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只想搞钱》 第001章 开局就被踹进海里 “大小姐,你确定要搞这场聚会?” “为什么不?”二十岁的女孩儿,一头深棕色的长发,微微烫了大波浪,仿佛浓密的海藻。 她穿着简单的白恤、牛仔裤,身上没有半点首饰。 她对着手里的化妆镜,给自己选了个经典的999色,非常正的大红色。 烈焰红唇,却丝毫没有半点艳俗,反而带着一种张扬的美。 妆容明艳,服饰简单,但女孩颜值够高,气质够好,丝毫不显“寒酸”,依然是尊贵的大小姐。 “大小姐,您不必这么委屈——” “怎么就委屈了?若雪,我这是去赚钱!而赚钱怎么会委屈?” 她一边对着镜子收拾妆容,一边对着蓝牙耳机,浅笑着说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电话另一端的孙若雪:……我怎么放心? 您现在不比过去啊。 过去您是堂堂龙门集团的大小姐,金尊玉贵,高高在上。 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都是万众瞩目。 而现在呢,龙门集团即将破产,您此次更是为了筹钱才举办了所谓的“海上盛宴”。 豪门里的某些碧池,早就对大小姐羡慕嫉妒恨。 如今终于有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孙若雪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大小姐。 “……要不,还是我飞回去吧,我来!”反正她就是个狗腿子,被捉弄、被羞辱,都是她早年经历过的。 再来一次,孙若雪完全k。 但大小姐不一样,她从小就是豪门太子女,她何曾受过—— “若雪,我来才更有效果!你当那些人傻啊,他们就是想要看我笑话,趁机羞辱。而我呢,也要反过来利用一波。” “……可是!” “没有可是!放心吧,我能hl住。这是我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我一定要亲自来!” “好吧,大小姐,祝您顺利完成这一环!” 越洋电话挂断了,大小姐顺势拿下耳机,随手丢到车子的储物格里,启动车子,猛踩油门,火红的法拉利咆哮着冲了出去。 海港。 已经有好几辆豪车聚集。 “喏!展斯年,谢谢你把车子借给我!” 法拉利精准度的在了众人面前。 一身“朴素”的大小姐下了车,将车钥匙随手丢给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不!岁岁,这本来就是你的车。” “前天你已经买下来了,它就是你的!” 大小姐,也就是龙岁岁,哪怕家里已经危机重重,几乎破产,也依然保持着她的骄傲与矜贵。 “哼!得意什么?龙门集团的股票都要跌成废纸了,为了拉高股价,为了筹钱,她连自己最喜欢的跑车都卖了。” “展斯年,你个大傻瓜,龙岁岁那辆车,新车也才2八0万,他倒好,直接给了300万。” 几个穿着高奢品牌衣裙的女孩儿,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的撇嘴。 尤其是赵玉瑶,盯着那对年轻男女的眼睛,都在喷火。 “走吧,大少爷、大小姐们,我们的游艇盛宴即将开启!” 张扬的大小姐,也就是龙岁岁,将车钥匙还给车主人,便开始吆喝众人登上游艇。 …… “h家的年限量款的包包,全球一共七只,这是最惊艳的红色,官方售价12八万,如今二手市场已经炒到了130万。咱们都是朋友,我给大家算便宜些,136万。” 龙岁岁化身奢侈品店的“柜姐”,带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的拿着一款包包,向众“贵客们”推销。 这可是龙门集团的大小姐啊,曾经是他们这个圈子最耀眼、最尊贵的存在。 如今,为了凑钱,已经开始“自甘下贱”的卖货了呢。 十几个豪门少爷、小姐们,看到这样“卑微”的龙岁岁,先是惊愕,接着就是复杂—— 有人惋惜:“唉,龙岁岁多漂亮啊,人也聪明,原本是女神般的存在,可惜,龙家破产了!” 一旦破了产,那就不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若是再谈婚论嫁,那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啊。 真是可惜了这一身的好皮囊,以及那种富贵娇养出来的气质。 有人心疼:“岁岁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当众叫卖!可惜,我已经溢价买了她的跑车,几个月的零用钱都用光了呢。”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大家都知道,龙岁岁缺钱,为了筹钱,家里的别墅、自己名下的大平层跑车等,全都卖掉了。 可龙门集团的资金缺口太大了,市值千亿的集团啊。 想要靠砸钱,将股价拉高,再把集团从破产边缘拉回来,所需要的钱,真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变卖、抵押动产不动产,都还远远不够。 龙岁岁这是没办法了,只好再把自己的奢侈品拿出来卖。 “我要了!136万!不过,龙大小姐,你要表现得专业一点,好好的、从头到尾的介绍一下这款包!” “……好的!大小姐!” 龙岁岁眼底闪过一抹“屈辱”,但很快,她还是扯出一抹职业的笑(也就是假笑喽)。 她托着包包,开始专业的讲解:“这是h家年的限量款,全球仅有7只,颜色分别是:……” 龙岁岁还真提前做了功课,从包包的颜色,到款式,再到材质,再到做工,再再到包包的亮点,她全都仔细的介绍了一番。 她站着,“贵宾”们坐着。 她滔滔不绝,“贵宾”们或是交头接耳,或是低头玩手机。 那位说要买包的大小姐,更是一边嘻嘻哈哈,一边拿着手机对着龙岁岁就是一通拍。 仿佛,龙岁岁是专供他们娱乐的戏子、小丑。 龙岁岁:……无所谓!我内心毫无波澜。 原价12八万的包包,她背了一年,卖二手,非但没有折价,还多卖了八万块钱呢。 “……这是p家的包包,今年春天的最新款,官方售价61900元,今日拍卖价八万。” “我要了!不过,你要好好展示一下这个包包,比如,背着它走个模特步?” “好的,大小姐!” “这是b家的经典款手表,官方售价262万,今日拍卖价2八0万。” “我可以拍下,但你要亲自给我佩戴!” “没问题,大少爷!” 龙岁岁就像个销冠,只要能够把东西卖出去,她可以满足“贵宾”的所有要求。 所有被龙岁岁邀请来参加盛宴的大少爷、大小姐们,全都非常积极。 每一件龙岁岁拿出来的个人奢侈品,也都被不同的贵宾买下。 商品的价格有高有低,但无一例外都是高于原本的售价。 贵宾们却依然觉得很值,因为他们满足了一直以来的某些小心思。 “这是家上个月刚刚推出来的新款高跟鞋,官网售价29900元,今日拍卖价35000元。” 龙岁岁拿出了一个鞋盒子,露出了标志性的红鞋底。 这是一款非常有名的鞋子,好看,有气势,但就是不太舒服,穿着像上刑,还容易滑倒。 当然了,能够穿这种鞋子的,大多都是明星、名媛,她们除了摆摆pse,凹凹造型,也不会真的一直穿着。 赵玉瑶见到那耀眼的红鞋底,又瞥了眼邮轮光滑的甲板。 她眼底闪过恶意:“这鞋子,我要了,就按35000。不过,我有个要求,接下来的时间,你要一直穿着它!” 众人:……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就明白了赵玉瑶的用意。 好哇,好个赵玉瑶! 还真会搞事情。 穿着这么不防滑的高跟鞋,在这游艇上走来走去,肯定会摔跤啊。 啧啧,龙岁岁,堂堂龙门集团大小姐,曾经是他们这个圈子里食物链的顶端。 若是当众摔个四脚朝天…… “哈哈!赵玉瑶,还的是你!” “顽皮!不过,我喜欢!” 有人起哄,也就有人劝说—— “不好吧,这样太危险了!” “大家到底是朋友,尤其是赵玉瑶,你还从小跟龙岁岁一起长大呢!” 赵玉瑶听到这么多不同的声音,既没有过度得意,也没有觉得羞愧,她直勾勾的看向龙岁岁,“条件我提了,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转账。” 虽然三万五,对于赵玉瑶来说,真不是一笔小钱。 但,若是能够看到龙岁岁在展斯年面前出丑,赵玉瑶就觉得非常值! 她一个买家,竟无比迫切的想要促成买卖呢。 龙岁岁平静的回视赵玉瑶,没有气恼,也没有反悔,而是点点头,“好,成交!” 就算真的会摔跤,三万五呢,不亏!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龙岁岁想要向外传递一个信号: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为了钱,她已经不管不顾,无所不用其极! 收了款,龙岁岁立刻就换下了自己脚上的小白鞋,转而穿上了这双堪称刑具的高跟鞋。 “拍卖会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聚餐环节!” 甲板上摆着长长的餐桌,餐桌上放着各种准备好的美食。 各类海鲜就不用说了,还有许多来自全世界各地,清晨一早用专机运过来的各种顶级食材。 派对的用餐,其实是采用自助餐的行式。 就算有烧烤等,也都是自己动手。 玩儿的就是一个自给自足。 但,总有人想通过使唤别人来抬高自己的身份。 尤其这人还曾是她的死对头。 “大小姐,肉快糊了,快来翻面啊。” 赵玉瑶嘴里喊着“大小姐”这样的尊称,说出的话,却没有半点敬意。 都不用细细品味,就能听出她话语里的戏谑。 果然,听到这声众人无比熟悉的“大小姐”,好几个穿着私人高定休闲服的年轻男女都忍不住的喷笑出声。 第002章 我是龙? “哈哈!对!大小姐!” “话说,咱们还从未品尝过龙大小姐亲自烤的肉吧。” “……哎呀呀,大小姐亲自动手,就算肉烤糊了,那也是世间顶级的美味!” 有了刚才的拍卖会打底,众人对于龙岁岁这个大小姐,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那种敬畏与仰视。 他们嘻嘻哈哈的附和着,说出的话,状似玩笑,却字字句句都扎心。 龙岁岁穿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鞋底还是出了名的滑。 却还是稳稳的站立着。 龙岁岁是标准的浓颜系大美女。 宛若海藻的长发,赛雪欺霜的肌肤。 眼睛是标准的瑞凤眼,眼仁儿明亮,眼尾微微上挑。 笑的时候,灵动美丽。 不笑的时候,就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鼻梁高挺、鼻头小巧,嘴唇不算太小,唇形却极好。 如今涂着家的九九九,最正宗的烈焰红唇。 她从来不遮掩自己的顶级神颜,也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狐狸精”。 她,龙岁岁,龙门集团的大小姐,唯一的继承人。 有着绝对的资本去肆意张扬。 可惜,那是过去。 七天前,龙门集团旗下的新能源公司爆出了“技术造假”的丑闻,舆论哗然,口碑崩盘。 又有对家公司趁机出手,新能源公司的事故,直接牵连到了整个龙门集团。 股票狂跌,只三天的时间,就蒸发了两百个亿。 龙门集团的掌舵人,龙岁岁的爸爸龙光耀拼尽全力,试图力挽狂澜。 但,他到底上了年岁,又有不断的坏消息一次次的冲击,终于在熬夜开会的时候,一头栽倒,被送进了iu。 龙门集团本就风雨飘摇,龙光耀被急救车拉走的画面,又被有心人故意曝光到了网上。 龙门集团的股票直接呈断崖式狂跌。 距离宣告破产,只有一步之遥。 短短几天的时间,一个价值近千亿的集团,就这么轰然倒下,就连龙门集团的对手们都没有想到。 众网民、众股民,还有无数的吃瓜群众,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当然了,他们惊叹也好,惋惜也罢,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更不会影响到龙门集团这艘巨无霸的沉没。 唯一受到影响的,就是继承人龙岁岁,以及龙门集团的诸多董事。 为了挽救自家企业,阻止其他股东抛售股票,龙岁岁只能想方设法的筹钱,自己买下来。 她名下的房产、商铺、各种基金,全部卖掉。 就连她的衣服、包包、首饰等,也都在今日进行了清仓。 按理说,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把这些产业套现,并不容易。 即便能够卖掉,也是打折打到骨折。 不过,龙岁岁就是套用今天的模式,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卖出了最好的价格。 因为她出卖的不只是商品,还有她身为龙门集团大小姐的“尊严”。 “好!我这就来!” 龙岁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倨傲、恣意。 她低眉顺目,甚至有些“卑微”。 她知道,这艘游轮上的n代们喜欢看到她这幅“卑躬屈膝”的模样。 他们中有好几个人,都曾经是她的小跟班。 往日里,他们对着自己各种恭维、讨好,只求她这位大小姐能够从手指头缝里漏出些许好处。 如今,她龙大小姐落魄了,小跟班们可不就“翻身农奴把歌唱”喽? 把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踩在脚底下,看着她像个丫鬟一样的服侍自己,那种快意,估计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知道。 “我要辣椒,哎呀,都说了不要孜然,你还放?我不管,你把孜然粉给我一点点的吹掉!” 赵玉瑶不客气的拿起一串肉串,然后开始找茬。 她故意指着上面的孜然粉,提出几近苛刻的要求:“一粒孜然都不能有,必须给我弄干净!” 龙岁岁眼底闪过一抹“屈辱”,仿佛实在有些忍不住,说了句:“你以前不是都吃孜然的吗?” 而且,烧烤没有孜然粉,根本就没有灵魂。 “以前是以前!龙岁岁,你以为现在我们还叫你一声大小姐,你就真还是曾经的龙大小姐?” 终于逮到机会,赵玉瑶恨不能用脚将龙岁岁的头踩扁。 天知道,她对龙岁岁有着怎样的羡慕嫉妒恨。 明明都是女孩儿,龙岁岁却能被家里当成独一无二的大小姐,是千亿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而她,还是嫡女呢,不说自己的哥哥弟弟了,她连外头的私生子都争不过。 就因为她少了那二两肉。 明明都是富家千金,龙岁岁是继承人也就罢了,还长得那么漂亮,学习那么好。 简直就是所有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而她呢,容貌和智商都没有优势,只能当个女纨绔,吃喝玩乐,待到成年,再被家里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过去。 她最大的价值,居然就是联姻! 赵玉瑶从小就羡慕、嫉妒龙岁岁。 偏偏自家的资产不如龙家,她非但不能对龙岁岁恶形恶状,还要各种讨好、巴结。 她足足给龙岁岁当了十年的小跟班啊。 若是套入偶像剧,龙岁岁是恶毒大小姐,她就是大小姐身边的狗腿子! 呸!我才不是狗腿子。 现在匍匐在地的人,不是我,是龙岁岁! 而她,则反过来能够用钱去砸龙岁岁的脸。 想到“钱”,赵玉瑶顿时有了底气,她抬起下巴,倨傲的说道:“龙岁岁,你可别不识好歹,不是我要来的,是你求我来的!” “你要是不按照我的要求办,我就退出——” 而她若是退出了,肯定还有人一起起哄。 没了人,或是人不够,就凑不够钱。 龙岁岁想要弄钱的想法,也就会直接流产! “别!” 龙岁岁有些慌张,她强忍着委屈,低声道,“好!我知道了,我、我帮你弄!” “这才对嘛……哈哈,还是我们大小姐最能干……” “就是就是……唉,你们快看,大小姐就是好看,哪怕都快哭了,也比那些戏子强!” 没说什么女明星,而是直呼“戏子”,摆明就是羞辱龙岁岁。 龙岁岁低着头,似乎在强忍泪意。 她对着肉串,轻轻的吹着,那些附着在肉块儿上的孜然粉,便被吹走了一些。 “岁岁,你、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 “这艘游轮,我买了!好不好?你不要这样,我、我心疼!” 就在龙岁岁专心致志的为“大小姐”处理肉串儿的时候,展斯年又凑了过来。 他容貌俊美,气质高贵,眼神干净,一看就是那种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少爷。 他咬牙说出“我买”的话,眼底带着明显的不忍。 很显然,他没有那么多的钱,可他又是真的不愿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受委屈。 “……展斯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傻孩子,你买不起啊。 我这艘“公主号”游轮,是我十八岁时,老爹送的生日礼物。 游轮本身就售价三千多万,再加上改装、精修等等手续,总共算下来,价值八千万。 现在算是“二手货”,龙岁岁也没打算低于六千万出售。 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卖力的“伺候”这群少爷小姐们,还非常慷慨的附赠“尊严”等赠品。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把n代们哄得舒舒服服,好让他们集资买下这艘游轮。 六千万,对于展氏集团来说,不算什么。 但,展氏集团不是展斯年一个人的。 他只是展家的三少爷,手里的资产,撑死了也才一两千万。 想要得到更多,那得等展老爷子嗝屁,展斯年分到他应有的遗产份额才有可能! 现在嘛,展斯年除非向家里求助,否则根本就买不起。 而展家……想到那些蜂拥而至、分割龙门集团的几大家族,龙岁岁低垂的眼眸中就闪过一抹寒光。 “可、可我……岁岁,对不起,都怪我没用,我、我居然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展斯年看向龙岁岁的目光,心疼中还带着爱慕。 他从小就喜欢龙岁岁,而他也和她最有缘分。 她叫岁岁,他叫斯年。 年年岁岁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就在展斯年和龙岁岁说话的时候,赵玉瑶眼含怨毒的盯着他们: “好啊,好你个龙岁岁,龙家都要破产了,你都沦落到给大家伙儿当丫鬟了,居然还敢勾搭斯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好了肉串,龙岁岁来到赵玉瑶身边,“玉瑶,肉串处理好了。” 赵玉瑶瞥了一眼,撇撇嘴,“哼,都是你的口水,我才不要吃!” “我要喝果汁,鲜榨的,你快去给我弄!” 龙岁岁那高达99分颜值的脸上,闪过明显的“不忿”——我辛苦了半天,你却不吃?合着,你就是在耍我? 赵玉瑶上翘的嘴角根本就压不住:对!我就是在耍你!不高兴你可以拒绝啊! 深吸一口气,龙岁岁压下那股愤然与委屈,低低的应了一声,“好!我这就去给你榨果汁儿!” “我还有烤生蚝!” “我要煎和牛!” “我要冰镇车厘子……” 一群n代们直接把龙岁岁吆喝得团团转,龙岁岁踩着不防滑的十厘米高跟鞋,小心翼翼的甲板上走过来、跑过去。 忽然,一阵风浪袭来,游轮有了巨大的颠簸。 龙岁岁刚好走到船舷边,要命的红鞋底瞬间就是一滑,她赶忙停下来,试图稳住身形。 但,突然背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又快又狠的推到了她的背上。 扑通! 龙岁岁一头栽进了幽深的大海里。 “不好啦!龙岁岁落水啦!” …… 砰! 龙岁岁一头栽进了幽深的大海里。 在跌下游轮的时候,不知道磕碰到了哪里,她的额头还破了一个口子。 龙岁岁忍着头晕,遵循身体的本能,拼命的舞动四肢。 她整个人都浸在海水里,额头伤口的鲜血已经流了满脸。 她的视线便有些受到影响。 她只能模糊的看到游轮的影子,并拼命的朝着游轮的方向游去。 然而,意外再次发生。 就在龙岁岁拼命自救的时候,她的那艘“公主号”居然动了起来。 似乎是游轮上的n代们发现她落水了,想要在海面上搜寻她的踪迹。 只是,游轮开动的方向,跟龙岁岁身处的地方是相反的。 “救命!我在这里!” “喂!救命啊!快来人救命!” 龙岁岁虽然知道游轮上有杀她的凶手,但放眼四周,全都是海水,连艘渔船都看不到。 她唯一能够呼救的对象,就是她的“公主号”! 但,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海域里,还是显得太渺小了。 天空中掠过的海鸥,叫声似乎都比龙岁岁的大。 不知过了多久,龙岁岁没能追上游轮,反倒把自己累得没了力气。 再加上她头上有伤,终于,她承受不住,整个身体,如同被抽空的木偶,开始朝着海里坠去。 咕噜!咕噜噜! 昳丽少女双眼紧闭,略显苍白的嘴唇边冒出一串串的泡泡。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朝着无尽的海底坠去。 随着身体的下沉,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 直至彻底变成黑色。 周围游弋着形形色色的海鱼。 一丝丝的鲜血,在海中晕染开来。 闻到气味儿的鲨鱼,开始朝着这具身体而来。 噗! 龙岁岁的身体,似乎碰到了什么软膜。 别的鱼类,若是碰到了,会被软膜弹开。 但,满脸是血的龙岁岁,碰到软膜之后,没有被摊开,反而轻轻的钻了进去。 几头凶狠的鲨鱼,快速杀到,它们露着尖尖的、闪烁着寒光的牙齿,正要一口咬住龙岁岁,却落了空。 鲨鱼们有些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它们朝着那个下坠的身影冲刺过去。 砰! 它们重重的撞在了软膜上,直接被弹飞出去。 “哎呀我去,有鲨鱼!” “天哪,真的是鲨鱼,它们都跳出来了!” “龙岁岁!!她、她不会被鲨鱼给吃了吧?” 海面的游轮上,响起了n代们的惊呼声、叹息声。 “报警!赶紧报警吧!” “……她真的死了?” “就算不死,也要请海警来帮忙找人哪!” 一群人仿佛直到现在才想起“报警”,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纷纷拿出了卫星电话。 第003章 我在古代敛财(一) 不知多少米深的海底,出现了海上才会有的“海市蜃楼”。 金碧辉煌、巍峨宏伟的龙宫。 古色古香的建筑群,贝阙珠宫、碧瓦朱甍、雕栏玉砌、画梁雕栋。 拳头大的夜明珠,两三尺高的珊瑚树,还有镶嵌着各种红蓝绿宝石,金灿灿、闪耀耀。 在龙宫最核心的位置,放置着一个足足有半间屋大小的贝壳。 月白色的贝壳,在海底闪烁着莹润的光芒。 砰! 龙岁岁的身体,仿佛被什么给牵引着。 落入海底,穿过龙宫层层叠叠的院落,精准的投入到贝壳里。 轰! 仿佛有什么要紧的机关被触发了。 以贝壳屋为中心,一圈圈透明的灵力荡漾开来。 随着灵力的蔓延,整座龙宫似乎也被唤醒了。 还是那空荡荡的建筑,却莫名多了生机。 就连悬浮着的夜明珠似乎都变得格外明亮。 咔嚓!咔嚓嚓! 巨型贝壳的旁边,一只疑似雕像的乌龟,也感受到了灵力。 它的外壳开始龟裂,一块块的掉落下来。 “龙王和王后布置的大阵启动了?” “时机到了?末法时代结束了?灵气复苏了?” “……不对啊!灵气确实充盈,但这是属于龙宫大阵所拥有的。” 一只玳瑁龟,抖掉千年沉寂在贝壳的泥块后,便开始探头探脑。 作为一只活了几千年,一千多年前又被龙王、王后委以重任的灵龟,玳瑁龟只需闻一闻,就能分辨出灵气的来源。 “糟糕!龙王所说的灵气复苏时代还没有到来,可、可小殿下却、却要破壳——” 一千二百多年前,末法时代降临,神仙全部离开。 不巧的是,龙族王后却产下一颗蛋。 这可是龙族近万年来唯一的蛋啊,何其珍贵? 孵化它,还需要时间。 而末法时代的逼近,根本不容许龙后亲自孵化。 带着龙蛋一起离开,也不成,谁都不知道,离开这方天地,去到新的地方,会有怎样的艰难险阻。 龙王和王后经过商量,最终决定,把龙宫和龙蛋都留下来。 他们夫妻各自耗费了几千年的修为,利用龙族无数的天材地宝,布置了一个聚灵大阵。 只等末法时代结束,灵气复苏,大阵就能开启。 而大阵里充盈的灵力,足以保证龙蛋不会因为灵力枯竭而变成死蛋。 大阵重启,外界充足的灵力涌进来了,龙蛋就能趁机自行孵化。 只要孵化成功,龙族自带血脉功法传承,不用龙族前辈引导,小龙龙就能自行修炼。 有朝一日,小龙龙修炼有成,兴许还能去仙界与龙王、龙后团聚呢。 龙王和龙后为了自己的孩子,真的做足了准备。 自己不能陪伴,便留下了一只万年玳瑁龟,代为守护。 龙王夫妇的计划进行得也还算顺利。 可惜啊,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一千二百多年过去了,龙蛋在聚灵阵确实待得极好。 可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了“意外”——聚灵阵提前被开启,龙蛋即将破壳。 大阵已经启动了,浓郁的灵气瞬间将贝壳包裹起来。 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如同蚕茧一般。 玳瑁龟急得不行,可它修为有限,根本就无法拦阻。 它只能继续守在“蚕茧”旁,等待它的小殿下破壳而出。 守护的时候,玳瑁龟还不忘摇头晃脑的掐算。 它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贝壳里,龙岁岁的身体碰触到了那颗硕大的龙蛋。 她额头的血,还在流,滴滴答答的涂满了蛋壳。 然后,倏的一下,龙岁岁的身体消失,而坚固的蛋壳开始咔嚓咔嚓的龟裂。 “……” 一只奶呼呼的小龙龙,瞬间闪现。 紧接着,它开始试着幻化为人形,大波浪、红唇,身材凹凸有致,哪里还有半点“奶龙”的模样? “我是龙?” “喵了个咪的,我居然是龙?” 融合龙蛋,焕然重生的龙岁岁一脸懵逼。 她是龙岁岁! 可她又是一颗一千二百多年前诞生的龙蛋!! 她拥有龙岁岁的所有记忆,对于龙光耀等亲人,也有着非常自然、深厚的感情。 可她又记得自己被安置在贝壳屋里,在最深的海底,过了一千多年。 她还能够随意的切换人形与兽形。 “……所以,我真的是龙?” 可我以前为什么又以人类的形态,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二十年? 还有老爸,他会不会也是龙? 龙岁岁的大脑进入到了疯狂猜猜猜的状态。 “原来如此!” 巨型贝壳屋的外面,一只玳瑁龟,摇晃着小脑袋,两只前爪也快速的掐动着法决。 它的修为虽然无法跟龙王、龙后相比,却也不算太差。 至少最近五十年的因果、运数等,它还是能够算出来的。 于是,它知道了“真相”,还心虚的发现,这次的“意外”,还跟它有些关系。 咳咳咳,待在无尽的海底一千二百多年,玳瑁龟也不是真的一动不动。 过去的三五百年,玳瑁龟总会偷偷溜出去看看人类的世界。 最近一百多年,陆地上变化的太快太快,日新月异的,玳瑁龟觉得,自己不过是打个盹儿,再出去,就不认识外面的世界了。 所以,上岸的间隙从三五百年,缩短到了三五十年。 而它最近一次上岸,就是二十年前。 没有意外的话,“意外”就特喵的出现了。 如今,更是促使龙蛋提前被孵化。 呜呜呜,时机还不到啊。 小殿下出壳后,龙宫仅剩的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它的修炼、成长。 可小殿下已经被孵化,它也不能再把小殿下塞回到壳里啊。 回不去,灵气又不够。 而当年推演天机的老神仙所说的灵气复苏时代,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玳瑁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怎么想都觉得困难。 它恨不能把头缩回自己的龟壳,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偏偏,它不能! “不行!龙王和龙后把守护小殿下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老龟,老龟我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完成!” 玳瑁龟心虚、焦躁过后,就重新昂起了头颅。 它是谁? 它是龙王座下第一得用之龟。 远不是那些虾兵蟹将、妖艳贱货所能比拟的。 “想办法!老龟要赶紧想办法。” “一定有办法的,龙王和王后当初在龙宫留了那么多的灵器、仙器,总能有一个可以帮到小殿下!” 玳瑁龟急的团团转。 传说中行动很慢的老龟,却硬是在海底龙宫转成了陀螺,还有了残影。 而在搜寻龙宫宝物的时候,玳瑁龟还发现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板板。 “这是……手机?” 二十年前玳瑁龟上过一次岸,见识过人类的高科技。 所以,它知道电视机、电脑、智能手机等等科技产品。 “这,应该是龙岁岁随身带来的吧。” 玳瑁龟伸出一只爪爪,刚刚触碰到表面,屏幕就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玳瑁龟眼睛一亮,加快滑动爪爪的频率,点开屏幕,入眼的都是一些小图标。 二十年不曾上岸的、不知道app为何物的老龟,虽然不懂,但它聪明啊。 它一个一个的点开,遇到感兴趣的就继续看,不感兴趣的则关掉。 折腾了好一会儿,玳瑁龟被一个带着“起”字的图标吸引住了。 “灵气复苏?这里居然也有灵气复苏的预言?” “莫非是哪位神仙遗留下来的法器?” 玳瑁龟起初的想法,非常的“古代土著”。 很快,作为一只“偶尔”会潜入人类世界的有见识龟,玳瑁龟就意识到:“这可能是人类基于想象(奇遇)而创作出来的作品。” 嗯,就像山海经,到底是凭空想象的神话故事,还是写实派的天朝菜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玳瑁龟摇了摇脑袋,真相到底如何,并不重要。 现在对于老龟来说最重要的是:“有办法了!” 这个平台,可是拥有海量的网络小说。 除了灵气复苏,还有更为盛行的“系统文”。 而且吧,玳瑁龟还发现,这些作品都有完整的世界观,也有能够独立运行的天道法则……若是加以炼制,就能成为一件世间罕见的仙器! “炼制法器?老龟不太擅长,不过可以试一试!” 关键是,到了这个时候,不试试,小殿下就要逝世喽。 为了小殿下,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玳瑁龟咬牙拼了。 它从龙宫的无数灵器、仙器中,挑选了一件浮生塔。 浮生一梦。 浮生塔里全都是形形色色的“梦”。 一个梦就是一生。 原本,这些梦都是虚幻的,都是假的。 玳瑁龟借用龙宫的灵力,以及其他的天材地宝,将浮生塔重新炼化。 炼器的时候,玳瑁龟还“顺手”把手机给丢了进去。 浮生塔链接“起”app成功! 无数的瞬间融入了浮生塔的每一个梦,形成了独立的、完整的、“逼真”的世界。 这些小世界未必全都有灵气,但浮生塔本身就是仙器啊。 以龙宫所有的宝物为灵力支持,足以蕴养小殿下的神魂,还能帮助她修炼。 玳瑁龟没有别的祈求,只希望它的小殿下能够顺利等到灵气复苏时代的开启! …… “轰!” 龙岁岁的手掌碰触到贝壳的顶端,少一用力,就把贝壳给打开了。 咕噜!咕噜噜! 就像影视剧里做出来的特效,龙岁岁能够清晰看到身边冒出一串串的水泡儿。 明明四周都是水,可龙岁岁还是能够自由的行走和……呼吸! “卧槽!我居然能够在水底正常呼吸?” 龙岁岁震惊过后,就是淡定——我是龙,是海中的神兽! “小殿下,你醒啦!”龙岁岁正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耳边就响起了一道粗哑苍老的声音。 “谁?是你?你在说话?老海龟?” “是我!当然是我!这里就我们两个,不是我说话,难道还是那些虾兵蟹将?” 那些可都是没有开智的低等海族,不像它老龟,可是修炼有成的万年灵龟。 “还有,什么老海龟,你要叫我龟丞相!我可是龙王座下第一得用之龟!” 玳瑁龟,哦不,是龟丞相,高高昂起自己的小脑袋,无比自豪的说道。 “龟、龟丞相?” 龙岁岁眼底眸光闪烁,“还真有龙王啊!哎,龟丞相,我老爸是不是就是龙王?” 龟丞相眨巴眨巴绿豆大的小眼睛,好半晌才分辨清楚龙岁岁话里的“老爸”是谁。 不是龙王,而是她的人类老爹。 小眼睛里再次闪过一抹心虚,龟丞相轻咳一声,回道:“不是!龙光耀不是龙王!” 龙岁岁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龟丞相,“那我又是谁?” 老爸不是龙王,甚至根本就不是龙,那她为什么是龙? “咳咳,那个龙家祖上有龙族血统,但龙光耀没有继承,而你则完美继承了下来。” “此次你意外落水,受伤流血,你的血突破了龙宫的结界,还唤醒了沉睡千年的龙蛋!” 本来龟丞相只是一通胡扯,但说着说着,自己居然也觉得好有道理。 龙岁岁一脸狐疑,“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一个返祖的人类?” 不是纯粹的龙? “不!你是龙岁岁,可你也是那颗龙蛋!你们已经融为了一体。你是她,她也是你!” 龟丞相赶忙补救,扯谎归扯谎,可不敢让小殿下误会了。 她不是人类,她就是龙! 父亲、母亲都是龙,最纯正不过了。 要知道,龙性那啥,跟所有的物种都能结合。 所以才会有龙生九子的典故。 小殿下不是,它就是血统最纯正的龙族,还是龙族中最尊贵的金龙。 “我是龙岁岁,我也是龙蛋?” 龙岁岁低低呢喃着,没有重生,没有夺舍。 如果非要举个例子,大概就是她本就是龙蛋的一部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龙蛋。 如今,她回归了,龙蛋顺利破壳,有了一个“全新的”龙岁岁! 龙岁岁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猜到了真相。 她彻底接受了自己是条龙的身份。 至于老爸,或许跟她不同物种,但他永远都是她的至亲至爱之人。 “龟丞相,真正的龙王呢?还有,这里就是龙宫?那,龙宫里应该有不少宝贝吧?” 龙可是天生喜欢金灿灿、闪亮亮的东西。 金银珠宝、明珠玉石……龙宫里肯定堆满了这些好玩意儿啊。 龟丞相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异彩:嘿,真好,小殿下只惦记着那些俗物,却忘了龙宫最值钱的其实是被它老龟用光的天材地宝。 忍着窃喜,龟丞相开始讲述当年的故事。 末法时代降临,众神仙“飞升”,龙蛋无法带走,只得留在海底。 龟丞相还说出了自此最大的“意外”,“小殿下,您本该几年后破壳的,没想到竟提前了!” “唉,估计这也是天命所定吧。” “既是天命,那就该顺势而为。” “不过,为了能够有灵力蕴养你的龙体,并提升修为,老龟我啊,特意给你找来了浮生塔……” 龟丞相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龙岁岁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掏了掏耳朵,“去各方异世界?什么意思?” 龟丞相咧开嘴,露出了一排排森寒的牙齿,“就是让你去异世界做任务的意思!” 去吧,小殿下,为了早日修炼成功,好好的做个打工人吧。 “我不要!我要钱!我要——” “……钱,美少年,任务里都有。另外,你若按照老龟我的要求做任务,老龟还会把龙宫的宝物奖励给你哟!” “鸡蛋大小的夜明珠!三四尺高的珊瑚树,还有金砖铺地、宝石堆山……” “不就是做任务嘛!我去!” 第004章 我在古代敛财(二) 夜明珠、珊瑚树……金砖铺地、宝石堆山…… 不得不说,这样的诱惑,对于一头龙来说,根本就无法抵挡。 龙岁岁非常干脆的就答应了。 龟丞相丝毫都不意外。 开玩笑,它在龙宫待了几千上万年,哪里会不清楚那些“龙”的属性? 贪财又好色……咳咳,好吧,龙王、龙后自有威仪,不可亵渎。 龟丞相得意的晃动着小脑袋,运行功法,将龙宫大阵仅剩的灵力都集中起来,催动浮生塔的开启。 龙岁岁手疾眼快,她虽然是头刚出生的小奶龙,但血脉传承逆天啊。 龙族所有的功法法术等,全都在她的记忆里,不学自会。 顶多就是不够熟练,且修为太低,灵力太少。 但,人嘛,哦不,是龙嘛,在关键时刻(牵扯到财货的时候)总能爆发潜能。 龙岁岁赶在龟丞相把龙宫抽空之前,迅速催动口诀—— “小!小!小!” 随着她的口诀,偌大的龙宫开始缩小、缩小、缩小。 “收!” 待到龙宫缩小成一个一米见方的“模型”后,龙岁岁赶忙吐出了一个字。 嗖! 迷你龙宫瞬间消失。 下一秒,在龙岁岁龙族身体自带的空间里,悬浮着一个金碧辉煌、还残存着许多灵力的小龙宫。 龟丞相都看傻了眼。 卧槽,不愧是龙王和龙后两头纯血龙的唯一后代啊。 贪财属性简直就是双倍的。 刚出生就知道“虎口夺财”。 额,不对,这个形容不太恰当。 但,龟丞相还是有种小殿下为了钱不要命的感觉。 老龟它抽空龙宫大阵残存的灵力,是为了开启浮生塔啊。 而浮生塔是小殿下的试炼场啊。 此物是否正常运行,关系着小殿下的性命、修为等,何等的重要? 结果,小殿下却因为舍不得龙宫,抢着出手—— 咳,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龟丞相就是、就是有种“一腔真心被辜负”的委屈。 黑豆小眼睛转呀转,龟丞相忽的有点儿“叛逆”。 它不动声色,继续催动浮生塔,选定了一个“合适的”小世界,直接进行了链接。 “好啦,小殿下,开始进入浮生塔喽!” “你第一次做任务,算是新手玩家,老龟我也没有特别的要求,只要求你能够在这个小世界修炼一个甲子!” 龟丞相觉得自己若是个系统的话,一定是非常人性化、非常宽容大度的统。 看看,它都没有提出非常过分的要求。 只要小殿下好好在异世界里活着,就算完成了任务。 “任务完成后,小殿下可以获得一次挑选龙宫宝物的机会,不管您选中什么了,都可以哟!” 任务简单,奖励还任君选择,简直就是最好的统呢。 龙岁岁刚刚把龙宫收好,心里略发虚。 那个,她知道龟丞相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但是吧,这龙宫是她的“家”。 这么的金碧辉煌,若是被抽空了灵力,将会瞬间化作齑粉。 太可惜了! 龙岁岁舍不得父王、母后留给她的这个“家”。 咳咳,好吧,龙岁岁承认,她主要还是舍不得那镶嵌在房梁、柱子上的宝石,那铺在地上的金砖,还有涂抹了整个龙宫的金粉、银粉。 钱啊! 那可都是钱! 如果直接毁掉了,龙岁岁觉得自己都能活活心疼死! 再说了,大阵残存的灵力还是非常充盈的,至少能够支撑浮生塔的运行。 她也没有过分的要求,只希望保留一个“小小的”龙宫,其实已经是在考虑“大局”了。 狡辩是这么狡辩,可龙岁岁到底有点儿羞愧。 尤其是面对一心一意为了自己筹谋的龟丞相,她更是很不好意思。 这会儿听到龟丞相的话,她都来不及辨别,更没底气趁机提要求,就连连点头:“好哒好哒!” 去异世界就去异世界。 而且,这次龟丞相真的很大方呢。 没有要求她去拯救世界,拯救某个人,只是让她好好的在异世界待够一甲子。 等等,一甲子是什么意思来着? 哦,对了,一甲子就是六十年! 也就是说,她只要在异世界活满六十年,就算完成任务? 哎呀,简单! 好好活着还不容易? 龙岁岁作为一头刚刚破壳的小奶龙,虽然有“龙岁岁”的记忆,可到底过于天真。 她哪里知道“龟心险恶”的道理? 或者说,龙岁岁过于相信龟丞相的忠诚了。 她却忽略了一点,龟丞相是龟,属于妖兽一族。 不是人,也就没有人的三观,更不会讲究什么真善美。 妖兽的忠诚,大抵就是,我终将使命完成,至于完成过程中,小有瑕疵,也属正常! 套用网上的一句话,龟丞相有良心,但不多! 至少对龙岁岁这个小殿下,就是如此。 所以—— 龙岁岁按照龟丞相的指引,先回到龙形状态。 一头奶呼呼的金色小龙,头上顶着两个小包包,萌萌哒的站在龟丞相面前。 龟丞相催动法决,一个九层灵塔陡然落在了海底地面。 “去吧!你刚开始去异世界,老龟我给你选了个难度系数最低的小世界。” “没有危险,还很高贵,你只需要好好活着就可以啦!” “……小殿下,就在第一层,不要走错了哈!” 龟丞相像个慈爱的长辈般,絮絮叨叨的说着。 奶萌奶萌的小龙龙,乖乖的点头,然后就进入到了浮生塔。 塔内第一层,很是宽敞,半空中漂浮着一个个的泡泡。 每个泡泡浮光掠影,里面似乎就是一个生动鲜活的小世界。 小龙龙仰起头,看着那些泡泡:“龟丞相,这就是那些小世界?” “……对!” 龟丞相守在外面,继续催动浮生塔。 就在龟丞相回答的同一时间,半空中的一个泡泡落了下来。 精准的砸在小龙龙的头上。 小龙龙身体不动,她的龙魂却已经出窍,直接进入到了那个泡泡里。 “去吧,小殿下,好好的做任务!龙宫宝库等你来挑选奖励哟!” 龟丞相那苍老、低沉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 龙岁岁进入泡泡的那一刻,只觉得自己坐上了时光飞梭机。 轰隆隆! 无数的光线闪烁,还有数不清的驳杂能量咆哮着。 龙岁岁暗想:这,大概就是时空乱流吧。 我其实应该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穿越”。 只是不知道,龟丞相给我选了一个怎样的异世界,又有怎样的身份。 咦,它刚才好像说是个“尊贵”的人儿。 那,有没有可能是公主、大小姐之类的。 龙岁岁美滋滋的幻想着。 终于,她所乘坐的“时光列车”抵达了终点。 一阵耀眼的强光陡然出现,龙岁岁有片刻的失神。 再然后—— “阿姊,阿姊,阿母的药喝完了!我、我也饿了!” 龙岁岁耳边响起了一记稚嫩的男童声音。 龙岁岁还不等睁开眼睛,就下意识的回答:“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药喝完了,再去买啊! 饿了,就去吃饭啊! 这,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但,很快,就有一股庞大的记忆瞬间涌入了龙岁岁的大脑。 “唔~” 记忆浪潮来得太快、又太过凶猛,关键龙岁岁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一时竟有些受不住。 她的身体摇晃了几下。 “阿姊!!” 男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阿姊!你没事吧?你、你不要吓我啊。” “呜呜,阿姊!我、我不饿了!你、你不要死啊——” 龙岁岁:……什么死啊死的,小屁孩儿真不会说话。 她龙岁岁可是要在这个异世界好好的活够六十年的。 龙岁岁心里疯狂吐槽,人却已经撑住了记忆浪潮的冲击。 她稳住身形,快速的接收原主的记忆。 “靠!” 真的不能怪龙岁岁爆粗口,也不能怪她不懂得“尊老”,实在是龟丞相太坑人。 这个异世界,确实没有危险,乱世刚刚结束,新朝初立,万象更新,民间也趋于太平。 龙岁岁穿越的这具身体,出身也确实高贵—— 祖籍兰陵,祖上颜回。 那位可是复圣啊,孔庙祭祀的时候,他都独享一份祭礼。 而这具身体所处的年代,是个架空的封建王朝。 大致相当于魏晋南北朝的后期。 已经有位英主统一了天下,建立了全新的强大的大一统王朝。 这个时期,世家虽然不如过去尊贵,却也依然是能够“傲王侯”的存在。 作为世家女,是比皇家贵女都要尊贵的人儿。 只是—— “玛德,原主这一家,‘贵’的就只剩下一个姓氏了。” “乡下的农家小院,还是踏马的租赁的。” “一个眼睛快要瞎掉、病得下不来床的寡母,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儿,和一个六七岁的儿子……” 家里没有一个成年男丁,没有田、没有房……全家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金银财货,而是一本族谱,和一箱子麻绳都要烂掉的竹简! 这个家穷的呀,小偷来了都要留下几个铜板,老鼠来了都要哭着离开! 默默的,龙岁岁在心底比了个中指:龟丞相,算你狠! 堂堂一个“忠臣”,居然跟你的小殿下玩儿文字游戏。 阿嚏!阿嚏! 浮生塔外的龟丞相,安稳的趴着,感受到小殿下已经成功进入到异世界,它就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打个盹儿,嘿嘿,它就小小的打个盹儿。 第005章 我在古代敛财(三) 扑通! 一记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了龙岁岁的思绪。 “阿平!阿安!” 一记有些虚弱的女声,低低的传来。 “阿母!” 小男童有些慌乱,他既担心摇摇欲坠的姐姐,又着急寝室里的母亲。 他恨不能一分为二,两头都能照顾。 龙岁岁被惊醒过来,她找准身体重心,稳住了身形。 反手握住那只细瘦的小胳膊,她急忙说道,“我无事,阿安,你去里面看看阿母!” “阿姊?你醒了?你没死?” 小男童仰起头,惊喜的喊了一句。 龙岁岁:……谢谢你啊!问出这么“有爱手足”的话。 但凡换个人,龙岁岁都要喷一句:“我当然没死!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龙岁岁低下头,正好看到小男童虽然稚嫩、瘦弱,却精致的眉眼。 嗯,是个漂亮的小正太。 皮肤略显苍白,头发略发黄。 整张脸看着稍显瘦弱,眼睛却又圆又亮。 还有那种聪慧、乖巧的气质,让人打眼一看,就禁不住喜欢。 这,绝对不是什么熊孩子。 而是个惹人疼的乖宝宝! 龙岁岁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不喜欢孩子,嫌他们哭、嫌他们闹。 此刻,看到这斯斯文文、乖乖巧巧的小正太,龙岁岁才知道,自己不喜欢的是熊孩子。 似眼前这样的好孩子,龙岁岁还是蛮喜欢的。 尤其这人还跟这具身体有着最为亲近的血缘关系。 “阿弟!我没事儿。” “约莫是刚才走得急了,头有些晕。我站在这儿歇一歇就好。” “你进去看看阿母,阿母身体本就不好,切莫摔到了!” 龙岁岁模仿着原主的口吻,柔声吩咐道。 “好!” 见阿姊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温柔,小男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他看了眼阿姊的脸色,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血色,但身体已经没有继续摇晃了。 小男童也就放心的松开手,转身跑去了里屋。 “阿母!您没事吧?” 又是小男童担心的惊呼。 “……无、无事!” 女声虚弱,却强自镇定着,“阿安,莫吵!莫急!阿娘无事!” 龙岁岁:……还没事儿? 一定是听到小儿子的喊声,担心两个孩子,想起来看看,奈何身体不行,直接从床上摔下来了。 怕吓到小儿子,母亲这才忍着疼,极力的安抚。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颜平,你放心,我既然占了你的身体,我就会担负起你该负的责任。” “你的阿母、阿弟,我会好好照顾的!” 龙岁岁虽然暗骂龟丞相坑人,但还是忍不住屈从于“来都来了”的四字真言。 是啊,来都来了,那就要好好的完成啊。 她龙岁岁可不是“无功而返”的人。 她是龙,她更是老爸悉心教导近二十年的“奸商”。 来了一趟,却什么都没捞到,这既不符合龙的天性,也有违老爸的教导啊。 深吸一口气,龙岁岁决定接受这略坑的人生。 她在心底默默的说道:“颜平,你就安心的走吧!” 她可不是夺舍。 她进入这句身体的时候,原主已经死了。 顶多就是留下了一抹残存的意识。 而就在龙岁岁说出那番“心语”之后,龙岁岁明显感受到身体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离开了。 是原主残存的意识! 看来,在得到了龙岁岁的许诺后,原主放心的走了! “……好叭!看来以后我就是颜平了。” 龙岁岁要在这个异世界,好好的生活六十年呢。 一想到家里空了的米缸,以及母亲的药费和弟弟咕咕叫的肚子,刚刚还慷慨许诺的龙岁岁就有些头疼。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里是古代啊,世道对于女子的束缚虽然没有某些朝代时那般严苛、变态。 可想要像在后世一样,女人也能正常的求职,还是非常困难的。 即便有“女工”,所能从事的行业也非常有限—— 帮佣! 洗衣服! 当灶头杂工! ……从记事起,龙家就已经成了豪门。 龙岁岁身边充斥着育儿师、阿姨、家教、家政管家等等工作人员。 毫不夸张的说,龙岁岁这个大小姐,真的像个小公主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 让她以贩卖劳力为生? 呜呜,大小姐做不到哇! 而且吧,就算大小姐能够“吃苦”,这具身体的身份也不会允许。 兰陵颜氏,满门清贵。 颜家的那位老祖宗,更是以“安贫乐道”而名扬千古。 对于颜家人来说,贫穷不是原罪,而是荣耀。 若是为了钱,低下高贵的头颅,弯下挺直的背脊,那才是让家族、让祖宗蒙羞的不肖子孙呢。 原主的母亲,就是屋里那位疑似摔下床的女子,就无数次的告诉自己的一双儿女: “切不可做出让祖宗蒙羞的事儿。” “我们颜氏先祖,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亦能淡定自守。尔等为颜氏后人,万万不能辱没先祖!” 原主和原主的弟弟,从小就接受这样的教育,也都深以为然。 所以,颜家哪怕穷得叮当乱响,颜家也始终保持着他们的骨气! 龙岁岁:……呵呵。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 是啊,先祖确实安贫乐道,淡定自守。 可问题是,就现在的眼界来说,连一箪食都没有。 病的病,小的小,家庭的重担全都压在了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身上……难怪原主会撑不住。 她确实有骨气,也坚定的维护了家族的荣耀。 可问题是,骨气真的不能当饭吃。 龙岁岁不是古人,她也不是普通的现代人。 而是接受着“唯利是图”奸商教育的豪门继承人。 就像是龙家破产,她龙大小姐一夜间从天堂跌落泥潭。 换个人,可能都会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反差。 但龙岁岁经过短暂的痛苦之后,就迅速振作起来。 她甚至利用某些人“想要反踩她”的扭曲心态,最大限度的给自己搞钱。 龙岁岁的行径,说的好听些叫能屈能伸。 说得难听些,就是没有骨气。 龙岁岁:……呵呵,本大小姐出卖的就是“骨气”。 为了搞钱,她甚至可以主动跪到曾经的小跟班面前,任由对方“发泄”! “……这里恐怕不行啊!” 在这个架空的王朝,其实都不用颜家人跪下,他们只需稍稍放下高贵的坚持,就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龙岁岁站在原处,一边融合身体,一边整理思绪,做出下一步的计划。 首先,搞钱! 至于怎么搞,龙岁岁也有了想法。 “呼~~~” 龙岁岁吐出一口浊气,她彻底融合了这具身体。 身体虽然孱弱了些,但龙岁岁“龙魂”强大。 她的龙魂滋养了肉身。 所以,这具身体,虽然看着还是依然瘦弱,却已经非常健康。 龙岁岁握了握拳头,嗯嗯,还是颇有些力气的。 龙,不愧是上古神兽。 哪怕只有龙魂,也依然如此强大! 龙岁岁可是要在这个世界活过六十年呢,有具健康的体魄是最基础、最关键的。 “阿母!” 龙岁岁调整好状态,便快走几步,进入到了卧室。 果然,颜母正躺在地上。 小男童,也就是原主的弟弟颜安正呲牙咧嘴的用尽全力的想要把颜母扶起来。 奈何他年纪小,身体瘦弱,力气也就小得可怜,根本就拉不动。 “阿弟,我来!” 龙岁岁快步走到近前,弯腰,双手托住颜母的腋窝,猛地一用力,竟直接把人扶了起来。 颜母也在挣扎着自己用力,所以,她并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异常。 “阿平,你把我的织机搬过来,我把剩下的那一点织完。” 回到了床榻上,颜母早已累的气喘吁吁。 她却顾不得休息,急急地吩咐道:“织完了这幅锦,你拿去坊市卖了,买些粟米、豆回来。” “阿母,您身体不好,还是多多修养。” 龙岁岁看到颜母这幅模样,多少有些不忍、怜悯。 唉,这个女人,之所以身体不好,就是被累的。 现在新朝初立,天下初定,一切似乎都好了起来。 而在两三年前,这片土地还是军阀割据、战乱四起。 颜家被战火波及,合族迁徙。 但这一路上,家人们死的死,散的散。 最后来到这河东时,颜家只剩下了一个寡母和一双儿女。 颜母既要维护家族的尊严,又要养活一双儿女,只能拼命的织锦、刺绣。 一双眼睛,两三年的功夫,就熬得快要瞎掉。 身体也被熬垮了。 幸而长女颜平,也就是原主,十三岁了,勉强能够帮助颜母养家。 可颜平所能做的,也只是养蚕、织布。 这个,虽然也是体力活,但是“国之根本”,就连国母也要做。 所以颜家的女人做了,不算丢人。 龙岁岁:……迂腐! 真真是为了名声,连命都不要了。 颜母和原主,母女两个,熬油一样的熬着自己的身体,果然出了事。 一个半死不活,一个则直接离开。 龙岁岁:……这样死了,亏不亏? 骨气真的这么重要? 人都死了,血脉都断绝了,还谈什么家族、荣耀? 当然,这是时代认知的巨大差距,龙岁岁不能用现代人的思维去批判古人。 但,想让她过这样的生活,她拒绝! “阿母,您还是好好休息吧,银钱的事儿,儿自有办法!” 龙岁岁将颜母按回到榻上。 她转过头,对颜安说道,“阿弟,你在这儿守着阿母,不许阿母下榻,更不许阿母再做活!” “阿姊去换钱,去买米!” 听到“米”这个字,六岁的颜安,忍不住的只咽口水,肚子里更是叫的愈发欢快。 “好!” 颜安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次他回答阿姊的时候,声音格外响亮。 颜母倒是没有多想。 因为她知道,她的女儿最是听话,也最是守规矩,断不会做出有违家训的糊涂事儿。 也罢,就让阿平去吧。 颜母也能分得清轻重,她知道,自己若是再熬下去,可能就真的不成了。 她若死了,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颜安痛快答应,颜母默许,龙岁岁便按照自己的计划,跑去西次间,在箱子里翻腾了一番。 然后,她把东西放到一个背篓里,背着背篓就出了门…… 第006章 我在古代敛财(四) 龙岁岁背着背篓,走出了屋子。 颜家租住的院子在乡下,三间黄泥茅草屋,用木栅栏围成了一个大大的院子。 院子大约有三四分地大小,从中间被分作两半,每一边都种了些菜。 只是颜家都是妇孺,根本没有壮劳力。 颜母更多也是织金、纺布,做不来地里的农活。 颜母呢,又端着身份,不愿轻易折腰的向周围农户请教。 她只是用自己的理解,弄来种子,洒在地里,每天浇浇水,就任其野蛮生长。 没有精心护理,菜地里的菜,也跟颜家人一样,东倒西歪、瘦瘦小小。 勉强冒出一些,只够颜家三口吃。 龙岁岁也不会种地,但她没有所谓的骨气。 当现实逼迫到某种程度的时候,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不会种? 那就请人帮忙啊。 所谓傲骨,不是梗着脖子活受罪,而是心底有坚持就可。 且,颜家的名声,对于颜母等人来说,或许是荣耀,是枷锁。 可对龙岁岁这样的一门心思搞钱的“奸商”来说,则是无往不利的神器! 握紧背篓上的背带,龙岁岁深吸一口气,便走出了院子。 她踏上泥泞的小路,一路朝着县城的方向而去。 幸而颜家所在的卫氏邬堡距离县城不算太远,也就七八里的路程。 龙岁岁又用强大的龙魂滋养了这具瘦弱的身体,她一路走来,也只用了半个时辰。 出门的时候,是上午,来到县城的城门外,还不到午正时刻。 “雷县?” 龙岁岁站在城门外,抬头看向破旧城墙上的两个字。 这、是什么地名? 是不是太随意了些? 尤其是对于后世的人看来,颇有几分喜感呢。 龙岁岁默默的吐了个小槽,便抬脚进了城。 她只背了一个背篓,没有携带什么货物,自然不需要缴纳入城的费用。 且,龙岁岁虽然一身荆钗布衣,却有着独特的气质。 原身本就是世家女,从小读书,养就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斯文秀雅。 再加上颜家落魄后,颜母耳提面命,一定要有傲骨,原主就分外的矜持。 哪怕穿得再破,她的头颅永远都是高高昂起的。 城门的守卫都是极有眼力见儿的,看到这么气质不俗的小女郎,自是不敢轻慢。 再说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而已,针对她做什么? 顺利进了雷县,龙岁岁遵从原主的记忆,来到了雷县的坊市。 雷县不大,人口也就一千户左右,按照古代的评定标准,算是个下县。 雷县整体经济水平也不高,县城内不能说破破烂烂,也没有什么精致、辉煌的建筑。 不过,再小、再破的地方,也有有钱人。 在雷县,就有两大本地的家族——袁家和卫家。 袁家算是个新兴的豪族,族中拥有数万亩的良田。 前些年军阀乱战的时候,袁家非常聪明,拿出粮食资助了一支“义军”。 虽然这支义军的首领没能最终成为皇帝,却也得了王爵。 袁家也跟着兴旺起来。 袁家的几个子弟,都去了京城,做了官。 官阶不算太高,却也让袁家有了改换门庭的机会。 袁家不再是乡下的土地主,而是成了“官宦门第”。 若是照着这个势头,袁家再有三四代人继续为官,袁家的荣耀再持续个几十上百年,兴许就能成为世家。 雷县袁氏? 或者,河东袁氏? 袁家有了更高级的追求,自然也就开始拼命的筹谋。 在古代,不只是个人,家族也讲究一个名声。 袁家便努力的在老家修桥铺路,让袁氏能够有个好名声。 另外,袁家的现任家主也是个有见地的。 他知道,真正的好名声,不只是“慈善”二字,还要“清贵”、“文雅”。 赢得了读书人的赞誉,那才是真正的好口碑,才能真正让袁家更上一个台阶。 于是,袁家又开始准备办书院、建藏书楼,买尽天下读书人的赞誉。 但,问题来了,书院、藏书楼并不像修桥铺路那么简单。 后者只需要有充足的钱粮,耗费些时间就能完成。 书院、藏书楼却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尤其是藏书楼,重点一个“书”字。 可在这个书籍传播并不发达的架空王朝,外面并没有太多的书。 世家为何尊贵?为何地位超然? 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绝大多数的教育资源。 市面上九成的书,都被各大家族私自珍藏。 想要书? 就是皇家都要跟世家好好协商。 这还是几经战乱,世家式微的结果。 若是搁在百十年前,就是皇家也不敢觊觎! 连皇家都如此,就更不用说袁家一个连土腥味儿都还没有洗去的寒门土鳖了。 袁家许出重金,都没有求来几本书。 恰在这时,颜家三口流落到了雷县郊外的卫氏邬堡。 颜家啊! 千年世家! 复圣的后人! 名声太响亮了,家族太显赫了。 虽然遭受战乱,家族没落了。 但,兰陵颜氏的招牌还在。 人家哪怕穷得只能租住农家的院子,也依然是高贵的氏族! 这,远非暴发户袁家所能比拟的。 最最重要的一点,颜家没有银钱,但人家有藏书啊。 听说都是传承了几百年的无价之宝。 随便拿出一卷,都能引得天下读书人趋之若鹜,哦不,趋之若鹜是贬义词儿,应该是引得读书人前赴后继…… 袁家家主兴奋的都有些不会说话了。 他赶忙命人抬了一箱子的银钱,郑重的跑去颜家求书。 然后,当然就没有然后了。 颜母直接把人赶了出去,还把袁家家主坐过的草席,当着袁家人的面儿,直接烧掉。 颜母也没有骂什么难听的话,但,当面烧草席的行为,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区区寒门土鳖,也敢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来亵渎氏族?! 袁氏家主:…… 他被羞的当场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羞愤之下,他还不能发作。 哪怕自己身后带着一堆的豪奴,而对面只有妇孺三个,他也不敢乱来。 氏与庶的差距,已经不是鸿沟了,而是天与地。 当然,在战乱的时候,或许偷偷弄死个把氏族不打紧,毕竟朝廷都不在了。 但,现在新朝建立,法律、社会秩序等也在恢复。 袁家家主还想让袁家成为氏族,自是不敢“小不忍则乱大谋”! “罢!罢!罢!不过是没有见识的妇人罢了,我还要跟个妇人计较不成?” 袁家家主只能用阿q胜利法来安抚自己。 至于藏书—— “哼!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颜氏,这些年的战乱,家族倾覆的也不是只有一个颜家。” 这么多落魄的世家,总有一两个愿意为五斗米折腰的。 毕竟也不是所有的家族,都像颜家一般,有个“安贫乐道”的老祖宗。 在生存与傲骨之间,还是会有人选择前者。 袁家家主在颜家受到了刺激,发着狠的大肆收购书籍。 他直接拿出了金银去砸,还别说,真让他弄到了一些书。 只是—— “到底不如颜氏藏书啊。” “那可是流传几百年的好东西啊!” 尤其是颜家老祖宗的名气太响亮了,复圣! 若是自家的藏书楼能够有这么一本孤本做镇楼之宝,定能名扬河东,乃至天下! “……唉!” 颜家娘子太执拗了。 饭都要吃不上了,怎么就不知道变通一下? 袁家家主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的长吁短叹。 就在这个时候,门房颠颠儿的跑来回禀:“郎君,颜家女公子前来拜会!” “啥?颜、颜家?” 袁家家主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连木屐都来不及穿,只穿着足衣就想往外跑。 噔噔噔的跑了两步,袁家家主反应过来,“等等!你说是女公子?” 不是颜家娘子? “对!就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女公子!” 门房站在廊庑下,恭敬的回道。 一个小孩子,还是个女子,又能做什么? 不过……唉,人家姓颜啊。 哪怕是个小女郎,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庶族所能轻慢的。 袁家家主虽然有些失望,却还是准备亲自去迎接。 不过,有了这个“停顿”,袁家家主倒是想起了要穿鞋。 他穿上木屐,学着魏晋名士的做派,哒哒哒的就走了出去。 “……听闻袁郎君欲修盖藏书楼,惠及天下士子。” “我颜氏乃复圣之后,亦愿遵循组训,教化万民——” 龙岁岁见到袁家家主,没有藏着掖着,见过礼之后,就直奔主题。 袁家家主眼睛biu的就亮了,“女公子的意思是,愿意将颜氏珍藏卖于袁某?” 龙岁岁微微摇头,“颜氏珍藏,断不出售!” “我颜氏一族,从兰陵一路迁徙到河东,辗转几千里路,金银、玉器等全都舍弃,唯独留着这些藏书。” “如今,我们母子在雷县安顿下来,又岂会再出售这好不容易留下来的书?” 袁家家主:…… 是这个道理。 所以,你不卖书,你跑来做什么? 难不成只是为了消遣我一个老朽? “书,不卖!却可以‘借’!” 龙岁岁加重了“借”的读音,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读书人的清贵,她更想直白的说一个“租”字。 她,要名,更要钱! 第007章 我在古代敛财(五) “不卖?只借?” “是啊!书非借不能读!” 龙岁岁为了搞钱也是拼了,不惜偷换概念。 “书非借不能读?哈哈,好!好个‘书非借不能读’!” 袁家家主却仿佛受到了启发。 以前,他只想用免费的藏书楼、书院等为袁家收买名声。 但,此刻听了这位颜家小女郎的话,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不能免费! 不能当冤大头! 书非借不能读! 必须要让读书人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知道书的可贵,才能知道愿意“借书”给他们读的袁氏的仁善! 哎呀,到底是颜家女公子啊。 世家贵女,哪怕落魄了,见识也非寻常小女郎所能比拟的! 就这一句“书非借不能读”,就有种让人醍醐灌顶的感觉。 ……呃,好吧,袁家家主承认自己夸张了。 或许是他真的受到了龙岁岁的启发,又或许是他发现颜家真的松了口,卖也好、“借”也罢,都只是一个名头。 其结果就是—— “女公子,真的愿将颜氏藏书‘借’与袁氏?” 袁家家主也加重了“借”字的读音。 都是聪明人,没必要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颜家要名又要钱,而他袁家呢,买名又有钱。 两下里可谓是“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只要能够弄来颜氏的藏书,让他袁氏的藏书楼有了镇楼之宝,管名头是什么呢。 “我既已经来了,自是愿意!当然,若是袁家不愿‘借’,我也可以另寻其他愿意惠泽桑梓的有志之士!” 龙岁岁这话,颇有点儿“威胁”的意味儿了—— 你袁家给出的条件,若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可就另寻其他人喽。 新朝初立,新旧交替。 有旧的家族没落,就会有新贵扶摇直上。 而新贵嘛,都想尽快洗去身上的“土鳖”味儿,尽早的挤进贵族圈子里。 收买士子之心,博取仁善、清贵的好名声,不止袁家想做,其他的新贵们也想做。 远的不说,就在这雷县,就有袁家的“竞争者”。 前文也说了,雷县有两大家族——袁氏和卫氏。 说起来,卫氏比袁氏更“土鳖”,更为暴发,却也更有权势。 袁氏至少曾经是大地主,最近几年,开始朝着当地豪族迈进。 而卫家呢,最初只是最普通的农户。 胜在家世清白,搁在汉代,也算是“良家子”。 二十多年前,军阀乱战,卫家大郎卫大牛被征召入伍,当了一个最底层的大头兵。 没想到,卫大牛虽然不识字,也没有学过武,却天生是个领兵打仗的料。 短短十年,就从一介大头兵擢升成了将军。 更妙的是,他比袁家更幸运,卫大牛跟对了主子。 他的主公,一路征战,不但平定了“叛乱”,还一统南北,成为新一代大一统王朝的皇帝。 卫大牛也就成了开国功臣。 皇帝论功行赏,卫大牛得了个开国县公的爵位,世袭罔替。 而老家雷县,便是他的封地。 所以,卫大牛的封号便是“雷国公”。 龙岁岁:……雷就雷吧,好歹是国公爷呢。 卫家一飞冲天,在雷县,也就成了最大的贵族。 就连曾经租给卫家田地耕种的袁大地主,都要对留在卫氏邬堡里的卫家妇孺们恭恭敬敬。 袁家家主为什么那么迫切的提高自家的名望? 说起来,也有来自卫家的“刺激”—— 想想吧,曾经靠着自家吃饭的田舍奴,就因为跟对了主子,如今一跃成为堂堂开国元勋。 朝堂上,卫大牛的站位都比袁家几个做官的子侄更靠前。 在皇帝面前,卫氏也更有体面。 就是在这雷县,当地的父母官,乃至河东的刺史,也都更尊崇卫家。 他们袁家,反倒被卫家狠狠的甩在了后面。 就连眼前这个颜家小女郎,话里话外,居然也隐晦的提到了“卫氏”。 “另寻有志之士?” 不就是卫家? 卫家已经够显赫了,不过他们是将门,还没有挤进士子的圈子。 可若是这颜家女郎跑去卫家主动“借书”—— 好名声这种事儿,谁会拒绝? 卫家是将门,是一群只知道打仗的武夫。 他们应该比袁家更需要得到“文人集团”的认可。 兰陵颜氏,复圣之后,名声太响亮了。 他袁氏都心动不已,更何况连袁氏都不如的卫氏? 不行!断不能让卫氏把颜氏藏书抢了去! 袁家家主大脑飞快运转,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他笑得愈发和善,“愿意!女公子垂青袁氏,我袁氏自是荣幸之至。” “颜氏大义,为了惠泽天下读书人,愿意将家中珍藏‘借出’。” “然,颜氏藏书贵重无比,出借过程中,难免会有损伤。为了确保藏书完好,我袁氏愿交付押金……” 袁家家主做出了选择,也就不再费心思的绕圈子。 他直奔主题——钱! 龙岁岁眼底闪过一抹满意。 对嘛,这才是“合作”该有的姿态。 “按理,我们颜氏不该收取任何费用。” “然则,正如袁郎君所说的,颜氏藏书着实贵重,更是一代代先祖的心血,儿是不敢疏忽!” “书非借不能读!” 龙岁岁还是拿出了那句被她篡改了本意的名言。 不过,也不算完全“错用”。 读书确实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龙岁岁把书“借”给袁氏,需要收取高额的租借费。 广大的读书人,想要读到袁氏藏书楼里的书,也需要交付一定的押金。 龙岁岁直接拿出了后世公立图书馆的做法,大致的跟袁家家主讲了讲。 一,在藏书楼读书,不要钱,只需要如实登记个人信息即可。 二,想要把书带回家,那就需要支付一定的押金。 书没有折损,押金如数退回。 若是有折损,则需要从押金里扣除相应的赔偿金。 龙岁岁表示,“这些竹简年岁太过久远,稍一碰触,就会有折损,原件可以借给袁氏藏书楼展览,以供天下士子参观。” “想要借阅,可用誊抄的复件。” 龙岁岁还非常诚恳的表示,“我愿亲自为袁氏誊抄所有的颜家藏书,书卷的数量,不少于一百本!” 当然了,抄书,也不是免费的。 袁家家主却更加惊喜了。 颜氏乃千年世家,族中子弟,不只是读书,还苦练书法。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非常出名的大书法家,但颜氏本身,就是书画等领域的金字招牌啊。 只是不知这位颜家的小女郎,得到了几分家族真传。 龙岁岁:……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龙岁岁还是豪门千金的时候,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 琴棋书画、骑马打球……即便不能样样精通,也是都略知一二。 而在诸多才艺中,龙岁岁最擅长的就是书法和骑马。 书法,能够让她静下来。 而骑马,则能让她彻底的发泄。 再加上龙岁岁不只是龙岁岁,她还是一条上古神龙的后代。 龙族自带血脉传承,融合到人的身上,那就是天生的灵气、神韵。 再再加上原主也是真的颜氏族人,从小苦读书、苦练书法。 三个buff叠加起来,所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 “好!好字!” “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 “女公子这书法,古法为之一变,可自称一体。” “颜体!对!就是颜体!” 袁家家主先是惊叹,接着就是大吹彩虹屁。 吹捧之中,他还带着明显的、深深的羡慕嫉妒。 为什么不是我? 自创字体,独开一派……不只是名扬海内,兴许还能流传千古呢。 龙岁岁:……颜体? 对啊,我用的就是颜体。 颜真卿颜大大独创的字体…… 等等! 这个架空的王朝,类似于魏晋南北朝的后期。 而颜真卿好像是唐朝滴。 或许这时空不会有唐朝了也不会有颜真卿。 可—— 龙岁岁额角垂下一滴巨大的汗珠:虽然是无意的,但还是无形中做了一回“文抄公”啊。 “……袁郎君谬赞了!儿愧不敢当!” 龙岁岁略心虚,讪讪的客套了两句。 她迅速把话题拉回来,“我用此字体,誊抄书籍,可好?” “善!大善!” 袁家家主也不愿总是对着一个小女郎大吹特吹,他们很快就从“艺术吹捧”回归“商业洽谈”。 经过你来我往的谈判,最终,龙岁岁得到了一个非常满意的报酬—— 袁氏藏书阁,龙岁岁占据两成的“名誉股”,袁氏藏书楼可以兰陵颜氏作为宣传噱头。 龙岁岁租借颜氏珍藏原件三卷,获得“押金”一百金。 注意,这个年代的一百金,不是一百两黄金,而是一百斤的黄金。 而这个时代的一斤是十六两。 具体多少金子,数学不是体育老师教的同学都能换算出来。 第三,龙岁岁会提供其他颜氏藏书的手抄本,每卷的“润笔费”一贯钱。 注:抄录的时候,都要用颜氏女自创的“颜体”。 龙岁岁:……颜体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也不是? 唉,龙岁岁是个奸商,可她也是有原则、有底线哒。 文抄公什么的,她还是非常排斥的。 但,没想到,进入异世界的第一天,她就在无形中,做了一回盗版! 偷? 不不,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 再说,大家都姓“颜”,字体也都是颜体,并没有便宜了外人。 是吧,老祖宗? 签订了契约,交付了原件,拿到了去银楼兑换金子的票据,还有一贯钱的“定金”,龙岁岁一边在心底进行自我安慰,一边离开了袁家。 不管怎样,搞到了钱! 接下来,就是买、买、买喽。 只是—— 龙岁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街边一个叫卖的小姑娘。 龟丞相,我没有听错吧,她喊的是:“蛋糕!好吃的生日蛋糕?!” ps:谢谢时间宝藏宝贝拜拜亲的打赏,谢谢收藏、推荐的亲们,还请大家继续支持哟,新书幼小,需要呵护呢!?(°?‵?′??) 第008章 我在古代敛财(六) 龙岁岁风中凌乱了! 生日蛋糕? 是我所熟悉的生日蛋糕吗? 在这儿? 一个南北朝后期的架空王朝? 一个叫“雷县”的小城池里? “这位女郎君,您要生日蛋糕吗?” 龙岁岁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了那个叫卖的小姑娘近旁。 赵听澜看到一个荆钗布衣、背着背篓的女孩子走到自己面前,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理智告诉她,这人应该不是自己的客户。 但,出门做生意嘛,主打就是一个“服务至上、和气生财”。 有枣没枣打三竿。 万一有意外之喜呢? 她才不会犯“看衣服下菜碟”的蠢。 不过是殷勤些,嘴甜些,又不会让自己少块肉。 赵听澜作为一个在后世遭受过社会毒打的打工人,无比的冷静、清醒,非常能够认清现实与自己的处境。 她甚至学着这个朝代对于女子的尊称,殷勤的招揽生意。 “何为生日蛋糕?” 龙岁岁被赵听澜的声音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人家面前,也就顺势问了一句。 赵听澜闻言,眼睛一亮:嘿!有门儿! 她赶忙掀开自己提着的篮子盖子,露出了一块儿蛋糕。 哦不,确切来说,应该是蛋糕胚。 没有奶油,也没有水果、巧克力等装点。 就是一块圆形的蛋糕胚。 看形状,应该是用碗做模具,烤制出来的。 虽然简陋了许多,看着也不如后世的古早蛋糕细腻,但在这还吃豆饼、吃麦饭,连炒菜都没有的架空王朝,已经是非常难得、非常美味的小食了。 “女郎君,请看,这就是蛋糕。” 说生日蛋糕,其实也是噱头。 赵听澜就是想让大家不明白,跑过来询问。 有问的,才有机会把产品推销出去嘛。 “何为蛋糕?” “就是一种甜味儿的糕点。比炊饼更暄软,比其他糕点更香甜。最适合老人孩子了。很有营养的。” 赵听澜尽量用这个朝代的人能够听懂的说法,拼命的吹捧着她的蛋糕。 当然,她也没有说谎。 相较于这个朝代还算贫瘠的食物种类,蛋糕这种美食,绝对算得上惊艳。 “……售价几何?”龙岁岁似乎被赵听澜话里的某个点触动了,她终于问出了赵听澜最想听到的问题之一。 “三十钱!” 赵听澜心里打着鼓,却还是坚定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十钱? 可不便宜啊。 现在新朝初立,天下大体都太平了。 物价也就平稳了下来。 一斗米,三十到四十钱之间。 而一斗米可是有十五斤呢,足够一个人半个月的口粮。 若是再节省些,多配些野菜,都能撑一个月。 可现在,却只能买巴掌大小的一个蛋糕。 这蛋糕还是沿街叫卖的“三无产品”—— 赵听澜估计也知道自己要价高了些,三个鸡蛋一个铜钱,一碗面粉不到一钱。。 再加上油啊、柴火啊等等费用,这块蛋糕的成本撑死也就三个钱。 她却翻出了十倍的价格,确实有点儿黑。 但,她真的需要钱。 再者,这个时代确实没有蛋糕。物以稀为贵嘛。 想想县城里的糕点,有些还不如自己做的好吃呢,不一样卖得很贵? “女郎君,三十钱确实不少,但我的蛋糕也是独一份儿。” “不只是雷县独一份儿,就是在河东,在这天下,也是独一份儿。” “关键我的蛋糕是真的好吃,还很有营养,真的不贵呢!” “您若不信,可以尝一尝,免费的!” 说到最后,赵听澜咬了咬牙,提出了免费品尝这个最好用的营销手段。 “尝就不必了!” 听到这里,龙岁岁已经非常肯定,眼前这位又黑又瘦,一副农家女装扮的女孩子,就是自己的“老乡”。 兴许啊,人家还是这个异世界的女主呢。 在赵听澜滔滔不绝的推销的时候,龙岁岁已经反应过来—— 龟丞相曾经说过,浮生塔里的世界,大多都是由小说或是文娱作品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而既然是小说,自然也就有女主、男主。 看赵听澜这自信的模样,以及她明显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却还是没有引起所有人的怀疑,龙岁岁就知道,这位应该就是女主。 女主有主角光环,就算特立独行,就算标新立异,所得到的也不是怀疑,而是惊叹、佩服等。 周围的人们,只要遇到主角,仿佛就会降智。 不合理的,也变成了合理! “唔,这本小说,会不会就是网上曾经盛行一时的农家女种田美食向的?” 而在穿越女主发家的过程中,总会有那么一个或n个身份不简单却独爱美食的吃货,成为女主最强有力的支持者。 要么花重金买下女主做出来的新奇美食,给女主提供创业的“第一桶金”; 要么被女主异于这个时空的独立性格、独特魅力所吸引,成为她忠实的迷妹(r忠犬),竭尽所能的帮助女主搞事业! “没想到,穿越一回,我自己还没有发家致富,反倒成了帮助女主的np之一!” 龙岁岁暗暗吐槽着。 不过,到底是“老乡”,多少支持一下。 尤其是,现在的龙岁岁,已经有了钱。 豪门千金+千年龙宝宝,确实爱钱,可也不是抠搜的守财奴。 有了钱,就要享受! 女主做出来的蛋糕,受到种种条件的限制,肯定不如后世的糕点细腻、味道完美,但人家有主角光环啊。 主角光环的加持下,一般好吃的食物,都能变得分外好吃呢。 再者—— 龙岁岁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赵听澜,这女孩儿的眼神格外明亮。 她自信,她积极向上,她就像是最正统的女主角,三观正,浑身都是正能量。 哪怕身处逆境,也能努力拼搏。 关键是,她似乎是个极好的营销人才! 龙岁岁从小就被老爹当成继承人培养。 作为上位者,最需要的不是自己成为六边形战士,而是竭尽所能的挖掘更多的六边形战士为自己所用! 龙岁岁要在这个小世界待够60年呢,而她的身份是兰陵颜氏的贵女。 似乎与搞钱这种沾满铜臭味儿的行径有所冲突。 哪怕龙岁岁尽量挑选藏书楼、书法等更显清贵些的生意,却仍有可能会落人口舌。 没办法,在某些老顽固(比如颜母)看来,只要沾上了钱,就仿佛变得不高贵,不纯粹了。 “我需要一个商业代言人!” 而眼前的赵听澜就似乎不错! “……不用尝了,这蛋糕我要了!” 有了决断,龙岁岁也就没有继续让赵听澜浪费口舌。 她壕气的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了一个银角子。 这是在袁家,收取报酬的时候,龙岁岁特意要的“零钱”。 她还要去买粮、买肉、抓药等等生活物品,直接拿着“金票”,简直就是为难人。 还有那一贯钱的定金,也太过沉重、繁琐。 龙岁岁索性让袁家的账房兑换成了等价的银角子。 一个也就两三钱左右,折算成铜钱,大概也就是二三百的样子。 去到商铺里,买上几样东西,一两个银角子就足够了。 既不扎眼,也更方便统一结算。 但—— “女郎君,我、我找不开!” 赵听澜为难的看着那块银角子。 她身上就七八个钱,还是好不容易卖中国结攒下来的。 她虽然不确定那个银角子具体能兑换多少铜钱,但一两百肯定是有的。 她的蛋糕三十钱,需要找给人家七十甚至是一百七十个钱,她没有那么多钱找零! “……我还要去买些粮食、肉、蛋等,你若是愿意等,等我换开了零钱,再来找你!” 龙岁岁非常的好商量,没有因为对方找不开就直接“不要了”。 当然,龙岁岁这么做,也是一种试探。 她想看看,赵听澜为了赚钱,能够做到哪一步? 或者说,她的“商商”有多高。 “女郎君,您要买些日用所需的东西?” 赵听澜眼睛又亮了起来,她殷勤的说道,“您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帮您啊。” “我虽然不是县里的,但也来过县里几次,知道些许门道。” “……您是贵人,不屑于还价等琐事,我可以为您效劳!” “另外,您一个人买太多东西,也拿不回去,我阿爹下午的时候,会来接我,我和阿爹,可以用推车把您的东西送回去……” 赵听澜没有让龙岁岁失望,她表现得十分殷勤。 不只是要确保卖蛋糕这项交易的成功,她还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机会。 就连送货这种事儿,赵听澜也都想到了。 咳咳,这可不是白帮忙的,而是要收取一定费用的。 一趟“陪购物”下来,赵听澜忙里忙外的,“贵人”肯定不会亏待她。 在赵听澜看来,能够舍得花三十钱买一块从未吃过的蛋糕的主儿,绝对不会差几个铜板的“小费”!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对了我姓颜名平,你如何称呼?” “赵、大丫!” 提到原身的名字,赵听澜略羞耻。 不过,眼前这位小女郎,一身的书卷气,应该是个识文断字的。 等彼此熟悉了,或许她还能拿着对方做幌子,给自己改回原本的名字——赵听澜! “好,大丫,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龙岁岁唇角上扬,今天的收获真的很大呢。 先是搞到了一笔钱,然后又发掘了一个好苗子。 “赵大丫”,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喽! ps:谢谢瓷青不过旅人般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支持,还请继续哟!ua~~ 第009章 我在古代敛财(七) “女郎君,这里便是雷县最好的医馆。” “女郎君,这位是县里的人牙……” “女郎君……” 赵听澜真的很会抓住机会,她也认定“颜平”就是她的贵人。 她在龙岁岁面前,无比的热情,几乎到了殷勤的地步。 对于雷县,她确实来过几次,但也没有到了如数家珍的地步。 但,她聪慧啊,她伶俐啊。 认识的,直接来。 不认识的,那就想方设法的打听,套关系。 有的店铺老板,赵听澜根本就不认识,可她硬是一副“老顾客”的口吻,把掌柜的都弄得有些恍惚—— 难道这位小娘子真的是熟人,我只是太忙了,一时给忘了? 既然是熟人,那就要有优惠啊。 赵听澜帮着龙岁岁,用最低的价格,卖到了最好的东西,最后还总能饶上些许赠品。 讨价还价这项技能,真的让赵听澜运用的炉火纯青。 关键,她并没有毫无底线的喊低价,继而惹怒商家。 她总能让买卖双方,皆大欢喜! 这,大抵就是所谓的共赢。 龙岁岁作为一个合格的奸商,不只是喜欢搞钱,还喜欢发掘、重用人才。 这个“赵大丫”真的很不错呢。 “赵小娘子,今日真的辛苦你了。” 在某个店铺的门口,守着一堆的东西,等待赵大丫口中的阿爹的推车的时候,龙岁岁诚挚的道谢。 当然,她也不是口头表扬。 她是奸商,不是奴隶主。 她擅长的是用最少的投入,换取最大的受益。 而不是只想索取,不想付出。 额,好吧,后者不是她不想,而是根本不可能。 没人天生犯贱,啥啥都没有,只靠一张嘴巴给人虚空画大饼,没人愿意上当受骗。 还是给钱吧。 只要钱给够,总能榨取到最大的价值! 说话间,龙岁岁也塞给赵听澜一个银角子。 赵听澜忙活了一个中午+半个下午,嘴巴不停的说说说,早已口干舌燥。 她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不过,看到手里握着的银角子,她就知道,自己这大半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关键是,她赚到的不只是“辛苦费”,还真的找到了一个靠谱的贵人。 在陪同龙岁岁买东西的过程中,赵听澜已经委婉的打听到了这位小女郎的身份。 好家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啊。 这位小女郎穿着洗到发白的布衣,头上也没有什么金银饰物,但人家的出身也不低。 就是见到雷县的县令,也可以傲然站立。 兰陵颜氏女,复圣之后,“士庶不婚”里的那个氏族。 虽然家里只剩下了三个妇孺,但人家手里有族谱啊。 还有传承了几百年的古籍,都不用卖,只是“借”给雷县的第二豪族袁氏,就换回了不菲的金银。 具体数目,赵听澜没有打听,这个就太过隐私了。 自己若是问了,那就是冒犯。 且,就算自己打听,人家颜家小女郎也不会回答,反倒引起人家的反感。 在后世,赵听澜就是销冠,自然懂得“尊重客户”的道理。 而作为一个穿越到古代农家的销冠,赵听澜更加懂得抱大腿的道理。 她有许多后世的“秘方”,也有足够的推销手段,但,她穿越的这句身体,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 小说里都是美好的,而现实则是,有钱人见到新鲜玩意儿,不会真的当冤大头,而是直接来个强取豪夺。 人财两失都是轻的,弄不好就是家破人亡! 草民这个词儿,可不是谦辞,而是贫苦百姓无数血泪书写而成的——草民、草民,草芥之民! 任由贵人践踏。 命都如此卑贱了,更何况那些所谓的“秘方”? 赵听澜觉得,自己是保不住的。 可她又不想受穷,不想让那些“秘方”蒙尘,那就只能找个强有力的靠山。 颜家,确实没落了,也没有一个支撑门户的男丁。 但,人家姓“颜”啊,人家是氏族,只这一点,就足以庇护她一个小小的农家女。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赵听澜就把这些全都想清楚。 她用力握了握银角子,然后面带为难的对龙岁岁说:“女郎君,我可以把这个寄存在您这儿吗?” 龙岁岁挑眉,“为何?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赵听澜苦涩一笑,“不瞒女郎君,我、我阿爹阿娘还好,都是善良、老实的人,但——” 龙岁岁瞬间了然。 明白! 种田文嘛,总要有那么一个或n个极品。 这个“赵大丫”还算幸运,至少父母不是极品。 而她又重点强调父母“老实”,嗯嗯,大概率就是他们这一房在家里就是牛马+受气包的存在。 应该会有偏心的爷奶,恶毒的叔伯、堂姊妹,还有或是刻薄、或是奇葩的大姑小姑…… 反正吧,就是整个家族,也就女主一家还是正常人。 女主的日常,也是搞事业外加斗极品。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龙岁岁听完赵听澜大致的讲述,理解的点点头,“也罢,你若是信我,可以把这个存放在我这里。” “信!我自是信女郎君!” 赵听澜用力点头,她可是销冠啊,一双眼睛不敢说火眼金睛,却也非常会看人。 眼前小女郎,十三四岁的年纪,稍显瘦弱,但容貌精致、气质高贵。 尤其是一双眼睛,干净、澄澈。 相由心生啊,虽然不能绝对,却也有相当大的概率。 且,人家颜家小女郎有身份,又在跟袁氏合作,哪里会看得上她赵听澜这仨瓜俩枣? 人家又不是赵家那群没脸没皮的极品,断不会做出贪人钱财的无耻勾当。 “我虽是与女郎君初相遇,却看得出,女郎君是个清正、高洁之人。” 赵听澜虽然不是古代土著,可也穿来有些日子。 她知道,对于赵家那些极品来说,钱比脸、比名声都重要。 可对于真正的贵人来说,名声比钱、比命都重要。 现在还没有科举制,做官都是要推荐的。 除了世家内部消化之外,世家之外的读书人想要做官,那就要有个好名声。 颜家,除了这位小女郎,可还是有个弟弟呢。 将来这位小郎君也是要入仕的,若是家族没了名声…… 颜家小女郎是个聪明人,断不会做这种因小失大的蠢事儿! “……你虽没有读过书,谈吐却不俗。” “也罢,你既信我,我便帮你!” “多谢女郎君!” “还是叫我阿平吧,或者唤我阿姊也可!” “……颜家阿姊!” 穿越一个月,实际年龄二十六,穿越身体年龄十二岁的赵听澜,便有了一个十三岁的世家贵女的“阿姊”。 龙岁岁和赵听澜,长达几十年的绝世闺蜜情,也就此拉开帷幕。 ……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黑黑瘦瘦的三十多岁的男子,推着个独轮木推车,吱嘎吱嘎的走了来。 他不善言辞,老实到近乎木讷。 赵听澜已经习惯了,直接说道:“阿爹,这位是颜家小娘子,买了我的糕点。” “她今日买的东西有些多,一个人运不回去,咱们帮个忙吧。” “……嗯!” 赵父就像一头老黄牛,只听命令,不问缘由。 他甚至都不敢抬头乱看。 低着头,默默的将一包包的东西放到了木推车上,用麻绳固定好。 “有劳!”龙岁岁微微欠身,客气的道谢。 “……嗯”赵父更不敢看了,闷闷的回了一声,便开始推车。 还是赵听澜,摸透了“亲爹”的性情,便再次直接发布指令:“爹,去卫氏邬堡。” 这次,赵父连那声“嗯”都没有了。 只听到木轱辘骨碌骨碌碾压地面的声音。 一行三人,出了县城,上了官道,朝着卫氏邬堡的方向而去。 颜家租住的农家院,就在卫氏邬堡近旁的卫家庄。 这卫家庄,其实也是卫家的老家。 那位雷国公发迹后,皇帝将整个雷县都作为封地封给了他。 只是,雷国公还在征战,来不及将家眷都接走。 一家老小还是住在卫家庄。 唯一的变化就是我卫家庄及其周遭土地,全都改姓卫。 雷国公自己不能回来,便派心腹之人带着部曲回来修祖坟,盖邬堡。 所谓邬堡,其实就是个一个缩小版的城池。 有城墙,有护城河。城内有房屋,有耕田,还有一条溪水蜿蜒流淌。 邬堡内也有铁匠铺、粮铺、肉铺等……完全就是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城池。 卫家村就在卫氏邬堡的西侧。 下了官道,进入卫家村,就能远远的看到那高高的城池。 “这就是卫氏邬堡啊——” 赵听澜所居住的赵家村,在县城的另一边,与卫氏邬堡的位置一东一西,完全没有交集。 赵听澜穿来后,也是忙着赚钱,斗极品,根本没有机会出门。 今日去雷县,是她第一次出门。 这卫氏邬堡,也是她第一次得见。 雄伟!壮观! 跟后世所谓的庄园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这,就是一座城!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听着这阵仗,马匹的数量应该还不少。 赵父赶忙推着推车躲到一旁。 龙岁岁和赵听澜也赶忙避让。 两个“非土著”人士,对于强权没有太过深刻的敬畏,避让的同时,纷纷转过身去看—— 一队马队从官道一侧奔涌而来。 为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玄衣,马背上捆着一杆大戟,浑身都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哇!好帅!” 赵听澜星星眼。 “看杀卫玠,古人诚不我欺!” 作为一头龙,龙岁岁只想流口水! 第010章 我在古代敛财(八) 卫大郎骑着马,疾驰而过。 但,他还是稍稍关注了一下路边。 因为那里有两个小女郎,实在太“鹤立鸡群”。 其实,路边只有三个人,还谈不上一个“鸡群”。 之所以会觉得那两个女郎显眼,是她们的姿态独特——挺身站立,昂首挺胸。 并没有寻常小民见到“贵人”时的惊慌、畏惧。 战乱刚刚平息,百姓们都是经历过匪患、兵患的。 对于骑马之人,哪怕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看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背上带着兵器,就会下意识的闪躲、避让。 更夸张的,还会有百姓直接跪地,头直接埋进膝盖里。 他们就怕自己多看一眼,会招惹到兵爷,继而给自家招来弥天大祸。 唯有这两个小女郎,不躲不闪,也没有任何夸张的举动,反而大方、坦荡的看着他们这群人。 “有些意思!” “估摸是哪个落魄的世家吧。” 卫大郎脑中的猜测一闪而过。 他的关注,也只是刹那间。 当自己的战马越过两人之后,他就没有继续再看。 哒!哒哒! 一队二三十人的骑兵,呼啸而过,马蹄踏踏,溅起一层的沙土。 但,还没完。 骑兵过后,还有骨碌骨碌的响动。 “应该是马车,载重还不轻!” 因为地皮都有些微微颤动,木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更是有些刺耳。 果然,还不等黄沙褪去,就有一辆辆的马车由远及近。 马车没有车厢,只有车板,车板上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箱笼。 两匹马拉着,马车依然行进得很慢。 而车轱辘重重的碾压着车辙,足见车上的东西很重很重。 “……果然打仗很赚钱啊!” 赵听澜已经猜到了这队人马的身份——卫家人。 卫家最出名的就是那位从大头兵一跃荣升为大将军的雷国公。 雷国公南征北战,战功赫赫。 而古代,军队不是子弟兵,没有“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铁律。 很多将军为了筹措军饷,会直接开抢。 当然,还有似袁家这样的当地富户,比较聪明(或者是不得不聪明),主动乐捐钱粮。 将军们得到了金银财货,一部分分润给部下,一部分就会收入自己囊中。 雷国公从军十几年,至今还在打仗,他所攒下的财产只多不少。 如今,估计是要回乡办事,顺便运一些回老家。 龙岁岁点点头,没说话,但心底已经赞同了赵听澜的说辞。 从古至今,战争财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甚至是不需要本钱,就能获得巨额利润。 龙岁岁比赵听澜更加肯定这些马车里放着的是什么。 她是龙啊,她对金银珠宝等物品,有着最为敏锐的感觉。 她只需要闻一闻,就能知道,这些马车里,哪个箱子里全是金砖,哪个箱子里堆满了首饰、珠宝。 跟卫家比起来,自己今天的收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啊。 嗷嗷嗷,好想要啊!那么多金砖,躺在上面打滚一定超级舒服! 居然还有夜明珠!珊瑚树!!还有那么多红红绿绿蓝蓝的宝石!!! 这么多亮闪闪、金灿灿的好东西,若是都堆到自己的龙宫里,一定非常好看! 吸溜! 龙岁岁一想到自己那空空如也的龙宫,一想到可以将这些都妆点进去,就忍不住的流口水。 跟那么多的金银珠宝比起来,堪比卫玠的绝世美少年,似乎都没有那么的令人垂涎了呢。 当然,若是能够人财两得,那就更好了! 龙的贪婪与好色,瞬间开始占据龙岁岁的心,大有即将占领高地的趋势。 “不急!慢慢来!” 深吸一口气,龙岁岁压下心底的欲望,忘了眼卫氏邬堡的方向,便准备回家。 …… 独轮车骨碌骨碌的来到了颜家租住的农家院前。 听到动静,六岁的颜安赶忙跑了出来。 “阿姊!阿姊!” 看到姐姐回来了,颜安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 转头又看到推车上堆放着那么多东西,小家伙的眼睛先是biu的亮了起来,接着就开始担心。 他小心翼翼的拉着龙岁岁的衣袖,“阿姊!这、这些——”都是哪儿来的呀? 阿姊不会做了什么错事吧? 如果只是弄来一袋粮食,颜安或许还会觉得正常。 可能是阿姐想办法赚来的。 然而,推车上不只是有一袋粮食,还有肉,有蛋,有一包包的药…… 这么多好东西,少说也要七八百钱。 只这半天的功夫,阿姐就算给人读信、写信什么的,也赚不到啊。 阿姐,不会做了什么有违颜家祖训的事儿吧? 小小正太,担心得小脸都扭曲起来。 “别担心,阿姊自有分寸!” 龙岁岁看到颜安满脸的担忧,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转手把女主做的那块蛋糕塞给了他。 “拿进屋里,和阿娘一起吃!” “阿姊弄好这些,就跟你和娘好好说说!” 颜安:…… 好香啊! 本就已经造反的肠胃,咕噜噜响得更加厉害了。 嘴里拼命的分泌口水,小家伙恨不能一口就把这从未见过的吃食塞进嘴里。 但,他不能! 颜安虽然只有六岁,可他从有记忆起就是跟着家人风餐露宿、颠沛流离。 挨过饿,经历过分离与死亡,小小孩童,早慧又早熟。 他知道阿姊的不容易,更知道世道的艰难。 手里的吃食,闻着香香甜甜,定是十分稀罕的佳肴,一定很贵。 他不敢轻易糟蹋。 再者,阿姊也说了,这个是要跟阿娘一起吃。 对了,还有阿姊! 阿姊也要吃。 阿姊总说自己吃过了,不饿,都是骗人的。 家里有多少粮食,颜安很清楚。 人不吃饭,肯定会饿,哪里会不饿? 阿姊这么说,不过是心疼阿娘和他,想让他们多吃一口。 呜呜,都怪他不好,年纪小,不能顶门立户,这才让阿姊如此辛苦。 “还有呢!放心吧!” 龙岁岁看出了颜安的纠结,直觉心里熨帖。 她占了原主的身体,自然要承担原主的责任。 但,如果弟弟是个没良心、不懂感恩的小白眼狼,龙岁岁也不会惯着。 事实却是,颜安不是白眼狼,也不是熊孩子,他懂事得让人心疼。 既然如此,龙岁岁也就会把他当做家人般照顾。 “看到这位赵家阿姊了吗,这蛋糕就是她做的,她呀,跟阿姊成了好朋友,以后她还会给阿安做很多好吃的呢!” 龙岁岁柔声的说着,还不忘指了指赵听澜。 赵听澜赶忙点头,“颜家阿弟好,我是你赵家阿姊!” “赵家阿姊!” 颜安乖乖的行礼。 “哎!” 赵听澜赶忙答应,她眼底闪过欢喜。 好可爱、好乖巧的小正太啊。 这才是让人喜欢的人类幼崽,不像赵家的几个熊孩子,又懒又馋又没皮没脸。 这么好的人类幼崽,就该好好守护,“阿姊说的没错,我会做很多新奇的美食,到时候,我做了给你吃哈!” 已经成功抱上了世家女的大腿,赵听澜心情好,如今再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幼崽,赵听澜只会更加开心、更加大方。 她如今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不怕拿出好东西被人强取豪夺。 赵听澜准备放开手脚,好好的大干一场。 得到了赵听澜的许诺,关键是阿姊的话,让颜安更加信服。 他点了点头,捧着蛋糕,就小心翼翼的跑进了屋里。 赵父从头至尾都沉默不语。 他就吭哧吭哧的将推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然后再帮忙搬运到院子里。 “多谢!辛苦了!” 龙岁岁赶忙道谢,并塞给赵父几个铜钱。 “……不敢!不用了!” 赵父吓得连连摆手。 虽然颜家也住着跟自家一样的农家院,但赵父就是觉得这位小女郎不是寻常百姓。 还有他的女儿,自从病了一场就开了窍,伶俐又能干。 女儿都积极结交的人,赵父下意识的就觉得不同寻常。 “阿爹,你就收下吧。” 看到赵父那老实到近乎窝囊的模样,赵听澜心里暗暗的叹息。 “推车是家里的,这都小半天了,若是没个‘说辞’,阿奶会骂人的。” 赵听澜倒不是怕极品偏心的奶奶骂街,而是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坏了自己的安排。 闹,可以,但必须到了关键时刻。 赵听澜对于小打小闹并不感兴趣,她所期望的是一场大闹,最好是能够直接“分家”的那种! “……嗯!” 赵父听到女儿的话,这才记起自家老母亲的蛮横、凶悍,赶忙把铜钱揣好。 对! 还是女儿想得周到! 若是用了家里的车,却没个说法,老娘都能从傍晚闹到明天早上。 “……这里就是我家!若是有时间,可以直接来家里找我!” 龙岁岁已经决定跟赵听澜合作,自然也就不会太过“委婉”。 有什么话,直接说。 赵听澜也是聪明人,她点点头,“阿姊,放心,我省的!” …… 送走了赵家父女,龙岁岁没有急着收拾着一地的东西,而是去了东次间。 “阿平,到底怎么回事?你、你是不是把家里的藏书给卖了?” 颜母苍白的脸愈发惨白。 她撑着微微发颤的身体,厉声喝问着女儿。 “没有!阿娘,颜氏藏书,只借不卖!” “书非借不能读,我颜氏先祖一向以教化万民为己任,我虽年幼,却也愿秉承先祖遗愿……” 龙岁岁表现得比颜母还要清正刚烈,只是在讲究傲骨的同时,龙岁岁还加上了“大爱大义”。 龙岁岁一番慷慨激昂,只字不提“卖”、“钱”等字眼,只说颜氏的高贵、清正,许是太“入戏”了,龙岁岁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 颜母都被忽悠住了,小颜安更是张大了嘴巴,圆滚滚的大眼里满都是对阿姊的钦佩! 第011章 我在古代敛财(九) “……阿平,果真没有卖书?” “没有!颜家藏书,只借不卖!” “好!那就好!” 颜母定定的看着女儿,见龙岁岁不躲不闪,坦坦荡荡,便知道,女儿没有骗自己。 那就好啊! 只要不沾一个“卖”字,那、那就可以。 颜母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对于所谓的傲骨、清名等,也没有那么的坚持。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若是不变通一下,他们母女三个都得死。 自己也就罢了,早就活够了,只想早些去跟郎君团聚。 可一双儿女呢? 尤其是儿子,他还那么小,从一出生就跟着家人经历颠沛流离的苦日子。 他名为世家子,实则连普通寒门都不如。 没有吃过传说中的世家佳肴,没有穿过锦衣华服,也没有体会过那种呼奴唤婢、前呼后拥的生活。 却因为姓颜,宁可饿死,也不能低头。 ……其实,如果饿死,还是个不错的结局呢。 经历了战乱、逃难等等磨砺,颜母见识了世间百态,也亲历了人性丑陋。 她根本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死了,女儿再有个万一,只留下一个姓氏高贵的幼子,他会有怎样的经历! 女儿没有卖书,只是出借,或许本质上差不多,都是用颜氏藏书换来银钱。 但,“借”总归比“卖”好听些。 而颜母需要这层遮羞布,将来她死了,也能有脸去见郎君,以及颜家的列祖列宗。 龙岁岁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颜母。 颜母今年三十岁,却因为种种原因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近十岁。 她脸色惨白,两颊凹陷,眼下还有一片青色。 久病之身,且求生意志并不强烈。 她就像一抹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龙岁岁更为关注的,还是颜母呈现出来的“复杂”。 一方面,她总是强调傲骨,不许做出辱没颜家先祖的事儿。 另一方面,在听到龙岁岁用借书换来银钱后,又有着明显的释然。 很显然,在她心底,她还是更希望儿女们能够活下去。 龙岁岁微微垂下眼睑,其实,颜母会这么矛盾,也跟她的出身有关系。 十四年前,颜母嫁给颜父的时候,颜家就早已经走了下坡路。 接连两代子弟,都没有出过三公九卿的高官。 虽然族中依然有人做官,但最高也才四品。 清不清贵暂且不提,已经远离了权力中心。 ……所以,颜母并不是世家女。 她是朝(寒)中(门)新(土)贵(鳖)的女儿,家里也才兴旺了四五十年。 跟家族史动辄几百年的世家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颜母能够嫁给颜父,一来是颜家没落,二来也是颜母的父亲救了颜家的老太爷。 有个“救命之恩”做遮羞布,颜家取了个寒门暴发户,也不算“自甘下贱”! “救命之恩?” 龙岁岁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父母辈的往事,瞬间就被这个词儿吸引了注意力。 哦豁!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借口呢。 龙岁岁默默的将这些记在心上,继续研究颜母—— 现代人常说,人越是缺什么,就越会在乎什么。 这句话,非常适用于颜母。 颜母自己不是世家女,却高嫁入了千年世家颜氏。 她自是欣喜的,可她也是畏惧、心虚的。 自卑之下,她便有些“矫枉过正”。 尤其是在颜家败落、颜家男人们相继离世后,颜家的重担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就愈发的在意名声、骨气等,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 其实,龙岁岁觉得,倘或颜母是个世家女,她反倒不会总这么的“顽固”。 世家能够传承几百年,可不是真的“宁折不弯”,而是非常懂得变通。 他们会多方下注,他们会左右逢源,他们会能屈能伸……所以,才能保证家族的绵延不绝。 若是都如颜母这般死板,为了那点子虚名,宁肯饿死也不低头,呵呵,世家早就不会成为世家了! 不过,出身无法改变,心结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开的。 现在颜母能够同意女儿的“变通”,其实也是因为她虽然偏执,可心底到底更爱儿女。 颜母矛盾又纠结,既想要帮死去的郎君守护颜家,可又心疼孩子。 这般心态,会反反复复的折磨着颜母。 偏偏,无解! 因为人的想法不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 而龙岁岁,作为一头龙,也没有那么的圣母——放下助人情结,不随意干涉别人的命运。 或许自私、凉薄,却不会让自己憋闷气闷以至于乳腺结节! 最重要的一点,龙岁岁感受到了颜母的生机在流逝。 她本就病重,之前拖着一口气,是因为不敢死。 怕自己死了,一双儿女无依无靠,任人欺凌。 可现在—— “阿平,你长大了,这个家交给你,阿娘很是放心!” 颜母欣慰的看着女儿。 说起来,这个长女,并不是颜母亲自教养长大的。 她自卑到近乎偏执,颜家的长辈自然也都看在眼里。 颜平出生的时候,颜家还在京城。 颜家老爷子致仕后,闲着无事,又看颜母太过执拗,怕她不能教养好孩子,便把颜平接到了自己院子里。 亲自教养,亲自开蒙。 颜平练习书法时的字帖,都是颜家老太爷亲自书写的。 到了颜平六岁,京城发生了兵变,颜家被迫离开,返回兰陵老家。 哪怕在逃难的途中,颜老太爷也没有耽搁了重孙女儿的课业,直到三年前因病离世。 颜老太爷的死,仿佛一个信号,开启了颜家彻底沉没的序章。 兰陵也遭遇了兵祸,颜家不得不再次踏上逃难的路程。 只是这一次,许是没有了老太爷这个定海神针,颜家四分五裂。 颜父这一支,在逃难的过程中,更是男丁几乎全部死绝。 二十多口人哪,来到河东的时候,只剩下了颜母、颜平和颜安。 颜平其实是不赞同母亲的某些“坚持”的,奈何有孝道压着,颜母又确实艰难,颜平不敢、也不忍心反抗母亲。 她不但任由颜母执拗的维持所谓世家典范,还拼命的帮着颜母织布,教养弟弟,不到十三岁的半大孩子,硬生生把自己熬死了! 如今换了龙岁岁,龙岁岁才不会像原主那般委屈自己。 颜母能够拉得动,那就拉她上岸。 若实在拉不动,那就只能随意。 还是那句话,不要妄图改变他人的命运。 龙岁岁是龙,不是神,她只是龙魂强大,并没有无所不能。 “阿母,女儿确实长大了,女儿会好好照顾您和阿弟的。” 龙岁岁内心冷漠,表面上却还是愿意扮演一个好女儿。 她大致的讲了自己跟袁家的合作,“阿母,您看,这是三十金的金票,可以随时去雷县的银楼支取。” “这是给您重新开的药,您只要吃了药,身体就会好!” “……我还自创了新的字体,袁家郎君十分推崇,直说‘颜体’。” “家里的藏书只余十卷,但从小我就跟着阿祖读书,家中的藏书我几乎都读过,日后我会把这些书都抄录出来,一份藏于家中,让阿弟好好研读,一份放在藏书楼,将我颜氏藏书的美名传扬天下,惠及天下所有的读书人!” 龙岁岁缓缓说着。 “好!好啊!” 颜母欣慰的同时,还十分的骄傲。 这,是她的女儿。 她是寒门女,可女儿从小跟着老相公(颜家老太爷曾经做过宰相),是再尊贵不过的世家贵女。 所以,不管女儿有怎样的本事,颜母都不会质疑。 在她眼中,颜家那位老相公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教养出来的女郎,也只会无比优秀。 关键是,女儿不像她,女儿骄傲,女儿有骄傲的资本。 出身好,有才华,还、还有着传承颜氏的能力……颜母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放心了。 傍晚,小小的农家院子里,便传出了浓浓的肉香,还有隐隐的药味儿。 吃了一碗炖的软烂香糯的肉粥,又吃了药,颜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龙岁岁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她知道,颜母的生命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 可惜,她无能为力。 烛光下,龙岁岁开始奋笔疾书。 颜母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龙岁岁却还要好好的活。 而想要保持好的生活质量,就要搞钱、搞钱、搞钱。 三十金只是开始,龙岁岁还想着金砖铺地、宝石堆山呢。 龙岁岁有龙的传承,龙族历经万年,先祖们也有“入世”历练。 所以,龙岁岁所得到的传承中,也有人族的许多优秀典籍。 龙岁岁又有后世的冷热知识,以及原主的记忆,她筛筛选选,开始“炮制”颜家藏书。 一直到夜深了,龙岁岁握笔的手腕都有些僵硬,她这才放下笔。 看了看铺了满地的纸卷,龙岁岁颇有些成就感。 “睡觉!明天继续!”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龙岁岁就带着颜安在堂屋里背书。 颜母是在郎朗的读书声中睁开眼睛。 听到儿子稚嫩的声音,以及女儿虽然轻柔,却充满坚定的话语,颜母更加放心了。 晨读结束,龙岁岁开始熬肉粥。 一家三口,饿了好些天,肠胃都需要好好的养一养。 还是肉粥吧,好消化,又有营养。 吃了饭,龙岁岁又继续给颜母熬药。 但,龙岁岁清晰的感受到,颜母开始有了“死气”。 这、倒是一次机会。 作为三观不正的龙,作为唯利是图的奸商,龙岁岁顾不得伤感、难过,她眼底闪烁着算计…… 第012章 我在古代敛财(十) 卫氏邬堡。 城墙上的戍卫们,隔着老远,就看到了漫天的黄沙,还听到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骑兵?有敌袭?” “你小子脑袋是不是灌浆糊了?这里是卫氏邬堡,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敌袭?” “……应该是大郎回来了!” 戍卫们议论纷纷,猜测不已。 片刻后,骑兵马队已经杀到了近前。 黄沙褪去,露出了真容。 “还真是大郎!” “快!快开城门!” 守城的戍卫,基本上都是卫家的部曲,是跟随雷国公南征北战的老人儿。 卫大郎作为雷国公的嫡长子,十二岁起就跟着亲爹一起征战。 这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自然认得自家的少郎君。 他们吆喝的吆喝,开城门的开城门。 还有领队的小头目们,纷纷跑下城楼迎接。 不多时,城门大开,卫大郎一行人便进了邬堡。 卫家的家人,已经搬到了邬堡里。 还有曾经的邻居,投靠的佃农,也都在邬堡里安家。 穿过一排排的房舍,就是一片耕田。 再穿过耕田,才是卫家邬堡的核心位置。 一层层的院落,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虽然比不得京城的园林气派、豪奢,但在雷县,绝对是头一份儿。 至少雷国公的母亲,卫家的太夫人就非常满意。 卫大郎此次回乡,就是为了接祖母、母亲等家眷入京。 为了确保家人的安全、健康等,卫大郎还特意花重金从太医署请了个太医。 没办法,祖母上了年纪,年轻时又因为守寡养孩子吃了太多的苦,身子伤了元气。 如今富贵了,要阖家迁到京城,从雷县到京城,也有一千多里。 出门在外,诸多不便,马车颠簸,风餐露宿,年轻人也就罢了,似卫家祖母这样的老太太,可就未必能撑得住。 卫大郎年纪不大,却因为从小就在战场上拼搏,最是谨慎、周到。 他这路上所能遇到的问题,全都想到了。 万事俱备,这才回来接人。 “……去京城?” 卫家太夫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穿着簇新的锦缎襦裙,头上簪满了赤金镶宝的首饰。 她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沟壑,还有种穷人乍富的得意与不安。 她既想显摆自己的富贵,可又自卑于曾经的过往。 这会儿,听到几年不见的大孙子,开口就要接她去京城,太夫人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犹豫—— “大郎啊,其实阿婆在老家挺好的!” 太夫人有些矛盾。 她也想去京城,见识那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的富贵与繁华。 她还想跟儿子、孙子团聚。 尤其是她最出色的大儿子,一走就是十几年,期间就回来了两趟。 一次是回来成亲,住了三天就走了。 第二次则是打仗路过,连家门都没进,就在门外看了看老娘和妻儿。 随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就连几年前,儿子要让大孙子从军,也是派了心腹之人把大孙子接走,他自己连个面儿都没露。 十几年、近二十年的分离啊,太夫人几乎都要忘了长子的模样。 对于这个给她带来荣耀、带来富贵的大儿子,太夫人更是无比想念。 儿子不在家的时候,她总想着:等打完了仗,我儿就回来了,我们母子两个就能团聚了。 现在,新朝建立了,仗基本上都打完了。 儿子却回不来了。 不是不想回,而是在京城,他们有了国公府,可以安家立命。 京城啊! 太夫人梦里都不敢想的地方。 如今,他们就要去那里了? 太夫人起初是兴奋的,是欢喜的,但随后听到儿媳妇说,京城遍地都是贵人。 而那些贵人,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 尤其是世家权贵们,他们连寒门出身的大官儿都瞧不上,就更不用说卫家这种田舍奴出身的武将了。 太夫人被儿媳妇说的胆怯了,犹豫了。 “大郎啊,阿婆老了,不想折腾了!” “……其实在雷县挺好的,咱们家有这么大的邬堡,县令、乃至刺史都对咱家客客气气——” 太夫人小心翼翼的跟大孙子“讲道理”。 卫大郎可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他虽然十二岁就从军,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五年,却一直都找机会的努力读书。 最关键的是,他聪慧,他机敏啊。 只看祖母为难的模样,只听她犹豫的说辞,卫大郎就明白太夫人的意思——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在雷县,卫家就是第一家族,太夫人就是最尊贵的老太太,谁都要哄着、敬着、吹捧着。 可若是去了京城……呵呵,不被人笑话都是万幸。 就是卫大郎,在京城的时候,都有些不自在。 有些人啊,简直就是把嫌弃、把轻蔑摆在了脸上。 也有一些“高贵”的世家子,表面温润尔雅、礼贤下士,但跟他们相处起来,就是能够感受到那种隐隐的、来自于出身的冷漠与蔑视。 所幸卫大郎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心性极其坚韧,不会轻易被影响,继而自卑、自我唾弃。 他心理强大,可家里的妇孺…… “阿婆,这事儿先不急。” 不能急于求成,还是慢慢来吧。 家人肯定要接过去的。 就算阿婆不去,母亲、弟妹等也要去。 再者,卫家邬堡的事儿,也需要安排妥当。 卫大郎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来处理老家的诸多事宜。 今天才刚回来,无需太过急切。 …… 从太夫人的慈恩堂出来,卫大郎又去了中轴线的主院,这里名义上是雷国公夫妇的居所。 但因为雷国公常年不在,只有卫家大夫人,也就是卫大郎的亲娘住在这里。 “阿母!” 卫大郎躬身行礼。 大夫人看到自己的长子,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她的大郎啊,才十二岁就离了家,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啊,她这个当娘的时时惦记、日日担忧,怕他会有个意外。 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不会因为大郎是大将军的儿子就能够万事大吉。 等啊等、盼啊盼,终于把儿子盼回来了。 大夫人抱住儿子就是一通哭。 卫大郎心里也是酸酸的,不过,他到底是成年人了,又在战场拼杀多年,自是不会在目前面前露出小儿之态。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阿母,放心,我回来了!过些日子,我就接您去京城。” 大夫人对于京城,倒没有那么的畏惧。 她的丈夫、她的儿子都在京城,那么,她的家就在那里。 不过,对于婆婆,大夫人还是非常了解的。 到底做了近二十年的婆媳,早些年,更是婆媳两个相依为命。 这对婆媳,相互熟悉,相互了解。 “去京城,是好事!不过,你阿婆——”估计不愿意去。 “阿母,我知道!无妨,慢慢来!” “……对了,大郎,上次你写信说,请人帮你取了个名字?取了何名?” 大夫人见儿子颇有成算,也就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开始关心儿子的其他事宜。 卫大郎:……这件事,能不提吗? 虽然没有证据,但卫大郎就是觉得,在“取名”这件事上,自己被冒犯了。 “还没有!” 卫大郎将这件事,含糊了过去,“阿母,我还要去拜望族中的长辈。” 卫家邬堡,祖坟,祠堂等事宜,都需要卫大郎处理。 而后面几项,不是他一家的事儿,还需要跟族里协商。 “这是正事儿,你赶紧去!” 大夫人也没有读过什么书,却明白道理,她赶忙示意儿子去忙。 卫大郎果然去忙了,这一忙就是好几天。 这日,他又去了卫家庄。 他们这一支搬到了卫氏邬堡,但卫家的族长,以及其他族人还都留在卫家庄里。 “前面可是雷国公世子?” 卫大郎刚刚进入卫家庄,路过一座农家小院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人呼唤。 雷国公世子? 这个称谓若是在京城,再正常不过。 因为他就是雷国公府的世子,陛下亲自册封的。 但在卫家庄这个地方,相熟的人都会唤他“大侄子”、“大哥”、“大孙子”,不熟的则是会称呼一声“大郎”。 而这位女郎,却直呼自己的官方称谓—— 卫大郎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个十三四岁,容貌精致、气质高贵的少女。 他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可是颜家女郎君?” 刚回到卫家庄,第一次去拜会族长,就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们卫家庄来了一家“贵人”。 兰陵颜氏,千年世家。 虽然只剩下了三个妇孺,可氏族就是氏族。 人家只凭一个姓氏,就能傲王侯。 听说刚来的时候,以县令为首的、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跑来拜会! 卫家庄的村民都被惊呆了,卫家族长更是有种“贵人莅临”的荣耀。 可惜,颜家娘子太过刚烈,宁肯自己织布,也拒不接受城里贵人的“资助”。 那脾气,又臭又硬的,非常不给人面子,慢慢的,颜家的门庭又冷落下来。 不过,卫家庄的百姓们,对颜家还是十分客气的。 卫家族长,也依然把贵人在卫家庄借住当成一件值得夸耀的喜事。 刚一见到卫大郎,卫家族长就急切的显摆着。 是以,卫大郎知道颜家的存在,也知道颜家有位能干的女郎君,还知道她跟袁氏的合作。 以及那句已经名扬整个雷县的名句:“书非借不能读!” 龙岁岁:……略尴尬,略羞耻!这个梗,能快点儿过去吗? “颜氏阿平,见过雷国公世子!“ “免礼!女郎君,可是有话要与某说?” 卫大郎缓步走到近前,客气的与龙岁岁寒暄。 龙岁岁:……啊啊啊,好帅!好鲜嫩可口啊,吸溜! 她的龙性,快要弹压不住啦! 第013章 我在古代敛财(十一) 龙岁岁按住疯狂躁动的食指,哪怕暗地里已经垂涎三尺,表面上仍是一副端庄、清贵的世家女做派。 而所谓世家做派,就是坦然自若、淡定自守。 哪怕是来求人,也断不会卑躬屈膝、低三下四。 反倒有种“我来求你,你是的荣幸”的臭屁。 不过,龙岁岁穿越的这具身体,年纪小,气质好,再加上龙魂的加持,给人的感觉,就是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 龙岁岁微微欠身,“世子,请恕我冒昧,初次见面,本不该打扰,然则家慈病重,平想尽办法,仍无可奈何。” “听闻世子从京中请来名医……世子放心,此事,算我颜氏阿平欠你一个人情。我必偿还!” 卫大郎微微愣神。 旋即就听懂了龙岁岁话里的意思。 这是来借太医的? 其实,倒也没什么。 卫大郎对于世家,没有那么的倾慕、追捧,可骨子里还是有些看重的。 再者,眼前的小女郎,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 在从小就上战场,年少持重,心理年龄远超同龄人的卫大郎看来,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呢。 而一个未长成的孩子,却学着大人的口吻,说什么“算我欠你人情”的话,不会让人觉得无礼狂妄,反而有种奶凶奶凶的可爱! “早就不是孩子”的卫大郎,面对这么“小大人”的孩子,竟生出了些许逗弄的心思。 “小女郎想请太医过去为令堂看诊?”人情什么的,卫大郎并没有提及。 因为在他看来,他堂堂七尺男儿,还不会“求”到一个孩子面前。 “是的!我知道,太医难得,我与卫郎君也是初遇,初次见面就提出如此要求,确实是我失礼。所以,我欠你一个人情,卫郎君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大可直接提出来!” 龙岁岁说得那叫一个大方。 若不是还想着要脸,她都要学小说里的那些落难女子,来个对恩公“以身相许”了! 卫大郎不知道自己认定的孩子,已经在馋他的身子了。 他定定的看着龙岁岁,忽然觉得,这位不愧是颜家女郎,哪怕到了如此逆境,还能保持着颜氏傲骨。 也罢! 顺手就能帮的忙,卫大郎也不忍心为难。 而且吧,龙岁岁所表现出来的骄傲,只是自尊自傲,而不是用贬低旁人来抬高自己。 这就让曾经在京城受过某些冤枉气的卫大郎十分的满意。 满意之下,卫大郎甚至愿意帮颜氏女维持她的“尊严”—— “小女郎既如此诚恳,某倒还真有一事,想请小女郎帮忙。” 卫大郎忽然就想到了一件糟心事。 他垂下眼睑,压下瞬间翻涌上来的情绪,淡淡的说,“卫氏寒微,某至今还未有雅名,小女郎若是方便,是否可为某取一名字?” 是的,堂堂雷国公世子,直到现在都是“卫大郎”。 “取名?” 龙岁岁略诧异。 她诧异的不是卫大郎没有名字,而是,“雷国公事务繁忙,恐无心顾及家中琐事。” “然则军中亦有司马、谋士等——” 龙岁岁说得比较委婉,意思却明白:卫家是暴发户,卫家满门估计都凑不齐一本论语。 但,卫家发迹也有十几年了。 雷国公也就罢了,上了年岁,可能不会愿意再苦哈哈的读书、学习。 卫大郎则不然,他才是十七岁,就算十二岁就开始从军,但那个时候,雷国公已经是个手握兵马的将军了。 雷国公自己不识字,无法亲自教育儿子读书。 可军中不只是有大老粗啊,还有一些书吏、谋士。 他们或许不是什么名士、大家,但,帮少郎君取个寓意极好的名字,应该没有问题啊。 除非—— 有人表面恭敬,实则取名字的时候,还是夹带了私货。 总有一些人,总是用自己能力范围内所能达到的极限来“欺辱”他人! 利用别人某些方面的不足,肆意的嘲讽、践踏,把人家当傻子,自己却暗搓搓的得意、窃喜。 龙岁岁想到这种可能,明媚的杏眼里,闪过一抹同情。 卫大郎挑眉,好个敏锐、聪慧的小女郎。 自己什么都没说,她居然就猜到了?! 莫非,这才是真正博览群书、见多识广的世家贵女,而不是那种只是因为一个姓氏,就看不起任何人的样子货? “……军中自有司马,说起来,我阿父帐下司马,倒是为我取了一字——” 说到这里,卫大郎停顿了片刻,他伸出手指,虚空比划了一下,“斌!” 文武斌。 “文质份份。”龙岁岁点头,念出了论语里的这个句子。 斌,同彬、份,都是形容文武兼备的意思。 算是个不错的字。 只是,意思有些过于直白,仿佛明晃晃告诉对方,我就是要“文武双全”。 在古代,人们讲究的是一个含蓄。 取名字呢,既是父母长辈的美好期盼,也有规训子女谦虚、仁爱等等的意思。 卫大郎的出身若是没有问题,取太过直白的名字,倒也无妨。 偏偏卫大郎是个将门虎子,“斌”这个字,若是细究起来,就有些不妥。 卫大郎是个敏锐的人,关键是他也读过书啊。 有些道理,他明白,偏偏他不能说出来。 就像这位司马给他取的名字,不是什么恶字,可就是让卫大郎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卫大郎紧紧的看着龙岁岁,发现了她的眼神变化。 “她又知道了!” 知道了那位落魄世家子的小心思。 也知道了他卫大郎心底的小别扭。 好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莫名的,卫大郎对“颜平”竟生出了期许。 全然忘了,他会说出“取名”的要求,不过是为了维护颜氏女的面子罢了。 “我有一字,不知卫郎君是否喜欢。” 就在卫大郎暗自叹息的时候,龙岁岁已经想好了。 她在路边找了个石子,蹲下来,直接在黄土地上写了一个字—— “赟?” 这个字应该读yun吧。 卫大郎读过书,但汉字那么多,还有不常用的生僻字,卫大郎也不确定。 “贇,美好也!” 龙岁岁煞有介事的解释着。 这个字其实也比较直白,有文有武还有钱,大多都是用于人名。 还真没有什么典故。 但,它生僻啊。 而且,就是在“斌”字上多了一个偏旁。 卫大郎若是用了赟字,就是向那位有点儿小心思的司马表明:你的心思,已经被我识破,而这,就是我的回击! 要知道,卫大郎现在就是被那个司马弄得有些不上不下、进退维谷。 人家给取了名字,寓意还不错。 卫大郎却不用,这就是“不识好人心”,就是武夫的粗鄙、不讲理。 龙岁岁没有进行太大的改动,只加了一个偏旁,卫大郎弃用“斌”改用“赟”,就完美化解了卫大郎的尴尬。 但凡知道这名字“典故”的人,不会再非议卫大郎粗鄙,反而会嘲讽那个司马别有用心、却遭反噬! 卫大郎多聪明的人哪,只看这个“贇”字,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这些弯弯绕绕。 他眼睛忽的就亮了起来,看向龙岁岁的目光,也多了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 一男一女,齐齐蹲在农家栅栏外的地上。 两人对着地上的一个字,比比划划,说说笑笑。 那画面,看着竟无比的和谐。 男子英武霸气,一身绯色窄袖长袍,哪怕是蹲着,那身姿也是给人一种青松般挺拔的感觉。 女子娇俏柔美,虽是布衣荆钗,却有着清贵的气质、优雅的仪态,宛若含苞待放的牡丹。 好一对天打雷劈,哦不,是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啊。 ……农家小院的廊下,一个病弱的妇人,艰难的抓着门框,定定的看着。 …… “多谢女郎君!这贇字极好!” 卫大郎,哦不,以后就是卫赟了,他先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躬身行礼。 龙岁岁侧过身,躲过了卫赟的礼。 卫赟:……好吧!我知道了,太医!太医! 一个时辰后,卫赟就带来了太医,还一起带来许多名贵的药材。 颜家女郎给他取了个好名字,关键是能够破解他的尴尬,这就是极大的人情。 只是借个太医,还不够。 药材也只是顺便。 卫赟来到颜家的农家小院后,对待颜母、颜安母子两个都十分客气。 更是忙前忙后的帮着龙岁岁。 颜母躺在床上,伸出一只手,任由太医诊脉。 但她的眼睛,却始终追逐了那两道身影。 尤其是高高大大的男子,容貌俊美,谈吐也并不粗俗。 关键是,他对“颜平”十分尊重,虽然还没到言听计从的地步,却也呈现出了“听话”的趋势。 更关键的是,卫家有兵。 经历了战乱,颜母太清楚“有兵”二字的分量。 当初他们颜家,若是有兵,就不至于阖家逃难。 若是有兵,即便逃难,也不至于全部的成年男子都死绝! 十三岁、却已经有了倾国之姿的女儿,还有六岁的懵懂儿子…… 颜母用力闭了闭眼睛,爱子之情,终于压过了家族荣耀,以及她内心的偏执。 她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第014章 我在古代敛财(十二) “卫郎君,你所说的那个司马,与你有些瓜葛吧?” 龙岁岁不知道颜母的想法,她忙着熬药的时候,也没有忽略了跟着自己身边的卫赟。 “……”不得不说,跟聪明人相处,就是这么的舒适。 都不用自己说太多,对方就能敏锐的发现,并做出非常精准的猜测。 “司马姓杨,我阿父有个侍妾,亦姓杨。杨氏为我阿父生了一个儿子。” 是他的庶出二弟。 “我二弟比我小三岁,从去岁起,杨氏、杨司马等,就有意让我二弟效仿我,先去军中历练——” 龙岁岁瞬间了然。 哦豁,卫家有了开国县公的爵位和兵权,庶子开始争抢了。 且,这位卫二郎虽是庶出,却有些优势—— “杨氏,出身不错?” 或许不是世家女,但应该也是有些家世的。 十几年前天下大乱,多少家族都淹没在了战火之中。 颜氏只是其中一个,颜氏始终不折傲骨,宁可饿死,也不卖藏书,更不会为奴为妾。 而其他家族,或者说连世家还不是的豪族,就没有这么的“死板”了。 好一些的,卖婚、卖姓氏。 比较惨的,就只能做妾、做门客。 卫赟口中的杨氏,就比较有意思,男子做了新兴武将的谋士,女子则直接当了侍妾。 “……” 面对这么聪慧的女子,卫赟的心情愈发好了。 他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杨司马自称他们出自弘农杨氏,可惜族谱丢了——” 龙岁岁点点头:那就不是了。 顶多就是姓杨,再顶多祖籍也是弘农,却不是真正的弘农杨氏。 又或者,祖上曾经是,但旁支的旁支、庶出又庶出,已经无法考证,只能沦为普通百姓。 “杨氏只是其中之一,我阿父从军近二十年,南征北战,不知去了多少地方,每到一处,总有地方豪族,或是麾下将士献美——” 而雷国公呢,又是个正常的男人,有美人儿送上门来,有的据说还是什么贵女,娇滴滴、俏生生的,他也就笑纳了。 “不过,阿父素来敬重阿母,每每纳了侍妾,侍妾又生育了子女,就会把人都送回雷县,交由阿母安置!” 龙岁岁:……………… 她真是无了个大语啊。 这雷国公还真是让人无法评论。 说他深情吧,他来者不拒,弄了一屋子的侍妾、庶出子女。 说他渣吧,他又敬重发妻,发迹后没有嫌弃糟糠,更没有宠妻灭妾。 或许,这才是比较典型的古代男人。 他们对妻子,不只是情爱,更多的还是责任与尊重。 他们是一家之主,妻子就是一家之主母。 妾室也好,庶出子女也罢,都是属于家庭的财产。 男主人们,会把这些交给女主人来管理。 而他们在选择继承者的时候,也会严格按照礼法——嫡长子继承制。 因为这不只是对于妻子、妻子母族的尊敬,也是为了自身家族的有序传承。 嫡长子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没有任何可争辩的。 贤、才等,则具有极强的主观性,属于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议太大,很容易造成家族内部的争斗、纷乱。 雷国公虽然没读过书,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 但他却明白这些自古传下来的道理。 所以,哪怕后面的庶子们,母族都比农家女出身的原配好,雷国公也从未想过另选继承人。 他的世子,只能是卫赟这个嫡长子。 可惜,雷国公的想法,那些庶子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不知道。 或者说,他们知道了,但不甘心。 开国县公的爵位啊,还有数万大军的兵权,诱惑太大了,他们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自己后代的荣华富贵,也要争一争。 卫赟的名字,不过是宅斗延伸出来的小小插曲。 根本算不得陷害,就是故意恶心卫赟。 幸好,我遇到了颜家女郎,帮我化解了这个令人别扭的难题。 ……到底是世家贵女啊,真正的骄凰,远非那些插了羽毛的野鸡所能比拟的! 若是—— 卫赟经过跟龙岁岁的闲聊,心底里萌发的某个妄想,愈发的蠢蠢欲动。 龙岁岁作为一头龙,最是敏锐,她哪怕低着头,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卫赟的情绪变化。 她微微垂下眼睑,掩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得意。 不错,又朝着目标迈进了一步! 接下来,她该进行下一步:为救慈母,以身相许。 嗯,有了孝道做遮羞布,哪怕身为世家女下嫁暴发新贵,也不会被人骂做“自甘下贱”。 龙岁岁的计划也算周密,她却低估了颜母的一颗爱子之心。 …… “卫世子,仪表堂堂,年少有为,只是不知,卫世子年方几何?可有婚配?” 颜母下定了决心,也就没有耽搁时间。 吃了药,颜母没有休息,而是拉着卫赟,一通询问。 卫赟:…… 他的心忽然跳的厉害。 是他所想的那般吗? 美梦就这么成真了? 不可能! 在族长口中,这位颜家娘子,可是出了名的傲骨铮铮,连袁家家主都被她赶了出去。 对于名声,对于家族体面,颜家娘子看得比命都重要。 而他,只是个连脚上的泥都没有洗干净的粗鄙武夫,连一个冒牌的杨氏都敢欺辱的暴发户……堂堂兰陵颜氏,岂能看得上他? 但,若不是这样,颜家娘子为何又、又—— 就在卫赟紧张、激动的都能听到嘭嘭嘭的心跳时,耳边又响起了颜母的声音: “卫世子若是没有婚配,我愿将女儿许配与你。” 真的! 居然是真的? 颜家娘子要把颜家小女郎许配给他? 天哪! 我,我没做梦吧? 要知道,这可是颜氏啊,复圣之后。 不说他一个刚刚发迹的武将之子了,就是朝堂上的郑相公。 他家还是三四辈子都出了公卿,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世家的行列,本朝若是再修氏族志,郑氏应该能够晋级世家。 就这样的半步世家,为嫡长孙联姻的时候,都要想方设法的求娶世家女。 他,卫大郎,祖母、母亲现在还在乡下,家族也才兴旺了不足二十年,就、就—— “并无婚配!某愿意!!” 震惊归震惊,卫赟却没有忘了回应。 他直接一撩衣摆,跪在了颜母的榻前。 卫赟这般急切,一来是颜氏女真的高贵、难得;二来也是“颜平”蕙质兰心,绝对能够成为他的贤内助。 “某愿以万金、万亩良田为聘,求娶颜氏好女。” 卫赟太激动了,将自己的所有都拿出来作聘礼。 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妥。 良田也就罢了,耕地到底是国之根本,但这黄金,是不是太过世俗,充满了铜臭? 世家最重清贵,就算颜家娘子不计较,可颜家小娘子呢? 龙岁岁:…… 万两黄金? 哐当! 龙岁岁的眼睛里,瞬间被堆出了两座金山。 金灿灿、亮闪闪,简直比阳光都要璀璨。 只是想一想,龙岁岁就“龙”心大悦。 卫赟眨眨眼,那个,我没有看错吧,颜家小娘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反而有些“垂涎”? “……这些都不重要!” 颜母确实听不得什么黄金、白银的,拿着黄白之物做聘礼,确实不够清贵、文雅。 但,她已经油尽灯枯,不能再保护、照顾儿女。 卫家,暴发新贵,着实算不得什么好人家。 只是就目前而言,颜母在临死之前所能找到的最好人家,居然就只有卫家。 雷国公兼骠骑大将军,新朝新贵,手握重兵。 这卫大郎呢,卫氏嫡长,国公世子,年纪正好,容貌也是一顶一的出色,勉强配得上自家阿平。 至于“士庶不婚”,下嫁寒门就是“卖婚”,是自甘下贱……的骂名,就由她这个阿母来承担吧。 左右她本就不是世家女,本就是人人嘲笑的寒门落魄户,就算坏了规矩,也是正常。 去到地下,见到了颜氏列祖列宗,被骂、被责罚,她也都认了。 因为她除了颜家妇,还有一个身份:母亲。 她要为一双儿女考虑,要为他们做好安排。 “卖婚”的骂名她背了,阿平只是遵从父母之命,是严格遵守孝道的好孩子。 她和阿安,不会被攻讦。 唯一的污点,大概就是有个出身不好、自甘下贱的阿母罢了。 这,只能算白璧微瑕。 她的阿平和阿安,依然是尊贵、清雅的颜氏后人! “我只要你对我阿平好,还要承担起保护阿安的责任。” 颜母死死的盯着卫赟,只等着他的回复。 卫赟回视着颜母,目光坦荡,眼神坚定,“您请放心,我定不会辜负颜氏,定会护颜氏周全。” 颜家小女郎若是嫁给他,就是他的妻,是他卫家的主母,他自会爱之、敬之。 至于颜家小郎君,一个六岁的小娃儿,他也会好好看顾。 这不只是小舅子,更是颜氏未来的家主。 等颜安长大,就能重新支撑起颜家……卫家便能有个世家高门的姻亲。 不提感情,不提责任与承诺,单单是这种姻亲间所能带来的好处,卫赟就不会做傻事! 龙岁岁:…… 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内心禁不住的翻滚着、起伏着、感动着…… ps:亲们,这个节奏会不会太慢? 第015章 我在古代敛财(十三) 袁家。 “……这便是颜家女郎君今日送来的书?!” “好字!好书!” “这颜氏,不愧是世家啊!家族底蕴,文化传承,远非寻常人家所能比拟的!” “哈哈,我袁氏藏书阁,能收藏这些书,足以引得天下士子争相前来——” 袁家家主看着眼前一个个的卷轴,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展开,就先被那端正浑厚的字体所吸引。 接着,就是颜氏藏书的内容,只把他弄得喜不自禁,想到自己的美好愿景更是忍不住的心驰神往。 袁家家主骄傲啊,得意啊,仰天大笑啊。 跪坐在下首的袁大郎却表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也跟自家阿父一样,看到了袁氏名扬天下的希望。 而这一切,都是阿父以及整个袁家倾尽全力谋求而来。 另一方面,袁大郎又觉得,阿父到底老了,行事过于保守。 其实他们袁家可以“更进一步”的。 袁大郎今年已经二十多岁,早就过了冲动、冒失的年纪。 但—— 那可是颜氏啊,关乎的可是袁氏的未来! 袁大郎如何不心动? “阿父,颜氏女这般出色,自创字体,掌握百卷颜氏藏书,若是能够入我袁氏——” 袁大郎忍呀忍,到底没有忍住,他抬起头,认真的看向袁家家主,“阿父,虞氏病逝已有三个月——” 虞氏是袁大郎的发妻,三个月前因病去世,只留下了一个女儿。 这段时间,袁家主母正在为袁大郎挑选继室。 袁大郎觉得,这简直就是天赐良缘,自己是鳏夫,颜氏女待字闺中,完全可以结两姓之好啊。 颜氏女入了袁家,不说颜体、颜氏藏书了,只一个姓氏—— “大郎!士庶不婚!” 袁家家主不敢置信的看着儿子,他以为自己就够敢想了,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比他还要大胆。 “阿父,那是过去!今时不同往日,世家早已不是当年的‘王谢’。” “……那也是氏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阿父,颜家只有三个妇孺。唯一的男丁今年才六岁,想要入仕,至少要十年。”而这十年里,颜家吃什么?住什么? 不还是要靠他们袁家? 袁大郎早就查清楚了,颜氏女那日来袁家,就是因为颜家已经断粮。 是袁家,给了他们钱,这才没让那一家三口活活饿死。 “不入仕,家中无公卿,世家也与寻常人家无异!” 袁大郎的想法,虽然异想天开,但他还真就抓住了重点。 世家不是真的只凭一个姓氏就傲视天下,最根本的还是世家垄断了社会资源,占据了权力中心。 满朝文武,半数以上都出身世家。 三公九卿九成以上都是世家子。 还有世家的多方下注,新朝旧朝更换频繁,可世家却还能屹立不倒,始终把控着权力,这才让世家成为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也才让天下人都倾之慕之向往之! “在雷县,咱们袁氏还是能够说了算的!” 天高皇帝远,皇权都有失效的时候,更何况几个妇孺? 都不用袁家出手,只需暗中动些手脚,就能让颜家三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者,他们只是求娶颜氏女,是为了结两姓之好,又不是真的要灭颜家满门。 官司就算打到京城,也不能判他袁家死罪! 可若是求娶成功,袁家所能得到的就太多太多了。 当回报远远超过风险的时候,谨慎如袁家家主也忍不住的心动了。 他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发现,儿子说得很有道理。 娶个颜氏女做新妇,自己的孙子就是世家女所出。 那、那再有个两三代,自家是不是也能晋级为世家? 这个诱惑,太大了! 袁家家主的心跳都在加速、加速、加速! “……我想想!大郎,不可冒失!此事,我需得多想想!” 袁家家主嘴里说着要考虑,其实包括他自己在内,他和儿子都已经有了决定。 …… 赵家村。 赵大媳妇在院子里,摔摔打打,骂骂咧咧。 那指桑骂槐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大丫,要不,我还是出去看看吧。” 说话的是赵家三房的媳妇,也就是赵听澜穿越的这具身体的亲娘。 嗯,跟亲爹一样,都是老实到近乎窝囊的人。 赵听澜看小说的时候,看到这种包子,就会忍不住的“恨铁不成钢”。 而当自己穿越成了包子的女儿,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同时,还有着深深的无奈、无力。 拉不动啊! 根本就拉不动! 至少好言好语是劝不住的,既然如此,赵听澜就不准备劝说了,直接强势—— “阿娘,颜家女郎君给我取了名字,我叫听澜,赵听澜!” 赵听澜头也没抬,淡淡的纠正道。 不得不说,当一个销冠冷下脸来,开始摆架子的时候,还是颇能唬人的。 赵母就被吓到了,讪讪的说道,“不就是个名字吗?好!我知道了,以后就叫你听澜。” “那个,听澜啊,其实就一点儿家务活儿,我顺手就干了——” 没有必要惹得一家人都不开心。 赵母嫁过来十多年了,真的已经习惯了当牛做马。 忙完了地里的活儿,回到家里也是洗衣做饭、砍柴喂鸡。 赵家四个儿媳妇,就赵母最能干。 十多年下来,其他儿媳妇也都习惯了把活儿都推给赵母。 赵听澜:……如果一家人的开心是建立在剥削我们三房的基础上,那我宁肯大家都不开心。 不过,已经努力过好几次,却依然劝不醒亲娘的赵听澜,决定改变策略了。 “阿娘,我要给颜家女郎君做些东西,你帮我吧。” 既然非要找活干,那就帮她赵听澜吧。 她赵听澜至少不会让赵母白干活儿,也不会把她当牛马一样的、往死里使唤。 “啊?哦!好!” 赵母这种人,大概已经被驯化成了服从型人格。 只要有人使唤她,她就会乖乖听话。 如果说以前她还能在女儿面前摆一摆长辈的谱儿,但现在的赵大丫,哦不,是赵听澜变得很是强势。 关键是,赵听澜不再是一个小小农家女,她攀上了贵人啊。 赵母不识字,也不懂什么贵族,但大房、二房的几个儿子都读过书,还去了县里的书院。 他们懂得世家的分量。 听闻赵听澜竟然搭上了县里贵人都争相结交的颜家,几个素来鼻孔朝天的堂兄堂弟们,竟也对赵听澜客气起来。 他们兄弟几个,是赵家的宝贝金孙。 他们对赵听澜另眼相看,也就导致赵家上下,开始重新审视三房的这个丫头片子。 连带着他们对三房,也不会那么的欺辱、刻薄了。 至少,最初的几天是这样。 但,很快,赵大媳妇,也就是赵听澜的极品大伯母就有些忍不住。 她不懂什么世家闺女,也不懂什么规矩礼仪。 在雷县,她只听说过袁家和卫家的大名。 颜家? 哼,再厉害,家里也就一个寡母、一个半大女娃儿再加一个男童,他们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就算真的厉害,也没见他们提拔他们大房的宝贝儿子啊。 在赵大伯母这种极品看来,就算是天皇老子,不能给自家带来好处,那也是白搭。 当然,极品也有极品的生存法则,他们不会一上来就猛踩雷区,而是会一点点的试探。 比如今天,赵大伯母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就是在试探三房的底线。 三房,尤其是赵母,若是还像往常一样,乖乖的跑出来替她干活儿,就表明,哪怕攀上了贵人,三房依然好拿捏。 兴许啊,他们还能利用三房那死丫头跟贵人的关系,好好帮自家儿子挣个前程呢。 “……哟!这是攀上贵人,就瞧不起自己家的人了?” “哎呀呀,阿家(婆婆)啊,你快来看看啊,老三这一家,可是了不得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稳稳当当的坐在屋里,真当自己也是贵人?” “大丫!大丫!你快出来!你若真的认识那位贵人,就帮你堂哥堂弟们想想办法?听说颜家那位贵人有好多书,要不,也借给咱们家几本?” 赵大伯母真是越说越过分。 说到最后,已经开始攀扯颜家了。 赵听澜实在听不下去,放下手里的刻刀,起身推开房门。 她正要开口,外头就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大丫!大丫呢!喜事!大喜事啊!” “哈哈,大丫,你说的那位颜家女郎君,要嫁给雷国公世子啦!” 哐当! 赵大伯母手里的捣衣杵掉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世家的尊贵,可她知道卫家是雷县第一家族啊。 整个雷县都是人家的封地,包括他们赵家村! 颜家女嫁给了卫世子? 那、那—— 包括赵大伯母在内,赵家上下所有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赵听澜。 赵听澜:…… 卧槽! 颜家阿姊,厉害啊! 这下子,赵听澜无比确定,自己抱上了真正的金大腿! …… 颜家与卫家联姻的消息,瞬间传开,几乎震翻了所有人。 卫赟的亲娘,更是激动的连夜写信,派人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告诉雷国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太夫人等一众女眷,则是喜忧参半。 呃,她们不会被未来的孙媳妇(侄媳妇)嫌弃吧? 第016章 我在古代敛财(十四) 太夫人是真的担心。 她一共三个儿子。 雷国公是长子,娶妻的时候,还没有发迹,所以,娶的是隔壁村的农家女。 婆媳出身一样,也只有纯天然的婆媳问题,没有来自于身份、财富等方面的干扰。 次子比长子小三岁,次子说亲的时候,长子已经在军中当了个小官儿,往家里送回来不少财货。 卫家盖屋、买田,俨然成了小地主。 次子便娶了个小地主家的女儿,这位小地主还读过书,在县衙当过小吏。 次子媳妇呢,也识得几个字,懂得一些县里的规矩。 太夫人得意的同时,对待次子媳妇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的小心翼翼。 自家现在虽然有了些钱,可到底是穷人乍富。 他们有钱都不会享受,也不懂得有钱人的规矩。 所幸,次子媳妇到没有仗着自己读过书、见过世面就轻慢婆家。 她会委婉的提醒,让太夫人、大夫人等不要做些惹人嘲笑的事儿。 次子媳妇不作妖,但还有长子的妾室啊。 也是从第三年开始,雷国公便会把怀了孕、生了孩子的妾室送回老家。 起初只是什么商贾之女,或是落魄的官家小姐、军中上峰同僚的女儿姐们等,到了后来,就会有没落(伪装?)的世家女。 这些……虽然是侍妾,可人家一个个识文断字,懂规矩知礼仪,说话都是好听的雅言(官话),太夫人在她们面前,真的很难摆出当家老祖宗的款儿。 这些侍妾倒是不敢对太夫人、大夫人不敬。 但,她们明着尊敬,可总能让太夫人、大夫人等手足无措、无地自容。 仿佛自己就是偷穿了龙袍还不像太子的小丑,而人家只需一个眼神,就让她们原形毕露、羞愤难当。 当然,侍妾终究只是侍妾,惹不起,还可以把人关在一边,直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三子媳妇是正经的卫家新妇,就不能这么对待了。 没错,太夫人的幼子在几年前成亲了。 那个时候,雷国公已然凭借战功,成为主公身边的心腹,成为了手握重兵的将军。 三子媳妇便是隔壁县豪族的女儿。 虽然不是世家,但人家已经富贵了四五十年,家中的男丁也都跟着主公谋前程,顶多就是不如雷国公更为心腹。 但在河东一地,依然有了所谓的河东柳氏的名号。 这柳家还没有成为世家,却已经开始把自己当成了世家。 如此环境下长大的三子媳妇,骄傲、矜持……得有些过头,张嘴闭嘴就是我们柳氏。 她心心念念的也是想嫁入真正的世家,成为高贵的世家贵人。 可惜,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不得主。 柳家作为半道追随主公的后来者,眼见着主公要登顶,就想方设法的提高自家的地位。 而他们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 能够将家中的女儿嫁给主公最好,若是不能,那就退而求其次嫁给主公的心腹。 若是还不成,那就只能再退一步,跟主公的心腹家族联姻。 柳家折腾了一番,最终把女儿嫁给了雷国公的同胞幼弟。 柳氏:……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心高气傲、满腹青云志的柳氏会有怎样的失落与愤然。 偏偏卫家三弟已经是柳家能够得到的最好人选。 柳氏若是不嫁卫家,她会嫁给更为粗鄙、更为卑贱的武夫。 柳氏满心不甘,却也不得不嫁。 进了卫家后,柳氏就开始端着架子,张嘴规矩,闭嘴体统。 太夫人等被她弄得苦不堪言,愈发的自卑。 太夫人甚至有些怕了这个“高贵的”儿媳妇。 一个还不是世家的柳氏,都如此的“可怕”。 如今,又来个真正的世家贵女颜氏…… 太夫人欢喜之余,想到柳氏的种种做派,竟忍不住的心肝儿发颤。 大夫人心里也忐忑,但她更多的还是高兴。 她虽然不识字,可她懂道理。 丈夫送回来的侍妾,也不全都是不安分的作精,还有一些老实本分,或是懂得认命的聪明人。 她们没有把自己定位为男人的侍妾,而是打从心底里想要“伺候”好主母。 给主母读书,给主母讲一些外面的事情,甚至是京城的种种。 氏族、庶族、寒门……大夫人也是从那几个侍妾口中,知道了其存在,以及相互之间的区别、关联等等。 所以,大夫人知道,似他们卫家这样的暴发新贵,若是能够求娶一位出身尊贵的新妇,定能让卫家更上一层楼。 尤其是这个成功求到世家女的人,还是她唯一的、最依仗的儿子,大夫人更加的欢喜。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儿媳妇嫌弃就嫌弃,只要她不当面辱骂、殴打自己这个做婆婆,她都能忍。 阴阳怪气? 指桑骂槐? 绵里藏针? 明褒暗贬? ……呵呵,全都不是事儿。 三弟妇,还有那个杨氏,全都是下巴朝天的搅家精,大夫人都忍了好几年,都习惯了呢! 大夫人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并火速派人去给雷国公送信。 雷国公刚刚结束征战,回到京城安顿、调整。 他事务繁忙,便让长子回老家处理事务。 雷国公是大将军,可以开府建牙,他的府邸,前面就是官署,后面才是内宅。 这日清晨,雷国公先在前庭的演武场练了一会拳,简单的吃了朝食,便准备去官署。 “哎,大郎回乡了,阿娘他们还没来,家里没个主母,还真不成!” 前院后院的,全都他娘的是大老粗。 有几个丫鬟,也都是粗苯憨傻的。 雷国公倒也不是耽于享乐的人,更不是贪图美色的人。 否则,他也不会把侍妾都送回老家。 他只是想吃住都舒坦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家里连个称心的人儿都没有。 吃饭也是像军中一样,都是大锅菜! 一边叹息,雷国公一边向前面走去。 刚刚出了二门,就听到了外面有急促的马蹄声。 什么情况? 大清早就进了城? 听马蹄声,应该是朝着自己的将军府而来。 难道是老家—— 雷国公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在门口正好跟来人撞了个正着。 “喜事!大喜事啊!” “国公爷,家里有大喜事!夫人特意命小的连夜来送信!” 跑了三晚两日,一千里路,居然就这么的赶到了。 来人下马的时候,都是连滚带爬,没办法,太累了,也太困了,身子都软塌塌的没有力气。 但,来人见到雷国公却十分兴奋。 他顾不得从地上爬起来,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雷国公起初还被吓了一跳,以为老家出了事。 老娘年纪可不轻了,别再有个—— 听到“喜事”二字,才放下心来。 他一个箭步冲到近前,从来人手里夺过书信,展开就看了起来。 他识字不多,但普通的家信还是能够读下来的。 “大郎要娶亲了?还是兰陵颜氏?” “……真的?不是骗劳资?” 颜氏啊,连他一个大老粗都知道“安贫乐道”的典故,听说过这位圣人贤徒,足以证明人家老祖宗的名望有多高,家族有多么的显赫。 “是真的!颜家娘子身患重病,是咱们世子慷慨相助,又是请了太医,又是送了千年人参……” “颜家娘子感念世子的救命之恩,又看世子相貌人品都是上上之选,便亲自做主,要把颜家女公子许给世子!” “国公爷,这位颜家女公子可不了的,识文断字,还擅长书法。她写的那个什么、什么颜体,雷县的读书人都争相临摹呢。” “……还有还有,颜家女公子还给咱们世子取了个名字,叫、叫贇!” 来人躺在地上,缓了缓劲儿,便翻身爬起来,跟在雷国公身后,絮絮叨叨的说着。 “救命之恩?父母之命?好!好啊!” “给大郎取名?大郎不是有名字了吗?那个贇,又是什么字儿?可有什么来历?” 雷国公被来人说的那些话,弄得又是欢喜、又是惊奇,他也突突突的问个不停。 说道儿子名字的时候,雷国公还有些好奇:“杨司马给大郎取了个斌字,有文有武多好?” 雷国公作为一个武将,不但想要儿子能够继承他的尚武,更希望儿子能够读些书,成为有文采的读书人。 “那个贇啊,我听世子说过,有文有武还有钱!比斌好!” “……哦~~还有钱?哈哈,好!好啊!确实比斌好,不愧是我卫家新妇!” 得,婚事还没成呢,人家小女郎也还没有嫁进卫家,雷国公就开始张嘴闭嘴的“我卫家新妇”了。 不用说啊,雷国公对这门婚事,满意得不得了。 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而似雷国公这样的大老粗,表达满意的方式也非常的粗暴直接—— “聘礼要多多的给!” “万两黄金?万亩良田?哎呀,那都是大郎的,我卫家娶新妇,自有我这个劳资负责。” “巧得很,前些日子在京城附近‘剿匪’,得了些东西,再从我库房里凑一些,都给颜家送去。” 什么金银珠宝,什么玉器古玩,还有什么书画字帖……足足二十八口大箱子,用了七八辆马车。 龙岁岁:……哈哈,美得很!这未来公爹,我喜欢! 第017章 我在古代敛财(十五) 雷国公从京城送来的聘礼到了,颜、卫两家的联姻正式达成。 半个月后,一直病恹恹,靠着一口气撑着的颜母终于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在她临终之前,龙岁岁和颜安都跪在她的榻前。 “阿平,一定要、要好好的,要照顾好阿安。” 这一次,颜母只想着一双儿女好,没有再次强调什么颜氏傲骨。 或者,在她看来,自己这个把颜氏女嫁入寒门土鳖的妇人,已然成了颜氏的罪人,早就没有资格再去维护颜家的清名。 看到颜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气与颓废,龙岁岁便有些不忍。 她知道这个女人的挣扎,也知道她的心结。 “阿母!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教养好阿弟。” “还有颜氏,您也放心,我定会复兴颜氏,让它重现祖辈的荣光。” “颜氏复兴了,阿弟也能支撑起颜氏的门庭,而阿母您,就是颜氏中兴的功臣!” 龙岁岁看着颜母的眼睛,缓缓的说道。 “功臣?” 颜母那双如死灰的眼眸中迸射出光芒,但很快,又湮灭了。 她知道,她不是! 她败坏了颜氏的清名,她、她—— “对!阿母,您就是颜家的功臣。” “您抚育我与阿弟,为我颜家留下了最后一条根。” “我会为您立书著说,我会请大儒、名士为您刻碑立传,您的功绩,将会永远的镌刻在颜氏祠堂,每一个颜氏后人,祭拜先祖的时候,都会先看到您的功绩!” 龙岁岁无比坚定。 都说历史是胜利者写就的,而胜利者,首先就是要活下来。 龙岁岁没有夸大颜母的功绩,她的这一步退让,给颜家弄来了一个最好的庇护者。 有了卫氏,颜家才能在雷县立足。 才给了颜家的这一双儿女成长、强大的时间。 颜平、颜安活下来了,才能够传承颜氏,才能够振兴家族! 宁肯自己背负骂名,也要护得儿女周全的颜母,便是最大的功臣! “立书著说?刻碑立传?” 颜母的眼底再次闪现亮光,她苍白的丝毫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是陡然布满潮红,“真的?我、我——” 不是颜家的罪人,而是、功臣? “真的!阿母,我颜氏阿平发誓,我定不会让您背负骂名。我定会让您名扬天下,成为一代贤妇。” 不敢说名垂青史,毕竟历史对于女子是苛刻的。 但,龙岁岁可以宣扬颜母的贤良、忠贞、慈爱、坚守,本朝若是撰写列女传,龙岁岁也会想方设法的把颜母的故事添加进去。 至于“卖婚”,呵呵,人嘴两张皮,正反都有理,端看怎么营销。 同样的一件事,可以强调“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骨气,也可以强调“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隐忍。 霸王过江东是对的,不过江东也是对的。 都有可以宣扬的点,前者重在计谋,后者重在气节。 所谓“卖婚”,也是如此。 颜母就是过于执着,近乎偏执,才会让自己如此的痛苦、纠结。 或许,颜家一家三口死绝之后,会有后人称赞颜氏傲骨。 但,这也只是或许。真相究竟如何,只能全凭别人的一张嘴。 还是好好活着,自己来书写这段过往。 只要成功了,只要颜家重新富贵了,曾经的“自甘下贱”,也不过是一种策略罢了。 还是那句话,只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若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好!好哇!” 颜母定定的看着女儿,在女儿明亮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知道,女儿没有骗自己。 颜母为儿女安排好了未来,只剩下一个心结,那就是她怕自己成为颜家的罪人。 而现在,她的女儿,她的好阿平,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的告诉她:不!阿母!你不是!你是颜家的大功臣! 死而无憾了啊! 半夜,颜母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嘴边还噙着欣慰的笑。 …… 颜家大丧,作为殷勤的卫家,自是倾尽全力的帮忙。 卫赟这个女婿,更是忙前忙后,将颜家的事儿全都担了起来。 卫家在雷县就是地头蛇,卫家重视颜家,雷县上下也就都动了起来。 就连河东的刺史等,也都收到消息,纷纷派人前来吊唁。 颜家的农家院,一片缟素。 数十名僧和道,齐齐诵念经文。 到了出殡那一日,送葬的人,更是排成了绵延不绝的长队。 颜母,风光大葬。 这场葬礼,近几年内,在雷县,乃至在河东,都是最隆重的。 龙岁岁利用自己赚到的钱,找了玄门中人,在城外选中了一个风水不错的地方,重金买下,充作颜氏坟茔。 她提前给颜家祖父、父亲、叔父等等一众颜家人立了衣冠冢,没办法,颜家的这些人,都死在了逃难的路上,有的连尸骨都没有。 只有衣冠冢和牌位。 龙岁岁在颜父的衣冠冢旁,又点了一穴,让颜母下葬。 唢呐声声,遍地缟素,颜母去到地下,与她的夫君,她的家人团聚了。 龙岁岁和颜安身着粗麻丧服,跪在刚刚堆就的坟茔面前,已经哭不出来。 两人的嗓子都哑了,眼睛红肿,神情也无比憔悴。 尤其是颜安,才六岁,严格按照古礼的守灵,险些要了他的命。 但,这个时候,龙岁岁不敢投机取巧,有些事可以“狡辩”,但孝道决不能有任何瑕疵。 尤其是在这个还要靠着名声、推荐等入仕的年代,一旦沾上了不孝的骂名,纵使再有才华、出身再好,颜安这辈子也毁了。 龙岁岁只能暗中给颜安嘴里塞上参片,实在不行,就偷偷给他输送一丢丢的“龙气”。 靠着龙岁岁作弊,颜安这个本就亏了身体、营养不良的小豆丁,才没有倒在丧礼上。 坚持完葬礼,还不够! 龙岁岁太懂得“艹人设”的套路了。 “我和阿弟要守孝。” 这个守孝,可不只是单纯的待在家里,不食荤腥,不沾喜乐,而是—— 龙岁岁指挥着卫赟,让他亲自在颜氏坟茔旁,打了一个草棚。 未来的三年,龙岁岁和颜安都会待在草棚里,为颜母,以及死在战乱无法守孝的阿翁、阿父等守孝! 卫赟:……好孝顺!好、好狠! 卫赟不是什么天真的傻小子,相反,作为一个在战场上拼杀了五年的悍将,他早已看破生死,早已懂得了人性的复杂。 他非常聪明,也非常敏锐。 所以,杨司马给他取名的时候,明明所有人都觉得好,唯有他自己洞察到了杨家那恶心人的企图。 他不是心理阴暗,而是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对于“颜平”这个未婚妻,他是倾慕的,是敬重的,是佩服的……也是略有了解的。 颜平确实孝顺,但过于执着所谓“古礼”,就有些问题了。 要么是愚孝,要么就是以此博取美名。 且,这属于阳谋。 因为结庐守孝是古礼,是至纯至孝的表现,天下人都知道。 只要过程中没有弄虚作假,那他们就是大孝子(大孝女)。 就算有人觉得他们是在沽名钓誉,也不敢非议。 你觉得不忿,你也来啊。 毕竟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你做不到,那就不能怪别人能够做到。 “颜平”才十三岁啊,就能想到这些,并去做,除了聪明,那就是足够很。 对别人狠不算什么,对自己都能狠的下来,那才是真厉害。 意识到自己的未婚妻还有如此“狠”的一面,卫赟并没有被吓到,相反,他愈发心动了。 出身好、容貌好,有才华、有狠劲儿……这才是他所需要的贤内助啊。 而且,“颜平”自己图谋名声的时候,也没有忘了他。 咳咳,草庐还是他这个颜家郎胥亲手搭建的呢。 将来此事若是成了佳话,他卫赟也能有个好名声呢。 为了更好的表现,卫赟亲手搭建完草棚,又做了许多安排。 其一,他把自己的私兵,分出来一小队(二十人)留给了颜家姐弟。 其二,他拿着雷国公和他自己的名帖,亲自前往河东、雷县等衙门,拜会了刺史、县令等等官员。 其三,他又把自己的一些店铺、田产等私产,交给了“颜平”,这些私产所涉及的人员等,也都归未婚妻调派。 龙岁岁:……哦豁,美少年,有前途哟。 又是给人又是给钱,这还没成亲的,就知道讨好娘子了。 龙岁岁本就垂涎卫赟的美色和金钱,如今感受到他的用心,也就愈发满意了。 她想了想,拿出了一本“食谱”,“我听闻京城的孔太师,爱好美食,这本食谱就赠与他。” 这位孔太师,据说是孔氏的后人,也是比较早追随当今天子的文臣。 天子登基后,就册封他为太子太师,是京文臣之首。 “郎君,你有了名,却还无字,可请孔太师为你取字!” 龙岁岁认真的看着卫赟,语气也是无比的诚挚。 卫赟先是惊讶的瞪大眼睛,然后瞬间就明白了“颜平”的用意。 他激动的,脸都红了。 身子也在微微发颤。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为了他,为了他能够得到文臣集团的认可,未婚妻居然拿出了颜氏菜谱,这、这—— 如此深恩厚德,他一辈子都难以报答啊。 龙岁岁:……额,大可不必!不过是赵听澜送来的食谱,在后世,都是烂大街的存在,真的没有必要这么的激动! 第018章 我在古代敛财(十六) “不过,此菜谱中所用到的食材、烹饪方法等都极为难得、繁琐。” 龙岁岁虽然知道菜谱在后世烂大街,却也知道,在当下的环境,想要完美复刻出来,却并不容易。 后世的许多调味料,在当下,要么是药材,要么是外邦运来的香料。 后世的一个卤料包,在古代,那就是贡品大集合。 “难得?” 卫赟愣了一下,旋即就笑了。 难得才好啊。 唯有难得,才能证明珍贵。 龙肝凤髓不可能吃到,但现实中那些非常难得的食材,才能够配得上世家的尊贵! 似卫赟这样的暴发新贵,不缺钱、不缺权势,缺的就是对于这种稀罕物儿的认知。 通俗来说,就是有钱都不知道该如何享受。 颜氏菜谱就不一样了,人家要文化有底蕴,要尊贵有典故。 若是费尽千辛万苦,耗资无数才能得到,就更加能够彰显他卫赟的诚意。 就是那位孔太师,应该也想品尝一下这世间罕见的绝世佳肴吧。 龙岁岁:……好吧,我果然对强权一无所知。 食材难得? 只要现实中有,那就派专人去搜罗。 炒菜之法从未有过? 那就花重金、找专人,一次次的试验。 卫赟以及他所在卫家,不只是有钱,还有权势。 他可以利用自己所掌握的社会资源,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卫家所欠缺的就是“认知”,如今有了菜谱,不过是按图索骥,总能达成。 龙岁岁见卫赟如此壕气,也就不再担心,将那本整合了后世孔府菜的菜谱,交到了卫赟手上。 龙岁岁没有写太多,只给了九道菜。 若是能够将这九道孔府菜复制出来,也将是一场美食盛宴。 “铁锅?猪油?花椒、桂皮、八角……” 卫赟接过菜谱,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些从未听过,或者并不熟悉的名字。 无妨! 他不知道才是正常。 看到菜谱所罗列的食材,所需要的器物,以及详细的烹饪方法、制作流程等,严格、规范,丝毫不像是凭空编纂出来的,卫赟愈发信服。 对于“颜平”这个未婚妻的感激、敬爱等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阿平,我定不负你!” 默默的,卫赟坚定的对自己说道。 …… 卫赟帮忙搭建好草棚,又做了诸多安排,这才在葬礼结束后的第二月离开。 没办法,他不只是卫家的儿子,还是雷国公府的世子,他的身上也有官职。 此次回老家,也是代父行事。 一来,修缮祖坟,添置祭田,为卫氏一族做好长远的规划。 二来,重新安置族人,太夫人等近亲家眷接回京城,而他的旁支,则继续留在卫氏邬堡。 并从亲眷中选出适合负责卫氏邬堡的人。 三来,就是拜访雷县、河东等各级官府,维系好卫家与当地官员的关系。 为了办成这些事,卫赟请了三个月的假,这其中还包括了来回在路上的时间。 几件事,都办成了。 但,因为有了颜氏女这个未婚妻,这些事都跟最初的决定有出入—— 第一,卫赟不但完成了修缮祖坟、添置祭田等事务,还给卫家建了一个私塾。 老师都是现成的,颜氏女。 而且,因为有颜氏这个招牌,附近乃至河东之外的读书人,都争相赶来。 他们不只是要当面向颜氏女请教颜体,更想一览颜氏藏书的真容。 咳咳,决定跟卫氏联姻后,龙岁岁跟袁家的合作就只止步于那十卷藏书。 龙岁岁还在抄录更多的“颜氏藏书”。 就连为母亲侍疾的时候,龙岁岁都“笔耕不辍”。 半个月下来,她就炮制出了二十卷珍本、孤本。 这些书籍,基本上都是那种只要书名传扬出去,能够引来一大批大儒、名士的绝世珍品! 而这些,龙岁岁就没有继续放到袁氏的藏书阁,而是留在了颜家。 颜、卫联姻,龙岁岁这个颜氏嫡长女便大度的表示,可以将书借给卫氏。 不说卫赟了,就是卫氏族长都快乐疯了,恨不能把祠堂空出来,把颜氏藏书贡上去。 卫赟没有这么疯狂,他更加务实。 立刻增加“卫氏书院”的项目,并扩建了藏书阁等等建筑。 龙岁岁进入书院教书,就更加的顺理成章。 还有被卫氏藏书吸引来的读书人,也都纷纷主动向卫赟自荐,强烈要求在卫氏书院教书。 卫赟的兴奋、惊喜自不必说,隔壁的袁家都快羡慕嫉妒恨的心头滴血了。 “我的!都是我的!这些原本都该属于我袁氏啊。” 袁家家主又悔又恨,当初他就不该听大郎的话,让他一个鳏夫去高攀颜氏女。 他们袁家又不是只有大郎一个儿子。 还有三郎、四郎等未婚小郎君啊。 若是最初选中的人选是三郎他们,颜家的反应或许也不会那么的激烈、决绝。 是的,在颜、卫联姻的消息没有传出来之前,袁家家主借着探病的机会,跑去跟颜母“求亲”。 结果可想而知。 他刚提到自己的嫡长子丧妻、膝下无子,欲求娶颜氏女为继室,就被病得连床都下不来的颜母,一口吐沫啐在了脸上。 颜家和袁家的合作,直接闹崩。 龙岁岁退还了“租金”,把出借的颜氏藏书拿了回来。 也没有多少,就十卷。 还有龙岁岁亲笔抄录的手抄本。 但,袁氏藏书阁前段时间名声大噪,靠的就是颜氏藏书啊。 有些外地的读书人,听到了风声,立刻赶来。 人还在路上呢,颜氏藏书却从袁家消失,转而出现在了卫氏藏书阁。 可以说,袁氏想办法造势,最终为卫家做了嫁衣。 偏偏卫氏又是袁家不能得罪的。 他们可以暗中算计颜家,还企图在必要的时候来个“强取豪夺”,但对卫家—— 呵呵,军武出身的卫家,有邬堡有部曲,不对袁家强取豪夺就已经看在同为桑梓的份儿上了! 想从卫家的虎口里夺食? 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袁氏悔恨交加,卫赟却志得意满。 他超额完成了第一项任务。 接着就是安顿家人,整顿卫氏邬堡。 太夫人却表示,她上了年纪,暂时不想进京。 大夫人孝顺,关键是丈夫已经不在老家,按照规矩,就该由她这个妻子代替丈夫在婆母身边尽孝。 但,国公府也不能没有女眷,大夫人便主动表示,让杨氏、李氏、周氏等几个生育了儿女的妾室去京城。 尤其是生了儿子的三个妾室,她们一起管家,一起负责国公府的内宅! 卫赟:……不得不说,阿母也是个喜欢用阳谋的人。 自己得了孝顺的好名声,还把庶子庶女们全部送离老家,不让他们有任何机会沾到颜氏的光。 也不给杨氏一家独大的机会,而是让三个妾室一起管家。 关键是,这些算计全都明明白白的放在桌面上,利与弊也都那么的明显,任由侍妾们选择。 最终,杨氏等妾室,却还是会选择进京。 因为她们更想让儿女们去京城这样的繁华之地,结交权贵,谋求好的婚事。 最重要的,也是让儿女们有机会跟雷国公“亲近”。 父子、父女之间都没有见过几次面,何谈什么感情。 要知道,卫赟这个长子,可是从十二岁起就跟在雷国公身边。 他们两个,既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又是共同作战的袍泽。 父子间的感情,远非那些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父亲的庶子们所能比拟的! 妾室、庶子庶女们都选择“听从”主母的安排,跟随卫赟进京。 还有二房,他们也想去京城,为家中郎君谋求前程,为家中儿女谋求婚姻、学业等。 三房的柳氏,也想去。 那可是首善之地、繁华之所啊。 柳氏自诩出身高贵,却从未走出过河东。 如今有机会去京城,她自是无比欢喜。 但,卫三郎却不想。 他是幼子,还是遗腹子。 一落地就没有了父亲,但长兄却十分能干。 不记事的年纪,卫三郎吃了些苦,待到他记事了,长兄已经成了小军官。 家里有屋又有田,还买了奴婢,雇了佃农。 卫三郎就是地主家的小少爷,吃穿用度在乡下,都是极好的。 太夫人呢,作为老太太,本就喜欢小儿子。 再加上小儿子可怜,一出生就没了父亲,她愈发的疼惜、宠溺。 卫三郎便养成了“娘宝”的性子,听阿母的话,全心全意的依赖阿母。 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哪怕成了亲,自己做了父亲,他还是习惯跟在阿母身边。 且,卫三郎也不傻。 他知道,在卫家,最有出息的是大哥,而大哥又必须孝顺阿母。 所以,他只要永远都是阿母的小心肝儿,他就永远不缺荣华富贵。 又所以,阿母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他绝不会离开阿母半步! 柳氏:……再恼怒也不成,她到底是卫家媳妇,要遵从“三从四德”。 不过,转念又一想,雷国公、世子父子两个都不在,二郎也走了,那卫氏邬堡就只剩下了他们三房。 那,卫氏邬堡的主人,岂不就是她家郎君? 卫赟&大夫人:……又一个白日做梦的! 卫家大房的男丁都不在,大夫人还在啊。 她留在卫氏邬堡,不只是要伺候婆母,还要为儿子守好家业。 一个三叔,哦不,确切来说,是一个三婶儿,还没有资格染指! …… 卫赟安排好邬堡的一切,便带着大房的家眷和二房全家,返回京城。 临行前,卫赟又送给龙岁岁一些临别礼物—— 金条、银锭子,还有一堆的金瓜子、银裸子,以及一盒盒的珍珠、玉石、玛瑙等等。 金灿灿、亮闪闪,龙岁岁的一颗龙心啊,瞬间就炸开了烟花。 卫赟:…… 他上次果然没有看错,他这位未过门的小娘子,就喜欢黄白之物。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大俗即大雅”? 第019章 我在古代敛财(十七) “听澜,你确定都交给我?” 龙岁岁定定的看着赵听澜,进行最终的确认。 “……阿姊,这些本就是您的。确切来说,是颜氏的。” 赵听澜愈发像个合格的古代人了。 她完全没有穿越农家女的骄傲与张扬。 不是她没有骨气,而是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上一次的菜谱,就让赵听澜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 在将菜谱送给“颜平”之前,赵听澜曾经想着要自己试一试,复刻出后世的美食,继而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然而,现实却是—— 在古代,交通不便,物资匮乏。 后世最普通的调味料,在这个年代,居然是可以跟铜钱等价的奢侈品。 想要完美复刻,且不说耗费巨大,有些甚至是有钱都弄不到,还需要有权。 期间所耗费的种种,远非她一个农家女所能承担的。 这就有些像后世的黄金,已经可以人工合成。 但,人造黄金的成本非常高昂,花费远远超过了黄金本身的价值。 那就没有“仿造”的必要。 赵听澜若是有钱购买那些食材、调味料,她也就不用费尽心思的靠着做菜赚钱了。 当然,还可以效仿小说里的某些女主,直接卖菜谱。 可问题是,在这个架空的王朝,所谓菜谱大多都是世家的专属。 她一个出身在小县城的乡下的小村姑,祖上好几辈子都是农户,哪里来的菜谱? 被豪商、豪族强取豪夺都是轻的,弄不好,还会家破人亡。 豪族、豪商陷害的过程将会非常简单粗暴,直接霸占菜谱,并反过来污蔑赵听澜偷盗。 因为来源说不清。 祖传? 呵呵,一群连饱饭都没有吃过的田舍奴,会有余力研究美食,继而形成菜谱。 这,是世家的专属。 人只有吃饱了,还有余粮,才会想着折腾花样。 思来想去,赵听澜还是决定将菜谱“赠给”颜家。 颜家得了菜谱,而她也能得到赠金。 赵家也能得到一定的好处—— 卫氏书院开学了,龙岁岁给了赵听澜两个学生名额。 就这两个名额,直接让赵听澜在赵家成了香饽饽,也让其他几房顺利从合力欺负三房的同盟,瞬间变成了明争暗斗的对手。 赵听澜没有分家。 原本她想着找个时机,让赵家的某些极品犯个大错,趁机闹着分家。 但,随后,赵听澜才知道,在古代,长辈不分家,不只是想要继续维护自己大家长的地位,更多的也是为了全家上下。 分了家,家庭的力量就会被削弱。 在古代的乡下,人少(尤其是男丁少),真的会被欺负。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在古代会有徭役。 不分家,偌大的家族,只需要出一个人。 分了家,每个小家都要出人。 赵听澜这一房最惨,没有儿子,唯一的男丁就是赵父。 若是冬日有挖河修渠、修城修路的徭役,就只能赵父顶上,家里则只剩下母女几个。 这在古代的农村,活脱脱就是被欺负的活靶子。 赵听澜也是亲身生活其中,才明白这些。 “果然啊,小说都是骗人啊。” “一个农家女随便卖个卤肉的方子就能卖出上百两银子,继而分家、盖房,自立门户。” “在小说里,没有豪强强取豪夺,没有官府征发劳役,也没有欺凌绝户的地痞流氓。” “还有官府的差役,也跟后世的妖妖灵一样,随叫随到,还不趁机敲竹杠……” 赵听澜自嘲的笑着:“要么是小说骗人,要么就是我不是女主,没有女主光环。” 不管是哪种情况,赵听澜都知道,她不能特立独行,更不能肆意妄为。 投靠颜氏也好,不分家继续容忍极品也罢,都是赵听澜屈从于现实的选择。 而过了这些日子,赵听澜忽然发现,这个选择还不错。 “颜平”聪明又大方,不会白拿她的菜谱。 人家给钱,还愿意和她一起合伙开铺子——颜家出钱,还有卫家的权势,赵听澜只需出人出点子,红利五五分。 没有仗势欺人,绝对符合赵听澜心目中的“公平”。 还有不分家这件事,也没有想象中的难以忍受。 极品只是极品,不是蠢猪。 其实,极品反倒更能权衡利弊,知道谁好欺负、谁该巴结。 当赵听澜展现出足够高的价值时,她就是偏心奶奶偏爱的宝贝孙女,就是势利眼堂哥堂弟们眼中的好姊妹,就是大伯母、小婶子争相讨好的侄女儿。 而且,极品很好控制,只要甩出诱饵,他们就会乖乖听话。 没有亲情的束缚,只讲究利益,反而让赵听澜得心应手、发挥自如。 自从赵听澜搭上了龙岁岁,又靠着龙岁岁得到了卫氏书院的名额,赵听澜以及他们整个三房,在赵家的地位水涨船高。 当自己不再是被极品针对的小可怜,而是被极品讨好的小祖宗时,赵听澜就发现,这感觉,还相当不错呢! 这,都是“颜平”带给她的。 赵听澜作为一个穿越女,不会轻易被驯化。 但,很多时候,面对龙岁岁,她还是会忍不住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这个bss,她赵听澜跟定了。 “比如这雕版印刷,我只是看到您用印章,又辛苦抄书,才突发奇想,是不是可以印刷书籍。” “但也只是一个想法,具体的雕版,印油,纸张等,全都是阿姊您带着工匠,一遍又一遍的尝试。” 赵听澜这话,也不全是打工人对于老板的吹捧。 事实亦是如此。 赵听澜知道雕版印刷的原理,也知道大致的工序,但具体要如何雕刻,印刷的油墨具体是怎样的制造,还有所用的纸张等等细节,她却并不知晓。 这些,是靠着“颜平”,以及颜家背后的卫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才最终试验成功。 赵听澜没有那么大的脸,认为自己只是出了个点子,就能占据所有的功劳。 龙岁岁:…… 果然没有看错人。 赵听澜聪明又清醒,关键是没有穿越女主那种莫名其妙的傲气与自信。 “……你说得没错,确实是很多人的心血。” 而颜氏的名头最大,也最能将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 龙岁岁也就厚着脸皮认下这份功绩与荣耀了。 在草庐守孝的第一年,龙岁岁一边教养颜安读书,一边默写“颜氏藏书”,还一边搞发明、做生意。 颜氏印书,颜氏纸坊……挂着颜氏名号的生意,基本上都跟读书有关系。 到了年底,龙岁岁给京城的未婚夫送年礼,也是一箱子的书。 卫赟:…… “这是书?” 居然不是卷轴,也不是竹简、木板,而是装订在一起,一页一页可以翻看的书。 “还有这上面的字,不像是墨迹啊。” 卫赟确实不是什么饱读诗书的大儒,但他也读过书。 尤其是靠着世家出身的未婚妻,半年前,卫赟成功搭上了孔太师。 孔太师看在颜氏+菜谱的面子上,果真给卫赟取了字:若朴。 嗯嗯,应该是取自老子的那句“敦兮其若朴”。 是规劝卫赟要敦厚、谦虚的意思。 没办法,龙岁岁给他取的“赟”字太“满”了,有文有武又有钱,啥都有,又太过直白。 而字呢,大多就是对名的补充,或是制衡。 太满,那就要戒之慎之。 有了取字的情谊,卫赟对孔太师愈发的恭敬。 大抵还是看在颜氏的面子上,卫赟这厮颜值又太高,虽手握重兵,却谦卑恭顺,孔太师也就给了几分好脸色。 卫赟顺杆爬,卫氏藏书楼刚刚“借到”新书,就火速“请”人抄录,然后送到孔太师的府上。 不得不说,卫赟还是颇会送礼的。 给未婚妻就是金条、银锭子和各色珠宝玉石。 给孔太师呢,除了书,就是跟书相关的雅物。 尤其是这颜氏藏书,其中居然还有孔家失传的先祖批注,孔太师见到后,惊喜不已,对颜氏、对卫氏,愈发的和善。 文臣圈子若是有什么诗会、宴集,卫赟都能弄到一张请柬。 或许他的文采不够,但他有态度啊,更有一个出身高贵的未婚妻。 不说同样的新贵将军们了,就是皇宫里的那位皇帝,都有些羡慕。 圈子这种东西,真的不好融入。 卫赟却硬是闯了进去。 这……泼天的福气,放眼新朝也就只有卫赟一人能有了。 “这是颜氏根据家传的古法研制出来的印书之术?” 卫赟好歹也在文化人的圈子里熏陶了几个月,多少懂得了一些“常识”。 他翻看了一下书页,又看了看那几块雕版,瞬间就知道了何为“印刷”。 好啊! 都不用费尽心力的抄书了,只需要刻好雕版,就能大批量的印书。 还有这订在一起的书页,也比卷轴、折页等更方便,更实用。 颜氏的名号,又要在京城掀起风浪了。 而他,作为颜氏的郎胥,也能收到许多好处。 虽然这些好处都是无形的,但卫赟需要! 至于未婚妻在信中提到的些许小事:在京城开办书局,开设印书、造纸等工坊,卫赟半点犹豫都没有。 要钱给钱,要铺子给铺子,就一个字——支持! 除此之外,卫赟还给未婚妻回赠了年礼。 嗯,他上个月去平定了一伙乱兵,懂的都懂,金银珠宝,一箱又一箱啊! 第020章 我在古代敛财(十八) 三年的孝期,严格说来,只有二十七个月。 不过,龙岁岁这人喜欢唱戏唱全套,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极致。 她还是带着颜安在草庐待了整整三年。 咳,说是草庐,其实早已不是最初搭建的草棚子,而是扩建成了一片建筑。 有藏书阁,有书房,有洗墨池,还有姐弟俩亲自开垦出来的三分地,地里种着瓜果蔬菜,数量不是特别多,却也够姐弟俩日常吃用。 当然,草庐也好,自留地也罢,最大的作用不是“用”,而是演戏的道具。 过了这三年,不说雷县、乃至河东了,就连京城都听闻了颜氏姐弟至孝至纯的名声。 结庐守孝,亲事农耕,借书、授课于天下读书人……可以说,随便拿出一项来,都够一个人刷个好名声,继而被举荐入仕了。 这年头没了九品中正制,却还是会“举贤”。 何为贤? 品行高洁者,至纯至孝者,心怀天下者,皆为贤。 颜家姐弟,全中! 若不是颜安这个颜家唯一男丁,才九岁,早就能够凭借姐姐为他刷满的好评度被举荐做官了。 至于谁举荐? 呵呵,当然是与颜家本就极有渊源,如今又来往密切的孔太师喽。 奸商龙岁岁表示,她会那么积极的帮卫赟跟孔太师牵线搭桥,不只是为了卫赟,也是为了颜安。 这关系嘛,都是慢慢维系出来的。 有来有往,天长日久……待到颜安长大,颜家与孔家的“世交之谊”正好水到渠成。 到时候,不管是拜师,还是联姻,亦或是推荐入仕,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丝毫不显突兀,更不会有丝毫急功近利的嫌疑。 “阿姊,我们真的要去京城了吗?” 一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坟茔前,跪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说是“一高一矮”,其实两者的身高差距已经不是特别的明显。 高的那人,也只比矮的那个,高出了一个头顶。 三年的时间,让曾经又矮又瘦、营养严重不良的小豆丁长成了高高壮壮的小小少年郎。 九岁的颜安,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的身高,按照后世的计量方法,已经达到了一米六。 可他还不到青春期,还不是迅猛发育的年纪。 龙岁岁估计,按照他这个生长势头,成年后,应该能够达到一米八。 龙岁岁就悲剧了,她已经过了十六岁的生日,身高也才堪堪164。 这句身体可是出自兰陵颜氏啊,隔壁孔家的老祖宗,可是身高直逼两米的大佬啊。 祖上,应该有大高个的基因,可惜、似乎没有遗传到颜平身上。 龙岁岁就只能眼瞅着那个原本瘦瘦弱弱的小豆芽,像竹笋一样快速地、茁壮地成长。 “嗯!卫赟已经到了弱冠之年,也该成婚了。” “而我们也不能一直困在这小小的雷县,外面有着更为广阔的天地,我颜氏的美名,也该让更多人知道。” “……阿安,你放心,京城我都安排好了。” “一年前,你赵家阿姊就进京了,我请她帮忙,在平康坊购置了一套宅院。” “卫家就在隔壁崇仁坊——” 所以,即便进京后,龙岁岁嫁到卫家,婆家跟娘家的距离也十分的近。 而这两个坊,都在东市边儿上,颜家的许多铺子都在东市。 “平康坊?” 颜安眨眨眼,过去的三年,他可不是一味的苦读书。 龙岁岁是严格按照君子六艺的标准来教导颜安。 更有甚者,龙岁岁不只是让颜安学会骑射,她还找来卫家的部曲,教授颜安拳脚功夫,以及一些军事常识。 当初卫赟走的时候,就留给了龙岁岁二十人的部曲。 卫赟离开后,龙岁岁除了守孝,也会跟卫氏邬堡保持亲密的来往。 而卫氏邬堡里,还养着许多在退役的老兵、伤兵残兵。 这些人都是追随雷国公几年、十几年的老人儿,他们擅长打仗,也熟知军中的许多事务。 他们还在京城待过一些时日,对于京中的种种,都有些了解。 龙岁岁索性就把这些老人儿请来教导颜安。 老兵们:…… 他们一群大老粗,居然有机会给尊贵的世家小郎君上课? 天哪! 这不是做梦吧! 龙岁岁的看重,颜安的尊敬,或许还无法让老兵们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但也让他们感受到了颜家姐弟对于他们的尊重。 没说的,倾囊相授啊! 更夸张的是,有几个识字的老兵,还直接给颜安堆起了沙盘,画起了地图。 京城10八坊,东西二市等,也都是这些老兵信手画来,然后详细的教导给颜安。 颜安本就聪慧,又非常清楚自己所担负的责任与使命——振兴颜氏,给父母争光,为姐姐撑腰。 六岁的豆丁,还没枪高呢,老兵们惯用的武器,他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抗不起来,但他还是咬牙接受锤炼。 三年的时间,颜安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高,他的学识,他的心性,还有他的“武功”也都有着质的提升。 现在的他,有着超出同龄人的稳重、内敛。 他还学会了与不同人的相处之道。 就是所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偏偏还长了一副白嫩精致斯文儒雅的世家公子的小模样儿。 妥妥的白切黑。 待到彻底长成,定能成为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权臣。 颜安学习到了许多课本之外的知识,所以,哪怕没有到过京城,他也知道京城的许多事。 比如—— “平康坊?” 那里好像还有教坊司。 算是京城的红灯区。 正常情况下,正常的老师,是不会对一个不满十岁的学生,提什么教坊、伎子的。 但卫家的老兵们,特娘的就不是正常老师。 闲暇之余,这些老兵痞子就会吹牛,吹着吹着,某些带颜色的话题就不介意间被扯了出来。 幸而,他们还知道分寸。 就算吹牛,说些带颜色的笑话,也不会当着颜安的面儿说得太露骨。 所以,颜安就对某些事一知半解。 他知道教坊司是个什么地方,却又不是了解得那么透彻。 他还知道教坊司在平康坊,可又不知道什么叫红灯区。 龙岁岁明白小少年的迟疑,她点点头,“没错,平康坊有教坊司,可也有国子监啊。” 教坊司不是普通的青楼妓馆,它是属于官方机构。 国子监也是官方机构……所以,它们同在一个坊。 “另外,平康坊还有许多贵人府邸。” 朝廷为何会把教坊司这样的官方机构建在平康坊? 当然是因为平康坊距离皇城近啊。 这片区域,属于是权贵云集的富贵坊。 龙岁岁没有因为颜安年纪小,就将某些事,对他有选择性进行教导。 她会告诉颜安所有的事实,然后再告诉他如何分辨,如何在不同的角度、立场去考虑。 龙岁岁活了两辈子,自己也还是个宝宝呢,自然不会教导孩子。 但她会照搬啊,她把在豪门太子女的精英课程,都拿了来,并结合当下,给颜安打造了专属于他的教学方法。 龙岁岁也不知道科不科学、合不合适,反正她就这么古今结合,教导出了一个表面无害,实则腹黑的小狐狸。 …… 姐弟俩出了孝,开始准备进京事宜。 草庐,还有卫家村的农家院,都已经被龙岁岁买了下来,作为颜家的祖产。 他们进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在京城定居。 未来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都不会回来。 即便回来,也只是短期的小住。 但,这里已经成了颜家新的“祖地”,不能荒废,更不能舍弃。 这几年,龙岁岁买了奴婢、家丁等,她从这些下人中,选出一些留守祖地。 另外,卫家的太夫人、大夫人等女眷,也要进京了。 一来,卫赟大婚,他的祖母、阿母当然要在场。 二来,卫家那几个姨娘,在雷国公府经过三年的厮杀,最终杨氏胜出。 现在的雷国公府,杨氏俨然成了“当家主母”。 这是大夫人所不能允许的。 三年前,她对于进京的渴望并不深,所以才会任由太夫人赖在乡下。 可现在,她有着必须进京的理由,她就能够说服太夫人。 嗯,方法很简单,直接暗示三房即可。 卫三郎是个“娘宝男”,可也是个受母亲偏宠的小儿子。 当他开始闹着要去京城的时候,太夫人也会让步。 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 龙岁岁这个未来孙媳妇也会同去啊。 对于太夫人来说,有个尊贵的世家女孙媳妇跟在身边,她就没有那么的畏惧了。 怕啥? 京城的贵人眼高于顶,我家新妇亦是世家女,她都对我恭敬孝顺,我还怕了你们? “好!去!都去!” “哈哈,我老婆子也去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 太夫人松了口,阖家进京的事,就火速准备起来。 半个月后,留好看守邬堡的人,卫家人就浩浩荡荡的前往京城。 颜家姐弟,也跟在队伍里。 长长的队伍,马车、牛车十几辆,还有二百部曲护送。 基本上,这么一支队伍,但凡长眼睛、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伸手。 偏偏,这世上,就是有些人,自诩“山大王”,还妄图“劫富济贫”,把卫家的大部队,当成了“肥羊”。 “打劫!” 龙岁岁听到如此直白的喊话,看到从山坡上跑下来的一群山匪,非但没有害怕,眼底反倒闪烁出灼灼的光。 嘿嘿!肥羊! 第021章 我在古代敛财(十九) 看着一群肥羊,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嗷嗷叫着冲过来,龙岁岁笑了。 这,哪里是什么山匪,分明就是送钱上门的老铁啊。 不说她了,就连九岁的颜安都有些跃跃欲试—— 跟着卫家的老兵们学了三年,终究只是“纸上谈兵”啊,刚出门,就遇到了“实战”的机会,颜安如何不兴奋? “阿姊,我带人过去吧?” 卫赟当初给龙岁岁留了二十人。 而经过三年的发展,龙岁岁已经将队伍扩充到了五十人。 咳咳,卫家每年都有因为各种原因而退下来的老兵,大部分都安置在了卫家邬堡,还有少数的,就来到了颜家。 另外,龙岁岁的各个工坊,还有伙计、帮工等。 原本龙岁岁是更偏向于雇佣制,她毕竟还有现代人的思维。 人口买卖什么的,一时还无法那么快速的接受。 但,身处这个时代,有些事,往往不能随心所欲、特立独行。 不说外界了,就是雇佣者本人,他们都更积极、更主动的愿意卖身—— 世家豪奴,可比有自由身的贫民强太多太多。 不是人天生犯贱,非要给人当奴婢,实在是在当下的环境里,有个强有力的主家,更能确保一家人能够吃饱穿暖,不受欺负。 龙岁岁:……好叭!非要卖身,那就卖吧。 龙岁岁最终融入了这个时代,她这个口子一放开,跑来投奔颜氏的就不只是奴婢了。 乞儿,游侠儿,甚至是落魄的读书人…… 现在的龙岁岁,哦不,确切来说是“颜氏”,真是要打手有打手,要幕僚有幕僚。 此次进京,颜家的队伍,也并不比卫家差许多。 主子只有姐弟两个,但护卫、奴婢、追随者却有近百人。 一百来号的随从,刨去妇孺,还有六七十个青壮。 这些人,就是颜安的底气来源。 “别急!我先去问问大夫人。” “……哦!对!应该的。” 颜安虽然兴奋,可也知道规矩。 他们颜家不是独自赶路,同行的还有卫家的长辈。 按照礼法,他们这些晚辈,行事之前,都该征询长辈的意见。 大夫人:…… 看到山匪的那一刻,她也笑了。 不是因为有“黑吃黑”的机会,而是被气笑了。 这里虽然出了河东,不再是卫家的地盘。 但,他们这行人,浩浩荡荡三四百号人,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不会跑来打劫。 而这些山匪还是跳了出来,到底是蠢呢,还是暗中有人指使? “先告诉对方,我们是雷县卫氏!” 大夫人将手腕上带着的一串佛珠取了下来,捏在手里,轻轻的捻动着。 她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 不过,“先礼后兵”,她还是知道的。 且,大夫人也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是真山匪,还是—— 微微垂下眼睑,如果是后者,那幕后主使更是呼之欲出: 她不进京,谁获利最大,谁就是主使者。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跟车的丫鬟,低声回禀道:“夫人,颜家女公子派人来问,要不要剿匪!” 大夫人愣了一下。 她倒不是被龙岁岁“剿匪”的虎狼之词给吓到了,而是,她刚才考虑阴谋的时候,忘了颜氏。 对! 还有颜氏! 卫赟最大的优势,不只是有战功的嫡长子、是圣人(皇帝)都喜欢的雷国公世子,他还有个世家出身的未婚妻。 而后者,所带给卫赟的帮助,虽然大多都是无形的,却也是最大的、最不可复制的。 天下已经太平了,遭受战乱磨砺的世家,也都慢慢缓过劲儿来。 再有新贵想要求娶世家女,很难、非常难。 就算有,也是那种旁支、不入流的。 似颜家女这般,有千年传承,有族谱藏书,还有纯孝、才女等诸多好名声的小女郎,更是世间罕有。 这样的好女子,却是卫赟的未婚妻。 不说外人了,估计就是某些卫家人,也眼红得紧啊。 “……二郎今年也十六岁了吧,到了该说亲事的年纪了呢。” “他们进京也有三年,这三年里,杨氏一定给二郎相看了不少人家。” “可惜啊,二郎非嫡非长,就算母亲号称是弘农杨氏,还有个大将军司马的舅舅,也未必能够高攀世家女。” 不说世家女了,估计就是那些豪族,也不会选卫家的一个庶子。 尤其是这位庶子,还有个出色的世子哥哥。 杨氏碰了许多次的壁,虽然懊恼、怨恨,却也明白了现实—— 她的儿子,根本无法跟卫赟相比。 比不上,索性就毁掉! 大夫人捏着佛珠的手,无比用力。 她不是个阴谋论者,但她也不会天真的以为:意外?被山匪劫掠是意外? 不! 绝对不是意外! 那些山匪的目标,有可能是她和颜氏。 大夫人死了,卫赟要守孝,婚期又要耽搁三年。 颜氏死了,哦不,就算不死,若是去了一趟贼窝,名声就毁了,卫赟的世家贵女的绝世好新妇也泡汤了! 不得不说,人的智商和能力,真的跟读没读书没有太大的关系。 大夫人确实没读过书,但她身边有好几个颇有些见识的仆妇、侍妾啊。 大夫人跟着这些人,学会了宅门里的那些争斗、手段。 不过是路遇山匪,短短的时间内,大夫人就猜想到了许多、许多。 “……阿平要剿匪?” 大夫人脑补归脑补,却也没有忘了外头的事儿。 “是!女郎君说,我们卫氏乃王师,路遇山匪,理应为当地百姓除此一害!” “……好!那就让阿平去看看!” 大夫人虽然担心未来的儿媳妇,但她更想看看,颜氏女能够担得起雷国公世子少夫人的重担。 某些人已经露出了锋利的爪牙,大夫人自然不会放过。 可她也想知道,她的儿媳妇,能不能经得住风浪,能不能成为她和儿子的好帮手!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啊。 大夫人虽然不懂这些,却也明白,他们母子不能有个拖后腿的新妇。 “把赵统领叫来!” 赵统领就是卫家这二百部曲的头头儿。 他曾经是雷国公的亲兵,后来受了伤,被雷国公安排回了老家。 大夫人给赵统领安排了婚事,有了儿女后,大夫人还给他们安排了差使。 可以说,赵统领一家都是依附卫家,哦不,确切来说是依附大夫人母子生存。 赵统领对大夫人无比忠心。 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的黑脸壮汉走了过来。 他走路的时候,一条腿稍微有些跛。 不过,丝毫都不影响他走路的速度,以及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彪悍。 “夫人!” 赵统领抱拳行礼。 “赵统领,颜家女公子要去剿匪,你安排五十人,跟在他们后面,好好护卫女公子!” 虽然想知道未来儿媳妇的能力,但大夫人也不会真的让她去冒险。 五十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不敢说以一当十,但对付一二百的山匪,绝对不在话下。 且,这些人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剿匪,是保护颜氏女。 大夫人觉得,足够了! “……是!” 赵统领听到“颜氏女剿匪”的话,额角抽了抽,稍稍有些停顿,但还是恭敬领命。 这位颜家女郎君,还、还真是……或许,这就是世家贵女吧。 京城里那些权贵家的小女郎,个个俏生生、娇滴滴,兴许看到狂躁的马,都会误以为是可怕的老虎。 颜氏女倒好,碰到山匪劫道,不说害怕,反而还要跑去剿匪。 她,知道何为“剿匪”吗? 不是官兵一声暴喝,那些山匪就会乖乖的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而是—— “……不愧是世子爷的新妇,一介女郎,看到如此杀戮,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统领亲自带队,率领五十人,护卫在颜家“剿匪”队伍的后面。 龙岁岁骑着马,在队伍的最前面。 她家的“杂牌军”,看着“奇形怪状”,仿佛一群乌合之众,但真的打起来,却也不差什么。 他们先是跟冲下山的山匪打在一起。 在前面冲锋的,就是龙岁岁收留的几个游侠儿。 这些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武艺高强,还不惧伤亡。 一通厮杀,那不要命的架势,把一群职业山匪都吓得心肝儿乱颤。 逃! 山匪就是山匪,打不过就逃。 追! 龙岁岁还想“黑吃黑”呢,岂会眼睁睁看着肥羊跑掉? 颜家的人马,便追着山匪,一路杀上了山。 路边,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 还有一些受伤的山匪,抱着断手断脚,满地哀嚎,鲜血更是流了一地。 对此,龙岁岁却没有太过的感触。 她不只是龙岁岁,她还是龙啊,不能说生性残暴、冷血无情,却也不是轻易能够被杀戮吓到的人。