闲着呢。” 许朝阳满脸怒气的扭头看过去时,人已经站在了军营大院的门口,掐着腰望向了满是尘土的街道,等待着屈勇被抓回来。 “啊,你这是?” “管孩子呢?” 黄营长此人,很有意思,人家形容一个一线指挥官,都会用‘作风硬朗、作战勇猛’这样的词汇,217团团长第一次带许朝阳来营地的时候,形容这位‘黄营长’是这么形容的:“我这个一营长,作风绵软、作战磨蹭……” “唯独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手里的部队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西北军的老底子,几乎没换多少人。” 这话要是外人听着,那是嘲讽,可停在许朝阳耳朵里,那这就是个合格的指挥人才。 什么叫作风绵软?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肉! 肉就是磨蹭、就是慢,肉是让那些急脾气的将军看着着急,但能在中原大战那种场面下将一个营都保下来的军官,绝不是一个‘肉’字儿能形容的。 但这也突出了此人的一个特点,那便是绝不会轻易拿战士们的生命开玩笑,一定要在探查清楚敌情之后,才会展开合理的进攻方式,而不是一股火上来就带着手底下人迎着子弹往上冲。 西北人同样脾气火爆,像老黄这样的人在汪昌海手底下不受待见,所以才落了一个:“你应付应付就行。”的评语。 “朝阳,按理说你们一连管孩子,犯不上我这个当‘大’得张嘴……” 许朝阳听着话特别别扭,在西北,‘大’是小辈对父亲及叔父辈长辈的称呼,可人家又是你的顶头上司,那四十几岁的年纪也的确比你大不少,以长辈自居倒也没毛病。 “可这领着手底下人逛窑子,算个球事?” “这几天我也看了,那屈勇在你们一连,属于是你这个连长的胳膊、腿儿,你一句话他就往前冲,这么个手下,你总不能说崩就给崩了吧?” “我给求个情,这回算给我的面子,人抓回来抽一顿解解气,让这事儿过去得了。” “孩子们逛窑子的钱,我掏了,算是咱们哥俩热乎热乎。”说着话,这营长愣是能从头里掏出一根小拇指长短的金条来,直接往许朝阳手里塞,许朝阳刚要拒绝,那边还不乐意:“你看,给孩子的!” 这给许朝阳气的! “黄营,我差那三百来块是么?” “他屈勇带着两个排,我一连的一半兵力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这时候要是来了战事,你让我怎么办?” 黄营长还真就是一个绵软的性子:“哈哈哈哈,我也没说甚啊,这事情就在这里摆着,你对,他不对,我不就是求个人情么。” “你要是真看不惯,这么着吧,这孩子我喜欢,我从一营再给你找个顺手的排长,咱俩换……” 这回许朝阳算是彻底知道汪昌海为什么不喜欢老黄了,这小子一身腱子肉,说话愣是没个刚强劲儿。 “二位,长官?” 俩人刚要继续掰扯,门口的克莱门斯终于找到了张嘴的机会:“这位是马部一连的许朝阳,许连长么?” “滚犊子!” 许朝阳本来就一肚子火,他姓黄的扯扯里根愣也就算了,好歹那也算是顶头上司,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算干嘛的?这军营里,老子说话还谁都能插嘴了? 骂完这句话,许朝阳才把脑袋拧过来,等看清了眼前人,才发现这是一个棕发蓝眼睛的老外。 “你谁啊?” 克莱门斯被骂一愣,等到对方问及身份的时候,才站在原地说道:“我是克莱门斯矿物公司的老板……”????许朝阳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这宗买卖,他可盘算了好几天,眼下正主总算登门了! 许朝阳故意装作不知情的问了一句:“有事么?” 他明白,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急,不然就落了下风。 “是汪昌海、汪团长让我来的。” 许朝阳一点好脸儿没给,拧着眉催促道:“有事说事,这忙得都脚打后脑勺了,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来。” “是这么回事……” “啧!要不你从盘古开天开始说,也给我讲讲寡妇追日的故事得了?” 老黄:“嗯,朝阳,夸父,追日。” 许朝阳给了老黄一个白眼。 “许连长,我们公司已经再也承受不起这种惊吓了,您能不能让手底下人将刑场从我们公司门口挪走……” “什么意思?”许朝阳掐着腰站在了克莱门斯面前:“你跟土匪有一腿啊?” “我还告诉你,宋喆原宋军长已经把追查‘行刺’一事的权力交给我了,你要是阻挠我行刑,那他妈老子就得琢磨琢磨这里边和你们有没有关系了。” “行了!” “没事别跟我这儿扯淡,这儿是军营,你以为你们家炕头呢吧?” 说着话许朝阳扭身就往回走,迈开大步,头也不回的走路都带着风。 克莱门斯一下就愣那儿了,近些年他们这群洋人可没受过这个待遇。 “黄营,黄营?” 杨静宇在许朝阳转身回屋的瞬间,迈开腿就往这儿跑,他眼睁睁看着许朝阳那眼睛都冲自己快眨飞起来了,赶紧找了个由头跑了过来:“黄营,我们老许就那脾气,您多担待,多担待。” “老杨啊,跟这么个瓜怂在一块,难为你了。” 杨静宇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满脸微笑的在摇头,老黄也是在这个时候转身离开的,于是,整个军营门口只留下了杨静宇和克莱门斯。 “你是兵工厂的吧?”杨静宇扭过身去问了一句:“你们还来干嘛?上回听人说话听一半就走,刚听见我们说没钱订购枪械和子弹,那就跟凳子上有钉子扎你们似的……” “你们也没问问我们准备拿什么支付!” “还黑森林里的毛瑟……就你们这死脑筋,这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我们是没钱,可我们有地盘!” “我们的地盘上有大量矿产,我们多伦就有一家矿业公司,还就是你们德意志的!” “咋,我们拿矿换子弹换不来啊?那还就不换了!” “你们呐,还爱换不换,反正明儿我们总教习就去跟老毛子那边接触了。” 粘上了这个字儿,克莱门斯所有思绪都在被牵动着走,他来多伦开公司就是奔着矿来的,根据他们的探测,这地方的地下蕴含着大量矿藏,其中铜、铅、铁的含量极高……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克莱门斯·毛瑟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你们谁了解许朝阳?” 克莱门斯回到了自己的公司,在他亲眼看见一群士兵扛着一名士兵回归军营之后,他对军营里发生的事情兴趣不大,但对许朝阳,及许朝阳之后出现在军营门口的那个人,却产生了浓厚兴趣。 办公室内,经常在内蒙走动的几个人都站在了他办公桌前,其中一个家伙率先开口:“克莱门斯先生,这个人,我知道。” “他是从东北来的,可在东北的时候,还名声不显,直到此人到了泰莱,才跟日本人打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真正让他名声大噪的,是在通辽,当时他们和第五军区的人驻守小街基,在进攻通辽的时候,一个连挡住了日军一个中队的正面冲击,甚至歼灭了日军的一个中队。” “克莱门斯先生,您问他干什么?” 克莱门斯故作神秘的摆了摆手,并不回答问题的继续问道:“那你们谁知道他在多伦的地位?” “我知道。” 另外一个男人站了出来:“217团之前宣布了一道军令,认命这个许朝阳为217团总教习。” 克莱门斯将目光看了过去:“你怎么知道的?” “克莱门斯先生,不止是我,整个多伦的人都知道,因为他们铲除了为祸一方的土匪。” “就是每天在咱们公司门口枪毙的那些人,就是多伦令百姓头疼的土匪,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劫商旅、抢百姓,我们测量师都让他们抢过。” “自打许朝阳剿灭了这群土匪,多伦周围安全多了,加上他每天都在枪毙土匪,老百姓也开始打听起‘许朝阳’的名字。” 紧接着,第三个人开口:“民间将许朝阳传的神乎其神,说是自打土匪袭击了火车,许朝阳一招手就引来了黑云,天上‘嘎啦啦’雷声滚滚,他一瞪眼,天雷砸在地上是火花四溅……” “人家说这土匪头子,实际上是地主家的老牛成精,说这许朝阳,是铁刹山下来的,身上都有道行……” 克莱门斯不说话了,你跟他说部队、战绩,他还能勉强听明白,你跟他说这些神神怪怪,克莱门斯就一脑门子官司。 他赶紧挥了挥手,打断了那人的话:“我问的是,他在217团的地位,以及在西北军中的地位。” “地位我不知道,职位就是一个连长。” “那可不是,人家升官了,宋喆原亲封的217团总教习。” “总教习是官儿啊?军队的事你不懂,教习,就是教练,起早贪黑的训练部队是你的事,可你手底下那些人还是原封不动,该是连长还不是连长。” “你明白你四舅母!这回这个总教习可完全不一样,人家能去军需清点装备,控制训练场上的子弹投入,前一段我打军营门口过,我还听见217团在训练中有实弹射击了,这以前你们谁见着过?”????在俩人的争吵中,克莱门斯好像听明白了点东西:“你那意思是,这个许朝阳在217团,有一定权力?” 克莱门斯脑子里浮现出了杨静宇和他说过的话,他们,好像由于通辽的战局准备把多伦矿彻底抵押出去,用于购入枪支弹药…… 要真是这样的话,对于自己的矿业公司,没准真是一个机会! 没有上帝视角的克莱门斯不可能知道许朝阳打的是什么算盘,更不知道1933年,到底会发生什么,他只看见了眼下是对多伦强取豪夺的机会。 “老板,这个许朝阳可能和您所想象的不太一样。” 一直没开口的手下张嘴说道:“我是多伦人,我家的亲戚就在团部当伙夫,他上菜的时候亲耳听见过宋喆原军长给许朝阳的承诺,说只要许朝阳能把217团训练出来,他愿意接受任何代价,任何!” 宋喆原? 这个名字出现在克莱门斯耳朵里时,他就跟终于了解到了事情真相一样,又将在军营门口所听到的东西结合了起来。 那如今的已知信息就是,217团却枪、弹药、装备,由许朝阳牵头正在跟德国的毛瑟公司联络,可毛瑟公司态度傲慢,在人家付不出钱的情况下,根本不去询问能不能以其他方式支付,直接拒绝了217团,导致217团很可能在购入枪械上,导向苏方。 如果自己能抓住这次机会,促成这件事…… 克莱门斯在临门一脚上,突然踩了刹车,手下人看自己老板陷入了思考,没工夫搭理他们缓缓退出了办公室,而克莱门斯却在幻想中已经出不来了。 他最开始想的是,由自己出钱,促成这件事,可转念一想,却发现不能这么干! 万一出现点什么岔头,自己的垫资不就打水漂了么?万一这个许朝阳在217团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怎么办?自己能冲到军营里将他抓起来绳之以法嘛? 他都不能! 所以,最佳方式应该是,先获得和217团的合约,拿到多伦境内所有矿产的开采资格,凭借这些文件,和黑森林里的毛瑟公司合股控制克莱门斯矿业公司,让毛瑟公司以装备、弹药入股的方式参与进来,然后装备、弹药给217团,自己则将全部资金投入到矿业开采方面,最终所获得的利润,再和毛瑟公司分配。 克莱门斯陷入到了贪婪之中出不来了,在他看来,那也是一笔无法拒绝的钱! 如今在德意志、在整个欧洲,矿产都被炒到了近乎疯狂的价格,各个在疯狂发展中的国家对各类矿产就像是蚂蟥看见了鲜血…… 想到这儿,他即刻拿起了纸和笔,在纸面上刷刷点点写下了整个公司都没几个人能看懂的德文,这就是他和毛瑟公司沟通的内容,而这东西必须亲自由他去电报局发。 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打长途电话?如同神剧里一样抓起电话和远在国外毛瑟公司沟通? 别说是在1932年,即便到了40年之后的1972年,那国际长途也不是想打就能打的,如今,更是没有这个条件,现阶段的电话还处于连线接通的方式,这个国家哪有将电话线连接到德意志的实力? 写完这封电报,克莱门斯在信件结尾处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克莱门斯·毛瑟! 感谢‘琅琊问道’兄弟再次5000厚赏,太感谢了,真的,无以为报! 另外说一下,上个月 第一百八十九章 字我签、货我抢、人我杀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吁!!!! 老杨挥舞着马鞭出现在团部门口时,急的都喊错了,勉强将缰绳勒住后,从马上跳下来,直接往团部里就跑…… “团座!” “谁啊!!” 房门推开那一刻,穿着白衬衣的汪昌海打团部走了出来,他连衬衫袖口的袖扣都解开了,就这么背着手看向了来人。 “汪团,一连出大事了!” 老杨赶紧凑到了汪昌海旁边低声说道:“朝阳他疯了,非要崩了屈勇,眼瞅着就拦不住了!” 夜幕下,汪昌海眼珠一转,笑道:“崩就崩吧,这年月哪天不得死个千儿八百的人?还差这一个了?” 他揽过杨静宇的肩膀:“我跟你说,其实崩几个对你们许连长有好处,他刚上任我217团总教习的事,你知道吧?眼下官儿是有了,威还没有呢,这在军营里把人一毙,威就有了,官威官威,你以为这官威怎么来的?那都杀出来的!” “再者说了,那是你们一连的事,虽说一连在我217团名下,但我也不能把手伸太长了吧?” “到时候他许朝阳再给我说点什么不好听的,你说我受着不受着?” “这么着吧,我给你出个主意,我给老黄打个电话,让他去,他那人啊,绵。” 杨静宇急的四脖子汗流:“黄营劝过了,不好使,让我们老许几句话给顶回去了。” “这回屈勇可惹了大麻烦了,带队进了窑子,出来还不给钱,老许让一个龟奴给堵在营房里要账,已经气炸了。” 汪昌海满脸笑容一点不着急,直接点破说道:“还想要官威,还不想搭人命?” “一连的,你们从许连长往下都是买卖人啊,怎么净想这稳赚不赔的生意?” “这出戏啊,你让他许朝阳自己唱吧,我就不陪了。” 杨静宇一把抓住了汪昌海的手,紧急说道:“枪!” “枪、子弹,马上就到手了,就差您这一哆嗦了!” 汪昌海扭过了头,杨静宇则重重点点头说道:“克莱门斯,挖矿那个,去军营找我们许连长了,用不了多长时间,枪和子弹全都到位,您就当去军营和我们老许统计个数字,捎带手给屈勇救了,我求您了,我给您作揖了……” 杨静宇冲着汪昌海一抱拳,手就给汪昌海握住了,他只问了两个字:“当真?” “老尖儿!” 汪昌海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大喊了一声:“备马!” 1932年,是一个尴尬的年份,美术生没有登顶,9八k没有出炉,就连中正式都没有在国内出现。 这段日子,鬼子的三八大盖在国内打出了赫赫凶名,将各类枪械全都给比了下去。 为了痛定思痛、为了对抗三八大盖在战场上的射程,国府在1934年12月召开兵器制式化会议,并决定将德式毛瑟1924式步枪,定位蓝本,由孔家联络毛瑟公司将其购入后,引进国内仿制。 可姓孔的把这事办得有点……拿人家当小孩了。 他不光定制了一万支1924步骑枪,还让兵工署技术司以后续维修方便为由,向毛瑟公司索要图纸、料表、检验样板,就差说出:“不行给你们家机器也给我们运来一套得了。” 这是真拿德国人当二逼了。 结果呢? 人家给了。 把东西拿回来以后,发给巩县兵工厂仿制的时候,发现哪哪都对不上,最终只能对外宣称,德意志给的东西有误…… 那能没误么? 可这件事蹊跷就蹊跷在1935年国府再索要图纸的时候,人家毛瑟公司真给了,这回不光给了,还给的全是真的,以‘德意志援助’的名义给的。 为啥1934年不给,反而1935年给了? 因为1935年名动世界的9八k出炉了! 人家再也不用端着g9八了,这才有了国内的‘二四式’、这才让国府有了德械师,实际上的德械师端的是g9八,而同年,德军都用上9八k了,这两把武器就像是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差着行市呢。????“把他给我吊起来!” “崩了他!!!” 军营内,被抓回来的屈勇让弟兄们摁着,摁到了地上。 许朝阳都喊乱槽子了,常战听懵了似的不知道该怎么动好,这到底是吊起来还是毙了? 就在这这个时间点,军营外两匹马直接闯入,穿着白衬衫的汪昌海火急火燎的在马上喊着:“朝阳!朝阳!” 翻身下马后,直接就冲了过来,拉着许朝阳的手臂拽到了一旁:“成了?” 许朝阳把堵在嗓子眼儿的气堪堪咽了咽:“刚开个头儿,还没到时候呢。” “我听说克莱门斯可来军营了……” 许朝阳压低了声音说道:“人是来的,还没和咱们接触。” “那接下里你打算怎么办?” 许朝阳反手托着汪昌海的手臂,顺道儿走到了营房边缘的房山后边说道:“把多伦的矿押给他,让他出钱替咱们从毛瑟公司采购枪支、弹药,抵押期间,矿产所有收益都归克莱门斯……” “你再说一遍?” 汪昌海的眼神变了。 “抵押期间,所有矿产都归克莱门斯。” 汪昌海一把揪住了许朝阳的衣领,都喊出颤音儿了:“你让老子割地!” “你别激动。” 许朝阳勉强安抚着汪昌海说道:“克莱门斯拿不走矿产。” “矿都在人家手里了,人家怎么可能拿不走?” 许朝阳解释道:“挖矿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就算把矿都给他,他也需要时间勘探……想要挖掘,得足足准备上个几年时间。” “那几年之后呢?” 许朝阳叹了口气:“眼下鬼子进攻热河的消息都满天飞了,你觉着,那群一米半半能眼睁睁看着察哈尔不流哈喇子么?” “给日本人也不行啊!” “朝阳,张小个子一辈子没割地,所以伤天害理的事不管做了多少,也没人骂他,可你看看他的种,让鬼子把东北霸占了以后,那报纸都快给他骂化了!” “咱不说鬼子多长时间能打过来的事,万一克莱门斯要是真提前开采出来了矿产了呢?” “你让我和军座怎么交代!” 许朝阳阴狠的笑着:“汪团,您放心,他们就算能开采出矿来,我许朝阳也让他们一点也运不走。” “如今这多伦的矿在咱们手里等于没有,咱们是既开采不出来,也冶炼不了;” “有了德国人的工艺,矿产能开采出来不说,我许朝阳还给他们提供仓库储存,派兵替他们看守!” “到时候,字儿,我签;真到了他们要将矿产运走的时候,东西,我抢;谁要是敢逼呲半句,人,我杀!” “我许朝阳豁出去这张脸,背这个一世骂名,当这个背信弃义之人,也要给217团换满身的德式装备和用不完的备弹……” 汪昌海皱着眉头看向了许朝阳,那目光,不断闪烁着。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章 到底是什么炮? 尽管新上任的217团总教习还没有正式开始全团训练,军营里的人依然在这天晚上将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昨夜,松明火把燃起处,由许朝阳高喊一声:“给我崩了他!”为起始;217团团长打房后冲出来,急得都喊出了戏词:“刀下留人!”为衔接,俩人一前一后冲向了被摁在地上的屈勇时,许朝阳扣开枪械击锤瞄向了屈勇脑袋的一刹那,汪昌海窜过去直接抬起了许朝阳的手臂——嘡! 一声枪响震颤了整个军营。 那一夜,一连多位排长痛哭失声,余明浩鼻涕眼泪一起流:“连长,你忘了咱们在东北车站怎么活下来的?当时你和屈勇俩人让鬼子扎得向血葫芦一样,这份情谊,您就这么给舍了嘛?” 刘根儿坐在地上跟老娘们撒泼一样用手拍打着地面高喊:“连长,你看看屈勇那张脸,到现在口子还没愈合呢,可他在车上第一个惦记的人,是你啊!” 汪昌海:“这217团我说话还他妈好使不好使了!” 那叫一个感天动地,那叫一个悲天悯人。 就是,有一点特别奇怪的地方…… 老黄靠在营房门前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汪团来了咋不直接求情,跟许朝阳到房后嘀咕了半天才开始求情,俩人研究啥呢?那么长时间,把给屈勇求情的事,忘了?” 他俩研究啥呢? 简单! 217团共三个营,下辖还有团直属警卫连、手枪连、伙夫、马夫、侦察兵、传令兵等等共一千人有余,如今再加上许朝阳的这个加强连,得接近一千两百人。 这一千人中,能上战场的轻机枪才十四挺,这还得算上许朝阳那个连的装备;炮就别提了,一个团也只有两门,就这还都是山炮; 团内,老套筒共四百五十七支、山西仿的三八大盖不足五百,子弹,全团各项枪械子弹加在一起,不够十万,也就是说,真打起需要全团上阵的大战,如果敞开了打,他们没准都坚持不到天黑就得弹尽。 汪昌海给许朝阳算完了账,留下的倒数第二句话是:“看着招呼。”他本来是想拿这句话当结束语的,又怕许朝阳听不懂,才接了一句:“狠点宰着,这年头,碰上个肥羊可不太容易。” 就这么着,整个一连,锣鼓家伙摆齐了开始这出大戏,许朝阳要挥泪斩马谡,汪昌海求曹操给许褚一条生路,反正这戏唱的,都窜了台了。 那一夜,逃跑被抓回来的屈勇挺仗义,扯着脖子喊:“大哥,你崩了我,十八年后老子还给你当兄弟,我他妈不怪你!” “你也别为难弟兄们,祸是我一个人而惹的,钱也是我花的,该抽他们的鞭子也都别打了,全他娘的给我换了子弹!” 许朝阳气的再次抬手,冲着屈勇一点没犹豫的直接扣动扳机,可杨静宇眼睛多贼啊,赶紧再次推了一把,让他一枪崩向了天空。 这一夜,整个一连哭爹喊娘,全团看着他许朝阳刚正不阿; 这一夜,得知了许朝阳差点没给自己兄弟崩了217团个顶个瞧着他发怵,平日里不拿一连当人的原来西北军见着许朝阳都开始打招呼了,那得客客气气的说上一句:“许连,忙着呢啊?” 这一夜,戏刚开始唱,老黄就骂了一句:“艹!”扭身回了营房,嘴里哼唱着戏词儿。若是仔细去听,那戏词儿很有名,出自《群英会》选段,唱的就是周瑜打黄盖。 这一夜,窑子里的龟奴刚蹭着墙根要从军营里跑出去,杨静宇就拎着一包大洋扔在了他面前。 哗啦。 一包银元落地,杨静宇盯着龟奴的眼睛说了一句:“让你们的人上哈尔滨南岗许家窝棚打听打听,问问当地的地保是拥为什么没的,噢!”说完杨静宇转身就走,给龟奴说的俩眼直勾勾盯着银元,完全不知道该拿不该拿。 这一夜总算是过去了,在许朝阳亲自操鞭,给屈勇吊起来抽的‘噼啪’作响之中,打出了满背伤口…… 而当天色大亮时,克莱门斯背着手出现在了军营门口。 他不是起了个大早,是昨儿晚上根本一夜没睡! 自打昨天那封电报发出去以后,就根据两地时差一直在等着对方的回电,而他们的商用电台终于在凌晨接到了德意志方面的回电,德语内容为……呃,还是翻译成文……可行,速办! 这四个字让克莱门斯一夜未眠,硬生生等到了天亮! 就这,克莱门斯还不停的告诫自己一定要稳住,忍受着内心的煎熬吃完了早餐以后,才出现在了军营门口。????没想到,迎面正撞上牵着马打算出去溜溜的许朝阳。 “许连长。”克莱门斯满脸堆笑的看着许朝阳,他看见的已经不是身穿军装的军人了,他看见的是克莱门斯矿业更换招牌后,改名为了‘东印度公司’的制霸天下! 许朝阳没搭理他,牵着马顺着街道走了出去,克莱门斯随后跟着,问道:“许连长平时不带卫兵么?” “你他妈要行刺啊?” 许朝阳直接转过身,怒视着克莱门斯。 克莱门斯赶紧摆了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多伦现在很乱……” “你到底什么事?” 克莱门斯见许朝阳停下了脚步,平稳了一下气息说道:“昨天,您回去之后,您手下的一位军官和我说了一些事情,他说,217团准备将整个多伦的矿产押出来,换取足以对抗日军的枪支弹药……” “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我觉着,您也不用继续和毛瑟公司联络了,我们可以谈。” 许朝阳摆出了满脸的疑惑:“我们?” “对啊,我们可以谈。” “由克莱门斯矿业出钱,从毛瑟公司购买武器、弹药,运送到多伦,217团将多伦矿产抵押给我们克莱门斯矿业,由我们进行开发,转而支付更换武器、填充弹药储备的费用。” 许朝阳皱着眉问道:“你知道我要什么?” “g9八、毛瑟96,凡是毛瑟公司生产的武器,我们都可以谈,包括7.92弹药。” “哈哈哈哈哈……”许朝阳笑了一声之后,冲着克莱门斯说了一句:“回家玩去!” 说罢,他翻身上了马。 克莱门斯立即拦在了马前:“许连长,难道我说的不对?” “你不是军人,我不怪你。”许朝阳上了马之后,将手肘压到了马鞍上,弯着腰说道:“如今的战场,已经不光是步枪的天下了,还得有炮!” “我在通辽,差点没让鬼子的步兵炮给炸死。” “要对付这种炮,整个国内都找不出相应的家伙式……”许朝阳将手里的马鞭伸出来指着克莱门斯说道:“可你们有。” 这回轮到克莱门斯纳闷了:“我们有?” “对,你们有!” “你们的莱茵金属公司正在秘密研究一款全新的步兵炮,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但这种步兵炮小巧、易携带,体量轻、射速快,且着弹点精准……” “你要是真有门路,也真想谈这笔生意,不妨打听打听,要是没这两下子,也不用缠着我了,我啊,不跟没能耐的谈任何事……驾!” 许朝阳收起姿势一催马,坐下战马就冲了出去,克莱门斯再也拦不住的让开了身体,在踉跄之中,看着对方扬起一路烟尘。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九十一章 伏击训练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所有人记好了!” “伏击战术的五大原则是,一:位置隐蔽;二:时机选择;三:兵力优势;四:突袭速度;五:全面控制!” “首先,伏击位置的选择必须选择在有掩体、易于隐蔽的枪械射程范围之内;” “其次,时机选择则是要在敌军毫无防备,而我精心准备之下;” “最后,从开第一枪时的果断精准打击,到全面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再到打扫战场,都要突出一个‘快’字,绝不能有任何拖泥带水!” 217团开始训练了,训练内容是连普通军迷都觉着粗浅的伏击,这一次许朝阳没有要求部队进行任何基本素质训练,在讲解了‘伏击战术’的粗糙理论知识后,带领着全团,展开了伏击地势的选择,与伏击隐蔽性的训练,及全团现有火力之下的火力搭配。 多伦外的旷野之中,许朝阳根据各地势讲解着伏击要领,讲解着一个营该如何分散成各连级单位、一个连如何分散成各排级单位、一个排如何分散成各班级单位,再由班长带领着完全可以轻易掌控的少量士兵快速进入伏击点的全部过程。 他不讲虚的、更没说大话,就是从最实际的战术动作讲起,最后,讲解到了伏击时的火力配合。 于是,从最开始进入伏击地点时,如同散落在漫山遍野羊群一般的战士,在班长、排长、连长有意识操控下,整整一天的战术动作演练之下,脑子里对战场、对战壕、对伏击点有了初步认识,已经可以明显看出战士们进入伏击点的梯次差别。 就这点东西,许朝阳扯着脖子喊了整整一天; 就这点东西,217团的战士从明白到能生疏使用,是常战拎着马鞭连踢带踹的逐人、逐班、逐排追着屁股、拎着耳朵喊出来的。 “今天就练到这儿,所有人,急行军跑步回军营!” 累了一天的战士们听见许朝阳嘶哑的嗓音时,全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土里滚了一天之后,还得跑回去,可许朝阳却必须这么练! “跑步,走!” 217团被带回多伦,而许朝阳的训练计划,在第二天天亮之后却没有任何改变。 次日清晨,整个217团不过是在多伦旷野外换了一块完全不同的伏击地势,继续练起了从发现伏击点到进入伏击点的整个过程,期间,许朝阳和常战光纠正战士们脑子里‘找个地方随便一趴’这种错误思维,就足足用了八天! 这八天可给整个一连累屁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些整天被许朝阳拎着耳朵骂的人,有一天能成为教官…… 当然,跑步带回的特点却被始终保持了下来,从训练展开后的第九天开始,许朝阳甚至增加了一项‘跑步带出’的训练,也就是说,217团从出城寻找训练场地开始就是急行军跑步着去的,回来依旧是跑着回来。 至此时为止,偷摸看了好几次训练的汪昌海始终没明白许朝阳要干什么,按理说他们在多伦应该多练练阵地防御、哪怕你练练巷战也算是应当应份的,你老练打伏击干什么? 对此,许朝阳没有任何解释,而是在部队脑子里有了对‘伏击’的初步印象,知道了在一片区域内适合展开多少人、搭配多少火力能达到最优效果后,正常训练才算是初具规模。 “我命令!” “全团隐蔽前进,快速进入伏击地点!” 第十天,许朝阳成为217团总教习的第十天,终于给217团练出来了点模样,各连、排、班已经对伏击有了初步印象,能够快速根据地势合理安排人员配置不说,连、排、班长都开始不依靠许朝阳、常战、一连战士的命令及催促,主动挑起了手底下人犯的错误。 “二狗,往东趴点,你眼前那么大块石头遮挡视线,看不见啊!” “一排,人员再分散一点,你们人都扎堆儿了,这要是一颗炮弹下来,得死多少人?” “三班,你们在曲线型土坡上拉你马勒个逼直线,进战壕进惯了吧?非得横平竖直啊!你们班都漏出来两个人了,看不见啊!” 千万不要以为所有人都是聪明人,真有守着死规矩不放的,也真有能在训练当中暴露出各种常识性错误的,那各种错能给你犯的五花八门,跟训练之前把脑子落军营里了、光出来个人差不多。????“常战,这回怎么样?”许朝阳那嗓子都快哑没声了。 “朝阳,这次比上次快了足足四分钟。” 常战的声儿早就变成公鸭嗓,一说话都‘唧嘹唧嘹’的。 “还是慢!” 这回常战也蒙了:“朝阳,你到底要干嘛?哪有部队半个月就在全团搭配中完成伏击训练的?” 许朝阳扭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没说话,将双手聚拢到嘴边冲着所有战士喊道:“各连、排、班长将战士带回起始位,按照调整好的形态,再来一次!” “啊?还来?” “哪有问题?” “这怎么又得重来?” “到底什么时候让扣扳机进行射击训练啊?” 一个个蔫头耷拉脑的战士被连、排、班长都给带回至起始地,当又一轮新的训练展开,这次在许朝阳视野范围内冲向伏击地的已经不再是一群羊了,变成了拎着枪、猫着腰,脚下疾步如风,一头扎进伏击点,往那一趴完全不管周遭带起多少烟尘的战士。 看到这儿,许朝阳才算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群战士在经过整整十天的训练、调整,已经明显适应了。 “老常,明天进行下一步。” “朝阳,你就告诉我咱为啥总练伏击呗?你不说我晚上睡不着觉!” 许朝阳搂着常战的肩膀喊道:“等过完了年儿,我带着你,领着弟兄们去发财!” 这句话说完,许朝阳笑得可开心了,那开心的模样让常战直接挣脱了他的手臂:“你别这么笑,我瘆得慌。” “报告!” 远处,多伦方向跑过来一名传令兵。 “讲!” “团长让许总教习即刻回团部,说是有要事商议。” 许朝阳看了一眼常战,原本收敛的笑容由嘴角慢慢、有节奏的、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画出弧线那一刻,一个潇洒转身,从身旁树下解下战马,扬长而去。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二章 谈判正式开始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团部,克莱门斯坐在汪昌海面前心急如焚,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可汪昌海只有一句:“喝茶。” 这都一个小时了,他已经喝淡了新泡的整整一壶茶,可还是在等待着…… “报告!” “一营一连许朝阳报道!” 汪昌海冲着门口总算直起了腰杆,喊了一句:“进!” 随即起身将整个团部让了出来:“那什么,我去巡营,你们聊。”说完,他转身就走,多一分钟都不待! 这不是汪昌海不想帮忙,他是实在帮不上。 他上哪知道许朝阳是怎么听说德意志‘莱茵’公司正在研发、测试一种新炮,还是全炮净重400千克,可拆卸为十个部分,由普通士兵就能轻易带走的炮型? 他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跟克莱门斯交实底儿啊? 老话儿不是说了,自己人互相捧,篮子才互相整呢,那张嘴就给你底牌亮出去、不管眼前人是外人还是自己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的人,你能拿他当兄弟嘛? 所以啊,怕说错话的汪昌海躲了,可出了团部兜了一圈他又绕回来了,和老娘们一样趴在团部正厅角落窗户那儿听起了墙根儿。 许朝阳一看汪昌海走了,抬手就解开了腰间的裤腰带,顺手卸下身上的九龙带往桌子上一放,一点儿好脸儿都不给克莱门斯的问了一句:“你又来干嘛?” 克莱门斯都急坏了,张嘴直接说出了所思所想:“我和毛瑟公司交流过,他们都不清楚莱茵公司对新炮的研究,许连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克莱门斯真往回发电报打听这件事了,结果一封电报发回去,便石沉大海,直到三天后,对方才把消息传送了回来。 人家说了,莱茵公司最开始完全否认了这门炮的存在,是毛瑟公司现任一把手看在他克莱门斯是‘毛瑟兄弟’的直系亲属,才专门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去军方打听,才探听出了一些内幕。 炮,的确存在,但正处于测试阶段,并没有配给部队使用,问克莱门斯是从哪搞到的消息来源…… “许连长,你的一句话已经让我们的国家鸡飞狗跳了,很多部门都在严查,这一次,他们要是找不到消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这点事?”许朝阳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而是继续往下问着,还顺手给自己拿了个茶碗,倒了满满一碗淡化了的茶水,张嘴就喝,他都渴坏了。 克莱门斯直咂吧嘴唇:“啧,这还是小事嘛?你一个连长,还是由东北军控制的察哈尔省地面上的西北军连长,能直接说出我们国内的军工生产秘密……” “当然,还有其他的事情,但,在谈其他事情之前,您必须给我一个答案,毕竟我们双方的合作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 许朝阳喝完了水,顺手一抹嘴唇:“行,告诉你也无妨。” “我啊,在东北让鬼子的92步兵炮撵过腚,那小炮,精巧极了,用牲口拖拽着十分方便,哪怕是没有牲口,靠人力抬,一个班也能整走。” “他们的炮都上了战场了,你们德意志人能一点风声听不到?” “以你们的骄傲,怎么可能让鬼子于军工上赶超过去?必然会研究新炮,毛瑟公司如今负责的是军队枪械,炮自然就会落到莱茵公司头上……” 许朝阳这完全是没有任何根据的顺嘴胡说,不然他能怎么办? 克莱门斯直视着许朝阳,最终说了一句:“看起来,你对我们国家也不是很了解。”????他许朝阳当然不了解了,就这点知识,还是在军博馆期间补充的,其中的内情,怎么可能全说出来。 可许朝阳不在意,反正眼下被拿着七寸的人是克莱门斯。 “说下一项。” 许朝阳直接把这个话题给滑过去了,就跟没这么回事似的,摆出了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死出。 “我们希望和西北军合作,拿下为217团提供武器的生意,换取多伦的矿产开发。” “哈哈哈哈哈哈……”许朝阳看着眼前的克莱门斯,嘴角咧的更开了,说了一句:“在多伦发现钨了?还是跟‘南天王’没有谈拢?” 一战坦克给全世界留下的深刻印象,至今依然让整个欧洲记忆犹新,各国为了寻找到对付坦克的办法,纷纷在不停研究反坦克器材,而德意志,研究的则是钨合金穿甲弹。 此刻的德国,还不像美术生登顶后那么大手笔,而他们研究钨合金穿甲弹所需要的材料‘钨’,则需要大量进口,因此,德意志军火投机商汉斯·克莱恩就曾经找过南天王,并许诺给为其建造一座现代化兵工厂。 当然,此时这一切还没有发生,汉斯·克莱恩来中国是美术生直接授意的,来国内的时间则是在1933年。 问题是许朝阳绝对不相信他们之前没有过任何接触,到了1933年那老汉斯就直眉瞪眼的冲到了南边,他们这之前肯定有所接触,所以,他许朝阳才有拿捏克莱门斯的资本。 克莱门斯不说话了,双唇之间连续几次尴尬的闭合、开启后,最终试探许朝阳的说道:“许连长,您在说什么?” “不是你的部队需要武器和弹药,我们才碰巧遇到的么……” 许朝阳点了点头:“那就是没在多伦发现钨,是在察哈尔发现钨了。” “许连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许朝阳根本不搭茬继续说道:“如今全世界都在寻找对付坦克的最佳方法,德意志的所有军火商都明白,谁能抢先拿到‘钨’,谁就能成为军方新贵。” “你是开矿业公司的,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又如此积极的敢接下军方将武器、军备更新换代的生意,还愿意多花这么长时间在多伦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进行勘探,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对这方面有想法?” 克莱门斯不张嘴了,他张嘴也没用了,许朝阳完全不听他说话,人家已经形成了一整套自己的理论。 他就像是一只鸡崽子主动将脖子送进了老虎的嘴里,剩下的,可不就等着人家咬了呗。 “那你说说,你能给我们什么?” 真正的谈判,终于开始了……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还是不是你?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你们要什么?” “枪、子弹、钢盔、只要你能运过来的,我们都要;” “炮、炮弹,必须是我跟你说的那种小巧型的,这是谈判的基础,没有这个,克莱门斯,你就没有坐在这张桌子上和我谈判的资格。” “如今整个察哈尔都在29军手里,整个多伦又都在217团手里,我,则是军座亲自任命的总教习,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在察哈尔开矿,一句话也能关了你的矿业公司。” “到时候你背后那个国家即便是为了‘钨’,那也得向着我说话。” 许朝阳冷静极了,将整件事都摆在了桌面上,专挑最吓人的说。 “你放心,你们的钨合金穿甲弹最新技术,我不要,我要了你们也不能给;” “你既然想要我多伦矿产,我也不狮子大开口……” “我要g9八步枪一千二百支,我不要你的g9八图纸,但我要易损耗部位的更换零件,起码你得给我三百套;” “g9八步枪的圆头弹,我要五十万发;” “另外还要你们代为采购g30轻机枪三十挺,子弹,五十万发;” “对了,你们那个正在实验中的新炮,我不管你们的军队有没有使用,但我要十门,炮弹一千发。” 克莱门斯皱着眉计算着,他刚要抬起头的时候,许朝阳立马伸出了手去阻止他,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你们德制1八手榴弹一百箱,及花机关9毫米子弹十万发。” 许朝阳这就是在漫天要价,他等的是克莱门斯的就地还钱,否则在子弹详细数字要求上,机枪怎么可能和步枪采用同样的数字…… “还有其他要求吗?” 许朝阳没做过买卖啊! 他怎么感觉这个克莱门斯好像有点要同意了的架势呢? “运输上的事情我不负责,但是,察哈尔境内,我可以为你作保。” 克莱门斯看着许朝阳:“运输的事情我可以解决,许连长,可你也需要给我一个保证,你如何保证我做到这些之后,克莱门斯矿业真的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开矿……我的意思是,开采全部的矿产,而不是只拥有一个或者两个矿坑?” “我可以和你签署协议。” 许朝阳叹了口气说道:“你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与你们公司签下这样的协议,会被有心人认为是卖国,这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 “许连长,你的一辈子,不值得我下这么大本钱。” “你什么意思?” “很直白的意思。”克莱门斯如同一个商人一样说道:“你的名字、你这个人、你的部队,即使是因为这件事全都被枪毙了,我失去这单生意的结果依然是亏本的,还是亏大本……” “这就是我说的,你不值这个价钱。” 门外,脚步声响起:“再加上我汪昌海呢?” 汪昌海背着手走入了团部:“再加上我整个217团呢?” “我在你们俩的狗屁协议上,盖上我217团的印,将我整个217团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你这份协议上,够了么?” 克莱门斯、许朝阳都将目光看在了汪昌海身上,那一秒,许朝阳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不是躲了么? 你不是不趟这趟浑水了么? 而汪昌海看过了的目光则像是在说:“我不过来,你小子能拿得下来这买卖嘛?”更何况他怎么能不动心?那可是g30轻机枪啊! “没问题!” 克莱门斯站了起来,冲着汪昌海伸出了手:“如果有整个217团的印在这份协议上,我愿意冒这个险。” 这就不是217团的事! 有了217团,就代表着29军脱不了干系,这小哥俩只要把印盖上,实际上扔进去的人,是宋喆原! “但是!” 汪昌海看向了克莱门斯:“武器、弹药,必须尽快运送过来,不然我可不答应!” “放心。”????克莱门斯抬屁股走了。 那一刻,许朝阳的目光就始终没离开过汪昌海的身上。 “汪团?” 汪昌海转过身,面对着他:“你听好了啊!” “自打我盖完印,你就给老子派人盯着,眼睛绝对不允许离开那张协议,这东西除了进克莱门斯公司的门之外,绝对不允许出现在任何地方,我他妈要是在媒体上看见哪怕一个字……” 许朝阳立即站起来打了个立正:“您崩了我!” “还有!” 许朝阳继续接话道:“克莱门斯的公司无论采矿还是勘探,我都不干预,但是绝不会让哪怕一两矿石离开多伦!” “更不会允许他们租借到任何一个车皮!是肉,我他妈都让它烂在锅里!” 汪昌海冲着许朝阳的肩膀重重锤了一拳,然后笑着说道:“什么你他妈都知道,要不我这个团长给你当啊?” “那不能,不能……”许朝阳笑了,他终于知道背后有人是什么滋味了,即便这个人满身江湖气,可当他敢站出来替你承担一些什么的时候,那种感觉,很让人心安。 这种感觉许朝阳不是没有过,可在专属于他的时代,他背后站着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江湖;而是一面旗,一面由鲜血染红,上面有五角星的旗帜。 那面旗在风中飘荡,即便有起伏,在人们的心里却从未有过褶皱。 “去吧!” “是!” 许朝阳走了,走出团部的时候,脑子里还装着汪昌海的信任。 他好像又是一个兵了,好像又有人管了,好像…… 许朝阳离开团部后策马扬鞭回到了训练场,看着在大野地里不断奔跑的战士露出了笑容,这种自上而下成体系存在的感觉真好,它能让你放开手脚。 “朝阳?” 杨静宇见许朝阳从城里回来了,迈步凑了过来:“谈咋样了?” “你有没有过这么一种感觉,就……你没把他当自己人的时候,他突然把你当自己人了,那时候你咋还突然被触动了呢?” 杨静宇就跟听懂了似的点头:“嗯”拖着长音说道:“我有过……” 许朝阳慢慢的转头看了过去:“你啥意思?” “哈哈哈哈哈!”杨静宇彻底笑出了声:“闹玩呢。”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许朝阳看向了杨静宇:“咱们来察哈尔为了啥,这你是清楚的……我怎么现在有种跟来卧底似的感觉……” “在夹缝里求生存……难啊。”杨静宇望着许朝阳的眼睛,没有深问,他明白这种感触,可这就是一个即便你能明白一切,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的时代。 而曾经那些会触及内心的东西,都会在这条道路上化为尘埃;曾经被触动得无比感动、被伤害得失声痛哭、被逗得哈哈大笑、被尴尬的无言以对的东西,会全部打碎后,由整个人生亲手塑形,重新塑造一个你。 那时,你再看这一路…… 你哭过、笑过、真心过、尴尬过的一路,早已经不以为意了。 可你还是你,而你,却已经不再是你了。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列火车 “许朝阳!” “人呢!!” “许朝阳人呢!” “谁让他去军需领子弹的?” “谁让他带领着全团在野外进行实弹火力搭配的?” “全团一千二百多人,一次火力搭配的射击,眨么眼工夫你干掉了我一万六千多发子弹!” “许朝阳,你把老子的子弹熬着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夏天偷偷溜走了,秋天在狂风呼啸的嚎叫中,敲锣打鼓的来。 那激荡在草原上的风,像抢一样硬生生带走了刚刚发黄的树叶,正当团里战士们的衣服已经开始变得淡薄,汪昌海这个团长得给孩子们找棉衣的时候,许朝阳终于撬开了217团的小金库。 “团长,让我领点子弹呗,弟兄们练了一个来月伏击了,该怎么进入伏击点、怎么配合全都练得滚瓜烂熟,是不是也得赏点子弹意思意思?” “我不多要,五千就行!” 当时汪昌海不光是在掰着手指头算,甚至还动了算盘;他也不光是算自己库里那点存货,还在算计着给克莱门斯盖了印以后,德意志的武器、弹药运送到位的时间。 “就五千,多一个都没有。” 汪昌海给许朝阳写了张条子,盖上了217团的印,这才让许朝阳领出了子弹。 当然了,许朝阳也绝对对得起汪昌海,按照训练一连的老规矩,先得在这群人手里试试天赋,说是每人都有五发的子弹,实际上在你第一次脱靶之后,就已经失去了剩下四发的机会,也就是说,只有你在射击的时候足够认真,能够一枪上靶,才有可能打第二枪。 那,怎么才能打第三枪? 特别简单,比如第一枪你打了6环,只要第二枪能打到7环,就能摸着第三发子弹…… 可全团从上到下,能打到第三发子弹的,也只有一百二十一个,这还是许朝阳把一连排除在外之后的数字。 不过这也不能怪217团,他们从西北来到这边基本上就没怎么开过枪,长时间没有实弹训练脱靶很正常。 可打完三枪以后,第四发还能上靶的人数挺让许朝阳意外,这回并没有大规模淘汰,居然还剩下了一百零一个。这说明什么?说明217团不是不知道枪怎么使,这不已经在慢慢找回感觉了么。 最终,能打第五发子弹的,竟然都有九十七个。 许朝阳给这些人当中成绩最好的专门凑了个百人队,将剩余子弹发放给百人队之后,让他们敞开了练,其余人按照217团的规矩,每人一把大刀片子,以前该怎么舞动生风,如今还怎么舞动生风。 有了这次经验,许朝阳觉着得跟汪昌海谈谈了,于是他专门去了团部,赖在汪昌海那儿说什么都不走了。 “汪团,你看见了么?” “217团的战士用步枪打百米靶,成绩你看见了么?” “我够难为他们的了吧?一发不中,立即淘汰,可这硬是还留下一百个心理素质够强的,其中,百米靶五发子弹45环以上竟然有五十人,还有六个能在这么长时间不摸枪的情况下,依然打出4八环一个50环,用得还是你们从山西带过来的仿三八大盖。” “这些人只要稍加训练,那个顶个都是好汉……” 汪昌海在团部拿眼皮一挑他:“没子弹。” 仨字,给许朝阳的路堵得死死的。 “汪团……” “朝阳啊,你是不是觉着我汪昌海天天盯着库房里那些子弹,有点土财主的意思?” 汪昌海把头扭了回去,都不再看他的说道:“那子弹又不能下崽儿,我至于每天往库里跑,给它们配对儿玩么?” “要不是鬼子就在通辽,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要不是29军就没有后勤不急,子弹那玩意儿就打呗?我控制你干嘛啊?”????“你说你……自打到了217团,要什么不满足你?” “你要随军修械所,设备给你拉来了吧?” “你要专家,人到现在还让你关禁闭室里没放出来呢。” “我说过别的没有?” “可你不是没造出来能用的子弹么,那还能坐吃山空啊?” 汪昌海嘴皮子还突然好使了,一连串的问题给许朝阳愣问没声了。 许朝阳也是无奈:“我不是没铜么?” “也不光是铜,火药、底火……我是要啥啥没有,我怎么造子弹?” 汪昌海连忙把手伸出来在许朝阳面前不停摆动,根本不听他继续往下说的打断道:“当时你可不是这么和军座说的,你说的是,事儿交给你,他该怎么和孙大麻子做买卖就怎么做买卖,这是不是原话儿?” “汪团,那我不把武器装备都搞来了么?” “在哪儿呢啊?” 汪昌海冲他一伸手:“你倒给我拿来啊!” “嘿!”许朝阳气得…… “汪团,从德意志把东西拉过来得不得时间,我天天追着克莱门斯屁股后面,人家一天一封电报的催,德意志那边回话是‘军火早就上飞机了,不日即将抵达’,我和没和你说过?” 汪昌海根本不信他那一套:“那我不管,我就得见着真金白银才能往外嫁姑娘,你也别说我势利眼,我汪昌海守着多伦,手里没子弹能睡的着觉么?” 人家说的是实情,守土有责可绝不是看有没有勇气,还看有没有底气。 “最后一回!” 许朝阳冲着汪昌海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就一回,这回你多给我点子弹,让我演练一次全团火力搭配,这回之后,就算是鬼子到了多伦城根儿底下我都不跟你要子弹了还不行?” “就一回?” “就一回!” 汪昌海和许朝阳四目相对时,突然露出了笑容:“最后一回啊!” 汪昌海哪知道这回许朝阳这么狠,拿着他的印信到了库房将武器弹药满配着给拉出来了,好家伙,那漫山遍野的枪声一响,汪昌海都以为鬼子打过来了,这才想起来,他光跟许朝阳定是不是最后一回了,可没定子弹数量! 当时的汪昌海骑着马就往军备库冲,等到了地方,后勤官员拿着他的印信对付他,让汪昌海直接一嘴巴就给抽倒了,这才满城找许朝阳。 “许朝阳呢!” “让他滚过来!!!” 此时已经秋末,要不然许朝阳也不能这么急着诓骗汪昌海,那多伦的硬风都开始打脸了,他汪昌海都没说多穿点衣服…… 汪昌海已经考虑好了,只要见着许朝阳立马给他枪下了,抬手就让人扔禁闭室的小黑屋和那俩专家作伴去。 这哪是来给自己训练部队的? 这是来让自己卖儿卖女啊! 这边正在训练场叫骂着,多伦远处旷野中,一列火车顺着铁道就冲了过来…… 汪昌海就跟来了感觉似的,眼睛盯着火车看,他发现,这两火车上并没有挂着膏药旗,更发现这列火车上也没有日本兵看守,那这列火车只能是开往多伦的,毕竟多伦之外就是沦陷区!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一百九十五章 密位是个啥?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多伦,车站。 汪昌海还哪有工夫惦记许朝阳? 他看见火车那一刻,就调转马头杀了回来! 如今多伦是边境了,谁闲着没事会往这儿发车皮? “驾!” 当汪昌海骑着马冲回城内,抵达多伦车站时,克莱门斯早就站在车站等候着,看见汪昌海那一刻,满脸笑容的说道:“汪团长……” 汪昌海下马上前,直接迈步跨过了铁道,连话都没搭,伸手就将火车车皮上的雨布给掀了开,下一秒…… 汪昌海回头怒视着克莱门斯:“你耍我呢!” 车上,一点武器都没有,全是一根根圆木,还全是不值钱的圆木,连最粗糙的加工都没做,有些圆木上还有伸出来的树杈子。 克莱门斯笑了笑:“汪团,我要是把武器都直接装箱,你觉着东西到了旅顺之后,你还能见着么?” 他凑近到汪昌海的身边:“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军阀,谁看见这批东西不得眼红?各家各户的关卡,我得打点多少,才能让您瞅见?徒增成本的事,商人是不会做的。” “来啊,把圆木卸车!” 工人过来了,在这个没有吊车的时代,工人一根儿一根儿圆木的往肩上扛,四五个工人扛着一根圆木卸下来的一瞬间,一名克莱门斯的手下趴在了圆木上仔细寻找着,好不容易找到了衔接处,这才开始拎着撬棍、锤子开始撬。 等锤子将撬棍砸进了木头,几根撬棍同时往上撅,这才‘嘎巴’一声,将早就破开后用铆钉衔接的圆木撬开,再看这圆木,里边几乎都被掏空了。 数把全新的g9八步枪被一个个安放其中,每一把步枪成捆被钉子和绳子固定,那捆绑的紧致程度,还真充满了德国人的刻板,看着就让人喜欢。 汪昌海赶紧将g9八步枪从捆绑中卸下,抽出了一把,空膛拉动枪栓,随即扣动扳机,发出‘咔吧’一声响动那一刻,笑容自然而然的浮现在了他脸上。 而汪昌海立即抬头看向了克莱门斯:“子弹呢?炮呢?” 他就像个欲求不满的孩子,一下把家长当初的许诺都想起来了。 “汪团,您急什么啊?” 随着圆木一根一根被弄下来,g30机枪、被摆放好位置固定的手榴弹、摆满圆木内槽的散装子弹纷纷出现在了被撬开的圆木之中! 等下一根儿被撬开的时候,两根短小精悍的炮管正在阳光下闪烁着钢铁光辉。 “汪团,这种炮,最近提交的名字是ig1八步兵炮,尽管我们能把炮拆了,将零部件都打散运过来,但是,炮车上的轮子实在没法运,我们找不到那么粗的圆木。” “这个问题得你们自己解决。” “炮弹嘛……” 当又一根圆木被撬开,一整根圆木内,用杂草隔开的炮弹出现在了汪昌海眼前,汪昌海看见这玩意儿比瞧见他媳妇都亲,特意蹲下用手抚摸着,眼睛里全是爱意,丝毫不怕危险。 “吁!!!” 另一匹马出现时,一队步兵冲了过来,许朝阳的声音此刻响起:“来人,给周遭围起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他带的可不光是一连,带的是老黄的一营,一个营的士兵往这儿一站,汪昌海才恋恋不舍的拍打着掌心站了起来,就跟手上沾了多少灰尘一样回过了头。 他怕让士兵看见自己如此没深沉的说道:“朝阳啊,带着人,将子弹分门别类收拾好,枪械检验妥当,步兵炮组装上,顺手拉出去都试试……” “你不是要训练……训练什么来着?” “对,全团火力配置么,直接就手练了。”????老黄笑着看向了许朝阳,轻声嘀咕着:“刚才还在训练场上要杀这个宰那个的呢,这会儿全变了。” 许朝阳白了他一眼,这回说话都不藏着掖着了:“你他妈是不招人待见。” 哪有这么当着外人的面损自己团长的?那儿可还站着克莱门斯呢! 这汪昌海看不上他老黄,根本就不是老黄在战场上没能力,而老黄知道今天还能在汪昌海手底下当营长,还是一营营长,恰恰说明了这个人的能力是得到过认可的。 “童蒙、杨静宇!” “是!” 这俩人往出一站,几乎整个一连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带着咱们的人,执行命令,将今天所需要的弹药拉至训练场,其余弹药送去军备库!” 许朝阳多奸啊? 按照正规程序,你得先全部入库,然后在用多少领多少。他不得,直接分流了! 万一军需的人问下来,那就是团长的命令;要是团长问下来,就是‘我许朝阳是外来的,我也不懂217团的程序啊,下回指定不这么干了’,他连该怎么认错都想好了,至于在一连当管家的童蒙能给自己兜回来多少…… 许朝阳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炮筒,好奇的问了一句:“这步兵炮射界多少?” “左右12°。” “俯仰角呢?” “负10度至正73度。” 他为什么问这个?因为许朝阳得在了解了这些东西以后,去亲手训练炮兵。 那影响一门炮射击精度的诸元是什么?当然是标尺、方向和高低,也就是各影视剧中,炮兵军官下达口令里的‘标尺xxx’、‘方向向左/向右xx’和‘高低加/减xx’。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电影里那句:“保持距离150米、徐进弹幕、高低加五、向左17密位。” 而军事上所用的密位,即:360度6000密位,标记为6000密位。 知道了这些东西,才能在精算师的测算之下,计算出诸元,从而调整炮弹落点的精确程度。 当然了,在抗战早期,也就是如今这个时代,战场上几乎不使用密位,不是别的,就是很多炮兵都是简单培训后直接上岗的,他们不会算。 这样练出来的兵,大多数在开炮的时候,凭借的是一种感觉,你要让他讲道理他可能讲不出来,可你要让他开炮,他总觉着能差不离,这种炮兵,都是在富裕部队生拿炮弹给喂出来的。 许朝阳喂得起么? 别说是他了,整个29军也喂不起! 那就得在矮子堆里拔大个,首先把认字儿的挑出来、其次教会他们计算、最后将学会了怎么计算的人改成炮兵,通过计算方式结合实践进行训练(前文讲过具体计算方式)。 所以,在战争年代,尤其是抗日时期,认字儿的很少作为排头尖兵去冲锋,他们有很多事要干……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六章 年末 “正前方偏左,700米山包,十一点方向,自主调整角度,一发试射,预备……放!” 一声炮击打响,多伦城外的旷野中,大地震颤起烟尘,隐隐约约能看见的小山包脚下突然落下一枚炮弹,爆炸之后的火焰先一步冲天冒起,而后爆炸声才传了过来。 整个217团在这声爆炸之后,端起全新枪械,在早就埋伏好的伏击点顺势扣动扳机,十挺g30机枪率先打响,紧接着再次十挺,随即全团g9八步枪全部打响,而后,枪声戛然而止中,217团战士全员更换大刀冲了下去。 “杀啊!!!” 这还没完…… 紧接着,战场上高点位置旗帜被瞬间踹倒,负责现场指挥的老黄立即鸣枪高喊:“撤退!!!” 217团在老黄的呼喊之下,由一营率先撤出战场,一营撤出时,二营负责阻击,随即是二营撤退,二营撤退时三营阻击,等到三营撤退,早就埋伏在各处的剩余十挺g30机枪全部开火,以拦阻射击掩护部队撤退,下一秒…… “炮连!” “基准射向不变!” “射距,700!” “齐射!” “放!” 嗵!嗵!嗵! 三门ig1八同时开火,三枚炮弹代替全部炮弹瞬间打出,在全团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纷纷炸响,保护部队安全撤离。 这才是许朝阳要求的伏击,他从设置伏击点、到进入伏击点、到按照鬼子部队的基础配资投入兵力、再到全团搭配火力射击,全都是经过计算的,这种计算,并不是靠着纸面上的武器数据对比,靠的他一场场和日本子真刀真枪打出来的经验;在此之后,全团撤退的交替掩护、全员撤离时的机枪拦阻、机枪撤离时的炮击掩护…… 整个过程都在许朝阳的脑子里,在终于有了不用于办公室里纸上谈兵、可以亲手操控部队进行大规模演练的时刻,该在多远的距离安排多少部队、在什么样的空间利用什么样的打法、有资源和无资源状况下应该怎么应对……许朝阳算是把部队里学的本事全都用上了。 他可算是过了瘾了! 再看汪昌海,站在远处矮坡上心疼的直咧嘴! 是,部队的成长肉眼可见、枪法也不断提高、就连行军速度、人员体魄全都…… 可这全是白花花银子养出来的,这半年来,217团由夏至冬所耗费的弹药,相当于29军去年入驻察哈尔全年训练消耗,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问题是心疼你能怎么办呢? 许朝阳,人家是军座亲自点的将,你不能让人练? 鬼子,如今就在通辽,你敢有丝毫放松? 所以汪昌海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只希望真发生点什么事,这217团拉出去,立马就能打个漂亮仗,也好让这些日子的担心,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汪团!” 许朝阳赶到矮坡附近的时候,满脸笑意,指着战场上说道:“怎么样?” “整个伏击,从进入伏击点、到全团火力搭配、再到冲击战场和战场撤退,比上一次提速了将近八分钟,现而今217团对打伏击已经算是手拿把攥了……” 汪昌海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的问道:“那……阵地防御、巷战、守城这些,什么时候练?”????许朝阳知道汪昌海担心的是什么,笑着说道:“马上,汪团,再巩固巩固,马上就开练。” “你可都巩固半年了。”他拎起了许朝阳身上的军装:“你这身皮都从东北军的单衣换成了我们西北军的棉衣了,还巩固啊?” “再有俩月都该过年了!” 许朝阳还打算张嘴和汪昌海臭贫,远处一匹战马疾驰而来,裹挟着烟尘至汪昌海山包处下马,手持一封书信递了过去:“汪团,军座通报全军各部,紧守防区,连睡觉都不得松懈!” 许朝阳看着汪昌海紧皱眉头撕开信封由里边掏出信纸,只是扫了一眼就冷哼一声说道:“告诉军座,汪昌海必将尽职尽责!” “是!” 快马疾驰而去,那一刻,许朝阳直勾勾看着汪昌海的冷峻面颊,等待着答案。 “鬼子,又鼓捣着伪满那个混蛋发声了。” 许朝阳明知故问:“怎么说的?” “说热河,与伪满有不可分割的紧密联系……” 下一秒,许朝阳顿时看向了东北方向,他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1933年的元旦开始,那时战火将彻底席卷整个热河! “朝阳啊。” 汪昌海沉声说道:“平日里咱们怎么着都行,说归说闹归闹,可一旦战事打起来,咱们哥们在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的情况下,要是还在多伦打不出个名头来,到时候军座不管骂下来什么,咱可都得接着了,明白么?” 不等许朝阳开口,汪昌海继续说道:“可要是打得漂亮,不管是鬼子兵临城下,还是在哪挑衅,你给老子拿出来实实在在的数据,哪怕只是你带着一连在通辽南沙驼子的战绩,那他妈我也能在军座面前挺直了腰杆替你喊两嗓子!” “成王败寇……” “这玩意儿,他讲理。” 鬼子鼓捣伪满在报纸上吵吵巴火的喊‘热河与伪满有紧密联系’是什么意思谁听不懂啊? 这就像是个想要撒谎还心虚的小孩,在干坏事之前,总拿话儿在试探你。 这一出他们在东北就用过了,那汪昌海还能看不明白、宋喆原还能不给他们哥们敲响警钟么? 别的不说,光是给克莱门斯盖印这个事,你们要是在鬼子偷袭多伦的时候打出来一场漂亮仗,那宋喆原都能站出来替你们说:“就盖了怎么着吧?不盖印老子拿什么打鬼子!” 可要是打了个一塌糊涂,这句话就得变成:“养出奸佞是我宋喆原失察、失职,回去我一定清理门户!” 这就叫成王败寇! “朝阳,明白么?” 只是,许朝阳所思考的,根本就不是汪昌海想要的,他思考的,是比汪昌海想要的,多的多的多! 多伦,十二月……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人情大过天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许朝阳没能忘记热河战役是怎么打响的,也没有忘记在热河战役打响之前,那令人唏嘘的山海关保卫战! 先是伪满成立,鬼子光明正大的在东北攫取资源,随后《满蒙自由国设立方案大纲》中,鬼子竟然堂而皇之的将热河划入了‘伪满版图’,也就是说,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国家被扶植于你国国土面积之内后,还要从你所在的国家画出去一个省,毫无来由的划入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国家版图之内。 这不是打脸,这是明摆着告诉你:“就欺负你了,你能怎么地!” 1932年2月,鬼子创建的伪满东北行政委员会,在其荒谬的《独立宣言》中表示:热河省与就东北三省有不可分割之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就是,‘现在我们没工夫,你等腾出手来的’。 1933年1月,为了将华北的军队牵制于冀东地区,以使关东军进攻热河更加容易,并保障其部队的侧后翼安全,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下令进攻山海关。 当时何逐國为山海关警备司令,统领三个旅驻扎山海关,其中包含工兵营、山炮营共约两万人,分驻于山海关、抚宁、昌黎、卢龙、迁安等地,防守整个榆关,而防守山海关的是626团1一营石师安的两个营,其中就包括安德欣的1营。 而日军方面,则因为《辛丑条约》在天津至山海关间各要点均有驻军,其中山海关驻有日军守备队200人,附近海域,也就是秦皇岛外泊有鬼子第2遣外舰队的军舰10艘;山海关以东至锦州间,北宁铁路沿线驻有关东军第四混成旅和骑炮兵一部,另外还有日飞行队第一中队12架飞机,铁架列车3列、坦克十余辆,兵力共约3000余人。 1933年1月1日,深夜,山海关守备队队长甚九郎派人在自己营房院内扔了几颗手榴弹,并放了几枪,非说是东北军所为…… 这老戏码对于许朝阳来说,简直比小时候放暑假电视机里播放的《西游记》、《还珠格格》、《情深深雨濛濛》、《亮剑》的剧情还要熟悉,接下来的事情都不用鬼子撅屁股,许朝阳都知道这帮乌龟王八蛋要拉什么屎。 “报!” 多伦,团部,217团营级军官都在团部聚集,营以下的,只有挂着‘217团总教习’官职的许朝阳一人。 “报,军部派人送来消息,说山海关于昨夜凌晨发生大战,驻山海关日军诬赖东北军夜袭日军守备队,要求山海关守军交出山海关的南关及南门……” 一营长老黄撇了下嘴:“这小鬼子可以啊?有人夜袭他们守备队,不抓凶手,反而抢地盘,要是这么说的话,地盘可以给,只要小鬼子死绝了,他们那鬼魂飘过来,想占哪我都没意见。” “放屁!”二营长张嘴就骂:“这是咱的地界,这片土地上,就没有埋他们小鬼子的土!” 汪昌海这才回了一句:“你听不出来老黄是恨小鬼子不死嘛?”接着汪昌海扭头说道:“接着说。” “626团石师安严词拒绝,双方上手驳火,日军守备队被击退。” “今天早上,甚九郎强占山海关南关车站,再次被守军击退,可上午10点,日第八师团第四旅馆直达山海关下,与其守备队在日第一飞行中队五架飞机支援中发起进攻,战至下午五点……” 汪昌海急切的催促道:“说结果!” 传令兵这才接话道:“日军无功而返。” 汪昌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可许朝阳这口气却说什么也出不来了……????他不光知道传令兵所说的这些,还知道,3日晨,也就是明天日军会对山海关发起更凶狠的进攻,更会增派步兵第16旅团一部,与第四旅馆合计四千人同时进攻山海关。 从历史痕迹上来说,鬼子和咱是世仇; 从上辈子的经历来说,许朝阳这个东北人被网络喷子骂了一辈子; 从穿越而来的实际情况来说,日军第八师团那是他的老朋友了,一辈子、且生生世世的老朋友,只要见了面,必须泼血豁命的招待,一点不带差交情的! 他怎么能不在脑子里曾经关注过的历史中,玩命的挖掘有关这一段的历史呢? 1月3日晨,日军第16旅团、第四旅团,在飞机、战舰的炮火支援下,对山海关南门展开了猛烈进攻,日军发动多次进攻夺取南门,全仗安营长搏命固守,甚至在南门失守后,安营长先是手部受伤,后腿部中弹,但仍然身先士卒! 而南门上的将士被日军逼至角落后,誓死不降,从城墙上跳下者有之,抡起大刀砍杀日军者有之,诈死伏于尸骸之间,趁日军经过,挺起刺刀拼命者有之,那一战之惨烈无法形容…… 与此同时,日军的炮火将东南角城墙轰塌,巷战正式拉开序幕。 二连长刘雨辰在豁口两侧埋伏大刀队,斩杀多名由豁口处冲入的日军后,二连长在日军冲锋中没后退一步,直至二连全体殉国! 紧接着三连长关金泉、四连长汪红元、五连长谢真番接连冒死应战,英勇牺牲。 安营长苦战两日无援,两日! 最终头部、腹部中弹,以身殉国。 南门被彻底占领后,残存将士宁死不降,由城墙上跳下,一营全营……全营! 仅剩24人……24人! 团长石师安多次组织反击,都没能奏效,只能撤退。 当这些消息一波接着一波被传递到多伦,许朝阳在夜空下望着东北的家直立不动,足足占了一个多小时。 而杨静宇第一次带头破坏规矩的,从多伦酒馆买回来了酒,于军营之中冲着许朝阳递了过去。 那天晚上,杨静宇是真的心疼许朝阳了,他看见了许朝阳眼眶中不断闪烁的光,被一次次眨眼压下…… “什么意思?” 许朝阳看着杨静宇递过来的酒瓶子,笑着开了个玩笑:“让我这个全军总教习带头违反军纪啊?” 杨静宇听到这儿也乐了,很不在乎的说了一句:“你喝,一会儿我去老常那儿领罚,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规矩是天下第一大,可人情大过天。” 那个笑容,就像烙印一样印在了许朝阳脑子里,老杨,就这么在他眼中不再是书本上的历史人物,于递过来这瓶酒之后,彻底活了起来。 感谢‘隽初剑舞’兄弟千赏,又是个新面孔,感谢,感激,不过下次不用这么破费了,随手点个赞,我已经感恩戴德了,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八章 脖拐 山海关丢了,安营长牺牲了,所有事态瞬间升级。 南京派出了老何至东北军驻扎地发表演说,小六子也开始演讲,可小六子的演讲很有意思,他竟然说:“我被迫以武力固守领土,实属无奈。” 具体说的是什么话,许朝阳已经不记着了,但意思,的确是这个意思。 许朝阳站在军营里都觉着他怂,是那种连同胞都看不下去的怂! 因为许朝阳在29军同样接到了命令,来自于老顶宋喆原的命令,命令由汪昌海转达,原话是:“见着鬼子,不问缘由——打!” 话只有一句,也不知道这句话只传达于内部,还是通传,但,听着就是提气! 而许朝阳对于217团的训练计划也不得不改变,改为上午半团训练、半团守城;下午守城的训练,训练的守城,如此交替往复。 此刻,被后世嘲笑的一句话不胫而走,那就是有传闻称,日军在拿下山海关以后士气大振,有人竟然喊出了:“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口号。 许朝阳记着这一天,这一天,是1933年的1月16号,而1932年的除夕是1月25号; 这一天,汪昌海直接冲进了军营,毫无来由的让手下人紧急集合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只问出了一句话! “老子就问你们一句,小鬼子说要三个月灭亡中国,你们答应不答应?” 他没喊,却很奇怪的将声音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就连站在人群之中的许朝阳都能看见身旁人的表情。 他看见了愤怒,看见了不甘,看见了有一股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在217团战士们的身上蒸腾而起。 一点都不整齐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随后,这三个字彻底喊乱了整个操场。 更加奇怪的是,这种混乱居然逐渐形成了整齐划一的呐喊…… 那声音在操场上震荡,刺激着人心! 汪昌海像是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似的,绷着脸看向每一个人,再次问道:“可打仗就会死人,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死!” 这句话之后,217团的操场上陷入了一片沉默…… 而这群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文盲用渴望的目光满场搜索,又不知道该搜索谁的胡乱看着,他们像是等待着,等待着哪个会说话的人站出来喊出他们的心声。 “汪团,我们不打就不会死了吗?” 老杨率先喊出了反问,随后,自问自答的喊道:“那锦州轰炸为什么死了那么多人?” “那为什么鬼子为了挖矿要撅人家祖坟,在人家不同意之后屠了一整个村子?” 汪昌海指着杨静宇大声喊道:“他说的对!”????“在鬼子眼里,我们反抗与不反抗的结果都一样,都是亡国奴,都是人家一不顺心就可以随手弄死的蝼蚁!” “所以我不怕死,我他妈宁愿冲着子弹倒在固守国土的阵地上,也不想哭泣着向谁下跪,去祈求别人的怜悯!” “而我,对你们只有一个期望……” 汪昌海看向了所有人,厉声呼喝道:“将士用命,军人泼血,老子只要求你们在战场上不怂,没有命令,绝不后退!” “没有命令!绝不后退!” “没有命令!绝不后退!” “各营长、许朝阳,营房开会,其余人,解散!” 呼喝一通后,217团解散了,经历了半年多训练的队伍一个个摩拳擦掌,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说着最鼓舞人心的话:“小鬼子要是敢来察哈尔,给他篮子黄掐出来喂苍蝇!” 可许朝阳却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的热河战役到底有可恶,可恶到连孙大麻子都喊出了:“友军不友!”这样的哀叹。 友军可以不友,那敌军还能不敌么? 他默默的走向了营房,在那间空荡荡的营房内,汪昌海看向了所有人。 “鬼子开始调兵了。” 他说的调兵,是鬼子大部队的动向,而小范围的摩擦始终都在持续。 此刻的热河境内有东北军的三个旅及其余部队共两万人,另外在河北境内和平津地区东北军还驻有22个师与另外两个旅,及骑兵4个师及其余部队,从阵容上看,双方势均力敌,从武器装备上看,东北军尚能一战…… 1932年12月25日,校长密电,准定密备国军6个师随时北运增援,还高调表示:倭寇侵热,其期不远,今日之事,惟有决战可以挽救民心,虽败犹可图存,否则必为民族千古罪人。 看上去上下一心,看上去,众志成城…… 2月,宋紫文与何应勤到北平及承德发表演讲,为东北军筹措军费,说:热河为我国完整一部,与苏、粤各省无异。吾人决不放弃东北、吾人决不放弃热河。 后,东北军改为八个军团,每各军团分为两个集团军,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小六子、包含第一军团总指挥于雪中、第40军庞冰巡防守津塘地区;第二集团军商镇、第57军何逐國防守滦东;第29军宋喆原防守冀北;第八军团总指挥杨解,集结于北平附近; 第二集团军总司令为张作相、热河汤雨麟任副总司令,直接担任热河防守任务,辖第4、5、6军团,外加察东地区傅左翼第七军团,两集团军总人数超过20万,看上去声势浩大……看上去。 可真正的情况又是什么? 是整个第二军团因为汤雨麟的原因,大分部未能达到防守阵线……除了热河境内两万守军外,只有孙大麻子、万福林两部及东北抗日义勇军参加了热河战役。 不是不能打,也不是没有人愿意用命,是上命难为,大部分军队竟然没能抵达防守阵线! 而热河赤峰一线,由孙大麻子的41军及崔兴吾第17旅与义勇军镇守;朝阳一线,由东北军俞兆林部13旅、董富庭3八旅驻守;南路凌原至平泉、承德一线由缪成柳16旅、丁喜纯八旅、孙德全19旅驻防。 以这种态势之下,即便鬼子枪炮再犀利,两军也势必会爆发一场用尸骸填满山谷的鏖战,可…… 汪昌海看着眼前所有部下,沉声道:“都说说吧,万一鬼子打急眼了,挥手一个脖拐打到了察哈尔,咱,到底该怎么应对?” 206?这才4号,你们就干了206张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小连长的野望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汪团。” 老黄开口的一瞬间,许朝阳就知道了这货绝不仅仅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热河还没开战,情况也尚不明显,此时我军最缺少的,并不是防御部署,是得找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黄营长掐着腰面向了所有人:“咱们现在对于整个热河的信息来源,那全都是宋老顶让人通传的,热河要是打起来了呢?消息先传到宋老顶那儿,再由宋老顶那儿传到咱们这儿,一个来回得耗费多少时间?” “所以,第一步,我觉着应该派遣一支部队,秘密顶出多伦,化整为零,不断在热河各城、县之间探查战况,以达到敌我态势了然于胸的程度。” 他是小腰一掐,小嘴儿一张,‘叭叭’上了,周遭几个营长全都低下了头。 二营长低着头在扣手指头,扣上瘾了还放嘴里咬;三营长干脆整理起了军装,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的摆正…… 派一支部队进热河? 疯了? 虽说脚底下就是赤峰,脑袋尖上就是通辽,那也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的事,这能打起来回不来了呢?找谁说理去啊! 那黄营长到底说的对不对? 肯定没错,派遣人马打探热河消息,必然比从29军接受通报来得快,也能更及时做出反应…… “我去。” 就在没人搭茬的时候,许朝阳率先站了出来。 那一刻,屋里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了他身上,老黄一个劲儿拿眼睛瞪他,仿佛再说:“你有病啊你!” 老黄也知道这件事的危险程度,他也不希望在眼瞅着就要开战的时候,将全营战力之首的一连派出去,可这件事又是势在必行,不能不说…… 汪昌海刚把目光移过来,慎重的面容才浮现在脸上,许朝阳又说了一句:“汪团、黄营,之前我兄弟屈勇和阿尔泰犯了军纪,让我抽了一顿鞭子,还请你们多为照顾。” 他冲着汪昌海和老黄抱了个拳儿,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许朝阳不是临阵脱逃,我他妈给你们留人质!” 许朝阳不管别人有没有不信任一连的想法,他必须得把这个任务拿下来,热河,是他从东北出来这么长时间以来,发家致富的第一步! “你打算怎么做?” 汪昌海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许朝阳侃侃而谈:“我带一连顶出多伦,驻扎在多伦与林东之间,东可以查看鬼子情况,南可以观察赤峰。” “若鬼子得胜,必将从白音太来直插赤峰,我则回军报信,与各位固守多伦;” “鬼子要是没能打赢,我就继续往林东探查消息,让手底下人快马回报,给217团当耳朵、眼睛。” 老黄着急的说道:“要是鬼子截断了你的退路呢?” 许朝阳笑了:“黄营,鬼子调动了那么多人,第6、第八师团全面参战,就为了断我这一连一百来人的退路啊?即便是断了我们的退路,你们只要得不到前面的消息,还能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吗?” “就一句话,我许朝阳为国捐躯,我认!” 汪昌海立即就想明白了:“你带着217团练了半年伏击,是不是就等这一天呢?” “一旦你们出了什么事,我217团以你为伏击点,埋伏在鬼子的毕竟之路上,只要他们敢动,立即……” 想到这儿,汪昌海已经不敢想了,他的目光紧锁许朝阳,完全看不同这个人的心思藏的有多深,可汪昌海不知道的是,许朝阳把心思藏得,直到现在他们还没看出来。????“汪团,半年了,我一连自通辽出来,让217团养了半年,就算养条狗也得知道摇晃摇晃尾巴,我能不如一条狗么?” “您下命令吧。” 许朝阳想的不是林东,而是对热河战局由点至面的操控! 这是一个小连长的野望,更是一个小连长第一次想要去掌控些什么! 对许朝阳来说,更是一次尝试…… 届时,顶在最前面,直面日军的崔兴吾,在热河战役全面开打的第一回合就将彻底叛变,大树营子的义勇军刘振东部遭遇鬼子偷袭,义勇军刘震东部遭受日军飞机轰炸、炮火攻击遭受了巨大损失,想去崔兴吾处入城休整,偏偏进不去,被逼着只能靠双腿逃往赤峰! 而刘震东部所在的大树营子,则在崔兴吾的屁股后面,崔兴吾在这场战斗中拒绝战败之后的刘震东部入城不说,在鬼子杀过来的时候,还一枪不放,率众进入了林东,给鬼子进热河直接让开了路! 至此,让孙大麻子于赤峰饱受煎熬。 许朝阳此去,首个发财地就是大树营子! “朝阳……” “汪团,您就下命令吧。” 当汪昌海下达命令的时候,高喊了一句:“我命令!” “217团一营一连许朝阳,率部出多伦,探查敌情。” 传令兵拿着本夹子,在一张印有‘青天白日’边框的纸张上,刷刷点点,写下了文字后递给了汪昌海,由汪昌海签字,这才扯下了纸张递给了许朝阳。 许朝阳看着本夹子上‘青天白日’的纸张一愣,问了一句:“咱不是西北军么?” 汪昌海笑了:“那位爷改旗易帜之后,所有东西全都‘南京化’了。” 许朝阳指着那个本夹子说了一句:“汪团,剩下的那几张纸,能不能给我?” “你要这个干啥?” 许朝阳笑着说道:“万一我们和谁真打起来,我能胡乱写上两笔,鼓舞鼓舞士气。” “这是能胡乱写的?”汪昌海好像想起什么一样说道:“你不是不认字儿么?” “汪团,真打起来,我们就这一百来人能不能从阵地上撤出来都不知道,您还在乎我写啥?再说了,我也没有217团的印啊,那不就是一乐么。至于我认不认识字,那我们连还能都不认识?” 汪昌海看着许朝阳越来越奇怪,多问了一嘴:“那你们连准备带多少装备走?” “德国人运来的家伙,我们什么也不带,带了到热河战场上也找不到补给,您就把我们之前使的三八大盖、歪把子、花机关还我们就行,这玩意儿到了热河好使,还容易找补给。” 人家平白无故给217团弄来了那么多装备,如今要出去执行任务了,竟然什么也不要…… 汪昌海看了看自己的传令兵,喊了一句:“给他!” 传令兵将满满一整本印有青天白日边框的纸张递了过去,许朝阳并不当回事的往过一接。 “小心!”这是汪昌海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本章完) 第两百章 连长,跺哪个脚好使?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老杨?” “老杨?” “那萝卜到底刻完没?” “记准了,千万别刻‘南京’或者‘国防部’,那玩意儿在这边不好使,你得刻‘北平军分会’,整个保卫热河的计划都是小六子以‘北平军分会’的名义制定的。” 清晨,许朝阳正在组织全连上军备库更换武器,再回头的瞬间,看老杨一个人盘腿坐在床铺上,正用手捏着刺刀刀尖冲着一个萝卜使劲,这才张开嘴喊了一嗓子。 老杨‘噌’一下站起来了,俩人一个屋里一个屋外,隔着门框喊道:“你也没跟我说啊?这咋整,我都比划半宿了,好不容易刻了一个‘国防部’的章!” 咔嚓。 老杨举起了萝卜不管不顾啃了一口,一边咀嚼着、一边完全不拿自己付出的努力当回事的叨咕了一句:“康了。” “你们几个,顾头不顾腚是不是?有了新绑腿,旧绑腿就不要了?” “这玩意儿拧成几股,关键时刻当成绳子能他妈救你的命!” “二姐?二姐?” “盯着点啊,朝阳一个人看得过来么,他那个甩手掌柜的,什么时候干过这么细致的活儿啊?” “童蒙!人呢!” 一连真离不开杨静宇了,许朝阳让老杨刻章的时候,打算替杨静宇盯会儿,可手底下这百十来人‘嗡嗡’的他脑瓜子都快炸了…… “连长,水壶带不带?” “不带,渴了有瓶装的洋汽水,还全都是哈了逼穿小短裙的毛子舞女露大腿给你端过来,喝就完了。” “连长,西北军发的钢盔戴不戴?” “不带,我教你,一开战你就掐着手指头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喊的时候得跺脚,得虔诚。” “连长,跺哪个脚?” 许朝阳上去就是一撇子,张嘴就骂:“你当真的听呢?” “这他妈是去打仗,你以为回家给你娶媳妇呢?” “水壶、钢盔,你说带不带?” “你自己说带不带!” 许朝阳就像是个暴躁的爹,两句话不对付就惦记动手,这边一喊,杨静宇哪还坐得住?赶紧从屋里冲出来了。 也奇怪,他一出来,整个一连都捋顺了,装备武器,都由童蒙看着;个人物品都由二姐呼喝;杨静宇查缺补漏,整个一连从军营里开拔的时候,许朝阳特地回去看了一眼,他们除了铺在床铺上的草席没带走,剩下的全带走了。 他就像是一个絮叨的妈,叨叨叨、叨叨叨,叨叨你心里都没缝,可就是这种叨叨,让那些许朝阳说了几遍手底下人都记不住的话,全都记住了。 “老杨,章的事?” “没事,先开拔,歇腿儿的时候,我抽个空儿就给你鼓捣出来。” 咔嚓。 一根萝卜让杨静宇掰了两半,一半递给了许朝阳,一半让他又塞进了嘴里咬了一口。 许朝阳也咬了一口,萝卜的清脆和少许辣气进了嘴,咀嚼时吞吐着白色哈气,穿着西北军的过冬棉衣带着队伍走出了军营。 “开拔” 临出军营前,许朝阳借着这股子辛辣,扯开嗓子发力嘶吼,那一嗓子喊的荡气回肠。 他回头期间,全连人以两列纵队向前跑步前进,一路奔着林东方向,冲出了多伦。 “朝阳……朝阳!” 多伦城外,已经完全失去了树叶的树木光秃秃立在旷野,冬日的寒风席卷而过时,直接扫起了地面的浮尘;道路两旁,发黄的野草在劲风中弯曲,没用几下就开始开裂、折断、贴着地皮儿顺风飘荡,尽管这些日子没怎么下雪,可脚下的土地却冻得‘噹噹’的,还想像之前那么挖防御工事几乎是不怎么可能。 “朝阳!” 杨静宇拎着萝卜,在追上许朝阳的间隙,随手将萝卜递给了余明浩,余明浩接过来继续啃,他冲着许朝阳说道:“咱们真到林东附近就停啊?” 许朝阳突然扭头望向了他。????杨静宇咂吧着嘴唇:“啧,这都出城了,眼下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在多伦我都憋半年了,你要是再不说,非把我憋死不行。” 许朝阳搂过了杨静宇的肩膀说道:“我会在多伦与林东之间,咱们原本应该驻扎的地方留五个人。” “干啥使?” “执行秘密任务。” “然后呢?” “然后你就跟着我发财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许朝阳直接转身,多一个字都不透露的随着队伍走了出去:“快点!快点!快点!!” “别裹小脚的老太太似的!” 常战在队伍旁边嘀咕了一句:“这他妈是催命呢……”后来又觉着不吉利,赶紧往旁边吐了口唾沫,随着许朝阳的声音呼喊:“跟紧了!” 喊完这嗓子,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等身后的许朝阳追上来了,才小声问了一句:“朝阳,为啥不坐火车?那林东又不是敌占区。” “你见过坐火车过去的奇兵啊?” 许朝阳冷笑了一声。 “奇兵?” “咱们到底去哪?” “顺着林东,偷摸潜回通辽。” “啥!” 常战瞪大了眼睛,指着通辽方向喊道:“那儿可都是日本子……” “小点声!”许朝阳呵斥了一句:“没鬼子我还不去呢。” “朝阳,咱们可是从那边来的,光打多伦到林东,就将近一千里地,咱得定个章程,要不然等到地方都把人跑死了。” 许朝阳看了看天色:“今儿……就照一百四五跑,天黑就歇,明天提提速,争取跑两百。” “你这是要跑到哪?” “顺着林东,跑到通辽的大树营子。” “大树营子?” “对,刘震东的防区,本来应该在崔兴吾身后,结果……” 通辽,大树营子的,身材魁梧的抗日救国军刘震东望着天上直纳闷,他看着鬼子的飞机在头顶转来转去,却在派出侦察兵探查前方战事的时候,听说崔兴吾的防区一枪没放! 这不可能啊? 前边一枪没放,鬼子的飞机越过崔兴吾的防区跑自己脑袋上晃悠啥? 他们还能顺着崔兴吾的防区蹦过来,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么?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天上的飞机突然扔下一连串的黑色物体,那东西下坠速度极快,等落入大树营子的瞬间——轰! 化为了一股火焰,直接炸毁了一栋木质房屋。 木质房屋的木屑于爆炸气流中四散纷飞,路过的行人刚刚经过,就让十几根木刺插入了身体,整个人被气浪掀飞,由木刺直接钉进了对面墙壁上。 “躲炮弹!” “鬼子的轰炸来了!” 刘震东这才反应过来,张开嘴放声呼喊的时候,再一回头,整个大树营子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 嗵、嗵、嗵、嗵! 一声声爆炸从他身后向前延展,好好的一条街在眨眼之间被炸成了废墟。 (本章完) 第两百零一章 反正也没人争论,不是吗?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炮击!!” 嗵、嗵、嗵…… 飞机过去之后,空投炸弹在大树营子炸响,紧接着,是无休止的炮击打了过来,而那炮弹落下的密度,让人无法理解。 飞机从你崔兴吾脑袋上飞过去,你可以说是你没有防空武器、无法拦截,那炮弹是怎么过来? 你那么大一个崔兴吾摆在鬼子眼皮子底下,日本子的炮弹专门从你头上飞过去打到了大树营子,咋,就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这已经不用刘震东去理解了,用脚趾盖子想,他这会儿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崔兴吾,叛变了。 “通知下去,全军准备战斗!” 刘震东的军事素养是足够的,他知道鬼子的飞机轰炸、炮击之后,必然会来进攻大树营子,与其坐以待毙,或在撤退途中被完全击溃,倒不如就地组织反击,反正大树营子村内的所有残垣断壁如今都是掩体。 “李海清、章玉庭,立即组织人手稳固防线!” “不允许鬼子上前一步!” 端着辽13式步枪的抗日救国军打大树营子冲了出来,开始于村落内布置防线,一道道防线密密麻麻布置好后,午夜时分,在视野尽头,头戴钢盔、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成群结队出现了。 大树营子内的所有抗日救国军此刻心中同时一紧,他们清楚,这场不死不休的战争,已经在飞机轰炸和炮击中彻底拉开了序幕。 “打!” 当日军有序靠近,刘震东率先下达指令,冲着即将步入大树营子射击范畴的日军扣动了手中盒子炮的扳机——砰! 一声枪响之后,整个大树营子内的捷克式、辽13式响成了一片。 夜幕之下,缺乏光源的世界里被一道道枪火点亮,像是我国军民在日寇屠戮下的挣扎,尽管喊得声嘶力竭,可鬼子却知道,总有声音落下去的一刻。 日军在行进过程中被子弹成排成排撂倒,随即开始了反击,战场上的子弹频繁穿梭,歪把子和捷克式相映成辉,辽13式与三八大盖此起彼伏…… “李海清,压住十点钟位置的火力点!” “章玉庭,想办法干掉三点钟位置的掷弹筒!” 刘震东尽力控制着地方火力集群的威力,想要通过以干掉对方机枪和掷弹筒的方式,降低敌军的子弹密度…… 噗、噗、噗! 刘震东身侧的战士刚刚露头要去射击,便被六七发子弹穿透了身体,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他正南方向的机枪手,才露头,就被不知何处而来的子弹,击透了钢盔,发出‘咚’一声闷响后,趴在了机枪上。 这才是战场,战场上的士兵不是在决斗中于看见对方的枪口后才被击倒的,是随时要面临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子弹,和冷不防会在身边爆炸的炮击…… 掷弹筒的炮弹落在村口第一列房屋墙边,巨大的爆炸力连土墙、带土墙后边的战士同时推倒,将土墙死死压在了战士身上,导致战士在情急之下不停挣扎,却无论如何也起不了身,急的‘嗞哇’乱叫:“谁他妈来帮我一下!” “帮……”????咔嚓! 缺少了支撑的房梁压断了固定用的木条,巨大的房梁木单边落下,就跟瞄准了似的直接砸在了抗日救国军战士的上半身墙体——碰! 一股烟尘冒起,那名战士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吐了好几口鲜血,才在一下一下的抽动中,瞪着眼睛在灰尘里望着房梁死不瞑目。 此刻,战场上谁的火力更猛好像不怎么明显了,三八大盖和辽13式在进入了双方的射击范畴之内时,不过是一换一的对攻、捷克式与歪把子在同样射距之下好像还稍稍微微占据一些优势。 可直到这一刻,日军依然可以根据火力进行调整…… “掷弹组,灭了左手第三栋放屋里的机枪!” 鬼子掷弹组四五个掷弹筒顿时瞄准了同一方向,嗵、嗵、嗵、嗵,几发炮弹下去,那间屋子在接连的爆炸中被直接掀飞,连院墙都被轰倒,里面的抗日救国军机枪手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对,在这样的战场上,抗日救国军与日军所差的,竟然是定点打击能力! 因为这件事本该是崔兴吾去做,他是负责守在第一线的人,他手里有掷弹筒、有炮,刘震东的抗日救国军本应该是预备队、是援军,是和崔兴吾首尾相顾的人,是崔兴吾把人打光了之后,他们才会冲上去补位的。 可崔兴吾一个叛变,就让刘震东得直面战场,他拿什么去和日本人拼定点打击? 一个机枪点被灭,所带来的劣势就是整条展现在鬼子的歪把子、三八大盖的集火之下,瞬间打哑,于是,小半个村子的防线陷入了无枪火镇守的短暂安静时,鬼子瞬间将整条战线的火力全部调整到了刘震东这边。 而在那漆黑的世界里,鬼子端着三八大盖保护着机枪组正在暗戳戳的向村子里转移。 刘震东看见了,他确实看见了! 但,他没有办法。 “后退!后退!” 被打哑的阵线让刘震东承受了太大压力,他得凭借半条战线去扛鬼子整条战线的火力,根本抬不起头、更抽不出手来给那些逐步靠近的日军一梭子。 他只能撤退,只能向大树营子内部撤进去,用打巷战的残酷方式,和鬼子继续再拼。 “掷弹组,摧毁村口所有房屋,我不允许有任何视野遮挡!” “马上联系指挥部,我要求大树营子再来一次炮火打击,以方便我率军冲上去!” “所有人,为陛下效忠的时候到了!” 嗵、嗵、嗵、嗵、嗵! 一枚枚炮弹在不停的落入大树营子,一朵朵弹花在这群每天起早下地、天黑就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民百姓家里炸响。 这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承受过的不幸,可是已经成为了尸体的人,却不可能站起来哭诉! 然而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对于那些活着的人来说,假如最后不是我国打赢了这场战争,那么没有苦主的惨案就不叫惨案,无人发声的屠刀即便还滴着血,持刀人也能用笑脸面向所有人,以一种轻蔑的态度说道:“其实,我不是凶手。” “我是让人冤枉的。” 反正也没人和他争论,不是吗? (本章完) 第两百零二章 气势恢宏的执法队 “长官,日本人上来了!” 破损房屋内,刘震东领着几个人,带着一挺机枪蹲在了人家平时睡觉的炕上,他身后,是被炸塌房屋内,让房盖压着的几具尸体。 刘震东没时间去看那些人的长相,却依稀记着那些普通老百姓身上只穿着睡觉用的肚兜,浑身是土; 刘震东也看不清那些人的长相了,因为那些人被炸的满面焦糊。 “准备!” 几个端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子进入了院落,他们端着枪小心翼翼的搜索…… “打!” 刘震东在夜幕之下持枪射击,‘砰、砰’两枪打在了同一个鬼子身上后,身旁的两把辽13式同时开火,那挺机枪也在身后打响。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 进入院落的几名鬼子瞬间被子弹穿透,身躯抖动着倒向了院落之中。 本来就在炮弹落下惊吓之中老牛传来了近乎哀嚎的时候,用力拉扯拴在鼻环上的绳子时,由于过度惊吓将鼻环从鼻子上拽脱,挣脱绳索后,撞塌了半面土墙,动作迟缓偏偏带着满心急切的向院外跑去。 连牛都跑起来了。 “撤!” 此刻,刘震东才带人从院落的缺口处跑出来。 这时,黑夜中的村落已经完全被火光照亮,不断燃烧着的房屋成了巨大的照明点,所有带有光亮的地方都遍布日军。 刘震东已经无法下达任何命令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部队散落在哪,还在不在大树营子。 “长官,咱们撤吧!” 身后端着枪的士兵急切的问着。 刘震东慢慢的回过头,问了一句:“往哪撤?身后,寸寸都是国土,人人都是国民,咱们只要后退一步,漏给鬼子的可就是他们!” 嘎啦啦啦啦! 一台装甲车顺着村落主街道开了过来,车上的枪口根本不管残垣断壁中是否有人,完全不惜弹药的横扫而过…… 子弹声响和不断暴起尘土的墙壁正在替他们这些守军承受着本该他们承受的战果,半截被炮弹炸碎的窗户被子弹击落时…… 刘震东听见了这辈子都让他做噩梦的声音! “妈妈!啊!我要妈妈!!!” 窗框落下处,三四岁大的孩子,在大冬天坐在炕上冲着一具尸体嚎哭,流出来的鼻涕已经冻在了嘴唇上方! 可装甲车的子弹依然无情的扫了过去,下一秒,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刘震东用能将眼珠子瞪出眼眶的力度睁大了双眼,扭过头的瞬间,破口大骂:“小鬼子,我艹你祖宗!!!!” 突 装甲车好像听见了这声没有忍住的呼喊,几个枪口同时调转方向扫射了过来,子弹如雨般落下时,矮墙下的刘震东在墙体不断被子弹击透的同时,不停晃动着身躯。 最终,带着满身弹孔,跌落了下去。 他的倒下,像是宣布了一个时代的落幕,此役之后,东北,再无东北军。 咵、咵、咵! 听见声音的鬼子快步冲了过来,大批部队冲着声音来源处冲击…… 原本在刘震东身边几个男人掉头就跑,他们在逃跑的过程中亲眼看着这群抗日救国军于村子里的各个角落正往外冲,这群人有翻墙的、有把鞋跑飞的、有在逃跑中脱军装扔枪的,还有个货趁着天黑,一脑袋扎进了玉米垛里,撅着屁股在往里钻。 这仗打的窝囊,守在鬼子眼皮子底下的崔兴吾一枪没开,崔兴吾屁股后面的大树营子却让鬼子偷袭了! “二连长!” 刘震东身后的几个兵终于在溃军中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刚凑过去说了一句:“刘长官……没了!”????率领着几十人松散部队的二连长就冲着他吼了一句:“入列!” 朝赤峰方向抱头鼠窜。 输是输定了,可二连长不服,他就想不明白在鬼子装甲车没上来之前,明明人数均衡、火力也差不多的情况下,抗日救国军是怎么败的! 尤其是想不明白怎么几发掷弹筒打过来,半条战线就灭火了…… 带着这个疑问,二连长往赤峰方向跑了足足半宿,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更不知道有没有脱离危险,当部队里第一个人一个跟头摔在路上,其余人全都脚下一软,跑不动的趴在地上时,部队根本不用任何人的命令,就停止了前进。 “憋屈!” 二连长掐着腰、咧着嘴,大口大口喘息途中,说出了这两个字,等再回头,身后早就没有了火光冲天的大树营子。 “别动!” “哪个部分的!” 呼啦! 路旁矮坡下,一群人端着枪冲了过来,二连长扭回头一看对方的家伙式儿就傻眼了,这群人一水儿的花机关,稍有不慎就能让人全‘突突’了! “别误会!” 二连长赶紧上前说道:“我是抗日救国军刘震东麾下的二连!” 为首那人就跟知道他们这支部队似的说了一句:“那你们不守在大树营子,往赤峰跑什么?” “兄弟,就在刚刚,鬼子突袭了大树营子,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直接推到了脸上,我们守不住了啊!” “放屁!”那人呼喝一声:“崔兴吾处没有战事,你们大树营子怎么可能被偷袭了!” “你看看我们?兄弟,你好好看看我们?我他妈帽子都跑丢了,像是说瞎话的样嘛?” 端着花机关那人冷着一张面孔,带有些许讽刺的说道:“是不是说瞎话,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那谁说了算?” “北平军分会!” “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是不是东北军?” 丢了帽子的二连长皱着眉喊了一声:“当然是!” “东北军抗日救国军刘震东部二连听令!” 那人打兜里掏出来一张纸,在二连长面前用力一抖落,整张纸都打开了。 那张纸上印着青天白日的边框,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小字下方盖着大印…… “我部,受北平军分会、热河司令部委派,于赤峰前沿督战,长官令,前沿若败,我部收拢败兵,退往林东阻击,防止日军攻入察哈尔,如遇逃兵,就地枪决!” 二连长回头看了好几眼,这才说了一句:“我们不是逃兵,我们是败军。” “是败军,那就跟我们走,这是‘北平军分会’的命令,你收好了,等以后上面长官部派人下来甄别的时候,你也好有话说。” 对方将那张纸递过来的时候,二连长还专门看了一眼,上面的小字写的极为漂亮,这一看就是文化人写的,尽管二连长心中还是有些许怀疑,可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和这群人所说一样,而且这群人手里还拎着花机关的时候,他们想不信都不行了。 万一你这头一掰扯,人家嘴一歪歪说你是逃兵呢? 这年头儿,跟着混吧! “长官,敢问您是哪个部分的?” “执法队!” 这三字,让常战说的气势恢宏,可要是把前缀说出来,估计能给这个二连长直接气死,他可不是北平军分区执法队的,他是……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三章 团直属营营长 “什么玩意儿!” 林东。 当常战一路上靠着那张青天白日的‘长官令’收拢了一百多败军打大树营子前往赤峰的方向归来时,林东早就变了样。 本来只有一百多人儿的一连,如今已经有了四百多人,前往大树营子南边收拢溃兵和去大树营子北边收拢溃兵杨静宇和余明浩已经归来,唯独他这个去大树营子西边的常战,回来的最慢。 “老杨,看,老常回来了。” 刚到林东的常战一眼就看见了代替屈勇指挥三排的贾勤正在林东外布置防线,整个老一连的战士,只有这么三四十人儿还在原来建制之中,其余的…… “老常,赶紧去休息,你啊,一觉睡醒就要当连长了。” 连长? 老常纳闷的看了一眼,杨静宇说道:“还看不明白么?” “这回咱们从大树营子刘震东部收拢回来的败军,一共三百七十一人,你身后也得有一百多个儿吧?” “朝阳的意思是,将咱老一连彻底打散,并把所有溃军建制打乱,从新组建一、二、三连,由老一连的战士充当班、排长,对所有溃败的抗日救国军进行训练和整顿……” 常战好像没听懂:“老杨,咱发财了是不假,可一个……”他压低了声音在杨静宇身边说道:“一个连长在手底下弄出来一二三连,上头能同意么?” “咋不同意?” 杨静宇伸手就要往兜里掏:“我有长官部的命令,上头咋不同意?” 常战一个白眼就翻了过去,回应了一句:“你这儿就说你有国防部老何的亲笔信我都信!” “哈哈哈哈哈,赶紧歇着去。”杨静宇顺着他肩膀推了一把,冲着他身后这群人喊道:“你们哪个部分的?过来到我这儿登记!” “部队番号、武器装备、剩余子弹数量、手榴弹……” “排队,站好了!” 余明浩在旁边整顿着军纪,一嗓子喊了出去以后,已经赶了两天两夜路的二连战士这才稍稍打起了点精神,站在林东城门口的桌案前,一个一个登记着。 常战早晃晃悠悠往林东里面走去了,他都不用问驻扎地在哪,顺着那些当兵得晃里晃当的痕迹一路摸过去就行。 林东,财主大院。 许朝阳将此地征用当成了自己的临时驻地,这倒不是许朝阳吃不了苦,恰恰相反的是,他领着手底下人住了太多次大野地后,发现有些人真不配住在房子里。 就说这林东的财主吧,许朝阳来之前只是稍微打听了一下这一家的为人,正在地里干活的老实农民光诉苦就诉苦了半个小时,那农民不过是娶儿媳妇的时候和老财主借了点钱,也不知道人家利息是怎么算的,一个年过去以后,自己家的地是人家的了不算、连房子都是人家的了,你去官府告,官司还打不赢…… 这不么,好好的一户有房有地的百姓,转眼之间就成了租人家地种、租人家房子住的贫困户,刚娶回来的儿媳妇天天在家里发愁。 许朝阳听到这儿才发现,这个时代的富人好像都在抢穷人的钱,还是那种抢了穷人的钱之后,还要将穷人变成永远给自己打工的长工,压榨人家一生才满意。 你们不是喜欢抢么? 许朝阳领着人进林东之后,直接堵到了财主家门口,机枪往门口一架,冲着院门扣动了扳机,整整打光了一梭子子弹之后,在那财主战战兢兢打院里带着家丁拎着棍棒出来时,他才说了一句:“整点饭儿,我们饿了,但是,我不吃牛肉!” 就这么的,一群恶兵,霸占了财主家的院落、家财,而许朝阳从院落中搜出无数欠条、卖身契在院落门口焚烧的时候…… 好像知道为什么我党、我军会那么受拥戴了。 他烧那些东西的一刻所有人都在哭,无声的流泪,仿佛刚才的枪声已经不重要了,完全不知道逃跑的围绕在老财主家门口看着许朝阳点火,看着许朝阳焚烧那些字据流泪。 许朝阳烧的不是他们的欠款,烧的是他们在欠了钱以后得痛苦和煎熬,烧得是这群老百姓明明不愿意还更多钱,却又在‘欠债还钱’的‘道德’捆绑下,不得不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付出全都拿出去还账的心酸。????按道理说,欠债还钱就是天经地义;按道理说,人家只要跟你明说了利息是多少,还不上就得利滚利,这才是契约王法…… 可道理、契约王法不能碾压老百姓的生活,逼得人家没有生活空间。 许朝阳这一烧不要紧,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了,在老百姓的无声哭泣之后,一个年迈的老人站了出来呼喊着:“军爷……军爷!” “军爷,方财主还在催债的时候打断了我儿子的腿,你管不管?” 另外一个妇人站出来哭诉道:“军爷,不止方财主,曲大脑袋还占了我们家两垄地,我男人找他们理论,让人打得至今还起不来炕呢!” 这林东,恶霸、财主勾搭成奸,让老百姓上告无门! 鬼子逞凶在外,你要是想出口恶气,想活得像个人…… 许朝阳好像知道了那么多的汉奸是哪来的了,在这狗艹的世道之下,你不变成恶魔,是真没法舒服的过上哪怕一天。 许朝阳打腰里拽出撅把子,一枪崩了方财主,冲着刘根儿喊了一句:“给那个姓曲的抓回来,崩了。”又转过头在火光中看向了其余老百姓:“从今天开始,被侵占的土地、农田,该是谁家的谁领回去,都回去老老实实过日子吧!” 他不是来当青天大老爷的,可要是能顺手替老百姓出口气,许朝阳也绝不会吝啬,反正他这一路已经一身血、两脚泥了,哪怕是冤枉了谁,他也扛得起。 就这么的,许朝阳到林东第一天,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平息了民愤、占了方财主家大院当成了一连驻扎地,开始等待着前往大树营子收拢溃兵的人归来,盘算着他们能给自己带回来多少人、盘算着这些人自己怎么用才能发挥到最大作用。 盘算着……等崔兴吾退往林东的时候,怎么在暗地里下手,给这小子一闷棍,打他贼艹的一个满脸桃花开! 多伦,团部。 一匹快马由城外疾驰而来,到了团部后,此人直接跳下了马,冲进团部时,嘴里还高喊着:“报!!!!” 一连战士进了团部,在数位长官围着地图的情况下大声说道:“一营一连报告,抵挡通辽方向日军的崔兴吾叛变,身后刘震东部遭日军偷袭,大树营子沦陷、刘震东身死,剩余溃兵多数奔向赤峰,少量投奔崔兴吾时,被崔兴吾阻挡于城外,不允许任何部队入城休整,我部,不得不提前进驻林东,收拢溃兵!” 收拢溃兵? 老黄头一个就把脑袋扬了起来,他怎么听这话都不对:“汪团,这许朝阳怎么能收拢得了溃兵?就他那身军装,哪个东北军能听他的?” “哎呀!” 汪昌海一下就想起来了,用力往桌面上一拍:“他不还有一本子纸么!” “汪团,连长命令我回报,说我部在林东总兵力以达到五百,问汪团下一步该怎么办?” 五百! 汪昌海眼睛不停乱转,突然间停止身体将双手背于身后说道:“传令!” “29军217团委任许朝阳为团直属营营长,受217团团长汪昌海命令于林东收拢溃军,任务完成后火速归建,驻守多伦,不得有误!” “是!” 一时间,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懵了,全都看向了汪昌海。 升许朝阳他们没意见,在军座委任人家当总教习的时候,就应该升。可那时候你都没升,这时候你突然给他升官,这是什么意思? 汪昌海扫视了一眼说道:“还看不懂啊?” “老子再不给他升官,这小子在热河晃悠一圈,聚拢个千儿八百的溃兵以后再回来,这217团姓许还是姓汪,还真他妈说不定了!” 感谢‘怀瑾握瑜97八7’兄弟的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零四章 你倒让孩子吃口饭啊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1933年2月17日,武藤信义正式下达了进攻热河的命令; 1933年2月21日,伪满日伪军超十万部队全面进攻热河,分别从通辽、彰武、锦州、义县、绥中北中南三线出发进攻热河,热河战役爆发。 前哨战在南岭开打,进攻热河的第八师团迎面撞上了东北军3八旅; 与此同时,日军主力第六师团配以伪军进攻崔兴吾的17旅,崔兴吾一枪未放,任凭日伪军冲过防区直扑大树营子,导致抗日救国军刘震东部全线崩溃。 日,伪满张海鹏部向崔兴吾发起进攻,早已暗通款曲的他们心有灵犀,那边崔兴吾彻底不装了,早就接受了条件的他没有任何抵抗,率部一路退往林东。 此后,日军分兵两路,一路沿西拉木伦河经白音太来进攻赤峰、一路经下洼攻占建平镇,对头顶上林东崔兴吾17旅视而不见…… “快!” “快!!” “所有人加快脚步,前往林东!” 十余辆汽车在道路上一字排开,带起滚滚烟尘向‘林东’开赴,烟尘后,是东北军17旅士兵,他们在热河战况如此惨烈的情况下,跟没事人似的,在汽车后晃里晃当。 “咱们这是要干嘛去?” “这么跑还不把人累死了?” “跟着跑吧,那崔长官能跟张海鹏动手么?”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像是终于找到了苟活乱世的方法,以‘当兵混世’的心理,无力的迈开脚步,奔着林东开进。 而那一刻,走在这条道路上的士兵,早就没有了灵魂…… “哥,你说咱们算啥?” “啥玩意儿算啥?” “我那意思是,咱们如果还算一个军人,那就应该在通辽周边抵抗鬼子,这准没错,是吧?” “如果长官需要咱们撤退,那就应该下命令,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也没错,对吧?” 那名士兵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银元:“我就想知道,这是啥意思。” “如果我们撤退是命令,他为什么要给咱钱?” “呜!!” 他的嘴让另外一名士兵给捂住了,这名士兵谨慎的左右看了一圈,才低声说道:“你他妈小点声!”而后才松开了手。 “你几个意思?”另外那名士兵当场就不乐意了! “你要是真那么清高,崔旅长发钱的时候,你寻思你妈了个……啊?你怎么不自己拎着条枪,一个人守在防线上,等着张海鹏的坦克碾压过去?” “这会儿你清高上了?你还提上问了?” “你想知道啥?” “还是你他妈打算给这几千人都推到‘汉奸’堆里?那命令是崔兴吾下的,和咱们有屁的关系!” “我就知道兜里这些银元,是老子回家重新盖房的钱,没有这玩意儿你就雇不来瓦匠、你就雇不来力工儿!有了新房,老子就能给我那傻弟弟买一个媳妇,哪怕,买个残疾的,也能给他传宗接代。” “你想就这么轻易的用刀剜我的良心?姥姥!” “我他妈穿上军装一心为国的时候,脑袋顶上那群当官的克扣军饷、处处为难,好不容易弄手里俩钱,你要不给他上泡,他还得给你穿小鞋儿,起码崔兴吾给的是真金白银吧?!” 整个队伍里没有声了,行进过程中‘呿呿咕咕’的声音全都消失后,一个个在前行的战士回头看着他们俩,满脸木然。????那是一张张黝黑且年轻的面孔,那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在阳光下欢笑的容颜,只是这些张脸在跟着崔兴吾躲过了枪林弹雨后,脸上的笑容却都没有了。 即便是几千人凑在了一起,也能让一个十七八岁孩子的提问,给问的心虚! “那刘震东的抗日救国军……” “别他妈说啦!” 那个低着头的孩子在说出了最后几个字后,迎来的是身边人的暴怒,和周遭所有人的怒视。 这孩子知道自己问的对,他心里就跟藏了个小人儿似的,正在一遍一遍不停的问,可那又如何呢? 你站在了一群‘夏虫’之中去‘语冰’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报!” “217团,团部长官令!” 一匹快马由多伦狂奔而来时,许朝阳正在带着手底下人扒房子,面向通辽方向的城门口所有房屋都让许朝阳扒了一个干干净净,利用这几天的时间,硬生生扒出来一个足以容纳千人的空场。 直到这一刻,抗日救国军的弟兄们还不知道这位‘长官’要领着他们干什么,只是木讷的将房屋拆除后的圆木、石块搬上城楼当做掩体。 常战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骑马跑了过来,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冲着身后就大喊:“这他妈哪个连的?” “没完啦!” 他还以为这是假传圣旨呢! 结果一匹快马冲进林东,停在许朝阳面前后,下马将命令递了过去:“营长,团部命令咱一连改为217团团直属营,您升官了。” “嘘!” 杨静宇赶紧让这个老一连的战士压低了声音,用手比划着将他带到了一边。 “老杨,这是好事啊,怎么还不让说了呢?” 杨静宇笑道:“以前对咱一连来说算是好事,现在不一定了。” “现而今,各连下边的排里,随便扒拉出一个头头脑脑都是曾经的连长,他们不知道老许是个什么职位还好,这要是知道了,能不炸庙儿么?” 各连? 还各连排里? 传令兵这才发现眼前的一连变样了,不止有穿着西北军棉衣的老一连战士,还有很多穿着东北军棉衣的新人:“哪来这么多人?” 刘根儿那大巴掌照着战士后脑海轻轻拍了一下:“你哪来那么多问题?上马,该回哪回哪去!” 刚要发火的战士回头一看是刘根儿,立马打了个立正:“排副!”刘根儿是他直属领导,由泰莱开始一直跟到现在,这别说给他一撇子,就是揍他一顿他也得挺着。 “回去。” “是!” 战士连口水都没喝,就让刘根儿撵走了,杨静宇气的伸手隔空点指刘根儿说道:“你倒让孩子吃口饭啊!” “说漏了呢?”刘根儿那眼神儿一扫周遭,补充了一句:“他能这么气定神闲的把什么都不当回事,我敢嘛?这帮玩意儿一旦发现咱糊弄他们,就凭老一连这一百来人,能脸对脸压住这好几百战士?” “反正我不敢!”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五章 仇恨局儿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林东…… 当崔兴吾带着部队看见了这座小城,看见了低矮的土墙和连城门楼子都没有的城门时,总算舒缓了一口气。 他由车窗处向外探出脑袋感受着凛冽的寒风,认为自己总算在这乱世之中找到了安身之所…… 突然,在林东与行进队伍前方的道路上,一股旋风刮起,带着地表浮尘形成了小型龙卷。 排头的汽车司机猛的一脚踩下了刹车,随即整个队伍在没有任何命令之下,停在了那儿。 崔兴吾也愣住了。 他是个迷信的人,在当兵之前就相信鬼神、命运这些东西,当刀文斌的第五军区带着整个东北军最精良的装备进入通辽,打算和鬼子掰掰手腕时,小街基于狂轰乱炸中化为废墟那一刻,他这么多年来当兵的信心也彻底被摧毁了,那一刻,他就觉着这是命。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崔兴吾太知道没有空军、装甲车、坦克光凭肉身去阻挡鬼子有多难,可老汤就跟没长心似的,将他派到了日本人鼻子尖上,让他防守热北! 这不是打仗,这他妈是让他死! 崔兴吾憋着气带人赶到时,张海鹏的人赶了过来…… 那可是老帅的拜把子兄弟,他都…… 张海鹏的人很客气,句句话直击要害:“崔旅长,您觉着17旅比黑省老马如何?” “他们都挡不住日本人,你们都长了铁脑袋、铜身子,能扛得了飞机大炮?” “我也不怕将人家的作战计划告诉你,就是最简单的轰炸,每天天刚亮就把飞机派出来在你脑袋上炸一轮儿,让你魂不守舍一整天之后,半夜再让炮兵轰一轮,你觉着,你比刀文斌还能扛啊?” “那刀文斌都输了,你多啥?” 几句话,给崔兴吾说乱了。 他辛辛苦苦了半辈子,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好不容易手里有了自己的部队,结果扭过脸来就得上前线去对抗日本人。 凭什么? 你老汤把所有部队都摆在了自己身边,口口声声高喊:“任何一方有难,我老汤必将火速支援!”谁信啊?你赶得过来么你! “崔旅长,我们呢,也不要求你怎么着,就借一条路,只要你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人放过去,武藤信义长官说了,绝对不为难你,更不会向任何人说你和我们有过交流……你开个价,我绝对不还嘴。” 借路? 那借的是路么? 崔兴吾当时就知道,只要他们把这条路借了过去,借的就是身后众多抗日救国军的命! 旋风散了,地表的浮沉也归于平静,崔兴吾望着眼前的林东,冲着身后的部队挥了挥手,喊了一声:“进城!”如此信命的崔兴吾在这时候,竟然没将旋风当回事的陷入了回忆,或许,这也是命。 这些装着重炮和银元的卡车缓缓开动,冲着近在咫尺的林东驶去。 崔兴吾还多了个心眼,他将脑袋打车窗探出来,冲着身后喊道:“让一团进去探探道!” 崔兴吾不抠,打日本人那儿弄来了钱以后,给手底下人分了不少,这才导致直至今天部队依然听他的…… “上!” 汽车后面的一团超越了缓慢行驶的汽车,快步冲向城下,拥有几千人的17旅,各怀心思的背着枪缓步向林东走去。 ……????林东城头。 被房屋碎砖加固过的城垛后面,抗日救国军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曾经的二连长眼睛都瞪出血丝,张着嘴、唾沫拉丝粘在唇间,端着手里那把辽13式,就要往起站,余明浩一个眼疾手快给他摁在了城垛之下,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你他妈要干啥!” 二连长眼眶中的泪水不断滚动,满脸恨意的话顺着捂住他嘴的手指缝往外钻,拦都拦不住的说道:“17旅,我艹他邪奶奶的17旅!” 城墙上,没有一个抗日救国军不恨17旅,他们但凡在前边和鬼子打上一轮,大树营子也不至于让人偷袭,几千条人命也不至于葬送! 余明浩看着这些抗日救国军紧紧握住枪的手,骨节都在发白,看着他们恨得将牙咬的‘咯嘣嘣’直响,那真是能亲耳听到声音的声响…… “说不让你报仇了吗?” “说不让你们打了吗?” “得不得听指挥!” “我告诉你们,想报仇,这儿没人拦着你,可要是不听指挥,老子第一个整死你!” 同样的事情几乎发生在城墙上的每一个角落,老杨、刘根儿、贾勤、常战几乎都成了救火队员! 这就是许朝阳的计划,他要收缴大树营子的溃兵对付崔兴吾,一来,这群人本身就对崔兴吾恨意十足,根本不用动员;二来,这些人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拥有足够的战斗经验;三来,老一连有足够的机枪,加上这些溃军手里的装备,能在城楼上、林东房顶上迅速组成一个又一个机枪阵地…… 现在,他只等崔兴吾的队伍进入林东,就能彻底在这片土地上打响自己许朝阳的名头,从而一战成名、威震东北! “老许!” “这货挺贼。” 常战看着一个团的战士超过了缓慢行驶的汽车,进入林东,赶紧到许朝阳身边提醒了一句。 许朝阳冷笑着回头,他既然有用几百人打崔兴吾一个旅的胆子,就不怕他进城侦察。 另外,崔兴吾绝对想不到有人敢在林东这种地方设埋伏。 “你,不是算计到了崔兴吾会派人进城侦察吧?要不然怎么拆出了可以容纳前人的空场?” 呃……许朝阳发誓,他拆房子只是为了加固工事,真的,只是为了加固工事! 崔兴吾的确没想到有人敢设埋伏,所以根本没让汽车停下来、等侦察结束之后再进城,他现在脑子根本不在这儿,哪有时间考虑这些? 汽车缓慢的跟在一团身后,几乎是用汽车鼻子顶着一团的屁股卡在了城门之下,直到前边队伍彻底不动弹了,崔兴吾才发现了不对! 那时,全军顺着城门堵成了一长条纵列,崔兴吾在城门下将脑袋探出窗户喊了一句:“前面怎么不走了?” 一团长率队站在空场中间,仿佛感觉到了吹过来的冷风中都蕴含着危险,他能清晰的在眼前看出房屋拆除过的痕迹…… 于是厉声暴喝:“旅长,不对劲!!!” 这一嗓子刚喊出来,许朝阳立即在城墙上起身,拽出撅把子冲着人群扣动扳机,大喊一声:“打!!!”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六章 屠戮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枪声响起那一刻,17旅一团的人群中一名战士的后背让子弹击中,撅把子的子弹一头扎进去的同时,那名战士让子弹冲击力带着向前扑倒了身前的士兵,随后,城墙之下,所有17旅的士兵都回头看向了城墙上。 与此同时,城墙上接近六把轻机枪一起亮了出来! 两挺捷克式、四挺歪把子,这些轻机枪以俯射角度压低了枪口,瞬间奏响了屠杀的序曲…… 哒 哒 这还不算完! 被拆除的林东空场后方房顶,同样四挺捷克式全部露头,他们卡着房顶斜坡,同样以俯射角度和城墙上的机枪形成了交叉射界,冲着最先冲进城中的一个团战士,展开无差别射击。 战斗瞬间打响! “更换弹夹!” 一梭子子弹打光的刘根扯着脖子在枪声里嘶吼,旁边弹药手递过全新弹夹来被他换好后,继续架起机枪屁股,冲着根本无法逃窜的士兵继续开火。 这是屠杀! 真真正正的屠杀! 交叉射界下的子弹在人群里打出一蓬又一蓬的血雾,扫倒了一片又一片的人群。 而被子弹逼到城墙根儿下的17旅士兵根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就跟排着队等待枪决似的,用身躯硬扛这些子弹,他们脸上的无辜和无助就摆在那儿,可城楼上的一声呼喊,则证明了这群人死的一点不冤! 之前被余明浩压下去的那位连长终于站了起来,可他手里没拿枪! 这是许朝阳的命令,许朝阳让这群没有端着机枪的战士不要第一时间射击,而是将所有人的手榴弹都交给了他们。 “17旅的!” “老子是你抗日救国军刘震东部的亲爹!” “看家伙!” 两颗手榴弹被他同时拽下了引线,顺着城楼冲城外一字长蛇扔了下去。 在他带头之下,近一百名战士同时出手,漫天的手榴弹从城门口向远端七十米外的人群纷纷落下——轰!轰!轰! 这帮人硬是靠人投掷出了徐进弹幕,靠手榴弹撇出了集中轰炸的效果。 “打!” 在大地的震颤中、在空中手榴弹旋转落下的过程中、在德制1八手榴弹的巨大爆破威力与东北军仿德制手榴弹一炸一股火的威力之下,一名老抗日救国军端起了辽13式步枪,冲着九十米外的17旅士兵扣动了扳机! 当枪声再次响起,所有抗日救国军的战士根本不用任何人催促,纷纷端枪射击,可他们脚下的土地却已经被彻底炸成了焦土,在大冬天里,冒起一股股青烟。 平浅的弹坑旁边还有残肢断臂、被手榴弹炸飞的17旅士兵还有人才刚刚落地,整个17旅被许朝阳在一个照面就彻底打懵了,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他们就连枪都还背在肩头没有摘下来。 “朝阳,这不对啊!” 常战不理解了,看着眼前这些根本不用他指挥的战士全都忘我的投入战斗,咬着牙和17旅玩命时,他理解不了这种情绪。 “朝阳,咱见过的东北军不是这样的,老子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这是能打么? 这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许朝阳只说了一句话常战就理解了:“下面的17旅要是王啸带过来的部队呢?” “那我艹他姥姥!” 常战听见这个名字,眼珠子顿时立了起来,端着盒子炮顺墙垛扣动了扳机。 许朝阳乐了,这就是抗日救国军的战斗力来源,人家原本在17旅身后待得好好的,还在恐惧上战场的压迫感,结果你们17旅到好,连招呼都不打给鬼子放进他们眼皮子底下了。????想想看,连许朝阳身边都有余明浩、刘根儿、屈勇这么多亲属,这群抗日救国军身旁得有多少‘父子兵、亲属兵’? 那一宿的轰炸、炮击,炸得可不是根本不认识的抗日救国军,炸得是他们的亲叔、二大爷、表弟、四舅! 这些满心仇恨的人,刚从战场上下来,肚子里这股火还没地方发泄呢,一个伏击抓着了仇人17旅,还是崔兴吾亲自率领的17旅,那能好得了么! 血腥味飘上了城楼,许朝阳扭头去看空场的时候,已经瞧不见任何一个站着的人了,整个空场上尸骸满地,一千多人,在他们连两挺捷克式、四挺歪把子;抗日救国军又带来四挺捷克式的扫射之下,宛如绞肉机一般,被彻底屠光了一个团。 这还不到五分钟,一千多条人命就没了,五分钟啊! “城楼上机枪调头!” “一二三连主攻城外!” “城内机枪点打扫城内战场,补充机枪弹药,快速登城御敌,快!” 许朝阳命令下达后,城楼上的机枪全都调头,刘根儿端着捷克式将枪械高高竖起,枪口冲天,一个转身就给枪口拧了过来,撩下架好后,冲着城外的17旅率先开火—— 这时候的17旅才反应过来,有人高喊着:“还手!还手啊!” 可更多的人在辽13式、三八大盖、捷克式、歪把子的枪火中,连肩膀上的枪都忘了拽,扭过头就开始抱头鼠窜! 整个17旅调头鼠窜的冲击到了拽下枪要反击的人身上,像是一条蛇在吞噬自己一样,直接冲垮了所有建制。 许朝阳站在城楼上高喊:“你们给老子往死里跑!” 一时间,他们身侧的土坡之上,骑兵排那些端着花机关的人出现了…… 低矮土坡之上,几十人的小队冲着脚下黑压压的人群再次开火! 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 花机关子弹同时洒了下去,整个旅在正面与侧面同时遭受打击的一瞬间,再也没有了队列,像是洒落在打斜桌面上的一把黄豆,顺着大野地开始横向逃命。 他们在仓促奔命中被地里最熟悉的地垄沟绊倒、有的脸上都被割断还漏尖的玉米杆戳破,一个个就像是进入了最倒霉的阶段,处处是沟、到处是坎儿! 此刻,城内的机枪手在楼下17旅机枪手尸体上收拢弹药归来,十挺机枪一上城墙,许朝阳的声音就喊了出来:“不是天天吵着没有弹药进行实弹训练吗?” “听我口令,百米外移动靶,机枪、步枪同步训练,装弹!” 咔嚓! 城楼上全是子弹上堂的声响:“锁定目标!” “放!” 砰、砰、砰、砰……哒哒、突突、哒哒哒。 再看大野地里17旅的士兵,有在奔跑中突然脚底下拌蒜倒地的、有因为年轻睡眠质量太好一脑袋扎下去就再也不起来的、有一个跟头翻倒后连续翻滚几次再也不动的……当然,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被城楼上突然飞驰而来的子弹击中! “再次锁定目标,预备,打!” 砰、砰、砰! 枪声在城楼上络绎不绝,远处的身影从密密麻麻变成了稀稀落落,最终,在视线范围内,再次变成了微小的一个点后,城楼上只剩下了三八大盖还在响,辽13式已经够不着他们了。 啪、啪。 “收!” 许朝阳看着从林东城门口一路向前延展出去的尸骸,望着大野地里稀稀落落的尸体,以及那些收了钱以后根本没心思反击,只想带着钱逃离战场、要不然身为军人的名誉就白卖的士兵,不由得心生感慨。 他明白了,用钱买出来的战士根本不叫战士,兜里装满了钱的士兵也绝不可能是士兵,17旅的人怀揣着对所有抗日救国军的歉意,怎么可能将肩上的枪拽下来再对人家开火?就算你的良心是黑的,单凭你一个或者几个,又怎么抵抗得了城头这成建制的火力? “报告!” 在城内打扫战场的战士突然冲着城楼上传来了呼喊:“这还有几个活的!” “在汽车里!” 在汽车里? 许朝阳这回来精神了,能坐在汽车里的,肯定是个大官儿…… “老杨,带人去城外打扫战场,我下去瞅瞅。”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七章 孩子,这事可不兴撒谎啊 城楼下,一台满是弹痕的军旅卡车停在门洞内,当许朝阳令人从城楼上快速走下来的时候,正瞧见崔兴吾等人坐在车内。 他不认识崔兴吾,可他认识这小子身上的旅长军装! 在齐市时,吕大麻子就是团长,和他接触的人中,就有不少旅长,那许朝阳能不认识? “呦呵,崔大旅长,您怎么还亲自过来?” 许朝阳这一句话,城楼上的战士全都将脑袋探了下来,许朝阳冲着车头抱拳拱手说道:“汤老顶近来可好啊?” “这怎么话儿说的,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么?” “根儿啊,赶紧给崔大旅长请下来,还有车上那几个兄弟也别躲着了,你们……到家了。” 许朝阳发狠的声音才出现,城墙上脚步声不断响起,他身后的人越聚越多,片刻间,就聚集了一片。 刘根儿也是虎,端着枪过去冲着车玻璃直接砸,‘哗啦’一声响动后,这小子把枪扔给了伸手的弹药手,顺着小车窗就要将人往外拽。 “哎!是不是虎!” “那能拽出来人么!” “车门上有门把手,你扣开,倒是给门儿打开啊!” 这时候的卡车和许朝阳那个时代的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大的车窗,可刘根儿这个虎犊子也不知道上了一股子什么劲头,非要给崔兴吾从车窗里拽出来。 许朝阳也是坏,崔兴吾肩膀子都卡进车窗了,才出声提醒。 等刘根儿打开了车门,给崔兴吾从车内拎出来的时候,这小子肩膀上的弹孔还往外渗着血,但是,尽管疼得龇牙咧嘴,人家愣是一声没坑。 “崔旅长,不近人情了吧?” “虽说兄弟现在是29军了,那也你也得唠几句,咱近边近边啊?” 崔兴吾哪还有话说?他羞愧难当! 憋了半天,才嘀咕出一句:“打埋伏、打偷袭,你算什么本事?” 许朝阳把嘴一撇:“那咱可得说明白了,老子起码是亲自打你的伏击、偷袭的你,咱可没让日本人先给你来一通轰炸、炮击伍的。” 这句话说完,许朝阳身后的人已经站不住了,那些抗日救国军瞪着崔兴吾牙都要咬碎了,撇着嘴就要往前冲。 崔兴吾看见这一幕,也彻底豁出去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干脆扭过脸来和许朝阳对视着喊道:“是我干的,怎么了?” “你想打仗么?” “你想打仗嘛?” “你们谁想打仗!” 崔兴吾训斥起许朝阳了! 他站在许朝阳眼前这些抗日救国军面前,挨着个的训:“我的兵也不想打仗,谁愿意在没有空军的情况下,去面对飞机大炮,去坚守阵地?” “刀文斌的兵都被炸碎了,小街基的房子都给炸平了……” “我他妈……不是把东北基业扔给鬼子的罪魁祸首……我他妈……” 许朝阳张嘴就怼了过去:“你他妈没有这个胆子别穿这身军装啊?!” 崔兴吾突然不会往下说了。 许朝阳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那日本人也不是我领进来的!” 什么是狡辩? 狡辩就是你在回答他问题的时候,他永远顾左右而言他,从来不在一个问题上停留。头一句是前门楼子,只要你回答了,下一句必是几把头子。 “我得顾着自己手底下人吧?” “那是人命!” 许朝阳挥了挥手,身后的人向两侧让开,林东空场上的千余尸体被风卷起血腥味儿的时候,他头也没回的往后一指:“你就是这么顾着手底下人的?” “就你手底下人是人,刘震东手底下人就不是人啦?” “崔兴吾,都到了这会儿了,你怎么什么都不敢认呢?” 崔兴吾就跟疯了似的,甩动着脑袋上的头发:“我认什么?你让我认什么!”????“姓汤的一挥手就给我摆上了前线,自己在大后方,身边摆了十几万人,凭什么送死的是我们!” “凭什么送死的是我17旅!” 崔兴吾再次站在了许朝阳面前:“要是让你顶着日本人的鼻子尖和他们大炮、坦克、飞机扣步枪扳机,你去吗?” 他觉着自己这句话眼前人必然不敢回答,回答了也是狡辩,毕竟,这是事实。 许朝阳笑了:“听好了,老子是29军217团许朝阳,驻地是多伦,从多伦到林东将近一千里地,我们是跑过来的!” “这个!” 许朝阳从人群里一把拎了出来一名军官:“是小街基战场上开始跟着我的,叫贾勤;” “这个!” “是我们从东北打出来的时候,泰莱的鄂伦春族;” “这个!” “是冰城跟着我的!” “我们早就可以在多伦翘着脚喝着茶水等战报了,可我们还是狂奔了近一千里地杀了过来。” “泰莱一战、冰城一战、小街基一战,哪一战我们不是顶着日本人的鼻子尖在玩命?” “我们打过、跑过、赢过、输过,就是没从腔子里给这颗心掏出去,换过钱!” “所以,今天老子敢站在这儿指着你鼻子尖骂你!” “我x你妈!” 一个穿着东北军军装的战士直接冲了过来,一把就将腰间别着的刺刀拽出来扎进了崔兴吾的小腹,刀尖透过他的身体挂血而出; 紧接着第二给人也冲了过来,挺着枪上面挂着的刺刀搐进了崔兴吾的身体; 第三个、第四个,崔兴吾身边顿时多了一群人! 崔兴吾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在许朝阳身后经过,拿着随时可以要他命的武器从对方身后经过时…… 那一张张充满仇恨的面孔印在了最后的记忆里,随即,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上报!” “叛徒崔兴吾被我部击杀,17旅被我部击溃……” “其余人,尽快打扫战场,清缴车上物品、弹药,老杨、童蒙,干活,另外,重新宣布一下军纪,手脚不干净的,都他妈给老子用手撑着耳朵听,别到时候挨崩的时候说自己是冤枉的没听见!” 多伦,217团,团部。 一匹快马再次赶到,士兵下马的瞬间直接摔落,累的连站都站不起来,是让门口的卫兵给架进去的…… “报……报……” 他被架在了长条凳上,坐下时人都往下打出溜:“捷报!”好不容易才稳定了下来,说出了这两个字。 汪昌海听见这俩字就在油灯旁瞪大了眼睛,问了一句:“鬼子打到林东了?你们和鬼子交手了?” 这时候从前线回来的侦察兵只能是许朝阳的人,那肯定是林东出事了,他这才有此一问,可又听见是捷报,汪昌海算是彻底听不懂了。 “我部在林东遭遇了从战场上撤下来的17旅……” “什么!”汪昌海都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 “我部以聚拢的抗日救国军为底、依托林东城墙展开伏击,全歼17旅一团,击杀17旅一团长、17旅旅长崔兴吾,近一千七百余17旅叛军,击溃17旅全旅……” 团部没音儿。 静的连烛火抖动的声音都恨不能听见。 好半天,一位参谋长才张嘴说了句话:“孩子,这事可不兴撒谎的!”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八章 全是他的理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张家口。 军部。 宋喆原桌面上摆放的,是最新战况,日军第六师团已经跨过了最大障碍17旅,直奔赤峰杀去;第八师团在北票、南岭与3八旅开打,于飞机、坦克的轰炸之下,向3八旅发动数次进攻均被击退。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董伏庭没有叛变;不幸的事,3八旅的邵本良团长被日军收买,火线投敌! 在战场上火线投敌对3八旅的打击是巨大的,至使南岭、北票相继失守,3八旅只能退守朝阳西郊防线,第八师团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可即便如此,邵本良的叛变依然引发了连锁反应,退守朝阳西郊过程中,3八旅又有一营叛变,引敌深入,3八旅死伤惨重,朝阳彻底失守,朝阳,沦陷于26日。 两战两败,多人投敌…… 宋喆原看着热河地图直发愁,即便眼下他是热河战役的指挥官,也不知道这场战斗该怎么打了,其中最主要的问题是,这时候你瞧谁都像汉奸,敢把谁派出去啊? “报!” 军部外,一名士兵快速冲了过来,站在门口喊道:“217团电报。” 宋喆原这才想起了让自己扔在了边境线上的汪昌海,连忙说道:“念!” “大捷!” 这俩字就跟让宋喆原吃了芥末似的,将满脑子郁闷情绪全给通开了,脸上也有了笑容的说道:“继续往下念!” “我部,为探前线消息,派许部入驻林东;” “许部遭遇叛敌17旅,胜!” “歼敌两千余,击毙团长一名;崔兴吾,卒;17旅,溃!” 碰、碰、碰! 宋喆原拿手疯狂的拍打着铺上了绿绒布的桌面,满脸都是兴奋之色,站在军部大喊:“看看,都看看!” “看看老子手底下人,再他妈看看他们手底下人!” 宋喆原兴奋的用手点指着那名士兵,指了指门口的椅子:“坐那儿,继续念。” 他让自己平稳了一些,心里想着获取了这么大战果,损失肯定不小,好听的都让这小子先念出来了,剩下的,可不就是不好听的了么? “不要怕,将217团的战损报上来,一个团打一个旅,这他妈就算打光了,老子脸上也有光!” 士兵突然抬起了头,说了一句:“没有了……” 没有? 宋喆原看向了这名士兵,士兵连忙将电报译文递了过去:“上边就写着‘许朝阳战功卓著,申升团直属营营长’,就没有了。” “他妈的!” 宋喆原看向战报的时候,眼睛都不知道扫哪好了,整张纸上没有一个多余文字。 “参谋长!” 宋喆原一嗓子喊下去,屋里有人站了起来:“给老子找,找217团的调动申请,这肯定是汪昌海等不到军部命令批复,自己调动部队去了林东,要不然217团怎么可能会出现到林东?” “快点找!” 参谋长在各部队向上申请的军事汇报中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哪怕一张关于217团的,好不容易翻出来一张:“军座!” 宋喆原接过那张汇报,竟然看见的是217团向上打报告申请调用‘随军修械所’的内容:“这他妈不是半年前的么?” 参谋长脑瓜子摇晃的像拨浪鼓一样说道:“那没有了,真没有了。” 宋喆原瞪着参谋长:“那老子掏出龟壳来算一卦啊?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会派人去217团,不会派人去林东查啊!” “你他妈回家了,和媳妇上炕那点事,用不用也让我教你!” “说话!!!” 宋喆原那张大嘴在开合之间就像是要给参谋长吃了似的,愣给人吓得转身就往军部外边跑,连让传令兵传令都不敢了,亲自去了侦察营委派任务。????宋喆原看着地图、又看了看217团发来的捷报,他怎么看也看不明白了,林东,距离多伦四百多公里,将近一千里地,按理说汪昌海再怎么虎也不敢把整个团的兵力推进热河战场如此之深的位置,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回都回不来,整个热合都得被第六师团搂草打兔子。 多伦一丢,察哈尔门户可就彻底敞开了,那鬼子还不长驱直入? 不行,绝对不行! 可人家刚打了一个大胜仗,你张嘴就给人一顿骂好像也不好…… 宋喆原还真不好办了,只能冲着身边人发火:“查!给老子查!” 他连觉都不敢睡了,生怕错过了什么的,在军部一等就是两天两夜,这边,让人给217团发电报,那头,派侦察兵深入战场…… 终于,第三日凌晨,电报发了过来。 “报,217团回电!” 这回不用宋喆原吩咐了,他刚一抬头,那名士兵就念了出来:“217团并未调动,前往林东者,只许朝阳部。” “胡扯!” 宋喆原根本不信,直接把脸转了过去。 许朝阳是能打,他知道,可一个连打一个旅,开什么玩笑? “报!!!” 第二名士兵冲进了军部,站在门外就开喊:“217团依然驻守多伦,并未调动,我部派入前线侦察士兵在多伦回报,称许朝阳部于林东聚拢了被日军击溃的抗日救国军刘震东部散兵,借助林东城墙击溃17旅一事……属实!” 属实! 宋喆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连出去,一个原本是去侦查敌情的连队出去,聚拢了抗日救国军残部,翻回头就打垮了一个旅?一个旅! 这话说出去别人是不是得以为他宋喆原疯了? 可他妈老子自己的兵打出来这种战绩,凭什么不往外说?凭什么不给西北军扬名! “来人!” 宋喆原豁出去了,冲着门外喊道:“上报北平军分会、上报国防部,将217团电报、我们核实报告原样不动报上去,给许朝阳的名字,给老子清清楚楚写在战报上,我他妈不想看见许部、许连长等等称呼,一定要写明许朝阳营长,不,写29军217团直属营许朝阳营长,一个字儿不许改!” “他妈的,没想到老子打西北出来,也有敢大声说话的一天!” “哈哈哈哈哈!” “来啊,给老子烫壶酒!” 宋喆原乐开花了,这种战绩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另外,那小子现在在哪呢?” 站在门口的两名士兵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敢说话。 宋喆原连叼在嘴上的烟都抖动了一下,脱落了不少烟灰。 他有点害怕了,害怕那个混蛋出点什么事,可这要是不打光了所有部队,怎么可能有这种战绩? “人,没了?”宋喆原问话的声音都在抖。 士兵只能回答道:“侦察兵赶到林东的时候,林东已经成了无人驻守的空城,17旅和许朝阳部交手的痕迹中,好像没怎么还手……另外,217团的汇报里说,许朝阳部已经赶往了……” “他上哪去了!” “赤峰……”士兵用最小的声音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宋喆原愣住了。 赤峰。 孙大麻子的驻地…… 这小子要干嘛? “军座,酒。” 手底下人端着酒过来的时候,宋喆原直接瞪了过去,骂道:“这时候喝他妈什么酒?打仗呢,不知道啊!” (本章完) 第二百零九章 你可真能花钱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许朝阳见过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几百几千的大洋他没少见,还见过美子,只是,这一次他见的钱太多了,多到了连他都诧异的程度! 光是那些辆汽车后斗里,装满银元的箱子就有十个,哪一个打开盖子都得有三四千银元; 除此之外,从尸体身上搜出来的银元更不在少数,17旅普通士兵身上最少的都能找出十块银元,当官的更多…… 如果按照一个旅的兵力来算,即便17旅不是满兵力旅,那这一遭崔兴吾也得发下去五六万银元,加上车里的三四万,这货卖出整个抗日救国军和通往热河道路的钱,大约十万! 而他为了让这些士兵继续保护自己和听自己的,可以说将大部分银元都发放了下去,这才便宜了许朝阳。 “早知道17旅这么有钱,咱们就应该追!” 杨静宇那叫一个后悔,坐在车上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发狠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开车的许朝阳则驾驶着卡车行驶在寒冷的冬日里,看着漫天雪花飘落,回应了一句:“追个屁!” “咱们能打赢17旅,一靠突袭、二靠17旅对抗日救国军心中有亏,当了汉奸无颜面对同胞,一时之间没敢还手,这才占了便宜。” “这要是你把人家逼急了,一个个的都把枪从肩膀上摘下来冲着城楼开火,这就不是一个能打的仗!” “另外,车上装的是什么你没瞅见么?” “辽14年式150毫米重迫击炮、辽14年平射炮、240毫米重炮!” “这装备,不是下定了决心和鬼子死掐一阵子,北平那位爷绝对不会拿出来。17旅真要是提前知道林东有埋伏,摆开了阵仗,就咱那小破城墙,架上240毫米重炮,两炮能轰塌一片。” 杨静宇听乐了,望着车窗外回应道:“我知道,我就是可惜了17旅那群犊子揣走的银元了。” “放心吧,以后这天底下的钱呐,多了去了,这十万儿八万儿的,都是小钱。” “朝阳。”杨静宇阻止了许朝阳吹牛逼的话语,呼喊了一声:“这回咱们手里的钱也富裕了,家伙式也有了,是不是该‘发饷’了?” 许朝阳的确有钱,连从尸体上搜出来的、带打车上缴获的,这一遭,他弄了差不多五万银元。 五万银元是什么概念? 今年整个29军一年的军费,小六子就给五万,你还爱哪告哪告去。 可许朝阳心里盘算的根本不是这笔账,他还惦记着随军修械所那些机器呢,等打完了热河战役,把机器弄走之后,你兜里没钱机器能转起来么?机器转不起来,枪能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么? “你打算发多少?” 杨静宇心善,在车里说道:“每人给20吧……” “凭什么!” 许朝阳当场就不干了! “老杨,花钱请所有人吃饭等于没请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再者说了,从哈尔滨跟着咱们出来的反日会现在没剩几个儿了,人家跟咱们打了多少仗,生生死死里闯过来了,就为了和新加入的人拿一样的钱?” “朝阳,得公平,这个时代有太多不公平了……” “扯蛋!”许朝阳嘴里没有一句干净话,就像是杨静宇和许朝阳说话时嘴里不带脏字儿一样:“咱不利用战士们心里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心思,他们哪有动力?” “这么着,你听我的,打哈尔滨就跟着咱的,每人五十银元……” 杨静宇顿时睁大了双眼,惊呼了一声:“多少!” 许朝阳继续说道:“这波人,活着的没几个了,多给俩钱儿就是为了让其他人看。” “有个三百五百的足够了,这还得包括屈勇啊、刘根儿啊这些人。” “老常那伙子人跟着我的时间稍微晚一点,老常五十,其余人三十;” “我的天妈祖奶奶!”杨静宇眼皮儿都要翻上天了。 许朝阳依然坚持己见:“鄂伦春族是泰莱跟上来的,阿尔泰五十,其余二十;” “这群抗日救国军,原本是连长、现在当排长的,三十,其余人一律十五。” “另外你把战场表现统计一下,该奖赏的奖赏,然后报个总数给我,我觉着,有个六七千差不多了。” “最后,跟着咱们战死的那些,只要知道名字和家庭住址的,全给抚恤金,抚恤金一定多给,想办法给凑个一万整。” 杨静宇凝着眉看向了许朝阳:“你这也太能花钱了!” 许朝阳笑道:“谁让咱们人少呢?” “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拿什么留住这些人的心?和你似的讲抗日救国还是说理想?那我也不会啊。我就觉着,即便再讲抗日救国、说理想,也没有真金白银‘啪’拍眼巴前儿来的立竿见影。”????“更何况咱们给的多么?” “刨除各军军费不提,这帮人从东北跟着咱走出来,多长时间没见过钱了?” “从草原奔往多伦这一年,大家伙儿一个子儿可都没看见,屈勇都憋啥样了?我能不惦记着给找个媳妇么?天天瞅着他逛窑子,还得跟着屁股后面抓他,闹心不闹心。” “阿尔泰和月儿的婚事是不是得办了?” “人家跟着咱玩命,再捞不着进账,那不光剩下付出了么。” “一大年了,给这点钱算多么?” “最主要的是,等咱回多伦了,话说出去也好听啊,人家一问‘你们团直属营发了多少钱?’,咱手底下这群犊子全都得装大个儿的说‘那还不得百八儿的’,这是个什么劲头?那时候,217团得拿什么眼神瞅咱们?” “我跟你说老杨,我不管想什么办法,这217团,我早晚让他姓了许,不信你瞅着。” 杨静宇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插话的点:“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饷银可以按照你这个想法和他们说,但绝对不能先发。” 许朝阳不理解的开着车扭过了头,看着他说道:“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正好给我个进行思想教育和文化普及的机会。” “想拿钱,就得乖乖的进学堂学习文化。” 许朝阳乐得不行了,随口说了一句:“你逼死他们得了。” “朝阳,别不知好歹,咱们部队里只有你和童蒙会摆弄炮,这是远远不够的,如今手底下这群人有些连名儿都不会写,更别提你们摆弄炮的算式了,真要是打起来,我这也算是帮咱培养人才。” 许朝阳摆了摆手:“不行。” “老杨,我不是耽误你教育战士,可要是像你那么干,让这群犊子看着钱却拿不着,非得炸了营不可。” “这么着吧,我给你多准备一笔钱,愿意上你那儿学习的,可以领取奖励,只要考试通过,当场发放,怎么样?” 许朝阳和杨静宇的视线对到了一处,一时之间,俩人谁也不说话了。 茫茫大雪中,赤峰也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而许朝阳开着的这些汽车在摇摇晃晃的道路上,不断向前行驶着。 汽车后斗。 常战咧着嘴将脑袋靠在了车后窗玻璃上,一边听着车内的交谈一边乐,余明浩蹲坐在一门150毫米重迫击炮旁边给了他一脚:“你乐啥呢?像吃了你们家那虎老婆逼似的。” 常战赶紧一摆手,虚空打了一下,脸上的乐模样根本收不回来了:“你懂个嘚,咱快发饷了!” 发饷? 这俩字一说出来,整个车后斗溜边挤着的战士都瞪起了眼睛,一个个急切的问着:“啥时候发?发多少啊!” “所有连长,每人五十,打哈尔滨出来的也一样,反日会下边跟着队伍的,每人三十,泰莱加入的,阿尔泰五十,其余二十,后加入的,十五。” “这咋还不一样呢?”一个战士如此问着。 常战抬手就给自己身上军装解开了纽扣:“你想一样啊?行!” “按照老子身上的枪伤、刀疤,对应位置一个地方来一下,只要你不死,都不用上头说话,老子那份儿,给你了!” 余明浩直接站到了常战阵营说道:“我不同意啊,老常,你是不是忘了你伤口发炎的时候,差点没在草原上死了?想要老常那份钱,不光得给自己来这么一下,还得给伤口弄发炎了,只要你们敢,不光老常那份归你,我那份,也你的了!” 许朝阳万万没想到自己定下的规矩根本不需要自己维护,跟着他这些人只不过是抬抬手的工夫,就给其他人的不平衡心里全摆平了。 这就是军营,有能耐你就往上上,没能耐? 憋着! 感谢‘穆老二’3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章 洋落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赤峰后,两百公里外,围场沟子。 当许朝阳开着车带部队入驻围场沟子的时候,老百姓都傻了。 他们知道赤峰在打仗,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前边还没开打,就有部队先驻扎到了这么个小地方。 而这一次,许朝阳没工夫替老百姓找恶霸出头了,自己当起了恶霸直接先占了大户‘柳耀江’的家,将这个囤积了整整两仓库粮食的富户一家老小绑了个结实,连审都不审,直接把粮食当成了军粮。 首日,许朝阳就将老柳家所有家畜全数宰杀,给全军近五百人大摆宴席,足吃足喝一通后,当场开了崔兴吾的银箱发放军饷。 他以为战士们多多少少还不得有点意见? 可钱往下一发,这帮人不光没意见不说,还一个个笑逐颜开。 那还能有意见么? 抗日救国军刚进了许朝阳麾下没两天就开饷,别说给十五,你就给五块,人家也没意见;鄂伦春族更是从前清就没见过这么多饷银! 整个部队欢快的跟过年一样,嘴丫子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儿,这可是足数发饷,谁能不高兴? “都听好了!” 杨静宇在摆满宴席的院落里站起来说道:“从今往后,我们这儿每一次发饷,都是战士们直接领取,领取之后,各班、排、连长不得克扣一分一毫,如有克扣者……” “杀!”许朝阳阴冷的声音一出,挑着灯笼的院落内顿时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由此可见喝兵血这些人有多么让人深恶痛绝! “刘根儿!” 杨静宇发完了饷直接点名:“林东一战,作战勇猛,奖银元十块!” 二次领钱的刘根儿乐完了,手里那一捧银元还没装兜里呢,杨静宇‘哗啦’一声又给了他一把,这小子实在拿不下了,干脆使衣服兜着,在众人的羡慕中,回到了连排长的席位上。 “钱,是都给你们发了,但是,纪律依然不变!”杨静宇继续说道:“咱这儿,禁嫖、禁赌、禁烟炮,谁要是想晚上支个小牌局儿过过瘾,大可以试试,看看常战的鞭子能不能饶了你们。” “常战!” “是!” 老常站了起来。 “今天晚上带执法队巡营,从天黑到天明不准停歇,聚众者,无论是否开赌,没收全体饷银,人人二十鞭子!” “是!” 许朝阳再次冷声道:“别兜里揣俩糟钱儿就跟烫手似的,实在留不住的,把钱给家里邮回去,家里人不也得过日子么?” “需要邮钱的,一会吃完了饭找我报道。”杨静宇咀嚼着手里的地瓜,说了这么一句,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满桌子好吃食还是离不开这些东西,就瞅着地瓜、玉米、蘸酱菜这些东西亲。 “来来来,把嘴都张开,有的吃就吃,真赶上了不好的时候,你们这群犊子就知道什么叫饿了!” 柳家大院里,众多战士吃上了,嬉笑声、叫骂声络绎不绝,这时候许朝阳也不管了,杨静宇也不纠正他们了,算是让所有人都痛痛快快过了一宿。 饭桌上,常战坐在许朝阳旁边,军装两侧的兜里塞的鼓鼓囊塞,问了一句:“朝阳,你说孙大麻子在前面能顶住么?” 许朝阳夹了一口菜,回应道:“你以为孙大麻子那坟是白挖的?” “人家光麦德森轻机枪,就没少买!” “各口径炮……孙大麻子可是有1500人炮团的人,你以为开玩笑呢?” 关于孙大麻子,最让许朝阳吃惊的并不是他能血战赤峰,血战赤峰他是应该的,想要洗白、想要从一个挖坟掘墓的变成正规军,你不挑两场硬仗打,你能抬得起头来么? 最让许朝阳吃惊的是,孙大麻子血战赤峰之后,将队伍拉回西北,还能再打一场孙马大战! 在孙马大战里,孙大麻子一打四,血战宁夏古城! 不客气的说,孙大麻子在各军阀队伍中,那是正儿八经的有钱人,传说里孙大麻子背着大刀血战赤峰、部队连步枪都配不齐之类的,根本禁不起推敲。 他没钱,一个41军敢配一个骑兵军、外带一个炮团? 他没钱,麦德森哪来的?地里种的? 他没钱,血战赤峰以六万之众抵御日寇,扭过头来去孙马大战,麾下依然六万,咋,你孙大麻子混邪教混明白了,前边战士才战死,你这边掐诀念咒人家就能站起来继续战斗了? 他没钱,敢把淘汰下来的装备低价交易给29军的? 他没钱……老佛爷也不能干啊! 可孙大麻子还是在赤峰败了,但不是溃败,而是日军轰塌了城墙,赤峰民众怕城区被毁,请求孙大麻子撤出的。直到撤出之前,主城区依然牢牢掌控在孙大麻子手里,甚至整个热河战役上,唯一能看的战斗,就是孙大麻子在赤峰阻击了鬼子七天七夜! “这孙大麻子,这么阔?”常战听完许朝阳的描述,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当然,许朝阳只说了自己该说的,关于之后的孙马大战之类的,提都没提。 杨静宇这回顺着话茬问了出来:“朝阳,那咱们在围场,等啥呢?” “等洋落!” 许朝阳在桌面上没说话,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扭头回屋了。 主桌这些人心领神会,一个个纷纷起身,跟着许朝阳进入了屋内。????昏黄的烛火之下,许朝阳按照脑海当中的记忆,开始在桌面上摆阵,也得亏了这是柳老爷的书房,否则桌面上都没有那么多东西让他摆弄。 许朝阳拿起了砚台,摆在了桌面的正中心,说了一句:“这儿,赤峰。” 又拿起了一方印章,放在了砚台南边:“围场。” 他顺势往桌面东边在放了一个纸镇:“17旅原驻地。” “在孙大麻子听说17旅叛变的情况下,鬼子进攻赤峰,你猜,现在孙大麻子在干啥?” “备战!” “探听敌情!” “准备防御工事。” 几乎所有答案都让这群人给猜遍了,许朝阳才张嘴说了俩字:“求援!” “啥!”常战不理解的说道:“孙大麻子号称‘十万守赤峰’,他求的哪门子援?” 许朝阳冷静分析道:“他必求援!” “孙大麻子是军阀,对于军阀来说,能跟上边多要下来哪怕一个人、一把枪,那都是赚的。” “可对于热河的老汤来说,孙大麻子这一出很烦人,你到处吹牛逼说自己‘十万守赤峰’,电话打过来不是要这就是要那,搁谁都得烦他,你说,老汤能给么?” 许朝阳确定老汤不会给孙大麻子一根儿枪的支援,除了历史记载之外,就剩下了孙大麻子对东北军的评语‘友军不友、义军不义’! 老汤但凡对孙大麻子好点,他都不至于说出这句话来。 “鬼子的套路咱是熟悉的,除了飞机、大炮之外,他们最擅长啥?” 常战一下就给胸脯挺起来了:“绕后偷袭。” “对!” 许朝阳十分肯定的说道:“面对孙大麻子这支部队,鬼子只要能把他们从正面打垮,那就等于打垮了整个热河的士气,这可是他们真真正正打下来的硬仗。” “你说,鬼子能不惦记往孙大麻子屁股后面插刀子么?” “可话又说回来了,想要绕后偷袭孙大麻子的,绝不可能是小股部队,所以,这个东洋洋落怎么吃下去还不扎嘴,这里边学问就大了。” 许朝阳当然不会去赤峰正面战场,他几百人到了正面战场,那等于把钱扔水盆里,连个响你也别想听见。 可要是在赤峰背后的战场,那就完全不一样。 按照许朝阳对鬼子的了解,鬼子肯定会绕后偷袭,人家等的就是前方部队胜利的那一刻,你们从赤峰城中撤出。此刻偷袭,能让败军瞬间崩溃,直接扩大战果。 许朝阳打的也同样是这个主意! “常战!” “到!” “多雇围场百姓当向导,从围场到赤峰,在周遭所有山区、林子里转,不管费多大劲,花多少钱,你得给我将鬼子埋伏的部队找出来,就算他们和耗子一样藏在了土里,也得扣出来!” “是!” “余明浩!” “到!” “一旦常战确定了位置,你和童蒙负责将咱们打崔兴吾那儿弄回来的炮,悄么声的运到鬼子身侧的制高点,记住,一定要隐蔽,决不能出半点动静。” “是!” “贾勤!” “到!” “组织所有端着花机关的骑兵排,全都给老子改成敢死队,得到常战汇报回来的准确位置之后,就给我扎在山里,你们他妈睡觉也得躺鬼子身边。” “一旦这头炮声结束,必须第一时间冲过去,确保对方在炮击发懵的时候,遭受第一轮打击。” “我,则率领其他人,在花机关响起之后,向鬼子的阵地发起进攻,这一回,咱们再也不防守了,咱他妈也来一回进攻,让鬼子尝尝咸淡!”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好人还能当吗?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孙大麻子…… 和所有军阀都不太一样,他跟人家玩的就不是一个套路。 一般大战将起,军阀都会散尽家财,将手里的钱分发下去好鼓舞士气,让将士们用命。 孙大麻子不是…… “全军听令!” “军座令:凡登城作战战死者,由41军军部统一登记姓名发往家乡,命当地政府将其名‘登录县志’、将其牌位‘摆于祭台正中’、将其事迹‘详书于族谱’、将其门楣刻‘为国捐躯’四字!” 41军战士听到这句话,全都在城墙上转过了身,扭回了头!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是,一个杂兵,可以在家乡名留青史了! 一个杂兵,可以族谱单开一页了! 一个杂兵,可以将牌位摆在祭台正中央了! 那是什么地方?你祖上要没出过朝堂大员,一般也上不去吧? 这几句话一说,先别管孙大麻子能不能办到,41军将士们全都瞪起了眼睛,浑身上下那股劲儿就跟窜皮似的在身上流淌。 那握着枪械的手都更紧了一些! 凡是过中国人,谁能拒绝这个诱惑? 谁能! 孙大麻子太知道掌控人心的重要性了,这一点,他从混邪教的时候就懂。 此条军令一下达,赤峰城东守军看人的眼神儿都变了,每一个战士近乎疯狂的望着前沿阵地。 3月1日,日军甲种师团第六师团在坂本政右卫门率领下抵达城下,飞机、重炮狂轰乱炸不止,驻守天山的东北军石闻化旅全线溃败,天山失守,日军对赤峰形成了夹击之势,全力进攻东、北大门。 至此,赤峰城外山水坡、沙坨子、天山全部沦陷。 3月2日,日军将炮兵阵地架在了三道街造纸厂处,向三道街不停轰炸,孙大麻子予以还击,麦德森在城头打响,75毫米山炮、小型平射炮纷纷开火,与日军打了一个有来有回。 据传闻称,该战孙大麻子亲蹬城头指挥作战,在炮火中屡战不退,怒吼:“誓死与赤峰共存亡!” 可惜,天不遂人愿,北门被鬼子炸塌后,孙大麻子不得不撤军于城内,准备和鬼子肉搏,他连打巷战的准备都做好了…… 县长孙庭必眼见城区即将毁于日军炮火之下,派农会会长宋止岸请求41军撤军。 许朝阳并不知道当时孙大麻子是什么感觉,但,这种感觉他可以想象。 他能想象出以孙大麻子的形象,站在赤峰城内面对着请求自己撤军的人时,那种唏嘘! 老子一生没做过善事,入邪教、坑蒙拐骗、贩卖岩土、抢北洋制造局、挖坟掘墓时,眉头都不皱一下,好不容易想改过自新了,领着花了全部家当积攒的部队、装备驻守赤峰,豁出这条命要和你们共存亡,你们让撤军?????崔兴吾投敌,天山、山水坡、沙坨子溃败,求援不来、要物资不给,整个41军在城头上以肉身扛轰炸,现在更是要打巷战了,你们怕城区被毁,要求撤军? 那时的孙大麻子恐怕只剩下了抬眼望天,因为他拦不住有人想当亡国奴! 再坚持下去,将会是满城汉奸通风报信、遍地内鬼指引道路,他不能把41军全都搭在赤峰,起码不能搭到这群人身上!! 如果许朝阳是孙大麻子,这时候心中恐怕只会剩下一个问题:“这世道,还他妈能当好人嘛?” 赤峰,沦陷! 赤峰至围场一百公里处,许朝阳趴在突破上端着望远镜正向不远处两道梁外的山顶看着。 他们已经从围场出来一夜了,在常战伙同围场老乡打探出了日军藏匿地后,就一直蹲在这帮鬼子周围。 第六师团的鬼子不比第八师团的鬼子好多少,贼得很,他们在这儿设伏那是用了心思的。 如果在赤峰城外设伏,憋气撤出的孙大麻子肯定和他们作困兽斗,得死拼,将这股火气全发泄到他们身上,谁还没点脾气了? 可你让他们从赤峰城内往外走上个一天一夜,这种憋闷的脾气就会变成丧气,败军的雪耻情怀就会变成对生还于战场的贪恋,这个时候再去打他们,那41军就只剩下了绝望,唯有逃窜一途,败军,立溃。 但,已经找到了日军驻扎地的许朝阳还是没敢动,因为这一次他们所面临的日军实在太多了,多到顺着这条路的沿路两侧稍深一些的制高点上全是鬼子,光炮兵阵地就安排了好几个。 按照装备、人员估算,许朝阳甚至都怀疑鬼子在这儿安排了一个联队! 许朝阳只能紧急调整策略,让余明浩和童蒙绝对不允许先开炮,都一定要等着孙大麻子的部队经过,鬼子将全部精力都放到了对方身上的时候,看自己号令出手。 他才多少人? 总不能为了打一次伏击,将自己往狼嘴里送吧? 于是,赤峰至围场的这条路上,就形成了日军对41军的夹击,和许朝阳对日军的尾随两种态势,就像是一个人蹲在路边要去袭击一头熊,而人背后还藏了一只京巴正准备咬他裤腿子…… 这要是咬好了,没准能咬一个跟头,一旦咬不好,人家回身一脚,下巴都能给你踹掉,许朝阳不小心行么? “朝阳,41军侦察连。” 远处道路上,一支小股部队顺着延绵山路打山里钻了出来,随后,顺着道路又钻进了对面林子,以不规则的走势,不断查看着这条道路上的山岭。 “这孙大麻子也不白给啊,起码还知道派人侦察一下。” “就是侦察连稍微废物了点,他只看道路两边,稍微往深处一点都不去,那鬼子打埋伏还能整天在你眼皮子底下待着,谁不是等你快到了才进入位置的。” 许朝阳听着杨静宇在耳边絮叨,看着那个侦察连逛街一样不断钻来钻去,这才开口说道:“老杨,拿着咱的命令,给孙大麻子送信儿。” 他是想独自立下战功,可眼下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允许了,这就不是几百人能扛下来的事! “咋说?”杨静宇回头问了一句。 “就说宋喆原部许朝阳,送孙军座一个天大的功劳,解解在赤峰受的气!”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二章 撒开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阴天,大风。 数万部队在道路上延绵不绝,可氛围,却如同这天气一样,一个个41军士兵都耷拉着脑袋。 他们都还记得刚到赤峰的时候,那县长和老百姓是怎么夹道欢迎的;也记得北门一破,这些老百姓是如何恐慌的! 都是同一波人,怎么一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这些得拿命去拼的战士可都没有说什么呢…… “报告!” 前方侦察连回来的时候,一路举手高呼着向军队所在方向疾奔,等到了汽车近前,更是不停的用手拍打着车头:“军座!” “大事!” 为首的卡车停下了,孙大麻子推开车门都没下车,侧身面向那名战士叼着烟说道:“讲!” “29军217团急报。” 孙大麻子这才从车上下来,嘀咕了一句:“29军?老宋?” 侦察连的战士说道:“那人说他是29军217团许朝阳的部下,有绝密情报!” “还他娘的绝密?” 孙大麻子笑了,如今的热河,哪还有秘密? “人呢?” 侦察连的战士一挥手,身后整个连队都靠近了,连队当中有一个穿着西北军棉衣的男人走了过来,标准的敬了个军礼。 孙大麻子一脸不悦,随手往太阳穴一搭,算是回礼,就转过了身,用后背对着他说道:“什么情报?”他心情实在是不好,哪有心思回礼。 “报告,29军217团团直属营许朝阳部汇报,鬼子第六师团的一个联队在前方四十公里处设伏……” 孙大麻子听到这儿立即转身! 十分慎重的看着眼前人,背在背后的手,习惯性的掐指,手中的六爻一出,孙大麻子马上沉下了脸。 大凶! 他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出身经历却让他养成了这种习惯,否则孙大麻子也不敢挖坟掘墓。 “你是说,鬼子的一个联队设伏?” “鬼子敢深入一百公里,还知道我去往何处……” 那人面对孙大麻子的气势没有任何惧怕:“军座在热河没有熟人,与东北军更是仇敌,唯一的好友就是我29军,退往围场,进可重夺赤峰、退可入察哈尔,没有比那儿更合适的休整位置了。” “我们营长说了,要将这个消息送给军座,为军座去去在赤峰的火气。” 孙大麻子再次谨慎的问道:“你们那个许……” “许朝阳。” “对,他怎么不在察哈尔,反而到了赤峰?” 那人应答有度的说道:“我们是从林东来的。” 林东? 孙大麻子听过这件事,他还听说…… “那崔兴吾的队伍?” “是让我们在林东击溃的!” 他知道崔兴吾让人干了,北平军分会已经将消息通报全军了,这时候孙大麻子才想起来那份文件上好像是有个叫‘许朝阳’的名字被多次提及,只是没想到让自己碰上了,还是29军的人。 孙大麻子看了一眼侦察连的连长,那人冲着孙大麻子重重点点头说道:“军座,一开始我们也不信,是这个老杨,亲自带我们钻山里又看了一遍,才发现了鬼子的踪迹。”????“第六师团的鬼子太他妈不是东西了,伏击咱们时并没有占据道路两旁制高点,而是隐退在道路之后的山林里,这是等着咱们到了人家才会入位。” 孙大麻子冷笑着,他心里这股火算是被彻底激起来了…… “回去告诉小许,29军欠老子的钱,还了!” 孙大麻子直接在枪套里拔出了勃朗宁手枪,刚一回头! 杨静宇一把就摁住了孙大麻子的双手:“军座!” “稍安勿躁!” 孙大麻子连忙回头凝视着杨静宇,手下人数十把枪同时端了起来,直接顶在了杨静宇身侧,众人大喊一声:“撒开!” 杨静宇不为所动。 “军座,您在赤峰和日本人交过手,应该知道这些日本子都是有路数的,如果冒然派部队过去猛打猛冲,解气是解气了,可伤亡太大。” “我们许营长说了,大规模作战,打的是火力密度。” “您要是有闲心,不妨听我说说我们营长的计划,您要是不同意,就当听个乐呵了……” 孙大麻子看着杨静宇,瞪向了摁着自己持枪手的双手,说了一句:“撒开!” 杨静宇松手后退了一步,孙大麻子才将枪重新插入枪套,再次背起了手:“说吧。” 天儿,黑了。 许朝阳带人在山里蹲的直哆嗦。 阴冷的寒风加上山里的潮气往上一涌,让人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发寒。 在这样的天气里打仗,遭多少罪就不说了,关键是磨人。 “老杨回来了……” “老杨回来了!” 听见手下人的声音,许朝阳一回头,正好看见了猫着腰往自己身边走过来的杨静宇,老杨顺着身位往许朝阳旁边一趴,俩人一句话没有,只是一个点头,已经心领神会。 此时许朝阳立即端起了望远镜,在夜幕降临的半明半暗之中,瞧着通体发黑的鬼子身影,逐渐咧开了嘴。 