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官道上劫掠官眷,就要有被杀的准备。 龙岁岁就是这么的冷酷。 呃,好吧,除了冷酷,真龙·岁岁还是个贪财的。 冲上山,不着急剿匪,先搜罗山匪的宝库。 钱啊! 钱最重要。 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些山匪盘踞此处,人数接近百人,他们肯定积累了不少好东西。 赵统领:…… 为什么我家少夫人,跟其他的世家贵女都不一样? 旁的世家贵女,视金钱如粪土,以清贵为荣,耻于提及黄白等阿堵物。 可他家少夫人,却看到金银珠宝就两眼放光。 “……赵统领,这是你和兄弟们的!” 赵统领正风中凌乱呢,忽然,怀里就被塞进来一包金银。 赵统领:……阿这?少夫人虽然似乎喜欢金银,可也不是真的贪财丫。 这不,人家还懂得“来者有份”的道理,跟他进行分赃呢…… ps:谢谢70后的书迷亲的打赏,谢谢书城的亲们的打赏,谢谢大家的收藏、推荐和月票,谢谢大家啦!ua~~ 第022章 我在古代敛财(二十) 龙岁岁不知道赵校尉的内心吐槽,她只知道,有卫家的部曲在后面掠阵,她就能放心的带着人马在前面厮杀。 分润了一些战利品,表明了“跟着我,有肉吃”的态度,龙岁岁就继续在山寨里扫荡。 龙岁岁没有猜错,这家山寨的山匪,果然五毒俱全。 不但打家劫舍、拦路抢劫,还会绑票勒索。 龙岁岁在山寨里,不但搜出了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还发现了一个被肉票,以及几个被劫掠、被侵害的女子。 另外,在后山的山谷里,还发现了散落的骨头。 罪焰滔天哪! 原本龙岁岁还想分润些利益给当地的官府,毕竟他们属于过江龙,在人家的地盘剿匪,也要顾及一下人家的感受。 但,现在嘛……还分润好处?啊呸!在他们的地盘上,出现了这么一股罪恶昭彰的悍匪,当地官府却无作为。 往轻了说,这叫玩忽职守。 往重了说,就是官匪勾结。 “等等,或者,官匪勾结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龙岁岁脑子转得飞快。 既然不想分润好处给当地的官府,索性就把事情做得干净些。 骨子里就贪财的龙岁岁,想到这些,愈发积极的在山寨里搜寻。 她是龙,穿越到这个书中世界,虽然无法继续当个神兽,拥有着无数的神技,但她对于某些存在,还是非常敏锐的。 比如,宝库! 一找一个准儿。 再比如,密室! 一搜一个不吱声。 然后,龙岁岁就真的搜到了些许证据。 好几封书信。 其中一封,还疑似是从京城送来的。 龙岁岁扫了一眼,没有继续研究,便把书信收了起来。 “女郎君,山寨共计92名山匪,死伤40人,其余全部擒获!” 跑来回禀的就是最先投入颜氏门下的一个游侠儿。 现在,已经被颜安这个“家主”奉为客卿,颜氏复兴,他便是最早的家臣。 世家的家臣,可比一些小官小吏还要风光。 为了美好的未来,这游侠儿对颜氏格外忠心。 此次上山剿匪,他和其他几个同伴,冲锋在前。 扫荡的时候,更是无比的尽心。 “好!把人都捆好了。” 龙岁岁满意的点头。 不过,后续的事情,她没有继续处理。 咳,她可不是孤身一人进京,身边还有长辈呢。 龙岁岁就是个贪财的宝宝,“善后”的相关事宜,还是交给长辈处理更合适。 尤其是这次的事件,似乎还牵扯到了卫家的宅斗。 她虽然是卫家未过门的新妇,但,一来到底没过门,二来过了门也是晚辈,有些事啊,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大夫人:…… 简直不能太满意! 颜氏这个儿媳妇,有上山杀敌的勇气,亦有剿灭山匪的能力。 得到好处,懂得分润给下属,不贪财,或者说,她懂得“取舍”,明白轻重。 领将者,就是要让手底下的人明白:我吃肉,你们喝汤,跟着我,绝不会亏待了你们。 诚然,卫家不需要颜氏去领兵打仗。 但,作为将门的主母,首先要有这样的心胸。 贪财可以,但不能一毛不拔。 若是不懂得“花小钱、挣大钱”的道理,颜氏就不配当卫家主母。 当然,大夫人不会真的因此就放弃颜氏这个儿媳妇,但她会管着、挟制着,绝不让颜氏染指卫家的核心利益,只让她做个为卫氏增光添彩的花瓶即可。 但,颜氏就做的很好。 经过三年的相处,大夫人已经隐约摸到了颜氏的“命门”——钱! 许是早年颜家颠沛流离、穷困落魄的经历,又许是颜氏生性如此,明明是高贵的世家女,却十分看重黄白之物。 不过,颜氏虽然爱财,却没有失了分寸。 她依然是名满天下的颜氏才女,并没有沾染上任何不好的名声。 爱财,却不视财如命,还能懂得取舍,龙岁岁成功在大夫人心中得了至少八十分的评分。 而那几封书信的上缴,直接将评分干到了九十九分。 嗯,少一分,怕颜氏骄傲嘛。 大夫人捏着那几封信,和煦的笑容,一路延伸到眼底。 她高兴的不是抓住了某些人的小辫子,而是发现自己的儿媳妇,不但能够做到“分润利益”,还敏锐的洞察到了山匪的不寻常。 “阿平会亲自上山,估计也是想要亲自搜寻证据。” “她呀,应该也是发现了山匪的异常。” 青天白日的,不足百人的山匪,却敢劫掠三四百人的队伍,怎么看都有猫腻啊。 兴许,颜氏还意识到,这伙山匪的目标就是她。 于是她就来了个“将计就计”、“深入虎穴”。 幸亏龙岁岁不知道大夫人都脑补了些什么,否则,她一定会心虚:呵呵,其实,我最初只是不想把到手的好处,分给当地的官府罢了。 大夫人也不知道龙岁岁的真实想法。 一个美丽的误会就此诞生。 不过,大夫人还是清楚自家新妇的“爱好”。 她捏着信封想了想,还是抽出了一封,让赵统领拿着,顺便将那个肉票,一起送去了当地的官衙。 半天后,赵统领回来了,他的后面多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堆放着四口大箱子。 “夫人,县令听闻我卫家剿匪,直说这是为民除害。” “为了感激卫家高义,县内的士绅们乐捐了些许财货赠予我们——” 赵统领恭敬的回禀着。 大夫人点点头,纠正道:“这次主要还是颜家女郎君的功劳。这些财货,全都送去颜家的车队吧。” 儿媳妇既然喜欢,那就都给她。 本来也是儿媳妇搜到的“证据”,得了“封口费”,自然要给儿媳妇。 龙岁岁:……哇!这是什么神仙婆婆? 龙岁岁可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她知道,剿匪也好,跟当地官府打交道也罢,卫家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攻打山寨,卫家部曲掠阵; 当地县令会被一封信拿捏,并为此付出代价,也是惧怕朝中那位手握重兵的卫大将军。 如果只是颜家,呵呵,县令估计只想“杀人灭口”,而不是“破财消灾”! 另外,还有京城的某人……嘿嘿,又有一笔横财即将入账呢。 过去的三年里,不只是让大夫人知道了龙岁岁的“弱点”,也让龙岁岁感受到了这位农家女出身的超一品国公夫人的厉害。 真的,没有读过书,并不意味着没文化,更不意味着智商低。 卫赟的这位阿母,妥妥的宅斗达人。 龙岁岁敢打赌,即便拿到了某人的罪证,大夫人也不会把人一棍子打死。 她会“大度”的原谅,并“勉为其难”的从某人手中抠出大批的财货,补偿给“受害人”。 而龙岁岁呢,只需要安静的看着大夫人发挥,然后接受“赔偿”即可。 大夫人这是钝刀子割肉呢,一步步让某个自诩高贵的侍妾,在雷国公面前暴露出善妒、狠毒等等丑恶嘴脸。 这,也是真正的消灭对手。 杀了她? 物理毁灭? 不,杀人就要诛心,让她从肉身到精神,全都被毁掉! “果然啊,有个神队友比自己是神都要痛快!” 龙岁岁望着马车里,那个一脸温柔、慈爱的妇人,身心都是愉悦的。 她已经能够想到自己的“躺赢”未来。 哦,对了,卫家不只是有个厉害的婆婆,还有个绝世美男子的夫君呢。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知道龙岁岁喜欢金灿灿、亮闪闪的宝贝,也都愿意“宠”着她! 这敛财人生,堪称完美! …… 路遇山匪,只是一个小插曲。 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被圆满解决。 龙岁岁又多了三车的财货,她的龙宫又有许多宝贝了呢。 一行人继续赶路。 接下来,倒是没有遇到没头脑+不长眼的拦路虎。 不过,因为队伍里有太夫人这样的老人儿,还有三房的孩子,不能赶太快。 慢慢悠悠,走走停停。 足足过了一个月,卫、颜两家的车队,才抵达了京城外的驿站。 此处驿站距离京城还有十五里路,算是进京前的最后一站。 卫赟接到书信,提前安排了人在这里等着。 车队刚刚抵达,这人就火速骑快马回京城报信。 十五里路,换做马车,要走小半天,可对于骑兵来说,那就是一个时辰的事儿。 一来一回,还不到半天。 而这个时间,偌大的车队,还没有装卸完毕呢。 大夫人直接让赵统领将整个驿站都包了下来,奴婢们忙进忙出,又是打扫房舍,又是准备吃食,忙得不亦乐乎。 驿站的驿丞,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这可是雷国公兼大将军的家眷,太夫人和大夫人都是有诰命的,可不敢轻慢。 听说卫家那个未过门的新妇,还是兰陵颜氏的女郎,啧啧,世家贵女啊。 “呸!堂堂世家女,却下嫁寒门,真真是堕落!” 这世上,总是不缺找茬的人。 龙岁岁这边刚刚安顿好,来到前院给大夫人当帮手,就听到院外响起的嗤笑声。 龙岁岁:……哦豁!这套路,我熟啊。 恶毒炮灰疯狂试探,正义女主趁机打脸…… 只是,这本小说的女主不该是农家女赵听澜嘛,我一个早该下线的路人甲,就算逆天改命,成了女主的贵人,也顶多只是个女配啊。 怎么也遇到了这种经典又狗血的桥段? 第023章 我在古代敛财(二十一) 说话的是一男一女,年纪都在十几岁。 他们都穿着鲜艳的织锦胡服,身后跟着一群侍从。 看装扮、看气势,这对男女应该是京中的权贵子弟。 再看他们这模样,似乎是在郊外骑马、游猎,却因为时间比较晚,不想匆匆赶回京城,便想在城郊的驿站留宿。 然而,驿站却被卫家包了场。 院子里,外面的路旁,全都停满了马车。 来来往往的奴婢,或搬或抬,很是忙碌。 看这场景,都不用找驿丞就知道,驿站估计是没有空余的地方了。 投宿不成,还遇到了疑似比自己的气派还大的人,若这人再是自己的对头……啧啧,buff都要叠满了呢。 本就是恣意张扬的权贵,本就不会、也不愿忍耐、克制,从驿卒口中得知对面是卫家(仇家)的女眷,等等,卫大那个出身世家的未婚妻,是不是也要进京了? 卫家的女眷中,就有这位颜氏女? 女子也就罢了,那权贵少年,心底的嫉妒瞬间疯狂滋长。 一时控制不住,就开始进行语言攻击了。 “哼,还说什么千年世家?我呸!连士庶不婚的道理都不懂?” “自甘堕落!自轻自贱!” 男子的嘲讽愈发激烈了。 他的这种疯狂输出,不只是在嘲笑某下嫁寒门的世家女,更是在羡慕嫉妒某个娶到世家女的田舍奴!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是将门之子,他们陆家在前朝时就是柱国将军。 而那卫氏呢,区区一田舍奴尔。 陆家三四辈子在战场上驰骋的时候,卫家还在偏远小城的乡下种地呢。 结果,就因为卫氏早早的跟对了主子,而陆氏半路加入,圣人大赏功臣的时候,卫氏就压了陆氏一头。 卫胜(也就是雷国公啦)是大将军,陆清才是骠骑将军。 卫胜是开国县公,而陆清才只是开国县侯。 不管是官职,还是爵位,卫家都稳稳的压陆家一头。 如果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偏偏卫、陆两家的下一代,年龄相似,竟也总被拿来对比。 卫家的世子是卫赟,今年二十岁,被圣人钦点入千牛卫,任千牛卫将军,从三品。 二十岁的将军啊,年少成才,也就比冠军侯差些。 但,在新朝,卫赟绝对是年轻一代最优秀的人,没有之一! 因为过去卫赟还只是个武将,可这竖子运气好啊,回个老家,居然就遇到了落魄的世家女,还跟对方定了亲。 “落魄”二字,是陆家等几个对卫家羡慕嫉妒恨的武将家族的嘲讽。 是想说卫家也就只配娶个落魄的世家女,“贵”得只剩下一个姓氏,连饭都吃不起! 然而,这些人心里又非常清楚,若他们家的子弟能够娶到这样的女子,他们还不定怎么的欣喜若狂、欢喜鼓舞呢。 落魄的世家? 那也是世家! “贵”得只剩下一个姓氏? 姓氏才最值钱,好不好?! 就像是陆家,在前朝时,被赐姓“步六狐”,妥妥的胡人姓氏。 可陆家还是想办法恢复了汉姓,并表示,他们乃吴郡陆氏之后。 呃……没有任何证据。 陆家倒是曾经找到一支落魄的吴郡陆氏,想要跟对方“连宗”,咳咳,就是“买祖宗”啦。 陆家给钱,只求能够分享正牌吴郡陆氏的族谱。 可惜,被严词拒绝。 这,跟“卖婚”还不一样。 嫁出去的女儿,终究是泼出去的水,不会连累自家祖宗。 可若是“连宗”,把祖宗都卖了……名声都毁了呀。 而世家,靠的就是一个“名”。 人家陆氏再落魄,也不会本末倒置。 所以,陆家还只是武将陆家,跟世家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连宗失败,那就联姻吧。 可……卫赟的成功,真的不可复制! 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等等多方面的因素。 至少,陆家的这位世子,也就是陆权,辛苦了三年,最终也只能跟同为前朝勋贵的小女郎定亲。 同样的三年时间,卫赟却已经靠着未婚妻颜氏,顺利结交孔太师,并经由孔太师,进入到了文臣集团。 ……同龄人里,有家世有文采的,不如卫赟有武功。 而有战功有武艺的,不如卫赟跟文臣集团的关系好。 “贼娘的!这竖子就是运气好!” “呸!什么运气?分明就是自甘堕落!也就只能娶个落魄的世家女,还靠着裙带关系才能巴结上孔太师等大儒!” “……他、他下贱!” 陆权骂的越狠,心里越是羡慕嫉妒恨。 可他除了嘴上过过瘾,并不能把卫赟如何。 咳咳,动拳头吗?卫赟一个打他三个。 关键是,卫赟是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一出手就是杀人技。 陆权跟他交过手,然后就在床上趴了三个月。 打、打不过,那就只能动动嘴皮子了。 这不,今天打猎回城,想住宿还被人抢了先,一问是谁,居然是卫家人……新仇旧恨啊! 陆权一个没忍住,就酸溜溜的嘲讽起来。 嗖! 陆权正输出着,忽然一记劲风袭来。 陆权到底是将门虎子,或许不如卫赟彪悍,却也不是真草包。 他听到破空声,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手摸到腰间的刀柄,防御的同时,随时准备出击。 噗! 一支羽箭精准的插入在陆权脚尖前三寸的地上。 力道不轻,箭插入地里,尾部的羽毛还在嗡嗡颤动着。 “谁?什么人?居然敢偷袭?” 看到近在咫尺的箭,陆权的心跳都有些紊乱。 肾上腺素一路飙升。 敌袭? 这是敌袭? 不对啊! 这里又不是山里,更不是战场,小小一个驿站,哪里来的敌袭。 “我!颜氏阿平!” 龙岁岁拿着从赵统领那儿借来的弓箭,慢慢的走了出来。 她精致的容貌,清冷肃然,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颜氏阿平?什么颜氏——” 颜氏? 卫大的未婚妻? 不会这么巧吧? 啊呸! 怎么能是巧,驿卒刚才就说了,包下驿站的就是卫家的女眷。 而他刚才会大肆嘲讽,就是猜到女眷里,有颜氏女。 但—— 颜氏女又如何? 自己做了丑事,难道还不许旁人说? 颜氏女倒好,居然还敢拿箭射人? 她、她狂妄! 真当这京城,是卫家能够一手遮天的地方? 啊呸! 不过是个田舍奴,三十年前,连给我阿父牵马都不够格! 还有这颜氏,容貌极美,气质也高贵,可……居然下嫁田舍奴,也、也是个下贱胚子! “原来是卫大的未婚妻,堂堂兰陵颜氏的女儿啊!” “啧!辱没祖宗的东西!你那位‘安贫乐道’的先祖,若是知道你为了钱,就下嫁田舍奴,定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羡慕嫉妒了三年,终于见到了“正主儿”,陆权一时血液上头,竟开始疯狂攻击。 不过,这也不算骂人祖宗。 而是帮着颜氏先祖训诫不成器的后人呢。 类似的口水官司,在京城,在权贵圈子里,简直不要太正常。 龙岁岁:……呸!还想“规训”我?本大小姐才不会惯着。 龙岁岁又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弓,拉弓。 嗖! 羽箭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精准的插入在距离陆权脚尖只有两寸的泥土里。 与前一支箭,紧紧挨着。 陆权:……贼娘的!这女人莫不是个疯子? 一言不合就射箭? 你是高贵、文雅的世家女,不是踏娘的粗鄙的、蛮横的将门女啊。 还有,这种口水官司,就是你骂我、我骂你,哪有直接动手的? 你又不是不识字、不会掉书袋的大老粗,怎么连骂人都不会? 似你这样的世家女,不是应该引经据典,不用一个脏字也能回击对手? 龙岁岁:……跟你打口水官司?你不配! 本大小姐也没有这个闲工夫! 关键是,龙岁岁有动手的正当理由。 嗖! 龙岁岁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又射出了一支箭。 第三支箭,距离陆权的脚尖只有一寸。 箭尾摇晃的翎羽,甚至能够蹭到陆权的衣服下摆。 陆权:……娘的!这女人疯了! 不就是嘲笑你两句嘛,你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手? 真当我们陆家是好惹的? 我们陆家才是世代将门,不说阿祖、阿父他们了,就是陆权,也是能够骑马打仗的精英。 他的箭法,也并不比颜氏差! 就在陆权恼羞成怒,准备动手反击的时候,龙岁岁开口了—— “竖子,你若辱我、骂我、唾我、笑我,都无妨。” “可你万不该羞辱我的阿母。” “我阿母是这世上最好、最伟大的母亲,是我颜氏的功臣。你辱她,就是我颜氏满门的仇人!” 陆权愣住了。 羞辱你阿母? 什么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陆权赶忙回想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如果是非要说是“羞辱”的话,陆权其实有羞辱人家祖宗的意思。 可,他是“好心”规劝啊。 他见不得颜家有如此不肖的后人,居然为了钱,下嫁寒门土鳖。 等等! 关于卫颜联姻,卫家曾经宣扬—— 卫赟救了颜氏的母亲,颜母为了报恩,临终之前,亲自做主,将颜氏女许配给卫氏。 所以,“自甘堕落”的人,不是颜氏女本身,而是她那个不入流的母亲。 陆权刚才大骂什么自甘堕落、自轻自贱,骂的也是颜母! 辱人母亲?! 别说在古代了,就是搁在一千多年后的现代,做子女的奋起杀人,都能得到公众的同情与法律的宽容…… ps:四月份的第一天,新书求推荐、求月票、求收藏啦!?(°?‵?′??) 第024章 我在古代敛财(二十二) 好! 大夫人隐在角落里,听到龙岁岁的这番话,唇角禁不住的上扬。 颜氏唯一能够被人诟病的,就是下嫁寒门。 这件事呢,算不得什么污点,却也会总被一些长舌之人说来说去。 跟他们计较吧,有失身份。 不跟他们计较吧,又实在恶心人。 还是龙岁岁这样做最合适,直接把这种不入流的口舌之争,上升到了“辱人阿母”的高度。 这,可不是无伤大雅的口水官司了,而是要与颜氏为敌的严重挑衅。 关键是,有了“孝道”这个名头,颜氏就占据了道理、大义。 不管颜氏如何行动,都能得到世人的理解、同情,甚至是称赞。 而那些似陆权的人,日后若是再想用此事攻讦颜氏(或者是颜氏背后的卫氏),开口之前都要钱掂量掂量:是否真的要与颜氏(卫氏)结仇? 辱人阿母,生死大仇,不死不休! “干得漂亮!” 大夫人越想越觉得龙岁岁聪明。 抓住机会,反手就是一记狠招。 最最重要的是—— 嗖! 又是一支羽箭,直直地插入陆权脚尖前一两寸的地方。 “竖子!狂妄!” “辱我阿母,欺我阿姊,真当我颜氏无人?” 九岁的颜安,白皙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愤怒。 他拿着一张略显迷你的弓,嗯嗯,这是卫赟特意命人为颜安量身打造,派人不远千里送回来的礼物。 弓不大,就是适合不满十岁的孩童使用。 不过,颜安不是寻常九岁孩子。 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聪慧稳重、坚韧心性。 他无比刻苦的练武,骑射功夫就非常好。 或许射出的箭,力道不如成年人,但准头极好。 且,弓箭就是弓箭,小一些,也照样有杀伤力。 如果颜安真的要伤人,完全能够做到! 他冷着一张小脸,浑身的毛毛都支棱着,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小脑斧。 奶凶奶凶,可可爱爱,哪怕言语有所不妥,周围的人也不会计较。 不说驿站围观的驿丞、驿卒,以及过往的路人了,就是陆权身边、身后的人,也都忍不住向颜安投去怜惜的眼神。 至于陆权—— 得到的就是控诉、不齿! 你堂堂七尺男儿,还是悍勇的武将,不说保家卫国,却在这里欺凌弱小? 没错! 就是欺凌弱小! 颜氏确实高贵,是高人一等的世家。 但,颜氏没落了呀。 如今整个颜家,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刚及笄的少女,和一个不满十岁的孩童。 欺辱颜家,跟欺负“孤儿寡母”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说君子了,就连伪君子都不会这么做。 那是小人行径! 陆权:……贼娘的,我做什么了?不就是说了一句京中上流社会都在说的闲话? 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人人唾弃的小人? 妥了! 大夫人慢慢展开了笑容。 至此,颜氏将不再受到任何攻讦。 至少在颜安长大、能够入仕之前,将不会再有人嘲笑、侮辱颜氏。 他们若是做了,那便是只会欺凌失怙失恃的妇孺的无耻小人。 名声就彻底的毁了。 还有一点,颜氏到底是世家。 世家之间可以相互嘲讽、辱骂,但世家之外的人……呵呵,真当世家没落了,可以任由那些寒门欺辱? 陆权,这次是提到铁板了。 陆家但凡聪明些,都知道该如何处理! “竖子,我颜安在此立誓,汝若再欺辱我颜氏,我必杀汝!” 颜安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双手一用力,羽箭断为两截,“如违此誓,安便如此箭!” 得! 这是真的要结仇的架势啊。 陆权都有些懵。 说了两句闲话,贬低了颜氏,满足了自己扭曲、阴暗的心,就、就结了个大仇? 这、这? 当然,陆权不怕一个不满十岁的半大孩子的威胁。 但,这个孩子姓颜,他还是颜家唯一的男丁。 他就是颜家的家主啊。 如果颜家在乡下,就此沉没,家主什么的,也不值什么。 可颜家进京了,跟卫家还是姻亲。 卫赟那个竖子,本就仗着圣宠就狂妄、恣意,若是被他抓住了把柄…… 嘶! 只是想一想,陆权就觉得浑身的皮肉、骨头都在疼! 陆权只是想到了卫家,忽略了公众的舆论。 他也必须庆幸,这里是京郊的驿站,虽然有人围观,却大多只是平民。 若是在京城,不说那些世家、权贵了,只说那些御史,看到了陆权仗着骠骑将军的强权,欺凌一对无长辈庇护的姐弟……啧啧,陆权不只是毁掉名声,兴许连世子之位,都会变得岌岌可危呢。 轰! 几乎是瞬息间,这些想法闪过了陆权的大脑。 他又惊又怒,后背一片细密的冷汗。 “……还好还好,这里只是京郊驿站!” “贼娘的!怎么就变成这幅模样了?我不就是心里不忿,想说几句酸话嘛。” “这颜氏也真是的,就剩下一个臭丫头、一个小儿,居然还敢这么强横!” “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颜氏傲骨?” “不对!娘的,险些给忽略了!颜家就是因为没人了,才敢摆出‘鱼死网破’的决绝架势。” “但凡颜家枝繁叶茂,这对姐弟都不敢如此的豁出去。” 人多,固然势大,可牵绊也多啊。 为什么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不就是因为这些人,没有牵绊、没有顾忌? 颜家姐弟可以豁得出去,陆权以及他背后的陆家,却不能。 不是不敢,而是没有必要啊。 又不是真的生死仇敌,只是因为不成器的不肖子的嘴欠,就要赌上整个家族? 闹呢! “……抱歉,是我行事不妥,言语冒犯!” 陆权没有蠢到家,还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立刻欠身道歉。 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有些别扭,却已经在认错了。 “……” 龙岁岁和颜安都还是怒目而视的样子。 他们没有松口。 龙岁岁:……开什么玩笑?主动跑上来犯贱,说句“抱歉”就完事儿了? 还有,你赔罪都不送赔礼的吗? 口头道歉,毫无诚意! 颜安虽然从小被阿姊教导,骨子里却还是颜氏的傲骨。 他不肯原谅,只是觉得陆权的态度还不够诚恳。 丝毫没有想到“赔礼”上去。 不过,原因不重要,结果就是姐弟俩拒不接受陆权的道歉。 陆权:……娘的,有完没完? 差不得就得了! 我就是嘴欠的言语冒犯了一下,现在也道了歉,你们还想咋地? 还是跟在陆权身后的老家将更通晓人情世故。 他赶忙凑到前面,躬身行礼,“女郎君、小郎君,吾家世子言语冒犯,实为不妥。” “吾等素知颜家清贵,原不该再行冒犯。” “然则,世子有错,理当赔偿,还请女郎君、小郎君切莫嫌弃!” 陪! 他们不止会道歉! 还会赔上重礼。 老家将此举,略有僭越的嫌疑。 但他相信,将军、夫人等定能体恤,甚至会赞赏。 颜家不可怕,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但,颜家后面还有卫家,以及整个世家阶层。 听说前段时间,圣人要推行考试选官的政策,世家们都爆发了。 他们正想方设法的跟圣人,跟朝堂死磕呢。 若是这个时候,让世家抓住了把柄——朝堂新贵仗势欺人,欺辱孤女孤儿,圣人都会陷入被动。 谁不知道,陆家、卫家等将门,都是圣人的心腹。 陆家犯了错,圣人都要受连累呢。 圣人若是因为这件事被世家为难,甚至不得不做出让步,陆家就是罪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陆权,极有可能被陆家推出来当炮灰。 不得不说,这个时间节点,龙岁岁抓的非常精准。 就是大夫人,到底远离京城,对于京中的最新动向并不知道。 她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龙岁岁:……呵呵,我有女主赵听澜做辅助啊。 这个架空的王朝,就像是历史上的隋朝。 而隋朝最大的一项功绩,就是开创了科举选士制度。 现在的皇帝和世家,正在进行一场艰苦而漫长的较量。 龙岁岁呢,就稍稍利用了一下下。 既是给“陆权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颜家不好惹。 咳咳,也是让陆家多送些赔礼。 他们颜家,可“贵”着呢。 陆权:…… 他再也不敢嘴欠了,更不敢招惹颜氏了。 呜呜,就说了两句闲话,陆家就赔了十几口大箱子的财货啊。 龙岁岁:……还好啦!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的一个。 那个,卫家还有一个“狗大户”呢。 啪! 杨氏将手里的茶盏砸了出去。 “一个京郊的田庄,两家东市的商铺?还有金银若干?她怎么不去抢?” “……我的好阿妹,你就不要再说‘抢’字了!” 杨司马也一脸的阴沉。 他没想到,自己的马脚这么快就被大夫人给抓住了。 这个农妇居然还一脸的大度,说什么“都是一家人,就算有错,也不好太过苛责”,“颜氏是晚辈,总不好为难长辈”。 大夫人越是宽容、越是大度,越是让颜氏委曲求全,雷国公就越是愧疚、越是愤怒。 大夫人前脚刚进门,雷国公后脚就褫夺了杨氏的管家权。 账本、钥匙,全都上交给了大夫人。 还有路遇山匪的事儿,大夫人也摆足了宽厚大妇的做派。 她根本没有提惩戒杨氏和杨司马,只是说颜氏可怜,不但遇到了劫匪,在京郊还遇到了欺辱她的陆世子。 提到陆世子,就不得不提一提陆家送来的赔礼。 那么老多,那么的有诚意! 所以,杨氏,你也赶紧表现一下自己的诚意叭。 杨氏&杨司马:……摔! ps:谢谢书友202403141942699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支持,谢谢啦! 第025章 我在古代敛财(二十三) 平康坊。 颜宅。 车队抵达京城,龙岁岁和颜安便与卫家分开了。 龙岁岁还没有成亲,她现在依然是颜家女。 而颜家在京城已经购置了房产,自然不会带着弟弟去卫家。 “阿姊,这就是咱们的家?” 站在门口,看着这栋五进五出的大宅院,颜安都有些恍惚。 这么大? 还是在京城? 居然是属于他们颜家的? 颜安早慧。 三岁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记事了。 而这个时期颜家还在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饥饿、贫困、疾病、死亡……充斥着颜安的童年。 所以,颜安从小就知道,他们家虽然“贵”,却穷。 两餐不继、病了没钱看病,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至爱之人离开,都是日常。 三年前,家里断了粮,阿姊险些饿得晕厥过去。 绝境之下,阿姊痛定思痛,决定“变通”,拿出家里的藏书,“借”了出去。 随后,阿姊又是抄书,又是写字帖,赚了不少钱。 他们一家三口这才没有饿死、病死。 再随后,阿姊与卫氏子联姻,阿姊又跟赵家阿姊合伙做生意,颜家这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惜,阿母走了。 他们姐弟结庐守孝。 但,颜家早已不再贫困,即便睡着草庐,阿姊也没有让他受委屈。 除了不能沾荤腥,一日三餐都吃得非常好。 所以,守孝三年,颜安非但没有瘦成枯槁,还养好了先天不足、后天亏损的身体。 不过,因为守孝的时候,除了读书、骑射等课程,颜安还要跟着阿姊耕田,他并没有发胖。 不痴肥,不油腻,反而还有些瘦。 打眼一看,这模样,倒是符合刚刚守完孝的孝子。 守孝的时候,颜安都没有受到委屈,阿姊还想方设法的从天南海北弄来各种食材给他补身体。 颜安就知道,他们家真的不穷了。 可,不穷≠豪富吧。 长安居,大不易! 这是京城,天子脚下,繁华之所。 随便一套小小宅院,都要不少钱呢。 更不用说在平康坊这样的富贵坊,还是这种五进的深门大院。 阿姊不会是挪用了卫家给的聘礼吧! 颜安跟着龙岁岁过了这三年,倒也不会像颜母那般死板、偏执。 但,该有的傲骨,他依然有。 关键是,他心疼阿姊啊。 阿姊若是用了聘礼给颜家置办房产,那么等她嫁去卫家,她会直不起腰来的! 颜安不想让阿姊承受这些。 这几年,阿姊养家,守孝,教养他,已经非常非常辛苦了。 他不能让她因为他、因为颜家而—— “啪”! 龙岁岁屈起手指,轻轻的敲了颜安的脑门一下。 “胡乱想什么呢?放心吧,这套宅院啊,是属于咱们颜家的!” “别忘了,我们颜氏可是有藏书的。” “你赵家阿姊,提前一年进京,就是要在京城开设藏书阁、印书坊……” “对了,还记得咱们守孝的时候,用竹子造出来的纸吗?那些竹纸,在京城可是非常受欢迎的。” 不要小瞧书、纸等生意。 尤其是那种具有“垄断性”的,绝对是暴利。 当然,还是不能跟“抢”相比,但已经能够给龙岁岁赚来购买豪宅的钱。 “……可这些,都是阿姊的功劳。” 颜安不是真的孩子,很多道理,他都懂。 尤其是,他记得颜家原本的藏书有多少。 一百卷! 而阿姊拿出来的书,却已经超过了几千卷! 虽然阿姊说,这些都是阿翁、阿父教给她的。 但,能够背诵、默写、誊抄出来的人,也是阿姊啊。 阿姊是颜家人,可她也是卫家妇。 阿姊没有一丝一毫的藏私,将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也都归入了颜家。 小小颜安嘴上不说,心里却都点点滴滴的记着。 感念阿姊的同时,颜安也会担心:阿姊这么为颜家,卫家真的不在意? 还是那句话,颜安希望阿姊能够幸福,夫妻和睦、子孙满堂。 “确实有我的功劳,但最大的功臣,是‘复圣’!” 龙岁岁虽然贪财,可她也最能拎得清。 藏书阁也好,印书铺、造纸坊也罢,能够受到世人的追捧,继而赚来巨额的利润,都是因为这些生意上有“复圣堂?颜氏”的徽记。 如果不姓颜,就算龙岁岁复刻出了无数的失传古籍,也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 名号真的非常重要。 不说在古代了,就是在现代,沾上一个古方、非遗,都能高出好几个档次呢。 若龙岁岁没有“颜平”这个身份,她其实跟赵听澜没有太大的区别。 任有再多超越这个时空的“黑科技”,也无法真的为自己赚到该有的富贵。 要么被权贵强取豪夺,要么寻找靠山,给靠山当牛做马的打工。 运气好些,当个所谓的“掌柜的”。 运气不好,呵呵,给人做禁脔都是轻的,严重的,估计连小命都没了! 复圣堂给了她响亮的名号,而卫家的兵,给了她不被吞噬的底气。 龙岁岁确是奸商,可她也懂得“恩怨分明”。 颜家给了她好出身、好名望,她就会反哺颜家,教养颜安,复兴颜氏。 卫家护她安定、平安,她就会做卫家的好新妇,让卫家不再受人嘲笑,彻底改换门庭! 哦,对了,还有赵听澜,她为自己出点子、做生意,龙岁岁也要给她一份富贵。 说曹操曹操到。 龙岁岁刚提到“你赵家阿姊”,赵听澜就收到消息赶了来。 这宅子是她买的,看守宅院的人,也是她安排的。 所以,龙岁岁和颜安刚刚抵达,就有人跑去东市通知赵听澜。 平康坊就在东市隔壁,比较近。 “阿姊!” 见到龙岁岁,赵听澜很是激动。 呜呜,太好了,颜家阿姊进京了,她终于又有靠山了。 看小说的时候,人家女主,哪怕只是个农家女,也能靠着后世的新奇点子,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 随便出个门,就能结交王爷、侯爷、将军。 然后上演霸道王爷爱上我的甜蜜戏码。 去到京城这种权贵云集的地方,女主也能如鱼得水。 随便做个肥皂、胭脂,就能引来王妃、公主,继而跟对方成为好闺蜜。 生意兴隆不说,关键是不会有人欺负。 直到赵听澜自己来到了京城,才再一次的哀嚎—— “喵了个咪的,小说都是骗人的!” 哪有那么多的霸道王爷、傲娇小侯爷、神武少将军? 古代的阶级很森严的好不好? 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固定的活动场所。 底层百姓与顶级权贵,基本上没有面对面接触的机会。 为数不多的交集,大概就是权贵们在街上纵马驰骋,然后伤到了来往的百姓。 即便如此,权贵也是拍马走人,只留下豪奴进行善后。 至于卖身葬父的戏码,呃,好吧,小说里也已经吐槽烂了,根本就不可能。 再至于开铺子,靠着新奇的商品吸引贵人? 呵呵,新朝有规定,官员不得入东西二市。 通俗来说,就是在编的权贵,都不能去逛市场。 若是被发现,轻则被弹劾,重则贬官。 所以,能够在东市晃悠的贵人,大多都是没有官职的纨绔。 这样的人,不上不下,有身份却没有权势,要来何用? 赵听澜进京后,就遇到了这么一位贵公子—— 汝阳郡王的庶子。 因为生母是个胡姬,汝阳郡王又不缺儿子,人家嫡子庶子十多个。 一个胡姬所出的庶子,根本就不受宠。 连金吾卫、神策军等专门安置勋贵子弟的勋职都轮不上,只能帮家里打理庶务。 咳咳,就是帮家里做生意,当个“大掌柜”。 也就是因为这位郡王公子同在东市做生意,所以才有机会认识赵听澜。 于是,这位在家里排行十二的李十二郎,就缠上了赵听澜。 赵听澜:……喵了个咪的,这是当老娘是赚钱的工具人呢。 那算盘珠子,都快蹦到老娘的脸上了。 真当老娘是深受小说荼毒的傻女人,遇到一个王孙公子,就认定是自己的天命之子? 就算当工具人,赵听澜也更愿意给颜家阿姊当。 至少,颜家阿姊的所有交易,人家都明明白白的放在明面上—— 你帮我做生意,我给你钱,我给你的家族改变门庭的机会。 赵听澜的堂兄堂弟们,现在还在雷县的卫氏书院读书呢。 过两年,颜家阿姊还会想办法推荐他们入仕。 只要赵家的男丁做了官,赵听澜就不再是农家女,而是官宦人家的女公子。 如此,才是真正实现阶级跨越。 跟一个不受宠的郡王府庶子纠缠不清,可就不好说了。 顶多给个侧室的名分,让她为郡王府赚钱、赚钱、赚钱。 是的,侧室! 郡王府的庶子,那也是贵人,岂会娶个农家女? 有些女人想利用婚姻实现阶级跨越,男人又何尝不想靠着联姻提升自己的实力? 赵听澜:……算了算了!我大概就不是有光环的穿越女主。 我就是个普通人。 还是踏踏实实的帮着颜家阿姊做生意,然后背靠颜家(卫家),慢慢的提高生活吧。 进京才一年多,赵听澜就彻底认清了现实,更加坚定的追随她的颜家阿姊。 浮生塔外的龟丞相,从睡梦中惊醒,它一边打哈欠,一边查看剧情,然后它惊呆了:…… 卧槽,女主的官配飞了??? 第026章 我在古代敛财(二十四) “这剧情乱的,估计连作者亲妈都不认识了!” 龟丞相眨巴眨巴绿豆小眼睛,默默的吐了个小槽。 “不过,小世界居然没崩?小殿下的龙魂,似乎也凝实了不少呢!” “所以——” 龟丞相晃了晃小脑袋,思索片刻后,又缩回了它的龟壳。 继续睡吧! …… 龙岁岁不知道龟丞相又在偷懒,她还要听赵听澜汇报情况呢。 “……阿姊,藏书阁、印书坊、竹纸等铺子,全都运行良好。这是几个铺子的账册。” 赵听澜将一摞账册放到了龙岁岁面前。 龙岁岁随手抽了一本,简单的翻看了几页,嗯嗯,基本没有问题。 再者,她相信女主的人品和骄傲。 女主是断不会在账目上搞鬼的,如果想搞钱,她有着太多太多点子了。 比如穿越者的几项必备技能,肥皂、玻璃、酒精。 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让女主赚得盆满钵满。 过去女主在乡下,没钱、没人脉、没平台。 如今女主进了京城,有了钱,也应该认识了一些贵人。 还有京城这偌大的舞台,依着女主的聪明、才干,她只要想,定能—— 龙岁岁正想着,耳边已经传来赵听澜的声音: “阿姊,这些生意很好,不过到底还是过于‘清贵’。” 买书哪有卖奢侈品暴利? 尤其是能够垄断的奢侈品,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绝对比“抢”更来钱。 龙岁岁挑眉:……哦豁,女主这是要开启穿越农家女的传奇人生了? “阿姊,我无意间得到了一个方子,制出了比澡豆好用且方便的物什——” 赵听澜说着,就掏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小东西。 红色透色的质地,其中还点缀了一些花瓣。 龙岁岁定睛仔细看了看,这玩意儿,不就是后世曾经流行过的手工鲜花皂嘛。 倒是比黑乎乎的猪油皂更高端,一看就是贵人才会用的奢侈品。 “不愧是女主,即便是在条件有限的古代,还是能够复刻出后世的东西。” 龙岁岁暗暗的想着。 “阿姊,您看看!” 赵听澜见龙岁岁“发呆”,误以为她不知道此物为何。 她便将手工皂送到了龙岁岁面前,“我放了鲜花瓣儿,有一股淡淡的花香,阿姊,您闻一下!” 龙岁岁点点头,“好!” 轻轻吸了吸鼻子,还别说,味道真的很不错。 玫瑰花香很浓郁,遮盖了猪油等杂味儿。 “阿姊,这个是用来洗手、净面和沐浴的,您要不要试试?” 赵听澜作为销冠,最是擅长推销。 “……好!” 龙岁岁还没有暴露自己同为穿越女的身份,面对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东西,她不能表现得太习以为常。 她顺着赵听澜的意思,用手工皂洗了手。 还别说,不愧是女主,复刻出来的手工皂,丝毫都不比后世的差。 细腻的泡沫,淡淡的花香,去污能力比较强,还不伤手。 洗过之后,手上还能有淡淡的香味儿。 “此物极好!” 龙岁岁客观的评价着。 “阿姊说好,那必是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赵听澜故作如释重负的模样,她压低声音,说道,“阿姊,您说我们开个铺子,专门售卖此物,可好?” “……可以!不过,这是你的方子,我不能白拿!” 龙岁岁略略思索了一下,便有了章程。 而且手工皂什么的,不属于“文化产业”,挂不挂“复圣堂”的名号,都不重要。 更有甚者,龙岁岁还不想用颜氏做招牌。 如果是印书、卖书、卖纸等生意,还属于文化产业,颜氏即便涉足,也不会被人认为是“商贾”。 那么,肥皂生意,绝对就是单纯的商品产业。 颜氏若是沾了,还会影响到颜家的清名。 龙岁岁非常清醒,她知道颜氏的清贵之名,才是她和颜安的安身立命的基础。 她不能自断根基。 “这桩新的买卖,我颜氏就不冠名了。” “它独立于复圣堂之外,是你我合伙的新生意。” “……不止我,还要再邀请几个股东。” 龙岁岁缓缓的说着。 这里是京城,权贵多如狗啊。 手工皂等都属于暴利的行业,只一个大将军卫氏,还是不足以庇护。 最好是有皇族参与,才能确保产业的安全。 赵听澜赶忙点头,“阿姊说的是!” 穿越三年,进京一年,赵听澜太知道“阶级”二字的严苛与残酷了。 在后世,她还经常骂万恶的资本家。 可,资本家再万恶,他也只是剥削你的劳动力。 而在这王权至上的古代,真正的贵人,是可以要人命的。 “木有人权啊!自由平等,也都不存在!” 赵听澜默默的叹息着。 她还算幸运的,遇到的是颜氏贵女。 阿姊虽然也让她干活,但人家给钱啊,还不会威逼她如何如何。 让她免除了被x骚扰的可能! 不像是那个李十二郎,明明是个给家里跑腿的,却在她面前假装什么霸道王爷。 觊觎她的赚钱能力也就罢了,居然还摆出深情款款的嘴脸。 哼,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赵听澜门儿清。 不就想着说些不要钱的甜言蜜语,再给一些价值不高的好处,以“爱”为名,哄着她为他、为王府做牛做马嘛。 她赵听澜可不是真的十七岁少女,更没有长个恋爱脑。 在后世,她都没有为爱痴狂,在古代,她更不相信爱情。 若是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她为了生活,为了跨越阶级,或许会选择李十二郎。 利用呗,大家相互利用,谁也别客气。 万幸的是,赵听澜不是没有选择,她还有颜家阿姊。 跟着颜家阿姊,她只需要出卖劳动力,无需出卖色相,更无需搭上婚姻和后半生! …… 讨论完生意的事儿,又说了些家中事务,赵听澜便告辞离开。 龙岁岁则指挥着仆从们收拾屋舍,安置物品。 此次进京,龙岁岁是要待嫁的,所以她把当初卫赟以及卫家给的聘礼都带了来。 十几口大箱子,全都要检查、封存、入库。 还有颜家的财产,也都要一一安置。 忙到傍晚,家里的庖厨开始准备饭食,卫赟便骑着马赶了来。 这,不是未婚夫妻时隔三年第一次见面。 昨日在驿站,卫赟就连夜赶了来。 那时候,刚刚处理完陆家的事儿,卫赟和龙岁岁只是匆匆打了个照面。 次日清晨,用朝食的时候,两人又见了一面。 接着就是进京,在城门口分别,卫赟骑马立在马车旁,与龙岁岁隔着车窗再次见面。 不过,卫赟不好丢下长辈,他要先护送太夫人、大夫人等回家,安顿好家里,才能再来见未婚妻。 且,卫赟也知道,颜家刚进京,也需要时间安顿。 估算着时间,到了傍晚,卫赟才又从自家所在的崇仁坊,来到了隔壁的平康坊。 “岁岁,都安置好了?” “嗯!” “……我刚刚去陆家喝了一杯茶,与骠骑将军有了默契,最迟明日,陆家就会派人送来赔礼。” “若朴,辛苦你了!” “不辛苦,就是觉得委屈你了。因为我,陆权这才跑去羞辱你,是我连累了你!” “是陆权嫉妒你,心理扭曲,这才迁怒他人,与你何干?” 龙岁岁拒绝“受害者有罪论”。 错的永远是主动跑来犯贱的恶人,而不是无辜者。 “还有杨氏,阿父那边也已经训诫过了,并责令杨氏亲自来颜家致歉。” 说到这里,卫赟好看的瑞凤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他压低声音,悄悄的对龙岁岁说道:“在阿母的‘求情’下,阿父让杨家拿出了三分之一的产业做赔礼!” 京郊的田庄,东市的铺子,还有百斤的金银。 虽然不会让杨家元气大伤,却也让杨家伤筋动骨。 关键是,这些财货都会填充到自家小未婚妻的荷包里! biu! 龙岁岁的眼睛亮了。 嘿嘿,这才刚进京呢,就接连收到了两大份赔礼。 金银珠宝啊,龙岁岁的最爱。 田产、铺面,龙岁岁表示,这些也都是能够下金蛋的母鸡,她不嫌弃! 卫赟:…… 又看到自家小未婚妻双眼放光的小模样了,好怀念,好、喜欢啊。 这三年,卫赟在颜氏身上吃到的红利,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且无比巨大。 卫赟成功打入了文臣集团,还跟世家有了来往。 尤其是孔太师对他十分照拂,虽然没有正式拜师,孔太师待他却也如学生般亲近。 给他取字,教他读书,还在公开场合笑称“此乃吾家玉郎”。 有了孔太师这个长辈提携,卫赟在圣人面前,都多了几分体面。 还有东宫。 孔太师是太子太师,本就是太子的老师。 卫赟呢,虽然与孔太师没有师生之名,却有师生之实啊。 与太子私下里相处,太子都会亲切的唤他“师弟”、“阿弟”。 诚然,这里面肯定有玩笑的成分,但也表明,太子已经把卫赟当成了自己人。 关键是,这种“自己人”,不是卫赟主动攀附的,而是名正言顺,更是顺理成章。 卫赟不是太子党,胜似太子党。 还有他帮颜氏开的那些铺子,虽然那些铺子都属于颜氏,但卫赟偶尔过去帮忙,也会趁机结交许多读书人。 他们或许还没有入仕,但都有各自的才华。 卫赟完全可以从中选择,提前投资,继而壮大卫家的势力。 且,有颜氏这块招牌,卫赟的“资助”,并不会让骄傲、清高的读书人反感、排斥,他们会欣然接受,把卫赟当成了“自己人”。 ……而这,都是颜平颜岁岁带给他的。 “岁岁,我们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六,可还好?” 这么好的新妇,卫赟真是迫不及待要娶回家。 龙岁岁:……还要一个月? 这么好看的美男子,还要一个月才能吃? 第027章 我在古代敛财(二十五) 八月初六,宜出行,宜嫁娶,百事皆宜。 卫、颜两家的亲事,如期举行。 卫家张灯结彩,宾客如云,车水马龙。 卫赟穿着大红织锦的礼服,骑着马,带领队伍前往平康坊的颜家迎亲。 颜家虽然人丁稀少,但人家是世家啊。 世家之间,联络有亲,几百上千年下来,姻亲关系遍布天下。 或许几十年都没有往来,但从小背诵的谱系,会告诉他们,他们跟x氏、x氏是姻亲。 颜家更是其中翘首。 颜家是复圣之后啊,颜家的没落,也只是近五十年的事儿。 而世家的家谱,最少也要二三百年打底。 能够跟颜家续上关系的亲戚、师生等人家,居然并不少。 尤其是颜氏没有彻底没落,龙岁岁弄出来的“复圣堂”,最近三年里,格外的响亮。 颜氏的藏书,就连京中数一数二的大儒孔太师都称赞不已。 藏书阁还提供免费借书、以书换书、免费抄书等服务,绝对是惠泽天下读书人的善举。 特别是出身寒门的士子们,他们或许不缺钱,但他们真的缺这种文化资源啊。 颜氏藏书阁的存在,让他们有了学习的机会。 他们自然对颜氏格外的尊敬、推崇。 还有龙岁岁的“颜体”,自成一体,独成一家。 配上颜氏的盛名,迅速风靡天下。 许多大儒、名士都忍不住的称赞,并对龙岁岁这个颜氏女寄予厚望: “古有卫夫人,今有颜氏女啊。” 或许,现在的龙岁岁还无法跟盛极一时、名留青史的卫夫人相提并论,但,假以时日,“颜夫人”也定能闪耀这个时空! 出身世家望族的女书法家,绝对能够吸引无数人的追捧与关注。 龙岁岁回京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收到了雪花般的拜帖。 出门的时候,也会有人主动找来,当面请教。 不过,龙岁岁却也没有过度的营销。 颜家只有姐弟两个,她这个做姐姐又即将出阁。 颜家只剩下一个没有成丁的颜安,并不适合过度的高调。 这样的煊赫热闹,其实更像是空中楼阁。 虽然美,却太过虚幻。 但凡颜安飘了,或是干脆长歪了,颜家就彻底毁了。 颜家必须根基稳定,才能真正的复兴。 天朝终究是男权社会,唯有男丁优秀,能够支撑门庭,才能够保住家族的荣耀、绵延。 比如众人所推崇的卫夫人,她确实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字。 可她史书上记载的是卫氏,是夫人,而不是她的本名。 龙岁岁无比清醒,她完全能够认清现实。 所以,她给颜安规划的未来,是好好读书,好好练字,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 或是做文章,或是以书法见长,终归都离不开文化这个领域。 这,在古代,才是“正道”。 作为后世的人,可以有不同的意见,但身处这个时代,没有改变规则的能力之前,就要遵从。 没看到隔壁的农家女女主,都已经非常积极的融入了嘛。 话题扯远了,颜安的未来,龙岁岁早就有了计划。 她不过度宣扬颜家的盛名,但,颜家已经闯出了名号,在京城,也算有了这么一号人家。 所以,龙岁岁这个颜家长姊出嫁的时候,“姻亲”、“粉丝”等也来了不少。 颜家也如卫家一样,热热闹闹、煊煊赫赫。 黄昏时分,卫家的迎亲队伍抵达了颜家。 经过一系列的流程,卫赟终于迎回了自己的新妇。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又回到了卫家。 一箱箱的嫁妆,也一同流入了卫家那五进五出的大宅院。 “……都说颜氏清贵,还有谣言说颜家没落了,但看看这颜氏女的嫁妆,啧,足足一百二十八抬啊。” “世家就是世家,千年的底蕴,岂是寻常人家所能比拟的?” “听说啊,颜氏女特意抄录了三百卷的颜氏藏书,充作了自己的嫁妆,足足三口大箱子呢。” “天哪,卫家也太赚了!居然得到了颜氏藏书?这,可是以后能够作为传家宝的珍藏啊。” “谁说不是呢!卫家的田舍奴,高攀上了颜家,以后啊,估计能够改换门庭喽!” 宾客们议论纷纷。 他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龙岁岁丰厚的陪嫁中,那些田产、铺米,布匹、药材,金银、玉器等,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反倒是那几箱书,直接把宾客们羡慕嫉妒坏了。 尤其是跟卫家一样,都是将门的勋贵们。 几个跟雷国公一起打仗的老兄弟们,已经眼红得说不出话—— 好个卫大,运气真好,竟然有世家贵女流落到他的封地。 还好巧不好巧的,卫赟那臭小子替父回老家,就这么遇到了。 天上掉馅饼啊,皮薄肉馅大,还吧唧一下,直接掉进了卫赟的嘴里! 看看卫家父子都得意成啥样了? 雷国公那个老家伙,一天都在哈哈哈,笑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尤其是听到院子里的人唱诵新妇的陪嫁单子,听到藏书三百卷时,这老东西直接激动的老脸涨红、浑身发抖。 那手舞足蹈的样子,哼,真真是有辱斯文、不成体统。 雷国公还当场说什么要建个高高的阁楼,专门用来存放这些书。 这些藏书,虽然是颜氏的嫁妆。 但颜氏是卫氏的新妇啊,是未来卫氏儿女的阿母。 女子的嫁妆,将来都是她的儿女的。 而这些儿女都姓卫,四舍五入,颜氏藏书,就是他们卫氏藏书。 他们卫家,有了家族藏书,再有颜氏所出的儿女们读书、进学……都不用几辈子,只需二三十年,卫家就彻底改换了门庭。 以后,谁还敢骂卫氏是田舍奴,是贼兵汉? “呸!看他那轻狂的样子?不就是一点子藏书嘛——” 挤在人群中,某位陆姓的骠骑将军,被雷国公呲着大牙笑的样子,刺得眼睛生疼。 都是一起追随陛下的老兄弟,下一代的年纪也相仿,怎么卫家的大郎就有恁好的运气? 而他家的臭小子,不但没能求娶到世家女,还、还给家里丢了大丑。 好几箱的金银珠宝啊,全都送去颜家作赔礼了。 同样行军打仗,没少发“战争财”的陆骠骑,其实并不在意这点儿财货。 他郁闷的是,同样的财货,人家卫家小子拿去当求娶世家女的聘礼,而他家的竖子,却要送去人家赔礼道歉! 这差距,也太大了。 陆骠骑真是越想越堵心。 “……让你得意!哼,以后有你难受的!” “真当世家女那么好娶啊,人家清贵、高雅,你们卫家呢?就是浑身还带着土腥气的田舍奴!” 陆骠骑以及人群中某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羡慕嫉妒的心理都要扭曲了。 他们忽然想到,世家与寒门的巨大差距,以及世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 他们不会直接羞辱、轻慢某个人,相反他们可能还会表现得格外端正大方、规矩有礼。 但,寒门土鳖们,站在他们面前,就是会觉得自惭形秽,就是知道对方对自己的瞧不上。 尤其是一些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下嫁寒门的世家贵女们,她们表面上一点儿规矩都不乱,上敬公婆、友爱手足,对待丈夫也是彬彬有礼。 然而,就是太过“规矩”,没有丝毫的亲近与真心,根本不像是一家人。 反倒像是,像是一支鲜花,以及一大片的牛粪! 那种身份上的差距,那种来自于灵魂的冷漠……绝对能够让一家人都无地自容、羞愤欲死! 这其中,深受其害的就是世家女的寒门丈夫。 作为男人,作为郎君,本该高高在上。 可面对高贵的妻子,丈夫完全就直不起腰、抬不起头。 这,已经不单单是夫纲不振了,而是能够让男人怀疑自己、否定自己、厌弃自己! 几十年的战乱,许多世家没落,新朝建立,新贵纷纷登上朝堂,新旧势力的结合,便有了世家与寒门的联姻。 卫、颜两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那些已经成亲的新人,只要沾上世家,似乎都不是那么的美好。 “不说别的,单单是太夫人,就是个没见识的乡下老妪,吃饭吧唧嘴,说话大喊大叫,最喜欢金银等俗物……” 除去陆骠骑等宾客,卫家的内院里,也有人嫉妒得忍不住的诅咒。 杨氏作为侍妾,虽然以前得脸,还管过家,代表卫家进行过人情交际。 但随着大夫人的入京,以及她的错事的曝光,杨氏重新回归真正的侍妾—— 卫家有喜,负责招待的也是雷国公和大夫人。 杨氏一个侍妾,就只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听着外面的鼓乐声、欢笑声,面容扭曲的发泄着。 “还有大夫人,哼,一个屠夫家的女儿,大字都不识几个,账目都算不清,我就不信,她能跟世家出身的新妇和睦相处。” “……卫赟,你也别得意,真当娶了颜氏,你就能幸福美满?做梦!” 杨氏说到这里,颇有些感触。 因为她就自诩是世家女,却命运不济,下嫁给了一个粗鄙武夫。 她表面对雷国公温柔小意、崇拜迷恋,实则根本就瞧不上他。 不识字、没有雅趣,睡觉打呼、磨牙,还、还放屁…… 没有人知道,在每个同房的夜晚,杨氏对雷国公这个身边人是何等的恶心、嫌弃、憎恶。 杨氏以己度人,她觉得,颜氏女应该跟她一样,也都是表面逢迎,实则无比痛恨。 而颜氏女比她更有优势: 一,人家是真正的千年世家贵女,有族谱、有藏书,还自创的书法。 二,人家是卫赟的正头娘子。 侍妾是玩物,不管内心如何痛苦,都要哄着、敬着、巴结着。 而妻子就不一样了。 妻着,齐也,是家里的女主人。 当她打从心底里嫌弃丈夫的时候,总能让丈夫有苦说不出! 杨氏望着新房的方向,无比快意的想着:卫赟,你的“好日子”来啦! 第028章 我在古代敛财(二十六) 卫赟还是那身大红的礼服,鲜艳的颜色,愈发映衬的他那张白皙的面庞欺雪赛霜。 白啊! 五官精致啊! 宛若玉石雕刻的仙人一般。 他脸颊微红,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没办法,迎娶到了世家贵女,卫赟俨然就是他们这一批新生代中的人生赢家。 一众二代(或者n代们),不管是羡慕,还是嫉恨,都忍不住想要把这个被泼天运气砸个正中的臭小子灌醉。 泼天的运气? 哼,有又如何? 接住了才是正经! 嘿嘿,把卫家小子灌醉了,让他醉醺醺,乃至丑态毕露……世家贵女可都是矜持又骄傲的……洞房里的戏码,一定非常热闹呢。 那些权贵少年们,有好心,也有恶意,拉着卫赟就是拼命的敬酒。 卫赟:……耶耶我十二岁就在军营里混,身边全都是大老粗。 大口吃肉、大碗吃酒,恣意的说着带颜色的笑话。 几年下来早就练了出来。 可以说,卫赟的酒量丝毫不输给他的武功! 那些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少爷秧子们,酒量根本就拼不过卫赟。 灌酒不成,反倒被卫赟灌得东倒西歪。 卫赟:…… 不过,酒量好,卫赟也不敢太过放肆。 他还记得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将一众二代(n代)们灌醉,卫赟便挤出了人群。 他没有急着去新房,而是先在外院的净房洗漱了一番。 重新整理完毕,卫赟才有些忐忑的进了新房。 是的,忐忑! 卫赟和“颜平”不算盲婚哑嫁,他们在成亲前就有过接触。 他的名字,就是颜平给取的。 卫赟清晰且深刻的知道,颜平是个高贵、聪慧又极有成算的小女郎。 卫赟还知道,他这个出身名门、贵不可言的新妇,更喜欢黄白之物。 颜平爱财! 卫赟也投其所好,过去的三年里,给她送了不少财货! 但—— 她爱财,并不意味着她会心仪一个寒门武夫啊。 卫赟融入到了世家的圈子,他亲身感受到了形形色色的“贵人”。 有似孔太师这样清贵文雅、有教无类的真君子,也有“唯姓氏论”的装逼怪。 还有一些,他们不会肤浅的流露出鄙夷、嘲讽,他们甚至恪守礼仪、规矩端方,但,卫赟就是能够感受到他们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傲慢与轻蔑。 卫赟不会被弄得轻易自闭,毕竟那些人再“贵”,也只是外人。 跟自己并没有太多、太亲密的关系。 妻子呢? 可是要跟自己生儿育女、共度一生的伴侣! 若她打从心底里瞧不起自己,只跟自己保持礼仪上的“客气”…… 卫赟用力摇摇头,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站在关闭的新房门外,卫赟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深处那些翻滚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新房内,高高的烛台,点点的烛光轻轻摇曳着。 侍女们见卫赟进来,纷纷迎了上去。 卫赟却摆摆手,让众人退了出去。 他绕过一架屏风,来到了里侧。 一袭绿色嫁衣的龙岁岁,端坐在床榻上,她拿着团扇,遮在了面前。 卫赟目光一扫,就发现一旁案几上放着两个酒盏,中间用红线连着。 他知道,这是合卺酒。 喝了合卺酒,昏礼的所有流程就算是走完了。 忍着内心的激动与些许惴惴,卫赟拿起了两个酒盏。 “娘子!” 他走到近前,轻轻的唤着。 龙岁岁便顺势放下了团扇。 咳咳,在昏礼上,卫赟已经念过了“却扇诗”,龙岁岁也已经放下了团扇。 在新房里,还端着团扇,不过是假装羞涩罢了。 卫赟来了,龙岁岁的“伪装”时刻也就宣告结束。 她微微抬起头,一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瞬间映入眼帘。 我去! 太帅了! 红衣!黑发!雪肤! 瑞凤眼,眸光闪亮,魅人心魄; 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尽显男儿英气; 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下颌线……斯哈斯哈……龙岁岁用仅剩的些许理智,拼命压制着她即将爆发的“龙”性。 “郎君!” 拼命做出娇羞的模样,龙岁岁接过了卫赟递过来的酒盏。 合卺酒,一饮而尽。 朦胧的烛光中,一对新人深深对望。 咕咚! 不知道是谁吞咽了一口口水,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卫赟也仿佛被按下了“启动”键,他主动伸手握住了新婚妻子的手。 接着,就是一个翻滚,本该被压的人,翻身压住了对方。 卫赟:…… 狂喜、欢愉、畅快……可还是有一丝丝的惊讶—— 意乱情迷间,他恍惚听到了一记餍足的叹息:“终于吃到了!” …… 次日,清晨。 龙岁岁先醒了过来。 浑身的酸软,对于龙魂强大的龙岁岁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的龙魂甚至得到了滋养。 龙岁岁:……卧槽!难道? 咦? 酱酱酿酿又多了一个妙处呢。 不只是满足某些需求,更是能够滋养魂魄,提高修为呢! 龙岁岁更加开心了,她起身,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轻轻的摸上某张帅出天际的脸。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简直没有一处不好看。 醒着、睡着,正面看、侧面看……简直没有一处是死角! 卫赟这厮,绝对是女娲娘娘精心雕琢出来的得意之作。 跟那些泥点子,绝对是天差地别。 唰! 就在龙岁岁尽情的欣赏自家男人的盛世美颜时,卫赟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是武将,本就警惕性高。 昨晚的接连酣战,让他暂时有些困顿。 但,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还非常的“不老实”。 卫赟想继续睡,都睡不着。 “郎君,早安!” 偷摸人,被抓包,龙岁岁却没有半点窘困,她甚至非常落落大方的跟卫赟打招呼。 “……早安!” 卫赟深深的望着笑靥如花的新妇,昨晚的酣畅+此刻的笑脸,让他有些确定: 他家娘子,爱财,也爱他! …… 国公府,位于中轴线的正堂,太夫人、雷国公、大夫人等一众长辈,悉数到齐。 他们正襟危坐,等着一对新人来见礼。 太夫人坐在主位,下首则是两侧雁翅展开的座位。 此时还是盛行古时的矮足家具,人们大多也是跪坐。 不过,胡人的高足家具已经悄然流入中原,有些人家也开始使用起来。 比如胡床(椅子)等。 但,正式场合,或是比较讲究的人家,还是不会出现胡床这种东西的。 雷国公府绝对算不得什么讲究人家。 太夫人等,也都非常不习惯跪坐。 可—— 京城上流社会的流行就是这样,若是不主动追逐,就会被人耻笑。 雷国公府本就是备受诟病的“田舍奴”,他们只有努力追赶、拼命效仿,绝不敢“特立独行”。 跪坐,就跪坐吧,虽然难受。 满堂的长辈中,也就三夫人柳氏跪得格外认真。 她背脊笔挺,略显寡淡的脸上,更是带着淡淡的得意。 扫视全场,唯有她礼仪规范。 大夫人还好些,跪坐得还算端正。 太夫人就……她是身上有虫子吗,扭来扭去的做什么? 还有那一头金饰,简直就是灾难。 赤金镶宝的簪子、赤金镂空的扁方、赤金嵌玉的半月簪,还有头顶的赤金缠丝的发冠…… 金灿灿的一片,简直能够闪瞎人眼。 柳氏已经不去计算太夫人头上、脖子上、手腕上的金子加起来有多重了,她艰难的挪开眼,唯恐这俗气的黄金污染了她清贵雅致的审美。 “土鳖!” “暴发户!” “上不得台面的田舍奴!” “……可怜我堂堂名门娇女,竟沦落到这种不堪的人家。” “如此庸俗、粗鄙的阿家(婆母),真是……丢人啊!” 柳氏只觉得辣眼睛,心里更是忍不住的哀嚎。 那种自怨自艾的气息,丝丝缕缕的从她身体里飘散出来。 大夫人瞥了柳氏一眼,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有些收紧:柳氏,你最好安分些。 若是敢在我儿的见亲礼上作妖,别怪我收拾你! 至于太夫人那几乎要闪瞎人眼的装扮,大夫人心底也是默默叹息。 她知道,太夫人这是穷怕了,有了好东西就都想显摆出来。 偏偏她是长辈,不说大夫人了,就是雷国公都不敢劝谏。 唉,只希望颜氏不要嫌弃。就算嫌弃,好歹也装一装,不要当面给长辈下不来台。 至少不要像柳氏、杨氏等,嘴上倒是不说嫌弃的话,可话里话外都是在“规劝”。 就在这个时候,一对新人走了进来。 郎才女貌,相携而行,宛若璧人。 大夫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的嘴角也禁不住的向上扬:儿子是高兴的,儿媳妇也没有板着脸。 所以,小夫妻昨夜…… 好! 好哇! 大夫人也是担心的,就怕自己的儿媳妇跟杨氏、柳氏一般,明明落魄了,却还嫌弃婆家、瞧不上夫君! “儿拜见阿婆!” 丫鬟们及时摆好蒲团,卫赟和龙岁岁齐齐下跪行礼。 “好!哈哈,好啊!佳儿佳妇!” 太夫人学了一句词儿,赶忙拿来用,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她这一笑,满头的金饰都在摇晃,叮叮当当的发出响动。 柳氏嫌弃的抿紧了嘴。 大夫人略担心。 龙岁岁抬起头,入眼处就是一片金灿灿。 她的眼睛biu的就亮了:嘿!同道中人啊!太夫人有眼光。 “阿婆,您好美!好生富贵!” 这话,绝对没有阴阳怪气,也绝对不是明褒暗贬,而是发自真心的欣赏、赞美! 众人:…… 第029章 我在古代敛财(二十七) 这话说得! 但凡换个人,卫家上下都要忍不住的多想: 一,新妇这是在讨好太夫人。唉,刚嫁进门的新妇,为了拍长辈的马屁,也是够拼的。 硬生生的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二,新妇跟太夫人一样,都是喜好黄金珠宝等俗物的俗人。人家这是臭味相投,哦不,是审美统一呢。 偏偏说这话的是颜氏女,千年世家,复圣之后。 拥有着颜氏傲骨的新妇,怎么可能趋炎附势、阿谀奉承? 又怎么可能崇尚金银这等阿堵物? 颜氏这么说,答案只有一个—— 颜氏女纯孝啊。 她能为亡母结庐守孝三年,自然也能为了让婆家长辈开心而说些善意的谎言。 此等言行,与古人的“彩衣娱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呢。 大善! 卫家众人,尤其是雷国公、大夫人等几个长辈,都被自己的脑补感动得稀里哗啦。 唯一不受影响的大概就是太夫人。 她听了龙岁岁的话,先是一愣:“我、我好看?好生富贵?” 孙媳妇这是在夸我? 不是在挤兑我、嘲讽我? 紧接着,太夫人慢慢反应过来。 不过,她也没有高兴,而是满心惴惴的等着那个“然则”—— 咳,没办法啊,太夫人已经有过类似的教训。 比如小儿媳妇柳氏,再比如大儿子的那个贵妾杨氏,她们起初见到自己穿金戴银的模样时,也没有直接嘲讽。 而是先假意称赞,接着就是话锋一转,“然则,阿家/太夫人已不是山野村妇,而是堂堂国公之母,超一品诰命夫人。理当形容规矩、礼仪端庄。” 至于怎么做,才能符合柳氏、杨氏口中的“规矩、礼仪”。 这两位“贵女”也有“建议”:“少用金银等俗物,多用青玉白玉等玉石……” 太夫人当时就不懂了,不都是首饰吗,怎么金银就俗了,而玉石就高雅了? 两位“贵女”就又开始解释:“玉不琢不成器,玉石经过雕琢才嫌真容,如同那梅花,经过寒霜才有了清香——” 太夫人:…… 不是在说玉石吗,怎么又扯上梅花儿了? 更听不懂了,好不好? 本就没读过书,没啥见识的太夫人,直接被两个女人说得脑壳疼。 杨氏、柳氏等看到太夫人那如同朽木的性子,也都身心俱疲。 她们索性就直白的告诉太夫人:“这就是城里的规矩,您若不想被嘲笑,不想连累国公爷丢脸,就不要违背!” 太夫人:…… 老婆子就穿戴个金银,怎么就招人耻笑了? 她又没有穿别人家的? 她儿子、孙子孝顺她的好玩意儿,她都不能用一用? 太夫人想说些什么,可到底自卑,怕说出来的辩解之词,会招来新一轮的不屑、嗤笑。 她确实是贫家农女,确实不识字,也不懂什么规矩。 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忽然飞上云端,她的心是发虚的。 尤其是随着儿子的官职越来越高,纳回家的妾都是曾经的官家小姐,太夫人得意的同时,也是不安的。 杨氏一个侍妾能够跑到太夫人面前“规劝”,除了她自己自视甚高、礼仪僭越外,也是太夫人的“软弱”所致。 太夫人没别的想法,就是不想给儿子丢脸,给儿孙惹祸。 杨氏、柳氏的态度、言行等,已经给太夫人造成了心理阴影。 此时此刻,听到孙媳妇“赞美”自己,太夫人真是先意外、再惊疑,丝毫都没有欢喜呢。 龙岁岁却还一脸真诚,她看向太夫人那满头璀璨的目光,都是炽烈的。 “阿婆,这是好几套首饰拆分开的吧?” “有镶红宝石的,还有衔珠的……呀,还有缠丝呢,真好看。” 关键是够闪啊。 黄金闪,宝石也闪,还有那龙眼大小的珠子,泛着淡淡的珠光,简直太招“龙”喜欢了。 龙岁岁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赞美。 太夫人:…… 没有听到“然则”,而是持续的、升级的称赞,太夫人终于确定:“阿颜,你真的觉得好看?” “阿婆,不是我觉得,而是这本身就很好看!” 龙岁岁一本正经的纠正。 太夫人定定的看着龙岁岁,慢慢地、慢慢地,笑意染上了双眼,“对!本来就好看!” 哎呀,这么多的儿媳妇、孙媳妇,终于碰到一个跟老婆子有着相同爱好的可心人儿了。 太夫人高兴的哈哈大笑,身子这一颤,满头的金饰再次叮叮当当的发出响动。 这声音,提醒了太夫人。 她忽的想起现在还是见亲礼,新人给她见了礼,她还没有给见面礼呢。 原本,太夫人是准备了一份“雅致”的礼物——一卷好不容易找到,花大价钱买来的古画。 但,此刻,太夫人改了主意。 她家孙媳妇,可是跟她一样,都喜欢黄白之物呢。 既然送见面礼,那就要送人家喜欢的! 偏偏时间紧急,她来不及让人去打造新的黄金首饰。 “无妨!无妨!” “阿颜既然夸我的首饰好看,那我索性就把这些都送她!” 太夫人是个想到做到的真性情,抬手就把头上的金簪啊、凤钗啊、扁方啊、步摇啊……全都摘了下来。 还有手腕上的大金镯子,手指头上的镶宝石金戒指…… 足足一托盘的金饰,不看重量了,只看这花样、这做工,都价值不菲。 “给!都送你!” 太夫人一推托盘,主打一个有钱任性。 不过,在送出去的那一刻,太夫人心底还是有些打鼓:孙媳妇不会只是嘴上客气客气,心里还是嫌弃的吧。 若是自己送出去的好东西她不要,再引经据典、子曰书云的说一堆拗口的词儿,太夫人不只是丢脸,还会头疼呢。 就是太夫人身边服侍的丫鬟,都有些犹豫。 端着托盘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新妇不会吵闹起来吧。 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不得不说,杨氏、柳氏等,带给卫家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不只是太夫人忐忑不已,就连丫鬟都战战兢兢。 但,太夫人、丫鬟等担心的事儿并没有发生。 龙岁岁并没有“羞愤”的打翻托盘,或是“悲愤”的起身离去,而是非常欢喜的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托盘——长者赐、不敢辞。 “谢谢阿婆,儿非常喜欢!” 龙岁岁欢欢喜喜的道谢。 她,是真的喜欢,真的开心。 “好!哈哈,你喜欢就好!” 太夫人愈发高兴了。 直到这一刻,太夫人才终于放下了心。 她的孙媳妇真的没有嫌弃她呢。 太夫人转过眼,将目光落在了龙岁岁身侧的卫赟身上,“乖孙啊,你好福气!取了个好新妇!” 卫赟挺直腰杆儿,用力点头,“阿婆说的是!” 他确实好福气,他的新妇也确实是最好的! “以后啊,你要好好的待阿颜,若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了她,我定不会饶你!” 太夫人继续训诫孙子。 “阿婆放心,孙儿定会好好待她!” 至于欺负? 他怎么舍得? 给太夫人见过礼,接着就是向雷国公、大夫人行礼。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雷国公已经认定自家这个儿媳妇,是为了孝道,才故意装着喜欢的模样,只为哄太夫人开心。 而太夫人也确实非常高兴。 话说太夫人进京也有快一个月的时间了。 每日里都待在自己的那个院子里,从未外出,也从未见客。 雷国公了解自家老娘,老人家不是不想,而是害怕。 她怕自己会闹了笑话,会给儿孙们丢脸。 雷国公很是心疼。 过去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卖命的在外面拼搏。 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给家里挣一份富贵,让母亲、妻儿等能够过上好日子? 富贵有了,日子也好了,可、可因为出身的问题,母亲却还要委屈自己。 偏偏,这些是他所不能改变的。 不说太夫人了,就是雷国公,也有不少人瞧不起呢。 雷国公自己都经历过自卑、自惭形秽,但他是大男人,且手握重兵,不会轻易被pua。 雷国公也就只能做到自己坚强,他还无法劝慰、安抚老母亲。 而颜氏的表现,大大的抚慰了太夫人。 雷国公是孝子,太夫人开心,他更开心。 为了今日的见亲礼,雷国公本就准备了一份非常丰厚的见面礼。 但,此刻,雷国公觉得,还不够! 这么好、这么孝顺的新妇,需要加倍的奖励! 于是,雷国公大手一挥,除了准备好的一份见面礼,还让人去他的库房,随机搬了一口大箱子出来。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都是金银锭子或是金砖银条。 龙岁岁:……果然啊,这世上就是有比“抢”还赚钱的买卖! 接着就是大夫人,大夫人倒是没有太过夸张,还是给了准备好的见面礼——一整套赤金镶宝的头面首饰。 接着就是二房。 二房比较中规中矩,他们依附国公府,自身没有突出的能力,也就没有太多的浮财。 一只上好的羊脂玉玉镯,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心意了。 龙岁岁没有嫌弃,依然高兴的收下。 三房。 呃,三房有个“贵女”柳氏啊。 见亲礼之前,柳氏还把龙岁岁当成同类,并套入自己身份的,用自己的思维去揣度龙岁岁。 她舍弃了黄白之物,而是准备了几片竹简。 千万别小瞧了这竹简啊,这可是汉时的古物呢。 若不是把“颜平”当成了同一阵营的伙伴,柳氏是万万舍不得的。 但,亲耳听到龙岁岁夸奖太夫人,又亲眼见到她笑靥如花的接过那一盘子的“俗物”,柳氏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颜氏,粗鄙! 真真玷污了颜家的千年清名。 一时气恼,柳氏决定撤回这份“清贵”的见面礼,而是让小丫鬟紧急去取了一匣子自己十分嫌弃的“俗物”。 龙岁岁:……呀,这是“羞辱”嘛,如果是,那就让“羞辱”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030章 我在古代敛财(二十八) “拜见三叔,三叔母!” 很快,一对新人就来到了三房夫妇面前。 恰好这时,悄悄溜出去的小丫鬟跑了回来。 她将手里的匣子送到了柳氏手里。 “免礼!免礼!” 卫三叔是个娘宝男,性子比较怯懦。 看到家里最有出息的大侄子来见礼,他高兴之余,还带着几分诚惶诚恐。 他赶忙摆手,让一对新人起来。 “……阿颜,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柳氏心有不甘,故意将原本放在案几上的一个匣子收进袖子,然后又把那个小丫鬟刚取来的盒子递了出去。 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她的肢体动作太明显了。 就连太夫人都看出了不对劲:老三媳妇原本准备的见面礼不是这个,她临时换了。 太夫人起初还有些嘀咕:“难道老三媳妇和我一样,都觉得一开始的见面礼不妥,重新换了更妥的?” 大夫人却没有太夫人这么乐观。 掩在袖子里的手,用力收紧,眼神也变得冷而犀利。 好个柳氏,居然敢羞辱我儿! 果然是个不着四六的东西,读了书也不懂道理。 她这般姿态,到底是想做什么? 告诉世人,颜氏女有眼无珠,不懂得珍惜真正的好物? 虽然大夫人不知道柳氏匣子里放着的是什么,但大夫人可以猜的出来,一定是那种所谓“清贵”,实则一文不值的破烂儿。 也就柳氏拿着当个宝。 原本呢,柳氏若是不来这么一出,她把自己认为珍贵的东西送给新妇,自是她的一番心意。 可她偏偏中途调换……大夫人活似被人塞了一只苍蝇进嘴里,恶心得她恨不能一口吐到柳氏的脸上! 二房夫妇就坐在三房一侧,最近距离的围观了整个过程,两口子面面相觑,不知道三媳妇又在作什么妖。 “三弟妇怎么了?她不是最倾慕世家吗?”卫二叔朝着妻子眨眼睛。 “谁知道啊。许是觉得新妇不该违心的赞美太夫人吧。”卫二婶也不太理解柳氏的脑回路。 又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女郎,只需要风花雪月,不需要柴米油盐。 拜托,都是做人阿母的年纪了,就算不为丈夫考虑,也该为儿女考虑啊。 就像他们二房,知道自己没本事,那就乖乖的孝顺太夫人、恭敬大哥大嫂。 如此,才能依附着国公府,给自己、给儿女们谋个前程。 三房呢,老三本就是个没出息的,唯一还能算优点的就是“孝顺”。 他只听太夫人的话,也只跟在太夫人身边。 不出意外的话,太夫人在一日,就有卫三叔一日的富贵。 太夫人不在了,雷国公这个长子长兄,也会看在太夫人的面子上,对卫三叔照付一二。 但,这种关照,应该也就止于卫三叔本人。 至于他的儿女们……呵呵,谁让孩子们倒霉啊,摊上了柳氏这么一个自视甚高、喜好作妖的亲娘呢。 雷国公或许不会跟柳氏一个妇人计较,继而迁怒侄子侄女。 大夫人却是个恩怨分明的。 柳氏敢招惹大房,大夫人就敢收拾她! 柳氏的孩子,大概率会被牵连。 一想到无辜的侄子侄女,卫三婶愈发看不上柳氏:都说为母则刚,做母亲的,为了儿女忍辱负重都是常有的。 柳氏倒好,只顾着自己“清高”,自己畅快,丝毫不顾及孩子! 为妻不贤、为母不慈……真不知道,她柳氏骄傲个什么! 堂上众人各有想法,龙岁岁却已经接过了盒子。 她当然感受到了柳氏的“嫌弃”,但,“赚钱”嘛,怎么都不丢人。 再说了,龙岁岁的礼仪丝毫没有错。 她也没有低三下四、卑躬屈膝,想要用这种方式“羞辱”她,龙岁岁根本就不会中招。 龙岁岁甚至非常开心的打开了匣子,露出了满满当当的金镯子、金簪子等。 这些金饰,样式明显比较粗重,谈不上什么精细的做工。 但,越是简单、越是粗重,金子本身的重量就重。 龙岁岁看到这些金饰的第一眼,就猜到了它们的来历: 这,应该是当年柳氏进门的时候,太夫人给的见面礼。 柳氏嫌粗鄙,一直都丢在一边。 如今,来了个跟太夫人“臭味相投”的侄媳妇,大失所望的柳氏,一时羞恼,便赌气的把这些都拿了出来。 “都说礼轻情意重,但三叔母这份礼,着实贵重!儿谢过三叔母!” 龙岁岁眉眼不变,还是那么的淡然自若、坦荡洒脱。 她微微屈膝,行礼致谢。 龙岁岁打开了匣子,堂上的其他人,虽然看不清匣子里的全貌,却也能瞥到些许。 比如太夫人,她先是惊愕:三儿媳妇什么时候也喜欢收藏金饰了? 接着,太夫人微微蹙眉,她看着这东西有些眼熟。 终于,老人家想起来了,这是、这是—— 太夫人再是个和软的性子,此刻也要生气了。 关键是,太夫人本质上并不是软弱的人。 想想也是,一个寡母,在乡下,带大了三个孩子。又岂会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包子? 她现在会和软,主要是因为长子出息了,家里富贵了,她不想给儿孙惹祸。 尤其柳氏是自家人,能忍则忍,得过且过。 家和万事兴嘛。 否则,太夫人真若狠起来,只婆母这个身份,就能让柳氏痛苦不堪还说不出一个字儿! 太夫人的笑容消失了,雷国公的脸也冷了下来。 还有卫赟—— 柳氏是个什么人,他清楚。 柳氏此举的用意,他更是明明白白。 好哇! 好个柳氏,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嗤!” 卫赟轻笑了一下,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不是刚才认真、恭敬的模样,而是像极了熊孩子、纨绔子弟。 他是晚辈嘛。 他年纪小啊! 所以,他可以不懂事! 卫赟用吊儿郎当的口吻,故作欢喜的模样,“三叔母,您真是太客气了,怎么还准备了两份见面礼?” “三叔母,您是不是想让三叔亲手把礼物送给我?三叔,有劳了!” 卫三叔原本那双透着清澈愚蠢的眼眸里,此刻是一片懵逼。 “老三,没听到你大侄子的话吗?既然想送礼,就赶紧的!” 太夫人果然是恼了,没有再给柳氏留面子。 她直接对着儿子下命令。 娘宝男卫三叔,绝对是亲娘一个指令,他就一个动作。 他完全不顾柳氏的抗拒,直接从她袖子里掏出了那个匣子。 看都没看,卫三叔就冲着卫赟说道:“给!三叔送你的!” 柳氏:……那是我的陪嫁!是我的东西! 谁家好男儿会用妻子的嫁妆送礼? 偏偏,柳氏又被“规矩”束缚了——女子当娴静贤淑,当遵从三从四德。 出嫁从夫! 卫三是她的夫君,在外面,她要尊敬、顺从! 柳氏拼命的在心里默念这些大道理,这才没有立刻发作。 “谢三叔!” “三叔,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对我新妇也是爱屋及乌!” 卫赟上前一步,就把匣子拿了过来。 他嘴里还不忘说些好听的词儿。 只是,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卫赟只说三叔,却半个字都没有提到“三叔母”。 太夫人&二房夫妇:……得,柳氏算是彻底得罪大郎了。 卫赟不是普通的侄子啊,他是国公府的世子,是卫家未来的掌权人。 得罪了他,就是自绝后路呢! 太夫人&二房夫妇:……柳氏到底是蠢呢,蠢呢,还是蠢呢? 太夫人看了眼没出息的三儿子,默默的叹了口气。 雷国公和大夫人却还是神色不动。 两人都看不出喜怒,也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卫赟接过匣子,转手就递到了龙岁岁面前。 龙岁岁没有伸手接,而是打开了匣子。 哦豁,是竹简! 还是只有残缺的两三片。 龙岁岁依稀能够认出几个字,其中还有刻坏的字。 龙岁岁了然,这应该是刻坏了某个字,影响到整片竹简的使用,便直接被废弃了。 这,就是古人丢的“废纸”。 “刻坏了?不要的竹简?” 龙岁岁没有只是看,她一边“鉴赏”,还一边讲解竹简的细节、问题,以及她的猜测等都说了出来。 卫赟作为好夫婿,自然非常积极的捧哏。 他的惊讶,七分假,却也有三分真。 卫赟是真的有些惊讶:三叔母如此珍藏的宝贝,居然只是古人刻坏的“破烂儿”。 “胡说!怎么会是刻坏的?” 柳氏也是一惊,接着就是不信。 她确实不认识竹简上的字,可她知道,这就是好几百年的古物! 龙岁岁遭受质疑,却还是情绪稳定,她甚至现场进行了教学: “三叔母,若朴,你们看,这是先秦时的大篆,这个字是吾,这个字是日,这个字是朝,但又被划了一刀,大抵就是刻坏了,所以后面就没有字了!” 龙岁岁说得有理有据。 关键是,她语气笃定,颇有专家的风范。 而在场的人,也只有龙岁岁这个颜氏女的学问最高、家族底蕴最深厚。 毫不夸张的说,不只是在卫家,就算是在整个京城,龙岁岁的话,都是颇有些权威性的。 “三叔母,原来你喜欢研究古时的竹简啊。” “我那儿还有许多,都是完整的,还是古代先贤们的大作。” “你若不嫌弃,我可以送你一卷!” 龙岁岁最懂得杀人诛心—— 你把破烂儿当宝贝,还试图用这个来羞辱我,那我反手就“随意”的送你一卷“真正的”古籍…… 第031章 我在古代敛财(二十九) 柳氏:…… 她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与矛盾。 一方面,自己珍藏的宝贝被说“颜平”成了古人不要的破烂儿。 另一方面,“颜平”居然要送给自己一卷古籍! 那可是颜家的藏书啊。 不说假货、破烂儿了,寻常书籍都不会有。 颜家所珍藏的一定是古代先贤的名著。 柳氏的骨气告诉她:不能要!颜氏分明就是在羞辱我! 柳氏的心又在叫嚣:要!一定要!都是一家人,谈什么羞辱不羞辱? 再说了,那可是真正的古籍!古籍!古籍! 足够珍稀,更是足够的清贵。 放在家里,绝对是能够当成传家宝。 拿出去,也是价值连城。 贵,也不能要!总、总觉得好丢脸! 怎么就丢脸了? 那可是颜氏女给的!徒有其名,只会跟寒门土鳖同流合污的世家叛徒! 错!不是给,而是送!是礼尚往来的回礼。 可……我给的是一匣子金子啊!也就约等于钱。 若是再收了颜氏女的回礼,岂不是就相当于“买”? 哎呀呀,她柳氏多么清贵的人家,怎么能动辄谈“买卖”! 金子怎么了?那也是礼物!……就算是买,你能用十几两金子买到一卷古籍,你也是赚了! ……赚什么赚?说得好市侩!好低俗! 你赚的可是世家女!是千年颜氏的女儿!赚了对方的钱,也就约等于“赢”了对方。 柳氏:…… 内心的两个小人激烈的交战。 正当她觉得某个小人说得有些道理的时候,她的嘴巴已经抢在大脑前面,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好!” 连句客套、推辞的话都没有,就直接应了下来。 堂上的众人:…… 太夫人、雷国公、大夫人等是无语,他们发现柳氏也没有自诩的那么“傲骨铮铮”。 当然,你也可以说人家是“求古籍若渴”。 但,就是觉得别扭。 尤其是卫赟,本就厌恶柳氏这个三叔母的故意找茬,现在发现她居然“因祸得福”,用这么点子金饰,就换了价值连城的古籍。 她,分明就是占了自家新妇的便宜! 感受到身边人气息的变化,龙岁岁不着痕迹的侧过脸,正好看到卫赟那紧绷的下颌线。 哦豁,这是生气了? 心疼她受了委屈?还“不得不”拿出一卷古籍? 龙岁岁很想说:哥,大可不必这么气恼。 她龙岁岁别的不多,但“古籍”是真的要多少有多少。 龙岁岁心里想着,意识便禁不住投入到了自己的识海。 浩瀚无边的虚拟空间里,悬浮着一座金碧辉煌、宏伟巍峨的龙宫。 龙宫的那些金银珠翠、珍珠明珠等龙龙们最喜欢的宝物,全都被龟丞相收了起来。 但,并不是说,龙宫就此空空荡荡。 龙宫的库房里,还有许多诸如瓷器、字画、书籍等等的“杂物”。 龙王和龙后镇守的是整个东海啊。 从上古开始,再到有了人类文明,东海上的所有生物、所有存在,都瞒不过这对龙族至尊。 龙王和龙后也不是死守海底的宅龙,他们会上岸,他们会入世……哪怕是修炼,有的时候,也跟人类社会有交集。 除了收集龙龙们喜欢的金灿灿、亮闪闪,龙王他们也会收集各个朝代的书籍、工艺品等。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种存在——沉船! 从秦时,就有海船能够进行远洋航行。 而海上风浪大,危机四伏,沉船就不可避免。 两千年的时间,海底不知有多少满载货物的沉船。 这些,既沉入了海底,那就属于东海龙宫所有。 哪怕是末法时代降临,龙王龙后被迫“飞升”,龙宫里亦有龟丞相看守。 这位龟丞相,也是个闲不住的。 睡个几十上百年,就会伸出小脑袋冒个泡。 然后……龙宫里的“珍藏”越来越多。 望了那堆成山的竹简、卷轴、书册,龙岁岁表示,她真的不缺一卷“古籍”。 唯一的问题,大抵就是,这个世界是书中世界。 是一个类似于平行世界的架空王朝。 虽然文化传承跟天朝几乎没有区别,但很多细小分支还是存在差异。 比如龙宫里的一部分书籍,这个时空原本是没有的。 但,这都不重要! 天朝历经战乱,谁都不知道,一千多年来,有多少古籍、珍本、孤本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龙岁岁拿出来的古籍,要深度有文采,要典故有逻辑。 它是完全符合天朝传统文化要求的,哪怕著作人没听过,也不妨碍世人对于内容的追捧。 不是大儒、名士所作? 那有何妨! 应该是上古隐士、山野遗老的大作! 更珍贵了,好不好?! 如果能够用竹简换来金银,龙岁岁恨不能全都换了。 最最重要的一点—— 龙岁岁伸手,坚定的握住卫赟的手。 白皙柔嫩的指腹,轻轻摸索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掌心。 龙岁岁握着卫赟的手,却对柳氏说道:“就知道三叔母喜欢!稍后,我就亲自把那卷古籍给您送去。” 柳氏终于反应过来,她脸颊通红,有些讪讪的说道,“这、这……真是多谢阿颜了!” 龙岁岁主动开口,等的就是这句客气的道谢。 她微微一笑,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三叔母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 且龙岁岁还是晚辈。 柳氏一个做长辈的作妖,晚辈不但不能计较,还要哄着、让着。 龙岁岁不是怕了柳氏,而是为了“大局”考虑。 家和万事兴! 太夫人&雷国公:…… 到底是颜氏女啊,就是知书达理,就是至纯至孝。 “颜平”退的、让的不是柳氏一个隔房的叔母,而是为了太夫人、为了雷国公这个一家之主。 柳氏不足为据,但柳氏到底是三房的主母。 而卫三叔是遗腹子,是太夫人最心疼、最放不下的儿子。 柳氏出了丑,或是被晚辈挤兑,最终丢脸的还是卫三叔。 更有甚者,若是因为柳氏,让三房与大夫人、卫赟母子生了嫌隙,吃亏的也一定是卫三叔。 太夫人本该颐养天年的老人儿,却要夹在小儿子、大孙子之间左右为难。 一个弄不好,兴许还会因为这些而心思郁结,直至生出疾病。 还有雷国公,儿子是亲生的,弟弟也是啊。 长兄如父,雷国公几乎是把卫三叔当成自己的儿子在养。 两个“儿子”闹了矛盾,他也跟着为难!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雷国公到底位高权重,属于强者中的强者。 卫三叔呢,文不成武不就的,只能依附于国公府过日子,是弱者中的弱鸡。 世人骨子里都是同情弱者的。 若是三房与大房的矛盾传出去,固然有通情达理的知道是柳氏作妖。 可仍然会有人觉得大房太过强势,不懂得怜惜弱小。 若是被扣上一个“恃强凌弱”、“不顾手足”的帽子,雷国公轻者被御史弹劾,重则会被圣上训斥、惩罚。 “颜平”却退让了,还表明“都是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就该相互忍让。 刚才龙岁岁盛赞太夫人“好生富贵”的时候,雷国公、大夫人等就脑补她是一片孝心。 如今又有了退让柳氏的小插曲,包括太夫人在内,都坚定的认为:颜氏女纯孝! 就是卫赟,也想到了这些,看向龙岁岁的目光既感激又心疼。 龙岁岁三年前有关“孝道”的布局,至此达到了一个闭环。 龙岁岁也为自己将来“穿金戴银”,弄来了一个最好的借口——孝! “孝道果然是最好用的挡箭牌,我下嫁寒门是为了孝,爱重黄白之物,也是为了孝!完美!” 龙岁岁见卫家上下都被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暗暗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 “阿姊,你、你这是?” 赵听澜再度见到龙岁岁,已经是昏礼后的一个月了。 赵听澜险些被龙岁岁一头的金饰闪瞎眼睛。 倒不是说不好看,相反,龙岁岁的头饰十分的雍容华贵,像极了盛唐时的富贵美人儿。 但,现在是新朝初期啊,天下刚刚太平,生活习俗等都还延续着前朝时的清贵、文雅。 贵人们重在一个气质,并不重金银等俗物。 龙岁岁的这身装扮,绝对开创了当下的一个先河。 只是,这“出头鸟”并不好当哇。 太过“鹤立鸡群”,很容易会成为众矢之的。 “好看吗?” 龙岁岁仿佛没有看到赵听澜脸上的担忧,而是像穿了新衣服的小女孩,急着向闺蜜炫耀。 “……好看!”这是实话。 如果撇开“俗气”这个话题,单说颜值,金灿灿的黄金,搭配上工匠们高超的手艺,再点缀上红蓝宝石、碧玺翠玉等,那是相当好看的。 可比一根光秃秃的玉簪华丽、璀璨。 但—— “不用担心!我是颜氏女!” 龙岁岁却丝毫都不担心被嘲笑。 她可是世家女呢,有了尊贵的姓氏,哪怕穿戴得不同寻常,世人也只会觉得这是一种风尚。 就像历史上的那位最强岳丈,骑马的时候帽子被吹歪了,被人看到,还以为他是故意这么做。 然后,满城都是歪戴帽子的效仿者。 这就是身份、容貌等带来的底气。 果然,等龙岁岁出席完几家宴集之后,京城内就掀起了一股“富贵风”。 赤金、鲜艳宝石,还有繁复的做工。 这不是俗气,而是新朝富贵的象征! 就连宫里的娘娘们,也开始追逐这股风潮。 赵听澜:……懂了!其实这也是一种“明星效应”。 龙岁岁凭一己之力,改变了京中贵妇的“审美”。 不过,改变审美并不是龙岁岁的“追求”,她最渴望的还是金灿灿、亮闪闪。 简而言之一个字——钱! 成了亲,有了新的身份,龙岁岁也就能更甩开膀子祸祸,哦不,是整顿某些行业了…… 第032章 我在古代敛财(三十) “听澜,我准备开办一所书院!” 龙岁岁早就有了计划,“位置选择在了骊山。” 赵听澜耳朵动了动,大脑更是飞快的运转。 骊山? 距离京城六十里。 哦,对了,后世还有非常出名的华清池。 温泉? 我靠! 颜家阿姊买到温泉了? “阿姊,那个你建设书院的地皮,你已经买下来了?” 赵听澜小心翼翼的确定着。 龙岁岁点点头,“是啊,肯定要买下来。不过经过战乱,骊山附近还是一片荒芜。” 荒山的价格根本就不高,几乎就是白菜价。 赵听澜眼底闪过一抹羡慕:颜家阿姊这是用最低的价格,买下了最有发展潜力的地皮啊。 只等朝廷开发了汤泉宫,颜家阿姊的那块地皮,就能火速飙升。 更有甚者,朝廷没有开发汤泉宫的计划,颜家阿姊也能利用自家男人的权贵身份,“建议”皇家兴建汤泉宫。 位置,就在骊山! 哎呀呀,就像她看过的穿越小说一样,猪脚利用自己的历史先知、以及在古代的身份地位,在未开封的温泉宫、行宫等附近买地皮,开发度假村,在古代就开始炒地皮、搞房地产。 房地产,在古代,也是暴利行业。 跟这些真正的金融大鳄比起来,那些烧个玻璃、提炼点儿酒精的穿越者,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 因为玻璃、酒精再新奇,在没有工业化的前提下,很难量产。 产量不够,也就无法产生巨大的利益。 这也是赵听澜自己亲身穿越了一遭,才知道某些穿越小说太过“理想化”。 古代受限制的,不是没有创意、没有黑科技,而是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 事实上,古人一点儿都不缺乏创新、开拓,他们研制出来的“黑科技”,哪怕到了后世,也依然无法复刻。 而这些技术,却还是失传了。 原因很多,但主要的还是无法形成规模,不能量产,只靠一两个顶级匠人,就容易“夭折”。 “颜平”进京后,赵听澜又有了靠山+主心骨。 于是她就放开手脚开始搞事业。 香皂造出来了,玻璃也在试着烧,还有酒精,只等玻璃烧制好,弄出蒸馏设备,她就能做出纯度高达七十度的酒精。 但,赵听澜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产能有限。 想要提高产能,就要扩大生产规模。要扩大生产规模,就要多多的招收工人。 可人一旦多了,就很容易泄密! 资本家为了利益,可以铤而走险,甚至触碰法律。 而在这架空的封建王朝,权贵们为了利益,都不用铤而走险,一个强权压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幸好,颜家阿姊帮忙牵线搭桥,让东宫成了他们的重要股东之一。 有了太子这尊大佛,赵听澜不用担心自己的创新会被强取豪夺。 然而,太子终究不是皇帝。 太子之上还有皇帝、皇后,朝堂上还有跟随皇帝打江山的勋贵集团,以及几家尾大不掉的世家豪族。 他们不敢明抢,却敢暗地里搞小动作。 只要让这些人知道了香皂、玻璃、酒精等的暴利,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无孔不入的钻营。 除非,太子上位,直接把生意归为皇家垄断,利用皇权压制强权。 或者,撇开太子,攀附当今皇帝! “……肯定不行啊!我就一个农家女,会成为大股东,也是颜家阿姊足够厚道,我根本就没有资格,也没有机会去攀附皇帝!” 现实又不是小说,皇帝根本就不会微服私访。 就算真的出宫,哪怕不摆圣驾,也是身边簇拥着一大群的便衣护卫。 且,皇帝的“微服出宫”都是保密的、有目的性的,没有任何小道消息,只凭运气就“偶遇”皇帝的几率,比后世中彩票的几率还低。 至少,赵听澜并不认为自己有这样逆天的好运气! 在龙岁岁甜蜜、快乐的享受新婚生活的时候,赵听澜忙碌且纠结着。 她搞出了暴利的小生意,可又总是患得患失。 这会儿,听到她的颜家阿姊居然开始买荒山,炒地皮,哦不,是开书院,本就叹息自己不是女主的赵听澜,饶是心智坚挺,此刻也有点儿小小的破防——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我果然不是女主,就算穿越一遭,充其量也就是个路人甲。哦不,现在应该是女配——” 赵听澜想到这些,忽地眼睛亮了起来。 颜家阿姊才更像是大女主。 虽然穿越女主大行其道,但土著女主也不是没有哇。 看看颜家阿姊的经历,不就是妥妥的大女主剧本—— 年幼时,家族没落,亲人几乎死绝。 堂堂世家贵女,流落到了偏远县城的乡下。 她却没有就此沉沦,而是靠着仅剩的“传家宝”和她的勇气、智慧等逆风翻盘。 赚取第一桶金,偶遇少将军,然后……强强联合。 如今连太子都是自己的合伙人,下一代的富贵,早早的预定妥当! 关键是颜家阿姊并不只是个“贤妻”,她还有自己的事业。 书法家啊,如今还要搞教育。 以后兴许就是名扬四海的大家“颜夫人”! “……骊山的书院,跟卫家在雷县的书院不同。” 就在赵听澜胡思乱想的当儿,龙岁岁还在讲述她的计划: “雷县的卫氏书院主要是为了惠泽族人,惠泽桑梓。” 赵听澜点头:说得通俗来说,就是免费的。是卫家用来刷好名声的道具。 卫家根本就没打算靠着书院来赚钱。 所以—— “我的书院有我所有的珍藏典籍,其中很多都是不世之珍宝。不管是书院的先生还是学生,都可以免费借阅。” 赵听澜秒懂:颜夫人的书院有镇院之宝,肯定要收束脩。 “我的书院会教授百家之学问,不只局限于儒家。” 赵听澜瞳孔微缩;厉害了我的姐,您这是要建一个真正的综合性的高级学府啊。 不是只教四书五经,还涉及墨家、法家等学术。 培训出来的人才,一定是多种多样的。 兴许还能培养出科学家、农学家、哲学家呢! 话说,能够“独尊儒术”的古代,想要“百花齐放”,这简直就是穿越者才会有的先知啊。 还是专属于理科生的“浪漫”! “不!不!什么穿越者!谁说只有穿越者才会有这样的先知,拥有高屋建瓴的见识?” 穿越这几年,赵听澜无比清晰且深刻的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千万不要小觑古人的智慧。 老祖宗的发明创造,远远超出后人的想象! “……书院的先生不只是大儒,还有各家的大家,书院提供给先生们最好的待遇。”需要钱的给钱,需要名声的给名声。 喜好书画的,提供海量的名人书画赏析、临摹。 喜欢古玩玉器的,就制定好标准,达到标准就奖励相应的奖品。 喜欢…… 龙岁岁主打一个字,她会“投其所好”的将京城乃至天下的名师都请来自己的书院教书! “世人都说读书人要清贵,我也认可!就是要清‘贵’!”而非狗屁的清贫。 这简直就是一个延续一两千年的“笑话”: 一边说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一边又让读书人“安贫乐道”! 仿佛有了钱,有了享受,就不够高贵,就变堕落了! 知识才是最大的财富,龙岁岁拒绝任何形式的绑架。 就像书院的先生,收个束脩、赚个学费,都要被人非议两句,仿佛就该免费教学,如此才能彰显高贵的品格。 凭什么?! 人家有学识,就活该被道德绑架? 龙岁岁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她舍得下成本,就能种好“梧桐树”。 而有了梧桐树,就能引来金凤凰。 咳咳,前头说过了,龙岁岁的书院可不是免费的。 她颜夫人不需要用免费书院来给自己镀金。 她有清贵的出身,有书法家的光环,还是至纯至孝的“列女”呢。 她已经有了足够好的名声,她的书院就要承担起另一项功能——赚钱!赚钱!赚钱! 所以—— “……我的书院,束脩不会太低,每人每年一万贯吧!” 龙岁岁轻飘飘吐出了一个巨额数字。 赵听澜直接目瞪狗呆。 一万贯? 这年头一斗米也才几个铜板呢。 形容一个人有钱,也是用“家财万贯”这个成语。 所以,一万贯可能是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都攒不下的财富。 “当然了,书院的主旨终究还是‘教书育人’,若是有家境贫寒的学生,天分高、品格优秀,书院也能破格录取。提供奖励,减免束脩等……” 赵听澜已经有些麻木了,这不就是后世的贵族学校? 豪华近乎到奢靡的教学条件,只招收富豪、权贵的子女,偶尔有贫困生,只要学习成绩好,也能免学费、提供奖学金! 赵听澜定定的看着龙岁岁,试图从她的眼睛、神情、肢体等各个方面寻找到“熟悉”的痕迹。 阿姊,你确定你不是穿越女? 一时头脑发热,赵听澜竟脱口说了句:“宫廷玉液酒!” 龙岁岁:……对暗号呢? 一百b1杯? 可惜,对不住了,我还不想暴露身份。 虽然龟丞相没有说过,“崩人设”会不会影响到异世界的安定与正常。 但,龙岁岁谨慎惯了,绝不会“横生枝节”。 再者,龙岁岁并不是真正的穿越女,哦不,确切来说,她不是真正的人。 她是龙啊。 她贪财又好色啊。 曝光了身份,赵听澜再用后世的法律道德等来约束她,龙岁岁岂不是自找麻烦? 第033章 我在古代敛财(三十一) “听澜,你说什么?” 龙岁岁没有过度的询问“酒?什么酒?”,太刻意了,反倒透着一股子欲盖弥彰。 她就是非常的随意,仿佛没有听清楚赵听澜的话。 赵听澜一直都盯着龙岁岁,错眼不眨,连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眼神波动都没有错过。 但—— 龙岁岁双眼澄澈,不躲不闪,问话的时候,还非常恰当的露出了些许疑惑。 她是真的没有听清楚赵听澜的话。 “哦,我是说一种酒,我最近不是在研制新的酿酒办法嘛。” 赵听澜不死心,装着解释,却还是在这里面有所强调,“我酿出了一种新酒,纯度比较高,我就想取个好听些的名字。阿姊,你说‘宫廷玉液酒’这个名字如何?” 龙岁岁还是不动声色,仿佛第一次听说“宫廷玉液酒”这几个字。 她微微蹙眉,单纯的就事论事:“不太妥当!听澜,皇室威仪不容亵渎,宫廷二字,不可妄用!” 龙岁岁说话的整个过程,都是那么的随意、自然。 “宫廷玉液酒”这个在后世被网友们编成段子的热梗,对于她来说,也只是一个不太恰当的酒名。 她丝毫都没有因为这几个字而被触动。 赵听澜:……所以,阿姊果然不是穿越女。 “阿姊说的是,我听阿姊的!” 赵听澜乖乖点头,乖乖认错。 确定“颜平”不是“同行”,她也说不出什么感觉。 有失落、有遗憾,但也有“果然如此”的喟叹。 其实,对于赵听澜来说,“颜平”是不是穿越女,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不管“颜平”的来历如何,赵听澜只确定一件事: 这辈子,她认准颜家阿姊了! 赵听澜不会自命不凡、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是穿越女,就如何如何的牛逼,就有着如何如何的气运。 她就是这异世界的一抹幽魂,是新开始的盛世王朝的一个小民。 她所能做的,就是认认真真、脚踏实地的活着。 不依赖穿越身份,不迷信女主光环…… 或许,可以说她是被时代同化了。 但又必须承认,她这样的融入、低调,也是一种非常清醒、非常安全的选择。 龙岁岁幸亏听不到赵听澜的心声,否则,她一定会连连摆手: 不!姐妹!你错了!你是女主! 你就是具有女主光环的穿越农家女! 别人不知道,龙岁岁还不知道? 不只是龙岁岁清楚这是一个小说世界,而赵听澜就是女主。 还是因为,赵听澜从雷县到京城,这一路走得非常顺。 几乎就是“心想事成”。 诚然,赵听澜很努力,但后世的网友们都知道,努力不一定成功。 对于没有主角光环的普通人来说,辛辛苦苦努力半辈子,依然也只是普通人。 不是不够努力,而是成功与努力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赵听澜却能想什么做什么,做什么成什么。 除了她个人的能力,龙岁岁的帮助外,最大的主因还是赵听澜的主角光环。 龙岁岁敢打赌,赵听澜随后的人生,不会只依附于自己,而是会有属于她的完美的机遇。 果然,还不到三个月,龙岁岁就“一语成谶”。 赵听澜研制出了玻璃,又提纯了酒精。 她还根据后世看小说时得到的冷知识,从发霉的浆糊里提取到了抗生素的霉菌。 是的,浆糊! 有人说天朝最早的抗生素是陈芥菜卤,很多穿越小说的猪脚,想要在古代的条件下弄出抗生素,就从一坛子陈年老咸菜开始。 但事实上,还有个更早的抗生素,就是变质的浆糊。 历史上有记载,古代的裁缝不小心割伤了手,就会用浆糊涂抹。 他们以为是浆糊有粘性,黏住了伤口,让伤口不再流血,继而快速愈合。 其实是浆糊变质发霉,里面有了某种霉菌,才促使止血、愈合伤口等效果。 赵听澜恰巧看到了这样的小说,关键是浆糊比陈芥菜卤更容易制作。 她便试着操作了一下。 然后,就成功了。 龙岁岁:……还说自己不是女主? 赵听澜弄出了古代版本的抗生素1.0,第一时间交给了龙岁岁。 赵听澜的想法很简单,她就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女,有了功绩,估计也就封一个有名无实的诰命。 还不如给卫赟,甚至是颜安。 他们一个有权,一个有身份,若是再有功劳,就能更上一层楼。 卫家、颜家屹立不倒,她赵听澜才能跟着富贵安宁。 龙岁岁却拒绝了,“若朴是武将,想要获得爵位,就要靠着实打实的战功。” 如果是跟打仗密切相关的黑科技,兴许还能帮到卫赟。 但,药品什么的,还是算了。 “阿安年纪还小,不易太过张扬。且,他是颜家子,他要做的就是读书、练字,以扎实的才学、惊艳的文采入仕……” 简而言之,就是要走儒家的“正统之路”。 而不是靠着进献秘方。 这,就是后世人与古人存在的一个巨大认知偏差了。 在后世人看来,能够研制出抗生素的人,那就是利国利民、功德无量的牛人。 是能够受到万民敬仰、名垂史册的英雄、功臣。 但,在古代,那就是一个药方。 若是进献药方的人是个医生,可以称之为“神医”、“医圣”。 若是进献药方的人,不是医生,那就是个“幸进”之人。 皇帝肯定会有赏赐,兴许还能给个官儿当当。 嗯,跟医药相关的官。 比如太医署之类的。 上位者肯定不会把一个进献药方的人封候拜将,或是提拔入中枢。 而颜安是颜家仅剩的男丁,担负着颜家复兴的重担。 他必须在有生之年,做到三公九卿的高度。 一旦沾上了“幸进”,即便后面他有真才实学,也无法走到文臣最高的那个位置。 龙岁岁早已给颜安规划好了未来,中间或许会有捷径,但这个捷径也只跟儒家有关,而非搞一些“奇技淫巧”! 卫赟那边,道理也是一样。 古代的名臣良将,靠的都是各司其职:文死谏、武死战。 进献秘方? 幸进尔! 赵听澜听着龙岁岁仔细的跟她讲解,这才明白不是自己犯蠢,而是古今思维上的不同。 而她也再一次感叹:谁说穿越者能够凭借后世的黑科技震翻古人? 穿越者觉得自己是发明家,是科学家。 事实上呢,在古代的上位者看来,是靠着奇技淫巧媚上的幸进之臣。 身上被盖了这样的印戳儿,就会被正统出身的文臣武将们所鄙视。 毕竟在古代,能够做出水车、风扇等奇物的都是工匠。 在士农工商的排名中,倒数第二。 比农还低一层呢。 “难怪颜家阿姊不让卫赟和颜安领这份功劳呢,合着,这不是功劳,而是一种拖累。” “……所以,颜家阿姊是真的古代土著,而非穿越同行啊。” 龙岁岁听不到赵听澜的暗自嘀咕,她拒绝了冒领功劳,而是让赵听澜自己当功臣。 “不用急着进献。这,需要一个契机!” 龙岁岁还帮着赵听澜出谋划策。 赵听澜:……再次肯定,颜家阿姊不是穿越者。 因为穿越者都知道,抗生素是何等牛逼的创新,那是能够挽救无数病人的神药啊。 颜家阿姊甚至要将这份药方,利用到极致。 嗯嗯,这才符合赵听澜对于古代贵妇的想象——没有心怀天下的大局观,只为自己家族的荣耀与利益! 但很快,赵听澜就反应过来,并暗暗唾弃自己:“我怎么能这么说阿姊?阿姊这般筹谋,并不是为了颜家、卫家,而是为了我!” 赵听澜一边腹诽着,一边自责着,很快,龙岁岁所说的契机就来了—— 太子在出京巡视河务的时候,偶感风寒,一病不起。 卫赟这个铁杆儿的太子党,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皇帝那边,也知道了太子的病情,心忧如焚,若不是群臣劝阻,他都要亲自去探望了。 皇帝与太子,不像君臣,更像是父子。 太子是嫡长子,他出生的时候,皇帝就已经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太子十来岁的时候,皇帝加入了逐鹿天下的大战。 太子与卫赟一样,都是年少时就进了军营。 太子与皇帝“上阵父子兵”,一起南征北战的打天下。 后来,皇帝拿下了建康,并继续北上。 太子就留守建康,为皇帝守护大本营,并筹措军饷、粮草、军械、战马等,确保自己的父皇在前线能够不必忧心。 可以说,太子是皇帝建立新朝的功臣之一。 他能够成为储君,不只是嫡长子的身份,更是他的赫赫战功,还有他的人品、能力等。 皇帝对太子的感情也非常深厚,这不只是儿子,还是战友,是最得力的干将,是他最信任、最得意的继承者! 太子病了,危在旦夕,皇帝的心提到了嗓子儿。 包括皇帝自己在内,满朝文武都不敢想象,若是太子薨了,皇帝会是怎样的大受打击、身心俱伤……一蹶不振! 皇帝再急,也不能亲自去探望,便从满朝文武中,选了自己和太子都信任的人——雷国公世子卫赟。 卫赟领了圣命,匆匆回来收拾行李、调集人手。 匆忙间,他也没有忘了跟太夫人、大夫人和自己的新妇辞行。 龙岁岁知道,“机会”来了。 她塞给了卫赟一个小瓷瓶,告诉他,这是赵听澜研制的救命良药,可以消炎、退高热…… 而太子,就是因为风寒感染了肺炎,高热不退。 …… 浮生塔外,再次惊醒的龟丞相,不开森的伸出了小脑袋。 望着浮生塔看了看,然后,小绿豆眼睛瞪得大大的—— “卧槽!卧槽!这剧情被魔改的……小世界真的不会崩掉吗?” 女主的官配飞了,特喵的,就连太子的命运都被改变了。 太子不死,皇帝就不会发疯,不会乱杀功臣,继而引发“叛乱”啊。 后续的剧情,全特喵的被改变了啊啊啊啊…… 第034章 我在古代敛财(三十二) 不过—— 小世界……没崩! 非但没崩,似乎还更加完善、更加稳固了。 就连女主赵听澜的光环都更加的凝实、耀眼了呢。 所以—— “……算了!这次就随便殿下吧。” 晃了晃小脑袋,龟丞相再次缩回了龟壳。 …… 赵听澜的药救了太子。 太子退热后,经过询问,从卫赟口中得知这些都是赵听澜的功劳。 太子便下令召见赵听澜。 “太子要见我?”赵听澜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以为自己不是女主,可、可忽然被储君召见,这俨然就是女主才会有的待遇啊。 “太子大病初愈,不易挪动,圣人下旨,让太子在原地行宫修养。另外,太子也要求留下,他还要继续巡查河务!” 龙岁岁耐心的解释,“太子预计还要在外面停留三个月,所以,你不必等到殿下回京,你直接去行宫吧。我已经安排了人,护送你过去。” “另外,若朴也在那儿,他会照应你的。” 虽然知道女主不会胆怯,但龙岁岁还是非常周到,解释得非常仔细。 “……多谢阿姊!” 赵听澜道谢,不只是“颜平”为她考虑周到,还是因为她的这位好阿姊,给她寻了一个极好的契机,也果然没有贪墨她的功劳。 咦? 赵听澜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就禁不住愣了一下:我为什么会质疑阿姊?难道我曾经被人抢过功劳? 奇怪! 我只是穿越,又不是穿越+重生! 赵听澜晃了晃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丢到了一旁。 她乖乖的配合龙岁岁的安排,又带了一些自己研制的“小玩意儿”,在卫家部曲的护送下,一路来到了太子行宫。 赵听澜又进献了一项后世的黑科技——水泥! 太子命人实验过后,大为称赞。 他赶忙写了折子,八百里加急的送往京城。 折子里,不但写明了水泥的好处,还重点夸奖了赵听澜的功绩。 赵听澜不只是救了太子,她还有利国利民的贡献! 皇帝收到太子的奏折,又翻看了随奏折一起送来的水泥样品,命人进行了测试,发现真的很不错。 皇帝龙心大悦,直接册封赵听澜为“安国夫人”,一品诰命,其爵位还能传给她的儿女。 这,已经是特例中的特例了。 赵听澜一跃从民女变成了国夫人,她的爵位还能传承! 哪怕只有一代,也是从未有过的恩赏。 由此可见,赵听澜救下了太子,对于皇帝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份功劳。 若不是赵听澜只是个女子,皇帝兴许还会给她一个实缺呢。 赵听澜:…… 这就实现了阶级跨越? 直接从底层百姓,变成了诰命夫人? 龙岁岁:……这才哪儿到哪儿!姐妹,你是女主,三观正,够清醒,你就该高高在上,就该光芒万丈。 龙岁岁敢打赌,这只是赵听澜大女主的开始。 有了身份和地位,赵听澜就能更加放开手脚的搞事业。 她有女主光环,又有剧情加持,定能将后世的“黑科技”在这架空王朝一一复刻成功。 功在社稷,事业有成,利国利民,青史留名,美男环伺…… 吸溜,不能想了,再想龙岁岁都要羡慕赵听澜了。 至于嫁个好夫婿,那不是大女主的标配,也不是赵听澜的必选项。 这要看人家“安国夫人”自己的意愿呢。 不过,这个小说世界大概是个古早穿越文衍生出来的。 爱情线依然坚固。 再说了,谁说大女主就不能谈个恋爱,结个婚? 如果为了证明是大女主,不谈恋爱、不结婚,那才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这,也是对女子的束缚与不公。 真正的大女主,就是想搞事业搞事业,想谈恋爱就谈恋爱。不被束缚,不被区别对待。 她的独立,不只是自己灵魂、肉身的独立,也是独立于“世俗”的种种绑架。 然后,赵听澜还真就遇到了属于自己的良缘—— “长阳长公主的独子,出生在军营,是陛下给接的生。” “长阳长公主生下孩子后,连月子都没坐,就继续领兵打仗。” “是陛下和太子殿下亲自照顾,随后更是由太子一手养大。” “三年后,长阳长公主战死,陛下悲痛万分,在长公主的灵柩前,下旨册封她唯一的骨血为长阳侯,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 这位长阳侯,虽然母丧、父再娶,但他从小就被皇帝、太子这对至尊父子疼爱。 不是皇子,却比皇子更尊贵、更受宠。 长阳侯今年十五岁,已经领了金吾卫的勋职,乃京中第一贵公子。 龙岁岁一边听卫赟介绍那位长阳侯,一边暗自感叹: 看到了吧,这才是女主的官配。 要身份有恩宠,要家世有爵位……哦,对了,还有一个不太好的原生家庭。 母亲亡故了,还有一个不太省心的亲爹。 在乡下,斗极品。 嫁入高门,还要宅斗、斗极品! 不过,这都是赵听澜的选择,也是属于她的人生。 龙岁岁不会置哙,更不会干涉。 就像她,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太子痊愈了,朝堂稳固了。 皇帝这个自诩“圣人”的万岁爷,也就开心了。 卫赟便撺掇太子,由太子出面,要为皇帝兴建汤泉行宫。 位置嘛,就在骊山! 皇帝的汤泉行宫在骊山,那么每年皇帝都要来这里。 京中的权贵自然要跟随圣驾,他们各家也要修建汤泉别院啊。 消息一经传出,骊山的地价便坐上了火箭。 太子、长阳侯、卫赟(也就是龙岁岁啦)等,提前吞下一大片荒地、荒山的人,瞬间挣得盆满钵满。 用龙岁岁的话来说,这简直比“抢”更能赚。 几乎要跟“战争财”媲美了。 卫赟:…… 起初看到自家新妇“见钱眼开”的样子,又是惊讶又是新奇。 但,看多了,居然觉得很美、很可爱。 看到她开心,他就会无比的满足、享受。 他更是有种冲动,他要多多的弄回金银珠宝,让岁岁天天这么开心。 汤泉行宫建设得如火如荼,龙岁岁的“骊山书院”也在建设中。 书院虽然没有建好,但龙岁岁的招生却已经提前进行了。 那些世家,听到风声后,还在观望,但宗室、勋贵、寒门新贵们却都心动不已—— 一,颜夫人的书院,哪怕请不到别的名师,只这一位首创“颜体”的书法大家的颜夫人,就值那一年一万贯的束脩。 二,骊山书院比邻汤泉行宫,圣人驾临行宫,学生们四舍五入是不是就跟圣人做了邻居? 若是再敢幻想一下,圣人若是心情好了,兴许还会来书院,到时候—— 就算这一届的圣人不会给骊山书院如此大的面子,那下一届的圣人呢。 太子与卫赟是师兄弟,更是军营里一个大锅吃饭的小伙伴。 卫赟是最铁杆的太子党,太子对卫赟也是无比信赖。 太子即位后,卫赟的前途不可限量! 颜夫人作为卫赟的新妇,自然也能得到太子的另眼相看。 三,骊山书院有大儒们都垂涎的绝世珍本,还有百家的孤本珍藏,听说还有先秦时无名隐士的旷世神作。 咳咳,这个听说,来自河东柳氏。 说来也是颜夫人送给柳家的一份大礼,柳氏拿到那卷竹简后,就赶忙送回娘家,请父亲等长辈“鉴别”。 柳氏对古籍一知半解,她的父亲、兄长等,倒是能够略知一二。 “确实是先秦时的古书,但具体内容是什么,还需要请人品鉴。” 柳父有自知之明,更有些聪明机智。 他所谓“请人”,是直接跑到了真正的河东柳氏。 柳父想着,若真是珍宝,河东柳氏必然心动。 兴许,早些年提出来的“连宗”的请求,河东柳氏能够看在这卷古籍的份儿上,答应他们柳家呢。 就算不成,柳父也想向河东柳氏展现一下自家的“实力”——我们不是乡下土财主,我们家有传承,还有“贵亲”。 果然,柳父的谋算成功了。 就在他把竹简送到柳家的一个月后,两家就传出了喜讯——认亲! 柳氏摇身一变,成了真正的河东柳氏。 终于成了心心念念的世家女,柳氏却比过去更加的收敛、低调。 她没脸高调啊。 至少在卫家,在“颜平”面前,她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别人不知道柳家那卷竹简的来历,难道柳氏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废弃竹片换绝版竹简”的段子里,柳氏绝对是个小丑。 幸而“颜平”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从未向任何人提及。 而卫家呢,也不会自曝家丑。 柳氏这才保全了面子。 但,有了这个“把柄”,柳氏彻底安分下来。 太夫人又是高兴又是欣慰,不止一次的拉着雷国公、大夫人的手感叹: “幸亏有阿颜啊!阿颜是个好孩子!” “我们卫家有福,这才娶到这么好的新妇。” “……家和万事兴,哈哈,以后啊,咱们卫家只会更好!”子孙延绵,富贵锦绣! 太夫人高兴了,孝子孝媳的雷国公夫妇自然也高兴。 老两口表达开心的办法,简单粗暴。 又是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珠宝送到了龙岁岁的面前。 柳氏的事儿,外人不得而知,他们只是知道,柳家靠着颜夫人送的一卷古籍,成功“认祖归宗”。 颜氏藏书的名号愈发响亮了。 骊山书院有着最丰富、最珍贵的颜氏藏书。 而只要入读或是入职,就能免费借阅。 百家的传人,儒家的大家,还有许多隐秘山林的名士,也都闻风而动。 名师,有了! 这下子,连世家都坐不住了。 龙岁岁的骊山书院,未开先火,光束脩,就收了一山又一山。 铜钱堆成的山,龙岁岁释放出来的迷你龙魂,顶着超级卡哇伊的小龙角,不停的在“钱上“滚啊滚、滚啊滚…… 第035章 我在古代敛财(完) 三个月后,赵家阖家进京,赵听澜给安置了房子、田产等。 现在的赵家人,或许依然极品,但他们极品的对象不再是赵听澜以及她的父母、妹妹等。 当极品不怼自己,而是怼别人,甚至是自己讨厌的其他极品时,效果还是非常好哒。 这就是所谓的“用魔法打败魔法”。 赵家人真的不蠢,他们无比清楚现实——赵大丫早已成了自己招惹不起的贵人,若是自己还想跟着喝汤,就千万不能得罪。 赵家上下非但不敢招惹赵听澜,还非常听她的话。 让安分守己,就都乖乖的不敢乱动。 让出去咬人,他们就嗷嗷叫着往前冲。 不听话不行啊,不只是赵听澜自己成了高高在上的国夫人,还嫁了个比皇子还尊贵的夫君。 她手里还能捏着赵家的“根”—— 男丁们想读书吗,想入仕吗,想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吗? 女孩儿们想学刺绣、学厨艺,想嫁入高门,实现阶级跨越吗? 赵听澜可以帮忙,讨好她,就能实现愿望,得罪她,就不只是“从哪儿来滚哪儿去”这么简单了。 还可能会丢掉性命! 能给自己带来巨大利益,还不能轻易招惹,那就只能哄着、供着,各种听话啊! 极品扎堆的赵家,瞬间变得和睦起来。 赵听澜的这个娘家,虽然“清贫”些,却也算和美。 落在贵人眼中,也算是也一份长处呢。 赵听澜:……颜家阿姊说的没错,不可妄谈分家,若是“管理”好了,家人始终都是她的一份主力,一个退路。 她不会依靠娘家,但有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娘家,也会让她少受一些攻讦。 古代的宗族观念那么强,不只是陋习,也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这就是所谓的“家和万事兴”。 ……所以,如此看重宗族的颜家阿姊,果然不是后世“畏亲戚如虎”的穿越女。 赵听澜成亲了,她的斗争对象,也从极品家人,变成了极品婆家人。 表面深情、实则没良心的人渣公爹,小、啊呸,是老白花继母,还有一大家子试图用亲情对长阳侯进行绑架的“亲人”……赵听澜一手搞事业,一手斗、斗、斗。 还要腾出时间跟亲亲夫君谈情说爱。 那时间管理,是相当的优秀啊。 龙岁岁一头龙见了,都忍不住咋舌:厉害!不愧是女主! 这生活,就是多彩多姿! 当然,作为龙,龙岁岁的日常,也是非常忙碌、“精彩”的。 一年后,骊山书院建设完毕,正式开学。 而外地的诸多大儒、名士、学子等,也都陆续抵达京城。 “王玉郎进京啦!” “天哪,那就是闻名天下的王家玉郎?” “……真好看……” “听说也是位书法大家,此次进京,也是想向颜夫人请教‘颜体’!” “那他是不是也要去骊山书院读书?” “应该吧!否则,他如何请教?颜夫人可是——”出了名的“死要钱”呢。 仗着有才华就免束脩? n! 想要减免束脩不只是有才华,还要家境贫寒,还要人品端方。 可以说,能让颜夫人松口“免费”,真的很不容易呢。 尤其是骊山书院的束脩还辣么贵,过去的一年里,没少被人诟病。 毕竟在人们的认知里,先生就该“好为人师”、“教书育人”。 好的先生,遇到家境不好或是聪慧好学的学生,都会本着爱才、惜才的不收学费,甚至还会“倒贴”。 颜夫人却—— 唉,偏偏这人出身高贵,学识渊博,还首创字体。 至于人品……人家侍母纯孝,结庐守孝三年。 哦不,结庐守孝什么的,已经是老新闻了。 最新的新闻是,颜夫人亲自为慈母做诗、写文章,并由复圣书局印刷,免费发行天下。 这还不够。 骊山书院的珍本藏书阁,专门开辟出了一个“寸心堂”,里面珍藏的是颜氏藏书中最珍贵的三十二卷书。 骊山书院的学生、教职人员等,都可凭身份免费进入阅读。 但,想要进入“寸心堂”,必须能够背诵颜夫人为颜母所做的诗、文章等。 若是实在背不下来,也可说一说颜母的生平。 或者解释为何叫寸心堂:寸心堂的藏书都是颜家慈母宁肯自己挨饿,也拼死保护下来的颜氏珍藏。 又或者,可以说一说,为何寸心堂只有三十二卷书:颜母享年三十二岁! “歌颂颜母就免费”这项规定,也慢慢从寸心堂延伸到复圣堂其他的文化产业。 如此发展个几年、十几年,不说京城了,不说权贵阶层了,就是全天下、最普通的读书人,都能说出颜母的“典故”! 龙岁岁做到了她对颜母的承诺。 让她一番操作,颜母的名声传遍京城,响彻天下。 颜家慈母的形象也是那么的伟大、崇高。 至于她曾经做主将女儿下嫁给寒门的污点,再也没人提及。 因为就算是最古板、最苛刻的人,也要说一句:颜母确实有不妥,但其功,大于过。 就像是白璧微瑕,她依然是颜家的功臣。 去到地下,颜家的列祖列宗见到她,也要夸一句“吾家贤妇”! 龙岁岁:……小ase啦。 这就是营销的妙处。 就像后世的贾姓导演,靠着一部电影,就让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的妈妈叫什么! 她的妈妈有多爱她,是多么慈爱的好妈妈! 话题扯远了,还是拉回到“王玉郎进京粉丝见面会”上。 是的,粉丝! 古代也有明星,更有狂热的追星族。 比如我们又爱又恨的李白大大,他为什么要“赠汪伦”,不是他与汪伦的情谊真有三千尺,而是汪伦将一半的家产送给了他啊。 那是李白大大的榜一大哥,铁杆粉丝! 这位王家玉郎,便是最近两三年“爆红”的才子。 出身名门——琅琊王氏。 文采斐然——一篇冬赋扬名天下,引得无数才子佳人争相背诵。 书法精湛——颇有先祖遗风。 ……而能够引来这么多女性粉丝,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容貌俊美,如玉似仙。 人送雅号“王玉郎”。 “王家玉郎,真有这么好看?” 京城的某处临街二层小楼上,龙岁岁凭窗而立。 她手里拿着团扇,遮挡着自己的嘴巴。 嗯,待会儿若是一时控制不住,失去了表情管理,咳咳,也就是流口水、兴奋的欢呼等……都还能有个遮挡。 虽然龙岁岁没有表露身份,但她这张脸,还是颇有辨识度的。 若是让酒肆的其他客人,或是楼下簇拥王玉郎的粉丝们抬头看到了。 啧,她堂堂骊山书院的山长,名扬四海的书法大家颜夫人的脸,该往哪儿放? 龙岁岁现在最大的、也是让人无法公开吐槽的缺点,是爱财。 而不是轻浮风流、水性杨花。 呃,这两点虽然都是龙岁岁的本性。 但是吧,前者算不得道德瑕疵,毕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 她又没有违法,而是合情合法的赚取束脩,顶多就是不够高尚,算不得污点。 可后者就、就—— “……所以,还是低调些。” “我就看看!真的,先过过眼瘾。” 拿着团扇遮住下半张脸,龙岁岁略带激动的喃喃自语。 卫赟收到消息,急匆匆赶来,噔噔噔的上了二楼,找到包间,刚进门,从小练武、耳朵灵敏的他,就听到了龙岁岁的“嘀咕”。 卫赟顿时生出了危机感。 不是他敏感多疑,而是,他真的从龙岁岁的话里听出了些许隐藏意思。 似乎只要这个王什么玉郎长得好看,她就真如何如何。 比如养个面首? 再比如,索性休夫另嫁? 新朝依然是男权社会,可新朝的女子比较彪悍啊。 尤其是那些贵女们,“人尽可夫”。 休夫、改嫁什么的,她们真的能做出来。 “颜平”要出身有名望,要才华有藏书,她若再嫁,那个王什么玉郎,估计都会积极求娶! 卫赟:……做梦!这么好的新妇,是我的!我的!我的! 绝不容许他人觊觎,也、也绝不给岁岁休夫、另嫁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卫赟活动了一下紧绷的腮帮子,展开了一抹笑容。 呃,岁岁说过,他本就生的极美,笑起来就更美了。 他一定要让岁岁知道,他,卫赟,才是新朝第一美男子。 那个什么王什么郎,根本就比不上他。 只是,还不等卫赟对着龙岁岁展现出他的绝世神颜,楼底下的欢呼声、鼓噪声就陡然变大。 隔壁包间的客人,也都对着窗下嗷嗷乱喊。 手里的帕子、腰间的荷包玉佩,还有酒肆赠送的果子,全都朝着楼下砸了过去。 龙岁岁却没有动。 她甚至有些失望,“什么王玉郎,不过如此!” 她收回视线,转过头,正好看到了笑容灿烂的卫赟,龙岁岁的眼睛亮了。 对嘛、对嘛! 这才是极品美男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不像楼下的那个,不做表情还好看,一笑一说话,嘴巴居然歪了! 卫赟眼睛一亮,他听到了,岁岁说,那个王玉郎不如他! 嘿嘿,他就知道,他才是第一美男子,才是岁岁最喜欢的郎君。 危机暂时解除,但,龙岁岁好色的属性,还是让卫赟窥探了一二。 “不行,我要一直美下去,决不能让岁岁喜新厌旧、见异思迁……” 卫赟握紧拳头,暗暗的下定了决心! 第036章 天空一声巨响 王玉郎的到来,不只是激发了卫赟的危机感,也让骊山书院的热度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骊山书院作为新朝第一贵族学院,本就受到了权贵阶层的关注。 少年们,积极的入学。 而少女们,也都心动不已。 她们也想去骊山书院读书啊。 她们也要跟着颜夫人学书法啊。 她们……咳咳,也要跟王玉郎这样的名士做同窗! 还是皇家公主最彪悍,她们直接跑去找皇帝。 皇帝:……自家的妹妹、女儿,还能怎么办? 宠着呗、惯着呗。 颜夫人被召进了皇宫,出宫后,便开始拟定骊山书院女子分院的计划。 然后,京城乃至天下的小贵女们,也都成了颜夫人的学生。 颜夫人的影响力,再次达到了一个小巅峰。 卫家简直要把龙岁岁这个“颜夫人”当成祖宗般供着了。 不能怪卫家“肤浅”,实在是龙岁岁带给卫家的太多、太多了。 身份上的提高,影响力的提升。 还有对长辈的孝顺,对家族其他“家人”的敦睦友好…… 卫家自打有了龙岁岁这个新妇,作妖的(杨氏、柳氏)都消停了。 本就有前途的男丁(也就是卫赟啦),愈发的前程似锦、既富且贵。 二十一岁的卫将军啊,掌管着京城的禁卫,能够与父辈的车骑将军、骠骑将军平起平坐。 关键是,这只是开始,只等太子即位,卫赟就有极大的可能成为大将军。 这个官职,不是从雷国公那儿继承来的,而是凭借自己的军功、能力,以及有个好娘子得来的! 卫赟的前途,早就跳出了卫家这个小圈子。 他的庶出弟弟们,早已无法跟这个嫡长兄竞争的资格。 不是卫家打压,而是他们不配! 大夫人:……跟自己想象的斗小妾、斗庶子完全不一样啊。 大夫人近乎满级的宅斗技能,丝毫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大夫人通过自己的儿媳妇,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就不会有所谓的“宅斗”! 太夫人、大夫人两代主母都对龙岁岁无比满意。 雷国公就更不用说了,只看他经常从自己的库房里往外抬东西,直接送去颜夫人的院子就知道,他有多满意这个儿媳妇。 卫家三大“巨头”对龙岁岁的满意,还有一个非常直接且有效的表现——不催生! 龙岁岁嫁到卫家三年,隔壁的赵听澜都已经生了一对龙凤胎,龙岁岁却还没有动静,卫家的长辈们都没有着急。 更没有想着给卫赟弄个小妾、通房。 他们的态度非常明确,卫赟的子女,一定要由颜氏所出。 且,卫家是高攀了颜氏女啊。 怎好以子嗣为借口,欺辱颜氏女? 这年头的贵女可不受欺负,人家不高兴了,说和离就和离。 而龙岁岁也用自己的能力证明,她的诸多价值中,生育反倒是最不值一提的。 所以,卫家的长辈不但自己不催生,还会悄悄找来卫赟,又是提醒又是劝说又是警告:“你和阿颜现在都还年轻,子嗣的事儿,不可着急。” “我们卫家虽然不是世家,却也是讲规矩的: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且,就算要纳妾,也要阿颜同意!” 如果“颜平”不同意,那就过继吧。 卫家真的不缺男丁。 卫赟:……还用你们说? 作为一个有着强烈危机感,总是担心娘子会被更年轻、更俊美的小白脸魅惑的男人,卫赟根本就没有考虑子嗣问题,他只想跟娘子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一辈子! 子嗣? 卫赟从十二岁起就上战场,见惯了生生死死,也看透了人生。 自己好好活着才是正经,什么子嗣,什么传承,都不重要。 反正这辈子他有富贵、有岁岁,至于以后……呵呵,眼睛一闭、腿一蹬,爱啥啥! 如此通透的卫赟,根本就不用人劝。 不过,长辈们能够说出这些话,还是让卫赟暗暗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不用我绞尽脑汁、费尽唇舌的去劝他们了! 在龙岁岁根本就不知道的情况下,卫家上下已经进行了一场相互“劝说”。 整个卫家,没有一人在龙岁岁面前提及什么子嗣。 龙岁岁:……大可不必! 她是龙,但她占据的这具身体是人啊。 正常人类+强大龙魂,怎么可能“无子”。 就在卫家长辈和卫赟刚刚统一了意见,并勒令卫家上下不许多嘴的时候,龙岁岁怀孕了! 卫家众人:…… 先(ーー゛),然后(* ̄︶ ̄*)。 几个月后,龙岁岁生下了一个儿子。 红彤彤、皱巴巴,小小一只。 龙岁岁仔细看了看,嗯,没有龙角,也没有龙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幼崽。 “我果然不是女主啊,看看人家赵听澜,生孩子就是龙凤胎,这才是穿越女主的标配呢。” 默默的吐了自己一个小槽,龙岁岁就开始了养娃、开书院、调教夫君的美好日常。 是的,调教! 咳,别误会,是“相夫教子”的那一种。 “这些都是我给你准备的,你要自己吃,可不能分给别人。” 儿子三岁的时候,突厥来袭,卫赟奉命率领大军北上迎敌。 临行前,龙岁岁不但给卫赟准备了铠甲,还给他弄了一车的好东西。 卫赟:“……这,不太好吧。都是袍泽——” 上了战场,那就都是他的兄弟啊。 “不!你是主帅,他们只是兵卒。” 龙岁岁却看着卫赟的眼睛,轻声说道,“袍泽?你是不是还想说他们都是你的兄弟?” 卫赟没敢说。 因为他确实这么想,而这个想法,很显然在岁岁这儿是错误的。 “若朴,难道你还想‘爱兵如子’?” “……”卫赟还是没吭声。 因为这个并没有什么不对啊。 做主帅的,难道不该爱护自己麾下的兵卒? “若朴,我来问你,你认为身为主帅,最要做的是什么?把兵卒当手足,跟所有人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错!我告诉你,主帅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赢!” “打胜仗!带着兵卒们在战场上活下来!” 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就算卫赟没有跟兵卒们“打成一片”,他也是底层小兵们最愿追随的将军。 因为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而同甘共苦,在我看来,就是收买人心的手段。” “你收买人心做什么?你想打造一支‘卫家军’?” 龙岁岁一句话跟着一句话,直接把卫赟砸得晕头转向。 但“卫家军”三个字太吓人了,卫赟瞬间被惊醒:“不不不!我没有!我不想!” 什么卫将军,军队乃国之公器,岂可冠以私人的名讳? 卫赟不是真的傻子,他读过史书—— 历代历代,无数名将权臣,有的甚至能够左右朝堂。 然而,这些手握重兵的将军们,大多都无法得以善终。 多少人从君臣相和走到了反目成仇? 又有多少人被“鸟尽弓藏”,又有多少人担心被鸟尽弓藏继而起兵谋逆? 卫赟没有野心,可当他手握重兵之后,坐在龙椅上的圣人,相信他没有野心吗? 自污! 岁岁只是让他不要那么的“完美”啊。 卫赟脑子转的飞快,立刻领悟到了龙岁岁的苦心。 “……岁岁,我明白了!” “你放心,我还要和你一生一世呢。” 安安稳稳的做个忠臣,没有野心,不养重兵。 皇帝需要他打仗,他就带兵出征,好好打仗,打胜仗。 皇帝需要他“安心”,他就利索的交出虎符,绝不贪恋兵权,更不会弄出什么“卫家军”。 为了让皇帝知道他没有野心,他会骄纵、会贪图享乐,拒绝与将士们同甘共苦。 哦,对了,还要多多的霸占“战利品”。 如此既能“自污”,还能给他家岁岁弄来更多的金银珠宝,一举两得,完美! 龙岁岁:……很好,卫赟果然是个聪明的,也能够抵挡住诱惑。 不用担心他被皇帝清算,也不用担心他挺而冒险的造反。 他的能力+军功,再有“颜平”的出身+书院,她未来六十年的富贵日子,妥了! …… 东海。 海风徐徐,波浪滚滚。 龙岁岁那艘五层的豪华游艇,稳稳的漂浮在海面。 周围则是闻讯赶来的海警,以及海上搜救队。 平静的东海,很是热闹。 “……已经有大半天了,龙岁岁她、她会不会已经——”嘎了? 这里可是深海区啊,已经进入到了公海。 不说龙岁岁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了,就是来个游泳健将,掉进海里,没有任何的辅助设备,也只有一个“死”字。 展斯年没有待在游艇上,而是上了某艘搜救艇。 他穿着救生衣,两只手死死抓着栏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海面。 他没有放弃搜救的希望,可他心里清楚,龙岁岁应该凶多吉少了。 另一艘搜救艇上,赵玉瑶脸上焦急,心底却乐开了花:太好了,龙岁岁死定了! 轰轰轰! 半空中响起了直升机的声音。 展斯年、赵玉瑶等都下意识的抬起头。 他们看到直升机的舱门开了,甩下来一节绳梯。 然后,有人居然就真的顺着绳梯下降。 “疯了吧?”以为这是在拍战狼? “艹!是她,那个疯女人来了!” “谁啊?” “还能是谁,当然是‘天空一声巨响’的她啊!” 游艇的甲板上,那些二代们,也被半空中的景象给吓到了。 然后,有人认出了那个“作死”的人,更加心慌了。 她来了! 龙岁岁的事儿,肯定不能善了! 第037章 “她”闪亮登场 “什么‘天空一声巨响’?” “她是谁?” 这群二代(n代)们,也不全都是从小玩儿到大的,有中途加进来的,所以听不懂那几个发小的“默契”。 “哎呀,你都不上网?不刷视频?” “我就问你,‘天空一声巨响’,后面是什么?” 听到有人不解,便有二代嬉笑着反问。 “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耀登场?” 问出问题的人,听到反问,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 “对啊!你这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个锤子啊。这特么就是网络上的一个梗,说的是—— 等等! 那个最先发问的二代,忽的想到了什么,大脑飞快的转啊转。 这句话是用来陶侃什么来着? 同学、好友是个富二代,然后,一群穷逼就开始纷纷玩梗。 并衍生出了所谓的“丫鬟”。 什么“这哪里是什么作精,分明就是我的大小姐”。 还有什么“大小姐有什么错,她只是有钱而已”。 再诸如“我带上她,她带上钱”…… 所谓老奴,就是大小姐身边的小跟班啊。 这位二代终于反应过来,一脸的恍然大悟。 那个回答她的二代,见她这副神情,便知道她已经想到了。 嗤笑一声,“这回是真的知道了?” “嗯!”用力点头,然后便带着几分轻蔑与嬉闹:“所以,这个女人,就是龙岁岁的小跟班。” “没错!从初中开始,就一直跟在龙岁岁身边,给她当牛做马,给她冲锋陷阵。龙岁岁如果是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她’就是恶毒女配的狗腿子。” “哎呀,别这么说她了,其实她也蛮可怜。亲爸死了,亲妈改嫁,亲妈为了跪舔继父一家,踩着她当垫脚石。” “……没错,要不是龙岁岁,她初中的时候就辍学了。哪里还能读私立高中,还能读大学,并预定留学名额?” “不止呢。人家现在可不是当年连饭都吃不起的小可怜了,而是堂堂龙氏集团的副总经理——” “说什么大笑话?龙氏集团都破产了,好不好?” “咦!也对!那我们还怕她个毛啊!龙岁岁都成了落架的凤凰,更何况她一只——”想说那个不太好听,还容易被屏蔽的词儿,但终究还是不敢。 没办法,“她”的战绩太辉煌,简直就是一个杀伤力满级的疯子。 他们敢挤兑龙岁岁,却不敢直接硬刚“她”。 “……切!我可不是怕她,我、我是谨慎。她一个破落户,没钱没亲人的,就是那种光脚的。一条贱命而已,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自己就不一样了,自己的命,金贵着呢! 她作为上好的瓷器,才不要跟破石头计较呢。 “就是就是!”他们不是怕,他们是谨慎。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发问的二代,跟着点头,但心里却在鄙夷:要不要这么的口是心非?自己怕不怕,自己不知道? 但,至于吗? 不就是一个大小姐身边的小跟班,如今又靠着大小姐飞黄腾达? 问题是,大小姐都落魄了呀。 在游艇上的时候,他们可是都没少欺辱龙岁岁龙大小姐呢。 他们不怕大小姐本尊,却怕一个小跟班? 这—— 一定有猫腻! 这群二代也不是真的蠢,事实上,他们哪怕不是家里继承家业的继承人,也都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顶多就是让他们多多“发掘、发扬兴趣”,而不是非要读金融、学管理。 从小好的教育,身边都是精英的耳濡目染……能够上社会新闻的富二代,还真是极少数。 这些人,即便上新闻,应该也是娱乐新闻。 脑子够用,关键是也懂得“畏惧”,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惹。 比如龙岁岁,她虽然曾经是顶级富豪的大小姐兼继承人,但龙家即将破产啊。 她也就成了众二代们羞辱、挤兑的对象。 可这个“她”,估计是个比龙岁岁更不好惹的存在,所以才没有因为龙氏破产而被这群二代们轻视、慢待。 他们甚至—— “孙总!孙总来啦!” “若雪,好久不见啊,你不是在丑国嘛。” 随着直升机上的人平安降落到游艇甲板上,一群二代,呼啦啦就围了上去。 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热情,而是心虚的讨好。 “她”,也就是孙若雪,刚刚从半空中下来,长发都被吹乱了。 一张白净的脸,脸色有些发青。 除了半空中冷空气的刺激外,也是因为压抑着愤怒。 “大小姐呢!我家大小姐呢?” “她什么时候落水?在哪个位置落水?” 孙若雪容貌算不得顶尖,清秀而已。 她整张脸,最吸引人的,就是一双眼睛。 眼型不算美,但黑瞳大,格外明亮。 关键是,她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虚妄,能够直击对方的心。 犀利! 无比的犀利! 她就像是草原上的顶级猎食者,眼睛里就带着势在必得、杀气腾腾。 尤其是此刻,她不是平时那种冷静、自持的状态,而是极力压制着恐惧、愤怒、担心、心疼等等情绪。 她就像一辆满载且暴露的油罐车,只需一个火星,就能轰然引爆。 “那个,我们今天一早就出海了,大概是十点左右,龙,哦不,我是说岁岁她就在这个位置——” 其中一个二代,受不了孙若雪这种可怕的逼视,声音都有些发抖,一边说,一边比划。 孙若雪眸光闪烁:这人虽然害怕,却没有心虚,所以,不是他害了大小姐。 孙若雪的目光继续在其他人身上逡巡,试图找到可疑的人。 事实上,在收到消息到她坐上回国的私人飞机,再到坐上最好救援队的直升机,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孙若雪就已经把所有的细节都掌握了。 大小姐的公主号是什么时候离港、出海,公主号停在的海域位置,还有大小姐落水的时间…… 孙若雪都知道。 但她更知道,大小姐不会自己跳下水,“意外”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一定有“阴谋”。 孙若雪绝不排除有人谋害大小姐的可能。 她降落到游艇,就是要先进行一番试探,想要找出可疑的人。 至于大小姐,肯定要全力搜集。 虽然,孙若雪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这里是深海区啊,不止是海深浪大,海里还有鲨鱼等猎食者。 海茫茫的一大片,周遭连个岛屿都没有。 即便大小姐水性好,没有一个能够上岸的地方,她也会精疲力尽,继而—— 孙若雪一想到那个可能,她的心就仿佛被什么给狠狠扎了一下。 不! 大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她那么好、那么善良,老天爷不会真的瞎了眼! 孙若雪用力掐着掌心,丝丝缕缕的疼痛,让她最大程度的能够保持冷静。 就在这个时候,孙若雪的手机响了。 她的手机有卫星电话功能,哪怕在大海上,也能正常通讯。 “我是孙若雪!”孙若雪没有迟疑,接通电话,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 另一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孙若雪咬着腮帮子,冷声道:“不用你操心,我一定会找到大小姐。”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要将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搜救队都请来,哪怕将这片海域搜个底朝天,把每一条路过的鲨鱼都查一遍,也要找到大小姐! “……用不着!这里有我就够了!” 说完这话,孙若雪就非常不客气的挂断了电话。 众二代:……哦豁,孙若雪真的急了,连“关心”的电话她都喷啊。 现在的她,估计已经进入到了攻击模式,不管敌军友军,也不管好心无辜,她都会进行无差别的攻击。 她要发疯? 有可能,这种从小原生家庭不好的人,很容易心理扭曲! 你们还记得那个xxx嘛,中学的时候,八零过她,结果等她傍上了龙岁岁,xxx家就破产了! ……那个,我们、我们也没干什么啊,是龙岁岁自己要伺候我们的。 对啊,她掉进海里,也是意外,又不是我们给推下去的!杀人可是犯法的,他们只是纨绔,又不是法盲+傻缺。 你们都说她是个心理扭曲的疯子了,她能讲道理? 几个二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种眼神在半空中胡乱的飞。 真的,他们现在不怕龙岁岁,就怕孙若雪啊。 孙若雪仿佛没有看到众二代们的眼神乱飞,她逐一甄别过了,这几个没有问题。 所以,大小姐落水,真的只是意外? 还是说,谋害大小姐的人,并不在游艇上? 孙若雪暗自将这些都记下,然后她开始跟自己花重金请来的几支海上搜救队联系。 她急,但她不能慌。 大小姐还等着她救援呢! 一个个的电话打出去,一个个的指令下达。 孙若雪的助理随后赶到,不但打扰她,却还是找准时机,给孙若雪穿上了救生衣。 不只是预防“意外”,也是为孙若雪下游艇、上搜救艇做准备。 果然,助理刚刚帮孙若雪套好救生衣,孙若雪低头看了看,便叫来了搜救艇。 她利索的跳上搜救艇,亲自参与搜寻。 众二代:…… 望着孙若雪忙而不乱,全力以赴的模样,感叹她“果然疯了”的同时,又不禁对龙岁岁生出了浓浓的羡慕。 大家都养过小跟班,怎么自己的就不如人家龙岁岁的? 看看孙若雪,这掏心掏肺、尽心尽力的模样……估计自己的亲妈掉进去,她都不会这样积极。 而她却为了龙岁岁,竭尽所能、亲力亲为! “有这么一个‘老奴’,龙岁岁死了也不算太遗憾吧。” 不知是谁,幽幽的喟叹着。 幸亏他是在孙若雪离开后才说这话,否则,他也要来个“意外”落海了。 …… “龟丞相,我觉得吧,还是选个其他的‘道具’吧。” 龙岁岁望着屁股下面的那只硕大的海龟,眼角嘴角都在抽搐。 别人落海,会有可爱的、温驯的海豚救援,然后骑海豚,乘风破浪,俨然就是大海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被人拍了照片,估计也非常的唯美。 而她呢,坐骑却是一只大海龟——骑海龟?她?堂堂龙大小姐?确定不是在搞笑? 第038章 震惊了,我的大小姐 深海里,黑压压的一片。 没有光,却有让大多数生物都无法承受的重压。 龙岁岁安稳的坐在一只硕大的海龟背上,她盘着双腿,姿态很是随意。 龙岁岁现在的状态比较“诡异”—— 明明深处有幽深的海底,四周全都是海水。 可她身上那套落海时穿的衣服,却是干的,没有湿淋淋,更没有被贴在身上。 她那一头如同海藻般的长发,也是飘逸的,随着海水飘散,真的如同海藻一般。 这效果,若是打上光,都能直接拍洗发水广告了。 最诡异的还是龙岁岁的状态,她整个人看起来,跟在陆地上没有任何区别。 可以自由的呼吸,可以随意的开口说话。 除了身边会悄悄冒出一串串的泡泡,再无其他异样。 ……这是从外人的视角,看到的龙岁岁。 而对于龙岁岁本人来说,她的感官才更为“诡异”。 她在海水里,丝毫没有任何不适感。 相反,她非常的舒服,她深刻体会到了那句“如鱼得水、龙归大海”的意思。 在海里,她的每一个毛孔都是舒展的,每一个细胞都是快活的。 海水,包裹着她,滋养着她。 仿佛她天生就是属于这里,而这里就是她的领域。 是的,不是地盘,而是领域。 在这里,她就是神。 海水里游弋的各种生物,本能的畏惧她。 在龙岁岁周围三四米内,都是真空地带,没有一条鱼、一只虾。 当然了,龙岁岁若是招招手,或是启动意念,那些海中生物们,便会不顾那种来自于血脉的压制,拼命的凑到她的面前听候差遣。 这,也是一种来自于血脉的畏惧与尊敬。 除了能够震慑、号令众海族,龙岁岁还能感知到大海中的一切。 可惜,她现在还只是一头奶龙,龙魂还不够强大,修为也几乎为零。 龙岁岁的“领域”还只有直径三四米的范围。 “……殿下,不怕!等你长大了,或是修为提升了,你就能成为真正的‘海神’。” 刚刚离开海底龙宫的时候,龟丞相察觉到龙岁岁的情绪变化,便温声安慰。 对于龙岁岁,龟丞相还是非常信任与骄傲的。 它家小殿下,可是龙王之女,是这世上唯一的一条龙。 她不止能够继承东海,还能成为所有海域的王。 “呵呵,等我长大?” 龙岁岁却没有龟丞相这么的乐观。 不是她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她是上古神龙的后裔啊,寿命长达几万年,甚至是十几万年。 一颗诞生了一千二百多年的龙蛋,虚岁也算一千二百岁,结果也还只是个龙族幼崽。 等到成年,估计要个几千年。 几千年! 龙岁岁只是想一想,就有种淡淡的“绝望”。 太漫长、太漫长了啊。 “……”龟丞相被噎了一下。 但它到底活得久,岁数大,见识多,能忽悠。 “殿下,不是只有‘长大’一种选项,还有提升修为啊。” 说到这里,龟丞相忽的想到了什么,赶忙补充:“再说了,灵气复苏时代马上到来。” “有了灵气,你的修炼就会‘事半功倍’。或许,不用等到成年,你的修为就能提升到‘海神’的级别呢。” 所以,小殿下,前途是光明的,干吧带哟。 龙岁岁却不是那么好忽悠的,“马上到来?什么马?千里马?还是瘸腿的老马?” 马上马上,“马”要是不给力,也没办法啊。 龟丞相:…… “……应该两三年、七八年……十来年?” 龟丞相也不知道啊。 小殿下提前出壳,命数就已经改变了。 龟丞相也是去过人类世界、玩过电脑、用过手机的龟,它知道许多网络热梗。 比如,“蝴蝶效应”。 龟丞相不敢确定,自家小殿下的提前降世,会不会成为那只引发暴风雨的蝴蝶。 不过,有一点龟丞相非常确定:“哎呀,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有浮生塔啊。” “殿下,您只要在浮生塔里好好的蕴养龙魂,也能一定程度的提升修为呢。” 或许不如灵气复苏后,修炼速度快,但做了,肯定比不做强。 “浮生塔?呵呵!” 龙岁岁却回以轻蔑的冷笑。 这只老龟还好意思说。 最初的时候,拿着龙宫的珍藏诱惑她,忽悠着让她进了浮生塔。 结果呢? 呃,好吧,在浮生塔里,龙岁岁进入到了一本古言种田小说。 日子过得也挺不错。 有绝世美男子相知相伴了几十年,还能收敛巨额的财富。 让她体会到了在铜山银山金山上打滚儿的快乐。 但!是! 龟丞相不做人啊。 龙岁岁在古代世界里,生出了点儿“小心思”,在临终前,将自己积攒的大部分金银珠宝,都偷偷收进了龙宫里。 咳咳,她的龙宫就存在于识海之内,只要龙魂不灭,就始终存在。 这就相当于小说里那种跟灵魂绑定的随身空间啊。 龙岁岁想着,即便自己脱离了这个小说世界,只要龙宫还在,那龙宫里的宝贝,也应该存在。 偏偏有个龟丞相。 这厮提前“贪墨”了她龙宫里的珍藏、留给她一个被搬空的空壳子也就罢了,居然连她在小世界里“偷藏”的财货也不放过。 “……”龟丞相心里苦啊。 他又不是龙,他根本就不贪财的,好不好? 它会收走那些财货,也是逼不得已啊。 其一,浮生塔链接小说三千界,本身就是暗中进行的,悄悄的来,打枪的不要啊。 若是将属于小说世界的财货拿了出来,龟丞相担心会有不好的后果。 万一小世界崩坏,或者被某些人发现,小殿下还没有修为,更没有成长起来,定会成为别人觊觎的宝物。 龟丞相可不想让小殿下被觊觎、被伤害,继而陨落。 其二,那些财货,可是“诱饵”呢。 龟丞相发现了,自家小殿下对于“穿越异世界”,并没有什么兴趣。 蕴养龙魂什么的,远远比不上金灿灿、亮闪闪。 唉,龙这种生物,就是这么的“庸俗”、“肤浅”。 龟丞相在龙宫待了几千年,天天跟龙王、龙后打交道,对于龙,简直不要太了解。 所以,在龙蛋破壳后,龟丞相抢在龙岁岁收走龙宫之前,就把龙宫里所有的金银珠宝都收了起来。 “奖励!这些都是奖励!” “殿下啊,您只要好好的去到各个异世界,完成任务,就能得到一份奖励。” 什么拳头大的夜明珠,什么堆成山的金条,还有什么各色珍宝堆成的“盆景”……全都是任务完成的奖励。 而这一次,龙岁岁成功在古代种田小世界生活了六十年,顺利完成了任务。 龟丞相便从自己的龟壳空间里,摸出了一块白色物体,当做奖品,送给了龙岁岁。 龙岁岁:……摔!拿我龙宫的珍藏,奖励我? 这是什么不要脸的强盗操作? 偏偏现在的龙岁岁,只是个宝宝,她的修为根本就比不过活了上万年的龟丞相。 且,龟丞相不是普通的老龟。 人家可是龙宫的丞相,奉了龙王龙后的命令,在海底守护龙蛋一千多年……唉,年岁大,又有功劳,龙岁岁作为小主人,也要尊敬、爱护啊。 龙岁岁深吸一口气,将肚子里那些不甘、不快全都压了下去。 “算了,浮生塔就浮生塔吧!” 龙岁岁对于“穿越异世界”也没有那么的抗拒。 但,龙岁岁是奸商啊。 作为从小就学会经营,长大后更是“谈判”高手的龙大小姐来说,绝不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意愿,是最基础的技能。 龙,贪财的天性,人尽皆知。 所以,龟丞相就抓住了这一点,用财货对龙岁岁进行“诱惑”,继而“逼迫”她去做任务。 龙岁岁知道龟丞相是为了她好,但,龙岁岁更想要自由、主动的权利。 她可以为了追逐财富、美色,自己进入到小说三千界。 但,决不能被强迫、被利诱。 作为人的时候,龙岁岁就不接受这种胁迫,所以才会闹到龙氏破产。 如今,成了更为强大、更为神奇的龙,龙岁岁更不可能遭受这些委屈。 只是,龟丞相不是敌人,龙岁岁不会用太过激烈的手段。 所以,掩藏自己真实的想法,慢慢的跟龟丞相“谈判”,是目前龙岁岁所想到的最好办法。 龙岁岁故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右手手腕内侧上的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图标。 一个九层的小塔,图案略卡通,就像当下许多景点的文创作品。 这,就是龟丞相炼化后的浮生塔。 已经没有了本体,与龙岁岁的龙魂相连。 下一次启动,不需要龟丞相催动法术开启,而是可以任由龙岁岁做主。 龙岁岁:……牢记谈判技巧,不积极、不主动! “走吧,我们该上岸了!” 现实中,龙岁岁还有太多的事儿需要处理。 幸好浮生塔的再次开启,也需要时间冷却,那就先上岸。 …… 天黑了,海上搜救在进行。 天亮了,海上搜救扩大范围,加倍的进行着。 孙若雪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难看,她的心,也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一天一夜了,能够存活的几率早已降至个位数。 只能寄希望于“奇迹”。 “大小姐,你、你真的已经——” “不!不会的!大小姐不会死……或许,这只是大小姐的一个计谋,就像之前龙家一样……” 孙若雪的脑子很乱,她的眼睛,也因为总是盯着海面,开始发晕,变得模糊。 “上直升机!” 她要再次扩大搜寻海域,就算是真的死了,也要找到尸体! 直升机螺旋桨轰隆隆的转动着,孙若雪拿着望远镜,抓着舱门,探出小半个身子,拼命的搜索着。 然后,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的一个黑点儿。 海龟? 好大一只! 等等! 海龟上还坐着一个人—— “大小姐!!!” 第039章 大小姐威武 突突突! n艘搜救艇在海面上行驶着,还有一些渔船也加入进来。 孙若雪为了寻找她的大小姐,真的用尽了办法。 直接拿出高达百万、千万的赏金,将在周围海域打渔的渔民都吸引了过来。 “……奇怪!不是说龙家已经破产了嘛,龙门集团的股票都跌成了废纸,孙若雪哪儿来的钱,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搜救?” 还搞百万、千万的悬赏。 哼,不怕开出的空头支票,到时候无法兑现。 赵玉瑶在寻人这件事上,表现得非常积极。 除了必要的休息外,她都跟着搜救人员在海上一圈圈的搜寻。 此刻,坐在搜救艇上,看到周围热闹的景象,她忍不住的暗暗腹诽着。 有那么一个瞬间,赵玉瑶都在期盼:老天爷,要不你晚会儿把龙岁岁收走? 或者,把尸体送回来? 毕竟人家孙若雪说了,找到人,奖金一千万。 找到尸首,奖金一百万。 那么多的渔民,人家放弃了打渔,跑来找人,也是辛苦。 给个一百万,好歹也够油钱呢。 哈哈,怕就怕啊,孙若雪把大话说出去了,最后却没钱兑换。 到时候啊,才是真的“热闹”咧。 “龙岁岁,这可不是我恶毒,诅咒你去死,实在是,你已经失踪超过三十个小时了。” “这里可不是陆地,救援时间还有黄金七十二小时之说。” “这里是大海,还是远离内陆的深海,别说七十二小时了,就是二十四小时,哦不,就是两个小时,也够你被灌饱了海水,或是沉入海底,或是浮尸海面!” “哦,对了,这里还有鲨鱼,啧啧,三十个小时了,你是不是已经被消化干净,化作鱼粪了?!” 一想到龙岁岁可能会有的下场,赵玉瑶就抑制不住的开心。 死了! 这个令人讨厌的大小姐终于死了。 以后,再没有人压在她的头上,也再没有人跟她抢展斯年了! 赵玉瑶一边快意的想着,一边又极力做出焦急、担忧的模样——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别人也就罢了,孙若雪可不是好糊弄的。 若是被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状态不对,她就会像平头哥一样,紧紧盯着,死命纠缠,不死不休! 虽然龙家破产了,孙若雪没了靠山。 但,正像众二代们忌惮的那般:孙若雪本就是一无所有,她烂命一条,敢豁出去,二代们却不敢,也不愿。 对于这种光脚的人,还是不要轻易招惹。 最最重要的一点,赵玉瑶是真的做了什么。 她怕被孙若雪纠缠住,更怕孙若雪真的查到证据。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赵玉瑶一想到“杀人”这个词儿,她就忍不住的颤抖。 她也不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狂魔,她只是一时嫉恨上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龙岁岁已经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不是我!我没有!我、我只是和她开个玩笑。” “大家都学过游泳的,落个海而已,怎么会死?” “她死了,也是她游泳技术不过关,或者是她命不好,合该有此劫难!” 赵玉瑶为了不让自己心虚、愧疚,拼命的在心底这般告诉自己。 经过一番自我洗脑,赵玉瑶果然没有那么的心慌、恐惧了。 “龙岁岁,真的不能怪我!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你若是真的死了,也是你的命,你命中注定会横死……” 就在赵玉瑶疯狂的自我诡辩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找到了!龙岁岁找到了!” 赵玉瑶的心咯噔一下:找到了?怎么可能? 这都失踪超过三十个小时了,人怎么还能活着。 等等! 谁说找到的,一定就是大活人? 尸体! 对,应该是找到尸体了! 赵玉瑶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可她又要强行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失去好友的善良女孩儿般焦虑、担心。 如此一来,她的表情看起来就有些怪异—— 似笑非笑,欲哭还笑。 表情纠结,五官扭曲。 整个人看着就透着一股子不正常。 不过,众人都忙着搜寻龙岁岁,哪怕是跟赵玉瑶同艘搜救艇的救援人员,更多的也是关注海面,以及无人机、对讲机等发回来的消息。 赵玉瑶是何等的矛盾,反倒没有人发现。 唯有半空中飞过的无人机,搜索海面的时候,摄像头在赵玉瑶身上一闪而过。 …… “大小姐!” “龙岁岁!” “岁岁!” 大海龟慢慢进入到了这片热闹的海域,然后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龙岁岁:……我要社死了! 骑龟归来的大小姐? 骑龟少女? 龙岁岁一脸的生无可恋,她已经可以预见,网络上有关她的新闻,将会有怎样“震惊”的标题。 不是龙岁岁自恋,觉得自己足够重要,能够引发媒体的狂欢。 实在是—— “龟丞相,我‘失踪’应该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了吧。” “没错!再精准些,就是三十一个小时零十分钟零二十五秒。” 回话的不是龙岁岁屁股下的那只海龟,而是在她衣服口袋里的一只迷你小海龟。 嗯,作为修行万年的海龟,龟丞相早就可以任意变化形体。 它的本体,是比龙岁岁骑着的这只海龟还要大的巨型玳瑁龟。 若是以真面目世人,分分钟上热搜,成为新进网红龟。 龟丞相可不敢这么高调。 这个世界虽然是末法时代,灵气复苏也还没有到来,但,这里依然有修炼者,或是一千多年前留下来的妖魔鬼怪。 只是,他们为了修行,不得不隐匿在深山远海,隐世不出。 隐世≠与世隔绝。 二十年前龟丞相上岸的时候,就在人类社会发现了些许痕迹。 它就知道,那些存在还存在着,甚至还像它一样,偶尔还会去人世间“历练”。 龟丞相不想引起注意。 它一只龟,倒没什么,它不能横扫修炼界,但别的修炼者,也不能轻易奈它何。 龟丞相担心的是自家小殿下啊。 她是世间最后的一条神龙族后裔。 龙角、龙鳞、龙血、龙肉、龙丹、龙筋……真真是从头到尾,全都是宝贝。 是无数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 小殿下才刚破壳,是一头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小奶龙。 若是被修炼者发现,等待她的定不是什么美好的下场。 它要保护小殿下。 在小殿下的修为没有足够的提升之前,在灵气复苏时代没有正式开启之前,它和她一定要低调发展,猥琐发育。 所以,苟着吧。 幸而小殿下有人族身份,回归人类世界,也不会被发现。 只剩下一个龟丞相,只要它不暴露本体,就能隐匿在人类世界。 “……” 听龟丞相把时间都精确到了秒,龙岁岁颇有些无语。 无语过后,还是要说些什么:“落海后、失踪时间超过三十小时,正常情况下,是可以判断人已经死亡。” “而我,却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这、就是个奇迹。” 奇迹什么的,媒体最喜欢报道了。 若是再加上百亿集团继承人的身份,以及百亿集团即将破产的背景……啧啧,新闻价值直接拉到最高。 不说媒体了,吃瓜群众也喜欢啊。 “唉,我注定要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了!” 龙岁岁叹气的同时,再次看了眼自己屁股下的大海龟。 怎么就是海龟? 就不能来头海豚? 或者,鲨鱼也行啊。 骑鲨多霸气,总好过骑龟这么搞笑啊。 “骑鲨鱼?你以为你是洪七公啊!还有,殿下,低调、低调啊。” 骑着海龟,顶多就是看着不太好看,却符合常理。 骑鲨?分分钟上热搜,绝对能够高调到全世界。 这,严重不符合龟丞相要“苟着”的计划。 “……好了,不说话了,人都围过来了!” 龟丞相待在口袋里,只能看到口袋上方那条缝隙。 但,它有修为啊,放开神识,就能“看”到周遭的一切。 搜救艇、渔船,还有天上飞的直升机,全都以龙岁岁为中心,聚集而来。 孙若雪更是激动的再次放下绳梯,再次来了个空中降落。 公主号也开了过来。 孙若雪再次降落在公主号的甲板上。 她亲自与船员一起,甩下救生梯,迎接她的大小姐回归。 龙岁岁忍着不去看那些高高举起的手机,硬着头皮,从海龟龟壳上站起来,来到游艇前,抓住绳梯,爬了上去。 “大小姐!” “若雪!” 甲板上,两个女孩子抱在了一起。 孙若雪激动间,眼泪悄然滑落。 太好了,她的大小姐回来了。 她,还活着! 她,没死! “若雪,股价如何?” 龙岁岁却没有那么的感性,她还记得自家的产业。 钱啊! 那可都是钱! 龙岁岁本就是个奸商,去了一趟海底,摇身一变成了龙,贪财二字更是融入到了骨血里。 再者,对于孙若雪来说,龙岁岁的回归是奇迹,是她求遍了满天神佛求来的惊喜。 但对于龙岁岁来说,她回来就是理所当然。 她不过就是去海底转了一圈,没有经历生死,也没有经历绝望,她也就不会太过激动。 而且吧,落海之后的事儿,龙岁岁不能说啊。 至少不能全说。 与其想方设法的编造谎言,还不如换个自己更关注的话题:“我落海的消息,有没有传出去?” 孙若雪:…… 什么情况,大小姐刚回来,就、就开始关注这些。 要不要这么拼? 听大小姐这语气,竟是连自己“失踪”的事儿,也要利用一下? “股价已经跌到了历史最低,您落海的消息,昨天上午就传开了!” 游艇上的那群二代,可不会为龙岁岁保密。 关键是,这种事儿也没法保密,他们还想尽可能的甩脱“嫌疑”呢。 自然是该报警报警,该给家里打电话求助就打电话。 于是,就在龙岁岁落海的半个小时后,全网就是铺天盖地的新闻。 “好!看来我这一落海,龙氏集团的股价,基本就没有回涨的希望了。若雪,赶紧的,抄底吧!” 孙若雪:…… 第040章 局 孙若雪明白大小姐的意思。 大小姐是想趁着她“平安归来”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在股价最低的时候,尽可能多的收购龙门集团的股票。 尤其是那几个老狐狸手里的股份,最好都收回来。 但是—— 大小姐,您失踪了三十多个小时,刚刚回来啊。 不说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也不说大难不死的惊喜,您好歹也需要些许时间洗个澡、吃个饭,稍稍休息一下吧? 还有,您落水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难道就不查一查?追究追究? 还还有—— 孙若雪都有些激动,以至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偏偏自家大小姐镇定自若,这模样,不像是刚刚经历了死劫,反倒像是去度了个假。 不过,孙若雪本质上也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她理性大于感性。 “……那个,大小姐放心,就在今天早上,您‘失踪’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网上一片唱衰的声音。” 龙门集团那已经跌破底线的股票,也是在这个时间再创新低。 再跌下去,龙门集团就要被强行退市了。 “龙行科技的股价,也从最初的.65,在今天早上跌到了6.72。” “连续十五天下跌,那几个老狐狸中,就连最精明、最强硬的王国兴,也坚持不住了,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把手里的7.6%的龙行科技的股份都抛了出去。” “‘白眼狼’出面,将王国兴的股份都吃了下来。” 龙行科技就是龙门集团最初建立的公司,也是最核心的产业。 它若是破产,整个龙门集团也就轰然倒地。 而龙行科技的占股比例,也关系到龙门集团到底是姓龙,还是姓其他的。 此次龙门集团的“危机”,主战场就是龙行科技。 龙岁岁作为集团的继承人,她手里有32.7八%的股份。 龙岁岁的老爹龙光耀,手里还留了5%。 父女俩加起来,也不到40%。 而集团里,那几个最早和龙光耀创业的五个元老,他们手里的股份加起来,虽然没有超过40%,但已经有人生了外心,试图把股份卖给龙门集团的老对家——叶氏集团。 此次龙门集团旗下的龙电科技的技术造假丑闻,也是那几个老狐狸一手炮制的。 他们原本还想以此为要挟,跟龙岁岁谈判—— 他们可以不曝光,也可以不把龙行科技的股份卖给叶氏,但龙岁岁必须按照高于股价5%的价格,买走他们手里的股份。 龙岁岁:……做梦! 龙岁岁今年刚刚入住龙门集团,就发现集团内问题严重。 几个老狐狸安插亲信,人事任命混乱。 还有贪污、偷卖集团财物的情况。 还还有偷税、假账等违法乱纪。 还还还有…… 龙岁岁看出来了,龙门集团必须要整顿,否则,好好一个巨无霸,就要被那些蛀虫啃光了。 最后还会将集团拖入无法翻身的深渊。 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那几个倚老卖老、损公肥私的老狐狸。 只是,想要彻底解决这些老狐狸,就要先买下他们手里的股份。 而几个老狐狸也知道股份就是他们的筹码。 他们待价而沽。 龙岁岁:……又做梦! 本大小姐可不是冤大头。 她不会让害了自家集团的人,还能从她手里拿走巨额的钱财。 股份,她会收回来,但,绝不会多花一分钱。 她更不会被几个老狐狸威胁。 龙电科技出了事儿,老狐狸们还想以此为要挟? 不,本大小姐最讨厌被人威胁。 不是要曝光吗? 不用你们,我自己来! 是的,引爆龙门集团危机,害得龙家几乎破产的技术造假丑闻,就是龙岁岁自己爆出来的。 而令业内和网友们惊讶的,龙门集团为何会“倒”得这么快,其中更是有龙岁岁以及她的助手的推波助澜。 否则,一个市值百亿的集团,不可能因为一个控股子公司的丑闻而这么快的倒塌。 就连龙光耀昏倒,被急救车拉走的新闻……咳咳,不这么做,龙行科技的股份怎么可能跌到谷底? 龙岁岁承认,自己这么做,确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毕竟龙行科技的股份,她占大头。 股价每下跌一块钱,她的损失最大。 但,龙岁岁就是不想被那几个人要挟,更不想当冤大头。 “不破不立!没有舍,哪儿来的得?” 一时的阵痛,能够换来长久的安稳,龙岁岁愿意! 为此,龙岁岁更是不惜卖房卖车卖游艇,就连自己的衣服、首饰、包包也都卖了。 就是为了营造出一种“山穷水尽”的假象。 一来,股票会继续下跌。 二来,能够让那些老狐狸打消心底的疑虑。 毕竟商场如战场,没有足够的表现,谁能相信龙门集团会真的破产? 整个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五个老狐狸里,已经有人坐不住,开始陆续抛售手里的股份。 但,最核心的三个人,却还在坚持。 龙岁岁正想着如何在这熊熊燃烧的大火上再加一桶油的时候,意外发生——她被推下了游艇。 是的,落海这件事,并不在龙岁岁的计划里,是真的“万一”。 幸好龙岁岁不是人,落海这个“万一”非但没有要了她的命,还让她找到了本体。 更是因为有这个意外,彻底将龙行科技的股票干成了废纸。 “果然啊,这就是所谓的福祸相依。” 龙岁岁不是真的没有感慨,她暗暗在心底叹息着。 “若雪,你又叫他白眼狼!” 龙岁岁收敛思绪,继续着跟孙若雪的谈话。 她指出了孙若雪的“赌气”,“他和你一样,都是我的至交好友。” “我和他一样?哼,才不是!” 在外面一直都是女强人的孙若雪,此刻,当着自己的大小姐,却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尤其是听到大小姐把她跟那个白眼狼相提并论,孙若雪更是被气成了河豚。 “我和大小姐才是最好的闺蜜,那个白眼狼,却是个叛徒。” 孙若雪气呼呼的说道。 “那我问你,这次收购股份的计划,是不是靠着他?” 龙岁岁认真的问着孙若雪。 孙若雪:…… “是又如何?他欠大小姐的。” “当初若不是大小姐,他还在街边流浪呢。” “没有大小姐您的资助,他能读书,能够成为商场精英,能够娶到白富美?” “结果,自己出头了,就忘了您的恩情,丢下您和龙门集团,自己跑去创业——” 孙若雪越说越生气。 说起来,她确实跟“他”一样,都是原生家庭不好的可怜儿。 他们也都在人生最悲惨的时候,得到了大小姐的救赎。 也正是这份“一样”,让孙若雪分外不能接受“他”的背叛—— 翅膀硬了,就自己飞了? 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不!他不欠我的!你也不欠。” 龙岁岁确实是奸商,可她也有感情。 她深深的望着孙若雪的眼睛,轻声道:“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我享受了帮助人的乐趣。”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靠着这份‘帮助’索求什么。” 她是真的把孙若雪等当成了朋友。 而不是感情投资的对象。 孙若雪眼底水光浮动,再次开口,已经带了鼻音:“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大小姐把她当成了朋友,而不是施舍的小可怜,她才更加珍惜这份感情。 在她心里,龙岁岁这个大小姐,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最无法割舍的家人! 所以,哪怕她现在也有了“自立门户”的能力,她也没有离开。 又所以,知道大小姐“失踪”后,她才会如此的心急如焚,牵肠挂肚。 一直躲在口袋里的龟丞相:……厉害了,我的小殿下。 攻心为上啊! 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不用阴谋,而是用阳谋。 她就是真心以待,然后换回了真心。 就像是在之前结束的古代种田小世界,龙岁岁对颜母、对卫赟,对卫家上下,也都是真诚的。 所以,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名声、爱情、尊重、财富…… “我也知道,他也不是真的没良心。” “这次的‘破釜沉舟’,也全靠他出面,才能顺利买下那么多的股份。” 孙若雪闷声说着。 如果不赌气,实事求是,孙若雪必须承认,这此次计划中,“他”起到的作用才是最大的。 因为,“他”的行为,在几个老狐狸看来,也是对龙岁岁的“背叛”。 老狐狸虽然信了龙岁岁的设计,却还是不愿便宜了龙岁岁。 同样卖股份,他们宁肯卖给背叛了龙岁岁的白眼狼,也不愿卖给对龙岁岁死忠的孙若雪。 事实上,“他”应该也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你知道就好!” “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长大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会有自己的人生,我们不能因为对方的选择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就对‘他’恶语相向。” “若雪,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他’也是我们的朋友啊。” “……哼!” 孙若雪还是傲娇的冷哼,不过态度已经明显和缓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记低沉的男音响起:“大小姐!您回来了!” 声音里几乎没有太大的起伏。 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够听出,他语气里的激动与欢喜。 太好了。 大小姐没死! 她,回来了! 陆离握紧的拳头,这看到活生生的龙岁岁后,慢慢松开了。 第041章 炒作 “陆离?你怎么来了?瞧我,该叫你陆总的。哎呀,不对,应该是秦家的驸马爷!” 听到熟悉的声音,刚刚还表示不再跟“白眼狼”置气的孙若雪,又进入到了战斗模式。 这,几乎就是她的本能反应。 针锋相对、阴阳怪气……其实,不是从陆离变成白眼狼开始的,而是从两人认识的那天起,就埋下了伏笔。 孙若雪:……大小姐是我的,我才是她最好的闺蜜。 陆离:……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大小姐是我的恩人,我的救赎。 咳咳,别误会,没有爱情线。 不是所有的救赎都会成为恋人,陆离比龙岁岁大五岁,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龙岁岁也才八岁。 陆离得多变态,才会对一个处在换牙期的小学生生出暧昧的情愫。 在陆离心目中,龙岁岁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贵人。 他的人生,因为龙岁岁而改变。 虽然龙岁岁说,他不欠她的,这几年他为龙家也赚了不少钱。 但,陆离却非常坚持,他就是欠了大小姐。 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他的人生、他的命……因为龙岁岁才有了现在的可能……他这辈子都还不完。 “随便!你喜欢就好!” 对于炸毛的孙若雪,陆离的情绪十分稳定。 他甚至非常好脾气的任由孙若雪选择。 孙若雪:……就很气! 你这么“宽容”,显得我好像很小气。 咦? 等等,难道这就是白眼狼的诡计? 他故意装着宽和大度,然后用来反衬我? 好哇,你个绿茶心机by。 “大小姐,股份的事儿,您就放心吧,焦长明的10.2八%,胡发奎的八.7%,董大海的5.1%,王国兴的7.6%还有刘明浩的3.4%,全都收购完毕。” 陆离见孙若雪一脸气咻咻,带着红血丝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天知道,自从龙光耀“昏迷”后,半个月的时间里,陆离一直都紧绷着神经。 一边忙着自己的公司,一边为大小姐暗中收购。 他每天的休息时间都不超过四个小时。 尤其是昨天,忽然收到大小姐落海后失踪的消息,陆离急得都快疯了。 恨不得立刻跑到海边来搜寻。 不过,仅剩的一丝理智提醒他,不能这么做。 一,孙若雪已经回来了,她会全力搜救大小姐。 二,大小姐的失踪,一定会让龙行科技的股价再创新低,他要趁着机会,将大小姐此次计划的几个老狐狸都坑进来。 若是大小姐真的不在了,他收回的这些股票,也能让老董事长牢牢把控住龙门集团,而不是任由集团被一群老狐狸给弄垮了! 三,陆离有预感,他的大小姐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 当然,这样的理智,跟孙若雪的关心则乱比起来,确实显得有几分凉薄。 却又真的最大程度的完成了龙岁岁的计划。 “价格呢?”龙岁岁听到陆离的话,眼底满都是神采。 “不超过5.八元。” 每股5.八,比当初龙门集团上市时的挂牌价还要低。那时都已经16.3了! 龙岁岁无比满意,“好!”总算没有便宜了那群老蛀虫! “其实,还可以再等等!” 等到龙行科技被强行退市,想要再“抻一抻”的王国兴等三个股东,就会把股票都砸在手里。 到时候,再进行收购,就是真的白菜价了。 不过,那样的话,风险太大。 毕竟王国兴等三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一定会赶在强行退市前,把手里的股份都卖出去。 而陆离就是在这个时间点购入的。 基本上,就是最低价了。 且,陆离虽然拼命告诉自己“大小姐不会有事的”、“大小姐已经失踪了,我去与不去都没有太大的作用”、“我还是为大小姐完成计划吧”……但,不在近前,没有亲自参与搜寻,他还是放心不下。 所以,昨天孙若雪抵达东海的时候,陆离就给孙若雪打了电话。 呃,没有意外的,他被孙若雪怼了回去。 可也正是孙若雪的不客气,竟让他慌乱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东海有孙若雪,而他就坐稳大后方,为大小姐做完她没有做完的事儿! ……结果,果然是圆满的。 大小姐没事,龙家也用最低的价格,收回了几大股东手中的股票。 如今,龙岁岁手里的股份达到了72%,早已超过了51%。 她实现了对龙门集团的绝对控股。 叶家零散收购的百分之十点几的股票,以及零星的散户,根本无法影响到龙岁岁在龙门集团的地位。 “大小姐,股份是都收回来了,但股价——” 孙若雪却没有那么的乐观。 他们自己下场,亲手把自家集团的股票砸到了谷底。 如今再想拉回来,就有些困难了。 “一来,龙电集团的丑闻,确实是真的,需要妥善处理。” “二来,我们此次虽然成功收回股份,却也是真的元气大伤。” “三来,按照大小姐您的计划,收回股份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清理门户。” 公司的毒瘤可不是只有一个。 若是都挖出来,又是一次小地震。 关键是,龙门集团已经伤了元气,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不怕!” 陆离还是保持着乐观的心态。 对于拉高龙门集团的股价,他也早有计划,“秦时集团旗下的新能源公司,有一项国际顶尖水平的专利,可以授权给龙电集团。” 如此,既能解决龙电集团的技术空缺,还能拉高股价。 只要有积极的好的项目,就能给股民信心,继而让股价有所涨幅。 再者—— “还有大小姐,你回归的消息,以及老董事长‘病愈’的喜讯,都是能够刺激股票上涨的好消息!” 龙家的两代掌权人,一个进了iu还能迅速康复,另一个掉进大海、失踪三十多个小时还能平安归来……这简直就是奇迹。 说得再玄学些,那就是龙家人是受老天庇护的有福之人。 股市什么的,也是信玄学哒。 孙若雪张了张嘴,她很想再怼一句“不愧是秦家的驸马爷,就是有底气”之类的话。 但,话到嘴边,孙若雪又咽了回去。 她分得清好赖,她更知道,陆离这么做,是为了龙门集团好。 这人,明明记着大小姐的恩情,也愿意帮她。 可、为什么要自立门户,还要跑去秦家做女婿? 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好的话咽了回去。 孙若雪想到自己之前去丑国的事儿,赶忙说道:“我也跟丑国sin实验室进行了第一轮的谈判,他们有意授权最新的电池项目。” 有了秦时集团的专利授权,再加上丑国顶级新能源实验室的项目合作,龙门集团的股票,一定能涨回来。 只是—— 孙若雪看向了陆离。 陆离也微微皱了皱眉头。 很显然,他也想到了——钱! 龙岁岁卖房卖车卖高奢,套现了两亿现金。 但,为了执行整个计划,又是做空自家股票,又是暗中搅动风云,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如今再想购买专利授权,不管是秦时集团的,还是丑国实验室的,都需要大把的钱。 陆离确实是秦家未来的驸马爷,可到底只是驸马爷,不是太子女。 且,就算是太子女,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人家能够劝说秦家授权专利,就已经是送了人情。 总不能让人家免费吧。 丑国那边就更不用说了,没有马内,什么都免谈。 “钱?我有啊!” 龙岁岁用神识扫了眼金碧辉煌的龙宫,唉,可惜了,这么多的宝贝,都被龟丞相霸占了。 她只能得到一份完成任务的“奖励”。 不过,龟丞相到底没有把事情做绝,给的这份奖励,在龙宫,或许不算什么,但放在人类社会,那就是堪比黄金的宝物。 孙若雪和陆离齐齐看向龙岁岁。 自家大小姐还有钱? 哦,也对,还有公主号呢。 不过,公主号是大小姐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意义重大,大小姐应该不会卖。 之前说是要卖游艇,也不过是为了“演戏演全套”。 事儿都成了,就更没有必要继续演戏了。 公主号,也就更不该被卖掉了。 “这次落水,我可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龙岁岁见自己的两个好友都一脸的疑惑,伸手在后背一掏,将背在身后的“包袱”拽了出来。 “这是什么?” “咦?大小姐,您还背了个‘包袱’?” 陆离、孙若雪齐声发出疑问。 他们刚才只顾着看人了,还真没注意自家大小姐居然背着东西。 所谓的包袱,也不是真的古代人用的包袱,而是用一块帆布包裹而成。 “大小姐,这帆布,是您在海里找到的?” 都不用龙岁岁自己找借口,孙若雪就帮龙岁岁找到了。 “嗯!” 龙岁岁随口答应了一声,呃,这帆布是这龙宫的某间库房里发现的。 龙宫在海里。 四舍五入,说帆布在海里找到的,也不算错。 龙岁岁打开了帆布,露出了一块白色的足球大小的物品。 “这是?” “这味道……龙涎香?” “白色?龙涎香不是褐色的?” “白眼狼,这你就不懂了吧,极品的龙涎香就是白色的。在海水中飘荡了几十上百年,将其中的杂质都用海水洗涤干净,然后,就变成了白色。” 百年以上的野生龙涎香,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其价格,跟黄金等同。 一克黄金一克香。 龙岁岁手里抱着的这块,足足有二十几斤。 孙若雪努力回想了一下近几日的金价,然后默默的一番换算。 好家伙! 少说也要几百万。 这种极品的龙涎香,若是碰到适合的买家,再在拍卖行好好的一番操作,兴许还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最重要的,还是“龙家大小姐落海,不但大难不死,还得到了价值不菲的海中珍宝”这个故事本身,太具有传奇性。 简直就是“有福之人”的典型。 只这个故事,就能让龙门集团的股价涨一波! 孙若雪和陆离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默的点头。 没说的,营销走起! 炒作嘛,他们经商的更擅长…… 第042章 七零年搞点钱(一) 炒作的事儿,孙若雪和陆离都非常擅长。 就是说话的几分钟内,两人脑海里已经有了好几套不同的营销方案。 龙岁岁却迅速换了个话题,“若雪,我失踪后,那些人呢?都有怎样的反应?” 龙岁岁一指游艇的另一侧,那里聚集着好几个二代。 他们都是昨日一起在游艇参与“竞拍”的人,也都是嫌疑人。 龙岁岁可没忘了,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这么大的游艇,这么深的远海,把人推下去,就是在谋杀。 龙岁岁没死,不是那人没想杀死她,而是她运气好、她不是人。 但凡换个普通人类,早就被淹死,或是喂了鲨鱼。 三十多个小时之后的现在,那人早已经过了奈何桥,去投胎转世了! 龙岁岁绝不会因为自己平安归来,就放了谋害自己的凶手。 “他们这些人里,谁的表现最反常?” 龙岁岁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表面是我的发小、朋友,实际上都是虚与委蛇的塑料情。” “我落海失踪了,他们会惊讶,会可惜,却绝不会心急如焚、关心则乱!” 因为后者,是至亲好友才会有的反应。 比如身边的孙若雪。 再比如一分凉薄九分真心的陆离。 哦,可以再加一个展斯年。 他虽然没用了些,可他也是真的喜欢龙岁岁。 除了他,其他的人,但凡有反应异常的,就是心里有鬼! 陆离虽然是刚来,可也提前了解到了足够的情况。 且,他在来的路上,就从搜救队那儿弄到了无人机拍下的视频。 陆离看了一部分,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人。 孙若雪就更不用说了,她昨天就到了,一直在海上,海警、搜救队、渔船以及那些二代们,她都有监控。 “赵玉瑶!” 陆离和孙若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了一个名字。 龙岁岁勾了勾唇角,眼底却还是冰冷一片,“我就知道是她。” 赵玉瑶是个豪门千金,但赵家的资产远远比不上龙家。 算起来,赵玉瑶、孙若雪和龙岁岁都是同学。 若说“发小”,赵玉瑶的资历,其实比孙若雪还要深。 赵玉瑶和龙岁岁从小学就是同学,孙若雪是初中时,才靠着成绩被这所十二年制的私立贵族学校的初中部录取。 但,赵玉瑶却无法像孙若雪一样,跟龙岁岁成为好闺蜜。 因为龙岁岁同样是给钱给好处,孙若雪会感激,会像个小跟班一样“伺候”龙岁岁这个大小姐。 赵玉瑶也是小跟班,但她却不会感激,只会觉得羞辱。 认为龙岁岁是用钱砸人,是仗着自家的权势地位,欺压她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儿。 再加上同为女孩子,龙岁岁是龙家唯一的继承人,赵玉瑶却只能当个联姻的工具。 她羡慕、她嫉妒……最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升级为——恨。 哦,对了,还有展斯年。 赵玉瑶喜欢展斯年,可惜展斯年喜欢龙岁岁。 赵玉瑶非要强求,并因此而怨恨毫不相干的龙岁岁。 龙岁岁:……喵了个咪的,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纠葛,关我屁事啊。 但,极品的脑回路就是不正常的。 过去龙门集团风光显赫,龙岁岁也是太子女,赵玉瑶心中有再多的怨恨,也只能忍着、熬着。 可现在,龙家“破产”了,龙岁岁这个大小姐,也成了不得不变卖家当的小白菜。 赵玉瑶就像“翻身的农奴”,开始尽情的释放心底压抑的恶意与仇恨。 游艇,甲板,风浪起,微微摇晃,赵玉瑶看到“仇敌”就站在自己面前。 她一时没忍住,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用力一推—— 扑通! 龙岁岁消失在了大海里。 再也不见。 龙岁岁失踪后,赵玉瑶又是兴奋、又是恐惧、又是窃喜,又是激动…… 她也不知道存着怎样的心思,没有跟其他的二代一起待在游艇上,而是上了搜救艇,和展斯年一起在海上搜寻。 一个小时、五个小时……二十四个小时……三十个小时! 赵玉瑶完全感受不到疲累,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又仿佛她才是龙岁岁的铁杆嫡闺蜜。 那急切寻找的模样,其他二代们看到了,都觉得惊诧—— “嘿!没看出来啊,赵玉瑶跟龙岁岁的关系这么铁!” 唯有赵玉瑶自己心里清楚,她会这么“积极”,有心虚,有愧疚,也有想要亲眼看到龙岁岁尸体的迫切。 “……已经三十多个小时了,岁岁她,可能、已经——” 赵玉瑶悬在半空的一颗心,终于慢慢的、慢慢的落了下来。 她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满脸的哀伤与惋惜,“可惜了……其实,就算破产也没什么,我们都会帮她的……她也不用——” 让她这么一说,龙岁岁落海,不是意外,倒像是受不了巨大落差、绝望之下的自戕。 展斯年整个人都是混乱的。 一天一夜,几乎都没有睡。 哪怕不在海上搜寻,被迫回到游艇上休息,他也闭不上眼睛。 他不敢想象,那么深、那么黑、那么冰冷的海水,龙岁岁一个人待在里面,会是怎样的恐惧、痛苦。 至于鲨鱼等海洋捕食者,展斯年更是想都不敢想。 随着时间的推移,展斯年也知道,龙岁岁生还的希望非常渺茫。 他的父母,他的大哥等,也都打来电话,让他不要犯傻。 尽了心意就好,没有必要过度自责。 若不是父母在国外还有事,他们应该也会像其他二代的家人一样,相继赶来东海,处理后续事宜。 不管怎么说,龙岁岁落海的时候,是跟这些二代在一起的。 是意外,还是谋杀! 妖妖灵那边,都需要进行一定的调查。 二代们都需要配合,但他们的家人怕横生枝节,或是亲自过来,或是派遣得力的助手、秘书等。 展斯年的父母不在国内,大哥又忙着生意,过来善后的就是展父的秘书以及公司法务。 展斯年:……什么善后? 还弄什么律师? 岁岁一定会没事儿的。 奇迹,也一定会发生。 就在这个时候,“奇迹”真的发生了。 “龙岁岁找到了!” “她坐着一只巨大的海龟回来了。” “……估计啊,昨天落海后,她就遇到了海龟——” 所以,虽然没有岛屿,没有船只,龙岁岁靠着这只堪比小船的海龟,活了下来。 赵玉瑶:…… 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理智提醒她,要笑、要为好友的生还而高兴。 她也努力的做出欢喜的模样。 可、可她真的做不到啊。 “她应该不知道是我吧?” “应该没有看到!她背对着我呢。” “……或许,她甚至都没有感受到被人给推了一把!” “再说了,就算是她知道有人推她,就算她猜到是我,又能如何?她没有证据!” 游艇的甲板上,可没有摄像头。 就算有,那么多人聚在一起,除非角度特别刁钻,否则根本就拍不到。 赵玉瑶脑子里满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拼命的自我洗脑:没证据!不是我!和我没关系! 相较于赵玉瑶这慌乱的状态,展斯年则是真的高兴:“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岁岁一定会平安!” 她可是龙岁岁啊。 据说当年她一出生,龙光耀的生意就有了起色。 这些年,龙家能够从一个小铺子,发展成为市值百亿的庞大集团,除了龙光耀的能力,除了时代的风口,也有龙岁岁的“锦鲤好运”。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龙家的大小姐就是个好福气的。 龙家这些年,做什么行业、什么行业起飞,一帆风顺,从未失利! 龟丞相:……咳咳,开什么玩笑,龙家若是败了,小殿下岂不是要吃苦? 小殿下可是神龙一族,天生祥瑞。 锦鲤在她面前,连号儿都排不上呢。 …… 龙岁岁平安归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二代们,以及他们的家人,也都放下心来——没闹出人命,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警方则进行正常的问询、记录。 “……有个海浪过来,游艇剧烈颠簸了一下。” “我就站在船舷边,不知怎的,就掉了下去。” 龙岁岁没有说自己是被人推下去的。 正如赵玉瑶所想的那般,没有证据。 但,报警需要证据,而报仇不需要。 恰在这个时候,赵玉瑶和展斯年也回到了游艇上。 龙岁岁眼角余光瞥到这两道身影,便转过头,她噙着笑容,对着蜀黍说话,眼睛却死死盯着赵玉瑶,“应该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赵玉瑶:…… 听到龙岁岁这么说,赵玉瑶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有种被抓住心脏的窒息,还有被猛兽盯上的恐惧。 “她知道了!她知道是我!” 或许只是猜测,可龙岁岁是什么人? 她的小跟班孙若雪都是个疯子,她只会更可怕。 忽然之间,赵玉瑶觉得,龙岁岁还不如说出来呢。 如此,赵玉瑶还能当众进行辩驳:说是我?证据拿来? 偏偏龙岁岁嘴上不说,心里却认定了她。 赵玉瑶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 既然是意外,蜀黍也就没有过多关注。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当然,媒体、网络等,龙门大小姐落海失踪、奇迹生还的消息,刚刚开始发酵。 孙若雪、陆离等,按照他们的计划,也开始进行大规模的炒作。 从龙岁岁的“锦鲤命”,说到龙家的顺风顺水。 又从龙家的产业顺利扩张,说到龙家这些年做出的慈善事业。 各种捐款,各种资助……网友们这才知道,龙门集团在过去的二十年里,竟做了这么多。 一时间,龙门集团的口碑瞬间逆转。 技术造假?只是一个子公司,又不是整个龙门集团都在造假? 再说了,人家龙大小姐郑重道歉,并雷厉风行的处置了子公司的负责人。 谁还不犯错,就怕犯了错不承认,更不知道悔改。 龙门集团的态度就很好,网友很满意,龙家的口碑好到爆。 然后,这种好口碑直接影响到了股市。 再加上龙大小姐的传奇经历,还有那块被xx香水天价收购的极品龙涎香…… 足足一个星期的时间,龙门集团都霸占了各大平台的热搜前三名。 龙门集团旗下的诸多子公司股票,也都一路飙升。 破产? 不可能! 龙门集团“逆袭”成功。 “……龙电科技的项目,还是要有属于自己的专利啊!” 龙岁岁却没有过度关注这些,她知道,炒作只是暂时的,技术才是根本。 “要不,去到异世界看看?兴许能够找到灵感呢。” 龟丞相趴在龙大小姐的硕大办公桌上,也在发愁:这都回来快半个月了,浮生塔的冷却时间早就结束,小殿下怎么就不想去异世界转转? 看到她为了新技术发愁,龟丞相绿豆小眼儿转了转,说道:“大小姐,如果你想去异世界,我可以给你弄来一份新能源的黑科技作为奖励哦!” 它是龟丞相,可它也能成为系统。 而系统什么的,最牛逼了! 龙岁岁略“为难”,并加注条件:“龙宫珍藏也不能少!” 她要黑科技,可她也想要金闪闪、亮晶晶啊! 第043章 七零年搞点钱(二) “成交!” 龟丞相无所谓多一份龙宫珍藏,毕竟,这些原本就属于小殿下。 它也不是贪墨小主人的财产,实在是它太了解龙这种生物。 跟小主人说什么蕴养龙魂、提升修为,绝对没有金银珠宝摆在那儿更有诱惑力。 一头只有一千两百岁的小奶龙,只有源自于血脉传承的本能——咳咳,就是贪财好色啦! 跟她讲大道理,她听得懂听不懂都还两说呢。 也许,等这位小殿下吃了亏、受了教训,她就知道修炼的好处。 到时候,都不用它龟丞相拼命鞭策,小殿下也会积极的进入到小说世界。 可惜,现在的小殿下,还是需要哄着,需要有个诱饵。 “此次任务,还是需要在任务世界生活满六十年。” 龟丞相点点小脑袋,表示可以给两份奖励:龙宫珍藏黑科技。 此时的龟丞相,全然没有海底时的硕大。 它将身形缩小到只有巴西彩龟的大小,小小一个,趴在偌大的办公桌上,显得愈发的迷你。 小小的脑袋,高高昂起,试图拿出它堂堂龙宫丞相的气势。 奈何,体型太小,气势都跟着打了折扣。 龙岁岁趴在办公桌上,头枕着一条胳膊,另一条胳膊则伸出来。 一根手指,轻轻的点在了龟丞相的龟壳上。 然后,手欠的一用力。 吧嗒! 小小的龟丞相瞬间被翻了个个儿。 龟丞相没有防备,直接来了个四脚朝天。 它的小脑袋拼命往外抻着,四个小爪爪则拼命的舞动着。 该死!灵气复苏时代还没有降临!这个时空的灵气太稀薄啦,老龟的修为都受到了限制! 龟丞相那叫一个气愤无语。 “哎呀,龟丞相,你不会生气了吧。” 龙岁岁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她赶忙伸手,又把龟丞相翻了过来,茶里茶气的说道,“龟丞相,你都活了几千上万年,是长辈中的长辈,肯定不会跟我一个刚出壳的小宝宝计较。是也不是?” 龟丞相:……是和不是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偏偏龙岁岁的话,又有那么几分道理—— 是啊,她还是个宝宝呢。 刚出壳的小幼崽,顽皮些,也正常! 龟丞相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跟个孩子计较。 原本,龟丞相还有些话要交代龙岁岁,但让龙岁岁这突如其来的恶作剧弄得,竟有些忘了。 “好了,既然决定做任务,那咱们就开始吧。” “在这儿?你确定?” 龙岁岁左右看了看,这里可是办公室啊。 虽然没有她的吩咐,不会有人贸然闯入,但,总要预防会有“万一”啊。 再说了,龙岁岁的禁令能够拦得住别人,却拦不住龙光耀啊。 对于龙光耀,龙岁岁的感情有些复杂。 在没有落海之前,龙岁岁丝毫不怀疑自己的身份,更不会质疑她与老爸之间的感情。 他们父女相依为命十几年。 老爸作为a市的首富,资产近百亿,哪怕人到中年,身边也不缺形形色色的美女。 还有一些明星、模特、网红……在笑贫不笑娼的年代,美女与富豪,连普通百姓都能接受。 龙光耀却没有再婚,也没有弄出私生子。 龙光耀就只有龙岁岁一个女儿。 从龙岁岁记事起,她就知道,她是龙门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从小到大,龙光耀都非常疼爱龙岁岁,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她。 龙岁岁一度以为,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孩儿,拥有父亲全部的爱与宠溺。 但,落海之后,龙岁岁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人类。 她的身体跟龙蛋融合,然后“孕育”出了一个全新的龙岁岁。 是人,也是龙。 龙岁岁有龙的全部传承,无师自通的能够掌控龙宫,还开辟出了龙魂空间。 还有她在海水里的时候,没有任何不适感。 她对于海族的控制,更是一种来自于血脉的特权。 ……那么,问题来了。 她是龙,龙光耀却不是。 那她和龙光耀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还是父女吗? 还有,龙门集团是否跟她是龙有关系? “锦鲤命”什么的,龙岁岁早就听人说过。 其实不用外人非议,龙岁岁自己也察觉到,她的运气是真的好。 好到让龙岁岁都误以为自己就是天命之女。 现在知道了真相,她不是老天爷的私生女,而是东海龙王的小殿下! ……这些,龙光耀知道嘛? 龙岁岁不想把一切都想得太坏,她更不愿否定老爸对她的爱。 但,“我是龙”这件事真的太离奇。 如此玄幻的事儿都发生了,龙岁岁的三观遭受到了根本性的颠覆。 过去龙光耀对自己的许多爱与宠溺,现在重新回想,龙岁岁竟莫名觉得不真实。 她甚至觉得,老爸对自己不只是爱,还有感激与恐惧! 这,就相当可怕啦。 龙岁岁猜到了某种可能,可那个可能又太过残酷。 龙岁岁不愿意相信,更不想去求证。 她只想像只鸵鸟般,把脑袋埋进沙子里,不看不听不打探,佯装某件事并没有发生。 龙岁岁必须庆幸,为了演戏演全套,龙光耀没有直接“痊愈”,而是来了个循序渐进—— 先从iu出来,住了特需病房,等龙门集团这一波的热度过去,他再出院。 是的,龙光耀现在还在医院。 龙岁岁回归后,去医院探望了一番,顺便也给自己做了个全套的检查。 龙岁岁的身体自然是没事儿的。 龙光耀呢,继续扮演重病的病人,所以,父女俩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龙岁岁忍着抓着老爸追问真相的冲动,只跟老爸说了说公司的情况,以及自己落海后遇到海龟的奇遇。 其他的,比如龙宫、龟丞相、浮生塔等,龙岁岁并没有说。 因为,龙岁岁在龙光耀的脸上,看到了某个答案。 龙光耀似乎猜到了什么,似乎又隐瞒了什么。 龙岁岁暂时还不想得到真相,索性就暂时放到了一边。 也不是逃避,只是想再等等。 算了! 还是做任务吧。 她的龙魂也确实需要蕴养。 龙岁岁自己有所感觉,回归人类社会半个月的时间,她在小说世界凝实的龙魂,又开始有些涣散。 没办法,末法时代,神龙这种神兽就无法生存。 幸亏龙岁岁只是一头小奶龙,修为低,还能被这方世界所容纳。 但,龙魂却受到了影响。 龙岁岁能够用神识“看到”自己的魂体——一头顶着可爱角角的小奶龙。 肉嘟嘟,奶呼呼,超级可爱,超级软萌。 也超级脆弱。 如果没有充足的灵力,龙魂就会涣散,甚至开始衰弱,最终消散于这方天地间。 “龟丞相,我能选择任务世界吗?” 龙岁岁感受到了危机,适当的抻了抻龟丞相,得到了两份奖励的承诺,便开始主动询问“穿越”事宜。 她轻轻摸索着手腕内侧的浮生塔小图标,识海内,瞬间浮现出一座九层的古塔。 龙岁岁催动着自己的龙魂,一只小巧的、透明的奶龙,萌萌哒的进入到了古塔内。 还是只有第一层。 塔内还是漂浮着一个个的泡泡。 每个泡泡,都仿佛一个镜头,飞快的闪现着一些画面。 龙岁岁知道,这些就是所谓的“三千界”,也就是各个小说世界。 “不能!你现在修为太低!龙魂也过于弱小,只能匹配一些简单的、没有危险的小说世界!” 龟丞相摇摇头。 龙岁岁与它有主仆契约。 浮生塔更是经由它炼制的。 所以,龙岁岁识海里的九层古塔,龟丞相能够“感知”到。 “……好吧!” 龙岁岁鼓了鼓腮帮子,有些失望的说道,“我先做个准备,然后去里间的休息室!” 龙岁岁作为新上任的总经理,她在龙门集团有独立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是个套房。 外间办公,里间有床、洗漱间等,可以休息。 龙岁岁决定要“穿越”,就要做好准备。 她先给秘书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番,然后便去到里间。 合衣躺在床上,龙岁岁这才算是做完了准备。 龟丞相:……小殿下,您大可不必这样。 进入浮生塔,穿越异世界,都是小殿下的神魂。 她的肉身还在外面。 另外,神魂进入到浮生塔之后,现实中的时间就停止了。 或者说流速变得非常非常慢。 龙岁岁在浮生塔里度过六十年的时间,现实中可能只是过去了六十秒。 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就算龙岁岁去“穿越”了,有人闯入了这间休息室,这人所看到的也是“熟睡”的龙岁岁。 还不等这人把龙岁岁惊醒,龙岁岁可能就已经在异世界过完了一生,回到了现实! 不过,小殿下如此谨慎,也没有坏处。 龟丞相没有多说什么,看着迷你的透明小奶龙被一堆泡泡所包裹。 然后,其中一个泡泡忽然闪起亮光,一片闪烁中,小奶龙的身形被吞噬了。 小奶龙刚刚消失,龟丞相这才想到了什么,赶忙冲着浮生塔喊了一嗓子:“大小姐,您千万别再崩剧情啦!” 不要轻易改变女主、男主们的命运啊啊啊啊! “从容,我们家必须有人去下乡,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的。你妹妹虽然年纪小,身体也不太好,可咱们家不能违反政策,下乡的事儿,还是让她去吧!” 龙岁岁刚刚有了意识,就听到了这记让她很不舒服的声音…… 第044章 七零年搞点钱(三) 龙岁岁眨眨眼睛的功夫,就已经将原主的记忆融合完毕—— 云从容,生于五二年,今年十八岁,父母早逝,是个孤儿。 从有记忆起就跟着叔叔婶婶一起生活。 此刻,坐在龙岁岁对面,与她说话的人,正是原主的婶婶马秀兰。 马秀兰四十岁,留着极有年代感的齐耳短发。 鬓边别着几个黑色铁丝发卡,将头上的碎发全都规制得整整齐齐。 她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里面的衬衣领子翻了出来,看起来很是干练。 衣服半新不旧,却胜在干净。 她的脸盘儿也是老一辈人比较喜欢的圆脸盘儿,肉肉的,看着就有福气。 尤其是上了岁数,脸上的肉撑开了皮肤,让她看着比较显年轻。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看着养尊处优、慈爱柔和的中年妇女,二十年前,还只是乡下的村姑? “……还真不像!倒是像个工人,或是女领导!” 干练、干净。 一脸和气,说话也慢条斯理。 ……这是原主的视角。 龙岁岁接收了原主的一切,记忆还有情感、思想等。 她知道,原主是真的将马秀兰这个婶婶当成至亲长辈的。 甚至于,在原主心里,马秀兰就是自己的妈妈。 她相信马秀兰,依赖马秀兰……也就非常听她的话。 马秀兰估计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以退为进的说了那么一大堆。 因为按照原主的性情,听到马秀兰如此心疼她,又如此的为难,定会非常懂事的说一句:“不!婶婶,妹妹还小,我是姐姐,我该让着她,还是我去下乡吧!” 龙岁岁:……傻孩子啊,被洗脑了,都不知道。 且不说本就不是嫡亲的姐妹,就算是亲姐妹,做姐姐的凭什么就让给妹妹? 都是孩子,相差不过一岁,怎么就要“让”? 还有,如果真的讲究大的让小的,怎么不让家里其他的大孩子退让? 要知道,这个家里,原主之上,还有两个男孩儿呢。 叔叔云国梁和马秀兰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两儿一女。 长子云爱国二十岁,次子云爱党十八岁,最小的女儿云爱红十七岁。 老二云爱党和原主云从容同年,但早出生半年。 所以,他也是哥哥。 云国梁的这三个孩子,都还没有结婚。 按照现在的政策,也都符合下乡。 当然,每个家庭,可以留下一个。 云爱国、云爱党是男孩儿,云国梁夫妇自然不舍得。 于是,早在三个月前,夫妻俩就开始想办法,给两个儿子安排工作。 正巧云国梁所在的无线电厂有个职工想卖掉工作,要价一千八。 云国梁夫妇商量过后,决定拿出家里的积蓄,给云爱国买下这份工作。 至于老二云爱党,也有办法。 云家因为历史原因,得了无线电厂的工作名额。 只等云爱党高中毕业,就能直接上岗。 两个儿子都不用下乡了。 马秀兰虽然重男轻女,可女儿也是她亲生的呀。 以前为了某些原因,马秀兰把云从容这个便宜侄女看得比亲生女儿还要亲。 从小到大,为了云从容更是没少委屈自己的亲女儿。 如今,到了女儿人生最关键的时刻,马秀兰那压抑已久的母爱,彻底爆发了。 她不想让女儿再受苦。 云家必须有个孩子下乡,那为什么不能是云从容? 他们夫妻已经养了云从容十六年,锦衣玉食不敢说,毕竟一直以来大家生活都不好。 却也从未苛待。 吃得饱、穿得暖,从未呼来喝去,也从未打骂虐待。 或许比不上两个儿子,可绝对比女儿过得好。 一样的读书,一样读到了高中。 马秀兰觉得,做婶娘做到她这个份儿,真的足够了! 现在,也不是让云从容去死,只是让她体恤一下妹妹,发扬一下姐妹情…… 马秀兰丝毫都不觉愧疚。 但—— 这是马秀兰的视角,以及她的想法。 龙岁岁却不这么认为。 “反派可不认为自己是反派。相反,他们会觉得自己最善良、最无辜!” “即便伤害了别人,也是逼不得已!” 龙岁岁本就不是圣母心泛滥的老好人,融合了龙蛋之后,愈发的三观感人。 “好啊!我听婶婶的!” 龙岁岁收敛思绪,用力的点点头,一脸乖巧的表示:“一切就按婶婶的话去办。” 马秀兰:…… 她直接懵了,有些厚的嘴唇微微张着,愣愣的看着龙岁岁。 “从容,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婶婶,我都说了,我听你的!” 龙岁岁最瞧不上这种又当又立的人了。 既想要好处,还想要面子……凭什么? 凭你脸皮格外厚? 龙岁岁觉得,有些人啊,就是虚伪。 不像她们龙龙,最是坦荡了。 喜欢金银珠宝、贪恋美色,那就是喜欢,绝不会虚伪的予以否认。 说到金银珠宝—— 龙岁岁结合原主的记忆,以及她目光所触及之处,忽然意识到些许违和—— 云国梁夫妇给人的感觉,就是普通的工厂职工。 但,云家所居住的却是一套两层小洋楼。 真洋楼,纯粹的德式建筑。 浴室里有浴缸、有抽水马桶。 客厅的家具也都是西式的。 还有二楼,也有那种小阳台,非常的洋气。 整个小洋楼两层共六个房间,只住了云家一家六口。 跟隔壁被当成职工宿舍,分给了六个职工的洋楼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奢华、太享受。 如果云国梁、马秀兰夫妻中随便哪个是领导还好说,偏偏这两人,也都只是普通职工。 有猫腻! 一定有猫腻! 龙岁岁心念微动,便开始分出一抹龙魂。 龙嘛,最能捕捉到的气息,一定是金银珠宝。 果然,龙岁岁在二楼主卧的墙里,发现了一个保险箱。 非常复古的款式,后世在谍战剧里经常看到。 龙岁岁继续释放出龙魂,穿透保险箱厚厚的铁皮,进入到了里面。 “……哇!好多金条!还有金锁、金镯子……” 龙岁岁的龙魂都要被闪瞎了。 她真是没想到,在这七十年代的普通工人家庭,居然发现了这么多值钱的宝贝。 “或许是云家祖上留下来的?” “不可能,现在是什么年代?代代贫农才是根红苗正。” 出身太过富贵,根本就当不了工人。好不好? 除非,云家有突出贡献。 “唔,原主的亲生父母呢?他们都是什么情况?” 龙岁岁忽然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原主的记忆里,对于亲生父母的印象都非常模糊。 她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叫云国栋,母亲叫虞晚秋。 父亲在原主还没出世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而母亲,则是在她四岁的时候,也过世了。 父亲只有云国梁一个亲人,于是,变成孤儿的云从容便被叔叔云国梁两口子收养了。 其他的,比如父亲、母亲因何去世,再比如父亲、母亲都是做什么的,原主就不知道了。 原主小时候,曾经问过马秀兰。 马秀兰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仿佛那对夫妇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身份,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原主被吓到了。 她不再问,云国梁、马秀兰也不主动说。 婶婶说了,人心隔肚皮、隔墙有耳,就算是关系非常要好的同学,也不能乱说话。 还是少说少打听吧。 龙岁岁皱了皱鼻子,她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如果云国栋、虞晚秋的身份真的有问题,那么云从容小的时候,确实应该隐瞒。 可如今都长大了,云国梁、马秀兰却还遮遮掩掩的,就透着古怪。 当然,真正让龙岁岁生出怀疑的,还是马秀兰的虚伪—— 她对原主不是真心疼爱,更像是演戏。 过去,应该有需要演戏的必要。 而现在,到了关键时刻,马秀兰就有几分“原形毕露”了。 “……听我的?从容果然听话!不过,你现在都十八岁了,是大人了,也该有自己的想法。” “上山下乡呢,是政策,我们都要积极响应。” “就像你妹妹爱红,她身体不好,年龄也比你小,可她却告诉我:她要代替你下乡,她是妹妹,要懂得‘孔融让梨’的道理。” 马秀兰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了。 她心里忍不住的犯嘀咕:今天这死丫头是怎么了? 平时,她都是很好糊弄的啊? 难道以前她都是装的? 装着听话,装着乖巧? 好啊! 不愧是万恶资本家的小崽子,就是狡猾。 马秀兰心里暗暗骂着,脸上却还要挤出笑容。 她说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代替你”、“孔融让梨”等字眼。 她的意思很明白,云爱红非常的有姐妹情,懂得谦让、尊敬。 而作为姐姐的云从容,也该爱护妹妹,为妹妹做贡献! 龙岁岁:……你在想peah! 第045章 七零年搞点钱(四) “爱红妹妹真好!” 龙岁岁一脸“感动”,好看的杏眼里,满都是清澈的愚蠢。 哦不,是对家人的信任,是被好妹妹感动的喜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龙岁岁:……你还想要什么? 我已经夸了云爱红啊,还愿意接受这份“姐妹情深”,多好? 马秀兰又被噎住了。 她定定的看着龙岁岁,试图从龙岁岁脸上看出“装傻”的迹象。 刚才马秀兰就怀疑云从容以前是装傻,是在忠里藏奸。 只是过去她疏忽大意了,总是把云从容当孩子、当傻子糊弄,从未仔细观察过。 今天、此刻,马秀兰眼神犀利,目光如炬,不肯放过“云从容”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龙岁岁:……想用气势压迫我,继而让心虚的我露出破绽? 许是在家里、在单位,马秀兰确实有些许地位。 居移气养移体的,还真让她养出了些许威仪。 当她不再慈爱柔和的时候,那模样,还真有几分唬人。 可惜,马秀兰对面坐着的不是原主,而是龙岁岁。 龙岁岁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见过的世面比云国梁、马秀兰两口子加起来都要多。 在穿越这个小世界之前,龙岁岁更是刚刚处理完集团的大小蛀虫。 她的心智,远远超出同龄人。 更不用说,龙岁岁不是真的只有二十岁。 第一个穿越世界,龙岁岁可是活到了七十多岁。 她有着几十年的岁月积累、人生沉淀。 就马秀兰这点儿段位,还真吓不到她。 龙岁岁毫不闪躲的迎着马秀兰的目光,双眼干净、澄澈,整个人都是松弛的、坦荡的。 “……居然不是装傻!那她是真的傻?” 马秀兰被龙岁岁弄得都有些怀疑人生:“难道我这些年用力过猛,把她教得太‘好’,以至于都听不出弦外之音?” 太听话、好糊弄的孩子,就等于傻啊。 以前或许没有遇到大事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庭日常,云从容听话、好摆布,马秀兰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可现在—— 马秀兰用力掐了掐掌心,让自己丢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说得更明白些,省得云从容这个小傻子听不懂,“爱红当然好!” “你也好。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从容啊,你可能都不记得了。当年我来照顾你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儿大——” 马秀兰抬起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龙岁岁:……哦豁,开始回忆过去,打感情牌了。 龙岁岁眸光一闪,她带着好奇的问了句,“婶婶,那时我几岁啊。” 马秀兰一时没有防备,脱口说了句实话:“两岁!” 龙岁岁瞳孔微缩! 不对! 马秀兰以前曾经说过,原主的母亲虞晚秋是在原主四岁的时候因病去世的。 可马秀兰此刻,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脱口说出来的答案却是:原主两岁的时候,她就来照顾原主了。 这,就透着些许蹊跷啊。 当然,有可能是那个时候虞晚秋就已经得了病,自己不能照顾孩子。 但,马秀兰是有正式工作的啊。 就算为了照顾亲戚情分,暂时请个假,过来照顾一下侄女儿,还符合常情。 可原主的情况,并不是这样。 马秀兰这一照顾,可就是十几年呢。 除非,虞晚秋给的好处,远远超出一份正式工作。 或者,在照顾原主之前,马秀兰还没有工作。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感觉马秀兰在照顾原主这件事上占到了好处。 这就跟云国梁、马秀兰一直告诉原主的话,有了出入。 等等! 不对! 龙岁岁再次翻看了原主的记忆,她忽然意识到,云国梁、马秀兰只是让原主觉得自己是被叔叔婶婶收留的小可怜。 这对夫妻从未直接说过原主全靠他们收留,才没有流落街头的话。 他们只是在原主听到风言风语,或是被人笑话的时候,含糊其辞罢了。 不否认,也不正面肯定。 而原主年纪小,本就容易受到来自外界的影响,继而胡思乱想。 云国梁夫妇却没有及时的发现,并开导、纠正,反而“将错就错”。 让原主误以为自己就是欠了叔叔婶婶的养育之恩,误以为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拖油瓶。 若是没有叔叔婶婶,她早就死了! “果然有猫腻!” “原主的父母,绝不是原主误以为的‘有问题’。” 而故意让原主误会的云国梁、马秀兰,也绝不是好人。 即便不是恶人,也不无辜、不善良! “看来,我要好好调查一下,至少要弄清楚,云国栋、虞晚秋到底是什么人。” 龙岁岁默默的想着。 而在没有搞清楚真相之前,她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云国梁一家人。 龙岁岁的脑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她看起来,还是一脸的乖巧、单纯。 龙岁岁没有表露丝毫异样,马秀兰也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了实话。 她继续给龙岁岁讲故事:“那个时候,你才这么大。” 继续用手在身前比了比,马秀兰嘴角带着笑,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那个时候,她也还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村妇。 嫁给了同样的泥腿子,三年生了两个儿子。 那几年受了灾,一家子经常饿肚子。 她又生了老三。 老三是个女儿,刚出生,她就没有奶。 全靠云家寄来的奶粉,才勉强活了下来。 灾年过去了,家里的日子却依然艰难。 三个孩子全都饿得皮包骨,看着就可怜。 就在那个时候,云家来了信。 马秀兰毅然决然的做出了一个改变自己乃至全家人一生的决定。 她进了城,来到了云家。 她不是第一次来云家,但每次来,都被那二层的小洋楼弄得羡慕不已。 还有虞晚秋,那么美、那么高贵,那么精明能干。 她们年龄相仿,命运却有着天与地的差距。 还有虞晚秋的小崽子,比马秀兰的二儿子还小几个月呢,却又白又胖乎,一身的奶膘,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精心养育的孩子。 马秀兰的心里愈发不平—— 凭什么? 都是女孩子,虞晚秋就是富贵的大小姐? 虞晚秋生的,也那么矜贵、娇气? 她马秀兰就只能苦哈哈的在乡下种地、挨饿。 她的儿女,也都跟着一起受苦! 马秀兰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心扭曲了。 一根刺,深深的埋了下来,哪怕过去了十几年,虞晚秋早已化作枯骨,她的女儿也被马秀兰养成了“小傻子”,马秀兰也没有释怀。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想起这些?” 马秀兰赶忙收敛心神,将自己从恍惚中唤醒。 她继续给龙岁岁讲故事,“那时候啊,你虽然小,却非常的聪明,也非常懂事!” “你经常说,要尊敬哥哥,爱护妹妹!” “从容啊,这些年,婶婶对你如何?爱红对你又如何?” 马秀兰话锋一转,开始“图穷匕见”。 龙岁岁还是一脸的“我听话”的乖巧小模样。 她点点头,“婶婶对我好!爱红也是好妹妹,就是她总抱怨婶婶偏心!” 不是一味的说好话,龙岁岁适当的“抱怨”了一下。 这样才更符合被养傻了的人设嘛。 进入小世界之前,龟丞相那一嗓子,龙岁岁都听到了。 龙岁岁表示,她是个好孩子。 不崩人设,就不崩呗。 幸亏龟丞相不在,也听不到龙岁岁的心声。 否则,龟丞相一定会叫嚷:你确定你现在的塑造的人设,就是原主的? 原主是单纯中带着怯懦的。 而你,分明就是披着单纯的外衣,内里狡猾又蔫儿坏! 马秀兰:……你个憨憨。当着人家亲妈的面儿,吐槽人家闺女? 不过,“云从容”这般表现,反倒证明了马秀兰的成功—— 洗脑成功,让云从容把她当成了最亲近的人,比嫡亲的母女都亲! “爱红这孩子,果然年纪小,不懂事。” “什么偏心!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谁都疼,谁也都爱!” “只是呢,过去我总想着你没有亲生的爸妈,孤零零的一个人,实在可怜,便代替你的父母,多疼爱你一些。” “爱红……唉,这些年,她确实受了些委屈。” 说到这里,马秀兰挤出几滴眼泪,妆模作样的用手背抹了抹。 龙岁岁:……我就静静的看你表演。 心里这般腹诽,脸上却做出了有些无措的模样。 仿佛她被这样忽然脆弱的婶婶给吓到了。 她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无措中,还带着些许心疼、愧疚。 终于看到“云从容”露出羞愧的神情,马秀兰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知道愧疚就好,那就赶紧“懂事”的表示“补偿”云爱红啊。 “妹妹委屈了!我以后一定会补偿她!” 龙岁岁在马秀兰的期待中,果然开口了。 但,只是说“补偿”,却没有说该如何补偿—— 比如,代替云爱红下乡。 龙岁岁:……呵呵,我又不傻! 画饼而已,作为一个现实中的资本,龙岁岁简直不要太熟练。 马秀兰:……没了! 接连几次的暗示,都失败了。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马秀兰此时的状态就是如此。 关键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暗示,越来越明显,再说就真的图穷匕见了。 然而,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马秀兰僵着一张笑脸,心里反复衡量,最终还是暂时中断了这个话题。 当然,她并没有放弃让云从容下乡的想法。 只是,该如何做,还需要再好好筹谋…… 第046章 七零年搞点钱(五) 马秀兰没能达成目标,也就懒得再哄着龙岁岁。 她勉强维持着假笑,胡乱说了几句,便借口单位还有事儿,直接出了门。 龙岁岁目送马秀兰离开,她也站起来,上了二楼。 二楼一共有三个房间,云爱国、云爱党兄弟俩各一间。 原主云从容和云爱红一间。 龙岁岁根据原主的记忆,来到了朝北房间的门口。 打开门,进入房间。 房间不算小,约莫二十来个平方。 中间摆放着一张书桌,两侧则是两张单人床。 龙岁岁瞥了一眼,便熟稔的来到靠窗的那张床前。 她左右看了看,弯下腰,从床下拖出一个手提箱。 箱子很是复古,深绿色,四角都有真皮包边,提手、锁扣等也都是真皮的。 只是箱子有些旧了,用了少说也有二三十年。 龙岁岁将箱子放到书桌上,打开皮扣,掀开了盖子。 行李箱里放着几件衣服,一本相册,还一些琐碎的小东西。 这是专属于云从容的。 据说是云国栋、虞晚秋的遗物。 龙岁岁对云国梁、马秀兰生出了怀疑,她想探查真相。 比如,云国栋夫妇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们又都是怎么去世的? 或许,这些遗物,能够让龙岁岁找到答案。 她先拿起了相册。 打开,露出了一张张的黑白相片。 “……这应该就是云国栋。” 龙岁岁看到一张男士单身照。 照片里的男子,二十岁的模样,穿着笔挺的西服,二八分的短发浓黑茂密,剑眉星目,器宇轩昂。 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却看着英气勃发。 “非常英俊,非常有气质,一身的书卷气。” 龙岁岁很是客观的进行了评价。 然后,她就发现了问题—— 照片里的云国栋,跟原主熟悉的云国梁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不只是容貌上没有相似之处,就连气质也不像。 他们不像是在相同环境下长大的“亲兄弟”。 提到了容貌,龙岁岁忽的想到了什么,赶忙在书桌翻找。 最后,还是在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红色塑料背壳的圆形镜子。 龙岁岁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云从容”—— 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皙,满满的胶原蛋白。 杏眼,挺而小巧的鼻子,鼻梁微微有点儿驼峰。 嘴唇不大,标准的樱桃小口。 还有一头浓黑茂密的长发,梳成了两个麻花辫,用蓝白格子的丝带系了个蝴蝶结。 这,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古典美人儿。 “好看!这鼻子,简直就是完美继承了美男子亲爹的优良基因啊。” 龙岁岁对着镜子,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很显然,她非常满意这副皮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尤其是龙龙这种生物,更是喜好美色。 不只是配偶,自己也要美美哒! 龙岁岁满意的同时,也找到了原主是云国栋亲闺女的证据——鼻梁都有驼峰。 按理说,驼峰鼻是不太好看的鼻型。 但不管是在云国栋脸上,还是在云从容脸上,都反倒显得格外有魅力。 衬得五官很是立体,整张脸都变得精致起来。 而据说是云国栋亲弟弟的云国梁,却长着一个蒜头鼻,肉肉的大鼻子,也非常霸道的遗传给了云爱国、云爱党和云爱红! “……有没有一种可能,云国栋和云国梁并不是亲生的兄弟?” 龙岁岁在楼下跟马秀兰套话的时候,脑海里就冒出一个非常大胆且荒诞的猜测。 此刻看到云国栋的老照片,她愈发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过,不急!还需要其他的证据! 龙岁岁将云国栋的照片放回去,又找到了虞晚秋的照片。 也是黑白的单身照。 照片里的女子,二十来岁的年纪,烫着民国时非常流行的卷发,穿着西式裙装。 她对着镜头浅浅笑着,没有含胸驼背,没有低眉睡眼,而是挺胸抬头、自信骄傲,如同一朵明艳的玫瑰花。 细细的眉毛,圆圆的杏眼。 鼻子倒没有驼峰,而是高挺的鼻梁。 “这,就是虞晚秋!” 不只是跟云从容有相似的杏眼,关键是,龙岁岁又看到了一张她抱着孩子的照片。 相片里的女子,明显比单身照的时候成熟了许多。 她的脸上,也有了那种为人母的慈爱与温柔。 怀里的小幼崽,也就几个月大。 小小一只,握着更加小小的拳头,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镜头。 这是幼崽期的云从容。 可爱,软萌,看着就很好rua。 龙岁岁的表情都禁不住的变柔和了。 她继续翻看相册,想要多找到一些原主父母留下的影像。 可惜,很少! 只除了几张单身照,以及云国栋、虞晚秋的“结婚合照”,其他的,就没有了。 “这也好理解,云国栋在女儿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呢。” “所以,这一家三口是不会有全家福的。” 倒是虞晚秋,有几张怀孕、抱孩子等的照片。 “等等!这是——” 翻看照片的时候,龙岁岁忽然被一张照片吸引了注意。 照片里,虞晚秋抱着一个襁褓,站在一处建筑的大门口,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只有三寸,本来就很小。 且,照片的主体是人,背后的建筑拍得并不十分清晰。 一眼看过来,人们最先看的就是人物,反倒会忽略背景。 龙岁岁作为神龙,无比敏锐。 她总觉得那个背景有点儿眼熟。 她又在书桌里找了找,翻出了一个放大镜。 龙岁岁拿着放大镜,仔细的看着照片的那个角落。 “这是工厂的大门?这上面的字是:兴华无线电厂?” 无线电厂? 不应该是a市第一无线电厂吗? 云国梁、马秀兰两口子都在这家工厂工作。 云国梁是锅炉房的师傅,马秀兰则库房的保管员。 都不是技术工种,却都是正式职工。 尤其是马秀兰,库房什么的,会跟多个部门打交道,认识的人也非常多。 马秀兰惯会做表面功夫,或许还有其他龙岁岁不知道的原因,反正马秀兰在无线电厂混了个好人缘。 虞晚秋身后的兴华无线电厂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露出来的一小半儿大门,可是跟原主熟悉的第一无线电厂几乎一模一样啊。 顶多就是现在的大门看着多了几分沧桑,而照片里的建筑是簇新的。 “难道,兴华无线电厂是第一无线电厂的前身?” “那虞晚秋又跟兴华无线电厂有什么渊源?” 龙岁岁一边暗自嘀咕,一边将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虞晚秋,还是穿着精致的西式裙装,黑色的长棉袜,脚上一双女式高跟短靴。 看衣服的款式和布料,应该是那种高档的羊毛呢。 靴子也非常的洋气、高端。 这装扮,再配上虞晚秋那种明媚自信、落落大方的气质,像极了年代剧里的资本家大小姐。 龙岁岁本就有个离谱的猜测,而云国栋、虞晚秋的照片,一步步证实了她的想法。 当然了,这些还不够! 龙岁岁确实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云国梁一家,但在她“行动”之前,还是要有切实的证据。 而不全是自己的臆想与猜测。 龙岁岁作为一头龙,无所谓道德与三观。 可她又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二十年,她真的不可能彻底放弃自己的坚守。 就算要出手,也要正大光明、理直气壮! 龙岁岁放好照片,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时间还早! 龙岁岁便出了门,一路朝着三条街外的废品收购站而去。 “大爷,我想找点儿旧报纸!” “……去吧,那一堆都是!” 收购站看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少了一个胳膊,是退伍的老兵。 他看了眼龙岁岁,没有多说什么,随手一指里面的一个角落,便让龙岁岁自己去挑。 “谢谢您,大爷!” 龙岁岁客气的道谢,就来到了那处角落。 她一边用手巴拉,一边释放出龙魂。 透明的迷你小奶龙,灵巧的潜入下面,翻看着那一摞摞的报纸。 有些报纸,是最近几个月的,还有一些是收藏了好几年的。 终于,龙魂在一摞用绳子捆好的报纸里,找到了龙岁岁想要找的那一份。 那是五六年的一张省内的新闻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刊载了一篇有关公私合营的新闻。 版面上,还有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照片的内容都是一个工厂的大门,唯一的区别,就是大门一侧悬挂的牌匾不同。 一边是:兴华无线电厂。 另一边则是:a市第一无线电厂。 果然,兴华无线电厂是第一无线电厂的前身。 龙岁岁一边暗暗高兴,一边按照龙魂的指引,翻开上面的报纸,精准的找到了那一份。 这篇报道里,还专门采访了兴华无线电厂的厂长虞晚秋女士。 “看来,我真的没有猜错!” 不只是小洋楼,就连整个无线电厂都是云家,哦不,确切来说是原主亲妈虞晚秋的。 且,虞晚秋也不是所谓的万恶资本家。 她家确实是大资本,在民国时,就是a市出了名的富商。 虞晚秋读过教会女校,考上了京大,还去国留过学。 在国,她加入了组织。 回国后,更是积极的救国救民。 抗战的时候,捐过飞机。 援朝的时候,又捐飞机。 五六年,虞晚秋更是a市第一个积极响应公私合营政策的资本家! 第047章 七零年搞点钱(六) “果然都是虞晚秋的!” 龙岁岁眯起眼睛,眉眼都变得弯弯的。 既然都是虞晚秋的,原主是虞晚秋唯一的女儿,那么四舍五入,也都应该属于龙岁岁。 作为一头三观感人的龙,龙岁岁只觉得瞬间有了底气。 “我可不是胡乱侵占他人财产,而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咳咳,龙岁岁的重点永远都是钱、钱、钱。 至于云国梁、马秀兰夫妇的真实身份,还有下乡什么的,龙岁岁全然不在乎。 她又胡乱找了几份报纸,堆成一摞,抱到了老大爷面前: “大爷,我要这些!” 老大爷扫了一眼,确定报纸里没有夹带东西,便用下巴点了点放在地上的一个台秤:“放上面吧,我秤称重量。” “好的!” 龙岁岁乖巧的按照老大爷的吩咐去做。 将报纸放到了台秤上。 老大爷又扫了眼,抬手挪动了一下上面的秤砣,说了句:“旧报纸五分钱一斤,你这个一共十三斤,你给六毛钱得了。” “哎!好的,谢谢大爷!”当然要道谢,人家可是给抹了零呢。 龙岁岁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毛票,数了数,递给老大爷六毛。 老大爷丢给她一根塑料绳,“捆一捆,好拎着走!” “哎!谢谢大爷!” 龙岁岁按照后世包礼品、系丝带的手法,用塑料绳将报纸捆好,然后提着中间的十字蝴蝶结,龙岁岁便离开了废品回收站。 至于小说里描写到的在回收站捡漏这样的段子,现实中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过去的人,只是穷,又不是傻,怎么可能分不清好东西、坏东西? 还有,过去的人多节俭啊,衣服都要缝缝补补的好几年,牙膏皮都要攒起来卖废品,摔碎的玻璃、镜子、酒瓶等,也都能卖钱,怎么可能把真的好东西送去废品站。 至于那些书籍、字画等……回收站的工作人员就会先过一把手,把值钱的都挑出来。 还能留在回收站的,基本上就是废品! 龙岁岁还有作弊器——她是龙啊,有没有值钱的,她闻一闻就能知道。 比如云家,哦不,现在知道了,是虞家的小洋楼里,龙岁岁就闻到了许多让她欢喜的“味道”。 主卧的保险箱只是其中之一。 龙岁岁还锁定了好几处。 如今,她确定了房子的归属,也就能够心安理得的去挖宝。 “从容,没去上学啊!” 走到小洋楼所在的街道,便开始有相熟的人,跟龙岁岁打招呼。 “嗯,我婶婶说有事儿,我就请了半天假。” 龙岁岁乖巧的回答。 白净的小脸儿,干净的气质,让人看着就知道是个听话的乖乖女。 跟龙岁岁打招呼的邻居是个五六十岁的妇女。 也是齐耳短发,用铁丝发箍全都固定在脑后,露出了有些宽的额头。 邻居大妈不止有个大脑门,还有个大嘴巴。 过去她总想拉着云从容说些什么,奈何云从容被马秀兰洗了脑,根本不敢跟外界多接触。 遇到这位大妈,往往都是打个招呼,便低着头匆匆离开。 徒留大妈望着云从容的背影叹息。 今日,换龙岁岁来当云从容,她非但没有逃跑,还有问必答。 邻居大妈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 “你婶婶叫你啥事儿?哎呀,不会是商量下乡的事儿吧。” “从容,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轻易答应。” “我给你说啊,你们家的情况可复杂呢。你叔叔婶婶必须要对你好的。” “对了,他们要是逼你下乡,你就去厂里找赵副厂长,唉,可惜啊,吴厂长去农场了,否则——” 老吴可是虞晚秋一手提拔的心腹。 早些年,还被虞晚秋送去r国留过学。 回国后,便成为无线电厂的首席工程师兼车间主任。 虞晚秋过世后,老吴便接班当了厂长,一直到去年。 吴厂长一直都是虞晚秋的心腹,看在虞晚秋的面子上,对云国梁、马秀兰也十分照顾。 这两个人,大字不识几个,还没啥技术,十几年了,还在老岗位上打转。 要不是吴厂长以及厂子里的几个元老照顾,这两口子根本就不会过得这么滋润。 吴厂长他们这么做,除了往日的情分,也是为了云从容。 这可是虞晚秋的女儿啊。 更是云国栋的唯一骨血。 当年,云国栋牺牲,他的战友来了好几个。 随后虞晚秋重病,他的战友又来了。 其中有两个就争着抢着要在虞晚秋去世后抚养云从容。 虞晚秋不想麻烦人家,她这边又为女儿做了安排,此事这才作罢。 不过,经由这件事,无线电厂的职工和小洋楼的邻居们便知道云国栋不只是个当兵的。 人家的战友,都是生死之交,还都是立了功的领导。 当年战友没能把云从容接走,却也没有就此断了联系。 两个战友,每年都给云从容写信、寄钱、寄礼物。 若是出差路过,还会专门抽时间来看望云从容。 十几年都是如此,从未有过间断。 龙岁岁听着大妈的絮絮叨叨,眼睛都亮了。 很好,云国栋的身份以及死因也知道了。 云国栋是四十年代的大学生,不过他是水木的,跟京大的虞晚秋不是校友。 但,两人还是在一次活动中相识,并相知相恋。 他们有着相同的信仰,更有着一样的报国热情,最终结为伴侣。 云国栋本是读书人,却为了救国救民,毅然决然的弃笔从戎。 从校园去到战场,打过鬼畜,打过秃子,还去了汉城。 五二年的时候,距离云从容出生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云国栋牺牲了。 临死前,还英勇的救下了两个战友。 “对!还有你爸的那两个战友。他们一直都关心着你呢。” “你要是受了委屈,就直接和他们联系。” “他们啊,不只是你爸的生死兄弟,更是欠了你爸一条命呢。” 这可是救命之恩呢。 那两位可都是领导,一个在部队,一个就在省城。 龙岁岁:……所以云国梁和马秀兰才不敢苛待云从容。 不是他们还有良心,而是云从容的父母留下来的余泽太过深厚。 这对夫妇根本就不敢。 无线电厂有虞晚秋的人,若无线电厂出了意外,也还有云国栋的战友们。 甚至于云国梁夫妇都能跟战友们相互“制衡”! 龙岁岁敢打赌,当初虞晚秋虽然没让战友接走云从容,应该也做了约定。 比如—— “婚约!” “对了,还有霍家的婚约!” 回到单位,马秀兰还在想着如何让自己的女儿免于下乡。 她确实重男轻女,可女儿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最重要的一点,马秀兰羡慕嫉妒虞晚秋,连带着对虞晚秋的女儿也有深深的恶意。 可惜,虞晚秋临死前做了许多安排,马秀兰处处被挟制。 她根本不敢明着虐待,只能偷偷的做些小动作—— 什么故意含糊云国栋、虞晚秋的身份啦,让小从容误以为自己的父母有什么不光彩的坏身份。 什么常年的pua啦,把云从容养得听话又怯懦,完全没有主见,更没有虞晚秋的那股子精明与凌厉。 什么…… 马秀兰生生把虞大小姐的唯一骨血养成了只听她马秀兰话的小傻子。 这,还不够! 小傻子怎么了? 不缺吃不缺喝,也没有耽误了上学。 若不是老吴出了事,他估计都能把云从容送去读大学了。 大学泡汤了,但云从容也是实打实的高中生啊。 虞晚秋还给云从容留了无线电厂的一个工作名额。 云从容即便上不了大学,也能直接入厂。 不过,这个工作名额已经被马秀兰“内定”给了自己的儿子。 只等儿子高中毕业,马秀兰就会去操作。 “下乡!我一定要让虞晚秋的女儿去农村,去种地,去当个灰头土脸的泥腿子!” 马秀兰永远都忘不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虞晚秋的时候,她是那么的高贵、美丽,仿佛云端的仙子般高不可攀、不可亵渎。 而她马秀兰呢,黑乎乎、干瘪瘪,一头枯黄的头发,浑身的粗布衣服打着补丁。 如此的自己,站在那样的虞晚秋面前,马秀兰只觉得自惭形秽。 马秀兰羡慕着,嫉妒着,慢慢衍生出了恨。 这股恨,更是延伸到了下一代身上。 马秀兰那么执着的想让云从容下乡,或许已经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云爱红,还是为了满足她扭曲的心。 “国梁,还有霍家的亲事呢。” 晚上,云国梁下班回来,一家人吃过晚饭,马秀兰就拉着云国梁回了卧室。 马秀兰压低声音,激动的对云国梁说道:“当初霍家说要娶云家的女儿。” “云从容姓云,我们爱红也姓云啊。” “我们可以让云爱红嫁给霍家的儿子!” 那可是霍家啊,京城的大人物。 老爷子是老领导,那位霍同志,如今也成了领导。 他的三个儿子,各个都有出息。 不管是嫁给哪一个,都是上上之选。 云国梁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婆。 他很想伸出手,放在马秀兰的额头摸一摸:发烧了?烧糊涂了?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外人不知道他云国梁跟云国栋的关系,自家老婆还会不知道? 他和云国栋就不是一个“云”字。 还有,就算他们两个真是亲兄弟,人家霍同志想要娶的也是恩人云国栋的女儿。 而不是他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便宜弟弟的女儿。 云国梁觉得自己已经够脸皮厚了,没想到,自家婆娘简直已经突破了天际! 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还有,霍家又不是傻子,你搁这儿搞“姐妹替嫁”,人家会发现不了?会同意? 过去霍家给云家寄礼物,还各种写信、打电话,对待云国梁、马秀兰也都非常客气。 马秀兰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也不想想,如果没有云国栋、云从容,人家霍家会搭理你? 估计连正眼都不会看你呢。 马秀兰自然没有错过云国梁的震惊与无语,她得意一笑,故意说道:“如果从容愿意呢,她非要把婚事让给爱红呢?” 云从容可是被她养得只听她的话呢。 龙岁岁:…… 第048章 七零年搞点钱(七) 龙岁岁躺在靠窗的单人床上。 云爱红则在另一张床上,此时,室内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龙岁岁闭着眼睛,似乎也睡着了。 唯有一只透明的迷你小奶龙,头上顶着两个鼓鼓的小龙角,趴在了镶嵌在墙壁里的保险箱上。 “金条!金镯子!金戒指!” “银行存折,现金,还有一盒子袁大头。” 小奶龙口水滴答,对着保险箱里的财货嘿嘿笑着: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沉迷于财货的同时,小奶龙也没有忽略掉卧房里一对夫妻的谈话。 “……秀兰,你说什么?” 云国梁发现自己真是低估了自家婆娘。 或者说,他从未真切的了解过她。 她是怎么说出如此自信的话? 那可是豪门霍家。 是云从容父亲留下来的最大“遗产”。 关乎云从容一辈子的幸福,以及未来几十年的富贵、平安,她除非傻了,才会答应。 “我说,如果云从容非要把这门婚事让给爱红呢?” 马秀兰还是那么的自信。 她微微抬起下巴,“霍家想报恩,所以定下了这门婚事。” “他们家的重点,应该是报答云家的恩情,与云家互不相欠。” “而云家只剩下了云从容,只要云从容愿意,并表示,只要霍家娶了我们家爱红,她与霍家就恩怨两清,霍家应该会同意的!” 至于云从容会不会“自愿”让出这门绝好的婚事,马秀兰更是丝毫都不担心。 “我可是从小把云从容养大的,她是个什么性子,我最了解。” 这小傻子啊,最听我的话了。 云国梁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那你白天的时候,怎么没有让云从容主动要求下乡?” 马秀兰笑容一僵。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理由,“因为我没有把话说明白啊。” 白天下午的时候,马秀兰还想要脸,没有直接下命令,而是用“以退为进”的方法,想要诱导云从容开口。 没想到,这孩子被自己养得太傻,连话外之音都听不出来。 下午的时候,马秀兰回到单位,就开始琢磨这件事儿。 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该既要又要。 云从容不是“听话”吗,那马秀兰就把话说明白。 “这些年,我那么尽心的照顾云从容,为了她,让我们爱红受了多少委屈?” “云从容才是姐姐呢,做姐姐的,怎么就不知道让着妹妹?” “云从容亏欠了爱红这么多,如今,只是求她把婚事让出来,再替爱红下个乡,怎么就不行了?” “她要是不答应,我就给她下跪!哼,我可是长辈,是她的‘养母’,我就不信,她能真的眼睁睁看着我跪下!” 马秀兰噼里啪啦的说着,一番话的极品程度,云国梁都忍不住搓牙花子。 “把婚事让给爱红?还要下乡?” 自家婆娘是不是太狠了。 毕竟严格按照政策的话,云从容是不用下乡的。 因为云从容和云国梁一家,根本就不是“一家人”,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云从容是云国栋、虞晚秋的独生女儿,且还是烈士遗孤,完全可以留在城里。 马秀兰既占了云从容的工作名额,又抢了人家的婚事,最后还要把人家赶下乡…… 话说,这么的黑心烂肺,云国梁都有些看不过去。 关键是—— “别太过分!厂里不会坐视不管。” “另外,云国栋除了霍家,还有姓顾的战友呢。” 而细说起来,那位顾同志才更可怕。 因为他转业后就在省城工作。 省城距离a市就二三百里路,人家开着小吉普,几脚油门就能赶来。 婚事、工作……没了也就没了,若是再把人弄去下乡,那就是赶尽杀绝。 顾同志不会坐视不管。 就算现在没有发现,等他打来电话,发现云从容不在,定会新账旧账的一起算。 云国梁太清楚自家底细了,这些年他们能够在城市里过得顺风顺水,不是因为自己有多能干,或是家里有多大的背景,而是因为他们抚养了云从容! 若是没有云从容……呵呵,不说霍同志、顾同志了,单单是无线电厂的几个元老,就能分分钟让他们夫妻滚回老家! “厂里?哼,老吴都去农场了,谁会管云从容?” “赵厂长?他来无线电厂的时候,虞晚秋都死了一年了!” 两人根本就不认识,哪里来的情分? 至于虞晚秋时代的那些元老,这些年也都病的病,退的退,即便还有在厂子里的,也都缩着尾巴,不敢太过招摇。 “……我告诉你吧,老吴一走,虞晚秋在无线电厂的影响力,也就彻底没了。” “不!不对!心腹没了,还有仇人啊!” 马秀兰忽的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咯咯直笑,“爱国他爸,你难道忘了,厂子里还有个虞晚秋的老对头呢。” “周桂枝?!” 马秀兰这一说,云国梁也想起来了。 周桂枝也是无线电厂的元老。 从解放前,无线电厂刚成立的时候,周桂枝就是学徒。 不过,那个时候厂子里还有国人,学徒什么的,属于被压迫、被剥削的人。 当年周桂枝就吃过歪果工程师的气,对虞晚秋这种黑心资本家也十分的痛恨。 后来,无线电厂公私合营,周桂枝靠着顶尖的技术和坚韧的性格,成为公方的代表。 与虞晚秋这个私方也就成了对立关系。 两人在工作的时候,没少闹矛盾。 无线电厂上下都知道,虞厂长跟周副厂长不对付。 一直到虞晚秋死,两人都没有和解。 虞晚秋死后,周桂枝倒是没有迁怒云从容。 但,不迁怒并不代表喜欢。 过去的十多年里,周桂枝若是遇到了云从容,要么装作没看到,要么就是疏离的打个招呼。 马秀兰敢打赌,周桂枝不会故意针对“仇人”留下来的孩子,可也不会为她出头。 所以,吴厂长一走,无线电厂估计不会有人帮云从容做主。 至于顾家,确实有些麻烦。 但若是爱红嫁去了霍家,霍家便成了他们云家的姻亲。 自家亲家,怎么着也要帮着他们啊。 顾家想要对云家出手,多少都要考虑一下老战友的情分。 马秀兰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满分。 云国梁:……虽然透着牵强,可又该死的让人心动啊。 他们过去十多年的富贵日子,更像是空中楼阁。 无根无靠的。 毕竟假的就是假的。 哪怕云国梁故意把名字改的跟云国栋仿佛亲兄弟一般,也改变不了他们并无直系血缘的事实。 若是能够攀上一门好亲家,云家才算是真的有了靠山,也才能真的改变门庭。 “……如果从容愿意把婚事让给爱红,下乡的事儿就先等等。” 云国梁心动了,却还有那么一丢丢的良心。 或者说,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根本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马秀兰没说话,因为她打定主意既要云从容的婚事,又要让她下乡! 云国梁见马秀兰不吭声,便以为她同意了。 两口子又开始商量具体的细节。 透明的迷你小奶龙,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等到这对夫妻说累了,终于入睡,这才离开了主卧,飘乎乎的去到了院子里。 小洋楼的院子不小,足足有半亩地。 三百多个平方,种了两棵树,还开垦出了菜园。 小奶龙一路嗅嗅嗅,寻找着金钱的味道。 “在这里!” 小奶龙来到了一棵树旁,围着树根转了转,最终确定了位置。 它咕咚一下,大头朝下,直接钻进了泥土里。 穿入一两米的深度,小奶龙的龙角碰触到了一个箱子。 “嘿嘿,居然是三口大箱子。” “有金条,有银元宝,还有珠宝首饰!” 小奶龙眼睛都快笑弯了。 它也不管这些箱子到底是虞家人埋进去的,还是云国梁、马秀兰两口子的“珍藏”,它只知道一件事:箱子埋在自家的院子里,那就是自家的! 没说的,一个字——收! 小奶龙张开嘴,用力一吸,三大口箱子瞬间消失。 龙岁岁的龙魂空间里,瞬间出现了三口大箱子。 箱子盖打开,露出一片金灿灿、亮闪闪。 哎呀呀,那黄的白的,红的蓝的,真是让小奶龙越看越开心。 它习惯性的在上面滚来滚去,只觉得无比满足。 院子里的宝贝收走了,小奶龙又潜入了地下室。 找到几口大箱子,里面金银不算多,更多的还是古书字画,还有瓶瓶罐罐。 “……不太喜欢!不过,可以捐给国家。” 不是金银珠宝,龙岁岁就非常的大方。 嗯嗯,她可是一头有三观、有节操的好龙龙呢。 一晚上的时间,小奶龙都在积极的寻宝。 它入地三尺,穿墙过门,将属于小洋楼范围内的所有财货都收了起来。 “虽然这些东西,最终还是会被龟丞相‘抢走’,但只要任务没有结束,这些就都还会在龙宫里!” 只要还在龙宫里,龙岁岁就能随意取用。 再者,就算不用,只是每天用神识扫一眼,龙岁岁都会觉得满足。 最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东西不会便宜了“外人”。 某些人痛失财货,定会无比难过。 他们不高兴了,龙岁岁就会开心! “唔,我也算帮原主出了一口恶气呢!” 第049章 七零年搞点钱(八) 折腾了半夜,龙岁岁下半夜便睡得很沉。 一觉睡到了八点钟。 “醒了?云从容,你可真能睡!” 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床前站着一个人。 皮肤微黑,体型微胖。 肉肉的蒜头鼻,颇具“云家”特色。 “爱红,早啊!” 龙岁岁佯装没有看到云爱红眼底的恶意,浅浅一笑的打了个招呼。 “早?这都八点多了,可不早了!” “都要迟到了。还是说,你、你不准备上学了?” 说到这里,云爱红忽然变得有些激动。 她努力压制着,弯下腰,凑到龙岁岁面前,尽量用正常的语调问了句: “云从容,我妈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龙岁岁明显从云爱红的话里听出了深深的期许。 “说什么?” 龙岁岁直接装傻。 云爱红:…… 她气得险些要跺脚。 “云从容,你别装傻!” “街道的那些大妈们每天都在宣讲,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龙岁岁无辜的眨眨眼,“什么啊?我真不知道!婶婶说过,不要管外头的人说什么,我只要听叔叔婶婶的就好!” 龙岁岁可没有说谎哟,马秀兰为了控制原主,从小就再三叮嘱她不要跟外头的人接触。 所以,原主既没有一起玩儿的小伙伴,也跟街道大妈、邻居大婶等都不熟悉。 她被马秀兰用一道无形的屏障,与周遭隔离。 最终,原主生命中只有云家人,也只听马秀兰的话。 过去看到云从容对马秀兰言听计从,被云家人团团糊弄,云爱红只觉得高兴。 还有种隐隐的快意——亲妈是赫赫有名的虞晚秋又如何,现在不还是被我们当成面团一样任意揉捏? 但,此刻,还是啥也不懂、只听马秀兰的小傻子,云爱红却被噎的难受。 “你、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都多大了,就不知道对外头的事儿上上心?” 云爱红多少有点儿气急败坏了,冲着龙岁岁就是一通喊。 龙岁岁一脸的不解,仿佛在纳闷,好好的,云爱红为啥生气啊。 至于云爱红吼出来的那些话,龙岁岁则略带羞涩的说道,“对不住,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婶婶说了,不管我多大,在她面前,我都是孩子!” “外头的事儿?不是还有婶婶嘛?她会为我做主的。” 龙岁岁那表情,绝对就是生活在爱与信任中的温室花朵。 诸事不管,万事不愁! 她的一应事务,自有“好婶婶”为她打理呢。 云爱红:……妈的,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傻成这样? 都不是亲生的,人家会全心全意为你好? 而且,好与不好、是否真心,一年两年看不出来,这都十几年了,还觉察不到? 呃,好吧,云爱红承认,过去的十几年里,日常的吃穿用度,她妈对云从容确实不错。 比不上两个哥哥,可也比她云爱红强。 但,爸妈都说了,他们对云从容好,是为了无线电厂的工作,还有这小洋楼。 为了钱,他们才做做样子。 他们真正疼的,还是她云爱红这个亲生女儿。 但—— 云爱红的目光从写满天真烂漫的“云从容”脸上抬起,落到了临窗的单人床上。 同样是女孩儿,同样要挤在一个房间。 云从容就能住在靠窗的位置,而她只能睡门口。 还有云从容的衣服,每年都有好几套新的。 她每年还能去照相馆拍照。 还有她的五角星书包、崭新的军装…… 马秀兰告诉她,这些都是云从容的叔叔寄来的。 人家要检查,不能转送给别人。 至少要让云从容穿过,在人前转一转。 虽然,最后云爱红总能从云从容手里要来这些东西,东西大多也只用了、穿了一次,跟新的没有区别。 但,这终究是云从容先用过的呀。 而她云爱红只能捡云从容“不要”的! 云爱红如何不气不恨? 她根本不去想,在当下,绝大多数的家庭,都是哥哥姐姐穿剩下、用剩下的给弟弟妹妹。 她所“捡”的,也不是破烂儿,而是九成九的新东西! 她只会觉得爸妈“偏心”。 嘴上说着最疼她这个亲生女儿,可对云从容就是比对自己好! 有些时候,云爱红都忍不住的怀疑:爸妈是不是骗我的? 或者说,云从容所能带给云家的好处太多了,以至于让爸妈为此不惜“牺牲”她这个亲骨肉! “亲生的又如何?” “我不是大哥二哥,我是个赔钱货。” “或许爸妈对云从容不是真心的,只是想哄骗她的钱、房子……可爸妈对我连这份‘哄骗’都没有啊。” 云爱红无数的这般想着。 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她快要高中毕业了。 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摆在了云爱红的面前:工作还是下乡? 工作,云家其实也不缺。 云国梁、马秀兰都是无线电厂的正式职工。 他们可以提前退休,然后把工作让给孩子。 或者,花些钱,买一份工作。 云爱红知道,自家不缺钱。 云爱红可不是云从容那个小傻子,外头有什么议论,她都听了进去。 她还偷偷趴在爸妈的卧室房门上,偷听爸妈的闲聊。 另外,自家是个什么生活水准,云爱红每天经历,自是最清楚。 她稍稍动动脑子,再出去打听打听,就能推算出自家的家底儿。 爸妈的工资,云从容亲妈留下来的抚养费,还有云从容亲爸的烈士补贴,哦,还有个最大头的收入——无线电厂十年的定息。 那可是一笔巨款啊。 虽然现在没有了,可也足足领了十年。 每年都有好几千块钱,最多的时候有一万多。 十年就有近十万块钱啊。 十万块钱,在人均工资只有三四十的当下,是何等的巨款? 不说本金了,就是放在银行里,只取利息,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呢。 这钱,是虞晚秋的。 虞晚秋死了,就都归云从容继承。 厂子上下,都会盯着,本金云国梁夫妇肯定不敢动。 但,他们可以花用利息啊。 只要他们打着云从容的旗号,就是虞晚秋的那个心腹吴厂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钱,十年攒下来,一万没有,但三五千,肯定有。 现在买个工作,基本上就是三年的工资总和。 就像之前云国梁打听到的那个工作,要价一千八。 还还价,一千五应该能够拿下。 而进了厂,就是正式工,每个月就有三四十的工资,一年下来四五百块钱。 三年就挣回来了。 这样的工作,却是可以传给儿子、孙子的铁饭碗。 除非有特殊原因,基本上不会有人把工作卖掉。 云国梁找到的那个人,就是家里遇到了困难,急需要用钱,这才咬牙卖掉工作。 一千五,甚至是一千八,按照云爱红算的账,爸妈绝对能拿得出来。 就算再来两个,应该也能买得起。 但,爸妈舍得给两个哥哥买,却未必能够舍得给她花钱。 所以,买工作什么的,就不要想了。 让云国梁夫妇提前退休,把工作让给云爱红? 呵呵,云爱红更不敢想。 爸妈今年也才四十多岁,距离退休还有十几二十年呢。 且,这对夫妻最得意的就是自己是泥腿子,却进城当了工人。 光宗耀祖啊。 他们能吹嘘一辈子呢。 让他们提前退休,把工作让出来? 如果是为了儿媳妇,他们或许愿意,但女儿,绝对不行!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云家的工作,自然要捏在云家手里! 云爱红虽然只有十八岁,却因为从小的经历,格外的早熟。 她更是非常清醒自己在家里、在父母心中的地位—— 不如云爱国、云爱党两个儿子,比云从容这个外人多一分“真心”。 但,真心不值钱,若是为了利益,他们会通过委屈她来哄骗云从容! 太清醒的结果,就是云爱红知道,等待自己的只有一个命运——下乡! 她不想! 她爸妈那么拼命,不惜给虞晚秋当丫鬟也要逃离。 爸妈还是从小就在乡下长大呢。 她云爱红却是有记忆起就在城里,住着小洋楼,喝着麦乳精,吃过面包、牛排…… 偶尔在院子里拔拔草,就觉得辛苦。 若是去到又穷又偏僻还需要天天干活的农村…… 不敢想! 云爱红根本就不敢想。 她不要下乡! 如果云家非要有人下乡,那就要云从容这个小傻子去。 她本来就不是云家人。 爸妈也说了,他们对云从容只是利用,没有真心。 那,既然是利用,怎么“用”不是“用”? “我妈没和你说下乡的事儿?” 脑子里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想法,云爱红愈发急躁。 她不再跟“云从容”绕圈子,直奔主题:“咱们家大哥二哥都有工作,只剩下你和我。” “我们两个里,有一个一定要下乡。” “……这几天街道上已经开始统计,我爸妈都在考虑——” 说到这里,云爱红微微抬起下巴,“云从容,你应该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你还是做姐姐的——” 不等云爱红说完,龙岁岁就略带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我知道!婶婶都对我说了,她说你这个做妹妹的,愿意让着我这个姐姐。” “古有孔融让梨,今日便有爱红主动下乡!” 龙岁岁茶味十足,满脸感动的对云爱红说道,“爱红,谢谢你!如果不是婶婶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敬爱我这个姐姐啊!” 云爱红:…… 第050章 七零年搞点钱(九) 云爱红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龙岁岁。 她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别听她的!她都是骗我的!” “我妈才不会让我代替你去下乡!”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我可是我妈的亲闺女,你、你云从容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傻子!” “我爸妈怎么可能为了你而让我去乡下吃苦受罪?” 云爱红的内心疯狂嘶吼。 但,她却又隐隐有些相信。 爸妈又想趁机算计云从容,而想要哄骗这个小傻子,就要先给些好处。 云爱红完全代入了自己是被算计的受害者的形象,完全忘了,其实云从容本身也不用去下乡。 人家可是独生女呢。 还是烈士遗孤。 等等! 烈士遗孤?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点,云从容的亲爸可是烈士。 英雄的孩子,也应当是英雄。 云爱红心思电转,瞬间有了一个主意。 不过,云爱红没有贸然行事。 她心底还有那么一丝的幻想:事情才不是云从容所说的那般,我妈是疼我的,不会让我当牺牲品。 中午,马秀兰从单位回来。 手里提着一个网兜,网兜里放着两个铝制饭盒。 “就知道你们两个没有去上学。” “来,快吃饭吧。今天食堂有肉,我特意多打了一些。” 回到小洋楼,在一楼的客厅,马秀兰就看到了龙岁岁、云爱红这对“姐妹”。 她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一边说,一边往餐厅走去。 来到那张西式长餐桌旁,马秀兰从网兜里把饭盒拿出来。 打开盖子,一股浓油赤酱的香味儿,瞬间随着热气飘散开来。 马秀兰习惯性的先招呼“云从容”,“来,从容,快吃!你最喜欢吃红烧肉了,这次婶婶买的多,你多吃些!” 现在有的吃,就多吃些。 等过些日子下了乡,可就没得吃喽! 马秀兰一脸慈爱,心底却是满含恶意的“诅咒”。 她的这种习惯,让本就心怀不满的云爱红,愈发的不甘不忿。 “妈,我也喜欢吃肉!我也要多吃!” 这年头,谁不爱吃肉? 什么叫云从容最喜欢吃肉? 哼,妈就是偏心! 云爱红噘着嘴,气咻咻的嚷嚷了一句。 “你这孩子,想吃就吃,谁还拦着你了?” 马秀兰瞪了云爱红一眼。 虽然不慈爱、不柔和,但她暗地里还是心疼女儿的,“顺手”就把一盒子肉菜放到了云爱红面前。 一边做着,还一边朝着龙岁岁“抱怨”:“从容,你看你妹就是不懂事!” “这都多大了啊,还跟姐姐抢吃的。” 她说这话,不是真的吐槽自己的女儿。 而是想提醒“云从容”:云爱红还小,还不懂事,你是姐姐,要谦让妹妹。 龙岁岁眨了眨圆滚滚的大眼睛,眼底满都是清澈,脸上更是写满了无辜。 至于“谦让”的话,对不起,她傻,她听不懂,她不会说。 没有得到龙岁岁的回应,马秀兰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瞧我,又忘了! 以后啊,对待云从容这样的小傻子,就不能委婉、暗示。 有什么说什么,这死丫头才会乖乖听话! “我怎么就不懂事了?这肉不是你买的?你不是我妈?” 马秀兰暗自琢磨着改变对待“云从容”的策略,云爱红这边还堵着气。 她抄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填进了嘴里。 她用力的咀嚼着,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一边吞咽着,还一边继续输出:“我妈买的肉,我凭什么不能多吃?” 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瞥了眼龙岁岁。 仿佛在说,这儿有个吃白饭的,都能舔着脸吃肉,我更要多多的吃! 龙岁岁:……对不起,我是小傻子,我看不懂暗示。 龙岁岁非但拒绝接收云爱红的小眼神儿,还继续“傻乎乎”的表示:“妹妹多吃些,我也多吃!婶婶特意给咱们买的,可不能浪费了!” 云爱红&马秀兰:…… 当年丢出去的回旋镖,终于扎到了自己身上啊。 怎么会有这么没眼色、没脑子的憨憨? 听不懂暗示? 也看不出眉眼高低? 居然还真就拿着筷子,不停的吃肉。 马秀兰心疼的直哆嗦。 她嘴上说“特意为云从容买的”,实际上,就是一句客套话。 这份超大分量的红烧肉,确实是托了“云从容”的福,才让那个被虞晚秋救过命的食堂大妈多打了半份。 但,这份肉菜,马秀兰更想留给丈夫、儿子吃。 就连她自己,她都舍不得。 云从容倒好,居然把客气话当成了真心话。 还有云爱红这个死丫头,也是个蠢的、没良心的。 只知道跟云从容赌气,却不去想她的爸爸、哥哥们还没有吃呢。 这会儿,两个臭丫头,你一口、我一口,你争我抢,竟硬生生将一饭盒的肉都给吃光了! 马秀兰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假笑,她好想捂胸口,好想骂人! “妈,下乡的事儿怎么说?” 吃了肉,嘴里满都是油,肚子也被撑得鼓鼓的。 云爱红似乎没有那么气了。 不过,她也没有忘了正事儿。 马秀兰听了这话,心头就是一跳。 她下意识的去看龙岁岁。 龙岁岁也吃饱了,放下筷子,端着一个白瓷茶杯,小口小口的喝水。 她仿佛没有听到云爱红的话。 反倒是感受到马秀兰的视线,她第一时间抬起头。 对着马秀兰,龙岁岁就是展颜一笑。 弯弯的眼睛里满都是对“绝世好婶婶”的信任与依赖。 马秀兰又有种莫名怪异的感觉。 “云从容”会这么信赖她,是她十几年的努力。 可、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再看到“云从容”单蠢的模样,马秀兰竟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孩子是无辜的。 这个孩子,更是她从小喂养长大。 她都没有给云爱红洗过尿布,却为了云从容把屎把尿。 十六了,不说是个人了,就是一只猫儿狗儿,养了这么久,也会有感情。 尤其这个孩子,还全心全意的信赖她、依靠她,只听她的话—— “呼!云从容,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你给谁当女儿不行?偏偏要投胎到虞晚秋的肚子里?” “明明我才是我娘亲生的,可我娘没有照顾过我一天,而是守在虞晚秋身边伺候。” “我生孩子,虞晚秋也生孩子。我娘依然选择了虞晚秋。” “直到死,我娘心心念念的人儿,也是虞晚秋——” 马秀兰由“云从容”想到了虞晚秋,又由虞晚秋想到了自己的亲娘。 她的娘是虞家的佣人,在虞家干了一辈子。 除了成亲、生孩子那一年,马秀兰的娘就没有离开过虞家。 虞晚秋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对这个大小姐,马母也是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 反倒是马秀兰这个亲生的,刚出满月,就被留在了老家。 马母除了每个月往家里寄钱、寄东西,就再也没有管过。 马秀兰之所以那么的“恨”虞晚秋,除了羡慕嫉妒导致的心理扭曲,也有马母的缘故。 这马秀兰看来,虞晚秋仗着有钱有势,抢了自己的亲娘! 后来,马母去世,虞晚秋重病,又不能雇新的佣人,马秀兰就主动请缨。 她以“远房妹妹”的身份,来到虞家帮忙。 那时,马秀兰早已结了婚,孩子都生了三个。 她这一进城,就想把全家都带去。 巧的是,虞晚秋的丈夫姓云,而马秀兰的丈夫也姓云。 虽然没有亲戚关系,但五百年前是一家嘛。 更巧的是,虞晚秋的丈夫跟马秀兰的丈夫来自同一个省份。 也算是老乡呢。 马秀兰便撺掇丈夫把名字从云大国改成了云国梁。 同省,同姓,连名字都像极了亲兄弟。 云国栋听到久违的乡音,并惊叹于这奇妙的缘分,经过一番调查,确定云国梁就是老实的农民,顺势认下了云国梁这个弟弟。 如此,云国梁一家便真的成了“亲戚”,他们再给虞晚秋做事,也就不会有人非议。 云国栋、虞晚秋这对知道“真相”的夫妇相继离世,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年,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云国梁其实根本不是云国栋的亲兄弟。 云国梁一家与虞家的渊源,最初是源自于马秀兰这个佣人的女儿。 “……真的不能怪我!” “孽缘啊,这都是孽缘。” 马秀兰收敛心神,将心底那一丝丝的柔软压了下去。 “这都是虞晚秋欠我的!我没错!” “云从容,你呀,就代替你的资本家亲妈,好好去乡下体验体验土里刨食的艰辛吧。” 硬下了心肠,马秀兰更加坚定自己的计划。 先谋工作,再夺亲事,一切搞定了,再想办法把云从容弄去乡下。 不过,这些事,不能急,更不能走漏风声。 马秀兰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着云爱红说道,“我能怎么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好了,这件事先不说了,距离你们毕业还有一个多月呢。” “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工作、婚事,也就都能定下来了。 马秀兰自以为她都为儿女们筹谋好了,云爱红只需要乖乖等着好消息就可以。 但,云爱红不这么想啊。 她早就担心亲妈“偏心”,会为了云从容手里的东西牺牲她这个亲闺女。 这会儿亲耳听到亲妈含糊其辞,云爱红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爸妈果然想让我去下乡,以此讨好云从容。 “你们不管我!我自己想办法!” 云爱红用力握紧拳头,眼底满都是狠厉与决然…… 第051章 七零年搞点钱(十) 马秀兰没有发现自家亲闺女的异常,她现在满心思都是想着如何让“云从容”把霍家的婚事让给云爱红。 中午没滋没味儿的吃了一顿饭,马秀兰看时间不早了,连饭盒都来不及刷,就急匆匆的要去上班。 “爱红,待会儿你把饭盒刷一下!” 马秀兰习惯性的招呼云爱红。 云爱红:……凭什么又是我? 我不是妹妹嘛? 不是应该要姐姐让着妹妹嘛? 在云家,四个孩子,云爱红最小。 可她也做得活儿最多。 云爱国、云爱党是哥哥,可他们更是儿子啊。 哪有放着闺女,让儿子去干活的? 至于云从容—— 这就不是简单的孩子,而是云家的铁饭碗、财神爷。 马秀兰倒是想指使云从容,可她不敢。 厂子里有吴厂长,还有其他见不得她马秀兰过好日子的碎嘴子。 但凡她露出一丝一毫“虐待”云从容的痕迹,用不了三天,省城、乃至京城的贵人就会知道。 云国梁和马秀兰绝对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 他们最大的恶,估计就是通过欺瞒、哄骗的方式,从小就对云从容进行pua。 他们只能进行精神上的洗脑,身体上……他们真的不敢。 相反,为了向所有人证实他们对云从容比对自己的亲骨肉都要好,还有拿着云爱红当“垫脚石”。 家里有家务需要分担,马秀兰就会扯着嗓子,用足以让小洋楼外的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喊:“爱红,快去洗碗!洗衣服!帮你姐拿碗筷……” 若不是有这样的表现,无线电厂的元老们,云国栋的战友们,也不会真的放心让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去照顾云从容。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两口子,就是拿了云国栋、虞晚秋的好处,来照顾孩子的保姆! 住虞家的小洋楼,花云国栋夫妇的钱……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他们能够好好的照顾孩子,云国栋、虞晚秋两口子留下来的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他们端着云国栋、虞晚秋的饭碗,还要虐待云从容,呵呵,他们会有怎样的下场,还真不好说。 云国梁虽然被城里的好日子弄得有些忘乎所以,贪心也一点点的变大。 但他心底还有畏惧,也就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至少,要确定自己能够保住现有的生活之后,再图谋更好的! 从云国栋、虞晚秋那儿弄到的钱,他们只花了一部分,大头儿都存了起来,或是换成金条锁在了保险箱里。 按照云国梁的想法,他们好好的把云从容养大,再从虞晚秋留下来的嫁妆里分出一小部分给云从容,让她好好的嫁去京城霍家,他们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左右他们靠着虞晚秋,一家四口都有了正式工作。 还有这小洋楼,虽然不归他们,他们估计也无法从云从容手里谋夺过来。 但,他们可以在云从容出嫁后,帮忙“看”房子啊。 她都远嫁京城,a市的房子也就空置了。 这房子啊,可不能空着,没人住就会荒下来,最后变得破败不堪。 他们本就是云从容的叔叔婶婶,是自家人。 帮忙看看房子,对大家都有好处呢。 而房子这种东西,借住着借住着……咳咳,懂的都懂! 当然,后续的事儿,云国梁还没有想到。 但就目前而言,他觉得把云从容顺顺利利的嫁去京城,他的两个儿子呢,一个占用虞晚秋留给云从容的工作名额,一个花点儿钱买一个,工作问题就全都解决了。 一家人,四口都是正式职工,都端着铁饭碗,还有小洋楼,以及保险箱里的存折和金条……云国梁觉得,这日子,绝对美滋滋! 而且吧,他们好好的把云从容嫁去了京城,京城的霍家、省城的顾家,也都会记他们夫妻一份功劳。 有了这么两个大人物的人情,他们云家将来还能差到哪儿去? 云国梁算是贪婪中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智,算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 偏偏,他还有个心理早已扭曲的老婆。 马秀兰一通游说,让云国梁的贪心也瞬间膨胀——只是让贵人记一个人情,还是直接跟贵人做亲家,哪个更好,不言而喻。 最大的问题,就是会有风险,不如原本的计划更稳妥。 但,“富贵险中求”啊。 若是操作好了,他们云家就彻底改换了门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个伺候小主子的奴才! 云国梁嘴上不说,已经心动了。 马秀兰跟云国梁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自然对他非常了解。 云国梁一个眼神,马秀兰就知道他被自己说服了。 对嘛! 这才对。 就云从容一个小丫头,稍稍糊弄一下,就能让他们家真正富贵起来,为何不试一试? 马秀兰打定主意,要夺走云从容的一切。 不过,在达成这一切之前,马秀兰还要继续扮演她“华夏好婶婶”的角色。 “听到没有?爱红,把饭盒刷干净,再把家里的卫生打扫打扫!” “别总去烦你姐姐。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孔融让梨,懂不懂?” 马秀兰继续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小洋楼的左右都有邻居,门前还有时不时经过的路人。 马秀兰的大嗓门,绝对被人听到了。 “这马秀兰对从容确实不错啊!” “是啊是啊,宁肯使唤自己的孩子,也绝不让云从容受累!” “也不算受累吧,十八岁的大姑娘了,难道连个饭盒都不刷?” “……不刷怎么了?那可是云从容!”虞老厂长的独生女儿。 若是虞老厂长还活着,云从容的日子只会更好。 即便虞老厂长死了,人家也做足了安排。 呵呵,真当云国梁、马秀兰的工作是凭他们自己的努力考上的?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虞晚秋才不会把两个不识字的乡下泥腿子弄到厂子里呢。 得了人家的工作,住了人家的小洋楼,还花着云国栋的烈士抚恤金、虞晚秋十年定息的存款利息……这么多的好处,只是让他们养个孩子,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 换成是自家,这些好处随便一样,他们都能做得比云国梁、马秀兰强! 都是给人当妈的,谁还不知道那些上不到台面的小手段? 云家四个孩子,只有云从容乖乖巧巧、畏畏缩缩。 见了人也不敢说话,仿佛会被谁给害了去。 这样的胆小,绝不是被娇养长大的。 真正被娇生惯养的孩子,都不用拿那位自信张扬、灿若骄阳的虞大小姐做例子了,单单是马秀兰的两个儿子,一个个的白白胖胖、鼻孔朝天,就知道他们才是家里的宝贝。 马秀兰对云从容啊,估计也就是表面做做功夫,暗地里,还不定有什么阴谋算计呢。 邻居们议论纷纷,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 这就是人性,圣人都有人非议,而秦桧也有三个朋友! 马秀兰不知道外头的议论,她继续进行自己的表演。 被拿来当道具的云爱红:……孔融让梨? 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词儿。 早上的时候,“云从容”就说了句“古有孔融让梨,今日有爱红妹妹替姐下乡”! 啊呸! 我才不要替云从容下乡! 云爱红也不是一味的生气,她恼恨父母重男轻女、唯利是图的同时,也在拼命的转动大脑。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刷!地,我也会扫!” 最先应的这一句,云爱红还是有些别扭。 她心里不忿啊。 不过,说出了这句话,云爱红似乎就被打通了穴位,她很快懂事的跟进了一句:“对了,妈,咱家的户口本呢?” 马秀兰愣了一下,“户口本?你要户口本做什么?” 这东西可是最要紧的。 马秀兰虽然不识字,却懂得轻重。 家里最值钱的不是钱,反倒是能够证明他们一家是城里人的户口本。 平日里,她都是把户口本锁起来。 “这都月底了,该去街道领票了啊!” 云爱红拼命压制着忽然变快的心跳,竭尽所能的像平时一样说话,“我帮你去领啊。对了,还有粮食本儿,也给我吧。” “反正学校早就停课了,去了学校,也没法读书。我就在家里帮您干点儿活吧。” 马秀兰听完这话,才略略放松了戒备—— 对啊!快月底了! 在城里,每个月都要去街道,或是居委会等领取粮票、肉票、油票等等票据。 而这些都是按照户口本上的人口定额领取的。 基本上,都是要拿着户口本、粮食本儿。 以往这些活计,都是马秀兰去。 此刻,云爱红站了出来,还说得入情入理……关键是,这孩子让马秀兰觉得:她懂事了! 到底是亲生的,长大了,就知道心疼亲妈。 想她也是不容易,同样跟云国梁上班挣工资。 但,回到家,家务是她的,照顾孩子孩子、伺候一大家子也是她的。 还有领票、抢购东西……也都是她的活儿。 一做就是十几年,家里好几口子人,也没个人心疼。 只有爱红,她的亲闺女,才刚十八岁,就主动要求帮她分担。 “……难怪都说闺女是贴心的小棉袄呢!” 马秀兰只觉得心里无比熨帖。 看向云爱红的目光也是无比的慈爱、温柔。 可惜,女儿再好,马秀兰也还是更看重儿子。 “对了,领了票,你也别急着走,看看谁家布票还有富余,咱们可以换一换。” “你大哥、二哥都是要工作的人了,现在最流行的确良,我早就想给你两个哥哥每人做一件的确良的衬衫……” 马秀兰一边跑回房间去拿户口本、粮本儿,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安排。 大哥、二哥? 又是他们!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他们。 还有父母要演戏给所有人看,也从未想过拿着云爱国、云爱党当垫脚石! 云爱红接过户口本、粮本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且疯狂的想法…… 第052章 七零年搞点钱(十一) 傍晚,云国梁、马秀兰相继下班回来了。 云爱国、云爱党两兄弟,也不知从哪个地方鬼混了一天,到了饭点儿,才准时出现在餐厅。 “妈,红烧肉呢?不是说今天中午食堂有红烧肉?” 云爱国扫了眼餐桌,就不满的叫嚷起来。 他是家里的长子,作为云国梁夫妇的第一个儿子,最受宠、也最有体面。 他所受到的爱(也就是家庭资源啦),也是最多的。 而被偏爱的孩子,总是有恃无恐的。 那性子,绝对是心里想啥就说啥,绝不会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马秀兰:……红烧肉? 中午食堂确实有红烧肉,我也确实买了一大盒子。 可问题是—— 都怪“云从容”,都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就这么贪嘴? 还有爱红,也不懂事。 为了赌一口气,连亲爸、亲哥都不顾,只知道自己胡吃海塞! 马秀兰在心底把“养女”、亲生女儿都骂了一个遍。 但,她还要继续哄着“云从容”,所以还不能数落、训诫“云从容”。 马秀兰还是习惯性的将矛头对准了云爱红:“还不是爱红这丫头,我买了那么大一份,满满一盒饭呢,原本想着中午吃一些,晚上你们回来了,咱们再吃——” 云爱红听到亲妈又点自己的名字,捏着筷子的手,手背上都凸起了青筋。 凭什么? 又不是我一个人把肉吃光的。 还有一个云从容呢,你怎么不说她? 我妈就是偏心。 当然,云爱红知道,亲妈偏心的不是云从容,她只疼两个儿子。 没看到云爱国一回来就冲着亲妈嚷嚷吃肉嘛,那理所应当的模样,仿佛亲妈欠了他一般。 而他,则是这个家的小祖宗!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比我多长了二两肉? 都二十了,还跟着外头的小混混胡闹。 不到饭点儿不着家,回了家,也是张嘴就吃。 不说洗碗、扫地的做家务了,就是连自己吃饭的筷子都不拿。 还有云爱党,虽然不如大哥这个“嫡长子”更有地位,可也没有差到哪里。 也是快十九岁了,硬是比她们姐妹还要矮一级。 留级生啊! 读书就跟木头疙瘩一样,死活都读不进去。 就这样的废物点心,爸妈还说他可惜了。 云爱红知道爸妈为何会这么说—— 一来,云爱党跟云从容年龄只差半年。 二来,无线电厂的老吴,曾说过,等云从容高中毕业后,就推荐她去读大学。 可惜,还不等云从容毕业,老吴就出了事儿。 而跟云从容年龄相近的云爱党也就“痛失”上大学的机会! “呸!就他那小学都留级的狗脑子,有了名额,也是浪费!” 还不如她云爱红呢。 她虽然不是名列前茅,可也从来没有考过倒数。 若是让她去读大学,她一定比云爱党强十倍。 可惜—— 就算有机会,爸妈宁肯拿去给云爱党浪费,也不会给她。 其实不用假设,现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工作r下乡! 云爱国、云爱党啥都不用做,也不用焦虑、担心,爸妈就已经暗中把他们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而她云爱红呢,原本也是不用下乡的,却因为爸妈要讨好云从容,就故意踩着她博取好名声! “爱红,你个死丫头,怎么就这么馋?” “就是!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也配吃肉?” 就在云爱红暗自委屈、愤恨的时候,她的两个哥哥已经开始对着她叱骂。 为了一饭盒肉,他们就把跟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骂的分文不值。 或许,不是他们刻薄、恶毒。 而是这种“她是赔钱货,她不配”的观念,早已深入云家兄弟的心。 他们觉得这样的话,非常正常,并没有任何的不妥。 云爱红:…… 爸妈还说,哥哥们是她的依仗。 将来嫁了人,娘家有哥哥,婆家才不会欺负! 可问题是,现在欺负她的人,就是她亲爱的哥哥们啊! 云爱红再次对爸妈的话,产生了质疑。 而她有些摇摆的心,开始渐渐向一侧偏移。 低着头,云爱红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然与狠厉。 龙岁岁:……嘿嘿,最喜欢看戏了! 这种敌人内讧、自相残杀的戏码,真是百看不厌。 “爱红妹妹,加油哦,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带来‘惊喜’!” 有些事,龙岁岁自己也能去做。 但,若是能够“借刀杀人”,那岂不是更好? 云爱国、云爱党骂骂咧咧的吃完了饭,两人都是一样的动作—— 筷子一摔,碗一推,就站起来走人。 或是跑去外面继续找狐朋狗友玩儿,或是上楼回房间躺着。 他们连把碗筷放回到洗碗槽就不会做。 至于后续的家务,更是想都不要想。 “爱红,你洗碗!” 马秀兰吃完饭,也是把碗筷一推,直接站了起来。 云爱红:……这个破家,我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从容,你跟婶婶来,婶婶有话和你说!” 马秀兰吩咐完了亲闺女,转过头就温柔的对龙岁岁说道。 “嗯!” 龙岁岁乖巧的点点头。 完全就是马秀兰说什么,她做什么,丝毫不犹豫、片刻不耽搁。 看到龙岁岁如此听话的模样,马秀兰满意中又带着得意。 这是她一手驯养出来的啊。 哈哈,虞晚秋若是泉下有知,看到她唯一的骨肉如此的软弱、好糊弄,对着虞家的佣人如此恭敬、敬爱,还不定气成什么样子呢。 马秀兰只是如此想一想,就觉得通体舒畅。 而她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也格外有信心。 龙岁岁低着头,乖乖的跟着马秀兰上了楼。 她却没有忽略一道目光追着自己,她小心翼翼的转过头,正好对上云爱红那张糅杂了愤懑、嫉妒、不甘等负面情绪的脸。 龙岁岁忽然就笑了,还“得意”的冲着云爱红扬了扬下巴:爱红妹妹,看到了吧,婶婶还是最疼我的哟。 现在,婶婶就要带我上楼,背着你、跟我说些亲密的悄悄话哟! 云爱红:……本就愤懑不平,此刻这种激烈的情绪直冲顶点。 云爱红捏着筷子,瞪着马秀兰和龙岁岁上了二楼。 “她们要说什么?” “说让我下乡的事儿?” 云爱红的胸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她实在忍不住了,丢下筷子,踮着脚尖,轻轻的上了楼。 蹑手蹑脚的走到主卧门前,门,已经关上了。 不怕! 云爱红从小就喜欢听墙角,早就有了经验。 她侧过头,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屏气凝神,集中全部精神,听—— “……从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下乡的。” 果然! 亲妈从未想过让云从容去下乡。 而云家若是必须有人下乡,那就只能是她云爱红! 虽然已经猜到了“真相”,可自己亲耳听亲妈亲口说出来,云爱红还是重重的被打击到了。 一颗心啊,钝钝的疼。 马秀兰还在说什么,“云从容”似乎也在说话。 但到底隔着一个门板,且主卧的空间比较大,云爱红听得并不十分真切。 恰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楼梯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噔噔噔! 有人来了,是云爱国。 云爱红赶忙站起身,往后退开几步,并转向自己房间的方向。 转过身,背向自己的房间,佯做刚从房间出来的样子。 云爱红做完这些,云爱国已经来到了走廊。 抬眼看到妹妹,云爱国还有些气恼—— 死丫头,太能吃了,一盒子的红烧肉啊,也不知道给我这个当大哥的留些。 到底是赔钱货,养不熟! 不过,这丫头也有十八岁了,可以嫁人了! 嫁人的话,倒是可以收一笔彩礼。 或者,去下乡? 听说下乡也有安置费呢! 云爱国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看向亲妹妹的目光仿佛在称斤论两。 云爱红觉察到了:好哇,好你个云爱国,这是把我当能买卖的牛马?还是货物? 本就有些偏移的天秤,愈发的偏了。 “云爱红,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干活?” 云爱红:…… “云爱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云爱国拉了仇恨不自知,径自回自己的卧室。 云爱红则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力踩着楼梯下了楼。 “……其实,你还有个婚事,就是京城的霍家。” “这霍家啊……唉……” 马秀兰没在意外面兄妹俩的争吵,她都习惯了。 多孩子的家庭,年龄相差还不多,那就只有一个字——闹! 左右没有人哭喊,也没有闹得满屋子都听得到,那就是小事儿。 马秀兰还是一门心思的忽悠龙岁岁。 她的办法很是老套,过去的十多年里,她一直都在用。 那就是不把话说清楚,而是故意的停顿,并辅以唉声叹息。 欲言又止……含混其词……什么都没说,可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比如她此刻的模样,就是“霍家有问题”的暗示。 果然,龙岁岁露出的担心的神情,“婶婶,霍家可是有什么不好?” “也不是不好,相反,霍家的条件太好了!”好到她都要抢来给自家女儿。 不过,实话不能说,马秀兰故意做出慈母的模样,拉着龙岁岁的手,好一番推心置腹:“婶婶没读过书,却也知道门当户对的道理。” “像咱们前街大杂院的玉娟儿,多漂亮、多贤惠的闺女啊。就是随她亲妈,没有城市户口,只能嫁给咱们厂子里的刘二孬。” “那二孬,个子才一米六,还没咸菜缸高,工作偷奸耍滑,从来都拿不到先进,技术考核也不过关,只能拿最低工资。” “就这样的混混,因为有工作,有户口,就能娶到玉娟那样的好姑娘。” “结果呢,就这,刘二孬还不满足,动不动就骂人、打人。” “从容啊,这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结果。霍家的门第太高了,还在一千多里地之外……你受了欺负,婶婶都不知道,更不能去给你做主!” 龙岁岁适时地露出被吓到的模样,“婶婶,我、我不嫁!” “我也不想让你嫁去京城,可这是你爸妈给你定下来的婚事,唉,你爸妈……当初也是……唉……” 又是一通唉声叹气,表情更是有着不赞同的无奈与无语。 仿佛,当初云从容的爸妈给她定下这门婚事,不是为了孩子好,而是为了巴结霍家! 龙岁岁愈发担心了,“婶婶!我、我——” “唉,咱们家就你和爱红两个女孩子,我哪个都心疼,都想让你们好好的。” 马秀兰在这个时候,故意提到了云爱红。 龙岁岁“果然”眼睛一亮,急切的说道:“要不,让爱红嫁去霍家?她、她比我勇敢,比我能干,就算霍家齐大非偶,她也不怕呢。” 马秀兰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得意:嘿!成了! 第053章 七零年搞点钱(十二) 求首订, “岁岁,走啦!” 龙岁岁站在码头上,一个人呆愣愣的看着某个方向。 黎行舟已经跳上了船,准备将船开出码头。 看到龙岁岁还站着不动,便习惯性的吆喝了一声。 不得不说,“习惯”二字最可怕。 黎行舟对于龙岁岁的主动,最初是怀疑的、抗拒的。 但,慢慢的,他便习惯了这个女人的存在。 发展到现在,若是身边没有这个人,他反倒不习惯了。 “……哦!好!” 龙岁岁被叫声惊醒,反应过来,赶忙跳上了船。 “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就在码头发呆,现在看着也有些心不在焉?” 黎行舟驾船的同时,并没有忽略了龙岁岁。 他发现,今天的小妖精,格外的安静。 哦不,应该是从码头开始,她就变得不太寻常。 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还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 应该不会吧,小妖精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的脸皮,哦不,是她的内心那么强大,怎么会在意三姑六婆的非议? 怎么不会?小妖精也是女孩子啊。还有,心理再强大,也有脆弱的时候。 我觉得不像。 我觉得你应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人家一个没嫁人的小姐,天天跟着你,你不能装傻。 黎行舟的内心,有两个小人,激烈的争辩着。 一个有些别扭,不愿正视自己的内心。 另一个则十分坦荡,让他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是—— 你只是享受她的主动、她的热情,却不愿给人家一个回馈! 我、我—— 我告诉你,你不要总是这样。如果小妖精发现你是一块捂不暖的石头,人家可能就会放弃。毕竟这世上,比你好看的人,还多着呢。 别扭的那个小人儿,终于被压制。 或者说,黎行舟真的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不能既要又要,他必须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是不是又有人和你说闲话了?” “云从容,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羡慕嫉妒我们感情好。” “……那个,云从容,我们结婚吧!” 主动靠上来的人是云从容,但求婚这种事儿,还是应该男人来做。 被内心的小人提醒,或者说,黎行舟也意识到了危机感——是啊,这世上好看的人多着呢。 黎行舟不再“拿乔”,而是准备主动出击。 龙岁岁眨眨眼,什么情况,黎行舟受刺激了? 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求婚了? 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谁家好人在“工作”的时候求婚? 求婚也没个信物? “什么闲话?刚才在码头,没有人和我说闲话啊。”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我若真的在乎,我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龙岁岁故意装着疑惑的模样,且故意忽略了那句“我们结婚吧”的求婚词儿。 黎行舟的脸瞬间染上了两团红云。 他羞愤难当啊。 他误会了! 他太自以为是了! 他—— “那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黎行舟不禁有点儿恼羞成怒,说话都带着质问。 “没什么心事,就是刚才在码头遇到了苏嘉慧!” 龙岁岁还是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模样。 提到苏嘉慧,她就变得善谈起来,主动的跟黎行舟展开话题: “苏嘉慧,你还记得吧,就是跟我和暖暖一起来南海岛的知青。” 黎行舟:…… 这话题切换的也太快、太丝滑了! 愈发显得刚才的他,“自恋”的像个小丑。 黎行舟沉默,龙岁岁不以为意,“习惯”了嘛。 她继续自说自话,“最初的时候,我和暖暖决定来南岛,而苏嘉慧留在了南海岛。” “其实,苏嘉慧想过要和我们一起的,但那个时候南岛的情况太差了。” “苏嘉慧的选择也没有错,人哪有天生喜欢吃苦的。趋吉避凶,才是人的天性。” “只是我和暖暖各有理想——” 听到这里,黎行舟没忍住,插了一句嘴:“你们的理想是什么?” “暖暖的理想是搞事业,做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而我嘛,就比较简单了,搞钱啊!我只想搞钱!” 龙岁岁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就是个“嗜钱如命”的人。 黎行舟:……我就多余问。 这位大小姐对于金银财宝的渴望,相处的一个多月里,他早就亲眼目睹、并深有体会。 尤其是黎行舟带她“找到”了一处海盗的宝藏,就亲眼看到了她双眼泛光的小模样。 真的,在那一刻,黎行舟才心里发苦的意识到一个事实—— “云从容”最爱的并不是他,而是黄灿灿的金条,亮闪闪的银元宝,以及泛着各色荧光的宝石、珍珠、玉石。 “南岛有钱?” 黎行舟还是没忍住,又怼了一句。 南岛穷的啥都没有。 如果不是温暖暖、云从容两位知青前来,南岛根本不会有任何改变。 “南岛没有,南海有!” “那你在南海岛也一样啊。南海岛也在南海!” “不一样!南海岛多繁华?人多嘴杂,我根本就不能低调的搞钱。” “……”别人嫌南岛偏僻不愿意来,这位小姐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啊。 关键是,你这么说,弄得你的“理想”好像很见不得人一样。 黎行舟嘴上没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龙岁岁瞥了眼黎行舟那紧抿薄唇、矜持小王子的模样,忽然说了一句:“你不也一样?你来南岛,真的只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的来到这么一个海盗岛?” 黎行舟的心,瞬间停滞。 什么意思? “云从容”发现什么了? 还是,她只是猜测,她在诈他? “黎行舟,你很不真诚哦。” “刚才还说要和我结婚,结果呢,却向我隐瞒了最大的秘密。” “之前你还问‘我能相信你’之类的话,可你似乎,从来都没有信过我。” “我把我所有的经历,我内心最真实的梦想,全都告诉了你,可你呢,除了沉默就是隐瞒。” “黎行舟,你对我是不是有点儿不公平?” “是,是我不顾矜持、不知廉耻的硬要缠着你,但我也是人,我也有心,如果一颗石头,怎么都捂不热,我也会伤心,我也会想要放弃!” 龙岁岁忽然爆发。 而她也故意提到了黎行舟那并不怎么真诚的求婚。 黎行舟懵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理不清思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到这样的黎行舟,龙岁岁一脸“失望”。 “果然啊,是我强求了!” “黎行舟,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不对,我给你添麻烦了!” “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我们的赌约,就此作废。” 说完这话,龙岁岁不再留恋,直接离开驾驶舱,来到了甲板上。 攀上船舷,一个纵身,她就跳了下去。 黎行舟完全没有想到,刚刚还好好的,他都已经认清自己的内心,准备向云从容求婚,然后和她做一辈子的夫妻。 这是怎么了? 说着说着,就、就—— 黎行舟顾不得太多,奔出了驾驶舱。 只是,当他跑到船舷边,努力往下看的时候,就只看到一抹消失的水花。 人,已经没入大海。 黎行舟对着海面大声呼唤着。 龙岁岁到底没有把事情做绝,或者她“释然”了。 没有赌气的消失,任由黎行舟在大海上搜寻。 她一个猛子,游出去了好几米。 哗啦! 海面上冒出一个水花,龙岁岁露出了小半个身子。 她冲着黎行舟挥了挥手:放心,我不会寻死,我也不会出意外。 我会自己游回南岛。 “云从容!云从容!” 黎行舟读懂了龙岁岁的肢体语言,可他并没有就此“放心”。 他还在呼喊她的名字。 可除了“云从容”这三个字,他竟说不出其他的话。 龙岁岁:……还心存侥幸?认为我只是在作妖?在赌气? 龙岁岁确实不稀罕什么真心。 但,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双向”的,不能总是她一个人主动。 某人,还是需要刺激一下下。 身为龙龙,龙岁岁确实贪恋美色,可她也有龙龙的尊严与骄傲啊。 龙岁岁打了个呼哨。 哗啦啦! 一头黑白相间的大家伙,飞快的杀到。 它飞跃出海面,在半空翻了个身,然后落入海中。 “虎鲸!” 黎行舟一眼就认了出来。 接着,他就看到那头欢快的虎鲸,来到“云从容”身边,用嘴巴顶着她、推着她,朝着南岛的方向而去。 “……这就是云从容提到的小虎?” 还真有一只如此灵性的虎鲸啊。 只是,看小虎这样子,不像是偶尔遇到溺水的人,热情的提供帮助。 更像是已经认了“云从容”为主人,随叫随到,随到随伺候啊。 而就在黎行舟怔楞的时候,虎鲸已经推着龙岁岁走远。 她真的走了。 还有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这是要跟自己决裂? 她怎么能说走就走,说放弃就放弃?我、我已经习惯了她啊! 哼!你也说你只是习惯!正好,人走了,你一个人好好想想,你到底只是习惯,还是喜欢? 你呀你,我早就说了,不要太过分。人家云从容也是小姑娘,也有自尊,也要脸面的,好不好? 我、我也没做什么啊!我就是、就是不够坦诚,那个‘秘密’,我、我可以告诉她的。 晚啦!而且,这只是不够坦诚的问题吗!还有你刚才的求婚!拜托,谁家求婚是你这样? 好歹你也是受过西式教育的人,出过国,上过大学,你难道不知道求婚该有的样子? 我、我…… 鲜花、婚戒、单膝跪地,这几样,你做到哪一个了?真不怪人家云从容,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乐意,好不好? ……我错了!是我不对!我刚才就是一时冲动! 冲动?那就更不对了,求婚是大事啊,怎么能这么冒失、敷衍? 那我该怎么办? 你还是先看清自己的心吧。如果喜欢,如果非她不可,再想办法挽救。如果不是,那正好,就此分开,各自安好! 黎行舟内心的两个小人,又开始了争吵。 哦不,这次不能算是争吵。 而是感性的小人儿追着冷漠的小人一顿抽打。 黎行舟也听从了心里的声音,开始安静下来,正视自己的内心,仔细回味,认真探究。 他一个人躺在甲板上,望着与海一个颜色的天空,放空自己,与四周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的方向都有些改变,黎行舟回过神儿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 这,或许是习惯,可也是内心的呼唤。 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咦?岁岁,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黎行舟呢?” “哦!我和他吵架了!我不准备再履行什么赌约,以后啊,我们就只是住在一个岛上的同志,哦不,不是同志,只是村民。” 同志还要志同道合呢。 龙岁岁觉得,黎行舟不配! 温暖暖略无语。 按理,看到自己最好的姐妹疑似跟男票吵架,还一个人从海里游回来,她应该安慰,并同仇敌忾的一起讨伐渣男——吵架就吵架,怎么能把人赶下海? 但,温暖暖太了解自己的闺蜜了。 跳下海,对于岁岁来说,不是惩罚,而是奖励啊。 最重要的是,岁岁这神情,半点伤心、失落都没有,从眉梢到嘴角,都透着一股顽皮。 她在赌气,哦不,是耍小脾气。 她,是故意的。 啧,谁说父母辈的爱情都是含蓄的、都是朦胧的? 恋爱就是恋爱,谁谈都一样的轰轰烈烈、作天作地! 她闹他哄,他跑她追! 套路,都是套路。 温暖暖捏着鼻子,都能闻到“云从容”身上散发出来的名为“热恋”的酸臭味儿! “好!知道了!” 对于龙岁岁的说辞,温暖暖更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敢打赌,这对情侣的吵架,绝不会超过三天。 而随后的事实证明,温暖暖还是保守了。 三天? 只要一天! 第054章 七零年搞点钱(十三)一更 过去的十几年里,云国梁两口子没少利用所谓的“烈士家属”的身份谋夺好处。 如今,终于得到了反噬。 龙岁岁的话,绝对是最具杀伤力的。 毕竟真正的烈属是她,而她都如此积极、强烈的要去“去边疆”,云爱国、云爱党等根本就没有理由推脱。 云国梁和马秀兰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可搜肠刮肚的,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去、去南海?” “哎呀,从容,南海可远着呢。知道你想要追随父母的脚步,想要进步,但……你才十八岁啊,家里又只剩下了你一个人!” “对啊对啊,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就算要下乡,去到周围的农村也就是了!” 围观的众人,大多都是无线电厂的职工。 这些人里,只要年纪超过四十岁的,基本上都见过虞晚秋。 年纪再大些的,对虞晚秋更是无比的尊敬。 他们实在不忍心,看到虞晚秋唯一的女儿去边疆吃苦。 小姑娘年纪小,还这么漂亮,乖乖巧巧、文文静静的,出了门,真的很不让人放心啊。 有人担心,想要极力劝说,也有人被“云从容”这种甘为带头模范的勇气所折服,纷纷感叹: “到底是云国栋同志的女儿啊!” “是啊是啊,英雄的后代也是英雄。” 而这,恰是这个年代所推崇的价值观。 至于云国梁、马秀兰两口子,却没有太多的人关注了。 他们本就是云国栋、云从容父女的“附属”。 没有云国栋父女俩,谁认识什么云国梁、马秀兰啊。 龙岁岁:……好歹也是上了十几年的班,还能跟同事处成这样,云国梁两口子也是“人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都围在厂子门口做什么?” 就在一片嘈杂声,忽然有道中年男声由远及近。 “厂长来了!” “什么厂长?副厂长!” “……啧,要不怎么说你老小子几年都评不上先进?”情商欠费啊。 副厂长? 龙岁岁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穿来这几天,她也不全是只在小洋楼待着。 就算人在,龙魂也会飘出去四处溜达。 所以,她知道了无线电厂,周围几条街道的许多事。 无线电厂的厂长原本是吴学邦,是虞晚秋最倚重的人。 虞晚秋临终前,将无线电厂交给了他。 吴学邦这个厂长一干就是十几年。 吴学邦属于技术管理的全能型人才,他对虞晚秋制定好的发展路线,更是坚定的维护。 十几年来,吴学邦将无线电厂经营得很好。 厂子里的绝大多数工人,对他都是信服且尊敬的。 但,去年年底的时候,吴学邦忽然就出了事,他和妻子去了农场。 无线电厂的厂长之位就空了下来,由两个强有力的副厂长竞争这个岗位。 其一,是云国梁、马秀兰提到过的周桂枝。 这位是无线电厂的元老,从解放前就在无线电厂当学徒。 没有读过多少书,也没有留过学,但人家技术过硬。 能够跟创始人虞晚秋正面硬刚,不只是胆子大,更是有来自于技术、资历等等方面的底气。 其二,则是邻居大妈向龙岁岁说起过的小赵。 小赵全名赵前进,他不是无线电厂的元老,而是公私合营后,分配到无线电厂的中专生。 有学历,也有技术。 进厂几年,就从普通职工晋升为小组负责人,再到车间主任。 去年吴学邦出事后,赵前进就被擢升为副厂长。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为他当厂长做铺垫呢。 不过,周桂枝也不是吃素的。 双方博弈了几个月,谁也没有“转正”,而是呈现出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两个副厂长,周桂枝抓技术生产,赵前进负责管理建设,各司其职,倒也“和谐”。 但,有脑子的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两位副厂长啊,都憋着劲儿,想要压倒对方,自己上位呢。 这不,无线电厂门口有了“纷争”,赵前进就第一时间赶了来。 驱散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再以领导的身份跟知青办的人谈话。 短短几分钟,赵前进就掌控了现场的主导权。 “从容,你真的自愿下乡?” 赵前进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看都不看云国梁、马秀兰一眼,就直接看向了云从容。 他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带着黑框眼镜,皮肤没有那么黑,看着就有几分斯文的儒雅气息。 他跟龙岁岁说话的时候,也是非常的温和、慈爱,就像一个关心晚辈的好长辈。 可,不知道为什么,龙岁岁就是觉得违和—— 太假了! 更像是表演,而不是真的关心。 龙岁岁本就是奸商养大的小狐狸,观察力、敏锐力都是ax级别的。 融合了龙蛋之后,有了神龙血脉的加持,对于善恶更加的敏锐。 这个赵副厂长,只是把“云从容”当成了刷名声的工具。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同样做过空降军、管理者的龙岁岁,略略一想就能猜到—— 赵前进想要压倒周桂枝,最欠缺的就是资历,他不是无线电厂的元老,跟那些老一辈的技术员、工人都不熟。 不像是周桂枝,厂子的车间里,不是她的学徒,就是她学徒的学徒。 唯一能够压制周桂枝的,大概就是虞晚秋、吴学邦两任厂长。 吴学邦就算了……咳咳,赵前进心里有鬼。 虞晚秋呢,早就死了,赵前进都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位传奇女性。 虞晚秋不在了,她唯一的女儿云从容还在啊。 尤其是此刻,云从容明显就是被人给“算计”了。 云爱红偷偷给她报名,又用烈士家属这个身份将云从容架了起来。 云从容是进也不是、退也不行。 “机会来了!” 赵前进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一点。 “我只要处理好云从容的事儿,厂子里那些还记着虞晚秋恩情的老东西,定会对我另眼相看。” “兴许啊,我还能通过这件事,最终干倒周桂枝呢。” 毕竟周桂枝跟虞晚秋是仇人,可是无线电厂人尽皆知的“秘密”。 虞晚秋的亲闺女被算计了,就算周桂枝没有出手,也会被人怀疑。 就算没有人怀疑,也可以故意放出风声啊。 或是干脆写一份举报信…… 已经用过多次的手段,赵前进用起来,简直不要太顺手。 他柔声问着龙岁岁,脑海里已经快速的想出了好几个计策! 龙岁岁:……唔,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 这人,虽然脸上没有挂相,但他的算盘珠子都要崩到龙岁岁的身上。 “嗯!我是自愿的!我要下乡,我要去最南端的边疆!” 龙岁岁抬起头,明亮的杏眼里满都是年轻人对于信仰、对于梦想的狂热。 没有一丝的勉强,更没有半点委屈、怨怼。 这么明亮的眼睛,仿佛一簇簇的火焰,赵前进都忍不住躲开了视线。 他,居然怕自己会被这样炽烈光芒灼伤! “……那,那你还有什么困难?你妈妈晚秋同志是无线电厂的功臣,你便也是我们厂子里的人,你放心,不管是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 赵前进躲开视线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我这是怎么了?居然怕一个小丫头的目光? 赵前进拒绝承认,面对这样坦荡真诚的“云从容”,会让他有那么一丝丝的自惭形秽。 仿佛他内心的丑陋与阴暗,都会被映照出来! 轻咳一声,赵前进努力找回自己的镇定与冷静,再次向龙岁岁释放善意。 龙岁岁:……就说你没有诚意吧。 听听,画大饼就画大饼,居然还加上一个前缀“只要我能办到”。 啧,太不真诚了! 龙岁岁就算真的有需要帮忙的,也会第一个pass掉赵前进。 “不用了!我很好,我没有困难!” “……谢谢赵副厂长!” 龙岁岁腼腆的笑了笑,模样乖巧,态度却非常坚持。 赵前进:…… 云国梁和马秀兰站在一旁,早就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偏偏,他们忌惮赵前进的权势,根本不敢随意插嘴。 直到此刻,发现云从容“不识抬举”,反应更快的云国梁才赶忙抓住机会。 他一个箭步窜到赵前进面前,“厂长,从容也是我们家的孩子,她既然自愿下乡,那、那我们家爱国、爱党是不是就不用了!” 至于云爱红,云国梁恨毒了她。 云国梁才不管她是去下乡,还是去下葬! 赵前进面对云国梁的时候,就没有刚才的温柔了。 他的脸色几乎是瞬间改变。 前一秒是和气慈爱的叔叔,下一秒就是威严霸气的厂长。 “云国梁,你是不是忘了,从容和你根本就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什么一家人? 真当住进了小洋楼,就变成上等人了? 你们两口子,就是虞晚秋找来伺候女儿的佣人! “还有,下乡不是儿戏,既然已经报了名,那就要听从知青办的安排!” 说完这话,赵前进又矜持的对着知青办的工作人员点点头,“我们无线电厂最是支持,也会积极配合!” 完美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与态度,赵前进就离开了。 路过龙岁岁的时候,他还停顿了一下: 这丫头,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油盐不进。 也罢,随她吧。 “或许,我也该改变一下策略了!” “老吴都走了,厂子里的那些老东西,也都相继退休……讨好他们,还不如……” 有了主意,赵前进也就不再关注“云从容”。 “不是!厂长!就算是按照政策,一家也能留一个孩子啊!” “厂长,求求你,帮帮忙啊!” 云国梁、马秀兰却还想找赵前进求情。 这是他们夫妻能够认识的最有权势的人,他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云国梁夫妇追着赵前进进了厂子,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也开始退场—— 锦旗、通知送到了,消息也已经传开。 接下来,云国梁夫妇能够做到哪一步,那是人家的本事。 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就不掺和了。 喧喧闹闹的厂门口,瞬息间就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龙岁岁却没有急着离开。 她进了厂子,按照龙魂指引的方向,找到了周桂枝。 周桂枝快五十岁的年纪,梳着齐耳短发,穿着深蓝色的工作制服。 人不高不胖,看起来十分的干练。 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而犀利。 龙岁岁:……哦豁,是个正直的人。 人品靠得住啊。 这样的人,爱憎分明,绝不会搞迁怒那一套。 “云从容,你找我有事儿?” 周桂枝刚从车间回来,胳膊上还带着套袖。 她进了门,一边说话,一边摘下套袖。 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周桂枝看向龙岁岁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玩味。 她仿佛在问:丫头,你不知道我和你妈有仇? 我虽然不会将上辈子的恩怨迁怒到一个孩子身上,但……找仇人帮忙……实在让周桂枝意外。 “是的,周厂长,我想请您帮个忙?” 龙岁岁仿佛没有读懂周桂枝的眼神,乖巧的点头,却坚定的提出请求。 “还真是请我来帮忙的。呵呵,那你说说看,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周桂枝就不像赵前进那般圆滑。 她的语气轻松,没有半点儿官腔,却透着真诚。 仿佛,只要龙岁岁说出来,她就真的会想办法帮忙达成。 龙岁岁挑眉:咦,周桂枝给人的感觉,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啊。 她不像是跟虞晚秋有仇的人呢。 因为若是真的有仇,哪怕人品再好,不会迁怒晚辈,说话的时候,也不会这么的亲切! 是的,亲切! 龙岁岁居然从原主亲妈的仇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种独属于长辈的亲切与慈爱。 这,又是跟赵前进截然不同的感受。 赵前进只是扮演出了慈爱长辈,而周桂枝就是慈爱长辈。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龙岁岁脱口说了句,“您跟我妈,难道就像是历史上的上官婉儿与太平公主?” 周桂枝:…… 她出身贫苦,没有读过书。 但,进入到无线电厂当学徒后,她就拼命的学习。 除了专业技能知识,她也会读一些历史书。 所以,她知道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都是谁。 “她们是政敌!”所以,这小丫头还是认定她和虞晚秋是仇敌? “这是历史的误传,就像是你和我妈,未必就是敌人!” “哦?误传?”相较于后半句话,周桂枝居然更对那段历史感兴趣。 “对啊!其实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是至交好友。上官婉儿死了,太平公主亲自给她操办葬礼,撰写墓志铭:潇湘水断,宛委山倾……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龙岁岁说完后世的考古发现,就无比笃定的说道,“或许几十年后,人们就会找到上官婉儿的墓,发现这篇墓志铭。” 周桂枝没有询问龙岁岁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开玩笑,“云从容”可是虞大小姐的独生爱女,虞家作为从清末就富贵的人家,家里的珍藏简直不要太多。 或许,小从容就是从某个“野史”手记上看到的故事。 是真是假,不确定。 但,那句“千年万岁,椒花颂声”,真的触动了周桂枝。 当年虞晚秋病逝,站在她的坟前,周桂枝就有这样的悲恸与感伤。 “你个小丫头,不愧是大小姐的孩子,还真像她一样的聪明。” 既然被“云从容”发现了,周桂枝也就没有继续伪装。 三十年前,周桂枝是贫苦的学徒工,虞晚秋却是金尊玉贵的资本家大小姐。 但,虞晚秋并没有任性、蛮横,不知人间疾苦。 相反,她善良,她悲悯,她有着为国为民的崇高理想。 “……说起来,还是大小姐推荐我入了组织!她不只是我的恩人,更是我的领路人!” 没有虞晚秋,就没有今天的周桂枝。 这世上,除了周桂枝本人,没人能够知道她对大小姐是怎样的感情! 外人都觉得吴学邦才是虞晚秋的头号心腹,其实不然,虞晚秋最信任、最愿意托付一切的人,是周桂枝。 过去的十几年里,吴学邦和周桂枝,一明一暗,全力保护着云从容。 龙岁岁:…… 所以,即便没有她穿来,原主应该也不会被云国梁、马秀兰两口给坑了。 没办法啊,亲妈太给力。 留下的后手一个接着一个。 更不用说,亲爸那边,也有霍、顾两家。 顶多就是原主知道了云国梁、马秀兰的真面目后,会伤心,会性子变得更加敏感。 但,有这么多人为她保驾护航,她的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原本,龙岁岁来找周桂枝,是想着利用她与赵前进竞争厂长的事儿。 赵前进为了得到无线电厂元老们的支持,不惜演戏的哄着“云从容”,那同样需要元老支持的周桂枝,应该也需要“云从容”这个道具。 如此就能帮龙岁岁做事。 可当龙岁岁面对面的与周桂枝进行接触,她才发现,这人跟赵前进完全不一样。 周桂枝的态度,还让龙岁岁生出了“周桂枝与虞晚秋不是仇敌,而是绝世好闺蜜”的荒唐猜测。 结果,猜测是真的! 周桂枝简直就是虞晚秋的死忠粉。 “说吧,小从容,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想把小洋楼捐给厂里!” 第055章 七零年搞点钱(十四)二更 龙岁岁最是记仇,虽然已经意识到,原主最终不会被云国梁、马秀兰两口子坑害,但这也不能抹杀这对夫妻的“恶”。 他们是真的想要养废云从容。 而云从容也真的被他们pua成了懦弱、没有安全感的敏感少女。 这样的性子,并不好。 就算身边有人呵护,也会让自己、让家人过得别扭,甚至是憋屈。 不受苦≠幸福。 这,都是云国梁、马秀兰的罪孽。 再说了,那栋小洋楼本来就是虞晚秋的,现在属于云从容。 龙岁岁作为主人,完全有处置的权利。 想卖就卖,想捐就捐,谁都管不着。 龙岁岁刚在心底这般恨恨的想着,耳边就响起了周桂枝的声音:“我觉得,还是不要捐!” 龙岁岁:……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啊。 她抬起头,看着周桂枝,等待她的后续。 “这栋小洋楼是你妈妈嫁妆,是你外公在a市置办的第一处产业,也算是半个祖宅吧。” “大小姐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有她的影子。” “小从容,我知道,你很想学习你的爸爸妈妈,但,做奉献的方式很多,没有必要把房子捐出去。” “刚解放那会儿,大小姐就想把无线电厂上交给国家,是我劝住了她。” “而随后的事实证明,不上交也能为国家做贡献。” “……小从容,你不知道,当年正是因为有大小姐第一个积极主动的配合公私合营,我们a市的公私合营才会进展的那么顺利!” “现在呢,我也是一样的态度,这小洋楼,不必捐,可以租借给厂子!” 周桂枝确实正直、刚毅,但她不是死脑筋,她非常懂得变通。 现在的无线电厂,可不是吴厂长在的时候。 而是有赵前进这样的毒蛇。 龙岁岁听话听音儿,她从周桂枝的语气里抓到了些许重点。 仔细想了想,她忽的问了句:“桂枝姨,吴厂长为什么去了农场?” 周桂枝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一来,那一声“桂枝姨”简直叫到了她的心坎上。 若不是两人刚“相认”,周桂枝都想提醒小丫头:你刚出生那会儿,你妈还说我是你干妈呢。 二来,“云从容”敏锐的抓到了问题关键,让周桂枝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聪慧睿智、明艳飞扬的虞大小姐。 大小姐后继有人啊。 关键是,云从容足够聪明,未来的日子便不会过得太差。 大小姐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老吴是三代贫农,他的爱人解放前却是省城出了名的角儿!” “其实,吴家嫂子也是贫苦人家出身,否则也不会被卖到戏班子里。” “真正让他们出事儿的不是身份,而是一套唱戏的行头。” “吴家嫂子当年自己有戏班,作为角儿、作为戏班班主,她有许多套行头。” “前两年,吴家嫂子便将这些行头烧的烧、剪的剪,都处理掉了,只有一套,太精致、太珍贵,吴家嫂子便舍不得——” 说到这里,周桂枝眼底带着欣赏与追忆,仔细描述了一下:“整件戏服都是最好的苏绣,上面还混了金丝,缀了珍珠。” 价值自然不菲。 关键是—— “这套行头,是一位老艺人最后一件作品。”是绝版啊。 以后哪怕有钱,都做不了了! “吴家嫂子实在不愿毁掉这么一件珍品,便偷偷藏了起来。” “结果,去年年底的时候,还是被人发现了。” “老吴不想跟爱人脱离关系,夫妻俩就一起离开了a市。” 周桂枝微微的叹息着。 龙岁岁却再次抓住了重点:“有人?那人是不是赵前进?” 周桂芝眸光闪烁。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没有证据,我不能空口污蔑。” “不过,有件事我能确定,赵前进有个哥哥叫赵奋进,在戈薇工作……” 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关于小洋楼,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捐。” “另外,你妈妈还给你留了一些嫁妆,都存在我这儿。” “你虽然不嫁人,而是选择了下乡,但这些东西,我还是想交给你!” 周桂枝看向龙岁岁,目光诚挚,还带着隐隐的欣慰。 仿佛看到这样的“云从容”,她能够放心把东西拿出来,她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好!” 嘿嘿,嫁妆什么的,龙岁岁最喜欢了。 应该会有亮闪闪、金灿灿吧。 就算没有……咳咳,那也是一个做母亲对自己女儿的心意,龙岁岁自然不能拒绝。 “还有——” 周桂枝忽的想到了什么,又笑着摇头,“算了,先不和你说了。等事情办成了,再告诉你!” 龙岁岁:……哪有这样的?说话说一半? 不过,龙岁岁有预感,周桂枝所说的事情应该跟云国梁、马秀兰有关。 这对夫妻,以为儿女下乡、小洋楼被收回,就是最惨的了吗? 龙岁岁能放过,周桂枝、霍长征等都不会放过。 他们这般搞事情,不只是在陷害云从容,更是没把云国栋、虞晚秋放在眼里。 云国栋夫妇的好兄弟、好闺蜜,岂会轻易饶过他们? 从无线电厂出来,有了周桂枝帮忙,很多事,龙岁岁也就能放心。 不过,她也没有闲着。 “赵前进,是吧!既然这么能装,那就去他家里看看!” 龙岁岁一边在街头溜达,一边释放出了龙魂。 透明的迷你小奶龙,萌萌哒的漂浮在半空中。 辨明方向,便一路飞了过去。 赵前进的家,就在厂子后面的大杂院里。 大大的院子,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 却住了六户人家。 赵前进有工龄、有级别,分到了两间正房。 他今年三十九岁,早就结了婚,孩子都生了三个。 最大的孩子,今年十五,在读中学。 最小的也有九岁。 虽然孩子不少,可都年纪不大,跟爸妈住在两间屋里,并不显拥挤。 要知道,隔壁那间正房,也就二十多个平方,却挤进了一家三代七口人呢。 小小的龙魂,穿过横七竖八挂满衣服的院子,在半空中嗅啊嗅。 “咦?还真有好东西!” 龙魂锁定了一下位置—— 更巧了,恰是赵前进家。 龙魂一个附身,就冲了下去。 没入屋顶,穿过房间,直接钻入了地下。 好家伙! 这人挺厉害啊,硬是在自己房间的地下,挖出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密室”。 “密室”里,堆放了三四口大箱子,都是那种比较复古的黑漆实木箱子。 “金条!银元宝!还有银大头!” “哦,这个里面放着的都是瓷器,还都是官窑的精品。” “哦豁!居然还有一件戏服!” 金灿灿的,绣线里掺了金丝啊,应该就是吴厂长家的那一件! 不用问了,赵前进不只是罪魁祸首,他还参与了分赃。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喽!” 小小奶龙,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就把几箱子的金银珠宝都吞了下去。 只留下了那些古玩字画,和那件戏服。 然后,自然是写信喽。 赵前进既然这么喜欢告状,想必别人告了他,他应该也能理解,对不对? 从赵前进家出来,龙魂并没有立刻回归本体,而是继续在半空中飞啊飞。 刚刚进入赵前进所在的这处大杂院之前,龙魂还闻到了喜欢的味道,咳咳,也就是金银的味道。 只是,那是一处没人住的破房子。 主人前两年就去了乡下,房子里还有闹鬼的传闻。 好好的院子,也就荒废了下来。 这样的空房子里,却埋藏了不少财货,到底是主人留下来的,还是有人故意选中这里作为藏匿赃物的“保险柜”? 龙魂悬浮在废弃院子的上空,瞥了眼距离这个院子只有一条街的赵前进家,大致有了猜测。 又是一个俯身,龙魂来到了其中一间屋子里。 “这堆土的颜色看着比较新啊,不像是好几年前挖掘的。” 所以,这处“密室”,应该是最近一两年,甚至就是最近几个月才有的。 那就是赃物! 龙魂仿佛柯南附体一般,根据表象推测出了真相。 既然是赃物,那就收走吧! 作为一头三观感人的龙,看到银闪闪、金灿灿的“无主之物”,自然不能放过。 “嗷呜!” 小奶龙张开嘴,又是一大口。 几箱子宝贝,全都“消失”了。 餍足的打了个饱嗝,龙魂这才离开这里,继续飞啊飞。 一路搜寻,按照周桂枝透露的地点,龙魂找到了赵前进哥哥赵奋进的家。 啧,居然是个红砖的二层小楼。 虽然不如小洋楼精致、洋气,但在大家都还挤大杂院的当下,能够住进这样独门独栋的小二楼,也是非常难得的。 “住的这么好,宝贝肯定不少!” 龙魂愈发兴奋了,不停的抽动鼻子,咦?有味儿! 这味道,还极其的浓郁! 迷你小奶龙的眼睛里,都立刻闪现出了金元宝的图形。 钱啊,这可都是钱! 确定都是在赵奋进的院子里埋着,龙魂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这绝对不是赵家祖传的财货,而是赵奋进非法获得的赃物。 “我的!都是我的!” 龙魂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嗷呜又一口。 几口大箱子,只留下了瓷器、书画,金银珠宝等,全都吞了下去。 做完这些,龙魂又飘进了小二楼。 在二楼主卧,找到了保险柜。 金条、金表、金怀表、翡翠手镯、羊脂玉扳指……统统一口吞下。 袁大头、现金,也都拿走! 只剩下了一本存折,好家伙,也有五千多的存款呢。 龙魂都不用去算赵奋进一家人的工资,就能判断出,这笔钱,也绝对的来历不明! 既然这样,那就再写一封信喽。 地下埋的古董字画,保险柜里的巨额存折,应该比一件戏服更有杀伤力吧?! 做完这一切,龙魂又在周围的院子转了转。 重点关注那些被荒废掉的破院子。 可惜,除了一家的院中树下埋着几根金条,再无其他的发现。 至于那几根金条,埋藏的时间都非常久远,黄金的颜色都变了。 龙魂便知道,这是人家祖上埋下来的。 作为一头有三观却又不多的龙龙,龙岁岁还是有起码的底线的。 这种有主儿的东西,她就不要了! 龟丞相:……您还有三观? 呵呵,您都不去看看,龙宫空间里,您堆了多少好东西。 龙岁岁听不到龟丞相的吐槽,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这是她凭真本事弄到的财货,那就是属于她的。 再说了,在某种程度上,她也是在“行侠仗义”呢。 龙魂归位,龙岁岁便回到了小洋楼。 刚刚进入院子,就听到了马秀兰的哭天抢地—— “亲娘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云爱红,你个死丫头,不但害了你的哥哥们,还、还把家里都偷光了!” “我的钱,我的票,还有——”那么多的金条和首饰啊! 居然一点儿都没给留。 这,哪里是亲生的骨肉,分明就是杀人全家的仇人啊。 “别哭了!赶紧想办法吧。” “我偷偷跟赵厂长求了情,他给我比两根手指。” 云国梁也心疼,但他却没有哭! 哭有什么用? 若是嚎一嚎,能够解决问题,他能一天嚎三顿。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别浪费时间和精力,赶紧想办法。 “两根手指?什么意思?” 带着哭腔,还有满脸的眼泪鼻涕,马秀兰呆呆的问了一句。 “两千块钱的意思!” 云国梁真是恨死这个蠢货了,要不是她没把云爱红教好,他们家会有这场祸事? 还想着给这个死丫头弄个好亲事呢? 还不如早早让她下乡。 如此,既能没了祸患,也能继续哄着云从容。 哪像现在这样,儿子女儿,钱、工作……全都没了! 幸亏还有存折。 否则,他们一家可就真的完了。 龙岁岁:……存折? 呵呵,你们怕是忘了,这笔钱是怎么来的? 那是虞晚秋的钱。 过去不计较,是某些人不想计较。 现在计较起来,云国梁夫妇怎么吃进去的,就要怎么吐出来! 第056章 七零年搞点钱(十五)一更啦 “爸!妈!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云爱红偷偷给我们都报了名?” “这死丫头,居然害我们都去下乡?她人呢?我、我要打死她!” 云爱国、云爱党也不知道在哪儿得到了消息,一反往日“不到饭点儿不回家”的规矩,全都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云国梁&马秀兰:…… 你们问我? 我们又去问谁? 不过,直到这个时候,两口子才意识到,云爱红一直都没有回家! 马秀兰似是想到了什么,扭身就跑去了两个女孩儿的房间。 房间里,两张单人床,靠窗的那个被褥整齐,就跟平时一样。 而另一张单人床,却一片狼藉,今年新作的被子不见了,只剩下一床睡了好几年的褥子。 马秀兰眼底蹭蹭的喷着火,然后又转身去看大衣柜。 衣柜里就没有房间这么的泾渭分明了。 原本是有界限的,云从容和云爱红这对姐妹,每人分得一半儿的空间。 但此刻,衣服全都乱了。 两人的衣服都混在了一起。 当然,属于云从容的比较新、比较好的衣服,都被拿走了。 而属于云爱红的,比较破的衣服,则都留了下来。 马秀兰看到这一幕,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死丫头!没良心!她这是早就计划好了啊!” 望着乱糟糟的衣柜,马秀兰又哭了出来。 她终于想到,就在两天前,云爱红就问她要户口本。 嘴上说是要帮忙分担家务,实际上,估计从那时起,她就存了坏心。 拿了户口本,给哥哥们报名。 把下个月的票据全都换了,趁着换户口本的时候,偷看到了她放钱的饼干盒以及保险柜! 然后,一锅端! “死丫头!你个死丫头啊。” “读书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聪明,现在要坑死全家了,居然有谋有划的——” 马秀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拍着大腿,不停的哭嚎着。 龙岁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婶婶!” 龙岁岁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她没有丝毫的胆怯,也没有任何愧疚。 她甚至就像平时一样平静。 她的出现,让马秀兰的哭嚎戛然而止。 马秀兰顶着一脸的眼泪鼻涕,狠狠的瞪着龙岁岁:“云从容,爱红干这些,你知不知道?” 龙岁岁无辜的摇摇头,“不知道!” 拜托,你作为亲妈,都不知道,我一个“外人”又岂会知道? 看到“云从容”又是这种乖巧、听话的模样,马秀兰却无比刺眼。 她可没忘了,之前在厂门口的时候,这死丫头不管不顾的喊着“我自愿下乡”。 她那模样,倒是光伟正了,却直接断了云爱国、云爱党的退路。 还反衬得他们夫妻,又自私、又没有觉悟! 这,也是个坏种! 平时的“傻”,都是装的! 忠里藏奸,关键时候就狠狠咬你一口! 毒啊! 狠啊! 马秀兰脑子里满都是对于“云从容”的怨怼。 “你和她住在一个屋子里,她要做什么,你就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到了这种时候,马秀兰彻底不装了。 真心问罪也好,有意迁怒也罢,她把在云爱红那儿受到的气,全都撒到了龙岁岁身上。 龙岁岁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忽然幽幽的说了一句:“婶婶,我爸是烈士?我妈是功臣?” 马秀兰:…… 呃,这个,怎么好好的,忽然就提到了这个? 马秀兰就是个普通小老百姓,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恶,约莫就是养废云从容,并从中攫取好处。 如今,事情败露了,马秀兰面对“云从容”那灼灼如火焰的双眼时,竟有些心虚。 她直接闪躲开视线,不敢再与龙岁岁对视。 “我是我家的独生女?我妈临终前,把她的工作传给了我?” 龙岁岁却不会因为马秀兰的躲闪,就轻易放过她。 她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让马秀兰更加心虚的话。 龙岁岁也不是空口白牙的直接发问,而是拿到了证据——户口本! 云爱红从家里偷走的户口本一共是两本。 一本是云国梁一家的,一本是“云从容”的。 云爱红报完名之后,不敢回家,可这户口本也不能直接丢掉。 这,大概就是云爱红仅剩的“善良”了吧。 她偷偷跑到了无线电厂,将户口本交给了门卫大爷。 刚才在无线电厂门口,云国梁两口子只顾着儿子们下乡的事儿,追着赵前进想办法。 门卫大爷一个不留神,没有找到人。 正巧看到了龙岁岁,就顺手把户口本交给了她。 龙岁岁举起手里的户口本,展开自己家这一份,“户主:云从容!” “婶婶,也就是说,我们家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而按照政策,一家只有一个人,根本不用下乡。 更不用说,虞晚秋临死前,还把自己的工作名额留给了云从容。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去说,云从容都不该下乡。 “……这些,叔叔和婶婶却一个字都没有告诉我!” 龙岁岁的视线追着马秀兰。 马秀兰的脸转到左边,她的目光就追到左边。 马秀兰又闪向右边,龙岁岁的眼神就锁定右边。 马秀兰:…… “这个、那个……你不是还小嘛,我们、我们——” 马秀兰搜肠刮肚的,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借口,自己都说不下去。 “叔叔婶婶瞒着我也就罢了,你们的亲生女儿还偷偷给我报名……” 龙岁岁也不是一味的诘问、控诉,她还故意来了个杀人诛心:“对了,婶婶,你可能不知道吧,知青办的胡阿姨说,爱红报名的时候,故意给自己选了个好地方,给其他三个人选了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 “所以,婶婶,不是我要求去边疆,而是云爱红暗中陷害!” 龙岁岁这话,也不全是说谎。更没有往云爱红身上甩黑锅。 云爱红确实这样做了,只是龙岁岁“顺水推舟”,来了个升级版。 云爱红只是想让两个哥哥和云从容去一个比自己更偏远,更贫瘠的农村。 龙岁岁直接让大家都去边疆。 她给霍、顾两位叔叔打去电话,就是为了操作这件事。 毕竟云爱红的行为是有漏洞的,若是没有人干预,人家知青办的工作人员都未必愿意“自惹麻烦”。 还有云爱红,自己选定了下乡的地点又如何? 上了火车,还能更改! 而这,也需要省城的顾叔叔打个电话。 “什么?是云爱红故意的?” “老天爷啊,你怎么就不长眼,怎么就不下道雷劈死云爱红?” “呜呜,我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就生养出云爱红这么一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马秀兰听了龙岁岁的话,愈发的受刺激,她不管不顾的咒骂起来。 “婶婶,你别生气!你也不用求老天爷,我帮你出气了哟——” 龙岁岁的情绪还是相当稳定。 她甚至带着一抹浅笑。 听到龙岁岁的话,马秀兰的哭嚎声又顿了一下。 她愣愣的看着龙岁岁,莫名的,心底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龙岁岁弯下腰,凑到了马秀兰的耳边。 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轻的说道,“婶婶,你昨天不是让我给霍叔叔打电话吗?” “我打了!我说齐大非偶,哦对了,用你的说辞,就叫我和霍家‘门不当户不对’。” “所以,我把婚事给退了。不过,既然已经打了电话,也不能只说这一件事,我就顺便又跟霍叔叔提了个请求——” “我若被迫下乡,云爱国、云爱党、云爱红便也要陪着。” “还有顾叔叔,我也打去了电话。顾叔叔向我保证,谁害了我,就会受到加倍的惩罚!” 云爱红想去好地方? 做梦! 大草原、大西北,热带雨林、戈壁荒漠……任一个地方,随机匹配给云爱红! “你?你!!” 马秀兰瞪大眼睛,仿佛大白天见到了厉鬼。 她脑袋都是蒙蒙的,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 有那么一个瞬间,马秀兰甚至在“云从容”身上看到了一个让她羡慕嫉妒恨的身影—— “虞晚秋!!” “你不是云从容,你是虞晚秋!” “……我就知道,我、我根本就斗不过虞晚秋!” “娘啊!我的亲娘……你偏心的大小姐,死了都要跑来害我啊!” “虞晚秋!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我——” 马秀兰的反应,多少让龙岁岁有些惊讶。 哦豁,这是被刺激的精神错乱了? 还是想装疯卖傻,趁机卖惨,继而—— “婶婶,你说什么?什么鬼?这可是宣扬封建迷信啊!” 龙岁岁才不会任由马秀兰“发疯”。 她情绪稳定、语气平淡,轻轻的甩给马秀兰一个罪名——宣扬封建迷信! 若是将罪名落实,啧,不只是云家三兄妹去边疆,就连马秀兰也要去农场呢! 马秀兰:“……” 好个死丫头,好狠的心! 不愧是虞晚秋这个黑心资本家的女儿,天生恶毒,还、还没良心! “从容,你胡说什么呢?我、我可没这么说。” “还有,我到底是你婶婶!从你两岁起,就照顾你、伺候你,一把屎一把尿,一口菜一口饭……” 马秀兰装疯不成,就开始打感情牌。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被感动了。 “我两岁的时候,我妈还活着,你来照顾我,应该是我妈请你来的!” “云国梁的工作,呵呵,应该不是他自己考上的吧!” 马秀兰的照顾根本就不是免费的。 虞晚秋给了好处,马秀兰付出了劳动,公平交易,互不相欠。 “你四岁的时候,你亲妈就——”死了! 从那时起,十几年了,也都是我在照顾你! 马秀兰有些恼羞成怒,恨恨的喊了一句。 只是,不等她把话喊完,龙岁岁就悠悠的补了一句:“你的工作应该也不是你自己考上的吧。” 马秀兰:…… “还有这小洋楼,一直都登记在我的名下,是我的房子,而过去的十几年里,我却只能跟云爱红挤一个房间。” 小主人跟保姆的女儿挤着住,保姆的“耀宗耀祖”,却能每人一个朝阳的大房间。 这事儿不管怎么说,都透着荒唐啊。 马秀兰:…… 接连被怼,马秀兰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都被云从容给骗了。 这哪里是什么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傻子啊。 分明就是一头阴险狡诈的白眼狼! “好!好!好哇!云从容,你厉害!是我笨,是我眼瞎,我、我居然错把狼崽子当成了狗崽子!” 马秀兰羞愤之下,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 龙岁岁:……随便! 她本来就不是人,狼崽子、狗崽子,都无所谓。 当然,如果说她是龙崽子,她会更加高兴。 龟丞相:……小殿下,小说都说了,反派死于话多! 龙岁岁:……你不懂,我这是做好事儿呢,总要让马秀兰知道,自己是死在谁的手里,又是怎么死的吧?! 有的时候,真的不能怪反派话多,实在是这种“炫耀”太爽、太美好! 马秀兰没能从龙岁岁那儿占到便宜,只能又羞又恨的回到自己卧室。 她还要继续跟云国梁商量对策。 儿子,肯定不能下乡。 至少不能都下乡。 虽然龙岁岁告诉马秀兰,这里面有霍、顾两家插了手。 云国梁夫妇想要“翻盘”,根本不可能。 但,人都有侥幸心理。 万一呢? 毕竟这里是a市,不是京城,也不是省城。 县官不如现管的,霍、顾两家再厉害,也、也不能—— “什么?赵副厂长被抓走了?” “怎么回事?他、他怎么会被抓?” “……他哥哥可是赵奋进啊,在戈薇呢!” “什么?赵奋进也被抓了?在他家里挖出了一箱又一箱的古玩字画?” 云国梁和马秀兰咬着牙、忍着心疼,拿着存折从银行里取了四千块钱。 正要找时间给赵前进送过去。 没想到,平地一声惊雷啊。 不只是无线电厂,就连a市的格局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紧接着,还不等云国梁夫妇“震惊”完毕,周桂枝就带着保卫科的人来收房子了。 小洋楼已经租借给了厂子里,被安排用来当做“专家楼”。 云国梁一家四口,全部懵逼,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大街上。 第057章 七零年搞点钱(十六)二更 从坐拥小洋楼,到无家可归,只用了几分钟。 云国梁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全都站在大街上发傻。 “爱国他爸,我们、我们这就被赶出来了?” “……”不然呢?你自己看不到自己现在站在哪儿? “爱国他爸,我、我们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忍啊忍,云国梁终于忍不住了,冲着马秀兰就喊了一嗓子。 “你吼我?云国梁,你、你居然吼我?”如果不是她,云国梁现在还在乡下种地呢。 他能当工人,能住小洋楼,能十几年如一日的吃香喝辣? “我吼你?我还想打你呢!你个败家娘们儿,扫把星!都怪你!我都说了,不要贪心,不要害人,你非不听——” 到了这个时候,云国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两个儿子下乡,小洋楼被收回……这桩桩件件的事儿,都是云从容以及她的叔叔们的“报复”。 尤其是霍、顾两人,他们怪云国梁一家忘了当年的协议,侵吞了财产,还算计云从容,这才直接把他们打回原形。 云国梁懊悔不已,更是将全部的过错都推到了马秀兰身上。 当然要怪她! 抢云从容的婚事,还让她下乡,云国梁是不同意的。 毕竟这两件事,云国梁和他的儿子们,并不是直接受益人。 十几年了,云国梁其实一直都保持着一两分的“良心”(也就是清醒啦),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 他也一直都想着,好好的把云从容养大,再让她带着些许嫁妆嫁去京城。 如此,他们完成了当年的承诺,也能够得到霍、顾两家的一份人情。 还有厂子里,虞晚秋的那些心腹,应该也能记他们一份功劳。 妈的,谁能想到,周桂枝这个当年敢跟虞晚秋拍桌子的车间铁娘子,居然不是虞晚秋的仇人,而是她最信任、最倚重的心腹! 赵前进倒了,周桂枝顺利成了无线电厂的厂长。 明明可以借用云从容的身份,讨好新厂长的,结果……都被这个贪心不足、忘恩负义的混账娘们儿搞砸了! 娶妻不贤,祸及三代啊! “呸!云国梁,你还有没有良心?” “怪我?你居然还有脸怪我?是,这事儿是我提出来的,可你也没反对啊!” “哼!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谁,一想到能够跟京城霍家攀亲家,做梦都是笑着的!” 马秀兰一听云国梁将所有的黑锅都扣到了她的头上,她嗷的一嗓子,立刻跟云国梁骂了起来。 恩爱了十几年,从未红过脸、吵过架的模范夫妻,在失去一切的那一刻,站在大马路上,相互指责、相互咒骂……最后厮打在一起。 云爱国和云国栋两个大小伙子,直接看傻了眼。 作为被父母娇惯着长大的“太子”,他们不独立、不坚强。 最近几日家里发生的事儿,他们更是束手无策、惊慌失措。 而此刻,看到父母扭打在一起,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对方,下手的时候,更是咬着腮帮子,死命的伤害对方…… 两兄弟更加惶恐、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云爱国两兄弟哪里知道,这并不是终点。 随后,两兄弟什么都没准备,就到了规下乡的时间。 直接被知青办的人,“送”去了火车站。 云国梁的工作是烧锅炉,随后就被人举报,说他偷拿锅炉房的煤炭。 侵占工厂的财产,没说的,辞退! 几乎是同一时间,马秀兰也被发现,作为仓库管理员,监守自盗,被辞退! 云国梁、马秀兰没了工作,又没有房子,只能回原籍。 可他们离开老家已经十几年了,老家的房子都塌了。 等夫妻俩风尘仆仆、满身狼藉的回到村里,所要面对的,依然是“无家可归”! 最后,还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发话,把村口荒废的一个破庙暂时借给云国梁夫妇。 云国梁和马秀兰,看着屋顶漏洞、四面透风的屋顶,也都像云爱国云爱党一样,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到底是怎么啦? 我们一家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 “大小姐十年定息的本金,都在这儿。至于本金存款的利息,只追回了一部分。” “这是大小姐留给你的嫁妆!” 周桂枝成功接任厂长,每天的公事非常多。 但她还是忙里偷闲,赶在龙岁岁下乡前,将一切都交付清楚。 龙岁岁接过存折,扫了一眼—— 好家伙,足足十万块钱。 人均工资三四十元,十万块钱绝对称得上巨款。 除去这一本存折,还有一本,上面只有七千块钱。 这是云国梁夫妇的“存款”,靠着将本金放到银行,每月积攒的利息。 当然,他们一家也用了不少,云爱红临走前,还偷走了一些。 最后清算,就只有七千块钱了。 龙岁岁:……这也不少啦,还要啥自行车! 至于虞晚秋留给女儿的嫁妆,则是两口红漆大箱子。 一箱是各种布料,大红大绿的缎面儿,或粉色或鹅黄或天青或水绿的丝绸,还有一叠叠的纯棉花布。 每个匣子里都有一整套的头面首饰:镯子、耳环,发簪、项链。 另一箱则是满满的书籍和日记本,以及一个相册,和一盒子的书信。 相册里,有许多虞晚秋自己以及父母亲人的老照片。 还有几张云国栋或是西服、或是军装的单身照。 那些书信,则都是虞晚秋与云国栋给彼此写的。 其中就有云国栋在战场上写的遗书。 纸页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迹也有些许沾染了液体而变得晕染。 龙岁岁轻轻抚摸着,想象着原主亲妈怀着孕,收到了遗书,还不等把孩子生下,又收到了噩耗。 不知多少个夜晚,虞晚秋拿着丈夫寄回来的最后一封书信,无声的落眼泪。 龙岁岁之前只是知道虞晚秋与云国栋是因为信仰在一起。 但,此刻,看到这么多的书信,龙岁岁忽然觉得,他们两个人一定非常非常的相爱。 只是,在他们的世界里,爱情不是唯一且最重要的。 他们还有各自的理想、事业。 而在他们为国为民的强大内心里,也始终留有对爱人、对亲人的温柔与深情。 云从容这个名字,就是云国栋在战场上,为自己即将出世的女儿取的。 “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 龙岁岁捏着信纸,低低地背诵着。 “没错!大小姐说过,你的名字,就是国栋同志根据老人的这首诗而取的。” 听到龙岁岁的低语,周桂枝也颇为追忆的说了一句。 龙岁岁闻言,没有多说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将信纸折好,放回到信封里,又将小盒子锁好。 她站起身,恭敬的朝着周桂枝鞠躬:“谢谢您!” 这些东西,对于原主来说,最值钱的应该就是那一箱子的书、笔记、照片和书信。 而对于龙岁岁、以及无数的俗人来说,那一套套的金银玉石首饰,才最有价值。 周桂枝确实人品贵重,守信重诺。 但,暗中保管十几年,除了她自己,再无一人知道,周桂枝却还能做到不心动,不贪墨,真的很难得。 人走茶凉啊。 人心复杂啊! 恩与怨,哪里比得上切实的利益。 周桂枝却能克服人本性的贪婪,完璧归赵,足见其品性。 龙岁岁顶着原主的身份,继承了她的一切,也自当代替原主向周桂枝表达感谢。 “不用谢!这是我答应大小姐的!” 她与大小姐之间,已经无需说太多的话。 说为大小姐甘愿去死,有些夸张。 但为大小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还是没有问题的。 再者—— “这些年,我依然受到了大小姐以及国栋同志的余荫庇护。” 周桂枝倒是个爽快人。 她没有一味的强调什么感情,也提到了自己所获得的利益。 “顾同志一直都很照顾,不只是我,就连老吴,也是顾同志暗中帮忙,这才只是去了农场。” “还有老吴走后的厂长之争,当初也是因为有顾同志,震慑住了赵奋进,才没让赵前进直接当了厂长。” 而这一次,有人举报,赵氏兄弟会这么快的倒台,也有来自京城、省城的助力。 周桂枝不是那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虽然一切都不是自己主动求来的,可自己确实得到了好处。 她就不能装傻充愣。 至于她为何会跟龙岁岁说这些—— 周桂枝眼底闪过一抹暗芒,那个举报赵氏兄弟的人,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云从容”。 前一天,周桂枝才跟这孩子提到了赵氏兄弟; 后一天,赵前进和赵奋进就齐齐被调查! 太巧了! 而活到快五十岁,经历了那么多的起起伏伏,周桂枝真的不相信“巧合”二字。 “看来,大小姐还给她的女儿留了其他的人手。” “到底是大小姐啊,明里暗里、恩人仇人、黑道白道……方方面面,毫无遗漏!” 周桂枝暗自惊叹着。 不是她过度脑补,而是虞晚秋真的是个惊才绝艳、能力出众的一代传奇。 龙岁岁:……呵呵,随你脑补,高兴就好! 原主的仇报了,龙岁岁接下来就是要按照自己的规划——下乡。 “小从容,你真的要去南海?” 原主的顾叔叔还是从省城赶了来。 第二天就要出发了,顾叔叔还是不忍心,再一次的劝说。 这可是好兄弟唯一的骨血啊。 还是个白白净净、漂漂亮亮、乖乖巧巧的小女娃儿。 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呢。 就要去南海?! 那里可不是什么美丽海滨,而是最南端。 有战场,有纷争,还有来自于大自然的台风、海啸等灾害。 顾叔叔实在不想让“云从容”去冒险、去吃苦。 “嗯!真的!顾叔叔,我想去!” 龙岁岁眼睛亮晶晶,宛若繁星般闪耀。 那灼灼的亮光,无比彰显着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与热血。 曾几何时,顾叔叔也是这么的慷慨激昂、意气风发! 而在龙岁岁有些熟悉的面容上,顾叔叔更是恍惚看到了昔日好兄弟的模样。 也是个文弱书生,却毅然决然的弃笔从戎。 刚刚结婚,就积极请命去汉城。 炸弹炸响的那一刻,他更是无畏的扑了上去,并把他和老霍推到了一边。 “……好!想去就去吧!” 回想过往,顾叔叔眼底闪烁着泪花儿。 他赶忙撇过头,飞快的用手指抹了一把。 “正好你向天哥哥是海军。” “这样,我给他写封信,让他多多关照你!” “你呢,也直接去他所驻防的南岛(纯属作者杜撰,不知是否有重名)!” 南海很大,海岛很多。 顾叔叔完全可以帮忙运作一下,让“云从容”去自家熟悉的地盘。 “好!那就多谢顾叔叔和顾二哥了。” 这次,龙岁岁倒没有拒绝。 她又不傻,放着有熟人的地方不去,非要别扭的去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虽然,大海就是她的家。 只要是海边,去到哪儿,龙岁岁都不怕。 但,她现在到底是人的形态,总要在陆地生活。 海岛上,有熟人,就能让她有无数的便利。 龙岁岁才不会为了证明什么,故意放着捷径不走。 那不是骨气,而是冒傻气! “不用客气,你就把顾向天当成自己的亲哥哥。到了南岛,有什么事儿都去找他,他要是敢呲牙,你就给我打电话。” 说到后面,明明已经看着十分儒雅的顾叔叔,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战场退下来的老兵的凶悍,立刻展露无遗。 啧,这是一言不合,就要拿着儿子暴揍的节奏啊。 龙岁岁:…… 她知道,顾叔叔这言行有夸张的成分,但他也是真心疼爱“云从容”。 救命之恩,兄弟之情……顾叔叔所能做的,就是把云从容当成亲生女儿。 除了顾叔叔,京城的霍叔叔也在安排。 “什么?让我‘顺路’去一趟南岛?” 霍援朝脑瓜都是蒙的,他在西北当兵,去南岛怎么可能“顺路”? 绿皮火车上,龙岁岁也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大白天的出现幻觉了? 她为什么会在一个同样下乡的女知青头上,看到啦硕大的“女主”两个字?! 第058章 七零年搞点钱(十七) “龟!丞!相!” 不用问,这一定是龟丞相搞的鬼! 人家不是说了嘛,必要的时候,它也可以是系统。 而往人家的头顶上做备注,弄得就跟行走的np一样,也就只有系统才能做到。 “什么意思?是想提醒我,不要再一次的搞崩剧情?” 龙岁岁颇有几分怨念。 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拜托,上次世界完结后,龟丞相就不住的絮叨。 说她不该干预女主的感情线,不该给女主换官配,不该把剧情搞得作者亲妈都不认识,不该…… 龙岁岁就无语了:这都要怪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赵听澜的所有选择,都是她自己做的,好不好? 女主本人遵循自己的意愿,换了个官配,那就只能证明,那个官配不合适啊! 就算这些跟龙岁岁有关系,她龙岁岁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呢。 龟丞相却还是不停的碎碎念。 这次更绝了,直接给她“配字幕”! 龙岁岁只觉得那个女孩子头顶的两个字,仿佛两个超大瓦数的灯泡,几乎要闪瞎她的龙眼。 “同志你好,你也是下乡的知青吗?” 温暖暖察觉到有道视线,稍显热切,却又不会冒犯。 她敏锐的转过头,正好对上了龙岁岁那张文静、漂亮的脸。 不得不说,原主这张脸,还有原主被pua后的乖巧气质,总能给人极好的路人缘。 让她精致的容貌,看起来都没有那么的攻击性了。 但凡龙岁岁露出自己的脾气,这张脸以及一身簇新干净的衣服,只会让人觉得这就是个降尊纡贵的大小姐。 这,不只是“可远观不可亲近”的问题,而是在这个时代,大小姐三个字就是禁忌。 龙岁岁一比一复刻原主的气质,让她完美的规避了这一些。 车厢里拥挤的人群,车座里同座的旅客,看到龙岁岁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小姑娘好乖。 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 亲近之后,才会发现,这小姑娘的穿戴很好,长得也漂亮。 温暖暖就是如此。 她其实是个比较谨慎的人,不会轻易的情绪外露。 尤其是出门在外,绿皮火车这么多的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他们的目的地五花八门…… 哪怕都是知青,也不能确定,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哪怕本就认识,如今一起下乡,温暖暖也不会轻易的掏心掏肺。 但,当她的目光碰触到龙岁岁时候,她就禁不住的放下了心防—— 好乖的妹纸啊! 好干净,好漂亮啊! 咳咳,好吧,温暖暖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丢丢的颜控。 但,眼睛也是脸的一部分。 而她通过观察,发现面前这个小姑娘的眼睛,是好看的杏眼,大大的黑瞳,长长的睫毛。 哦不,不是,是双眼干净、澄澈,不躲不闪,坦坦荡荡。 这,根本就不是坏人。 所以,一时冲动之下,温暖暖竟主动打起了招呼。 “嗯,我是下乡知青。姐姐你也是?” 龙岁岁还是保持着听话软妹纸的人设,轻轻的点头,乖巧的回答。 “对!我叫温暖暖,京城人!” “……我叫云从容,a市人!” “云从容?名字很好听啊……对了,我要去海岛,你呢?” “谢谢!你的名字也好听,听着就很温暖。我、我去南岛!” “咦?南岛?那不是在最南端?”已经算是边疆了吧。 温暖暖有些心疼,就这么一个年纪不大,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居然要去最南端下乡? 这、是被陷害了? 温暖暖胸中陡然升起一团名为“正义”的火焰。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同座的知青们,或是激情澎湃,或是兴致昂扬,都在跟大家侃侃而谈。 这个“同座”,不只是座位上的人,还有过道里站着的。 乌央乌央的挤了十多个人,不管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都是那么的热络。 嘈杂的环境中,也就没有人关注温暖暖和云从容两个小姑娘。 温暖暖压低声音,关切的问道:“云、云从容同志,你是自愿前往南岛的?” 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帮不上忙。 可温暖暖就是忍不住。 明明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啊。 特别是她重生一回,不能说满含怨恨吧,却也不再天真、愚蠢。 那些名义上的亲人,她都戒备着、提防着,如今不过是在火车上,萍水相逢的遇到了一个陌生人,她居然会“忍不住”? “嗯!我自愿的!” 龙岁岁乖乖巧巧,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温暖暖那人如其名的“温暖”,她想了想,也压低声音,向前探探身子,凑到温暖暖的耳边,小声说道:“我跟着叔叔婶婶住,婶婶的亲生女儿偷偷给我报了名。” “下乡不可避免,我、我索性就让大家都去边疆!” 说完实话,龙岁岁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安,仿佛唯恐对面这位刚认识的小姐妹认为她是个心思恶毒的人。 “干得漂亮!” 温暖暖眼中一亮。 看向龙岁岁的目光满都是欣赏。 以为是个好欺负的软妹子,软是真软,却并不好欺负! “唉,上辈子,我要是有人家云从容的‘杀伐决断’,我也不会过得那么憋屈。” 一憋屈就是几十年。 生生把自己弄出了乳腺癌,最后一个人待在老家的破房子里等死! “真的?温暖暖同志,你觉得我做得对?他们到底是我的哥哥、妹妹呢,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也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呢。我却——” 龙岁岁开始泡茶,以退为进的茶味儿,悄然飘散。 “做得对,非常对!你那个妹妹给你报名的时候,怎么不想你们生活了十几年?” 加害者做坏事的时候,从不考虑这些,却让受害者在受害的同时,还要遭受道德的裹挟? 凭什么? 受害者有罪论? 还是说,只能当个逆来顺受的受气包?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温暖暖估计也是太兴奋了,忘了忌讳,说了一句圣人经典。 龙岁岁那双好看的杏眼瞬间充满星光,但很快,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赶忙小声提醒:“这话不能再说了!” 温暖暖:……哎呀,这妹子,不但乖,还、还非常警惕,非常善良啊。 温暖暖愈发喜欢了。 “我今年十七岁,从容,你呢?” “我十八岁!” “我比你小一岁,从容,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叫我暖暖。”而她就叫她从容。 “暖暖!” 龙岁岁非常利索的开口。 这可是女主哎,有女主光环的。 虽然龙岁岁不稀罕,也用不到,但跟女主做朋友,总好过做敌人吧。 再者,龙岁岁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温暖暖由内而外的善意! “喜欢我的女主,我没道理拒绝啊!” “龟丞相只是不让我崩剧情,我只是跟女主做姐妹,不干涉她的生活,剧情应该就不会崩了吧!” 就算崩了,也跟她木有关系! 龙岁岁绝不承认,她是在赌气。 嗯,不是逆反心理在作祟,更跟温暖暖头顶上那透明的硕大的“女主”二字木有关系!! 龙岁岁的一声“暖暖”,让温暖暖笑的愈发灿烂了。 “哎!” 她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跟龙岁岁分享自己的“故事”—— “其实,我的遭遇和你一样,我也是被别人偷偷报名。” 是被陷害的。 上辈子就是这样,只是上辈子她太傻,轻易相信了那些所谓亲人的狡辩,选择了息事宁人。 她退了,却没有得到该有的“海阔天空”,而是让那些人“蹬鼻子上脸”。 这一次,她不会再心存幻想,更不会傻傻的只知道退让。 “我爸和我妈是半路夫妻,他们前头都有孩子。” 温暖暖与龙岁岁真是“一见如故”,两人快速的跟周围的旅客换了座位。 原本是对坐着,现在并肩而坐。 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儿头挨着头,小声的谈着心。 “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没了亲爸,实在可怜,就加倍的弥补。” “我呢,倒是亲妈亲爸都在,却没人心疼,反而在爸妈吵架或是生气的时候,成为他们的出气筒。” 说到这里,温暖暖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前头带的孩子,舍不得打;对方的孩子,不敢打!我这个他们亲生的,可不就成了最好的工具?” 龙岁岁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头。 温暖暖心下一紧,这个刚认识的姐妹,那么的投缘,应该不会也跟亲戚、邻居们一个论调。 让她体恤父母的不容易,让她懂事的谦让吧?! “暖暖,我贸然评价你家的长辈,似乎有些失礼!” “可我真的是有些忍不住……他们不会是还在留恋自己的前任,对现任并不满意吧!” 温暖暖:…… 什么意思? 这话,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怎么就、就—— “我只知道一句话,‘爱屋及乌’。做父母的爱孩子,有人是出于天性,可也有人是因为孩子是自己心爱之人的‘生命延续’!” 温暖暖的亲爸亲妈,偏心跟前妻前夫所生的孩子,不惜苛待与现任所生的孩子,不就是他们更爱前任,而不是现任嘛! 温暖暖:……咦?还能这么解释? 这都两辈子了,温暖暖始终没能走出这样的原生家庭。 上辈子,她深受其害,落得凄惨的下场。 这辈子,她依然无法彻底释然,索性就来了个“我惹不起,我躲得起”的逃避策略。 她唯一的反击,就是把同父异母的姐姐,同母异父的哥哥,一起拉着下乡! 她报了仇,出了气,通畅了乳腺,可也跟家里彻底撕破脸。 父母一边骂她,一边把家里的钱、票等分给了两个孩子。 温暖暖自己,则几乎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她还领了三个人的安置费,她现在就是身无分文。 温暖暖早就知道父母“偏心”,可再次经历,还是让她的心,钝钝的疼。 温暖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没有父母亲缘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凭什么啊,都是爸妈的孩子,怎么就分了三六九等。 过去,她对亲情还有幻想,也就愿意隐忍退让、委曲求全。 现在嘛,彻底没了奢望,温暖暖释然的同时,又生出了些许“报复”的坏心思。 他们夫妻凭什么在伤害了她之后,还能夫妻和睦,一家和美? 说起来,温暖暖才是这个重组家庭唯一的粘合剂,是这个家庭“和睦”的最大功臣。 然而,没有人想到这些,或者想到了,却就是不愿意好好对待。 “我不好过,那大家也就别粉饰太平!” 温暖暖不知不觉间,竟开始了“黑化”。 龟丞相幸亏又在打瞌睡,否则,它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爆粗口——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说好的不崩剧情呢? 龙岁岁这位小祖宗倒好,刚见到女主不超过半天,就把好好一个重生女主弄成了黑莲花女主! 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的车轮碾压在车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从a市到南海,需要先坐火车,再坐轮渡。 而只火车这段路程,就需要六七天。 硬座车厢,车厢里挤满了人。 不只是空气混浊,充满了汗臭、脚臭、屁味儿等等恶臭,也是空间太急。 哪怕有座儿,也只能直挺挺的坐着。 都不用六七天,一天下来,许多旅客就没了刚上车时的兴奋与喧闹。 温暖暖还好些,到底年轻,且重生一回,她重获健康。 回来后的一两个月,她都在努力锻炼身体。 吃饭,能够舍出面皮去跟哥哥、姐姐们抢。 麦乳精,不给喝,就喊出来、闹出来。 主打一个“公平”。 同父异母的姐姐,会那么迫切的动手,就是因为温暖暖的“作妖”,让她忍受不住。 不过,所谓的“迫切”,也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那两个跟自己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哥、姐,打从心底里就没把她当亲妹妹。 反目是早晚的。 重生一回,温暖暖彻底明白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然后,她就开始了各种“闹”。 其结果就是,她能吃到肉,也能吃到白面馒头,还能喝上麦乳精。 一两个月的时间,并不长,却也让她瘦弱的身体,稍稍长出了一些肉。 也就能抵抗得住这漫长又磨人的旅行…… 第059章 七零年搞点钱(十八) 一车厢的人,状态最好的,肯定是龙岁岁。 没说的,一头龙,哪怕还在幼崽期,其龙魂之强大,其肉身之强悍,也是人类所无法比拟的。 不过,龙岁岁牢记自己的人设——乖巧软糯。 “从容,你没事吧?” “我还好,就是有些没精神。” “那你靠着我的肩膀睡会儿,我看着。” “……嗯!暖暖,你真好!虽然比我还小一岁,却像我的姐姐!” “那你就叫我姐呗,我不怕被你叫老了!” 两个女孩子,明明是初次相遇,却有着无比的熟悉感与契合度。 不知内情的人见了,一定会认定她们就是嫡亲的姐妹。 尤其是温暖暖,虽然年纪不大,却超越年龄的成熟与稳重。 她就像个大姐姐般,对龙岁岁照顾有加。 这种照顾,不只是出于好姐妹的情谊,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本能”—— “大概率,这位女主是个重生的。重生前,应该已经是做了妈妈。” 龙岁岁听话的靠在温暖暖的肩膀上,额头贴着温暖暖的脖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龙岁岁就是莫名在温暖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母亲的气息。 这,是妈妈的味道。 说起来,在现实中,龙岁岁作为人类活了近二十年,“妈妈”这个词儿却十分陌生。 她从小就没有妈妈,是被老爸龙光耀一手养大的。 按照老爸的说辞,她妈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过去,还是个人类的时候,龙岁岁只当亲妈已经故去。 毕竟“走”这个词儿,在文中,可以是“去世”的委婉说辞。 但,当龙岁岁与龙蛋融合,意识到自己是一头神龙之后,龙岁岁就对一切产生了质疑: 龙光耀的身份! 龙光耀与龙族的渊源! ……以及,她的亲妈是谁,亲妈又在哪儿? 这个“走”,也可以就是字面意思啊! 就像之前被龙岁岁收拾的云国梁夫妇,他们就喜欢说得含糊其辞,然后让原主自己去猜。 也不能说是骗,就是一种误导。 当然,云国梁和马秀兰肯定是恶意的,他们就是想要养歪原主。 而她老爸龙光耀,应该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毕竟“龙”这种生物,在现实中太玄幻。 要不是龙岁岁亲身经历,她都不能相信。 估计就算龙光耀坦白,龙岁岁都会打电话叫来家庭医生—— 老爸这是喝醉了? 还是发烧烧糊涂啦? 都开始胡说八道了呢! “呼” 思绪飘散了,龙岁岁赶忙收回来。 鼻息间,又有了那种独属于母亲的馨香气息……应该是吧! 没有感受过母爱的龙岁岁,并不确定。 但她确定的是:温暖暖的内芯是个“妈妈”,她对自己充满善意,而自己也喜欢这种感觉。 其实,有个女主当“妈”,也蛮不错的呢! 哐当!哐当! 单调的、重复的铁轨碰撞声,开始让旅客们感受到了乏味,甚至有些厌倦。 “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龙岁岁已经跟温暖暖相处了三天,两人的相处模式,也从最初的好感客气,变成了好姐妹间的熟稔。 龙岁岁如今和温暖暖说话,都会禁不住的带着些许撒娇。 “还有两天两夜!南海太远了!” 温暖暖也有些受不住。 她的身体到底亏空得厉害,一两个月的休养,并不能让她彻底养好。 三天的旅程,不能好好睡,不能好好吃,太熬人了。 她身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儿肉肉,又被磨没了。 不过,她还能坚持! 咳,不坚持也没办法。 把便宜哥哥、倒霉姐姐一起“送”去下乡,真的彻底惹怒了亲爸亲妈。 他们居然叫嚷着:“不是要下乡嘛,不是有觉悟嘛,那就去国家最边远的地方!” 他们是京城,在北方。 而最远的地方,莫过于西北或是东南。 然后,温暖暖就真的被送上了来南海的火车。 起初,温暖暖是有些沮丧的。 虽然报了仇、出了气,可到底也损伤了自己。 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随后,她在车厢里遇到了“云从容”。 哎呀,她们一定是前世有缘,或者上辈子就是亲人,才会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直接结为异姓姐妹。 “老天对我还是不薄,不但让我重生,还让我遇到了云从容。” 能够有机会结识这么一个好姐妹,温暖暖忽然觉得,被“发配”去南海,也不是坏事呢。 “是啊,南海太远了!” 龙岁岁故作有气无力的模样,软趴趴的附和着。 她也只是一声附和。 温暖暖却误会了,她忽然想到,自己要下乡的南海岛并不是最远的。 “云从容”要去的南岛比南海岛还要远。 那才是真正的边疆,过了南岛,就是其他国家的领海! “从容,要不等咱们到了南海岛,我们想想办法,让你和我一起留在南海岛。南岛——”就还是想办法不去了吧。 温暖暖虽然还没有去到南海岛,更不知道所谓的南岛在哪儿。 但,她有预感,一定非常的偏远。 且她和“云从容”都是北方人,她还好些,多活了一个上辈子,好歹去过北戴河旅游,见过海。 而似“云从容”这样的五零后,在这七十年代,根本就没有到过海边。 水性,估计也不太好! 还有啊,海岛不是海滨。 海滨不管几面临海,终究有一面与内陆相连。 海岛却不是,它就在海中央,四周全都是海水。 水性不好的北方人,身处孤悬海外的小岛之上……啧,只是想一想,温暖暖就头皮发麻。 “没关系!我不怕!其实,我喜欢海岛!” 龙岁岁自然能够听出温暖暖的担忧与关心,她扯出一抹笑,“我总有种预感,大海才是我的梦乡——” 她可没有骗人哟,她是龙,龙归大海,天经地义啊! “那你会游泳吗?” “会啊!而且我的水性还极好!”开玩笑,龙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她都能在海底漫游的,好不好?! 噗嗤! 不等温暖暖接话,过道另一边的座位上,忽然响起了一记轻笑声。 行程已经过半,除了终点站是g省的,旅客们下下上上的,已经换了好几波。 过道另一侧车座上的旅客,应该就是中途刚上车的。 两个年轻男子,皮肤比较黑,穿着白色的制服,坐姿笔挺,十分的精神。 “这是海军?” “嗯!应该是!” 温暖暖、龙岁岁凑到一起咬耳朵。 “……就算是海军,也、也不能嘲笑人啊!” 温暖暖早已把“云从容”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妹。 此刻见她被笑话,顿时有些生气。 她站起身,对着那个皮肤最黑、牙齿最白的军人说道:“这位同志,刚才是你在笑吗?” “如果我和我朋友的对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提出来,但,发出笑声,耻笑别人,这并不好吧!” 温暖暖郑重其事,说话也铿锵有力。 那个被温暖暖点名的人,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开口。 他也赶忙站起身,看向温暖暖。 温暖暖十七岁的年纪,不管内芯如何成熟,这幅躯壳都只是个半大孩子。 她皮肤白皙,头发乌黑,五官不是那种深邃立体的,却也精致小巧。 她属于是那种略带清冷感的美人儿,不明艳张扬,也不小家碧玉,而是有着独特的美。 再配上稳重、成熟的气质,明明才十七岁,却已经有了让人心动的绝代芳华。 “抱歉!我确实失礼了!” “冒犯之处,还请两位小同志见谅!” 这人见到温暖暖的正面的时候,眼底明显闪过一抹惊艳。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姑娘年纪太小了。 估计比自己小了好几岁! 虽然言行落落大方,但脸上的稚嫩,却骗不了人。 还是个小妹妹呢,另一个应该也不大。 只是这口音,明显是北方人。 下乡知青? 去g省也就罢了,居然要去南海岛? 这、这—— 自己果然冒失啦,快三十岁的人了,居然好意思去嘲笑人家小姑娘。 温暖暖:……认错这么快!态度还如此端正! 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温暖暖还是没有忘了这件事真正的“受害者”。 她转过头,看向龙岁岁:“岁岁?”你要不要原谅他? 龙岁岁从温暖暖身后探出小半个身子,歪着脑袋,看向那个郑重道歉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吹牛?” 皮肤黑、牙齿白的某位同志,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还真是个孩子,这是跟他较真儿了? “我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这个小姑娘很有自信!” 自信? 自大吧! 得,还是看不起她啊,认为她说自己水性好,就是在吹牛! 不过,想想人家的身份,估计常年在海岛、舰船工作,水性应该也是极好的。 这,大概就是论坛上所说的某个梗:伪专业人士吹牛吹到了专业人士面前。 “我当然有自信!论水性,普天之下还没有我的对手!” 龙岁岁大言不惭的自我夸耀着。 这次,就连偏心龙岁岁的温暖暖,也不好再说什么。 姐妹儿,你这牛吹得太大了。 天下第一? 这,实在过于夸张啊。 还有周围座位的旅客,他们大多是g省人,或是在g省生活了许多年的人。 他们有的就在海边,也“略通”水性。 有的甚至就是渔民,家里几辈子都打渔。 饶是如此,他们也不敢说什么“老子游水天下第一”。 小姑娘,一个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见过海的北方人,居然吹嘘自己水性好到天下第一? “哈哈!” “这小同志有些意思!” 车厢里响起了哄笑声,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单纯的觉得小姑娘在吹牛。 龙岁岁愈发气恼,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不过,她没有跟众旅客计较,而是冲着那个最先“挑衅”的人,直接下战书:“同志,你叫什么?你是在g省服役吗?” “到了g省,咱们可以找个海边,好好的比一比!” “到时候,咱们就知道是谁‘有自信’了!” 某同志,也就是沈淮,见小姑娘真的较上劲儿了,满脸的无奈。 他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让你听人小姑娘闲聊?让你胡乱傻笑? 惹麻烦了吧? 关键是,这种事儿,根本就不好处理。 答应了比试,赢了输了都丢脸。 若是不答应,小姑娘不会觉得你是不想和她计较,而是认为你“怂了”,更丢脸啊! “我叫沈淮。在南海岛服役!” “比试就算了,刚才确实是我失礼,不该偷听你们的谈话,更不该嘲笑!” 沈淮非常坦诚,直接抬手行了一个礼。 龙岁岁见状,也赶忙站了起来。 她可以针对沈淮本人,却不能轻视、侮辱那一身白衣。 “……好吧!我原谅你了!比试的事儿——” 龙岁岁有些悻悻。 不过,说到“比试”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兴奋。 “我们还有工作,比试的事儿,就真的算了吧!” 沈淮那叫一个无奈啊。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以后啊,出门在外,不管身边的人说的话有多可笑,他也不能乱笑!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这人,倒也还算真诚!” 关键是能够“知错就改”。 温暖暖和龙岁岁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两人继续头挨着头,小声的聊天。 温暖暖对着龙岁岁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话。 这次的内容,不是南海岛、南岛,而是过道另一侧的那个沈淮。 “不过,一个大男人,偷听人家小姑娘的聊天,还随意的嘲笑,到底还是失了尊重。” 略显轻浮了。 温暖暖不太喜欢。 奇怪!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我怎么就忽然想到“喜欢”二字了? 温暖暖用力摇摇头,甩掉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龙岁岁:……呃!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似乎、可能、仿佛,她在无意间,又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 进入到了g省地界,又开始有旅客下下上上。 其中就不乏年轻的知青。 他们大多都是g省人,被分派到省内的各个地方下乡。 当然,最远也有去南海岛的。 经过攀谈、询问,相邻车厢的知青,知道温暖暖和龙岁岁也去南海岛,便热络的交谈起来。 港口的轮渡,穿着雪白军装的顾向天提前抵达,只等着迎接老头子千叮咛万叮嘱的“妹妹”…… 第060章 七零年搞点钱(十九) “……终于到了!” 饶是温暖暖是女主,折腾了几天几夜,也彻底蔫儿了。 她听到火车广播员播报“终点站到了”的声音后,有气无力的发出了一记感叹。 天哪,知道绿皮火车慢,也知道南海远,可当她重生归来,亲自体验了一回,才深切知道,这到底有多慢、有多远! “暖暖,虽然不想打击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我们只是抵达了火车的终点站,并不是此行的终点站!” 龙岁岁也一副蔫儿哒哒的模样,不过,因为一路走来,与温暖暖真的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而好友之间,就是会时不时的“打击”一下对方。 温暖暖:……我知道!谢谢你提醒啊! 啊啊啊! 居然还没到! 下了火车,还要坐轮渡! “不过,你再想想我,我不只是坐轮渡,到了南海岛,我还要再去南岛!” 龙岁岁像极了嘴欠过后,又不惜拿自己来安抚闺蜜的损友。 温暖暖:…… 温暖暖被彻底整无语了。 不过,让龙岁岁这么一“插科打诨”的,温暖暖倒是没有那么的半死不活了。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体酸痛与精神疲累,重新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不管怎么说,我们距离目的地又近了一步!” “走!下车!哎呀,也不知道,这里离海边远不远!” “对了,听说有人坐船会晕,希望咱们都不会晕船!” 有了精神,温暖暖又重新变回积极向上、热情开朗的大女主。 她轻声跟龙岁岁闲聊,也不忘帮龙岁岁整理东西: “检查好了,别把东西给落下了。” 龙岁岁:……碰到一个妈系好闺蜜,真好! “我带的东西不多,全都邮寄到g省了!” “对了,还有我爸战友家的哥哥,他就在南海岛当兵,他会来车站接我!” “到时候啊,有他帮忙,咱们也能轻松些!” 龙岁岁没见过顾向天,但她跟顾叔叔打过交道。 顾叔叔一个非常典型的军转干部。 正直、刚毅,还有些大男子主义。 对待儿女,也是妥妥的严父。 在家里搞军训,绝不是一个玩笑,而是他们顾家的日常。 “有熟人就好!” 温暖暖刚刚坐上火车的时候,还颇有些大无畏的精神。 去哪儿不是去? 南海再远,那也是祖国的地盘哪。 但,随着火车一路向南,旅客们下下上上,温暖暖就发现了问题。 而最直观的就是,旅客的口音开始听不懂了。 尤其是进入到g省地界,车厢里就开始充斥着“咯咯”、“咩咩”。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温暖暖真的听不懂啊。 直到这一刻,温暖暖才清晰的感受到时代与地域的差距——虽然普通话已经推行了十几年,但想要达到真正的全民普及,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温暖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同车厢的知青,听到她们是从京城来南海下乡,会有那么的震惊。 太远了! 而且不太符合下乡的常规操作。 毕竟大部分的知青下乡,都是本市、本省,出省的都比较少。 即便有出省,大多也是临近的省份。 从北到南,或是从东到西的搞大跨越,除去有人真的热血激昂,想要建设边疆外,更多的,还是被“流放”。 当然,“流放”什么的,肯定不能明着说。 龙岁岁也一直郑重且坚定的表示:我们是自愿去海岛的! 但,众人看向龙岁岁和温暖暖的目光,依然是同情的。 温暖暖之前还觉得这些人是不是有些过,怎么就同情了,她都没有出国。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车厢旅客的变化,温暖暖终于意识到现实的残酷: 太远啦! 人生地不熟啊! 民风民俗完全不懂啊! 车厢里七八个去南海岛的知青,除去她和龙岁岁,人家都是g省的。 想要跟知青们抱团,她们两个融入起来都比较困难。 有人就有江湖。 知青点也不会例外。 温暖暖到底是重生一回,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六七十年,她绝不再天真、单纯。 在路上,被路途折磨的欲生欲死的时候,温暖暖也在考虑抵达南海岛之后的事宜。 “要不,我还是和岁岁一起去南岛?” “虽然南岛更偏远,但其实跟南海岛也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海岛,都身处深海之中,五十步与百步的距离罢了。 “可若是去了南岛,我和岁岁就能相互做个伴儿。” 有个伴儿,对方还是与自己三观契合、彼此欣赏的好闺蜜,绝对是11>2的效果! 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贸然改变下乡的地址,也需要一番操作。 哪怕南岛比海南岛更偏远,更令知青们望而却步。 因为总有人会利用自己不大的权利,最大程度上去为难别人! 顺手也要人家愿意! 幸好—— “在南海岛你还有熟人!这样,我们就能请他帮忙,让我也去南岛了!” 温暖暖拉着龙岁岁的胳膊,一边往车门挤,一边兴奋的说道。 “暖暖,你真要去南岛啊!” “对啊!咱们一起!怎么,岁岁,你不欢迎?” “当然不是!你能和我一起去,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就是担心——”会再次“蝴蝶”剧情,继而惹得龟丞相跳脚啊。 龙岁岁虽然不知道所谓的剧情,但她就是有预感—— 温暖暖这个大女主,已经开始偏离剧情。 “小同志,需要我们帮忙吗?” “之前在车厢,是我失礼了,现在就让我‘将功补过’吧。” 龙岁岁正纠结着、为难着,雪白海军制服就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沈淮同志?” 龙岁岁颇有点儿意外。 之前的“嘲笑风波”发生后,这位叫沈淮的,疑似男主的人,就开始搞“消失”。 许是想要躲避龙岁岁这个总是追着他要打赌的麻烦少女,又许是觉得有了摩擦,再坐在一起有些尴尬,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随后的时间里,沈淮和他的战友,总是去其他车厢。 过道隔壁的座位,白天就直接让给了站票的旅客。 到了晚上,他们才会回来,或者连晚上都不回。 直到此刻,火车抵达目的地,旅客们潮水一般从车厢里疯狂的往外涌动,龙岁岁才又看到了这位。 龙岁岁下意识的去看沈淮的头顶。 唔,并没有“男主”两个字。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沈淮并不是男主? 还是,属于女主、男主的感情线还没有展开,男主属于“待定”? 毕竟这本小说是女主向的重生文,女主才是关键。 男主之所以会成为男主,是因为女主选择了他。 若是中途换了人,谁跟女主在一起,谁就是男主! 这、就像上个世界的赵听澜和她的小侯爷一样。 龙岁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弄得忍不住自吸凉气。 她似乎、好像、仿佛,真的又影响了剧情呢。 “不用了!谢谢!我们的行李并不多!” 龙岁岁压制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客气的拒绝了。 她倒不是假客气,而是实话实说。 她和温暖暖都没有带太多的行李。 路程这么远,她们还都是独自一人上路,带的东西太多,拿不动,也看护不好。 还不如直接走邮寄。 被褥啊、衣服书籍等全都打包好,直接送去邮电局,邮寄到g省。 这个时候,选择就比较多了。 可以取了包裹,自己背着搭乘轮渡去南海岛。 也可以再通过邮局邮寄,直接寄到南海岛。 最初的时候,温暖暖就是打算一路邮寄,省得把自己累够呛。 但,现在嘛,她都准备去南岛了,就没有必要再在南海岛折腾一圈。 “对!沈淮同志,你的心意,我们领了。非常感谢,但真的不需要!” 温暖暖还是紧紧抓着龙岁岁的手腕,回应沈淮的时候,用的都是客套的外交辞令。 龙岁岁:……唔!那种“心虚”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好吧!那,注意安全,一路平安!” 沈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人家姑娘很是冷淡,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而此刻,被婉拒,他心底更是有种浓浓的失落。 望着两个女孩儿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背影,沈淮的心忽然一阵刺痛。 似乎,有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离他越来越远。 挤啊挤,挤啊挤! 温暖暖和龙岁岁折腾了十多分钟,才艰难的下了车。 站台上,有一小部分人买了站台票,就是为了能够进站接人。 接站的人,或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下车的人群,寻找熟悉的人影,或是举着写了名字的纸牌,用力的摇晃着。 “岁岁,你那个哥哥,会来站台接站吗?”站台票是要花钱的。 这年头大家都不富裕,即便有钱,也不能乱花。 很多时候,人们买站台票不是为了接人,而是为了逃票。 “不知道!我没见过他。不过,顾叔叔说过,向天哥哥人很好哒!” 龙岁岁一边嘴里说着,一边左右环顾。 然后,她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白色上身制服、蓝色裤子,身姿笔挺,如劲松,如白杨。 站在人群中,也是最显眼的一个。 没办法,身高优势太大了。 顾叔叔祖籍s省,祖辈闯关东去了东北,顾叔叔本人就是一八五的大高个。 顾叔叔的妻子是他在部队认识的东北老乡,也是大长腿的御女范儿美女。 虽然有负负得正的几率,但大多时候还是好竹出好笋。 “他,好高啊!” 温暖暖也发现了那个大高个儿。 她忍不住惊叹出声。 这年头,生活不富裕,营养不充足。 即便不会营养不良的面黄肌瘦,可能够养出近一米九的大高个,也十分的不容易。 “恩恩,确实够高!” 龙岁岁点点头,“他好像就是来接我的人!” 龙岁岁眼尖,或者说,她看过去的时机刚刚好—— 那个鹤立鸡群的英俊海军,站定后,就有些不自然的掏出了一张旧报纸。 报纸上用毛笔写了三个大字——云从容! “咦?还真是!我看到你名字啦!” 温暖暖也有些高兴。 接站的人来了,而且还专门买了站台票来接人。 足见他对“云从容”的重视。 他既然如此看重云从容,应该也会帮忙的,对吧! 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继续在人群里挤呀挤,终于挤到了那个高大身影面前。 “你是顾向天吧?我是云从容。” “我是顾向天!你就是云从容?” 顾向天微微低下头,如炬的目光落在了龙岁岁身上。 十八岁的小姑娘,头发乌黑,皮肤雪白,穿着簇新的绿色军装,斜背着一个军用挎包。 一只手拎着一个网兜,网兜里放着饭盒、搪瓷杯等物品。 另一只手则拉着一个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应该跟“云从容”年龄相仿,兴许还要更小些。 因为脸上的婴儿肥,还是颇有些说服力的。 只是,这个小姑娘的眼神—— “我是云从容,向天哥哥,这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朋友,她叫温暖暖,是从省城来的知青。” “暖暖,这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我爸爸战友的儿子,顾向天同志!” 龙岁岁用力的点点头,承认自己的身份,并客气的帮顾向天、温暖暖做介绍。 “顾向天同志你好!” 温暖暖赶忙打招呼。 这位大概是唯一能够帮她去南岛的人,温暖暖也就格外的热情。 十七岁的少女,本就很美。 原本清冷的气质,一旦热情起来,就仿佛被冰封的玫瑰。 那么美,那么的张扬,却又透着丝丝的冷。 顾向天的心漏跳了几拍,不过,他还没有觉察到。 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叫温暖暖的小姑娘有些特别。 “你好!温暖暖同志!” 打招呼完毕,顾向天出于谨慎,还是再三确定了云从容的身份。 龙岁岁倒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顾向天不愧是当兵的,就是行事周密。 她非常配合的拿出了自己的介绍信,下乡的通知书等证明材料。 人,可以冒名顶替,但信件等还做不得假。 检查完毕,确定自己没有接错人,顾向天这才一改刚才的冷肃,而是像个和蔼的哥哥般,柔声询问龙岁岁的路途情况,以及她对下乡的安排…… 第061章 七零年搞点钱(二十) “向天哥,我要去南岛!” 龙岁岁无比坚定,“我说过,我要去祖国的最边防!” 而南岛,就是南海之南! 深深的望着龙岁岁,顾向天神情更加严肃,“确定?哪怕南岛非常艰苦,哪怕它曾经是个海盗窝?” 顾向天在南海岛服役,却也会去南岛巡逻。 所以,他对那个地方非常熟悉。 南岛的面积不算太小,也有淡水。 但,直到解放后,才开始有普通百姓居住。 因为在这之前,南岛一直都被海盗占据。 岛上多山、多礁石,耕地并不多。 海盗们靠着劫掠为生,并不靠种田吃饭。 海盗被消灭后,迁来南岛的人,大多也是渔民。 他们只会打渔,不会种地,对于耕地的需求并不多。 那么,问题来了。 知青去南岛做什么? 难道跟着渔民学打渔? 顾向天看看粉粉白白的龙岁岁,又看看白白净净的温暖暖,实在无法想象,就这么两个娇滴滴、白生生的小姑娘,能够出海打渔。 还是去南海岛吧,那里有垦荒的兵团和农场。 正适合下乡的知青呢。 “确定!” 顾向天正想着如何劝两个小姑娘改变主意,龙岁岁和温暖暖已经异口同声的作了回答。 “向天哥,我很确定,我就是要去南岛!” “嗯!我和岁岁一起去!” 顾向天疑惑,“岁岁?” 是谁? 云从容吗? “对啊,我小名岁岁嘛。岁岁平安!” 龙岁岁趁机给自己“正名”。 她可以复刻原主的一切,但,名字吗,她还是喜欢被人叫做“岁岁”。 “哦!好!那我以后也叫你岁岁?”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顾向天对龙岁岁颇有些好感。 别误会,不是男女间的那种心动,而是大哥哥看到小妹妹的亲切。 其实,顾向天有亲妹妹,但,许是从小被亲爹当成兵搞集训,他妹顾向舒比男孩子还要男孩子。 