等许朝阳再将望远镜调转方向看往鬼子身后两百米的土丘和身侧密林,那地方已经影影绰绰全是人影了。 突然! “打!” 当夜幕降下,一声嘶吼传来,麦德森机枪冲着鬼子的后背响成了一片,许朝阳趴在完全不会被火力覆盖的区域端着望远镜看着战场上一道道火光在不停激射。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41军疯了,彻底疯了,他们的枪械已经没有了任何节制,从枪声上来判断,这次开火的人数,起码超过了四个团。 原本和许朝阳他们一样趴在山坡上的鬼子完全被子弹覆盖,那骤起的枪声让子弹如同雨点一般砸下,激荡起的尘土宛如惊涛骇浪,瞬间淹没了一个山头! “撤退!” “撤退!” 另外山头处的鬼子反应了过来,带着人就要往山下撤,可被子弹淹没的山头,竟然在遍地尸骸的情况下,再也没有站起来哪怕一个人。 老杨乐得嘴丫子都翘起来了,冲着许朝阳说道:“这至少得一个中队吧?” “不止。”许朝阳嘀咕道:“山上还有一个炮兵阵地准备着隔山打牛呢,这回全完犊子了。” 感谢‘书友20200910104106611’兄弟一千五百赏,太多了兄弟,差不多点点赞就行,太感谢你了,千恩万谢,感激不尽啊!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三章 过瘾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这就是许朝阳给孙大麻子布置好的战术——合围! 让许朝阳领着不到五百人去打一个联队的合围,那纯属扯犊子,可要是从赤峰带着41军撤下来的孙大麻子打鬼子一个联队的合围,那就叫手拿把攥! 于是,许朝阳让杨静宇去通风报信的同时,还让他领着41军侦察连绕山走了一圈,在远距离观察了一下鬼子的所在方位后,用他自己那套火力切割战场的方式,将41军重火力全部集中到了鬼子炮兵阵地和看守炮兵阵地的重火力区域。 紧接着,由赤峰前往围场的道路两旁,41军对鬼子一个联队的合围开始了,枪声一响,夜幕之下到处都是麦德森的子弹穿梭,鬼子的所有炮兵阵地全都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那可叫五百多把麦德森啊! 这种火力之下,山上的小树许朝阳都眼睁睁的看着被打断了两棵,树木折断的声响与滚木落山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山坡上的弹坑这会儿得跟雨点一样,以厘米计算子弹着落数量,鬼子都被活生生打碎了。 但,这种集中火力优势的打法还有一个缺陷,那就是能给鬼子步兵留下逃窜时间,而鬼子步兵手里的轻机枪又会重新在站稳阵地之后形成新的火力点…… 41军的八个团从道路两侧对鬼子一个联队展开合围之后,鬼子的炮兵阵地、重机枪阵地被瞬间摧毁,可大量端着三八大盖的步兵翻阅过了山坡,被子弹逼着回退到道路两旁的制高点上。 此刻,按理说应该打一场攻坚战,起码应该是在制高点火力压制之下,由战士们组织敢死队进行冲锋的攻坚战。 可…… 41军不打了! 八个团以掐断道路的方式从山里兜成了个圆圈对鬼子的合围,竟然不打了。 漆黑的夜幕之下,只剩下了鬼子零星的三八大盖反击枪声,很偶尔的才能听见轻机枪架设完毕后的歪把子声响。 许朝阳歪着脑袋看向了身边的杨静宇,说了一句:“老杨,你说这会儿鬼子慌不?” “他们铁打的?这还能不慌?” 许朝阳乐了。 他已经看见了41军在往山头架设平射炮,还有人抢夺了鬼子92式步兵炮阵地之后调转炮口的动作。 孙大麻子是真狠,许朝阳从望远镜中眼睁睁看着整个41军炮兵团全都冲到了刚才鬼子的炮兵阵地上,顺着山体脊背往山上运炮的、调转掷弹筒方向的、测距的,这帮人忙了一个不亦乐乎! 对,这还是许朝阳的计划! 利用41军的强大火力,将鬼子剩余残兵全都逼到道路两旁的制高点上,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让他们玩了命的刨冻土、挖掩体,累死这帮狗艹的同时,他们还刨不出多深个坑。 趁着这个节骨眼,41军抢夺鬼子炮兵阵地的同时,将自己的炮全部架设完毕,随后! “传令!” “告诉童蒙,将咱们所有炮口瞄准鬼子制高点,一口气打光所有炮弹!” 许朝阳直接在山坡上站了起来,伸出食指指向了道路两旁的几处制高点,‘嗷’一嗓子就喊了出去。 指望他带人打攻坚? 没那个! 崔兴吾送了那么多炮不用,等什么呢? 有炮弹不使唤,让战士们冲锋送命,许朝阳没那个瘾! 夜幕下,240毫米重炮炮声震彻山谷时,仿佛隐藏在山峦之间的巨兽在咆哮,那悠远绵长的炮声证明着许朝阳将自己的炮兵阵地安排的比41军合围阵营还要远,这摆明了就是在和鬼子打射距,纯纯欺负92式步兵炮是小旮豆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许朝阳原本想吃独食儿呢?要不是看见打伏击的是鬼子一个联队,他早自己开炮揍他们了。 低矮的小山头让240毫米炮弹一轰,山尖尘土大块大块的崩起,整个山头轰得像是内凹火山口,这一炮准的许朝阳都纳闷,童蒙的手艺什么时候精进到这种程度了? 身后六百米山头,童蒙正摘了帽子在抽操控240毫米重炮的战士,人都要气疯了:“偏差75米?!你他妈瞄着左边山头能给老子跨越道路打到对面去?” “这是什么眼神?” 下一秒,41军炮兵阵地架设完毕,人家成建制的炮团炮兵将平射炮对准了前方鬼子后,成片成片的炮击瞬间响起。????嗵!嗵!嗵! 嗵!嗵!嗵! 山上、山脚下林子里、中间道路上、道路对面土丘,整个包围圈中已经没有好地方了,掷弹筒、迫击炮、山炮、野炮同时炸响。 许朝阳蹲在山头拿着望远镜一枪没开,净看烟花表演了。 眼瞅着大地上炮火延绵,夜空被炸出一股子一股子昏黄的光点,那光点照亮了许朝阳脸庞的同时,他脸上的笑模样也越来越盛。 “老杨、老杨,孙大麻子这是不打算过了,这么点个地方,他这是打了多少炮弹?” 鬼子的反击枪声? 听不见了…… 鬼子哀嚎的惨叫声? 穿越不了山峦了…… 漫山遍野的炮击声响彻云霄,周遭的山头被炮弹频繁集中的同时,还夹杂着麦德森扫射过去的枪火。 一刻树木被炸飞了半截,剩余的半截于焦糊中不断冒烟,漆黑的树木在浓烟冒起后,才出现一股火苗,紧接着徐徐燃烧了起来。 山上毫无掩体的鬼子根本避无可避,孙大麻子的平射炮是瞅见哪人多往哪调转炮口,战争年月可没有‘炮口放平、军事法庭’的说法。 “过瘾!” 孙大麻子在远处高坡拎着望远镜,眼看着一个鬼子被炮弹炸飞后,打山头高点落在公路上,于缺失了一条腿的情况下一抽一抽的抖动着。 他已经计算不出鬼子这个联队一共死了多少人了,只看见被逼没招的鬼子,往三八大盖上挂了刺刀以后,一次反冲锋才从山坡上冲下来二十多人时,被自己手底下那群拎着麦德森机枪的战士直接扫倒。 炮,是可以跨越两个高点之间的空间距离,直接轰到对面的,人,绝对没办法跨越这段距离,除非他能长翅膀,可就算是长了翅膀,这么多把麦德森一架,鸟也能打下来了吧? 终于,道路两侧的所有制高点再也没有像样的枪火反击,孙大麻子这才撇起了大嘴,喊了一声:“炮团停火,步兵攻坚!”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已经不怎么响的麦德森枪声再次出现了,多把机枪同时压制着制高点的同时,山坡上雨点般落下的子弹连点儿鬼子的动静都勾搭不出来。 在机枪掩护下,孙大麻子的几个团挂上刺刀冲到山脚下时,那路都没法下脚,是弹坑套着弹坑,大冬天里能在周遭被炸碎的焦土上感觉到一股燃烧过的热浪。 “这还能有活人吗?” 一个战士如此说着。 另外一名战士一脚踢开了一把被炸断的三八大盖,瞧着从肚囊子就开始分离的尸体,木讷的摇了摇头。 这地方,别说是人,神仙下来也得炸碎了。 感谢‘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万赏,来土豪了,夹道欢迎! 感谢您的慷慨破费,太感谢了。 这整的……多不好意思,哈哈哈哈,感谢感谢,千恩万谢!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肉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朝阳!” “许朝阳!” “这儿呢!” 孙大麻子赶到战场的时候,整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战斗从开打到结束,一共用时不足半个小时。 而许朝阳听见了孙大麻子的呼喊,带人从山里钻出来的时候,41军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周遭全是刺鼻的火药味,连点血腥味都闻不见。 许朝阳迈步上前,站在孙大麻子面前,标准的敬了一个军礼,这个礼,是敬孙大麻子在赤峰的勇猛,是敬他在热河打出了男人的勇气。 “我得谢谢你啊。” 孙大麻子摘下了手套,冲着敬礼的许朝阳挥了挥,那意思仿佛是再说:“别扯这个。”可脸上的客气却是实打实的。 “我刚才琢磨了一下,要是没有你送消息,我41军打这儿经过的时候,两边制高点一夹击,将我们从中间掐断,也是个麻烦事。” “朝阳啊,就是你这个打法太废炮弹了,这么一会儿,老子积攒了半辈子的家当都搭里了,这他妈比我在赤峰城头上的花销还大。” 听见这话许朝阳就已经烦了,这孙大麻子是真抠啊,先把话说出来,摆明了是连点跑腿儿钱都不想给! “军座,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许朝阳据理力争道:“鬼子派人断后的主要目的,是要利用突袭打击你们的信心,一般来说他们都有两套计划,第一套计划,叫乘胜追击,如果能给你们击溃,那正好扩大战果;第二套计划,叫浪潮战术,一旦你们被激怒了,跟他们死拼,他们就会选择坚守,只要守到天亮,第六师团从赤峰赶过来可就一百多公里的事,那会儿,被合围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所以,我选择速战速决,41军集中全部火力绕后攻击鬼子的炮兵阵地、重机枪阵地,我们可一直在鬼子屁股后面猫着,您能这么轻易的摸鬼子屁股,说不好听的,是我们29军给您让的路。” “军座,您上来就跟我一个小辈儿算账……”许朝阳退后了一步,把头一低:“我心里委屈。” 许朝阳寻思过了,他跟拥有一个军的孙大麻子装大个儿,最后大嘴巴指定抡他脸上。那就干脆换另外一个套路,硬顶不过你,还不能认怂么?战利品抢是抢不回来了,那还不能勾起你点恻隐之心,分给俺们点么? 孙大麻子太江湖了,看着许朝阳往后一退,将这番话说完,骂上了:“你许朝阳跟我装什么?谁他妈欺负你了?” “我跟你算账怎么了?你不是29军的?你们老顶宋喆原到现在也没把从我这儿拿装备的钱还上呢,不是事实么?” “你也说了你是小辈儿,既然是小辈,就得敬老,老子在赤峰净他妈受气了,好不容易拼光了家底,打了一场胜仗,你要怎么着你?” 许朝阳立即插嘴:“军座,我缺轻便的重火力,掷弹筒伍的……”许朝阳跟犟种似的把脑袋抬起来了:“您赏点。” “你娘了个脚!” “你再说一遍!” 许朝阳把心一横,这时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掷弹筒!炮弹!九二式步兵炮,您赏点!” “哈哈哈哈哈哈!” 眼珠子差点没瞪冒了的孙大麻子笑了,仰头冲天大笑:“我他妈以为你要抢战功呢!” 许朝阳这才明白,自己和孙大麻子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孙大麻子憋屈,他出身不好、还戴着一顶挖坟掘墓的帽子,好不容易来了热河准备打一场翻身仗,硬是让赤峰的人给劝出来了。这才逮着了往死里打鬼子、给自己正名的机会,通风报信的许朝阳还要和他争个先后,那他能干么? 可谁知道许朝阳要的不是这个啊…… “来啊!” 孙大麻子冲旁边喊了一句。 一名参谋长凑了过来。 “给日本人的掷弹筒、炮弹,匀小许点儿。”????这句话说完,孙大麻子立即看向了许朝阳:“可歼灭鬼子一个联队的事……” 许朝阳立即说道:“我本来也没参与,就是通风报信儿了一回。” 孙大麻子笑了。 他在行伍中混一辈子了,还是头一次这么扬眉吐气。 “急报北平军分会,说我41军在从赤峰撤退途中,由29军许朝阳部通风报信,对准备偷袭的日军联队予以歼灭……” “报告!” 手底下人从战场中快速急奔了过来,手中两把佐官刀同时冲着孙大麻子递出:“在鬼子尸体中,发现两名日军军官,看军装军衔,都是中佐,这是佐官刀。” 孙大麻子似乎不太满意:“没有大佐么?” “暂未找到。” 孙大麻子接过两把刀,随手一把就扔给了许朝阳,许朝阳顺势一接,将刀从刀鞘中拽出,阴森寒意在月光下闪烁着光泽:“好刀!” 许朝阳不太明白刀,可这把刀你不用明白,光拽出来就有感觉。 “佐官刀、掷弹筒,许朝阳,你小子的人情我可还了;” “另外,回去告诉你们宋老顶,就说欠我41军的钱,我不要了,自此,咱们……” 许朝阳连忙挥手:“军座!” “你还要干啥?” 许朝阳问道:“军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借道察哈尔,退出战场。” 许朝阳冲着孙大麻子贼兮兮说道:“军座,我217团团直属营原本是进热河打探敌情的,听说大树营子被偷袭以后,才怀疑日军会进攻赤峰,不然也不会赶过来送信儿。” “军座,咱41军在赤峰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打鬼子一个联队就完了?” 孙大麻子冷冷的看着许朝阳:“那老子还能往哪打?” “往前,是第六师团占领的赤峰;往南,是第八师团;后退,是他汤二虎大本营,我不退出热河,我还能去哪?” 许朝阳冲着通辽方向一指:“林东啊!” “林东?你刚才不是还说,你刚从……” 许朝阳连忙压低了声音:“林东有肉吃,大肉!” “谁啊?” “东北军头号叛徒、伪满参议府参议、洮索边境保安司令、武官处武官……” “伪满上将,张!海!鹏!”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五章 富贵险中求 按照历史发展,第六师团攻入赤峰后,张海鹏会假模假式的亲自率兵进攻林东,此举,一来可以确保第六师团兵力部署不变,二来张海鹏能拿下伪满成立后的巨大战功。 那么张海鹏是谁? 东北的头号汉奸。 日本人占了东北之初,在鬼子的鼓动下,张海鹏立即宣布洮索独立。 在此之前,他是北平那位爷的洮索镇守使镇守洮南,奉命镇压过嘎达梅林的起义; 马爷镇守江桥时,就是这个货,率兵突袭,如果不是马爷机警,将其挫败,那江桥上就会腹背受敌,根本守不了那么长时间。 所以,对于‘许朝阳’来说,他是生死大敌;而对于许朝阳来说,他是必杀名单里的首位! 在原本的历史进程里,这小子凭借勾搭崔兴吾、占据林东、打开热河大门等等功劳在鬼子占领热河后,成了热河新任高官,竟然过起了逍遥日子。在东北人备受摧残的岁月里,吃香的喝辣的。 这许朝阳能干么? 叔能忍婶儿也忍不了! 更何况孙大麻子还在赤峰受了那么大的气,这要是不鼓动孙金贵儿来咬张海鹏一口,那许朝阳晚上盖好了被也睡不着。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驱虎吞狼开始了! 头一步! “军座,你率军大大方方的顺着围场进入察哈尔,我派人通知多伦汪团……” 第二步。 “进察哈尔脱离鬼子掌控后,大军急速调头,顺着察哈尔边境线直插林东;” “赶往林东入察哈尔的交通要道。” 孙大麻子一听这话立即愣了一下,很小心的问道:“你小子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许朝阳回应道:“您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鬼子以为41军已经退出热河战场了,我呢,开着车,带着掷弹筒、崔兴吾的炮、您还得赏点炮弹,晃晃悠悠的前往林东,假装不知道他在林东,过去先给他个嘴巴子。” “不行!” 孙大麻子当下摇头道:“太想当然了,朝阳,你都没考虑现实因素!” “我41军先要跨越热河与察哈尔边境,再从察哈尔边境线内,直插林东前往多伦的主路,这需要多少时间;你这五六百人儿,能开车奔林东,再开车撩拾张海鹏,也不算计算计41军能不能跟得上?” 他还挺舍不得的背着手叹了口气,可背手掐着六爻的手不住挪动拇指的动作却让许朝阳看见了:“这的确是条大鱼,按照你这么算计,张海鹏根本就不会追你,他是汉奸,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这么着吧,咱们还和这次一样,翻身即刻回扑林东,到时候架炮直接轰塌林东城墙,速战速决。” 许朝阳乐了。 “军座,张海鹏要是到了林东,就说明通辽到赤峰一带,他们全都控制了,41军敢从这儿过,你觉着咱们能到得了林东吗?” “现在翻身回扑,不用去林东,半路上就得让第六师团截住,咱只要让第六师团那群疯狗咬了裤腿子,再想进多伦都不可能了。” “至于军座您说两军配合上的问题,完全不需要您考虑,我不是派人通知217团汪团了么,张海鹏但凡没本事在林东通往多伦的道路上把我留下,那他们就得让我牵着鼻子领进察哈尔,毕竟我们只有这么点儿人,这对于张海鹏的伪满军来说,可算是再建新功最好机会。” “拿下了我,就等于推开了察哈尔的大门……” 孙大麻子紧紧盯着许朝阳,好半天才说道:“你他妈……” 孙大麻子不白给,一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许朝阳的用意,并被他凭借手里这几百人调动战场各种资源的能力感觉震惊。 许朝阳但凡前往察哈尔的途中让张海鹏咬上,217团想不驰援都不行,他们不来,就得干等着在多伦守城,那被张海鹏打开察哈尔大门的罪名,迟早会落下来; 他们来了,就得跟着许朝阳一起对抗张海鹏的伪满军团,从而以一个团的兵力拖延张海鹏吃掉这伙人的时间,为41军回援包饺子提供帮助; 更绝的是,许朝阳这点人手,根本惊动不了鬼子的第六师团,只要41军不出现,鬼子就不可能派大队人马去围追堵截,否则防线一定会遭受撕扯,无论东北军敢不敢来攻,鬼子以两个师团侵占热河的战略部署就必然出现漏洞。????鬼子敢动么?敢为了一个张海鹏,翻回头来吗?这绝不可能! 于是,林东战场上就只剩下了率领大量军队的张海鹏和许朝阳俩人撕巴。 可许朝阳根本没告诉过他,他已经在多伦领着217团练了整整半年伏击了,这一仗但凡打起来,217团要是被牵引进战场,那肯定不是拖延时间那么简单的事…… “朝阳啊,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事,对我们41军来说,就是多走几步道儿的事,可是对你们,完全不一样。” “你们这点人一不小心就得让张海鹏淹到人海里;” “万一第六师团没有按你想的,怕被拉扯战线按兵不动,朝阳,到时候别说你们这点人,即便是217团驰援得当,你们所有人也是说没就没啊。” “咱要是现在回头,歼灭第六师团整个联队的功劳还在,你们击溃崔兴吾的功劳还在,回去依然立功受奖,何乐而不为呢?” 孙大麻子说的句句在理,宁愿无功、也不冒进就是军阀的心性,相对于领取更大的功劳来说,保住现有的对他们才最重要。 这也是后期孙大麻子、宋喆原被富贵养废了的原因。 古旧、保守,让他们在全新时代到来的时候寸步难行,典型的敢输不敢赢! 许朝阳看着孙大麻子,非常认真的说了一句:“军座,富贵险中求!” “41军若是敢来,这天大的功劳,就在眼前!” 孙大麻子‘噗嗤’一下笑了:“少他娘的诱惑我,我41军不到,你们217团打得过张海鹏?” 许朝阳气定神闲:“可以试试。” 说罢,转身就走! 直到此刻,他也没告诉过孙大麻子217团如今是什么火力,更没说217团已经成了国内头一个德械团的事实,还没说这才是他许朝阳敢跟张海鹏对着干,一定要将这小子的命留在自己手里的根本! 许朝阳变了,变得无论任何时候都得在手里捏一张王牌了,因为他知道,这场仗如果打起来,即便217团由于参战人数问题不敌张海鹏,也能舍弃多伦,从容撤退。 与41军分开之后,杨静宇在车里十分担忧的问了许朝阳一句:“朝阳,41军要是不来,咱们可就是孤军深入了,你有准备没有?” 许朝阳只是扭头在月色下笑看着他说道:“你好像忘了我和你说的话。” “哪一句?” “217团,早早晚晚得姓了许!” 杨静宇心里‘咯噔’一下,他万万没想到许朝阳直到此刻,算计的竟然还是两头儿! 感谢‘热血少年阿发’千赏,这是嘎哈啊,都是熟人,扯这个……你快说给孩子的,要不我该不好意思了。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人物的大棋局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多伦,团部。 “汪团,张家口军部嘉奖!” 夜幕下,数盏油灯闪烁,汪昌海盯着地图上的战局连睡觉的心思都没了。 可,张家口怎么又来嘉奖了? “念!” “是!” 士兵打开了嘉奖令,站在厅堂中念道:“217团许朝阳部接应41军由赤峰撤离得当,与41军配合,歼灭准备偷袭41军的第六师团、第四旅团麾下谷本联队,其作战之英勇,打出了我29军士气,为我华人扬威,与赤峰与围场之间,为国雪耻……” 汪昌海越听越不对劲儿,这许朝阳,怎么又立功了? 立不立功先放一边,这小子什么时候和41军孙大麻子联系到一起了? 汪昌海不是脑子里放着根深蒂固的门户之见,他是真想不明白! 他怎么可能知道许朝阳在干这件事之前,有过多么精心的部署? 首先,杨静宇和孙金贵都是河南人;其次,杨静宇在通风报信之前,领着孙金贵的侦察连,先探查了日军所在位置,让孙大麻子不信都不行。没有这两个先决条件,想让孙大麻子配合你打鬼子伏击,扯呢? 人家41军军座凭什么听你的? 在全歼了鬼子之后,许朝阳才说出了回身干掉张海鹏的计划,这每一步走的…… “汪团?” 汪昌海在油灯下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兵’。 “还有一份嘉奖。” “还有?” 汪昌海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说了一句:“念。” “北平军分会嘉奖!” 北平军分会?? 这都直抵上听了?! 汪昌海赶紧看了一眼地图,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得直抵上听,整个热合打成了一锅粥也没打出来这么大个战果,一旦全歼鬼子一个联队的事上报,那这就是热河战场上最振奋人心的消息。 北平军分会能不下达嘉奖么? 而这个嘉奖,则说明了许朝阳在这次战斗中并没有出多大力,真正出力的还是41军,否则就不仅仅是嘉奖了。 那么,北平军分会的嘉奖到了张家口,老顶宋喆原能愣着? 好人还能都让小六子当了? 这张家口军部的嘉奖才随着北平军分会的嘉奖一同下达。 汪昌海皱眉的瞬间,他怎么觉着自己这个217团的团长自打给许朝阳放出去以后,好像有了隐隐被他压一头的架势,可这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你要是不通传,也实在说不过去…… “通报全团。” “是。” “等一下!” 汪昌海说完这句话,打上衣口袋掏出自来水笔,在纸张上刷刷点点写完后,递给了‘那个兵’,说道:“北平军分会嘉奖、张家口军部嘉奖,顺嘴一提就行,重点宣读217团嘉奖,听明白没有?” “是!” 这句话说完,汪昌海再次看向了地图,将地图上的一块小到不能再小的小石头,放到了与41军所在位置相同的围场附近,嘀咕着:“这许朝阳到底是想干嘛啊?”????“报告!” “进!” “217团团直属营报告。” 汪昌海瞬间把头抬起来了,那时油灯的火光还在他脸上闪烁。 一名鄂伦春族战士站在了团部门口,仰着头说道:“我们营长向汪团汇报,说张海鹏部已经入驻林东,随时有奔赴多伦打算……” “什么!” 热河眼下都打乱槽子,鬼子要是真用伪满部队打出这么一个脖拐,他汪昌海得难受成什么样? “团座。”鄂伦春战士立即凑到了桌前:“营长说了,张海鹏部,用的还是老奉系的装备,和咱们新到的德械装备差老远了,咱与其等着他打进来,倒不如先下家伙。” 汪昌海冲着这个鄂伦春战士勾了勾手:“来,在地图上指给我看。” “报告团座,我不认识地图!” “你他妈的!”汪昌海直接骂上了,他觉着许朝阳越来越不会办事了,你派个不认识地图的人过来传递军情,能说得清吗? “但是,我记性好,营长说过的话,我能一字不落的记住!” “说!”汪昌海没好气儿的回应了一嘴。 “营长说,我部,前往林东撩骚,假装不知道张海鹏部已经抵达,在城外与其交火,诱其出城追击。” “请汪团留少量人手守城,率队前往‘林东’,随时准备接应。” “那时,我们团直属营一旦抵达,217团演练了半年的伏击迅速成型,给与张海鹏第一次打击,搓其锐气。” 他非常严肃的背诵着命令,却突然一笑:“营长说了,军功不能都给了外人,217团是咱自己人,有好处得先往家里送。” 随后板直了身躯,立正再次说道:“伪满部队本无战心,挫其锐气之后,就会觉着我部强悍抵抗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成为鸡肋,必退!” 汪昌海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怒视着眼前士兵:“许朝阳什么意思,给41团送信儿,就全歼日军一个联队,给老子送情报,就只是一个‘击退’?” “届时,41军回援,封堵张海鹏去路,我217团与41军前后夹击,将张海鹏部尽数屠戮于多伦之外!” “哦” 汪昌海拖了个长音,进入了思考阶段。 他得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万一……” “营长说了,41军已经从围场退往察哈尔,日军无法掌控41军的动向,就不敢轻入察哈尔,所以汪团完全不必担心第六师团在赤峰有任何威胁我多伦的动作。歼灭鬼子一个联队之后,第六师团不可能轻易将战线拉开,否则,他们无法保证热河战果。” “我们可以借此机会,速战速决,解决张海鹏。” “报!!!” 这边正说着话,巡边的侦察兵快速回报:“汪团,边境线上发现了41军踪迹!” 许朝阳! 汪昌海心里,这三个字正在逐渐放大,这个人好像将察哈尔、热河整个战场都装进了心里,通过自己这支小股部队,在来回调动着41军和217团两个部分作战。 他从一犄角入手,揣测敌心,又预先领着217团训练了整整半年伏击战术、火力搭配,他这盘棋到底下了多久谁也不知道,可从结果上来看,这小子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鬼子的刀尖上跳舞,还能舞动生风! 汪昌海若是保守,那许朝阳这几百人肯定顶不住张海鹏的追击,被吃掉是早晚的事,到了那时候,可就不是前后夹击张海鹏了,是张海鹏打开了察哈尔大门,由从赤峰退回来的41军孙大麻子替你查缺补漏。 那咱汪昌海成什么人了?嫉贤妒能啊! 要是去吧…… 汪昌海怎么琢磨怎么别扭,让这么个人控制在股掌之中,还有一股从心底出现的无力感,最后,还得挨一巴掌让人喂个甜枣似的,被许朝阳说上一句:“汪团,我送你的功劳怎么样?” 怎么那么闹挺呢!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七章 疯子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烈日当空,前两日落地的积雪经过烈日暴晒后,融化的好似海滩边上堆积的沙粒。 积雪在融化过程中只剩下个尖留在最顶部,像是一只金雕高傲的扬着头…… 当卡车经过荡起浮尘,那宁愿融化也不想沾染淤泥的积雪被蒙上了灰尘,从通体洁白变成了灰蒙蒙的状态,好像人专门跟他作对似的。 林东。 张海鹏站在城楼上踱步时,至今还记着昨天他赶过来那一刻所看见的场景…… 当时崔兴吾的尸首被吊在了城门上顺风摇晃,脚下还有一道白布书写的条幅——叛国者死! 张海鹏是不会心疼崔兴吾的,即便他投降了,17旅也不可能成为张海鹏的人。让他被受刺激的,是崔兴吾脚底下挂着的那四个字。 这是有人跟他故意找茬啊! 天底下还有人不知道张海鹏是东北头号汉奸么? 那溥仪可是他亲手拥上伪满皇位的,这四个字不就相当于猛踹瘸子那条好腿么? “厚葬。” 这是张海鹏冲着崔兴吾尸首说的话,但对于军人来说,尤其是对崔兴吾来说,所谓的厚葬,不过是就是弄一口薄皮儿棺材,在城外找个地方再立块碑而已。 可那张海鹏也得说‘厚葬’,要不然这普天之下哪还有人心疼他们这些叛徒?这就相当于太监在北平自己建的‘中官村’。 如今,他已经到了林东一整天了,以整备为名驻守在此处。 热河战场张海鹏是说什么也不会去的,那些东北军或许看见鬼子的第六师团打怵,可要是见着自己,个顶个得红着眼睛往上冲,这个霉头他不触。张海鹏的处事原则向来都是有便宜就占、有危险就躲,否则在奉军也不可能得不到重用,他也不会怀恨在心投降了鬼子。 问题是张海鹏也在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路,当初,马爷血战江桥,他率兵偷袭,那是因为鬼子许诺了他在黑省内的巨大权力。 结果呢? 战争打完,鬼子任命他给伪满当武官…… 早知道这样还叛什么变啊? 洮索警备司令根本不是鬼子封赏的官职,洮索原本就是他的地盘,就算没有这个警备司令的官职,那地方也是他说了算。 可这时候的张海鹏骑虎难下了,汉奸的名头只要扣到脑袋上,这辈子他都摘不下来了。 他只能跟着鬼子来热河,亲自派人去劝降崔兴吾。 如果没有这一遭打开了热河大门的功劳,鬼子那副嘴脸,还真不好说。 但这不是张海鹏要的,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是黑省至高权柄的位置,是…… 正在城墙上溜达的张海鹏正在思考,城外远端烟尘骤起,十余辆卡车顺着赤峰方向疾驰而来,逃窜似的在滚滚浮尘之中杀出,杀气腾腾。 张海鹏立即扶着林东低矮城墙的墙垛俯身望了过去,等看清车上的人全穿着军装,他连对方是谁都没来得及分辨,立即抢过了身侧士兵手里的机枪,冲着前方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在道路上不断落下的一刻,张海鹏举枪大喊:“戒备!” 城头上,所有士兵持枪瞄准,炮口也在缓缓移动中抬高…… 一声急切的刹车却在车队头一辆车急转弯之下躲避子弹的打横儿传来,以掩体的姿态停在了道路中央。 “哪部分的!” 张海鹏站在城头厉声喝问。????但他这辈子都没想到,对方竟然回答出了超出意料的话:“东北军马部七团二营一连,许朝阳!” 马部? 哪还有马部? 马部不是在江桥上都被灭了吗! 张海鹏瞪着眼珠子望了过去,他看见的这个马部,身上穿的可都是西北军军装,那钢盔帽子一个个长得都跟血滴子似的,有这样的东北军么? 只是,张海鹏没怕,一来,对方满打满算也就是四五百人,二来从通辽到开鲁再到赤峰,如今全是第六师团的地盘,这边一旦打起来,他有恃无恐! “你跟我提人儿呢?” 张海鹏根本没瞧得起这几百人的队伍,尽管他们在几辆横在田野中的汽车掩护下,不断撤往车下,那他也没当回事:“那你知不知道我谁?” 对面儿的队伍中,突然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你不是村里寡妇家的傻小子么……” 张海鹏还以为真碰上了熟人,可头半句听完,刚要开骂,对面的骂声已经传了过来:“你娘跟我有一腿!” 哈哈哈哈哈! 几百人的笑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嘲笑满城的伪军! “张海鹏!” “你怕是忘了在江桥上的吕大麻子了吧?” “当时黑省督军参谋长谢克督办了99挺捷克式,全都是给我们团的,那99挺捷克式横在江桥上十米一挺足足横了一公里,原本是为了打鬼子,结果让你撞上了,子弹的滋味,好受不?” 张海鹏的脑瓜子‘嗡’一下! 他咋可能不记着这件事? 当日他率队偷袭江桥,前边是飞机轰炸,他踩着弹坑往前摸,还没等摸到地方,枪声就响了! 到现在他也没明白当时自己碰上了谁,反正一个照面就被对方强劲的火力直接打懵了。 而吕大麻子…… 这个人他倒是知道,自己降日,黑省老马气不过,率队袭击了自己的军马所,下黑手的就是这个货。 “嘿嘿,这他妈是世仇啊!” “那你们也别走了!” “打!!!” 张海鹏抱着机枪搭在墙垛上,冲着眼前的汽车直接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哒! 汽车车头让机枪崩得直冒火星子。 他敢率先出手的原因,除了对方没多少人,更重要的因素是,他参加热河之战时,将自己在洮索的部队全带出来,如今这林东城内,有将近万人,张海鹏还不信了,就凭眼前这几百人,能把自己万人队伍给击败了? “求之不得!” 张海鹏没见过这么虎的部队,更没见过带着几百人就敢打林东的人马,这帮人以汽车为掩体往野地里一趴,要么钻到车底冲着城上扣动扳机,要么躲在车头车尾冲城头射击,一时间居然和林东打了个不相上下。 再加上他从各处收缴的装备,别看人手就这么四五百号,可机枪就有足足十挺,其中捷克式六挺、歪把子四挺,以及全队人更换的三八大盖,在合适的距离之下,你还真拿人家没办法。 张海鹏所在的位置,是居高临下,由俯射姿态射击,可许朝阳手底下的兵是仰射,可人家是趴在汽车轮子底下仰射,哪怕脑瓜顶上被打的直冒火星子,伪满部队的射术也不太可能在如此远的距离直接打到狭小缝隙中的人身上。 “掷弹筒准备好了吗?” 许朝阳一边回头问着这句话,一边向身前的部队说道:“保持身体与汽车平齐,谁他娘的也不准将身子给探出去,这才发了军饷,你们要是着急去找阎王爷耍钱儿,我他娘的绝不答应!” 童蒙在掷弹筒后,竖起大拇指瞄向了城头,一只眼看完之后,又换另一只眼,随后,重重冲着许朝阳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八章 抓一个啊、挠一个啊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这次许朝阳从孙大麻子处要来的掷弹筒和之前他们在日军手里缴获的完全不同,除了发射筒、调节机构、击发机构、支撑机构外,炮筒内还车有非常清晰的膛线,另外炮筒外,居然还刻画了辅助瞄准白线。 凡是熟悉二战日军装备的,光凭借这些外观,就能迅速做出判断,这种掷弹筒,就是日本在1932年才开始配备的八九式掷弹筒。 这玩意儿单人架在地上就可以击发,最高射速能达到每分钟25发。呃,美军在与日军作战的时候,发现这东西的支撑机构非常适合摆放在大腿上进行发射,于是尝试了几次,但是其强大的后坐力竟然令士兵大腿骨折,这才又有了膝盖迫击炮的说法。 外国人,果然什么都敢干,怪不得人少…… 话说回来,这东西尽管有效射程只有260米,但,最大射程却能扩充到整整700米! 再加上许朝阳手里的三八大盖,换句话说,他之所以敢出现在林东北门,就是来和张海鹏斗数据的。 “全员,45°角摆放掷弹筒!” “追求最大射距……” “预备!” 数辆卡车身后,三十人一字排开,每三人一个掷弹筒,其中一人为主射手,另外两人中一人充当弹药手、一人充当弹药携带库,就这么有条不紊的配合着…… “一发试射,放!” 一枚炮弹被放入了掷弹筒内,一号位三人同时低头——嗵! 掷弹筒发射炮弹的闷响传出之后,这三人全都仰起头去看对面城墙。 城墙内,巨大爆炸声传来之后,一股黑烟在城内冒起,就这么一颗明显打歪了的炮弹,让童蒙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没事,能进城就行,吓也吓死这群王八蛋!” “全员,一发齐射,放!” 卡车后,所有八九式掷弹筒单发齐射打出,城墙外边缘、城墙上、城内,无数炸点爆开火光,尽管这玩意儿威力比不上炮,对城墙墙体没什么威胁,可那一股子一股子火焰爆炸依然让人胆战心惊,这火力,看着都令人害怕,不知道还以为这几百人是一个炮营呢。 “全员,三发连射,放!” 轰!轰!轰!轰! 城墙上,无数炸弹炸响,墙根地下,爆炸后的火光顺着墙体往上倒卷,一股火焰之后,留下的只有满墙漆黑,和扎入土墙的无数弹片。 张海鹏被炸的蹲在墙角耳根子发木,耳朵在强烈刺激下,不断传来耳鸣——嗡! 那给张海鹏气的,他有将近一万人啊,整整一万人啊! 可城头上就是站不下那么多人,你在火力上就压不住人家。 “还击!” “架炮还击!” “轰他娘的!” 张海鹏激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这几百人敢直接开打,即便开打,打两枪调头就跑哪不是了?咋,你们这点人手还真想攻林东啊? 可现在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许朝阳怕是疯了! 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张海鹏甚至觉着,自己要是不跟他玩命,没准都得阴沟里翻了船。 问题是,他架在城头的75毫米口径山炮哪有人家掷弹筒那么灵便? 加上城头正在被持续炮轰,自己的炮兵调转炮口调整角度都得小心翼翼,填装炮弹根本的都猫着腰…… 好不容易调整好角度了…… “撤退!” “快,撤退!” “我他妈看见张海鹏给炮调整过来了,所有人,撒丫子往山里钻,谁也别回头!!!” 满旷野都是许朝阳扯着脖子喊叫的声音。 张海鹏扒着墙垛露出脑袋往旷野中看去时,正瞧见满地人影正撒丫子往山里跑,那都给他气完了。 “轰!”????“给老子轰碎了这帮王八蛋!” 城墙上的山炮终于响了,缺少了掷弹筒压力的山炮精准命中了作为掩体的汽车,整辆汽车在炮弹轰炸之下,高高弹起,向后仰的倒扣着趴在火焰之中。 张海鹏刚要解了这股心头之后,旷野中,许朝阳的呼喊声又传了过来:“张司令,我们不打了!” “咱两家的事儿拉倒得了,不行我给你赔个不是呢……” “抓一个呀、挠一个呀、我好宝啊、我臭宝啊、不生气啊……略略略略!” 张海鹏听到这儿,眼珠子上都瞪出血丝了,这在东北哄孩子的玩意儿,冷让许朝阳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抓着身旁士兵的袖子站起来,扭过头去询问:“他是不是耍我?这个王八蛋是不是在耍我?!” “司团长!” 一个魁梧的汉子穿着军装走上了城头,冲着张海鹏敬礼道:“大哥!” “率队出城,给老子灭了他们!” “是!” 林东城的城门打开了,司团长带着伪军一个团,打城内小跑冲出,可这个团根本没往远追,追逐到被炸毁的汽车附近时,一名士兵抱着掷弹筒跑了回来。 “报告!” “贼寇弃械而逃,我们团长让我回来问问,这还有追的必要吗?” 张海鹏已经快气疯了,冲着城下大喊:“弄死他!!!!!” “是!”士兵转身而走。 张海鹏扶着满地漆黑的城垛喘不过来这口气,你们说不打就不打了?你们来炸一道,转身就跑了? 姥姥! 许朝阳,咱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张海鹏已经没有理智了,但,他依然未能亲自领军去追,没有理智不代表没有常识,即便是没有常识了,追这几百人也用不上他亲自出手。 许朝阳以低位对张海鹏的算计,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孩子在算计部委大员,他觉着拎着刀扎了人家车胎,人家就能穿着西装追过来,谁知道,追过来的不过是保安。 林东城外,十里。 经过了半年训练的一连老人一口气儿跑这十里地还没什么,可收拢的那些‘抗日救国军’气儿都快喘不上来了。 这群人稀稀落落拉成了一个长线儿,队形也没了,帽子也歪了,有的干脆眼看着到地方了,从疯跑变成了快步走,甚至有人拿枪托当成了拐杖,跟瘸了条腿似的满嘴哈气。 “快,迅速入位!” 许朝阳都快喊不过来了,这帮人松散的样子,和他训练了半年的217团根本没法比。 从第一个抵达伏击点的人开始算,到最后一个入位的战士,中间间隔竟然超过了十分钟! 即便如此,许朝阳也没机会嫌弃他们了,只能尽全力指挥:“所有人,各就各位,各连、排长控制好机枪阵线,老杨,催促童蒙赶紧调整炮口,追兵马上就到!” 不是不更新,五百 第二百一十九章 吃瓜吃瓜 许朝阳的阵地布置向来很讲究,起码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很讲究。 这次,他采用的是环形工事,尽可能将人手都安排在具有一定反斜面的土坡上,哪怕没时间挖堑壕当掩体,也能保证战士们身前有所依托; 随后是机枪布置,每挺机枪按照班组设置,间隔十五米,这十五米的距离间,是两个班十把步枪的栖息地,既能保证每把枪都会打响,又不会导致火力太过拥挤,让一颗手榴弹直接摧毁大部分火力。 除此之外,许朝阳也终于有人手去布置二道防线了,以前他手里只有一百来人儿的时候从来都是只布置一道堑壕,这回完全不一样,每两挺机枪之间间隔十五米,三十米内趴着两个班,整个营的队伍环形展开,一百人一道防线,两道防线间同样距离十五米至三十米间,层层叠叠布置了四道防线。 剩余的几十人,都让许朝阳安排在了炮兵阵地脚下,以防止炮兵阵地遭受突袭。 这是德军的战场火力搭配,环形工事为的是在战场上用机枪打出足够的火力,以达到战场绞肉机的效果。 而炮兵阵地,则让许朝阳完全隐藏在了身后隐蔽的山坡上,只等敌人在旷野中出现,就能随时给绞肉机通电。 “营长,咋还没人来?” 一个已经趴好了、架好枪的士兵胆子很大,竟然敢回头和许朝阳搭话。 许朝阳瞅着新鲜,一看脸,才认出来这小子是随着抗日救国军刚加入队伍不久的新人,随口解释了一句:“打伏击还没有耐心?这要让你小子指挥一支部队作战,你他妈能自己给自己磨死。” 哈哈哈哈……周遭人在一阵轰笑中,都被许朝阳吸引了注意力。 “这玩意儿就得跟搞对象一样,人家姑娘哪怕不搭理你,你心态也不能崩,得能该干什么干什么,那还能跟徐志摩似的?一门心思都扑倒女人身上,为了给老婆挣俩糟钱儿供她败坏,满世界乱飞,最终导致空难啊?” 杨静宇听了半天没听明白,扭头说道:“这不说打仗的事么?怎么聊上搞对象了?” “老杨,你别拦着,我爱听。” 那小子冲着许朝阳问了一句:“营长,徐志摩是谁手底下的兵啊?能为个娘们满世界乱飞,官得不小吧?” 一时间,整个阵地上都没有呼哧带喘的了,生怕听不见许朝阳的话音儿,错失了这段爱情故事。 “这徐志摩的媳妇,指定得挺……” 许朝阳明白这小子想说啥,不就是想给所有人女人都往下三路并,最后居高临下骂一句贱货么? “要是按照咱们正常的想法,你说的没毛病,这徐志摩的媳妇,早年间结过婚,还怀了人家孩子,后来和他接触上之后,给孩子打了,结果没打好,导致自己终身不孕。” 许朝阳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个声音在人堆儿里传了过来,刘根儿在那儿撇着嘴骂:“下三滥!” “可在人家那个圈子里,这不叫什么事,人家觉着头一段,那是父母之命,这第二段,才叫寻找真爱。” 顿时,整个阵地上都乱槽子了,一个个咒骂声此起彼伏:“那还要爹妈干什么?还要媒人干什么?女人要是结了婚都去外头浪,这日子还怎么过!” “这个姓徐的也是哥不嫌脏的!” “何止不嫌脏,他都对不起祖宗,人家不都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回行了,他指定没后了。”这群丘八也不明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什么意思,就认为没孩子是对不起祖宗。 “那也不一定,没准人家有外宅呢……” “按你的意思,都得反着来呗?” “那是,老母鸡不抱窝,还不让出去找个小啊?” “哈哈哈哈哈!”????众人的哄笑声中,许朝阳也在那儿乐。 什么徐志摩、陆小曼,许朝阳了解的并不多,他们聊人家的花花事,就像是在未来的时代里人们唠网红吃瓜,图的本来就是一个乐子。 可许朝阳把手搭在那个身旁敢和自己说话的战士身上,问出了一句:“你叫个啥?”的时候…… “营长,我姓满,我叫满广治,抗日救国军的。” 满广治? 听见这个名许朝阳一个白眼就翻天上去了,他当兵那个时候,参加演习中最大的战役,就是‘解放朱日和’,而且,他是红方。 “所有人,注意!” 前边根本啥也没有,许朝阳就是不想和这小子唠了,凡是参加过朱日和演习的红方,就没有不恨‘满广治’的,连口号他们都给改成了‘活捉满广治、解放朱日和’。 突然! 就在全军都安静下来的那一刻,前方三百米处,一个人影晃晃悠悠端坐在马上,领着队伍在往前赶。 他们很符合伪军的特征,尽管整支队伍浩浩荡荡,却没有半点军事素养,前边,没有人进行侦查;中间,一个个的歪戴着帽子,跟来旅游似的稀里糊涂;末尾,有人还叼上了烟,趁着前边领导看不见,赶紧得鼓两口。 尽管这支队伍有千儿八百人,可看上去,所有人捆一块都没有为首的那匹马精神。 也对,这帮人就没想过许朝阳敢停下来回头打个伏击,就凭他们这几百人,从林东逃跑之后,还不得尥蹶子蹽啊?敢回头那不是找死么! 可张海鹏已经激了,他们不出来追还不行,那就不如离开了林东视线之后把脚步放慢,也不图真能追上,出来逛一圈等张海鹏消气了,也就那么回事了。 许朝阳瞧见这一幕,率先扣开了击锤,在突破后边说了一声:“预备!” 这声预备的前摇效果实在太长了,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眼前这个团还没有走到百米位置,就在他们堪堪跨入百米距离…… 许朝阳将手中枪往头上一举:“打!” 枪声顿时连成了一片,整个环形工事前后顿时冒起了无数烟尘。 砰!砰!哒哒哒哒哒!突突突突突! 连续性的枪火在环形工事上,每隔十五米就冒起一股,每两股火力中间,总有无休止的间歇性单发火力,整个环形工事所打出的火力以∧的形状,将所有子弹都集中在了∧尖儿上,刚刚进入射程的那位团长,率先落马,紧接着是身后人成排成排被子弹打透,崩出血雾、倒地不起。 “童蒙!” 许朝阳在阵地上完全打出火力优势,彻底打乱了地方阵型时,回头放声嘶吼。 下一秒! 240毫米口径的重炮在远处山头传来了巨吼,一颗炮弹直接落在长蛇一般的敌军中段,崩飞的泥土中裹挟着残肢断臂,这支队伍尾端的伪军怂的连一句‘敌袭’都没喊出来,没身就跑! 而没跑的人,全都成了150毫米重迫击炮的轰炸目标。 许朝阳在炮声轰隆里,立即放声高喊:“停止射击!” “全员上刺刀!” 他必须得节省弹药,眼下就不是打歼灭战的时候,谁知道从林东逃亡察哈尔的这一路上还会遇到什么麻烦? “冲!!!!” 许朝阳第一个从突破后边蹦了出去,可他才蹦出去,就看见有个身影在跑动中有胸前的两团肉在乱蹦,两手还握着两把刺刀头一个杀了出去! “二姐!你他妈给老子回来!”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章 一战定生死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报告!” “我侦察连前往林东以查明情况,许朝阳部在林东北门与张海鹏的伪军展开一场激战后,败退于十里外。” “张海鹏部派司团追击。” “许朝阳部,就地组织反击,击退司团,继续北退,眼看着就要进入察哈尔境内,若是持续行军,明晨将至!” 多伦,217团团部。 汪昌海正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他在上次消息汇总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不踏实了,于是挥手派出了自己的侦察连进入林东,结果,带回来的消息和许朝阳说过的完全相同。 “张海鹏被勾搭出来没?” “报告团座,司团紧随我217团团直属营身后、团长战死、如今何人指挥尚不知道,张海鹏只留下了一个团的兵力守林东,其余伪军,悉数开拔,紧随其后。” 汪昌海琢磨着说道:“不应该啊……” 昏黄的油灯在团部内闪烁,汪昌海脸上随着油灯火光的闪烁忽明忽暗,他脑子里在进行一场推演,推演内容是,以伪军的尿性,在被许朝阳击退以后,就不可能有胆子追击才对。 可自己手下的侦察兵却解决了他的疑问。 “团座,许朝阳,弃械了。” “什么!” 汪昌海一下抬起了头。 “许朝阳在林东北门,丢掉了伙同41军缴获的掷弹筒;在林东北门十里外打完阻击,击退了司团后,丢弃掉了一部分由战场缴获的三八大盖,和打光炮弹的全部重炮!” 汪昌海笑了,只是这一次是苦笑,他在笑自己技不如人! 这许朝阳在没和张海鹏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丢掉了自己的装备,还每战必丢,说明什么? 如果他汪昌海是张海鹏,也一定以为要么许朝阳部军心不稳,有人战中逃跑;要么,他许朝阳弹药不足,只能在战后丢掉辎重。 汪昌海近乎无力的问了一句:“查过许朝阳部行进路线上的灶坑没有?” 侦察兵摇了摇头:“团座,我们这就去查。” “不用了!” 侦察兵刚转身,就回头看向了汪昌海,而他只说了四个字:“日益见少。” “团座,您怎么知道的?” 汪昌海冷冷的撇过了头:“没看过《三国》吧?” “那不都在书里写着呢么?” 说话间汪昌海从桌后起身,至厅堂前踱步:“如果是我在许朝阳身后追逐,我也得上当啊,谁能想到都这个时代了,还有人用《三国》里的东西啊!” “这不得把人气死么?” “他许朝阳利用的是张海鹏立功心切,利用的是……他张海鹏不敢深入热河去夺取战功,这叫——示敌以弱。” 汪昌海这个开卷答题的人,当然知道许朝阳想的是什么,可问题是,他也同样面临着这个团直属营营长的考题。 人家现在把卷面已经给你收拾干净了,明日即将进入察哈尔境内,一点斩卷痕迹都不留,你只要去了就是大功一件,但也肯定着了他许朝阳的道;若是不去,许朝阳的确是控制不了你的,但这个功劳肯定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来啊!” “传我命令!” 汪昌海把心一横,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传令兵迅速集结,一字排开,随时准备出发的站在了院落之中。 “命令一营老黄,上军备库领装备、弹药,马上进入察哈尔与林东中段,告诉他,他的老部下为了给张海鹏勾搭出来,连枪都扔了,让他带足了装备去,别到时候打不出火力来!” “是!”一名传令兵调头就走,顺着团部撒丫子开始往军营跑。 “命令二营,顺山抢占一营周边全部制高点,告诉二营长,鬼子可是在赤峰外教了咱们该怎么入位,别他娘的敌军没到就先入位,要退后百米,放过敌人的侦查部队,等张海鹏到了,才允许参加战斗!” “是!” 当第二名传令兵也离开的同一时间,汪昌海又看向了院子里的其余传令兵,干脆大嘴一撇:“去他娘的,老子不过了!” “告诉三营、警卫连、伙同全团所有能动的脑袋集体开拔,按照平日里许朝阳训练的那样,布置好夹击火力,将军备库打德国人那儿弄来的炮、炮弹、机枪、子弹,全带出去!” “命令全团战士盯紧了大个儿的打,即便这次打不成歼灭战,也得盯死张海鹏,只要杀了他,老子就算卖裤衩子,也给他们摆庆功酒!” 第三名传令兵没动,汪昌海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参谋长用眼神儿给他定那儿了。 “团座……”参谋长开口说道:“警卫连就别动了,毕竟您的安危……” “你是担心老子怕死,还是你他妈自己怕死?” 汪昌海张嘴就骂:“张海鹏送到嘴边上了,张海鹏!” “知不知道我217团打掉了张海鹏,就等于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小六子的嘴巴子上?” “是咱们西北军干掉了东北第一汉奸!” “你也去!” 汪昌海看着参谋长恨得牙根痒痒,骂道:“告诉老黄,给老子拎枪看着他,凡是需要敢死队冲锋的,让这孙子第一个上,敢调头,直接崩了他!” 参谋长再也不敢说话了,而汪昌海调头回屋的工夫,整个人趴在了油灯闪耀的桌面上。 他拿着尺子在量开鲁、赤峰、通辽三个位置分别与林东的距离,随后,又开始量从赤峰上端察哈尔位置至伏击点的位置,是先算了日军的支援距离,又算了41军的支援距离,同时,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这一战,只要打起来了,那就只能看谁动作快了,这是典型的谁快谁赢的战斗,即便是自己这边所有支援都能准时到位,被围的张海鹏怕是也不会太着急,就算日军来不及赶过来,起码也能派出飞机来。但凡飞机在奉天起飞,那可是眨么眼的工夫就到,而在这个位置投入了这么多兵力之后,要是引来了鬼子的轰炸机群…… 汪昌海看向了黑下来的夜空,在心里嘀咕着:“许朝阳,你可得算计好啊,到时候要给老子坑上了军事法庭,我他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一战定生死的时刻,胜,他汪昌海以后就能在29军说一不二,毕竟整个29军谁也没有这个战绩;败……他饮弹自尽都来不及,这个叫亲手给鬼子打开了察哈尔的大门啊! 感谢‘老驴西来’的5000厚赏,这是干啥,太多了,都熟人了,差不多点个赞就行了,下回别的了啊。 感激不尽,千恩万谢!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一章 爱的不同书写方式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这是一场历史上根本没有的战斗,也就是说,许朝阳再也没‘本’可查了。 真正的历史,是崔兴吾退到林东之后,张海鹏假模假式的带兵去攻,俩人一照面崔兴吾就正式投降了,再也不用在东北军这儿演卧底了。 可历史中的崔兴吾让许朝阳整死了不算,他还专门去二战林东,欠儿欠儿的给了张海鹏一脚。 这一脚,直接在林东城外十里差点没把司团建制踹碎了,当时枪炮声一响,司团伪军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调头就往回跑。 问题是,就在全营都要准备打移动靶的时候,许朝阳率队冲了出去,追着司团屁股后边端起挂了刺刀的步枪这顿撵! 当全营都在为打了胜仗而高兴,准备打扫战场时…… “不准动战场上的一草一木!” “一连一排,回到咱们的阵地上,退出子弹、弃枪!” 这回连杨静宇都懵了! “朝阳,咱们才刚打赢啊!” 许朝阳回过头说道:“打赢怎么了?打赢才得弃枪。” “老杨,你琢磨琢磨,咱们打赢了这一仗,给这个团撵走了,张海鹏得怎么办?” 杨静宇想了一会儿,突然看着许朝阳愣住了。 这小子坏透了! 那张海鹏无论是否派更多人过来,这次都得长个心眼儿,让人先来侦察。 等侦察兵一到,瞧着遍地尸体没被动过,阻击阵地上还有不少没子弹的弃枪,第一个汇报上去的准是:“许部弹药不足!” 许朝阳紧接着说了一句:“我要是给炮再扔山头儿呢?” 这回老杨都学会抢答了:“张海鹏必到!” 许朝阳乐了。 “全营后撤三十里,利用剩余弹药,在二道坎,继续阻击!”他得让张海鹏给咬上,若是咬不上,这群伪军哪有追击百里的心思? 许朝阳瞪着远端林东的方向,心里想着:“拿我当小孩是吧?我骂你一句,你不在乎是吧?我给你一脚,你让手底下人来追是吧?这回妥了,老子拎砖头大半夜砸你们家玻璃!” “所有人,迅速撤退!” 许朝阳转身就走,经过拎了两把刺刀的二姐旁边时,照着二姐的屁股就是一脚:“你跑什么你?” “我他妈一句‘冲锋’之后,追都追不上,谁告诉你让你往上冲的!” 二姐拎着两把军刺,委屈巴拉的举起了手里的军刺:“当家的……”她那意思是想说‘刀上没血’,可许朝阳根本不搭理她,已经走过去了。 满广治凑过来说了一句:“姐,我就说营长有病吧?之前就听见了我的名儿,没来由的便瞪我一眼,这回又开始骂你了,为什么啊?” “听不见营长的话啊?” “全营紧急撤退,目标,三十里外的二道坎,快!” 杨静宇嘶吼着、常战收拢着部队,余明浩赶紧让手底下人将敛回来的东西都放回去,整个217团团直属营调头就走,经过旁边山坡的时候,那上边的几十人和童蒙才如同溪流入海一般归队。 “秀才,炮弹打完了吗?” 童蒙这会儿早没了文质彬彬的气质,人晒的雀黑:“那我能惯着它?” 杨静宇快跑几步从几人身边经过,追上了许朝阳之后,眼看着执法队的人将队伍收拢规整后,才说了一句:“朝阳,这么多辽13式,可惜了了。” “长心没?”许朝阳在行进过程中直接给了他一句:“等打完了张海鹏,辽13式要多少没有啊?” “不过……”许朝阳说完这俩字儿,撇嘴一乐,不往下说了。????杨静宇赶紧问:“不过啥?” 许朝阳接话道:“经过这一回,我算是彻底知道能指挥一个兵团作战有多爽了。” “你可过瘾了,我们腿都快跑断了!”杨静宇笑骂着,可依然舍不得跟许朝阳说哪怕一个脏字儿。 “老杨,你说咱啥时候手里能有一个兵团,真真正正打一次前打后别的战役呢?一个团也行啊!” “我告诉你,经过这一回,我才算是体会到了身为一个指挥官,得考虑多少问题。” “我得想尽一切办法让41军听话,得琢磨透了怎么办,才能逼着汪昌海入局,半年啊,为了想这点事,我寻思了足足半年!” 许朝阳没撒谎,自打进了多伦,他考虑的全是热河战役。 搁哪入手进热河搅局、怎么调动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资源、如何让217团进入自己的掌控,他想的是一宿一宿睡不着觉,白天还得带着217团进行训练…… 就这! 许朝阳还是拿着剧本的开卷考试,他都无法想象‘天榜’那些闭卷答题、还能名列前茅的将军们是怎么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怪不得民间传闻称,这个是文曲星转世、那个是什么什么星,在许朝阳生活的时代里,距离这些人比较远的百姓,崇敬他们的方式和六七十年代完全不一样,六七十年代起码还有人见过这些高高在上的将军,到了他们这个时代,只能将其神话了。 可,这真的是迷信么? 喜欢关羽的人,奉关羽为关帝圣君真是迷信? 他们不知道关羽也只是人? 许朝阳当兵了以后才明白,其实未必是这么回事,很多时候,普通老百姓是不知道该怎么尊重人家好了,这才给人家编巴造句儿,将其神话,觉着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他们立下的功勋。 就像是折损在淞沪的江浙军队,许朝阳就亲耳听他二大爷喝酒之后说过,说那是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转世赎罪,来抗击日寇的。可实际上哪是那么回事,那就是一个个最普通的江浙子弟,在为国捐躯。 但这妨碍老百姓神话他们么? 妨碍老百姓崇敬他们么? 尽管许朝阳是个无神论者,依然坚定的认为,老百姓这么尊敬他们一点错没有。 中国人的爱,不一定得化作文字写在纸上,有可能神话在人们的嘴里,也有可能是一块碑。 张家口。 军部。 宋喆原瞪着眼珠子看着军情,懵了。 军情战报上写:41军已入察哈尔,但,却不是一路向西前往张家口寻找安全地带整备,而是挥军往东,直奔多伦。 宋喆原想不明白孙大麻子要干什么,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从歼灭了日军一个联队才开始关注的许朝阳部,竟然调头回去祸害了一趟林东! 这小子就跟放学回来喊一嗓子‘妈,我出去玩了,回来再写作业’的孩子似的,撒出去就没了影儿,天儿黑了,饭做好了也不惦记着回来,非得拎着鸡毛掸子去院子里找,去孩子堆里抓,给整个街坊四邻都闹得鸡飞狗跳才行。 “报告!” “多伦电报!” 当通信兵拿着一份电报出现在军部时,宋喆原也顾不得身份了,冲过去一把抢过电报,在门口阳光下看得脸上变颜变色。 等看完了电报才说出:“这孩子,得揍了!” 这句话说出,才变成了厉声咒骂:“要不然我他妈都要管不了他了!” 许朝阳若是听到这句话,肯定会想起小时候挨揍的情景,他挨揍时邻居的劝架模式都不一样,人家不是说‘孩子还小,别打了’,那邻居来劝架说的都是‘打会儿就行了,大家伙明儿早还得上班呢’。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二章 平原阻击 “快、快、快!” “一连迅速凿开河冰!” “二连寻找树枝、杂草、石块……” “三连想尽一切办法伐木、焚草!” “所有人,各就各位!” 到站了。 多伦与热河的边境线上,许朝阳看着一片平原,整个平原上只有一条弯曲大河,如今河面儿已经结冰。 此处无险可依,他再也找不到可以利用的山包、密林、土坡,整个地势毫无起伏,满地荒草。 可许朝阳依然将阵地固执的选择在了这儿。 从军事上来说,这是个大忌,他只要退一步,就是多伦,有多种复杂地势可选; 可从伏击角度来说,却是大优势! 一旦多伦部队赶到,和许朝阳对峙的任何军队将会与他陷入同一困境,到了那时,张海鹏进有河道拦截、退有41军…… “用树枝搭建栅栏、栅栏分两道、间距为小臂长短,中间蓄杂草,灌水结冰!” 冬日未过,天气寒冷,217团团直属营的将士纷纷脱、鞋挽起裤脚在凿穿的冰面上忙碌着,双手双脚冻得通红,却用冰凉刺骨的头盔端着一盆盆水不断浇筑在工事上。 这就是许朝阳这么点人敢守平原的原因,他有河,有河水与满脑子的知识储备,绝不会看着平原大川发傻。 “快!” 一声声呼喝下,由树枝、杂草构建的第一层冰晶与河水浇灌之下开始凝结,紧接着,换人继续浇灌,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层冻起,大约到了凌晨温度最低的时候,一道低矮冰墙已经构筑完毕,并冰墙内,冻得都是杂草和枯枝。 杨靖宇望着许朝阳在平原上凭空变出来的防御工事,还是说不出的震惊。 怪不得人家能当军事主官! 那曹操筑冰城的故事他杨靖宇也听说过,可踏过平原和眼前河道的时候,老杨只惦记多伦边境以内的熟悉地势,根本没拿眼前这地方当回事。 可许朝阳却能将一个个历史故事当中的古人智慧全都利用起来…… “报告!” 许朝阳部身后25里处,司团团副统领着部队正在追击,不过这一回他可加了一万分的小心,每向前开进一处,都一定会派人侦查。 “讲!” 部队行进过程中,一名士兵冲司团团副大口大口喘着气,随后说道:“许……部,已经跑不动了,在……在前方平原出,焚烧荒草,正在据河而守。” 司团团副是一个矮个胖子,皮肤黝黑,整个人如同地缸一样,可这个人,脑子却是极为聪明。 “连第六师团所占据的林东这小子都敢闯,为什么要停在察哈尔与热河的边境线上?” 这是个无法解答的问题,司团团副不信许朝阳这几百人在不害怕日本人的情况下,会害怕217团! “来人,回报后师,就说前方有诈!” “求一军支援,从侧面绕过去……” 他话还没说完,后面一匹快马立即冲了过来:“命令!” “长官令:司团不得迟疑,直扑察哈尔,摧毁面前一切阻碍,包括许部!” 司团团副回头只看了一眼,就把愤怒的表情挤了出来。 张海鹏想干什么他知道,江桥一战,张海鹏一点便宜没捞着,弄了个大败亏输;要不是有热河诱降崔兴吾兜底,他张海鹏眼下都和日本人张不开嘴! 鬼子可不管你是怎么投降的,只有你展现出了自己应有的价值才会得到尊重,张海鹏此刻率军冒然离开林东,表面上看是遭受到许朝阳的挑衅,实际上,是要以武力打开察哈尔的大门! 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功,更何况整个多伦,也只驻守了29军的一个217团。 29军是什么部队? 自打他们老顶没了以后,这支队伍穷的就差卖屁股了,张海鹏根本不信这种部队能扛住他手下全副武装的万人攻势。 10:1的比例都够将多伦四门堵死了,全歼他们都够了。????这才是张海鹏宁愿掉进陷阱,也得从林东杀出来的主要因素,只要重开了察哈尔的大门,第六师团就能直接扑过去! 他要以战功,换取最大的权利…… 但,你他妈别让司团当炮灰啊! “长官现在何处?” “报告团副,张长官在三十里外,正催促部队向前赶,即刻就能抵达。” “另外,长官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讲!” “军令如山,止步不前、怯战者,杀无赦!” 说罢,传令兵回马而去,多一句交流的机会都不给司团团副留。 而那一刻,司团团副感受到了当‘汉奸’的难,他明知道往前就会掉入陷阱,那也得去;明知道张海鹏拿自己当了炮灰了,也不能退却! 因为他除了是汉奸之外,还生活在坏人堆儿里,在这儿尽是尔虞吾诈,在人人都想保存实力拥兵自重下,没有底线可言。 “所有营长,都过来!” 感受到危机来临的司团团副将所有营长叫过来以后,第一次真诚的向所有人说道:“各位,玩命的时候到了!” 夜幕之下,百米范围内的杂草全部被焚烧殆尽,风助火势,甚至在平原上烧出了烈火焚天的景色。 可大火燃烧了一个多小时后,就彻底熄灭了,主要原因是天气多变的寒冬,风向变了,火焰再也无法向前一寸,开始让狂风吹的倒卷回头。 回头的火焰却在缺乏原料之下,逐渐熄灭,就像是缺少动力的人,再也还不出该如何努力的豪言壮语。 许朝阳手下人在火势照耀中依然忙碌着,直至火灭,周遭、身侧所有防线才构建完毕,一道道低矮的冰墙,将他们围在了正当中。 啊切! 常战扯着嗓子打了个喷嚏,这冰天雪地的,他想不打喷嚏都不行。 这一路,丢掉的辎重与枪械让许朝阳部军粮已经跟不上消耗了,从昨天晚上开始,整支部队全靠热水撑着,可热水管什么用,两泡尿就滋出去,身上哪还有热乎气儿。 “朝阳!” “这么整不行啊,大冷天的,这还不得病一片啊?” 许朝阳巡营经过时,常战靠着冰墙、坐在地上喊了这么一嗓子。 可许朝阳的回答却是:“挺一挺,挺过了这两天,就什么都有了。” 原本,许朝阳领着人从多伦出来,是带够了军粮的,在林东又补充了一次,去了赤峰还从41军手里得到了二次补充,可这回不一样了,张海鹏再虎,也不可能给他们吃的,这才将军粮消耗殆尽了。 “你净扯,汪昌海带人过来,还能给咱带军粮啊?按照你那说法,他还能给咱丢掉的武器装备都带着,让咱们完全恢复战斗力呗?” 这回许朝阳部,可真是三个人一把枪了,经过两次弃械,他尽管给张海鹏勾搭了过来,但是,部队里的枪是完全不够用了。 不过在这种情况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子弹富裕了! 许朝阳丢了枪可却没丢子弹,也就是说,眼下的状况是尽管三个人才能分到一把枪,子弹却管够,依然是三人份…… “敌袭!” 俩人正说着话,一名鄂伦春士兵冲着杂草丛生的地方抬手就是一枪,随即草棵儿里一个蹲伏在那儿的人影往前一趴,草丛中顿时亮起了一片枪火!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 被子弹打碎的杂草乱飞,子弹在冰层上不断击飞碎冰,要不是冰层冻得足够结实,光这一下就得死老人了! “先打仗,其余的一会儿再说!”许朝阳扔下常战,转身就向部队中段靠去,这一场生死大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三章 净占便宜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战术? 没有了。 这次许朝阳和敌人打得只有精准度! 他是故意在这么个平原,把敌人全都撩在了毫无掩体可言的草丛里,让他们冲着自己构筑起防御工事的冰墙开枪。 “所有人,精确瞄准,全团单发射击,只打枪火!” 这就是许朝阳蹲伏在冰墙下面下达的命令! 一名鄂伦春族在草丛中看见了枪火闪烁后,紧急扭转枪口,冲着自己所在位置的11点方向开枪。当枪声响起,11点方向草丛处出现了草棵的剧烈晃动,他才发狠的冷‘哼’了一声,再次回头去寻找下一处枪火。 抗战之初,军队中的神枪手都是猎人,这些人常年在丛林中蹲伏,开枪瞄准的全是丛林里行进轨迹不规则的动物,这才练出了一身好枪法…… 而鄂伦春族全员狩猎,加上许朝阳训练他们的时候,根本不惜子弹,又在身前烧出了百米范畴,这就导致敌军在进入射程之后,无法使用手榴弹进攻。 说句不好听的,许朝阳布置的这每一步看起来都有点马谡的意思,可实际上,全是在给对方挖坑! “手榴弹!” 司团团副藏在草棵里马上就觉察出了不对,他发现自己趁着夜色小心翼翼摸上来不光没占便宜,一个回合打下来,枪声怎么还越来越少了呢? “手榴弹!” 他连喊了两嗓子才给部队喊醒,下一秒,草棵里数人频繁有了动作,一颗颗奉天兵工厂生产的手榴弹让他们扔了出去。 “低头!” 对此,许朝阳浑然不惧,他知道对方的手榴弹扔不过来,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在战场上横飞的弹片。 轰!轰!轰!轰!轰! 冰墙前二十多米处,火焰频繁炸开,烧过的草丛在火焰下解冻,此刻又让手榴弹炸出了几处不深不浅的弹坑。 可司团团副根本不是这个目的,他希望有人能把手榴弹扔进冰墙。 “团副!距离太远了,根本扔不进去!” 营长在他旁边急切的呼喊着,而草棵里冒起枪火处,正在迎接着那群鄂伦春猎人的枪击,几乎每三枪都能放躺下一个对手。 司团团副用力深呼吸着的看向战场,忽然想到什么的一把抓过那个营长喊道:“看见咱们炸出的弹坑了吗?” “继续往弹坑里扔手榴弹,扩大弹坑充当掩体,咱们的人枪法不行,可只要冲过去,藏在弹坑里,咱们的人就算是有了掩体,也有了足够的射击距离。” “好!” 营长点了点头,亲自带人将三四个手榴弹捆在一起朝前面弹坑扔了过去…… 更大的爆炸出现了,弹坑就在这一枚枚手榴弹的扩充下,开始出现了可以容身的痕迹。 两轮、三轮、四轮…… 他们都数不清往弹坑里炸了多少轮,炸得余明浩都看不明白了! “营长,这帮犊子干啥呢?” 许朝阳冷笑着说了一句:“找死呢!” “所有人,别管手榴弹,继续瞄准草棵,进行精确射击!” “记住,主要目的是节省弹药!” 与此同时,草棵里也同样传来了呼喊:“敢死队,上!” 一个连的人手从草棵里站了起来,刚抬头,就有数颗子弹打冰墙后袭来,于黑夜化为条状火光,宛如长剑般刺穿了他们的身躯。 眨眼之间,十几人迅速倒地,其余人这才有了往前冲的机会! “冲!”????一声命令下达,伪军冲着弹坑冲了过来,战场上这几十米毫无掩体的距离成了他们的坟场,冰墙后的机枪由单发改成了连点…… 哒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哒! 一个连,在鄂伦春族战士与机枪手的配合下,在几十米的距离内消灭了几乎四分之三的有生力量,战场上全是被击倒的伪军,和伪军惨嚎的叫嚷。 “营长,伪军进弹坑了!” 这回都不用许朝阳回应了,老杨扯嗓子喊道:“老三排,上热菜!” 老三排,是许朝阳当连长的时候,鄂伦春人的聚集地,排长是阿尔泰,以身强力壮著称,每次扔手榴弹训练都是头名。 自打阿尔泰改当了骑兵排排长,带走了一部分鄂伦春族之后,老三排的传统却留下了,偶尔几次拿不到投掷手榴弹的第一名,新任排长真蹦着高骂街。 这回总算轮到了他们大显身手。 老三排的战士都不用站起来,蹲在冰墙后原地不动将手榴弹甩了出去,司团炸出的弹坑是为了上前,也就是说投掷的位置是在双方之间更靠近许朝阳部的方位,那这么点距离还站起来干什么? 冒着白烟的手榴弹被他们扔了出去,照着几个弹坑落下。 刚进入弹坑的司团士兵看着满天落下来的手榴弹头皮都在发麻,当这名战士已经准备好了去迎接命运时…… 被一枚手榴弹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脑袋上…… 弹坑内,数颗手榴弹同时炸响,冲上去的敢死队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喊,就被集体淹没在了爆炸声里。 许朝阳看着眼前手榴弹冒起的火光,骂了一句:“在老子阵地前沿炸弹坑当掩体,艹,你们是不是觉着我他妈没长胳膊,不会扔手榴弹!” 这都不是指挥失误,这根本就是不会打仗。 可若是转念一想整个奉系的出身,这支军队里有这种人也不足为奇。 当年第一次直奉大战,两军摆开了场子架炮对轰还谁也打不着谁的场景也不是没出现过,这只能说是许朝阳碰见了一个没有经历过战场考验的指挥官,在毫无经验之下去指挥一支根本没有战心的部队。 “枪声怎么停了?” 司团团副刚问出了这句话,头顶处一发子弹便击断杂草草尖——嗖! 直接飞过。 他身后,刚才还在开枪的战士被瞬间击倒,躺在草丛里发出了疼痛至极限的嘶吼:“啊!!!!” 那货让子弹顺着腮帮子掀飞了半张脸,捂着脸颊躺在地上不停翻滚着。 司团团副再看手底下的兵,那群玩意儿几乎都失去了开枪的勇气,这会儿所有士兵都明白了,对面全是枪法精准的混蛋,哪能看见火苗他打哪,开完枪如果没看见草棵的大范围抖动,就会继续持续射击。 后来这帮玩意儿都学奸了,对面就算没打着自己也伸手晃晃草棵,这样起码不会再次让子弹盯上。 这还打个屁啊? 司团团副都有撤下去的心思了,这都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四章 当兵,得敢冒风险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报告!” 多伦前往战场的公路上,一匹战马迎着由卡车、马车、骡子车、驴车、牛车组建而成的部队冲了过来,当他截停了为首的车辆,汪昌海把脑袋从车里探了出来。 为了赶上这场仗,汪昌海征用了多伦城内所有汽车和牲畜,还崩了两个因为不理解军队行为而出面阻拦的百姓。 可谁知道结果竟然是…… “报告,团直属营在平原上对司团展开了阻击,焚烧周遭百米枯黄荒草扩充视野,浇筑冰墙作为掩体……” 汪昌海刚要咒骂,‘他妈的’三个字眼看着就脱口而出了,却被他死死咬上了牙关,将这几个字给憋了回去。 最开始,他觉着许朝阳是马谡,明明退入多伦就有险可守,为什么要在平原上打阻击? 可转念再想,他想明白了两个问题:首先,据险而守,张海鹏未必敢追,即便是张海鹏追上来了,也必然不敢深入,顶多就是派先头部队去打打前站,这货必然要留下足够的撤退空间,如此一来,41军若是来不及截断退路,张海鹏一定会撤回去,龟缩林东再不出来,这条大鱼就跑了; 其次,据险而守,在无兵上前的情况下,许朝阳迎接的只能是一轮又一轮的炮击,那时候,在堑壕不好挖的情况下,他拿什么抵挡炮弹?既然是都得付出代价,那就不如坚守平原,让张海鹏敢冲上来! 起码,鱼钩还钩着张海鹏腮帮子呢。 这小王八犊子,他是掐着张海鹏的心尖算计人家心理。 “战况如何?” “司团正在和许部交战。” “我他妈问你战况!” “司团已经有了退心……” 汪昌海听到这儿,猛然间头皮发麻,他想起了宋喆原和自己说过的话,那时候军座说,许朝阳部队的战斗力,可以一个连打他一个团! “报!” 第二匹马赶了过来,同样冲着汽车说道:“张海鹏部赶到战场,如今已经搭建好了炮兵阵地,准备随时炮击团直属营!” “妈的妈的姥姥!” 汪昌海不是在骂汪昌海,他骂的许朝阳这脑袋长得让人惊奇! 平原之上,你炮兵阵地能往哪藏? 了不起凭借距离向后拉扯! 可这半年,217团练的是什么?是伏击、是入位、是长途奔袭! 这许朝阳是写好了一张完美答卷,就等着你汪昌海过去签名了……你只要到了平原上就能炮击他的炮兵阵地,连找都不用找。 碰上这种手下…… “全团听令!” “命令一营撤出原定位置,冲入平原许部阵地加固防守;” “命令二营和所有炮兵配合,摧毁张海鹏炮兵阵地;” “全团加速,抵达战场之前不准停歇,快!!!” “快!!!” 41军。 孙大麻子站在路边掐着腰催促着部队,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断派人向多伦方向侦查,可得出的答案却让他心急如焚。 那许朝阳不断诱惑着张海鹏追击的同时,促使张海鹏距离林东的越来越远,能留给41军的截断范围也越来越大,可他瞧着手底下部队没办法跨越这段距离,一步就迈到张海鹏身后,急得恨不得拎鞭子去抽士兵。 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血战赤峰七天七夜后,歼灭日军一个联队,这要是在全歼了张海鹏的伪军,他孙大麻子就能在热河打出一个全新的传奇! “脚底下快点!” “再快点!” 孙大麻子的催促下,一名师长终于忍不住了:“军座,七天了,七天以来弟兄们每天只睡三个时辰,遭不住了啊!” 孙大麻子直接从枪套里掏出了勃朗宁,冲着那名师长脚下扣动了扳机,随即,瞪着眼睛喊道:“乱我军心者,死!” 一句话之后,再没人废话了,全员在唉声叹气里默默提速,已经疲惫不堪的他们,在翻越过山梁之后,终于打察哈尔地面上横向插了出去,已经出现在了林东与张海鹏部队的身后。 “来人,拿地图来,告诉我张海鹏部队在哪,许朝阳在哪儿!” 两名士兵在他面前展开了地图,一名参谋长指着地图说道:“军座,许朝阳在这儿阻击司团,张海鹏部队在这儿,周遭是一片平原。” “呵呵呵……”????孙大麻子都要乐开花了,他看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平原,而是炮兵架好炮以后的屠戮之地! “炮击!” “炮击!” “卧倒!” 冰墙后,一声声呼喊不断传来,前方轰隆炮声此起彼伏,许朝阳整套计划中,唯一的薄弱点出现了,那就是在敌方炮兵架好火炮阵地之后,这顿炮击他们得挺着! 仿日大正十一年式平射炮制造而出的奉天造14式平射炮推上前沿那一刻,冰墙的防御作用就彻底消失了。 平射炮炮击之下,炮弹撞碎了杂草落在冰墙上发生了爆炸,许朝阳精心布置的冰墙彻底沦为了豆腐渣工程,这些能抵挡子弹的冰墙在平射炮轰击之下,一炮就能轰塌一片,其背后的战士也无可幸免的在炮弹席卷之下被直接崩飞。 最可恨的是,张海鹏的部队不只有推上前沿的平射炮,他们还有性能不比三八式差的75毫米野炮和奉天制造的14年式105毫米榴弹炮! 为了对付许朝阳,张海鹏直接在平原上开了一场军阀杂炮展,炮声不停在平原上震荡。 “王八犊子!” “你再跟老子抓啊!” “你挠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 “还马部一连,屁!” “你不是29军217团营长么?你背后不就埋伏了一个217团么!” “我倒要看看,你背后的那个217团敢不敢来,敢不敢来打老子手里的一万人!” 张海鹏可算痛快了,这口气从林东一路都快憋进察哈尔了,也没找到地方发泄,还被许朝阳于城外和二道坎子给打了足足两次伏击。 当时张海鹏也纳闷,这么个几百人的队伍有没有可能是吃了耗子药,不然不能这么作死。 经过调查才明白,许朝阳根本就不是什么马部一连,他早改换门庭了,如今是西北军29军217团麾下一名营长,营长的官职还是刚刚晋升的。 这么说来,许朝阳背后站着的,只能是217团,连29军都不可能前来支援。 可想到了这儿,往下张海鹏就更想不通了。 217团满打满算,给厨子、马夫都算上也不足一千五百人,这么点人手来招惹自己干什么? 参谋长这时候说出来一种可能:“长官,许朝阳在林东,可有击退17旅的战绩,当时的17旅在枪声之下,连还击都没反应过来,他们是不是觉着咱们也是这德性?打算伙同217团,在多伦打咱们一次伏击,想要一个击退‘张海鹏’的名声?” “眼下,您可以说是东北地面上的唐僧肉,那谁见着都想咬一口,就算是拿不下来,给咱击退了,人家回东北军阵营里也是一件有面子的事。” “到了那时,许朝阳有击退崔兴吾的战功,并击杀了17旅旅长;217团有击退咱们的战功,谁还不得高看他们一眼?” 张海鹏一琢磨,也只能是这么回事,否则凭借29军的装备,他们凭什么招惹自己?凭什么! 至于许朝阳手里的全员日系装备,张海鹏连考虑都没考虑,那很可能是41军灭了鬼子一个联队之后,随手赏下去的。 想到此处,张海鹏立即下令:“让一个营回林东一趟,告诉他们多带炮弹、子弹过来增员,这回就算是217团真进热河打伏击了,老子也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另外,让人上司团传令,命令司团死死咬住许朝阳,止步不前者、怯战者,军法从事!” “娘的,我他妈还就不信了,能让这么个小比崽子算计了!” “朝阳!” “朝阳!” 老杨抓住了许朝阳的袖子,在炮击中被炸得满脸是土喊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么下去伤亡太大了!” 许朝阳望着前方战场,心里这股火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却依然喊道:“挺着!” “都已经没了多少人了,你回头看看!” 许朝阳趴在地面上回过了头,他身后,遍地尸骸,满眼都是冒烟的弹坑,可敌军的炮弹丝毫没有打完的迹象,像是要将这片土地一次又一次的清洗。 “我不能退!”许朝阳咬着牙喊道:“当兵的不敢死,这辈子都钓不上大鱼!” “老杨,你得信我,217团是我亲手练出来的,我这个把握,他们在半天之内,一定能赶到!” “我……”老杨看着许朝阳往下一个字都没说,他想说的是:“我怕咱们营,顶不过这半天!”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五章 男人的声音,是闭嘴 “张海鹏的人上来了!” “还能站起来的,端枪趴到碎冰前边来!” 常战一只胳膊上的棉衣袖子已经断了,在寒冬里被冻红的胳膊上,全是硝烟熏黑后,鲜血再次流出的痕迹。 那只袖子,是他自己拽断的,原因是弹片飞过时,在手臂上割开了伤口,老常嫌弃那袖子在胳膊上提溜算褂的挡害,干脆将整条袖子都扯了下来。 可在这一嗓子喊完以后,他看着自己人却傻了。 身后还能站起来的战士稀稀落落在向前走,他们的身躯已经疲惫不堪,他们的精神状态正在逐渐萎靡,唯一加重的,就是身上那股子杀气! 这群人闷不吭声的站起,有的瘸着腿向前、有的用手拎着破布条的一端嘴里叼着另一端坐在地上扎紧腹部伤口后挣扎起身、有的人还在发懵却已经站了起来,冲着打斜的方向迈出去好几步才被战友一把给拽了回来。 他们都被炸懵了,但是人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这都是许朝阳给他们培养出来的! 平日里,营里的两个战士打架,打赢的挨罚五公里,没打赢的继续挨罚一百俯卧撑,打输了的战士不服,张嘴询问:“我挨揍了凭什么罚我!” 许朝阳立马瞪着眼睛怼回去:“东北军天天让小鬼子揍,谁他妈罚小鬼子了?你小子有本事就给老子把他揍了,要不然,别他妈跟我尿唧唧的!” 每当这时候,老杨都会凑过来解释上一句:“罚你怎么了?集体出现矛盾、集体守罚,营长带头挨罚的时候,你是不是没见过?” 这俩人以一个严父、一个慈母的形象已经将团直属营培养出了一种很特殊的性格,那就是宁愿打赢了守罚,也绝对不打输,丢不起那个人。 这导致一次冲突中,两名战士一个拽出了刺刀,另外一个直接将子弹推上了堂,如果不是常战及时发现,一脚踹躺下了将子弹推上膛的那个,准得出大事。 自此以后,许朝阳不敢这么说话了,可团直属营的性格改不了。表面上,打架还是共同受罚,但是回到了营房,从连长到排长再到班长,要是听说你打输了,这一个礼拜都不带搭理你的,真拿你当空气。 要是打赢了呢? 连排长准堵人家门口说风凉话:“挺大个老爷们,打个架还往上边捅,这是裤裆里长家伙式儿的人能干出来的?” 那边一准没声,当初鄂伦春族因为完成了训练直接怼常战,常战都不说话,他们能说什么,这都快成规矩了。 这也直接导致了团直属营的性格形成,将团直属营的性格变成了,你打死我可以,但你要是敢问我,就算是老子满脸血也他妈不服,就他妈不服! 如今,这性格被彻底带到了战场上,当一个个战士出现在碎冰前的时候,许朝阳都觉着深受震撼。 他们身躯疲惫却目光坚毅,冻得手都发抖了,看向敌人的眼神却杀气腾腾,仿佛那些沉默的汉子在用独属于男人的语言闭嘴,以无声的姿态说了一句:“不服!” 张海鹏的人摸上来了,在多轮炮击之后,壮着胆子往前摸,许朝阳眼睁睁看着前方杂草开始大面积、且频繁晃动时,在被战友震撼着的情况下问了一句:“这回枪都够用了吧?” 一名排长咬着牙从牙缝里呲出来一句:“老子打没了一半的兵,头儿,眼下一个人三把枪外加一把花机关,三头六臂都够使了!” 许朝阳笑了,看向手底下这群兵的时候,眼中满是水雾模糊痕迹的笑着:“这回,营里没有害怕的了吧?” 他身边一个东北义勇军战士有气无力的回答了一句:“半个肚子都让弹片豁开了,了不起给老子全‘割(ga)’开!” “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许朝阳转过了头,刚想下达作战任务,二姐满脸漆黑的打后边端着把枪凑到了他旁边,都不等许朝阳问:“当家的,你就说咋干!” “这虎老娘们。”老杨仰靠在碎冰上,以笑骂的姿态说出了这句话,可在当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虎老娘们’代表着的是褒义! “兄弟们!” “我以你们为荣!” 许朝阳扯着大哑脖子,声音没往上扬,带着男人的低沉散发着磁性的往下压时,一声几乎苍凉的怒吼传来:“射击目标,正前方草甸子!” “瞄准位置为人体腰部,谁他娘的也别老子抬高枪口!” “预备!” “打!”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团直属营的枪火再次展现,可这一回,原本拥有五百人左右的团直属营,除了在战斗途中向后逃十几个外,几乎全员都在! 但这一回,常战没开枪,没冲自己人开枪,他舍不得。 而许朝阳命令他们以人体腰部位置为射击瞄准点,是根本不想等张海鹏部队从草甸子杀出来,要将他们在视野盲区就消耗掉战斗力,这个射击方位即便是打不到第一排的伪军,也会在向后延展的时候,将后排伪军撂倒,只要这群伪军密度足够。 “一轮停火!”????“补充备弹!” 嗖、嗖、嗖、嗖。 无数子弹穿梭的草丛里,哭爹喊娘的声响不断响起,被子弹击中的伪军摔倒声音此起彼伏,尤其是机枪扫射过后,子弹像一把大刀横扫,将一片片的杂草截断,每一处都会传来中弹后的嘶吼。 可下一秒,顺着草丛钻出来的,竟然还有密密麻麻的伪军! “朝阳,这他妈不是一个团!” 老杨惊讶的握着二十响,瞪着前方在不停吼叫。 许朝阳则很轻松的回应:“早不是了,要是司团,哪有这么大胆子!” “都给老子听好了,手榴弹不许乱扔,只有看见了这群犊子扎堆才允许撇!” “从现在开始,子弹不受限制,只要你能打着人,就开火!” “全员,自由射击,干掉一个回本,杀俩赚一个!” 刘根儿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营长,那老子手里可太富裕了!” 许朝阳一扭头:“好,黄泉路上,你请客。” “没说的!” 不是许朝阳的估算出了差错,而是在多轮炮击之下,整个团直属营就没能挺过半天。 不是人揍的张海鹏几乎用他那些个炮彻底轰炸了许朝阳所在的一公里内所有位置,一个营从炮击开始到现在,还剩下最多不到两个连! 两个连才多少人?顶天两百多个脑袋! 这让许朝阳怎么守剩余的时间? “老杨?” 冲着前方扣完了最后一发子弹,许朝阳低下头撅开撅把子,一颗一颗往里塞子弹说道:“我……” “憋回去!” 许朝阳想说他也不是神仙,很有可能在这回上失算了,以前相处过程中有什么到不到的,别记恨…… 可杨靖宇一个字儿都没让他说,还委屈的像是刚让人欺负完的小媳妇似的:“我他妈一个字儿也不想听!” “你说了咱们最多坚守半天,援军就会到,那就一定能坚守半天!” “你说了咱挺过这一阵就好了,那汪昌海肯定就能赶过来!” “自打咱们哥们滚一铺开始,我就他妈没怀疑过你的任何一句话,你不会错,你他妈是许朝阳!” “我他妈不让你错!” “汪昌海,我x你妈!” “汪昌海,我x你妈!” 战场之外的地界,汪昌海听着这声叫骂立即抬起了头,那一刻,他眼前正在山峦错落之间,出现一处平原! 你们牛逼,我都钻被窝了,活生生给我催出来更新,牛逼! 我加,还不行? 半个月700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万一赢了呢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炮兵阵地,汪昌海在土坡上端着望远镜看向前方,他身上的军大衣正在随风飘荡,而身后,是无数战士正在搬运分拆后的ig1八身影。 当十门ig1八分别以仰射角度被架在土坡上,许朝阳教过217团炮兵改变ig1八仰射角、以增加射程的办法全让他们用上了,一门门火炮擎在山坡上,卸下轮子,将炮架埋进土里,整个炮口朝上…… “目标,我部许朝阳阵地前方百米,计算诸元!” 汪昌海放下望远镜,回身看着手底下士兵在计算诸元,当其中一人仰起头回应着说道:“报告,计算完毕!”那句话说出口,汪昌海没有任何迟疑的直接怒吼:“五发齐射!” 他连测位的一发试射都省了,当场一嗓子喊了出去。 “放!” 土坡上,阵阵炮响传来…… 嗵、嗵、嗵、嗵、嗵! 五发炮响在广阔的平原上疾驰飞出,那一秒,正在持枪冲着草丛射击的许朝阳猛的回过头看向了身后。 他听见了,听见了身后的炮响,听见了那震荡的轰隆声! “援军到了!” 一时间,许朝阳的一嗓子愣是喊出了颤音! 草丛中,正在不断向前冲的伪军,被一颗落下的炮弹掀翻,从爆炸声传来开始,到炮弹落于许朝阳部前方一百二十米左右位置,再到一团火光照亮整个黎明,于这群伪军脸上亮起了火光…… 遍布着杂草的草甸子里,一团泥土被崩飞于天际、四散着落下,一具尸体在气流中被活生生震死后,向后飞起来两米多高,落下时压在了另外一名伪军的身上。 而炸点周围的弹片散落,让四五名伪军倒地不起,原本就被子弹击倒、且躺在周遭的伪军,被这股气流推动着,顺草皮横飞! 轰!轰!轰!轰!轰! 又是五发炮弹落下,萦绕而起的火光再次冲天升腾,倒卷之后的黑烟,像是许朝阳这群野兽在临死之前发出的最后怒吼。 “计算张海鹏炮兵阵地诸元!” 汪昌海根本不管不顾了:“刚才开炮的五门火炮,角度微微上调,对着草甸子进行延展性炮击,不用顾虑准确性,现在草甸子里全他娘张海鹏的狗崽子!” 他从土坡之上去看草甸子,看见的是密密麻麻的伪军,杂草根本无法隐藏他们的身影,草丛里的一个个深坑,就代表着伪军所在方位,汪昌海完全不需要去看这些人的脑袋,就能分辨出人数。 “是!” 许朝阳亲手训练出来的炮兵细化了命令:“炮口向上微调15度,刚刚开火的五门炮,装弹持续射击,无命令不得停止!” 嗵!嗵!嗵!嗵!嗵! 五发炮弹再次齐射,土坡下,抱着炮弹弹药箱的战士们都要忙活疯了,一箱箱炮弹往土坡上运。不远处,一台装满炮弹弹药的卡车就停在那里,汪昌海为了今天这一战,已经将克莱门斯运来的炮弹都给搬空了。 轰!轰!轰!轰!轰! 前后十发炮弹往草甸子里一落,整个战场的形势顿时逆转了…… “快速入位,救出总教习!” “冲!” 一营战士在老黄的统领之下,于平原之上徒步向前狂奔,当许朝阳听见了来自身后的嘶吼声,立即转头下达命令喊道:“所有人,不惜弹药射击,掩护一营入位!”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 歪把子、捷克式、三八大盖在许朝阳的阵地上持续打响,这一会儿他们再不要求有效杀伤了,只是用子弹不断打入草甸子,给伪军造成压力。 刘根儿端着机枪被机枪后坐力震的脸上肉直抖;余明浩端着三八大盖一枪一枪冲着草甸子扣动扳机,嘴里骂骂咧咧高喊:“炸我!我x他妈,你接着炸我!” 常战脑袋底下枕着一块冰,捂着胳膊在傻笑,他已经不能继续开枪了,不是又受了新伤,是彻底没劲儿了,肚子里‘咕噜、咕噜’没完没了在响,这货还生怕敌人冲上来祸害自己,手里掐着两颗手榴弹,两手互相拽着引线,已经在等最后时刻了。 “朝阳!” 老黄第一个入位,一个前扑趴在了许朝阳身侧喊道:“团长说……” 许朝阳还有心思听团长说啥了? 他那嘴唇干巴的已经起皮了,仗打起来以后,连烧热水的工夫都没有,全靠咀嚼碎冰解渴,这会儿都饿毁了! 许朝阳上手直接往老黄身上摸,摸半天才从这货口袋里几块蒙族人酷爱的短节牛肉干,他直接塞进了嘴里,根本不管能不能咬动。 许朝阳正在啃,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再伸手我他妈给你剁了!” 老杨傻了,愣着看向了许朝阳说了一句:“这怎么还护食啊?” 许朝阳这才想起来身旁是刚还和自己说话的老杨,连忙将手里剩的递了过去。 “放!” 此刻,土坡上又传来一声嘶吼,炮击声再次传来。????嗵!嗵!嗵! 许朝阳咀嚼着咸个嗞的牛肉干,满嘴肉沫,吃点东西都给嘴唇边缘吃冒泡了,还不忘去问:“侧翼火力安排没有?” 老黄看着他这顿乐啊:“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事?团长说了,让直属营下去休整,我们替你守阵地?” “不去!”那许朝阳能去么? 他们用命给张海鹏勾搭过来,到时候你们在命令上以一句‘许朝阳部诈败引敌成功,217团予以歼灭’就给他打发了,那还行? 这会儿他就算打光了也不能退,否则之前直属营的人都白死了! 又是一发炮弹在许朝阳身前草甸子落下,满是碎冰的阵地上,一营用极短的时间入位完毕,战士们手里的g30轻机枪全部摆好,全营的g9八德式步枪往过一架,阵地上阵容由许朝阳仅剩的二百来人,陡增到近七百人! 许朝阳此刻一口牛肉咽下去,好像来了精神一样,连商量都不用商量,直接夺走了老黄的指挥权! “听我命令!” “全员无需顾虑火力搭配,向眼前草甸子倾泻全部火力,快速清空枪械内全部弹药,打!” 德系火力搭配许朝阳的日系火力,枪械声响起的那一刻,草甸子里就成了217团的屠戮场,被子弹击飞的碎草、被子弹穿透身躯后而挺直身体漏出脑袋的敌军……在眼前不断呈现! 子弹横飞的世界里,一抹抹鲜血从藏在草中的伪军身上崩溅至青草茎叶上,随即,那沾染了鲜血的青草茎叶,就像是遭到了世界嫌弃似的,又被子弹直接斩断。 哒哒哒哒哒! g30无情响起,在黑夜与黎明的交际时刻,爆发出一团团枪火,无数子弹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形成最后一股穿梭的光束,扎进了草丛。 平原山口处,张海鹏握着望远镜时刻凝视着战场,217团总算是到了,张海鹏想要打开察哈尔大门的这一战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只要击溃眼前的部队,他就能挥军直入多伦…… 在他眼里,217团应该是拿着山西仿三八大盖和老汉阳造的破部队,最多,有两门土炮哪不是了。 可土炮是什么射程? 老汉阳造和仿三八大盖是什么精准度? 能和眼前这支部队比么? 人家山坡上荡起的烟尘、炮弹落下后产生的爆炸面儿,那是一点都不比日本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差,这次才派进草甸子的两个团兵力,眨眼之间就被这种炮炸毁了四个机枪点位,那精准度土炮能比? “报告!” “敌军火力生猛,前军要求急速增援,若是再晚,恐生变故!” 他这句话刚说完,变故就已经出现了! 战场右侧,一支部队直接突入,隔着几百米就开始在行进过程中冲着杂草丛生的草甸子开火。 被容弹量耽误到差一点碾压当今所有机枪的g30在战场上形成交叉火力那一刻,站在高点位置能清晰看见自己部队的张海鹏,亲眼看着那些士兵被一个个扫到…… 他有点慌,217团好像不光火力变猛了,连部队素质都变强了! 他们能快速入位,以班组为小基数,迅速展开近20米的横向火力;与此同时,整个排在战场上补齐缺口,拉长火力优势;第二个排,迅速补齐先入位一排人员缝隙间的位置,士兵在持续开火中,以犬牙交错状的姿态碾压着战场。 更重要的是,这伙人的枪声配置更有讲究,g30绝不会和步枪同时响起,步枪开枪时,g30不是停火,就是在弹药手的帮助下补充弹药;g30开火时,其他战士一定是打空了步枪内的子弹。 张海鹏派上去的两个团,像是迎面让人给了一电炮,之后,又让另一个人一脚蹬在了腰眼上,那让人给揍的,身形扭曲着连还手都还不了。最气人的是,时不时还得挨炮击,就跟有第三个人蹦起来给他一个脑拍差不多,那叫一个闹腾。 “告诉炮兵,持续开火分担前方部队火力压力,全火力开炮,一定要给老子压制住正面战场!” “命令正在待命的满1团,随时准备突入战场;命令满2团准备打敌方侧翼火力的背后!” “长官!” 参谋长的一只手扶到了张海鹏手腕上,在其身边嘀咕了一句:“长官,满1团和满2团可是咱得家底,这两个团上去了,咱在这么个平原上,可就投入了过半兵力了……” 张海鹏指着前方说道:“他还有援军么?” “现在整个217团都在咱们眼前了,老子就算把所有部队都压上去,只要能打赢这一场仗,日本人那儿能亏待了咱?到时候,没准赏下来的,是全日系装备!” 张海鹏发狠的咬住了牙,他准备在这个平原上和眼前的217团,赌一赌运气了。 万一赢了呢?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七章 他咋说出那些词儿的呢? “快!快!” 清晨,当阳光彻底照耀在了头顶,41军的孙大麻子催促着部队赶到了张海鹏部的身后,不夸张的说,他现在都能摸着张海鹏的屁股了。 “地图!” 孙大麻子在部队行进过程中喊了这么一句,两名士兵再次于他面前展开地图时,上面让手指头给摸出痕迹的位置,又出现在了眼前。 这一宿,孙大麻子几乎每个小时都要展开一次地图,每次,都得根据侦察兵从前方带回来的消息,重新摸一次张海鹏所在的位置,可他都摸了半宿了,张海鹏主力部队居然没有挪窝。 “这个王八蛋直到现在还将主力部队卡在公路前边一点的方位,他这是怕死啊,生怕有点什么意外,好调头就往回跑,随时都能回林东。” “来啊!” “传令骑兵旅停止前进,连人带马都给老子休息!” “十分钟后,冲入平原战场,纵马狂奔不准停歇,直接冲向张海鹏炮兵阵地!” “炮团!” “选高位进驻炮击点,我就两个要求,那就是张海鹏的主力部队和炮兵阵地必须要在炮击下开花儿……告诉炮团,老子在赤峰缴获的日本炮可给他留一路了,要是用不好,老子给他大头冲下活着埋了!” “命令所有部队原地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对张海鹏部队展开总攻!” 41军算是有休息时间了,可孙大麻子却休息不了,他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脑子里考虑的是该如何才能将整个张海鹏部队全都淹没在这场战斗里。 他脑子里想的,是自己怎么做才能像在赤峰的时候一样,说出许朝阳嘴里那些听起来就很过瘾的话,比如‘火力威吓、全员佯攻、战术逼退’,那些话让姓杨的说出来,听着就像那么回事,他也想冲着自己的部队说出点类似的玩意儿,可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狗屁都没有。 他看着眼前的地图,冲身边几名参谋说道:“命令122师,在左边拉开,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命令1师,兜腚横铺,把张海鹏往中间地带赶;命令124师,在右侧……” “娘了个脚!” “反正就是三个师给老子摆成戳子,推着张海鹏部队向前,顶到217团的火力面前,给他们全都收拢起来,听明白没有?” 孙大麻子将最后那番话说出来可算是舒服了,实际上他要说的就是三面合围、火力驱赶、缩小敌军活动区域、防止溃逃。 可邪教出身混迹江湖的孙大麻子哪能说得出来这些词儿?他还是习惯于用自己的表达方式,哪怕麻烦一点。 “军座,那入场时机呢?”参谋长盯着地图为了一句。 这可不是瞎问,要是三面合围,在压缩张海鹏部队活动空间抵达一定限度时,火力交错可是会伤到自己人的,都不用太远距离,只要将张海鹏部队压缩到一千米范围内……那些失去了控制的子弹尽管没了准头,可还是具有伤人的威力。 “傻吧你?” 孙大麻子回头就骂:“张海鹏都被咱们压成这样了,还不投降?” 他哪有许朝阳那种将资源优势利用到米的底蕴?他连手里这些枪械的有效射距和射距都说不出来,又怎么可能利用各种数据布置战场? “总之,告诉手底下人,开枪的时候眼睛亮着点,别他娘的崩着自己人,听明白没?” 参谋长回头给其余参谋递了个眼色,几名参谋拿着纸笔开始现场作业,随即在平原上测算距离,测算好了以后,于平原上画了一条虚线:“军座,122师,最多可以挺进到这个位置,再往前,就有子弹交错的危险;” “1师,到这儿,就不能再向前了;” “124师,绝对不可以跨越过这条线,一来是避免217团误以为咱们是敌军,二来,可以有效将张海鹏部,逼到217团的枪口之下。” 参谋长这才开始说话:“另外,炮击要从炮兵阵地搭建好之后,即刻开始,这样既不耽误骑兵旅入战场突袭,又不会浪费咱们步兵冲入的时间……” “军座,我觉着咱们在赤峰的时候,许朝阳的战略部署非常正确,他说,要在炮弹落下并且炸开之后,步兵立即冲上去,只有步炮协同才能发挥部队的最大优势。”????孙大麻子听得直点头,等几位参谋和参谋长布置完战术,这才说了一句:“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参谋长此刻笑着回头喊道:“那个兵!” “你马上去炮团阵地催促阵地搭建,让他们将阵地搭建完毕之后,摧毁张海鹏主力部队和其炮兵阵地。” “开火时间为,十分钟,务必在搭建好阵地之后的十分钟之内,让炮弹在敌军阵地上遍地开花……” 孙大麻子听到这儿,赶紧拦了一句:“哎” 参谋长立即改口:“也得控制点准头,太浪费弹药也不行。”说完,他还专门看了一眼孙大麻子,见孙大麻子没再张嘴,才继续说道:“炮弹落下后,124师向张海鹏部身后发起突袭,将所有火力击中狠揍,一定要将他逼退至平原当中,为骑兵入场争取空间。” “张海鹏部后退之后,骑兵快速突入,不准与张海鹏部交火,直接顺着战场边缘冲向炮兵阵地。” “此刻,张海鹏部若是依靠战场偏左位置,122师就展开突袭;” “偏右则1师全力进攻!” “记住,战机不可失,所以不需要等待军部命令,逢敌就打,直至将其逼到217团的枪口之下。” 此时,参谋长才看向了孙大麻子:“军座,这时候张海鹏部就应该没剩下多少人了,217团完全可以顶住,咱们也能将整个张海鹏部这万儿八千人,全都留在战场上,您觉着呢?” 孙大麻子盯着地图,看着那几条由参谋画出来的虚线,脑子里已经浮现了参谋长口中的先后顺序,这才随口说了一句:“这么点小事,还用问我啊?” 参谋长听见这句话立马有了主心骨,喊道:“传达命令去吧!” 嗵!嗵!嗵! 炮击声持续响起,在黎明的朝阳刚刚升起那一刻,许朝阳眼前的草甸子都被持续不断的炮弹给炸起火了! 最开始,只是几股小火苗,可冲着许朝阳所在方向刮起的风让这股火越烧越大,最终,在草甸子烧的浓烟滚滚。 一声炮击之后,许朝阳隐约间听见了完全不同距离的声响,他趴在碎冰前扭头看向老黄:“这是什么炮?” 老黄似乎也听见了,只是那炮音小得只能将将听见,根本无法分辨…… “九二式步兵炮!” 老杨耳朵极尖的听出了炮音。 黄营长神色紧张的问道:“通辽或者开鲁的鬼子到了?” 许朝阳第一反应是先看向了头顶! 他盯着天空看了好半天,没有听见任何飞机声响,更没有看见哪怕一架飞机时,摇了摇头:“不是鬼子!” 如果是鬼子,他们不可能为了217团一个团出兵,张海鹏的一万人还对付不了217团么? 他们出兵只能是得到了41军的情报,可要是为了对付41军的孙大麻子,飞机轰炸指定得到位,那还能跑了你个卖切糕的? “是41军!” 许朝阳非常肯定的喊了出来:“41军到了,只有他们才有在赤峰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八章 气人不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挖坟的这么有钱?” 土坡之上,汪昌海已经看傻了。 他看见平原最远端几乎快要看不见的位置,不断冒气烟火,气得直哼哼。 那是成片成片爆炸才会出现的炮击火光……看着就气人。 他们217团打出去的炮击,论朵,一朵一朵在草甸子上炸开,跟过年时候小孩出去放的小鞭儿似的; 人家那边,论片! 几乎是眼见着一片区域一团团炮火不断冒起,随后蒸腾卷入天空,紧接着另一片已经完全炸开了。 这得是什么火力? 虽说每朵炮火卷起的火光和升空的烟尘大小不太一样,在这个距离下看着有些地方炮火升起不高,可那看着也过瘾啊,即便是鞭炮,人家放得也是挂鞭。 轰!轰!轰!轰! 张海鹏已经受不了了,自打他听见第一声炮击在自己的阵地炸开,就已经分辨不出炮击是打哪来的了。 他所在位置的阵地上,炮击此起彼伏,大地震荡的让人得岔开双腿、压下身躯去应对这种突发状况,连耳鸣都重复性的在耳朵里响起。 等回头去看,部队所在方位更是乱成了一团,被炮弹掀飞的士兵身躯能崩起来三四米高,炸开的泥土可以埋下一个人,更恐怖的是完全不规则的炸点…… 轰!轰!轰! “敌袭!”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等张海鹏扭头看过去的时候,背后成片的枪声早就连在了一处!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这帮人也不讲究个站位,全都端着枪在密密麻麻的人潮中横向摆开,向着前方边行进边开火。 那麦德森机枪的枪火不断在敌军阵营里冒起,对方从出现成片成片的枪声还看不太清个数开始、到冲至五六百米的位置,已经能清晰看见每一股枪火的冒起,几乎就是眨眼之间的事。 这是多少人? 张海鹏根本来不及去估算! 那连天接地的人数在平原上一字拉开,所有枪火横向连接成一条线,自己队伍后方的士兵成片成片倒下…… “别乱!别跑!” “就地卧倒,组织反击!” 到即便有手底下人嘶吼着开始组织反击,也拦不住这帮子人四散奔逃的脚步时,张海鹏连嘴都张不开了! 他眼看着自己的部队为了躲子弹,直接冲散了阵营,顺着人员之间的缝隙冲向了前方与217团正在交战的战场,那些阻挡了他们的人会被顺手推到,逃命的本能已经完全接替了战斗意识。 “长官,咱们被偷袭了!” 一名参谋慌张的晃动着脑袋,身体朝向张海鹏时,左右观看着周遭情况,张海鹏所在位置的附近,全是打身侧向战场狂奔的战士,他们在经过那一刻看向张海鹏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畏惧,只剩下了慌张和跑动下的面部肉体抖动。 “长官,咱们撤吧!”????张海鹏这才清醒过来,可他已经彻底没主意了,身后的枪响正在逼近,子弹在身旁‘嗖嗖’乱飞,一个个逃跑的士兵被子弹打背后击中又于前胸射出,一腔子血正好喷溅在张海鹏脸上! 他是让人拽走的,谁拽的张海鹏已经不在乎了,所有人顺着大部队往战场偏左位置跑去的同一秒…… 一队骑兵直接冲入,这些骑兵就跟驱赶羊群的德牧一样,有些端着骑枪扣动了扳机、有些抡着马刀在经过时砍出一股子热血…… 手下部队与敌方完全展现出了同性相斥的磁铁特性,人家刚刚凑近,他们就开始拉边。 轰!轰!轰! 张海鹏炮兵阵地此刻已经被炮火完全炸碎,炮火覆盖后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出现、弹药箱被击中后导致的二次爆炸、多次爆炸成了毁灭性灾难,更是将阵地上的士兵直接撕扯成了碎片…… 一团团炮火在骑兵旅还差着几百米的距离下停止了射击,可骑兵旅都冲进了炮兵阵地时,竟然还有炮弹落下,硬是将最先冲入的几名骑兵彻底掀翻! “我艹!” 汪昌海端着望远镜往后猛一缩脖子,就跟炮弹落在了骑兵身上他有多么不落忍似的,下意识做出了这个动作。 可紧接着,汪昌海就恨得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 他已经看出了从背后袭击张海鹏的部队是41军,可这41军哪有战术可言? 一个师的兵力使用一战都舍弃的战术横向拉开,一边开枪一边往前冲,完全忽略自己中弹的可能,导致张海鹏仓促还击时大量击杀了不少战士…… 炮兵与骑兵配合的一点都不默契,骑兵都冲进敌方炮兵阵地了,这边还有炮弹在往炮兵阵地里落,导致其余骑兵只能紧急勒马顺着炮兵阵地滑过去,等炮弹炸完了再兜回来。 这他妈叫打仗? 可人家有钱啊! 当张海鹏的部队完全被冲散,朝着战场左侧、也就是平原左侧逃命似的狂奔,那边再次出现了大量纵向火力,将其去路拦截,以同样的方式完全不惜弹药的硬给这帮人揍回了头。 这你能比么? 等张海鹏部队尾部发现这边挨打了,又开始向战场右侧,同样毫不讲理还不顾伤亡的打法再次出现,那张海鹏部队几乎都快闭着眼开枪了,那还能打着人……这你能比么? 41军一点没留后手,将从赤峰保留下来的兵力全部投入到了正片平原上,部队以十米为单位,一米一米的压缩着整个张海鹏部队的活动空间,给这帮玩意儿挤压的如同‘弹弹珠’一样,不断在子弹压迫下不断回弹,这你能比么? 把这么好的武器,这么好的部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投入战场,以大量人数优势,打着拼伤亡的战斗,汪昌海看着都脑袋疼! 可人家41军,就在这么打了,气人不? 汪昌海气得啊,端着望远镜的手都在哆嗦! “传令,217团所有人伏地射击,谁也不许抬头!” 他生怕41军这群混蛋不顾射距,伤着自己手底下这些宝贝疙瘩,那可是许朝阳亲手练出来的,刚才战场入位时的战术动作、入位之后的射击准确率,那都给汪昌海爱完了,这要是让41军那群虎玩意儿给不顾射距伤着,凭人家的火力,可一伤就是一大片啊! 等汪昌海在看向最早入位的一营,瞧着老黄在入位之后就领人趴在了许朝阳身侧,怎么看着怎么来气,他就觉着这老黄鸡贼,这帮玩意儿从趴下到现在就他妈没抬过头……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这不是给我上眼药么? 战场上,枪声不断,炮响轰隆,41军形成三面合围的戳子正在逐渐缩小包围圈,明明还有大量兵力的伪军,于这种有效绞杀之下,变得好似散兵游勇一般,所有行动全都凭借本能,再也无法按照命令行动! “还击!还击!” “找寻敌方薄弱点打开缺口!” 最开始,张海鹏手底下的伪军还能在被屠戮了大量人手之后,偶尔按照命令冲着许朝阳所在的那条大河发起冲击。 可许朝阳这边的花机关、歪把子、捷克式、g30枪声一响,河岸上、河流中留下了过百想要渡河冲击阵地的尸骸时,伪军几乎是抱着脑袋退回去,他们根本顶不住这种火力。 结果,回去就变成了耳聋眼瞎的无头苍蝇。 这也是许朝阳选择据河而守的原因,只要你们选择强渡,虽然河面宽约十几米,水最深处才没小腹,可只要下了水,水流就会影响伪军的速度,所有人都将成为活靶子。 而许朝阳阵地前沿那片草甸子早在大火之中燃烧殆尽,烧毁的杂草在风力之下,稍微一吹就会化为飞灰,再也藏不住人了,这才导致战场上的伪军变成了战无可战、退无可退的孤军。 张海鹏看了一眼几番冲击之下铺满了尸骸的战场,又看了一眼在41军、217团逐步绞杀之中,人数越来越少、且很多人都好像企鹅取暖一样扎堆,哪怕外面有大量空地也不敢走出去,全都哆里哆嗦围绕在人群周围的士兵还剩下不足三个团时…… 折损了多半的部队早就没有了战心,一个个宛如惊弓之鸟,在左右环视中,生怕有哪帮人冲上来的,用恐惧目光看着四周! 张海鹏知道,自己完了。 哪怕手下人还握着枪,可那枪已经成了烧火棍,在满是尸体焦胡味道的、硝烟味,且全是炮击弹坑的战场,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交枪不杀!” 一声低沉的怒吼传了过来。 发出这声怒吼的人是许朝阳,这场仗已经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许朝阳却不知道41军的战士为什么不抓紧控制战场,全都站在特定的区域拎着枪等什么。 这才想起了日后战斗中响彻整个国内战场的一句话,在提前了十年的环境下,大声喊了出来。 这四个字喊出,老黄跟明白了许朝阳用意似的,随着话音立即开始大声嘶吼,整个一营的战士伙同团直属营,将稀稀落落的话音,逐渐喊得整齐…… “交枪……交枪……不杀……杀!” “交枪不杀!” “交枪不杀!!” 声浪震荡之下,41军似乎也明白了,开始逐步加入嘶吼队伍,不多时后,战场上并不整齐的嘶吼也逐渐汇聚成一句。 当几万人的队伍明白了喊这四个字的节奏,三个师、一个骑兵旅、一个炮团组成的41军,外加217团全部人马喊出的肃杀之气,仿佛连战场上的风都在闪躲:“交枪不杀!” 这句整齐的嘶吼彻底踏碎了伪军的心理防线,还剩三个团不到的伪军,全都在目光惊惧中,看向了战场上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时…… 许朝阳举起撅把子,从阵地上站了起来,冲着伪军再次喊道:“全员更换弹药,凡蓄意抵抗者——杀!” 团直属营、一营,更换弹药的声响此起彼伏,更换完弹药重新架起的枪口彻底对准了战场中央的人群。 那一秒,站在最外围的伪军承受不住压力了,将手里的辽13式步枪高高举过头顶,冲着许朝阳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 临跪下之前,还专门回头看了一眼,可其他人凝视他的目光根本拦不住此人的动作。 啪嗒。 他手中的枪械落地那一刻,早就出卖了灵魂、出卖了国家的这群人,脸上没有半点愤恨、不服、惋惜之类的情绪,更不后悔,只剩下了恐惧…… 第二个、第三个。????在第一个投降的人领头之下,投降者宛如流水一般打伪军阵营里走出,纷纷扔掉了手里的枪,屈膝跪倒。 他们跪在寒风里,惊恐的看着周遭,看着那些拿枪的人快步跨越过大河向着这个方向冲过来,看着不远处的41军三个师正迈步上前,看着骑兵后发先至,率先赶到战场受降,好像这一跪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屈辱感,只要能留条命就行。 枪声停了。 炮声止住了。 41军的将士们往上一铺,那铺天盖地的人数,彻底将整个战场占据,稀稀落落的士兵占据着平原战场上的每一处。 他们有些人在欢声笑语中捡起地下的枪械,有些蹲在尸体旁边,伸手翻找着这些士兵的口袋,要是没翻到任何东西,41军的战士脸上还会出现怅然若失的表情去叹口气,可要是翻到银元、香烟,那一准得把嘴咧开,比打了胜仗还开心。 但,若是从尸骸中翻出了信件、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却会如同没看见一样,不动声色的塞回去。 “朝阳!” “哈哈哈,朝阳!” 战场上,孙大麻子骑着马,缓步进入战场,脸上的那份享受,就像是专门过来体验这种战功卓越的感觉。 许朝阳此刻才抬起了头,而距离他更近的汪昌海,却率队开着卡车先赶到了许朝阳身边。 “朝阳!” 两边的呼声同时响起,许朝阳先看见的孙大麻子,却依然第一时间回头和汪昌海打招呼道:“汪团!”随即,才冲着骑马的孙金贵挥了挥手。 汪昌海打车上下来,伸出双手握在了许朝阳的肩膀上,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从多伦到林东、到大树营子、到赤峰,再翻回头杀回来,来回跨越整个热河、察哈尔边境线,你小子谋划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役啊!” “败崔兴吾、灭谷本联队、围张海鹏……”汪昌海看向了远处的战场,伸手一指:“这得有四千多俘虏吧?” 啪啪啪! 汪昌海兴奋的用力拍打着许朝阳肩头,给他那肩膀拍的,到处都是飞灰。 汪昌海能不高兴么? 他都快乐疯了! 这场战斗,217团,全团加一块损失才不到一个半营,战果却是空前的! 他们这一仗打得比整个热河战场都漂亮,许朝阳带着217团和41军,几乎让热河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 “朝阳……”俩人儿正说着话呢,孙大麻子已经到了。 “军座。”汪昌海很礼貌的冲着孙大麻子敬了个礼。 孙大麻子就和没看见他一样,在敬礼的汪昌海身边与其擦身而过,直奔着许朝阳走了过来。 “朝阳!哈哈哈哈哈!”孙大麻子也笑得快没模样了,过来往许朝阳身边一战,许朝阳刚好看见汪昌海特没味儿的将敬礼的手收了回去。 “军座,您……这不是给我上眼药么……” 其实差不多就行,点个赞我也是铭记于心,不用这么破费,但是,您的喜爱珀金已经全部收到,感激不尽,千恩万谢,爱你。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三十章 耍心眼与急脾气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孙大麻子损透了,直接回应道:“怕我不搭理他,回去他给你穿小鞋儿啊?” 孙大麻子立即给许朝阳扔过去一个眼神儿说道:“我故意的。” “跟29军干有什么意思?来我41军,你现在不是营长么?来我41军干团长……你放心,我都不是让你自己征兵,而是老子亲手分给你一个满编团的兵力……” 咳!! 汪昌海在旁边用力咳嗽了两声后,孙大麻子回头就骂:“有病滚回去治!” 他眼睛里是不可能有汪昌海的,汪昌海是谁?是宋喆原手底下小兄弟的小兄弟,你们整个29军能在察哈尔站稳脚跟儿,都得41军将换下来的装备送过去扶贫,他能给汪昌海脸么? 许朝阳给说情儿也不好使啊。 许朝阳赶紧拉着孙大麻子的胳膊,将其拽到了一边,嘀咕了一句:“这是干啥啊……” 他那意思是个汪昌海留脸,别到时候在多说了什么,伤着你。 眼下这片战场上可全是41军,在这种环境里你但凡嘴里蹦出点不好听的,那不是自讨没趣儿么? 而孙金贵儿喜欢许朝阳,喜欢的是他的本事,打赤峰外的围场相识,许朝阳用两战两捷完全证明了自己,除此之外,人家整合外部资源的能力、调动战场的敏锐,从任何一方面来说,都是值得大佬拉下脸来招揽的人才,你汪昌海凭啥? 团长多个篮子籽儿啊? 可对于许朝阳来说,却完全是两回事。 “军座,不是那么回事……” 许朝阳摇了摇头:“我部自通辽兵败,逃入察哈尔,是汪团给了口饭吃,军座,那时候汪团没嫌弃咱。” 这话才说出来,汪昌海就给后背拔直了,尽管背对着他俩,可那动作依旧很明显。 “当时,咱手里兵不过百,官儿不过是个连长……”说到这儿许朝阳还自己给自己说乐了:“说句不好听的,我这个连长,还是我大哥吕大麻子给的。” “如今,我不光是217团团直属营营长,还是217团总教习,军座,我不瞎说,您瞧见这些217团的战士,那都是我一鞭子一鞭子抽出来的。再者说,经过热河一战,您说宋老顶得不得给咱再往起提拔提拔……” “旅长,不能再高了。”孙金贵觉着自己已经开出了最高价,他是不可能让许朝阳过来当师长的,无论这小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许朝阳依然摇了摇头。 这和识不识抬举没关系,他要的就不是一个被架空的职位,他要的,是实打实指使如臂的部队。打217团离开去41军,或许孙大麻子真能给你一个旅,可你一个空降的旅长要收服这些人手得多长时间?万一过去了,孙大麻子再跟你矫情矫情,到时候你还能没皮没脸的回来啊? 所以,当让人两难的选择出现在眼前时,只要将利害关系往明面上一铺,别让花团锦簇的虚假题面迷了眼,每个人都能看得见答案。 许朝阳只要坚守217团,凭借热河战功,217团哪个营长敢扬起下巴看他? 手底下的兵全是许朝阳亲自训练出来的,多伦境内,他说话的分量将比汪昌海还重! 去41军背那个叛徒的名声呢…… 孙金贵反应过来了,看了看许朝阳又看了看汪昌海:“嘶,你说这话不是说给我听的吧?” 他倒也没为难许朝阳,那么大一个孙大麻子,为难一个小营长,传出去都让人笑话:“既然没有缘分,朝阳,那咱们就先这么地,等以后缘分到了,我41军随时欢迎你。” “等会!” 许朝阳赶紧趁孙大麻子转身的时候,走到了他前头:“军座,还有别的事。” “啥事?” “这场战斗,41军出了大力气,也没少死人,我217团绝对不敢和军座争半点战利品和军功……” 孙大麻子掐着腰看向了许朝阳,他知道,这货把好话说前头,准是没憋好屁。 “可我们也的确出力,更何况情报还是我们出的,军座,您不能什么都不分给我们吧?” 孙大麻子瞧着许朝阳在那儿乐,跟看明白了他的阴谋诡计,没有揭穿似的。 “我,东北军马部出身,张海鹏,在我们老顶守江桥的时候,偷袭过我们老部队,军座,这是血海深仇,要不是他整这么一下,没准江桥上我们不会败这么惨。” “我就给跟你要一个人!”????“您把张海鹏留给我,其余战场上的四千俘虏,全伪军装备我们什么都不要……” “放屁!” 孙大麻子都让许朝阳给气乐了! 张海鹏,是能让出去的? 说句不好听的,一个张海鹏顶足足四千俘虏,顶平原上一整场胜仗,要是没有张海鹏,他41军都不可能回头,顺着察哈尔就回西北了! 许朝阳舔着脸说道:“那要不……张海鹏归您,其余?” 孙大麻子一瞪眼睛,许朝阳小脖儿一缩,再次以弱势姿态示人,让对方终究是没太说出来骂人的话:“娘的!” “最多,一千俘虏。” 许朝阳往远处瞧了一眼,汪昌海在那边一个劲儿低头。 “那这么着吧。”许朝阳开口说道:“一千俘虏就一千俘虏,可张海鹏,您领尸体走,让我报个仇。” 许朝阳这句话说完,孙大麻子就发出了沉吟声:“嗯……” “这人活不活着没什么大用,顶多让南京弄走,当众枪毙,振奋一下人心。” “自打日军第六师团、第八师团两个师团进攻热河,他张海鹏就已经不在东北了,所以之后的东北布防情况他根本不清楚,他能知道的,也就是日军没有变化之前的布防情况,那都是以前了。” “军座,您就当可怜可怜孩子,让我亲手给大哥报了这血海深仇……” “尸体不还是您的么?” 孙大麻子回头喊了一声:“来啊,给张海鹏带过来!” 许朝阳听见这句话,迫不及待的就给撅把子从腰间枪套里拽了出来,41军的战士将张海鹏从人堆里往出一拽,孙大麻子才说道:“小子,这个面子我得给你……” 许朝阳隔着得有个六七米,直接举枪就扣动了扳机,子弹瞬间贯穿了张海鹏的眉心,整个战场都在为之侧目。 孙大麻子已经傻了! 孙大麻子不白给,他太知道手刃张海鹏的名声有多大了,可他脑子里想的是,拿话甜许朝阳的心,说上一句:“小子,这个面子我得给你,谁让情报是你给的呢?可我也需要这个名声,这么着吧,仇我给你报。”然后,让许朝阳眼睁睁看着自己吃下战果,他还说不出来什么。 谁知道这许朝阳是个喜欢吃烫口烫心热饺子的急脾气,他话才说出来头半句,后边还没说完,那边都开枪了! “谢谢军座,谢谢军座,我217团,我29军永远记着军座的恩情!” “来啊,向军座致谢!” 许朝阳把枪塞回去的瞬间,恭恭敬敬冲孙大麻子敬了个礼。 紧接着,余明浩,团直属营全体官兵,仅剩的二三百人在战场上将身体拔得笔直,全都在冲着孙大麻子敬礼。 汪昌海也转过了身,完全不在意之前是不是挨了训的回头敬礼,下一秒,整个217团全都在冲着孙大麻子敬礼。 孙大麻子就跟去对象家饭店吃饭,在红烧肉里看见了头发似的,说还不能说、不说还恶心的,愣让人给架那儿了! 他看了一眼颧骨中枪、血流满脸且已经倒地的张海鹏,恨得真想一嘴咬死许朝阳! “看他妈什么看!” “打扫战场,这地方一根毛都不许留下!” 孙大麻子连礼都不回,转身就走,在整个217团敬礼致敬当中,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口气呼出时气得呼出的气体都断断续续……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一章 急调入关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张家口。 军部。 躺在军部单人床上睡觉的宋喆原正打着呼噜,门外脚步声却在此时不断传来,就跟炸了锅似的…… “快,马上通传,我们要见军座。” 一个参谋长、四个参谋在凌晨3:20集体赶到,那架势,一刻都等不了了。 “参谋长,军座刚休息,不久之前多伦的人才发回来消息,说是41军已经出现到了林东附近,军座看了半宿地图……” “少他娘的跟我废话,赶紧通报!” “谁啊。” 方才还呼噜声震天的宋喆原打开了房门,伸手将门口的卫兵往旁边一扒拉,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听见了手下人的声音。 “军座,多伦大捷!” “217团打了张海鹏的伏击,41军抄了这小子的后路,您心心念念的宝贝疙瘩许朝阳在战场上亲手崩了张海鹏,如今已经威震热河及蒙东了!” 宋喆原还在拿手搓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整个动作却在参谋长的话语中突然停住,随即将脑袋从手里挪开,十分认真的问道:“再说一遍?” “汪昌海率217团亲身赴险,将许朝阳在张海鹏的追击中救了出来,还打了张海鹏一个伏击……” 宋喆原都听不懂了,一个团,打张海鹏万人的伏击,这是打伏击去了还是上杆子给人送战功? “这时候,已经进入察哈尔的41军横穿整个察哈尔出现在林东张海鹏身后,由张海鹏部身后包抄入场。217团紧守阵地在前边堵截,41军三路合围,将张海鹏困死在了无险可守的平原地带,一战,灭伪军六千余,抓俘虏四千余,许朝阳亲手崩了张海鹏!” 宋喆原木了。 站在原地盯着参谋长脸上都没了表情。 “军座?” “军座?” 宋喆原双唇微微张开,整个人还没有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来的问道:“41军现在在哪呢?” “应该在从林东前往多伦的路上。” 宋喆原再问:“那南边,得着消息了么?” 参谋长立即摇头:“应该……还没有……咱们肯定是最先得着消息的。” 宋喆原即刻说道:“立即、马上,核实军情,核实过后,不用汇报,即刻电报北平军分会、南京,电报开头,加一句‘我29军不忍百姓受苦’、结尾补一句‘宋喆原誓死为天下苍生请命’!” 话音落下,宋喆原补充道:“其余军情一字不改……” “另,升37师109旅赵旅长……” 他话都没说完,宋喆原原本的打算是,顺着109旅这条线,给赵旅长拔军部,腾出晋升汪昌海的位置,随后将许朝阳摁死在217团,连多伦带217团都给他。 这次许朝阳这个功劳可太大了,他要是不先收拢人心,不让底下人寒心么? 可参谋长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军座,还有更重要的消息!” “说啊!”可给宋喆原急坏了。????参谋长继续说道:“日军第八师团主力进攻东北军第13旅俞兆林部,遭遇到了13旅拼命阻击,日军部队五千余众率三十多辆坦克展开碾压式进攻,空中飞机轰炸不断……” “尽管13旅伤亡极大,可阵地却始终未曾失守,逼迫日军绕过13旅对其身后的16旅所在凌源展开攻击,第八师团在十四混成旅的增援下,向凌源所在16旅发起进攻,结果第16旅、第八旅、第19旅三个旅一击即溃,在日军进攻之下纷纷退却,战斗只持续了一天,凌源就已经失守,导致热河全线动摇。” 宋喆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个旅能守住第八师团的进攻,可三个旅却一击即溃,这是人话吗?怎么人越多仗越不会打了呢? “俞兆林部被迫西撤。” “随后,平泉也被日军占据,凌源、平泉一线,全部落入日军之手。” “日军南北中三线一同突破防线,攻入热河腹地……” “老汤……” 宋喆原盯着参谋长问道:“投降了?” “唉。”参谋长叹息一声:“这位热河的一把手第一反应不是组织防御,而是扣留了前方军用载重汽车200多辆,本该拉炮上战场的车辆,拉着老汤的金银珠宝、鸦片运往天津租界。” “导致承德守军挪动炮口速度缓慢,让第八师团装甲车先头部队兵不血刃开入承德,整个热河,全线沦入鬼子之手。” 他跑了! 宋喆原终于听明白了,他终于听明白许朝阳为什么在林东打的那么热闹,却依然没有鬼子部队搭理他了,第六师团忙着和第八师团齐头并进,侵占整个热河,哪有工夫管张海鹏死活? 别说张海鹏,这时候就算是41军、29军两个军去林东给林东都推平了,鬼子都不会调头回来! 许朝阳这小子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优势,立下了如此大功……这就是命啊! “升……”宋喆原这句话刚说完,参谋长继续说道:“军座,还有重要消息!” 宋喆原都已经不想听了,热河,才抵抗了多长时间就全境沦陷了?这时候,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说吧。”他已经从最开始急切的‘说啊!’变成了无精打采的‘说吧’,其中情绪转变之大,几乎所有人都能看明白。 “关内的那位爷,下野了。” 宋喆原无精打采的情绪再次转变,迅速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参谋长。 军阀混战时期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是一方首脑下野,即便有再大的罪过也全既往不咎,可小六子在放弃了东北家业之后,如今又放弃了整个东北军,这已经不是一句纨绔就能解释得了的了! 简直就是个小孩子在背负压力时,于努力无果后冲全世界说:“都给你们,老子不他妈玩了!” 这也太儿戏了吧? “那整个华北?”宋喆原瞪着眼珠子问了一句。 “目前来说,国府还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如今这消息只是关内那位爷单方面在热河全境丢失后的引咎辞职。” 他能不引咎辞职么? 热河境内天险无数,若上下一心,就算是鬼子有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至于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全境沦陷? 老汤更不是东西,最开始就有降日倾向,以小六子父辈自居,向来是不听宣也不听调,也完全不拿督战的张老八当回事; 尽管战前校长已经提醒小六子,汤乃毒瘤,让他迅速除掉,以保热河抗战顺利。可小六子倒好,碍于这个、碍于那个,迟迟不肯动手,结果热河抗战都打起来了,人家老汤依然陈兵边境,不让你小六子进热河…… 这仗怎么打? 他老汤就没打算死拼热河! “军座,热河虽然丢了,但鬼子并没有止步的意思,我们得到的消息是,第14、33旅团已经在做南下的准备了,您,得早拿主意啊。” 14、33旅团? 宋喆原转身回屋,看着地图那一刻,一眼就照在了长城各碍口之上! 紧接着,他迅速抬头,将刚才所有想法都放在了一边,立即喊道:“急调赵旅入关!”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二章 典范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多伦。 晴空之下,整个多伦迎来了万里无云且阳光普照的好天气,这种天气在春日将至的冬末简直是一种享受,尤其是被温暖阳光撒在身上那一刻,浑身上下都觉着舒服。 而217团和41军回多伦时的状态也都变了,41军一扫赤峰战败后的颓势,战士们一个个昂头挺胸,步履轻快;217团就更不用提了,立下了大功之后,整个部队都带着一股喜悦之意。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天能塌得这么快! “嘉奖!” 217团与41军回师途中已经能远远望见多伦时,远处一匹战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卡车停下后,217团汪昌海连带着已经将张海鹏部俘虏整编入41军的孙大麻子同时上前,迎着前方那匹战马走了过去。 “北平军分会嘉奖!” 孙大麻子嘴角翘起来了,他知道这准是好消息到了。 “北平军分会何长官嘉奖!” 汪昌海立即回头看向了在不远处随军站着的许朝阳……以为这小子就要榜上有名时…… 何长官? 他愣了一下。 紧接着,传令兵喊道:“前日,北平军分会长官部张副司令,因热河战线失利愧疚于心,通电国府,引咎辞职。” “昨日,国府通过张副司令辞呈,准许辞去其全部职务,急派何长官入京,承担北平军分会一切要务。” “今日,何长官飞抵京师,特颁几道命令,其中嘉奖如下!” “嘉奖41军孙部血战赤峰之悍、退往围场时全歼日寇谷本联队之勇;41军回师林东之及时、剿灭张海鹏部之迅速。” “晋升,孙军长为第五军团总指挥,暂时驻防察哈尔多伦,拒日军第六师团于外,不得松懈。” “嘉奖,29军37师109旅217团团直属营许朝阳,其战功卓越,击溃崔兴吾部在先、深入热河协同41军剿灭谷本联队在后,孤军诱张海鹏部脱离林东,引入平原战场,实乃大智!” “晋升,许朝阳上尉军衔为少校,其战功、职务,由29军酌情申报。” “嘉奖,29军37师109旅217团团长汪昌海,于林东平原一战中,率军出击之果决、作战之勇敢,特此嘉奖。由于战争尚未结束,其晋升职务与许朝阳一并由29军酌情申报。” 这嘉奖令是有说头的,何同学入主北平军分会,放眼望去,哪个都是他扒拉不动的草头王,那你让他咋办? 给汪昌海、许朝阳直接升官? 你说了算么? 你这儿升了,人家宋喆原不点头,你不成空口白牙糊弄人的了么? 可那许朝阳这一路打下来的功绩,你连意思都不意思一下也不行,他只能给军衔先往上拔一级,其余的,让29军自己申报吧,反正都是他们自己人的事。 到了41军孙大麻子这儿,就完全不一样了! 孙大麻子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入热河的,或者说他不全是为了升官发财,人家是为了洗白来的,打的就是告诉全天下人‘孙金贵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不只会挖坟掘墓’的主意。 所以孙大麻子这儿好办,什么好听说什么,再让他驻守多伦,一来可以防止第六师团挥师察哈尔让国府反应不及;二来孙大麻子和宋喆原本来私交就不错,借地休整也无可厚非。 最关键的是,这么干没毛病。 毕竟你宋喆原已经下令调回了赵旅,察东一线总得有人驻守吧? 情儿,让你们29军宋喆原领了,你手下人升什么官你自己说了算;名儿,让孙大麻子领了,人家从摸金校尉正式归队于正规军,谁再敢叫他‘挖坟的’,孙大麻子也能对付一句:“挖坟不假,打鬼子也是真,不然你上战场试试啊?” 也能说得通。 那就剩下最后一样了,荣誉,归谁! “另,鉴于许朝阳阵前击毙崔兴吾、张海鹏之功,国府将欲立其为典范,在全国范围内推广以振奋人心……全我民族抗击日寇之决心……” 典范? 典范!! 汪昌海都不干了! 大树营子收拢抗日救国军,那是普通人能干的?林东几百人击败崔兴吾,这是普通人能干的?深入赤峰,伙同41军全歼谷本联队,你们他妈连点银子都不给,给树个典范?! 汪昌海刚要冲过去给自己手下争一下,远处,另一匹战马疾驰而来。 “命令!” “29军军部命令!” “敌情有变,日军第八师团第14旅团、第33旅团正在整备之中,宋长官怀疑日军是打算直奔长城各处关隘,特命令驻守察哈尔多伦一线的赵旅全军回师,入关以守长城!” “不日,由关内前往多伦的火车即将抵达,请汪团整备结束后迅速蹬车,万不可延误!” 汪昌海都没来得及说句话,前方,第三匹马就冲了过来! “军令,北平军分会军令!” 快马冲至人群前方,传令兵下马急切道:“第14旅团已经由建昌南下,占领了喇嘛洞,随时有可能挥军冷口。” “北平军分会长官部命令,全军战线调整为以保卫长城为主,其中第一集团军第40军、50军,由庞丙寻、余雪中镇守塘沽;第二军团商镇32军、何逐國57军主防冷口;由热河撤下的万福林53军协防喜峰口;” “29军宋长官镇守喜峰口;张作项第六军团,于第五军团41军身后驻守察哈尔,傅琢一59军次之、第七军团61军李长官再次之,担任察东防务。” “此外,北平方向的第八军团,由王一哲长官所率67军、萧之初长官所率26军前出至古北口,杨解长官任总指挥,担任古北口方向防御作战。” “古北口,为辽东平原和内蒙通往中原的咽喉要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故,各部在开战之前一定要有所顾虑,切莫因为自身原因纵敌深入,导致古北口压力增大。” 前边正在下达命令,余明浩在老杨身边问了一句:“这是干啥呢?” “北平军分会正在调兵遣将,要依托长城阻击鬼子入关。” “北平军分会?”????“那玩意儿能算数么?” “怎么不算数?” “那北平军分会的命令我兜里装了一打子……呜!呜!” 余明浩直接让杨静宇给拖后边去了,见无人关注他俩,这才轻声说道:“不要命了?人家那他妈是真的,咱那玩意儿,是我拿萝卜刻的,能一样?”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咱俩的脑袋得搬家,朝阳也没好!” “你他妈也不分分场合就顺嘴胡沁!” 军前,汪昌海非常慎重的回头说道:“朝阳,大战在即,现在不是争得时候,可我汪昌海跟你保证,你入热河杀崔兴吾、干死张海鹏的事,高低我得给你个交代。” “眼下,时间不允许了。” “朝阳,你马上率军回团部整军,随时准备出发!”汪昌海还故意冲着许朝阳眨了眨眼。 许朝阳多一个字儿都没说:“明白!”只给了答案。 “军座,孙长官?耽误您一会儿时间,我领着您和41军在多伦防区绕一圈,交代交代防务。” 许朝阳此刻才回身,甩着大哑脖子喊道:“217团,回城整备,跑步前进!” 余明浩经过许朝阳身边的时候,许朝阳一把就将他拉到了近前:“耗子,去,将全营花机关都归拢到一起。” “营长,有事啊?这回不是蹬车入关么?” “少废话!” “你小子听好了……”许朝阳压低了声音在余明浩耳朵边上说道:“克莱门斯公司,一个不留,逼内洋鬼子打开保险箱,里面有一张我和汪昌海签过名的合约,抢回来!” “要是没在保险柜里呢?” “不可能,回城之后你找阿尔泰,他负责盯着这个事。” 余明浩瞬间扬起了下巴:“营长,阿尔泰不是伤了么?” “你让常战吊起来抽的……” “哪那么多话,哪那么多话!”许朝阳照着他脑后就是两个脑拍,两下后,所有毛病都治好了,捂着后脑勺跑了出去,俩眼珠子盯着部队人手上的装备,开始收缴花机关。 “王天浩!” 王天浩鸟儿悄到了许朝阳附近:“营长。” 许朝阳同样搂过了他的肩头:“克莱门斯在多伦的探测数据、待开采矿井进度等文件,都在家里,他家住在……这事屈勇在盯着……” “明白!” 许朝阳还没说完,王天浩已经听明白了,许朝阳纳闷的问道:“你明白啥?” “不知道,我啥也不知道,我会算,我估计,今天多伦会发生一场大火,有可能克莱门斯那房子够呛。” “你他妈……”和脑袋好使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算得挺准!” “花机关分我一半。” “营长,你都不知道,打仗的时候我们那儿机枪一停,我心都突突……” 许朝阳这回知道他跟汪昌海要子弹时,人家是啥感觉了,这帮犊子真拿你命门啊,专挑这么重要的节骨眼儿整事! “不对啊,你不是老杨带出来的么?” “哈哈哈哈,营长,这时候就得爹死娘家人,个人顾个人了。” “滚蛋,找耗子要去。” “妥!” 紧接着,217团行进过程中,许朝阳扭头寻找着在团直属营队尾归拢部队的身影喊了一句:“老杨!” “老杨!” 老杨快步追了上来。 许朝阳这才开口说道:“挑跟咱们一起从东北出来的人手,要时间长的,信得过的,单独给营里那些车床、设备装车……” 老杨顿时眼睛就亮了! “应该送到哪儿、给谁,你比我清楚,我也不问!” 许朝阳一伸手,指着队伍里的童蒙:“给这小子带上,咱的没良心炮以及开花弹的制作方法他都知道,另外,营里的所有银票都拿走。” “那边缺这个……” “朝阳……”老杨抬头看向了许朝阳,目光中尽是不舍。 “干他妈啥,又不是生离死别,这是让你往娘家拉东西、送钱,你个嫁过来的媳妇有什么不高兴的?” “可话说回来了,你既然已经嫁了咱许朝阳,可不能另寻人家,记着,我在喜峰口等你,死等,不管怎么说,你得回来。” 杨静宇不停点头,许朝阳也有点舍不得的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守点妇道。” “滚……”平常老杨再怎么都没和许朝阳说过一个脏字,可这回,差点就脱口而出。他已经彻底染上了这支部队的习性,并融入其中,正在以这种方式表带着双方之间的情份。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三章 是欠打 库嚓嚓、库嚓嚓、库嚓嚓。 破旧、缓慢、噪音大的车厢内,许朝阳盯着屈勇直运气! 这货不是没参加热河大战么? 可许朝阳一看见他就来气,本该好好养伤的屈勇,以一副快瘦脱相的姿态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俩眼睛,硬往眼眶里塌陷;原本已经跟着许朝阳吃鼓起来的腮帮子也没了,脸颊两侧出现了两个内陷! 许朝阳差点以为这货抽了大烟,可抓起他的手一闻,除了普通烟草味而之外,根本没有特殊味道,又怕他扎马非的看了看胳膊,上面也没有针孔…… 等许朝阳进了营房,看着这货床头一堆女人绣的枕巾、枕套,翻身一脚直接给屈勇蹬躺下了,指着他鼻子骂了一句:“你他妈就不能有点出息!” 屈勇也委屈:“大哥,也不能怪我啊!” “上回您发了火之后,窑子里的龟奴、老鸨子是天天上门儿,不是请我喝酒、就是给我道歉,不去吧,不好……” 许朝阳在军营里扬起手就要抽他嘴巴子,屈勇赶紧从兜里掏出了几张‘一百’的银票说道:“等会!” “大哥,人家都把上回的钱给送回来了,我……” “没脸!” 许朝阳骂着夺过了银票,指着门外的阿尔泰:“你他妈是不是觉着这点钱就把我给打发了?” “你把这钱装兜里的时候,就没觉着阿尔泰让你给带的也挨了那么多鞭子,有多冤枉吗?” 屈勇从地上爬起来,顺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说道:“阿尔泰?他可不怨,那天晚上他给那娘们弄得‘呜嗷’乱叫,我隔了两个房间还听得清清楚楚呢!” “我他妈劁了你!” “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那天多伦很乱,土匪在217团进城之前的时间差里入了城,不过他们没有抢劫票号、当铺、金铺、银行这些地方,而是冲着不怎么能炸出油水的克莱门斯矿业公司动了手。 据说当时情况危险极了,到处都是顺着窗户飞出来的子弹,土匪纵马出城的时候,克莱门斯公司一个活口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打开的空保险箱。 夜晚更乱,倒了血霉的一户房屋莫名失火,大火怎么浇也浇不灭,据说房子里用的都是老木头,可参与救火的人却说闻到了满胡同的汽油味。 其火势之大,硬烧出去整整一条半街,给41军孙大麻子都惊动,这货带着几千人前来救火,才算是堪堪止住了火势。 次日清晨,217团蹬车离开,离开之后,41军孙大麻子这顿骂街,痛骂汪昌海不是东西,这小子把军备库搬空也就算了,你他妈还给卡车里所有汽油都抽走了,你是人么你? 可不管怎么说,217团已经登上了火车,彻底离开了察哈尔多伦,他孙大麻子也不可能因为这点汽油亲自发报国府,只能哑巴吃黄连。 火车上,许朝阳看着眼眶漆黑的屈勇就来气,挺精壮个小伙子,这才几天的工夫,给自己造得没人样了…… “我他妈!”许朝阳刚要伸手去打,屈勇赶紧缩脖、并抬手去挡,嘴里还嘀咕着:“大哥,今儿的打我挨完了,早上刚睡醒你就给了我一撇子,现在后脖子还疼呢!” “咋他妈不疼死你!” 早上许朝阳打他,是因为屈勇刚睡醒就和弟兄们吹牛逼,人家原本在聊热河大战的事,说许朝阳怎么料事如神。 是,自打登上了火车,许朝阳就发达了,汪昌海不忍心让手底下人受委屈,给团直属营和一营合并了,许朝阳还是营长,老黄给他当营副,下属连排长让许朝阳自己任命,算是给他弄了一个将近七百人的加强营,番号还是29军217团一营。 屈勇也不知道哪根儿筋搭错了,估计是没去了热河,没能打这场仗,嘴皮子闲得难受,张嘴就说了一句:“那算什么啊?” “你们嘴里的仗,我打过,当初我大哥带着我们血战车站、还差点在泰莱出不来……” “可老娘们和你们弄那事儿的时候,弄得在床上直打哆嗦,你们谁见过?” 一句话,给手底下这些光棍子都整出了兴致,一个个的围绕在屈勇身边问:“那咋还能哆嗦呢?” 这群光棍子连个女人都没有,咋可能知道这么多? 屈勇一边起床穿裤子一边说道:“这里边,秘密多了去了,女人的身子就是一个宝藏,要不然我能造成现在这样么?” “我跟你们说啊……” 许朝阳抡圆了胳膊照屈勇后脖子就是一下,打得那叫一个响! 给屈勇打得捂着脖子蹲地上老半天都没起来,这一巴掌…… “说啊!” “怎么不说了?” “屈勇,从今儿开始,你就跟老子身边,一步都不许离开,我这一嗓子要是喊不着人,咱俩就是事儿!” 许朝阳不是要禁了屈勇的人伦之礼,那玩意儿他能管么?他是想给屈勇正儿八经找一媳妇,起码你不至于给自己糟蹋了吧? 问题是,屈勇听么? 这货就跟家里傻小子似的,你越不让他干啥,他越干,能活生生给你气死。 “说话!” 屈勇这才扭过头来,一张脸憋得通红:“哥,打大脖筋上了,浑身上下‘酥酥’的,实在是……说不出来。”????哈哈哈哈哈! 那给周围人笑的…… 许朝阳瞪着眼看过去那一刻,所有笑声戛然而止,跟让人断了电一样,这他才扭头走向了车厢的另外一头。 运送217团入关的车厢,就是一溜普通的运货车厢,车厢内别说座儿了,连个垫子都没有,不过是铺了些杂草了事。 一营的战士在车厢内睡觉的时候,那都人挨着人、人挤着人,有的连点杂草都捞不着,凭着身子骨儿躺凉铁皮。 车厢大铁门更操蛋,一指来宽的缝隙在那儿露着,半夜‘呼呼’进风,许朝阳觉着比在林东平原上爬冰卧雪还凉,冻了一宿正难受呢,一睁眼,屈勇跟那吹上牛逼了,他这火儿顿时就压不住了…… “朝阳。”常战叼着烟,靠在车厢内铁皮上,顺手将烟盒递了过来说了一句:“我听北平来的人说,我老顶万福林也在长城上?” 许朝阳给烟拿手指头磕出来,用嘴叼住,都没掏火柴,将常战嘴里的烟头拽了过来对着说了句:“跟我处够了?” “哪能啊,这不闲唠嗑么。” 许朝阳回应道:“别惦记了,管万福林叫老顶的人多了,他能在乎你啊?咱们哥们多好,热热乎乎的。” “嗨……”常战没说别的,故意发出了一个感叹音。 许朝阳眼珠一转,问了一句:“老常,你要是真有这个心思,没事,你和我说实话,咱都哥们啷叽的,肯定不能差事。” “毕竟当初你跟着我的时候就说过了,你们老顶是万福林,人嘛,谁不想家?” 常战扭过了头,看着许朝阳:“我这么说了么?” “姓许的,你是不是混大扯了,看不上我们这帮穷哥们儿了?”常战好像真发火了,眼珠子都瞪起来了。 许朝阳却满嘴笑意:“说啥呢?” 他连忙摁住了常战的肩膀子:“你身上这些疤瘌,有一多半都是跟着我留下的,我能瞧不上你么?” “我瞧不上你,我刚升一营营长,成了少校军官,头一个就给你安排了个一连连长?” “这是咱哥们私下说,我还打算跟汪团提一嘴,让他试试能不能趁着这次热河大战的军功正热乎,给你求一个破格提拔,弄个上尉。” “我当连长的上尉军衔,可是直奉大战的时候,吕大麻子帮我走的关系,这里边的事,你心里没点数么?” 常战的火气是消了,却扭过头看向了许朝阳:“你啥意思,给我要个上尉,亏了你了?” “还是你打算跟老子要钱?” “反正我实话撩给你,老子就他妈赤条条一个人儿,水里来火里去已经陪你许朝阳闯了一整圈阎王殿了,要命,你随时拿走,要钱,一个子儿没有,爱咋咋地!” 哈哈哈哈哈哈! 许朝阳那个乐啊,他咋那么爱看常战耍臭无赖那一出呢? 可许朝阳心里哪有半点想和常战要钱的意思,这货兜里那几个大洋还是自己发下去的军饷,他得多不是人,还能给人家要回来? “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官场那些弯弯绕,这辈子也不会出现在咱们兄弟身上。” “真的?” 许朝阳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旁,屈勇凑了过来:“哥,想个招,给我也往上拽拽吧?” “混个中尉也行啊!” 常战让屈勇给逗笑了,扔过来一句:“还得打。” 许朝阳点了点头:“是欠打。” 屈勇当时就不干了,冲着常战喊道:“我不管在老连队还是我哥手底下,立下的战功不比你少,顶天就是少参加了一个热河大战,让我哥帮我向上面要个中尉有毛病么?你逼呲啥?” “说你打得轻,你还不服是吧?”常战笑看着屈勇:“行,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 “你是不是跟许朝阳叫哥?” 屈勇往许朝阳身边一蹲,跟得了多大理似的撇着嘴:“实在亲戚!” “那你急个屁啊?” “朝阳就算给我们都忘了,他能给你忘了吗?” “不提拔你,是怕手底下弟兄说闲话,等给我们几个人都安排好了,队伍安稳了,你就算屁事不干,该拉拔你一把的时候,朝阳能装傻啊?” 屈勇愣呵呵的扭头看向许朝阳:“哥,是这么回事么?” 原本许朝阳是在看着他的,可听他提出这个问题来,用单手手掌搓着半张脸叹了一口气:“唉……”将满嘴的烟雾都吐了出去。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刀大刀,雪舞风飘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下车、下车,都下车!” 迁西县县城,车站。 火车在日夜疾驰之下,终于赶到了喜峰口以北40公里处迁西县车站时,满车站的29军战士,纷纷揉着眼睛从车上蹦了下来。 他们抵达迁西县县城的时间是凌晨02:30,属于睡觉才睡了一半,就让人攉拢起来了,难受劲儿就别提了。 可这就是军人的命,他们29军得到的命令是,防御东起冷口西至马兰峪一线长城…… “217团!” “217团在哪截车厢呢!” 一个传令兵在满地都是29军战士的车站不停呼喊着,汪昌海听见呼喊声举着手回应:“217团在这儿!” 传令兵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站到汪昌海身边说道:“赵旅让各位团长去车站里开会。” “啥会?这怎么连口气儿都不让喘?好歹给我手底下的弟兄们找个地方先睡过这半宿吧?” “我的汪团,眼下可没有这个时间了!” 汪昌海觉着事情有些不对,没有多问,回头交代了一句:“朝阳!” “整军待命!” 217团几名参谋都蒙了,木呆呆看着团副,团副干脆把脑袋扭到了一边。 看他有啥用?他是团副没错,可许朝阳身上那战功是高半级能压住的?人家是见了老顶宋喆原都不打怵的人物,是全团总教习! 常战这才凑到了许朝阳身边,在杂乱的人潮中问了一句:“朝阳,要不你再给断断,里边发生啥事了?” “我哪知道!” 许朝阳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太知道了,只是,眼下不是说的时候,要不然就太吓人了。 “朝阳,不对啊,今天咱们营咋这么乱?” “这帮兔崽子是不管不行了……你先整备全团,我给这群犊子拿拿筋骨。” 常战是睡到半夜起来有点不太清醒,所以没反应过来,他甚至都没发现如今的一营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就是那个每次迁徙、开拔时,都会跟着每一个战士身后没完没了絮叨的杨静宇。 那能不乱么? 很多战士下车以后都觉着别扭,好像平日里耕地耕习惯了的老牛突然被松开了鼻环,一时间还有点不知所措。 等几位团长在车站内领完了各自的任务,整个车站,只有217团这边一点杂音都没有,所有战士拎着枪站成一排,旁边,还摆着漆黑、阴寒、在路灯下烁烁放光的十门火炮,和墙体齐平的一溜弹药箱。????几位团长相互看了一眼,汪昌海脸上那叫一个美,站在原地笑么嗞儿的给自己点了根烟,让都不带往旁边让一根儿的独自抽着…… “切!” “艹!” 那几个团长虽说嘴上依然不服,但是回到了集结地张嘴就骂,还有人抬手在打,整个车站里一通鬼哭狼嚎。 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手底下的兵就是不如217团,哪怕脸上表现的再不服不忿也没用。 汪昌海走到品字形的阵容前,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因为他吃亏了,吃的还是那种哑巴亏! 刚才,分配任务时,由于217团的装备比其他部队好出去了不知道多少,直接让赵旅长分配了全旅最艰难的任务,那就是夺回喜峰口东北高地! 对,217团的任务不是分配下来一块阵地之后,据守,他们要在接替6八3团驻守喜峰口的同时夺回东北高地,因为之前协防在喜峰口的53军129师6八3团,通过自己稳定的发挥,把喜峰口东北高地给丢了! 日军第八师团14旅团由喇嘛洞杀到了喜峰口以北正面战场,直面在217团赶到之前的53军129师6八3团,这是万福林的部队,就是常战心心念念的老部队。 可双方一交手,日军只动用了一个大队,就将一个团的兵力击溃! 喜峰口,是华北地区北部燕山山脉东段的一个重要隘口,为冀北咽喉要地,此地地势险要,共有两道关门,左右两处高地,右侧高地位置偏东北方向,所以又叫东北高地。 长城修筑其上,连接两道关门,形成关口,西关门往南一公里处为关城所在,因为潘家口水库的修建,关隘现以沉入潘家口水库库区内。 此地,可称易守难攻,若防守得当,除非日军派出飞机倾泻炸弹轰炸,否则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夺取东北高地。 可日军才出动了多少人? 一个大队! 一个大队,就将129师6八3团一个团镇守的高地拿下……这官司,到哪打都得输。 也就是说,如今喜峰口情况危急到,只要217团不星夜驰援,也许明日日出之后,就会传出喜峰口失陷的战报! 所以,217团不光已经没有了休息时间,还得长途跋涉,快速奔往喜峰口驻防;这还不算完,就算217团抵达了喜峰口,依然要面临着日军在东北高地居高临下的攻势。 也就是说,哪怕鬼子得了失心疯、眼看着你们217团进入驻防地不打你们,217团也得天天忍着脑袋顶上有人盯着你的局面。 试想一下,让鬼子拿盯如花似玉大姑娘的眼神看着你,那鬼子还住你们家楼上,这一天天的连去阳台晾件衣服都得惦记着有没有人偷瞄你时,日子得过得多恶心? “朝阳,你觉着,咱们去了怎么守喜峰口合适?” 在部队收拾装备准备开拔那一刻,汪昌海竟然破天荒的问起了许朝阳的意见,他俩初次见面时,许朝阳可只是个连长,这要没有热河大战中抖机灵那一幕让汪昌海看见,今天这一出是万万不可能出现的。 “守喜峰口?” 许朝阳太知道历史走向了,也太知道29军赵旅217团入驻喜峰口之后所发生的每一个故事了,不然哪有喜峰口的大刀传奇?哪有喜峰口的那句‘大刀大刀,雪舞风飘’? “哈哈哈哈哈!”汪昌海笑了。 这回,他们俩想到一块了,这217团只要把装备往喜峰口一摆,恐怕大刀传奇是没有了,但雪舞风飘,肯定会改成‘血舞疯飚’!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五章 谁还没有点抗日卫国的冲动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29军守喜峰口,为什么能打出大刀传奇? 这一点上,原本许朝阳一直有所疑惑,仿三八大盖就算再差,那也比抡刀片子强吧? 可他到了喜峰口一看,顿时就全明白了。 喜峰口周遭山峦交错,正面东北高地,是能一览众山小的高点;喜峰口往右,是石梯子和白台子,再右则是董家口,那儿也到处都是山梁,还有右后方的老婆山;再往右才是铁门关。 喜峰口正前,是滩头,左侧则是另外一处高地,这打的就是射距和精准度,以日军的装备和单兵素质,你29军站在两个山峦之间和人家拼射程、拼精准度,那不就是个笑话么? 子弹消耗你也拿不出来啊! 所以,29军喜峰口杀出了‘大刀大刀、雪舞风飘’的传奇,根本不是什么大刀队功夫展示,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不得已才必须要冲过去贴身肉搏。 历史中,汪昌海接防喜峰口后,当天就派了一个营去和鬼子争夺东北方向的高地,结果怎么样? 以战损四百人的战况,好不容易给拿下来了,脚跟都没站稳,就又将高地丢了。 为什么会这样? 当时许朝阳也纳闷,等赶至喜峰口,与万福林的6八3团两军交错,双方擦肩而过,一个往上冲一个往下撤的瞬间,许朝阳一把就将对方队伍中一个满脸漆黑的战士给抓出了队伍! 那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许朝阳却在进入喜峰口阵地之前,鸡贼的问了一句:“前边怎么打的?” 上头给下来的情报都只是战况,哪哪发生了什么样的战斗,谁输谁赢了,这玩意儿对于许朝阳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他必须要知道的是详细情况,好从中分析出重要因素。 被抓出来的东北军战士唉声叹气回应了一句:“长官,这不赖我们,这就不是一场能打的仗!” “鬼子表面上看上去的确是一千人,但当天晚上就,就在半夜突然增兵至三千,我们团在各个阵地防御时,面对的都是超过估算的火力……” 许朝阳乐了,他这辈子都不信小鬼子会老老实实在战场上打仗,这分明就是耍了个心眼! “然后呢?” 许朝阳再问。 那名战士继续说道:“我们最开始守东北高地,也是打得和鬼子死拼、雪热河之耻的主意,可这战斗完全打不了啊,阵地上机枪就不能响,只要响了,92式步兵炮就会开始炮击;” “你看看,看看那我们团还有没有一挺机枪,您自己看看啊!” 许朝阳看见了6八3团战士们的肩头,他们一点连续性火力都没有了,战士们的肩膀上扛着的只有步枪! “鬼子都精透了,佯攻上来诱惑机枪开火,发现了机枪准确位置后,身后炮声立马就响,他们就窝在我们看不见的斜坡后面,让我们误以为随时会发起进攻,等炮声炸毁了我们的机枪,这帮玩意儿才露头……” 这回许朝阳就彻底明白汪昌海为什么能在喜峰口首战中,派出去一个营抢夺高地后,以战损四百的姿态拿回东北高地了,那分明是日本人在消耗了217团有生力量后的战术后撤,其后撤目的,就是要让你们拿回东北高地,继续炮击。 可当时的环境下,我军太需要点振奋人心的消息了,只能通报全军首战告捷! 否则,鬼子能在当天立即将高地夺回么? “兵力部署和武器配置呢?” 得亏许朝阳心思细腻的多问了一嘴,可这一问,却让整支部队都停下了脚步。 “别的就别唠了,我就跟你说说参战的14混成旅27联队1大队吧,这是一个不足千人的进攻部队,可人家炮兵部队就超过了三分之一!” 一支千人队,还不是专门组建的炮兵大队,这样的一支部队内炮兵部队就超过了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人家的进攻必有炮火支援;????也就是说,人家的进攻必炸你机枪点位,失去了机枪,你就是守不住; 也就是说,你想要反攻时,需要面临的是全副武装且重武器全在的日军阵地,想要看见希望就得付出大量战士生命为代价。 此时此刻的鬼子,完全是拿着百星儿技术来黄金局炸鱼,还没有ai队友拖后腿! 而许朝阳能利用的,也只有这一点,那就是,他们必须一打五! “部队怎么停了!” 汪昌海从前面绕回来了,看见许朝阳之后喊了一嗓子:“朝阳,我正找你呢!” “刚才我问了,鬼子占据东北高地的事的确让人头疼,我打算派一个营过去,先把东北高地抢回来,你的意见呢?” 这句话说完,汪昌海就看见了许朝阳手里抓着这个满脸漆黑的6八3团战士,他过去掰开了许朝阳的手,还以为双方发生了矛盾:“他们够可怜的了……” 汪昌海觉着6八3团让鬼子从喜峰口给揍跑,回去还得挨全国人民的骂,已经够可怜了,许朝阳这时候欺负人家有点不太对。他可一点没觉着许朝阳会在发生冲突后会挨欺负,这才说了这么句话。 “可怜是咱们!” 许朝阳松开了手转头说道:“汪团,我们火力不够,冒然派一个营上去抢夺东北高地,必然会面临着巨大伤亡。” “那他妈东北高地不夺了?”汪昌海纳闷的看着许朝阳:“你就能受得了连出门撒个尿,对方都恨不得给你来一梭子的态势?” “打当然得打,可不能稀里糊涂就往上冲,拿人命填大坑的事,咱们不能干。” “汪团,咱远道而来,一路上在火车里摇摇晃晃,大半夜又被叫醒、赶路到喜峰口,咱是疲军,我的意见是,固守喜峰口,在白天先让战士们轮换休息,咱们一起等晚上。” “晚上?”汪昌海看向了许朝阳。 许朝阳一扶汪昌海的后背:“对,晚上,来,咱边走边说。” “让手底下人休整一个白天,使他们吃饱喝足,到了晚上,咱们出石梯子,打东北高地远端趁夜往东北高地山上摸,只要咱摸上去了,鬼子就失去了这个天险的保护,到了那时候,要么,他们的炮兵连咱带他们自己一起轰,要么,就得拼枪械火力。” 许朝阳说的,是赵旅亲赴喜峰口之后使用的战术,赵旅率全军赶到之后,先派人守住了潘家口战略要地、又向铁门关增兵稳固侧翼,这才和鬼子展开了殊死一拼。 当时赵旅长就是趁夜让人出石梯子、过白台子偷袭的鬼子背后,可惜,碍于武器装备太差,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可许朝阳到了这代之后完全不一样,他们217团有足够和鬼子硬拼的枪械强度,和热河战场上的经验与不惜弹药练出来的枪法。 是,即便如此217团和鬼子第八师团第14混成旅依然差着段位,可只要登上了东北高地,在同一座山梁上的短距离之下,这点段位上的差距,完全能够依靠武器优势补足。 他就不信,自己将g30往上一架,鬼子的身子让枪子儿穿透了,能不倒下。 至于为什么不去白台子绕后攻击…… 其主要原因还是兵力太少,次要原因是对地形不熟,那就不如可眼巴前儿能看见的打! “我琢磨琢磨。”汪昌海有点恍惚了,还没有和鬼子正式交手的他,脑子里还有一举拿下东北高地的冲动。 没说的,没借口,不找理由,票数到了,立马就上,你们牛逼! 爱你们,嘎嘎爱你们!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这孙子我可不要 喜峰口隘口,许朝阳带队接防,刚一上去,鬼子就疯了! 他们的疯狂,并不是指要抢夺隘口似的冲击长城,而是对着古老且斑驳的城墙不断开炮。 九二式步兵炮在东北高地上不断响起; 四一式七十五毫米山炮没完没了的炮击! 炮弹在隘口、城关、墙垛上不停炸开,崩的石屑纷飞…… 汪昌海一进入阵地就拧眉瞪眼的开始往东北高地上看,伸手在不停查着数。 “一发试射加六发齐射、加上所有炮口的齐射炮击,朝阳,这鬼子带了多少炮上东北高地?” 许朝阳晃悠了一下脑袋…… 当一颗炮弹在墙体之外炸响,许朝阳一把将身边一营战士死死从墙垛之间的缝隙拽了下去,摁在身侧喊了一句:“不要命了!” “你他妈属王八的?那边越开炮你越抻着脑袋往外看,就这么爱看热闹?” “低头!” 这才扭回身和汪昌海说道:“汪团,这不是在进攻。” 汪昌海纳闷的问着:“那这是干嘛呢?” “这是在打我们的胆!” “我估计6八3团就是让他们给这么打没了胆子的!” 枪炮声一响,不光战场指挥官会在心里评估双方实力差距,那些老兵、打过仗的战士也会,而指挥官将战场命令下达之后,全军的士气是由这些老兵带动的,他们要是蔫头耷拉脑,其他士兵能战意昂扬么? 可假如说熟悉战场的老兵看见己方让对方炮击的根本抬不起头来,加上原本就对指挥官不信任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在这种悬殊对比之下,去真心的想通过努力改变态势,并渴望胜利呢? 当战场上的老兵不去渴望胜利了,开始战斗中偷奸耍滑了,那这支部队就废了! 这才是鬼子的真正意图! 他们就是要用炮击,先给隘口上的战士打趴下,以防止在日后的战争里,由于国仇家恨使得这群人不断激烈反抗。 鬼子不光不傻,那都贼透了。 “老黄!” “老黄!” 许朝阳不等汪昌海下达命令,立即回身喊了几句,老黄正蹲在墙垛后面点烟,一营的人让他安排的,全都蹲在了城墙之下,看都不带看外面炮击一眼的,滑得就像黄花鱼,全都靠墙溜边。 “这儿呢!” 老黄叼着烟,顺着墙根压低身子走了过去,就他这紧贴墙壁压低身体的走路姿势,别说是炮击,就算是这个时代有精确狙击手,那也伤不着他分毫! “老黄,我给你个好活儿,你不用在打仗了……” 一句话说完,老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笑容直接挂在了脸上,转身就要走:“明白,我就去催促后勤,一定给粮草、弹药供给给你弄得明明白白。” “回来!” 许朝阳拎着老黄的后脖领子,直接拽了他一个屁墩儿,笑骂道:“你他妈想的倒美!” “我是让你带一个排的战士,去敌后见缝插针!” “啥!”老黄都没管自己是不是摔那儿了,回过头看着许朝阳时,一脸的不乐意。 许朝阳说完这句话,冲汪昌海说道:“炮击,对于咱们眼下来说,还好,起码咱们有掩体,我敢保证,等咱把炮也架起来,对面炮击立马就停。” “可我怕的是这儿!” 许朝阳朝头顶上指了指。 自打抗战开始,东北军丢了奉天,咱们便彻底没了制空权,这不是说咱们没和鬼子打过空战,可那也得是有个老娘们成为空军首领之后。 对,许朝阳就是瞧不起那老娘们! 可眼下你没有招啊,没有空军、没有高射炮,人家飞机过来轰炸你就得硬挺。 所以许朝阳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在战斗还没开打,先派一个人绕到敌后。????“接着说。”汪昌海看向了许朝阳。 “让老黄带一个排,出石梯子、绕过白台子,顺着东北高地的缝隙钻到敌后……”转回身,他这才看向了老黄:“老黄,你把所有花机关都带上,以防发生任何意外,并且不用你去突袭敌军指挥部,或者干任何让自己害怕的事,你就剪电话线就行!” “只要发现了敌军驻扎地,就绕后,你放心,敌军驻扎地后方肯定有电话线,这是他们给火炮基地报诸元和给空军报坐标的唯一方法。” “你去把电话线剪了,剪完之后别走,就在原地打伏击。” “鬼子一定会派维修电话线,可他们绝不会派大部队,派一个分队都算多了,到时候你再将那个分队灭了,扭身就跑。逃跑前,将电话线分多股剪断,起码在一公里范围内,把电话线彻底剪零碎,让他们修都没办法修。” “要是看见在天空飘着的气球,也不用进攻气球下方的战车,气球下面也有电话线……” “另外,像潘家口、白台子这种地方,铁定有日军驻守,凡是城关、隘口,你就带人往边上摸,剪电话线。” “这件事干好了,你就是头功一件!” “记着,鬼子要是出动大部队抓你,扭身你就跑,而且千万别忘喜峰口跑,这边肯定有鬼子兵堵截,冲着热河腹地跑,甩掉了追兵之后再回来!” “常战!常战!” “老常!” 许朝阳又喊了一声:“把咱之前训练的那些执法队特战队员,都给老黄带着!” 汪昌海担心的问着:“把电话线全剪了,咱们就不用挨飞机轰炸了么?” “那怎么可能呢?”许朝阳回答完这句话,又想起了小街基的夜晚,想起了飞机从头顶经过的恨,想起了日后刷视频的时候,刷到我国空军和小破岛上的对话,尤其是喊出那句:“有种你开火控雷达照我!” 那简直是两个心气儿! 许朝阳看向汪昌海继续道:“电话线怎么可能都剪完?即便都剪完了,鬼子还不会派人向后方部队报告啊?” “就这样的,你觉着他敢去剪鬼子第八师团这种甲种师团的电话线么?”许朝阳用大拇指从身侧倒着指老黄,像是彻底把老黄看透了似的。 老黄这个不高兴,从心里抗拒的说了一句:“这是瞧不起谁呢?” 许朝阳和汪昌海异口同声说道:“你啊!” 老黄倒吸了一口气,竟然无言以对了。 “营长,汪团,咱们的炮到了!” 一营战士上城头通报消息的时候,许朝阳立即从城垛一侧转移到了另一侧,往回一看,所有炮口都已经安排妥当,安放在了有城墙保护的斜坡之下,炮口全都打斜在增加射距。 由于城墙下的山体斜坡较厚,这可以让ig1八的炮口完全不用担心城墙阻挡,能直接越过城墙将炮弹打出去。 “汪团?” “汪团?” 汪昌海立即凑了过来,许朝阳指着城墙下边的炮兵阵地说道:“咱就这十门火炮,炮弹铁定是没法补充的,经过林东平原一战还剩下多少炮弹您心里有数,先冲着东北高地轰一轮,告诉他们,217团宁愿被打死,也绝不可能被吓死,其余的,随后再说。” 汪昌海明白许朝阳要干什么,这小子是在打士气,要是刚接防阵地就让鬼子打的不敢露头,那往后可怎么办? 另外许朝阳的炮兵阵地安排的也讲究,炮兵阵地安排在了长城城墙之下的背坡反斜,你东北高地的鬼子炮兵就算再准,这种地方怎么打? 可他们炮声一响,那全团战士就都明白了坚守喜峰口的决心,到了那时,看见日本子的阵地也能被自家火炮炮击,得是什么心气儿? “行!” 汪昌海扭头看向了东北高地,回身喊道:“告诉炮兵阵地,冲着东北高地的鬼子炮兵阵地,以一发试射、三发齐射的方式,先来两轮……不,三轮炮击!” “告诉小鬼子,217团的爷爷们到了!” 汪昌海身后的传令兵往下走的时候还对付了一嘴:“汪团,传令没问题,可这帮一米半半的孙子,我可不要啊!” 哈哈哈哈哈! 长城上顿时就笑开了,此刻汪昌海才看向了许朝阳,他很纳闷,原本217团被炮击的阴霾,怎么就在这种半开玩笑的话语中被化解了……好像战场上不惧生死的氛围感一下就上来了。 