从小就留着短发,皮肤一年四季都晒得黢黑。 高中毕业后,十七岁的女孩儿,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上了军校。 如今已经毕业,去了s省当了空军,终于实现了小时候开战斗机的愿望。 顾向舒从记事起,就是流血不流泪,雷厉风行、杀伐决断。 顾向天根本无法把她当软妹子,这妥妥就是个熊弟弟啊。 而龙岁岁这样乖巧、听话、软糯、可爱的小姑娘,彻底满足了顾向天对于妹妹的所有幻想。 再加上,父辈的渊源—— 岁岁的爸爸,以命相护,救了他的爸爸。 救命之恩,怎么回报都不为过。 “嗯!那我就叫你哥哥吧。” 龙岁岁乖乖的点头,并轻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她不是要故意套近乎,而是“向天哥”、“向天哥哥”什么的,太绿茶。 龙岁岁可不想“乱伦”。 不是说她的三观有多正,而是……咳咳,好吧,龙岁岁承认,顾向天这种有型有款的硬汉帅哥儿,不是她的菜。 既然不好这一口儿,她也就不争取了。 直接撇清关系,拒绝暧昧,龙岁岁就把顾向天当成亲哥哥! “好!就叫我哥哥!以后啊,你就是我亲妹子!” 嘿嘿,他也有漂漂亮亮、乖乖软软的妹妹啦。 而这么娇滴滴的妹妹,怎么能去南岛? “不!哥,我坚持去南岛!” 南海岛也四面是海,可上面既有兵团也有农场的,当地百姓也不少。 龙岁岁想要“龙归大海”,还是尽量远离人群。 且,南海岛已经有着正规且有序的开发、发展计划,龙岁岁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反倒是荒芜的南岛,才“大有可为”。 龙岁岁来南海,不只是唱高调,而是真的想要建功立业,让“云从容”这个身份,没有辜负父母的期许,也没有给云国栋、虞晚秋这对英雄夫妇丢脸。 咳咳,好吧,龙岁岁承认,南岛偏僻,更方便她在海里搞钱。 尤其是此刻,龙岁岁还从顾向天口中听到了“海盗”。 啧,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与海盗相关联的词儿,那就是“宝藏”。 或许,海盗不会把金银珠宝藏到南岛上,但南海那么多的小岛,龙岁岁随便闻一闻,就能找到! 本就想去,现在更想去了! 温暖暖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她就坚定的认准一条—— 我要和岁岁在一起! 顾向天好想扶额。 明明看着都是白嫩软糯的小姑娘,怎么跟顾向舒一样的执拗? 这认准目标、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气势……真是该死的熟悉啊。 “……好吧!我帮你们去安排一下!” 最终,顾向天还是“退让”了。 人家小姑娘觉悟高、有志向,非要去最边防的小岛支援建设,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拖后腿啊。 “云从容”也就罢了,她本就是要去南岛的。 这没什么可安排的。 但,温暖暖就需要给操作一下。 出了火车站,没有急着去轮渡,而是在附近找了个招待所。 顾向天先安排两个小姑娘住下,然后就去给自己的战友打电话。 十多分钟,就搞定了手续。 想到南岛上的荒芜,顾向天严重怀疑,那里可能都没有安排知青点。 “……总不能让岁岁去住山洞吧!” 人类花了这么多年,才从山洞走出来,他家岁岁可不能返祖! “对了,上头本就有意在南岛建设一个哨所,要不,一起做个申请,由部队出面,支援当地部门盖一个知青点?” 顾向天站在电话机旁,仔细思考,斟酌词句。 足足过了一刻钟,才重新拿起了电话。 “岁岁,到底是南方,跟咱们北方就是不一样!” “这里的空气都是湿润的,仔细闻一闻,似乎还有海腥味儿呢。” 把事情交给了岁岁的便宜哥哥,温暖暖就放心了。 她在招待所的客房里转了转,打开窗户,看着远处,似乎还能看到海,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的感受着。 潮湿的空气,徐徐的海风,还有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生猛海鲜,温暖暖都明显感受到了与自己家乡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和民风民俗。 “嗯!确实不一样!” 龙岁岁比温暖暖更加的惬意。 闻到空气中熟悉的海的咸腥,龙岁岁的每个毛孔都是舒展的。 若不是怕引人注意,她都想冲到海边,直接跳进去。 畅游大海,自由自在……只是想一想,龙岁岁就觉得通体通泰。 “岁岁,南岛是个什么样子?是个荒岛吗?” 兴奋过后,就是忍不住的担心。 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也即将“梦想成真”,但,温暖暖对于未知的一切,还是有着本能的恐惧、不安。 那是她从未去过的地方,也是她从未经历的生活。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去到南岛后,会看到怎样的环境,又会遭遇怎样的人和事。 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未知是最可怕的。 哪怕温暖暖是重生女主,她也有脆弱的时候。 “应该不算荒岛,只是比较偏僻!” “当地的百姓可能不会特别多,住房啊、教育啊、交通啊等等方面,也会有困难!” “但,暖暖,我们不怕!我们有双手,我们可以创造!” “那些前辈们,都能把北大荒变成北大仓,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海盗岛变成明珠岛!” 龙岁岁慷慨激昂,无比振奋的激励着温暖暖。 “明珠岛?” “对!散落在南海的一颗明珠,璀璨耀眼,终将闪耀世界!” 龙岁岁拿出了给员工画大饼的架势,挥舞手指,剑指南海,要激情有热血,要热血有梦想,温暖暖都被说得有些兴奋。 是啊,现在是荒岛,可只要努力奋斗,几年、十几年后,兴许就能成为富庶、美丽的明珠岛。 温暖暖到底是重生女主,她还记得,上辈子自己看过一个新闻。 天朝人,在南海哪怕只有一个礁石,也能建设成可以起落飞机的基地。 南海,自古以来! 而他们天朝,也只想种地! 温暖暖忽然意识到,自己重生一回,不只是要解决自己的小仇小冤,更要有着更为宏大、更为广阔的目标。 她的世界,应该是星辰大海,而不是原生家庭的鸡毛蒜皮。 “对!岁岁!你说得对!” “我要种地!我不只是要在南岛种地,我还要在南海的每个礁石上都种满作物!” 温暖暖觉得自己整个灵魂都要升华了。 而她的一切,也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一扇更大的、更美好的新世界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直都趴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龟丞相,还不知道浮生塔里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它更不知道,原本的重生海岛养娃小娇妻文,已经被龙岁岁“爆改”成了重生之我是海岛主的大女主文。 呃,好吧,这个时候,就算它知道了,也晚了! 在招待所住了一天,顾向天那边已经把所有的事儿都安排完毕。 “走吧,咱们去轮渡!我送你们去南岛!” “好!谢谢哥!” “谢谢顾同志!” 龙岁岁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而温暖暖则明显变得踌躇满志、斗志昂扬。 顾向天:……这是怎么啦? 小姑娘打鸡血了? 南岛就这么好? 或者,这个叫温暖暖的小同志,觉悟是真的高? 顾向天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温暖暖愈发的好奇、关注…… :嘿嘿,今天有点儿事,少更一点儿,明天继续哈! 第062章 七零年搞点钱(二十一) “温暖暖!云从容!你们也来港口啦!” “哎呀,瞧我,问得这是什么问题?你们要去南海岛,自然也要坐轮渡!” 要坐轮渡,那就要来港口呀。 顾向天带着龙岁岁、温暖暖来到港口,他去帮忙买票,龙岁岁和温暖暖就在旁边等着。 两人都一副头一次见到大海的土包子模样。 只是这里是港口,没有海滩,两人不好来个跟大海的近距离接触。 正在两人新奇的左看看右看看的时候,便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苏嘉慧?!” 龙岁岁和温暖暖齐齐转过头,又齐齐喊出声。 来人也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姑娘。 个子不是很高,皮肤不算特别白皙。 五官算不得多精致,但整个人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就像是邻家的小妹妹。 小巧可爱,亲近宜人。 她说话的时候,略带一点g省的口音。 她是s市人,听说家里也是做过生意的。 还有亲戚在港城。 所以,这次下乡,她非常积极、主动的要求来到最远的南海岛。 在火车上,苏嘉慧与龙岁岁、温暖暖是背靠背的邻座。 聊天时知道,大家都是去南海岛的知青,便多了几分亲切。 不过,龙岁岁和温暖暖相处的时间比较久,已经“抱团”。 她们两个,就跟苏嘉慧等同是g省的知青,远了一层。 下车的时候,苏嘉慧倒是招呼她们一起。 被龙岁岁以“我有亲戚来接站”为理由,委婉的拒绝了。 原本,龙岁岁和温暖暖都以为苏嘉慧他们已经去了南海岛。 没想到,他们也与自己一样,都先在市里待了一天,然后才来坐船。 “是啊,我们也来坐轮渡!” 龙岁岁笑着回应。 温暖暖也积极的攀谈,“你们也在市区住了一晚?” “是啊!顺便在百货大楼买了一些东西。南海岛上虽然也有百货大楼、供销社……但到底不如这里!” 说到这一点,苏嘉慧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本是s市的富贵人家,从来没有吃过苦。 现在却要到这遥远的、偏僻的海岛……交通不便,物资匮乏,有好东西也运不过来…… 只是想一想,苏嘉慧的情绪就有些低落。 “说的也是!我们也买了一些!” 龙岁岁和温暖暖也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她们要去的,可是比南海岛更偏远的南岛呢。 龙岁岁都担心,那个地方,可能连百货大楼都没有。 顶多就是有个供销社。 或者,连供销社都没有! “其实,南海岛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贫瘠。” “我老家就是南海岛的,岛上有很多椰子啊、橡胶啊,还有船厂。” 就在几个姑娘热络的讨论着的时候,有个皮肤微黑的男知青走了过来。 他也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个子略矮,看着也就比龙岁岁、温暖暖她们高出一个头尖儿。 个子不高,人也比较瘦,五官略扁平,不算太丑,可也绝对算不得好看。 这种长相,既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也不招小姑娘喜欢。 这人却并没有因为外貌而自卑,反而十分的外向。 看到龙岁岁几人围着闲聊,便凑过来。 听了一会儿,他便找准时机,主动开口。 “黎广民?你是岛上的?” “哎呀,咱们还有个老家是海岛的知青?” “……黎广民?你姓黎?” 这话问得非常的废话。 不过,了解一些南海岛常识的人,大概能够到这人话里的重点。 姓黎? 那就有很大几率是原住民族啊。 看来,这位黎广民同志,不只是回到自己老家下乡,还有可能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呢。 几个g省的知青,对于南海岛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 他们见黎广民点头,还一脸的自信与骄傲,也都动了心思。 他们纷纷围上来,开始以黎广民为中心,热情的攀谈着、询问着……努力的套关系。 黎广民愈发得意。 他黑瘦的脸上,绽满笑容。 一边积极的回应着众人的询问,一边用眼角余光去偷瞄温暖暖! 没办法,温暖暖的外貌真的很出色。 关键是她还是女主,拥有无敌的女主光环。 所以,即便站在她身边的龙岁岁,依然有着不输给她的外貌,却被黎广民华丽丽的无视了。 龙岁岁:……嗯,明白!女主嘛,哪怕不是玛丽苏,也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除了男主,也总能吸引男二、男三,或是人渣反派等好几个男人。 黎广民,只是其中一个! “……真漂亮!关键是气质好!” 黎广民偷眼看着,在火车上,他就一眼看中了温暖暖。 肤白貌美,还有高挑的身材。 娶回家都能改良自家的基因呢。 随后,通过聊天,他得知,温暖暖居然是京城人。 京城啊,所有天朝人梦想中的地方。 京城的女知青,还长得这么好,简直就是最理想的对象。 黎广民心动了。 可惜,在火车上,温暖暖总是跟那个什么云从容待在一起。 两个姑娘形影不离,他想凑上去搭讪,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幸好温暖暖要下乡的地方在南海岛,而那里,是他的地盘。 等到了地方……黎广民眼底闪过一抹志在必得。 忽然,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将那道美丽的倩影完全遮住了。 雪白上衣蓝色裤子,这是海军! 军人也就罢了,个子还这么高! 接近一米九的小巨人啊,绝对狠狠戳中了黎广民的弱点—— 因为自己个子矮,黎广民对身高就格外在意。 他羡慕嫉妒那些比自己长得高的人。 对于有些姑娘,找对象还要看身高,更是不能理解—— 不到一米七怎么了? 又不影响什么,怎么就被嫌弃了? “岁岁,温同志,票买好了!咱们走吧!” “……好!” 龙岁岁仿佛没有察觉到黎广民对温暖暖的觊觎,她拉住温暖暖的胳膊,两人继续姐妹好的走在前面。 顾向天则提着两大包东西,一脸包容、宠溺的跟在后面。 他啊,就是两位大小姐的仆人保镖。 负责买东西,负责提东西,还负责保护安全。 “咦?海军?这就是云从容所说的亲戚?” “好像是她的哥哥!” “啊?云从容的哥哥是海军?是不是就在岛上服役啊!” “……难怪她一个a市人,要来南海岛下乡。” “不对!云从容要下乡的地方是南岛!” 最后这句话,是黎广民说得。 下火车后,他没有急着来港口,而是跑去招待所给家里打电话。 通过父辈的关系,他联系到了南海岛知青办的人。 然后,他便知道了云从容和温暖暖具体的下乡地点。 黎广民的想法很简单—— 一,落实云从容去南岛的下乡计划,把她弄得远远的,不要再成为他跟温暖暖的绊脚石。 二,把温暖暖分配到他们黎家寨,哦不,现在已经更名为红星生产大队。 去到那里,黎广民不但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还能……咳咳,不可说、不可说啊。 自己的地盘,就是有绝对的主场优势。 他阿爸,可是寨子里,第一个走出海岛,在g省吃公粮的人呢。 不过是想娶个媳妇儿,黎广民相信,老家的爷、叔们一定会支持! “南岛?在哪儿?” “好像在最南段,以前是个海盗岛!” “……不会吧!” 众知青议论纷纷。 不怪他们过度的关注龙岁岁和温暖暖,实在是这俩姑娘,真的是“特别”。 跨越几千里下乡啊。 岂是一个“勇”字了得?! 闲话间,几个知青也买好了轮渡的船票。 他们在简陋的港口上船,然后就开始了航行。 突突突! 轮船发动,乘风破浪。 这几个g省的知青还好,即便不是在海边长大,也很容易就适应了。 倒是提前一步上了船的温暖暖,吐得稀里哗啦。 “呕” 吃的饭,吐光了! 喝的水,也吐光了! 再吐,就真的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偏偏船还在颠簸,胃里依然翻江倒海的闹腾。 温暖暖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充满了破碎感。 “暖暖,我、我帮你按按吧!” 龙岁岁看到好闺蜜如此痛苦,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 她稍稍释放出些许龙力,集中到指尖。 随着她帮忙抚背、点按穴位等一系列的操作,龙力进入到温暖暖的身体里,开始安抚她的精神。 “咦?似乎好些了!” 温暖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岁岁看着很像是“活马当死马医”胡乱揉捏,居然还真的让她没有那么晕眩了。 “岁岁,我找人要了点儿药,让温同志吃了吧!” 顾向天则直接找到了船长。 巧得很,这位船长刚好是海军退役的,看到顾向天的一身制服,就天然有亲切感。 又听闻是主动来支边的女知青晕船,便赶忙给找止吐药。 “……谢、谢谢!” 温暖暖虽然好些了,但她也不确定,这种“好转”究竟是一是的错觉,还是真的治愈。 感觉不可信啊! 还是药,更靠谱儿! 温暖暖冲着顾向天道谢。 一双眼睛,还带着残存的眼泪,直接看向了顾向天。 顾向天:…… 耳根忽然就红了。 一颗心,也开始有了不规则的跳动。 下午,太阳开始西斜。 海面上,慢慢晕染开橘红色的夕阳。 轮船终于抵达了南海岛。 “到了!终于到了!” “哇!好大啊!” “好多船!” “……那个就是船厂吧,好大啊!” 乘客们有很多,都是初次来南海岛。 对于岛上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尤其是七八个知青,他们原本以为这里会是荒芜的、破败的。 没想到,岛上并没有那么的差劲。 “黎广民,你说的没错!” “对啊!到底是本地人,就是比我们这些外地人更了解!” “……咱们要是能够分到一个生产大队就好了!” 有同行的些许香火情,到了同一个地方,黎广民这个坐地户总能照顾一二。 “黎广民,你老家是哪个生产大队?” “红星生产大队!” “那、那,要不咱们去知青办申请,要求都去红星生产大队?” “哎!这个办法好!对!咱们都去申请!” 反正已经来到海岛上了,具体是哪个生产大队,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苏嘉慧,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我问问!” 苏嘉慧心思比较细腻。 她早就观察过了,他们这一伙人,加上云从容、温暖暖一共有九人。 却只有四个女知青。 人都有从众心理,对于同性别的人,也比较容易信赖。 关键是,云从容、温暖暖给人的感觉,就是比较靠谱。 更不用说,云从容还有个当海军的哥哥呢。 苏嘉慧想先听听这两位的意见。 “云同志,温同志,黎广民同志的老家就是这里。” “刚才大家伙都在商量,想要申请去黎广民同志的老家红星生产大队!” 苏嘉慧找到了龙岁岁两人,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事情说清楚。 “你们怎么考虑?要不要和大家一起?” “不用了,我们要去南岛!” “什么?你们要去南岛?温暖暖同志,你也去南岛?” 苏嘉慧有些意外。 之前在港口,黎广民还说云从容去南岛。 没想到,现在连温暖暖也、也—— “是啊!我们要去南岛!” 温暖暖吃了药,就没有继续吐了。 下船后,身体状况更是直接转好。 她挤出一抹笑,坚定的对苏嘉慧说道。 “可、可那里是出了名的海盗岛啊!” “那又如何?海盗都被消灭了,剩下的海岛,更需要我们去建设。我们要把海盗岛建设为明珠岛!” 温暖暖望着大海的方向,用力挥了挥小拳头。 “嗤!” 又是一记嗤笑声。 龙岁岁:……有完没完?就算是女主,有女主光环,也不要总引来这种“动辄开汽水瓶”的人啊。 嗤一下,又嗤一下! 这些人到底懂不懂礼貌?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嘲笑人。 龙岁岁作为一头龙,脾气真的算不得好。 虽然那一记嗤笑声,音量非常低,就连温暖暖这个被嘲笑的当事人,都没有听到。 但,龙岁岁听到了! 她还标记了声音,并循着声音忘了过去—— 我草! 好帅的小哥哥! 吸溜! 龙岁岁被色所迷,又开始汩汩的流口水! 第063章 七零年搞点钱(二十二) 龙岁岁看过去,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映入眼帘。 个子没有顾向天那么高,却比黎广民高一头。 体型匀称,穿着土家布制成的短袖、短裤,露出的胳膊上,肌肉分明。 瘦,却不弱。 一定有八块腹肌。 有肌肉,却也不是健身狂人那种的肌肉喷张。 正好在龙岁岁的审美点上。 还有略带混血感的五官,高鼻深目,棱角分明。 如果说上个世界的卫赟是极具东方美学的古典美男子,那么眼前的年轻人,就是有点儿异域风情的混血小王子。 “……好帅!好好看!” “尤其是一双眼睛,就像小说里描述的那般深邃。如大海,如星空。” “头发是深棕色的,瞳色也略浅,可通体有没有歪果人那种返祖的毛发感,更不会让人觉得会有体臭。” “大概祖上有歪果基因吧,但经过几代的融合,已经完美被天朝基因所改良。” “……我去,个子不是特别逆天,可窄腰长腿的,简直——”要人命啊啊啊啊! 龙岁岁的迷你龙魂,已经口水滴答。 并开始想着脖子以下,很容易被和谐的画面。 “岁岁,怎么了?又遇到熟人了?” 温暖暖没有听到那个年轻人的嗤笑,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家姐妹的专注。 她忽然看向了海边,那里有一些自己驾船的人。 应该是渔民吧。 他们开船过来,应该也是为了买卖渔获,或是来南海岛补充物资。 温暖暖顺着龙岁岁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那个容貌十分突出的年轻男子。 好帅! 不是温暖暖跟龙岁岁一样的好色,而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欣赏好看的事务,是人之本性嘛。 温暖暖就是纯欣赏。 再者,这年轻人不是温暖暖的菜。 温暖暖喜欢的是体型高大健壮,长相国泰民安的男人。 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符合这个年代的主流审美的。 比如就在身边的顾向天。 而海边那个被龙岁岁关注的年轻人,太过稚嫩、太过精致,可以当成流量明星来欣赏,却绝不会把他当成对象人选。 温暖暖纯欣赏,但一直偷偷关注温暖暖的黎广民,却误以为她被野男人给迷惑了。 “长得好怎么了?脸又不能当饭吃!” “个子也高一点,又如何?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傻大个,懂不懂?” 黎广民愤愤的想着。 他心里嫌弃,实则早已羡慕嫉妒的要发狂了。 他也顺着温暖暖的视线,仔细的去看那个野男人。 然后—— “黎行舟?你是黎行舟?” 黎广民只觉得那年轻人眼熟。 仔细回想了一番,他终于在记忆的深处,找到了些许早已遗忘的记录。 黎行舟? 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龙岁岁已经有了情人滤镜,真是看黎行舟哪儿哪儿都喜欢。 就连名字,也觉得别有意境,非常的与那张脸相配。 龙岁岁看向黎行舟的目光愈发满意。 被叫破名字,黎行舟也看了过来。 他最看到的是龙岁岁、温暖暖,两个白嫩娇气的小姑娘,看模样就不是本地人。 知青? 跑到南海岛来下乡,也是够可怜的。 黎行舟重点关注了一下龙岁岁。 原因为他,而是他发现,在刚才自己嗤笑了一声之后,这个城里姑娘,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自己。 她听到了? 隔着好几米远,他的笑声也并不大,对方居然能够听到。 好耳力! 接着,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炽烈的让他都有些不适。 她喜欢他的长相? 要知道,自己这模样,在岛上可是没少被人嘲笑。 鬼佬! 番鬼佬! 反正就不是人。 “……到底是外地来的女人,什么都不懂!” 还是说,这城里的知青,眼光都异于常人? 黎行舟倒不是自卑。 就算要自卑,隔了好几代、遗传自曾祖母的容貌,也不是他最致命的缺点。 他最要命的还是出身—— “黎行舟!还真是你啊!” “前两年就听说,你被船厂开除了?被调派去了南岛?” “……哎呀,你也不说给我写封信,咱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吗,有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啊。” “虽然,你家的事儿,确实麻烦了一些。黑心船厂老板,还跟海盗有过勾结……” 黎广民见黎行舟根本不理自己。 还一直盯着温暖暖看,早年的旧怨,加上现在的新仇,黎广民嘴上说着要帮忙,实则把黎行舟的老底儿都掀了。 岛上最大船厂的少东家。 祖上几代人都是造船、买船的黑心老板。 早些年间,还当过海盗的“中间人”。 所谓中间人,就是海盗绑了票,需要给肉票家属送信,并协商价格。 在没有电话、无法直接隔空交流的时代,就需要有个中间人帮忙传递消息。 黎行舟的祖父,因为开船厂,跟海盗也有所接触。 再加上他在岛上颇有些地位,当地官府也给他几分面子。 黎祖父黑白通吃,在二三十年代,在岛上,无比的风光。 听到黎广民貌似好心、实则揭老底的话,龙岁岁和温暖暖都齐齐的在心里“我草”。 龙岁岁:……海盗?那宝藏呢?黎行舟是不是知道这些秘密? 温暖暖:……厉害!这已经不是渔霸那种地痞流氓了,而是直接牛逼到跟海盗称兄道弟了。 这对姐妹,算不上年代土着。 她们听了黎广民的话,并没有像其他知青一般,对黎行舟敬而远之,甚至还会嫌弃、鄙视。 相反,她们两个各有各的兴奋点。 看向黎行舟的目光,也是最平和,最正常。 没有歧视,没有嘲讽,仿佛他跟她们一样,都是平等自由的人。 黎行舟倒也不会因为一个善意的目光,就如何如何。 但,龙岁岁和温暖暖的反应,还是让他记住了这两个人。 “黎行舟!你来啦!正好,这次有两位去你们南岛的知青,你顺便开船把人接回去吧。” 海边,简易的码头,除了客船、渔船,也还有当地知青办负责接待的人。 那人也是本地人,看到黎行舟,便主动吆喝了一嗓子。 黎行舟皱眉。 他倒不是嫌麻烦,觉得自己无端多了一份差事。 而是—— “知青?去南岛?” 这不是开玩笑嘛。 他们南岛,岛内的百姓不足一百户。 连个卫生所、供销社都没有。 至于知青点,更没有! 知青去了住哪儿? 住,还不是最麻烦的。 那么多山洞,再不济,也能搭个草棚、建个竹屋,总不至于没地方睡。 可—— 南岛因为各种原因,岛内一直都没有种地。 粮食、蔬菜等,岛内都无法自给自足,而是要开船到周围的岛屿去交换。 连耕地都没有,让知青去了做什么?吃什么? 难道和岛内的居民一样,吃海鱼、吃大虾? 那玩意儿吃多了,容易痛风啊。 关键也不当粮食吃啊。 黎行舟几乎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不是南岛的负责人,可因为他家的情况,在南岛,他又颇有些威望。 尤其是黎行舟水性好,最善打鱼。 他仿佛上辈子是条鱼,同样出海,他行船的技术最好,打的渔获最多。 南岛就是靠渔获,能够打鱼,能够带着乡亲们平安归来的黎行舟,那就是大家心目中的“大哥”! 南海岛的工作人员,也知道这些。 所以,来了去南岛的知青,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黎行舟。 巧得很,还不等他们给南岛去信儿,黎行舟就来南海岛送渔获了。 有人有船,嘿,直接把知青拉走,他们南海岛也省了一笔接待的费用呢。 “不是,黄阿旺,南岛的情况,你知道,岛内条件艰苦。没有知青点,没有耕地……” 黎行舟有点儿着急,顾不得亲自处理那些渔获,便走到近前,跟知青办的人讲道理。 “……条件艰苦很正常嘛,毕竟知青们来我们海岛,就是为了支援建设。想享福?就不来咱们这儿了!” 被叫做黄阿旺的工作人员,略无奈。 黎行舟说的话,他能不明白? 可问题是,政策就是这个样子,且人已经来了,那就要按照规则办事! 最关键的一点:“黎行舟,你不用担心,这两位女同志,强烈要求去南岛!” “她们啊,一定不会嫌弃岛上生活艰苦的!” 说到这里,黄阿旺也有些无语。 这城里的姑娘,都是咋想的? 只一腔热血,却没有脑子? 或者说,她们根本就没有见识过偏僻荒芜的海岛,日子过得有多艰苦。 吐槽归吐槽,黄阿旺却不能说出来。 他甚至都不能有任何的表露,反而继续说着官话:“有困难,不可怕!想办法克服就好了嘛!” 这个时候,龙岁岁和温暖暖也凑了上来。 她们两个仿佛被打了鸡血,激情正在疯狂燃烧:“这位同志说得对!有困难,就克服!” “我们就是要去南岛,要支援建设国家的最南端!” 脆生生的声音,却掷地有声。 周围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看向龙岁岁、温暖暖的目光都是崇敬的。 不管怎么说,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够有这样的豪情壮志,也非常难得。 唯有黎广民,眼底闪过一抹阴翳:……她居然要去南岛? 难道不知道南海岛是我的地盘,我能照顾她? 若是她表现好,我还能帮着她回城呢! “不知好歹!不识抬举!” “不过,也好!可以让她南岛看看,过两天野人的生活,就知道自己今天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 受了苦,才会长教训。 也才更好的“驯化”。 黎广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阴云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恶意的算计。 黎行舟:……这是能克服的问题吗? 嘴皮子倒是利索,可一个连船都晕的人,却还想在孤岛上生活? 黎行舟之所以嗤笑,就是因为他看到了温暖暖脸色惨白、双脚虚浮的模样。 那样子,一看就是晕船了。 她根本不适应船上的颠簸,却在脚刚落地后,就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把海盗岛建设为明珠岛”! 多可笑?! 可现在,黎行舟却笑不出来了。 两个疑似旱鸭子的城里姑娘,非要去南岛下乡,这、这不是平白多了两张嘴? 一想到自己要多养两个人,黎行舟就无比郁闷。 偏偏,他不能拒绝。 南岛已经是他最后的退路了,他不能再犯错。 否则,他就真的只有出海流浪这条路了。 他,不想走! 咬着牙,忍呀忍,黎行舟总算没有当场跟工作人员继续“讲道理”。 可,就这么把人领走—— “黎行舟同志,你好!我是顾向天。我们部队计划在南岛建设哨所。” “本着军民一家亲的原则,我们部队愿意帮助南岛建设一处知青点——” “建房所需的砖、水泥、木材等,我们部队会支援!” 顾向天人高马大的,本就十分显眼。 再加上他一身的制服,更让岛上的百姓看着安心! 他说的话,不说工作人员了,就是黎行舟也是本能的相信。 说起来,黎行舟的父亲,也跟海军有极大的渊源。 当年解放海岛的时候,黎父就主动捐献出自己的船,并亲自掌舵,为军队运兵。 可以说,黎父是功臣。 所以,黎行舟这个“番鬼佬”,也只是离开船厂,去到南岛,而不是—— 有部队帮忙? 那就好! 而且,黎行舟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城里来的女知青,跟这位顾同志颇有些关系。 有熟人,那就好办事。 以后南岛有了海军的哨所,或许就能改变岛内的现状。 黎行舟不再抗拒,开始招呼龙岁岁、温暖暖上船,黎广民刚刚阴转晴的脸,却又开始转阴。 那个当兵的,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还是温暖暖的“靠山”! 这,似乎就有些麻烦了。 难怪温暖暖敢去南岛呢,合着是有依仗啊。 不行,我得再查查,看看这个姓顾的,到底是什么来历! 突突突,黎行舟的船,换回了粮食蔬菜等,便离开了南海岛。 龙岁岁、温暖暖,还有顾向天,也都上了船。 离开了海岸线,进入到深海,海与天仿佛连接到了一起。 “好美!”温暖暖提前吃了止吐药,没有再晕船,她也就能够欣赏大海的美景。 龙岁岁则有些安耐不住,瞅准时机,一个纵身,居然就跳进了大海里…… 第064章 七零年搞点钱(二十三) “岁岁!” “云从容!” “……艹” 温暖暖和顾向天赶忙趴到船舷上,朝着大海大声的喊着。 开船的黎行舟则一脸“哔了狗”的愤怒与无奈。 妈的,就知道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太麻烦。 没想到,这踏喵的还没到南岛呢,就开始起幺蛾子。 跳海? 确定是想游泳? 还是踏喵的寻死? 想死,也踏喵的死远些啊,别找老子的晦气啊! 黎行舟的内心,此刻全都是哔哔声。 他几乎要把“云从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甲板上,顾向天喊完名字,这才反应过来。 他赶忙爬上船舷,也准备来个跳海。 好歹是海军,他虽然不在舰船上工作,却也是熟知水性的。 刚才是关心则乱,都忘了自己的专业特长。 只是,还不等顾向天一个猛子扎进去,就听到哗啦一声,海面上冒起一个巨大的水花,龙岁岁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的长发已经被海水打湿,湿哒哒的贴在了脸上、脖子上。 她举起一只手,冲着船上的众人用力的摇啊摇—— “暖暖!哥!我在这儿!” 温暖暖&顾向天:……这死丫头!都要把大家都吓死了! 谁家好人会这样? 一言不合就往海里跳? 大小姐,你是北方来的旱鸭子,不是长在海边的浪里白条! 大家都要被你吓死了,好不好?! “暖暖,我说过的,我的水性好着呢!” “我呀,上辈子大概就是海里的一条龙,现在回到海里,我只觉得浑身都畅快!” “你们不用管我,我再在海里游几圈!” 龙岁岁是真的有些兴奋。 不说在小说世界里,就是在现实中,她离开东海后,回到人类世界,就没有怎么泡海水。 如今,穿越而来,跟极品纠缠了好几个回合,终于来到了大海。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畅游大海,恣意享受海中的一切。 “呵!” 黎行舟冷笑出声,他扯着嗓子,用能够穿透驾驶舱的声音喊道:“这位知青,我必须提醒你,在海里,不只是要水性好,还要咬不死!” “什么意思?” 温暖暖趴在船舷上,距离驾驶舱还比较近,哪怕有马达的声音,也能听到黎行舟的“提醒”。 “鲨鱼!” 不用黎行舟回答,顾向天就做了抢答。 这里已经远离近海,进入到了深海区。 而深海区,就会有鲨鱼等食肉型的凶猛海鱼。 “云从容”若是没有受伤还好,受了伤,流了血,血在海水里蔓延,分分钟就能召唤鲨鱼啊。 “我说过了!我是龙!我是大海的王!小小鲨鱼,也敢冒犯?” 龙岁岁进入到大海里,龙魂占据了身体的绝对优势。 而龙魂恣意的结果就是,智商下降得厉害。 她都忘了人设、剧情,更忘了现在所处的是什么年代。 “龙?还大海的王?” 黎行舟都被气笑了。 这女知青,还真是脑子有病。 这种话也敢乱说? 话说当年他祖父在海岛称霸的时候,连那些海盗都不敢招惹。 也不敢说自己是“海王”啊。 这个城里来的、约莫第一次看到海的小姑娘,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这种话?! 黎行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他控制好船舵,从驾驶舱出来。 黎行舟一只脚踩在船舷上,半个身子探向大海:“女知青同志——” 不等黎行舟说完,海里悬浮着的龙岁岁便笑嘻嘻的更正:“不用这么客气,我叫云从容,小名岁岁。你可以叫我岁岁!” 黎行舟:…… 现在是讨论名字的时候吗? 还有,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开口就说什么小名,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她,也太不矜持了吧。 还是说,城里的女人,都、都这么的—— 不要脸三个字,太难听,黎行舟的教养,不允许他随意爆粗口。 可,海里的那个小丫头,明显是在挑逗他啊。 黎行舟脑海里,禁不住闪现出之前在码头,那丫头看向自己的目光。 那么的火辣辣,那么的赤果果! 他可以非常肯定,那丫头就是在垂涎他! “你!”黎行舟竟有些恼羞成怒。 “云从容!岁岁!选一个呗!”龙岁岁则是像个贪恋美色的女无赖。 温暖暖:……这还是我认识的乖乖巧巧的软妹纸嘛? 顾向天:……顾向舒,我跟你道歉,你只是女汉子,至少还有骄傲与矜持。 而云从容这个自己误以为是完美妹妹的小丫头,才是真流氓。 难道这大海,是封印? 刚见面时的乖巧好妹妹,来到大海,就彻底变了模样? 温暖暖和顾向天都忍不住的怀疑人生。 “云、同志!”黎行舟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的处境,不愿横生枝节,便努力跟龙岁岁讲道理。 “云从容!”龙岁岁继续逗弄小王子。 嘿,颜值高就是好。 哪怕是强忍怒气,也是那么的迷人。 吸溜! 这么鲜美可口的小鲜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吃到嘴里。 龙岁岁颇有些急不可待呢。 “云、从、容!” 黎行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云从容果然是个“妖精”,跟她讲道理,估计是讲不通,只能先顺着她来。 “其实叫我岁岁,我更高兴!” 龙岁岁却变本加厉。 黎行舟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翻涌。 妈祖娘娘在上,黎行舟我真的忍不住了。 “云从容,请严肃一点。我不是和你开玩笑,大海也容不得玩笑。” “这里是南海,是深海区,海里有着无数的危险!” “我知道,你的水性很好——” 说到这里,黎行舟微微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龙岁岁的身上。 会游水,根本不算什么。 但,龙岁岁能够一直站在水里,轻松自在的跟人闲聊,并不见丝毫的勉强,足见她已经达到了更高的境界——驾驭海水! 黎行舟在海边长大,会走路,就会游水。 饶是如此,真正做到完美的驾驭海水,也是在他七八岁以后。 这个“云从容”呢,北方内陆城市的小姑娘,长到十几岁,估计第一次见到大海。 她却能做到轻松驾驭,要么真的天资优越,要么就是练过游水。 不管什么原因,其结果就是,“云从容”的水性很不错。 “但,水性好,还不够!” “你不知道大海里的危险,凭着性子任意胡闹,早晚会出事情的!” “就算运气好,没有遇到鲨鱼,海中也会有暗流,游水的时候也会出现脚抽筋等等意外!” 黎行舟的语气越来越严肃,最后总结道:“云从容,记住一句话,淹死的人都会游水。” 龙岁岁:…… 哇,小哥哥严肃的样子,也很鲜嫩可口呢。 “我不会被淹死的!” “要不,我们打个赌,你开船,我游水,看看我们谁最先抵达南岛?” 说着,不等船上的几个人反对,龙岁岁就一个神龙摆尾,一头扎进了海里。 “岁岁!” “云从容!” 温暖暖和顾向天都有些无奈。 黎行舟则是彻底无语。 好吧,非要作死,他也没有办法。 那就比吧! 有些人,自以为有天分,就恃才傲物的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不吃点儿苦头,不栽个跟头,绝不会长教训。 黎行舟本就没有太多的耐心。 之前能够忍着性子,跟龙岁岁讲道理,主要是不想平添麻烦。 可,这个“云从容”就是麻烦本身,黎行舟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既然这样,那就“赌”! 黎行舟回到驾驶舱,开足马力,轰隆隆,船立刻动了起来。 朝着南岛的方向,破开风浪,一路前进。 温暖暖和顾向天两人一边用手死死抓着栏杆,一边时刻关注着海中那道矫健的身影。 “岁岁好像没有吹牛!她的水性还真好!” 温暖暖颇为赞赏的感叹着。 “……岁岁虽然没有到过海边,但应该学习过游水!” 顾向天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云从容可不是普通的城里姑娘,她的妈妈是a市最出名的虞大小姐。 而资本家大小姐,钢琴、骑马、游泳、打网球……都是标准配置的基础才艺呢。 再加上云从容的父亲是云国栋。 总听父亲提起过这位牺牲的兄弟,据说这位烈士,虽然是弃笔从戎,看着也像个文弱书生。 骨子里却是个执拗的刺儿头。 而部队里,最优秀的,往往也都是这些刺儿头。 有脑子、有胆量,更有能力。 关键时刻,总能有着非常优秀的表现。 刺儿头的亲爹,多才多艺的亲妈,强强联合之下,云从容也不会是什么听话乖巧的小白兔。 云从容为何会来南岛。 之前在电话里,顾向天也从亲爹口中听到了一些内幕。 负责照顾云从容的“叔叔婶婶”,被养大了野心,居然想算计云从容。 他们的女儿更是恶意的偷偷给云从容报名。 云从容呢,表面乖巧、顺从,关键时刻,却反手将云家人全都送走了! 小的,下乡! 老的,回老家! 可笑云国梁夫妇,辛辛苦苦十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或者,比过去还不如。 过去他们从未见识过天堂,可如今呢,却是经历了天堂的美好,又被人一脚踹下了地狱……巨大的落差,心态定会崩掉。 然后,不甘心,生怨怼……生不如死。 还有赵前进、赵奋进兄弟的倒台。 这些,都有云从容的手笔。 不能说她算计人,她即便出手了,也是顺势而为,是“自卫”。 顾向天作为军人,本就喜欢快意恩仇。 云从容的做法,并不会让他觉得有任何不对。 他确实想要一个小白兔一样单纯、软萌的妹妹,但,腹黑、有成算的妹妹,他也喜欢,还外加欣赏呢! 温暖暖和顾向天都各有脑补,丝毫没有怀疑“云从容”的水性为何会这么好。 因为他们都听说过、或是见识过天才。 而天才,无需解释太多! “顾同志,岁岁会赢吗?” “……应该会吧!” 两个人有着共同的话题(也就是龙岁岁啦),他们一起站在船舷边,迎着呼呼的海风,说着都感兴趣的话。 “岁岁说得对,南岛偏僻,却大有可为!” “我在南海岛也看到了,这边的气候独特,植物格外繁茂。” “水果都有这么多,好些我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温暖暖这话,就有些许表演的成分。 七零年代,她确实没有听说过。 可她上辈子活了几十年啊,进入千禧年之后,经济发达,南北物流便利。 温暖暖一个地道的北方人,也吃到了各种各样的南方水果。 山竹、榴莲、荔枝、菠萝等等等等。 重生一回,再次经历物资匮乏、交通不便的七零年代。 温暖暖也就装作“土包子”的模样,一副对海岛的气候、作物等格外新奇的模样。 顾向天听了这些,笑着说道:“我刚来这边的时候,也是特别惊奇,这世上竟还有这么多的水果。” “还有南海的气候,是能够让水稻一年三熟的。感觉就是随便撒把种子,都能获得大丰收呢。” 顾向天虽然没有种过田,却也有起码的常识。 他们北方,粮食大多就是一年一熟。 一年三熟? 想都不敢想呢。 “还有这些水果,感觉漫山遍野都是。” 顾向天来到南海岛这几年,没少吃水果,也经常给家里、给战友邮寄。 可惜,物流太慢,很多时候,还不等寄到目的地,水果就坏掉了。 索性只能邮寄果干,以及晒干的各种海鲜产品。 顾向天想到海鲜,又向温暖暖介绍海岛的“特产”。 各种各样的海鱼,大虾、螃蟹,生蚝、蛤蜊…… 温暖暖当然知道,也都吃过。 但,她牢记自己现在的身份,非常配合的露出了惊叹、新奇。 两个人,一个愿意说,一个喜欢听。 从“云从容”谈到了建设海岛,再从建设海岛谈到了海岛的种种特色…… 两人越说越投缘。 哪怕不再讨论共同话题(依然是龙岁岁啦),也有了新的聊天内容。 两人的称呼,也从比较客气的顾同志、温同志,变成了向天、暖暖! 黎行舟:……你们聊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龙岁岁:……对啊对啊!你们礼貌吗? 不过,龙岁岁此刻,还在海底畅游。 然后,她就被震惊了。 “……卧槽!这是鱼雷?!” 第065章 七零年搞点钱(二十四) 鱼!雷! 这么刺激的嘛? 龙岁岁站在海底,原本漆黑一片,但她是龙啊。 两个眼睛,就跟两个超级大灯笼一样。 且,即便不用眼睛,她强大的感知能力,也能清楚海底的一切。 龙岁岁就像在陆地一样,先是诧异,接着围着那一团物体转来转去。 她转了好几圈,最终确定:没错! 这就是鱼雷。 她没有用龙魂,而是伸手,小心翼翼的将那沉甸甸的东西扶了起来。 在上面,她发现了几个英文字母——k! 哦豁,还是丑国货? “这玩意儿应该值不少钱吧!” “哎呀,瞧我,这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这里可是大海,是我的地盘,有些人居然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随意往海里丢东西,这分明就是不把我堂堂龙王放在眼里嘛。” 作为一头龙,龙岁岁不只是贪财好色,她也有身为“王”的尊严与威仪。 而这,都不容亵渎! 就算不值钱,龙岁岁也要把东西弄出来,上交! “一直抱着?” “不行不行!我确实是龙,可在末法时代,龙踏喵的也挡不住热武器啊。” “谁也不能保证,这玩意儿会不会忽然爆炸,还是稳妥些更好!” 龙岁岁一个人在海底,叨叨咕咕。 她想了想,释放出龙力,召唤了一头在附近游弋的鲸鱼。 这头鲸鱼是黑白相间的虎鲸。 嗯,就是那个在后世网络上曾经爆火的海洋街溜子,海中哈士奇。 “就你了,小虎是吧,帮我个忙!” 龙岁岁非常的不客气。 她可是龙的,天生就是海族的王。 虎鲸:……小虎?你才小虎!你全家都是小虎! 不过,这样的话,也只敢在心里吐槽。 虎鲸虽然庞大,一条鱼身长达七八米。 宛若一座移动的小岛。 在海洋里,可以说几乎没有天敌。 但,来自龙王的威压,却让它感受到了深深的畏惧。 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来自于血脉的压制。 没有理由,它就是要臣服于这股强大的力量。 而龙岁岁所说的话,虎鲸也能听得懂,并乖乖执行。 “啊啊” 虎鲸嘤嘤叫了两声,表示:老大,收到! 只是这叫声一点儿都不霸气,就像是在撒娇。 龙岁岁:……险些都忘了,这厮就是个嘤嘤怪啊。 龙岁岁用龙力控制着“k”,让它漂浮起来。 虎鲸则赶忙来到k后面,用嘴巴顶着,然后催动着一路前行。 它就像是海洋馆顶皮球的海豚,非常的精准,非常的灵活。 完全没有让东西落地,还能保持一定的速度。 “好!就这样!前进!” 龙岁岁试了试,发现效果还不错。 安全,快速,还省力。 就是有点儿费虎鲸。 虎鲸嘴上顶着东西,不敢张嘴嘤嘤叫,它就用力的晃了晃尾巴,表示:遵命,老大! 就这样,一龙一鲸快速的在海里穿梭。 他们就像一颗弹射出去的鱼雷,那速度,已经在赶超音速了。 突突突! 海面上的某条船,还在快速的行驶。 黎行舟似乎也在较劲,拿出了最好的驾驶技术,直接把船开到飞起—— 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仗着水性不错,就敢在海里放肆。 不就是打赌嘛,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你不过如此。 飞快驾驶的同时,黎行舟没有忽略海面的情况。 赌气归赌气,黎行舟也不会不顾安全。 他不是担心自己以及船上的人,而是担心某个夸夸其谈的臭丫头。 距离南岛可不近啊,只凭人力游过去,黎行舟曾经尝试过,累、非常累。 一个弄不好,就会累到脱力,或是小腿抽筋。 一旦发生这样的情况,人就会非常危险。 黎行舟已经做好了随时停船,然后在海面上救起“奄奄一息”的某人的准备。 只是—— 中型渔船一路乘风破浪,眼瞅着就要抵达南岛,居然还是没有发现某个身影。 “难道还在后面?” “……要不,我再回去,沿着来路再搜寻一遍?” 黎行舟完全没有想到“人已经抵达南岛”这个可能。 因为,不可能! 就算水性再好,人力游泳的速度,也不可能超过船啊。 “到了?那就是南岛?” “嗯!那就是南岛!” 温暖暖和顾向天也停止了闲聊。 他们放目远眺,看到了那个不大的小岛。 “岁岁呢?” “她,可能还在后面!” 温暖暖、顾向天也都没有忘了“云从容”。 “向天,岁岁不会出事儿吧?” “……应该不会!那位黎行舟同志,是个负责任的。”关键是他就在海岛长大。 熟悉水性,更了解大海。 顾向天非常会看人,虽然只是初次打交道,但顾向天就是有种感觉,黎行舟是个非常负责任的人。 他了解大海,又负责任,绝不会不管海里的“云从容”。 不过,顾向天到底还是更关心自己的妹妹,他看了看南岛周围,又看看空旷的海面,扯着嗓子,朝着驾驶舱喊道:“黎同志,没有看到人,我们、我们是不是调转回去,沿着来路再找一找?” 黎行舟:……正有此意。 他精致的面容上,写满冷肃。 很显然,他对“云从容”这么一个任性妄为的大小姐十分的不爽。 不过,黎行舟不是个喜欢迁怒的人。 云从容是云从容,她的哥哥是她的哥哥。 更不用说,这位顾同志还是一名让人尊敬、让人信赖的海军。 黎行舟不能对顾同志失礼。 他张开嘴,正要说话,却忽然听到一记脆生生的女声—— “哥,你们要找什么?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哎呀,你们跟我说啊,我帮你们找!” “岁岁!是岁岁!她已经到了?” “云从容!你、你!” 温暖暖和顾向天又齐齐趴在了船舷上,努力往前看着。 只见就在靠近海岛的浅海区,一个穿着簇新军装的少女,膝盖以下没在海水里,慢慢的在海滩上行走。 她似乎刚从海里游上来,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发梢、衣服都在嗒嗒嗒的滴水。 “她居然真比船还快?” “怎么可能?” 温暖暖、顾向天都是又惊又喜。 黎行舟却有些怀疑人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黎行舟再次看向海滩上那个行走的倩影时,莫名觉得对方的身体似乎都在发光。 “岁岁,你太厉害了!居然真的游了过来,居然真的比船都快!” 温暖暖跳下船,一路小跑着穿过南岛的简易码头。 她来到海滩,一把拉住了龙岁岁的胳膊,眼睛如同雷达一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把龙岁岁好一通扫描。 没有受伤,也没有磕碰。 只是浑身湿漉漉,整个人看着没有任何不妥。 温暖暖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岁岁,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上辈子真是一条鱼?” 温暖暖八卦又好奇。 龙岁岁:……为什么不能大胆点,猜我是条龙? 不过,这次龙岁岁没有口出狂言。 咳咳咳,在海里泡了小半天,龙岁岁的那股属于龙的渴望与躁动,被淹了下去。 龙魂退避,属于人的智商就重新占领高地。 龙岁岁知道,自己不能太过惊世骇俗。 哪怕南岛远离陆地,自成一方小天地,她也不能太过招摇。 “我是龙”之类的话,不能再说了。 至于她为什么水性这么好,也需要有个更为合理的解释。 “那个,其实吧,我的水性确实很好,但,我能顺利的、提前的抵达南岛,是因为有帮手!” 说到这里,龙岁岁冲着海面吹了个口哨。 “小虎!哟吼!小虎,出来让大家看看你啊!” 龙岁岁欢快的喊着。 温暖暖&顾向天:……小虎是谁? 是人? 可龙岁岁召唤的方式,不像是在叫人,更像是叫狗呢。 哗啦! 一个大大的水花忽然在海面上绽开,一头黑白相间的大鱼,陡然跃了出来。 它甚至还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然后落入海中。 “那是——”温暖暖张大嘴巴,心里疯狂叫嚣:这怕不是头鲸鱼吧? “虎鲸!”在海岛驻防好几年的顾向天,非常专业的给出了答案。 还真是鲸鱼! 等等! 小虎? 虎鲸?! 莫非“云从容”口中的小虎,就是指这头庞然大物? 是它、它帮着“云从容”一路游水到海岛? 温暖暖直接懵了,重生前,新版的射雕正在热播,里面就有黄蓉、老顽童骑鲨的情节。 可那是小说啊,虚构,夸张,再说人家老顽童还是武林高手,现实中的普通人如何能够复刻? 难道“云从容”还是个隐藏于民间的高手? 温暖暖简直要被自己的脑补都弄得风中凌乱。 顾向天常年在海边,倒是了解一些这些海中生物的习性。 “岁岁,你在海里遇到了虎鲸?虎鲸是不是误以为你溺水了?然后一路将你弄到了海边?” 顾向天找到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这年头资讯不发达,报纸上鲜少有虎鲸救人的报道。 但在海边,当地渔民中,会代代相传一些“故事”。 妈祖显灵啦,海豚救人啦! 虎鲸,虽然是鲸鱼,但在习性上更像是海豚。 它们对人类还是非常友好的。 顾向天在海岛带了这几年,从渔民、战友等等人口中,听说了不少海上的传奇故事呢。 所以,他看到虎鲸,便脑补出了一个比较符合事实的“真相”。 龙岁岁:……虽然但是,顾向天的这个解释最好! 龙岁岁满眼惊奇,脱口说了句:“咦?哥,你怎么知道的?” 她这反问,就相当于肯定回答。 温暖暖一脸恍然:“哦原来是这样!” 龙岁岁:“对!就是这样!” 不然呢? 说自己是龙,在海里,比在陆地更舒服? 小虎也是她随手招来的小弟? 这话,她倒是敢说,可就怕没人信哪。 “……那个,我虽然是被小虎一路推过来的,但我还是比你们先抵达哟!” 龙岁岁没有忘了赌约。 她的目光从温暖暖身上抬起来,掠向了从码头走过来的黎行舟。 “黎行舟,你看,我赢啦!” 黎行舟:……还真是好运气,没有遇到鲨鱼,倒是遇到了虎鲸。 不过,黎行舟认赌服输。 而对于海上讨生活的人来说,好运气也是一种资本。 凭好运气赢,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对!你赢了!我输了!” 黎行舟非常干脆,认真的表示:“云从容,你想要什么?” “不能违法乱纪,不能违反道德底线,不能带有羞辱、歧视……除了这些,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龙岁岁&温暖暖:……得,你以为你是张无忌啊。 还跟赵敏约法三章? 不过,黎行舟这种干脆认错的态度,还是值得表扬的。 龙岁岁非常满意,她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提出让你为难的要求!” “唔,你平时都会出海打渔吧,你出海的时候,带上我呗!” 龙岁岁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她可没忘了,这位黎行舟祖上可是跟海盗“做生意”的牛逼人物。 海盗的宝藏,黎家应该知道。 黎行舟出海,是真的只打渔,还是夹杂了私货? 龙岁岁的直觉告诉她,黎行舟身上一定有秘密。 跟紧他,寻找海中宝藏……哈哈,真是人财两得啊。 龙岁岁只要一想到这些,心里就美得直冒泡。 黎行舟:…… 这丫头,刚说“不让你为难”,可一开口就是为难他的要求。 和他一起出海? 黎行舟独来独往惯了,连岛上的人想帮忙,他都拒绝,更何况“云从容”一个外来的女知青?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要水性有运气,要运气有实力,有我和你作伴,你一定能够事半功倍、心想事成!” 她可是龙哎。 是神兽,是祥瑞。 比锦鲤都好用,与她同行,简直就是带了一个作弊器。 别的地方,不敢说,在海里,她龙岁岁就是“王”。 “……好吧!我答应你!” 黎行舟无奈,只得答应。 不过,他心里已经开始在琢磨,以后如何让“云从容”知难而退。 “对了,小虎不止是把我推过来,它还送了我礼物呢!” “哥!你快来看,这个东西,是鱼雷吧!” 第066章 七零年搞点钱(二十五) 顾向天:!!! 温暖暖:!!! 黎行舟:!!! 三个人呆若木鸡。 他们幻听了? 还是眼睛出现了问题? 居然是真的鱼雷。 还是顾向天最先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是被自家妹妹给吓到了:“别动!” “岁岁,你、你别动!” 这妹妹咋恁虎啊。 居然伸手就要抬鱼雷! 你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危险? 你知道这玩意儿价值高不高? 顾向天简直要分裂了,就像看到自己的战友,一脚踩到了地雷。 想要大声提醒他,可又怕声音太大吓到他,受惊之下再有任何失误,继而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温暖暖也不愧是女主,关键时刻,最靠得住。 她也意识到危险,也考虑到了顾向天的顾虑,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缓、温柔的声音,说道:“岁岁,你先别动,就、就这么放着,我们过去看!” 龙岁岁:……呃,其实不用这么惊慌的。 刚才人家小虎就一直用嘴巴顶着呢。 那个,好吧,龙岁岁承认,她让小虎来“运送”,确实有些没有考虑到小虎的安危。 “……好!我不动!” 龙岁岁有些悻悻,回了一句,拿开手,没有继续做刺激众人的事儿。 “黎行舟同志,你现在就去岛上,让乡亲们暂时远离海滩。” “对了,岛上有电话吗?电报也行!我现在向领导汇报!” 这可不是小事儿。 必须赶紧回报。 最关键的一点是,顾向天专业啊。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个鱼雷的外形还很新。 并不是埋在海底的陈年旧货。 联想到这几年小丑跟猴子的争斗,顾向天大胆的、兴奋的做出了一个猜测。 这,极有可能是丑国最先进的鱼雷。 如果是真的,那、那送去相关单位,仔细研究,就能——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顾向天都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可以通知乡亲远离海滩,不过,我们岛上没有电,没有电话,也没有电报。” 黎行舟知道事情紧急。 他沉着冷静,如实回答。 “南海岛有电,也有驻军。要不,我们把这个送回南海岛?” 温暖暖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建议。 “还是不要移动了!” 顾向天猜到了这玩儿的价值,更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炸了,不只是人受伤,也会失去这么好的一个“模型”。 “这样,我通知了乡亲之后,我开船,立刻赶回海南岛,通知当地的驻军。” 黎行舟没有提出让顾向天同行。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位顾同志对这个玩意儿十分重视。 最好的、也是最稳妥的方案,就是他黎行舟去送信,顾同志亲自在海滩看守。 至于龙岁岁和温暖暖,两个女同志,还是呆在安全的位置,等待后续事情的发展吧。 “我也去!” 温暖暖倒不会开口,但龙岁岁觊觎某个小鲜肉,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二人世界”的机会。 黎行舟:……我刚说女同志就要乖乖呆着,你倒好,自己跳了出来。 偏偏—— “黎行舟,认赌服输!而我的要求就是,你若出海,我必同行!” 黎行舟无语,没忍住的怼了一句,“这不是一件事!” “怎么不是?我就问你,你开不开船,你的船入不入海?” “只要开了船、入了海,那就是‘出海’啊。我跟着,没毛病!” “……你又没说赌约从什么时候开始履行!我决定,就从此时此刻开始!” 龙岁岁继续像个调戏良家妇男的女流氓。 她就认准了黎行舟。 这一次,就连温暖暖和顾向天都有种“没眼看”的羞耻感。 他们捂住脸,低下头,不忍心去看黎行舟,却也没有阻止龙岁岁。 “上船!” 黎行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他错了,他就不该跟“云从容”打赌。 黎行舟无比懊恼,他一边让龙岁岁上船,一边径直跑向村子里。 喊话、交代、叮嘱……扯着嗓子,用从未有过的大嗓门,突突突的就是一通输出。 岛上的百姓都有些纳闷:咦,行舟这孩子是怎么了? 难道是在南海岛上受气了? 那也不至于啊。 想当初,他被污蔑,被赶出船厂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激动”呢。 平时最沉着、冷静,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好脾气,怎么忽然就、就爆发了呢。 海滩上,顾向天和温暖暖也在苦口婆心的劝说—— “岁岁啊,你是女孩子啊,矜持些。就算再喜欢,也、也不能——”这么的调戏人家啊。 顾向天是真把“云从容”当成亲妹妹了。 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真诚。 温暖暖点点头,不过,她的重点却是:“收敛些,别把人给吓跑了!” 到时候,小鲜肉没有吃到嘴里,还落得无数的嘲笑,不划算! 顾向天看向温暖暖,他很想说,这是“把人吓跑”的问题吗? 这是、这是……一时间,顾向天也说不出这是什么问题。 不过,看到温暖暖和龙岁岁两个人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叽叽咕咕的说些女孩儿的话题,冲到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们也没有坏心思。 顶多就是言行大胆、冒失了些,也、也无伤大雅。 就在顾向天暗自纠结的时候,黎行舟交代完乡亲,又呼呼的跑了回来。 “顾同志,岛上都安排好了,你放心,我们南岛的百姓虽然人数少,却个个都有觉悟!” 黎行舟气喘吁吁的说着。 顾向天赶忙回应,“多谢黎行舟同志!我知道,我也相信我们的乡亲!” 事情交代完,黎行舟又跑去码头,跳上自家的渔船,解开缆绳,发动马达,调转方向。 黎行舟十分忙碌,仿佛没有看到早已摸上船的某个女孩儿。 漂亮是真漂亮,也有气质,这不只是城里知青那么简单,而是富贵人家教养出来的大小姐。 黎行舟自己就是船厂的少东家,学生时代还去过广城等,知道大城市里的富家小姐是个什么样子。 嗯嗯,“云从容”就很像。 “……所以,你才被送到南岛下乡?” 黎行舟待在驾驶舱,渔船已经平稳的驶出了码头。 一抬头,想要看看方向,就发现驾驶舱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他没有看向龙岁岁,也没有什么前铺后续的,非常突兀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偏偏,龙岁岁还就听懂了。 黎行舟这是发现了她高贵的气质,继而推测出她出身不凡,最后猜测她为何会来南岛。 “不!黎行舟,你猜错了!我可不是被迫来到南岛的,而是主动请缨!” “在偌大的南海,那么多的小岛,我唯独选中了南岛。” “……之前是觉得它足够远,是国家的最南端,现在嘛,我却觉得,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龙岁岁说着说着,就开始不正经了。 明明前几句话还是相当慷慨激昂、相当热血奋进的。 黎行舟:……我这是又被调戏了? “为什么?听你的口音,像是北方人,为什么要来最南端的海岛?” 一北一南的,气候、环境、风俗习惯,不能说截然不同吧,也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主动跑来……故意吃苦? “想听假话,还是想听真话?” “假话是,我要去边疆,我要发光发热;真话是,我喜欢大海,我享受在海水里恣意畅游的感觉,我还喜欢大海里蕴藏的无穷无尽的宝藏!” 说到“宝藏”二字的时候,龙岁岁还特意看了眼黎行舟。 黎行舟眼皮跳了跳,“大小姐,现在是一九七零年!” 说什么宝藏,多不合时宜?! “也就是有喽!” 龙岁岁却按照自己的思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黎行舟:“我可没说!” 龙岁岁:“你也没否定啊!比如海盗留下的宝藏!” 黎行舟麻木脸:……你还真敢想! 海盗的宝藏? 呵呵,你知道南海有多少岛屿,多少海礁嘛。 那些海盗,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藏匿宝藏。 想要找到所谓的宝藏,要么运气好,要么就死命的找! 黎行舟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事儿上。 或者说,他所掌握的宝藏,已经远远超过所谓的海盗宝藏。 龙岁岁:……哦豁,这家伙对海盗的宝藏都不屑一顾啊。 要么是真清高,要么就是真不稀罕! 而什么人会不在乎金银珠宝? 当然是拥有更多金银珠宝的人啊。 “嘿嘿,没看出来啊,这厮看着被欺压,像个十足的落魄户,其实人家实际上还是个家底丰厚的狗大户呢!” 龙岁岁猜测到这一点,看向黎行舟的目光更加火热。 黎行舟感受到龙岁岁的炽烈,不自在的同时,还有种奇异的感觉。 毕竟不管怎么说,“云从容”都是个出身富贵,读过书,长得还漂亮的女孩子。 被这么一个千金小姐觊觎,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会满足人的成就感、虚荣心。 尤其是他,黎行舟,从小就被人偷偷骂“番鬼佬”,长大后,家庭剧变,他又成了丧家犬。 本就被人嫌弃的容貌,几乎成了他的罪孽。 就连南岛上,被发配来的渔霸的女儿,都嫌弃他呢。 家中阿婆,更是整天担心他会打一辈子的光棍儿,彻底断了黎家的传承。 “阿婆,看到没,您孙儿不是没人要的番鬼佬。” “有个城里来的女知青,看着你孙子的眼睛都在发红光,就差直接流口水了呢!” 不得不说,龙岁岁热情奔放的态度,给了黎行舟一定的自信。 且,龙岁岁的水性,也是真的好。 海上讨生活,人们最看重的还是有本事。 水性好,运气好,得到了海神的庇护,那就会受欢迎。 “咦?如果这么想的话,这个云从容,也不是什么麻烦,或许还能成为我的帮手呢。” 黎行舟变换了一个角度,重新看到同样的问题,也就有了让他心动的结果。 “其实,不心动又如何?认赌服输嘛。” “况且这个云从容,还有个当海军的哥哥——”背后有靠山啊。 尤其是云从容出身富贵,却没有受到伤害,更加证明,人家的靠山硬着呢。 黎行舟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退路了。 可他还有亲人,他还不想离开南海。 若是有个背景深厚的“朋友”,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在返回南海岛的路上,黎行舟一边驾船,一边飞快的想着。 等渔船再次抵达南海岛的码头,黎行舟已经做好了决定。 然后—— “咦?小王子对我的态度,有所缓和哟!” “这是发现我的好了?还是‘认命’了?” 龙岁岁敏锐的发现了黎行舟的变化,暗自喜滋滋。 不过,她也不十分纠结原因。 论迹不论心嘛。 她对黎行舟,也是始于颜值忠于财富。 爱情? 不,她只走肾。 龙岁岁最是公平,自己都没有动心,绝不会强求对方的真感情。 “云从容?你、你不是去南岛了吗?” 刚刚踏上南海岛的土地,龙岁岁就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她赶忙看过去,“苏嘉慧?你还没有分配好?” “已经分配好了,我们几个知青都去红星生产大队。不过大队派来接人的拖拉机还要拉一些物资,载不了太多的人,只能分作两批。” “正好,我也想在码头转转,看看再‘换’些东西。” 苏嘉慧如实回答着,“倒是你,怎么又回来了?温暖暖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有点儿事,我要去军营。暖暖在南岛,她也有事儿,不能过来!” 龙岁岁的回答有些含糊。 不过,她和苏嘉慧的交情也就到这儿了。 龙岁岁不会过多解释,苏嘉慧也不会刨根问底。 沉默片刻,苏嘉慧才又开口:“待会儿我就要去红星生产大队了,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是同路过来的,有时间,给我写信啊。” “或者,若是来南海岛,可以来红星生产大队找我!” 苏嘉慧是真的挺喜欢温暖暖和云从容的。 原本,她还想跟她们两个抱团。 可惜她们坚持要去南岛,而苏嘉慧不想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听说南岛连电都没有。 在大城市长大的富家小姐,是真的不能能容忍如此落后的、原始的生活。 “……好!我也会把你的话,转告给暖暖。” 龙岁岁有预感,苏嘉慧或许也是原剧情中的一个重要角色。 以后,她们或许还会跟她有交集…… 第067章 七零年搞点钱(二十六) 突突突,拖拉机来了。 苏嘉慧坐在车厢上,冲着龙岁岁摆手:“云从容,再见!” 拖拉机开始驶远,声音也被淹没在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之中。 苏嘉慧便用手做了个写信的动作。 龙岁岁也朝着苏嘉慧挥手,并用力点头,“放心,我会的。咱们常联系!” 苏嘉慧一直扭着头,看着龙岁岁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这个选择,会成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选择。 她注定会得到什么,又注定会失去什么。 莫名的茫然,还有一种淡淡的怅然若失,让苏嘉慧的心情很是纠结。 唯有望着龙岁岁,似乎才能得到一丝丝的安慰。 忽然,苏嘉慧发现,龙岁岁身边多了一个人,是那个叫黎行舟的南岛人。 紧接着,又有好些个军人,小跑着来到了龙岁岁近旁。 “怎么这么多军人?” “哦,是了,云从容的哥哥是军人……可,这也不太对啊!” 苏嘉慧觉得,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发生了。 她继续抻着脑袋,努力的往后看。 但,就在这个时候,拖拉机转弯了。 苏嘉慧下意识的探着身子,可很快,拖拉机便转到了另外的一条路,彻底将码头的一切甩在了身后。 苏嘉慧只得坐直身子,抓紧拖拉机的车厢,将目光转回到前方的道路上。 红星生产大队,她从未去过。 不过,一个海岛上的生产大队,都能有自己的拖拉机,应该不会太贫困。 更不用说,他们好几个知青都在那儿呢,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危险吧。 苏嘉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对于“前途”,也有着隐隐的不安。 “云从容同志,确定是鱼雷?这不是玩笑,这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几个军人跑到龙岁岁近前。 领头的那个,看肩章应该跟顾向天同级——营长。 “我确定!” 龙岁岁坚定的回答,“我哥顾向天,也表示,这就是丑国造的最新款鱼雷!” “顾向天?顾营长?他、他是你哥?” “你是顾向舒同志?” 不像啊! 顾营长说过,他妹是个女汉子,一头短发,不比男兵长多少。 关键是,人家也是军人,在东部开战斗鸡呢。 眼前这小同志,十七八岁的模样,看着就很稚嫩。 眼神只有清澈、干净,并没有独属于军人的刚毅、炽烈。 这次,都不用龙岁岁来更正,那个最先问话的营长,就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兵。 “平时看着你小子挺机灵的啊,现在居然犯蠢?” “老子刚才明明白白的叫人家‘云从容同志’,结果你问对方是不是顾向舒?” 听到自家营长的质问,那位兵哥哥这才发现自己闹了笑话。 被海边的阳光晒得黢黑的脸上,飞起了两团红云。 “嘿嘿!” 尴尬之下,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 营长及众人:……得,让这个憨货一打岔,刚才的严肃气氛瞬间消失。 不过,也无需那么严肃了。 龙岁岁提到了顾向天,顾向天是三营长,这位则是二营长。 两人还算熟悉。 顾向天的妹妹,肯定不会说谎。 再说了,就算来报信的人不是顾向天的妹妹,只是一个普通乡亲,得到这样重要的消息,也要去看一看。 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走!出发,我们去南岛!” 二营长吆喝一声,便带着几个手下一起去了码头。 他们坐上黎行舟的渔船,突突突的直奔南岛。 这次没有打赌,也没有笑闹,而是开足马力的飞速行驶。 赶在天黑前,渔船抵达了南岛。 南岛的海滩上,顾向天、温暖暖还在蹲守。 而岛上的乡亲也都听从黎行舟的叮嘱,离着海滩远远的。 咳咳,就是某些高高的椰子树上,猴着几个可疑的身影。 别误会,他们不是奸细,就是单纯的想看热闹、吃个新鲜瓜。 且,距离比较远,他们看得并不十分真切。 至少他们根本就看不到顾向天守候的那个大家伙。 “这、到底是从海里捞上了什么好东西啊?怎么还惊动部队了?” “什么部队?” “你个衰仔,眼睛瞎掉了?没看到黎少爷的船回来啦?他的船上有好几个白制服呢。” 而在海岛,穿着白上衣、蓝裤子的,就是部队的海军啊。 “你才眼瞎,你全家都眼瞎!我刚才只是光顾着看海滩了,没有注意到码头。” 也就没有看到番鬼佬的船! 不过,输人不输阵。 就算自己失误没看到,也不能任由对方笑骂。 两个黑黑瘦瘦的身影,各自抱着相邻的椰子树,中间隔着好几米,居然也能吵起来。 码头上,黎行舟停好船,便领着二营长一行人只往海滩走去。 顾向天看到来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老黄,是你过来啦!” “不是我还有谁?” 倒不是部队不重视,实在是,这消息太匪夷所思,还需要验证。 确定是真的,才好正式采取措施嘛。 “老顾,小家伙儿在哪儿呢?” 二营长一边跟顾向天打招呼,一边开口询问。 温暖暖赶忙闪开身,让开了位置。 平放在沙滩上的“小家伙儿”,也就露出了全貌。 “……”卧槽卧槽卧槽! 二营长的眼睛都直了。 居然,踏马的是真的。 “老顾,这小家伙儿你是怎么弄来的?” “不是我!是我妹妹云从容在海里发现的。” “……你妹妹?!”不是本人,是家属,那、那也够添光彩的。 关键是,顾向天也在场啊。 就算不是首功,一份功劳是少不了的。 还有一点,发现小家伙儿的海域,在南岛附近。 而二营长刚刚听到风声,这几天,顾向天态度坚决的建议领导将哨所建在南岛。 有了这件事,将会充分证明南岛的战略意义,也将充分说明,顾向天的这份建议是多么的有前瞻性。 只这一份战略眼光,就足以让领导们记住顾向天这个名字。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运气的成分。 但上过战场的二营长表示,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种。 二营长看看“小家伙儿”,再看看顾向天,他已经可以想象,顾向天本就顺遂的仕途,将会更加顺遂! 天黑了,渔船不好出海,顾向天等人不能立刻赶回南海岛。 这枚放在海滩上的小家伙儿,他们也不敢轻易挪动。 “老顾,就地扎帐篷吧。” “嗯!我们几个排个班,轮流看守!” 两个营长,都不用多说,就知道这个小家伙儿的重要。 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安排,绝不能让到手的宝贝出现任何意外。 黎行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默默的提供了顾向天他们所需要的物资。 简易的帐篷扎了起来,还堆了一个火堆。 夜色下的南岛海滩,一直都是寂静的、幽暗的。 但有了顾向天等几人,似乎都变得格外安全、明亮。 龙岁岁和温暖暖两个知青,则被安置在渔村村委会的空房子里。 “岛上没有知青点,今天又发生了太多的事儿,来不及安排房子,你们就暂时在这里凑合一晚吧。” 黎行舟将煤油灯放在屋子里,不热情,可也不算冷漠,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渔村的情况。 “南岛就这么大,岛上的人并不多,只有七八十户,不到三百人。” “村子里有村长,村长姓陈,不过他身子不太好,不太管渔村的事儿。” “我呢,年轻,愿意帮村长跑跑腿儿,所以,村子里的人也就愿意听我说两句。” 黎行舟没说的是,南岛上的人,大多都是在其他海岛上过不下去的。 有的更是被流放的。 比如他黎行舟,也是因为在南海岛被排挤,这才不得不退到南岛。 岛上的居民,成分都不好,也就谈不上谁歧视谁的问题。 但,“流放之地”嘛,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山好水好良民……偏偏很多事,黎行舟没法说。 只能让这两位城里来的知青,自行领会了。 不过……黎行舟下意识看了眼海滩方向,云从容有靠山啊。 岛上的一些衰仔,应该不会不长眼。 而且—— “没有知青点没什么,我哥不是说了吗,南岛要建哨所。” “部队建设哨所的时候,也会本着‘军民一家亲’的原则,帮咱们海岛建一个知青点。” 龙岁岁笑着说道。 在场的三人,都是聪明人。 他们都能听出彼此的言下之意。 尤其是龙岁岁的话,大家都是暗自点头—— 如果说以前顾向天申请在南岛建设哨所,多少有些“假公济私”,势必要动用顾家,甚至是霍家的力量。 但,有了鱼雷,也就不存在“私心”,而是妥妥的一心为公! 不但顾向天没了隐患,兴许还能让顾向天趁机得到些什么。 比如—— “哥,你升团长了,还负责此次哨所的建设以及日后驻防等事宜?” 就在顾向天以及他的战友们,小心翼翼将k运走的第三天,顾向天就又来到了南岛。 见到龙岁岁的第一时间,顾向天就告诉了她这么一个好消息。 “副团长!我现在只是副团长!” 顾向天谦逊的更正。 只是,他眼底的笑意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我们团的老团长转业了,副团长接任团长,副团长就空了出来。” “其实,这几个月上头都在考察,想在我、四营长之间选一个。” “我上过军校,四营长则是入伍多年的老兵!” 两个人各有优势,也各有短板。 恰在这个时候,顾向天申请建议在南岛建哨所,又紧接着发现了一枚珍贵的鱼雷……原本的假公济私,成了极具战略目光。 部队领导经过研究,一直保持着微妙平衡的天平,终于倒向了顾向天。 “……岁岁,我真的要感谢你!” 这么好的“礼物”,可是他家岁岁送给他的呢。 顾向天正直却不死板,他绝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沾了光就是沾了光。 他不会一边享受着好处,一边又拼命辩解“我不是靠运气,我是靠实力”! 还是那句话,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他本身并不比四营长差,这次有了“运气”的加持,胜了四营长一筹,也是他应得的。 他才不会心虚,更不会觉得“胜之不武”! “哎呀,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顾叔叔照顾了我这么多年,哥哥你,这几天也是对我关心备至……如果不是哥哥你亲自接送我来南岛,也不会碰巧遇到鱼雷呢。” “所以啊,这是你应得的!” 龙岁岁也不会挟恩以报。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 有来有往才是正常的相处之道。 若是只有付出,没有回报,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住消磨。 云国栋确实对霍、顾两人有救命之恩。 但,人家十几年的付出,也已经够多了。 龙岁岁过去不能回报,那是年龄还小,属于没办法。 如今,她已经长大了,若是还只知道索取,她就会成了挟恩以报、贪得无厌的极品。 龙岁岁表示:本龙龙的三观确实不太正,但她还有龙族的骄傲,绝不会做让人不齿的极品。 可以是反派,但绝不能是极品! 再说了,她现在来到了南岛,顾向天就是她最大的助力之一。 顾向天这个靠山越稳、越高大,她龙岁岁才能日子过得越轻松、越安全啊! 听了龙岁岁的话,顾向天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 有些话,不用说,只看他怎么做吧。 “来啦!来啦!真的有军队过来啦!” “咱们南岛要建哨所?还要通电?” “那,以后咱们岛上是不是还会有供销社、卫生所?” “……不好说。不过,这次跟军队过来的,就有军医,听说,岛上的村民如果有个头疼脑热,也能去找军医看病呢。” “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南岛,再也不是什么没人管的荒岛了。” “说起来,还真是要谢谢那个叫云从容的知青,听说啊,这次来的部队,领头的就是她哥哥!” “云从容?就是那个天天缠着番鬼佬的女孩子?” 村民们议论纷纷。 而被议论的当事人,却依旧坐上了黎行舟的渔船,两人迎着朝阳,朝着大海—— 出发! :刚写到南海,昨天就刷到了“晚安”的新闻,某萨莫名有些小激动呢! 第068章 七零年搞点钱(二十七) “黎行舟,你以前都是自己出海吗?” “一个人的话,不会孤独?不会忙不过来?” 龙岁岁趴在驾驶舱的舱门上,一边看着黎行舟忙碌,一边跟他聊天。 “一个人清净!” 不会像现在这样,耳边总有个人呱噪,那个人还总是用垂涎的目光盯着自己! 黎行舟绝对的一语双关。 龙岁岁眨眨眼,哦豁,我这是被内涵了?被嫌弃呱噪? 怎么会? 我才不是。 龙岁岁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问了个比较敏感的话题,“这条渔船是你的?” “原本是,不过,我捐给南岛了。” 这年头,怎么可能有自己的渔船? 尤其还是黎行舟这样的身份? “所以,你打到的渔获,也是属于全村?” 龙岁岁继续追问。 “嗯!” 黎行舟倒是没有太过不甘心,南岛确实是他不得已的选择。 但,在南岛,黎行舟的行动反倒比较自由。 他可以自己选择是否出海,出海后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也能自己决定。 只要每次回归后,上缴一定比例的渔获就可以。 来到南岛近一年的时间,他和阿婆的日子,居然比在南海岛还要好。 阿婆不用天天提心吊胆,而他呢,也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些事。 不过—— 黎行舟转过头,定定的看着龙岁岁,“我能相信你吗?” 以前独来独往,做起事来,也就非常的方便。 现在多了一个甩都甩不掉的人,黎行舟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我说能,你就信我吗?” 龙岁岁笑了。 人的誓言,是最不可靠的。 即便最初是真诚的,也架不住“人心易变”四个字。 “你想探寻南海的宝藏?” 黎行舟听懂了龙岁岁的言外之意——誓言不可靠,但利益可靠。 当龙岁岁能够在他这里获得利益,她就会不由自主的维护他们的“秘密”。 “是啊!我最喜欢钱,尤其是金灿灿的黄金、银闪闪的白银,还有五光十色的宝石,天然浑圆的珍珠,温润通透的玉石……” 龙岁岁当着黎行舟的面儿,毫不掩饰自己的贪财。 还非常直白的分享自己的梦想:“我最想要的,就是用金银盖成大大的房子,上面镶嵌着着各种宝石、珍珠、玛瑙、翡翠,随处可见都是珠光宝气。” 还有诸如在金山上打滚,在珠宝堆里游泳…… 哎呀,只是想一想,说一说,龙岁岁开心的全身细胞都在冒泡泡呢。 黎行舟表情略微妙,“你倒是坦诚。” 黎行舟也算见识过不少人。 哪怕是最贪财的奸商,也没有像“云从容”这般直白、坦荡。 要知道,谈钱就意味着庸俗、市侩。 不说不符合当下的主流价值观了,就是在古代,也没有人张口就说“我喜欢钱”。 就算心里喜欢,也不能说出来。 “云从容”却不是,人家喜欢,人家就大胆直接的表达。 “云从容,你的父亲真的是烈士?” “是啊!我妈妈还是a市最大的资本家呢。” 龙岁岁丝毫没有遮掩。 这份坦诚,硬是让黎行舟都有些无语。 烈士亲爸、资本家亲妈……难怪会有“云从容”这样奇怪的性子。 “哎,黎行舟,我都介绍了我的家庭情况,你呢?也说说呗!” 虽然龙岁岁更习惯走肾,但,好歹披着人族的外衣,不能一上来就扑倒啊。 可以谈谈各自的家庭,熟悉彼此的生活,然后再……嘿嘿嘿! “没什么可说的,我们黎家原本是g省人,从我祖父起,来到南海岛开办船厂、橡胶厂。” “我父亲早年留学丑国,回国后接管了船厂,革新技术,扩大规模,解放前,我们家的船厂已经是南海最大的造船厂。” “我父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因病去世……现在看来,他死的早也不是坏事。” 黎行舟的父亲,当初是不同意船厂公私合营的。 是黎广民的叔叔,极力督促,才最终办成。 只这一件事,就足以给黎父留下污点。 过去还好说,现在嘛—— 所以,黎行舟才庆幸,父亲早死不是坏事。 “我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就改嫁了,她本是广城人,又改嫁回了广城。” “如今我家里,只有我和我阿婆相依为命!” 两间草屋,一艘归公的渔船,这日子,绝对不是“云从容”这样城里来的资本家大小姐所能忍受的。 “你还有阿婆,真好!” 龙岁岁却有些羡慕。 毕竟对于这具身体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亲人,是个彻彻底底的孤儿。 “黎行舟,你阿婆一定很操心你的婚事吧。” “看你这年纪,你今年应该也有二十大几岁了吧!” “为了让老人安心,为了让你避免成为老光棍,考虑一下我呗!” 龙岁岁正经不过三秒钟。 煽情时刻还没有结束呢,她就开始了每日必有的环节——骚扰小王子。 黎行舟:…… 我就不该跟云从容谈心。 以为正经的说话,能够得到正经的回应。 没想到,这个女人—— “云从容,你还是不是女孩子?” 怎么这么不矜持? “我是不是女孩子?嗯,好问题!要不,黎行舟,你检查检查?” 说着,龙岁岁就非常女流氓的要解开外衣的纽扣。 黎行舟:…… 他又被龙岁岁逼得面容扭曲,再也没有了表面上的好脾气。 他压低声音,低吼出声,“云、从、容,如果你再这样,我就、我就再也不带你出海了!” 原本,黎行舟还想用“把你丢下海”来威胁对方。 但,他立刻就想到,这个云从容,水性好得很。 丝毫都不比他这个在海边、在船上长大的人的水性差。 把她丢进海里,绝对不是威胁,更不是惩罚,而是奖励呢! 没办法,黎行舟只得拿出“违约”来说事儿。 龙岁岁却没有被吓到,她继续解开外套的口子,脱下来,露出了短袖的衬衣。 “黎行舟,你这样多好?” “天天堆着个假笑,累不累?” 龙岁岁把外套放到一旁,丢下这两句话,便转身出了驾驶舱。 她来到船舷,纵身一跳。 扑通! 纤细的身影,再次没入大海。 “……这个女人!” 黎行舟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他的假面,被“云从容”戳破了。 她更想看到真实的他,而不是这般为了讨好别人,而不得不委屈的好脾气。 这感觉,略古怪。 明明他一直被这个女人调戏、觊觎,可她又总能精准的刺中他的心。 “或许,她不只是看中了我的脸,对我这个人,她也是喜欢的吧。” 望着海面上,消失的水花,黎行舟这般默默的想着。 龙岁岁:……得!“煽情”过了。 不过,无所谓啦,只要有个好的结果就行。 龙岁岁一头扎进了大海里,海中那些游弋的鱼儿、虾、海蛇等等生物,全都本能的退避。 龙岁岁周遭三米内,几乎就是真空地带。 龙魂所带来的威压,让那些海族从内而外的惧怕着、敬畏着。 龙岁岁恣意的畅游着,不会有任何的担心。 她催动龙魂,整个身体就仿佛被按上了助推器。 都不用龙岁岁费力的挥动四肢,她就快速的朝着海底冲了过去。 “咦?这里居然有个沉船?” 龙岁岁刚刚探入海底,就有了发现—— 一艘还算完整的木船。 帆已经朽坏,船体也有了残缺。 但,还是能够看到完整的外形。 龙岁岁二话不说,直奔沉船而去。 越过船帆,游过夹板,来到了 船舱还是封闭的,也就表明,里面的东西应该还保持着完整。 龙岁岁启动龙力,一道透明的能量,直接破开了船板。 海水涌入了船舱,龙岁岁也顺着水流滑了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口口的大箱子。 龙岁岁这次,倒没有急着用武力破开。 她先闻了闻—— 这口箱子,没有! 这口,也没有! 这一口箱子里,倒是有些! 龙岁岁仿佛金属探测仪,能够精准的在一堆箱子里,找到她所喜欢的金银珠宝。 至于没有闻到味道的,应该就是一些瓷器、字画等。 龙岁岁之前抄没赵前进等人的财货时,为何会不在乎那些字画、古玩? 原因就在这里! 想要各朝代的名贵瓷器,完全可以进入到大海里。 海底埋藏着不知多少艘的沉船。 而每一艘沉船里,都少不了能够代表天朝的宝贝——瓷器!丝绸!字画! 太多了,且对于龙岁岁来说,进入海底,如同回家。 海底藏着的宝物,她更是唾手可得。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多、且来得容易。 还是因为两个字——喜欢! 作为龙,作为奸商,她就喜欢金银珠宝这些俗物。 其他的,她不喜欢! 精准的找到了一口“有味道”的箱子,龙岁岁用龙力将它拖出来。 然后,一记暴击,保存完好的箱子,瞬间碎裂。 哗啦啦。 流出了许多金银制品。 金银制成的烛台、杯盏等器具,以及许多金银首饰。 “嘿嘿,发财喽!” “我就知道,大海里蕴藏的宝贝,才最多!” 龙岁岁一点儿都没客气,将这些全都收进了龙宫空间。 她又在船舱里转了转,又从一堆箱子里,发现了一些珍贵的药材等。 龙岁岁也都收走。 她将船舱里自己感兴趣的宝贝都拿走了,然后又进入到其他的舱室。 客舱里,还有一些散落的物品。 书信、扎记等,都被海水侵蚀得变成了破烂儿。 呃,好吧,就算保存完好,龙岁岁也不感兴趣。 她更关注那些藏匿在角落里的金银锭子,或是金银、玉石等饰品。 数量不多。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哇。 对于一头贪财的龙龙来说,哪怕只是一个金瓜子、银角子,她也不会放过。 收走! 都收走! 释放出龙魂,将沉船彻底检查一番,确定没有疏漏,龙岁岁才随便在驾驶舱捡了一个铜制的望远镜,离开了沉船。 黎行舟已经将船停了下来,辨认了一下方向,大致确定了一下位置。 好家伙,刚才只顾着跟龙岁岁斗嘴,一时没注意,竟直接开到了敏感地带。 这里,很容易起纷争啊。 不过,黎行舟牢记天朝人的四字箴言—— “来都来了,那就打一网吧。” 再者,“云从容”还在海里呢。 黎行舟虽然总觉得这女人麻烦、脸皮厚,但,他也不会真的把她丢在海里不管。 一来,是忌惮龙岁岁背后的顾向天。 二来,也是黎行舟的良心不允许。 龙岁岁只是垂涎他的美色,又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黎行舟不能蓄意报复。 ……而且吧,黎行舟自己的内心,都是矛盾的,纠结的。 他未必就真的抗拒龙岁岁的调戏。 顶多就是不适应,或者说,龙岁岁的主动(或者说是强势),让他有种男性尊严被冒犯的不爽。 但凡占据主导地位的人是他,黎行舟都不会这么的排斥、厌恶。 拿出渔网,挥洒入海。 黎行舟甩掉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认真的打渔。 他的目光,更是时不时的朝着龙岁岁落海的位置瞟啊瞟。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吧,怎么还不上来?” “这个女人,水性还真是好!” “但,这里到底是深海区啊,还处在争端的位置,很容易遇到其他的危险!” 有的时候,在海上,危险不只是来自于大自然。 还有着许多人为的、有针对性的危险。 黎行舟一心二用,捕捞渔获的时候,又开始了胡乱猜测。 就在这个时候,哗啦一声,海面上冒出一个湿漉漉的身影。 “云从容!还活着啊!” 明明心里担心,可说出来的话,就是别别扭扭。 黎行舟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素来的好脾气,在龙岁岁面前,总能完美破功。 “哈哈,当然还活着!我说了,我是龙,我是大海的王,在海里,我就是不可战胜的神!” 方圆十几海里,大概也就只有龙岁岁和黎行舟两个人。 龙岁岁也就格外的释放本性。 黎行舟:…… 可笑我刚才还在担心她。 就这么一个爱吹牛、脸皮厚的家伙,估计就是鲨鱼都不吃。 遇到危险,海神都不收! “你不信?我在海底,发现了一艘沉船哟!” “沉船保存得非常完好,里面堆满了瓷器、丝绸等好东西呢。” “黎行舟,我们赶紧上报吧,嘿嘿,这应该也能记一份功劳吧?” “看到了吧,跟着我,好处多着呢!” 黎行舟:……………… 他的无语比省略号还要多! 第069章 七零年搞点钱(二十八) “大小姐,你要不要看看这里是哪里?” 争端区啊,在这里打渔,都不好界定归属的,好不好? 还沉船! “还有,现在是七零年。” 国家哪里有人力、物力、财力去打捞沉船? 黎行舟那叫一个无力啊,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龙岁岁:…… 呃,龙魂恣意的结果,就是会降低智商啊。 但是吧,很快,龙岁岁就抓住了黎行舟话里的一个重点—— “在这里打渔,也会有麻烦?” 她说着话,还不忘左右环顾。 海面上,风平浪静。 四周也没有其他的船只。 “今天还好些,倒是没有看到那些猴子!” “但,有的时候,它们会驱逐我们这些渔民。” 说到这里,黎行舟顿了一下—— 是呀,今天的运气似乎不错呢。 不但没有碰到找麻烦的人,渔获也不错。 刚才那一网,就网到了一个小型的鱼群。 船舱里瞬间被填满了一半儿。 若是再来一网,就能满载了呢。 黎行舟下意识的瞥了眼坐在甲板上,用毛巾擦头发的女孩儿。 好像、似乎、可能……跟她有些关系吧。 在海上,真的要相信玄学的。 跟着运气好的人,多少也能沾到一些好运。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再让我遇到一个小鱼群吧。” 黎行舟默默的在心底说着。 然后—— “哇!黎行舟,你好厉害!一网下去,就有这么多的鱼!” 龙岁岁擦完了头发,又披上了外套。 好奇的围观黎行舟“工作”。 不到一个小时,黎行舟就提网,然后就是大丰收。 两三斤重的海鱼,在渔网里乱蹦乱跳,身上的鱼鳞在阳光中,反射着亮眼的光芒。 龙岁岁虽然是龙,可她不管是现实中,还是在小说世界,都没有看到打渔的现场。 不得不说,看到密密麻麻的鱼,莫名就有种丰收的喜悦和满足感。 “……还好!” 黎行舟习惯性的谦虚。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里没有外人。 只有他和“云从容”,没有必要伪装。 等等! 这才几天啊,我、我居然就把“云从容”当成了自己人? “还来吗?船舱是不是满了?” 龙岁岁却仿佛没有看到黎行舟片刻的怔愣。 她好奇的询问着。 “……走吧!今天运气好,正巧遇到了两个小型的鱼群。”船舱满了! 黎行舟收敛心神,淡淡的说道:“趁着渔获还新鲜,我送到南海岛或是其他的港口。” “好啊,正巧我也去南海岛看看!” 龙岁岁点点头,对黎行舟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黎行舟,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去南海岛吗?” 看着黎行舟吭哧吭哧的闷头干活,又变成了“哑巴”,龙岁岁很不满意,就凑到他身边,开始主动出击。 黎行舟:……我不是很想知道。 不过,跟这女人相处了几天,他也算是有所了解。 自己若是不回答,她非但不会觉得尴尬,反而能够一个人自说自话。 而他就要忍受着绵绵不绝的废话骚扰。 关键是,弄到最后,还有可能会被逼着回答问题。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配合”呢。 而且吧,还有个原因—— 今天的幸运,应该是“云从容”带来的。 黎行舟不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他知道好赖,也有起码的感恩之心。 看在这几乎要溢出来的渔获上,黎行舟也不能真的对“云从容”爱答不理。 “……你去南海岛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黎行舟低声问道。 “拿包裹啊!我的,还有暖暖的。” “我们两个都是聪明人,没有随身带太多的行李。被褥啊、衣服啊全都打了包,一路邮寄到了g省。然后呢,又从g省邮寄到南海岛。” “邮寄时间比较慢,这两天才到。” 说到这里,龙岁岁故意停顿了一下。 她歪着小脑袋,看向黎行舟。 黎行舟:……什么意思?又要作什么妖? 龙岁岁一脸的“你真笨”,不过她好心,愿意提醒对方:“我和暖暖是不是很聪明?是不是很能干?” 黎行舟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无语,他无奈的回了一句:“你们挺有钱的!” 在黎行舟看来,这两个女知青的聪明、能干,是建立在有钱的基础上。 邮寄包裹,不要邮费的吗? 包裹越沉,邮费越高的,好不好? 这年头,很多人出门大包小裹的,又累又不安全。 难道他们不知道邮寄省心又省力? 可问题是,费钱啊。 在当下这个年代,百姓们都不富裕,自然是能省一分就省一分。 这个“一分钱”,绝对不只是形容词,而是写实。 跟后世地上掉一毛钱,都未必有人愿意弯腰去捡不同,这年代,地上有一分钱,人们都会去捡! 一分钱都不舍得,更何况动辄几块钱,甚至十几块钱的邮费?! 黎行舟这个船厂少东家,早已识了人间疾苦,不再是“何不食肉糜”的地主家傻儿子。 龙岁岁:……是哦,居然忘了这一点。 想想也正常,她是从物流发达、消费观念超前的后世穿来的。 温暖暖呢,也经历了后世的好日子。 她们都有“该省省该花花”的金钱观念。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黎行舟的那句话——有钱! 龙岁岁拿回了云国栋、虞晚秋的所有财产。 虽然有所折损,但也是高达十万七千多。 在这个年代,她真的不缺钱。 温暖暖呢,父母虽然不给她钱和票,可她拿走了便宜哥哥、倒霉姐姐的安置费啊。 他们京城的安置费,每人五十元呢。 温暖暖手里就有了一百五十块钱。 另外,从温暖暖的话里话外,龙岁岁推测出,这位女主姐,重生回来也有一两个月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里,她没少从父母手里要钱、要票、要东西。 温暖暖的父母都是大厂子里的职工,老家的负担并不重。 两口子所有的收入,大部分都用来养孩子。 手,就比较松。 上辈子,温暖暖被pua了,总觉得自己父母双全,需要退让没爹、没妈的哥哥姐姐,不敢争不敢抢,活脱脱成了小白菜。 重生归来,温暖暖拒绝内耗自己,选择了发疯。 亲妈偏心异父的哥哥,闹。 亲爸在同父异母的姐妹间搞不公平,继续闹。 温暖暖彻底豁出去了,她的爸妈却不敢豁出去,他们还要脸,他们更怕家庭的吵闹影响到工作。 他们便嘴上骂骂咧咧,脸上怒目冷对,却还是乖乖的给钱给票给东西。 两个月,温暖暖养了些肉,也攒了不少家底儿。 所以,温暖暖看似被扫地出门,实则还是个小富婆。 几块钱的邮寄费,她也就不怎么在意。 “黎行舟,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有点儿钱。” 不差钱儿,也就愿意花钱买享受。 龙岁岁利索的承认,反倒让阴阳了龙岁岁的黎行舟有些怔楞。 “这个女人,居然不在意我的阴阳怪气?” 不生气也就罢了,居然还承认了。 这样的“云从容”,多少让黎行舟有些意外。 是真心胸开阔,还是傻大姐?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龙岁岁的这种回应,还是让黎行舟对她生出了些许好感。 “……你们既然舍得付邮费,那要不要弄些海货寄回去?” 黎行舟说完这话,就敏感的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他这话,有把人家两个女知青当成“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的意思。 其实,他真没有这个意思。 他就是觉得,既然女知青们不心疼邮费,那就可以给家里的亲友们寄一些海岛的“土特产”回去。 他是好意。 可、可似乎语境、措辞都不太对。 黎行舟的情绪便有些低落。 龙岁岁却仿佛一无所察,她听了黎行舟的话,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有些兴奋:“可以吗?你能帮我弄到吗?” 这年头可是没有私人买卖的。 黎行舟打渔、卖货,也是以南岛渔村的名义。 而不是他的个人行为。 当然了,海岛上应该也有一些可以私人交易的角落。 但,龙岁岁初来乍到的,没有人领路,她根本就摸不到。 而且吧,龙岁岁不是某些“大胆”的年代文猪脚,明明不缺吃喝不缺钱,却还那么热衷于往黑市钻。 拜托啊,亲,这个是犯法的,抓住了后果很严重的。 为什么非要以身犯险? 是知道自己有主角光环,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甚至还能因祸得福? 龙岁岁:……我可不是女主,我虽然是神兽,却又不会轻易冒险。 就算要去黑市,也要找稳妥的人带着。 而不是一个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 黎行舟就很靠谱。 他本就是当地的地头蛇,即便落魄了,也能找到退路。 关键是这人太能“装”。 啧啧,天天带着假面具,不是因为他心理扭曲、爱好独特,而是他足够谨慎。 这样懂得隐藏、谨慎周全的人,才最靠得住。 “……可以!鲜货、干货都可以!” 只是以当下的物流条件,鲜货肯定不行。 “干货!我要各种海鲜干货!鲍鱼啊,海参啊,还有鱼干、虾干、蛤蜊干……” 龙岁岁也知道鲜货不现实。 她就掰着手指,将自己想要的干货都说了一遍。 黎行舟倒也没有嫌龙岁岁要的多。 有些干货,他自家就有。 没有的,也能帮龙岁岁弄到。 他确实被赶出了船厂,不得不流落到南岛。 但,在南海岛,他还是有许多人脉关系。 “可以!到了南海岛,我先去港口交货。” “等我处理完这些渔获,再帮你找干货。” 黎行舟痛快的答应。 其实,这种事儿,也是“双赢”。 两个女知青有钱,而他的朋友们有货。 由他牵线搭桥,女知青买到想要的干货,而他的朋友们也能拿到钱或者票。 如果再细究,还是黎行舟的朋友们更有好处—— 干货,岛上到处都有,只是不能明着来。 钱、票,可就没有这么富足了。 黎行舟能够给需要钱、票的小伙伴找来“大客户”,也是在帮他们,更是彰显他“黎少东”的厉害。 落魄了,黎家少东家也照样混得开! 下午,夕阳的余晖又洒满了海面。 黎行舟先去码头交货,龙岁岁则一个人在附近溜达。 “时间有点儿紧张,今天就不去红星生产大队了。” “明天要是有时间,倒是可以去看看苏嘉慧!” 虽然跟这位姑娘没有太多的交情。 可上次分别的时候,人家那么热情,还再三邀请她去玩儿,龙岁岁也不会太疏离。 还有一点,龙岁岁总觉得苏嘉慧是剧情中的重要角色。 龙岁岁倒是不怎么在乎所谓的“女主女配”,但,这一次,她跟温暖暖成了好朋友。 为了温暖暖,龙岁岁便想多了解一些。 她不会刻意的、主动的往剧情里凑,但碰巧遇到了,或是顺手顺势的事儿,她倒是可以稍稍参与一下。 苏嘉慧就是这样的情况。 人家主动邀约,龙岁岁就处于礼貌的过去看看。 其他的,更多的,比如随意改变别人命运、贸然插手别人因果什么的,龙岁岁不会轻易去做。 “咦?那个背影好熟悉?” “……是苏嘉慧?” 龙岁岁胡乱的想着,目光略过海边,忽然就发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背影。 她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 居然是苏嘉慧! 说曹操曹操到? 还是她果然跟苏嘉慧有些缘分? 怎么忽然来一次海岛,就真的碰到了这位? 龙岁岁忍不住的犯嘀咕。 她在犹豫,要不要上去跟苏嘉慧打招呼。 “我去!不是吧,怎么又看到一个‘熟人’!” 这是什么狗屎缘分? 还是说,今天就是个黄道吉日? 这一个个的,居然都让龙岁岁给碰到了。 “沈淮?对!就是沈淮,那个在火车上嘲笑我和暖暖的兵锅锅。” “是了,他也是海军!好像也在南海岛服役!” “……只是,他和苏嘉慧怎么凑到一起了?” 关键是,这个沈淮疑似男主啊。 龙岁岁颇有点儿风中凌乱。 她更是有些许的心虚:……这个、那个,我是不是又拆了官配?! 而苏嘉慧的剧情身份,也呼之欲出——女配! 第070章 七零年搞点钱(二十九) “沈营长,谢谢你,昨天如果不是你,我、我——” 苏嘉慧满眼感激的看着沈淮。 在她的心里,沈淮简直就是她的盖世英雄。 来到南海岛也才不到一周,苏嘉慧就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她知道,在生产大队,会下地,会劳动,一定会吃很多苦。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除了身体上的苦和累,还要遭受精神上的折磨。 那个黎广民,简直就是牛皮糖。 怎么都甩不掉。 期初,苏嘉慧只是觉得,黎广民是出于同为知青的热心,这才会对她格外殷勤。 她从未往其他方面去想,毕竟她和黎广民差距太大。 不提其他的条件,单单是黎广民的身高—— 苏嘉慧从未歧视过个子矮的人,可黎广民的问题,不是个子矮,而是心理扭曲啊。 一起来的知青里,有个个子比较高的男知青。 黎广民明明羡慕嫉妒的要死,却还故意出言贬低,动不动就说人家是傻大个。 如果只是言语冒犯,还能说句“开玩笑”。 可黎广民不是。 他仗着红星生产大队是自己的老家,大队长是自己的亲大伯,就故意给那位男知青安排了最累最苦的活儿。 男知青有意见,他就说人家思想有问题,看不起农民,不愿接受再教育。 男知青有苦说不出,只能天天泡在烂泥塘里,还要负责沤粪等工作。 每天又累又臭,还不到一个礼拜,人就瘦了一大圈。 通过这件事,让其他的知青都明白了一件事—— 红星生产大队确实是黎广民的地盘,而他也只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人,而非下乡的知青。 那些原本以为跟着他,能够得个便利的知青,都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算了,没有照顾就没有照顾吧,只希望他能别故意找茬!” “应该不会了吧。毕竟咱们中也只有陈家胜个子高一些。” 大家都是南方人,身高上确实没有太大的优势。 当然,黎广民是格外矮。 女知青们,更没有这方面的担心。 毕竟黎广民再心理扭曲,也不至于跟女同志比身高。 除了苏嘉慧! 苏嘉慧就不明白了,黎广民怎么就看上她了。 呃,好吧,剩下的两个女知青里,苏嘉慧最好看。 且,她一身的娇贵气质,跟温暖暖相比,都不差什么。 可—— 苏嘉慧是真的看不上黎广民啊。 那么矮,关键是性格不好。 只是因为嫉妒,就去害人? 这、太可怕了。 苏嘉慧都担心,这样内心阴暗的人,若是嫁给了他,可能都要挨打。 苏嘉慧作为大城市长大的富家千金,爸妈要么留学,要么就是大学生。 都是非常有文化,有涵养的人。 不说家里的亲戚了,就是家里的佣人,都看着很有教养。 打老婆什么的,在苏嘉慧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野蛮人的行径。 但,面对黎广民的时候,苏嘉慧就是莫名的有这种恐惧。 偏偏,黎广民只是献殷勤,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事儿。 苏嘉慧就算想要报公安,都找不到理由。 昨天,苏嘉慧实在忍不住,找机会跑到了邮电局,想给家里人、南岛的温暖暖等写信。 她是真的害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写信的时候,黎广民跟了来。 他又要纠缠自己。 这次,苏嘉慧顾不得丢脸,大声的呵斥,并郑重表明: “黎广民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为了避免别人误会,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希望你、恳求你,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如果我的话,伤害了你的自尊与感情,我道歉!但我来南海岛是为了支援边疆建设,不是为了谈情说爱。” 有了那个男知青的例子,苏嘉慧也算是学乖了。 严词拒绝黎广民的同时,她拿出了下乡的响亮口号做借口。 这样的话,黎广民总不会挑出她的错儿来吧。 黎广民:…… 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嘛? 还不是温暖暖跑去了南岛,而驻军也在南岛建设哨所? 另外,黎广民也暗中找岛上的亲戚调查了顾向天。 亲戚们严肃的告诉他:“别招惹人家,人家的靠山硬着呢。” “听说父亲是a市的军转干部,当然,a市离咱们岛好几千里,倒也管不到这里。” “但,他父亲是十几年的老兵,待过的一支部队,就有参加南下解放海岛的任务。” “就是在g省,都有他父亲的老战友!” “听说京城也有关系……” 家里的长辈,惹不起啊。 更不用说人家顾向天本人,二十四岁的营长,哦不,就在这两天,刚刚晋升为了副团长。 要学历有能力,要能力有战功……同样惹不起。 家庭厉害个人优秀,真的不是黎广民一个自诩地头蛇的小知青所能招惹的! “……便宜他了!” 黎广民虽然嚣张,却也不是没脑子。 听完顾向天的个人情况,他就知道,自己惹不起。 而跟顾向天关系“暧昧”的温暖暖,他哪怕真的垂涎,他也不敢有什么歪心思。 温暖暖不成,那就退而求其次吧。 这次来南海岛的九个知青中,有四个女知青。 温暖暖惹不起,“云从容”更不敢惹。 那就只剩下了两个。 而这两个女知青里,苏嘉慧就非常的突出了。 其实,就算与温暖暖站在一起,苏嘉慧的条件也没有差太多。 一个气质清冷,一个娇俏可人。 都跟海岛本地的姑娘有着明显的差异。 黎广民觉得自家已经是城里人,就算现在下了乡,找老婆,也要城里的女人。 黎广民盯上了苏嘉慧,也就开始找人打探她的消息。 巧得很,黎广民父亲的同学,就在苏嘉慧所在的s市工作。 一个电话打过去,就知道了苏嘉慧家里的情况—— 爷爷是开洋行的,爸爸却当了医生。 大伯、小叔去了港城,只有她爸爸留在了s市。 两个月前,苏嘉慧爸爸工作的医院出了事,担心再牵扯出其他的事儿。 苏父就想办法安排,让苏嘉慧下乡。 “……其实,原本我爸爸是想让我去投奔我妈妈,可我妈——” “我爸妈在五年前离了婚,我妈再嫁去了一个小渔村。” “继父家里祖辈都是打渔耕地的,成分比较好,且那个渔村虽然小了些,可到底还在g省。” 不像南海岛,那么远,那么偏。 “我妈拒绝了,她说她又有了孩子,不方便照顾我!” 苏嘉慧满脸苦涩。 她在邮局被黎广民纠缠,无奈之下,大喊大叫,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但,愿意站出来帮助她的,只有穿着军装的沈淮。 有了救命的恩情,关键是,苏嘉慧在沈淮身上感受到了安全感。 她便主动来驻地找沈淮。 先感谢,后寒暄,彼此间没有那么的生熟。 苏嘉慧也就把自己的家庭情况,以及为何会来南海岛下乡说了出来。 “……你妈妈,应该也有苦衷吧。” 沈淮耐心的听苏嘉慧讲述,并温柔的劝慰。 他或许有些这个时代惯有的思想——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尤其是做母亲的,除非万不得已,不会不管自己的亲生女儿。 再者,苏嘉慧都十八岁了,已经成年。 左右都要下乡,在g省的小渔村,与在南海岛的生产大队没有太大的区别。 呃,好吧。 苏嘉慧遇到了一个纠缠不清的知青,但,不是也有他沈淮见义勇为、挺身而出嘛。 哪儿都有坏人,也有好人。 没有必要因为这些就心生不满,继而生出怨怼。 沈淮侃侃而谈。 苏嘉慧:……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遇到了不疼自己的亲妈的人是她。 逼迫来到这偏远的海岛、还被人骚扰的,也是她! 苏嘉慧觉得,自己不该乱想。 可她听了沈淮的话,就是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苏嘉慧!” 龙岁岁蹲在一旁,看着疑似女配的苏嘉慧,跟疑似降级的沈淮在海边溜达、谈天。 足足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龙岁岁的腿都有些麻了。 她不准备再等了,朝着海边跑了几步,并喊了一嗓子。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嘉慧下意识的转过头。 当她看清朝着自己而来的身影后,顿时眼睛一亮,“云从容!” 哎呀,真的是云从容。 明明两人并不熟,可不知道委身,看到她,苏嘉慧竟有种“看到亲人”的错觉。 她兴奋的用力挥手,“我在这儿呢!” 沈淮也看到了龙岁岁。 呃,略尴尬啊! 这姑娘,他认出来了,之前在火车上,还跟她发生了些许小摩擦。 ……居然都是熟人! 沈淮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世界真小哇。 就在沈淮暗自感叹的时候,龙岁岁已经跑了来。 苏嘉慧向前迎了几步,一把抓住了龙岁岁的胳膊。 龙岁岁也握住了苏嘉慧的胳膊。 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很是亲切,很是兴奋。 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一定会误以为她们是久别重逢的好姐妹。 事实上呢,两人几天前才分开,两人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的亲密。 不过,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真的讲究一个感觉。 就像苏嘉慧,她就是觉得温暖暖可靠。 而跟她一起的“云从容”,也是可靠的。 尤其是此刻,苏嘉慧以为遇到了拯救她的英雄,可英雄的某些说辞让她莫名觉得别扭,“云从容”就出现了。 只有苏嘉慧自己知道,在转头看到龙岁岁的那一刻,她有着怎样的激动与兴奋。 很奇异的,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或许她的命运,会因为“云从容”而改变! 两个姑娘见了面,天色也晚了下来。 黎行舟倒是顺利交货,但,干货什么的,还没有弄好。 且,夜里下海,太不安全。 黎行舟便表示,要在南海岛的招待所住一晚。 “那就住一晚吧,正好遇到了苏嘉慧,我有好些话,想和苏嘉慧说。” 龙岁岁点头,表示自己同意在南海岛呆一晚。 她说完这话,转头看向苏嘉慧:“嘉慧,你也别急着回生产大队了,也在招待所住一晚吧。” “好!” 苏嘉慧用力点头。 如果可以,苏嘉慧真是永远都不想再回红星生产大队了。 她当众骂了黎广民,还险些因为沈淮的出手,把大家都闹到公安局。 昨晚她就没回生产大队,就是怕遇到黎广民。 今天,遇到了“云从容”,苏嘉慧觉得,或许自己离开红星生产大队的契机到了! 晚上,招待所,龙岁岁和苏嘉慧待在了一间客房里。 坐着床上,苏嘉慧没有隐瞒,将最近一个星期发生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黎广民小肚鸡肠,只是因为嫉妒,就对陈家胜各种针对。” “我昨天让他出了丑,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云从容同志,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我真不想留在红星生产大队了!” 苏嘉慧没有半点夸张,全程都是真情流露。 她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厌恶那个地方。 “你可以去南岛,但,南岛比南海岛偏远,没有电,没有自来水,还没有邮电局、供销社……岛上也可能会有各种问题。” “你还可以选择向家里求助,或者……嫁人!” 比如那个沈淮。 他是营长。 嫁给他,就能随军,就能直接搬去军营。 苏嘉慧也就能够远离红星生产大队。 毕竟黎广民再嚣张,他也不敢跑到驻军去闹。 且这人,根本不敢明着作恶,他就是死缠烂打,踩在边界线上,让人有苦说不出罢了。 一旦摆开了阵仗,他反倒会退缩。 只是,因为摆脱一个男人,而去嫁给另一个男人,龙岁岁并不认为是个明智的选择。 “苏嘉慧,你还没有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选择还是有的,但没人保证,你此刻做出的选择,未来不会后悔!” “我,只能帮你想到这些选择,而无法帮你做决定!” 不干涉他人命运,不插手他人因果,这是龙岁岁的原则,绝不容打破。 “……我知道了!” 没能从“云从容”那儿得到“建议”,苏嘉慧多少有些失落。 不过,她知道,人家说的有道理。 哪怕是父母,也不能过度的干涉儿女的选择。 尤其是在关乎未来的大事上,更需要当事人自己心里有决断。 “我好好想想——” 去南岛,与温暖暖、云从容一起奋斗? 还是嫁人?! 第071章 七零年搞点钱(三十) 第二天,一大早黎行舟就起来了。 他出了招待所,便直奔自己的几个朋友家。 一番交谈,敲定了干货的交易。 待到龙岁岁和苏嘉慧起床,吃过早饭,黎行舟已经把事情办妥,又回到了招待所。 龙岁岁:……好快的效率啊。 若是恋爱脑一点的想法,那就是:他这么急切的帮我办事儿,一定是心里有我,一定是喜欢我。 当然,龙岁岁不是恋爱脑。 所以她知道,黎行舟这么高的效率,一来是他本性如此,二来也是他能够在此次交易中获得好处。 “黎行舟,谢谢你!” 不过不管人家是为了什么,其结果就是,龙岁岁也得到了便利。 该道谢,还是要道谢。 “不客气,顺手的事儿。” 他也照顾了以前的老朋友们。 在岛上,谁家还没有点儿晒好的干货? 只是这两年,不好往外卖。 如今,有个“不差钱”的大小姐,黎行舟当然要帮朋友们赶紧清一清库存啊。 “东西不少,你、全要?” 说到这里,黎行舟还有些不好意思。 朋友们的存货太多,就算“云从容”不差钱,可、可也—— 关键是,黎行舟想到,这位大小姐,似乎是个孤儿。 家里没有亲人了,顶多就是寄给亲戚、朋友。 而这,就要差一层,没必要花太多的钱啊。 “我看看,如果东西好,价格合适,我就都要了!” 龙岁岁壕气的说道。 黎行舟反倒有些迟疑了,“你不用顾忌我,还是得自己用得上,别浪费钱。” 他不好意思当面提醒“云从容”是孤儿,便只能有些别扭的劝她“节俭”。 龙岁岁多敏锐啊,看看他的表情,再听听他的话,就明白了他的暗示。 “放心吧,我虽然是个孤儿,但我还有许多长辈和朋友。” 霍家、顾家都是大家族。 两位叔叔照顾了原主十多年,之前报复云国梁一家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也是得益于霍、顾两位叔叔的帮忙。 另外,还有无线电厂的周桂枝,以及去了农场的老吴。 龙岁岁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她有钱,黎行舟又能弄来好东西,那就一个字——买。 听龙岁岁直白的道破自己的担心,黎行舟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帮老朋友们出货,自然是多多益善啊。 虽然知道把所有的存货都清掉有些不现实,但—— “……你都要了?这些都要?” 黎行舟吃惊不已。 这让他那张英俊如异域小王子的脸,都显得格外接地气(也就是冒傻气啦)。 “对啊!你也说了,这些干货的品质都很好,我信你!” 关键是,黎行舟的朋友真的很给力。 拿出来的干货,不只是那些普通的虾干、鱼干、干贝等。 而是有鲍鱼、海参、花胶等名贵货。 就连燕窝,居然也有不少。 这些不只是食材了,而是高档滋补品啊。 龙岁岁正好拿来送人。 “确实都是上品,但、但——”你也不能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虽然我没有骗人,可做生意,也不是你这种做法。 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 龙岁岁这种“我认准你、我信你”的态度,让从小就会做生意的黎行舟都有种无措感。 买家太“傻”,他这个中间商都不忍心赚差价了呢。 “没有但是!黎行舟,我信你!” 龙岁岁含笑看着黎行舟,干净清澈的杏眼里,满都是对眼前这人的信任。 黎行舟的心,被狠狠碰触了一下。 他第一次没有嫌弃“云从容”脸皮厚,也没有觉得她是在调戏自己。 她信我? 信我一个番鬼佬? 或许这种“信赖”,开始于肤浅的看脸,但那又如何,她信我啊! 黎行舟心里有些慌,他快速躲开龙岁岁的凝视。 “……随你!你高兴就好!” 黎行舟嘴里说着“随便”,心里却已经下定决心。 这一单,就不赚她的中介费了。 另外,他还会帮忙审核质量,一定要让“云从容”买到物超所值的好东西。 黎行舟心里想着,也就按照想法做了起来。 他无比认真的验货,还帮着砍价。 一番操作下来,龙岁岁只花了八成的价格,就拿到了最好的一等品。 当然了,黎行舟这么帮龙岁岁,也没有压榨了老朋友。 所谓的“八成价格”,是指应有的市场价,这已经比收购站的价格高出了很多。 所以,买方卖方依然是皆大欢喜的双赢。 “一共一千八百五十六块八毛五分。五分的零头抹掉。” 黎行舟噼里啪啦的报出了总额。 说这些的时候,还没有觉得怎样。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居然要一千多块钱。 这可不是他当船厂少东家的时候,而是人均工资才四五十的当下啊。 将近两千块钱,都能在广城的大厂“换”一份工作了。 更是很多家庭一辈子都没有的积蓄。 “云从容”不差钱,可再有钱,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买“土特产”啊。 黎行舟报完价,反应过来,自己心里都有些发虚。 “好!多谢抹零!”虽然只给抹了五分钱。 但,五分钱也是钱啊。 看黎行舟砍价、算账的架势,就知道,他骨子里也是个奸商。 能够让一个奸商主动抹零,已经很不容易了呢。 但凡恋爱脑一点儿,龙岁岁估计都能被这五分钱感动。 “……你真的都要了?” 黎行舟还是不确定,再次询问。 龙岁岁都有些无奈了,“靓仔,同样的话,你都问了我好几遍了!我再肯定的告诉你一句,我真的都要!” 不过,说完这话,龙岁岁似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有个条件——” 听到龙岁岁提条件,黎行舟竟有些期待:“你说?” 愿意提条件,才是真心想交易嘛。 “我的亲友都是北方人,他们估计不会料理这些东西。” “我想请你或是你的朋友们帮个忙,将这些食材的料理方法,以及食疗功效等,都写个说明。” “最好是多写几份,我这些东西,是要送给好几户人家的。” 黎行舟:……就这? 这也算条件? 黎行舟定定的看着龙岁岁,所以,她还是为了我,这才勇当狗大户? 不能怪黎行舟自我感觉良好,实在是过去的几天里,龙岁岁一直都对黎行舟死缠烂打。 让他一个从小受外貌困扰的番鬼佬,开始从自卑朝着自恋晋级。 只能说,龙岁岁的“垂涎”,让黎行舟也长出了恋爱脑。 “喜欢我的脸,没有发现我优秀的内核?” “其实也不重要啦,喜欢总好过嫌弃、歧视吧。” 黎行舟暗搓搓的想着。 其实吧,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想,自己反倒是最有优势。 因为他的脸,就是他的,谁都夺不走。 这可比钱、工作等,都更牢靠、更稳妥。 人和人的相处,总是要图些什么。 这张异于常人的脸,曾经是黎行舟最厌恶,最想摆脱的,没想到,如今竟成了他最大的“财富”! “好!你放心,我找顶级大厨给你写菜谱!” 黎行舟作为曾经的少东家,还真有这样的人脉。 顶级粤菜大厨,他真的认识,也能求得对方的帮忙。 “那就太好了!对了,那个蛤蜊干、虾皮干也要一些。” 刚才交易的是极品干货,大多都是又贵又好的。 还有一些相对平民的干货,龙岁岁也没有忽略。 “多要一份,我给温暖暖的家人寄过去!” 这种好事儿,龙岁岁也没有忘了温暖暖。 咳咳,经过龙岁岁的“传染”,温暖暖也晋级为了黑莲花。 要是按照温暖暖原本的性情,她既然被父母赶了出去,以后就再也不会跟父母有任何联系。 顶多就是在父母年老之后,失去了劳动能力,需要子女养老。 温暖暖承担法定份额的养老义务。 寄东西? 想都不用想。 但,现在,有了龙岁岁的提醒,温暖暖也反应过来。 只要不把那对夫妻当成至亲,而是当做“攻略”的对象,就很容易处理呢。 邮寄一些不太值钱的土特产,告诉父母,她知道错了。 道歉,只是敲门砖。 真正的重头戏是“挑拨离间”。 “为什么你父母会齐齐针对你?因为他们有共同的利益诉求。” 都想偏心自己前头的孩子,后头的,可不就成了两人共同的出气筒? 可若是他们之间出现了嫌隙呢? “爱屋及乌啊,暖暖!他们这么看重前头的孩子,就是更爱前任啊。” “他们不爱后头的孩子,就是对现任不够爱,甚至是有怨恨!” 这种说辞,颇有点儿诡辩的意思。 因为温暖暖的父母,之所以偏心,其实有着方方面面的原因。 而普通家庭,寻常夫妻,哪有那么多的爱啊情啊的。 他们往往就是条件合适,谈得来、不讨厌,一起搭伙过日子。 前任如此,现任也是如此。 但,龙岁岁就是简单粗暴的归结为“爱情”。 温暖暖被龙岁岁点醒,也深以为然。 所以,借用“土特产”重新取得跟父母的联系后,她就可以时不时就写封信,提醒父母—— “爸(妈),我才是你亲生的,我妈(爸)前头的那个,到底和你隔了一层。” “我妈(爸)偏心前头那个,时不时还是对前任念念不忘?” “爸(妈),你太可怜了,你对她(他)那么好,她(他)却还惦记前头的。” “爸(妈),你们放心,我妈(爸)不疼你,我心疼你,我以后也会好好孝顺你!” 两边挑拨,两边画饼。 本就是半路夫妻,本就没有结发的情谊,若是再有个人不停的提醒他们,你的另一半还在惦记前任,夫妻间肯定会生出嫌隙。 夫妻不和,甚至开始吵闹、翻旧账,他们也就没有心思去顾及下乡的孩子们。 一直被偏爱的哥哥姐姐,下了乡,本就心有不满。 家里若再停了“补贴”,他们定会生出怨怼,继而开始跟父母耍脾气。 不写! 东西? 开玩笑,我在乡下还缺吃少穿的,怎么可能有多余的寄给家里? 温暖暖就不一样了,她会持续的邮寄一些类似海带、虾皮等平价干货。 一边标明我是真的心疼、孝顺你们,一边再暗搓搓的卖个惨,哭个穷。 温家父母呢,也会慢慢的从担心对方苛待自己带来的孩子,演变为担心对方把家底都掏给对方的孩子。 为了让自己理直气壮,能够站在道德的高点控诉对方,他们还会稍稍的给两人共同的孩子些许好处。 因为这样的话,一旦吵架,他们就能毫不心虚的说:“我可不像你,把钱、票都寄给你前头生的孩子,我是给了暖暖。” “我和你结了婚,就是想要和你好好过日子。不像你,还惦记着前头的。” “你不惦记,你如果不惦记,为什么偏心你前头的,狠心对待我们一起生的?” 温家父母越吵越凶,而温暖暖则能轻松从中获利。 “岁岁,还是你聪明,我就想不到这样的法子。” 来到南岛已经一个月了,给京城接连寄了好几个包裹和信,温暖暖终于收到了来自京城的包裹。 有新做的的确良衬衣,有新买的皮鞋,还有一封信。 信里除了父母那略显硬邦邦的话,还加了几张钱和几张全国通用的票。 这,大概是温暖暖活了两辈子,终于从父母那儿得到的“偏爱”。 一时间,温暖暖都有些百感交集。 过了好一会,平息了心底复杂的情绪,温暖暖深深的望着龙岁岁,轻声道:“岁岁,谢谢你!” “暖暖,我不是比你聪明,而是‘旁观者清’。” “你呢,或许对父母有怨气,可终究还是渴望亲情,你下意识里并不愿意对父母用计谋。” “我就不一样了,我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反倒能够更加冷静、更加理智!” 龙岁岁非常直白的说出了“真相”。 温暖暖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头,笑的无比释然:“是啊,我以前还是有期待的。” “现在嘛,我彻底放下了。” “不再奢望亲情,只要安心痛快!” 龙岁岁没有道德的说教,没有“我为你好”的强行逼她跟父母和解,温暖暖反倒得到了真正的释然。 她不怨了,也不爱了。 原生家庭带来的枷锁,彻底被她打破! 来南岛做客,还在犹豫如何选择的苏嘉慧,看到这样“放下”的温暖暖,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072章 七零年搞点钱(三十一) “沈营长,这段时间,多谢你帮忙!” “我、我想过了,我决定,我要去南岛。” 还是南海岛的海边,还是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时隔近一个月,两人的站位和谈话内容,却有些不同。 一个月前,还有点儿带着暧昧气息的欲迎还拒。 而今时今日,却只有坦然的拒绝。 “去南岛?” 沈淮有些意外。 “你在南海岛不是挺好的?那个黎广民也不再纠缠你,还有、还有——”我。 最后一个字,沈淮终究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个年代的谈恋爱,是含蓄的,是一种心知肚明的默契。 并没有直接说出来的“我爱你、你爱我”,而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在沈淮看来,那日他送苏嘉慧回红星生产大队,当着大队长、黎广民等众人的面儿,与苏嘉慧亲切告别,就已经是在“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远非普通朋友。 随后,苏嘉慧来码头或是邮电局,会去军营探望他。 而他路过偶尔路过红星生产大队,也会顺便去看看她。 他们两个一起在海边散过步,还一起在国营饭店吃过饭。 除了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两人就是在谈对象啊。 苏嘉慧介绍了她家里的情况,而他也多次提到过自己的家—— 一个北方的农村家庭,普通,甚至称得上贫困,却胜在家庭和睦。 四代同堂,全家十几口人,都住在一起。 虽然偶尔会有些小摩擦,但总能和解,一家人嘛,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沈淮还曾经暗示,过些日子,他的亲娘和妹妹会来军营探亲。 到时候,可以介绍给她们认识。 苏嘉慧:……这还没确立关系呢,怎么就先见上婆婆和小姑子了? 还有,一家十几口人住在一起,四代同堂都不分家?! 这,看似枝繁叶茂、家族旺盛,可事实上,一定充满了吵闹、矛盾。 苏嘉慧从小在城里长大,周围也都是住洋楼的邻居。 但她现在下乡了呀。 在红星生产大队,她见识到了农村的鸡飞狗跳。 有酗酒打老婆的没用男人。 有满村子骂街的泼妇。 一棵菜、一个蛋,都能让两个所谓“家人”满院子的厮打、互骂…… 其实,南海岛还算物资丰富的。 靠着海,人口少,气候独特,粮食一年三熟。 哪怕是饥荒年代,也基本上不会饿死人。 而沈淮的老家,历史上有名的灾区,只最近几十年,旱灾、涝灾、虫灾……沈淮自己也说过,他上头原本还有个哥哥,闹灾荒的时候,饿死了。 还有他的弟弟,也是挨饿太多,生生饿伤了胃。 到现在,沈淮攒了粮票,也会想办法给家里寄回去,有一部分就是专门给弟弟换细粮的。 是,苏嘉慧不缺钱。 如果能够用钱解决,苏嘉慧绝不会吝啬。 可她怕自己出了钱还不落好。 以前觉得不可能,可自打下了乡,亲身在农村生活,她才知道了生物的多样性。 有极个别的极品,就是吃着你的饭、花着你的钱,还要嫌弃你是资本家大小姐。 苏嘉慧不想有个极品的婆家。 当然,婆家什么的还只是其次,苏嘉慧更看重的还是沈淮的态度。 如果沈淮拎得清,有大家、小家的概念,苏嘉慧也可以忽略掉婆家的种种。 偏偏,沈淮是个极有家族观念的人。 他孝顺长辈,他友爱手足,他疼爱下一代的侄子、外甥。 他非常喜欢他的大家庭,也以有个如此热闹、和睦、兴旺的家族为荣。 哦,对了,他不只是自己享受,他还会劝着苏嘉慧“家和万事兴”。 比如苏嘉慧那个抛夫弃女、再嫁他人的亲妈,沈淮也劝着苏嘉慧和解。 还总说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父母真有不是,他们养育儿女也是有恩的,儿女要报恩、要孝顺! 苏嘉慧:…… 她不能说沈淮的这番话有错,因为当下的主流价值观就是如此。 可,苏嘉慧心里就是憋屈。 她不想和解,不想被逼着“大团圆”。 尤其是看到隔壁南岛的温暖暖,她也有个糟心的家庭。 但,“云从容”就没有说什么你爸你妈都是不得已的,他们都有苦衷,做子女的要学会感恩,而不是一味的索取。 “云从容”甚至帮温暖暖出谋划策,还在温暖暖在南岛上忙着建知青点,开垦荒地的时候,帮温暖暖弄干货、寄包裹。 一个月过去了,温暖暖的父母主动给女儿写了信,还表明她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这,也是“大团圆”呢。 可全程围观,尤其是亲眼看到了温暖暖畅快大笑的苏嘉慧,明显更喜欢这一种。 哪怕这个“美满大团圆”是建立在某个人憋屈的基础上,被憋屈的那个,也不是自己! 就、很爽! 苏嘉慧喜欢。 即便她可能无法像温暖暖那般“攻略”亲生爸妈,但只是看着,只是代入一下,苏嘉慧的心情就很好。 这种爽、这种痛快,是跟沈淮在一起的时候所没有的! 或许,嫁给沈淮,就能彻底摆脱黎广民,也能不再下地耕田的吃苦。 但,婚后的生活呢,可能依然一地鸡毛,身不累,却会心累。 苏嘉慧左右权衡,反复考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多亏有你帮忙,红星生产大队确实没人欺负我。” “但,我还是想去南岛。” “在南岛,有温暖暖、云从容,还有陈家胜——” 苏嘉慧提到的陈家胜,就是那位因为个子略高些,就被妒忌成性的黎广民针对。 被折腾了半个月,陈家胜向家里求助无果,无奈之下,他主动要求去了南岛。 去南岛,陈家胜绝对是绝望之下的最后选择。 但去了南岛之后,陈家胜才发现,自己的选择简直太明智了。 南岛上的生活设施,确实没有南海岛便利。 可,南岛也没有什么宗族,没有什么排外欺生啊。 这里的岛民,大多都是从各个海岛、渔村搬过来的。 他们的成分,好多都不如陈家胜一个下乡知青。 在这里,不会被歧视、被欺负。 在这里,还有温暖暖这样积极向上的同志。 明明年纪比自己还小,可沉稳、能干。 关键是她有一种魔力,总能最大程度的感染别人,影响周围。 她上岛不到一个星期,就取代了黎行舟“岛主”的身份。 她成了陈村长的新助理,代替陈村长,带领村民们垦荒、挖渠。 每天都很累,但她就像一颗小太阳,自己一团光与热,也给别人带来希望。 听说最初的时候,村民们也不理睬温暖暖。 至于垦荒、种田,他们更多只是围观。 温暖暖却一点儿都不在意。 没人听从指令,她就自己亲自上阵。 一个人,从早到晚的坚持。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或许看着有些傻,可又是该死的让人心生敬佩。 慢慢的,温暖暖的身后,开始有了村民。 他们跟着温暖暖一起劳动。 陈家胜去到海岛的时候,温暖暖已经在村民中拥有了一定的威望。 南岛的一块块耕地,也开始初具雏形。 还有知青点,还有驻军支援建设的卫生所…… 南岛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朝气蓬勃、欣欣向荣。 温暖暖这位女知青,也真的做到了,到边疆、建设边疆。 这,跟在红星生产大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几位男知青,没有被针对,却整天唉声叹气,喊苦喊累。 明明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却个个颓废得如日暮西下。 哪像在南岛啊,旭日东升,充满热血和希望。 “苏嘉慧,我后悔了!我后悔我来晚了!“ “我错过了和温暖暖同志一起奋斗的日子,我错过了证明自己的热血与青春的机会……” “不过,幸好我来了,我能够紧随温暖暖同志的步伐,一起建设美好边疆!” “海盗岛?不!以后南岛一定会成为海南中的一颗明珠,富强繁荣、耀眼璀璨!” 站在海边,与沈淮面对面,苏嘉慧脑海里闪现的却是陈家胜那副“焕然新生”、激情澎湃的模样。 她再次坚定的点头,“我本来就是下乡知青,来边疆,是为了支援建设。” “南岛,大有可为!” “我想和我的同志们一起,建设大美南岛,不负热血青春。” 苏嘉慧说得慷慨激昂。 她的眼睛里,甚至燃烧着一簇簇的火焰。 没有了以前被琐事、私情纠缠的迷茫,有了坚定与执着! 关键是口号喊得这么响亮,沈淮都忍不住挺直了背脊,脸上慢慢的有了赞叹:“……好!苏嘉慧同志,我支持你!” “我相信,你和你的同志们,一定能够达成目标,实现梦想!” 苏嘉慧大方的伸出手,“沈淮同志,再见!” “还有,谢谢你!” 不管怎么样,苏嘉慧在红星生产大队有一个月的安稳日子,都是托了沈淮的福。 她确实欠他一份人情。 “不客气,我是军人,本就该保家卫国、见义勇为!” 沈淮在不牵扯私人事务的时候,还是非常的正直、善良。 他伸出手,与苏嘉慧握了握,没有任何的暧昧,只有同志间的鼓励与祝福,“苏嘉慧,再见!” 即便有再见,也只是普通的朋友了! 南岛,准备和黎行舟一起出海的龙岁岁,看到了包袱款款的苏嘉慧,再次心虚: 卧槽! 不是吧,我不但拆了女主男主,连男配女配也、也—— “云从容同志,我来了,我选择南岛,我要和温暖暖同志一起搞事业。” 苏嘉慧笑的比骄阳都灿烂。 龙岁岁:“……呵呵,这个、那个,你、你不考虑结婚了?” “不考虑了!云从容同志,你说得对,我不该为了摆脱一个男人,而选择另一个男人。” “婚姻,是严肃的,是郑重的,不该成为我躲避麻烦的工具。” “我现在不考虑结婚,不是我不想结婚,而是不愿以这种方式走进婚姻。” “将来,我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我们有共同的理想,有契合的灵魂,我们就结婚!” “现在嘛,我要和你们一起,建设南岛,不负韶华!” 苏嘉慧也不全是喊口号。 因为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不辜负热血与青春,既来下乡,那就尽情燃烧。 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了,就一定能够得到该有的回报。 就算自己时运不济,不是还有温暖暖和云从容嘛。 好吧,苏嘉慧承认,她最终下定决心来南岛,除了理智的思考,也是遵从自己“奇妙”的直觉。 她就是莫名有种感觉,跟着温暖暖、云从容,一定不会错。 她也不是盲目迷信。 “事实”就摆在眼前啊。 温暖暖、云从容去到南岛之前,南岛就是个“流放”的偏僻小岛。 没有电,没有供销社、卫生所。 上头对南岛也没有太多的关注。 可自从温暖暖、云从容抵达了南岛,南岛就忽然成了驻军选定的哨所。 军队来了,建了哨所,建了发电站,还有了供销社、卫生所。 听说以后还会建学校。 温暖暖还在干劲十足的搞建设,她一个外来的知青,俨然成了南岛的新村长。 但,包括陈村长在内,岛上所有人都不觉得有问题。 还有云从容,她虽然没有像温暖暖一样全身心的投入到海岛建设之中。 但她跟南岛前任村长助理形影不离。 听说,两人好事将近。 那位黎行舟,在南海岛也是出了名的少东家。 黎广民提到他,都是各种贬低、嘲讽。 苏嘉慧也算对黎广民有了了解,这位就是个嫉贤妒能的小人。 他越是骂谁,越是骂的狠,就表明那人越优秀、越比他厉害。 所以,黎行舟不只是容貌出众,他的家世、能力等,也都非常优异。 而这样的人,直接被“云从容”拿下。 由此证明,云从容也不是泛泛之辈啊。 “她们都不是凡人,我就认准她们,紧紧跟着她们,定能有个好的结果!”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苏嘉慧也是个活的通透的聪明人。 自己不是猪脚,那就抱紧猪脚的大腿啊。 毕竟这世上,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龙岁岁:……对!你说的都对! 但,剧情怎么办?! 第073章 七零年搞点钱(三十二) “岁岁,走啦!” 龙岁岁站在码头上,一个人呆愣愣的看着某个方向。 黎行舟已经跳上了船,准备将船开出码头。 看到龙岁岁还站着不动,便习惯性的吆喝了一声。 不得不说,“习惯”二字最可怕。 黎行舟对于龙岁岁的主动,最初是怀疑的、抗拒的。 但,慢慢的,他便习惯了这个女人的存在。 发展到现在,若是身边没有这个人,他反倒不习惯了。 “……哦!好!” 龙岁岁被叫声惊醒,反应过来,赶忙跳上了船。 “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就在码头发呆,现在看着也有些心不在焉?” 黎行舟驾船的同时,并没有忽略了龙岁岁。 他发现,今天的小妖精,格外的安静。 哦不,应该是从码头开始,她就变得不太寻常。 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还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 应该不会吧,小妖精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的脸皮,哦不,是她的内心那么强大,怎么会在意三姑六婆的非议? 怎么不会?小妖精也是女孩子啊。还有,心理再强大,也有脆弱的时候。 我觉得不像。 我觉得你应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人家一个没嫁人的小姐,天天跟着你,你不能装傻。 黎行舟的内心,有两个小人,激烈的争辩着。 一个有些别扭,不愿正视自己的内心。 另一个则十分坦荡,让他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是—— 你只是享受她的主动、她的热情,却不愿给人家一个回馈! 我、我—— 我告诉你,你不要总是这样。如果小妖精发现你是一块捂不暖的石头,人家可能就会放弃。毕竟这世上,比你好看的人,还多着呢。 别扭的那个小人儿,终于被压制。 或者说,黎行舟真的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不能既要又要,他必须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是不是又有人和你说闲话了?” “云从容,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羡慕嫉妒我们感情好。” “……那个,云从容,我们结婚吧!” 主动靠上来的人是云从容,但求婚这种事儿,还是应该男人来做。 被内心的小人提醒,或者说,黎行舟也意识到了危机感——是啊,这世上好看的人多着呢。 黎行舟不再“拿乔”,而是准备主动出击。 龙岁岁眨眨眼,什么情况,黎行舟受刺激了? 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求婚了? 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谁家好人在“工作”的时候求婚? 求婚也没个信物? “什么闲话?刚才在码头,没有人和我说闲话啊。”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我若真的在乎,我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龙岁岁故意装着疑惑的模样,且故意忽略了那句“我们结婚吧”的求婚词儿。 黎行舟的脸瞬间染上了两团红云。 他羞愤难当啊。 他误会了! 他太自以为是了! 他—— “那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黎行舟不禁有点儿恼羞成怒,说话都带着质问。 “没什么心事,就是刚才在码头遇到了苏嘉慧!” 龙岁岁还是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模样。 提到苏嘉慧,她就变得善谈起来,主动的跟黎行舟展开话题: “苏嘉慧,你还记得吧,就是跟我和暖暖一起来南海岛的知青。” 黎行舟:…… 这话题切换的也太快、太丝滑了! 愈发显得刚才的他,“自恋”的像个小丑。 黎行舟沉默,龙岁岁不以为意,“习惯”了嘛。 她继续自说自话,“最初的时候,我和暖暖决定来南岛,而苏嘉慧留在了南海岛。” “其实,苏嘉慧想过要和我们一起的,但那个时候南岛的情况太差了。” “苏嘉慧的选择也没有错,人哪有天生喜欢吃苦的。趋吉避凶,才是人的天性。” “只是我和暖暖各有理想——” 听到这里,黎行舟没忍住,插了一句嘴:“你们的理想是什么?” “暖暖的理想是搞事业,做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而我嘛,就比较简单了,搞钱啊!我只想搞钱!” 龙岁岁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就是个“嗜钱如命”的人。 黎行舟:……我就多余问。 这位大小姐对于金银财宝的渴望,相处的一个多月里,他早就亲眼目睹、并深有体会。 尤其是黎行舟带她“找到”了一处海盗的宝藏,就亲眼看到了她双眼泛光的小模样。 真的,在那一刻,黎行舟才心里发苦的意识到一个事实—— “云从容”最爱的并不是他,而是黄灿灿的金条,亮闪闪的银元宝,以及泛着各色荧光的宝石、珍珠、玉石。 “南岛有钱?” 黎行舟还是没忍住,又怼了一句。 南岛穷的啥都没有。 如果不是温暖暖、云从容两位知青前来,南岛根本不会有任何改变。 “南岛没有,南海有!” “那你在南海岛也一样啊。南海岛也在南海!” “不一样!南海岛多繁华?人多嘴杂,我根本就不能低调的搞钱。” “……”别人嫌南岛偏僻不愿意来,这位小姐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啊。 关键是,你这么说,弄得你的“理想”好像很见不得人一样。 黎行舟嘴上没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龙岁岁瞥了眼黎行舟那紧抿薄唇、矜持小王子的模样,忽然说了一句:“你不也一样?你来南岛,真的只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的来到这么一个海盗岛?” 黎行舟的心,瞬间停滞。 什么意思? “云从容”发现什么了? 还是,她只是猜测,她在诈他? “黎行舟,你很不真诚哦。” “刚才还说要和我结婚,结果呢,却向我隐瞒了最大的秘密。” “之前你还问‘我能相信你’之类的话,可你似乎,从来都没有信过我。” “我把我所有的经历,我内心最真实的梦想,全都告诉了你,可你呢,除了沉默就是隐瞒。” “黎行舟,你对我是不是有点儿不公平?” “是,是我不顾矜持、不知廉耻的硬要缠着你,但我也是人,我也有心,如果一颗石头,怎么都捂不热,我也会伤心,我也会想要放弃!” 龙岁岁忽然爆发。 而她也故意提到了黎行舟那并不怎么真诚的求婚。 黎行舟懵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理不清思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到这样的黎行舟,龙岁岁一脸“失望”。 “果然啊,是我强求了!” “黎行舟,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不对,我给你添麻烦了!” “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我们的赌约,就此作废。” 说完这话,龙岁岁不再留恋,直接离开驾驶舱,来到了甲板上。 攀上船舷,一个纵身,她就跳了下去。 黎行舟完全没有想到,刚刚还好好的,他都已经认清自己的内心,准备向云从容求婚,然后和她做一辈子的夫妻。 这是怎么了? 说着说着,就、就—— 黎行舟顾不得太多,奔出了驾驶舱。 只是,当他跑到船舷边,努力往下看的时候,就只看到一抹消失的水花。 人,已经没入大海。 黎行舟对着海面大声呼唤着。 龙岁岁到底没有把事情做绝,或者她“释然”了。 没有赌气的消失,任由黎行舟在大海上搜寻。 她一个猛子,游出去了好几米。 哗啦! 海面上冒出一个水花,龙岁岁露出了小半个身子。 她冲着黎行舟挥了挥手:放心,我不会寻死,我也不会出意外。 我会自己游回南岛。 “云从容!云从容!” 黎行舟读懂了龙岁岁的肢体语言,可他并没有就此“放心”。 他还在呼喊她的名字。 可除了“云从容”这三个字,他竟说不出其他的话。 龙岁岁:……还心存侥幸?认为我只是在作妖?在赌气? 龙岁岁确实不稀罕什么真心。 但,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双向”的,不能总是她一个人主动。 某人,还是需要刺激一下下。 身为龙龙,龙岁岁确实贪恋美色,可她也有龙龙的尊严与骄傲啊。 龙岁岁打了个呼哨。 哗啦啦! 一头黑白相间的大家伙,飞快的杀到。 它飞跃出海面,在半空翻了个身,然后落入海中。 “虎鲸!” 黎行舟一眼就认了出来。 接着,他就看到那头欢快的虎鲸,来到“云从容”身边,用嘴巴顶着她、推着她,朝着南岛的方向而去。 “……这就是云从容提到的小虎?” 还真有一只如此灵性的虎鲸啊。 只是,看小虎这样子,不像是偶尔遇到溺水的人,热情的提供帮助。 更像是已经认了“云从容”为主人,随叫随到,随到随伺候啊。 而就在黎行舟怔楞的时候,虎鲸已经推着龙岁岁走远。 她真的走了。 还有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这是要跟自己决裂? 她怎么能说走就走,说放弃就放弃?我、我已经习惯了她啊! 哼!你也说你只是习惯!正好,人走了,你一个人好好想想,你到底只是习惯,还是喜欢? 你呀你,我早就说了,不要太过分。人家云从容也是小姑娘,也有自尊,也要脸面的,好不要? 我、我也没做什么啊!我就是、就是不够坦诚,那个‘秘密’,我、我可以告诉她的。 晚啦!而且,这只是不够坦诚的问题吗!还有你刚才的求婚!拜托,谁家求婚是你这样? 好歹你也是受过西式教育的人,出过国,上过大学,你难道不知道求婚该有的样子? 我、我…… 鲜花、婚戒、单膝跪地,这几样,你做到哪一个了?真不怪人家云从容,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乐意,好不好? ……我错了!是我不对!我刚才就是一时冲动! 冲动?那就更不对了,求婚是大事啊,怎么能这么冒失、敷衍? 那我该怎么办? 你还是先看清自己的心吧。如果喜欢,如果非她不可,再想办法挽救。如果不是,那正好,就此分开,各自安好! 黎行舟内心的两个小人,又开始了争吵。 哦不,这次不能算是争吵。 而是感性的小人儿追着冷漠的小人一顿抽打。 黎行舟也听从了心里的声音,开始安静下来,正视自己的内心,仔细回味,认真探究。 他一个人躺在甲板上,望着与海一个颜色的天空,放空自己,与四周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的方向都有些改变,黎行舟回过神儿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 这,或许是习惯,可也是内心的呼唤。 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咦?岁岁,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黎行舟呢?” “哦!我和他吵架了!我不准备再履行什么赌约,以后啊,我们就只是住着一个岛上的同志,哦不,不是同志,只是村民。” 同志还要志同道合呢。 龙岁岁觉得,黎行舟不配! 温暖暖略无语。 按理,看到自己最好的姐妹疑似跟男票吵架,还一个人从海里游回来,她应该安慰,并同仇敌忾的一起讨伐渣男——吵架就吵架,怎么能把人赶下海? 但,温暖暖太了解自己的闺蜜了。 跳下海,对于岁岁来说,不是惩罚,而是奖励啊。 最重要的是,岁岁这神情,半点伤心、失落都没有,从眉梢到嘴角,都透着一股顽皮。 她在赌气,哦不,是耍小脾气。 她,是故意的。 啧,谁说父母辈的爱情都是含蓄的、都是朦胧的? 恋爱就是恋爱,谁谈都一样的轰轰烈烈、作天作地! 她闹他哄,他跑她追! 套路,都是套路。 温暖暖捏着鼻子,都能闻到“云从容”身上散发出来的名为“热恋”的酸臭味儿! “好!知道了!” 对于龙岁岁的说辞,温暖暖更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敢打赌,这对情侣的吵架,绝不会超过三天。 而随后的事实证明,温暖暖还是保守了。 三天? 只要一天! 第074章 七零年搞点钱(三十三) 傍晚,太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橘色。 微微荡漾的海面,闪烁着橘红色的磷光。 一条渔船乘风破浪,碾碎这磷光。 “行舟,回来啦!” “靓仔,今天的渔获如何啊?” “……怎么就你一个人?” 码头附近的村民,看到熟悉的渔船,纷纷朝着船上的人打招呼。 嘁嘁喳喳,七嘴八舌。 但,当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是啊! 怎么就剩下一个人了? 过去的一个月里,“小两口”都是同进同出,你侬我侬。 今天,怎么忽然就形单影只? 这是吵架了? “云从容”终于觉得,番鬼佬不过如此?彻底想开了? “云从容同志先回来了!我犯了错,得罪了她。我现在回来向她请罪!” 黎行舟一个人躺在蓝天下,待了小半天。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也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他跟村民解释的时候,就透着几分客气。 “云从容、同志?”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 还同志? 不是已经成一对儿了嘛? 就差办酒席、领结婚证了呢。 真吵架了?闹崩了? 不然呢,没看番鬼佬一脸的衰样! 不是!就算是吵架,也没必要这么生疏吧。弄得两人好像没啥关系一样。 兴许人家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呢?或许人家女知青只是好奇打渔,而咱们岛上打渔最好的就是少东家,可不就跟着他啦? ……是这样子的嘛?他们只是一起工作? 几个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他们充分发挥往日一起说闲话的默契,数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分块的表达着各自的想法。 但,不管他们怎么猜、如何交流,听了黎行舟的一番话,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对“云从容”的态度有了改变。 过去是说笑中带着鄙视,一个小妹崽,长得也不丑,怎么就那么不知廉耻。 居然追着一个大男人到处跑。 人家不理不睬,她还死不放手。 有些多事儿的大妈大婶,更是拿着云从容当成反面典型,说教自家女儿: “小妹崽啊,一定要懂得自己尊重。不自重,自己丢脸,人家男人也不把你当回事儿。” 现在呢,让黎行舟这么一说,他一脸的“我有错,我不该得罪云从容”的诚恳表情,村民们便禁不住想: “或许这两人的事儿,并不是我们误以为的样子。” “云从容这个女知青啊,只是热情,只是想要多多学习打鱼技术吧……” 不是儿女间的死缠烂打,只是为了“工作”! 当然,众人的想法,不是那么轻易就被改变的。 但,至少已经开始有了不同的说法,也开始有人对“云从容”改观。 黎行舟扫了眼几人,发现他们眼神各异,看向自己的目光也略微妙、略古怪。 他就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这,还不够! 他停好船,收拾好东西,提着一个网兜就下了船。 网兜里只有几条海鱼,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海货。 众人这才发现,过去一个月,每每都能满载而归的黎行舟,居然几乎是空着手回来的。 他们的眼神更加活跃了—— 什么情况?居然只捞了小鱼两三条? 是啊,这是为什么啊!以前可都是一大船呢。 啧!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人家云从容同志没在船上啊。 不是,她不在,黎行舟自己就打不到鱼? 对啊对啊,以前番鬼佬可是能够打到不少鱼呢。 是打到过不少……可不是每次都能满载啊! 半空中,眼神连飞。 众人的交流顺利且热闹。 黎行舟仿若没有看到,提着网兜,径直回了家。 家里是简陋的茅草屋,一共三间屋,中间是堂屋,东侧是阿婆的房间,黎行舟住在西侧。 他站在院子里,重新审视自家的小破院。 “院子小了些,房间也太少了!” 黎行舟看着都有些嫌弃。 之前他被迫来到南岛,并没有在住房上花费多少心思。 他和阿婆商量过,祖孙两个有志一同:房子不用太好,院子不用太大,能住、能遮风挡雨就行。 是的,不是没有多余的钱财与精力盖新房,而是不愿。 祖孙两个都知道,这只是临时的居所,并不是他们长久的家。 那个时候,黎行舟自己都不确定,他能不能在南岛立足。 若是南海岛的某些家族仍不愿意放过他,非要对他这个船厂少东家赶尽杀绝,他就带着阿婆出海。 随时都可能走,就没必要把一个落脚点弄得太好。 黎行舟确实落魄了,但他真的不差钱儿。 就像龙岁岁猜测的那般,他的祖父可是能够跟海盗做生意的牛人。 在龙岁岁想来,黎祖父应该不只是从海盗身上赚钱,应该也许会了海盗们藏匿宝藏的本事。 南海多大啊,又有多少岛屿、礁石散落其中? 随便找个荒芜的小岛,都不用往岛上藏,而是坠在附近的海中,就能藏匿不少宝物。 而事实,也正如龙岁岁所想的这样,黎祖父确实给儿孙们留了不少宝藏。 另外,黎行舟本身也有能力。 他不是一个只知道享受长辈遗泽的人。 来到南岛,偏僻、荒芜,没有太多的人监视,他就能做很多事。 大海,也真的是个取之不尽的大宝藏。 只要有能力,只要有魄力,就能赚到一定的财富。 就黎家这几间破房子里,看着穷酸落魄,实则藏了不少钱、黄金等。 “……那就盖个好些的房子。至少要像知青点那样,是红砖瓦房。” “还有院墙、院门都要修一修。” 黎行舟自己住,可以不讲究。 但,她不行! 那么娇气、矫情的小妖精,大城市资本家的大小姐,哪怕来到海岛上,也该精致、有体面。 “阿婆,我要结婚了!” 来到屋里,见到了正在缝衣服的祖母。 黎行舟走到近前,蹲下来,抬起头,看向祖母,认真的说道。 黎祖母已经七十岁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也有了皱纹,手背上开始冒出老年斑。 她有些瘦,身形便显得佝偻。 不过,老人家精神还好。 虽然独子早亡,儿媳另嫁,偌大的黎家只剩下了她和孙儿。 但,她还有孙儿。 只要有孙儿,她就还有活下去的动力。 “结婚?是那位叫云从容的小姐吗?” 黎祖母年轻时,也是g城的名媛,她去过京城、去过魔都,还去过丑国、南洋等。 老太太出身好,有教养,也极有见识。 一开口,虽然带着些许口音,但她的声音温柔,语调也平和。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也能感受到她那种独属于大家闺秀的涵养与气度。 “是!” 黎行舟诚恳回答。 “好!她是个好孩子,一双眼睛特别的干净,待你也真心!” 见多识广的黎祖母,早就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 她一眼就看出“云从容”是真心稀罕自家孙儿。 或许对于外人来说,她家孙儿容貌异常,是个另类。 其实,不用“外人”,就是儿媳妇,孙儿的亲妈,在看到孩子的第一眼,也是嫌弃的。 明明他们夫妻都是黑眼睛黑头发,鼻梁还有些塌,怎么生出来的孩子,却深目高鼻,头发、瞳色等都是浅浅的棕色。 若不是全程儿媳妇自己生产,她都要怀疑,孩子被人掉了包。 饶是如此,儿媳妇也一直很抗拒。 仿佛,生了个番鬼佬,她的清白都要受到质疑。 还是黎祖父拿出了自己母亲的照片,那是一个金棕头发、绿色眼睛的美人儿。 母亲的容貌,没有遗传到黎祖父这个儿子身上,却隔了两代,遗传给了重孙子。 别人都嫌弃黎行舟容貌异于常人,黎祖父却非常开心。 他亲自给孙子取名“行舟”,一来取“逆水行舟”的意思,让孙儿不忘不怕逆境、努力拼搏;二来也是自家有船厂,孙儿长大了,就能继承船厂。 黎行舟的生母却还是嫌弃,连喂奶都不肯。 如果龙岁岁听闻了这个故事,可能还会猜测:这位便宜婆婆,大概是产后抑郁。 本就受到了激素影响,又发现儿子的容貌很容易让人怀疑她的清白。 毕竟自古以来,只要是夫妻间有什么事儿,世人往往只会苛责妻子。 两个黑眼睛黑头发扁平鼻梁的男女,却生出了一个棕发棕眼高鼻梁的儿子。 大家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这女人莫不是偷了人?背着丈夫生了私生子? 隔代遗传? 难不成见到一个人都要跟对方解释:这孩子长得像他太婆! 解释不清的! 而且,越是解释,越是会让人觉得“你心虚”! 人言可畏,足以必死一个正常人,更何况是刚刚生完孩子,心思极度敏感的产妇?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所谓的产后抑郁症。 包括黎母自己在内,都觉得自己只是讨厌儿子。 黎祖父不能训斥儿媳妇,可又不忍心孙儿,索性就把孩子抱给了老伴儿。 可以说,黎行舟还没出满月,就被带到了祖父祖母身边。 被祖母喂奶粉,喂米粉的长大。 黎行舟跟祖父祖母的感情很深,所以,父亲早逝,母亲改嫁……这些对于他来说,并不是生命中不可承受的。 祖父走了,祖母还在,那他就还是有家、有亲人的孩子。 还有祖父留下来的船厂,他也一定不会轻易放手。 黎行舟的思路开始发散。 黎祖母则是真的开心。 连亲妈都嫌弃的小孙儿,在二十六岁这年,遇到了真心喜欢他的女孩儿。 真好啊! 黎祖母高兴之下,起身,绕过蹲着的黎行舟,去到自己房间,窸窸窣窣的一通忙碌。 片刻后,她拿着一个黑漆螺钿的匣子回来。 “这是我们黎家的传家宝,按照规矩,传给每一代的新妇。” “当年你太婆传给了我,我又给了你阿妈,你阿妈改嫁的时候,又把东西还给了我!” “现在你要娶亲了,就把这个拿去送给她吧。” 按理说,这样的传家宝,是在婚礼结束后,新妇给公婆敬茶的时候,婆婆亲手传给她。 但,现在不宜大操大办。 而且黎祖母还料定,孙儿没有求婚的戒指。 可求婚不能轻慢,没有婚戒,用黎家的传家宝,更能彰显心意啊。 “……谢谢阿婆,您放心,孙儿定会把新妇娶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 黎行舟没说什么给祖母娶个孙媳妇,因为他非常确定,老婆是给自己娶的。 而不是为了其他人。 不是说他不孝顺,而是他娶老婆只是因为自己想娶,而不是找个人分担责任、外包孝心。 “去吧!快去吧!” 黎祖母含笑看着,摆摆手,催促孙儿快去。 她做婆婆的时候,都没有为难过儿媳妇。 如今做了太婆婆,更不会让孙儿为难! 知青点的新瓦房已经建好,是一个大大的三合院,中间三间屋,东西两侧各两间。 现在的知青只有四个,三女一男。 房间完全够用,还能分出堂屋、厨房等。 龙岁岁坐着堂屋,翻看着从顾向天那儿要来的一张地图。 她将目光锁定到南海区域,开始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至于黎行舟—— 嘿嘿,他跑不掉。 最快明天,最迟后天,他一定来。 真当她过去一个月的死缠烂打是白给的啊。 人啊,最忌讳的就是“习惯”二字。 而“日久”也必定生情。 尤其是黎行舟,他生错了年代,但凡换个其他年代,他的容貌都足以让他靠脸吃饭。 偏偏在这保守的七零年代,他就是人人嫌弃的番鬼佬。 若不是有龙岁岁这个看脸且大胆的女孩子,黎行舟大概率要打光棍。 或者,许出巨额的聘礼,才能娶到老婆。 龙岁岁却主动缠上了黎行舟,并一步步的走进他的生活,扰乱他的心。 现在龙岁岁“决裂”,只是以退为进的策略罢了。 “云从容!” 龙岁岁正想着,就听到了熟悉的男音。 卧槽! 这么快! 她果然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魅力”啊。 “黎行舟同志,你来做什么?” “求婚!” 黎行舟说着,门也不进,就在知青点的院子外面,坦荡的说道:“云从容同志,我喜欢你,欣赏你,我想和你结为伴侣,一起建设南岛!” 第075章 七零年搞点钱(三十四) “黎行舟,你认真的?” 龙岁岁眼底闪过一抹流光,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再三确认。 “是!我非常认真。” 黎行舟面对龙岁岁的“质疑”,没有气恼,而是更加的郑重。 他想了想,缓缓说道:“云从容同志,请容我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黎行舟,今年二十六岁。十七岁时,考入g大学习机械制造。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分配到南海岛第一船舶厂工作。” “二十四岁,离开第一船厂,带家人来到南岛。” “在南岛,我有三间草屋。” “我祖父于十年前病逝,父亲于六年前病逝,母亲改嫁去了广城,我家中只有一个老祖母。” “我会打渔,会修船,我还会煲汤煮饭。” “云从容同志,我知道,我自身条件并不好,但我还是想和你结为伴侣,共同建设美好生活。” 说到最后,黎行舟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除了满满的真挚,还有一丝丝的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番真心告白,能否打动岁岁。 他更不知道,岁岁愿不愿意原谅自己,毕竟,之前自己确实有些混账,只知道自己享受成就感,却忘了顾忌人家小姐的尊严。 现在,他只想求得对方的谅解,哪怕卑微的人,换成他自己! “黎行舟同志,你好!我叫云从容,小名岁岁。” “我父亲是援朝烈士,母亲是a市第一无线电厂的厂长。” “我没出生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母亲在我四岁的时候,也因病去世。” “我父亲是孤儿,母亲的亲长也早已过世。我再无其他的亲人。” “我还有几个叔叔,是我父亲、母亲生前的好友。” 龙岁岁也开口了。 听到她说话的内容,黎行舟先是一愣,旋即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聪明如他,自然明白了龙岁岁为何会这样。 自我介绍完,龙岁岁表示:“现在,我们重新认识了彼此,也对对方的情况有了了解。” “嗯!”黎行舟点头。 “接下来,我们可以先谈谈,然后再决定终身大事!” 龙岁岁表示,她已经追求过了,如今也该轮到某人追求了。 “好!” 黎行舟没有意见。 他现在的想法是,只要“云从容”高兴,她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再者,人家也没有提过分的要求啊。 作为男人,想要结婚,就要主动出击、积极表现嘛。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云从容”也是给了黎行舟身为男性的体面—— 追求异性,在恋爱关系上,占据主动权。 黎行舟因为现实原因,一直都表现得温和、好说话。 但事实上,他骨子里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 毕竟他的爷爷可是能够跟海盗做生意的强者,黎行舟被爷爷一手养大,怎么可能是个软弱的小男人? 或许,他之前会别扭,就是因为在这场“角逐”中,他是被追的那一个,他完全没有自主、强势的权利! 现在,龙岁岁把权利让给了他。 “云从容同志,明天我要出海,我能邀请你一起去吗?” 黎行舟想了想,郑重的发出邀请。 “……可以!” 龙岁岁矜持的答应。 仿佛过去一个月,与黎行舟一起出海、一起打渔,对于那艘渔船,早已无比熟悉的人,不是她! 刚从“农场”回来的温暖暖,在门外,正巧目睹了这一幕又一幕。 她的无语,足足有好几个省略号那么多。 她再次在心里发出灵魂拷问:到底是谁说父母辈的爱情都是简单的、含蓄的? 看看人家云从容、黎行舟这恋爱谈的,那叫一个热闹。 这小套路,真是一套又一套。 下午还激烈吵架,傍晚就变成了大型spy现场? 又是自我介绍,又是邀请约会……啧,真会玩儿,可比后世的晚辈们会玩儿多了! 暗暗吐槽,温暖暖也没有放弃围观。 于是,接下来,她又看到英俊霸道船主黎行舟s美丽矜持女知青的为期几个回合的极限拉扯,最终缔结良缘的精彩大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二天清晨,黎行舟便踩着路边小草上的朝露,来到了知青点。 “云从容同志,我们出发吧。” “好的,黎行舟同志!” 一男一女,无比正经,就连称呼也是那么的标准。 端着牙缸,站在院子里刷牙的温暖暖,只觉得自己不是用牙膏在刷牙,而是泡了最正宗的老陈醋。 算啊! 好酸,一排牙都要被酸掉了。 龙岁岁却仿佛没有看到温暖暖那无语牙酸的表情。 嗯,一切不寻常的微表情,龙岁岁都归结为羡慕。 龙岁岁矜持的走在黎行舟身侧,两人距离半米,绝对符合这个年代的标准。 岛上的村民:…… 什么情况?不是说昨天吵架了吗? 吵架就不能和好? 对啊,昨天好像看到番鬼佬跑来知青点,估计是来道歉的。 ……哎呀,你们不要乱说话,人家两个人也是为了工作。吵架归吵架,可不能耽误正事儿啊。 看他们这一起走路的样子,好像确实有些生疏,像是一起去工作! 几个村民一边偷偷围观,一边挤眉弄眼。 而作为众人关注的焦点,龙岁岁、黎行舟却仍然坦荡。 两人出了渔村,来到了码头。 黎行舟跳上渔船,并客气的伸手帮龙岁岁上船。 两人一番表演,让更多人知道,他们不是谈对象,而是正经的工作。 而有关“云从容”不要脸、扒着男人不放的不堪流言,也开始慢慢转了口风。 “黎行舟,你要带我去哪儿?” 没了外人,没了观众,龙岁岁也就不再假惺惺的说什么同志。 她直接发问。 而问题下的答案,龙岁岁和黎行舟都心知肚明。 某个地方,黎行舟心底最大的秘密。 也是引发昨日争吵的罪魁祸首。 “我的秘密基地!” 黎行舟握着船舵,目视前方,轻轻的说了一句。 “好!”龙岁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等到了,等到黎行舟对她敞开了心扉。 渔船一路突突突,绕过两人经常去打渔的海域,进入到一片陌生的海域。 然后,一个有些偏僻的小岛,映入眼帘。 龙岁岁站在甲板上,放目远眺。 她发现,那里不只是一个岛,而是、而是还有一些人类工业文明的痕迹。 “船坞!” 龙岁岁脱口而出。 而随着渔船的靠近,整个船坞的全貌,也出现在龙岁岁面前。 她又发现,“这个船坞有些破旧了,似乎是被废弃的?” 有了太多岁月的痕迹,还有海水的侵蚀。 关键是,船坞的建筑风格,残留的设备等,也都明显有几十年的历史。 “嗯!这是我祖父最初建立的一个船坞。” “是我们黎家创业的根本,黎氏船业的第一艘船,就是在这里建成的。” “后来,祖父生意越做越大,有了足够的本钱,就去到了南海岛,正巧我父亲也留学归来,便开始建立起一家现代化的船舶制造工厂。” “这里,也就被废弃了!” 渔船驶入船坞一侧的码头,黎行舟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诉说,“不过,祖父也没有彻底放弃。”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打理。若是有什么暂时用不到的设备,或是淘汰下来的旧设备,都会运到这里。” “过去,我还小,不懂祖父的良苦用心,只当他老人家是念旧。” “直到我被诬陷,被逼得不得不离开南海岛……岁岁,你不知道,那时我无比沮丧,几近万念俱灰,直到来到这里,看到祖父留下的一起,我才又重新振作起来。” “祖父,预料不到会有近日,但他知道‘花无百日红’的道理。一个家族起起落落太正常了,他给我这个孙子,留了他日东山再起的根本!” 提到去世的祖父,黎行舟那双宛若大海般深邃、迷人的眼眸中,闪过哀伤、追忆,以及点点泪光。 他,想祖父了! “嗯!居安思危,令祖父确实有远见。” 龙岁岁客观的赞赏着。 随着她进入船坞,看到虽然破旧、残缺,却能够正常造船的各种设施后,对于黎祖父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厉害啊! 不愧是能够驰骋海岛的大老板。 有远见,有筹谋。 不过,黎行舟还是有些局限性了。 “黎行舟,这里不只是你东山再起的根本,也是发展船舶制造业的基地!” 龙岁岁直接将格局打开,告诉黎行舟,这里的价值不止于此。 黎行舟:……这话太大了,我、我—— 不是黎行舟没信心、没魄力,而是,残酷的现实,他的出身,都让他无法大张旗鼓啊。 他只能低调,只能瞒着所有人。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能! 黎行舟真的怕了,担心自己连祖父留给自己最后的后路也断送。 “黎行舟,你听我说。” “你这样偷偷摸摸,只靠自己,哦不,从今天以后还可以加上一个我,但只有我们两个人,根本无法启用这个船坞。” “人手不够,还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我们没有原材料!” 造船啊,需要木材、钢材……哪怕一个零部件,若是没有一定的供给,只靠个人力量也无法完成。 “我、我可以先修船!” 黎行舟也知道,只靠自己,根本支撑不起偌大的船坞。 但,他还是想谨慎些,至少这样安全。 “就算是修船,也需要零部件,也需要及时更新的技术。” “黎行舟,我虽然还不知道你在船舶机械方面的技艺有多高,但我始终坚持,独木不成林。” 这项事业,原本就不是单人赛道。 它是需要许多个专业支持,许多个技术人员的协同努力。 一个发动机,就需要上千个零部件。 哪怕只是简单的维修,也需要太多太多的支持。 所以,黎行舟哪怕已经来到南岛近两年,这个船坞,也一直处于停摆状态。 黎行舟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自己的渔船,或是那些老朋友的渔船坏了,需要维修,他悄悄把船拖到船坞,自行处理。 更多的,他做不到! 不是不能,而是条件受限制! 黎行舟:……道理他都懂,可—— “黎行舟,你相信我吗?” 说了一大堆,龙岁岁终于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黎行舟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龙岁岁。 他几乎要通过龙岁岁那双澄澈的大眼,看穿她的整个灵魂。 良久,黎行舟才缓缓点头,“相信!” 如果不信她,他都不会把她带来这里。 “那就好!” 龙岁岁笑了,眉眼弯弯,眼底一片星光璀璨。 回到南岛,龙岁岁就直奔军营。 这里有哨所,也就安排了一个连的驻军。 不多,却很关键。 龙岁岁知道,顾向天还在哨所。 “哥!帮个忙呗。” “好啊!你说!” 顾向天甚至都没有询问龙岁岁要他帮什么忙。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妹妹,除了贪恋美色外,在其他事情上,都拎得清、靠得住。 她知道分寸,不会提违反法律、违背原则的破格要求。 “我有个叔叔,被人陷害,去年去了农场。” “我觉得,我们这边虽然偏远,但条件更好些,所以,能不能把他调到我们南岛的‘农场’?” 顾向天:……略打脸,刚说这丫头不会为难自己,没想到,就提出了这么一个难题。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解决。 “被人陷害?确定?” “嗯!吴叔叔是a市第一无线电厂的厂长兼首席工程师,他根正苗红,妻子也是苦出身,但,就是因为一件戏服……” 龙岁岁简单的说了说吴厂长夫妇的情况。 别说,她一提吴厂长,顾向天居然有印象。 他的父亲认识吴厂长,还曾经打过好几次的交道。 在家里,顾向天就听爸爸闲聊的时候,提到过这个人。 苦出身,却遇到了虞晚秋这个伯乐。 虞晚秋资助吴厂长上学、出国,吴厂长归国后,也是虞晚秋力邀他加入无线电厂。 后来,吴厂长能够一路晋升,成为虞晚秋的继任者,也是虞晚秋全力支持。 知遇之恩、提携之谊,还有临终前的托孤(无线电厂云从容)……虞晚秋过世后,吴厂长便非常尽心的管理厂子,并明里暗里的照顾云从容。 “是他啊,我明白了,我想想办法!” “那个,哥,不只是他,我还想多要一些农场的技术人员……” 第076章 七零年搞点钱(三十五) 顾向天:…… 他的无语,震耳欲聋啊。 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呃,好吧,到底是自己的妹妹,自己不宠着,还能怎么办? 不过,帮是可以帮,但话必须问清楚。 “岁岁啊,你要这么多技术人员做什么?” “也没什么啊,就是觉得,他们在那些农场,根本不能发挥应有的价值,还不如来咱们这里呢!” 顾向天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龙岁岁。 他的肢体语言,仿佛在说:编!你接着编! 南岛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他们发挥价值? 南岛最大的科技产物,估计就是一个柴油发电站。 功率还不够大,供电量也不足,所以,南岛的居民用电是限量的。 至于其他的,都不敢说什么科技化了,连工业化都达不到啊。 而“云从容”所谓的南岛农场,也是温暖暖带着知青、村民们刚刚开垦出来的几片农田。 不过区区几十亩,也好意思说“农场”? “南岛现在条件有限,但我们一直在建设啊,再说了,也正是什么都没有,才需要真正的技术人才啊。” “比如发电站,不只是柴油嘛,还可以用太阳能,而这就需要真正懂技术的人。咦,若是技术人员不够,还可以请学校的教授!” 龙岁岁继续狡辩。 顾向天眉头微微蹙起,岁岁这意图越来越明显了。 这丫头这是心软了,想要多救一些人? 只是这种事儿,太危险了啊。 顾向天是真的把“云从容”当成了亲妹妹。 他本能的为她的安危考虑。 “还有啊,我们南岛地处南海,而南海里的宝贝真的太多太多了!” “对了,哥,你看,这是我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我不认识,相关领域的专家应该认识,你上交上去,找人看看吧。” 说着,龙岁岁就从斜挎包里掏出了一个不算小的玩意儿,上面缠着线圈,还有电线等。 顾向天作为海军,鱼雷认识,但,这玩意儿,他还真没见过:“这是什么?” “哥!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又捞到一个大家伙,不像鱼雷,我一时好奇,就给拆了,然后,发现了这些铜线圈。” 顾向天的额角突突突的跳。 他看向龙岁岁,强忍着愤怒与恐惧,“不认识的东西,你、你就直接给拆了?” 不像鱼雷? 咋,你是鱼雷专家啊,你认识所有型号、所有制式的鱼雷。 万一这是新型的,有异于常规的鱼雷呢? 这丫头,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嫌命长的要作死? 手动拆除? 你、你以为你是拆弹专家? 一时间,顾向天的血气直往头上冲。 他几乎都要控制不住,想要冲着倒霉妹妹疯狂爆发。 “对啊!我确实不认识啊,所以才想找专家帮忙看看!” “哥!你看,其实挺耽误事儿的,如果我这里就有电子啊、机械啊、物理啊、材料学啊等等方面的专家,我就不会自己动手了,完全可以先请他们研究!” 龙岁岁仿佛没有看到顾向天青筋暴突的模样,还在作死线上反复横跳、疯狂试探。 “云、从、容!” 顾向天终于忍不住了,他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龙岁岁就是一通臭骂。 “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还是傻了!不明物体,不确定安全与否,就敢乱动手?” “你还要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根本就不能乱碰。” “碰了,就是死!即便不死,可能也会受到辐射、污染!” “……云从容,你、你十八岁了,不是八岁,就算是八岁,也该懂事了,怎么还、还这么的不知轻重。” “你怎么就不知道怕?你知不知道,云叔叔和虞阿姨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你若是有个意外,你让他们夫妇九泉之下如何安心?” “还有霍伯父和我爸,他们保护了你十几年,是想看到你平安康泰、幸福快乐,而不是让你跑去找死!” “我告诉你,云从容,你若是还敢这么胡闹,我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回a市,或者,你索性去京城吧,霍援朝那小子还没结婚呢。你直接嫁给他——” 这丫头,就交给老霍家! 顾向天这是关心则乱,被熊孩子属性的妹妹气到头晕脑胀,开始胡说八道。 龙岁岁遭受到如此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并没有生气,她甚至有些感动。 别误会,龙岁岁不是犯贱,喜欢被人骂。 而是她知道,只有真正关心她的人,才会“管”她。 顾向天如此愤怒,近乎失态,是因为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亲妹妹。 而他,不过是在行使“长兄”的职责罢了。 “哥,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那个,我也不是真的冒失,我是有把握,知道这东西没危险才拆除的。” 龙岁岁乖乖认错,并继续试图狡辩。 顾向天还在怒气翻涌,“你有把握?你拿什么把握?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对啊!所以,我需要懂技术的专家啊。” “……你还想要专家?” “哥,我不走,我就要留在南岛。还有,我也不会嫁个霍家的哥哥,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也谈不上喜欢,怎么能结婚?” “你还想跟我谈条件?” “……”这次龙岁岁没再说什么。 但她梗着脖子,一脸的倔强。 仿佛在说,你就算捆着我上船,我也能跳海。 我就要留在南岛! 顾向天:……曾经那么乖,那么软萌的妹妹,去哪儿了? 怎么现在的妹妹,这么的让人头疼? 顾向天悲愤问天,然后更加悲催的发现,他还真不能把“云从容”怎样。 “……你要懂技术的专家?” 顾向天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不说远在京城的霍家,就是他们顾家,在省城,也是有不少朋友。 即便朋友本身不是龙岁岁需要的专家,他们的亲人、朋友就是专家。 也罢,稍稍操作一下,不只是帮熊妹妹,也是照顾那些亲友呢。 还有霍家,应该只会更多。 “嗯!哥,我列了个单子,需要的专家专业,技术类别等,我都详细的写了出来!” 龙岁岁一听顾向天的语气,就知道他同意了。 她又是在挎包里一通翻找,摸出了一张折好的草稿纸。 顾向天实在没忍住,冷冷一笑:“你准备的倒是齐全!” 这是预料到他会同意,吃准他了?! “嘿嘿,我知道哥你疼我啊!” 龙岁岁嬉皮笑脸的拍马屁,“哥,你最好了!哥,有你这个哥哥,我真是太有福气了!” 看到龙岁岁这小狗腿的模样,顾向天也被气笑了,笑着骂了一句,“有你,才是我的‘福气’!” 咬牙切齿的,足以证明,所谓“福气”,更多的还是一种反讽。 但,很快,顾向天就发现,“云从容”这个妹妹,还真是自己的福气。 哦不,是小福星。 之前送上去的k,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顾向天并由此立功。 接着是被龙岁岁“擅自拆除”的小玩意儿,在顾向天的逼问下,把被拆卸的玩意儿都找了来,与那团铜线一起送到了相关部门。 然后,又引起了关注。 “这应该是丑国的新款声呐。” “如果再有发现,先不要急着拆除!” “就算要拆,也要相关的技术人家进行。” “……没有技术人员……哦,农场的专家……” 相关部门有了反馈,并给出了指导意见。 至于龙岁岁的某些请求,相关部门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一个月后,一艘满载的轮船,抵达了南海岛。 “是这里?看着还不错!” “地方无所谓,只要能够真的让我发挥所长,睡在猪圈,我都没意见。” “……不是这里,是更偏僻的南岛。” “南岛尚未开发,不过,却极有潜力,关键是——”那里有需要他们的人。 十几个六七十岁的老人,有男有女,他们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有的身上还带着伤,但精神都不错。 尤其是一双双的眼睛,灼灼有光。 很快,轮船在南海岛的码头停靠,部分乘客下船,又补充了一些物资,然后直奔南岛。 傍晚,沐浴在太阳的余晖中,轮船停靠入南岛的码头。 温暖暖、龙岁岁迎了出来。 “欢迎!欢迎啊!” “我们南岛百废待兴,正需要诸位帮忙。” 温暖暖代表南岛,第一个站出来迎接。 她是真的高兴,不只是能够帮到这些专家,对南岛,也是引入了人才啊。 亲自参与建设,温暖暖才知道,开发一个荒芜的小岛,不能只靠热血、激情,更不能只靠喊口号。 需要人才,需要设备,需要方方面面的支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人才。 因为只要有人,就能造出设备。 哪怕只是简单的种田,也想要农学、植物学、甚至是化学等方面的专家啊。 巧得很,这次来的专家里,就有这方面的人才。 温暖暖惊喜不已,她热情的招待着。 看到小姑娘欢喜的模样,充满善意的眼神,专家们全都放下心来。 虽然再坏也坏不到哪里,但若是能够好一些,他们当然不会拒绝。 而龙岁岁则在人群中找到了熟悉的人,“吴叔!是我,我在这儿。” “小从容!” 吴厂长扶着自己的老伴儿,刚刚下了船,就听到了这热情的呼喊。 他赶忙循着声音望过去,直接与龙岁岁的目光碰个正着。 吴厂长很是激动,眼底还带着一丝感激。 他知道,是小从容找人帮忙,把他“借调”到了南岛。 虽然这里很偏,虽然这里生活也不富足,但,他能够一展所长。 而不是在农场种地。 他不是歧视,而是专业不对口,就是最大的浪费啊。 “吴叔!婶婶!” 龙岁岁拉着黎行舟,一起冲到了吴厂长夫妻近前。 她热情迎接的同时,还不忘介绍黎行舟:“这是黎行舟,是我对象,我们下个月就结婚。” 黎行舟脸颊微红。 虽然他和岁岁重新开始了,也是他占据主导(男追女嘛),但等两人按部就班的确定关系后,云从容同志就又变成了“岁岁”(也就是女流氓啦)。 那么的炽烈,那么的垂涎,黎行舟一个大男人,在龙岁岁面前,还是成了小娇夫。 就、挺幸福的。 黎行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就是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他吧。 渴望大男子主义,却还是有着些许脆弱与柔软。 他不是阴柔,不是不够阳刚,而是温柔、内敛。 “吴叔!吴婶!” 黎行舟虽然被龙岁岁的直接弄得有些害羞,却还是切换到落落大方模式。 客气的打招呼,并积极的帮忙拿行李。 “……小从容,真的有船坞?你们要造船?现代化的船?” “嗯!吴叔,您要是不信,等您和婶婶安顿下来,咱们就去船坞!” “好!好哇!我、我还有几个老同学,他们——” “他们若是不嫌弃南岛偏远,我就去想办法!” “不嫌弃!他们肯定不嫌弃!” 就这样,有顾向天以及京城的霍家帮忙,黎行舟的船坞很快就有了足够的人手。 有了人,却没有原材料啊。 “如果有‘废弃’的船呢?还是那种歪果货?” 龙岁岁看看浩瀚的大海,顿时有了主意。 黎行舟:……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岁岁所说的“废船”,一定不是真正的废船。 但,条件有限,船坞能否重启,还是要靠岁岁。 “那个,岁岁,收敛些!” “放心吧,我只要船!” 猴子们太放肆了,山中无老虎,它们就想造反。 在海里乱跑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偷东西。 那些石油,自古以来! 龙岁岁作为海中神龙,自然不会纵容。 于是,随后的日子里,大海异常热闹。 台子倒了,船翻了,人没事儿,但船和油,都不见了。 黎行舟看到几乎九成新的“废船”,心底闪过一排又一排的省略号。 “黎行舟,赶紧的,动手啊!该拆的拆,该卸的卸,仔细研究,先复刻,再创新!” 龙岁岁却一脸豪情。 有她龙龙在,慢说一个船坞了,就是整个大海,也能好好守护! 第077章 七零年搞点钱(完) 时间一年年的过去,南岛也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知青。 “不是说这里是海盗岛嘛?是个偏僻的荒岛?” “哇!好美啊!海岛、椰树、农田、还有一排排的房舍。” “……居然有电!还有卫生所!连供销社都有!” “那个反光的板板是什么?我在城里居然都没有见过?” 新来的知青们,在下船的那一刻,就开始惊呼、惊叹、惊喜。 他们以为自己要过野人般的苦日子了,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处世外桃源、海外仙岛。 远,是真的远。 但惊喜,也是真的惊喜啊。 尤其是来到知青点,见到前辈们,真正入住之后,他们才发现,这里除了远,真的一点儿缺点没有。 更令人无法想象的是,就南岛这么一个小地方,居然有军营,还、还有一家造船厂。 “造船厂?不会是木工厂吧,随便弄几个舢板?” “……什么!是现代化的大铁船?” “那又怎么了?难不成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们是下乡的知青,难道还能进工厂当工人?” “怎么不能!造船厂的厂长就是下乡知青。” 几个新来的知青,在经过最初的惊叹后,也开始为自己的以后考虑。 而南岛最大的“奇迹”,不是那一片已经形成规模的农场、种植园,而是一个颇为神秘的造船厂。 听说是最早一批来南岛的知青,在当地驻军的帮助下,积极筹办的。 岛上的许多村民,都成了造船厂的工人。 还有随后来的知青,若是知识、技能等通过考核,也能申请加入。 虽然在偏僻海岛,但工人就是工人。 有工作,有工资,旱涝保收,不用靠天吃饭。 且,工人再累,也不会有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劳。 “厂长是知青怎么了?我看知青点的知青,也不是全都去了造船厂啊。” “……哎呀,这有什么可吵的?咱们直接去问问前辈们不就好了?” 几个新来的知青,还真跑去找前辈打听。 然后,他们就更加震惊了。 “试验田?你是说南岛上的农场、种植园,都是和一些大学合作的试验田?” “对啊!南岛气候条件好,降水、土壤等也都比较有代表性。有利于培育新品种,粮食、水果等,我们每年都有新的研究呢。” “当然了,有些大学停止了研究,但我们的试验田还一直都在。” “培育了高产量的作物,我们依然能够向领导报喜啊。” 有比较聪明的知青迅速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在南岛种地,不是单纯的种地,而是带有一定科研属性。 就算那些知青们,没有学籍、没有工作,她们天天跟着老师们搞研究,也能一直保持学习,一直掌握着最先技术。 只要时机到了,他们就能脱离南岛,一飞冲天! 这样的种地,似乎也没有那么的难以接受啊! “来了!来了!你们看,那就是我们农场的场长温暖暖同志。她是我们南岛上第一批知青,也是农场的创始人。” “过去的六年里,她带领着村民和知青们,从一点点开荒,建立起了如今这个拥有耕地一万亩,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等现代化农用设备的明珠农场。” “她看起来很年轻啊。” “当然年轻,她下乡的时候才十七岁,六年过去了,她现在也才二十三岁呢。” “……不只年轻,还漂亮呢,虽然有些晒黑了,但跟那些常年在海边的人相比,还是很白。足见她的底子一定很好!” “她没结婚?” 几个新来的知青里,也总有“见到女强人就问婚姻”的人。 倒不是说是他们恶臭、有偏见。 而是在他们的认知里,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结婚、生育。 偏偏在保守的七十年代,这样的思想,依然占据主流。 “结婚?为什么要结婚!人家温场长可是下乡知青——” 不说事业了,单单从“门当户对”这个传统观念来说,人家温暖暖不结婚也是对的啊。 难不成她一个京城来的知青,要嫁给岛上的村民? 那她以后还能回城吗? 是的! 虽然南岛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好,但太偏远了,也太小。 这么一个海岛,岛上经过几年的发展,居民也才只有三百户,不足一千人。 关键是这样的海岛,孤悬海外,远离内陆。 一旦有个台风海啸的,想想就可怕。 知青们都是城里来的,他们习惯了大城市的繁华、热闹,还有教育、医疗等等各种优渥资源。 他们根本不想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小岛上。 “哦!也对!温暖暖是农场场长,不必为了生活而嫁人。” “……你这人是不是对女同志有偏见?话说总有股子阴阳怪气?” “我怎么就阴阳怪气了?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是敏感了!” “你、你还实话实说?” 几个新来的知青,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温暖暖远远看了一眼,会心的笑了笑,却没有上前干预,而是径自去忙自己的事儿。 “暖暖,你真的不去上大学?我们南岛也成立了生产大队,有了推荐名额,我这个大队长可以推荐你去!” 陈村长,哦不,现在应该叫陈大队长了。 他有些不理解,继续劝说温暖暖。 按理说,温暖暖作为一个外地来的知青,陈大队长作为本地的大队长,不该、也不会把宝贵的推荐名额让给她。 但,温暖暖在南岛太特殊了。 南岛有现在的发展,温暖暖有一半的功劳。 至于另一半,则是“云从容”和黎行舟。 不过,“云从容”早在六年前就嫁给了黎行舟,算是他们南岛自己人。 这对两口子一心扑在明珠造船厂,回南岛的时间都少。 偶尔回来,小夫妻也是你侬我侬,眼里只有彼此。 这么恩爱的夫妻,陈大队长也舍不得拆散啊。 且,平心而论,陈大队长对温暖暖的观感更好。 她虽然没有嫁给岛上的村民,可她天天呆在岛上,对于南岛的热爱,连陈大队长这些本地人都折服。 她是真心想要建设好南岛,开荒开办农场,跟着老师们辛苦学习,南岛的每一项变化,都侵染着温暖暖的心血啊。 以陈大队长为首的南岛村民们,也都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人家真心为南岛,他们也要真心回报。 “去读大学吧,或许不能直接回京城,但去到广城也好啊。” “暖暖,你为南岛付出了六年,我们都看在了眼里,足够了!” 陈大队长说着说着,都忍不住的煽情。 温暖暖说不感动是假的。 自己的付出,被人看到,也被人尊重。 虽然她不会活在别人的嘴里和目光里,但,这种充满善意的语言和凝视,温暖暖还是喜欢的,甚至是享受的。 她绽开笑容,诚挚的说道,“大队长,谢谢你,还有村里的大家伙儿,这个名额,我就不要了!” “你放心,大学,我会上,但,不是现在!” 还有一年就要恢复高考了。 温暖暖想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心仪的大学,进一步实现自己的梦想。 重生一回,温暖暖定要过好每个阶段,不辜负自己、不辜负时代! 还有谈恋爱、结婚生子……或许不再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必选项,但她也不会刻意的排斥。 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不强求、不后悔,过好当下与未来的每一天! 温暖暖不只是自己这么想,她的言行、她的思想,还影响到了苏嘉慧、陈家胜等等知青。 他们都以南岛为起点,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却个个在自己的人生,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又过了几年,正式进入到八零年代。 改革开放,南岛也真的成为南海的一颗璀璨明珠。 明珠造船厂,经过一番整合、调整,被黎行舟买下。 “黎行舟,这些可都是我的钱,以后你要连本带利的还给我哟。” 龙岁岁无比肉疼,非常难得的从龙魂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黎行舟好笑的看着自家老婆那仿佛割肉一般的模样。 他也再一次确定,自家老婆,爱钱爱过他。 不过,换个角度,让能够如此爱钱的老婆,忍痛拿出钱来帮他回购船厂,表明老婆还是爱他的。 结婚近十年,孩子也生了。 黎行舟终于意识到,当年的倒追,不过是某人贪恋美色。 爱情,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刻骨铭心、至死不渝。 相较于他这个人的内核,岁岁更爱他的皮囊啊。 幸好,他一直都是最好看的。 年轻时,俊美如小王子。 步入中年,他又如同国王般成熟、有魅力。 黎行舟相信,就算老了,他应该也是最好看的老头子。 而只要他一直好看,他的老婆就是一直爱他。 “老婆,放心吧,不说这些钱了,就是整个船厂,还有我,都是你的!” 黎行舟也不只是嘴上说说,在他拟定的股份占比合同中,“云从容”占据船厂股份的。 而他只有可怜的9,剩下的10则有顾向天、温暖暖等一众老友股东分割。 可以说,明珠造船厂,从名字到股份,全都属于“云从容”。 他黎行舟啊,虽然是法人,可他更像是给“云从容”打工的。 “怎么?都给我,你觉得委屈了?” 龙岁岁看向黎行舟,十年的时间,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她依然那么美,性子也依然那么作。 “不委屈!我有你,有孩子,就够了!” “而且,我也已经按照祖父的要求,拿回了属于黎家的船厂。” “相较于造船,其实我更喜欢打渔!” “尤其是在南岛那段时间,你陪着我,我们两个人,驰骋南海,恣意畅快。” 不用考虑技术革新、设备更换、工人管理、买卖纠纷等等问题,只需要迎着日出出海,沐浴着夕阳归来。 船舱里,满满的都是渔获。 将渔船开到码头,用渔获换取需要的物资。 ……充实且快乐的一天就结束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渔船出海,又是幸福的开启。 “可以啊!等明珠长大了,就把船厂交给她。” “咱们呢,就开着自家造的最好的船,畅游大海。不只是南海,还可以去东海、去太平洋、去大西洋!” 世界那么大,海洋那么多,海底的宝藏简直数不胜数。 龙岁岁觉得,作为神龙,她有必要把海底的那些金银珠宝全都搬进自己的龙宫。 黎行舟看着龙岁岁双眼泛着金光的模样,莫名有种感觉:自己所想的,跟岁岁所想的,肯定不是一回事儿。 不过,也无所谓了。 殊途同归,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足够了。 夫妻俩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开始考虑“退休”的生活。 可惜,现实不允许。 他们的宝贝女儿黎明珠,还只是个小学生。 等到她能接班,还要十几年呢。 且,他们夫妻幸运的站在了时代的风口,若是不顺势而为、扶摇直上,简直就是愧对这最好的大时代啊。 “合资?不!黎家的船厂,绝不合资!倒是可以引进一下国外的技术!” “……国外派了技术人员过来?听说还挺年轻的?” 黎行舟态度鲜明,他必须确保明珠船厂的独立性、唯一性。 倒是龙岁岁,对所谓的外国技术专家,比较感兴趣。 黎行舟:……歪果?年轻? 他忽的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老婆偶尔意乱情迷的时候,会无意识的喊什么“小王子”。 黎行舟知道,老婆应该是喜欢他这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 混血小王子嘛。 但,现在纯粹的番鬼佬来了。 老婆会不会见异思迁、移情别恋? 黎行舟赶忙跑去车间,正好跟一脸失望的龙岁岁碰了个正着。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老婆在咕哝:“天哪,体毛那么多,就跟熊一样,居然还有狐臭!” 长得好看,但味道受不了哇。 黎行舟:…… 见到这样的老婆,他第一个反应居然是窃喜—— 嘿,我不是熊,我也没有狐臭! 若干年后,明珠船舶早已成为世界知名企业,黎家的资产也早已过了千亿。 黎行舟和龙岁岁这对老头老太太,却开着自家的船,纵横大海。 “黎行舟,有小日子,撞它!” “遵命,老婆!” 第078章 你管这叫奖励? 龙岁岁在这个世界,一直活到了九十岁。 远远超过了龟丞相规定的六十年。 龙岁岁没有主动脱离这个世界,而是尽情的享受生活。 没办法,她太喜欢大海了。 大海有着让她舒适的气息,更有着让她垂涎的宝藏。 她看着这个平行时空的国家仿佛一头苏醒的巨龙般,一步步的崛起。 直至冲上九霄,翱翔宇宙。 龙岁岁甚至用“云从容”这个身份,与黎行舟一起,参与了许多的大事件。 黎家的族谱里,也记下了这对夫妻在南海的每一个丰功伟绩。 就连网上,都有这对神奇夫妇的新闻与段子。 这一天,已经九十六岁的黎行舟,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让家里的家政机器人帮忙洗澡、理发。 他自己刮胡子。 换上金婚时,女儿找人订制的中式西服。 西服上,用金线绣了一条龙。 黑色的布料,金光闪闪的龙,配色绝妙,视觉冲击更是无敌。 黎行舟和龙岁岁都非常喜欢。 预感到自己的生命进入到终结,黎行舟换上了这件“龙袍”。 “老婆,我要走了。你再找个好看的小王子吧。” 他躺在龙岁岁身边的摇椅上,手拉着她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失去了呼吸。 “我的小王子,再见!” 龙岁岁缓缓张开眼睛,看了眼身侧那个永远睡去的人,轻轻的告别。 至于寻找小鲜肉,这具身体是承受不了了。 龙龙虽然好色,也不是什么对爱情忠贞的动物。 但,现在的龙岁岁还不是真正的龙。 她的龙魂不够强大,只能让穿越的身体略略比正常人好些。 却还达不到永葆青春、长生不老的地步。 再者,相伴了几十年,龙岁岁都习惯了。 这一世,就这样吧。 等下一次,嘿嘿,我一定要玩儿个痛快。 龙魂抽离肉身,龙岁岁脱离了这方小世界。 留给后辈们一个有关爱情的美好结局——夫妻七十年,生同衾死同穴,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龙岁岁!” 龟丞相一觉醒来,发现自家小主子已经回归! 而浮生塔里的小说世界,不能跟原剧情一模一样,而是早已面目全非。 女主和男主崩了,女主事业有成之后,与守护多年的顾向天结为伴侣。 顾向天从一个男主的战友竞争对手对照组,直接升咖为男主。 原男主沈淮呢,失去了女主,自然也就当不成男主。 不过,按照作者对他的设定,以及剧情的相关人物,他还是可以“退而求其次”的成为男配。 结果呢,女配苏嘉慧也拒绝当海岛养娃的小娇妻,也成了事业型女强人。 她的成就,或许跟女主温暖暖无法相比,可也是闪耀的、璀璨的。 苏嘉慧没有后悔,坚定的搞事业,人到中年才又搞了个姐弟恋。 其“叛逆”程度、精神状态,遥遥领先温暖暖和龙岁岁。 女配也不要沈淮,沈淮连男配的名额都没捞到啊。 最后只能沦为路人甲。 剧情,彻底崩了! “小说世界崩了没有?” 龙岁岁已经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仔细看了看。 她再一次确认,现实与浮生塔之间有时间差。 但现实中的流速格外慢。 她这次在浮生塔的小说世界待了七十多年,现实中,只过去了不到两分钟。 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啊。 龙岁岁忙着核算时间的同时,也没有忽略了龟丞相的碎碎念。 于是,她直接怼了一句,“龟丞相,我就问你,世界崩没崩?” “……没崩!但是——” 龟丞相现在就是小小一个,身材迷你,气势却很足。 它悬浮在半空中,直接与龙岁岁的目光齐平。 背着拇指盖大的龟壳,两只下肢站立,两只上肢颇有力量的比比划划。 它一个前爪指向龙岁岁,“但是”两字刚刚吐出口,就被龙岁岁又怼了回来:“没有但是!” “再说了,我也没有主动干涉女主的命运,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女主看不上男主了,龙岁岁一个旁观者,能有什么办法? 这种事儿,亲妈都管不了的,好不好? “那女配呢?” “我也没插手啊!人家宁肯去南岛,也不嫁人,真的怪不到我头上!” 龙岁岁丝毫不心虚,与龟丞相据理力争。 龟丞相:……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我都提前叮嘱了啊。 为此,我还做了标注。 结果倒好,这位小祖宗,依然把小说世界搞得乱七八糟。 重要角色都跑去搞事业了,反倒是你一个外来的“偷渡者”,谈恋爱谈得有滋有味儿。 这、这—— “龟丞相,我可是在小说世界待了七十多年呢,远远超过你要求的六十年。” “我绝对是超额完成了任务,你答应的奖励,可不能赖账!” 龟丞相梗着脖子,与龙岁岁对视。 良久,它终于败下阵来,“好吧!这次就算了!” 小主子年纪还小,不懂事,不能跟她着急。 龟丞相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最好的长辈,没有辜负龙王、龙后的重托。 “奖励呢?” 龙岁岁才不会被轻易糊弄。 答应她的,就一定要给她。 “还有我龙宫里的珍宝,你不能总是吞没。那是我辛辛苦苦得来的!” 龙岁岁索要奖励的时候,也没有忘了她的宝贝。 尤其是这次,她真的舍不得。 要知道,在小说世界里,她和黎行舟走遍了全球的海洋,将空。 金的银的、镶钻的、嵌宝的……龙岁岁都收进了龙宫空间里。 龙岁岁努力了几十年,总算让光秃秃、空洞洞的龙宫,有了几分该有的金碧辉煌、珠光宝气。 龙岁岁实在不想让龟丞相都拿走! “小殿下,老龟我也不想啊。” 看到龙岁岁防贼一样的防着自己,龟丞相只觉得委屈。 上次只顾着让小殿下去浮生塔蕴养龙魂,都顾不得多解释。 他把那些从小说世界带出来的财货收走,不全是为了刺激贪财的龙龙,而是—— “小殿下,这些都是你从小说世界得来的。” “是啊!我搞到这些,很辛苦呢。” “……可小说世界是虚拟的啊。人物是虚拟的,场景、财产等也都是!” 龟丞相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真相。 “你从虚拟世界搞到的钱,只是一组数据、一串代码,拿到现实中,就跟冥币差不多。” 现实中,你能用冥币嘛? 而在地下的鬼世界,冥币就是钱。 两个世界不相通,货币体系不兼容啊。 龙岁岁没有被轻易说服。 她启用龙魂,探向识海内的龙宫空间。 “龟丞相,你骗我!才不是虚拟的,那些宝物,明明都好好的!” 龙岁岁愤怒的低吼。 她年级确实比龟丞相小,可它也不能把她当傻子啊。 “那你拿出来试一试?” 龟丞相无奈的叹气。 龙岁岁启动意念,试图将一块金砖拿出来。 拿,是拿了出来。 可—— “金砖?!” 龙岁岁瞪大眼睛,无语的看着半空中的玩意儿。 没有金砖的实物,只有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这是什么垃圾特效团队做出来的五毛特效? 是跟万万没想到剧组一个特效师吧?! 龙岁岁的吐槽,宛如江水般滔滔不绝。 “龟丞相!别把我当傻子了,好不好!明明就是你搞的鬼!” 龙岁岁可不是愤怒之下的无脑爆发。 浮生塔就是龟丞相炼化出来的仙器,打个比喻,浮生塔的三千界,就像是游戏世界,而龟丞相就是游戏的制造者。 游戏的设定,剧情、人物、奖品等等,也都有龟丞相的干预。 “……小殿下,真不是老臣。” 龟丞相冤枉啊,恨不能探出脑袋去看看外面是不是在下雪。 “浮生塔是仙器,老臣确实进行了炼制,但浮生塔的种种,并不是老臣所能干预的。” “小殿下,您才是龙宫、浮生塔的主人,只要您成长起来,修为提升,就能彻底掌控这些。” 而现在嘛,小殿下要年龄没修为,要修为没历练,能够在虚拟世界动用龙宫,已经是她的神龙血脉足够强大了。 换个血脉不纯的龙,连龙宫都打不开! “……你的意思是,有朝一日,我能彻底掌控浮生塔和龙宫?” 龙岁岁抓住了一个重点,认真的询问龟丞相。 “没错,小殿下。” 龟丞相也认真的点头。 “所以,我在小说世界疯狂搞钱,也不是真的在做无用功,将来等我彻底掌控浮生塔,我就能将这些虚拟物品变成实物?” 龙岁岁不愧是贪财的龙龙,总能有奇怪的脑回路。 龟丞相:……我还以为你会说,你要经常去小说世界蕴养龙魂,提升修为呢。 结果,你的关注点,永远都只有一个字——钱! “不愧是最纯正的神龙后裔,这骨子里的贪财好色,真是跟历代龙王一个德行!” 龟丞相默默的吐了个小槽。 “……是!” 吐槽归吐槽,该如实回答,还是要如实回答啊。 “奖励呢!这次可是有两份!” 龙岁岁果然“拿得起放得下”,知道了真相,她也就不再纠缠。 话题一转,就回到了正题。 “龟丞相,你可是说过的,这次做任务,除了还给我一件龙宫珍藏外,还有一份黑科技!” “对了,龙宫珍藏应该不是虚拟的吧?” 龟丞相:…… 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被龙王龙后委以重任的“顾命大臣”,龟丞相的耐心、容忍度都非常高。 “小殿下放心,老臣答应过的,自然会兑现!” “两份奖励!一份可以拿到现实中的龙宫珍藏,一份则是黑科技资料!” 龟丞相真的很想扯着龙岁岁的衣领,大声的咆哮:“什么叫龙宫珍藏不是虚拟的吧?虚不虚拟,你不知道?第一个小说世界给你的奖励:极品龙涎香,是喂了狗吗?” 那块龙涎香,都被你拿来拉高股价、挽救龙门集团了。 现在,危机搞定了,你又说什么“虚拟”! 你的良心呢,也喂了狗! 龟丞相的内心,疯狂的输出着。 不过,它到底忍住了,没敢在小祖宗面前表露出分毫。 嘴上说着,心里骂着,龟丞相的前爪也没闲着。 它在半空中一个翻转,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闪烁,唰,一颗泛着蓝光的物品,闪现着龙岁岁的面前。 “这是——” 龙岁岁有龙族传承。 这种在人类社会从未出现过的玩意儿,她仔细看了看,便认了出来:“海萃蓝参!” 这是灵气时代,生长在深海海底的一种天材地宝。 妖族吃了可以增加修为、增涨灵智。 修仙者用此物可以炼制丹药,疗伤、淬体都有奇效。 “没错!正是海萃蓝参!小殿下,这可是地级仙草啊,是我们龙宫的、珍宝!” 龟丞相差点儿说错话。 海萃蓝参在龙宫,属于“特产”,还算不得珍宝。 不过,那是在灵气充盈的盛法时代。 现在呢,早已进入到末法时代。 灵气枯竭,海洋污染严重。 哪怕是最深的深海海底,也极少见到海萃蓝参。 龟丞相说它是珍宝,也不算撒谎。 “……好吧,勉强算一份奖励!” 龙岁岁略心动,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仿佛得到的不是珍宝,而是鸡肋。 “对了,还有一份黑科技呢?” 龙岁岁提到“黑科技”,脑海中就禁不住浮现出看过的系统、快穿等。 而在这些网络小说里,通用的套路,就是猪脚做任务,跟系统(主神)兑换奖励。 有的就是黑科技。 什么全息技术啦,什么小型核反应堆技术啦,还有什么人工智能、星舰机甲…… 主打一个“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随便一份图纸,都能领先世界几十年! 龙岁岁想到自家龙门集团,旗下就有好几家科技公司。 若是真能弄到了什么人工智能、全息技术,瞬间就能让这些公司原地起飞啊。 作为一个奸商,龙岁岁已经能够想象集团飞升、数不尽的金钱滚滚而来的美好场景。 “喏!在这儿呢!那去吧!” 龟丞相又是前爪一翻,一张a4纸瞬间出现。 上面似乎写了几行字,龙岁岁赶忙一手抓了过来。 待她看清上面的内容,忍不住怒吼出声:“龟丞相,你管这叫黑科技?” 第079章 妈妈去哪儿了? 龙岁岁几乎要出离愤怒了。 龟丞相却还是一派淡然:“怎么不算奖励?” 龙岁岁:……你个老龟,居然还敢狡辩? 龙岁岁抖着手里的a4纸,就差把纸塞进龟丞相的嘴巴里了:“那你说说,这上面都写了什么?” “奖励啊!” 龙岁岁即将爆发。 龟丞相见小殿下有些失控,知道不好再气人。 它赶忙解释:“小殿下,你看我说给你一份黑科技的奖励。这里就是黑科技啊。” “这上面写的是黑科技的‘秘方’?” 龙岁岁冷哼以对,“你当我不识字?” 这张a4字上,明明写的就是:姓名、地址和研究课题。 特喵的,省略到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虽然不是秘方,可却是撰写秘方的人啊。” 龟丞相仍不觉得自己是在忽悠人。 它苦口婆心的说道:“小殿下啊,这项黑科技,已经有人在研究了。” “姓名和地址,就在这上面,您只需要按照资料去找,然后或是投资课题,或是把人招入麾下,都能拥有这项黑科技啊!” “而且吧,小殿下,老龟我给你这样一份资料,比直接给你一份‘秘方’更稳妥。” “这是真的在研究的一项科技课题,而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虚拟奖励。” “真实存在,有据可查,多靠谱儿?” “这不比那些系统改了奖励,本人在现实中,却要说什么‘找人’研究的谎话,更稳妥、更更安全啊!” 信息时代啊,天眼无处不在。 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当成就引起了国家层面的关注,基本上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 真当国家机器是小孩子过家家,能够轻易被这种小儿科的欺瞒所蒙蔽。 还是说,所谓的系统就是这么牛逼,连国家都捕捉不到? 都这么牛逼了,为什么不直接侵占蓝星,或是正大光明的来玩精神控制,却苟苟祟祟的跟个人绑定? 说到底,还是惧怕人家国家机器。 或是忌惮位面时空的保护与防御原则。 龟丞相觉得,相较于那些不靠谱的系统奖励,它这个真实奖励,就非常的nie了。 简直方方面面都给小殿下考虑清楚了! 龙岁岁深吸一口气。 这老龟还真好意思说。 但,深呼吸就压制不住那股想要怼人的冲动:“你自己也说了,这课题还在研究。” “什么时候能够研究成功?哦不,确切来说,是能否成功?这都是未知数啊!” “龟丞相,你这奖励,跟虚空画大饼有什么区别?” “不!不对!还是有区别的。起码我给下属、员工等画大饼的时候,我本人可以确定,我是可以做到的!” 不就是职位、金钱上的承诺嘛。 资本家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愿履行罢了。 但科研人员的项目,却不是不愿意,而是他自己都无法保证,能不能成功啊。 这种不确定是否成功、什么时候成功的科研项目,不敢说数不胜数,以龙岁岁背后的龙门集团的财力和人脉,还是能够找到不少的。 “……龟丞相,你倒好,却还拿这样的‘不确定’来充作奖励?” “你自己说说,你靠谱吗?你如此的糊弄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龟丞相伸了伸脖子。 它很想说:抱歉,我不是人,我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不过,看到自家小殿下,已经在暴走的边缘,龟丞相也就不好再“火上浇油”了。 它继续好脾气的解释,“小殿下,这个人的研究,成功率在八5以上,而且只要资金到位,他就能缩短研究周期。” “哦,对了,其实,他已经有了几个专利,也都是跟课题相关的。” “你只要拿下他,再发出风声去,龙门集团的股价还能拔高!” 科研需要时间,更需要近前。 龙岁岁是万恶的资本家,她想要黑科技本身,就是为了赚钱啊。 如今,只要拿着这份奖励,去好好的跟人家谈,就能够既得到技术,又能赚钱。 妥妥的双赢,完美! 龙岁岁:……完美你妹! 真的不能怪她爆粗口,实在是龟丞相这个系统,跟人家真正的系统没办法比啊。 算了! 末法时代,它一只海龟,哪怕有修为,也受到压制。 真的不能过高的要求。 再次进行深呼吸,龙岁岁总算压住了翻滚的暴躁情绪。 “好!你的这份奖励,我收下了!” 龙岁岁重新把纸拿好,再次看了看上面的资料。 巧得很,这位科研人员就在省城。 更巧的是,他在a大读研究生。 算是龙岁岁的便宜师兄呢。 不过,现在是暑假啊,不确定这位师兄有没有在学校。 那,就不急! 龙岁岁将资料记好,便不再跟龟丞相纠缠。 上个小说世界已经完结,龙岁岁也从“云从容”的人生走了出来。 至于跟黎行舟的种种—— “龟丞相,我看人家那些快穿系统,为了让宿主不被异世界的一切所困扰,都会在脱离世界的时候,抽取他们的感情。” “你呢!能不能也做到?” 龙岁岁可是在上个世界活了七十多年啊。 跟一个男人,从年少到年老,两人之间已经不单单是男女的感情,还是伙伴,是家人。 多种感情糅杂在一起,交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网,紧紧包裹住了龙岁岁的灵魂。 若是不抽离,她可能就会陷入这些情感,并深深的受到影响呢。 “你需要吗?小殿下,您是龙!” 龟丞相翻了个白眼。 也是难为它了,就绿豆大的小眼睛,居然也能做出这种高难度的动作。 说得好有道理,龙岁岁都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没错,她是龙! 她不是人。 至少不是纯粹的人。 所以,她没有人类的多愁善感,也没有人类的复杂情感。 小鲜肉、小王子,吃过了,也就满足了。 结束也是真的结束。 不会再为“前世”种种而怀念、感伤。 比如在上个世界,黎行舟死去的那一刻,龙岁岁就已经给这份“感情”画上了句号。 而等她回归到现实,她就又是没心没肺、走肾不走心的龙岁岁! “……龟丞相,就算这是事实,你也不能说出来!” “我堂堂龙龙,不要面子的嘛?” 龙岁岁绝对是“无理辩三分”的人。 虽然龟丞相没错,但它这种态度本身就有错! 龟丞相:……好吧,你是小祖宗,你高兴就好。 “是!小殿下,老臣明白!” 虽然龙岁岁没有心,都不需要抽离感情。 但,在异世界她确实度过了一生。 她累了! 需要休息! “我睡一会儿,等到中午再叫我!” 龙岁岁将龟丞相拍在了床头柜上,拉上薄毯,就睡了起来。 龟丞相:……我看你不是累,你就是想偷懒。 不过,春困秋乏夏打盹。 这七月份,确实容易犯困啊。 哈……欠! 龟丞相已经睡了一觉,却还是忍不住的打呵欠。 它晃了晃脑袋,还是决定趴下,再睡一会儿。 两个小时过去了。 龟丞相准时醒来。 嗯嗯,它可是靠谱的托孤忠臣,老主人、小主人吩咐的事儿,它都会完美完成。 “小殿下,时间到了,该吃饭啦!” 需要干饭的,不只是人,龟龟也需要啊。 “龟、丞、相!” 叫人就好好用声音叫,你踏喵的居然用精神力。 这是攻击! 不是叫人! 龙岁岁只觉得脑壳儿都有些疼了。 龟丞相略心虚,“那个,这样更有效啊!” “再说了,小殿下,您是神龙,您有种族天赋传承,您一破壳就有强悍的肉身与强大的精神力——” 龟丞相试图狡辩。 龙岁岁凉凉的怼了一句,“我的情况似乎不太正常吧。我好像‘早产’了吧。” “而且……龟丞相,我其实有个问题,一直都想找你问清楚——” “我到底是谁?是龙?还是人类女孩儿龙岁岁?” “还有,我和龙光耀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真的是我亲爸?” “你说过,龙光耀并不是龙,可他为什么能够生出我?” “哦不,不对,老爸是男人,他生不了孩子,我是我妈生的。” “那,问题又来了,我妈是谁?她去了哪儿?” 龙岁岁双手抱胸,目光犀利的盯着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迷你海龟。 龟丞相下意识的缩脖子:“那个,你妈是谁?你妈去哪儿了?这些问题,你、你得问你爸啊!” 问它一头老龟做什么? 它活了上万年,它还被龙王龙后委以重任,它、它多不容易啊。 龙岁岁深深地看了龟丞相一眼,“好!我去问我爸!” 这可是你让我问的。 若是问出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你可别后悔! 龙岁岁走出休息间,来到办公室。 她按了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张姐,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是!小龙董!” 几分钟后,便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就是龙岁岁口中的张姐,全名张一诺,是龙光耀这个董事长的助理。 前些日子,龙门集团险些破产,龙光耀当众吐血昏迷,龙岁岁这个太子女临危受命,入主了龙光耀的办公室。 龙光耀的秘书、助理等,也就顺势听命于龙岁岁。 父女两个,都是龙董。 为了区分,龙光耀的老人儿们,便会亲切的称呼龙岁岁为“小龙董”。 “张姐,帮我查个人!” 龙岁岁直接把龟丞相交给她的“奖励”,交给了张一诺。 张一诺从大学毕业就进入龙门集团,光董事长助力就做了六年。 龙光耀此次“昏迷”,多重大的机密啊。 知道内情的人,不超过一个手掌。 龙岁岁、孙若雪、陆离……再加上一个张一诺。 而且吧,龙岁岁总觉得,这位张姐跟她老爸之间……咳咳,身为儿女,不好乱说长辈的私事。 但,龙岁岁就是有种预感,张姐跟龙光耀一定有点儿什么。 当然,这些八卦,并不影响张一诺的可信度。 用龙光耀的话来说,哪怕是那些董事、高管,都不如张一诺值得信任。 若是龙光耀不在集团,龙岁岁需要有人帮忙,就去找张一诺! 所以,这份对龙门集团比较重要的“人才名单”,龙岁岁直接交给了张一诺负责。 “好的,小龙董!” 张一诺接过a4纸,扫了一眼,大致就有了主意。 龙岁岁又看了眼张一诺,唉,这人虽然跟老爸关系不一般。 但看她的年龄,她认识老爸的时候,老妈估计已经“走了”。 她未必知道老妈的事儿。 算了算了,还是直接找老爸吧。 龙岁岁客气的打发了张一诺,又处理了几件公事儿,便拿着包包,离开了办公室。 留给助理一句:“我出去了,有事儿打电话,或者联系孙总!” 龙岁岁从海里归来,龙门集团平稳度过危机,孙若雪也没有急着回丑国。 她留在省城,继续帮龙岁岁处理集团的各种琐事! “是!龙董!” “是!小龙董!” 称呼不太一样,却能从中分辨出阵营归属—— 叫龙董的,都算是龙岁岁提拔的人,是她的嫡系。 叫小龙董的,跟张一诺一样,是龙光耀的心腹。 但龙家父女感情非常好,集团内部,也就没有所谓的帝党和太子党。 龙光耀留下的人,全都是“顾命大臣”呢。 “小殿下,去哪儿吃饭?” 被放在衣服口袋里的龟丞相,还惦记着干饭呢。 龙岁岁故意坏心眼的说了句:“吃什么饭?我还要去找我爸呢。” 龟丞相:…… 龙岁岁自己开车,来到了龙门旗下的私人医院。 龙光耀就在这里接受治疗。 顶楼,病房,龙光耀一人就占据了一层楼。 电梯都要刷卡,非授权人士,连上都上不来。 龙岁岁出了电梯,就看到楼道里站着的几个保镖。 他们都认得这位就是龙家的大小姐,也是龙光耀唯一的女儿。 “小龙董!” “大小姐!” 众人纷纷打招呼。 龙岁岁点点头,便走进了那间布置豪华的病房。 龙光耀精神很好,不敢说满脸红光,却也不是一脸病容。 整个人看着,并不像大病初愈的病人。 就像是来疗养的人。 他快六十的年纪,头发有些花白,没有染发,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成熟魅力。 “岁岁来啦!” 看到宝贝女儿,龙光耀很是开心。 龙岁岁却一句话,让龙光耀的笑容瞬间凝固:“爸,我妈呢?她去哪儿了?” 第080章 龙家的报复 龙光耀保养极好的脸上,几乎看不到太多的皱纹。 尤其是不笑的时候。 两天没看到宝贝女儿,今天终于见到了,龙光耀原本的心情是极好的。 奈何小祖宗问出的问题太犀利,直接弄得龙光耀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爸!” 见老爸先是怔愣,接着就是眼珠子连转,龙岁岁就知道,老爸又想编故事。 她站在病床前,双手抱胸,闲闲的看着他:编!你给我编! 龙岁岁已经打好主意,如果老爸编故事,或是含糊搪塞,她就直接说出自己在东海的遭遇。 摊牌! 龙岁岁觉得,自己是龙这个秘密,不该瞒着老爸。 对吧?! 龙光耀读懂了宝贝闺女的威胁,他的眼珠子瞬间停止转动。 瞳孔开始在龙岁岁身上对焦,“岁岁啊,你妈她走了!” 龙岁岁挑眉:哦豁,又是“走了”这个词儿。 她之前还是怀疑,那么此刻,龙岁岁将无比确信:我妈,没死! 所谓“走”,也是纯字面意义,没有任何的喻意。 “走了?走去哪儿了?” 龙岁岁可不是小时候,那么的好忽悠。 或者说,那么的“懂事”,一听“你妈走了”,就不敢或不忍心再刨根问底。 现在的龙岁岁,主打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 “去、去——” 龙光耀有些卡壳。 这孩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以前你不这样的啊。 堂堂龙门集团的董事长,白手起家,百亿集团的创始者、掌舵人,在外面素来都是威风八面。 可面对自家小宝贝儿,真是半点脾气都没有。 此刻,他看向龙岁岁的目光,甚至带着些许委屈与控诉。 仿佛在说:宝贝儿,你怎么能这么不给你老爸面子? 龙岁岁险些就破功了。 父女俩相依为命十几年,早就把彼此当成唯一。 若不是亲妈与她的身份之谜有关系,若不是身份的谜团太诡异,龙岁岁都不会这么逼问自家老父亲。 唉,以前叫老爸,是顽皮,是孩子的叛逆期。 叫着叫着习惯了,也就没有改口。 今天,龙岁岁忽然发现,爸爸是真的老了。 头发白了,眼角嘴角都是皱纹。 龙岁岁意识到,这次住院,虽然是装病。 可爸爸的身体,也是真的不如过去那般强壮、康泰。 他开始有了那种老年人的衰败。 人力无法解决,这是人类必须经历的阶段——衰老! 不只是年龄的老去,也是身体器官、精神状态的衰退。 “看来,我要加紧修炼,哪怕解锁一个炼体术也好啊,或者干脆解锁炼丹术,给老爸弄个洗髓丹、延寿丹什么的!” 龙岁岁望着龙光耀略显苍老、衰败的模样,心里暗暗嘀咕着。 心软了,嘴巴却还硬着。 龙岁岁催促道:“爸” “说吧,我老妈到底去哪儿了?” 龙光耀见女儿这模样,就知道,自己真的含混不过去了。 唉,就知道会有今天。 龙光耀长长的叹了口气,缓声道:“你妈啊,她被她家里的人带走了!” 龙岁岁瞪大眼睛,“你们两个是私奔出来的?门不当户不对?罗密欧与朱丽叶?” 她万万没想到,自家爸妈的爱情,居然还带着狗血。 “也不能算是私奔。我们两家更不是世仇!” 龙光耀翻了个白眼,对于自家女儿的脑洞,甘拜下风。 他仔细回想着,脸上带着些许追忆,“这,说起来就话长了!” “那你慢慢说,我不急!现在放暑假呢,我有大把的时间陪着你,听您讲故事!” 龙光耀:……这孩子,这么敏感做什么?我已经在解释了,又没有继续糊弄你! “不上学,哼,公司呢?我可是都交给你了!” “公司也k,那些吃里扒外的老狐狸都被清理出去了,龙门集团重新回到我的手里。” “哦,对了,叶氏收购了一些股份,不过不怕,我可以跟他耗!” 龙岁岁是太子女,年轻气盛,容易赌气。 如果真跟叶氏杠上了,那就继续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五年内,叶氏有股份的几家科技公司,都不会分红。” “所有的盈利,我都继续投入到公司的科技提升上。也是要么跟进,一起加大投资,要么就等着被稀释股份。” “过个三五年,或者七八年,叶氏掌控的股份就能稀释到约等于零!” 到那时,龙岁岁就彻底拿回了龙门集团的所有权。 “……我会退市,龙门集团不再上市。” 龙岁岁提到自己的计划,整个人都变得锋芒毕露,无比强势。 此次的危机,其实就是由股份引起的。 上市,固然有太多的好处,但也容易受制于人。 龙岁岁立志要将龙门集团发展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自然不想处处受限。 尤其是落了一回海,连物种都变了。 龙岁岁的心境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关键是,她有了底气——我是龙,我有血脉传承!我还有浮生塔! 龙岁岁有预感,现在的浮生塔,还没有彻底发挥出原有的功效与威力。 随着她修为的提升,她便能逐步解锁浮生塔。 到时候,浮生塔一定会给她带来惊喜。 而有了浮生塔和龙宫,龙门集团根本不用上市去圈钱。 既然不缺钱,那就完完全全掌控在自己手里。 龙岁岁不想再被旁人辖制,甚至是威胁。 “……好!随你!都随你!我已经把龙门集团交给了你,如何管理,怎样蜕变,都由你做主!” 龙光耀一脸宠溺与骄傲。 并不觉得自家女儿的计划太过孩子气。 更没有那种创一代对继任者的严苛与审视。 仿佛他一手创办的龙门集团,市值百亿的超级巨无霸,只是一个被他女儿拿去练手的小玩具! 成功了,自是最好! 失败了也无妨。 “岁岁啊,你妈妈的事儿,是我们上一辈人的恩怨,与你这些晚辈没有关系。” “你放心,我在等待时机,只要时机成熟,我就会把你妈妈找回来,到时候,我们就能一家团聚。” 龙光耀慈爱的看着自家小宝贝儿,不再回避,却也没有坦言真相。 不过,当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龙岁岁都有些恍惚:……这是我老爸? 他、他就是个奸商、老狐狸啊。 可,此刻,为什么他看着像个强者? 就是那种“斗气化马”、“莫欺少年穷”的隐形大佬。 “啊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啊!” 龙岁岁赶忙摇头,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脑洞。 “……老爸!你确定我是你亲生的?” 龙岁岁已经被龙光耀说服了。 但,她还有这个最要紧的心结,必须解决。 “当然!你当然是我和你妈亲生的。” 龙光耀不躲不闪,直直的与龙岁岁对视。 说出的话,更是无比坚定。 龙岁岁自己都没有察觉,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好!爸!我信你!” 只要她是老爸亲生的,那就足够了。 至于老爸和老妈有什么秘密,他们的身世又有怎样的真相,都无关紧要。 龙岁岁不在乎,也无需在乎。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龙光耀见龙岁岁不再纠缠,也终于放下心来。 他赶忙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落海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是龙岁岁“劫后余生”后,父女两个第一讨论这件事。 之前,两人都有顾虑,也都刻意的逃避。 今天龙岁岁把话说开了,龙光耀也“坦白”了某些事实,那道窗户纸彻底被戳破。 龙光耀也就能毫无顾忌的重提话题。 “老爸,你是说赵玉瑶?” 龙岁岁也是记仇的性子,之前没有收拾某人,不是不想或是忘了,而是暂时没顾得上。 再说了,她和赵家就摆在那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龙岁岁随时收拾都可以。 “嗯!她竟然敢把你推下海,就是存心想要杀人!” 龙光耀可没有不跟女人、孩子计较的原则。 他的原则只有一个——龙岁岁! 谁动了他的女儿,他就要谁加倍的付出代价。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龙岁岁没死,是龙岁岁命大,是她有福气。 这不是宽宥赵玉瑶的理由。 当然,法治时代,龙光耀作为霸总,也不能真的要人性命。 但,天凉赵破,还是可以的。 “赵家确实该破产了!” 龙光耀目光微凝,淡淡的说道。 “嗯!老爸,你说得有道理。” 龙岁岁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并非常“好心”的表示,“我也会善意的告知赵董事长,他家是为什么覆灭的!”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龙岁岁张了嘴,才不会“做了好事不留名”。 赵家为什么会破产,赵董事长一定想知道,他也应该知道。 赵董事长知道后,会如何惩戒赵玉瑶这个败家的祸头子,就不是龙岁岁需要关心的了。 不只是龙岁岁,已经成了豪门贵婿的陆离,也在下达指令—— “狙击赵氏!” 敢对大小姐动手,赵玉瑶以及她所在的家族,都要付出代价! 第081章 修仙聊天群 “爸,你身体怎么样?” “既然住进医院了,那就索性仔细检查检查。” 报复赵家,不是什么大事儿,龙岁岁和龙光耀统一了意见,也就没有多说。 相较于这些琐碎,她还是更担心自家老爸的身体。 老爸,终究还是老了啊。 不管外表看着多显年轻,身体却不会骗人。 龙岁岁一脸关切与担忧,一双眼睛,仿佛雷达般,将龙光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扫描了一番。 龙光耀:……虽然感动于女儿的关心,但,真的没必要啊。 “……你还孩子,是不是真把你把当老不死的了?” “放心吧,你老爸我,身体好着呢!” 不敢说一拳打死老虎,也比许多正值壮年的小年轻,健壮、强悍。 “真的没事儿?” “没事儿!” 龙岁岁再三确然。 龙光耀就差一个鲤鱼打挺的从床上下来,然后现场给闺女表演一个了。 实在不行,就把门外的保镖叫进来,他一个可以打三个! “既然没事儿,那就别闲着,即使不能尽早出院,也能把公司的事儿处理处理!” 龙岁岁见老爸真的不是病人,也就没客气。 直接打电话给张一诺,“张姐,以后集团有什么要紧事儿,可以直接汇报给龙董!” 龙光耀:……亲生的!这还真是亲生的。 你老爸我累了这么多年,终于能装病休息休息,你个坏丫头,居然都不肯放过? 不过,也好! 有些事,确实需要他亲自出手。 比如—— “狙击赵家!” 赵家养出来的女儿,都敢杀人了,由此可见,赵家也是够张狂的。 “一诺,整理一下赵家的资料。” 敢伤害他龙光耀的女儿,当他是死人啊。 龙门集团的“清退”计划圆满完成,股价也一路走高。 龙光耀又在医院待了三天,便高调的出院。 他的“康复”,也让持续飙升的股价,再次迎来一个小高潮。 这也好理解,他是龙门集团的创始人,是龙门集团的灵魂人物。 当初他的“吐血昏迷”,也是直接导致股价狂跌的主要原因。 如今,他康复出院,满脸红光的模样,出现在网络,以及各大财经博主的视频里。 让本就对龙门集团重拾信心的股民们,愈发信赖。 股价,可不就蹭蹭的往上涨? “还真是好狗运!吐血了,都没死!” 龙门集团不但“绝处逢生”,还“重回巅峰”。 让那些坐等它破产的商场对手们十分的扼腕。 “哎,老龙缓过劲儿来了,不会秋后算账吧?” 这位老总的担心,倒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初龙家出事,他没少跟着落井下石。 那时以为自己是在“捡漏”,现在嘛—— “怕什么,在商言商,他龙家自己出了丑闻,股东们又各个心存异心,这才弄得龙门险些破产。我只是顺势而为……” 嘴里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忐忑。 确实是“在商言商”,利益面前,谈不上什么人情、关系。 但—— 人家龙光耀病好了,想要用商业的手段,报复一下“对手们”,似乎也合情合理啊。 在商言商嘛。 落子无悔嘛。 分割人家利益的时候,也要预防着被人家反手抢回来啊。 尤其是那些,趁着龙门集团出事儿,不但抢夺市场份额、侵夺龙家子公司,还趁机奚落、羞辱龙岁岁的某些人家,更是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小龙,乳臭未干,好欺负。 可那头老龙,人老成精,着实不好对付啊。 老龙就小龙一个崽儿,眼珠子一样的宝贝。 小龙被欺负了,老龙能忍着? 之前病着,或许还能忍。 现在出院了—— “斯年!你从东海回来后,有没有跟岁岁联系啊!” 展父也不忙了,连夜从国外飞回来。 到了家,顾不得倒时差,第一时间把小儿子叫到了自己书房。 “……没有!岁岁太忙了,我、我不好打扰!” 展斯年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 他不是“不好打扰”,而是没脸打扰。 龙家出了事,他没能帮上忙。 龙岁岁意外落了海,他也没能及时救助。 当时,展斯年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他还觉得自己能够亲自参与搜救,就已经是情深义重了。 但很快,孙若雪、陆离相继抵达后,他们两个那冷静疯狂的眼神,才让展斯年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关心则乱”。 他们才是真的担心龙岁岁,不管不顾、不惜一切代价。 而他,一直都是懦弱的、自欺欺人的。 他除了口口声声说喜欢龙岁岁之外,什么切实的事儿,都没有为龙岁岁做过。 甚至于,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家在龙家发生危机后,第一时间抢夺了属于龙家的市场、客户! 如今,一直说忙,连自己在东海出事儿,都没能回来的父亲。 却在龙光耀出院的第二天,就飞了回来,回家后,更是火急火燎的找他来询问龙岁岁的事儿。 展斯年只是天真,并不傻! 且,他的天真,也有被父母纵容、被哥哥误导,以及被自己强迫的原因。 他是小儿子,他一出生就没有继承权。 为了让父母安心,让哥哥放心,他必须当个不喜欢经商的纨绔。 以前,展斯年觉得,当个纨绔也好。 他不能继承展氏,但他有展氏的股份,也不会缺了富贵。 更不用说,他还有岁岁。 然而,龙门集团发生危机,展斯年真心想帮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结果,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真没用!我就是个废物!” “……都是展家的儿子,凭什么大哥就能继承展氏,并在展氏呼风唤雨,而我只是想帮帮岁岁,都不行?” “纨绔?蠢笨?不!这不是我!我也可以掌管公司,成为商场精英——” 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在愤恨与不甘的土壤,开始滋长。 “怎么就不好打扰!你和岁岁从小就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和你妈也都喜欢岁岁这孩子,都想着你们将来能够成就好事儿。” 展父眼底闪过一抹不满,但很快,又被他及时掩饰。 现在还不是骂儿子的时候,他不能发作。 展父继续笑得慈爱,声音温柔,却还是带着一丝丝的急切,“她忙,你更该去找她啊,帮帮忙,分担分担。” 小儿子虽然不如大儿子出色,却生的一副好皮囊。 与龙家那丫头站在一起,如同金童玉女一般,十分的登对。 展父刚才的一番话,没有说谎。 以前他们夫妻确实想把儿子跟龙岁岁凑成一对儿。 展氏的继承人是大儿子,略显纨绔的小儿子只能分些许股份,靠分红过日子。 但,他可以娶龙岁岁啊。 龙岁岁可是龙门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娶了她,整个龙门集团就都能改姓展。 就算不能改姓,但,下一任的继任者,也有展家一半的血脉呢。 发展发展,融合融合……过个二三十年,嘿嘿,龙门不改姓也能成为展家的。 可惜,没想到,那么大的龙门集团会爆出丑闻,更是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轰然倒地。 眼看着龙门集团无药可救,展父这才不得已放弃了与龙家联姻的想法。 至于小儿子喜欢龙岁岁,想要让展家帮龙家的请求,展父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儿。 他们这样的家庭,联姻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龙家破产了,龙岁岁再美、再优秀,也配不上他展氏的小少爷。 偏偏儿子还年轻,天天把爱情挂在嘴边。 爱情? 没有物质基础,那就是一个笑话! 再说了,豪门里,讲什么爱与不爱? 利益才是一切。 不过,展家夫妇本就对小儿子没有太高的要求。 他天真一些,“纯爱”一些,都在展父展母的容忍范围之内。 他们不会苛责,可也不会成全。 索性就以出国为由,将展斯年的种种请求都婉拒了。 然鹅,更加没想到的事儿,龙家居然又“死而复生”! 轰然倒地,却再次轰然崛起。 展父便有些慌—— 他不只是没帮忙啊,他还落井下石了呀! 龙光耀是个什么脾气,打了十几年的交道,展父也比较了解。 好听点儿,叫快意恩仇。 难听些的说法,就是踏马的小心眼儿,爱记仇! “幸好还有斯年!不管怎么说,龙家出事儿的时候,斯年是真心想帮忙来着。” “他对岁岁那丫头,也是真心喜欢!” “……或许,岁岁也喜欢斯年。毕竟我家斯年出身好、长得好,还一片痴情——” 展父在赶回国的飞机上,不停的如此安慰自己。 回到家,他也是第一时间找来小儿子,并下达指令,“斯年啊,你和岁岁是青梅竹马,两家的长辈,也都看好你们!” “对了,我和你妈在国外,忙着谈生意的时候,还抽空给岁岁买了些东西,待会儿啊,你都拿上,代替我们给岁岁送过去!” 展斯年还是低着头,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往日的听话、温驯。 唇角禁不住的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虚伪! 市侩! 活到二十岁,展斯年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清父母的真面目。 他更是忍不住怀疑,父母所说的“你也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也爱你”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展斯年经历了这些,许是真的成熟了。 他心里无比愤懑,却没有表露分毫。 他乖乖的点头,“嗯!好!爸,我这就去找岁岁!” 见儿子这么听话,展父非常满意。 也好,先让小儿子去打个头阵,探探龙家的态度。 龙家若是一味记仇,不愿和解。 就再让大儿子出面,赔礼道歉,割让出从龙家抢来的好处,再继续求和。 若是还不行,再由展父这个掌舵人出面。 展家会把姿态做足了,龙光耀但凡不傻,就不会把事情做绝。 毕竟大家都是省城商业圈的人,又不是杀人全家的大仇,没必要弄到“不共戴天”的地步。 更不用说,他们两家,原本是可以联姻的关系。 就算是为了儿女,也不该真的撕破脸。 展斯年走出了书房,按照展父的话,去找亲妈拿到了一个个的购物袋。 袋子里,放着的应该就是给龙岁岁的“礼物”。 展斯年扫了一眼,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 哦豁,这次是下了血本儿啊。 除了几家高奢品牌的新款衣服、包包,居然还有珠宝。 这些礼物,少说也要上千万了吧。 而之前,他打电话向父母求助,请他们借点儿钱给他,不用太多,一千万就行。 结果呢,父母非但不借,还骂他不要胡闹。 如今—— 同样的一千万,父母却如此的热切与积极。 “斯年啊,你亲自给岁岁送去,尤其是这个项链,上面镶嵌了一颗血钻——” 很贵哒! 展母一边把东西交给儿子,一边仔细的叮嘱。 展斯年掩下所有的嘲讽、不屑,仰起头,露出英俊的、乖巧的脸,“好的,妈妈!我亲自去!” 拿好东西,展斯年便出了门。 坐上自己的跑车,他没有急着开动,而是拿出了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指尖划过龙岁岁的联系方式,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他找到另一个人的信,备注为“蛇精病”。 这人,是他参加某次拍卖会的时候认识的。 看着很不太正常,总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但,此刻,展斯年却有种冲动:联系他! 或许,他能够让他变强,实现他的野心与梦想。 展氏,他不想拱手让给大哥。 岁岁,他势在必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装饰豪华的客厅里响起。 “你个混账东西,你居然敢对龙家大小姐动手?你、你想死也别拖上全家啊!” “不是你!哼,赵玉瑶,你以为没有证据,就完事儿了?我告诉你,人家龙家大小姐,根本不需要证据!她说是你,就是你!” “……行了,你也别哭了!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去非洲留学;第二,去家里的疗养院。” “两条路都不选,那你就滚出赵家!以后是死是活,都跟赵家没有关系!” 顶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赵玉瑶被亲爸亲妈送去了疗养院。 唯一庆幸的是,虽然是被关起来,但手机什么的,并没有被没收。 赵玉瑶拿出了手机,点开某个人的联系方式,申请入群—— 修仙聊天群! 第082章 我在虐文发疯(一) “修仙?真的有修炼者?” 偏僻、幽静的疗养院,一个独立的小院里,赵玉瑶呆呆坐着。 她拿着手机,望着那个新加入的聊天群,只觉得自己还没被关多久呢,就已经疯了。 “我果然疯了,我居然相信这些!” “现在都什么时代?人类都去月球了,我居然还相信什么修炼者。” “月球上都没有嫦娥,难道还指望这些凡人能够伐毛洗髓、飞天遁地?” “但……万一呢?” “就算是骗子,我现在还有什么可被骗的?” 要钱,没有! 银行卡全部冻结,自己攒的私房钱和值钱的首饰、衣服、包包等,全都被家里没收。 美其名曰:“你去了疗养院,也用不到这些。” 事实上呢,就是不想让她带走。 一来,是怕她有了钱、有了值钱的东西就会胡来。 二来,估计也是想用这些去填补家里的亏空。 “哈哈,赵家再不济,也是市值好几个亿的大公司啊。” “如今,连我这仨瓜俩枣的也惦记,看来是真的被龙家打击得毫无还手之力!” “……等等!赵家要破产了?” 胡思乱想间,赵玉瑶还是精准的抓住了重点。 家里连她的那点儿私产都吞没,估计是真的药丸啊。 爸妈狠心将她送到这个堪比监狱的疗养院,赵玉瑶在心里,已经恨死了他们。 赵家死不死的,赵玉瑶根本就不在乎。 但,如果赵家的兴衰,关系到她的生活呢? 这个疗养院确实不自由,可好歹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一日三餐也不会太差劲。 可一旦赵家破产,这家疗养院应该也保不住。 那她呢,她岂不是连“监狱”都没得住? 以后,她又该如何? 今年才二十岁,大学都没毕业。 要家世没学历,要学历没经验……想找个月薪三千的工作,估计都很难啊。 赵玉瑶猛地坐起来,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惊慌、焦躁的状态之中。 “叮!”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信新消息的提示音。 赵玉瑶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各位道友,谁在a省的省城,有事要去省城一趟,地址有点儿偏,知道此地的道友,可否帮个忙?有重谢!” 赵玉瑶的目光,在省城、重谢等几个字眼上反复流连。 太巧了,她就在省城啊。 只是,这个“道友”,什么中二、蛇精病的称呼? 确定不是“病友”? 这么的不正常,承诺的重谢,会不会也不正常。 就在赵玉瑶暗自犹豫的时候,聊天群又有新消息滚动。 这次更直接,这位发布请求的“道友”,直接甩出了一个红包——66666元。 赵玉瑶伸出手指,“个十百千万”的数了数。 得,六万多的信红包,这个似乎做不得假。 五位数的钱,搁在赵玉瑶还没有被赵家“流放”之前,对于赵玉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她家虽然算是富豪,可她有哥哥、弟弟啊。 家产都是儿子的,平时的零用等,也都儿子更多。 赵玉瑶作为女儿,真是啥啥都没有。 过去,她之所以会跟在龙岁岁身边当小跟班,除了父母希望她巴结龙大小姐之外,也是龙岁岁大方。 对自己身边的人,十分的壕气。 或许颐指气使,但出手就是钱啊、包包啊…… 赵玉瑶还算矜持,总想着自家也是豪门。 孙若雪就比较“狗腿”,至少在赵玉瑶等“豪门千金”看来,这人太没自尊。 天天围着龙岁岁转,跑前跑后、当牛做马。 而她的这番殷勤伺候也果然没有白费。 龙岁岁随便一个红包,就足够孙若雪一年的生活费。 孙若雪过生日,龙岁岁随手就送出一个铺面,每个月光租金就有五位数。 还有孙若雪人生第一辆车,第一套房,也都有龙岁岁的“慷慨”。 可以说,跪舔大小姐,孙若雪直接走上了人生巅峰。 如今,孙若雪也是靠着龙家的资助,去到了丑国留学。 她还兼任了龙门集团旗下科技公司的总经理。 这是连工作都预留好了呀,根本不用担心毕业后找不到出路。 “呸!马屁精!” 赵玉瑶想到孙若雪从一个险些连初中都要辍学的市井小民,如今竟成为人人羡慕的精英、金领,就忍不住的啐了一口。 只是,她的这种唾弃中,带着明显的羡慕。 孙若雪成功抱上了龙岁岁的大腿啊,如今龙门集团重回巅峰,孙若雪这个龙岁岁的狗腿子,也只会更富贵。 而她赵玉瑶呢,明明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却、却—— “不!不会的,我天生富贵,生来就是该享福的。我才不是孙若雪那样的破落户!” “……赵家不行了,但我还有这个——” 赵玉瑶用力掐了掐掌心,忍着疑惑、不安等负面情绪。 伸出手指,点开了那位“道友”发出的红包。 然后,她火速去看自己的信余额。 “真的多了66666元?” 赵玉瑶看到多出来的钱,顿时就来了精神。 不管群里的这些“道友”是不是“病友”,但钱是真的! 她赶忙那个问地址的道友,忍着羞耻感,也打了“道友”两个字。 “道友,我就在省城,你说的那个地方,我认识!我带你去啊!” “赵玉瑶疯了?” 几天后,龙岁岁就收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嗯!听人说,她被父母送去了赵家投资的一个疗养院,位置很偏,人也很少,已经快要倒闭了。” 孙若雪也一直盯着赵玉瑶呢。 她和陆离一样,都没有忘了赵玉瑶是凶手的事实。 “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说,赵玉瑶从住进疗养院后,就开始自言自语,关键是,她说的话,都透着不正常。” 龙岁岁听了这话,就好奇了:“她都说什么了?怎么个不正常?” “她说什么道友,还说什么修仙!” 孙若雪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大小姐,我们和她也算是‘发小’,我怎么不知道,这位还是个爱好者啊。” “这是看了修真聊天群,就真以为现实中也有修仙者?” 龙岁岁却没笑。 不知为何,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份,还有浮生塔。 就连老爸老妈,也透着神秘与古怪。 这个世界,有隐匿在海底的万年老龟和龙蛋,还有着即将开启的灵气复苏时代…… 再有隐世门派、修炼散修,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啊。 见龙岁岁一脸凝重,孙若雪也收敛了笑容。 龙岁岁抬眼,看到孙若雪变得郑重的模样,便轻声道:“还要要多注意。” 孙若雪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点头道:“嗯!大小姐说的是,万一她是装疯呢?” 赵玉瑶连推人下海这样恶毒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更何况只是区区的装疯卖傻? 龙岁岁:……我不是说她装疯,不过,也无所谓! 只要对她生出防备,继而多多关注就好! 但—— 龙岁岁也没有忽略了孙若雪等人的安危。 既然这个世界有了变数,那么什么样的可能都会发生。 万一赵玉瑶真的在“修仙”,依着她心胸狭窄、嫉妒成性、阴险毒辣的性子,她可能会出手“复仇”。 而在赵玉瑶的复仇名单上,第一个大概就是龙岁岁。 龙光耀、孙若雪、陆离等,估计也会名列其中。 龙岁岁自己,虽然还没有什么修为,却因为拥有龙魂,不会轻易受到伤害。 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看来,我还是要加紧修炼啊!” “我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并且能够庇护身边的人。” 龙岁岁开始有了危机感。 她确实只想搞钱,但,若是有人危害到她和家人的安全,不让他们痛痛快快的搞小钱钱,龙岁岁也就只能出手了! 送走孙若雪,龙岁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栋别墅,之前做了抵押。 嗯,演戏嘛,自然要演全套。 龙岁岁第一步处理的就是名下的房产、店铺等等不动产。 当然了,这些不动产,也不全是抵押。 有一些收益不好,或是位置不好的,龙岁岁便趁机一起处理了。 不过,这栋别墅,是她的家。 住了十来年,龙光耀和她都习惯了。 只是做了抵押,待到龙门集团危机解除,这套别墅也就重新回到龙岁岁手里。 房屋的装饰,屋内的摆设,甚至是一些衣物都没有变动。 龙岁岁只是找家政公司进行了打扫,就重新搬了回来。 二楼,卧室。 龙岁岁洗了澡,换了宽松的家居服,就盘膝坐在了床上。 窗户打开了,皎洁的月光温温柔柔的散落下来。 龙岁岁迎着月光,开始按照血脉传承里的功法进行修炼。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第三个周天,还没有完成,龙岁岁就明显感受到了什么叫“枯竭”、“乏力”。 “到底是末法时代啊!” 灵气太稀薄了。 关键是,这方天地,似乎也在压制着某些巨大的力量。 比如——神龙! 龙岁岁吐出一口浊气。 她内视丹田,发现自己的龙力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还是细细小小的一小撮。 危急关头,能够发出致命一击,就能消耗干净。 “呼” 龙岁岁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凭借正常的修炼,是不能够尽快的提升修为。 “小殿下,还是去浮生塔吧。” “在浮生塔,你的龙魂至少不会受到天地法则的压制。” 迷你海龟,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龙岁岁的身边。 它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龙力,知道自家小主人刚刚修炼完毕。 可惜啊,效果甚微。 这,很正常。 过去的一千多年里,末法时代之下,所有的修炼者,都是如此。 要么沉眠与深山大海,要么直接陨落。 末法时代,就是这么的残酷。 否则,当年的神仙们,也不会飞离这方天地。 值得庆幸的是,末法时代终究会过去,灵气复苏,盛法时代重启! 它这只老龟,还有小殿下,便能重新修炼成仙。 更不用说,龙王龙后飞升前,还留下了那么多的仙器、灵器。 浮生塔,就是小主子修炼的“试炼场”。 而只要小主子活着,包括老龟等在内的海中妖族,就还能继续存活。 “不想去浮生塔!” 龙岁岁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向龟丞相。 她佯做不感兴趣的模样,“浮生塔太虚拟了,灵力有限,不能修炼,顶多就是确保龙魂不受损。” “还有那些金银珠宝,居然不能拿出来!垃圾!差评!” 龙岁岁丝毫没有掩饰对浮生塔的嫌弃。 龟丞相忍着叹气的冲动,继续劝说,“小殿下,老臣都说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你修炼有成,浮生塔就能解锁更多的功效。它早晚能够恢复原有的仙器模样。” 不是浮生塔太垃圾了,而是小主子你太菜啊。 龙岁岁挑眉,哦豁,龟丞相在内涵我? “好吧,你说得都对!浮生塔不垃圾,是我不够强大。” 龙岁岁一副“对对对、你有理”的模样。 龟丞相的“激将法”宣告失败。 “不是!小殿下,老臣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鼓励你多多去浮生塔历练。” “我知道!但我担心,我若是进入到小说世界,再一个不小心,给人家崩了剧情,你就会叨逼叨!” 龟丞相:……这是在骂我没啥本事,就是瞎逼叨? “呃,小殿下说笑了,老臣怎么会‘瞎逼叨’?” 龟丞相努力给自己辩解。 它的一双绿豆小眼转啊转,忽的,灵光一闪,它有了主意,“小殿下,要不,我提前给你剧透整个剧情,这样你就能躲避重要的剧情人物,以及避免崩坏主线剧情?” 有剧透了,总不会再出错吧。 龙岁岁本能的就想拒绝,她才不要被人圈圈画画的做规定呢。 就算提前知道剧情,又如何? 她不会刻意巴结猪脚,更不会故意躲避。 她龙大小姐素来堂堂正正,才不要狗狗祟祟。 不过,到底是一次尝试,完全可以玩一玩儿啊。 而且,龙岁岁也是真的需要进入浮生塔蕴养龙魂。 “……好吧!这次就按你说的办!” 龙岁岁故作心动的应声。 龟丞相却有些变本加厉:“小殿下,这次的任务是:一,在任务世界生活六十年;二,不许崩剧情!” 龙岁岁:…… 第083章 我在虐文发疯(二) 不能崩剧情? 也就是说,要在她的脖子上套个枷锁? 龙岁岁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但—— 忽然间,龙岁岁灵光一闪,眼底闪过一抹叛逆与狡黠。 冲到嘴边的拒绝,硬是给咽了回去。 “不能崩剧情?哼,不崩就不崩!真当我愿意掺和主角团的破事儿啊。” “龟丞相,我还就告诉你了,这次啊,我肯定离这些人远远的。” 如果这样还能崩,就真的不能怪她了呢。 龟丞相把龙岁岁当成了年幼天真的小崽崽,它根本就没有想太多。 一听她答应了,便高兴不已。 至于小殿下赌气般的发狠,龟丞相更没有放在心上。 咳咳,不是它怀疑龙岁岁的“说到做不到”,而是—— 主角团不是你远离就能远离的啊。 剧情的力量,还是非常强大的。 当然,这种话,不能提前说,否则小殿下又要炸毛了呢。 “小殿下,你知道就好。记住哈,不能崩剧情!” “千万不要干涉、改变主角团的命运……” 龟丞相再三叮嘱。 但它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为了避免再出意外,它索性暗中操作,给自家小殿下找了一个很难影响主角团的小说世界。 “嗯嗯!古早文,早已形成了完整且独立的小世界,世界意识已形成,且十分强大!” 世界意识强大,它所指定的世界法则就宛若铁律,根本很难打破。 龟丞相有了主意,就开始暗搓搓的搞小动作。 龙岁岁察觉到了龟丞相那咕噜噜乱转的眼珠子,知道它估计另有对策。 不过,无所谓了。 兵来将挡,一力降十会。 龙岁岁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躺回到床上,龙岁岁的龙魂飘了出来。 手腕内侧的浮生塔印记,仿佛进行3投幕一般,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虚拟的立体图形。 透明的迷你龙魂,小小一只,顶着可爱的龙角,直接进入到了九层塔。 还是第一层,还是半空中漂浮着一个个的小光球。 每个光球都闪现着画面,有古装、有现代装,有男有女,有欢笑、有悲伤…… 龙魂随意的略过这些光球,等待龟丞相的“随机匹配”。 不多时,半空中忽然有一个光球落了下来。 龙魂伸出小爪爪,光球没有将它吞噬,而是落在了它的掌心。 光球上飞过一抹亮光,亮光直冲龙魂的头顶。 然后,一大段剧情,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直接灌入了龙魂的大脑。 十五岁那年,苏白瓷爷爷去世,被爷爷的故交接进了冷家。 乡下野丫头初入豪门,苏白瓷却没有战战兢兢、畏首畏尾,她只想好好读书,早日自立。 冷家小少爷冷封,却霸道又无赖的闯入了她的世界。 当她被欺凌,他霸气守护:这丑丫头,只有我能欺负,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当她独自忍受病痛,他一边骂着,一边将她抱去医院,去到医院的时候,鞋子都穿错了。 苏白瓷动心了,想要与冷封一生一世。 万万没想到,冷封要的只有她的一颗“心”。 冷封有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豪门千金做未婚妻,而她只是碰巧与他的未婚妻拥有相同的熊猫血。 被禁锢,被凌虐,被抽血,直到被推到手术室……苏白瓷的心,彻底死了。 她逃了,冷封却疯了,宁肯杀掉未婚妻,也要为她报仇! 看完剧情简介,龙岁岁一脸⊙﹏⊙—— exe,这都是什么智障主角,狗血剧情? 不知道为什么,龙岁岁自动带入的,就是那位千金未婚妻的身份。 龙岁岁很想问一句,对女主苏白瓷虐啊虐的人,不是男主冷封吗? 冷封忽然发现自己爱上女主,想补偿、想报复,最该死的人,不应该是他自己嘛。 管人家千金小姐什么事儿? 神踏马的“宁肯杀掉未婚妻,也要为她报仇”! 冷封,你丫自己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虽然后面的剧情,简介里没有写。 但,龙岁岁大概能够猜出来: 结局一,he。男主女主误会解除,女主哪怕被虐得遍体鳞伤,最终也选择原谅。 干掉挡在他们中间的恶毒女配,两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结局二,be。女主终究还是死了,男主悔不当初,干掉恶毒女配为女主报仇,自己则终生都陷入在对女主的悔恨、热爱、怀念之中。 渣一点儿的,男主会染上“收集癖”,将无数长得与女主相像的女人收入后宫,生下许多儿女。 某一天,男主惊喜的发现,自己的众多私生子私生女中,居然有个长得非常像女主的孩子,于是,他就把这个孩子宠上了天。 深情一点儿的,男主自此绝情绝爱,孤独终老,死后与女主合葬在一起。 ……但不管是哪种解决,也不管男主是渣还是深情,女配的结局,应该都不会太美好。 龙岁岁:……难道就没有人为千金未婚妻发声吗?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才会成为这对渣男贱女虐恋情深py中的一环? 抱歉,龙岁岁没忍住,终于爆粗口了。 因为对于她这样接受过教育、有点儿三观的正常人来说,很多所谓的虐恋情深,就是垃圾渣男与自甘下贱的女人的死缠烂打。 尤其是那种被虐的死去活来之后,还踏马能够跟男主he的女主,这是被虐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吗? 被害者,居然爱上了施害者? 龙岁岁不理解,更无法尊重。 “龟丞相,你最好祈祷,没有让我穿成那个未婚妻,否则,这剧情,我还真就给你崩的亲妈都不认识!” 龙岁岁暗自发狠。 但,还不等她将狠话放给龟丞相去听,龙魂就嗖的一下,没入到了光球之中。 “小殿下,记住啊,千万别崩剧情!这是经典的古早虐文!要虐!一定要虐啊!” 恍惚间,还能听到龟丞相扯着脖子的喊叫声。 龙岁岁:…… “死丫头,都是赔钱货,你怎么就不能和苏家那丫头一样好命?” “看看人家,有那么好的车来接,听说啊,那车是什么巴巴赫,要好几千万呢。” “我的老天,好几千万,都够在县城买好几栋楼了,结果就、就只是一辆车?” 龙岁岁刚刚在某具身体里醒来,就听到了女人的絮絮叨叨。 龙岁岁还没有接受原主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 但,从这个女人的话里,她还是捕捉到了几个有用的信息。 其一,她应该不是千金未婚妻。 毕竟豪门里,不管再重男轻女,也要有个体面的伪装。 至少不会张口“死丫头”,闭嘴“赔钱货”。 贵妇嘛,也要讲究文雅、高贵的。 怎么能够爆出口? 那是市井泼妇才会有的粗俗与丑态。 其二,“苏家”那丫头?是苏白瓷吗? 莫非自己穿越的这个身份,跟苏白瓷还是“相识”? 邻居? 亲戚? 亦或是普通乡亲? 其三,苏白瓷已经被接走了?剧情开始了? 至于女人口中的巴巴赫,应该是迈巴赫,嗯嗯,一段时间,现言文里的男主,似乎就很热衷于这种车。 等等! 不对吧,男主能够帮到在学校被欺凌的女主,大概率是跟女主同校,甚至是同班。 两人的年龄差应该不会太大。 女主是十五岁那年,被冷家接走的。 那男主的年龄,应该也是十几岁。 他成年了吗? 就自己开车? 龙岁岁忽然觉得,自己的三观还是蛮正的,听到男主开着迈巴赫亲自借女主,第一个反应不是好奇、不是感动,而是踏喵的:这厮成年了嘛,拿到驾照了嘛,居然就敢开车? 无证驾驶,可是违法的! 随后,龙岁岁才反应过来:“我差点儿都忘了,这里可是古早虐文小世界。” 而在虐恋情深的古早小说里,霸总男主才是天才是王法,法律什么的,似乎都被抹去了。 至于警察蜀黎,也仿佛在古早小说里神隐了! 被侵害,被禁锢,女主从来都想不到报警,她们宁肯去找深情男二、偏执男三,也不知道找蜀黎! “……听说是老苏头的故交,还有过什么救命之恩!” “苏家那丫头也是矫情,居然还要去祭拜,换成是我,早就跟人走了。” 那个女人还在巴拉巴拉的说着。 龙岁岁却心念一动,腾的站了起来。 “哎,你这死丫头,你这是要干什么?吓我一跳!” 女人一激灵,还真是被龙岁岁吓到的模样。 龙岁岁却没有多管,朝着门外就跑了出去。 “嘿,你这臭丫头,胆儿肥了啊,居然敢跑?” “我让你跑!你跑出去了,就别回来了!哼,晚上也不许吃饭!” 女人随手就丢出去一个扫帚,险些打到龙岁岁的背。 龙岁岁一个提速,直接躲掉了。 女人见没打到,又是一通骂骂咧咧。 龙岁岁才不管女人,她一边跑,一边飞快的接受记忆。 然后,她知道,姓苏的丫头,果然是女主苏白瓷。 而这具身体呢,是苏家的邻居,也是苏白瓷小学、初中的同学。 可惜,原主不像苏白瓷,人家是身处逆境,也能像野草一般积极向上、野蛮生长。 原主比较懦弱,早就被重男轻女的妈给洗脑了,已经成了家里的牛马,弟弟未来的血包。 龙岁岁:……伏弟魔?呵呵,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她跑出门,来到街上,就看到了隔壁苏家的大门。 她抽了抽鼻子:“嘿,果然没闻错,有宝贝!” 第084章 我在虐文发疯(三) 苏家与原主家一样,都是小镇的那种小院。 有个不算太大的院子,还有几间红砖黑瓦的屋子。 院门是黑漆雕花的铁门,此刻却开着。 门口没有人,不过角落以及街头巷尾,却有不少邻居、居民探头探脑。 他们都在偷偷关注苏家,并恣意的说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新闻。 随着一辆豪车的到来,苏家俨然成了小镇的风云人家。 没有跑到现场来偷窥,也会在家里,或是角落里议论不已。 龙岁岁站在街上辨认了一下,发现“味道”就是从苏家的小院传出来的。 她没有冒失的跑进去。 而是释放出龙魂,让透明的小奶龙,直接飘进了苏家。 迷你小龙龙悬浮在半空中,先俯视了一下整个院落。 院子不大,靠着窗户的位置,种了一棵石榴树。 石榴树已经有了年份了,枝头上已经有了火红的石榴花。 苏家一共有三间正屋和西侧的两间小屋。 三间正屋,中间是堂屋,靠墙的位置摆放八仙桌和条几。 条几上摆放着一个黑白相框,相框里是个老人的照片。 这是苏爷爷的遗照。 苏爷爷去世已经快一年,这张遗照,也就摆放了快一年。 一个香炉,里面残存着刚刚燃尽的香灰。 条几前、八仙桌上,则摆放着几碟贡品。 有水果,有点心,还有摞成堆的卷烟。 三间屋的东侧是苏爷爷的房间,西侧则由苏白瓷居住。 两间小屋,一间是洗澡间,一间则是杂物间厨房。 几间屋子收拾得都很干净,家具、摆设等虽然略显老旧,却也都井井有条。 此刻,几间屋子里,空无一人。 透明小奶龙:……看来,正如那个女人所说的那般,苏白瓷和冷封去祭拜苏爷爷了。 没人正好! 小龙龙围着院子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那颗石榴树旁。 “嗯嗯,树下埋东西,老套路了!” 小龙龙努力吸了吸鼻子,确定这 有金条,有冤大头,还有几件金银首饰。 小龙龙张开嘴,啊呜一下,将埋在地下的几个瓶瓶罐罐,以及瓶瓶罐罐里的东西都吞了下去。 “哦豁,看不出来啊,苏爷爷还是个‘收藏家’!” 龙岁岁虽然不太喜欢那些古玩字画,但她却不是不识货的人。 她看得分明,自己收入龙宫空间里的几个瓶瓶罐罐,都不是普通瓷器。 基本上都是几百年打底的古董。 其中一件,还是唐宋时的青瓷。 若是送去拍卖会,卖个几百万还是没有问题的。 “咦?这里居然还有个更值钱的!” 龙岁岁不爱好古玩,一双眼睛却毒辣。 龙魂收走了地下埋着的宝贝,准备离开小院的时候,忽的想到了什么,又飘回了堂屋。 还是那张靠墙的黑漆条几,上面除了摆放着一个相框,还有一个白色的瓷瓶。 刚才龙魂只顾着确定金银珠宝的位置,没有仔细看。 还是在吞噬宝贝的时候,顺便把几个瓶瓶罐罐也收走了,这才惊醒了龙岁岁。 龙岁岁意识到苏爷爷是个“收藏家”,便想到了这个白瓷瓶。 “这,可不是普通的白瓷瓶啊,而是大名鼎鼎的定窑白瓷。” “宝箱花纹长口白瓷釉净瓶,全称应该是这个吧?” “哦豁,落款上还有一个‘官’字,这是官窑的精品啊。” “前几年拍卖的一个官窑白瓷美人枕,足足拍出了两亿多的天价。” “这白瓷瓶,尺寸够大,保存够完整,即便卖不出两亿的天价,也能值个几千万。” 关键是,古玩这种东西,讲究一个“千斤难买心头好”。 碰到喜欢的、懂行的,那就是无价之宝。 若是不懂行,咳咳,那就是一个用来插花都嫌瓶口太小的无用之物。 龙岁岁不确定苏白瓷知不知道这个白瓷瓶的价值,但,龙岁岁却不会动。 一来,她不喜欢。 二来,这是有主之物。 至于埋在地底下的那些,咳咳,苏爷爷临死前都没有交代给苏白瓷,估计也是没有真的把这些当成“传家宝”。 与其埋在地底下不知便宜了什么人,龙岁岁觉得,还不如让她拿走呢。 如果将来苏白瓷遇到了什么困难,龙岁岁可以看在这些钱的份儿上,适当的帮一帮。 作为一头三观感人的龙,龙岁岁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它又在屋子里转了转,确定没有其他的遗漏,这才满意的摇了摇尾巴,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响起了车喇叭声。 嗯?苏白瓷他们回来了? 龙魂赶忙升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整条巷子。 不多时,果然有一辆灰色的迈巴赫,缓缓开了进来。 随后,车子稳稳的停在了苏家小院的院门外。 后车厢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下了车。 “苏白瓷!” 龙岁岁就站在一旁,看清下车的人,便开口喊了一句。 “李苗?” 苏白瓷听到声音,转过头,正好与龙岁岁对视。 她略惊讶,“你叫我?什么事儿?” 两人虽然是邻居,更是同学,但平日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苏白瓷学习一般,但性格活泼,在班上的人缘还不错。 李苗,也就是原主,学习好,但自卑、懦弱,整天低着头,穿的衣服也不合身。 放学后,直接回家,很少跟同学在一起玩儿。 作为邻居,苏白瓷知道,李苗急着回家,不是为了学习,而是要给家里干活儿。 从她五岁起,人还没有灶台高呢,就开始炒菜、做饭。 家里有了弟弟,大冬天的,她就守着一个大盆,用冻得几乎要生疮的小手给弟弟洗尿戒子。 小学毕业,父母就不想让她上学。 还是镇上街道的工作人员,一趟又一趟的跑去李家做工作,并拿着李苗的弟弟说事儿,这才勉强让李苗继续读了初中。 不过,平日听李家父母那意思,也就让李苗读到初中了。 成绩再好也没用。 初中一毕业,就会给她找个地方上班。 过了十八岁,就说亲! 可以说,李苗虽然只有十五岁,可她的人生,早已被父母定好。 而她的下半辈子,也注定要给家里当牛做马。 说实话,很多时候,苏白瓷都非常同情李苗。 苏白瓷自己父母早亡,只有一个爷爷,但她得到的疼爱并不少。 爷爷竭尽所能的给她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就连自己生了重病,临死之前,都要为她的未来做打算。 李苗呢,有父有母有一大家子的亲戚,却从小没有得到过任何疼爱。 父母不疼爱,爷爷奶奶更是连正眼都不看。 还有她的弟弟,明明是她从小照顾到现在,结果呢,却对她呼来喝去。 或许,对于李苗的弟弟来说,李苗根本就不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姐姐,而是一个保姆,一个供他吸血的血包。 李苗如此糟糕的原生家庭,让她根本无法像其他同龄的女孩子般,学习、娱乐和社交。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 低着头,缩着肩膀,匆匆上学,匆匆回家。 就算在家门口遇到了,李苗也不会主动跟苏白瓷打招呼。 ……今天,还是李苗第一次主动叫苏白瓷的名字。 更是苏白瓷第一次看到“李苗”挺胸抬头的样子。 李·龙岁岁·苗:……听听这名字! 女主就叫苏白瓷,一听就很文艺,充满着淡淡的雅致、脆弱,完全符合虐恋情深的要求。 而她穿越的这具身体,主剧情中不会出现的路人甲,所以就叫李苗! 李就李吧,好歹也出过皇帝。 可,这个“苗”字,就透着一股浓浓的乡村气息啊。 根据原主的记忆,李苗这个名字,还不是爸妈给取的。 按照他们的想法,很想给女儿取个招娣、绝妹之类的名字。 还是登记信息的户籍工作人员,觉得小姑娘可怜,正巧那时候是春天,附近的乡下都在育春苗,就多嘴说了句,“叫李苗呗,也是人丁兴旺的意思。” 李家夫妇一听觉得有道理。 关键是,似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对于穿制服的人,都有种本能的敬畏。 于是,原主就有了一个虽然路人甲,却还算正常的名字。 “苏白瓷,听、听说你要走了?” 龙岁岁原本想说听那个女人说,可她知道,这么说,很容易崩人设。 可让她叫那个女人“妈”,龙岁岁根本就张开口。 她,不配! 龙岁岁倒没有尊卑观念,更不会觉得自己是龙,普通凡人根本没有资格当她的母亲。 她就是单纯的讨厌李母的重男轻女,不把女儿当人看。 比如在上个世界,龙岁岁就非常尊敬虞晚秋。 不只是她出身好、有才华、能力强,更是因为,她为国家做奉献之余,也没有忽略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作为母亲,她为云从容做足了准备。 按照虞晚秋的安排,即便龙岁岁没有穿越过去,云从容也不会过得太差。 顶多就是不如龙岁岁那般恣意、那般幸福。 但,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能够活着,衣食无忧,不被人欺负、凌虐,其实就已经算是幸运了。 虞晚秋在自己重病的时候,能够为年仅四岁的女儿,安排得那么周全,让她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长到了十八岁,其实已经尽了做母亲的责任与义务! 她,绝对能够称得上“慈母”! 所以,龙岁岁打从心底里尊敬她,愿意唤她一声“妈妈”。 而李母,真的没资格给她龙大小姐当妈。 “……嗯。” 苏白瓷不知道“李苗”已经换了芯子,更不知道,龙岁岁在想什么。 她听了龙岁岁的问话,缓缓点头,“我爷爷有个老朋友,知道他去世了,我一个人无依无靠,便想把我接去照顾。” 苏白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些告诉“李苗”,毕竟她们根本就不熟。 更谈不上什么朋友。 可,苏白瓷就是有种不安全感,就是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 哪怕对方只是个“陌生人”。 “哦!那、那你去哪儿?还回来吗?” 龙岁岁也算是没话找话。 她其实更想问,你爷爷临终前,有没有交代给你家里的传家宝。 咳咳,那个,龙岁岁多少还是有人类女孩的记忆与三观。 从石榴树下拿走的东西,龙岁岁多少还是有一丢丢的心虚。 “去a市。最近几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苏白瓷的语气有些低落。 她好看的一双杏眼里带着明显的迷茫。 很显然,她也不确定自己的未来。 不过,人家到底是女主,很快就坚定起来。 她用力握着双手,望着亲人的坟墓的方向,说道:“我会回来的!我爸爸妈妈,还有我爷爷都在这儿呢。” “我要好好读书,读高中、上大学,然后找份好工作!” 能够自食其力,然后就离开冷家! 爷爷似乎跟冷家的爷爷有约定,但,苏白瓷自尊自强,绝不会总是寄人篱下。 更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与坚持! 龙岁岁:……哇!这就是女主啊。 站在对面,龙岁岁都能感受到从她纤细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勃勃生机,与那种野草般的自强不息。 古早文的女主,似乎都是这种模板—— 出身普通,容貌普通,学习能力也都普通。 唯一不寻常的就是坚韧不拔的性格,以及那种打不死、挫不败的精神。 “……加油!祝你成功!” 龙岁岁沉默片刻,发现自己除了说这些,也没有更多的、更恰当的词儿。 “谢谢!” 苏白瓷轻轻的道了谢,两人实在没有什么可聊的,也就没有继续站着尴尬。 苏白瓷转身进了小院,在各个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把房门锁好,提着行李箱,抱着那个让龙岁岁惊叹的白瓷净瓶走了出来。 看到这样的苏白瓷,龙岁岁便知道,苏白瓷即便不知道这个白瓷净瓶的价值,苏爷爷应该也有交代。 果然,就见一直坐着驾驶座的少年,看到那个苏白瓷怀里的白瓷净瓶后,竟直接下了车。 他伸手,将白瓷净瓶接了过去。 苏白瓷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但很快,她就自己提着行李箱,来到了后车厢。 龙岁岁:……哦豁,故事梗概还是太简单了,很多细节、很多真相都没有写到呢。 女主与冷家,似乎也不是简单的孤女与“慈善家”呢…… 第085章 我在虐文发疯(四) 苏白瓷一个人,艰难的把沉重的行李箱往后备箱里塞。 冷封则小心翼翼将白瓷瓶放到带来的一个木盒子里。 龙岁岁:……槽点有点儿多啊。 不过,龙岁岁到底拿了人家苏家的藏宝,不好眼睁睁看着。 她走到苏白瓷身边,伸手托住了行李箱,“苏白瓷,我帮你!” “……谢谢!” 也不知道龙岁岁的举动,触动了苏白瓷的哪根神经,她的眼圈有些红,声音还带着鼻音。 龙岁岁:……不是吧!这是要哭的节奏? 拜托,姐妹儿! 我是在帮你啊。 你、你咋还委屈上了? 是觉得“我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啊呸,不是,是觉得我不该抢了男主的活儿? 可问题是,现在的男主,还没有爱上你啊。 人家傲慢的如同皇帝家的小皇子,根本就没想纡尊降贵的来给你搬行李! 或许在男主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看来,女主只是个瘦瘦小小的豆芽菜,是一个仗着自家爷爷跟冷家有点儿瓜葛就要赖上冷家的小市民。 距离男主爱上女主,并对女主死心塌地,不惜为女主疯为女主狂为女主哐哐撞大墙,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呢。 而在这期间里,男主误会女主,男主看不起女主。 男主又别扭的帮助女主,还仿佛分裂般的要把女主给自家未婚妻当移动血库器官库! 反正吧,不把女主虐的体无完肤、奄奄一息,不到最后关头,男主是觉察不到他对女主的爱。 或者说,女主只要不逃、不拒绝,男主就始终像个冷酷无情的智障。 只有女主逃了、消失了(被误会死了),男主才会忽然醒悟,然后直接发疯。 “……咦这剧情,太狗血,本大小姐实在不能忍受!” 龙岁岁下意识的揉了揉胳膊,那里已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就是脑补太嗨的下场! 龙岁岁决定了,今日一别,她就再也不跟女主有任何来往。 以后这对儿颠公颠婆只管自己虐个痛快,并锁死了,千万别祸害其他人。 “不客气!” 龙岁岁不怎么走心的挥了挥爪子,并客气的跟苏白瓷告别:“苏白瓷,再见!”再也不见! “……李苗,再见!” 苏白瓷道了谢,自己来到副驾的车门外。 但,犹豫片刻,苏白瓷还是又走向后车厢,自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龙岁岁赶忙闪身,把小巷子的路让了出来。 轰隆隆。 尊贵帅气的迈巴赫,发出低吼,慢慢驶出了小巷。 龙岁岁目送豪车离开,若是手边有个手机,她真想报警:喂,警察蜀黎,这里有未成年人无证驾驶! 不过,考虑到这是个古早的虐文,霸总什么的总能一手遮天。 龙岁岁就不给自己惹麻烦了。 最要紧的一点,她,没有手机! “拜托,现在都201x年啊,智能手机早就普及了。” “比原主小五岁的弟弟,现在还只是个小学生,都有最新款的水果,原主一个快要初中毕业的人,居然连个老年机都没有!” 龙岁岁就挺无语的。 在现实中,百亿集团老总的独女,人人羡艳的太子女,居然穿越到了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 有那么一个瞬间,龙岁岁都要怀疑:“龟丞相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弄这么一个奇葩的原生家庭,让她体会一下人间险恶、现实丑陋? “李苗,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没在家里做饭?傻站在门口做什么?” 龙岁岁望着巷子的尽头发呆,忽然另一侧传来一个男人的骂声。 而伴随着骂声,还有一股劲风袭来。 龙岁岁下意识的闪过。 一个大巴掌,指尖擦着龙岁岁的耳边划了过去。 好险! 险些就要挨一个大逼斗! 龙岁岁又向后退了两步,转过身,这才看清来人。 不是别人,恰是原主的爸爸李勇才。 名字取得很有寓意,寄托了长辈的期许。 奈何,人太差,根本就配不上这样的名字。 李勇才不到一米七的个头,黑黑瘦瘦,看起来就有些猥琐。 单眼皮,小眼睛,塌鼻梁,香肠嘴。 嗯,不能说丑八怪,却也跟好看沾不上半点关系。 颜值100分,他大概能拿个49。 长得不够大男子,脾气却不小。 尤其是面对“李苗”这个赔钱货的时候,李勇才非打即骂,半点都不会客气。 龙岁岁:……人渣!为父不尊! 按照天朝的传统,男女有别,即便是亲父女,只要女儿大了,做父亲的也不会动手管教。 顶多就是让母亲去管。 或是以说教为主。 尤其是十五六岁的孩子,正值青春叛逆期。 自尊心、羞耻心都格外的旺盛。 正常的父母,在儿女这个年龄段的时候,都会格外的注意。 李勇才倒好,还是跟过去一样,张嘴就骂、抬手就打。 以往的李苗从不敢闪躲,更不用说反抗。 抱着头,咬着嘴,任由打骂,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但,今天嘛,李苗换人做了,龙岁岁才不会如此的“忍耐”。 她一个闪身,躲过了那一巴掌。 又向后退了两步,与来人拉开了安全距离。 “呀,你个死丫头,居然敢躲!” “好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敢反抗老子了?” “我告诉你,你就算长到七老八十,你也是我的——”孩子,我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只是,后头的话,李勇才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发现,今天的赔钱货真的不一样。 没有低着头,缩着身子,而是抬起了头,露出了一整张脸。 然后,李勇才就猛地意识到:咦,这死丫头长得还不错。 双眼皮,高鼻梁,脸有些粗糙,却依然挡不住那种青春的自然美。 还有这个头,居然已经超过了他的肩膀。 比照自己16八的身高,这丫头,也有160以上了吧。 这才十五岁呢,还没有完全发育好—— 想到“发育”两个字,李勇才的眼睛就忍不住的往某个部位去瞄。 龙岁岁:……好恶心! 就仿佛被一条蛇给盯上了。 黏糊糊、腻歪歪,浑身都有着不适的感觉。 这,不是一个长辈该有的眼神。 龙岁岁恶心的同时,警铃大震:不对劲!李勇才,哦不,还有他老婆都不对劲。 龙岁岁再次看向李勇才那张黑瘦干瘪的脸。 单眼皮! 单眼皮!! 龙岁岁又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刚穿来时看到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李母,她也是单眼皮。 原主却是双眼皮! 父母都是单眼皮,生下的孩子是双眼皮的几率非常小。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原主并不是李勇才夫妇亲生的?” 当然,只用外貌,还不能最终确定。 还可以做na鉴定。 不过,在这之前,龙岁岁不准备再忍了。 如果只是打骂虐待,龙岁岁也不至于这么决然。 关键是……李勇才的眼神太恶心了。 龙岁岁怕自己控制不住,再闹出人命。 她可是一头遵纪守法的好龙龙呢。 “苗苗,以前我还没注意,没想到,你这丫头,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李勇才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踩在了鬼门关。 他还一脸猥琐的疯狂试探。 “嘿嘿,你这丫头,长得还挺齐整。” 除了好看,还足够年轻。 那皮肤啊,嫩的都能掐出水来。 龙岁岁:……打死?还是打残? 或者,先把一双眼睛挖出来? 就在龙岁岁暗暗调集龙力,准备来个突袭的时候,身后的门响了。 “好哇!好你个死丫头,你、你不要脸!你居然、居然——” 勾引什么的,李母到底没脸说出口。 但她又气愤难平。 不敢对自己男人动手,索性就把怒气宣泄到无辜的“李苗”身上。 她抄起门后放着的一个拖把,冲着龙岁岁就没头没脑的抡了过来。 龙岁岁见状,也不动用什么龙力了。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拖把杆儿,用力一拽,就从李母手里抢了过来。 龙岁岁抢过拖把,双手握住,就开始疯狂挥舞。 “啊啊啊!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打我!我让你打我!我也要打你!” “还有你,一个长辈,却这么恶心!你、你真是猪狗不如!” “打死你们!我要打死你们!” 龙岁岁在发飙与发怒之间,选择了发疯。 她穿越的这具身体瘦小,但她龙魂强大啊。 再者,原主只是瘦,力气却并不小。 五岁起就要开始干活,十几斤重的胖弟弟,一直背到了几十斤。 若是没力气,早就被累趴下,或者被打个半死了。 强大的龙魂不小的力气,龙岁岁所展现出来的效果,就相当于惊人。 她以一敌二,居然把李勇才夫妇打得无处可躲,毫无还手之力。 “啊!你疯了!你个臭丫头,你、你居然敢打你爸妈?” “倒反天罡啊!李苗,你个死丫头,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住手!快住手!” “……哎呀!我的肩膀……我的腿……” “疯了!这丫头疯了!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李勇才夫妇,一边狼狈的躲闪,一边大声叫骂着。 弄到最后,夫妻俩鼻青脸肿、胳膊腿儿都有淤青,不得不开始呼救。 小巷子里,原本就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他们最初是关注苏家。 豪车,孤女……全都是能够引人好奇的关键词儿。 尤其还有一些自诩“知情人”的爆料,愈发引得众人议论不已。 “老苏头儿还有这么富贵的朋友?” “怎么没有?我听说啊,解放前老苏头儿在城里的当铺做过学徒,那开当铺的,可不就是有钱人?” “啧!你怎么不说来当东西的都是落魄的有钱人?” “切,落魄了,咋样?还不兴人家东山再起?兴许啊,就是那个时候结下来的善缘,所以人家在老苏头儿死了之后,把苏家那闺女接走了。” “那个车啊,我儿子上网查过了,一千多万呢。” “一千多万?天哪,这么贵……” 直到迈巴赫载着男主女主离去,这群八卦的人,也没有散开。 继续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闲扯。 就在这个时候,李勇才夫妇的鬼哭狼嚎传来,顿时惊起一滩吃瓜群众。 “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的娘哎,这是谁家两口子啊,是不是又打架了,咋闹得这么凶?” “去看看!嘿嘿,都是乡里乡亲的,好歹帮忙劝个架啊!” 众人纷纷来了兴致,循着声音就找了过来。 然后,众人就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丫头是李苗吧,她、她这是怎么了?撞邪了?居然敢对她爸妈动手?” “啧,也不能怪孩子。李勇才两口子也太过分了,李苗多懂事啊,他们还不是骂、就是打的。” “话不能这么说,就算父母做得不对,做儿女的也不能忤逆不孝啊。” “跟爸妈动手,这、这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切,父母怎么了?老祖宗还说‘父慈子孝’呢。父不慈,子当然可以不孝。” “混账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众人惊愕过后,则是更加激烈的讨论。 至于“救人”。 呃—— 李苗那孩子,明显就是疯了啊。 那拖把,舞得虎虎生威。 没看到李勇才两口子都被打得抱头哀嚎? 他们要是冲上去,一个碰巧,再被拖把直接敲到脑袋上……不至于,他们只是看个热闹,不至于把命都搭上。 就算不会那么寸,没有敲到头,敲到其他地方,也挺疼啊。 不值当! 为了李勇才两口子这样的极品,真的不值当。 可,就这么看着女儿暴打父母,也不像话—— “打电话,报警啊!” “对!对对!赶紧打妖妖灵!”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几分钟后,便有警笛从远处传来。 听到警笛,李勇才两口子顿时觉得“有救了”。 他们疼的龇牙咧嘴,冲着龙岁岁恨恨的骂道:“你个小畜生,警察来了,你再不住手,警察就把你抓走!” 龙岁岁听到警察二字,表现得竟比李勇才两口子更激动: “警察叔叔,你们终于来了,我要报警!” 李勇才夫妇&吃瓜群众&民警:…… 第086章 我在虐文发疯(五) “报警?你个死丫头,你打了人,你还想报警?” 李勇才夫妇看到警察来了,顿时有了底气。 关键是,那个死丫头一直挥舞的拖把,终于停了下来。 两口子连滚带爬的躲到一边,并拼命的想要跑向警察,继而寻求庇护。 但,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龙岁岁已经三步并两步的冲到了民警面前。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 “他们、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是人贩子!” 龙岁岁一开口,就堪称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什么?人贩子?” “李勇才两口子是人贩子!这、这不可能吧。” “他们两口子确实不是什么老实人,可、可也只是恶心人,还不至于违法乱纪吧。” “难怪啊!难怪他们两口子这么的苛待苗苗,合着不是他们亲生的啊。”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李勇才两口子都是小眼睛、塌鼻梁,可李苗双眼皮大眼睛,和他们两口子长得谁都不像!” 众吃瓜群众,现场吃到了惊天大瓜,一个个都无比兴奋。 他们有的质疑,有的惊叹。 有的直接化身名侦探,开始抽丝剥茧的寻找证据。 就连两位出警的蜀黎,也禁不住变得严肃郑重起来。 他们看了眼李勇才夫妇,又看看“李苗”。 还别说,这一家三口,长得是真不像。 蜀黎们也都是上过警校、学过生物学的,知道一些遗传学的常识。 按照生物遗传学,双眼皮的父母,有可能生出单眼皮的孩子。 但单眼皮的父母,基本上不可能生出双眼皮的孩子。 或许有例外,但也是极个别的情况。 总不能这么巧,他们随便遇到一个案子,就是那极少数的“个例”吧。 “什么情况?老实交代!” 蜀黎们严厉的看向李勇才,气势都变了。 人贩子什么的,最让人痛恨! 如果自己的辖区,真的有个藏匿的人贩子,蜀黎们绝不会放过。 吃瓜群众和蜀黎们的反应都比较大。 不过,龙岁岁并不十分在意。 她更加关注李勇才夫妇的反应。 毕竟,龙岁岁刚才的指控,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她更多的是想诈一诈。 她想看看,在不设防的情况下,猛地听到这些,李勇才夫妇会有怎样的反应。 李勇才还好,他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与惊慌,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老婆就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了,脸上明显有了惊慌与畏惧。 她更是非常失误的脱口说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这回答,简直“满分”啊。 龙岁岁暗暗吐出一口气,很好,原主还真不是李勇才夫妇亲生的。 否则,她报复起来,都要束手束脚呢。 毕竟她占了原主的身体,就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而李勇才夫妇,若真是原主血脉相连的至亲,龙岁岁报复的时候,多少要顾忌一下原主呢。 现在,这些顾虑都不存在了。 李勇才夫妇非但不是对原主有生养之恩的血亲,还有可能是拐卖她的人贩子,是虐待她的仇人! 就在龙岁岁放下心来的时候,就听到一记响亮的耳光。 李勇才直接给了老婆一个大逼斗,“你个混账娘们儿,就算被闺女气得糊涂了,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什么人贩子!苗苗,我和你妈确实管你严了些,可我们是为了你好!我们也是你的亲爸亲妈!” 李勇才一边甩给老婆一个凶狠的目光,一边又挤出笑脸,试图哄骗龙岁岁。 “你老婆都承认了,你还骗我?” “你们就是人贩子!你们半夜里说梦话,我都听到了!” “我根本就不是你们亲生的,是你们偷来的!” 龙岁岁张嘴就是胡说。 她也是聪明,没说是李勇才两口子私下里闲聊,被她听到了。 而是直接拿“梦话”说事儿。 李勇才闻言,都有短暂的怔愣:梦话? 我说类似的梦话了? 我、我怎么没印象?! 其实吧,就算他确定自己没说这样的梦话,也不敢保证他那个蠢老婆啊。 万一这蠢货胆子小、做了噩梦,再在梦里喊出来…… 一时间,李勇才都不敢确定。 他满眼惊疑,不停的去看自己的老婆。 李母更慌乱了。 刚才自己说漏了嘴,挨了一个大耳光。 半边脸都木木的疼,耳朵也嗡嗡的响,还接收到了丈夫满含威胁的瞪眼。 李母被打怕了,也被打醒了,知道不该说错话,更不敢再开口。 可,龙岁岁的“梦话”之说,又让她惊慌不已—— 不会吧! 难道真的是我做梦,说了梦话,被这死丫头听了去? 那、那我都说了什么? 不会什么都说了吧? 难怪啊,难怪这丫头忽然发疯。 合着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确定他们夫妻不是亲生父母,这才动了手! 毕竟在天朝人的认知里,儿女对父母动手,真的非常的难以置信、难以容忍。 除非,没有血缘,不是亲子关系! “……什么梦话!” 李勇才虽然懵,却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他赶忙摇头,拼命否认:“你就是我们亲生的!我们养了你十几年,不缺吃不缺喝,把你养这么大,没想到就是因为对你严格了些,你就怀恨在心,说这种混账话!” “李苗,你太不懂事、太不孝顺了!” 李勇才开始做出伤心、委屈的模样,直接对龙岁岁进行道德绑架。 “你们才不是我爸妈,你们都不照镜子吗?你们两口子长得这么丑,怎么可能生的出我这么好看的女儿?” 龙岁岁继续疯狂输出。 她的龙魂无比强大,而在龙魂的影响下,这具皮囊,开始进行“精修”。 原主本就生的不错,但因为多年被放养,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连个面霜都没有。 冬天皴了脸,还有一些冻伤。 到了春天都好不了。 一年复一年,这皮肤就很粗糙。 头发呢,也因为营养跟不上,有些枯黄。 但,有了龙魂就不一样了。 龙岁岁仿佛给原主开了美颜滤镜。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这张脸,眉眼还是那个眉眼,美貌度却直线飙升。 原主生的本就与李家夫妇不像,有了龙岁岁的操作,这长相,更加的毫无关系。 不说那些只知道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了,就连蜀黍们这些更看重证据的专业人士,也禁不住的加重怀疑。 歹竹出好笋的例子,确实有。 但一对丑鸭子,孵出白天鹅的几率太小太小了。 “你!你个死丫头!你敢骂你爸妈丑?” “我才没有骂我爸妈?” “你刚才——”就骂了,骂人的尾音还在空气里飘荡呢。 “你们又不是我亲生的!” “我们怎么不是?” “就不是!你们要是亲生的,为什么从小就虐待我?不把我当人看?还不让我接受义务教育?” “你是女孩儿,谁家女孩儿不一样?” “苏家就不一样!人家苏白瓷是亲生的,我不是亲生的,所以,我被你们虐待!” 不就是发疯嘛,不就是胡搅蛮缠嘛,龙岁岁虽然是高贵的大小姐,但她在这方面,一点儿都不生疏! “你!你个死丫头——” 李勇才夫妇,两个人居然都骂不过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曾经还是那么“乖”的任他们打骂。 他们一时间都有些傻眼。 这到底是怎么了? 才半天的功夫,那个温驯的、任打任骂的女孩儿,忽然就爆发了。 变得这么的伶牙俐齿,这么的无法无天。 还有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毛的疯狂。 她似乎随时都能发疯,并暴起打人。 龙岁岁:……这叫龙的气势!才不是疯子。 “好了,别吵了,你们先跟我们回派出所吧。” 蜀黎见一家三口闹得不像话,半条街都被看热闹的人堵住了。 若是不及时处理,整个镇子的人,估计都要跑来。 到时候,人多拥挤,再闹出什么踩踏之类的意外,就更麻烦了。 蜀黎们一边吆喝着疏散人群,一边领着一家三口上了警车。 人群不愿散开,只是闪开了一条路。 警车小心翼翼的开出巷子,速度都不敢超过5公里小时。 终于,离开了小巷,警车赶忙加速。 五分钟后,抵达了最近的派出所。 吃瓜群众们,却没有放弃,居然一路尾随着警车来到了派出所。 不知道的看到这么人,可能还会吓一跳: 哦豁!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是她的亲生父母,我们都上了户口的。” “出生证呢?既然是亲生的,应该有出生证明!” 出生证明这种东西,可不是随便乱开的,必须是正规医院。 看“李苗”的年纪,应该是零零后。 千禧年了,就算是在小镇,甚至是农村,产妇生孩子,也会去医院。 而去了医院,就会有正规的出生证明。 “那个,我们是在老家生的孩子,我们老家比较偏远,去医院不方便,我们就在家里生的。” 李勇才眼珠子一转,赶忙解释道。 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的不好意思,“没办法,老家实在太偏了,家里也穷!” “所以,没有出生证明?” 这户口上的就有问题啊。 毕竟严格按照政策,给新生儿上户口,必须证件齐全。 当然,在偏僻些的地方,确实没有这么完善。 这也给一些人贩子、买家等,提供了钻空子的机会。 民警看李勇才夫妇,更像是人贩子了。 “……”李勇才卡壳了。 确实没有出生证明。 户口什么的,也是先在老家找人弄好的。 然后,他们一家搬到了镇上,买了房,顺势落了户。 “做个na鉴定吧,顺便要给孩子录入一个信息。” 如果真是被拐卖的孩子,警方的基因库里应该会有记录。 “不用了吧!我们真是孩子的亲生父母!” “警察同志,我跟你说,这孩子啊,就是因为家里管得严了些,她不高兴了,对了,还有叛逆!对!叛逆期,这孩子就是跟家里胡闹,这才胡说八道。” 李勇才飞快的拒绝。 并试图伸手去拉龙岁岁,“李苗!还不过来!都闹到派出所了,你也该闹够了!” 李母也反应过来,明白事情的紧急。 她到底是做妈妈的,更能知道如何“劝说”孩子。 “苗苗,知道了,你放心,爸妈让你读书!你想考高中,那就去考!你是爸妈的亲闺女,爸妈只是想着你弟弟还小,这才多疼一些。” “爸妈也没有不疼你啊!再说了,大宝是你弟弟,将来你嫁了人,也要靠着娘家给你撑腰啊。” “你是女孩子,长大了,直接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你弟不一样,他是男人,他结婚要买房买车,还要攒彩礼。我和你爸没本事,赚不到太多的钱,这才想着让你早点儿工作,好给家里分担分担!” “好!你不愿意,也行!那咱就上学,你考上高中,就供你读高中。考上大学,就供你读大学!” 李母一边说着,一边悄悄靠近龙岁岁。 她伸出手,试图一把抓住她:“苗苗啊,咱不闹了!行吧?咱回家!这都晚上了,你还没吃饭吧,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烧豆腐!” 不得不说,李母哄人的段位,比李勇才高很多。 若是原主还在,或许就被她哄住了。 可惜,龙岁岁不是原主。 “我不爱吃烧豆腐,我爱吃红烧肉,可你和李勇才总说,一个死丫头,配吃肉吗?” “以前我还觉得,可能因为我是女孩子,爸妈这才不喜欢我,对我不是打就是骂,但我现在知道了,你们之所以这么对我,就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 龙岁岁先怼了一句,然后淡淡的诉说着原主的委屈。 她飞快的后退,躲到了一位女民警身后。 她抱住女民警的胳膊,怯生生的说,“姐姐,我怕!他们把我骗回去,会打我、把我关起来,还要把我卖给老光棍换彩礼!” 英姿飒爽的女警姐姐,听到女孩子软糯又满含畏惧的声音,心都要化了。 “不怕!这里是派出所,我们会保护你!” 安慰完龙岁岁,女警姐姐又抬头看向老民警:“师傅,采样吧!” 第087章 我在虐文发疯(六) 虽然没有证据,但李勇才夫妇不肯配合做na鉴定,这本身就有问题。 心虚啊! 知道结果不匹配,所以根本就不敢。 “我说了!我们不做那个什么na!我们没钱!” 李勇才见示弱不成,便开始耍无赖。 他大喊大叫,“你们这些人,就是死要钱!” “大家快来看啊,警察欺负人了!” “我们一家在镇上住了十多年,都知道我们就是李苗的爸妈。” “孩子不懂事,非要胡闹腾,你们这些警察居然也跟着胡闹!” “我才不做什么鉴定,谁知道你们在里面搞什么鬼?” “走!李苗,你个死丫头,识相些,赶紧跟我们走!” 吵闹着,李勇才一个箭步,冲到了那位女警面前。 伸手就要抓住龙岁岁的胳膊。 他眼睛里满都是血红,脸上也带着那种要杀人的凶狠。 仿佛,龙岁岁敢反抗,他就要弄死她。 “啊啊啊啊!” 龙岁岁立刻发疯般的尖叫着。 “打人啦!杀人啦!” “人贩子要在派出所杀人灭口啦!” “救命!警察叔叔、警察姐姐,救命啊!” 龙岁岁叫的比李勇才更大声。 她仿佛受到了惊吓,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恐惧、癫狂之中。 而人一旦发了疯,战斗力似乎都能飙涨到一个可怕的数值。 女警姐姐都被吓到了。 下意识的向一旁躲了两步。 没了她在中间挡着,龙岁岁就跟李勇才来了个面对面。 啪!啪啪! 龙岁岁胡乱挥舞的手,恰巧抽到了李勇才的脸上。 耳光响亮! 李勇才的脸,左右两边都出现了红红的巴掌印儿。 好疼啊! 几个警察都忍不住的倒吸冷气。 看着这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力气还不小。 “……可能是逼急了吧!” 女警姐姐虽然躲开了,但她还是主动帮龙岁岁辩解。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小姑娘受了十几年的虐待,又忽然发现虐待她的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不就忍不住了?” 受压迫、受刺激,现在还要被强行拉走,换成谁,都要发疯。 而人在失控的时候,也能总爆发最大的潜能。 力气变大了,人也凶残了,这都……正常! “啊啊啊,我不要跟人贩子走!” “我要找我的亲生父母!” “来人啊,救命啊!谁来帮帮我啊!” 龙岁岁一边拼命的挥舞两只手,时不时还会伸脚踹两下,一边嘴里不停的喊着。 几乎被当成沙包爆锤的李勇才:……你还喊救命?该喊救命的人是我吧! 李母也没有幸免。 她刚才追着龙岁岁做戏,距离并不算远。 所以,龙岁岁“发疯”,她也在暴力输出的范围之内。 脸上挨了耳光! 肚子被狠狠的印上了鞋印。 小小的拳头,“恰巧”碰到了眼眶上。 “嗷!好疼啊!” 李母只觉得眼眶剧痛,眼前一片漆黑,紧接着又有金星闪烁。 她的半个脑袋,都木木的。 想吐! 警察叔叔和警察姐姐们:…… 他们似乎都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也忘了自己的职责。 直到看到小姑娘发疯的气势还是衰退,他们才仿佛猛然想起这些。 “住手!快住手!” “在派出所还敢动手?你们是不是太嚣张了?” 警察叔叔们毫不客气的训斥着李勇才夫妇。 李勇才鼻青脸肿,一颗门牙摇摇欲坠。 李母直接跌坐在地上,一只眼睛乌黑一片,脸被鼻血糊了一半。 两个人本就挨了胖揍,结果还被蜀黎们训斥。 他们好委屈,好想哭啊。 “好了!别怕!没人会伤害你!” “小妹妹!别怕!你在派出所呢,我们会保护你的!” 警察姐姐小心翼翼的靠近,一边柔声劝说着,一边伸出手。 龙岁岁发泄的差不多了,见警花姐姐伸出了手,她便朝着对方的方向,眼睛一翻,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警花姐姐赶忙把人接住,用力的抱紧。 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瘦小的女孩儿打横抱了起来。 “快!去医务室!” “这孩子估计是受刺激太过,刚才又脱了力!” 其他的警察也忙碌起来。 帮忙开门,去医务室叫人。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伤的龙岁岁被小心翼翼的送去了医务室,而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的李勇才夫妇,则被蜀黎们按着做记录。 没办法,这对夫妻看着就有问题,极有可能就是人贩子,或者是买家。 买卖同罪,虽然没有真的入法,但大家心里都有这个认知。 所以,即便李勇才夫妇不是人贩子,他们参与了买卖孩子,也是有罪的。 关键是,他们把孩子弄了来,还不好好养。 那姑娘十五岁了,一米六以上的个头,却只有八十斤。 皮肤那么粗糙,头发稀疏发黄,怎么看都不像是被人好好对待。 唉,可怜啊! 刚才在医务室,大夫给做检查的时候,还发现,这孩子胳膊、腿上都有青青紫紫的淤痕。 还有一些陈年的伤疤。 可以想象,这孩子从小到大都遭受了多少虐待。 以前,孩子忍着,估计是认为,这是她的亲生父母,这是她的命。 可忽然有一天,她意外得知,自己根本就不是这对夫妇的孩子。 她可能也是父母疼爱的孩子,却遇到了人贩子。 命运被篡改! 这样的刺激,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如何能承受? 所以,龙岁岁的发疯,蜀黍们完全理解! “已经采了血,录入了基因库。” “最快明天,应该就会有结果!” “……不过——” 老民警欲言又止。 他在基层工作二三十年,见了太多人性丑陋。 所以,他没有自己的徒弟那般乐观——这姑娘,未必是被拐卖的,有可能是被遗弃的。 唉,她出生的时候,都是千禧年了,可旧观念却依然顽固。 性别,就是被遗弃的唯一理由。 “师傅,是不是说,明天就能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如果基因库里有录入的样本,那么就能找到。” 老民警说得十分谨慎。 女警姐姐似乎听懂了,她张了张嘴,想要驳斥。 但,她也知道,师傅的担心极有可能就是事实。 她眼底闪过一抹愤怒,最后归于同情,用期盼的语气说道,“或许,会有录入的样本呢。” 李勇才夫妇做了记录,然后就被放了出去。 民警们连把他们带去医务室都不愿意——公共资源,不能浪费! 夫妻俩一身狼狈,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 “老公,怎么办?当年的事儿,应该不会被查出来吧?” “……”李勇才满脸凶狠,咬着腮帮子,没有说话。 “他们不会真的给那死丫头做什么na吧。要是做了,那、那——”就露馅了呀。 “做就做!na只能证明是不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又怎么了?我们收养一个被丢掉的孩子,我们这是做好事呢!” 李勇才低声的吼着。 他的气势很足,但,细看一下,就知道他是色厉内荏。 因为他自己也明白,这套“好心收养”的说辞,根本就不会有人信。 他们两口又不是多稀罕女孩儿的人,过去的十几年也没少打骂。 说他们好心,还不如说他们这是在“提前投资”呢。 捡个女孩儿,给口饭的养到几岁,就能帮着干活儿。 再养到十几岁,就能换一大笔彩礼。 绝对算得上低投入、高产出啊。 毕竟他们两口子工作二十年,也未必能够攒下三十万。 而卖个闺女(注:合理合法),却能收回三十万的彩礼。 “咦?” 李勇才眼睛一亮,有了主意,“好吧,我们可以承认,我们就是想养大了换彩礼!” 这个借口,虽然也挺扯,毕竟养孩子不是养猫养狗。 但,已经听着比“做善事”更符合他们夫妻的性格。 兴许,还能有人信呢。 李勇才想过了,反正他就咬死一件事:孩子是他捡的,不是偷得、抢得。 “可,警察会不会帮那丫头找到亲生父母?” 李母还是担心。 毕竟当年做了亏心事,她有胆子欺凌一个不会反抗的孩子,却不敢面对事情暴露后的后果。 “找到又如何?又不是我们把孩子偷出来的,我们就是‘捡’到的。” 李勇才继续咬着牙,再三强调“捡”字。 他这样,不只是说服自己,也是在提醒老婆:“我告诉你,你给我放聪明些。” “别再犯蠢的说错话!你就咬死了,孩子确实不是我们亲生的,是我们捡来的!” 他们不是人贩子。 他们没有犯法。 至于打骂孩子,谁家父母不管教孩子? 顶多他们就是严格一点。 这,怎么也扯不到犯法上吧。 李勇才不住的给自己洗脑,还别说,效果不错。 他不再心虚,不再害怕,而是仿佛有了依仗。 李母也被李勇才一通骂,虽然做不到李勇才那般强横,却也不再惊慌失措,看着还算镇定。 夫妻俩找了个诊所,简单包扎了一下,便回了家。 “妈,我要吃红烧肉,今天怎么没有肉?” “太晚了,来不及做饭了,中午还有点儿剩菜,你吃了吧。” “我不要剩菜!剩菜不是李苗那个赔钱货吃的嘛!让她吃!对了,她怎么不在,我想吃她做的红烧肉,妈妈你做的不好吃!” “吃吃吃!一家人都要吃牢饭了,你还吃肉!要么吃剩菜,要么饿着!”李勇才怒了,直接对着宝贝儿子破口大骂。 李大宝先是被吓到了,接着想到自己是老李家唯一的根,便有恃无恐的往地上一趟,开始打滚、哭嚎叫:“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吃红烧肉!我就要吃红烧肉!” “李大宝,你给我起来!你个兔崽子,真当我舍不得打你?” “老公,别生气!大宝还小,他不懂事!大宝啊,乖,今天是在太晚了,明天、明天妈给你做红烧肉!” “……我不要吃你做的,我要让李苗去做!啊啊啊!李苗呢!那个赔钱货怎么不在家!我要骑大马!” “让开!你给我让开!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兔崽子!” 李家大人喊,孩子哭,女人劝,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龙岁岁在派出所的医务室,很快就醒了过来。 “李苗,你放心吧,我们已经帮你采了血样,并录入了基因库。” “基因库那边会进行比对,这个需要一些时间,最快明天,应该就能有结果!” “不管结果怎样,我们都会尽量帮助你!” “对了,今晚要不你就跟我回家,在我家先住一晚?” 说话的还是那位女警姐姐。 她二十来岁的年纪,应该是刚入职,整个人都透着那种职场新人的朝气与热情。 她对待龙岁岁,更是无比的温柔、和气。 按理说,可以帮龙岁岁找个旅店,毕竟是十五岁的大孩子了。 贸然领去家里,家人和“李苗”都不自在。 但,小镇比较小,只有一个旅店,距离派出所还不近。 女警担心李勇才夫妇再跑来找李苗的麻烦,尽量想把孩子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跟着她回家,或许不够方便,但足够安全。 “姐姐,谢谢你!” 龙岁岁连连点头。 她乖乖巧巧的,声音也软软糯糯。 看着就是个非常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全然没有发疯时的凶悍、勇猛。 女警姐姐更坚信了自己的猜测:孩子是好孩子,会爆发,是因为被压迫得太狠,受得刺激太大! “都怪李勇才那对夫妇,好好的孩子,也不知道珍惜!” 现在还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人贩子,女警也不好感情用事。 但,贩卖人口的证据没有,虐待孩子,他们却逃无可逃。 女警姐姐痛恨李勇才夫妇的同时,也就格外心疼“李苗”。 提前跟父母打好招呼,亲自将龙岁岁带回家。 她和她的父母,一家三口都对龙岁岁嘘寒问暖,各种照顾。 晚饭很丰盛,早餐也摆满了餐桌。 吃了饭,龙岁岁又跟着女警姐姐去了派出所。 警察们办公,她则乖巧的看书、看报纸,或是帮大家端茶倒水。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终于等到了结果—— “太好了!比对上了!李苗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他们一直都在找她,十四年从未间断……” 龙岁岁:……居然还真找到了亲生父母? 只是不知道,这对父母靠不靠谱。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她会发疯! 第088章 我在虐文发疯(七) “他们一直都在找我?” 龙岁岁压下随时发疯的想法,满眼的期盼。 原主那张过于消瘦的脸上,还带着惊喜、兴奋、激动等等的光芒。 “对!他们一直都在找你!” 女警姐姐也很是兴奋。 李苗的亲生父母,一直都在找她,这就表明,她应该不是被遗弃的。 她,极有可能是被拐卖的。 她的亲生父母,并没有嫌弃她的性别,而是应该会非常疼爱她的。 “太好了!我、我找到亲生父母了!他们没有不要我!我、我——” 龙岁岁故作兴奋的模样,说话的时候,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他们没有不要你!” 女警姐姐打从心底里为“李苗”高兴,多好啊,找到了亲生父母,以后就不用再吃苦了! 女警的师傅,那位老民警却没有急着为龙岁岁欢呼。 不是他过于悲观,而是,他太了解生物的多样性。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男女,都配当父母。 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儿女。 哪怕是亲生的。 在没有见到真人之前,在没有亲身经历他们的言行之前,老民警不会轻易下判断。 不过,他也希望一切都有个好的结局。 “师傅,李苗的亲生父母找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李苗就是被拐卖的。” 女警姐姐还没有忘了李勇才那对可恶的夫妻。 她没有直接说李勇才就是人贩子,但她的意思,也是认定李勇才跟李苗被拐卖的事儿,有关系。 “……不好说!” 老民警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他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就算有了na鉴定,就算李苗的亲生父母找了来,李勇才也可以推脱自己是捡来的!” “他胡说!既然是捡来的,为什么不去办收养证明,而是费尽心思的跑回老家落户口?” 女警姐姐可不是轻易被蒙蔽的,直接指出了问题所在。 老民警却还是摇头,“话不是这么说,也要考虑我们的传统思想——” 而传统的观念里,血缘大于一切。 收养来的,怕养不熟,索性就不让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 “再者,李勇才也可以说,人家是心疼孩子,为了孩子着想啊。” 有了收养证明,户口本上,孩子就是“养女”。 孩子不是永远都不识字,一旦看到了户口本,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能就会自卑,就会觉得寄人篱下。 “师傅!他们心疼孩子?还为了孩子考虑?” 女警姐姐只觉得荒谬。 李勇才都那么明晃晃的虐待李苗了,左右邻居,学校的老师,还有街道的工作人员,全都知道。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孩子好? 老民警:……孩子还是年轻啊,见识到的无赖、极品太少。 以至于还这么的“天真”。 李勇才都敢虐待孩子了,或许还参与了拐卖的“交易”之中,他就不只是单纯的无赖。 且,李勇才应该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更要一口咬死。 厚着脸皮的耍赖、胡说,不过是丢人现眼。 而一旦真相曝光,等待李勇才的可就是牢狱之灾喽。 孰轻孰重,李勇才当然分得清。 想要给李勇才定罪,单凭一份亲子鉴定,还不够。 除非有更多的证据。 龙岁岁的耳朵动了动,将两位民警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证据? 她会想办法。 傍晚,女警姐姐下班了,她还想把李苗带回自己家。 虽然找到了亲生父母,可对方在几千里外的a市啊。 a市的警方通知到了对方,得知那对夫妻并不在国内。 他们知道消息,也无法立刻赶回来。 毕竟现实中还有工作、航班、路程等等的问题。 女警姐姐他们估计,李苗的亲生父母,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赶过来。 最慢……就不好说了! “苗苗,今晚还是去我家吧。我妈知道你喜欢吃红烧肉,今晚特意做了红烧肉呢。” “……谢谢姐姐!谢谢阿姨!” 龙岁岁甜甜的道谢。 十五岁的小姑娘,乖乖巧巧、软软糯糯,龙岁岁几乎都不用刻意演绎,就看着十分的可爱、软萌。 “不客气!” 女警姐姐禁不住心都要被融化。 哎呀,好卡哇伊啊。 就是太瘦了,喂得胖一些,小脸粉嫩嫩、肉嘟嘟的才好rua。 虽然知道小姑娘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了,毕竟人家亲生父母都找了来。 亲生父母自然会把小姑娘带走。 但,女警姐姐还是想多喂李苗吃些好东西,让她能长些肉。 小姑娘实在是太瘦了。 女孩子太瘦并不好,没有足够的脂肪,发育啊、月经啊等等都会受到影响呢。 今晚吃红烧肉,明早再吃个排骨面,多吃肉、多吃碳水…… 女警姐姐暗自盘算着,她已经收拾好,拉着龙岁岁就要下班、回家。 然而,还不等她走出派出所,就听到有人兴奋的喊道。 “来了!来了!” “我去。直升机!居然是直升机!”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直升机呢。” “我也是!我去,这是谁啊?居然这么大的阵仗?” “听说是从国外赶回来的,先是私人飞机开到市里的机场,然后又坐私人直升机来到咱们这个小镇。” “有钱人!” 除了“壕”,众人根本就想不到更多的形容词。 “什么?李苗的亲生父母来了?” 女警姐姐被老民警叫住了,听到师傅说的话,她那叫一个震惊。 “是啊!就在所长那儿。” “不是!师傅,不是说他们在国外吗?就算有合适的航班,也来不及吧。” “是在国外,可人家家里自己有飞机啊!” 老民警说到这里,也忍不住暗自感叹:有钱人啊!这还不是普通的有钱! 一架波音,就要上千万。 关键是,买得起,未必开得起。 开飞机要有机长、空乘等工作人员,还要日常的养护。 再不济,飞机的油耗费用,都不是一笔小数字呢。 “真没想到,李苗的亲生父母居然这么有钱!” 老民警到底没有忍住,低低地喟叹了一声。 女警姐姐经过最初的惊诧,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没有老民警的感叹,脸色反而有些不好看,“这么有钱,怎么还把孩子给弄丢了?” 孩子被拐卖,肯定是人贩子可恶。 可,孩子的监护人,也是没有尽到监护义务。 普通人,或许还有苦衷,毕竟现实中有太多的不得已。 但有钱人呢,连飞机都买得起,难道就雇佣不起保姆、育儿师、司机…… 有钱,却不知道好好保护孩子,让她丢失,让她无辜受了十几年的虐待。 不知为何,女警姐姐竟越想越气愤。 “哎!你注意自己的情绪。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入到工作中!” 老民警见女警姐姐的情绪不对,赶忙出声提醒。 女警姐姐:……李苗也是我的工作目标,怎么就“私人感情”了? 不过,有了师傅的提醒,女警姐姐虽然不忿,却还是有了收敛。 至少见到那对所谓的亲生父母的时候,女警姐姐没有甩脸色。 “这位就是救助李苗的民警,这两天都是由她照顾李苗。” “谢谢!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了!”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美妇。 她的服饰、妆容,还有气质等,都在表明,她不只是普通有钱人。 “我、我是孩子的妈妈,我叫郑明雅。我们、我们的孩子,周岁那年意外丢失,我们、我们找了她整整十四年!” “我们、我们——” 说着说着,中年美妇,也就是郑明雅就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惊喜太过,喜极而泣;还是想到了骨肉分离,十几年的苦苦寻觅。 她这一哭,女警姐姐都忍不住再苛责。 看样子,她不像是个不疼爱孩子的妈妈。 或许当年有失职,但,也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 毕竟她才是孩子的亲妈,孩子丢了,她比谁都揪心,寻找孩子的日子,她也过得比任何人都煎熬。 “这就是李苗!” 女警姐姐心软,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她索性把身后的龙岁岁拉到了身前。 郑明雅正哭着,就听到了李苗的话。 她赶忙不顾仪态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直接看向龙岁岁。 然后,就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张极为相似的脸。 同样的柳叶眉,同样的杏眼,只是鼻子略有不同,但其他部位,都是出奇的相像。 “岁岁!” 看到熟悉的眉眼,郑明雅忍不住的激动。 她的孩子! 这是她的女儿啊! 她一时情难自禁,竟脱口说出了她给孩子取的乳名:“岁岁!我的岁岁!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龙岁岁:……这么巧? 之前她还对所谓的亲生父母有防备,还想着如果对方不靠谱,她就随时发疯。 没想到哇没想到,就连名字,都是这么的“有缘分”。 “好!我决定了,就冲‘岁岁’这个名字,我都愿多给你们一份‘耐心’。” 就算被逼着发疯,龙岁岁也会收敛些。 “我是傅司南。我的女儿傅柏雪,小名岁岁,一岁的时候,意外丢失。” “这些年,我们夫妻一直在全国各地的寻找。这次去国外,也是有消息,说是有对丑国夫妇于十四年前,在国内收养了一个一岁女婴……” 这次说话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美大叔。 他气质儒雅,谈吐有方,一看就是极有涵养的人。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脸型、鼻型跟“李苗”十分相似。 两人分开单看,或许还不会发现什么。 但,当两人站到一起,任谁都觉得,他们一定有亲缘关系。 傅司南也十分激动。 不过,他到底是男人,更感性,也更内敛。 在见到龙岁岁的那一刻,眼底闪过水光,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他忍着痛哭的冲动,继续镇定的与派出所的民警们交谈。 “李苗的养父母十三年前来到这个小镇,花六万块钱,买下了现在住的房子,继而落户。” “他们对李苗并不好,李苗从五岁起就开始做家务,照看弟弟。” “李苗学习很好,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她的养父母并不想让她继续上学。” “……这次事情会爆发,也是因为李苗想要考高中,养父母不同意,李苗又意外听到他们说梦话的时候,提到了她的身世。” “但,养父母一口咬定,孩子确实不是他们亲生的,是他们在外地打工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 老民警详细的介绍着情况。 傅司南已经经过了最初的惊喜、激动,他开始归于平静。 听老民警提到女儿被虐待,还险些失学,他温润如玉的面庞上,笼罩了一层寒霜。 那种上位者的气势,也瞬间高涨。 他不再是儒雅的君子,而是有了利刃的寒芒! “好!我知道了!警察同志,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便让国内的人帮忙查了查——” 傅司南不是只顾着兴奋,他还做足了准备。 他和妻子搭乘自家的飞机,第一时间飞了回来。 与此同时,他的下属们则利用各个渠道,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 傅司南的飞机刚刚落地,就已经有消息发到了他的邮箱。 而等他们转乘直升机抵达小镇,李勇才的底儿,都快被扒光了。 “这个李勇才,十四年前和妻子一起在a务工。” “他们在工地、饭店、超市、洗车房等地方都打过工。” “十四年前,却忽然离开。根据火车票显示,他们去了老家。” “十三年前,来到小镇,正如警察同志您所说的那般,他们花六万块钱买下了现在住的院子。” “除了房子,其实他们还买下了两个铺面。” 傅司南的调查,很明显比民警的更周全。 他甚至查到了李勇才的经济状况:“这些年,李勇才夫妇似乎还在打工,但事实上,他们一家的开销,全靠那两个铺面的租金。” 十三年前,一个小院两个铺面,总共花了十二万。 而这笔钱,可不是两个在城里打工的底层打工仔所能攒下的。 他们,有意外之财,还极有可能跟“李苗”有关系! 第089章 我在虐文发疯(八) 龙岁岁被郑明雅拉着手,上下检查,温言询问。 龙岁岁一边应付着郑明雅,一边还竖着耳朵听傅司南说话。 听他已经查到了李勇才的经济状况,忍不住暗暗咋舌。 从基因库有了明确的结果到此时此刻,也就过去了不到五个小时。 傅司南和郑明雅这对本该在丑国的夫妻,却已经杀到了几千公里外的小镇。 还有李勇才,也都被傅司南的人查了个底儿掉。 “嘶这就是小说世界的霸总吧?手眼通天、无所不能啊!” “这权势!这效率!就连警察叔叔都惊叹。” “……这就奇怪了!傅司南这么厉害,郑明雅也不像是‘伪装’,他们夫妻都非常看重原主这个女儿,原主又是怎么‘丢失’的?” 刚满周岁的孩子,也才会学会走路。 自己跑出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而李勇才夫妇呢,不管他们在李苗面前是何等的凶残、厉害,他们当年在a市,估计连傅家的边儿都摸不上。 按照常理,李勇才和傅司南根本就不会有交集。 两个世界的人,一方还是弱势,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拐卖”另一方的孩子啊。 除非—— “……有内鬼!” 傅司南眼底寒光凌冽,说出的话,也透着寒气,“当年孩子不见了,我们立刻调查了保姆、司机、育儿师等等家政人员。” “他们都有嫌疑,可没有明确的证据。” 傅司南是霸总,暗地里自是可以无法无天。 但,此刻当着民警的面儿,傅司南却不会表现得太过张扬、肆意。 他缓缓说道,“没有证据,我们不能强行采取措施,只能继续观察。” 所以,这些年来,当年负责照看傅柏雪的家政人员,如今都还在傅司南的控制之下。 李勇才的“暴露”,倒是给了傅司南新的调查方向。 他只需顺着李勇才这条线,找到李勇才“暴富”的原因,就能顺藤摸瓜的抓到内鬼! “干得漂亮!不愧是霸总!” 龙岁岁暗暗在心底为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鼓掌。 之前还担心亲生父母不靠谱,现在看来,对方不只是靠谱,简直就是金光闪闪的金大腿啊。 有这么强势且能干的爹,还有个温柔又疼爱的妈……等等! 龙岁岁正准备躺平,当个“幸福”的啃老族,忽的脑中闪过一个小说经典烂梗——替身! 父母丢了孩子,苦寻几年无果,不得不再生孩子,这属于可以理解的范围。 毕竟,孩子丢了,父母却还要生活,一个家,不能散。 但,小说里,却有一种极品父母,孩子丢了,不说赶紧去找,却想着再收养一个。 等到十几年后,亲生的孩子找到了,却发现家里已经没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替身? 真是搞笑,自己的孩子,每一个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限量版,哪能说代替就代替。 就算是再生一个,都不是丢失孩子的替代品,怎么还主动收养? 这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心里有鬼。 龙岁岁观察到此刻,傅司南和郑明雅都很正常。 可,谁又能保证,这两位不会脑子一抽,也弄出个亲女养女,真假千金吧。 “那个,家里除了你们,还有谁?” 龙岁岁不是个闷葫芦,有了担心,就会问出来。 她故作胆怯的模样,小心翼翼的询问家里的情况。 郑明雅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已经脑补出了一场狗血大戏,她只当孩子刚找到,对傅家比较好奇。 她便温柔、耐心的介绍,“爸爸和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和你爸就有约定,不再要其他的孩子。” “爸妈对不起你,没能好好照顾你,还把你——” 丢了孩子,傅司南和郑明雅夫妻俩痛苦、绝望,更多的还是深深的自责。 是他们不好,弄丢了宝贝女儿。 他们原本就不打算要其他的孩子,女儿丢了,心疼愧疚,他们更不可能再生个替代品。 “没有、没有其他的孩子?” 亲生的,收养的,都没有? “我们有孩子,为什么再要?” 女儿只是丢了,又不是死了! 就算不在了,她也依然是他们唯一的宝贝。 除了爱,愧疚,傅司南和郑明雅或许都堵着一口气—— 他们不会再生,更不会收养别人的孩子。 有生之年,能够找到亲生女儿,自然是千好万好。 若是找不到,夫妻俩孤苦终老,那也是他们没有照顾好女儿的报应。 “我们已经对不起你一次,不能对不起你第二次!” “岁岁!当初妈妈给你取这个乳名,就是希望你能岁岁平安、快乐康泰。” “你就是我和你爸的唯一,你哪怕不在,我们也不会有其他的孩子。” 郑明雅望着龙岁岁的眼睛,声音轻柔,语气却坚定。 龙岁岁:…… 这是什么神仙父母? 确定这是三观尽毁的虐文小世界? 而不是什么独宠小甜文? “你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却有堂房的哥哥、妹妹!” 郑明雅看得出龙岁岁的感动,她浅笑着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头发的触感并不好,干枯,不够柔顺,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除非极少数的先天因素,大多发质不好,都是因为后天影响。 孩子,受苦了! 郑明雅心里酸涩,眼底满是心疼。 她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暗暗记下,想着日后好好给孩子调理。 她嘴里继续介绍家里的情况,“你爸还有个哥哥,也就是你的大伯。” “你大伯和大伯母一共生了两个孩子,儿子傅柏寒,比你大两岁,你要叫一声堂哥。” “女儿傅柏霜,比你小一岁,是你的堂妹!” “他们都是很不错的孩子,不过呢,到底是大伯家的。” “你回去了,若是喜欢,可以多多来往,若是不喜欢,那就当成亲戚!” 郑明雅看着温柔、娴雅,说出的话,却一点儿都不软弱。 甚至带着些许凉薄,和一股子的强势。 若是被婆家人听到了,肯定会骂她不够贤惠,不知道“一家和睦”的道理。 而对于龙岁岁来说,这样“拎得清”的亲妈,才更对脾气。 对嘛,本就不是直系亲属,更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合得来,那就是同一个祖父的兄妹。 合不来,那就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的“亲戚情分”,而委屈自己! “嗯!” 龙岁岁这次的应声,明显带着欢喜。 而她刚才的“担心”,也瞬间消失。 因为郑明雅的态度,只表明一件事—— 在她和傅司南看来,自己的宝贝女儿最重要。 什么大哥、侄子,那都只是亲戚。 郑明雅毫不遮掩的疼爱,给了这个半路被找回来的孩子足够的底气。 她不再担心畏惧,不再小心翼翼。 十五岁的半大孩子,似乎还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她的紧张,她的放松,全都被郑明雅看到眼里。 郑明雅见龙岁岁这样,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欣慰于女儿虽然初次见面,却愿意相信、依赖自己。 心酸的,则是女儿明明是他们夫妻的小公主,却因为恶人作祟,流落在外十几年。 受苦、被虐待,如今被找到了,还要担心傅家有人不喜欢她、不接纳她。 是的,郑明雅刚才会说得那么直接,就是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安。 她就是故意强调他们夫妻对女儿的爱,给她底气,让她不要担心—— 在傅家,你才是爸妈唯一的宝贝。 其他人,哪怕也姓傅,都不是能够给你甩脸子的存在。 你最重要! 其他人,都只是依附傅家的亲戚! “岁岁,事情都已经办妥了,我们回家吧!” 次日上午,傅司南彻底将所有的手续都办妥,然后来到郑明雅、龙岁岁面前。 昨晚,因为这对夫妻的到来,龙岁岁没有跟着女警姐姐回家,而是去了镇上的客栈。 其实,郑明雅倒是想直接带着龙岁岁搭乘直升机回市里。 那里有五星级的酒店,住起来比较舒适。 不过,考虑到“李苗”在小镇长大,她的一些手续等,也还没有办完。 初次见到女儿的傅司南夫妇,便想着再在小镇住一晚。 等一家三口熟悉些,这里的事儿也办妥了,再回家。 傅司南的效率真的很快。 或者说,在虐文里,霸总真的拥有特权。 一个晚上一个早晨,所有的手续就都办妥了。 “他们呢?” 龙岁岁抿着嘴,低低的问了一句。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傅司南和郑明雅就是知道她说的是谁。 “我昨天派人去找李勇才‘谈了谈’,面对我从银行调取的转账记录等,他承认是有人让他们把你偷偷带出了a市。” 孩子,确实不是李勇才偷来的。 但他负责“处理”。 “至于是哪个人,我也有了眉目!” 说到这里,傅司南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万万没想到竟是那人,但,既然敢对他的女儿动手,那就别怪他不顾“亲戚”情分。 “找到证据了?” 郑明雅似乎已经从丈夫口中得知了“真相”,她的脸色、语气也都不好。 “还没有!不过,会找到的!” 雁过留声、人过留痕。 事情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再说了,他傅司南不是法官,他不需要证据。 他只要确定是某人,那他就会狠狠的报复回去。 还有李勇才,哦,还有他老婆,或许不是人贩子,但他们拿了钱,还带走了孩子,那他们就是同谋。 更不用说,这两个混蛋,还一直虐待他的宝贝儿。 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龙岁岁:……绝不放过?好!那我就放心啦! 第090章 我在虐文发疯(九) a市。 城东湿地别墅区。 “哥!听说冷哥哥接了个乡下野丫头回来?” 傅家的大别墅,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从楼梯走下来。 她看到自家大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便赶忙凑了过来。 小姑娘长得还算漂亮,虽然不是顶级大美人,颜值却也在八十分以上。 她最为突出的,不是容貌,而是因为富贵教养出来的气质。 骄矜的大小姐,年纪小,气势却足。 只是,一开口,就漏了底—— 毕竟不会有哪个真正的豪门大小姐,会直接说什么“乡下野丫头”。 开口就贬低别人,并不能抬高自己的身价,反而会让自己透着没教养。 且,真正的大小姐,本身就已经够尊贵了,根本不会用这种粗鄙的方式来彰显自己。 只有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的人,才会这般行事。 “什么野丫头,人家有名字,叫苏白瓷!” 十七岁的少年,虽然个子很高,也有了男子气概,却还透着些许稚嫩。 不过,傅柏寒却是个稳重的。 关键是他从来不会自持出身好,就看不起别人。 尤其是—— 想到苏白瓷,傅柏寒脑海里就会回想起那个站在冷家豪宅外,却依然挺直腰杆的女孩儿。 她确实是小镇来的人,没有见过都市的繁华,也没有见过豪门豪宅。 但,她不卑不亢,她进退有度。 不只是腰杆挺得直,还有头颅也高高扬起。 她那长长的脖颈,宛若白天鹅。 她的容貌,算不得多漂亮。 至少跟圈子里的千金小姐们没法比。 毕竟那些大小姐,从小就开始各种养护。 护肤品、化妆品,还有自己专用的理发师、造型师、美容师等等。 服装、首饰等,也都是根据她们的容貌、气质等,量身配置。 毫不夸张的说,大小姐们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养护得无比精致。 “太精致了!失去了年轻女孩该有的青春与天真。” 在傅柏寒看来,那些豪门千金,一个个宛若完美装饰的娃娃。 美则美矣,却太假、太复杂。 不像苏白瓷,她透着一股从未雕琢的自然之美。 或许有瑕疵,但足够真实啊。 而苏白瓷最吸引傅柏寒的,还是她的一双眼睛。 那么的干净,那么的澄澈。 仿佛山间的一池清泉,一眼就能看到底。 那双眼睛里,除了纯粹,还透着一股子非常独特的倔强与坚强。 明明是个纤细的女孩儿,却仿佛路边的野草般,有着勃勃的生机。 这样的积极向上,这样的百折不挠,与那些被娇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儿,截然不同。 更让青春萌动的傅柏寒,有种一眼万年、怦然心动的感觉。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昨天傍晚,夕阳西下,橘色的光晕中,纤细、倔强的少女,直接闯入了少年的心。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傅柏寒就忍不住想起了这句诗。 他终于明白,书中描绘的“一见钟情”,并不是文人骚客们的美好臆想,而是真实的总结。 他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小镇女孩儿撩动了心弦。 从昨晚到现在,他就总会想起她。 拿起手机,他也会忍不住的翻看冷封的微博、朋友圈。 想要看看,冷封的社交平台,找到“她”的身影或踪迹。 可惜,没有! 冷封似乎并不喜欢她。 傅柏寒禁不住有些失落,但很快,他又有些窃喜—— “太好了,冷封不喜欢她,那他们就不会有什么。” 而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傅柏寒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以前从未对女孩子动过心,而昨晚,不过是初次见面,还是远远的一瞥,他居然就、就—— 心乱了,傅柏寒本就担忧、纠结,此刻自己的亲妹妹却还跑来说“她”的坏话。 傅柏寒第一个反应就是斥责,“傅柏霜,注意措辞,不要轻易暴露你没有教养的事实!” “傅柏寒,你有病吧!我才是你亲妹妹,你、你居然为了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骂我?” 傅柏霜本就年纪小,正开始进入叛逆期。 父母的说教,她都听不进去,更何况是只比她大三岁的哥哥? 再者—— “难道我说错了?她不是从乡下来的?” 傅柏霜噘着嘴,一屁股坐在了傅柏寒的对面。 “我们家也在乡下!” 傅柏寒抬起眼,冷冷的看了妹妹一记,闲闲地提醒道。 这是事实。 别看他们现在一家都住在a市最有名的豪华别墅区,出入都有豪车,穿着打扮、一日三餐等,也都非常的考究。 但事实上,傅柏寒一家四口的户口本,上面标注的还是“农业”户口。 傅柏寒的爸爸倒是想把一家人的户口落在a市。 可落户就要有房子啊。 傅柏寒家里,却没有任何a市的房产。 当年,奶奶还活着,倒是哭着闹着要把傅柏寒一家的户口落在叔叔的房产上。 可惜,那一年,出了事。 素来好脾气的婶婶爆发了,若不是顾及奶奶已经生了重病,就直接把他们一家都赶出去! 虽然最后没有赶走,却也坚决不答应落户口的事儿。 还是两年后,奶奶死了,临终前,拉着叔叔的手,百般哀求,让他一定要照顾哥哥和侄子,傅柏寒一家才得以一直住在这栋大房子里。 又过了几年,叔叔婶婶奔波于全国各地。 傅柏寒呢,又懂事、好学,主动劝着老家的亲戚不要再提什么“过继”,婶婶看在傅柏寒的面子上,才对傅柏寒一家不再冷漠。 又有傅柏霜,天天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婶婶身后,只把婶婶当成了亲妈。 小小一个女孩儿,白白净净,活活泼泼,脸型还有几分像自家老公,婶婶也就心软啦。 ……可以说,傅柏寒一家,能够安安稳稳的待在a市,舒舒服服的当有钱人,全靠傅柏寒、傅柏霜这对兄妹。 不过,随着傅柏寒的长大,叔叔婶婶夫妻却始终没有孩子。 不管是老家的亲戚,还是富雅集团的高管们,都开始把傅柏寒当成了“太子”。 傅柏寒在学校里,与其他几个家族的继承人是同学,更是好友。 还被列入“a市四少”。 傅柏寒地位高了,连带着他的父母、妹妹,也都成了“上等人”。 每日锦衣玉食,身边还有人吹捧,时间久了,傅柏霜他们几乎都忘了自己的出身—— 他们,也只是乡下人。 户口都不是a市的。 “什么乡下?什么户口?” 傅柏霜有些炸毛。 她可是傅家唯一的小公主,是豪门千金,妥妥的白富美。 你见过哪家千金小姐,还张口闭口的说什么户口? 那玩意儿,很土的! 跟豪门根本就不相配! 傅柏寒都有些无语。 不过,“忘本”这件事,还真不能怪傅柏霜。 比如傅柏寒,他有记忆的时候格外早,他至今还记得两三岁时的某些事。 在他三岁的时候,他们家还在农村。 父母种田,他则像个野孩子一般到处乱跑。 而傅柏霜呢,她出生的时候,他们一家已经进了城,并成功住进了叔叔家的大别墅。 待到她三四岁开始记事儿,他们一家也已经靠着傅柏寒,与叔叔婶婶的关系得到了缓解。 傅柏霜是真的在豪门长大,也真的一直都过着豪门千金的生活。 所以,她不记得自己来自农村,也不在意什么户口。 但,事实就是,他们一家还真就是傅柏霜瞧不起的乡下人! “柏寒,柏霜,你们兄妹两个吵什么呢?” 一道女声从外面传来。 而随着声音,也有一道身影走进了客厅。 来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容貌普通,不过却透着几分老实。 看着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农村妇人。 虽然穿着名牌衣服,提着大牌包包,可整个人还是透着几分“淳朴”。 “妈,还不是我哥!他非要说什么我们也是乡下人,还说我们的户口不是a市的。” 傅柏霜看到亲妈,赶忙大声告状。 她说到“户口”两字的时候,都只觉得别扭。 她是豪门千金,又不是小市民,户口、户口的,真的跟她的身份、气质不搭呢。 中年妇女,也就是傅柏寒傅柏霜的亲妈王翠芬,听到女儿的话,也禁不住愣了一下。 还别说,过了十多年富贵日子,她真的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不是什么豪门阔太太,而只是豪门的大嫂。 但—— “柏寒,你妹妹还小,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再说了,就算咱们一家的户口还在老家,但我们早就进了城,如今更是a市豪门圈子里数得上号的人物。” 虽然别人看中他们,更多的是因为小叔子傅司南。 但,那又如何? 小叔子没有孩子,这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这傅家的产业啊,最终还是要交到她儿子傅柏寒的手上。 傅柏寒可是小叔子的亲侄子,按照老家的规矩,完全有资格继承绝户叔叔的一切。 王翠芬还在畅想着儿子将来继承富雅集团,而自家一家也能真正的成为上等人。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美梦正在破碎! “傅柏寒?傅柏霜?” 自家的私人飞机上,郑明雅拉着龙岁岁的手,继续介绍家里的情况。 听郑明雅提到堂哥堂妹的名字,龙岁岁忍不住想要吐槽: 啧,听听这名字,简直像极了言情小说里的男配、女配啊。 而且,按照傅柏寒、傅柏霜的身份,他们也符合豪门男配、恶毒女配的设定。 “等等!难不成,他们真跟剧情有关系?” 比如傅柏寒,今年十七岁,跟男主冷封年龄相仿,完全可以做同学、好哥们儿啊。 还有傅柏霜,年纪虽然小了些,但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也能跟在男主后面,当个深情的小跟班。 偏偏男主的官配不是她,那她就可能黑化,因爱生恨,继而各种针对女主。 对了,简介里也提到过,女主可是受到了不少八零呢。 这里面,或许就有傅柏霜的功劳。 “再等等!” 龙岁岁的思维继续发散。 她忽然想到,如果自己没有穿来,原主的身份可能就不会暴露。 傅司南、郑明雅夫妇也就极有可能找不到亲生女儿。 他们又没有其他的孩子,等到他们年老,或是出了意外,有资格继承他们的一切的人,就只有傅柏寒这个亲侄子啊。 兴许,傅柏霜都能分到一部分。 而傅柏寒接收了傅司南的产业,也就能顺势成为钱财权势不亚于男主的霸总。 这,也非常符合虐文小说里,深情男配的设定呢。 龙岁岁又想到简介里,女主要被男主挖心,关键时候“逃走”了。 她一个孤女,却能逃出霸总的掌控,除非有另一个霸总帮忙。 而这个霸总,不会就是傅柏寒吧? “我的天哪!我、我似乎、好像、可能又、又改变主线剧情了?” 如果没有意外,龙岁岁把霸总傅柏寒给蝴蝶掉了! “啊!这!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真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龟丞相,它只给了故事梗概,并没有给全部的剧情。” “我根本就不知道‘李苗’一个路人甲,还能跟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们扯上关系。” “我更不知道,傅柏寒就是剧情中的重要角色——” 呃,好吧,龙岁岁承认,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会将自己的身份、地位、财富等拱手相让。 作为一头三观感人的龙,她没有去抢夺别人的就不错了。 还让她从自己身上割肉? 呵呵,做梦! 崩剧情就崩剧情,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龙岁岁还就不信了,龟丞相还能真的因为这种小事儿就“惩罚”她! ……当然,这些还只是龙岁岁的猜测—— “柏寒倒是个聪明的孩子,人也拎得清,跟他的父母不一样。” “他今年读了高中,就在明德私立高中。” “对了,岁岁啊,你今年初三,下半年要读高中,你也去明德吧。” “明德是我们a市最好的贵族学校,我们圈子里好些人的孩子都在明德。” “比如冷家的冷封,慕容家的慕容励,还有盛家的盛景然……” 龙岁岁:……来了!他来了!熟悉的校园霸少! 男一男二男三男四悉数出现。 呜呜,她果然没有猜错! 第091章 我在虐文发疯(十) “咦?老公,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王翠芬正劝着儿子让着女儿,兄妹俩不要吵架,抬眼就看到自家老公回来了。 她的老公,自然也就是傅司南的哥哥傅四海。 傅四海一身昂贵的西服三件套,五六月的天气,a市已经一秒入夏,日均温度达到了35以上。 傅四海却一层又一层,如此的考究,也是难为他了。 不知道的,见到他这幅模样,还以为是什么商场精英。 其实,他就是在富雅集团混了个白领工资的闲职。 没有具体的职位,没有实权,纯纯就是关系户。 但,傅四海却并不认为自己是吃闲饭的。 他总觉得这是他们傅家的产业,他和弟弟是一家人,弟弟没有儿子,而他有! 所以啊,这富雅集团,未来到底属于谁,简直就是一目了然。 他现在在富雅集团,就是帮儿子看守家业呢。 又所以,他虽然没有什么业务,也不需要加班,但他还是非常热衷“应酬”—— 不是今天参加某个部门的聚餐,就是明天跟某几个董事去会所。 在傅四海看来,自己这不是胡吃海塞、花天酒地,而是为了儿子未来掌控富雅集团做准备呢。 人脉人脉,不应酬、不交际,哪来的人脉。 尤其是弟弟弟媳两口子不在,傅四海就会格外放纵。 不折腾到半夜,绝不回来。 而今天,这才傍晚啊,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傅四海居然就回来了! “还不是二弟!我都约好跟冷氏集团的冷副总去聚一聚了,他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有急事,让我赶紧回家!” 听王翠芬惊讶的询问,傅四海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二弟?他不是和郑明雅去丑国了吗?他都不在国内,打电话让你回来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 好好的聚会跑了汤,傅四海还一肚子的火气呢。 偏偏他不管在外面多么的招摇,也不敢在亲弟弟面前呲牙。 因为,傅四海知道,自己一家能够有今日的富贵,全靠这个会读书、会赚钱的亲弟弟。 说来也是奇怪,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容貌、智商、能力、品行等,却天差地别。 同样去读书,傅四海一看到书本就打瞌睡。 而傅司南却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家里穷,还要给小学就辍学的哥哥攒钱盖房、娶媳妇,傅司南就自己想办法赚钱。 学费、生活费都自己赚,还以省状元的成绩,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 直接从山沟沟飞进了a市。 大学期间,傅司南继续赚钱,还跟白富美郑明雅谈了恋爱。 大学毕业后,自己创业,事业小有成就后,就跟郑明雅修成正果。 不到三年的时间,傅司南自己的公司加上郑明雅娘家的企业,合并成了富雅集团。 傅司南彻底成为了真正的霸总。 傅四海呢,却一事无成。 靠着弟弟寄回来的钱,才在农村老家盖了房,并娶到了隔壁村的王翠芬做老婆。 一个爹妈生的亲兄弟,傅司南就是从山窝里飞出去的金凤凰,而傅四海就是山沟里里的土鸡。 最开始的时候,傅四海还对弟弟各种羡慕嫉妒恨。 但,随着傅司南越飞越高,终于达到一个傅四海永远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傅四海对于这个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弟弟,就只有敬畏。 衣食父母啊! 得罪了他,他们一家就要被打回原形。 现在可不比过去,过去老娘还在,傅司南虽然不愚孝,可好歹也会顾及老娘几分。 老娘走了,傅司南对老家也就没有多少情分。 亲兄弟? 呵呵,在傅司南这个不知道兄友弟恭,心里只有老婆的人眼里,就是“亲戚”! 狗屁亲戚! 他傅四海是傅司南的大哥,长兄如父! 傅家的产业,也该交到傅家的人手中,而不是任由郑明雅一个女人乱掺和。 傅四海在傅司南、郑明雅面前不敢表露分毫,心里却一肚子的抱怨与不忿。 今天再次被傅司南一个电话就叫了回来,傅四海胸口那个堵啊。 正想要发泄呢,王翠芬就一头撞了过来。 对于这个靠着高彩礼才娶到的黄脸婆,过去傅四海还算“稀罕”,进城后见识到了都市繁华、灯红酒绿,傅四海对王翠芬就只剩下嫌弃。 不过,傅四海却也没有抛弃王翠芬。 这个女人确实啥啥都不行,但肚子争气啊。 她给老傅家生了唯一的男丁呢。 而这个男丁,还恰巧得到了傅司南、郑明雅的喜欢…… “算了!黄脸婆就黄脸婆,好歹也算是我们傅家的功臣。” “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就先这样吧。等以后儿子继承了富雅集团,我就是太上皇,到那时,嘿嘿嘿……” 傅四海不止一次的如此幻想着。 为了以后的富贵生活,傅四海就只能先哄着弟弟弟妹,忍着黄脸婆。 “爸!妈也是关心你!” 傅柏寒虽然不太赞同王翠芬的很多做法,对这个母亲也谈不上敬爱、孺慕。 但,王翠芬到底是自己的亲妈,傅柏寒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亲爸叱骂。 再说了,父母关系好,对于他们这个小家,也是好事。 父母再不堪,做儿女的,也不希望他们天天吵架,继而反目成仇! “太子”傅柏寒开了口,还梦想着靠“太子”当太上皇的傅四海顿时消了气。 他扯出一抹笑,“我知道!哈哈,我就是随口一说。对了,儿子,今天你二叔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 傅柏寒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十七岁的少年,正值青春叛逆期。 自尊心、羞耻感都格外的强。 爸爸的说话行事,分明就是要他好好巴结二叔。 这,对于从未经受过社会毒打的少年来说,真不是一件身心愉快的事儿。 傅柏寒很想说:爸,能不能不要这么丢脸? 富雅集团是二叔二婶的。 二叔当年能够白手起家,创下偌大的家业,他傅柏寒也可以! 真的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的家产,就、就放弃尊严与底线。 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骨气啊。 偏偏,这样的话,他从七岁起就开始说,说了十年,爸爸妈妈也没有听进去。 还笑他“年纪小,不懂事”,还说什么“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他今年十七岁,已经长大了。 二叔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能够靠卖给同班同学笔记、靠给同学补课而赚够来年的学费、生活费了。 二叔那时,还是只山沟沟里的穷学生呢。 没有见识、没有人脉……什么都没有。 傅柏寒就不一样了,他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同学、好友、兄弟等非富即贵。 他想要创业,会有无数的人脉支持。 他,可以自己创造一个商业帝国,并不需要摇尾乞怜的从二叔那儿谋取富雅集团。 “你这孩子!又犯倔了!” 傅柏寒对傅四海无奈,傅四海对这个别扭的儿子还无语呢。 他胡乱扯下系得板板整整的领带,忍着性子,手把手的教儿子:“儿子啊,你二叔忙,顾不得给你打电话,你可以给他打啊。” “学习上遇到了什么困难,或是看财经报纸有什么不明白的案例,都可以问你二叔。” 傅司南自己优秀,也喜欢同样优秀的后辈。 更不用说,这个后辈还是跟他血脉相连的亲侄子。 傅柏寒只要多主动,膝下无子的傅司南就一定会心软。 叔侄两个,你来我往,有问有答,这感情,不就处出来啦? 时间长了,傅司南又老了,面对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亲侄子,肯定会有感触,继而—— 市值近百亿的富雅集团就到手了呀! 就是主动些,嘴甜些,就能得到这些,简直赚翻了好不好? 傅四海被酒色侵染得昏黄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傅柏寒更没眼看了。 “对啊!儿子,你爸说得对!” 王翠芬也赶忙附和。 就是年纪还小的傅柏霜都跟着起哄,“哥,二叔本来就喜欢你,你多主动,他会更喜欢你呢。” 等哥哥真的入主富雅集团,成了真正的太子,她这个当妹妹的,也才能成为真正的小公主。 有整个富雅集团做后盾,届时,看圈子里的那些人,谁还敢对她不敬? 谁还敢在背地里笑话她是“山寨公主”? 兴许啊,她能够像苏家的那位长公主一样,得到所有少爷小姐们的追捧呢。 傅柏寒的目光掠过母亲和妹妹,母女两个,脸上都是那种俗透了的市侩。 唉,所谓的豪门,其实就是一群贪婪的、自私的人。 他们骨子里明明唯利是图,却还都极力表现什么富贵、高雅。 而他们为了凸显所谓高贵,还会蔑视、贬低不如自己的人。 这,才不是真正的高贵,而只是欺软怕硬的市侩、虚伪。 傅柏寒本能的厌倦着,他感觉自己仿佛生活在一个虚假、污糟的世界里,空气里都充斥着金钱、利益,没有一丝一毫的纯粹与真挚。 莫名的,感觉自己要被一滩污水窒息的时候,傅柏寒的脑海里,又闪现出一道素白、纤细的身影。 她不够漂亮,也不够光彩夺目,可她就是一片灰暗中的一抹光亮。 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粹,看到她,仿佛自己都被净化了。 傅柏寒想着那道倩影,整个人看着就仿佛在“沉默”。 傅四海&王翠芬:……又是这样! 唉,柏寒这孩子,怎么回事儿? 多么明白的道理,他居然搞不懂? 或者说,他懂,可他自尊心强,又爱讲什么骨气,就开始矫情、别扭! 傅四海夫妇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偏偏,他们一家人,也就傅柏寒能够让傅司南、郑明雅夫妻高看两眼。 “……这老二,着急忙慌的打电话叫我回来,我回来了,他却没了动静!” 傅四海不想再看儿子那副“不争气”的模样,左右看了看,胡乱找了个话题。 “老公,二弟在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王翠芬也好奇,否则,刚才她也不会主动询问。 “什么都没说,就让我立刻回家!” 傅四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长兄如父啊,他才是大哥。 结果呢,傅司南这个混小子,却不顾尊卑,动不动就对他下命令。 傅四海那个憋屈啊。 他也顾不得自己还穿着昂贵的、笔挺的三件套,直接将自己丢进了沙发里。 随意的躺着,翘起二郎腿,等着傅司南下一步的“指令”。 “要不,你给二弟打个电话?” 一家人也不能干巴巴的守在客厅啊。 王翠芬饿了,想开饭,便向傅四海提建议。 傅柏寒和傅柏霜也觉得王翠芬的话有道理,他们兄妹,一个还想刷手机寻找那道身影的踪迹,另一个则是想回房间,跟自己的小姐们打游戏。 但,在傅家,哪怕傅司南不再,他也是主人。 他没有明确的指令下达,傅四海一家四口就不敢乱动。 “……好吧!” 傅四海也不想傻傻的等着。 如果二弟的事情不急,打完了电话,他兴许还能去赶聚会的第二场! 嘿嘿,听说会所又有新人呢。 一水儿的大学生,据说还是踏马的名牌大学生。 傅四海自己学习不好,还分外嫉妒会读书、读了重点大学的弟弟,可他找人的话,也会倾向于聪明、学历高的女孩子! 就在傅四海坐直身子,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动静。 “咦?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动静,傅四海一家人齐齐看向门口。 七八个有些面熟的人,走了进来。 王翠芬作为“家庭主妇”,待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多,她最先认出这些人—— “李阿姨?陈老师?刘师傅……” 这几个人都是早些年在傅家别墅工作的人。 有保姆,有育儿师,有司机…… 不知为何,王翠芬的心跳忽然加速。 莫名的,她想到了一件事。 “不会吧!不应该啊!这、这都过去十几年了,虽然老二两口子一直没有放弃,但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华国多大啊,十几亿人,一个孩子“丢”了,根本就找不回来。 更有甚者,那个孩子可能早就死了! 轰隆隆! 就在王翠芬胡思乱想的时候,不远处的停机草坪响起了螺旋桨的声响。 傅家别墅的所有安保人员,也都将整个别墅都围了起来…… 第092章 我在虐文发疯(十一) “二弟!弟妹!你们回来啦!” 忍着心底的不安,王翠芬还是殷勤的迎了出来。 “这大晚上,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弟妹,到底有什么事儿啊?直接给我们打个电话就好啊,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后头的话,王翠芬没有说出来,她直接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傅司南、郑明雅两口子身边,还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多个人也就罢了,关键是这小姑娘长得竟跟郑明雅非常相似。 “这是谁?郑明雅家的亲戚?不可能啊!郑明雅是独生子女,家里根本没有什么亲戚!” 王翠芬暗自琢磨着。 当初,知道郑明雅的家庭情况后,她还曾经偷偷嘲笑—— 自家是绝户,还不说好好跟亲戚来往。 那么大个别墅,就一家三口,也不嫌空得慌。 就这样独来独往的性子,搁在他们农村,早就被欺负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不过,郑明雅家里“独”,对他们傅家却有好处。 至少不会有郑家那边的亲戚来抢财产。 不是郑家的亲戚,这小孩儿怎么还长得这么像郑明雅? 难道就是因为长得像,郑明雅一时高兴,就把这孩子带回来了? 那可不行! 富雅集团是他们傅家的,必须传给傅家的人。 怎么能随便找个野种来争抢? 王翠芬刚才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却还是没有当一回事儿。 或者,她打从心底里不想相信,那个孩子,还活着! 在王翠芬看来,傅司南两口子,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找到“她”。 “岁岁,来,介绍一下,这就是你爸爸的嫂子,也就你的大伯母!” 郑明雅仿佛没有看到王翠芬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 这个嫂子啊,看着老实、淳朴,仿佛是个逆来顺受的农村妇女。 事实上呢,一肚子的鬼点子。 关键是,她还有着非常可笑的贪心—— 富雅集团可不只是姓傅,它还姓郑。 郑明雅手上,就有富雅集团317的股份,傅司南这个董事长,也才293。 另外,他们还给女儿预留了109。 女儿傅柏雪生日就是2000年10月9日。 在傅柏雪刚满月的时候,夫妻俩就共同做主,将郑明雅父母留下来的那些股份,分出109记在了女儿名下。 即便女儿随后意外丢失,这些股份也没有收回来。 傅司南夫妇专门弄了一个账户,每年的分红,都会存入这个账户。 过去了十四年,那个账户里,已经积累了一笔堪称巨额的财富。 当然了,这还只是傅柏雪的个人财产。 傅司南和郑明雅只有她一个孩子,他们夫妻的所有财产,将来也都会留给女儿。 过去的日子里,他们一直苦苦寻找。 曾经也想过,如果终其一生,都不能找到孩子。 或者,中途他们出了意外,无法再寻找。 他们都会提前立下遗嘱,他们名下的动产、不动产等等所有的资产,都会用来成立一个基金会。 基金会专门用来寻找、救助被拐卖的孩子。 他们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哪怕自己无法亲自寻找,也能由基金会运作,去寻找走丢的孩子。 至于顺便救助其他的孩子,则是夫妻俩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慈善—— 他们要行善积德,他们要为自己的孩子积福。 如果世间真的有因果,他们救助了别人的孩子,别人或许也能救助他们的孩子。 在飞机上,郑明雅就将这些都告诉了龙岁岁。 龙岁岁:……啊啊啊!这才是正常的、且真正深爱孩子的父母啊。 不会打着做慈善、给女儿积福的旗号,再跑去收养一个跟女儿年龄相仿的孩子。 因为这样,很容易就会产生“替代品”。 而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品。 被当做替身的那个,未必愿意给别人当替身。 而被代替的人,更加不愿意被别人所替代。 当然,也有可能是龙岁岁境界不够高,不够善良,过度解读了别人的“善良”。 但,就龙岁岁而言,她还是更喜欢傅司南、郑明雅这对夫妻的做法。 他们会做慈善,但绝不会收养任何人。 他们的孩子,有且只有“傅柏雪”一个! 他们的一切,也都只属于傅柏雪。 包括富雅集团。 傅柏雪找到了,那就名正言顺的继承。 傅柏雪找不到,富雅集团也会转化为富雅基金。 除去傅柏雪之外的继承人? 呵呵,傅司南和郑明雅从未想过。 他们夫妻在这一点上,有着惊人的一致。 他们这辈子只要岁岁这一个孩子。 女儿走丢了,他们都没想着再生一个,就更不用说“过继”别人的孩子了。 傅柏寒,确实不错。 尤其是跟他那对贪心的父母相比,简直就是歹竹出好笋的典范。 但,别人家的孩子再好,也是别人家的。 跟他们夫妻没有任何关系。 别人误以为的“看重”,不过是两个有钱人随便从手指缝里露出来的些微好处。 包括傅司南在内,他们夫妻从未想过要把傅柏寒当成继承人培养。 郑明雅介绍完王翠芬,也没有催促女儿叫人。 龙岁岁扫了一脸老实样的王翠芬,没由来的,她蹙起了眉头:“我不喜欢她!她的眼睛很不老实!” 听到这样堪称没有礼貌的话,郑明雅并没有像许多父母一样训斥女儿“没规矩”、“目无尊长”。 因为她之前就对龙岁岁说过,所谓大伯父等一家四口,女儿若是合得来,那就当成亲戚相处。 若是合不来,那就“不合”。 女儿的长辈,只有他们夫妻两个。 而他们夫妻,因为失误,弄丢了孩子。 他们万分愧疚,只想补偿,又岂会故意让孩子不开心。 他们做父母的都要让着、哄着,一群依附在自家吃闲饭的便宜亲戚,又算什么? 还敢让自家孩子委屈? 听到龙岁岁的话,郑明雅非但没有训斥,反而喜上眉梢。 她兴奋的扭头去看傅司南:……老公老公,咱们的女儿真棒,只一眼就看出王翠芬不安分! 傅司南没有郑明雅表现得这么明显,但他的唇角也在微微上扬。 不愧是他女儿,学习好,人也敏锐。 没有被表象所蒙蔽,而是能够通过眼睛,看破实质! 好女儿! 傅司南妥妥就是个女儿奴。 当初在产房,他陪产。 他从护士手中接过孩子的时候,看到女儿的第一眼,他的心就化了。 这是他的女儿,是跟他血脉相连的宝贝儿。 是他与明雅的爱情结晶,也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就是那一眼,傅司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生孩子了,他们只要这一个女儿! 随后的日子里,傅司南更是亲自照顾女儿。 虽然有保姆、育儿师等一群人围着。 可一有机会,傅司南就抢着给女儿换尿布、喂奶、洗澡澡。 小小一只,从红彤彤的猴子,变成了白嫩嫩的小公主。 摇摇晃晃的学会了走路,还会奶呼呼的叫爸爸。 天知道,在第一次听到女儿喊爸爸的时候,傅司南一个在商场杀伐决断的霸总,眼角都湿润了。 “只要岁岁”的念头,也愈发的、无比的坚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女儿却—— 想到十四年前,女儿丢失,傅司南的心,就又重新变得无比冷硬。 女儿的事儿,果然不是意外,而是人祸。 “狠心算计的某人,吃里扒外的内鬼,还有李勇才那对垃圾,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傅司南脸上还是一派温文儒雅,心底却依旧掀起了腥风血雨。 “不喜欢就不喜欢!” 郑明雅向丈夫炫耀完,也没有忘了回应女儿。 她无比宠溺的看着龙岁岁,“走!回家!” 王翠芬:…… 什么情况? 什么叫“不喜欢就不喜欢”? 我可是你的大伯母,是你的长辈! 等等! 大伯母? 在傅家,唯一有资格叫她大伯母的人,不就是、不就是—— 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王翠芬脸上的恼怒瞬间凝固。 她仿佛年久失修的机器人,咔咔咔的转动脖子,眼睛追着傅司南、郑明雅以及那个小女孩儿。 当着他们三个人同框的时候,那种彼此间的相像,愈发明显。 小女孩儿确实长得非常像郑明雅,仿佛复制粘贴一样。 可跟傅司南,却也有着莫名的相像。 脸型,还有鼻子……都是那么的相似,彰显着血缘的奇妙力量! 是她! 是那个孩子! 她没死! 他们把她找回来了! 那、那,当年的事儿…… 王翠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后脊背一阵阵的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会的,不会有人知道的。那就是一个意外!” 王翠芬拼命的安抚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强调那句话“不是我,和我没关系!” 谎话重复的多了,王翠芬竟也被自己洗脑。 她的情绪开始稳定下来,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看,却已经没有那么的慌乱。 深吸一口气,王翠芬用力攥紧拳头,同手同脚的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傅四海、傅柏寒和傅柏霜仨人,也都目瞪口呆。 “二弟,你、你说什么?这、这是你女儿?” “……你们找到她了?” 第093章 我在虐文发疯(十二) “嗯!” 面对亲大哥的张口结舌,傅司南还是那么的情绪稳定。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过头来,面对龙岁岁的时候,却绽开笑容,“岁岁!我们到家了!” 这是有潜台词的:宝贝女儿,这是咱自己家,你随便! “嗯!” 龙岁岁应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傅家的别墅还不错。 上下共计四层楼。 地面上是三层,地下还有一层。 有楼梯,也有电梯。 别墅空间不小,装修等,看着也奢华大气。 没有那种浮于表面的金碧辉煌,也没有刻意追求什么风格。 一切都是简约的,大气的。 这里更像是一个家,而不是什么豪宅。 龙岁岁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过,客厅里杵着的几个人,龙岁岁就有些不太顺眼了。 尤其是那个傅四海,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大伯。 看面相,应该比傅司南大许多,少说也有五十多岁了吧。 头发染得漆黑,还做了造型。 一层的油光,配上他满是油光的脸,妥妥的“人间油物”啊。 明明长着一张“朴实”的脸,却硬要凹霸总人设。 啧啧,上好的手工定制西装,估计是想当个霸总大叔,结果穿在他的身上,硬是像个遛弯的老大爷。 傅四海油腻且srng。 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倒是颇有些豪门贵公子的气派。 个头高,样貌好,还有尊贵的气质。 “这位应该就是傅柏寒吧,明德,哦不,是‘a市四少’之一。” “是男主冷封的发小、兄弟,也是女主苏白瓷的完美守护者。” “……可惜!” 以后怕是不成喽。 龙岁岁承认,她绝不是一头大方的龙。 傅家的钱,傅家的名望……全都是她的。 就算傅柏寒“还不错”,跟极品父母不是一类人,龙岁岁也不会容忍他继续当什么傅家太子爷。 傅柏寒原本就没有继承人的资格,若是留下他,那就会造成“误会”。 龙岁岁才不会因为“圣母心”,给自己平添一个对手! 那不是善良,而是犯蠢。 再者,让傅柏寒回归原本应该的生活,对他也是一件好事。 总是呆在傅家,会让他生出不该有的希望。 希望落空,他极有可能会崩溃。 就算他心智坚强、品德靠谱,也不能故意拿金钱、权势等去考验。 人心啊,经不住考验。 就算是小说世界里,设定的绝世好男二,在失去权力、金钱、地位等等一切后,也很难保持他的矜贵与尊严。 由奢入俭难,这可是古人千百年来总结的至理名言! 绝对经过无数案例的考验,几乎没有例外。 龙岁岁并不想拿自家的安危去赌一个人的人性。 干脆些,直接切割干净。 打破某些人的所有幻想,各归各位,各自面对自己本该的人生,才是最明智、最保险的做法。 至于一直嘟着嘴、瞪着自己的小姑娘,龙岁岁连正眼看都没有看一下。 “我也不喜欢他们!” 龙岁岁手指一划拉,直白的对傅司南说道。 “好!” 傅司南利索的答应,他抬头看向傅四海:“大哥,当年是因为明雅怀孕,妈要来照顾她。” 虽然不需要,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妈、明雅的亲婆婆。 且,到底是一片好心,做晚辈的好歹要接受。 就算要撕破脸,也要有理由。 婆媳都没有见面,想要打架,也没有机会呢。 那时傅司南夫妇就商量过,先让傅母过来,她若真是来照顾儿媳妇,并且不胡乱插手,那就让老太太在家里住下来。 傅家别墅四层楼呢,二十多个房间,总能给老人家安排一个住处。 再者,傅家的家政人员加起来,也有十几个。 不管是照顾郑明雅,还是照顾老太太,都不会缺了人手。 傅司南不愚孝,可他也做不到“不孝”啊。 唉,到底是自己的亲妈,虽然这个亲妈总是重男轻女、偏心大哥,对傅司南这个小儿子,也没有太多的关注。 但,终究生养他一场,他有养老的责任与义务。 傅母来到a市后,被繁华的城市,豪富的傅家等晃花了眼睛。 她在农村,在自己家,或许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泼妇。 可到了一身贵气的儿媳妇面前,傅母就矮了气势—— 娶郑明雅的时候,傅母一分钱都没给。 傅司南更是说出了“入赘郑家”的狠话。 傅母也没有松口,人家认定要跟着长子养老,小儿子入赘就入赘吧。 正好省了家里给凑彩礼和买房的钱。 其实,所谓婆媳矛盾,究根结底还是“亲子矛盾”。 做儿子的不默许,傅母这个婆婆也不敢在儿媳妇面前撒泼。 郑明雅呢,也不是只会躲在丈夫身后的软包子。 她会守着规矩,把傅母当成婆母般客气。 却仅止于“婆母”。 彼此最好“相敬如宾”,而不是虚伪的做母女。 傅母若是安分些,不摆长辈的谱儿,不试图“调教”儿媳妇,郑明雅就会给钱给东西。 若傅母拎不清,想要来个“软饭硬吃”,郑明雅也绝不会退让。 想摆婆婆的款儿,可以啊,先把彩礼补上。 就按照傅司南老家的习俗,彩礼十八万八。 另外,还要给买婚房。 再补上三金、婚宴等等费用。 一分钱不出,还想给人当婆婆,还想给儿媳妇立规矩,老太太从哪儿借来的脸皮? 郑明雅不计较那几十万钱,但,她可以不要,傅母却不能把她当冤大头。 郑明雅态度强势,傅司南则一副“我是吃软饭的小白脸、我不敢管她”的模样,只把傅母弄得怒气翻涌,想骂人都不知道先骂谁! 儿媳不好惹,儿子又不支持,傅母也就歇了找茬的心思。 安安稳稳的住在大别墅里享福,着实平静了几个月。 直到郑明雅生产,傅母一听是个女儿,顿时就不高兴了。 当年她为了拼儿子,接连扔了三个闺女。 对于女孩儿,傅母根本就不把她当人看,而是仿佛处置一条猫儿狗儿:“扔了吧,趁着年轻,再生个儿子!” 郑明雅都被气笑了。 她自己就是独生女,老公虽然出身偏远山村,却没有重男轻女的陋习。 甚至于,老公最先说出“只要一个女儿就足够”的话。 他们夫妻都非常惊喜于女儿的降临,傅母却指手画脚。 郑明雅直接就说,“这是我的女儿,我看谁敢把她给扔了!” “还有,这里是我的家,房子、车,都是我出钱买的。” “您要是想在这里当家做主,您恐怕还不够格!” 傅母顿觉被儿媳妇欺负了,哭天喊地的想要“公道”。 唯一能够给她主持公道的傅司南,却喜滋滋的哄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至于作妖的亲妈—— 实在不行,就回老家吧。 毕竟当初老太太说了,她不靠小儿子养老,人家有让她挺直腰杆子的大儿子呢。 他傅司南一个“赘婿”,可不敢忤逆老婆! 傅母又险些被气个倒仰。 不提儿子说的这些混账话了,单单是他那副怕老婆的窝囊样子,都让傅母想骂人。 偏偏,她不敢。 一来,儿媳妇不好惹。 二来,她不想回老家! 城里多好啊。 住着好几层的大房子,吃着山珍海味,还有好几个“佣人”伺候着。 如果回到老家,她只能住透风漏雨的老房子,吃着粗粮粗饭,还要帮着大儿媳妇喂鸡喂鸭、带孩子! 傅母只是极品,又不傻,她更知道在哪里才是真的享清福。 傅母没再说什么把女儿丢了的话,也不再找茬。 安分了一个月,她“病”了。 躺在床上,一通哎呦,说是想孙子了。 傅司南:……好,那就把你大儿子大孙子接来。 至于让我给你生孙子,还是算了吧! 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山村长大,亲耳听闻自己的亲姐姐们被亲妈丢掉,生死不知,傅司南就深深的厌恶那个地方。 把应该顶天立地的男人,宠溺成了只知道依靠父母、吸姐妹血的山村太子。 一味的苛待、剥削女孩子们。 野蛮、蒙昧、懒惰又贪婪……完全没有道理、法律可言,这样充满恶的地方,就该让它自食恶果的消失! 傅司南大概就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不要儿子,只要他的宝贝女儿! “……随后,妈病了,想儿子、想孙子,便把大哥你们一家接了来!” 傅司南继续说着往事,提到亲妈,傅司南表情、语气都淡淡的。 “妈已经去世十二年了,大哥你们也在我这儿住了十四年。咱们兄弟早就分了家,过去我们夫妻忙着找岁岁,也就没有计较太多。” “现如今,岁岁找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够一家团聚……大哥,你们搬出去吧。” 傅司南没有说女儿不喜欢他们,所以才让他们搬走。 而是道破了一个事实:他们是亲兄弟,可父母都亡故了,他们也早已分了家,本就是两家人。 傅司南可以养着大哥一家,也可以不养! 全凭他的意愿,与其他人无关。 傅四海都愣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这话说着说着,就变成这样了? “二弟,你、你说什么?你要、要赶我们走?就为了这个丫头?” “这丫头是谁还不知道呢!骗你的,一定是骗你的骗子!” “对了,不是有那个什么na吗,先去做鉴定!” 傅四海有些急眼,说话都乱七八糟的。 傅柏寒也震惊,但震惊过后,则是一种深深的羞愧与羞耻。 二叔终于不愿白养着他们一家,要把他们赶走了。 傅柏寒虽然总是嘴上说着“做人要有骨气”,但事实上呢,他吃的喝的用的学的全都是傅司南、郑明雅夫妇的钱。 他是好处没少占一分,却还树立起了“有骨气”的好人设。 可现在,随着“傅柏雪”的回归,他们一家立刻就被扫地出门。 而傅柏寒这个“隐形太子”,也将成为一个笑话。 傅家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傅柏雪。 傅柏寒可不是傅四海、王翠芬这样思想陈旧的老顽固。 他知道,在城里,好多独生女。 就是豪门圈子里,也有所谓的“太子女”。 其实,不用拿别人举例子,就是在傅家,婶婶郑明雅就是独生女啊。 她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产业。 叔叔傅司南,接受过高等教育,也奉行男女平等的原则。 他们夫妻,这些年不生二胎,不收养儿子,只是到处寻找走丢的女儿,就足以证明他们的态度—— 他们只要女儿! 他们的财产,也只会传给女儿。 过去,傅柏雪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他傅柏寒才有机会。 可如今—— “爸!” 傅柏寒似乎是被刺激到了。 他羞愤难当,忽然大声喊了一嗓子。 惊慌、失控的傅四海,被突如其来的大喊,惊得回了魂儿,“柏寒,你喊什么喊!” “爸!” 傅柏寒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爸,叔叔说这是岁岁妹妹,那就是岁岁妹妹!” 这可是傅司南啊,纵横商场的老狐狸。 他那么看重自己的女儿,找到后,难道会不先做na? 傅司南应该早就有了多方的证据,证明这个女孩儿就是傅柏雪。 更有甚者,傅司南可能连当年的事儿,也查得一清二楚。 傅柏寒心底一直有个秘密。 那一年,他才三岁。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某些画面。 过去了十几年,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但,再次看到“傅柏雪”,本该模糊的画面,却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蛮横的奶奶,大声叱骂家里的阿姨,还故意把所有人都指使得团团转。 偌大的房子里,乱了套。 豪华又温馨的公主房里,本该看护小公主的阿姨,也被吆喝着去给老太太炖燕窝。 小公主穿着好看的公主裙,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房间,一路来到了院子里。 然后,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趁着左右没人,抱走了小公主,直接跑出了别墅。 再然后……傅家就传出了消息,差几天就满周岁的傅家公主意外丢失…… 不行! 不能再闹下去了,赶紧走! 否则,他们一家可能就走不掉了! “大嫂也回来了?正好!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就在傅柏寒惊疑不定,心砰砰乱跳的时候,王翠芬进来了,傅司南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她。 傅柏寒:……完了!二叔果然都知道了! 他不只是要赶他们一家走,他还要调查真相、惩罚元凶! 第094章 我在虐文发疯(十三) “什么事?” 说这话的时候,王翠芬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拼命的想要镇定下来。 她还试图转移话题,“哎呀,二弟,弟妹,天都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饭吧。” “呵呵,要不,咱们先吃饭?” “有什么话,咱们吃完饭再说?” 王翠芬觉得自己已经镇定下来,她不知道,她的声音依然很抖。 还有她的表情,虽然极力想要扯出笑容,却僵硬得厉害。 一张老实淳朴的脸,要笑不笑,看着十分别扭。 “不必了,这件事比较重要,还是先说清楚吧。” 傅司南压抑了一路,怒气几乎都要化作实质。 他哪里还会再给王翠芬蒙混过关的机会? 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大嫂,还记得李勇才吗?” “十四年前,他在湿地公园附近的洗车房打工。” “有一段时间,大嫂你好像就挺喜欢去那家洗车房洗车。” “傅司南根本不给王翠芬否认的机会,直接把自家与李勇才的关联说了出来。 李勇才一个底层打工仔,按理说是没有机会跟豪门扯上关系的。 但,他在一家洗车房工作,恰巧王翠芬不知怎么就去了那家洗车房。 有了交集后,王翠芬就经常让司机去那家店洗车。 傅司南完全有理由怀疑,在那个时候,王翠芬就已经跟李勇才有了勾结。 “什么李勇才?” 王翠芬果然下意识的就想否认自己认识李勇才。 但,刚刚说出这句话,就看到了傅司南似笑非笑的模样。 她立刻想起了刚才傅司南的话。 十四年前,她确实有一段时间经常去那家洗车房。 她不会开车,且,车也不是她的。 洗车什么的,都是由司机自行安排。 所以,王翠芬想要去某个指定的洗车房,她只能通过司机。 而当年的司机,也还在傅家工作。 就在王翠芬说出这句反问的时候,那个司机就站了出来,随时准备“作证”,驳斥王翠芬。 王翠芬见状,赶忙故意做出恍然的模样,“哦!是那个洗车房啊。” “对对!当年我刚来市里,还怀着孕,有次路过洗车房,不太舒服,是里面的工人帮了我。我看他们人挺好,洗车也专业,就、就——” “那个李勇才,应该也是洗车房的工人吧。” “洗车房的人十好几个呢,这都过去了十几年,我都记不清了!” 王翠芬还算有些小聪明。 没有彻底否定,只是含糊的说自己隐约记得有这个人,但不熟! “怎么?大嫂,你和李勇才不熟?” 傅司南浅浅笑着,只是那笑意并没有延伸到眼底。 “不、不熟!” 王翠芬很想坚定的否定。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傅司南这表情,她的心就莫名的发虚。 “既然不熟,为何要给他转账?啧,足足十二万啊!” 傅司南直接甩出了证据——当年转账的银行流水! 不得不说,王翠芬还真的有些小聪明,她转账的时候,没有自己出面。 而是找了个“中间人”。 “有个保健品推销员,给李勇才转了十二万块钱。” “而随后的两年里,你以给老太太买保养品为由,在某个保健品推销员手中购买了售价近一百万的货品。” 说到这里,傅司南都有些佩服这个没读过书的大嫂了。 果然啊,人的脑子,跟学历无关。 王翠芬确实连小学都没读完,可人家还真是挺聪明的。 花着傅司南、郑明雅两夫妻的钱,拿着给老太太买保健品做幌子,然后与推销员暗中做交易。 推销员也是个狠人,为了赢得傅母这个大客户,不惜提前预付了十二万的“好处费”。 ……说句不好听的,傅司南就是用自己的钱,让人把自己的宝贝闺女给卖了。 也正是有了这么一个“中间人”,当年出事后,傅司南将别墅里的人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当然查不到啊。 人家王翠芬根本就没有自己出钱,而是“借鸡生蛋”“空手套白狼”呢。 这操作,绝对算得上厉害。 若不是“李苗”自己发现身世有异,主动报警,继而抓到了李勇才。 傅司南也不可能根据李勇才这条线,查到当年的转账记录,找到那个推销员。 “什么推销员?我、我不知道啊!” 王翠芬的心砰砰乱跳。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最聪明、最完美的一个计划,居然就、就这么被识破了。 她用力摇头,再三否认,“二弟,弟妹,我真的不知道,都是咱妈让我做的!” 慌乱之中,王翠芬提到了傅母。 然后,她眼睛一亮,赶忙说道,“对!是咱妈!” “她听人家说,人老了要不保养,那个什么核酸最适合老年人……” 王翠芬直接甩锅给了死了十几年的傅母。 一来,死无对证。 二来,她也不算纯甩锅,当年傅母“穷人乍富”,确实想要长寿,然后就被保健品洗了脑。 老太太习惯了指使儿媳妇,小儿媳妇不好招惹,还让她生了一肚子的气。 大儿子一家到来后,老太太便变本加厉的使唤大儿媳妇。 也就是王翠芬。 尤其是王翠芬还怀着孕,却能在别墅里过好日子。 “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傅母就心里不平衡了。 有什么事儿,她都想叫王翠芬去做。 参加保健品的聚会,跟推销员打交道等活计,傅母也交给了王翠芬。 所以,现在王翠芬把一切都推到傅母头上,还真不算说谎。 “大嫂,我已经找到那位推销员了!” “那人也已经将当年的事儿全都说了出来。” 傅司南却没有信了王翠芬的甩锅,他淡淡的说道,“大嫂,我妈应该只是让你买保健品,没有让你暗中跟推销员做交易吧。” 王翠芬张了张嘴,她很想说“有”。 但,她不敢。 呜呜,傅司南太可怕了。 一个外地来的推销员,十几年过去了,人早就离开了a市,傅司南却把人找了来。 王翠芬确实可以把一切都推到老太太头上,甚至于,连偷走傅柏雪的事儿,也能说是老太太的主谋。 毕竟老太太的重男轻女,全家都知道。 她连自己的亲闺女都能丢掉,更何况是隔了一层的孙女儿? 老太太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当年到底如何,就是王翠芬说了算。 可,现在有了“人证”啊。 王翠芬自己都不敢确定,当年她跟那个推销员做交易的时候,有没有说漏嘴!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傅司南看着温文尔雅,像个脾气好、有涵养的君子。 其实这人狠着呢。 当年,孩子丢了,傅司南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却还是坚持追责别墅的每一个人。 若不是老太太以死相逼,傅四海一家,也早就被傅司南扫地出门。 什么亲大哥?亲侄子? 都抵不过他的宝贝女儿。 那时,看到冷静到可怕的傅司南,王翠芬吓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她完全相信,若是傅司南知道是自己因为嫉妒弟媳妇生了女儿都没有被老公嫌弃,一家三口还那么的幸福和美,这才生出恶念要把孩子偷出去丢掉,傅司南一定会将她撕碎! 傅司南若是歇斯底里、大吼大叫,王翠芬或许还没有那么害怕。 傅司南没有,他平静,他理智,他在寻找孩子之余,也没有放弃对别墅众人的监视,以及对集团公司的掌控。 从他那张英俊、儒雅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才是最恐怖的。 他就像一座死寂的火山,一旦爆发,那就是天崩地裂啊。 “二弟,老婆子,你们、你们都在说什么啊?” 傅四海听得一脸懵逼。 他根本不知道,自家这个黄脸婆,还跟当年侄女走丢有关系。 这,怎么可能啊。 自家这个婆娘,没文化,胆子还小。 没嫁人之前,被父母拿捏。 嫁到他们傅家,又被婆婆调教。 也就是老太太死了,他们又住进了城里,王翠芬才过上舒坦的好日子。 即便如此,也是因为傅四海看在王翠芬生了个好儿子的面子上,没有休掉她,偶尔打骂,也是背着人,至少不会让儿子知道。 在傅四海看来,王翠芬就是个要啥啥没有的、任他揉捏的农村村妇。 她哪儿来的胆子朝傅司南、郑明雅的女儿下手? “大哥,当年我就说过,我的岁岁绝不会自己走失,她一定是被坏人给拐卖了!” “时隔十四年,我们终于找到了岁岁,也根据岁岁的养父李勇才,查到了许多线索!” “大嫂,你可以把一切都推到老太太头上,甚至可以说是她做主要让你把岁岁偷出去让人丢掉!” “反正老太太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但,你猜,我信不信?” 还是那句话,他傅司南不是法官,还要什么人证物证。 他只需要认定王翠芬是凶手,那就足够了。 “不!不是的!二弟,我没有,我不敢啊。” 王翠芬听懂了傅司南的潜台词,她更是感受到了那种寒气森森的威胁。 她慌忙摇头,“是咱妈!真的,真的是咱妈让我干的。” “咱妈说了,我要是像二弟妹一样不听她的话,她就让你大哥休了我!” 王翠芬极力的辩解着,并进一步把屎盆子扣到傅母的头上。 殊不知,她这样的狡辩,已经算是“坦白”。 傅柏寒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完了!帮凶确实不如主谋罪孽深重。 可主谋已经死了啊。 人都烧成骨灰埋了起来。 就算想死后鞭尸,都不能够呢。 帮凶却还活着,傅司南、郑明雅的所有怒火,也就会全都冲着帮凶而去。 帮凶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傅董,我想起来了,是大太太!当年我被老太太叫去炖燕窝,在窗户看到一个有些臃肿的身影跑了出去。” “而当年,傅董您询问每个人的行踪时,大太太却说自己在屋里,没有去到院子里!” “啊,我也想起了,大太太有一次跟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偷偷见面。那个人的工作服上,就有‘xx洗车’的字样。” 当年曾经照顾傅柏雪的家政人员,见有了明确的“嫌疑人”,他们记忆深处曾经一些不起眼的小细节,也被他们想了起来。 毕竟那个时候,大家怀疑过老太太,都没有怀疑是王翠芬。 所以,对于这个人,家政人员即便碰到了一些小事情,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如今,锁定了王翠芬,众人也都开始深挖那些细节。 这些人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王翠芬的“嫌疑”,以及她与李勇才的亲密往来。 傅司南就能按着这些证词,去进一步审问李勇才。 只要李勇才开了口,直接指证王翠芬,那么她的罪名也就成立了! 王翠芬听了众人的七嘴八舌,以及傅司南那“平静”到发红的眼睛,又惊又怕,她慌忙喊道:“胡说,你们都在胡说!” “不是我,我没有!你们也只是胡乱猜测,你们没有证据!” 忽然,王翠芬反应过来。 对啊,傅司南没有证据! 那个李勇才应该没有开口。 如果李勇才供出了自己,傅司南根本不会和自己废话,而是直接叫来警察。 这人,连入赘、小白脸等词汇都不介意,才不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傅司南眸光闪烁。 他也没想到,李勇才的嘴巴那么硬。 他暗地里,派人上了手段,可李勇才咬死了,就是不承认。 也没有招认出“同伙”。 傅司南还想留着李勇才钓鱼,也就没有直接把人弄死。 