汪昌海哪清楚,这一直都是许朝阳部的传统,而且许朝阳带出来的兵由于是东北人的原因,大部分感染力极强,总能在这种时候弄出点新花样来,这才是他们坚韧性、战斗力在109旅突出的主要原因。 感谢‘匹马平川’兄弟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三十七章 黄营?咱跑啊?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一发试射,三发齐射,预备!” 长城后山体斜坡上,许朝阳亲手训练的炮兵排排长,一脚向后支撑着身体,一脚抬起蹬着山头石块,一嗓子喊出后,周遭全是震荡回音。 “放!” 一声炮击声响起,炮弹越过城墙上所有217团战士的头顶,直接砸向了东北高地的山体上…… 巨大的爆炸及崩飞的尘土在山上化为一朵烟尘,就是这朵烟尘,这朵并不起眼的烟尘,让长城上的217团战士发出了振奋人心的怒吼! “啊!!!” “炸碎了这群狗艹的!” “弄死他们!” 拔着脖子喊的这帮人,全是许朝阳从东北带出来的,他们经历过拎着辽13和鬼子对拼,让那群一米半半在射距上欺负的惨痛;也经历过在泰莱让装甲车逼进胡同里不敢露头的闹心! 如今,他们总算熬出来了,手里的枪,是德国的,再也不会让鬼子在射距上欺负;身后的炮,是ig1八,只要鬼子的九二式能够得着咱们,咱们的炮就绝对能揍到他们脸上。 这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可不光能给战士们壮胆,还能让你敢瞪起眼睛去喊:“大不了一命换一命,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这种感觉之下会让你觉着死了都不冤枉,起码,有人能给你报仇。 217团的呼喊声连成了一片,震荡在喜峰口关隘之上,紧接着三声炮响再次由战士们的身后响起。 嗵!嗵!嗵! 炮弹通过调整炮口角度,顺着山体一路向上延伸,最后一炮,竟然直接炸在了山尖儿上! “痛快!” 汪昌海挥舞着拳头,顺城垛之间观看东北高地时,用力砸向了墙壁,嘴里骂骂咧咧的喊道:“再来招你爹啊!” “小鬼子,你们再他妈欠儿一个给我看看!” 嗵!嗵!嗵! 嗵!嗵!嗵! 紧接着,身后再次响起了两轮炮击,剩余的六发炮弹开始在山前遍地开花。 正如许朝阳所预料的那样,几发炮弹打过去,鬼子的九二式和四一式七十五毫米火炮再也没响过,像是他们根本没有这玩意儿似的,整个阵地上都陷入了沉寂。 “二营、三营、炮排,睡觉!” “一营执勤到正午由二营接替,三营于黄昏换岗,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 汪昌海的思维在鬼子的炮声停止之后也彻底捋顺过来了,当命令下达,冲着手底下人一挥手,喊了一句:“地图!” 他是想打开地图观察地势,再仔细琢磨这个仗该怎么打…… 可当手下人的话语传过来,连许朝阳都傻了! “汪团,地图还没送过来呢!” 汪昌海回头看过去的一瞬间,那叫一个恨! 他们217团是先头部队,是来喜峰口作战夺回东北高地的,结果手里没有地图,闹呢? “6八3团守喜峰口时候的地图呢?”汪昌海瞪着眼睛问了一句。 “没有!咱们进阵地的时候我就找了,6八3团什么都没留下……” “我x他万福林的姥姥!” 汪昌海当场就怒了! 他都无法理解6八3团的行为! 你们都撤下去了,给地图拿走干嘛? 可许朝阳嘴角却撇了起来,整个人在冷笑中,靠着墙抱着肩膀闭上了眼睛。????6八3团是打定了主意不准备让217团打出成绩来,不然,他们不成窝囊废了么? 加上29军109旅是被急调过来的部队,入关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到了迁西就得到了6八3团溃败的消息,必须马上接防,217团这才没时间考虑其他的,只能先顶上来…… 而与6八3团两军交错,许朝阳脑子里光顾着问鬼子的部署和装备了,就没想过地图的事,以前这些东西都是老杨一力承担,他就跟家里的老妈似的,连天冷了战士们得加衣服、天热了得减衣服都管,许朝阳自然没这个必要关心,这回倒好,人一走,哪哪都不顺。 或许这才是历史中的汪昌海迫于无奈,只能派一个营去强抢东北高地的原因,不然,他老得挨炮轰,你有多少人手也不够这么炸的,只好通过夺取高地的攻坚战转移敌方火力,好给其余战士争取休整时间。 许朝阳在亲临战场、通过了解细枝末节之后,才算是明白了当年喜峰口大战的真实情况,在这儿牺牲的每一个战士,那都是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不得不舍生赴死! 而真正的历史中,109旅赵旅长派500大刀队分左右两路出发,翻山越岭,途径鸟兽罕至之处绕道敌后,砍杀500名鬼子的事情听着的确提气,但真实情况呢? 真实情况是,喜峰口两侧高地的东北高地、罗文峪山脊全都被夺,赵旅长说:“照这样打下去,手里这几个团,马上就会损失完!”才不得不趁夜让大刀队夜袭! 当时天寒地冻,漫天风雪,鬼子经过了一整天的战斗正在熟睡,这才给了大刀队可乘之机。 这才是‘大刀大刀、雪舞风飘’的真实状况! 幸运的是,还是有人心疼这些大刀队的战士,比如,喜峰口的蓝旗地村村民,他们默默守护着战士们的遗骨八0多年,这么多年在没人询问之下,蓝旗地村村民也不觉着自己干这件事应该大肆宣扬,将此当成了责任,一直默默守护。 靠在城墙边缘休息的许朝阳想到这儿,忽然感觉到了空中光线逐渐变暗,睁开眼时,远处天际正有一朵巨大的乌云遮天蔽日而来。 不多时,周遭温度骤降,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 来了…… 29军的命运来了! 不久之后,这地方将在头顶飞机轰炸、身旁炮击轰隆之声下,陷入一片火海,在飘雪的大冬天里陷入一片火海! 这,就是许朝阳作为217团能和汪昌海说得上话的一员,所需要改变的,就像他能用更好的德式装备,打消了汪昌海派兵硬夺东北高地的心思一样,得通过自己对战场的理解,大规模杀伤日军去保证217团及日后赶来的109旅战士们的留存率。 多死一个鬼子,就有可能让多一个29军的战士活下来! 许朝阳此刻扭头看向了远处的东北高地,冷哼一声后,在心里说道:“来吧,老相好,等天黑下来,老子就他妈日翻了你!” 许朝阳嘴里的‘老相好’,正是和他有血海深仇的‘第八师团’! 下午,喜峰口日军阵地。 一名日军军官正拿着电话汇报战场情况:“喜峰口敌军已经增援到位,我们需要飞机轰炸压制对方的炮火……坐标是……” “喂?” “摩西摩西?” “八嘎!” 东北高地背后林子里,两名战士拎着刺刀将漆黑电话线从土里挖了出来,埋电话线的新土和周遭陈土完全不一样,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那真是一挖一个准。 战士将挖出来的一股电话线对折成两股,套上刀刃往上一挑,顺势割断后,扭头冲着旁边身上盖满了杂草、有些还让土埋着的战士埋伏点喊了一句:“黄营,咱跑啊?这边完事了!” 那些老黄带的兵似乎都习惯了‘逃跑’,对于这种事,一点都不觉着有什么。 而老黄由于太过惜命,连在伏击地点都不让战士们只怕在冰冷地面上,得先往战士身上盖满了陈土后,又覆盖上了杂草,这是他看许朝阳训练那些‘执法队特战队员’时候的方式,看完就觉着和自己保命法则不谋而合,一离开喜峰口,就直接给手底下人用上了。 “跑个屁!” “你是不知道许朝阳怎么笑话我的,这回,我非干出点样给他看看来!” “你们,赶紧归队!” 感谢‘书友2021030110413620364’兄弟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八章 老黄可太‘爱工作’了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夜幕下,老黄藏在伏击地身上冻得直哆嗦,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周遭一片伏击点都埋伏得挺好,就是嘴里哈气一股子一股子往外冒时,这货干脆一狠心,喊了一句:“都他娘抓一把雪放进嘴里,别让小鬼子过来修电话线的时候发现喽!” 这回妥了,原本就冷,还得往嘴里塞雪防止哈气冒出,给手底下士兵冻得啊…… “都别动!” 老黄刚吩咐完不长时间,就隐约听见了对话声、远处的电棒也在乱晃中闪烁光束……那些话他听不懂,更不像是方言,可声音却越来越近,等看清了一个分队背着装备出现在林子里,他才想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 不远处,鬼子背着枪搓着双手不断在嘴里哈气,不停咒骂着天气:“池田分队长,这也太冷了吧?” “这种天气下,电话出现了问题怎么可能和电话线有关系?喜峰口的部队不可能绕过我们的防区专门来割断电话线的……” “闭嘴,不要抱怨!” “我们通讯兵的任务,就是要保证战场和后方的通讯畅通……” 把电话线挖出来正往前捋的鬼子,突然发现原本埋在地下的电话线在捋动过程中,被土压着的难以抽动感消失了,立即抬头先喊了一嗓子:“有情况!” 紧接着,在周遭乱照的手电同时集中到了他面前,同时照着那正在不停捣腾的电话线上,直到整条被割断的电话线都被他抽了过来,池田分队长才喊了一声:“警戒!” 老黄趴在杂草覆盖之下,眼看着电棒光源再次散开,那些鬼子士兵将肩头枪械卸下来开始寻找不知道还在不在的敌人时…… “按照光源瞄准,全排无差别扫射,预备!” “打!”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全排花机关同时响起,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就将枪火连成了一片! 什么?为什么不等鬼子再靠近一点好节省弹药? 没那个! 老黄才不可能让鬼子近身,刚才看见电棒光源的时候他就想打了,这都是忍了又忍的结果。 咔、咔、咔! 周遭几把枪械同时传来枪械空击声,老黄这才喊出了一句:“停火!” 这他都没出去,而是看着所有电棒都在地上不停滚动,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光源被举着,才问了一嘴:“一个分队多少人?” “十了个儿吧?” “数儿对了!” “听我命令,枪里还有子弹的,冲上去侦查,没有子弹的,立即更换弹匣,快!” 一个班的战士端着枪从地上爬起冲了过去,随后,更换完子弹的战士才再次起身,此刻,先冲出去的人已经回头喊话了:“黄营,都打成筛子了,过来吧!” 老黄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吩咐道:“把鬼子身上的手雷都收了,枪械、弹药都不拿,给修电话线的装备凑一块,用咱们的手榴弹捆上绊绳压住,快!” 战士们按照他的话给鬼子挨个搜身,还有的战士将地上的电棒捡了起来,打鬼子身上掏出了个小盒,看着小盒上的文字直皱眉:“工……” “糖,这不写着呢么‘爱工作’糖。”另外一个识字的战士说道:“小鬼子的话咱虽然听不懂,但是字儿有挺多都是咱得偏旁部首,甚至一些字儿还是咱们的连笔书写方式。” 那战士抬头问了一句:“黄营,这爱工作是啥玩意儿?” 老黄回头骂了一句:“刚才不告诉你是糖了么?” “能吃不?” “糖!糖!不是大粪,你说能吃不!二呵呵的呢?”????骂完这句话,老黄想起来了,许朝阳好像在训练的时候说过,说糖这玩意儿,吃完了之后就能立即缓解饥饿,是不是不饿了,身体就暖和了? “所有人过来,每人一块,放嘴里含着,赶紧撤退,这边枪声一响,鬼子马上就到,快!” 老黄可不知道这玩意儿吃下去是个什么结果…… 他只是听许朝阳在训练间隙的时候,给手底下人讲述过各国军备品的作用,其中,‘糖’这东西被重点讲述过,说这东西好处多多,要是让懂技术的人放进爆炸物里更厉害。 当时很多战士都不信,是许朝阳身边那个老杨作证,说他们试验过,这才让士兵逐渐相信了,还有人专门去多伦买了点糖留着。 可老黄哪清楚,这‘爱工作’和他们吃的‘糖’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啊! “黄营,完事了。” 老黄嘴里也含着糖呢,问题是,他亲眼瞧着一名士兵傻呵呵乐着向自己汇报时,很纳闷的问了一句:“你傻乐什么?” 士兵好像都没发现自己在乐:“我乐了么?” “你那嘴岔子都快裂到耳朵根儿了!” “没觉着啊?可能是高兴吧。” “出息吧,弄死这么两个鬼子就高兴成这样?” “收拾收拾,快撤,一会鬼子来了。” “黄营,来就来了吧,来了就干他们贼艹的!” 老黄懵了! 这是自己带出来的人,能说出来的话么? 可再看向那张脸的时候,他没觉着有什么问题啊,这小子从部队在西北的时候开始跟着自己的……好些年了…… 到底哪不对? 算了,不想了! “快,离开这儿再说!” 这帮玩意儿给日本子设置好了陷阱,将修电话线的工具和电话线都放在了捆了绊绳的手榴弹上面,还拿走了鬼子兵身上的所有手雷,这才转身离开,可这一离开,老黄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他们都从喜峰口出来整整一天了,一天水米没打牙,结果手底下这帮人跑起来那叫一个风驰电掣,全他娘的以冲刺的速度往林子外边蹽,老黄还跟后边嘀咕呢:“不是还要跟鬼子干呢么?怎么一让撤退,个顶个蹽得比兔子还快!” 这回他觉着眼前这些人像自己带出来的部队了,可他就没想想,自己带出来的部队到底能不能跑出这种速度,还是趴在天寒地冻的世界里、浑身上下冻得都哆嗦了的情况下! 夜风席卷在喜峰口后方东北高地下坡的山谷,老黄手里这个排在敌后宛如闪电一般,打密林里冲了出去,直接向东跑了足足一个小时,还是全速奔跑了一个小时! 是,他们在许朝阳的训练下,练过长途奔袭……可那叫全速一小时! 是,他们在多伦的时候,练过伏击入位,其中许朝阳最常喊的俩字儿就是‘速度’……可那叫全速狂奔一小时! 这帮玩意儿顺着东北高地后方山谷直接冲向了白台子,一个个像疯子似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连老黄都在奔跑中让风掀起了发丝…… 他觉着自己好像年轻了,觉着自己好像有用不完的体力,好像跑这么会儿工夫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心中还涌现出一股冲动,一股非要证明自己不是怂包,也能打鬼子的冲动! 而白台子,就在眼前! 感谢‘书友20191205145八56661’兄弟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干啥!那是干啥啊! 昨天才加更的,今天直接赶上去一百六十张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这鬼子怎么还通人性了呢 “朝阳?朝阳?” “醒醒,别睡了,天都黑挺长时间了。” 一股热气冲着许朝阳鼻息冲了过去,他连忙睁开了眼睛,当那双在风雪中不管不顾、褶皱异常到满是老皮的粗手握住了水壶,连忙睁开眼给嘴搭了上去。 “嘶!” 一口热水下肚,那给许朝阳烫得,就感觉喝了一口岩浆似的,从嘴里到胃里这段距离好像有一条火线在温暖着整个身躯。 “可他妈冻死我了,汪团,这么弄不行啊,血都冻凝(四声)了!” 汪昌海在旁边跟老妈子差不多,伺候着全营弟兄们,挨个儿给这些人递装满热水的水壶说道:“对付对付吧,这时候你让我上哪给你们找铺盖和营房去、热水都是用积雪化的……” “来,吃!” “弟兄们,把吃的抬过来,先可着要出去夜袭的兄弟们吃,其余的,等他们吃完了,再往前凑。” 汪昌海一句话,整个217团全让开了一条路,城墙下边,士兵正俩人一根儿扁担、挑着筐往上边运。 吃食倒不是什么好吃食,玉米面大饼子、两块咸菜条,可这也正如汪昌海所说的那样,这时候就别挑了,如今都在长城上忍风挨雪了,说那么多臭氧层子有什么用。 几口热水下肚,让浑身冰凉的战士们身上有了暖意,大伙的食欲也上来了,打正式吃饭开始,凉身子灌了热水之后就起了化学反应,好家伙,蔫屁、愣屁、连环屁、水了咣叽螺旋拐歪屁你就来吧,城墙上比鬼子轰炸还热闹,叮咣的,都直熏眼睛。 这帮小子损啊,还能苦中作乐,一个站起来吃饭的小伙子走到坐在地上的二十出头青年旁边说道:“二娃,来,我跟你说点秘密。” 二娃刚给耳朵让出去,这货一转身‘噹’! 冲着人脸就来了个屁,放完屁就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 二娃气的,手里的咸菜都放下了,捏着手榴弹就要起身…… “嘚瑟!” 跑的那货要不是让屈勇照着后背给了一巴掌,拍出山响的动静,二娃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许朝阳瞅着这帮玩闹们没深没浅的胡来,就像是个没心没肺的爹,连管都不带管的,坐在边上跟着傻乐,常战在一边看着这一出,一口咬掉了半块大饼子,说了一句:“朝阳,这屈勇在外人面前看着也没那么愣啊?”他在纳闷屈勇怎么跟手底下人就如此成熟,一到许朝阳边上就…… “谁还不想当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啊。” 许朝阳的一句话,点破了所有疑问,当小孩多好啊,闯多大祸也没人记恨你,可你要是一个排的排长,手底下人惹的所有事都得你兜着,那能一样么? 常战点了点头。 “一会儿怎么干,有啥想法没?” “就按之前说的。” “咱是不是给阿尔泰留下?”常战说出了一句让许朝阳出乎意料的话,当许朝阳扭过头去的时候,他又加了一句:“月儿也留下吧,人家成双成对儿的,到现在连个崽子都没有,也算是给咱们营,留个根儿。” “还有二姐。” “打仗本来就是老爷们的事……” 他还想矫情,让许朝阳一眼给瞪那儿了:“好人都他妈让你当了,艹!” 许朝阳骂了一句,不过常战要是不提醒,他还真想不起来。 “阿尔泰!” 阿尔泰过来了,阿尔泰可没跟屈勇似的,弄一对儿肿眼泡,人家自打上次那一回之后,好像再也没去过窑子,身体壮实得很。 “朝阳哥。”阿尔泰叼着大饼子,正在伸手收拾自己的枪,给枪拆了擦得油光锃亮。 “帮哥个忙。” “一会儿夜袭你就不用去了……” 阿尔泰手里的动作停了,立即抬起了头,常战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哥的意思,是咱们弄回来这些个炮啊,怕二营三营的人不精心,尤其是现在天寒地冻的,再给炮筒子冻了,打不了了,我们就算是夜袭成功了,夺回了东北高地,炮也使唤不上了,那我们冒着生命危险过去干啥?” “你是咱们自己人,自己人看着那些炮,你哥才放心,你能办到不?” 说完了话,常战还冲着许朝阳使了个眼色:“朝阳,要我说还是给屈勇留下合适,阿尔泰这小子愣呵呵的,半夜在睡着了看不住……” 许朝阳搭腔道:“月儿和二姐也留下,要不然,我还真犯嘀咕。” 俩人搭完了话,同时看向了阿尔泰,这小子满脸不高兴的低着头,窝在墙角说了一句:“朝阳哥,我不傻。” 哈哈哈哈哈! 常战和许朝阳乐得啊,再不搭理他的说了一句:“一营的,吃完了没!” 王天浩嘴里叼着大饼子站起来回应:“吃完了!”明明大饼子还剩下了一半,可他依然如此回答着。 “一连长常战、二连长王天浩、三连长余明浩,各自整军,五分钟后开拔,目标,石梯子,快!” 一声命令之下,并未更换枪械、依然使用三八大盖的217团老直属营和使用g9八的一营不断检查着器械,汪昌海带着手底下人端着装满子弹和手榴弹的弹药箱,在城头上不停的走:“兜里还能装子弹不?多装点没坏处,穷家富路!” 汪昌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除非他知道这趟任务的危险性无法预估! 那汪昌海大方的伸手抓了两颗手榴弹,硬往一个小伙刚刚吃饱的裤腰带上塞,边塞边嘱咐:“别一会打起来打懵了,忘了用;也他妈别省着,舍不得用,记着,这回是出去拼命的……只要咱家里有的,你们使劲儿使唤,别祸害就行,听明白没?” 说到最后,还用力拍了拍年轻战士的肩膀。 “满广治!” 许朝阳一点名,一个皮肤黝黑的战士站了起来,许朝阳二话没说,照着屁股就是一脚! 直接给满广治踢懵了,张着嘴刚要抱怨,许朝阳马上说道:“带一个班,率先出发,记住,沿途路线都要记在脑子里,精神儿的,哪有鬼子驻军、哪有巡逻队,都整明白儿的,兄弟们的命可都在你手里了,听明白没?” 满广治听说营长交给了自己这么一个重要的任务,当时就忘了被无缘无故踢了一脚的事,脸儿都往天上扬:“保证完成任务!” “二连一班,跟我走!” 领着人跟猴子似的,连跑带跳蹦了出去,美坏了。 二连一班班长傻了,冲着许朝阳问道:“营长,我犯啥错了,拥为啥给我职务免了?” “你……”许朝阳挠了挠头发:“有更重要的事,给我当通信兵。” 许朝阳赶紧转身,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满广治’这个名字莫名其妙的迷信,就觉着类似这种任务,这小子准能顺利完成,可他也没法和手底下人解释,干脆将二连一班班长安排成了自己的通信兵。 “是!”一班长只能听之任之,不然还能怎么办? “全体开拔!” “目标,石梯子,各连长整队,出发!” 漫天风雪之下,许朝阳带人出发了,紧接着,城墙上汪昌海喊道:“二营、三营,拉大间距,补防一营留下的空缺!快!” 没人知道许朝阳这一去会碰到什么,也没人知道此时此刻正有一个排应该去剪电话线的战士已经跑疯了,直奔石梯子前面的白台子冲了过去,更没人知道这两伙人在日军的阵营到底会是个什么局面,反正,一切都在阴差阳错之中,开始了始料未及的遭遇。????夜深了,一营战士顶风冒雪、披星戴月离开了喜峰口,奔着石梯子走去。 这一次,他们没背着大刀,可每一名战士都别了一裤腰带的手榴弹,和装了满挎兜子弹。 这一夜,满广治头一次率领一个班因为许朝阳的迷信而独自执行任务;这一回,老黄带着整个排的人,端着花机关正冲向了鬼子在白台子的营地。 白台子,原本没有鬼子驻军,喜峰口战役刚刚打响的时候,14旅团与6八3团争夺东北高地投入了极大精力,在增援未到之时根本无暇东顾,去管一个并非战略要地的白台子。 那正史中白台子是什么时候有了鬼子驻军的呢? 是汪昌海派人与鬼子争夺东北高地失利之后,14混成旅的米山支队攻下了董家口,此刻,喜峰口局势迅速恶化,有被鬼子从右翼突破的风险。幸运的是,整军完毕的109旅终于赶到驰援,赵旅迅速派人进驻铁门关,守住右翼米山支队的侧翼进攻,稳固了防线的同时,也占据了潘家口。 铁门关被占,14混成旅所在的东北高地同样也面临着被攻破侧翼的危险,这才派兵前往白台子,协防东北高地。 协防白台子这伙人,也就是赵旅派21八团500大刀队砍杀的第一波鬼子,至此,创造了大刀神话。 只是,由于许朝阳的出现,历史改变了。 在鬼子尚未在白台子驻军、米山支队正在进攻董家口、109旅还没有赶到喜峰口布防之时,许朝阳率领着全德械装备的217团,先赶到了喜峰口,和东北高地的鬼子打起了炮击对攻! 与此同时,许朝阳还命人剪断了东北高地的电话线,让14混成旅只能通过人力向后方第八师团汇报战况。他们不是没维修过电话线,只是第一波维修电话线的小队被全灭以后,第二波人又被绑了绊绳的手榴弹炸死、炸伤,已经明确知道有敌军绕后时,由第八师团前线总指挥西义一专门针对战况做出了改变,那就是派遣一支枪法极佳的精确射击百人队入驻白台子! 这支精确射击百人队共有两项任务,任务一,是在白台子方向紧盯东北高地背后,谨防敌军骚扰,牵扯守军精力;任务二,若是潜入占领区的人并没有露头,那么这支小队将会顺着白台子,冲过石梯子,在喜峰口侧翼展开对217团展开精确射击骚扰。 令他们无暇全力防守的同时,还要面对东北高地的炮击,并在此刻,下令14旅团向着喜峰口展开全面冲击,争取一举拿下喜峰口。 可刚刚在夜晚进入白台子,准备趁夜休整的这支精确射击百人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碰到一帮什么玩意儿,哪怕他们在白台子外安排了明哨暗哨…… 白台子。 风雪里负责执勤的士兵在狂风大雪中,身披棉衣缩紧着肩膀,他也冷,但职责所在,也只能在这儿冻着。 挨冻也就算了,问题是没有这么吓唬人的,站在风雪里的日军士兵刚双眼发愣的看向前方,偏着一条腿想要休息一下自己紧绷的大脑,突然间,黑暗处‘嗷’一嗓子传来了宛如鬼叫般的呼喊。 “哈哈哈哈,黄营,我看见鬼子了!” “可算看见鬼子了!” 老黄说话的动静都变了,执勤的鬼子听见这声呼喊,瞬间便精神了,与此同时一句他听不懂的汉话在黑暗中传来:“整死他!出事了算我的!” 鬼子回头刚喊一嗓子:“敌袭!” 哒哒哒哒哒! 黑暗处枪火就冒了出来,给鬼子身上打出了数蓬血雾后,令其仰头摔倒。 老黄这个排疯了! 人家夜袭,都尽量搞掉哨兵以后秘密潜入,他们不是,顺着白台子外围执勤的哨兵处直接杀了进去,枪声一响,四处全是呼喊的日语…… “敌军夜袭!” “所有人出来,准备迎敌!” 完全喊乱套了,这支精确射击百人队不光哨位安排的妥当,反应速度也非常快。 问题是那有什么用?老黄这个排,三十多人的队伍跟一股旋风一样,奔着白台子内部冲了过去,根本不在乎枪声在夜间响起的突兀和子弹于身旁穿梭的凌厉。 鬼子在左侧暗哨位的哨兵瞄着向前冲的人、端起带瞄具的三八大盖扣动了扳机——啪! 不得不说,这个日本兵真的很准,一枪就击中跑动中一名战士的小腹,给那小子当场撂倒以后,拉栓退弹、将另一颗子弹推入枪膛,刚要去瞄准下一个人…… 倒地那名战士又站起来了,人家还挺好奇的看了看肚子上的伤口,摸了满手血以后竟然疯狂的冲着这个方向喊了一句:“哈哈哈哈,不疼!” 他端起花机关冲着这个方向直接捏死了扳机一通扫射,连鬼子身边隐藏自身的荆棘枯枝都崩断了好几根儿后,才将偷袭的暗哨给放倒。 但是,当他再想往前冲的时候,忽然感觉脑子一晕,眼前一花,直接倒在了地上,便再也没爬起来。 摔倒的过程中,这小子兜里一个盒子掉落了出来,正是‘爱工作’,这玩意儿如今只剩个空盒了,没人知道一路上,这个小年轻往嘴里塞了多少。 “杀!!!!” 老黄也疯了,冲进了白台子冲着眼前晃动的日本人,抬起枪口就‘突突’,被身边窜出来的鬼子扑倒后,他就像野兽似的,抓住那鬼子掐自己脖子的手往嘴里送,‘咯嘣’一声也不知道将其哪根儿手指头咬断了,在鬼子吃痛的瞬间,一脚把他从自己身上踹下去,翘起上半身用手肘支撑,端起花机关冲着这个鬼子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枪火冒起,鬼子躺在地上连抖几下便失去了生命,身体躺在地上僵挺一会儿后,直接倒地不起。 另一名一营战士手握两颗日式手雷,在一间营房外墙壁上一撞,顺着窗户就砸破窗户纸扔了进去,扔完还回头喊呢:“一屋子,都报销喽!” 两颗手雷的巨大爆炸声传来,气流挤破窗户直接将窗外的战士冲倒,冒出的火光都给头发燎没了,随即整个房屋的房顶都被炸塌,里面,更不可能有哪怕一个活口。 “哈哈哈,黄营,太好玩了,我怎么瞧着鬼子长出了狗耳朵?” “黄营,我x你妈我跟你说话呢?!” 这会儿和黄营说话的战士也没大没小了,老黄也不在乎了,起身后端着枪不管不顾的冲着目力所及范围内能看见的窗户,频繁开枪的同时,眼见着一个房间房门打开了,里边一伙鬼子握着枪刚要往出冲,老黄端着花机关这顿‘突突’! 哒哒哒! 哒哒哒哒! 哒哒哒! 一个人,一把花机关,连续放到了三个葫芦娃舅爷爷一样、单崩往出冲的日军后,根本不管屋里还有没有人,一把掰掉枪上的弹匣,当着鬼子面换上了新弹匣,冲着屋子再次开火,那还有精神回应身边战士的话呢:“这帮玩意儿本来就是狗,我瞧见的鬼子都长尾巴了。” 一名战士站在倒地的哀嚎鬼子面前傻乐着说道:“黄营,我崩的这个鬼子都通人性了,竟然知道疼……” “他他妈还知道疼……哈哈哈哈!” 咵、咵、咵、咵! 就在老黄带着人直接冲进了日军营房,屠戮了整个营房里没反应过来的鬼子时,其他营房的鬼子全都冲了过来了,此处营房四周全是鬼子的脚步声。 老黄听见鬼子的脚步声都没当回事,胡乱开枪的站在院落之中还拽上文了:“来啊!” “都他妈过来啊!” “我自横刀向天笑……呃……呃……”这玩意儿真伤脑子,这种就在嘴边上的诗他愣是想不起来了,好半天才‘呃’出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你妈的两昆仑!” “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老黄都忘了自己出来是剪电话线的,没人让他夜袭鬼子营地! 感谢‘芒果请西瓜喝酒’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章 给鬼子糊满墙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夜、大风、飘雪。 白台子。 趴在山野之间的许朝阳彻底傻了,他看见了这辈子都想不明白的战斗! 而来到白台子之前,许朝阳本是向喜峰口外东北高地奔袭过去的,他们翻越了人迹罕至的石梯子,满广治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营长!” 满广治掐着腰、歪着上半身大口大口喘粗气,在夜幕下一股一股将哈气从嘴里呼出,不断‘咯喽、咯喽’的打嗝,这一看就是跑岔气儿了。 “别着急,慢点说。” 在许朝阳的稳定态度下,满广治身上的急切也在一点点缓解,他在石梯子山峦之间指向了前方的东北高地说道:“东北高地山脚下明哨暗哨林立,有巡逻队巡逻,我们,无法靠近……” “这我才领着人又往前探了些距离。”说着话,满广治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常战刚给水壶递过来,许朝阳却将老常递水壶的手压了下去,说了声:“缓会儿再喝。” 满广治将将把这口气喘匀:“营长,我们围着东北高地绕了一圈,到了白台子,看见了一队日本兵进去了,白台子的日本兵有些奇怪,他们的枪和咱手里的长得不太一样。” 满广治将枪举了起来,比划着说道:“他们的枪上,有个圆筒,这么老长……” 满广治拿手比划着,许朝阳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儿,问道:“瞧清楚了?” “真真儿的!” “不是一两把枪,而是那一百来人儿都拎着这模样的枪,绝对差不了。” 瞄具! 许朝阳非常确定满广治口中的枪械上方圆筒,就是枪械瞄具,鬼子一个拎着带有瞄具枪支的百人队没前往东北高地支援,反而去了白台子,这是要干嘛? 他清晰的记着历史中没有这一段,但不管历史里有没有这一段,他也不能让这些鬼子活下去。这帮玩意儿要是顺着自己来的方向到了石梯子,再到喜峰口侧翼,以鬼子的精准度对217团进行打击,明天整个217团就没有活路了! “老常,调整进军方向,目标白台子,快!” 许朝阳当机立断,迅速带人绕过了东北高地,先率人冲向了白台子。 他觉着,自己领着一个加强营去突袭百人队,这种事指定是手拿把攥,只要灭了白台子这伙日军,就等于彻底占据了东北高地的侧翼,到时候在派人通知汪昌海,让他趁夜炮袭东北高地,自己在炮火中冲向东北高地,没准能一战功成! 可全营急行军赶到了白台子外…… 他却只看见在黑夜里不断冒起硝烟的村庄! 许朝阳离着挺老远就扭回头看向了满广治,满广治也纳闷的看着他,说了一句:“营长,我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 已经都到这种地步了,许朝阳更不可能在白台子外退却,不管是谁在白台子和日军战斗,他都必须参与一手! “老常!” “领一连,打西面突入,余明浩,兜腚堵住白台子奔背面第八师团所在方向的撤退路线,其余人,跟我冲进去!” 可这一道上顺的,都没法再顺了! 明哨暗哨一个没看见不说,满是硝烟冒起的白台子,竟然都没有传来一声枪响。 “营长,你看!” 许朝阳刚凑过去,就看见了一名战士倒在了村口,到死,手指都扣着扳机没撒开。 “是老黄他们……” 王天浩不理解的问:“为什么啊?他们不是去剪电话线了吗?来白台子干什么?” “快,所有人跟我冲进去!” 许朝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害怕老黄在剪电话线的时候和日军发生了冲突,让人逼到了白台子这个退无可退的地方。 可带着人冲入白台子的时候,只看见一群当地老百姓在不断的拎着水桶打水救火……村子里的几间房屋正在不停的燃烧,刚才所见的烟尘滚滚正来自于此。 “老乡,怎么回事?” 许朝阳带着队伍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一个正拎着水桶要去村子里东边院落救火的村民。????村民略带恐惧的看着他,而周遭正在救火的人,全都停住了动作。 “我……知不道啊!” 村民带着口音说道:“头半宿日本子来咧,给我们都跟家里撵了出来,占了整个村子里最好的房子,说是他们要休息。” “吾们也不敢出声啊。” “到了后半宿,外边也知不道来了谁,咔,就和日本子打起来咧。” “那是真猛啊……我瞧着一个当兵地,身上让鬼子崩得都是窟窿眼儿,手里一边掐一个铁蛋蛋就往人群里冲……” “噹!一声就炸咧。” “这不么,给那群狗艹的鬼子糊了满墙……” 这村民打开了话匣子之后,将正常战斗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出来:“还有个当兵地,一个人,端着家伙式追着四五个鬼子‘突突’,后来鬼子边打边跑还给他打急眼咧,他还骂人家,咋儿骂的来着,对咧……” “呃、呃……”他还清了清嗓子。 学着印象中的骂人方式说道:“狗日的你们再跑,老子杀你们老家去,让你妈你媳妇在你坟头跳酸不啦叽的日本舞!” 许朝阳都听傻了,不光许朝阳,从西面冲上来的常战也凑了过来,准备打村子后面兜鬼子腚的余明浩也出现在了许朝阳身旁。 常战问了一句:“他们人呢?” “可别提咧!” 那村民满嘴语气助词说道:“二十来人,屠了鬼子一个营房,等其余鬼子凑上来的时候,这帮小伙子根本不顾惜自己个儿的命,端枪掐雷往上冲,愣给鬼子七八十人冲散了。” “可我咋瞅着,这帮人好像没打过瘾似的,在损失了十了个以后,撵着鬼子腚追下弃咧呢?” 他还回头问同村的:“是追下弃咧不?” 同村一个老娘们接过了话茬:“是追下弃咧,我还听见一个当官的追着鬼子问‘你们天皇在哪旮沓呢?让他滚出来!’。” 常战听着咽了口唾沫,抱有怀疑态度的问了一句:“朝阳,他说这人,能是老黄么?” 村民接话道:“是不是姓黄,咱知不道,可那个当头儿的却是虎背熊腰,那大体格子,轻飘飘毁我俩,一点问题都没有。” “营长,是黄营,村口死那个战士我认识,就是咱们的人。” 许朝阳此刻扭头再看整个村庄,村庄内满墙都是弹孔,到处都是手雷爆炸的痕迹!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贾勤!” “到!” 许朝阳吩咐道:“带你们排,顺着老黄撵下去的路线往前接应……” “记着,鬼子枪法极准,在村落里撤退很可能只是为了拉开和老黄他们贴身肉搏的距离,不想遭受更大损失,一旦发现老黄他们,一定要把人摁住,带回来,绝对不允许深追。” “报告!” 原本的一班长、现在许朝阳的通信兵在他身后喊了一嗓子,随即,手里捧着一个小盒递了过来:“我在周围见到了这个!” 感谢‘秋风落叶与歌曲’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一章 犯过错么?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犯过错么? 见过犯了错的人,认识到自己犯错了以后是什么样的么? 是捶胸顿足?是嚎啕大哭? 又或者,没当回事的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犯错了? 李白犯过错。 天宝元年,他郁郁不得志,写《行路难》,写‘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最后写‘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可他得志了以后呢? 给李隆基的媳妇写‘云想衣裳花想容’。 假如说,你舔李隆基的媳妇是为了前途,起码得知道点到为止吧? 李白不的,还写‘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就这两句,别说前途尽毁,脑袋丢了都不冤枉! 许朝阳也犯过错,可他没跟苏东坡与佛印的故事里一样,恃才傲物的不服,最后让人用俩字‘放屁’给破功。 事实上,许朝阳看见那个写着‘爱工作’的小盒出现在面前时,脑瓜子就‘嗡’一下,不是形容里的‘嗡’一下,是生理性的脑袋发胀、头皮发麻。 他知道自己错了。 知道自己在打仗的间隙没有详细介绍这个东西,最终,让这帮人成了如此疯狂模样的那一刻,好像用鼻子呼吸都无法支撑自己对氧气的需求了,得张开嘴大口大口喘气,让洁白的雾气于眼前不断呈现。 可他的出身正在强行扭转着这一切。 老特,就是一个要把士兵的内心培养到,强大至混蛋境界的地方! 有当兵的没犯过错么? 别说老特,凡是穿过军装的都算上,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谁能不犯错? 战术动作不标准算不算犯错? 眼看着战友因为个人习惯,导致射击的时候精准度下降,自己在一边偷着笑算不算犯错? 在部队里,犯了错之后,领导们是怎么纠正你的? 是班长在训练中的呵斥,和训练之后帮助性的加练! 甚至作为一个兵来说,眼看着战友犯错不出声,随后在一边偷笑都不叫犯错,顶多叫坏,毕竟你没有承担别人错误的责任。 可对于一个军事主官呢? 许朝阳真正犯的错,并不是没有介绍清楚‘爱工作’的作用,他是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自己成为一个军事主官,应该去承担什么样责任的这根弦! 换句话说,就是许朝阳刚刚适应了这个时代,凭借超强的个人能力,成为了这伙人的大哥,在战术上、战斗意识上碾压整个时代的同时,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份的转变,起码当时还没有适应这个转变。 当时的许朝阳,就不知道一个兵和一个军事主官的区别,就像是很多登上了领导位置的人,根本不清楚成为一个领导和一个普通人的区别,让人看起来趋吉避凶,有便宜就上,有麻烦就跑! 许朝阳竟然觉着不让手下人知道这件事,才是能减少状况发生的最佳方法。 像我国传统教育之中,父亲对孩子的管教,期盼的是‘长大你就懂了’。 可对于普通人的世界来说,好为人师,总习惯于将一些问题拿出来告诉别人这是怎么回事是一件招人烦的事;但作为部队的军事主官,无论你是在战争环境下还是训练情况中,你只要有一点顾及不到,那手底下人一定会就将你没来得及说、没来得及科普的事情,变成现实摆在面前,狠狠打你的脸! 还在老特时,许朝阳在射击上有过心理障碍,可当时是队长豁出自己的拿命告诉他‘我信任你’,然后拿着一个苹果站在了靶位上,双手将苹果托举于头顶,帮他闯过的这一关! 有了老杨之后,战士们生活上的事根本不用他操心,营房里总有个人不厌其烦的‘叨逼叨、叨逼叨’,有时候给战士们‘叨叨’的都心烦,服从的方式都是‘行行行,你说了算还不行么?’,那老杨连战士们和凉水会不会拉肚、呛风冷气吃东西胃里不舒服都管。 现在,没人帮他了,曾经打出去的子弹直中面门! “营长!” 村子外边,一名战士狂奔着冲进了村落,在许朝阳身后萦绕的火光下,到了他近前。 “营长!” 许朝阳手里握着‘爱工作’的小盒,于听见呼喊之后,立即抬起了头。 眼看着远处一名战士像是在外边让人揍了的自家孩子似的,苦着一张脸跑了回来时,许朝阳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的人……老黄,撵上了那群拎着怪枪的鬼子了,就在东北高地背坡。” 这名战士狠狠咽了口唾沫说道:“日本子的步枪根本打不过咱得花机关,老黄他们跑的又快,小鬼子让老黄他们‘突突’了不老少,可东北高地上的鬼子这时候下来了一伙,给老黄他们围了!” 老黄已经失去了一个军人的战斗素养,根本不管这群拎着步枪的鬼子能往哪跑了,他们在近距离作战的情况下,明知道打不过花机关,能不往最近的日军驻扎地跑么?那除了东北高地,哪还有日军可以及时支援的地方? “我们排副儿想要冲过去支援,却让原本东北高地山脚下的巡逻队、明哨暗哨组成拦截火力拦在了山下,营长!” “老黄他们人本来就少,我们又冲不进去,排副儿让我过来求援,再晚一会儿,老黄那帮子人就全完了!” 远处的夜幕之下亮起了火光,光芒只是短暂的闪耀后,就归于平淡。 这不是鬼子扔了手榴弹,就是使用了掷弹筒! 凡是拥有战斗经验的人,几乎都能估算出可以看见火光却听不见爆炸声的战场、距离自己大概有多远,这是需要许朝阳当机立断的时刻。 此刻,常战、刘根儿咬着牙凑到了许朝阳身边骂道:“这帮犊子。”常战瞄了许朝阳手里的小盒一眼:“回来我非得抽碎了他们!” 可常战想说的并不是这句咒骂,而是要救他们于水火:“朝阳,我觉着其他的事都可以先放放,咱们先把人就出来在说。” 这本来是他们之间兄弟情义的事,属于创业团队儿之间自己人的内部会儿,外人本应该听吩咐,在人家做出决定以后执行就完了,这时候胡乱说话会立马让人觉着自不量力…… 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能力来,这种人不光敢干,而且敢说! “我不同意!” 站出来的不是余明浩,更不是屈勇,甚至都不是整个初始团队中的任何一个人,谁也想不到的是,王天浩这个被老杨带过来的家伙,竟然开口说出了这么无情的话。????“你是个几把,你不同意?”屈勇那死出又拿出来了,他就觉着有兄弟落难不去救,这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王天浩根本没搭理他,就像是崛起过程中没有理会流言蜚语的每一个强者一样说道:“营长……” “老黄被困东北高地背坡山脚下我也着急,可咱们去了的结果是什么?是将整个营的后腚留给了山上的鬼子!” “贾勤已经过去了,还让巡逻队拦在了山脚下,也就是说现在东北高地门户大开……” 常战立即瞪起了眼睛:“你快闭了吧!” “你那意思,就看着老黄去死?” 王天浩立即张嘴怼了过去:“你是不想让你手底下执法队的碎嘴子死吧?” “那是我兄弟,我不想让他死有毛病吗!” “可你贻误了战机!” “别吵了!” 谁说的对就在眼前摆着,可有时候做出对的选择,就会让你不近人情! 所以,余明浩、刘根儿、屈勇、常战这些初始团队中的人看王天浩的眼神儿都不对了。 “余明浩!” “到!” “带你们连帮着贾勤突进去,狠打狠冲,无论如何,把老黄,救出来!” “是!” 余明浩特意拿眼睛瞟了王天浩一眼,仿佛再说:“那是我们大哥!”跟孩子争宠似的。 “常战、刘根儿、屈勇、王天浩!” “到!” 四人同时应答之后,许朝阳借着身后的火光举起了手中的小盒:“通传全营,一定要亲自告诉每一个人,这是毒,这是能永久性对脑子造成伤害的毒!” “从今往后,只要打完仗,率先收缴这玩意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战士手里不能私藏哪怕一块!” “王天浩!” “到!” “你是老杨带过来的人,战斗结束之后,把小课堂重新办起来,第一课,就是详细讲解能从鬼子身上收缴的一切战利品,重点讲这个,务必让所有人都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是!” “整备全军!” “常战带一连率先出发,目标,东北高地;任务,清理鬼子有可能重新派下来的岗哨,保证上山的道路畅通!” “是!” “刘根儿!” “到!” “打破连队建制,集中优势火力,但凡受阻,尽快摧毁敌军一切障碍!” “是!” “屈勇!” “搁这儿呢!” 他非得跟别人不一样。 “带你们排,集体上刺刀,当大部队冲破防守,杀向东北高地的时候,你负责留下清理残存敌人,不允许被我们冲散的鬼子兵重新集结,偷袭部队后方。” “妥了!” 屈勇将刺刀拔了出来,直接挂在了枪口上。 许朝阳再次转身面向远处的战火时,脸上轻微的抖动证明着他知道自己错了。 可这也正是许朝阳强大的地方! 他敢认错,不光敢认还敢改,最重要的是,他能让这件事从自己心里过去,重新寻找正确的道路。 这才是老特培养的关键之处。 他不会在夜晚睡不着的时候想起这件事痛不欲生,更不会让这件事成为自己永远无法抹去的心理负担,用老百姓的话说,叫心大,可要是放在这个年代,就叫心理素质过硬。 这也是他能进老特最主要的原因!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二章 快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飘雪的山峦上,寒风阵阵。 一队日本兵由山上至山下列队而来。 东北高地山上的鬼子非常小心,派了一支满编小队足足六七十人下山补哨位,哪怕山峦里不断传出枪声,这支小队都没有奔赴战场,而是顺着山腰安排着各个位置上的明哨暗哨。 “中村君!” “草丛位置,补暗哨位。” “嗨!” “吉田君,留在这儿,补明哨位。” 那名小队长安排好了两个岗哨后,站在原地继续观察着,那两名日本兵出现在了各自的位置上,一个蹲在草丛里,另一个站在了上山的必经之路上时,这支小队才缓缓向山下走去。 草丛中的阴暗处,暗哨嘴里的哈气正不断冒出,一只漆黑、粗糙的手就于月光下缓缓伸了过来,就在暗哨处的这个货刚刚蹲稳,手都没来得及去紧紧身上的衣服时…… “呜!” 其口鼻全被这只大手给捂住了,紧接着,另外一只手绕颈而过,反扣到捂嘴的手上用力一勒,两条腿在鬼子背后直接缠了上去,双脚一别,别成了死扣后,俩人同时倒在了草丛里。 草丛内的轻微响动传了出来,明哨上的日本兵侧头看过去的同一秒,一把刺刀在后心扎出了刀尖。 刀尖上沾染着的鲜血在月光下闪耀,常战站在道路中间一脚将尸体踹倒,冲着前方才走出去不到二十米的鬼子小队甩刀指了过去,于刀尖鲜血甩落积雪的瞬间大喊:“打!” 道路两侧,趴在路旁风雪之中的一连全都抬起了枪口,百多把g9八同时开火! 啪!啪!啪!啪! 战士们冲着鬼子列队的后背,持续不断的射击,六七十人的日军小队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系数击倒,最前方反应较快的鬼子刚要下山坡找掩体躲避,却忽略了积雪造成的路滑,一脚下去整个人向前扑倒‘啊!!!’的一声,摔落山涧! 常战当机立断:“补充弹药!” “一排,准备好手榴弹,见人就撇,撇完手榴弹迅速寻找掩体,持枪射击;二排,全体上刺刀,顺着一排扔完手榴弹的位置直接往前冲,子弹打光不允许补充弹药,脚底下不准停,看见机枪阵地就抢;三排,查缺补漏,掩护二排抢夺机枪阵地!” 这就是战争! 常战为了不让鬼子下山的小队给后续部队制造麻烦,延误后续部队登山时间,只能干掉这支小队,从而暴露了自己。 既然已经暴露了,就代表着战斗已经打响,他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抢夺地方有可能守山的机枪阵地,这个时候,一定会有伤亡。 那就得斗狠! 他让一排去扔手榴弹清理障碍,让二排抢夺有可能出现在视野里的机枪阵地,其目的,就是要用两个排的伤亡换取攻山时间,免得自己的一连被机枪堵住前进路线以后,后续部队即便冲上来了也没办法向前。 这就是许朝阳让常战当先头部队的原因,他够狠、够勇、敢打、敢拼! 也只有常战这种老兵才知道,身为一个一线作战指挥官有时候对部下的怜悯,才是一种残忍。 他已经不是那个在车站前方指着鬼子大哭‘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呀!’的常战了,他是经历了炮火洗礼、还当过一段时间执法队的常战,他跟着许朝阳看了太多场战斗以后,领悟到了战场上的真谛…… 在战场上,只有赢,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其余都是胡扯! “冲!” “杀啊!” 许朝阳说过,冲着鬼子的子弹冲锋,全是傻逼行为,可那得分情况、分环境,在必须要争分夺秒时,人命在战场上脆如枯叶,风都能将其撕碎。 哒 坡度明显且怪石林立的山头,机枪声猛然间响起,鬼子为了不让到手的东北高地被夺取,竟然在白台子方向的东北高地尾部安排了一轻一重两挺机枪! 当野鸡脖子和歪把子同时打响,面向着最后一个缓坡、眼看着就要冲上去的战士们被成排成排的放倒,眨眼之间就倒下了十几个。????“扔手榴弹!” “扔啊!” 一排长倒在地上强挺着用牙咬下了手榴弹的引线,可身上四处弹孔却根本无法令其将手榴弹扔出去……轰! 爆炸在山坡上炸起了尘土,尘土被掀飞到空中形成了尘雾,可就在鬼子机枪手在这股尘雾中被遮蔽视线的同一秒,尘雾中有身影出现了,他一个向前跨步,手在身后做出投掷动作撞尘而出,像是一头野兽般张嘴嘶吼着:“我去你家了个逼的!” 第一颗手榴弹在被两挺机枪堵住去路、扔下了十几条人命的情况下终于扔了出去。 唰…… 手榴弹在空中旋转着落下,不过这种强行向上投掷的手榴弹根本没多少可能扔进机枪阵地…… 机枪阵地前沿十几米,手榴弹落地了,并在乡下翻滚过程中爆炸,尘雾再次炸起,被掀飞的泥土中,还有火光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色。 又一股尘雾遮挡下,鬼子再不迟疑,冲着根本看不清视线的山坡扣动了扳机! 哒哒 两挺机枪同时开火,野鸡脖子在抖动中不停掠夺着战士们的生命,可常战手底下的士兵没停下脚步,整整一个排的战士在两挺机枪的拦截下,只剩下了六七个,可是,最后这六七颗手榴弹总算是奏效了! 两颗手榴弹落入了轻机枪阵地旁边的石块上,在反弹过程中炸响…… 轰!轰! 歪把子轻机枪连带机枪手、供弹手被同时掀下了山坡,同时被这股爆炸力推下山坡的还有弹药箱,弹药箱在向下翻滚的过程中彻底摔碎,子弹散落了一地,于月光下往山脚落去。 轰!轰!轰!轰! 另外四颗手榴弹全都落在了重机枪阵地的周围,重机枪阵地上的鬼子都不是被炸死的,是被多颗手榴弹落在周遭,活活给震死的。 这个鬼子身上没有任何明显伤痕,但眼耳口鼻七窍流血,倒在了阵地上。 “二排的!” “冲!” “打下了这个山头,老子也领你们逛窑子,咱也尝尝让营长追得满地跑的滋味!” “杀!!!” 月色之下,一队人端着枪冲上了山峦,他们与山峦相比或许很矮,可这一刻,世界上的任何一座山却绝高不过这些人的伟岸! 是他们,是一个又一个的他们,将这片土地上的山河瑰丽染红,才能留下了那日后飘扬在世界上的中国红;是他们,是一个又一个的他们倒在了这片土地上,化身为中国红上的五角星,才能将所有美景留在版图之内。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倒在了这个时代; 但,他们的英灵却永远站在了向后延续的历史长河之中! “快!” 已经在快速登山的许朝阳当看见山顶的爆炸声不断传来,枪声不停出现,又望见了月光下的一个又一个身影,此刻,他只能用一个字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快!!!!!” 还有还有,马上马上!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三章 鲜血铺成的,才是路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敌袭!” 山峦上,一名日本兵刚直起身体向后呼喊出这个声音,打缓坡上露头的一连二排战士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顺着大致方向飞过去的时候,擦着鬼子的面庞飞出,那个没有被击杀的鬼子当场就吓愣住了,一秒后才行想起来赶紧躲避。 他当然没打中,即便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可是在爬坡的跑动中开枪,脚下还不能停,哪是那么容易击中的。 但,他却看见了整个山坡上的情况! 那个呼喊的鬼子只是习惯性的回头提醒,实际上整个山头的鬼子早就有了反应,如今已经有一整队鬼子拎着枪过来补防了,这名二排的战士距离从山头阵地冲出来的鬼子只有五六米远,他们也只差这五六米就让补防的鬼子兵堵在山坡上,这就是一排那些战士牺牲的意义。 “杀!” 第一个冲上山的战士根本来不及将弹壳从枪械中退出,甚至都来不及多想,直接瞪着眼睛握着g9八冲了过去,他一个人迎着满山头的鬼子,迎着正冲这边补防过来的鬼子冲了过去,几步迈出,抬起枪口刺刀就扎进了对方的肚子上。 砰!砰!砰! 其余鬼子几乎在此时纷纷举起了枪口,数发子弹在这名战士身上不断爆出血雾的同时,他原本挺枪前刺而弯曲的身体都来不及打直,便向一旁倒下。 可月光下那回望的目光,脸庞上的笑意却留在了所有鬼子脑海里。 这个被杀的人在笑…… 他在笑什么? 当第二个从山坡上露出脑袋的二排战士再次出现,每一个鬼子在头一名士兵笑容下忘了重新装弹的鬼子才懂对方的笑容! 第二个战士抬手冲着身前鬼子直接扣动了扳机,随后同样来不及退弹壳的挺枪就刺了过去:“x你妈的!” 他一个人就跟干掉了俩鬼子。 第三个战士冲上来时,眼看着身前人一枪崩翻了一个鬼子,又扎死了一个,情急之下都忘了开枪,挺枪就干! 最残忍的一幕出现了,二排战士冲上去和鬼子近身厮杀到了一起,脸对脸的射击,刺刀对刺刀的拼杀时,什么他妈中轴线瞄准法、什么他妈匕首操……就没一个人能想起来的。 扎死一个鬼子还有时间退弹壳重新推弹入膛的士兵,都是枪在哪就打哪扣扳机,全属于瞄准凭借心里大腰姆(大约)的估算,有些连估算的步骤都省了,只要枪响了能吓对面人一哆嗦就成,下一步就是直接扑过去,甭管怎么样也得把对方整死! 来不及的,被这一队鬼子身后的日本兵崩了的,都凶神恶煞的瞪着对方,摆出一副‘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的姿态,人死鸟朝上。 二排都是好样的,不,是一连都是好样的,常战上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二排长实在没招了,手上的枪扎进了鬼子肚子里让鬼子伸手拽住,身侧已经有两三个鬼子冲上来时,干脆撒手让出了上身,被鬼子两三把刺刀扎透小腹后,豁开了自己的肚子,给那仨鬼子拢一块,奔着悬崖蹦了下去。 山峦间只留下一声呼喊:“要死咱他妈一块!” 常战的头皮是麻的,他第一次作为一线战场指挥官在没有许朝阳的情况下,经历这一切。 此时他才明白许朝阳平时在战斗打响之后需要承担的是什么…… “杀!!!!” 常战已经喊出颤音儿了,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可他不能停,他必须要往前冲,哪怕亲眼看着平日里像孩子一样带出来的战友们死。 那可是他平时一句一句‘小兔崽子’骂出来的亲兄弟。 “杀!” 三排冲上来了,可鬼子的后续部队也冲过来了,老常还看见鬼子手里的歪把子,和手持歪把子的鬼子身后更多的屎黄色军装! “老常!”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刘根儿终于赶了过来,率领着集中全营重火力的机枪队,端起枪口开始冲着远处扫射。 那一秒,常战就跟吃了个定心丸一样,将刺刀从已经瘫软在身前的鬼子身上拔了出来,冲着前方大喊:“杀!” “咱们的增援到了!”????“杀!!!!” 老常再回头,二排还能站着的已经不多了,他没有去数,也不忍心去数,只见三排都挂上了刺刀冲了上来,只能埋头继续向前。 机枪声一响,鬼子过来支援的人手被扫到十数个之后,其余人迅速往两侧躲藏,借着怪石当做掩体开始还击。 常战当然知道自己该干啥,弯腰捡起鬼子身上的手雷往石头上一颗,抬手扔出去的瞬间,回头大喊:“三排不准停,全员冲锋!” “杀!” 这时候,一连就算打光了也不能停,这就不是一场可以停的战斗! 他常战不能拿因为损失了太多手底下人,让刘根儿领着机枪队冲锋吧? 他常战不能躲进掩体,为了保住更多的一连战士,导致部队停滞不前吧? 这是山头,不是平原,一旦僵持住只能扔下更多尸体! 前方三十几米处,老常随手扔出去的手雷炸响,常战一把扥下了g9八枪上的刺刀,在大冬天用牙咬着嘴唇上都感受到那刺骨的凉和涌进嘴里鲜血的咸! 他双手握着打另外一名鬼子尸体上捡的手榴弹,迈步向前冲了过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亲身书写了一句,若是回不来,便一去不返的豪壮! 此时,别说是枪林弹雨的山头,就算是阎王爷捏着生死簿在前边坐着,眼前全是能甩出法器的阴兵鬼将他也得往前! 谁也拦不住! “杀!!!” 常战将手里的两颗手里往头顶钢盔上一撞,甩手扔了出去,子弹在他这个动作之下打腋下钻头了棉衣、擦翻了皮肉飞过他都没管,瞪着眼睛往前冲。 三排的战士同样没有一个含糊,一边冲一边喊:“老执法队打头,别让这帮小子小瞧了咱,往后,让这群混蛋嘴里那句‘就知道打自己’全他娘憋裤兜子里!” 这可是和老常手下最后几个从东北带出来的兄弟,他都没舍得让老黄带走! “杀!” 行进中,由于匆忙上前的战士脚下打滑摔倒的他们正在往起爬;行进中,被子弹掀翻的士兵有些已经滚落了山坡;行进中,这条路上刚刚被飘雪覆盖之处被踩化了,旁边落雪的道路外边早就被鲜血染红,并融化出了一个个深坑。 许朝阳终于率人赶了过来,可他看见的是遍地尸骸,满眼被手榴弹炸出来的弹坑。 “全体上刺刀!” “脚下加快,换下一连,冲!” 许朝阳连撅把子都没掏,从地上捡起了一把g9八,退出弹壳重新装弹的习惯性动作做完,发现枪械内抛出的是击发后的弹壳,而不是实弹后,这一战之惨烈已经摆在了他眼前。 而冲过了东北高地山梁半数长短的距离,一连战士用生命给他们留出来的缓冲地,则始终震撼着许朝阳心。 这是他许朝阳带出来的队伍,他们手里有g9八、有g30,可曾经的29军呢? 历史中的29军呢? 历史中的217团汪昌海,是让一个营抡着刀片子,手持仿三八大盖步枪的战士来夺的东北高地,一个营扔下了四百多条人命才将此处拿了下来。 一个营才多少人? 这才是先辈们走过的路,用鲜血铺成的路! 感谢‘秋风落叶与歌曲’兄弟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四章 他也会腿软 “杀!!!” 狂风将落雪刮成了斜面,可喊杀声却穿透了风雪! 屈勇冲上来了,他正手握着腿叉子宛如一只螳螂,用另一只手将鬼子扎过来的步枪扒拉到一边之后,正手刀直接插进了鬼子前胸。 这小子现在瘦的像个鬼一样,人都脱相了,可上了战场依旧勇猛,再加上那凶厉的表情,真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屈勇,不是让你他妈兜后么?” “大哥,后边没鬼子!” 许朝阳一脚踹飞屈勇面前的鬼子尸首,率人冲杀到了最前方,他身后,是一个个摊倒在道路上的一连三排战士。 这些战士没死,只是力竭,一个个或坐或卧的倒在路边,在大口大口喘息的同时,嘴里的哈气不停向上冒出,在眉眼处结成白霜,于呼吸间还在不断的咽口水。 他们实在钉不住了,这可不是顺着山梁跑了半座山的横向距离,这是和鬼子玩了半座山梁的命。打过架的应该都知道,要是真激眼了,三两分钟就能打到脱力,更何况这是杀了半座山梁的鬼子。 许朝阳他们顶上去了,不光他们顶上去了,搂空捷克式弹匣的刘根儿倒握枪口早冲上去了,拿着机枪把当钝器,已经砸躺下了两个鬼子,供弹手拎着弹匣追都追不上; 王天浩差点意思,刚才许朝阳经过的时候这小子让两个鬼子骑到了底下,如果不是许朝阳抬枪直接捅死了一个,他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可你能说王天浩不猛么? 不管怎么说,他王天浩见着了两个鬼子可没怂,依然冲了过去和那俩王八蛋在雪地里打滚,连嘴最臭的屈勇到了他身边,都是直接扎死了他身上剩下的那个鬼子,然后默不作声的冲这个平日里最不对付的人伸出了手,将其拉了起来。 他可都没说王天浩‘笨咔的,让鬼子撂倒了’,因为屈勇这小子心里清楚,鬼子也是奔着和你玩命来的,这时候你只要敢上,那就是爷们,纯爷们! 战斗还在继续,宽度极窄的山梁上,到处都是枪声,还时不时就能传来爆炸的声响,双方人马横在山梁中间全都死战不退,许朝阳也是头一回见着如此悍勇的鬼子,他眼见一个鬼子往嘴里塞了一把‘爱工作’糖果后,端着枪就朝自己冲了过来…… 鬼子那跑动起来的冲击力宛如一头蛮牛,迎着打斜的大雪逆风而行,眼睛赤红的像是非宰了许朝阳不可! 许朝阳倒好,紧盯着双方距离,先是假装恐惧的后退诱惑对方加速,在对方眼看着就要到身边的时候,突然一个侧身,那家伙脚底下急刹车都没有管用,撒手直接扔了步枪,挥舞着手臂一脑袋就扎下了山崖:“啊!!!!” 屈勇把眼睛都瞪直了,故意往山下瞅了一眼,纳闷的骂着:“二逼吧?” “闪开!” “闪开!” 两句谁也听不懂的日语在对方阵营中传来时,许朝阳已经在人群后持枪开始瞄准了,他不知道鬼子在干什么,但是一个老兵面临危险时的感觉出现了! 对面的日军人群纷纷让开,前方已经和刘根儿他们拼杀到一起的鬼子根本撤不下去,可当人潮让开之后,许朝阳竟然看见了前面山梁斜角拐弯处,六七个鬼子抬出来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他一点都没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第一枪就撂倒抬炮的一名鬼子,紧接着许朝阳都不敢迟疑,迅速退出弹壳、推弹入膛,当场以跪姿瞄准射击——砰! 如此危机时刻,许朝阳两发两中,抬炮的鬼子少了两个人之后,重达两百多斤的九二式步兵炮在受力不均中,‘碰’的一声落地,好巧不巧,炮口正好对着许朝阳所在的方向…… 许朝阳赶紧上弹,并且尽力嘶吼着:“炮!” “炮!!!” 他只能用最简洁的方式喊出两声了,随即第三发子弹已经随着扣下的扳机击发了出去…… 许朝阳瞧见了一个鬼子要去拽九二式步兵炮扳机上的白绳时,故意盯着这个方向的将子弹打到了鬼子胸口窝,谁知道那鬼子只是微微晃动一下身体,却依然用力将白绳拉了下去。 山梁上的一声炮响吸引了所有人,而这一炮,在炮身仓促落地、鬼子中枪后强行开火,都没说调整角度……导致炮弹直接落在了许朝阳脚下的山体上——空! 脚下冒起炮火的震荡感,和被炸碎的山石滚落声都还好说,许朝阳受不了的是在眼瞅着炮弹朝自己轰过来那种无力感,让他都忘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比炮口瞄准的位置高出不少,心脏所能承受的压力根本难以想象。 不夸张的说,这声炮击之下,许朝阳腿软了,对,就是腿软了! 他现在才理解,参加过战争的老首长在退休时,喝多了说出的那句:“谁也别吹牛逼,上了战场你们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意思! 子弹没击中你的战场,和子弹击中你后的战场,完全是两种情况,更何况这是炮击。 “哥!”????屈勇赶紧跑了过来,一个猛子就给许朝阳扑那儿了,随即,许朝阳身后的战士隔着山峦间的空隙,开始疯狂朝九二式步兵炮所在的位置射击,子弹在夜幕下不停穿梭,双方从脸对脸的射击打到了拼刺刀、又从拼刺刀打回到了扣扳机…… 许朝阳这才缓过神儿来! 他恍如隔世! 他满脸苍白! 他被屈勇扑倒那一刻,两条腿还在打晃儿。 “扶我……扶我站起来!” 许朝阳清楚的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自己绝对不能倒,他就是全营战士的信念,他要是倒了,东北高地绝对打不下来。 “杀!” 许朝阳再站起来,将这一嗓子抖动性极大的声音喊出去时,都传出了太监音儿,胳膊搭在屈勇的肩膀上根本撒不开,他就感觉两条腿好像都撑不住自己似的,不断发软,好一会儿,才算是能将身子擎住。 可再抬眼,身前的战士都冲出去四五十米了,整座山梁,只剩下尾端一处还有战斗,刚才放炮的拐角处,都让刘根儿带着人给平了。 好像许朝阳的部队在那声炮击之下,都明白了在不死命冲,没准所有人都要遭受炮击;好像许朝阳被炮击没打中后,鼓舞了全军的士气! 这帮早就开始透支体力的臭小子正裹挟风雪,用身体力行告诉后世什么才是青春风暴;这些29军的西北汉子,似乎见许朝阳遭受炮击不倒之后,真拿他当无敌战神了,彻底甩脱了老黄带给部队的‘逃跑’气质,奔着鬼子玩命的冲了过去。 鬼子据守的最后半座山头被瞬间击溃,仿佛那一声炮响不光涨起了29军的自信,更击垮了他们的信念…… “杀!”让这帮人在喊杀声中,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日军溃了,从第一个开始扭头往山下跑的鬼子出现开始,整条需要用尸体浇筑、鲜血腐蚀的防线,溃了。 东北高地的整座山头开始被一营占据,直到将所有鬼子都冲击到了山坡之下,溃逃! “哥,你伤哪了?” 在屈勇印象中,许朝阳就是钢筋铁骨,是战场上不会死的战神。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大哥为什么会脸色苍白,连抬腿迈步都费劲。 可许朝阳自己心里清楚,那左胸脯子上连一发子弹都沾不得,沾上了就绝对站不起来。 “别他妈吵吵!” 许朝阳瞪着眼睛骂了一句,随后,冲着身前已经冲出去的战士再次开口大喊:“杀!!!!”他必须得让自己的声音在战场上震荡。 这一次,他的声音稳定了许多,可那狂跳的心脏,偏偏越蹦越激烈了,胸口就像打鼓一样,能感受到心脏对胸膛的每一次撞击。 “噢!!!!” “你他妈有种别跑啊!!!” “我整死你!” 整座山梁的尾端终于再没有了屎黄色军装的身影,无数穿着西北军军装的战士在东北高地尾端冲着山下不停射击时,还嘲讽的咒骂着。 刘根儿此时穿着身上被刺刀捅漏出棉花的军装走了过来,冲着屈勇问道:“营长咋了,咋还架上了?” 屈勇也弄不明白的回答:“谁知道,我估摸是崴了脚了,大哥不好意思说。” 感谢‘匹马平川’兄弟再次500赏! 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夺旗勇将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固防!” “固防!” 许朝阳站在原地根本不敢歇,作为一营的军事主官,不管心里波动有多大,他都不能有丝毫懈怠。 “一道防线设置在山顶,鬼子留下的机枪、九二式步兵炮,撤到山坡下有缓冲的地方!” “快!” “防止鬼子重新组织兵力二次冲击东北高地……每个班都必须出一个人充当岗哨,剩余的人,组成巡逻队,巡防山脚!” 为什么许朝阳要将鬼子的机枪、九二式步兵炮撤到山坡下边? 很简单,他在防空袭,生怕天一亮,来几架轰炸机顺着山体扔下炸弹! “二道防线设置在山体打斜的缓坡上,间距十米!” “别磨磨蹭蹭的!” “通信兵!通信兵!” 许朝阳嘶吼着,直到将一个满脸鲜血、衣服都在战斗中让鬼子扯开,露出了里边肚兜的小伙子喊到了身边,这才愣了一下…… 原来的一班班长,也就是许朝阳的通信兵还有点不好意思,紧了紧衣服说道:“营长,刚才那个鬼子给我衣服拽崩了,战场上我也没地儿找扣子……” 许朝阳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去,从咱们死去的战士身上扒一件有扣子的棉衣,放心吧,弟兄们知道你这是为了打鬼子,不会怪你的。” 通信兵低下了头:“营长,我妈说穿红肚兜辟邪,在战场上子弹挨不着身上,你能不能……” “我跟谁也不说。” 许朝阳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去嘲笑拼死冲上来的战士? 他维护孩子们的自信还维护不过来呢! “换好了衣服,上喜峰口报信,告诉汪团,说我一营已经完成了任务,夺回了东北高地,并固守待援,听明白没有?” “是!” 通信兵打立正的工夫,许朝阳继续说道:“另外,告诉汪团,说咱和鬼子的第八师团是老相好了,他们绝不会因为丢了东北高地就放弃进攻意图,我估计,明天天亮还有一场恶战,如果赵旅能赶得及,请迅速派人上来接防,补充兵力。” 通信兵努力记着许朝阳说过的每一句话,却在此时突然问了一句:“那要是来不及呢?” 许朝阳看向了他,伸手在他肩膀拍了拍:“一定来得及。” 来不及还能怎么办? 许朝阳能怎么办? 那些在整个抗日战争中,为大部队断后、为胜利而阻敌的人,不是都打好样儿了么? 只是这话许朝阳绝不会说,即便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时刻,他依然得喊‘援军马上就到’! “是!” 通信兵奔着山下跑了过去,刘根儿、屈勇开始领着剩下的战士构筑防线时,许朝阳奔着瘫在路边的常战走了过去。 “老常,没事吧?” 他蹲在了老常身边,伸常战身边的日本兵尸体上,摸出了一盒烟,那烟盒上还沾染着鲜血,连抽出的香烟都有一根被血染了。 此刻,王天浩在寒风里走了过去,嘴里还喊着:“营长说了,鬼子身上的糖,全都得上交,谁要是敢私藏,别怪老子不客气!” 许朝阳一点顾忌没有,将染血的香烟用手拢着火柴点燃,抽了一口后,边吐烟丝,边将烟卷放到了常战嘴边。 常战一摇晃脑袋,根本不接烟的抓住了许朝阳的手:“朝阳……碎嘴子……”他满眼渴望的看着对方,期待着答案。 “怪不得你能给那帮小子当大哥。”许朝阳将常战的手拍开,强行将烟卷塞进了他嘴里,说了一句:“放心吧,我接连派了贾勤、余明浩两拨人增援,不可能出事。” “满广治!” “满广治!”????许朝阳回头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便觉不相信他会死在山上…… 常战却冲着他摆了摆手:“你换个人儿喊吧!” “为啥?”许朝阳不理解的看向了常战。 常战叹了口气:“我瞧见了,那小子扎死了一个鬼子后,被另一个鬼子推下了山坡。” “不可能!” “那我能跟扒瞎啊!” 常战终于有力气了,他都能冲许朝阳瞪眼睛了:“朝阳,我就不明白了,人家孩子哪得罪你了,你没事总找他麻烦干啥?” 这边常战还在数落许朝阳,山涧里,忽然传出一声呼喊:“救命啊!!!!” 许朝阳探着脑袋,扶住了山崖边的巨石往山下看过去的时候,正看见山下十几二十米的地方,有一个近乎垂直的斜坡,满广治整个人正靠在斜坡上,全身紧绷着,连动都不敢动。 那真是稍微动一点都有可能滑下悬崖! “救人!” “救人!!!” 许朝阳率先解下了裤腰带和绑腿,紧接着,几名战士冲过来开始从尸体身上往下卸绑腿,将所有绑腿三股合一股打结后,从山头顺了下去。 那数十根绑腿、裤腰带系成的绳子落到满广治面前时,这小子还不敢伸手,好不容易壮着胆子伸出了手,整个人就开始往下滑,也得亏他抓住了绳子! 许朝阳瞧着满广治在山涧里顺着绳子晃动,看得他心惊肉跳,等四五个人合力给满广治拉上来,常战用看奇迹一般的眼神望向了已经浑身上下一起打哆嗦的满广治。 许朝阳则靠坐在石块上指着他哈哈大笑,说道:“我就知道你没事,我他妈就知道!” 那种笑,源自心底,源自另一个时代延续的辉煌,源自这个名字被整个红军痛恨,却依然能将其虐成狗的残忍。 满广治哆嗦的都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在悬崖峭壁上的这会儿时间,不亚于许朝阳眼看着炮口向自己开火,所承受的心理压力之巨大,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常……常连……长。” “我……我……不是,不是……杀了鬼子……才被……推下去的……” “是我……拔膏药……旗……给鬼子……拔激了……他……搂着我腰……抱我……蹦下去的……” “可那……鬼子……一脑袋磕石壁上……磕死了……我才拍在……了那……” 这几句话说的简单,但是参加了这场战斗的所有战士都哑然了! 夺旗! 这么个整天被许朝阳欺负的小伙子,为了夺旗,让鬼子抱着腰…… 许朝阳笑着,将自己的配枪拿了出来,手握枪口递了过去:“满广治,一连的一排长和二排长都没了,你给老常打个下手,乐意不?” 常战纳闷的问了一句:“我说冲上山这一路,怎么没在山头看见膏药旗,都是你拔的?” 满广治一下就将脖子挺起来了,可也就挺了一下,就又哆嗦成了一个儿:“那……可不……嘚嘚嘚嘚嘚……”他上下牙都打颤:“十……十了根儿……都我一个人拔的!” 那鬼子能不和他激吗? “屈勇!” 许朝阳也不能再派满广治去执行任务了,只能回身给屈勇喊了过来:“带一个班的战士下山,去看看山下战况。” 感谢‘轻笔惊文’兄弟再次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六章 摁不住,根本摁不住 喜峰口,长城。 “报告!” 狂风呼啸,大雪飘扬的城头,一名通信兵极其骄傲的站在了汪昌海面前,脸上的笑、撇着嘴的嘚瑟劲就不用提了! “报告汪团,我一营已经拿下了东北高地,并在拿下东北高地之前,由黄营副在白台子击溃了准备入喜峰口侧翼对咱们团进行精准射击的‘精确射击小队’!” 汪昌海立即抬起了头,随后打背风的墙垛底下站了起来,嘶吼着说道:“再说一遍!” 通信兵清了清嗓子,‘嗷’一声就喊了出来:“我一营顺利完成任务,夺回了东北高地……”说话间,他还伸手指向了远处的山头:“于东北高地击溃日军两个中队,捎带手,解决了白台子驻扎的日军‘精确射击小队’,我们营长说,这伙人是打算潜入我军侧翼,对我军进行精准打击的。” 汪昌海冷汗都下来了! 要没有许朝阳,天亮以后他217团所经历的,将会是东北高地的炮击,和侧翼精确射击小队的狙杀,那城头都不能待人了,谁待这儿谁死,这时候日军要是来攻,喜峰口根本守不住! “损失了多少人?”汪昌海都忘了问东北高地是怎么打下来的,活脱一个地主老财,生怕自己手下最精锐的部队消耗殆尽。 “一连……只剩下了三排的半个排,近乎全损;” “二连损失了一个排;” “营执法队全损,只剩常连长一人;” “黄营副带出去破坏敌军通讯设施的一个排,排副碎嘴子身中六枪两刀,与日军近距离作战时战死;全排仅存七人……” 汪昌海没敢往深了想,许朝阳手里的营,可是一个近七百人的加强营,按照通信兵所报的战损,相当于直接损失了一个加强连外加两个加强排的兵力! 二百来口子,就这么一眨么眼,就没了? 汪昌海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用深呼吸将气体呼出鼻腔外,昨夜这场战斗之惨烈,整个217团都是在城墙上亲眼目睹,尽管听不太清声音,但是远处东北高地山顶不断闪烁的火光他们全能看见。 二营长在汪昌海身边连句话都不敢搭,团副更是嘴都张不开! 这种战绩,你能怪汪昌海将统领全团的整军任务交给人家许朝阳么? 人家能不在217团说一不二么? 就连老黄这种人到了人家手里,都能成为击溃鬼子‘精确射击小队’的战斗英雄,你们有什么不服的! “继续说。” 汪昌海指着通信兵问道。 “我们营长说,一营如今在东北高地固守待援,若是赵旅驰援喜峰口,请尽快增兵,否则第八师团将会在重新抢夺东北高地的过程中,让我们承受巨大损失,人员要是再度减少,我们很难再守住东北高地。” 许朝阳没有要求立即增兵,因为他知道整个217团的一半兵力都在自己手里,此刻217团若是再往东北高地增兵,喜峰口将重现6八3团被一击即溃的情况。 “二营长!” 汪昌海冲着旁边喊了一句:“马上派一个排上东北高地,弹药、粮食、水,能带上去点什么就带上去点什么……”到这儿,汪昌海自己打兜里把那盒老刀烟给掏了出来:“所有人,把烟卷都拿出来,给东北高地送上去!” “另外,告诉上去的人,下来的时候,能抬多少伤员下来,就抬多少伤员下来。” “是!” 二营长去安排了,可这却是汪昌海唯一能做的了,他只能通过将自己手里有限的资源都拿出来,通过这种行为安抚一下寒风中战士们的心。????说话间,通信兵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冲着汪昌海递了过去:“汪团,我们营长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和您说清楚,这东西,是从鬼子兜里搜出来的,叫‘爱工作’,是毒,不是糖,哪怕上边写着的是糖!” “这东西吃了以后会让人疯狂,彻底失去理智,我们的人误食以后,已经出现了无法控制的情况。一定要告诉所有战士,在鬼子身上摸到这种东西的时候必须上交,然后击中销毁。” 汪昌海接过小盒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了6八3团从喜峰口退下去时候的无精打采,他们就像是让人打得没了脾气一样。 当时汪昌海还在纳闷,鬼子不也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么,再牛逼能牛逼到哪?如今看来,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放心吧。” 喜峰口东北高地,老黄盖着棉衣躺在地上,跟冬眠了似的,是让人给扛回来的,贾勤、余明浩,站在老黄身边这顿骂! “摁不住,根本摁不住!” 贾勤气的直往老黄所在位置伸腿去踹,可那也踹不醒。 “营长,余连长到了以后,我们突破了鬼子的拦截,等找到老黄的时候,他们七个人,跟二十多鬼子在拼刺刀,我就x他妈!” “我头一回见着拎花机关和鬼子拼刺刀的,最关键的是,我眼瞅着老黄身上有多余的弹匣!” “等我们冲过打算帮着老黄打鬼子,这货都他妈不认识人儿了,指着我的鼻子喊‘日狗,老子咬死你!’,你瞅瞅,你瞅瞅给我咬的!” 贾勤给胳膊伸了出来,上边缺失了一大块肉的地方,正在往外渗血! “我是一边让人跟鬼子拼命,一边给老黄骑底下摁着他,可他那体格子我根本捂扯不过,我们排,三个战士摁着一个,才算是勉强将这几个人摁那儿,要不是余连长赶了过来,我们全他妈得让鬼子给崩了。” 余明浩接着话茬说道:“这还没完呢!” “我们跟山底下打完了仗,就听见山顶传来了枪炮声,我是打算冲上来支援的,可这老黄趁我不注意,撒腿就跑!” 他扭头看向了其他人,形容着说道:“速度比兔子都快!奔着山顶冒起火光的地方,要垂直从山底下往上爬,嘴里‘叽个啷、叽个啷’你也不知道他说的啥,让人去抓他,这王八犊子跟黄花鱼似的,滑不溜手!” “气的我一枪把子给拍那儿了,这不么,老实了。” “老实个屁!”贾勤这口气还没出来:“营长,人是我扛回来的,这一路上给我吐的,满身酸水,你闻闻,你闻闻我身上什么味儿!” 贾勤刚往人群边上凑,许朝阳、常战和刚刚缓过来的满广治全躲开了,那味儿迎风飘荡都让人不敢闻,生怕闻见了以后一张嘴再呕出来。 “营长,这货必须让老常好好治治他,这一宿,可给我们哥们累屁了。” 常战却在这时候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耗子,枪呢?” 余明浩冲着手下人伸出了手,当一把枪递到了他手里,他冲着所有人将枪展示了出来:“就这家伙,这不么,枪上的圆筒子还在呢。我看了一眼,这玩意儿瞧的可真他妈清楚!”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人没有家伙式金贵 19世纪40年代,高质量玻璃制造和固体拉伸钢镜体技术开始普及,一位名叫罗恩·查普曼的移民工程师设计了一套具有弹跳式内置固定器,能把望远镜固定在步枪上,以方便射击时观测,没想到正赶上了南北战争爆发…… 自此之后,步枪才有了瞄具,才有了后来的狙击倍镜。 可问题是,在我军和鬼子全面开战之前,也就是九七式狙击步枪正式装备之前,许朝阳好像还真没听说过有往三八大盖上装瞄准镜的枪。 所以许朝阳才对这支使用有用瞄具枪械的百人队如此好奇。 “这不就是普通的三八大盖么?” 常战一眼就认出了这把枪,这枪和普通的日军枪械没有任何分别,甚至上手的分量都差不多少,可许朝阳看的,却根本不是这个,而是枪械上的瞄具。 这把三八大盖的瞄准镜在枪械左侧,既不像是德井瞄准镜、也和蔡司瞄准镜完全不同,甚至都不是温彻斯特a5那种大长筒。 许朝阳接过枪顺着瞄具去看的时候,瞄具上连准星都没有,他都怀疑这玩意儿到底是瞄准镜还是望远镜。 “这瞄准镜,不对吧?” 许朝阳才喊了一声,身边就传来了声响:“营长,要瞄准镜啊?咱自己有啊!”刘根儿的一句话给常战都干愣了。 连许朝阳都没敢说话,生怕自己对这个时代知识储备量不够。 刘根儿屁颠屁颠跑了出去,紧接着就扛回来一个! 当时许朝阳差点没气翻白眼了:“这是剪形镜,炮兵用的,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就拿它当眼睛!” 刘根儿从炮兵阵地上拿回来这个,叫‘剪形镜’又叫角形双眼镜,完全不是一回事。 刘根儿好像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了,立马补充了一句:“还有!” 他又朝着炮兵阵地跑了过去,刘根儿去那地方就不对,拿回来的东西能对么? “营长,你看看这俩哪个对?” 许朝阳都快疯了,这回刘根儿一趟拿回来俩,一个是测高机、一个是测距机! 这两样东西全是鬼子在1933年,也就是今年才生产出来的观测镜,生产公司是精机光学,也就是佳能的前身。 换句话说,小鬼子在咱们国家的大多数部队还连炮都玩不明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进行科学测距了,所以他们的炮才比我们打的准。 当然了,后来咱们也没怎么糟践东西,将这些个玩意儿全用在了那个天寒地冻的战场上,让另一帮鬼子没少吃苦头,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根儿啊。”许朝阳真没招了,他知道刘根儿是想帮忙,可这不是越帮越乱么?他再不张嘴说话,没准刘根儿能把野鸡脖子上的瞄准镜给拆下来。 “把东西拿回去,看住了,这些东西咱都有用,一会儿我就过去教你们怎么用,噢,听话。” “哎。” 好不容易给刘根儿哄走了,许朝阳又重新观察起了手里的三八大盖,还专门精心的看了一下瞄具,从距离上来看,这个瞄准镜,最多也就是2倍至2.5倍,可这上了眼睛之后任何标注都没有的瞄具,让使惯了现代精致瞄准镜的许朝阳很难适应…… 这就和进了高档浴池洗澡,人家搓澡师傅又是盐、又是奶、又是醋、又是红酒的伺候完你之后,还给你贴了姜片、按摩,甚至连头都给你洗完了以后,哎,等你下次去了大众浴池,人家大众浴池的搓澡师傅直接给你上手巾板差不多,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朝阳甚至找了适合这种瞄准镜的参照物,瞄了一眼……跟端起他那个望远镜的视感没有任何差别。 “朝阳,搂一家伙。” “营长,开一枪试试!” 身边常战他们都兴奋坏了,和穷人得个驴差不多。 “净扯。”许朝阳要是让这帮人给鼓动喽,那他不成那个不懂行的了么? “枪这东西,是个熟练工种,不光得熟悉枪,哪怕是你和一把枪磨合好了,上了瞄具以后,还得人、枪、瞄具三方接着磨合。” “知道为什么鬼子只能派出来这么一个精确射击的百人队么?” “很可能就是因为磨合的原因……”????他这么一说,反而给自己提了个醒! 按照时间来计算,日军占领了东北之后,那是从奉天兵工厂弄到手里不少好东西,如果这些瞄准镜是在占领东北之后整出来的,没准小鬼子训练的这支百人队正是借用这段时间刚刚训练好,也许,还是第一次将训练好的这队狙击士兵派上战场。 否则,以前怎么没说过鬼子还有这么一支擅长狙击的部队? 可他们点背啊,碰上了老黄……老黄这伙人根本不跟你拼射距,端着花机关就往你被窝里冲! 要是这么说的话,这还不算是自己参与了热河大战之后改变了历史进程。 咔嚓! 许朝阳拉动枪栓,直接将枪里的子弹退出来一颗,当这颗6.5的子弹被他从地上捡起来,脸上才浮现出笑容。 这普通的6.5弹和手中这把三八大盖让他想起了一种日军几乎没怎么使用过的武器,那就是‘三八改狙击枪’,也叫‘试制狙击步枪’,这种步枪就是在普通三八大盖机匣左侧安装了瞄准镜。 这种步枪没有被大规模投入使用,最重要的原因也出在瞄准镜上,这东西容易进沙进水不说,还极其容易损坏。 也就是说,自己尽管改变了一些历史动态,但是在大环境没有被改变的情况下……还没有出现太多意外。 起码没有催动鬼子的科技进行超越时代的发展,否则,这群鬼子端出可以发射榴弹的步枪来,他还得脑袋疼。 “我命令!” 许朝阳此刻立即转身,冲着手下大部分军官喊出了这句话。 余明浩、常战、王天浩、屈勇、贾勤等人,就像是已经习惯了在许朝阳手底下的日子一样,全都拔直了身体,打了个立正。 “把所有带瞄准镜的三八大盖集中安置,战后发放给全营射击技术好的战士、鄂伦春人,让他们率先熟悉所有带有瞄具的三八大盖,而这次缴获的三八大盖子弹优先给这些人使用,让他们尽快熟悉枪械!” 许朝阳是不可能让手底下人当场更换武器的,在手底下人没有和枪械磨合好之前,那就等于自己给自己减员。 “记住,这些枪和人都是宝贝疙瘩,日后拼刺刀不允许他们上,只准在后面打黑枪,听明白没有?” “是!” 鄂伦春人原本就是猎人,更是一营射击技术最好的一批人,这回许朝阳更是下了狠心要将这些带有瞄准镜的三八大盖交给这些人使用,打的就是准备用这批人摧毁日军火力点的主意! 既然你们还没有九七狙击步枪,那就别怪我们先用三八改了。 许朝阳在风停雪止山顶,望着太阳缓缓打东方升起的那一刻,看向了东北高地山脚下的山河,于波光嶙峋的水面泛起金光后发了狠,心道:“小鬼子,捡便宜去吧!老子这也就是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要不然……哼!” 他一个转身,将手里的三八改随手扔给了余明浩,冲着山上正在修筑防御工事的战士喊道:“天亮了!” “乌云也散了!” “所有人警醒着点!” “全营在修筑工事的时候,必须派人紧盯着脑袋顶上,随时防备空袭!” “轻重机枪、九二式步兵炮,不允许摆放在防御工事上,全都转移到缓坡。” “搬运时都加点小心,防止坠崖!” 他说的可不光是人,换句话说,这时候29军的人,远没有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或者一挺野鸡脖子金贵,起码,在这场战斗打响之前,是这样的。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八章 揍他 “汪团!” “鬼子的飞机!” 喜峰口,一名战士突然指向了远端天际,汪昌海立即打背风的墙垛后面站了起来。 他顺着战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时,只见天上有十余架飞机打喜峰口东北高地上空飞过……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轰! 整个山梁上,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团爆炸性的火焰冒起,翻涌起滚滚黑烟; 整串爆炸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在山顶、山顶两侧,延绵不绝,以一种要把这座山炸平的架势,轰炸出一团团火光。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 汪昌海站在城墙上喊出了自己最大音量,可这依然无法消除源自于心底的疼! 喜峰口东北高地上固守的战士可都是他217团的人,活生生的人,人哪扛得住这么轰炸? 再说,那山梁上能有多宽的地方? 你让战士们往哪躲啊! 可,他们是兵啊,当兵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么?这时候不让他们上,谁上? 汪昌海那心就跟让孙悟空抱着翻腾了十万八千里似的,从最初的心疼,变成了眼看着喜峰口眼前东北高地被炸的无奈,因为他没有任何办法,谁让你没有制空权呢。 东北高地。 趴在山坡底下缓坡处的许朝阳正望着天上在笑,对于这次轰炸,他早有准备,类似的事,他在小街基、大树营子都看两回了,要是还一点准备没有,傻乎乎的让人固守高点阵地挨炸,那不是疯了么? 所以,许朝阳一早就让手底下人收拢尸体,将鬼子尸骸和一营阵亡的战士尸体,以卧姿摆放在东北高地山顶,还将昨夜缴获、且用不上的枪械放在了这些尸体旁边,他就不信当有飞机高速经过的时候,还有时间去分辨下面趴着的是尸体还是活人。 与此同时,许朝阳让所有一营的战士全都撤到了缓坡,自打天亮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准备着,如今都在缓坡上让山风吹了足足两个多小时了,腮帮子都要冻硬了。 “一营,各就各位!” “防御工事没有准备妥当的,就着飞机轰炸炸出的弹坑,继续进行土工作业,以弹坑为基础,向两侧扩充防御工事。” “都听好了,谁也不准露头!” “赶紧着!” 许朝阳又带着人杀回来了,鬼子的小聪明根本挽救不了他们的死板,曾经取得过极大战果的战术一旦成型,尤其是面对同一批对手的时候,他们就会变得傲慢、自大,很难再继续求变,这导致在抗战后期,这套炮兵轰、步兵冲的战术依然在使用。 可一旦他们被咱给摸透了,那就完全不是再跟你拼武器、装备的事了,光是一套并不新鲜的‘天炉战法’就能焚化无数鬼子。 “手底下都快着点儿!” “营长不是说了么?借着鬼子刚刚轰炸完的泥土热乎劲,就着弹坑掘土、挖战壕,将昨天晚上挖不动的地方,都补充妥当,快!” 屈勇一边呼喊着,一边往两只手吐唾沫,随即操起铁锹和普通士兵一起挖,一时间,整个东北高地山头尘土飞扬,战士们一个个造得灰头土脸。 “朝阳,那飞机能不能再兜回来?”????许朝阳听见常战的问题乐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鬼子从哪把飞机调过来的都不一定呢,他们怎么飞回来?” “补充燃油、弹药,又得需要多少时间?” “我倒是巴不得他现在就飞回来呢!” 常战无法理解的问道:“为啥?” 许朝阳解释着说道:“已经扔光了配给炸弹的飞机,即便是飞回来了,它能干啥?了不起低空飞行用飞机上的机枪来一通扫射,那咱还怕他?” “到时候,正好让他们好好看看,咱是怎么杀他们鬼子兵的,不找他们要票钱就不错了!” 许朝阳向没有丝毫动静的山下看了一眼,沉声道:“我现在最担心倒不是这个,我怕鬼子的飞机轰炸,和步兵的步炮协同衔接的太紧密,不等咱构建完防御工事,炮弹就该打上来了。” 昨夜,许朝阳拿下东北高地之后,就已经让手底下人开始挖山顶的防御工事了,问题是……真挖不动。 这可是山顶啊,冰冷的山风加上积雪,眨眼之间就冻得‘当当’的,鬼子占据了山顶这么长时间,也没挖出来什么像样的战壕,更何况是刚刚才将东北高地夺回来的他们了。 许朝阳眼瞅着挖工事的战士一铁锹下去,连铁锹都卷边了的情况,干脆命令所有人停手,不耗费那个体力了。反正只要鬼子出兵,无论是飞机轰炸还是炮兵炮击,山头且得挨搓磨呢,那就不如等他们炸完再说,没准啊,还能利用利用弹坑作文章。 这不么,许朝阳让手底下人将原本鬼子的少量沙包防御工事摆好之后,又让人将原本山上的尸体都放在了工事旁边,他则带人从山头下到了缓坡,窝在山体背坡准备听响。 说实话,这时候鬼子要是悄无声息的冲上来,东北高地还真就丢了,可第八师团的战术许朝阳太熟悉了,他在东北和第八师团一路骨碌到内蒙,不知道他们可完了。 果不其然,天才大亮,鬼子的飞机赶到了,沿着山顶这顿倾泻炸弹,可山头被炸碎的,只有一具具趴在那的尸体,许朝阳手底下的兵最多是让扬起的灰尘落了满脸土。 他还真就大胆的,一个人都没往山顶放! 但这只是个开始,鬼子厉害的不止是飞机轰炸,还有步炮协同,这会儿就算是整个14旅团的炮弹全打上来,许朝阳都不觉着有什么新鲜的。 “营长,鬼子!” 不出许朝阳所料,飞机轰炸刚过去,鬼子就已经出现在山脚下了,可他们竟然自大的没有向东北高地山顶开炮! 而是借着飞机轰炸的余温,派出了密密麻麻的步兵。 这群步兵低着头、猫着腰,在一边转移机枪阵地、掷弹筒阵地的同时,兵分两路,顺着东北高地的山坡冲了过来! 许朝阳站在山顶上看着脚下的鬼子步兵上前,早就忘了昨天炮口冲着自己开火时的恐惧,还打心里升起了一股豪气,回头喊了一嗓子:“家伙式儿呢!” 正在往山顶上折腾昨天撤下去那些九二式步兵炮的战士,分别推着炮架轱辘在阵地各处进行稳固工作,当满广治回应了一声:“营长,我排三门九二式步兵炮已经准备完毕!”后,许朝阳指着正在转移中的鬼子机枪阵地喊了一嗓子:“揍他!” 剩一章稍微晚点。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四十九章 都是兵,看谁命硬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在阵地上扬起烟尘那一刻,满广治依然把眼睛卡在了剪形镜内,等测距结束,又使用起了测高机,他好像一点都不急,可许朝阳急了…… “瞎啊!” 许朝阳站在阵地上蹦着高儿的骂街:“那炮弹是从你们老丈人家蹭得啊?让你们这群败家子这么祸害!” 许朝阳很生气,他眼瞅着两颗炮弹落在了鬼子端上山坡的轻机枪阵地旁边十米处,牙都快咬碎了。昨天他可是溜溜教了这帮玩意儿一宿,没想到休息了一会儿都还回来了! “炮口调低三度,装弹!” 满广治喊完这句话,突然将手里的测高机扔在了地上,随即扭头喊道:“一发试射,放!” 第三发炮弹稍显迟疑的发射了出去,炮声响起时,许朝阳正在骂街的声音都被淹没了。 那一瞬间,满广治两耳不闻窗外事,投入到了一定程度的看着眼前,直到炮弹落下——轰!! 火光冲天而起,正在往歪把子轻机枪弹舱内填装备弹的鬼子被直接掀下了山坡、瞪俩眼珠子正在测距的观测手被炸碎、最惨的是机枪手,歪把子在炮弹冲击力下翻转砸下,直接镶进了他的脑袋上,连钢盔都砸瘪了。 “谁开的炮!好样的!” “日子就得这么过,这才他妈是正经过日子人!” 许朝阳一回头,正好看见满广治冲着自己傻乐,还开玩笑的说道:“营长,只要你别再踢我,我保证给咱营的日子过得粮食满仓、吃喝不愁!” 他反应过来了,还给许朝阳闹了个大红脸。 呃…… 屈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道:“这话说的我乐意听,以后你也别叫满广治了,你就叫满仓子得了!” “勇哥,你咋直到我小名?” “姓满的,不都叫这个名么?就跟姓包的都有个‘包子’的外号一样。” 他还整起了什么都知道那一出。 “朝阳,鬼子上来了!” 常战的一声呼喊下,许朝阳这才扭头看了过去,本该率先前挪的机枪阵地被炸毁一处之后,机枪阵地身后的步兵开始疯狂向上冲,离着挺老远就开始抬起了枪口朝着山上射击…… “掷弹筒!” 许朝阳再次呼喝了一声,鬼子留下的掷弹筒全让手底下人立在了阵地上,许朝阳向前一指:“不需要精确射击,朝人多的敌方五发急速射,快!” 六个掷弹筒摆好后,由弹药手将炮弹塞了进去,随后捂着耳朵扭头转身…… 砰!砰!砰!砰!砰! 每个掷弹筒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朝前方一百多米的敌方击发炮弹,山坡上,一股股烟火炸开,许朝阳总算将刚才被飞机轰炸的苦闷全都发泄了出去! 他们是兵,是得保家卫国,是必须要出现在最危险的敌方,可你们这群王八蛋也是兵! 你们想要开疆扩土就得从死亡之地往前冲,这就是军人得天职,无可厚非得天职! 最终,拼得就是谁命大! 炮弹顺着山坡向下延展,一路爆炸之下,无数鬼子被炸飞、让气流扯碎,铺天盖地的烟尘此起彼伏…… “营长!”????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 山峦之下的平坡上,鬼子的第二个机枪阵地学奸了,机枪手将阵地放在了一块巨石之后,这才有了向山顶扫射的可乘之机。 余明浩趴在山头,眼看着机枪阵地架好后,将脑袋往土里一扎,任凭身前土堆上不断冒起被子弹击中后的浮尘,也绝不抬头的喊了一嗓子:“鬼子!” “鬼子上来了你还不打等什么呢?等老子下去和他们讲理么?那他妈这帮犊子也得能听得懂人话啊!” “刘根儿,压制住鬼子的机枪;” “满仓子,炮火不能停!” “掷弹筒哪人多朝哪招呼,二连的,精确瞄准鬼子机枪阵地后的步兵,打!” 许朝阳敢给鬼子放到一百多米才开火,主要是源于g9八和三八大盖给的自信,这帮人手里要是还拎着辽13式79步枪,那他不管说什么,也得给鬼子放进一百米以内再开枪,哪怕这样会多损失一些人手。 可现在不用了,g9八的精准度尽管还没达到9八k的程度,可也没差多少,更重要的是,它和三八大盖一样,在这个射距范围内完全可以统治整个区域。 “三连,顺着鬼子上山路线,压制性射击!” “所有机枪,冲着人流进行拦阻射,用子弹密度给咱们的步枪清理先冲上来那些杂鱼的时间!” “是!” 众将听令,每个连队的任务安排下去之后,常战瞪着眼睛在许朝阳旁边喊道:“那我们呢!” 他们可是一连,是一营的一连,哪怕只剩下了一个排,那也是连队建制,你不拿他们当人还行? 许朝阳看了一眼身旁几十人的队伍,有点不忍心的说了一句:“查缺补漏!” “是!” 砰!砰! 哒哒哒哒哒! 步枪、机枪、九二式步兵炮、掷弹筒在阵地上响成了一片,当机枪火力彻底拦阻了鬼子步兵的后续部队,让他们只能面向子弹的时候,鬼子的冲山队伍马上出现了严重的断层。与此同时,g9八对着鬼子展开了精确点名,一个个鄂伦春人端着德国造的步枪那都杀红眼了,这玩意儿就跟农村卷的老汉烟似的,劲儿贼冲、还解嘎斯(瘾)。 先冲上来的鬼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瞬间就被许朝阳所拥有的火力给办踏实了,他们只感觉到身旁成片成片的枪声忽然断了溜,紧接着山顶上无数子弹就冲了过来,随即同伴的身上就冒起了一蓬一蓬的血雾! 等再回头,本该跟在他们身后的大部队,让更多的g30机枪子弹扫得根本迈不动步,但凡有点想继续往上冲得念头,都会被不知打哪来的子弹击中。 许朝阳在高点用足够密度的拦阻射控制了战场,用九二式步兵炮和掷弹筒一次又一次摧毁着敌军的重火力,而所有步枪全都在靠得住的枪械性能下不停开火。 那时,居高临下让他们视野清晰;‘飞机炸出来的弹坑’所挖掘出的掩体胸墙,是他们的依靠;枪炮协同、机枪拦阻是217团在多伦时就日夜练习的火力搭配,这套业务,他们光练就练了半年,如今拿出来,当然会震惊全场。 妥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章 我还能调来天兵天将啊? “第几波了?” “四回了。” “放屁,谁的部队能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组织起四次进攻!” 汪昌海站在喜峰口愤怒的望着他的团副,而那名团副则缓缓放下了冲其竖起的四根手指。 团副明白,汪昌海根本不是冲自己发火,是冲日本子,是冲东北高低战况的惨烈,是冲旅长到现在还没驰援! 可他能说什么呢? 只能摘下军帽后,让凛冽的寒风吹动被压扁的头发。 如果不是许朝阳带人夺回了东北高地,那么现在处于这么惨烈炮火之下的人,就将是自己,将是整个217团,没准,这都守不住。 “来人,马上通知后续部队,让旅长无论如何尽快增援,要是东北高地再让鬼子夺走,就算是神仙来了喜峰口也没辙了!” “报!!!” 一名士兵在喜峰口长城上快步冲了过来,士兵的脸让风吹得通红,帽子已经跑丢了,却身背大刀、任刀把上的红绸在肩头飘荡说道:“米山支队已经攻破董家口,旅长命令217团需时刻关注你方侧翼。” “旅长已经派了人去驻守铁门关,但我军抵达铁门关、封堵住鬼子赶往侧翼通道之前,米山支队随时有可能赶到,绝不能放松警惕!” “报!” 另外一名217团战士从反方向冲了过来,到汪昌海近前说道:“一关门位置遭到日军14混成旅团突然袭击,我二营三排占据地利正在死守!” “老子的三排!” 二营长在人群中站了起来,双手扶着墙垛缺口向前望去,脸上尽是急切。 喜峰口前除了东北高低还有两道关门,一关门于滩头后方,鬼子要是能拿下东北高低,是绝不可能冒险强行攻击关门的,毕竟各隘口城墙下都是平坦道路,机枪扫射过去得一片片的死人,属于易守难攻的敌地方; 一关门后则是二关门,两道关门连接着东北高地与西北高地,两道关门若破,鬼子反手就能将东北高地直接围死,架炮从四面八方炮击许朝阳所在位置,让他们连个避风的背坡都剩不下。 那时候,许朝阳除非能背生双翅,否则,连逃都没地方逃了。 “二营长!” “是!!!!”二营长已经喊出了下意识反应,好像一直等待着命令的下达。 “马上带你们营,增援一关口,无论如何,阻敌南下……” “汪团,三思!”团副随即说道:“二营再顶上去,我们可就剩下一个营守喜峰口了,这个时候要是鬼子从白台子插过来……” “他许朝阳是瞎子么?”汪昌海大吼道:“能让鬼子就这么直接插过来!” “那米山支队呢?他们可是刚刚攻破了董家口!” 汪昌海脸上的愤怒、急切全都消失了,看向了身边的群山,叹了口气:“那我也没招。”他声音很轻,却态度坚决的说道:“老子只有三个碗,却得去扣四个球,扣好了,赢得满堂彩是应该的,这叫神乎其技;” “扣不好,没了命也是应该的,毕竟咱在用自己这条命给整个国家换未来,这本来就是以小博大的买卖,风险自然得高!” “可这是咱的家啊!” “咱家现在墙上漏风、棚顶稍雨,姓张的爹已经撒手不管了,姓蒋的妈就知道往娘家倒腾东西,别人看笑话,咱这些当孩子的能不管么?” “可咱既然是孩子,能力就在这儿摆着了,行不行的先放一边,起码后人记录的历史里,得他娘的把良心摆当间儿,说咱29军没怂!” 几句话说完,汪昌海看向了远处炮火连天的山头,恶狠狠的骂道:“小鬼子,老子跟你赌命,就赌你们的米山支队没有我们旅长派去的人快,狗日的,敢不敢接!” 这一嗓子喊完,似乎连山峦间的风都不刮了,像是哪怕再往汪昌海身上扬一粒尘都显得不尊重。????那一刻,当汪昌海转过身的时候,被他骂了一顿的团副率先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伸手搭在了汪昌海的小臂上,紧接着,马上就要出发的二营长、必须要坚守喜峰口的三营长全都将手放在了他身上。 汪昌海没理解的问道:“你们什么意思?” 仨人异口同声回应了一句:“挂磅!” 此时,正午阳光洒在了29军217团的身上,天,变暖了。 “杀!!!!” “营长!营长!” 刘根儿都快哭了,抱着那挺捷克式冲到了许朝阳面前:“营长,枪不听使唤了,以前能撩片儿的鬼子,不知道为啥,都打不着了……” 许朝阳都没看他那枪,伸手给刘根儿脸上的灰抹了抹,结果越抹越脏,这才借着刘根儿的军装擦了擦手说道:“扔了吧,这挺捷克式到寿了。” “咋可能!” 刘根儿直接给枪递到了许朝阳面前说道:“枪的所有功能都完好无损……” “该换枪管了!” 许朝阳将这句话扔给刘根儿之后说道:“可这时候你让我上哪给你找枪管去?” “那谁啊!”许朝阳都没看清一边抱着g30突突得正起劲儿那人是谁,喊了一声:“把机枪给你们排长,你先使唤步枪,等打完了这一仗,再给你换。” 刘根儿的排长,是王天浩升连长以后补的,可那也叫排长,换把机枪能不给换么? 可人家孩子也委屈,好不容易混上了机枪,这回行了,又背回步枪了。 “根儿,这g30和捷克式不一样,这家伙射速快,你手里得稳着点。” “哎!” 刘根儿和屈勇不一样,屈勇是虎,啥啥都敢唠,最终还唠不明白;刘根儿是憨,浑身上下就长一个心眼,除了好上个宝局,几乎没毛病。这也就是许朝阳的部队禁赌了,否则,刘根儿得是每天晚上摇筛盅那个。 拿了新机枪,刘根儿嘴也咧开了,也不哭丧着脸了,跟捂宝贝疙瘩一样抱着,撤回到了自己的阵地上。 “朝阳,你看,鬼子退了。” 许朝阳听见常战的话,才发现,漫山遍野的是黄色军装,正在由整体山绿色中向山下退去,可这时候,许朝阳却担忧了起来。 “咋,你不高兴?” “能高兴么?”许朝阳回头看向了常战:“鬼子要是攻这高地,起码装甲车、坦克开不上来吧?” “要是打滩头平坦地势上去攻其他地方呢?” “那什么家伙式使不上劲?” “你是说?” “鬼子不是傻子,还能可咱这一棵歪脖子树吊死?” “你赶紧想个辙啊!”常战都急了。 许朝阳却撇了撇嘴:“我能有啥办法?我手里这几百人不都在这儿卧着呢么?我还能调来天兵天将啊。” 你们……够狠!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一章 找根绳上吊 许朝阳以为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像是将老虎放倒了非洲,属于外来物种入侵,能让原本世界的人没有任何办法。 可他们脚下的一关门才开打,许朝阳就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了。 “营长,这比过年热闹啊……” “鬼子是疯了么?” “营长,那一溜烟里的是什么?” 刘根儿、王天浩、屈勇几个人聚集在许朝阳身边时,脚下的一关门打得正热闹,炮声、爆炸声、枪声此起彼伏,甚至战场上还有携带着一路路烟尘出现在战场的铁皮王八! 瞧那阵势,鬼子就没想亲冒箭矢的去攻一关口,而是要仗着枪长炮利直接将一关门炸碎。 嗵!嗵!嗵!嗵!嗵! 炮声从战斗打响到现在就没挺过,许朝阳望着战场后方的鬼子炮兵阵地瞧了一眼,从炮响之后炮兵阵地荡起的烟尘来看,这次进攻一关口的14混成旅团起码动用了超过了五十门炮,这还不算坦克炮口和停在关前不断扫射的装甲车。 “是坦克。” 许朝阳望着烟尘散去之后,小豆丁一样的铁皮王八,眼看着对方一次次通过炮口吞吐在一关门城墙上炸出火光,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这场战斗虽说不是他们来打,但若是打输了等于间接丢了东北高地! 常战恨得直骂:“这帮驴艹的,哪来的这么多炮!” 许朝阳没有回答,所有东北人都没有回答,可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奉天兵工厂还在咱们自己手里,东北还在咱们自己手里,就那个小破岛上的产能和资源,哪怕加上整个朝鲜也无法支撑他们如此消耗,就这,他们进攻的还仅仅是北方战场。 “是14旅团麾下的27联队!” 许朝阳想起这支部队的番号了,这支部队正是历史中汪昌海夺取东北高地后,立即采用步炮协同又将东北高地抢回去了的那个炮联! 这支联队尽管人数还不过千,可炮兵人数就足足占了三分之一,如此情况下将所有炮口都架到一关口,加上坦克、装甲车,那是得给一关口炸碎喽! “朝阳,咱去帮忙不?”常战如此问着。 可许朝阳却只能残忍得摇头! 不是他不想,是不能! 谁能吃得准鬼子是不是佯攻一关口,实际上故意藏起大部分步兵、掷弹筒,将其都安排在了你看不见的位置? 也许他们等的就是你们不忍友军出现过大伤亡,心里长草那一刻。 到了那时,只要东北高地一动,就得全线崩盘,217团将没有任何能力拒敌于喜峰口外,所有战斗都将在喜峰口城关打响。 那还怎么守? 头顶飞机没完没了的转悠,东北高地不停的炮击,别说鬼子杀上来了,即便步兵不往上冲,这日子你都过不消停。 巨大的爆炸声在一关门城头炸响,滚滚浓烟往上翻滚的同时,许朝阳也用力握紧了拳头。 217团照这么打下去,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底子早晚都得打光了,这就不是士兵素质能够解决问题的战斗。 而此刻,距离许朝阳抵达喜峰口刚刚两天一夜,天色,也才接近黄昏…… 北平军分会。 小六子待过的办公室内,尽显奢华。 何长官屁股底下的沙发是真皮的,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摆放的洋酒是琥珀色的,洋酒旁边打开的雪茄盒内,每一根雪茄都被摆放整齐,甚至,连电话都是金色的! “报!!!” 卫兵穿着整洁的衣服,在跑动中晃悠着两腮肥肉冲了进来,他脑袋上戴的钢盔都一尘不染! “报告何长官,日军第33旅团已经和界岭口、义院口的守军开战,目前未分胜负,何逐國派人来报,说必不负长官厚望,绝不会让鬼子前进一步;” “第八师团西义一派遣第16旅团川源侃直击古北口,67军107师张正方战败,67军王一哲收到了57军112师及附属炮兵营的指挥权,正在积极迎战。” “但,汤雨林溃败的太过迅速,第16旅团快速攻占栾平后,沿线根本没有有效阻击,只有67军在黄土岭的布防为第16旅团制造了一些麻烦,张正方师长利用地势进行了巧妙防守,日军对这场战斗的形容为‘攻略其阵地极其困难’、‘仍在顽强抵抗’等字眼不断出现于日方控制的报刊上。” “107师的战斗为我军主力争取了足足三天时间,他们在黄土岭损失惨重,不得已,只能撤退整备,而日军第16旅团尾随其抵达古北口北方巴克什镇,又占领下二寨,在关东军运输队40辆卡车的运输下,其速度之快令我方始料未及,但,张正方为我军争取的三天时间,还是让关林正的25师抵达古北口,可惜,双方短兵相接后,古北口西卧虎山高地和东蟠龙山高地被日军快速占领,导致整个战线溃败……”????“古北口……沦陷!” “关师长在此战中负伤,负伤后,第73旅旅长杜雨鸣代理指挥,目前,张亭书与杜雨鸣正在南天门左部高地对峙日军,双方并没有更深一步战况发生。” 何长官在台灯灯光下夹着烟陷入了沉思,在他眼中,连关师长都达成了这个样子,其余战场……可想而知。 “喜峰口呢?” 他不抱任何希望的问了一句。 “喜峰口战况喜人,捷报频传!” 这句话说出去之后,何长官愣住了! 卫兵只能继续说道:“6八3团败退后,29军109旅217团接防,接防之初,喜峰口已经丢了东北高地,处于绝对劣势。” “可217团接防后,先是派人剪断了14旅团相互沟通的电话线,至使东北高地与14旅团无法积极联络,而此时,14旅团派出骚扰我军喜峰口守军的精确射击队被217团准备夜袭的一营撞上,一营付出近一个排的代价击溃了这支精确射击小队后,派人星夜追击,逼得东北高地守军驰援……” “217团一营长此刻率军冲上高地,在两个半小时的激烈战斗后,于天亮之前,夺回东北高地,217团战报为——大捷!” 关师长输了,不光输了还负伤,还丢了古北口…… 29军赢了,不光赢了,还夺回了喜峰口东北高地…… “报告!” “报告何长官,29军宋喆原求见!” 何长官都不等人进屋,马上冲着面前的卫兵喊道:“这是保家卫国的大事,能拿这件事当筹码威胁国家吗?!” “什么叫他们的装备距日军相差甚远,无法与之抗衡?这就是渎职!” 这两句话说完,卫兵都傻了,刚张嘴要说:“我没说这话……”可话音还没出口,就让何长官瞪了回去,他还扭头喊了一嗓子:“有请宋军座!” “何长官?何长官!” 何长官根本不让进屋的宋喆原说话,一把抓住了老宋的胳膊,冲着卫兵喊道:“宋军座绝不会如同他一样,用国家安危威胁当局,索取武器装备!” “宋军座,你们29军可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何长官满脸笑意,好像刚才根本没有愤怒过。 宋喆原看着眼前的局面,问了一句:“何长官,这是……” “没什么,一些鼠辈,一到该抗日的关键时刻,就有诸多理由,不是兵力不足就是装备不够……” 宋喆原一瞬间全明白了,仰着头咬牙看着这位何长官,眉毛拧着说道:“这是堵我嘴啊!” “怎么能呢?”何长官就像是被冤枉的窦娥似的:“我连您过来是什么事都不知道,堵什么嘴啊?” “宋军座,您来是?” “让你给我找根儿绳。” “啊?” “我他妈上喜峰口上吊去!”说罢,宋喆原转身就走,再不停留!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们死你们的,我们谈我们的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死战!” “死战!” “死战!” 一关口,二营长刘斌站在城墙上放声呼喊! 他旁边便是在炮击中破碎的墙垛,与遍布着手下人血肉的漆黑城墙。 二营长的三排已经打没了,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恐怕鬼子将挥军攻入遍地尸骸的无人之境,可天不绝中华! 二营长还是赶到了,在炮火从未停歇的城头迅速布防,可他到了之后,才明白自己手底下那个排,没的多憋屈! 日本子根本就不上来,先是利用炮击朝着城头猛轰猛炸之后,就开始集中炮火冲着城墙西侧墙体不停倾泻火力,人家就没打算上来和你拼枪法,是要一举将关墙炸塌,随后将坦克开进来。 刘斌让炮轰得恨不得冲出去给眼前这些日本人全都活生生咬死,他们是握着德械装备真使不上劲,早知道一关门是这种情况,就不应该为了行军速度将ig1八全都留在了喜峰口,否则起码还能打几下反击…… 不过话得往回说,刘斌真要是将ig1八运过来,估计就连上城墙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这,他还得得益于古人修建城墙的精湛技术,不然他们这个营全都的报废! “死战!死战!!” 刘斌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喊给谁听的,他只想将心底的这口气给喊出去…… “营长,不能这么打了,这不等于在城墙上干等着挨炸么!” 又是一枚炮弹落在了墙体上,那震荡之力好像是撼动了整座城墙。 以精准度和射距在我国战场上占足了便宜的歪把子就卡在战场中央装甲车里冲城头开火,给刘斌打得呀,像是个孔武有力得壮汉对付一个骨瘦如柴得瘦猴,那货趁着你动作慢,是过来踹一脚就跑,你还真就没招。 “死战!!!” 刘斌已经气糊涂了,他不会喊别的了,嘴里就这么两个字来回折腾…… “报!!!” “营长,团长让我告诉你,赵旅长已经率队抵达了喜峰口,让你务必坚守,半日之内,赵旅就会把21八团派过来接防!” “你说什么!”刘斌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快哭了,尽管他也是刚到,但这种滋味……谁也不愿意再受着了。 喜峰口。 赵旅长率队赶到的时候,站在城墙上看愣住了,他记着往常是带着一个团过来的,可城墙上稀稀拉拉的人数…… “这么惨烈么?” 赵旅长站在汪昌海面前,任由麾下战士打身边经过,目光却始终直视着对方。 汪昌海往身后一指:“光那一座山头,昨天晚上就扔下了一百多兄弟的尸骸,今儿一白天,咱们明明紧守山头,可还是搭进去了几十人,一天一宿的工夫,我一个加强营损失了将近普通营两个连的兵力,要不是朝阳在那儿……” 赵旅长没说话,但是唇边微弱的抖动却已经表明了一切。 两天,他手底下一个团竟然损失这么大,这可不是让汪昌海去直面整个第八师团,而是正面迎战一个混成旅。????“还有一关口。”赵旅怎么也没想到汪昌海居然还没说完。 “二营才到,他们营的三排就打光了,那是刘斌从西北带出来的老家底,都是咱日夜相处的兄弟。” 赵旅长将手搭在了汪昌海的肩头,只留下一句:“会好的。”说着话就转过了身,呼喊道:“21八团,全面接手东北高地和与之连线的一关口,将217团撤下来休整。” 这一嗓子喊完,汪昌海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低下了头,而赵旅长却看向了己方的右翼:“我已经让人去堵铁门关了,要是天亮之前还没有战报,就说明我们将米山支队堵在了铁门关外。汪昌海,你只有一夜时间休整,休整之后,必须火速返回战场,要知道咱们旅,可就你们团的装备过硬。” “是!” “来人!”汪昌海可算解了这身上的疲惫,喊了一句:“让许朝阳下来,就说我汪昌海,给他们一营杀猪宰羊!” “援军!” “朝阳,你快看,援军来了!” 当山头上的常战开始兴奋的不停拍打许朝阳肩膀,眉飞色舞的喊出了这句话,许朝阳才开始了真正的担心。 217团能派出来的人都派出来了,汪昌海即便手里还有点兵力,不还得守喜峰口么?那哪来的援军?除非是109旅到了。 老赵要是来了,这事还真就不好办了。 首先,整个109旅拿的还是山西仿三八大盖,机枪更是没法和g30比,他们怎么守? “报告!21八团说是奉命前来接防!” 手下人的报告刚喊出来,许朝阳回头的瞬间,一个圆滚滚的汉子就满脸笑容的说了一句:“许朝阳吧?” “我这耳朵里最近可全是你!” “热河一战,崔兴吾、张海鹏都是你灭的,如今又和第八师团顶上了,好样的啊!” 许朝阳微微一笑,也不敢居功,可他看见的却是大半个团的兵力开始进驻工事,这要是让这么多人都听自己的…… “旅长发话了,说是要给你们217团撤下去休整,朝阳,缴获的日军装备……” 许朝阳一耳朵就听出了圆滚滚汉子的意图,回应道:“我们除了自己的装备之外,什么都不拿,都留给你们。” 这不是他许朝阳没心没肺,是不给这帮人留下足够的装备、他们绝不可能守得住东北高地,到了那时候,全旅困守喜峰口,这些装备还能有什么用?熬着吃啊? “唉!”圆滚滚的汉子拍了拍许朝阳的胳膊:“咱呐,人穷志短,你不知道,旅长说,我们赶过来支援之前,老顶去找姓何的了,想要一些武器装备,起码别打得这么费劲。” “那姓何的倒好,拿话给老顶堵出来了!” 平时不怎么关心政治的许朝阳这才想起来,他们在喜峰口打得正热闹时,国府则在秘密和日寇和谈,为此,姓何的还为了表示诚意,专门将部队后撤…… 前边人玩命打,后边在议和,那感觉,熬淘透了! 你都说怪那些军阀拥兵自重,你们干得这叫人事么? 许朝阳此刻看了一眼山上尸体,恨不得……撅了光头家十八代祖宗,连那老尼姑都算上!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三章 小公司的销冠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深夜,喜峰口下,大铁锅一字排开,每口锅都在咕嘟咕嘟冒泡。 这时候已经没人在乎调料了,刚剁开的猪肉很可能连毛都没刮干净就直接下锅,煮到时候了,用筷子一扎,只要能扎动,直立马出锅,战士们每人一根筷子,全都蘸着咸盐上嘴啃,就这,有些战士还捞不着筷子,使着随处撅下来的树枝。 酱油?醋?小葱?辣椒?大蒜? 没地方找去,也没时间找。 这日子口儿能有口儿热乎的吃就算不错,更何况这还是肉。 别吃。 别吃。 没处理干净? 别吃! 这时候还挑啊?能活下来就算祖上积德啦。 “哥!” 屈勇一手一支筷子,将块大的肉递给了许朝阳,而他,拿着稍小一点的,上嘴直接咬。 许朝阳也没介意,接过筷子一口下去,多香倒是没体会出来,反正瘦肉丝塞了满牙缝都是。 “朝阳!” 汪昌海过来了,顺着全团支起来的铁锅走过来了的,那脸上都乐开花了,到了许朝阳进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说道:“真给我长脸!” “咱赵旅刚才足足夸了我半个多小时,从多伦边上打张海鹏,一路夸到了喜峰口!” “这回咱217团,是29军战斗力独一档的了,其他人别说和咱们比肩,连胯骨肘子也到不了啊。” 许朝阳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汪团,我们营的屈勇、刘根儿、余明浩、王天浩、阿尔泰、满广治,这些个跟我从东北打出来的连、排长,军衔可是一个都还没落实呢,给想想办法呗?” “还有常战,没他这东北高地可拿不下来。他们连,在东北高地上冲锋的时候,几乎人都打光了,咱不能当没看见吧?” “还有我的事,热河一战,就混了个嘉奖,完啦?军衔还是国府给提得,在29军也不好使啊……” 汪昌海在许朝阳说话的时候就开始不停点头,现在,他得捧着人家唠! 这让许朝阳颇有一种在小公司当销冠的感觉,他就算想在老板办公室打游戏,老板都得躲出去。 “朝阳。”汪昌海看了他一眼,等和许朝阳对望,才开口说道:“我对你够意思吧?” “217团,有一个算一个,别管是营长还是参谋,有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么?” “再说信任程度,你许朝阳一个人握着我217团一半兵力,连我那个团副都得看你脸色,够可以了吧?” “其余的,你觉着我说了算么?” “别说是我了,你觉着赵旅能不能说了算?” “那不得老顶点头啊?” 这句话说完,汪昌海才又笑了出来:“至于一营的弟兄们,你让你们营会写字的整理出个名单,你这儿已经超出我的职权范畴了,可营里的弟兄,我还是能照顾照顾的。” 汪昌海还用肩膀撞了一下许朝阳,哄他一样问了句:“满意不?” 满意? 以当下这个时代来说,他许朝阳骑着汪昌海脖子,给他当旅长一点都不多! 可这个时候,除了小六子那个太子爷,谁能从营长直接蹦到旅长的位置上? 问题是,许朝阳如今是真对权力眼馋,要是把217团给他,他敢让赵旅长固守喜峰口,自己去打游击,那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知道整个战场进程、历史走向; 他知道鬼子弱点,部队集结情况; 只要找准了机会,鬼子的机械部队没准都得姓了许,到时候指不定谁开着坦克轰谁呢。 可是,在这个时代你就算再有能力也没用!????汪昌海在历史中已经够可以了,喜峰口把大刀都抡飞了,到战争结束,官升一级,当了个旅长。 上哪说理去? 宋喆原可没吃亏,喜峰口打完,他直接接收了多半个华北,成了名副其实的华北王,结果怎么样?古都一战,一生英名尽毁。 有时候啊,这种事就是这么奇妙,眼下威名赫赫的人未必是真英雄,在火车上丢鞋的,没准就能给这世界换个新模样。 “朝阳,赵旅说了,就给咱们一天休整时间,明天就得返回战场,你说,赵旅这是准备怎么打?” 许朝阳看着汪昌海:“鬼子的情况你和赵旅说了么?” “那我还能隐瞒?” “那要是你,你准备怎么打?” 许朝阳这句话,反而给汪昌海问住了,但是在片刻之后,那就拿出了相对应的办法。 “东北高地、一关口,两战,让咱们团吃了大亏,咱们就算是换了德国装备,鬼子不上来和你打,你也没招。” “喜峰口这一战要是让我做主,我不想固守了,太憋屈了,我想突出去打……” “最好是,有人帮我守着喜峰口,吸引敌军注意力,然后我带着咱们的人,突入敌后……” 汪昌海的主意和历史中没有任何改变,只不过历史中是用刀,这一次他打算用枪。 “朝阳,你的看法呢?” 许朝阳再去咬手里这块肉的时候,手里的肉都凉了,可他依然说了一句:“我的看法?” “我的看法就是……没多大用。” “咱们只要击败14旅团,第八师团就会直接扑过来,到时候,赤峰的第六师团能干看着么?” “等第六、第八师团在长城外集结……” 汪昌海忽然看向了许朝阳,他好像听出了点战略的意图。 “嗨!” “咱就一个小兵儿,说这个干啥。” “哥,你说呗,我想听。”屈勇还听上瘾了。 “朝阳,你看你给孩子馋的,那该说就说嘛,还能传出去啊?” 汪昌海还真能借坡下驴。 “察东可还有有个张作向、孙大麻子呢,如果这个国家真能拧成一股绳,就凭鬼子对咱们的轻视,只要他第六师团和第八师团在长城在集结,那孙大麻子、张作向就可以回师杀到热河!” “到了那时,只要能防御住来自东北方向的攻势,第六师团和第八师团就是腹背受敌。” 屈勇都听入迷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许朝阳讲这些,怎么就那么过瘾! “紧接着我们集中全部兵力,在长城根儿全奸第六师团与第八师团,东北势必大乱……” 屈勇哈喇子都快就出来了:“到时候咱就打回去!” 打回去! 这是多少东北人的愿望,可这愿望被各路势力拆的分崩离析。 “朝阳,你说的……太过简单了,这种程度的战略布局,得在全军一条心的情况下才有希望实现,这还得舍生忘死,有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人出现……不,得大部分都是这种人,才能去想一想。” “可鬼子在咱们国家不光有陆军,人家还有海军,海军和陆军的实力完全不是一回事,你知道什么是舰炮么?” “即便你说的能成为现实,接下来咱们面临的就是鬼子海军的全面围剿,所有沿海城市、口岸都要毁于一旦……” 许朝阳这时候笑了:“汪团,不是你让我哄孩子玩呢么?你怎么还当真了?” 这当然是在哄孩子玩了,因为这样的战略,在这支队伍里,根本就实现不了! 直到今天,许朝阳还在等另一支队伍,一支可以让你信任、托付生命的队伍,一支能让他实现战略构想的队伍!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不封赏你,你有意见吗?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清晨,当天色再次放亮,一夜休息并未给久战的217团带来任何心理上的轻松,相反,所有人在面对又一次即将前往冲向喜峰口各个防区时,还有些蔫头耷拉脑。 217团打热河开战至今,已经在战火中摸爬滚打了太久,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进入了一种疲态。这种疲态,会令其于清晨睁开眼时立即会想起马上就要奔赴战场,许朝阳看着手底下人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他那个时代的年轻人早上07:40的状态,那时既想请假、还想要工资的早八煎熬,比去上班干了一天活还累。 连从旅部领了任务回来准备宣读的汪昌海都看出了问题所在,瞧着本该精神头儿十足的部队歪歪扭扭,立即开口喊了一嗓子:“朝阳!” “这怎么回事?” 许朝阳只能在清晨呼出白色哈气之后,实话实说:“汪团,弟兄们累了。” 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累、不生病的,更何况217团这个团大部分都是西北人,只有许朝阳的一营是东北人、鄂伦春族和西北军的混合体,如今他们可不是在西北或者东北守土抗战,这些人就没有一个对华北这片土地有感情的,再加上没有足够的信仰支撑,能挺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汪昌海当然理解这一切、也说不出什么的,他知道手底下的弟兄们跟着许朝阳吃了多少苦,都不用说从热河一路打到喜峰口的一营,单说217团其他营,那都是让许朝阳以极其残酷的训练方式摧残了足足半年之久。 “立正!” 就在汪昌海想主意的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紧接着,手枪连簇拥着两个身影从城墙下向人群走来。 “敬礼!!!” 许朝阳扯着脖子喊出了这句话的同时,冲着远处直接敬了个军礼,在29军,能让手枪连这些身手矫健的人保护的,那只有老顶宋喆原一人。 宋喆原来了,自打在北平军分会让姓何的给顶出来,他便星夜兼程赶往喜峰口,别人不拿他29军当人,他自己还能不当回事么? 那以后谁还给他卖命? 宋喆原戴着手套在217团队伍前轻轻挥了挥手算是回礼,用眼睛一扫眼前这群兵的状态,这位宋老顶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 “你奶奶的熊!” 山东人特有的骂人口音打宋喆原嘴里说出来,许朝阳立即就挂起了笑模样,能听见这么大个宋喆原骂街,谁敢不给面子? “是不是累了?” 汪昌海还拉硬呢,一个人回答:“不累!” “那是你他娘的不累!” 哈哈哈哈哈! 宋喆原怼了汪昌海一句之后,整个217团都笑了,好像身上的疲惫已经没了一半。 “俺知道你们累,可老子莫有办法啊!” “你们不累,俺就得带着你们团长、旅长拎着手枪往上冲,你们以为自己累了,鬼子就不打了?没那个!” “只要你们不打了,身后穿着碎花袄的大嫂子就得让鬼子祸害,毛还没长出来的孩子,就得让鬼子拿刺刀挑了!” “你们就回答俺一句话就行,这仗,是你们打还是她们打?” 宋喆原多聪明?刚才说的还是他们这群当官的拎着手枪冲,话锋一转,就变成了后方手无寸铁的妇孺面对鬼子。 “我们打!”这时候,哪个裤裆里有家伙式的也得当仁不让。 “像个爷们!” 宋喆原冲着整个217团竖起大拇指那一刻,那种原自老顶的鼓舞,就像是古代皇帝御驾亲征,感觉都不一样。 “俺宋喆原就喜欢爷们,俺还不拿空口白牙喜欢!” “217团!” “到!!” 全团有一个算一个,集体应答。 “即日起,饷银翻倍,从这个月开始,217团的军饷俺亲自盯着,确保每个月你们都能拿着钱!” “噢!!!!” 几句话,宋喆原几句话就让整个217团恢复了精力,老顶的关注加上饷银翻倍,他还亲自盯着确保每个月都到位,这种待遇是其他29军连想都不敢想的,最早,宋喆原可是只管饭不发饷,如今,得羡慕死多少人?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宋喆原侃侃而谈:“那不就辜负了英雄?” “217团一营,全体出列!” “是!”????许朝阳应答之后,率先迈出一步,紧接着整个营都向前跨出一步,这一步,军容也有了,军姿也有了,刚才的低落情绪一扫而光。 “从热河大战开始,你们这个营,就一次一次让我睡不着觉,但,咱29军在热河硬是凭借你们一个营打出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威风,所以,29军109旅217团一营,在整个217团军饷翻倍的基础上,军饷再次翻倍!” 一营左右看了一眼,集体发出了近乎狼叫般的欢呼! 他们营去年的军饷是整个29军之最,那都是许朝阳亲手淘换回来的,如今宋喆原一句话连翻两番! 这一年得多少钱!! 可宋喆原亏么? 他用217团一个营的超高军饷,给全军做了榜样,一营的军功是整个29军可望而不可及的,这得给其他人带来多少积极性? 另外,整个29军要是以217团一营为立功受奖标准,其他部队这辈子都够呛能拿着军功章…… “屈勇、余明浩、刘根儿、王天浩、杨静宇、常战、阿尔泰,再次出列!” “屈勇、刘根儿、阿尔泰、杨静宇,正式晋升为少尉;” “常战由于喜峰口战功,破格提拔为上尉;” “余明浩、王天浩,提拔为中尉。” “他奶奶个熊,国府不拉拔你们,把你们的战功当狗屎,俺提拔!” “俺把你们当宝贝疙瘩!” “你们都给老子记住,只要仗打得漂亮,高官厚禄随你们取,俺宋喆原绝不小气!” “来,给俺的功臣们,换军装!” 手枪连当中,有些人是拎着手提箱来的,可那些手提箱打开之后,里面装的竟然是29军一件一件崭新的底层军官军装,哪一件比许朝阳身上穿的都要新。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许朝阳…… “都高兴糊涂了?这是咱29军的老顶,他只要说出了赏你们军衔,那就是实打实凿的事,从今往后你们就都是朝廷命官了,还愣着,赶紧谢谢宋老顶!” 217团最前排的几人集体打了个立正,当场敬礼喊道:“谢老顶!” 好么,这‘老顶’俩字就这么让许朝阳带领着喊出来了,好好一个‘军座’成‘绺子’大哥大了。 给宋喆原都造一愣,以前顶多就是许朝阳这么喊,这回倒好,愣给他送绺子里去了,你想不去都不成。 “呵呵……呵呵……” 汪昌海在赵旅长的怒视之下,只能傻呵呵的笑,他能有什么招? “好!好!” 宋喆原也不小气,更没跟眼前这些个莽夫、糙汉计较,而是冲着许朝阳勾了勾手,给他叫到了身边。 “你手底下人我都赏了,唯独给你落下了,连你这个营长都是汪昌海提拔的,这心里,是不是多少有点不服气?” 许朝阳能服么? 你别管在哪当兵,立功受奖都是应当应份的:“不服!” “好” 宋喆原立即接话道:“朝阳啊,以你的战功,我让你顶了汪昌海团长的位置他都没话说,可有一节,你不能拿我当傻子!” “老顶,我什么时候拿你当傻子了?” 宋喆原冲着许朝阳一伸手:“那你交出来吧?” “啥?” “老子的随军修械所!” 感谢‘白天的月亮’1500赏,太多了,感谢厚爱,往后可别这么花钱了,订阅一下,点个赞,我已经感恩戴德了。 感激不尽,千恩万谢!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五章 老宋的企图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宋喆原是要提拔许朝阳的,鬼子打热河的时候就要提拔,如果不是让这场意外给冲了,命令早就传达到217团了,可自打217团到了迁西,宋喆原再一打听,干脆给所有提拔许朝阳的命令都给压了下来! 109旅的赵旅长说,217团人到了之后,宋喆原就在电话里问了一句:“只是人到了吗?” 赵旅长的回答是:“还有整整一个团的日德装备。” “还有吗?” “没了。” 宋喆原当场就给电话挂了! 就这你还想被提拔? 你不知道那随军修械所是整个29军的命根子? 当初你拿了两把破枪以一副豪情壮志给随军修械所拿走了,那么多台设备都是拆了以后才装的车,你还扣了一个专家和一个老师傅…… 如今东西呢? 人呢! 总得有个交代吧? 眼下,孙大麻子驻防多伦,你许朝阳又在热河与孙大麻子配合的亲密无间,你们俩是勾搭成奸了,还是你小子本来就是个粗心大意的主儿,将29军的命根子随手扔到多伦了? 为什么在战时运输力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给你往多伦派火车,你就不想想么? 就冲这一点,宋喆原看在军功的份上没给你毙了,那都算是手下留情了,你以为这是仨瓜俩枣呢,说忘就忘了? “老顶,我和几个专家研究过了……” “你你你你你……闭嘴!” 这一刻,任你许朝阳巧舌如簧,宋喆原也不听你说了,他就一句话:“东西在哪!” 这时候,你说别的都没用了,如此重要的东西,就没有无缘无故消失的道理。 “老顶,老顶……” 许朝阳舔着脸、低着头,拉着宋喆原的胳膊,在人群里往后走了两步:“老顶,您得听我把话说完啊……” 宋喆原这才忍下了这口气,给了许朝阳一次解释的机会。 “枪的事,我们研究了,以咱们的车床和机械,根本达不到制造‘刘将军步枪’枪口的水平。” “另外子弹口径也不一样,即便咱有了大沽口的武器专家提供的子弹火药配方和底火制造方式,在缺少矿产资源和提炼水平的情况下,也拿不出合格的配件来。” 许朝阳这句话话音刚刚落下,宋喆原立即就给眼睛瞪起来了:“当时你立军令状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怎么说的?” “你说半年之内,保证让217团的军械全换一茬……” 许朝阳一侧身,让出了位置:“那您看看吧,看看我们217团用的是什么。” “德国产的g9八、g30,刚刚生产出来还没命名就拉过来的ig1八炮,加上我们从喜峰口东北高地抢回来的剪形镜、测高机、测距机……是不是换了一茬?” 宋喆原当然知道许朝阳本事,不然能随着他折腾么? 可这么一只老狐狸能让你绕迷糊喽? “我没问你这个,我就问你,随军修械所的东西去哪了!” 许朝阳这回干脆抱起了膀儿,面向宋喆原说道:“老顶,那您就不问问您带来的军装怎么有一件没发出去么?” 宋喆原这才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其中一件军装还留在手提箱里,自己手枪连的正在那喊呢:“谁是杨静宇?过来领军装!” “大沽!” 许朝阳说完这两个字以后,宋喆原竟然主动拉着他的手,从人群中彻底脱离了出去,凝视着他的面庞问道:“什么意思?” “这是咱29军的弊端啊!”????“咱没办法生产武器、自给自足,才让国府那帮子人瞧不起的!” “老顶,我听说您去找姓何的要装备,让人给顶出来了?咱29军死了这么多人,连点装备都要不来,不憋屈呢?” 许朝阳继续说道:“我啊,在多伦的时候就想好了,29军想要不看别人脸色活下去,只有掌控了属于自己的兵工厂才行,咱们这身边儿哪有兵工厂?只有大沽的造船厂有能生产出武器、弹药的设备,小六子手里的东北军离开了东北之后,全都在大沽补给……” “所以,我一不做二不休,让我手底下的老杨带着设备全都去了大沽!” “你上大沽干什么?” 许朝阳伸手往喜峰口外一指:“古北口已经败了,可察东的张作象和孙大麻子依然按兵不动;” “国府主力都在南方,您听说北调的消息了嘛?” “抗日、抗日,他们喊的比谁都欢,可真正动手的是谁?想要洗白的孙大麻子、想夺回家园的东北军,和咱们要重新登上舞台让别人看见的西北军!” “国府的主力部队在哪呢?” “我怎么光看见了遍地草头王啊?” 宋喆原让许朝阳几句话给说的闭上了眼睛,这种情况不是今天才发生的,热河大战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校长天天说要调多少人多少人来北方,自打姓张的下野,他派了嘛?姓何的一个人顶千军万马啊? “老顶,我没大没小的说一句,这不就是借着日寇的手,清除咱们这些个不听话的异己么?还套上了家国大义的名头,让咱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反正我想好了,咱不能光出力不干活,万一这场仗最后打一个树倒猢狲散,老子头一个先抢了大沽的船厂设备……” 许朝阳彻底变了,为了给阳光底下的苦哈哈们弄点机器,他从一个不善于撒谎的人,用了整整半年时间想出了一个几乎无可厚非的借口,最关键的是,这借口,还直接说到了宋喆原心缝里! “老顶,可我也不能带着设备打仗吧?” “这我才偷着让手底下杨静宇给设备运走了,另外我派出去的人几乎都在大沽,全是敢打敢拼的主儿,只要这边出现了半点败迹,我的人抢了设备就会与咱们汇合……” 宋喆原都到这时候了,依然留了一个心眼:“人在哪呢?” “老顶!”许朝阳就像是被逼急了似的说道:“我这儿打仗呢,哪有工夫管这些事?但你放心,他们肯定在离大沽船厂不远的大车店或者小旅馆盯着,没准啊,就在哪个亲属家里,那都是我的心腹,绝对出不了问题。” 有本事你把整个大沽翻遍了去查吧,那地方已经让日本的军舰给围了,何逐國估计都弄不清楚形势,许朝阳就不信宋喆原能整明白。 “你那意思,我错怪你了?” 宋喆原不知道该不该信的看着许朝阳。 “哪能呢,您日理万机的,哪还能处处都照应到了,我们这些当小的,不就得给您分忧么?老顶,另外我哪有值得怀疑的地方?我要是真惦记随军修械所那点设备,我东西都弄到手了还不跑啊?再说了,我要那些铁疙瘩干啥,弄点金银细软不比那东西实惠多了?” 宋喆原一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朝阳啊,你非得让我当这个绺子头儿,是吧?” 这句玩笑话一说出来,许朝阳终于在宋喆原脸上看见了笑容,他知道,宋喆原早惦记上大沽了,没准老宋早就惦记上华北了,长城保卫战这一仗打没了他整个察哈尔的地盘,要是没有华北作为补偿,那才是29军白出力了。 “老顶,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大沽……当然,这话不应该我说,我担心的是,万一咱们鬼子死拼到最后,结果国府撤了,你说咱……” “那你觉着咱29军应该怎么办?” 许朝阳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大的事,让我说合适么?” “你奶奶个熊,这时候你装什么!” 许朝阳让宋喆原给骂乐了:“我觉得……”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六章 那即将挥舞的大刀 历史中,宋喆原在喜峰口一战,共投入了三个旅的兵力……他一个军在喜峰口投入了三个旅,那把其他兵力都放到哪了? 这在正史里是有记载的! 日军米山支队在喜峰口被堵于铁门关外之后,久攻不下,便迅速调头,顺着喜峰口一路前往冷口,竟然以500人的队伍,占领了冷口! 那商镇、何逐國就跟瞎一样,就这么把冷口给丢了,而冷口是什么地方? 冷口前后均是大平原,日军要是在此突入,则如入无人之境,迅速占据整个华北,把整个中华直接逼入绝境。 可老天爷给了再次咱一机会,占领冷口的米山支队于战斗中搞丢了地图,全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加上和主力部队联络不顺畅,只能派人联系,这才没让日军得知冷口丢失的消息。 而并不知道米山支队已经占领冷口消息的14旅团还在催促米山支队快速行军,尽快帮助大部队进攻其他关隘,急得米山支队只留下了少量部队驻守冷口,带着其他人去支援了!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去支援了! 若他们不走,往南就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日军装甲部队长驱直入,我军就只剩下了一条滦河可守,可以说整个北方全会落入日军手中…… 在这种情况下,米山支队竟然去支援了! 不信命行么? 不信天佑中华行么? 这,就是真正的史实! 鬼子真要占据了冷口,商镇32军、何逐國57军和从热河撤下来的53军,则全部都会陷入包围之中,将全面暴露在日军舰炮和机械部队炮火打击之下…… 即便如此,最先发现冷口被日军占领的,居然不是商镇或者何逐國的部队,而是29军的何机锋! 宋喆原的部队,竟然出现在了冷口! 脱离大部队出现在了冷口!! 许朝阳是不懂政治,可他懂军事,你宋喆原要是对整个华北没有想法,让这么一支部队出现在冷口干嘛? 遛弯儿走差道儿了? 更有意思的是,何机锋发现了冷口被占,却没有立即和鬼子开打,率先动手的居然是商镇32军建昌营。 何机锋……丢了! 当然,何机锋一定是抗战英雄,也参加了喜峰口战役,可后边发生的事你没办法解释啊。 许朝阳就是凭借这一点猜透了宋喆原对华北的心思,特意在这种时刻提起了大沽。 对于宋喆原来说,光有地盘没用,他缺的东西太多了,他缺人、缺设备、缺兵工厂,不然不会对随军修械所念念不忘。 那东北军在华北生产武器装备的大沽船厂,自然是不会被舍弃之地,可29军从上到下都是大老粗,这帮人打仗没问题,你要让他们想这么细致的发展方略,那纯是让张飞绣花。 同样,这也是促使宋喆原对许朝阳一忍再忍的原因,他希望有这么个人能替29军想边边角角的事,要不然宋喆原就算是长两个脑袋也顾及不过来。 或许,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有些人,你就算是给了他这么大一片家业,他也拿不出个好成绩,而在火车上丢了鞋的教员,哪怕和七八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躺在一张连翻身都需要打招呼的床上,也能滚雪球一样将队伍带起来。????这才是许朝阳所期盼的,可在一颗红心向骄阳之前,他还得在泥泞里继续忍耐着。 所以,许朝阳向宋喆原建议,尽量在喜峰口抗战时保存实力,以待时机彻底拿下整个华北;因为这话他不说,宋喆原也是这么想的,那就不如由他亲口说出来,在29军获取更高的地位,积攒实力。 这番话说完,宋喆原看许朝阳的眼神变了,老宋竟然文绉绉的说了一句:“我得朝阳,如得岳武穆!”算是把他许朝阳吹到了天上。 随后大笑着转身,认可他这个人。 这种认可,和在多伦时允许你自己折腾不一样,等于头一回把你真真正正当成了自己人。 自己人是什么意思?那不是你惹了祸也一推二六五,是你许朝阳要再干点什么,他愿意帮着出钱出力的程度,只是,许朝阳眼下地位还低,要够着宋喆原还有点费劲而已。 但,他立功的机会却已经在眼前了。 宋喆原率军赶到之后,将217团、21八团一营、224团手枪连安排至潘家口,准备北绕蔡家峪,迂回14旅团身后,进攻专门针对东北高地新构建的白台子炮兵阵地; 第二路由224团董生唐带队,辖本部及21八团一部分也经董家口出发,攻击日军三家子炮兵,两路兵马由赵旅亲率特务营紧跟其后督战; 第三路,由113旅旅长佟则广亲率226团从铁门关出击,绕攻敌人左侧背,两路攻势于喜峰口北侧汇合,喜峰口暂交随宋喆原赶到的110旅王志浜镇守。 刚刚赶到喜峰口的宋喆原就是要看看这小日本子究竟哪厉害,准备动用三个旅给日军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偷袭,以此规避鬼子枪长炮利之危害。 而这一次,许朝阳所在之处则由汪昌海领衔,这实际上就是让他许朝阳亲自指挥。经过白天的交谈,宋喆原等于亲手给许朝阳铺了一条通天之路,至于你能不能走得通,那就得各凭本事了,他总不能宠信一个没有本事的人吧?那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啊? 这一次夜袭在历史中同样是真实存在,并且战果颇丰,可正史中喜峰口的东北高地此时却在日军手里。 三家子被突破后,缴获的大炮、装甲车、坦克全部炸毁,步枪、机枪、掷弹筒倒是都拿走了;而汪昌海则在占领了白台子后,用鬼子的火炮开始直接轰炸了东北高地,算是真真切切的让他们也听了一回咱们这边的响动! 可早就脱离了正史的世界这回完全不一样了,这一回29军不光有了会打炮的217团,还有了会开坦克的许朝阳,只要这次偷袭能像历史中那么顺利,许朝阳就能让小鬼子尝尝当年炮轰北大营的时候,他们东北人遭得到底是个什么罪!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217团行军进程中,只待夜晚的到来! 国仇、加恨,只待今夜!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七章 还真来天兵天将了 潘家口。 “上头给咱们的任务是,由蓝旗地村前往蔡家峪,由蔡家峪奔赴白台子,顺敌后绕过去偷袭白台子,摧毁日军对我东北高地新设置之炮兵阵地。” “朝阳,你听没听我说话?” 许朝阳望着湍急的河流,紧了紧身上的棉衣,那被炮火迸溅起的尘土覆盖了不知道多少层的军装上,都荡起了一股子土味儿,他却闻着这股味道反问了一句:“这肯定不是咱赵旅的作战计划吧?” 汪昌海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他妈是不是能掐会算啊?” 许朝阳乐了:“不是那么回事,咱们这些当兵的,脑子里想的都是尽可能多干掉些敌人,如今宋老顶带人过来了,在这么大的优势兵力下,赵旅能不给咱217团报仇么?” “既然他都敢倾尽109旅之兵绕敌后夜袭,这打的就得是前后夹击、彻底歼灭14旅团的主意,能让鬼子一个旅团在咱们面前逞威风?” “可要是宋老顶,就不一定了。” 汪昌海凑过来问道:“怎么说?” “他得考虑居家过日子,只有尽量少的损失兵力,才能在打完了这一仗之后,和所有老顶还坐在同一个桌上喝酒;但,想要坐在那个桌面上,手里光有兵还不行,还得有军功。” “所以,夜袭是军功,歼灭就会引起鬼子的誓死反扑,那就成了损失,不然为什么不让咱们在敌后堵住14旅团,整个29军倾巢而出,毙敌于一役?咱现在明显比鬼子的行军速度更快。” 汪昌海坏笑着给了许朝阳一拳:“你小子又有鬼主意了吧?” 许朝阳低下了头,指着他们来的方向说道:“汪团,咱来的时候,你瞧见什么没有?” “鬼子新搭的桥啊?” “鬼子搭桥了,桥是简易的,却异常结实,我估计这些日子鬼子除了和咱们打仗,一门儿心思在干这件事。” “他们搭桥是为了什么?” 汪昌海摇晃着脑袋:“那谁知道!” “是啊,咱没人知道,可这座新桥搭好,一关口可就遭了坦克的炮击,一场炮击埋了咱们217团一个排!” “咱冲着鬼子开过炮,这事,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啊。” “也就是说,鬼子也知道咱手里有好炮,那他们搭这座桥,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将第14旅团的机械部队,在非战斗时,藏在一个距离咱们较远,还不太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以免遭受咱们报复性的炮击?” 汪昌海好像明白许朝阳要说什么:“你说三家子?” “对!” “我觉着,三家子,有可能就是鬼子藏炮和机械化装甲部队的地方!” 汪昌海一把就抓住了许朝阳的胳膊:“你要干啥?那三家子不在咱的行军路线上,赵旅带着特务营就在那儿督战,你可不能想歪的邪的!” “一营!” 许朝阳一声呼喝后,一营在潘家口的部队全都站了起来:“从大树营子跟过来的,出列!” “开过车的,再出列!” 汪昌海万万没想到,许朝阳这支部队里,竟让藏着十来个会开车的战士! “汪团,装甲车、坦克,我都会开。”许朝阳冲着汪昌海说道:“只要咱们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三家子,他们的汽车,就能成为咱们快速向前的工具,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到了那时,我开装甲车在前,十数辆汽车在后,战士拿汽车当掩体,再调回头来一路杀过去……” “那谁还能拦得住咱?” “您就不想让鬼子尝尝他们自己装甲车的滋味么?” 许朝阳就像是个魔鬼似的在汪昌海身边念央儿,还用手摆出了架着机枪的姿态:“突突突、突突突!” “哎呀呀……”给汪昌海墨迹的那叫一个烦。 许朝阳被汪昌海推了一把,脸上都是笑,他知道,这时候汪昌海心已经被说动了。 “有了汽车,咱们就能把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拉着,白台子那地方我去过,这要是先用炮轰一轮儿,再开着装甲车冲上去,咱连那些背着大刀的手枪连都省了,就能直接将其拿下来。” “汪团,那一刻,您率炮兵轰他们贼艹的,我开着装甲车挨个‘突突’他们,装甲车后,站满了咱217团这么多天以后受委屈的战士,那是个什么劲头儿!” “咱也让鬼子尝尝,不用靠近他们,就让他们感觉到枪林弹雨的滋味!” “砰!砰!”????“炮啊,汪团!” 汪昌海仰头看向了天际,叹了口气说道:“朝阳,我总感觉有一天我得死你小子手里,这叫违抗军令!” 夜,三家子。 董生唐率领109旅224团大刀队正在夜色中行进,他们距离三家子据点已经越来越近时…… “全员听令!” “手枪队排头冲锋,其他人,拎着大刀随我杀入敌营!” 224团士兵手里的家伙式让人不忍直视,他们团连山西产的仿三八大盖都配不全,很多人都是直接背着大刀来的,可这群人就是如此在夜色中趁天黑摸了上来,带着那么一股子的勇猛无畏。 阴暗天色下,一朵乌云覆盖住了月色,当雪花从天而降时,仿佛连老天爷都明白底层战士们想要杀鬼子的决心,知道他们脑子里没有顶层那些军阀的弯弯绕,特意赐下了一场洁白。 “一连的,去几个人儿把三家子门口的岗哨给老子摸了!” “快!” 夜色下,几名战士拎着大刀在雪中紧贴河岸而走,顺着河岸上的岩石掩护向上攀爬,当他们眼看着就要摸哨时,三家子另外一头忽然传来了爆炸声——轰! 炸响的手榴弹在三家子东口冒起了火光,全都蹲在了三家子西头的224团和鬼子一样,都朝东望了过去。 “杀!!!”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 平白无故响起的枪火令董生唐都陷入了沉思,他怎么记着今天下达任务的时候,是让他们224团进攻三家子据点,没人提过有谁协助啊? 可进攻的时机就在眼前,董生唐又怎么能放弃? 他直接在藏身处站了起来,伸手往前一指,放声呼喊:“剁了他!” 河岸上的一连战士冲了上去,在鬼子的背身儿挥舞起大刀,冲鬼子脖子一刀砍下! 那大刀在夜色下幽暗无光,却在寒风里被战士抡出了全力——咔! 刀刃直接卡在了鬼子的脊椎骨上,日军被砍破的动脉顺着刀口往外喷血,鲜血直接喷了战士一脸。 战士一脚将鬼子哨兵踹倒,满脸是血的他手握大刀冲着三家子大喊:“杀!!!” 一个团的战士在雪夜拎着大刀开始往三家子冲锋,他们刚进入据点内部,就听见了满耳朵的枪响,光机枪枪响就得有六七处,董生唐实在想不起来109旅中除了217团谁能把日子过的这么阔,可217团不是走蓝旗地村那条线么? “团长,鬼子!” 手下人一声提醒,董生唐在火光抖动的村东头,正瞧见一群鬼子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双手捂着兜裆布往这边跑了过来。 “剁了!” 董生唐身先士卒,拎着大刀就冲了过去,兜头奔着面前的鬼子就是一刀——咔嚓! 刀刃劈入骨骼的声音传来,面前的鬼子瞪着眼睛死不瞑目,董生唐却一点都不惯着,顺手将大刀抽回来继续往前冲。 这一路上,224团如同洪流一般冲入了鬼子据点,挨个小院的进、挨个屋的找,有两个战士竟然看见鬼子藏进了苞米杆垛里,人都哆嗦得整个苞米杆堆都晃悠。 那战士也坏,在死去的鬼子身上捡起了两颗手雷,朝地上一磕顺手就扔了过去,随即所有人躲开——轰! 一声爆炸之后,苞米杆垛里的鬼子尸体上,衣服都被炸碎了,满身弹片伤痕的倒在了火光之下,两条腿都给炸没了。 董生唐发现这群鬼子都在仓皇之中逃向自己所在方位时,还没弄懂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听见了车辆发动机的声响…… “坏了!鬼子动了装甲车!” “所有人,赶紧捡手雷跟我往前顶,一定别让那铁王八挪窝!” 董生唐准备拼了,就他手底下这些人的装备,一辆装甲车绝对可以平趟,要是让装甲车出来,那还打个屁! “团长,好像不太对!” 董生唐也听出来了,这汽车轰鸣声怎么还动静越来越小了?明明刚才连车灯都看见了…… “报告!” “前面车辆仓促逃走,去向不明!” 一名冲过去探查情况的224团战士回来时,将这句话喊了出来,整个224团都纳闷的不知所措。 董生唐看着战火在夜幕下不停抖动的三家子据点,只能抬头看向了天降大雪的天空,说了一句:“这他妈真是下来天兵天将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不限弹急速射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许朝阳!” 颠簸的道路上,十二辆卡车一字排开,卡车前,则是一辆九三式轨路两用装甲车在晃晃悠悠前行。 装甲车内,汪昌海冲着许朝阳大声呼喊:“马!” “三家子除了咱拿的这些九二式步兵炮、炮弹、装甲车,还有战马!” “你为什么不让拿?” “到时候咱又可以组建骑兵了……” 许朝阳开着车让汪团喊得直躲脑袋,这个货嗓门太大了,可眼皮子浅得却令人发指! 自打他们端着枪冲进了三家子,三路齐头并进,找到了鬼子的‘武备库’,那汪团就跟去给人家打扫卫生似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得东西了,外边正打着仗,他愣让人端了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上车! 马克沁! 这很可能是6八3团被击败时遗留下来的装备。 光弹药,他就让人足足抱了四个弹药箱。 这点玩意儿外加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上车,战士们都没地方待了,全都的在边上站着,蹲都蹲不下,也不知道图什么许的! 他们本来就是违抗军令来的,求的就是一个速战速决,你恨不能将人家房梁都带走还行? 所以许朝阳立即找人摁住了汪昌海,命令手下人除了汽车、九二式步兵炮、炮弹、轻机枪、子弹之外,只是每人戴了一顶钢盔,随后开车就跑。 他们撤出来的时候,三家子仗还没打完呢,里边有多少鬼子也不知道,反正他们是捅完了马蜂窝就走,凭借手里的装备,鬼子想拦也拦住。 那四挺轻机枪往村口一架,鬼子连出都出不来,就更别提拦了。 至于马叫声,在枪林弹雨里许朝阳也听见了,听声应该是不少,可这不是发大财的时候。 万一为了抢马冲进了三家子以后泥足深陷了呢? “汪团,别太小家子气,这回抢了不少东西了,一会儿都用得上,为了几匹马咱们需要搭进去多少兵力还不好说呢!” 车队后方,上不了车的士兵一路小跑跟着,反正车速也不快,许朝阳开着车顺着三家子一路往北,奔蔡家峪行进。 “败家子!” 汪昌海气得直芬芬,嘴唇子都快翻翻了,车上的士兵却异常兴奋:“营长,咱们在泰莱的时候,鬼子是不是就藏这家伙里头往外打枪?哎!哎!这枪能挪动,我还能从这个小口看见外边!” “这车上都是铁皮,在这头开枪,没治了都!” “哈哈哈哈!” 说到这儿,汪昌海更来气了:“朝阳,你不是说你会开坦克么?装车旁边就放着一台坦克,你怎么不开呢?” “我开坦克你会开炮么?” 许朝阳回头问了一句:“坦克兵那是长时间训练出来的,咱们营谁有在坦克里当过炮兵的经验?” “装甲车就不一样了,车上的机枪,咱们团来个人就会使唤,哪怕打不准,还不能吓鬼子一跳么?” 汪昌海这才反应过来,他光顾着看好东西了,都忘了团里没人会用。 不过话说回来,团里要真有人当过坦克兵,许朝阳真开坦克,那玩意儿多痛快,一炮下去鬼子能倒一片…… “你怎么还停车了?” 许朝阳一脚刹车将车停稳后,面前山坳内的一个小村落里依然有亮光闪烁,打农村出来的许朝阳知道,这个时间,农村应该是一片漆黑才对,就算是起夜,老百姓也不舍得给油灯再挑亮,那都摸黑儿去。 “蔡家峪。” 许朝阳指了指前方,说了这么一句,随即,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去,站在风雪中喊道:“没上车的战士,将所有机枪都交出来,让车上的战士全员轻机枪上阵!” “所有上了车的,两人一挺轻机枪,准不准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能打响!” “其余人,全体手持步枪,藏在蔡家峪外隐蔽处,只要我们冲进去开打了,立即往里冲!” 这几句话喊完,许朝阳冲着车上一挥手:“炮兵,卸炮,把炮兵阵地就架再山坡上。”????“这两挺马克沁……刘根儿!” “我教过你的超越射还记得不?” “这挺机枪能在远距离打出超越射,子弹可以跨越我军战士头顶以弧线落在村里。你带几个人,找到合适的射击距离,等炮声一挺,不惜火力使用两挺马克沁打超越射,什么时候两挺机枪全都将枪口烧红,什么时候停止射击。” “其余人,在卡车清空以后,全都端着机枪上车,所有车辆跟在我的装甲车后面,直接冲进村里!听好了,村里一般都是土墙,墙体薄,子弹可以穿透,进村以后,不允许脱离主路,就在主路上扫射,更不允许下车。”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217团杀气腾腾的声音震荡着整个山谷,许朝阳站在装甲车旁边喊道:“行动!” 身背大刀的手枪连、21八团一个营和217团所有没上车也没有其他任务的士兵,率先冲进了山谷,其余士兵,架设炮兵阵地的同时,满广治给私藏的剪形镜拿了出来,开始测距,一边测距一边喊:“距离,1200,炮口抬高……右调……锁定!” 在他说话的那一刻,其余士兵正一箱一箱的从车上往下卸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当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 许朝阳回到了车上,重新驾驶着车辆晃晃悠悠再次上路,路边,还留下了两个装满汽油的铁皮桶。 第一次指挥机械化部队、炮兵、步兵集群作战的许朝阳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安排能不能打出相应效果,可他已经把自己能接触到的所有知识都用上了。 雪夜,身后的炮声响起那一刻,许朝阳距离蔡家峪越来越近,紧接着,他在刚好能够行驶车辆的山坡上就看见了蔡家峪村庄内的爆炸——轰! 那巨大的红光冲天而起,随即身后便响起了轰隆炮声。 很明显,这是满广治一发试射命中后,展开的炮群速射,整个蔡家峪在不限弹的炮群速射中,完全被爆炸的轰隆声与火海吞没。那一颗颗落下的炮弹完全不讲道理的在夜幕下炸开,整个天际都被火光照亮时,眼前的一幕让许朝阳再次想起了小街基。 轰!轰!轰!轰!轰!轰!轰! 无数炮声在此起彼伏的循环着,直到许朝阳眼看着就要抵达蔡家峪了,机枪声才响起——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的超越射从天而降,这完全不属于该时代的枪械,打出了能够覆盖天地的枪林弹雨。 待许朝阳的车队冲着村落内数团燃烧着的火焰驶去,装甲车上的汪昌海和其他两名战士全都架好了枪口,做出了随时要开枪的准备,此刻,马克沁的枪声才堪堪停下。 而许朝阳开车冲进了蔡家峪的同时,在车窗上闪现的火光吓了他一跳,不限弹的炮群急速射下,七门九二式步兵炮已经将整个蔡家峪给平了,都不说两侧房屋,光是村子里的主路上,都至少落了四颗炮弹,一杆插在门框上的日军军旗正在火焰焚烧下不停落灰。 道路上,几具来不及逃窜的日军尸体倒在弹坑旁一动不动,汪昌海紧紧握着装甲车上的机枪愣是找不到开火机会…… “啊!” “啊!!” “啊!!!” 被火焰完全点燃的一名日军打差一点被大火吞噬的房屋里冲了出来,汪昌海可下找到了开枪的机会,瞬间摁下了扳机——突突突突! 装甲车上的轻机枪瞬间开火,子弹穿透鬼子身体那一刻,那名在火焰中燃烧的鬼子竟然木讷的扭过头来看向了这台装甲车,随即,倒在地上被燃烧出了焦糊味。 “朝阳,这鬼子看我啥意思?” 许朝阳回应道:“他在感谢你,感谢你没让他死的这么痛苦……” “我没想让他不痛苦……朝阳,你给他整活喽,我他娘的得让他重死一回!” 咵、咵、咵…… 杂乱的脚步声在车后响起,战士们顺着车辆前行的轨迹冲了上来,可已进入炮轰过蔡家峪全傻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承受亲手摧毁一个村落的景象,亲手。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九章 要再次操控在场的许朝阳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卡车调头,回去接上咱的炮和重机枪!” 尽管马克沁已经脱离了时代,可这许朝阳手中唯一能打出超越射的家伙式还挺好用,只要马克沁在以超越射射击,他就不用担心射界问题,可以让士兵埋头向前冲锋,掌控好了,这套战法在战场上会非常实用。 “21八团一营,清理村落,边边角角全部清理干净,不允许有任何鬼子苟且偷生!” 这句话许朝阳说的有点多余,整个蔡家峪都毁了,村子里连声狗叫都没有,鬼子怎么活? 七门九二式步兵炮,在同一时间以蔡家峪中心为射击点发射了不知道多少枚炮弹,这么多炮弹同时炸响,以冲击波0.3秒的扩散速度,连夏天的蚊子都飞不出去,更何况这是冬天? “朝阳啊……”汪昌海打装甲车内下来,看着面前的一片火海,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了一句:“那这蔡家峪的老百姓……” 许朝阳突然回过头瞪着他,恶狠狠的说道:“不该问的别问!” 这时候你问这个干啥? 你想问啥! 上边给的任务是尽快绕过敌后区域,进攻白台子,在217团已经为了抢汽车、装甲车浪费了大量时间的情况下,要在敌后兜这么大一个圈抵达白台子,那怎么着,在有了装甲车和七门九二式步兵炮的情况下,继续让士兵拼命冲进村子里和鬼子肉搏啊? 那又得死多少人? 白台子万一发现了这边的战斗,有了防备,等进攻白台子的时候,还得死多少人? 14旅团要是反应了过来,调头回防,整个217团扔里都有可能,这时候你问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有病! 许朝阳在心里给汪昌海这顿骂,他骂得越狠,越能感受到在战争时代当兵所承受的煎熬。 那些天榜上的将军,每一个都在这种煎熬中度过,哪一个不是心中有愧?有些人即便对最值得一提的战役,也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带过,不就是心中不安么。 汪昌海低下了头:“嗨。”了一声不言语了,很明显他也想明白了,可在这个问题之下,所有战士看向许朝阳的目光都变了。 此刻许朝阳望着所有人说道:“都算我的!” 所有战士们仿佛都知道许朝阳在说什么似的,依然看着他,可目光中却有不知名的光泽在抖动、泛滥。 “打完了仗以后,这一切的罪孽都算我的,要是咱们在打仗的时候携手去了地府,要是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个地方,你们,你们所有人都把罪名往我一个人身上推,我他妈认!” 这句话说完,许朝阳迈步就走,一个人迎着风雪大步向前。 而其他人的眼神从充满了担忧正在一点点转变成踏实,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了这不是个出点什么事就惦记往外推的官儿。 “摊上许朝阳啊,你们算是有福(三声)了。” 常战跟了上去,紧接着是余明浩,等屈勇跟上去的时候,用大拇哥往后倒指,炫耀般的说道:“我大哥。”说完,也跟了上去。 那时,屈勇的炫耀还真起到了效果,整个217团就没有不羡慕的。 “报告!” 21八团一营的士兵人人都背了好几把三八大盖,有些人还手里拎着从尸体身上收缴来的子弹、日本烟、怀表等东西…… “蔡家峪没有活人了……哕!” 说着话这个过来报告的士兵还干呕上了:“就是惨了点,很多人都被炸碎了,就算是侥幸躲过了炮击,也实在躲不过去如此密集的子弹,那刘根儿简直是在蔡家峪头顶上来了一场子弹雨……” 其实跟刘根儿没多大关系,两挺马克沁就算不间断的轮着打,覆盖面积能有多大?????可这名21八团的士兵看见被子弹穿透的尸体后,他只能这么想。 在所有战士清剿战利品时,卡车集体去调头了,可这个时候,许朝阳那一伙人却坐在了一面倒塌的墙体旁边,在火光照耀下,抽着烟。 许朝阳想老杨了,他要是在,刚才那种情况根本不用自己去说,老杨三言两句就能搞定。 有时候许朝阳也挺奇怪,自己才明明是那个在部队里受教育更多年的人,怎么一到这种时候还是张不开嘴呢? 可一想起自己的从军经历,和入老特之后、始终都是以‘兵’的身份在参加训练,更没有给任何人做过思想工作,也就是释然了。他是在属于自己那个时代活得太舒服了,那个事事有人操心,让你完全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时代,这种工作有太多人能做,他只需要端稳枪就行,那地方分工多细致啊,能和这边一样么? “朝阳?” 常战倒是不在乎这些,感激的说道:“多亏了你当初在火车上劝我,没让我去找万福林,要不然,一下火车就看见6八3团让人击溃,我这张脸都不抵脚底下的鞋垫子……” “可话又说回来了,我瞧这西北军也就那么回事,你到底咋想的,眼下也没外人儿,能不能和弟兄们都说说。” 人是没有外人,可就屈勇那张嘴,许朝阳敢说啥?? 他只要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明儿,汪昌海就得在打完仗以后亲自带人卸了他的兵权! “我能咋想?赶哪算哪吧,如今这个国家,咱们当兵的就这个命。” 余明浩趁机问道:“营长,那今儿晚上呢?我总觉着,你不光是要去拿下白台子。” 许朝阳笑看着他说道:“那么明显么?” 此时,王天浩从人群里走了过来:“特别明显!” “营长,你要是直奔白台子,咱应该不去三家子,直奔蓝旗地村,从敌后抵达白台子之后,对白台子展开突袭。” “只要白台子到手,利用白台子的火炮冲滩头14旅团进行炮击就行了,这场仗就已经打赢了,至于一关口的人敢不敢冲出来,东北高地的人敢不敢开炮和咱们都没关系了,咱们要干的事已经干完了。” “可你去了三家子,我就觉着事情不对,抢了装甲车和汽车以后就更不对了。” “营长,你就说说呗,你到底想干啥?” 许朝阳冲着他们笑道:“以217团的兵力重创14旅团,逼224团回头参战……” “啥!”这两句话说完,常战立即看了过来。 王天浩若有所思的说道:“营长,你是要用两个团接近三千人的兵力,和14旅团打一个势均力敌!” 对,他许朝阳根本不是在逼224团,而是在逼宋喆原,只要他们和14旅团打了一个势均力敌,甚至占据一点点上风宋喆原都会坐不住,那时候,只要率队从一关口冲出来,无论是全歼14旅团,还是击溃14旅团,那都是整个抗战战场上没有过的巨大成功!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章 毫不留情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前往白台子的一路上,许朝阳考虑的是当今这个时代,我华夏和日本的差距。 从数据上看,那破地方是弹丸之地,我华夏地大物博; 可从产能上看,那地方年产钢五百多万吨,我全国年产钢量四万吨; 从部队情况上看,那弹丸之地在表面上是军队数量三十万,却有已经完备的兵役制度,一到战时,可迅速把预备役士兵全部募集,士兵规模将达到四百四十万,这些士兵知道去哪报道、自己的上司是谁、去哪领武器,以及跟谁进行恢复性训练; 我国呢? 