不过,这次有了这些家政人员的证词,倒是可以去派出所申请立案了。 私底下的手段,不能让李勇才开口,那就走官方的渠道,一步步的让李勇才“绝望”。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傅司南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看来电,是他留在小镇的安保人员。 莫名的,傅司南竟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站起身,走到了门外,接通电话,就听到那人的声音:“傅董,我是阿彪。” “嗯!你说!” 听到傅司南的声音,确定接电话的就是老板本人,叫阿彪的安保才略带沮丧的说道:“老板,李勇才死了!” 第095章 我在虐文发疯(十四) “死了?怎么死的?” 傅司南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有人动手了?” 难道是王翠芬? 不可能啊。 她就是一个依附于傅家的农村妇人。 当年的计划能够得逞,也是多方的“巧合”。 傅司南不是自大,也不是小瞧王翠芬。 而是做坏事,不只是需要头脑,还需要一定的金钱。 王翠芬虽然住在了傅家的豪华大别墅,也一身的名牌。 但这些都是有登记的。 穿着、戴着或是放在柜子里都可以,却无法变卖。 这些年,傅司南和郑明雅可一直都没有放松对别墅里的所有人的监视。 包括王翠芬在内的傅四海一家人,只要变卖衣服、包包、首饰等,傅司南夫妇就会第一时间得知,并锁定某人的嫌疑。 除了东西,傅四海一家手头上也会有些钱。 但,大额的金钱交易,都会有记录。 而小额的钱,是无法收买人为自己效命的。 王翠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一行人在小镇的事儿,王翠芬不可能这么快知道。 自从知道了李勇才这个人,傅司南就开始启动自己的人脉关系。 层层监视,暗中控制。 在这个过程中,李勇才并没有对外联系。 王翠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更不可能立刻采取行动。 杀人灭口,真的不是一件小事。 “意外!” 安保声音里都带着惊奇。 因为这个意外,也太踏喵的“意外”了。 感觉就是那种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却还是惊奇的出现—— “李勇才有个儿子,叫李大宝,今年才十岁。” “李大宝被宠坏了,任性、骄纵,甚至还有暴力倾向。” “过去有姐姐承受他的一切,李大宝在李勇才夫妇面前,自然就是个有点儿脾气的好孩子。” “可现在,姐姐不在了,李勇才两口子又不擅长家务,家里一团糟。” “李大宝的种种要求,都得不到满足,李勇才还威胁要打他。” “……李大宝一时生气,就偷偷买了杀虫剂要毒死李勇才。” 然后,李勇才夫妇成功“中标”。 再然后,就死了! “怎么可能?杀虫剂怎么可能毒死人?” 傅司南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这年头除了百草枯无法挽回之外,安眠药啊、杀虫剂等,药性都不大。 就是为了预防有人自杀或害人。 基本上,及时送到医院,洗洗胃,再打打针,就能救过来。 算算时间,傅司南他们从小镇离开,也就不超过4八个小时。 而在这段时间里,傅司南留下来的安保也一直密切监视。 事实上,李勇才夫妇中毒,也是安保第一时间发现,并紧急送往医院的。 这个叫阿彪的安保,就细致的讲述了这一节:“我们发现后,将他们送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的时候,也说剂量不是很大,并安排了催吐、洗胃等——” 然而,就是这么点儿不致死的剂量,李勇才夫妇却没有救过来。 不说外行人了,就是专业的医生都觉得震惊啊。 “我已经报了警,法医也准备进行尸检。” “还有李大宝,也被警察控制,警察还在李家搜出了没用完的杀虫剂!” 而根据剩余的量,反推李勇才夫妇食用的剂量,也能够证明医生的推断:剂量真的不大,不会致死。哦不,这个说辞要修改一下了,999可能不会致死。 但仍有李勇才两口子的01啊。 傅司南:…… 饶是他见多识广,听到这样的奇闻,也有些无话可说。 他又叮嘱了阿彪几句,让他积极配合警方调查,等警方有了明确的结果,再给他汇报。 挂上电话,傅司南没有立刻回到客厅,而是站在门廊下,望着幽深黑暗的天空发呆。 结合李勇才跟王翠芬的关系,傅司南莫名有种感觉—— 似乎有个无形的力量,在阻挠傅司南查明真相、给王翠芬定罪。 虽然傅司南不在乎证据,可他还是希望能够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让王翠芬受到惩罚。 而不是他在暗地里,动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毕竟,这次他的女儿,还有他们夫妻,才是受害者。 受害者想要报仇,还要采取违法的手段,这、不公平。 然则,事实就是这么的“无厘头”。 就在傅司南拿到了家政人员的证词,可以先报个警、立个案,借用官方的手段,将凶手圈进司法程序的时候,李勇才这个唯一的人证,就这么“意外”的死了?! 不科学啊。 傅司南很难不往玄学上去想。 但,为什么呢? 王翠芬也不像是老天的私生女啊。 就算有天道,天道也不会庇护这么一个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农村毒妇吧。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傅司南就还是那个情绪稳定的霸总。 他回到了客厅,淡淡的说道,“大嫂,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 “我会把这些证词交给警方,立案追责,李勇才拐卖婴儿的罪名是脱不掉的。” “他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为自己脱罪,会不会把幕后元凶供认出来,这要看他怎么想。” “我刚才也说过了,我和大哥本就分了家,过去有老母亲,这才暂时住在了一起。” “老人早已过世,我们两兄弟也各过各的吧。” “原本,我还想着你们走的时候,可以把自己的个人物品都带走。” “但,大嫂,你是我女儿丢失的嫌疑人,没有证据,我不能乱来,但我也不能当冤大头。” “当年你们来a市,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和来回的路费,什么都没有带,现在呢,也请你们如此离开!” 净身出户! 这已经算是傅司南仁慈了。 毕竟,他没有让安保们采取行动,而是让傅四海一家全须全尾的离开! “什么?二弟!你、你真的要赶我们走?” 傅四海还是一副没有惊愕、茫然的模样。 他好像明白了,侄女儿的走丢,确实跟自家蠢婆娘有关系。 但,二弟没有证据。 尤其是二弟接了个电话,回来后,那气压就低得吓人。 接着,就让他们光着屁股滚蛋。 赶他们走,就够无情了,没想到,居然连东西都不让他们拿! 那些衣服、首饰、包包,还有手表等个人物品,确实是傅司南出的钱。 可,都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啊。 尤其是衣服,那都是量身定做的。 二弟就算留下,也不能变现。 且依着二弟的骄傲,他也不会拿去卖。 大概率就是丢垃圾桶或是直接烧掉。 ……这么多的好东西,二弟宁肯毁了,也不让他们带走? 他、他就这么凉薄? 连一点儿兄弟情分都不讲? “那个,岁岁的事儿,我是真不知道啊。” “如果真是咱妈指使王翠芬干的,也跟我没有关系啊。” “咱妈死了,王翠芬我也可以赶回老家……二弟,咱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 其实,傅四海还想说,当年老太太临终前,拉着他们兄弟的手,苦苦哀求傅司南。 让他一定好好照顾哥哥和侄子。 傅司南不点头,老太太都不肯闭眼。 没办法,傅司南只得说了句:“哥哥把我当弟弟,我自然也会把他当哥哥。” 傅司南可不接受父母在他们兄弟之间搞“劫富济贫”。 也不是谁穷谁有理。 他认准一点,所有的感情,都是有条件,互为因果的。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他可以看在老娘的面子上,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儿给大哥一家。 但前提是,他们没有辜负、甚至是伤害他和他的家人。 傅母听到傅司南的回答,多少有些不满意。 可傅母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她没有力气骂不听话的小儿子,也无法撑着一口气为她的好大儿索取更多的承诺。 她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有条件的承诺,然后不甘不愿的闭上了眼睛。 虽然有条件,但在傅四海看来,弟弟已经答应老娘要照顾他。 堂堂富雅集团的董事长,做出的承诺,就要履行。 偏偏—— 唉,老娘怎么就老糊涂了,为什么非要跟个丫头片子过不去。 她当年把岁岁丢掉。 如今,傅司南知道了真相,肯定会恨她。 连带着,傅四海都不好再拿老娘的临终遗言说事儿。 心虚啊,张不开嘴啊! 傅四海情急之下,只好丢车保帅:“离婚!对!二弟,我和王翠芬离婚!” “我把她赶回老家,让她自生自灭!” “二弟,她一个女人,快五十岁了,要是婆家不要她,她都没有一个去处。这也算是我帮你出气了!” 说到后面,傅四海裂开嘴,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他仿佛在说:你看,你没有证据,不能把王翠芬怎么样,但我可以啊,我能帮你处罚她。 王翠芬直接听傻了眼,“傅四海,你、你个没良心的!” 她知道丈夫嫌弃自己是黄脸婆,可她给老傅家生了唯一的孙子,她是功臣。 傅四海有什么资格“休”她? 帮傅司南出气? 哼,傅司南没有证据,都不能把她怎样,自己的丈夫却—— 王翠芬又是心痛,又是愤怒。 她真是恨不能扑上去,直接将傅四海撕碎。 但,她不敢。 傅司南到底是傅四海的亲弟弟,人家兄弟之间可以吵架。 可若是有了外人,兄弟就会一直朝外。 而她王翠芬,就是那个“外人”。 “我怎么没良心了?倒是你,又蠢又坏,我知道你嫉妒弟妹,嫉妒人家长得好、出身好,还有二弟这么一个十全十美的好老公。” “同样是怀了闺女,二弟弟妹把闺女当成宝,你却担心咱妈会把你闺女送人。” “所以,那就生了歹心,恶毒的把岁岁偷走……” 傅四海不愧是王翠芬的枕边人,对于自己老婆的“作案动机”,他一猜一个准儿。 傅四海也正是了解,才更加怨恨:“你凭什么嫉妒弟妹?你又有什么资格跟弟妹攀比?” 坏,也可以! 毕竟当年王翠芬因为嫉妒而丢了人家的闺女,这才让傅柏寒有机会成为富雅集团的继承人。 但,你别犯蠢啊。 既然已经让人把孩子偷出来了,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都不用动手啊,直接把孩子丢到没人的地方。 过个几天,她自己都能渴死饿死。 人死了,才永久后患。 不会像现在这般,人又被找了回来,还暴露出了当年的真相。 没有证据? 对,确实没有直接给王翠芬定罪的证据,可傅司南这样的有钱有势的霸总,根本不需要证据。 “……蠢女人!一家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傅四海脸上还是一派的讨好、谄媚,心里却依旧把王翠芬给骂死了。 既然要做,那就要把事情做绝。 非要留个尾巴,现在好了,一家人被净身出户,还要等着傅司南的暗中报复。 至于儿子的“太子”身份,那就更不要想了。 傅司南就算疯了,都不会把自己一手创建的商业帝国,交给自己仇人的儿子! 甚至于,傅司南为了“斩草除根”,还会打压、阻挠傅柏寒的成长。 他那么优秀的儿子,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就要“夭折”啊。 ……这一切,都是王翠芬的功劳。 傅四海真是恨毒了这个女人。 就算不为讨好傅司南,傅四海都要好好的收拾她。 “爸!妈!” 傅柏寒一直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直到傅四海与王翠芬当众撕破脸,下一秒就会厮打在一起,他才忽然抬头,并高声呼喊着。 傅四海和王翠芬被这叫声惊醒,纷纷看向儿子。 傅柏寒却一脸坚定,“我们走吧!二叔的话,很有道理,我们不该也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 说完这话,他又看向傅司南和郑明雅。 傅柏寒深深的鞠躬,羞愧且诚挚的道歉,“二叔,二婶,对不起!” “不管当年谁是主谋、谁是帮凶,我妈妈都做了不该做的事儿。万幸岁岁有福气,终于跟叔叔婶婶一家团聚。” “但,这并不能抹去妈妈的过错!你们放心,以后我会看着她,竭尽所能的让她弥补。” “……我们现在就走!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二叔二婶。” “过去,二叔二婶对我们的好,我牢记于心,以后,我也会想办法报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傅柏寒的态度,让一直“平静”的傅司南和一直冷着脸的郑明雅,都有了缓和。 傅四海两口子确实不堪,但傅柏寒也确实不错。 可惜了。 龙岁岁:……哦豁,不愧是能够跟男主pk的男配啊,才十七岁呢,就有如此的高水准! 第096章 我在虐文发疯(十五) 面对如此有道德感,如此有诚意的傅柏寒,傅司南和郑明雅眼底都闪过一抹复杂。 这孩子,真的跟他的父母不一样。 尤其是傅司南,虽然在傅母、傅四海看来,是个自私凉薄的白眼狼。 但,他也是顾念亲情的。 只是在他看来,傅母、傅四海不值得。 傅柏寒这个亲侄子,倒是很不错,或许能够成为老傅家第二个崛起的优秀子孙。 曾经,傅司南也是欣慰的。 这个家总算没有烂透,还有希望。 然而,此刻,傅司南的欣慰就变得有些矛盾。 一方面,傅柏寒确实不错,上一代的恩怨,不该牵扯到孩子身上。 另一方面,傅司南无法彻底将傅柏寒与傅四海、王翠芬分隔开。 他们一家才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且,说句不好听的,王翠芬做下的恶,傅柏寒从中受到了好处。 如果傅柏雪没有走丢,一直都是傅家的太子女。 那么,傅柏寒就不会有所谓的“隐形太子”的身份。 富雅集团的高管、股东们,也不会暗中下注。 或许他们还不敢明着推太子上位,但在这个过程中,傅柏寒、傅四海都受益良多。 既得利益者,哪怕不是故意的,也绝对算不得无辜。 过去的十几年,傅柏寒享受了王翠芬作恶带来的红利,那么现在,他受到王翠芬的牵连,也是应该的。 傅司南、郑明雅没有说话,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默许。 傅柏寒见状,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他的羞愧与真诚,并没有得到二叔、二婶的宽宥。 十几年的相处,终究还是变成了陌生人啊。 陌生人也好,总比“仇人”强吧。 傅柏寒还是心存幻想的,毕竟二叔二婶没有真的把事情做绝。 虽然将他们一家扫地出门,却也保留了些许体面。 没有扒掉衣服,没有拿走手机,也没有让安保动粗…… 傅柏寒觉得满足,傅四海和王翠芬却不这么想。 见傅柏寒真的要直接走人,两口子也顾不得相互撕咬,而是齐齐看向傅柏寒: “你这孩子,大人还没发话呢,你擅自做什么主张?” 走去哪儿? 走出去了,他们一家又该如何过活? 没有钱,没有行李,不说找个落脚点了,估计连从湿地别墅走到市区都难。 这里可是郊区啊。 附近连个公交站牌都没有。 距离市区十几里路,难道要走着过去? 不去市区,难道在荒郊野外“野营”? 过了十几年的富贵日子,傅四海、王翠芬真的无法想象没有钱的日子。 “爸!妈!” 傅柏寒见爸妈还要纠缠,试图留在傅家,便直接抬高音量。 他还带着些许稚嫩的脸上,一派冷肃。 十七八岁的少年,竟也颇有几分气势。 傅四海、王翠芬都被震慑住了。 除了傅柏寒真有气势外,也是因为,过去的十多年里,傅四海一家四口,基本上就是靠着傅司南对傅柏寒的那点儿“欣慰”,才能在傅家过好日子。 傅四海、王翠芬嘴上不说,心里都很明白。 在很早以起,儿子就已经成了他们家的“主心骨”。 如今,“一家之主”拉下了脸,摆出了“你们不听我的,那就随便”的架势,傅四海两口子还真就怂了。 “二叔!二婶!岁岁!” 成功呵斥住了极品父母,傅柏寒并不觉得有什么成就感。 一家之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固然有权威,但也要承担起一家老小的重任啊。 傅柏寒再聪明、能干,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还没有成年呢。 偌大的压力,顷刻间加诸到了他的身上,傅柏寒心累的同时,极力的筹谋着。 他再次向傅司南一家告别。 这一回,他没有漏下“傅柏雪”这个便宜堂妹。 “对不起!” 深深鞠躬,然后真情告别:“再见!” “……走吧!” 傅司南总算有了回应,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听到傅司南开口,傅柏寒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仿佛一个以为被丢弃,却还是得到了亲人关怀的小可怜。 那种孺慕,那种感激,十分的打动人。 就连郑明雅也再次的无声叹息:……可惜了! 龙岁岁则再次在心底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好演技! “柏寒,我们该怎么办?” “浑身上下,除了一个手机,我们什么都没有啊!” 一家四口走出了傅家别墅,来到了社区内的小路上。 四周已经黑了下来,幸好路上有路灯,散落在湿地上的几十栋别墅,也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但,四周依然静得可怕。 傅四海和王翠芬完全没有主意,他们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 两人围着傅柏寒,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主意。 “你这孩子也是,瞎讲什么骨气?” “就是啊,就算要走,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带啊!” “我的手表都被摘走了!唉,那可是劳力士呢。” “还有我的首饰,你也非要让我摘下来。傅司南他们两口子都没说什么呢。” “柏寒!说话啊!你刚才那么厉害,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就是!我们什么都听你的了,你现在可不能怂!” 傅四海、王翠芬满肚子的抱怨。 此刻抓到了机会,朝着傅柏寒就是一顿输出。 就连全程被吓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傅柏霜,此刻醒过神来,也是满腹不满。 “哥!我饿了!赶紧找个地方,先吃饭吧!” 傅柏寒:…… 无语、无力、无奈。 刚才他主动要求离开,是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挽回。 是为了他们一家还有跟二叔“和解”的机会。 爸爸妈妈妹妹,他们没有一个人体会到他的苦心,反而怪他擅自做主。 如今,更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仿佛是他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也是他害得一家人一文不名、无家可归! 用力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傅柏寒却不能爆发。 因为,如此不讲理的人,是他的至亲。 再次睁开眼,傅柏寒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喂,冷封,是我,傅柏寒!” “我现在遇到一些情况……” 傅柏寒对着手机,简单的说了说自己的请求。 他采用了春秋笔法,含糊了自家与傅司南一家的恩怨。 只说有些意见上的不同意,两家暂时分家。 他带着家人暂时离开傅家别墅,需要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以及些许钱。 不得不说,在没有围绕女主展开n角恋之前,男一男二男三男四还真是交情莫逆的好兄弟。 是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关系,而不是反手插兄弟两刀。 或者说,男一男二男三男四现在还是“明德四少”,而不是步入社会后的“a市四少”。 少年人的感情,如今还非常纯粹。 “我家在湿地隔壁的翡翠别墅区还有一套房子,你和伯父伯母先去那儿吧。” “我现在就打电话,然后开车去接你们。” 冷封知道了老兄弟的困境,二话没说,无比大方的表示要帮忙。 他从床上爬下来,随便抓了件衬衫,就就匆匆的往外跑。 刚出房门,就险些与从走廊另一侧走过来的某个豆芽菜撞个正着。 “……对不起!” 苏白瓷从踏入冷家的第一刻起,就在心底告诉自己,要谨言慎行,要小心谨慎。 虽然不至于有寄人篱下的自卑,可也不能拎不清的喧宾夺主。 尤其是冷封。 苏白瓷纤细又敏感。 她第一次见到冷封,就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排斥。 他,不喜欢她! 当然,苏白瓷也不是非要别人喜欢。 但,冷封那种毫不掩饰的冷漠与排斥,还是让她多少有些难堪。 “大概是觉得我是仗着长辈情分,跑到冷家打秋风的极品吧。” “……也不能怪人家,我确实是来投靠冷家的。” 她的住处,她的花用,还有转学到明德的种种费用,都是冷家买单。 拿人手短。 苏白瓷不会自卑,可也做不到理直气壮。 比如此刻,是冷封没头没脑的从房间里冲出来,这才导致两人险些撞到。 可为了息事宁人,苏白瓷还是主动道歉。 冷封:…… 他下意识的扫了苏白瓷一眼。 这丫头的模样,说好听些叫纤细,说难听些就是干瘪。 按理,冷封作为男主,不该这么的下头。 动辄就评论一个女孩子的身材。 这,是有原因的—— 一来,冷封十七岁了,正值青春期。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开始对异性有了兴趣。 二来,冷封的梦中情人,他的邻家小姐姐,也姓苏。 苏青染,苏氏集团的大小姐。 比冷封等一众小伙伴大三岁。 小孩子嘛,年幼的时候,都喜欢跟大孩子玩儿。 别墅区其他的大孩子,都嫌弃冷封等一众小豆丁,也就苏青染耐心,愿意哄着他们。 小时候,是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的小姐姐。 待到一众小伙伴进入到青春期,小姐姐也摇身一变,成了更加美丽、更加温柔的大姐姐。 二十岁的女孩子,正是鲜花绽放的年纪。 美,却不过度美艳。 开始有了成熟女人的魅力,却又那么的年轻。 对于冷封等正值青春期的少男来说,简直就是完美的梦中情人啊。 说句粗鄙的话,冷封萌动时,yy的对象就是苏清染。 而苏白瓷呢,本就不是大美人,如今也才只有十五岁。 发育晚,人也瘦,就像根并不突出的豆芽菜。 偏偏这样的她,居然跟自己女神同姓,名字也莫名的相似—— 白瓷,青染。 一白一青,一个是瓷器,一个则是染布。 都带着淡淡的古风,又带着莫名的脆弱与惆怅。 “呸!才不是!” “苏白瓷就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哪里配跟青染姐相提并论?” 现在的冷封,绝对是苏青染的脑残粉。 对于苏青染的维护,更是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名字,都不能“碰瓷”。 苏白瓷恰巧精准猜中雷点。 再加上,那天去小镇,冷封是被迫的。 他本不想去,那天刚好有苏青染的钢琴节目彩排,他想围观。 却被爷爷、爸爸逼着开车去接人。 接的还是苏白瓷这么一个发育不良的豆芽菜。 中中原因之下,冷封对苏白瓷真的很难喜欢,甚至有些讨厌。 “哼!豆芽菜!” 冷封知道,刚才是自己冒失了,这才险些撞到对方。 可对方却一副受气包的模样,还假惺惺的道歉,冷封就愈发不喜欢。 他冷哼一声,不屑的低语了一句,便继续小跑着往楼下冲。 “豆、芽、菜!” 这不是苏白瓷第一次听到冷封这么说了。 她白皙消瘦的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初次听到这个词儿,苏白瓷并不知道冷封说的是自己。 还以为这位豪门大少爷,口味清奇,不喜欢山珍海味,就喜欢吃清淡的豆芽儿。 但,接连几次听到对方说,关键是,他说这话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看向自己—— 苏白瓷不傻,也不迟钝。 相反,她非常敏锐。 “……爷爷说了,我还小,还在长身体,瘦一些,也、也是正常。” “再说了,你也没有强壮到哪里啊。” “个子倒是高,跟个长竹竿一样,还有四肢,长手长脚的,像大猩猩!” “哼,自己都不是有型有款的男神,居然还嫌弃我?” 苏白瓷可不是可怜的受气包。 她骨子里有着野草般的坚韧与顽强。 对于冷封的嫌弃,苏白瓷也是没少在心底反击。 她决定了,如果冷封以后还是动不动就叫她豆芽菜,她也绝不会惯着。 我是豆芽菜? 你还是长脚怪呢。 豆芽菜! 长脚怪! 咦,居然还挺押韵。 苏白瓷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赌气,目送冷封快速消失在楼梯口,她用力捏了捏小拳头。 冷封开着自己的迈巴赫,直接出了自家的别墅。 几分钟后,他火速杀到。 “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别墅!” 冷封没有多问,直接拉上傅柏寒一家,便赶去了隔壁社区。 “这套房子,虽然一直空着,但也有家政人员定期打扫。” “对了,柏寒,这张卡你拿着……” 都是好兄弟,冷封直接给,傅柏寒也没有推辞。 见傅柏寒收下了冷少爷给的钱,坐着后座的傅四海、王翠芬和傅柏霜都齐齐送了一口气。 好!太好了! 有了钱,他们一家也就能安顿下来。 一切,也终将过去。 傅司南&郑明雅&龙岁岁:……做梦! 第097章 我在虐文发疯(十六) “冷封,谢了!” 虽然好兄弟不用客套,但经历了今晚的种种,傅柏寒还是由衷的感谢着冷封。 他接过银行卡,道了谢,便准备下车。 傅四海、王翠芬等已经下了车,脚步轻快的朝着冷家闲置的别墅而去。 太好了,又能住别墅了呢。 没有无处可去,也没有被迫回老家,而是仍然过着跟过去一样的生活。 “我就知道,我儿子最厉害了!” 王翠芬喜滋滋。 她就知道,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只有她的儿子。 有儿子,傅四海就不敢休掉自己。 有儿子,她就能继续当个养尊处优的阔太太。 “可不是!不愧是我的儿子,没了傅司南,还有冷少好几个兄弟!” 傅四海也一脸得意。 被亲弟弟扫地出门,对于傅四海来说,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儿。 而他在傅司南那儿丢掉的尊严,又从儿子身上找了回来。 虽然只是暂住,但冷家根本不缺这么一套房子。 他儿子又跟冷少爷关系这么铁,暂住就能变成长住,继而—— 傅四海心里乐滋滋,一双眼睛已经开始滴流乱转的打量着新住处。 嗯,不如傅家别墅大,但上下三层,也可以了。 还有装饰物,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名贵家具、名人字画,却也金碧辉煌。 许是巧合,冷家这套别墅的装修风格,似乎更符合傅四海的审美,也更合他的心意呢。 傅柏霜则已经欢快的冲上二楼,挨个房间的巡视,准备从中挑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 “唉,还是冷哥哥最好了!” 傅柏霜找到一间合心意的房间,谁也没招呼,就直接走了进去。 随便的往后一仰,傅柏霜躺在了舒适的宫廷风大床上。 她兴奋的在床上滚来滚去,脑子里更是想着“落难千金,王子拯救”的爱情童话。 傅柏霜知道,冷封会来帮忙,主要是看在与大哥的兄弟情分上。 但,或许,冷哥哥对她也有那么一丝丝的看重啊。 傅柏霜可没忘了,刚才在迈巴赫的车厢里,冷封还主动跟她打招呼呢。 车厢里好几个人,冷哥哥唯独问了她“饿不饿、累不累”! “我对他,一定也是特别的!” “哎呀,冷哥哥开车的样子真帅!” “……可惜,冷哥哥已经有了意中人——” 是苏家的长公主,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完美女神。 傅柏霜虽然爱幻想,可也没有彻底被冲昏头脑。 她知道,哪怕她还在傅家别墅的时候,也跟苏家大小姐没法比。 如今,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不想承认,自家离开傅家别墅,就什么都不是。 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确实比不上青染姐姐,但,跟苏白瓷那个乡下野丫头比起来,我更尊贵、更有气质呢。” “哼,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居然还敢让冷哥哥亲自去接她。” “兴许啊,就是冷家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利用冷家的好心,非要赖上冷家呢。” 傅柏霜还是没有忘了傍晚时,跟哥哥争论的话题——苏白瓷! 不知道为什么,傅柏霜就是下意识的厌恶她。 傅柏霜更是有种莫名的预感,以后的日子,她会跟苏白瓷纠缠不清。 两人似乎是天敌! “敌人?凭她也配?” “……不过,还真是奇怪,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最嫉恨的是傅柏雪啊。” 傅柏霜停止了翻滚,她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跟苏白瓷都没有打过交道,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可她就是抑制不住的讨厌。 傅柏雪呢,却是他们一家被赶出傅家别墅的罪魁祸首。 且,傅柏雪还有一点足以刺痛傅柏霜的心—— 相较于傅柏霜这个“山寨公主”,傅柏雪才是傅家真正的公主。 哦不,不是公主! 是太子女! 二叔二婶丢了女儿十几年,都没说再生个孩子,就足以证明他们对女儿的看重。 所以,即便二叔二婶没有表态,傅柏雪也是刚刚回来,她也一定会是富雅集团的继承人。 同样姓傅,同样都是女孩儿。 凭什么傅柏雪就能得到一切,而她却连个“山寨公主”的身份都保不住? 忽然之间,傅柏霜竟能够理解当初亲妈为何会胆大妄为的丢掉傅柏雪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公平三个字,真的能够让人嫉妒发狂。 “哎呀,妈也真是,做就做了,为什么不把事情做得干净些?” “现在好了,当年留下的后患,终于害得我们一家被二叔扫地出门。” “幸好没有证据!哦不,是没有直接的证据。二叔应该不会报警吧……” 傅柏霜年纪虽然小,但懂得并不少。 在傅家别墅的时候,她全程仿佛都被吓呆的模样,一句话没说,丁点儿反应都没有。 但,她把所有人的说辞都听了进去。 她也有了自己的猜测与判断。 关键是,她了解傅四海、王翠芬和傅柏寒啊。 亲人们的一言一行,她都能从中察觉到些许端倪。 所以,她与傅四海有着同样的猜测:傅柏雪就是被王翠芬偷出去,并找了个打工仔给丢掉的。 只是那个打工仔没有把孩子丢掉,而是带回去自己养了。 十四年过去了,不知怎么,这件事就曝了光。 二叔也是通过这个打工仔才查到了王翠芬身上。 如今又有了家政人员的一些证词,能够从间接证明王翠芬与傅柏雪的“走失”有关系。 只是,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一切都是王翠芬的主使,也无法判定王翠芬参与了“拐卖”! 至少走司法程序,王翠芬还是能够有很大几率脱罪的。 “……所以,二叔才放我们走,而不是直接把妈妈送去派出所!” 想到这些,傅柏霜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家被赶出来,不可怕。 还能对外宣称是傅四海、傅司南兄弟间有了矛盾,是家事。 可若是闹出了官司,丑陋的真相被彻底曝光。 就算王翠芬最终逃过罪责,a市豪门圈儿也都会知道一件事—— 傅司南与傅四海彻底闹翻,他们不再是什么兄弟,而是仇人。 到那时,就算傅司南不出手,傅四海一家的日子也会非常艰难。 一个弄不好,就连冷封等豪门阔少,也不好再帮助傅柏寒。 阔少们年纪小,绝对有利有弊。 年纪小,为人单纯,不会像成年人那般顾前顾后、权衡利弊。 所以,他们可以只看重感情的帮扶傅柏寒。 但,年纪小,也意味着他们只是“少东家”,还不是家里的掌权人。 一旦家中能做主的长辈开了口,他们根本就不敢违逆。 或者敢反抗,却缺少帮人的实力。 毕竟长辈们一个电话,就能掐断他们所有的经济来源。 冷封等阔少们,自己都没钱了,又如何去资助傅柏寒一家? “还好!二叔没有把事情做绝!” 傅柏霜正庆幸着,忽然楼下就传来了喧闹声。 “怎么了?出事了?” 傅柏霜现在像极了惊弓之鸟,稍有异常的动静,她就会心慌意乱。 她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小跑着下了楼。 刚刚跑下楼梯,傅柏霜就听到了一记带着威严的声音: “王翠芬,还是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吧!” 接着就是王翠芬带着哭腔的哀求:“不!我不去!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 “跟我没关系啊!他们没有证据的!” 说到后面,提到了“证据”二字,王翠芬似乎有了些许底气。 “对!傅司南并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拐卖了傅柏雪!” “我没有!他冤枉我的!” “警察同志,不能因为傅司南有钱,就凭他诬陷我啊。” 两位民警却不为所动,淡淡的说道:“是不是被冤枉的,经过调查才能确定。” “傅司南确实没有提供直接证据,但他拿出了傅家几位工作人员的证词。” “根据证词显示,你当年的口供有作假的可能。且,你与傅柏雪的走丢,也有一定的关系!” 有疑点,所以他们不是直接抓捕,而是请人回去做调查。 王翠芬还在挣扎、抗拒,完全不配合。 傅柏寒沉默片刻,眼底闪着一抹决然,“妈,你先就去一趟吧。” “警察叔叔绝不会冤枉你的。” “……我、我陪你一起去!” 傅柏寒对去派出所也是非常抗拒的。 他可是优秀的明德四少啊,从不仗势欺人,也从不胡闹胡来。 在他的人生规划里,在他的潜意识里,都不认为自己能够跟派出所扯上关系。 但,二叔报了警,母亲要被带去做调查,傅柏寒也只能“忍受”。 “冷封,我先陪我妈去派出所,家里还请你帮忙照看!” 傅柏寒安抚好母亲,也不忘安顿家里。 事情已经闹了开来,就不能闹得太大。 傅柏寒必须将事态控制在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 且,他有这个自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他莫名就是有预感:我,不会有事的! “哦!好!” 冷封都惊呆了。 那个无法无天,会把女主抓起来囚禁、虐待,最后还不顾王法的将人绑上手术台的虐文霸总,如今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听到如此劲爆的豪门秘辛,冷封的大脑都有些宕机—— 刚才,我,没有听错吧? 傅柏寒的妈妈,在十四年前,“拐卖”了傅司南的女儿?! 第098章 我在虐文发疯(十七) “傅董,都收拾好了” “送走”了傅四海一家,傅家别墅的家政人员就全都动了起来。 他们效率非常高。 不过一个小时的功夫,就把傅四海一家所居住的房间,全都收拾了出来。 他们四人的个人物品,具有个人喜好的家具、摆件等,也都全部腾空。 十几个家政人员安保人员,甚至还给房间进行了高温消毒。 经过他们的努力,傅四海一家在这栋别墅居住了十几年的痕迹,彻底被抹去。 五十来岁的管家,检查完各个房间,便回到客厅,向傅司南复命。 傅司南、郑明雅和龙岁岁,则刚刚在餐厅里用了一餐无比丰盛的晚餐。 吃饭期间,傅司南、郑明雅不停的给女儿夹菜。 并根据女儿吃饭的快慢、频率等,判断出女儿的喜好。 “女儿喜欢吃肉!软糯香甜的红烧肉,似乎是她的最爱。” “虾,也喜欢!” “还有糯叽叽,女儿很喜欢吃甜食呢。” “……女儿,受苦了!” 重油重甜,并不是豪门里推崇的清淡、养生。 这表明,李苗,也就是现在的傅柏雪,从小到大,都没有满足过口腹之欲。 没有吃过真正的好东西,自然也就更偏向于重口味的食物。 其实,不用猜测,单看“傅柏雪”瘦弱的身体,以及稀疏发黄的头发,就知道,她严重的营养不良。 “一定要好好的给女儿补一补!” “对!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顺便再去找李大夫看看,请他给岁岁开一些滋补的药膳。” 傅司南、郑明雅一左一右的坐在龙岁岁身边。 夫妻俩,一边给女儿夹菜,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一边用眼神进行交流。 失而复得的宝贝,惊喜愧疚心疼,傅司南两口子,此刻不是什么傅董、郑女士,而是一对想要倾尽一切弥补女儿的父母。 他们恨不能将世间所有的、最好的一切,都弄到女儿面前。 饮食,只是一部分。 还有检查身体、保养滋补。 哦,对了,还有衣服收拾包包等等。 “我打电话给那些品牌方,让他们到家里来一趟。” “还有造型师、美容师、营养师、健身教练……” 郑明雅自己就是女人,她最细腻,也最懂得女孩子的需求。 “还有房间——” 傅司南虽然是个大喇喇的男人,但在自己臻爱的宝贝女儿身上,他还是非常细心、贴心。 以前,他们夫妻只顾着寻找女儿。 全国各地的跑,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个月都在外面。 家,反倒不怎么回来。 傅家别墅,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傅四海一家盘踞。 不过,傅司南虽然人不在,却没有放松对公司、别墅等的监控。 所以,傅司南只是盘踞着,还没有达到鸠占鹊巢的地步。 四层楼的别墅,一层是公共区域,包括客厅、餐厅、客房、客卫等等房间。 二楼则是傅司南夫妻的卧室,书房、衣帽间、收藏间等等所在。 三楼才是傅四海一家的生活区域。 负一楼则是酒窖、放映室、娱乐室。 如今,三楼被清空,二楼的一些房间,也可以腾出来。 傅司南、郑明雅想要弥补女儿,却也不会过于小心翼翼。 太过客气、太过讨好,反倒不是一家人。 在这对夫妻心中,女儿从未离开。 他们的补偿,也不是把女儿当成外人。 而正常的一家人,疼爱女儿的父母,不会强势的给女儿做安排,而是尊重她的个人选择。 “二楼有两个朝阳的房间,三楼一层共计六个房间。” 回到客厅,听到了管家的汇报,傅司南便扭头对龙岁岁说道:“岁岁,你自己去看看,喜欢哪一间,就选哪一间。” 等女儿选定了房间,再叫来装修公司,由女主自己做主,选择装修风格,以及家具、摆设、床品等等等等。 “嗯!” 龙岁岁对于这样的神仙父母,简直不能更满意。 原本还想着,若是有那种“真假千金”的狗血烂梗,她还准备随时发疯。 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她出头。 就连手撕仇人这种事儿,傅司南夫妇也挡在了最前面。 有这般堪称十项全能的完美父母,龙岁岁完全可以躺平啊。 还以为虐文世界里,都是脑残、蛇精病。 龙岁岁更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没想到啊没想到,父母这么给力,龙岁岁不禁有种拿错剧本的惊喜。 “这,才不是什么虐文,而是甜宠文啊!” 不过,龙岁岁也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 她知道,这就是虐文小世界。 且,这具身体,并不是跟猪脚团毫无关系的路人甲,而是有着间接关系的炮灰。 “我似乎蝴蝶掉了深情男二啊。” 龙岁岁忍不住的心虚。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天道正在悄咪咪的修正剧情。 “还有一件事……” 傅司南见女儿这么开心,原本不想说扫兴的话。 但,这件事跟岁岁有关系,他不能隐瞒。 想了想,与妻子对视了一眼,彼此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傅司南还是开了口:“就在刚才,我让人报了警。” “我还把相关的证据,都送去了派出所。” “这其中有我们的亲子鉴定,有李勇才虐待你的证明,还有家政人员的证词……” “我要控告王翠芬绑架、拐卖——” 傅司南从来都不是以德报怨的圣父。 他把傅四海一家赶出去,这不是处罚,而是早该这么做。 后续的处罚,他会一样不落的加诸到恶人身上。 报警,只是第一步。 龙岁岁听了这话,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那,她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干得漂亮啊,我的亲爸我的妈! 没有被所谓的“都是一家人”、“反正你也没事”这样的道德绑架所束缚。 恩怨分明,快意恩仇! 前脚赶出家门,后脚就报警。 啧啧,这一环扣一环的,简直大快人心啊。 龙岁岁苏爽的只想对着爸妈喊666。 “不好说!” 傅司南很不乐观,他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这件事:“我收到消息,就在两个小时前,李勇才夫妻两个都死了!” 郑明雅瞪大眼睛:“死了?怎么死的?” 龙岁岁则微微蹙眉,莫名的,她似是猜到了什么。 傅司南缓缓将李勇才夫妻的遭遇说了说,还有他们堪称“神奇”的死法—— 剂量不致死,可就是没有抢救过来。 郑明雅目瞪口呆:“这也太、太……确定是意外,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 傅司南点头,又摇头,“确定!除了下毒的李大宝,没有其他人的参与。” 是谋杀,也不是绝对的谋杀。 因为根据李大宝的口供,他也不是真的要毒死亲生父母。 他再蠢也知道,自己能够吃香喝辣、能够在家里耀武扬威,靠的就是偏心的父母。 他给父母下药,主要就是想让他们受受罪,再在医院里躺几天。 家里没有了管他的父母,他就能想吃炸鸡吃炸鸡、想玩游戏玩游戏。 等他玩够了,父母正好康复,就能继续照顾他、偏心他。 郑明雅&龙岁岁:……还真是熊孩子! 就因为爸爸训斥了几句,就想下毒给他一个教训? 不过,李勇才两口子也不冤。 毕竟这样的熊孩子,是他们夫妻一手娇惯出来的。 如今,不过是自食恶果。 顶多就是包括李大宝在内,他们一家三口都没有想到,“恶果”会这么的大、这么的惨烈。 郑明雅再次张口结舌:……啊这!这! 真的很不可思议啊。 如果没有其他人参与,那就有点儿玄学了。 可,玄学? 现实中有吗? 龙岁岁:……现实中没有玄学,但这个小世界有天道啊。 她隐约有些明白了,天道还不想放弃傅柏寒这个男二。 没办法,他的戏份太重要了。 没有他的参与,男主和女主很难达成虐恋情深、你追我套的恋爱py。 尤其是,如果没有他,女主可能第一把就gaeer了,哪里还有接下来的男主悔不当初,继而追妻火葬场? 让男三、男四上位? 他们都有自己的设定啊,他们代替不了男二。 所以,天道出手了。 让能够指认王翠芬的李勇才强行下线,如此一来,王翠芬就只是有嫌疑,却无法最终定罪。 王翠芬“无罪”了,她的儿子,也才能够清清白白的当个完美的、深情的绝世好男二。 除了人设的“完美”,天道这么做,也是给傅柏寒“崛起”的机会。 毕竟,如果真的定了罪,傅司南跟傅四海一家就再无和解的可能。 a市的豪门们,也会知道,傅四海不再是傅司南的兄弟,而是他的仇人。 傅柏寒想要创业,想要自己变成霸总,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有极大的可能会夭折。 天道在没有扶植起新的男二之前,自然还是竭尽所能的挽救一下傅柏寒! 龙岁岁眯起眼睛,缓缓说道,“李勇才死了,王翠芬极有可能能脱罪。” 傅司南和郑明雅齐齐点头,他们的表情也有着明显的不甘。 龙岁岁扫了夫妻俩一眼,她忽然又意识到,傅司南、郑明雅没有再生孩子,可能也有天道的功劳。 毕竟,傅司南存在的意义,就是给男配留下巨大的家产。 一个女儿丢了,人家就还能再生一个,男配也无法名正言顺的成为霸总。 如今,龙岁岁成了傅柏雪,回到了傅家,还把那配给赶了出去。 剧情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天道无法龙魂强大的抹杀龙岁岁,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无所谓!爸,妈,左右都是两家人了,以后我们也不会跟傅四海一家有任何交集!” “王翠芬逃过一劫,却逃过不因果的报应。她终究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们无需太过纠结,有些事,我们无可奈何。也就不用强求!” 龙岁岁知道是天道在作祟,所以,不管傅司南如何苦心、努力,也无法达成心愿。 确定天道虽然搞了小动作,却并不敢直接对龙岁岁出手,龙岁岁也就释然了。 再者,傅司南、郑明雅一心为女儿的言行与决绝,也让龙岁岁无比满足。 龙岁岁想,如果原主还在,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从未放弃她,为了她更是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她一定非常高兴。 有了父母绝对的、真挚的爱,曾经的苦难、仇怨等,也都变得无足轻重。 傅司南和郑明雅却无比激动,“岁岁!你、你刚才喊我们什么?” 孩子叫他们“爸、妈”了。 她认他们了? 她愿意原谅他们了? 龙岁岁愣了一下,看到夫妻俩激动的、惊喜的快要流眼泪,心下忍不住的酸楚,赶忙再次开口:“爸!妈!有你们真好!” “我很高兴,很、感激!谢谢你们!” “不!孩子!你不用感激,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们当年——” “爸妈,当年的事儿,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提,好不好?” 龙岁岁知道了有“天道”,也就能够想到,当初原主会“走丢”,也是天道的小动作。 嗯,原主一家,妥妥都是为男配服务的工具人呢。 所以,即便傅司南、郑明雅小心再小心,或者说,即便重生一回,也无法改变原主的命运。 也就是龙岁岁是龙,龙魂强大,还是代表祥瑞的神兽。 这方小世界的天道,这才不敢胡来。 “好!我们再也不提了!” “嗯嗯,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 “明天我们就去买买买。” “还有学校,爸爸给你安排最好的,以后啊,你想继承富雅集团就继承,如果不愿意,那就请个职业经理人,你就安安稳稳的当个小公主!” 郑明雅用力将女儿抱在怀里,傅司南则把妻女都拥入自己的怀中。 一家三口,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轰隆! 轰隆隆! 远处,隐约有雷声响动。 龙岁岁:……哦豁,还敢呲牙?这是本龙龙示威? 还是提醒本龙龙,以后不要再干扰剧情? “哼!真当本龙龙愿意多管闲事啊!” “狗天道,你放心吧,只要你的女主、男主不主动寻衅,我就不会出手!” 可如果主角团非要来招惹她,那就不能怪她随时发疯了。 轰隆! 回应龙岁岁的,又是天边翻滚的炸雷。 第099章 我在虐文发疯(十八) 第二天,龙岁岁自然醒来。 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 微微转头,映入眼帘的则是遮光效果ax的窗帘。 龙岁岁坐了起来,喊了句:“小a同学,打开窗帘!” 随着一声可爱的机械音应答,窗帘缓缓打开。 温暖的阳光,瞬间涌入到了房间里。 龙岁岁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光洁、干净的地板上。 她走进了隔壁的浴室,洗澡,洗漱,然后换上了某品牌店,连夜送来的,洗干净过后的衣服。 衣服的款式,不算奢华。 就是简单的衬衣、牛仔裤。 还有内衣,也是少女款的。 带着蕾丝,小小的绣花,看着就粉粉嫩嫩、可可爱爱。 龙岁岁对着浴室里的大镜子,看了看这具身体。 太瘦了! 稍稍一抬手,肋骨都能凸出来。 饶是有龙魂的蕴养,也只是皮肤看着光洁、白皙,依然没有肉肉。 “放心吧,李苗,我会好好对待你的这具躯壳的。” 龙岁岁会好好吃饭,努力的多长肉肉。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身高,目测也就160的样子。 不过结合原主的营养不良,龙岁岁觉得,只要营养跟得上,再有适当的锻炼,她长肉的同时,应该也能增高几厘米。 换好衣服,龙岁岁便走出了卧室。 一楼的餐厅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早餐。 有中式的油条、包子、花卷、烧麦,以及各种粥品。 也有西式的牛奶、面包,三明治、汉堡,还有鸡排、牛排等等肉类。 除了主食、粥,还有一盘盘的炒菜。 色香味俱全,不愧是傅家花大价钱请来的大厨。 “岁岁,早上好!” “早上好,妈!” “快!来吃饭吧。” 傅司南装模作样的放下手里的报纸,天知道,从一大早就在客厅坐着,他手里的这份财经报纸,就没有翻动过。 这会儿,见宝贝女儿终于下楼了,傅司南赶忙将报纸放到一边,招呼女儿吃饭。 经过昨晚的晚饭,夫妻俩已经大致知道了女儿的喜好。 他们一人拿着一个公筷,开始给闺女夹她爱吃的菜。 龙岁岁:……嗯,大早上的就有蹄花、肘子,虽然是粤菜的清淡做法,但还是比较“硬”啊。 不过,这具身体确实缺油水、缺营养。 早餐吃得“硬”一些,正合适。 再说了,她龙岁岁是谁? 有龙魂的影响,龙岁岁完全能够做到“狂吃不胖”。 等这具身体达到了标准体重,龙岁岁就会进行管控。 嗯,她绝不会让自己从一个极端(骨瘦如柴)走到另个一极端(肥头大耳)。 龙岁岁又坐在了父母中间。 傅家没有讲究所谓的用餐礼仪。 长长的餐桌,一家三口就用了一个角落。 没有分什么主位,傅司南也不会摆什么一家之主的架子。 他们就是普通的一家三口,好好的吃顿饭,比讲究那些没用的花架子好得多。 他们自己都不在乎,也就不会觉得从小没有接受过所谓贵族礼仪教育的女儿,有任何的失礼之处? 傅司南、郑明雅不在乎,龙岁岁反倒有了开玩笑的兴致。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歪了歪小脑袋,“爸!妈!我们家不讲究那些所谓的礼仪嘛?” 傅司南正在剥虾,听到女儿的话,便笑着说:“什么礼仪?吃牛排用刀叉?还是喝红酒都要讲究持杯的姿势?” “女儿,不瞒你说,我直到上大学,才吃到了麦当当和肯基基。” “至于骑马、打高尔夫,也是追求你妈妈的时候,临阵磨枪现学的。” 傅司南用自己的糗事告诉女儿,他们傅家,才不是什么名门望族。 顶多就是世人口中的暴发户。 傅司南却从未为了提高身份而附庸风雅。 什么去到社交场合,不注重社交礼仪就会被嘲笑,傅司南根本就不在乎。 在他看来,当实力不够的时候,你就选礼仪标准的能够成为老师,照样也得不到所谓的“尊重”。 而当他傅司南成为百亿集团的老总之后,他就算穿着恤、大裤衩,拿着筷子吃牛排,也不会有人看不起。 傅司南就从来不避讳自己“凤凰男”的身份。 圈子里有人调侃他怕老婆,夫纲不振,他也不会觉得羞愤。 相反,他非常骄傲。 怕老婆的女人,才最好命呢。 而且,他对老婆可不是怕,而是爱,是尊敬。 傅司南凭借自己也能成功,但郑明雅以及郑家的帮助,让他走了捷径。 傅司南对于妻子和岳父岳母都非常感激。 他自身的原生家庭非常糟糕,傅司南就想要一个正常的,和美的家庭。 妻子给了他爱与尊敬,岳父岳母则让他感受到了真正慈爱的长辈的疼爱与庇护。 这么好的妻子,这么好的长辈,傅司南怎么会辜负? 他若是辜负了,岂不是跟自己唾弃、厌恶的人渣没有区别? 傅司南成了圈子里出了名的好男人,也是出了名的“真性情”。 不装! 念旧情,不忘出身! 或许这样的品行,不会直接影响到生意。 但,就那些老板来说,还是更愿意跟傅司南这样的人打交道。 傅司南本身优秀,内心也足够强大。 如今,他要把这种强大,传递给自己的女儿。 女儿也很需要呢。 她一直都在小镇长大,不像圈子里的大小姐、小公主。 她没有学过礼仪,也不会外语、钢琴、骑马、游泳、射击等等特长。 他们夫妻不嫌弃,甚至无条件的包容、宠溺。 但走到外面呢? 若是有不开眼、不长脑子的,不顾富雅集团的威慑力,硬要跑到女儿面前说三道四…… 事后,傅司南一定会报复回去。 可女儿受到的伤害,却无法避免。 所以,在这之前,傅司南就要让女儿明白一件事: “不用在意所谓的利益,那些都是不上不下的人在吹捧。” “岁岁,你是富雅集团的大小姐,你身后还有我和你妈妈,你不必在意任何人,也不用讨好、惧怕任何人。” “只要你没有做错事,那就无需担心。” “即使做错了,我和你妈也会帮你——” 龙岁岁:……前头都还好,最后一句,大可不必! 您这样说,很容易骄纵出一个熊孩子呢。 龙岁岁心里吐着槽,眼睛就看向了郑明雅。 她仿佛在说:妈,您都不管管爸? 郑明雅接收到女儿的信号,赶忙伸手拍了傅司南的胳膊一记。 她嗔怒道:“教孩子就好好教,不许乱说话!” 虽然老公说得没错,他们夫妻作为父母,大概率会帮亲不帮理。 女儿若是闯了祸,他们夫妻会想法设法的善后。 但,这种话,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就不太合适了。 “岁岁啊,除去最后一句,你爸其他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你是富雅集团的大小姐,是我们所有资产的唯一继承人。”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社交场合,你都不用委曲求全,也不必玩儿‘扮猪吃虎’那一套,岁岁,记住,你就是‘虎’。” 展现出大小姐该有的气势,那些人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对待“傅柏雪”。 若是不开眼,非要找茬,那就不能怪傅家以势压人了。 郑明雅明显比傅司南“讲道理”,“只要你没有欺负别人,爸妈就会帮你撑腰。” 不是说挨了欺负,当场还回去。 而是劝女儿不要主动欺负人,其他的,都无所谓。 惹出了麻烦,傅司南和郑明雅会一护到底! 龙岁岁:……呃,亲妈对自己的要求,也不高呢! 傅司南看到龙岁岁一脸“甜蜜的无奈”,眼底闪过笑意。 他将剥好的虾,一半夹给妻子,一半放到了女儿面前。 家庭讨论,还在继续。 傅司南想到了另一件正事儿,“岁岁,现在五月中旬,距离你初三毕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你想怎么安排?” “如果想读书,我们可以安排你去明德,继续读初三。” “如果想玩儿,那就去玩儿,等到九月份开学,我们就直接读高中。” 明德是私立高中,傅家还是股东之一,不过是安排自家小公主去读书,轻而易举。 “明德?” 龙岁岁沉吟着,这个地方,就是女主男主“定情”的校园啊。 男二、男三、男四,以及女配们,还有炮灰团,也都在这里读书。 龙岁岁已经打定主意,不想跟猪脚团扯上关系,明德什么的,还是远离吧。 “爸,我不想去明德!” “我要考公立学校。那个,我的成绩,其实还是很好的!” 龙岁岁说到这里,露出一抹略显羞涩的笑容。 十五岁的小姑娘,自夸什么的,还是比较羞耻的。 傅司南下意识的去看妻子。 郑明雅也看过来。 夫妻俩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片刻后,两人齐齐点头,“好!那就去考公立高中!” 考上最好,要是考不上,傅司南也可以试着捐赠个图书馆、体育馆什么的。 总能没想法满足女儿的心愿。 “这段时间呢,就不去学校了,我找几位老师,岁岁在家里上课。” 小镇的教学,到底不如a市啊。 女儿在小镇的初中名列前茅,在a市…… 无所谓,有超能力。 让那些经验丰富的辅导老师,好好给女儿抓抓重点,中考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好!谢谢爸爸!” 龙岁岁非常满意亲爸的安排,甜甜的道谢。 一家人其乐融融,但,很快,这美好的气氛就被打破了。 “证据不足?有位家政人员临时反口了?还暗示我傅司南对他们进行了威逼利诱?” 第100章 我在虐文发疯(十九) 众所周知,在古早的虐文里,是没有法律这种东西的。 狂狷邪魅的霸总,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被虐待的女主,也不知道报警为何物。 龙岁岁以为自己穿到了这个虐文世界,估计也要面对这样不正常的世界。 但,亲生父母给了她惊喜。 傅司南一个真正的霸总,都知道报警,靠法律维护自己的利益。 正当龙岁岁暗自窃喜,并以为以后都会如此“正常”的时候。 现实就给了她响亮的一记耳光——目无法律,那是主角团的“特权”。 当配角,哦不,确切来说,是炮灰,想要拿起法律的武器时,规则又转回到了“无法无天”模式。 或者说,天道是偏心的。 当主角们违法乱纪的时候,天道装聋作哑。 而当炮灰维护司法的时候,天道就开始死扣律法条文。 比如,傅司南之前为了找到女儿,查探当年的真相,十几年如一日的对傅家别墅的家政人员进行监控。 傅司南的行径,从个人情感上来说,是可以理解的。 但,却多少有些触碰法律——暗中监控别人,涉嫌侵犯他人隐私。 如果只是监视,没有采取进一步的措施,或者得到什么有效的成果,这点瑕疵,也能忽略不计。 偏偏,傅司南弄到了证词,还锁定了嫌疑人。 报了警,立了案。 然后,“涉嫌侵犯他人隐私”,也就变成了“威逼利诱获得证词”。 再加上有个家政人员反口,说自己记不清了,不确定跑去院子的人是王翠芬……傅司南所有的努力,瞬间化作了乌有。 王翠芬顺利脱罪。 傅司南、郑明雅夫妻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他们收到消息后,就第一时间联系了集团的法务部门。 请部门里,顶尖的几位律师,帮忙分析情况。 然后,没有然后。 几个律师都忍不住的摇头,“傅董、郑女士,这个案子的胜率不高。” “一来,时间比较久远。” “二来,直接相关人员都已经亡故。” 这不只是指李勇才,还有被王翠芬拿来顶锅的傅母。 他们都不在了,死无对证,这对王翠芬非常有利。 “三来,目前所掌握的证据,明显不足!” 其实,不用几名律师来说,局势傅司南和郑明雅也知道,这次恐怕真的不能把王翠芬如何。 他们把律师找来,不过是不甘之下的些许挣扎罢了。 “爸!妈!” 龙岁岁见傅司南夫妻的情绪都如此的低落,赶忙劝慰道:“咱们之前不就说了嘛,这件事不强求!” “我们努力了,却没有结果,不是我们的问题。” “且,王翠芬也不会真的逃脱惩罚。” 善恶终有报,天道偏心男配,也要看看她小龙龙答不答应! 龙岁岁看到比自己还要在意这件事的傅家夫妇,她觉得,即便是原主还在,也会释然。 不是圣母的原谅仇人,而是觉得,跟自己所得到的幸福相比,所谓仇恨根本不值一提。 她和她的家人,还有更美好、更幸福的生活,没有必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龙岁岁作为穿越者,她更希望看到的是这具身体,能够开开心心、平安康泰的在这个世界度过余生。 “……好!我们听你的!” 傅司南和郑明雅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欣慰。 女儿没有因为早年的苦难而出现心理问题。 她聪明,她豁达。 她不纠结,不偏执。 能够放得下,将来也一定能够拿得起。 “这件案子,暂时就先这样。” “不过,我依然会持续关注。” 傅司南暂时放了下来,但他心底某个有关“天命”的怀疑,却始终存在。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傅司南绝不会放松对傅四海一家的监控。 还有傅柏寒……他是王翠芬的儿子,母子亲情无法割舍。 “柏寒,抱歉了!” 傅司南不是个迁怒的人。 但,傅柏寒作为王翠芬作恶的受益人,他真的不无辜。 而且,在傅司南得到的消息里,昨晚也是傅柏寒亲自陪同王翠芬去了派出所。 也是由他出面,暗地里不知跟证人们说了什么,那个家政人员才反口的。 种种原因之下,傅司南想要放过傅柏寒,都不能够! “好!那就来吧,正好我也看一看,到底是谁‘天命所归’!” 傅司南脸上仍是一派和煦、儒雅,心里却依旧下定了决心。 一心想要远离主角团的龙岁岁,并不知道,这次的便宜亲爹,开始朝着大反派的道路,狂奔而去。 王翠芬的案子,告一段落,傅司南、郑明雅夫妻,听从龙岁岁的劝说,“放下”了。 两口子,开始按照之前的讨论,加倍的补偿、照顾女儿。 “岁岁,这是你在富雅集团的股份,从你出生起,就过户到了你的名下。” “这个是十多年来,集团的分红,爸妈都给你存到了这张卡上。” “这个是外公外婆,爸妈给你买的信托、基金。” “这些都是这些年来,外公外婆、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新年礼物、儿童节礼物……” “除了礼物,还有红包哦!每年都有,爸妈也都给你存了起来。” 郑明雅拿出一摞又一摞的东西。 股权证明,银行卡,还有车本、房本等等等等。 龙岁岁:……我这是一夜暴富啦? 在现实中就是豪门大小姐的龙岁岁,自然是非常有见识的。 不说别的,单单是银行卡的颜色,龙岁岁就知道,这是至尊ip的存在。 上面的存款,估计都是七位数打底。 还有那一摞的房产证明,有店铺、有豪宅,还有国外的马场、牧场等。 只是这些东西的价值,都在九位数以上。 这些都还只是明确已经归入到了“傅柏雪”名下的产业,还有未来她要继承的富雅集团,以及傅司南、郑明雅的个人财产。 那个,才是真正的大头。 在原剧情中,傅柏寒应该只是得到了这一部分,就已经能够跟冷封抗衡。 甚至还能隐隐的反超对方。 毕竟若是实力不够,他也无法从冷封手里,救走被虐的体无完肤。 并且还能瞒住冷封的所有耳目,将女主藏匿起来。 “……所谓的霸总,都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 “对不住了,傅柏寒,这一次,你恐怕不能成为霸总了呢。” 当然,天道给他开金手指另算。 但,天道如果真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搞小动作,龙龙就真的要生气了! “谢谢爸爸妈妈,谢谢外公外婆!” 龙岁岁没有半点推辞,喜滋滋的全部笑纳。 长者赐不可辞嘛。 “……你外公外婆临终前,都还在记挂着你!” 提到父母,郑明雅眼底闪过一抹哀伤与怀念。 她是独生女,还是父母的老来女。 父母快五十岁才有了她,对她千般疼、万般爱。 小时候淘气,长大了叛逆,结婚时非要找个山沟沟里考出来的凤凰男,父母也都全部包容。 他们不但爱她,还能够做到爱屋及乌。 他们知道她爱傅司南,就也把傅司南当成亲儿子般照顾。 他们知道她爱自己唯一的女儿,就也把小小的傅柏雪当成了命根子。 当年,傅柏雪失踪,最先倒下的就是郑家父母。 他们本就上了年纪,再加上这如同剖心摘肝的沉痛打击,两位老人根本就受不住。 随后,老夫妻相继离世,也是因为打击太过,一直走不出来,这才—— 郑明雅不肯放过罪魁祸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虽然郑家父母的死,是因为年迈疾病。 但,傅柏雪的失踪,也是重大的诱因啊。 有的时候,郑明雅都会想,如果当初岁岁没有丢,她的爸爸妈妈或许也不会—— “妈妈,我们去看看外公外婆吧。我回来了,他们还不知道呢。” 龙岁岁感受到郑明雅的悲伤与愤恨,赶忙转移话题。 “外公外婆送给我这么多礼物,我想当面谢谢他们!” 代替原主,给牵挂她的老人们,磕个头,烧烧纸,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呢。 “好!我们待会儿就去探望他们!” 郑明雅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洗了洗鼻子,忍着泪意,笑着对女儿说道。 接收完了财产,几天前还是小镇上连个老年机都没有的龙岁岁,如今已经是身价过亿的小富婆。 接着,就是一家三口去墓地,祭拜了郑家夫妇。 从墓地回来,各个品牌方的工作人员早已恭候多时。 他们拿着自家当季新款的目录,卖力的展示着。 龙岁岁装着“眼花缭乱”的模样,颇有点儿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土气。 但,就想傅司南所说的那般,即便龙岁岁看着像个没见识、土的冒泡的乡下丫头。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却没有露出半点的异样。 他们更加的殷勤、更加的热情,仿佛坐在他们面前的,不是连lg都认不出来的土老帽。 呵呵,人家可是富雅集团的大小姐? 不懂品牌? 呵呵,人家不需要懂。 依着大小姐的身份,人家就是披个麻袋,也能引领a市的潮流。 而大小姐若是说一句xx品牌的不好,xx品牌在a市,乃至半个国家的销量都会下跌。 这样注定要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不管外在的表现如何,那都不是他们一个挣月薪的打工仔,所能评价的。 还轻视? 呵呵,自己想死,也别拖累公司啊。 再说了,人家大小姐只是土,又不是不买。 看看她身边的郑女士,开口就是一整本,“这些不错,按照岁岁的尺码,每个颜色都来一套!” 还有搭配的鞋子、包包、首饰等,也是一本、一本的买。 傅家别墅呢,也进入到了正式的装修阶段。 虽然之前已经让家政人员将傅四海一家的痕迹都抹了去,但房屋的装修风格,还是要看女儿的喜好。 “重新弄吧,正好这房子也有十几年了,早该换个模样了!” 傅司南一锤定音。 傅家别墅重新装修,一家三口就搬去了同社区的另一套别墅。 新别墅是三层的,平时不住,但也有家政人员打扫。 入住前,家政人员又重新打扫、整理了一番。 傅司南便带着妻儿,连包都不用拎,直接入住。 傅家每天都有大动作,让邻居和“世交”们都忍不住的探头探脑。 尤其是有小道消息流传—— 傅司南、傅四海这对兄弟闹翻了,傅司南直接把傅四海一家赶了出去。 傅司南还把大嫂送进了派出所。 傅四海无处可去,还是靠着他家儿子跟冷家小子的交情,才在隔壁别墅区住下。 傅…… 傅家的新闻,一个接一个。 傅司南却没有任何解释。 随后,傅家更是大兴土木,邻居、世交们更加坐不住了。 “傅老弟,这是怎么了?家里有喜事?” 住在傅家别墅西侧的盛董,在自家别墅前,拦住了傅司南的座驾。 傅司南按下车窗,隔着车门,笑着回了一句:“是啊!家有喜事!” 盛董愣了一下,他说是“有喜事”,不过是在调侃。 啧,把亲哥哥扫地出门,还这么的大张旗鼓,这傅司南还真跟商场上流传的那般六亲不认。 但,盛董还是没想到,自己的调侃,傅司南没有听出来,反而还顺着他的意思,直接承认了。 “……哈哈!还真有喜事啊!” “不知道是什么喜事?傅董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也好向你道喜啊!” 盛董打着哈哈,一脸假笑的继续打探。 傅司南眼底闪过一抹眸光,他也保持着浅笑,“过两日,我会在家里举办宴会,盛董若是有空,还请来家里喝一杯喜酒。” “另外,集团和我个人的官博,也都会发布喜讯。” 傅司南就差直接说:想知道,看! 保管正式又全面。 傅司南可不是真假千金文里的极品父母,自己的亲骨肉找回来,不说发个,还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怎么? 是觉得自己堂堂一个霸总,当年却搞错了孩子,很丢脸? 傅司南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当初他确实失职的弄丢了孩子,可这些年,他没有放弃,终于把孩子找回来了。 掌上明珠失而复得,傅司南恨不能敲锣打鼓,广告天下! “你要在集团和你个人的官博,都要发布?” 盛董略吃惊,这么郑重?如此高调? 第101章 我在虐文发疯(二十) “妈,是不是太高调了?” 看到郑女士亲自操刀写文案,龙岁岁有了跟盛董类似的疑问。 “怎么会高调?我们只是正常的发布而已。” 郑明雅写了删、删了写,总觉得这些文字,不能表达他们夫妻的心情。 她一边继续忙着构思,一边抽空回了女儿一句。 按照郑明雅的想法,发只是正常操作。 花钱买热搜,才算是高调呢。 等等! 对啊,还可以买几个热搜! 郑明雅想法来了,也顾不得再构思,赶忙拿起手机,仔细查看了一下。 她重点是搜索有没有关乎国计民生的大新闻、大事件。 如果近期没有类似的事件,她就可以放心的花钱买热搜、请水军了。 至于其他集团、公司类似新品发布、周年庆典之类的活动,郑明雅就不会顾忌。 他们家是喜事,我们家也是。 而且就喜事的大小、重要与否来说,郑明雅觉得自家的事儿更大! 所以,若是因此而夺了其他“同行”的风头,郑明雅表示:承让承让。 至于抱歉,至于会不会引来对方的记恨,郑明雅一点儿都不在意。 他们夫妻最重要的就是女儿,其他的,hare?! “太棒了,没有官方层面的新闻,简直就是老天都作美啊!” 沉迷于扣文案的郑明雅,过度的研究措辞,以至于自己说话都有些不正常。 不过,她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语病,确定最近没有大事件,郑明雅就要放开手脚的“高调”了! “老公!” 在操作之前,郑明雅也没有忘了告诉自家亲亲老公,“我和你说啊,我有个想法……” 龙岁岁麻木脸,我就不该多嘴。 现在好了,被她“提醒”的郑女士,现场演绎了一下什么才是“高调”! “买热搜?还要请水军?” 前者,傅司南还能理解。 毕竟现代的商战里,也包括舆论战。 炒作什么的,并不是娱乐圈的专属。 商业精英们搞起来,绝对比文艺工作者们更厉害、更专业。 他们才是真正学过广告学、营销学的学霸啊。 但—— 请水军,是不是就过于娱乐化了? 他们只是想要告诉全天下,富雅集团的大小姐回来了,她叫傅柏雪,是他们夫妻唯一的绝世珍宝。 这个,不是产品广告,应该不会引起对家的“攻击”吧。 这是喜事,就算是竞争对手,也要留口德呢。 若是连这种事儿,都要攻讦、污蔑,呵呵,都不用富雅集团反击,就是普通的网民都会跳出来指责那些“造口孽”的人。 “普通网民不会!但,某些脑残会!” 郑明雅想到了某些事儿,也变得刻薄起来。 “脑残?” 傅司南更疑惑了。 还是龙岁岁,不愧跟郑女士是亲母女,第一时间就到了,“傅柏寒!” 这位可是明德四少啊。 而按照虐文中校园文的套路,这就是校园王子一般的存在。 傅柏寒还不是冷封,冷封作为男主,一定要狂傲不羁,一定要目下无尘。 咳咳,这是高情商的说法。 而低情商(大实话)的说法,则是男主必定是“四少”中脾气最坏、嘴巴最毒的人。 若不是有家世和脸蛋做支撑,是那种一天被人打八遍的欠儿货。 傅柏寒就不同了,他是深情男配,是“四少”中最温柔、最善良,堪称完美的真王子。 在明德中学,“明德四少”宛若顶流一般的存在。 真爱粉、脑残粉无数。 走到哪儿,都会有无数的小女生,躲在角落里“哇声一片”。 期间还会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好帅”、“好酷”、“好有型”等等赞美之词。 而四位阔少中,傅柏寒的粉丝无疑是最多的。 毕竟他不会像男主那么颠、那么欠儿。 明德是贵族学校,学校里的学生,非富即贵。 所以,傅柏寒的粉丝们,基本也都是千金小姐们。 她们有钱有资源。 若是为了自己的偶像,还真有可能做出买水军、污蔑“傅柏雪”、攻击富雅集团的脑残行径! 傅司南:…… 听完妻子的解释,他陷入了沉默。 傅柏寒,还真是他们一家绕不过去的存在啊。 “老婆,还是你想的周到!好,就按你说的办。” 跟小姑娘的小打小闹相比,富雅集团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 买水军? 控制节奏? 没问题,只要能够用钱解决,傅司南绝对不会含糊! 龙岁岁:……啧,连亲爸也“疯”了。 不过,龙岁岁能够从中感受到父母对女儿的那种绝对的、唯一的爱。 为了女儿,他们可以拼上一切! 5月15日,10:09。 富雅集团在各个社交平台上的账号,准时发布了统一的: “恭迎大小姐傅柏雪回家!” 这是郑明雅仔细琢磨,又跟傅司南反复商量之后,写出的文案。 不需要太华丽的词汇,也不需要太煽情的告白,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宣布了傅家大小姐回归的事实! 就连时间,也是精心考虑过的。 要知道,按照傅司南的想法,他恨不能在找到女儿的第一时间,就广告天下。 “……15日,是因为傅柏雪今年15岁了。” “10:09,则是因为傅柏雪的生日是10月9日。” 在富雅集团官方账号的评论区,有知道内幕的人“热情”科普。 然后,一众吃瓜群众都惊呆了。 “哇,好羡慕这位傅柏雪啊,她的父母真的好爱她!” “等等!傅柏雪是谁?我只知道富雅集团的太子是傅柏寒啊。” “切!楼上的,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傅柏寒只是傅董事长的侄子,傅柏雪才是亲闺女,只不过十几年前走丢了,现在估计是找回来了吧。” “楼上的说得没错,我表姐就嫁给了a市的富二代,知道一些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八卦,傅董就一个女儿,以前没听过她的名字,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傅柏雪。” “亲闺女怎么了?不还是女孩儿。傅家的产业,终究还是要传给傅家的男丁!” “楼上的,你的大青已经亡了!” “还傅家?拜托,傅家又不是家族企业,傅董事长和他妻子白手起家,才创办了富雅集团。人家有亲闺女,为什么要把产业传给一个外人?就因为那个人多长了二两肉?” “不是吧!不是吧!这都201x年了,居然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的老僵尸?” 评论区果然非常热闹。 除了一开始有心人士的科普,越往下,各种各样的言论就都出来了。 有人羡慕嫉妒,有人疑惑好奇,也有人大谈腐朽糟粕。 也有人意识到了这条的意图—— “这么高调,还‘恭迎’大小姐回归。这分明就是告诉所有人,傅柏雪就是富雅集团未来的主人啊。” “对!可笑有的人还讨论什么传位给侄子,人家傅董事长非常疼爱女儿,从未想过把产业交给女儿之外的人,好不好?” 好巧不巧的,在这条评论发布的几分钟后,傅司南直接点了个赞。 “卧槽!卧槽!惊现霸总粑粑啊。” “傅粑粑,你好,您还缺儿子嘛,读过大学的那种!” “呸!前面的,不要脸,居然对着我岳父喊爸爸。粑粑,我才是你的亲女婿啊。” 傅司南的点赞,顿时引发了评论区的高潮。 无数的人追着傅司南喊粑粑、喊岳父。 随着的发酵,傅司南的生意伙伴、竞争对手等,也都看到了。 他们纷纷在评论区点赞,并相继打电话给傅司南道喜。 “恭喜啊,明珠回归!” “傅董,什么时候举办个宴会,我们也想见见侄女呢。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老傅,你不够意思啊,这么大的喜事,居然不告诉我,我还是看网上的新闻才知道。” “行啊,闺女回来了,以后你是不是就能轻松啦!” 有恭喜的,有开玩笑的,也有人故作轻松的进行试探——傅董事长,你真的要把富雅集团交给你个丫头片子? 傅司南不去考虑这些电话内里的含义,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他统统开心的道谢—— “谢谢!哈哈,谢谢老哥!” “宴会已经在筹备了,过两天我就亲自把请柬给您送过去!” “哈哈!现在还不行,闺女还小呢,等她上几年学,再跟着我学两年,我应该就能退休喽!” 至于有心人的试探,傅司南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要把富雅集团,要把他们夫妻的一切都交给女儿! “……我爸特意给傅董事长打了电话,傅董事长也亲口说了,他等傅柏雪大学毕业,就把集团交给她!” “啊!不是吧!那、那柏寒哥哥该怎么办?” “对啊!以前不是都说柏寒哥哥才是富雅的太子嘛?” “傅董怎么能这样?柏寒哥哥陪了他十几年,那么善良,那么优秀,他居然为了一个女儿,就把柏寒哥哥狠心的赶出家门?” “就是!十几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那一点点的血缘?再说了,柏寒哥哥跟他也有血缘关系,他们可是嫡亲的叔侄啊。” 一群十几岁的富家千金,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她们很是为她们的男神傅柏寒的打抱不平。 而坐着众人中间的一位气质高贵、举止娴雅的女孩儿,听了她们的话,忍不住赞同的点头。 可莫名的,心底深处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别扭…… 第102章 我在虐文发疯(二十一) “青染姐,你也觉得柏寒哥哥可怜吧。” 一众小女生,看到那女孩点头,便开口问了句。 苏青染下意识的说了句:“是啊——” 但很快,心底的小人就开始反驳: 可怜?傅柏寒哪儿可怜啦?他本就不是傅董的亲儿子啊。 相处十几年的情谊比血缘更高贵?可笑! 公司的职工,家里的家政人员,多得是跟随了老板十几年、甚至二三十年的例子,怎么不见老板们,把这些人当‘继承人’? 说血缘不算什么的,根本就是在诡辩。 古今中外,不说王侯将相啦,家里哪怕是有两亩地,也是想要传给自己亲生的。 别人家的孩子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 别人家的孩子与自己有着十几年的情谊,那也终究外人。 况且,傅柏寒能够让人误以为他是富雅集团的继承人,也是因为他是傅董的亲侄子,他们两人之间有血缘关系。 如果真的不在乎血缘,傅董这些年做了那么多的慈善,资助了那么多的人,其中就有学习好、能力强的年轻人,听说也都进了富雅集团工作。 如果真的只是凭实力,凭所谓相处的感情,这些被傅董资助的人,也很适合当继承人。 怎么不见这些人这么想? 还不是因为傅柏寒与傅董之间的那份血缘? “看吧,青染姐都觉得傅董过分。” “青染姐,咱们帮帮柏寒哥哥吧,他真的太可怜,也太委屈啦!” 几个小小白富美,不知道苏青染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打架,纷纷开口撺掇。 “帮?我们怎么帮?” 苏青染脸色有些不太好。 因为,内心小人的叫嚣,冲击着她原有的三观。 苏青染有种莫名的违和感与危机感。 她总觉得,自己靠近了一扇门,只要轻轻一推,她所熟悉的世界,就会轰然崩塌。 苏青染的话,让女孩子们全都沉默下来。 是啊! 怎么帮? 富雅集团继承人的选定,慢说她们这些没有继承权的女孩子啦,就是家里的“太子”们,也没有资格插手。 哦不,不只是太子们,就是他们的父辈、祖辈们,也不能跑去对人家富雅集团指手画脚。 “我们、我们——” “我们可以买水军,在网上带动舆论,让大家都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哎呀!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富雅集团这么高调的发布,不就是想给傅柏雪造势嘛,我们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就是!一个从小镇长大的野丫头,什么都不会,也配进入到咱们这个圈子?” 有人提议煽动舆论,众女孩儿纷纷附和。 她们甚至开始详细的做计划—— 由谁出面去联络水军? 由谁负责筹集买水军的钱? 这群千金小姐的计划也简单,那就是“有人出人、有钱出钱”。 苏青染听着,眉头又禁不住的皱了起来。 这,不太好吧? 买水军,煽动舆论,试图对富雅集团,以及傅柏雪进行网暴? 这是违法的呀。还有,我们跟富雅集团根本就没有仇怨。我们甚至都没有见过傅柏雪,就、就—— 苏青染内心的小人又在抗议。 还有,那可是富雅集团啊,a市数一数二的大集团。他们的公关部门、法务部门可都是专业中的精英。 而我们,只是一群养尊处优、却连继承权都没有的女孩子,我们这么做,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一旦惹出麻烦,不只是自己要受惩罚,可能还会连累到父母、家族! 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忽然,内心的小人占据了主导。 苏青染仿佛被什么给遮盖住的眼睛,也变得明亮、通透起来。 然后,她就发现,在自己身边嘁嘁喳喳的女孩子们,她们各个眼神空洞、言行疯狂。 她们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一根根的线控制着,做着自己可能都不理解的疯狂的举动。 还有她们谈论的内容,也彰显着脑残、荒唐。 这,也不是一群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富家千金该有的模样。 她们大多确实不是继承人,但,她们也明白家族的利益,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而不是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 就在苏青染发觉到某些不对劲的时候,忽然,天边响起了一道炸雷。 那雷,明明距离很远,却仿佛劈在了苏青染的百会穴。 “唔!” 苏青染被这忽如其来的攻击弄得痛苦不堪,她只觉得自己的头,仿佛都要被劈成碎片。 还有一股股的电流,疯狂的在她体内游走。 苏青染痛苦的发出呻吟,手捂着胸口,竟直接软软的倒了下去。 “青染姐!青染姐!你怎么啦?” “天哪,青染姐晕倒了!” “怎么回事?青染姐的脸怎么这么白?她、她不会死了吧?” “……快叫人啊!打电话给苏家的家庭医生!” 随着苏青染的轰然倒地,一众女孩子,全都被吓了一跳。 她们再也顾不得什么水军、什么傅柏雪,而是大声的喊叫起来。 人群中,总算有一两个还能保有些许理智的。 她们赶忙打电话,给苏家长辈,给自家长辈。 苏青染是在她们聚会的时候,当着她们的面儿,忽然昏倒的,这、可大可小。 一个处理不好,不只是她们小姊妹之间感情受影响,还会影响到各家的合作! 她们都还小,都无法代表自家,出了事,还是要找家里能够做主的人出面处理! 一众小女生们,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不牵扯傅柏寒等“明德四少”的时候,她们的思想还是很正常的。 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也能顾及到自身以及家族利益。 不多时,苏家等家族都收到了消息,这些长辈们,也利用电话进行远程操控—— “站着,不要乱动,更不要试图搀扶苏青染!” 在非专业、不确定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易挪动病人,这样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急救车马上就到,你们只管乖乖等着!” “我也派了助理过去,等助理到了,你把事情详详细细的告诉他,他会知道该如何处理!” 一番隔空安排,小女生们得到了家长明确的指令,这才不再慌乱、恐惧。 此时的她们,才更像是劫后余生的半大孩子,全然没有刚才一起讨论请水军时的无法无天、疯狂扭曲! “碰!” 冷封用力推开了房门,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抓着衣服,一边往外跑,一边慌忙的套衣服。 好巧不巧的,他刚刚跑到楼梯口,就跟从楼下上来的苏白瓷撞了个正着。 “哎呀!” 苏白瓷本就瘦弱,且她是上行的姿势,而冷封呢,虽然个子高,看着瘦,可还真不瘦。 关键是他是往下冲,有惯性和重力加速度。 整个人就如同一个又快又重的火车头,险些把苏白瓷撞飞出去。 苏白瓷反应快,嘴里发出痛呼的同时,手快速的抓住了扶手。 “你怎么回事?好狗不挡道的话,没听过?” 冷封撞了人,其实是有些内疚的。 尤其是看到对方,两根芦苇杆儿一样的瘦胳膊,死死抱着栏杆,这才没有滚下楼梯,他也觉得有几分抱歉。 但,当他看清来人是谁后,就变得恶形恶状:“苏白瓷,你还真不愧是叫‘白瓷’,果然会碰瓷!” “怎么,故意扑上来,想借机污蔑我?” “哼,别以为爷爷为你训斥了几次,你就真把爷爷当成靠山了?我才是爷爷的亲孙子!而你,只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冷封见到苏白瓷,就仿佛见到红布的疯牛。 完全不讲道理,不管谁对谁错,他都能直接发疯。 苏白瓷瘦弱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她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嘴! 是的! 回嘴! 在冷家住了几天,苏白瓷发现,自己一开始的“委曲求全”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冷封就是个混蛋。 不管自己怎么退让,也不管自己如何的躲避,总能遇到他,也总能被他欺负。 还有,冷封提到的“被爷爷训斥”,也是因为冷封做得太过分,家政人员都看不过去,偷偷告诉了冷爷爷,冷爷爷这才—— 苏白瓷从未告状。 她也试图义正辞严的告诉冷封:“我不是告状精!不是我告诉冷爷爷的!”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冷爷爷,或是王叔叔!” 王叔叔是冷家的管家,除了管理家里的家政人员,大多时间,他都在冷爷爷身边伺候。 苏白瓷若是真的告状,根本瞒不过王叔叔。 王叔叔可是看着冷封长大的,也是冷封尊重、信任的人。 他的话,冷封总信了吧! 冷封:……不!我不听!我不管!反正就是豆芽菜在告黑状!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冲突”,苏白瓷算是看出来了。 冷封不是不讲道理,只是不想跟她讲道理。 冷封,也是真的、真的,很讨厌她。 对一个打从心底里怨恨自己的人,苏白瓷知道,无论自己如何隐忍、退让,都不会得到对方的“宽宥”。 既使如此,那就“干”吧。 苏白瓷开始了反抗—— 冷封阴阳怪气,她就不客气的回怼! 冷封指桑骂槐,她就以牙还牙。 两人每次见面,都是好一通唇枪舌战。 远远看着,已经有点儿“欢喜冤家”的雏形。 那位王叔叔,站在角落里,已经能够眼底带着欣慰的围观—— “小少爷还是第一次被个小女生气的原地跳脚呢。” “呀,小少爷笑了!虽然和白瓷吵了一架,可他眼里已经没有失落,而是有了笑意!” 王叔一个旁观者,吃瓜吃得非常嗨皮。 而冷封、苏白瓷这对当事人,却丝毫都没有察觉。 一个仍把对方当成打秋风的豆芽菜,另一个则把对方当成坏脾气的长脚怪! 今天,又在楼梯撞到了一起,苏白瓷还险些飞出去。 始作俑者冷封,非但不愧疚、不道歉,还不停谩骂。 只是,苏白瓷被撞得狠了,她控制住身体后,便把抱着栏杆的手收了回来。 双手用力抱紧腹部,在楼梯台阶上,痛苦的蜷成了一团。 冷封脸色微变。 什么情况? 这个豆芽菜居然都没有还嘴? 她、她真的很难受?还是已经受了伤? 意识到这种可能,冷封也禁不住着急起来。 只是,他在苏白瓷面前恶形恶状惯了,哪怕是关心的询问,语气也硬邦邦的,“喂!豆芽菜,你怎么了?” “你、你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嘛,这会儿怎么不说话啦?” “豆芽菜!苏白瓷!没听到我在说话吗?你哑巴了?” 冷封弯下腰,想要查看苏白瓷的情况。 但他的嘴巴还是欠儿欠儿的。 只把苏白瓷气得一口血堵在了胸口,想吐,吐不出来,想咽,又咽不下去。 苏白瓷本就被撞得够呛,此刻又被冷封的一张破嘴气得血气翻涌。 忽的,她眼睛一翻、头一歪,竟晕了过去。 “豆芽菜?” 冷封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如同蚂蚱一般,直接向后跳了一大步。 “我草!不会吧!我、我就撞了你一下,你、你就晕给我看?” “豆芽菜,你特喵的,不会是装的吧?” 向后退了一大步,冷封与苏白瓷之间就有了一米的距离。 他伸着脖子,努力的看。 嘴里依然不停的说着不讨喜的话。 但,不管他说什么,苏白瓷都是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蜷缩的瘦弱身体,也是一动不动。 “……草!” 冷封见状,便知道事情真的麻烦了。 他用力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来到了苏白瓷近前。 他还是不死心,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苏白瓷的脸颊。 力气还不小,苏白瓷那张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个红印儿。 “应该挺疼的呀!她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难道——” 真的昏倒了? 冷封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他不敢再耽搁,弯腰就把苏白瓷抱了起来。 好轻! 冷封1八3的个头,体重160,冷封几乎都感受不到苏白瓷的重量。 女孩子,都这么瘦的吗? 冷封低下头,正好看到苏白瓷那张苍白却细腻的脸,没有血色,没有毛孔,细嫩的如同一块水豆腐。 冷封更是禁不住的想到,自己刚才伸手戳她时,指腹所感受到的细嫩、柔滑与q弹。 “明明这么瘦,脸上还挺有肉!” 那触感,真的很舒服呢! 第103章 我在虐文发疯(二十二) 冷封双手抱着苏白瓷,小心翼翼,那模样,仿佛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只是,他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他还自以为他很厌恶苏白瓷:“女人就是麻烦,不就是撞了一下嘛,你就晕给我看?” “哼!这次又让你‘碰瓷’成功了!”爷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痛骂我一顿。 唉,真是倒霉! 这豆芽菜啊,就是晦气,看到她,总没有好事儿! 冷封一边碎碎念,一边却脚步不停的下了楼。 一楼客厅里,听到动静的王叔,立刻闪现出来。 他看到冷封怀里的少女,赶忙关切的问道:“少爷,白瓷小姐怎么了?” “……我哪儿知道!” 冷封不想说是被自己给撞晕的,他满脸的不耐烦,“这么瘦,就跟个纸片一样。轻轻一碰,就、就倒了!” “王叔,赶紧安排车,我把她送去医院!” 王叔:……少爷,您要不要照个镜子,看看您这口是心非的模样? 默默吐了个槽,王叔却没有耽搁。 在豪门当管家,可不是轻松的事情。 察言观色,办事利索……这都是最基础的呢。 “好的!少爷!” 王叔恭敬的应了一声,便安排司机和车。 不多时,冷家的车库里,便开出了一辆黑色的奔驰。 司机将车子稳稳的开到前院门口,然后下车,绕到后车厢,将车门打开。 冷封抱着苏白瓷直接上了后座。 上车后,他都没有发现,自己还紧紧抱着苏白瓷。 没有嫌弃的将她丢到空着的车座上。 恩恩,男主女主嘛,在他们自己毫无所察的时候,就已经是欢喜冤家了。 他们表面相互嫌弃,实则早已有了那种萌动。 只是,这样的感情,需要催化剂——男配、女配、炮灰等等一系列的角色。 车子很快就驶出了别墅区,前往附近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冷家有股份。 医院的一位副院长,更是冷家的家庭医生。 平常冷家上下,若是有个头疼脑热,都会直接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对方直接上门。 今天,冷封却没有这么做。 一来,他被苏白瓷的忽然晕倒吓到了,一时都忘了家庭医生还能上门。 二来,惊吓过后,冷封也想到,苏白瓷的情况,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兴许内脏、骨头什么的,出了问题。 需要去医院,进行相关的检查。 、b超什么的,只有医院才有。 他们家可没有这么多的医疗设备—— “等等!看来,家里还是有必要准备一些。” “万一以后……咳咳,我是说家里人若是有个意外,完全可以在家里做检查!” 冷封心念一动,便默默将这个想法记了下来。 车子飞快行驶,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那家医院。 冷封作为股东之一,自然也是医院的ip。 前台的护士,一眼就认出了他。 “冷少!冷少您来啦!” “快,叫医生,给她看看!” “需要做什么检查,那就直接去做!需要什么治疗,也都按照最好的去做!” 冷封完全一副豪门狂少的嘴脸。 说出的话,也壕气十足。 到了医院,见到了医生,冷封似乎才意识到一件事——靠!我居然一直都抱着苏白瓷? 意识到之后,他火速将苏白瓷放到了推床上。 他还带着些许稚嫩的英俊面容上,闪过明显的嫌弃。 医生:……什么毛病?嫌弃还抱了一路? 护士迎上去的时候,分明推着推床呢。 这位少爷都不说把人放下,现在却—— “啧,这就是网上所说的中二期?别扭、有毛病!” 医生也默默的吐了个小槽。 接着就是认真诊治。 既然刚才少爷有话在先,医生也就放开手脚的做检查。 、核磁共振、b超、x光……需要的,不需要的,全套的检查直接上。 只一套检查下来,医生就能给冷少开出几万块钱的检查费用单子。 私人医院本就收费高,遇到“不差钱”的大少爷,医生更是能够放开手脚的开、开、开! 冷封根本不在乎,他就想让豆芽菜快点儿好。 如果只是普通的昏倒还好,冷封就怕自己真把豆芽菜撞出了好歹。 内脏破了? 骨头折了? ……只是想一想,冷封就觉得烦躁不已! 豆芽菜本就这么瘦,风一吹就倒。 要是再有个内脏破裂、骨裂骨折的,那、那—— 冷封丝毫都没有发现,这个时候,他只是担心苏白瓷受罪,并没有担心事情若是被爷爷知道,自己会被爷爷好一通训斥! 兴许还会罚没零用钱等来作为惩罚! 爷爷、钱……冷封此刻都没有想到。 他甚至连自己为什么狂奔出门的事儿,也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 手机响了,冷封不耐烦的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上是“盛景然”三个字。 这也是明德四少之一。 盛世集团的三太子。 他不是家中长子,也就没有继承权。 但,爷爷和爸爸都非常疼爱他,他在盛家也颇有些地位。 盛世集团不如冷氏集团,盛景然还不是继承人,所以,从小到大,盛景然都是冷封的小跟班。 “喂,是我!” 冷封接通电话,没有废话,直接说道:“景然,什么事儿?” 盛景然:…… 握着电话的手,都有些收紧。 可惜不是面对面,否则,盛景然一定会拉着冷封的衣襟,咆哮给他看:“大哥!大少爷!你居然还问我什么事儿?” “刚才是谁在电话里,火急火燎的说,自己马上就到?” “马呢?没有马上到也就算了,这位主儿,现在直接把事儿都忘了。” 深吸一口气,盛景然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他提醒道:“封子,青染姐昏倒了,送到医院,查出了心脏病,情况不太好!” 听到“青染姐”三个字,冷封才仿佛是猛然惊醒—— 草!苏青染! 草草草!苏青染病了,我要去医院看她的! 可、可我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冷封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绪。 羞愧! 着急! 愤怒? 还是恼羞成怒? 耳边的听筒里,还在传输着盛景然的声音:“封子,我们谁都没想到,青染姐居然是非常罕见的孟买血,比熊猫血还要罕见稀有。” “这玩意儿,我也听不懂,就是非常稀有,医生说了,全国登记在册的也就只有几十人。” 十几亿人,却只有几十例,这比例,太吓人啦! 一旦出了事儿,就只能自输血,或是找那极少数的同类。 盛景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 很显然,他很为苏青染的病而忧心、焦虑。 “孟买血?” 冷封也是第一次听说。 “对啊!最要命的,还是青染姐的心脏病!” 盛景然说到这里,忍不住烦躁的挠了挠头,“现在还能吃药控制,如果以后药物失效了,就只能做手术。” 而似心脏病这样的大手术,期间肯定少不了用血。 就算是苏青染可以自己平时储备,关键时候自输血,那、那也有风险。 谁都不知道,手术过程中会有怎样的风险,也无法确定日常的存储,能否够用! 另外,还有个更为可怕的情况,盛景然没说—— 如果做手术,都不能治愈苏青染,那她就只有换心一条活路。 心,本就非常难得。 更不用说,苏青染还是如此稀有的血型。 这、这……只是听着,就让人揪心啊。 冷封傻眼了,是啊,这一个个buff,都要叠加满了。 青染姐,还有活路吗? 那么美,那么善良,那么高贵的青染姐,是他梦里遥不可及的女神啊。 为什么偏偏是她—— “封子,你是不是还没有忙完?等忙完了,也来医院吧。” 盛景然叹息过后,也没有忘了正事儿:“青染姐现在脱离了危险,可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她、她的状态很不好!” 当然好不了啊。 稀有血型心脏病,简直就是牢牢套在她脖子上的一根绳索。 不知什么时候,绳索收紧,她也就gaeer了。 她才二十岁,鲜花刚刚绽放,她绝不想就此凋零啊! 不说她了,就是一众少爷、小姐们,他们都与苏青染一起长大,或是有着好几年的交情。 他们也都不忍心看到苏青染如此遭遇啊。 “好!我、我知道了!我、我这就、就去看青染姐!” 冷封的脑子一片乱糟糟。 他都没听到盛景然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 青染姐病了? 还是这种随时都可能去死的“绝境”? 为什么? 老天为什么会这样? 青染姐那么好,那么完美……下半年,她就要出国去茱莉亚音乐学院读书,她说她要成为世界顶级的大提琴演奏家。 她还想进行钢琴演奏的巡演、她……还有那么的梦想。 怎么就、就得了这种病? 偏偏还就是最稀有的血型? 冷封整个人都是混乱的,走路的时候,都同手同脚了。 而另一边,医生拿着一沓的检查报告,兴奋且激动:“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我、我居然在现实中遇到了如此稀有的血型!” 孟买血,千万、亿万分之一啊! 第104章 我在虐文发疯(二十三) “出事了!” 傅司南回到了家,见到正在一起捣鼓药膳的母女,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郑明雅顿时眼睛一亮,“果然有脑残买水军,试图诱导舆论?” 龙岁岁:……亲妈,有脑残闹事儿,您非但不生气,还如此的“兴奋”? 这,合适吗? 呃,好吧,龙岁岁也不是不懂郑明雅的想法——想要杀鸡骇猴,也要等鸡自己主动跳出来,花样作死啊。 否则,这不是反击,而是仗势欺人了呢。 他们一家又不是主角团,哪怕是在虐文世界,也不能触碰红线。 不只是龙岁岁,就连傅司南、郑明雅也有这样的自觉。 所以,他们不会主动出击,而是等着鱼儿自己上钩。 等傅柏寒的脑残粉们纷纷跳了出来,富雅集团的网络信息安全部抓到了证据,傅司南和郑明雅就能火力全开了。 这,不只是报复那些不明事理、胡乱掺和的脑残们,也是为“傅柏雪”立威。 傅司南夫妇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女儿,不是随意能够碰瓷、招惹的人。 富雅集团的已经发出去了,这都小半天了,热搜也都买了好几轮。 “恭迎大小姐傅柏雪归来”的,坚挺的挂在热搜榜的前三名。 评论区有人控评,虽然有极少量不和谐的声音,但大多数都是积极的、正面的评论。 脑残们并没有出击。 这让郑明雅颇有些失望:你们倒是动手啊!你们不动手,我又该如何狠狠的教训你们? “不是这件事!” 不说郑明雅失望,就是傅司南也有些失落。 自己提前准备了那么多,公关部门针对各种可能都做了预案。 结果……风平浪静! 傅司南焦躁之下,便开始关注朋友圈,主动打听着圈子里的“八卦”。 然后,他就知道了一个新闻—— “是苏家,苏家出事儿了!” 傅司南没有卖关子,直接告诉妻女:“苏家的长女苏青染,就是那个在音乐上很有天赋的女孩子。” 郑明雅点点头。 “苏青染?嗯,是个很不错、很有才华的孩子!” 郑明雅不只是认识,她还参加过苏家举办的音乐会。 舞台上,造价几百万的钢琴,穿着月白礼服的女孩子,优雅的弹奏着。 一束光打下来,美丽的倩影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那么美、那么的光彩夺目,她不只是舞台的焦点,更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焦点。 苏青染不只是有音乐上的天赋,学习还很好。 精通法语、西班牙语和日语,骑马、射击、游泳等,也都是半专业的水平。 还有类似插花、茶道等,她也都有所涉猎。 可以说,苏青染就是标准的豪门名媛,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郑明雅小声跟女儿介绍,然后才看向傅司南:“苏青染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病了!心脏病!” 傅司南语气里带着惋惜。 他不只是可惜苏青染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更多的还是身为父亲的共情。 他也有女儿啊。 如果他的女儿……啊呸!不能想这么不吉利的事儿。 他的岁岁,一定能够千年万岁,平安快乐! “心脏病?严重吗?” 郑明雅却没有想太多。 因为对于有钱人来说,心脏病不是绝症。 可以吃最好的药,可以请顶尖的医生做手术,若是还不成,也能—— 咳咳,好吧,不能犯法。 但,哪怕是疾病也不是公平的,有钱人就能有太多太多的办法与选择。 巧得很,苏家有钱! 虽然不如傅家,却也有着十几亿的家底。 苏青染虽然不是独生女,却也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就备受父母、长辈的宠爱。 她的弟弟,对她也十分敬爱。 如果能够花钱解决,苏家一定不会吝啬。 “病,倒是不严重!现在发现得早,用药物就能控制!” 傅司南轻轻叹息着,“最要命的,是这孩子的血型非常稀有,是所谓的‘孟买血’。” 郑明雅:“孟买血?这是什么血型?” 龙岁岁举手,“妈,就是比熊猫血还要特殊的血型,据说全国才只有几十例!” 恩恩,特殊的血型,特殊的姓氏,都是古早虐文的女主、男主标配呢。 之前有了熊猫血还不够,小说里就又有了更为稀缺的恐龙血。 这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偏偏就能精准的砸到女主头上。 啧,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冤孽啊! “全国才几十例?” 郑明雅咋舌,这也太稀少吧。 龙岁岁却比较乐观,“国内确实少,不过,这种血型既然叫‘孟买血’,应该就是阿三那边比较多!” 龙岁岁就挺不理解的。 孟买血确实稀少,可也不是没有哇。 冷家、苏家又不是没有钱,他们完全可以全世界的进行筛选。 范围放大了,再舍得砸钱,总能找到合适的来源。 为什么非要揪着了女主一个人噶? 囚禁、虐待……男主对女主搞的那一切,真的只是为了给女配供血、供心? 还是说,所谓的女配,不过是男主蹂躏、欺凌女主的一个借口? 仿佛有了给女配续命这个理由,他就能占据道德的高点,名正言顺、理所应当的驯化一个无辜的人? 唔,有空去见见苏白瓷吧。她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到底跟原主是邻居同学,也算有点儿情分呢。 更不用说,龙岁岁还摸走了苏家石榴树下的一堆珍宝。 龙岁岁当时就说过,这些财货她不白拿。 若是苏白瓷有了麻烦,而她恰巧又能帮得上,她就会帮一把。 “岁岁说得有道理,国内少,那就放大范围嘛。” 郑明雅和傅司南齐齐点头。 这对夫妻,随着女儿的回归,彻底化身为“女儿奴”。 女儿说什么都有道理,更不用说,这次岁岁说的,真的有道理哎! “下次见到苏董,就提醒他一句。” 傅司南点点头,表示这种顺手的好事,他很乐意做。 “也不用下次,过两天,就是钱家老太太的八十寿宴,钱家提前一个月就放出了消息,要给老太太大办。” 郑明雅想了想说道,“我们家收到了请柬,苏家应该也收到了!” 钱家也是a市的顶级豪门。 且,人家是真世家,绵延上千年的那种。 钱家的钱董自己经商,可他的族兄弟中,就有入仕的人。 听说关系还极好。 此次钱家举办寿宴,不只是商场上的人,就是官场上的,应该也会参加。 a市的大小豪门,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好!正巧咱们岁岁回来了,也该多多参加这种活动!” 傅司南点头,表示赞同。 岁岁回归,不只是发个那么简单,还要让她代表傅家,出席傅家应该列席的社交场合! 三天后,就是钱家的寿宴。 中午,吃过午饭,郑明雅就带着龙岁岁去做造型,选礼服、配饰等。 “我家岁岁真好看!” 郑明雅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家宝贝儿像个娃娃一样,被一群人围着化妆、做造型。 十五岁的小姑娘,含苞待放。 但,这具身体之前太瘦弱,虽然被养了这些日子,却也只是略略有了些许肉。 她整个人还是偏瘦的。 不过,龙岁岁龙魂强大,能够对这具身体进行精修。 现在的龙岁岁,看起来就是一个比较偏瘦的女孩儿。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气色也非常好。 配上一身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衣服、发型、妆容,让她看起来就像个金尊玉贵的小公主。 郑明雅看得无比满意,眼底还带着明显的欢喜与欣慰。 真好,他们的女儿回来了。 平安健康,美丽活泼。 她融合了他们夫妻的容貌,也有着强大的心理与豁达的心胸。 郑明雅可没忘了,是女儿自己发现了身世秘密,继而勇敢报警的。 她没有被所谓的“养恩”糊弄,也没有被那对人渣夫妇驯化,她坚韧、强大。 哦,对了,女儿还非常会读书。 把女儿接回来后,郑明雅除了加倍弥补她的衣食起居,也没有忘了学习事宜。 尤其是女儿明确表示,她不要读私立高中,而是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中公立的中学。 郑明雅更要想方设法的满足女儿。 所以,这几天,傅司南已经通过关系,请到了金牌辅导老师,并来到家里对“傅柏雪”进行一对一的教学。 老师们经过教学,都非常惊喜。 起初他们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装装样子,或是临时抱个佛脚。 学习成绩什么的,应该是一塌糊涂。 学习差不怕,老师们最怕的还是这些膏梁纨袴们,任性妄为、不服管教。 若是真的少爷、小姐脾气的发作,他们在钱与尊严之间,还是相当为难的。 但,来到傅家别墅,亲自教课之后,老师们才发现,自己之前真是想错了。 豪门里,亦有学习好、有涵养,懂得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比如傅家的这位千金小姐,以为是小镇来的孩子,各项基础都比较差。 结果呢,人家只是略有不足,这不是智商上的不足,而是环境造成的。 只要稍稍教导、提点,人家就能举一反三,一通百通。 老师们私底下交流,高兴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担心:再过些时间,我们是不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她的了? 这孩子,智商非常高。 学习态度更是没得挑。 有天赋,还足够努力,如今又给了最好的教育资源,这孩子定能一飞冲天啊。 “天才?老师,你是说我女儿是天才?” 听到老师们的反馈,郑明雅也激动不已。 她自己顶多算是普通人,学习中等,也没有什么擅长的科目。 老公呢,是学霸,所以才能从小山村考到a市。 他们两个人的女儿,居然直接越过了学神,成为了一个天才? 这、这是什么绝世好梦? 学渣如我,居然也生出了一个天才。 天知道,郑明雅听到老师们的夸奖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她和老公虽然不强求女儿学习好,毕竟他们给她打下了足够大的江山。 她哪怕是个废物,也能靠着这些产业,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当郑明雅知道女儿是天才后,她兴奋的当即给老公打去电话。 若不是怕太过高调,郑明雅都想再买个热搜,昭告天下。 他们夫妻给女儿留了产业,跟女儿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真的是不一样的。 后者的话,会让他们更加放心! 也无比的骄傲。 女儿学习好,又贴心、懂事……睡觉的时候,郑明雅都会笑着醒来。 可醒来后,望着黑漆漆的房间,她又有种莫名的恐惧:这样的幸福,是真的吗? 不会是一场梦吧! 郑明雅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到,然后,她就会悄悄的溜到女儿的房间,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看到她熟睡的模样,才能放下心来。 对于这样美好的幸福,郑明雅忍不住的患得患失。 她更是不止一次的在心里祈祷:“就算是梦,也让我长长久久的做下去吧。” “即便要醒,也请等我死了以后!” 她真的承受不了,“美梦破碎”的打击。 有了这样的担忧,郑明雅对于女儿,对于现在的生活,也就格外珍惜。 谁若是敢伤害她的女儿,意图破坏她们一家人的幸福,她可以拼尽一切手段,也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妈!妈?” 就在郑明雅走神儿的时候,龙岁岁已经提着裙摆,来到了她的面前。 接连叫了两声,郑明雅这才惊醒过来,赶忙看向女儿:“真好看!” 龙岁岁听到夸奖,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欢喜。 她正要再转个圈圈,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新裙子,就听到外面有个略显尖酸的声音传来—— “哟!这就是傅家的那位被拐卖到乡下的女儿吧。” 龙岁岁挑眉:……哦豁!这是哪家的勇士? 居然这么的没脑子? 还是说,人家实力雄厚,根本就不把富雅集团放在眼里? 龙岁岁没有回头去看“脑残”,而是看向了郑明雅。 郑明雅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嘴唇的笑意,也瞬间失去了温度。 不过,郑明雅并没有反击,而是把对方当成了不存在…… 第105章 我在虐文发疯(二十四) 郑明雅无视了对方,龙岁岁就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她也当做那个跑来寻衅的贵妇不存在。 “妈,真的好看啊!” “当然好看,不过,这里还缺一个小配饰!” 郑明雅不只是装着无视对方,而是真的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龙岁岁,然后指了指她的脖子,扭头对一旁的造型师说道:“有粉钻吗?拿一条粉钻的项链过来!” “有!有的!” 造型师一听这话,连连点头。 她帮忙做作造型,“推荐”的礼服、饰品都,都是有提成的。 货品的价值越高,她收到的提成也就越高。 一条粉钻项链,少说也要六位数呢,提成更是能够抵得上她好小半个月的工资。 造型师赶忙找来品牌方提供的项链,小心翼翼的给龙岁岁戴上。 “嗯,这样就更完美啦!” “我家岁岁皮肤白,年纪小,不适合戴金饰、珍珠和玉石,粉钻就不错!” 郑明雅满意的点点头。 造型师喜上眉梢,嘿,又交易一单。 门口的贵妇,见郑明雅真的不搭理自己,原本还一脸嘲讽、得意,此刻全都变成了羞愤。 “郑明雅!你、你别太过分!” 居然无视我! 这个女人,居然敢无视我?! 被人指名道姓了,郑明雅不好再装着看不到。 她转过头,故作惊讶的说了句,“徐明丽?呀,你也来做造型啊!” “郑明雅,你少装模作样!我刚才说的话,你也一定听到了!” 贵妇,也就是郑明雅口中的徐明丽,见郑明雅如此“做作”,愈发的恼怒。 她不管不顾,直接提起自己刚才的挑衅。 哼,别人都怕富雅集团,怕傅司南,不敢招惹郑明雅,她徐明丽可不怕。 当年,她徐家的公司上市的时候,郑明雅家的公司,还只是个小作坊呢。 不过是找了个凤凰男,那个凤凰男还特别有本事,更有良心……郑明雅这才成了a市数一数二的豪门贵妇。 反观徐明丽,当年嫁给了门当户对的丈夫。 两家强强联合,一起搞集团。 结果,却在那次金融风暴中,赔的血本无归。 两家的公司,也元气大伤。 恢复了好几年,如今也只有当年十分之一的资产。 从一等豪门,瞬间跌落到了二三流。 徐明丽不甘心,尤其是看到曾经不如自己的郑明雅,却比自己风光荣耀,她愈发的嫉恨。 之前,徐明丽还能非常有“阿q精神”的想:郑明雅尊贵又如何?生个闺女,还给弄丢了。 两口子更是一个孩子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绝户,而是真的血脉断绝。 不像她,她可是给婆家生了二子一女啊。 有儿有女,儿子或许不够出色,可也不是纨绔啊。 将来定能继承家里的公司。 还有女儿,也算乖巧,长大后,亦能嫁入豪门,为徐家招揽一门好亲家。 但随着傅柏雪的回归,富雅集团高调官宣。 不只是豪门圈子里的人,就是普通百姓,都知道富雅集团的大小姐回来了! 徐明丽连仅剩的那点“优越感”都没有了。 郑明雅确实没有儿子,可她丈夫不在乎啊,非但没有在外面养小的,还没有逼迫郑明雅生二胎。 这对夫妻,简直就是豪门圈子里的“奇葩”。 男人们尤其不能理解。 女人们呢,嘴上虽然也说着“有病”,心里却都对郑明雅各种羡慕嫉妒。 傅司南究竟有多稀罕她啊,这些年只守着她一个也就罢了,居然连继承人也、也—— 对于有钱人,大家还是比较宽容的。 普通人出轨,那一定是渣男贱女。 而有钱人养个小鲜肉、小鲜花儿,那是有情可原。 普通人想要儿子,那一定是重男轻女的糟粕。 而有钱人想要拼个男性继承人,那就是理所应当。 毕竟,人家是真的有亿万家产需要继承啊。 仿佛在豪门,男人花心,家族重男轻女才是常态。 傅司南、郑明雅夫妇恩爱如初,只要一个女儿,女儿丢了都不改初心的行为,反倒成了另类。 如此另类,也最让一众贵妇们感动、羡慕。 尤其是徐明丽,最为不甘心。 她和郑明雅是同学,名字里都有个“明”,家里也都是做生意的,就很容易被拿来对比。 前二十多年,徐明丽都在对比中稳占上风。 可自从郑明雅结了婚,她就愈发赶不上对方。 如今更是有了天壤之别。 郑明雅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众人吹捧。 而她徐明丽呢,却成了跟在人群中的捧哏。 徐明丽不服,捧别人的臭脚也就罢了,到底是自己巴结对方。 可郑明雅凭什么? 她当年处处不如我,现在却在我面前摆a市第一豪门贵妇的款儿? 凭她也配! 可恨平时徐明丽根本就够不着郑明雅,否则,她一定会好好的会会她。 恰巧,今日钱家寿宴,徐明丽好不容易从自己巴结的一个贵妇那儿,帮自己和丈夫弄到了请柬。 赶在寿宴前,徐明丽就想好好的捯饬一番。 她便找到了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造型师,豪门贵妇、明星网红,都找她作造型。 找这位造型师本身,就是徐明丽抬高身价的一个手段。 没想到,自己提前好几天预约的时间,居然被推后了。 电话里的助理,虽然满嘴的对不起,还表明会给补偿,但徐明丽知道,对方就是没把她当回事儿。 应该是有更重要的客人,挤掉了自己的预约。 偏偏,她猜到了答案,却也不敢计较。 毕竟连这样的有名造型师都不敢招惹的人,也不是她徐明丽所能招惹的。 但,徐明丽还是心有不甘,仍然是按照自己约定的时间,跑到了造型师的工作室。 然后,她就听到了熟悉又厌恶的声音——郑明雅! 居然是郑明雅挤掉了自己的预约,仗着财大气粗而插队成功。 但凡换个其他的贵妇,甚至身价都比不上郑明雅,徐明丽都不会如此气愤。 唯独郑明雅不行! “哼!富雅集团?郑女士?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我预约的服务,却被你抢了去,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自己来也算了,还带着你那个被拐卖的赔钱货——” 发现“傅柏雪”也在,徐明丽心底积蓄的恶意,瞬间有了宣泄的目标。 她张口就提到了傅家的这件丑闻,还刻意强调拐卖、乡下等字眼。 徐明丽就是想要告诉所有人,这个看着衣鲜亮丽的小公主,实则是个从小被拐卖,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 哼,也就傅司南、郑明雅两口子还把她当成宝。 这样的臭丫头,都不知道她在乡下都经历了什么。 穷山恶水出刁民,穷乡僻壤里,什么乱七八糟的的事儿都可能发生。 这丫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个丫头片子,刚回来,就把父亲看中的堂兄赶了出去。 还能把傅司南、郑明雅哄得团团转,她的心机啊,深着呢! 徐明丽大概就是那种宫斗剧看多了,特别喜欢雌竞的人,根本不管眼前的龙岁岁也才十五岁,就把她当成了心机深沉、不择手段,不惜出卖自己往上爬的人。 心里想的脏,徐明丽的语气就真的算不得好。 徐明丽甚至做好了要跟郑明雅唇枪舌战的闹一场。 但,她全力输出,人家郑明雅理都不理。 徐明丽顿时就尴尬了。 家道中落之后,徐明丽本就变得自卑又自大。 心理扭曲严重的后果,就是格外看重所谓脸面。 好啊,郑明雅,你居然看不起我? 怒气翻涌之下,徐明丽不管不顾的冲到近前,直接点名,不让郑明雅有再次“装傻充愣”的机会。 “哦?你刚才说话?你说什么了?” 郑明雅看向冲到自己面前的某人,对方眼底的恶意,几乎要化作实质了。 郑明雅蹙眉,下意识的向前侧身,将龙岁岁挡在了身后。 这个徐明丽越来越拎不清,现在更是像个随时发病的蛇精病。 郑明雅从来不会小觑人性中的恶,更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徐明丽这个“发小” “我说,这个小丫头就是你那个被拐卖到乡下的女儿?” “啧啧,长得还不错,听说人也聪明,是她自己跑去派出所报了警?” “郑明雅,不是我说,你这女儿啊,也是凉薄,好歹是养了她十几年的父母,是长辈,她怎么——” 徐明丽见终于有机会当面奚落郑明雅,便更加肆意的输出着。 她甚至“共情”李勇才这样的人贩子。 郑明雅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狗屁的养父母! 那就是一对人渣! 还指责她的女儿“凉薄”,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我呸! 狗屁的恩!你要觉得这是恩情,好啊,那我也把你的三个孩子弄走,养个几年,然后再拿所谓的“养恩”进行道德绑架,让你们一家感恩戴德?! 郑明雅这么文雅的人,都被气得想要爆粗口,足以证明徐明丽是真的猜中了她的雷点。 看到郑明雅气得再也维持不住贵妇体面,徐明丽那叫一个得意。 她咧开嘴,正要继续发挥,不想却听到一记尖叫“啊!人贩子!” 紧接着,就是啪啪啪啪几声脆响,徐明丽只觉得两颊生疼,耳朵嗡嗡嗡嗡作响。 “共情人贩子,你也是人贩子!” “啊啊啊!你为什么这么坏?我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骂我?还让我对人贩子感恩!” 龙岁岁没有任何预兆的,发疯了! 第106章 我在虐文发疯(二十五) 众人谁都没想到,龙岁岁会直接发疯。 她顺手抄起了一个挂衣架,朝着徐明丽就左右开弓。 打耳光? 才不! 力是相互的,打她,她脸皮疼,可自己手也疼啊。 龙岁岁只是发疯,又不是发傻。 工作室为了彰显逼格,挂衣架都是实木的。 拿在手上,非常有分量。 抽到脸上,更是一点儿都不比木板差。 啪啪啪啪几下,徐明丽的脸就被打肿了,一条条的血愣子。 嘴角渗出了血,整个人都是眼前发黑,眼冒金星。 徐明丽都被打蒙了,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郑明雅也被吓了一跳。 她倒不是担心徐明丽会被打坏,这样嘴贱的人,怎么打都活该。 再说了伤情鉴定远没有普通人想象的那么轻松,有一定的残缺,都未必能够评得上轻伤。 只是打几下脸,掉几颗牙,也就是轻微伤,顶多就是赔偿医药等费用,严重些,拘留几日。 但,别忘了,她家岁岁今年才十五,未成年! 还有,似徐明丽这样的人,她脑残的豁出去的作妖,她的家里人却不会纵容。 真要闹开了,徐家别说主张索赔了,还要跑到傅家去赔钱。 郑明雅根本就不担心这些,她担忧的是自家女儿—— 女儿这样子,可、可不太正常啊。 似乎是受到了刺激,然后就、就—— 女儿不会有什么心理上的疾病吧? “人贩子!坏女人!” “为什么骂我?为什么欺负我妈妈?” 龙岁岁状似疯魔,挥舞着挂衣架,啪啪啪又在徐明丽胳膊上、背上,狠狠的抽打着。 “啊!” 身体各个部位都传来剧痛,徐明丽终于反应过来。 她张开嘴,大声的喊疼。 然后,便喷出了一口血水,血水里还夹杂着几颗牙齿。 “你!你敢打我?” 徐明丽不敢置信的瞪着龙岁岁。 都是豪门圈子里的,大家最擅长的是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啊。 怎么能直接动手? “我是乡下野丫头啊!” 龙岁岁直接自爆自短。 你想内涵我没见识、没教养? 啊!对! 你说的都对! 所以,我就打你喽! 徐明丽:…… 她活到四十多岁,一直都在a市上流社会,她、她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野丫头! 哦不! 这,已经不是野丫头了! 而是疯子啊! 郑明雅的女儿,居然这么疯? “郑明雅!你、你就这么看着?看着你女儿发疯?” “疯?你还骂我!啊啊啊!那我就疯给你看!” 龙岁岁秉承着“绝不白担罪名”的原则,你说我疯?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疯子。 龙岁岁直接上手,抓住了徐明丽的头发,用力的摇啊摇。 “坏人!人贩子!还骂我疯?你告诉我,我疯不疯?疯不疯?” 龙岁岁穿着奶油色的小礼服裙,头上还带着好看的公主发夹,整张脸也化了淡淡的妆容,看着像个精致的小公主。 此刻,却……呃,还是很美,如同小公主。 就是这位小公主略脾气不好,平静的发着疯。 是的,平静! 龙岁岁虽然发疯,但她没有五官扭曲、面部狰狞。 相反,她依然是美的,眼底还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天真与干净。 看到这样的龙岁岁,哪怕她正在施暴,周围的人,竟也生不出半点厌恶或是恐惧。 造型师、助理等,确实被龙岁岁的突然爆发惊到了。 他们完全想象不到,就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儿,竟会如此的疯狂、暴力! 但,莫名的,他们又觉得一定是对方太过分,刺激到了女孩儿,这才让她失去控制。 “这位徐女士也真是,怎么能够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口出恶言?” “她还‘共情’人贩子?还逼着人家受害者把人贩子当成养父养母?” “天哪,这都是什么三观?” “……傅家大小姐一定吃了很多苦,徐女士这是故意当着人家的面儿,揭人家的伤疤啊。” 所以,真的不能怪人家小姑娘发疯。 而是这个嫉妒得面目全非的老女人,实在太过分。 不说傅柏雪是傅家的大小姐了,就算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儿,徐女士也不该这么做啊。 等等! 傅家! 富雅集团! 傅柏雪可不是没钱没势的孤女,人家有父母,还有偌大的家业做支撑呢。 这位徐女士,竟这么蠢? 自己作死也就算了,还拉上娘家、婆家?以及自己的儿女们? 她就不怕傅家的报复? “看来,以后不能再接这位的单子了,没得受牵连!” 造型师暗暗下定决心。 她第一时间关闭了化妆间的监控等,并带领工作人员,退到了角落里。 这种豪门之间的争斗,她一个小老板,可不敢胡乱掺和。 “……岁岁!” 郑明雅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 没有阻拦,也没有训斥。 而是任由她发泄。 当她抽打的力度,开始有所衰减的时候,郑明雅这才轻轻的呼喊了一声。 “妈?” 母亲的呼换,仿佛天外梵音,让处于发疯状态的龙岁岁,有了片刻的停滞。 然后,她瘦小的身子一软,竟向后倒了下去。 郑明雅见状,赶忙冲了上去,一把就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郑明雅用力抱紧女儿,伸出一只手,颤巍巍的探到鼻息,手指感受到了温热的呼吸。 郑明雅又把手放到了女儿的额头,温度正好,不凉也不热。 她不敢乱动,叫来造型师,让她帮忙从自己的包包里取出了手机。 先给傅司南打了电话,又给家里的家庭医生发了消息。 而另一边已经被打得瘫倒在地上的徐明丽,却无人理睬。 徐明丽鼻青脸肿,嘴角、脖子等都是血渍。 她的胳膊、腿也都是伤痕。 徐明丽养尊处优惯了,哪怕现在家道中落,家里也还有些产业。 她从未吃过苦,更没有挨过打。 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趴在地上,无力的呻吟,嘴里还不住的喊着:“救命!报警!抓走这个疯子!” 周围的人都有些无语,拜托,你也说了,她是“疯子”。 而疯子施暴,报警有用吗? 更不用说,人家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最重要的一点,徐明丽的丈夫、父母等,会同意吗? 不到半个小时,傅家的家庭医生和傅司南相继赶了来。 傅司南看到双眼紧闭的女儿,儒雅俊秀的面庞上,布满了一层寒气。 他见家庭医生正在帮忙诊治,没有凑上去,有什么话,等检查完了再说。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造型师等工作人员。 造型师非常乖觉,赶忙凑上来道歉:“真是对不住!傅董!是我们工作没有安排好,把不相干的人放了进来。” “……已经给这位徐女士的预约推后了半个小时,她在电话里也同意。没想到她,却还——”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预约出了问题,工作室的监控也坏了!” 所以,有关龙岁岁发疯,暴打徐明丽的画面,并没有被拍下来。 顶多就是开始的时候,不过,那个也可以处理。 傅司南在电话里,就听妻子简略的说了说。 徐明丽找茬,刺激到了女儿,女儿就发疯的打人。 傅司南与郑明雅不愧是夫妻,他所考虑的问题,也跟郑明雅一样。 打了徐明丽? 打就打了。 徐明丽的娘家、夫家若是追究,傅司南也会跟他们追究徐明丽一直以来对郑明雅的不恭敬,以及此次的寻衅。 过去,不跟徐明丽计较,是觉得这个女人有病,跟她计较了,有失身份。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太仁慈,这才让徐明丽觉得傅家好欺负。 傅司南担心的是女儿,怕女儿真的有什么心理疾病。 当然,就算女儿真的有病,傅司南也不会嫌弃。 他只会更加心疼。 “你给徐明丽的丈夫打电话!” 傅司南压下心底的担心,扭过头,对跟着自己的助理吩咐了一句。 “是!傅董!” 助理不动声色,心里却知道,自己老板这是真生气了啊。 连钱总都不叫了,而是说什么“徐明丽的丈夫”。 老板这是连钱总也迁怒上了。 当然,助理并不认为自家老板是迁怒无辜。 那位老总,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让她跑到傅家人面前主动寻衅,这本身就是错。 助理赶忙走出去,掏出工作手机,开始在通讯录中翻找钱总的电话。 说起来,这位早就跌出了a是前三十名。 与排名数一数二的傅家,真的差距很大。 若不是当年郑明雅与徐明丽是同学,还有过些许瓜葛,就徐明丽这样的,根本就不够资格往郑明雅面前凑。 助理都想不通,这位徐女士,到底是哪儿来的勇气,跑来寻衅郑女士和大小姐? 她都不上网嘛? 不知道自家老板有多看重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 助理暗自吐着槽,终于找到了钱总的电话号码。 他直接拨了过去,对面接通后,助理三言两语就说明了情况: 第一,你老婆主动犯贱,跑来辱骂我们富雅集团的郑女士。 第二,我们富雅集团的大小姐纯孝,不忍母亲受辱,便代替母亲出手教训了嘴贱者。 第三,我们大小姐被你老婆刺激太过,已经昏倒了。 第四,你老婆口口声声说要报警,钱总,您确定要报警吗? 电话另一端的钱总,也就是徐明丽的老公,听完电话,都沉默了。 其实,他也很想抓住徐明丽的脖子,大声咆哮一通: “你这个女人?你是不是疯了?” “你想死,你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赶紧去死!你为什么要拖着全家?” “郑女士?是!她以前是你同学,可现在人家是a市数一数二的贵妇,富雅集团更是他们家小公司无论如何都攀附不上的巨无霸!” “你、你还把人家家的闺女给弄晕倒了,你、你——” 好半晌,钱总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嘶哑的喊道:“不!不报警!我、我这就去把她带走!”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老婆,能过过,不能过就离! 如果实在离不掉,也要把她送去疗养院! 钱总相信,有了傅家的事儿,就算是徐家也不会拦阻。 他们家还不如钱家。 他们更不敢得罪傅司南。 “……傅董,大小姐的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根据郑女士的描述,大小姐应该是受了刺激,这才情绪失控。” “清醒的是,她的这种失控,虽然具有一定的暴力倾向,但她并没有伤及无辜!” 家庭医生的意思很明白,人家傅大小姐“恩怨分明”。 谁惹我,我就朝着谁发疯。 “那她这样的情况,会不会有自残的可能?” 傅司南作为一个帮亲不帮理的女儿奴,才不管那些惹到女儿的人会有怎样的下场。 他就怕这种“发疯”是个双刃剑。 “……应该不会!” 家庭医生的目光禁不住的在某个挂衣架上飘啊飘。 发疯的时候,就连打别人都还知道用武器,而不是冲动的直接上手,就知道,这位大小姐绝不会自残。 当然,作为医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他想了想,说道:“若是傅董和郑女士同意,等大小姐醒来后,我可以给她做个心理测试!” 是否有暴力倾向,是否会自残,通过一系列的测试与检查,还是能够大致有所了解。 傅司南却犹豫了。 心理测试? 万一不通过,或是测试证明自己女儿是个“蛇精病”该怎么办? 他们做父母的肯定不嫌弃,可外人呢? 女儿本就有被拐卖、在小镇长大的经历,若是再多一个“蛇精病”,外头的非议,傅司南真怕女儿受不住! 人言可畏啊。 关键是,女儿受不得刺激,这一次又一次的发疯—— “妈?我这是怎么了?我们不是要参加钱家的寿宴吗?您怎么还不换衣服啊。” 龙岁岁慢慢醒来。 醒来后,就又是那个乖巧、软糯的小公主。 她不但没有继续发疯,还似乎忘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傅司南眸光闪烁,赶忙冲着妻子使了个眼色。 郑明雅会意,没有追问刚才的事儿,而是顺着龙岁岁的话,说道:“对!我们还要去钱家参加寿宴呢。我这就换礼服!” 郑明雅快速的换好礼服,助理留下来善后,傅司南则一手挽着妻子,一手拉着女儿,一家三口离开了工作室。 钱家别墅,灯火辉煌,宾客如织。 冷家的车缓缓驶来,后座上,一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盒子。 他大气都不敢喘,仿佛抱着的是什么易碎的绝世珍宝! 第107章 我在虐文发疯(二十六) “岁岁,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家三口上了车,郑明雅还是不放心,她拉着龙岁岁的手,柔声的询问着。 “还好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这个小礼服,虽然有些紧,却还算合适。” 龙岁岁故意装着头一次穿高定礼服的样子,略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腰身也挺得笔直。 郑明雅见龙岁岁误会了,没有纠正,而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没有不舒服就好!这也没什么的,就是一条裙子。” “岁岁,你若喜欢这个品牌,妈妈再给你多订制几套?” “……好啊!”反正自家有钱,几条裙子而已,开心就好。 郑明雅见龙岁岁笑靥如花,全然没有刚才发疯时的平静与偏执,悬着的心,略略放松了些许。 她看向副驾驶座。 傅司南坐在副驾上,也侧着身子,向后看。 夫妻俩的目光,刚好在半空中交汇。 傅司南沉吟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郑明雅了然。 她清了清嗓子,还是提起了这个话题,“岁岁,刚才在工作室——” “嗯?在工作室怎么了?是我拿着衣架打人的事儿?” 龙岁岁歪了歪脑袋,直接进行了“抢答”。 她这般干脆利索,倒是把郑明雅给整不会了。 “你、你记得?” 可为什么刚才的时候,你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弄得郑明雅以为,自己的女儿有了“人格分裂”,胆小怯懦的主人格,衍生出了一个暴力、疯狂的副人格。 人格分裂,应该是心理问题。 但,很容易被当做“蛇精病”啊。 傅司南没有答应让家庭医生给女儿做心理测试,就是担心有这样的情况。 讳疾忌医,肯定是不对的。 可人都有“侥幸”心理,也都会下意识的自欺欺人。 “记得!我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确实有片刻的空白,但看到那个躺在地上的坏女人,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龙岁岁一副“就是我干的”光棍模样。 她敢作敢当。 她就是要发疯。 龙岁岁有预感,这不是第一次。 呃,好吧,确实不是第一次了。 在小镇的时候,龙岁岁就已经发过一次疯。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虐文世界,脑残、法制咖太多,龙岁岁觉得,还是直接发疯更痛快。 今天龙岁岁是故意在郑明雅面前发疯,她虽然知道傅司南、郑明雅夫妇无条件、无底线的疼爱女儿,可她还是想知道,这两口子到底能够“宠溺”到何种程度。 探到了底线,后续,龙岁岁才能更好的发挥! “……不是第一次了?” “嗯!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在李勇才夫妇面前爆发了。他们要打我,要我把我抓回家,我便拿着拖把把他们暴打了一顿。” 龙岁岁丝毫没有避讳,将自己曾经的壮举全都说了出来。 “打得好!” “干得漂亮!” 傅司南和郑明雅一听女儿第一次发疯的对象是李勇才夫妇,齐齐赞叹出声。 郑明雅更是仿佛明白了什么:“今天徐明丽也提到了那两个人贩子,所以,你才爆发?” 傅司南闻言,看向了妻子。 他只知道女儿发疯打人,也知道是徐明丽嘴贱的主动撩拨,但具体的内容,夫妻俩还没来及单独交流呢。 郑明雅点头,“徐明丽说岁岁是被拐卖到乡下的野丫头,还说她没良心,不顾人贩子十几年的养恩!” 傅司南一听,顿时就怒了:“她倒是圣母。” 这都不是以德报怨了,而是踏马的纯纯犯贱。 让受害者感恩施暴者? “好啊!她既然这么善良,想必应该也能善待他丈夫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和一群的私生子女,毕竟都是一家人嘛,一家人就要和和睦睦、相亲相爱!” 道德绑架谁不会? 徐明丽自己家还一地鸡毛呢,居然还有闲心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傅司南决定了,只是让钱总去接走徐明丽哪够? 就该让她好好体会一下“妻妾和睦”、“嫡庶同室”的幸福! “爸!妈!你们会不会觉得我脾气太坏?不该随便打人?” 龙岁岁故作小心翼翼的模样,怯怯的看着一对父母:“可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他们不讲理的跑来欺负我,我却要跟她们讲道理?凭什么?” “我就是气不过,我就是想打他们!” “动手过后,我觉得浑身都舒畅了,整个人也无比的痛快!” “爸!妈!我、我是不是个坏孩子?” 郑明雅闻言,也顾不得跟丈夫眼神交流,就率先开口:“才不是!是他们欠打!” 傅司南也紧跟其后:“没错!打得好!” 夫妻俩不约而同的站在了女儿这一边。 毫无原则、毫无底线。 再说了,女儿又不是无辜发脾气,是那些人犯贱在先。 怎么只许别人犯贱,就不许自家还手? 岁岁又没有把人杀掉,只是打了几下,她自己也很辛苦的。 几千块、甚至是几万块钱的医疗费、行政罚款,傅司南就当给女儿买开心了。 “女孩子家,有脾气是好事儿!” “对!宁肯爸妈赔钱,也不能让自己吃亏!” “岁岁,你爸说得对,咱们家虽然不是首富,却也有点儿钱,要不,我专门弄个账户,用来处理这种事儿?” 郑明雅绝对是宠溺孩子的顶级熊家长。 为了让自家孩子开心,连“打人基金”都弄出来了。 傅司南顶着斯文儒雅的脸,却丝毫没有驳斥妻子,反而点头附和,“我们这样的家庭,不会欺负别人,可也绝不容人欺负!” 傅司南、郑明雅夫妇,不只是开心于女儿有脾气、不受欺负,他们更是发现一个让人惊喜的事实—— 女儿只是脾气大,并不是“蛇精病”。 这,就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豪门千金,百亿集团的继承人,不飙车、不踩红线,只是对冒犯自己的人,耍耍脾气,这已经非常好了啊。 还要啥自行车? 龙岁岁:……倒也不必如此! 她的这次试探,效果简直让人不能更满意啊。 “妈,账户什么的,就不用了。” 她有钱! 再说了,她未成年! 未来的三年里,她都能“有恃无恐”。 郑明雅见女儿并没有真的无法无天,还知道拒绝“打人基金”,便知道,自家女儿非常靠谱。 即便以后再发疯,也一定是别人的问题! 傅司南就更放心了,他甚至开始琢磨: “要不,给女儿找个武术老师,或是订制点儿趁手的‘武器’。” 没办法啊,这世界脑残太多。 不是所有人都有脑子、够理智,徐明丽不是个例,总有那么极少数不知死活的人跑来挑衅。 和他们讲道理嘛? 他们不配! 还是岁岁这种方法好,直接开打! 打到亲妈都不认识,知道疼了,以后也就老实了! 有些人,就是贱皮子,不打不行。 忽然之间,傅司南竟觉得自家闺女无比聪明。 她,这也算是找到了更好的应对办法。 一力降十会,能有拳头说事儿,绝不浪费口舌! 多好! 傅司南满意的同时,已经开始发散思维,并帮着女儿“完善”计划! 车子缓缓驶入了钱家别墅。 “哈哈,傅老弟!弟妹!这是小侄女儿吧,哈哈,长得真好!” 刚刚下了车,钱家的主人便迎了上来。 他热情的招待着,并没有因为龙岁岁年纪小,就忽略她。 “钱董,怎么还劳动您亲自来迎接?傅某受宠若惊啊!” 傅司南也客气的寒暄着。 双方打完了招呼,钱董就亲自领着傅司南一家三口进了宴会厅。 周遭的宾客们,全都羡慕的看着。 唉,傅家果然不一样。 来钱家参加寿宴的宾客这么多,钱董亲自迎接的也就这么几家。 傅家、冷家、慕容家、盛家,还有一个苏家。 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家中的小辈儿,或是干脆就是管家出面。 没办法,上流社会更加的等级森严。 百亿的资产,就是一条线。 往上,就是a市的顶级豪门。 百亿以下,十亿以上,则是二等豪门。 十亿再往下,就是三四等喽。 傅、冷等五家,就是a市的几个巨无霸。 走到哪儿,都是ip。 “咦?傅董怎么带着一个女孩儿?他侄子呢?” “你断网了?没看到富雅集团的?人家的亲闺女找到了,哪里还需要侄子?” “这是傅董的亲闺女?” “当然!听说是家里的大嫂勾结外人,把女儿偷出去丢掉了,傅董夫妻两个找了十四年,这才终于在一个小镇找到了人!” “……那岂不是说,傅家的大小姐在乡下过了十几年?” “那又如何?就算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人家也是富雅集团的太子女!” 众宾客羡慕傅家有牌面的同时,也在小声的说着傅家的八卦。 不过,这个话题也没有持续太久。 毕竟大家好奇归好奇,可也都有脑子,不会主动冒犯到自己惹不起的人家。 很快,话题就换了—— “哎!听说冷家的老爷子,送给钱家老太太的寿礼是一件宋代的汝窑白瓷?” “好家伙!宋代的汝窑白瓷?品相如何?若是品相好,定能拍出上亿的天价啊。” “你这话说的,品相若是不好,冷家会拿来作为寿礼?这里可是钱家!百家姓排名第一的那个钱!” “……到底是冷家的老太爷,大手笔,也会投人所好!” 有钱难买心头好! 更何况,这汝窑白瓷,本身就价值不菲啊。 拿着上亿的国宝送礼,冷家不只是大手笔,更是有诚意。 钱家老太太那个走仕途的二儿子,想必应该能够明白冷家的这份心意。 冷家送了这么大一份寿礼,直接拉高了本次寿宴的上限。 也出够了风头。 傅司南却不会凑这样的热闹。 他看着像个儒商,为人行事也是低调、内敛的。 顶多就是在关乎妻子、女儿的事情上,才会例外。 钱家的寿宴,尚不在傅司南“例外”的范围之内。 不过,傅司南低调归低调,也不会故意找不自在。 送礼嘛,可以不贵重,却不能不投其所好。 价值不是特别好,可胜在够雅、够用心。 这才是正常关系来往的模样,不会刻意送出太贵的东西。 送礼太贵,分明就是有所求啊。 钱家,自然也是知道冷家想要求什么。 冷家一直都想做五大豪门之首,偏偏总是有个傅家压在他的头上。 他就想努力攀附钱家,钱家不在a市豪门之列,人家是世家! 冷家就是想借用钱家的名望,抬升自家,继而反压傅家。 傅司南:……挺好的,人还是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冷家功利心重,在钱家寿宴上出尽了风头。 不过,钱家不是那等贪财市侩、眼皮子浅的人家。 更不会当众落人话柄。 钱董只说礼物太贵重,推拖不过,便索性按照拍卖会的行情,写了一亿两千万的支票给冷老太爷。 冷老太爷接连推辞,见实在推辞不过,就悻悻的收下了。 不过,冷老太爷也没有太过沮丧。 因为,这依然是一份人情。 即便是买卖,真正的、和人心意的好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 冷老太爷肯“割爱”,钱家也要领他这份心意呢。 给了钱,不存在收天价寿礼的情况,钱家也就不用遮着掩着。 钱家直接将那件精致无比、美轮美奂的白瓷玉净瓶摆在了一处高台上,任人观赏。 龙岁岁挽着郑明雅的手,母女俩也凑过来看热闹。 “真不错!不愧是宋代的五窑之首的汝窑精品哪!” 作为白富美,又自己成了豪门,郑明雅绝对有眼光。 她仔细看着,轻声赞叹着。 老祖宗的审美,yys啊! 龙岁岁却瞪大了眼睛,这东西,好眼熟啊! 好像、似乎、依稀是苏白瓷爷爷的珍藏吧。 当初在小镇,在苏家的小院里,龙岁岁就曾经仔细端详过,还动过小心思。 最后,龙岁岁仅剩的三观,让她没有动手。 但,没想到,这东西却落在了冷家人的手里…… 第108章 我在虐文发疯(二十七)月底啦 “妈,钱家是什么时候放出消息,要给家里老太太大办寿宴的?” 龙岁岁似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郑明雅。 郑明雅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缓缓说道,“应该是一个月前吧。” 龙岁岁:……很好,我果然没有记错! 二十天前,冷封就亲自开车,跑去小镇,接走了苏白瓷。 今天,曾经摆放在苏家条几上的白瓷玉净瓶,就由冷家出面,送给了钱家老太太! ……所以,冷家真正想要接走的,不是苏白瓷,而是苏家的白瓷。 “难怪呢!难怪苏爷爷都死了一年了,他的故交好友才跑来接人。” 龙岁岁恍然大悟。 紧接着,就是恶心! 好个冷家,好个明德四少之首的冷封冷大少! 拿了人家苏家的“天价抚养费”,却还虐待、霸凌苏白瓷。 这是什么行为? 简直比吃绝户更让人恶心。 龙岁岁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对着玉净瓶就是一通拍拍拍。 她更没有忘了将玉净瓶一旁挂着的“冷家敬上”的字条给拍上。 她要让苏白瓷知道,自己不是跑去冷家打秋风的穷亲戚,而是给了天价抚养费的“上帝”。 一亿两千万啊。 这还只是钱家给冷家的支票,还不算钱家欠下的隐形人情。 如果全都折算下来,具体数字就不说了,但绝对能够让苏白瓷一生富贵。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沦落到成为冷封的玩物,成为他拿去讨好别人的工具。 “唔,抽空找苏白瓷,把这些都告诉她!” “也不枉她跟原主邻居同学一场——” 龙岁岁暗自嘀咕着。 至于她在苏家偷偷拿走的那些瓶瓶罐罐……咳咳,龙岁岁莫名有种预感。 即便她告诉了苏白瓷真相,这位大姐,也未必能够“觉醒”。 她可能还会被剧情所控制,拒绝跟冷家撕破脸,继续留在冷家,当个受欺负的小可怜! 命运的齿轮卡卡转动,却没了傅柏寒这个绝世好男二。 当女主被绑上手术台的时候,龙岁岁就可以出手,将她救出去。 咳咳,如此,龙岁岁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了——她确实拿了苏家埋在地下的宝贝,可也救了苏白瓷啊。 要知道,龙岁岁特别排斥跟主角团有接触呢。 为了那些宝贝,龙岁岁可是违背了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原则,主动跳进了主剧情的烂泥潭呢。 若是这么一想,龙岁岁忽然就觉得自己亏大了。 幸亏龟丞相不知道龙岁岁的想法,否则一定会唾弃:你也有坚守的原则? 你的原则不就是金钱和美色? 钱家的寿宴,隆重且顺利。 并没有出现没脑筋、不高兴等脑残。 更没有人跑到傅家人面前瞎比比。 即便是徐明丽的老公,那位跟钱家只是同姓的钱总,急匆匆赶到寿宴,也只是找机会往钱董跟前凑。 他好不容易才拿到钱家的请柬,就是想让钱董看在大家虽然不是一个祖宗,可都姓“钱”的份儿上,好歹帮衬帮衬。 至于傅司南一家,钱总看到了,却躲得远远的。 惹不起啊,他真的惹不起。 赶到造型工作室,看到被打得像个猪头的老婆时,钱总确实吃了一惊。 却从未有过想要帮老婆讨回公道的想法。 “该!谁让你没脑子,还嘴贱!” “被个孩子打了,更是活该,四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孩子都打不过。” 十五岁的施暴者,疑似还精神有问题。 简直就是双重免死金牌啊。 不说只是把徐明丽暴打一顿了,就是把人给噶了,都不用抵命! 钱总又是生气,又是解气,嫌弃的命人把老婆扶上车,就直接丢去了家里参股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他自己则火速赶往钱家。 在路上,钱总主动给徐家打了电话,将徐明丽的所作所为,她的凄惨模样,以及被送去疗养院的后果,全都如实讲述。 徐家现在做主的,是徐明丽的大哥。 徐大哥听完妹夫的讲述,也陷入了沉默。 他很想问一句:“她没病吧?” 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跑去郑女士面前胡闹? 过去的徐家,是市值十几亿的豪门。 可现在呢,也就只有一两个小公司,总资产不过几百万。 跟百亿集团的富雅相比,就是小舢板与航空母舰! 跟就没得比啊。 原本,徐明丽跟郑明雅还有几分同学的香火情。 若是徐明丽够聪明,愿意放低身价,还能从人家手指缝里漏些好处。 徐明丽倒好,非但不巴结,反而—— “送去疗养院也好,她估计是更年期了!” 徐大哥也干脆,都不用医生诊治,就给亲妹妹确诊了病情。 真不能怪他自私凉薄,实在是他们徐家,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就这么一个花样作死的祸头子,早早关起来,才是正经。 对于大舅哥的结论,钱总简直不能太赞同。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 徐大哥是亲哥哥,可以说自家妹子“蛇精”了。 但,钱总作为丈夫,却不能对着大舅哥说:对,你妹就是蛇精病! 他只能保持沉默。 片刻后,钱总才喟叹了一句,“傅家的那个丫头,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才十五岁呢,说动手就动手,偏偏傅司南和郑明雅还都一味纵容。” 这次,换徐大哥沉默。 人家傅家大小姐,就算发疯,也有人帮忙摆平。 徐大哥气急了,可以骂自己妹妹蛇精病,但把亲妹妹关到疗养院,也不是一件让他愉快的事儿。 如果实力足够,他也想让自己的妹妹,想打人就打人,想骂人就骂人。 可惜,他没这个本事! 意识到自己窝囊,徐大哥真的很难开心啊。 他揉了揉鼻子,只能这般对妹夫说道,“傅家,咱们惹不起!既然知道傅家那丫头是个疯的,那以后就躲着些。” “对了,家里的孩子们,要格外叮嘱。” 徐大哥等都是长辈,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跟一个半大孩子发生冲突。 就是徐明丽,也不是冲着“傅柏雪”,她是想针对郑明雅。 可惜,郑明雅有个疯闺女啊,一马当前,直接帮着亲妈出头。 徐大哥等,不是徐明丽,他们不会没脑子的跑去找傅司南、郑明雅的麻烦,基本上,也就不会跟傅柏雪发生冲突。 但,徐家、钱家的下一代们,大的二十多岁,小的十来岁,正好能够跟傅柏雪有所交集。 尤其是徐明丽生的二子一女,如果因为徐明丽的事儿,迁怒傅柏雪,再没脑子的跑去找茬—— 钱总直接被大舅哥的一番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大哥!我知道了!我明白!我一定会管好孩子们!” 钱总急切的说着,心里更是拼命祈祷,只希望自家的三个孩子,没有遗传到徐明丽的蠢! “对!一定要管好了!告诉他们,谁敢跑去惹祸,轻则出国,重则赶出去!” 徐大哥也不管什么亲外甥、亲外甥女儿了。 利益面前,亲妹妹都能牺牲,更何况是隔了一层的熊孩子? 不听话,那就滚! 他们这样的人家,孩子可以纨绔,但绝不能犯蠢! 徐大哥也不只是对钱家的外甥们如此“狠厉”,他决定了,回家后,也会开个家庭会议,对自家的小崽子们耳提面命—— 傅家大小姐是个疯的,动不动就打人,不想挨打,不想回家后再挨一顿打,只管去招惹! 徐家的二代们,见自家亲爹如此郑重其事,全都有些懵。 年纪大一些的,已经上了大学,或是大学毕业,他们应该不会跟个中学生有交集。 不见面,自然也就不会发生冲突。 年纪略小些的,尤其是三四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交换着她们才会懂的眼神—— “傅柏雪居然是个疯的?” “那,咱们开学后,还要不要去找她的茬儿?” “你想找打啊!你没听到大伯在说什么?” “可柏寒哥哥太可怜了,他一定也被傅柏雪这个疯女人给打了!” “……那也没办法。我们自己还需要人保护呢!” “……也对!” 徐家的几个小公主,也在明德读书。 她们亦是傅柏寒的粉丝。 只是,她们更擅长拉帮结派,一起去羞辱、阴阳某个人。 她们所能想到的,也就是校园里常用的手段。 她们所欺凌的,也都是自己的同龄人。 似傅柏雪这么“勇”,直接暴打“长辈”,徐家小公主们想都不敢想。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她们之前商量着要为傅柏寒出气,也是惯性思维在作祟。 她们认定傅柏雪是小镇来的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自卑又怯懦。 即便傅家有权有势,她应该也不敢轻易跑回家告状。 可,她们万万想不到,人家傅大小姐,根本不会“找家长”,而是自己发疯。 “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也跟其他的人说一说!” “对!大家都小心些,就算要出手,也不能当第一个出头的!” 在龙岁岁不知道的地方,有关她“疯”的流言,开始悄然在豪门圈子里流传…… 第109章 我在虐文发疯(二十八) 六月份,a市进行了中考。 龙岁岁经过一个月的补习,本就不错的成绩,愈发的亮眼。 补课老师们都惊呼她是天才。 傅司南、郑明雅夫妻,全都暗暗高兴,却没有表露太多—— 他们怕太过看重,会给女儿制造压力。 学习嘛,成绩好自是好事,可若是不好,也无妨。 普通人都有三百六十行可以选择,对于傅家这样的豪门来说,就更加不是事儿了。 “岁岁,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慢慢来,不用怕,公立的高中若是不合适,咱们还可以去其他的。” 再不济,还能出国呢。 傅司南和郑明雅考试前几天,就开始跟龙岁岁说这些。 考试的时候,夫妻俩更是无比“松弛”。 龙岁岁:……大可不必这样!小小中考而已,拿捏! 她可是龙啊,灵智奇高的神兽。 有修为,有血脉天赋,根本不是普通凡人所能比拟的。 再加上原主的学习基础打得非常坚实,又有最好的辅导老师进行了一个月的一对一辅导。 这么多的优势加持,龙岁岁没有剑指中考状元,就已经是她谦逊了呢。 龙岁岁保持着一颗平常心,进入到了考场。 每次考试,都无比的顺利。 考试结束后,郑明雅直接履行承诺,带着龙岁岁就开始了畅游天下的计划。 国内、国外。 游乐场、迪士尼。 名胜古迹,网红景点。 原主过去十五年从未离开过小镇,也从未如此畅快自由的游玩。 郑明雅全都给女儿补齐了。 还有类似骑马、跳伞、攀岩等等运动,只要龙岁岁展现出了好奇,郑明雅也会帮她实现。 母女俩,一路走、一路玩儿。 完全没有固定的目的地。 有时候,坐着自家的私人飞机。 而有的时候,郑明雅则会带着她体验高铁、飞机等公共交通。 好玩儿的地方,母女俩就多停留几日,体验感一般的,那就尽快转场。 在钞能力的支撑下,母女俩玩儿得十分尽兴。 一个暑假的功夫,龙岁岁就得到了新一轮的“蜕变”。 刚刚回来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怯怯的、小心翼翼的。 随后有过发疯的情况,但根本上,还不是一个骄纵任性的人。 有见识三个字,真的不只是在网上过过眼瘾,真的需要去到不同的地方,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经历种种突发事件,然后才会有所成长。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老祖宗不会骗人的。 坐着直升机,从万里高空跳伞,那种俯瞰天下的壮阔,那种高空坠落的刺激,直接让龙岁岁彻底丢掉了那仅剩的一丝“怯懦”。 龙岁岁“肉眼可见”的变得自信、坚强、张扬、恣意! 她终于有了豪门千金该有的气势! 郑明雅&傅司南:……太好了,不枉我们费尽心思的忙活两个月啊。 两口子不是嫌弃女儿上不得台面,而是怕她被外人嫌弃,继而欺辱。 都说先敬衣衫后敬人,其实,人们真正“敬”的是那种由内而外的气势。 有的富二代,穿着普通,但气质不俗,去到奢侈品店,没有左顾右盼、客客气气,而是目空一切、判若无人,那些被吐槽烂了的柜姐们,也不敢小觑! 他们看的,可不只是衣衫,还有这种傲慢、张扬的强大气场。 郑明雅现在要给予女儿的,就是养出女儿的豪门气质。 见识过了,了解其中规则,知道不过如此,也就不会畏缩。 哪怕兜里没有一分钱,也能凭借对于ip制度的种种了解,钻空子,免费享受。 龙岁岁:……果然是神仙父母,有了他们,我真的可以躺平了呢。 自己努力的搞蜕变? 根本不用! 一切都由父母安排。 她只需要乖乖听话,既不怕崩人设,也能尽快、尽好的恢复大小姐的本性呢。 愉快的假期结束了,“大小姐”也真的回归。 看着宛若新生的女儿,傅司南和郑明雅都忍不住的高兴。 女儿不再怯懦、自卑,还能有大小姐脾气,就算是去到学校,他们也不用担心,她会被霸凌了。 在母女俩游玩的时候,龙岁岁的中考成绩也出来了。 a市今年中考的满分是660分。 龙岁岁考了631,把直接帮女儿查成绩的傅司南都给震惊了。 他也是高考状元出身。 但,他的老家,高考成绩并不算太卷,属于是比较中等偏下的。 同样的成绩,放在那些高考大省里,也就是上个专科,连三本都不成。 a市就属于高考的中高难度区域。 这么高的中考成绩分数,绝对能够上a市的第一重点高中。 而进入到第一高中,就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大学的门槛。 学习好的,自然是9八5、211。 学习中等的,也能进入二本。 最差的,基本上都能捞个三本。 龙岁岁这成绩,就算是去第一高中,那也是名列前茅啊。 妥妥的未来高考状元! 傅司南自己就是通过学习改变了命运,所以,他格外看重学习。 虽然之前总说什么“无所谓”“不重要”。 但,女儿学习好,傅司南也是真的高兴。 “哈哈!好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虎父无犬女,傅司南由衷的骄傲与欣慰。 郑明雅就更不用说了,她一个学渣,高考时超常发挥才考上了大学。 如今,却生出一个学神,啧啧,真是多年夙愿终成真—— 学神算什么? 我可是学神她妈。 除了龙岁岁还比较淡定,傅司南、郑明雅夫妇,又是晒朋友圈,又是在微博高调庆贺,就差包下a市的五星级酒店,来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了。 龙岁岁:……淡定!正常操作而已! 傅司南、郑明雅无法做到淡定,他们虽然没有开流水席,却还是在集团以“恭贺大小姐拿下中考状元”的名义,多发了一个月的奖金。 富雅集团上上下下,哪怕是刚进公司的实习生,拿着两三千的月薪、天天被老员工、领导奴役,浑身的负能量,收到奖金的那一刻,也忍不住的高呼—— “大小姐万岁!” 傅柏雪这位刚刚回归的大小姐,还没有在富雅集团露面呢,就已经得到了无数人的“拥护”。 傅司南、郑明雅却还嫌不够。 夫妻俩又在自己的微博账号,搞抽奖,每个抽奖红包6666元,又引发了一场网络盛宴。 吃瓜群众们在争抢转发红包的时候,也忍不住的赞叹:傅董是真的疼爱、看重傅柏雪这个女儿啊。 只是一次中考,还不是高考呢,就如此的大手笔。 这,不是大惊小怪,而是真的放在了心尖尖上。 这一次又一次的,就算是还有拿着性别说事儿的,也能够感受到傅司南夫妇的决心—— 他们有且只有这么一个继承人,无关男女。 “所以,傅柏寒是真的没有希望了啊!” “……本来就没有的,好不好?我听说,人家傅董早就成立了慈善基金会,女儿找不回来,人家就把所有的家产都拿去搞慈善!” “不是吧!这么绝?” “怎么就‘绝’了?人家这是善有善报。” “对对!做了这么多善事,帮了许多家庭,终于得到了福报,丢失了十几年的女儿,居然就真的找了回来啊!” “……就是可怜了傅柏寒,当了十几年的隐形太子,居然说‘废’就‘废’了!” “说到傅柏寒,我刚刚收到一个消息——” 这场讨论,从线上延续到了线下。 从普通吃瓜群众,延伸到了豪门圈儿。 一场不大也不小的变化,随着“傅柏雪”的回归,依然发生。 龙岁岁并不知道,不过,快了! 九月一日开学,但按照惯例,八月的最后两三天,基本上都是新生入学、老生报道的日子。 傅司南、郑明雅非常低调,没有开家里的豪车。 这是公立中学,又不是贵族学校,没有必要炫富。 他们把家里给阿姨用来买菜的车,开了出来。 黑色的奥迪,二三十万,很符合小康人家的水准。 龙岁岁也穿着样式普通的恤、牛仔短裤,白色棉袜,再配上一双白色板鞋。 一头养得开始转黑、变浓密的头发,梳成马尾辫。 个头微微长高了两厘米,不再是160。 体型嘛,还是偏瘦的,不过已经有了肉肉,比三个月前的皮包骨好了太多。 现在的龙岁岁,就是已经比较纤细的女孩子。 健康,活泼,青春,有活力。 “爸!妈!那边是布告栏,上面有分班信息!” 一家三口进了校门,龙岁岁眼尖,率先看到不远处的布告栏。 “好多人啊!” 郑明雅望着布告栏周围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忍不住的咋舌: 这是所有的新生及其家长都来了? “走!过去看看!” 人多也要挤过去啊。 确定了分班信息,才能进一步确定教师、老师等等配比情况。 傅司南身高占优势,还有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不能说人人退散吧,却还是能顺利的挤进人群。 他一手拉着妻子,一手抓着女儿,一家三口靠着他,还真就冲到了布告栏近前。 “咦?居然分了五个班!这一级的新生,人数还真不少!” “有了有了!快看!咱们岁岁在一班,名字就在一班的第一排第一列。” 傅司南目光一扫,就看到了自家女儿的名字。 傅柏雪三个字,排在了最前列。 天朝的学校,尤其是高中,基本上都是采取成绩分班制度。 虽然命令取消快慢班,但,约定俗成的,还是会有“尖子班”。 第一中学的尖子班,就是一班。 龙岁岁中考成绩第一,自然也就被分到了一班,还是霸占首位的位置。 郑明雅也看到了,忍不住的“虚荣”,故意大声喊道:“对!我看到了,就在一班的第一排第一列,傅柏雪!咱闺女!” 学神! 我亲生的。 果然,此话一出,周围还在拥挤、推搡,喧喧闹闹的家长们,全都将艳羡的目光投向了郑明雅。 哎呀,第一名就在这儿啊。 也不知道人家这父母,都是怎么教育的! 中考状元,差十几分就满分了呀。 这里是第一中学,成绩为王。 所有的家长,都是鸡娃的行家。 过去,他们都是被人询问“你是怎么教孩子”的。 现在,他们却要询问别人。 不过,他们倒也能理解—— 这是第一中学啊,a市最好的高中。 进了这个门,大学就稳了! 都是小学霸,都是尖子生,却还是会排名。 有顶级的尖子生,自然也就有稍差些的。 现在刚开始,若是能够找到更好的学习方法,自家孩子入学成绩差一些,将来兴许就能逆袭呢。 不到高考,谁都说不准啊。 先虚心取经,偷偷努力,然后—— 尤其是同样分到一班的家长,确定自家孩子的班级、班中排名后,便开始制定计划。 此刻听到郑明雅的话,也都纷纷心动起来: “你是傅柏雪妈妈吧?哈哈,我儿子是李子晟,也在一班,入学成绩排名第三。孩子们是同学,我们家长也要多联系啊,咱们加个微信吧?” “傅柏雪妈妈,我女儿也在一班,她叫……” 郑明雅很快就被热情的家长包围起来,他们这个小团体,更是有节奏的朝着人群外挪去。 他们拿着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积极的展示给郑明雅。 郑明雅:……虽然略麻烦,但,心底那股莫名的苏爽是怎么一回事儿? 傅司南没有掺和进去,他趁机拉着女儿朝着人群的另一边挤了过去。 “呼!这些家长真热情!” 而且,他们跟明德中学的家长不一样。 不是开口“我是xx集团的xx”,就是开口“我家的公司是xx”,而是只说儿女的名字,继而讨论上课、补习等。 这氛围,截然不同啊。 没有那么多的金钱、利益,也没有掺杂太过复杂的东西。 就是纯粹的学习、学习、学习。 傅司南忽然觉得,女儿上公立学校挺好,环境比较单纯,更有利于她的适应与成长。 龙岁岁:……亲爸,你高兴早了。 事情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爸,我们这一级,除了五个常规班,还有一个特招班。高三,也多了一个特招班。” 而傅柏寒、冷封、慕容励、盛景然等阔少们,全都名列其中! 第110章 我在虐文发疯(二十九) “什么?特招班?我、我怎么没有看到?” 傅司南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注意。 他虽然重点关注自家闺女的名字,但也顺势扫了一眼。 五个班,每个班六十人,全都在布告栏上张贴着。 “在布告栏最后面,特招班人数比较少,只有十九个人。” 龙岁岁的眼睛,堪称无敌啊。 同样是一扫而过,她却能将所有的细节都关注。 龙岁岁更是“惊喜”的发现,苏白瓷也在高一年级的特招班呢! 喵了个咪的,本龙龙已经非常努力的躲避了,没想到,主角团还是追了来! 我这具身份,应该就是个炮灰啊,跟主线剧情并没有太大的关联,没必要这么死咬着不放吧。 龙岁岁都要抑郁了。 自己为了躲避猪脚团,都不惜自己奋斗,凭借超高分数,进入到a市最好的高中。 这是那群只顾耍帅、学习一般的阔少们,根本考不进来的地方啊。 他们怎么还—— “钞能力!” 还是霸总更了解霸总的套路。 傅司南听说有了特招班,傅柏寒等还名列其中,就猜到了霸总们的操作。 傅司南目光扫过偌大的校园,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围起了围挡:“这是图书馆?还是体育馆?” “亦或是多媒体教学楼?” 当初担心自家女儿可能考不上公立高中,傅司南就曾经有过类似的计划——分数不够,金钱来凑! 不是几万块钱的建校费,而是动辄一栋楼的捐献。 公立学校确实不如贵族学校那么的重利益,但有爱心企业捐赠,他们也不会拒绝! 捐了楼,再安排家里的一个孩子来读书,不占用考试名额,而是额外弄个“特招班”,也不算什么大事,是也不是? 傅司南不只是熟知霸总们的操作,他还猜到这些少爷小姐们,为何会跑到第一中学。 “傅柏寒!” 傅司南双眼幽深,语气更是有些飘忽。 “我把他们一家赶出了家门,冷封等兄弟,能借钱、借房子!” “傅柏寒穷,可他有骨气啊。” “房子什么的,是考虑到不能让父母、妹妹流落街头,是他孝顺、友爱,这才不得不接受好友的帮助。”这是生存必须。 “但,上学就不一样了!明明没钱,却还要跑去读贵族学校,分明就是得寸进尺,占便宜没够!”这,就就算是生存必须,而是一种超越生存的“高奢享受”。 就算傅柏寒可以厚着脸皮,再从兄弟那儿借钱,兄弟以及他们的家长们,对于这位曾经“别人家的孩子”,也会改观。 曾经的高看、称赞等,将会变成不赞同,甚至是看不起。 傅柏寒这么骄傲的人,如何能够忍受这样的对待? 再者,傅柏寒也算小有资本—— 他的学习成绩,是“明德四少”中,最好的。 他还参加过一些类似奥数、物竞、计算机等方面的比赛,还得到了一定的奖项。 这些都能作为他“转校”的优势。 第一中学追求高考成绩,也可注重素质教育啊。 傅柏寒的那些奖项,就能填补一定的空白。 “他应该综合考虑了这些问题,然后做出了转校的决定。” 傅司南也算了解这个亲侄子,缓缓的说道。 龙岁岁点头,附和道:“傅柏寒是‘明德四少’的灵魂人物,冷封等,不管是出于兄弟情,还是习惯了在一起,知道傅柏寒转学,便也跟着凑热闹!” 冷封他们,学习就没有那么突出了。 但,他们家里有钱啊。 冷封转学,在冷家“寄人篱下”的苏白瓷,自然也就跟着来到了第一中学。 还有“明德四少”的各路粉丝们,得到风声的,也都纷纷跑回家里闹。 短短一个暑假,第一中学的三个年级,就都有了一个所谓的“特招班”。 若不是第一中学只是高中,不像明德中学一样,还有初中部,“特招班”也不止三个。 即便如此,龙岁岁也颇为头疼。 麻烦的主角团,怎么就躲不掉呢? “岁岁,不用担心,你在一班呢。” 傅司南垂下眼睑,掩住那一闪而逝的寒芒。 比“钱”是吧! 富雅集团还不怕。 那些人若是安分也就罢了,若是不安分,傅司南真的不介意“斗富”。 最重要的一点,这里到底是第一中学,钱有些用,但远没有成绩更重要。 而他的宝贝,可是中考第一名。 学校无论如何都不会为了几个不参加高考,不会给学校带来任何荣誉的纨绔,而委屈了“未来高考状元”! “爸,我当然不会怕。我会发疯!” 龙岁岁举起小拳头,故意在傅司南面前挥了挥。 “发疯”两个字,把傅司南逗笑了:“对!我家岁岁会发疯!” “岁岁,爸妈早就说过了,咱们家不欺负人,可也不会任人欺负!” “谁惹到了你,你就只管动手!出了事,爸妈来处理!” “对了,爸爸给你找的那个武术教练,你觉得如何?若是不成,那就再换一个!” “……或者,我在第一中学看看,是否有体育生!” 女儿还在读书,直接安排保镖,不太妥当。 但,可以收买学校里的同学啊。 比如同样走“特招”的体育生。 他们身体强壮,武力值超过普通学生,再多来几个,完全可以保护他们家岁岁呢。 龙岁岁:……倒也不必! 靠人人跑、靠山山倒,唯有自己强大,才最靠得住。 不过,若是多来几个帮手,龙岁岁也不会拒绝。 分了班,报了到,领了课本与校服等用品,龙岁岁便在父母的陪同下,离开了学校。 今天,或许是要给龙岁岁一个“缓冲期”,从进校到离校,龙岁岁都没有遇到主角团或是脑残粉。 一家人虽然有了点儿小波折,但终究还是开开心心的。 两大一小两个背影,远远看着,似乎都透着幸福与快乐。 苏白瓷一身白色的衬衣裙,长长的头发梳了两个麻花辫,柔柔的垂在胸前。 她还是纤细的,脆弱的,却又带着那种野草般勃勃生机。 孤身一人站在角落里,仿佛风中的一朵小花儿,不够明艳,却莫名的牵动人心。 苏白瓷望着某个身影出神:“李苗?” 那是李苗! 但,怎么可能? 她不是在小镇吗? 她的父母都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初中这样的义务教育都不肯让女儿读,又岂会让她读高中? 还是把人送到a市,读第一中学这么好的学校? 就算李苗学习好,也不可能啊。 在那对父母眼中,李苗学习再好也没用,一个丫头片子,认识几个字,会算数找钱,那就足够了。 根本不用读太多书。 苏爷爷活着的时候,就没少叹息:李勇才两口子,还是七零后呢,怎么比我这个糟老头子,还要封建?一脑袋的糟粕? 苏爷爷就笃信“读书改变命运”的道理,对苏白瓷这个孙女儿也从未有过轻视。 他不止让孙女儿好好读书,在临终前,还倾尽一切的为孙女儿安排好了生路。 苏白瓷不能理解李勇才这样的极品父母,她对于李苗,虽然不熟悉,却也同情、怜悯。 尤其是离开小镇前,只有李苗送她离开。 坐在豪车里,扭头看着后面的瘦小身影慢慢消失,苏白瓷竟有种莫名的不舍。 她想着,等自己在a市安顿下来,就想办法帮李苗,让她继续读书。 可惜,苏白瓷来到a市后,进入到冷家,衣食住用行等等方面,都有了天花板级别的提升。 但,苏白瓷却总有种“身不得已”的感觉。 她确实可以正面跟冷封斗嘴,还能偶尔将他怼得无话可说。 然而,她在冷家,在a市,始终都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偶尔走出家门,在社区里溜达,遇到的霸总、贵妇以及少爷小姐们,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永远都是审视、挑剔的。 原本,冷封脾气臭归臭,却还总能跟苏白瓷“平等”相处。 可自从上次自己受了伤,去了一次医院,苏白瓷就发现,冷封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很是怪异。 有迟疑,有贪婪,有挣扎,有狠厉…… 苏白瓷也不知道冷封这又是发什么神经。 冷封不再对自己冷嘲热讽,甚至还会低下身段的“忍让”,苏白瓷却愈发觉得心慌、恐惧。 曾经有那么些许瞬间,苏白瓷虽然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冷封也是个嘴欠、脾气坏的纨绔,可苏白瓷还是能够在冷封身上感受到些许安全。 现在,那种微弱的安全感消息了。 苏白瓷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住的猎物。 龟丞相幸亏不知道剧情的发展,若是它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喊大叫: “啊啊啊,剧情又崩了!” “女配的病情提前爆发,男主女主没有了校园时代的欢喜冤家、暗生情愫,反倒提前进入到了阴谋算计……如此一来,女主还如何能够忍受男主的虐心虐身?” 虐恋情深啊! 重点是一个虐情。 如果只有虐,没有情,那就是妥妥的暴力犯罪。 就是女主受到了剧情控制,她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去犯贱。 她会犹豫,她会挣扎,她会任由男主虐啊虐,最根本的,还是她心底深处对男主有情! 剧情,在龙岁岁没有主动掺和下,还是朝着巨大的岔路口狂奔而去…… 第111章 我在虐文发疯(三十) “砰!” 凳子毫无预兆的被人踹倒了,正要坐下的苏白瓷,也被弄得跌倒在地。 嘶!好疼! 苏白瓷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手肘碰到了桌子,手掌在地上擦破了皮。 屁股也疼得厉害。 她本就纤弱,没有太多的脂肪做缓冲,痛感就格外的严重。 第三次了! 这是今天第三次被欺负! 刚进教室,她就被放在门上的一盆水,迎头浇了个透心凉。 衣服湿了,风一吹,说不出的冷。 顶着一身的湿漉漉,来到分配好的座位,刚坐下,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裤子似乎被什么给黏住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去食堂,吃过午饭,回来教室,想要小憩一下,结果又被踹翻了凳子。 再一再二不再三! 苏白瓷觉得,自己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傅柏霜!你够了!” “不要以为我不发脾气,我就是真的怕了你!” 咬着牙,苏白瓷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转过身,直接看向坐在她身后的人。 傅柏霜,冷封“世交”家的小姐。 虽然随着傅柏寒一家被赶出傅家别墅,傅柏霜这个山寨公主,彻底成了假公主。 但,人家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至少不是苏白瓷这种市井小民出身,如今更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是不能比拟的。 人家还有哥哥,还有冷封等一众从小长大的“哥哥”,以及好几个不管是是不是塑料情的小姊妹。 从开学第一天起,从苏白瓷踏进特招班的第一刻起,以傅柏霜为首的几个富家千金,就一直找她的麻烦。 各种小动作,各种欺凌……苏白瓷原本想着忍一忍、退一退。 她不想跟这些千金们浪费时间,她只想好好读书,早些考上大学,离开冷家! 但,一次两次三次! 苏白瓷明白了,自己的忍、退,并不能得到该有的平静与安宁。 再者,她凭什么忍? 凭什么退? 在今天以前,她都不认识傅柏霜的,好不好? 不认识的人,又何谈得罪? 无缘无故就要遭受对方的欺凌,骨子里有着野草般坚韧的苏白瓷,无法再容忍了。 “哇!你好厉害啊!我好怕怕哦!” “哼,乡下来的野丫头,仗着长辈跟冷家有些瓜葛,就死皮赖脸的赖在冷家!” “不要脸!我看啊,你就是贪慕虚荣!” 傅柏霜早就对苏白瓷一肚子的怨气。 她好不容易追着冷封,一起来到了第一中学,还以为能够学长学妹、共谱情缘。 没想到,这个苏白瓷,还真是阴魂不散。 冷封来第一中学,她也跟着来。 如今,更是和她傅柏霜分到了一个班,她也配? 在傅柏霜这样情窦初开的少女看来,苏白瓷就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仗着自家跟冷家有点儿关系,就赖在冷家,死死扒着冷封。 这样出身底层的小市民,傅柏霜简直不要太熟悉,总想着走个捷径,实现阶级跨越。 如果长得好,傅柏霜还不会这么的生气。 这苏白瓷,要脸蛋儿没脸蛋儿,要身材没身材,干巴巴的就像个豆芽菜儿。 不说跟他们圈子里公认的女神苏青染相比了,就连她傅柏霜都能甩出苏白瓷两条街呢。 偏偏—— “今天早上,你跟冷封哥一起来吧?” “哼,真不要脸!非要赖着冷封哥!” “你家里穷,买不起镜子,也该有尿啊,你就不会撒泡尿看看,就你这幅丑陋、干瘪的模样,也配勾搭冷封哥?” 一想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同一辆车上下来,两人更是有种莫名的相配,傅柏霜就忍不住的嫉妒。 苏白瓷瞪大眼睛:……你没病吧! 你才几岁? 你成年了吗? 你、你丫够早熟的丫。 苏白瓷作为一个从小镇走出来的姑娘,在她看来,十五六岁的女孩,高一的新生,除了读书,顶多也就追追星。 谈恋爱? 还因妒生恨? 好陌生的词儿啊,苏白瓷完全不认为跟自己能够扯上关系。 “你胡说什么?谁勾引冷封了?” 苏白瓷一脸的受辱。 她立誓要好好学习的,冷封那人,人那么欠、嘴那么赌,脾气不好,心理扭曲,如今更是变得奇奇怪怪。 苏白瓷怕都来不及,哪里还想着跟他酱酱酿酿? 早上一起来上学,她也是拒绝的,好不好? 偏偏冷封那人,好像听不懂人话。 她说“不需要”,他就直接把她扯进车厢里。 那模样,像极了劫匪啊。 苏白瓷根本就是被吓得不敢动弹,全然忘了反抗。 来到学校,下车的时候,苏白瓷更是逃命一般的跳下车……傅柏霜到底是怎么看出,这样的她,跟冷封有“暧昧”? “眼睛不好,赶紧配副眼镜!” “听说你们一家被赶出去了,现在连房子都是借住的,但,好歹也是富贵过的人家,买副眼镜的钱,总还有吧?” 苏白瓷既然决定要反击,就不会口下留情。 许是这次被欺负的狠了,苏白瓷反击的力度格外大。 又许是跟着冷封互怼了两三个月,她的嘴巴也变得有些毒。 苏白瓷输出的时候,精准的、不留情的踩中了傅柏霜的雷点。 “苏白瓷,你说什么?你、你居然敢这么说?” “我为什么不敢?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什么事实!我们家、我们家才不是被赶出去的,只是我爸和叔叔有了分歧,这才暂时分家——” “对!你说的都对!你妈没有拐卖傅家大小姐,你们一家也不没有被傅董扫地出门!” 骂人嘛,自然是专挑“扎心”的话。 “你!你个死丫头,你敢污蔑我妈?我、我打死你!” 傅柏霜听苏白瓷当众iss她的妈妈,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那晚被警察找上门的画面。 还有自己妈妈被警察带走,一家人惶惶不安的经历。 傅柏霜彻底爆发了:“我妈才没有!都是傅柏雪污蔑!她和你一样,都是乡下长大的野丫头,都是害人的小贱人!” 傅柏霜伸出两只手,当场就要表演九阴白骨爪。 苏白瓷也不会傻傻站着挨打。 她赶忙向一侧躲去。 “盛安琪!慕容娜!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傅柏霜一个人追得十分艰难,她一边喘粗气,一边大声的呼喊着。 盛安琪等被点名的大小姐们,却有些迟疑。 她们其实是傅柏寒的脑残粉,对冷封并不are。 所以,她们无法跟傅柏霜“共情”,更没有把苏白瓷当成情敌。 她们之所以会围着傅柏霜,没有因为傅四海一家的落魄而跟傅柏霜划清界限,也只是看在傅柏寒的面子上。 嗯嗯,未来小姑子嘛,好歹要给几分面子。 但,这几分面子,还不足以让她们放弃名媛的身份,跑去打架。 这里可不是明德,在明德,大小姐们身边都会有小跟班。 遇到麻烦,大小姐只需一个眼神,小跟班们就会嗷嗷的冲上去。 现在,没有小跟班,若是要做什么,就只能自己上。 盛安琪等大小姐们表示,打架什么的,太不体面了,关键还有可能受伤,她们不太愿意呢。 傅柏霜:……就知道这些人靠不住! 她们啊,只是馋自家大哥的身子,根本就不是真心跟她傅柏霜做姐妹! “盛安琪!你们想什么呢?你们放学后,还想不想去找傅柏雪了?” 傅柏霜心里暗暗骂着,嘴上却不往继续煽动。 她的意思很明白,你们现在不帮我,待会儿我也不帮你们去“试探”傅柏雪! 盛安琪等人,一听这话,表情这才有所松动。 暑假里,她们这个圈子里传出一个流言:傅家新找回来的大小姐,不好惹,是个疯子! 家里的长辈,更是对她们这些人耳提面命:不要跑去犯贱! 若是挨了打,家里非但不会给出头,还会再打一顿! 或者,干脆赶出去,省得连累了家里! 一群小小白富美们,那叫一个不忿不甘不乐意啊。 她们想要为自己的男神出气,想要好好教训傅柏雪,结果家里—— 但,就此放弃,她们又不甘心。 傅家如此欺负柏寒哥哥,害得他都只能来读公立中学,以后还要参加劳什子的高考…… 她们心疼啊。 她们一定要为柏寒哥哥主持公道! 犹豫、商量……一个假期过完了,这群大小姐们,总算有了个主意—— 先找人打头阵,去探探傅柏雪的底。 如果她真的会发疯,那、那她们就再先想想其他的办法。 若傅柏雪根本不像流言中所说的那般厉害,她们就趁机出手。 大小姐们想得很美,拿捏住了傅柏雪,不只是能够帮男神出气,兴许还能给自己弄一个非常牛逼的“小弟”呢! 而这个出头的人,也有现成的——傅柏霜。 一来,傅柏霜已经不能算是她们圈子里的人了。推她出去做替死鬼,不怕惹麻烦。 二来,傅柏霜到底是傅家人,和傅柏雪是嫡亲的堂姊妹。 一家的姐妹有了矛盾,那就是自家的事儿。 傅柏雪就算要发疯,应该也不会太过分。 傅柏霜呢,原本就对傅柏雪一回来就把他们赶出去怀恨在心。 现在被大小姐们当枪使,她倒没有想太多,反而觉得是个机会。 能报仇,能重新融入豪门千金这个圈子。 还能借用大小姐们的力量,帮她来对付情敌。 比如,此刻! 大小姐们,听到傅柏霜的这发话,纷纷交换着眼神。 然后,她们决定出手。 倒不是彻底被傅柏霜说服,她们虽然不是苏白瓷的情敌,但看到这么一个小市民却能跟冷封冷大少同进同出,她们还是有些不忿—— 她凭什么? 豪门这个圈子,可不是随便什么小麻雀、小野鸡能够挤进来的。 哪怕只是单纯的为了维护豪门的尊贵,她们也要出手教训一下某个野丫头! “好!霜霜,我们来帮你!” “又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平白拉低了我们的档次!” 小小白富美们,把对傅柏雪的怨恨,转移到了苏白瓷头上。 她们也都挽袖子的挽袖子,撸胳膊的撸胳膊,开始在教室里围堵苏白瓷。 苏白瓷:……这不是第一中学嘛? 怎么弄的还跟私立高中一样? 没有人读书,没有人劝架。 班干部敢怒不敢言,老师直接神隐。 这个所谓的特招班,俨然成了第一中学的独立空间! 教室的门一关,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啊。 就在苏白瓷即将被一众大小姐团团围住,大觉不妙的时候,那扇紧紧关闭得到房门,碰的一下被踹开了。 走廊的阳光,瞬间照射进来。 璀璨的光幕中,一个身影,显得是那么的高大、雄伟。 宛若从天而降的英雄! “……是你们,一直在说‘傅柏雪’的坏话?” “还骂‘傅柏雪’是乡下来的野丫头?” 那道身影,发出清脆的女声。 是个女孩子! 不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苏白瓷莫名的有种失落。 但,很快,她心底有个声音忍不住的喊道:“是谁?苏白瓷,你在期待什么?” 期待那个人,会在你遭受欺凌的时候,驾着五彩祥云,从天而降,救你?保护你? 苏白瓷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就是有着这样的期待。 她更不知道,自己心底还会有道声音,总能在她陷入幻想的时候,唤醒她! 是啊! 不是“他”。 他不是她的什么人,她应该面对事实。 “你是谁?我们说傅柏雪,关你什么事儿?” 女孩子站在光影里,室内看过去,就有瞬间的逆光。 如此,就看不十分真切。 再加上,盛安琪等人,并没有见过“傅柏雪”,自然认不出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她们骄纵惯了,被人忽然当面问罪,嘴巴比脑子反应快,直接突突突的就是一通说: “再说了,我们也没有说错,她难道不是在乡下长大的?” “哼,被拐卖?好小众的词儿啊,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居然还有‘拐卖’!” 龙岁岁:……太好了!你们精准的踩中了我的雷点啊。 在所有人都惊诧的目光中,龙岁岁伸手,竟抽出了一把戒尺。 “你们嘲笑我?我被拐卖怎么了?我是受害者!你们却嘲笑受害者,你们也都是坏人!” 龙岁岁发疯了…… 第112章 我在虐文发疯(三十一) 苏白瓷:…… 不是,姐妹,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戒尺? 难道你把老师的给“顺”过来了? 等等,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李苗!!!” 眼前拿着戒尺,追着几个豪门千金狠狠抽打的,居然就是李苗。 呃,也不十分的像。 倒不是说换了人,而是整个人看着白了、有肉了,还有了那种矜贵的气势。 跟几个月前看到的那个低着头、不说话、畏畏缩缩的女孩子,有了“判若两人”的区别! 再等等。 苏白瓷刚才好像听李苗在说什么“傅柏雪”。 是富雅集团那个傅柏雪吗? 是让冷封没少在家里咒骂的、冷血凉薄的傅司南的女儿,那位王者归来的傅家大小姐? 苏白瓷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混乱的。 各种各样的想法,无数种猜测,都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龙岁岁却没有顾忌呆若木鸡的苏白瓷,她挥舞着专门定制的纯实木戒尺。 啪啪啪! 不管傅柏霜、盛安琪等人如何闪躲,她总能精准的抽到这些人的嘴巴、胳膊、后背等。 “啊!好疼!” “流血了!我、我的嘴巴流血了!” “傅柏雪,你太野蛮了!你怎么能动人?” 还是傅柏霜,到底在傅家别墅见过“傅柏雪”,被龙岁岁追着打的时候,抬头就认出了她。 她还想着她们都是一家人,都是有血缘的堂姊妹,傅柏雪就算是真公主,也不能动堂妹啊。 “傅柏霜,你自己都说了,我野蛮啊!我是乡下野丫头啊,在我们乡下,素来就是讲究能动手,绝不瞎比比!” 龙岁岁围着圈儿的打,几个大小姐,她都能“雨露均沾”的照顾到。 不偏不倚,绝不漏掉任何一个。 打人的同时,她的嘴巴,也没有耽误输出。 “你、你粗俗!居然说脏话!” “对啊!我就是粗俗!” 龙岁岁主打一个“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让对方的所有羞辱,都如同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毫无回应。 没有回应的吵架,直接就能把对方噎死。 一个大小姐倒下了,又有其他人顶上:“你!你恶毒!” 龙岁岁的回答,就是直接伸脚踹。 扑通! 盛安琪直接被踹翻在地,过程中,还撞倒了好几张课桌椅。 “疼!哎呀!好疼!” 盛安琪何曾受过这种罪? 被踹的地方,生疼! 被课桌撞到的胳膊、腿、屁股等位置,也疼得厉害。 她的眼泪,都不受控制的飙了出来。 最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龙岁岁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了句:“对啊!我就是这么的恶毒!” 让你嘴欠,让你想找茬? 心里存了恶意,那就要有被反杀的准备! “我!我要找我爸爸!” “去啊!赶紧去!我就在这儿等着。到时候,看看你爸是帮你出气,还是帮我出气!” 龙岁岁拿着戒尺,绝对的有恃无恐。 盛安琪:…… 她们盛家更偏向冷家,所以跟傅家不是十分亲近。 但,不亲近并不表明,盛安琪的董事长爸爸,会愿意为了她而得罪傅家啊! 盛董可是有一群的孩子呢,婚生的、私生的,都能组成一个球队,外带替补队员。 而“傅柏雪”却是傅家唯一的孩子。 孰重孰轻,盛安琪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傅柏雪,你就算是傅家的太子女,你、你也不能这么过分啊!”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怎么能——”动人? 哦不,人家都没有直接甩巴掌,而是用戒尺! 这可比电视剧里,那些负责掌嘴的太监、宫女聪明多了。 力是相互的呀。 自己动手,手也疼! 还是戒尺更方便,小巧易携带,打人还超疼。 关键是,这,不算凶器! 呜呜,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怎么这么多的鬼心眼儿? 太狡诈! 太狠毒了! “啪!” 龙岁岁从来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哦,想骂人就骂人,挨了打、吃了亏,又想讲道理了? 凭什么? 龙岁岁才不会惯着。 有人骂她,她会直接祭出戒尺。 有人试图讲道理,她也会直接抽、抽、抽! 戒尺直接抽在了那个女孩子的脸上,瞬间,一道长条形的痕迹就出现在了娇嫩的脸蛋上。 “啊!你、你居然还敢动手!我、我已经给我哥打了电话,他马上就来!” 这位小小白富美,她的哥哥虽然不是“四少”,却也跟冷封等玩儿极好。 都是一个小团体的人,一人有事,全体出动。 苏白瓷混乱的大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奇异的清醒过来。 她顾不得去询问龙岁岁到底是谁,赶忙冲着龙岁岁喊道:“那个,他们好些人呢,都是高三部的!” 冷封等,就是四个人。 再加上“外围”、狗腿子,加起来就有十来个,也就是整个特招班的人数。 龙岁岁眼睛亮了,嘿,男一男二等这是全都凑齐了啊。 都来也好,龙岁岁早就对天道偏爱的傅柏寒攒了一肚子的火,若是能够趁机发泄发泄,龙岁岁表示这很nie。 “龟丞相,你看到了啊,这可不是我主动招惹,而是他们非要跟我纠缠不清!” “我,只是被动自卫!” 所以,剧情崩不崩,真的和她没关系啊。 说话间,走廊里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 下一秒,高一特招班的教室门,就又被人从外面,大力的踹开了。 龙岁岁怒了:“谁!居然敢在本大小姐面前踹门?” 作为一个正在发疯的大小姐,别说主动寻衅了,就是路过的狗,都要给它两耳光。 龙岁岁看都不看来人,飞身来到门口,抬起一脚,就把那个率先闯进来的人,踹了回去。 一个健硕的黑影,瞬间化作了抛物线。 重物狠狠的落在了地上。 哎呦! 这位仁兄,已经顾不得自己坚持的狂少霸气,一点儿都不硬气的呻吟出声。 “冷封!” “疯子!” 一众兄弟,齐齐惊呼出声。 龙岁岁:……哦豁!一开就是大奖啊! 我居然一脚把男主给踹飞出去了! 这位可是日天日地的龙傲天啊,后期更是邪魅狂狷、不可一世,行走的扇形图,活着的老天私生子啊。 法律、道德,他全都不放在眼里。 所有人,对他而言,都只是捏捏手指,就能毁灭的蝼蚁。 那么的不可战胜,唯一的软肋,就是对于女主的、迟到的爱! “呕”不行了,不能再脑补了。 再想下去,她真的要yue出来了。 就是苏白瓷,也一脸的震惊—— 冷封! 那是冷封! 在自己面前,那么的毒舌、坏脾气。 关键是,这人练过散打,并不是空有皮囊的膏粱纨袴。 就像很多古早文的男主设定,男主不是学霸,就是校霸。 哪怕对上真正的黑涩会,也能一个打十个。 超厉害,超能打。 苏白瓷认识冷封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就曾经好几次看到他带着伤回来。 而按照冷封的说法,他只是脸上有青紫,而某些不长眼的垃圾,都被打进了急诊室! 或许有吹嘘的成分,但,苏白瓷也知道,冷封的武力值应该不低。 结果,就这么一个能够把混混儿打进医院的人,在“李苗”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有,就、就被踹飞出去。 莫名的,苏白瓷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有个什么东西,咔嚓咔嚓的裂开了。 “冷封也没有那么的强大、可怕!” 他非但不是无敌的、万能的,相反,还、有些可笑。 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却连个十四五岁的纤细女孩儿都打不过。 这是什么地狱级的笑话? “艹!” 冷封被踹飞出去,轰然砸在地上,整个人也是懵的。 不过,人家到底是男主,天道对他的偏爱,比傅柏寒还要多。 很快的,冷封就反应过来。 他咬着牙,艰难的翻身爬起来。 伸手抹去嘴边的血渍,狠狠的骂了一句,也不管围上来的众兄弟的惊叹、担忧等,竟再次冲向了教室。 刚才是他大意了,没有防备,这才被偷袭成功。 这一次,他一定做足准备,好好给那丫头—— 冷封心底的狠话还没有放完,人刚冲到门口,就又有一条白皙、纤细的腿飞了起来。 冷封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仿佛被推土机狠狠击中,五脏六腑都要被撞烂了。 整个身子,身高1八3、体重160,却像个布娃娃吧,轻飘飘的横飞出去。 哐当! 第二次被踹飞,被狠狠砸在地上,本就觉得内脏都被撞烂的冷封,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摔碎了。 “唔!” 他痛苦的、艰难的发出呻吟,想再翻身爬起来,都没有力气。 冷封的接连挨打,整个过程,其实非常短暂。 也就只有几分钟的功夫。 傅柏寒、盛景然等狂少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家兄弟就又躺在了地上。 “疯子!” 傅柏寒最担心,因为现在的冷封,对于他而言,不只是兄弟,还是“金主”啊。 冷封若出了事,他们一家,极有可能再次无家可归、无钱可用! 深吸一口气,傅柏寒露出温和的、宽容的表情,他缓步走到教室,以大哥哥的身份,对龙岁岁进行说教:“柏雪,你怎么能这样?” “你是女孩子,不能如此野蛮。” “叔叔婶婶疼你、爱你,你也要为叔叔婶婶考虑,你这样——”会给他们惹麻烦的。 龙岁岁还在发疯呢,哪里有耐心听傅柏寒瞎逼逼。 既然那么担心自己的兄弟,那就去陪他喽! 傅柏寒就飞了起来,他的人,和他的说教,都在半空中飞啊飞…… 第113章 我在虐文发疯(三十二) “傅柏雪,你居然打我哥!那可是哥哥啊!” 傅柏霜浑身疼,但看到龙岁岁一脚把傅柏寒踹飞出去,还是强忍着疼痛,对着龙岁岁就是一通指责。 在她看来,傅柏寒不只是自己的亲哥,也是傅柏雪的堂哥啊。 一家人,怎么能大打出手? “哦!那是你哥啊!你要不要去陪他?” 龙岁岁嘴里说着“要不要”,却已经帮傅柏霜做好了选择。 她三两步走到近前,将龙力灌注到脚上。 走你! 傅柏霜也飞了起来。 她精准的摔在了傅柏寒的身边,兄妹俩,并排躺着。 “……傅柏雪,我还没说要,还是不要呢?” 傅柏霜被摔得七荤八素,脑袋都有些宕机。 浑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疼痛、懵逼之下,竟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管你要不要?” 龙岁岁只觉得好笑,本大小姐都发疯了,还管你说什么? 傅柏霜:……呜呜,你个疯子! 众人:……嘤嘤嘤,好可怕! 龙岁岁把傅柏霜送去跟她哥作伴,还不算完,又转头看向一众小小白富美们:“你们呢?” 还是继续瞎比比? 众女孩儿全都被吓了一跳。 她们慌忙摇头,接着齐齐后退。 不敢了,她们再不敢招惹“傅柏雪”了。 这人是真的疯。 连堂哥堂妹都照踹不误。 最可怕的,还不是疯,而是她是不是人啊,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干巴巴的一个人儿,居然这么大的力气。 踹个大活人,仿佛踢皮球一般。 就连“四少”之二的慕容励、盛景然两个,也都被震慑住了。 按照以往的习惯,自家兄弟被打了,他们会直接冲上去,与兄弟们一起作战。 但,此刻,面对如此凶猛的龙岁岁,慕容励、盛景然都怂了。 那个,不是他们胆子小,而是觉得,明知打不过,却还非要往上凑,那不是孤勇,而是踏马的犯蠢啊。 他们,只是狂,并不蠢! “还有你们?要不要——”龙岁岁的目光,从女孩儿们身上,转移到了门外的狂少们身上。 她又问了个“要不要”。 这次,都不等龙岁岁把话说完,那群十七八岁的少年,齐齐摇头,“不要!” 真不能怪他们不讲义气,实在是敌人太强大,他们不想做无畏的牺牲啊。 “大小姐,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来找您的麻烦!” “您放心,以后我们绝不敢招惹您!” 您是姑奶奶,您是小祖宗。 家世,比人强。 就连踏马的武力值,也是如此的逆天。 一群二代、n代们,彻底被震慑住了。 “不要?你们确定?” 龙岁岁略失望。 仿佛这些人太过识时务,让她失去了很多乐趣呢。 女孩儿男孩儿,众人齐齐摇头:“确定!” 再确定不过了! 呜呜,傅柏雪真的很疯、很暴力啊。 这么凶残的小怪物,真的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 众人怂了,直接选择“滚”。 