国府、军阀等等势力共有军力一百七十万,其中还有不少只是经过短暂训练就被推上战场的,如许朝阳这般的战士,更是少之又少。 但,这真的就是全部的实力对比了嘛? 因为还有一样没有被计算进去的东西,叫统治成本。 我们自己的统治,是不太需要计算统治成本的,我们要算的是合不合法理,能不能正民心;外族天然就没有合法性,也就是说,你无论有没有实力统治,在资格的硬性条件上都和你没关系,除非你能彻底打服整个地域。 很多历史学家都说日本之所以战败,是因为我国有极深的战略纵深,这个纵深,是指国土面积,一旦鬼子大量控制了我国土地,将会在投入上不断加大,最终直接拖垮他们那个小国。 可实际上到了后期,民心觉醒之后,这个纵深更在所有人心里。你想统治就统治了?凭什么?你连找个汉奸都得大把大把给银子,更何况统治一块地盘! 而所有人都知道武力高压下的统治并不持久,鬼子能不知道吗?这才是整场战争越往后打他们就越觉着败局已定,还有人和校长说‘胜也好、败也好,就是不能投降’的真正原因,因为鬼子耗不起。 当然,这也是论持久战的由来…… 那么鬼子显露败绩是在什么时候? 最早可追溯到1939年,这一年,他们将国内用于训练的枪械都收了上来,开始全部投入战场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山穷水尽了。 如今的1933,正是鬼子通过一场又一场的战术胜利将自己拖入战略失败前期。 就比如说白台子。 14旅团在轻松击溃6八3团后,始终认为东北高地被217团在夜袭中夺回只不过是个意外,属于全局碾压下的局部微弱反抗,像通辽、泰莱、赤峰围场一样,只要通过增兵、添加装备,就完全可以控制局面。 所以14旅团的一把手专门派人去第八师团呼叫了空中支援,可在空中支援的轰炸之下,还是没能夺回东北高地,让他在心里也犯嘀咕了。 他觉着,眼前这支中国军队似乎有点不一样了,这支军队在飞机轰炸之下没有溃败现象,还好像十分了解自己一样,刚开打就用抢夺过去的九二式步兵炮轰炸机枪阵地…… 自己14旅团的每一步如同都被看透了似的,那种感觉,犹如在牌桌上让对手准确说出了底牌。 14旅团觉得不能这么打了,开始转攻一关口,与此同时,他让一个联队紧盯东北高地动向,只要这边有任何支援的想法,就立即发起冲锋;与此同时,他让炮兵占据了白台子,在使用整个旅团的机械化部队强攻一关口的时候,已经悄悄在白台子安插好了炮兵阵地。 日本人的打算是,只要明天天一亮,就立即炮击东北高地,趁着217团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一关口,增兵一关口的时候,一鼓作气拿下东北高地,从而实施战术碾压。 铃木斋作为14旅团派往白台子的作战总指挥,第一时间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觉着29军既然向喜峰口增兵三个旅,东北高地又有如此之高的战斗积极性,应该暂缓攻势,让他们在恶劣的天气下受苦,等士气低迷的时候再行进攻。 可惜,铃木斋的提议被直接否定了,14旅团所有军官都觉着应该速攻,时间一长,哪怕如今再天寒地冻,29军也会在各战略要地修筑其防御工事,防御工事一旦完备,想要进攻就十分麻烦了。 他们说的都对,就是谁也没想过29军敢再次夜袭,于是,铃木斋被派到了白台子,配合他的,还有井上联队。 这支部队可以说是第八师团武装到牙齿的一支部队,掷弹筒、野鸡脖子、手榴弹齐备,原本还有装甲车,可是在进攻一关口的时候,让14旅团给紧急调走了。 “铃木君。” 白台子,一户民居内,屋内老百姓舍不得烧的炉子,被日本人用节省下来的木柴和自己拖出来的煤坯烧得赤红,俩人说话嘴里都没有哈气了,却依然冷得搓着手,在炉子前烤着一只鸡说道:“我到今天,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天气。” 铃木斋看了井上一眼,回应道:“等我们的部队打到南方就好了,我听说这个国家的南方天气非常好,四季如春。” “我还是更喜欢家乡。”井上摇了摇头,眼神中出现了不属于军人的情感。 井上来到这个国家的时间很早,那时候他非常喜欢这里,当时的老百姓还在尊称他们为‘东洋大人’,后来,姓张的开始耍无赖了,玩起了说了不算算了不说那一套,弄得所有人都很气愤。 再往后,战争来了,他们很顺利的占领了整个东北,就像是突然给了巨人一个嘴巴,将那个憨厚的巨人给打懵了以后,骑到人家脖子上一通小炮拳。 他们可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只是觉着当下很爽,事实上,日本子就是这样,表面上看起来彬彬有礼,实际上体内蕴含着不管不顾且极度疯狂的性格。 到现在,这个国家的人开始反抗了,开始和他们以命相搏了,当双方都拼出了巨大的损失,鬼子也感受到了枪林弹雨的滋味,井上说话了,他说,他开始不喜欢这个国家了。????铃木斋看了他一眼,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毕竟这样的讨论总是没有结果,以他的身份,是不会提及这个国家任何好处的,而井上,则一定会将所有思乡之情灌注在话语之中,没准争论下去,还得不欢而散。 “井上君,警卫工作,安排的怎么样了?” “放心,铃木君,我们的哨兵已经放出去了,任何部队想要接近咱们,我们都能立即知道。” 只是他们没有预料到,最先接近他们的,是炮! 俩人正说着话,一声爆炸声传了过来,紧接着,炮弹荡起的气流瞬间打透了窗户纸,沙尘破窗而入。屋内的油灯被瞬间吹灭,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阵黑暗。 “怎么回事?” 铃木斋顺着破损的窗户看向了屋外,他正前方一百米、也就是被炮弹所击中的地方火光刚刚落下,席卷而起的烟尘冲向了天空…… “报告!!!” 一名日本兵捂着头顶钢盔冲进了院落,刚进院——轰! 恰巧落下的炮弹正好炸到了院墙上,士兵被气流横向掀飞,伴随着气流直接撞倒了院落土墙。 铃木斋的脸庞上映照着炮弹炸开之后的全部火光,随后,让顺窗推入的气流直接推到! 炮弹迸溅起的沙尘撞击着墙壁,整个白台子全都陷入了炮火覆盖之下! 轰!轰!轰!轰! 夜幕下,沉寂的村落被火光不断照亮,院落周遭不断荡起的爆炸气浪,席卷在村子里的每一处。 “铃木君!” “铃木君!!” 井上晃动着陷入昏迷的铃木斋,连续晃动几次未见其醒来,干脆将他放下,独自冲了出去。 等井上冲出了院落,看见的是满村日本兵乱窜,他们已经不知道应该躲到哪好了…… 轰!轰!轰! 爆炸声还在继续,一团团火焰在井上眼前亮起,当他看见一个完整的编队集体冲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冲过来时,指着院落里老百姓用来储存过冬白菜的地窨子喊道:“进地窖!快!” 等把这群日本兵引进了地窨子,立即冲着路面上无头苍蝇一样的其他日本兵大喊:“所有人,不要乱!集体躲入地窖!” “躲入地窖,准备反击!”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机枪声猛然间响起,子弹画着弧线向村落中落下,宛如古代部队投掷出的数杆标枪,画着弧线激荡除了子弹的光束。 这就是马克沁机枪超越射的原理,利用击发子弹的下坠弧度,使子弹在前冲的步兵头顶坠落,令子弹呈弧线下坠姿态,在一定距离内,依然具备杀伤力,但是准头就别要求了。 哒哒哒哒哒! 两挺马克沁机枪的弹雨落下,无论是村落里的房屋还是道路上正在奔跑的日本兵根本承受不住这小子弹的下坠杀伤力,许多士兵在跑动中被子弹击中后,失去穿透力的马克沁机枪子弹在其身上直接暴起血雾,随即如同雨点一般向前延申,对整个区域进行清洗。 驾驶着装甲车的许朝阳带着一溜后斗站满战士的士兵冲了进来,他们抵达村口的时候,马克沁机枪刚好停止,这倒不是刘根儿有多熟悉这套战术,而是看见了自己人进村儿还在那儿开枪,那不是纯虎么? “打!” 许朝阳在车内瞧着道路上正在狂奔的日本兵喊出了这个字,紧接着,车上的三挺轻机枪同时开火! 汪昌海可下过了瘾了,端着机枪一边喊一边按下了扳机:“啊!!!” 突突突突! 突突突! 突突突突! 鬼子的轨路两用装甲车在枪口咆哮声中,顺着村里的主道碾压了过去,三挺机枪一挺向前,两挺横扫两侧,就没一把闲着的。而在道路中间的鬼子只要能被车灯晃着,那就绝对逃脱不了被机枪近距离穿透的厄运,哪怕是死在了道路上,还得让许朝阳一脚油门给碾压过去,毫不留情。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一章 请鳖入瓮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可躲过了装甲车就完了吗? 怎么可能! 装甲车后亮着车灯的卡车紧随其后,汽车后斗上,是217团全团的机枪手和弹药手,这车队仿佛是一列两侧装满机枪的火车打村里冲了过去,以绝对足以控场的子弹密度,完全封锁了有可能出现敌人的所有房屋、院落、街道。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 车辆上的枪火都将整个黑夜点亮了,战士们脸上时刻都被火光照耀,身前的子弹一次次穿透房屋墙壁、窗户时,那一道道在夜幕下摄魂夺魄的子弹光束在房体墙壁上荡起了全部浮尘,给房子都打冒烟了。 “手枪连!” “大刀队!” “冲!!!” 车队过去之后,手枪连紧接着冲了进来,这帮人拎着盒子炮进入村子后,不管地上的鬼子是在哀嚎还是已经死透,过去抡刀就砍! 为什么不开枪崩? 因为许朝阳说了,今天晚上还有仗要打,必须节省弹药; 还有一个理由就是,许朝阳要这些鬼子的人头有用! “杀啊!” 大刀队开始顺着村落挨门挨户的进,其中手枪连一名战士听见了院里有动静,又瞅见了地窖盖,在摸过去的一刻,手还没等触碰到地窖盖,就被里面传来的枪声击倒——砰! 一声枪响后,十几个手枪连的战士冲了过来,看见地窨子口儿倒下的尸体,一名排长立即喊了一声:“谁也别靠近!” 随后,抬起枪口冲着地窖盖喊了一声:“打!” 啪!啪!啪! 四五把手枪冲着地窖盖开始射击,木制的地窖盖都被打碎了一个角后,这射击声才停止。 那个排长拎着两颗德制手榴弹开始往过摸,在地窖口用牙咬掉引线,使两颗手榴弹都冒起了白烟后,于心里记着秒数,数到三那一秒,已经将手里的手榴弹扔进了地窖——轰!轰! 两声爆炸在地窖里传来,整个地面往上一蹦,瞬间落下,整个小院愣是塌陷了三分之一。 啪!啪!啪!啪! 院里的士兵都吓了一跳,抬起手枪冲着塌陷的土雾直接开了枪,子弹在枪口激射,以螺旋状钻进了土雾,可土雾里哪还有活着的鬼子,只剩下一具具破碎的尸骸。 院落外,大刀队的战士一个个浑身是血,有的还在夜幕下乐呵呵的咧着嘴,可当他走到了车灯照耀处一个回眸,那头顶钢盔、一手拎着鬼子人头、一手将刀尖向上用肩头扛刀的笑容,还是让许朝阳在车里吓了一跳! 他这哪是培养出了一群战士,这是培养出了一群以人血为食的野兽! “报告!” “汪团、许营,村东头清理干净了,共砍贼头,两百四十颗,不过你要这玩意儿干啥用?” “报告!” “村南头儿干净了!” “报告!” “北边没鬼子了。” “西边抓着一个活的,好像还是个官!” 汪昌海撇着嘴已经不知道怎么乐好了,推开车门下来,挨着个儿伸手去拍手底下人的肩膀,那种喜悦,就挂在脸上! “给咱们的手榴弹都换成鬼子的手雷!” 许朝阳连车都没下,冲着那群汪昌海刚要嘉奖的连排级军官说道:“将所有砍下来的人头,顺着村口向14旅团方向搭建人头塔,第一处人头塔底下,用咱们德制手榴弹捆上绊绳埋在人头塔下,往后,将所有手榴弹都捆上绊绳,埋在通往村落的各处道路上。” “命令一营,延村构筑防御工事,咱没时间挖战壕,直接拆民房,用现有的转头、土墙,搭建胸墙!” “手枪连,在一营土工作业期间,继续在村落里搜索鬼子,一定要确保村内没有哪怕一个活着的鬼子。” “二营、三营,聚拢鬼子装备,尤其是九二式步兵炮和鬼子身上的手雷,包括三八大盖、迫击炮和所有枪械及其子弹。” “咱们的装备加上鬼子的装备,完全可以构建出一个超强的防御工事,我要求,整条战线上十米一挺轻机枪,只要14旅团的人看见了炮火敢来增援,就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21八团一营,伙同我一营剩余炮兵在村内隐蔽处架设第二个炮兵阵地,把所有会使掷弹筒的人都留在炮兵阵地上,不允许他们参战,老子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炮兵的交叉射界。” “通信兵!” 布置完一切,许朝阳才从车内下来,回头喊完这一句后说道:“立即通知满仓子,炮兵阵地马上转移,但不需要进村,就近挑选全新的炮兵阵地,在白台子和日军打起来之前,不准开炮,等我们打起来以后,炮击日军火力最猛的后方阵地。”????“老子就不信,这套组合拳下来鬼子能受得了!” “所有人,各就各位,一分钟也不许耽搁,马上执行命令!” “是!” 这帮人都散了,可许朝阳的思考依然没有结束,此刻,他冲着汪昌海喊了一句:“汪团,借你名字用用啊?” 汪昌海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又跟谁画押啊?” “哈哈哈哈……”许朝阳都让他逗乐了,回头喊道:“你,过来!” 不远处的士兵连跑带颠儿的赶紧靠近,许朝阳这才说道:“一路小跑冲着咱们后方109旅赵旅特务营跑过去,就说许朝阳见钱眼开,拿下了白台子之后不听命令,纵兵抢夺战利品,汪团几次催促依然不肯走,导致整个217团、21八团一营、手枪连陷入敌军围攻之下,危险之极。” 士兵瞪着眼睛看向了汪昌海,懵了。 这……哪危险了? 汪昌海挥了挥手,不愿意继续看下去的转过了身,许朝阳补充了一句:“说血咧点儿,会不?” “许营,我不会撒谎。” 这几个字说出来,许朝阳就知道这小子行:“去吧!” 因为,他也不会撒谎。 “朝阳,我还是觉着心里不踏实。” “屈勇!” 许朝阳在杂乱的白台子放声呼喊,一旁正骑着鬼子无头尸翻兜的屈勇还在骂街:“这帮兔崽子,手真他妈快,鬼子身上连盒烟都不带给我剩的。” 等他听见了许朝阳的呼喊连忙站了起来:“大哥,这儿呢!”转身跑了过去。 “勇子,老常身上有伤,白台子村落外的头一道防线,归你了。”那儿是个必须安排猛将的地方。 屈勇一愣神儿:“哥,我能等会儿去不?”他将双手一摊,手里只抓着一块手表和一枚金戒指,缴获少得可怜。 许朝阳扬手就要打,屈勇马上转身:“我去,去还不行么!” “余明浩!” 远端的余明浩没那么财迷,却装了满满两兜子三八大盖的子弹,仿佛知道一会得换枪似的走了过来:“二道防线归我。”说完都不等许朝阳答应,自己奔着二道防线走了过去,边走边聚拢手底下的兵:“一排长,西边炸碎的房碴子归你们排了,那儿地势高,你们打第一枪……” 余明浩再也不是追着许朝阳屁股后面喊‘姐夫’的小屁孩了,他长高了、也壮实了,用肩头横向扛枪的姿态还真有点兵痞味儿,看的许朝阳好像是老父亲一样,心里那叫一个…… “王天浩!” “营长,我是不是就得带人出村了?” 许朝阳看了王天浩一眼,骂道:“你他妈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王天浩傻乐着说道:“整个阵地上就剩侧翼火力没安排了,不出村,我咋出去打侧翼……” “小心点……” 许朝阳话还没说完,王天浩就接话道:“知道,村里火力猛,刚换的炮兵阵地又不好找,鬼子一被打出火气,准奔着侧翼使劲,这地方打侧翼还不好找掩体……那什么,给我几个会开车的,连带着给我几台车,行不?” “你要干啥?” “那你别管,你只要答应我,不带往回要的就行。” “所有会开车的,出来一半,跟着王天浩走!”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二章 鬼子的人头塔 滩头,14旅团驻地。 斋藤看向远处不断冒出火光的地方时,他已经不用看地图了,那地方只能是白台子,否则,任何地方都没有遭遇进攻的可能。 “报告!” “我军三家子驻地遭遇敌军东西两侧夹击,情况危急,请即刻增援!” “报告!” “三家子遭到偷袭之后,我在回滩头驻地的过程中还看见了蔡家峪遭到炮火攻击,由于军情紧急,实在无法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报告!” “白台子遭遇敌军炮兵轰炸,我军在白台子被敌军装甲部队击溃!” “八嘎!!!” 斋藤快疯了! 他和中国的军队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还没听说过哪支部队能派出装甲部队,再说他们哪来的炮? 除非…… “三家子战况如何!”斋藤急切的向眼前士兵问着。 “我不知道!” “我出来时,敌军已经冲进了村里,但完全看不出是一支部队,从西侧攻入村落的部队装备甚至比我们还好,他们有机枪,还有手榴弹,几乎是一路没有任何停留;东侧的部队则完全不一样,那帮人手里拎着大刀逢人就砍,有些人甚至连枪都没有……” “不要为战败找任何理由!” “嗨!” 斋藤想不通了,如果说这伙人是两路进攻,分两条线路攻打三家子,正常的道路应该是先攻蓝旗地村,再打蔡家峪,最后兜回来再打三家子,以保证整个滩头后方战场被清剿干净。 哪有放着蓝旗地村不动,兵分两路直奔三家子的? 除非,他们已经知道了三家子是14旅团机械部队的驻地,更知道前一天自己猛攻滩头将大量步兵用于协防东南高地(217团东北高地)和占下了白台子充当炮兵阵地,只有了解自己的详细部署,才会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兵力震慑一关口,用了多少兵力干别的事…… 可……他们怎么会知道?! 没听说这支部队还有如此强大的情报机构啊! “来人!” “来人!!!” “旅团长!” 一名头戴钢盔的日本兵快速冲到了大雪飘摇的斋藤身边:“即刻命令佐佐木联队增援白台子,刻不容缓,立即出发!” “允许佐佐木联队挑选旅团内所有优势火力,快!” 斋藤丢不起这个人了,如果说高地丢失只是这场战争中的一个小意外,那么再丢白台子那可就算是大败了,更何况在这种大败中,斋藤几乎搭进去了全旅团的重炮,这对于日本这种唯‘胜利’论英雄的国度,根本就是无法接受的事! 再加上三家子的机械部队,斋藤都不愿意去想了,总之,今天晚上他要是拿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战果来,明天西义一只要听说了这个消息,他斋藤的好日子就算过到头儿了。 午夜,白台子村落外,佐佐木联队一夜疾驰,连歇口气儿都不敢的往白台子赶,就这,还遭到了斋藤连续两波通信兵的催促,命令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夺回白台子,不计任何损失。 可一到白台子,佐佐木就勒住了胯下战马,他看见一堆堆延续向前的人头塔,人头塔旁的枯树上,还有相对应失去了人头的尸体让绳子拦腰捆住后,挂在了树上。 那一幕实在太恐怖了,佐佐木看见尸体向下滴落的鲜血以流动状被冻结成冰晶;他还看见那些尸体由于被绳子拦腰绑住,在夜风摇晃中,呈现弯腰鞠躬的姿势。????那些尸体身上都穿着他们的军装,其侮辱感,就象是有人当众尿在了他脖颈子里。 “混蛋!!!” “混蛋!!!” “这是完全不尊重我们的行为,来人,替我们的战士收敛遗骸,安葬!” 佐佐木必须得这么做,他也只能这么做,要是视若无睹的走过去,手底下的士兵会怎么想?你一个联队长竟然连手下人的遗骸都不处理,谁还愿意给你玩命出力? 一队士兵冲了过来,本打算顺着道路去收敛遗骸,刚拿起一颗人头,还没察觉到鲜血冻结的粘黏感,就已经听到了寂静夜空下什么东西绷断的声音…… 人头缝隙中,一颗手榴弹冒着白烟滚落…… “跑啊!!” 其中一个鬼子快速起身、转身逃跑、一步、两步……所有行为都仿佛慢动作一般——轰! 巨大的爆炸直接崩起,周遭几名士兵被气浪全部推到,佐佐木赶紧用手去下意识的挡脸时,胯下战马突然扬蹄开始‘浠沥沥’的咆哮。 佐佐木就这么被战马从身上掀了下来,等他被士兵扶起,周遭空气中还有尘土落下,而他的鼻腔内,只剩下了满鼻子的硝烟味。 “八嘎!!!” 佐佐木在手下士兵的掺扶中挣扎起身,随后直接拔出了佩刀,遥指白台子:“我大和民族的勇士,冲上去,杀光村子里的每一个人,一个不留!!!” 被激起怒火的日军冲着白台子快步行进,他们都憋着一股气,也痛恨这种对战友遗骸实施侮辱性报复的行为。可他们却没有哪怕一个人想想,他们在占领东北那片土地之后,都干了什么! “冲!!!” 士兵顺着山路向上从快步前行变成了小跑,又由小跑变成了全力冲刺,当冲至半路…… 轰!!! 又一声爆炸响起,这声爆炸掀飞了几具日军尸体,迫使其他人下意识让开道路中央,向两侧杂草茂密处躲避时……轰!!! 爆炸声又来了。 “停!” “停止前进!!!” 白台子,许朝阳趴在阵地上,看着前方正冲着村落狂奔而来、却又被手榴弹炸得不得不停下脚步的鬼子,露出了笑容,搂着身旁战士的肩膀摇晃着说了一句:“我现在算是知道地雷战有多烦人了。” 可不烦人么? 你炸一个,鬼子没准会被炸出真火,炸第二个,是个人都得加小心,可第三个第四个再炸,心态都得崩! 这不像是面对面厮杀你打不过他,像是一个嘴笨的莽夫追着嘴利索的瘦猴时,是追也追不上人家,还得干听着对面骂街。 “许营,啥是地雷战?” 许朝阳笑着推了下这小子愣呵呵的脑袋,说道:“等以后找个机会专门给你们讲,那是一种能大面积杀伤敌人,敌人还连你的影都看不着的战术。”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三章 对弈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轰!轰!轰! 一次次爆炸在日军的必经之路上出现时,路边树木上挂着的尸骸,与地上堆积的人头塔彻底激怒了佐佐木。 许朝阳在村子边缘的阵地上眼看着整支日军部队于短暂的停留后,彻底放弃了千百年来国人用双脚踩出来的道路,而是在远端将整条战线横向拉开,摆出了誓死一搏的姿态时…… 他立即多加了一分小心。 这是战争,这儿是战场,许朝阳曾在战场上通过自己一次次经历,亲眼看见过日本人在打仗的时候,其实并不笨拙,相反,还贼的让人脑袋疼。 “冲锋!” 许朝阳端着望远镜瞧见了日军指挥官拔出佩刀冲白台子阵地挥刀的动作,他觉着当时那名指挥官在盛怒之下,喊得可能是‘冲锋’这两个字。 “都打起精神来,鬼子要开始进攻了!” “机枪都架稳了……” 许朝阳听见了屈勇的呼喊,连忙从满地砖头搭建的掩体后方弯着腰冲了过去。 按理说,他已经将指挥权交出去了,就不应该深入一线去操控屈勇的现场指挥,可眼下的环境却已经不允许了。 眼前这支日军联队是有路数的,他们所使用的进攻方法,和许朝阳这一路所经历过的日军战术都完全不同。 这才是许朝阳在教科书上亲眼看见过的波浪式进攻! 日军的波浪式进攻是什么? 真的是如同浪潮一样一波又一波扑上来,让你感受到人山人海吗? 不是,绝对不是! 起码眼前这支日军联队所使用的波浪式进攻不是。 那波浪式进攻到底是什么? 是有效的编组,和极其讲究的散兵线搭配; 是通过对距离上的极致把控,令敌军彻底暴露所有火力点,好留给掷弹筒完成打击的一种战术。 说简单点,波浪式进攻,实际上就是通过非常吓人的攻势让敌军部队率先开火,从而得到敌军的火力数据,以及火力点位置。 就像是许朝阳举起拳头去吓唬屈勇,屈勇总是下意识的在躲一样。鬼子就是要通过这种假动作,让许朝阳手下的部队率先开枪。 那么,率先开枪,在战场上不是占据一定优势吗? 那得看双方对武器、器械等数据的掌握程度。 日军对我军所使用器械的数据掌握程度超出了所有人想象,他们知道,我军部队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使用老汉阳造;他们还知道,老汉阳造的极限射击距离是300米左右,超过这个距离就会彻底失去精准度。 这才会在一般的战场上,选在从600米外的距离向前开始冲锋,让你们瞧着漫山遍野的日军正在向你方移动。 而此时,老兵还能按捺得住,可新兵和对武器根本不了解的士兵,一旦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开火,又或者指挥官是个二把刀,看见人影就想远距离射击,便会中了鬼子的陷阱。 当时,许朝阳在军博馆听老人讲解鬼子使用的武器时,说过这一段,人家还专门提醒,鬼子的三八大盖射程可达600米,一旦冲到400米距离时,就会冲着我方阵地开枪,以这种方式逼迫你进行反击,从而暴露自己火力点位置。 那位军博馆老人特意味深长的问了许朝阳一句:“这回,你还觉着鬼子的波浪式进攻,是‘玉碎’冲锋么?” “你还觉着日本子傻么?” 许朝阳在屈勇身后伸手搭住了他的肩头,说了一声:“稳住。” 屈勇回过身看见是自己大哥专程过来提醒后,脸上虽然笑着说道:“没事”可实际上依然听懂了许朝阳的劝阻,将嘴里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在大雪飘摇的夜晚喊了一声:“都精神儿的!”就没有下文儿了。 许朝阳向远方一指,指着不断向前移动的鬼子步兵说道:“看,仔细看。” “看鬼子的步兵编组,有没有发现和之前不太一样?” 许朝阳是讲究这个的,不然他手底下的一营不可能按照德军编制,去编成十人制步兵小队。 “有啥不一样?不就是把轻机枪和步兵编到了一起么?” 屈勇还真没看出来啥,可他却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勇子,你都和鬼子打了这么多次仗了,什么时候见过鬼子会在散兵线上配置轻机枪,让这么重要的兵种,出现在冲锋阵营里?” 屈勇立即扭头看向了许朝阳! 他从东北跟着许朝阳一路打到了华北,好像还真没有这种情况发生过,鬼子每战必先转移机枪阵地,否则他们就没法对我军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那你再猜猜,鬼子在眼看着都要进村的位置,突然退后,在整个白台子侧面拉开阵势摆起散兵线进行冲锋,又为什么舍近求远,他图什么?” “避开咱们捆了绊绳的手榴弹啊?” 许朝阳听完屈勇这句话,伸手在屈勇身上拍了拍,屈勇是成长了,但他绝不适合一个人单独指挥任何一支部队,可你让这么个人去担任敢死队进行冲锋,或者在绝境坚守阵地却没有任何问题,他自身的武勇可以震慑一方,只是这脑子…… “来人!” 一名战士在许朝阳身后拎着枪跑了过来。 “营长!” “告诉咱们身后的炮兵阵地,让观测手上房,在高点测距,只要鬼子前冲阵营中有人出现了掉队情况,立即以掉队日军所在位置为目标点,实施炮火打击。” 这句话说完,那名战士转身就要往村里炮,许朝阳却临时想起什么了似的,一把将其抓了回来:“还有,和咱们的炮兵说,满广治不在的情况下,每次测距必须精细,测距结束,三炮齐发,去吧!” 士兵转身离开,屈勇在旁边问了一句:“哥,你要打鬼子机枪点啊?那也不用拿三颗炮弹打一个机枪点吧?”????“满仓子不在,我对这些人不放心,只能去拼个概率!” 这就是许朝阳最真实的想法,他怀疑鬼子的浪潮战术出了要测试己方火力之外,还有第二个目的,那就是将带有瞄准镜的轻机枪,趁夜,利用人海推送到400米以内的位置,否则,他们根本不会将轻机枪编入步兵小队。 如果让这些人推进到400米的地方,以鬼子的射击技术、轻机枪上的瞄准镜对整条防线进行打击,那有多么得不偿失恐怕只有倒下的尸体能证明! 许朝阳不打算吃这个亏,那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三发炮弹打下去以后,假如打不中,在400米的距离之下,g9八可绝不会惯着这些鬼子,战场,打的就是一个变化! “勇子,告诉头道防线所有枪法好的战士,一旦发现鬼子的机枪手趴在散兵线后开始冒出枪火,把眼睛给老子放亮点,必须在炮火攻势和照明之下,找到机枪手位置,我不管你是用带瞄准镜的轻机枪还是用什么家伙式,总之,必须干掉他!” “哥,400米?” “找刘根儿,他会使机枪上的瞄准镜,让他先别摆弄马克沁了,干完这件事再回去玩那两挺老古董!” “是!” “营长,鬼子上来了!” 身旁战士的提醒下,漆黑的夜色和地面上的白雪,形成了极致的黑白对立,加上漫天雪花更是将整个世界渲染的黑中带白、白中有黑。 而许朝阳看见鬼子的时候,以肉眼观测,鬼子在视线中只不过是极其微小的一个点儿,影影绰绰还有点看不太清。 他又端起了望远镜,这才能稍稍看清一些,这个距离…… 许朝阳有点猜不透鬼子的用意了。 可实际上,佐佐木比他还脑袋疼! 就在刚刚,后方14旅团滩头部队派人送来消息,声称在蔡家峪活下来的士兵从尸体上带回了敌军所使用的武器,是一把德国产的g9八。 这个消息打消了佐佐木对白台子的整个进攻计划! g9八啊! 也就是说,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敌军的射程范围之内,这才紧急下令,全军徐徐撤向整个村落的侧面,以大举进攻姿态,脱离危险。 从这一点上说,佐佐木的战术移动非常成功,起码在他们移动的过程中并没有遭受到我国部队的火力打击。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斋藤下达的可是必须拿下白台子,夺回炮兵阵地的死命令! 佐佐木只能让部队在危险中,重新编组:“我命令!” “机枪组,混编入步兵小队,全军以波浪式进攻向前缓慢推进,步兵在前,机枪组在后,将机枪组全员送至前线600米位置。” 于是,战场上,双方人马在已经拉大的间距下,于散兵线推进过程中将距离再次逐渐缩小,许朝阳全程在关注着距离问题,忽略的却是敌军如此缓慢的进攻速度。 “报告!” “散兵线向前推进至八百米距离!” “七百米!” “六百五十米!” “机枪组入位!” 许朝阳以为的是,日军会选择全军前冲时,给机枪组让出射击线路,通过机枪手对射界的把控,给步兵留出前冲的余地;可他没想到自己的预估也会出现失误,佐佐木做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操作。 “机枪组全线开火!” “压制住敌军火力……步枪组在战场分流,涌向左右两侧,在白台子两侧寻找掩体,于敌方被火力压制的同时,将两侧阵线前推至四百米!” 佐佐木是没看到许朝阳部队装备的,可他只是凭借一把g9八,就完全做出了历史教科书上没有过的日军操作! 这一次,他转移的并不是机枪阵地,而是将所有机枪阵地摆在了许朝阳的正对面,让其余步兵顺着白台子两侧推进。 这就是经验,这就是一名真正军人在战场上的天赋。 佐佐木通过爆炸的手榴弹和村口的人头塔断定白台子有敌军强悍部队据守,在这种据守之下,一定会在村子外围设置防御工事,那么,敌军的所有重武器都会设置在防御工事之内。 可他们的波浪式进攻却根本没有勾引出敌方的任何枪火,携带着强抢白台子炮兵阵地命令的佐佐木又不能做任何停留,他只能让对方摆在正面的所有重武器扑空…… 也就是说,直到这一刻,佐佐木都不清楚自己这么干到底对不对,可这一宝,偏偏准确的押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日本可不光有往嘴里塞‘爱工作’的战争疯子,更有在我国战场上磨练出的真正‘天才’,比如,佐佐木。 许朝阳,这回算是碰上真正意义上的对手了,很强的对手。 哒哒哒哒哒哒! 被积雪照亮的夜空下,一抹枪火突然爆出,紧接着,许朝阳所在阵地的正对面,十数挺轻机枪在六百米位置凭借机枪上的瞄准镜对着夜空下的阵地全面开火,枪声连接成了一片! “大哥!” “打不打!!!” 屈勇在阵地后面猛一低头,一上来就让鬼子给打激了! 经过一天休整,神清气爽,也感谢各位兄弟对于我请假‘已阅,不批’的批示,谢谢,这是喜欢,我懂,爱你们。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四章 麻杆打狼两头怕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噗、噗、噗、噗、噗! 子弹在掩体上不断崩起浮灰,头道工事下的战士们集体低着头以半蹲半跪姿态进行躲避,子弹却不停在周遭着落,而此刻,许朝阳微微在掩体上露出的半只眼睛,却看见被白雪映照得更亮的夜空下,鬼子以分流姿态向两侧流动…… 步枪? 这么多数量的步兵同时分流,那只能是鬼子队伍中的步枪兵,可眼前的日军光依靠步枪分流想要干什么?用步枪组打出钳形攻势? 他们疯了? 就不怕自己阵地两侧也安插了重火力? 小鬼子没有这种打法啊! 许朝阳看见无法理解的战术,脑子里全是问号,可双方的距离却给了他足够的思考时间,他必须在这有限时间里拿出应对整个战场的变化。 “传我命令!” “炮兵端掉正前方火力,减轻压力!” “是!” 一名士兵向后跑了过去,与此同时,轰隆炮声在村内响起—— 每三颗炮弹瞄准正前方落下的炸点,即便没有打中,却也让那些歪把子暂时熄火,他们在炮火、烟尘的遮盖之下,正在低头躲避着弹片和气浪的侵袭。 又是三发炮弹轰出,三发之后又三发,许朝阳的炮兵正在全程发力,整个正面火力被彻底压制的瞬间,右侧山林突然暴发出了激烈战斗! 砰!砰!砰! 右侧四百米处,许朝阳派出去打侧翼火力的部队和分流后的鬼子步枪组交火了,王天浩能顶住鬼子人潮攻势的原因,是这群鬼子将轻机枪都扔到了战场正面,可即便如此战斗依旧凶险,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侧翼火力的帮助。 双方一交手,在互相不了解的情况下,直接打成了一场麻杆打狼两头怕的乱战…… “左侧接敌!” 刚冲入掩体的刘根儿直接架起了机枪,他在敌军全部停留在四百米范畴内不再前进的那一刻,抓住时机率先开火,绝不给鬼子寻找掩体的时间,带领横铺在整条战线上的左侧战士冲着四百米外的鬼子所在位置开枪。 就这,许朝阳都没下达全军开火的命令。 可佐佐木已经露出了笑容! 战场后方,佐佐木就站在大雪飘摇之中,用一支铅笔描绘着整个战场,他在那个小本本上,用x在一条横线记录着机枪数据,而用⊙记录着横线之后的炮兵阵地位置。 是,佐佐木的确是误打误撞踩在了正确的节奏上,从而得出了许朝阳半条战线的结构布置以及炮兵阵地位置,可谁说懵对的不算数了? 这是战场! 只要能打赢,哪怕你全程靠懵,不好意思,那你也是名将! 战后自然有人回去专程解析你完全不合理的战术意图,用最华丽的词汇将所有不合理都变成合理的天才构想,令世人所惊叹。 “通讯组!” 几名士兵冲了过来,他们和普通的战士一样拎着三八大盖,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每人身上都背着一个皮革背包。 “通报斋藤将军,就说我部已经发现敌军抢夺东北高地之最强部队,并打算在白台子予以歼灭。”随即,强硬的口气一软:“但我需要支援,让斋藤将军将整个14旅团的炮兵阵地拉后到足以够到白台子的位置,与我部步兵阵地形成夹击攻势,摧毁白台子!” 他将自己手里的本子递了过去,随即转身喊道:“传我命令,命令我两翼部队竭尽全力与敌军僵持,炮火支援赶到之前,谁也不准靠近一步!” 当整组通信兵分几个方向分头去传达命令时,佐佐木望着前方战场呼出了嘴里的哈气:“战场上,谁先暴露谁死的道理,对面的部队指挥官似乎不太清楚啊……” 轰!轰! 战场正前方,许朝阳眼看着自己的炮兵在多次打击之下,已经彻底炸碎了鬼子的三处机枪阵地,可两翼步枪兵鬼子似乎并没有发起强烈攻势的欲望,只是隔着足够远的距离在冲己方射击,他像是一个老中医摸到了鬼脉,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结论了。 以往的鬼子,仗着武器优势狠冲狠打的局面消失了,摆出了一副要打消耗战的架势,还主动把机枪阵地放到炮兵射程之内给自己吃掉…… 这种打法……他不光没见过,更没有在历史中听说过! 想到这儿,许朝阳立即端起望远镜,在掩体后向鬼子大部队后方天际看去,漆黑的夜晚乌云密布,他根本看不见空中是否有升起的气球观测,再说这种天气即便有气球观测也绝不可能看见自己所在位置,更没办法给与炮兵有效信息啊。 坏了! 许朝阳马上回头大喊:“传我命令,炮兵阵地马上转移!” “火炮上车,即刻撤出白台子,另寻合适方位进行隐藏!!!” 许朝阳总结了己方所暴露出的情况后,感觉到了危险,坐标明确、位置清晰、火力暴露……这三点总结到一起,不管对手是谁,哪怕是个傻子,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炮击敌方阵地。 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鬼子还不清楚己方真正的实力,还打着用两翼士兵压住阵脚,控制己方无法转移的主意; 而此刻战场上对他来说唯一的有利条件就是双方通讯速度太慢,而疾速赶来重新夺回白台子阵地的这支部队只能轻装前行,没办法带炮兵,掷弹筒又不足以在自己的射距之下够到白台子阵地。 这,就是他改变战场弱势的唯一机会! 可是…… “屈勇!” “去给刘根儿叫回来,就说我这边需要他的机枪支援,让21八团一营长盯死左侧阵地位置,顶住鬼子的攻势,为我们争取出替侧翼火力搞掉鬼子侧边部队的时间。” “其余所有人,兜里只允许装子弹,手里只允许拿枪,所有人准备转移,冲着鬼子侧翼部队发起进攻!” “命令村子里的手枪连,全连持日械进入阵地补防,与正面战场机枪僵持……”????“马上行动,刻不容缓!” “汪团!” “汪团!!!” “汪团!!!!!” 许朝阳在阵地里扯着脖子在喊,好一会儿,村里才有一个人影冲向了前沿阵地,冲到许朝阳近前,一个猛子猫在了掩体后大口大口喘气的看向了许朝阳:“咋了,朝阳?” “统兵,随军与我杀下去,快!” “贾勤,讲我刚才的命令向汪团复述一遍。” 许朝阳扭身就走,顺着阵地连跑带蹦,手刨脚蹬亲冒枪林弹雨冲回到村里,这一路上,子弹在他身侧不断着落,破空之声就在耳旁响起,这还不是敌军有意为之,完全是战场流弹所导致,幸运的是,许朝阳闯过来了,冲到了村子里隐藏轨路两用装甲车的位置,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这时候早已经补充好油量的轨路两用车快速打火,紧接着,几名战士上车同时掌控车上机枪,当车灯亮起,许朝阳开车直接顺着道路将车辆开出! 夜幕下,一辆装甲巨兽奔着王天浩所镇守的侧翼边缘疾驰,这一路上,当装甲车经过时,所有准备好转移的战士都在争前恐后的往车后冲,鬼子正面战场的机枪阵地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冲着这边展开了扫射! “火力压制!” 许朝阳在车内发号施令,三挺机枪冲着正面战场还没有被炮兵击毁的机枪阵地展开扫射…… 哒 在机枪火力互拼之下,人家趴在地上的日军战士射击准确率肯定要比装甲车上不断颠簸的机枪要高,一时间,打阵地上冲出来的士兵不断被击倒! 有些士兵在在机枪子弹顺着道路向前延伸的过程中,被歪把子于身上炸开了数蓬血雾;有些战士刚刚从阵地里露头,就被战场流弹击中,一头栽倒! 在这场抢夺战场先机的争夺里,死多少人已经不在计算范畴之内了,许朝阳计算的,只是赶快从白台子村落脱离,以免全军承受难以避免的炮击。 可这话他却不能说出来,否则将不会有哪怕一个人愿意坚守阵地,更不会有人帮忙压制阵线正对面的机枪火力……有时候,战场指挥官只能泯灭良心的当一个骗子,这一切都源自迫不得已! “快,进入阵地接防!” “快快快!” 手枪连终于到了,可他们手里拎的却再也不是手枪,而是原白台子日军所用的歪把子以及三八大盖。 一百多人进入阵地之后,利用机枪和步枪在稳定姿态下展开了面朝防线正对面机枪阵地的压制,这才让大部队开始稳定向装甲车后转移。 而此时,装甲车上不断冒起的机枪子弹着落点正逐渐减少,全车车身上打铁一样的火花正缓缓熄灭,许朝阳满耳朵‘乒乓叮咣’的声音于消失那一刻,装甲车上的机枪和身后g9八不断抽冷子朝鬼子机枪阵地打响的枪声也传了过来。 他们被迫将阵地防御战打成了进攻,底气,则是手里的家伙式! 白台子西南方向炮兵阵地,满广治在剪形镜下看着战场直皱眉,白台子的阵地炮击已经出现了,按照事先约定,他应该和白台子共同形成交叉射界,去炮击日军…… 可,鬼子在正面战场只留下了机枪,却让步兵从两侧和白台子僵持,这他妈到底该打哪边啊? “营长的命令到了没有?”满广治扭头问了一句。 身后立着七门九二式步兵炮和满地炮弹箱的阵地上,一名战士回应:“满排,白台子没有新命令下达。” 这满广治更愁了! 没命令他怎么打?战线如此分散的战场,哪才是他的攻击点呢? 就在此时,白台子内数盏车灯亮起,夜幕下一辆辆卡车开始撤出村落,满广治还没弄明白这些汽车的意图,另外一边,日军的铁壳王八便亮着车灯杀了出来! 满广治顺着两边路线都快把脖子给晃悠断了,他发现多盏车灯所奔方向,竟然是白台子侧后方,这明显不是准备参战的路线,而轨路两用装甲车所出发的方向,则是奔着大量日军与己方侧翼阵地打消耗战的鬼子…… “不等命令了!” “所有炮口,冲装甲车所前行方向处日军聚集地调转,准备!” “一发试射,放!” 战场上,白台子侧翼,日军刚刚布置好的阵线才将将稳固下来,正在与正前方战士打消耗战,漆黑的山头下方突然炸起了火光——轰! 巨大爆炸声传来,日军在高点位置布置的人手倒是没什么事,毕竟这颗炮弹没有精准落在山头,可崩碎的满山滚石和被炸断的滚木,却让山腰上和山下的鬼子遭了殃。 不规则的落点和能看见也摸不清的轨迹让鬼子兵根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根本看不准山体荡起的浮尘里,到底哪会落下石块谁也无法估算…… “小野,你枪法好,瞄准对面阵地,打掉那个机枪手!”而此刻,日军却依然在战斗。 正在下达命令的小队长冲着身边枪法最好的小野刚刚说出了这番话,山顶荡起的烟尘里,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蹦着脱离了烟尘砸了下来…… 一道劲风打头顶落下,这名小队长刚一转头,就看见了黑影打眼前越过——啪嚓! 裹挟着烟尘的弧线还在空中,可身后两米处却传来了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响。 等小队长再回头,小野整个胸腔都让这块脸盆大小,不规则巨石给砸凹陷了,石头就卡在了小野身上缓缓向下晃悠,直到从小野身上滚落,才又滚出去四五米后停住。 可此刻的山峦间,炮弹却在遍地开花,日军的整个侧翼阵地都在被炮火吞噬时,白台子阵地、村落也开始炸响了无数弹花! 轰!轰! 炮弹交互的战场上,人已经无法成为计算单位了,因为炮火覆盖之下的计算单位是面积…… “他们哪来的第二个炮兵阵地!” 佐佐木看见侧翼阵地炸起的火光,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哪知道这是满广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迟疑所造就的结果! 还在写,还在写,还在写!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五章 我能跟他们似的? 这是许朝阳的部队在进攻中第一次打出步、炮、装甲的三方协同,由于满广治的精确控制,炮兵在大部队距离日军阵地还有二百米时炮击就已经完全停止了,此刻许朝阳所在装甲车上机枪顿时响起,而汪昌海对部队的指挥,也完全展现了出来! “机枪手就地寻找掩体,构建机枪阵地,冲着鬼子侧翼进行火力压制!” “三营长率队绕后,无论如何,在敌后构建出第二道侧翼火力阵线,在敌军退却时,将其击溃!” 217团让许朝阳在多伦练出来的脚力给他们提供了最大方便,装甲车向前引路的过程中,三营长率全营战士打更东侧的方向绕道而行,所有战士都在全速狂奔。 而许朝阳所率领的装甲车冲向鬼子侧翼阵地那一刻,连机枪都没有的鬼子根本来不及反抗,有些人甚至都没打炮击之下回过神儿来,可二百米对于装甲车来说能算得了什么?无非就是多踩两脚油门的事…… “装甲车!” 这一嗓子凄厉的日语响彻整个夜空,可比这个声音更响的,却是装甲车上的枪火! 三挺机枪同时开火在夜幕下喷吐出的火舌在山体周遭不断进行火力覆盖,鬼子所在位置偶尔打出的步枪枪火只能在铁皮上迸溅起火花,随即,就被机枪火力彻底淹没。 “冲!!!” 一营、二营,整个217团的剩余士兵在装甲车机枪掩护之下,朝着日军阵地展开冲锋式的进攻,那一刻的兴奋,令整个217团为之一振! 这都几年了?跟着许朝阳这些人哪这么痛快过? 自打江桥战斗之后,从东北至华北,谁见过冲鬼子阵地进行冲锋的?这可不是东北车站那种近乎拼命似的冲锋,这是在火力掩护下的占便宜冲锋! 这他妈就算是死了心里也痛快,哪怕去了阴曹地府,和其他人说起来,也能撇着大嘴攋玄道:“老子死在了冲鬼子阵地冲锋的路上!”就这,还得贱兮兮的问一句其他人:“你们咋死的?是不是让鬼子堵阵地里炸死的?废泡子!” 这就是许朝阳带出来的兵,浑身充满野气、张狂,还略微带着点贱兮兮的欠揍劲头,可人家到了战场上,那个顶个都是爷们! “杀啊!!!!” 装甲车的机枪火力在整个战线上向前碾压,步兵顺着装甲车无法顾及却扫射过的地域查缺补漏往前推进。被汪昌海甩下的机枪阵地最开始是在平地上进行火力压制,可人员覆盖过去的同时,他们由平地转移上了山腰,又从山腰转移向了满是弹坑的山头,用机枪子弹驱赶着不停后退的日军。 日军没法不后退,缺少了重火力的他们根本拦不住装甲车的碾压,这种移动火力点不管到了哪儿,对于步枪兵来说都属于屠杀,哪怕他们在后退过程中不断投掷出手雷延缓217团攻势。 在装甲车机枪在短暂熄火后,弹药补充完毕的许朝阳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装甲车在轰鸣之下,嘎悠着向前猛窜! 那种畅快,无法形容,许朝阳打车窗里眼看着一个个后撤到来不及回头开枪的日军被机枪扫倒,会在可能行进的路线上故意开车压过去,宁愿在车体微翘下令车身不稳定的颠簸,也要感受一把从鬼子身上碾压过去的舒爽感。 因为他心里还记着在泰莱,自己手底下人是怎么让装甲车碾死的; 因为许朝阳太记仇,他不光能因为和喷子对线去当兵证明自己,还至今没有忘记老巴图鲁是怎么死在日本人手上的! 这时候你要让他大度、让他有人性,他绝对将自己的工作时间告诉你,冲着你说上一句:“我上早八!” “杀!!!!” 许朝阳身侧的机枪手操控着机枪正在放声呼喊,许朝阳回头看了一眼,这小子是得喊,他就是在泰莱始终跟在阿尔泰身边那小子,他亲眼看到了泰莱的惨状。 可如今,他已经变了,从在战场上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变成了另外一幅样子。 他咬着牙面容紧绷,在机枪的后坐力下,整个面部不停抖动,却依然极力控制着枪口跳跃,尽可能寻找枪口与敌人一致的时机开枪。 这幅面孔不是人家生来就有的,是鬼子赐予的,是你们这些日本子扯开了人家彬彬有礼、老老实实的面皮,露出了血肉,将整张脸变得狰狞凶悍! 你们不是狂嘛? 不是单兵素质强嘛? 不是在装甲车、坦克、炮火支援、空中支援之下,能打出强大的火力嘛? 来,这回形势逆转了,你他妈再来一次给老子看看! 嗡!!!! 许朝阳再一脚油门下去,装甲车引领着身后的部队向前疯狂追击,当鬼子由山头退却、在旷野中不停狂奔时,侧翼枪火瞬间打响! “打!!!” 217团三营长到位了,整个战场的侧翼火力终于响起,无数枪火横向扫射那一刻,宛如在台球桌上有人玩急了,伸杆直接扒拉了所有在位置上的台球。鬼子的尸体在跑动中被子弹击中倒地后,宛如一个个球体在不停滚动。 这一仗,是许朝阳回到这个时代以后,亲自率队打出的最大战损比! 他用手枪连一个连的战士和21八团一营的全体战士为诱饵,干掉了整个日军整个东侧侧翼部队! 许朝阳在白台子东侧战场终于踩下了刹车,再往前,他就得进入己方侧翼火力覆盖之下。 可刹车踩下之后,却冲着车内喊了一句:“机枪不能停!” 车上的三挺机枪根本没人搭理他,人家还没打过瘾呢! “停止前进!” 汪昌海眼看着装甲车停稳后,在装甲车后方紧急叫停了部队,顺势喊道:“就地寻找掩体,构建防御工事,谨防白台子正面战场机枪火力!” 日军东侧部队崩溃之快,被大量杀伤之迅速,是汪昌海没有想到的,可他却真真切切看见了倒地的一片又一片鬼子,和占满整个战场的火力、让鬼子的步枪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便在这种纵横交错的子弹光束下被纷纷击倒。????至此,汪昌海好像在夜空中看到了一种全新的领域,那就是战场不应该是由人头儿构建起来的,而是火力……不,准确的说,战场应该是由火力密度构建起来的,而不应该是双方阵地……也不对……汪昌海还没有完全理解透今天所看见的一切,可却将这种打法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是完全不同于军阀混战时期的战法,与在夜空下纵横交错的子弹光束为汪昌海这种没有经历过系统培训而成为军官的人,掀开了一个崭新的篇章。 他却不知道,在如今的我国战场上,很多没有经历过系统培训的军官其实都和他处于同一水平线。他们只有护国之勇,只会在国之为难时,拼死一搏,这才导致了…… “鬼子退啦!” “他们退啦!!!!” 溃败的佐佐木联队东侧部队早就退了,只是217团直到现在才得出空儿来,放下手里的枪,喊出这句代表着胜利的咆哮。 在咆哮声中,遍地尸体于寒冷天气下,由伤口留出的鲜血还在隐隐冒着热气,那种全军站在冒着热气的尸骸当中高举手中武器庆祝胜利的画面,和不断向上蒸腾而起成白雾状的热气,用夜空下的现实描绘出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专属于鬼子的地狱! 哒哒哒哒! 正面战场上,白台子在炮火攻击下化为了一片火海,根本不可能活下来的手枪连和21八团一营已经没办法继续压制佐佐木联队机枪阵地时,实在看不下眼的机枪阵地士兵冲着侧翼战场扣下了扳机。 那在夜空下带有愤恨之意的枪火在不断出现,217团刚刚停下脚步就遭受到了子弹覆盖。 “寻找掩体!!!” “我他妈告没告诉过你们立刻寻找掩体!!!” “动起来!!!” 听见枪声的汪昌海这顿叫骂,他一脚将站着不动的战士踹倒后,冲着所有人嘶吼了起来。 那声音的头两句话还能整场在夜空下震荡,可到了末尾那一句,就跟让河水给淹了似的,不怎么响亮了。 汪昌海扭头吐了一口,他只觉着嗓子眼发咸,根本没发现自己吐出了一口血痰,这货在情急之下愣给嗓子喊破了而不自知。 那一口吐出去的血痰深陷在积雪里隐藏着,好似当下这个时代被隐藏起来的伤口,令许朝阳这个现代人根本无法发现其万一般,被周遭塌陷的积雪埋了下去。 而汪昌海的呼喊之下,是整个217团由白台子转入山林的痕迹,和夜空下,14旅团拉回来的炮兵阵地对满广治所在炮兵阵地的报复性打击! 轰!轰!轰!轰!轰! 整个炮兵阵地上,炮筒和山林被一起崩飞,整个大地遭遇了清洗般的炮火覆盖,阵地上,剩余炮弹在气流挤压之下所发生的的爆炸将整个区域炸平,遍地弹坑仿佛月球表面。 满广治所在炮兵阵地向南八百米位置,所有炮兵和负责保护他们的步兵全都塌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息。 满广治一边喘着一边说道:“还……哈……哈……要不要炮了?” 他从看见白台子被全方位炮火覆盖开始,就跟通了电似的头皮发麻,那炮火覆盖的区域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躲开的,于是,迅速下令全军撤离。 当时满广治的手下还在犟呢:“满排,这么好的炮扔了多可惜?” 满广治拽着他脖领子一句废话没有,拎着人,直接撤了下来。 满广治不知道鬼子会不会如此迅速的锁定自己,可他却知道,如此大范围的同时间轰炸,自己只要有半点迟疑,那就是一营所有炮兵全军覆没的时刻! 而被满广治询问的犟嘴战士再也没话可说了,他望着化为一片火海、到现在还不断冒起火光的阵地,和己方刚刚撤出来的这么点距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略带恐惧的问了一句:“满排,咱们现在去哪?”转移满广治的注意力。 满广治亲自背着剪形镜,除了这个他从不撒手的玩意儿,炮兵阵地上的一切都没有撤出来:“走,咱们去白台子后边卡车撤离方向看看。” 满广治手底下士兵问道:“不跟大部队汇合么?” 满广治撇起了嘴,背着剪形镜说道:“我?许营带出来的炮兵,让我跟那些人似的拼枪杆子?丢人不?” 感谢‘沪言乱语’万赏! 您的这份鼓励,对我来说,很是感激,且十分荣幸,这不是钱的问题,这代表了喜欢,代表了认可。 感激不尽,爱你!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六章 被戳穿的小心思 赵旅长率军赶到三家子时,此处战事已经平息,他看见的是在茫茫大雪中躺在地上的遍地尸骸,是无头日军用三八大盖刺刀扎入224团战士尸体,与其同归于尽的惨状。 可这个时候赵旅长却再也顾不得所谓的军纪了,任凭224团残存的战士蹲在鬼子身上搜索,依然在如此惨状之下高喊了一声:“打得好!回去老子给你们庆功!” 他不得不这么喊,因为赵旅是带着特务营来的。 所谓特务营,在29军可不是由‘特务’组成的部队,而是执行‘特殊任务’的部队,这所谓的‘特殊任务’实际上和常战在内蒙时于老一连充当执法队差不多,都是干得军后督战的活儿。 这也导致许朝阳在属于他那个时代看谍战片的时候,不停吐槽,谍战片里警察局的特务科,实际上是执行‘特殊任务’的科室,并非全由特务组成。 赵旅率着这么一批人赶到三家子,又见到如此惨状,能不狠夸么?不然战士们怎么想?哦,这边打生打死,刚一完事,你们就来强调军纪来了? “报告!” 一名士兵拎着g9八步枪横穿整个三家子,奔着正打算对224团大夸特夸的赵旅而来,当跑到赵旅近前时,大口大口喘气说道:“赵旅,我217团奉命绕后袭击白台子,途径蔡家峪,摧毁敌军防御,击溃敌守军,强行前往白台子,苦战后,一战而下,目前已经拿下了鬼子在白台子设下的炮兵阵地。” “好!” 赵旅听见这个消息很是兴奋,他们109旅派217团接防喜峰口以来,尽管战况进展艰难,但捷报却频频传来,这让他这个当旅长的怎么能不高兴? “只是……”那个通信兵低下了头。 赵旅一看通信兵欲言又止的模样,问了一句:“只是什么?” “只是,许营长不听汪团劝阻,在白台子见钱眼开,不肯迅速撤离,非要将鬼子装备、步兵炮、山炮、野炮全部带走,导致14旅团回师,将217团困在了白台子。” “你放……”赵旅都没骂完,当即质问道:“那许朝阳要是眼皮子那么浅,打下了喜峰口东北高地,能舍得把日军的枪、炮留给21八团?只拿着他217团原来的装备撤下来休整?” 赵旅对许朝阳之前的战绩是并没有详细了解,可光从喜峰口东北高地一战,及战后交出防区的过程来看,这就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他怎么可能在那么危险的环境下,干这种事? “报告!” 特务营负责侦察战场的探子回来了,快速冲到赵旅附近喊道:“报告赵旅,217团与日军14旅团回援白台子的一个联队动手了!” 赵旅很能稳得住,硬是等手下人将嘴里这口唾沫咽下去,润了润嗓子,才再次说道:“鬼子进攻白台子时,被许朝阳埋在村外的手榴弹炸急了,后,将部队拉至白台子侧面,摆开架势佯攻……” “217团并未上当,这导致鬼子甩下了行进缓慢的所有机枪在战场上压制白台子,其余步兵分击白台子两翼,情况岌岌可危。” “继续说。” “得亏217团安排得当,将炮兵放在村外,又用白台子原鬼子驻防部队留下的火炮,炮击日军,这才……” “你等一会!”赵旅紧盯着自己手底下的侦察战场的士兵:“217团哪来的炮?” 那士兵生怕赵旅长不信的解释道:“217团有炮!驻守喜峰口的时候,就和鬼子在东北高地对着炮击,都给鬼子打熄火了!” “我是问你,全旅转移至潘家口时,都是轻装上阵,217团将德国炮全留在了喜峰口,他们手里还哪来的炮!” 侦察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遥指蔡家峪所在方向:“旅长,217团真有炮,不光有炮,还有装甲车,蔡家峪都让他们给炸平,我去的时候,只剩下一片废墟!” “我他妈!”赵旅扬起手就要抽侦察兵,侦察兵下意识的伸手去架,他这才又问道:“耳朵塞驴毛啦?我是问你,他们哪来的炮!” “赵旅!赵旅!”董生唐此时从三家子村里赶了过来,那叫一个精神焕发,连身后带着的两个护卫,背得都是三八大盖。 “赵旅,224团不辱使命,拿下了三家子!” 董生堂在距离还远的时候,没有看清赵旅脸色,一边靠近一边说道:“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我们大刀队杀过去的时候,竟然发现了14旅团藏在三家子的武备库!” “可惜,我们大刀队消灭鬼子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冲过去那会儿,很多重武器及火炮都被鬼子带走了,我从车辙计算,他们甚至还带走了十几辆车。” “不过,这一趟也不是一无所获,赵旅,我们在这儿还发现了将近一个骑兵营的战马,还发现了马刀和全套的日军制式皮革马鞍。” 董生唐此刻走到了赵旅身边:“就是这仗打得……” “说!”赵旅的脸色终于出现在了董生唐的面前,那一刻可把董生唐吓了一跳,他赶紧问:“赵旅,217团那边打得不好啊?” “废什么话!”赵旅一点面子不给留,直接骂了一句。 董生唐纳闷的回应道:“我们这一仗打得糊涂,进攻时,感觉鬼子好像已经让谁给冲乱了,无头苍蝇一样冲着大刀队乱跑。等打完了仗,到了村东头,发现整个村东头都有突袭性火力覆盖痕迹,鬼子好像在睡梦中,让强大火力给彻底……” “赵旅,是不是您让217团来帮忙了?”董生唐总算想明白了,那种火力痕迹绝不是一般部队能做到的,再说这边只有他们2和217团两个团,不是217还能是谁? “你啊,榆木疙瘩脑袋!” 赵旅长瞪了他一眼,都没怎么解释,董生唐就反应了过来:“您的意思是,我这边带着人舍生忘死,那边他汪昌海命人摘了果子?鬼子的重型武器及汽车根本就不是他们带走了,是217团搂草打兔子……” “人家利用三家子的重火力,已经把蔡家峪轰成了废墟!” 赵旅长指着自己的侦察兵说道:“我的人才从白台子战场带回来的战报!” 这时候,赵旅长再次看向了许朝阳的通讯兵:“你们许营长眼皮子可真浅啊,是吧?拿了整个三家子的重火力,结果到了白台子还见钱眼开呢,是吧?”那脸上的表情,像是亲爹一边解裤腰带,一边数落从家里偷钱去街机店打游戏的孩子! 许朝阳的通信兵‘噗嗵’就跪那儿了,满脸委屈的说道:“旅长,我冲天发誓,我所说的,句句属实,那全是我亲眼看见的!” “旅长,我这人,一小就没胆儿,不会扒瞎,若是有一句假话,灯灭我灭!” 三家子都打乱槽子了,整个村子里只剩下燃烧着的火光,哪有灯? 赵旅长都不搭理他,回头看着自己的侦察兵问道:“你接着说!” “白台子战事,岌岌可危,这时候,一台装甲车打白台子内开了出来,直奔东侧日军步兵展开进攻;防线上,217团留下了所有配合他们执行任务的部队据守,防止敌军扰乱进攻部队秩序……”????“这时,鬼子不知道打哪调来了炮兵,对着白台子展开了持续轰炸,整个白台子付之一炬!” 董生唐一把抓住了侦察兵:“你妈的,你再说一句!” “他汪昌海把老子借给217打近战的手枪连大刀队扔到了前沿阵地挨炮?!” 董生唐满脸愤怒的看向赵旅长,大吼:“赵旅,你管不管,这他妈是草菅人命!” 赵旅此刻还能压得住,伸手一指被董生唐抓着的侦察兵:“继续!” “汪昌海团长亲自统军,许营长驾驶装甲车亲冲敌阵,两位长官的悍勇让整个217团上下一心,瞬间击溃敌军半数兵力,在我军损失极小的情况下,利用炮击、装甲车、步兵三方共同攻势,留下了遍地日寇尸体,鬼子减员近半!” 这句话说完,无论是董生唐还是赵旅,都沉默了。 董生唐在付出极大代价的情况下,依然只是击败了日军,将其赶出了三家子,所砍杀的,也不过是慌乱之中冲过来的鬼子;可217团不一样,一次进攻干掉了将近一半日军,还是回援白台子的日军半数! “报告!” 又一名战士跑入了三家子,赵旅抬头望去的时候,这名战士迅速贴近,说道:“报告,军座令我急报赵旅长,日军14旅团佐佐木联队已经回援白台子,若此刻白台子战斗尚未打响,则立即撤军,若已经打响,则有序撤出战场……” “什么!” 佐佐木联队? 他汪昌海和许朝阳在白台子与14旅团佐佐木联队打起来了,还一次冲锋歼敌近半? 近半! 董生唐松开了侦察兵的衣襟,许朝阳的通信兵听到这也将脑袋抬起来了,他都不像是在跪着了,倒像是坐在了宽敞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地图!” 赵旅喊了一嗓子后,立即回身索要地图,可由喜峰口前来送信的士兵却张嘴说道:“赵旅,14旅团的炮兵已经将炮兵阵地后撤到了足以炮轰白台子的位置,据我们观测,日军正在喜峰口一关口外的滩头驻扎地频繁移动,很可能会立即拔营。” “不可能!” 当士兵将地图在火光照耀下展开,赵旅望着地图非常肯定的说道:“14旅团就不怕我29军趁他回师,打出喜峰口?” 这句话说完,赵旅似乎也反应了过来,这好像还真不怕,以喜峰口守军的装备如果能扛住日军进攻,还用得着趁着雪夜夜袭吗?趁着雪夜夜袭的目的,不就是不想在喜峰口打够不着人家、光挨揍的战斗么? 那217团这是要干什么呢? “传我命令,命令217团立即撤出战场,不允许接敌恋战!” “报!!!!” 赵旅的侦察兵再次归来时,一脸急切,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白台子侧翼山地,217团接敌!” “战况!” 赵旅瞪着眼睛询问下,侦察兵继续说道:“217团击溃佐佐木联队东侧攻势后,遭遇敌军机枪阵地扫射,全团撤入山地。” “随即,遭遇到炮击。” “汪昌海团长与许朝阳各占左右两座山头组成了高地防线,于背坡避炮,相互呼应。” “炮击结束,佐佐木联队西侧进攻部队全员扑向高地山包,只死死咬住217团,并不全力进攻。” 董生唐好像已经忘了他的手枪连折在了哪,立即插话道:“赵旅,这不是在等支援,就是在等下一轮炮击坐标送达,217要完!” 赵旅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觉着这局面眼熟吗?” “眼熟?” “热河大战,他许朝阳率队以侦察为名冲入热河,结果由大树营子硬是打到了赤峰,又从赤峰杀回多伦,路上,被张海鹏围困平原,等的就是汪昌海支援和孙大麻子截断张海鹏退路!” “这哪是佐佐木联队在等支援啊,这是他许朝阳在等老子!” “老子要是不救,手里的217德械团和打西北冲出来的兄弟汪昌海就没了,一旦我去救了,14旅团势必全军回援,一场固守喜峰口的防御战,就变成了咱们29军去和14旅团,搏命!” “这是个祸害啊,许朝阳绝对是个祸害!” “他把这么大一个战机打了出来,拉老子入局去救217团,等着宋老顶决策,逼着咱29军全军,和暴露出弱点的日寇14旅团决战!” “你妈的,一个破几把营长要打决战,老子不去还不行!” “这不是祸害是什么!” “我他妈非毙了他!” “非毙了他!”赵旅再也压不住火了,放声呼喊,嘴里哈气不停冒出,人都要气炸了,可该做决断却一样没少。 “224团听令,迅速更换日军枪械、子弹,带走所有能用的掷弹筒,日制手雷,火速支援白台子!!!” 感谢‘控制情绪很重要’兄弟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这也不是老爷们干的活儿啊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漫天风雪之下,是白台子被炮火炸出来的火光在熊熊燃烧,那火光倔强且刚毅,似乎在这弹坑斑驳的残垣断壁内、用自身力量嘲笑着鹅毛大雪的无能,于残酷环境下上演冰火两重天的对抗。 被火炮彻底炸平的白台子东侧山包,许朝阳带着一营和汪昌海带领着的二营、三营隔山遥望,互为犄角。 他们身前的山地已经被炮击炸的冒起了黑烟,燃烧的树木正在凛冽寒风中,发出烧断树枝的‘嘎吧嘎吧’声响,许朝阳却在此时趴在山包最顶端喊道:“都窝那儿,谁也不许冒头,抽烟都他妈躲背坡,紧贴着地皮儿抽,鬼子的枪法可不是吹,让子弹掀脑瓜盖,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大哥,这大雪泡天的,鬼子能打那么准么?”屈勇在许朝阳身边问着。 许朝阳扭头一看,屈勇肩膀子位置都让血给打透了,立即就给脸绷了起来:“你怎么又伤了?”他就像是一个嫌弃孩子把膝盖磕破的爹,眼见孩子伤口可怜,还得张嘴骂两句。 屈勇‘嘿嘿’一笑:“这不打仗呢么,让子弹咬了一下,没事。” 别看许朝阳这是在骂屈勇,可全营都在往这边看,眼神儿里的羡慕就甭提了,能让这位营长惦记的人,全营也就那么几个。 “营长,我挑这地方咋样?” 王天浩贱呲呲的问了一嘴。 许朝阳心里明镜儿似的,这小子是想听表扬,也让营里那羡慕的目光往他身上落一点,好能撇起大嘴来,显得比别人高一层。 “不错。” 不过话得往回说,就王天浩选这地方真不赖,能在高点观察到整个白台子战场,如果鬼子没有对白台子展开钳形攻势,而是从正面进攻,这儿还真是个非常好的侧翼火力点。 “何止是不错啊!”王天浩还吹上了:“营长,你还记着我跟你要的汽车不?” 许朝阳这才想起来:“对,你要汽车干啥?” “营长,那我都想得好好的,万一我要是被围,突不出去,就他妈给汽车油箱点着,顺着漫山遍野的日本鬼子给汽车推下去,等汽车冲进了阵营‘轰隆’那么一炸,我借着机会就冲出去。” 这王天浩脑瓜儿还真不白长,不管是办事还是打仗,有那么股子灵巧劲儿。 “就你?你配让鬼子漫山遍野围那儿吗?” 屈勇成不乐意听他聊天了,刚一张嘴…… 哒哒哒哒哒! 前沿阵地突然响起了机枪声,屈勇面前浮尘全都被崩了起来,落了他一嘴土:“呸!呸!” “狗日的!有本事你他妈过来!” 屈勇那个气啊。 许朝阳回头喊道:“报告机枪位置!” “四百米外,正西斜坡,机枪点未曾移动……” 哒哒哒哒哒! 机枪子弹顺着山坡一路落下,一道道子弹光束在山体正面画出了不规则痕迹后,枪声再次隐匿在夜色之中。 “注意两侧,别让鬼子打了侧身!” 许朝阳立即出言提醒,生怕这是鬼子耍的什么花招。 余明浩笑着说道:“营长,看着一侧就行,旁边是二营、三营,鬼子就算是脑袋穿刺了,也不能打咱们两军中间插过来,那不是找死么?” “就你话密,让你干啥就干啥得了!”常战‘嘡啷’一句话就砸了过去,到现在他还拿着执法队的架儿呢,可整个一营还真就没人跟他对着干,也奇了怪。 许朝阳看着这一幕,露出了笑模样,怪不得人家说你要是想在操控一个大人物,就得从小在他心里留下阴影,这常战是给手底下这群人留下的阴影太深了,导致他们几乎都不怎么敢反抗。 “营长,鬼子怎么这么老实,就在四百米外的地方和咱僵持,既不上来打,也不撤退,跟这儿耗什么呢?” 许朝阳背身躺在土坡上,伸屈勇口袋里掏出了烟,拿手拢着火柴点燃后,抽了一口,并往外吐着烟沫子说道:“怎么上来打?” “两个小山包在这儿互为犄角,他敢绕侧翼进攻或者形成包围,就会将优势兵力变成四处薄弱的弱势兵力,只要咱这儿装甲车一点火,刚才侧翼部队的溃败就将再次上演。” “他一个联队多少人,扔下这遍地尸体还不够?人打光了他怎么和上边交代,你以为小鬼子的日子就那么好过啊?那头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遭败北这辈子都遭人唾弃。” 屈勇顺着话茬问道:“那咱怎么不撤,在这儿挨冻干嘛?”????许朝阳又抽了一口烟:“刚才是我不想撤,现在是不能撤。” “咱们要是打下白台子,把火炮装车扭身就走,就凭脚下停着那铁壳王八,谁也拦不住。眼下不一样了,眼下只要敢走,这帮鬼子就会立马追上来咬咱裤腿子,几次撕咬就会打得咱军心涣散,伤亡一旦加剧,情绪是会相互传染的。” 屈勇琢磨了半天,抬起了头:“噢”意味深长的答应着。 刘根儿气得给了他一杵子:“你听明白啥了?我咋没听懂?” “我也不道,反正先答应着。” “你……” 许朝阳气的差点把烟头摔这俩货脸上,都多余和他俩说这些话。 王天海趴在旁边身体抖动着偷笑,这小自打老杨离开之后,越来越低调,低调的让你都不敢相信,却总是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提供点好点子,现在更小心了,笑都不明目张胆的,就跟刚嫁过来的小媳妇似的。 “营长,那咱接下来怎么打?”等众人目光眼看着就要转移到王天浩身上时,这货赶紧扔出了另外一个话题。 “鬼子在等天亮。” 许朝阳跟捏准了佐佐木的脉差不多,说道:“天亮了,日军就能更方便空袭,记着东北高地不?” “咱呢?在等赵旅驰援,只要赵旅带人到了,这几块料根本挺不住。”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常战说出了最危险的情况:“14旅团比赵旅先到,以绝对主力将这两座山包围住,那时候,就算是29军倾巢而出,也是远水接不了近火了。” 屈勇趴在山坡上,用双手垫着下巴,委屈巴拉的叹了口气:“这不又成防守了么?大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打几场像样的进攻?” “就跟今天晚上似的,先炸了蔡家峪,又轰了白台子,就这么一条线儿打下去,给鬼子扯成八瓣,全他娘的掰碎了蘸酱吃。” 许朝阳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两下:“等什么时候咱不用担心身旁友军会不会来支援,而是肯定他们一旦发现咱有难,就会迅速做出反应的时候;” “等什么时候咱们再不用将自己当成诱饵,就会有成千上万具备牺牲精神的勇士,敢和鬼子死战,而不是顾忌是不是值得为了咱们浪费兵力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会活在全是自己人的阳光里,勇子,你信不信,到时候老百姓会把自己的口粮拿出来,先供着咱们打鬼子。” “大哥,信不信搁一边,您能不能别摩挲我头发?我在家就这么摩挲狗……” “完犊子玩意!”许朝阳气的直接转过了身。 王天浩却在另一边对他描述的世界充满了好奇:“营长,真有那么个地方啊?我到现在还记着咱们在泰莱打完了仗,老百姓横在街头不让咱走的样呢!” 王天浩当然听老杨描述过那样的世界不过他们管那儿叫‘理想’,可那样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他也恍惚。 “真有!”许朝阳躺在那儿看向了乌云密布的天际,笑的更开心了:“你们这群犊子到时候还会见到这样一个人,别人打仗,用的都是兵书战策上的兵法,人家?人家那战术用出来是要记录在兵书战策里的;” “他会让所有都觉着,咱们都是带有瑕疵的半成品,可人家的存在,就能让咱燃烧灵魂成为永动机。” 许朝阳刚要张嘴继续说,一只旁边伸了过来,开始往他脑门上摸,还关心的问着:“哥,你是不是病了?咋开始说胡话了呢?” 许朝阳伸手拍开了屈勇的脏手,他就知道自己不擅长干这个,这话说出来都没人儿信…… 老杨啊,你赶紧回来吧,给这帮玩意儿往思想上兜尿戒子,也不是老爷们该干的活儿啊! 感谢‘轻笔惊文’万五赏! 这可是给我了一个大大的惊喜,这是本书开书以来,最大的单词打赏,兄弟,破费了,太破费了。 感谢您的支持,爱你! 必须三更!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八章 继续杀戮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大哥,不对劲!” 寒风凛冽,大雪飘摇。 哥几个说说笑笑之中,整个世界好像都彻底安静了下来了似的,刚才不断骚扰的机枪声完全消失了不说,隐约在夜色里能够看见的日军身影也全都消失了。 “戒备!!!” 许朝阳猛地翻过身,一嗓子喊了出去,这一嗓子穿透了苍穹,引发的效果为…… 山包侧翼被炮弹击中,整个山体周遭瞬间冒起一团巨大的火花,随即气流开始疯狂翻涌,好似狂风席卷。 “鬼子转移了炮兵阵地!” “绕山躲炮!!” 常战看见炮弹炸点不对,立即站了起来,将身侧战士一手一个抓着后脖颈子衣领拽起,扯着嗓门开喊。 王天浩再次多了个心眼,举起枪械大喊:“持枪向正前方敌人所在位置开火转移,什么都不用管,枪声不能停,快!” 这几个人拼凑成了许朝阳的完整大脑,常战怕战士们起身的不够快,让炮崩着;王天浩怕战士们绕山转移的过程中,被正面的鬼子打,导致战线崩溃,是他们的存在补全了许朝阳并不完整的命令,让217团一营一边绕山转移,一边在暴露身位的时候,直接冲着正前方开枪。 轰!轰!轰! 炮弹一路延山体延续,从刚才爆炸的炸点开始转向了一营待过的方位,那些脚下较慢的、没跟上大部队的战士直接被炮弹掀飞,迸溅而起的尘土漫天散落。 “二连!” “压制性射击以节省弹药为主!” “三连,步枪搭配点射,其余人,随时观察战场,一旦看见战场上鬼子暴露的机枪点,集火打击。” 哒 从山包背坡被撵到山包侧方的许朝阳刚刚下完命令,就听见山脚下传来了爆炸声中的金属撞击响动,扭头往山下看去的那一刻,刚从鬼子弄来的轨路两用装甲车被前后三颗炮弹包围…… 轰!轰!轰!轰!轰!轰! 鬼子不是冲着他那台装甲车来的,鬼子转移炮兵阵地是冲着将他们逼到可以射击到的点位,而一路向山下延续的炮弹,是为了阻止这帮人为躲避炮火打山顶往山下跑。 摆明了这就是要将他们彻底留在山上。 “14旅团来了!” 你也说不清王天浩是不是害怕,反正一张脸在惊慌失措中变得惨白。 你要是说他害怕,他还知道让手底下人往前冲的时候,先开火压制敌方有可能出现的火力……你要说他不害怕,脸色是真没法解释。 可害怕丢人么?上了战场,在面对炮击的时候,害怕丢人么?! 一辆被王天浩藏在山上,准备点燃油箱推下去的汽车被炮弹炸翻了,整个车体打山坡上翻滚而下,一路上撞断了好几棵手腕粗细的小树,才大头冲下冲进装甲车所在位置的大火里,再次发出了金属撞击声。 哒哒 哒 山包正前方,鬼子所有机枪同时开火,整个夜空之下到处都是机枪枪火,根本压制不住。 这就不是一个联队能打出来的火力! “向山脚移动,让山包掩体面扩大,以侧斜坡半弧为掩体据守!”????许朝阳不能放弃这处山包高点,一旦放弃,日军就会将其迅速占据,到时,两座相距不足百米的山包,就会形成隔山对打的局势,人家炮兵阵地再次转移的时候,217团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哒哒 哒 正面战场夜空下冒起的枪火,如同夜空倒转后的繁星闪烁,而山体在子弹覆盖下荡起的浮尘却从没有停止。 “大哥!” “鬼子在向侧翼移动!” “那人!老鼻子了!”你没在东北待过,根本理解不了他们的计量单位。 许朝阳听见屈勇的呼喊后,扭头看了过去,战场侧翼,不断移动的黑影在远端仿佛行军蚁,能够占据你视力范畴内所有宽度。这一次,他们不可能来的都是步枪兵,这是摆明了来硬抢山头的…… 可此时,这对于许朝阳来说却是个好消息,只要鬼子上来了,就说明炮击停止了! “上刺刀!” “等我命令,待鬼子逼近山体五十米距离,全力回到刚才炮击位置,抢占制高点!” 最危险的情况出现了,14旅团仗着比224团更近的距离,率先赶到战场,并且丝毫没有停歇的冲着许朝阳所在位置杀了过来。 他们的战术意图很明显,先用炮击将许朝阳部逼到机枪可以覆盖的位置,随即,利用他们躲避炮击的时间,派人抢山,只要步炮配合得当,将互为犄角的山头拿下来一座,另一座山包,不攻自破。 至于14旅团为什么这么急…… 这不是明摆着么? 29军就在喜峰口,他们的背身也同样在威胁之下,如果不尽快拿下这两座山头,在白台子豁开缺口打包围圈冲出去,还走得了么? 许朝阳给他们布的这个局已经成型了,眼下就不是14旅团想不想来打白台子的事,而是打别的地方他们得渡河,那更危险。 噗!噗!噗! 山体边缘,打算还击的两名战士被覆盖面极大的机枪流弹击倒,尸体顺势滚下了山坡,而刘根儿却大喊了一声:“一百米!” 许朝阳只能放鬼子过来,只有放鬼子过来,炮击才会停止…… 轰!!! 再一声炮响之后,许朝阳扭头就望向了身背后炮击所在位置,他发现那边没有了声音时,立即高喊:“抢山头!!!!” 许朝阳亲率战士登山,刚才怎么下来的,现在就得怎么爬回去,还一口气儿都不能喘。 当山体侧面的许朝阳部开始迈步登山,并顺着山体往刚才趴过的位置绕,那些没来得及跑的战友尸体就在眼前。 这时候,你没时间去看他们都是谁,你不能停下脚步去帮那月色下看见爆炸之后惊恐面容合上双眼,你只能跑,只能奔着山头玩命跑,第一时间占据制高点,好打鬼子一个出其不意。 也许这时候你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刚才还在你耳边扯淡的战友! “打!!!” 但你听见这声命令之后,连去感受体内荡漾起不舍感情的机会都没有,端起枪,就得冲着已经到了山脚下的日军开火! 在一次次步枪的震荡声中,任由那情感因素在头皮上乱窜,任由那已经完全断绝的友情随着加速的心跳一点点走远。 于人性彻底麻木中,在体内感情不断呼吁里,继续杀戮……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九章 他,带回了什么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报告,14旅团舍弃了滩头阵地,全军向北,已经弃营开拔了。” 喜峰口,城墙下的帐篷内,宋喆原在屋内四个火盆照耀下盯着地图。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整个区域内还有什么值得14旅团调头的位置,除非……白台子的炮兵阵地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掌控。那也不对,哪怕是白台子丢了,对于14旅团来说,最稳妥的方法也应该是派兵回援,而不是全军回撤。 “报告!” “224团拿下了三家子,217团摧毁了蔡家峪,占据了白台子……” 当士兵将前线战报报告到宋喆原眼前,那些曾经被日军占据的地区已经全部夺回,于眨眼之间已然形成了一个天然包围圈,将整个14旅团围困当中的时候,宋喆原一眼就看明白14旅团后撤的目的。 这样的包围圈谁也不敢待,但凡派出去的部队拿不下白台子,等于全军都给人家扎进了口袋里。 “报告,217团在白台子接敌,首战告捷,佐佐木联队半数被击溃。” 对了,这就对了。 从日军3000人开始和6八3团在喜峰口打压制,到217团接防至今,再到14旅团赶到喜峰口,109旅与其对峙。 以及14旅团全力进攻一关口,导致雪夜被偷袭掉整个后方,让109旅形成战术合围…… 哪怕是让宋喆原统兵,他也不敢在这地方继续待下去,谁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 可最让宋喆原头疼的,是他不能追,他不能让自己手持仿三八大盖步枪的手下去追手持真正三八大盖的鬼子,那不是找死么? “报告!” “赵旅长让我回报军座,109旅224团正在火速增援217团!” 宋喆原全明白了! 佐佐木联队在白台子和217团杠上了,俩孩子打激了眼,大人从家里拎着扳手、擀面杖冲向了战场。 这已经不再是战术规划能解释的了,两家家长一到场,保准会变成互殴模式,整个战场会瞬间转变为巨大的绞肉机。 而宋喆原又看了一眼整个热河与华北衔接的地图时,发现第八师团还在赤峰没动,眼下就算是第八师团星夜兼程也赶不上这场战斗,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将兵力铺过去,那就将彻底获得全面优势…… 打,还是不打? 打,是用弱势武器及优势兵力奔赴战场,即便是胜,也将会是一场大伤亡的惨胜,那时候自己手里没了兵,还有人尿自己么; 不打,这战场精算师一般的计算,来来回回的牵引,迫使整个日军第八师团第14旅团入局的战斗全都白费了,没准,整个109旅都得搭进去,日后在全国报纸、广播的口诛笔伐之中彻底抬不起头来。 如今全国都在关注着华北战场,抗日情绪空前高涨,他们可不管29军接到的任务是不是固守喜峰口,只知道你29军自己人和鬼子拼杀的时候,大部队在喜峰口按兵不动! 那你宋喆原就是第二个小六子! 他!妈的。 宋喆原看着地图脑瓜子直发木,他算不过来这笔账了…… “报告!217团一营杨静宇归队!” 宋喆原都没听人名,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声:“这破事怎么还汇报到我这儿来了?” 他以为是战场上打散了的兵回到了喜峰口。 “军座,昨天您不还专程派人去大沽找他吗?我们在营地巡逻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个人和咱们的人说出自己的名字,就把人带过来了。” 宋喆原脑袋都没在这儿,依然在问:“我找谁了?” “杨静宇。” “谁!” 宋喆原瞬间把眼珠子瞪了起来,看向了门口站着的一溜士兵。 “人呢?立马给老子带进来!” 杨静宇被士兵带入帐篷,脸上原本是带着笑模样的,可一见屋里只有一个人时,愣住了。 “长官好!” 他也不管眼前人官大官小,反正军装是自己没见过的样式,都来不及看对方肩膀上扛得什么配置,先喊了这么一句。 “你不是在大沽么?”????宋喆原都没还礼,掐着腰问出了这句话。 大沽? 杨静宇只听许朝阳说过这地方是东北军补给军备的兵工厂,可自己什么时候去过那儿?问题是,自己去哪了也不能说啊…… 难道自己将随军修械所器械运走的事,漏了?否则这么个帐篷里,怎么一个眼熟的人都看不见。 “哑巴啊!” 宋喆原回身就将两只手同时拍在了桌面上,‘碰’一声巨响传出后,周遭所有士兵都端起了枪,冲着杨静宇举着。 那一秒,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杨静宇的鬓角流出了汗珠,他在这寒风不断灌入的帐篷里,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报告长官!”紧接着,杨静宇用最大音量嘶吼道:“我,不能说!” 宋喆原都瞪出大小眼儿了,绕过桌面走向了杨静宇身侧:“29军的事,还有我宋喆原不能知道的?” 杨静宇紧张,怎么可能不紧张,他在如此环境下都开始频繁眨眼了,却依然清了清嗓子喊道:“报告长官,我认识您身上的军装,不认识您。” “可我奉许朝阳营长军令,要对此事严格保密,绝允许向任何人透露!” “您崩了我,我也不能说!” “叫板!”宋喆原忽然退后一步,一把将配枪掏了出来,直接顶在了杨静宇的脑袋上:“你拿我当庙里吃斋念佛的和尚了吧?” “信不信老子这边崩了你,那边照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什么都不耽误?” 杨静宇立即转身面向了宋喆原,拿脑门直面枪口,大声喊道:“您不会!” “为什么?” “我既然回来了,就说明没有叛变,只要您将许营长叫过来,一切就可以水落石出,完全没必要无缘无故杀我。” “长官,许营长在,我什么都说,汪团长也行,可您不行,您职位太高,我没见过,不敢说!” “说了,叫违反军令,也是一死,让您崩了,我还是29军一营的人,有功无过!” 宋喆原没声了。 人家说的话句句在理! 如果这件事是许朝阳藏了私心,那杨静宇就不可能回来,既然他回来了,找许朝阳一问就一清二楚……可这时候上哪找许朝阳去? “来人!” 宋喆原冲着杨静宇直运气:“现在打仗呢,老子没时间搭理你,你等打完这一仗的。” “给这小子找个背风的地方,给他一块大饼子、一碗热汤,是生是死,等许朝阳回来再说,先派人看紧了。” “长官,您受累,我打听一句,我们营长现在在什么地方?”老杨当然知道许朝阳不在军营里,否则不早叫过来对质了? “让鬼子堵在白台子了。”宋喆原看在老杨已经成了阶下囚的份上,这才说了实话,反正他也离不开看管。 杨静宇追问道:“为什么不救?” “你他妈让老子的29军战士,拎着山西仿三八大盖、老汉阳造,去和回撤的14旅团拼命?这得付出多大伤亡作为代价你知道吗?他们不是活生生的人啊!” “军座,这个人赶回来的驴车放哪?” 两千票了?两千票了! 真这么牛逼吗?昨天一万二,今天又一万二! 可你们怎么还有 第二百七十章 全军用命 这还是许朝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鬼子,有点像池塘里的荷花,不管你击倒了多少,在眨眼之后,又会漫山遍野的打茫茫黑夜中冲出来。 此刻,许朝阳打的已经恍惚了,身边到处是飞驰而过的子弹光束,他手里拿的,再也不是指挥作战的手枪,而是在身边机枪手被击倒后,端起了原本属于战士的g30。弹药手就在一边帮衬,如果不是一营火力足够猛,恐怕这个山头连这短短的几分钟都支持不住。 “以节省弹药为主!” “鬼子不贴近三十米区域,机枪不允许持续射击!!!” 这种时候战术已经没用了,射击技术也不需要了,只要你将枪口对准山坡下的鬼子,哪怕没能打中目标,子弹也一定会穿过人群打在鬼子身后的另一名日军身上。 “朝阳,鬼子贴近三十米区域!” “手雷!” 更换了鬼子装备的无数战士在眼看着日军就要冲上山坡同一秒,集体拿起了十年式手雷,这些手雷都是从日军尸体上摸的,可许朝阳是个讲究人,他怎么可能让手底下人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是人家的东西就得还给人家,无论以什么方式。 一颗颗手雷在经过磕碰之后,顺着山头扔了下去…… 那仿佛打地狱之门里冲上来的鬼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爆炸声已经荡漾在了让炮火洗礼过的山坡上——轰! 正向上冲的鬼子打山坡上被爆炸掀起,于尸体落地向下翻滚的时候,如同保龄球一样撞倒了一片,可同样的爆炸声还在继续……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终于将眼前鬼子清空了大半,机枪在爆炸之下纷纷以点射在清理剩余日军,但这并不代表着日军往上冲的过程中射击无效。 许朝阳身旁的弹药手在为g30更换了侧边弹夹的时候,被一名站立射击的日军击倒,那名年轻的战士用半伏半卧的姿态才刚刚伸手为新装上的弹夹敲了一下,就一头栽下了山坡。 而许朝阳则面无表情的端着机枪继续开火,并且喊了一句:“再来一个弹药手!” 他已经打麻了。 不是生理上的肢体麻木,是心理上面对生死已然毫无感觉。 光是鬼子的这一次密集冲锋下,许朝阳亲手击倒的鬼子就超过了二十人,而他身侧的机枪手、弹药手、步枪兵,已经让鬼子以步枪打上来的子弹清空了足足两轮。 甚至,最危险的一次鬼子已经冲上了山头,是一名战士直接起身,端着早就上好刺刀的步枪将其挑下了山坡。 可惜,这名战士也没能留住,他刚杀完人,就被四五把三八大盖锁定,被数颗子弹穿透了胸膛。 眼下尸体就倒在许朝阳面前两米处,偶尔还会在鬼子和己方人马的喊杀声震动之下,往山下略微滑落些许距离。 密集的枪声里,枪击响动声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可许朝阳亲耳听见这明显有别于其他枪声的响动时,就感觉脸侧耳朵被轮过来的棍子尖扫了一下似的,偏过了头。 他赶紧观察战场,发现了人群中有一名鬼子军官在手持南部式手枪向自己开火时,竖起枪尾冲着那人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三发子弹在对方的小腹、胸口、咽喉炸出血雾,许朝阳都没怎么瞄,单纯凭借常年征战的枪感随手将其干掉后,连去摸一把耳朵上伤口变成了什么样的时间都没有,任由鲜血顺着被战火熏黑的脖颈淌进衣服里。 “杀!”而他,在继续开枪时依然奋力嘶吼着,于嘶吼过程中大脖筋都蹦了起来。 其实在这种环境下谁死都是正常的,能活下去就算是老天爷疼咱,反正他许朝阳已经杀了那么多鬼子,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苍劲的喊杀声震天响起,一营以全营之力镇守着山头,而背后的另一个山坡由于所处的位置问题,最多只能向着持续补充过来日军人流中段开枪、只能凭借射距击倒一些对方的人手,就这,还得被敌方机枪压制。 “旅长!!!” 董生唐望着枪火不断的战场,脚踩满是积雪的大地愣住了,他不是不想帮忙,可当眼前彻地连天的日军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白台子前方所有空地时,任谁都得使劲儿咽口唾沫,琢磨琢磨。 他们这点人手冲进去也没什么用了,顶多就是选个风水好的地方冲着日军侧翼开火,等待着被日军包围后,面临和许朝阳完全相同的命运。 这可是整个14旅团,在这种兵力覆盖之下,赵旅要做的选择题只是在眼看着217团全军覆没和自己参与进去陪着对方一起死。 这,很难选吗? 此刻,白台子侧后方千米之外突然响起了炮声,这让赵旅猛地回过了头,目光紧盯着炮声响起的位置后,又被战场上的爆炸声吸引了回来。 一团团火焰在战场上炸开了花,但赵旅却觉着开炮的人是个疯子!!! 那炮弹炸开的地方距离许朝阳所在山包特别近,还不是单发试射,而是集火打击,否则,这伴随着死亡钟声响起的炮火不可能在鬼子行军路线上一炸就是十几处,截断了人流。 强劲的气浪吹拂到山包上时,已经变成了对人体无害的劲风,直至炮火将鬼子的人流如同关闸一般截停,许朝阳才于杀光了山坡上的鬼子之后,有了喘口气的工夫。 当他再次看向这个世界,本该满眼雪白的地方已经被炮火轰成了焦土、被人流踩成了湿地、被尸体覆盖着由鲜血染红并融化的积雪坑坑洼洼,于一片苍茫之中,这片土地上还残留的一些被白雪覆盖之处,仿佛都在诉说着残酷下的斑驳。 可许朝阳只能喊出一句:“更换!弹药……” 他没劲儿了,刚松下来的精神令其脑袋一晕,本来想大声喊的话语,让后两个字顺着气音飘散了。 这时候许朝阳才伸手摸了一把耳朵,那种刺痛感在告诉他,刚才那颗子弹紧贴着头皮将耳朵打出了残缺,甚至耳后头皮上还有被子弹气流扫过带出的伤口。 许朝阳都没等缓过来这头晕目眩的劲儿,炮声便再次于白台子后方响起。 白台子后方位置上,满广治已经忙成跳马猴子了,在每一门炮之间来回来去的穿梭,他手下的炮兵一边听着他的吩咐鼓弄着射界,一边在快速的卸弹壳、重新装弹! “目标!” “东南1400,炮口挑高……左倾……一轮十五发,无试射……放!” 这句话刚喊完,满广治再次回到了剪形镜前,回忆着刚才战场上14旅团后方响炮的位置大喊:“装弹!” “九二式步兵炮持续打击14旅团攻山日军,三发连射,为217团争取喘息时间,放!” “四一山炮、九一式榴弹炮、三八式野战炮,目标14旅团身后2000米外炮兵阵地,一发试射!” 九二式步兵炮根本够不着14旅团身后的炮兵阵地,所以满广治根本没让九二式步兵炮去摸那地方,而是在追上这些卡车之后,火速卸车,命令所有九二式步兵炮极速增援战场;而九一式榴弹炮、三八式野战炮,这些东西都是满广治没玩过的,他也不知道哪个够得着,哪个够不着,只能粗略通过射界判断射程和火力。????唰。 远处,视线几乎看不清的位置,火光挤压着视野边缘爆出了巨大火光,满广治简直为正在征战的217团操碎了心! 他怕没有炮火支援217团支撑不住;有了炮火支援后,还怕日军进攻路线如果被炮弹截停,敌军炮击就会出现…… 所以,他得看着手底下人调整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口瞄向许朝阳所在位置,还不能炸着217的同时,用那几门没怎么摆弄过的炮,亲自瞄准14旅团身后的炮兵阵地,就这,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得着,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 三团火光照亮的天际缓缓失去光芒后,空中再次出现了光芒映照的爆闪! 那一秒,满广治立即回头问道:“我是不是就打了三发?” 他手下的一名战士非常肯定的回答:“满排,就三发!” “击中了,这绝对是击中了,否则不可能出现二次爆炸!” “四一式山炮、九一式榴弹炮、三八式野炮……一发试射,是三发!”满广治掰着手指头数,他也紧张! “全排,除九二式步兵炮外,所有炮,填装炮弹,每门炮三发极速射,快!” “老子让你们炮兵阵地这辈子都打不响!” 满广治已经很迅速了,他从追到卡车所在位置,接管了炮兵阵地就一直通过剪形镜估算着鬼子炮兵阵地的位置,在这么远的距离下,光是测距,就耗费了他大量时间,这才让整轮炮击全都落在了许朝阳所在的山头周遭。 为了算准诸元,满广治反复核算了三次,直到有了把握,才下令让炮兵开火! 也正是这段时间,许朝阳被鬼子摸着了鼻子尖。 可,这是满广治心狠吗? “满排,鬼子兵在战场上分流了,冲着咱们摸了过来。” 满广治看见了,他当然看见了! “喊什么!意料中的事。” 对,满广治早想到了这些,只要自己敢炸了鬼子的炮兵阵地,那鬼子拼了命也得往这边派出一支人马。 “放!” 可满广治依然不急不躁,他就这性子,不然也不会在一营让许朝阳针对的时候,选择和二姐诉苦,没这点耐磨的性子,早甩手不干了,这年代,上哪当兵不吃粮? 三门火炮持续开火下,可远端的鬼子却在不停的拉进双方距离,而这三炮打完,满广治也算是尽了人事,至于还能不能击中,他连想都不想。 “九二式步兵炮,继续轰击战场,其余所有人,上刺刀!” “不开火的火炮,拿手榴弹捆上绊绳扔弹药箱里!都听好了,咱是炮兵,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鬼子就算夺走了炮兵阵地,咱也得管他们饭!” “这他娘的才是礼仪之邦!” “准备战斗!” 满广治掏出了许朝阳给的配枪,这把枪,代表着他在一营从对许朝阳针对、到被许朝阳重视,最终成为许朝阳一连一排排长的整个过程。 满广治很珍惜的摸了摸这把枪,随后嘴角浮现起了笑容……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夜幕下,满广治这四十来人还没等动手,另外一支人马在半道上给日军截住了,可这战斗发生的太蹊跷,满广治怎么听都像是日本子自己人打起来了,不然哪来的歪把子横扫三八大盖? 正在满广治纳闷的时候,手下人抬手冲着侧身位置就是一枪,远处阴影里,正有浮尘冒起,满广治这才持枪转身瞄准,可那矮坡下方却没人露头的发出了一声呼喊:“别开枪,我是109旅224团的!” “赵旅长让我通知你们,放开了打,不用管鬼子,所有想要靠近炮兵阵地的鬼子由我们解决!” 224团? 109旅? 支援到了? 满广治多了一个心眼,冲着那个方向大喊:“别过来,周围我都埋了雷,你一过来,咱们连炮兵阵地一块上西天!” “回去告诉赵旅,就说我217团一营……服从命令!” 他哪有工夫埋雷,光计算诸元脑瓜子都大了,怎么可能分神! 此刻,满广治再次回身,冲着手下人轻声说道:“顺着周边绕一圈,派几个人出去警戒哨。” 直到现在,他连哨兵都没来得及往出放,这才想起来! “是!” 一个班分三个方向下去了,但战场的情况依然如迷雾一般。 许朝阳所在的两个山包,和满广治所在的白台子后方炮兵阵地,217和224团分别和鬼子打成了一团,日军已经在白台子附近铺天盖地移动着,29军尽管砸进来了整整两个团的兵力,看上去也像是往一杯水里倒入了一滴油。 “快!快!” “老杨,你到底行不行?” “这可是鬼子的14旅团,咱们一旦出现任何问题,鬼子反应过来了,咱们手里可没有三八大盖和歪把子!” “放心,这东西,我们试验过很多次!” 老杨站在距离战场只有不足两百米的位置,被无数29军战士保护着,他身后,是110旅的王志浜,和113旅的佟则光,再往后,已经占据了滩头位置,随时可以增援的是29军第二师刘如铭,也就是说,29军与14旅团的决战,即将打响!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战争背后的幕后曙光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两小时前! 喜峰口长城下方帐篷里,宋喆原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向了门口的士兵,问了一句:“你奶奶的熊,你跟我说什么?” “驴车?” “这儿是你们家村边上的大集,还是你们村庙会?” “今天晚上我要不崩两个,你们是不是得找一帮人来,上老子帐篷里摇骰子?” 杨静宇赶紧拦着:“军座,军座!” “驴车是我求人家千万看好的……” 他一说话,宋喆原立马有所察觉,扭过头问道:“什么东西?” “能打赢鬼子的新鲜玩意儿!”杨静宇不想说,他本来也不应该说,可看见宋喆原对和14旅团决战的事有所犹豫,外加上地图所画的我方部队所在位置与敌方部队所在位置,这29军要是不全军出击,许朝阳不没了么? 这才导致他只能说! “去,拿过来我看看。” 片刻之后,士兵抱回来一个炸药包。 杨静宇刚要伸手去接,宋喆原‘嗷’就一嗓子:“你站那!” “先说这是什么?” 宋喆原指着炸药包说道:“这玩意儿,哪新鲜?” 宋喆原接过炸药包的同时,发现这东西在分量上和炸药包雷同,可稍微手上一加力,怎么摸着发软呢? 他端着就往火盆附近凑,对于宋喆原这种人物来说,他真敢这么做。 “不能靠近明火!”杨静宇赶紧出言提醒:“军座,这不是炸药包,这要是着了,咱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这不是炸药包,准备叫法,应该叫凝固汽油弹。 当许朝阳让杨静宇领童蒙带着机械提前下了车,将机器安排好后,杨静宇再次领着童蒙赶往喜峰口途中,进了一家豫菜馆子,童蒙一眼就看上了一道名菜,叫三不沾。 杨静宇知道,这小子对于许朝阳也好、对于他也好,都属于宝贝疙瘩,那想吃个三不沾还能不满足么? 于是就点了这道菜。 可菜上来了,童蒙用筷子不断挑着三不沾,眼睛都直了。 他记着许朝阳和他讨论过的凝固汽油弹,他们讨论的时候,研发的最大问题是凝固剂,没有凝固剂汽油就无法成型,那么接下来的所有步骤全都白费了。 碍于现有条件不足以满足童蒙继续研究下去,这才将凝固汽油弹放在了一边,如今,当这道三不沾端上来,童蒙为了满足自己的馋嘴,伸筷子去夹那一秒,不沾盘子的三不沾一晃,这凝固剂不就在眼前吗? “走,老杨!” 童蒙不吃了,说什么也不吃了,拉着老杨离开了饭馆。 为什么拉着老杨? 老杨有钱啊! 整个一营的家当都在他身上装着呢! 于是,俩人买了汽油和鸡蛋,一头扎进了山里,为了支持童蒙的研究工作,老杨心一狠,跟那家豫菜馆子花重金买回了三不沾秘方。 除此之外,他们还准备了煤炭、锯末、汽油等等一系列所需要的东西。 不然老杨早回来了! 几天的时间,童蒙不吃不喝,人就跟魔障一样,不停尝试、研究…… 在整整三天之后的清晨,童蒙傻了似的看向了面前一滩胶状物质足足一小时连动都没动,刚刚睡醒的老杨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把自己累死了,想要过去查看那一刻,他一嗓子差点没给老杨魂吓飞喽! “成了!!!” “终于成了!!!!” 老杨赶紧过去查看,等他到了近前才发现,那东西很奇怪,成胶状,一拎起来就是一嘟噜,晶莹剔透还在打晃。 当老杨将其放下的时候,手都冻裂了的童蒙在野外哆嗦着拿出了火柴,顺势一点…… 就这么一点点东西,竟然燃烧出了巨大的火焰,给童蒙头发都燎了,这小子满脑袋是火让老杨一把扑倒,摁着脑瓜子插进了雪堆里这通拍。 也得亏童蒙只是被火光燎着了一点头发,而不是身上被凝固汽油弹附着,否则人都救不回来! “不要命啦?!”????老杨在火光旁给童蒙从雪里拽出来时,人家就跟眼前没他这个人一样嘀咕着:“怎么打出去呢?” 老杨还没理解透的时候,童蒙已经开始了第二项难题的研究,就是许朝阳所说的在没有飞机投掷的情况下,该如何把这东西投放到战场。 童蒙对这东西的研究还真是如痴如醉,在大野地里看着逐渐熄灭的火焰和火焰熄灭后的焦黑痕迹一坐就是一天,老杨躲在山洞里都在想,这要是自己坐那儿还不得冻拉拉尿了?可童蒙毫不在意。 次日,老杨就看见了童蒙用捆炸药包的方法,将已经用塑性好的一块胶质物捆进了麻包里,随即,将汽油桶直接放倒,开始鼓捣没良心炮。 “秀才,咱弄这点玩意儿可挺费劲的,要没有地方的同志们帮忙啊……” “老杨。”童蒙都没抬头看他,更没听他说什么,直接说道:“饿了。” “哎。”老杨立即转身打算弄伙食饭,可一转头的工夫:“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他都给老杨整糊涂了。 等老杨弄好了吃的再回来,只见童蒙距离没良心炮得有二三十米,一根长长的引线在地上拉伸得如同长虫一样,这小子用火柴点燃引线的一瞬间,引线快速燃烧到炮口——轰! 引爆药将炸药包和以往一样崩了出去,可炸药包落地炸开那一刻——呼! 脚下的旷野顿时化为在引爆气流中延展出去的一片火海!!!! 那火焰在地面蒸腾,席卷起一串串黑烟,其燃烧之快,让人始料未及。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营长,我不是秀才!” “我他妈是天才!我是天才!!!!”童蒙看到这一切直接躺在了大雪地里,冲着天空放声大喊,那种畅快,他回国到现在都没体验过。 老杨将手里树枝编的筐直接就扔到了地上,里面冒着热乎气儿的土豆、地瓜滚落一地。 这老哥俩在大野地里这几天连盐吃的都少,可童蒙硬是在这种情况下给鼓捣出来了凝固汽油弹! 如同我军那些专家在黄崖洞兵工厂用蜂蜜研究出了黄火药一样,都是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废寝忘食,用自己熬光心血的方式想尽了一切办法。 “老杨!” “老杨!!!” 童蒙看见他以后,高兴的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老杨挥手,狂奔过来说道:“老杨,你看见了吗?你看没看见?” 他已经忘了自己饿的这回事了,拉着老杨的手说道:“快,带我去找营长,我必须指着他鼻子和他嘚瑟嘚瑟,必须嘚瑟嘚瑟!” 可这一下竟然没拽动老杨,老杨望着童蒙,用极其珍惜的目光看着他,他知道这个人对于己方来说有多宝贵:“不着急,喜峰口正在打仗。” “那正好,我可以帮营长去打日本子!” “童蒙啊,你已经不适合再上战场了。” “你说啥?这是瞧不起谁呢?” “不是那意思,你的作用,比我们大得多,你不能牺牲在战场上,就算是我们都死光了,你也不能在去战场一步。” “你,是我们能打赢每一场仗的幕后曙光。” 关于‘凝固汽油弹’怎么用鸡蛋做,有一本书写过,可是作者被请去喝茶了,所以,呃,大家都懂。 第二百七十二章 祝融临凡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漆黑夜空之下,白茫茫雪地之上,一声闷响突然传来…… 冒着白烟的炸药包被没良心炮起爆药从炮筒推送出去那一刻,整个110旅的人都在关注着这东西。 杨静宇手持火把也在同样关注着这于大山里令他震惊的新火器…… 空中翻滚的炸药包在白烟冒尽之后落地,与许朝阳理解所不同的‘凝固汽油弹’并没有按照正常方式燃烧,而是由炸药包内少量起爆药率先炸碎,令胶状物四散纷飞时,被爆炸所产生的火光追逐着点燃——呼!!!! 漫天大火冲天而起,遭遇覆盖的鬼子顿时陷身火海,被火光不断追逐胶状固体燃烧块点燃之后而产生的火焰吞噬,等鬼子惨叫着从火焰里冲出来,身上的军装和脸上的五官都看不清了,在如此强大的火光之下,只剩下了一片焦胡。 再往后,整个白台子前方的战场宛如祝融临凡! “放!” 110旅所在方向,被刚刚埋好的汽油桶一路延展出去数十米,老杨拎着火把挨个检查了固体汽油弹炸药包是否安装好之后,才回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喊出这一句。 嗵!嗵!嗵!嗵! 没良心炮一路炸响,一枚枚安放在挡板前方的凝固汽油弹在被战士们小心翼翼点燃引线后,由引爆药所产生的冲击力崩了出去。 这么危险的操作恐怕任何一个现代军人都不敢尝试,但,在这个要啥没啥的年代,你要是不尝试,就等于放弃了战争! 也多亏了每一枚凝固汽油弹后方都有固定挡板抵挡起爆药的冲击力,也多亏了许朝阳带着童蒙在山里研究没良心炮时无忧无虑的时光,这才导致他自己的付出救了自己一命。 又一枚凝固汽油弹被崩了出去,但这次引线燃烧过快,于日军头顶直接炸开,漫天火焰纷纷在空中点燃,在天地之间形成了漫天散落的天火。 满广治看傻了。 他站在众多现代化火炮前方,看向了这从天而降的大火,看着在熊熊火焰燃烧下,满地冒起的黑烟,和一次次爆炸中不断蹦出的形状各异火光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他妈啥玩意儿!” 他守着身后一大堆现代化火炮竟然不自信了,这莫名其妙的大火转瞬间覆盖了白台子前方一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区域,烧的鬼子哭爹喊娘,从战场上吹过来的风里全是烤熟的肉味…… 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满广治又在心里问了一遍,却依然不敢去认,他也没法认。 赵旅也懵了,他带领224团和109旅特务营正在炮兵阵地前方打阻击,利用在三家子缴获的歪把子、三八大盖与鬼子搏命,眼看着鬼子兵朝这边涌来的人逐渐增多,甚至都做好了将军难免阵前死的准备,怎么就天降大火了? 224团团长趴在阻击日军的路旁壕沟里有点不敢说话,他是真怕谁家能跟火神论上点什么亲戚。 “旅长……旅长……”董生唐伸手扒拉了两下旁边的赵旅,眼睛却始终盯着战场上的火焰,整张脸被火光映照的不停闪烁。 “别问我。”赵旅长给出了最干脆的回答。 “啊!!!” “八嘎!!!” 火光中的鬼子已经不知道骂什么好了,手舞足蹈的被身上火焰吞噬了生命之后,扑倒在了狂野之中。 足以覆盖周遭一公里的大面积火焰燃烧下,瞬间将冰天雪地炙烤成了烤炉,那冒起的滚滚浓烟以鬼子肉身当成了燃料,哪怕有日军没被火焰烧着,也被呛的捂着嘴根本抬不起头。????“打!!!!” “别他妈愣着!!!” “趁着这个机会将所有弹药打光,一颗子弹不许留,开枪!!!!” 整个战场上唯一反应过来的人是许朝阳,因为他见过凝固汽油弹,也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这才开始疯狂嘶吼。 哒 许朝阳操控的机枪再次响起了枪声,山头上才喘了口气儿就被火光吸引的战士们此刻方反应过来,一个个端着枪开始疯狂射击,可许朝阳扭过头去的瞬间,他一整个营的战士,如今只剩下了两溜枪线。 那可是一整个加强营,七百多将近八百人队伍,哪怕几场大战打下来有所损耗,剩下的也得有四五百人,要么他许朝阳凭什么敢直接冲进三家子? 可现在呢? 现在呢! 许朝阳的阵营编组是有数的,他光从枪线上就能看出自己还剩多少人来! “杀!!!!” 子弹在许朝阳的操控下于整个战场上横飞,愤怒的他将手里的g30已经打红了枪管! 哒 “满排,咱,还开炮么?” “开!” 满广治纳闷的挠着鸡窝头转身,冲着所有人说道:“炮口避开火焰,否则咱们的炮弹就等于给日军救火……” 满广治话都没说完,战场上那闷响的铁皮声又传了过来! 嗵!嗵!嗵! 满广治赶紧回头,他顺着炮音望去的时候,对方的炮兵阵地似乎向前推进了,并不明朗的枪火在这帮人身前不断冒起,这支队伍应该是由大量步枪组成的部队,机枪一共也没有几挺,可他们硬是敢往前推进,摸着14旅团的屁股都快怼进去了。 “满排?” 满广治脑子里正乱的时候,手下人又问了一句,他没好气儿的回头:“等着!” 这一瞬间,满广治一下就理解了许朝阳为什么总是对手下人没好脾气,这帮人和你说话是真不看时候。 爆炸而推动的火焰在佐佐木身前拦出了一道火墙,他们联队除了让炮崩死的、死在山包上的、和让大火烧死的,只剩下二三百人都让这道火焰困在了成片的大火之中…… 咳!咳!咳! 佐佐木满脸漆黑被烟呛的直咳嗽,刚要抬头——哒 刚才差点让他踏平的那个山包上,再次响起了以这伙人为目标的机枪声响。 还活着的日军被纷纷扫到,佐佐木身旁的卫兵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左右查看,扭脸的过程中被流弹击中了后脑,后脑骨都被打碎了,崩飞的骨头渣子直接扎入了佐佐木的脸颊! “啊!!!” 佐佐木弯腰捂着脸,再起身的时候,洁白的手套上染满了鲜血…… 只不过,这一次,是他自己的血,是我们在复仇的火焰燃烧之下,亲手割出的伤口!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三章 贪功冒进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杀!!!” 熊熊火光之下,113旅将没良心炮炮筒向前推进后,冲着战场频繁开火,尽管山西产的仿三八大盖射距和准头都很一般,但这种距离之下,已经没有必要去讨论这些问题了。 113旅已经摸到了14旅团后方阵地的屁股上,也就是由喜峰口外滩头前往白台子山区的前沿。 佟则光是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的:“传令!” “目标正前方日军14旅团分流中心点,打空弹药!” “打光弹药的,弃枪使用大刀,由侧方待命,等候我的命令向14旅团发起冲锋!” “打!” 砰!砰!砰! 整个113旅能响的家伙式都响了,老汉阳造、仿三八大盖、最可气的,是竟然还有火铳! 那老掉牙的家伙漆皮都脱落了,‘砰’一响一股烟儿,都不用聊能不能打着人的问题,反正看着挺吓人。 由此可见29军是真的穷,他们要是不穷也不可能用大刀,即便如此,所使用的的武器还有很多是孙大麻子淘汰下来的。 “老杨,你手里别停,继续烧!”佟则光在110旅压阵、亲自率领113旅将杨静宇送上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就像是发现了金元宝似的彻底毛躁了起来。 杨静宇连忙凑了过来:“旅长!” 他伸出两根儿手指横竖一叠:“还剩最后十发,再打可就空了。” “你说什么?” 佟则光一边指挥着战斗一边扭过了头:“刚才我还看见一毛驴车的炸药包呢,这才用了几个啊?” “是,的确是拉来一驴车,可你看看这地上的炮筒有多少啊!” 宋喆原一听这东西用油桶就能发射,直接将东北高地及周遭能找到的汽油桶都给翻出来了,让手底下人全都跟着老杨学,这才造就了这么多炮筒。 这也就是宋喆原在好奇之下亲自盯着、手底下人不敢偷懒,但凡谁手里偷点懒,导致没良心炮没准备好,那凝固汽油弹要是在炮筒里炸开,就指不定谁挨烧了。 “十个就十个,全给地上这一溜溜儿炮筒装上,你等我打光弹药以后,一股脑崩出去,随后让我手底下人全军冲锋!” “旅长,不等等后面的部队?等后面的部队上来咱们不用付出这么大牺牲也能赢!”杨静宇这个气啊,这伙子人瞧见了功劳就摆在眼前也是不要个脸了,只要在稍微等等,等110旅和第二师上来…… “少他娘的废话!” “白台子后面可是你们109旅的大哥在顶着,正面战场不解决战斗,怎么把人救出来?!” “你小心你们赵旅长从战场上下来以后听到这番话腿给敲折!” “113旅全军加快射速,将手里所有子弹打空,全员用大刀准备随我冲锋!” 这叫剿灭14旅团,剿灭日军甲种师团第八师团麾下的14旅团! 这是天大的功劳,而且至今为止普天之下独一份! 那许朝阳灭了日军一个联队都成了全军典型被国府宣传了,那要是剿灭了一整个旅团呢? 大好的前程就在这儿摆着,凝固汽油弹就在炮筒旁放着,这不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么? 只要吓唬住这个姓杨的,让他给凝固汽油弹打出去,青天白日的勋章唾手可得,宋老顶他也没话说,毕竟这可是你让人家过来抗日的,那谁不眼红? 砰!砰!砰! 113旅很快从有序射击变成了胡乱放枪,整个战场一道道子弹光束不断穿梭,还有那正在燃烧的尸体和冒起的滚滚黑烟。 原本一场轰轰烈烈的保家卫国之战,眼看着就要变味儿。 “报告!”????“第二师已经赶到,距离咱们还剩不足三里!” 佟则光听到这儿,直接瞪起了眼睛:“老杨,你还愣着!” 杨静宇叹息了一声,转身走向了炮筒,心中正在翻腾的恶心,逐渐变成了生理反应,而他却不得不手持火把在填装完一个个‘凝固汽油弹’后,去点燃引线。这是战场,他要是敢不动弹,佟则光可是说崩就能给他崩了,到时候谁找后账都没用,人已经死了。 嗵!嗵!嗵! 铁皮闷响再次炸响于夜空之下,仅剩的十个凝固汽油弹冒着白烟打天际滑过,在翻滚中落入了战场——轰! 再次爆炸时,火焰的窜腾如同伸出去的一只只怪手,在空中不断连接后,形成了一片火海。 “113旅!” 火光照耀下,佟则光持刀而立,冲着全军喊道:“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这一战,生则一步登天,死则光宗耀祖,怎么算都不亏!” “冲啊!!!!” “冲!!!!!” 113旅打战场中段由南向北推进,火光中,无数战士手持大刀在月下狂奔。 他们如同冲上了堤坝的洪水,好似拍向海岸线的波涛,在枪林弹雨里,和战场上一个个日军撕打在一起! “为什么冲锋!” 许朝阳手里的机枪停止了射击,他没看懂那群援军为什么在没有大规模杀伤日军有生力量的情况下,冒然冲鬼子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他更看不懂明明有更好办法的时候,这帮人着的是哪门子急! 是凝固汽油弹打光了吗? 打光就打光了,战场上的火光还没有熄灭,白台子后面的炮兵阵地上肯定还有没用完的炮弹,这时候你省你奶奶孙子呢! 有家伙式儿不使,你是没听见最开始的炮声,还是打算留着下崽儿啊? 因为点啥啊! 他看见了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战士在14旅团的还击中被子弹一片一片的击倒,于火光还没有熄灭的能见度下,这么点距离的射击难度根本难不倒鬼子。 这不是……用自己人的鲜血染红军功章的屠夫行为么? “尽快杀伤敌军有生力量,用全部子弹拉扯鬼子注意力!” “快!” 许朝阳黑着脸喊出了这句话。 如果这不是抗日,如果这不是在保家卫国,他都想打下达这次命令的军官黑枪,假如,他能找着人的话! 眼下,他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令了…… “怎么回事!” 赵旅长发现眼前分流出来的鬼子退了,他们好像不再急着进攻炮兵阵地了,为了探明情况,赵旅亲自爬上了手下人占据的土坡高点,向着远方战场看过去的那一刻,张嘴就骂了出来:“你冲你奶奶个逼啊!” 他也没看懂,可他看见死人了,看见冲出去的战士正在一个又一个的倒下,眨眼之间已经倒下了一片! 刚打出来的士气又落了回去,冲出来的士兵正在往回跑,这他妈到底图什么?! 感谢‘轻笔惊文’再次500赏!感谢我的榜一大哥!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四章 当机立断的宋老顶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报告,军座率第二师赶到,军座让我问你……” 传令兵话还没说完,夜空下的远端雪地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狂奔而来的第二师,用身体扛着风雪前行。一个个壮小伙在奔跑过程中由于喘息而传出的哈气,就出现在被积雪映亮的夜空。 传令兵不说话了,和王志浜一样愣神的工夫,第二师冲入了围堵14旅团的阵营,人潮赶到那一刻,宛如钱塘江涨潮,一浪一浪的战士逐渐加厚着整条战线。 “起开!” 人潮中,一支人马冲了出来,宋喆原亲自赶到,一把扒拉开了传令兵,气儿都没喘匀,张嘴就问:“我问你,113旅怎么回事?” 这句话说出口,宋喆原才弯下腰拿手支撑着膝盖,头都快抬不起来的继续说道:“109旅……支援炮兵……是为了堵住正面……缺口;217团……打出了那么大的牺牲……是为了堵住侧面缺口……;眼下三面都堵住了……哈……哈……还有会着火的汽油弹……为什么不等支援。” 宋喆原在大口大口喘气,可整个人的语调却十分平静,平静的连一声呼喊都没有。 王志浜太熟悉自己这个老顶了,眼瞅着老师长刘如铭站在一边不敢说话,就知道宋老顶火气绝不是一般的大,从情况上来看,这是真要杀人了。 宋喆原给周遭这群将领的印象,和其他军人不太一样,你甭管闯了多大的祸,只要还能骂你或者和你阴阳怪气,不用害怕,准没事; 可要是宋喆原不搭理你了,瞅见你跟没看见一样,那对不住,你得丢官; 要是表情严肃的开始和你说正经话了……准备后事吧。 “军座,113旅撤下来了!”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战场上,113旅一个个拎着大刀开始往回撤,他们根本不是撤回来的,是让子弹给撵回来的,还有战场上不断炸开花的手雷! 他们不撤行么? 子弹可不管你是贪功冒进,还是想真的抗日救国,那扎进人体说给你撂倒就撂倒,一点商量不带打的。 “王志浜!” “到!” “队伍横向来开,往14旅团正北延展,连接109旅,以长战线缓步前推,干掉借着113旅败势冲过来的14旅团侧翼散兵;” “是!” “传令兵!” “到!” “去白台子后边传令炮兵,告诉他们放开了炮轰14旅团,老子率领第二师团这时候才到,就是去给他个王八蛋擦屁股去了。把咱们绕道搞掉了14旅团炮兵阵地的事告诉他们,不许说他们一发试射炮弹,差点直接送老子去见了阎王,免得吓坏了这群兔崽子!” “去吧!” “是!” “刘如铭,火速统领第二师接防正面战线,以侧方向加大火力的方式,阻止敌军火力延伸,等113旅全撤回来,再进行正面战场火力抗衡。” 29军动起来那一刻,就像是涨潮的钱塘江在一浪一浪拍打着被阳光晒干的礁石,那迸溅出去的水花正阴湿所有方位。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二师团与110旅的每一次进攻,都如同将不规则的干涸土地变为湿地,使周遭礁石堤岸变得一片湿漉。 此刻,逐渐退却的113旅抵达了战线面前。 宋喆原二话没说,掏出配枪,冲着战场上的自己人率先开火! 一名刚刚接近,已经看见了阵线模样的113旅战士拎着大刀目光中才有了点希望,就被子弹击中了胸口,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113旅,听我命令,集体伏地!” “趴下!!!” “否则格杀勿论!” 宋喆原的狠,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他知道战士无罪,也知道这些战士只是听命行事,但,他不能让这些113旅的战士冲乱自己刚刚布置好的战线。 他可是带着整个喜峰口所有兵力杀过来的,其中兵力最雄厚的第二师团要是被自己人冲乱了战线,14旅团会从白台子正面战场马上全力反攻。 宋喆原甚至觉着鬼子这会儿已经跟着113旅撤退的方向撵过来了…… 嗵!嗵!嗵! 让宋喆原心安的炮声终于响起,一枚枚炮弹开始在整个战场中心四处开花,九二式步兵炮、四一式、三八式等等火炮开始炮击正面战场上时,强大的冲击了让战场上的明暗程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之后也彻底崩灭了这场漫天大火,令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当时宋喆原的眼睛都不适应了,但他依然看见了大量113旅战士逐步伏地,在身前十几米处趴下了一大片之后,他们身后依然有人影挪动。????砰! 宋喆原还听见了枪响,那枪声正是三八大盖! “打!” 宋喆原一声令下,整个第二师开始全力开火,黑暗处的影子被放倒了十好几个,14旅团的人才从向前追击的架势变成了就地防守,最后,开始缓缓退却。 可宋喆原付出的代价却是……他本不应该付出的,许朝阳堵住了14旅团的退路,杨静宇已经打乱了14旅团的进攻节奏,113旅不应该承受这种损失。 “113旅,匍匐归队!” “佟则光,起立!” 第二师的战士在正片阵线上持枪瞄准并没有敌人的正前方,任由113旅从脚下爬过,这往后113旅都活不了人了,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是韩信?哪怕,他们承受的不是胯下之辱! 人群中,有一个身影明显趴在地上没有任何移动,宋喆原一眼就盯住了那个身影:“我的大功臣,怎么,还得让我亲自扶你啊?” 佟则光这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站了起来:“老顶……” 二十米。 宋喆原在月光下阴冷一笑,直接抬起了持枪手——嘡! 一枪正中左胸,佟则光连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伸手指着原110旅所在方向,仰头向后倒了下去。 宋喆原看都不看他,放声大喊:“传令,217团汪昌海,摧毁蔡家峪、打下白台子、围堵14旅团居功至伟,升任113旅旅长,即刻生效!” “原217团杨静宇战场送火器有功,任217团参谋!” “217团一营许朝阳,夺喜峰口东北高地有功,围困14旅团有功,任217团代理团长。” “让217团继续堵住14旅团,等老子腾出手来一点点吃掉整个14旅团后,再亲自给整个217团庆功。” “传令全军!” “稳固战线,缓步推进!” “传令炮兵,14旅团中心点炮击不能停!” “传令侧翼阵线,少量击杀脱离大部队的散兵,不允许部队推进至没有掩体的任何区域。” “总之,不允许再次出现没有意义的伤亡!” “推进!” “哈!” “推进!” “哈!” 整个战场上,29军一声声呼喊,在宋喆原几次撩拨下,又将士气喊了出来,就这么缓缓向前推进着。 “来人,率先占领左侧低洼斜坡作为掩体,确保二师推进安全!” “来人,带一个团支援217,稳固217防线!” “来人!和109旅沟通,询问他们人员伤亡情况,与110旅连接后的战线详情。” “来人!询问白台子后方炮兵弹药剩余多少,除了九二式步兵炮还有什么口径的炮,问清楚,记明白,即刻回报,快!” 这还真是皇帝张张嘴,底下人跑断腿。 宋喆原的确没让113旅冲击到第二师的防线,也给出了大致围困14旅团的方针,可这对于二师师长刘如铭来说,只是个构想,里边的细枝末节全得他填充。 感谢‘g梦行’再次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五章 黎明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打!” 哒哒哒! 哒哒哒哒! 山头上,许朝阳还在端着机枪不停射击,一名传令兵已经冲上了山坡,不停询问着:“许团在哪呢?” “许团呢?” 那王天浩多聪明,一把给传令兵搂到一块巨石掩体后边,蹲在这小子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军座!” “将令!” “汪旅升任113旅旅长,许团升任217团代理团长,杨静宇升任217团参谋,其余有战功的将士,经战后汇总申报军部。” 王天浩这才听明白:“噢,刚才带着29军战士拎大刀冲向鬼子的那个傻逼,是113旅的?” “已经让军座崩了,军座亲手崩的。” 传令兵低下了头:“军座为了不让113旅败兵冲散刚刚到位的第二师战线,差点给他们全崩了,是先让他们在战场上趴下,打退了尾随的日军后,才让这帮人爬回了咱们的防区。” “该!” 王天浩咬着牙痛骂。 “您是许团?”传令兵赶紧抱拳:“恭喜高升,军座都给您夸到天上去了。” 王天浩赶紧摇了摇头:“我不是” 呃…… 传令兵这个白眼儿翻的,恨不能给王天浩用眼皮夹死。 “许团在哪呢?” 王天浩往山头一指:“看见那个为了打鬼子,连张嘴骂街的时间都不舍得浪费那人没有?” “那就是我们大哥。” 王天浩说完这句话倒是没惊讶于传令兵的迅速离去,他惊讶的是自己最后那句补充的话。 他竟然称呼许朝阳为‘大哥’了…… 他可是杨静宇带出来的! 就在这个溜号的瞬间,王天浩这才想起了冲着消失在夜色中的传令兵身影喊道:“刚才你说老杨怎么了??” “谁啊!” “眼睛瞎啦!” “你他妈踩我脚了!” “谁在阵地上乱窜,找死呢!” 传令兵就没见过这样的队伍,人人嘴里脏话连篇,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要和你玩命的匪气,一个个的说话时还凝眉瞪眼的,哪怕你明知道那是在吓唬你,也不敢和人家对眼神,生怕真发生点什么,别人救自己都来不及。 “许团?是许团么?” 从防线上走这一遭,传令兵连说话都客气了,趴在许朝阳身边问了一声后,大气儿都不敢喘。 哒哒哒哒! 许朝阳还在冲着山下远处的日军进行点射,随即回头道:“有话说,有屁放!” 这么说话的,肯定不是他们217团的人,217团哪有不认识他的? “许团,军座将令……” 话才说完,许朝阳身边的屈勇照着传令兵后脑海就是一巴掌,问道:“凭他妈啥是代理的?” “你上217打听打听,除了我大哥,谁敢坐团长的位置!” 这回许朝阳可没管屈勇,做兄弟得分里外,在外,屈勇不管出什么错,他都得站这小子背后,因为这小子管他叫大哥;在内,才是教导和规劝,哪怕你揍他,那也没说的。????“长官,我就是个传令的……” “行了!” 许朝阳喝止了传令兵要解释的话,对于自己为什么是代理的问题,他心知肚明,在随军修械所的事没搞明白之前,能代理已经是最大的信任了。 “刚才你说啥?老杨回来了?” “是啊,杨参谋就在二师,跟着部队往前打!” 许朝阳看向了战场上逐渐被扑灭的鬼子枪火,也看见了那有序的进攻,和借助掩体集中火力打掉鬼子火力点后,才缓缓前行的攻势,他知道,这次围困14旅团的战斗已经到这儿为止,剩下的,就是14旅团仅剩兵力的顽固抵抗。 战场上,炮击再次炸响,随即,炮火全部熄灭,109旅所在方向已经占据了白台子他们最开始的防线,可许朝阳打高处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方向比之前火力更强,应该是增兵了。 “报告!” “有一支部队正在缓慢接近……” “报告!” “第二师援军到了咱们侧翼,说是帮着咱们稳固防线,让咱们从高点打火力压制。” “报告!” “满排说,打白台子缴获的所有火炮都保住了,但,炮弹没剩下多少……” 许朝阳笑了! 当他亲眼看着日军阵线越来越萎缩,原本一整个旅团的兵力在火烧、炮击、机枪扫、步枪打的情况下,人数越来越少,甚至,连最后的防御地势都丢了,只能伏地挨揍时…… 29军的攻势也正在逐渐减缓,围绕着14旅团边角不断打冷枪袭杀一个个还负隅顽抗的鬼子,想通过增加对方的心理压力令其防御崩溃时…… 黎明终于到来。 咸蛋黄一样的太阳,在东边目力所及的位置正在缓缓升起,这被黑暗充斥着的天际开始变得灰蒙蒙一片。 可那些鬼子却没有半点投降的趋势,哪怕子弹不停在身边穿梭,哪怕炮弹就在阵线上爆炸,依然会面容扭曲的大喊一声后,举枪还击,完全不管这一嗓子能喊过来多少子弹打在身上。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极端,不,准确的说,得称之为疯狂! 他们明明知道14旅团已经输了,已经无地可守了,但就是聚集在一起,拼死也要换个开枪射击的机会。 屈勇看傻了:“大哥,这帮鬼子有病吧!” “这都打一宿了,他们一共也没剩下多少人,这是干啥啊!” 屈勇眼看着山下远端的鬼子一个个被杀,死的他心里都开始有了负担,可那些鬼子依然在战斗,还喊着根本听不懂的日语。 他记着…… 崔兴吾、张海鹏的部队,好像没这样。 他记着…… 小街基的部队,好像也没这样。 所以他理解不了,直到现在依然理解不了。 负责支援他们的部队也从侧翼围上去了,歼灭14旅团的功劳谁都想粘巴点儿,唯独217团这个首席功臣不用动,毕竟,谁也没办法将他们从这项战功中摘出去。 于是,许朝阳也终于放松了精神,松开了手里的机枪,就趴在山头开启了观战模式,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观战,竟然看见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看见所有日军都往三八大盖上挂上了刺刀,他看见这群鬼子在明知道深陷敌围的情况下,开始在战场上摇晃那面膏药旗,他看见一个又一个日军从兜里掏出东西来,一把一把往嘴里塞,随即…… “万岁!!!!” 竟然冲着防御力量最雄厚的第二师所在位置,冲了过去。 自杀式的冲了过去! 感谢‘山下书童’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还差一章,稍晚,吃口饭以后更。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六章 娘家来信 悍不畏死是可怕的,不是鬼子悍不畏死才变得可怕,是所有人的悍不畏死都可怕。 一名第二师的战士在手持汉阳造于四十米的距离开枪,眼看着子弹在‘砰’的一声枪响之后,击中了对方小腹,随即刚要去卸下弹壳的同时,抬头观察战场时,他看见的竟然不是趴在地上的尸体,而是如同蛆虫一般,用手抓着地上烂草根,用力拽动身体想要继续向前挪动、却将草根从地里拔出来的面目狰狞时…… 那种源自心灵的震撼,足以萦绕一生。 这样的凶悍让人无法理解,这样的日军在旧军阀面前的确能打出惊人的战绩,第二师的战士在这群人面前,就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蔫碰上了村子里浑身刀疤的恶霸,人家瞪起眼睛那一刻,你心都在哆嗦。 而同样的人在第二师面前有一千五六百之多,同样的强悍,像是有人不信邪的一次次用脑袋撞击着钢筋混凝土的堤坝。 他第一次撞,你会觉着他傻; 第二次,你会觉着他白痴; 可第三次头破血流,第四次骨骼断裂,第五次脑骨塌陷之后他还在撞呢? 你眼看着鲜血迸溅,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从眼前消失,对方这个时候却一点喜庆都不带的咧开嘴冲你面容扭曲的笑呢? 你那连书都没读过、最多只能在村口和人说两句磕碜话,连去趟省城都能当做谈资的内心,拿什么和人家硬碰? 旧军阀在面对日军时,除了武器装备上的落后,更重要的是缺乏了让战士们在战场上没有负担的利器,而这东西鬼子有,他们称之为武士道。 后来那轮明日升起之后,我们的战士才有了,我们称之为信仰。 “啊!!!!” 一名日军在枪林弹雨里冲入了第二师所防御的阵线,他将一名指挥作战的排长直接扑倒,还不等用枪上的刺刀去扎,身边已经被四五把刺刀穿入了他的体内给扎透了。 那时,他的前胸、后背、肋条骨全是扎进去的刺刀,身边围绕了起码五六个人,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张着被鲜血染红牙齿的血盆大口咆哮,利用临死之前的痛感,将手里的刺刀扎入了那名排长的身躯——噗! 之后,才整张脸麻木了一般倒下。 这才是鬼子的困兽之斗,这才是许朝阳在书中看见过的历史。 那时,他在学习这段历史的时候还小,对于书本上只用‘几乎没抓到俘虏’这种话来形容抗战前期的时候,根本无法理解,如今,这一幕却活生生的摆在了他面前。 “愣着干什么!!!” 109旅赵旅、110旅王旅带着人从战场上围回来时,恰巧看见了第二师战线被冲击的一幕,他们瞧见了明明手里有枪的战士被吓得开始倒退着向后撤步,看见有些战士第一次上战场握着步枪的手都在颤抖时,赵旅一嗓子喊了出去。 “他们不是爹生娘养的啊!” “刀片剁脑袋上不知道疼啊!” “跟他们拼,一个打不过,就仨拼一个,反正咱们人多!” 赵旅抡起大刀冲着一名日军冲了下去,他得下场,也必须亲自下场! 咔嚓! 赵旅用刀背磕开鬼子刺来的步枪,顺势将刀抡起,兜头劈下那一秒,大刀深深嵌在了鬼子头骨上,刀刃直抵眉心。 这一刀,让周遭差一点就能听见的胆怯心跳全然止住,榜样的力量就是这么产生的。 “剁了他们!” 王志浜也冲了上来,冲着脊背朝向他,正在和29军战士拼刺刀的鬼子横向抡刀,大刀在鬼子的脖颈间直接扫过。 咕噜! 一颗斗大的人头落地那一刻,鬼子的身躯竟然还超前挪动了一步,才堪堪倒地。 这颗人头刺激起了所有29军战士向前冲杀的决心,整个阵线上从一小片区域开始爆发出的呼喊,最终荡漾在战场上的每一处:“杀啊!!!!”????第二师的战士是听劝的,三个围一个,将冲上来的鬼子拦在了身前,那鬼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拎着三八大盖比划时……一名战士直接抬起了枪口——嘡! 率先扣动了扳机。 其余两人看过去的那一秒,开枪的战士立即说了一句:“那是鬼子!” 他特别仗义的挺直了腰杆,随即转向他处,多一句都不解释。 “开枪!” “开枪!” “快速解决战斗!” 宋喆原催促着大喊,他也不想冲到这么往前的前沿阵地,可刚才整条战线都让鬼子差一点给撼动的时候,他不来已经不行了。 “杀!!!” 宋喆原的部队在老顶亲临战场时为之一振,全员打掩体内冲了出去,那一刻,漫山遍野的29军占据了白台子前方每一寸土地,残存的日军正如同寒风中的小火苗,逐步熄灭着时,战场上,大局已定。 “朝阳!” “朝阳!” “老杨!” “和营长说,是老杨回来了!” 听见这句话,许朝阳才从山头往山下探了探脑袋,正瞧见杨静宇冲着这边爬上来,于是,他侧握着用拳头顶住脑袋望向了身旁:“还知道回来啊?” “那是,娘家人说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不回来我上哪去?” 这俩人开玩笑的方式都不一样,等见着面,俩人才觉着有点恶心的扭头一笑,算是彻底把这个话题给绕了过去。 此刻,许朝阳却坐了起来,指着战场上说道:“瞧见了吗?” 就好像刚才的玩笑不存在似的,继续说道:“这就是咱们要面对的敌人。” “是挺疯狂的,要是没有三个旅磨了14旅团整整一宿,就算是14旅团直接和整个第二师脸对脸撞上,人家都不带怂的。” 杨静宇也被这场战斗深深震撼着,他们都是和鬼子交过手的,可是愣没想到鬼子的困兽斗竟然如此强悍。 “东西送到了么?”许朝阳将开场白说完,压低了嗓音问了一句。 “送到了,童蒙那小子还鼓捣出了凝固汽油弹。他太重要了,我必须送走,如今我们正是缺这种人才的时候,他在后边能比在战场上作用大,朝阳,你不会因为我擅自做主跟我激恼吧?” 许朝阳一撇嘴:“我差的是那一个拿枪的?” 杨静宇从兜里往外一掏,笑道:“那你差不差这个?” “啥?” “自己瞅,瞅完了再唠。” 许朝阳这才接过了信封……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七章 你真拿他没招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啊!!!” “赢啦!!!” “我们打赢啦!!!!” 漫山遍野的呼喊声震荡在四周,许朝阳顺着声音望过去的时候,只见29军所有战士高举双手正在欢庆。 老杨回过头,看向这满眼的年轻人有的在呼喊、有的在雀跃,视线扫过去的一瞬间竟然愣住了。 “咱,赢了?”他难以置信的询问着。 许朝阳将手搭在了老杨肩头,笑着未曾回应。 杨静宇不是不知道仗打赢了,只是有点…… “这都从江桥开始,咱窝囊了” “这么多年来,咱们竟然从正面战场打赢了??!!” 咱们忍受屈辱 光绪二十年,甲午海战一遭倾覆; 光绪二十一年,割让宝岛; 往后我华夏就像是让人给欺负惯了,仿佛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们地大物博、油水厚,弄得整个国家遍地列强! 西洋人、东洋人,只要叫个洋人就能给你两下子的时候…… 剩下的只有屈辱! 这不是从九一八才开始的抗战,这是整整几辈子的世仇。 那个天天地震的小破岛,原本就像是藤壶一般贴在了咱的身上,最初只是寄生,可一旦发现了你变弱,他们竟然要耀武扬威了! 这种窝囊……今日终于一雪前耻! “来来来来!” “你过来!” “你不会撒谎是吧?” “你是不是不会撒谎?” 109旅赵旅拎着一名217团战士的耳朵,打战场上走了过来,那战士故意表现的龇牙咧嘴,不停叫唤着:“旅长,疼!” 赵旅长到了山下,冲着山上大喊:“许朝阳!” “滚下来!”他让许朝阳滚下来,可自己却等不及了,抬腿就开始爬山。 许朝阳都不等打开这封信,就赶紧把信揣进了怀里,莫名间,右肩处,居然还有着隐隐的刺痛感。 “老杨,给我拽起来。”他觉着自己往起爬的时候有点费劲了,还发晕,起一下居然都没起来,这才喊了一嘴身旁的杨静宇。 “伤哪了?” 杨静宇伸手去扶许朝阳胳膊时,一扶一手血,再去看许朝阳,耳朵也让子弹打豁了,军装也被鲜血阴湿了,整个人一张脸惨白。 “找咱秋后算账的人到了!” 杨静宇听这句话,立马不高兴了:“人都这样了,这还算什么账?” “许朝阳呢?” 杨静宇刚把许朝阳从地上扶起来,赵旅长就到了,他拎着217团那名战士的耳朵往前一送,刚要张嘴去骂,再看许朝阳,那是真下不去嘴,这小子给自己弄得跟血葫芦似的! “报……告……”许朝阳装着极度虚弱的模样,面向赵旅长时,成心大口大口喘气,摆出了奄奄一息的德性:“217团,幸不辱命,围困日寇于白台子,一营拼尽全力以付出四分之三的伤亡,未让敌寇脱离战场。” 这句话说完,赵旅长才看了看四周。 遍地尸骸所流淌而出的鲜血都被冻在了地上,满山坡日寇进攻的痕迹以及炮击整个山体到没一处好地方的满眼弹坑,让他连一句咒骂都说不出来。 人家拿全团的命顶住了鬼子一个联队,这才有了14旅团被29军围剿于白台子的不世功勋,这时候,你为了这么点事骂人家? 你张不开嘴。 你给他两撇子? 你下不去手。 “许朝阳呢!” 这边赵旅长还没想明白怎么处理许朝阳,那头宋喆原领着王志浜、刘如铭也走过来了。????赵旅长赶紧回身向宋喆原所在方向敬礼:“军座!” 刘如铭还在开赵旅长玩笑:“恭喜赵旅,喜得悍将啊。” 宋喆原脑瓜子上仿佛有火在燃烧,瞪着眼睛看向了虚弱许朝阳:“这时候你跟我装怂是不是?” “整个战场上唯独这边机枪声响得最凶!刚才日本子杀过来,你奶奶的熊,你怎么不装怂呢?” “你他妈利用217团打通了整个14旅团后方阵线,将其围困当中,逼你们旅长率224团回援,老子要不来,一个旅就这么白白扔这儿的时候,你怎么不装怂呢!” 宋喆原只是在叫骂,只是发泄这种手底下人不打招呼就擅自行动的怒火,可这时,许朝阳一把推开了杨静宇,直挺挺立在他面前,用力吸了一口气高声呼喊:“报告!” 这一嗓子,惊天动地! “朝阳面对日寇,有三家之仇,唯有死战!” 他的坚毅、决绝,一瞬间感染了整个战场,那些打赢了这场仗的战士们听见如此提气的话,瞬间随声附和:“死战!” “死战!” “死战!” 宋喆原气的啊…… 刚打赢14旅团,你能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整个29军战士闭嘴么? 许朝阳居功至伟,你能当着整个29军崩了他?那其他29军战士怎么想?以后谁还给你宋喆原卖命? 宋喆原瞧着许朝阳这名悍将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真能打,永远出乎你意料的能打; 恨得是这小子身上似乎总有摘不干净的刺儿,动不动就给你闹出点响动来,没准就得伤筋动骨。 “你等着!” 宋喆原咬着牙撂下了一句狠话,转过身,冲着全军大声嘶吼:“今日参战者,皆有赏!” “各部按照战场功勋,将勇士们的名录报与军部!” “其余人,尽快打扫战场,回喜峰口——庆功!!!” “哦!!!!” “庆功喽!!!!” 战场上的欢呼声再次响起,刘如铭赶紧扭头走了,宋喆原能当甩手掌柜的,他这个第二师师长还能当么? 他得去安排打扫战场、救伤员、统计战损数字,一堆事等他忙呢。 临走前,刘如铭在宋喆原是身边特地问了一句:“军座,这么多鬼子尸体怎么办?” “怎么办?” “扒光衣服,喂狼!”连喂狼都惦记扒光衣服,许朝阳就没明白,这是怕硌着狼的牙么? 说罢,宋喆原抬腿直接离开。 杨静宇看着所有当官的都走了,这才站在许朝阳身边问了一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许朝阳纳闷的看着他:“什么事?” “我回来的时候,宋军长直接给我弄到了帐篷里,拎着枪问我随军修械所来着。” 许朝阳看向了宋喆原的身影,随后撇起了嘴角回应了一句:“早呢。” “大沽不拿下来,这件事啊,过不去。” 想到这儿,许朝阳才伸手去掏兜里的信,等再拿出来的时候,鲜血都将信封给染透了,杨静宇伸手指着信封发愣…… “老杨,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封信里写了啥?” “我怎么可能知道!” “这是从上边一层层传下来了,到我这儿,我就没打开过!” 这时候许朝阳才感觉到肩膀子发酸,他自己都没发现什么时候让三八大盖给肩膀上钻了个眼儿。 “一营的,还能站起来的,迅速打扫战场,受伤的,原地不动等待救援……” “快!”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八章 慰问团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喜峰口白台子一战,不光振奋了人心,更替29军扬名,甚至连日《朝日新闻》都详细刊登了此次战斗全部过程,称:明治大帝造兵以来,帝国名誉尽丧喜峰口! 与此同时,国内京师、淞沪,多家报纸纷纷刊登了《喜峰口大捷》消息,更有报刊详细对比了双方武器、装备配置之后,惊呼29军为天兵天将。 一时间,各路爱国人士开始为喜峰口守军募集抗日救国物资、捐款,由京师何长官亲自率队慰问,一个个发型摩登的慰问团女郎和身穿西装的高层就跟走马观花一样进入了军营…… “大哥,你看那女的,那头发卷的和我家狗一样,你说他们怎么弄得呢?”屈勇可算是见世面了,瞧着这些裹着呢子大衣、狐狸围脖、穿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的慰问团长官夫人们直流哈喇子。 常战跟后边骂了一句:“你他妈能不能小点声,丢人不?” 而许朝阳看到这一切,却只是微微笑了笑。 他发现人身上还是有兽性的,就像是屈勇这样,一看见女人,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弄出点动静来吸引人家注意力,这不就是森林里那些野兽的求偶方式么? 当然了,他们就算是心里有什么想法也只能远远的看着,这帮玩意儿抵达军营之前,109旅赵旅就已经下达了死命令,各部必须对手底下的战士严加看管,这可是关乎军饷和物资的事,决不能造次。 “朝阳?朝阳?” 许朝阳听见呼喊声,才在自己营区所在位置回头,正看见已经高升的汪昌海无精打采的走了过来。 “汪旅!”阳光下,汪旅低着头,帽檐压得特别低,整个人身上仿佛都笼罩着一股阴霾。 他赶紧迎了过去,汪旅却指着旁边的帐篷说道:“里边说。” 你要说这些慰问团没用,可他们的到来的确让整个29军都能在喜峰口底下搭起帐篷了;你要说他们有用,许朝阳还真觉着这帮当官的拿报纸当朋友圈了,无非就是过来派两张照,粘粘29军大捷的喜气儿。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自打这慰问团一来,29军还真什么都不缺了,粮食、肉、布匹,他们是有什么送什么,还有药! 许朝阳让军医看完身上的伤,如今就天天吃大白药片子呢。 “汪旅,有事啊?” 空无一物的帐篷里,除了那张自己人砍木头搭的床,依然什么都没有,但总算有个地方说话了。 “别寒碜我了。”汪昌海一脸不高兴,唉声叹气的转过了身。 “咋了?” “还咋了!” 汪昌海都快瞪眼睛了! “咱217团打的大胜仗,结果我被调去了113旅当旅长,有这么干的么?这是升官么?” “哎,朝阳,你去外面看看,29军全军欢庆歼灭14旅团,整个第二师、109旅、110旅所有人装备都换了一茬又一茬,九二式步兵炮、三八炮咱们也在喜峰口架上了,可他妈就我113旅头顶上一片愁云惨雾!” “那天晚上,佟则光那个王八蛋一次冲锋给113旅造成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减员,加上士气低落,整个29军谁看见我们都恨不得指鼻子骂,这兵怎么带?” “往后这仗怎么打?”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在营房听见了什么?两个大头兵就在我帐篷外边研究,要找找人从113旅调走!” “他!妈的!” “日子没法过了。” 汪昌海气的一屁股坐在了许朝阳的床榻上,许朝阳脑袋上捆着纱布,肩膀子还被纱布勒着在旁边这顿乐,还真是家家都有难唱的谱。 他赶紧凑了过去:“汪旅,那你什么意思?” “朝阳啊……”汪旅这才站起来,就站在许朝阳面前问道:“我就问你一句,你还愿意跟我干不?” “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去找老顶,说什么也给你带过去,到时候,你去了113旅,老子当场就给你‘代理’俩字儿去了,就是团长!” “兵员,可着你们团优先补充,你就是我手里的主力团、攻坚团……” 许朝阳立即退后了一步:“不去。” “呃……” 汪昌海说都不会话了,剩下一肚子许诺愣是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 “你啥意思?” 许朝阳立即回应道:“没别的意思。217团是咱的老家底,尽管损失过大,可武器装备、人员训练都是我亲手抓起来的,使着顺手啊,这时候您让我去113旅,我去了谁也不认识,干嘛去?” “再者说,这事你跟赵旅打招呼了吗?” “这是抗日!”汪昌海先扣下一定大帽子,随后自己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跟他打招呼,还能把你带走吗?” “还是的!” “士气这玩意儿,也就那么回事,您也不用太在意,打一两场胜仗,士气就回来了……” 汪昌海是真闹心,一脸委屈的说道:“以我113旅现在的德性,想从鬼子身上把士气打回来,可能吗?” “做梦吧!”????许朝阳好像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忙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冷口失守了,要不是发现的早,日本人就长驱直入进中原了!” “另外,第八师团难以忍受如此奇耻大辱,派遣第四旅团配备骑兵第八联队,外加两个伪军旅……” 这就不对了! 许朝阳考虑的不是历史问题,是军事问题,自打29军干掉了14混成旅团,武器装备档次已经拔高到了和日军相等的程度,这时候他们再来喜峰口根本没便宜可占。 “已经奔着罗文峪杀了过去,老顶的意思,是让第二师刘师长,外加我们旅驻守罗文峪至龙井关长达四十公里阵线,这我们怎么守?” 许朝阳退后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汪旅,你现在可不老地道的啊。” “啥?” 许朝阳继续说道:“217团损失了多少人,你心里最有数,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你还是217的团长,我耳朵、肩膀两处负伤,到现在还吃大白药片子,你一扭脸就要给217团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这哥几个再送上战场去?咋,你看我们不死你闹心啊?” “放屁!” 汪昌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有点慌了:“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 许朝阳连连冲他摆手:“汪旅,去罗文峪我指定是去不了了,不为别的,伤没好呢,217团新补充的兵员也没到,我就算是能率领整个217团跟你上去,多一个残缺不全的团,在四十公里的阵线上,有什么用?” “抗日,我许朝阳是肯定身先士卒,但也不能胡来吧?” “噢,就因为我217团士气高,您就惦记给我们带走?那团里的德械装备子弹都用的差不多了,你让我上哪补充去?” “咱217团可是经历了热河、喜峰口两场大战,打德国鬼子那整来的那点家底都搭进去了,您看不见啊?” 许朝阳拿左兜里掏出来烟,用手底下人从战场上顺回来、且孝敬过来的打火机点燃,一口烟还没等抽完,就让汪昌海从嘴上给抢了过去…… “汪旅,这你真不能赖我不念旧情,老顶都知道让我们109旅撤下来休整,您怎么还能不心疼我呢?” “但凡217团人员齐备、装备补充到位,我许朝阳不去那我都不是东西,可我也不能眼瞅着战士们往里搭吧?这么干,我和佟则光有什么分别?” “汪旅……汪旅?” 汪昌海走了,多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转身走了。 此时,杨静宇钻进了帐篷,手里拿着个本子,望着汪昌海离开的身影问道:“汪旅不是高升了吗?他咋回老部队了?” “想让咱跟着去罗文峪,第八师团派了一个旅团、一个骑兵联队和两个旅的伪军攻向了罗文峪,老顶惦记着让更换了装备的第二师和113旅顶上去,这不就想起我了么?” 杨静宇看了一眼许朝阳:“那你咋说的?没闹掰吧?” “我还能咋说?实话实说!” 许朝阳又掏了根烟点着:“你让我扯那套圆滑的外国溜儿,我不会。” “你啊!”杨静宇无可奈何的看着许朝阳:“你就不能好说好商量的来么?” “行了,你来找我啥事?” “对了,你看一眼,这是咱团上报的申升名单,和立功受奖名单。” 许朝阳结果小本来都没细看,看见排最前面的营长是自己几个兄弟后,干脆将本子放在了一边:“老杨,你真不知道信里到底写了啥?”他又把这茬想起来了。 杨静宇‘嘶’了一声,咂巴一下嘴唇:“我还能糊(四声)弄你?” “那上头也没给下个命令,说让咱下一步怎么办?” “下命令也是给你下,你是军事主官啊。” 这回瘪茄子了,明明已经联系上了,明明有命令下达了…… “这样,你派人再跑一趟……” 他话还没说完,帐篷外就想起了呼唤声:“许团?许团?” “许团在吗?” 许朝阳赶紧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正看见由军部方向过来的士兵:“这儿呢!” 士兵脚底下赶紧加速:“许团,军座命令您去军部开会。” 开会? 许朝阳回头看了一眼,眼下军营里都是慰问团,开哪门子会?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九章 准备进京 所谓军部,就是个大点的帐篷,帐篷里有张桌子,桌子上铺一块绿绒布,上面有地图,仅此而已。 “报告!” “进来!” 但军部里面的人,可不是所谓的慰问团,而是实打实的29军高层,有几个,许朝阳连面儿都没见过。 “兔崽子,就你谱大!” “37师、3八师、第二师仨师长,109旅、110旅、113旅仨旅长就等你一个人儿!” 许朝阳进入帐篷以后,故意抬起眼睛来瞅了一眼,在这么尴尬的时候,他绝对不正面搭话,而是旁敲侧击的说了一句:“老顶,这满嘴的北平话是说的越来越好了,咋,这就开始为了当华北王做准备啦?” 以许朝阳的级别,和宋喆原开什么玩笑都不合适,唯独‘华北王’三个字那是活脱印在了他心坎上! 当年张家那爷俩当东北王的时候,多么风光?就像是秦末的楚霸王,虽说不是皇帝,但那分量可不轻啊! “嘶!” 宋喆原直接将手套砸桌面上了,他在瞪起眼睛的时候,屋里这些人一点害怕模样都没有,这说明啥?说明这个马屁给老宋拍舒服了,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 “就你话多!” 许朝阳赶紧溜进了帐篷,这才发现帐篷里的团长就他一个。 “何长官在这次慰问里,跟咱们29军道歉了,也解释了上次咱们要装备没给的原因,说是远水接不了近火……” 他话还没说完,刘如铭脸上的笑模样就收了起来:“他奶奶的,道什么歉?道哪门子歉?拿谁不识数呢!” 赵旅长也开口:“老顶,当初您可是登门求装备都求不来,现在再看看,他姓何的得上杆子给咱们送!” “老顶,您可不能糊涂,这可不是国府给咱们的,是咱拿鬼子的人脑袋换回来的!” 宋喆原听着手下人说的话,微微挑起嘴角笑了。 这是他开的第二场会,第一场会早结束了,第一场会全是29军的智囊,这第二场会才是这帮子骄兵悍将。 “朝阳,你最小,脑袋瓜好使,你给老子说说,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宋喆原得问问许朝阳了,他能在察哈尔设计张海鹏、还能打通14旅团背后防线亲手埋了斋藤,这是白给的? 许朝阳没想到这种场合还有自己说话的机会,也不敢太过份,问了一嘴:“老顶,还有别的么?” 宋喆原不动声色:“还说他们家那个‘蓝衣社’经过调查,证实了去年石文会在天津密会了土肥圆!” “石文会?他现在在哪呢?” “德州。” 问话的是109旅赵旅,答话的217团许朝阳,看上去,是赵旅这个大哥扭头询问,许朝阳这个当兄弟的接话应答,可实际上,是许朝阳心里装着全国的军队布置,张嘴就说出了倒戈将军石文会的第十军位置! 宋喆原看着许朝阳,眼神儿都变了。 这要不是胸怀天下,谁能如此准确说出第十军的位置?他们又没在长城防线上。 “接着说!” “德州,可离着咱这儿不远。” 接下去的话,许朝阳多一个字儿没说,可宋喆原的担心,就摆在桌面上! 德州离平津可太近了,加上倒戈将军那为人,去年又密会了土肥圆,这才是宋喆原开这次会议的目的,他不能在喜峰口打了这么久,最后把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地盘丢了吧? 平津地带有多肥,谁不知道? 光大沽一个船厂就能提供东北军的装备,其他地方还用说么? 更何况历史上的倒戈将军还真和大汉奸白建武让鬼子鼓捣的脑袋一热,成立了一个‘正义社’,专门笼络不得志的各路汉奸、军阀,望向借日本人之手建立‘华北国’,从而雄霸一方; 那日本人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在华北搞风搞雨,甚至喊出了‘五省自治’的口号,再往后,才有了七七事变。????在别人国家的国土上,让人家的军队自立,鬼子的这番鬼话说给谁听,估计都没人信,但,石文会可不一定! 那货,底子太潮。 所以许朝阳将这番话才说了个开头,宋喆原的脸就变了,华北他可还没到手呢,这时候你石文会要是敢上手把玩,宋喆原能不和你玩命么? “说话!” “都哑巴啦!” 瞧这架势,许朝阳发现自己算是走入29军的核心地带了,要么如此隐秘的博弈,他一个代理团长哪有资格听? “老顶,我闻着,味儿不对。” “国府答应的几十个师,至今可还没兑现呢,如今长城防线上,除了关林正、杜玉名是他的嫡系,剩下的……” 周遭这群人扭着脸都看了过去,谁都知道刘如铭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许朝阳就不方便再说话了,你刚进入核心圈子,一上来‘叽叽喳喳’都听你的了,容易招人烦。 “朝阳。” “你那个团,没剩多少人了吧?” 他越不想说话,宋喆原越点他:“老顶,我们团原本也就一千五六百人,我一营是个加强营,大概八百左右,可,夺取东北高地、打白台子这一站,损失了四分之三,如今,我们217团,还剩六百不到。” 宋老顶看了一眼赵旅,赵旅立马说了一句:“我补,人数不够,我从21八团调。” “朝阳啊,既然你们团没剩多少人了,撤下去休整吧,一会儿我就去找何长官开条子,你们带着条子,撤下去。” “217团苦啊,察哈尔外的热河大战你们打了,喜峰口大战你们打了,如今建制都快打废了,我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能让你们再上战场了啊。” “这么着,给你们团个任务,护送慰问团回北平,一路上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是!” 许朝阳当场拔直了身体,敬了个军礼,随即:“老顶?” “有屁放。” 许朝阳‘嘿嘿’一笑:“我们的子弹、手榴弹、装备什么的,都已经打空了,您看?” “放心吧,这回慰问团可不光送上来了粮食,还有不少武器弹药,可着你们217团先挑。” 话说到这儿,宋喆原扬起下巴问了一句:“知道撤到哪休整么?” “大沽!” 109旅赵旅长直接抬腿踢到了许朝阳屁股上,随后才转过身笑着说道:“我们年纪小,还处于见钱眼开的时候……” 回过头,瞪着许朝阳:“华北王!” “噢!”许朝阳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撤回北平,保卫北平军分会安全,决不允许任何祸国殃民分子趁着国乱浑水摸鱼。” 华北王,没了北平还叫什么华北王?搁哪论啊? 宋喆原伸手往空中重重一抬,最后轻轻一落,轻飘飘扔下俩字:“还行。” 3000了? 3000了! 牛逼! 加更是必须的,但是,几点些出来不知道啊,肯定有,太晚明天看一样的,爱你们! 嘎嘎爱你们!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章 一个班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报告代理团长,21八团原团长率二营、团直属营报道,共八百二十七人!” “请许团审阅!” 21八团长带着大队人马奔许朝阳所在营区赶过来的时候,许朝阳有点没看明白这小子脸上的乐呵劲儿是打哪来的,曾经的尤团长过来赶紧用肩膀撞了一下许朝阳,轻声说道:“赵旅说了,让我过来给你干个团副。” “我说尤团,你这军事主官变副职了,你怎么还乐呢?” “朝阳,这哪是降职了?这是咱赵旅看217、21八俩团都打零碎了以后,俩团合成一个团了,这是赏了咱一条命!”他说话都带着轻重音,用‘你懂的’的语气将这些话说出来时…… 这还是兵么? 当兵怕死啊? 他都忘了面对炮口两腿打哆嗦到站不起来的时候了。 许朝阳正以一个‘兵’的角度思考这件事时,王天浩靠过来了,积极的向尤团长打着招呼:“尤团!”那脸上笑的,都跟要开了花似的,在阳光底下那叫一个灿烂。 尤团也就一米六的身高,矮粗胖,人却十分热情的回应:“这回一个锅里搅马勺了啊!” “托您照顾,托您照顾!” 王天浩赶紧凑了过来:“许团,这回咱们团里可不是清一色了,出来进去的说话得注意了。” 许朝阳身边的小诸葛这么一点拨,他全明白了。 怪不得开会的时候宋喆原给赵旅递眼神儿,赵旅答应那么痛快呢,感情这里边有弯弯绕啊! 他宋喆原敢不让人压着许朝阳,还给他装备好一个团的人手、弹药,打的就是要让许朝阳无法完全控制217团、他还得出战力的主意! 这回你许朝阳在想干点什么事,得在团部开会讨论了,还想干一言堂你就琢磨琢磨手底下有多少兵听你的吧。 许朝阳朝着尤团笑了笑,又看了看经历过白台子一战所有残酷战斗的精兵都落到了自己手里,是打心眼里往外觉着喜庆。 “许团!” 王天浩以为许朝阳没听见他说话呢,赶紧嘴皮子不动的发出了声音,好像这样做别人听不着似的。 许朝阳亮出大手摁在了王天浩肩膀上,坏笑着说道:“去,叫老杨,告诉他,217团新任团长第一个任务交给他了,不给姓尤的思想工作捋顺了,以后在团里别跟我提办‘小课堂’给战士们普及文化的事。” “啊!” 王天浩瞪着眼睛愣在了那儿,他是来提醒许朝阳的,没想到给杨静宇揽了个大活! 许朝阳看着眼前刚刚经历战乱的士兵稀罕坏了,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一幅幅不知所措的表情,和他们身上一件件在战争中磨破的衣服,及身上来不及洗的鲜血…… 宋老顶啊,这样的兵你有多少送来多少,整不明白这群兵,是咱这个当团长的没本事,整不明白那个姓尤的团长,算老杨这么多年工作白干! 许朝阳太知道我党在捋顺思想工作的能力了,他太知道了。 “立正!” 许朝阳一声嘶吼,喜峰口下这群兵‘啪’的一声打了个立正,尽管他们身上背的还是老汉阳造、仿三八大盖,可武器上的事许朝阳都不带和宋喆原矫情一句的,生怕他反应过来将这群精兵给要回去。 “217团,全体集合!!!!” 宋喆原为了京师重地,的确下了血本,生怕许朝阳带去的人不够能打,怕姓何的打北平走后,北平发生什么乱子。 咵!咵!咵! 原217团剩下的战士都从营帐里面冲了出来,有些人站好队还在纳闷这21八团的人怎么也到了自己的队伍中时…… “稍息、立正稍息!” “都看见了吧?” “家里添人进口了,宋老顶怕咱们人不够,专门给21八团派了过来,既然有新人来了,那就得和大伙认识认识。” “尤团……副!” 那个副字儿,许朝阳说的很轻,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你不介意老子把你的兵打乱建制,按照原217团建制重新编组吧?” 矮粗胖的尤团副直接打了个立正:“报告许团,我尤奎儿,眼下也是217团的人,在场的每一个都是我的兵,我,是你许团长的兵!” “所以,我!没!意!见!” 许朝阳点了点头:“好!” “那接下来,我宣布217团最新任免、调动,常战!” “到!” “任命常战为217团新一营营长,总兵力五百,连排配置自行安排,全员德械。” “是!” “余明浩!” “到!” “剩余一半兵力为新二营,你是二营长,这次我们在战场上损失了不少装备,估计凑不齐二营的德械营了,你先用21八团过来的战士武器顶一阵。” “是!” “剩下的最后一半人,留下一个排的兵力,其余人,全部归入三营。” 许朝阳拿眼睛扫了一圈,最后才喊道:“满广治!”????他喊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这个名字喊出来以后,所有人都在左右看着,这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三营长人选,毕竟许朝阳还有刘根儿、阿尔泰等兄弟没提拔上来呢。 可唯独杨静宇站在团领导班子后面,欣赏的看了一眼许朝阳。 有本事的人要是出不了头,那这支部队和其他队伍有什么区别? 事实上许朝阳这是给217团树立了一个榜样,榜样的名字就叫‘你行你就上,不行别逼逼’! “到!”满广治都傲完了,仰着下巴,鼻尖都快挑到天上去了,用最大音量回应了这么一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三营长,以后217团所获得的火炮都归三营统御,由你满广治安排。” “是!” 当他退回去那一刻,许朝阳才又喊了一嗓子:“屈勇!” 原本任排长的屈勇站了出来,一边往出站一边偷着乐,心里琢磨的是:“那是我大哥,有升官的机会,还能落下我?” “统领剩下的一个排战士,组成警卫排,保护团部。” 屈勇愣了一下,这和他心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大哥,这也没升官啊?” 屈勇愣呵呵的问了一句,一脸琢磨不明白的表情就在那儿写着…… 哈哈哈哈哈! 整个217团的笑声立即响了起来,连不明白这里边人际关系的21八团都被带动着笑了起来。 这屈勇,成团吉祥物了。 “唉,老杨?” “到。” “是不是派人给阿尔泰他们接回来?” “已经派人去办了。” “好。”许朝阳心里还是惦记阿尔泰的,他还惦记着找个机会将阿尔泰和月儿的事赶紧办了,好让他们替老巴图鲁传宗接代。 “我命令,全员整备,由团副尤奎儿、团参谋杨静宇、王天浩去后勤领物资,其余人,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护送慰问团回北平!” “快!” 许朝阳话音落下,整个团立即乱成了一团,各营长往各营领战士的、准备出发领物资的、组建警卫排的…… 许朝阳多一眼都没看,转身就回了帐篷。 乱吧,越乱越好,等到了北平,到了那个暂时还不会有战事的古都,要不给这帮臭小子都收拾利索的,他就不叫许朝阳! 帐篷内,许朝阳又将那封被鲜血浸透的信封拿了出来,冲着阳光这通瞅啊。这回行了,这回整个信封都粘黏到一块了,连里边的信都抽不出来了,这一抽,信纸准碎。 不过也好,这可是1933年年初,这时候苏区也乱着呢,先这么混吧,好歹这不是还有老杨给证明清白么? 不管怎么说,先熬过了最混乱的年月再说…… 许朝阳不傻,军医来给他换药的时候,弄疼了,他也大嘴巴子抽人家,谁不知道好赖了还? “报告!” “进来!” 一个穿着和西北军完全不同军装的人走了进来,他身上的军装许朝阳太熟悉了,和电视剧里简直一模一样! “报告许团长,何长官询问护送队伍准备情况。” 许朝阳都没抬头,将那封染血的信又塞回了兜里,这回他都不怕让人看见了,信封上的字儿都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只要何长官慰问结束,我们217团随时都能出发。” “是!” 传令兵离开后,许朝阳在帐篷里看向不远处的长城,恨不能将视线透过长城,直接看见长城之外的东北。这一回,他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自己即便在战场上立下了不世功勋,能不能够洗刷张小六子留给东北人的耻辱…… 可他还是希望有一天可以亲自率军打回来,哪怕只有一支孤军落入到国府的层层包围里,那也是咱东北人自己打回来的,是咱东北人自己的梦! 想到这儿,许朝阳钻出了营帐,冲着正在营帐前混乱不堪的人流喊了一声:“217!” “立正!!!” 这一嗓子,让所有战士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整个喜峰口城下只剩尘烟弥漫。 “向东北方向,敬礼!” 毫无原因的敬礼,让217团从东北跟许朝阳杀出来的老兵、军官集体热泪盈眶,让泰莱随着许朝阳冲出来的鄂伦春族低下了头,而这些人,这些曾经充斥着整个队伍的人,如今,拢共还剩下不到一个班! 一个班…… 没别的,感谢上个月所有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前途与生死,怎么选?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喜峰口,当记者使用照相机冲着长城下一个个帐篷拍出一团团白雾时,许朝阳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突然送来这么多物资。 试想一下,如果民众看见29军战士在剿灭日军一个旅团后,依然爬冰卧雪,那会是什么感受? 再试想一下,如果民众看见29军的战士冲着那些记者说出真正的战况,民众又是什么感受? 到了那时,因热河战役下野的张小六子将不会再是百姓们口诛笔伐的目标,校长会在一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这叫轻薄有功之臣。 所以,物资来了,还量大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就跟生怕不够用,让照片出现死角似的…… 这点小心思,国府恨不能全都用在军阀身上,但凡你往日本人身上用一点,将你的主力调往东北战场,局势还会这样么? 许朝阳无法理解的摇了摇头,拉开了一台吉普车副驾驶位的车门,钻了上去,他身后,是原运送物资的一辆辆卡车,如今里面装的全是217团的战士。 “出发!” 这两个字喊出来,许朝阳在回头的那一刻,看见的是雄关漫漫,看见的是老祖宗修建的长城再一次保护了他们的子孙后代…… “你就是许朝阳吧?” 吉普车后方,是身穿军装的何长官,他带着金丝边的眼镜,如同做真皮沙发一样靠坐在汽车后座,冲着许朝阳问了这么一句。 许朝阳微微回头,在汽车前行的摇晃中回应了一句:“报告长官,我是29军109旅217团的许朝阳。” “我怎么听说,你之前是齐齐哈尔马部的?” “是的何长官,东北失陷,我带着几个弟兄从东北杀了出来,后来到了泰莱,又招了一群鄂伦春族战士;再往后就到了通辽……” 何长官点了点头:“这段我知道。” “您知道?” 何长官笑了:“东北军9旅的叛变,是你制止了他们,为东北军争取到了最后的尊严。” “可惜啊,你的努力白费了,热河大战,崔兴吾的背叛,带出了遍地汉奸……” “许团长,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这很可能是东北军自身的问题?” “这本是一支不知道为什么而战的部队,我们却不一样,我们起码还有三……”说到这儿,何长官笑了,笑出声了。 这当然是拉拢! 他何长官是这场大战的第二位总负责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整个战场上谁打得最好? 可孙大麻子为什么打得好? 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崩了崔兴吾、干掉张海鹏的人么? 那,宋喆原既然敢把他派出来保护自己,自己有什么不敢拉拢的呢? “何长官,我,听不懂!” “哈哈哈哈哈。” 何长官靠在汽车后座笑的很开心,说了一句:“朝阳啊。”他把称呼换了:“这要是平时,别说一个杂牌军的团长,即便是一个军团的军团长,在面对我刚才那些话的时候,若是敢说听不懂,我也会觉着他不识抬举。” 一股寒光从何长官的眼睛上闪现,随后,他笑得越来越温柔:“你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麻烦呢吧?” “我?”许朝阳完全回过了头。 何长官缓缓说道:“多伦,德国的矿产公司,为什么一夜之间就被土匪抢了?连克莱门斯的住宅都让大火烧光了,没有这些,你许朝阳凭什么在多伦给手底下的弟兄们发军饷?让你手底下人用上了德国枪?” “你拿什么收买人心!” 他把事情的时间线给搞混了,认为许朝阳有钱发军饷,是因为抢了克莱门斯的矿产公司。 是他故意把时间线搞混了…… “你知道德意志和国府之间的关系么?又知道不知道他们国家已经换了新领导人了,并且通过外交向咱们提出了抗议?” “国府正是通过这件事的沟通,顺势达成了关于德意志武器装备的谈判,而摆上祭坛的,本应该是你的脑袋!” 许朝阳一下转过了身,看向了何长官,身侧,是根本无心观看的大好河山。 “现在知道害怕了?” 何长官可不是在吓唬他,以对方的位置,根本用不着吓唬他:“也不用害怕,不管怎么说,你是这个国家的战斗英雄。” “你得感谢自己。”????许朝阳皱眉嘀咕道:“感谢自己?” “对啊!” “你在热河大战为自己赢得了一个全国抗日先锋的典型身份,国府在整个南边已经掀起了一股宣传你的热潮,还准备拍摄以你为主角的电影振奋民心……这一切,都是为了激励国民的抗日情绪,不然,你觉着蓝衣社为什么要调查你?你不过是杂牌军的一个营长,起码当时是这样的。” 许朝阳哪知道这里边还有这么多东西,更想不到这个抗日典型,居然在无形之中保住了自己的命。 “国府怎么可能将亲手树立起来的抗日典型变成抢夺德意志矿业公司的下三滥呢?” “更何况你在喜峰口又立新功,你的战功、在抗日战场上的首次大捷,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护身符了。” “朝阳,其实从古至今,哪个英雄身上还没有点毛病?如今正是国家用人之际,如同你这样的悍将完全是可遇不可求……你又何必留在29军呢?你要知道,在29军,干到头你最多也就是个师长,而你要是愿意来我手下……只要你愿意,这所有的事,何某一力担之。” “这样吧,财政部宋部长正在组建税警总团,等我离开北平的时候,你,带着你的人,去税警总团过度一下,过个一两年,等大家都忘了你在29军当差的事,再回我手下任职,也省得外人说我姓何的,是来挖他29军墙角的!” 税警总团? 国舅爷的私兵! 然后再回到他何长官的手下,成为校长嫡系中的嫡系? 这两个去处,可以说是国内装备最好、待遇最优的部队了,还别说西北军,就同样是嫡系的关、杜,那都比不上! 而姓何的拉拢他许朝阳,也不是顺嘴胡说。 首先,关在长城保卫战中与日对抗时受伤,是英雄不假,但没打胜仗; 杜在接下关的指挥权之后,依然在与日僵持,可还是没有打胜仗; 其次,老百姓太需要一场胜利了,这场胜利除了能振奋人心之外,起码还能证明国府的能力,证明只要国府参与了这场战争,还是可以打赢的…… 那手底下人没打出胜仗来怎么办呢? 好办,找一个打了胜仗的最大功臣拉过来,对外宣称,那就是国府的部队! 最后,通过一系列操作,以此达到一个三方都满意的平衡点。 比如,将国府无力北顾的华北地区交给29军,让他去和倒戈将军争一时之长短;国府带走许朝阳,摘取遥控指挥长城保卫战的最大果实;给许朝阳税警总团的位置,为其铺上一条金光璀璨的路…… 这是一个三方都拒绝不了的想法,这才叫政治! 许朝阳现在都不敢想,在那段并没有自己的历史中,人家是怎么玩出了历史上大家都能看到的结果了,他连到了这个时代亲身感受一次,都快转不过来弯了,那些地方部队的人,怎么可能弄得过这帮家伙? “何长官?” 许朝阳才说出了这三个字,何长官就制止了他要往出说的话:“把这件事先放你肚子里好好想想,也通过你自己的关系打听打听税警总团是个什么地方,等一切打听清楚了、想明白了,我在北平军分会等你。” “到时候,你再和我说。” “是。” 许朝阳转过了身体,可他却不知道,在何长官眼里,他接下来想要说的一切话语,都不过是江湖义气上的矫情。 何长官甚至觉着从东北出来的许朝阳,乃至29军麾下这些土包子,根本不知道税警总团是什么,会认为去那儿丢了自己军人的脸,这才制止了他。 可许朝阳何止知道? 他还知道‘何梅协定’,以及鬼子为了迫使何长官就范对其实施的暗杀! 更知道如今的北平是如何的风雨飘摇。 可何长官想的是什么? 是你许朝阳只要一步踏入京师,见过了花花世界之后,就再也回不去29军了! 是歌照唱、舞照跳,一身华服之下,对灵魂的腐蚀。 到了那时候,即便是关公在世,恐怕也无法再拒绝曹操,哪怕你真有高尚情操,那你的手下呢? 何长官坐在汽车后座,无情的笑着,他都觉着招揽许朝阳这样的人,实际上根本不用自己出手,毕竟俩人相差太远。如果不是坐在了同一辆车上由他保护自己,这些话,这个泥腿子这辈子都不够资格听见。 有时候,军旅生涯中的一个级别,可以死死卡住人的一生,这就是现实! 他们刚刚离开,背后的喜峰口就传来了沉重的炮击,当许朝阳扭身去看,那近乎疯狂的炮火正在长城外的东北高地不断炸开。 这应该是鬼子的第八师团来了,看来,长城保卫战就快结束了。 这就形成了很有意思的一幕,这边,聊的是前途理想,身后,早没人去管29军将士的生死!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上马金下马银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北平。 当车队浩浩荡荡的回归,许朝阳并没有看出这座古都有多么强大的气势,或许是他来旅游的时候被那个高楼大厦平地起的世界震撼过一次了,这才导致望见千百年来由岁月侵蚀的城墙在眼前没了感觉。 而当车队进入北平,许朝阳也并未在北平百姓身上看到任何‘皇城根儿下’、‘天子脚下’的‘爷’劲,他就在想,这有没有可能是那些文人在描写这座城市的时候,不知道该赋予它什么特色,才通过夸张手法渲染出来了这种品质。 顺承郡王府。 当车队停在了曾经的王府门前,许朝阳所看见的也不过就是更大的院落…… “何长官。” 王府门口卫兵见到了车队后,赶快过来打开了车门,并冲着何长官敬礼。 何长官很有派头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领许团长去库房,领全新的军装、军备物资,另外,找一家好一点的馆子,为各位远道而来的记者朋友安排答谢宴。” 这几句话说完,何长官在许朝阳率先下车,于车旁打立正的时候嘱咐了一句:“你们的驻地,一会儿会有人安排,我还会让人给你们送一些生活必需品,你们呢,也趁着这几天休整的时间,好好在北平逛逛。” 头两句话,还说的十分轻松,可到了最后一句,态度就变了:“注意军纪,别给国府抹黑。” “是!” 他都开始以冲自己手下说话的方式开始发号施令了。 事实上何长官也的确不觉着许朝阳有任何能拒绝自己的地方,这就是事实。 “杨参谋。” “到!” “组织人和我进去领新军装。” “是!” 门口卫兵领着许朝阳进入了顺承郡王府,进院的时候,负责团部警卫工作的屈勇还问呢:“大哥,这儿是哪啊?我怎么瞧着哪哪都是雕梁画栋的?” 许朝阳都不等说话,卫兵率先搭腔:“这位长官,这儿,曾经是少帅居所,他与四小姐就住在这儿。” “后来东北战乱,这儿就成了指挥部,长城那边打起来之后,这才成了何长官的北平军分会指挥所。” “这边。” 小六子的花花事儿,在东北那是人尽皆知,老百姓没事都拿这玩意儿找乐儿,屈勇一听这个,嘴丫子都翘起来。 “兄弟,照这么说,你这也属于宰相门前三品官儿了吧?” 卫兵没有回答的笑了笑:“我姓刘,在这儿,你叫我小刘儿就行。”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卫兵。” 那眼神儿里的骄傲啊…… 屈勇刚要张嘴说话,一把就让许朝阳给拽到了身后,紧接着,他开始顺着身上翻找,一路由身边这些人身上翻到了杨静宇的兜里,才翻出一块金壳怀表,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那个卫兵兜里,特别客气的说了一嘴:“托您照顾,托您照顾。” 一个卫兵,的确不能把许朝阳怎么样,可他怕的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一不小心就指不定让谁扣上一顶帽子,那摘都摘不下来。 “哎……哎……您这是干嘛呀……” 卫兵还挺不好意思跟许朝阳推搡,可许朝阳却丝毫没感觉到自己往他兜里塞金怀表的时候有任何阻碍,等怀表塞进去了,那卫兵的嘴才真正裂开,从皮笑肉不笑的应对,变成了缓和关系的笑。 “到了。” 几个人到了前院二进院的门房,门房前有一张桌子,桌子旁边是一溜耳房,收了礼的卫兵只说了一句话就还了许朝阳的人情:“老张,这是与何长官同车回来的许团长,何长官亲自下令让他们过来领取物资。” 门口的士兵直接站起来冲着许朝阳敬了个礼,卫兵这才回头:“至于你们领取物资的批条,我会瞅机会去军分会后补,咱先领物资。” 没有这两句话,许朝阳尽管能领出东西来,可这物资库的士兵真要是‘按规矩来’,他还得再跑一趟,别的不说,这玩意儿有多麻烦恐怕只有在企业里报销过的人才清楚。 “许团长,你们团一共多少人?” “一千四百人。”许朝阳这都是愣往大了吹的。 可这卫兵却在许朝阳旁边冲着另外一个士兵说道:“何长官令,为许团长部,领取被褥、军装、军备品,共一千五百套。” 话音落下,他还冲着许朝阳笑了笑:“多领点,也好有个替换。”随即压低了声音:“可不能往黑市卖,最近蓝衣社在严查倒卖军用物资的事。” 许朝阳这块怀表给的可太值了,这帮子人是真拿国家的东西不当东西,这里边全是他们的人际关系。 “兄弟。”许朝阳低声说道:“我们在喜峰口打鬼子损失的武器装备什么的……”????“呦,许团长,这您可是难为我们了,我们物资库和‘军需处’尽管都归后勤管,却不是一回事,要不,您找个时间跟何长官商量商量?” 也的确,这物资库打开的时候,许朝阳看见了不少好东西,但是,钢盔、枪械、弹药之类的,却什么都没有。 由此可见国府在制度设定上,还是有一定水平的,就是操控这套制度的人…… 领完了物资,许朝阳打北平军分会出来,被人带去了隔壁几处院落之外的一栋宽宅大院,他不知道这儿是哪,却看见了门口挂着‘警备司令部’的牌子,那牌子本该是白底黑字,却让阳光给晒黄了,瞧着应该是有些日子了。 等驻扎进了‘警备司令部’,安排好了营房,杨静宇、王天浩直接到了许朝阳的住处,哥俩进屋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旧军装。 “朝阳,咱们这身衣服,还换么?” 杨静宇的那意思,要是把衣服换了,岂不是就跟29军切断了关系? “换,为啥不换?在长城上这么久都没工夫洗个澡,怎么不能换身衣服了还?” “告诉弟兄们,先给身上洗干净了,都换上新衣服,过几天咱们就发饷,另外,让尤奎儿将消息送回去。” “团长,您不是让……”王天浩看了一眼杨静宇,继续说道:“把钱送带走了么?哪还有钱发饷?” “我说有就有。”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院落里就进来一个穿着军装的生人:“217团许团长在么?” 王天浩直接迎了出去,他不光腿勤快,嘴儿也甜,跟地方官员入京以后拜见朝廷大员似的,见谁都恨不得先作揖:“长官,我们许团在屋里呢,您赶紧屋里请。” 许朝阳是眼看着这名军人背着手进来的,那副趾高气昂就挂在脸上:“敢问,哪位是许团长?” 可他却在进屋以后笑了出来,微微往前欠身询问着,跟探头王八似的。 “我是。” 许朝阳回应完,眼看着对方拱手抱拳时,手里还拎着一个文件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哈哈哈哈,早就听闻许团长大名了,今日方得一见啊!” “通辽之战、热河大捷、喜峰口大捷,全是出自许团长之手,李某深感佩服、佩服啊。” “哦,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北平军分会财政部,李乃涛,是副主任,哈哈哈,此次前来呢,是何长官的命令。” 他给文件袋打开了,从里边拿出了青天白日的纸张递过来说道:“这是批给217团的军费,共计……” “银元十二万!” 许朝阳瞬间就把眼睛睁大了,这绝对是一个根本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29军全军一共才一年五万银元,他一个团,十二万! “许团长,这是我们算过的,何长官说了,许团长抗日救国有功,不能让许团长替国府背债,一定要结清许团长麾下217团多年来所有欠下军饷。” “这不么,我就由29军出关进察哈尔开始算起,一直算到了现在。” “加上29军上报217团一营功勋应奖励金额、阵亡将士抚恤金……” 许朝阳直接将这份文件递了回去,那种感觉,那种在29军连根毛都看不见,到了北平之后,姓何的恨不得派个人过来给你脚都洗了的对比…… 他差点将牙咬碎了! 可又怕为了伸张内心的争议对不起钱,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许朝阳强忍着,说了一句:“李长官,财政部算错了……” 李长官笑道:“能吗?” “应该是十万,多算的两万,还请李长官代为还给财政部,毕竟属下刚到北平,初来乍到的连路都没认清,再送错了地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那位李长官笑的更开心了:“哈哈哈哈,许团长瞧不起我!”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何长官亲自下令,拨调217团款项,若是有人敢私扣哪怕一块大洋,他都会将其送往军事法庭,我哪有这个胆子!” 许朝阳却趁着这位李长官凑近的机会,一把抓住了他手腕,脑袋边对着脑袋边的说道:“李长官,京师重地尽管富裕,可这十二万的款子,财政部想要调拨,也需要时间不是?” “这要是上上下下没人帮着照看,所有钱都得紧着正在打仗的前线,得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 “我许朝阳不懂规矩,也不知道这么说话合适不合适,这么着得了,李长官,拜托您帮我准备文件,您准备的文件我签字,至于能发下来多少,还得看李长官照顾。” 那位李长官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刚才很好相处的模样逐渐消失后,打许朝阳身边重新退到了门口,高声喊道:“北平军分区令:拨调饷银十二万,为有功之臣发饷,在以资鼓励的同时,振奋民心,壮我国府抗日之声势,表我北平军分区抗日之决心。” “217团,明日正午于北平军分区财政部,领取饷银。” 这许朝阳才明白,刚才那满脸笑意的私下交谈才是试探,而这一连正气的宣读命令,方为结果,若是没有刚才……呵呵!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少来这套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钱领回来了。 拿车拉回来的两万现银,外加国舅爷所掌控银行的八万存单。 成箱成箱的银元往警备司令部一搬,217团这帮犊子眼睛都绿了,除了老一营那些人,其他人哪见过钱啊?可如今老一营的兵都已经成了217团的军官。 哗啦! 装银元的箱子被搬到许朝阳所住的小院,杨静宇给箱子盖一打开,里面满满登登的银元就亮在了阳光下,这一秒,现实告诉了许朝阳什么叫‘财帛夺人眼’。 “快点,快点,今儿可能要关饷。” 都不用人去叫,许朝阳团部让217团这群犊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哗变呢。 “各连排长……”杨静宇才说出了这半句话,许朝阳立马接话道:“都滚进来吧!” 好家伙,小院外边各营连排长都进来了,进院以后根本不需要吩咐,很自觉的按大小个站好,刘根儿、屈勇站在头喽,后边一字排开分成前后两排,速度那个快啊! “朝阳,人都齐了。” “那能不齐么?”许朝阳不觉着这有什么,这是人家应得的钱,那叫拿命拼出来的钱,积极点很正常。 许朝阳抓起一把银元随手洒落,侧耳倾听着银元碰撞的声音,随后扭头问了一句:“先给阵亡的弟兄们算抚恤金,都没意见吧?” 在场每一位连排长马上应答:“应该的!” “得这么办。” 在这战争年月里,谁能预料生死? 有一个领头大哥于领了饷银以后,先给阵亡的兄弟们先算抚恤金,这才是最令他们心安的地方,起码死了家里老人能拿着这笔卖命钱。 许朝阳给杨静宇递了个眼神儿,杨静宇立即开口说道:“咱们营在白台子外阵亡共五百八十六人,当年的饷银外加抚恤金理应发放……”杨静宇将手中为数不多的几张存单抽出了三张,放在了一旁,用一叠银元压住:“各连排长,统计好阵亡将士名单,明天早上,随我一起去银行,填写阵亡将士资料,将钱款汇出去。” 尤奎儿是听着话音儿进入小院的,可一进来,他就愣住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可从没见过真发抚恤金的,地方部队说是有抚恤金,可上边真发下钱来,这群当官的是怎么做的,尤奎儿最清楚不过。 那钱都进了谁的兜,他也心知肚明,可许朝阳这儿呢? 各连排干部跟着参谋一起去银行汇款,你就说29军其余战士的战斗力能干得过他们217团的吗?人家的兵死了知道家里老人肯定能拿着过日子钱,其他部队呢? 这还真是替死人办事给活人看,尤奎儿觉着自己21八团瞧着院里这帮人的眼神儿都变了! “接下来,优先发放战斗英雄奖励。” 老杨冲着连排级军官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喊了一句:“常营长,出列!” 在一边单独站着的常战向前迈大步走了出来:“到!” “喜峰口外勇夺东北高地一战,常战负伤七处,始终勇猛向前不曾停歇,独奖银元一百,军饷另发!” “原老一营一连全体,奖银元五百,军饷另发!” “参与了喜峰口外抢夺喜峰口外东北高地大战的,领钱。” 尤奎儿太知道那一战了,就是那一战,老217团一营的老黄给脑子搞坏了,到现在还没归队呢。 听说是吃了什么不干净东西,可为什么吃了不干净东西没坏肚子反而坏了脑袋,这些不在217团的人还是不太清楚。 老一连的人才站出来,许朝阳就背过了身儿,那稀稀落落的人影儿他都舍不得去看,老一连这点根儿都快折腾干净了…… “满广治,出列。” 这小子又美滋滋的站了出来,带着他们‘老一营’炮排的人,拿回去了自己的独奖五十银元,和全排奖励五百。 这两个在喜峰口做出杰出贡献的人领完奖金,217团才按照原本的规矩发放饷银,规矩还和上次一样,只不过上一次在老一营的战士们,饷银标准都提了一档,原本就在最顶端的少数人,又被许朝阳象征性的增加了五个银元,理由是:“能活下来就不容易。” 对,能活下来就不容易。 这帮人领完了钱,尤奎儿万万没想到自己21八团新加入217团的将士们也有饷银,只不过他们是按照最低标准领取的,每人十五块。 原来21八团的战士那都把钱拿到手里了,还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自己现任顶头上司,也就是那些连排长,傻了吧唧的问了一句:“真给啊?” 由此可见,那些军阀部队都黑到了什么程度! 杨静宇专门又重申了纪律:“所有人听好了,发放到战士手里的饷银,各连排长决不允许私自克扣哪怕一块银元,217有217的规矩,禁赌禁嫖禁烟泡禁喝兵血,这几样只要犯了,没有人情可讲,都听明白没有!” “是!” 小院内所有军官集体打了个立正,这些21八团新加入的战士才算心安,就这,还在离开的时候战战兢兢的望了一眼原部队的领导尤奎儿,那给尤奎儿看的,一张老脸黑里透红,直骂街:“你们都他妈看我干啥!” 尤奎儿觉着自己好像有点掌控不住曾经手底下的兵了,他们瞅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恨,和217团对比之后显现出来的恨! “关饷的先别走,想把钱汇回家的,去杨参谋那儿报道,明儿早上一道去银行。”????这句话说出来更妥了,战士们手里的钱就算是实打实的落下了,不然明天一早你没法交代啊。 入夜。 北平军分会。 何长官坐在台灯前正书写着文件,一位军官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进。” 财政部的李副主任进来了,进屋直接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何长官,这份文件是217团领取军饷的文件,这儿,是许团长的亲笔签字,这儿,是领取份额,现银两万块、银行存单十万,共计十二万整。” “嗯。”何长官连看都不看,好像这么点钱儿在人家那儿根本不当回事似的。 “那,何长官,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何长官顺着话音说道:“许朝阳把钱发下去了么?” “发了,咱们的人把钱给送过去以后,217团当场就发了。” “全发了?” “那没有,我在外边听了会儿,也就发了几万。咱们是从217团进察哈尔开始算的,人家许朝阳是只关的今年当年的饷。” 何长官这才露出了‘不出我所料’的笑容,说了一句:“这帮兵痞,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哪知道217团去年的早发过了…… “这样,今天晚上你让警备司令部的人增加人手,217团那些山猫野兽手里有了钱,肯定得寻欢作乐,酒喝多了就得惹事。” “明白。” “去吧。” “是。” 李副主任走了,出了院儿往右一拐,就进了另一处院落的办公室,进屋之后开了灯,照亮了办公桌上放着‘财政部’的牌子。 他顺手拿起了电话:“喂?要警备司令部。” “哎,警备司令部么?找许朝阳!” “朝阳啊?我,你李哥,我呐,刚从何长官那屋出来,何长官亲口嘱咐我给警备司令部打个电话,说是你们217团手里有钱了,肯定得在北平惹事,明白么?” “什么一定严加看管手下?这是要给你拿拿龙,听不懂啊?” “榆木疙瘩脑袋!” “找点人,去闯点不大不小的祸,把时间、地点告诉我,我让警备司令部去收尾。” “何长官都把话说出来了,你能不让他‘料事如神’么?” “他要是不把这股子威风在你身上耍出来,能觉着你是他自己人?” “何长官好个‘整顿军纪’,你还真不给他这个机会?这里边的关键是,咱得能全身而退,还得低下头真诚认错,让长官觉着是从深渊里亲手挽救了你,他要的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就得被感动的涕泪横流不是么……许老弟,这点钱花得不冤枉吧?” “谢谢,谢谢李老哥,明儿,明儿这关兄弟闯过去了,你点地方,兄弟请客。” 许朝阳把电话放下那一秒都傻了,他哪明白这里边竟然藏着如此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事:“来人。” 屈勇直接进来了:“哥。” 许朝阳一看屈勇:“我正找你呢,那什么……”这话你让许朝阳怎么说? “那什么,你出去找个窑子,闹点事儿,别出人命。” 屈勇直接往门框上一靠:“哥,我不去,我知道这是套,你要还想整顿军纪,不行你换个人吧,我长记性了,真的……” “这回是我让你去的!” “就是你让我去的,我才不去呢。” “就不去。”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四章 嚣张跋扈的开端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石头胡同。 当夜幕降临,北平八大胡同之一的石头胡同开始热闹了起来。 这儿,家家户户通电,且招牌上都挂着彩灯; 这儿,到处都是汽车、洋车,来的都是达官显贵、走得人全醉眼惺忪。 这儿跟好像根本不知道长城上在打仗一样依然灯红酒绿,29军的将士亡魂要是在离开之时,看见北平城内是这副场景,会不会后悔付出生命所保护这些人…… 嘀嘀。 一声汽车鸣笛传了过来,人流不断的石头胡同外,一台亮着车灯的雪佛兰正缓缓驶入。 石头胡同里的小流氓们瞬间来了精神,有专门归拢街道的在大喊:“你们丫的看不见白爷到了么?都找死啊!” 有人过来冲着根本没摇下的车窗点头哈腰:“白爷,里边请。” 随即一路小跑在前边引领着,根本看不出半点‘京爷’的模样。 黑色雪佛兰开入了石头胡同,当不当正不正的停在一家店铺门口,店铺招牌写的挺直白,名叫‘鱼水欢’,可下面配的却不是普通勾栏的名称,而是最近才开始流行的‘浓情馆’。 黑色雪佛兰停稳,打里面出来一位身着黑色长衫头戴礼帽、还拎着公文包的男人,这个人往出一走,鱼水欢浓情馆周遭的人都注视了过来,那老鸨子一样的四十多岁女人专门站在门口迎接,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呦呵,白爷!” “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啊,安妮都想死您了!” 安妮,这名听着就洋气。 老鸨子领人进了浓情馆之后,屋里的装饰更洋气。 三条腿儿的钢琴顶在墙角摆着,两个单体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放的不是茶壶,而是留声机,留声机里放的也不是梅老板灌的唱片,反而是钢琴曲,就连另外一面墙壁上挂得都不是壁灯,是顺墙而立的酒柜。 这儿的一切,仿佛都跟传统窑子不太一样。 这儿的女人当然也不能一样。 “白先生。” 从楼上走下来的女人穿着学校的青色上衣、黑色长裙的校服,留着只有这个时代才开始流行的短发,圆滚滚的一张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怎么看着身上都没有半点脂粉气。 “安妮啊。”四十多的白先生瞧着这个才十八九儿(年纪自行缩小)姑娘,眼睛里闪着光,嘴角是不自觉挑上去的,就跟完全失去了控制一样。 “白先生,我还是喜欢您叫我的文名字,慧珍。” “这丫头!”老鸨子拎出手绢假装拍打,实际上手绢上能有几分力? “白先生,您别听她的,就叫安妮。” 这句话说完她还赔着笑,可一扭脸,冲着慧珍却面露阴冷的说道:“别不识抬举!” “人家白先生可不是一般人,吴大帅在的时候,这是正儿八经的内阁重臣!” 白先生一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顺着袖口一掏,递过去一张百元银票,说了一句:“能让我们单独聊聊么?” “这怎么话儿说的,我哪儿能耽误白先生和安妮你们俩……”说这话,她伸出两根食指在空中就往一块碰,看上去表达的好像是‘成双成对’:“是吧?” 白先生再次掏出了一张银票。 老鸨子立马说了一句:“楼上咖啡早就准备好了,安妮,快陪白先生上楼,快着!麻利儿的!” 白先生率先上楼了,安妮……或者说慧珍故意在楼下看了窗外一眼,她像是一只渴望自由的鸟被囚禁在了笼子里,是那么向往外面的天空。 这种人往往很弱小,却总是会在类似的地方给自己赋予高价值。 就像是许朝阳那个时代没有严打之前,k里的‘冰山美人’。 对于这种人,老司机的表现是,你说什么是什么,可你只要让他们占了便宜,那人家转身就走。所以这种女人经常挨骗,却依然保持着高傲的外表,直到有那个虎逼哨子瞅见这一出开始上头,那这种女人会一瞬间将所有失去的,全都索取回来。 那位姓白的先生肯定是聪明人,但,不一定所有人都是聪明人。 比如,屈勇。 “哥,我头一回逛窑子腿打哆嗦,真的!” “哥,你信我一回,我戒了,现在我去伙房给您打饭,听说中午杀的猪是母的,那我都绕着走……” 许朝阳来了。 开车来的。 车是警备司令部的军车,车上就他、屈勇、余明浩、刘根儿、常战,这哥几个。 许朝阳也琢磨了,不就是满足何长官好‘整顿军纪’的癖好嘛?那差不多就行,哥几个一起出来,喝顿花酒、叫个花魁,随随便便找人打一架,最后警备司令部一收尾就算完活儿。 那警备司令部还敢把他怎么样? 他在人家窝里驻着军呢,就算是让警备司令部抓走,那回去以后也是得给上好的茶叶泡着,反正就是个走个流程的事。????可许朝阳万万没想到屈勇还矫情上了,这一路上,叨逼叨、叨逼叨,没完没了,许朝阳让他领人朝鬼子的防线顶枪林弹雨打冲锋这小子都没这么多话…… “军爷!” “都躲开点,这是警备司令部的车,赶紧把道儿让出来。” 许朝阳刚到石头胡同,里边的小流氓就冲出来了,之所以来这儿,主要是打听道的时候,警备司令部的卫兵跟他说过一个故事,说是石头胡同出过一位赛金花,人称‘侠妓’,小六子当政时,还专门请这个女人吃过饭。 许朝阳一听,反正也得来,那就不如见见这位的真容吧…… “军爷,准备上哪消遣?” 结果刚一到地方,就让石头胡同里的小流氓给认出来了,由此可见,这警备司令部的车,那也是经常出入这种场所。 “赛金花在哪儿啊?” 许朝阳摇下车窗,冲着小流氓问出这句话,给人家都逗乐了:“军爷,您说那都哪辈子的事了?如今花先生都老邦菜了。” “几位军爷听口音,打东北来的吧?” “我说话有口音么?”许朝阳专门回头问了一句,常战眼神极其坚定的回应道:“妹有!” 许朝阳再转头看向那个小流氓,小流氓立马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军爷,赖我,我不懂事了,今儿晚上几位爷绝对没来过石头胡同,就算是警察给这儿围了,我也保证这条胡同传不出去半点动静。” 许朝阳突然乐了。 怪不得当官的都喜欢来这地方呢,这地方都是人精,人家那是以伺候人为业,还能让你不舒服喽? “行,挑家贵的!” 小流氓当场就明白今天自己应该是碰上豪客了,那东北人装大款,个顶个像样,跟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能让他看出来? “军爷,吾们这儿共分四等,一等‘清吟小班’贵是贵点儿,可姑娘小曲唱的也有味;” “二等‘茶室’里头的姑娘能和您谈天说地,即便是讨论时政,那也能说上两嘴,是个解闷儿的好去处;” “三等‘下处’按理说就不符合您的身份了,但是,解乏。” “四等‘小下处’,我就甭跟您介绍了,至于再往下的暗门子、卖大炕的,我都怕脏了您的耳朵,那都是车夫、臭脚巡们去的地方。” “不过要往高了说,还有打外面学回来的西洋景儿!” “军爷,‘浓情馆’去过没?里头的姑娘,好家伙,一嘴外国话,坐那儿就能弹钢琴,反正我是听不懂,可您要是有雅兴……要不……”小流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前边比划,那意思是,他能带路。 许朝阳极为嚣张的轰了一脚油门,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似的,冷着脸带出一种张狂。 小流氓当场就明白了,这是个要面儿的军爷,立即扯开嗓子就喊:“都躲开,军爷过来了,一会儿撞死你们丫的,你们都没地方哭!”说这话还回头笑了笑。 屈勇用力咽了口唾沫,回头说道:“还是跟着大哥出来得劲啊。” 余明浩还笑话他呢:“不是不来么?” “你不戒了么?”刘根儿顺嘴儿搭音儿。 常战更损:“我们这不能害你破了戒吧?要不一会儿我们到了,你回去吧?” 屈勇一个白眼差点翻天上去,这回,你撵他,他都不走了。 许朝阳缓慢开着车往里面进,小流氓在车前头车灯处给开路,当时他就觉着,这人呐,一旦有了权力要是用在邪处,看见的只能是小流氓这种的卑躬屈膝,谁能不喜欢让人敬着呢? 当许朝阳将车开过一家名为‘鱼水欢’的浓情馆时,正好看见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全新雪佛兰,这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于是,一脚刹车就给车踩停那儿了…… “军爷!” “军爷!” 小流氓赶紧跑了回来,赔着不是的说道:“这儿不行,真不行,这儿有人定了。” 许朝阳在停稳的车内回头看了一眼屈勇,屈勇都没用他说话,直接下车,顺小流氓脑袋后面一揪他头发,甩手就给扔到了一边,顺势打开了车门:“大哥。” 许朝阳这才穿着崭新的军靴,迈步从车上走了下去。 那一刻,他知道整条胡同的人都在看他,可他不在乎;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手里的217团能摆平整个警备司令部…… 你就说,在这种权力的加持下,要想往歪了走,那得是多简单的事吧? 许朝阳迈步进去了,伸手推开房门,耳畔传来风铃声响时,整个屋子里刚刚好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一点都不显得艳气。 “这位……先生……”老鸨子刚过来,屈勇就把嘴撇了起来:“大哥,这岁数大了点吧?” 另外两章得晚点,今天一整天都在车上睡觉,九点多快十点才下火车,抱歉抱歉。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五章 你别让啊 老鸨子由始至终都没看屈勇一眼,让人这么说了一通后,依然瞧着许朝阳。 “军爷,小店是自家经营,姑娘只有我外甥女儿一个,今天楼上正在接待的白先生,人家可是一个月前就定下了日子,实在是不好推辞,要么,您再稍微辛苦辛苦?” “这条街上好看的姑娘多了,犯不上因为这么点事双方起冲突。” 许朝阳听出来了,照她这么说,楼上的还不是善茬。 这不正对心思了么? 好欺负的,许朝阳还不惦记着动手呢! “楼上是谁?”许朝阳没理会冲突不冲突的,只问了一句对方的身份。 老鸨子压低了嗓音说道:“也就是军爷您,换二一个,我都不可能告诉他。” “楼上那位爷,正是吴大帅的小内阁重臣,如今虽说放开了手中权柄,可这京师之内上上下下还是说得上话的。” 屈勇实在听不下去了:“你们姑娘搁电话自己在楼上出溜呐?” 噗嗤! 这回连许朝阳都逗乐了,上上下下都能说得上话…… “你!” “人家是在十里洋场当寓公的白建伍,白爷!” 白建伍? 还白爷? 那个用3000大洋买通‘台儿庄战役、武汉保卫战’抗日英雄于雪忠身边侍卫多次刺杀未遂,还闹出了‘丰台暴动’的头号汉奸? 那个在吴大帅下野之后一直躲在天津装好人、用寓公身份当掩护,实际上和日寇特务何廷琉不断闹事,最终事情败露跑到了东北的乌龟王八蛋? 这不全对了么? 这不得来全不费工夫了么! “勇子,你大哥算是完犊子了,一点面子都没喽了。” 说着话,许朝阳也不走,转过身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笑盈盈的望着这个老鸨子。 啪!!!! 屈勇这要是还不明白许朝阳的意思,那他就是真傻了。 这货抡圆了胳膊,抬手横向就是一个大嘴巴,一巴掌打完,老鸨子才反应过来,刚抬起头,屈勇反手嘴巴子就抽了回来——啪! 俩嘴巴,直接将老鸨子抽倒在地,给这老娘们抽的满嘴是血,屈勇这才恶狠狠的瞪着她:“你跟我提人儿呢?” “老子在喜峰口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打鬼子,回来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想找个姑娘还得听你给我提人儿啊?” 此刻,门外突然传来了声响,许朝阳扭头看过去的那一秒,一个穿着西装,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正打雪佛兰车里驾驶位闯进了房间。 余明浩直接就给盒子炮拽出来顶他脑门儿上了,阴冷的说了一句:“跪那儿,跪灯底下,偏一寸,我保证给你脑瓜子干稀碎!” 余明浩身上的稚气早就在生生死死中脱干净了,眼下只剩下了一股冰冷,这股冷能沁人心扉,光听话音儿就让人打哆嗦。 穿西装的男人没敢说话,往前迈了一步规规矩矩跪下了,他知道,自己只要慢上一点,命可是说没就没。 对于这群老军阀来说,相互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默契,那就是不管犯下了多大罪过,只要‘通电下野’,事情就算翻篇了,而这些人大多数都住在天津、上海之类的地方,有些人还成为了商人。 天津,也正是最早的十里洋场。 当然,这也就给了鬼子拉拢他们的机会。 而这些还具有一定号召力却失去了权柄的人想要重新在舞台上登场所面临的则是千难万难,唯一捷径便是出卖祖宗、放弃灵魂的背上万世之骂名。 白建伍就是其中之一。 可此刻的白建伍已经远离权力中心很久了,身边自然没有了成群结队的护卫,甚至连唯一的一个保镖也在这种安逸的生活里逐渐放松了警惕,哪能比得过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余明浩反应迅速。 嗒、嗒、嗒。 缓慢的脚步声此时从楼上响了起来,身穿黑色长衫的男人在极稳定的脚步之下,慢慢出现在灯光照耀中。????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白建伍不光一点都没慌,连脸上的笑容都是如此自然! “哥几个,敢问白某是哪得罪诸位了?至于这么苦苦相逼啊?” 他那话音从嘴里说出来一点发狠的意思都没有,全都打空中飘着,像是大人物正在给手底下人开会,不紧不慢的。 “咱不认识。” 许朝阳真不认识白建伍,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他知道的只是这段历史。 可这段历史有多可恨,谁又能理解? 29军在喜峰口一战打破了日军连战连捷的神话,打出了我国人的威风,结果国府在暗地里却不停与日本人议和,于丢失了整个东北之后、于战士们在长城上不知道阵亡了多少之后,你们竟然在和鬼子议和! 再往后呢? 姓何的遭遇刺杀,日寇打算复制东北之乱,让整个华北也彻底乱起来; 河北一把手、北平军分会委员于雪忠遭遇多次刺杀; 倒个将军石文会、白建伍大肆聚敛这些卖国贼、汉奸,生生折腾除了丰台暴动…… 随后,就是七七事变! 其中,为鬼子出力最多的,导致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罪魁祸首,就是密会了土肥圆的石文会与眼前这个白建伍。 “就单纯是为了个女人?” 白建伍觉着眼前这件事无法理解,他瞧着面前这人穿着的是国府团长的军装,这个职位上的官员,不应该这么混才对啊。 “就单纯为了个女人。” 许朝阳一点都不带躲避白建伍目光的看了过去,这会儿李副主任那句‘得全身而退’他都要全然不顾了,能整死这个货,绝对算得上是一大快事。 “刚才我听说,诸位是从喜峰口撤下来的?” “你要嘎哈!” 刘根儿直接一步迈了出去,那意思仿佛再说:“但凡你敢画出道来,老子就敢接着。” “失敬,失敬。” 白建伍眼珠子滴溜乱转,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的说了一句:“从喜峰口上下来的,都是为国征战的英雄,哥几个是关师长的手下吧?” 目前长城上只有关师长的手下才会穿着国府军装。 “29军的。” 许朝阳半点都不隐瞒:“关师长的部队没在喜峰口。” 白建伍脸上浮起了坏笑,在许朝阳哥几个咄咄逼人之下,立即换出了另外一副嘴脸:“白某虚长几岁,托个大,称呼一声老弟,不知道老弟名讳是?” “217团,许朝阳。” “什么!” 白建伍就跟定在了那儿是的:“你就是在喜峰口连战连捷,先拿下了东北高地、又率领着29军第二师和三个旅剿灭了日军14旅团的许朝阳?” 听到这儿许朝阳眼珠子都要立起来了,他以为白建伍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立场,接来下肯定话不投机半句多,没想到的是…… 白建伍突然抱拳拱手说了一嘴:“白某钦佩如许团长这样能在战场上为国立功的真汉子,今儿,我让了!” 傻子可当不了汉奸,白建伍太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和眼前这位被整个国府宣扬的抗日英雄对抗,是个什么结果了,他想不让都不行。 “另外,许团长等人在鱼水欢的一切费用,都算在白某身上,若是许团长赏脸,明日,白某在汇丰楼设宴,为我抗日英雄接风洗尘!” 哎…… 不是…… 你别让啊! 今儿太累了,欠一章先睡,明儿保底四章!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八十六章 他,不再头脑一热了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古时候逛窑子有个规矩,那就是与朋友同往时,对于人家怀里的女人,要以‘嫂’待之。 当然了,这个以‘嫂’待之,也是单指这一天,只要过了今天,哪怕明天和相同的兄弟同样去同一个窑子、让同一个女人作陪,这个女人就算坐在你怀里,也与昨天无关。 这就是规矩,毕竟你尊重的是自己兄弟。 白建伍往后一让,打算给足了这个北平军分会新晋红人儿的面子时,以为自己变成了棉花、软塌塌的无处着力就能将这件事滑过去…… 可许朝阳偏偏看着他也露出了笑容,心里想的是:“既然你觉着自己能忍,那就让老子看看你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白先生,您,真心愿意交朝阳这个朋友?” 白建伍愣了一下。 欢场争锋中,只要有一方愿意退,那对方一般都会说出‘交个朋友’之类的话,以此当成过渡性语言,也让双方都有个面子。可这种事,哪有人当真? 许朝阳一步过去,很热情的握住了白建伍的手:“白先生,朝阳刚从战场下来,进了北平可谓是两眼一抹黑,这平津的规矩也是根本不懂,要是白先生真愿意交朝阳这个朋友,朝阳还真有点事请教,也不知道白先生能不能给这个面子。” “来,白先生请坐。” 老鸨子被打得满脸是血在地上趴着,白建伍的保镖在灯下跪着,许朝阳这时候满脸是笑,给白建伍让到了旁边沙发上。他还真就不能走了! “刚才白先生说,托大叫我一声老弟……” “叫什么老弟啊?白先生,叫朝阳!”许朝阳给白建伍高高的捧了起来。 “哈哈哈哈……”许朝阳笑着、说着,满屋子的人都瞅着他,这种时候,如果是真心交朋友,俩人会简单聊几句,然后道别,至于接下来各自干什么,没人理会,第二天才是真正交心的时候。 许朝阳却没这么干,他瞅了屈勇一眼:“愣着干啥?” “白先生已经花了钱了,你们这帮不懂事的,打算让人家的钱白花啊?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屈勇当时就明白了,高兴的就差尥蹶子了,赶紧回应了一声:“好嘞!” 他哈喇子可都要流下来了,转身上楼的时候都恨不得小跑儿,那股子没出息劲儿直接写在了脸上。 许朝阳趁着这个机会说道:“白先生,这京城里边的事,您真得跟我好好说说,谁是个什么脾气、谁有什么后台,你不说,我上哪知道去?惹了祸可怎么整?” “啊!!!” 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这一嗓子被那个小姑娘喊出来,白建伍这脸上可开始变颜变色了。 这成什么了? 这不成了老子花钱请你们玩自己看上的女人时,还得在楼底下听动静了嘛? 这谁能受得了! “朝阳,那什么,我这儿还有点别的事,先……”他说这话往门口一指:“明儿,有什么话咱再聊,你放心,平津的事,我肯定和你说得清清楚楚。” 白建伍站起来了,他待不下去了,这个都不光是认怂了,这都开始躲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就相当于他白建伍给许朝阳跪下说了一句:“服了!” 许朝阳也站了起来,按理说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就应该是双方一抱拳,把这件事翻篇就算是拉倒,逮着蛤蟆还能攥出团粉来? 许朝阳倒好…… “这是急什么呢?” “我这儿还一肚子话没问呢,咋,跟兄弟生气了?就为了这么个女人?”他反客为主了! “耗子,上楼,就算屈勇搁(ga)里头了,也让他先拔出来,给白爷腾地方!” 这话从面儿上听,都是好话,甚至白建伍脸上都出现了听磕碜话玩笑的笑意,可许朝阳再把脸转回来,脸上的笑模样可变了。他变得不热情了,这一下整个屋里的气氛都变了。余明浩、刘根儿、常战,一个个都冷着一张脸,一股杀气骤然升起。 中国人就是有这个本事,一样的话,笑着说出来是一个味儿,可环境稍作改变,同样的话就是另一个味儿,就连笑容,都能变成一种警告! “白爷,我觉着,既然我到了平津的圈子里,还是了解清楚一点好,就比如我听说平津的高层都喜欢穿‘洋西装’,有的说这玩意是英吉利的好、还有那个说是意大利的好……” “我可还听说意大利有个裁缝叫乔治啥的做的最好……” “对,就叫‘瞧着阿你妈’,您知道这个牌子么?”????紧接着,许朝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冷冷的说出了俩字儿:“瞧着!” 这个时代没有乔治阿玛尼的牌子,他本人是1934才出生的,可话里的谐音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朝阳!” 白建伍想不发火都不行了,一嗓子喊了出来。 “我到底哪得罪你了!” 白建伍想不明白啊,他表面上就是平津的一个寓公,手里的权力都放了,和日本人联系那都是私下里的事,没人知道,更没人知道他是汉奸,这是怎么了? 可找理由这种事许朝阳太擅长了:“我呢,是奉系出身,今儿算你倒霉。” 他说的是直奉大战,是吴秀才给张小个子的人马击溃后,漫山遍野的将其当成猪抓这件事。 在这个大前提下,许朝阳做出任何咄咄逼人的举动都合理了,人家都说了是奉系出身! 白建伍往后闭着眼睛一仰头,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倒霉……却不清楚,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他就像是很多在职场中被搞死了也不清楚原因的人一样,从对方的口中随便听了一个由头,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许朝阳的手都握到腰间枪把上了,像猫戏老鼠一样在欣赏着白建伍于的恐惧表情时…… 嘀!嘀! 咵、咵、咵! 警备司令部的人不合时宜的出现了,李副主任带着人亲自赶了过来,人都没等进屋就从车上蹦了下来,冲着屋内大喊:“许朝阳!住手!!!” 许朝阳在此刻回头看了一眼,车灯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许朝阳此刻立即转回身,将手伸向了腰间,冲着白建伍的脑袋,把枪掏出来当场便扣动了扳机! 白建伍眼看着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那一刻心跳都停了,已经接受了死亡时…… 咔吧。 一声枪械空击传了出来。 许朝阳没打算杀人,所以临出来之前就卸了弹匣。 他更不信任何应勤,生怕自己真有什么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变成日后穿在自己脚上的小鞋。 更关键的是,他就不知道自己来这儿会碰上白建伍,而杀了白建伍这件事,本身就弊大于利。 白建伍死了,鬼子就不会找其他人祸乱华北了嘛? 白建伍活着,起码他许朝阳知道该防范谁! 一个是记载在史书里的汉奸,就摆在明面上;另一个,是日本人随时都能找出来的隐蔽替代者,这许朝阳还不会选么?他怎么可能为了一口气杀人,即便再想弄死白建伍,眼下也不是时候,起码这时候白建伍还没暴露呢,那你许朝阳杀人成什么了?抗战英雄为了留恋花丛,在娱乐场所争风吃醋啊! 这要是去了西北,光这一个罪名就够你喝一壶的。 “算你命大。” 许朝阳看着白建伍被吓得脸色苍白,在劫后余生下喘气儿直‘突突’,冷笑了出来,这种羞辱足够他记一辈子的,假如他能活过1935年的话。 那一刻,白建伍再看许朝阳,这辈子都不敢用瞧军旅莽夫的目光去望着对方了,这许朝阳连这种手段都用得出来,怎么可能是个莽夫?他能笑着给你画到圈里羞辱你,借着争风吃醋的名头报直奉大战的私仇,这是莽夫能干得出来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今天这件事,连自己能活下去都是许朝阳专门设计好的,就是为了在往后的日子里给他挖坑! 这是昨天的。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七章 这种体制,你敢为他们效死力吗?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许朝阳到底是怎么学坏的他已经忘了,但是,他却知道自己是怎么成熟的。 真正的成熟,应该是从在泰莱看见了满地尸体开始,随即向后逐步发展的,到了赤峰开始有了全面掌控战场的欲望,到了喜峰口,这种欲望才变得更加强烈…… 等到了北平,这种欲望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根本脱离不开的习惯。 在鱼水欢,许朝阳是有机会直接搞掉白建伍的,只要掏出枪来,将白建伍、鱼水欢这娘俩一起干掉就行,可如此一来他要面临的结果就稍微有点麻烦了。 首先,抗日英雄在八大胡同胡乱杀人这条新闻一旦报出去,自己这名声就算是彻底臭了,也许在国府姓何的还能容你,可要是去了苏区,甚至日后的西北,那就是事; 其次,杀了白建伍的确是简单,可白建伍死后,鬼子又会让谁在平津搞风搞雨可就不好说了,眼下,起码熟知剧本的许朝阳知道幕后罪魁祸首是白建伍,万一他死了,谁会接替他,只能靠猜; 最后,许朝阳不太相信姓何的。 这个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他被号称为‘国府最阴小人’,那可不是平白无故让人喊出来的外号。校长首次被汪景为、白丛希逼着下野时,只要姓何的可以在会议上提出声援,校长的处境都会好很多…… 而校长和姓何的关系有多铁,谁不知道?他们俩都是打日本回来的,姓何的又是校长钦点的黄浦总教头,结果呢?姓何的硬是学了一出会咬人的狗不叫,给校长逼走了! 让姓何的将‘阴’字发挥到极致的,则是‘西安’古城,小六子囚困校长时,国舅爷主张和谈保全校长;姓何的怎么说?他竟然希望武力解救,就差率兵出征直接打国府内战了。 这哪是救校长,分明是扯着救校长的大旗,逼小六子弄死校长,借小六子的手杀人,从而一步登天。 可一切都没发生之前,姓何的和校长是什么关系? 是姓何的率兵在军阀内战时,击败了由严希善、白丛希、石文会所率领的军阀兵团,成为了校长手中的利刃。 就这么个人,许朝阳敢把宝押在他手里么? 所有军阀抗日的时候,他去找鬼子签‘何梅协定’;29军在长城上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带慰问团去报纸上发朋友圈…… 最关键的是,姓何的已经和校长闹到了这种程度,人家硬是能熬到19八7年才寿终正寝的病逝,这人的脑袋瓜,是一般人能比的? 许朝阳都害怕这个李副主任的通风报信根本就是一个套儿,一旦自己由于渴望干掉白建伍这个大汉奸,最终变成了一张被姓何的捏走手里控制自己的底牌。 要论翻脸不认人,整个民国,一个姓何的、一个石文会,那都是代表人物。 接下来的事,就开始变得顺理成章了。 警备司令部的车开进了石头胡同,客客气气的将许朝阳他们请了出来,用车拉走的同时,还给鱼水欢的老鸨子和那个姑娘也抓走了。 当天夜里,哥几个全都下了警备司令部的大狱,直到第二天清晨,许朝阳才在监狱门前看见了面色铁青的何长官! “丢人!” “国府正在全力宣传你许朝阳,想让你成为抗日先锋、成为全国典型,结果你倒好,在欢场因为争风吃醋,差点没和一个下野的军阀打起来!” “你许朝阳就这么小肚鸡肠吗?” “这你让国府怎么敢将你推倒台面上!” 场面话姓何的说了不少,给许朝阳他们哥几个骂的,于警备司令部铁栅栏里低着头一声没有,偏偏在此时,何长官的手已经背在了背后,下巴也扬了起来,整个人都在位高权重到足以踩踏芸芸众生的环境里,逐渐发飘。 等这顿叫骂结束了,到了该语重心长的时候,何长官才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许朝阳才起身走到了铁栅栏前:“何长官,真不赖我。” “您也知道我奉系出身,直奉大战就是和吴秀才打的……我这都撞上了白建伍,能不出口气么?”许朝阳找了一个最好的理由,那就是亮出了曾经的小卡拉米能脚踩旧时代带头大哥时,一定会露出的嘴脸。 “放肆。”何长官没喊,轻声轻语的模样像是在提点许朝阳:“这种话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儿说?” 许朝阳倍感委屈的回应道:“何长官,您怎么罚我,我都认了,我只怪这小子太贼了,居然不要个脸的当众认了怂,要不,我非整死他!” 许朝阳的无可奈何终于换来了何长官的笑脸,他挥了挥手,让人打开了牢笼铁门,走进了牢房里。 “在国府当军官,想掌控军权,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律己,是首要。”????何长官将双手背到了背后,如同传授武功秘诀似的说道:“想要风随你动,就要知道树因何而摆、草因何而倾,当树摆草倾,就算是无风,也能在人心里刮起一阵风;” “想要树因你而摆,上得知意、中得拿得出成绩、下得令人信服;” “想要草因你而倾,要懂时政、知民心、树威望、正形象。” “等真正属于你的风来了,使你站在风口,那一刻,你才能稍稍转动身体,顺着风势转动几厘米,在滔天的民意之下、在律法与正义的加持之下,即便动了点私心,谁又能说你什么呢?” 许朝阳装着听不懂的模样…… 不,他就是没听懂。 可这个时候,何长官却从牢狱之中拉起了他的手,走了出来。 于四下无人时,轻声说道:“你要找白建伍报仇,报直奉大战之仇,那还不简单?” “你在鱼水欢干得事,只是下策,传出去既丢人又没理……” 许朝阳心里听得‘咯噔’一下! 这何长官的意思是,他好像还有别的招。 “中策,是稍作忍耐,等战事起时率军过去,介时军令如山,你的嘴往哪歪,还不全凭自己?” 姓何的在说战争,他的意思是让许朝阳先忍下来,等待与日交战那一刻,率军抗日时,随手给白建伍扣个罪名,到时候还不是想让他怎么死就让他怎么死?若是在战争中再次打赢了,到时候谁管一个下野军阀的死活? “上策,则是等举国安定后,国之法度降临,追讨昔日军阀之罪……” 这最后一计,姓何的在说战争结束之后,国家肯定会追究这些军阀的罪行,那时候你还是抗日英雄,捏死白建伍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 “这才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叫于情于理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可这三策你偏偏选一个最下层的,非要在鱼水欢报出身份,争风吃醋。”何长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许朝阳:“这事要是成了,叫你没有容人之量;败了更显得你没本事!” “莫非你只会在战场上拿枪,身边的‘法律、民意’这事事皆可为‘枪’的武器,就是这么视而不见?” “朽木!” 许朝阳这回算是他怎么活下来的了,人家的那脑袋可真不白长,就连物琢磨起人来,都有如此多的弯弯绕…… 只不过这情况要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人人都用‘法律、民意’为枪,这还是一个国家么? 许朝阳在牢房之外好像看见了千百年来腐朽王朝的本质,也明白了国府只不过是拥有了一个‘近现代化’国家的外壳,实际上奉行的还是原来那一套! 可,这不就是我党、我军要推翻的腐朽么? 只有推翻了这一切,才有他所处那个时代的盛世闪光,万众瞩目啊! 许朝阳明白了在这个年代为什么伟人可以成为太阳了,因为有了可以直射的阳光,谁又愿意在阴云密布之下,冻得瑟瑟发抖呢? 何应勤将许朝阳的思考,当成了他的感激涕零,伸手揽着他的肩膀拍了拍:“这回听明白啦?” “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活得好,你就得抛下在军队里的莽夫思想……行了,这里有我呢,带着你的人去吧。” 许朝阳这才抬起头来:“去哪?” 何应勤笑道:“之前不是还在抱怨子弹不够用么?去军需处,领取军用物资。”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八章 近现代外壳下的晚期患者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217,领取军备!” 如果说封建王朝是腐朽的,那么民国的国府,就是腐朽王朝的晚期,哪怕它有一个趋于近现代的外壳。 众所周知,晚期在病理上不是什么好事,那,国府的腐朽如果是一种病,配上‘晚期’这俩字儿恐怕更为合适。 北平军分会给217团发军备了,就在许朝阳回到了警备司令部和杨静宇说出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之后。 明白了吗? 在国府麾下想要打军需领出来装备,首先你得能证明你是‘谁’的人,这个‘谁’,很重要! 而想要成为‘谁’的人,那底下的人眼睛都是雪亮的,如果没有昨天晚上在八大胡同的胡闹,没有今天早上何长官亲自到警备司令部领人,你许朝阳以29军的身份指望从国府把装备领出来?姥姥! 光这一道道手续就能磨死你! 可何长官在监狱门口和许朝阳一通语重心长之后呢? 一切全变了! 谁都知道关林正这个校长嫡系在长城抗战里打输了,杜玉明正在与日军僵持,这个时候,姓何的如果能把许朝阳收至麾下,他就能在长城抗战上独占鳌头,起码能证明他姓何的手底下人就是比你校长手底下人强,毕竟许朝阳打赢了。 那他姓何的怎么证明许朝阳是他手底下的人? 这就得看许朝阳手里端得是谁的碗了,他要是还端着29军的碗,外人说出大天来也没人信,更何况姓何的为了收买人心怎么还不得多花两个?毕竟这是一个团的人手呢。 那许朝阳手里要是端着他何应勤给的碗呢? 这不,碗送来了么。 许朝阳带着人到军需处以后傻眼了,军需处的仓库大门一打开他就想骂街…… 军需处的人就跟要宣读圣旨喊道:“厄利孔20毫米防空机炮,四门,60发弹鼓八个,以备更换!” “弹药,二十箱。” 厄利孔! 防空机炮!! 许朝阳在喜峰口外东北高地让鬼子飞机差点没炸碎了,那北平军分会都没说把这玩意儿拿出来,去八大胡同闹了一圈,这东西发下来了? 他能不生气么? “苏制1930反坦克炮四门,弹药十箱!” 反坦克炮! 小街基死了多少人?大树营子死了多少人?喜峰口一关门死了多少人?可这东西就在仓库里放着……放着! “法制1八97牵引型野炮,四门,弹药十箱。” “217团原有装备所需更换之机枪枪管、备弹、手榴弹、掷弹筒及弹药,配齐。” 何止是许朝阳生气,站在军需处仓库门前的常战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了,他站在那儿厉声质问:“我们在喜峰口玩命的时候,这东西怎么不拿出来?” “老子为了拿下喜峰口外东北高地,身上落了四个弹孔、后脊梁都快让刺刀给挑断了,第二天还得顶着鬼子飞机轰炸的时候,这东西怎么不拿出来!” 整个217团人眼睛里的怒火就快压制不住了,这种情况换了谁也受不了。 可军需处那位爷不知道是让这京师养出了‘爷’气,还是天生就是这么一副淡薄的嘴脸,竟然朝着许朝阳说了一句:“许团长……呵呵呵呵。”那意思是在提点他得管好自己的手下人。 人家都不跟你们这群在战场上舍生忘死保护国家的人对话,似乎是觉着你们这些臭老九没有资格!! 但人家接下来的话,彻底揭开了所有谜底。 “许团长,你们剿灭了14旅团后,算是彻底惹恼了那些日本人,第八师团已经拿下了罗文峪,占据了喜峰口外的西侧高地;第六师团也抵达了喜峰口外的‘宽城’。” “可29军二师长刘如明只坚守了一天……” 许朝阳扭过身瞪着眼睛一把就揪住了军需处官员的衣襟,嘴角都在颤抖! “在第八师团进攻下坚守一天?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啊!” 许朝阳一嗓子直接吼到了军需处官员的面门上,战场上的事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这一天,第二师得承受多少次飞机轰炸、多少次炮击,得被鬼子的机枪阵地打死多少人,他们可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什么叫只坚守一天? 什么叫他妈只坚守一天! 但,已经彻底改变的历史让许朝阳在即将暴走的情况下,逐渐冷静了下来。 真正的历史中,第二师打的非常亮眼,坚守一天熬过了白天之后,二师长下令夜袭,当天夜里战果非凡,一直打到了第二天战斗才结束;次日,刘如明再次下令夜袭,这一回,直接击溃了第4旅团,甚至将罗文峪防线向前延展了将近十公里。 问题是眼下不一样了,鬼子很明显吸取了喜峰口的教训,对29军的夜袭严加防范,这才导致第二师迅速溃败…… 可这改变的历史是你一个军需处的后勤兵能侮辱的? 军需处的官员在许朝阳怒视、整个217团队的怒火之下害怕了,连连劝阻道:“许团长,许团长,冷静!” 他害怕的头直往后仰,哪怕许朝阳手里没拿着枪,却依然被这虎视眈眈的气势给吓着了,被逼得说出了:“咱都是何长官的人,咱是一事(一伙)的。” 许朝阳冷哼一声转过了头,看着正在从军需处往外搬装备的217团士兵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家伙,就在等他一声令下冲上去动手时,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这时候只要他许朝阳在冲动之下再喊一嗓子,这群从战场上刚下来的战士都能将整个军需处的所有官兵活生生撕碎了。 只是,往后呢? 这么多崭新的装备、一箱箱的弹药将再也不会被发放下去,都得堆在仓库里落灰! 而你许朝阳只要咽下了这口气,217团手里就能有厄利孔,就能有法制1八97野炮! 217团就能有防控能力了! 这还用选么? “搬!” 这一个字…… 是许朝阳彻底脱去上辈子不成熟痕迹的标志,是许朝阳彻底和蒋氏王朝决裂的证明。 也是他永远不可能在这种体制下征战的宣言! 在双方的火气之下,杨静宇站出来当和事老了,他给军需处的官员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兄弟,我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大老粗,脾气爆、不懂规矩,那什么,一点意思,千万别推辞,可千万别推辞。” 杨静宇给出去的是一把银元,可询问的却是:“军令上说给我们团g30所需更换的枪管、弹药配齐,是什么意思?这也没有个数啊。” 那小子竟然还得意上了:“217团总算是有个懂事儿的。” “这配齐的意思,就是你们随便,只要拿得动。” “可也别太过分了,你们总不能给军需处搬空了吧?” “另外,告诉你们团长,尽管他如今在何长官麾下正受宠……”说着,他还真敢瞅许朝阳:“那也不能太嚣张,这人呐,谁都有走背字儿的时候,何长官如今在京师是得倚仗着你们,可要是回了金陵呢?” “那是……那是……” 许朝阳听着话音儿直接将脑袋转了过来,那颤动的发丝令其好悬没变成炮弹爆炸之后的气流,席卷了整个军需处后勤仓库。 军需处的官儿,也是个会看人眼色的,瞅着许朝阳真要急,立即转身就走,该往下宣读的物资详单也没人读了,接下去该领的东西也没人告诉你领啥了,整个军需处所有人都随着这个当官的脚步离开了…… “朝阳!”杨静宇看着许朝阳是真没办法:“你说咱都忍到现在了,你就让他把单子读完呗,这我还搭了一把银元。” “你能忍得住啊?” “想想咱们在战场上扔下的那些尸首,我没当场崩了他,就已经算是搂着火了!” 杨静宇是没招了,只能叹口气说道:“那眼下怎么办?” 许朝阳看着眼前的军需处仓库,反问:“这小子刚才说啥?是不是说我正受宠?” “行啦,人都走了你还计较这个干啥?” “不是那意思,我那意思是,咱217团正受宠,还怕个几把?” 许朝阳转身冲着217团所有人大喊:“都听好了,全他妈给老子把吃奶的力气拿出来!” “能搬什么搬什么,快!” 不远处,二楼,军需处的官正站在阳台上看着217团战士如同蚂蚁似的往外搬东西,手下人这时候说了一嘴:“长官,这许朝阳太嚣张了,仗着自己有点军功,已经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了,这要是真把军需处搬空了,咱们怎么和上面交代?” 军需处的军官冷笑了一声:“怎么交代?” “谁交代?” “许朝阳纵使骄兵悍将持枪抢夺军需处,犯的可是国法,该交代的是他许朝阳!” “长官,217团的人没带着枪来……” “你看见啦?” “我……看见他们带着枪威胁长官了!” “还是的啊!” “法,是立国之本,法不容情……我他妈可太喜欢这个法治时代了,是吧?哈哈哈哈……” 感谢‘梦里接着睡’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九章 没落权贵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为什么要给217这么多顶尖装备? 许朝阳还真琢磨了,他觉着,这很可能是姓何的开始惜命了,他害怕罗文峪丢了以后日军长驱直入,那时候,可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217团是如今北平附近驻军之中唯一在和鬼子对抗时打了胜仗的,那你不把这批顶尖的装备给他们给谁?等日本人真到了,那就不是给不给的事了,那是人家抢走了以后,还得给你个嘴巴,骂你不识抬举。 可就算这样,那也不是白给的,你得表忠心、你得上杆子往人家手里塞你自己的短儿、还得让人家‘料事如神’。 警备司令部。 217团驻扎的地方几乎没人敢靠近了,一个是怕这帮小子粘包赖,另一个,是217团这群手里有过人命的人在你经过时抬头看过来那一刻,也的确吓人。 许朝阳就亲眼瞅见过,他巡营的时候正好赶上警备司令部的人打自己营房边上路过,自己手底下的兵当时刚把g30的枪管换上,抬起头和那小子一对眼神儿,都不等说话,对面警备司令部的人脚底下立即加速离开了。 许朝阳还好奇的专门过去瞅了一眼,自己手下人也没怎么着啊?他瞧着都跟乖宝宝似的,这是怎么了? 回去以后他还专门把这件事跟老杨说了,老杨是咋回答的? “你能看出啥来?” “现在给你头老虎,你都觉着是可爱的狸花猫,再说,咱们团里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跟你瞪眼睛啊?你这一张嘴就是往返五公里、俯卧撑都是一百起,谁没事闲的找这个晦气?” 这许朝阳才明白,自己原来是乌鸦落在煤堆上,根本看不出谁黑来。 “大哥。” 吃完晚上饭的时候,屈勇拎着裤子又来了,一进屋就跟屁股上长刺儿了一样,在哪也待不住,好像这间屋子搁不下他了,一会儿这儿一趟、一会那儿一趟。 给许朝阳烦的啊…… “你有病啊?来回来去的窜什么呢?” 屈勇这才笑出了声:“大哥,咱啥时候再出去惹祸去?” “啥!” “不是,我是说咱啥时候再出去溜达溜达?” 许朝阳明白了,这小子又犯瘾了。 这是这两天在军营里圈烦了,想要出去逛逛。 “裤裆又刺挠了?” 屋里没人的时候,许朝阳也好逗逗他,这不聊上了么? 屈勇干脆坐在了许朝阳旁边:“哥,你不知道,我和安妮聊了,她也是个苦命的人。自小没了父母,被老鸨子那么个亲戚带大,小时候那老鸨子就惦记着给她卖进窑子,等出落的越来越水灵了也不卖了,干脆开了个窑子……” “你等一会吧!”许朝阳听着不对,连忙放下了手头的事,问了一嘴:“那天晚上你一共也没上楼多长时间,这么多事你咋知道的?” “后来问的啊!” “哪有后来?” “咋没有后来,现在那个老鸨子和安妮还在警备司令部关着呢!” 坏了! 许朝阳这才把这两个人想起来! 他是让姓何的救出来了,那两个没有根基的人当然得关在牢里。这年月,无人问津的这俩人就算被关到死,都不带有人敢问一句,哪怕有人敢问,一听说‘何长官’没发话,谁愿意替一个老鸨子出头? “那不得让警备司令部这帮逼样的搓磨的不像样了啊?” 屈勇立即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去这两天儿,见她们俩还可以,就是被关起来限制了自由。” “废话,你这见天儿的去,谁敢动她们俩?起码没打听清楚底细之前,看咱217团的面子,也没人敢动。” “哎……”许朝阳看向了屈勇,伸手指着他:“你小子别打没用的主意啊!” “我告诉你,哥给掏钱找媳妇都行,可这不干不净的女人你只能可怜,绝对不允许往家里招,要不然我回屯子和你妈咋交代?” 这句话说完,许朝阳就理解从屋里走到了门口,掐着腰喊了一嗓子:“传令兵!”????“告诉警备司令部,就说我说的,给鱼水欢的老鸨子和那个啥玩意儿的,一起放了。” “是!” 传令兵出去了,屈勇的魂也像是被带走了似的,等许朝阳回来,一个劲儿的瞅着窗外,连眼皮儿都不眨一下。 “哎,哎?” “哎!” 许朝阳连续晃动了屈勇几下,才让他反应过来,随即,再次指着屈勇脑门说道:“记住了,敢再和这个女人打连连,腿给你打断,听明白没有?” “老杨?老杨?” 许朝阳又出去了,一边走一边喊着:“你去给我打听打听,周围有没有好媒婆,屈勇这儿都快起秧子了……” 屈勇原本让许朝阳说得还挺失望,身体都堆了,可听到后半句,赶紧追了出去:“哥,你别喊啊!” “哥!” 呃,总体来说……许朝阳到了北平之后的日子还是很快乐的,217团不用每天面临着上战场的风险了,偶尔许朝阳心情好了,还能给部队放个一天假,让他们也在京城逛逛; 要是在训练之余还有时间,他也去听过眼下正流行的京戏,据说唱戏的是马连良,戏迷称他刚从天津再度拜师孙仙学艺归来。那许朝阳去的时候,整个戏院连过道上都是人,可戏都开场老半天了,他也没听出来哪个是马连良…… 他是真不懂,他连人家那艺术的好坏都分辨不明白。 但凭借自己这张脸,硬是让戏院的老板都迎出来了,就在他座位前弯着腰答话。这许朝阳才知道,他在喜峰口的抗日事迹已经上了北平的报纸,正在被国府大肆宣扬着。 如此一来,许朝阳还不好意思走了,整个戏台上有一个算一个,那都玩了命的唱,叫好声此起彼伏。 次日许朝阳才明白,原来他去听戏,算是给了整个戏班脸了,人家老板特意从外边雇来的记者,给许朝阳拍了照,自己掏兜花钱登报,声称他29军战斗英雄许朝阳亲自下场捧角儿。 原来捧角儿这玩意儿不一定非得花钱,你要是名声够用,去一趟就成。 许朝阳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能给那个戏班子添多少光、增多少彩,反正当天晚上戏班老板花钱请客请他吃的酒,整个戏班里所有名角全部作陪。 打这儿以后,京城各大戏班就跟疯了似的,托关系找人往警备司令部里送帖子,拜年的话都说尽了,说什么非要请‘许团长大驾光临’,哪怕这个时代没有网络,许朝阳也明白这是拿自己当‘流量包’了,最终,他也只能闭门谢客。 可这么一弄,还来了好处了。 戏班子见不着他了,整个北平的各路达官显贵开始请上了,这家的堂会、那家过生日的,这帖子许朝阳一天能收一打儿。 还有以劳军的名义专门给他许朝阳送礼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能给人家办什么事,问题是,他头顶上不还站着一个姓何的么? “许团长?” “许团长?” 夜幕下,许朝阳都打算睡了,却听见了院外呼喊,披着军装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曾经在北平军分会门口收过自己一块怀表的卫兵站在那儿。 “有事儿啊?”他挂着笑脸出去的。 “何长官吩咐,让您带点人跟着去一趟堂会。” 怎么又是堂会? “谁家的堂会啊?” “袁家,袁福珍!”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章 慕强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夜幕下,车辆在京城内开出,许朝阳尽管才到北平不久,可依然看出了不对。 “这是去哪?”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望着前方越来越偏的路,问了一句。 许朝阳没觉着自己怎么着,开车的司机却在回应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很紧张:“房……房山……” 许朝阳脑袋里这根儿筋一下就紧起来了,扭头就问:“你磕巴什么!” 后排座椅上,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了许朝阳身上那一刻,车内的环境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朝阳,路没错。” 是何应勤。 许朝阳的行为让何应勤很满意,他觉着眼前这个小伙子很尽职尽责,看见路越走越偏就以为有危险,要立马问清楚,如今这么负责任的人可不多了。 可许朝阳哪是为了他啊? 这是让世道给磨的,从许家窝棚的突然袭击,到这一路上由东北打无准备之仗一直打到了京城,他如今稍微看见点不对劲儿的地方都草木皆兵。 至于司机…… 别说司机了,就许朝阳那把眼睛一瞪的浑身杀气,何应勤有时候看着都不舒服,司机说话哆嗦也正常。 “这儿是袁大总统总统的故居。” 袁大总统! 许朝阳总算是想起了那位曾经差一点就制霸天下的人物,他年轻时候的英姿和年老之后的糊涂,让本该伟岸的身影在历史中显得…… “袁福珍啊,是袁大总统的女儿,之前嫁给了一个摄影师……” 这年月的摄影师和许朝阳那个时代可不一样,是正经的好工作:“后来这个摄影师有了外宅了,袁福珍受不了这个气,一怒之下提出了离婚。” “什么!” 许朝阳都听惊了,这个时代,他还是头一回听人说起‘离婚’这个词儿来。 “这不嘛,如今袁福珍刚刚回京,就邀请了京城名角儿、各界名流举办了这次堂会,像是在欢庆什么一样。” 何应勤看到许朝阳的表情出现在倒后镜里,笑了出来:“最开始我也很震惊,只是,袁家虽然倒台了,但散落在各处的袁家人要是聚集在一起,势力依然不小,为了北平的安定,我还必须得出席,在了解袁家现状的同时,也只能来见见这个新时代女性。” “唉,曾经一个陆小漫就能闹得几大才子争风吃醋、满城风雨,有时候你还真不能小瞧了女人。” 他话锋一转:“朝阳啊,辛苦你了,军人本该作为国之利器,如今,却为了我的安危让你参与这种场合。” 这何应勤由里到外都让你觉着他是个好领导,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不说,还能顾虑你的面子。 许朝阳低头道:“鞠躬尽瘁、鞠躬尽瘁。” 何应勤忽然笑了,直接接话:“鞠躬尽瘁到,纵兵持枪在北平军分会军需处仓库抢夺军火?” “人家可说了,你们217团光搬单据上没有的军备,就搬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给营房都快塞满了,如今217团的战士,那都是搂着手榴弹睡觉。” “啊?”许朝阳木呆呆的把身子转了过来,刚看向何应勤…… 司机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袁府门口,车子开到地方的时候,袁府门口已经车水马龙了。 尤其是当许朝阳打开车门刚一下车,早就等候在此处的记者纷纷拎着纸笔冲了过来:“这不是217团的许团长吗?” “许团长,您作为喜峰口一战的最大功臣,也来参加袁福珍小姐的堂会了嘛?请问您和她是什么关系?” “许团长,作为国家的抗战典范,请问您什么时候会回到战场上,将日寇驱赶出我们的国家?” “许团长……” 咵、咵、咵! 何应勤都没下车,只见许朝阳冲着车后的卡车挥了挥手,217团新一营一连的战士就拎着枪从卡车上冲了下来,当他们冲入人群,如同人墙一样挡在记者身前,端起枪怒吼:“后撤!” 那群平日里嘴皮子很溜的记者连个屁都不敢放,直接退向了路边,最终被拦在人墙之外。 这时候,许朝阳才站在车旁用大拇指在裤腰带上捋了一圈,确定周遭没有生人了,回头打开了汽车后座车门。 何应勤就是这个时候下来的。 “快看,是何长官!” “怪不得用许团长这种人物护卫呢,这就像好马配好鞍。” 何应勤在人声鼎沸中钻进了袁府,许朝阳紧随其后,一个连的战士都不用他许朝阳吩咐,自觉上前开路,只留下了两名士兵作为岗哨站在门口。 “何长官到!” 何应勤刚一进院,就看见中式四合院内摆满了铺着白布的餐桌,餐桌上,放着西式糕点、洋酒、糖果和可口可乐玻璃瓶的饮料,给这个雕梁画栋且十分古朴的院落弄得中不中、西不西。院落里的人就更加有一种跨越时代的观感,有穿西装的、有穿长衫马褂的、有穿军装的…… 整个院落与这个时代有一种很奇怪的契合感,都是那么混乱不堪。 “何先生。”????院落正中厅堂内,一个身穿旗袍的女性走了出来,她上身围着厚重的紫色披肩,下面却穿着丝袜、高跟鞋,说话时嘴里还在冒着哈气,你也不知道她在这身打扮之下是冷是热,倒是让许朝阳想起了一句专属于他那个时代的话,叫‘为了青春美,冻死不后悔’。 “侄女给何长官见礼了。” 这女人说话都让许朝阳别扭,侄女得给叔叔行礼,下属才是给何长官敬礼,你这个侄女给何长官见礼是个什么意思? 何应勤也不挑,笑呵呵的走了过去:“福珍啊,没想到你的交际圈子如此广泛啊,我不光看见了京城、淞沪的诸多才子佳人,这还有各洋行的著名买办、银行经理,呦,那儿还有电影明星,你这面子比我大啊,叔叔不怕你笑话,有时候,叔叔想请这些人来都请不到啊。” 叔叔? 许朝阳怎么看何应勤也没比袁福珍大多少,俩人往一块一站,跟哥俩似的…… “这位是?”袁福珍没顺着何应勤的话茬接话,而是看着许朝阳问了一句。 “朝阳,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许朝阳过去了,他有点尴尬,打来到这个时代就没怎么交际过的他,也不知道是应该敬礼还是握手,于是,手在脑袋上划拉了一圈后,冲着袁福珍伸了出去。 “呵呵呵……”袁福珍被逗笑了,很直白的说了一句:“你可真逗。” 许朝阳当场就撇过了头,他现在一脑门子官司,还没弄明白怎让人扣上了一个‘抢夺军需处’的罪名,哪有时间和你逗啊? “这位,就是杀得日寇叫苦连天,在热河干掉了崔兴吾、张海鹏,在赤峰干掉了日军一个联队、又在喜峰口外剿灭日军一个旅团的最大功臣,如今军旅之中杀日寇之最,被国府当成典型宣传的许朝阳,许团长。” 何应勤这小广告一打,院落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袁福珍更是看着许朝阳说了一句:“我听说过许团长的大名,许团长喜欢听戏,还亲自下场捧过马连良。” “哦?”何应勤看了一眼许朝阳:“这我可不知道。” “何长官!”几个上了岁数的人,穿着长衫奔这边走了过来,何应勤随口说了一句:“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话题聊,我就不打扰了,正好碰到了几个老朋友。” 他走了,竟然就这么给许朝阳甩到了袁福珍面前…… 许朝阳一琢磨,倒也合理,如今北平的一号长官,和这么个女人有什么可聊的?可碍于袁家的面子也不能不做做表面工夫,而他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要查看整个北平的动向,自然得抓紧时间。 许朝阳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机警的王天浩立马跟了上去,这种场合,许朝阳可不敢带着屈勇来…… “许团长?” 袁福珍拎着两瓶可口可乐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许团长,报纸上说,您对咱们的戏曲很有研究啊。” 许朝阳立马回应了一句:“鄙人更擅长枪炮。” 他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如果许朝阳能像那些渣男一样胡说八道,在属于他那个时代早结婚了。 “许团长真的这么不善言谈么?还是,在福珍面前连应酬性的欺骗一下都不愿意?” “啊?” 袁福珍解释道:“其实这种场合,就是大家你骗骗我、我骗骗你,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过的,谁最会欺骗自己,谁就能过得最快活。” “啊……” 袁福珍一看许朝阳这反应,和一双眼睛根本不在她身上停留的状态,马上就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许团长……” “福珍姐!” 一个穿着西装的帅气小伙走了过来,就在袁福珍和许朝阳聊天的时候,站在了她们旁边:“这位就是许团长吧?” 袁福珍只能勉强笑道:“许团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张伯局,天津盐业银行董事长张震方的公子。”她们两家还真有亲戚,张震方是袁大总统的兄嫂之弟,尽管袁大总统已经没了,但这一脉在平津地带依然盘根错节。 张伯局? 许朝阳看了对方一眼,他认识的张伯局可不是民国四公子之一,他认识的张伯局是毕业于陆军混成模范团骑兵科、在hen省暂编第一师任参谋的军人。 张伯局冲许朝阳一拱手:“许团长,久仰大名,您在通辽城外指挥日寇赴死的手段、和在热河穿插操控整个战局的心思,一直让我们津津乐道。” “我一直都想问您,当时在通辽城外,您是怎么让鬼子直扑你们的防区、从而将其歼灭的?” “鬼子怎么会如此听话?” 说到这儿,许朝阳一下就来了精神,回过头微笑着说道:“不打机枪、步枪只开半数。” “妙啊……” “妙啊!” “这鬼子里也有人欺软怕硬,在您控制火力之下,只会觉着您的防区火力不足,等敌靠近,这时候再火力全开,日寇已经后退不及啊!” 他这一开口,周遭北平城里的达官显贵子女都围上来了,那对许朝阳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袁福珍没想到在老百姓崇拜电影明星、京剧名角儿、才子佳人时,这位在军旅生涯中于战场上为国扬威的团长,才是他们这群‘偶像’眼中的偶像,许朝阳被这群小年轻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个水泄不通,国府对他宣传力度之大,已经深入到了每个顶层子女的心里。 而最吸引女人的雄性统治力此刻开始在许朝阳身上散发了出来,他是不知道谁叫陀思妥耶夫斯基,可他往这儿一站,哪怕现在冲着这帮达官显贵们说自己一个字儿都不认识,也丝毫不耽误这群人对他的敬仰,反而会让人觉着这个人物的战绩更为传奇。 对,这就是男人最为吸引女人的地方,那就是你得随时能一步跨出去,站在世界的最高点,让她们仰望,也就是许朝阳那个时代所说的‘慕强’。 还有两更,稍后奉上。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一章 公主和鹿鼎记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许团长,您怎么知道赤峰城外日军一定会派人去孙将军退路上伏击的?” “许团长,喜峰口一战,您率领217团冒死攻克日军身后防线,将一整个旅团围困白台子,是如何做到在武器不对等、战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干掉了那么多敌人的?” “许团长,喜峰口外勇夺东北高地,那么危险的环境,你们营的战士怎么上去的?” 许朝阳已经听不清周围人说的话了,他这才明白,原来在任何时代,真正的偶像都是为国家利益付出生命的军人。 这一刻,许朝阳的自豪感终于出现了,他在人群中昂首挺胸,生怕自己身上有半点不合适的行为给‘军人’这两个字抹黑! 也正是在此时,许朝阳才更加理解了为什么军人一旦走出了军营,就会不自觉的拔直后背,无论到哪儿都横平竖直;也明白了‘近战兵王’为什么在勇夺国际反恐奖牌之前,一把就扯掉了人家为保证士兵生命安全为之准备的报警器,那宁愿赴死也不给祖国丢人决心。 他们为的就是这一双双的眼睛里能闪烁出的希望和安全感,这才是最好的兴奋剂。 许朝阳好像懂了很多上辈子都没理解透彻的东西,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伟人在根据地对战士们的教育是‘荣耀’而不是‘钱’,因为在危险来临之时,任何为‘钱’而战的士兵,都会不自觉的想起‘钱乃身外之物’,可为‘荣誉’而战的战士,却必须喊出‘脚下乃是国土,绝不后退一步’! 这种理解,和许朝阳上辈子当兵时,坐在军营里上‘思想教育课’完全不同,也只有在战争中经历了一次尸山血海,才能有资格说出‘我懂了前辈们的艰辛’这句话。 这时候的许朝阳,既有资格冲着军博馆贴着的那些‘天榜’照片说出一句‘您辛苦了’,也有资格接受两个时代所有老百姓的敬仰。 而这种发自内心的敬仰,是老百姓站在你身边时、发自内心的那种安全感附带出来的,不一定非得是怎么当面尊敬,这才是所有军人的幸福来源。 在这种幸福面前,只是个屁! 不过,他好像给这个榜样给当歪了…… “那都不算什么,许团长真正牛的地方,是在回来之后!” “刘鸣,都认识吧?” “北平军分会、军需处副官刘志昌的儿子,原本跟我商量好了要一起来袁府的,结果一听说许朝阳要来,他都不敢露面了!” “怎么回事?” 旁边人一乱,许朝阳脸都要红了,他万万没想到北平军分会的事,能这么快传出来,还传成了这个德性! “怎么回事?后勤军需处那帮人什么德行你们还不知道嘛?咱许大团长一怒之下,率兵给军需处抢了!” 许朝阳当场就给眼睛瞪起来了,他都想不到谣言还能这么传!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啊?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人家手里那枪,据说就顶在刘志昌脑门子上,给刘志昌气的,当天就告到军法处。” “军法处啊各位,那可是军法处!” “结果怎么样,许大团长屁事没有!知不知道为什么没事?知道么?也不看看许团长今儿是跟谁来的……” “许团、许团?是不是这么回事?” “许团人呢?” 许朝阳能不躲么?再不躲他成什么了?混世魔王啊! 在后勤部军需处掏枪,还拿枪顶到了副官的脑瓜子上硬枪补给,这事只有兰博敢干,还让人告到了军法处……编巴造句儿也没这么造的? 就算那时候他是想这么干来着,但是在当时的环境下,许朝阳别说动手了,多瞪这帮玩意儿一眼,217团都有人敢冲上去给他们撕碎了,他哪能胡乱给反应? 再想起来刚才何应勤在车上点自己的那一句,看起来刘志昌给自己告到了军法处的事应该是真的,问题是,军法处怎么就没人来找自己呢? 他在袁府里逛着,拎着那瓶玻璃瓶的可乐在思考,刚在距离何应勤大约有十米的位置长廊边上坐下,顺势观察着周遭环境的时候,一路上眼神就没离开过他身上的袁福珍,再次凑了过来。 “许团长,还在想刚才他们的话啊?” “其实也不用太介意……国府的军队……呵呵。”袁福珍笑了! 这时候你笑什么! 许朝阳看了过去,问道:“什么意思?” 袁福珍这才非常认真的说道:“1931年,蒋町文、卫力荒、赵关洮,奉命驻扎杭州、嘉兴一带,到了1932年,杭州乡间与嘉兴一带诊所诊治妇女之病,皆为强x所受之伤病,是最高长官亲下手令,痛斥部队风纪,才稍有收敛。” 许朝阳听得愣住了,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往他将注意力都放到了战场上,真没想到国府军队祸害起国人来,一点不次于鬼子! “当然了,国军也设有‘军法处’,可各高官都将士兵当成了自己的私产,‘军法处’若是敢动这些士兵,那就是和高官过不去,你都敢动人家私产了,那人家不管怎么样也要搞死你。”????“你若是军法处,许团长,你敢找何长官的私产理论这种事吗?” 这回许朝阳全听清楚了! 他知道国府的腐烂程度,可没想到这国府竟然从1931年就开始烂了! 那可是1931年啊! 而这腐烂程度一直烂到了全国胜利才算是结束,如此说来,1944年河南百姓恨他们恨得借鬼子之手干掉了五万国军的事……难不成不是谣传? 许朝阳往下都有点不敢想了。 他是真的不敢想了! 可袁福珍的话还没有说完。 “呃……”许朝阳稍微给出了个反应,袁福珍却轻描淡写的说道:“许团长不用担心,在国府当官,太极要是打的不好,可是要丢帽子的。” “军法处的官各个都是人精,一般碰上这种事,都是把文件往上一递,两耳不闻窗外事,至于怎么处理,那是何长官的决定,只要何长官不发话,即便刘志昌去军法处问,答案也只有一个,便是‘已经报上去,正在等待处理结果’。” 听到这儿,许朝阳所看见的已经不是腐烂了,是在腐烂之中何应勤以一人之力压法的强势! “袁小姐对官场上的事儿,了解的倒是清楚。”许朝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非常无可奈何,他也不想从袁福珍嘴里听见这样的描述。 袁福珍还有点哀怨,顺嘴说道:“奈何只是女儿身。” “许团长,但凡您没有将这批物资卖到黑市换钱,您放心,板子就绝对落不下来。因为他何长官知道,落您手里的子弹都会于将来出现在抗日战场上,那怎么也比在仓库里落灰强。” “偏偏这举国上下到目前为止能打出许团长这般战绩的,也只有您一个,何长官就算抓到了您将物资卖到黑市的把柄,手里的板子也得高高抬起,而后轻轻落下。” “您只要端住了这个碗,千万别端错了……”袁福珍看了一眼远处:“那尊大佛就会护您周全的。” 这时候许朝阳才发现何应勤在自己的世界里变样了,以往,在历史书上,何应勤只不过是个人名,就像是挂在天上的风筝,他在远处显得很小很小;可你一旦有一天也非常上了天,凑到了人家身边,离得近了,才会忽然发现,天呐,原来这家伙这么大个儿呢! “只是这种风气给这群孩子带坏了,他们不光崇拜您在战场上的功绩,就连您这些……呵呵呵……上不了台面的事,都让他们崇拜。” “当然,这不完全是你的错,国府之下就这样,你只有后台够硬、人够横,才能立得稳!” “要不然,您连自己人的阴谋诡计都承受不了,又如何能去战场上承受鬼子的算计?” 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连自己人的阴谋诡计都承受不了就没资格去战场上跟鬼子拼? 可许朝阳脑子里的愤怒刚出现,立马就想明白了,你承受不了国府这帮人的阴谋诡计,那可是连乌纱帽都保不住了,那还打个屁的鬼子?难不成,这就是一直能在我国绝境时刻挤出来一个‘扶大厦之将倾’强人的淘汰法则? “其实……”袁福珍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我也好、您看见那些孩子也好,包括今天来的所有上流人物也好,我们都已经厌倦了这个时代,我们也都期望着下一个时代的到来,可在下一个时代没有出现之前,我们只能在这个时代里忍受着,那,也必须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矩。” 许朝阳这才看向了袁福珍:“你很期待全新的那个时代吗?” “倒也不是,毕竟谁也不知道当那个时代到来的时候,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是好是坏。” 许朝阳笑了:“你可不是普通人。”他本想说能将这么多上流社会的人招来,哪是一个普通人能办到的,可,他还是给袁福珍想低了。 袁福珍不以为意的低头笑了一下,玩笑道:“这年月已经不流行皇亲国戚了。” 许朝阳都忘了眼前这个女人还当过一段日子的公主呢,他忽然想起了《鹿鼎记》,也不知道为什么,凡是粘上‘公主’俩字,许朝阳这脑子里就会想起《鹿鼎记》,就……很奇怪。 感谢‘轻笔惊文’根本劝不住的500赏,赶紧来个人给他拉住! 感谢感谢,差不多了,都老熟人了,点个赞就行,噢,听话。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二章 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 俩人说着话向前走去,此刻整个袁府院落才算是进入许朝阳的眼帘,他看见了房屋脊顶工匠们在精细雕工下雕刻出的狮、虎、豹、猴,也看见了在那瞠目结舌的雕工里,房屋脊顶雕刻物在风雨飘摇中,岁月留下的痕迹。 缺了半个手臂的猴子、少了尾巴的狮子、没了耳朵的老虎、和身上有道剐蹭条纹的豹子似乎都在证明此处宅邸当初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房顶长出的绿色苔藓与即将遍布在各处的斑驳,则像是诉说着历史规律一样,在许朝阳的眼睛里预示着将会有一股全新的力量彻底将这一切都彻底掩埋。 他在此刻慢慢停下了脚步,而人已经位于院落旁边的角楼,角楼下,房门上着巨大的铜锁,角楼上,还挂着一块‘纵观天下’的牌匾,如今看上去依然气吞山河。 “这?” 许朝阳见到这个角楼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房门上的蛛网,按理说袁家就算落寞了,也不至于没人打扫,起码这个时代还不至于。 袁福珍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是一些尘封的旧物,不看也罢,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许朝阳顺着话音往屋内看了过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件龙袍! 就这还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呢? 当许朝阳隔着房门看向这个角楼,屋子里落满灰尘的地面上,那大理石的精致程度已经完全超越了时代,龙袍后的黄金龙椅和台阶上的龙头扶手即便蒙尘,却也带着一股尘封的苍劲之力,而许朝阳在房门外的位置,则像是依然和这个世界隔着时代。 “这座楼里,有我们袁家犯过的所有错。” 许朝阳在袁福珍的话里听不出任何忏悔之意,但,能听出一个失败者的心声。 “要是没有这一步,许团长,也许咱们俩当下的处境,就得换一换了。” 她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袁大总统登基,袁家没有倒台,那么许朝阳再到北平,恐怕溜须拍马的就应该是他,没准这都见不到这位袁大小姐。 就这,袁福珍还是搂着说的! 想想以前配和袁大总统对话的都是什么人?是国父、是东北王、是想要复辟的妄人张熏,这些人,哪一个放在许朝阳的面前,是他敢盯着瞅的?那一个个的身影都大的吓人! 一个团长在这群人眼里,还真屁都不算,甭管你是不是英雄。 “想要进去看看么?” 袁福珍拿出了一把钥匙,都不等许朝阳说话,顺势往锁孔中一捅,直接将锁头打开了,随即,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就站在龙袍之下,向许朝阳说了一句:“请。” 许朝阳真跟着走了进去,于落满灰尘的地面上踩出的脚印,就像是他在历史岁月留下的痕迹,眼前这一幕幕富丽堂皇,则像是历史长河中,于眼前疾驰而过的过眼云烟。 “许团长,知道我父亲错哪了么?” 袁福珍扭过了头:“我父亲说,百姓本贱,给点笑容就要蹬鼻子上脸。” “这是他最大的错处!” 许朝阳还以为袁福珍这个女人明白了,可接下来的话,却听到了:“不应该是百姓本贱,应该是人性本贱!” “而且,在人性本贱之下,你只可以伸手糟蹋,却不能在嘴上轻薄。” “若想统民,就得拿出所有柔情蜜意,在表面上和那些大字儿不识的百姓如谈恋爱一样蜜里调油,在他觉着自己备受尊重的时候,再摆出一张苦瓜脸来猛下黑手说‘为了国家,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许朝阳惊着了,充满疑问的问了一句:“你拿百姓都当傻子了?”他这是疑问句。 可被袁福珍说成了肯定句:“对,就得拿百姓当傻子。” “明明是杀几个贪官污吏就能挽回的民心,我父却只能在国家缺钱的时候,增添苛捐杂税;” “明明是抬手放出虚名就能安定的军阀,他却连‘东北王’三个字都舍不得!” “他明明知道东北有虎,且根深蒂固,无论你给不给他‘东北王’的名号,人家都是实际上的‘东北王’,可……”袁福珍很失望的说道:“我父却想仗着自己的身份指挥这头东北虎率军开赴边疆,去防卫蒙古……” “你指挥得动人家嘛?”????“他脑子里还是前清的老一套,觉着‘王’的名头只能给自己的子孙,不能封于外姓,可你位置还没坐稳呢!” “若是当时给了各地军阀‘王’位,他这张椅子下,还能有几头稍显安分的猛兽,结果呢?没有得到利益的军阀率领着民众举国皆反、开始了全民讨伐,最终,还是赔上了整个家族。” 袁福珍站在龙袍前,想要伸手去摸,却将手停在了半空,似乎那件龙袍在她这儿仍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可,许朝阳却被袁福珍的这番言论给震惊了,他总觉着这个娘们心里藏着一头比自己还狂躁的猛兽! 下一秒,袁福珍却在龙袍身边转过了身:“许团长,这下你知道,福珍为什么痛恨自己只是女儿身了嘛?” 许朝阳没听明白,站在门口背着手问道:“袁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福珍备受前夫家嫌弃,人家觉着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说我这个袁家的公主看不起他,殊不知,这是他自己内心中的自卑在作祟。” “这次回来,许团长可知道那群达官显贵为什么还愿意给福珍面子,来参加这次堂会?” “他们可不是看在福珍旧日身份上,他们是看在福珍‘袁’姓之下,在华北能团结起来的力量上。” “许团长若是感兴趣,可顺着我袁氏一族族谱往下捋一捋,看看我袁家能动用出多大的力量来。” 这话,何应勤还真说过。 许朝阳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见袁福珍脸上的激动在荡漾,像是在时代的惊涛骇浪中,挂着一丝无可奈何。 “许团长,福珍心中尚有一问,不知……” “你问。” 袁福珍问道:“许团长在这乱世,当如何自处?” “是想安分守己的爬天梯,还是?” 许朝阳听见这句话,忽然想起了在办公室电脑里玩过的一款名为《赛博朋克2077》的游戏,仿佛间又听见那句经典台词:“是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 他好像还听见了袁福珍的潜台词:“你缺的,我都有!” “你若缺钱,袁家的遗产,足够养活一支来之能战的军队;” “你若是缺人才,袁家还有遍布在平津各地的旧部,这些人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军事上都能扛起一片天;” “而袁家,只缺一个能顶门立户,敢在这个乱世横刀立马的男人!” 那种感觉,那种感觉…… 像是朱元璋在面对马大脚时,轻轻握住了人家的手,眼前看见的却不是满面羞红,而是在野心之下,终于有了承载自己抱负的平台。 谁又能不动心呢? 可这些话,袁福珍并没有直白的问出来,她只是用炽烈的眼神看向了许朝阳,想要用袁氏最后的余辉,去重新铸造一段辉煌,哪怕这段辉煌,姓许。 感谢‘琅琊问道’兄,两万赏,这是干啥啊!咱们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卖身不卖艺的……我们这些搞文艺的,都可纯粹了,就你这点钱……能买我命了! 再次感谢我的本书第一个护法,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两座大靠山,唾手可得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许团长,不谈这个了,走,咱们听戏去。 后院戏锣响了。 戏锣一响,就像给所有人都传出了一个信号,大家都开始往后院走,此刻,袁福珍也从给许朝阳引路的姿态走到了何应勤身边,顺势,引领着所有人走向了后院。 后院,桌椅已经摆好,热茶也已经准备就绪,主家袁福珍将何应勤奉到了上座,自己在左手边作陪,右手是特意从天津领儿子赶过来的张震方,三人坐在最当中,听眼下京城内最红的马连良唱《空城计》。 这叫场面人,拿何应勤比诸葛亮,是典型的溜须拍马,这要是一上来你就来一出《四进士》,讲明朝嘉靖年间毛朋、田伦、顾读、刘题哥是个进京求学,拜在了海瑞门下,要学海瑞为官清廉、为民请命…… 那何应勤得起身就走,这是骂谁呢?弄不好,从今往后你们袁家在北平都吃不着半碗干饭,没准,命都得搭里。 许朝阳是听不懂京剧了,却在戏曲‘咿咿呀呀’声起时,于全场人都开始摇头晃脑那一刻,看见王天浩也在轻声哼唱着…… “你能整明白啊?”许朝阳在长廊之下凑了过去,站在王天浩身边问了一句,此刻才看到,王天浩手里还拎着一个如同清朝奏章一样的本子。 “团长,今儿都是好戏,给,这是戏单子,上边除了马老板的《空城计》外,还有梅老板的《抗金兵》,眼下他们俩的戏,在北平那是一票难求啊!” “咱们可是刚从喜峰口打完鬼子回来,我听见这个,能不激动么?” 袁福珍是会做人的,再加上台上的众位角儿就和同场竞技一样,全都卯着唱,没多一会儿,整个后院就开始四处响起了叫‘好’声。 可许朝阳此刻脑子里只有袁福珍的询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太能理解了。 “团长,你不乐意听戏啊?” 许朝阳没有回答,笑着用脚踩上了长廊上的条凳,将手搭在了王天浩的肩头没有说话。 其实,他想要的,袁家都能给。 他不是想要刘将军步枪嘛? 那袁家立马能在平津、乃至淞沪招来真正的洋专家,还有足够的资金将这个项目迅速推进; 他不是想要大沽船厂嘛? 他不是想要更多更先进的武器吗? 这些,你以一个团长的身份都没办法解决,可袁家,却能和那些国际上的军火商接洽,从而达到你的目的。 但,这真的是交换吗? 不是。 袁福珍是想在松散的袁氏战车上绑一杆枪,拳头硬才有资格讲道理的世界,早就告诉了所有人,这才是最有效的交际手段,而许朝阳,就是那杆枪。 这也是何应勤宁愿给他上马金下马银,也要将许朝阳掌握在手里的原因。 正在琢磨这一切的许朝阳听到了手底下人拔直身体的声音,扭头看过去时,正瞧见何应勤走过来。 “何长官,您不听戏啦。”许朝阳随口问了一句。 何应勤站在廊下,坏笑着说道:“正事要紧。” “正事?”许朝阳没听懂,今天的正事不就是听戏么? 此刻,何应勤却说了一句:“和袁小姐聊的怎么样?” 他关注这个事干嘛? 许朝阳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切举动竟然全在何应勤眼中。 “我……”许朝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何应勤摆了摆手:“年轻人嘛,我理解,再说,今天本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不是为了平津的稳定么?” “这是一件事。” 许朝阳被何应勤这么一点,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眼下袁府都是平津的达官显贵带着子女前来,原来这就是民国时期的相亲现场! 他们是奔着袁府的势力与遗产来的,可谁又能想到何应勤给许朝阳这个喜峰口的战斗英雄给带来了…… 这才有了袁福珍瞧着许朝阳眼睛发亮的一幕,他除了是战斗英雄,何应勤还通过自己的行为告诉了所有人,这许朝阳,是他的人,只要他愿意,许朝阳立即就会成为国府显贵、平步青云。 眼下的许朝阳和袁福珍,就像是凸字碰到了凹字,组合在一起,才十全十美;许朝阳的低微出身与袁福珍的离婚身份完美契合、何应勤作为许朝阳的后台又与袁氏家族对等。 只要他们俩一结合,何应勤就等于砸实了许朝阳是自己人的事实,你连媒都是人家保的,你就算出去说不是何应勤的人也没人信了。 而何应勤能得到什么? 能得到整个以许朝阳为首的袁家势力,和许朝阳这个军方后起之秀的效忠。 也正是他把许朝阳带来了,才能让许朝阳进入袁福珍的法眼,让袁福珍由始至终都伴其左右。 不然,你一个小团长,想什么呢? 这一环一环、里里外外的心思,这头发丝儿里都是心眼、想要通过一次联姻彻底稳定平津的手段,这通过拿捏许朝阳、逐渐让整个华北在不染血的情况落入他何应勤之手的计谋…… 怨不得校长和姓何的积怨那么深,就是拿人家无可奈何。 你但凡把这份心思放在抗日上呢?! 许朝阳只感受到了一种哀怨,这国府,并不是没有人才啊! 问题是,人家那脑瓜子都是带‘’的,许朝阳这转速是真跟不上。 “怎么还腼腆上了?”何应勤看着许朝阳沉默的面庞,还以为他不好意思了,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只要你不嫌弃袁福珍……”他平摊开两只手摆在了许朝阳面前,最后想了一想,又收回了一只手:“这座靠山,我就送给你了。” 他那意思是,只要许朝阳点个头,就会凭空多两座巨大无比的靠山,但为了砸实自己本来就是许朝阳靠山这件事,专门把另一只手收了回去。 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包括眼下的许朝阳。 在这两座大山面前,29军的宋喆原根本就不够看,能被瞬间秒的渣都不剩! “何长官。” 许朝阳刚抬起头,何应勤就点了点头:“行,就按你想的办。” 许朝阳才要在心里嘲讽对方,觉着姓何的装逼有点装大了,却听何应勤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是觉着不喜欢被人掌控,想要自己去体验整个世界,却不知道,我们只是想将曾经吃过的苦在你们的道路上剔除。” “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吧,年轻人的事,我就不干涉了。”何应勤还专门留下了个笑脸,好像吃定了许朝阳根本无法拒绝这份诱惑。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天生被刺杀圣体 深夜。 整个217团所有人都沉默了。 包括杨静宇。 警备司令部的营房里除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呼吸声,落针可闻。 许朝阳回来了,从袁家护送何应勤回来以后,一路走回了警备司令部,他想吹吹风,好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是知道历史发展轨迹的,但在这种重大利益面前,依然无法轻易做决定! 恐怕,在这种情况下,谁也做不到快刀斩乱麻,无论是不是穿越者,还真就谁也别吹这个牛逼! 所以他在回来之后将217团真正的核心成员都叫到了自己营房,点着昏黄的小灯开起了会……这回的营房里终于有了电灯了。 “这灯怎么暗成了这样。” 他许朝阳自打由袁家回来,眼睛里已经看不了这个破旧小屋了,在战场上吃了那么多苦的他也会觉着委屈,凭什么他一个真心抗日的就得睡这种地方,那群玩心眼儿的全都锦衣玉食、豪宅华服伺候着?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常战绷不住了! 很直白的说道:“朝阳,这就是舍了你一个,幸福咱大家的时候,你娶了袁家大娘们儿,也不耽误你出去上别的女人炕,那时候你再看看咱们217团是个什么成色。” “滚你大爷的!” 许朝阳听到最后才听出来这是玩笑,可转念一想,常战在这种情况下可不就只能将真话当成玩笑说出来么? 那可是袁家、那可是何应勤,这两座大靠山往下一砸,他就算是在东北跟过我党,能一点都不动心么? “大哥,我觉着常营长说得有道理。”屈勇连连点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还217团啊?咱们许团要是真走了这一步,你信不信,何应勤就算想限制217团,袁家都得不停的往团里塞人,到时候,凑一个师没准都是简简单单的事。”余明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说出来的话……全是利益。 刘根儿:“我咋都行,跟着大哥就行。” 他可不咋都行么,能从许家窝棚走到今天就不易了,还挑啊?又不是让他娶袁家的大娘们儿,就算让他娶,他也没啥不乐意的。 这个时候王天浩看着周遭的所有人,愣住了,而杨静宇却很轻易的化解了眼看着就要走偏的整个217团管理层! “都别开玩笑了,眼下这件事对咱们来说非常重要,甚至,有可能关系到生死存亡。” 这句话说出来,连许朝阳都看向了他。 老杨总结道:“咱们在姓何的眼里,可是东北军的出身、西北军的底子,这时候你稍稍不按照他的意图来,对于何应勤来说,咱们会变成什么样?” “还一个个笑嘻嘻的不知道深浅呢!”他先是用‘别开玩笑了’抹平了众人的糊涂话,随后才开始陈述利害关系。 老杨给自己点了根儿烟卷:“你们以为这装备是白给你的?你们以为将营房安排在警备司令部是白安排的?” “你们要是不信,明天让朝阳跟何应勤表现出点反抗意识来试试,今儿刚压下去的事儿,明儿就能在军法处彻底掀出来!” “到时候,你、你、你、连我一起,全都得戴了铐子去军事法庭。” 屈勇这个愣头青立即摇晃起了脑袋:“老杨,你说的太过了,哪能那样呢?” “再说,咱们手里有人有枪……” “那叫‘法’!”杨静宇一句话就给屈勇‘怼’那儿了,接茬说道:“咱们团里这些都是什么人?当何应勤将‘法’挥舞起来,这帮子连字儿都不认识的普通士兵会觉着天都要塌了,你觉着他们能怎么反抗?这和拿着枪抗日能一样吗?” “就不用说别人,如果明天何应勤站在你面前,拿出一整份的文件,当着你面愣说朝阳是汉奸,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敢干啥?” 杨静宇的手指头戳到了空中,屈勇沉默了。 他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一句:“我哥不可能是汉奸!” “有你琢磨的时间,朝阳都让人崩仨来回儿了,就算到时候你能给朝阳翻案,你还能让他活过来啊?” 老杨扭过头看向了许朝阳:“朝阳啊,我说句不好听的,眼下已经四月份了,咱们的军队在喜峰口和鬼子到了相互僵持的时候,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前线上没能再出现一个和你相提并论的英雄,我敢保证,你在北平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你现在是蝎子的粑粑,脑子可得清醒点!” “这北平,可不比战场上差多少,其凶险程度的隐蔽性,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我和你说这些,是清楚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想让咱们的发展速度更快,想让咱们的部队有更好更先进的武器、有更多人才、有更多能为这个国家奋战的战士……只要靠近了袁家,这一切都好像眨眼之间就能实现。”老杨生怕许朝阳内心不坚定,一连给他扣了好几顶高帽。 “可这是最好的结果!” 杨静宇叹了口气:“万一,我是说万一,事情不如你所想的那样呢?真陷入了这一步之后,袁家没有如你所料般聚集在一起,依然各自为战,谁也不拿你这个女婿当回事你怎么办?” “到时候他何应勤是没损失,你怎么办?” “真踏入了袁家,你抗日英雄的名头下,可全是被人诟病的话语,人家在对你笑脸相迎的同时,扭过身就得说上一句‘再大的英雄也得屈服强权’,这就是你想要改变的世界里,最原本的样貌。” 许朝阳突然看向了杨静宇,如果老杨说的这些成了真,那往后的日子他就只能活在泥泞里了,这世上又有几人真的能做到对口诛笔伐视若罔闻? 那时候,他这个一心打鬼子的人,心里得多委屈?还能挺起腰杆来去保护那些老百姓么?毕竟骂自己的、和自己要保护的,可是同一批人啊。????许朝阳一梗脖子,冲老杨说道:“我要是真想像你说的那么做,就不会把这件事拿回来跟大伙商量了。” 老杨就和知道他许朝阳的小心思似的,拿话语摩挲着这头顺毛驴:“朝阳,我对你没有个人意见,相反,很钦佩,咱们现在这是开会,我这才畅所欲言。” 余明浩和常战俩人一对眼神,谁也没说话,唯独屈勇这个虎逼:“大哥、老杨,你俩真他妈假,刚才都要干起来了,整得我大气儿都不敢喘!” 许朝阳冲着屈勇猛然间瞪起了眼睛,老杨甩手就把手里的烟头冲他砸了过去。 屈勇委屈的:“怎么还朝我来了!” 老杨没搭理他:“眼下最重要的,是既不得罪何应勤,又不能得罪袁福珍,在29军赶到之前,咱得在夹缝里求生存。” “那应该怎么办?” 老杨苦思冥想后说道:“拿袁福珍的离婚身份对付何应勤,男人,想找个身家清白的媳妇,这不叫毛病,还得让他实打实的明白你就是他的人,不是违逆他;” “再拿何应勤对付袁福珍,挑明了跟他说,你许朝阳是忠臣不事二主,已经跟了姓何的,就没有外心。”这句话说完,许朝阳老脸一红…… “这样两家一碰,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杨将话说到这儿:“就是这姓何的,可不好糊弄,朝阳,你能想个什么办法不?” “我哪有你那么多心眼……” 许朝阳也陷入了思考中,说着话,他却想起了另外一件有意思的事,或许可以通过这件事,对整个事态有所突破! “老杨,北平有没有自己人?”说话间,他冲杨静宇眨了眨眼睛。 他到了需要帮忙的时候了,是很需要。 许朝阳说的是何应勤这个‘被刺圣体’,遭遇了多次鬼子间谍搞笑刺杀的事。 1933年《塘沽协定》实际上已经承认了察哈尔、东北等地区归属鬼子的合法性,但那些一米半半并没有满足,已经将视线关注在华北的他们,觉着只要踏过长城华北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所以,才觉着《塘沽协定》给的条件太差,想要进一步逼迫国府。而这个时候的何应勤,却已经不敢再签署任何协议了,他也怕骂名缠身。 于是,日本军方决定效仿在东北所做的那样,以‘刺杀何应勤’刺激一下国府,逼迫他们做出让步。 这个任务,就落在了老谋深算的土肥圆身上。 土肥圆当时就找到了长期潜伏在我国境内的两名精英,一个是拥有大佐身份的酒井恭辅、另一个则是拥有少佐身份的清水次郎,据历史记载,这俩人一个枪法极准、一个身手极好,更重要的是,俩人都能说一口十分流利且没有口音的汉语,混在人群中极难分辨。 但,这次任务硬是让这两个精英给闹出了天大的笑话。 临行前,土肥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对身份保密,否则,会造成国际影响。 哥俩真听话,从东北伪装成商人一路前往承德,为了让身份更加像国人,他们都没敢动用火车皮,是采用汽车运送木材的方式准备混入京城。因为当时在伪满的我国商人根本无法包到车皮,除非你是汉奸。 他们俩演得太像了,到了承德,眼看着都要进京了,才稍敢放松。 可是,你不得不钦佩当时日军的情报系统,这哥俩就这么演,都没能瞒过承德的鬼子,俩人在承德被当成了‘反满抗日份子’,让日军第七骑兵联队当场逮捕! 日本人,给自己后方派出去刺杀何应勤的杀手抓了,认为他们是潜伏在特工……那手段在特高课上的,都惨绝人寰。 这俩虎逼嘴也是真硬,人都快打漏了,最后于再不说都要死在自己人手里的时候,才用日语有气无力的说出了身份,并且由承德第七骑兵联队最高长官专门核实到了土肥圆那儿,此事才算作罢。 许朝阳当时在历史中看到这儿给他乐得,屁差点没笑凉了,这个由于鬼子死板、认真所闹出来的误会,还真是……无敌了。 问题是,这俩虎逼哨子光腚拉磨都丢一圈人了,你就消逼听儿的吧,他不得,依然执着的潜入到了北平,硬是给鬼子近乎无敌的情报体系填写了几次刺杀何应勤不成的败笔,这才铩羽而归。自此,何应勤被后世网友称为‘天生被刺圣体’,因为他年轻时也遭遇过多次刺杀,可人家愣是活下来了。 要不是这俩杀手当真是鬼子,许朝阳都要以为是哪个地下份子在曲线救国。故意抹黑这些一米半半了。 可通过这件事,许朝阳能看出的问题却不仅仅是搞笑,第一,鬼子的情报系统在这个时代是真的很强;第二,他们的认真,一般人比不了;第三,那就是北平一定有人在接应者酒井恭辅和清水次郎,否则,这俩长期潜伏在东北的人,怎么可能俩眼一抹黑的到北平执行任务?他们哪知道何应勤的行动规律? 所以,许朝阳这个时候需要外援了,他总不能去找何应勤当面说:“日本子要整死你,我要借着这个引子演一出戏,不行你把蓝衣社那帮玩意儿借我使使,我骗完了你再还你……”吧? 他只能向老家求助,加上上次那封信件染血,导致本该联络上的消息全都没有接收到,那就更应该尽快联系老家的地下工作者了。 许朝阳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军人,竟然有机会能和土肥圆掰掰手腕…… 这不是老天爷上杆子给机会,让他赶紧试试厄利孔么! 他可太想知道这玩意儿打到那群一米半半身上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了,到底能不能真给人打碎喽? “我尽力帮你。” 这是杨静宇给许朝阳的回应,他也没办法给出准确答复,毕竟他对北平的工作习惯也不熟悉。 当会议结束,营房内的月光下只剩下许朝阳一个人时,他才算是明白我军的思想工作者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他们可不光是帮战士们捋顺思想的,还要随时看着军事主官在思想上是不是马上就要走歪了,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身为军事主官所要面临的诱惑之大,那都无法想象! 而许朝阳,这是结结实实的被杨静宇给拉回来了一次,尽管给他点时间他自己也能想通,可这种在思想上的溜号一旦形成了习惯,早早晚晚都会生出抱怨,而那些并不是穿越过来的军事主管会不会在这种抱怨之下直接喊出一句:“去你大爷的!”从而开始沉沦,还真不好说…… 至于该怎么应付何应勤,又该怎么将厄利孔打到那些长期潜伏在平津的鬼子间谍身上,许朝阳实在是懒得废那个脑筋,这种事,被他十分放心的交给了老杨,他相信,在目前的情况下组织一定会将一切都安排好,哪怕,只是为了他许朝阳的思想状态不再摇摆,也得办得利利索索。 搞定!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二百九十五章 基地车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老杨,代我向朝阳同志说一声,他辛苦了。” “组织和人民,会永远记住他的付出。” 北平,丰昌当,后院仓库,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人紧紧握住了老杨的手,这位在北平工作的地下工作者,太知道喜峰口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这份工作,更知道在许朝阳那个位置为国出力的压力有多大,所以,才尽可能选择温暖的方式。 这个时候他要是态度强硬的询问‘为什么不尽快和组织沟通’,得到的一定是带有反抗式的回答,只有用真心和温柔,才能明白对方心中的苦楚以及真正的原因。 而被紧握着手的老杨,也终于有了一丝放松,像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看见了家人似的,不自觉在嘴角浮现了笑容:“我们不怕苦,但现在我们需要帮助。” “自打从喜峰口到了北平,我们217团一直就不受信任,至今驻地还在北平警备司令部,何应勤虽然在极力拉拢我们,但是,该有的防范一点没少。” “他现在已经开始给朝阳乱点鸳鸯谱了,点的还是袁家离了婚的袁福珍。” 老杨将一切都说出了出来,怎么到的北平,许朝阳又是怎么在北平备受瞩目的,如今两座大靠山在逼着他投靠,一旦失去何应勤的信任将怎么陷入危险之中,他全都说了。 “朝阳判断,在北平、在何应勤身边,一定藏有日寇的间谍和被买通的汉奸,朝阳想要通过将何应勤带入到危险环境之中,再以拼命保护他出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舍命效忠,从而获取更多好处。” 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看向了老杨:“什么好处?” “更多的武器装备、更多的人员配置、更自由的环境和信任……” “什么,你们现在有这么多重武器?有这么多机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都傻了,许朝阳这一个217团简直比整个苏区的武器都精良。 这一点不夸张。 “老杨,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你们这么做的目的?” “要知道尽管你们有理由违反命令抵达北平,可我还是要根据你们的行为和上面解释一下,起码得说得通为什么我们有这么一支部队,却无法将其投入到保护自己的战场上吧?” “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杨静宇叹了口气:“几次大战,我们老一连的人员更换太快,从东北带出来的人消耗殆尽,如今队伍里补充进来的,都是西北军,这些人没有经历过咱们的思想教育,能打能冲全靠着一时之勇和许朝阳这个悍将的带领。” “在思想工作结束之前,217团还不能说是咱们的人,只能说217团的骨干是咱们的人,这时候,咱们一旦冒然将队伍带回,所面临的问题绝不仅仅是质问,甚至会造成大批有生力量的脱离以及哗变。” “如今,尽管我们不缺武器弹药了,可我们仍然需要时间,另外,我还想通过这次机会跟组织要一些能配合我给战士们做思想工作的人手,完成整个217团的改造。” 杨静宇看向了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对了,组织上次给许朝阳那封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我们又违反了什么命令?” “组织上想让你们尽快脱离战场,回到苏区。可鉴于你们正在喜峰口为国出力,如今这条命令已经更改了,给了你们便宜行事的权力。” “另外,还有一些对许朝阳同志于抗日战争中做出贡献的表扬话语,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通过询问之后,得到的反馈。” 杨静宇点了点头,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补充道:“关于在北平的工作,你们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查清日寇在北平的潜伏情况,不需要太多,但一定要精准。” “帮我们构想一个完整的计划,可以让许朝阳将何应勤带进局里,再由朝阳将其救出表示忠诚。” “有了何应勤的信任,我们就可以顺势推掉袁家……” 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不说话了。 老杨觉着奇怪,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有难处么?” “组织上,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这个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静宇愣住了。 “组织上所缺少的不止是你们运送过去的机械与银元,更缺人才,袁家……”他看了一眼老杨:“很合适。”????“什么!” 杨静宇好像听到了绝不应该出现在耳朵里的话。 “老杨你别激动,组织上的意思是,如果有可能的情况下,能不能让袁家站到我们这一边来,为国出力。” “绝对没有这个可能!”杨静宇急切的解释着:“那袁福珍是想通过袁家的势力,给许朝阳变成独霸一方的军阀,凭借他和何应勤的关系,掌控整个华北!” 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冲着他笑了,没有打断他的话,可他的意思很明显,既然许朝阳是组织的战士,那他会不会变成军阀,就应该由组织的教育决定,而不是一个外人。 “你是说……” “对,组织上的意思是,假如这件事可以成真,或许,华北,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根据地之一。” 杨静宇奋力的咽了一口唾沫,回手指着自己来时的方向:“我昨天还‘巴巴’的给人家上课呢,尽可能不让朝阳的内心产生任何摇摆,按照你的意思,我现在应该回去告诉他,他得和姓袁的处,给何应勤来一场‘灯下黑’的表演?” “不是我的意思,是组织上的意思。”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继续说道:“苏区太小了,条件也太差,要是朝阳同志真的可以在这儿开辟一片全新的根据地,何乐而不为?” “这儿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多的资源,哪怕是环境上危险一些,可我们也不是也没有应对危险的经验。”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朝阳真的可以在华北站稳脚跟,我们不就等于又开辟出了一块根据地了吗?这不光能让更多人知道我们是干什么,还能知道,天底下正有另外一股火焰在冉冉升起……” 杨静宇根本没想过这一出戏真的会上演,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要是按照你的说法,我们根本不用跟何应勤演戏了?” 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轻声道:“我个人觉着,何应勤的信任度还是越高越好,这样能更方便我们做事,只是关于袁家,组织上希望朝阳同志可以斟酌处理。” “当然,你们依然是处理这件事的负责人,很多情况,是你们在掌握第一手信息,组织上的意思是,能在华北立足固然重要,可要是条件上达不到,你们也可以便宜行事,我们完全配合。” “我得跟朝阳商量商量。” “好,我这就去和组织上汇报。” 北平警备司令部,营房。 “什么!” 听到这个结果的许朝阳傻了:“老杨,你确定组织上是这个意思吗?” “我能跟你撒谎么?组织上的意思就是要遍地开花!” “这不是甩给老子一辆基地车嘛?” “你说啥?” “红警。” “啥警?” “没事!”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六章 密云之始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日军第八师团在对古北口、罗文峪、喜峰口等地展开报复性攻势时,冷口及以东的界岭口、义院口,三个通往华北的入口也遭到了日军疯狂进攻。 日军整个第八师团于等待第六师团支援的当下,命麾下第33混成旅团也对界岭口、义院口展开了凶猛攻势,防守这两处要害的是万福林的116师,日军以旅团两个联队分左右两翼对其展开夹击,期间界岭口及箭杆岭战事最凶,可这次万福林的部队竟然争了口气,在白天飞机轰炸、夜晚炮击不断地情况下,居然就击退了33混成旅团。 随即33混成旅团在暴怒之下,趁夜于罗汉洞突破守军阵地,自此,界岭口失守。 问题是,知耻而后勇的万福林给部队下达了死命令,116师于次日白天上午十一点,在扔下了近千条人命之后,又将界岭口收复了,随即双方陷入僵持。这也是万福林在整场战役中,最耀眼的一次。 可义院口就没那么好运了,33混成旅团在界岭口抢关不成,调头就开始偷袭义院口,义院口守军因孤立无援,硬守了两天两夜后,义院口陷落。 随后,第六师团抵达,开始向各战线增兵。 武藤信义下达长城各关隘实施全面进攻命令,原本已经陷入僵持的各处,再次掀起腥风血雨同时,紧接着,武藤信义命令部队越过长城向峦东地区进发。 第33混成旅团伙同第六师团一部分兵力首先向峦东发起进攻,率先攻陷石门寨,57军何逐國退守秦皇岛; 日军第六师团与此同时向冷口守军展开攻势,在日军猛烈炮火下,冷口失守! 守军建昌营撤退至滦河西岸。 第六师团在跟踪追击下,开始发展纵深,占领了冷口至迁安地区,商镇32军四面受敌。 由于他们的阵线失守,万福林116师也守不住了,不光寡不敌众且伤亡过大,最终,界岭口,失守。 最终,商镇32军、何逐國57军及53军只能撤到滦河西岸,沿滦河布防,第六师团顺势而下,先后攻占卢龙、抚宁、昌黎各县。自此,长城以南的滦河东部全部失守,沦陷。 国府此刻开始寻求国际上的援助,用一次次的发声,和外交手段希望有人干预,英、美海军尽管以保护侨民为理由,做出了登陆秦皇岛的姿态。日军于压力之下,由最顶层下令命其停止在峦东的攻击,日军实在无法以不足三个师团的兵力防守整个长城400公里漫长阵线,加上他们吞并热河的目的已经达到,大量消耗继续补充,也必须寻个机会喘息,才从峦东撤军。 此刻,国府中央军主力依然在南方,整个北平军分会再也没有打出哪怕一个许朝阳一般的英雄,那么大一个国府,眼睁睁看着长城外的东北四省及察东22县沦陷,竟然在淞沪秘密与日展开了谈判。 可占了大便宜的日本子,再拿不到更多好处的情况下,能和你好好谈么?这才是谈判进展缓慢的主要原因。 鬼子为了尽可能争取有利条件,于谈判停滞时,准备进行一次‘短而大规模’的进攻来威慑国府…… 他们,竟然要夺取整个冀东地区。 偏偏在此关键时刻,何应勤却在平津地带纵横捭阖,正通过手段要收服袁家和许朝阳这头猛虎的心…… 前面打生打死时、许朝阳如此悍勇的一个团留在京师不动,满仓库的武器装备概不发放,后勤补给尽管还算跟得上,可许朝阳在长城吃的是什么,他心里最清楚不过。 这个时候,他们的选择是,在淞沪和谈! 和谈!!! 就像是有外人冲进了你家,一脚踹倒你爹,一嘴巴抽倒了你妈,随即一口大粘痰吐到了你脸上,而你的选择,是眼看着厨房的刀不用,摆出一张笑脸说:“咱俩和好吧。” 你要和好! 你要攘外必先安内! 你在南方搞围剿! 你他妈的是人吗? 而此时的冀东地区,只剩下了箫志楚的26军及王一哲的67军……????“报告!” 许朝阳和杨静宇俩人正在营房说着话,门外传令兵急匆匆赶到:“何长官令,命许团长即刻赶往北平军分会,特意点明,此次召开的是作战会议。” 许朝阳赶紧一手系着衬衫扣子,一手从床榻上将棉军装拿了起来穿在了身上,等一切准备就绪才戴上军帽:“这些事先放放再说。”说罢,他就离开了营房。 而抵达北平军分会时,地图上的所有标识位置全变了! “报告!” “进!” 两位军长及麾下所有师长、参谋全在的办公室里,何应勤站在墙壁上的地图之下,冷冷的皱着眉,许朝阳刚进屋,何应勤就冲着一旁的参谋说了一句:“将刚送到的战况通报于许团长。” “许团。”参谋这时候也没工夫管官大官小的事了,毕竟在座的人中只有许朝阳一个打赢过鬼子:“日军第八师团主力16旅团川源侃已经攻破南天门,率军向石峡镇进发,再向前,将抵达京师城下密云!” “17军三个师在奋力抵挡过程中损失惨重,以无力再战,傅卓一的59军正在回防路上,何长官命箫军长驻防怀柔,以备不测,如今需要一员悍将镇守密云,决不能让日军再向前一步。” 这句话说完,满场人都看向了许朝阳,唯独何应勤用后背对着他。 许朝阳一看这意思…… “何长官,您是希望我去吗?” 许朝阳这是疑问句,但何应勤却突然转过了身:“国之猛士,当不惧刀兵!” 这一句话很直接给许朝阳干恶心了,26军、67军,两个军在京师重地,你摆身边当花瓶,命令217一个团当国之猛士是么? 是么! 还59军在回防路上,合着您手里的兵,一个都不准备动呗? 干瞅啊! 许朝阳眼看着这些平日里飘在天上的大人物,目光中升起了一丝瞧不起,原来你们身下的高台都是战士们用命搭得,都到这时候了,还他妈舍不得向下一步,生怕自己染上尘埃,是吧? “我去。” 许朝阳当着众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可不是要带着217团的战士们送死,而是要告诉告诉整个国府,究竟什么样的人,才配在战场上被称之为——爷们! “但我有个要求。” “讲。” “密云一切战事,皆由我一人说了算,其他人不允许干预。” “这是自然。” “军需库打开,我217团能拿什么得让我们拿什么,后勤给养必须跟上。” “另外……” 感谢‘鞘刀小猪’1000赏,太多了兄弟,不用这么多的,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不去,咋赢?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姐,许朝阳的事打听清楚了。” “不过这个人可挺……不可思议的,他能从遍地是鬼子的东北打出来,在鬼子进军内蒙的时候,还跟通辽打了一仗,顺手收拾了东北军9旅的叛乱,与刀文斌一起血战小街基,最后才进了察哈尔,跟了宋喆原。” 夜幕之下的厅堂内,袁福珍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表弟:“也就是说,这个人的确没根基……也对,要不是这样,何应勤怎么能下这么大力气拉拢。” “我估计何应勤拉拢不动了。” 灯光闪烁处,袁福珍转过了头:“什么意思?” “鬼子打过来了,我听说许团长的队伍今日开拔,已经直奔了密云。” “哪?” “密云!” “去那穷乡僻壤干什么?” “抗日啊!他们再不去,鬼子就要进京了。” 袁福珍不说话了,冷冷的看着门外,没有任何表情。 “姐……” “闭嘴。” “你怎么打算的?”他忍不住的说了一句:“这许朝阳的确是个英雄……” 对于袁福珍来说,这是个机会,好机会。 袁福珍能感觉到,当217团被何应勤派出了京城,许朝阳对何长官的恨立即就会打心中升起,这个时候袁家要是趁虚而入,这许朝阳会偏向哪一方还真不好说。 问题是,鬼子在华北搅风搅雨弄得大家人心惶惶,整个长城战线四处都飘荡着沦陷的消息,万一许朝阳在密云也顶不住呢? 她,能不考虑考虑结果么? 别说是她,这对于整个袁家来说,没准都是一次豪赌,谁敢这么轻易下注。 “何应勤是什么表现?” “二次打开了军需库,里边的东西随便许朝阳往外拉,只要是217团需要的,都可以瞬间装车,节省一切审批等手续上的繁杂步骤,由何应勤亲自送到城外。” 袁福珍再问:“那许朝阳呢?” “一言不发。” “北平军分会有没有其他布置?” “箫军长的部队被放在密云背后……” 袁福珍愣住了,这么说的话,许朝阳或许不是弃子,何应勤没打着如果弄不过日本子,就给许朝阳丢这儿守京城,自己逃离,而是给许朝阳当成了先头部队。 对,这北平可是古都,要是落在日本人手里,何应勤怎么向天下人交代? “备车!” “给密云姓袁的打电话!” 密云。 城外。 当许朝阳坐在卡车副驾位置上,率领队伍赶到密云县城,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百姓迎接军队的情况。 夜幕下,县城门口一个个火把被百姓们举起,于黑暗中形成荧光闪耀,当车队靠近,一个衣着华丽的老人率先喊了一句:“是217团许团长嘛?” 许朝阳这才拍了拍司机正在开车的手,让卡车停在了百姓身前近二十米的位置。 他下车后,就站在路灯下:“我是许朝阳!” 这一句话喊出去,人群中瞬间有了反应:“许团长,老朽带领密云乡绅及百姓,迎接许团长,感谢217团大驾光临。”????正当许朝阳在这个时代第一次有人迎接他的部队、稍显感动时,第二句话传了过来:“我们小姐说了,许团长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老朽及各位乡绅一定竭尽全力,为许团长效劳!” 小姐? 他们家小姐? 许朝阳好像明白了…… “不许靠近,再靠近开枪啦!” 深夜里,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喊,紧接着,一台黑色轿车停在了前往密云的217团身后,荡起一股烟尘。 “团长,有辆车说自己是袁家的……” 后面的战士冲过来传话时,许朝阳特意往后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放过来。” 自此,这台汽车才由土路开下了野地,在野地之中摇摇晃晃绕过部队,到了许朝阳与密云百姓会见处的近前。 “许团长,福珍,来晚了。” 袁福珍下车那一刻,往许朝阳身边一凑,手拄拐杖的老者立即扬起了头。 “我袁家愿意为许团长抗战事业倾尽全力,一切许团需要之抗日基础,都可以优先支持,无论是补给还是军饷……对了,许团长,福珍听闻守城需要拆除民防修建防御工事是么?密云之百姓可充为劳力,百姓的工钱,我袁家一力承担。” 这是许朝阳自打回到这个时代以来,所遭遇的最好抗日环境了,有民众的支持、有刚发的军饷、有足够的轻重武器和弹药,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台前、幕后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不是为了抗日! 这群人有的在赌国运、有的在赌家运,都指望着借着抗日风生水起。 他多希望这些百姓们出来迎军的时候,是满脸欢喜,而不是在夜晚打着哈欠、举着火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儿;他多希望这群人都只是抱着一个信念,要将日寇驱赶出去…… 可这一刻,他失望了。 百姓们之所以愿意出来,是因为乡绅,乡绅愿意出来,是因为他姓袁,袁家愿意帮忙是想通过自己让整个家族再次辉煌起来; 217团能拿到这么多武器、装备,是因为何应勤,何应勤给他们这些武器装备,则是为了收拢许朝阳的心,和拿他的部队当成顶在最前面对抗日寇的炮灰! 当这台集体不拼演技、只是为了应付工作凑出来的整场戏摆在217团面前时,不用谁去解释,战士们也能看得懂。原本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瞧见这一幕,架起来的肩膀都开始往下塌了,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看起来这一场仗绝对不能拼士气了,否则必输无疑! “进城!” 他大手一挥,谁也不理会的进了密云县城:“常战,带新一营固守北门;王天浩,带着你的人手固守东门;余明浩西门;南门刘根儿,各就各位!” “老杨,带着人手清空密云城墙边上五十米内所有居民,愿意撤回北平的,给他们开路条,交给北平军分会安置,不愿意离开的,尽量往城中心集中。” “满仓子!” “到!” “城墙架炮,火炮尽量囤积在北、东两面城墙上,给厄利孔都架在高点,另外,留一挺厄利孔和一门火炮藏在城内,以防打巷战的时候没得用。” “全军听令,多余军备,沿北、东两面城墙码齐,上盖防雨布、下垫毛毡子、周遭用砖头垒起来;通信兵,去县政府找电话,通电北平,说我许朝阳已经抵达密云,就此立下军令状,首战势必告捷,否则,愿受军法处置!” “屈勇!” “屈勇!” 黑夜中,在大军进城的间隙,屈勇站到了许朝阳身边:“哥,我在呢,是不是派哨兵向前侦察?” “那不用你管。” “啊?” 许朝阳一把搂住了屈勇的肩膀:“我需要你回北平……” “哥,打仗呢!” “就是因为打仗呢,你才得去,不然,你哥咋赢?” 感谢‘抗联从此过’1000赏,够了够了,不用搭上了,听话。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八章 首次全方位战争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北平。 石头胡同。 偌大的床上,屈勇躺着,小烟儿叼着,床头柜的台灯下,放着他的配枪,而地上,则是刚才这小子脱下来的裤子、军靴被随意扔在一旁。 “安妮。” “嗯?” 屈勇那黑了咣叽的胸口上,肌肤洁白的安妮就趴在那儿,用手轻轻摩擦着他隆起的胸肌,拿鼻音应答了一声。 “我不想干了,真的。” “再跟日本人打下去,搞不好那天命都没了。” “你说,我弄点钱,把你从鱼水欢赎出来,好不好?” “哎,到时候我带着你回老家过日子,什么东北军、西北军、国府、鬼子,咱谁也不搭理,我买个院子,你天天给我生崽子……” 安妮在他胸口一拍,笑道:“谁能天天生孩子?” 随后笑成了一团。 屈勇也笑了,搂着酥香软玉把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服! “我啊,可惜就是没有钱。” “这要是满洲国还没建那会儿就好了,我说什么也得再抢一票皇纲,到时候咱就吃穿不愁喽。” 安妮抬起了头看向了他:“你就那么缺钱啊?” “你以为呢!” 屈勇愤怒的说道:“我就是个排长,我们许团长还明令禁止克扣军饷,那每年到手的钱都有数的,我要是想多弄两个,得去战场上扒尸体!” “再说了,这世道,谁不缺钱?” “我们许团长虽说是我们家亲戚,可何长官发下来的十二万军饷,他一共才发下来几万,剩下一多半都装口袋儿里了,人家那日子过得,天天喝美国酒、抽日本烟,好家伙,两大强国伺候着,晚上还有袁大总统的闺女给铺床,那是怎么个美法,我想都想不出来。” 安妮伸手往下一摸,嘴里发狠的说道:“袁大总统的闺女,比我好看嘛?”手里一使劲儿,屈勇立马撅床上了:“哎呦呦呦,轻点,姑奶奶奶,以后还得使呢!” 安妮这才松了手,还把手放鼻子前闻了闻,嫌弃的说道:“谁稀罕啊,呸!” 屈勇脸色都青了,却依然贱嗖嗖的说道:“你不稀罕,那以后给你赎出去了,可别求着我啊。” “美得你!” 安妮翻了个身,躺到了床上,这才张嘴说了一句:“等你给我赎身,下辈子吧!” “人家说了,最近又是白先生、又是许团长的,往后啊,我都要涨价儿了,赎身起码一万大洋起,你有嘛?” “我估计啊,等我年老色衰了,没准能便宜,到了那时候,你还要我嘛?所以啊,咱俩没缘” 屈勇立即坐了起来:“你说什么呢!” “就看准了我一辈子都没钱啊?” 安妮靠躺在床上,摆弄着短发说道:“前几天来了一个日本商人,我烦他,说话也听不懂,所以没见。可我在楼上听见他们聊天了,说现在日本人正在花大价钱招收人手,一出手都是过万的银元。” “你敢嘛?” 屈勇没有任何回应。 安妮讽刺着说道:“你不敢,你哪有那宁愿拼着万人唾骂,也要把心爱之人从火坑带走的本事?” “我啊,这辈子就这个命了。” “什么命?”屈勇黑着一张脸问了一句,安妮顺口回答:“红颜薄命。”????“我他妈不信命!” 屈勇一嗓子喊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要爆发似的打床跪了起来,身子一下高了许多。 “我信。” 安妮瞬间将他的自信全都击溃:“我也没法不信。” 她转头看向了窗外的霓虹:“在这种地方,听见最多的就是‘喜欢’、‘爱’,他们那这玩意儿当‘涮嘴儿’玩,说白了,还不是就想留宿,就想跟你躺在一个被窝里么?” “可谁当真了?” “屈排长,您刚才和我说的那些话,凡是上过这张床的,个顶个都这么说,无一例外。” 屈勇甩手就是一个嘴巴打了出去,破口大骂:“婊子!” 安妮猛一甩头,不服不忿的说道:“我想当婊子吗?这个时代给我机会选了吗?” “我要不是年纪还小就进了这地方,我他妈能给贞节牌坊扛回来,可这话现在说出去,还有人信吗?” 她冷静了片刻,眼泪顺着眼眶往外流。 “你当然觉着我是婊子了,因为你给我们从警备司令部的监狱里救了出来,我为了感恩让你上了床,可我对你的感激,你却觉着这是浪荡,那我今儿还就婊子了,反正也不是你媳妇,我!乐!意!” 她操起松软的枕头就砸向了屈勇结实的身躯,那一瞬间,屈勇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 “行啦!” 最终屈勇一把将枕头带安妮全都拉倒在床上,冷着一张脸说道:“你记着,我一定能给你带出去。” “光用嘴说啊!” “老子如今就在密云布防,不信你去问问那些日本子,光是密云的布防图值多少钱!” 这回轮到了安妮,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屈勇,吓着了似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的事?上次我是跟着谁来的?就是217团队的许朝阳!” “我!是217团的许朝阳的警卫排排长,天天出入团部,布防图就在眼前放着,你可以去问问日本人,这玩意儿究竟值多少钱!”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屈勇狠呆呆的说道:“许他许朝阳花天酒地,就许我屈勇不仁不义!” “你等我卖了布防图,立马就给你赎出去,到时候,咱们就回东北老家隐姓埋名,找个没人的地方正正经经过日子……”好像所有打算做坏事的人都将当下当成了最后一次,不停的赌咒发愿,可他们却已经忘了,只要干了坏事就是坏人,坏人,怎么可能有最后一次? “你不是说你认识正在招兵买马的日本人么?” “给我联系联系,这苦日子,我他妈也过到头了!” 屈勇打床上转身直接下地,光着脚丫子开始穿衣服,随后,头也不回的拎着枪下了楼。 等到了楼下,从兜里掏出所有银元放在了桌上,怒视着老鸨子说道:“从今天开始,鱼水欢关门儿,安妮不许接客,否则,老子带炮来,直接炸了这儿!”说罢,转身就走。 夜幕下,屈勇出了石头胡同,直奔远处十字路口拐角,拐过去之后,老杨叼着烟正在那儿等着。 “舒服啦?”老杨看了他一眼。 屈勇脸上真有点舍不得的问道:“这安妮,真是鬼子娘们?” “我瞅着和咱们,也没有区别啊。” “怪可惜的!” 老杨冷笑了一声:“哼,干你自己的事得了。” 他是经过组织上的点拨后,又通过许朝阳跟何应勤向蓝衣社提出调查申请,专门核实的! 那还错的了?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九章 时局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滦东,日军将14师团的2八旅团被调来增援,加上主力第六旅团向滦河展开了疯狂攻势,于六日后,滦河失守,日军进占遵化和丰润。 本该守卫滦河的部队只能撤到宁河、宝坻一线! 可日军并没有在占据了大量地盘之后停止攻势,随即占领了蓟县、三河、玉田等地,对京师彻底形成合围。 当许朝阳于密云县政府改成的团部内,听到这个消息时,密云县城的县长、乡绅、袁福珍,都同时看向了他。 许朝阳这才冲着从北平过来通报战况的士兵挥了挥手,使其退出了房间…… 这一刻,袁福珍开口了:“许团长,我听说淞沪的谈判已经被日本人单方面叫停了,而蓟县的失守,令何长官正处于焦急之中。” 蓟县在哪?在北平东面、靠近天津的位置,许朝阳之所以知道蓟县这个地方,是因为东海龙宫,不是,是因为麻将鸡蛋的特产,对,特产。 那密云在哪? 密云在北平的正北,也就是说,日本子如今已经从北、东两个方向彻底将兵锋推至城下,这时候,何应勤彻底没了谈判的资本。 许朝阳不置可否的看着袁福珍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是啊。” 他这个回答,根本算不上回应,只是个感叹音,毕竟女人或许能懂政治,但,很少有女人真的能懂军事! 日本人从东北出兵、入关、战线遍布内蒙、热河、察哈尔、华北各处战场,这消耗有多大根本不用去计算,可能支撑鬼子如此强大消耗的真正地区是哪?是整个东北! 那这条补给线之长、之广,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的了,而此时此刻日本石油的补给线源自美国,也就是说,鬼子在我国攫取的利益还要于大洋彼岸的另一头上交一部分,他们能好受么?哪怕,看上去节节胜利,但这种胜利会彻底将不懂经济的军人拖入一种只能看见荣耀,却根本看不见黑暗的世界里。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1939年,日寇没钱了以后,美国停了他们石油,不再给他们赊账,导致这群一米半半疯了一样双线开战的原因。 何应勤那么聪明个人,这能看不明白嘛? 他肯定能看明白,可为什么何应勤在这个时候还要和鬼子谈,而且要谈的这么天下皆知呢? 历史上这次谈判到底蕴含着多少底色,可以说是众说纷纭,可眼下在专属于许朝阳的这个时空里,他好像能品出其中的味道了。 整个东北、华北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烂摊子了,这地方军阀林立、各自为政,各军阀之间相互算计,尤其是打到这会儿,恐怕在热河抗战初期还听号令的军阀都已经听宣不听调了,那本该在察东防守的孙大麻子,不就是扭脸直接回了西北么? 你何应勤留得住么? 不然,察哈尔22县怎么丢的? “许团长……” 袁氏乡绅看着许朝阳提醒道:“得早做打算啊。” 许朝阳扭头看向了密云的乡绅,笑着点头:“嗯,你说得对。”他专挑各种不得罪人的话去糊弄这批人,可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何应勤再下令让部队去和鬼子死拼,谁还会拼着搭进去全部家底的风险和日本子干? 当然是各扫门前雪! 华北又不是他们的地盘,挥舞刀枪吆喝吆喝得了,大不了脱一个光膀子,拎着鼓槌在阵后擂鼓助威哪不是了? 这个时候你让何应勤怎么办? 他是在小六子下野之后,临危受命来的,这要是再灰溜溜的走,一点功绩都没留下,那整个华北战场不成了有你没你一个样了嘛? 所以,在天亮之前,何应勤派人秘密找到了许朝阳,只留下一句话:“朝阳放开手脚,北平军分会全力策应!” 这句话就是在说,你许朝阳必须得在密云打赢,只要你赢了,那华北战场上的失利就是‘军阀孤傲、不听号令’,不然许朝阳的部队怎么赢的? 或许,这也是他何应勤唯一能从华北带走的功绩了…… 所以他才必须向日本人示之以弱、骄敌之心; 甚至可以说,许朝阳的密云之战,在何应勤已经调不动其他部队的情况下,不光关系北平是否能保住,更关系着整场谈判何应勤以什么态度去谈,毕竟双方打到现在都已经进入到了疲惫期,都已经承受不起大规模的长期投入,那鬼子就算都是畜生,也得休息啊。 北平。 北平军分会。????何应勤坐在办公室内看着全部由日文书写的文件,及手下人翻译成的稿件时,陷入了沉思。 日本人提出的要求是:你国军队撤回至延庆、昌平、高丽营、顺义、通县、香河、宝坻、林亭口、宁河、芦台以西后,不得越过该线,不得做一切挑战、扰乱之行为; 为了确保这一切,日军将以飞机时刻侦察,你方需予以保护。 人家这回连察哈尔、热河、东北都不提了,地盘都落在人家手里了,还提什么? 另外,于雪忠一派有碍中日关系,应当予以罢免; 宪兵第三团撤去; heb省内一切政治需求部门撤去、军分会政治训练及北平军事杂志解散; 蓝衣社、复兴社有碍中日关系,并不允许存在; 第五十一军退至heb省外、二十五师同样撤离河北……等等、等等。 送这份文件前来的日寇身穿黑色呢子大衣,头戴礼帽就立于何应勤面前,见他用目光扫视了这份文件之后,说了一句:“何应勤阁下,我方要求贵方尽快给与答复,以免双方在友好交流的情况下,再次于战线上惹出任何摩擦。” 这就是在明告诉你:“姓何的,这件事没得商议,不服就揍你!” 何应勤却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了微笑,他太知道谈判谈的是什么了,也太知道一旦签署了这份文件,他就会成为国家的罪人…… 可孙大麻子回了西北之后,就像是给各地所有军阀都打了个样,万一战到最后一刻,你看到的是各路军阀碍于自身利益的撤退,留你个孤家寡人在北平,你怎么办? 这周遭的部队,哪一支是你何应勤能完全信任的! 他何应勤在这种环境里,又能做什么呢? “我们,需要商议。” “没问题。”日本人转身走出了北平军分会,离开这条街道之后,转头没入了一条胡同,冲着里面的人说出了一句:“何,还在犹豫,告诉后方军队,应立即向前推进以逼迫其就范!” 石头胡同。 屈勇满脸酒气的出现了,他晃晃悠悠敲响了‘鱼水欢浓情馆’的房门后,屋里的灯才打开。 屈勇挺满意,在老鸨子出来开门时,醉眼惺忪的说道:“还行,在正是做买卖的时候关门歇业了。” 屈勇将满嘴酒气的脑袋凑到了老鸨子身边,说了一句:“你放心,只要这买卖谈成了,绝对亏待不了你。” 此刻,黑暗中,在门旁边的位置探出来一个枪口,正好顶在了屈勇脑袋上。 月色下,屈勇在余光中看见了一把日本枪,这枪他在战场上没少见,好像是叫什么南部式。 “你是,二十九军二,一七团的,屈勇?” 屈勇一听着断句儿都不是中国人说出来的,他们连在哪喘气儿都不知道。 “有事啊?” 那个日本人向老鸨子使了个眼色,紧接着房门被关上了…… (本章完) 第三百章 匹夫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清晨,霞光漫漫,已经不再冷的天气,让人起床也不那么费劲了。 许朝阳起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点了根烟,以前,他并没有这么大的烟瘾,如今,却觉着每天一睁眼要不是有这么一股子辛辣冲上头顶,还真缺了点啥。 他披着军装棉衣,内衬已经显脏却没惦记着去洗的白衬衣,脚蹬着满是污泥的长靴,却将洁净的裤子塞进了靴子里。 而他经过的一路,却到处都是问候声:“团长,醒啦?” “沈拐子,给你那裤裆门儿拉上,你他妈大清早散味儿呢!” 可他,却对手底下人没有半分好气儿,说话不光脏字连篇,还一点面子都不给手下人留。 远处,同样刚刚起床的袁福珍正在房内打扮,倒不是想多么浓妆艳抹,只是女孩子的脸庞在习惯了妆容之后,一旦卸妆就会显得面无血色,总归是要遮盖一下。 但,她却在自己的梳妆镜里,看见了那个在城下溜达的身影。 袁福珍也很奇怪,她奇怪许朝阳手底下的人为什么会如此服他,也奇怪这么个看上去十分粗鲁的男人,在军中哪来的如此威望,毕竟这看似与军阀一般无二的队伍中,有着太多太多令人奇怪的地方,所以,她想找个人问问。 画好了妆,袁福珍顺着许朝阳走过的地方在城墙下缓步而行,当看见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恨不能走路都架枪支撑身体时,才停下了脚步,问了一句:“你姓沈?” 沈拐子回头看了一眼,关于许朝阳的事,他们最近都当成另外一个时代的明星绯闻说,自然认识袁福珍,于是,露出笑容问了声好:“袁小姐,您也醒这么早啊?” 袁福珍点了点头,却没有过多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接着问道:“刚才我听见许团长骂你了,因为什么?” “骂我了?哪骂我了?”沈拐子不是胡说八道,是真没觉着自己挨骂了。 袁福珍纳闷的指了指他的裤裆:“刚才不是……” “我天呐,沈小姐,你们宽门大户里,管这个叫骂人啊?” 他笑了:“那你们是不是听见脏字儿就算是骂人了?” 脏字儿,不算骂人吗? 袁福珍没听懂。 沈拐子笑着说道:“那咱可不一样。” “在我们老家,骂人可不是这么骂的。” 袁福珍好奇的问道:“那是怎么骂的?” 沈拐子弯下了腰,用自己的袖子给弹药箱顶盖上擦了个干干净净,随后用那粗糙的手划拉了一遍,见没什么扎手的地方才让了一下:“袁小姐,您坐这儿。” 随后,沈拐子蹲到了袁小姐两米之外的脚下,说道:“我老家是东北的,那年鬼子刚刚占了东北,到处都在打仗,我们家的房子、地,都被打天上飞过的飞机给炸了,一家人整七口,除了我自己外,全都葬身火海。” “我没钱安葬他们,又实在不忍心就这么挖个坑给人埋了,就找到了当时的屯子里的地主,想要借俩钱儿买几副薄皮儿棺材,哪怕是俩人一副我也认了。” 他在笑,笑着说道:“可你知道那地主咋骂的我不?” “他骂我穷损!” 沈拐子自己的鼻子尖说道:“当时就这么指着我说‘你个穷损,把钱借你都不如买了糠喂猪,猪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袁福珍都无法形容自己听到这番话的表情:“他……怎么能这么说你,‘穷就穷’,凭什么说人是穷损?” “你看!你看看!袁小姐,我就说你不懂什么是骂人吧?” “我理解错了吗?” 沈拐子依然在冲着袁福珍笑,最终,说了句:“糠,是我们家当时果腹的主食。” 袁福珍整个人跟木头桩子似的定在了那儿。 “后来啊,我心里憋着这口气,将这百十来斤儿当给了军队,当时各处都缺人,于是,我拿这条命换了饷。” “换了也好,换了之后,家里七口人能有四副棺材下葬了,就这么的,我才当了兵,一路跟着部队去了内蒙,最终,又到了217团。” 袁福珍此刻才缓过来:“这儿,都是你这样的人么?” “袁小姐看出来我是个人啦?哈哈哈哈……”他拿这话当玩笑说,可后半句却急转直下:“在9旅的时候没人拿我当人,我们班长喊我都喊‘那个、那个’,在内蒙,我们还差一点连当人的机会都没有了,要不是我们团长阻止了9旅叛乱……刀文斌刀长官又让我们以补充兵力跟了许团长……”他笑着,真的笑着:“我都不知道今天的自己咋活。”????“我啊,也是到了217团才成了个人。” 他看向了一旁,眼眶里有光:“团长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外号叫啥;老杨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外号叫啥;原来我们连连长王天浩知道我谁,知道我外号叫啥。” 沈拐子扭过头看向了袁福珍:“真的,这时候我自己个儿才觉着是个人了。” “不过,217团跟我一样的人没几个喽……”他扬了扬下巴:“都死战场上了。” 袁福珍在正被触动的环境下,又听到了同一个人说出了更加触动她的话:“我其实也应该死的,抢喜峰口外东北高地的时候,我们一个连仅剩的哥八个冲着一挺冒火的机枪口冲,当时应该都被撩倒,但是咱命大,手榴弹爆炸的弹片崩腿上了,我先被放倒了,这才躲过了横扫的机枪。” “算是命大活了下来。” 袁福珍继续在军营里走动时,脑子里全是沈拐子的模样,明明刚才还在述说自己悲惨的身世,马上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袁小姐,不是跟您吹,当时把喜峰口外东北高地拿下来,喜峰口下的伤兵营里都是我们的人,那时候还是217团长的汪昌海说要给我们换个建制,好给更多没受伤的兵源补充过去,满营房没一个干的,一个都没有。” “这事,我们团长都不知道,但凡那会儿我们点点头,整个营都被釜底抽薪了,那我们能答应么?” “在这乱世找个家那么容易呢?” “您别看我们团长整天冷着脸,真的,全团一千多人,只要是出自老一营的,他都能喊上名字来,都能……” 袁福珍记着沈拐子和他说了很多很多,说他们这支队伍是怎么形成的、怎么凝聚的,大家伙在被许朝阳练得怎么熬不下去了,又是怎么合起伙来糊弄上头,被发现后,打得皮开肉绽的。 这些话,都让沈拐子当成了乐子说,可这个战场上的英豪却始终在袁福珍两米之外蹲着,而袁福珍,坐着。 “老沈,你怎么袁小姐唠起来了?”旁边的战友询问时,袁福珍已经起身离开了,可那话语却清晰的落进了耳朵里,她开始觉着东北人有意思了,明明双方在身份上有天差地别,可人家却总能在嘴里找平:“能不唠么,这是袁小姐打听咱们许团来了,就像是你找媒人给下聘礼以后,对方不得打听打听你们是啥人家么?” “这点事,咱老沈懂” 那招人烦的死出和身上的喜感一点都不兼容,但就是这么相互不妨碍的出现在了同一个人身上,中间是悲惨身世所强行缝合的苍凉。 这一路上,袁福珍不光听见了老沈的话,他还看见许朝阳无论走到哪儿,都会迅速被人群围绕起来,随即,许朝阳的叫骂声就会暴躁响起,而周遭的战士,全都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 可这一回,她却理解了。 许朝阳的行为在这些人眼里,不是骂,是着急,他骂的也不是人,是在战场上如此显而易见的错处,这错处眨眼之间就能要了你的命,你还在那嬉皮笑脸! 让这群战士愿意忍受许朝阳臭脾气的也不是因为他的官职,是他在发饷时的那句:“先给阵亡的兄弟们发抚恤金,你们有意见吗?” 是在他吩咐之下老杨喊出的那句:“各营、连、排、班任何人不得克扣战士们军饷!” 他是在骂你之前,先把你当成了人,当成了他的兄弟。 用老沈的话说,是:“那孙大麻子的兵给战壕挖得还没有没脚脖子,我们团长搭理都不带搭理的。” “骂你你不听着,等子弹打到你身上了,下回你就上杆子挨骂了。” 袁福珍不走了,她看见许朝阳已经坐在了沙包上,被217的战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也不知道是谁打开了许朝阳的话匣子,此刻的他,正不断讲述着什么周遭传来了一阵阵笑声。 这一幕,本来很好看、也很温馨,却被一声凄厉的时候给打破了…… “敌袭!!!” 这声音从响起到人人复诵,仅用了一秒就响彻了整个营地……紧接着,天地之间,响起了由远至近的战机轰鸣。 那时,许朝阳连动都没动,217团的人全都有序离开。 而这从表面上看一无是处的男人依然坐在沙包上,叼着烟望向了天空,于远处天际出现的微小黑点就这么一天一地、一高一低的对视着。 当时袁福珍就在想,如果眼前这一幕是一幅画,那一定可以卖个高价,因为这支部队用一件件常人无法接受的事实,画下了一种很特殊的自然。 并不知道有人关注自己的许朝阳早将这京师当成了边塞,心里计算着远处飞机即将压低身位的轨迹,等差不多了用手将嘴里香烟夹下往城头一指,大喊:“厄利孔!!!!” 这一幕全被袁福珍看在了眼里,男人在战场上的野性散发着难以匹敌的魅力,这匹夫!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一章 得加钱 有这么一门炮,它在二战期间被广泛采用,经常被用作防空武器,也被装在水面舰艇上当做防空机炮使用,在早期的对空防御战中经常能看到它的身影,对了,它还有一个很特殊的外号,叫‘日本飞机杀手’…… 这就是厄利孔20毫米小口径防空机炮。 是的,小口径。 对于炮来说,20毫米已经是最小口径了,再小就应该叫枪了。 厄利孔防空机炮主要分为大口径和小口径,小口径主要是以高射速打出大量子弹制造火力网,从而达到命中目标的目的,至于为什么外号叫‘日本飞机杀手’,因为……那玩意儿太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小口径机炮后来被改为多联装的原因,如此能造成大面积的火力网。 大口径则是依靠近炸引信制造杀伤圈,以此达到杀伤目标的目的,而实战中大多都是相互配合,组成高射火网对抗空中敌机…… 一般来说,这种提前击发式的防空机炮在实战中需要相互配合,才能于空中形成那面积火力网让敌机无所遁形,可这回不用,许朝阳太知道敌机飞来的方向了,也知道敌机主要轰炸目标,他如今只等敌机出现,没想到,这时候它们还真就如约而至了。 “打!” 三挺在国内被称为‘牛角炮’的家伙式直接仰头望向了天空,在敌机准备降低飞行高度好方便轰炸时,瞬间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吃了日本轰炸机太多苦的217团可下过瘾了,架着那比脸都大的环形瞄准器锁定了敌机飞行轨迹,许朝阳和他们说过,他们只有一次击落敌机的机会,别看熟练射手有在三十秒内更换完弹鼓、发烫炮管的能力,可三十秒的时间却足以让飞机从你脑袋顶上飞过去好几个来回儿了,而日军只要知道了他们手里有厄利孔,就绝不会再派飞机过来轰炸,所以217的战士都很珍惜。 哒!哒!哒!哒!哒!哒! 一道道在白天并不明显的光束在敌军飞机压低身位的时候,突然由城头激射,空中由十数架飞机组成的轰炸机飞行队能从飞行轨迹上明显看出慌乱,那各自为政的拉升行为足以证明这一点,那毫无精准度可言的炸弹就像是随手扔下一样,于密云城外‘轰隆’炸开,竟然没有将任何一颗炸弹扔进城里。 可这一切,都必须要感谢在北平城内舍生忘死的屈勇! 一天前的夜幕下,鱼水欢浓情馆内,屈勇让人用枪顶着脑袋,一步步顶上了楼,刚到二楼就让人把腰里的枪卸了,而灯光之下,正站着一个身穿和服的老人。 “在下,内田良平!” 那个日本老人在见到屈勇那一刻,直接利索的鞠了个躬,可半天也没见对方有还礼的意思,却听到了一句:“我很好奇,我要是不给你还礼,你能不能跟我这儿撅死?” “八嘎!” 用枪顶着屈勇的日本人骂了一句,此刻,内田良平面容却没有一丝改变的看向了屈勇:“屈桑……” “打住!” “又屈又丧,这俩字儿都晦气成什么样了你非得给我搁一块说啊?你这是做买卖来的么?” 屈勇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直面枪口:“你要么就现在打死我,要么就给你这个娘们才使的家伙式收起来,你觉着老子是你能吓唬住的啊?” 说完,他根本不管枪口有没有被收起来,扭身坐在了圆桌旁,自顾自的翘起了二郎腿,还拿起了桌面上的银色烟盒,打开后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随手把这个银制烟盒揣进了怀里说了句:“切了啊。” 他给日本人东西切了! 内田良平眼眉都在抖,这要是平时,他早让人弄死这个家伙了,这绝不是吹牛。 “屈……先生。” 内田良平凑了过去:“听说,你要卖密云的布防图,是么?” 屈勇直接伸出了一巴掌:“五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跟你唠。” “银元?” “我要金子,你们给么?”????内田良平发现了,眼前这小子根本就不会说话,那话都打嘴里横着嗞出来的,就跟顺牙缝里嗞出去的口水似的,贼有劲。 “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我又怎么知道,它值不值这个价钱?” 屈勇抽着烟回应道:“我是真的吧?