慕容励、盛景然等几个少年,还算讲义气。 滚的时候,没有忘了冷封、傅柏寒等人。 他们抬的抬,扶的扶,将地上的三个人都弄了起来。 小小白富美们,也想“滚”。 但,这里就是她们的教室啊,她们能“滚”去哪儿? 万一自己“滚”的姿势不对,或是“滚”错了方向,惹得大小姐不高兴,再来一顿戒尺—— 想到戒尺两个字,几个小女生,脸颊、胳膊、背等部位,火辣辣的疼。 “那个,大小姐,我们、我们——” 盛安琪忍着疼痛与畏惧,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苏白瓷,我罩的,懂?” 龙岁岁没忘了站在角落里,一直处于神游天外状态的苏白瓷。 她酷酷的说了一句。 盛安琪等心中又是一个咯噔。 她们赶忙点头:“懂!我们懂!大小姐放心,我们以后绝不会招惹苏白瓷!” 其实,她们也想针对她。 都怪傅柏霜,自己嫉妒,就拉着她们一起搞霸凌。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一众豪门千金,并不愿意。 这会儿听到龙岁岁的“威胁”,众人更加不会自找麻烦。 还有比较机灵的,比如盛安琪,她就转头对着苏白瓷说道:“对不起,苏白瓷,今天是我们的错!” “我们和你没有冤仇,都是傅柏霜的挑唆!” “当然,我们没有拒绝,还助纣为虐,确实是我们的错!” 盛安琪一开口,慕容娜等小女生,也都齐齐向苏白瓷道歉。 苏白瓷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这,就道歉了? 她们可都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千金大小姐。 同样的“撑腰”,之前冷封也做过。 那时她刚到冷家,在冷家所在的别墅区,偶遇到某家的千金。 那位大小姐对她各种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只把苏白瓷弄得羞愤难当,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冷封出现了。 他别扭的帮自己出头,不但骂了那位小姐,还放了狠话,让她不许再“狗眼看人低”。 但,结果却是不同的。 冷封的威胁,并没有让那位千金给苏白瓷道歉。 对方非但没有说“对不起”,反而狠狠的瞪着她,仿佛在说:“你以为傍上了冷封,你就能做人上人?”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今天冷封在,我不能把你怎样,但明天、后天呢?冷封不能天天守着你!” “只要冷封不在,哼!哼!哼!” 那种威胁,那种来自于骨子里的轻蔑与不屑,苏白瓷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 而这一次呢,“傅柏雪”都没有说太多,只说了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一众大小姐争抢道歉。 她们也没有对她有任何的眼神攻击、无声威胁。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一直到离开教室,跟着龙岁岁一起来到操场上,苏白瓷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那个,李苗,哦不,是傅柏雪,谢谢你!” 想不通的问题,苏白瓷就先不想了。 她没有忘了向龙岁岁道谢。 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就要遭受一群白富美的欺凌。 她会反抗,但,过程和结果都不会太美妙。 她可能还会连累冷家,继而让自己无家可归。 “不客气!” 龙岁岁淡淡的回了一句。 她将戒尺收了起来。 表面上,她是把东西收进了斜挎包里。 实际上,她则是将戒尺丢进了龙宫空间。 嗯,经过刚才的实战,龙岁岁非常确定:戒尺果然好用! 打人方便,轻松省力,还极有“教育”意义。 这东西,以后要经常用啊。 放在龙宫里,随用随取,简直不要太方便!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傅柏雪,而不再是李苗!” 龙岁岁主动提起了自己的身份。 苏白瓷抬头,“所以,你真的是傅家走失的大小姐?那、那你爸妈,哦不,我是说你的养父养母——” “他们不是我的养父养母,他们是人贩子!” 可别糟蹋了父母这个词儿。 人贩子就是人贩子,绝对没有什么养恩之说。 龙岁岁更正苏白瓷的说辞,然后,她简单的讲了讲傅家的恩怨,以及自己的身世。 苏白瓷:…… 这么狗血的嘛。 她听说了傅家的豪门故事,也见识到了富雅集团在网上的种种高调。 只是,苏白瓷从未想过,这些居然跟自己身边的人有关系。 小镇上,那个自卑、怯懦,不受父母待见的李苗,竟然是张扬的、尊贵的,备受父母宠爱、拥有偌大家产的傅柏雪! 这个认知太具冲击性了。 苏白瓷一时都有些接受不过来。 “苏白瓷,你在冷家,还好吗?”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龙岁岁没有忘了正事儿。 她来找苏白瓷,就是想告诉她有关“白瓷”的秘密。 一边说着,龙岁岁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打开相册,翻到了那日在钱家寿宴拍到的照片。 “喏,你看!照片里的白瓷玉净瓶,眼熟吗?” 龙岁岁直接将照片怼到了苏白瓷的鼻子下面。 苏白瓷赶忙垂下眼睛,仔细的看着。 然后,她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发白。 “这是我爷爷的白瓷玉净瓶,他们、他们居然拿去送人了?” 但,很快,苏白瓷似是想到了什么,努力想要自己释然—— “不过,东西已经给了冷家,他们如何处置,也、也是人家的自由!” 嘴里这么说,苏白瓷的神情却还是复杂的,语气也是苦涩的。 自家的珍宝,就这么被人“轻贱”,苏白瓷再怎么自我安慰,也无法真的释怀啊。 “‘已经给了冷家’?你的意思是,这玉净瓶是你送给冷家的?” 龙岁岁还以为,苏白瓷并不知道白瓷玉净瓶被冷家“窃取”的事情呢。 合着,她知道啊。 这—— 龙岁岁心念一动,她猜到了:“你爷爷把你托付给冷家,这个玉净瓶就是抚养费?” 不存在什么交情、恩情,只是一场交易。 苏白瓷略显尴尬。 仿佛自家的“算计”被戳穿。 “我知道,这个白瓷玉净瓶虽然值些钱,但依然抵不过在冷家这样的豪门的食宿费用。还有我读书的费用……” 苏白瓷语气嗫嚅,说着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不是!苏白瓷,你说你家的这个白瓷玉净瓶‘值些钱’?” “对啊!应该值个一百多万吧。” “……什么一百多万!一亿两千万!好不好!还有一份额外的人情。苏白瓷,你很聪明,应该知道,对于上位者来说,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人情,对于冷家来说,也是极大的汇报!” “一、一亿两千万?”这么多? 苏白瓷的眼睛,瞪得溜圆。 震惊之下,她都忘了做表情管理。 整个人看着,都有些傻乎乎。 “对啊!我亲眼看到钱家的钱董,给冷家老太爷写了一张一亿两千的支票。” 龙岁岁郑重的说道,“而且,这件事就在钱家寿宴上,a市豪门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也都能作为人证。 苏白瓷:…… “我、我爷爷说过,这个瓶子是古董,比较值钱。” 苏白瓷麻木了,喃喃的说着。 她以为的“值钱”,也就是百万级别的。 而一百万,对于冷家这样的豪门来说,都只是给孩子的零用钱。 所以,苏白瓷才会自卑,才会觉得自己占了冷家的便宜。 “我爷爷还说,我一个人,年纪还小,就算把瓶子拿去卖,也守不住,还不如去冷家!” 冷家家大业大,总能庇护一个孤女。 苏白瓷舍了玉净瓶,换回三年高中四年大学的学费、生活费等。 她觉得,这个交易,对冷家或许不公平。 但她会感激在心,将来也会想办法回报。 结果呢? 根本就不是! 自家的玉净瓶,不只是价值百万,而是价值过亿。 冷家还用它攀上了高枝儿! 她,不欠冷家的! 相反,倒是冷家利用了她,冷封那个混蛋,更是—— 苏白瓷真的不傻,她很快就想到了这许多许多。 “还有一件事,苏白瓷,你爷爷应该是去世前,就想办法给冷家送了消息吧?” “……嗯!” “可冷家,直到今年五月份,你爷爷过世后的一周年,才派人来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苏白瓷已经跳出了“我亏欠冷家”的迷雾,又有龙岁岁如此明显的暗示。 她略略沉默片刻,便猜到了,“因为你提到的钱家寿宴?” 真正的有权人。 而冷家呢,只是有钱。 想要更进一步,就要巴结钱家! 苏白瓷恍然,“难怪!” 钱家放出了风声,没过几天,冷封就来到了小镇。 若说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那就是在侮辱她苏白瓷的智商。 没有什么恩情,更没有亏欠! 从头到尾全都是算计! 如果只是被利用,苏白瓷还不会这么的愤怒。 毕竟,她从一开始,也存着利用冷家来庇护自己的想法。 但,既然是交易,那就是公平自愿,不存在所谓“债主”。 冷封呐,他哪儿来的脸,在她面前充大爷,还总一副“你就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的狂拽模样? 轰隆! 苏白瓷心底的某个东西,在裂纹之后,开始轰然倒塌! :六月啦,某萨祝所有大朋友小朋友们,儿童节快乐! 第114章 我在虐文发疯(三十三) “需要我帮你吗?我可以帮你把玉净瓶或是相应的钱要回来!” 龙岁岁看着苏白瓷,她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惊愕、迷茫、愤怒等情绪的转变。 龙岁岁想,这位虐文女主,应该会觉醒吧。 如果她想要逃离冷家,龙岁岁愿意提供帮助。 嗯嗯,石榴树下的瓶瓶罐罐,龙龙可不是白拿的。 她可比冷家厚道多了。 “……我不知道!” 苏白瓷没有说谎,她现在的心绪非常乱。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选择求助“傅柏雪”,靠着傅家的权势,从冷家要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日后,也能靠着傅家,自己安稳求学,直到成人、成才。 但,又有一股力量,阻挠她这么想。 冷家,似乎才是她的归宿。 她不应该离开。 那里有着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 若是错过了,她的人生,她的命运,也将发生重大的改变。 苏白瓷无法确定,自己应该选择哪一个。 “傅柏雪,不管怎样,都谢谢你!” 压下纷杂的情绪,苏白瓷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认真的道谢。 傅柏雪不只是想要帮她,人家还告诉了她真相,让她不再傻傻的被人骗! 还有今天的那句“苏白瓷,我罩的,懂”,更是帮她解决了校园里最大的麻烦。 这些,随便一件事,苏白瓷都该表示感谢。 “……不客气!” 龙岁岁摆摆手。 她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苏白瓷,你暂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但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能够‘确定’。” 龙岁岁看在那些金银珠宝的份儿上,决定再帮苏白瓷一把—— “学习!你现在机缘巧合的,进入到了第一中学。” “a市的第一中学,是个什么地方,我想你应该知道。” “你现在在特招班,前面还有五个常规班。” “你的学习成绩虽然不是名列前茅,却也不算太差。” “从今天起,你努力学习,待到期中考试,应该就会有所提升。” “到那时,你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成绩,走出特招班,进入到常规的其他班。” 一班这样的尖子班,或许比较困难。 但四班、五班这种中下班,应该没有问题。 而只要进入到了第一中学的常规班,再持续努力,高考的时候,就能考上大学。 读大学,就能进入到另外一个圈子。 苏白瓷也就不会总做冷封的“附属品”—— 冷封读明德,苏白瓷就必须读明德; 冷封出国留学,苏白瓷便也要跟着。 这是原剧情的设定,冷封与苏白瓷仿佛一对连体婴,总是形影不离。 苏白瓷也就是这样的,被冷封一步步的控制,一步步的pua,直至后来,苏青染病情爆发,需要一个移动血库和器官库,苏白瓷就又沦为了被虐待的对象。 接着,就是一盆接一盆的虐恋情深的狗血。 不但虐的女主心肝脾肺肾都在疼,就连读者也跟着揪心、流眼泪。 龙岁岁却不喜欢这样的剧情。 虐恋情深你妹啊。 分明就是暴力犯罪! 好好一个女孩子,却被弄得像个受虐狂。 之前还以为是颠公颠婆,亲身经历过傅柏寒的事情后,龙岁岁才知道,一切可能都只是“天道”的安排。 苏白瓷或许也只是受到了剧情的控制,根本没有了自己的思想与灵魂。 如果给她觉醒的机会,她应该会摆脱这种可怕的、悲催的命运。 而读书,考上好的大学,就能慢慢远离冷封,一点点的偏离剧情! “……我知道!傅柏雪,谢谢你,我、我会好好学习!” 她本来也是要好好学习的。 只是,龙岁岁的话,给了她更为明确的目标——努力学习,靠着成绩,重新分班,进入到常规班。 而不是什么可笑的特招班! 用力握紧拳头,现在的苏白瓷,或许还无法彻底挣脱冷家,但她却有了坚定的信念。 学习吧,苏白瓷,一切靠成绩说话! 一众狂少们,估计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慕容励、盛景然等人,将冷封、傅柏寒送去了医院。 还有那些大小姐们,在征得了傅大小姐的同意后,这才集体去了医院。 她们没有被踹,可也被戒尺打过了啊。 脸上、身上都有淤青呢。 需要处理一下,还需要让大夫看看,会不会留下伤痕。 尤其是脸颊那一条条的青紫,看着着实可怖。 万一留了印子,毁了容,她们连给家族联姻的资格都要失去了呢。 一群人去到医院,抽血的抽血,拍x光的拍x光……好一通折腾,医生给出结论—— 只是外伤,没有大碍。 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女孩子们呢,若是不放心,还可以抹一些消肿祛痕的膏药。 “……请假吧!我可不想顶着一脸的膏药去上课。” “能不能转回明德啊。‘她’在第一中学,我怕!” “柏寒哥哥他们呢,是不是还要在第一中学?” “……呃,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做学长学妹啊,咱们本来就在一个圈子里,周末啊,假期啊,都有聚会的!” 男神确实魅力大,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的。 尤其是挨了打,是真的疼啊。 某个豪门千金,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好想哭。 从小到大,爸妈都没有打过她呢。 在学校,更是只有她欺负别人,还从未有人敢欺负她! “……她真的好可怕!傅柏霜都被她踢飞出去了!” 在一众小小白富美看来,龙岁岁踢飞男生们,也不算什么。 毕竟那些少爷人高马大、皮糙肉厚的,踹两下,也不会怎样。 可傅柏霜不一样啊,她和她们一样,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结果呢,傅柏雪照踹不误。 傅柏雪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不打女人”的原则。 惹到她,不管是谁,不分男女,她都会疯狂出击。 是真的疯啊! 完全不计后果的那种恣意妄为。 “人家是独生女,爸妈都宠着呢,当然敢无法无天喽。” “是啊!之前家里的长辈就说过,不要去招惹傅柏雪——” “其实我们也没有招惹啊,都怪傅柏霜,是她先骂傅柏雪是乡下野丫头的!” “嘘!你还说!你不要命了?” 私人医院的ip病房里,几个小女孩儿叽叽喳喳的说着。 哪怕明知道某人根本不在这里,她们也不敢说她的坏话。 有人说漏了嘴,也有同伴赶忙提醒、并捂嘴消音。 “要不,还是转学吧!”跟这么一个煞星待在同一所学校里,她们真的怕啊。 “哼,你说转学就转学?你以为是你人家傅大小姐?想做什么,家里都纵容?” 也有人比较理智,没好气的说道,“咱们能够来第一中学,家里都花了钱、托了关系,如今,连一天都还没上完,就要再转学,家里能同意?” 至少她家的爸妈,就不会同意。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而是实打实的捐了楼! 几百万都撒出去了,然后说“不玩了”,呵呵,真当豪门里就没有竹板炒肉? “……唉!这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该咱们办?” “凉拌!” “好了,少说风凉话!咱们啊,还是先乖乖听话,不惹事、不欺负人,熬上几个月,或许还能让家里的长辈同意。” “……也只能这样了!” 小女生们,经过一番议论,总算有了决定。 另一边病房的男生们,就没有这么和谐了。 “我要杀了她!艹!该死的女人!她、她居然敢踹我?” 冷封真的要疯了。 检查完,确定身体没有内脏的损伤,他就开始了咆哮。 身体没受伤,但脸,丢光了啊。 想他堂堂四少之首的冷大少,打遍a市都几乎没有对手。 多少混混、狠人,都被他打进了iu,结果呢,却被个丫头片子一次两次的踢飞出去。 他的脸皮彻底被撕了下来,还被丢在地上,反复践踏! 想要洗刷耻辱,就必须再跟那臭丫头来一场。 他一定要把那丫头,打得满地找牙,哭爹喊娘! 慕容励和盛景然都沉默不语。 他们以往,都会附和,甚至会积极的帮忙。 但,这一次—— 两人非但没有附和,反而下意识的朝着门口去看。 他们就怕那里再跳出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儿,手里拿着根戒尺,抬腿就是一脚! 妈的,爸妈他们只说傅家这丫头是个疯的,可没告诉他,这丫头还有一股子的牛劲啊。 身高不到他们的肩膀,体重估计也只有他们的一半,怎么就能把人踹飞出去? “慕容!景然!你们怎么不说话?” 冷封咆哮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应和,他就有些不高兴了。 阴鸷的目光看向慕容励、盛景然两人。 这两个家伙,刚才在学校,也是动也不动。 他们还不如傅柏寒呢,傅柏寒虽然也没用,可至少出头了。 不像慕容励和盛景然,两人全程围观,连帮忙都不敢! “怎么,你们怕了?不敢招惹傅柏雪?” “冷封,我们确实怕了,不过我们怕的不是傅柏雪,而是傅柏雪身后的傅家啊。” “就是,我和慕容比不得你,我们两家的实力,也不敢跟富雅集团和冷氏集团相提并论……” 慕容励和盛景然努力的解释着。 就连一直沉默的傅柏寒,也抬起了头,“疯子,慕容和景然说得对,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傅柏雪,而是富雅集团!” 经过这件事,傅柏寒算是知道了,他与傅柏雪就是“有她无他”的死敌,两者只能存其一。 傅柏寒想要通过和平手段“继承”富雅集团,恐怕不可能了。 那,他就只能另想办法…… 第115章 我在虐文发疯(三十四) “柏寒,你什么意思?” 慕容励和盛景然,齐齐看向傅柏寒。 他们不是冷封,他们不够狂炫吊炸天。 尤其是此刻,他们没有被“傅柏雪”气到爆炸,他们还有理智。 “我的意思是,我们跟傅柏雪不一样。” 傅柏寒特意强调了“我们”,他是把自己仍然归为“明德四少”之中。 冷封倒是没有什么,看着傅柏寒,一副“你说、我听”的模样。 慕容励、盛景然眼底却闪过一抹异彩。 在他们看来,傅柏寒已经算不得自己人了。 他本就是山寨太子,如今人家傅家的正牌太子女回来了,他也就被打回了原形——亲爹没钱没势,亲妈疑似罪犯的贫民小子! 不能怪慕容励两人势利,而在豪门,就是这么的“现实”。 某家破产了,他们家的少爷小姐们没钱了,那么,他们就不再是豪门圈子里的人。 可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点儿钱,但对方跟自己的身份地位,已经不对等。 且,这个“给钱”,也不能给太多,毕竟救急不救穷嘛。 不过,在“明德四少”这个小团体中,冷封才是领头人物,傅柏寒呢,过去是二号,现在也有冷封力挺。 慕容励、盛景然在不伤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也不好明着表现出什么。 他们便继续在表面上,跟傅柏寒维持着“兄弟情”。 而一旦,傅柏寒的言行太过“出格”,慕容励、盛景然根本不会顾及什么“情分”,选择直接跟傅柏寒翻脸。 比如此刻,慕容励两人都有种预感,傅柏寒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非常要紧。 “我的意思很简单,傅柏雪能够这么的肆无忌惮,就是因为她知道,她是富雅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她的父母,会无原则、无底线的包容、偏心!” “所以,她才敢在学校里,就对同学大打出手。” “又所以,她可以不顾冷家、慕容家、盛家等的权势,直接对冷封、慕容娜、盛安琪等同学下狠手。” “她有恃无恐,她肆无忌惮。” “我们呢,挨了打,丢了脸,却得不到该有的公道。” “因为我们背后的家长们,根本不敢跟富雅集团撕破脸!” “我们,还只是‘四少’!” 并不是“霸总”。 就是狂傲如冷封,他如今也只是冷家大少,而不是冷家的主事人。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哪怕是亲生父母,在面对绝对的利益时,也会选择委屈孩子。 很不幸,曾经不可一世的“明德四少”,现在就还只是几个可以被牺牲的孩子。 冷封等三人,听到傅柏寒如此不客气的撕开了“真相”,让如此不堪、不体面的事实,暴露了出来,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冷封,他狂傲惯了。 “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思想,深植于他的灵魂深处。 结果,忽然有一天,他堂堂冷封,却被个臭丫头给打了。 打完之后,还、还得不到任何“说法”! 白打了! 这,不只是身体上遭受了痛苦啊,还有他的精神、他的脸面,齐齐受创。 让冷封终于意识到,自己也不是那么的尊贵体面、不可冒犯。 他在冷家,也不是那么的独一无二、独享尊荣。 尤其是最后一条认知,绝对打破了冷封的“神话”,让他不得不清醒过来,面对“现实”—— 你,冷封,并没有那么的厉害,也没有那么多的神圣! “傅柏寒,你别绕弯子了,有什么计划,只管说!” 用力咬着后槽牙,冷封冷冷地说道。 “创业!我们自己搞事业!不靠家里,只靠自己!” 傅柏寒眼底闪烁着亮光,勃勃野心,似烈火般燃烧着。 冷封定定的看着傅柏寒,心里则在一字一句的反复咀嚼傅柏寒话里的意思。 其实,傅柏寒的意思很明白——我们现在不是霸总,只是霸总家的少爷。 想要真正的狂炫吊炸天,就要成为霸总。 家里有钱有势,那始终都是家里的。 不是他们的! 他们想要绝对的富贵与旁人的敬畏,就要自己是霸总。 慕容励、盛景然则看着冷封。 他们只是小跟班,“四少”这个小团队,还是要听冷封的。 这,也只是家庭实力的一种展现—— 四少中,冷家的资产最雄厚,慕容家、盛家则排在最后。 哦,还有曾经的傅柏寒,他那时是傅家的山寨太子,虽然富雅集团比冷家更胜一筹,但因为傅柏寒不是富雅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是个侄子,继承权上隔了一层,也就导致傅柏寒哪怕背靠富雅集团,也只能在“四少”中排第二。 如今,山寨太子彻底成了白丁,傅柏寒却又傍上了冷封。 在“四少”中,依然能够占据一定的地位。 而这个“地位”,也是相对而言。 还是那句话,在不触犯慕容励、盛景然两人的利益时,他们不介意“维持原状”。 可一旦触及了,这两人理都不理傅柏寒,他们只在乎冷封的反应。 “……疯子,我们独立创业。” “我们跟富雅集团打擂台,他们做什么业务,我们也做什么!” “我有种预感,只要我们四兄弟联合起来,就能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 “尤其是你,疯子,你是灵魂,你是核心,有你在,我们就能对抗富雅集团。” 傅柏寒的这些话,也不全是为了拉投资、故意拍金主粑粑的马屁。 而是,他的潜意识里,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冷封虽然是个脾气坏、嘴巴毒的纨绔,但他似乎有一种非常强大的气场。 他的运气,也是极好的。 做生意,很多时候,“运气”非常重要。 傅柏寒就有预感,若是他们这些人一起搞事业,定能事半功倍、无往不利。 呃,好吧。 傅柏寒承认,除了那种玄之又玄的气运,他拼命拉上其他三个人,也是因为他们有钱有势,而他傅柏寒什么都没有! “创业?狙击富雅集团?” 这话,听在慕容励、盛景然耳朵里,那就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 但,冷封不同,他是狂傲的大少爷啊。 他骨子里本就十分的狂,十分的有野心。 再加上今天被龙岁岁暴打,让他精神、肉身都受到了剧烈的打击。 野心报复心,冷封瞬间就被傅柏寒的话,燃起了熊熊战意。 “对!创业!我好歹是傅司南的侄子,我爸好歹也是富雅集团的高管,我们对富雅集团的业务、人事等等情况都非常了解。” 别人想要挖富雅集团的墙角,让这么一个百亿大集团从内部垮掉,并不容易。 但,傅柏寒可以! 他可是当了十几年隐形太子的人。 富雅集团的好些股东、高管,都曾经“下注”他这个潜力股。 虽然现在,他们一家被赶了出去,傅司南又一副推自己亲生女儿上位的姿态。 然而,传统的旧思想,依然很有市场啊。 即便是傅司南已经表现得不能再明显,还是会有人觉得:傅家的产业,不该交给一个赔钱货。 哪怕传给侄子呢,那也是肉烂在自家锅里。 传给女儿? 呵呵,现在富雅集团还姓傅,过个二三十年,估计就要改姓喽! 所以啊,还是要有儿子,没有儿子,也可以培养侄子嘛。 小脑裹了裹脚布的清代僵尸们,脑回路就是这么的奇葩。 傅柏寒却能够利用这一份“奇葩”,努力挖富雅集团的墙角,继而吞并富雅集团。 “……对啊!傅柏寒,你好歹也曾经是富雅集团的太子呢。” 冷封将傅柏寒的话,都听了进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我们自己创业,跟富雅集团打擂台!” 家里的长辈忌惮富雅集团,不敢跟傅司南撕破脸,也就不会帮着他找傅柏雪讨要公道。 那他就自己来! 他自己有了产业,有了足够的实力,就能自己给自己报仇! 傅柏雪! 你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身后有富雅集团嘛,那我就灭了你的依仗。 天凉了,傅家该破产了! 哈哈,这句话,想想就让人苏爽不已。 若是能够淡淡的说出来,那装杯效果,绝对满分。 “好,傅柏寒,我把我名下的钱都拿出来,还有一些冷家的人脉,我也交给你!” 搞事业,搞死富雅集团! 冷封眼底闪烁着疯狂的红光,整个人仿佛磕了药一般的亢奋。 慕容励、盛景然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的交换了眼神,然后缓缓点头:“……我们也参一股!” 他们不会做出头鸟,可也不能装死人。 冷封冷大少,牵了头,他们就要跟上。 傅柏寒则丝毫都不显羞涩,“我负责挖角、整合傅家的资源,并负责公司的琐碎事务!” 他的意思也明白,他没钱,但他出人! 他,傅柏寒这个人,就值得一股。 冷封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想让傅柏寒出钱。 傅柏寒愿意去负责具体的事务,冷封也非常赞同。 他这人喜欢打打杀杀,擅长直接继承家业,而似创业这种小事儿,还是交给傅柏寒吧。 “好!就这么办!” 冷封作为“四少”的领头羊,一锤定音。 冷封出资两千万,以及一个闲置的办公场所,股份占比61。 慕容励和盛景然各出五百万,外加一些自家公司淘汰的办公设备,闲置厂房等,每人的股份占比是22。 还剩下5,分给了只负责管理、生产、营销等等事务,却没有出资一分钱的傅柏寒。 四个还没有年满十八岁的半大孩子,在医院的i病房里,过家家一般,折腾出了一个公司。 按照常理来说,这样“开玩笑似”的创业,基本上只有一个结果——扑街! 别说跟富雅集团打擂台了,就是生存、发展都是问题。 商场不是游戏场,更不是一群纨绔们纸上谈兵的试炼场。 但,这里不是正常的世界啊。 而是一个霸总、狂少为中心的小说世界。 天道有偏爱。 而傅柏寒更是把男一男二男三男四全都凑到了一起。 啧啧,这主角光环,简直都要加满了呀。 其衍生出来的“气运”,更是达到了逆天的程度! 龙岁岁还不知道,主角团们已经暗搓搓的搞起了事业。 她一战成名,彻底在豪门圈子奠定了“我不好惹”的大姐大地位。 第一中学的三个特招班,彻底安分下来。 各位少爷小姐们,用从未有过的耐心、上进心,乖乖的在第一中学当好学生。 成绩,或许依然惨不忍睹,但至少态度有了。 上课的时候,不敢搞小动作,哪怕什么都听不进去,也要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特招班的老师们都震惊了—— 咦?不是说这些学生,都是豪门少爷、富家千金? 人家根本不靠学习改变命运,人家来上学,纯粹就是“玩儿”。 被分到特招班的老师们,在开学之前,就做好了当个“聋子瞎子受气包”的准备。 他们倒不是不想尽责任,而是,他们早都不是刚出社会的职场萌新。 他们经历了社会的毒打,也知道了现实的残酷与无奈。 有钱人啊,惹不起! 刺儿头学生,更加惹不起! 有钱刺儿头……还是装聋作哑、忍气吞声吧。 熬过了这两三年,将这些活祖宗都送走,以后就好过了呢! 老师们的心理建设,做得足足的。 第一天,也果然如同老师们所担心的那般,特招班打了起来。 不过,打架的结果,倒是让老师们非常吃惊—— 打是打了,事态却没有扩大。 第二天更是风平浪静。 没有家长找来闹事儿,也没有学生继续胡闹。 相反,三个特招班,都变得“规矩”起来。 学生们虽然各种不适应,却还是努力的想要当个“好学生”呢。 老师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学生不再闹事儿,总是好的。 继续上课吧。 兴许,特招班的少爷小姐们,也能“迷途知返”? 存着这样近乎幻想的美好想法,老师们开始按照第一中学的节奏,加强、加快的进行教学。 一众二代、n代们:……嗷嗷嗷!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白瓷却更加适应了。 在小镇,学校的教学条件不够好,但学习气氛却非常浓郁。 特招班现在的气氛,就有了几分小镇学校的模样。 苏白瓷适应的同时,更加努力、刻苦的学习…… 第116章 我在虐文发疯(三十五) 苏白瓷忙着学习,一时都忘了还有个冷封。 冷封也忙着呢。 虽然按照他们的约定,公司的具体事务,都由傅柏寒负责。 但,傅柏寒再能干,再有男配光环,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在校高三学生。 特招班可以请假,但也不能天天不来上学吧。 傅柏寒还不是坏学生,他的设定,是学习好、脾气好的校园男神。 他不能逃课,更不能不学习。 可创业的事儿,也刻不容缓啊。 傅柏寒就只能学校、公司两头跑。 傅柏寒心气高,也算时间管理大师。 只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天道再给傅柏寒这个男配开后门,也不能太逆天。 忙了一段时间,傅柏寒就有些忙不过来。 再者,傅柏寒到底不再是豪门圈子里的人。 有的时候去办事,就很容易被人“公事公办”。 这,就非常的浪费时间与精力。 傅柏寒倒是有耐心,并想着,可以借用这些事来磨砺自己。 冷封却等不及——早些创业成功,也要早些搞垮富雅集团,最终报仇成功啊! 傅柏寒忙不过来,或者说,有些事他无能为力,那就由冷大少爷顶上。 跑各种手续,联络上中游各级供应商……冷封也忙得不亦乐乎。 他不只是忘了苏白瓷这么一个豆芽菜,就连自己的女神苏青染都暂时丢到了一边。 医院,ip病房。 苏青染脸色苍白的坐在病床上。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苏青染就仿佛变了个模样。 脸上没有了血色,更没有了那种自信、高贵。 她看着,就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娃娃。 眼中的光芒失去了,整个人也处在一种死寂与绝望之中。 “心脏病!孟买血!” 哈哈,两个超级大的buff,就这么叠加在她的身上。 别说去读音乐学院,去开演奏会了,她就连有没有明天,都不好说。 她现在,就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碎掉的陶瓷娃娃。 生命都不能得到保障,更何谈其他? 亲人倒是不离不弃,爸爸妈妈哥哥妹妹们更是想方设法的寻找救她的办法。 还有朋友,或许不如一开始时那么的“蜂拥而至”,也依然有人偶尔过来探望。 她的病房,并没有变得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但—— 这些都不重要啊,苏青染想要的,是健康,是好好的活着! 咚咚咚! 病房的房门被敲响。 “……谁?” 苏青染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头看向门口。 “青染姐,是我!” 听声音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苏青染通过声音,认出了对方:“是安琪吗?进来吧!” 盛安琪,盛家的千金,盛景然的亲妹妹。 盛景然是“四少”成员,而苏青染就是“四少”的女神小姐姐。 除去一个“口味独特”的傅柏寒,冷封等三人,都曾经把苏青染当成了梦中的女神,yy的对象。 有盛景然这层关系,盛安琪等一众更小的小女生,也都喜欢跟苏青染一起玩儿。 在她们看来,青染姐才是豪门贵女的典范—— 出身好,长得好,有才学,性格脾气等等都是那么的无可挑剔! 可惜,这么完美的人,却—— “青染姐,你好些了吗?” 盛安琪抱着一大捧的鲜花走了进来。 她看了眼窗边的病美人,眼底闪过一抹同情。 苏青染敏锐的捕捉到了。 又被怜悯了呢! 想她苏青染,活了二十岁,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周遭的那些二代、n代们,不管是年龄大的,还是小屁孩儿,都对她羡慕嫉妒恨。 这些年来,都是她同情其他人——被她这个对照组对比着,总是被家里训斥,多可怜啊! 苏青染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有被同情的时候。 ……这,或许也是命吧。 亿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被她给碰到了。 “我还好!” 苏青染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安琪,你们呢?是不是已经开学了?还换了新学校?” 苏青染只是客气的询问,却精准的戳中了盛安琪的心。 盛安琪的脸色,有一瞬明显的僵硬。 苏青染挑眉:……哦豁,我问了不该问的话? 但,上学,换学校,这、有什么问题吗? “青染姐,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可怜!” 盛安琪片刻的僵硬过后,便很快调整过来。 她将鲜花放到一旁,拖过一把椅子,就坐在了苏青染的病床前。 “那个傅家的女儿,青染姐听说了吧?” 盛安琪是真的被打怕了,哪怕明知道傅柏雪不会在青染姐的病房,她也不敢说什么“乡下野丫头”。 祸从口出啊。 想要不挨打,那就别嘴欠! 就算是在自己家,大晚上的睡觉说梦话,也不要乱比比。 省得被某人知道了,某人再趁机发疯! 盛安琪实在承受不了,再来一次的后果。 事实上,盛安琪连第一中学都不想再待着了。 她想转回明德。 但,她不敢直接跟父母说,就连哥哥,她也怕哥哥知道了,非但不帮忙,还会跟着父母一起骂。 不过,哥哥还是绕不过去的人,更是盛安琪的“救星”。 毕竟在盛家,盛景然的话,可比盛安琪的好用多了。 如果有盛景然帮忙求情,盛安琪转回明德的几率还是比较高的! 而想让盛景然帮忙……盛安琪努力想了想,便把主意打到了苏青染身上。 哼,盛景然就是个有爱情没亲情的渣哥。 自己这个妹妹的哭诉、哀求,估计都比不上青染姐的一句轻飘飘的话! 幸好青染姐最是善良、温柔,她知道了她们这些人的处境,一定会帮忙的。 “戒尺?还用脚踹?” 听着盛安琪的滔滔不绝,被病痛折磨的苏青染,早已像个了无生趣的破娃娃,此刻却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怎么这么的暴力,却又该死的爽? 是的! 或许在盛安琪等一众小小白富美看来,苏青染就是个好脾气、包容宠溺她们的好姐姐。 但,苏青染内心深处,却早就对这些只知道吃喝玩乐、没有半点上进心的男女纨绔们有着嫌弃与厌恶。 尤其是苏青染知道,这些小孩子,不管在她面前是如何的乖巧、听话,但在学校里,面对那些出身不如他们的同学时,又是何等的张狂、狠厉。 他们很矛盾,哦不,或者说,这才是豪门的本质——欺软怕硬、恃强凌弱。 苏青染倒不是道德模范,豪门判官,而是觉得,似冷封、盛安琪等一众小屁孩儿,不该辜负自己的优越出身。 有时间欺负人,却没有时间提升自己? 废物! 苏青染真正嫌恶的,是这些孩子的“暴殄天物”! 还有之前,因为傅柏雪的回归,傅柏寒被赶出家门,一众小女生围着苏青染,疯狂的为她们的“柏寒哥哥”打抱不平。 一群小女生,更是异想天开的要买水军,污蔑、攻讦富雅集团。 若不是那时苏青染忽然发病,众人又惊又怕又混乱,随后又被苏青染的超级珍稀的血型惊到了,一时忘了水军,她们可能就真的闯了祸。 “又蠢又坏!” 关键还“三观”不正啊。 苏青染的三观,应该也有一定的瑕疵。 但,苏青染内心总是有个声音,让她知道,自己只是三观略歪,而盛安琪等一众小女生,却是脑残! 是的,脑残! 这是苏青染内心深处对于那些痴迷傅柏寒的女孩子的评价。 而暴打脑残,让脑残们又恨又怕的“傅柏雪”,就莫名戳中了苏青染的爽点。 “对啊!青染姐,傅柏雪真的太暴力了!” “她用戒尺,把我们几个人的脸都打坏了,我养了好几天,这红印儿都还没有下去呢。” 盛安琪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脸,继续诉苦:“还有冷封和柏寒哥哥,也都直接被她踹进了医院,足足住了好几天的院呢。” 苏青染眼睛继续瞪得溜圆—— 冷封,身高1八0,体重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吧。 这么大一坨,居然被个小女生踢飞出去? 天哪,她好厉害! 苏青染本就是个慕强的人,她病了之后,自己脆弱不堪,也就愈发的艳羡强者。 能够被冷封等一众狂少踢飞,还将这些小屁孩儿吓得哪怕背着她,也不敢说太多坏话,就足以证明,她真的很厉害! “她一定很有力气,很有生机!” 不像她,脆弱的如同陶瓷娃娃。 苏青染莫名的,对从未见过面的傅家大小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随意说这些劝慰盛安琪的话,并含糊的答应要帮忙,苏青染这才将盛安琪打发走。 目送盛安琪离开,苏青染禁不住裂开嘴,“有意思!这位傅家大小姐,竟然能够把盛安琪她们吓到这种地步?” 转学? 哈哈,以前不都是盛安琪他们害得别人不得不转学? 果然啊,这风水是轮流转的。 笑着笑着,苏青染忽然又流下眼泪:“我呢?是不是也遭了报应?可我并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她甚至在那群男女纨绔们欺负别人的时候,还帮忙说话。 “青染!有办法了!我立刻派人去阿三!” 第117章 我在虐文发疯(三十六) 刚刚送走盛安琪,苏青染的父母就急匆匆的跑了来。 他们非常兴奋,进门口,就冲着苏青染喊道。 “派人去阿三?做什么?” 苏青染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问了一句。 苏父快步来到病床前,低声道:“配型啊!” 苏青染又是一愣,旋即露出苦笑:“爸!哪有这么简单!我可是罕见的孟买血——” 刚刚说到“孟买血”三个字,苏青染就顿住了。 等等,孟买血,孟买! 孟买好像就是阿三的一个城市! 孟买血以孟买命名,就是因为这种血型最早在孟买发现。 且,这个地方,孟买血出现的几率也最高! 人数多了,能够配型成功的可能就大啊! “哈哈,看来你也想到了!” 苏父真的非常高兴。 女儿的病,有希望了,这对于疼爱女儿的父亲来说,真的是一件大喜事。 苏母也是脸上带着笑,眼底却闪烁着泪光。 “多亏了傅总,是他提醒你爸,可以去阿三寻找!” 苏母帮女儿整理了一下衣服,柔声说道,“你爸和我,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是啊!也是奇怪,以前我怎么没有想到?” “还有那些医生,他们才是专业的,懂得也多,却没有一个提醒咱们!” 苏父兴奋之余,也有些纳闷:“难道这就是所说的‘灯下黑’?” 这么明显的问题,所有人居然都没有发现。 苏青染听到苏父苏母的话,禁不住微微蹙眉。 是啊! 孟买血确实罕见,可也不是没有。 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全世界也有几十亿人呢。 隔壁的阿三,更是孟买血的“发源地”,找到合适配型的概率,一定不低。 关键是,有希望了啊。 苏家有钱,又有明确的方向,所要花费的,不过就是时间。 苏青染的病呢,才发现,还没有发展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苏青染完全等得起。 苏青染只觉得一直紧紧包裹住自己的那种死亡的威胁,瞬间被破开。 她整个人也从死气沉沉、了无生趣,开始迸发出希望与生机! 有希望,她还有救! “……爸,你说是傅董提醒了您?哪个傅董?富雅集团的吗?” 苏青染压下心底的某个想法,她继续询问苏父。 “是啊!就是富雅集团的傅董!” “以前我总听圈子里的人,说他凉薄,连嫡亲的哥哥和侄子都容不下!” “现在看来,人家其实挺好的!” 苏家跟傅家并没有太多的交情。 苏父更偏向于冷家等几个家族。 傅家一直以来都是“另类”,顶多就是傅柏寒跟冷、盛等几家的下一代有些同学的情谊。 但这种关系,基本上是不会影响到父辈,以及整个家族。 苏家也比较相信冷家等几家,认为傅司南就是个靠着老婆发家,发家后又六亲不认的主儿。 苏父万万没想到,女儿得病后,冷、慕容等几家关系密切的,却并没有真正的帮助苏家,反倒是人家傅董,提醒了他们。 或许只是一句话,而也正是这么一句话,让苏家从迷雾中走出来。 忽然之间,苏父觉得,人家傅董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差劲啊。 很多以前忽略的细节,苏父也瞬间察觉到了—— 说傅董六亲不认,可他还是养了大哥一家十几年啊。 说傅董只看重女儿,对养了十几年的侄子太过刻薄,这就更好笑了,谁家不是更爱自己的亲生的。 顶多就是傅董比较独特,他只有一个女儿。 这就让一些人,打着“家业继承”的旗号,随意的指责、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 其实,就是苏父自己,在自己的亲女儿,和隔了一层的侄女儿中间,肯定更偏向女儿啊。 他没有培养女儿当继承人,是因为他有儿子。 如果他没有儿子,只有青染一个女儿,苏父仔细想了想,他觉得,他应该会跟傅董一样,选择把家业传给女儿。 血脉传承? 亲侄子比亲闺女更靠谱? 呵呵,闹呢! 人家亲侄子有自己的亲爸亲妈,人家会放着亲生父母不管,跑来孝顺你,给你传宗接代,为你养老送终? 古代,过继大过血缘,可还是有嗣子得势后,转而任回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不是亲生的,哪怕一手养大,也没用! 血缘,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所以,人家傅董只不过做了“人之常情”的选择,怎么就六亲不认、刻薄寡恩了? 难道就是因为他的选择,不符合冷、盛等几个家族的要求,或者被他放弃的人是傅柏寒,就要遭受众人唾弃? 苏父跟苏青染一样,脑子里都非常的混乱。 总有不同的声音,各顾各的疯狂叫嚣。 但,最终,随着傅司南的主动帮忙,包裹着苏家的“迷雾”被驱散开来,苏父心底那个更为理智、更为清醒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青染,先不管这些了,目前对于我们家最要紧的事儿,就是你的病!” “我们多派些人去阿三,去丑国,去到更多的国家,放大范围,加大力度,争取早日找到能够和你配型的人。” 即便配型不成功,也要多找几个血包。 女儿的病,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严重的时候,肯定要做手术,肯定需要大量的血。 让女儿自供血,恐怕不太行,那就多找些同血型的人。 他们给钱! “爸” 苏青染看到父亲的模样,心下感动。 父母疼爱她,她也爱父母啊,也关心家里:“爸,妈,你们只顾着我,家里的生意该怎么办?” “我听说,最近冷家有个大项目,您也想跟着一起做——” 若是只顾着给她治病,错过了合作的良机,那她苏青染就是家族的罪人啊。 “……先不急!” 苏父犹豫了一下。 其实,之前他确实非常心动。 冷家好不容易靠着一件白瓷玉净瓶,跟钱家搭上了关系。 这次的大项目,也是钱家推了一把,冷家这才能够接手。 只是,项目太大,冷家一家吃不下。 慕容、盛等几家,素来都是紧跟冷家的伙伴。 冷家吃不下的大蛋糕,他们也都会积极的加入进来。 苏家也想掺一股。 但,随着傅董的一句话,迷雾散开了。 某些事,苏父也就能够看得更加清晰——冷家的这个项目,确实潜力很大。 相应的,风险也不小。 自己跟冷家,还是隔了一层的,远不如慕容、盛两家亲密。 若是有个意外,需要有个炮灰,大概率就是他苏家。 被炮灰了,苏家还不能说什么。 商业上的投资就是这样,有收益,就有风险。 买定离手,落子无悔。 破产了,也怪不得旁人,都是自己的选择。 别人肯帮忙,那是天大的情分。 不肯帮,是本分,自己不该有怨怼。 “我们家的产业,虽然有了问题,却还能够正常运营,倒也不必太冒险!” 苏父犹豫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锐意进取、贪婪冒进的人。 女儿还病了,需要牵扯很大的精力。 苏父便不想跟着冷家一起去冒险。 维持现状,也不错! “爸爸考虑清楚了,那就好!” 苏青染不懂经商,但她相信直觉。 在父亲说出“不冒险”的时候,那种紧紧束缚她的感觉,又一次的被放松了。 似乎,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改变了。 轰隆隆! 远处的天际,再次响起了雷声。 天地似乎都有些微微摇晃。 苏青染的心,更是一阵狂跳。 吓得她赶忙捂住胸口,脸色也一片惨白。 “青染!青染!!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病了?” 苏母就坐在病床前,拉着女儿的手,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女儿的异常。 她嘴里不住的喊着,手更是伸向了床头的呼叫器。 “……妈!我、我没事!” 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终于过去了。 苏青染深吸一口气,稳住紊乱的情绪。 她伸手,拉住了苏母,“刚才就是有点儿不舒服。不过——” 说到这里,苏青染猛地抬起头,好看的杏眼里满都是灼灼的光,“妈,我好像摆脱了什么!” 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就是觉得非常重要。 不只是她,还有爸妈,哥哥弟弟等,似乎都被改变了。 幸亏龟丞相没有窥屏,不知道主剧情又拐了个大弯儿。 否则,它一定会疯狂怒吼—— “当然被改变了,你的父亲没有跟着冷家盲目投资,自然也就不会在几年后生意失败,导致苏家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你的父亲没有破产,还努力的帮你寻找血库和器官库,你也不用只能依靠冷封!” “你不用面对贫穷与死亡的威胁,自然也就不用耍心机的当个绿茶婊,间接导致冷封对苏白瓷的虐心虐身。” “……改变了!一切都改变了!苏家不会破产,苏青染有了国外的供体,也就不会只盯着苏白瓷。” 不算计,也就不会最后阴谋败露的被冷封反杀,更不会连累父母兄弟来个全家消消乐! 他们苏家,或许不会成为顶级豪门,可也不会成为冷封与苏白瓷虐恋情深大戏中的重要一环(也就是炮灰啦)! 苏青染逃离了主剧情,也为自己以及家人,谋得了一条生路…… 第118章 我在虐文发疯(完) 主角团,女配等,都在忙。 龙岁岁也忙。 她一战成名,彻底震慑住了三个特招班。 不过,在常规班,龙岁岁却还是那个中考六百多分的第一学霸。 常规班与特招班,仿佛就是两个世界。 龙岁岁在特招班大杀四方,常规班的学生却丝毫都没有察觉。 他们“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课间十分钟的休息,除非要去上厕所,基本上也都不动,继续学啊学。 自己不卷,周围的同学都在卷,受到感染,不得不卷。 这,就是积极的学习环境所带来的的好处。 第一中学的学习氛围本就浓厚,龙岁岁所在的一班是尖子班,其内卷程度,堪称第一中学之最。 才高一,老师和家长心中,就已经有了高考的倒计时。 所有的学生,也都感受到了那种紧迫。 龙岁岁作为学神,有着极高的学习天赋。 但她不会只靠天赋,她也要努力。 而她这一卷,其他的同学就更要卷了——比你有天赋的,还在努力,你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没说的,学吧! 只要没学死,那就往死里学。 第一中学高一一班,那紧张的气氛,那你追我赶的疯狂内卷,老师看了都忍不住的喜上眉梢。 “好!好啊!这一届的学生还不错!” 知道学习,愿意努力,老师也乐得给他们加担子。 众学生:……我的老太爷,还让不让人活啦?! 始作俑者龙岁岁,却毫不知情,她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养生,健身。 这具瘦弱的身体,她可是要在这个小世界用六十年呢。 可要好好的调养、维护。 龙岁岁按部就班的生活着,傅司南、郑明雅也重新恢复到往日的忙碌。 夫妻俩过去,为了找孩子,并没有全身心的投入到公司中。 如今,女儿回来了,最大的心愿已经了却,夫妻俩也就开始了奋斗。 “我们多赚些钱,将来不管女儿能与不能,都能衣食无忧!” 傅司南这般对郑明雅说道。 “嗯!我们亏欠她太多,我们一定更要让她往后余生,幸福安康。” 郑明雅也非常赞同丈夫的想法。 傅司南努力搞事业,除了为了女儿攒钱外,也有其他的原因——报仇! 王翠芬还好好的待在冷家的别墅里,做她的闲散贵妇呢。 这个女人,就因为嫉妒,将岁岁偷出去丢掉。 岁岁没有死,还被找了回来,是岁岁自己聪明、勇敢。 并不是王翠芬“手下留情”。 事实上,王翠芬对岁岁从未留过情面,更有甚者,她最开始的时候,是想让岁岁死掉的。 李勇才有私心,没有丢掉岁岁,而是把她养大,这才让岁岁有了逃离的机会。 ……这,都是王翠芬的罪孽。 她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善意与悔改。 可恨老天不公平,到手的证据都消失了,傅司南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翠芬顺利逃脱惩罚。 “没有证据?无所谓!反正我不是法官,我不需要证据!” “还有傅柏寒……虽然有些可惜,但从他选择保护王翠芬的那一刻起,我和他就注定是仇人!” 虽然不至于“不死不休”,却也没有和解的可能。 现在傅柏寒还小,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 傅司南要做的,就是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不过,两人到底有血缘,傅司南也还有底线。 “傅柏寒今年才十七岁,还没有高中毕业,就算要出手,也要等到他年满十八岁,让他读完高中!” 傅司南默默的想着,并由此而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 “傅柏寒创业了?他跟同学合作,一起开了公司?” 傅司南一直都派人盯着傅柏寒一家。 所以,傅柏寒一有动作,傅司南就收到了消息。 “傅柏寒成立了四正科技公司!” 私家侦探如实汇报。 傅司南微微蹙眉,“四正公司?” 四正为罡,是取刚正、强劲的寓意嘛? 还是说,这个公司有四个合伙人,所以取了一个“四”字。 “四正科技公司的第一笔业务,是冷氏集团下辖的一个小公司下的订单。” 私家侦探还在汇报。 傅司南了然,“看来,傅司南的合作伙伴中,有冷家的冷封!” 四正,果然对应的是明德四少。 这四个人,应该都没有成年吧。 十七岁的少年,没有专业知识,也没有实际经验,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家族。 冷家!慕容家!还有盛家! “……孩子们过家家,家长们,应该也知道吧。” 傅司南淡淡的说了一句。 私家侦探想了想,回答道:“应该知道!毕竟这几位少爷的动静可不小!” 且,四正公司做的业务,基本上都是冷、慕容、盛三家集团给的。 小打小闹,老总们或许不知道,也不会关注。 但,一次两次,交易数额还越来越大,三家的长辈就不可能听不到风声了。 兴许,三家长辈不但知道,还在暗中进行指导。 表面上看,所谓的四正公司是四个半大孩子的瞎胡闹,实际上呢,或许就是三大家族想要携手狙击富雅集团。 “好!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既然牵扯到了集团,那就不是孩子的玩闹。 且,傅柏寒有点邪门,傅司南从不敢对他掉以轻心。 “出击!全力出击!” 傅司南准备针对四正公司。 所有四正公司的客户,富雅集团都要抢过来。 所有四正公司的资源,富雅集团也都会掺一脚。 还有四正公司争取的项目,富雅集团也会去凑个热闹。 主打一个,宁肯自己不挣钱,也要拖着四正赔本。 按理说,富雅集团一个市值百亿的庞然大物,火力全开的针对一个刚刚成立的草台公司,多少有些欺负人。 杀鸡用了牛刀啊。 大材小用,却也摧枯拉朽。 但,这个世界,它是个虐文小世界,它就不讲“常理”。 这天,龙岁岁从学校回来,刚刚踏进傅家别墅,就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异能量。 “咦?这是什么?” 龙岁岁站在门口,抽了抽鼻子,忍不住有些疑惑。 异能量? 奇怪! 这个小世界,又不是灵异文,或是都市异能文,怎么会有异能量? 关键是,这股异能量还出现在了她龙龙的家里。 这就—— 有问题! 龙岁岁集中龙力,提高警惕,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客厅。 “小姐回来啦!” 客厅里,家政管家路过,便赶忙停下来打招呼。 龙岁岁看了看他,嗯,管家身上没有异常。 “嗯!我爸妈呢?” 龙岁岁点点头,顺口问了一句。 “傅董还没回来,郑女士一个小时前回来的,现在在二楼的书房。” 管家恭敬的回答。 “好的!谢谢王叔!” 龙岁岁道了谢,便噔噔的上了二楼。 来到书房门前,龙岁岁没有急着敲门,而是释放出了龙魂。 一头透明的迷你小龙龙,顶着两个肉肉的小角角,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瞅准风向,一个冲刺,就穿过了房门。 隔着一道房门,龙岁岁通过龙魂,能够清晰的“看”到书房里的一切。 偌大的书房,靠墙一整面的书柜,柜子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书。 书柜前,摆放着一张办公桌。 桌子上有电脑、公文夹等物品。 郑明雅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的忙碌着。 龙魂忽悠悠飞到了郑明雅的近前。 它没有去看电脑屏幕上的内容,而是重点关注郑明雅本身。 “咦?老妈身上果然有异能量波动!” 萌萌哒的小龙龙,围着郑明雅一通转,然后就捕捉到了那股异能量。 小龙龙眯起眼睛,开始用“天眼”观看。 所谓“天眼”,也是龙族的一种天赋技能,就是能够看破虚妄,看透真相。 而真相就是—— 居然有一根无形的线! 那根肉眼看不到,只能用“天眼”捕捉的线,一头连着郑明雅,另一头则飘向了远方。 小龙龙扭转身体,顺着那条线,试图寻找另一处的连接点。 只是,那条线蔓延出去很长很长,已经超出了别墅区。 “等等!让我猜一猜,那条线应该连接着傅柏寒,或是主角团的某个人!” 比如冷封! 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吧。 靠着天道作弊,能够夺取属于别人的“气运”! 郑明雅呢,不是主角团的成员,但她天生富贵,长大后又嫁给了如意郎君。 夫妻俩或许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是做了很多善事。 论迹不论心。 不管夫妻俩的出发点是什么,其结果就是,他们帮了很多人。 如此,也是能够得到一定功德的。 天生好命,再加上后天的行善积德,郑明雅身上一定有气运。 天道为了偏心自己的傻儿子,就窃取了别人的气运。 而这个“别人”,却是她龙龙的亲妈。 是可忍孰不能忍! 龙岁岁开始怒气翻涌。 不过,龙岁岁还是没有立刻爆发。 她还想再看看—— 晚上,天色已经很晚了,傅司南才一身疲惫的回来。 他虽然极力表现出轻松的模样,但眉宇间,还是有些许化不开的愁。 他遇到困难了,问题还非常的棘手! 关键是,这不是人力所能解决的。 是的,非人力! 科学都有点儿不好解释,似乎只能用玄学的手段。 今天参加一个酒局,酒席上,就有一个跟傅司南关系还算不错的老总,颇为关切的询问他的近况。 并表示,“傅老弟,别怪哥哥我多管闲事,你这段时间,似乎很不顺啊。” “你这是得罪人了?被人针对?还是被人暗中动了手脚?” “傅老弟,我知道,你不信风水之说,但风水一道,玄之又玄,即便不信,也不能亵渎!” 可以不信,但要尊重啊。 在那位老总看来,傅司南就是太刚强,自己不信,还让人家感受到了冒犯,继而对他动了手脚。 傅司南:……我没有亵渎啊! 我确实更相信科学,可我也知道,这世上总有一些用人力所不能解决的奇人异事。 远的不提,在他身边,就有傅柏寒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这些话,傅司南没法说。 他只能含笑听着,并谦卑的表示:“老哥,您若是认识这方面的大师,可以推荐一二。” 他信! 他信还不行吗! 最近一段时间,傅司南狙击四正公司。 明明富雅集团的实力几十倍倍于四正公司,却并不能实现碾压。 相反,富雅集团还吃了亏。 这,真的很不科学。 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围。 傅司南本就怀疑,有了跟四正公司的交锋,傅司南就更加相信了。 傅司南态度诚恳的跟那位老总要来了某位大师的联系方式,准备明天就跟那位大师联系。 公司的事儿,玄学的事儿,傅司南不想让家人知道,怕她们着急、担心。 所以,回到家,傅司南颇有几分强颜欢笑的意思。 郑明雅:……夫妻十几年,我还不了解你? 不过,也正是因为了解,郑明雅知道傅司南为何隐瞒。 他是为她和女儿好! 那她就成全他的这份心意。 再者,现在还没有出大问题,富雅集团也没有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郑明雅也不急着把事情戳破。 傅司南粉饰太平,郑明雅也乐得配合。 夫妻俩有来有往的,看着还是和谐美好的一家人。 龙岁岁:…… 她倒不像郑明雅,对傅司南那么的了解。 但,她是龙啊。 她能够闻到异能量,也能“看”到那股线。 没错,傅司南头顶也有一条线。 且,傅司南的这条线,明显比郑明雅的更粗一些。 唔,如果单从傅司南的人生来看,他妥妥就是爽文大男主。 出身贫寒,原生家庭里极品扎堆,但他还是凭借自己的能力与努力,求娶白富美,当上e,走上了人生巅峰。 他的气运远超普通人。 就算傅司南不是本小说的男主,也应该是上一届的男主! 他的气运,甚至比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本届男主、男配都要高。 龙岁岁咬牙,好啊,先是我妈,接着又是我爸。 天杀的天道,你就算薅羊毛,也不能按着我一家人薅啊。 龙岁岁调集了全部的龙力,集中到指尖,然后,她轻轻一划,用力一扯—— 轰隆! 轰隆隆! 天际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炸雷,这方小世界,似乎都在摇晃。 龟丞相:“艹!我就知道,你会把小世界都搞崩了!” 第119章 后续 龙岁岁:…… 我怎么好像听到龟丞相的声音? 应该不会吧。 这老龟,最是喜欢睡觉。 更不用说,她进入浮生塔,在小说世界度过几十年,而在现实中,却只有短短的几分钟。 就这点时间,都不够龟丞相打个盹儿的。 它,应该不会发现。 龙岁岁压下那点儿心虚,继续集中龙力,跟远处的玄雷抗争。 是的,龙岁岁这次没有躲避,而是选择迎头直上。 “这天道,欺龙太甚!” 之前对傅柏寒的种种偏心,就已经让脾气不好、三观也堪忧的龙岁岁十分不爽。 如今,居然还把手段用到了傅司南、郑明雅身上。 是,天道没有抹杀,或是故意压制傅司南夫妇。 但,它帮着傅柏寒窃取了这两人的气运啊。 气运看不见也摸不着,可它却十分重要。 如果只是少了些许,或许只是不小心摔个跤,或是吃饭咬到舌头之类的小小倒霉。 可若是气运丢失得太多,可能就会因为太过倒霉而导致受伤,甚至是死亡啊。 傅司南、郑明雅不只是这具身体的生身父母,他们对于女儿的爱很是对龙岁岁的胃口。 所以,这一世,龙岁岁已经把这对夫妇当成了父母。 “我龙龙的父母,天道也敢算计,这是不把我龙龙放在眼里啊!” “龟丞相不让我崩剧情,可也没说不让我当个受气包啊。” 她是龙! 是翱翔九天的上古神兽,岂能被小小天道所欺辱? 虽然龙岁岁的修为不高,但,神龙血脉本身,就是尊贵的,就是强悍的。 再加上,这个小世界是与浮生塔链接在一起,算是浮生塔的一部分。 而浮生塔本就是龙王龙后留下来的仙器。 经过了龟丞相的炼制,更是直接打上了龙宫的烙印。 四舍五入,浮生塔是属于龙岁岁的! “我自家的东西,还要让我受气?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说破大天去,我也有权利做主,龟丞相也不能骂我!” 龙岁岁暗暗的给自己的打气,她调集所有的龙力—— 一股透明的,肉眼看不到的能量,陡然从龙岁岁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道能量,冲天而去,化作一条奔腾的龙,朝着天边的玄雷而去。 一道道的玄雷,宛若电弧,发出蓝紫色的光芒,时不时在天空闪现。 那条能量龙,也没有与电弧纠缠,而是张开嘴巴,啊呜一口,就吞了下去。 天道:……上古神龙,也太欺负人了吧。 打架没有技巧,全靠一身神奇的血脉。 这还只是一头刚破壳没多久的小龙崽子呢。 若是再长大些,那岂不是要—— 关键是,这里是我的世界! 你就算是上古神龙,你也、也不能肆意妄为啊! 轰隆! 轰隆隆! 又一波的闪电,再次在厚厚的云层闪现。 “……咦?天怎么阴了?要下雨了吗?” 听到外面电闪雷鸣,脚下的土地,似乎都有隐隐的摇晃,傅司南只觉得心里发慌。 他抬头去看,发现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不是自然的天黑,因为天空已经被一片片厚厚的云层遮盖了。 看不到月亮和星星,唯有时不时闪现的一条条火炼。 远处,更是有闷闷的雷声。 像是暴风雨前的征兆,又似是末世降临。 傅司南莫名有种不安,仿佛有一件关乎全家人性命的大事,正在发生。 “老婆!岁岁!” 傅司南轻抚了一下胸口,把妻子、女儿都叫到自己身边。 他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儿可笑——能有什么关乎全家性命的大事? 这不是封建迷信嘛。 但,傅司南就是知道,这世上有一股人力都无法左右的神秘力量。 “既定的命运?” 傅司南不信命。 他若是信命,现在就没有驰骋商场的傅董,而是一个在偏远山村,被偏心母亲用亲情绑架着,为凤凰蛋大哥当牛做马的老农! 他靠着学习,凭着那骨子里不信命的狠劲儿,一步步走出山村,来到a市。 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的家,也有了让自己牵挂的亲人。 就算是“天命”,也不能破坏他的一切。 傅司南抿紧嘴,一股倔强、不服输的气势,陡然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他,或许只是个小世界的剧情人物,小小炮灰一枚。 但,他的优秀,他的善良,也让他拥有连天道都嫉妒的气运。 否则,天道也不会像个可耻的小偷般,偷偷的窃取傅司南的气运,然后再送给自己的私生子们用! 龙岁岁感受到傅司南的那股子气势,眼睛一亮,嘿,帮手来啦! 傅司南可不是龙岁岁这样的偷渡客,他本就是这方天地的人。 或许,一开始有一定的剧情设定。 但,剧情人物在成长的时候,慢慢的长出了自己的血肉,有了自己的灵魂与思想。 就连剧情的主宰都不能正面硬刚。 它只能从侧面入手:偷走傅司南的女儿,让他们夫妻无法专心的搞事业。 有了龙岁岁这个变数后,天道又暗中动手脚,窃取傅司南的气运。 天道打的好算盘,傅司南的气运惨遭流失,也就会变得越来越倒霉。 天道就能直接出手,或者让他的某个好大儿出手,让傅司南彻底沦为成就某个重要角色的炮灰。 如此,主剧情不受影响,天道的尊严也得到了维护。 “做梦!” 龙岁岁已经在反抗了。 如今,加上一个傅司南,龙岁岁索性将龙力与傅司南的气运相融合,然后—— 半空中,透明的能量龙,又是啊呜一口,那些玄雷,又被龙岁岁吞了下去。 能量龙餍足的打了个饱嗝。 吞噬掉的“玄雷”,其实都是天道的一部分。 都是极为难得的灵力。 龙岁岁一口吞下,完全可以转化为自身的龙力。 她的修为,都因为这两口玄雷,而小小的提升了一级。 “嘿!赚了!” 龙岁岁很是满足。 透明的能量龙,甚至无比期待的望着天际——天道,来啊!再来一波! 天道:…… 我若是再来,我就是个傻子! 天道只是这方小世界的意识,还算不得神明。 对于龙岁岁这种神龙的后裔,根本无可奈何。 抹杀? 做不到! 电闪雷鸣的进行恐吓? 人家直接当成了朝廷下发的赈灾粮。 天道的能量也是有定数的啊。 它不能一直“投喂”这头可恶的小龙龙。 “算了!随她吧!” 主剧情崩就崩了吧。 其实,似这种古早虐文衍生出来的世界,随着读者的日益觉醒,也变得非常不合时宜。 小说的雷点、槽点太多,终有一日,也会影响到小世界的稳定。 现在来了个龙岁岁,能够纠正剧情,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呢。 天道顶多就是对自己的“儿子们”,略有不舍。 但,这种舍不得,跟自己整个世界的稳固与发展来说,还是太渺小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天道这般劝慰着自己。 然后—— 一阵小雨下了起来,驱散了秋老虎的酷热,带来的秋日该有的凉爽。 也驱散了种种晦气与污浊之气。 半个小时后,小雨渐渐停歇。 天空挤压的阴云散去,露出了皎洁的明月,以及点点繁星。 雷电也消失了。 除了枝头、屋檐还有点点雨滴落下,证明刚才的雷电交加、秋雨绵绵确实真实发生过。 “这场秋雨,来得还真是及时!” 傅司南望着窗外,听到还有滴答的雨滴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有种预感,随着这场莫名其妙的雨,一切的“阴霾”都消失了! 傅司南的预感没有错,第二天,仿佛峰回路转一般,那些忽然冒出来的麻烦,又如同来时一般忽然退去。 傅司南顾不得多想,抓住时机,进行反攻。 当他的气运不再流失,当傅柏寒等主角团没有了天道暗中“加血”,事情就回归了“正轨”。 有实力者,胜! 富雅集团本就是数十倍的强大于四正公司。 一旦按照正常的商业竞争进行,四正公司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下来,就直接被富雅集团打翻在地。 傅司南没有“培养敌人”的臭毛病,他信奉的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的原则。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不到一个星期,四正公司就面临原料商违约、资金链断裂等等危机,直接宣告破产。 从注册成立,到破产清算,四正公司只用了不足半个月。 冷封、慕容励和盛景然等都惊呆了。 “傅柏寒,你、你他妈的是猪吗?好好的一个公司,有充足的资金,有丰富的供应链,还踏马有足够的帮手,居然也能玩完儿?” 关键是,连半个月都没有撑下来啊。 这速度,估计都能申请商界吉尼斯记录。 冷封脾气不好,嘴巴也毒。 这一次,他是大头啊,他的零用钱、他名下的好些资产,都赔进去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如此低级的错误,让他冷家大少爷的威望直接扫地。 旁人说起来,都会笑话他“虎父犬子”。 就连爷爷,对他也十分失望。 这种损失,可比区区几千万更严重。 冷封整天表现得像个叛逆的狂少,似乎对家业什么的,并不看重。 那是因为他有恃无恐——他是长子,他最得爷爷宠爱。 他的弟弟,堂弟们,远不如他有优势。 但,这一次的失败,简直成了他人生最大的污点。 冷家的其他少爷们,纷纷抓住机会,当面挤兑,暗地里污蔑…… 冷封这冷家太子的地位,都要受到威胁了呢。 自己的利益严重受损,冷封也就顾不得所谓的狂傲,以及那点儿兄弟感情了。 他直接把傅柏寒当成手底下的废物,不客气的骂着。 傅柏寒:…… 被人骂成猪,他羞愤欲死。 可他却不敢反抗,甚至还有努力跟冷封解释。 没办法,冷封已经是他最后的退路。 若是连冷封都得罪了,那他以及他的家人,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冷少,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误,是我轻敌了,我没想到,傅司南竟这般丧心病狂,居然倾尽富雅集团的力量,来对付我们一个刚刚建立的小公司!” 傅柏寒已经没有资格叫冷封“疯子”了,从四正公司开始出现危机的那天起,他对冷封的称呼就变成了“冷少”。 傅柏寒忍辱负重,想着等四正公司成功崛起,他向所有人展现自己的能力后,他就又能与冷封等站在平等的地位上。 可惜,傅柏寒这辈子是等不到这一天了。 四正公司一败涂地,而冷封也不愿意听傅柏寒的解释,更不想“再给个机会”。 他不但把傅柏寒赶出了公司,还把傅四海一家赶出了别墅。 傅四海一家无处可去,只得准备回老家。 而就在这个时候,警察那边终于找到了线索—— 李勇才死了,但他有写日记的习惯。 他把与王翠芬当年的交易都记了下来。 有了这份物证,总算能够对王翠芬提起控诉。 而这一次,没有了天道帮忙,王翠芬无法逃脱,最终被判刑入狱。 有了一个坐牢的亲妈,傅柏寒和傅柏霜都退学了。 他们与傅四海一起离开了a市,然后不知所踪。 苏白瓷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成绩有所提升,老师也表示,期中考后,若是她的成绩能够排入全年级三百名,就能进入到常规班。 许是将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苏白瓷与冷封、冷家的牵绊就没有那么的深。 高一结束后,苏白瓷果然被调入了四班。 脱离了特招班,苏白瓷就成为第一中学真正的学生。 第一中学可以寄宿,苏白瓷便申请了宿舍。 然后,她下定决心,请龙岁岁帮忙,从冷家要回了一亿两千万的债。 冷家正要大干一场,却忽然被要走一大笔资金,项目周转顿时出了问题。 傅司南趁机出击,与其他城市的几个财团合作,直接将冷氏集团瓜分殆尽。 苏白瓷:……所以,冷家能够维持富贵,是托了我家白瓷瓶的福? 意识到这一点,苏白瓷就忍不住的苦笑:“我以前怎么就这么傻?明明我才是金主,却被冷封pua,以为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另一边的苏青染,也靠着苏家的钞能力,找到了合适的“血库”。 不过,许是脱离了主剧情,苏青染的心脏病并没有严重到需要换心。 做了一次手术,苏青染基本上就痊愈了,以后只需要控制好血库,不让自己流血、出意外,应该就不会再有性命危险…… :卡文痛经,某萨真是欲生欲死啊。今天先一更,明天继续哈! 第120章 搞事情 三年后,龙岁岁和苏白瓷一起走进了高考考场。 龙岁岁这次没有争什么状元,只是高于录取线十来分,进入到了京大。 倒是苏白瓷,没了虐文的加持,女主光环依然闪耀。 她考取了当年的文科状元,却没有选择京大,而是去了外国语大学。 “世界很大,我想去到每个角落,走一走,看一看!” 她主修了英语,又辅修了德、法等好几种语言。 当年龙岁岁帮她从冷家要回来的钱,一部分买了基金,一部分买了房,还有一部分她购买了富雅集团的股份。 几年下来,苏白瓷根本不缺钱。 她不必为了生计考虑,只需要完成自己的心愿即可。 不知道为什么,苏白瓷就是想要走出去。 “大小姐,您可能不知道,午夜梦回,我一身冷汗的惊醒,发现自己还是自由的,就觉得无比庆幸。” “似乎,我不该是这个样子,我应该被关在一个笼子里,逃不出去,还备受折磨!” “我的灵魂,我的心,仿佛也被紧紧的束缚着,不得自由、无法呼吸。” “……我现在是自由的,还有足够的金钱和时间,我便想去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苏白瓷跟龙岁岁成了好友。 但,在心底,苏白瓷还是把龙岁岁当成了恩人。 是的,恩人! 苏白瓷有预感,如果不是“傅柏雪”,她可能真会如自己梦中的场景一般,被囚禁、被凌虐。 梦中的她,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而是一个任人践踏、被人利用的工具。 她每次从梦中惊醒,都会由衷恍若重生的惊喜。 苏白瓷不止一次的猜测:或许,梦中的世界,才是我注定的命运。 噩梦没有成真,是因为她遇到了贵人——傅柏雪。 大小姐惊醒了她,让她好好学习,让她摆脱了某人的束缚。 大小姐帮她要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让她有了自由生活、追求梦想的机会。 大小姐……就是让她焕然新生的恩人。 龙岁岁:……呃,你也不必如此,我真的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面对苏白瓷的赤诚,三观感人如龙岁岁,也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那个,其实,我也是得了你家的好处!” “你爷爷,早些年做过当铺的小学徒,纷乱年代,趁机收藏了许多古董。” “那件价值连城的白瓷玉净瓶不是唯一的,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金银珠宝!” 龙岁岁没有明说那些东西埋在了苏家老宅的石榴树下,更没有表明是自己拿走了那些东西。 但,她的意思,还是比较明显的—— 我不是无偿的! 我先拿了你家的东西,然后才帮助你。 苏白瓷看到难得露出不好意思表情的大小姐,没有深究,更没有怪罪。 她,笑了:“大小姐,就算是您拿了我家的好处,我也依然感谢你!” 毕竟有极品冷家在一旁作对比,让苏白瓷深切知道一个现实—— 不是所有人都有“拿钱办事”的自觉。 有的人,拿了苏家的好处,也没有好好办事,甚至还要欺凌、pua! 而在这个世界上,不一定人人都是冷封,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大小姐这般“钱货两清”、公平公正啊。 再者,在苏白瓷看来,拥有着百亿家产的大小姐,根本就不会稀罕自己这仨瓜俩枣。 所谓的“我得了你家的好处”,不过是大小姐为了安慰她、不让她有心理负担的托词罢了。 大小姐,是个真正的好人! 喜得一张“好人卡”的龙岁岁,无奈的摊开爪爪:……我说实话了,可对方不信呐,我也没办法呢。 苏白瓷考上了名牌大学,读着自己喜欢的专业。 课余、节假日,她就背着背包,天南海北、世界各地的游玩。 当她走到更广阔的世界后,苏白瓷愈发觉得,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可怜可叹。 所谓的爱情,也不是人生的全部。 她亲缘浅薄,但还有同学,有朋友,有着共同爱好的小伙伴。 漫漫路程,遇到心动的瞬间,那就停下来。 激情过了,那就继续上路,开启新的阶段。 苏白瓷从身体到灵魂,实现了彻底的“放飞”。 即便这个时候,冷封再冒出来,试图囚禁她,苏白瓷也能心理强大的予以反击! 她再不是被人随意虐心虐身的小可怜。 而是成了一股自由的、不羁的、浪漫的洒脱的风! 龙岁岁:……这剧情,真是“崩”到亲妈都不认识了啊。 虐文女主,彻底蜕变成了漫游人间的女王。 至于虐文男主,咳咳,冷家都破产了,没了钱的支撑,冷封也只是个脾气坏、嘴巴毒的普通人。 哦不! 普通人是没有资格耍脾气、嘴贱的,因为没了钱,不说上位者了,就是其他普通人也不会惯着。 一旦欠欠儿,轻则赔钱,重则挨打,一个弄不好,会被送去派出所。 嗯嗯,没了霸总的身份,天道也不再偏宠,无法无天的虐文男主也要受到法律的约束与制裁。 经过几次教训,冷封被磨去了棱角。 开始像个普通社畜般,为了碎银几两,不得不忍气吞声……泯然众人矣。 慕容励、盛景然这两位,略好些,家里的集团虽然也受到了冷家破产的牵连,却好歹没有跟着倾覆。 还残存了几家公司,还能当个小小富二代。 高考失利,便出国读书。 在国外的大学镀了几年金,回国进入家里的公司,从底层做起,老老实实的继承家业。 没有主剧情中的富贵、狂傲,却也比沦为社畜的冷封、查无此人的傅柏寒好太多。 慕容励和盛景然都很知足,校园时代有关“明德四少”的种种,再度回想起来,也有种宛若梦中的恍惚与怅然。 终究是少年轻狂的梦一场,长大了,梦醒了,也该为了家族、为了利益而变得丑陋、狰狞! 最恣意的,当属龙岁岁。 有着百亿集团的身价,还有着无条件宠爱她的神仙父母。 想读大学,就读大学。 大学毕业后,不肯继承家业,也随她世界各地的浪荡。 真·浪。 这一次,有钱又有身份,龙岁岁彻底释放了龙的天性。 除了贪财外,她还格外的贪恋美色。 肌肉型男,白嫩小鲜肉。 异域帅哥,中式美男子。 小奶狗、小狼狗、成熟美大叔…… 形形色色,种类繁多,龙龙表示,她吃得不要太满足。 傅司南和郑明雅从来不拦阻,更不会多说什么,甚至还会帮着女儿参谋。 从十八岁开始,一直玩儿到了六十八岁。 中间抽时间生了个孩子,并把孩子丢给父母去养,让错过了宝贝女儿成长的傅司南、郑明雅终于过了一把养孩子的瘾。 傅司南、郑明雅相继离世后,龙岁岁的女儿越过龙岁岁直接继承富雅集团,成了女霸总。 龙岁岁啃完了父母,啃女儿,继续做她游戏人间的海后、女王。 浪啊浪,几十年就过去了。 八十几岁,白发苍苍,龙岁岁终于消停了,躺在病床上,看着冷静自持、眼底却闪烁着担心的女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龙岁岁!你、你——” 刚刚抽离小世界,龙魂回到了浮生塔,龙岁岁就听到了一道怒吼声。 龟丞相站在浮生塔外面,扯着脖子,掐着腰,疯狂的喊着:“你这次都不是崩剧情了,而是踏喵的直接跟天道干架!” “天道啊!那是天道!是小世界的意识!是一方天地的主宰!” “你呢!龙岁岁,你只是个偷渡客!” “岁岁!我的小殿下,老龟我为什么总是提醒你‘不要崩剧情’?还不是因为咱们是偷偷溜进去的?” 偷渡客,不说缩起尾巴、低调行事,居然还这么高调。 高调也就罢了,居然还跑去跟人家的“主人”干架! “我赢了!” 小小龙魂伸了伸爪爪,舒展了一下身体。 唔,小世界里过了几十年,回到浮生塔,却只是浮光掠影的一个瞬间。 那个小光球,似乎也改变了画面,开始有了新的剧情与人物。 龙岁岁面对龟丞相的控诉,直接回怼了三个字。 龟丞相被噎住了,所有的怒骂仿佛卡了壳。 好半晌,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提高音量的加倍怒吼:“你赢了?是!这次是你赢了!” “那是因为这方小世界的等级本来就不高!” 古早文,随着时代的进步,设定、三观等早已变得不合读者口味。 读者非但不会推崇,反而会扒皮、吐槽,将它贬的一文不值。 一个弄不好,兴许还会举报下架。 小说世界能够形成完整的、独立的小世界,就是因为“信仰力”,因为读者的喜欢。 若是失去了读者,甚至被下架,小世界也会崩坏,甚至是消失。 如此不稳定的小世界,其天道的力量,自然也就十分弱小。 所以,龙岁岁一个刚破壳的小奶龙,才能战胜天道。 若是换个稳定的、强大的小世界,龙岁岁或许不会被天道抹杀,也会遭受到压制。 这次的胜利,更多的还是运气好,遇到了实力大减的天道。 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喽。 “还有,我都说了,不要干涉剧情人物,不要崩人设,你为什么不听?” “我也没有崩剧情啊!这是虐恋情深的小说,我也虐恋了呀!冷封、傅柏寒不都被虐了!” 还被虐得相当惨。 一个任命的当了社畜,另一个索性就成了“消失的他”! 还不够虐? 龟丞相:……你妹的虐恋情深! 哪家虐文是虐男主、男配的? 女主、女配成了花心海后? “为什么不可以?哦,就允许男虐女,不允许女虐男?” “就允许男人花天酒地,不允许女人天天谈恋爱?” 难怪人们常说,小说里才是最封建、最讲阶级的地方。 龙岁岁就偏不信,也非要打破这种腐朽规矩! 龟丞相:……虽然是狡辩,可又该死的有道理。 一时之间,面对如此理直气壮的小龙龙,龟丞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龙岁岁也不是全然没有情商。 她将龟丞相怼得无话可说之后,又缓和了语气,理直气壮变成了天真可爱:“好啦!龟丞相,人家知道错啦!” “我不该玩儿文字游戏,钻你话里的漏洞!” “但,这次真的不能怪我,我也没想到你给我挑选的这个身份,居然还跟男配有关系!” “呐!我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世有问题,我可定要查个清楚啊,我也没想跟男配作对啊!” “……偏偏没办法,你给我随机匹配的身份,注定要跟男主无法和平共处!” 龙岁岁认错的同时,也不忘强调一个事实—— 小世界,你是随机挑选的。 穿越身份,也是你龟丞相给匹配的! 我只是维护自身的利益,并没有故意找主角团的茬儿。 ……所以,一切跟我无关。 “崩坏剧情”的大黑锅,龟丞相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别甩到我的身上。 龟丞相再次被龙岁岁弄得无语凝噎。 它微微抬起小脑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龙王、龙后,你们的小崽崽,跟你们一样的胡搅蛮缠啊! 不过,再难缠,也是自家小主人。 是它立誓要守护的人儿,它只能咬牙忍着、宠着。 “好吧!这次就算是我的问题!” 龟丞相无奈的叹息,不过,很快,它又有了精神:“下一次嘛,嘿嘿嘿!” 龟丞相想到自己的谋划,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龙岁岁略心慌,“龟丞相,说话就说话,不要傻笑。” 幸亏只是“嘿嘿嘿”,若是来个“桀桀桀”,龙岁岁估计会直接抬脚踹龟! “我才没有傻笑!” 龟丞相赶忙收敛笑容,尽量做出郑重的模样:“小殿下,老龟我算是看出来了!” “你丫,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主儿,而偷渡什么的,也对你无法形成威慑力。” “所以,我决定了,我们接下来,不再搞偷渡,而是直接跟‘起’合作!” “‘起’?合作?” 龙岁岁愣住了,这只老龟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对啊,你不是总说别人穿越都有系统,而你没有嘛,恭喜你,你的愿望要成真啦!” 龟丞相故作欢喜的说道。 龙岁岁:……并没有梦想成真的惊喜,反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121章 悲催的大小姐 “什么意思?” 龙魂飘出了浮生塔,来到了龟丞相对面。 缩小几十倍的迷你小海龟,悬浮在半空中,伸着长长的脖子,与龙岁岁对视。 龙岁岁直直的望着它,“龟丞相,你又做了什么?” “就是跟‘起’合作啊!” “之前炼化浮生塔的时候,太过匆忙,我都没有仔细了解,就直接将‘起’也炼化了进去。” 说是炼化,其实就是在“起”的数据库上,悄悄开了个后门儿。 浮生塔的“浮生一梦”,通过后门,直通“起”的作品库。 无数的网络小说,或穿越、或重生,或虐恋情深,或年代旧影,无限流、系统流、种田流……全都跟相应的“梦”匹配成完整的独立小世界。 通过浮生塔,龙岁岁的龙魂可以进入到某一个小说世界里。 穿越成某个剧情人物,跟着剧情展开,悄悄的蕴养神魂。 龟丞相因为是偷偷进行的,并没有跟“起”进行正面的沟通。 龙岁岁呢,也就成了偷渡客。 在龙岁岁的龙魂还没有蕴养成熟,她的修为还没有提升到一定等级之前,龟丞相都想利用浮生塔,让龙岁岁这个偷渡客,在一个又一个小世界里“苟”着。 龟丞相就是怕引起“起”的注意,继而引起现实世界中其他的势力的关注。 这个现实世界,虽然还没有迎来灵气复苏,但依然有着隐世门派、灵异组织等。 除了传统的修仙,还有一些利用高科技手段的奇人异事。 他们的能力,达到了怎样的境地,龟丞相不好说。 但,总归都是危险的、不安定的因素。 龙岁岁作为龙族万年来唯一的一头奶龙,又有龙王龙后的万千嘱托,龟丞相自是要守护她。 在龙岁岁有自保能力之前,在灵气复苏正式开启之前,龟丞相都要确保龙岁岁的安全。 偏偏,自家小殿下,不肯“苟”啊,她脾气大,性子爆,去到小说世界,也没有“偷渡客”的自觉。 一次又一次的把剧情搞崩,这次更是直接跟天道正面硬钢……偷渡客直接干犯了当事国的大bss……歪打正着! 是的,歪打正着! 龟丞相完全没有想到,龙岁岁这一次的“暴击”,确实暴露了它偷偷在作品库开挖的后门,也引起了“起”的注意。 但,“起”却表示,他们其实可以合作! “……合作?如何合作?” “他们放开作品库,任由我去穿越?” “哦!对了,他们肯定不会任由我自由发挥,毕竟,一个弄不好,会把小世界搞崩溃!” “小世界崩了,作品也就完蛋了,他们的平台也会损失惨重。” 龙岁岁听了龟丞相的解释,继续深入的发问。 她看着龟丞相的绿豆小眼儿,不错过它一丝一毫的眼神变化。 忽的,龙岁岁打了个响指,说道:“所以,便有了‘系统’。” “唔,也可以说是智能助手,用来‘辅助’我在小说世界的行动。” “对了,是不是还会发布任务?提供奖励?” 龙岁岁滔滔不绝的说着系统文的套路。 “没错!” 龟丞相夸张的举起两只小爪爪,做出疯狂鼓掌的动作,“小殿下,您全都猜对了!” “……”龙岁岁翻了个白眼。 猜对了又如何? 都没有奖励! “有!” 龟丞相却仿佛读懂了龙岁岁的心声,赶忙说道,“有了跟‘起’的合作,你在任务世界获得的财产,就不再是虚拟的数字、代码!而是——” 龟丞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哐当一下,龙岁岁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金元宝! “可以将那些虚拟的财货,拿到现实中?” 龙岁岁真的激动了! 钱啊! 那可都是钱! 她在任务世界辛辛苦苦的搞钱,可每一次,却都拿不出来。 龟丞相还推说什么“修为不够、能力不足”,这才不能“变现”。 还给她虚空画大饼,让她好好的蕴养龙魂,早日提升修为—— 麻蛋,在灵气匮乏的年代修炼,想要修为有成,估计少说也要几十上百年呢。 还有那个劳什子的灵气复苏,龟丞相总说快了快了。 但,具体到那一年那一月,龟丞相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身为豪门大小姐,龙岁岁从小就看着亲爸给别人画大饼。 而她过了十八岁,开始进入到集团“实习”后,也没少给人画饼……这套路,她太熟了。 所以,龟丞相的话,龙岁岁真的很难相信。 它可能没有骗人,但,没有具体日期,那就是拖延、推诿啊。 龙岁岁拒绝接受这样的大饼。 而这一次,似乎有进步哟。 若是能够把小说世界的财货拿到现实中,嘿嘿嘿,龙岁岁已经看到了金砖铺地、珠宝堆山的美好场景,还有一头小龙龙,可以肆意的在金山银山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对!” 看到龙岁岁满眼都是钱,龟丞相嘴角抽啊抽。 啧,真不愧是血统最纯正的上古神龙,这股子视财如命的劲儿,简直跟它的亲爹亲娘一个德行! “好!哈哈,这个‘合作’好!龟丞相,你早该这样了!” 平白浪费了三次机会。 龙岁岁一想到自己去过的三个小世界,想到自己积攒了那么多的宝贝,全都化作了虚无,就忍不住的肉痛心痛浑身痛。 “……我也没想到,你会‘歪打正着’嘛?” 以为是做偷渡客,没想到,却被人家发现了“价值”,请来做了“外援”。 “什么歪打正着?” 龙岁岁听到了龟丞相的碎碎念,略略的想了想,说道:“你是说,我大改主剧情的‘壮举’?其实不是崩剧情,而是让剧情变得更合理,更符合现代读者的口味?” “……对!” 虽然不想承认,毕竟这样一来,就会“助长”小殿下的气焰。 让她觉得自己可以胡作非为。 但,这又是事实,龟丞相在龙岁岁面前,还做不到睁着眼睛说瞎话。 “哈哈!我就知道!那些狗屁的剧情,太别扭了!” “或许过去还能糊弄读者,但现在,读者大大都被养刁了胃口,精神状态也是与时俱进的遥遥领先。” 再拿过去的老剧情糊弄人,根本就是侮辱读者! 有问题,就要改。 而她龙岁岁,就是“判官”! “所以,以后我再进入到小世界,就不用偷偷摸摸、狗狗祟祟?” 龙岁岁继续确认。 龟丞相翻了个白眼:“大小姐,您什么时候偷偷摸摸了?” 您都高调的跟天道进行pk了,好不好? 关键是,还的赢了! 这,才是“起”都愿意跟龙龙合作的基础。 有先天血脉,又有后天的实力,这样才是合作者,而不是被系统胁迫的可怜打工人。 “没错!” 心里默默的吐着槽,龟丞相却还是给了肯定的回答。 “还有呢?发布的任务,不会故意为难我?” “龟丞相,我可说好了,如果故意为难我,让我难受,我可是会发脾气的!” 龙岁岁作为一头有脾气的龙龙,敢让她不舒服,她随时都可能直接掀桌子。 反正已经跟天道干过架了,龙岁岁表示,她不怕任何威胁! 龟丞相:……这些龙,几十万年来,还是这么的难伺候! “放心吧,‘起’是正规平台,不会违反公序良俗,更不会违法犯罪!” 而不违反法律和道德的任务,应该不会让小殿下感受到“不爽”吧。 “如果任务失败了呢?会不会有惩罚?” 正规平台? 龙岁岁点点头,那就好! 但,哪怕是正规平台,也会有奖罚制度吧。 龙岁岁必须把一切规则都问清楚。 “有!不过,你放心,惩罚不会超过奖励!” 龟丞相许是太了解神龙一族了。 在跟“起”谈判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些。 它预判了龙岁岁的预判,所以,在龙岁岁发问的时候,便能爽快的给出答案。 “惩罚不会超过奖励?嗯,还算合理,至少不会出现‘付费打工’的情况。” 龙岁岁愈发满意了。 而且吧,她主动询问惩罚,却并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她可是龙岁岁,这世间唯一的龙。 小小任务,拿捏! “龟丞相,要不,我们来个新任务?” 龙岁岁心动了。 眼睛里的两个金元宝,不灵不灵的闪烁着金光。 钱啊! 金山银山珠宝山啊。 她的,都是她的呢! 龙岁岁满脑子都是金灿灿、亮闪闪,无比迫切的想要去小说世界搞钱! 龟丞相:……这些龙龙,全都是这死出! “……小殿下,还不行!” “我们与‘起’的合作刚刚开始,之前浮生塔与‘起’的链接,太过粗糙,套用现代的话,就是盗版系统还存在些许bug。” “如今,我们得到了正版授权,需要修正这些问题。” 而这,需要时间! “修复了问题后,浮生塔还需要时间冷却,冷却时间需要七十二小时!” 龟丞相絮絮叨叨。 龙岁岁眉头微粗。 感受到自家小殿下的不满,龟丞相赶忙说道:“再说了,小殿下,您还是个学生呢,过些日子,就要开学了,你需要为开学做准备啊!” 龙岁岁:……卧槽!我都忘了,我特喵的还是个在校大学生。 之前能够去公司做女霸总,还在商界搅动风云,只是因为她放了暑假! 暑假已经过半,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开、学、啦! 就,很悲催! 第122章 查吧全都查一查 “上学?我,堂堂龙门集团的女霸总啊!” 居然还要上学? 龙岁岁一想到这个事实,就忍不住的想要抓狂。 嗷嗷嗷,明明人家之前还在商界嘎嘎乱杀,将龙门集团的一众老资格、蛀虫,全都清理出了集团。 她,运筹帷幄。 她,独揽大权。 她……还特喵的只是个大学在校生。 “没办法啊,小殿下,您在人类社会的身份,就是个年仅二十岁、有着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龟丞相挥舞着小爪爪,状似安慰、实则扎心:“之前,你还在读大二,过完暑假,你就是大三学生了呢。” 连大四都不是,如果是大四,开学后,基本上就是实习、找工作、考研等等事宜,学习什么的,几乎就没有了。 大三却不一样,开了学,依然要赶早八,要点名,要考试,考不好,还会挂科! 龙岁岁:……就很无语! 我是女霸总,我是龙。 居然还要像个普通大学生般,点名、考试! “当然,你也可以像孙若雪一样,去国外做交换生,或者干脆留学。” “孙若雪去丑国,不就是给你去打前站?” “按照原本的计划,你大学毕业后,还要去丑国继续深造。” 龟丞相继续叨叨逼。 虽然听着让人烦,却也是实话。 因为,在龙光耀、龙岁岁最初的计划里,就是如此安排的。 “国外?不去了!” 龙岁岁摇了摇头,如果没有觉醒龙的血脉,她或许还会按照原计划。 但,现在嘛,留学什么的,可以取消了。 她是龙,世俗的财产,对于她来说都不是那么的重要。 虽然她也更愿意搞钱,但,龙岁岁心里很清楚,修炼、提升修为,最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灵气复苏,才是她最要做的事儿。 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放。 再者,除了顺应时代的变化,龙岁岁也有着必须“变强”的其他理由。 比如,预防其他“非正常”因素对她、对龙家,以及对她的亲友的伤害! “赵玉瑶呢?她是不是还在疗养院?” 龙岁岁有种预感,赵玉瑶这个疑似有了“奇遇”的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可能会对她,以及她身边的一切,造成一定的威胁。 龟丞相愣了一下,自家小殿下这话题转换的速度也太快。 刚才还在讨论“上学”事宜,怎么忽然就一个大转弯,提到了赵玉瑶? 龟丞相有修为,但灵气枯竭啊。 它无法像个修炼大能一般,开启上帝视角,监控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赵玉瑶的现况如何,龟丞相还真不知道。 “龟丞相,你真是白活了一万多年啊!” 龙岁岁毫不掩饰对龟丞相的唾弃。 天天就知道逼她提升修为,它自己呢,也一无是处的像个废物。 “你还自诩什么系统!人家别人家的统,哪怕是个人工智障,也能像个顶级黑客。” 可以轻松侵入各种系统,然后检测到需要的画面。 哪像龟丞相啊,菜的一批。 “……黑客是犯法的!” 嗫嚅半天,龟丞相总算他吐出这么一句话。 龙岁岁:…… 呃,好吧,确实是犯法的。 龙岁岁三观感人,可她也不会挑战红线。 没有成功iss龟丞相,龙岁岁索性就换个人。 她摸出手机,按下熟悉的电话号码:“喂!陆离!是我!” 龙岁岁在中学、大学时代,资助了许多人。 身边亦有很多小跟班。 而在这些人里,最让她信任的,还是孙若雪和陆离。 陆离年纪略大些,早就大学毕业了。 如今更是成了豪门贵婿,表面上看,他已经正式脱离龙门集团。 但,私底下,龙岁岁跟陆离还是保持着极好的友谊。 陆离把龙岁岁当成恩人妹妹,龙岁岁则把陆离当成非常靠谱的好帮手。 不谈恩情,没有暧昧,就是单纯的思想契合、互助互利。 当初,龙岁岁与龙光耀商量,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清除掉集团内的“毒瘤”。 自爆丑闻,自降股价……一整套的计划,陆离、孙若雪就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 陆离更是利用他的豪门贵婿身份,佯做“瓜分龙门集团”,实则帮忙打辅助。 龙门集团能这么快的“跌到谷底”,陆离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而陆离如此积极,也不是纯粹的“帮忙”。 在这场盛宴中,陆离也获利颇丰。 在做戏的时候,他确实吞下了龙门集团的一些小公司。 计划成功后,龙岁岁也没有让他吐出来。 这,就是他参与计划的报酬。 有了这一次的战绩,陆离不但自己获利颇丰,他在岳父家的地位,也得到了极大的稳固。 他这个乘龙快婿,进一步得到了岳家长辈的认可,这对于他将来能否入主权力中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恩情什么的,哪里比得上切实的利益?” 龙岁岁从来都不会迷信所谓感情。 没有人天生亏欠另一个人,哪怕是亲子之间,其实也是存在一定利益纠葛的。 顶多就是多与少,父母能否拎得清的区别。 而陌生人之间,就更加复杂了。 救命之恩,有人会牢记一辈子。 有的人,则会“大恩即大仇”,不思报恩,反倒恩将仇报。 所以,龙岁岁对孙若雪、陆离等“小跟班”,从未挟恩以报,也从未将恩情挂在嘴边。 她不过度在意,也不用恩情进行绑架,孙若雪、陆离等人,反倒更加亲近。 此次龙岁岁意外落水,就能看出两人对龙岁岁,还是有着足够的真心。 “还不够!还需要利益的羁绊!” 龙岁岁始终都是清醒的,甚至达到了冷心冷肺的地步。 比如,龙岁岁会让陆离继续盯着赵玉瑶等二代、n代们,就有共同的利益。 在“龙门破产”的这场盛宴里,龙岁岁也利用了这些少爷小姐们。 他们背后的家族,也都或多或少的参与了“狂欢”。 陆离呢,作为龙岁岁的“盟友”,自然而然也与这些人有了瓜葛。 尤其是赵玉瑶,针对赵家的狙击,陆离也有一份。 赵玉瑶有了“奇遇”,一旦变得强大起来,她所要报复的名单里,一定有陆离的名字。 有着共同的敌人,自然要互通有无啊。 “大小姐,我是陆离!” 手机听筒里,传出了沉稳、冷静的声音。 陆离淡淡的说道,“我正要给您打电话呢。赵玉瑶离开疗养院了!” “离开了?” 听到陆离的话,龙岁岁居然没有半点意外,“是她自己离开的,还是赵家把她接走的?” 陆离挑眉,“大小姐,您为什么猜测是赵家把人接走的?” 要知道,赵家被龙家狙击得几乎要破产。 为了能够让龙家息怒,他们自以为是的使出了一招“丢车保帅”。 把罪魁祸首赵玉瑶推出来,并进行严惩,努力证明自己不包庇,关键时候,更能大义灭亲。 这,前脚刚把人送进去,还不到半个月呢,也没有得到龙家的原谅与允许,就又把人接出来,完全不合乎情理啊。 除非赵玉瑶有了更高的价值,并让赵家觉得,这个价值,足以抵消惹怒龙家所带来的后果。 “看来果然是赵家把人接出来的。” 龙岁岁刚才也只是询问。 陆离的话,虽然不是明确回答,却也让龙岁岁知道了答案。 “大小姐?所以呢?”您知道原因? 陆离更关注的,还是“真相”。 “赵玉瑶有古怪!” 龙岁岁没有隐瞒,却也没有说得直白。 毕竟,“奇遇”什么的,也只是龙岁岁的猜测。 她没有证据。 但,赵家接走赵玉瑶的行径,已经在某个角度,证实了她的猜测。 “她可能有超越常规的机遇,接下来,她、或是她身后的赵家,可能也会有一些非人力所能解决的招数!” “陆离,你要小心!” 龙岁岁郑重的叮嘱着。 没有玩笑,更没有胡说八道。 陆离了解龙岁岁,听她语气如此认真,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超越常规? 非人力所能及? 从小看着“走近科学”的陆离,有着绝对科学的三观,对于鬼怪、灵异等,主打一个不信,但尊重。 尤其是进入到豪门这个圈子,陆离也接触到了一些所谓的灵异事件。 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确实有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大小姐,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曾经提到过,赵玉瑶经常自言自语,还说什么修仙——” 陆离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大小姐都郑重的提醒了,他也就顺势提一提:“难道,她的奇遇就是这些奇人异事?” 修仙者什么的,陆离还是张不开口。 年少时,也曾沉迷于网络小说。 但,陆离的理性、冷静告诉他:现实是现实,小说就是小说。 修仙者? 呵呵,还灵气复苏呢。 隔着手机,龙岁岁听不到陆离的心声,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变化,否则,她一定竖起大拇指: 恭喜!答对了! 这个世界,确实有修炼的隐世门派。 而未来几年,也确实会迎来灵气复苏。 “有可能!” 龙岁岁没有见到赵玉瑶,还无法确定对方的“奇遇”到底是什么。 是得到了修炼秘籍,还是绑定了什么修仙系统、修真聊天群、万界红包群之类的外挂。 现在所能肯定的,就是赵玉瑶一定有奇遇,且她的奇遇还有了让人心动的“宝贝”,如此才能让赵家动摇。 如今的赵玉瑶,又重新成了赵家的大小姐,而非什么搅家精。 “赵家——” 陆离沉吟着,片刻后,缓缓说道,“所以,接下来我要多盯防赵家啊!” 赵家接回了赵玉瑶,定会有大动作。 现在的赵家,被龙门集团狙击,早已摇摇欲坠。 没有立刻破产,不是他们难打,而是龙家没有急着一棒子把它打死。 龙光耀和龙岁岁都是奸商,损人一定要利己。 哪怕是报仇,也不会冲动、冒失。 不让赵家轰然倒地,是因为赵家还有些许存在的价值。 等龙门集团将这些价值压榨干净,就是赵家破产的好日子! “嗯!我找时间,也会跟赵玉瑶碰个面!” 具体如何,还是要当面看一看! “……大小姐,小心些!”别再托大了! 不得不说,上一次的落海,真的把陆离吓到了。 整个“自毁”计划全都推进的非常顺利,唯有龙岁岁落海,绝对算得上意外中的意外。 幸亏,她遇到了大海龟,得救了。 否则,毁掉的不只是整个计划,还有龙门集团。 龙光耀这位商界老狐狸,若是真的知道女儿的噩耗,不用演戏,也能真的吐血、昏迷。 作为龙家资助的孤儿,陆离也曾经在龙家别墅住过一段时间。 他亲眼看到了龙光耀对于龙岁岁这个唯一女儿的疼爱与宠溺。 掌上明珠,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的。 不夸张的说,龙岁岁就是龙光耀的命。 龙岁岁若是有个万一,龙光耀估计也活不成! 还是隔着手机,还是看不到彼此的神情,但陆离的尾音太长了,龙岁岁还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龙岁岁讪讪的抹了抹鼻子,上次确实是她大意了。 居然轻易就让赵玉瑶得了手。 幸亏她是龙啊,否则,她就真的葬身海底了。 这,就是所谓的“阴沟里翻船”! 龙岁岁从未看得起赵玉瑶,可偏偏就是赵玉瑶一步步的算计,把她踢进了大海。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她不会再小瞧任何一个人。 赵玉瑶,重点盯防。 游轮上的其他二代、n代们,龙岁岁也会多多关注。 毕竟,那场变故发生的时候,只有这些人在现场。 赵玉瑶是动手的那个,这个不需要证据,龙岁岁也能确定。 但,其他人,是否有帮凶? 哪怕是最不可能害自己的展斯年,龙岁岁也会多多提防。 又叮嘱了陆离几句,龙岁岁便挂上了电话。 她想了想,又找出一个业内有名的私家侦探。 “帮我查一查,赵玉瑶、展斯年、叶鸿烨……的近况!” “他们每日的行踪,与何人的来往,还有银行账户等变动……只要能查到的,都帮我查一下!” “钱!好说!只要消息有价值,我绝不会亏待了你!” 第123章 这世界终究还是癫了 “好!” 某侦探,听了龙岁岁的要求,并收到了第一笔、高达五位数的定金,非常痛快的答应了。 啧,不就是调查一群少爷小姐嘛。 龙岁岁这位龙家大小姐,也才二十岁。 这,大概就是年轻豪门一代们在谈情说爱、拈酸吃醋呢。 并没有涉及什么抓出轨、找商业间谍之类比较狗血或危险的麻烦,只是一群半大孩子的玩笑、打闹,侦探真的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更不用说,龙大小姐,给的是真多啊。 定金就是五位数,若是拍到了让她满意的照片,查到了让她感兴趣的“秘密”,那尾款……嘿嘿嘿! 某侦探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到了一个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神秘世界。 他的三观,也面临着重大的冲击。 欢快的答应了,愉快的做了交易,双方就挂断了电话。 龙岁岁拿着手机,静静的想了片刻,又拨打了一个号码。 “张姐,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龙岁岁自己没有助理,若是想要知道商场、豪门圈子里的种种,她还是习惯性的去找张一诺这个龙光耀的特助。 “本周六有个慈善晚宴,是为了几天前的x市水灾,筹集善款。” “下周日是叶家老太太的寿辰,提前半个月,叶家就给龙董送来了请柬!” 叶家是龙家的死对头。 从龙光耀开始创业起,两家就有些不对付。 龙光耀是白手起家,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暴发户。 叶家却是富贵了好几代的世家。 龙光耀迅速崛起,短短十几年,就让龙门集团成为当地的第一集团。 市值近千亿,已经远远超过了老牌集团叶氏。 叶氏龙头老大的位置,被龙门夺走。 叶家上下自然不愿意。 再加上,两个集团,还有一部分的公司,同属于一个产业。 两家是妥妥的竞争对手。 而在两家的对垒中,龙光耀要运气有实力,要实力有头脑,总能更胜一筹。 次次交锋,次次落败。 叶家对于龙家,早就一肚子的怨气。 之前龙岁岁“自导自演”的破产大戏,叶家也是“配合”得最积极。 上蹿下跳,肆意侵吞,着实给了龙门集团最凶猛的攻击。 就连跟龙岁岁倚老卖老的几个老资格,背地里也有叶氏的撺掇与支持。 不过,龙岁岁终究还是成功“清除毒瘤”,龙门集团也重新崛起。 叶家吃下去的肉,也被迫吐了出来。 其实,叶家还是在此次“狂欢”中,占到了一定的好处。 但,相较于整个龙门集团的庞大利益,到手的九牛一毛,就真的让叶家十分看不上。 再加上,有些东西,已经吞了下去,再吐出来、还回去……那感觉,简直就是割肉一般的疼啊。 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呢。 而到了这个时候,有些老狐狸,已经反应过来—— 什么龙门破产? 这分明就是老狐狸带着小狐狸,一起演的一场大戏。 尤其是龙光耀,几天前还吐血、昏迷,一脸死气。 龙岁岁刚回归,刚把所有的股份都收回来,这老家伙就“苏醒”了? 就直接从iu转回了普通病房? 这是什么神医啊,这医术之高超,都赶上都市神医文里的段子了! 放在现实中,也踏马的妥妥是医学奇迹! 奇迹? 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的奇迹,除非一开始就是假的。 龙门集团的丑闻,可能是真的。 但随后的一系列操作,极有可能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为的就是清除毒瘤,收回股权,彻底消除龙门集团内部的危机。 尤其是叶家,他们暗地里做了许多小动作。 他们手里更是握有一部分龙门集团的股份。 若不是叶家太爷坚持,在龙门集团股价跌成白菜价的时候,叶家持有的那些股份,也都被抛售了。 但,即便如此,叶家的股份占比也非常少。 龙光耀,还有他亲手培养的那只小龙崽子,也完全可以用商业手段,故意“稀释”叶氏持有的股份。 不分红,持续追加投资。 不投资,就稀释股份占比! 这些都是上市公司经常玩儿的小手段。 虽然低级,但真的很好用啊。 叶氏集团的老董事长,和现任董事长,都能够预想到这些。 偏偏,无解! 又一次的“打不过”,叶氏都快被龙光耀弄得有心理阴影了。 最近一段时间,龙门集团强势回归,并雷厉风行的收回自己的一切,叶氏都不敢迎头而上。 反而开始避其锋芒——龙光耀这人,太邪门! 他的运气,总是那么好! “难道是祖坟埋得好,弄到了庇护子孙的风水宝地?” “还是他得了高人指点,有聚财聚运的法宝?” 当科学无法解释的时候,就不能怪人往玄学方面去想。 圈子里,早就有龙光耀运气好、锦鲤附身的传言。 如今,经过这一次“破产危机”,龙光耀的“气运之说”,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种靠着自残的方式,进行清除的计划,肯定要有一定的运气。 别的不说,只说龙岁岁,远在公海啊,直接坠入深海,一天一夜了,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这,就是好运的代表。 龙家,或许真有神龙庇护呢。 这样的人,还是交好吧。 即便有仇,也要在有十足的把握时,再动手! 叶家“怂”了,至少在表面上,要粉饰太平。 正好自家老太太要过生日了,虽然不是整生日,但叶家需要一个大摆筵席的借口,便直接拿来用。 决定大办寿宴后,叶家董事长更是第一时间,亲自写了请柬,让自己的儿子给龙家送了去。 龙光耀还在住院,龙岁岁还在公司,请柬便由张一诺接收。 这会儿,听到龙岁岁的问话,张一诺便直接说了出来,“小龙董,我问过龙董了,龙董说,他还要在医院再住些日子,这些宴会,就都由您来处理!” 去与不去,都随龙岁岁的意愿。 龙岁岁:……去!当然要去! 她还要跟那些小伙伴们,好好的聚一聚呢。 那一场的邮轮盛宴,多亏了这些小伙伴鼎力支持。 也正是因为有他们的“配合”,龙家要破产,龙岁岁深陷绝境、不得不变卖家产的消息,才会传得那么真。 股市上的股价,也才会跌的那么狠。 龙岁岁用最低的价格,收回了自家的股票……其中省下来的钱,远不止几个小目标呢。 那群小伙伴们,功劳颇大! 龙岁岁回归后,忙着公司,忙着报复,忙着做任务,都没有时间跟小伙们见个面,也就没有好好的“回报”他们。 龙岁岁一直都有些遗憾呢。 众小伙伴们瑟瑟发抖jpg。 其实,早在龙门集团摆脱危机,股价重新飞升后,那些曾经在游艇上羞辱过龙岁岁的少爷小姐们就开始恐惧了。 赵玉瑶是推龙岁岁下海的罪魁祸首,她也受到了惩罚——直接被送去疗养院。 疗养院,这是好听的说法。 难听些就是监狱。 这就跟古代的时候,女子犯了错,被送去家庙、偏僻庄子一个道理。 除非有奇迹,大概率赵玉瑶这辈子算是废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众少爷小姐们,全都开始害怕—— 赵玉瑶被关起来了,我呢? 会不会也要遭受龙岁岁的“报复”? 自家的公司,已经开始吐出从龙门集团身上咬下来的肉,那我呢?是不是也要赔礼道歉? 几乎是在龙门集团重回巅峰的下一秒,那些买了龙岁岁衣服、包包、首饰等物品的二代、n代们,纷纷又亲自把东西送了回来。 龙岁岁:……都是需要淘汰的二手货,好不容易溢价清仓,哪有收回的道理? 她家又不是垃圾站! 再说了,她龙岁岁最是讲究契约精神。 卖了,就是卖掉了。 哪有再要回的道理? 她是龙,是大小姐,又不是强取豪夺的恶霸! 龙岁岁不收,一众小伙伴更加的害怕。 “龙岁岁真的记仇了?”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较真儿嘛?” “怎么办?我不想去疗养院,也不想出国!” 这种情况被家里送出国,可不是去丑国、洲等地方,而是去f洲等极其落后的地方啊。 那,就不是留学,而是流放! 就在众人担心、恐惧的时候,又有消息传来—— 赵玉瑶回来了! 她被赵家从疗养院接了出来。 就,很惊奇啊。 “赵家疯了?不怕龙家的报复?” “赵玉瑶手里有赵家的把柄,赵家这才不得不把她放出来?” “……或者,赵玉瑶有底牌,可以给赵家创造更高的价值?” 一众参加了游艇盛宴的小伙伴,在他们组建的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 “要不,咱们把赵玉瑶也拉进来?好好的问一问?” 有人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议。 众人纷纷附和。 于是,这群惧怕龙岁岁报复的人,就跟赵玉瑶结为了“盟友”。 唯一的“例外”,便是展斯年。 他,也在忙—— “五十万,就能得到测试灵根的一次机会!” “如果你能测出灵感,就能修炼我们祖传的功法,就此踏上修炼之路!” 展斯年在此次“龙门事件”中,大受刺激。 他想要变强,想要有绝对的实力,保护自己爱的人。 于是,他联系了那个在拍卖会上认识的一个奇人,送上了一根两百年的野山参后,终于让对方松了口,愿意给他一份“仙缘”…… 第124章 谁都不简单 展斯年谁都没说,偷偷拿出自己的零花钱,凑了五十万,交给了那位据说是隐世家族俗世代言人的神秘男子。 三天后,展斯年根据神秘人的指引,来到了城南的山区,在一间看起来很破的破道观里,见到了所谓的“测灵石”! “……就这?” 展斯年看到那块足球大的水晶原石,略迟疑。 城外山区,破道观,还有一个简陋的透明石头。 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大上的隐世家族啊。 “对,这就是测灵石!” 神秘人三十来岁的年纪,非常“有病”的穿着一身黑衣,还戴着个黑色的兜帽。 半张脸,都隐藏在黑色兜帽的阴影里。 看不清长相,也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嘴巴在动。 说出的话,也是低沉,略显嘶哑。 有那么一个瞬间,展斯年都以为自己遇到了骗子。 他在心里忍不住苦笑:我真是昏了头,居然相信所谓的“仙缘”! 其实,展斯年会如此,也是有情可原。 现实太残酷了,明明自己与大哥一样,都是展家的儿子,却在一出生,就被放弃了。 就因为他不是长子,父母连考察一下都没有,就直接判了他的“死刑”。 随后的日子里,在展斯年成长的过程中,父母更是不断的对他进行洗脑——展氏的继承人是老大,你作为小儿子,只管当个只领分红的富贵闲人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被父母洗脑成功,还是展斯年骨子里也确实没有野心。 在今年夏天以前,展斯年确实觉得,当个富贵现任,也很好! 但,上个月,龙门集团出现危机,龙家几乎要破产。 龙岁岁堂堂千金大小姐,为了挽救自家集团,不得不卖房子卖车……出卖尊严。 看到那样卑微的龙岁岁,展斯年的心都要碎了。 他想帮她,他想拼尽一切的为她分担、为她遮风挡雨。 但,他不能! 就因为他不是展家的继承人,就因为他没有实力。 不是霸总,就无法成为心爱女人的保护神啊。 随后,又亲眼看到龙岁岁落水,熬油一般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海上搜救……没有人知道,在幽深的、没有边际的大海上,展斯年嘶哑着嗓子,不住呼喊龙岁岁时,那种无助与绝望。 再然后,龙岁岁平安归来,龙门集团“绝处逢生”,短短几天又重回巅峰。 商界开始有流言,说龙家根本就没有破产,龙光耀、龙岁岁父女两个,只是做了一场局! 展斯年更加受刺激:……局?假的?所谓的危机,所谓的变卖家产,居然都只是在演戏? 而在这场大戏中,龙光耀、龙岁岁是主导者,陆离、孙若雪应该便是知情人。 展斯年、赵玉瑶等一众少爷小姐们,则是被龙岁岁利用的工具人! “她不信我!她居然不信我!” 展斯年伤心了,他不是因为“被利用”而难过。 而是因为龙岁岁的不信任。 龙岁岁为何不信他? 她难道不知道他对她的心意? 她知道! 但,展斯年只是个有点儿闲钱的豪门纨绔。 没有继承权,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提前知道了计划,他也帮不上她。 “……不怪岁岁!还是我没出息!我就是个废物!” “我哪怕不是展家的主事人,只是像陆离一般,有一定的能力,岁岁也不至于瞒着我!” 展斯年是有点儿恋爱脑在身上的。 所以,他的想法,也有点儿异于常人。 不过,不管脑回路是否清奇,其结果就是,展斯年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要变强。 可……变强两个字,好说却不好做啊。 展斯年一直被父母“娇养”,他虽然没有被养废,却有些歪—— 不懂经营,更吃不了苦。 创业,他不行! 学习,当个学神,继而靠学识获得一定的地位与权势,他也不行。 条条正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捷径。 神秘人! 修仙! 虽然听着不靠谱,但身处豪门,展斯年确实知道一些普通人所不知道的隐世家族。 或许这些家族,不如外界吹嘘的那般神奇,却也是超越普通人的存在。 几番思索,展斯年还是决定试一试。 “那个……我是想走捷径,可我没想走歪门邪道啊!” 望着那块平平无奇的透明晶石,展斯年只觉得自己的期待与梦想,终究化作了一场笑话。 “怎么?你不信?你可以不信!也可以直接走人!但,测灵根的费用,是不退的!” 神秘人看出展斯年的犹豫与愤懑,便淡淡的说了一句。 展斯年:……来都来了!那就试一试吧。 毕竟,钱,不退呢! “我信!然后呢,我应该怎么做?直接把手放上去?” 展斯年忍着心底的怀疑,认真的询问着。 “对!放手放到测灵石上即可!” 神秘人也不计较展斯年是真信还是不信,他仍旧保持着淡淡的语气。 展斯年不再犹豫,伸手就放到了那块透明的晶石上。 忽的,透明晶石闪过一道白光。 展斯年瞪大眼睛,这是通电了?还是做得投影特效? 居然真有光滑闪烁? 神秘人也禁不住瞳孔微缩。 他不再是那副冷淡、漠然的模样,而是有了几分情绪波动。 有震惊,有疑惑,也有淡淡的嫉妒。 “单灵根,居然是单灵根!” 在这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不只是灵气匮乏,就连血脉、灵根也似乎变得驳杂、稀少。 神秘人也算是隐世家族的外门弟子,帮着家族敛财、搜罗天材地宝。 他并不是负责“招新”的指引人。 所谓的“测灵石”,也只是神秘人用来“收敛财富”的主要手段。 因为神秘人知道,在末法时代,真正有灵根的人屈指可数。 万分之一的概率都没有啊。 即便遇到一个,大多也都是四灵根、五灵根的废柴。 若是肯出钱,还可以介绍他去家族,当个氪金的外门弟子,也是给家族带来一头肥羊呢。 三灵根都算是较少见的天才。 那样的人,就算是没钱,家族也要积极的招揽。 单灵根? 不说神秘人这几十年了,就是他的祖、父等,三代人加起来近二百年,也没有遇到过。 “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展斯年看了看闪烁着白色光芒的晶石,又看看一身黑的神秘人。 他低声问了一句,“大师,我、我有仙缘吗?” “不!你才是大师!” 听到单灵根的天才叫自己“大师”,神秘人瞬间醒过神儿来。 他一反刚才的高冷,忽然变得无比殷勤,“有!你绝对有仙缘!” 何止是有仙缘啊,简直就是老天的私生子。 末法时代的单灵根,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啊。 这样的天选之子,若是能够加入家族,作为“引路人”,他绝对是家族的功臣。 兴许,能够靠着这份功绩,他能破例从外门进入内门呢! 所以,此刻的展斯年,对于神秘人来说,已经不是一头“人傻钱多”的肥羊,而是能够改变命运的金大腿啊! “大师!大佬!我的大少爷!你是罕见的天灵根啊,若是修炼起来,定能事半功倍,修为提升,也将一日千里!” 神秘人像个兴奋的小跟班,无比激动的对着展斯年恭维着、吹嘘着。 展斯年眼底闪过一抹亮光,“你是说,我能修炼?能够成为飞天遁地的强者?” “……修为达到筑基期,就能飞天遁地!” 只是,现在灵气稀薄,哪怕是家族隐居的洞天福地,也只能够族中精英子弟修炼。 而这一代的精英中,修为最高者,也就只有炼气期大圆满。 距离筑基期还有一步之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不是人不够努力,而是修炼条件、修炼资源都不允许啊。 不过,这些败兴的话,神秘人就不说了。 他还要将展斯年拐回自家家族呢。 若是展斯年觉得他们家族条件太差,不愿意去,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兴许啊,还会为其他隐世家族、隐世门派等,做了嫁衣裳。 虽然这些隐匿于世的修炼者们,似乎跟普罗大众不在同一个世界。 但,事实上,修炼者们也入世,他们也会电脑、手机等高科技。 他们只是闭关,又不是真的与世隔绝。 且,修炼者之间,也有联系。 他们有聊天群,有朋友圈,也会时不时的发个信息,刷一下存在感。 展斯年是单灵根的事儿,根本就瞒不住。 测灵石被激发了,有了能量波动,周围的精怪,甚至是碰巧路过的修炼者,都可能会发现。 然后,消息就会传遍修炼界。 所以,神秘人必须在别的家族、门派发现展斯年之前,抢先一步把他拐回家族! “你放心,你只要愿意加入我们灵山张家,定能得到最好的修炼资源,也定能早日成为飞天遁地的大能者!” 神秘人疯狂的忽悠着。 展斯年仿佛地主家的傻儿子一般,眼底满都是清澈的愚蠢:“那,我要交多少钱?” “测灵石就要五十万,入门求学的话,是不是要更高?” 神秘人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他赶忙摇头,“不用!不用交钱!” 灵根驳杂的废柴,才需要动用“钞”能力。 而天才什么的,非但不用花钱,还会免费得到家族的许多资源。 神秘人为了表示诚意,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大少爷,这是你给我的五十万!” “按照家族的规矩,测灵根,确实需要五十万。没办法,这是第一道筛选,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这才不得不制定一定的标准。” “但,您就不一样了!您是天才,是我们家族需要的人才。” “只要您加入了家族,那就是我们自己人,测灵根的费用,可以退还的。” 展斯年瞪大眼睛,“还能退还?” “当然能!” “……这,不好吧!我会不会坏了规矩?” “不会!退还费用,也是家族的规定!” “那、好吧!” 展斯年仿佛非常容易被劝说,竟真的听话的将银行卡收了起来。 只是,当他将银行卡塞进裤子口袋的时候,低垂的眼睑,掩住了一道光芒。 天真单纯的大少爷? 经历了这么多,展斯年觉得,自己也该黑化了! 为了岁岁,我也要成长! “阿嚏!阿嚏!阿嚏!” 龙岁岁穿着一身高定的小礼服,从新买的豪车里下来。 她的脚刚落地,就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司机赶忙关切的询问:“大小姐,你没事儿吧?” 龙岁岁揉了揉鼻子,摆摆手,“没事儿!估计是有人‘想’我呢。” 她可是坑了不少人,龙门集团的那些股东也好,参与瓜分龙门的大小集团也罢,就连游艇上的一众二代、n代们,估计也对她非常有意见。 这些人啊,背地里肯定会骂她。 “无所谓!我宁肯被人骂,也不想骂人!” 因为一旦爆粗口,就是自己吃了亏。 龙岁岁作为一头三观感人的龙龙,最不吃的就是“亏”! 在吃亏与挨骂之间,龙岁岁还是选择了后者。 反正他们就算骂,也不敢当着她的面。 背地里蛐蛐两句,呵呵,随便! 拿好手包和请柬,龙岁岁便抬脚朝着宴会厅而去。 “龙大小姐?哎呀,瞧我,应该叫一声小龙董的!” “哈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生可畏啊!” “龙董有小龙董这么一个女儿,一定非常骄傲……” 叶家现任董事长的儿子,在外面人家会尊称一声“叶总”,三十岁的年纪,浑身的霸总气息,却非常“谦卑”的迎了出来。 对待龙岁岁,更是无比的客气。 只是,这话里,还是带着些许挑拨离间—— 龙董? 小龙董? 若是换个亲子不睦的豪门,听了这样的话,一定会非常在意。 龙岁岁却并不受影响,对于小龙董这样的称呼,她也无比满意:“叶总客气了!叶董与你,也是虎父无犬子呢。” 故意指出她只是“小”龙董,试图挑拨她和老爸之间的关系。 龙岁岁反手就是一记回击:我虽然是小龙董,可好歹是“董”。 你呢,老爸是董,你这个做儿子的,却只是总! 三十多岁了,年纪都快是我的两倍了,居然还没有进入董事会! 啧啧,叶总,好体面啊! 第125章 宠妾文中的妻(一) 叶总果然听懂了龙岁岁的反击。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但,如同那一闪而逝的光芒,叶总的僵硬也瞬间消失。 “哈哈!承蒙夸奖!我若是能够像父亲一样,是我的荣幸!” 打着哈哈,说了两句客套话,叶总便伸出右手,做出“请”的动作。 “客气了!叶总,您去忙,我自便!” 龙岁岁却懒得跟叶总虚与委蛇。 “哈哈!好!也好!小龙董到底是年轻人,你还在读书吧?哈哈,确实跟我这样的人聊不到一处!” 叶总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儿。 寒暄间,也不忘阴阳怪气两句,故意指出龙岁岁年轻,就是想说她不懂事、不够成熟稳妥。 他还故意在宴会厅左右看了看,然后,指着一个角落,说道:“我们家鸿烨也在,你们年龄差不多,可以多接触接触!” 叶鸿烨就是一家新一代中的佼佼者。 叶鸿烨是叶总的幼弟,是叶家老太爷的老来子。 虽然不是嫡长,但老儿子依然是老太爷的心头肉。 在叶氏集团,也有“小太子”的称谓,颇有些地位。 叶鸿烨比龙岁岁、展斯年他们大两岁,今年就要大学毕业。 据说已经拿到了丑国商学院的ffer,过完暑假,就要去丑国读硕士。 是个真正的豪门精英子弟,也是叶董叶老太爷的骄傲。 同样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年龄相差也不大,龙岁岁和叶鸿烨却并不熟。 一来,叶家与龙家是对头,长辈的恩怨,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下一代。 二来,龙岁岁自己就是个张扬骄傲的大小姐,对于狂傲霸道的叶鸿烨,本能的排斥。 “切!装什么装?真当自己是霸总?” 龙岁岁从小就不太喜欢叶鸿烨。 再加上,相差的这两年,正好可以让两人隔开—— 龙岁岁读幼儿园,叶鸿烨上了小学。 龙岁岁上了小学,没过两年,叶鸿烨就升了初中。 ……到了大学时代,就更没有机会相处了。 叶鸿烨直接去了外省读大学。 连校友都不是。 平日里的社交圈子,也并不十分重合,龙岁岁的“朋友”名单里,并没有叶鸿烨这个名字。 不过,同在一个豪门圈子,就算是死对头,在公开场合见到了,也能“自来熟”的打招呼。 这不,看到叶总带着龙岁岁进来,并冲着他们这个角落指指点点,叶鸿烨就站了出来。 他主动向前走了几步,并冲着龙岁岁招手:“岁岁!来!我们一起聊聊!” “……玉瑶他们也都在呢!” 玉瑶? 赵玉瑶? 龙岁岁心念一动,便扬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标准的浅笑。 几步走到近前,龙岁岁客气的打招呼,“叶少,好久不见!” 龙岁岁可以客套,却不会过于虚伪。 更不会像赵玉瑶等一众小女生般,叫什么“鸿烨哥”。 面对叶家人,龙岁岁张不开那个嘴! “叫什么叶少,太生疏了。我比你大两岁,我叫你岁岁,你就和她们一样,叫我鸿烨哥。” 叶鸿烨却仿佛没有察觉到龙岁岁的疏离,他像个温和的大哥哥般,主动示好。 “对啊!对啊!都是一起长大的,十几年的交情呢。” “岁岁,你本来就没有嫡亲的兄弟,有个世交家的哥哥,也蛮好的呀。” “就是就是!岁岁,这些日子,你还好吗?上次去你家看你,结果你还不在——” 几个年轻女孩子,看到龙岁岁,纷纷跟她打招呼。 龙岁岁浅笑着来了个云点头,然后就把目光落在了赵玉瑶身上。 “赵玉瑶,好久不见!” 龙岁岁声音很轻,目光却犀利。 她的龙魂,更是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天眼”。 “唔,赵玉瑶的身上,隐约有一股能量波动。” “只是,这股能量,不是灵力,却又带着若有似无的灵气。” “龟丞相,是系统吗?你现在应该也算是系统了,能够在赵玉瑶身上,闻到‘同类’的气息嘛?” 龙岁岁用“天眼”观察的同时,也没有忘了跟口袋里的迷你小海龟闲聊。 龟丞相:……什么叫“也算是系统”? 现在本来就是! 还有,我是万年灵龟,是龙王座下的第一龟! 我是堂堂龙宫的丞相,可比什么系统高贵多了。 小小一只海龟,飞快的用意识吐槽。 龙岁岁也用意识回怼:“好了好了!知道你是龟丞相!你是我父王最信任、最得用的龟。” “现在,请我们厉害的、高贵的龟丞相告诉我,你有没有发现赵玉瑶的异常?” 龟丞相:……我又不是神!没有上帝视角,我怎么知道赵玉瑶的情况? “那个,小殿下,是这样的,我确实是很厉害,也很高贵,可现在是末法时代啊——” 我有修为,可我不敢施展啊。 若是催动法器,“搜索”赵玉瑶,探寻她的秘密,很有可能会引发极大的危机。 龟丞相怕自己把天给捅破了,却没有能力去“修补”。 龙岁岁:……说那么多,还不是没用? 龙岁岁就知道龟丞相靠不住。 她索性不再求助龟丞相,直接继续用天眼,对赵玉瑶进行扫描。 天眼追逐着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灵气,最后锁定在赵玉瑶的手机上。 手机? 是外挂的载体? 而按照的套路,即便手机上有什么猫腻,除了手机的持有者,其他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万界交易平台也好,聊天群也罢,图标、内容等,仅本人可见。 “未必吧!” 龙岁岁的叛逆劲儿来了,她直接释放出了龙魂。 透明小龙龙,顶着可爱的小角角,肉眼根本就看不到它。 它萌萌哒的飞到赵玉瑶面前,一个翻滚,就一头扎进了赵玉瑶的包包里。 小巧的手拿包里,只有一个手机和一支口红、一包纸巾。 小龙龙没有去看其他的,只盯着手机去看。 包包隔绝了一切的视线。 所以,包括赵玉瑶在内,没人看到,放在手机里的包包,屏幕竟忽然亮了。 接着就是密码解锁。 龙魂偏了偏脑袋,利用龙力,飞快的破解。 几秒钟后,手机被打开了。 然后,它开始浏览一个个分屏上的所有app。 没有! 除去几个常用的电商平台,并没有其他的网购app。 龙魂没有迟疑,继续点开信、企鹅等聊天软件。 它不是用肉眼,而是用天眼,看破一切伪装、虚妄,然后—— “聊天群?!” 龙岁岁挑起一边的眉毛,还真是修仙聊天群啊。 所以,赵玉瑶是从这些“群友”中,得到了一些或是俗世金钱,或是修炼资源等物品。 又所以,赵玉瑶应该是暴露了一部分的“实力”,如此才能让赵家重新选择。 “只是不知道,赵玉瑶的群友们,修为如何?” “龟丞相,你知道我们这个现实世界中,修炼者的修为,最高者是什么等级?” 筑基期是基础,金丹期就算是修炼大能了,再往上就是元婴老怪…… 但,现在还没有灵气复苏啊。 连龟丞相这样的万年灵龟,都只能在海底藏着。 还有许多隐世家族、隐世门派,也都是隐匿于世外,不为俗世所知。 “最高者,大概就是那几个大家族、大门派的老祖宗,基本上也都是金丹期!” 迷你小海龟,继续用意念进行交流。 不过,它也没有忘了强调一件事:“现在是末法时代,修为再高,也不能展露出来。” “灵气太稀薄,修炼者就无法发挥自己所有的实力。” “且,世界法则也不允许。” “一个弄不好,要么天崩地裂,要么身死道消。” 龟丞相本身,就是妖修大能。 它的畏畏缩缩,不只是龟的天性,更是对天道、对修炼的敬畏。 “赵玉瑶的群友们,是个什么修为,老龟还不知道!” “不过,应该不高!否则,赵玉瑶现在也不是这个样子。” “很有可能是一个散修的聊天群,群里的修炼者,大多都是因为奇遇而踏上修炼一途。” “当然了,或许也有大家族、大门派的弟子……但,还是那句话,修为高也无用,无法施展,那就是枉然。” “赵玉瑶现在能够得到的,大概就是一些金钱,或是结交‘贵人’的机会!” 龟丞相分析得相当到位。 依着他龙宫第一龟的身份,它自是看不上现在所谓的修炼者。 都是刚入门,甚至还没有入门的菜鸟。 但,对于赵玉瑶等凡人来说,那就是“仙人”。 所以,得到聊天群的赵玉瑶,并通过群友,得到了几次“报酬”,赵玉瑶如今格外的骄傲。 她看向龙岁岁的目光,都带着上位者的睥睨—— “龙岁岁,确实好久不见了!” 赵玉瑶浅浅笑着,但笑容很冷,且不达眼底。 她暗暗发狠:好个龙岁岁,之前被你害得进了疗养院,险些就被逼成蛇精病了。 幸好我是天选之女,我才是现实的爽文大女主,我得到了金手指,我已经开始了逆袭。 接下来,你要好好的迎接我的雷霆报复! 龙家? 哼,区区商贾而已,在真正的贵人面前,那就是蝼蚁。 龙·蝼蚁·岁岁:……还是做任务吧,尽快提升自己,也能让我一巴掌把脑残全都拍飞! “龟丞相,冷却时间结束了吗?我要做任务!” “好哒!全新的浮生塔,即将开启,小殿下,这次我们不再是偷渡客,而是正规的任务人哟!” 第126章 宠妾文中的妻(二) “有什么区别嘛?” 龙岁岁不以为意,找了个借口,她离开了叶鸿烨、赵玉瑶等人。 在宴会厅里,寻了个无人的角落,龙岁岁便坐在了沙发上。 她微微闭上眼睛,状似小憩,实则在用意识跟龟丞相闲聊。 龟丞相翻了个白眼:“当然有区别!” “偷渡客重点一个‘偷’字,不能光明正大,不能大张旗鼓,只能狗狗祟祟!” “任务人就不同了,那可是‘起’认可的,是属于‘正版’!” 龟丞相短短的两句话,却有好几个重点。 龙岁岁却只轻飘飘的回了一句:“任务人可以崩人设?崩剧情?” “……不可以!”龟丞相险些被龙岁岁弄到自闭。 正规军也不能胡来啊。 每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更有自己的主线剧情。 就算要改剧情,也要按照一定的逻辑。 决不能恣意妄为! “那不就得了!” 虚无空间里,小小的迷你奶龙,也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不能随心所欲,偷渡客与正规军,对于龙岁岁来说,就没有什么区别。 深吸一口气,龟丞相决定放弃跟龙岁岁纠缠。 他不再浪费口舌,而是直奔主题:“小殿下,这次的任务是:你们的爱情,与我无关!” 龙岁岁挑眉,“然后呢?” 这任务,也太不具体了。 没有详细的要求,龙岁岁很容易放飞自我呢。 “没有了!” 龟丞相听出龙岁岁的蠢蠢欲动,赶忙说道,“可以改变原主的命运,但是不能随意改动主线剧情。更不能恶意黑化原男主、女主!” 龙岁岁略不满:“这么多限制?” 不过,龙岁岁还是抓住了重点: 一,不能“随意”改动主线剧情。怎么样才算是“不随意”? 这个界限就有些模糊呢。 二,不能“恶意”黑化原男主、女主。 那若是“善意”的呢? 或者说,自己没有恶意,可在剧情的推动下,猪脚团自己黑化了。 这,应该怪不到她龙岁岁身上吧。 龙岁岁还是习惯性的抠字眼儿,轻松找到了可以任意发挥的空间。 “还有呢?” “没了!” 龟丞相回了一句,然后解释道:“第一次合作,肯定要先拿一个简单的小说世界让你练练手。” 作为正规的平台,“起”还是比较大方的。 给了龙岁岁足够的“新手保护”。 “奖励呢?我在任务世界获得的东西,都能拿到现实中?” 龙岁岁提到奖励,眼睛里就放着光芒。 龟丞相:……虽然到了傍晚,可也不好做梦吧。 “奖励是积分制的。” “每次任务满分10分,六分以下,本次任务评定为不合格,不能获得奖励。” “如果接连三次任务,评分都在六分以下,就要扣除一定的积分。直至积分清零。解除合作。” “六分以上,评定为合格,获得多少积分,就按照百分比兑换奖励。” “比如,单次任务获得了八点积分,就按照八的比例,把你在小说世界获得的财产,兑换到现实中。” 龙岁岁一听八,就有些炸毛。 “什么?才八,个位数啊!” 辛辛苦苦几十年,最后统一核算,居然才只有偌大家产的零头? 龙岁岁只要想一想,就忍不住要爆发。 这,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啊。 龟丞相就知道自家小殿下会这样,它不疾不徐,缓缓补充道:“小殿下,稍安勿躁啊!” “‘起’就是这么规定的。再说了,这不是刚开始嘛。” “哦,忘了告诉你了,积分是可以累积的!” “第一次个位数,二次任务的奖励积分相加,不就超过十位数了?” “多做任务,多累积积分!殿下,您这么厉害,很快就能把积分累积到100。到那时,你就能把所有的虚拟财富都变为现实啦!” 龟丞相觉得,人家“起”已经很大方了。 再说了,就算“起”没有这样的规定,龟丞相也想加一个—— 唯有这样,自家小殿下才会热衷于做任务,而是天天想着躲懒。 龙岁岁:……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就是莫名的不爽! 自己又被条条框框给束缚了。 总觉得自己就是一头驴子,面前吊着根胡萝卜,不停的晃啊晃。 按照她的龙脾气,她真想直接翻脸。 可,那根胡萝卜,又是该死的让她心动。 “积少成多?多做任务?早日达成100?” 龙岁岁不停的在心底絮叨,竟也觉得,倒也不是不能忍。 然鹅—— 本大小姐是龙! 不是驴! 我绝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能够累积?还是太少了!” “要么,把奖励积分调高,总是个位数,太抠门了!” “十分制,多别扭啊!还是按照百分制吧。一百五十分,也k!” 龙岁岁准备“拆屋”。 龟丞相直接回给她一对大白眼:“不可能!还一百五十分!你以为你参加高考呢!” 一百分就过分了,没想到这头龙,居然还好意思说什么一百五十分! “不能商量?一百五十分不行,那就一百分嘛!” “没得商量!一百分不行,一百五十分更不行!” “……要么,就把不合格的规定改一改!单次任务的评分不足六分,可以没有当次的奖励,但这些积分,可以计入总积分!” “龟丞相,这可是我的底线,总不能让我白忙一场。” “过去我们去到小说世界,只需要在小说里待够几十年就可以!” 毕竟是为了蕴养龙魂,提高修为。 “现在呢,我们跟‘起’有了合作,要按照它的要求做任务。这就增加了我的难度,还让我被任务给束缚住了,平白让我增加了许多辛苦呢!” “还有,这任务评分,一定具有主观性,我觉得我任务完成的很好,可‘起’非要给我来个不及格,那我岂不是很冤枉?” “……我知道,人家是甲方,所有解释权归对方所有!我可以遵从它的守则。” “但,我也不能太吃亏啊!单次奖励可以不给,但积分一定要计入总分!” 否则,她龙岁岁宁可做个偷渡客,也绝不做什么正版的任务人! 龟丞相:……小殿下一如既往的难缠,可她的话,居然有那么一丢丢的道理。 尤其是任务评级,确实具有一定的“主观性”。 而龟丞相,也还是龙岁岁这一边的。 对于自家的小殿下,龟丞相吐槽归吐槽,却还是本能护短。 “小殿下,你等等,老龟我再去跟‘起’好好的商量商量!” 龟丞相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表明自己去协商。 龙岁岁摆摆手,一副“你去,你快去”的模样。 不多时,龟丞相挥舞着短小的四肢,愉快的回来了:“小殿下,可以累加!但,你必须要也要按照人家的要求做任务,不能太过恣意哟!” 龙岁岁暗暗比了个“耶”。 拆屋不行,开个窗户,就可以了! 龙岁岁倒也不是计较那几点积分,她就是想告诉龟丞相,以及“起”。 她龙岁岁,不是个任由拿捏的。 她有棱角,她会反抗,甚至直接掀桌子! “好!我同意!” 不过度恣意,那就“亿点”恣意,可还好。 随着龙岁岁的一声“好”,一纸泛着金光的契约就此达成。 龙岁岁手腕内侧的浮生塔印记上,又多了一个小小的“起”字标记。 就在浮生塔的角落,仿佛照片的水印一般。 契约正式达成,龙岁岁便操纵着龙魂,直接进入到了浮生塔。 还是第一层,还是半空中漂浮着无数的光球。 龙岁岁随意的扫了一眼,每个光球都有不同的画面。 这,就是一个个的小说世界。 经过随机匹配,便有一个光球忽然闪过一道白光,透明的龙魂,瞬间被这白光包裹。 “姑娘,累不累?” “世子爷也是,怎么还不回来?” 龙岁岁睁开眼,耳边便有一个人不停的聒噪。 龙岁岁却顾不得这些,她的头,被压得难受。 这是怎么了? 头上顶了什么重物? 还是直接被上了刑。 因为龙岁岁发现,自己不只是觉得脑袋被压的厉害,头皮还被扯得疼。 就像是头发被人狠狠的揪住,并不断的拉扯。 每一个根头发丝,似乎都要被扯断了。 龙岁岁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扶上自己的头。 然后,她并没有摸到头,而是摸到了一块布。 这是—— “哎呀,姑娘,世子爷还没来,这红盖头,不能掀啊!” 龙岁岁的手刚刚摸到那块布,那个一直絮叨的小丫鬟就大惊小怪的喊了一句。 龙岁岁:……虽然略显烦人,却也让她知道这具身体的身份——新嫁娘! 龙岁岁还通过“红盖头”、“世子爷”等字眼,了解到,这应该是个古代背景的小说世界。 架空,还是历史?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妈的,本大小姐快被压死了! 龙岁岁根本不管小丫头的阻止,自顾自的扯下了红盖头。 唰—— 眼前的世界,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流通起来。 “姑娘!!” 丫鬟水晶惊呆了,自家姑娘虽然有些脾气,毕竟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 可她喜欢世子爷啊,自从定下亲事,就心心念念的想要嫁给他。 为了能够赢得世子爷的欢心,也是为了自己能够婚姻美满,姑娘格外看重自己的婚礼。 婚礼的种种仪式,姑娘更是无比认真。 而按照规矩,新妇要坐床,红盖头要由新郎用秤杆挑起。 寓意为“称心如意”。 所以,哪怕新郎迟迟不来,哪怕姑娘饿得肚子咕咕叫、累得身子都要坐不直了,她也没有错一点儿。 就怕自己一时没忍住,错了规矩,会让夫家不喜,会让自己的婚姻没个好兆头! 姑娘一直都咬牙忍着,刚才水晶想要帮她松快松快,姑娘都一口回绝了。 水晶很是心疼,这才不住的絮叨新郎——迟迟不回来,平白害得她家姑娘受累! 这会儿,姑娘这是—— “累!脑袋疼!头皮也疼!” 龙岁岁才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 什么世子爷,什么规矩,全都没有自己舒坦来得重要。 她伸手扶着沉重的凤冠,艰难的抬起头,这才看到身边小丫鬟的模样。 “水晶!你帮我把它卸下来!” 在看到丫鬟的那一刻,龙岁岁就“想起”了她的身份、名字等。 水晶,原主身边的一等丫鬟。 今年十五岁,从小跟着原主一起长大。 原主出嫁,水晶变成了陪嫁丫鬟。 当然,原主的陪嫁,不是只有一个水晶。 “……姑娘?” “嗯?要不我叫琉璃来?” 龙岁岁懒得多解释,直接叫出另外一个陪嫁丫鬟的名字! 嗯,陪嫁丫鬟之间,也是有“竞争”的。 毕竟,一等与二等,有区别。 而一等之间,也有受宠和更受宠的区别。 “我这就来!” 水晶听到这话,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姑娘确实不耐烦戴这劳什子的凤冠。 她不敢耽搁,若是稍一迟疑,姑娘真把屏风外的琉璃叫进来,琉璃就会抢了自己的风头。 琉璃那丫头,也才是个二等呢。 都没资格在里间带着,只能在屏风外伺候! 若是给了她机会,让她得了姑娘的欢心,那她岂不是也能生一等,继而压倒自己头上。 水晶心里想着,手就格外的灵巧。 不多时,她就把赤金嵌宝点翠凤冠摘了下来。 “再把头发解开!梳得太紧了,扯得头皮疼!” 龙岁岁继续发出指令。 “是!” 水晶赶忙答应。 她飞快的无动手指,眨眼间,就把发髻解开。 水晶还非常贴心,将十指插进头发里,用指腹轻轻按摩着头皮。 “唔” 龙岁岁舒服的发出呻吟,而趁着水晶给她按摩的功夫,龙岁岁开始融合原主记忆。 “小殿下,要不要我把剧情梗概发给你?” 就在这个时候,龙岁岁的识海深处,忽然响起了龟丞相的声音。 龙岁岁略惊讶:“龟丞相,你也在?” “当然!我现在可是你的系统助手,我肯定在啊!” 龟丞相一副“少大惊小怪”的口吻。 龙岁岁略无语:……我怎么就大惊小怪了,我就是随口问一句。 “好吧,把剧情梗概发给我吧。” 龙岁岁有预感,自己大概率又不会出现在简介上…… 第127章 宠妾文中的妻(三) 阿娇人如其名,生的国色天香,人比花娇。 奈何出身卑微,娘弱、爹书呆。 为了给屡试不第的爹凑科考的银子,阿娇被卖进国公府做丫鬟。 阿娇只想当个丫鬟,攒够了赎身银子就离开。 但,出色的容貌,还是入了老夫人的眼,让她成了世子爷的通房丫头。 世子爷韩仲礼,人如其名,克己复礼。 他冷静自持,他儒雅端方。 身为顶级勋贵,却读书科举,十八岁就被钦点为探花郎。 世人都说梁国公世子最是规矩,世人却不知,闺房之中,他根本不知‘规矩’为何物? 韩仲礼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规矩会败在一个貌美的小娇娇身上。 他宠她,爱她,却也只是宠爱。 所以,当母亲说,他该迎娶门当户对的千金时,韩仲礼忍着心底的不安与纠结,痛快的答应了。 韩仲礼:你且放心,未来主母是个贤良之人,定能容你。 阿娇含笑应下,转身,她便逃了。 清冷贵公子韩仲礼便疯了,舍下一切,遍寻天下,也要把那个狠心的小娇娇找回来! 一目十行,看完了龟丞相给打到半空中的故事简介。 龙岁岁:…… 唔,就很难评! 这画风,好一篇古早的宠妾文啊。 清冷世子爷s美貌小通房,先甜后虐,中间夹杂着带球跑,追妻火葬场等等桥段……非常标准的甜宠古早文。 很甜,略虐,最终美满大结局。 小通房靠着爱,跨越身份的巨大差距,从奴婢晋升为国公府世子少夫人,未来的国公夫人。 中间一定会有恶毒配角们的阻挠、陷害等等情节,但最终也一定是夫妻和美,成为京城乃至天下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 然鹅—— 原配呢? 那位嫁给世子爷的原配,招谁惹谁了? 人家按照规矩,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嫁给了男主,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就成了炮灰? 若是原配有了怨怼,并因此而对女主、男主出手,她便成了恶毒女配? 然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 龙岁岁不是因为自己有可能穿越成原配,就为原配说话。 而是,正确的三观下,原配就很无辜啊。 男主更是一身的槽点—— 心有所属,你他娘的为什么还要招惹一个无辜的女人? 已经明媒正娶,那就要承担起丈夫的责任。 娶了人家,却因为一个“真爱”,就故意冷暴力,甚至是欺凌、虐待原配。 自己做了人渣的行径,到最后,却还能打着“真爱无罪”的旗号给自己洗白,再把原配弄成恶毒的坏女人? 这……龙岁岁不想开口了,因为她一开口肯定就是要被哔哔的违禁词。 仿佛感受到了龙岁岁的无语唾弃,龟丞相赶忙开口:“就是因为这剧情的三观略有问题,才会被‘起’拿出来让你修改啊。” 不修改,人家女配估计都能觉醒。 到时候,就是剧情崩坏,甚至是直接崩溃的下场。 “……所以,为了稳固小世界,直接站在女配的角度,以她的立场来发布任务?” 龙岁岁深吸一口气,回想着这次的任务,她有了明悟。 “是的!还有读者!随着时代的进步,读者也在觉醒。” “过去读者能够带入猪脚的身份,共情女主男主。” “而现在,却是‘配角觉醒时代’。读者们反倒能够不受主角光环的影响,更能共情女配!” 恶毒女配? 人家不是天生就恶毒! 而是被逼的! 没有原因,配角也不会黑化。 怎么只许你们这些猪脚们爱来爱去、发疯发癫,却不许人家配角反抗? “好啦好啦!反正这次的任务,又不是让你赢得男主的爱,你很不必如此生气呢!” 龟丞相不想让龙岁岁太“入戏”,这位可是龙龙啊。 她若是真的怒了,再把男主给噶了,或是阉了,啧啧,好歹是跟“起”的第一次合作,别弄得太不好收场!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龙岁岁翻了个白眼,她哪里听不出龟丞相的“担心”。 真是的,她是龙,又不是暴龙,她才不会无缘无故就大开杀戒呢。 猪脚团,只要不惹她,她根本就不会乱掺和,好不好? 看完故事简介,融合了原主的剧情,龙岁岁心中就有了主意。 “你们的爱情,与我无关。” 是这次的任务,是用女配的口吻说出来的。 巧得很,龙岁岁也是这么认为的。 “爱情?呵呵,哪里有搞钱来得爽?” 龙岁岁微微闭着眼睛,暗自琢磨着。 丫鬟水晶还在为她轻轻按摩头皮。 “姑娘,奴婢去前头问过了,世子爷身边的青松说了,喜宴还没有结束,那些亲友太过热情,都拉着世子爷喝酒呢。” 一个丫鬟从外面进来,她绕过屏风,来到里间。 顾不得行礼,就急急的说道。 “还有吗?” 龙岁岁没有睁眼,淡淡的问出三个字。 丫鬟:……还有什么? 没了呀! 这不是已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前头宾客太多,世子爷忙着应酬,暂时无法回来。 “我呢?就让我这么枯坐、干等?” 龙岁岁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 这就开始了? 男主韩仲礼开始为心爱的人“守身如玉”? 龙岁岁真想冲到前院,揪着韩仲礼的衣襟,狠狠啐他一脸—— 狗东西! 混账、不是人! 你踏喵的跑去提亲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还有个真爱? 如今,婚事定了,婚礼成了,新娘也入了洞房,你踏喵的开始计较起来? 守身如玉? 情深不移? 非要当个绝世痴情种,没人拦着! 但,前提是,你别嚯嚯别人啊。 还是说,你的痴心人设,必须踩着一个无辜女人才能树立起来? 龙岁岁的怒意开始翻涌。 水晶都被吓到了,按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另一个丫鬟翡翠,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按理说,新郎不回来,新娘确实要一直等着。 可,世子爷那边,也没个准话,作为新娘的陪嫁丫鬟,翡翠自然是更心疼自家姑娘。 她也不想让自家姑娘枯坐、干等。 噢,世子爷陪客陪到半夜,也要让自家姑娘等到半夜? 可若是他一夜都不回来呢? 难道也要让她们姑娘傻等一晚上? 世子爷是堂堂梁国公府的少主子,她们家姑娘也不是身份卑微的人儿啊。 她们姑娘也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呢。 真要是比家世、比身份,她们家姑娘,甚至能够高出世子爷一筹。 她们家姑娘姓郑,郑太后、郑王妃的郑,奉恩公郑家的郑。 姑娘是皇帝生母郑太后的嫡亲侄孙女儿,是皇后所出赵王的王妃的亲妹妹。 姑娘的祖父、伯父、父亲、堂兄等都在朝中为官。 还有姑娘的外祖家,也是堂堂侯府。 真正的豪门望族,嫡房嫡出的千金,嫁个王爷都使得的。 若不是姑娘喜欢读书人,探花郎跨马游街的时候,姑娘一眼看中,姑娘都不会嫁入梁国公府。 梁国公府确实是开国元勋,世袭罔替的爵位。 现任梁国公本人也是军功卓越的大将军。 但,这位战场上的悍将,在家里,却是个宠妾灭妻的混人。 他的长子是庶出,他最爱的不是妻子,而是一个教坊司出身的罪奴。 偌大的梁国公府,嫡庶不分,完全没有规矩可言。 所以,饶是韩仲礼十分优秀,也被请封了世子,但真心疼爱女儿的人家,却还是不愿意选他做女婿。 宠妾灭妻,长子庶出,全都是乱家的根本。 梁国公府却两样占全,作为梁国公的亲儿子,谁又能保证,韩仲礼也会“肖父”。 也就是原主郑伽蓝,被色所迷,长出了恋爱脑。 梁国公夫人托人来提亲,奉恩公府长辈们都不愿意,郑伽蓝却坚持要嫁。 郑伽蓝是嫡幼女,上头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作为小女儿,自是最受宠。 祖父母、伯父母和父母,都真的疼爱她,也就拗不过,只能答应。 然后,悲剧就注定了。 龙岁岁不知道全部的剧情,只看故事简介,根本无法推测出原主及其家人的下场。 不过,大概率,原主会成为女主男主恋爱的绊脚石,在家族的支持下,屡屡出昏招。 不但自己成了恶毒女人,就连家族,估计也会受到牵连。 再结合原主娘家的身份,太后的娘家。 外戚啊,在古代,也属于高危职业呢。 郑家还是两代外戚。 按照原主的记忆,龙岁岁知道,现在皇帝还没有立太子。 几个皇子为了皇位,都在明争暗斗。 原主家,也就是郑家,是太后的娘家,已经赌赢过一次。 许是尝到了甜头,郑家又把原主的亲姐姐嫁给了赵王。 赵王虽然是皇后所出,是中宫嫡子。 但,他不是长子,在皇子排行中,排第三。 上头还有两个出身也不差的兄长,这两位皇子的外家,也都是勋贵。 随着皇子日益长大,夺嫡的争斗也愈发激烈。 郑家已经成了赵王一党,一旦赵王夺嫡失败,郑家也会跟着倾覆。 若是再狗血一点,在郑家的倾覆中,兴许还会有男主韩仲礼的手笔。 妈的! 绝壁不能忍! 龙岁岁被自己的脑补弄得愈发恼怒,她直接对丫鬟们说,“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再弄些吃食来,我饿了!” 吃饭、洗漱,然后睡觉。 至于那个想要借着醉酒躲过洞房花烛夜的渣男,让他去死! 第128章 宠妾文中的妻(四) 梁国公府,前庭。 偌大的庭院里,张灯结彩,灯火辉煌。 宾客齐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世子爷,刚才少夫人的丫鬟过来了!” 小厮青松,瞅准时机,挤到韩仲礼的身侧,低声回禀道:“时辰不早了,世子爷,您什么时候去新房啊。” 其实,不说新房那边等得焦急,就是青松这些侍从,也都悬着一颗心呢。 今天是世子爷大喜的日子,宾客们都拉着世子爷敬酒。 还有西院的大爷,本就跟世子爷不对付,如今世子爷娶得好妻,那位爷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刚才就满场子的找世子爷,说是“为弟弟高兴”,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青松一个小厮都能看得出来。 哼,他啊,分明就是想把世子爷灌醉,让他在洞房的时候出丑。 新婚之夜,闹出了笑话,世子爷丢脸,大爷一系却会得意、畅快。 西院这些人的小心思,夫人早就预料到了。 所以,婚礼前好几天,夫人就对他们几个服侍世子爷的小厮们耳提面命——婚礼的时候,警醒着些,照看到世子爷,别让心存恶意的小人们钻了空子。 “……我知道了!” 韩仲礼听到青松的话,端着酒盅的手,顿了一下。 他知道,他应该早些回去。 宾客的热情,大哥的算计,对于天资聪慧、少年成名的韩仲礼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只要他想,他有一百种法子能够从喜宴脱身。 但—— 脱身之后呢? 回到新房,与新妇完成未完成的礼仪——掀盖头、喝合卺酒,然后酱酱酿酿? 已经有了通房,十八岁的韩仲礼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小子,他知道新婚之夜都要做什么。 郑伽蓝,他的新妇。 在定亲之前,他见过的。 不只是“相亲”,同为京中排的上号的权贵,节日的宴集、春日的踏青、日常的骑马游猎等,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其中就有韩仲礼、郑伽蓝等。 只是那时韩仲礼忙着读书,又恪守着规矩礼法,很少与京中的纨绔们厮混。 在正式的社交场合,遇到了闺阁女子们,也都是“非礼勿视”,从不会太过亲近、接触。 所以,京城上下才会有“梁国公世子清冷端方、不近女色”的传闻。 清冷端方,是真的。 毕竟韩仲礼从小见到的就是父亲宠妾灭妻,国公府没规没矩。 身边的人嫡庶不分、尊卑不明,乌烟瘴气,乱七八糟……韩仲礼就格外的看重规矩、遵从礼法。 这些东西,全都镌刻到了他的骨头里。 他曾无数次的发誓,若是将来他成家立业,他定不会像父亲一般糊涂。 对待发妻,可以不爱,却不能不尊敬。 小妾什么的,可以宠爱,却不能乱了规矩。 妻者,齐也! 是与他并肩而立的家中主母,是生同衾死同穴的伴侣。 妾,就是妾。 再喜欢,也只是个玩意儿,根本无法与妻子相提并论。 所以,当韩仲礼将阿娇收了房,并发现自己非常喜欢她之后,也没有想过将阿娇扶正。 而是听从母亲的安排,求娶了门当户对的奉恩公府的姑娘。 亲事定了,婚礼也顺利完成。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他的人生大事就圆满了。 但,不知为何,韩仲礼却有种莫名的失落与不安。 仿佛,自己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阿娇!我已经跟她说明白了,郑氏女进门,只是多一个主母。” “郑氏女贤惠大度,定能容得下阿娇。” “以后待郑氏产下嫡子,就会停了阿娇的避子汤,阿娇就能为我生儿育女。” “有了孩子,就能看在阿娇生育有功的份儿上,再提她做姨娘——” 韩仲礼在心里,已经将为宠爱的通房安排好了一切。 在重规矩的韩仲礼看来,如此安排,就非常妥当。 他没有辜负了自己的心意,也没有乱了规矩。 还有阿娇,只要好好伺候主母,就能在梁国公府有一席之地,未来更是少不了富贵荣华! 至于郑氏女—— 都是权贵人家的女儿,都是读着女四书长大的闺秀,定是贤良淑德,定不会善妒、容不下人。 再说了,母亲还在呢。 有母亲这个婆母管理、调教,郑氏定不会胡来! 不是韩仲礼盲目自信,而是这个时代,对于女子比较严苛。 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常理,女子却被“七出之条”牢牢束缚。 郑伽蓝是太后侄孙女儿又如何? 就连公主、郡主都不能恣意妄为呢。 “阿娇呢?” 韩仲礼心中早就有了安排,也就不会过于急切。 他故意脚下一个踉跄,将酒杯里的酒撒到了自己身上。 青松赶忙伸手扶住。 韩仲礼却趁机问道:“她呢,可还好?” 青松:……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一个丫头。 不过,作为韩仲礼最心腹的小厮,青松也是见过阿娇的。 人,长得没话说。 白皙娇俏、杏眼桃腮,身姿袅娜,天生尤物。 还有那股子娇娇怯怯的气质,更是让男人忍不住的心生怜爱。 难怪世子爷这般清冷自持的人,都会屡屡为阿娇破戒。 实在是,这丫头天生就是男人的克星啊! 只是—— 今天可是世子爷大喜的日子,未来的少夫人就在新房等着世子爷。 世子爷却还惦记阿娇,这、这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青松倒没想过世子爷会因为宠爱阿娇而忘了分寸。 毕竟,“宠妾灭妻”,在夫人、世子爷母子心里,可是大忌。 世子爷才不会自乱规矩。 “估计就是觉得阿娇可怜吧。” “世子爷那般宠爱,阿娇却也只是个通房。” “别说扶正了,就是连个姨娘都不是。” “今天少夫人进了门,明天阿娇就有了主母——” 阿娇要给少夫人敬茶,要得到少夫人的“认可”。 少夫人若是不认,阿娇连通房丫头都做不成。 按照大宅院里的规矩,女主人容不下通房丫头,通房的下场可是很惨的。 要么,被拉出去随便找个小厮、庄户嫁掉; 要么,直接卖掉。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于姿色倾国、享受过富贵日子的阿娇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归宿。 青松按照以往的惯例,暗暗在心底感叹着。 他也没有忘了回答世子爷的问题:“阿娇还在内书房伺候!” 通房是没有单独的院子的。 少夫人没有进门之前,世子爷在哪儿,她就跟着在哪儿。 如今,东苑有了少夫人,整个后庭就都是少夫人的地盘。 而阿娇还没有敬过茶,没有在少夫人面前过了明路,就只能像寻常丫头一样,在当值的地方当差。 不过,后院的管事妈妈,考虑到阿娇的通房身份,也不好真的把她当普通丫头。 又怕阿娇在新房晃悠,会引起少夫人的怀疑,继而厌恶,再闹将起来,管事妈妈便索性把阿娇远远的安排到了书房里。 如此,既不会碍少夫人的眼,也能让世子爷满意。 果然,听了青松的回禀,韩仲礼扶着青松的肩膀,状似自己因为酒醉而身形不稳、只能靠着小厮搀扶的模样。 他低垂的脸上,闪过一抹笑:“好!” 王妈妈不愧是他的奶娘,考虑事情,就是周到! “二弟!世子爷!” 主仆两个正说着话,便有一道爽朗的声音由远及近。 韩仲礼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冷。 是他! 韩伯谦,他的庶出大哥。 不过是个贱奴所出的庶孽,却因为梁国公的抬举,成了京中出了名的“韩家大爷”。 哦不,那是过去。 前两年,韩伯谦被梁国公安排去了边城。 靠着梁国公给他铺好的路,立了些许战功,回到京城后,又靠着梁国公的门荫,入了五城兵马司任副指挥,正五品! 那一年,韩伯谦才二十岁啊。 二十岁的五品官,在百官云集、权贵多如狗的京城,也能夸一句“少年俊彦”! 韩仲礼愈发刻苦的读书,终于在今年春闱的时候,被陛下钦点为探花郎,直接入翰林院为修撰,从六品。 他的官职肯定不如韩伯谦的高。 不过,大齐朝重文轻武,五品的武官,不但比不上同品级的文官,就连低品级的,也无法比拟。 就像韩仲礼,品级不高,却胜在清贵啊。 且,翰林院是什么地方,“非翰林不入内阁”。 入了翰林,才有机会做阁臣,成为所谓的宰相。 而武将,顶破天也就是个将军。 哪怕在外领兵打仗,也要受文官、甚至是太监的节制。 更不用说,韩仲礼还不单单是小小翰林,他还是梁国公府的世子,将来能够承袭爵位。 “……韩伯谦,你就算有父亲的偏心又如何?” “这梁国公府,终究还是属于我的!” 韩仲礼对韩伯谦的感情十分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不屑,有轻蔑。 他们虽然是血脉至亲,却早已形同水火。 彼此间,不过是在人前维持些许体面罢了。 暗地里,兄弟俩早已斗得天昏地暗。 不过,在韩仲礼看来,自己更具优势—— 出身好,会读书,还成了世子。 如今更是娶到了对自己极有助力的高门贵女做妻子。 对面的韩伯谦呢,除了父亲的宠爱,什么都没有。 且,梁国公的这种偏爱,在某种程度上,也拖了韩伯谦的后腿—— 梁国公为何如此的宠妾灭妻、嫡庶不分? 还不是那个教司坊出来的罪奴狐媚、有手段?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梁国公糊涂,他的庶长子保不齐也是个糊涂人。 更不用说,这位庶长子的生母还是个卑贱的罪奴。 真正的权贵望族,根本就不会把女儿嫁给韩伯谦。 怎么? 你要自家千娇百宠、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认个罪奴做婆婆? 不是说庶子不能嫁,而是似梁国公府这种没有规矩的人家的庶子不能嫁。 若是有规矩,妾就是妾,妻就是妻。 庶子媳妇过了门,跪拜的也是嫡母婆婆。 姨娘生母,只是姨娘,算不得正经长辈。 庶子媳妇若是与庶子感情好,可以把姨娘当半个长辈。 若是与庶子感情一般,那就直接把姨娘当成陌生人即可。 可若是没有规矩,庶子媳妇就算想要守着规矩的亲近嫡母婆婆,也会被逼着认个姨娘当正经长辈。 这,对于从小学着规矩长大的高门贵女来说,绝对是极大的羞辱。 偏偏,女子一旦嫁了人,就要受婆家的挟制。 梁国公府,没有规矩可言。 规矩,确实束缚人,可也保护人。 而在梁国公府,女子却受不到规矩的保护。 具体案例,请参照那位被宠妾憋屈了近二十年的梁国公夫人! 唉,那也是好好的高门贵女啊,却因为嫁人不淑,成为了京城众人“怜悯”的对象。 若不是儿子还争气,总算没有让爵位被庶长子夺走,梁国公夫人将会更加可怜。 明明跟那位宠妾差不多的年纪,人家宠妾依然娇美可人,而她却已经有了老态。 丈夫不爱,更不肯给自己体面。 儿子也不受丈夫待见。 一家子乱七八糟。 连续近二十年,霸占着京城话题榜的前几名。 不管走到哪儿,都能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以及暗中的指指点点。 梁国公夫人,一颗心啊,早就死了。 形如枯槁有些夸张,但京中上下都知道,梁国公夫人的日子是真的不顺心。 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了眼前,京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入梁国公府这个火坑。 韩仲礼还好些,到底是嫡子,还是世子。 韩伯谦就是最大的困难户,他的宠妾亲娘还美美的活着呢。 京中的权贵们,可不想跟个罪奴当亲家。 所以,韩伯谦的婚事比韩仲礼还不顺。 还是梁国公舍出面皮,许下重聘,这才为韩伯谦求娶到了一个袍泽的女儿。 三品武将家的女儿,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凤凰。 可跟超一品国公府的嫡幼女比起来,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韩伯谦嫉妒啊—— “凭什么?明明我才是父亲最疼爱、最看重的儿子,年轻有为,前程远大,却、却——” “哼!韩仲礼有什么好?假模假式、虚伪至极!” “表面看着是端方君子,实则也是没规没矩的好色之徒!” 韩伯谦心里骂着,脸上却带着虚假的笑,拉着韩仲礼要“敬酒”…… 第129章 宠妾文中的妻(五) “哈哈,二弟!恭喜恭喜啊!” 韩伯谦笑的一脸假,语气更是带着明显的羡慕嫉妒。 “恭喜”二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大哥?” 韩仲礼继续扶着青松的胳膊,身形轻微的摇晃着。 他“醉眼”迷离,一身的酒气。 抬起头,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他的舌头有些大,说话都含糊不清,“多、多谢大哥!” 韩伯谦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哟,这是喝醉了? 确实该好好喝一顿! 毕竟,能够娶到郑家的女儿,确实是件大喜事。 “哼!从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明明他才是梁国公最器重的儿子,也最能继承父亲的衣钵。 结果,就因为他是小娘养的,不管他多出色,都不能成为公府的继承人。 娶的妻子,也只是寻常武将家的女儿。 不像韩仲礼,封了世子,又娶得贵妻。 奉恩公府郑家,虽然是外戚起家,但家中男丁,并不全都是靠着女人的废物。 现任奉恩公,也就是郑太后的亲弟弟,皇帝的亲舅舅,是户部尚书,掌管着天下财富。 奉恩公世子,皇帝的嫡亲表弟兼伴读,在兵部挂名,统领着京郊南大营的人马。 绝对的天子近臣,心腹中的心腹。 韩仲礼的新妇,就是奉恩公世子的嫡幼女。 最小的女儿,最为受宠。 她的两个哥哥,也都进了六部当差,虽然不如祖、父出色,却也不算太差。 中等往上的能力,配上优渥的家世,前途可期啊。 还有新妇的姐姐,嫁给了赵王,东宫最有利的竞争者之一。 若是赵王登顶,郑家这个双料外戚,定能成为京城第一权贵。 到了那个时候,老二作为赵王的连襟,势必能够一飞冲天啊。 一想到这些,从小就嫉妒韩仲礼的韩伯谦,愈发的嫉妒。 一颗心,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的难受。 “来,二弟,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大哥也为你高兴!大哥再敬你一杯!” 韩伯谦眼底闪烁着恶意,直接塞给韩仲礼一个酒杯。 他又从身边小厮手里夺过酒壶,将酒杯斟满。 “谢、谢谢大哥!” 韩仲礼似乎已经醉得晕头晕脑。 白皙的面庞,脸颊通红一片。 眼睛的瞳孔似乎都无法对焦,眼神迷离、飘忽。 他端着酒杯的手,都在轻轻摇晃。 嘴里含糊的道着谢,韩仲礼极力想要维持自己的礼仪,却因为“酒醉”的缘故,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便朝着韩伯谦扑去。 青松慌忙将人扶住。 韩伯谦也下意识的往后退。 韩仲礼被扶住了,没有蹭到韩伯谦的衣角。 但,手里的酒杯却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杯中的酒全都洒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一杯酒全都洒在了韩伯谦的身上。 韩伯谦眼底闪过嫌弃:真是晦气!这套衣服是新作的,今天第一天上身。 结果就被韩仲礼这个酒鬼弄脏了。 不过—— 韩伯谦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还在摇晃的二弟。 哦豁,这竖子是真的醉了啊。 啧!好个端方君子,好个规矩典范。 喝了酒,一样会醉。 而醉酒后,照样会丑态毕露! 嘿嘿,就是不知道,这样的韩仲礼进了洞房,会在新妇面前出怎样的丑呢。 可惜了,他是大哥,不是弟弟,否则就能去听墙根,现场围观韩仲礼的丑态! 心里略略有些扼腕,韩伯谦总体却是满意的。 他已经确定,韩仲礼确实喝醉了! “二弟,小心!哎呀,你这是喝醉了?你这孩子,大喜的日子,知道你高兴,可也要有分寸啊!” 终于抓到机会,韩伯谦没有忘了“长兄如父”的训斥弟弟。 青松险些控制不住的要来个“怒目而视”:我家世子爷为何会喝醉?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不怀好意,非要拉着他灌酒? 现在把人灌醉了,又跑来义正言辞的教训人。 这大爷,还真是让人厌恶。 用力咬着牙,青松才没有失了规矩。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扶住韩仲礼,尽量恭敬的说道:“大爷,世子爷醉了,奴送他回内院!” 青松故意加重了“世子爷”的读音。 他就是想提醒韩伯谦,你确实是长兄,可我们爷还是世子呢。 家礼比不过国礼! 还请大爷自重! 韩伯谦:……好个世子爷! 世子这个身份,绝对是韩伯谦最大的痛。 他样样出色,唯独不是嫡出,就痛失继承人身份。 就连一个奴才都敢当着他的面儿,“提醒”他。 羞辱! 这绝对是羞辱! 韩伯谦握着酒杯的手,用力收紧,几乎要把白瓷酒杯捏碎。 青松感受到了一股煞气,他这才惊醒过来—— 这位大爷,可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狠角色。 先不要招惹他了! 还是尽快把世子爷送回新房,才是正经! “大爷,小的告退!” 青松赶忙说了一句,就扶着韩仲礼匆匆离开了宴席。 韩仲礼脚步虚浮,被青松拉扯着,便有些踉跄。 主仆两个,远远看着,就有些狼狈。 见到这幅场景,韩伯谦刚刚升腾的怒意,这才稍稍消退了。 “哼!世子爷又如何?新婚之夜,喝得醉醺醺,我就不信人家郑家小姐会高兴!” “一个弄不好啊,咱们这位世子爷连圆房都有心无力呢!” 一想到这一点,韩伯谦愈发兴奋了。 对啊,就韩仲礼这酒鬼的模样,肯定不能好好的入洞房。 让新娘苦等半夜,又不能圆房……哎呀,这东苑啊,一定非常热闹。 “……去,找个人,想办法混进东苑。” 韩伯谦转过头,对自己的小厮说道,“我想知道,我的好二弟,今晚过得究竟如何!” “是!” 小厮答应一声,赶忙下去办事。 另一边,青松与韩仲礼,踉踉跄跄的来到了二门。 进了门,朝着东苑而去。 直到进入到东苑的中庭,鼓乐声、喧闹声渐渐消失,韩仲礼才一反醉态,他推开了青松的手,站直了身子。 “世子爷,您没醉?” “我当然没醉!” 既然知道某些人不怀好意,他又岂会没有防备? 装醉而已,对于从小在“宅斗激烈”的梁国公府长大的韩仲礼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掏出帕子,擦了擦脸,胭脂就被擦掉了。 抖了抖袖子,一股浓郁的酒气便从衣服上飘散开来。 酒,没有喝下肚,而是倒在了大红婚袍上。 所以,韩仲礼是真的没醉! “走!回朝晖院。” 朝晖院是东苑的主院,也是韩仲礼这个世子的居所。 新房就设在朝晖院的正房。 原本,韩仲礼还想去书房看看阿娇。 但,韩伯谦的出现,以及青松的提醒,让他还是决定恪守规矩。 今天是他与郑氏的新婚之夜,他不能让郑氏失了体面。 “妻子,可以不爱,却不能不敬!” 韩仲礼默默的提醒自己,压下心中对阿娇的不舍与担心,大步朝着新房而去。 新房,龙岁岁已经换下一身的行头,洗过澡,披散着头发,坐着外间的圆桌旁用饭。 今天结婚,原主从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沐浴、更衣、绞面、梳头、化妆。 从早折腾到下午,然后才被韩仲礼的迎亲队伍从郑家接走。 来到韩家,则又是拜堂等一系列的流程。 一直到晚上,原主才被送入新房。 韩仲礼也折腾,可他到了晚上,却能去前庭的喜宴吃吃喝喝。 而原主呢,却被留在新房里坐床。 一动都不能动,就更不用说吃东西了。 从早到晚,一口饭都没吃,也就喝了两口水。 龙岁岁只觉得这具身体饿得难受,胃里空空的,火烧火燎的疼。 原主作为满怀憧憬的新嫁娘,对于韩仲礼这个一见钟情的良人,自是可以忍啊忍。 龙岁岁却不会! 渣男不肯回来,随便。 反正她不会那么傻,饿着肚子、梗着脖子也要等。 该卸妆、卸妆,该洗漱、洗漱,该吃饭、吃饭! 东苑作为世子爷的居所,是有小厨房的。 龙岁岁直接让陪嫁丫鬟去找管事妈妈,让小厨房送来饭食。 管事妈妈&小厨房管事:……这位刚过门的少夫人,倒是个“爽利”性子。 居然一点儿都没有新嫁娘的羞涩,更没有人不生地不熟的忐忑与无助。 不过,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才是本性。 意识到新妇不是任由拿捏的面团儿,管事妈妈等一众人都不敢耽搁。 热水!热饭! 全都第一时间送了来。 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换了身宽松的衣裳,龙岁岁便坐下来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神清气爽,感觉整个人都似是重新活了过来。 韩仲礼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元气满满”的新娘子。 韩仲礼:……就,挺意外的! 望着一桌子的狼藉,韩仲礼抿了抿嘴唇,这位郑氏女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似乎,并没有那么的贤良淑德。 韩仲礼略不快,却没有表露出来。 毕竟,今天晚上他也有失礼之处。 想到“礼”,韩仲礼还是忍着不满,朝着龙岁岁拱手行礼:“夫人,让你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然后呢?知道自己有‘不是’,就只是张嘴说说?” 龙岁岁拒绝接受口头道歉,真的想要赔不是,赔礼奉上! 第130章 宠妾文中的妻(六) 什么? 什么然后? 韩仲礼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人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却禁不住的抬起了头,呆呆的望着龙岁岁。 “怎么?堂堂梁国公世子,竟是个只知道耍嘴皮子的人?” “我怎么听说,你最是规矩端方、知书达理?既然知道‘礼’,那就该明白何为‘赔不是’!” 韩仲礼眼睛眨了眨,他好像听懂了。 可,他愈发迷惑了! 郑氏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他猜测的那个意思嘛—— 赔不是? 赔礼! 给、给钱或物? 这、这……都是公府门第,都是尊贵人家,怎么张口闭口就要钱? 钱啊,阿堵物也,难登大雅之堂,岂能轻易说出口? 说这话的,还是个女子,一个新嫁娘?! 韩仲礼风中凌乱了,他的三观也遭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挑衅。 “不是吧!不是吧!” 龙岁岁开启了阴阳怪气模式。 用看吝啬鬼、穷鬼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韩仲礼。 “韩仲礼,你不是梁国公世子嘛?难道连赔礼都舍不得?还是说,你们家嫡庶不分,已经达到了连嫡出的世子爷都没钱的地步?” 龙岁岁真的没有留半点情面。 说出的话,犀利直白到韩仲礼直接黑了脸。 他才不是吝啬鬼,更不是穷鬼。 父亲虽然更偏爱西院,但母亲还在啊。 当年母亲拼着要与杨姨娘同归于尽,逼得父亲不得不退让。 将国公府一分为二,一半给了东苑,一半给了西院。 还有国公府的爵位,也由韩仲礼继承。 韩仲礼虽然还没有继承国公府,但他手里有国公府的祭田、祖宅等祖产。 还有梁国公这些年积攒的私库的一半。 哦,对了,还有母亲。 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母亲的所有嫁妆,百年后,也会全都留给他。 还有祖母,祖母虽然也心疼庶出的孙子孙女,但她更看重韩仲礼这个嫡孙,明里暗里,给了他不少贴补。 几项加起来,韩仲礼的身家颇为丰厚。 不敢说富可敌国,却也绝不是什么穷鬼! 些许赔礼,他还是给得起的。 刚才之所以沉默,是因为震惊,韩仲礼怎么都想象不到,新婚妻子对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钱! 黄白俗物! 堂堂公府千金,居然就这么大咧咧的说了出来? 自己稍有迟疑,就被对方当成了吝啬鬼、穷鬼! 轻易羞辱人,也、也绝非有规矩有涵养的世家贵女的做派啊。 不过,为了避免“郑伽蓝”说出更难听的话,韩仲礼顾不得内心的震惊,赶忙说道:“是我的不是!我自会向娘子‘赔’不是!” 韩仲礼估计是真的被龙岁岁刺激到了,文雅、高贵如他,竟也不自觉的加重了“赔”字的读音。 “哦?怎么赔?我可以不要口头赔偿。” 龙岁岁继续一副讨债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开口说钱、闭口要赔偿的行径,有任何不妥。 她坦坦荡荡,她大大方方。 韩仲礼:…… 深吸一口气,韩仲礼咬牙切齿:“不是口头赔偿!” “来人,去我的私库,将门口的两口箱子搬来!” 韩仲礼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然后,又转过头,忍着种种翻涌的情绪,耐心对龙岁岁说道: “这两口箱子,一口箱子里是上个季度名下店铺送来的分红。”全都是金银锭子。 “另一口箱子里,则是上个月生辰,亲友送的礼物!” 都是金银玉石、古玩字画等等玩意儿。 因为婚礼在即,时间仓促,韩仲礼分身乏术,一时顾不得整理库房,便先放在了门口。 两口箱子,大概估算,也要价值两三万两银子呢。 “等等!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市侩?” “那些店铺的分红也就罢了,本就是金银之物。可那些礼物,都是亲友送来的心意,我岂能用金钱衡量之?” 韩仲礼刚刚在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就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带歪”了。 他是尊贵的国公府世子,又是文雅的探花郎、翰林院修撰,怎么就、就—— 再次深吸一口气,韩仲礼看向“罪魁祸首”,再次拱手:“娘子,今晚都是我的不是,些许赔礼,还请娘子不要嫌弃!” 不管心里怎么想,韩仲礼都要表现得端方守礼。 且,莫名的,韩仲礼意识到了一件事:郑氏女,不好惹! 原本,他还想继续装醉,躲过今晚的洞房花烛夜。 他倒也不是有意“守身如玉”。 毕竟就这个时间段来说,韩仲礼只是宠爱阿娇,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非她不可”,并要为了她保持身心的双洁。 韩仲礼不想圆房,只是因为心虚烦乱,还不知道该如何跟自己的新婚妻子相处。 还有一点,韩仲礼没有说出口,甚至不愿意承认。 在与郑家的联姻中,他是“求娶”的一方。 他“高攀”了郑伽蓝。 韩仲礼表面温文尔雅,骨子里却十分的大男子主义。 他喜欢高高在上,喜欢由他而下的掌控。 就像对阿娇,他是主人,阿娇是个能够讨他欢心的玩物。 郑伽蓝却不同。 人家出身高贵,颇受太后、皇帝的宠爱。 在皇宫,郑伽蓝可比他这个国公世子、新科探花郎更有体面。 再加上梁国公府的“好”名声。 刚才在喜宴上,就有不少纨绔子弟开玩笑似的说: “世子爷,好福气啊!” “哈哈,就是!能够求来郑家女儿下嫁,韩二郎着实有本事!” “……宠妾灭妻的人家,也能求来凤巢贵女下嫁,不容易啊!” 这些人,状似恭喜,实则在陶侃。 韩仲礼知道,他们是羡慕、是嫉妒,他们是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要挑拨离间,甚至是想要看笑话。 但,理智是一回事儿,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啊。 况且,喜宴上那些人的非议,还算是客气。 毕竟他们是来做客的,没有客人在主人地盘还要说主人坏话的道理。 若是被人计较,妥妥的无理失礼。 喜宴外,市井间,那些风言风语就十分不好听了。 韩仲礼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都会觉得郑氏女是下嫁,是受了委屈。 韩仲礼不甘,愤懑! 一时间自尊心上头,竟有些“叛逆”—— 好啊,不是说我高攀嘛,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在梁国公府,在东苑,谁才是一家之主! 这个“所有人”,包括郑伽蓝。 韩仲礼就是想用不圆房,让郑伽蓝知道,何为规矩、何为夫纲。 韩仲礼必须清醒,他的这些龌龊想法,龙岁岁并不知道。 否则,龙岁岁就不只是要赔偿了,她估计还会出人。 虽然龙岁岁不知道,也没有因此而发飙。 但,龙岁岁一开口就是诘问,还不管不顾的索要赔偿,还是“震惊”了韩仲礼。 他都忘了要装醉,更忘了要给新嫁娘下马威。 吩咐完奴婢,韩仲礼也没有找借口离开,而是顺势坐到了圆桌旁。 低头就看到了满桌子的空碟空碗,韩仲礼刚刚平复好的心绪,有些乱。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客气! 居然没有半点新嫁娘的羞涩与胆怯。 新婚之夜啊,新郎还没回来,她就一个人在新房里大快朵颐? 韩仲礼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夸她胃口好,还是该赞她胆子大。 偏偏,这些吐槽,韩仲礼只能默默藏在心底里。 他非但不能怪罪,反而要继续道歉——这么一大桌子就摆在眼前,韩仲礼想假装看不到都不成。 “都是我的不是,自顾着在前面应酬亲友,忘了娘子还在新房等候。” “娘子忙了这一日,定是又累又饿……不知府里的厨子,娘子可还满意?” 韩仲礼说这话,绝对是客套。 他就是想给“郑伽蓝”和自己一个台阶,好歹将这桌子狼藉遮掩过去。 龙岁岁却是个实诚人,从来不虚假客套。 她仿佛没有弄懂韩仲礼的意思,只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确实是你的不是!还有你的亲友,也都是不懂规矩的人。” “平日里贪杯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么要紧的日子,都不知道收敛?” 龙岁岁一脸的嫌弃,而在她的嘴里,韩仲礼的“亲友”,不懂事还贪嘴贪杯,丢人都丢到别人家了。 韩仲礼:……不是,我就是一个托词! 他的亲友,也都是公侯门第、勋贵人家,谁家还缺一杯酒喝? 就算是那些心存歹意的人,也是只想把韩仲礼灌醉,而不是贪图韩家的酒宴。 这话说得非常刻薄,可若是套上韩伯谦的身份,韩仲礼竟莫名觉得有些爽——可不就是没规矩,不懂事?! 就在韩仲礼暗暗爽快的时候,耳边又传来龙岁岁的声音: “我这一日,确实累坏了!从早到晚,米水未进。” 龙岁岁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瞪了韩仲礼一眼。 仿佛在说,我已经够累够饿了,没想到你还是个不靠谱的。 不说赶紧回来,还被人灌酒! 这不只是靠不住啊,更有些蠢。 别人灌,你就喝? 你怎么连躲酒都不会? 还有啊,别人会灌你酒,除了那人不懂事、你比较笨之外,也是因为你身份太低。 你去看看,宴集之上,谁人敢灌皇帝、王爷的酒? ……说到底啊,还是你韩仲礼没本事。 龙岁岁不屑的撇了撇嘴,眼角嘴角都是对韩仲礼的瞧不上。 韩仲礼:…… 胸口闷的厉害,嘴里更是有股淡淡的铁锈味儿。 好想吐血! 韩仲礼又发现了,自己这个新妇,不只是不好惹,她还喜怒形于色。 心里想什么,全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她,嫌弃他!瞧不起他! 青松应了韩仲礼的吩咐,叫了两个粗使小厮便去了东苑书房后面的一排屋子。 那里比较靠里,是韩仲礼的私库。 总共有五间大屋,其中三间都装满了东西。 空出来的两间,则是刚刚收拾出来的,是给“郑伽蓝”这个未来少夫人存放嫁妆用的。 不过,此刻,嫁妆还“晒”在东苑前面的院子里,等今晚宾客散了、婚礼彻底结束,再被抬进库房。 “青松小哥来啦!” “世子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看守库房的是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她们原本躲在一边吃酒、聊天。 看到青松带人过来,慌忙丢下手里的鸡腿、酒盅,连嘴边的油光都顾不得抹,就迎了上来。 她们殷勤又客气。 为了调节气氛,有的婆子还故意开了个玩笑:“这是要打开库房,好让少夫人的嫁妆入库?” 青松:…… 他也摸不清世子爷的心思。 世子爷只是让他从库房里抬出来两口箱子,但为什么,要做什么,他却不知道。 当然了,世子爷是主子,想做什么就是什么,断没有跟奴才解释的道理。 做下人的,只管听命行事就好。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也不说。 青松淡淡的瞥了那婆子一眼,没有说什么。 那婆子便有些讪讪,“瞧我,世子爷大喜,也跟着开心,多吃了一杯酒,就开始胡咧咧!” 一边说,还一边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其他的婆子虽然觉得这老货太蠢,可到底都是一起当差的老姊妹,不忍心见她尴尬。 便有婆子拿出钥匙,询问青松:“可是要开库房!” “开!世子爷有吩咐,要把靠门的两口箱子搬出来!” 青松一板一眼的说道,并亮出了一副对牌。 拿钥匙的婆子,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验看了对牌,又拿出册子做了登记,并让青松按了手印,这才开了库房的门。 打开库房后,也没有急着搬东西。 而是把靠门的两口箱子打开,清点了一下里面的物品,并核对账册,再由青松签字画押。 一套繁琐的流程做完,婆子才和小厮一起,将两口大箱子抬出了库房。 然后,婆子重新关门、落锁,并目送青松等人抬着箱子离开。 “……这,情况不太对啊!” “是啊,少夫人进门,没有往里抬嫁妆,倒是先搬出去了两大箱!” “唉,你们猜,这些东西是送给谁的?” 应该不是少夫人啊。 少夫人是高门贵女,带着十里红妆嫁入国公府,根本就不缺这点儿钱。 倒是—— 几个婆子的目光,齐齐看向了书房的方向。 那里,可是藏着一个小阿娇呢! 第131章 宠妾文中的妻(七) 书房。 阿娇一个人呆趴宽大的书案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玉坠儿。 这是前几天,她伺候世子的时候,世子随手塞给她的。 说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让她戴着玩儿。 “小玩意儿?呵呵,应该是‘奖赏’吧。” 就是在那晚,世子将她搂在怀里,咬着她的耳垂,对她说: “过几日,主母就会进门。你放心,郑氏是高门贵女,最是贤良淑德,定能容得下你。” “我也会与她说,让你留在府里!” “你乖乖听话,好好侍奉主母……我们就跟以前一样,只是多了一个郑氏,并没有什么大碍!” 阿娇心里很乱,更有着恐慌与无助,还有隐隐的心痛。 她以为她对世子是不一样的。 但,在世子看来,她就是个暖床的丫头。 跟府里其他的奴婢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多了一个郑氏”,呵呵,怎么可能只是多了一个郑氏。 郑氏是世子夫人啊,是她的主母。 她的生杀大权,都握在主母的手里。 就算自己乖,自己听话,主母就真的能够容她? 都是女人,阿娇虽然是个卑贱的通房,却也有贪心、有自尊。 她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她更不想沦为砧板上的鱼。 不过,阿娇知道,她的这些话,太过大逆不道,太过惊世骇俗。 她只是个奴婢,居然生出了要霸占世子的心思。 这话若是说出去,不说外人了,估计连世子也会觉得她异想天开、轻狂放肆! “既然不能独占,那就放弃吧。” 阿娇被卖做丫鬟,是被逼无奈。 被送到世子的床上,也是无可奈何。 原本,世子疼她、爱她,让她误以为,世子就是自己的归宿。 可就在她深陷美梦的时候,世子却要迎娶新妇。 梦碎了,阿娇的心也冷了。 她想让自己做一回主——离开世子,离开京城,开启全新的生活! 阿娇有了决定,却没有任何表露。 在韩仲礼规劝阿娇“听主母话”的时候,阿娇甚至乖乖的点头,“好!世子放心,奴婢省得!” 韩仲礼见阿娇如此懂事,很是满意,便摸出一个上等羊脂白玉的平安扣,放到了阿娇的手里。 平安扣,寓意着平安吉祥。 韩仲礼送阿娇平安扣,就是在向她无声的承诺:放心!我会护你平安! 阿娇:…… 呵呵,内宅之中,主母才是主子。 主母要打杀一个卑贱的丫鬟,谁人敢拦? 等世子回来,她阿娇的尸体估计都凉透了,被丢去了乱葬岗! 阿娇已经被卖过一次,又在庭院深深的国公府过了两三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单蠢的小女孩儿。 她知道王法的不公平,也知道规矩的可怕。 在高贵的当家主母面前,她卑微、弱小的如同一只蝼蚁! 她不能把自己的命寄托在主母是否良善之上,更不能寄希望于男人那虚无缥缈的承诺—— 呵呵,当年爹爹还承诺要给娘亲挣来诰命呢。 被人牙子带走的时候,爹爹更是哭着说等他高中,就来赎她。 结果呢,三年过去了,爹爹没有中举,娘亲却死了。 爹爹没钱科举,没钱给娘亲治病,却有钱迎娶新妇。 这还是嫡亲的父亲呢,阿娇都靠不住,也没得依靠。 换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阿娇根本就不敢赌! 只等少夫人进门,世子爷与夫人新婚燕尔,她就能找机会逃走了! “这平安扣,倒是能够卖些钱!” 阿娇轻轻摸索着玉质细腻的玉扣,低声呢喃着。 心里则在盘算自己的积蓄。 入府三年,前两年是普通丫头,月例有两钱银子。 阿娇不是个乱花钱的人,每个月除了必要的开销,剩下的钱,她都攒了起来。 还有主子的赏赐,三节、寿辰、喜事等的赏钱,两年的时间,阿娇的小金库里足足有六两银子呢。 随后,她入了太夫人的眼,被送去给世子做了通房。 月例涨到了每月二两,还有太夫人、世子爷等的赏赐。 尤其是世子爷,除了给她钱,还会给她金银玉石的首饰,这些,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阿娇大概算了算,若是将这些都变卖,她不但能够花钱弄到户籍、路引等,还能有足够的盘缠让她离开京城呢。 “姑娘,前头的喜宴要散了,世子爷应该不会再来书房了,你早些歇着吧。”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轻轻的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对阿娇说道。 阿娇虽然也是丫鬟,但到底是世子爷的女人。 所以,她也有了小丫鬟服侍。 小丫鬟年纪不大,不是国公府的家生子,而是阿娇特意挑选的从外面买进来的女孩子。 家生的奴婢,老子娘都是主子身边得用的人。 说是奴婢,心气儿都大着呢。 人家根本就瞧不上阿娇一个外头买来的通房丫头。 人家自己兴许就想替代阿娇,成为世子爷的通房丫头呢。 小丫鬟从外面买来的,在国公府没有根基,也不会自视甚高,对阿娇也算恭敬。 今日,世子爷大婚,小丫鬟虽然不太懂大宅院里的弯弯绕,却也知道,东苑有了主母,自家姑娘恐怕就要不好了。 她见阿娇拿着个世子爷赏她的玉扣发呆,更是误以为阿娇吃醋了、伤心了,哪怕明知道不可能,也在等着世子爷。 小丫鬟多少有些不忍心,便凑过来,低声的劝慰着。 阿娇:……我不是,我没有!世子爷来与不来,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在考虑如何卖东西,如何逃出去呢。 不过,这些话,不能说,就算是伺候自己的小丫头也不能透露半点。 误会了,那便继续误会吧。 兴许还能助她早日顺利逃脱! “……我知道了!” 阿娇故意做出失落的模样,蔫蔫的应了一声,便有气无力的起身,去到里间休息。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了动静。 阿娇和小丫头齐齐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 “不是世子!好像是青松带人去了后院库房!” “难道是要把少夫人的嫁妆入库?” “不对啊!声音不对!人太少了,少夫人可是有一百二十抬的嫁妆呢。” 要想搬动这么多的东西,至少需要二三十人。 那阵仗,可不小。 绝不像窗外的动静。 “好像是青松奉了世子的命,从库房里搬了东西出来!” “……难道,是世子想到了姑娘,心疼姑娘,这才派人送些东西给您?” 小丫鬟一边听,一边嘁嘁喳喳的猜测着。 猜到最后,小丫鬟禁不住兴奋起来。 古人虽然没有“钱在哪里、爱在哪里”的说辞,但男人送女人东西,肯定在乎对方。 尤其是后宅之中,女子的荣辱都系在男人身上。 男人送与不送,就代表了他对某个女人的重视与否。 而有了宠爱,女人在后院,日子也能过得更好些。 小丫鬟之前还在担心,怕主母进了门,她家姑娘就要失宠。 没想到啊没想到,世子爷心里还是有姑娘的。 这般重要的时候,自己不能来陪姑娘,就命人送了东西来。 小丫鬟喜上眉梢。 阿娇捏着平安扣的手,也禁不住的收紧。 但,很快,主仆两个就发现,她们闹了乌龙。 窗外的青松等人,从库房搬了东西出来,直接越过书房,便去了朝晖院。 小丫鬟:……阿这?这不是给阿娇姑娘的? 那,是给谁的? 难道是夫人? 夫人又不缺,世子爷怎么还巴巴的送去? 阿娇短暂的僵硬过后,扯出一抹苦笑: 阮阿娇,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心存幻想? 嘴里说着要走,结果呢,听到世子爷给你送东西,你就又迟疑了? 你贱不贱哪! 阿娇在心里,狠狠的辱骂着自己。 握着玉扣的手,用力的收紧收紧,直到指甲刺入了掌心,留下了一个个的红色小月牙。 阿娇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残存的些许温度,彻底消失。 她的眼神,也变得无比坚毅! “……厨房的厨子,手艺还行。就是食材不够丰富,也不够新鲜!” “等明日我接管了家务,我再整顿不迟!” 新房里,圆桌旁,龙岁岁与韩仲礼相对而坐。 提到小厨房的情况,龙岁岁也没有客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韩仲礼又被惊到了:“接、接管家务?” 他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龙岁岁。 他真想问一句:“郑小娘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或者,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你是新嫁娘啊!你不羞涩、不腼腆也就罢了,怎么张口就要‘管家权’?” 当然,遵从礼法的韩仲礼,也做好了成亲后,就把东苑的家务交给妻子的准备。 但,自己交出去,跟对方索要,绝对是两种概念啊。 这位郑家姑娘,太理直气壮,太不含蓄,太不客气了。 韩仲礼张了张嘴,很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郑伽蓝”的言辞确实算不得恭顺、贤惠,可也不违法礼法啊。 毕竟讲规矩的人家,就是主母主持中馈。 郑伽蓝主动请缨,更是愿意担责任、主动融入婆家的表现呢。 可、可,韩仲礼就是说不出的憋屈与别扭…… 第132章 宠妾文中的妻(八)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你们梁国公府已经没规矩到了这种地步,连中馈都不是主母主持,而是交给侍妾?” 龙岁岁仿佛没有看到韩仲礼的无语。 她甚至“误会”了,把韩仲礼的迟疑,当成了“不愿”。 龙岁岁便毫不客气的戳起了韩仲礼内心最大的雷点。 别看着以后韩仲礼也会“宠妾灭妻”,但在他心里,最不能听到的就是梁国公府没规没矩、嫡庶不分。 宠妾灭妻也还好,毕竟他又不是被亏待的那个妻。 