我要是假的,你们也不能来,对么?” “既然我是真的,我这个许朝阳的实在亲戚,说的东西能是假的么?那我说的要都是假的,这个世界上谁还能说出真的来?” “我不瞒你们说,眼下就算是何应勤,他都不知道密云的布防结构是什么,这玩意儿是我亲眼看着许朝阳在密云布的防,那我能不知道么?” 这是日本人根本没办法分辨真假的时刻,毕竟他们的情报机构就不会往许朝阳这么小的官身边安插间谍,毕竟一年之前这小子也才是个营长,如今这个团长都是代理的。 “好,我同意了,你说吧。” 当内田良平看向屈勇那一刻,屈勇冷笑着说道:“给我设套,是吧?我这儿‘嘡、嘡’一说完,你们转身一走,当没发生过这么回事,我还能去你们那个小岛上跟你打官司啊?” “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屈勇想了半天,终于抬起了头,他指着安妮说道:“她,是我心心念念的女人,没她我根本活不了,这样,你们给她扣下,等打完了仗,再把人还给我。” 当内田良平陷入了沉思,屈勇像是急切的想要让他们信任似的:“大不了我再帮你们一把!” “怎么帮?” “你们进攻的时候,一旦冲到城下,我帮你们把城门打开,这种行了吧?” “我们团的g30机枪你们也不是没尝过滋味,这要是没人给你们开城门,你们得死多少人?” “总之呢,一句话,钱到,我开口。” 内田良平站在他面前,再次拖延时间说道:“五万,不是个小数……” “许朝阳最能打的一营呢,放在被密云北门防御第八师团,他们是老仇人了,其中的恩怨你肯定清楚……不过既然你不想谈了,我说说出大天来也没用,反正这个消息也不是没有其他人想买……” “还有谁想买?” “第六师团啊、第十四师团啊,你们自己内部怎么回事自己不知道么?” “谁不想冲上来赶紧拿下密云,兵锋直指京师啊?” “这儿是北平,是天子守国门的地方,打下了这儿,就代表着拿下了都城,你猜,那两个师团想不想?” 内田良平犹豫了,看了屈勇很久才说了一句:“给他钱!” 五万,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个大数,对于第八师团更不是,假如这五万可以奏效的话…… 屈勇却直接伸出了手,拦了他一道:“卖布防图是五万,帮你开城门,得另谈!” (本章完) 第三百零二章 这一次,他要守护自己的家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只有一次机会…… 只有一次机会。 只有一次机会! 刘根儿端着厄利孔聚精会神站在城头,任凭身前机关炮声音不断响起,他依然没有冲着那些在火力锁定下突然拉升的飞机开火。 这是他们第一次使用这玩意儿,也是第一次进行防空实战,敌空军的反应速度也的确很快,那紧急拉升的飞行队伍让两挺厄利孔于瞄准了敌机的情况下直接失去了目标,眼下已经成了追着飞机屁股胡乱开火,那还能打得着? 这就是刘根儿,第一次使用厄利孔实战,就已经将目标定位在了打得着上面……这小子在憨厚外表下内心的傲,平时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可一摸重武器,整个人都变了。 终于,刘根儿发现了一架没反应过来的飞机,这架飞机位于整个飞行队伍的尾端,在其他飞机分左右拉升的过程里,一直没有动作,像是傻了一样还在压低身位奔着密云杀来。 许朝阳瞧着这一幕首先想到的是:“这是又一个嗨大的王八蛋!” 就是你了! 刘根儿时刻将厄利孔压在它的进攻路线上,当其与对方迎面,手上动作加快,微微上台炮口,让炮口错落于飞机前方,直接扣下了机关炮右侧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厄利孔在固定好的底座上疯狂抖动,前六枪,全都迎着机头打空,弹药化作的光束与飞机擦身而过,可在这时,刘根儿却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啊!!!” 他强行用力量控制着厄利孔,在明知道不好操控的情况下,宛如一个以有限生命去追寻无限天道的狂徒,让自己手里的重武器于天际激射出一溜射线。 此刻,那架飞机低空刚刚赶到,机械的轰鸣声就在耳旁,弹药轨迹与飞行轨迹重合同一秒,机头、机身、机尾三处被瞬间集中…… 在刘根看不见的角度,弹药扎入驾驶舱后,直接于玻璃上爆出一团血污。 他打中了,不光打中,还命中了那架飞机三次,使得机头冒着黑烟彻底失去了掌控时,连驾驶舱里的飞行员都给打碎了。 轰!!!! 那架飞机擦着密云县城的城墙一头扎下,身上所携带的炸弹在落地那一秒被直接重击砸爆,密云城外,一团团火光接连冒起,一架飞机接连炸了两次后,彻底化为了残骸碎片,满地飘落。 刘根儿端着厄利孔傻了,他真的傻了,那种感觉,很神奇,被击发的弹药像是你的身体延伸,当击中目标的时候,明明知道弹药已经打了出去,可击中目标那一刻还是有所感觉。 “打中了……” “排长,你打中!!!” “团长,我们排长打下来一架飞机!” “哦!!!!!” 城头上的将士们就像是获得一场完美的胜利般,将手里的步枪举过头顶,高声欢呼着,一个个的在城头雀跃。 “别他妈蹦跶!” “仗打完了吗!” “都忘了规矩啦?” “全都给老子矮下身子!” 许朝阳在城墙下这顿骂,常战赶紧爬起来,将正蹦跶的这群人一个个都摁倒在城墙下。 有时候,常战也觉着许朝阳有点太过严厉,那都给鬼子飞机都打下来一架了,还不能高兴高兴? 可作为一个军人,作为许朝阳手下第一悍将,常战却丝毫没有反驳,依然坚定的执行命令时,给手底下战士提着醒儿:“有病吧?没事你招那活爹干啥?一会儿大脚丫子踹你们脸上,就他妈不美了!” 这句话刚刚说完,鬼子的炮声就印证了许朝阳的英明——嗵! 一声炮响过后,城外墙根儿处落下的炮弹直接炸开,火焰贴着城墙向上席卷,宛如要冲上城墙的野兽。弹片在古旧的城墙上挂了一墙不说,还将小半面墙熏得漆黑。 “防炮!” 各连、排长在炮弹声响起时,玩命嘶吼,尤奎儿在炮弹炸响声下,捂着帽子打城楼上走了下来:“团长!” “您是217的指挥官,没有您这么亲冒炮火的,您必须马上回到团部,让通信兵传达命令就行了。” 他觉着自己这番关心再怎么着还不得落个笑脸? 哪知道,许朝阳给眼睛一瞪,张嘴就骂:“你给我滚犊子!” “指挥官躲进团部里,手底下人的信心打哪来?老子就站这儿……”他冲着城头高声呐喊:“我他妈就亲眼看着你们,看你们谁他娘不好好打鬼子,敢偷奸耍滑,我第一个崩了他!” 王天浩在安排好了手底下人后,扭过头扒在城垛边上往城里看了过去,在炮火中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咱团长又演上了。” 余明浩还不乐意了:“你说啥呢?” “没挨过揍是咋的!” “拉倒吧!”王天浩用手往空中一挥,说了一句:“不乐意和你说话。” 他俩那脑袋都不在一条线上,王天浩继续说道:“咱们团长身先士卒,什么时候还用这么提前喊一句?哪回不是头一个趴在战壕里指挥战斗?” “哎,你看看,你看,团长让团副给拉走了,瞧见没有?” 余明浩也看见了,尤奎儿这个外人将许朝阳连拖带拽从城墙下面带走了,可他分明记着上一次,就是上一次常战刚加入的时候不停吩咐,许朝阳一把将其扑倒,用要吃人的眼神瞪着人家要杀人的事情。????“报告,南门发现敌军!” 南门? 余明浩一下没反应过来。 常战马上瞪起了眼睛:“所有连、排长各就各位!” “全团机枪手在东、北两面城墙上各留两挺,其余人带着机枪急奔西、南城墙,不得延误!”他对作战安排反应之迅速,根本就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连想都不用想。 余明浩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空荡荡的密云县街头,有那么三四十人儿出现了,这些人在房屋之间顺着胡同穿梭,可身上穿的却是217团刚领的新军装。 屈勇? 别人或许他还得琢磨琢磨,但那个歪戴帽子的屈勇一眼就被他认了出来! “报告,鬼子摸上来了,距离南门还有四百米!” 炮击声在又一次炸响之后,城外响起了遍地的机枪声,常战此刻放声大喊:“全员备战!” 可他这一嗓子喊完,城头却有个声音衔接着响起:“目标,正南四百米!” “高射,让炮弹越过城墙,抛出。” “无试射,三发齐射,预备!” “放!” 嗵!嗵!嗵!嗵!嗵!嗵! 四门法式1八97牵引型野炮在城内打响,常战听着炮声都觉着用这玩意儿打400米距离简直就是糟蹋东西,这小炮的声音响起的越脆声,常战越想把这家伙的炮口怼到鬼子脸上…… 轰!轰! 南门外,十二发炮弹遍地开花,往上冲的鬼子不停被掀飞、不断被气浪冲倒。 可这时,屈勇带着人已经冲到了南门,队伍里,还有所有战士最熟悉的人,老杨。 “来人,打开城门!” 屈勇喘着粗气,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沈拐子瘸着腿端枪就迎了上来:“你他妈说了个啥?” “团长命令,打开南门,放鬼子进来!” 咔嚓! 沈拐子当场就给子弹上了膛,g9八枪口直接顶在了屈勇脑门上,那长枪,连趴进战壕里都有点不太合适,可见俩人之间的距离:“你再说一句,我他妈要是不崩了你,老子跟你姓!” “战时你要开城门,就算是团长来了,我杀了你他也不能说什么,别看你们俩是亲戚!” 沈拐子那个班的战士全都冲了过来,一个个端着枪,望向了屈勇。 “沈祥,认得我么?”老杨上前了一步。 “认得,团部参谋。” 沈拐子冷冷的回答。 “那我向你保证,这真的是团长亲自下达的命令,里边并不存在背叛的事……” “放屁!”沈拐子迅速后退了一步:“六班的!” “任何人想要靠近城门,杀无赦!” “出了事,老子拿这个脑袋瓜子顶着,也算是报答团长的恩情了,架枪!!!” 沈拐子一点面子都不给,顶着巨大的压力冲着杨静宇端起了枪,而那些战士,则在沈拐子身后,一个个愣着神,不知所措。 “报告,厄利孔就位!” “报告,马克沁就位!” “报告,日军冲上来了,没有使用机枪转移战术,人群已经冲到了城下两百米,打不打!” 屈勇仰头望天,用手一拍脑门,嘀咕着:“我他妈服了!” “你自己瞅瞅,机枪正对着南门,你怎么还看不明白呢?” 沈拐子看着机枪了,可他愣是喊了一句:“我知道这机枪是打鬼子还是打我的?” 那大嘴张得、破锣嗓子喊得,像是这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个忠臣,而被人送回到闺房的袁福珍听到这儿,却露出了笑容说了一句:“他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家,这是一个东北人在这个时代,毕生的执念。”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三章 露头就打 “让开!”屈勇怒视着沈拐子,喊了一句:“现在躲开不光没事,仗打完了你直接进我团直属警卫排当排副……” “我排你妈!” 近距离,沈拐子张嘴就骂,可屈勇这个常年跟着许朝阳在生死线上混迹的汉子,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危险的痕迹。 那是一种被愤怒充斥在脑海无可挽回的冲动,屈勇在沈拐子没有半分动作的情况下,一把抓住了g9八的枪口,猛往旁边一扯——嘡! 枪声顿时就响了。 屈勇扭头再去看自己胳膊,新军装愣给崩了一个扣子,军装露出的棉花处,还有子弹快速擦过时留下的阵阵青烟,紧接着鲜血就涌了出来。 “动手啊,你们等他妈什么呢!”沈拐子还在因没听见身后的枪声而愤怒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的喊道:“老子捅了你!” 沈拐子撒开手顺裤腰就往外拽刺刀,屈勇瞅准了机会,对着沈拐子下巴,扬手‘砰’就是一拳,沈拐子被打的脑袋一晃便倒在了地上。 屈勇扭脸看向了老杨:“他哪来这么大脾气!” 随后,屈勇根本不管胳膊上的伤势,说了一句:“这人我要了,你们几个,给人马上抬走,等仗打完了,让他去警卫排报道,排副就算了,这小子没长脑子,让他继续当他的班长。”杨静宇万万没想到屈勇也有骂别人没长脑子的一天。 “动啊!” “城门口不许留人,快!” 屈勇率队冲了过去,杨静宇朝着那群发愣的憨傻士兵呼喊,人家从西北军过来当兵的才来几天,哪能明白你们这支部队的感情,一个个愣头愣脑的站着,直到杨静宇上前推搡,这才动了起来。 这要是换了之前那群跟着许朝阳的鄂伦春……没准人脑袋就打出狗脑袋了。 屈勇眼看着这些兵在疑惑中把人抬走,和几个手下过去直接卸下了城门门栓,哥几个拿肩膀扛着给门栓扛走,立刻打开了城门。 城门一开。 门外的阳光直接照射进了门洞,枪声、炮弹声就跟得到了允许似的一股脑都用尽了城里,迎面扑来的便是一股子硝烟味儿。 阳光下,瞧见了城门的鬼子一个个忽然在战场上出现了一次停滞,就跟已经打懵圈了,才想起来还有内应开门似的,猫着腰冲南门冲了过来。其中有几个鬼子看见了门内有国府的军装,根本不管你是不是内应,抬起枪口,扣动扳机就打! 这时候,谁死都他妈比自己死强,杀错了人那是以后的事。 屈勇扭头就跑,这屁股后面都跟了鬼子半梭子子弹随着腚追踪呢,子弹顺着门洞城墙一路向城内延伸,屈勇都拐弯了,弹坑还在地上往起崩浮尘呢。 “手榴弹!” “快!” 南门一开,鬼子在城门之下开始集中,城上守军顺着城墙扔下数颗手榴弹,这回他们使的可不是德制手榴弹了,那全是大沽生产的,这玩意儿在城下一炸一股火,让人看着就生气,其爆炸范围成谜、杀伤力向上走,而不是顺着气流四下乱窜,城上防守的战士都能听见弹片向上的破空之声,这弹片往天上崩能崩死几个人? 此刻,217团的反击也城头上正式打响,g30机枪成片成片响起,无数子弹在城头倾泻而下,刚刚集体换完枪管并维修过的g30爆发出了强大战斗力,于鬼子行进路线上将日军成片扫倒,在血肉横飞的道路上,起码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后,才让第一个鬼子冲进了门洞。 城内,才回团部的许朝阳紧了紧裤腰带,伸手指着地图问了一句:“这个位置安排谁了?” 尤奎儿回应了一嘴:“不知道啊,老杨说他会安排好的。” 有意思的是,这里边还有个小插曲,那就是安排完任务之后的当天,满仓子都带人找到了团部,冲着老杨扬起下巴问道:“厄利孔机关炮为什么不归我们排调遣?杨参谋,我就问一句,厄利孔机关炮到底叫不叫炮!” 他都给老杨问懵了,老杨还按事实回答呢:“叫炮啊。” “那就对了!”满广治拿出了兵痞的范,一边说一边发狠的上下点头道:“团长亲口说的,217团只要叫炮都归我满广治管!” “摆上了城头的,我不说了,替咱217守城,责无旁贷,可落了地以后,杨参谋,你就下达作战任务就行,该怎么完成任务,是我满广治的事,完不成任务,你崩了我满仓子的脑袋,我他妈没二话,可你把炮从我们炮排调走,我不答应!” 他还有理!????杨静宇当场就给眼睛瞪起来了,冲着屋内的许朝阳告状道:“姓许的,你养的这都是什么烂蒜啊?啊!” 杨静宇气坏了,回头骂道:“你满仓子那炮当媳妇了吧?”他没想到战场上的战斗英雄放在平日里,那一个个难管的就像是七八岁的孩子,全是刺头儿。 许朝阳更损,当场给出了答案:“要不我揍他一顿?” “你拉倒吧!”杨静宇赶紧转过了身,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意。 许朝阳马上就当起了甩手掌柜的:“那你还真就别找我了,战士们思想有问题,就是你没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你要是交给我,我就会揍,别的不会。” 这回行,团里最大的刺头儿也不听话了。 杨静宇气的,朝许朝阳直瞪眼睛,那一出,和两口子打架,家里的女人被怼到不知道说什么一模一样。 满广治马上乐了,冲着正在生气的杨静宇敬了个礼,大喊:“保证完成任务!” “报告!” 团部门外,一名士兵顶着满脸漆黑赶回来了,进门就喊:“团长,按照原定计划,鬼子的机械部队已经赶到了南门城下!” 许朝阳立即将看向地图的脑袋抬了起来,问道:“配置?” “四辆坦克,四辆装甲车!” 许朝阳再问:“队形!” “横向一字排开,身后跟随着步兵,正冲着城门冲来!” “传我命令!”许朝阳望着门外喊道:“告诉满广治,老子在团部摆了一桌酒席,如今正左手捏着手榴弹右手端着酒杯琢磨呢,琢磨啥呢?琢磨的是最后到底应该跟小鬼子同归于尽还是请他满仓子吃席,让他满排长给老子拿出个章程来!” “是!” 这才是许朝阳的全部计划! 他知道京城无论是在北平军分会眼中、还是在小鬼子眼中那都是华北的重中之重,而217团无论守在哪,对第八师团来说,都是不能绕过的耻辱。 他许朝阳率领着这支部队和第八师团打了这么多次,从东北打到了内蒙又从内蒙打到了华北,可以说是积怨已久,那第八师团就没有放过他的道理,所以,这一战,势必会倾尽全力。 可在情报机构不如人家,又不知道第八师团整体部署的情况下,以一个团的兵力冒然驻守密云,他得面对多大压力?鬼子像在喜峰口外一关口似的,天天架炮轰密云县城,谁能受得了? 所以,许朝阳让屈勇去八大胡同联系日本人出卖布防图,为的,就是让鬼子主攻防守兵力最弱的南门,这个时候,以为看见了他许朝阳底牌的鬼子一定会将全部筹码都押上,尤其是机械装甲部队。 许朝阳要打的就是这支机械装甲部队,而老杨想将厄利孔机关炮与1八97拖拽火炮分开,就是希望满广治可以不用分散精力,全力进攻冲入城内的机械装甲部队,谁知道这小子还不乐意了。 “传我命令,密云县城东门、北门城墙上炮口集体调头,都给我瞄准了机械装甲部队!” “这要这批铁皮王八全进城了……” “露头就打!”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三百零四章 这种激动,你们谁也不懂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装甲部队的震荡声在城内响起时,沈拐子才清醒过来。 屈勇那一拳并不重,只是打在了下巴上让他暂时休克,可他让手底下人抬出了一条街,又在坦克轰鸣声中清醒过来那一刻,整个人都木了。 别人或许没见过坦克攻城是什么样,可他见过; 当时差一点打下通辽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坦克破墙而出、被子弹打得一身火星子,依然还能吞吐炮口击发炮弹的模样,至今震撼着他的心。 “完了……这回完了!” 沈拐子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随手拽出腰间的手榴弹,急的就像是有亲人被围困在烈火中焚烧似的,奔着打城门楼子底下刚露出炮筒的坦克就要冲过去。 “老沈,你上哪!” 他手底下的兵一把就抓住了沈拐子的胳膊,可他却依然往前迈步:“撒开我!” “不给这铁壳王八弄趴下,217团都得扔炮口底下,你们他妈拽着我干啥!” 坦克进城了,顺着入城的街道爆发出了巨大的机械轰鸣声,坦克上的机枪手就跟眼睛瞎似的,右边街道尽头就站着217团的一个班,他的机枪还是在向前扫射——哒哒哒哒哒! 那喷吐火舌的枪口不断震荡着,枪口的火光即便在大白天依旧明显…… 就在此时,沈拐子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密云县城将会变成下一个小街基的场景后,耳边突然炸响了炮声——嗵! 他一下就把眼睛瞪起来了,哪怕沙粒子都吹进了眼睛里依然不敢眨,生怕看不到即将发生的一幕。 金属撞击的声响率先入耳…… 紧接着巨大爆炸声传来! 一团火光彻底向前炸出,宛如血盆大口一样直接吞噬了整辆坦克。 嘎啦啦啦啦。 那刚才嚣张的机械轰鸣声在这一下之后,只剩下了报废之前的声响,像是一条不断挑衅的野狗让人踢了一脚,只能嚎叫几声,塌着屁股、夹起尾巴一样。 “反坦克炮!” 坦克后面紧随其后的日军,用日语说出了沈拐子根本听不懂的答案,这才彻底揭开了全部谜底。 就是1930苏制反坦克炮! 当许朝阳将法式1八97拖拽炮放上了城头,让人从外观上看起来这座城有坚炮镇守以后,他藏起来的,可不光只有一挺厄利孔,还有苏制1930反坦克炮! 这玩意儿是毛子打1920年代末就开始研究,可当时他们由于缺少经验导致进展缓慢后,凡尔赛条约又禁止德国生产和研制反坦克炮,这才拿德国在一战结束之前研制出来的37毫米反坦克炮当做蓝本研发出来的。 而这门炮,正是毛子援助国府的众多装备之一! 像是当年黄浦开校的第一批装备都是毛子援助的那样被送到了国内。 这批装备能到何应勤手里,也是校长在没有将部队调往北方战场后,面子上实在过意不去,才将这些宝贝疙瘩送了过来。 至于炮弹,就更有意思了。 这玩意儿真不是穿甲弹,不过是德政府为了从我国拿到更多资源,提供的一批质量较好的炮弹,普通炮弹,人家给你这些东西是为了你们国内的钨矿。 不过话说回来了,打这种日本刚刚生产出来的94式超轻型坦克,还用穿甲弹么?鬼子坦克的铁皮多薄啊?更何况这东西还是鬼子在今年才刚刚研制结束,投入战场试用的初代产品,正式产品还得过几年才能扑向整个战场…… 满仓子当然可以拿反坦克炮,一炮弹就把94式小豆丁的37毫米炮口给掀飞了! 轰!!! 炮弹炸响的轰隆声下,沈拐子的激动别人根本理解不了,他被这玩意儿追的满街跑过,更亲眼看见过大树营子的‘东北抗日救国军’被坦克撵得无处藏身,哪怕并不清楚两种家伙式根本就不是同一型号。????可这妨碍沈祥激动么? 那是一种曾经过年时眼看别人家大鱼大肉、自己家吃窝头的日子熬过去以后,终于在年三十也能看见满桌子荤腥的激动,这时候没扯脖子嚎两嗓子已经算是自我控制力很强了…… “老沈,你怎么哭了?” “满排灭了日本子的坦克,你不是应该高兴么?” 沈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淌了满脸,慢慢扭回头看着手底下的西北军士兵说了一句:“你们呐,享清福去吧!”那时的感慨,只有从东北出来的人能懂,怕是每个在这个时代穿过东北军军装的爷们听见这句话以后,都只剩下一声唏嘘了。 他们有些人还没听懂沈祥的话,可沈祥却用袖子蹭了蹭脸颊说道:“都把枪端起来!” “要是到了这时候你们还不好好打鬼子,老子头一个不答应!” 谁都不知道沈祥是哪来的这么大精神头儿,可他就是将俩眼睛瞪得像牛蛋一样,双眼里都闪烁着精光,抬起枪口冲着坦克后边一个没来得及撤回去的鬼子兵,直接扣动了扳机——砰! 一枪,将其放倒。 这些刚刚加入217团的西北军根本体会不出来沈祥的这股子狠劲源自何方,却同样在他带动下抬起了枪口,顺风局捡瓜落儿还不会么。 这个班,仅凭借手里的步枪打出了侧面火力,在七八十米的距离下,也放倒了三四个鬼子。 嘎啦啦啦啦…… 此时,一台装甲车急速冲进了密云县城,为了给后方的机械化部队尽快开路,直接一头撞向被炸毁的坦克上,硬生生将坦克车身撞偏,于地上的势头上摩擦出了火星子,才又开始倒车。 南门正街,满仓子打胡同里亲自走了出来,往双上吐了一口唾沫之后,甩手将一件房屋前的柴火垛推倒,露出了安装在铁架子上的厄利孔。 他站在厄利孔身后冲天大喊:“炮排盯紧了门洞做精准射击,装甲车交给我!” 哒!哒!哒!哒!哒!哒! 本该挂在天上打飞机的厄利孔冲着冲入城中的装甲车疯狂开火,这回可不是子弹打在装甲车身上崩起一串火星子那么简单了,是一道道打装甲车正面直接扎进去的光束,在车内不停暴起了血肉被击碎的声响,每次‘咚’一声之下,都是‘噗、噗’的细微肉碎之声。 再看曾经在这片土地上逞凶的装甲车,只不过在一个倒车的工夫,就被打了满身弹孔,可车内却再已经没人能踩得动油门了,也再没人能扣得动机枪扳机了,这台装甲车就这么在打着火的情况下,直挺挺的站在原地,跟街头小流氓让人打服了以后跪地不起似的。 那是厄利孔啊,那是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啊,鬼子的装甲车那薄薄的铁皮真扛不住! “所有战士,准备反击!” 由北门顺着城墙绕回到南门的刘根儿此时才刚刚归位,到了阵地上‘嗷’就是一嗓子,端起g30放声嘶吼:“打落水狗啦!” “开火!”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城头上的战士们端着机枪根本不顾其余坦克、装甲车的炮火和枪弹,瞄着率先冲入城中、被毁坦克后鬼子步兵就是一通扫射,与此同时,城内一挺许久没有打响的马克沁也在一栋平房房顶烟囱后冒起了枪火,这时候鬼子才明白过来,被屈勇打开的南门根本就不是夺取密云的快速通道,那是磨利了刀片的绞肉机啊,这绞肉机让所有冲入城中的鬼子,全部化为一滩血肉,甭管你乐意不乐意。 我怎么会少更新放你们鸽子,只是不想拿出自己不认可的东西。 爱你们。 永远。 (本章完) 第三百零五章 当东北人认真起来……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满排长的炮排,用反坦克炮击毁了日军准备冲入城中的一辆坦克!” “满排长亲自上阵,端着厄利孔击毁了敌军的一台装甲车……” “被安排在平房房顶烟囱后面的马克沁已经打响。” “鬼子为了冲城全都开始向南门汇聚,南城墙上的弟兄们正在顺着人流绞杀日寇。” “南城墙上的一个排在炮击之下打光了,排长重伤昏迷!” 一个排。 许朝阳在密云取得如此显著战果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个排! 这就是全面战争展开之后所获取的优势。 只要鬼子按照屈勇的引诱下对南门下死手,他们进行轰炸的飞机就一定有迹可循,许朝阳就可以提前防范; 而鬼子的机械部队则不会在极限射距之下冲着南门城墙上开火,它们得在炮击中,用自己的钢铁身躯掩护身后的鬼子冲往南门,以配合被屈勇打开的南门,好随时准备冲城。 如此一来,许朝阳需要打的鬼子,就不再是在战场上散布开的散兵,他只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就能等到这群一米半半在南门聚集,此刻需要做的,哪怕是一个217团的连长,他也能整明白了。 不就是把反坦克炮放在南门正对面大坦克、厄利孔迎着南门准备打装甲车么?不就是马克沁上房、在鬼子想要冲入城内的时候,用子弹在南门封堵么? 这要是还不会,那真对不住了,在217别说当连长了,你连个排长你都不够格! 毕竟在有了对己方足够有利的情报后,你连该怎么利用情报都不会,谁敢把一个连的战士交给你? 情报,对于这个时代的部队来说,就相当于是雷达,这也是隐蔽战线上的勇士们,宁愿拼着牺牲,也要将情报送出来的原因,毕竟,死了他一个,后方部队就能让无数敌军与之陪葬。 可即便如此,谁也无法保证在拿到了情报之后,于对敌战争中就可以减少损失,许朝阳也一样! 哪怕,他已经把一场战斗打成了屠杀。 这就不是数学题! “许团长。” 此刻,袁福珍进入了团部,她低着头,略带不悦却又不忍心扰乱许朝阳身上好情绪的低声说了一句:“我的人……打了电话过来。” 许朝阳缓缓抬起了头,仿佛期待着什么似的。 “说怀柔的箫军长,按兵没动……” 许朝阳的眼睛立时瞪了起来! 多好的局面啊? 这样的局面在他许朝阳的操控下,已经打赢了足足两次! 第一次,是在热河大战中,操控孙大麻子给张海鹏来了一次前后夹击;第二次,是在喜峰口外的白台子逼宋喆原给第八师团14旅团来了一次合围。????这一回,他觉着将所有日寇堵在南门,通过反坦克炮、厄利孔、马克沁封堵南门,g30在城墙上厮杀的局面已经是能掌控范围之最了!凡是带兵打过仗都能看出来,这时候只要带兵截断日寇入京路线,鬼子必乱,那么攻到密云城下的这支部队就是囊中之物了,翻回头咬一口就能将其军心咬碎! 可他妈,姓箫的,怎么就没动呢? 许朝阳疑惑的穿着粗气,他第一次明白了一个战场指挥官在指挥部的难,有时候有些事就是无法按照你想象中的那样上演,否则电影里老总也不会在冰天雪地大骂‘梁行处’! 可姓箫的再傻那也是个军长,这么点儿事看不明白吗? “我还听说……” 袁福珍想要再次说话的时候,许朝阳却愤怒的皱着眉,硬生生将她的声音给瞪了回去。 “你接着说。”许朝阳见袁福珍闭嘴,才知道,自己到了应该学会管理情绪的时候,这才面容缓和了一些,可心里都要炸了。 “我还听说,这场战斗双方都在密切关注着,不允许怀柔部队增援,是何应勤亲自下的命令。” 难道,又是政治? 许朝阳知道在真正的历史中,姓何的就是这么干的,当时也是谈判的关键时刻,29军为了华北地盘支援到了滦河附近,当29军的战士在和日寇拼生死的时候,何应勤给支援部队给撤了,让29军彻底孤立无援,这个愚蠢的行为,是为了向日寇示好,好促进谈判桌上的谈判。 结果,何应勤仗着29军对日寇的厮杀,拿到了日寇重新开启谈判的机会,这才有了g协议与‘h协定’。 他是要一边打疼日寇拿战绩,一边再向鬼子示好,想要抓紧一切机会和谈。 就这样,29军的将士在战场上一个又一个的死,何应勤就像是和鬼子商量好了似的,不给补给、不给支援,宛如朱家大胖在电视剧里接替永乐皇帝登基后,将姓杨的送到了自己兄弟的造反阵营,明明人家是替你说话的呀! 当然,那是电视剧……可他何应勤干得这个事,可记录在历史当中。 还让许朝阳给碰上了! “许团长,早做打算吧。” 许朝阳忽然看向了袁福珍,明明战场上的战士们还在浴血奋战,明明两军还在僵持,这个时候你让老子早做打算? “怎么打算?” “是我那些兄弟们在坦克炮口下一个个被炸飞的时候,我开始谋划撤退路线啊;” “还是我应该向那些军阀、旧吏似的,小肚鸡肠的计算着手里兵力,尽量避免和鬼子的摩擦,以此拥兵自重?” 许朝阳的话语中的确带有对女人的轻视,可袁福珍,却让他意外了。 “我袁家可以在短时间内调配足够多的粮食,而将这些粮食从北平运送到密云前线,一天足够了。” “许团长,只要你愿意,我们袁家就会在北平掀起‘支援29军217团战斗英雄许团长’的风暴,两天后,我能保证密云县城里粮满仓、弹满库!” 许朝阳好像真有点小瞧眼前这个女人了。 “我听这话的意思,袁小姐,你们袁家好像是要将未来都挂到我身上了?” 袁福珍很认真的看着许朝阳,一点开玩笑的表情都没有说了一句:“许团长,您能受得住这座城么?” 许朝阳笑了,轻轻松松如同闹着玩一样说道:“艹,那玩意儿谁说得准?” 这句话说完,他脸上所有的笑容瞬间收敛,突然,加了一嘴:“但跟日本子打,人在城在,城破!” 阳光顺着窗口映照在了许朝阳的头顶,他身上闪烁着金光:“人亡!” (本章完) 第三百零六章 刺杀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许朝阳看了袁福珍一眼,扔下了一句:“你是不是举着没你这臭鸡蛋,我就做不成槽子糕了?”说罢走向了团部的电话旁边,拿起电话摇动话机摇把后说了一句:“要北平军分会。” “喂?李副主任么?我找何长官!” “许朝阳?真是你啊许朝阳!你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自从密云打起来了,为什么一个通信兵不往北平派!” “我们可能不派么,只不过,鬼子进攻的,是密云南门。” 一句话,已经定了通信兵的生死。 “奇怪,鬼子拦截了所有通信兵,却没有截断电话线是什么意思?”李副主任在电话里还分析上了。 “他们是个很自大的民族,估计是要在咱们可以联络的情况下,攻破密云,好展示第八师团的攻击力……李副主任,咱们就别闲聊了,眼下战事紧迫,何长官呢?麻烦您让他接电话,我有紧急军情汇报。” “何长官哪能在北平军分会等你们消息?自从密云开打,何长官就去了北平的北门,他想要第一时间见到从密云赶回来的通信兵。” “你稍微等等,我这就去让人通知何长官,叫他迅速回来。” “不用了,请何主任代为通报吧……” 北平,北门。 这座自打明朝开始就被天子镇守的国门,至今已经不知道站过了多少代帝王,如今,站在这里的,确实身穿呢子大衣的何应勤。 何应勤手里拿了一张报纸,报纸上是北平所有文人的溜须拍马。 他们说‘何长官定不会如同少帅一般,弃北平于不顾’、他们还说‘29军能打出来的血性,北平驻防军队也能打出来’…… 这帮文人用他们的笔触给何应勤高高架了起来,为的,就是真发生点什么的时候,何应勤就算是要跑,也得想想能不能担得起身后骂名,这点事,何应勤明白。 “何长官!” 李副主任是开车来的,亲自开车来的,生怕这消息送的不及时。 “何长官,密云来电!” 何应勤一皱眉:“他们还能打得通电话?” 又是‘料事如神’! 当整个北平军分会都在为密云担忧,而这种明明打个电话就可以问清楚的事,却被何应勤一句:“这电话怎么可能还打得通?两军交战如果不断电话线,那还打什么?” 就是这一句话,让整个北平军分会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拿起电话去验证一下,往密云打去的电话还能不能打通,都跟着何应勤屁颠屁颠的登上了城头,等待着密云的通信兵……多可笑,但,这种可笑的事国府始终都在上演,如同一台滑稽戏。 “何长官,许朝阳回报,日寇第八师团16旅团川源侃对密云县城南门展开了攻势,晨起,由十余架飞机组成的飞行编队开始轰炸。我军在准备周全之下,以厄利孔应战,击落敌机一架,残骸如今就在密云城外旷野;” “随即,16旅团开始调动机械部队冲击密云南门……”说到这儿,他故意含糊其辞:“我部情报起效……”说的就是许朝阳为了印证日谍位置,请何应勤动用蓝衣社调查的事,李副主任还以为这都是他们的功劳。 “日寇战车开入南门,许团长以反坦克炮应对,击毁其坦克一辆、又以厄利孔击毁其装甲车一辆。” “日寇不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南门,开始聚集全部兵力向南门展开冲击,许团长以南门为诱饵,正在不断诱杀日寇16旅团有生力量,电话打来时,我217团仅以一个排的代价,在密云城下歼灭了鬼子至少一个中队的日军,大壮我军声威,眼下,正处于鏖战僵持之中。” “好!”????何应勤将心底憋着的这个字终于喊了出来,随即放生高呼:“好一个悍将许朝阳,好一个悍勇的217团!” “我军若人人如此,何惧日寇!” 他有没有将许朝阳当成自己人,没人知道,可许朝阳给他带来的呃荣誉感,何应勤却照单全收:“所有人,返回北平军分会,我要亲自给许朝阳打去嘉奖电话,另外,让北平政商组织‘劳军会’,只要这一仗打完,即刻劳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战士们心寒。” 话音说完,何应勤立即转身走下城头,在里里外外七八层士兵保护下,奔着那台汽车走去。 偏在此时…… 一声枪响突然传来,子弹在空中画出微微带有弧度的弧线,直击汽车a柱,都打出了火星子。 何应勤直接蹲在车头轮胎处,反应之快,令人咋舌! “八嘎!” 刺杀者就跟虎似的,明明凭借一声枪响那些军人只能判断一个大致方位,可这声日语一喊出来,他的位置就算是彻底暴露了,紧接着,一个身穿长衫的男人立即钻进了胡同,消失在了街头。 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来刺杀何应勤! 李副主任看到这一幕,立即指向前方:“抓住他!” 几十名士兵持枪追了上去,李副主任这才扶起了何应勤:“长官,您没事吧?” 何应勤脸都白了,脑门儿上全是汗! “走。”这时候,却依然坚定的说出了这个字,就立即钻进了车内,随后,直接躺在了汽车后座上:“快走!” 汽车顺着北平的道路开了出去,何应勤躺在汽车后座上却大口大口咽着唾沫,副驾驶位置的李副主任在破口大骂:“太嚣张了,日寇实在太嚣张了!” “长官,这日寇分明是要杀了您之后,想将华北变成东北……” 这是最合理的答案,也是鬼子在东北实施过的事实,眼下李副主任将这句话说出来,何应勤连怀疑都没有怀疑,毕竟这绝对符合鬼子的利益。 只要他何应勤死了,日军就可以直接拿下北平,就能手握东北、华北、察哈尔及整个北方,完全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环境。 当汽车停在了北平军分会门口,李副主任率先下车,随即打开了车门,伸手压着何应勤的脖子,自己就挡在何应勤身后将其推了进去,周遭的士兵始终在何应勤周围护着,这才将他护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所有窗帘都拉上了,何应勤坐在了沙发上长长出了一口气,仰头说道:“又活一世啊!” “报告!” 卫兵很快冲到了办公室门口,李副主任立即拦了一句:“有话就站在门口说!” “报告,刺杀何长官的人,死了!” “他使用的武器是南部式手枪,弹壳显示子弹产自奉天兵工厂;其人,于城下刺杀后,被我军缠住,就舍弃了带有瞄准镜的三八大盖长枪,转用南部式手枪奋力还击,当我们拾取长枪时,子弹已经打空,将其围困在胡同内那一刻,刺客用最后一颗子弹击碎了头骨。”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七章 一个人操控的两条战线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朝阳,事都办妥了啊!” 杨静宇回来的时候,是乐着的,他看见了坦克被掀飞炮塔、瞅着了装甲车被厄利孔穿透,当然,也抽空瞄了一眼飞机被217团打空中击落…… 那感觉,像是让人欺负了好几年以后,总算是有扬眉吐气的一天了,能不乐么? 老杨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二大碗,将茶壶里的凉白开倒了满满一碗,这刚才为了开城门给他跑的,嗓子眼儿直叫水。 电话偏偏在这个时候响了,老杨嘴里这口水还没咽下去,一把抄起了筒体漆黑的话筒放在耳边,将水咽下去才说了一句:“217。” 随后,他沉默了。 仅仅过了一秒钟之后,话筒就离开了耳朵。 “谁电话?”这句话本应该是‘谁的电话’可东北人说话爱吃字儿,所以‘的’没了。 老杨目光没有任何移动,脸都没朝向许朝阳,只是木讷的说着:“老韩没了。” “谁老韩?” “噢。” 许朝阳这个声音说完,他很想给自己一个嘴巴,用尽全身力气给自己一个嘴巴,但,当着袁福珍,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不知道老韩是谁,却听杨静宇提起过这个姓; 他也没见过这个人,却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和杨静宇提起过这件事。 这导致许朝阳听见‘老韩没了’这四个字时,身上没有任何感触,这才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老韩。 杨静宇说并不了解这个人,所以,没有向其透露更多信息,这主要是王啸给大家的伤得太深了,他怕这里边有个万一。 可许朝阳告诉杨静宇,何应勤绝对不能信任,这货没准会将他们217团卖到密云的时候,俩人整整研究了一宿对策,最终才做出了统一的决断,那就是在何应勤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那一刻,得添把火。 这种事,肯定不能让217团的人去干,这帮人大手大脚惯了,打仗行,干藏着掖着的事,准漏。 那就只能拜托隐蔽战线上的同志们了……于是,当天杨静宇进了北平城,除了陪屈勇去‘鱼水欢’之外,还去了一趟当铺,而那个喜欢穿长衫的老韩,却给出了最简单的回答:“行。” 只有一个字。 他把自己的命,许了出去。 所以,许朝阳以‘汇报军情’为由,将电话打去北平军分会探明了何应勤的动向后,第二个电话就打去了当铺,他只说了个:“北门。” 对面连应答声都没有,便直接挂了电话。 刺杀,就是这么开始的。 许朝阳不知道在老韩刺杀何应勤之前到底有没有过犹豫,也不知道开枪那一瞬间他会不会害怕,甚至,脑海中都无法联想到如同影视剧里一样、在激荡配乐下的英雄形象,这一刻,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毕竟老韩这两个字太陌生了。 但这两个字却许诺了他们,无论在什么环境里,都会去刺杀何应勤。 他就是这么没的,和千千万万个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人一同用生命给新时代添了一把土,就是这一把把的土,在这片战后的废墟上,搭建起了一个崭新的国家。 因为他的牺牲,可以让217团有援军,可以让按兵不动的何应勤,动上一动,哪怕,仅仅是为了雪耻。 许朝阳就是在跟自己生这个气,他都已经到了这个时代了,却依然无法在这样的牺牲面前动容,只因为没见过这个人。 杨静宇才把电话放下…… 电话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当他二度将电话接起,声音已经有些不对了:“喂……” 紧接着,他转过了身,看向了袁福珍:“袁小姐,您的电话。”????袁福珍起身到了话机旁,只听了两句就回应了一句:“知道了。” 随后挂上电话后,好奇的看向许朝阳,电话中,袁家的人通报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消息,那就是何应勤又动了,还是有了大动作。 电话三度响起,老杨举着话机非常慎重的望着许朝阳,特意大声说道:“团长,北平军分会何长官电话。”生怕这小子和自己一样陷入到情绪了,忘了遮掩。 这时,许朝阳才冲电话走了过去,当他将话机放到耳旁,听见了何应勤近乎咆哮的声音:“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这孙子似乎忘了他之前所有行为,在责怪着许朝阳。 只是接连又电话打入的时候,北平军分会的电话怎么可能打得通? 许朝阳立即回应道:“报告长官,我这儿正在打仗,电话线出现问题是正常的。” 对面沉默了片刻,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绪,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的说道:“朝阳啊……”态度也有所缓和:“密云打的不错!” “我已经命令26军一师去增援你们了,他们即刻就到!” “是!” “记住,一定要狠狠地打,不许节省弹药,所有战内消耗,等打完仗,都可以立即得到补充,包括兵源,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电话被挂断了。 许朝阳这才拎着话机转过了身,而此时的房间内,老杨与袁福珍同时看向了他。 “何应勤告诉你了26军的事?” 袁福珍说完这句话,许朝阳才将视线望了过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袁福珍竟然能比自己还提前知道这个消息:“是26军一师。” 袁福珍摇了摇头:“不对。” “是姓箫的率领整个26军离开了怀柔,直扑第八师团16旅团驻地,要趁着他们攻击密云的机会,先拔头筹……” 许朝阳气的甩手就给话机撇了! 他既生气袁福珍得到的消息比自己更全面,也生气何应勤早就应该这么干! 这边刚打起来26军就应该出发,战中就能让整个深入北平的16旅团得到被抄家的消息,从而士气崩溃! 可你何应勤在干什么!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要是没有北平的刺杀,你现在应该还蹲在北平看戏呢吧? 可这股火他得憋着,毕竟眼前还有一个袁福珍。 而袁福珍却迈步站到了许朝阳面前,在急切等待答案中又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改变了何应勤的决策?” 许朝阳忍着心中的百感交集回应:“你觉着我是怎么干的?” “你不是神通广大么?” “你不是让我早做打算么?” “袁小姐,我要是如你所说,接受你们袁家在北平筹粮的提议,像个傻子似的,只知道死守密云,你会不会在战后转身就离开,觉着,我是一根没法雕琢的朽木?” 许朝阳从桌面上拿起了军帽戴在脑袋上说道:“像你这样的,整天埋怨红颜薄命的女人,我见多了。你这种人,真得感谢自己是个女儿身,否则,要真是个大老爷们,在这世道,还不得让人琢磨死?” “一天天给你能的!” “你上哪去?”许朝阳转身要离开团部的那一刻,袁福珍张嘴再次问了一句。 “报仇。” 他说出了袁福珍根本听不明白的话之后,带着杨静宇离开了团部,紧接着袁福珍立即冲向了电话:“喂?要袁家。” “叔,我是袁福珍,我想问问北平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日本人派了刺客刺杀何应勤,还……失败了?” “刺客呢?”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她已经不再听任何答案了,答案杨静宇已经告诉她了——老韩没了。 (本章完) 第三百零八章 镇国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当痛苦无法宣泄时,对于男人来说,若是能宣泄子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杀!!!!” 许朝阳不指挥了,端着一挺从身边战士手里抢过来的g30,冲着城墙下的鬼子扣动了扳机。原本的机枪手成为备弹手的备弹手,他将弹药交给备弹手手中后,再由备弹手更换,谁让抢他机枪的人是他们团长呢,这回不想伺候也得伺候了。 当然,不是说许朝阳不指挥217团就没人指挥了,事实上,他刚才在团部的时候,城楼上就一直是常战指挥战斗……217像是有个特殊传统似的,那就是军事主官不在现场的情况下,就由总教习说了算,而217团的总教习则最早是许朝阳、随后是常战,宛如唐朝的‘秦王王位’一样,好像这个称呼有了特殊的意义。 “间距拉开!” “耳朵塞驴毛啦?间距拉开!” “扎堆了以后你们视野和射界几乎是相似的,所选择的目标也都几近相同,那他妈鬼子让一颗子弹打死还是让两颗子弹打死不都是被打死了嘛?这点道理不懂啊!” “只有间距拉开,两把枪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常战不停在城楼上呼喊着,他的喊叫声不是给217团老一营听的,那帮人根本不用指挥,每一个都知道自己应该干嘛,可从外边刚加入的西北军就不一样了,这倒不是说他们没经历过训练,而是打起来以后脑子容易犯晕。 “各连长注意己方射界,不要与其他连队射界重合,二逼吧!” “七排,你们扫射的是六排射界,那他妈还拉开间距有个屁的用!” “射界!射界!” “战场常识不懂吗?” “步枪打‘个儿’、机枪点‘线’、手榴弹撇‘堆儿’,你们他妈都是谁训练出来的,捡瓜落儿都不会捡,一会儿鬼子都他妈该跑了,赶紧着,趁现在能放倒几个放倒几个!” 生气! 常战算是明白许朝阳自打开始带队伍,为啥火气越来越大了,这帮子愣头青个顶个身上带着一股子‘虎劲’,都拿自己当一力破百会的莽夫了,那还行? 打仗是个精细活,计算不到,遭罪的不得是自己么? 老常是和许朝阳打东北闯出来的,苦日子过惯了,任何时候都喜欢把钱花在刀刃上之后,最好兜里还能剩两个,这叫家有隔夜粮、明儿不发慌。 西北军可不是他们从东北带出来的,这帮兔崽子一个个穷的都要当裤子了,这时候你突然给了他一把银元,那还好得了?什么叫宝局、哪个叫勾栏,兜里这点银子不嘚瑟光了他都不是爹妈养活的,就这,下巴还得仰起来,狠狠儿报复一下曾经的穷日子。 怎么可能惦记着射界重合不重合,子弹有没有浪费? 这也是为什么一众拆迁户肥了赌场、富了典当行的真正原因,但,这群生瓜蛋子哪懂这个,在他们眼睛里谁家买卖谁心疼了,他们就是来扣扳机的。 至于许朝阳,眼下他没这个心思。 许朝阳心里堵得慌,端着机枪在不停发泄,给老常气得奔着杨静宇走了过去,质问道:“老杨,你管不管?你到底管不管!” “照这么个打法,这日子还有法过么?明儿不得喝西北风啊!” 老杨心疼的看了许朝阳一眼,叹了口气说道:“让他痛快痛快吧。” “这就不是痛快的事!” 老杨一把将愤怒的常战搂在了怀里,低声说道:“你怎么回事?咱现在花的是东家的银子,你替国府心哪门子疼?” 他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常战这才明白过来217如今过得就不是自己的小日子。 老杨撸起袖子:“去,给我也端一挺机枪过来,自打这g30进了咱的被窝,新媳妇的滋味老子还没尝过呢!”????密云南门城头上算是彻底乱了套了,机枪声、手榴弹声、步枪声此起彼伏,城门下的鬼子不断被击倒的过程中,再也没人珍惜子弹了,端着机枪的杨静宇也敞开了造,冲着一个鬼子扣死了扳机,那手指头都不带撒开的。 他也需要发泄,老韩是他亲自接触过的人,心里头那口气直到现在还没出来呢,能不闹挺么? 可这鬼子却越打越远,刚才还在耳旁充斥着的坦克炮击声音也消失了,奋战中的许朝阳一抬头,不知道打什么时候起,鬼子不再往上冲了,只留下了满地尸体。 “退啦!!!” “鬼子退啦!!!!” 战士们的呼喊声在城头划破了天际,许朝阳却没有看向鬼子退却的方向,而是看向了天空,还添油加醋的嘱咐了一句:“喊大点声!” 有了许朝阳的命令,217团的生荒子们扯着脖子朝天嘶吼:“胜利啦” 唯独老杨和许朝阳一样望着天空,期待着烈士英魂没有走远,可以听到他们声音后,留下人生中与胜利擦肩的欣慰。 “老杨,让各连队统计弹药消耗、武器、装备战损,命令各营营长记录阵亡将士名单,知道怎么往上报么。” “加倍。”老杨坏笑着给出了答案。 此刻,许朝阳打上衣口袋又把他记录战士姓名的小本子掏了出来,拿嘴叼着兜里的半根铅笔翻开这个小本时,前面大部分页面他都没看,而是从后往前翻的捏起一小搓,就这,还翻过头了,愣是翻到了最后一页才想起来,他连最后一页的本子底页背面都写满了名字! 那一秒,许朝阳好像才记起来自己的队伍中的烈士可不仅仅是老韩一人,而他,则在忙碌的战争中都没有时间悲伤。 “是得想个招了。”常战此刻走到了许朝阳身旁,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本子说道:“俗话说‘人的名儿、树得影儿’,这群孩子的尸体咱是弄不回老家安葬了,总不能连个名儿都留不下吧?” 许朝阳点了点头:“你的意思呢?” “圈块地吧。”常战望向了城外:“咱豁出命去和鬼子拼,圈块地给弟兄们安家当阴宅的权力总能有吧?” “找个地势高的地方,让弟兄们天天都能看见曾经保护过的这个县城,也算是咱们尽心了。” 许朝阳却摇了摇头:“不行。” “啥!”常战一下就把眼睛瞪起来了。 许朝阳却接茬说道:“光远远的看着不行,我得让他们能听见城里人都说了什么,能看见这座县城因为他们变成了什么样。” “就在城里找个地方,给兄弟们立个碑……” “以什么名义?”常战问了一句。 “镇国!” “这名头,大了点吧?”一辈子也没用过这么高大词汇的常战,在这样的词儿面前有些胆怯,他可是连鬼子都不怕的老常。 “正好。”许朝阳却说的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本章完) 第三百零九章 能活动? 29军沉默了,宋喆原沉默了,就连刚刚升任旅长的汪昌海都沉默了,他们整整一个军的人,让一张报纸给治得服服帖帖…… 密云打赢了,大胜! 这应该是一件普天同庆的事,可那张报纸上的头版头条,竟然印着何应勤的照片! 北平城头,何应勤带着白手套、身披呢子大衣那是威风凛凛,可你看他那干净模样,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的人么? 但,报纸上的描述,该版块下的描述,却全都和何应勤有关。 “在何长官的指挥下,217团于密云县城顶住了日军进攻……”许朝阳部所有行为,被这么简单一句话就给概括了,没了! “与此同时,何长官指挥26军二师、三师进攻16旅团驻地,乱其军心、动其根本,又指挥26军第一师赶至密云城外与217团前后夹击,将日寇尽屠城下,16旅团被击溃,川源侃在逃,这是我军在抗日道路上的最大胜利!” “其战果之卓越,包括击落日寇飞机一架、坦克一台、装甲车一辆,俘虏日寇47人,击毙日寇一千二百多人……” 这,就是那张报纸上的全部描述,而许朝阳给29军递上来的军报则是:“217团死守密云,毙敌八百,击退16旅团,由于敌军驻地被夺以无战心、又是第八师团之精锐,虽有败绩、却无溃状,故,217团为避免损失,未曾追击。” “16旅团撤退过程中,遭遇赶至密云增援的26军不对,双方发生激战,战斗只持续了25分钟,包围圈就被突破,16旅团由北平方向向东退走,汇合第六师团第33旅团,至此,战机已失。” “本次战损,217团共损失19八人,全部阵亡将士均死于城墙之上,无一人后退;” “本次战果,217团击落敌机一架,经核查,此乃奉军原有飞机改装而成的轰炸机;” “击毁坦克一辆;” “击毁装甲车一台,其装甲车只是轻微受损依然可以使用,简单维修后,已经编入217团建制。” “目前,北平袁家正动用自家财力为217团阵亡将士于密云城建造‘镇国碑’,密云百姓更是在此战之后,让出了密云县正中心位置的民房,给战士们立碑……期望他们的英魂可以永镇密云,永镇北疆。” 报纸上说的,和许朝阳派人送回来的战报,完全不一样。 报纸上,对许朝阳的英勇事迹一笔带过;战报中,许朝阳对何应勤的指挥一字未提。 而许朝阳眼前所发生的,却也和历史大相径庭,历史上,为战士们护陵的,是喜峰口外的百姓,眼下,他许朝阳却把碑立在了密云。 已经当上了师长的老赵沉吟了一声:“我信许朝阳的,这小子虽说混点儿,但跟咱们说话,一句谎都没撒过……” 汪昌海脸都绿了,脸上恨不得都直接写上:“你是没跟他共事过啊!” 宋喆原眼皮子直跳,他连随军修械所都让许朝阳骗走了…… “这是个实诚孩子……”听赵师长说出了这句话,宋喆原和汪昌海同时沉默了,一个叹气、一个低头。 而密云,却正在大兴土木。 这是许朝阳要求的,袁福珍则负责帮忙,当然,许朝阳没和袁福珍要钱,眼下的217团掏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他只是希望袁福珍可以说服密云县城的百姓,将密云城中心的房屋让出来,好让他立‘镇国碑’。 为什么不是众所周知的那座碑? 不是217团的战士们不配,是许朝阳觉着自己这个穿越者,不配抢了后世英雄们的碑、哪怕只是个碑名,另外,‘镇国’二字倒也和217团战士们的英勇般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许朝阳那两手狗爬一样的字,已经写满了整个日记本,万一本子在打仗的时候丢了,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从打跑了鬼子那一刻开始,许朝阳就在着手办这件事,令他意外的是,袁福珍一没跟他要钱、二不用他批条子,打清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到天黑再回来,已经开始准备要和许朝阳商量用什么石材来立碑的细节了。 没怎么当过官的许朝阳当即又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甭管你和上边长官关系有多铁,自己兜里有钱的时候就是比往上打报告强,谁有那都不如自己有! “许团长。” 商量完镇国碑所用的石材,袁福珍在团部跟许朝阳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几天你知道何长官在干什么吗?” 许朝阳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想惹我生气就别说。” 那还能干什么? “何长官给自己都快宣传成抗战第一人了!” “这些日子光顾着见各路记者,听说国府的‘嘉奖’、各部门的‘贺文’正如雪片一样飘向京城,好像他还上了美利坚的报纸。” 许朝阳撇嘴冷笑着‘哼’了一声,要不是眼下这滩泥里泡着还算暖和,他早蹽杆子了,这地方就没有一件让你顺心的事,你还没地方说理去。 “那多好,手底下人打生打死,上头人醉生梦死,这还真他妈是众望所归、天下归心啊。”许朝阳已经不知道拿什么词儿嘲讽了。 “我还听说,关于对你的嘉奖,原本国府已经下来了,但,又让何长官给打了回去,理由是‘不重奖疆场悍将,何以立国威’!” 许朝阳看着袁福珍,问道:“这是给我要嘉奖啊?” “这分明是给我打出去当牌使,姓何的在和校长玩政治博弈,我这个团长要是都收到了重赏,那他这个‘指挥官’该怎么赏?反正甭管真的假的,姓何的是在华北拿出了好几场胜仗了,‘那老人家’却在围剿的路上不停摔跟头……” “那你知道何长官准备给你要什么嘉奖么?” “还能是什么?把代理去了、给军衔、赏俩钱儿、补充军械、人员,到头儿了,还能真让我当北平警备司令啊?那于雪忠也不能干啊,毕竟人家是河北的一把大员,虽说北平是前朝都城,但眼下的都城可在金陵,姓何的要抢警备司令的位置,这不是动了别人的蛋糕么?他刚刚捏好的利益联盟体会立即土崩瓦解,那不是便宜了校长?” “你想不想当这个北平警备司令?” “或者说我这么问你吧,相比当北平警备司令,还有没有什么职位是能入了你眼的?” 两句话说完,许朝阳已经明白过来了:“能活动?” 袁福珍笑了。 感谢‘书友200327113542559’兄弟1500赏,多了噢,整多了,差不多就行了,整这么老些,够订好多书了,但是,爱你。 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章 将官刀换地盘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北平。 一栋精致的二层小洋楼楼下,一辆黑色汽车缓缓开了过来,当车停到了小洋楼门口,卫兵才握紧了手中花机关拔直了身体的敬了个礼。 袁福珍就是在这个时候下的车,手里还拎了一个细长条的匣子,看上去,应该是装了古画一类的东西。 “舅舅。” 抱着匣子的袁福珍趁夜进入了院落,随即又走入了被灯光照亮的小洋楼,这才看见了弯腰趴在斯诺克球台上的李副主任。 “福珍啊,又去给舅舅淘换什么宝贝了?” 打完了那一颗红球,李副主任才起身,就冲袁福珍露出了笑脸:“上次你送了我一副八大山人的画,可差一点让我无福消受啊,啊,哈哈哈哈哈……” 这看似不太认真的态度下,却藏着李副主任的抱怨,而那双眼睛,却始终没往楠木匣子上多看哪怕一眼。 “舅舅。”袁福珍站在李副主任身旁,低声说了一句:“听说,上头到底给了许朝阳什么嘉奖,何长官为什么又给驳回了?之前您说的不清不楚,我这儿听得也不明不白,要不,您再给我说说呢?” 李副主任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沉声道:“这件事,你最好不要踩进来。” “为什么?” 李副主任背着手走向客厅,袁福珍紧随其后,她无法看清对方表情,却听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为什么?你还敢问为什么?” “这顶层人物的斗法,舍出去的每一张牌,都有可能是老百姓眼里的大能人!” “就说这次何应勤驳回了许朝阳的封赏,你知道不知道上边赏下来的是什么?” 俩人在客厅落座,李副主任嘴里的话却始终没有停止:“何长官在北平长袖善舞那都没有逃过……”他伸手向上指了指:“上头的法眼!” “上边晋升许朝阳为217团团长、中校军衔,算是天大的提拔了,国府麾下哪个将领有他这帮晋升的速度?” 袁福珍没觉得奇怪:“这不是应该的么?”她双脚偏向一侧,尽量让裙摆在腿上显得得体:“朝阳屡立战功,按照军功……” 李副主任将话头儿抢了过去说道:“按照军功,他许朝阳就算是眼下当个师长我都不觉着稀奇,可问题在这儿么?问题是他许朝阳乃东北军出身,后来又穿了西北军的军装,如今还是何应勤的麾下,虽说是一个系统,但是绕了一大圈也没能归入正途!” “说到底,还是一句话,他不是嫡系!” “否则,也不可能从天上砸下来一块青天白日勋章……我的傻丫头!” 袁福珍彻底愣住了。 这青天白日勋章,是‘校长’最爱佩戴的勋章,后又给了小六子,及一二八之后的蔡将军,可这都是在天上飘着的顶层人物,怎么可能落到一个团长身上? 袁福珍沉思过后再将眼神抬起来,李副主任立即为其解惑道:“听不懂啊?” 李副主任又一次指了指头顶:“上头已经在骂娘了!” “何应勤以为他在北平的长袖善舞‘上头’看不出来,还想将自己打造成抗战英雄,可‘上头’偏偏不让你如愿!” “你不是在报纸上对有功之臣的功绩一笔带过嘛?” “上头偏偏要重赏!” “要按规矩,即便许朝阳是嫡系,位置已经做到了杜玉明那个级别,他也不够资格戴青天白日勋章,他要是够资格,29军参与长城抗战的团长以上级别军官都够资格,这青天白日勋章还不得臭大街啦?” “这就是在骂何应勤,让他把心思放在正地方。” “那何长官能干?” “转头以‘奖赏太轻,不足以正国威’为理由搪塞了过去,好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挨了骂还不服,嘴上不得不应承的答应上一句‘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这里边的事,你还敢参与吗?”????“别以为你姓袁就可以为所欲为,敢度天子心者,随可官至一品,却要担心株连九族。” 袁福珍还真咽了一口唾沫。 李副主任这才说了一句:“说吧,许朝阳托你来找我办什么事来了?” 他眼皮微眯,递出了一句:“不会是想让我说情,通过何长官的关系,要北平警备司令部吧?” 李副主任心里跟明镜似的,那许朝阳刚入京多长时间?连这北平的官职都认不全,还能要什么?可不就剩下仗着战功赶紧抓一把实惠么。 这个时候,袁福珍却摇了摇头。 李副主任脸上终于有了意外的表情:“他不是要北平警备司令部?” “朝阳说,一切官职都是虚的。” “大沽!” 李副主任脱口而出! 袁福珍点了点头:“朝阳也觉着这京城的人心可怕,觉着自己不太适应,想要离这儿远一点……” “放屁!” 李副主任直接站起来了:“他许朝阳就是看上大沽船厂了!” “福珍,你必须马上离这个人远一点,这小子眼皮子浅的眼睛里只有钱,早晚得害了你!” 李副主任语速极快的说道:“整个北平,如今在军人眼里最值钱的就是大沽船厂,那儿的油水显而易见,但那儿是谁都能碰的么?” “何应勤、宋喆原,各方头头脑脑谁不盯着?” “这个时候他要插一脚……不自量力。” 袁福珍听见李副主任的叫骂,偏偏一点都不动容,安稳的说了句:“舅舅,朝阳看上的不是钱。” “那是什么?217团至今还没把从日本人那儿诈来的银元上交呢,他还能看上什么?” “是机器。” 袁福珍点透道:“他说,有枪才能有队伍,有队伍才能有话语权。” “朝阳不想在飘着了,他想在这儿安身立命……”说到这儿,袁福珍俏脸一红,低下了头。 这句话对于他这个女人来说,毫无抵抗力,就相当于许朝阳对她说了:“我想给你一个家。” 可作为一个男人,李副主任看上的,却是前两句,能说出‘有枪才能有队伍,有队伍才有话语权’这句话,证明这许朝阳还是有一定远见的,知道即便要依附一棵大树,率先要打造的还得是自身的道理。 “不好办啊……” 袁福珍笑了,这才打开了那个楠木匣子,里面放的竟然不是古画,而是一把军刀,日寇军刀。 “这是,将官刀!” 袁福珍解释道:“舅舅,这是整个密云战场上最大的战利品,毕竟整个16旅团可就川源侃一个将官。” 感谢‘轻笔惊文’再次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一章 以下制上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当楠木匣子再次打开时,里面装得已经不再是将官刀了,而变成了一幅画。 这幅画很有特点,他的画作中,有董然、巨然和尚的遥远,还有董其昌的近意,其远笔圆润中藏着黄公望的遗踪,墨法则参照了米山云氏;可也有人说他的画充满了贪婪,那就是各位大师的特点他都想要,还能很好的将其融合,取其然用其所以然。 当然,这得从这位高僧的身世说起,八大山人朱耷曾是皇室,人家天生就有对天下随手取之的气度…… “何长官,这样的画,可着京城你都找不到第二幅,可谓国之重宝!” “下官偶得此画,其中也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 北平军分会,何应勤办公室里,何应勤看着这幅画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倒不是他能看到画里的精髓,而是能让李副主任这个老奸巨猾之人将这么贵重的东西拿出来,这份心思……他得细品。 “哦?”何应勤故意用疑惑音应对,就是要令其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唉!” 穿着灰色西装的李副主任叹了口气:“还不是我那个侄女儿袁福珍嘛。” “人家嫌弃自己丈夫有了外室,根本不顾廉耻,非说这是对什么……爱情,对,是对爱情的背叛。” “怎么劝都不听非要闹……现在叫离婚。” “你说这男人在外边找个女人,这算是个什么事儿?至于嘛?可福珍不听,最后落得家也散了,人也乱了,顶着个离婚的名头要当新时代的女性。” 何应勤没说话,他知道,这种长篇大论只要开了头,李副主任自己是停不下来的,除非将真正的意图表现出来。 “新时代女性就新时代女性吧,我也不打算管了,这不么,小丫头鬼精鬼灵的给我拿来了这么一幅画,说,这可是当年我姐夫的珍藏。” 袁大总统家的东西,何应勤不用去怀疑真假,只要他李副主任敢往这间办公室拿,那一定是经过了多少人长眼之后确定了结果的。 “这回更行了,呵呵呵……”话说到这儿他自己笑了:“给画配了个楠木匣子,说是来求我帮忙,我一打听啊,是要帮许朝阳!” 何应勤都觉着李副主任笑得合理,楠木匣子虽说也很贵重,可和八大山人的画没法比…… “福珍说啊,想托我给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许朝阳再拔一级。” “不多要,何长官,给拔一级就行,主要是想从作战部队脱离出来,战场上太危险了。”拔一级和长一级的意思完全不一样,拔,是只在长的基础上向上调高一个档次。 何应勤眯着眼看他,问道:“看上什么职位了?” “朝阳之前不是在警备司令部驻扎么?不行就别挪窝了。” 何应勤脸上的笑越发深邃,这是要在北平当警备司令部的一把手啊! 那警备司令部是什么地方?北平警备司令部战时最后一任国府一把手,叫傅琢一;淞沪警备司令部最后一任国府一把手叫汤波恩,哪个是凡人? 另外警备司令部历任一把手之中,官位最低的,都是在师长位置上眼看着就要拔入云层者,一个团长敢把眼睛放在这儿,这是准备动用多大能量? “何长官,您觉着许朝阳的军功够么?” 这就不是军功的事! 这关系着整个北平的安危,还是在他何应勤刚刚被刺杀了一次之后。 “那您觉着他能力怎么样?” 许朝阳的能力还用说?一路从东北杀出来,对日寇连战连捷,国府的时代代表、抗日典型…… “那我知道何长官为什么为难了,是不是因为他29军的底子?” “何长官,您不清楚,许朝阳之所以是29军的底子,是因为他底层出身,那时候他要明白这个,哪怕是从大头兵混起,怎么不也得入国府正统么。” “喝茶,喝茶。” 何应勤一抬手,在茶几上让了让,可茶几上只摆放着目前才刚刚在国府内流行起来的咖啡,这玩意儿,何应勤觉着无论颜色和味道都和中药差不多,即便是许朝阳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头一次看别人喝,那也是乐子百出,尤其是29军。当时他去29军开会,这帮土老帽都土极了,喝一口咖啡之后苦得实在受不了了,挖一勺白糖放嘴里,那都没说给杯子里放点。 “按照军功来说,朝阳乃我军之最。”何应勤夸了一句,随即笑容挂在了脸上:“关键是这小子还有人缘,到了北平这么长时间,闹了八大胡同,没人来我这儿找后账,得罪了后勤部军需处,我只是将事情压了下去,人家就不闹了……” “这是个人才啊。”????何应勤端起咖啡杯,翘着二郎腿靠在了沙发上:“连他和袁福珍的相识,都是我给介绍的。” “我还答应了他,给他调去金陵,接手国舅爷的税收总团,国舅爷正催着我给他找一个上等的战将呢,你说这……” “我那边都说好了。” 李副主任也在笑,就跟俩大人唠家常似的说道:“可不是么,小孩子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过何长官,这得赖你啊。”他说着还指责上了:“你不给他介绍袁福珍,那许朝阳光棍一条,自然是去哪都行,问题是一个男人一旦有了女人,哪有不留恋温柔乡的?” 李副主任说罢示意道:“还是个结过婚的女人……” 这里边蕴含的深意只有男人懂,两个在天上飘着的男人同时笑出了声。 当然,何应勤不可能在这种话题上搭茬:“你呀你,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吧。” “国府的态度……” 李副主任也故作为难状:“这件事您来的时候咱们就商量过了,来了华北,胜则何长官无功、败就是全责。当时长官大义,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说为了黎民,愿意亲赴火海,那份真挚,至今属下还为之动容。” “何长官,眼下您的困境,属下也感同身受……不如这样可好?” “国府要既然给许朝阳青天白日勋章,那就让他给……” 何应勤立马不高兴了:“你说什么?”他可是都没有青天白日勋章。 “长官听我说完。” “青天白日勋章,就像是《封神演义》里面的神位,咱们拦是拦不住的,那就干脆让他们是个人都有,不就行了?” “29军,多少人功勋着著?其他部队,又有多少人奋力抗日?” “你把这一个个名字都添上去,然后捅给那些记者,看国府能怎么做!” “他不给其他人勋章、单给许朝阳,这就叫做事不公,只要给了……何长官,《封神演义》里最后没有神位的姜子牙可比所有人地位都高一个档次。”李副主任指了指自己头顶上:“他可是也有青天白日勋章,往后,你看他还好意思不好意思戴出来。” 何应勤眼睛亮了,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由始至终,他都没提关于许朝阳的事。 李副主任故意退而求其次:“既然何长官觉着让朝阳去警备司令部不合适,不行就请何长官受累帮忙挑个位置,只要能满足那傻丫头的两个要求就行,他们俩要是一结婚啊,怎么还不得给许朝阳放个假,享受享受生活呢。” “不过,我向何长官保证,中日若是再战,许朝阳必定会听从长官调遣,为国征战是军人的职责,这许朝阳还是分得清的。” 其他位置…… 何应勤想了半天,在北平他是实在找不到油水足、又适合许朝阳的地方了,北平油水最足的是后勤军需,那许朝阳和军需闹成了这样,根本不太可能…… “大沽怎么样?” 何应勤顺着杆就爬了过去:“大沽船厂需要人镇守,大沽的地理位置又在天津东南,既可防日寇海军沿海登陆、又算是对得起他在战场上的功绩,最重要的,是离北平不远。” “那哪行啊?”李副主任马上就不乐意了:“何长官,这不越调越远了吗?再说去那儿的都是什么人啊?” “李副主任!” 何应勤一嗓子给李副主任从沙发上给喊坐起来了:“这是国家对人员的调配,你怎么能如此徇私!” 李副主任就和一条让人打了的狗似的,塌着下巴一脸委屈的看着何应勤,表现得一肚子话都说不出来。 “忙你的去吧。”看见这一幕,何应勤也实在骂不下去了,人家都那德性了,你还能骂什么? 可他这个身居高位的人,却根本不知道手底下那些人是怎么操控他心思的,这表面上的博弈胜利才是人家实际上想要的结果……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沽幻想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天津是什么地方? 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顶层军阀的养老院,在天津当寓公的是徐势昌、是段七锐、是孙川方、是白建伍、是曹坤。 这地方,遍地大佬,没准你碰上的哪个寓公,就是当年驰骋疆场的风云人物。 可这地方,同样在集权中心的眼皮子底下,每一个到这地方来的人,那全都像是被压在了五指山下的孙猴子,所以这地方也是当年间谍横行之处,土肥圆都曾多次亲到这地方来鼓动名声显赫的军阀们。 那大沽船厂又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是1八75年李鸿章督办北洋海防、筹建北洋海军时,先后买入了德国军舰25艘后,为使日益庞大的北洋海军军舰便于维修,奏请朝廷专门修建的船坞,当时名为‘大沽船坞’。 自1八八5年创办船坞以来,历时足足一年才堪堪建成,此后,大沽船坞不光采用国外材料用于维修军舰,更是在不断扩张中有了完全堪比世界一流兵工厂的内脏,其中光打铁厂、锅炉厂、铸造厂、模件厂几处厂房就投入了难以估量的天文数字,所以,它才能打造出那么多仿制武器。 有时候许朝阳都羡慕小六子命好,人家丢了奉天兵工厂,还有大沽船厂,可这养出了北洋军辉煌、奉军巅峰的两大兵工厂,就是给这位大少爷养不出半点男人的血性! 大沽厂都多牛逼了? 自打1八91年开始,人家大沽就仿造出了德国后膛快炮90余尊,解往香山后,李鸿章在试完炮立即奏请朝廷开始在船坞兴建‘炮厂’; 而到了海战前期,为了给北洋舰队提供水雷,大沽船坞又重新购入了设备兼造水雷! 什么? 按照大沽船厂出产的武器来看,他们的机器已经过时了? 怎么可能! 1916年,大沽造船厂所获德国新式马克沁重机枪后,随即进行了仿制,人家愣是用二三十年前的机器将马克沁试制成功,还提供了尖头弹和圆头弹两款设计图纸供上头选择; 191八年,大沽造船厂再次获得了资金、机械,由于对马克沁的试制成功,还专门购入了全新机械,又将‘炮厂’扩充为‘枪炮厂’,并成功仿制出了毛瑟1八96手枪和卡宾枪; 到了1926年,大沽造船厂的专家都是聘得那些留学生,还专门花重金聘过国外武器专家,但,据小道消息说,人家没来。 可这一点都不耽误大沽造船厂在不久之后,仿制出了p2八冲锋枪的业绩,那可是p2八! 厉害的地方在于,他们还敢改装,将装弹口按照咱们的习惯改到了下方。 1927年,大沽船厂仿制除了捷克式轻机枪成功,捷克式! 尽管大沽船厂产量没有奉天兵工厂大,可老天爷不亡中华之心,是在这片土地上一次又一次给过当时所有领军人物机会的,小六子一个人就拿到了起码两次可以逆风翻盘的机会,问题是,他没有珍惜。 这也是许朝阳在密云看见‘北平军分会’调令时,又一次傻了的原因,当他亲自来到这个时代,才明白历史对咱们有多偏爱,哪怕落后了人家近一百年光景,却处处闪烁着曙光。 可惜,最后还得从小米儿加步枪重新开始……疼啊! “朝阳啊……朝阳……” 杨静宇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在他们终于通过几年的漂泊后,有了一块可以自己操控的地盘时,激动的看着许朝阳目光直抖,这一切,都在调令上写的清清楚楚! 北平军分会调令:今调29军217团入驻大沽造船厂,一则为保证日寇不得破坏我后勤补给地;二则让常年征战的217团得以修整。 任命,许朝阳为217团团长,晋升中校军衔; 任命,许朝阳为大沽镇警备团团长,严防日寇贼心不死。 可看到这一纸调令,许朝阳第一个反应是:“老杨,盘盘账,算算咱还剩下多少钱。” 常战立即笑了:“算那玩意儿切呢!” “就凭你那有钱的媳妇,只要你结婚了,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嘛?” 只是,许朝阳眼睛里放着的哪是好日子啊? 他看见的是一条条生产线、瞧见的是一件件枪炮成型后被发放到战士们手里,就连脑子里的画面都像是美军登陆德意志后、普通战士都拎着加兰德画面改编而来的,我军战士拎着刘将军步枪……????令人无法相信的是,许朝阳甚至都开始幻想率领舰队从天津港出海,到淞沪去和日军舰队以舰炮对轰了! 当然,这只是幻想,但当大沽镇真合理合法的到了手里时,这幻想,当真不能想么? 想想都不行么? 凭什么自己都穿越了,抗战还得打那么久? 谁规定的自己有了大沽镇之后,还能让七七事变变成我华夏儿女之耻辱? 许朝阳可太激动了,激动得……想宁愿背负一地之骂名,给整个天津的地皮都刮干净,也要将我国军队完全武装到牙齿。 “朝阳,醒醒,天儿还没黑呢,你哈喇子怎么流出来了?” 常战说的哈喇子是另一种馋,与饮食无关,是天黑之后,两口子进屋了之后的事。 许朝阳却在这么个热血沸腾的时候被打断了美梦,转头就骂了一句:“滚犊子!”和没睡醒就让人吵醒了似的。 “朝阳?” 当袁福珍推开团部的房门走进来,常战立马乐出了声,说了一句:“这家伙的,称呼都变了。” 袁福珍俏脸一红,而屋子里的所有人在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全都识趣儿的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秒,你许朝阳是否真的喜欢袁福珍已经不重要了,你就问问自己喜欢不喜欢能造子弹的铜、造头盔的钢,以及那句‘35钢盔之下无懦夫’的话就行。 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只要踏进了大沽镇,只要许朝阳想要搞军工,那不好意思,你喘口气儿都得海了银子了! 而你的成就,则有可能和苏区战士们能不能提前走出来息息相关,则和在淞沪与日作战的勇士们会不会拉上去一个师一周就打没了息息相关,则和金陵、淞沪、武汉、平型关、长沙等等扔下了无数尸骸的战役息息相关,这时候,喜欢还重要吗? 许朝阳违逆内心的冲着袁福珍笑了,这种笑,若是变成画面可能会令一个纯正的老爷们显得有些窝囊,但这种窝囊却能让战场上的每一个士兵都不再窝囊,那么,这两个窝囊,会不会也负负得正呢? “这是怎么做到的?” 许朝阳指着桌面上的这一纸调令,想要测试一下内心的用手扶住了袁福珍的手臂,这是他们俩自打认识之后的第一次触碰。 那一秒,许朝阳立马察觉到了自己的内心反馈,当你面对一个内心中对她毫无感觉的人时,或许你的表情可以欺骗对方,但你的心跳和血液流速却永远都骗不了自己。 袁福珍满面羞红的转了个身,害羞的用后背冲着许朝阳说了一句:“猜……” 她很明显已经沉沦了。 刷新一下,刷新一下就好,我操作错了,不是重复上传。 感谢‘抗联从此过’兄弟千赏,太多了,感谢感谢,不用这么些个,意思意思就行。 家里最近事比较多,还请海涵。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介不就对了嘛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塘沽的东、西大沽,为j市的七十二沽之二,这地方,地当九河津要,陆通七省,是平、津门户。 西沽则是大沽主要地域,民国的第五任大总统曹坤就出生在这儿,他们家祖坟就在西沽万年桥,即曹家坟地。许朝阳率军赶到的时候,还看见了曹家公馆和房屋,一水儿的青砖瓦房,就在车市口南面。 而当许朝阳率军正式赶到了船厂,那门口的牌楼顶端书‘海军’二字,海军中间,还有个海军锚钩标志,中间为‘大沽造船所’,底下还有一流英文,写着……爱写啥写啥吧,反正许朝阳也不乐意看。 “我听说……” 许朝阳骑着高头骏马,身后是编入217团的装甲车,再往后是由北平调至密云拉火炮的卡车,紧接着,是清一色的217团战士:“你们天津有种人叫‘混混’,这帮家伙贼有意思,两边一叫板,其中一伙跟地上一躺,都不带还手的让人打,挨了打还得笑呵呵的说‘不疼,你没吃饭啊’,什么时候打人那个害怕了,这事才算完,有这么回事么?” 他身侧,是在大沽外十里处迎军的大沽镇镇长史常然,虽说人挺大岁数了,但身上的穿装打扮还很洋气,一身黑色西装还打着领带,头顶戴着礼帽、鼻梁子上卡着密镜,上了马手里的文明棍都舍不得让手底下人拿着,得拎着,看上去挺带派,可一张嘴说话全完…… “哎呦我说许团长,那帮玩闹谁敢惹乎您呐?” “瞧瞧您手底下这帮人,扛枪拎炮的,不用瞪眼都跟要杀银塞的,到您眼巴前儿都不用往地上躺,机枪就能突突一片,他们再是玩闹,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不是嘛?” 说着话他还回头指望有人搭腔:“你们说是嘛?” “对、对、对。” 那帮不骑马的人绝对不会让话茬落到地上,怨不得这地方能出好相声演员呢。 可这位镇长一说话,话音和身上那打扮可太不搭了,这就跟让东北人穿溜光水滑进西餐厅一样,光吃饭怎么都行,千万不能给他酒,你要是敢给他酒,再高档的西餐厅他都敢在里边划拳,连吵吵带喊绝对不在话下。 “许团长,介有一件事下官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许朝阳用余光一扫,发现史镇长正用眼神儿请示自己,像是得到了允许才敢张嘴似的:“问。” “您可以说是长城抗战的最大英雄,这要是在北平挺到长城抗战彻底打完,那必然得腾云驾雾啊,嫩么地来大沽了呢?”他还觉着这场仗能打完呢…… 许朝阳看了他一眼,用最讥讽的态度说出了心中最真诚的想法:“为国为民,在所不辞。” 他讥讽的是整个国府和何应勤的小心思,这也是整军开拔之前许朝阳才想明白的! 何应勤看似在战争还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就给了自己诸多奖赏,还有大沽镇警备团的肥差,可实际上是通过手腕的操控,给自己从长城抗战的功绩里摘了出去,让他成了备受瞩目的人。 你说你要跟他辩解吧……你就说你落没落在手里好处吧,无论是屈勇从日本人骗出来的钱,还是大沽镇的肥差,又或者是赏下来的军衔以及还没落在身上的青天白日勋章,那是一样都没少你的;你说你要不跟他争竞,心里也闹挺,明明长城抗战是许朝阳打的,如今北平所有报纸上写得可都是何应勤的名字。 而那句‘为国为民,在所不辞’的话说出来,同样有嘲讽这位史镇长的意思,他绝对不信这位镇长认同自己的说辞,这就跟普通老百姓若是有一天碰到了马老板,他当着你的面说‘我不需要钱,钱对我没用’,你也恨不得一个大嘴巴甩他脸上,还得顺便骂一句:“你在杭州当老师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这就是人生,你指望升斗小民理解国之大义,错的是你,不是人家。????果然,史镇长没信,他不光没信,还回头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那个手下更是怕让人看见自己笑似的低下了头。 屈勇都要冲上去打人了,许朝阳已经看见了屈勇都开始瞪眼睛了,这时候才冲着自己兄弟摇了摇头。 “史镇长,大沽造船厂的财政,落到哪了?” 史镇长赶紧回过了头,抱着拳说道:“一直独立着,那地方打前清就没归地方管过,我们也没资格过问。” “哦”许朝阳若有所思的应对一声,算是心里有数了。 按照史镇长的说法,大沽造船厂最早应该是归北洋管,后来归了民国,再往后又让小六子霸占,至今才落回到了何应勤手里。 接连倒这么几手,再加上如今正在打仗,大沽的账本许朝阳都不用过目就知道一定是一本儿烂账,只不过这回当‘平账大圣’的不是孙猴子,是小鬼子。 许朝阳顺着低矮牌楼微微弯腰才从牌楼下骑马走了进去,在史镇长的引领下,一路逛着整个船厂,在这儿,他看见了已经掉了墙皮的厂房内依然有工人在劳作,可那一把把被拿出来的新枪,却被堆积在阳光下烁烁放光; 在这儿,他看见了工人在机械面前熟练的操作,一根根枪管就是这么被生产了出来,随后,进入下一道工序。 令许朝阳没有想到的是,这时候大沽造船厂已经有流水线了,工人们在船厂里有条不紊的工作时,并不会杂乱,生产枪械零部件的人员只生产零部件,生产枪管的工人只生产枪管,哪怕许朝阳只是从开着厂房门的门口路过,却依然看见了这一切。 “史镇长,派个人领着我们常营长去各处转转,好方便布防,我在这看一会儿。” 许朝阳将手搭在了马鞍环上,弯腰向厂房内看着,他看着枪械零部件和枪管在各处被生产出来汇总之后,再送去‘组装处’组装,可这么牛逼的生产线组装的枪械却依然是奉军在时下令组装的辽十三式。那旁边辽十三式都已经堆积如山了,他们好像都不知道小六子下野这个事儿似的,依然在不停生产,就跟从没有人管过他们一样…… “史镇长,厂长在么?” 史镇长听见许朝阳的问话,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个胖子卡着单边镜片,穿着工人的工作服打厂房里这才走了出来,他看见许朝阳之后只是轻微的点了个头,一句话都没说。 “许团长,这位就是咱们大沽造船厂的厂长,毕圣。” “嗯,这名字听着就吉利。” 许朝阳好像到了大沽之后,觉着一切都对味儿了,可这,仅仅是个开始。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四章 军工人也有难处 这个年代的工人,不太一样,毕圣也是如此。 他卡着单边眼镜,带着鸭舌帽,身上穿着的却是背带裤工作服,内衬一件满是油腻的白衬衫,就这么发愣的站在了许朝阳马前,连行礼的想法都没有,愣呵呵的看着,像是读书读傻了。 “毕厂长,从今天开始,你归我管……”许朝阳用手肘打着马鞍环,弯腰看向了他。 而毕圣,却望着许朝阳,露出了讥讽的笑意:“行,那有嘛不行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干呗。” 他答应的像是有多不乐意答应似的,很随便的给出了个答案。 这就让许朝阳很不理解的直起了身子,问了一句:“你啥意思?” 毕圣摇了摇头:“又是东北口音。” 许朝阳是真烦这套以地域分人种的说话方式,偏腿从马上下来,使手扥了扥裤腰带扣紧的军装,站在了毕圣面前。 那毕圣比许朝阳身体能小整整俩号,却依然无所畏惧的说道:“东北军人只会说,今儿,让我生产大口径、强火力的重机枪,明儿,就惦记让我生产射速快、精度高的步枪,后儿,一准告诉我生产弹道稳定、爆炸范围广的火炮和炮弹,反正啊,你们就是觉着只要挂了‘兵工厂’名号的地方,里边住着的都是神仙……” “你们从不问东北、察哈尔丢了以后我们一年接收的铜有多少、钢有多少,每年能生产出来的火药有多少,张嘴就知道要,要不到,立马掏枪抢。” “你要问他对索要武器的具体想法,他扭头就能告诉你‘我不管你怎么做,反正你不能让我手底下的兄弟空俩爪子上战场’,可你们不光是空俩爪子来的,那尼玛还是空着脑袋来的!” 屈勇这回真听不下去,但他没激眼,而是转过了身。 为啥? 因为毕圣嘴里说的‘东北人’比比皆是! 只要端上酒杯,他说这种人能出现在东北的各个酒馆里。 你赖人家说么? 好装、还得装大个的,爱面子到不管自己懂不懂张嘴就敢胡说,说不通了就惦记动手,打不过就想跑…… 许朝阳脸都红了! 你赖人家说么? “之前,是谁管理大沽船厂?” “你们那位少爷他老叔啊。” 毕圣说的是张作象,但,作为当时东北军的二把手,他哪有时间亲自进厂,可不就是嘴上提了一些要求之后就当甩手掌柜的么! 那你让人家毕圣怎么看你? 许朝阳不接话了,眼下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他冲着身后一伸手,喊了一句:“枪拿来。” 杨静宇将营里仅剩的一把刘将军步枪和在战场上缴获的一把三八改拎了过来。 许朝阳接过枪递给了毕圣,问了一句:“见过么?” “不就是鬼子用的……”他想说‘不过是鬼子用的步枪上面加了瞄具’,结果,将刘将军步枪拿在手里的时候,却对枪口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是,刘将军步枪!” 搞军工的,尤其是眼下这个时代搞军工的,就没有不知道刘将军的! 谁不知道他倾家荡产搞出来的这把枪代表着民族气节?谁又不对这件事惋惜呢? 可这把始终无法量产的枪,却没有流落到市面上,让很多军工人无法亲手体验一下老一辈的传奇。 “枪,过重。” 毕圣第一件事是用双手检测枪械重量,可屈勇满不在乎的说道:“这还叫重?老子能端着野鸡脖子打仗!” “那是你,不是所有人。”毕圣都不带和屈勇犟嘴的,而是直接拿数据说话:“如果我们假定一名战士在战壕内持枪射击的战斗力为一小时,那么枪械重量每重一分,他能保证枪械精准度的时间就会减少一分,体能可不光光是你有没有力气的事,若是没了力气,你回累的只想休息,连精确瞄准都做不到,再开枪,只会浪费子弹。” 这是个行家,他不光懂枪、研究枪,还懂和枪相关的很多东西。????屈勇瞪着俩眼珠要反驳,可这一回,他再次没能张开嘴,因为人家说的他亲自体验过,去反驳自己体验过的事实,那就是愣犟。 毕圣都不看他,望向了枪口说道:“枪口防污能力太差,如果使用这种枪械,必须注意枪口防污,这就会让部队增加本不必要存在的训练项目……” 说着话,他给‘刘将军步枪’拆了! 在化整为零的过程中补充道:“这把枪用了太多国外配件,包括弹簧,这些东西在国内都不好找,而且需要精细加工……我们厂虽说有这个加工能力,但是,却会增加制枪所耗费的时间,也就是说,生产一把刘将军步枪的时间下,我们已经生产出两把以上的辽13式或者仿三八大盖了。” “与此同时,以现在机械水平来说,过于精细的配件代表着需要更为精细的维护,否则,这把枪尽管看着先进,却到处都是缺点。” “精细维护代表着一不小心就会让这把枪进入‘短寿命’的怪圈,不好保养的枪口更是会让这把枪在战场上故障频繁,得心细打磨的配件十分耗费成熟工人的工时,既耽误其他武器的生产,又浪费机器生产武器的时间。”他是说不出‘产能’两个字的,但,每一句话代表着的都是这个内容。 “东西是好东西,可我的建议是,先交给我们厂的老师傅进行研究,等解决了以上问题之后,根据情况商议是否进行量产。” 屈勇听不懂了,再问:“都研究完了,解决了所有问题了,那还商量什么?” “我们厂从国内接受的资源是有限,前清时,是全国的资源都会被优先运往大沽,这才早就了大沽厂的辉煌;到了民国,遍地军阀让我就只能接受到华北的资源了,东北及察哈尔的资源都在供给奉天,中原资源都在供给巩县,南方资源在供给汉阳,如今,国府的资源又都在运往兵工署;如今我们能接收到的资源只有平津周遭的铜、铁,如果不是奉军占据了华北,让我们多了一些资源,大沽,很可能都要荒废了。” 许朝阳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到了1935年大沽会被国府下令停工,不光是这地方在日军的威胁下进行生产军工太过危险的原因,也存在资源配给问题。 “为什么还生产辽13式?” 许朝阳看着满仓库的辽13式步枪,不理解的问了这么一句。 “是北平军分会的命令。” “那你不知道北平军分会的前领导已经下野了么?” 毕圣冲他眨了眨眼:“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听吩咐的,新命令没下达之前,我能做的只是利用现有资源保证生产。” 他没做错任何事,当身处他那个位置的时候,毕圣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也只有这么做,才叫无过,至于有没有攻,那都是上面一句话的事。 这个时代啊…… 操蛋透了。 “先停工。” 许朝阳当即下令说道:“毕厂长,你先组织所有技工分成两个班组改进‘刘将军步枪’,其余的事情,我办。” 毕圣冲许朝阳一伸手,问道:“请将北平军分会的命令给我看一眼。” 那一秒许朝阳马上明白了,回身喊道:“传令!” “切断天津大沽船厂电源,向上汇报,说我军需要电力修建防御工事电网,暂时断电几天。” 这句话说完,毕圣笑了,他已经知道自己碰到了一个怎样的人。 有时候当大的,得知道该如何给下面的人规避责任,人家本来就跟你不是一个体系的,你仗着军威过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最后还得把责任甩给人家,那人家能干嘛? 只有你把责任揽过去了,人家才能帮忙,这是规矩,从古至今的规矩,不当官你永远体会不到的规矩,而不懂这规矩的人,只能看见人家不愿意帮忙,从而与人产生矛盾。 也感谢各位陛下理解,臣,无比感激。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三百一十五章 许朝阳贼啦忠心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1927年至1935年,一直被吹嘘为‘黄金十年’的华夏发展中,1927年全国钢产量为3万吨,到了1935年也不过5万吨。 当时的美利坚就不提了,阿三家里的钢产量都已经达到了八八万吨。 这还是在1934年建了西北炼钢厂、重庆特殊钢公司的情况下。 当时最大的钢铁生产地是汉阳钢铁厂,但,那时候尚未入侵的鬼子提前垄断了铁砂,在战争发生之前不光买走了各地的铁砂库存,还预定了很多地方当年的铁砂产量,这对于各位矿主来说,瞧见了挥舞着钞票的鬼子,就像是看见了被他宰了一刀的洋人,那都高兴坏了,问题是,战争打响之后呢? 这些矿主们几乎没人敢出声了,无论国府还是地方军阀! 因为没有运入汉阳的那些铁砂,就是国府卖的! 这些东西被炼成生铁之后才被转运到了那个小破岛上,最终变成了无数三八大盖、九二式! 更可气的是,193八年武汉失守前,在全国第一次战略意义上的大撤退进行时,负责搬空武汉的人员只将汉阳钢铁厂30吨马丁炉两座、两部铸锭用模设备拆走运入四川,其他设备竟未曾转移……先不说国府有没有转移的问题,可靠这么点设备想要支撑全国战争,可能吗? 至于西北炼钢厂,严老西不点头和你有关系吗? 重庆特殊钢在川军没有离开四川之前,你国府粘得上边吗? 所有人都在提及的战斗力问题,难道和这些东西都没有关系? 北洋时期,淞沪兵工厂就有能力生产合金钢炮管,结果呢?抗战一打起来,兵工厂询问‘铁砂为什么还运不过来’时,提前将铁砂卖空的官员上下勾结、沆瀣一气,最终国府一发狠,觉得这件事不处理不行了,大手一挥,让人家淞沪兵工厂停工了……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牛逼! 如果说东北丢了,耽误了全国超过40的武器产量和70的弹药生产力,那么这两个地方谁该负责? 当年韩疯子问的那句‘山东丢了我该负责,那么金陵丢了该谁负责’,您又是怎么处理的?! 许朝阳不来兵工厂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些详情,可到了兵工厂之后,他才明白,抗战前期那么痛苦实际上可不光是国府的胡乱指挥,这完全是用草台班子在应对现代战争所导致的结果。 而在如此产量下,钢、铁、铜等重要现代兵工矿产能全分配到军需上么,大沽造船厂得不到足够的分配,和其他行业需要分走配合也有一定关系。这就导致大沽造船厂唯一交出来的武器只剩下辽13式步枪了,它也想造山炮、野炮甚至舰炮、战舰,拿啥造啊?造完了弹药消耗用什么补充?起码辽13式这种单发步枪不需要那么大量的弹药消耗! 这个年代下的兵工人,谁不想让军人都使用更好的武器,可你生产了武器,弹药生产跟不上的责任,谁负?给你生产更好枪械的代价如果是成为了罪人,那还扯什么犊子,你爱用什么用什么得了,反正也不是他们上战场。 尤其是当这一份份在民国时期十分重要的报表递到上面,那急着平衡各方势力稳固自己位置的何应勤都没有时间看时,到酒会上跳跳舞、用策略让各方势力别闹不比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舒服多了?参加一两场堂会、组织组织相亲,随口就能说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高官,哪个愿意在办公室里和这些数字叫劲?一个不小心还得遭到贪官的打击报复,这不叫费力不讨好么? 在办公室内第一次死磕起这些成堆文件的许朝阳,这时候才知道那些动不动就弄出各种超时代武器的书究竟有多么扯蛋,就算给你全军都配上249,让你火力强悍到只要资源足够就能让枪响24小时连轴转又怎么样?你去哪找子弹啊? “朝阳!” “朝阳!” 当杨静宇走入了办公室,那脸上的兴奋都没法形容! 他激动的看着许朝阳说道:“大沽熔炼厂里面竟然有30炖的马丁炉,30炖的!” 可许朝阳脸上却是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杨静宇纳闷的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这块地盘,远没有咱们想想中的那么好发展。”说罢,许朝阳将桌面上堆积如山的资料拍了拍,报出了数据。 杨静宇听完,站在办公室里嘀咕道:“这怎么还出来欠账了?” 对,在大沽的账本上,国府还欠着大沽船厂近4吨钢铁铜等各种资源,其原因是小六子到了以后彻底将大沽船厂的所有库存都挖空了,那是人家打北洋时期就积攒下来的家底。 “你那意思是……” “没错,我的意思就是,机器、生产力、老师傅、提炼能力,大沽船厂都有,可咱们别指望从国府乃至国内各路军阀手里拿到哪怕半点资源。” 抗战,说是全国抗战,实际上还是各自为政,全都忙着积攒各自的家底,那连谁敢朝自己兜里看上一眼都恨不得龇牙叫上两声,生怕你动他的狗食盆。????杨静宇不说话了。 你让他给战士们统一思想,这没问题,你让他带兵打仗也没问题,可你要问他眼下的情况怎么办,他真给不出任何意见。 因为‘经营’这两个字于这个时代只存在少数人的脑子里。 “咱们现在还不能跟29军闹掰。” 许朝阳思考着说道:“这样,你先起草一份漂亮的文书,给上面打一份报告,就说‘大沽造船厂’还有些残破枪支,我217团希望得到上面的许可,将这批残破枪支拆卸、熔炼后,生产成217团现有装备的配件,至于数量,你随便写点就行,枪械型号就直接写辽13式。” “另外,你让人去喜峰口通知29军,说我许朝阳已经成功拿下大沽船厂,请宋老顶派人来大沽,将我217团为29军所提供的武器妥善运出,用于抗日。” 杨静宇听到这儿马上不干了:“你是打算把车间里那批新枪都给宋喆原吧?” “朝阳,你糊涂啊!” “苏区现在什么都缺,这批枪是雪中送炭……你给宋喆原,那喜峰口如今都不打了……” 当、当、当。 许朝阳用手指头狠狠敲了敲桌面,问了一句:“龙烟矿场听说过么?” “听说过啊……”杨静宇初到东北就是在矿场里集结的第一批人手,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北洋时期最大的铁矿中心! “在哪儿?” “张家口。” “张家口在谁手里?” 杨静宇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们只要还是29军的人,那这大沽船厂,就是29军的兵工厂,那么,龙阳矿场的铁砂往哪运?他总不能都卖了吧? 再说,日本人在几年之后玩了命的拉拢、腐蚀宋喆原及其部下,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掠夺龙烟矿场,那许朝阳能干?他宁愿继续背着三姓家奴的骂名,也得提前给龙烟矿场挖空! 还有,有些事他现在不能告诉任何人,那就是在建国后,我们在阎锡山曾经的地盘,发现了大量铜矿! 其位置,就在胡家峪、桐木沟一带,可这个位置的铜矿于战争年代并未被发现; 另外,建国后还在河北来源县也发现大量铜矿,位置,就在靠近北平的保定,当整个华北都被宋喆原节制时,许朝阳可用的矿产几乎可以跨越时代的彻底满足大沽需求,不仅如此,还能得到扩充,就冲这一条,也不能和宋喆原闹掰! “给大沽仓库也打扫打扫,里边手榴弹、子弹,凡是咱们用不上的,都给西北军送去……” “老杨啊,我眼下必须得让宋喆原看见,我许朝阳到底是多忠心耿耿,你得理解我。” 杨静宇看着许朝阳……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感谢‘沪言乱语’兄5000赏,感谢,心意领了,感恩有你的存在,特别感恩。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六章 左右逢源 “报告!” “217团被北平军分会调离了京城,入驻大沽……” 正在开会的整个29军高层都扭过头看了过去,那一瞬间,宋喆原有要杀人的心! “军座,稍安勿躁。” 此刻宋喆原帐篷里开会的人,除了很多悍将之外,还有一些平日里给他出谋划策的人,比如佟林阁、张至中、秦徳春等人才是整个29军真正的‘内阁’,而说话的,恰巧就是‘张至中’。 “我怎么稍安勿躁?” 宋喆原瞪起眼睛骂道:“老子给他了一个最能打的主力团,让他去北平干嘛了?那是让他见机行事!” “他干啥了?” “小报儿已经将他相亲的事写上了天,非说这是‘北平’的蔡将军和小凤仙……” “老子的话,还不如女人的裤裆是吧?!” 张至中在笑,笑着说了一句:“起码听听许朝阳在信里写了什么。” 宋喆原气的已经不想多说话了,冲着士兵问了一句:“信呢?” “报告军座,217团的兵说,见不到您本人,他绝不会向任何人吐露一个字儿。” “那你倒是把人带进来啊?” 片刻之后,一名穿着国府军装的士兵被带了进来,因长城抗战升迁的老赵立马认出了眼前人,过去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襟:“小兔崽子,你还敢来是不是?” 这回这个货不卑不亢,才一开口,连汪昌海都认出他是谁:“我有什么不敢来的?我天生就不会撒谎!” 汪昌海都想把脑袋缩回腔子里躲躲,他记着自己带217团的时候,那带出来的全是规规矩矩的兵,怎么这支部队到了许朝阳手里,一个个儿都成了奇葩了? 其他人都不明白已经快进入29军核心地带的老赵,怎么就突然间跟一个大头兵发了火,可又看见了汪昌海的表现,才想起来在喜峰口打仗的时候,他赵澄宇被一个大头兵骗得团团转的事…… “不会是这小子吧?” 张至中实在没忍住的问了一句,他随29军到了长城阵线后,是在遵化和日本人开的战,日寇在遵化没有得手才转头去了罗文峪,所以关于喜峰口的事,张至中一点没看见,倒是听了满耳朵。 “去去去去!” 老赵也不管官级了仗着资格回头抱怨了两声,紧接着亲手拎着这小子拽到了宋喆原面前,说道:“老顶,这小子可不老实,您得小心点。” 宋喆原看了看自己手下的悍将,又看了看大头兵,他怎么也联想不到这俩人是如何发生的纠葛,干脆没管:“说,许朝阳又干了什么!” “报告!” “许团长向宋老顶汇报,目前已经按照老顶命令,彻底拿下大沽造船厂,其中,共发现新造‘辽13式’枪械一万两千六百余,子弹,八万六千发,手榴弹,四十一箱,捷克式轻机枪,十七挺……” “目前,我217团以‘维修’装备需拆卸‘不合格’武器为名,将这批武器以好充次全部装箱,还请老顶赶紧派人、派车将东西拉到喜峰口,壮我军威!” 宋喆原速度极慢的眨了眨眼…… 其余人全都盯着宋喆原在看…… 最终,宋喆原就跟没听明白似的:“你、你……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那小子‘啪’一个立正打到了宋喆原面前,高声喊道:“报告军座,属下从出生至今,从不撒谎!” “再说这句,大嘴巴抽你啊!”这句话就跟踩了他老赵尾巴似的,他是一个字儿也听不了。 “报告军座,我们旅长不让我说话!” 整个屋的人都笑了。 赵旅长对于他217团,就相当于亲爹,宋老顶就像是亲爷爷,这句话就像是亲爹假模假式的冲孩子伸出手,只是不想让孩子闹,结果孩子直接张嘴哭了,还跟爷爷告状。 “啧!”????宋喆原一吧唧嘴,老赵马上明白了什么似的退了下去,这玩意儿就是一物降一物,你没招:“刚才你说的,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 “武器在哪?” “全在大沽,只不过我们没车,运不过来。” 宋喆原直接站起来了,冲着门外就喊:“传我命令!” “截停、清空所有运送物资车辆,疾驰大沽……” “报告!” “又干他妈什么!” 那小子坏笑着说道:“我们许团长说了,北平军分会的批文马上就会下达,批文下达后,我团将派人通知宋老顶,老顶趁夜派车前往即刻……不用这么着急。” “什么意思,你们许团长接受了何应勤介绍的女人,就想两边都靠着,谁也不得罪了?” 士兵立即摇头:“那没有!” 宋喆原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已经占了大沽,消息都送达了,还不能拉武器?” “报告,因为大沽缺铁砂、缺铜矿石、缺火药,团长说,一切按规矩走,还能从国府弄出来点资源,好继续‘大沽造船厂’的工作,如今大沽由于资源短缺已经停工了。” 宋喆原马上笑了出来,回应了一句:“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回去告诉许朝阳,只要他把大沽给老子守住,老子自然有办法让那些机器都转起来,资源的问题,不用他来解决。” 宋喆原当然有办法,龙烟矿就在他手里握着! “是!” 张至中冲士兵伸出了手:“把信留下,这儿没你的事了。” “报告,团长说,如此重要的秘密,决不能在纸上书写,命令我全都记在脑子里,需一字不差的转述,所以,没有信件。” “胡说八道,这么多消息,还有具体数字,你能记得住?” “报告长官,我打小就不会撒谎!” “滚!!!!” 老赵实在受不了,张嘴直接骂上了。 屋子里的人这顿乐啊…… 宋喆原此刻才算将心放进肚子里,说了一句:“至中。” “军座。” “只要咱们将武器从大沽运出来,就给张家口发报,让龙烟矿用车皮运送全部铁砂至大沽……” “军座,咱们攒的铁砂可是……您和四川签了合同的,钱都收了,不卖怕是不合适吧?” “老子反悔了!” “不服让他们去国府打官司告我去!” 宋喆原瞪起了眼睛,这一刻,信誉怎么可能比得上战士们手里握的枪?有了这批家伙式,他宋喆原就能在华北挺直腰杆! 感谢‘g梦行’兄弟1500赏,心意领了,感谢您,感谢感谢!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给钱,怎么赚钱?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朝阳,我让厂里的账房先生给咱们算了一下,哪怕不计算铁砂、铜矿等投入,我们的钱也已经不够用……” “什么?” 许朝阳的217团是有几万大洋底子的,加上屈勇带回来十万大洋,他217团手里能至少拿出来整整十五万大洋,就这,还什么都不耽误,再往深了挤挤,挤出个十六七万也不碍事。 这么大一笔钱砸进去,杨静宇竟然说钱不够用! 杨静宇看着许朝阳的表情,说了一句:“我们光欠天津电厂,就欠了足足五万……加上购入除矿产之外的必要原材料,如木材、铅、火药等……这笔钱砸进去咱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许朝阳扭过了头:“火电厂不是国家的么?” “对啊。” “国家的电厂给国家的造船厂供电,要什么钱!” “问题就在这儿,咱们欠下的钱要是再不给,国府、天津县府都不管的情况下,电厂上哪弄钱去?人家发电也要钱,给工人发薪也要钱……” 想让造船厂快速运转起来,原来还不单单是搞定了原材料和工人工资就能完成的事! “给!” 许朝阳咬着牙哼出这个字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快凝结到一块儿了。 抗战至今还打的这么痛苦,哪光是军阀林立、政令不一的简单问题?从基础建设到民众心理,各处都存在着问题! 国家不给造船厂钱,造船厂就给不了发电厂钱,发电厂拿不着钱,用什么发电,使什么给工人发钱?工人没钱,怎么活?俩眼珠子都饿得都睁不开,活儿都干不了,谁跟你扯这个? 动不动先苦一苦百姓,苦一苦百姓,你怎么不苦? 你用明朝的古董碟子、碗装点咸菜,喝两碗稀粥,就算是和百姓同甘共苦了?你老婆那奢华的生活,动不动就高尔夫、网球的,你是一个字儿都不提啊! “朝阳,这件事儿得谨慎。” “怎么谨慎?”许朝阳回头看向了杨静宇,阳光照耀在俩人身上时,刚好给两人完全隔开,那时,许朝阳在阴影里,杨静宇则在阳光下。 “谁也没办法保证这个钱给了电厂,钱就会一定用于发电。” 杨静宇连提都没提工人的事,那都不用想,电厂那帮人只要能保证发电都不算中饱私囊,至于工人,他们才不管工人死活,怎么会先给工人发工资呢。 “就这么着才得给。” 许朝阳发狠了,咬着牙说道:“不把钱给出去,咱们哪有钱搞生产?” “你这样,你今天就去,拿出五万银票直接拍在电厂厂长桌面上,让他们给写一个字据,就写这笔钱只能用于发电,绝不会另作他用,另外,给他们的印章扣上,把接咱们的天津史县长叫上,让他们从中作保。” “狗日的,老子要不趁着战时军令给这帮犊子全都严办了,我他妈许朝阳不混了!” 杨静宇走了,开着拖拽火炮的军用卡车去的,去的时候他害怕自己没力度,还专门带了一个排的战士,全排人荷枪实弹出发。 是到了电厂之后才给县政府史县长打得电话,三方在电厂办公室里谈的。 杨静宇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补齐欠款后,电厂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发电,即便是天津县所有地方都停电了,造船厂也不能停电。 谈得挺好,厂长满口答应着说道:“您老就擎好吧,一准把事儿给您老办合心思喽。” 就这么着,整个217团的家底,算是交出去了。 可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入夜,已经入夏的夜晚,电厂厂长甘云回到了家便直接锁上了门,他倒是没住在高楼大户里,住的是几百人一栋的三层小楼,就这,一到了晚上点亮灯光时,也让楼下街道旁的擦鞋少年仰望。????“家里的,赶紧收拾收拾,咱们明儿一早就走。” “哪切!”雍容华贵的女人五大三粗,正端着碗给孩子喂饭,那仅有三口人的家里,桌面上摆了四个菜,尽管只有一碗红烧肉,这日子也不是普通人过得起的。 厂长将公文包刚放下,立马说了一句:“哪切?再不走脑袋揍尼玛没了!” 家里的女人停下了所有动作看向了自己男人:“有那么大罪过么?” “和有罪没罪没关系!”厂长叹了口气说道:“井陉煤矿知道嘛?” “那不你们合作单位么?” “这还合作什么,全玩完了,那井陉煤矿现在的大拿,是北平军需处一把手的小舅子!” “你这车轱辘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厂长拍着大腿说道:“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啊,大沽造船厂的许朝阳是什么人?那是北平军分会何应勤的爱将,人家在北平,和军需处闹了个天翻地覆,带人拎着枪都给军需处抢了,最后嫩么地了?军需处告到了军法处,那都没办了人家,这说明什么,这个人猫不得一点儿啊,这事分明是让何应勤给压下去了。” “这样的人,咱惹得起嘛?军需处那位爷的亲戚咱们也惹不起啊!” “他们俩神仙打在北平分开,就闹着矛盾!” “到了这儿,且得打呢!” “这不嘛,今儿,大沽造船厂把欠电厂的钱给送来了,还多给了整十万!咱那儿可是火电厂,用得都是井陉煤矿的煤,这是自打1919年井陉煤矿在劝业场开张就定下来的事。” “结果东北的小六子一上台,给原来的厂长扒拉下去了,扔过去一个东北人当一把手;” “何应勤再一上台,那东北人又被扒拉下去,又新上来一个一把手。” “这回行了,给咱们装里了,许朝阳把钱送来以后,按照规矩,我只要给井陉煤矿打个电话,支付了欠款,煤就会拉来,就能继续发电。” “好嘛,我是电话也打了、劝业场也让人去了,就连煤矿的矿井里都让人找了,就是找不着能拍板儿的银啊。” “不给我煤,我使什么发电?” “我可是当着县长的面儿,在217团参谋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后来一打听,原来两家在北平就有仇,你说我这不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嘛?” “我呀,也别跟这趟浑水里搅和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把所有值钱的都带上,咱们明天早上天一亮,就直奔火车站,先去北平,然后去南边找个小地方隐姓埋名吧!这么些个钱,够咱们活几辈子了,爱谁谁吧您嘞!” 厂长打开公文包,从里边直接掏出了一叠银票,不多不少正好五万。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厂长看媳妇惊讶的目光,叹了口气:“这也算是咱们为天津劳苦了这么多年,应该拿的……” “你把217团给你的钱,都拿回来啦?” “不然我嫩么办,等死啊!” 感谢‘琅琊问道’两万赏,感谢,知道兄弟的意思,心意已经收到,感激不尽,真的,有你们,我已经足够了,不过下次不能了啊,真的再次感谢。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你跑? 清晨,屈勇光着膀子,晃晃悠悠打外边回来了。 这时候屈勇的状态好多了,黑眼圈也没了,身子骨也壮了,和他们在东北的时候尽管还差点,可人有精神了,大小伙子在外边熬了整整一宿,一点事都没有。 “哥。” 屈勇进了许朝阳的办公室,一点不见外的往办公桌上偏腿一坐,弯着腰说道:“跑了。” “我眼睁睁瞧着上得火车,要不是您不让动,我当时就给他拎回来了。” 许朝阳笑着回应:“跑了?”他还有点不理解。 原本啊,许朝阳觉着这个货肯定会拿这笔钱花天酒地,只要找人盯住了,给证据拿足,等到船厂断电那天,立马派兵拿人,这才没让屈勇动,只是派人盯着。他想的是到时候将证据往这位厂长面前一摔,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抄家,顺势将发电厂也握在手里。 这回行了,都不用等了,不过他跑什么啊? 汉奸啊?许朝阳这脑子还没从军旅上转回来呢。 “往哪跑了?” “北平。” “就刚才上的火车,我专门打听的。” 许朝阳笑的更开心了:“去,给北平军分会打电话,派兵在火车站把火车截停,不让发车也先别让旅客下车,我办他。” “另外通知常战马上出发,带他那个营直入北平,手续了和路条我给北平军分会打电话补,总之,在其他人接触这个厂长之前,必须把人弄回来。” 拿了许朝阳的钱,他还能让你跑了? 许朝阳在把钱给出去那一刻就在计划着整件事,为的就是等你们东窗事发,你以为蹽杆子就完事了? “是。” 屈勇转头出去之后,许朝阳才拿起了办公室的电话:“喂?要北平军分会,对,转何应勤长官办公室。” “何长官吗?” “我,朝阳,我想您了。” “那什么,我啊,让手底下人专门给您从大沽弄得‘鱼’和‘螃蟹’,这玩意儿一死就不好吃了,可弄完了我这才想起来,我们217眼下是警备团驻军了,不能擅离驻地,要么,您给我批个条子,我尽尽孝心呗?” “没有,那没有,我哪能借您的路条走私呢,我就算真穷到那个地步,大不了和您借两个使使,也不能给何长官丢人不是?是这么回事,我吧,刚到大沽就碰上了个案子,电厂的厂长收了我们船厂交上去的电费之后,携款私逃了,刚上了发往北平的火车。” “我不是寻思着派人过去顺便就把事给办了吗。” “为什么不让警察署处理?何长官啊,我是您的兵,挂着警备团的名号,这点事处理不了,还得找警察署,不得让人戳脊梁骨啊?您放心,我就派过去一个营……不行,绝对不行,让北平火车站驻军帮忙,厂长兜里的钱还能拿回来么?十来万的款子呢,到时候您还不得说我往自己兜里揣钱了啊?” “啊……那也行,您要是给北平火车站驻军作保,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我就在大沽等着了。” “何长官,那我让我手底下的一个兵去北平给您老送点鱼和螃蟹总行吧?这才是正事。” “妥了。” 许朝阳给电话挂了,冲着门外喊道:“来人!” 通信兵进来了。 “去告诉屈勇回去睡觉,让老常上海河边买点螃蟹和鱼去北平军分会,把东西扔军分会门卫说是大沽的‘孝敬’就行。”????“是。” 通信兵刚离开,杨静宇就回来了,他身后还带着三个人,三个皮肤黝黑、面带微笑的人,这几个人刚一进屋,杨静宇就将房门关上了,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嘴:“老家来人了。” 许朝阳赶紧站了起来。 “朝阳同志!” 那个汉子过来一把就抓住了许朝阳的手,很激动的说道:“你在喜峰口和密云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老家让我们代表全国百姓及苏区领导,表示对你这位杰出抗日将领的感谢!” “朝阳同志,辛苦你了。” 四只手握在一起那一刻,许朝阳这颗心算是彻底踏实了,他再也不是随处漂泊的落叶了,终于也有了归根的一天。 “朝阳同志,上头让我们与杨静宇同志,在217团组建‘党’组织,借天津造船厂发展工人兄弟,组建工会,彻底展开工作,于教育战士们、教会他们正确思想的同时,将组织发展壮大,并组建民兵,守住大沽造船厂,以此为根基,随时支援老家。” 许朝阳听到这儿,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那人非常沉稳,并没有因为许朝阳的拒绝而产生任何情绪的问道:“说说你的意见。” “我准备将火电厂也抓到咱们手里,如果有可能的情况下,请老家再多派一些人手过来,双管齐下。”许朝阳将火电厂厂长潜逃的事说了出来,随即解释道:“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我可以借此机会将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借‘战时军令法案’全部拿下,一来为造船厂提供足够的生产资金、二来可以给老家提供资金援助,顺势,还能熊一把天津县的常县长,将咱们的人放在火电厂厂长位置上。” “所以……”许朝阳看向了杨静宇领过来的这几个人。 “厉汉升。” “老家原本派我来,是来217团当政委的,但我觉着老杨更熟悉217团的环境,这才拒绝了,于是,组织上继续认命老杨为217团的政委,我则负责在造船厂组建工会。” “厉会长,造船厂的工会,我觉着你可以交给其他人,毕竟咱们217团就在造船厂驻扎,无论如何这儿翻不了天,眼下,火电厂才是最主要的,拿下了火电厂才能保证造船厂的供电问题,您觉着呢?” 厉汉升看了许朝阳一眼:“那肯定是许团长更了解情况,我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但,造船厂组建工会的工作依然要继续,至于火电厂,只要能掌握在咱们的手里,我愿意将剩余工作交给其他人,像老杨啊,老郑啊。” “朝阳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二位是郑明、郑智两兄弟,从长相上也能看得出来,这是对儿双棒,另外一个,姓殷,叫殷开怀,都是加入队伍很长时间的老同志了,工作能力没得说。” 许朝阳冲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才说道:“那我向各位介绍一下造船厂的情况……” 北平。 火车站。 由天津开往北平的火车刚刚进站,火电厂厂长就看见了令自己震惊的一幕,他看见整个火车站被肃清了,居然没有一个接站的百姓到站台附近接人,相反,持枪的军人站了整整一站台,就这还有大批量的士兵正在往站台里进。 “都盯紧点,没有我的话,火车上一个人都不允许下车,火车两面站人,别这小子从背面跳窗户跑了!” “还有,手底下都规矩点,这回是何长官亲自下令,说是嫌犯身上带着十万银票账款,这笔钱,必须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听清楚没有!” 火电厂厂长哪见过这么大阵仗,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一个‘携款私逃’竟然能招惹来这么多正规军!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三百一十九章 很重要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北平,军分会。 正午时分,院落里一个光膀子的大汉已经呼哧带喘了,身上布满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汗珠,和抹了一层油似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手里的马鞭都抡碎了,就剩半截还在那儿握着…… 军分会内已经吵成了一团,负责执行这次任务的26军一团团长赵向北气的已经开始瞪眼睛了,当着他们军长和何应勤的面玩了命的在喊:“我没拿!” “我要是拿了一个子儿,我他妈死全家!” “老顶、何长官,人是我从火车站直接带回来的,浑身上下就七万款子,眼下都在这儿了,那娘们包里的金银细软也都在这儿,那女的头发都让我们打散了,衣服都拆了线,可钱就这么多……” “我真他妈没拿啊!” 何应勤就在办公室坐着:“但许朝阳说是十万。” 他就这一句话,给赵向北急的立马打屋里走了出来,冲着浑身是汗的大汉喊了一句:“给老子打,今天就算把人打死,也得把事整明白!” 他们哪知道许朝阳这是怕不让自己参与,导致钱被北平的驻军私吞,随口夸大了数字导致的后果;许朝阳恐怕自己也没想到,他怎么就从一个根本不会撒谎的人,变成了谎话张嘴就说,说出来以后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人。 “打!” 北平军分会大院正中央,披散着头发的女人趴在地上‘呜呜’哭,那个火电厂厂长已经被打休克了,躺在地上浑身鞭伤,嘴角直冒血沫子…… “赵团,再打人就死了……” “他不死,我他妈就该死了!来人,拿凉水泼醒,我还就不信了,这王八蛋嘴这么硬,找把剪子来,他要是再不说,我他妈给他手指头一根儿一根儿全剪了!” 天津,造船厂。 正在开会的许朝阳刚刚介绍完现状,厉汉升就给事件定性了:“老杨啊,我觉着将大量辽13式交给29军的事,朝阳同志做的没错,眼下保证造船厂的持续生产力才是重中之重,只有这儿能持续生产,我们的战士才有源源不断的武器可以用,光靠你们运往苏区的机器,太过于杯水车薪了。” “朝阳,既然眼下生产‘刘将军步枪’还不到时候,那能不能先放一放,仅着现有的矿产,继续生产辽13式可行么?” “你不知道,咱们的战士太缺武器弹药,辽13式对于咱们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求的。” 这就变成了一个需要做抉择的问题,究竟是在武器上更新换代,还是为了保证战斗力先将战士们都武装起来,这两种选择都有各自的好处。 按照许朝阳的想法,先苦一苦苏区的战士们是有必要的,因为伟人的光环能照耀他们,也能借着这段时间,彻底改善刘将军步枪,随后,利用所有产能直接将我军部队拔升到完全超越日寇的档次上,彻底解决日后由于武器装备问题而发生的大量流血牺牲事件。 若是选择在现有条件下为苏区提供武器弹药,则能保证当下战士们就即刻拥有战斗力,至于后面扩充部队之后大沽造船厂还能不能腾出手来去研究、生产刘将军步枪那可就不好说了,没准一耽误就指不定耽误到什么时候,但,这么做却能从眼下就保证我们的战士开始减少流血牺牲…… 就在这一秒,电话响了。 “喂?” “何长官,我是许朝阳。” “什么?这老小子身上一共就七万?不可能啊,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挥霍了三万啊?” “我撒谎,我怎么可能撒谎?造船厂厂长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当时是我让我们团参谋老杨去跟那个火电厂厂长签的军令状,东西还在我这儿摆着呢!” 他许朝阳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是怎么说怎么有理,反正是他的账。????“何长官,那您要是非说七万,我许朝阳不也得认么……”许朝阳还服软了,可他这种服软和变向刺激没什么分别。 “放屁!!!” 话筒里的声音忽然炸了出来,跟何应勤发了多大火似的:“你那意思,是我何应勤仗着官职,扣下了你许朝阳的三万款子?” “报告长官,我没说!”许朝阳冲着电话很正式的喊出这一句之后,说道:“反正我说自己派人去您没让……” “许朝阳,你这个王八蛋……” 电话里传来了军分会的声音:“报告,天津造船厂217团一营长送来了许团长的孝敬……” “都给老子撇出去喂狗!” “我就不信了,这点钱我何应勤还弄不明白了!” “给那个厂长架起来,继续打!!” 电话被狠狠摔着挂断,许朝阳这才撇嘴儿一笑,抬起头来看向其他人说道:“咱们继续,继续。” “我觉着,关于‘刘将军’步枪的研究应该继续,刚才你们已经说了,咱们在几次围剿当中付出了非常大的代价,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有更先进的武器,没准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 郑智插话道:“朝阳同志,可我们现在如果已经拥有了生产辽13式的能力,为什么不能双管齐下呢,在保证生产的同时,用多余的精力去保证研究工作不是更好么?” “那怎么可能?造船厂的老师傅们都不是咱们的人,他们没有付出、奉献、牺牲的品质,他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谁不想着赶紧下班,好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那就把他们变成咱们的人嘛,我们可以教会他们这些品质。” 许朝阳忽然愣住了,他看向了郑智。 “当然,我们是尊重每一个人的,也尊重他们的付出和奉献,眼下的局势也的确需要改进,更何况,我们所有人都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走过来的,朝阳啊,我觉着你应该让我们试试,就像你说的,反正结果最差也就是这样,为什么不努力的向前多走一步呢?” “这样,217团战士们的思想工作,暂时由老杨、老厉平稳推进,在造船厂组建工会,团结工人兄弟的事,我们在私下里进行,你这个明面上的警备团长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这也能在万一出点什么事的时候,从侧面帮我们一把,你觉着呢?” 许朝阳指了指电话:“那,火电厂的事怎么办?” “朝阳,这不是命令,我们是在和你商量整件事的过程,我们呢,过来只是希望更好的帮助你完成工作,而不是要从你手里夺走什么,你明白吗?” “你们的意思是?” 厉汉升笑着拍了拍许朝阳的胳膊:“不是我们的意思,是老家的意思的,老家非常认可你的能力,我们原本是应你的要求来改进217团战士们思想的,也就是来辅助你的工作,如果你想将火电厂也抓在手里,那么我们下一项工作就是去火电厂继续组建工会,团结工人,但做这一切有一个前提,就是为了帮助你更好的掌控大沽造船厂。” “这里,对老家,太重要了。” 他又看向了许朝阳:“你,对老家也太重要了。” 这一章,谨慎留言,拜托拜托,我写的时候都得搂着,也拜托各位,别看出来啥都说啊,拜托。 (本章完) 为‘轻笔惊文’单章贺盟(顺便小结) 开单章感谢所有人,必须感谢各位! 快八十万了,上本书好像就是八十万字写的小结,好像也是这个时候有的盟主,当然,必须单独感谢一下本书首盟——轻笔惊文! 不是钱的事,是你可太烦人了,我始终没留过眼泪,浑浑噩噩扛下来了,让你一个留言给我整的,一个多小时没消停下来…… 感谢你,感谢你让我热泪盈眶,无比感谢。 不过咱们真得商量商量,你花太多钱了,看一本书不至于的,当然,我肯定知道这是哥们情意,我记心里了,真的,你在我这儿,地位永存,没有二话。 另外,也必须感谢一下所有兄弟,百十人的队伍整齐的‘节哀’,我看见了,真的,为了你们,我干啥都值。 这本书,原本我没打算怎么着,更提不上挣钱,就像之前说的,我只想写完心中的梦,不想让钱控制了。 可是你们,让这本书上架第一个就从500均到了1000均,第二个月就从1000均到了2000均,如今第三个月还没到一半,就快2500均了,24小时追订将近一千……谁说起点没有会看书的书友?我这儿的,全是起点最好的书友,每一个人都是! 我感谢你们,感谢你们让我知道了,只要用心,就能有你们存在,只要不糊弄你们,你们就永远站在我身边,爱你们,爱你们所有人。 接下来说说书,有心人应该能看出来,这本书写到现在,所有情节都是设计好的,规规矩矩在这儿摆着,怎么从东北开始,怎么出东北,出了东北去哪儿,怎么走,最后如何开始走入正途…… 我肯定不止设计了这些,我还设计很多东西,正准备一点点展现出来,目前来说,第一阶段的第一卷,基本上已经完事了,还差几章猥琐发育和历史进程,接下来就是点开基地车之后的事,会发育一点点时间,等发育完了,从哪开始,该怎么办,之前都交代过了,只不过咱们这本书打的不仅仅是低级ai,后面的事情,肯定会出乎各位的意料,在这儿就不做剧透了,不过也无所谓,历史就在那儿摆着。 我会彻底放开,不管结果的写出一个梦,至于能不能写出史诗,那不重要,这个词儿太大了,但写出血性,我还是有把握的。 对了,最后再说一件事,我的私事已经结束了,各位千万不要在因为这个打赏了,破金是个连订阅都不强求的人,你们给的已经太多了,剩下的该我付出了。 盟主加更在明天,我估计,你们明天也得给一千票加更砸出来,拿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是六更。 再次,爱你们。 就是有点累……可我,依旧很幸福。 第三百二十章 抄家 “曹公,这个世界眼下的混乱,实际上是由工业化大发展而导致的,工业化的发展在节省人力的情况下,大量提高了产能,资本家又不愿意将货品低价卖给穷人,这就造成了美利坚商人将货物宁愿销毁、倒掉,都不出售的重大新闻。” “而英格兰、德意志、法兰西、意大利、西班牙等等国家同样如此,这样的影响不光让欧洲陷入了貌似大发展的进程里,却也跌进了危机之中,传统欧洲强国对于这件事处理方式则是对其他国家进行倾销,用自家过剩的产能去摧毁其他国家的经济,换句话说就是抢地盘,和上次大战时,那些强国在全世界抢地盘的道理一样。” “依我看,这次大战不仅仅是在亚洲,欧洲也早晚要掀起一场战争来。” 大沽,曹府。 已经年迈的下野大总统曹坤肉皮都塌陷了,却依然盖着毯子、穿着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听着一个男人在讲解整个世界,可对方的言论却令他越听越是心惊。 “有没有不用战争,就能解决这种情况的方式?” 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那个文化人想了想:“也有,但需要时间和契机。” “怎么说?” 文化人笑了:“以往,咱们的国家被称呼为天朝上邦、万国来朝,若是还有那么一天,我们国家的地位能凌驾于其他国家至上,则可以换一种方式,用‘帮助、援助’的方式,将国内过剩的产能转化为经济利益,来改变国民的生活。” “不过……”这就是他笑的原因:“这需要有一个强大的政府统一操控,需要全民一心,需要上下同理想、共期待,这,很难。” 曹坤还是没理解透彻的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如今的乱象,也是因为产能过剩?” 文化人摇了摇头:“那不是,我们的乱象恰恰是因为匮乏,是在匮乏之下的抢夺,而不是充盈之后的扩充。” “这就导致了人家国家越扩充越富有,我们国家在军阀混战中越来越落后,越来越穷。” “如今这个时代,元朝式的以战养战已经无法支撑起一个体系了,战争一定要和经济挂钩,曹公,时代变了。” 曹坤原本还不服,他觉着自己当大总统的时间太短,并没有展现出心中的抱负,可如今一听,当初自己干的那些事全都是错的时,已经和时代完全脱钩,偏偏心心念念还在幻想中要重振雄风的他,终于低下了高昂着的头。 他们这些旧军阀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这个时代淘汰了他们…… “大沽的混乱,也是如此吗?是因为匮乏还是因为充盈?” “都不是,是因为权力的变更。” 文化人很失望的摇了摇头:“217的许朝阳就是个军人,不懂经济、不明白政治,靠着抗战的战功,想要在大沽立威,顺便抢一票而已。” “曹公啊,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 “需要小心的,可不仅仅是那些招惹了他许朝阳的人,我觉着像您,像白公这样的人,很可能都会成为许朝阳抢夺的对象,毕竟在这种人眼睛里,创造财富是愚蠢的行为,抢夺财富才是最快的致富方式,还请小心。” 曹坤笑了,慢悠悠的望着窗外说道:“海河水百年不变,唯有青苔重现,到了我这岁数,早就不在意这些事喽,江山自有新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嘛……” 大沽。 乱套了。 217团两个营在大沽实施了战时宵禁,将所有老百姓都圈在了家里的同时,军车在大沽镇一趟一趟的过着。 “是这儿?确定么!” “放心吧,这个院子肯定是火电厂副厂长的家,我们早打听好了!” “砸门!”????呲! 汽车停稳的瞬间,战士们立即打卡车上蹦了下来,举着火把荷枪实弹的冲向了一处小院的院门。 嗵嗵嗵! 两名战士在火光照耀下,抬起g9八的枪屁股冲着房门一通乱砸,等里边的门房将门刚打开条缝隙——嘡! 外边一脚就将门踹开了:“别动!” 紧接着,一群士兵端着枪冲了进去。 一名军官站在院落中大喊道:“我217团团直属炮排奉团部命令,缉拿贪污犯,与之无关者,退,违命抵抗者,杀,说,火电厂副厂长周炳坤在哪?” “排长,他们家有汽车!” “给车开走!将周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上车,带着周家人一道回团部,将院落贴上封条!” 门房的下人都傻了,这哪像抓贪污犯的样子,这不就是抄家么? 这群当兵的就和什么都没见过一样,看见东西就搬,老式唱片机人被一个当兵的一手抱着唱机一手扛着喇叭、府上刚买的‘话匣子’让人扛着,有的兵竟然抱了好几双皮鞋,当中还有女士穿的黑色高跟儿…… 这日子没发过了,赶上兵祸那你真是有理都说不出。 “你们干什么!” 周炳坤冲了出来,才说了一句话,就让一名士兵用枪屁股直接砸倒在地,砸完了那名士兵还喊呢:“别跟老子废话,我们在执行命令!” 这句话喊完,他回还回头炫耀了一句:“哈哈哈,排长,我也有地方自称老子啦!” 类似的事情,在大沽镇的每一处发生着,火电厂账房先生家、买办家,凡是打217驻地船厂出来的兵,全都目标明确,在不骚扰其他百姓的情况下,将这群富人的家彻底搬空,还人家全家都抓了起来。 满仓子拉了满满一卡车东西由周炳坤家回到了船厂时,偌大的院落里已经站满了人,院落的另外一边这是用油纸搭出来的遮雨棚,全团的人几乎都在忙活着,有清点物品的、有看管犯人的,唯独许朝阳,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院落之中,翘着二郎腿等待着。 “报告!” 满广治冲着许朝阳走了过去:“炮排复命,周炳坤全家及财务全部带到,一人不缺、一文不少。” 许朝阳满意的冲满广治点了点头:“归队。” “是!” 常战眼睛都不够看了,从成堆的物品中拎起小盒,打小盒里翻出来一个气球般的东西,在手里晃了晃还有弹性…… “朝阳,你瞅瞅哎,我找着了个新鲜东西。” 许朝阳回头看了一眼,见常战玩的挺高兴还真仔细看了,可以看这东西就立即说了一句:“赶紧扔了!” “这扔了干嘛?挺好玩的!” “朝阳,这到底是啥?”他给放嘴上了,还真吹了起来:“这东西怎么这么油啊?” “那是肾衣!洋肾衣!” “艹!” 感激不尽,万分感谢。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多亏问了一嘴 北平军分会,后勤、军需处。 刘志昌将军靴搭在了办公桌上,屋子里正放着梅先生灌的唱片,他本人则摇头晃脑、咿咿呀呀的哼唱。 此时,房门被推开了。 “志昌?志昌?” 此刻,刘志昌才将脚从桌面上拿下来:“哎呦喂!” 他笑着迎了过去:“章处长,什么风儿给您老人家吹来了?” 军法处处长,章远来了。 “听戏呢?” 章远个高,比刘志昌高处一大截,伸手指着远处的唱机问了这么一句。 “这不么,何主任那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正在审人,直接在院子里就动了刑,叫声掺极了,我听着瘆得慌,就弄点动静……您快坐,快坐。” 刘志昌给章远让到了沙发上,是又递烟又倒水,章远照单全收,还说了一句:“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听说了么,这人是从天津过来的,说是携款私逃让26军一个团给截停到火车站了。” “天津!” 章远将烟卷往桌面上磕了磕,将磕出来的缝隙捏扁,跟叼旱烟似的放进了嘴里,这么抽烟嘴里不容易进烟沫子,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于刘志昌划着火柴的火光中,将烟点着提醒了一句:“许朝阳,刚调过去吧?” 俩人一对眼儿…… “章处长,我怎么记着和许朝阳有仇的人,是我啊?” “是你,你小舅子不在井陉煤矿当一把手呢么……” 刘志昌将手里的火柴摇晃灭,笑着问道:“我还是没听明白。” “煤!” “井陉煤矿贪污案,咱们从井陉煤矿上扒拉下去那个东北人,那个案子,我办的!”章远抽了口烟说道:“你小舅子要是倒了,嘴一歪歪,我不得受牵连啊?” “那不能,怎么也不能给您带进来不是?” “相比你小舅子,我更相信刑具,何长官那院里,那位火电厂厂长已经被打的宁愿去银行贷款,也要将三万银元的缺口补上了,这会儿你就算问他‘你们家炕头上是不是停了架飞机’,那他都敢点头!” “这叫拔出萝卜带出泥。” 刘志昌坐在了他旁边:“我怎么听说,这件案子是何长官亲自下令办的?” “令是他下的,事儿不是我办的么?这要有什么说头儿,还不得我顶雷啊?所以,这件事只要亮出来,错的只能是许朝阳,要不所有人都倒霉!” 刘志昌点了点头:“懂了,咱们得插一手。” “走吧。” “行。” 北平,袁府。 李副主任来了,袁福珍招待的,就在闺房。 “什么事这么高兴?” 穿着西装的李副主任自打到了袁府,就看见袁福珍喜上眉梢,整个人和以前都不一样了,这才打听了一句。 袁福珍坐在绣床上冲着李副主任一笑,说了一句:“朝阳开窍了。”????“说说。”李副主任也是八卦,好么央的你说你问这事干嘛? “他不是被调去大沽了么?我听说,已经开始刮地皮了。” 李副主任低头笑着,对他来说,这叫个什么事?哪的新官上任不得先往兜里揣两个? “舅,你说朝阳是不是开窍了?” 李副主任没听明白:“这就值得你这么高兴啊?” “您怎么没听明白呢?他,一个杂牌军主力团的团长口袋里能有几个钱?能见过几个钱?国府给的那笔钱,足吃足喝了,那他还要钱干嘛?” 李副主任点了点头:“你是说,朝阳往手里拢钱,是为了操办婚事?” “不然还能是为什么?” “舅,您没跟他相处过,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这是个对枪啊、炮啊、打仗啊一门儿灵的人,满嘴的战术,一脑子作战方法,突然间开始奔着钱使劲了,还能是为了什么?”说着话,袁福珍的脸还红了,跟没嫁过人似的。 李副主任凭借自己的认知说道:“也是,许朝阳入驻大沽镇造船厂,国府往下一拨钱……的确是个肥……差……福珍,不对吧,我怎么没听说国府往大沽镇拨钱的事?这种事要是发生了,怎么也绕不过我去啊?” “舅,不是国府拨钱,是这么回事……反正我就是这么听说的。” “胡闹!” 袁福珍的笑容刚挂在脸上,李副主任当时就给脸板起来了,那表情,严肃极了! “217团,那叫部队,仗着自己兜里有两个糟钱儿,你甭管是什么原因,你也没理由砸进兵工厂,这要是让有心人抓住把柄,长一百张嘴你也解释不清!” “还有,你许朝阳是什么人?你查哪门子贪污腐败?国府的《监察院组织法》有多次修订的《惩治贪污条例》,你给法典翻烂了,上面也和部队扯不上关系,许朝阳伸的哪门子手?” 李副主任生怕别人听见的压低了声音,又生怕袁福珍听不出事件严重性的加重了嗓音嘶哑程度说道:“他是觉着自己混大了,能掌管天下了吗?这里头的忌讳他弄明白了吗,就乱来!” “立马给许朝阳打电话,让他停手,亏多少银子都认了,这次,绝对不能出这个头……” 忽然,袁福珍愣了。 她已经被许朝阳迷昏了头,光顾着看这小子弄钱的目的,就没往危险的地方想,要没有李副主任这个老狐狸提醒,还真就…… “晚了。” “什么晚了?这件事只要不闹到北平,就在天津当地解决,我豁出这张老脸还能压得住……” 袁福珍低下了头:“已经闹到北平了。” “那你赶紧说到哪了啊!这傻孩子,没准来得及呢!” “今天早上,26军的一个团围住了北平火车站……我要猜的没错,如今火电厂的厂长已经在北平军分会了……” 袁福珍一把抓住了李副主任的胳膊:“舅,你得帮我啊,我们还没结婚呢!” “早干嘛去了!” “他许朝阳不知道自己在北平军分会得罪了多少人,是么?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赫赫战功有多少人嫉妒是么?他不知道大沽镇兵工厂有多少人惦记是么?这时候不夹起尾巴来,不是上杆子往人家手里送把柄么?” “我问你,这要是被许朝阳得罪的人,直接找何长官,就在那么多官员面前给‘法条’念出来,何长官就算再喜欢悍将,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徇私啊?” “那怎么办?” “朝阳这才到北平几天,官场上的事,他哪摆弄的明白……” “打电话啊!我不是让你给许朝阳打电话了吗!” 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二章 全是心机婊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喂?大沽造船厂警备团许朝阳。” “朝阳啊,你准备准备……” 是李副主任的声音:“准备?” “准备接驾!” “这样,接下来的话你听仔细了……” 许朝阳拿着电话站在办公室一动不动,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边的事竟然如此复杂! 正午时分,大沽船厂,几辆汽车带着一路烟尘浩浩荡荡由北平方向行驶了过来。 当汽车到了大沽造船厂门口,警卫刚要上前检查,汽车后窗户玻璃落下来那一刻,战士立马敬了个军礼,他们就算是再不认识当官的,这些日子天天上报纸的何应勤也得认识。 紧接着,车队一脚油门开进了造船厂内,直接停在了许朝阳那栋二层小办公楼楼下。 “去,给许朝阳叫下来!” 一位穿着军装的团长率先下车,冲着楼下站岗士兵掐着腰大喊,随即转回身迎向了那台车,亲自打开门迎何应勤下车。 没多大工夫,许朝阳带着老杨、常战一路小跑下楼,不等从楼里出来,就面带笑意的高喊:“何长官,您怎么来了!” “别跟我套近乎!”何应勤直接瞪起了眼睛,怒斥着说道:“我就问你一句话,火电厂厂长带走的那笔钱,到底是多少!”能说出这句话的提醒,已经很偏向许朝阳了。 这个节骨眼上,许朝阳看见了从车队中出来的众人,和车队队尾负责保护他们的一车士兵,今天阵仗之大,难以想象! 首先,何应勤,这许朝阳是非常熟悉的人,他身后那台车上还下来了军需处的官,许朝阳也见过;第三台车上,是李副主任陪同着一位身穿军官的官员一同下车,那李副主任对待此人尽管不如面见何应勤的时候那般低声下气,却也充满了尊敬。 其次,车上还让士兵架下来一个快被打烂了的人,把人架下来以后直接扔在了地上,不用问,这肯定是逃跑的那个火电厂厂长。 最后,许朝阳再看这架势,就觉着今天何应勤过来肯定不是为了钱的事,要不然军需处的人没理由过来。 “何长官……” 许朝阳再次将这三个字说出来,一个拎着文件夹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和许朝阳在北平军分会后勤见过面,愣说许朝阳纵兵抢装备,还把这件事捅到了军法处的事,就是他干的! 可这会儿,这个货笑得跟要飞起来似的,那都友善极了,如同邻居专门过来帮忙一样说道:“朝阳啊,咱们见过,我是军需处副官刘志昌,这次呢,是过来处理几个应该我们军需处处理的问题。” “何长官,这也是我们职权范围之内的事。”他冲着何应勤笑了笑,继续面向许朝阳说道:“根据我们拿到的资料,大沽船厂可是在东北军执政期间被彻底挖空了,不光出现了财政赤字,还在上一任北平军分会领导掌管平津时,倒欠了大沽造船厂不少钱。” “可这个火电厂厂长却交代,他们是从大沽造船厂拿的钱,而且还是你们警备团参谋杨……杨静宇亲自带兵送去的,说是为了供电需求,甚至签署了军令状……当然,军令状和我们没关系,我就想问问,大沽船厂的财政赤字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那就属于瞒报,战时兵工厂瞒报财政,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如果是真的,那大沽造船厂都穷成这样了,这笔钱又是哪来的?怎么就如此轻易交给了火电厂了呢?”????这一招招使出来全是套,你217团在天津为什么查贪腐的事他一句也不提,绝不给你抓着跨级执法的话把,每一句都在问关于大沽造船厂投资的事,只要拿着你许朝阳的口实,肯定会瞬间将你咬死! 这才是官场上敌人的狠辣之处,招招都是律、句句都是法,最终,人家还是在秉公执法不得不问。 许朝阳当着何应勤的面,仿佛看透了这个世道一样,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很直接的踩进了套里回应道:“我的钱。” “噢”刘志昌还真没太惊讶,带有一点点看不起许朝阳的点了点头,他都以为许朝阳根本不懂这件事有多大,说了一句:“那就行,警备团的团长向驻地兵工厂投资五万银元,先不说这笔钱一个团长应该不应该有,也不说这是什么意图,反正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归我管了,是吧?” “何长官,我问完了。” 多坏! 还‘先不说这笔钱一个团长应该不应该有’这不直接给许朝阳扔到贪污犯堆儿里了么?又加了一句‘一个团长向兵工厂投资是什么意图’这就是典型的在指许朝阳要造反! 可人家没直说,不光不直说,从话语上还挑不出毛病来。 此刻,一直被李副主任陪在身边的那位身穿军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许团长,我是北平军分会军法处的章远,听说217团昨天晚上违规调动部队在大沽镇实施了宵禁?能不能解释一下你身为军事主官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想知道原因。” 这才是现实是的国府! 不是拍桌子瞪眼睛的拉仇恨,而是将一条条规矩当成刀剑直抵你面前,看着你从刀剑丛中走过去,会不会让所谓的‘法’刮得浑身是血! 人家不跟你喊,也不说肯定的话,只是从询问的角度提出质疑,让你自己往套里钻,最后,还得让何应勤点头。 这是将军! 你许朝阳能说什么? 在与日军两军僵持的阶段,日寇没有明确进攻信号的时候,你哪接的军令敢调动部队? 当许朝阳看见眼前这帮人的那一刻,才明白自己在战场上长得那点心眼啥也不是,人家才是拿笔杆子杀人的专家! “何长官,这事儿,能说么?” 要是没有李副主任的电话,许朝阳还真就得两眼一抹黑的等死了,可那通电话打过来,他算是彻底知道了谁才是真正能做到纵横捭阖的老油条。 何应勤让许朝阳问一愣,当场说了一句:“部队是我让你调动的啊?” 这不是给他装里边了么? 许朝阳赶紧摇头:“哪能呢,这事不是涉密么,我怕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不好……” 一会儿发加更,别急,今天六更,定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三章 以‘正’治正 “就在这儿说,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说!” 何应勤此时此刻是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相反,他必须要把整件事挑明,这叫御下之术。 “是!” 许朝阳当即拔直了身体,冲着身后喊道:“杨静宇!” “到!” “拿账本!” “是!” 片刻之后,217团的账本被拿了出来,上面有许朝阳从老一连到老一营再到217团所有的记录,当然,并没有记载着杨静宇给苏区送去的钱款。 “报告何长官,这是我自离开东北以来,一路过内蒙、入察哈尔、至北平的所有钱款入账记录,包括国府调拨的银钱十二万,均记录在这儿。” “也就是说,给与天津火电厂的银元,的确从我217团调配……” 可不么,杨静宇给苏区送去了五万,加上这次给火电厂的五万,两下相加,刚好十万,一个子儿都不少! “理由!” 何应勤看着他,极其迅速的问了这么一句。 “报告长官,我217团驻扎在大沽后,我发现此处除了水域之外,无险可守,眼下又是战时,这才让大沽造船厂停工断电,将所有电力优先供给给217团修建电网,构筑防御工事。” 警备团的团长在大沽造船厂修建防御工事需要用电网,有毛病么?是职权范围之内的事吧? “但是,在优先使用火电厂电力的过程中,由于造船厂拖欠电费导致的电力无法供应问题出现了,朝阳不敢耽误防御工事修建,只能暂时调手里仅有的钱款用于驻防!” 这两句话说的十分漂亮,他的钱不是给造船厂的投资,是为了修建防御工事必须立即补交的电费! 刘志昌和章远对了一下眼神儿,俩人的目光中都透露着一丝难以置信,凭他们俩的经验来说,这番话纯属是胡说八道,哪个团长会自掏腰包修筑防御工事?这好事还不赶紧上报北平军分会,准备用耙子捞钱? 可人家真就用这么‘正’的理由回答了你所有问题,你还能说什么? 不允许人家自掏腰包修建防御工事啊?人家不说了么,这是战时,工期紧急! 刘志昌当时就觉着许朝阳背后肯定有高人,要不就凭他能说出这么漂亮的话来?这个高人不光道行深不可测,而且深知何应勤喜欢什么,否则不可能这么对症下药。 “那你为什么私自调兵实施宵禁?”这番话说完,何应勤脸上的态度缓和多了,连语气都改变了。 许朝阳再次接话道:“还是因为时局!” “火电厂厂长携款私逃,和朝阳在密云利用‘假布防图’坑杀日军16旅团的事,始终令我觉着身边有日伪间谍潜伏,如果这种人潜伏到了火电厂、大沽造船厂,那这次就不是携款潜逃,而是要抽离我军后勤补给运转的全部资金……” “朝阳,不得不防!” “于是,朝阳在不知道火电厂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的情况下,将副厂长、买办等人全部扣押,就怕何长官问责下来无法交代……” 许朝阳回过了头:“老常,给人都带出来!” 常战回身走了过去,从楼里带出一溜上了手铐、脚镣并用铁链衔接到一起的人犯:“何长官,这些人下属并未私下审讯过,不信您可以询问,原本就是打算向北平军分会开了路条之后,将人送到北平交由何长官处理,朝阳也不知道这么做对是不对,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何长官责罚。” 章远瞬间转过了身,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还罚什么? 抗战英雄为修筑防御工事自掏腰包,结果让火电厂厂长携款私逃了,人家是将自己从兵工厂摘了个干干净净!????“查出来什么了么?”何应勤转过身看着刘志昌和背过身的章远,故意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我们哪是能干那么细致活的人呐,这种事不得交给专业的人过问么……可朝阳有一件事想不通啊。”许朝阳撇这嘴故作沉思状态说道:“这火电厂厂长为什么跑啊?” “本来是合理合法的事,他只要持续发电,等我们将电网修建完毕就没事了,即便是个贪官,该贪贪他的,我一个警备团的团长也管不到他脑袋上,他跑什么呢?” 何应勤直接点名儿:“刘志昌,许团长问你话呢!” “啊?”刘志昌万万没想到给别人挖的坑,居然用到了自己身上,许朝阳都不设套,简单的一个质疑,就将这一汪浑水推了过来。 “何长官,这……我……我不知道啊……” 何应勤一步到了刘志昌面前,直视他的双眼说道:“我知道!” “这一切,火电厂厂长让26军一团长打得将整个过程中,翻来覆去一共说了十二遍,除了到现在还坚持说从217团手中只收到了五万银元,其余都对得上!” “十万……”此刻,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打地上趴着的火电厂厂长嘴里传了过来,他不犟嘴,事情到了这一步,再犟嘴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人家217团敢把账本拿出来,那就是有账能对得上。 “哎,我弄死你你信不信?”26军的一团长都要疯了,冲着何应勤说道:“何长官,我真没拿这笔钱!” 又绕回来了。 “许团长。”李副主任这个时候才假模假式的走了出来,问了一句:“你没查出奸细,为什么还将这群人用铁链锁着?” 许朝阳见缝插针:“他们不冤枉。” “何长官,这群人太过了,您来看……”许朝阳将所有人的视线往防雨布下一引:“德意志的唱机、意大利的皮鞋、英吉利的洋酒,对了,还有美利坚的肾衣!” 何应勤偷着看了李副主任一眼,李副主任用手一挡嘴,以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肾衣,就是不让女人怀孕那东西。” “还有这一箱箱的银元、美金、英镑……金银珠宝!” “毕圣!” 许朝阳激动的扭头喊了一嗓子,厂房边上看热闹的单边眼睛男一低头,估计在抱怨这时候喊他名字干啥,可又不得不过来:“许团长,各位长官。” “跟何长官说说,船厂的工人平日里最好的伙食是什么。” “远了不提了,就说这个月的!” 毕圣低下了头:“要是能吃一顿蒸土豆,我就觉着日子过得挺有滋味。” “何长官,前方战事吃紧,很多物资都优先补给进了军队,如今工厂的工人发不出薪,家里连吃一顿蒸土豆蘸盐面儿都成了奢求,可您看看,看看火电厂这些当官的家里都是什么!” “朝阳!” 李副主任压制了许朝阳一句后,冲着何应勤转过了头:“何长官……”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三百二十四章 幕后黑手的真正实力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事无不可对人言,讲!” 李副主任笑了,他只是在何应勤面前做了一个翻手掌的动作,说了一句:“请您三思。”就闭口不语了,可这个动作,蕴含了两层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意图。 全天下都知道许朝阳是抗战英雄,国府之典范,是您何长官的爱将…… 如果真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处理不妥的地方把他给办了,29军那边,怎么交代?人家给咱们一个主力团,到这儿你给团长办了,知道的是秉公执法,可宋喆原那出身,能想到这一层么?这要是引发了不必要的麻烦,导致两军之间起了冲突,不是给日本人可乘之机么? 再一个国府该向天下怎么交代?哦,国府提拔的就是这种人啊?一个从小连长被提拔到团长位置上的人,就是这种人嘛?咱们的脸往哪放。 可要是不处理许朝阳,这件事可就有意思了。 李副主任低下了头,将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放着精光:“许朝阳在法理上没错,顶多算是逾越,可这惩治贪腐是国府三令五申的事,如今我军与日寇正在僵持,这个时候许朝阳惩治贪腐有没有可能是谁授权的呢?” 他直接给出了答案:“何长官一手抗击日寇,一手惩治贪腐,这叫外御敌寇、内整吏治,正是励精图治的表现。” “咱们再说眼前这些人,火电厂厂长携款私逃,这是定下来的事了吧?说出大天也翻不了案,那拿五万走和拿十万走有什么不一样么?” “还有他们,哪一个不是贪腐之人?看看这一院子的东西,他们那点薪资能买得起哪样?” “长官,一正一反,您得思量。”李副主任最后一句用蚊虫般的声音说道:“可不能给金陵留下可乘之机。” 话音落下,何应勤突然转头看向了李副主任,那一刻,他的目光在精聚之后,又变成了深深的内敛。 李副主任将整件事越挑越大,当上升到金陵的高度时,何应勤终于开始重视了起来。 热河大战,本来就已经打了一个一塌糊涂;长城大战,又是除了29军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结果,就连关师长都伤退了下去,这要是再给国府宣传的抗战英雄办了,那他办的可就不是许朝阳了,是办了自己。 这个局面可是你统领下的结果! 可你要往回想,这件事如果在最小范围内解决,那就是携款私逃和惩治贪腐的小事…… 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李副主任将这一切拿捏的恰到好处! “报告!” 这边正说着话,大沽造船厂门口的卫兵跑了进来:“团长,一群乡绅结伴而来,说是要感谢咱们?”卫兵的话语里都带着无法理解的意思,大沽也没打仗,老百姓来劳什么军啊? 许朝阳看向了何应勤,他心里也没准主意,这时候李副主任再次开腔:“糊涂!” “这么点事儿还等何长官吩咐?赶紧给人让进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啊!” 许朝阳这才冲着卫兵挥了挥手,片刻之后,一老者带领着一种乡绅进入了大沽造船厂。 “哈哈哈,许团长……呦,何长官也在啊?” 老人很大气,一点都没有怯场的意思,关键是他还能认出何应勤来…… “您老是?”何应勤一见对方完全不惧场,还专门问了一句。 对方始终将笑容挂在脸上,客客气气的回应道:“草民,曹坤。”曹坤两个字儿报出来,脸上客客气气的模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在这一刻,仿佛那个穿着‘总统服’的男人又站在了所有人面前,只是嘴上少了两撇大胡子。 “哎呦呦,曹公!” 面对此人,何应勤可是不敢怠慢,他虽说如今已经下野没了实权、完全处于养老阶段,但就这个名字,那也是曾经站在时代的浪尖儿上舞弄风云之人,哪是谁都能轻视的? “曹公,您这是……” 曹坤此时脸上又恢复了笑意:“何长官,我老了,很多事看在眼里已经管不了了,就算是看见了什么,眼下也只能当成没看见了。”曹坤顺手一指:“可这些年轻人不一样啊!”????“他们维护一方百姓,惩奸除恶、抓贪抓腐,可是给我们老百姓出了一口气……” 这边说着话,何应勤已经把头扭向一边,这曹坤不摆明了胡说八道么! 眼下整件事还没定性的,一般老百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就来歌功颂德了,这不是扯蛋是什么? 李副主任却在这个节骨眼悄悄站在了许朝阳身旁,说了一句:“你媳妇为了你,可是下了血本了!” 许朝阳瞬间扭头看向了李副主任,而这时,当刘志昌、章远再将目光看过来那一瞬间,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了,他们算是彻底知道了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谁了,因为李副主任正冲他们摆招呼呢。 曹坤,1八62年生人,今年都71了,到了这把岁数,还愿意出来给许朝阳站台,那除了对他有过提携之恩的袁家,谁还能办得到? 所以何应勤一听到他的名字和所说的话,就知道这是来扯蛋的,可转念一想,还真就不能不接待! 整顿吏治、反腐是一回事,要是整顿吏治、反腐到了连曹坤都出来说话的地步,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可是曹坤啊! 曾经的大总统啊! “曹公,来,里边请,详谈,详谈。” 何应勤搀着曹坤,跟孝子似的进入了办公楼,李副主任此刻在许朝阳身边瞧着刘志昌问了一句:“朝阳啊。” 许朝阳赶紧应声:“您说。” “赶尽杀绝,会么?” 李副主任始终盯着刘志昌,笑得都让人起鸡皮疙瘩:“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最终,一个华丽的转身,迈步走入了办公楼,一切,都好像在他的笑声中尘埃落定了一样。 “来人!” “去井陉煤矿,抓人!” “老杨,给咱们这儿能找到的所有记者都找来,就说何长官励精图治,率先在大沽反腐,初见成效,引来曹公率乡亲送万民伞!” “别忘了整把伞。” 许朝阳万万没想到这回还有意外收获,除了火电厂之外,连井陉煤矿都能落进手里! “哎,刘副官,你哆嗦什么?” 刘志昌脸都青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更想不到本来是在跟许朝阳斗法,却掺和进来了李副主任这个级别的大罗金仙! 而历来都能拿捏各路军官的后勤军需处算是彻底让刘志昌给干倒了行市,直接不要脸的凑了过来,站在许朝阳面前说道:“许团长,许团,我认输,手下留情,请一定手下留情!” 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打何应勤和曹坤上了楼,接下来的事就已经完全落到了许朝阳手中,这时候再不服软就不是丢官儿的事了。 “刘副官,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啊?”许朝阳就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没有李副主任提前打过来的电话,他今天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志昌一脸苦瓜相,望着许朝阳,还不等开口,许朝阳的话又到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却听明白了……” 刘志昌带有疑问的看着他。 许朝阳轻描淡写的说道:“李副主任叫我赶尽杀绝,绝不留手!”说罢,他转过了身,冷哼一声说道:“有时候啊,这脸给多了,狗都以为自己是狮子!” 以前的许朝阳或许得在刘志昌面前低气一些,可自打有了袁家做后盾,人家抬出了李副主任和曹坤两座大山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了……毕竟这张大网下面还藏着什么人谁也不知道,没准有些人就是你连想都不敢想的! 差一章,明天更,明天四章。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五章 装傻充愣,你是把好手 砰!砰!砰! 砰!砰!砰! 天津,小王庄,随着一声声枪响,大批人犯在没经过法庭审判的情况下,由‘战时法令’规着,执行了枪决。 当时217团行动之快,令所有人诧异,很多有钱有势的人连找关系说情儿的机会都没有,这才让此地留下了一句老话,那就是两人吵起来的时候,总会有一方说‘你上小王庄吃黑枣切吧’。 当然,北平军分区军需处副官刘志昌也没能躲过去,他连身衣服都没换,让人打掉了帽子直接压奔刑场,当天中午的正午时分太阳刚刚炙烈起来,人都已经崩完了。 而平津各处报纸也对这件突如其来的事件展开了非常详细的报道,详细到很多没发生过的事,都成了老百姓关注的核心…… 《何长官励精图治,整顿官场,一天之内,共七十四人被枪决》 《没有法庭、没有审判,战时法令处决大批贪腐分子》 《217团执法无情》 总之,天津的天儿,变了。 “听说了么,小王张尼玛一天崩了将近一百来人哎,连井陉煤矿的一把手都没跑了!” “还井陉煤矿呢?那都是捎带手给带上的,火电厂的厂长一次携款潜逃给所有人都搁里头了,那许朝阳是谁都能惹的?鬼子嫩么样?在人家手里照样被打的吱哇乱叫,火电厂厂长也是疯了,什么钱都敢伸手猫。” “还甭说,火电厂厂长我还真认识,小时候,我还猫过他个个……” “行了吧,你才多大岁数?” “我跟你们说,这件事你们只能看见表面儿,那许朝阳是什么人?袁家的姑爷子!袁家为了给姑爷子在大沽立威,把曹坤都搬出来了,没看报纸上写的么,曹坤带着万民伞给国府何长官叫好。” “不过话说回来,217团尽管不管这边的事,可自从杀了这一批,所有当官的好像都收敛了不少,干点什么事也都开始按规矩来了。” 217的底子和许朝阳的底子,在九河下梢算是彻底传开了,这里边的事也传开了,但没有任何一个老百姓知道,真正黑手其实并没有在明面上出现过,比如李副主任。 大沽,造船厂。 “悔不该,辕门来发笑” “悔不该与贼把香烧” 李副主任背着手,在许朝阳的办公室内哼唱着,唱到高兴处,还歪着嘴咂吧一下嘴唇,好像在品当中的滋味,可他手上却多了一块玉,一块汉玉,正在手中不停把玩。 “朝阳,你知道么,在咱们国家的历史中,龙是分几种形态的,古时候,龙是有脚的,长相酷似麒麟,后来就变了,变成了蟒身……” 许朝阳哪听得懂这个,他就知道这位李副主任从院里那一堆东西前一走一过就被吸引了,随后,才从众多金银珠宝中,拿出了这枚汉玉,自此,就没松开过手。而院里那些金银珠宝,李副主任从此以后再没看过哪怕一眼。 “如今这大沽,就像这龙在历史中的改变一样,已经变样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啊?” 许朝阳当着真佛自然不能说假话:“我琢磨着,为了供电,想把火电厂抓在手里……” 李副主任点了点头:“嗯,应该。” “为了能让火电厂运营下去,还想把井陉煤矿也抓在手里。” 李副主任笑了,望着许朝阳翘起了二郎腿:“怎么抓?” “我手底下有点文化人,要不,和上头打个招呼,派过去当厂长?” 李副主任就改了一个字儿:“副厂长。” 而这里边的关隘,就在一个‘副’字上。 “朝阳啊,你派去的人要是行,即便在副职的位置上,也能干正职的事,上边不管派谁下来了,有你压着,他都翻腾不起来;” “你呢,还能躲在后面,摆出一副乖孩子的表情,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起码在明面上,算是给了上头一个面子,至于上头派下来的人能不能掌控局面,那不还是你说了算么?” “这官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 “火电厂好办,说说井陉煤矿。” 许朝阳做出一副努力理解李副主任话语的表情,继续思索着说道:“我准备将井陉煤矿的石门炼焦厂抓在手里……” “我没问你具体的事,我问你利润。” “啊?”许朝阳没想过利润,他要拿下井陉煤矿,为的,也不是利润! 井陉煤矿。 民国三大煤矿之一,仗着煤矿开采,先建劝业场后建交通旅馆,还帮助德国人在九河下梢做起了起士林食品厂。????这还没完! 井陉煤矿的石门炼焦厂先后经过两次扩建后,到了1930年就能将年产量达到六万吨! 知道石门炼焦厂是生产什么的么? 纯徧苏油(苏油,燃料)! 除此之外石门炼焦厂还能生产拿扶沙林粉,这东西不光能够蛆虫,更重要的是,能做炸药! 这地方从1912年开始,就开始试办副产品炼焦炉,聘请德国化学博士高登柏做技术指导了;1914年建了石门炼焦厂,炼出了国内第一批清水焦炭,并从黑煤油中提炼出了臭油、徧苏油、中油、重油、红油、拿扶沙林(萘)、氨水、肥田粉、黑漆、硫酸亚、沥青等二十余种产品! 这还仅仅是1930年左右,井陉煤矿所交出来的答卷。 看见了吗? 民国时期的咱们并非一无所有,直到今天还在让咱受益的很多资源实际上那个时代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当时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东西去怎么用,而西方的工业革命却让这些东西快速的显现出了用途。 我们呢? 我们当时引以为傲的还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争斗,崇尚的始终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却忘了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 可李副主任看见的根本不是这些东西能给国家带来的改变,而是赤裸裸的金钱:“你不想利益分配,拿井陉煤矿干什么?” “知不知道这件事干不好,就等于亲手揣进了怀里一枚定时炸弹,那是随时会爆的?” “知不知道这回的事,多少人出了力?人家为什么出力?你要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也别在大沽待了,回北平把婚事办了,当个富家公得了。” 李副主任还白了他一眼,那给许朝阳说的…… 许朝阳只能笑对,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下,拍马屁的说了一句:“这不得您教我么?” “你呀,能活活把人气死。” 李副主任说道:“袁家帮你的忙,白帮啊?帮完了你,还得上赶子求你,你才跟大爷似的把袁氏宗亲安排进火电厂、井陉煤矿?没他们,你怎么控制这俩地方?” “你不得回一趟北平么?你不得跟袁家人说‘我忙不过来了,咱们自己家有没有闲人过来搭把手’么?人际关系不就是这么搭建起来的么?” “还有那曹坤,七十多了,过来歌功颂德,白张嘴是么?” “火电厂里不给人家安排一份?” “那下回谁还搭理你?” 李副主任靠坐在沙发上,感慨着说道:“人无千日好、是花无百日红,这争斗啊,最难的不是赢,是赢下来之后各方都得满意,毕竟运气不能永远跟着你,可要是跟着你的人多,你就总能看见运气在你身后,明白了吗?” 许朝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何长官那边?” “死脑筋!” 李副主任拍着大腿说道:“你指望给何长官也分配一份利益啊?这不胡来么!” “你得真心实意的找个机会,在私下里跟何长官认错,说自己怎么怎么在大沽惹事给他添麻烦了,拿自己当晚辈,让他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并且保证,从今以后,他何长官的敌人就是你许朝阳的敌人,这时候,他一定得骂你,得说你拿他何应勤当什么人了,你甭管那个,就认死理,李逵知道么?” 许朝阳直接接了一句:“让宋江坑死那个?” “去!” 李副主任都让许朝阳给气乐了:“臭小子。”骂了一句。 “那,我手里的利益,留下多少合适?” “三成吧。” 李副主任刚把话说出口,许朝阳立即点头:“行,多余的,我都给您送到北平,由您分配。” 这句话一说出来,李副主任当场就抬起了头看向了许朝阳! 他原本是来提点后辈的,最多算是救火,这怎么几句话的工夫,成他许朝阳的……保护伞了? 问题是这保护伞当的舒服啊,你在许朝阳这儿能好为人师,能掌控全局,还能分配利益……不对……还是不对……他要是和袁福珍结了婚,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假,可这怎么觉着这小子把自己对付何长官那一套,用到自己身上了呢? 李副主任思虑完,再次抬头看向了许朝阳,只见许朝阳满脸憨傻的望着自己说道:“舅,我让人弄了点海河的鱼和螃蟹,还温了点黄酒,眼瞅着就到饭点儿了,咱爷们喝点?” 李副主任听不见这个字儿,心里的疑惑还仅仅是怀疑,可听见了这个字儿,冲着许朝阳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装傻充愣,你是一把好手!” 许朝阳:“啊?我哪是那种人……我真笨,官场上的事,是真不明白!”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六章 点开基地车之后,全是钱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1933年盛夏,一则新闻爆出来之后,举国上下一片哀叹! 关东军的冈村宁次首先提出停战协议草案,并声称这是最后提案,一字不得更改。 熊彬最终在迫于无奈之下,与双方议和现场最后十分钟签字,自此,双方停战。 协定细则如下: 1.你方部队迅速撤退至延庆、昌平、高丽营、顺义、通县、香河、宝坻、林亭口、宁河、芦台所连线以西、以南地区,不得越过该线,亦不得以任何形式挑衅。 2.证实了第一项之后,可随时以飞机侦察、验证,你方不得阻拦,并予以便利。 3.如证实你方遵守协定,日军将不再追击,并退回大致大城一线。 4.长城线以南,及第一条所示之线以北、以东内的治安维持,由你方警察维持,上述机关不得挑衅。 5.本协定盖章后,即发生效力。 最侮辱人的,还不是《g协定》,是签署时的情况。 当时身为中将的熊彬去商讨协议时,对方给出的答案是:“这是最后的条件,绝不会有任何退让,你方必须签字,签字之后再进行其余商讨。” 都签字了还商量你奶奶个孙子? 这不是骑脖子上拉屎么!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协定还是签了,不光签了,国府还没打算公开,甚至连许朝阳这个就驻军在大沽的警备团都没收到任何风声,是各路军阀在报纸上开骂、各界人士开始疯狂抨击,这许朝阳才知道。 他还以为在29军打出了威势之后,这份协议会消失,两军会始终僵持下去,毕竟这份协议已经比历史上晚签了近一个月世间,而1933年也过去了足足一半。 “朝阳!” 杨静宇再次出现在许朝阳办公室那一刻,拿着报纸的他,表情已经变了:“你自己看!” 许朝阳拿起报纸,发现上面到处都是各路军阀的‘通电反对’,就连下野的小六子都站出来了,什么19路军、29军、41军……反正平日里在国府面前说不上话的那些军阀都蹦着高儿的开骂,连已经回到了西北的孙大麻子,都在宁夏古城正和马家开战时,抽空在报纸上骂上街了! 那能不骂么? 你们国府一句‘抗战’,弄得大家伙热血沸腾,打生打死在热河、察哈尔、华北扔下多少亡魂?这回你说不打就不打了? 你想不打就不打了? 熟知历史发展的许朝阳当然知道国府是个什么艹性,可看到报纸上的另外一则新闻,却来了精神:“老杨,你看见了么,咱们老家也发文通电了。” 对,我党在这时候发了声,发表了《反对国府出卖华北宣言》! 这对许朝阳来说,相当于是在最后的黑暗之中,已经看到了来自远方的曙光。 不过,国府还是那个德性,该承担责任的不站出来,在迫于压力之下,王京伟站出来了,顶着各方势力的抨击,承担了责任。 这里边的事,许朝阳都不敢往深了去想,而是趁机将已经被何应勤彻底忘记的抄家所得都扣下了,用于大沽造船厂的新武器生产与‘刘将军步枪’的研究和开发。 这不么,事还没解决呢,杨静宇来了。 “我看什么?”许朝阳自嘲的说道:“我看有用的话,就不会有这份协定,我会立即率军打回东北,还我看……”????这就不是无奈不无奈的问题,这是连金陵的一把手都掌控不了的局面下,谁即便有再大的信心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这件事光从许朝阳和后勤刘志昌的争斗就能看出来,光一个北平军分会就能各自为政到这个程度,那金陵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呢! 许朝阳甚至觉着,那个爱写日记的,如今的金陵也未必就能自己说了算。 有时候啊,事情就是这样,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当家做主,就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朝阳,你这是什么话?”杨静宇刚要继续给许朝阳矫正思想,结果许朝阳给账本推过来了。 “你先看看这个。” 当杨静宇拿起账本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都沉默了,账本上的每一笔账目,都能将他们的话语淹没。 当时日本有个说法,叫‘一分五厘的兵、一百五十块的枪’,这句话源自鬼子窝,什么意思呢?一个兵,只需要一分五厘的邮费,发一份应征通知书就够了,那年代的鬼子很疯狂,很好征兵;可枪不行,一把枪可以合到一百五十日元,当时的日元可是非常值钱的! 当然,这一百五十日元也不光是枪的钱,里面有机械磨损、人工、电力消耗等等所有费用,可这也是一笔大钱,非常非常大的大钱。 这可不是许朝阳随口说的,这一点是当过兵的漫画家斋藤邦雄画进漫画里的,他就是这么参的军。至于到了后期,那个小破岛上没了资金,三八大盖的造价也在下降,不过具许朝阳分析,他们可能是砍掉了所有不必支付的费用,比如人工,这才让这把枪的价格最终降到了大家所熟知的地步。 那咱们的枪值多少钱? 1911年前后,汉阳兵工厂生产的八八式步枪,出厂价格就是十八两白银,折合银元三十六块左右; 1915年,由于当时枪械的大量进口,枪械价格稍有回暖,慢慢降到了二十块,等北伐战争时期,又涨到了三十块。 这还只是八八式。 据说到了眼下这会儿,枪械都成了和黄金、烟土、银元一样的硬通货,连土匪绑票都有直接要求枪支多少、子弹多少的说法。 而许朝阳到了大沽船厂,拿到了具体价格,才看见了枪械、子弹的制造价,如今的大沽厂,制造一枚7.9的子弹,价格大约是八分一厘、6.5的子弹为七分,这说的是法币,眼下银元一块换法币一块半,所以才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许朝阳也是到了这会儿,才知道自己在战场上一嗓子‘火力覆盖、交叉射界’得喊进去多少钱! 那抗战时,我军战士的饷钱是多少? 国府的正规军,还得是嫡系,一个月七块,法币! 等到了七七事变之后,全民抗日,饷钱财涨到了十六块、二十五块,可那时候的法币……呵呵! 我军呢?真真正正的我军呢? 据说,各级官员包括天榜首长,顶多,一块到五块,这说的可不是大洋,不过有拿得多的、也有能拿大洋的,根据我军通讯鼻祖王争回忆,电台技术人员能拿30至50大洋,由此可见我军当时到底有多缺人才。 这笔账,还用算吗? 这回知道我军明明在战场上能捡到很多国军及杂牌军的国外武器,却为何钟情于三八大盖了嘛? 单纯的事因为三八大盖的弹药补给能从日本人手里抢,拿人命去抢,而其他枪械的补给根本没地方找去! 这还得是在我国铜、铁矿遍地都是的情况下…… “朝阳……”往下的话杨静宇没说,这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面前,他还能说什么? 许朝阳冲着杨静宇摆了摆手,仰头闭上了双眼说道:“这是谁也绕不过去的大山,咱们得想办法弄钱啦。”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七章 顺便结个婚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在举国上下局势一片混乱,各路军阀都开始咒骂国府的情况下,许朝阳所在的大沽造船厂正缓慢而又轻微的改变着。 首先,大沽船厂的工会偷偷摸摸成立了。 不过名字不叫‘工会’,为了不惹人注意,打苏区来的几名同志,通过哥们义气,团结了十几个人,办了个‘帮扶会’,其主要目的也不是宣传什么政治思想,而是谁家有困难了,大家伙都过去帮个忙,组织组织红白喜事什么的。 其次,许朝阳开始利用手里仅有的一点资金,给大沽船厂、火电厂的工人工资结清了,随后开始了大范围的招工。 不过大沽船厂招工有要求,那就是想要入职必须经过枪械训练和‘文化课培训’,这是上边挑不出毛病的事,也是许朝阳敢明目张胆这么干的原因,因为他毕竟在明面上招的还是工人! 最后,许朝阳让那对儿双胞胎拿下了火电厂副厂长和井陉煤矿二把手的位置,于暂时掌管这两处地方的同时,静待时变。 这时候北平军分会已经没工夫管他了,各路军阀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国府所承担的压力让何应勤焦头烂额,大沽造船厂的招工火爆就在这种情况下被完全忽略。 这个时代,能找个正经吃饭的地方已经不容易了,大沽造船厂还有工资,还有军队驻防的保障,许朝阳还打下了惩治贪腐的名头,加上抗战英雄的光环,这让大沽造船厂一开始招工,就迎来了整个天津乃至周边诸多棒小伙的投奔,光厂里的职工,就达到了千人规模! 而对这些人的训练,许朝阳那是一丝不苟,除了让常战担任总教习,让杨静宇趁着训练结束加文化课之外,还将217团全都打散对这群人展开了最基础的军事训练,以强身健体的名义。 毕竟向大沽造船厂这种地方对于普通人来说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工作,要求高一点,他们也认可。 只是,这群棒小伙一进厂,大沽船厂就遭遇了粮食危机,如果许朝阳不是在手里留了点钱,光‘吃’这一项,这一千没有国府供应粮食、全靠大沽厂自己支撑的工人就能给许朝阳吃哭! 于是,在人员薪资、研究经费、人员伙食、训练的消耗下,他从那群贪官手里刮出来的前,开始捉襟见肘了,这么大一笔钱摊到眼前人身上,竟然只够维持到年底……这许朝阳还没让大沽船厂拉电闸进行生产呢! 许朝阳每天看着办公室桌面上的一堆烂账开始脑袋疼了,以前他觉着自己点开了基地车之后,无非就是等的事,可当你真有了一块地盘,哪有那么简单? 他让钱给逼得,都想截停整个天津的财政了,要不是头顶上还有何应勤管着的话,当地税收一个子儿也别想流入北平……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29军从张家口运回来的第一批铁砂已经到位了,除了铁砂,还给许朝阳运来了粮食,说是217团的军粮。这也是宋喆原必须给的,否则你连军粮都不给,你凭什么说217团是你的人? 许朝阳就这么靠着吃何应勤、29军两处军粮,勉强给大沽船厂的粮食消耗持了个平儿,他都没法想象苏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另外,这次抵达的铁砂足足有四车皮之多,至于这批东西拿出多少来炼铁、又拿出多少来化钢,许朝阳现在也没个章程,反正铁砂是入了库了,不至于到了生产那天抓瞎。 而许朝阳手里的产业中,最肥的则是井陉煤矿,井陉煤矿下属的焦油厂、沥青厂等等厂子全富得流油。问题是,这么大一笔钱根本到了不许朝阳兜,光一个北平就得分走一半,还需要上交给北平军分会一些明面上充于军费的款项,能留给他的只有三成。 即便是这三成,那也不全是许朝阳的,可以说整个井陉煤矿的所有费用都打这三成里出,就这,人家很多人还是看在李副主任的面子上,没跟你多要。????最后将这所有的账往桌面上一放,大沽造船厂生产还不如不生产,不生产你起码脑袋不用疼,只要通了电,那就跟把钱倒进了无底洞似的,这辈子也别想填满。 不该花的钱太多了,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在让各方都满意,拿出更先进的武器去满足战场上的需求? 在这种环境里,当一个不问世事的贪官、平庸无能之官,可比去奋发图强简单多了,怪不得如今贪官遍地! “朝阳!” 常战顶着盛夏的一脑门子汗进入了办公室,一点不见外的抓起许朝阳的杯子,直接喝水,满满一杯水喝下去才开口说道:“这批兵真不赖!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毛病不说,让干啥干啥,二话都没有。” 许朝阳笑着回应道:“这些都是附近老百姓家里的孩子,你以为是在东北五毒俱全的兵油子呢?” “他们身上尽管没有成熟的战斗技巧,却从来都不缺朝气蓬勃的气质,加上长期干农活,身体强壮,练起来自然顺手。” 许朝阳起身又用自己的杯子给常战倒了一杯水,直接递了过去。 常战顺势接过说道:“就是这不让穿军装……我觉着别扭。” “不光不能让穿军装,对外,还不能说他们是兵,都得声称是工人。” 许朝阳拍了拍常战的肩膀说道:“这时候,太敏感了,长城大战刚刚结束,各方势力都盯着何应勤,29军、26军正逐步撤回平津,在没有稳定之前,咱们还是别太招摇。” “那实弹射击训练怎么办?总不能以后再打仗了,咱们手底下这些新兵连枪都没开过啊?” “别着急,等大沽厂开始生产的,新枪下来不得试枪么?到了那时候,正好将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在试枪的时候进行实弹射击训练。”许朝阳叹了口气:“眼下大沽厂没有生产任务,更没有经费,要是天天再响枪,麻烦就该来了。” “对了,过几天我得去北平一趟,你们可得看好了家。” 常战喝着水抬头看了许朝阳一眼:“你去北平干嘛?” “找钱,没准啊,还得顺便结个婚……”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八章 怎么还不让说实话了? “朝阳!” 许朝阳再想回北平,可没有当初那么简单了,如今他是天津驻军警备团团长了,哪怕是自己回来,那也得通过上头批条子,否则根本动不了。 这次就是李副主任给批的条子,而许朝阳这次回来,也不仅仅是自己,那是由屈勇带着一个班保护着,由天津上火车赶回的北平。 结果火车一进车站,他就已经看见了带着下人在车站等候的袁福珍。 说实话,袁福珍很漂亮,尤其是在盛夏里穿着格子旗袍和高跟鞋、还烫了个摩登的卷发之后,那就更漂亮了…… “朝阳。” 俩人在冒着蒸汽的火车旁刚一见面,袁福珍就带着下人走了过来,而刚刚下车的许朝阳,却在这是个时候咧开嘴笑了出来。 有时候,笑未必是开心,也可能是在掩饰尴尬。 “别愣着了,这些日子在大沽素坏了吧?” 袁福珍就跟已经嫁了许朝阳多少年似的,张嘴就从吃穿住行入手:“家里都给你准备好了,都是好吃的。” “准备什么了?” “地三鲜啊!” 许朝阳一皱眉,不解的问了一句:“那玩意儿,用准备啊?” “眼光还挺高。”说着话,袁福珍在娇羞之中一拉许朝阳的手臂,与其并肩走出了火车站,等在火车站外上了车,这伙人一路赶奔袁府,许朝阳这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地三鲜! 袁府,袁福珍闺房。 袁福珍从外边领着许朝阳进了院,这才回头吩咐下人说了一句:“告诉伙房起菜。” 许朝阳跟着袁福珍进了屋,俩人都没怎么等说话,菜就已经端上来了。 袁福珍还在那儿挑许朝阳毛病呢:“这怎么又是军装啊?你除了军装就没别的衣服了?” 许朝阳憨笑着回应了一句:“以前打仗的时候,能有身好军装穿就是奢求了,哪有时间置办别的衣裳。” 他说完这句话就闻见了一股子不同寻常的香气,扭过头一看,一份扣在蒸笼下的托盘已经被摆上了桌。 “这是什么?” 袁福珍跟看向下土老帽似的,一边用鸡毛掸子拍打着许朝阳身上的尘土,一边笑道:“就是你们最地道的东北菜啊。” “东北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兰花熊掌,你没吃过?” 那玩意儿许朝阳两辈子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吃了!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东西在咱们国家第一届厨师大赛上亮过相,到了第二届谁要是再做,那可就违法了。 “馋坏了吧?快尝尝。” 袁福珍揭开蒸笼,一股热气冒起,已经被切好的熊掌被她用汤匙盛起,一边吹一边送进了许朝阳嘴里那一刻,那种弹牙的胶质感……是许朝阳这辈子想都没法想的味道,一咬,满嘴的胶原蛋白都往出爆,猪蹄子比不上这万分之一! “地三鲜来了。” 下人将第二个菜端进来,许朝阳这才知道地三鲜原来不是素菜,而且,他坐到桌边儿上吃了一口竟然没吃出来这东西是什么肉,肉质微微发柴,不老好嚼。 “这是什么?” 袁福珍还有点失望的说道:“你瞧不上的地三鲜。”????“不是,我问的是,这东西是什么肉……” “虎肉、熊肉、鹿肉……” 这是东北菜? 怨不得东北菜进步了八大菜系,这东西谁敢做? 在他的时代里,做了那都不是职业生涯结束的问题,没准整个人生都得搭里! 许朝阳不知道的是,后来这东西经历了一次改革,变成了蛇肉、黄鼠狼肉和飞龙肉,那味道也是一绝,可后来又不行了,这些东西也不让吃了,最终才改成了素菜,却彻底失去了‘鲜’这个字的意义。 而此时此刻的东北四大名菜是什么? 是兰花熊掌、飞龙炖榛蘑、红烧鳇鱼和相声贯口里的烧鹿尾。 今儿袁福珍给这几道菜彻底上齐了,许朝阳这才明白,感情东北人也是吃过见过的…… 他这个见着酸菜就亲的东北人,都怀疑自己是个假东北人,算是给老祖宗丢老人了。 菜上齐了,就四个菜,但这四个菜即便是在这个时代,普通人也是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哎。” 袁福珍一边给许朝阳夹菜,一边跟聊家常一样说道:“兜里没多少银子了吧?” 许朝阳赶紧将筷子上刚叨上来的一块虎肉放进嘴里,立即抬头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可咀嚼的过程中,这虎肉吃着和刚才怎么不一样了,咬着不是一个劲儿了。 “这是虎鞭。”袁福珍说着话,在菜里翻找,将又一块肉夹进了许朝阳的碗中:“我都给你算着呢,你在国府弄的那点钱,自打被火电厂厂长拐走,就算是没法往回要了,加上最近又结清了大沽船厂的薪资、火电厂的薪资,还在招工,你怎么可能还有钱?” “嘎哈,你要瞧不起我啊?” 噗嗤…… 袁福珍拿许朝阳这愣头青一样的‘虎逼’幽默感是一点招都没有:“我跟你是一家人,我能瞧不起你啊?” 许朝阳这才算是把话听明白了,说了一句:“那我不要。”他说的是袁福珍下一句又给能会说出的‘我给你拿点’,对于许朝阳这种东北男人来说,他真张不开这个嘴,可这次的形成优势这个目的,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谁说给你了!” 袁福珍还生气了,扭过身子,给脸也转了过去:“您多爷们啊,您这是娶媳妇,又不是入赘,还能用女人的钱啊?” “一开始我还认为你在天津满地划拉钱是为了结婚,现在一看,狗屁!” “你们男人怎么一有点钱就惦记花在招兵买马和枪啊、炮啊的身上,我问你,那咱们俩的事到底怎么办?” 许朝阳挠了挠头发:“我这会儿要是问‘什么事’,就不合适了吧?” 袁福珍气的直接给了许朝阳肩膀子一拳,可她那小胳膊能有多大劲儿啊,连点灰都拍不起来。 许朝阳在袁福珍生气的工夫,是真乐了出来,顺嘴儿说了一句:“钱我还是有点的。” 袁福珍绷着一张脸,扬起了下巴,故意抬头说道:“那我要洋人那样的婚礼,要法兰西的婚纱。” 听见这话,许朝阳又给脸上上杆子的劲儿撤了回来:“那你还是给我一份北平银行的押运资料吧。” “你要抢银行啊?” “废话,不然我上哪给你弄钱置办法兰西的婚纱?有了法兰西的婚纱,是不是还得要国外酒会式的洋婚礼?我听说淞沪倒是有人这么办过,那桌面上摆得都是洋酒,这得多少钱啊?” 袁福珍顺嘴说道:“一辈子就一回的事,花点钱怎么了?” “你可两回了啊。” 袁福珍给筷子摔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九章 跟你有操不完的心 北平,李宅。 一辆汽车在夜幕下亮着车灯缓缓靠近,当车辆停稳后,袁福珍才从车内走了出来。 那一刻,府苑正门微微打开,袁福珍偏着身子就走了进去。 书房。 李副主任正摆弄着玉佩笑眯眯的看着刚刚过来的袁福珍,说了一句:“朝阳回来了吧?”他以为袁福珍过来,是因为娘亲舅大,过来询问婚事怎么办的事。 “舅舅,您都知道了?”袁福珍低着头,依然在生气。 “我能不知道么?路条是我给开的,眼下虽说不是战时了,但是一个兵工厂的驻军团长想要随意离开,怎么可能?” 昏黄灯光下,李副主任继续说道:“就这,还是我想破了脑袋,才给用上了让你们完婚的由头。我告诉你啊,这回,你们俩的事不有个结果,朝阳绝对不能回大沽,听明白没有,千万别让我坐蜡。” 袁福珍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舅,我不想结婚了……” “你说什么!” 李副主任直接站了起来,怒视着袁福珍直喘粗气:“你们俩给整个北平闹得满城风雨,连街边小孩子都知道抗日英雄许朝阳要娶袁家大小姐了,这个时候你使什么小性子?” “你在袁府的堂会,是我给发的贴,你和许朝阳的相识,是何长官做的媒,你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了?” “抽哪门子疯!” 无缘无故被训斥了一顿的袁福珍还哭上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他,羞辱我!” 袁福珍带着哭腔,将整件事说了个清清楚楚,最后还解释了一句:“我不就结过一次婚么!” “放肆!” 李副主任那么宠袁福珍的一个人,为了她、宁愿去大沽给许朝阳力翻阴阳,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当初,你和那个摄影师结婚的时候,我是怎么劝你的?跟没跟你说过你们俩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在一起门不当户不对?你怎么说的,你告诉我,这叫‘爱情’,我们这些老人不懂!” “结果如何?你用在袁家的高度,看人家一个小门小户,那可不满眼都是错儿么?” “你在人家面前一点都不像个女人,倒像是个山呼海啸的男人,哪个丈夫能受得了?最后如何了?人家惹不起你们袁家,被逼得连家都不回了,包了个外宅,让你一个人在家里守活寡!” “你以为背着袁家的招牌别人就没办法了?人家不敢违逆你的意思,还不敢阳奉阴违么?” “你怎么做的?不知道自己错哪了,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婚姻,非要离婚,上杆子往‘弃妇’的污名下凑!” 李副主任都气完了,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回行了,你看上许朝阳了,当时我是不是就已经告诉你了,这个许朝阳是抗日英雄不假,可他同样也是一头战场上的野兽,不是当摄影师的面团子,不可能随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噢,人家才说你一句你就受不了啦?” “那你是不是马上要结第二次婚了?那许朝阳冤枉你了么?” 袁福珍被刺激的立即抬起了头看着李副主任:“你到底是我舅还是他舅!” “傻丫头,你怎么听不明白呢?这会儿你要不结这个婚,那就算是把你舅彻底给坑了!” “眼下的许朝阳是什么人?抗战英雄、反腐先锋,手里掌握着一个主力团的兵力、装备强悍到能和日寇在密云硬撼一个旅团!” “这战绩,只要上边不瞎,平步青云那是起码的,只要不犯大错,甚至到了四十岁掌控一个兵团,出入金陵国府,面见委座,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么个人,你为了一句话就不结这个婚了?”????“你要是不想结这个婚,当初那么下血本儿的给人家攒什么资本啊?孤身去密云陪人家守什么城啊?眼下你们俩这段佳话都快给改编成戏本儿了,你要不结婚了?!” “还他羞辱你了,你知道不知道,只要你拒绝了这个婚事,对于许朝阳来说那才是天大的羞辱,日后他但凡进了金銮殿,第一件事就调过头来给袁家连根拔除!” 袁福珍还真就不怕‘硬’的,直接起身回应了一句:“他敢!” 李副主任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敢不敢、能不能的,先放一边,我就问你一句话……” “没有了许朝阳,你父亲临走前给你们这一大家子留下的遗产,还能有一个子儿是你的么?” 这回,袁福珍愣住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眼下,为什么这一大家子人还知道自己姓袁,谁有什么事一招呼,还全都来啊?”李副主任气的已经前言不搭后语了。 “不还是为了你爹临终前,颤颤微微说的那句‘钱不散,人就不散’嘛?” “眼下为什么就连何长官都对你们袁家忌惮三分?还不是因为你们袁氏宗亲会掌控着数之不尽的人脉与钱财嘛?这人脉哪来的?你不会觉着大家伙都是看着自己的姓氏吧?那是因为袁氏宗亲会一帮老家伙死死握着遗产不撒手,底下这帮子人才没有散落各处!” “你要不信,等袁氏宗亲会败落了,或者将遗产分了你再看看,看看那时候你再办堂会,还有没有姓袁的回来。” 袁福珍听明白了,里里外外的事她听明白了,可心里这口气就是不服,她觉着两口子就应该是相濡以沫、相敬如宾,就应该手拉着手像外国电影里一样在街头轻吻,老爷们就得在下雨天脱下自己的西装给女的挡雨,这是典型的当公主当习惯了,还没有适应时代的落差。 “原本这些钱也和我没关系……”她违心的说了这么一句。 李副主任扭头就骂:“和你没关系你赖在袁家不走?天下那么大你非得待在北平?” 她那点小心思,哪能逃过李副主任的眼睛。 袁福珍凑到了李副主任的身边:“舅,按照你那说法,袁家的钱,我还能拿到?” “嫁了许朝阳就能。” “嫁了许朝阳我可就成许家袁氏了……” 李副主任立起眼睛说了一句:“可许朝阳冲着袁氏宗亲会一句‘为国为民袁家理当一马当先,捐赠些善款’中的善款,就够你们俩舒舒服服过几辈子的了!” “你这孩子啊,那非得点着你名儿分到你手里的遗产才是能花出去的钱,以其他方式弄出来的钱,都是擦屁股纸啊!” 袁福珍考虑了许久:“那要是那些叔伯们不愿意呢?” “什么叫朝里有人好做官?” “许朝阳真要越走越高,就不是他们愿意不愿意的事,没有许朝阳这棵大树,袁家再有钱,在权力面前也是一句话就让你们树倒猢狲散的道理,你不懂人家也不懂啊?” 这句话说完,袁福珍又坐回去了,特别失落的说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朝阳在哪儿呢?” “我在家摔了筷子,许朝阳连耍一通的机会都没给我,抬屁股就走……我听说,好像是住在了国际饭店……” “你啊!” 李副主任骂了一句,伸手拎起了桌面上的电话:“喂?要天津张家……我,老李,哈哈哈哈……那什么,我最近收了块玉,古玉,有点拿不准,你让伯局那小子过来一趟啊?怎么不行,他和启工那几个小子眼力可以的……” 李副主任以‘长眼’为名,将张伯局、启工一帮小家伙叫过来了,随即扭头又看向了袁福珍,伸手在空中连指几下,扔下一句:“跟你有操不完的心!”说罢,转身直接离开。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三百三十章 三小只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北平国际饭店,金碧辉煌,在这年月能将欧式瓷砖贴满墙的,估计也只有这儿了,那打外边一进来,屋里的瓷砖在阳光下都闪烁着亮光。 可一个二十多岁起就开始蓄起大胡须的男人,顺着宽敞一楼大厅旋转楼梯走向二楼的时候,却一直低着头在笑。 “小八,你笑什么?” 他们几个小伙伴在此人沉默不语的笑声中,缓缓上了楼,都拐入了客房所在的走廊,穿着西装的张伯局才扭头问了一句。 旁边穿着长衫的男人说道:“还用问?没准这国际饭店里就有他仿的画……” “慎言、慎言。”被称为小八的大胡子赶紧劝阻了一句,可话语中的笑意却从未打脸上落下去过。 这两个人都是张伯局约来的,原本他真以为是要去李副主任家看古玉,就顺便约了好友启工与当下刚刚有了一些名声的大胡子章小八,这个章小八是在今年才成名的,于许悲鸿组织的‘国家近代绘画展览’赴法出展,所做‘金荷’还被人家法兰西的政府收购了,从而一举成名。 可这个人有个小癖好,那就是好模仿各路明家画作,还模仿的以假乱真。 小八则是他的乳名,可大千也不是他的真名,而是法号,是念未婚妻去世时,至松江禅定寺院出家,师事主持逸林法师时,给的法号。不管怎么说吧,这个二十几岁就开始蓄胡须的男人,如今已经在书画界成名了,人称章大千。 他和张伯局是通过许悲鸿认识的,这次张伯局回京来找启工,在许家相遇,一听说要去李副主任府邸看汉玉,这才跟了上来。 谁曾想,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人家北平军分会的李副主任是要让他们几个当和事佬,劝如今风头正盛的许朝阳和袁福珍和好,这么着,才结伴同行,谁还不想看看抗日英雄到底长什么样呢。 “伯局,你姐和你姐夫到底怎么回事?”章大千为了让他们赶紧忘了国际饭店内挂着假画的事,赶紧问了一嘴。 张伯局叹了口气:“别提了。” “我那姐夫啊,是战斗英雄不假,可是嘴损……” 他这么说,连启工都懵了:“许团长真是这么说的?” “可不么,当兵的,还都是旧思想,觉着女人就应该顺从男人,这都什么年代了。”张伯局虽说表面上不太同意这种想法,但,却也得嘱咐几句:“一会儿你们千万别乱说话,我跟你们说,我这姐夫可杀人不眨眼啊!” 杀人,对于他们这群文化界的人来说,那还叫个大事,还会觉着残忍,可对于住在国际饭店里的那位团长,早就不叫事儿了,张伯局是真怕这两个桀骜不驯的小年轻哪句话说错了招惹麻烦。 “那咱们怎么劝?” 张伯局摆了摆手:“不用劝,都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就是给找个机会……” 几人到了二楼,走到最里边时,张伯局将食指搭到了嘴边,做出了‘嘘’的动作,随后,敲响了房门——当、当、当。 “谁啊!” 屋里传来了一个声音,紧接着房门打开,张伯局当场就吓傻了。 他看见一个满身刀疤、枪疤,像是被打烂了又重新敛收起来缝合的人站在眼前时,那家伙光着膀子穿着军裤、军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脸上的肉都横着长! “小兔崽子,你们几个找谁?” 屈勇哪认识这帮贵公子,他也不觉着自己大哥许朝阳会认识这些人,就以为是谁家孩子没事在走廊里胡闹,故意吓唬着说了一句。 张伯局都不敢说话了,试探着询问:“我们……找我姐夫许朝阳,是约好的……”那声音比蚊子还小。 是,他是挂过军职,可哪见过这样的人! 屋内,套间里传来了个声音:“勇子,让他们进来。”????在名称后面加子,是东北人的习惯,什么勇子、亮子、军子都如此。 这几个人一进屋,许朝阳也光着膀子,他们哥俩住一个屋里,大夏天的也实在不愿意顶着太阳出去,这才在酒店闷着。 张伯局是顺着屈勇身边挤进屋的,人家明明把门口的过道都让开了,他依然不敢往人家身边靠,可进了屋一看光着膀子穿军裤的许朝阳,好家伙,这个姐夫身上的疤痕一点都不比门口儿那位少! 张伯局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扭头再看门口的小伙伴们有没有跟进来时,只见屈勇后背上还满是竖条形的鞭痕,这小子就跟用疤痕拼凑起来的人一样。 “伯局啊,你怕他干啥?” 许朝阳瞧着张伯局都让屈勇给脸吓白了,这才安慰了一句。 他一点都没觉着屈勇哪可怕…… “姐、姐夫……” 张伯局话都说不利索了,却规规矩矩的站在许朝阳面前,估计他们家老爷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一出。 “说吧,找我什么事?” 最开始许朝阳接着电话的时候还纳闷呢,张伯局这个贵公子还有事能求着自己? 后来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觉着应该是天津方面的事,毕竟如今已经在大沽功成名就了,人家张家老爷子要有点什么事不好意思找上门儿,可不就得通过孩子呗。 “你这是咋了?” “你要是实在热,就把衣服脱了,这屋里都是男人,也没什么。” 许朝阳看着张伯局脸上的汗没完没了淌,还觉着这小子跟自己一样是热的,大夏天的也的确是热,就光着膀子、掐着腰说了这么一句,可这时候的许朝阳和在袁家穿着军装的许朝阳根本不是一个人,那一身疤痕往外一亮,比纹龙画虎的吓人多了。 “姐夫……” “哎呀,你可墨迹死我了,有话倒是说啊!” 许朝阳急的啊,军旅出身的他,就受不了不紧不慢的人,他喜欢嘎巴溜丢脆、有话就说,有气儿就干的畅快,可张伯局哪敢啊?启工和章大千现在还站在门口呢。 “你们俩到底进屋不进屋?一会儿该进蚊子了。”屈勇瞧着门口这俩人直想不明白,尤其是看后面那个满脸大胡子的。 “姐夫,我姐说让你回家一趟,说是家里藏宝楼打扫,里边贵重东西太多,她一个人看不住,怕出点什么事……” 说完这句话,张伯局就跟卸下了肩头千斤重担一样,心里的负担就别提了! 感谢‘先生你有两张王牌’1500赏,你这……纯多心了啊……我哪是点你啊,我的天啊,你这整的……我这心怪得劲儿,干啥啊那是…… 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闹笑话呢,真别多心,爱你。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一章 摘姓 袁家共有多少财产这件事众说纷纭,有说共有一千万左右银元的,也有说他死前将所有财产共分成了三十份,每一份在八万银元左右,其中,没出嫁的两个女儿共分一份财产、没有子女的妻妾每人可分一份财产、以育有子女的妻妾及出嫁的女儿不分财产,要是这么算,他大概有二百四十万左右的财产。 不管是真是假吧,这要和东北的老张家一比,袁大总统那得算是个清官了。 可实际上呢? 袁家这些孩子却甚少有过着富贵人生的! 有在老冯主政安阳期间,抢了安阳袁林、袁宅的袁可友,那是最后被逼得没招了,搬进了安阳裴家巷72号,挂了一块‘袁林管理所’的牌子,平日里靠卖点曾经自家林子的木材为生; 也有娶了前清大臣端方之女为妻,常以典当度日的袁可权; 还有被袁大总统所不喜,称之为‘土匪’,在袁大总统离世后两年就精神失常的袁可良; 甚至都有在天津不得不靠手艺为生的遗腹子袁可友和靠雕刻过日子的袁可和,怎么就出生在‘汉城’的袁可文把日子过起来了呢? 这里边的事,真就是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遗产均分那么简单么? 许朝阳也是和张伯局这个知道内情的人在车里聊过了之后,才知道了真相,合着袁家财产分配,这里边有着大说法! 老袁去世后,真正的遗嘱应该是‘儿子们每人分现银一万余元、各股票八千、房屋二十间、总价值近二十万’,‘女儿分现银七千,其他财产无份’,‘妻妾随子女度日,不分钱财’(出处为袁可奇写的《回忆父亲二、三事》)。 袁可友是遗腹子,所以他没分到钱。 如果说袁可友没分到钱还有个理由,那还有其余没分到钱的人,真就是连个理由都不够充分了。 这笔钱是谁分的呢? 最开始,是族内组成的‘治丧会’,这些人由族内长辈担任,也就是后来‘袁氏宗亲会’的掌权者。 可这么大一笔钱落在谁手里,眼睛不红? 就这么着,丧事结束,钱款下来之后,袁氏宗亲会就找了各种理由拒不发放,有本事你就告去。 只是,那个年代正值天下大乱,谁管你这个? 这才让很多袁大总统的子女落了个凄惨下场。 可他们哪有这么大权力去控制别人的财产呢? 人家也有办法,利用了大总统临终前说的一句感慨,叫:“钱财不散,人就不散……”他们将这句话给编进遗嘱里了,可许朝阳一琢磨,人都要死了,家产都分完了,怎么可能会说这么一句话? 但,转念一想,如果这句话后面还跟这一句‘钱财一散,袁氏一族就没了’,这就合理了。 这分明就是袁大总统在临终前回忆自己一生所说出来的感叹,他知道,自己一死、钱财一散,这个家也就不存在了。可他还是小瞧自己了,他这一没,散的哪是家啊,连国都没了。 袁家,藏宝楼。 纵观天下的牌匾依然挂在那儿,于烈日炎炎下暴晒,可那已经退去漆色的牌匾正如同早就坍塌了的袁氏王朝一样,失去了往日色彩。 “小心点。” 袁福珍站在藏宝楼外,让下人将里面的东西正一件件的往出搬,当这一件件宝贝被搬出来时,在大栅栏有价无市的宣德炉、拍卖行里都看不见的元青花都被摆在阳光下,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姐!” 此刻,门外传来了一声呼喊,脸色惨白的张伯局带着许朝阳和身后的警卫班走了过来,袁福珍只往这边看了一眼,就跟小两口闹脾气似的扭过了脸儿。????可张伯局身后的启工和章大千看着满院子的宝贝却彻底傻了! “这不是宫里的汝窑么……”启工看见这东西,差点没热泪盈眶,当年,他也叫皇亲国戚。 章大千立马给了他一句:“你忘了,人家家里也当过皇上。” 好家伙,两句话,将当年那个时代的风起云涌说了个清清楚楚,哪怕这两句话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许朝阳就站在大概距离藏宝楼二十米的地方,他是来和好的,回北平也是奔着钱来的,可昨天袁福珍当着他的面摔了筷子,一下就给这货的脾气从心底给挑起来了,明明自己满眼都是困难,却硬是拿出了‘饿死也不上你们家门口要饭’的死出,这要不是张伯局说是袁福珍叫他来帮忙,估计这会儿人家连袁府的门儿都不进。 对,死要面子活受罪。 刚刚缓过来,脑子里还是许朝阳那一身疤痕的张伯局一看情况不对,开始琢磨上了,要是按照这么发展下去,李副主任交代下来的事情不就泡汤了嘛…… 正当他琢磨的时候,下人打藏宝楼里拿出来一个玻璃盒,里面,是国外早期进贡过来的一把火铳,据说是咸丰年间的物件了,张伯局一看这个,立马来了主意:“姐夫,这东西你认识么?” 他故意的,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不认识这火铳。 许朝阳故意扭头往周遭看,路过被搬出来的满地珍宝绝对不看哪怕一眼的走了过去,到了张伯局近前,低下头一瞧木盒子上玻璃罩中的东西,这次啊说了一句:“老式火铳,这东西,射速慢、射程短、弹道不稳,精确度还不高,是已经脱离时代的东西了。” 好么,他许朝阳眼睛里的任何东西都和军事相关…… 张伯局趁着许朝阳说话的工夫,故意看了袁福珍一眼,还专门瞪着眼睛给了个眼神儿,仿佛再说:“梯子都给你搭到这种程度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袁福珍倒好,立即再次转头,说什么也不张嘴。 这回张伯局是彻底没招了,想要寻求外援的看向了启工和章大千那头。这俩货倒好,就跟完全忘了有这么回事似的,撅着腚在那儿研究上瓷器了,搭理都不带搭理张伯局的。 这可怎么办? 正当张伯局没辙的时候,外面的下人进院了。 “小姐,六爷来了。” 袁福珍这才呢喃了一句:“他来干什么?” 许朝阳用疑惑的眼神儿看向了张伯局,张伯局解释道:“我姐的六叔,袁大总统的亲弟弟,袁氏宗亲会的实际掌控人……袁家老六,袁世巡。” 话音刚落下,角门儿处,一个头发花白,走路都得让人扶着的老人,带着两个衣着华丽的小年轻走了进来,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了袁福珍面前问了一句:“福珍啊,你怎么住到这儿了?” 袁福珍规规矩矩的行礼,随后问了一句:“这是我家,我不住这儿,我住哪啊?” “你已经嫁出去了,早就不是袁家人了!”老人身后的小伙说话更损,一句话给袁福珍的姓给摘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二章 你过来 袁福珍第一次被对方的话给气笑了! 她竟然都不是袁家的人了。 阳光下,袁福珍穿着那件格子旗袍看向了面前的这爷几个,问了一句:“我不是袁家的人了?我这个父亲的亲生女儿,在你们嘴里倒不是袁家的人了?” “那我倒想问问,谁是袁家的人?” “是你们吗?” “你们这些叔侄辈的,成袁家人了?” 县志记载,袁大总统和他们家老三最好、与袁世墩关系最差,因为袁家除了袁世墩是嫡系出身外,其余几个孩子都不是嫡系。这差别在哪呢?差别就在于他们母亲去世时,袁世墩这个嫡系出身的人,敢指着他们鼻子不让亡母与其父同穴! 而老三袁世连却和袁大总统极近手足之情,可惜早亡,并没能进入治丧会,这也是袁氏宗亲会眼下局面形成的原因,毕竟现在长官袁氏宗亲会的那位老六,是硕果仅存的那一代老人,而他和袁大总统也好,其他人也好,关系都不怎么近。 那自然是钱重要了。 至于袁福珍是不是袁家的人,实际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和袁福珍的身份。 “我们是不是袁家的人不用你来评判,而你是不是袁家的人,却需要我们印证!” 老人背后的小伙子侃侃而谈,每一句都直戳心窝子! “起码,我们没给袁家丢人,没成为谁家的弃妇!” “放屁!” 一句话,彻底给袁福珍惹急了,她指着眼前这个青年的鼻子张嘴就骂。 这就是当下的时代,既然你想离婚还干出来了这种事,那不好意思,在袁家这种家庭,不,准确的说在整个社会上,你已经不再是个人了。他们看待袁福珍这样离了婚的女人时,几乎在用看待畜生一样的目光,觉着谁都能踩一脚。 可从小娇生惯养的袁福珍却在生命的前十几年都活在整个世界的前端,哪能体验到干这件事的压力。甚至,眼下要是大总统还在的话,她袁福珍都不会感受到这件事的压力,毕竟那个人的光环太强大了。 可惜啊,当那个人离开以后,这一切最终只能化为一句叫骂。 老人抬腿猛往地上一跺脚,像是一座腐朽的大山想压在新时代女性的身上般怒目而视:“放肆!” 这两个字说出,他身后的青年迈步上前,抡圆了手臂——啪!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了袁福珍的脸上。 你是袁福珍又如何?你能邀请来整个京城的名流又如何? 在这个家里,你就得被压着,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人家还打的有凭有据! 在法上,袁家的家产归袁氏宗亲会掌管,你是嫁出去的女儿,离不离婚是你的事,与袁家无关,可袁家的财产就是与你无关; 在理上,‘钱不散,人就不散’是你父亲的遗言,袁氏宗亲会只是在遵循遗言办事,你不打招呼搬回袁府、办堂会、折腾藏宝楼就是你的不对,毕竟眼下这藏宝楼里的东西可不是私产。 这件事,就算是打官司,你袁福珍也不占理! 当整个时代的时代感真宛如一座山般落在了袁福珍身上,她好像又回到了离婚之前,成了那个父亲离世后无依无靠的女人。 脑子里曾经被父亲抱在膝上逗弄得哈哈大笑,走到哪下人都众星捧月般的日子一旦过去,能留给袁福珍的只有两个字——悲哀。 袁福珍偏着头站在院落之中,被北平盛夏中的热风清扫过的脸颊时,好像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逐渐变成了黑白,已经完全失去了色彩。 此刻,正叼着烟的许朝阳拿双手拢着才擦着了的火柴,当火光将烟丝燃烧得赤红、化出一股烟雾,他眼睁睁看着袁福珍被人打了一巴掌后…… “崩了。” 这句话才说出口,在他手都没有从嘴边落下的一瞬间……????嘡! 一声枪响在袁家藏宝楼旁边的院落猛然间响起。 屈勇都没动,沈拐子拉动枪栓架起g9八长枪,于25米距离当场扣动了扳机,子弹由枪口飞出,径直扎进打人者左胸,当场就给那小子一个跟头放倒了。 对于沈拐子来说,许朝阳的这句话就相当于命令! 他可不管什么世间法理、珍惜人命,别说这命令是让他沈拐子杀人,这命令就算是让他沈拐子一个人端着枪冲向日军的一个联队,他也得去。 他是兵! 也是野兽。 而许朝阳,是百兽之王! “啊!!!” 那个老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暴叫…… 整张脸都扭曲的蹲下了身子,抚摸着自己孩子的肩膀大喊:“儿啊!儿!” 章大千傻了、启工傻了、张伯局站在原地硬生生退了两步,就跟两条腿上插进去了钢筋似的,那都不会回弯了。 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许朝阳就说了俩字,便如此简单的杀了一个人,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人,现在,变成了一具尸体。 袁福珍也回头看向了他。 许朝阳和所有东北男人一样,眯着眼、叼着烟迈步走了过去,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了袁福珍身前。 “光天化日之下胡乱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袁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袁家的财产向来都是袁氏宗亲会掌管,哪不对!” 眼泪挂满了老人眼眶上褶皱的皮肤,那不满岁月痕迹的皮肤上,写满了面对武力无法抗争的委屈,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就是将全部的‘理’都抓在手里,可他妈许朝阳根本就不讲理! 许朝阳叼着烟,只说了一句话:“我,问你关于袁家的事了么?” “现在,我跟你说的是许家的事!” “老子叫许朝阳,喜峰口217团的许朝阳,我他妈为了保护你们这些不是人揍儿的,在前面和鬼子拼命,一回来,你动我女人是吗?” “屈勇!” “给尸体扔马路上喂狗,放出话去,谁敢收尸,我许朝阳一定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上他们家和他唠唠!” “还有这个、这个!” “送到北平监狱,和狱长说,我送进去的,只有我能往外领,二一个人要是把他们领出去了,这事我就不找姓袁的了,我找他唠。” “是!” 屈勇都不带废话的,一挥手,手下就过来四五个警卫班的战士,兜着裤腰带拎起人就往外走。 那一刻,许朝阳就站在尸体前方转身,转过头来看向了袁福珍,脸上表情几乎没怎么变过,说了一句:“你过来。”说完,他就走入了藏宝楼。 那种感觉,袁福珍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那种被人保护的感觉、那种不再孤独的感觉、那种不管走到哪都知道身后会有人管你的感觉…… 让袁福珍低着头跟在许朝阳屁股后走向藏宝楼的时候,冲着下人和张伯局他们挥了挥手。 就在下人们退出院落的时候,俩人已经进了藏宝楼内,而此刻许朝阳则站在了屋子中间。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三百三十三章 他眼睛里有火 藏宝楼内,许朝阳身穿军装,站在一尊佛像前方,有多庄严肃穆倒也说不上,但,他此时此刻是真有话对袁福珍说…… “我什么都没有了……” 结果,却让袁福珍抢了先。 她不敢看许朝阳,始终低着头摆弄着手指,在同样的环境下,却完全不同的氛围里和许朝阳各自独立。 许朝阳闭上已经张开还没有发声音的嘴,就这么听着。 “没了父亲、没了家、没了身份,也没了期待。” 她落寞的像是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可她的学识、认知,偏偏早已经超越了整个时代。 “以前,在父亲的庇佑下,我觉着女人也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可以选我所选、爱我所爱,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我当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只要说出来,第二天都一定会有人想尽办法的去实现。” “可当我父亲离开,一切都变了。” “曾经的下人敢对我叹气了,像是一直在忍受着什么似的,已经达到了忍耐的边缘;我选的男人开始冲我嘶吼了,说这辈子娶了我,是人生中的败笔,他再也不愿意忍受我的脾气;” “就连本该属于我的遗产,都被治丧会以各种理由拖延。以前,起码我还能用‘起码还有钱’这样的借口来安慰自己,现在,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袁福珍这时候抬起了头:“可我依然比其他人强,我还有舅舅。” 她没有任何动容,眼泪却不停的流了出来:“可我想如同以前一样耍性子的时候,我舅舅却说,你是我人生中最后的机会了。” “这时候我才知道,一个离了婚的外甥女怎么可能像是个真正的女儿依靠父亲一样,去依靠人家……” “他拿我当成拉拢你的工具了。” “你明白嘛,许朝阳?” 袁福珍什么都没有说,可她什么都说了。 她以一个公主的身份将所有龌龊、肮脏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说出了只浮于表面的实情。 许朝阳听懂了,更看明白了眼下的袁福珍,只是一朵即将衰败的花…… 她的过去、她的身份,还让袁福珍习惯了拿出高人一等的状态,可得到的,却是所有人对曾经权力的唾弃和蔑视。 她还是像曾经一样,想要大包大揽、说大话,这才在堂会那天于这栋楼里说‘袁家如何如何’,可袁福珍如今能做的是什么?是只能调动密云的袁氏那些以前连边角料都算不上的乡绅! 而她,想要支援给许朝阳的钱,尤其是之前那句‘没钱了吧?’但凡许朝阳接了话,这位曾经的公主立马就得露馅! 在袁氏宗亲会的操持这下,她拿什么给这笔钱? 靠变卖藏宝楼里的东西,如同将这里的物件偷着送给李副主任一样嘛? 得亏许朝阳的性子没让这件事成真,这才让两个相互之间各有残缺的人凑在了一起。 袁福珍今天交代了所有的实底儿,她,也只剩个姓氏了。 许朝阳好像明白了一切,明白了袁福珍为什么盯着自己这个草根爬起来的凤凰男,因为她知道袁姓能给自己镀金,而自己的势力可以将袁姓再次聚拢到一起。 也就是说,袁家等待着他的局面并不是凝结成了一股绳,期盼着他许朝阳来拉,是得他亲手去将这些麻搓成绳,再扛上肩头如同纤夫一样于岸上拖拽,才有可能拽得动这艘大船。 “都是假的。”许朝阳笑了。 他在笑袁福珍这个女人,这个既不服自己女性身份、又惦记着左右联合的女人,想要靠着和李副主任的关系,将自己绑在这艘战船上,借由自己的手重新恢复袁氏荣光的女人; 也在笑自己这个还没弄明白袁家到底怎么回事,就让人家三言两语刺激惦记上了袁氏遗产的‘傻逼’! 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骗局都是这么来的,一个‘贪’字不光葬送了男人,还让无数女人被男人画得大饼所欺骗,没想到啊,今儿,这事儿轮到自己身上。????“也不全是假的……”袁福珍再次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话,再和风花雪月无关了:“我需要你是真的。” 她说的不是‘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改成了‘需要’。 许朝阳这才看出来,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止有‘二妮儿’那样被‘关地保’欺负后,只知道伤害自己的傻丫头;也不全是二姐那般,被关在‘花寨’任人宰割的女人。 还有袁福珍这样的人,她也在拼尽全力的去和男人争抢这个世界的控制权,于无能为力的时候,才用出了女人的杀手锏——楚楚可怜。 人性的复杂等级此刻开始在许朝阳的眼睛里变得逐渐清晰了,当所谓的‘情感’以‘合作关系’再次重新解释,好像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也不怎么繁琐了。 “我知道你需要人才……可你只要成为了袁家的人,自然而然就会有很多人才来到你的麾下;” “我也知道你需要钱……袁家的钱拿回来以后,你可以拿走一大部分充当军费,我只需要留下足够维持生活的开销;” “朝阳,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让那些学者、士绅低头的,而缺失这部分人的帮助,想让上面的人重视你,几乎不可能。” “一个新兴起来的姓氏,要是没有几十年的统治,很多人只会站在观望的角度;” “可一个曾经站在顶峰的姓氏,却能凭借底蕴让你直接跨越过这一步。” 袁福珍走到了那件龙袍前,用葱白般的是手指抚摸着上面的金线,以最普通的声音,说出了最诱人的话语:“你,真的一点都不渴望嘛?” 她缓缓解开了龙袍的扣子:“利用我六叔,拿走袁氏宗亲会所掌控的一切,我们在北平完婚后,我跟着你去大沽,袁家的人大部分都在天津,还有曾经的曹坤……当这些人因为你顶着袁家的姓氏振臂一呼时……” 她从衣架子上解下来龙袍,缓缓走到许朝阳身边,想要为其披在肩头那一秒,许朝阳一个跨步迈了出去。 他这回没像上一次那样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可心里却对袁福珍说的话心知肚明。 这次,许朝阳彻底看清了,这件代表着权力的龙袍象征着旧世界,正如同魔鬼般诱惑着所有人,可是知道时代如何发展的许朝阳、看见过太阳升起之后那个世界的许朝阳,怎么会让自己沉沦于黑暗? 更何况,他刚刚经历了整个旧时代的腐朽、偏见、欺骗与……诱惑。 “你,不想嘛?”袁福珍双手举着龙袍,站在原地不可思议的望着许朝阳。 而许朝阳的回应是:“你,穿上。” 袁福珍无法理解的问道:“我?” 许朝阳点了点头。 袁福珍带有疑惑的将这件宽大的龙袍缓缓套在了自己身上,可下一秒,她在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见了火! 这种火她见过,还青春年少时、还花团锦簇时,在婚礼的当夜,那个男人眼睛里就闪烁着这种火……完事了之后,他还不要脸的说了一句:“没想到啊,我有一天也能和曾经的公主躺在同一张床上。”也是从那一刻开始,袁福珍就觉着,自己这次的决定很可能是错的。 可许朝阳这如同野兽一样的喘息、怒视的目光,那种极具男性爆炸力的……这是哪来的? 刚才不是还在说…… “啊!” 袁福珍被扑倒了,像是被一头凶猛的老虎衔住了脖颈,可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男女之意,倒闻见了一股火药味,好像有一支军队,正要x翻整个世界!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四章 案犯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当许朝阳身穿军装、举着洋散开始领袁福珍出现在北平街头时,无论那天藏宝楼内的一切是否和‘肉欲’相关,许朝阳都算是躲过了一场根本不愿与参加的争斗。 1933年5月末,老冯在察哈尔同吉红昌、方真武,成立了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会,亲任总司令,吉红昌任前线总指挥,一举收复沦陷敌手的多伦四县! 这是好事吧? 在许朝阳看来,绝对是好事。 结果金陵下令称他们破坏了和谈,命令何应钦指挥手里的16个师和日本人夹击老冯…… 和鬼子,夹击老冯! 和鬼子!! 这么小众的字眼,恐怕在历史上出现的都少吧? 可这么个时代还真就发生了。 那老冯就算是造了天大的孽,此时此刻的行为也叫抗日啊,更何况还收复自打孙大麻子走后就沦落敌手的多伦,无功也有劳吧? 问题是,这在当下的金陵,已经不算什么奇葩的事了。 写日记的那位,在热河抗战、场站保卫战上拿不出的人手的那位,一扭脸就在第五次围剿中砸进去了足足一百万人! 看明白了吗? 他不是没能力抗日,也不是没本事抗日,更不是没有兵源没有武器…… 说出大天来,在这件事上,他也没有任何理由! 但,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 何应勤接到命令之后,要安排作战部署时,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许朝阳,是李副主任在办公室帮忙说了一句:“何长官,实在不行缓两天呢?” 何应勤看了他一眼,李副主任解释着说道:“正筹备婚事呢,日子都定在下个月初六了,眼下小两口正各处派帖子,还让我问问您这儿什么时候有时间,好专门过来给您送喜帖……这时候给人抓到战场上去,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何应勤这才点了点头,算是给许朝阳这名悍将从内战名单中,划了出去。 可许朝阳这个时候,人却在北平监狱。 “金狱长!” 身穿军装的许朝阳也坐上车了,身后跟着的是穿着旗袍的袁福珍,他都没等进门,向来都不全开的监狱大门这回彻底敞开了,金狱长专门出迎。 打车上刚下来的许朝阳立即抱拳拱手:“金狱长,鄙人初六结婚,还请光临啊!” 金狱长逢人便笑,小眼睛眨巴眨巴的冲许朝阳一抱拳:“哈哈哈,那我得提前恭喜二位!”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亲的像是多年的兄弟。 “快,里边聊,里边。” 金狱长给许朝阳这两口子让进了监狱,打开了多道闸门,一路让进办公室,连秘书都没用,亲自给许朝阳倒茶,随后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亲切的问了一句:“在哪办啊?” “就在袁家大宅。” 许朝阳没动茶水,给袁福珍递了个眼神,袁福珍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请柬递了过去,那一瞬间,金狱长看见这大红的喜帖烫着金边,咂吧了一下嘴唇:“阔气,一瞅这喜帖就阔气……” “这我得去见见世面,我得去啊,啊,哈哈哈哈哈……” 笑声之下,金狱长突然收敛了笑容,给喜帖放在了一旁,抬头说了一句:“许团长,可这有个事儿,我得跟您打听一下。” “前段时间您往监狱里塞进来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先说明啊,我可不是管你们的家事,是这些日子多少人托关系都找到了我这儿,我快扛不住了……” “那袁氏宗亲会都把关系托到了警备司令部,哎,许团长,您要不是在警备司令部驻军过,上头说什么也不会让我先询问您的意见,才决定放不放人,这事儿,违规啊。” 许朝阳再次给袁福珍递了个眼神,袁福珍二次从手包里掏出了一张银票递了上去后,他才开口说道:“我们家的事,麻烦金狱长了,一点心意,请兄弟们喝茶。” 金狱长看一眼银票,一千银元的字眼让他那小眼睛越眯越小,嘴角马上咧了出来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啊?”说着话还看了一眼袁福珍:“嫂夫人,您二位结婚得是我给您二位随份子,哪能收你们钱呢?”????“两码事。”许朝阳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给你的,是情谊,要不,不成我不懂事了么?” “请你来喝喜酒,是交你这个朋友,以后天津、北平吾的,有事就言语,多个朋友多条路。” 金狱长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立马补充了一句:“我就一个要求,许团长,我这儿是监狱,一般不能死人。” “不用死人,请金狱长想个办法,让袁氏宗亲会来主动找我谈就行,剩下的事,我们自己唠。” “噢” 许朝阳趁着金狱长这声感叹,问了一句:“牢里那两个,服没?” 金狱长一欠身:“您要去瞅瞅?” 许朝阳赶紧摆手:“我就不去了,这两天就拜托您吓唬吓唬他们,然后再给弟兄们创造点改善生活的机会,也不用把事办得太死,偶尔的,让他们家里人进来见见,只要两边一通气儿,袁氏宗亲会自然就来找我聊了,总不能看老爷子死在号子里吧?” “您那意思是?” “小的皮实,下点狠手没事,老的别动,再给打死了粘包儿,给老的看看小的那伤,也就差不离儿了。” “明白了,这边做出来‘是生是死’自己选的态度,让袁氏宗亲会低个头。” 金狱长点了点头:“那下边的事,我就不问了,扛什么样的星儿,花什么样的钱,这个到底我懂,知道太多了,死的快。” “哈哈哈哈哈……”许朝阳让金狱长给逗笑了,伸手隔空点指着说道:“金狱长在闹笑话……那什么,我啊,在大沽还行,手里捏着一个电厂、一个井陉煤矿,我听说,你有个妹妹还没什么事干呢?” “要是不嫌弃太远,随便挑个地方,干个文职,我在一天,就保她旱涝保收,怎么样?” 金狱长笑的更开心了,可如此开心的笑容下,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好半天才带着笑容说了句:“三天,三天之内您回去听信儿,袁氏宗亲会的人,准到。” “多谢。” 许朝阳就是这么带着袁福珍从北平监狱离开的,等他们出了监狱,上了车,袁福珍才看着许朝阳问了一句:“就这么,完了?” “你还想怎么样?”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人光天化日之下杀了人……” 许朝阳笑着回应了一句:“人不是让我送警察署了么?” “什么时候的事?” “就当天下午,人是从正门儿进去的,打后门出来的。” “舅舅给办的?” “这点事还用你舅舅?警察署的署长,想给他们家孩子安排个好去处,让我安排进井陉煤矿炼焦厂了,当了个油水大的办公室主任……” 袁福珍这才明白,眼下的许朝阳即便不靠着袁家,依然能散发出巨大的能量! 就这许朝阳还提醒着说道:“出去别乱说啊,在名义上,沈拐子还是羁押在案的案犯。”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五章 小日子 “我说你能不能别总穿军装啊?那西装不是给你买了好几身了么……” 袁福珍和所有准备将感情投入到婚姻中的女人一样,开始打扮许朝阳了,她给许朝阳定做了西装、买了皮鞋,就连腰带都是国外运过来的。 许朝阳呢,也不是讨厌西装,他也穿,那五大三粗的体格还真能压得住这年月没有收腰的西服,可这东西一上身,他是真不得劲。西服没有九龙带绑着,在上半身乱逛荡,他就觉着整个人都在透风,这可能是常年在山里打仗养成的习惯,不舒服极了;尤其是脱下皮靴换上了皮鞋之后,裤腿子没被收紧的感觉,就是不自在…… 打那儿开始,许朝阳给西装往屋里一撇,又给自己国府第三套军装换上了。 据说这套军装是写日记那个在1929年聘请了德意志顾问之后,专门按照人家的意见改制的,你就说当时的国府多厉害吧,1926年请苏联顾问,弄了一身苏式风格的军装,1929年整德意志顾问,在教导总队成立以后,弄德制军装,后来老美牛逼了,又开始弄老美的大盖帽式军装…… 像不像? 像不像许朝阳那个时代国足聘请教练的方式? 最后早早晚晚得弄个四不像出来! 不过你还别说,许朝阳还真挺喜欢这德式军装,尤其是将裤腿子都塞进靴子里以后,那是即不用绑绑腿、又不会觉着哪哪都透风…… 等一会儿! 许朝阳想起来了,那曾经天榜上的人物,好像也有一位怕风,自己怎么弄得跟他一个毛病了? 其实许朝阳怕的不是风,是衣服没穿好,在东北寒冷的山林里,那真长冻疮,小风要是顺着衣服缝隙钻进去,就跟躺热炕头让谁塞进去了一块冰溜子似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啊!” 袁福珍靠在门框上,一手摇晃着女士的扇子、一手抱在胸前,夏日里,优美的身材曲线全在旗袍下展现,漂白漂白的两条腿在旗袍缝隙中若隐若现,许朝阳那也是强忍着,才趴在地上将俯卧撑压了下去,差点就跟自己媳妇喊出一句:“诚抬。”来。 后来这才想明白是自己家的,想抬就抬,又把心思放在了训练上。 如今的许朝阳,早就和穿越过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常年打仗的奔波让他身上一丝赘肉都没有,随军各种训练练出了倒三角的后背,昨儿晚上办事结束后,转身下床去洗,袁福珍还说呢:“你这后背怎么跟长了张人脸似的。”那身子骨,强壮极了,强壮到完了事,袁福珍说完这句话就眯着眼睛睡着了。 当然了,这些日子许朝阳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刘备的快乐’,穿越过来的这几年,他可是一直都在战场上当和尚,眼下一坠入温柔乡,那一团团的松软和一片片的温润,别提多美了。 “说啥?” 许朝阳身上晶莹剔透的汗珠在阳光下烁烁放光,像是在他打赤膊的上半身抹了一层油,起身那一刻,已经明显的六块腹肌是又大又壮,身上的人鱼线清晰无比。 “说让你穿西装!” 袁福珍那双眼睛就跟扎在了许朝阳身上拔不下来似的,稀罕得无与伦比,看着自己男人起身,立即撂下了手里的扇子,去旁边脸盆里投了个手巾,到许朝阳身边直接上手开擦。 许朝阳随口说道:“我就穿军装,想让我把军装脱下来,等打完了仗以后再说吧。”????“死脑瓜骨!”袁福珍伸手直接在许朝阳身上壮硕的肌肉拍了一下,训斥道:“那结婚你也穿着军装啊?” “初六可就到日子了。” 俩人的婚事快到日子了,什么酒席、堂会,那都没用他们操心,酒席,是刚创办三年就成了八大楼之一的丰泽园主动揽下的,人家说了,分文不取,连备菜都给包了,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堂会,是马老板给揽下的,还专门打了招呼,广邀天下名角,说是一定要比袁府之前办的堂会还要热闹; 至于婚礼进程,那全都是李副主任在盯着,主要突出一个娘亲舅大,媒人和主婚人都是何长官,别看许朝阳这婚礼还没办,可要是到了日子,那肯定是轰动天下! 袁福珍那扯犊子一样的要求,什么西式婚礼、洋婚纱全让李副主任给否了,人家就扔过来一句话:“谁们家结婚穿一身大黑大白?” 对,这个时代就这样,在北平你要真穿着西装婚纱结婚,第二天报纸上准笑话你崇洋媚外,尤其是许朝阳这身份,必须得注意点影响。 张伯局专门给找的裁缝定制了凤冠霞帔,用料都是从袁家藏宝楼找的、启工给搭的,章大千答应了和许悲鸿一起给画一幅鸳鸯戏水,虽说这俩人不是画鸳鸯出身,但只要他们俩的印章一盖上,那也是名画,更何况还是专门为许朝阳他们俩画的。 “小姐、姑爷,吃饭了。” 下人给饭菜从伙房端来,摆放在院落里的石桌上时,许朝阳看见了非常精致的四个小碟,紧接着又端上来四个大碗,俩人,吃四冷四热的确显得有点多,可自打昨天四个菜外加一二大碗米饭让许朝阳一个人吃光之后,袁福珍今儿可是特意吩咐的厨房加量,在自己家吃饭吃不饱还行? 许朝阳也不管那个,端起碗就吃,只不过这回的菜里可没有东北四大名菜了,更多的是普通家常菜,什么香椿鸡蛋、白菜豆腐,肉菜就是简单的一个红烧鱼、一个红烧肉。 这边刚端上碗,下人又进来了,这回和上回不太一样,声音很低的在袁福珍耳旁说了一句:“小姐,六爷家,来人了。” 袁福珍赶紧看了一眼许朝阳,许朝阳头都没抬,说了句:“吃饭呢,看不见啊?让他们等着。” 袁福珍冲下人点了点头,下丫头立即转身从院子里走了出去。 那一瞬间,袁福珍就跟看见了家里又有了顶梁柱似的,满脸都是欢喜,一边给许朝阳夹了一块肉,一边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慢点?”许朝阳回应着道:“那打仗的时候,但凡看见吃的,谁不赶紧往嘴里塞两口?慢点鬼子都他妈上来了,哪个兵不是半嘴土半嘴粮和成泥往肚子里咽?少吃一口没准命都没了,谁还不想当个饱死鬼?” “你哭啥?” 许朝阳正和往常一眼吹真牛逼,一扭头,袁福珍眼睛红了,正有泪水向下滴落,这样的富家小姐,哪知道战场上吃饭是什么样儿啊……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这不是送上门了么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袁府,客厅。 许朝阳迈步从后院走入时,看见的并不是袁老六家的谁,而是一个白面书生。 而‘袁家’的名号究竟在这个时代多有用,光从这个白面书生的到来就能看出来! “许团长。” 白面书生见到许朝阳那一刻,竟然是双手抱拳行礼,看起来,还多多少少有点江湖。 “你是?”许朝阳不认识他,但却觉着眼熟…… 白面书生笑了一下:“许团长,咱们没见过,但,鄙人听过太多关于许团长在战场上的故事,钦佩不已啊。” “鄙人姓胡,如今担任北平大学院院长,兼文系主任。” 许朝阳一下就想起来他是谁了,他是未来北大的校长,我国《民权保障》的发起人,拥有数值不清头衔,却被后人诟病为‘反抗日第一人’的胡世! 可在这个年月,‘求和’这两个字可不止他说过,就连大名鼎鼎的陈寅洛先生也说过‘抵抗必亡国、屈服乃上策’这样的话,这话,就记载于吴密先生的日记里,呵,又是个爱写日记的。 问题是,许朝阳看见的那是胡世么? 不是,他看见的是‘北大’! 看见的是,无数赤诚的学子,和浩瀚如海般的学识。 眼下的大沽船厂和井陉煤矿、火电厂缺的就是这些人。 “您和袁家的人认识?” “袁氏宗亲会每年对北平大学的捐赠,是通过我……哈哈哈哈。”他笑了。 许朝阳也明白了,这袁老六家里是明白了从军方已经无法打开缺口时,改道要从文化层面撬开自己的嘴了。 许朝阳装傻充愣的往椅子上一坐,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白色长衫的男人,他能从此人身上看出源自南方的书卷气,那是和北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胡先生找我是?” “为袁家而来。” 胡世带着黑框眼镜,净面无须,丝毫没有任何急切的问道:“许团长,其他事情暂且不提,能不能让袁六爷家里先给二公子收了尸,这大夏天的人在街上都烂了,天天尸骨上一群苍蝇,不断有驱虫爬出,看着也吓人啊。” 许朝阳听到这儿,点了点头:“看在胡先生教育出了万千学子的份上,这个面子我给了。” 胡世再次抱拳,然后说道:“许团长,那,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二位当个和事老,化解了袁氏的仇怨,毕竟都顶着一个姓氏,要是这么闹下去,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嘛?” “都顶着一个姓氏?”许朝阳看向了胡世:“胡先生,事情,打听清楚了么?” 胡世点了点头:“来之前啊,去狱里见过六爷了。” “怎么说的?” 胡世笑了几声:“不太好听。” “没事!”许朝阳许诺道:“咱在战场上就没听过好听的,你说你的。” “六爷说,他们没错,袁氏宗亲会管理袁家财产,本就是治丧时定下来的……” 听到这儿许朝阳拦了一句:“谁定的?” “呃……我国礼制向来如此……由家里长辈……” 许朝阳站起来了,走到胡世面前微微弯了点腰,和他面对着面问道:“是谁!” 胡世不说话了,不是没话可说,而是他知道,和一个兵讲理,你根本就讲不通。 “胡先生,你接着往下说。” 许朝阳也不逼迫,走出几步站到了门口,于晚霞之下,用后背对着胡世。 “这袁氏宗亲会掌管袁家遗产,按照遗训‘财不散,人就不散’,这才留中不发……” 许朝阳这个时候又转过身,冲着胡世问了一句:“胡先生,您可参与了当时的治丧?”????“并没有。” “那‘钱财不散,人就不散’这句话是感慨还是遗言,怎么界定?” “遗训中,可有一句明确的话语说,钱财留于袁氏宗亲会管理?如果这是真的,敢问胡先生,是不是还得有如下安排,比如,每月给袁家子嗣发放多少银元,充当生活费,这才应该是防止袁氏子孙败家的方式吧?” 玩着一套,许朝阳见多了! 港星肥肥的女儿,就是硬挺到了岁数财拿到的遗产;还有某位女港星的老妈,直到今天还闹着女儿的遗产为什么不给自己的事……可人家,那都是为家人安排了每个月领取生活费的,这不是常理么? 许朝阳继续说道:“袁氏宗亲会掌管之下,袁家的人得去天津街头卖雕刻手艺为生,得从宽门大户搬到小胡同里,这,说的通么?” 话说到这儿,许朝阳再次摇头道:“当然了,袁家的钱财,与我无关,我也不该问,胡先生,你继续。” 这回轮到胡世听不懂了,起身到了许朝阳后方问道:“许团长,既然与你无关,那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关着袁六爷?” 许朝阳这才缓缓说道:“胡先生,其实从一开始,你就错了。” “这就不是袁家的事,这是袁家和我许家的事!” “我杀了袁家老二也不是为了袁家的财产,是他妈老子刚从密云抗日前线上下来,回到家就看见有人给了我媳妇一个嘴巴,是你,你能忍么?反正我忍不了!” “老子在喜峰口、在密云,扔下了数百近千兄弟的命,就是为了保护这帮人啊?” “这话我当着袁老六的面儿就说了,他不信啊!” 说完,许朝阳扭着身子看向了胡世:“你信不信?” 胡世愣住了。 他信个屁! “我信。” 但这时候,你就得这么说。 “那,许团长觉着,这件事怎么才能结束呢?” 许朝阳那是强忍着要乐出来的笑意,故意面目狰狞:“问我呢?” “啪嚓一下子,给我媳妇一个大嘴巴子,问我怎么满意啊?” “他们老袁家都这么办事啊?” “那行,我就稀罕天上的月亮,只要摘下来摆我面前,这事就了了。” 懂天文、还用数学公式表白过的胡世这时候愣是回答了一句:“那可能摆不下……” “啥?!”许朝阳一瞪眼睛,胡世立马说道:“我的意思是,天上的月亮谁能摘下来?许团长,不如,您提个合适的?” 这时候,许朝阳端着胡世的胳膊,给他从门口又领回了屋里:“胡先生,这件事先放放,朝阳这儿呢,也有点事想求您。” 胡世当即就明白了,这是除了袁家遗产之外,人家还有额外要求:“求谈不上,只要我能帮上忙……” “我不是驻防在大沽船厂么,那儿的厂长啊总跟我说关于武器生厂上有很多问题得不到解决,如今这个世界上也有没这种先例,就比如说‘刘将军步枪’,枪口非常容易出状况,可集气式的枪口又是重中之重……您说,我们这些当兵的哪懂这个,你让我们开枪没问题,研究枪,不扯蛋么。” “你们那个北大,有没有懂这个?” “能不能派人实地考察,给我们解决解决这一类的问题?”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七章 总有人会撕碎至暗时刻 “还没听明白吗?” 胡世在袁老六家里叹着气说道:“这个许朝阳不光是要袁氏宗亲会所长官的全部遗产,这回啊,也给我绕到里面了。” 袁老六家客厅里,其奢华程度一点都不比北平军分会差,前明的家具摆了满堂,瓷器柜上的永乐清花新的就像是刚仿出来,人家屋里摆了满堂的‘真似假’! 上首位,一个老太太坐在那儿愁容满面,脑袋上插的碧玉发钗,光是那颜色,穷苦人家忙活几辈子都不配看上一眼…… 胡世是来报信儿的,原本这种事他不愿意管,可碍于袁氏宗亲会年年都给北大捐钱,这会儿算是想推脱也推脱不开了。 “胡先生,那您说这件事怎么办啊?” 胡世叹了口气:“您府上,有没有人在金陵当差,最好是能在‘尚书房行走’的职位?” 老太太摇了摇头。 也是,金陵怎么可能将他们家的人放在身边。 “那您府上有没有人能和北平军分会的何长官说得上话?” 老太太依然摇头,补了一句:“如今这府里还能当家主事儿的,就我一个了。” 胡世一听这句话,算是彻底没了心气儿:“认了吧,这世道,你上通不了天听,下,亮出家事来,没准得勾起民众对腐朽的唾骂,搞不好,还让他许朝阳再占一道先机,尽管事态上咱们占情占理,可人家不跟你说这上面的事,只问你为什么打了袁福珍,这……你能说出大天儿来也白搭啊。” “胡先生,这世上,就没有一个能讲理的地方了吗?” 胡世看着老太太眼中噙泪,是真委屈的快要哭出来,却也只能再次叹息一声:“没了。” “那许朝阳是何应勤的爱将,连袁福珍的软饭都能硬吃,怎么和他讲理?” “要我说,赶紧把该交的交出去,说句不好听的,袁家留下的遗产本来也不应该落在六爷手里,与其让许朝阳天天惦记着,就不如趁着他结婚,把这当成贺礼给送过去……” “一来,两袁化一袁,许朝阳再怎么不讲理,还不得记着这份恩情,您家也算是抱上了这棵大树;二来,日后家里人想寻个出路什么的,大沽造船厂、火电厂、井陉煤矿,那都是缺人手的地方,他许朝阳手里握着咱们家的人命,怎么还不得安排妥当了呢?” 胡世都觉着自己说的不是人话,那许朝阳这属于杀人越货,可在这个时代你能怎么办? 你说通过官场解决,李副主任是袁福珍的亲舅、许朝阳又是何应勤的爱将,官场只能给你一顿‘嗯、啊、这、是’的答应,到时候好处还全是人家的; 你说通过报纸将他们这恶行曝光出去,人家许朝阳由始至终没惦记你们家财产,就问你为什么抗日回来,你们冲进人家家里打人家媳妇……这要是掀起舆论来,没准就得变成腐朽王朝旧势力欺压抗日功臣,那些学生可不分个青红皂白。 要怪,就只能怪你们家这一巴掌打的不是时候,要是在许朝阳不认识袁福珍的时候打,她袁福珍不也得挺着么?这时候别说你们,军需处的刘副官怎么样了?尸体这会儿都化骨了! “我……明天去狱里和老头子商量商量吧。” “这还商量什么?老太太,再商量,您二儿子的还怎么下葬?” 次日清晨,许朝阳端着漱口水,拿手指沾了皂角粉蹭着牙,从屋里刚走出来,屈勇满脸堆笑的冲了进来,站在许朝阳身边喊道:“哥!”身后,才穿好衣服的袁福珍在后面追着喊:“就不能使唤个牙刷嘛?” 许朝阳才把嘴里的那口水吐了,问了屈勇一句:“喝傻老婆尿啦,给你乐这样?”????“我没老婆……” 许朝阳一脚就蹬在了屈勇腚上,屈勇揉着屁股脸上笑容还挂在那儿,说道:“袁老六家给您送来了新婚贺礼的礼单子,那家伙,比一本书都厚!” 袁老六家? “人呢?” 屈勇往外一指:“把礼单子撂下就走了,说是等您大婚,再把东西送过来,算是充个门面。” 他往院外一伸手,沈拐子拎着厚厚一叠礼单子递了过来,许朝阳给漱口水往屈勇手里一塞,接过礼单子眼睛都花了! 现银,二百四十万,存于花旗银行; 古董瓷器、器物共四百八十一件; 良田两千七百亩; 骏马三百六十二匹; 房契、地契四十七张; 许朝阳没见过这么算账的,那房契、地契论张! 那马都够他组建一个骑兵营的了…… 良田两千七百亩,这得养多少部队?更何况还有随时都能变成钱的古董! 历史上一提起民国就说穷,这也穷、那也穷,穷么? 这笔银子要都花在正地方,他许朝阳能砸出战舰来,哪穷! 许朝阳看着礼单前方的‘概录’眼睛是真花了,他觉着……在战争中死掉的那些无辜百姓是真冤,有冤都无处伸的冤! 如果这个时代那些有钱人都把钱拿出来,全世界各地购买武器、弹药,大家一起啃窝头、大饼子,这仗也不能打成这个德性吧? “去!”许朝阳冲着屈勇说道:“告诉金狱长给袁老六他们爷俩放了,呃,带着钱去,别多带,那小子心思重……”许朝阳回头喊道:“家里的,给勇子带根儿金条。” “就说我说的,邀请六爷参加晚辈的婚礼。” “另外,找人让张伯局那几个小子过来,给礼单上年份最久的、最贵重的几样东西,送到北平军分会给李副主任,将其中最好的,请李副主任转呈何长官,其余什么都别说,李副主任自己明白怎么回事。” “最后,去一趟银行……带着咱们的人去,背着枪,告诉银行筹备现银,另外通知老杨,调兵过来以‘参加我婚宴’为名,准备武装押运。” “告诉大沽给咱们备好车皮,给四十万零头运走……” 屈勇听到这儿愣了一下,抬起下巴看向了许朝阳。 “别问了,眼下还没到时候,等到了时候你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许朝阳这是在等太阳升起,等着那太阳带领所有人,撕碎这至暗时刻! 各位大圣,今儿是你们起航的日子,哈哈哈,祝各位愉快,我去陪虎先锋喝绿豆汤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八章 圈里的事,太乱 许朝阳为什么一定要咬胡世一口? 很简单,在这个年代,以许朝阳的出身想要利用自己的威望挥舞着手中的银票领走知识分子,那几乎是痴人说梦,这才是他哪怕已经有了大沽船厂却依然招收不到真正人才的主要原因。 那么,天津就没有合适的大学来帮助大沽船厂进行研究了吗? 还真有,比如南开。 但,眼下的南开还不太行。 南开是张伯灵创办的私立学校,尽管眼下已经有了院、理学院、商学院三系为主的十三个科目,也设立了电机工程,但是化学系是这两年才建立的,教职人员也才百来人,学生也不过四百多。 在和北大、清华成立西南联合大学之前,在大学领域,如今的南开还很弱,并不足以满足许朝阳的贪欲。关键是他和人家也没什么关系,人家会不会帮他真说不好……哪有眼下胡世来的这么应景儿。 当然,他许朝阳想要的也绝不仅仅是枪炮、舰船、坦克和装甲车,他还想要雷达、电报、电话等等在这个时代被誉为高科技的一系列东西。 以前,是手里没银子,他不敢想,如今,手里有了银子,那自然就要往高处看一眼,那胡世自己送上门儿来,还跑得掉嘛? 你不来许朝阳都惦记坑你一下呢,毕竟你才是未来北大的校长啊! 所以他再次出现在北平军分会来面见何应勤,许朝阳这次来是想讨一道命令,一道由何应勤亲自下令,命令北大帮助大沽船厂研究‘刘将军步枪’及提升军备品性能的命令,毕竟有这玩意儿在手,他许朝阳说话都硬气点。 只不过,没想到何应勤居然忙成了这样,他都在北平军分会旁边的院落等了足足一个小时了,还没等到召见的人过来。 而此刻,一个他完全不认识,却认识他的人,却走进了这间屋子。 “许团长吧?” 这个人很热情,一进门就给许朝阳认出来了,立即打招呼道:“久闻大名啊!” “您是?” 许朝阳还特意站起来了,整理了一下军装才迎了过去。 “鄙姓殷,殷如更。” 殷如更! 五省自治的罪魁之一,被后世钉在耻辱柱上的铁杆汉奸? “哦殷长官。” 许朝阳也不知道跟他怎么论,关键是他也没穿军装,身上是一身西装便服,叫‘长官’明显更合适。 “嗨!” 殷如更摆了摆手:“不提这个,以你在抗日战场上功绩,让我叫你长官我都心甘情愿。” 许朝阳忽然觉着不太对了,他不觉着这是一句客气话,好像内心对抗日英雄真有一种崇敬之意,可他怎么到了1935年就开始祸乱京师了呢? “许团长。” 俩人刚搭上话,门外传令兵便走了进来:“许团长,何长官有请。” 许朝阳面露笑意往门外一指,殷如更连连点头说了一句:“快去吧,别让何长官等着急了。”俩人在仅此一面之缘下,擦肩而过。 当许朝阳顺着北平军分会的屋檐下小道,步入了何应勤办公室的正门,由传令兵往里边再报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明显听见了一句:“何长官,许团长到了……另外,殷如更,殷长官也到了。” “他来干什么?” “先让许朝阳进来。” 许朝阳迈步进屋,正看见何应勤凝眉沉思的模样在看见自己后逐渐舒缓,光是这一个表情,就证明了他和殷如更之间的关系。 “何长官!” 许朝阳拔直了身体敬了个礼,何应勤坐在原位上没动,打趣了一句:“这不是我们的新郎官么?你不筹备婚事,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许朝阳这才赶紧一摸兜,说道:“何长官,请您给我当主婚人。” 何应勤看见喜帖那一刻,再次抬头看向了许朝阳,问了一句:“眼下,举国上下都骂我何应勤是出卖华北的汉奸,你不怕招惹上恶名啊?” 这句话太难回答了,你要说不怕,那就是承认了他何应勤是汉奸;你要说怕,就是虎逼。 “朝阳不懂时局、不明白政治,就知道何长官对朝阳有提携之恩!” 这一句马屁拍的,给何应勤脸上愣拍出了情感。 其实何应勤这个表情当时许朝阳并没有完全理解,可接下来的谈话,却让他彻底明白了一切。 “说吧,你小子找我什么事?”何应勤几乎用嫌弃的与其说出了这句话,像是许朝阳每次来找他必有所求,他已经不耐烦了,可这种话在许朝阳听起来,倒像是俩人关系拉近了许多。 可下一句话,偏偏等同于告诉了许朝阳,今日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何应勤都会答应:“刚才在旁边那个院,看见殷如更了么?”????“打了个招呼,我不认识人家,不打招呼也不太好。” “嗯。”何应勤点了点头:“离他远点。” 这一秒,许朝阳脑子里关于殷如更的记忆全都炸开了,好像上辈子看过的人物资料都出现在了眼前,因为何应勤这话,分明是有所指! 殷如更,1904年自费留日; 1909年归国,随黄星参加辛亥革命; 1913年革命失败后,再次赴日,入早稻田大学主修政治,这在当时没什么,如今看来可是个很危险的科目; 1916年二度归国,任黎圆红复国会众议院秘书,后成为了驻日特派员; 1920年,勾结特务在阜宁设立新农垦殖公司。 这儿得暂停一下,光从这份履历上来看,他已经成汉奸了,更何况据说这个货还娶了一个鬼子娘们当媳妇。 1925年,任东北郭部外交处长,郭部溃败后,躲入新民鬼子使馆,由鬼子今井房太郎护送潜逃去了那个破岛,自此躲过了东北王报复般的屠戮; 到这儿,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殷如更已经成为铁杆汉奸了。 可到了192八年,却摇身一变成为了驻日特派员,10月归国成为了淞沪政府秘书,12月任交通部航政部司长,后任陆海空军司令部参议,这坐火箭的攀升速度,恐怕是原单位的人还没认全就已经高升了,这要是没人操控,谁信?附加一句,当时陆海空司令部总参谋长,是何应勤。 1932年,参与《淞沪停战协议》签订。 今年,又被专门从淞沪调到了北平,参与《塘沽协定》签订。 好家伙,这还真是北平没人了,得专门从淞沪往过调人。 可这份履历偏偏就是如此奇怪,奇怪在哪?奇怪在所有人都好像瞎一样,明知道郭部溃败后,是由鬼子给他送到了日本,却依然在用他。 这也是许朝阳看历史的时候,最纳闷的地方。 蓝衣社都是吃干饭的?不知道他姓殷的底子潮? 问题是,何应勤在说出了‘离他远点’之后,生怕自己这个爱将听不懂,专门说了一句:“民国十五年,他曾经是司令部驻沪办事处的主任,还当过随从翻译。” 民国十五年也就是1925年,这一年许朝阳记忆最清楚的事,是黄埔军校两个教导团编为第一军,写日记的当军长。那殷如更这么个人,能给谁当随从翻译? 要是将历史往前翻,爱写日记那位是1906年去的小破岛,殷如更是1904年去的,当时的留学生圈子可不大,这俩人,能不认识么? 再把历史倒回来,何应勤秘密与日签订《塘沽协定》是谁泄露的? 为什么把参与了《淞沪停战协议》的殷如更调到北平,想利用他的对日外交经验搞定这件事的时候,就泄密了呢? 再把视野放大,以许朝阳所处的这个世界来说,29军在喜峰口打出了声威,他许朝阳在密云一战击退了日寇,何应勤那时候可是将北平各处报纸当成了朋友圈,几乎天天都在上面露脸,地位是与日俱增。 这种情况下,把《塘沽协定》泄露出去,谁获利最大? 要是没有《塘沽协定》泄密,老冯敢在开会的时候指着鼻子骂何应勤汉奸么? 如果没有他们在后边拆台,何应勤能在‘西安’那件事出现以后,站出来一定要‘武力解救’吗?这内斗的心机、手段,绝了! 当然,这些都是许朝阳的猜想,可他按照这个想法往下猜,好像一切的事情都顺畅了。 “听明白没有啊!” 何应勤在许朝阳不说话了以后,提高音量问了一句。 许朝阳立即摇了摇头:“不明白,但您怎么说我怎么办。” 这要是许朝阳都能听明白,他就进不来何应勤的办公室了! 还想驻军大沽?做梦去吧! “不开窍。”何应勤看着他骂了一句,可脸上却全是笑,你都弄不明白他究竟是希望许朝阳开窍还是不开窍。 也得亏许朝阳是穿越来的,否则,站在当下的位置上,他是一天儿也活不下去,天天猜哑谜,谁受得了啊? “主婚人的事,我就不去了,我看李副主任挺合适……”何应勤还替许朝阳想了一道,怕自己现身影响太大:“不是,你到底来找我什么事啊?”他这才想起来问正题。 “啊,何长官,我想请您下个令,让北大……” 何应勤听许朝阳说着走回到了办公桌旁边,拿起纸笔刷刷点点说道:“这点事还需要我给你办,你自己就不能攒点人脉嘛?” 可批下这条命令的速度却比任何部门上报上来的任何政令都快…… 许朝阳拎着何应勤书写完的这道命令,心里想的却是:“我要是走李副主任的门路审批这道命令,没准命令就批不下来了,只有咱的人脉是你,说话才好使啊!” 何应勤看着许朝阳站在身边憨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别的事了?婚礼上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着办的,这会儿开口可还来得及。” 许朝阳依然在笑,他也只能笑…… 感谢‘蛐蛐和鸡蛋’两千赏! 整这么些个干啥啊,太多了兄弟,下回别的了,这够看多少书的。不过,依然感谢你的出现,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大婚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初六。 袁府张灯结彩,平津各路勋贵云集。 那场面,都不用形容。 民国四公子之一的张伯局站在袁府门口迎宾,此刻的张伯局,身穿大红长衫,外衬黑色马褂,小帽一戴站在门口光打招呼了…… 院落内,李副主任以家长身份镇场,袁老六已经老实了,站在他后面向来宾频频点头。 院落一侧,平津文化圈云集,以许悲鸿、章大千为首,胡世帮衬,好像是要在袁府再创当年平津文化圈沙龙横行的盛世一般; 另一边,军方各路代表汇聚,41军孙大麻子都专程派人前往京城送礼,29军原109旅更是上至赵旅长、汪昌海,下至几位团长全员到位,北平军分会就更不用提了,有一个算一个,要是拿不着今天的请柬,都只能说明你混的实在不行。 这局面下,平静的各路商贾被挤到了角落,天津县的史县长连站出来和人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跟着本地火电厂、井陉煤矿、大沽船厂来的熟人待着。 至于梨园行,全都在后院,进出要走角门儿,像马老板、梅老板这样的人物或许还有人搭理,其余人想要靠近院落得先问问门口的卫兵答应不答应,哪能让你乱走? 而这样的盛况,却缺失了一个重要的环节,那就是迎亲。 这也不怪许朝阳,他在北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给袁福珍打袁府接出来去哪?最后干脆一咬牙,给这个环节省了,定下来所谓的接亲就是给人从东跨院接到西跨院,算是走个过场完事。 “许团长,恭喜恭喜啊!” 当许朝阳身穿大红,胸口待着大红花,头戴黑礼貌,上面还插了一根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羽毛出现在院落之内,周遭‘贺喜’之人络绎不绝。 许朝阳满脸堆笑、抱拳拱手的应对:“感谢,感谢!”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婚礼能办到这种程度! “朝阳啊,这是26军秦师长,你在大沽弄那点事,可给人家手下的团长折腾够呛啊……啊?哈哈哈哈哈!” 李副主任一看许朝阳到了,这边伸手拉着他走入场中,那边赶紧给26军过来的代表人物介绍了出来,借着今天的喜事,轻描淡写的化解着双方恩怨。 许朝阳赶紧一矮身子:“哎呦,秦师长,当初那事吧……” 李副主任赶紧在底下拿手一捅他,那意思是‘这时候你解释什么?’,话锋一转:“一会儿可得多敬秦师长两杯。” “必然的,必然的!” 俩人由秦师长身边转身走过,李副主任才在许朝阳耳畔叨咕:“这玩意儿有在这种场合说的吗?我都出面了,这种事还用说么?等以后办事碰到一块儿了,你抬抬手给个方便,他什么事都心知肚明了,你这一开口,不等于自己矮了一头?” 许朝阳诧异的看着李副主任,他一个团长比师长矮一头这个当‘舅舅’的怎么还不乐意了? “朝阳,快过来!” 这边许朝阳刚愣神,那边李副主任赶紧拉着他就走到了一处无人敢靠近的地方,李副主任带着许朝阳毕恭毕敬的走过去,冲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说道:“宋董事长,您怎么来了?” 姓宋?外加李副主任这个态度,许朝阳心里对此人的身份有了个大致判断。 “李副主任。” 那人微笑着,下巴微微抬着,身体略微后仰的伸出手,宛如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握上了李副主任这个前胸微屈的老奴的手:“家兄听闻许团长大婚,特意让我过来恭贺。” 李副主任竟然回头看了许朝阳一眼,随后笑容在脸上带出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我这不成才的外甥女婿都入了国舅爷的法眼了?”????“哎李副主任,许团长可是国家始终在宣传的抗日典范,更何况,前段时间何长官可是还提过将217团并入税警总团的事,这是国家英雄。” 此人向李副主任身后看了一眼,冲着许朝阳说道:“这位就是许团长吧?” 李副主任赶紧让开身位:“这就是许朝阳。” “许团长,恭贺新婚。” 这头俩人刚一握手,门口的鞭炮声就已经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炸得周围人都听不见说话,院落之外的大门处,一股股青烟不断往起冒着。 嘀啦哒、嘀啦哒! 唢呐引出的鼓乐班子也在此时奏响了乐章,李副主任在这种情况下,贴近了此人的耳朵,说了一声:“宋董事长,跟您告假,该迎亲了!” “那赶紧啊!”此人笑着冲外摆了摆手,而许朝阳却在此时被李副主任拽走,耳旁听着李副主任的叮嘱说道:“朝阳,这里边的事你不明白,总而言之一句话,婚礼上,跟谁都是点头之交,谁跟你说什么也别往心里去,实在拿不准主意就来找我,听明白没有?” “哎!”那许朝阳还能不答应? “去,接亲。” 许朝阳这边往外一走,打旁边院落门口接过早就等在此处的袁福珍手里的红绸,就这么牵引着红绸站在了院外,听着有人在门口于鞭炮齐鸣的声响下大喊:“吉时已到!” 此刻,鼓乐班子的音乐声也进行到了高潮,许朝阳领着袁福珍走入院落。 院落内,火盆早已准备好,等袁福珍一步跨过,已经进了院的张伯局带头高喊:“哦!!!” 起哄声音一起,周围热闹透了。 当许朝阳领着袁福珍站在了院落中央,这时候就等着拜天地将新娘送入洞房,给新郎抓出来陪酒那一刻…… “且慢!” 许朝阳听见这俩字儿都震惊了! 敢在这种场合喊出这俩字儿,这不是作死么?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李副主任安排的! 自打何应勤推脱了主婚人的差事,由李副主任接手,他就更改了婚礼流程,他就是想让整个平津名流都看看,如今的袁家和以前不一样了! 袁老六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手里捏着比书本还厚的礼单至许朝阳身前说道:“老朽年迈,老眼昏花,已经无力执掌袁氏宗亲会,如今恰逢各位宾朋见证,在福珍与朝阳喜结连理的日子……”许朝阳看着袁老六一脸不舍的表情,怎么都觉着他快哭出来了:“老朽决定,将袁氏宗亲会,正式交由朝阳打理,今日,特将礼单奉上……” 李副主任满脸堆笑的看着他,冲着一边喊了一句:“接过六爷礼单,念!” 这一秒,许朝阳发现,自己的婚礼,才刚刚开始。 还有,吃口饭。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章 你们乱你们的,随便(第一卷终)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现银,二百四十万!” 光这句话喊出来,原本吵闹中的现场就已经鸦雀无声了,满场人都看向了许朝阳,那些目光、那些呆滞的表情与紧闭的嘴,仿佛再说:“这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其中,表情最丰富的,得数袁可文,他可是袁家的儿子,在他还活着的情况下,袁老六愣是给‘袁氏宗亲会’交由许朝阳掌管了,你敢信? 曾经民国四公子之一,如今在许朝阳的婚宴上根本就抬不起头来,这件事不管拿到哪儿都说不出理来,偏偏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但,袁可文都不等表现出什么来,立马就明白过来,袁氏宗亲会这个沉重的包袱他根本就扛不起来…… 嘡、嘡、嘡! 袁氏宗亲会的礼单往出一念,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愣住了,礼单里的众多宝贝全是他们没听说过的,就更别提见了,可礼单念完,袁老六用骨节发白的手将礼单递给许朝阳的时候,周围人都看出来了这老头捏礼单的力量用了多大,那是真舍不得啊。 “朝阳啊,望,以后你能好好保管……” 那态度,好像是看了一场过眼云烟。 可许朝阳这时候接礼单有点像抢,更像是拿破仑从教皇手里用宝剑挑过王冠后说出的那句:“以后上帝的归上帝,拿破仑的归拿破仑。” 这一瞬间,是新旧的交替,是日月的更迭……是历史永不更改的轮转!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他们在见证的是历史,是全新的历史。 “且慢!” 再一声且慢传来时,一名军官从众人之中站了起来:“鄙人受何长官之托,前来恭贺许团长新婚!” 底下顿时一群人都摆出了‘明白了’的表情! 那是什么人都能承受袁氏遗产的么? 何应勤派人来,在袁氏遗产交接后才站出来送礼,就是摆明了再告诉所有人,他许朝阳如今有人管了! “何长官命我送天津三层小洋楼一套,为许团长新婚府邸,以免与许夫人两地分居,受牛郎织女之苦。” 军官拿着钥匙走出来那个瞬间,全场人再次看向了许朝阳,这哪是结婚啊?这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袁家换主人了,如今已经没有袁家了,只剩下了许家。 钥匙落在了许朝阳手里,周围人的表情变了,觉着许朝阳是因为‘幸运’而获得这一切的眼神消失了,个顶个觉着‘这小子有点东西’。 而老一辈儿的人才能看明白,这是一颗新星即将出世了,战场上逞英豪只不过是他的铺垫,这场婚礼才是他许朝阳的起点! 正当许朝阳要转身进行‘夫妻对拜’那一刻,就跟有预兆似的,场上第三声:“且慢!”被喊了出来。 被李副主任称为‘宋董事长’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稳稳当当的样子一点都不符合应有的年纪,迈着老气横秋的步伐走向许朝阳时,嘴里喊的每一句话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国府令!” 他笑吟吟的看向了许朝阳:“大沽警备团许团长抗日有功,连战连捷,为热河抗日之脸面、长城抗战之先锋、密云抗战之基石……” 这些个词儿许朝阳听着都瘆得慌,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就这么说了出来! “国府特颁发——”他故意停顿了片刻,转身看向所有人后,又将身体转回来面向了许朝阳:“青天白日勋章!” 这回所有人不站起来都不行了,这已经不是婚礼了,改授勋了! 许朝阳也没弄明白的看着眼前人,这位‘宋董事长’依然将笑容挂在脸上:“许团长,恭贺双喜临门!” 长城抗战第一块‘青天白日勋章’赏下来了,在何应勤接连将奖励许朝阳的‘嘉奖’给打回去之后,金陵国府人家不下嘉奖了,直接给宋家的小儿子派了过来,亲自带着勋章在许朝阳的婚礼上,亲手为他佩戴……这一巴掌,算是结结实实打在了何应勤脸上,让你连躲都躲不开! “许团长,别愣着了,赶紧行礼吧,别误了时辰。”那位小宋董事长还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嘱咐着,好像在解释他的到来根本就不是来扰乱婚礼的。 这要是搁别人,心早就乱了,那许朝阳是从战场上滚生滚死活下来的,更何况还心有所属,反而看热闹一样瞧着这一切。 “夫妻对拜!”????本已经安静下来的院落再次热闹了起来,谁见过两口子进行夫妻对拜的时候,满座宾朋都没法坐下,得站着看的? 谁们家结婚,能让姓宋的不远万里过来给你亲手佩戴勋章? 袁福珍盖着大红盖头身体直抖,直到此刻她知道自己选对了人,仿佛又看见了往日的荣光开始持续闪耀。 可许朝阳最真实的感受,是周围看自己的目光变了。 他发现周围这帮人眼睛里开始有自己了……而不是再拿自己当‘抗日英雄’。 这句话怎么解释合适呢…… 意思就是,当你只是‘抗日英雄’的时候,这个名称对于很多人来说,仅仅是一个‘名称’那么简单,是,人也承认你在战场上浴血、击溃敌寇,可‘许朝阳’这个名字给不了他们任何实质感。 但何应勤给的房屋钥匙与宋家小儿子给的‘青天白日勋章’却完全不一样,有点像是你最初听说‘小岳岳’在京城成名的时候还没感觉,可听认识的人一聊他就是‘隔壁村儿’的,会不由得感慨一句:“我艹。”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许朝阳在平津再不仅仅是一个象征着‘抗日’的代号,真真正正的变成一个人物了。 就连许朝阳自己都有一种被人塑了金身的感觉…… “送入洞房!” 那是一种真实感,梦幻成真的真实感,曾经在网络上与人对喷的承诺得以实现,吹过的牛逼如梦般被圆的真实感。 许朝阳在这一秒看向由空中射下来的阳光射线仿佛都闪耀着七彩的光,而手里红绸的柔软,和自己搀扶着袁福珍手臂的柔软,就是那么直接的可以感受到。 真实的,如此不真实。 “哦” 许朝阳在张伯局他们起哄声中扶着袁福珍进入了房间,将其扶坐在床上后,看着满屋子大红及窗户上的喜字儿,再去慢慢掀开袁福珍脑袋上的红盖头,看见的是一张流着泪的笑脸。 这让人分不清袁福珍是笑是哭,却能一眼分辨出她很幸福。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心情正好的男人,许朝阳此时此刻玩心大起的带着自己并不懂的戏腔喊了一句:“娘子” 袁福珍愣了一下,任由脸上泪滴还在流淌,十分配合的回应:“相公”说完,还‘噗嗤’的笑了出来,满面羞红。 那一刻,许朝阳伸手由房屋内的圆桌上端起了酒壶,亲手在红色漆皮儿的酒杯上斟满一杯酒,顺势与袁福珍交杯…… 这时候,金陵国府是不是派宋家小儿子来打何应勤的脸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想在打了好几年仗之后享受当下; 身上的这枚青天白日勋章会不会将他夹在北平军分会和金陵国府中间不好做人,他也全然不顾了,何应勤让北大帮大沽船厂研究的命令不是拿到手了么?袁氏宗亲会的财产不是到手了吗?大沽的地盘不是到手了么? 那许朝阳还操什么心? 你们斗你们的,枪林弹雨的战场老子都熬下来了,还能为婚礼上这点破事睡不着觉?大不了卷铺盖卷儿带着袁家人都去大沽,这政局上,谁爱玩谁玩! 随便! 第一卷写完了,可以畅所欲言了。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一章 男人也得回门儿 许朝阳回天津了,在结完婚三天之后。 人家都是结完婚女方三天回门,他倒好,三天后领着袁福珍回到了大沽。 回到大沽第一件事,就是在船厂组建‘化学实验室’,凡是市面上购买到的器皿,都置办到了实验室内;第二件事则是从北大接过去了一位化学系的专家、物理学的专家,可这些专家一听说到天津并不是去南开任教,而是要去兵工厂的时候,多少心中都有些抗拒。 如果不是许朝阳有命令在手,人家没准都不来,即便是来了,也会提前说好:“只研究当下的课题,研究结束后,就立即返回北大。” 那态度,气人极了,原来文化人一旦气起人来,那种心高气傲也能给你气飞起来。 那许朝阳能怎么办? 只能忍着。 他也想拿枪架着人家进行研究,干什么都说上句儿,可一旦干出这种事,往后的研究就不要指望有人会帮你了,所以,必须忍着。 大沽船厂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组建起了化学研究室,而第一项研究的课题,就是——硝酸甘油! 为什么硝酸甘油? 那些打国外留学回来的化学专家也劝过许朝阳,说:“许团长,硝酸甘油极不稳定,从稳定性上来说,不如黑索金。” 可许朝阳考虑的却不完全是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是:“黑索金多少钱?” “一百六,如果咱们自己研究可能会更便宜?” “那硝酸甘油呢?” 化学专家的回答是:“可以用食用油提炼甘油,再进行硝化。” 答案呼之欲出了,他这个当家人不光要考虑稳定性的问题,更要考虑的是成本! 是,硝酸甘油不够稳定,可研究成本低,至于稳定不稳定,他不管,你们要是研究这点东西都能炸了实验室,那还当个屁的专家! 第二项课题,是定向爆破。 这回还是胡世帮忙给找的人,找到的,是1933年刚刚回国,原本应该去清华任教的科学家,熊庆莱。 提及此人或许许朝阳不太熟悉,但提及他的弟子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培养出了诸多两弹一星的功勋,比如严济辞、赵中尧、钱善强、赵久章这些都是物理学家,还有化学家柳大刚。 熊庆莱,是许朝阳托人际关系弄来之后,纯用钱砸给留下的,当时他直接给开出了百元月薪,是银元,不是法币。 这相当于什么呢,鲁讯先生的月最高稿费是八十,可以在北平买四合院,而熊先生的月薪是一百,他用自己在欧洲流浪,曾在比利时包芒学习矿业、后转入巴黎由于巴黎矿业学院因战争闭校而改学数理、又在马赛大学拿下了数理学位的经历,直接告诉了许朝阳这笔钱没有白花。 他不光简化了从食用油中提取甘油的不断加热过程,还减短了需要硝化的时间,并且在领取到了大沽船厂第一个月的月薪之后,当场拿出了可以定向爆破的‘硝酸甘油炸弹’! 而原料,就是普通的植物油! 人家只是普通的将植物油加热,始终将油温控制在50到60度,随后开始搅拌,令其受热均匀,在准备的过程中,调制用于提取甘油的溶液;使用100毫升的脱氢甲醇倒入烧杯,再去4.5克的xxx,与其混合,同样与其加热和搅拌,为了防止氢气泄露,需要盖上盖子。二十分钟之后,氢氧化钠才彻底溶于脱氢甲醇。 这时候菜花油就加热的差不多了,熊先生将氢氧化物溶液倒入了菜花油中,继续搅拌加热,它们融合后会立即给出反应,使其反式酯化,反应的过程大约持续一个小时。 此时不再加热,继续搅拌,让溶液快速冷却,此时冷却后的液体除了植物柴油和甘油是液体之外,其他的物质会凝结成果冻状,此刻浅黄液体就是植物柴油,而沉于烧杯底部的橘色液体自然就是甘油。 使用另一个烧杯使植物柴油和甘油简单的分离开,这时候的植物柴油和甘油都还不纯,剩下的提纯工作就更为简单。????至于硝酸,简直就是现成的,当时市场上已经有了‘硝酸铵化肥’,熊先生为了省事,并没有选择用硫酸铵与硝石进行复分解反应制造硝酸,而是在化肥中直接提取发烟硝酸,再用硝酸将甘油硝化。 也不知道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还是许朝阳这月薪一百大洋起了效果,反正熊先生与化学实验室同时工作的前提下,熊先生已经拿出了硝酸甘油炸药,北大那些被大量钱财养着的才子、教授们刚刚提炼出甘油。 接下来,就是大量数学计算之后的定向爆破设计。 这回许朝阳可不用将这些玩意儿都装进酒瓶子里,他有厂房可以生产硝酸甘油炸药容器,不光可以生产硝酸甘油炸药容器,甚至还让熊先生将硝酸甘油当成原料,去制造‘定时炸弹’。 当熊先生将这份答卷交出来,许朝阳带着人去大沽郊外进行试爆那一刻,所有当过兵的、看着许朝阳用黑火药鼓捣出炸药包的、瞧过他们弄地雷的,这一瞬间都傻了! 一声巨响之下,一小瓶炸药被引爆后,是山体被炸出的巨大缺口和漫山遍野的烟尘,直到这一刻,许朝阳才明白了,为什么诺贝尔研究出炸药之后,人类才拥有了改变地势的能力。 “哥,咱有了这玩意儿,是不是再也不用怕鬼子朝咱们进行机枪阵地转移了?下回再打仗,我他妈要给战场上全埋上这种炸药!” 屈勇不知道什么叫当量,也不知道引发这样的爆炸需要用多少炸药,怎么定向爆破,他就知道在阵地前沿全埋上这玩意儿,能给所有鬼子都炸碎喽! 这东西太吓人了,其不稳定性也太吓人了,就连熊先生都得小心翼翼操作。 “许团长,其实,这东西可以稍微变得稳定一点,比如将这种炸药吸附在硅藻土上……再将硅藻土模压成形,其稳定性会比现在强很多……” 许朝阳听熊先生这么一说:“您说的是?” “黄炸药。” 这就是黑火药之后跨越时代的产物,也是让诺贝尔闻名世界的家伙式,更是给黄崖洞兵工厂那些先烈逼没招了,得用蜂蜜去替代白糖效果,最后才研究出来的东西。如今,许朝阳用一个月一百块银元的代价雇佣了熊先生后,再由北大的才子们给他打下手,就这么容易被研究出来了? 原来…… 我们什么都有。 原来…… 当年的我们只是把眼睛放在了国外,希望花银子去买现成的,这才导致很多产业都无法发展。 原来…… 买办只会做买卖,只有自主研发才能利国利民! “姐夫。” 此刻跟在许朝阳身边的袁家人,袁可沁张嘴说话了:“我听说这东西还能治心绞痛……” 许朝阳立即回头看向了袁可沁:“你什么意思?” “我那意思,咱也不能光花不挣啊,要么,我去平津各大医院跑跑?”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二章 越有越缺是个什么道理?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大沽船厂原来没有自己的化学研究室么? 不止是许朝阳接手之前就有,甚至在小六子掌控的时候,还有很多化学专家坐镇。 但,小六子下野之后,这帮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为什么? 因为有例子摆着。 首先是巩县兵工厂被抢夺事件,当时老冯抢兵工厂的时候,根本不拿这帮专家当人,眼睛里只有机器,很多武器专家、化学专家见到‘兵祸’都来不及问上一句‘你们是谁’就被乱枪打死了。 其次是待遇,如今对于这些专家来说,待遇最好的是汉阳兵工厂,再不就是各大学研究室,剩余的兵工厂不光运转困难,就连薪资都不能按时发放。既然又危险、又没办法按时发放薪资,谁跟你混?所以小六子一下野,这帮专家在不知道之后谁会掌权的情况下全都跑了,这才是‘刘将军步枪’改进进度缓慢的原因。 最后,是这帮科学家不受人重视。 那刘将军一辈子只研究一把枪,竟然还没有搞的那帮人名声大,这些科学家可不就光剩下奔着钱使劲了呗,那小六子这个大财主都下野了,谁还跟你在这儿干? 这也是许朝阳接手大沽船厂后,除了几个制造枪械的老师傅和一个厂长外,在船厂找不到一名真正武器专家的原因,也是在多伦时,宋喆原能随手就给大沽船厂的专家挖过来的原因。 如果不是许朝阳拿下了袁氏宗亲会的消息上了报纸,并且带着大量钱财从北平返回大沽,估计熊先生和北大的才子们也不会过来。 许朝阳得熊先生以后,是真拿他诸葛亮用、往死里用,不光让他在化学研究室进行研究硝酸甘油的后续工作,比如硝化纤维、硝化棉,还让他去给南开大学化学系的学生授课。并且和南开大学达成协议,所有化学系、物理系、数学系的学子,大沽船厂、火电厂、井陉煤矿优先录用。 与此同时,让熊先生在化学实验室开始进行‘汽油弹’的研发……许朝阳现在恨不得给熊先生劈成四瓣,没办法,他手里的人才实在太少了。 这回的汽油弹可不光是用酒坛子装了,哪怕在材料使用上,他们只能用井陉煤矿自己生产的苏油,那也得研发发射器,总不能老使用并不稳定的汽油桶往外崩吧? 除此之外,北大终于传回了好消息,那就是被送过去的‘刘将军步枪’初步改进完成……不,不能说是改进,应该说是在刘将军步枪改进难度之下,他们直接抛弃了这把枪,研究出了一款全新的枪械,甚至原理都不同了。 兵工厂没干成的事,让北大给干成了,不光干成了,许朝阳提供给北大的意见,及刘将军步枪的提醒和g9八枪械当成研究模型,北大交出的作业属实是吓了许朝阳一跳。 第一,许朝阳手里的g9八相比9八k过长,所以他提出的要求是,能不能给g9八改短,最好是更适合于堑壕战; 于是,北大以此为题,成立了专门的研究小组,将一把改短之后的g9八拿了回来,此刻还没有命名,但许朝阳看到这把枪,率先想到的竟然是1935年才会面世的9八k! 第二,许朝阳将刘将军步枪交付后,希望北大能研究出一款‘皮实、耐用’的半自动步枪,也就是说,枪口不能开孔。 许朝阳不知道北大的两个研究小组是不是有人员流动,可人家直接将‘刘将军步枪’的‘导气式’原理给抛弃了,采用的居然是‘管退式’原理! 管退式! 如今枪械中使用管退式原理的,应该是著名的1911;而更多出现在战场上的是管退式火炮。????当然,这只是许朝阳印象中最直观能想象出的答案,可北大的天才们在选择不采用‘集气式’原理,也就是说,于枪口不打孔的情况下、保证了‘皮实、耐用’前提之下,交出了‘管退式’半自动步枪的答卷,最关键的一点是,并非上膛装弹,而是采取弹匣式装弹。 许朝阳不知道这么多专家研究出这种枪械需要在多少个夜晚熬掉多少头发,可他第一眼看到这把枪的时候,想到的并非是老美名噪二战的加兰德,反而是一种在他那个年代已经彻底被遗忘,只有资深军迷才会涉及的步枪,g41。 对,不是衍生出g43的g41,更不是瓦尔特公司生产的,而是毛瑟公司在竞标中落败的g41! 这款枪械的研究是德意志在1939年开始的,当时的竞争公司有毛瑟、瓦尔特、莱茵金属和克里格霍夫,最终,只剩下了毛瑟与瓦尔特竞争,但毛瑟的g41()输给了瓦尔特的g41(),随即也衍生出了g43。 而北大送回来的两把枪中,半自动步枪的样式,自然源于g9八的改良款,尽管内部构造选用了管退式侧面抛壳,下方采取弹匣式装弹,但在外观上,却和g9八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与g43不同的是,这把枪最初的研究初衷并非是为了狙击,所以在提升了枪械连续性涉及的性能之后,在精准度上,做出了牺牲。 许朝阳试过这把枪,这把枪并没有g9八的稳定性,连续性射击时,后坐力问题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会导致第一枪打出去之后,枪口以根本无法理解的角度进行偏移,也就是说,在连续性射击的情况下,下一枪指不定会打到哪,必须重新调整之后再进行瞄准。 他还专门计算过调整时间,从时间上计算,一名并不熟悉的枪械的战士使用新枪时,二次瞄准速度居然比不上使用g9八栓动步枪的老兵! 那还研究新枪干什么? 但,枪械测试只有这些么? 许朝阳拿出了一千发子弹来测试新枪,他发现7.92的子弹搭配上半自动步枪,那就跟开玩笑一样……如果是这样的话,在研发技术并没有国外先进的情况下,是不是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行改进? 哎呀! 想到这儿,许朝阳恨不得拍自己大腿! 这不是自己虎么? 在理论上,子弹口径越大,撞击力越强,后坐力的产生主要是由于枪械发射时子弹壳受到火药气体的压力,你弄把1920年德意志采用统一口径的7.92子弹步枪g9八给人家研究,拿出来的可不就是这个玩意儿么? 加兰德已经够牛了,人家采用的也只是7.62的口径,这还得在无数专家的研究之下,于1935年开始弄,到了1941年才敢大量装备。可这个时代人家的研发水平在那儿摆着呢,咱们的研发水平在这个时代是跟不上的,这一点,你必须得承认。 这个时候,许朝阳想起了日后横行世界的5.56子弹,他不知道要是给这把由北大研究出的管退式半自动步枪搭配上5.56子弹会怎么样,眼下,起码在技术水平上,一群没在兵工厂工作过的专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出来…… 许朝阳准备拾人牙慧了,但,在此之前,他还需要一座铅矿!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三章 你还能贫得过他? 天津,五大道。 满街的小洋楼,满眼的小汽车。 这儿是天津的富人区,何应勤给的小洋楼就在这儿,许朝阳坐车回家,也是回这儿,这儿相比于大沽,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知道回来啊!” 如今,许朝阳也用上下人了。 当从袁府带过来的下人接过了许朝阳的军装帽子和外套,袁福珍坐在沙发上冲他抱怨着。 这也不怪袁福珍,明明才结婚一个来月,许朝阳却在回到天津后,几乎不着家的在大沽厮混,要不是袁福珍偷着去看过,看见许朝阳整天厮混在一堆男人中间,不是摆弄枪就是鼓捣炮,没准就不是眼下这个态度了。 当然,袁福珍没说过自己去大沽船厂的事,还嘱咐了门卫不准告诉许朝阳…… “这不是厂里忙嘛?” 尽管袁福珍亲自去了都没能抓住把柄,依然吃味儿的回应了一句:“是厂里忙啊,还是看见天津的大洋马或者哪个学校的洋学生了啊?” 女人就这样,哪怕手里没有证据也得不停的试探你,实际上就是觉着没有受到足够的关注。 “你说这话我不乐意听啊,谁不知道我许朝阳最不喜欢洋人?” 他说的是真的,许朝阳到了天津之后都没四处去逛逛,就是不想看见满街的洋人。 这天津啊,就像是长满了癞痢的秃子,那是被划分的一块一块,1八60年,英租界设立在海河东岸; 英租界设立以后,法租界设立在了海河北岸; 1八62年,美租界和英租界毗邻; 1八95年,德意志又向前清说‘甲午海战’后‘迫日还辽’有功,索要租界,还要求享受英法同等待遇; 1八9八年,日租界又设立在了法租界以北; 1900年,俄租界又来了,他们随着八国联军过来的,占领了火车站及海河左岸; 1902年,奥地利租界……连并未出兵的比利时都来凑热闹划分了一块租界。 这才是所谓的十里洋场! 繁华是繁华了,可每一处繁华都是耻辱铸造! 这让许朝阳怎么上街溜达? 他一上街就想给这些洋人,和洋不洋、中不中的二椅子都崩了! “上楼洗澡切!” 袁福珍自打到了五大道,也学的洋气了,格子旗袍换了一件又一件不说还在旗袍上披了条不挡风不遮雨的白色纱巾,并且只要许朝阳回来,就立马让他洗澡,说他身上有股呛鼻子的味儿。 等许朝阳在洋人造的浴缸里享受完了热水,冲刷掉了一天的疲惫,再和袁福珍坐在餐桌上,那手也不知道怎么的,自然而然的搭在了袁福珍的腿上:“我说啊……” “给手拿下去说。”袁福珍还不好意思了,瞧着在一旁伺候的下人,一张脸羞红的给许朝阳的手扒拉了下去。 许朝阳那个乐啊,用眼神一扫袁福珍的贴身丫鬟,那小丫头赶紧扭头摔着脑后又粗又长的辫子离开了。 可他刚要继续张嘴,袁福珍就抢话道:“朝阳,你要是有一天真够了,真有了外心,我也不拦着,可你不能上外边乱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拦着、还不能去外边乱来?不是,许朝阳的意思是,什么叫有了外心!????一定是! 那袁福珍用筷子夹碗里的米饭恨不得都论粒往嘴里送,随后用筷子头儿一指丫鬟离去的背影:“我觉着春秀就不错,到时候给你续个房什么,也行。” 许朝阳这才想起来,在这个年月,富家小姐的陪嫁丫头那可都是…… “谁跟你说这个了?”许朝阳本来说的也不是这个,他跟袁福珍才多长时间,这还没稀罕够呢! “我说,你是不是给在天津流落的袁家子嗣都敛敛?咱现在家业也有了,袁可沁还帮着在跑硝酸甘油往各大医院的销量,也算是有了进项,哪怕是图个虚名,我也得给那些人口饭吃吧?” 袁福珍看着他,直接揭穿式的说道:“你只是为了虚名啊?” “不是为了以后北平空降下来火电厂一把手、井陉煤矿一把手之后,你怕下边的人掌握的不牢靠,让人抢了摊子?” 呃,许朝阳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眼下,何应勤正在和国府斗法,又操控报纸又忙着自证清白,想证明他没有将华北卖给日本人,是没工夫搭理他。可这件事过去之后呢? 井陉煤矿那么大产业,何应勤能不惦记? 直接给你空降过来个一把手,连财权带实权都给你拿走,你不就剩下干瞪眼儿了? 许朝阳就是想借着袁氏宗亲会的名头,给所有袁姓都聚拢起来,分散到井陉煤矿下的各处厂子里,就算是上头空降下来一把手,那也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反正你能明白我啥意思就行。” 袁福珍在摸清了许朝阳的心思后,比许朝阳还贫:“你说春秀啊?”她觉着能逗许朝阳一下。 那她还能坏的过许朝阳? “也行。” “嘿!” 袁福珍一下就把脖子拔起来了:“我说你怎么瞧着春秀眼神儿不对呢!” 许朝阳哪看过春秀一眼啊?那一脸雀斑的小丫头也不知道粘了什么,整得跟外国小孩小时候似的,一点干净劲儿都没有,许朝阳能看她么? 咱们国家小孩什么样?那小脸圆乎儿的、干净儿的,许朝阳稀罕的就是这样婶儿的,他之所以答应,主要是为了和袁福珍斗嘴,东北不是有那么句话么,没事隔哒牙,玩呗。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滚!!!!” 在这声声嘶力竭的吼叫下,天,黑了。 袁福珍和许朝阳的日子自然也不是只过白天,可到了晚上,她更闹挺了。 许朝阳换姿势了,从正面换到了侧面,还劲劲儿的…… 这结过婚的女人和没结过婚不一样,开始变得越来越敏感,而这个时代和许朝阳那个有‘教学视频’可以看的时代也不一样,这个年代比较闭塞,只有经历多了才会更多体验,在如此眼界之下,袁福珍能怎么想? 她肯定琢磨许朝阳到底上哪学的这些新东西。 可许朝阳还管你那个? 这不是属于他的时代,还有了媳妇,那就敞开了来吧,这一宿,给只看过、没试过的十八般武艺差点没都展示出来,那叫一个尽兴! 第三百四十四章 装什么孙啊? “我艹!” 清晨,许朝阳醒来的时候,是被阳光晒醒的,那种入秋的阳光并不强烈的晒在脸上,自然而然的醒来。 可一睁开眼,就看见袁福珍顶着一双肿眼泡子坐在床边抱着肩膀扭头凝视自己…… “你有病啊!” 他哪能明白袁福珍在考虑的是什么? 袁福珍刚要张嘴,下人过来敲门了…… 当、当、当。 “小姐、姑爷,起了吗?来客人了。” 客人? 这大清早的? 许朝阳打床上坐起来,问了一句:“谁啊,来这么早?” “不认识,说是北平来的,说姓宋。” 姓宋? 这怎么还阴魂不散了? 许朝阳下了床,洗漱过后穿好了军装下楼,毕竟人家那是姓宋的,大面儿上总得过得去。 从房间出来,许朝阳在楼梯上就看见了楼下的宋小公子,这位宋小公子戴着帽子和墨镜正在迎面看向他,根本都没往沙发上坐的意思。 许朝阳赶紧拱手:“宋董事长,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了?” 宋小公子笑了笑:“我这次来,除了参加你许团长的婚礼,顺便也要看一下平津地区的经济环境,这不么,刚在北平看完,这回看到天津了,许团长,你得尽地主之谊啊。” “那肯定的,肯定的!” “宋小公子这个贵客,多少人想请都请不到呢,我许朝阳哪敢不重视。” 许朝阳下了楼,站在宋小公子的身边,假装着嘘寒问暖说道:“这都初秋了,北方的天气还习惯么?” 他问的不是初秋的天气,表现的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关心好的臣服,是想把眼前的事赶紧应付过去,好回大沽继续研究他的枪炮。眼下,217团里可还挺着一辆装甲车等待拆卸,许朝阳还琢磨着给装甲车拆了,看看能不能自己复制、粘贴一下,活儿多了去了,哪有工夫陪这帮人磨牙? 可宋小公子偏偏不识趣儿,说了一句:“许团长,带我去海河边上溜达一圈?” “那有什么不行的?走。” 许朝阳连军装外套都没穿,迈步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出门,门口院落里到院墙两侧哼是得占了有足足一个排! 这帮人的装束和普通士兵都不一样,个顶个手里拎着的都是花机关。 “这是?”许朝阳回身看了一眼,手指着全员装备钢盔的队伍。 “许团长别误会,这是家兄为了保护我从税警总团调的人手。” 许朝阳不太高兴的一甩手:“来我这儿,安全的问题自然由我负责。”????他把自己当山大王那股劲儿拿出来,并且知道宋小公子肯定会理解,也只有这样一个满身毛病的人才会不被忌惮时,这份良苦用心果然换来了宋小公子跟在许朝阳身后的微微一笑。 俩人上的是一辆军用吉普车,没有车门的那种,得给前边椅子放下,宋小公子才能坐到后座,再给椅子背抬起来,许朝阳才能坐到副驾驶。 这台车领着后面一个排的士兵在司机操控下开向了海河,海河边上满眼的小洋楼和周遭贩海货的小贩形成了两极世界,商贩破衣褴褛站在河沿上、道路上走的都是西装革履的洋人,和穿着连衣裙举着洋伞的洋妞。他们眼前开过的是汽车,吃进嘴里的却是尘土,明明在自己的地面上,可往过夺走一步的地方都叫租界。 而许朝阳和宋小公子的车,只能停在租界外围,因为他们身上的军装。 “瞧见了吗?”宋小公子望着租界说了一句:“自己国家的军人,却进不了自己国家的土地,自己国家的道路,却不能让咱们自己行走。” 许朝阳早瞧见了,心里想的也是这么回事,可嘴上说的却是:“那能有什么办法,西方列强满世界跑马圈地一样的殖民,不是早就开始了么?”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拥有实战经验及作战天赋的军官去掌控更好的部队,这样才能逐渐将丢失的土地都收复回来。”宋小公子看着许朝阳,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许团长,像你这样的人才留在地方,可惜了。” 接下去的话宋小公子没说,可许朝阳听出味儿了。 他的意思是,自己照这么发展下去,得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能与外敌抗衡的地步?那就不如去更好的地方,带更好的兵,用更好的装备,比如,税警总团。 是,那儿对于许朝阳个人来说,的确是一份好前程,在何应勤没有确认许朝阳是他的人以前,也用这个名头拉拢过他,还专门和金陵打过招呼。可眼下早就不一样了,许朝阳有了自己的地盘,还有了研发单位,税警总团能给他什么? 更高的军衔? 更高的官职,还是更高的俸禄? 当金钱已经不能让许朝阳动心、官位也撼动不了他的时候,除了能够参与顶层决策的位置,还有什么可以吸引许朝阳的么? 没有了…… 更何况以他的地位,怎么可能参与顶层决策? 那就不如在底下自己说了算,哪怕是在地方。 可这些,这位公子哥哪懂啊? 或许,他们家也只是派他过来尝试着拉拢一位实战经验更为丰富的基层将领去掌控税警总团,在更好操控的同时,随便给个仨瓜俩枣的。 “那,团长夫人呢?” “她不想换个环境,去体验一下金陵的摩登么?” “许团长,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难道就不想让家人待在更安全的地方……”宋小公子又笑了。 许朝阳故意低下了头,如同撤去了军人的高傲,在这世道面前弯腰一样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他叹了口气:“我许朝阳是一路从东北拿命拼出来的,有今天已经不错了,金陵咱是想都不敢想……”他还故意打趣的说道:“宋董事长,我听说在金陵那地方,就连打个喷嚏都得打八个报告?哈哈哈哈,那日子我可过不了啊……” 宋小公子冲着许朝阳摇了摇头,目光中尽是‘不识抬举’,终于,站在河岸边不说话了,像是已经结束了这场对话。 而许朝阳却明显比这位宋小公子识趣多了,说了一句:“宋董事长,经济上的事我也不懂,您是在广东从事银行业的,要是想约这边的银行业专家,那就打声招呼,咱许朝阳别的本事没有,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是绑咱也能给这帮人绑到您的会议室……还有就是,大沽那边也的确有事要忙,那我就……” 宋小公子依然没说话,此刻,许朝阳转身就走,在心里骂了一句:“装什么孙子啊?” 此时,角落里有人正拿着一个本子在既能隐藏自己身形,又能听见双方说话的位置写下了四个字——不欢而散。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三百四十五章 跨时代的快速发展 北平军分会。 何应勤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此刻,门外有人站在门口敲门称:“何长官,天津的二号,回来了。” “嗯”何应勤这才睁开了双眼,回应了一句:“让他进来。” 那时,门口处进来了一个短衣襟小打扮的男人,从表面上看,要有人说他不是街边的摊贩你都不信,那逢人就笑的表情始终挂在脸上,手巾板一直握在手里,哪怕手上没什么,也习惯性的擦擦的动作熟练极了,擦完还直接甩上了肩头。 “何长官。” “说说许朝阳那儿什么情况。” 他没拿自己的本子,站在何应勤面前说道:“大沽船厂倒没什么,还在借着‘修防御工事’拉电网的名头停工,可许团长在大沽船厂捣鼓的实验室,让属下有点看不明白。”他在说话间,又将手巾板从肩头摘了下来,继续擦手,就跟那手永远擦不干净似的。 “他们搞了很多化工产品,还在海河边租界区域的‘洋务公司’购买了橡胶,另外,我还听说许团长跟屠宰场收购了大量骨头……” “这能是要干什么呢?” 何应勤‘哼’了一声:“奇淫巧技!” 在他看来,这些都不是正途,唯有帝王心术才是走向巅峰的路。 “对了,何长官,许团长还和北大联系了一下,求他们那些搞机械的学者帮着鼓捣枪,给德国的g9八改出了短款还不算,目前正在研究半自动步枪。” “另外,他们还研究出了烟雾弹,还搞了试验,弄得天津郊外漫山遍野都是烟,我去看过,直呛鼻子。” 何应勤不听了,将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探出,阻止了眼前这个‘二号’的描述,很正式的问了一句:“除此之外,他对天津有什么想法没有?” “那没有!”二号郑重其事的说道:“自打上回火电厂厂长的事落下帷幕,许团长根本不搭理史县长,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横晃,对权力似乎没什么欲望。” “不过……” “说。” “并未开始生产的大沽船厂开始大批量招工了,这些工人要经过一系列的军事训练,许团长可能是想增兵。” 何应勤笑了。 自己的爱将喜欢搞枪、搞兵、搞钱,这些都没什么,只要他不打算碰权力,那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武夫! “宋家的人去了么?” 面对何应勤的询问,二号再次开口应答:“已经和许团长见过面了,俩人聊得似乎不怎么开心。” “哦?” 二号继续说道:“宋小公子说,希望许团长去金陵执掌税警总团……” “真舍得下本儿啊!” 二号:“可许团长……”噗嗤,他竟然差点笑出来:“许团长说,金陵那地方,打个喷的都得上八个报告,他可受不了,给宋小公子激怒了……” 何应勤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这才由沙发上站了起来:“这小子,就始终学不会什么叫个礼数。” “对了,何长官,许团长还在平津一带贩卖一种药品,是治疗心绞痛的硝酸甘油,我打听过了,这东西制作成药以后,含在舌下能缓解病情,是袁家公子袁克沁帮着跑的,目前已经盈利了几万块……” “嗯,知道了。” 知道了? 二号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那袁公子联系天津四大行,打算给许团长贷款的事……” “我说我知道了!”????“是。” 二号退了出来,他弄不明白何应勤怎么能容忍这么个属下胡来,可何应勤已经给出了明确态度的情况下,他又不好说什么。 “记着,只要许朝阳不碰权力,在天津……随他。” 这也是无奈之举,《塘沽协定》让国府的军队无法在天津驻军,但是许朝阳在明面上还是29军的团长,所以,从协议上来看,他驻防天津是合情合理的,否则何应勤也不能直接给出让许朝阳驻防大沽船厂的答案。 而真正的历史也正因如此,才给了29军宋喆原入主华北的机会,成就了华北王的名号。 那何应勤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去难为只喜欢搞枪、搞兵却对权力没什么欲望的许朝阳呢? 问题是,许朝阳那是对权力没有欲望么? 他那是一门心思都铺在了军工上! 现而今,大沽厂已经不同于往日,秋末,大沽厂雇佣大量从南开大学毕业的数学系、化工系、物理系学院毕业生,将实验室扩充到了百人规模; 许朝阳还大批量的从租界‘洋务公司’订购了橡胶,第一笔款项就高达足足十五万! 他这笔钱花得直肉疼,能不从银行贷款吗? 至于打屠宰场大量收购骨头,那是为了提炼白磷! 他有了炼焦厂的苏油、从骨头里提炼的白磷、打租界购入的橡胶…… 这一切都源于熊先生的提醒! “许团长,按照您的发射方式,汽油弹被炸开之后由爆炸产生的高温引燃,就一定会出现迸溅式火焰,这也是您在喜峰口看见汽油弹无法长时间燃烧的原因。” “如果你想要成片成片的火焰在战场上大规模杀伤日寇,需要改进的可不仅仅是发射方式,还有引燃方式。” 当大沽船厂实验室的熊先生根据‘汽油弹’的概念解释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许朝阳忽然想起了另外一种使用汽油弹的办法,那就是通过白磷引燃! “不行,绝对不行,白磷在空气中会直接自然,以现在的技术手段根本没办法保存。” 许朝阳刚要犯愁,想起了和‘军工’完全无关的东西,那就是东北的‘跳大神’。 这玩意儿很神奇,那群跳大神儿的别看平时呜呜渣渣乱蹦,可在糊弄人上真有一套。人家能在跳大神的时候,给蜡烛跳得自燃出烛火,给鞭炮跳得自燃后自己崩开。当时,给小时候的许朝阳都留下心理阴影了,是长大以后看了解密节目,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熊先生,将白磷泡在二硫化碳中……” 这就是跳大神的能让蜡烛自然的原因! 二硫化碳可以在空气中快速挥发,挥发之后白磷就会暴露在空气里自燃,所以,跳大神的能给蜡烛跳自燃了,装神弄鬼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熊先生听懂了,他不光听懂了,还惊诧的看着许朝阳问了一句:“许团长,你,真不懂化学?” 他不信,你打死他,他也不信! 通过二硫化碳的挥发,用白磷作点火器,从而引燃胶质状苏油和橡胶组成的汽油弹,这在1933年,简直就是伟大的发明! 这怎么能从许朝阳这么一个莽夫嘴里说出来呢? 这比熊先生自己用糖和硝酸钾搞出来的烟雾弹可强太多了,二硫化碳,那叫二硫化碳啊! 许朝阳这时候在实验室门口望着熊先生忽然想装个逼,故意转身说了一句:“不值一提,啊,哈哈哈……不值一提。”他走了! 可根据刚才的设想,这汽油弹就算是拿崩弓子打出去,那也是能达到‘朝阳烧烤’的效果,想到这儿,许朝阳这嘴角简直比盒子炮还难压。 鬼子们,你们等着吧。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三百四十六章 制退器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硝酸甘油混合了硅藻土的炸药被牛皮纸包着,于熊先生的精心操控下,已经逐步稳定,开始投产; 糖混合了硝酸钾的烟雾弹,在郊区试验过后,也开始全面投产; 打井陉煤矿拉回来的苏油胶质化后,用泡着二硫化碳的白磷当点火器,并用胶质裹在其中隔绝空气也开始了生产; 许朝阳光是在这三条生产线上砸下去的钱,就是个天文数字,高达二十七万银元。 这笔钱不光是打造生产线的钱,更是为实验室提炼各种化学用品采买原料、器皿、机械的钱,加上从‘洋务公司’采购在东南亚生产的橡胶,光是这几样,许朝阳就砸进去了整整四十二万银元。 这哪是搞军工啊? 这不是要了血命了么? 就这,许朝阳手里那堆由国府发放的、一炸一股火往天上冲的‘仿苏制手榴弹’还没改造,半自动步枪还没弄明白,子弹还没开始生产呢,要是照这么看,他给袁家搞过来那点钱,都砸里没准都不够用。 不然许朝阳能惦记着找天津四大行贷款么? 而且,一贷款就是整整五十万。 “早点回来。” 五大道小洋楼,许朝阳穿着军装拎着公文包上了车,在袁福珍的呼喊声下,离开了家。 这些日子他胖了,原本身上都是腱子肉的体格,已经有了肥膘。 可胖的又哪光是他,屈勇、刘根儿、常战、满仓子、老杨、王天浩全胖了,老杨脸上都有嘟噜下来的双下巴了。 许朝阳每次看见老杨都在笑,每当看到这一幕,他就觉着在另一个时空里东北欠这个河南人的,自己已经还了。 “许团长……” “许团!” 车刚刚开进大沽船厂,厂长毕圣就跟虎似的,一把拽住了落下玻璃的车窗,在司机一脚急刹车之下,给他身体带了一个趔趄才算是稳住。 “你不要命啦!” 许朝阳冲着车窗外张嘴就骂,毕圣一脸为难的说道:“许团长,您骂我也得说啊。” “咱们新招入厂的那些工人,说是工人,可每天每干的事就是跟着常营长训练,哪有这样的工人?他们不学机械生产,学在烟雾里该怎么行军;他们不学《生产安全守则》,跟着常营长学用g9八怎么在开枪之后,快速将子弹上膛,击发第二颗子弹,那讲的可细致了,哪个动作时多余的,怎么干能快速扣动扳机……” “这还是工厂嘛?” 正说着话,杨静宇从一旁过来了:“毕厂长,这些事儿啊,以后你和我唠,噢,我们团长忙,其实这种事你来我晚上办的课堂上,几句话就能听明白……”说着话,杨静宇还给许朝阳递了个眼神儿:“朝阳,你忙你的。” 当许朝阳憋着笑,看老杨给毕圣拉到一边,听他手舞足蹈的啰嗦,才拍了拍司机位置的车座,由司机将汽车缓缓开进了厂子里,等到了办公楼楼下,常战正在那儿等他呢。 “朝阳。”????常战手里还拎着那把新枪:“这枪不行啊,指定不行。” “连续性击发没问题、供弹也没问题,可这后坐力,闹呢?” “刚才我捂扯了两下,一个没注意,枪差点没在我手里蹦起来,这还怎么连续击发啊?第二枪打哪根本就没谱啊。” 许朝阳打车上下来,瞅着这把枪也在发愁,刚一皱眉…… “另外你说给子弹换成小口径的事,毕厂长有意见,人家说了,子弹口径一换,那可不是省了多少铜那么简单的事,模具乃至整条生产线全都得拆了重装,另外钢芯换铅芯,世界上都没有先例,这机器上哪买去?” “还有,那5.56的子弹得是多大点个小玩意儿,能打死人不?” 老常说的……一点都对! 这可不是上牙一碰下牙那么简单,你说换就能换得了的…… “最关键的是……”常战压低了声音说道:“咱现在使7.92还能占国府点便宜,真要换了5.56,我虽说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个啥,那咱手里的武器可就成孤品了,枪管、供弹等所有东西在战场上都没法找替代品,万一哪天又上了战场,需要打消耗怎么办?怎么补给啊。” 许朝阳看着这款生产出来的新枪,是又爱又恨,这眼瞅着半自动步枪都要出炉了,怎么每到关键时刻就这么难呢? “你发什么愁啊?” 老常说完这句话,许朝阳一愣:“咱们自己的枪,我怎么能不发愁?” “这不是你花钱找人做的?” “是啊。” “那做出来不合格,退回去让他们接着改啊!” 常战一句话就给许朝阳逗笑了,这哪是这么回事? 首先,在只有‘刘将军步枪’为参照物的前提下,人家根据灵感和‘g9八’的理念,弄出来这把枪已经不容易了,你再让人改,还能参照什么改? 都说电影是想象力最丰富的行业,可许朝阳那个时代的电影无论是科幻还是灵异的,你见过电影中的虫子也好、鬼也好,有一个是和现实人类见过生物无关、凭空想象出来的么?顶天也就是组合产物而已。 其次,枪也好、炮也好,这种东西的研发都是在某一个系列内产生的,是诸多小改动之后形成了大改动,最终才区别于经典款创造出的创新,那绝不是一句提醒就能让人明白的。 假如他能搭配全国的资源,那许朝阳或许有资格去研究更好、更具杀伤性效果的步枪,可他有这个资格么? 最后,第一次掌管军工许朝阳这才知道,在没有一个国家倾尽全力的资源支持下,任何颠覆性的想法都等于痴人说梦,人家北大给你拿出这款酷似g41()的步枪,起码还是在圈里进行研究,你一句5.56就直接出圈了,那需要面临的难题,绝不仅仅是军工这么简单。 许朝阳琢磨着,想着世界上所有能让枪械减缓后坐力的方式后,冲着常战说出了又一次的尝试:“这样,有个东西叫‘制退器’,是利用添加枪口使气流分散而减缓后坐力的东西,我给你画个图,你让人连枪带制退器图纸都送到北大去,让他们先研究着,试试效果。”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七章 总得有人先下车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冬天,就是这么悄无声息的来了,来的时候绝不跟你打招呼,趁你不留神,一场大雪就落了下来。 就在这场大雪落下的同时,许朝阳在大沽也收到了由北平军分会派发的棉衣。 许朝阳的新军装上,有新搭配的披风了。 他不知道同样在国府内当兵的其余团级干部有没有,反正他有。 而且,他还敢穿。 穿上了还专门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许朝阳和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身上多了一股子生猛的‘野性’,这野性随着耳朵上的缺口不断向外释放,活像一头脸上长毛的野兽。 “朝阳……” 楼下喊出了这一声后,许朝阳在五大道的家里应对了一声:“说!” “你们部队来人了。” 部队? 大沽?北平军分会?这怎么不把话说清楚了呢? 许朝阳就这么套着披风下了楼,一点摘下来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手上还带着一双白手套。 可下了楼,他才看见了拎着四盒礼的贾勤…… “你说你,扯这个干嘛!” 217团又发饷了,这次发的饷除了饷银外,还给战死的烈士家里送去了军费,这笔钱的发放是希望战士们的家中能有点余钱过年,可他许朝阳怎么也没想到贾勤竟然拎着四盒礼来到了自己家里。 “团长,受您照顾这么长时间了,我这不是想着……来看看您么。” 许朝阳怎么总觉着贾勤吱吱呜呜的像是嘴里有话没说干净呢? “有事你直说……” 贾勤还是没敢开口,看着许朝阳身上这身军装说道:“团长,您这新冬装,真好看。” “别扯没用的,你到底有事没有?” “有!”贾勤立即抬起了头,将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起来。 “还是的,咱们哥们都是生死里闯出来的,有事你倒是说啊!” 许朝阳语气虽重,但依然拉着贾勤的胳膊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还在茶几上拿起了烟盒,给自己点燃一根儿的时候,也递过去了一根儿。如今的贾勤,已经是连长了,再也不是从外边调过来让屈勇给熊成了排副的他,许朝阳自然要给留些面子,这就跟孩子长大了一样,到了一定岁数,那就不能再打了…… “团长,跟着您这段时间,我也攒了些钱……”他攒多少钱许朝阳心里还能没数么?那都是217团给发的! “我拿着这点钱啊,在当地托了个媒人,找了个媳妇。” 许朝阳一拍大腿:“这可是好事啊,你也到岁数了,该结婚了,这事儿还吞吞吐吐的干什么?家里的?赶紧,给包个大红包!” 贾勤这边立马起身拦了一下:“团长……”他的手却没敢往许朝阳身上搭,和屈勇那帮虎犊子完全不一样。 “婚事还没办呢,您听我把话说完。” 估计这是差钱,许朝阳都准备好了要给自己弟兄拿钱成亲,没想到的是,贾勤说出了另外一番话。 “咱们都是从战场上闯过来的,枪林弹雨的,没怕过……”这句话说完,贾勤低下了头:“我托媒人相亲的时候,人家女方家对彩礼倒是很满意,就提出了一个要求,说问问我能不能给身上的军装脱了,换个别的什么差事……”????“啥?”许朝阳还没听说过有让人脱军装的要求! 贾勤叹息了一声:“以往,咱要还是一个人儿,这个事儿我指定不考虑,可团长,这要是真结了婚,家里那口子怀了孩子,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不就成孤儿寡妇了么?” 许朝阳直接站起来了,可满肚子话还是没能说出口,又缓缓坐下了。 “团长,咱们打喜峰口外东北高地,身边的弟兄们在子弹里是一排一排的死,连您……都让炮口轰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半天都没起来。” “咱们是命大,活下来了,我们排小小儿,就让一个弹片顺着脖子割了一下,那血摁不住的往外喷,当时我就使两只手给他捂着,可我摁不回去啊,我眼看着小小儿脸色一点点变青,扑腾着没了气儿。” 贾勤说的眼泪汪汪,手直抖! “团长,我也年轻过,也上了战场,该给国家尽心尽力的时候,咱没含糊,就是想今儿往后有了家了,跟您说一声,能不能放我离开。” “我看出来了,您自打到了大沽,就钻进船厂里是又研究枪又鼓捣炸弹,这是心里还憋着和小鬼子玩命呢,我佩服您,可我成不了您,我没那个让满世界报纸都宣扬成抗日英雄的本事,我想结了婚以后和老婆孩子过点普通的日子……” 噗嗵! 贾勤跪下了,顺着沙发上滑下来,直接跪在了许朝阳的面前。 袁福珍拿着刚包好的红包刚过来,一看这场面连忙说了一句:“这是干什么啊……” 许朝阳伸手一阻止袁福珍,自己亲自上手给贾勤扶起来了。 贾勤没错,人家只是不想当英雄了,想过老百姓的日子,不行么? “老贾。” 许朝阳端着贾勤的胳膊,面对面的看着他:“咱哥们弟兄一场,不能白了你,你想过安生日子,我能懂,道理我都明白,但当团长的,心里有句话得跟你说清楚。” “你以为仗打完了吗?” “光是这天津还有满眼的租界,仗哪打完了?” “这说不定哪天就再次打响的枪炮声就在耳朵眼边上等着,那时候,你那安生日子在哪呢?” “你说我心里还惦记着跟小鬼子玩命,是,也不是!” “只要那些洋人还有一个站在这儿,我就惦记着和他们玩命,这是咱们的地界儿,就不能有租界!” “但是……” 许朝阳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自己视线开始模糊了:“我不能拿着自己个儿的念想,架着你们去玩命。” 他回手从袁福珍手里拿过了红包塞进贾勤的手里:“你要是真这么想的,就回船厂和老杨办手续吧,办完手续,咱们之间上下级的关系就没了,可这份兄弟情义,我留着。” 许朝阳缓缓伸出了手,慢慢在贾勤的臂膀上拍了拍。 他好像明白了,好像明白了刘备入蜀诸葛亮为什么要急着伐魏,明白了29军的宋喆原成了华北王,为什么这支部队就不再是喜峰口上那支敢和鬼子抡大刀的人马了。 艰难的日子的确折磨人,但是也能给普通人练成铁军;好日子的确养人,却也能给人养废。 更何况这场仗真打起来了,对于这些根本不知道未来的人来说,哪一天才是个头儿呢? 普通人有自己最普通的选择,这个世界无论你走哪一条道也得有人先下车……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八章 那尊大佛总算没来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老冯,放弃了察哈尔的政权,由29军的宋喆原接收了,商镇接手了刚刚组建起来的五万军队。” 这是许朝阳在历史中看到过的进程,他纳闷的,只是为什么这历史进程会由杨静宇来告诉自己。 年前,寒冬。 这一年的冬天不算冷,或许是地理位置的原因,反正在东北待习惯了的许朝阳一点都没觉着平津地带的冬天有多冷。 这时,他站在大沽船厂的楼下,单手掐腰、另一只手的手里夹着烟,正在听杨静宇着急忙慌过来描述的察哈尔近况。 由于何应勤与鬼子对老冯的夹击,老冯不得不放弃在察哈尔刚刚打出来的大好局面,将收复的多伦四县政权转交给29军宋喆原…… 这个消息,无论是由29军传递还是何应勤传递许朝阳都不会觉着意外,可杨静宇? 杨静宇看了许朝阳一眼,微笑着说道:“老冯在察哈尔组建的力量,有我们的影子。” 那一刻,许朝阳瞪大了眼睛! 怪不得,怪不得老冯那个货这回能如此提气,于长城抗战结束后,就在察哈尔直接奏响凯歌; 怪不得那个写日记的听说这件事就开始气急败坏! 以前的许朝阳光顾着研究战事、战况却甚少对政局有所研究,这次听杨静宇一说,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人,始终在察哈尔帮助老冯进行全面抗日……” 杨静宇刚说到这儿,许朝阳就想起了‘吉红昌’这个让自己无比熟悉、且被我党始终宣传的名字,最关键的是,这次事件落下帷幕后,老冯被逼去学习了,一个老军阀在失去了权力之后,被逼着去学习了! 即便如此,写日记的也没放过吉红昌,依然在全面追杀。 可,好像哪不太对。 “老杨,你那意思是?” 杨静宇点了点头:“在察哈尔一线指挥抗战的英雄吉红昌,来天津了。” 一瞬间,许朝阳倒吸了一口冷气! 任敌前总指挥兼第二军军长的吉红昌,竟然到了天津? “如今,就在租界!” 当这句话说完,许朝阳立马应答了一声:“上那儿干嘛去?” 许朝阳那意思是,咱们在大沽船厂有家,往外边待什么? 可听见这句话的杨静宇却笑得很开心,他十分欣慰的拍着许朝阳的臂膀说道:“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去你妈的!” 这俩从配合上十分默契的人,连聊天都跳着聊,杨静宇的意思是,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许朝阳听见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要将吉红昌这个抗日英雄接到身边保护起来,这让他没有白费许久以来的信任; 许朝阳则是将这当成了一种测试,张嘴就骂上了。 “我们和吉红昌将军沟通过了,将军不希望破坏我们才创造出的大好局面,这才宁愿多躲到租界,也不想来大沽船厂。”但老杨始终没有说他到底是不是自己人的事。 “他怕……” 听见这两个字,许朝阳心中有些发紧。 “他怕影响我们在冀东地区刚刚营造好的环境。”话说到这里,杨静宇压低了嗓音说道:“南边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杀到,我还听说,那个写日记的,亲自对吉红昌将军下达了追杀令!” “胡来!”许朝阳急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又重新走回到杨静宇面前时问了一句:“我知道哪些人是南边来的么?” “不知道。” “那在天津这地方,他们只要敢来老子就敢干他!” 许朝阳气坏了:“可这要是躲到了租界,你让我怎么办?我只要敢带兵冲进去,那就等于向人家国家宣战!”????“咱们国家这破衣烂衫的模样,眼下我能向谁宣战!我敢向谁宣战?” 杨静宇沉吟了一声,这才摆了摆手:“人家……和咱们干的,不是同一件事。”许朝阳怎么听着这吉红昌又不像是自己人了? 紧接着,杨静宇才讲述了在察哈尔收服了多伦四县之后的吉红昌,在这片土地上究竟干出了怎样的事。 首先,吉红昌率领3000多人与抗日同盟军的高殊勋汇合,打算建立根据地,但遭遇到了何应勤的部队在围追堵截,随后,让人逼得实在没招了,又联合了方真武打算进攻北平…… 北平? “你说他要打哪?”许朝阳满脸‘难以置信’的问着,说都不会话了! “北平。”杨静宇说完这俩字,好像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噢”许朝阳这才发出了一声感叹音,原来自己没听错。 紧接着,这支部队在即将靠近北平时,遭遇到了日寇飞机抛洒的传单,说是他们如果不立即离开,就会派军展开进攻。 北平可才消停,刚和鬼子停战…… 吉红昌只能离开,问题是,在刚离开不久,他们就被何应勤的部队伙同晋军、西北军直接给围了,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部队被当场击溃。 吉红昌率领残部硬是守到了弹尽粮绝,才去找商镇谈判。 结果就是被商镇当场拿下,并且将消息通报金陵,而写日记的给出的回复是,交予北平处理。 有意思的地方来了! 你说吉红昌对局势看不清也好、说他位置太高,已经没办法从低处起手也好,反正这一路上的所有选择是错漏百出,无论是打北平还是找26军的商镇谈判,可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写日记的竟然要把吉红昌交给何应勤处理! 他拿吉红昌当关羽的脑袋了,明知道这是个抗日英雄,是想杀又不想手脏,转手就打算给脏水泼给何应勤。 更有意思的地方是,在押送北平审问的途中,押送吉红昌的人员竟然被感化了,在这种情况下,放了吉红昌…… 呃,这就相当于什么呢? 相当于吕蒙和陆逊这俩人刚得着抓住关羽的消息,第二个消息传来的居然是手下人被关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给感化了,将其放走。 这里边要没有藏在背后的人开口说话,谁敢? 这事要是发生在许朝阳的217团,他不光得崩了责任人,连责任人的班长、排长全都得给崩了! 这和当着许朝阳的面儿大喊‘我要哗变’有什么区别? 哎,这事就这么发生了,还让吉红昌逃到了租界,还真是民国之大无奇不有。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何应勤和写日记的这场神魔斗法,在写日记的派宋小公子先给了许朝阳‘青天白日勋章’,狠狠打了北平一把手一个嘴巴子之后,何应勤总算是还回去了一个脑瓜崩,这么大一个国家,首脑办事都他妈跟闹着玩似的,那还好得了? 吉红昌也是,你都到了租界了,还不赶紧想办法逃离华北,往苏区跑啊? 他不介,据老杨说,这吉红昌正在租界琢磨组建‘反法西斯大同盟’呢,那是满世界找钱、找枪、招兵买马,打算做大做强。 听到这儿,许朝阳瞪起来的眼睛就被没变小过,他承认吉红昌是英雄,在察哈尔真抗日,可接下来这位英雄干得事,怎么就开始不着调了呢? 当然,这话许朝阳没说,当着老杨他一句都没说,没准啊,这位大英雄没来,还是件好事儿呢,也亏了自己这儿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给拿俩钱儿吧,不管怎么说,算咱一份心意,是吧?”说完,许朝阳转身走了。 感谢‘抗联从此过’千赏,整多了噢,开始整景儿了噢,那玩意儿要也得随礼还得了?差不多还不就行了。 感谢兄弟,但是你也别在打上了,过瘾了点个赞就得。 爱你们,爱你们所有人。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九章 以为你多大尿儿呢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1933年,年末。 眼看着这一年就要过去时,217团喜讯连连。 先是老一连末期加入队伍的贾勤派帖子说是要办婚事,大家伙在正日子热闹了一番之后,才回归队伍的阿尔泰也开始派帖子了。 他跟月儿终于要结婚了。 婚礼是许朝阳给办的,就在大沽船厂,全团两千多人的酒席,许朝阳一个人包了,给阿尔泰的婚房就立在大沽一个单独的小院里,办得也算是有声有色。 当天许朝阳刚到场就让人给灌多了,全团上下在这一天彻底放开,平日里不敢跟许朝阳朝愣(炸刺)的营、连、排长都端起了酒碗,冲着许朝阳那一桌展开了攻势。 许朝阳来者不拒,实打实的真喝。 二十分钟不到,许朝阳都看不清东西了,最后,‘咣’一脑瓜子扎在了桌面上,是让人给抬回去的。 屈勇那个没心没肺的还在乐呢:“我跟你们说,我头一回见我哥有这么一天儿,那平日里……” 屈勇突然发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余明浩、刘根儿、常战平日里这些扯蛋的哥们扭脸就走:“哎,你们上哪去?” 这不废话么? 你是人家警卫排的排长,还是实在亲戚,这话你说没准许朝阳微微一笑就过去了,了不起给你两脚,你多讷(ne)啊?全军禁令让你给坏了,你都死不了,别人谁行?万一明儿早上话头儿传进了许朝阳的耳朵,以后人家还在不在217团混了? 只是,屈勇没脸,人家不愿意跟他说话的去了另外一桌,这小子还屁颠屁颠跟过去了,一坐下张嘴就骂:“你们都他妈什么意思?瞧不上我啊!” 余明浩冲着他笑道:“没有,唠点别的,唠别的哥几个陪着你喝。” “哎,这才是我兄弟,也没白费咱拼了命去余家大院救你们一家老小的命!” “对了,你们家人搬走以后,有消息没有?” 话题绕过来了,余明浩也开始说话了:“哪有消息去?” “这兵荒马乱的,即便是有消息,他们怎么才能把消息送到我手里啊?”余明浩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了刘根儿:“你老娘那儿怎么样了?” 刘根儿低下了头:“我打听过,说是眼睛不太好了,我还专程托人给带回去了点钱,可老辈人咱还不知道么?手里有点钱都恨不得穿肋条上,你让她往下拽一个大子儿花都带着血津儿。” “我就盼着啊,咱什么时候能打回去……” 哥几个谁也没说把亲人接到天津来这话,他们都知道,这天津,217肯定待不长。 大沽船厂婚宴现场,同样分成了几堆儿,217团的老兵一伙,近千人的队伍占据了整个南边,几杯酒下肚就开始变得‘呜呜喳喳’;大沽船厂的新进厂员工占去了北面大半场地,该怎么吃怎么吃、该怎么喝怎么喝,毕竟还得在人家手底下训练,没太敢诈唬;唯独实验室那一小戳人,瞧这群当兵的都要烦透了。 这百十人的席面,大多是毕业于南开的学生,才进大沽船厂跟着熊先生干了两三个月,其中,这一届的学生会一把手也在其中,叫‘段惊文’,也是东北人,是东北被占之后,随着家人逃离东北,这才到了天津。 以前都说闯关东,这回反过来了,在东北,凡是有点能耐的都在往关内跑,他们家也不例外。 原本,段惊文倒不至于来大沽船厂工作,这年月的大学生还是很值钱的,不管去哪都能挣几个。可他们家里到了天津给生意做败了之后,段惊文想不来大沽船厂工作都不行了,他们家欠债了,还是高利贷。 段家本想到了天津这个水陆码头后,做一些倒买倒卖的生意,可热河战事带动了长城抗战,日本军舰往海面上一停算是彻底废了,各路货轮在天津港外是进、进不来,出、出不去。 你段家也不是租界的洋鬼子,在国家都没办法的情况下,你能怎么办? 只能干挺着认赔,这才欠下了巨额债务。 而段惊文,也只能到大沽船厂来上班了,不为别的,单因为工钱给的多。 可他看不上这些当兵的,尤其是听说了这个大沽警备团是东北军的底子之后,就更看不上了,这才趁着两杯马尿下肚,说差了话。 “就这样的,也敢说打回东北……” 这句话说出来,屈勇他们还真没听见,他们嗓门太大,‘呜嗷喊叫’的,数他们那桌最热闹。 但,有一个人却听见了,那就是跟着阿尔泰一起回来的二姐。????二姐一条腿踩着长条凳,身边都没人敢坐,老一连的人都看过这娘们手握两把军刺,在许朝阳一嗓子‘冲锋’之下,朝着鬼子杀过去的虎样。 可这个时候,段惊文还在说。 “小文儿,你不就是东北人么?怎么对这东北军底子的217团这么大气儿?”一个天津口音的小伙问了这么一句。 段惊文直接皱起了眉,握着旁边酒坛子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边倒一边说:“正因为我是东北人,我才心里头有气!” “热河抗战,多少东北军把命扔到战场上了?早知道有这一天,当初在东北为什么不打?” “我就不信当时东北守军守着北大营、奉天兵工厂的那些人顶不住鬼子前期那么点人手的攻势,拖不到小六子回援。” 还是老生常谈。 这几年,这些话都在国内说烂了,凡是国人端起酒碗来准是这几句,那都不带变的。 二姐也逐渐习惯了,早就没了当初的愤怒,反正他们骂的是东北军又不是217团,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之后,用三根手指头掐着酒碗端到了嘴边儿,手指头在酒里泡着也没在意。 问题是,段惊文可没停! 他愣是从东北军说到了217团身上! “鬼子占了东北,小六子不打,占了热河他反倒打上了,那你们说,小六子打的是民族气节,还是他自己被这天下人骂得受不了了,打得自己的面子?” “那么多东北军,武器就是从这大沽船厂造的,为了一个军阀的面子把命留在了热河,打的好也行,咱东北人也认,可打成了什么?打成了遍地汉奸、遍地惨败,让孙大麻子在赤峰愣是打出了名号,还歼灭了日军一个旅团!” “孙大麻子和东北军有关系么?他一个盗墓的是来热河战场干嘛的,谁看不出来?” “哎!哎!”同桌的发现段惊文真喝多了,声音越来越高,连连劝阻…… “别他妈扒拉我!” 段惊文抬手给身边同学的手甩开,他都没发现此刻整个婚宴现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 “是,孙大麻子在赤峰城外剿灭鬼子一个旅团,有217团的功劳,217团也在林东干掉了张海鹏、崔兴吾,可你们怎么打完了密云之后就不打了呢?” “东北没有鬼子啦?” “但凡217团里还有一个东北的老爷们,收复东北的事别他妈拿嘴说,真刀真枪的上去干啊!” 屈勇抬起头冲着段惊文在狞笑、余明浩抬手给腰间配枪掏了出来‘咣’一声拍在了桌面上、刘根儿已经拽出了腿叉子…… 整个席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二姐满脸酒红,喝得晃晃悠悠,抱着酒坛子直接砸在了段惊文的头顶。 那一刻,所有人都把绷着的这口气落了下去,转回头,就跟没看见这件事似的,该说什么说什么,他们都清楚,二姐比他们更护着徐朝阳,更不允许任何人玷污许朝阳的名声。 于是,在段惊文摔倒那一刻,二姐弯着腰拎着这小子脖领子就往院外拖,常战还在那儿劝呢:“不行给老杨叫回来吧,这得出大事啊……” 屈勇当时就把眼睛瞪起来了,恶狠狠的说道:“不用,这小子该死!” “老常,你啥意思,他骂的东北人里,没有你啊?”连刘根儿都瞪了他一眼。 常战被这哥几个一架还下不来了,只能说道:“今儿不阿尔泰结婚么,这大喜的日子,见什么血啊。” “没事,二姐不给人拽出去了么。”他们几个都觉着段惊文,死定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章 217团也有姑爷子? 夜,烛光闪烁。 段惊文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上就跟裂开了条缝似的那么疼,不止是外边裂开了,是从里到外都裂开了。 他面前的烛火旁坐着一个人,一个嘴角叼着烟,盘起一条腿正在补衣服的人,这女人的另一条腿还在下边逛荡着。 段惊文一下就从床上爬起了来,可刚坐起来,脑瓜子这顿天旋地转,赶紧伸手去扶,给他疼的啊…… 二姐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冷笑道:“你说你一个酒坛子砸下去都立不住的人,哪来的那么大胆子骂217团?” “你这不是戴草帽子啃猪逼,看不出个眉眼高低么?” 段惊文才睁开眼睛,他看见眼前这个女人将嘴里的烟在光用嘴唇操控下,从一头转动到了另一头,估计那边熏眼睛了,这才想起了晚半晌自己干了什么事。 他那叫一个后悔! 这不是疯了么? 老一连骑兵排的阿尔泰结婚,和团里卫生员月儿结婚,自己在婚宴上冲着217团所有核心成员说出那一番话…… “我怎么在这儿……”这不是问句儿,是他想起来了,自己好像说完那番话就让人给砸躺下了。 段惊文不傻,只是心中压抑了好几年的情感在酒精催发下逼得他将心里话说出了口,这才差一点惹下塌天大祸。 “给,穿上试试。” 眼前那个女人咬断了针线后,将厂里发的工作服外套扔了过来,段惊文这一看才发现自己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刮了个大口子。 “心疼啊?要是真心疼,就管好自己的嘴,我要不是今天给你砸躺下,开口子的就不止是衣服了,能听明白人话不?” 段惊文给衣服穿上了,还别说,这个女人手艺还行,可再抬头,他怎么看眼前这位都不像个女人,那小烟儿给你叼得熟练极了,甚至在炉火旁边还感觉到热了,揪着领子呼扇了两下…… 一个女人,当着男人面揪着衣领呼扇了两下,这要么是对你有意思,要么是没拿你当人! 二姐一看段惊文坐床上发愣,乐了:“咋,晚上要跟我睡啊?” 段惊文听见这话,跟让人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抬腿就跑,从床上下来,推开房门直接窜了出去,头都不带回的。 二姐坐在那儿,伸手夹下了烟,用两根手指头撵灭了烟头,将剩余的半截随手扔在摆放油灯的桌面上,说了一句:“以为你多有尿儿呢。”这才起身去关上了房门。 次日,清晨。 段惊文是在寝室让人给晃醒的,他一睁眼,屋里七个人整整齐齐站在床边,一脸惊恐的正望着他。 “小文儿,我们不是见鬼了吧?” “别胡说,这大白天儿的……” “那是胡说么?你知不知道昨天给他拎走的人是谁?我都打听了,那是在战场上敢和鬼子玩命的二姐,打东北跟着许朝阳许团长杀出来的女人,那娘们比男人都爷们,还会打机枪呢!” 段惊文赶紧闭上了眼睛,他才知道自己这是在阎王殿门口走了一遭! “小文儿,昨儿,你上哪了?我们哥几个等了半宿都没见着你回来……” “不对,咱们大沽船厂是保密单位,平时不让出去,还有驻军,你也出不去啊,你不会是让二姐给?” 话风到这儿突然就变了! “其实二姐长得还行……” “小文儿,赶紧起了,咱们得去实验室了,要不然熊先生又得骂人。” “小文儿,给衣服穿上……你这衣服谁给你缝的?针脚挺细密啊……不会是……噢!”????“噢!” “噢!!!” 段惊文都不用睁开眼睛都能想象到这帮人是什么表情,躺在床铺上死死闭着眼睛,这会儿有条缝他都惦记钻进去,太尴尬了。 要不是大沽船厂是保密单位,进人出人都得跟驻军打招呼;要不是他们家还欠着高利贷、自己不能辞职,他都不想干了,这地方太渗人了。 “小文儿,你赶紧的,我们先上班去了啊!” 直到房间里逐渐安静下来,段惊文这才缓过口气来,对于他来说,217团的那些人,还有那个二姐,简直就是……大魔王! 他一个书生,一个南开大学刚毕业几个月的书生,哪经历过这个。 这一上午,段惊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近乎像做贼一样的担忧,让他一靠近实验室就头皮发紧,生怕谁问什么、说什么,连上厕所都怕碰见人。 但…… “听说了么,提炼白磷那个段惊文,昨儿晚上是和217团的二姐睡的。” “真的假的!” “可不是真的么!昨天,婚宴上的事你没看见么?二姐薅脖领子给人拽走的,一宿都没回来,他们同寝室的人还帮着打马虎眼呢,说段惊文是昨天半夜回来的……” 一瞬间,段惊文在厕所隔断里蹲的头皮发麻!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217团的那些核心成员在婚宴上露出了恨不得要宰了自己的表情,因为这种事一旦被传开,你根本无从分辨! 你能说什么? 你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解读成另外的含义! 可自己身为一个东北人居然还在昨天的婚宴上……这可真他妈的该死! 是该——死! 段惊文连中午饭都没敢去吃,窝在了提炼白磷的实验室里整整一天,直到入夜…… “实验室清楼了啊,《实验室操作守则》上明文规定,任何实验人员不允许过劳。” 负责清楼的217团士兵都进入了实验楼,段惊文还在实验室里没有出去。 《实验室操作守则》是熊先生定的规矩,因为实验室进行的都是危险性极高的实验,所以才不允许实验人员过劳,可这一刻,段惊文多希望没有这个规定,可以一个人待在这儿。 “呦呵!” 提炼白磷的实验室房门被打开了,嘴边叼着烟却没有被点燃的二姐身穿男性军装歪带着帽子站在了门口。 这是许朝阳带起来的歪风邪气,打他开始,217团底下士兵就没几个给帽子戴正的,哪怕当上了团长以后许朝阳已经在以身作则了,将帽子戴好也没用了,下边人依然我行我素,这就叫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你怎么还宰这旮儿呢?” “不知道清楼了啊?” 一个班的战士打二姐身后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坏笑,一个个顺着二姐身边缝隙往屋里探头:“二姐,我瞅一眼,就一眼,看看咱们217的姑爷子长什么样。” 二姐一点不客气,照着探进来的脑瓜子上就是一个脑拍,那帮当兵的还真怕她,连声都不敢出的就给脑袋缩了回去…… 抱歉抱歉,我这个该死的细节控真想用最少的文字,让你们感受到我脑子里的画面……我想的老有意思了,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感受得到,哈哈……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三百五十一章 枪榴弹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1934年2月13日,除夕,这一天整个大沽船厂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了满墙。 王天浩手持笔墨还卖弄似的写了不少对联贴在各处,但,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大沽船厂偏偏突然下达了一条‘不得燃放烟花爆竹’的禁令,多多少少还是让人有些不太高兴。 这道禁令不是许朝阳下的,是熊先生下的,因为他手底下这群孩子都在军事化管理的大沽船厂憋坏了,在临近春节的时候玩心四起,都要鼓捣出花来了! 平日里负责掌管大沽船厂事务的杨静宇坐在许朝阳办公室里,夹着烟说道:“朝阳,你都不知道这帮小兔崽子多能作妖,你让他们研究枪不是没研究出来么?” “人家用剩余的钢管、研究出了专门放烟花的工具,还用咱们剩余的火药,弄出了各式各样的烟花,那家伙,我瞅见过,这一边一点,那边‘嗵’一声,跟火铳似的,直接给烟花崩到了天上。” “这帮子玩意儿,干正事拖拖拉拉,一提玩,没治了。” 许朝阳一开始还在笑,原本他打算的是,手底下战士也好、那些研究人员也好、包括217团预备役,也就是那些工厂工人,干脆在过年的时候都敞开了玩一玩,就不设置什么限制了。这回行了,要是满院子烟花铳,还不得给大沽船厂点了啊? 可这笑容却逐渐僵到了许朝阳脸上! 他好像听出了点什么。 “老杨,你再说一遍?” “烟花火铳,就是用一根粗一点的钢管,口径差不多和掷弹筒差不多大小,后边焊一根铁棍……朝阳,你什么意思?” 许朝阳忽然想起了一种武器,这东西,是抗战后期才出现在抗日战场上的,甚至于二战期间美、德、苏方也都露过面,只是这东西并没有声名鹊起,但要是论起作战方便,这栋的确比掷弹筒方便多了。 “你给那东西画个图纸,然后也送去北大,让他们跟枪械一起研究,最好是这东西能让枪械击发。” “朝阳,我还是没太听明白。” 许朝阳解释道:“日式手雷,记着不?” “嗯。”那杨静宇还能忘得了么? “那玩意儿塞进掷弹筒就能击发,十分方便,而我说的这玩意儿,连掷弹筒都不用,直接用枪械击发,叫——枪榴弹!” 这东西可太方便了,而且射程极近,无论是在巷战里还是防御阵地上,于鬼子贴近、在手榴弹还够不着的位置,用掷弹筒又打不了的距离下,那所产生的效果无与伦比。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研发成本极低! “朝阳,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怎么啥事都能想到战场上?” 尤奎儿在一边苦笑着,他是彻底服了许朝阳了! 尤奎自打到了217团,就发现自己的世界好像一切都变了,在训练上,常战完全一把抓,无论许朝阳安排下来什么训练计划,他都能很好的完成。就像前些天大沽船厂研究出‘烟雾弹’以后,常战也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堆防毒面具,硬是根据许朝阳起家的‘近战战法’研究出了‘烟雾特战兵’,这只小队什么都不干,只在烟雾里通过‘战术配合’杀人,其训练的艰苦成都就不用提了。 后来大沽船厂又研究出了‘汽油弹’,打出去以后,漫山遍野都是火光,常战又在许朝阳的授意下,研究出了‘汽油弹’机枪射界,能让被火光覆盖的战场,瞬间被子弹铺满! 当然,大沽船厂的制造的‘汽油弹发射器’远没有美军空投汽油弹那么犀利,人家在那片冰天雪地里可以在己方部队于我军三十米距离下,空投汽油弹对我军战士进行杀伤,可许朝阳的部队不行,在缺失精准度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汽油弹开始燃烧之后,通过机枪去缝补火焰之间未曾被填充的缝隙。????等整支部队又添加了‘黄炸药’的爆破小组,训练计划又变了,又变成了,机枪射界掩护下的‘爆破小组’强攻战术。 你也不知道许朝阳要干什么,反正217团的战士在一样一样新装备添加之后都让他们给折腾屁了。 但,这帮人却没有任何怨言! 为什么? 因为许朝阳真舍得在这群士兵身上下血本,这217团一个团的肉品消耗为,每七天五头猪! 这年月,你吃着细粮、菜里还有肉,那你还抱怨啥?这别说是真真正正的当兵,哪怕是上山当匪,在饷银不缺、碗里油水不断的情况下,也有不少人乐意干吧? 那叫每七天五头猪啊! 也就是说,大沽船厂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几乎每一周至少都能分到半斤多肉,训练上加点量怎么了? “姐夫,您给盘盘账吧。” 袁克沁在过年这一天同样赶了过来,这时候袁克沁的打扮也变了,毛领风衣穿着、水獭帽子戴着,内衬一身小西装,脚蹬雀黑锃亮的小皮鞋,如今他身后那些袁家人除了在火电厂、井陉煤矿上班的,都在跟着他混,整个平津地带的硝酸甘油都是他在供应。 “姐夫,咱们的硝酸甘油这么一年可没少挣,光是从各大医院就挣了足足十几万,几乎以每个月几万块的销量……” 许朝阳听完这句话,账有点没算明白:“每个月几万销量,怎么一年才挣十几万?” 袁克沁笑了,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姐夫,咱们这也不是抢,得有成本跟着,咱们的硝酸甘油想要进入各大医院,还得给人家分利润,可不就剩下这么点了么,不过这也不少了。” 许朝阳现在不缺粮了,北平军分会和29军两头吃,让他手里这两千多人总算是有了稳定的嚼谷;他们也不缺肉、菜这些东西,平津地带的老百姓养了猪现在都不往屠宰场送,那全都先给大沽船厂送过来,家里囤的过冬白菜、萝卜、土豆也优先供给大沽船厂,这倒不是许朝阳多给了多少钱,而是大沽船厂现银流动充沛,从不欠账! 老百姓都是奔着这个从不欠账来的! 眼下这么一算,大沽船厂在租界订购的橡胶钱,几乎让袁克沁拿硝酸甘油的贩卖给勾了个平儿,苏油还是他们自己产的,除了点人工、水电成本,汽油弹近乎白拿。 许朝阳大笔一挥:“干得不错,和家里人说,今年头一年,咱们先苦点,一会儿账房领一万块钱,给家里人都分分,让家家户户都过个好年。” “哎!哎!” 袁克沁那叫一个高兴,拿着许朝阳批的条子,在留下了账本后转身就走。 杨静宇瞅着许朝阳直运气,随口说了一嘴:“你瞅瞅袁克沁这身行头,那指不定在这账上黑了多少,你怎么还给他钱?” 许朝阳冲着杨静宇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贪了?可他贪的那点钱,顶多是回扣,账上,他可不敢动手脚,但你知道这给咱们省去了多少麻烦么?咱们不用亲自去跟那些各大医院的官员吃饭、喝酒,看这帮官僚的嘴脸;也不用担心钱款回账上的时间,这还不行啊?” “钱哪有白花的?” 杨静宇不太高兴,依然不太高兴:“可这多出来的钱不还是落在了看病买药的老百姓头上么?” “现在大敌当前,老杨,我要是把精力都放在这上面,装备的研发、部队的训练怎么办?” 许朝阳总算是深刻理解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并且很自然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先苦一苦百姓吧。” 那一刻,杨静宇忽然愣住了,看向了许朝阳,而许朝阳自己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也愣了一下,这是当初自己多瞧不起的一句话呀?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世上事,了犹未了,终不了了之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大沽船厂伙房在院里搭了十几个炉灶,满院子开席,这也是217团自许朝阳入驻以来,第一个安生年。 这天晚上很多人都喝大了,开始在桌面上痛数从前,说以前是怎么枪林弹雨里度过的,曾经战死的兄弟要在身边该有多好,好好的一个年,硬是让他们给过成了缅怀大会。 许朝阳心里这个不得劲啊,大过年的这是干什么呀? 可转念一琢磨,要是那些人都没人缅怀了,手底下的弟兄们该怎么想? 索性,彻底放开,该墨迹的墨迹、该哭的哭,他端着酒碗喝自己的。 这时候他还看见了一件事,那就是自打回到了217团以后,就不和这群人坐一个桌的二姐身边似乎有人儿了…… 许朝阳好奇的看了过去,发现二姐和一个小年轻在另外一张桌上有说有笑,二姐还是那德性,一脚踩着长条凳,一只手架在膝盖上,那家伙她坐的地方根本坐不了其他人;旁边那男的倒是挺规矩,不声不响,喝酒也小口慢咽。 “真的假的,现在影剧院里播放那些玩意儿,都是使拿着这么大的小盒拍下来的?那么点个小盒怎么能给人装进去?有怎么给人放出来的?”二姐一边说一边比划,和许朝阳不认识的那个男人有说有笑。 “你看,你还不信,你不信能初一咱们放假了,我带你去看。” “能吗?” 二姐像是真没见过啥一样,听得劲劲儿的,段惊文似乎也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似的,关键是这个倾诉对象还不扫兴,你说什么她都感兴趣。 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只要忍一忍、装一装就能得到别人的陪伴,只是这个道理很多人都不懂。 二姐可是打哈尔滨出来的,再没见识,还能不知道电影是啥?当年的哈尔滨可一点不比淞沪差,电影公司就几十家,就算是她让土匪抓进了山,该听说过的也不可能一点不懂。 只不过二姐不说,笑眯眯的听着段惊文讲,俩人就在这种环境下一个说、一个笑…… 她好像也变了,不再是那个火气一上来就给屈勇扑倒在地上,拔刀要扎过去的女人了,尽管她身上还是展现不出如同其他女人一样的温柔,可依然给出了极大的耐性。 要是‘花儿’她们也在就好了,还有当初怀孕那个,如果这些人都在,孩子现在都能满地跑了吧?奇怪,许朝阳觉着自己怎么有点记不起来怀孕那个女人的长相了呢? 许朝阳现在想起花儿看着童蒙犯花痴,让自己吓一跳的样子就想笑…… 怪了,自己不是最膈应在这种欢天喜地的时候伤春悲秋么,怎么还犯这个毛病了呢? 许朝阳收敛了心神,却觉着眼睛发痒,用手一擦,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竟然湿润了,睫毛上都是泪水。 想想死在战场上的那些人,眼下活着的他们无疑是幸运的,起码还能安稳的在这儿吃顿饭。 “朝阳,敬你我夫妻的第一个‘年’。” “大哥,敬咱们的第一个‘安生年’。”????“团长,敬咱们第一个没在枪林弹雨里过的年……” 许朝阳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面前的二大碗一次被一次倒满,身边被敬酒的兄弟们频繁抡起筷子喊:“喝酒吃菜不算赖!” 可许朝阳却一口菜没吃,他不是不饿,像是又体会到了专属于自己那个时代的安逸,他想将自己那个时代的安逸带给眼前所有的兄弟们,带着他们从硝烟中走出去。 许朝阳站了起来,醉眼朦胧的端着酒碗,大声喊道:“都听好了!” “以后,不管咱们遭遇什么;也不管再碰到谁,你、你、你……”许朝阳用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又把酒碗一扬,扫向了其他人大喊:“谁也不行先走,都他妈得给老子活到将鬼子赶走那一天,到时候,老子就买一个大院子,咱们再也不打仗了,下一窝又一窝小217团!” “干!” 许朝阳抬手将酒碗里的酒都喝,屈勇瞧着许朝阳的姿势补充了一句:“这不得扬出去半碗啊?都崩我脸上了……” 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在哄笑声中站了起来,在整个大沽的烟花爆竹声里,于大沽唯一一处没有烟花爆竹声响的环境下,一个个都端起了酒碗:“干!” 许朝阳不记着宴席是怎么结束的,他只知道耳边不停有人再骂:“喝点猫尿就这个德性、喝点猫尿就这个德性,喝不了了就不能不喝!” 在叫骂声中,许朝阳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给自己擦拭身体,可叫骂声依然没有停。 许朝阳知道这是袁福珍在伺候自己,也知道不停叫骂的也是袁福珍,她就是那种典型北平女人的性子,那嘴上和挂了把刀子差不多的说话难听,却将该属于你的温柔都通过行为给你,可你想要人家跟南方女孩一样,满嘴夹子音,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门儿也没有。 许朝阳就是这么睡着的,踏踏实实的睡着了,可这一年,他依然没能在东北过年,吃的不是黑土地上种出来的玉米、高粱,和专属于他那个年代远离家乡的游子一样,只能遥望。 他也想看见热乎乎的粘豆包和山楂上挂满的糖浆,可即便是于这个时代中到了可以再回去的事件,估计那片土地上也只剩下了被拆走机械的工厂,和倒塌的厂房。 梦中,许朝阳仿佛从那一片虚无中走过,看着乡亲们在废墟里迎接新时代的到来。 只是,这一切真的要发生么? 自己已经回到了这个时代,还是要看着这一切发生么? 不,绝不! 为什么不能是咱们自己打回去,接受鬼子的投降? 大毛也好,西洋鬼子也好,凭什么在这片土地上代替咱们接受日寇投降! 许朝阳在睡梦里好像找到了全新的方向,也明白了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不仅仅是来抗日,他想要亲手将国旗插回到本属于我们国土的狷狂! 睡梦中,连许朝阳自己都看不见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后,他终于体会到了自己心里的那一丝安稳来自何方。 在1934年,一个回不了家的东北孩子,决不允许这‘世上事,了犹未了,终不了了之’的情况,再次发生。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三章 增兵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1933年,在战火和纷乱中就这么过去了,这一年,有人战死疆场、有人踌躇满志,有人积蓄力量、有人已经入魔却尚不自知,还以为自己这是得道飞升。 1933年9月,国府将冀东划分为蓟密和滦榆两个地区,设立了两位公署专员,这两个人分别是陶上明和殷如更,但,陶公在执政期间从不向日寇屈服,使得日寇很多计划无法进行,就通过政治手段向何应勤的北平军分会施压,将其罢免了;而殷如更从此一家独大,鬼子也趁此机会拉拢了香河的武一亭,使通县、香河一带虽然明面上还在国府手中,实际上,却已经未必了。 那通县和香河这些地方在哪呢? 在北平往东的地方,再往东南是宝坻、往南是武清,武清可就在天津眼皮子底下,天津港外就有日寇的舰队,天津就有日军驻扎! 这种情况下,日寇怎么可能不制造摩擦? 就算是日寇上边那些人想放缓扩张的脚步,下头那些人也不答应,曾经在东北制造摩擦的人如今都成为了所有鬼子眼中的英雄,加上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连战连捷的嚣张气焰…… 于是,从1934年往后,尽管两国尚未完全开战,但各种事件从未停止过! hb事件、张北事件、通县事件、香河事件,一直到七七事变,那是一天都不让你消停! 各种事件逼得何应勤应接不暇! 这一切,都是从此刻开始。 1934,新年伊始,大年初一许朝阳还没等睁开眼不好的消息就已经在等着他了! “朝阳,该醒了啊,一会儿拜年的该到了。” 还在床上宿醉未醒的许朝阳被袁福珍喊了起来,袁福珍穿着丝绸睡衣给他端过来一杯咖啡放在床头:“喝点这个,喝完了人能精神点。” “我不喝。” 许朝阳硬挺着从床上爬起来,坐在那儿发呆,对旁边的咖啡一点兴趣没有。 这主要源于他在属于自己的时代刷过的一条短视频,那条视频说,在粮食短缺的时候,有人拿咖啡因当成‘兽药’添加进牛马的草料里,吃了这种‘兽药’的牲口是既能干、吃得还少。当时许朝阳就给这东西戒了,他不想当牛马…… 两口子正说着话,楼下下人的脚步声急促响起! “小姐、姑爷,大沽船厂的军爷们来拜年了” 听见这声呼喊,许朝阳才算是穿好衣服往楼下走去,连脸都没洗,可下了楼,却看见以常战为首的217团军官几乎都到齐了! “朝阳,我们可不是来拜年的。” 常战非常严肃的说道:“鬼子增兵了!” 许朝阳听完了这句话,立即加快了脚步,刚从楼上走下来立即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日军在天津驻屯军增兵至八个中队,今儿一大早进的天津县,还专门配属了一个野炮中队,工兵小队,我约么着,眼下的天津日军,起码达到了六千人的规模,这还不算天津至北平一线的其他驻军。” 许朝阳阴狠一笑,他没想到鬼子这么早就开始做准备了,怪不得能在七七事变一开打,就迅速掐断了北平与各处的联系。 “团长,这是冲咱们来的。”王天浩很认真的说道:“咱们的人说,鬼子已经在天津设立了司令部,这次来的,是淞沪派遣军司令白川义则曾经的参谋长,叫个啥来着……对,田代皖一郎!” “就是他亲自担任的一把手,亲率第二联队驻守天津。” 第二联队? 许朝阳嘀咕了一句:“也就是说,狗日的手里起码还捏着一个第一联队……” 王天浩立马搭话道:“早上已经让人去探了,不过现在还没回消息。” 许朝阳再次抬头:“和北平军分会联系了吗?” 常战回应道:“联系过了,北平给回来的消息是,这个田代皖一郎手里的第一联队应该驻扎在滦州、山海关、秦皇岛一带……” “应该?那他妈到底驻扎在哪?” 王天浩这才说道:“所以我才专门让人去探,北平给的消息,那都不如说这第一联队驻扎在华北,太笼统了。” “这回彻底热闹了,小小一个天津,英军驻扎了一千人、美军驻扎了一千三百人、法军一千八百人、意军四百人,这回日寇直接搞进来六千,这帮玩意儿不光是没拿咱们当人啊,在他们眼里,更是完全不拿英、法、美、意这帮玩意儿当人,太猖了。” “告诉咱们的人,给g30和所有火炮都架在大沽各处驻防点,并告知北平军分会,就说我说的,让他们发布‘和平声明’宣称我29军217团只是驻防,不希望和任何一方发生摩擦!” “另外,传我军令,凡是敢来大沽制造摩擦的、挑衅的,无论是哪一方的人,都直接崩了,嘴上可以软一点,手底下必须硬!”????“是!” 刘根拔直了身体,打了个立正,人却不解的左右看了一眼,问了一句:“我怎么没听懂呢?这怎么又是‘和平’又是枪炮的……” 王天浩给了他一句:“傻吧你?和平哪有谈出来的?” “去吧!” 许朝阳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后,所有人再次立正喊道:“是!” 这些个骄兵悍将摇晃着虎、熊之躯走出了小洋楼,许朝阳从敞开的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一路绝尘而去,才稍稍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眼下还打不起来,可架势必须得摆足了,否则,往后这日子还能过下去么? 日军在毫无缘由之下突然增兵,摆明了就是奔着217团来的,防的就是你们,这还是在大沽船厂没有开始生产的情况下…… 就在此时,客厅沙发旁的茶几上传来了电话铃声,许朝阳一手拿起话机听筒、一手拿起声筒放在了嘴边,这栋小洋楼里用的还是最古老的电话,需要这两样配置才能完成通话。 “我,何应勤。” 很显然,北平已经将日寇增兵的消息传达到了最上面:“天津情况怎么样?” “目前还没什么事发生。” “切记,不得主动挑起事端!”何应勤说出这句话之后,许朝阳心里那叫一个膈应…… 可又不得不回答着说道:“是!” 天津。 二姐穿着军装双手插兜走在马路上那一刻,才想起这是自打跟了许朝阳从东北杀出来,唯一可以全身心放松的时刻。 今天是她答应跟段惊文看电影的日子,说是要去看看到底人是怎么被装进小盒子里,又给放到大荧幕上的。 甚至二姐都想在自己包里找一件稍微女人点的衣服,可翻遍了所有行礼,竟然发现包里放的全是军装! 东北军的军装、西北军的军装、国府的军装,唯独没有一件女人的衣服…… 她都想上街去买几件了,但是到了橱窗口摆满洋装的服装店,又说什么都迈不开腿往里走。 总觉着不好意思…… 算了。 最终二姐依然穿着军装双手插兜的走向了约定好的位置,那儿,应该是段惊文家的胡同口。 “看哎,是老段家吧?” 今儿是大年初一,是老百姓们出门拜年的日子,二姐刚刚在这儿站稳,就听见身后出来进去的人不停念叨着什么。 “太缺德了,哪有大年初一来逼债的?” 那一刻,二姐就转过了身,可插进兜里的手却一直都没有拔出来,她都没拿这种事当回事,迈步就往胡同里走了过去……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四章 混混儿 这还是二姐第一次见到天津的混混,平日里她都在大沽船厂不出来,也没地方见去,别说,这回看见还觉着挺新鲜。 她双手插兜,穿着军装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前,而从船厂赶出来那台吉普车,就停在胡同口。 胡同里,段家很好找,那木屋家门口围了不少人,家里穷的连个院子都没有,就一间立在胡同里的房子,房门就是院门,出门就是胡同,就这,还让一群纹龙画虎的给盯上了。 这帮混混什么德行呢? 挺有意思,那长衫的领扣和胸扣这帮玩意儿那是绝不能系上的,得让衣襟在身前堆着,另外半扇衣襟敞着,大冬天要给胸毛漏出来,这才让二姐看见了胸口的纹身。 除此之外,袖口得挽着、鞋不能穿好了,得趿拉着,人往哪一站都站不直,要么打斜偏着腿儿,要么就得依靠在什么地方。 但这帮人挺有规矩,一帮人堵在了门口,愣是谁也没往屋里进。 流氓、土匪,地痞、无赖,二姐见得多了,唯独瞧着这帮混混有意思。 屋里人不多,段惊文及其父母站在了炉子旁,炉子边上坐了一个正在烤手的男人,那人用后背对着他们,也不看这一家人,只是随口说着:“你们呐,也别怪我们,这年月谁还没有点困难啊?”他说话也没什么脏字儿,跟要和你讲理差不多。 “当初你们家借钱的时候,咱们可是签署的契约,说是一年之内,钱准还,对嘛?眼下年三十已经过去了,今儿是大年初一,我应不应该来要账,应该吧?你们就不能有点洋人嘴里的契约精神么?按理说这钱你们都应该主动给送过去,别一天天跟我们这群混混塞的,说了不算、算了不说。” “明明是去年九月欠的钱,要还也应该是今年九月,哪有那年初一就上门要账的!”段惊文瞪着眼睛满脸愤恨,张开嘴大声嚷嚷着。 二姐站在不远处这才听明白,段家这是借了一笔钱,和人说的是一年还清,可他们这个一年,应该是今年的几月几号至明年的几月几号,但是签署契约的时候,签的却是一年内。这帮混混抓住了这个漏洞,这是打算要用短时间收取一年的利息,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那人抬起脑袋,略微向上挑了一眼,看着段惊文笑了一声:“那我们不知道,也不懂,只知道合约上嫩么写,我们就嫩么办。” 屋里这个混混和其他混混全都不一样,他直到今天还留着辫子,辫子在身后,尾部微微上翘,鞋上还有两个大红色的绒球,你也说不清他到底要给自己打扮成什么样。 “我们要是不给呢!” 段惊文壮着胆子说出了这句话,那人冷笑了两声:“行啊!”这一嗓子喊的透亮极了。 他挽起裤腿往上一撩,露出白嫩的皮肉,紧接着,伸手给炉子盖打开了,用手指头插进了炉子盖的圆孔,拿手勾开炉子盖放在一旁,眼看着炉子里的炉火烧得火红,这才探另一只手进去,从里面拿出一块都被烧得直崩火星子的木块。 这块鹌鹑蛋大小、冒着火光的木块就被他如此拿在了手里,紧接着,直接放在了大腿皮肉上! 段惊文此刻直接退后了一步,他眼看着那混混腿上的汗毛都烧焦了,皮肉‘嗞嗞’发出声响。 混混抬头看着段惊文,又向后伸手,一个混混进了屋递过去根烟,混混二话不说,再次用手给腿上冒着火光的木头块拿起来,将烟点燃说道:“小伙,人呐,这辈子不就活尼玛一张嘴么?你要是让我带着人往门口一戳就吓唬住了,往后嫩么活?” “是嘛?”????“你不是不想还钱么?也不是不行……”他又给冒着火光的木块放回到腿上了:“可我还没见过敢不还我们二爷钱的,今儿,只要你能照着来一遍,不用你不还,到了这一步,只要不打哆嗦,今儿钱我不要了!”他又把冒着火光的木块放回到了腿上,给腿烫得直冒烟! 这哪是要账,这不是来自残的嘛? 可天津就这么个规矩! 在码头上,两帮人马抢码头,不是抡刀去砍对方,而是架上油锅煮油,再出来个人扔个铜钱进去,随后伸手去捞! 你要是学不上来,就得立马滚蛋,学的时候还得喊:“哪个兄弟给添把火,介尼玛太凉啊,拔手啊!” 有的皮肉都给炸脱骨了,那也得用手指头尖给捞上来,你要是敢抹醋一类的玩意儿,能让人笑话死,从此往后,天津卫绝没有你这个人物字号。 如果这还分不出胜负,那是真有人往油锅里钻,被活活烫死的都有,当年天津为了码头上的生意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段惊文的确被吓唬住了,他根本没想到有人能混蛋成这样,瞅着那‘嗞嗞’冒油到给木块上的火都熄灭了的皮肉是动都不敢动。 留着辫子的混混还问呢:“嫩么啦?”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嘛?” “嫩么不说了?” “那嘴闭得跟铁饼塞的,早上吃得什么好东西怕跑了香气儿,不行你让我这没见过世面的哥几个也闻闻呐。” 哈哈哈哈哈…… 门口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抱着肩膀站那儿笑,段惊文气得站在原地咬着牙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这儿,二姐终于理解了许朝阳在东北林子里和他们说过的那句话,他说:“我不怕打鬼子,也不怕死,更敢朝着鬼子火力最猛的火力点冲锋,可我怕有一天咱们的所有行为都被曲解成另一回事,我怕自己能打退鬼子无数次进攻,却打不碎不孝子孙的嘴!” 这还没等到不孝子孙说三道四呢,段惊文不就表现出来么? 这会儿的他,和当初那个喝多了就吆五喝六的他还是一个人么? 二姐叹了口气,双手始终插在裤兜里走了过去,到了门口连句话都不说,用肩膀愣往那群混混堵住来的位置撞,生给一个体格较小的混混撞了个趔趄,这才从门外走进了屋里。 被撞的混混刚要骂,可以看二姐身上的军装,他把嘴闭上了,这年月,但凡穿了件军装那就不是好惹的,混混是‘愣’,不是‘瞎’。 “废物。”二姐一点好脸没给段惊文,站在他面前骂了一句后,这才伸手在屋里拎起一把破木条钉的小椅子放在了炉子旁边,紧接着一屁股坐了上去……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五章 biabiabia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混混是见过大场面的,当看见一个穿军装的人坐在自己对面时,竟然第一时间露出了笑容,嘴里的‘军爷’还没等喊出来,则发现了称呼不太对…… 混混一拱手,率先自报家门:“长官,小的是松岛街脚行锅户……” 这是什么意思呢? 脚行,是天津苦力,松岛街是日租界,日租界的脚行都归一个人管,此人名叫‘袁闻会’,后世被天津混混奉为祖师爷。 但,他们家的势力可不仅仅是‘袁闻会’打出来的。 袁家老爷子叫袁国章,行七,人称七爷,生有两子,长子袁闻会自小好舞枪弄棒、打击斗殴,次子袁闻德为人老实,老实到什么程度呢,被1935年万国公寓凶杀案给吓死了。这俩孩子是典型的两个极端,一个胆大包天、一个胆小如鼠。 1八9八年,袁国章拓展产业,从松岛街打到了估衣街,眼看着脚行生意要被他们家占为己有的时候,却因在打斗中失手杀人,让前清给抓了。 袁闻会和袁闻德自此由他们家老八抚养,老八叫袁国喜,这人是干嘛的?开宝局的。 瞧见了没有? 这就跟曲艺世家、书香门第差不多,人家混江湖也是家传的。 后来袁闻会才入了青帮,成了天津大耍,所以他手底下人的在报号的时候,报的还是‘脚行’的号。 为什么要报这个号? “我们呐,靠体力挣钱,挣俩钱儿也不容易,长官,可咱们心软呐,见不得有人受苦,你说这段家来借钱能不借么?” “可我们借了钱,却收不回来了,你说,我们上哪讲理切?” 瞧见了吧? 混混不是傻子,先报脚行的号,证明自己是苦命人,随后告诉你这件事他们占理,是姓段的欠钱不还。可你要是明白人,知道这里边有袁闻会儿的事,那这时候你就该立即离开了,因为他袁闻会是汉奸! 他可不光给鬼子当宪兵特务,还开宝局、花会,替鬼子抓捕、迫害工会里的工人,直到1950年才被镇压。 “借据。” 二姐根本不听他说话,直接伸出了手。 混混以为二姐这是听懂了,打算拿借据做引子好走人,毕竟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 混混顺袖子里一掏,将借据拿了出来:“长官,那我们能没有么。”说着话,将借据递了过去。 二姐还真看了一眼,可她当场就松开了手,让这张纸飘飘摇摇落下,直接落在了炉子里——呼! 炉火蒸腾而起,火苗窜起老高,就在二姐和眼前这个混混中间冒尖的抖动着。 “哎!” 混混扯着脖子一喊,二姐不紧不慢的往小椅子上一靠,还给二郎腿翘起来,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对于二姐来说,这都是废话,她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我们可是袁二爷的人!” “别以为传了官衣儿就拿你没辙了,闹急了,日本人的势力你受得了嘛?” 一见自己大哥急了,一个个混混儿分别从腰间将匕首拽了出来,最强壮那个还咋咋呼呼要往前冲。 他以为自己往前一冲,大哥伸手一拦,既显示了自己的勇猛,还不用和眼前这个当官的拼命,回去了也能多一段吹牛的资本…… 于是,火光下一群混混在这个混混头儿身后摆出了凶神恶煞的架势要往前冲,但!????可那是二姐啊! 她自打跟许朝阳从东北杀出来,见得可都是真刀真枪,在战场上要是有鬼子拎着刀奔你冲过来,你还不给出反应,那不光是自己得死,身边拼刺刀的战友都没准会让你坑了。 所以,在二姐多年征战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前摇’,尤其是变得冷酷以后。 二姐撂下二郎腿,顺腰间直接拔出了从战场上缴获的南部式手枪,胳膊举直冲着持刀的混混就扣动了扳机。 一点犹豫都没有! 一枪下去,最强壮的混混儿仰面直接摔倒,颧骨处的枪眼儿在往外冒血、脑后的脑浆子和鲜血则从脑后枪眼冒出,在地面上混到一处。 “哎!” 那混混头儿瞪大了眼睛又喊了一嗓子,他哪见过这个? 后面的混混已经有跑的了,站在门口的混混往外一跑,正好看见所有瞧热闹的老百姓都在跑,胡同口回家拜年的人还问呢:“婶儿,嫩么了?” “沙银啦!!!” 屋里。 二姐用枪顶着混混头儿的脑门,瞪着眼睛用眼神儿试探着晃动,嘴里还发出了感叹音:“嗯?”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再动!” 混混也挺光棍,头往下一低,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说了一句:“服了。”双手一抱拳:“钱我不要了,行嘛?” “往后啊,我瞧见他们家人,在街上绕着走,行嘛?” 段惊文此刻才清醒过来,脑子里全是刚才二姐开枪杀人的身影,刚要走过去…… 两条街外。 日军正在进城,成群结队的士兵将三八大盖扛在了肩头跟着拉军械的卡车排队往城里走,突然一声枪响——啪! 那一瞬间,所有日军全乱套了,立马将肩膀上的枪卸了下来端在手里,头戴钢盔压低了身形左右观望。 这都算反应慢的,反应快的已经冲入了旁边看热闹的人群,冲到临街店铺门前后背贴墙观察。 此刻,从胡同里跑出来的混混就跟看见了亲人一样,奔着日本人跑了过去:“太君!太君!!” 两名日本兵在他前进的路上夹住他两条胳膊,脚下一绊,直接给狂奔过来的混混来了一个平拍,摔在了地上,他头都没抬起来,脑袋上就顶了四五把三八大盖的枪口。 翻译官这个时候过来了,问了一句:“你是谁?” 趴在地上的混混说道:“我是宪兵队密探袁闻会儿的手下,太君,胡同里杀人了,那娘们穿着军装拎着枪,杀人不眨眼呐,biabiabia、biabiabia,整死了好几个!” 当翻译官将话语翻译成了日语,为首的翻译官当即喊了一声:“备战!” 屋内。 二姐侧身端枪正看着混混在一步步往外退,在她眼里,杀个把人没什么,她知道肯定会有人替自己出头,扛下这件事,当混混退出了门口才说道:“带着你爹妈,赶紧去大沽船厂!” “二姐?”段惊文直到此刻才说出了一句话。 “少他妈废话,快走!”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六章 到底是大家闺秀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大沽。 由麻包组成的防御工事摆上了,机枪也架上了,刚刚坐车从五大道回来的常战正领着弟兄们布防,身后是满仓子正在布置的炮兵阵地,俩人站在路口叼着烟正聊天呢。 “常营,到底怎么回事?不说今儿放假么?” “鬼子增兵了,说是增兵到了八个中队,团长下令大沽戒严,怕小鬼子跟东北和山海关似的找机会制造摩擦……手底下都快点!” 一个个麻包被搬到了路口,带着铁丝网的鹿角打斜放,由天津通往大沽的路口只留下了老百姓能够进出的缝隙。 满仓子这个好战份子赶紧问了一句:“能打起来不?”那家伙眼睛里都透着兴奋,在战争里过惯了的他,冷不丁一歇,还真有点想念枪炮声。 “艹!” 常战骂了一句:“你们炮兵当然高兴了,平时你们就在后边,要不这回真打起来,你们打回冲锋试试?” 他顶看不上满仓子的眼神。 常战是在喜峰口东北高地打过冲锋的,子弹扎进身体里是什么感觉他最知道,听见这话能高兴么? “常营,你不想打鬼子?” “我他妈想打你!” 这话问的多损? 那常战是如今许朝阳麾下第一勇将,谁退缩他也不能退缩,你问这话让他怎么回答? 满仓子不出声,常战也不说话了,俩人一闭嘴,气氛还稍微有点尴尬…… 这个时候,城里突然枪声四起! 啪!啪!啪! 砰!砰! 胡同里,一台吉普车打斜冲了出来,一脚刹车都没刹住,擦着一户房屋的墙角剐蹭出一溜火星子在往大沽方向冲,随后,车辆后方的枪声连接成了一片,但始终看不着人。 满仓子年轻,眼睛好使,指着前边说了一句:“那不是咱们的车么?” “今儿早上我还碰见了二姐跟老杨借车,说是要去城里转转呢……” “这怎么还顶风冒雨儿的回来了?这是招惹谁了?” 常战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他妈怎么还有心思说闲话?” “戒备!” 常战喊完这一嗓子就冲到了机枪阵地上,扒拉开机枪手,亲自端着g30严阵以待。 那台车直接顺着鹿角缝隙冲了进去,二姐在窗口探出头来大喊:“老常,有鬼子追我!” 紧接着,汽车一路绝尘,冲入大沽。 “你他妈倒是说清楚怎么回事啊!” 常战那叫一个气啊,可这时候,天津方向已经开过来了一辆卡车,卡车上,一队鬼子正瞄着大沽…… 哒哒哒哒哒哒! 常战端着g30冲着车辆必经之路上扣动了扳机,在车辆前方荡起子弹烟尘后,才张嘴喊道:“停车!再往前,将视为宣战!” 大沽镇门前,四架g30同时在麻包堆积而成的机枪阵地上亮相,鬼子的那台卡车直接停下,随后,翻译官和日军军官才从车上下来。 车辆止住而荡起的浮尘里,鬼子军官歪头和翻译官说了两句话之后,由翻译官喊道:“我们正在追捕一个杀人犯,你部快让开路,如果杀人犯跑了,唯你们是问!” 常战冷笑着回应:“你们在山海关也是这么说的!” “少他娘废话,要么直接开枪,要么滚蛋,没有上边的命令,别指望老子让路!” 翻译官扭头看向了鬼子,实话实说道:“他们说,没有上头的命令,不会让路。” “八嘎!”鬼子愤怒的瞪起了眼睛。 翻译官转头看向了常战:“我们长官说,让你们不要刻意制造摩擦……”????常战一愣,他和鬼子打了这么多次,‘八嘎’是什么意思还不知道么? “你他妈……”常战都让这个翻译官给气乐了。 五大道,小洋楼。 电话铃再次响起时,许朝阳放下了手中夹着的烟,将电话拎起来,才听见了老杨的声音:“朝阳,赶紧回来,出事了!” “你说。”许朝阳还能稳住架,毕竟经历了那么多大场面,不至于听见几句话就惊慌失措。 “咱们不是原定今天放假么,二姐跟我借了车,说是去城里逛逛,我也没多想,就借了。” “可刚才二姐开着车,带着段惊文一家回来了,还说杀了个汉奸……” 许朝阳一愣:“段惊文?谁啊?” “咱们实验室的,家里欠了大流氓袁闻会不少钱,还跟二姐……嗨,这些事你可能都不知道……” “眼下,日本人堵大沽镇门口了,非说要进来抓人,老常正在门口布防,双方已经顶上了。” “等着。” 许朝阳不动声色回头冲楼上喊了一声:“家里的!” “哎!”袁福珍连屋都没出,答应了一声。 “走,跟我出去一趟。” “上哪啊?一会可沁他们还得来拜年呢。” “让他们上大沽镇拜年吧,那边有点事,得你跟我过去一趟。” 袁福珍换好了衣服从屋里走出来,披上了女士皮大氅,盘好了头,用手摁着头发,尝试发卡有没有别实的工夫:“你们那个月儿有啦?” 她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件事会让许朝阳带着自己回去了,这玩意儿男的去着实是不方便。 “啊。”许朝阳应答了一声,用手一托袁福珍的后腰,俩人走出了小洋楼。 这一路上! 到处都是日本兵,拎着枪的日本兵在天津城里就和垃圾站的蟑螂一样,四处乱窜。 袁福珍在车内白了鬼子一眼,说道:“好好的一个年,这让他们给搅的。” 许朝阳则始终皱着眉。 袁福珍这才察觉到不对:“到底怎么回事?” 许朝阳说道:“二姐,今儿早上给鬼子宪兵队一个混混的手下杀了,正赶上鬼子增兵进城……” “什么!”袁福珍被吓着似的问道:“你们团那个女兵,落到鬼子手里了?” 许朝阳摇了摇头:“那到没有,开车跑回来了。” “人现在就在大沽镇,但,鬼子也堵到家门口了,老杨说,正堵大沽镇门口冲咱要人呢。” 话说到这儿,转头看向了袁福珍,故意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觉着,这事该怎么办?” 袁福珍考虑了再三,终于说道:“甭管怎么办,反正得硬到底!” 许朝阳伸手在袁福珍腿上拍了拍,很有深意的点了点头:“到底是大家闺秀。”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七章 我没撞 船厂,老杨办公室就在许朝阳办公室的隔壁,如今这间办公室却十分热闹。 办公室内,二姐靠坐在沙发上像个男人,身上没有半点柔弱,老杨站在沙发旁紧皱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不就是杀了个流氓嘛?你怎么还给鬼子招大沽镇来了?” 老杨急切的语气让二姐觉着他没啥好气儿,干脆给眼睛一瞪:“那也不是我请来的?” 老杨都不等问下一句,二姐直接说道:“我开着车要回来,刚起速,就有个鬼子兵由胡同里冲出来拦在了路上……” “你给撞上啦?” 二姐摇了摇头:“没有。” 老杨刚舒缓了一口气,二姐乐了:“我打他脸上碾过去了。” “啥!” 二姐一看老杨开始激动了,立即说道:“你瞅瞅给我颠的,搭车窗上的手肘都磕青了!” “团长!” “许团。” 话刚说到这,办公室外呼喊声传了过来,老杨侧头的一瞬间,沈拐子伸开了房门,随即迈步进屋,站在了门口。 杨静宇没工夫留意沈拐子已经不瘸了的事,瞪了他一眼说道:“把门关上!” 他知道许朝阳到了,可这种事能当着门口那一群好战份子的面儿说么? 别的不提,就那刘根儿一听说鬼子堵到了大沽镇门口,机枪都不撒手了,给老杨气的,硬是给拎到了身边看着,217团底下的各连、排长和刚刚归建的阿尔泰,都瞪俩眼珠子盼着打起来…… 这一仗无论打与不打,都不能这么张扬吧? “开着。” 许朝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他进了屋,大步走向二姐面前,站在了杨静宇身边。 二姐愣了一下,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当家的……” 下一秒,许朝阳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伤着没?” 二姐眼前的团长面容上没有任何改变,除了气势比之前强大了不少外,目光中依然透露着与以往一样的关心。 这回二姐也不敢矫情了,老老实实站在那儿摇了摇头。 “说事儿。” 许朝阳没有过多言语,只说了这两个字儿。 二姐缓缓说道:“段惊文找我去看电影,我跟老杨借了车去他们家找他,赶上了混混要债,混混要拿刀扎我,让我给崩了;往回跑的时候,日本子拦我,让我压死了一个,这不么,鬼子一路追到了大沽镇。” 许朝阳看向了杨静宇,仿佛再问:“段惊文是谁?” 杨静宇摆了摆手,就跟解释了一句:“以后再说。”似的,俩人没有一声言语,却完成了交流。 许朝阳瞧了一眼二姐,这才又看向了杨静宇:“说情况。” 他是从另一条路回来的,所以根本没看见鬼子,这才有此一问。 “一辆卡车的鬼子堵在了大沽镇门口,让咱们交出杀人凶手,被老常拦在了大沽镇外。” 许朝阳点了点头,此刻门口才传来了手底下人打招呼的声音:“夫人!” 声音都还没落下,袁福珍就走入了杨静宇的办公室。 就在同一秒,屋里的三个人同时扭头看向了袁福珍。 “我……不能听嘛?”给袁福珍看愣了,那一双双眼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日里老杨是多随和一个人,现在眼睛里都在冒火似的目光严峻。 许朝阳这才转回头来,冲老杨说道:“鬼子派人来跟咱们交涉了吗?” “没有。”杨静宇摇了摇头。 许朝阳立即迈步走向了办公室门口,看着门口众多军官喊了一嗓子:“那慌个几把!” 袁福珍眼看着许朝阳站在门口骂人,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氛上的低沉,相反,门口传来了一阵阵笑声,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的笑声。 这伙人真奇怪! “传我命令!” 此刻,门口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立正时双脚磕碰的声音齐刷刷传来。 “除了布防单位,其余营、连、排,取消日常训练,随时准备迎战,预备役全员集合;各级军事主官归队,时刻做好迎接作战命令的准备,只要命令下达,老子不管你们这群兔崽子有没有准备好,必须马上抵达战场!” “是!” “备弹、手榴弹、物资,去团参谋王天浩那儿领……” 许朝阳回头看了一眼老杨,问到:“王天浩呢?” 同一楼层的走廊尽头,王天浩一手拎着笔、一手拿着本早就准备好了,冲所有人喊道:“来,各级军事主官上我这儿登记,都领了什么自己记录好,签字。” 王天浩刚打许朝阳身边经过,许朝阳就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王天浩回头时脸上挂满了笑:“我……我吧……真不是提前准备的,我就琢磨着鬼子都堵家门口,团长,您说,咱能不干点啥么?” 这回王天浩可预估错了,许朝阳根本就没有枭雄的多疑,更没有怪他提前准备好了这些事,而是说了一句:“调一挺厄利孔,就立在老常他们营后面。”????“是。”王天浩刚答应,许朝阳又开口了:“准备好装甲车、满配,把钥匙送过来。” “是!” 话音还没落下,杨静宇就凑过来了:“朝阳,你不能去啊!” “你现在是团长了,这要发生点什么情况怎么办?” 许朝阳看了他一眼:“扯淡,让鬼子堵家门口了,我这个当团长的连个面儿都不敢露啊?” 说完,他极为潇洒的向楼下走去。 杨静宇急得冲袁福珍说道:“你倒是劝劝朝阳啊!” 整个217团,没一人说‘北平军分会刚刚和鬼子谈好了停战,这不是破坏和平么?’,更没有一人说‘不能打,打了在混得惹大祸!’,好像他们这群人从生下来那一天就是来准备干这事儿的,谁也不意外,谁也不觉着这么干有什么不对。 袁福珍更是有自知之明,用‘我能劝了他?’的态度说了一句:“我不劝。”随即坐在了沙发上,二姐抬腿就跟着许朝阳要往外走,让老杨一把揪住了肩膀往回一拽:“你干啥去?” “我给团长端机枪啊!”二姐义正言辞的说道,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显着你了?全团就你一个机枪手啊?” 杨静宇伸食指指着二姐的鼻子尖:“听好了,这件事没结束之前,217团打得只剩下你自己之前,决不允许离开这间办公室,更不允许离开大沽镇,你连船厂都不准出去,听明白没有!” 大沽镇。 态势更恶劣了。 一队鬼子兵端着带刺刀的三八大盖正以横列姿态缓缓挪动,为首的军官在耀武扬威,手里握着南部式手枪不断冲天比划。 老常脚踩着装满河沙的麻袋,用手肘压着膝盖中指和食指夹烟看向前方,另一只手始终端着机枪屁股没有撒开的说了一句:“这鬼子骂骂咧咧逼呲啥呢?” 他都不用问,鬼子肯定是在那儿骂街。 满仓子也损:“那翻译也白废,鬼子的磕碜话是一句不敢翻译,一会儿真打起来,我指定给翻译官抓过来,拎着皮鞭子沾凉水问他鬼子到底骂了啥。” 常战回过头说道:“你有病啊?听别人骂你上瘾咋地,还得问明白人家骂你的是啥?” 满仓子乐了:“我好奇。” 哈哈哈哈哈! 那个常战笑的,他们这群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全都在畸形的世界里扭曲着。 嘎啦啦啦啦! 防线背后,当一辆装甲车缓缓赶过来的那一刻,全营战士都震惊了。 他们好像都看到了一台钢铁巨兽在缓步向前移动。 但这一回他们谁也没怕,因为这台装甲车和鬼子的装甲车长得不太一样! 装甲车上,鬼子的机枪全都换成了g30,最顶端,是经过切割之后,生用支架焊到上面的厄利孔…… 别说他们,连许朝阳看见这台装甲车以后都愣了一下,原来毕圣这段时间也没闲着,过年期间没事的时候,他净研究这台装甲车了。 这玩意儿往大沽镇门口的主路上一停,鬼子们的脚步都在道路上浮尘驱散那一秒停下,一个个压低准备战斗的身体也直起来了,凶狠的表情也变成了左右观望疑问,他们就没想过大沽镇驻军还能有这东西! 车门打开后,许朝阳一点不爱惜的伸脚踹开了车门,这才由车上蹦了下来…… “团长!” “许团!” 周遭的战士一看许朝阳亲临,个顶个打起了精神:“开枪吗?” “打不打?”的询问着。 可许朝阳却孤身一人走到了阵线最前方,冲着眼前的日本兵高喊:“我是217团团长许朝阳,你部毫无缘由来我军驻防地是什么意思!” 这就叫恶人先告状! 二姐开枪杀人、撞死了日本兵的事,许朝阳是一个字儿不提,就跟没有这么回事似的,反问眼前的鬼子为什么出现在大沽镇! “这么办吧,我们宽宏大量点,你们跪地下磕个头这个事就算是拉倒了!” 常战‘噗嗤’一下就乐了出来,许朝阳就不是来处理事儿的,他是专门儿激化矛盾来的! 鬼子翻译官哪儿还敢说话,看见装甲车光剩下原地发呆了。 “咋,你们要先道个歉啊?” “八嘎!” 鬼子军官气的一把揪起了翻译官的衣领:“你为什么不翻译!” 他也看出许朝阳盛气凌人的模样了,可又听不懂对方说了什么,直接将火全撒到了翻译官身上。 此刻。 天津方向,刚刚整备好的第二联队高桥中队、铃木中队、中村中队三个中队开始往大沽镇方向集结,为首的田代皖一郎坐着车一路开了过来! 感谢‘ljx73’兄弟7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老人儿哦,回来看我啦? 感谢感谢。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八章 呃,合理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一时间,两军对垒的态势在大沽镇镇口摆开了,当田代皖一郎的汽车抵达,身后三个中队的鬼子兵也同时赶到,等汽车停稳,田代皖一郎从车上下来走到了最前方。 满仓子用拇指和食指搓着嘴角,用起皮儿的嘴唇蠕动着说道:“到底打不打?” 常战此刻却把机枪放下了,接了一句:“那谁知道?” 而田代皖一郎在和大沽镇前的日本军官嘀咕了几句后,冲着许朝阳说了一大堆日语,此刻翻译官才喊了一嗓子:“将军说,穿着贵部军装的杀人犯在天津县杀了人,逃进了大沽镇,还请217团的团长将人交出来。” 许朝阳乐了:“告诉他,217团全是杀人犯,杀的还都是日本人!” 翻译官眼睫毛都在哆嗦,嘴快咧出十八道弯儿了,这种话他哪儿敢翻译,迫不得已,才用日语说了一句:“他拒绝……” 田代皖一郎纹丝未动,只是看着眼前的大沽镇在阴冷的笑着,随即抬起了手。 刚刚赶到,还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日本兵全都端起了手里的步枪,那一瞬间,常战连动都没动,只是将烟放在了嘴里,以冷峻的表情将嘴边的烟头吸亮。 “田代皖一郎将军说,请你们不要破坏和平!” 许朝阳双手掐着腰,在阵线钱踱步两趟后,回应道:“大沽镇没有你说的这个人!” “将军说,若是许团长不承认大沽镇内有这个人,敢让开道路让我们进去搜么!” 许朝阳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眼前的日本兵。 常战将拇指和食指搭在嘴边,连命令都不用下达的吹了个哨,老一营的所有战士都在哨音下端起了枪,一个个的严阵以待! 许朝阳此刻凝视着田代皖一郎:“行!” 他转身把道让开了,就站在了路边,伸手往大沽镇方向一引,居然就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满仓子都激了,在常战身边靠近了他问道:“常营,团长这是要干啥啊?怎么能让鬼子进大沽镇?” “你他妈躲开!” 常战一把将其推开,大喊道:“以我命令为主,以我手势为号!” 下一秒,常战瞪了一眼满仓子:“还不滚回你炮兵阵地去?不然你怎么提供炮火支援!” 将军! 对,许朝阳让日本人进大沽镇了,可这并不是怯懦,而是将军。 只要你们敢靠近,许朝阳知道身后的枪声一定会响,至于怎么和上边解释……还用解释么? 北大营不就是因为这种事发起的攻势么? 山海关,不还是这种事么? 包括七七事变,不也是这种事么? 这种事解释什么! 他们全副武装往217团驻防地进,打就打了,跟谁解释? 佟临阁也没解释一句啊。 “役所二郎!” “嗨!” 田代皖一郎眼睛里泛着精光,喊出这一声后,那位最先抵达的小队长过来了:“进大沽镇!” 进……大沽镇?????役所二郎停顿了一下,随后扭头喊道:“役所小队,全员准备进攻!” “站住!”田代皖一郎一嗓子喊住了役所二郎说道:“我没让你们进攻,我让你们进大沽镇找人!” “什么!” 役所二郎好像没听懂一样再次回身,看向了这位将军:“将军,他们可是在喜峰口和咱们战斗的217团,是敌人的王牌主力团,我们即便是攻进去,都只会成为他们枪口下的亡魂……” 田代皖一郎表情不变的说道:“这是命令!” 田代皖一郎没有解释任何话语,他也没必要向一个小队长解释任何话:“放下枪,进大沽镇,把那个杀人犯找出来!”只是用凶狠的面容下达了最残酷的指令。 役所二郎死死盯着田代皖一郎,此刻他才明白,这就是这一队士兵在眼前这位将军的价值,哪怕,他胸口还佩戴着金鵄勋章! 每个国家都有属于不同时期的战功勋章,鬼子那儿也当然有,这就是金鵄勋章。 据说这东西是1八90年指定的,共分了七个等级,鬼子吹牛逼说,这东西是神武天皇在东征时,弓上停了一只金黄色的鵄所由来,所以整个勋章的搭配是上面一朵菊花,底下一只鸟,呃,合理。 这东西的发放量很大,甲午海战期间,共发放了2000块; 日俄战争期间共发放109600枚; s1期间发放了3000枚; 91八发放了9000块。 据统计,整个s2赛季,共发放了八十一万块,基本属于臭大街了。 而役所二郎所获得的,就是七个等级中等级最低的,同样也是保存量最大的一块,但,这却是他在91八及之后的罪证。 “你是不敢,还是准备抗命!” 田代皖一郎再次瞪着眼睛呵斥了一句。 役所二郎凝视着对方,发狠的喊了一句:“役所小队!” 可后半句话却没音儿了:“放下枪……” 寒风起,浮尘在旷野中席卷,尘雾中,役所二郎缓缓转身,冲着大沽镇所在位置走来。 那一刻,他身后还背着行军被、腰上还挂着水壶,阳光下的胸口,还有一枚勋章在晃悠时,烁烁放光。 他读懂了田代皖一郎的深意,这位将军就是要在对方的计谋之下,打破这个阴谋,你们不是想将主动进攻大沽镇的罪名扣在第二联队身上么?那他们就不拿武器派最少的人过来,你们只要敢冲着他们开枪,那就是率先挑起战争,如果不敢,就等于眼睁睁被践踏! 能混到田代皖一郎这个位置上的人,没有傻子,不是谁一两句话就能震住的,当你拿出张良计的时候,他就算没有招了,也会拼着扔下几条人命砸出过桥梯。 这就是鬼子的狠! 许朝阳眼看着日本过来了,他都直起了身体打腰上掏出了手枪,在众目睽睽之下扣开了保险,然后冲着那些鬼子露出了狞笑。 随即,嗜血一般将舌头伸了出来,舔舐着嘴角,仿佛在幻想着鲜血的滋味。 那一刻,所有217团一营的战士都在盯着老常缓缓举起的一只手,只要他敢将这只手落下,他们就敢开火,让这些鬼子,全都躺在大沽镇门口! 还差一章,得晚上了,八点左右。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九章 阵前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北平军分会何应勤办公室内电话铃响起时,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将电话拎了起来,正是何应勤。 他原本应该是去接受记者采访的,却在这一通电话下放弃了准备随便应付几句的想法。 “我代表关东军司令部向你们下达最后通牒,让你们在大沽的人,必须马上交出凶手,否则!” “将视为挑衅!” “将视为向帝国的挑衅!” 何应勤愣住了,他刚刚才应付完金陵,这怎么就……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最好去问问你们驻扎在大沽的人。” 电话被挂断了。 那一瞬间,何应勤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立即将话机放下又重新拿起,随后冲着电话说了一句:“要天津县,史县长办公室。” 这一通电话打出去,何应勤的脸彻底变色了,他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天津城里开枪那么大的事,史县长要是不知道,那他这个县长也不用干了。 “报告!” 当士兵快步冲进办公室的时候,何应勤突然间暴怒的回头喊了一句:“滚出去!” 门口的士兵傻了,此刻何应勤重新挂上了电话,再次将话机拿起:“大沽厂,217团。” 电话铃声传来那一秒,老杨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了隔壁,在许朝阳奔赴前线的情况下,他必须在这儿坚守,否则底下人有点什么事根本就不知道该跟谁汇报。 下一秒,杨静宇迈步从自己办公室走出,推开了许朝阳那间办公室从不上锁的房门,走到办公桌前,在凌乱的各种报表中翻出了电话,刚接通…… “我,何应勤。” 这四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管你怎么办,许朝阳,今天在大沽绝对不允许出现无法挽回的情况!” “你听明白没有!” 杨静宇皱着眉把眼睛闭上喘了口粗气回应道:“何长官,我是217团参谋杨静宇,我们团长在大沽镇事件发生之后已经到阵前指挥去了,目前,日军有将近千人的队伍就在大沽镇前……” “打起来了?” 杨静宇继续说道:“还没有。” “那就!” 这两个字传进杨静宇耳朵后,楼道里脚步声传了过来,那急促的脚步声好像每一下都踩在了他心脏上。 “报告!” 杨静宇刚一回头,传令兵嘴快,将一连串的话都说了出来:“杨参,出大事了!” “赵师长到了!” 赵……师长? 师长! 杨静宇瞬间瞪大了眼睛,扔下了电话扭头就往外跑,跑出去了两步,赶紧又跑了回来:“何长官,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把电话给您打回去!” 挂了电话,杨静宇刚转过身,猛一拍脑门! 他这个后悔啊,他好像刚才让何应勤等他电话…… 可眼下哪有时间后悔? 杨静宇这通蹽,从办公楼跑向大沽镇门口,一名骑兵正牵着马经过时,他连解释都不解释一句,推开人抢过缰绳直接上了马,马鞍都没装,奔着路口一路疾驰。 大沽镇。 余明浩正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在笑,他身前站着三个人,132师的赵师长正竖起大拇指往回倒扣,偏叉着一条腿还晃悠着:“怎么样?老顶,看看咱带出来的兵,自己老顶来了都得往里层层汇报……”话说一半,他表情变了,咬着牙扭过头,发狠的像骂人似的:“这他妈军纪严明的,都忘了自己是跟哪吃奶的了吧!” “啊!” “是不是找揍了!” 余明浩懵了,刚才不还夸着呢么?这怎么还骂上了?????赵师长扬手佯装要打的瞬间,余明浩架起胳膊就往回缩,还露出了一脸委屈。 旁边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赶紧说道:“赵师长,这是干什么?!” “跟下边人撒什么气?” “这儿是兵工厂,管理严格、军纪严明,我看不是什么坏事,老顶,你说是吧?”那个男人看着余明浩笑了起来,还将双手背在了背后。 赵师长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到余明浩的屁股上,余明浩挨了踢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一脚踢的根本不疼,倒像是个提醒。 “叫人啊!” “这是咱们副军长,佟临阁。” 余明浩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打了个立正,都不等说话,佟临阁将手伸出来说道:“行了行了。” “驾!” 此刻,杨静宇才从里边冲出来,一下马,脚步都没等站稳,余明浩委屈的呀,‘滋溜’一下就钻他后边了。 杨静宇赶紧敬礼:“报告各位长官,217团参谋杨静宇报道!” 此刻,赵师长和佟麟阁身后的男人才走出来,笑盈盈的望着眼前人:“老杨啊,许朝阳呢?” “报告宋老顶,朝阳在大沽镇阵前。” “阵前?哪儿还有阵前?长城上都不打了,察哈尔也完事了,我们刚回来,你怎么又给整出来一个阵前?” 杨静宇这边简单的讲话一说,赵登禹当场就不干了,将手一挥,他身后的士兵凑了过来那一刻,立即说道:“去,让镇外132师绕过去,给鬼子围那儿!” “宋老顶,这儿还有个事,刚才为了接您,我给何长官的电话给挂了……” “哈哈哈哈……”宋喆原那个乐啊,伸手指着杨静宇说道:“有我呢,把心放进肚子里。” 说着话,他迈步就往大沽镇内走,这时候杨静宇就跟迎佛爷似的,将人往里迎。 “长官……” 余明浩傻乎乎的刚要张嘴,让赵登羽一个眼神就给瞪回去了,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是为了救你,这会儿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儿,老子就毙了你!” 刚才就是余明浩给他们仨拦下的,赵登禹是看在老部下的面子上,给缓了一道,他觉着自己动手锤这帮小王八蛋一顿,总比让上头记恨的好,这才演了那么一出,现在,情况变了,这叫军情紧急! 大沽船厂,办公楼楼下。 “老杨,你快着点啊,要不然我知道往哪走啊?” “呃……” 杨静宇只能闷头往前冲给他们带路,等进了办公室,宋喆原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一边解外衣扣子,一边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喂,要北平军分会,对,找何长官,我是谁?我是宋喆原。” 说完,他看了看许朝阳的办公桌,又瞪了老杨一眼:“老杨,你们这些下属都怎么当的?团长的办公桌不给收拾啊?就这么乱糟糟放着?这要来个客人,还不得笑话死?” 杨静宇只能回应:“我们团长不让,他说这叫乱中有序,谁给动了他该找不着了……” “净是歪理……” “哎,我,宋喆原,何长官啊?刚才手底下人不会说话,您千万别介意,那什么,我跟你汇报一下,部队已经拉回来了,这不么,我顺路来看看老部下,今天就在大沽镇休整,明日返程,咱们大概明儿晚上就能见着,对,明儿晚上。”他哪有半点汇报的态度。 “鬼子?” “不碍的,大不了再打一场长城保卫战,真打起来啊,我亲自督阵大沽。” “行了。” 宋喆原给电话挂了,是一点没给何应勤当家做主的机会。 “走,去你们嘴里的阵前瞅瞅,我看看到底是谁,连我29军的人都敢欺负!” 2000加更,明儿。 明儿4更。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章 不战而退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一百米。 当1934年初春的风,吹动了许朝阳身上国府颁发的呢子大衣,大沽镇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许朝阳对面,是一个小队手无寸铁的日军,他们缓慢移动着脚步,只要让他们走过来,那这几年许朝阳的抗日名声就全毁了,等于让鬼子骑着脸开大;若是开枪,那就是实打实的破坏和平,授人以柄。 这件事,对于当下整个时代的军人来说,都是值得深思熟虑的大事,毕竟这关系着自身前途。 可许朝阳却根本没往这上面考虑,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和平都是假象! 按照历史,自长城抗战至七七事变,鬼子四年未发一兵,看上去的确是保证了和平,可实际上呢?他们从未消停。 期间,刘贵堂部、李首信部、张海鹏部(以死,说的是正史中)共一万六千人攻入察哈尔,因长城抗战何应勤调走了傅作一加强北平防守,又对老冯展开攻势,这直接导致了察哈尔防务空虚,让伪军趁虚而入,侵占多伦,势力进入察东。 随即,土肥圆的‘五省自治’全面启动,企图以威逼利诱令河北、察哈尔、绥远、山东、山西在内的华北五省脱离我国领土版图,在关内制造第二个伪满,从而攫取更多资源,拿下半壁江山。 其后,河北及察哈尔成为首要目标,《何梅协定》迫使国府机关和军队撤出察哈尔,并要求我方取缔军民排日行为,29军副军长、当时的察哈尔一把手秦徳纯接受日方条件,在《秦土协定》下,撤退张家口驻军、解散排日机关,自此,察哈尔完全落入敌手。 自《何梅协定》后,北平军分会解散,宋喆原成为华北王,整个29军顶层机构的抗日英雄开始完全腐化,紧接着殷如更遭受蛊惑,宣布22县自治; 与此同时,土肥圆私下多次致电北平宋喆原、河北商镇、山东韩疯子、山西许永昌、绥远傅作一、察哈尔张至忠,要求开放政权、允许自治,但,均遭到拒绝。 这就是鬼子的所谓‘和平’,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入侵保证了他们不用在战争中损失军力的情况下,不断吞噬着我国领土,而国府! 绥远傅作一与晋绥军在伪蒙军进攻绥远时,红格尔图大战、百灵庙大战、西拉木楞庙大战中击败伪蒙军,算是彻底让鬼子知道了他们组建起来的伪军并不可靠,也给我华夏儿女争了一口气。 可这段伪军不断挑衅,让我军在心理上、精神上、体能上不断消耗的日子,鬼子正在疯狂扩军至17个甲种师团加上各特殊部队,兵力达到了足足四十万人! 其有军人后备体系、预备役,及随时可扩编的‘前服役人员’,兵力可达400万。 这才是整个七七事变的真实开端,可这个时候,南边在干什么? 在忙着‘围剿’、在忙着应付摁下葫芦起了瓢的各地起义,像1933年的fj事变,就连12八事变中的功勋军队19路军都开始倒光头行动了。尽管这次起义失败了,但一个连各地军阀都收拾不了,下面军阀全靠民族意识觉醒才会抗日、而不是遵循命令的各路军阀,更体现出了一个政府的无能。 而这些被国府击败的军阀部队,则于被国府收编后接受改革,国府也在此刻不停的扩军,可所谓的各项‘整改’和‘扩军’留在历史中的记载却是‘抓壮丁’! 抓壮丁竟然和‘整改’、‘扩军’联系到了一起,国府麾下的部队竟然分出了‘嫡系、旁系、杂牌’等各个等级的军队…… 偏偏鬼子所谓的‘和平’正如同眼下赤手空拳冲着大沽镇走过来的那一个小队一样,尽管表面上人畜无害,可实际上却仰着下巴、撇着嘴,恨不能朝你脸上吐痰。 这就是这四年所发生的所有事,在这种环境下,许朝阳怎么可能去在乎自己的所谓‘前途’! “嘿嘿嘿……” 许朝阳笑了。 一个人站在阵前拎着手枪笑了! 他已经下了决定,哪怕是在国府嘴里从‘抗日英雄’变成‘国贼’,哪怕是217团在大沽镇成为‘孤军’,只要眼前的鬼子敢靠近大沽镇,这一枪他也一定会开,眼前的田代皖一郎第二联队,他也一定会打…… “朝阳……” “穿上了国府的呢子大衣,连枪都不敢开了?” 正在许朝阳琢磨历史和时局变化时,一只手攀到了他的肩头。 许朝阳没动,他不信自己的部队会让对自己有伤害的人靠近,尤其是在这个声音无比熟悉的情况下。 “这是成了袁家女婿,觉着身份高贵了,不想在战场上亲冒箭矢了?” 许朝阳一回头,发现身侧赵登羽在冲他笑,而说话的人,则由身后余光里走到了赵登羽身旁,是宋喆原和佟临阁! 这俩人跟逗小孩似的双眼盯着日寇,一人一句儿说出了这两句话,可他们的出现,则代表着许朝阳背后有人了。 宋喆原趁机插话道:“我不相信老子的217团有孬种。” 赵登羽此刻亲手扶起了许朝阳的持枪手,替他扣在了扳机上,手指搭着他的手指——砰! 扣动了扳机! 当一声枪响传了出去。????再看百米左右的那伙日军小队,全在这一声枪响之下蜷缩着身体,半弯腰的用双手挡在身前,好像是在挡子弹般,表现出了惊恐。 “哎呀,老顶,我太长时间没上战场了,打歪了。” 赵登羽站在许朝阳身旁笑了起来! 他竟然在这种环境下,笑出了声…… 宋喆原没搭理他,往旁边一伸手,喊了一嗓子:“机枪。” 他们可没带人在身边,完全是三人孤身来到了217团,就在这种情况下伸手冲着旁边人要机枪…… 许朝阳急的赶紧看向了身侧,常战瞧着许朝阳快要将眼珠子从眼眶里瞪出来的急切,抱起手里的g30,都不等命令就从机枪阵地跑了过去,站在宋喆原身旁溜须拍马的说道:“老顶,这个不过瘾,装甲车上那个厄利孔过瘾……” 宋喆原这才将始终没看许朝阳的目光挪到了他脸上,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还行,还是老子的部队。” 这句话,算是彻底让许朝阳这颗心落了地,常战救了他一命! 事后许朝阳才明白,如果当时表现出了任何让对方怀疑的地方,没准132师就不是来帮忙的,而是…… 宋喆原抱着机枪,枪口微微向上挑起,当即扣动了扳机——突突突突突突! 机枪声一响,赵登羽立即回头冲着217团一营大喝:“都别动!” 宋喆原的枪口是打斜朝上挑起来的,在这个距离下,子弹会擦着前方日本人的头皮打向空中。 可赵登羽开枪也好、宋喆原开枪也好,那心里都有数,你若是让217团手底下这群崽子开枪,眼前这一队日本兵可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的了,赵登羽敢随便让这群人动么? 机枪声响下,面前的这队鬼子集体趴在了地上,一秒都不敢迟疑,可田代皖一郎的脸算是丢尽了。 “朝阳啊,这破枪也不行啊。”宋喆原不屑的扭回头看了许朝阳一眼,这时候许朝阳哪能搭茬,只能低着头傻笑。 “准备进攻!” 远处,一声日文呼喝传了过来,就在此时,野鸡脖子、三八大盖等等武器都在平原上的日军手里亮相,还有一队日军在地面上支起了掷弹筒,三个中队将近一千已经对大沽镇展开了最基础的进攻态势…… 而大沽镇两侧,大量浮尘冲天而起! 已经完全更换了一次装备的132师兵分两路在大沽镇两侧展开了对日军的包夹,许朝阳送过去的辽13式79步枪被这群西北军拎着,再次拎出了于长城抗战中的威风。 这支敢手握大刀向鬼子阵地发起冲锋的部队,拿出了老秦风范,用句西北话来说,那就是在整个长城抗战都打得不尽如人意时,唯独29军把人活成咧! 当这支部队现身在日寇两侧,217团顶在正中,对面的翻译官终于开口了:“你们为什么不讲信誉?” “不是说好了,让我们的人进大沽去缉拿凶手么?” 宋喆原将机枪往旁边常战手里一扔,微笑着回应:“谁不让你进大沽镇了?” “大沽的门敞着,我宋喆原就在这儿等着,够胆子,你们来嘛!” 赵登羽迈步走到了宋喆原身边,冲着前方高喊:“29军132师,赵登羽,恭候大驾!” 此刻许朝阳再看宋喆原,早没了在察哈尔时的市侩气息,好像在长城抗战这一仗,生给他打出了‘虎狼之气’,背手往那儿一站,身上的杀气冲天而起。 当许朝阳扭头再去看两侧的29军战士,他们也都没有了初登战场时的稚气,在一次‘长城抗战’之下,打光了对鬼子的恐惧不说,也正式成长为不惧战事的‘虎狼之师’! 他们破衣娄嗖却面容坚毅; 连面黄肌瘦都挡不住身上的英雄气! 那一秒,根本不用放什么狠话,本打算赤手空拳进大沽镇的役所小队爬起来调头就跑; 那一秒,翻译官冲着人数众多的大沽镇喊了一句:“我们会找你们北平军分会长官交涉!”后,田代皖一郎弯着腰,一个转身钻入了车内。 许朝阳是亲自看着田代皖一郎的汽车调头,率领着已经展开了进攻态势的日军回转天津的,此刻,29军132师用全军态势,书写了所有人都认识的两个字——和平。 还有三更,吃口饭,继续。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一章 粑粑配鸡蛋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老顶,这是大沽船厂的‘枪炮厂’……” “这儿是‘实验室’……” “这儿主要是做‘钣金加工、车床加工’的‘机械厂房’……” “这间厂房就甭去了,里面是咱们刚研究出来的‘黄炸药’生产车间,比较简陋,虽说整条生产线是新的,但厂房还是旧的……” “这儿是原来的船坞修理厂……” “老顶,这是咱们大沽船厂的物资盈余报告……” “这是生产出来的武器总概……上面记录着我给咱29军运送过去的枪械,和上面的物资盈余报告对照着看,就能看出多少物资生产了多少武器。” “另外,自打我们来了以后,就让大沽厂暂时停产了,停战期间也没有生产任务,构建防区还需要电网,我就将电力放在布防上。” 宋喆原来了。 带着赵登羽、佟临阁来的,而整个132师都留在了大沽镇外布防。 许朝阳则是带着他们在大沽船厂内逛了一整圈之后,才将这三个人领进了办公室,并且将整个大沽船厂的各项数据报告都从杂乱的办公桌上找了出来,一份一份整齐的摆放在了宋喆原面前。 那时,宋喆原就在办公桌后面坐着。 “你小子还真能从这狗窝一样的桌面上把东西找出来,啊?哈哈哈哈……” 结果,宋喆原对这些报告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打趣起了许朝阳,这注意点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 赵登羽和坐在沙发上的佟临阁全笑了,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赵登羽随手拿起了茶几桌面上的圆筒烟盒,扣开盖以后打里面抽出一支先递给了佟临阁,才又拿了一支给自己点燃,手里的火柴都没熄灭,就叼着烟说道:“账本呢?怎么没听你念叨过?” 许朝阳赶紧回应:“账本就别看了,大沽船厂的账本上都是欠账,我要不是打北平军分会扣出来点钱,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下去。” “就连这耗材上的钢铁,东北军的那位爷都用的大沽船厂库存,到现在还欠着呢。” 佟临阁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于房间内只有他们四个人,宋喆原他们仨坐着,唯独许朝阳一个人站着的情况下,抽冷子说了一句:“没少往兜里划拉吧?” 一时间,整个屋子内的气氛直接降至了冰点。 宋喆原、赵登羽、佟临阁三个人全都看向了许朝阳,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嗯……”这是犹豫该怎么说的鼻音。 “你他妈还真敢答应啊!”赵登羽一下就站了起来,可许朝阳看见的,却不是他脸上的气愤表情,而是笑出来的神态,像是给气笑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宋喆原将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仰面大笑,最后笑的直咳嗽,佟临阁都扭过了头去,露出满面笑意不再看他。 宋喆原用手擦着从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说了一句:“搂点儿就搂点儿,赵师长,你还是人家老部队的长官,朝阳才结婚,往家里划拉点钱过日子,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赵登羽一脸无奈:“老顶,我生气的不是往兜里装点钱儿,我生气的是这小子真他妈敢答应,这要是何应勤问,多丢人啊?” “他脑子有病啊?何应勤问也这么说?” 许朝阳在佟临阁接话后,立马摇晃了几下脑袋,说道:“那没有。” 宋喆原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哈哈哈哈哈’又笑开了。 许朝阳这才明白过来,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在乎你贪不贪,就是单纯的觉着逗你好玩,这让许朝阳想起了鲈鱼访谈中,那骷髅女对郭老师的采访,当时郭老师还现场展示了打如今德云副总麻筋儿的绝技,这不是欺负人,就是觉着你躲来躲去的有意思,一旁的烧饼可以随便挨打郭老师都不打……可惜啊,这种情感如今的年轻人很少能理解了。 “对了,那帮鬼子,说是要去哪告我?” 赵登羽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估计是去北平军分会吧?”????“上北平军分会告29军?” 许朝阳都觉着这是鬼子想瞎了心,想要通过政治手段在不完整的政体之下,提出控告?他宋喆原可不是于雪忠,何应勤要是敢罢免他,29军当场就得炸庙…… 这不相当于在假sea买黑猴,发现被骗以后,一怒之下去支付宝贝客服上提告,给真sea告了么,那你指望他们能管你啥? 可这种设想,却让许朝阳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土肥圆玩了命拉拢、腐蚀整个29军顶层,会不会也是当初出现过类似的事件,才让他们逐渐了解了国内的政体? 而宋喆原、赵登羽、佟临阁,对许朝阳贪污之类的事完全不在乎,则像是一群从森林中走出了绿眼野狼在步入都市后,狼王任由族群内的其他狼在老百姓大腿上狠狠咬了一口而放任不管。 他们根本就不觉着自己应该是统治者,他们对自己地位的认知更像是一个掠夺者,那咬你不就是应该的么?否则凭什么费尽千辛万苦从森林里冲杀出来? 没准,国府的政体就是这么歪的,当家做主得吃苦,三根肠子得饿两根半,饿得嘀了当啷老百姓才会认可你的日子,不是谁都能过的,不是有那么句俗话么?叫,人之初、性本善,只配粑粑橛子粘鸡蛋。 在一个根本没有更先进政体出现之前,谁愿意‘同甘共苦’,在没有看见结果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坚守信仰’? 这就不是视野问题,是最基础的人性问题。 “朝阳啊,让你的217团收拾收拾,跟我回北平。” 宋喆原也说够了,也笑够了,平淡无奇的说出了这句话。 “是!” 许朝阳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即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 “回来!” 宋喆原却在他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情况下,叫住了他,随后看着赵登羽说道:“还行哈?” 这回赵登羽真自豪了,瞧着宋喆原说了句:“那不得看是谁带出来的兵么?” 许朝阳在初春还穿棉衣的时候脑门上都见汗了,刚才要是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自己会是个什么后果,他都不敢想! 什么? 宋喆原就领着这三个人敢在217团驻地干什么? 人家什么都不会表示出来,会乐乐呵呵的在你这儿吃顿饭,然后回132师,给你下达一个开‘作战会议’的通知,等你去了,到时候就形势逆转了,这种局面下怎么可能出现当面拍桌子瞪眼睛的情况? “老顶、师长,那我……” 许朝阳站在门口只能假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 “你什么你,准备饭啊,咋,我们来你217,不管饭啊!” 许朝阳站那儿没动,有点不知所措。 宋喆原抓起桌面上的钢笔,拔下笔帽佯装要撇,嘴里却骂道:“在察哈尔时候机灵的跟鬼一样,才来平津几天还学会装假了……” 许朝阳一把拉开门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喊了一句:“我准备饭,我准备饭!” 哈哈哈哈哈…… 他都从办公室跑出来了,办公室内才爆发出一阵笑声,许朝阳却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132师在不提前通知的情况下突然抵达大沽镇,宋喆原、佟临阁、赵登羽三个人直接到大沽,132师藏在大沽镇周遭却根本不现身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他都不敢深想…… 今天由头到尾,从常战给宋喆原递机枪到办公室内的对话,几乎步步是坎儿,稍有错漏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都得毁于一旦! “朝阳!” 许朝阳刚走出办公楼,就觉着自己在阳光底下已经感受不到暖意了,而一直在楼下等着的老杨这才凑过来。 “准备饭,最好的!” “准备酒,陈酿!” “快……” 他说话都气虚。 “那上边?”杨静宇问了一句。 “没事,都过去了,大沽船厂还是咱们的。”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处处凶、处处险、处处都是断头台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夜幕下,办公室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已经只剩下了残羹剩菜,赵登羽却还是伸手抓了一把花生米放入了嘴里。 他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咱29军油水少,弄得我一看见这花生……咯嘣、咯嘣……就挪不开眼睛。” 宋喆原拍了拍赵登羽的肩膀,笑着说道:“好日子马上就到了,别着急。” 他一张脸涨红,浑身酒气却丝毫看不出半点醉意,都到了这会儿,说话还能条理分明,许朝阳都大舌头了,这四个人已经干进去了一整坛子五斤装的白酒,脑瓜皮都一阵一阵发麻。 “哎” 佟临阁也漏了真性情,打岔说道:“刚才我出去上厕所,看见了你们217团还有女人啊?” 许朝阳笑了一下:“我们家那口子。” 他转过头看向了宋喆原:“这不是鬼子堵到了大沽船厂门口了么?” “我怕这边打起来以后,那帮不是人揍的冲我家里人下手,就给带军营来了。” 佟临阁插话道:“我还以为这袁大小姐得多各色天香呢,我这一看……” 一提起这种事,宋喆原眯起了眼睛,下边人说这话他碍于身份能说什么?倒是赵登羽,一下就来精神儿了:“说说,什么模样?” “不怎么样。”佟麟阁一脸嫌弃的说道:“前没胸后没腚,胯骨肘子还当硬……” 说完他立马就反应过来,赶紧朝着许朝阳笑道:“喝多了,喝多了,失言了啊,失言了。” “可有一点我不理解,你给你媳妇整身军装穿上干啥?” 许朝阳马上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那二姐穿着军装你能看出啥来? 但是到了这儿,他也不能解释了,只能很随意的伸手解衣服上的扣子来掩饰的说了一句:“关上灯都一样。” 佟临阁笑了:“还是经验少,那关上灯的宣呼劲儿,根本不是一回事……” “嗯!” 宋喆原沉吟了一声。 那一刻佟麟阁才反应过来,人家许朝阳可不是你的老部下,人家是赵登羽的部下,你跟自己的老部下扯啥都行,在这种酒桌上,一斤酒下去就扯这个,肯定是过了。 “老顶?”许朝阳趁机化解尴尬的说道:“既然你们把队伍都拉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怎么办?” “什么接下来的事?”宋喆原没理解许朝阳的意思。 许朝阳解释道:“平津的事。”他单指北平军分会,主要是你宋喆原不能一直在大沽船厂待着吧? 许朝阳是没听到宋喆原和何应勤的电话,这才有此一问,宋喆原则是确认217团还是自己的部队,加上又喝了酒,才暗示了一句:“再等等,有些话啊,得再等等才能说。” 等等? 赵登羽见许朝阳没理解明白,解释道:“你不知道咋回事,要不是之前的‘塘沽协定’没给何应勤搬倒……” “哎!” 宋喆原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为短促的喝止,那一瞬间,赵登羽立即就把嘴闭上了。 紧接着,宋喆原指着许朝阳说道:“管住了嘴,听见没?”????嗯。 许朝阳眼睛直勾勾盯着宋喆原,没有依军人的规矩喊‘是’,而是以人家兄弟的态度应答着。 原来,这里边还有这一层隐情! 《塘沽协定》的泄露,是他宋喆原干的,为的就是搬倒何应勤,掌握华北大权。 许朝阳看历史书的时候就纳闷,写日记的给何应勤弄到北方,想的应该是给自己争取时间,甚至《塘沽协定》、《何梅协定》都是在‘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之下形成的,这种时候,他为什么会拆何应勤的台。 现在他明白了,让宋家人来给自己发勋章不是拆台,是警告何应勤得管好这一摊子事,真正拆台的,是宋喆原! 那《何梅协定》之下,北平军分会彻底解散的事都不用问了,也是宋喆原动的手脚,这时候的宋喆原刚刚炸开膀子,像只雄鹰一样才要翱翔,自然不会允许有人在自己看上的地盘里耀武扬威,卧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 所以,他将《塘沽协定》泄露了给报纸,让何应勤里外不是人,他以为自己这么干就能给何应勤弄走,从而面北朝南坐镇天下,如同朱棣喊出了‘天子守国门’、立北平为京,这才有了‘京师’两个字称呼的起源一样;他以为自己能够在长城上凭借大刀砍杀数千鬼子,就能鼎定天下,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连枭雄所要面临的第一关都过不去,在平津一带的‘富养’之下,养没了此刻的雄姿。 但在这一秒,许朝阳真的在宋喆原眼睛里看出来那‘披靡天下’的光。 “然后呢?”许朝阳尝试着问了一句? 宋喆原一愣,刚才脑子里的豪情壮志好像一瞬间都空白了。 “老顶,我多嘴问一句,咱想办的事要是都办成了,之后呢?” “完了再说。” 宋喆原用这四个字,让许朝阳看出了他的短视! 坐拥平津,你不图山东、山西、河北等地,不扩大后方,建立基础,以保证与日寇衔接处一旦发生战事的给养供给问题,你,你,你给了一句‘完了再说’? 你一个当老顶的都不惦记着进伐天下,谁替你想打仗的事? 一天三个饱一个倒,被窝里还有老相好,不香么? 你要是真想偏居一隅,那就去做富家翁,别碰权,只要碰了权,自祖龙始,这就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要不一路通关,要么变成路旁累累白骨啊! “那,天津呢?” “你小子,最近别进天津。” 宋喆原说完这句话,许朝阳目光都没有移动的在酒桌上看着他。 他这才解释道:“白建伍在天津秘密组建了一个‘正谊社’,知道吧?” 那许朝阳能不知道么,就是仿造美术生弄得‘法西斯同盟’,吉红昌还针对性的组建了一个‘反法西斯同盟’,两伙人跟过家家似的,玩的可热闹了。 “还有那个吉红昌……干什么不好,非得跟写日记的唱反调……” 许朝阳这才反应过来,写日记的眼下正跟德意志眉来眼去,吉红昌在这时候组建‘反法西斯同盟’,能不被刺杀么? “老顶……”许朝阳就跟知道自己错了似的看向了宋喆原:“之前吉红昌找过我,我看在他是跟老冯的份上,还给过他俩钱儿……” 宋喆原好像知道一切似的,看着许朝阳笑了出来:“知道这条道不好混了?” 政治,自古以来和‘江湖’、‘军事’就是两回事,而宋喆原这边基本上就是‘江湖’与‘军事’两头都占,可金陵不一样,那是表面文绉绉、温文尔雅,实际上处处惊险! 赵登羽拍了拍许朝阳的肩膀:“你以为我们专程往大沽来一趟是干什么来的?这儿离日本子这么近,咱们又跟日本子打得那么凶,不为了给你这条小命从阎王殿上拉回来,我们用来大沽?” “师长,我怎么有点坐不住了呢?” “你再琢磨琢磨何应勤要是被金陵摆在了台面上,让他为华北的事负责,他能找谁当替罪羊,这个替罪羊又会不会牵连到你,你不得蹦起来啊?” 佟临阁说的是吉红昌,当时许朝阳眼前一黑,自己在老杨的告知下,随手给出的那点钱,差点让他上了断头台……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三章 你呀,屁也不懂 那天晚上,这几个人聊了很多,当今这个时代的顶层架构啊、体系缺陷啊、人员构造不合理啊,甚至,到了宋喆原这个身份,还能说出‘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样的话,许朝阳都觉着他这个当老顶的,没准都在什么位置上遭遇了盘剥……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比如军事上的。 这几个军人出身的家伙一聊起军事,那秉烛长谈都觉着时间短,令许朝阳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时代宋喆原既然能说出‘信息无用化’这样的词语! 什么意思呢? 意思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让敌人所掌握的信息都变成没用的废信息。 比如长城大战,日寇已经知道了对面的29军装备差,在如此情况下,你无论如何构筑防御工事,再敌人眼里都叫有迹可循,唯独攻出去,敌人才会摸不清脉络。 当宋喆原说出这句话,许朝阳就觉着他不白给! 这可不是‘出其不意’的意思,而是让敌人所掌握的信息,都变成废信息。 这句话一说出口,许朝阳立马就有了一种‘历朝历代都不养闲人’的感觉,能登上史书的,再废物也得有两下子! 但,这群人无论聊得多么火热,许朝阳从未由他们仨嘴里听见过‘百姓’二字…… 百姓啊! 文官嘴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百姓,这些人竟然都未曾提起! 当许朝阳尝试着去问了一嘴,得到的却是其余三人的嘲笑。 “你跟文官坐在一个桌上喝过酒么?” 这是赵登羽说的,他指着自己说道:“我喝过,可我听到的都是‘仁义天下、普度众生’,看见的,可全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朝阳啊,这你就不懂了吧?‘天下兴亡’才是他们嘴里的天子剑,‘百姓受苦’那叫免责书。文官?哼,人读书读多了就会变得油滑,脑子一旦好用了,就开始不受控制了,你啊,还太嫩,没事少跟他们往一块凑。”这是佟临阁说的。 但宋喆原却总结着说道:“可这些人你还得用,不用他们,就咱们这些大老粗,连个账都算不明白!” “朝阳啊,记着,仗义多是屠狗辈,指望那些学文的和你同气连枝?那你就别怪出了事的时候,人家指着你鼻子说‘都是他拿枪逼着我干的’!” 许朝阳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宋喆原,他用各种各样的招数来试探你,使各种手段来验证你的忠心,摆出了对你绝对不信任的态势后,扭过头就把官场上的经验一点一点的传授给了你。 这一刻,许朝阳都不知道哪个宋喆原是真的了,他不是在察哈尔小肚鸡肠的那个穷鬼了、也不是喜峰口拎着大刀杀人的莽夫、更不是在大沽镇前方端着机枪冲着鬼子开火的雄鹰,可你把这么多个宋喆原合并到一起,这个人清晰了,还有了气质。 他还是西北军那个五虎上将么? 早不是了,否则就应该去察哈尔给老冯接回来。 那现在的宋喆原是谁?是带着西北军老底子组建的全新29军的老顶,是能打、能拼、敢打、敢拼,还敢和任何人翻脸的宋喆原。 132师走了,护送着宋喆原走的,他们一走许朝阳好像多了块心病似的,总觉着北平要出事。 “老杨,你说宋喆原算不算是这个时代的吕布?”许朝阳觉着宋喆原和从董卓手下走出来的吕布很相似,都跟过大军阀,也都才有了一块安身立命的地盘。 许朝阳和老杨在脱险之后坐在构筑防御工事的麻包上,望着旷野中正在训练的战士,那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战士,正在练习徒手肉搏的最后一步,摔跤。正所谓三年拳不如一年跤,阿尔泰回来以后,将鄂伦春族的摔跤技巧也融入到了训练之中,那几乎是能和蒙古战士对撼的摔跤技术。 “他不算,人家吕布能辕门射戟,他能啊?” “那你说这些军阀里,谁算吕布?” 老杨一扭头:“没一个我能看得上的。” “呦呦呦,给你狂的。”许朝阳笑骂道:“你狂的没边了。” 老杨似乎来了兴致,从麻包上蹦了下来:“不服啊?来,摔一跤。” 许朝阳哪怕有段时间没上战场了,身为一军主帅,他也不能怕这个:“来!”????许朝阳解开了上衣,俩人一架胳膊,同时将身体前倾拉开下体距离中,手上可就使上劲了。 老杨手长,而且身大力不亏,加上217团伙食好,给养得一身蛮劲,使足了劲顶住许朝阳劲头,还有余力往一旁斜刺里带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其扥倒! 多恨人,他要轻描淡写的给许朝阳扥倒,你还就一点招没有,这就叫身大力不亏! 许朝阳则全是技巧没有感情,被顶住了架势后,突然一松劲,抻杨静宇顺着惯性往前那一秒,弯过身就想背他口袋。 这是许朝阳计算过的,他从正面背指定背不过去,所以才从侧面背,想要将杨静宇顺着身旁横甩出去…… “嗯!!!” 许朝阳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那一秒,周围的人是越聚越多,团长和参谋摔跤这新鲜事还真没见过。 “老杨,加油!” “团长,抡他!” “朝阳,绊他,你绊他啊……” 许朝阳口袋都背起来,杨静宇仗着腿长,一跨步就打许朝阳身侧迈了过去,这还背个屁了?人家掰开胯恨不得一迈步都能骑你脸上! 这许朝阳才迅速回身,继续和杨静宇僵持,此刻的杨静宇却抬起了头,他还有心思抬头!当他被许朝阳架着胳膊瞧见了周遭都是人那一瞬间,冲着许朝阳全力顶了过去。 别说打过仗的了,就算是耍过钱儿的也应该知道,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不能把钱都推里吧? 许朝阳此刻借力打力,顺着杨静宇的劲儿往下一压,顺势向身旁一带,杨静宇一声惊呼:“我艹!” 整个人扑倒在了许朝阳身侧。 侧背都背不动的大体格子,竟然被许朝阳借势一拽给拽倒了,许朝阳那一秒满脸都是惊讶的看向了杨静宇,而倒在浮尘中的杨静宇却在冲他笑,很自然的躺在地上说道:“我输啦!” 整个217团彻底炸开了,那一瞬间,许朝阳觉着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杨静宇冲着许朝阳伸出了手,老夫老妻似的喊了一句:“咋,赢了就牛逼啦,不能拽我一把啊?” 许朝阳伸手给杨静宇拉起来那一瞬间,杨静宇轻轻在他后背肩胛骨的位置拍了两下。 这两下,代表着许朝阳在众目睽睽之下绝对不能输! 因为许朝阳才是217的魂! 也代表着他杨静宇并不是输给了许朝阳,而是输给了217,输给了许朝阳的发展意识,和占据大沽船厂的思想觉悟。 杨静宇知道许朝阳绝不仅仅是一个军人那么简单,他脑子里总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否则这个本该在东北发展的英雄,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跟你走…… 正在许朝阳愣神那一刻,门外一名士兵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冲着许朝阳大口大口喘气说道:“团长,枪!北大……枪!” 就这几个上气儿不结下气儿的字儿,让许朝阳听出了一切,迈步就往船厂门口走去,连衣服都没穿…… 常战此时压低了声音在屈勇身边说了句:“你哥干不过老杨。” “吹牛逼!”屈勇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说道:“刚给撂倒的,你瞎啊?” 常战甩出食指一比划他:“你啊,屁也不懂。” (本章完) 请:.baa.inf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害羞的开卷考生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靶场。 大沽船厂东边所谓的靶场,不过就是一片立了枪靶的野地,此时此刻,许朝阳正穿着浑身是土的军装站在靶场边缘,他身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两把枪。 都是由刘将军步枪提示、根据g9八修改,彻底改成了管退式,外形上与毛瑟g41非常相似的半自动步枪。 这把枪为了降低后坐力,枪尾端流线型设计的更低,这就导致尾端与枪管连接处出现了一个凹槽,也就是说弧度向下的弯曲处可以将下巴卡住,刚方便贴腮;除此之外,下装式弹匣被许朝阳卸下后,看见的是可装十发子弹的双排式弹匣设计,而且,枪上还安装了可以更好保护枪口的制退器。 甚至可以说这把枪除了枪械内的设计是完全按照g9八的模式更改的,可枪械外,却全都是为了降低后坐力而存在。 许朝阳伸手在靶场旁边的桌面上,抓了一把散装的7.92子弹,一颗一颗将子弹装入弹匣,等装到了第十发时,特意数着将弹匣装满。 这一秒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栓动式步枪横行的战场上,自己的部队在熟悉了这把枪械之后的火力优势,这把枪一旦正式投产,在国内步枪普遍只能装五发子弹的情况下,这款步枪十发子弹的设计将会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许朝阳甚至记得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军就是拎着加兰德敢用两三个士兵硬撼日军一个分队,还他妈打赢了…… 他给弹匣安装到了枪上,将枪举起时,才发现北大的研究人员不光是改变了些许枪械外形,更改变了整体枪械重量,这把枪,只比他们送过来的短款g9八重一点点,比如今部队正在使用的g9八轻了不少。 许朝阳微微呼出了一口气,冲着前方靶子扣动了扳机——砰! 一声枪响传出后,许朝阳依然能感觉到枪械上的震荡,可这种震荡已经不是无法接受的了,尽管这把枪的后坐力在许朝阳的印象里依然很大,但在眼下的这个时代的枪械中,已经属于正常范畴之内的了。 砰、砰、砰! 许朝阳再次开火,这一次他半点都没有犹豫,连开了三枪! 三枪之下,许朝阳的射击动作没有任何改变,就算是在子弹击发时,身体会在后坐力下有微微震动,可那完全可控的后坐力依然让所有子弹全部上靶。 “报靶!” 许朝阳一声呼喝下,通信兵冲向了靶场,扯下了靶场的靶纸在跑回来,才喊了一句:“团长,第一枪九环,后面三枪全部上靶,但分别是七、六、六环。” 他打的是百米靶,还是在不熟悉枪械弹道的情况下……第一枪是将这把枪当成栓动步枪在打,剩下的才是连续击发。 换句话说,这把枪通过增加制退器、将流线型设计的枪尾改成向下弯曲降低后坐力之下,已经将稳定性达到了普通士兵第一次拿起来就可以上阵杀敌的效果。 “好!” 许朝阳看宝贝似的看着手里的这把枪,随后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通信兵,喊了一句:“来,你来几枪。” 他把枪往旁边一递,通信兵还不好意思了:“团长,我就不来了吧?” 许朝阳照着通信兵的屁股就给了他一脚,说道:“我跟你客气呢?这是要看看普通士兵能不能在第一次拿到这把枪之后,展现出战斗力。” “就按照你平时开枪那么打,将剩余的子弹全部打光。” 通信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过枪瞄着靶场上的另外一个百米靶,直接开枪——砰、砰、砰、砰、砰、砰! 通信兵毫不间断的连开了六枪,许朝阳眼睁睁看着百米外另一个胸靶被连续击中了六次后,连靶纸都炸起了碎屑,才心满意足的说了一句:“去,报靶。”????等通信兵拎着靶子再跑回来,这通信兵的枪法竟然没比许朝阳差多少,除了第一枪打出了五环的成绩之外,其余都在六环以上,最后一枪似乎掌握了一些规律,还打了一个八环。 许朝阳看着靶子说道:“你小子这几天的任务就是打靶,不停的打靶,百米靶一千发、二百米靶一千发,要是眼神儿够用,接着测试这把枪的极限距离稳定性,听明白没有?” “是!” “记着,不允许校枪。” “为啥?” “哪那么多屁话!” 许朝阳不让通信兵校枪,是因为他怕这把枪落在不会校枪的战士手里后,威力大打折扣,以历史中的抗战局势来看,当这一批军阀手里的百战之军在战场上死的差不多了之后,补充上来的兵源可都是没怎么上过战场的小白,这帮人当中的很多兵都没有充裕的训练时间,更有甚者才当兵没几天、都没怎么经过训练就已经上战场了,那时候,怎么办? 所以许朝阳要测试这把枪刚落入战士手里、在战士还不熟悉的情况下,能展现出的战斗力,除此之外,还要测试这把枪的耐受性,从枪管到枪身各个位置的零部件都得测试,他要用两千发子弹去测试,而不是上了战场之后拿战士们的命去测试。 研发一把枪那么容易呢? “朝阳,怎么样了?” 杨静宇领着常战他们赶到靶场时,正看见许朝阳的通信兵站在射击位置兴致勃勃开火,作为一个军人,哪有看到这样的场面不手痒的? 许朝阳拎起了另外一把枪,说道:“枪械重量对于普通战士来说,正好;但射击手感一般,在连续性射击的情况下,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去控制枪口,才能保证弹道的准确性。” “我的感觉是,在连续射击的情况下,手感还不如辽13式。”说着话,他把枪扔给了杨静宇。 当然不如辽13式,那辽13式一枪一拉栓,几乎不需要调整,这把枪则要在连续射击的情况下调整:“恐怕部队得适应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发挥出这把枪的全部性能优势。” 杨静宇已经等不了了,接过枪卸下弹匣就开始装子弹:“我试试。” 而在杨静宇这种身大力不亏的人手里,北大研制出的这把枪也没变成小绵羊! 该有的后坐力依然存在,只是,它已经无法逃脱杨静宇的掌控了,等杨静宇打空了一个弹匣,将十发子弹全部击发出去后,许朝阳看见的情况竟然是这把枪如同烈马一样想要在杨静宇手里挣脱,可杨静宇却宛如老练的骑手一般,始终将其掌控在了手中。 “好枪啊!” 杨静宇都没怎么过瘾,立即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可这十发子弹打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都没觉着怎么回事呢,弹匣已经空了! 许朝阳笑了,看着杨静宇说道:“这回知道我为什么一门儿心思的跟宋喆原要随军修械所,还玩了命奔大沽船厂使劲了么?” 一瞬间,许朝阳的人生轨迹变得明显了,他当然知道半自动步枪有多耗费子弹,不然干嘛这么脑袋削个尖的往大沽船厂钻?他还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所以一到大沽船厂就让船厂所有设备都停产了,为的,就是在确定了枪械子弹口径之后,给部队提供方便。 他这一步步都走的踏踏实实,哪怕中间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也不曾更改最初的想法,就是这份远见,整个217团都没有。 许朝阳让杨静宇给看得不好意思了,作为一个开卷的考生,他哪受得了这种目光,这才转身喊了一句:“毕圣呢?去给毕圣叫过来,让咱们这位厂长也来测试枪械。” 还有两更,吃口饭就弄啊,嘿嘿,三更是真舒服,爽!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五章 简单和难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1934年春末,大沽船厂周遭围墙上挂满了红绸,围墙外立着尚未点燃的木柴堆,而这些木柴旁边则是他们花钱买回来了的竹子。 大沽船厂准备复工了,在那把枪经历了整整两千颗子弹的折磨、依然能够正常工作之后,许朝阳大手一挥,整个大沽船厂都做好了一切准备! 零部件的图纸已经送到了车床加工车间; 枪管图纸被‘枪炮厂’副厂长拿在手里仔细对照; 子弹生产线都已经准备就绪,如今,就差许朝阳一声令下。 而这半年,217团的训练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从在察哈尔时期的‘阻击训练’、‘伏击训练’等训练模式,正式向‘烟雾弹掩护进攻’、‘燃烧弹掩护进攻’、‘步炮协同掩护进攻’的偏进攻式训练发展。 等的就是火力更强的半自动步枪入手后,打出国人自己的威风。 这一次,他们只要给机械开闸通电,就再也不用使破玻璃瓶改装的‘地雷’了,也不用使‘酒坛子’改造的燃烧弹了,就连‘没良心炮’也都全部下线,换成了钢铁铸造而成的炮管。 许朝阳为此砸下的大笔银子也总算看见了实物! “准备!” “点火!”许朝阳一声嘶吼下,大沽船厂内,一个个拎着火把的士兵走了出来,到了木柴堆旁点燃了火堆,待火势烧旺以后,开始往木柴里填竹子,没多大会儿工夫,整个大沽船厂外围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场面热闹极了。 许朝阳则站在大沽船厂炼钢厂门口大喊了一声:“通电,开工!” 这是217团历史性的时刻,当铁砂进入熔炉被提炼成钢材,再由车间塑形改造成枪管,最后打磨出膛线,随着车床加工厂的零部件一起被送到‘组装部门’之后,困扰了许朝阳两年之久的半自动步枪终于可以进入投放生产环节了。 而这把步枪的名字,也在杨静宇未曾和许朝阳商量的情况下,直接给定了性,取名为‘h34’步枪,h是许的意思,尽管没有明说,可杨静宇依然用自己的方式将许朝阳留在了历史书里。 可许朝阳在看到生产报表上的‘h34’名称后,却默默的在这把枪的后缀上,加了一个y,所以,大沽船厂如今生产的这款酷似g41的步枪,在生产报表上的名称为h34y。 通电的声音在整个大沽船厂响起,井陉煤矿拉过来的煤被工人一铁锹一铁锹铲进高温熔炉里,当铁砂被高温熔炉融化成铁水,整个车间都被映照在一片铁红色之下,那一刻许朝阳的激动不言而喻…… 如同梦想成真般的在高温里,亲眼看着第一批铁水在融化后于熔炉里缓缓流出。 随后,湿润了眼眶。 在这一刻,他脑子里已经没有了要和喷子们对线的想法,也忘记了喊一直憋着的那句‘黑子,说话!’,他只是在安静的看着h34y步枪从铁砂变成可以击发子弹的枪械演变过程中,感受到了想要通过双手改变这个国家究竟有多难! 这种成就感,那群只知道靠嘴说的人,一辈子也体验不到! 在网上打几个字儿多简单啊?颐指气使的指点江山多简单啊? 当一个一天执政经验都没有、连考公都能当成天劫一样无法渡过去的喷子多简单啊? 把自己想象中的事当成事实说出去,‘咱们国家造不出来笔尖的钢珠,人家那是高科技’、‘人家那边宇航技术才是世界第一’、‘我们芯片不行,永远也赶不上人家’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多简单啊? 问题是,这些屈辱都被咱妈甩在了身后,满脸风霜的微笑着,以最平静的态度说出了那句:“寇可往,吾亦可往之后呢?” 你放心,歌功颂德的那帮人里,一定还有这群黑子的身影,只不过他们都已经忘了,当初咱们的很多耻辱都是由这帮孙子亲手制造的。 许朝阳站在炼钢厂红色的火光里慢慢痴了,他好像看见了在这火红色中,有无数人舍生忘死的战斗,也看见了有一帮人伏于案头,不计艰辛的研究;????他还看见了有一伙人撇家舍业,宛如消失了一样进入了沙漠里,也看见了有一群人为了新国家刚刚建立,是不是要挑选在这个时刻和世界最强国在冰天雪地里开战而熬白了头发。 最关键的是,铁水融化后,在一抹火红中迸溅出的渣滓中,同样也有一群人不管过程的指着结果在说三道四…… 这时候,许朝阳笑了。 他望着这样的画面笑了。 以前的他,会义愤填膺的站出来与其理论,现在他已经不会了,他学会了充耳不闻,他学会了埋头干自己的事…… “朝阳!” 日落黄昏,爆竹声已经完全消失,杨静宇拎着一把全新的h34y走到了炼钢厂厂房前,喊了一声后,满脸兴奋的将手里的枪递了过来:“这是咱们刚刚组装出来的第一把半自动步枪,你留个纪念吧?” 许朝阳这才从思绪中将自己抽离出来,回头看着老杨说了一句:“这些只是过程……” “过程?” 许朝阳点了点头:“你生产的枪也好、炮也好,都是过程,你的武器比敌人的先进多少都好,也只是过程,即便是你端着马克沁击毙了无数手持冷兵器的士兵,后世的人也不会认为你胜之不武,只会去怪那些拿冷兵器的人傻。” “这就是过程……” “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说话的,却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我们这么辛苦的走这个过程,就是为了要一个好结果。” 对,许朝阳要的就是结果,这就是他和那些在铁砂融化成的铁水中、迸溅出的渣滓们不一样的地方,他愿意历尽千辛万苦去走通这个过程,最终站在结果上,而不是拿嘴去说。 “结果,在哪呢?” 老杨站在许朝阳身边如此问着。 “快了,别急。” 许朝阳当然知道结果在哪,结果在北平、在丰台、在通县……在日后发展的历史里。 可他能说么? “那什么,我去看看咱们那群新兵的训练情况,你替我盯着点生产。”说罢,许朝阳直接转身离开。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六章 虚恭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北平。 当宋喆原风尘仆仆的回到府邸,29军副军长秦徳纯已经在此等候了。 “老顶。” 他冲宋喆原敬了个礼,在对方很随意的挥了挥中指和食指算是回礼了之后,立即凑了过来:“何应勤什么态度?” 宋喆原坐在了八仙桌旁,随手拿起茶盏倒着水说道:“他能是什么态度?该咱们打的仗,咱们打了吧?29军没含糊吧?这个王八蛋让我宋喆原去察哈尔打老冯,我他妈都去了,他还能有什么态度!” 对,何应勤十几个师打老冯时,就有宋喆原的队伍!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奇妙…… “那他何应勤?” “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两句话说完,秦徳纯已经听明白了宋喆原的意思,那就是何应勤不想从北平撤出! “不行……想想办法呢?” 秦徳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眼睛斜了一眼宋喆原,在观察对方的态度。 这就和黄袍加身差不多,何应勤不从北平撤出,宋喆原永远是29军军长,他秦徳纯只能是副军长,谁不想往上爬? 可何应勤不离开北平,他就是土皇帝,回到了金陵,就要备受掣肘,这么简单的道理,秦徳纯能不明白么? 宋喆原却在此刻把脑袋转了过来,看着秦徳纯说道:“我告诉你啊,这件事不能急,听明白没有?别他妈到时候逮不着狐狸还惹一身骚!” “您放心,放心。” 秦徳纯应答完,转身走了,可离开了这座府邸,他才回到部队驻地,就立即进了办公室:“喂?老白啊?我,秦徳纯。” “咱们商量好的那个事,有谱没有?” “嗯,办吧。” “听不明白话啊?” “我说的,我让你办!” 天津,正谊社。 白建伍在办公室内满脸堆笑的正回应着:“能行么?” “我这边当然有谱,不夸张的说,只要你一句话,我这儿立马就能给何应勤赶出北平!” “怎么办……那你甭管,但是你得给我托个底,我把事给你们办了,宋老顶真能见土肥圆将军么?” “行,那我明白了。” 白建伍在天津运营不是一年两年了,最开始,他只是想用日本人的钱让自己生活好过点,这才愿意凭借自己这张老脸往曹坤、老段、老吴的府邸跑一跑,帮日本人和这些下野的老哥们建立一下联系。 可越往后他越发现自己下不来贼船了,那帮老哥们不是不见他,就是见了他以后指着他鼻子骂:“你怎么能当汉奸呢!” “你的骨气呢!” 这些话,倒是给白建伍骂激了! 老子下野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想想往后咱怎么生活?现在问起‘骨气’来了? 当初初到天津,地无一垄、屋无一间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管管? 白建伍一咬牙,干脆,闷着头跟日本子干了,起码他有钱买房子了,还能当寓公了,他都不要个脸了的时候,那帮曾经的军阀还是看在过去的面子上,没有把白建伍替日本人拉拢他们的事曝光出去,一个个的都开始躲清净似的由天津去了淞沪,就是不想晚年再被打扰。 可白建伍不这么想,他不光骚扰了这群下野军阀,还外招土匪、内腐军官,在他的利诱之下,已经有很多人开始靠拢了过来,其中就包括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军官,比如,北平军分会麾下铁甲车队的队长,段春则。????这个铁甲车队指的可不是装甲车,这个时候国府还没有装甲车,国府拥有的最好战车,不过是1929年,写日记的由于在军阀争斗中的需要,从英吉利购买的24辆戈登式小型坦克,由此而组建的战车连,这便是我国第一个装甲兵分队; 此后,要到1935年,写日记的才又从英吉利购买了32辆威克斯系列各型坦克,其中性能比较好的,就得数k1步兵坦克了;到了1937年,5月中旬,国府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装甲车,并以战车教导营和步兵炮第二营为基干,在金陵方山兵营组建了装甲兵兵团。 1937年发生了啥,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典型的现有事现烧香拜佛,一天儿都不带提前的。 而此时此刻的北平军分会麾下铁甲车队,指的是火车,由铁甲包裹的火车铁皮上挖出机枪眼,士兵在铁甲中间开枪。 铁甲车队的队长段春则,就是这台火车上的一把手。 白建伍拿起了电话:“要北平军分会,铁甲车队。” “哎,段队长,我,白建伍啊!” “事儿,我给你办完了,土肥圆先生已经亲口许诺,说只要你愿意归顺,当初张海鹏的位置就是你的!” “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官儿呢,指定是不小,可土肥圆先生也有一个要求,他希望你啊,能给北平军分会的铁甲车弄出来,由北平,直达东北!” “到时候,土肥圆将军就会拿你当国府军官投诚的范例,告诉世人凡投诚者,必有重奖,你说,你去了东北的待遇能差得了么?” “什么?危险?” “富贵险中求啊……” “走哪条线?我就在天津,你说你走哪条线?” “你就放心吧,这边都已经打点好了,把车弄出来,所有我们掌控的铁路都会给你开路,你也明白现在日本人控制的地域有多广阔,实际上这就等于你把车开出北平,向日本人表表忠心,就能高官得坐骏马得骑。” “行,那后天,可以,事办利索点啊!” 白建伍把电话挂了,他就不信在铁甲车队集体叛逃的情况下,何应勤还能在北平待得下去! “喂,我要29军驻地,秦徳纯办公室。” “秦副军长嘛?” “事办完了……嗨,那还不快?不过你可得守信啊,不然日本人的报复方式可是……我哪能吓唬你啊,这不是和你商量呢么?” “行,那就先这么说,你就看我给事办成什么样吧。” 一番部署下,各怀鬼胎,白建伍连土肥圆的电话都打不通,愣敢许诺给人当初‘张海鹏’的位置;秦徳纯连宋喆原的允许都没有得到,就敢答应白建伍,促成俩人的见面。 这帮玩意儿说出来的话,比出虚恭还不靠谱,跟许朝阳那个时代的人一听打电话的哥们找自己借钱,张嘴就说的那句:“喂?你说啥呢?我信号不好啊?”还他妈艹蛋! 哎……不是……我…… 昨天才2000啊? 我才敢嘚瑟一下…… 你们…… 服了! 明天四更……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七章 战 s2赛季的英美战术在有了半自动步枪之后,非常相似,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叫步兵的进攻必须有其他兵种的协同,在强大火力的掩护下实施。 但若是细分,则在细节上还是有细微的不同。 在美军的体系中,步兵营,是个最完整的战术单位,切记,这儿说的是营。 因为美军在营这个级别,已经具备了使用多样化火力投送的能力,可即便是这样,在步兵营进攻的同时,上级单位也会额外给步兵提供其他支援单位。一般来说,步兵营级规模的进攻往往会得到一个中型或者轻型坦克连的直接支援,其他方面,除了应该具备的反坦克火力和坦克火力外,营级指挥官甚至可以直接呼叫师属炮群、及空中打击来扫平障碍。 而他们的接敌距离十分夸张,在距离地方前沿阵地16公里的时候,已经开始做接敌准备了,这得益于美军空中侦察的准确性,而这个距离一般是敌方中型火炮的最远发射距离,这个敌方指的自然不是鬼子;参与攻击的各个步兵班至少会派出两人为尖兵,在己方行军前方450米至500米左右活动,以探明敌方火力配系以及是否会遭遇敌方战斗巡逻队的伏击。 在空中侦察的保驾护航下,这令其可以从容应对各类突发情况,最大限度发挥己方火力优势、及减少人员伤亡。在接下来的进攻行动中,一旦敌方火力点暴漏,步兵迅速原地隐蔽或退出敌方火力覆盖区域,上级单位则会在最短时间内集中所有炮火,对其进行毁灭性打击。 这也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很厉害,却很少有人去效仿他们所使用战术的原因,毕竟这种规模的战术打得根本不是战场智商,打得是大把大把的资金。 英军的进攻则用一个顺口溜能够说清,叫,以一个师的兵力,带着一个军的火力,去攻击一个旅的敌人;而英军的防御,则叫以一个营的兵力,控制一个师的火力,去防御一个团的敌人。 也就是说,在进攻时,必须得占据人数优势、火力优势的情况下,才能发起;防守,则要在绝对火力优势的情况下才能进行。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大,但是也从侧面反应了s2赛季的英军,在标准的攻防战斗中,对火力优势的使用并不次于当时的美军。 英军战术的三个主要观点是:第一,分队掩护火力不同于其他国家以班组轻机枪为战术支点,英军步枪兵也可以依靠其步枪的射速,短时间内形成火力压制,这就不得不提整个s2赛季并不比半自动步枪逊色的英七七了,那玩意儿直到今天,依然有人在为其叹为观止的夸赞。这直接导致在步枪和轻机枪的搭配之下,二者交替掩护几乎没有火力真空期。 第二,侧翼攻击火力,在实战中,分队指挥官一旦下达侧翼攻击命令,分队掷弹组,在最短时间内,以烟雾弹或手榴弹掩护分队其他成员的行动将立即展开; 第三,各级压制火力,这也是英军步兵战术最核心的内容,尤其是战斗开始的那一秒、到战斗结束的最后一秒,各级压制火力必须时刻不停的开火,不允许出现火力断档,防止敌方重新调整防御火力,或限制敌方的火力打击强度。 说白了,打的还是一个财大气粗。 这绝对不是一句‘人家战术在那儿摆着,你倒是学啊’就能学的,光是一个‘绝对不允许出现火力断档’,以许朝阳一个团的兵力就得砸进去数之不尽的资源,这是他在搞了军工之后,才能深刻理解的。 记着许朝阳在历史中看到过林徽音两口子去山西旅游时,曾经见过几尊铜佛,还合影留念过,但,全面开战后这几尊铜佛不见了,等抗战胜利了人们才发现,抗战期间连这几尊铜佛都被熔了,变成了打向敌人的子弹! 虽说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这也叫佛法无边,但是,这也能看出当时的经济状况,也就是说,哪怕现在许朝阳手里有了大沽船厂的兵工厂,依然无法像英美战术上靠近,还得去捡德意志的剩芝麻,起码那边的以机枪为主的班组小队进攻方式、队列节奏是他能模仿的。 至于为什么不模仿我军在紧缺弹药时研究出来的最强战术,那则是因为许朝阳的经济状况不管怎么说也比如今的我军强上许多,打仗嘛,毕竟打的还是经济。 这也是为什么许朝阳如今已经有了半自动步枪,依然没有指定更好用的战术,死抱着徳系战术不放的主要原因。 许朝阳办公室内,袁福珍听着许朝阳一边讲解自己的训练计划,一边将下人从伙房拿回来的饭菜摆在茶几上回应道:“战术还有这么多说法呢?我还以为所谓的战术,就是那些军官们寻找敌人的薄弱点展开优势兵力的进攻就行了,原来这里边,还得有经济搭配。” “你以为!” 许朝阳跟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连筷子都是袁福珍给递过来的,他操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西红柿塞进嘴里,咀嚼着说道:“但凡兜里的钱够,谁愿意让战士们上战场拼命?那隔着几千米就用炮轰不完了,还冲哪门子山头,夺哪门子高地?” “元朝,光是一个骑兵后撤战术,利用骑兵后撤时候的回头射箭就给整个欧洲打得吱哇乱叫,最后你一看历史,打得不还是以战养战抢夺回来的钱么?” 许朝阳二郎腿也翘起来,饭碗也端上了,袁福珍那边才坐下:“哎,那你这一个团的兵力,现阶段是个什么规模?” “你这话就有毛病,你说一个团的兵力能是什么规模?团级规模呗……” 团级,在如今这个时代是个让人不太能瞧得起的规模,这是有先例的。 当年张棕昌才混到团长级别时,回到了烟台老家后常常流连烟花之地,当地以舞姿文明的陈佩俞连搭理都不搭理他,后来这小子混大发了,给陈佩俞抓了,让人烧炕烧到最热,站在炕边都烤得慌,这才给陈佩俞扒了扔到了炕上,给瞧不起他的陈佩俞烫得吱哇乱叫,非让人家在如此滚烫的火炕上跳舞。 这也证明着在这个官职混乱的年代,大家对于底层军官实际上是没有多少敬意的,就连一些有身份的人瞧见了团长都觉着也就那么回事。 “可一个团不也就一千多人么?我看过大沽船厂的账本,上面的伙食消耗,每个月可是按照两千六七百人拨款……呜……” 许朝阳眼疾手快,这一看就是练过,抬手就将一筷子白菜塞进了袁福珍嘴里,角度之刁钻,是又快又准。 “这话能说啊?” “再说了,谁让你看我账本的?”????许朝阳倒不是怪袁福珍,而是在办公室这种地方,你能将这种话轻易说出来么?一个团长,管两千六七百人的伙食,你要干啥? 袁福珍白了许朝阳一眼,打嘴里将白菜吐到手上,这才又扔到了茶几桌面上。许朝阳一点不嫌弃,一筷子夹起来就塞进了嘴里,袁福珍看到对方这个动作,反而笑出了声,伸手狠狠在许朝阳的肩膀上掐了一把说道:“上辈子穷死的吧,不就是一块白菜么!” 许朝阳没解释,他的理念也没办法跟袁福珍解释,两口子就在这么打趣中吃完了这顿饭,两人的相处方式尽管没有他那个时代小情侣那么甜得发腻,却以另外一种形式增进着感情。 电话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的。 “喂?大沽警备团,许朝阳。” “我,秦徳纯。” 许朝阳愣了,他知道秦徳纯是谁,但这个人,自己并没有直接接触过,今天打电话过来的人哪怕是佟临阁他都能接受,起码那是在一个桌面上喝过酒的…… “长官!” 许朝阳挑了一个最没毛病的称呼。 “我命令你即刻出兵,去平津铁路沿线中段……” “哪?”许朝阳懵了,他是驻军,还是兵工厂驻军,你秦徳纯脑瓜子出问题了,敢下令调兵工厂驻军出兵? “长官,这是咱29军军部的命令么?” 他接到过的所有29军军部命令,就没有赵登羽这个派系之外的长官传达的,连宋喆原都没怎么亲自下达过命令,秦徳纯这时候闹得什么幺蛾子? “少废话,执行命令!” “听着,眼下有一列装甲列车在北平驶往天津的途中被26军炸了铁路,拦在了旷野,可眼下26军还攻不上去,我命令你们217团即刻出兵,从大沽赶过去,将火车上的人,悉数歼灭!” 这命令开始越来越不对劲了,打北平开往天津的列车,还是装甲列车,那指定不是鬼子的火车; 在不抗日的情况下,秦徳纯调兵工厂驻军去歼灭火车上的敌军,还得是一个活口不留; 这怎么越听越不像打仗呢? “长官,我们是警备团,轻易不得擅离驻地……” “许朝阳!” 秦徳纯的声音光从电话里听都快急冒烟了,可眼下的许朝阳就算是不动弹也没毛病,这电话只要不是宋喆原亲自打的,他就有的说…… “赶紧吧,天都要塌了!” 他把电话挂了……他求人,还把电话挂了。 许朝阳刚将电话撂下,还没等琢磨明白——铃! 电话铃声又响了。 许朝阳刚快速将电话拿起来,里边用四个字就让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何应勤。” “我命令你许朝阳即刻奔赴平津铁路线中段战场,把装甲车队据守的机枪防线攻下来,记着,能生擒的全部生擒,生擒不了就都干掉,但,装甲车队的指挥官一定得活着!” “命令后补,即刻出发!” “是!” 许朝阳已经没别的话可说了,何应勤亲自打电话,也不可能允许他说别的话。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八章 烫手山芋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王天浩!” “传我命令,让二营、三营整装,即刻出发……” “团长,那枪呢?” “带g9八。” 刚拿着饭盒要去伙房吃饭的王天浩仰头看向了楼上,听完了命令已经顾不上吃饭了,扭身就跑。 可没跑两步,他又回来了。 “团长,那一营呢?” “耳朵塞驴毛啦?” “是!” 许朝阳眼瞅着王天浩顺道路跑向了军营驻扎地,这才从窗口将身子缩回来,他正思索的时候,耳畔想起了袁福珍的声音:“新枪怎么不用?” “没到时候。” 许朝阳考虑的是,只要他不把新枪拿出来,就没人能在这个时代预估217团的火力极限,可新枪一旦亮相了,那各方势力的眼睛可就开始盯着217团了。 袁福珍却不这么想,说话极损的说了一句:“穷人得个驴都爱惜的不得了……” 她以为许朝阳就像是有新衣服不穿留着压箱底的老人一样,嘴上说的是‘等有合适的场合再说’,可实际上还是‘舍不得’。 许朝阳没搭理她,这会儿有事,他也顾不上还嘴儿,另外这位大小姐看谁都像是穷人,也没法搭理,自己眼下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人家袁家的私产,再跟这件事上争,就有点不像话了。 “老杨?老杨!” 许朝阳一边喊着一边朝隔壁办公室走了过去,刚出屋,杨静宇已经端着饭盒走到了走廊里了,还叼着没咽下去的白菜、粉条正往嘴里秃噜:“你一会儿看家,我这儿有作战任务,得带队伍出去一趟。” “鬼子动手了?”杨静宇想的还是天津的鬼子,他始终觉着之前大沽镇的事鬼子不能善罢甘休。 “不是,北平军分会的事。” 许朝阳来不及细说,简单描述了一下后,杨静宇也纳闷了:“朝阳,这事听着别扭啊。” “我也说不清,不过两边都下来命令了,咱肯定不能不去了。” “你给装甲车开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这边说着话,楼下一辆辆平时运送物资的卡车全被截停了,二营、三营战士拎着枪械纷纷上车,阿尔泰率骑兵备好了马鞍紧随车后,等许朝阳在地图前看着平津地带的犬牙交错状态磨蹭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后,再下楼,楼下的战士们都已经等待多时了。 “燃烧弹发射器带上没有?” “烟雾弹准备好没有?” “黄炸药呢?” 许朝阳下楼一句话都没说,杨静宇跟操不完心的老娘似的,追着王天浩询问,手里的饭盒直到现在还剩下一多半没往嘴里扒拉,生怕有什么漏洞。 “出发!” 许朝阳直接钻入了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在车窗处接过平津地图朝司机说了一句:“朝平津铁路沿线开,顺铁道线儿找26军所在战场,大概位置在平津铁路沿线中段。” ……????“报告!” 平津铁路沿线中段,晋军出身的商镇望着硝烟弥漫之处不停皱眉! 这位抗日名将他望着平原上的铁甲火车直犯愁…… 这仗没法打! 商镇是今天上午接到的北平军分会电话,命他26军顺平津铁路沿线拦截‘叛逃’的铁甲车。 这对于商镇来说不叫事,不就是打仗么? 当年严老西囚禁他,他也没皱一皱眉头,可问题是,何应勤的第二个要求有点过分了,竟然要求活捉反叛投敌头目、铁甲车队队长段春则! 这仗怎么打? 你何应勤若是不要活口,那26军豁出去了,派人突到最前面,直接炸了铁甲车,可你要活口啊! 关键问题是,他商镇还不能在这儿丢这个面子…… 商镇,晋军出身,当年也是晋军头面人物,当旅长的时候,手里就握着严老西四分之一家当,后来严老西搞军工,他更是工艺实习厂的总办,属于军事、军工一把抓的实权大员,就连无烟火药、制酸、制壳这种工厂都被他拿在手里,一时风光无二。 可这个人不想打内战,对严、冯与写日记的在中原大战态度消极,当时就触动了严老西那根儿紧绷的神经,再加上他对打击我党的事也不怎么上心,以及掌控着整个山西的财力多受嫉妒,让整个晋军传出了一种驱商的风气,中原大战失败之后,严老西儿越看商镇越来气,这时候写日记的玩了一手绝活…… 1931年,写日记的明令整改山西政府,任商镇为山西一把手兼民政厅长。 这道命令一下来,严老西眼睛就红了,当场软禁了商镇! 反过手来,严老西儿只能按照命令让许永昌、杨艾元负责山西善后。 是,写日记的在军事上不行,但是玩起这种连消带打的小把戏,无人能出其右,他这是逼着你严老西儿自断一臂。 结果就是商镇逃脱后负气出走,在九一八事件发生后,小六子于北平组阁北平军分会,这才又给赋闲的商镇招致麾下,而何应勤的到来,则让他彻底抱上了大腿。这种情况下,他能违反何应勤的命令么?能丢人么? 商镇急得不行不行的,眼看着炸了铁路之后,铁甲车被逼停在了平原上,但面对着准备充分的铁甲车机枪口,是真拿这玩意儿无能为力,好么央的你要什么活口呢? “报告!” “讲!” “北平军分会命令到了……” 商镇这才抬头向身后看了一眼,一名风尘仆仆赶来的战士敬礼说道:“报告商军长,何长官令!” “念。” “是!” “你部,久攻不下,即刻让开道路让大沽警备团进入战场,不得延误!” 大沽警备团? 商镇这股火从肚子里硬往上翻,张嘴直接吼出了声来:“有29军什么事!” 太丢人了! 曾经晋军中独当一面的大员,如今要被一个小团长给下了面子,往后在北平军分会他还怎么混? 可转念一想,自己都拿不下来的战斗,领着同样命令的许朝阳就能拿得下来了? 万一这个喜峰口上的莽夫在打起仗来之后不管不顾了,再失手弄死了段春则…… “传令!” “让后方部队让开一条路,准许217团进入战场!” 可商镇想的却是:“老子到要看看,这许朝阳和别人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九章 好好看,好好学,有用 历史再次改变了,再次由细微处变得让人不敢辨认…… 段春则在历史中不应该被商镇的26军围困在平津铁路线中段,这地方也不应该有被炸药提前炸断的铁路和紧急制动下,急刹车都没能停稳车头、还略微冲出去一点的铁甲火车。 周遭,更不应该遍布着26军进攻时留下的尸体…… 正史里,段春则应该是在1935年和白建伍一起纠集了3000乌合之众,打算由丰台暴动后攻陷北平,企图建立华北国,最终由商镇、万福林部击败后,随着白建伍潜逃回东北! 可眼下…… 是,这种细微的改变并不会影响正史太多,但许朝阳这种已经备好了答案准备参加开卷考试的考生,在进了考场之后发现考题变了,还是会有点毛骨悚然。 “大哥,你瞧着没有,26军的人瞧咱的眼神不大对啊。”屈勇都发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 余明浩戳破道:“那能对么?26军废了这么大劲攻不下来的铁甲车,要是让咱们攻下来了,他们估计生吃了咱的心都有。” 这就不是对不对的事,是许朝阳根本就不该来! 可他不来行么?29军副军长亲自打电话到大沽船厂办公室、外加何应勤亲自下达的命令,哪一条他也抗拒不了…… 这等于给他许朝阳卡在坎儿上了,让你动弹都动弹不了,只能直不楞登赶到战场来。 车队拉着士兵前往战场的那一刻,许朝阳站在26军防区、眼看着车辆不停打眼前经过时,不远处,一个背着手的男人带着墨镜走了过来。 许朝阳朝那边看了一眼,此人大圆脸、虎背熊腰,迈开的脚步苍劲有力,整个人带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但此人根本不过来搭话,就选择站在远处看着。 关于商镇在冷口迎战鬼子的事,许朝阳听说过,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得罪了他,这要真论起来,说他们是共同上过同一战场的袍泽也没毛病,所以许朝阳还真转过身朝那边走了过去……怎么还不得过去打个招呼啊? 可谁知道许朝阳迈步才走过去两步,那人眼看着自己走了过去,竟然转身走进了部队驻扎地! 哎呀,我艹…… 许朝阳当场就站那儿了! 他原本是打算过去沟通的,但瞧着这老小子的模样,也没给自己留张嘴的机会啊。 “传我命令!” 许朝阳背对着身后的屈勇和余明浩喊了声:“全军快速通过,急赴战场!” 面对这件事,许朝阳是为难的,29军秦徳纯让他歼灭段春则、杀人灭口,可何应勤却让他活捉此人,眼下许朝阳知道的信息仅仅是铁甲车队段春则开车顺着铁路直奔天津,要叛国投敌…… 在这种局面下,许朝阳的打算是跟商镇通个气儿,说明情况后,哪怕是帮他们打下来这一仗他都认了,只要商镇改口称‘大沽警备团赶到之前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这样许朝阳也能两边谁也不得罪,他都没参战,能得罪谁? 可眼下? 商镇好像觉着217团是专门过来踩他一脚的! 真一点脸不给许朝阳这个小团长留啊…… 那还就踩你了! 许朝阳下达命令之后,发狠的往那边瞪了一眼。 原来不是所有的大人物都如同野路子出身的孙大麻子那么好说话,感情这有留学经验的旅日军官身上这股高级知识分子的傲气,这么招人烦! 当又一台卡车经过时,许朝阳转身直接拉开了车门,司机一看团长给车门拉开了,本来就缓速前行的车辆,一脚刹车直接停在了道路中间,等许朝阳上车以后扔下一句:“开车。”这才又给汽车摇摇晃晃的开了起来。 前方,就是被炸毁铁路覆盖下的一片焦土、那冲出轨道后打斜的车头还跟啃了一嘴泥的狗一样在那儿搐着,随着车辆的缓缓接近,满眼26军战士的尸体在铁甲车前躺了一片又一片,愣是没有一个士兵能接近到铁甲车百米范围之内的。????这儿可是平原,26军在机枪覆盖下无法接近铁甲车,他们怎么从车里将段春则掏出来? 怪不得商镇憋了一肚子气拿自己发火,这要是自己也得闹心……但是,你的确惹错人了! 卡车穿越过26军防区,晃晃悠悠停在了距离铁甲车三百米范畴的地域,此时,地上的青草刚刚发芽,一眼望去还看不见什么野花…… “满仓子!” 许朝阳打车窗内探出脑袋,冲着正在由车上蹦下去集结的队伍喊了一声后,满广治脱离人群凑了过来:“团长!” 许朝阳伸手往前边一指:“看准了,咱们那发射器能不能够着铁甲车的车皮?” 满广治立即摇了摇头:“够不着。” “多远能够着?” 满广治用跳眼法再次观察,这才仰头瞧向车上说道:“起码得向前推进一半以上的距离。” “我给你送到段春则尿壶旁边啊?” “一百五十米,不能在往后了。” 许朝阳推开了车门,顺手接过通信兵递过来的望远镜,站在以多辆卡车为掩体的车后向前观望着…… 片刻之后,当部队完全在这边集结完毕:“耗子!” 余明浩站了出来,此刻的他又黑又壮,整个人像头牛犊子似的,那叫一个牤实,跟‘耗子’的外号完全不相称,当然了,人家也没这个外号。 “带着部队,绕到火车后面那片林子里,整军待命。” 余明浩瞧了一眼,立即喊道:“出发!” 等这帮人走了之后,许朝阳继续说道:“其余人听好了……” 远端山包上,商镇端着望远镜正看着战场,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许朝阳能如此轻易拿下这辆车。 可接下来,当他看见许朝阳麾下的一个营开始绕后冲向火车背面时,嘴角的冷笑已经浮现了出来。 他以为许朝阳要两面夹击,他甚至以为许朝阳顶天也就是主攻一侧替另一侧的战士吸引火力,好给战士们争取贴近的时间,这招如果好使,火车背面就不会留下那么多26军战士的尸体…… 等会儿! 商镇好像看见了战场上在冒烟,不是爆炸过后的黑烟,是不断漂浮起来的滚滚白烟,他特地将望远镜从眼睛上挪开,想要凭借肉眼看一下,可肉眼还没有望远镜看得清时又给望远镜镶嵌在了眼眶上。 视线里,整个战场上一股股白烟在不断冒起,很快,覆盖了所有卡车! “他们哪来的烟雾弹?” 在保定、东北讲武堂、天津讲武堂学习过,还去过日本学习的商镇当然知道什么是烟雾弹,可国内战场上,还真的很少看见这东西的身影。 这倒不是国内的军官蠢,不知道烟雾弹这东西的存在又或者是他们对‘烟雾弹战术’的不了解,恰恰是因为他们太贼! 这东西最开始发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并非是手雷或者手榴弹形状,而是集束炸药的管状形态,可这东西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偏偏根本起不到隐蔽进攻的作用,各路军阀只要看见类似的烟雾升起反而会集中火力,在几次烟雾弹掩护不断遭到炮击的大量伤亡下,这东西被干脆弃用了,军阀们觉着还不如直挺挺的往过冲,起码,对面看着人潮开火还能让火力散布的均衡一点。 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章 打得就是一个闲庭信步 白色烟雾在战场不断冒起,当五十多个烟雾弹铺出去,一溜卡车已经在火车机枪眼前方彻底隐没在了烟雾里。 烟雾弹这玩意儿,都是几米x几米的范围烟雾,这个烟雾也不是指正方形,而是指飘散起来后的大致距离,基本概念就是混淆视听。 “继续铺,往前铺,给机枪声铺出来,给火车里的那群犊子心里铺慌喽,平时怎么训练怎么来,动!” 许朝阳在卡车车头后面掏出了烟盒,刚那嘴从烟盒里叼出根烟,还不等拍身上的口袋找火,旁边一根被手拢着的火柴已经递了过来。 他冲着火光嘬巴了两口,将烟点燃,再抬头,却发现是屈勇时…… “你怎么还学会拍马屁了?”许朝阳差点没乐出来,屈勇正满脸堆笑的站在自己旁边摇晃着手里的火柴,那贱嗖嗖的德性啊。 “哥,完喽咋整?” 屈勇可从没有过学打仗的心思,这是怎么了? 许朝阳纳闷的看着他,旁边的战士却没有这般闲情逸致,一个个在烟雾边缘匐匍前进,往前爬了一段距离后,将烟雾弹点燃,再次扔了出去。 呲!!! 战场上,一股滚滚向前的烟雾在不断延展,好似将一副海中惊涛的画卷倒着摆放,眼睁睁看着冒起反向波澜。 “我也不能老跟你身边……总保护你……这也没啥意思啊……” 许朝阳当时就想踹他! 他身边那是谁都能待的? 就屈勇那点心思他还不知道? 这是在自己身边待着受拘束,没有放出去自己立山头痛快,人家待烦了。 “你听着啊,老老实实在警卫排待着……” “团长!” 满仓子赶了过来,很郑重其事的说道:“烟雾过半了。” 许朝阳这才看了一眼战场,那布满白色烟雾的战场已经看不见前边的火车了,这时候才问了一句:“咱们还有多少烟雾弹?” “还剩下不到一百颗,这东西一共也没生产多少,要不是老杨提醒,咱们都没惦记往出带……” “都撇。” “啥?” 满仓子都开始心疼了:“一颗不留啊?” “少废话,让你都撇就都撇,只要火车里没响枪,就把烟铺到段春则脸上……”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火车里的枪口就跟和许朝阳心有灵犀似的突然响起,他算是拿这一招直接踩到了对方心坎上。 叮、叮、叮、叮! 满眼的烟雾可以遮挡视线却无法遮挡子弹,当卡车被子弹撞击的不断冒出火星子,许朝阳他们几个久经沙场的男人一点都没着急,跟西北人到了中午饭点儿一样,使手一拽裤子,给裤腿抻上来,稳稳当当的蹲在了车后边。 “听着没?这就开始慌了!” “命令部队,在原地烟雾基础之上加厚烟雾浓度。” 屈勇打旁边一使眼色,早就不瘸了的沈拐子迈步就走了出去,那走路的姿势……你都没眼看,明明是往前走,愣是左右横晃,明明身上没多少肌肉,那俩胳膊也得架着,跟不这么走就不排场似的。 许朝阳看到这一幕算是彻底明白了东北大哥为什么一夹上包脑袋就歪了,感情这都是有定数的。 可就是这么个走道都招人烦的人,硬是敢冒着枪林弹雨往烟雾里走,到了烟雾边缘才趴下向前爬! “满仓子,准备准备。” “嗯呐。” 满广治和他们不一样,惜命着呢,压低了身形猫着腰打车后走了出去,让自己的炮兵搬着弹药箱,抬着燃烧弹发射器混入了烟雾之中。????“刚才说哪了?”许朝阳这才看了一眼屈勇。 屈勇眼珠一转:“哥,刚才你说找个机会给我放出去锻炼锻炼……” “我去你大爷的!”许朝阳一巴掌推在了屈勇肩膀上,屈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说呢:“咋又打银!” “老杨都说了,咱们部队不样打银!”那给孩子委屈的呀…… “你他妈……”许朝阳愣让屈勇给气乐了,你真拿他一点招都没有。 战场上,浓厚的烟雾五米之后全是炮排半蹲的身影,那一个个用掷弹筒得出灵感而研发的更大口径燃烧弹发射器、和炮弹模样的燃烧弹已经准备就绪,这玩意儿的确没有美军打飞机上扔下来的大,也没人家燃烧的透愣,可这东西经过熊先生的改造后,却极易携带,更是加入了橡胶保证了其点燃后的粘稠性,以及加入了白磷之后的引燃率。 “预备!” “目标,前方一百五十米处火车,凭日常训练的感觉盲打……” 此刻,枪林弹雨的后方传来了许朝阳的呼喊:“别渗着了,干他!” “放!” 嗖!嗖嗖! 子弹不断在烟雾中穿梭,带起了一条条空心儿的真空气流后,再次被烟雾填满,满仓子手底下这群许朝阳手底下阵亡概率最低的炮兵一个个正在严阵以待,他们用极其丰富的作战经验保证了大概率下的精准度,以各种炮口都摆弄过的身手,从燃烧弹发射器一弄出来就开始摆愣了,即便有失误,也绝不会出现无法接受的程度。 砰、砰! 砰、砰、砰、砰! 完全无序的发射声由战场中段响起,满仓子趴在地上向前爬,在烟雾最边缘聚精会神的观察着落点——呼! 直到一颗燃烧弹落在了火车车厢顶端,爆开后燃起了熊熊烈火,满仓子在火焰着起来那一刻,连身子都来不及撤回来,立即回头喊道:“打光所有燃烧弹,快!” 下一秒,一枚枚燃烧弹开始频繁落下,那一股股火焰燃烧起来之后,许朝阳瞧着烟雾里不断亮起的红光,用一只手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戳‘春’说道:“勇子,你说火车里的人这会儿得不得跟锅里螃蟹似的?” “勇子?” 许朝阳伸手扒拉了屈勇一下,屈勇一甩膀子,那小样跟要哭出来了似的…… “呦呦呦,你再尿叽一个!” 许朝阳回过头伸出食指指着屈勇喊道:“憋回去!” “完蛋玩意儿!” 商镇却看蒙了! 他看见了那一团团烟雾如同雾花般开遍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又像是荷叶似的向前疯狂生长,紧接着,这217团也不知道用上了什么家伙式,直接就给那辆铁甲列车点燃了…… 他想起来了! 商镇想起来了! 据说在喜峰口外的白台子,29军的宋喆原就是用这烈火焚烧了上千鬼子,当时打扫战场的人说,鬼子尸体都被烧成了焦炭! 这不对啊,大沽船厂有这东西,当然适合打这种攻坚了……老子要有这东西,还用死这么多人么? 商镇可忘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得有! 四更,芜湖!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一章 来,你指挥 砰!砰!砰! 当燃烧弹不断落下,一场商镇从没见过的大火燃烧了起来,那火焰在铁甲车上蒸腾窜动,于阳光下竟然冒出了……绿烟! 而且还有一股刺鼻的大蒜味…… 商镇挪了挪眼眶上的望远镜,整个人站在那儿惊得一动不动,此刻,视线里的战场上,那白色烟雾正被初春的冷风缓缓驱散,可周遭的温度却始终降不下来。 由于距离太远,商镇没闻到那白色烟雾的味道,可在烟雾驱散过程中,他却看见217团冲上去的一个排战士,正在烟雾最后的阻隔下,猫着腰从战场上撤下来。 一点伤亡都没有! 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他们能精准把握烟雾散去的时间,敢冒枪林弹雨冲上去点燃铁甲车上的熊熊大火;还能在烟雾驱散之前快速撤离,队形都丝毫不乱。 光是这份令行禁止的素质,就不是踩在两个不同时代门槛上的一般部队所能做到的。 商镇是经历过旧军阀时期的将领,他看见过无数次军阀混战,在那个短暂的时代里,两个军阀部队打仗的混乱程度,让他这个进过各处讲武堂学习、还留过东洋的人都没眼看。 可眼前这支部队却完全不一样! 这纪律性、服从性,快速投入战斗又能快速脱离战场的节奏,商镇只从跟自己交过手的日军身上见过…… 那一刻,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许朝阳随着何应勤回到北平后,什么好事都落在了这小子脑袋上,任何一个将领在看见这小子带出来的部队打过一仗后就没有不喜欢的。 这小子是块宝,是块不需要用火去炼就能验明真假的金子。 “啊!!!” 铁甲车内,被烈火焚烧的车门打开了,打里边受不了这种炙烤愣冲出来的人在粘上火焰之后顿时化为了火人冲出,那火焰最开始只是燃烧了他的衣服和头发,紧接着竟然在皮肤表层开始燃烧,商镇眼睁睁看着这名要叛国投递的汉奸满地打滚却无法熄灭身上的火焰后,爆发出了可以穿破云霄的尖锐吼叫。 最终,耗费光了力气的倒地不起。 他已经觉着这就叫残忍了,问题是,这副残忍的景象还在继续! 那火焰并没有在此人死后停止焚烧,依然以低矮且诡异的蹿腾模式将其烧成了焦炭。 恶毒! 这是商镇唯一能想到的词汇,也只有这个词汇可以搭配上眼前的火焰。 人都没了,火却没有停止,这不是恶毒是什么? 被满地打滚都无法熄灭的火焰焚烧,这不是恶毒是什么? 咳!咳! 当商镇看见又一个叛徒在铁甲车内蹿出来,才发现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那个在烟熏火燎中侥幸没有在冲出火车时被火焰点燃的叛徒,冲到了火场之外满脸漆黑,可他却在不停的弯着腰咳嗽,鬼知道他在这场大火里,到底吸入了多少浓烟,而那全身由铁皮包裹、只有机枪孔根本无处散烟的铁甲车车门处,正不断有浓烟向外倒卷。 这个并没有被火焰点燃的人依然倒下了,他不是被火焰烧死的,是活生生被含有剧毒的浓烟呛死的! 商镇此刻彻底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他已经不想再看了。 平原上,选择站在了上风口的许朝阳正苦口婆心的看着屈勇,屈勇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随手拔了根青草,于地面上摔摔打打。 “勇子,你得明白你哥的良苦用心,我整天在后边指挥,有没有你保护还能怎么的?” “以你的性子,哥给你放出去了,这心里能踏实么?” “你怎么这么不较兆(不知道深浅)呢!” 许朝阳都服了,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对屈勇的好,这小子为什么总是看不出来。 屈勇这次嘀咕着说道:“哥……#¥¥#” “给你嘴里袜子掏出来,说的什么逼玩意儿,我一个字儿都听不清。” “我说,我也想上报纸!” 许朝阳愣住了,转头看向了屈勇,不理解的问道:“你想干啥?” 屈勇晃着脑袋,似乎已经沉浸在了想象之中说道:“我说,我也想上报纸!” “上报纸干啥!” “我也想试试你从前边一走过去,老百姓都指着你的背影说‘瞅见没有,这就是抗日名将,他就是国家英雄’的感觉。” 屈勇很正式的转过头,看着许朝阳:“哥,我也抗日了!” 这回屈勇拔直了脖子,说出了心中所想。 这小子……变了。 许朝阳忽然之间有点不认识屈勇了,他之前还觉着眼前这个莽夫,是那个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抗日的跟屁虫。????这是许朝阳第一次在现实中碰到历史书里遇不到的情况…… 历史书里那些聪明人绝不会将这样的话说出来,他们只会隐蔽的做,可一旦被当权者发现端倪,就会被立即抹杀。 甚至,这句话如果不是从屈勇嘴里说出来,换另一个人,许朝阳都得让他马上迎着铁甲车的机枪打一轮冲锋! “你知道抗日是啥?” “打仗。” “打仗是为啥?” “哥,我是当兵的,也不是当学生,你老考我干啥?” 又一幕书里没有的情况发生了。 许朝阳在属于他那个时代,没事的时候也翻翻,他不光没从里看见过屈勇这样的‘虎揍’,即便是出现了类似的事,那也得是主角随便讲几个道理之后,配角就感同身受、大受感动,随即死命效忠。 什么叫‘你老考我干啥’? 可这才是真正的现实! 在这个现实中,并不是所有人脑子都好用;在这个现实中,你大到部队发展、小到手底下人的思想意识都得操心。 甚至屈勇这样的,有时候你给他讲道理他都未必听得懂……而许朝阳却在莫名间感觉到了危机! 先是贾勤在养尊处优里,习惯了安稳的下车;随后是屈勇,这帮犊子只要闲下来,那真是一点都不带让你消停的!! “团长,那铁壳火车里钻出来人了!” 许朝阳这才打车头后面站了起来,看向了三百米外的那辆火车。 那辆在熊熊烈火蒸发的水蒸气里、于远距离阳光照射下都有些扭曲的火车,打开了车门,穿着国府军装的士兵正在不停的往外蹦…… “传我命令!” 许朝阳刚要下达命令,却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屈勇,伸手一把抓着他肩膀衣服将人拎了起来,直接将他推到了自己身前:“不是要和我一样的待遇么?” “不是也想上报纸么?” “咱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找‘段春则’这个大汉奸……”许朝阳趴在了屈勇耳旁低声说道:“29军的秦徳纯副军长告诉我,让我崩了他们,一个活口不留;北平军分会的何长官却让我务必将其生擒!” “接下来,你指挥,你不是觉着自己行了么?不是想要上报纸么?我告诉你,这个事处理好了,不光能上报纸,连升三级都有可能,你来吧!” 屈勇愣了。 他当然知道谁是秦徳纯、谁是何应勤,不然不是在217团白混了? 可这你让他怎么抉择? “哥,哪有直接给我放到这么卡楞子地方的?这不是让我骑虎难下了么?再说了,我连谁是段春则都不知道……” 许朝阳瞪着眼喊了一句:“可他妈我就是这么突然扔到了老虎后背上的!” “谁管我死活了!” “那他妈何应勤不是我爹,人家可不管我怎么处理这次的事,北平军分会只要结果,要在他统治下,段春则被军法处置的结果;” “秦徳纯也和我没有亲戚,我倒现在还弄不明白为啥他要我灭口!” “可我是你哥,你能跟我在这叨逼叨、叨逼叨的抱怨,我只能拿结果出来给人家,不然你以为凭什么大沽船厂是我的、火电厂我捏在手里连个敢问的都没有、井陉煤矿我一个人儿说了算?” “你以为你哥在29军能横着走,是因为我是宋喆原私生子啊!” “躲开!” “你他妈还想上个报纸……” 许朝阳用肩膀给屈勇撞开了,观察着战场喊道:“都瞅准了,单崩从火车上蹦下来以后进入了咱们射程身边还没人的,直接击毙!” “身边有人跟着的,还有人不断往其身旁聚集的,机枪威慑!” “其余人,一边开枪一边喊‘投降不杀’!” “打!” 感谢‘sl’兄弟500赏,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专属于男人的自由 八三看书,抗战:野兽们的荣耀! 沈拐子不是屈勇,他感受不到许朝阳那个位置享受的是什么,还完全沉浸在报仇的快感之中。 本该守护许朝阳的沈拐子站在警卫排最边缘,贴近卡车的位置,他们排是没有作战任务的,但,沈拐子依然卸下了肩头的枪,用余光瞄着战场,在瞧见有人冲出了火场,跑到了一百五十米外的位置大口大口喘息时…… 沈拐子立即将g9八架在了车头,用舌头舔着嘴唇满脸兴奋的瞄准后,将枪口锁定在了目标范围更大的敌方胸口,于对方刚直起腰杆的一瞬间扣动了扳机——砰! 随即,他眼看着那个家伙被击倒后,连大笑的庆祝都不敢,立即得把枪保险带上,将其背在肩头,和没事儿人一样,吹着口哨,往旁边挪动两步,好似刚才杀人的不是他。 这就是他的乐趣。 可以明目张胆的打鬼子、汉奸,哪怕稍微违反点纪律,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也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许朝阳也不会死切白咧的哏叨(训斥)他们。 可这能让沈拐子出一口气,出一口家都让人灭了,还有王八蛋惦记投日的气! 沈拐子挺知足,还挺美的趁机给兜里的老刀烟掏出来,往嘴上叼一根。 瞅瞅,眼下连点根草卷儿,那都得是老刀牌伺候着,这日子还有的比了? 在他看来,刚才团长和排长的争执,那完全就是排长让眼下的好日子给惯坏了,当年才从东北杀到内蒙的时候,全连都在吃糠咽菜,你怎么不说这些没屁搁愣嗓子的话呢? 还有那个贾勤,眼下都不打仗了,你才想起来不当兵,有病? 不当兵上哪吃粮去? 往后有了孩子,咋养活这一家老小? 他可不这么干,要是能这么吃一辈子粮,沈拐子愿意在217团当一辈子兵,反正给团座当警卫排又不怎么用上战场……对了,老杨说了,只能叫团长,不能叫团座,咱也不知道为什么,咱也不敢问。 砰!砰! g9八的精准度及217团战士们用实弹和鬼子活靶子练习出的枪法在这场战斗里体现出了绝对优势,从火车上下来的人无论是身上着火的还是没着火的,只要稍微一愣神,准保有至少一颗子弹飞过去将其撂倒。 只是……这战场上也没几个让人簇拥着的军官啊? 刘根儿拎着机枪正琢磨呢,一个穿着军官服饰的家伙打火车上蹦了下来,这小子刚一下火车,身后就陆续蹦下来三四个人,几个人才凑到一起,原本还分散在战场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那群人一边咳嗽着,一边开始往这头聚拢。 刘根儿使手端起了机枪屁股,在这伙人刚聚到一块时,压低了枪口就是一顿‘突突’! 哒哒哒哒哒! 子弹在这伙人面前的土地上落下崩起一股股浮尘,吓得为首那个军官换着脚的在那儿蹦的同时,一旁还有一个士兵捂着脚脖子倒了下去。 “嘿嘿!”刘根儿憨傻的笑着,指挥着手底下人说道:“看见中间那一堆儿没?步枪子弹别往那儿打,那儿没准有团长要的人。” “大哥,和这帮玩意儿打也啥意思啊?” 刘根儿端着机枪往旁边看了一眼,眼下他也是当大哥的人了。 那个士兵随口说道:“这头顶上没个飞机、耳朵边上没个炮响,这也不刺激啊。” 217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凡是到了这儿的,你甭管他是鄂伦春族还是蒙古族、又或者是西北军,只要你在这儿混时间长了,一张嘴全是东北口音,绝了。 刘根儿伸出大巴掌照着手底下人脑瓜子就是一下——啪! 这个脑拍给打的,打完了还在那儿瞪他:“见过几回会飞机啊,就跟我这朗朗的吹牛逼?” “那飞机从脑袋顶上飞过去,连跑都不用跑,能不能活下来全靠‘点儿’!” “还他妈飞机呢,你盼点好行不行!” 刘根儿是让飞机炸过的,那种感觉你没法说,都不是紧张,是从第一声爆炸开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你腿再快,还能跑过炸弹爆炸啊? 即便是炸弹没炸着你,被炸飞的弹片呢?崩飞的木屑、石屑呢?哪怕是这些你都躲过去了,气流呢? 刘根儿可看过还是团直属营的老部队里,让炸弹震死的人都什么样,那帮人衣服都被炸碎了,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有些眼珠子都爆开了,顺着耳朵眼往外流血! 这就是在飞机轰炸之下,阵亡战士的最好结果,起码,还是个全尸。 哒哒哒哒! 火车后面的枪声也响了起来,许朝阳扭过头喊了一嗓子:“通信兵!”????那个小机灵鬼立即回话道:“报告团长,余营那儿已经通知过了,清晰的转达了您的意思,就是用步枪清扫外围、机枪威慑有簇拥的小团体……” “你啥时候去的?” “我没去啊,您说完这句话,我就让咱们团一个小崽子过去了啊。” 按规矩,他才是通信兵,这种事都得由他来干;按规矩,他这个通信兵没有资格命令其他人。 可人家不光没按规则办事,还把你团长忘了嘱咐的事提前给你办了,所以,什么才是规矩? “团长,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胆儿小,不会撒谎!” “去去去,滚犊子!” 许朝阳都让他给气乐了,传令兵立即一低头:“得嘞。” 但全团都知道这句‘滚犊子’不是骂人,是夸奖,所以,到底什么才是规矩? “传我命令,让阿尔泰派出一支骑兵,打侧面绕过去!” “全员打起精神来,迅速清理周边单个敌人,尽快结束战斗!” 这场仗从开打那一刻开始,许朝阳就没有给段春则留下任何机会,战斗还没打响,他就让余明浩绕后给对方后路堵了,紧接着烟雾弹铺路、燃烧弹开场。 你段春则除非能让火车飞机起来,能在天上以高打低,否则布满了整辆火车的机枪在平射状态下,就是拿以卡车为掩体的许朝阳部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是没有这些家伙式呢? 那商镇不是已经在火车前扔下了不少尸首了么? “驾!” 217团卡车后方,一支百人骑兵队正端着短款g9八向前疾驰,这款枪目前还没有大量投产,最先生产出来一批试用枪械也优先以‘骑枪’的身份装备给了骑兵营,替代了经历多次战争后,几乎损耗殆尽的花机关。 至于许朝阳为什么没有跟北平军分会申请新的花机关,那是因为他心里有属于自己的打算。 对于骑兵来说,花机关的后坐力还是有点大了…… “驾!” 多场战斗都没有参加的阿尔泰在结婚后略微有些发福,原本棱角分明的那张少数民族面孔,也逐渐变成了圆脸。 可阿尔泰还是阿尔泰,他的骑术在217团依然能拔头筹,在胯下马匹即将冲过半场那一瞬间,这小子愣是敢在这一刻直接松开手上缰绳,任由马匹在战场上自由驰骋,紧靠双脚控马,用双手端着枪械瞄准后,于不断颠簸的情况下找到马匹腾空的一瞬间平稳,迅速扣动了扳机——砰! 枪声一响,远处边缘位置正在喘息的段春则手下弯着腰被直接击倒,整个人像是让车撞了一样,一头栽倒在地。 “驾!” 这阿尔泰都没有收回手去操控缰绳,而是继续拉栓,去瞄准下一个。 与此同时,阿尔泰身后也同样枪声大作! 砰!砰!砰!砰! 单崩儿的枪响连接成片,曾经在战场上打得日寇无法还手的217团骑兵又回来了,哪怕他们这一次没有了花机关助阵,却依然犀利无比! “上刺刀!” 阿尔泰有些兴奋的喊了一声,抬手从马鞍上摘下刺刀,在打光了子弹没时间上弹后,拎着扣上了刺刀的短款步枪冲了出去,在冲击途中,单手抱着马脖子微微偏下身体,一走一过,抬手就用刺刀直接扎进了一名叛逃士兵的身体,随后借着马力将其高高挑起了得有半米来高,才又甩到了地上。 “呜” 阿尔泰在马背上发出了鄂伦春族只有上了战场才会出现的野性,在纵情狂奔的同时,高声呼喊着,好像这才是他向往的自由。 专属于男人的自由。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三章 你拦不住的颓废 哈……哈…… 火车外,段春则终于在火中逃了出来并大口大口喘息着,他已经开始耳鸣了,在火光和浓烟覆盖下,仿佛置身于世界末日的幻象之中,周遭全是焦糊的味道与遍地尸骸。 “队长!咱们怎么办啊?” “你给弟兄们拉出来,倒是给个说法啊!” “你瞪俩眼珠子发什么愣啊!” 段春则眼前的世界模糊了…… 枪声、火焰燃烧声、手底下人的呼喊声,此刻在他耳朵里全都消失了,他的世界,彻底塌了。 段春则,原是倒戈将军的旧部,对,就是写日记的多次劝说小六子要干掉的那个倒戈将军。 当时倒个将军投奔了东北军,随即赶上了热河大战,那一刻,连挖坟的孙大麻子都主动参战,可倒个将军却在河南垫着脚儿再往东北看,像是老大领一帮兄弟出去跟人会仗了,胆最小的猫在了街角胡同里。 段春则就是这么个人的手下。 而且,他曾多次嫌弃东北军待遇不好…… 这个待遇是什么待遇? 是北平军分会麾下有个铁甲车大队,辖六个中队,其中第一、二、三、四中队分别驻守在琉璃河、南口、西直门及长辛店,五、六中队和大队部驻守在丰台火车站。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哪怕是对铁路不熟悉的老百姓都知道,凡是在铁路工作的人哪有待遇太差的? 可段春则就是觉着自己待遇不好,因为他眼睛里看得是倒个将军、是小六子、是何应勤、李副主任这些人,那他当然觉着自己待遇不好了。 正史里,段春则是六中队队长,这人口才不错,经常和兄弟们称兄道弟,身边经常聚拢着一堆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成了鬼子的攻略目标。 1935年,这支本该隶属于雪中51军的队伍由于雪忠的南撤归了北平军分会管,大队长曹尧章坐镇北平,可队里的事情都归副队长周立敬处理,这种情况下,被东北军遗留下来的部队都处于自顾不暇的阶段,谁有心思管他?于是,他被李锐清给看上了。自此,俩人一拍即合,准备暴动,后来李锐清在收买周立敬的时候,让人家给举报,土肥圆又开始催促倒个将军和白建伍,这才有了永定门事变,段春则也和白建伍联系到了一块。 但,眼下可是1934年,一切本没有这么快的…… “哎!” 烈火还在焚烧,可段春则的视线恢复之后,再从惊慌失措中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眼前那些兄弟全成了倒下去的尸体。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持手枪踩着一具半死不活的身躯崩了段春则曾经兄弟的脑袋,脑浆子都崩到了他脸上那一刻,他才清醒过来,此刻,段春则方看清楚了眼前那个根本没拿他当回事的男人。 许朝阳…… 他认识许朝阳。 这人的名字已经灌满了耳朵,眼下,灌满耳朵的却是枪声。 “都查仔细点,别让哪个没死透的蹦起来扎你们一刀,这种亏我可吃过!” 许朝阳身边跟着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伙,他正指挥着手底下人在遍地尸体身上补刀。这帮人是真狠啊,那连烧成了焦炭的尸首都不放过,一刀扎下去,能带起拉丝的粘液…… “别杀了,都是中国人……” “我去你大爷的!” 段春则刚苦着脸说出这句话,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 段春则就感觉半张脸发麻,疼劲儿还没上来,又说了一句:“我也是东北军……” “艹,我算是知道东北军的名头是怎么坏的了。” 许朝阳背着手看向了他,不屑的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可吐完他就后悔了,这口烟熏出来的浓痰,应该直接啐到段春则脸上。 “团长!”????战场上,另一个相对秀气一点的汉子走了过来,在许朝阳身边敬礼道:“火车后边完事了啊,崩了六七十,活捉了得有百十人。” “有伤亡么?”许朝阳扭头看了一眼余明浩。 “没有,后来几乎都不用打了,这帮人从火海里冲出来就抱着脑袋往那一蹲,喊都不用喊。” “嗯。” 许朝阳点了点头。 “这人谁啊?”余明浩指着段春则问道。 “石文会的手下。” “那行,您忙着,我让咱们手底下弟兄上火车里给机枪都敛敛……” “要那破玩意儿干啥!”许朝阳赶紧拦了一句:“别让咱们的人靠近火车,那烟都有毒。” 说完了,他才看向了段春则:“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战场上,217团的人开始向周边散去,于尸体上不断翻找着什么,当许朝阳周围只剩下了警卫排的时候,段春则才顺着嘴角抹了一把。他那嘴丫子让屈勇一巴掌都给拍爆了,血正顺着嘴角往下淌。 “说什么啊,你赢了。” 许朝阳望着他:“我跟你论输赢来啦?不丢人么?” “我是问你29军的人为什么想让你死!” 段春则突然愣了一下,反问道:“29军?” 他这一迟疑,许朝阳就跟亲眼看到了答案似的,终于解开了心里最后一个疑问。 这事,和秦徳纯必然有联系! 可这里面的纷乱,是他能参与的么? 退一万步说,真让何应勤拿到了段春则的口实,他顶多能给背后的人吐出来,怎么也联系不到秦徳纯的身上。 而29军会不会因此彻底变成历史中的模样,将在喜峰口上的威风尽丧在北平,在许朝阳亲眼看见了贾勤、屈勇的改变之后,似乎已经成为了定局。 许朝阳冲着屈勇挥了挥手,屈勇抬起枪口顶向段春则脑袋一瞬间,许朝阳将手搭在了屈勇手腕上,说了句:“捂死,然后,扔里。” 他不想现在就得罪秦徳纯,如今的217团尽管有了新枪,但是德国的ig1八小炮还没仿制出来,眼下要是得罪了秦徳纯,就等于给自己下绊子;而何应勤那儿许朝阳倒是不用怕,他给段春则捂死扔回到车里,就生说仗没打完人就呛死在了车里,何应勤能把他咋了? 此时,许朝阳转身离开了,他从战场上走出来时,段春则那些被生擒的手下,正被217团的战士拿绳子捆成了一溜,提枪押着。 “哥。” 片刻后,屈勇跑了回来。 许朝阳站在硝烟之外问了一句:“完事啦?” “完事了,这顿扑腾啊……” “对了哥,之前……我说要出去带部队的事,您就当没听见……” 许朝阳正在诧异屈勇怎么会这么快就想通了的时候,屈勇在那儿开始了摆事实讲道理:“哥,你说我走了,以后您身边连个干脏活的人都没有,这种事要是让别人干你能放心么?” “滚!” “你给老子死一边子去,这辈子也他妈别让我看见你!” “麻溜滚!!!” (本章完) 请:.baa.in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