他真正在意的是梁国公的偏心——只爱庶出的儿女,对嫡出的不管不顾。 而这,就侵犯到了他的利益啊。 梁国公府的没规矩,也让他遭受到了来自于外界的“怜悯”与非议。 就连韩仲礼的婚事,都因此受到影响。 而此刻,他“高攀”的妻子,当着他的面,竟毫不客气的指出这一点。 她、她—— 一时之间,韩仲礼竟有些是否该控诉龙岁岁。 说她什么? 说她不知道顾及新婚丈夫的感受,不知道顾及婆家的颜面? 可,人家也没有说错话啊。 梁国公府却是京城出了名的没规没矩,正头娘子被逼得退避三舍,而小妾和庶出子女则横行府内。 深吸一口气,韩仲礼忽然发现,自己被“郑伽蓝”带歪了思路。 他们在讨论自己东苑的事儿,怎么就牵扯到整个国公府了? 在梁国公府,他韩仲礼确实只是个少主子,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国公府的中馈,也不是他所能插手的。 但,在东苑不一样啊。 这里就是他韩仲礼的地盘,他的话,就是圣旨! 韩仲礼重规矩,他的东苑便有规有矩。 所以,国公府的乱七八糟,跟他东苑有什么关系? “娘子,你放心,东苑讲规矩的!” “那不就得了!既然讲规矩,那中馈就该由主母掌管!” 龙岁岁一脸的理所当然。 韩仲礼:……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心里各种别扭,可就是无法说出来。 憋闷! 憋屈!! 就在这个时候,青松带着人抬着两口大箱子回来了。 听到声音,韩仲礼下意识的舒了一口气。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对“郑伽蓝”这个新婚妻子,已经有了些许忌惮。 这人不好惹,不只是脾气不好,关键是她“不要脸”啊。 哪有世家贵女、新嫁娘会如此? 全然不顾体面,也没有该有的羞耻感。 幸亏龙岁岁不知道韩仲礼内心的s,否则,她一定会啐他一脸: 啊呸!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之前搞的那些小动作,不就是吃准了世道对女子的严苛,女子新婚时的羞涩与腼腆? 你利用这一切,肆意的欺负一个无辜的女子,明明是自己混蛋,却要让女子难过、羞耻,继而达到所谓的“下马威”的效果。 呵呵,自己大男子主义,却不想娶个卑贱的妻子。 娶了高门贵女,又想调教、驯化,处处搞pua…… 如今,龙岁岁不过是稍稍反击了一下,他就受不了啦? 驰名双标啊,韩仲礼! 这才只是开始啊,韩仲礼! 你用闺中之事欺辱女子,那就别怪龙岁岁“家丑外扬”的发疯发癫。 自从在虐文世界发了一回疯,龙岁岁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觉得,跟那些人生只有“真爱”的脑残来说,讲道理纯属浪费生命。 还是直接动手,来得更爽。 韩仲礼呢,骨子里也是“真爱无罪”的极品。 自己和母亲是“宠妾灭妻”的受害者,按理说,他该与母亲一样,对这种公然践踏规矩的人十分唾弃。 可最终,他也成为了“他”。 甚至比“他”,自己曾经无比唾弃的渣爹更过分。 梁国公不管怎样,都没有休掉自己的发妻,扶正心爱的小妾。 韩仲礼可是宠妾文里的男主啊,他不但为了小妾守身如玉,最终还清除一切障碍,让真爱成了自己的正妻。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可不是“宠妾灭妻”,而是情到深处,情难自已。 龙岁岁都忍不住想要同情国夫人。 是的,韩仲礼的母亲。 这个女人,被宠妾灭妻的丈夫毁了一辈子。 辛苦养大的儿子,就算因为性别的缘故,无法真正共情她,也该明白她的辛苦与痛苦。 结果呢,自己给予厚望的儿子,骨子里却跟他那个该死的渣爹一个德行。 虽然儿子的行为,没有直接伤害到国夫人。 但,国夫人作为“宠妾灭妻”的受害者,看到儿子也跟她痛恨的男人一个死样子,国夫人还不定怎么的怀疑人生、否定自己呢。 龙岁岁故意表现得十分“嚣张”,她就等着韩仲礼“爆发”。 韩仲礼不知第几次的深吸一口气,“不急!你刚嫁过来,国公府的人和事,你都不熟悉!” 刚进门,就要管家。 这吃相是不是有些过于着急,过于难看? 韩仲礼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他确实重规矩,可也正是重规矩,他才格外的大男子主义,习惯性的当个封建大家长—— 管家之事,确实应该由主母负责。 但,也应当由他这个一家之主,将这项权利交给主母。 “郑伽蓝”没有不等得到他的“授权”,就急吼吼的自己争抢,韩仲礼十分的不舒服,他本能的抗拒着。 “现在还是先看看我送你的赔礼吧。” 韩仲礼赶忙将龙岁岁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赔礼”上! 他朝着外面喊了句:“是青松回来了吗?” “回世子爷,是小的。” “那就进来吧,把箱子放到外间!” 韩仲礼果然牢记规矩:哪怕是家里打杂的小厮,也不能轻易进入里间。 “是!” 青松又恭敬的答应一声。 他领着几个小厮,将两口箱子抬进正房,放到了外间的青石地板上。 放好后,青松又赶忙领人退到了门口的廊下。 几人躬身垂手的站着,等待主子的下一步吩咐。 韩仲礼起身,招呼龙岁岁:“娘子!请!” “嗯!”龙岁岁随意的应了一声,便和韩仲礼一起绕过屏风,来到了外间。 然后,就看到了两口大大的红漆木箱。 锁扣已经打开,龙岁岁来到近前,抬手就把箱盖掀了起来。 好一片珠光宝气啊。 金灿灿、亮闪闪……这些小玩意儿,全都是龙龙的最爱呢。 龙岁岁嘴角禁不住的上扬。 韩仲礼这人虽然双标、虚伪,出手却是大方。 “……还不错!聊胜于无吧。” 龙岁岁心里满意,嘴上却不会夸赞半句。 她故作嫌弃的摆摆手,叫来水晶等丫鬟,“找几个粗使婆子,这些跟我的嫁妆放到一起,收好!” 水晶、翡翠等陪嫁丫鬟:…… 她们都惊呆了,好不好! 今天可是姑娘大喜的日子啊。 结果呢,姑娘这一出又一出的,不能说惊世骇俗,却也让一众陪嫁丫鬟们震惊、担心—— 姑娘,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全然不像个满怀憧憬的新嫁娘,反倒、反倒像个寻衅找茬的泼妇! 不过,惊愕归惊愕,几个陪嫁丫鬟,却没有忽略了主子的吩咐。 “是!” 几人赶忙答应一声,便有人跑出去找人、办事。 郑伽蓝作为国公府受宠的嫡幼女,丰厚的陪嫁,不只是那些死物,还有足额的陪嫁人口。 丫鬟八个,陪房四户,还有粗使仆役若干。 虽然在国公府,他们郑家的陪嫁“初来乍到”。 可自家姑娘是来做少夫人的,就是国公府未来的女主人啊。 姑娘一声令下,那些仆役全都乖乖领命。 不多时,便有几个粗使婆子进来,将两口大箱子都抬了出去。 简单的登记,然后就把东西与嫁妆堆放到了一处。 韩仲礼亲眼看着这一切,直到婆子们回来复命,事情已经办妥,他才又第n次的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应该算是过去了吧? 接下来,是不是能够进行正常的婚礼流程? 被龙岁岁折腾了这一回,韩仲礼彻底没了“下马威”的想法。 下什么马什么威? 这位郑家姑娘,分明就是个惹不起的悍妇。 自己随便一句客套的“赔礼”,都能让她紧抓着不放,若是再刻意的找茬…… 韩仲礼都不敢想,郑伽蓝会有怎样的胡搅蛮缠、撒泼混闹! “娘子,时辰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安寝了?” 韩仲礼不敢再用“不洞房”来拿捏龙岁岁,他甚至主动提出要圆房。 龙岁岁:……切!当本大小姐稀罕? 你一个身心都不干净的垃圾,还好意思在本大小姐面前充大头? 龙岁岁的戒尺早就饥渴难耐了。 刚才她朝着韩仲礼发难的时候,就已经分出了一抹意识进入到龙宫—— 咳咳,上个小世界结束的时候,龙岁岁习惯性的将在小世界得到的一切都放入龙宫。 金银珠宝等,全都化作乌有。 但,戒尺作为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居然被保留了下来。 龙岁岁的龙宫,本就存在于她龙魂之中。 所以,再次穿越,那根戒尺也好好的漂浮在龙宫里。 龙岁岁只要启动意识,就能随时取用。 终于,韩仲礼主动开口,而龙岁岁也抓住了韩仲礼话里的“漏洞”—— “韩仲礼!你无礼!” 龙岁岁一脸的受辱愤怒。 仿佛,高贵圣洁如她,非常不幸的被韩仲礼的污言秽语给污染了! 韩仲礼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是!这不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嘛,怎么就“无礼”了? 还不等韩仲礼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就听到了“啪”的一声响。 接着就是胳膊火辣辣的疼。 什么情况? 我、我被打了? 韩仲礼的大脑彻底宕机。 不能怪他如此反应,实在是,作为国公府的嫡子,韩仲礼前十八年吃过的最大的苦,就是父亲的偏心。 可因为有母亲庇护,父亲的偏心,也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他依然是国公府的世子,是韩家的继承人。 再者,父亲偏心,更多也是精神层面的。 父亲从未动过他。 反倒是韩伯谦,因为被父亲带在身边,教导武功和兵法,从小到大挨了不少打、受过不少责罚。 母亲呢,本就怜悯、愧疚,从未对他动过一手指。 去到书院,韩仲礼聪明好学,是夫子们最喜欢的好学生,戒尺什么的,绝不会落到他的身上。 ……可以说,韩仲礼活了十八岁,别说挨打了,就连身上的油皮儿都不曾破过。 此刻,韩仲礼忽然被打,他所受到的冲击,不只是皮肉的疼痛,还是精神上的重击。 “郑伽蓝,你疯了!” “你、你居然敢打我?” 韩仲礼怒目圆睁,眼神凶狠的盯着龙岁岁。 仿佛面前这个女人,做了什么倒反天罡、天怒人怨的祸事! 龙岁岁:……打你怎么了? 本大小姐忍你很久了! 本大小姐不但敢打你,还敢持续的打你! 心里想着,龙岁岁的手也没有停。 她朝着从龙宫里摸出来的戒尺,对着韩仲礼就是一通的啪、啪、啪! 有了上个小世界的经验,龙岁岁对于戒尺的运用,已经十分娴熟。 不过,这次跟上次到底有所不同。 在上个小世界,龙岁岁有恃无恐,根本不用给那些脑残、极品留脸面。 所以,她会毫不客气的对着那些人的脸,抽啊抽。 而这一次,身处的是个封建王朝,男尊女卑,龙岁岁必须有所收敛。 打,可以! 但不能留下“证据”。 龙岁岁没有打脸,而是瞅准了韩仲礼的胳膊、背、大腿等,被衣服遮盖的地方,好一顿的打。 “郑伽蓝!快住手!” “你!你疯了啦!你再不住手,我可要喊人了!” 韩仲礼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很快就转变为歇斯底里。 咳咳,他虽然是个大男人,可他文弱啊。 他是高贵的读书人,不能说四肢不勤吧,却也耻于当个粗鄙的武夫(也就是隔壁的韩伯谦啦)。 韩仲礼虽然也学过骑射,但他还是更偏向于斯文儒雅。 所以,他的武力值,真心不高。 再加上龙岁岁身负龙力,手上的力气非常大,关键她还有“武器”。 韩仲礼就只能被龙岁岁打得抱头鼠窜,毫无反抗之力…… 第133章 宠妾文中的妻(九) “喊人?韩仲礼,你不嫌丢人啊!” “哼,好歹也是堂堂五尺男儿,居然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这话都不用传到外面去,只是被西院的人听到,都会笑掉大牙。” 龙岁岁才不怕韩仲礼的“喊人威胁”。 她一边继续挥舞戒尺,一边进行言语攻击。 韩仲礼:……确实丢人! 而他也确实宁肯死,都不愿意被隔壁的那一家子耻笑! 用力咬住了嘴唇,韩仲礼慌乱躲避的时候,不敢再发出丁点儿的声音。 但,太疼了! 这个死女人,下手也太狠了。 一把戒尺,舞得虎虎生威,还无比灵巧、刁钻。 不管他往哪儿躲,不管他怎么用双手遮挡,都能被她精准的抽到胳膊、背、腰、大腿等部位。 好疼! 哪怕隔着衣服,看不到挨打部位的情况。 只凭这火辣辣的痛感,韩仲礼就能猜测到“真相”:红了!一定留了红印子! 更严重些,还会淤血呢。 新房的里间,龙岁岁这个新娘,穿着宽松舒适的衣服,抡着一把戒尺,追得一身红色喜袍的韩仲礼到处跑。 丫鬟都退了出去。 婆子等,也都站在廊下听候差遣。 忽然新房里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们虽然惊奇、诧异,也只是瞪大眼睛,更不敢直接冲进去。 世子爷(姑娘)可都是非常重规矩的。 而按照规矩,没有主子召唤,奴婢们是不能随意进入。 哪怕奴婢们听到了乱七八糟的声音,也猜测到屋子里可能正在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能擅自行动! 她们甚至都不能开口询问。 这,就是规矩。 韩仲礼奔逃间,一不小心,撞到了鼓凳上。 连人带凳,直接翻倒在地。 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韩仲礼疼得有一个瞬间,都误以为自己要死过去了。 他心慌之下,竟有些颓然——累了,毁灭吧。 我还就不信,郑伽蓝还能把我活活打死! 韩仲礼顺势躺在了地上,直接放弃了挣扎。 打吧! 随便打! 龙岁岁见韩仲礼躺平了,也故意做出被累得气喘吁吁的模样。 她手腕一转,手中的戒尺便被丢回了空间里。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圆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龙岁岁不再输出暴力,韩仲礼暗暗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挨打了。 韩仲礼紧绷的那根弦松了,浑身上下,忽然就传来密密麻麻的火辣辣的痛感。 疼啊! 真疼啊! 关键是,这一顿打,韩仲礼挨得莫名其妙—— “……郑伽蓝,你为什么打我?我、我刚才怎么‘无礼’了?” 韩仲礼的诘问中,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悲怆。 呜呜,他到底怎么招惹这位大小姐了? 就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抽? 戒尺啊! 他在学堂都没有挨过! 等等,不对! 戒尺?! 直到这个时候,韩仲礼才意识到了不对劲——戒尺! 新婚之夜,郑伽蓝一个新嫁娘,怎么还随身带着一把戒尺? 还有,她的戒尺藏在哪儿啦? 韩仲礼满脑门都是问号。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龙岁岁冷冷的看向韩仲礼,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坨垃圾:“你说‘安寝’就‘安寝’?”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新婚之夜,你跑去喝酒,让我一个人枯坐大半天!” “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也不问我累不累、饿不饿,是否受了委屈,就开口‘安寝’!” “韩仲礼!你还不够无礼嘛?”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能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龙岁岁毫不客气的骂着。 她不只是纯粹的发疯,也是真的为原主,为这个时代无数被pua的女子鸣不平。 男人想冷暴力就冷暴力,想用闺房之事驯化女人就驯化? 凭什么? 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只? 真当自己的烂黄瓜是什么就是珍宝,稍稍用一下,就是对女人的恩赐? 对待妻子,嘴上说着“妻者、齐也”,却从未打从心底里尊敬、爱护! 哼,虚伪又双标! 龙岁岁不打他都对不住原主,都算是辜负了自己穿越一场。 龟丞相感受到龙岁岁的怒意,颤巍巍的提醒了一句:“小殿下,息怒!别、别太入戏啊!” “你的任务,可不是弄死男主!” 人家原主都没让你报仇,你可千万别自己揽事儿。 弄死了男主,这个小世界得崩啊! 龙岁岁识海深处的小小龙魂,非常不雅的翻了个白眼:“龟丞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搞死男主了?” “我只是稍稍打了他一下,若是这么几戒尺,他就能嗝屁,那就只能说他太虚、太弱鸡!” 不是堂堂男子汉嘛,怎么还这么的弱? 几下打都挨不住,就要死要活的,丢不丢人? 龟丞相:……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我就不该招惹一头正在暴发的龙龙。 龟丞相不敢再出声,它缩起了脖子,把脑袋藏在龟壳里。 不看不听,就可以当事情没有发生。 当然,它也不是全然不管。 咳,它会默默的为男主祈福:结实些,抗揍些,别轻易就被小殿下给打死喽! 韩仲礼瞪大眼睛,“这、这——”也算是无礼? 我们是夫妻啊,我提醒你安寝,怎么就惹怒你了? 还有,刚才的“装醉”事件,我已经赔礼了呀。 不但口头道歉,我还赔给了你两大箱子的财货。 赔礼道歉全都做完了,这件事,不就也就过去了吗? 怎么还被翻旧账? 还有,就算他真的“失礼”,就不能好言好语的提醒、规劝? 这才是贤妻该有的做派啊。 哦不! 郑氏的言行,根本跟“贤妻”沾不到半点关系。 她根本就是不守妇道、不懂妇德。 出嫁从夫,懂不懂? 以夫为天,明不明白? 郑伽蓝什么都不管,完全就是倒反天罡、阴阳倒置! 韩仲礼怒气翻涌,一时都忘了身上的疼。 “郑伽蓝!你!你!” 韩仲礼咬牙切齿的吐出原主的名字。 龙岁岁利索的又从龙宫里抽出了戒尺! 戒尺精准的抽在了韩仲礼的肩膀上。 “韩仲礼,你又无礼!居然敢直呼我的名讳?” 龙岁岁觉得自己这才哪儿到哪儿? 要知道,真的想要无理取闹,韩仲礼都不应该呼吸! 韩仲礼:…… 不是! 你叫我名字可以,我叫你名字,就是失礼? 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韩仲礼都不敢奢求郑伽蓝“以夫为天”了,能不能平等一点? 龙岁岁:……不能! 你之前都不肯平等的对待郑伽蓝,我又凭什么对你讲平等? 想要双标? 那就一起来啊。 原主到底是古代土着,且对婚姻、对丈夫有憧憬、有幻想,所以才会被规矩束缚,被男人pua。 当然,依着原主的家世和身份,若她不是真心想跟韩仲礼过日子,她也不会轻易“屈服”。 原主若是真的撕破脸,像龙岁岁这般故意针对韩仲礼,韩仲礼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在古代,婚姻根本就不是两个人的事儿,而是结两姓之好,是两个家族的利益交换、资源融合。 女子不好轻易和离,而做丈夫的,也不能随意休妻。 闺房之中,丈夫可以用“冷落”来驯化妻子,而妻子呢,若是化身河东狮,丈夫也只能忍着。 到了外面,还要帮忙辩解:“没有挨打,是家里的葡萄架倒了!” 只要女子的娘家屹立不倒,只要女子放得开,在婆家,就没人敢轻易欺负。 原主要出身有家世,要家世有宠爱,却还能被男主欺负,主要是因为她还在乎男主,对婚姻有期许。 一旦对男人、对婚姻都不在乎了,放开手脚的大闹特闹,男主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非但不能把妻子如何,还要处处帮忙遮掩。 被妻子暴打,故事若是流传出去,妻子固然会被骂做“悍妇”,可男人也照样落不得好。 没用的废物,连个女人都降不住……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韩仲礼:……不!他是男人!还是京中出了名的规矩端方的少年俊彦。 他不能传出任何丑闻。 不只是会丢脸,若是有人(也就是隔壁的韩伯谦啦)推波助澜,他的仕途、他的爵位,可能都要受影响! 短短的时间里,韩仲礼就想到了许许多多。 关键是,他想还手,也打不过龙岁岁啊。 他只能“屈服”。 用力咬着下嘴唇,好半晌,韩仲礼才憋屈的问了一句:“郑伽蓝,你到底要怎样?” 怎样? 当然是收拾你啊! 你心有所属,还他娘的招惹别的女孩子,当然要受到惩罚。 龙岁岁可以和离,有朝一日,也确实会和离。 但,和离就算了? “郑伽蓝”什么都没做,就从好好的闺阁千金变成了和离的弃妇? 韩仲礼呢,却什么都不受影响,拍拍屁股,能够继续跟他的小娇娇你追我逃、爱来爱去? 这不公平! 龙岁岁决定了,在她离开国公府之前,一定会好好的惩戒韩仲礼一番。 让他知道,伤害了别人,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哦,对了,还有赔偿! 龙岁岁也不巧立名目,她只要精神损失费、离婚赡养费等等等等。 这东苑库房里的东西,都要归她所有! 第134章 宠妾文中的妻(十) 韩仲礼:…… 用力握紧拳头,他强忍着,没有对龙岁岁喊什么“有辱斯文”。 再一次的深呼吸,韩仲礼咬牙道:“对不住!是我无礼!” 他认怂了,成不成? 韩仲礼倒也不是真的对龙岁岁无可奈何。 他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他虽文弱,可好歹是男子。 若是真的愿意豁出去,他拼死反击,也不是全然没有胜算。 当然,没有胜算也无妨,他还有可以喊人。 这里终究是梁国公府,是东苑,他的地盘。 韩仲礼只要不怕丢脸,他还是有法子能够制住“郑伽蓝”的。 但,然后呢? 闹开了,撕破了脸,又该如何收场? 郑伽蓝不是没有依靠的孤女,更不是委身为奴的贱婢。 她有娘家,娘家有权有势还宠她。 真若是闹起来,韩仲礼根本就占不到便宜。 仔细思索了一番,韩仲礼发现,就当下的局面,除了自己委曲求全,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呢。 “然后呢?” 龙岁岁无理都要搅三分,更何况对方还“认错”了。 那就是她有理啊。 龙岁岁才没有“得力饶人”的圣母想法。 “还是只是口头说说?” “韩仲礼,都说你聪慧,学习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可我怎么瞧着,你竟如此愚钝?” 已经有了一次的“经验”,居然还要人提醒! 真真废物! 龙岁岁丝毫没有掩饰对韩仲礼的鄙夷与不屑。 韩仲礼再次怒气翻涌,浑身的血直冲脑门。 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韩仲礼真想冲着龙岁岁喊一句:“你这女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若是瞧不上我,若是觉得我是废物,你大可不嫁啊!” “结果呢,提亲的时候,你欣然答应。就算当时昏了头,事后也可以反悔啊。” “三书六礼走了小半年的流程,你有的是时间后悔,可你没有!” “你上了花轿,拜了堂,入了洞房……然后,就忽然闹将起来——” “郑伽蓝,你、你到底要闹哪样?” 嗯,这一番的内心控诉,龙岁岁依然听不到。 否则,龙岁岁就会给他一个大大的冷笑: 韩世子,韩探花,你也知道“不想结婚可以不结啊”。 那你今日又是闹得哪一出? 积极求娶的人是你,欢天喜地办喜事的人也是你,到了入洞房环节,你就忽然不乐意了? 想到自己有个真爱,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小娇娇? 无耻!下贱! 虚伪至极,渣到无药可救! 龙岁岁现在的状态,就是“没事找事儿”。 韩仲礼乖乖认怂也就罢了,他但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龙岁岁都能喷到他怀疑人生,打到他亲娘都不认识。 比如此刻,韩仲礼就怂了。 明明大脑都充血严重了,却也没有直接爆发。 再再次深呼吸,韩仲礼咽下涌到喉头的血,说道:“……对不住,是我疏忽了。” “既是赔不是,自然要好好的‘赔’!” 贼娘的,这到底是国公府家的贵女,还是商贾家的钱串子? 怎么就钻到了钱眼儿里? “来人,再去库房,搬两口箱子过来!” 韩仲礼用力闭了闭眼睛,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守在廊下的婆子,忍不住掏掏耳朵,再看看天—— 这都快子正(12:00)了啊,怎么又要搬东西? 世子爷和少夫人,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不说赶紧入洞房,却要搬箱子? 话说,这个时间,两位新人不是应该“要热水”嘛,厨房里、灶台上,都等着呢。 却偏偏折腾起库房来了? “人呢?都死了!有喘气的没有?” 没有得到回应,韩仲礼在龙岁岁这儿受到的冤枉气,总算有了宣泄的地方。 素来温文尔雅,从不失态失礼的韩仲礼,忽然开口骂人。 “奴婢在!” 丫鬟、婆子等,不敢再胡思乱想,赶忙齐齐应声。 “赶紧的,去库房,搬两口箱子过来!” 韩仲礼没好气的喊着。 “……是!” 很好,没有听错! 世子爷确实没要热水,而是要“财货”! 就,很离谱! 一群奴仆,心里嘀嘀咕咕,脸上也是眼珠子乱转。 腹诽归腹诽,众人倒也没有耽误了差事。 有个婆子赶忙跑到院子里,对着院外值夜、看门的小厮,喊了句,“世子爷叫人去库房搬东西,青松、青枫等几位小哥呢?” 青松青枫等“青”字辈的小厮,一共有四个,都是韩仲礼的书童。 从小服侍,伺候了他十多年,最是心腹。 似去库房搬东西这种要紧的事儿,也当由这几个小厮负责。 不多时,刚刚回到“宿舍”休息的青松,头还没有沾到枕头,就被人急吼吼的叫了起来。 隔着窗子,便听到是世子爷吩咐,青松披上外袍、提着鞋子就跑了出来。 支取东西的对牌还在他手上,去库房这种差事,也只能由他去。 “……又取东西?” 青松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提好鞋子,一边询问身边的婆子。 “是!世子爷催得很急,快些吧,别让主子等着急了!” 婆子也不理解,可做奴婢的,只管好好办事就可以。 不该管的别管,不该问的别问! 青松:…… 完全摸不到头脑,只能一路小跑的去库房。 库房的婆子吃了酒,准备睡觉。 呼噜声刚刚起来,就被哐哐哐的砸门。 婆子:……有完没完?这是闹土匪呢! 骂骂咧咧的开了门,见是青松,虽然没有继续再骂,也没了刚才那次的殷勤。 验看了对牌,开了门,在靠门口的地方,随意选了两口箱子,开锁、清点、登记…… 一番折腾,青松带人抬着箱子离开,已经是两刻钟以后了。 婆子望着一行人的背影,忍不住咬牙:“应该没有第三回了吧!” 再一再二不再三啊。 就算是主子,也没有这么折腾奴婢的! 与库房只隔了一条街的书房,外头的喧闹,书房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西侧的房间里,本就辗转难眠的阿娇,听到动静,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本不想关注,而就是忍不住。 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 “又是青松?又来开库房?” 这一次又一次的,一次就是两大箱……到底是少夫人啊,不像她阿娇一个奴婢,世子爷再宠爱,也从未如此的大方! “阿娇,够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死心吗?” “对于世子爷来说,你就是个卑贱的通房,是个打发时间的玩物,跟猫儿狗儿没有什么区别。” 居然还贪婪的奢望世子爷的一切! 阿娇再一次的狠狠骂着自己,她用力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但,两滴清泪,还是从眼角悄然滚落。 “娘子,赔礼到了!可还满意?” 忍着羞辱与愤懑,韩仲礼好声好气的对龙岁岁说着。 龙岁岁瞥了一眼,嗯嗯,这两箱估计没有经过挑选,居然全都是金银器物、盆景摆件等。 金碗、金碟、金筷、金勺,金托盘,金烛台……一整套的赤金雕花的餐具。 这,应该是用来祭祀的。 或是重大节日用来装点门面的。 日常生活,应该用不到。 不过……重在价值! 黄彤彤、金灿灿的,看着就让龙龙欢喜。 还有盆景,不是木石的,而是赤金玉石的。 盆、植栽等,都是黄金。 植栽枝头上的花、果等,则是用玉石雕刻。 一个箱子里,只有一盆。 而只这一样,就价值千金。 关键是,黄金、玉石什么的,全都精准的落在了龙龙的心巴上。 好看! 嘿嘿,真好看! 收走! 嘿嘿,都收进龙宫里! 龙岁岁满意了,决定“原谅”韩仲礼的失礼。 于是,“安寝”这一节,算是揭过去了。 再次将婆子、丫鬟等请退出去,时间已经过了子时,进入到了丑正(02:00)时刻。 一而再的被折腾,韩仲礼真有些被弄怕了。 他看看挂满红绸的新房,还在燃烧的龙凤喜烛,以及准备上床安寝的“郑伽蓝”,韩仲礼眼底明显有挣扎。 该死,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上床睡觉? 还有可能会被郑伽蓝这疯狂的泼妇踹下来,并扣上“冒犯”的大罪,然后就是讨伐、暴打……自己赔礼道歉整个流程。 决不能再挨打了! 虽然隔着衣服,看不到伤痕,但皮肉的疼痛,告诉韩仲礼,他现在一定是遍体鳞伤。 从未挨过打的韩仲礼,彻底知道疼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决然:不能上床!不能让“郑伽蓝”再次有借口胡闹! 韩仲礼转身,准备去外间的罗汉床上歇一歇。 “韩仲礼,你要做什么?” 韩仲礼刚转过身,一只脚刚刚抬起来,龙岁岁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夜深了,我怕打扰到娘子,我去外间——” 一个“睡”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迎头飞过来的枕头砸飞了。 龙岁岁投的非常准,枕头直接落在了韩仲礼的脸上。 虽然枕头不是瓷枕、玉枕,而是填充了丝绵的引枕,但引枕个头大啊,准头足啊,还有抛物的重力加速度等等外在原因。 其结果就是,韩仲礼被砸得眼前一黑,身子都有些踉跄。 关键是鼻子,钝钝的疼,还有温热的液体蜿蜒流下。 “郑!伽!蓝!你在做什么?” 韩仲礼真的忍无可忍,他要爆发了。 龙岁岁还孰不可忍呢,“韩仲礼,你羞辱我!你、你太过分了!” “你还知不知道今晚是什么日子?新婚之夜!” “你我是新婚夫妻,最该做什么?圆房!” “而你呢?韩仲礼,你太混蛋、太放肆了!” “你先是没有分寸的吃醉酒,故意晚回来!接着又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贱人……如今,更是要去外间,不肯圆房!” 龙岁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恣意的控诉着。 韩仲礼原本已经怒气要爆发,但听到龙岁岁的这些话,都忍不住有些麻木—— 又来! 这已经不是“翻旧账”了,而是踏喵的“没完没了”。 就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就是芝麻大的细小瑕疵,结果被“郑伽蓝”当成弥天大罪般车轱辘的说来说去、说来说去! “……郑伽蓝,我算是明白了,你根本就没想跟我好好过日子!” 韩仲礼彻底悟了。 郑伽蓝是存心找茬,无论自己做对做错,做错了有赔礼道歉……都没用! 她就是想闹,就是要找茬! 他的退让,并不能换来风平浪静,只会让郑伽蓝蹬鼻子上脸。 即使如此,那他就不再忍了! 哼,郑伽蓝,真以为她拿着个戒尺就天下无敌了? 之前不过是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才一退再退。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退! 他要让郑伽蓝知道,何为夫纲,何为妇德! 韩仲礼不再控制自己的力气,也不再讲究什么“不打女人”的君子风范。 他主动出击,举起巴掌,就朝着龙岁岁而去。 龙岁岁:……咦?终于忍不住了? 龟丞相默默吐槽:……肯定不能忍啊,再忍下去,忍者神龟都得管他叫粑粑! 一人一“统”腹诽间,韩仲礼的大巴掌已经抽到了近前。 龙岁岁十分淡定,只是伸出手,白皙纤细的小手,就直接捏住了某人的手腕。 她用上龙力—— “哎呀!” 韩仲礼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什么给死死钳住了,挣脱不开,还非常疼。 稍稍一动,就能听到骨节的咔咔声。 韩仲礼丝毫都不怀疑,这是骨折的前奏。 “放手!你个女人,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妻为夫纲?” “你!你……疯子!泼妇!郑伽蓝,我真是没有想到,堂堂国公府的小姐,居然是你这等——” “聒噪!”龙岁岁嫌弃的骂了一句,然后微微一用力。 韩仲礼脸色更加难看了,五官也变得狰狞:疼!好疼! 断了! 他的手要断了。 “来——” 剧痛之下,韩仲礼顾不得脸面,张大嘴巴就要呼救。 龙岁岁手疾眼快,随后在床榻上,摸起一个荷包就塞进了韩仲礼的嘴巴。 韩仲礼顿时被消声。 他赶忙用自己还算自由的另一只手去拉扯荷包。 龙岁岁却已经抽出了戒尺。 瞅准了韩仲礼的那只手,就狠狠的抽了下去…… 第135章 宠妾文的中的妻(十一) 戒尺发出清脆的响动。 韩仲礼的左手手腕,瞬间出现了一条红痕。 韩仲礼赶忙收回了左手。 可,右手被钳住了,他动不了。 想要呼救,他的嘴巴里又被塞了东西。 韩仲礼只能再次伸出左手。 龙岁岁仿佛就等着韩仲礼出手呢。 他一动,戒尺就落了下来。 好疼! 韩仲礼:…… 他现在就像是被猫儿一爪子按住的老鼠。 打,打不过! 逃,逃不掉! 就连想要呼救,都做不到! 他、他还能怎样。 活了十八年,以为父亲的偏心、爵位的争夺,是他受过最大的苦。 直到此刻,韩仲礼才意识到,挣扎无力、反抗无能,才是最大的劫难。 “唔唔唔” 郑伽蓝,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到底是来成亲,还是来结仇的? 还有,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新婚夫妇本该羞涩甜蜜,可你却如此癫狂。 你、你以为,你能控制住我一时,就能控制住我一辈子吗? 都不用一辈子,到了明日,哦不,确切来说是今日。 一大早,奴婢就会进来侍奉,新人还要去给长辈进茶……郑伽蓝除非把整个国公府都控制住,否则,她一定要为今晚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绝望、无助的韩仲礼,眼底终于闪现出凶狠的光芒。 “唔!唔唔!” 郑伽蓝,你若真有本事,那就掀翻整个国公府。 否则,只要有一个人逃出去,就算太后偏宠,也不能真的放任你没规没矩、忤逆尊长。 做丈夫的,你可以打,毕竟也是“闺阁情趣”。 但,长辈呢? 郑伽蓝大闹国公府,那就是不敬长辈、忤逆不孝! 韩仲礼越想底气越足。 龙岁岁:……啧,这也算是另类的精神胜利法吧。 我现在不能把你怎样,但到了明天、长辈们会如何如何! “废物!” 龙岁岁再次毫不遮掩的嫌弃着、唾骂着。 韩仲礼的眼睛都红了。 他虽然极力想着明天会有的快意场面,但,此刻,他是真的受制于一个妇人。 这个妇人对他还十分的瞧不上。 身体的疼痛、心灵的羞辱,让一直以来都规矩端方、光风霁月的韩仲礼,尊严大受打击,整个人都开始变得颓然。 “韩仲礼,你是不是在想,我只能控制你一时,却不能控制你一辈子?” “到了明日,奴婢会进来伺候,我们还要去拜见长辈。到时候,就是你‘告状’的好时候。” “哼,果然是废物,遇到困难,不说自己解决,却还想着告状、求助于人!” “就你这样的废物,居然也好意思自吹自擂?” “我也是天真,居然信了坊间的吹捧之词,真当你是个少年才俊!” 龙岁岁一边说,一边做出懊恼的模样。 看向韩仲礼的眼神,嫌弃中带着控诉——你个废物,居然骗婚! 韩仲礼:……我什么时候自吹自擂了? 十四岁考中秀才,十八岁点为探花郎,不是别人,正是我韩仲礼啊。 这样的我,还不能赞一声年少有为,惊才绝艳? 至于骗婚,那就更没有了! 梁国公府的名声确实不好,可也正是因为这份“坏名声”,才更能凸显他们韩家的坦荡。 韩仲礼也从未遮掩过韩家内宅的乱象。 这门婚事,韩仲礼确实有高攀的嫌疑,可他也不是真的攀高枝的凤凰男。 他要爵位有功名,要人品有才华,若不是公主太小,完全可以直接当驸马! 郑家呢,说到底,终究还是外戚之家。 靠着女人的裙带关系,才能有今日的富贵荣华。 郑家的姑娘,也没有比韩家尊贵到哪里! 郑伽蓝甚至都不是嫡长女,也没有什么才名、贤名,她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韩仲礼?! “……当然,你也不算太差,至少比那些斗鸡走狗的纨绔还强些。” “还有这幅皮囊,也还不算太丑。” “也就是我,善良大度,且已经嫁给了你,就勉为其难的忍一忍吧。” 韩仲礼不是试图驯化原主嘛,龙岁岁反手就给他一个pua! 成不成功,无所谓! 重要的是,龙岁岁绝不会让韩仲礼好过! “好了,你虽冒犯了我,我也惩戒了你,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龙岁岁仿佛看不到韩仲礼那吃人一样的凶狠目光。 她抬起手,松开了钳制韩仲礼手腕的手。 另一只手上的戒尺,也被龙岁岁反手丢到了一边。 韩仲礼恢复了自由,赶忙伸手拿下嘴里塞着的荷包。 “郑伽蓝!你很好!你、你——” “我当然好了!” 龙岁岁一副“这还用你说”的模样。 她伸手挡在唇边,优雅的打了个哈欠。 “困了!该安寝了!” 龙岁岁做好了安睡的准备,忽的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手心朝内,冲着韩仲礼摆了摆手:“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睡吧!” “我习惯一个人睡,有人在,我睡不着!” “不过,今晚到底是新婚之夜,你作为新郎,也不好去其他的地方。” “韩仲礼,你就去外间的罗汉床上歇息吧——” 韩仲礼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这跟他刚才所说的安排,又有什么区别? 他自己说要去外间休息,不行!还要被打一顿! “郑伽蓝”这般将他赶去外间,却可以,这、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龙岁岁:……没实力还敢讲道理? 不知道真理只在拳头之上吗? 龙岁岁才不去看韩仲礼那白了红、红了黑、黑了绿的脸色,啧,就跟调色板似的。 到底是古早文的男主,脸上不但有调色板,还会有扇形图。 不过,龙岁岁并不are。 她在梁国公府,只有一件事:搞事情! 至于男主女主,人家系统都说了:与我无关。 龙岁岁不会争抢男主,更不会打压女主。 她只做让自己问心无愧的事儿。 咳,顺便也搞点钱。 现在嘛,睡觉! 龙岁岁直接拉上床幔,往后倒,拉上被子,就闭上了眼睛。 韩仲礼脸黑如锅底:……好个郑伽蓝,你就不怕你睡着了,我会报复你? 毕竟夫妻之间,打骂什么的,也都是房中情趣呢。 “郑伽蓝”已经打了自己,自己若是还回去—— 算了! 这个女人是个疯的。 不惹她,她都要作天作地。 若是惹到她,她岂不是要把整个东苑,乃至整个国公府都掀个底朝天? 深吸一口气,“我是堂堂伟丈夫,岂会跟个妇人一般见识!” 韩仲礼拼命的劝慰自己,他不是怕了郑氏,而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让隔壁看了笑话。 不管怎样,今晚都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若是把事情闹大,他韩仲礼将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用力掐着掌心,骨节分明的双手,咯吱咯吱发出细微的响动。 韩仲礼还是没有动手,转过身,绕过屏风,来到了外间。 他连喜服都没脱,穿着靴子,合衣倒在了罗汉床上。 躺在床上,韩仲礼才发现,自己的背、胳膊、腿等部位都疼得厉害。 他撸起衣袖、裤腿,然后就看到了一条条的青青紫紫的淤痕。 “郑伽蓝!好!好你个郑伽蓝!” “你且等着,等过了今日,哦不,需得三日回门结束,然后再——” 韩仲礼还不想彻底跟郑家撕破脸。 且,一个女人,就算力气大一些、脾气火爆些,只要关起门来,狠狠的教训几顿,她应该就能知道厉害! 到时候,兴许还会格外的温驯。 还有阿娇,只要把郑氏制服,也就不用小心翼翼的藏着、躲着。 就像当初的母亲,也是侯府千金,也是不肯委屈的性子,不一样被父亲慢慢的驯化? 如今,父亲独宠杨姨娘,母亲呢,也有自己的爱好——听听戏、养养花,一个人怡然自乐。 韩仲礼觉得,这样就挺好! 母亲的今日,完全可以作为郑氏明日的参考。 她若是肯就此消停,韩仲礼也可以不计较她今日的狂悖! “……也不知道阿娇如何了?” 韩仲礼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小娇娇。 在他看来,阿娇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美丽、温驯,乖巧、听话。 温柔如水,如月亮。 而男人呢,则是山,是太阳,水随山势,月追旭日! “过了这几日,待我驯服了郑氏,再好好补偿阿娇!” 脑海里想着阿娇那温柔小意的模样,韩仲礼的意识还是模糊,继而进入到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 韩仲礼习惯了早起读书,生物钟作用之下,他睁开了眼睛。 双眼顶着屋顶,呆滞了片刻,韩仲礼才彻底醒过神儿来。 他翻身坐了起来,看看身上皱巴巴的喜服,眉头微微蹙起。 待会儿去给父母见礼,必须要换身衣服。 还有郑氏—— 这个女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还有些不要脸。 韩仲礼觉得,他必须要跟郑氏统一口径,否则,家丑就真的外扬出去了。 “世子爷,更衣吧!” 就在韩仲礼想着如何好好跟郑伽蓝交谈的时候,耳边就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声音。 韩仲礼只觉得头皮发麻——声音略熟悉,应该是郑氏的。 但,这语气、这态度,跟昨晚的嚣张、恣意,完全不一样啊。 这,仿佛是两个人。 又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他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望过去,果然看到一个高贵文雅、温柔娴静的高门贵妇。 哪里还有昨晚的泼辣?癫狂? 第136章 宠妻文中的妻(十二) “娘子?” 韩仲礼小心翼翼,声音都有些发颤。 “世子爷!” 龙岁岁非常的规矩,微微欠身,像极了正常的高门新妇——虽然羞涩,却依然守礼。 韩仲礼忍着揉眼睛的冲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将龙岁岁打量了一番。 他的目光,重点在龙岁岁的双手、袖口等打转。 手里戒尺,袖子里,似乎也没有藏东西。 “时辰不早了,世子爷,洗漱、更衣吧,待会儿还要去给长辈见礼呢。” 龙岁岁好一派贤良淑惠,声音也是温柔中又带着些许坚定。 她只是守规矩,并非卑贱的失了体面。 韩仲礼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昨晚——”你可不是这样啊。 怎么过了一晚,哦不,甚至都不到一个晚上,只短短两三个时辰,你就、你就换了一副模样? “昨晚世子爷吃多了酒,有些醉了,世子爷体恤,心疼我新嫁,便在外间歇了下来。” 龙岁岁浅浅的笑着,柔柔的说着。 她丝毫都没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心理负担。 怎么就说谎了? 昨晚韩仲礼没有装醉?没有睡外间? 那就得了。 龙岁岁顶多就是帮着韩仲礼粉饰太平。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但,龙岁岁相信,就是韩仲礼这个“受害者”,也不想家丑外扬。 果然,听到龙岁岁的这番话,韩仲礼先是沉默。 脸上、眼中,都浮现出明显的犹豫、挣扎。 昨晚直到入睡前,韩仲礼都想着明天如何如何。 他一定要好好教训“郑伽蓝”,一定要让她知道梁国公府姓什么,知道东苑的主人是谁。 然而,此时此刻,见龙岁岁不再癫狂,而是像个标准的高门新妇般贤惠、温驯,他反倒迟疑了—— 这事儿,闹还是不闹? 若是闹出来,固然能好好惩戒一下郑氏。 可,他堂堂韩世子、韩谈话的脸面也将荡然无存。 连个妇人都降不住,别说贵人了,他连个男人都不算啊。 隔壁西院一直虎视眈眈,从杨姨娘到韩伯谦,都在等着看他韩仲礼的笑话。 新婚之夜被新娘暴打? 西院上下,肯定能够把大牙都要笑掉。 还有母亲,自己是她唯一的骄傲,也是唯一的希望。 自己若是成了笑柄,连西院的贱奴、猫狗都要瞧不起,母亲定会失望、难过。 “……母亲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我而伤心、受辱!” 名声孝道,韩仲礼心里的天平瞬间倾倒。 “……原来竟是这样!” 龙岁岁愿意粉饰太平,韩仲礼犹豫再三,也决定配合。 他故作恍然的模样,然后语带愧疚的说道:“昨晚是我失礼了,还请娘子见谅!” 天知道,说到“失礼”二字的时候,韩仲礼的假面险些维持不住。 他真怕龙岁岁会来一句:“既然知道失礼,还不‘赔’礼?” 天杀的,昨晚就折腾了两回,损失了四口大箱子啊。 韩仲礼倒不是个贪财的。 毕竟是端方君子,讲究的是清贵、高雅。 钱,阿堵物也。 太过计较,没得丢了体面、失了尊贵。 但,不贪财,也不能做冤大头啊。 四口大箱子,价值几万两银子。 不说换成金银堆成山了,只是买些金玉首饰、织锦绸缎,都够他每天、天天送,连送好几年了。 比如阿娇,每次收到他的礼物,都是那么的开心。 而韩仲礼也在阿娇一声声的“谢谢世子爷”的娇嗔中,得到了最大的享受与满足。 郑伽蓝呢? 得了自己这么多好东西,非但不会说一声谢,还会怪他太失礼。 除了骂,她还会打…… 不得不说,昨晚的经历,真的婶婶刺激到了韩仲礼。 并或多或少的让他得了ps。 这创伤啊,这应激啊,弄得韩仲礼连“失礼”这样的客套话,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世子爷客气了!妾身明白,世子爷是体恤妾身,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怪罪?” 龙岁岁没有像昨晚一样的发飙。 而是继续扮演她标准高门新妇的模样。 从措辞到谈吐,从眼神到动作,都是那么的完美,毫无瑕疵! 看到这样的“郑伽蓝”,韩仲礼再次恍惚了—— 这才是真正的郑伽蓝? 还是说,昨晚,我真的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世子爷,叫人吧!” 龙岁岁却仿佛没有看到韩仲礼的迷茫、质疑,她柔声提醒着。 “哦!好!” 韩仲礼被惊醒,赶忙扬声喊了一句,“来人!” 守在门外廊庑下的丫鬟们,正准备要敲门,就听到了韩仲礼的呼喊。 她们赶忙应了一声,便推门走了进来。 “准备热水!我和少夫人要洗漱!” 韩仲礼下意识的吩咐着。 说完这话,他忽的就想到了什么,赶忙看向龙岁岁。 龙岁岁丝毫没有昨晚的张扬、霸道。 她低眉顺目,她贤惠温驯。 仿佛天底下所有“以夫为天”的女子一般无二。 韩仲礼看着这样的“郑伽蓝”,试探着又说了一句,“再让小厨房送些朝食过来!” 韩仲礼可没忘了,昨晚的时候,自己这位“温柔贤惠”的新妇,开口就要接管小厨房呢。 现在,韩仲礼“擅自”点餐,若是新妇还跟昨晚一样,估计会爆发。 郑伽蓝会骂什么,韩仲礼都能猜到:韩仲礼,你无礼!你居然都不关心我?居然不知道我要吃什么、我爱吃什么! 若是韩仲礼问了,郑伽蓝估计还能胡闹:这些也要问?你不会提前打听清楚? 你果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然后……啪、啪、啪! 韩仲礼似乎都能听到戒尺抽打皮肉的声响。 好疼! 他身上那一条条的青紫淤痕,又开始火辣辣的疼。 ……这也是韩仲礼确信昨晚不是做梦的主要原因。 “郑伽蓝”可以做戏,但身上的淤痕做不得假啊。 且,很多部位都不是自己动手能够够到的。 这也就排除了韩仲礼夜里梦游,自己打自己的可能! 而新房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第三个人。 不知自己打的,那就是面前这个高贵娴雅、温柔淑静的高门新妇动的手啊! “好个郑伽蓝,不愧是高门贵女,这演戏的水准,都快赶上戏园子里的戏子了!” 眼见自己的试探,没有让“郑伽蓝”发作,韩仲礼的胆子似乎都大了一点。 他居然敢在心里吐槽了。 “娘子,你喜欢吃些什么?可有什么忌口的?” 韩仲礼吐槽完,又进行了第二轮的试探。 他要探一探,“郑伽蓝”在人前,能够“忍”到什么地步。 “多谢世子爷关心,妾身已经让人去小厨房,交代了喜好与忌口。” 龙岁岁还是温柔的模样。 只是说出的话,略带些许锋芒——不用你这个废物,本大小姐早就命丫鬟去小厨房叮嘱过了! 韩仲礼:……很好!他知道底线了! 在不涉及“郑伽蓝”利益的时候,她愿意在人前陪着韩仲礼做戏。 可一旦涉及到“郑伽蓝”的衣食住用行等,她也不会直接发怒发狂,骂人打人,而是会软钉子一样的宣誓主权。 在东苑,她是主母。 在梁国公府,她是世子少夫人,未来的主母! 若是有不长眼的胆敢挑衅,“郑伽蓝”就会在规矩之内、遵照礼法,予以反击,甚至是惩戒。 意识到这一点,韩仲礼忽然有些兴奋—— 讲规矩、重礼法,还不好惹,这样最好! 国公府里,最乱的就是规矩。 走出东苑,在很多时候,韩仲礼觉得,自己跟“郑伽蓝”的利益是一致的。 宠妾灭妻的梁国公,忘了身份的杨姨娘、韩伯谦母子,都是他们东苑的敌人。 “郑伽蓝”如此不好惹,半点委屈都不肯受,势必要与西院那一家子对上。 到时候……嘿嘿嘿! 亲身体验了龙岁岁的战斗力,韩仲礼竟莫名的期待着新妇与西院的对决。 这,才是真正的两虎相争吧。 而他,完全可以站在一旁观战。 “郑伽蓝”输了,她身后的郑家绝对不答应。 一个弄不好啊,还会惊动郑太后,请来懿旨,直接训斥、惩戒杨姨娘母子。 “郑伽蓝”赢了呢,韩仲礼也跟着受益。 所以啊,不管郑伽蓝是输是赢,韩仲礼都是赢家! 韩仲礼越想越美滋滋。 就连身上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龙岁岁:……这厮脑补了什么?居然这么开心? 还是说,这人骨子里就是个抖的,越挨打,越开心? 韩仲礼和龙岁岁这对新婚夫妻,表面看着“相敬如宾”,实则各有心思。 两人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洗漱、更衣。 收拾妥当,才一起坐到了圆桌旁。 丫鬟们已经从小食堂提来了食盒。 两大食盒,碗碗碟碟的摆了一桌子。 有韩仲礼喜欢的汤饼,也有龙岁岁点名要的小笼包。 除了主食,还有各色小菜、小糕点,和米粥、肉粥、八宝粥等等粥品。 食不言。 韩仲礼是端方君子,“郑伽蓝”是高门贵女,都是从小就学了规矩。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非常安静。 没有说话,没有吧唧嘴,更没有汤匙、碗筷碰触的声音。 丫鬟们也都规矩的伺候着。 主子需要帮忙布菜,她们就拿着公筷,帮忙夹。 主子不需要了,就躬身站在一旁。 连呼吸声,似乎都变得格外轻微。 一刻钟后,两人用过了早饭。 又是漱口、擦手、净面等流程。 再次首饰妥当,韩仲礼看了眼龙岁岁,龙岁岁微微欠身。 韩仲礼便撩起衣摆,大步走了出去。 龙岁岁则跟在韩仲礼身后一步远的距离。 没有距离太远,这样显得生疏,仿佛新婚之夜过得很不和谐。 也没有并肩而行,嗯嗯,男尊女卑,以夫为天嘛。 龙岁岁拥有原主的所有记忆,她还曾经在另一个古代世界做过真正的世家贵女。 对于规矩……呵呵,儒家复圣的后人,绝对的手拿把攥。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标准到都能用尺子去衡量。 韩仲礼走在前面,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郑伽蓝”,便被她的表现给惊艳到了—— 郑家虽然是外戚起家的,算不得什么世家望族。 但,到底是出过太后、王妃的凤巢人家,家中姑娘的规矩,真的没得挑剔。 这仪态,完美到去给公主当教习都使得啊。 如果没有昨晚的种种,看到如此的“郑伽蓝”,韩仲礼一定非常满意、欣慰。 可惜—— 龙岁岁手拿戒尺,上来就是一顿啪、啪、啪的形象,早已深深印入了韩仲礼的大脑。 他很难将眼前这个端庄贤淑的女子,跟昨晚的疯癫悍妇画上等号。 只能说,郑氏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跟郑氏比起来,那位惯会抹眼泪、动辄晕倒的杨姨娘,真的只是小巫。 在演技这一点上,郑氏就比母亲强太多。 韩仲礼忍不住在心底进行比较。 不过,韩仲礼也明白,母亲不跟杨姨娘飙演技。 并不是真的演技不好,她主要还是不屑。 母亲出身侯府,乃真正的高门贵女。 做不来曲意讨好、虚假逢迎那一套。 她更是对父亲死了心,若不是为了家族名声,为了儿子,梁国公夫人早就跟梁国公闹翻了。 即便没有和离,夫妻俩也早已形同陌路。 偌大的梁国公府,一分为二,梁国公与爱妾、庶子庶女们住在西院,而梁国公夫人住在中轴线的主院。 韩仲礼在没有得封世子之前,也是跟国夫人住在主院。 封了世子,又定了亲事,才搬到了东苑。 主院就只剩下了国夫人一人。 梁国公夫妇已经近十年没有同住一处。 夫妻俩除了生辰、年节以及外出赴宴等重大场合,基本上都不会同框! 即便是生辰、年节,夫妻俩为了国公府的颜面,不得不同坐一席,也还是会有一个“第三者”——杨姨娘。 嗯嗯,在宠妾灭妻的老渣男梁国公心里,杨氏才是他的妻。 只是因为身份卑微,这才不得不委屈的做个妾。 名份上,已经让杨氏“退让”了。 正式场合,梁国公便绝不让杨氏委屈。 于是,当龙岁岁与韩仲礼一起踏入主院正房的时候,上首主位上,就坐着三个人…… 第137章 宠妾文中的妻(十三) 哦不,说是并排,并不严谨。 确切来说,是梁国公与国夫人一起坐在主位上,而杨姨娘则坐在梁国公身侧的位置上。 座椅稍稍比主位,靠后了一两米的距离。 但,这依然不合规矩! 这是新妇见礼的正式场合,且新妇也不是侍妾所出,岂能让一个妾也堂而皇之的坐着? 真正的规矩人家,妾即便是新郎的生母,新郎与新妇见礼的时候,妾也不能坐着,她顶多就是站在一旁,看着一对新人跪拜父亲、嫡母。 这,已经算是大户人家重规矩的同时,还兼顾了人情。 若是更严苛些的家族,妾,不管是否生母,是否有功,都不可以出现在如此郑重的场合。 杨姨娘呢,今日既不是她的儿子见礼,对于韩家也没有什么功劳,不单出现在正堂,还大咧咧的坐着! 就算位置靠后了,也依然的不合规矩。 “世子爷、少夫人到!” 随着婆子的一声通传,正堂里的人,都抬起了头。 “国公爷,真好,二郎也成亲了呢!” 杨姨娘像个慈爱的长辈,似乎真的很为韩仲礼这个嫡出的世子爷新婚而高兴。 她柔声说着,眼睛里甚至闪烁着泪光。 梁国公非常吃杨姨娘这一套。 “别人都说阿筝狐媚,他们根本不知道,阿筝才是个善良贤惠的好女子。” “对待不是亲生的孩子,也十分的慈爱。” “不像那个女人,毫无主母风范,更没有嫡母的宽容慈悲!” “阿筝可怜,明明是官家小姐,却因为父亲落罪而沦为官奴婢。” “但她素来洁身自爱,哪怕深陷泥潭,也依然守身如玉,如莲花般干净、孤傲……” 梁国公丝毫都没有意识到,杨姨娘说这话本身,就是一种失礼。 她算韩仲礼哪门子的长辈? 一个妾,连自己生的孩子,都不能把她当做正经长辈。 教养、慈爱等,也都是正室大娘子才有的权利。 若国夫人早亡,嫡子是被杨姨娘养大的,她也只能心里关心,却不能表露分毫! 无他,规矩尔! “是啊!二郎成亲了,我的心事也算了却了一桩!” 听到杨姨娘如此关心韩仲礼,梁国公又是欣慰、又是感叹。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倒像是正经夫妻。 而坐在梁国公另一侧的国夫人,就有些多余。 国夫人一脸麻木。 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梁国公的没规矩,习惯了杨姨娘的伪善。 习惯了两个年龄加起来都有八十岁的狗男女,还像少男少女般腻腻歪歪。 国公府,早已不是她的家,而是一个束缚她的牢笼。 若不是还有儿子…… 她还有儿子。 今日,更是儿子大喜的日子。 过些时候,他会带着新妇来见礼。 郑伽蓝,奉恩公府的姑娘。 国夫人在许多宴集上,都曾经见到过。 那是个长得美、出身好,又带着傲气、张扬的姑娘。 算不得娇蛮任性,可也有着贵女该有的尊贵。 关键是,那姑娘看向自家儿子的时候,眼里有着热烈的光芒。 国夫人知道,郑家姑娘喜欢她家仲礼。 不是身份、地位,只是单纯的喜欢他这个人。 真好! 年轻的小娘子,单纯、炽烈,喜欢了不会掩饰,而是欣然答应了婚事。 国夫人对郑伽蓝的印象很不错。 门当户对,才貌也都与自家儿子相配。 娶到这么一个真心喜欢儿子的姑娘,也愿意包容、帮助儿子。 儿子既得了贤妻,又能得到郑家这个极好的助力。 虽然韩仲礼已经封了世子,还靠着科举入了翰林院,仕途一片大好。 但,梁国公府依然有韩伯谦这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啊。 韩家是武勋,历代梁国公都领兵打仗。 虽然没有什么“韩家军”,但在军队,韩家还是有些根基的。 韩伯谦就完美继承了梁国公在军队里的一切。 他现在入了五城兵马司,梁国公以后还会为他筹谋。 将来,拜将领兵,建立功勋……梁国公府里,又有杨姨娘不断的吹枕头风。 不到最后时刻,谁都不敢保证,这梁国公的爵位,能否顺利传到韩仲礼的手上啊。 若是有个强有力的岳家,韩仲礼就能多一份筹码。 郑家,郑太后的娘家。 郑伽蓝的父亲是当今圣上的表亲兼伴读,血缘私交,感情不要太好。 只要当今圣上还在,郑家就屹立不倒。 而下一代呢,郑伽蓝的亲姐姐嫁给了赵王,是上了玉谍的赵王妃。 他日若是赵王登顶,郑家又是奉恩公呢! 这富贵,就更加的长久、稳固。 韩仲礼呢,也能获益良多。 “儿子这个新妇,娶得好啊!” “……也是难为隔壁了,明明心里嫉妒得快要流血了,却还要假模假式的高兴!” 若是从这个角度去想,国夫人忽然就释然了。 隔壁再得宠如何? 国公府的夫人,是她! 而不是杨氏。 还有杨氏所出的庶孽,梁国公折腾了好几年,最后不还是只能从自己的老部下里选了个人家? 梁国公自己没规矩,就真当京城其他的高门望族都没规矩? 他把侍妾、庶子当成了宝,可这对母子在旁人眼中,那就是不安分、没规矩的祸害。 谁家好人会跟“宠妾”做亲家? 去年韩伯谦成亲,饶是梁国公想方设法的大办特办,其规模,也无法跟昨日韩仲礼的婚礼相提并论。 除了韩仲礼是世子外,亦有亲家郑氏的缘故。 婚姻,是结两姓之好。是两个家族共同的大事。 韩伯谦的妻子出身低,岳家的亲友,身份也就普通都低啊。 韩仲礼的新妇是公府千金,前来参加喜宴的便都是皇室贵胄、达官显贵。 这,就是现实,而不是杨姨娘对着梁国公哭一场就能改变的。 梁国公的厉害,也只是在国公府里。 出了国公府,他就是个宠妾灭妻的糊涂虫! 除了他的下属,或是有求于他的人,谁会把这么一个糊涂蛋当回事儿? 所以,韩伯谦的婚事,真是样样都比不上韩仲礼。 想到这些,国夫人愈发的畅快了。 她故意接过梁国公的话茬儿,淡淡的说道:“国公爷说的是,儿子们相继成亲,就是做父母的在了却一桩桩的心事!” “去年,大郎成了亲,娶了门第相配的新妇,婚礼也算顺利!” “昨日,二郎成亲,新妇出身高贵、才貌俱佳,来往宾客亦是富贵体面,国公府也跟着有光彩……” 你敢在我儿子儿媳妇面前充长辈,我就能死死按着你们母子的心结狠狠的戳! 果然,国夫人一番话说完,杨姨娘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阴郁。 坐在下首的韩伯谦夫妻两个,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韩伯谦是羡慕嫉妒恨。 大少奶奶,则是略显尴尬与羞愤。 她知道,自己嫁给韩伯谦,算是高攀。 他们家是从父亲起,才开始发迹。 祖父是普通的农户,父亲征召当兵,一路从个大头兵升到了将军。 虽然是三品武将,也算是高门。 但,他们家脚上的泥刚刚洗干净,在贵人云集的京城,很是寻常。 不能说被人瞧不起吧,却也结交不到什么贵人。 如果不是梁国公求娶,大少奶奶大概率也是嫁给父亲袍泽的儿孙,或是选个寒门读书人下嫁。 梁国公府,在权贵圈子里名声很差。 可在寻常官宦人家,依然是顶级勋贵。 一品国公爷,世袭罔替的爵位,还领兵打仗,在军中颇有威望。 若不是韩伯谦这个大爷出身略尴尬,生母、父亲名声都不好,这样的高枝儿,大少奶奶还攀不上呢。 娘家是爆发新贵,没有什么底蕴,更没有什么显贵的亲友。 所以,大少奶奶出嫁的时候,加上韩家送来的聘礼,也才凑够了六十八抬的嫁妆。 还有参加喜宴的宾客,大多也都是三品以下的中阶武将,或是小官小吏。 而昨天—— 大少奶奶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郑家姑娘、未来妯娌的十里红妆。 那么大的红漆箱子,足足一百二十八抬。 且,每一抬都不是凑数的,里面都满满当当的装了东西,小厮们抬箱子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秃了出来,足见那箱子有多重。 还有来参加喜宴的宾客,不是王爷驸马,就是国公爷、侯爷,还有阁老、六部的主官…… 国公爷等勋贵也就罢了,依着梁国公府的地位,也能请来。 因为这些人,祖上都是武勋,都同属于将门。 但,阁老、六部主官等,属于清贵的文臣,跟梁国公等勋贵是截然不同的阵营。 就算是梁国公出面,也未必能够请得动。 咳咳,韩伯谦成亲的时候,人家就没来。 昨天,却都来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是韩家的体面,而是郑家的功劳。 出身比不过,嫁妆比不过,婚礼也比不过……关键是兄弟两个成亲只隔了一年。 这前后对比,不说韩伯谦这个从小就习惯了跟韩仲礼竞争的当事人了,就连大少奶奶、京中诸人都有了计较。 唉,庶出到底是庶出啊。 就算受宠,也比不上真正尊贵的嫡出世子爷! 大少奶奶的种种细微反应,根本就瞒不过身边的韩伯谦。 韩伯谦:…… 外人计较也就罢了,没想到就连妻子都—— 一时怒气翻涌,韩伯谦便有些不管不顾,他轻笑一声,故作玩笑的说道: “说起二弟,呵呵,昨晚他的东苑,可是非常‘热闹’啊!” 第138章 宠妾文中的妻(十四) 韩伯谦的话音方落,国夫人的脸色就是一冷。 好个韩伯谦,没规没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窥伺东苑! 是的,国夫人真正在意的,并不是韩伯谦一个庶兄,居然当众非议嫡出弟弟的洞房事宜。 这,在旁人家,是断断不会出现的。 因为太过失礼。 但,在韩家,却已经司空见惯。 梁国公府,就是个大写的“不规矩”! 国夫人早已麻木,也懒得为这种事儿生气、愤懑。 可窥伺东苑,就不一样了! 这是直接打到自家门前。 国夫人一退再退,哪怕沦为了京中笑话,也忍着没有和离,为的就是儿子。 韩仲礼就是她的逆鳞,她的底线。 韩伯谦胆敢冒犯,国夫人表示:绝不容忍。 “热闹?大郎,你住在西院,如何知道东苑的热闹?” 在没规没矩的韩家,跟一群极品混了十多年,国夫人也不再讲究“含蓄”。 委婉提醒? 他们不配! 国夫人直来直去,看向韩伯谦的目光,都是冷肃、质问。 韩伯谦愣了一下。 他生母受宠,在国公府,他的日子丝毫不比嫡出的韩仲礼差。 在某些方面(父亲的偏爱),韩伯谦甚至反压韩仲礼一头。 但,韩伯谦长大了,走出了国公府,进入到了朝堂,才知道“规矩”二字的厉害。 他更知道,也就是国夫人有所顾忌,不能真的豁出去。 若她真的想要来个鱼死网破,自己和姨娘,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国夫人完全可以将杨姨娘发卖出去,或者直接打死。 梁国公却不能让国夫人抵命。 顶多就是夫妻彻底反目,甚至两家“义绝”。 那又如何? 杨姨娘已经死了啊,就算后续做得太多,她也无法死而复生。 至于韩伯谦,也容易对付。 国夫人只要舍出面皮,跑去京兆府,或是大理寺击鼓鸣冤,状告韩伯谦“忤逆”,韩伯谦就算不死,也要被活活扒下一层皮来。 至于证据,呵呵,国公府十几年没规没矩。 从小在这种环境下正大的韩伯谦,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做了“忤逆”的蠢事儿。 比如,不敬嫡母,直呼生母为“娘”。 再比如,从未在嫡母跟前,晨昏定省。 再再比如,嫡母生病,他从未伺候过汤药…… 大齐朝遵循古礼,以孝立国啊。 不孝乃“不赦”的大罪。 而按照古礼、按照孝道,韩伯谦需要孝顺的对象,并不是自己的生母,而是嫡母。 国夫人才是他礼法上的母亲。 他现在已经是从五品的武官,可以给母亲、妻子请封诰命。 礼部核实之后,进行册封,也是册封韩伯谦的嫡母,也就是国夫人。 当然啦,国夫人妻凭夫贵,早已是一品诰命,庶子挣回来的区区从五品,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但,即便国夫人不要,这诰命,也落不到杨姨娘头上。 所以,别看杨姨娘在国公府如何受宠,就连夫人都要退一射之地。 可在身份上,她依然无级无品,只是个侍妾。 国夫人若是真的想要发卖,或是直接打死,除了梁国公,大概都没有人会说些什么。 就连韩伯谦,也不能为了生母而忤逆嫡母! 这,就是礼法! 韩伯谦以前在国公府,颇有点儿“井底之蛙”,以为这些都是正常的。 直到他入了朝堂,做了官,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危险”。 是的,危险! 满脑袋的小辫子啊,一抓一个准儿。 国夫人不发作也就罢了,若是她一旦爆发—— 后果真的不是韩伯谦所能承受的。 刚才是被嫉妒冲昏了头,一时忘了外面的规矩,韩伯谦这才无所顾忌的开了口。 这会儿,听到国夫人的质问,韩伯谦短暂的怔愣过后,便站了起来。 他没了以往的骄纵,反而像个孝子般毕恭毕敬。 “回母亲,是儿子孟浪了!” “二郎成亲,国公府大喜,儿子作为长兄,亦是为二弟高兴。” “昨儿喜宴上,儿子就、就多喝了两杯,到这会儿还没有醒过神儿来!” “儿子失态,说了混账话,还请母亲宽宥!” 说着,韩伯谦就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国夫人挑眉,这才不到两年啊,韩伯谦就已经“懂事”了? 果然啊,这世道就是如此—— 梁国公、杨姨娘这对父母,惯着、宠着韩伯谦,从未对他严格管教。 更没有良好的“言传身教”。 但,梁国公终究不是皇帝,他的宠妾灭妻,还影响不到全天下。 被宠坏的韩伯谦,自视甚高,可惜啊,外面的人,才不会惯着他。 只要走出了国公府,只要还想正儿八经的混官场,韩伯谦就要顺应大势,遵从礼法。 不管他心里怎么不情愿,如何的咒骂,面对国夫人这个嫡母的时候,就要恭恭敬敬、孝顺乖巧! 韩伯谦学乖了,国夫人却没有太高兴。 这样的韩伯谦,都不好抓他的把柄了呢。 他不犯错,韩仲礼的爵位都会不稳。 国夫人表情略复杂。 她就这么看着韩伯谦,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不说话,韩伯谦就不能起身,便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杨姨娘掩在广袖里的手,用力的握紧、握紧。 修剪得非常漂亮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柔嫩的掌心。 她生气的原因有两个。 一,她气国夫人,不就是正头娘子嘛,凭借这个身份,不但压了她十几年,还要折辱她的儿子。 二,她气韩伯谦。 明明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明明小时候最是亲近,但长大了,成亲了,就、就—— “大郎是嫌弃我嘛?嫌我是个妾,不能给他一个高贵的出身?” “……他这是在外面受了气?委屈之下,也开始责怪父母了?” “怪父亲不知道遮掩,宠妾灭妻不过是家中琐事,却闹得京城上下、人尽皆知?” “怪我这个娘亲出身卑贱,害得他不是从国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不!大郎最是乖巧、孝顺,才不会怪我和国公爷。” “都怪国夫人!都是她!若不是她非要闹出来,外人又岂会知道国公府的家事?” “还有她生的韩仲礼,也是个坏胚子,一个做弟弟的,都不知道尊敬长兄……” 总有一种人,遇到事情,从不反省,只会责怪别人! 杨姨娘就是这一类人的翘楚。 此刻的她,被韩伯谦行礼赔罪,国夫人却爱答不理的场景,气得眼睛发红,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美好善良的解语花的人设! 可恨的是,身边的梁国公,居然还一脸的欣慰。 杨姨娘:…… 你个傻子! 大家都只是演戏罢了。 偏你还真就信了国公府会有什么母慈子孝、妻妾和睦、兄友弟恭! 更可恨的是,杨姨娘什么都明白,却又只能装糊涂。 她还要配合梁国公,故意做出欣慰、感动的模样。 正房堂内的气氛,便有些怪异。 不能说尴尬,但是那种安静,也着实让人心里不舒服。 龙岁岁、韩仲礼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而两人也听到了韩伯谦的道歉。 “大哥做了什么?竟要请母亲‘宽宥’?” “还有啊,大哥,赔礼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赔礼赔礼,礼呢?” 说完之后,韩仲礼自己都惊呆了。 我都说了什么? 我、这是什么情况? 就算是近墨者黑,可“黑”得也太特娘的快了吧。 还是说,韩仲礼自己被“赔礼”弄得欲生欲死,便也想拖人下水。 放眼整个国公府,韩伯谦这个头号宿敌,就是最合适的对象。 事情也辣么的巧,韩仲礼正好就听到了韩伯谦在道歉。 韩仲礼的嘴巴就比脑子还快的动了起来。 龙岁岁:……哦豁!孺子可教啊! 看看! 不愧是男主! 这“学习”能力就是强。 国夫人颇为震惊,顾不得跟韩伯谦计较,直接将关切的目光投向了韩仲礼。 她这儿子,最是规矩端方。 清贵二字都镌刻到了骨子里,怎么会提到“赔礼”这种俗事? 不过,转念又一想,国夫人忽然就发现,让韩伯谦“赔”些东西,竟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虽然韩伯谦“冒犯”在先,可他也第一时间道了歉、认了错。 还借用“高兴”、“醉酒”等接口。 国夫人若是还抓着不放,就颇有几分“得理不饶人”。 可,若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国夫人心里又不舒服。 凭什么? 他胆大妄为的窥伺东苑,还嘴贱的说了儿子的闲话。 没有半点长兄的慈爱与尊重,分明就是在羞辱韩仲礼。 只是嘴上说句“抱歉”,此事就揭过去了,对韩伯谦来说,不痛不痒,甚至连丢人都算不上。 他没有当着外人道歉啊。 且,就算在外面,众目睽睽之下,做儿子的跟母亲道歉,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而是值得称颂的“孝顺”呢。 原谅,不甘心! 惩罚,显得不慈爱,是她大题小做! 可若是让韩伯谦赔些东西,哪怕国夫人不稀罕,也能让韩伯谦以及他的好姨娘大感膈应。 没人愿意从自己的腰包里往外掏东西给敌人。 哪怕自己不缺这仨瓜俩枣。 凭什么给敌人? 丢到水里,还能听得响儿呢。 给了敌人,那就是亲者痛仇者快! 还有杨姨娘,经历过家族巨变,即便原本出身官家小姐,也被残酷的现实养成了“贪财”的毛病。 杨姨娘会赖上梁国公,除了这人比较傻,好控制外,也是因为梁国公身家丰厚啊。 是的,梁国公“傻”。 这,大概是国夫人、杨姨娘这对情敌唯一的共同想法。 “可不是傻?也就他相信,杨姨娘跟着他是因为倾慕他,把他当做她的大英雄。” “呵呵,杨姨娘若真的视金钱如粪土,若真的不贪恋荣华富贵,过去的十几二十年里,她也不会往自己的库房里拼命的划拉!” 当然啦,杨姨娘手段比较高。 非常懂得男人的心思,以退为进的手法,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快二十年了,梁国公依然深信杨姨娘是爱他这个人,而不是爱他的钱和权势! 梁国公蠢,国夫人却不蠢。 再加上,最了解彼此的,往往都是敌人。 国夫人就把杨姨娘看得很透,对于她贪财的隐藏属性,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虽然不知道二郎是如何想到‘赔礼’的,但细细想来,竟是最好的办法!” “呵呵,狠狠的让韩伯谦赔上一份‘重礼’,不用想也知道,杨姨娘会心疼到吐血呢!” 想到这里,国夫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再是冷冷的凝视,而是略带几分“期许”。 一直躬身抱拳行礼的韩伯谦,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他忍不住在想,若是国夫人不应声,他就只能下跪。 口头说句“我错了”,跟下跪,在韩伯谦看来,绝对是两回事。 韩伯谦知道了“礼法”的重要,也愿意为了自己的名声、仕途等,适当的在国夫人面前扮演一下孝顺儿子。 但,下跪! 不行! 他连自己的生母都没有跪过,凭什么跪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女人。 可,自己“冒犯”在先,若是国夫人不松口,这就是韩伯谦的“把柄”。 “要不,就跪一跪?” 韩伯谦心里正在犹豫,膝盖已经开始发软。 就在这个时候,韩仲礼的话,传了过来。 紧接着,韩伯谦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国夫人投向自己的目光,有了微妙的变化。 “……二弟说的是,赔礼赔礼,重在一个‘礼’上。” 韩伯谦赶忙接过韩仲礼的话茬儿,顺着梯子就下来了。 他甚至飞快的转动大脑,“正巧前些日子,儿子得了几件不错的小玩意儿。” “以前担心母亲嫌弃,这才没敢进上来!” “如今,儿子失礼在先,就送些小玩意儿,只求母亲看在儿子真心认错的份儿上,原谅儿子则个!” 韩伯谦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冲着大少奶奶使眼色。 大少奶奶会意,赶忙叫来身边的小丫鬟,小声低语了几句。 杨姨娘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什么小玩意儿? 能够送给梁国公最宠爱的庶长子的东西,能叫“小玩意儿”? 随便一件,都是价值上百两的。 有的甚至上千两。 上百两、上千两啊。 当初梁国公想办法把杨姨娘弄出教坊司,上上下下的打点,也才花了不到一千两。 韩伯谦送出去的“赔礼”,就是杨姨娘“身价”的好几倍! 第139章 宠妾文中的妻(十五) 杨姨娘:……有被侮辱到! 国夫人太了解杨姨娘了,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此时一定肉疼愤懑。 敌人不高兴了,国夫人就高兴。 她愈发觉得“赔礼”这种方式好! 既然好,那就再来! 国夫人眸光一闪,“只是向我赔礼道歉?” 这件事的由头,可是韩仲礼的洞房花烛夜啊。 韩伯谦最该道歉的人,也是韩仲礼。 韩伯谦:…… 虽然做哥哥的,给弟弟道歉,让素来自尊自傲的韩伯谦有些别扭。 但,事情已经做了一半,也不差剩下的一半了。 “母亲教训的是,还有二弟!” “二弟,对不住,刚才哥哥宿醉未醒,头脑发晕,这才说了浑话。” “失礼之处,还请二弟见谅!” “……你素来喜欢文雅之物,可惜大哥是个武夫,不懂这些,家里的小玩意儿,也多是金银俗物!” “不过,礼物虽轻,却代表着大哥的真心!还请二弟不要见怪!” 韩伯谦虽然被逼着不得不向弟弟道歉,还赔了东西。 他到底还是不甘心。 索性就在“赔礼”上,耍了小心机——你不是清贵的读书人嘛,我偏不投其所好的送你文房四宝、古书字画,我偏要送你金子银子之流。 我,羞辱你! 龙岁岁眼睛一亮,嘿,金银俗物好哇。 如果这是羞辱,那么请多多的、随意的羞辱! 就连素来文雅的韩仲礼,听到金银俗物,竟也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身侧的“郑伽蓝”。 果然,他在新婚妻子脸上,看到了欢喜! 韩仲礼:……我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也好,有了韩伯谦的赔礼,将来我赔礼的时候,就不必动用自己的私库了。 不对! 等等! “将来赔礼”? 郑伽蓝应该不会再找我的茬儿,随意的打骂、勒索我了吧? 一时间,韩仲礼也不十分确定。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韩伯谦一直关注着倒霉弟弟,见到韩仲礼神色不对,他便误以为自己“赌对了”—— 韩仲礼果然被羞辱到了! 哼,活该! 谁让你们母子非要逼我道歉、赔礼? “礼”我赔了,你喜不喜欢、高不高兴,就与我无关了。 “……如此甚好!哈哈,都是一家人,无需太过客气。” 被妻、妾联合认定为“蠢货”的梁国公,也没有那么的蠢。 或者说,他只在男女感情的问题上犯蠢。 其他时候,他还是有些智商在身上的。 比如此刻,庶长子、嫡次子的表情都有些不对。 梁国公很清楚,这次的事,确实是韩伯谦嘴贱—— 这世上,哪有大哥胡乱说弟弟房中事的规矩? 但,梁国公偏袒韩伯谦习惯了。 他总是觉得自己对不住杨姨娘、韩伯谦母子。 明明是自己最爱的女人,却因为身份,不能成为自己的妻,不能与自己并肩而立,享受他带来的诰命、尊荣。 明明是自己最爱的儿子,也最像自己,却因为庶出,不能成为国公府的世子,不能继承自己的一切。 梁国公觉得杨姨娘母子受了委屈,就会加倍的弥补。 很多时候,他知道,杨姨娘母子言行失礼,却还是宠着、纵着。 就是这份愧疚在作祟。 时间长了,偏心也就成了一种本能。 再说了,大郎确实错了,可他也赔礼了啊。 他已经很好,很懂事了! 若是再求全责备,就太过苛刻了。 金银,俗是俗了些,可值钱啊。 二郎也是,武勋之家的儿子,却非要读书。 长大了,也跟那些酸腐、叽歪的文人一个德行—— 清贵? 哼,没有国公府的俗物,你还能维持贵公子的清雅、高贵?! 臭毛病! 早该治一治了! 可惜,因着梁国公偏宠杨姨娘母子,他与国夫人,早已不再是正常夫妻。 没了夫妻情分,梁国公自己又理亏,对于韩仲礼,梁国公就不好放开手脚管教。 梁国公知道,韩仲礼是国夫人的逆鳞,也是她愿意留在国公府最大的原因。 他若敢对韩仲礼指手画脚,国夫人就敢跟他同归于尽。 梁国公作为堂堂大男人,自是不怕国夫人一介妇人。 但……算了算了,为了阿筝和大郎,就随她去吧。 左右他还有大郎这个继承了自己衣钵的爱子,二郎如何,梁国公也就无所谓了。 “大郎有错,可他道了歉,赔了礼,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好了好了!新人还要见礼呢!切莫误了吉时!” 后面一句话,梁国公是在提醒国夫人—— 到底是跟大郎计较重要,还是你的新妇见礼重要? 国夫人:…… 本该最亲近的夫妻,如今却变成这幅模样。 这,绝对是一种悲哀。 国夫人哀莫大于心死,早已不在乎。 她收回视线,没有继续质问韩伯谦,也没有理睬梁国公。 她看向龙岁岁,冰冷的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身边的婆子很是机灵,见状,便知道,该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她赶忙示意丫鬟。 小丫鬟拿来了两个蒲团。 韩伯谦见事情已经过去,赶忙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韩仲礼则轻声对龙岁岁说道,“娘子!我们给父亲、母亲见礼吧!” 龙岁岁微微垂着头,刚才堂上发生的种种,她似乎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 全程没有反应,如同一个雕塑。 直到韩仲礼开口,龙岁岁才仿佛“活”了过来。 她微微颔首,略带羞涩的说道:“是!” 一对新人,缓步走入正堂,来到了前方。 两人齐齐跪在蒲团上,先给梁国公见礼,“给父亲请安!” “好!好啊!” 梁国公确实偏心大儿子,可次子也不是外头抱来的。 尤其次子已经封了世子,就是国公府的继承人。 如今,看到他娶得好妻,仕途顺遂,梁国公也为儿子高兴。 因为不管怎么说,儿子都姓韩,都是他梁国公的种儿。 梁国公高兴,对龙岁岁这新妇也算大方。 嗯,领兵打仗的将军嘛,最是豪放。 且,打仗什么的,真的很赚。 比如曾经经历过的古代小世界里的卫家,啧啧,那私库,真是丰富。 龙岁岁可是在卫家搞到了不少财货。 可惜—— 不过,无妨! 这一次,龙岁岁终于能够把在小说世界弄到的金银珠玉等弄回到现实中了。 虽然只有很少的比例,但,聊胜于无嘛。 韩家,亦是武勋之家。 且作为开国元勋,虽然传承了三四代,可几乎都是单传。 直到梁国公这里,才打破了“独子”的魔咒,他可是给韩家生养了两个儿子呢。 在这一点上,梁国公也不全是“不肖子”。 生育有功,也是功! 没有太多的儿子,家产也就没有被稀释。 梁国公府的库房,一定非常的丰厚。 龙岁岁都不用启动龙魂,就能闻到宝贝的味道。 只是冲着梁国公府的财货,龙岁岁觉得,自己都不能太早离开! 梁国公大手一挥,便有丫鬟托着个托盘过来。 托盘里放着一个赤金嵌红宝石的花冠,做工精巧,用料实诚。 只这一个花冠,就价值不菲。 大少奶奶扫了一眼,用力捏紧了帕子。 她给公婆见礼的时候,梁国公给的也是一个金冠。 只是,那个金冠略小些,还没有镶嵌宝石。 大少奶奶知道,虽然都是儿媳妇,但她和郑氏还是不同—— 一来,郑氏出身高贵! 她的背后是太后,整个奉恩公府。 梁国公若是给的见面礼太寒酸,羞辱的可不是郑氏一个人,而是整个郑家。 二来,郑氏嫁给的是梁国公世子,公府的继承人。 她只是大少奶奶,而人家郑氏则是有品级、有诰命的世子少夫人。 给世子少夫人的见面礼,自是不能减薄。 道理,大少奶奶都明白。 可,这差距就摆在自己面前,她真的很难不计较。 不过,今日的主角是韩仲礼、龙岁岁这对新人,大少奶奶如何,堂上的人,并没有太关注。 “谢谢父亲!” 龙岁岁恭敬的接了托盘,客气却不失矜持的道谢。 “母亲,请喝茶!” 拜完了梁国公,接着就是国公夫人。 龙岁岁双手将茶盏高高举起,恭敬的问安。 “好!” 国夫人赶忙伸手,接过茶盏。 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国夫人便连连夸赞:“好哇!佳儿佳妇!佳儿佳妇!” 她是真的高兴。 儿子成亲了,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人生大事。 接着,就是夫妻和美,孕育儿女,继承国公府…… 咳咳,梁国公还坐着身边,国夫人已经开始畅想“死了老公”的美好日子。 虽然只是幻想,但国夫人是真的开心。 她夸完了龙岁岁,便命人拿来了见面礼。 是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 玉质细腻,触手温润,便知道,这是极好的东西。 “谢谢母亲!” 龙岁岁欣然接受,并再次道谢。 按照正常的程序,见完了公婆,接下来就该跟同辈的家人见礼。 但,韩家不正常啊。 堂上还坐着一个“宠妾”呢。 负责主持见面仪式的婆子,是国夫人的人。 她自是很想直接无视杨姨娘。 但,梁国公却为爱妾觉得委屈。 杨姨娘可是真心把二郎当做晚辈啊,且她生育有功,并不是寻常的低贱侍妾。 作为晚辈,“郑伽蓝”这个新妇,也该给杨姨娘行个礼。 其实,就是韩仲礼,也在暗搓搓的想:快啊!父亲!杨姨娘!你们快搞事情啊! 最好直接让郑氏给杨姨娘“见礼”! 第140章 宠妾文中的妻(十七) 龙岁岁仿佛没有看到韩仲礼的一脸期待。 她也没有理睬主位上的三位“上辈人”的恩怨。 梁国公宠妾灭妻又如何? 最该计较的国夫人都没有计较,龙岁岁更不会多管闲事。 她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而是一头三观感人的龙。 即便有在人类世界二十年的成长与学习,龙岁岁的三观也颇有些瑕疵。 “尊重他人命运,绝不干涉他人选择”,龙岁岁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人际关系。 不要动不动就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活菩萨。 国夫人不是没有选择,她也有娘家依靠。 但,她还是因为种种原因而选择了隐忍。 那,就继续忍下去吧。 她都坐视杨姨娘“公然出席”不管,龙岁岁又何必越俎代庖? 说实话,龙岁岁觉得,国夫人作为渣男韩仲礼的亲娘,龙岁岁没有迁怒于她,就已经是她通情达理、善良厚道了呢。 帮忙? 呵呵,再说吧! 至于梁国公、杨姨娘等的行事做派,确实让龙岁岁十分不喜。 但,只要这些极品没有招惹到龙岁岁面前,龙岁岁就不会主动出手。 天底下的人渣、极品多着呢,她龙岁岁又不是主宰天下的审判者,她没有权利、也没有必要审判每个人! “这是大哥、大嫂吧!” 龙岁岁不等韩仲礼做介绍,就自顾自的来到了韩伯谦夫妇面前。 韩仲礼:……什么情况? “郑伽蓝”居然直接绕过了杨姨娘。 她和母亲都是正房大娘子啊,她们不该同仇敌忾,不该一起对付妾室的嘛? 还有,杨姨娘如此失礼的出现在“郑伽蓝”的见亲礼上,也是杨姨娘对“郑伽蓝”的羞辱啊。 在新房里,这个郑氏,完全就是一副无理都要搅三分的蛮横模样。 可出了门,她、她怎么就、就—— 韩仲礼呆愣愣的,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龙岁岁。 龙岁岁也不恼,更不觉得尴尬,而是带着标准的浅笑,向韩伯谦、大少奶奶微微欠身: “见过大哥,大嫂!” 韩伯谦和大少奶奶赶忙回礼,“弟妇太客气了!弟妇一切可还安好?” 接着就是标准流程的相互送见面礼。 大少奶奶给的是一支赤金簪,龙岁岁回的则是“亲手”做的荷包。 等韩仲礼回过神儿来,见亲礼已经结束。 国夫人暗暗吐出一口气,很好,虽然正堂上稍有波折,终究是顺利完成了。 没有闹笑话,待到三日回门结束,儿子的婚礼,才算是圆满。 至于把拜祠堂、入族谱等事宜,则要等年底去城郊的祖祠。 这倒不是对郑氏不够看重,大少奶奶提前一年入门,也还没有入族谱呢。 待到年底,正好两个新妇一起跪拜祖宗,记入族谱。 “好了,昨儿忙了一天,你们都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你们父亲与我,都不是讲究那些繁文缛节的人,每个月初一、十五来陪我吃个早饭,说说话就好!” 国夫人有个宠妾灭妻的丈夫,还有个喜欢插手儿子儿媳事务的婆婆,对于后宅的种种,国夫人看得十分通透。 她没遇到个好婆婆,却不想自己做恶婆婆。 或者说,国夫人更疼爱自己的儿子,不想让儿子为难,更不想坑了自己的儿子。 用晨昏定省、布菜端茶等“调教”儿媳妇这种低劣的手段,国夫人不屑用。 大早上的,请什么安? 确实能够折腾儿媳妇,可自己也睡不安稳啊。 好好的睡个觉,醒来后,舒舒坦坦的吃着自己爱吃的东西,不比婆媳两个相看无言、尴尬别扭来得好? 再说了,郑氏又不是小门小户的女儿,或者是无依无靠的孤女。 用“规矩”磋磨她,就真当人家郑家不会管? 人家郑家也可以在朝堂上,用外头的规矩来给韩仲礼找麻烦。 国夫人是想让郑家帮扶自家儿子,可不是要跟郑家结仇。 用磋磨、驯化儿媳妇的方法,去挟制亲家的蠢事,国夫人才不会做。 “多谢母亲体恤!” 国夫人不做恶婆婆,龙岁岁也不会犯贱的上前赶着去当丫鬟。 她就喜欢国夫人这种有边界感、足够聪明的婆婆。 可惜啊,韩仲礼没有遗传到国夫人的优点,反倒继承了梁国公的宠妾灭妻! 梁国公看看国夫人,再看看规矩端方的新妇,嘴巴动了动。 他还是想提醒新妇,堂上还有个杨姨娘呢。 她也是韩仲礼的长辈,作为新妇,也该给长辈见礼。 但,梁国公也不全然是个糊涂虫。 他也知道,“感情”是感情,规矩是规矩。 郑氏,看着不像是好拿捏的,反倒带着张扬与棱角。 只看她对待丈夫只是客气,却没有恭敬,就知道,她到底是高门里养出来的贵女。 就像当年的国夫人一样。 这样的女人,只知道规矩、礼法,根本不理解人与人之间还有感情。 阿筝赤诚,待人也和善,这些贵女们却只会记得她出身教坊司,是个卑贱的官奴。 “……若是让郑氏行礼,郑氏不会当场闹起来吧?” 当年的国夫人,可就狠狠的大闹一场。 梁国公宠妾灭妻的名声,也是从那个时候,在京城每个角落传扬。 而眼前的郑氏,似乎比国夫人的“底气”还要足。 比如此刻,同样是面对婆婆。 国夫人新嫁入国公府的时候,虽然骄傲,可对太夫人还是毕恭毕敬。 太夫人也曾经说过,不让儿媳妇日日晨昏定省,可国夫人却还是规规矩矩的每日都去。 布菜盛饭,端茶送水……从未假手于人。 今日这郑氏呢,国夫人只是这么一说,她连推辞都没有,就直接应了下来。 啧,太后的侄孙女,就是这么的恣意张扬啊。 连嫡亲的婆婆,郑氏都没有那么的积极、孝顺,换成杨姨娘,恐怕—— 不得不说,人的骨子里都是欺软怕硬的。 极品渣男如梁国公,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眼瞎心盲,他也是会看人脸色的。 还有杨姨娘,也意识到郑氏这个新妇不好惹。 虽然看着举止规矩、言行有礼,却露着些许锋芒。 若是换成跟国夫人一样,只知道规矩、清高,却放不下身段的贵女,杨姨娘一定会主动的生些事。 韩仲礼的婚礼,凭什么煊煊赫赫、顺顺当当? 还有,敌人的儿媳妇,天然就是敌人。 针对敌人,还需要理由吗? “……可惜!郑氏不好惹!” “哼,真是便宜这对母子了!” 多了一个助力啊。 不只是在朝堂上,就是在内宅……杨姨娘有预感,这国公府,估计要有变化了! 只是不知道,这变化对西院是好还是不好! “都是至亲骨肉,无需客气!” 见龙岁岁欣然答应了,并没有非要上赶着行孝道,国夫人也没有计较。 她看着龙岁岁的目光,略复杂。 有审视,有怅然,有回忆,也有羡慕。 若是当初她能够不被规矩所束缚,活得恣意些,她的人生,或许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嫁入韩家,就像是历劫。 梁国公的宠妾灭妻,只是其中一个劫难。 还有难缠的婆婆,八竿子打不着的族人,婆婆重视的刁奴,赶不走的表姐表妹…… 那时的她,只想做个贤妇孝妇,一步步的退让,终于退到了无处可退。 如今回想过往,国夫人竟悲哀的发现,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在自己还没有生下孩子之前,已经确定国公府是个烂泥塘。 她就该及时止损。 偏偏她心存幻想,总想着或许只要自己付出真心,就能换来真心。 想着自己没有为韩家生育子嗣,有愧婆家,等自己有了儿子,就能得到婆婆、夫君的看重…… 呵呵,一步错、步步错啊! 有了孩子,有了羁绊,梁国公为了个官奴要死要活,连庶长子都弄出来之后,国夫人却再也无法和离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从外室摇身一变成了宠妾,一点点将自己逼到绝路。 “……往事不可追!” 用力捏了捏手里的念珠,国夫人收敛思绪。 不过,想到了三年前病逝的婆婆,国夫人又想起一事—— 通房! 这个老虔婆,临死前还要给她添堵。 国夫人吃够了宠妾、庶长子的苦,便不想让自己的儿媳妇也遭受一遭。 关键是,谁家好人会在正妻进门前,就弄什么通房? 且,三年前,韩仲礼才十五岁,正是苦读的时候。 弄个通房,这不是故意让韩仲礼分心? 国夫人是不肯的,但架不住太夫人快死了。 做了十几年的孝顺媳妇,忍着无数血泪换来的好名声,国夫人不能功亏一篑。 她只能忍着,任由太夫人在家中奴婢中,挑选了两个容貌非常出挑的小丫鬟,送到了韩仲礼的院子。 两个通房,韩仲礼只收用了一个,另一个早早就被打发出去。 那个通房好像是叫娇娇还是软软来着? 国夫人作为国公府的主母,身边簇拥着许多丫鬟仆妇,她哪里记得住一个小小通房的名字。 但,这个通房在韩仲礼身边待了近三年啊,还没有失宠,对于韩仲礼来说,应该是有些分量的。 “需得找个时间,提醒仲礼一二!” “也是怪我,没有提前想到这些,应该赶在新妇进门之前,就把这些女人都处理掉的!” 不过,现在也不晚! 国夫人望着东苑的方向,目光变得十分坚定! 第141章 宠妾文中的妻(十八) 一场见亲礼,颇有几分“虎头蛇尾”。 梁国公、杨姨娘到底没敢在正堂生事儿。 眼瞅着国夫人拉着“郑伽蓝”这个儿媳妇的手,婆媳俩准备说些体己话,梁国公等人便有些无趣,找了个借口,便都起身离去。 韩伯谦、大少奶奶夫妻两个,也恭敬向国夫人行了礼,然后才跟在梁国公、杨姨娘身后离开。 偌大的正堂之上,只剩下了国夫人和韩仲礼、龙岁岁三人。 “伽蓝,你已经嫁入了韩家,那就是自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不怕你笑话——” 碍眼的人都走了,国夫人说起话来,也就更加的随意。 她扫了眼梁国公和杨姨娘刚刚坐的位置,脸上带着苦涩与自嘲,“咱们梁国公府,颇有些没规矩!” “其实,有些事,京城上下估计也都传遍了!” “有些固然是市井闲人的虚造、夸张,可有些确有其事!” “刚才,你应该也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还是堂而皇之的出现!” “国公爷糊涂,杨氏狂悖,而我又有诸多顾虑,只能委曲求全!” “不过,你放心,国公府虽然没有规矩,可还有我!我自己可以受委屈,却断不会让二郎与你被欺负!” “……我说这些,不是嚼舌根,更不是卖惨!而是想告诉你,在国公府,尽量不要跟西院的人有牵扯。” “当然,若是西院的人无礼,挑衅在前,你也无需忍让。直接告诉我,我来为你做主!” 国夫人说这些话,确实不是自曝家丑,而是靠着这些,将刚进门的儿媳妇更深一步的拉进自己的阵营。 虽然郑氏嫁入了国公府,国夫人不为难,但婆媳之间,终究还是会有隔阂。 国夫人就是想提醒儿媳妇,就算对婆婆有误会、有意见,也要关上门来自己解决。 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是利益的共同体。 切不要因为些许矛盾,就让隔壁钻了空子。 国夫人可不想有个跟情敌亲近的儿媳妇。 若真是那样,国夫人能活活憋屈死! “好的,母亲!” 龙岁岁乖巧的答应。 对于西院,龙岁岁才不会主动招惹。 至于被寻衅了,嗯,她也会自己动手。 找国夫人做主? 呵呵,她连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还如何帮别人? 龙岁岁主打一个规矩、孝顺,在人前,完美演绎高门贵妇,绝不落下半点话柄。 国夫人见了愈发满意。 又说了一些日常琐事,国夫人便将这对新婚夫妇打发出去。 不过,看向韩仲礼的时候,还是递给他一个眼色。 韩仲礼会意,他也极有模范夫君典范的,亲自送龙岁岁回东苑。 然后,才客气的说道:“我还有些事,先处理一二。” “东苑诸事,皆由娘子处置!” 大约是龙岁岁今日的表现,太有迷惑性。 韩仲礼竟忘了,昨晚这位新妇的种种癫狂之举。 他遵从礼法,客气的对龙岁岁表态——你是我妻子,我或许不爱你,但肯定给你主母的尊荣。 龙岁岁:……我给你脸了? “夫君放心,我自有主意!” 龙岁岁嘴上说的客气,手却随意的摆了摆。 仿佛在说:走!赶紧走!别耽误我搞事情。 韩仲礼:……莫名的,心弦紧绷、菊花猛缩。 浑身的皮肉,似乎都在疼。 “那个,娘子——”你不会又要找茬打我吧? “嗯?”龙岁岁尾音拖长,眉毛上扬。 还不滚? 滚!我立刻就滚! 只希望,这位姑奶奶,不会把东苑折腾得底儿朝天。 不过,韩仲礼忽的想到,就算“郑伽蓝”在东苑折腾,他也不在啊。 嘿嘿,打不到他呢。 韩仲礼利索的转身,飞快的朝着主院的方向,又跑了回去。 那急切的模样,仿佛背后有疯狗追逐。 龟丞相忍不住默默为男主掬一把同情的泪。 好歹是男主啊,硬是被自己小殿下弄得像逃命的小可怜。 自家小殿下呢,现在也更像是一个大反派! 龙岁岁不知道龟丞相的吐槽,她进了东苑,穿过花园、假山等,来到了正院。 水晶等陪嫁丫鬟,正在整理嫁妆,并进行登记入库。 龙岁岁瞥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向东苑的管事嬷嬷:“赵嬷嬷?” “老奴在!” 赵嬷嬷心里打着鼓。 她不知道,这位刚过门的少夫人,是个怎样的人儿。 性子好不好,是否好相处? 还有—— 新官上任三把火! 赵嬷嬷是韩仲礼的乳母,如今更是东苑的管事。 过去没有主母,她自是东苑第一人。 如今,主母进门,那、那—— 享受过权利的人,绝不会轻易将权利拱手相让。 可,身份摆在这里,赵嬷嬷再不甘心也知道,她是抗不过主母的。 但,就算是要把管家权交出去,赵嬷嬷也是希望主母是个好相处的,不要惹出太多的麻烦。 哦对了,还有书房的那个。 赵嬷嬷飞快的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的觑了龙岁岁一眼。 她不确定,这位出身高贵的少夫人,是否知道世子爷身边还有个小娇娇。 赵嬷嬷忠心为主,自是知道世子爷对阿娇的看重。 且,她是女人,更为细心。 韩仲礼自己或许都没有发现他对阿娇的特殊,赵嬷嬷却都看在眼里。 她有种预感,阿娇对于世子爷一定非常非常重要。 赵嬷嬷作为忠仆,也有着“爱屋及乌”的想法。 为了世子爷,赵嬷嬷也想尽可能的护阿娇周全。 “……若少夫人真的问起来,我就想办法含混过去!” “阿娇是太夫人临终前送给世子爷的,这是长辈所赐。” 在古代,孝道大如天。 长辈身边的人,哪怕是个奴婢,是只猫儿狗儿,晚辈们也要高看两眼。 更何况,阿娇还是老人家临终前最后的叮嘱。 不说少夫人一个刚进门的小媳妇了,就是国夫人,也不好轻易动手。 否则,依着国夫人对世子爷的看重,对“宠妾”的厌恶,阿娇早就被送走了! 赵嬷嬷掐着掌心,不停的暗自想着。 她做足了心理建设,只等龙岁岁开口。 龙岁岁:“赵嬷嬷,把院子里伺候的人都叫来吧。” 龙岁岁没想当东苑的主母,她更想给自己的定位是老板。 新老板来了,员工们自然要来见个面啊。 龙岁岁要折腾的是韩仲礼,却从未想过让自己受委屈。 将东苑的奴婢都安排清楚,各司其职,各尽其事,不该管的“闲事”不要管,龙岁岁也就不会针对其他人。 等她完成自己的计划,她就会直接离开。 到时候,她跟东苑的这些奴婢,也将再无瓜葛。 没必要弄得急赤白脸,也没有要搞对立。 奴婢们乖乖做事,龙岁岁也乐得做个宽厚的主母。 赵嬷嬷愣了一下:“都、都叫来?”包括书房的那位? “对啊!世子爷身边的一等、二等、三等丫鬟,外院的小厮,各院的粗使杂役。” “还有针线房、小厨房、库房、账房、门房等等各处的奴婢……” 龙岁岁并没有重点强调某个人。 她针对的是东苑的所有奴婢。 赵嬷嬷还是摸不清龙岁岁的心思:少夫人这是在欲擒故纵? 故意装着不在意,实则是想让她赵嬷嬷主动回禀? “只要卖身契在东苑的,都叫来!” “以后我就是东苑的主母了,总不能家里有什么人,还不认识吧?” “另外,有些差事,也需要重新安排!” 龙岁岁打定主意要好好的收拾韩仲礼,自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隐患。 虽然多几个、少几个帮手,对于身负龙力的龙岁岁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韩仲礼一个人,她可以轻松的抽、抽、抽。 再加上几个消息,龙岁岁照样可以揍得主仆们满地找牙! 但,能少些麻烦,还是尽量少些吧。 在龙岁岁没有彻底出完气之前,她还不想太早的“崩人设”。 韩仲礼呢,估计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他是个连女人都打不过的废物! “看看我多为夫君着想?我果然是个贤惠的好妻子!” 龙岁岁不顾龟丞相死活的给自己大大的点赞。 龟丞相:……好吧!你高兴就好! 只要别把男主打死、打残,不干涉男主、女主的感情线,其他的,随龙岁岁的便! “母亲,您唤儿子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韩仲礼又回到了中轴线的主院。 在正堂东侧的厢房,韩仲礼见到了歪在罗汉床上休息的国夫人。 “二郎,你已经成了亲!我看郑氏,也是个规矩、懂事的好女子。” “以后啊,你要和郑氏好好的过日子。” 国夫人看向儿子,郑重的训诫着。 韩仲礼垂手听着,如果可以,他真想告诉亲娘: 母亲,是否好好过日子,不看我,而是要看郑氏啊! 她若非要找事儿,我也没办法! “那个阿娇,你还是尽早处理掉吧。” “新妇贤惠,可你也要有分寸。宠妾灭妻,要不得!” “你若是不忍心,或是顾念太夫人,那就由我来!” 这“不孝”的骂名,国夫人愿意替儿子背负。 “……不管怎样,都不能因为一个通房丫头,让郑氏心里有隔阂,继而影响到你们夫妻的感情。” 郑氏? 还感情? 呵呵,韩仲礼忽然觉得,“郑伽蓝”可能根本就不在乎丈夫是否有通房。 一个弄不好啊,这个女人还会借阿娇的事儿,向自己索要“赔礼”! 第142章 宠妾文中的妻(十九) 东苑,书房! “……少夫人有令,所有人都去正院!” “快!别耽搁了!当值的也去!” 阿娇顶着微微发青的眼睛起了床,刚刚用过早饭,筷子还没有放下,就听到外面的鼓噪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外面在叫嚷什么?” 阿娇放下筷子,问向伺候自己的小丫鬟。 小丫鬟也一脸迷茫。 她赶忙回道:“姑娘,我出去问问!” 只是,还不等小丫鬟出去,便有人敲门:“姑娘!阿娇姑娘!” “少夫人有令,让东苑所有人都去正院!” 阿娇心里咯噔一下。 少夫人这才刚过门,就急吼吼的召集所有人。 她要做什么? 这件事,应该跟自己没有关系吧。 阿娇忐忑不已。 但,少夫人吩咐下来,作为丫鬟,阿娇没有资格拒绝。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阿娇和少夫人一样,都是世子爷的女人。 可少夫人是主母,而她阿娇呢,不管世子爷如何宠爱,在名份上,她也只是一个丫鬟。 少夫人若是知道了她,若是生气了,就能直接将她发卖。 世子爷却连半个字都不能说。 关键是,世子爷会为她说话吗? 阿娇可没忘了,昨晚库房的热闹。 一箱又一箱的往外抬东西,全都送入了正院。 那些,一定是送给少夫人的东西。 世子爷,也一定非常、非常满意少夫人! 阿娇只觉得满嘴苦涩。 刚刚咽下去的东西,也开始在胃里翻涌。 “姑娘!少夫人,她、她——” 听到门外人的话,不只是阿娇想多了,就连小丫鬟也有些不安。 没办法,阿娇姑娘的身份太特殊了。 换成哪家主母,估计都不会轻易容得下。 但,刚过门就发作,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姑娘,要不,我、我去找世子爷?” 小丫鬟能够想到的救兵,有且只有韩仲礼一个。 “世子爷?你知道世子爷在哪儿?” 阿娇惨然一笑,“再者,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世子爷就不知情?” 虽然还没有抵达正院,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去究竟会有怎样的结局,阿娇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是福不是祸!如果实在躲不过,也是我的命!” 深吸一口气,阿娇站起身,径直朝着书房外走去。 出了书房,阿娇就发现,东苑的奴婢,似乎都动了起来。 一个个的全都朝着正院汇聚而去。 这、阵仗有些大啊! 心里打着鼓,阿娇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人群,一路来到了正院。 龙岁岁坐在堂屋的罗汉床上,水晶、琉璃等陪嫁丫鬟则坐在廊庑下。 两人弄了张书案,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等物。 “少夫人有令,重新对东苑上下人等进行登记造册!” “姓名、年龄,是否家生子。若是家生子,父母名讳、差事等……” 水晶按照龙岁岁的吩咐,扬声说道。 台阶下,院子里,奴婢们已经排队站好。 他们低头垂手,掩藏住了脸上的所有情绪。 听到水晶的话,有人忍不住悄悄抬起了头。 只是,新进门的主母,并不在外面。 奴婢们所能看到的,只有主母带来的丫鬟。 “是什么情况?” “重新登记造册?是否还要重新安排差事?” “少夫人这是……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世子爷呢?世子爷就允许她这么做?” 奴婢们飞快的跟周围的人,交换着眼色。 他们不安,他们忐忑,他们质疑,他们还有些许“抗拒”。 但,世子爷并不在。 而“郑伽蓝”就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少夫人。 如今,少夫人发下命令,做奴婢的,还是要乖乖听话。 水晶等丫鬟,也不愧是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 接到龙岁岁的命令,虽然不太理解,却也能完美执行。 她们甚至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赵妈妈,由你先来吧!” 说完了登记的要求,水晶便将矛头对准了东苑的管事妈妈。 赵妈妈:……这是下马威!这一定是下马威! 她可是世子爷的乳母,是东苑的管事妈妈,是国公府最有体面的奴婢之一。 一般情况下,新妇过门,就算是主子,也要顾忌丈夫的心腹。 说句不好听的,打狗都要看主人。 新妇“敬”的不是一个奴仆,而是奴仆背后的主君啊。 有的新妇,为了讨夫君欢心,为了不落人口实,甚至会讨好夫君重用的奴婢。 当然,赵妈妈也不是想让主母讨好她,但,也不能如此“羞辱”啊。 还有,就算要争夺管家权,也要过些时候吧。 刚进门的新妇,都还没有在婆家站稳脚跟,就急吼吼的针对管家妈妈…… 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赵妈妈心里很是愤懑,可又不敢明着反抗。 “是!” 双手叠放在身前,忍着羞愤,赵妈妈按照水晶的要求,缓缓说道: “老奴是国夫人的陪嫁丫鬟,二十年前,陪着国夫人进入国公府,十九年前嫁给二院的管事。” “承蒙国夫人看重,让老奴有幸成为世子爷的乳母……” 赵妈妈到底有成算。 “自我介绍”的同时,也不忘强调自己的出身—— 国夫人的陪嫁,世子爷的乳母! 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老奴,而是深受国公府两代主子看重的人儿。 水晶握着笔的手,微微有些停顿。 她下意识的去看正堂。 堂屋里,非常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 水晶会意,这便是自家姑娘的回应—— 世子爷的乳母又如何? 只要卖身契在东苑,那就是东苑的奴婢。 就归自家姑娘辖制! 之前,水晶还有些忐忑。 觉得她们新来乍到,人事不熟,完全可以等过些日子,站稳了脚跟,再接管管家权。 且,就算是拿回了管家权,有些老资格、有身份的奴婢,也要拉拢,甚至是高看两眼。 比如这个赵妈妈,本就是世子爷的乳母,如今又管着东苑。 深宅内院里,这样的“老人儿”最是特殊。 不是长辈,胜似长辈啊。 哪怕是看在主君的面子上,刚过门的主母也要给她一定的体面。 可,自家姑娘已经打定主意,水晶等也不敢深劝。 一来,自家姑娘素来受宠,在郑家的时候,就说一不二。身为奴婢,也自当听从主子的吩咐。 二来,姑娘的意思很明白,水晶若是不听话,那就换翡翠! 翡翠若是还想“规劝”主子,那就换琉璃! “郑伽蓝”的陪嫁丫鬟,可不是只有一个两个。 不能办事、不愿听话,那就换个能办事、肯听话的人! 姑娘这般态度,水晶等哪里还敢“僭越”? 姑娘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若是因此而得罪了赵妈妈等有脸面的老仆……也无所谓,再有脸面,也是个奴婢。 就算国公府没规矩,国夫人、世子爷这对母子,应该也不会为了一个奴婢而责怪出身高贵的新妇。 这般想着,水晶的腰杆就挺了起来。 她握紧毛笔,刷刷刷的登记起来。 “老奴承蒙国夫人、世子爷的器重,暂管内院的诸多事宜!” 赵妈妈说得都有些口干。 关键是,自己“强调”了好几个重点,堂屋里的少夫人也好,廊庑下的陪嫁丫鬟也罢,居然都没有任何反应。 赵妈妈羞愤的同时,禁不住有些忐忑。 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声无息。 但凡少夫人等开了口,赵妈妈都能想办法应对。 可人家什么都不说,就是一味的听她说……赵妈妈反倒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好!赵妈妈的情况,我已经登记清楚!” 水晶听赵妈妈把话说完,便点点头,然后拿着册子,从头到尾将赵嬷嬷的个人信息都说了一遍。 “赵妈妈,可有遗漏?” 念完了资料,水晶又确认了一番。 “没有!” 赵妈妈更加不安了。 少夫人的招数,并不是她所熟悉的。 人家上来就是嘭嘭两下,直接又干脆。 让习惯了委婉含蓄的豪门世仆都有些无措。 “没有的话,那就签字画押吧。” 水晶招呼赵妈妈上前,并指出应该签字的空白处。 赵妈妈:……签字画押? 这、这么正式的嘛。 怎么弄得跟去衙门一样? 不得不说,对于国人来说,黑纸白字、签字画押等程序,就是有着莫名的震慑力。 仿佛一旦做了,就被扣上了枷锁。 但凡有违背,就、就—— 赵妈妈迟疑了! “赵妈妈,可是上面的信息有什么不妥?”你说谎了?造假了? 水晶按照龙岁岁的吩咐,语气略显严肃的问了一句。 “……没!没有!” 赵妈妈赶忙否认。 但,说完之后,她又忍不住卖力的回想:那个,我应该没有说谎吧。 顶多就是,就是在某些事的某些细节上,进行了小小的、小小的夸张! “既然没有,那就签字画押!” 水晶愈发的严肃。 “那个,水晶姑娘,要不,你再给我念一遍?” 水晶越是严肃,赵妈妈心里越是没谱。 赵妈妈或许自己都没有察觉,经过“自我介绍”、“签字画押”这个流程,她那种身为主子心腹、管事妈妈的高傲气焰,瞬间被打落了! 她开始变得踟蹰,变得畏缩,而不是那种高人一等,连年轻的、没资历的少夫人都不看在眼里的底气与傲气,也快速消散。 “好!那我就再念一遍,还请赵妈妈听清楚了、听仔细了!” 水晶看了赵妈妈一眼,眼神并不十分犀利。 但,赵妈妈莫名的,就是心里一个咯噔。 她愈发谨慎、拘束起来。 气势这种东西,就是如此的奇妙。 敌强我弱,此消彼长! 面对龙岁岁的“登记造册”,赵妈妈原本的主场优势,自以为的“地头蛇”,直接消失。 水晶重新念了一遍,赵妈妈听得无比认真。 等水晶念完,她陪着笑脸,小声的纠正了几个小细节。 水晶淡淡的看了赵妈妈一眼,然后大笔一挥,进行了修改。 “赵妈妈,现在没有问题了吧?!” “……没!没了!” “那就签字、按手印!” “以后若是这资料再出纰漏,赵妈妈,咱们可就要换个地方问话了!” 赵妈妈想要挤出笑容,想要做出坦然自若的模样,却都失败了。 似笑非笑,表情怪异,赵妈妈僵硬的走到书案前,签了字、按了手印。 连赵妈妈都漏了怯,其他的奴婢们,全都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 阿娇躲在人群中,望着这样的场景,整个人都是震撼的—— 赵妈妈,被震慑住了? 她可是东苑的管事妈妈啊,除了世子爷,她最体面。 就是阿娇,在赵妈妈面前,也不敢乱了规矩。 可现在,却、却——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少夫人根本就没有露面,只是让个陪嫁丫鬟,就把赵妈妈给“料理”了。 “不愧是国公府的姑娘,心机、手段最是高明!” 关键是,人家是真的有底气。 除了娘家高贵外,世子爷应该也给她撑腰。 阿娇用力咬着下嘴唇,她又想到了夜里库房的动静。 一箱又一箱啊,大半夜都不消停,世子爷一定非常满意少夫人。 甚至是……喜欢! “下一个!阮阿娇!” 就在阿娇出神的想着的时候,水晶已经登记完一等丫鬟、二等丫鬟等,开始登记书房、库房、小厨房等各部门的奴婢。 而阿娇的名字,就是落在书房下面的。 阿娇:…… 她抬起头,勾人心魄的狐狸眼里满都是茫然。 被打压了气焰的赵妈妈,也猛地抬起了头。 这就开始了? 少夫人真的知道了阿娇的存在? 她、她想对阿娇做什么? 如果阿娇只是个通房丫头,赵妈妈也不会如此的在意。 偏偏……世子爷喜欢这丫头啊。 赵妈妈作为韩仲礼的乳母,从小看着韩仲礼长大。 说句不怕逾矩的话,在赵妈妈看来,韩仲礼就像自己的亲儿子。 哦不,比亲儿子都要亲。 毕竟,赵妈妈亲生的儿子,都没有吃过她的奶,也没有被她亲自养大。 而韩仲礼却是吃着赵妈妈的奶长大。 韩仲礼将赵妈妈是做长辈,而赵妈妈也是真心疼爱韩仲礼。 赵妈妈甚至还能做到爱屋及乌—— 世子爷喜欢阿娇,赵妈妈也就对阿娇格外看重。 “不行!我要赶紧通知世子爷……” 第143章 宠妾文中的妻(二十) 赵妈妈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左顾右盼,她抓耳挠腮。 趁着水晶等陪嫁丫鬟不注意,赵妈妈赶忙叫来一个小丫鬟: “你是外院的末等丫鬟,一时半会儿的,应该还轮不到你!” “你赶紧的,去主院,去寻世子爷,让他赶紧回来!” 赵妈妈揪住小丫鬟的耳朵,就是一通叮嘱。 赵妈妈虽然被水晶一通操作,弄得没了高高在上的气焰。 但,她到底是东苑的管事,积威甚重。 且,刚才水晶也只是登记,并没有削去赵妈妈的管家权。 她现在依然是东苑的管事妈妈。 若是放在平时,似小丫鬟这种不入等的粗使小丫鬟,连跟赵妈妈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小丫鬟被赵妈妈叫到近前,还亲自吩咐差事,小丫鬟整个人都有些飘。 “是!奴婢明白!” 小丫鬟答应一声,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水晶忙着登记,没有注意这方角落的动静。 其实,就算注意到了,水晶也不会太在意。 自家姑娘说了,今日的任务就是先登记,然后再立规矩。 手上有了花名册,立规矩的时候,才好直接对应到某个人! “阮阿娇!书房的阮阿娇!” 水晶还在叫名字。 阿娇终于惊醒过来,她慌忙的应了一声“是”,就挤出了人群。 阿娇生的极美,尤其是那种弱柳扶风、娉婷袅娜的气质,更惹人怜爱。 她站到队列的最前面,顿时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她就是阿娇姑娘!” “……果然生的好看!难怪世子爷喜欢!” “你不要命了!都不看看什么地方,就敢胡说?” “哎,你们说,少夫人到底知不知道阿娇的身份?” 阿娇的出场,让刚才还无比安静的奴婢们,都变得骚动起来。 嘁嘁喳喳,指指点点。 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感受到无数道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本就忐忑的阿娇,愈发的不安起来。 “姓名、年龄,是否家生子!” 水晶察觉到了院子里的异样,禁不住重点关注着阿娇。 这不关注还好,一关注,水晶才发现,这个丫鬟长得格外好。 关键是,她的服饰看着跟普通丫鬟并不一样。 另外,水晶还在阿娇身上,感受到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这大概是水晶还没有嫁过人的缘故。 若是换个有经验的已婚妇人,应该就能看出异常—— 阿娇穿着姑娘的装扮,却有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她,应该已经伺候过主子了。 水晶虽然没有经验,但她有直觉啊。 这个叫阿娇的,不寻常! 不过,水晶还记得龙岁岁的吩咐,并不敢横生枝节。 她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询问着阿娇。 “我、我叫阮阿娇,今年十六岁。” “我不是家生子,是、是从外面买进来的。” “我家在城南的村子,我爹是个秀才,我娘已经病故!” 阿娇捏着衣角,并不敢抬头,怯生生的回答着。 她的声音,如黄莺,如银铃,清脆悦耳。 关键是,话语间,总有一种撩动人心的酥麻、娇软。 不说男人了,就是女人听了,也忍不住的喜欢。 水晶却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总觉得这个丫鬟,会给他们姑娘惹来麻烦。 “还有呢?” “入府几年?都在哪里当差?可有什么特长?厨艺、女工……” 水晶继续询问,但不知不觉间,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阿娇愈发害怕了。 “三、三年多,快四年了。” “我、我一直都在书房,没有、没有什么特长!就是、就是认识几个字!” 说道“识字”的时候,阿娇的脸飞快的闪过一抹红晕。 她识字,并不是她的秀才爹教的。 亲爹虽然读书,可骨子里最是古板,整日挂在嘴上的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他认为,读书是男人的事儿,女人只需做好家务就足够了。 阿娇是来到韩仲礼身边,被韩仲礼收用后,红袖添香,被韩仲礼亲自教授,这才学会了识字读书! 只是那过程……略羞耻啊。 水晶:……好个狐媚子! 真是天生狐媚,说话娇滴滴也就罢了,还动不动就脸红。 主君还不在这里呢,她就如此娇态,若是主君也在,她、她还不定怎么勾引。 水晶决定了,她要盯死阿娇。 一番问话,阿娇乖乖回答。 然后,就是跟其他奴婢一样的,签字、按手印。 再然后,就没有了。 阿娇:……没了?没有为难?没有训斥?没有莫须有的惩罚? 赵妈妈也有些怔愣:……这就结束了? 少夫人并没有刻意针对阿娇? 难道是她还不知道阿娇的身份? 亦或是,她不想打草惊蛇,想着以后再找机会出手? 赵妈妈在内宅呆久了,满脑子都是斗啊斗。 龙岁岁的“不斗”,非但没有让赵妈妈放松警惕,反而让她愈发的疯狂脑补。 龙岁岁:……有病! 斗什么斗? 搞什么雌竞啊,有这时间,多搞点儿钱,不好吗? “母亲,阿娇就是个丫鬟——” 另一边的韩仲礼,还在试图跟母亲讲道理。 他很想告诉母亲:郑氏并不是个善妒的! 或者说,对于“郑伽蓝”来说,所谓的“夫君宠妾”,远没有金钱来得重要。 毕竟,“嫉妒”什么的,是因为在乎,是因为爱而不得。 “郑伽蓝”爱他吗? “嘶!” 想到“郑伽蓝”,韩仲礼浑身的青紫淤痕就忍不住的发疼。 能够对自己下死手的女人,应该谈不上“爱”吧。 如果这都算是“爱”,要么是郑氏变态,要么就是他韩仲礼扭曲。 偏偏,这些话,韩仲礼无法跟母亲说。 说什么? 说郑氏根本不在乎自己,新婚之夜,就接连寻衅,一而再的暴打他? 丢不丢人? 堂堂大男人,被个小女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另外,除了丢人,韩仲礼也怕母亲担心。 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自己能够成家立业。 若知道他与郑氏不合,这婚姻从新婚之夜就透着“不吉利”,母亲还不定怎么担忧、难过呢。 算了,这才只是刚开始。 韩仲礼也还没有摸清楚“郑伽蓝”的脾气,有些事,还是能隐瞒就隐瞒吧。 “母亲,您放心,东苑的事儿,儿子会妥善处理!” 韩仲礼只是不想劳烦母亲。 国夫人却误会了。 她以为儿子这是被那个叫阿娇的通房,迷得晕了头、忘了规矩。 二郎,糊涂啊! 通房丫鬟就是丫鬟,喜欢就宠一宠,却不能为了她而乱了规矩。 更不能为了她,让新妇不满。 现在的国夫人,还没有想到儿子继承了梁国公的宠妾灭妻。 她只当儿子是少年心性,单纯、长情又心软。 不管男女,对于生命中的“第一个”都是最看重的。 情窦初开、年少热情时的第一个女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阿娇还陪了儿子三年。 三年啊,不是三天、三个月。 不说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了,就是只猫儿狗儿,也有了感情。 少年郎君,娇美丫鬟,情真意切,柔意绵绵……确实难以割舍。 但,事有轻重缓急啊。 怎么能因为一个丫鬟而留下隐患? 不过,国夫人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走过来的。 国夫人更是亲眼见过梁国公的疯狂。 对于丈夫的“为爱痴狂”,国夫人只觉得恶心。 可若是自己的儿子也被俏丫头迷住了,国夫人只想着好好规劝、引导。 感情如洪水,堵不如疏。 儿子还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热情炽烈的年纪,不能粗暴,只能疏导。 国夫人看着韩仲礼,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韩仲礼不知道国夫人的计划,他见母亲没有再强求,就以为自己说服了母亲。 母子两个又说了些家常话,韩仲礼便告辞离去。 刚刚走出主院,韩仲礼迎头就遇到了跑得气喘吁吁的小丫鬟。 “世、世子爷!不好了!少夫人、少夫人她、她——” 听到小丫鬟的话,韩仲礼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少夫人怎么了?” 难道又有不开眼的刁奴,敢仗着自己老资历,就违逆、欺辱新来的主母? 哪个刁奴,竟这般不要命? 是的,不要命! 在韩仲礼看来,胆敢挑衅郑氏的人,已经不是蠢了,而是不要命的“勇士”。 郑氏可是连他这个夫君兼国公世子都敢打的狠人啊。 收拾起几个刁奴来,简直更加容易。 “少夫人把、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重新登记造册!” 小丫鬟一脸的震惊,仿佛真的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韩仲礼:“然后呢?” 小丫鬟:……什么然后?难道这还不够? 少夫人只是刚进门的新妇啊,哪有新婚第二天就插手夫家的事儿? 含蓄呢? 矜持呢? 小丫鬟年纪小,品级也低,可她是国公府的家生子。 家里三四辈子都在府里当差。 对于规矩,对于豪门的“潜规则”,小丫鬟非常清楚。 在她看来,少夫人进门就给赵妈妈等一众有体面的世仆下马威,着实有些不妥。 这,已经很严重了。 更不用说,阿娇也在其中啊。 想到阿娇,小丫鬟变得急切起来,“还有阿娇,世子爷,奴婢出来的时候,少夫人正命人询问阿娇呢!” 韩仲礼:……难道我猜错了? 郑氏其实很在乎我? 她之所以打我,就是因为“爱”? 第144章 宠妾文中的妻(二十一) 郑氏“爱”我? 想到这种可能,韩仲礼居然有些欣喜。 他不怕郑氏爱他,就怕她不爱他啊。 女子若是爱了,才会卑微,才会愿意为男人付出一切。 韩仲礼倒也没敢奢望郑伽蓝为自己付出一切。 他如今最大的期盼就是:她若爱我,是不是就不会再打我? 韩仲礼喜上眉梢,心里都是期待。 小丫鬟见状,不禁有些懵。 不是,世子爷,您是不是没有听到我的话? 还是没有到话里的重点? 我是在提醒你,你的小娇娇,现在正被少夫人“为难”啊。 说是询问,不过是主子们随便找的借口罢了。 问话过程中,但凡有点儿不合心意,主子就能随时发难。 理由都不用编造,更凸显主子的公平、公正,没有仗势欺人。 世子爷不是挺聪明的嘛,也是真的在乎阿娇姑娘。 怎么这会儿,却、却—— “世子爷!赵妈妈让我出来找您!” 见韩仲礼还在发呆,小丫鬟赶忙出声催促,“您快些回去吧。” “回去?” 韩仲礼被声音惊醒,下意识的问了句:“赵妈妈叫我回去?” 做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丫鬟:…… “世子爷,少夫人正在‘询问’阿娇姑娘!赵妈妈怕出事儿,所以这才请您回去!” “哦!好!” 韩仲礼其实还是有些懵。 不能怪他反应弧太长,或是犯蠢,实在是龙岁岁给他的感觉太过强烈,让他下意识的认定:“郑伽蓝”不会因为嫉妒而为难阿娇。 “爱”什么的,只是韩仲礼的奢望罢了。 不得不说,龙岁岁的暴力输出,实在给力。 就用戒尺抽了两顿,龙岁岁就直接把素来自视甚高的男主哥给整的“自卑”了。 撩起衣摆,韩仲礼大步朝着东苑而去。 小丫鬟则快步跟上。 主仆两个,穿过层层庭院,足足过了两刻钟,才抵达了正院。 然后—— “人呢?” 韩仲礼望着空空如也的院落,再次懵逼。 虽然知道“郑伽蓝”不会嫉妒,更不会为难阿娇。 可、可韩仲礼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奢望啊。 结果呢,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世子爷!您回来了!” 不说韩仲礼了,就是赵妈妈,直到现在,都有些恍惚。 少夫人把人召集过来,说是登记造册,就真的只是登记造册。 将所有人都统计了一遍,装订成新的花名册,就让人散了。 至于阿娇,也没有受到特别的关注。 赵妈妈严阵以待,甚至不惜派人去搬救兵,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让习惯了,也无比精通宅斗的赵妈妈都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少夫人命人将东苑奴婢重新登记了一遍,就让奴婢们散去当差了!” 各回各位,各司其职。 没有贸然改动任何一个人的差使,也没有往库房、账房、小厨房等安插人手。 就连赵妈妈这个管事妈妈,也依然留在原岗位上。 简直就是虚惊一场啊。 赵妈妈想象中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以及夺权、杀威棒等,全都没有发生。 但,赵妈妈自己都没有察觉,包括她在内,东苑上下所有的奴婢,对少夫人都有着莫名的敬畏。 那本花名册,不只是众人的名册,更像是他们的“保证书”。 如同一副巨大的枷锁,将他们所有人都牢牢束缚。 “完了?” 韩仲礼虽然早有猜测,可真的听完龙岁岁的所作所为,还是有种莫名的失落。 “阿娇呢?也、也被放回了书房?” 没有单独针对? “……少夫人一直都在堂屋,负责登记造册的,是她身边的丫鬟,名叫水晶!” 赵妈妈没有直接回答韩仲礼的问题。 偏偏她的这番话,比直接回答,还更扎韩仲礼的心—— 世子爷,还单独针对! 人家少夫人连面都没露,只让丫鬟们处理。 这态度,还不明确? 不管是东苑的管家权也好,还是所谓的受宠通房,少夫人全都不在乎! 韩仲礼:……赵妈妈,你大可不必回答得这么“透彻”。 简直就是把他的面皮拔下来,直接丢在地上踩、踩、踩啊。 被龙岁岁暴打也就罢了,如今就连自己最信任、最亲近的奶妈妈,居然也、也—— 韩仲礼都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感受。 他落寞的摆了摆手,没说话,意思却非常明白: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世子爷?” 看到如此失落的韩仲礼,赵妈妈多少有些心疼。 她想了想,说道,“您要不要去书房?” 跟宠爱的小通房谈谈心,兴许心情就能好许多呢。 韩仲礼却又摆手,“我去正房!” 人嘛,骨子里其实都是有点儿犯贱的。 越是顺利,反而越不稀罕。 而若是有人拦阻,兴许还会愈发执着。 比如此刻,龙岁岁摆明一副对“宠妾”不在意的模样,韩仲礼竟也没有太过想要去跟阿娇如何如何。 或许,这感情就是需要考验,需要男配女配等等工具人推波助澜。 一旦没人掺和了,两个当事人,反倒也都没了激情。 而平淡下来,理智就能压倒感情,让本就感性的男人愈发清醒。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什么小娇娇,而是他跟新婚期的“未来”啊。 “娘子!” 进了门,韩仲礼就看到龙岁岁歪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这,好像是郑家的陪嫁单子。 一式三份,一份留在郑家,一份郑氏拿着,一份则交到了韩仲礼手里。 韩仲礼还没有看,不过,那一口口的大箱子,就摆在院子里。 直到今天早上,才开始搬运、清点、入库! 韩仲礼或多或少也知道郑氏女的陪嫁非常丰厚。 足足一百二十八抬啊。 哦不,现在不只是一百二十八,还要加上昨晚他赔给郑氏的四口大箱子。 一百三十二口大箱子,估计两间库房都放不下。 “嫁妆可否入库妥当?需不需要我再腾出一间库房?” 韩仲礼缓步走到近前,看了看罗汉床,又觑了眼龙岁岁,最后,还是选择拖过一只鼓凳,坐在了罗汉床一侧。 他动作小心翼翼,说话也有点儿诚惶诚恐。 他是真的怕了,怕自己不知道哪个字儿说错了,再引得“郑伽蓝”暴起,继而暴打他一顿! “都妥了,多谢世子爷关心。” 龙岁岁扫了眼屋子里伺候的奴婢,有外人在,她也就比较收敛。 没有恶形恶状,也没有动人。 “库房就不用再腾挪了,多出来的几箱子,我暂时放到了世子爷的私库里!” 说到这里,龙岁岁偏了偏头,“世子爷,应该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我的私库,娘子只管拿去用。” 韩仲礼的意思是,他的库房还有空间,可以借给妻子存放物品。 龙岁岁却理解为:私库以及私库里的东西,都可以“只管去用”。 唔,不错哟! 韩仲礼在男女感情上,渣是渣了些,但从不抠搜。 冲着他的这份大方,龙岁岁决定,可以适当的少打他一些。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小厨房按照龙岁岁的喜好,置办了一桌子的美食。 这,可比昨晚的“宵夜”丰盛多了。 菜色也是色香味俱全。 小厨房上下,包括烧火的丫头,都不敢马虎。 他们可以签了字画了押的,若是有什么不妥,等待他们的,肯定是非常严苛的惩罚。 一个弄不好,还会“送官”。 家法可以通融,国法似乎就不太好通融了。 韩仲礼看到满桌子的菜,却没有一样自己喜欢的,眼底很是复杂。 这才第二天啊,东苑的“天”就变了呢。 只是—— “郑伽蓝”都没有出面,更没有打骂责罚,这些奴婢怎么就那么的怕她? 还是说,自己这个做世子的,以前太过宽厚了? 小人畏威不畏德,奴婢不恭敬,就是因为他们对于主子没不够敬畏! 韩仲礼的脸色便有些不太好。 “你们先退下吧。” 龙岁岁吃了几口,很是合胃口,心情也就不错。 偏偏,身边有一个“苦瓜脸”,着实让她不爽。 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摆了摆,龙岁岁便将屋子里的奴婢都打发了出去。 韩仲礼猛地回过神儿来,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把人打发出去做什么? 难不成,郑伽蓝又要打我? 可我、我也没有做什么啊? 就在韩仲礼惊疑不定的时候,龙岁岁手腕一转,一把戒尺就出现在她的手掌上。 完全不给韩仲礼反应的时间,龙岁岁就抽在了韩仲礼的胳膊上。 好疼! 昨晚打的青紫还在呢,旧伤上叠加新伤,简直就是双重暴击。 “为什么?” 呜呜,为什么要打我? 我、我做错了什么? 韩仲礼用力咬着嘴唇,这才没有痛呼出声。 他眼底满都是愤怒与控诉。 虽然还有气血,但韩仲礼已经开始被驯化—— 无端挨了打,居然没有认定是对方有错、是对方在发疯。 反而开始自我怀疑、自我反省! “你摆这臭脸色给谁看?” “怎么?韩仲礼,小厨房做了我爱吃的饭,你很不高兴?” 龙岁岁主打一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没有错,也有“莫须有”嘛。 只要她想打人,韩仲礼呼吸的频率不对,都是理由! “没有!我没有!” 韩仲礼没想到,自己只是稍稍有些不满,就引来了龙岁岁的暴打。 他那叫一个委屈啊。 心里委屈,脸上或多或少就带了出来。 龙岁岁:……好啊!居然还敢委屈? 你现在敢委屈,将来是不是就敢瞪眼? 大胆! 放肆! 龙岁岁挥舞戒尺,啪啪啪,就是三下。 韩仲礼一个不防备,身上就是一阵阵的疼。 他几乎咬不住自己的嘴唇,张开嘴巴就要喊疼。 “闭嘴!不许出声!” 龙岁岁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韩仲礼的胳膊,用力一转,就把韩仲礼按在了桌子上。 握着戒尺的手,也没有闲着,朝着韩仲礼的背、屁股等位置,就是一顿抽。 韩仲礼:……我也没出声啊! 你、你能不能不要打我了! 呜呜,好疼! 好疼啊! 不只是挨打的部位疼,还有他的胳膊,快被拗断了。 “唔!唔唔!” 明明嘴巴并没有被堵住,韩仲礼却还是不敢开口。 他呜咽着,哀求着:娘子,我不开口,我不说话,你可以不要继续打我了吗? 龙岁岁似乎听懂了他的呜咽。 或者,龙岁岁还不想把韩仲礼逼到爆发。 驯化嘛,就是打一杆子给个甜枣,而不是持续的输出暴力。 “算你还听话!这次就饶过你了!” 龙岁岁起身,松开了压着韩仲礼的手,并将戒尺收了起来。 “吃饭吧!” 龙岁岁拿起了筷子,继续吃饭。 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韩仲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这郑氏,真的值得我忍下去? “来人,去小厨房吩咐一声,做几样世子爷爱吃的菜!” 龙岁岁忽的又扬声,冲着外面喊了一句。 门外廊庑下的奴婢们,听到吩咐,赶忙有人应了一声。 她站着没有动,等着主人继续吩咐。 过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后续,这丫鬟才赶忙小跑着去了小厨房。 不多时,丫鬟又提着食盒回来。 其实,小厨房也准备了韩仲礼爱吃的菜。 只是上午的时候,龙岁岁给人的压迫感太强。 而韩仲礼呢,却始终没有出现。 西风似乎压倒了东风,深宅大院里的奴婢,从小就学会见风使舵、捧高踩低。 虽然他们不至于欺辱世子爷这个主子,但,他们更想讨好世子少夫人。 而且吧,到底该如何选择,他们也需要一个“试探”。 中午故意送来少夫人爱吃的菜色,就是相看一看世子爷的反应。 结果呢,世子爷并没有发飙,反倒是少夫人出面,给世子爷要了他爱吃的菜。 小厨房上下,顿时就知道,以后这东苑,到底是谁说了算! 快速的将提前就准备好的菜色装进食盒,丫鬟快速的将食盒摆上桌。 ……整个过程都很快,仿佛一众奴婢对韩仲礼这个主子十分的敬畏。 但,事实上,“天”已经悄然变了! 第145章 宠妾文中的妻(二十二) 韩仲礼:…… 郑氏虽然癫狂,东苑的奴婢虽然也小有失了尊重。 但,最终他们还是敬畏他这个世子的。 郑氏能够想着给他要些爱吃的菜,她应该也没有彻底癫狂到家。 她的心里,还是有自己这个丈夫的。 嗯嗯,经过龙岁岁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韩仲礼确实被驯化了。 他都学会自己pua自己了! “……多谢娘子!” 韩仲礼忽然又觉得,还是可以忍一忍的。 这还没到直接撕破脸的地步。 龙岁岁勾了勾唇角,没有说什么“不客气”。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韩仲礼也开始用餐。 夫妻俩安安静静,再无波澜。 用完餐,龙岁岁正准备回房间休息。 外边便有人来通传—— “世子爷,少夫人,西院大爷派人送东西来了!” 韩仲礼恍然,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韩伯谦无礼,他当面索要“赔礼”,韩伯谦回去后,整理了库房,这是把那些能够“添堵”的俗物都送了来啊。 龙岁岁也是眼睛一亮,直接看向了韩仲礼。 韩仲礼只觉得后脊背一凉,头发也开始麻嗖嗖的一片。 这感觉,就像是被猛虎盯住了。 他不敢动,更不敢反抗。 危急关头,大脑转得格外快。 韩仲礼赶忙道:“娘子!韩伯谦无礼,他不只是羞辱我,也是侮辱了你!” “这赔礼,自当给你!” 左右都是些金银玉石,他也不喜欢。 还不如直接送给“郑伽蓝”,既是“借花献佛”,也能让她少一个发疯的理由。 “多谢世子爷,还是世子爷明理,也知道体恤妾身!” 龙岁岁微微一笑,透着贤惠,与深深的满意。 不错啊,学聪明了,都会“抢答”了呢。 但,你以为这就够了? 做梦! 龙岁岁装完贤妇,话锋一转,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世子爷,大爷是你兄长,他为何言语轻浮的侮辱我?” 韩仲礼:……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跟我是仇敌,你是我的妻子,与我是一体,他自然也就针对你? 不过,经过了几次龙岁岁的“喜怒不定”,韩仲礼真的学聪明了。 他的大脑再次快速的、发散的转动着。 然后,他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韩伯谦会针对“郑伽蓝”,是受到了韩仲礼的连累。 韩仲礼用力握紧拳头。 贼娘的,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死要钱。 有理由,她要! 没有理由,编造理由,她也要! 哪怕是荒唐可笑,牵强附会,她都只要一件事——钱! 深吸一口气,韩仲礼压下翻滚的怒意。 他确实不在乎钱,可他不想总是像个冤大头一般,被郑氏反反复复、来来去去的宰割啊! 一箱一箱又一箱……就他的私库,早晚都被郑氏给搬空了! 但—— “娘子说的是,是我不好,我连累娘子了!” “这样,为了表达歉意,我、我再命人从库房里搬一箱东西,送去娘子的私库,可还好?” 忍着吐血的冲动,韩仲礼殷勤的说道。 龙岁岁:……还不够! “多谢世子爷!” 龙岁岁先客气的道歉,然后继续发难:“世子爷也说了,你与大爷是嫡亲的兄弟。” “兄长犯错,世子爷不说好好规劝,也有错呢!” 韩仲礼瞪大眼睛,他知道郑氏无理取闹贪恋财货。 但他万万没想到,“郑伽蓝”能够无耻到这种地步,为了钱,更是得寸进尺。 他是韩伯谦的弟弟? 当他愿意啊! 如果可以,韩仲礼才不想有韩伯谦这么一个倒霉庶兄呢。 然则—— “……娘子说的是!都是我不好!身为弟弟,却没能规劝兄长,让他犯下过错,羞辱了娘子!” “在这里,我代兄长向娘子‘赔礼’!” 不就是金银财货嘛,再来一箱! 默默围观的龟丞相,都有些不忍再看。 它很想对自家小殿下说:小祖宗,差不多就得了! 您这么薅男主的羊毛,就不怕他受不了,来个彻底大爆发? 但,龟丞相不敢。 他怕这位小殿下一时叛逆心起,越说她越来劲,再把男主如何如何,就更不好了! 左右……男主也没有爆发。 他似乎已经被自家小殿下pua了。 被宰了,也认命的接受。 龙岁岁不知道龟丞相的腹诽,她很满意。 三两句话,就又从韩仲礼那儿多弄来两口大箱子。 不错! 又发财了! 韩仲礼原本是愤怒憋屈的。 但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郑伽蓝”欢喜的模样,他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下来。 咦,郑氏的心情不错哟。 那、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说些“小事儿”? “世子爷,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你刚才也说了,我们夫妻一体,既然是一家人,你若是有什么难事,可以说与我听!” 我呢,也可以趁机高兴高兴。 若是有利可图,本龙龙,也不介意插上一脚。 龙岁岁无比的诚恳、贤惠。 仿佛刚才翻脸打人的悍妇,不是她! 韩仲礼本就察觉到了龙岁岁的好心情,再加上,他已经多给了两大箱子的金银珠宝。 世人都说“拿人手短”。 郑氏拿了他那么多东西,就算不气短,也能与她好好的“商量”吧。 犹豫着,韩仲礼最终还是开了口—— “娘子,是这样,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前告诉你!” “三年前,祖母病危。她不放心我,便特意为我挑选了两个丫鬟,送到我身边服侍!” “其中一个犯了错,被打发出去。如今只剩下一个阿娇。” “那个,阿娇只是个通房,我从未看重。” “只是她到底是祖母遗赠,且尽心尽力的伺候了我三年!” “娘子,我、我想——”留下她。 或者,给她一个圆满的结果。 韩仲礼说这些,也不全是为了阿娇。 他还想试探一下新婚妻子—— 这个女人,对他是否真的毫无感情? 不爱,才不会嫉妒! 若是嫉妒了,那就表明,郑氏即便不爱自己,也是把自己当成夫君。 “丫鬟?祖母给的?” 龙岁岁心知肚明,这位应该就是女主阿娇了吧。 只是,龙岁岁没想到,男主竟会主动的提起她。 提到的时候,还是用这种随意的口吻。 龙岁岁从韩仲礼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他对阿娇的情意。 当然,有可能是此时的韩仲礼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嗯嗯,没错! 应该就是这样! 在之前收到的故事梗概里,就提到过,直到阿娇逃走,韩仲礼才发疯发狂,才意识到自己非她不可。 “……男主已经成亲,女主是不是也已经做好计划,准备跑路了?” “咦?对了,不知道女主有没有带球跑啊!”简介里都没写呢。 龙岁岁忽然就有些好奇。 她不会掺和男主女主的感情py,但不介意当个看戏的观众啊。 啧,大型真人版的宠妾甜文,前期小虐、中期追妻火葬场,后期幸福美满大结局。 应该不比现实世界的古偶剧好看。 毕竟,不管人品如何,韩仲礼的相貌也是相当哇塞的! 皮肤白皙、剑眉星目,气质儒雅,满腹经纶。 绝对的才貌双全,妥妥的古典美男子。 女主呢,刚才龙岁岁在堂内,并没有看到。 不过,简介里都说了,人比花娇,倾国倾城。 小说世界本就有剧情加持,完全可以虚构出一个比现实中都要美上n个高度的绝世大美人。 这样的天人之姿,绝非现代世界那些瘦成鬼、路人吹嘘出来的盛世美颜所能比拟的。 这,才是真正的神颜夫妇。 如果不掺和其中,只是旁观,一定非常具有观赏性。 龟丞相:……呵呵,说得好听! 其实你就是把男主女主当猴戏看! “……是!祖母临终前给的。” “我与你定亲之后,母亲曾经说过,要把阿娇打发出去,但,考虑到祖母——” 韩仲礼没有从龙岁岁身上闻到酸味儿,心里便有些发苦。 看来,郑氏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也从未把自己当成夫君啊。 有了这个认知,韩仲礼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 高兴,是因为,郑氏不嫉妒,也就不会伤害阿娇,不会阻挠他和阿娇在一起。 至于愤怒—— 郑氏是他韩仲礼的妻子,身为女子,她怎么能不爱慕自己的夫君? 怎么能不把他韩仲礼当成夫君? 那她爱慕的是谁? 她把他又当成了什么? 不爱慕,或者心有所属,为何要嫁给他? 韩仲礼的心里,开始咕嘟咕嘟冒出黑漆漆的泡泡。 “既然连母亲都要有所顾忌,那我更不敢轻狂!” 龙岁岁顺着韩仲礼的话,一脸孝顺、恭敬,“世子爷,既是祖母赏赐,母亲也允许,那就让她继续留在东苑吧。” 赶女主走? 龙岁岁才不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与其花费时间跟男主女主纠缠,还不如多想想,如何搞钱。 韩仲礼的私库已经被龙岁岁直接划为自己的所有物,她那颗贪婪的龙心啊—— 梁国公府,三四辈子,上百年的积累啊。 一定非常、非常的有钱,她该如何“合情合法”的将这些占为己有呢?! 第146章 宠妾文中的妻(二十三) 三日回门。 清晨一大早,龙岁岁在新房的大床上醒来。 韩仲礼则继续睡外间的罗汉床。 夫妻俩收拾妥当,便让丫鬟进来服侍。 圆桌上,满满当当的都是早餐。 大部分是龙岁岁喜欢的,小部分则照顾到了韩仲礼的口味。 吃过饭,夫妻俩便一起前往中轴线的主院。 国夫人早已用过饭,在正堂等着。 她提前为龙岁岁准备了回门礼。 见小夫妻过来,她赶忙命人将礼单交给韩仲礼,并仔细叮嘱: “去到奉恩公府,一定要周到谨慎。” “郑氏温柔贤惠,你能娶到她这样的好娘子,都是托了奉恩公和夫人的福。” 所以啊,见到了岳父母,千万别端着什么清贵君子的架子,而是要像个懂事、温驯的晚辈一般,供着、敬着、让着。 韩仲礼:……是啊,他能够娶到郑氏这样的“贤妻”,确实应该懂得感恩。 呜呜,就是身上好疼,库房好空! 这才是成亲的第三天啊,居然就—— 韩仲礼有苦说不出。 他不知第几次的想要闹出来,可每次不是怕丢人,就是担心母亲难过。 忍啊忍,总想着自己“乖”一些,不让“郑伽蓝”抓住把柄,应该就能平安无事。 奈何,“郑伽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前一刻还笑靥如花,下一刻就能抡着戒尺打人。 最可怕的是,韩仲礼根本就不知道,那戒尺都被她藏到什么地方了? 怎么她随时随地都能“变”出来? 若不是“子不语怪力乱神”,韩仲礼都要往玄学上去想了。 “是!母亲!儿子省的!” 默默的腹诽着,韩仲礼脸上却还是一派恭敬、孝顺。 龙岁岁则垂着头,脸颊微红,继续扮演她腼腆、羞涩的新妇模样。 夫妻俩从主院出来,便一路朝北侧二门而去。 梁国公府的格局,就是出了北二门便是马厩。 小厮们已经抬了车架出来,只等从马厩取了马,套上车架,就能出行。 但,这是正常情况下。 而在梁国公府,就没有“正常”可言。 龙岁岁、韩仲礼带着仆役们来到了北二门外的甬道上。 却没有看到收拾好的马车,只有一个空空的车架。 “什么情况?” 韩仲礼皱起了眉头。 不会又是西院生事吧。 倒不是他总把隔壁往坏处去想,实在是从小到大,十几年里,隔壁总是不消停。 吃穿住用行种种事宜,西院的杨姨娘、韩伯谦总能折腾出新花样。 诸如明明知道东苑主子要出门,却偏偏抢先占用马车的事儿,更是举不胜举。 而此刻的韩仲礼也没了昨日见亲礼上的“期待”——“郑伽蓝”不会主动找上杨姨娘。 经过两天的相处,韩仲礼算是看出来了,“郑伽蓝”完全不讲道理,也不能用常理去推测。 韩仲礼觉得“应该”,郑伽蓝却丝毫都不在乎。 而韩仲礼不认为是什么大事儿的细枝末节,郑伽蓝却不依不饶、抵死纠缠。 不管轻重,都要来一顿戒尺,然后就是“赔礼”。 天知道,就成亲这两天两夜的时间,韩仲礼的私库就缩水了三分之一呢。 韩仲礼再是个不食人间烟火、不为金银俗物所迷惑,也有些受不住啊。 贵人们之所以能够表现得“视金钱如粪土”,不是真的清高,而是钱足够多。 一旦钱少了,贵人们自然而然的就会肉疼,继而生出危机感。 现在的韩仲礼就是这种状态——疼!割肉放血一般的疼啊! 关键是,这才只是新婚两三天,若是他继续跟郑伽蓝过下去,啧啧—— 韩仲礼不敢想,真的不敢往下想。 他忽然觉得,其实“丢人现眼”也没有那么的可怕。 总好过挨打破财吧。 而且,韩仲礼有种预感,“郑伽蓝”似乎是故意折腾。 她似乎并没有想过要跟他好好过日子。 “和离!她想跟我和离?” 韩仲礼不愧是男主,之前没有反应过来,大概是被龙岁岁给打蒙了。 等他接连挨了几次打,“习惯”后,就能冷静的思考,继而得出结论。 只是—— “你丫不想跟我做夫妻,想要和离,你只管说啊,为什么要折腾我?” 龙岁岁:……呵呵,不知道主动的人,往往最被动嘛? 想要和离,谁先提出来的,谁就会吃亏。 龙岁岁本来就惦记韩仲礼的私库,若是再让她吃亏,简直就是做梦。 龙岁岁摊手,她确实想和离,想摆脱极品一家,开启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但,她不会让韩仲礼觉得,她可以被拿捏。 相反,她非但不会在“离婚案”中遭受任何损失,还有要够赔偿。 反正受不了、死活想要解脱的人,不是她龙岁岁。 再者,古代的婚姻,绝不是两个人的事儿。 结亲也好,和离也罢,都是两个家族的博弈。 在梁国公府,韩仲礼是世子,还得到了整个东苑(也就是国公府的一半儿)。 但,国公府的主子,始终都是梁国公。 梁国公还是韩仲礼的父亲,父为子纲啊。 和离? 这种事儿,韩仲礼说了不算。 必须让梁国公开口。 梁国公会主动放弃郑氏这么一个出身高贵、娘家有权有势的儿媳妇吗? 绝不! 左右被打、被勒索财货的不是他。 梁国公感觉不到疼,也就无法跟韩仲礼感同身受。 所以,想要和离,重点是看梁国公的态度。 “梁国公确实是个麻烦!” 龙岁岁在穿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考虑和离的问题。 奉恩公府上下还好说,都是原主的至亲骨肉,也都是疼爱女儿(妹妹)的人。 只要龙岁岁实话实说——韩仲礼心有所属,还愿意为了宠妾守身如玉,简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宠妾狂徒20。 梁国公的宠妾灭妻,已然够让京城的人诟病,权贵们不齿了。 若是再有个升级版,关键自家女儿还是宠妾灭妻中的“妻”,这事情可就不怎么美妙了。 和离! 必须和离! 不只是自家女儿受苦,还会连累娘家的名声。 亲家之间也都是东风西风的关系,总有一方占据上风。 若是自家女儿都被欺辱成这个样子,娘家却还不管不顾,不是太废物,就是不顾念骨肉亲情。 这两者,可都不是什么光彩的名声。 一个弄不好,还会牵连到宫里的太后,以及赵王府的赵王妃! 事关自家的利益,奉恩公府上下,有着极大的概率会支持龙岁岁和离。 但,婚姻不是一家的事儿,若是梁国公要死不同意,事情就会比较麻烦。 毕竟,男权社会,婆家比娘家更具话语权、威信力。 幸亏没有孩子,若是有个孩子,若是和离,将会更加的艰难。 而女方家里,哪怕也有权势,可受制于“礼法”,也要退让。 或多或少的割让出些许利益,只为求得男方家同意。。 除非两家的权势相差极大,才有可能让女方不那么的受制于人。 而梁国公府与奉恩公府却是门当户对(势均力敌)。 或许,奉恩公府略有优势,也还达不到“碾压”梁国公府的地步。 “……所以,梁国公才是关键!” 新婚这两日,龙岁岁也不是一味的折腾韩仲礼,并大肆敛财。 她也在考虑如何能够不吃亏、甚至还能捞到好处的和离办法。 唔,这话听着稍显“异想天开”,却也不是做不到! 梁国公还有他的宠妾、爱子,一脑门的小辫子。 过去没有人计较,不是别人不计较,而是没有必要。 宠妾灭妻、嫡庶不分,说到底都只是梁国公府的家事,跟外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可若是梁国公的种种“不规矩”伤害了某人的利益,某人准备计较,很多事,就很好办了呢! 龙岁岁默默的想着。 而眼前发生的事儿,似乎就是一个“契机”呢。 “世子爷!少夫人!都怪老奴失职,忘了西院也有预定。” “那个……马,少了一匹,不过,老奴已经想办法弄到一匹马做替代。” 负责马厩的老管事,一脸的惶恐,仿佛真的是他的失职。 唯有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委屈。 哪里是他失职,忘了登记西院的预约? 分明就是西院生事,非要抢走了东苑预定的马车。 老管事是韩家的世仆,当差二三十年,最是人老成精。 东苑也好,西院也罢,他都不敢得罪。 知道西院抢占了东苑预定的马车,老管事立刻想办法,从旁处借来了马匹。 只是—— “替代?什么马?能比得上府上惯用的大宛马?” 韩仲礼太清楚这些奴婢的套路。 糊弄! 和稀泥! 左右逢源,两不得罪。 偏偏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两全其美”,很多时候,都不过是一方吃亏、一方沾光罢了。 很不幸,这十几年来,在两院的相争中,西院占上风的次数格外多! “……大宛马难得,老奴无能!老奴无能!” 老管事直接跪了下来。 他接连磕头认错,态度很是恭敬。 甚至带着些许可怜。 其实,这件事也确实怪不得他。 两边都是主子,两边都不好得罪。 他、他夹在中间,实在为难! 韩仲礼抿紧嘴唇,刚刚升起的怒气,稍稍消散了些许。 龙岁岁却挑了挑眉。 哦豁,这个老管事有些手段哟。 这认错的模样,其实是有点子“道德绑架”在里面。 仿佛在说,不是我的错,我已经拼命补救,我已经很可怜了,你们就不能宽恕则个? 龙岁岁:……可怜? 可能有吧,毕竟身为奴仆,生死荣辱都在主子手里攥着。 但,龙岁岁还是觉得老管事此举有“欺软怕硬”的嫌疑。 西院是宠妾、爱子,早就没有规矩可言,也不太可能讲道理。 东苑呢,正头夫人继承人,规矩端方,慈爱宽厚,关键是他们知书达理。 东苑的人会明白,不是老管事失职、无能,而是西院故意找茬。 他们要记恨、要责怪,也会冲着西院,而不是迁怒一个可怜的老奴才。 “怎么没有错!见给东苑准备的车马,让西院拉走,这本身就是失职啊!” 说到底,老管事就是不想站队,不愿为了东苑而得罪西院。 他但凡拦阻一下,或是借故拖延时间,找人去通知东苑,都不会让西院轻易得手。 不过—— 龙岁岁并没有发作,而是看着韩仲礼处理。 “……算了!你也是无辜!” 韩仲礼恩怨分明,他知道这些都不是老管事的错。 要怪就怪西院太过分、太狂悖。 叹了口气,韩仲礼不想迁怒一个下人。 不只是他仁善,也是因为,他堂堂世子爷,跟个奴老奴计较,成个什么样子? 幸好老管事做事还算靠谱,第一时间弄来的替代的马匹。 可能是劣马、老马,但,终究还是有。 “多谢世子爷!多谢世子爷!” 老管事连连叩头。 表面上,他无比的恭敬,暗地里却有种“我就说吧”的得意。 他果然没有选错。 东苑、西院确实都不好得罪。 但,这两者也还是有区别。 得罪了西院,必死无疑。 得罪了东苑,还有一线生机! “你也不用谢我!我不是好糊弄,而是今天还有要紧的事儿,我不能误了时辰!” 韩仲礼说这话的时候,不忘朝着龙岁岁看了一眼。 他也是说出“原谅”的话语之后才想到,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个蛮横无理、暴虐残酷的母大虫呢。 那个,郑伽蓝应该不会生气吧。 “世子爷,您说得对,确实不能耽误了时辰!” 龙岁岁含笑附和,整个人看着温和娴雅,丝毫没有“泼妇”的模样。 韩仲礼见龙岁岁没有生气,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下来。 马车的风波,暂时过去,韩仲礼殷勤的扶着龙岁岁上了马车,奴婢们则跟在马车两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甬道,朝着国公府北侧的大门而去。 出了门,绕出了国公府所在的街,一路行驶,半个时辰后,抵达了奉恩公府。 原主的兄长们,早已在门口等候。 就连原主的姐夫赵王,也陪同赵王妃一起来到了郑家。 龙岁岁眯了眯眼睛,“这个赵王,有些意思……” 第147章 宠妾文中的妻(二十四) 赵王是皇后所出,皇子中排行第三,今年二十四岁,比原主的姐姐郑伽罗大三岁。 郑伽罗作为太后的侄孙女儿,算是郑家的第三代。 郑家的上一代,也就是郑伽罗、郑伽蓝这一辈的父辈,郑家没有女儿。 郑太后想要让皇帝儿子娶娘家侄女的愿望便落空了。 幸好第三代,原主的母亲“争气”,一口气给郑家生了两个嫡女。 郑太后很是欢喜。 郑伽罗作为嫡长女,从三岁起便被郑太后接到了宫里。 郑伽罗在皇宫长大,与年长的五位皇子都算得上青梅竹马。 又是表亲,虽然隔了一层,但郑太后身份尊贵啊。 她看重自己的娘家,一众皇子公主们,也就把郑家的小郎君、小女郎当成了嫡亲的表亲。 皇后非常拎得清,待自己的长子赵王到了该说亲时候,没有“亲上加亲”的选择自己娘家的侄女儿,而是求到了太后跟前。 郑太后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她想争得自己这个皇帝生母的助力。 毕竟对于郑太后来说,所有的皇子都是她的亲孙子。 谁当了皇帝,郑太后都是板上钉钉的太皇太后。 可,太皇太后也是有区别的。 若是孙子能够娶了她娘家的小女郎,太皇太后在宫里依然尊贵,也能确保郑家多一世的富贵。 郑太后与皇后一拍即合,然后由郑太后出面,跟皇帝提出了赵王与郑氏女的联姻。 皇帝对于自己的生母和外祖家还是有感情的。 毕竟除了血缘,还有跟表弟一起学习、长大的情谊。 当然,关键还是郑家知分寸,并没有仗着“天子外家”的身份就如何如何。 有血缘、有感情还知进退,皇帝也就乐得给郑家体面。 于是,郑太后撮合,皇帝赐婚,郑伽罗十六岁的时候嫁给了赵王。 夫妻俩成亲已经快五年了,生了一子一女。 儿子才三岁,聪明伶俐,很是得郑太后、皇帝的喜爱。 俨然就是“好圣孙”。 龙岁岁刚穿来的时候,就融合了原主的记忆。 只是,原主到底只是个小姨子,与赵王这个姐夫男女有别,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来往。 在原主的印象里,赵王就是个非常温和、善良的人。 对妻子温柔,对儿女慈爱,对长辈也孝顺有加。 他并没有因为是中宫嫡子就狂妄傲慢、目下无尘。 他反倒因为这种出身的高贵,而更显从容。 今天,是龙岁岁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姐夫。 唔,怎么说呃,第一印象确实不错。 这人的相貌非常出色,呃,好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人的目光很正,态度也透着真诚。 不是那种演出来的伪善,而是真的品行高洁、言行端方。 “看着倒不像是个心机深沉、刻薄寡恩的人。” 龙岁岁作为龙,自然有着超越常人的直觉与敏锐。 她“看”得出来,赵王不像个小人。 奉恩公府推上上位,应该不会遭受他的“兔死狗烹”! 但,龙岁岁也没有忘了这个小世界的男女主。 更没有忘了,原主郑伽蓝只是个恶毒女配。 而按照的套路,女主男主选定的老大,才有可能最终成为胜利者。 因为只有如此,女主男主才会有绝对靠谱的靠山,才能继续过着人上人、富贵尊荣的生活 与之相对应的,应该就是恶毒女配或是炮灰等,他们都会站错队,或是家族站对了,而他们自己非要跟你猪脚团对着干,继而被家族抛弃,然后落个凄惨下场。 在原剧情中,原主的命运绝对是个大写“悲”,她的家人呢? 是不是也与原主一起做了炮灰? ……这,是不是表明,赵王最终并没有登上那个位置? 或者,成功了,却中途与郑家反目成仇? 龙岁岁没有上帝视角,更没有预知异能,她只能胡乱的猜测着。 哦不,除了猜测,她还可以进行试探。 一对新人给奉恩公府的长辈们见了礼,然后就男男女女的分开了。 奉恩公、世子、赵王等叫上韩仲礼,几个男人去了书房。 夫人、赵王妃等女眷则拉上龙岁岁去了夫人的正院。 “伽蓝,这几日你在韩家可还好?韩家上下可否有失礼的地方?” 得到母亲的暗示,赵王妃郑伽罗开了口。 她与妹妹年龄相差不算太大,姐妹间的感情也好。 由她开口询问这些闺中密事,也更为合适。 “不好!” 龙岁岁丝毫没有“家丑不外扬”的自觉。 再说了,怎么能算是“外扬”? 相较于极品一家人的婆家,娘家才是她的亲人呢。 在古代,世家贵女们信奉的可是“人尽可夫”! 丈夫可以换,但爹娘只有一个啊。 哪怕是进宫做了娘娘,她们也要依靠娘家。 娘家不倒,父兄得势,她们就能稳坐高台。 所以,在丈夫与娘家之间,孰重孰轻,简直不要太好选择! 龙岁岁丝毫没有为韩仲礼、为韩家遮掩的意思。 她抿着嘴,满脸的委屈与羞愤:“新婚夜,韩仲礼就故意装醉,不肯回新房。” “我、我到今日,都没有与韩仲礼圆房!” “什么?” 几个女人齐齐惊呼出声,眼底满都是不可置信。 她们不是怀疑龙岁岁的话,而是对韩仲礼觉得“不可思议”―― “韩仲礼,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怎么能如此失礼?” 郑伽罗一针见血,“难不成这门婚事,他被并不情愿?” “可也不对啊!那日去相国寺相看,我也远远的看了他一眼,他对伽蓝并无不满啊!” 世子夫人则冷笑,“就算不满,也可以不答应!” “不对!不是不答应,原本就不是我们家先开的口,是他们韩家先请了媒人来递话,我们才答应了相看!” “哼!主动提亲的是他们,新婚之夜闹幺蛾子的,也是他们!怎么,故意拿我们郑家耍着玩儿?” 国夫人到底年长,考虑的问题更周全。 或者说,作为老辈人,他们是亲眼见过梁国公宠妾灭妻的大戏。 国夫人很快就想到了“根儿”上,她一双老辣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龙岁岁:“二丫头,你来说,韩仲礼那竖子,是不是有什么宠爱的丫鬟、侍妾?” 龙岁岁:……厉害!不愧是老一辈的宅斗冠军。 一猜一个准儿。 “有没有宠妾,我不好说!不过,韩仲礼确实有个通房。” 龙岁岁可不是故意把女主推出来当靶子。 而只是陈述事实,“韩仲礼自己说,说是三年前,梁国公府的太夫人临终前,担心孙儿没人伺候,便特意挑选了两个丫鬟――” 长者赐啊! 国夫人、世子夫人、赵王妃三个内宅妇人,都有着丰富的宅斗经验,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国夫人冷笑:“老糊涂!临死也要给儿媳妇添堵!” 都是给人做婆婆的,国夫人只听这一句话,就能猜透梁国公太夫人的算计。 婆媳斗法,不惜拿着孙子做筏子。 斗了一辈子,临死前,也要再狠狠的往儿媳妇心口插根刺―― 梁国公的宠妾灭妻,绝对让国夫人对“宠妾”十分厌恶。 太夫人就偏偏给孙子塞小妾。 啧,若是韩仲礼拎得清,懂得“敬而远之”,也就罢了。 若是他拎不清,与亲爹一样管不住裤腰带,绝对能够让国夫人恶心又憋屈。 如果这件事,没有牵扯到自家姑娘,奉恩公夫人也不会这般气恼,更不会口出恶言。 偏偏―― “韩仲礼竟真的糊涂至此?” 世子夫人都有些无语,“不是说他是难得的少年俊彦?” 出身好,还会读书,考试运道也极好。 才十八岁啊,就被点为探花郎,入了翰林院,仕途一片大好啊。 若不是看在他年少有为,前途无量,郑家也不会把唯二的嫡女嫁入名声烂透了的梁国公府啊。 “会读书,并不表明品行好!” “再说了,那位梁国公,也不是酒囊饭袋啊。他在战场上,可没有内宅的那股子糊涂劲儿!” 赵王妃虽然年轻,看事情却透彻。 只能说,人的才华跟人品是没有关系的。 “国夫人呢?她知道吗?她、她就没有训斥、管教韩仲礼?” 奉恩公夫人沉默片刻,又问了一句。 “她不知道。韩仲礼自己不会说,而我、我――” 说到这里,龙岁岁故意做出怕遭人嗤笑的模样。 几个女人瞬间了然―― 到底是新妇啊,刚过门,年轻,面皮尔薄。 闺房中事,她怎么好意思跟婆婆说? 也就是回到了自己的娘家,被亲人们仔细询问,这才忍着羞愤开了口。 “我可怜的儿啊!” 世子夫人一把抱住了龙岁岁,眼泪瞬间滑落。 都是女人,都知道世道对于女子的严苛,世子夫人无比能够感同身受。 出身高贵又如何? 哪怕是皇家公主,若是不被夫君所喜欢,日子过得也不会太舒畅。 “韩家呢?韩家其他人可有欺辱你?” 赵王妃也心疼妹妹,可她思考问题也更为仔细、周全。 对于女人来说,丈夫很重要,可也不是最重要的。 丈夫不靠谱,若是婆家上下还不错,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怕就怕,丈夫是个宠妾灭妻的人渣,婆婆刁钻恶毒,婆家还有一大堆鸡零狗碎的烂事儿。 若真是那样,女子就要重新考虑自己的婚姻了! “婆婆还好,慈爱、端方,都对我也大方。” 龙岁岁虽然三观感人,却从来不会说谎。 平心而论,作为婆婆,国夫人还是不错的。 没有因为自己婚姻不幸就心里扭曲的见不得儿媳妇“享福”。 且听韩仲礼那个意思,好像也是国夫人主动提出,要把女主阿娇“处理”掉。 在古代,做婆婆的没有给儿子塞女人,反倒劝着儿子远离侍妾、好好跟发妻过日子,已经非常难得了。 国夫人大概大概就是自己淋了雨,便也想帮旁人撑把伞。 所以,哪怕龙岁岁早已做好与韩家反目的准备,但在谈及国夫人的话题时,没有半点污蔑。 “所以,韩家还是有人欺负你?” 赵王妃很会抓重点。 “婆婆还好”,也就是标明有人不好! 龙岁岁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犹豫。 但,片刻后,她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昨天,见亲礼上,梁国公的那位宠妾杨姨娘,也赫然坐在主位上。” “若不是我一直守着规矩,梁国公和韩仲礼还都想让我给杨姨娘见礼呢!” 龙岁岁可没有冤枉人啊。 虽然韩仲礼与梁国公的想法不一样,一个是想利用龙岁岁搞事情,一个是真的想让新妇给长辈见礼。 但,结果是一样的啊,这对父子,都无礼到近乎荒唐。 “什么?!” 国夫人、世子夫人和赵王妃,郑家的三代女眷,齐齐惊呼出声。 这、这―― “梁国公也就罢了,他素来没规矩,他会如此糊涂,也在情理之中。” “可、可这韩仲礼……他莫不是疯了?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懂得心疼自己的母亲?” 这已经不只是宠妾灭妻了,而是忤逆不孝啊。 国夫人作为老人,最见不得的就是不孝之人。 比如还是那位梁国公,确实对妻子、嫡子十分混蛋。 可对太夫人,却还是孝顺的。 韩仲礼呢,亲娘还活着,且饱受宠妾的折磨,他却还能当着亲娘的面儿,想让自己的新妇给宠妾见礼? 或许,国夫人猜测,韩仲礼并没有明说出来。 但,都能够让自家孙女儿感受到了,就足以证明,他的态度非常鲜明。 他、他就不怕自己的亲娘看到了,会伤心、会绝望? 龙岁岁却还嫌不够,继续火上浇油:“不只是昨日得的见亲礼,还有今日出门,明明昨天晚上就通知马厩准备车马。结果,早上的时候,马厩的管事却说,我们预定的车马被杨姨娘抢了去。” 龙岁岁就是回来告状的,自然是事无巨细,绝不隐瞒。 国夫人、世子夫人和赵王妃三个女人相互看着,彼此交换着眼色。 最终,赵王妃先开了口,“韩仲礼不是良配,韩家亦不是良居。” “若是妹妹不反对,可以趁着还没有圆房,和离吧!” 第148章 宠妾文中的妻(二十五) 龙岁岁眼睛一亮:嘿!郑伽罗这姐姐可以啊。 别说在古代了,就是一两千年后的现代,家里人也没有主动劝离婚的。 都是当事人苦苦哀求,而家里却还说什么“忍一忍、凑合凑合”。 就郑伽罗这精神状态,绝对领先那些所谓的现代人一两千年! “可以吗?和离?” 龙岁岁故作惊喜的模样。 两只眼睛bulgbulg的闪烁着光芒。 她看向国夫人、世子夫人。 这两位,一个是原主的祖母,一个是原主的亲娘。 都是至亲长辈,都是极疼爱原主的人。 只是,“疼爱”什么的,也是分情况的。 很多长辈,平常的时候,对晚辈千疼万宠,可到了关键时刻,却总是考虑更多的原因。 家族啊,名声啊,以及诸多的利益等。 比如国夫人,身为奉恩公府的主母,她所要考虑的就是丈夫、儿子、孙子们的前程,以及奉恩公府的名声等。 她不会像郑伽罗那般急切。 国夫人深深地望着龙岁岁:“伽蓝,你想和离?” “你不是倾慕韩仲礼吗?且,你们新婚才三天,还不足一个月——” 刚成亲几天就要闹和离,绝对算得上京城第一大新闻。 一个弄不好,还会连累整个国公府的名声。 世子夫人作为原主的亲娘,在考虑国公府诸多利益的同时,也心疼女儿。 此刻,她却顺着国夫人的话,“是啊!伽蓝,你确定你要和离?你想清楚了?” 世子夫人这么问,倒不是阻拦,非要为了旁的原因而委屈自己女儿。 她是怕女儿只是一时冲动,和离后可能会后悔! 而这世间,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 “确定!” 龙岁岁迎着国夫人、世子夫人这对婆媳的目光,坚定的说道:“祖母,母亲,我知道,您二老是担心我只是冲动行事,事后可能会后悔!” “我已经想清楚了,韩仲礼不是良配,韩家也不是什么能够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当日,韩仲礼骑马夸街,我站在酒肆的二楼,看到他一袭探花礼服,骑着高头大马,端的是俊美非凡、器宇轩昂。” “我心动了,所以韩家来提亲,我也答应了!” “但……” 说到这里,龙岁岁脸上浮现出迟疑、回想、心悸等神情。 她嘴唇蠕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但,却好像理不清思路,不知从何开始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龙岁岁才缓缓说道,“祖母,母亲,你们应该都见过梁国公夫人,她看起来如何?” “雍容、端方!”标准的世家贵妇。 这是奉恩公夫人对梁国公夫人的评价。 “是个温和慈爱的人!”应该会是个好婆婆。 这是世子夫人关注的重点。 龙岁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再次询问,“那你们可曾见过那位杨姨娘?” 国夫人和世子夫人齐齐摇头,“没有!” 她们是何等尊贵的人儿,而那杨氏有什么阿物儿,若是与杨氏同在一席,绝对是对她们婆媳的羞辱。 杨氏估计也有自知之明,只敢在梁国公府耀武扬威,从不敢在外面放肆! “我昨儿见到了!算着年纪,她应该也有四十岁了,与国夫人年龄相仿。” 龙岁岁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恍惚,她幽幽的说道:“然而,我所见到的杨姨娘,看着也就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与国夫人坐在一起,不像是妻与妾,反倒像是两代人!” 女人如花。 爱人如养花。 杨姨娘有丈夫宠爱,生活富足,儿子孝顺,日子过得顺心如意,几乎没有什么发愁的麻烦事儿。 心情好,状态就好。 四十岁的人,看着就像是二十多岁。 而国夫人呢,本就是端庄规矩的世家贵妇,重气度、重威仪,年轻的时候,就要故作成熟。 再加上在婆家,婆婆为难、丈夫人渣,还要管家理事,应付一大堆的极品亲戚、贵仆刁奴……烦心的事儿,一桩接着一桩。 食不安寝不安,还要遭受流言蜚语的折磨……十几年下来,整个人都苍老了。 饶是她身为贵夫人,有足够的条件去保养,但心境不好,人也就真的易衰老。 四十岁的人,看着像五十岁。 跟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杨姨娘,可不就成了两代人? “祖母!母亲!姐姐!我、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国夫人!” “人,不是一下子就烂掉的,他们早有征兆。” “若是能够在最开始的时候,及时发现、立即止损,也是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龙岁岁认真的看着屋子里的几个女人,略带感慨的说道: “我想,其实国夫人也在后悔。” “如果她在自己没有生下孩子之前,就能及时止损,过去的一二十年里,她就不必忍受那么多!” “新妇见礼,侍妾登堂入室,这是何等的羞辱?国夫人却非常习惯的安静坐着。” “祖母、母亲,这不是‘习惯’,而是麻木啊。哀莫大于死心,国夫人估计早就死了心,如今的她,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我,我不想这样!我受不了被个贱男人羞辱。” “哪怕是我曾经喜欢的人,可他若是心里没有我,更不愿给我妻子的尊荣,我也宁可不要!” 最后一句话,龙岁岁说得掷地有声。 她的眼底更是迸射出一股决绝——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国夫人和世子夫人都被触动了。 国夫人虽然看重家族利益,可孙女也是亲生的啊。 且,遇到韩仲礼这么一个糊涂男人,又有韩家一窝子没规矩的蠢货,这样的亲家,能够给郑家带来的利益也有限。 孙女儿有句话说得极好:及时止损! 明知道是个坑,为什么不赶紧爬出来? 非要赖在坑里,跟那些烂泥纠缠不清? 他们郑家,还没有这么的贱(蠢)! 世子夫人更是心疼不已,继续抱着龙岁岁,不停的抹眼泪。 她的儿,她可怜的儿啊,好好国公府贵女,却遇人不淑。 刚成亲就要和离—— “不!不急!” 听到世子夫人的哭诉,龙岁岁和郑伽罗几乎是同时开口。 龙岁岁看向郑伽罗。 郑伽罗也有些意外。 “伽蓝,你说‘不急’?为何?” 是她想的那样吗? 自家妹妹,刚嫁人才三天呢,就练就出了如此的心机? 还是说,她只是想置气? “是啊!不急!韩仲礼明明不想娶,却还是为了家世娶了我。” “把我娶回家,又不说好好待我,还要试图拿捏我、驯化我!呸!狗男人!” 龙岁岁没忍住,在长辈面前爆了粗口。 不等国夫人、世子夫人开口训斥,她又赶忙说道:“我们虽然可以及时止损,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现在要做的,只是以后不再损失。 而之前的,却已经有了损伤。 比如—— “我好好一个姑娘家,却因为韩仲礼,成了和离的弃妇!” “大齐朝确实不限制女子再嫁,可女子再嫁,所能嫁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家。” “要么自身有瑕疵,要么家世受拖累,要么是死了老婆的鳏夫,要么就是比我老许多的老男人!” 凭什么啊! 她好好一个女儿家,就因为遇到了渣男,再嫁的时候,就只能在一群矮子里面拔将军? “……这都是韩仲礼害的我!” “他害了我,他自己却能娶自己喜欢的小娇妻!这、不公平!” 龙岁岁气鼓鼓的,眼底更是带着愤怒。 “祖母、母亲!我不甘心!我虽然不如大姐姐优秀,可也是郑家精心教养的女儿。” “韩仲礼却害得我成了弃妇,受人耻笑、遭人挑拣……他、他必须付出代价!” “我要留在韩家,我要把他欠我的都拿回来!” “对了,还有梁国公和他的宠妾!哼,好大的脸,居然也敢让我堂堂奉恩公府的姑娘去拜见一个贱奴!” “还抢我的马车!他们不知道今天是我三日回门的日子?” 龙岁岁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 虽然语气凶狠,却还是透着孩子气。 赵王妃郑伽罗:……我就知道是这样! 她这个妹妹啊,从小就受宠,颇有些大小姐脾气。 平时看着还好,若是惹到她,她真的不管不顾。 不过,如此也好! 才不会吃亏! 赵王妃点点头,“应该的!韩仲礼以及韩家无礼,害了妹妹、羞辱了郑家,自是不能轻易放过!” “不过,伽蓝啊,你到底是个姑娘,虽然身边有人,可你们终究还是在国公府的地盘——” 人生地不熟,人手也不足,可不能乱来。 梁国公武将出身,家里更是有不少的护卫。 若是真的打将起来,自家妹子可能会吃亏。 想了想,赵王妃果断的说道:“这样吧,我待会儿就去找王爷,问他借几个王府的护卫!” 让王府护卫去保护妹妹,梁国公再没规矩,也不敢乱来。 国夫人虽然说了句“胡闹,怎么能劳烦王爷”,却也没有真的阻止。 她甚至帮忙进行“完善”,“护卫终究是男子,不好在内院,再找些粗壮的婆子!” “哦,对了,还有教养嬷嬷!韩家既然没规矩,那就带个教授规矩的——” 他们家可是有郑太后呢。 郑太后宫里的嬷嬷,随便放出来一个,去到臣子家中,那都是“巡山虎”一般的存在! 龙岁岁:……神队友啊!还不止一个! 第149章 宠妾文中的妻(二十六) 一屋子三代四个女人,很快就统一了意见。 郑伽罗起身,“祖母、母亲,我这就去寻王爷说话!” 她这自信的模样,并不像依附男子的菟丝花,需要事事看男人脸色。 而是有着女主人的笃定——王府侍卫也是王府的,而她是王府的女主人,自然有资格调用。 郑伽罗说要跟王爷商量,不过是她更会办事,懂得尊重丈夫。 半个时辰后,郑伽罗便又回来了。 她笑容依然自信、明媚,“王爷听闻妹妹有需要,便调派了二十人。” 说到这里,郑伽罗顿了一下,看向龙岁岁:“伽蓝,二十名护卫,够吗?” 龙岁岁赶忙点头:“够!” 其实若不是怕过早的暴露自己、崩了人设,龙岁岁都不会找外援。 她一个人,就能扫平整个国公府。 有了这二十名王府护卫,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王爷对你,对郑家,确实极好!” 听到赵王如此痛快,关键是,国夫人和世子夫人都能从这件事上看出一件事—— 自家孙女儿(女儿)在赵王妃,还是相当有地位的。 不是某人的附属,不是只能待在内宅,当个管家娘子。 而是能够与丈夫并肩而立,能够调动王府的资源,是真正的当家主母。 赵王没有把王妃当成寻常女人,而是视作自己的生活伴侣、事业伙伴。 这,才是真正的夫妻。 就像是龙岁岁刚才所说的那般,人不是一下子就烂掉的。 不管这人如何会伪装,时间长了,总会在一些细节上露出破绽。 或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但就是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觉得别扭。 比如一些过河拆桥的“凤凰男”,其实在不经意间,也会有些许“真性情”流露出来。 只是没有被发现,或是发现了,没有被重视。 等到将来,“凤凰男”得势,恩将仇报……也不是忽然之间就发生的。 而是那些细节的放大与凸显! 他,本性就是如此。 再套回到赵王身上,他对郑伽罗这个妻子,并没有宠爱,或是百依百顺的让郑伽罗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小娇妻。 因为这种“好”,是随意可以收走的。 甚至还能达到“捧杀”的效果。 赵王对郑伽罗,更多的是尊重,是可以将自己的一切分一半给郑伽罗的信任与爱重。 郑伽罗这个主母,能够在赵王府拥有一定的权利与人脉。 这些,赵王固然也能收走,但郑伽罗却依然能够有所保留,继而成为自己将来的依仗。 国夫人和世子夫人就是感受到了赵王的这种尊重、信赖,才愈发放心——赵王不是两面三刀的人,将来恩将仇报的概率,也不会太大。 当然了,事情没有绝对。 人心也容易变。 但作为一个兴旺了几十年的家族,不会轻易把重注下在一个人身上。 就算下注赵王,郑家也会留后手,不让自家有被一锅端的可能。 比如郑伽蓝的亲事,其实也是郑家的一个布局—— 梁国公府名声差,但梁国公善战啊。 虽然没有养成韩家军,可在军中,梁国公有着不少人脉。 且,梁国公属于绝对的帝党,不战队任何一个皇子。 长女嫁给赵王,郑家状似被绑到了赵王这条船上。 可二女儿又嫁给了“中立”的韩家,也为郑家准备了另外一条后路。 只可惜,梁国公府太没有规矩了。 这就是个坑,尽早爬出来才是正经! “侍卫有了,待会儿我就进宫,再向太后娘娘求两位得用的嬷嬷回来!” 国夫人点点头,表示对赵王、郑伽罗夫妇的满意。 然后,又这般说着。 世子夫人、郑伽罗以及龙岁岁都明白,国夫人进宫,不只是要人,她还要把“郑伽蓝”要跟韩仲礼和离的事儿,禀明郑太后。 和离,不只是两个小儿女的胡闹,更是两个家族的博弈。 郑太后心系娘家,自然也知道奉恩公这个兄弟的布局。 “郑伽蓝”的夫君,对于郑家也是有些用处的。 换掉韩仲礼,又该由谁“顶替”? 还有,龙岁岁想要在韩家狠狠的折腾一番,好逼得韩家主动提出和离,这个过程一定非常的“不和谐”。 若是传出了什么风言风语,郑家也需要郑太后帮忙“描补”。 ……这些,都需要事先跟郑太后说好。 否则,什么都不说,等出了事儿,再跑进宫去求助,这不是摆明只把郑太后当成灭火的工具人嘛。 郑太后是什么尊贵的人儿? 上届宫斗冠军,其智慧、心性等,都远非普通贵妇所能比拟的。 若是有人敢把她当工具人,她就能把那人削成工具! 国夫人也不是什么蠢货,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 再加上,她与郑太后是姑嫂,这关系,本就微妙。 若是自己行事不周全,太后计较起来,就是奉恩公也救不了! “有劳母亲了!为了伽蓝的事儿,又让您受累了!” 世子夫人赶忙起身,躬身向国夫人道谢。 龙岁岁也赶忙跟着站起来,“都怪孙女儿不好!拖累祖母了!” “二丫头是我孙女儿,更是郑家的姑娘。” 国夫人摆摆手,十分坦然的说道,“不过是跑一趟,说几句,算不得什么。” “倒是太后娘娘那儿,又要为伽蓝费心了!” “是!母亲(祖母)说的是,我们定会牢记太后娘娘与您的恩情!” 世子夫人与龙岁岁齐齐表态。 书房里,起初的气氛还是非常不错的。 奉恩公自己是外戚,靠着有个做太后的姐妹,才能成为一等国公爷。 但他骨子里还是非常看重读书人的。 所以,他的儿子,从小就被送去皇宫做皇子伴读。 长大后,又放弃门荫,参加科举,继而入仕。 诚然,奉恩公世子能够官运亨通,确实有外戚这层身份的帮扶。 但也跟他确实有文采、有才干有关系。 奉恩公教子有方,奉恩公世子读书好学,父子两代人,都格外看重读书。 韩仲礼呢,或许在感情上,比较渣。 但在聪慧、才学等方面,绝对的无可挑剔。 古代科举啊,多么的严苛,人到中老年,可能还只是个童生。 韩仲礼却十八岁就考中了一甲第三名。 另外两位的状元、榜眼,最年轻的也已经二十多岁。 韩仲礼站在一众同科中,绝对是最年轻、最耀眼的存在。 年轻,有为,家世也足够显赫。 虽然家族名声不太好,但韩仲礼自身非常优秀啊。 所以,奉恩公、世子这对父子,看韩仲礼这个孙女婿(女婿),那是无比的满意。 赵王呢,高贵却不失温和,对待所有人都是那么的春风和煦。 不过,对外人的时候,多少带有一定的“客气”。 而对待韩仲礼这个连襟,却多了几分真诚。 如果没有意外,韩仲礼也能归入他赵王的阵营。 有这么一个出身国公府的翰林编修,对于赵王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收获呢。 韩仲礼:…… 面对奉恩公等几人的热情,他多少有些心虚。 虽然新婚这几天,他没少挨龙岁岁的打。 但究其原因,最初也是因为他“失礼”在前。 他对“郑伽蓝”这个发妻,确实不够尊敬,还妄图想要给她下马威。 虽然没有得逞,但、但不能消除韩仲礼曾经对郑伽蓝的这份“坏心”与残忍。 他“算计”了人家的姑娘,现在却又被人家如此亲近、看重。 韩仲礼的一颗心啊,突突突的慌得厉害。 “……那个,祖父谬赞了!仲礼愧不敢当!” “岳父说的是,仲礼定牢记于心!” 心里发虚,更有种怕被揭穿的恐惧,韩仲礼表现得也就格外的谨慎、谦卑。 赵王眉头微皱:这韩家二郎,不对劲啊! 似乎不像是毛脚女婿的诚惶诚恐,反倒是带着一种、一种—— 具体是什么,赵王一时还想不到。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门外的内侍进来,凑到赵王耳边低语了几句。 片刻后,赵王便起身,对奉恩公、世子等抱拳行礼,“祖父,岳父,王府有些事,小婿失礼了!” “王爷请去!” 奉恩公和世子连连摆手。 这对父子对赵王的态度,恭敬却不显卑微。 若按照姻亲关系,他们是赵王的长辈。 若按照身份、出身,他们是赵王夺嫡的强有力帮手。 他们有“不卑微”的底气! 赵王又是微微欠身,这才转身出了书房。 来到书房外,就看到了郑伽罗。 “王妃,出了何事?可是跟妹妹有关?” 赵王确实聪明。 刚才他就觉得韩仲礼不对劲,这会儿又见妻子直接找来,便猜到了这一点。 郑伽罗点点头,她看了眼书房的方向,压低声音,“王爷,你觉得韩仲礼如何?” 赵王挑眉:……哦豁,果然是韩仲礼的原因。 “看着还好,可我就是觉得他似有心虚!” “哼!他当然心虚!他跟他的好父亲,不愧是嫡亲的父子,一脉相承的宠妾灭妻!” “什么?这、这才不是刚成亲吗?”赵王只觉得荒唐。 要知道,就算是宠妾灭妻的渣男,也该伪装一二。 就像是韩仲礼的亲爹,也是在与妻子成亲几年后,好不容易怀了孕,才被爆出有了外室,还养了个庶长子。 韩仲礼呢,新婚不过三日,i就、就“原形毕露”。 他就不怕郑家发作? 还是真当郑氏女好拿捏,被她迷得连他露出真面目都不在乎? 太蠢了! 或者说,十八岁的探花郎,让韩仲礼飘了。 自以为是、自视甚高,认为自己吃定了郑氏女,就敢恣意妄为。 韩仲礼难道不知道,对于出身高贵的女子来说,人家是敢于和离的?! 郑氏女又不是韩仲礼的亲娘,那位夫人估计是为了儿子,这才隐忍多年。 郑氏却不同,刚进门,连孩子都没有,自然可以潇洒离开! “……韩仲礼狂悖!” 赵王腹诽韩仲礼是个蠢货,嘴上也骂他轻狂。 嗯,他可是郑家的好女婿,才不是像韩仲礼又坏又蠢。 他跟他的伽罗同仇敌忾。 赵王伸手握住郑伽罗的手,仿佛再用肢体语言告诉她:娘子,我和你是一伙的。 你要如何,我便帮你如何! 有了肢体语言的鼓励,赵王又小心翼翼的询问:“王妃,祖母和母亲是什么态度?” 要和离吗? 应该不会轻飘飘就揭过去,否则自家王妃也不会亲自跑来找他。 “这样的混账,这样的人家,自是不能让伽蓝忍下去。” 郑伽罗态度明确,“我们郑家虽然不是什么煊赫的世家大族,却也有些体面。” “郑家的姑娘,断不会被人如此糟践!”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伽罗还故意看了赵王一眼。 仿佛在说:你也一样!不要觉得自己是中宫嫡子,是一品亲王,就如何如何。 我是你的妻,是与你并肩而立的伙伴。 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你决不能欺我负我。 赵王赶忙摇头,又点头。 他摇头,是说他不会像韩仲礼这般又坏又蠢。 他点头,则是认同郑伽罗的那番话:“娘子,你说得对,郑家的姑娘,决不任人欺辱!” “王爷也是这般想的?” 郑伽罗笑了,眉眼弯弯,“我就知道,我家夫君最好了!” “所以,夫君,您帮帮伽蓝吧!” 赵王挑眉:……我一个做姐夫的,如何帮姨妹? 帮她暴打韩仲礼一顿? 这,不合适吧,赵王倒不是不想,或不敢。 而是打妹夫这种事,还轮不到他。 郑家又不是绝户,家里的男丁多着呢。 郑伽罗、郑伽蓝有嫡亲的胞兄胞弟,亦有隔房的堂兄堂弟。 还有族兄弟! 只要奉恩公或是世子一声令下,就有一群郑家儿郎围着韩仲礼就是一通爆锤。 “王爷借给伽蓝几个护卫吧……” 赵王:…… 借护卫? 不知为何,看着郑伽罗浅笑盈盈的模样,赵王只觉得后脊背发凉。 他莫名有种预感,韩仲礼、以及韩家,未来的日子,一定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好过! 另一边,国夫人顾不得用午饭,就急匆匆进了宫。 她是郑太后的娘家人,郑太后十几年前就给了牌子,可以随时进宫。 入了宫城,更是有太监非常“体贴”的给她备了肩舆,让国夫人一路畅行的进入到了太后的慈宁宫…… 第150章 宠妾文中的妻(二十七) “竟有此事?” 听了国夫人的回禀,郑太后不禁也冷了脸色。 她郑家的姑娘,居然被人如此糟践? 她还活着呢! “哀家见过梁国公夫人,看着她是个规矩人,韩仲礼呢,又是年少俊彦,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没想到——” 韩仲礼这竖子蠢笨啊,好的不学,偏偏学坏的。 非要跟渣爹一样的混账。 “娘娘,臣妇等没有万万没有想到。” “新婚之夜,男子居然用不圆房来拿捏、羞辱女子!” “真是骇人听闻,真是无耻至极。” “原本,臣妇还想着,韩仲礼或许只是年轻,这才犯了糊涂,若是韩家其他人还靠谱,这门婚事也未尝不能挽救一二。” “但,韩家上下也是没规没矩、毫无尊卑。” 国夫人又把昨日见亲礼、今日三日回门等,龙岁岁遭受到的杨姨娘的羞辱都说了出来。 “二丫头说了,国夫人倒是个好的,还暗中劝韩仲礼将那通房打发了!” “但,韩仲礼不听啊!还有梁国公、杨姨娘等,也都把国夫人视作无物!” 偌大的韩家,唯一一个还算是好人的国夫人,却没有半点地位。 这韩家,也就真的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国夫人没有把话得如此透彻,但郑太后是什么人,自然能够听出她的言下之意。 “你们想要让伽蓝和离?” 郑太后也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韩仲礼想用圆房来拿捏伽蓝,臣妇起初是气恼、愤怒的。但现在想来,也不是坏事!” 国夫人没有直接回答“是与不是”,但这句话,已经透露出了她的意思。 “……确实不是坏事!” 郑太后定定的看着国夫人,片刻后,缓缓点头。 和离也好! 郑家的女儿,决不能任人欺辱。 郑太后不只是心疼侄孙女儿,更是为了郑家的名声与脸面。 哦,对了,还有郑伽罗这个赵王妃。 若是外人知道她的妹妹是宠妾灭妻中的妻,固然会同情,可依然会有人非议。 甚至,还会觉得是郑伽蓝没本事,自己拴不住男人。 这世道啊,对女子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明明是无辜的受害者,却还是被嘲笑、被辱骂。 郑太后倒不是性别判官,而是事关自家的姑娘,她自是格外在乎。 郑伽蓝因为这件事,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自己丢脸,也会牵连到郑伽罗啊。 赵王可是要—— 一旦未来成功,郑伽罗便是那母仪天下的国母,断不能有太多的话柄。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 韩仲礼宠妾灭妻,不把正妻当回事儿,那么作为他的岳家,自然也就无法得到太多的帮助。 郑家为何会与韩家联姻,当然是为了相互帮衬,互为依仗啊。 韩家利用郑家与皇家拉近关系,却不能反哺郑家……争斗了一辈子,跟无数家族做过交易的整天后,才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所以,知道了奉恩公府的态度后,郑太后没有阻拦,反而顺势答应了下来。 “娘娘说的是!确实不是坏事!” “不过,咱们家的姑娘,到底是在韩家受了委屈,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和离走人!” 回禀完了,国夫人也没有忘了“借人”的任务。 郑太后挑眉:“这是二丫头的意思?这孩子,都嫁了人了,还这么的孩子气!” 不过,郑太后喜欢! 她郑家的姑娘,就是要爱憎分明,就是要快意恩仇。 她这个太后娘娘还活着呢,郑家女儿若是还不能活得恣意,那她这个太后也就白当了! 又不是主动欺负别人,不过是不想被平白被欺辱,郑太后觉得,这很合理。 “娘娘教训的是,这孩子啊,就是被臣妇和她的老子、娘惯坏了!” 国夫人嘴里认着错,眼底却满都是柔和。 很显然,对于郑伽蓝这个孙女儿,老太太也是心疼的、宠爱的。 如今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要全力支持到底! “臣妇想着,她到底是晚辈,又是刚过门的新妇,就算受了委屈,就算占着理,也不能表露出来!” “臣妇倒是想着选几个教养嬷嬷过去,好歹帮衬一二,也让梁国公府那些没规矩的人,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但,梁国公府再不济,也是与奉恩公府一样的一品门第。” “郑家深受皇恩,又有太后娘娘庇护,自是不能太过张狂!” 同样的国公府门第,郑家却派人跑去韩家内院指手画脚,太过失礼。 妥妥的没规矩啊! 一个弄不好,还会有御史弹劾郑家仗势欺人。 再一个弄不好,兴许还能牵连到后宫的太后娘娘。 说她老迈昏聩,说她故意纵着娘家人胡作非为。 郑太后听着国夫人的话,没有点头摇头,或是说些什么。 唯有眼底闪过一抹满意。 自家这位主母啊,倒是个聪明、识大体的。 还知道顾及国公府以及太后娘娘的名声。 郑太后倒不怕御史弹劾,她既是太后,又是皇帝生母。 底气足着呢。 慢说郑家没有仗势欺人,就算真的欺了人,只要郑太后挡在前面,不说御史了,就是皇帝也要退让。 孝道大如天。 郑太后一没有插手朝廷大事,二没有故意让皇帝为难,只是想给自家侄孙女儿出口气,就是朝中的大臣,都能够理解。 不过—— 虽然不在乎,可若是能够省些麻烦,郑太后也不会拒绝。 且,听到这里,郑太后已经明白国夫人的意思。 她想了想,说道:“正巧我宫里有几个嬷嬷到了岁数,该放出去了!” “她们都没了父母,又没有儿女,侄子外甥什么的,到底都隔了一层。” “她们服侍哀家一场,哀家自然也要给她们一个归宿!” “二丫头刚嫁人,到底是新妇,哀家恐她年轻,不知道分寸,索性就把这几个嬷嬷赏给她。” 既然要名声,那这“赏人”的借口就要想好了。 这些嬷嬷可不是跑去给郑伽蓝当打手、帮凶的,而是代表宫里的长辈,来规劝、教导郑伽蓝的。 这不只是长辈的好意,更全了郑太后、奉恩公府的规矩。 他们可不是胡乱插手亲家的家务事,而是想帮助自家姑娘当个好儿媳妇。 只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梁国公府有什么不规矩的事儿发生,嬷嬷们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管。 她们可是最规矩的教养嬷嬷,更是宫里太后用过的老人儿。 只要不是她们犯了错,而是抓住了某些人切实的把柄……事情就算闹到御史台,也是郑家占理! “多谢太后娘娘!娘娘放心,伽蓝定会好好照顾几位嬷嬷!” 国夫人赶忙起身行礼谢恩。 她更是代替龙岁岁做出承诺:以后,“郑伽蓝”会给几位嬷嬷养老,绝不辜负她们的付出! “伽蓝是我郑家的姑娘,我对她自是放心!” “另外,你回去了,也告诉伽蓝,宫里还有我这个太后,她只要有理,就不怕‘咄咄逼人’。” 郑太后说得十分霸气。 在她看来,对于郑家人来说,无理都要辩三分,更何况是占着理? 就是不饶人了! 顶多被人说两句不够厚道,可自己不吃亏、不憋屈,这、才是正经! “多谢太后娘娘!臣妇就知道,太后娘娘最是疼爱这些小辈儿!他们有您这位长辈,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国夫人这次直接跪了下来,郑重的道谢。 进宫的时候,国夫人一个人外带两个仆妇。 出宫的时候,身后就多了四个教养嬷嬷。 她们看着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模样算不得多么出挑,却个个端庄、稳重。 一看就是那种极有教养、极有规矩的人。 不显刻薄,反倒透着温和。 但,国夫人并没有因为她们看着和气就轻视,反而愈发客气。 回到奉恩公府,已经快到中午了。 全家人在前面花厅开了宴席,男女分作。 奉恩公和世子还不知道自家妻子(老娘)已经从宫里转了一圈。 他们继续热络的招待着赵王、韩仲礼两个姑爷。 赵王似笑非笑,在他看来,韩仲礼这个便宜连襟,已经是个半死的人了。 韩仲礼感受到赵王的细微变化,本就心虚的他,愈发的忐忑—— 郑伽蓝不会家丑外扬吧? 国夫人她们这些女眷,不会已经知道她与他的纷争了吧。 韩仲礼不安着,又强行劝慰自己—— 家丑外扬了又如何? 她若敢说他新婚之夜失礼,那他就敢撸起衣袖和裤腿,让郑家人好好看看,他们郑家的姑娘都做了什么? 殴打丈夫! 就算是公主,被御史知道了,都要受弹劾呢。 更何况,郑氏女只是外戚之女,岂能如此的倒反天罡、不顾纲常? 一顿饭,韩仲礼吃得是战战兢兢、食不知味。 不过,他预想中的翁婿翻脸,并没有发生。 就是国夫人、世子夫人等女眷,也没有找到他的面前。 到了下午,赵王夫妇先行告辞。 紧接着,就是韩仲礼提醒龙岁岁该回家了。 龙岁岁:……回家就回家!男主哥,到时候,你可千万要顶住哇! 出了奉恩公府的大门,梁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只是—— 韩仲礼忽然发现,自家的随行队伍,似乎忽然就壮大了! 第151章 宠妾文中的妻(二十八) “娘子,我扶你上马车!” 韩仲礼意识到不对劲,可他又不敢多问。 他期期艾艾的凑到龙岁岁身边,略显殷勤的说道。 “不用!我姐姐给我准备了新的马车!” 龙岁岁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骄傲。 “什么?你姐?你是说赵王妃?” 韩仲礼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不是,赵王妃为何给你准备新的马车?” 他们来的时候,乘坐了马车啊。 龙岁岁的脸色瞬间由骄傲变成嫌弃:“为何?为何你不知道?哼,堂堂国公府,堂堂世子爷,出门做客,居然只能坐老马拉的车。”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寒碜呢!” “我姐姐说了,梁国公府没钱、没规矩,无妨,她有!” “哦,对了,姐姐不但送给我一辆马车,还借给我一些王府侍卫!” 龙岁岁趁机将侍卫的事儿过了明路。 且,她这样,也是有绝对的理由的——梁国公府没规矩啊。 新婚第三天,连新妇三日回门要坐的马车都抢,谁都不敢想象,接下来梁国公府还会有怎样的荒唐事。 万一国公府的人,一时狂悖,再打骂欺辱新妇……人家新妇的姐姐,尊贵的赵王妃,出于对妹妹的疼爱与关心,便将自己王府的侍卫借给妹妹,简直再正常不过。 外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不会说赵王妃仗着皇家的权势欺辱臣子,反而会觉得这做姐姐的,哪怕嫁了人,也照样照顾自己的妹妹,是个好姐姐呢。 韩仲礼:…… 也被怼得无话可说。 到了这个时候,他算是知道,自己刚才不是错觉。 自家的随行队伍,确实“壮大”了。 啧,二十个王府侍卫啊。 都快赶上他们国公府二院的家丁护院了。 若是真的打起来……咳咳,肯定不能打起来。 梁国公只是宠妾灭妻,还没有达到对皇家大不敬的地步! 跟皇子侍卫动手? 呵呵,这是要预定“九族消消乐”吗? 原本韩仲礼还有些羞愤与耻辱—— 妻子回娘家搬救兵,就是把他这个男子汉大丈夫,堂堂世子爷的面皮扒下来搁在地上踩踩踩啊。 但,很快,韩仲礼就想到:“马车?郑伽蓝是为了马车的事儿而生气?” 马车是谁抢走的? 西院啊! 而西院里住的都是什么人? 仇人! “郑伽蓝终于要跟西院杠上了?” “哈哈!好啊!这是大好事!” 郑伽蓝对自己那叫一个残忍残暴。 如果郑伽蓝把这种狂暴,拿去对付西院……哎呀呀,韩仲礼只是想一想,就觉得美滋滋。 “王妃娘娘果然疼惜娘子!为夫羞愧,没能好好照顾娘子,害得王妃娘娘担忧!” “娘子放心,马车、侍卫等事,为夫定全力支持!” 他不会拦阻,更不会拒绝人家的好心。 嘿嘿,他很想知道,梁国公和韩伯谦训练出来的家丁,对上王府侍卫的时候,到底谁更厉害! 龙岁岁:……没眼看!真是没眼看啊! 男主哥,你这等着旁人“鹬蚌相争”,你坐收“渔翁之利”的嘴脸,简直不要太明显。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龙岁岁很想笑,韩仲礼不会真的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吧。 龙岁岁对上梁国公以及他的宠妾,是因为这些人惹到了她,也是因为龙岁岁有所图谋。 并不是因为要为韩仲礼出气。 而且吧,龙岁岁觉得,自己对付西院,并不影响她继续收拾韩仲礼! 以为祸水东引了? 龙岁岁想两面开花! “多谢郎君了!” 龙岁岁点点头,不怎么走心的说道。 而这对夫妻谈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人。 奉恩公府门外来来往往的路人,以及左右两侧的邻居,都注意到了他们。 而龙岁岁有关梁国公府的种种没规矩行为,这些吃瓜群众也都第一时间听到了。 “啧啧,梁国公府还真是没规矩!一个侍妾,居然敢跟世子少夫人抢马车。” “你今天才知道啊!梁国公府的宠妾灭妻都十几年了!想当年,杨氏进门的时候,可不是一顶小轿从角门进去的,而是走了侧门!” “侧门?梁国公怎么敢?而且,他让小妾走了侧门,那以后前去国公府的宾客,又该从哪个门走?难不成要跟小妾一样,都从侧门进?” 大户人家的大门,轻易是不会开的。 基本上除了府内的重大事件,比如红白喜事,比如迎接圣旨、天使等,再比如有非常尊贵的客人,才会开启正门。 正常时候,有客人拜访,大多都是走侧门。 而侍妾呢,基本上都是一顶小轿,从后脚门抬进去。 或者,连小轿都没有,就这么悄悄的进府。 杨姨娘进府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国夫人倒是提醒梁国公,要让杨姨娘从后脚门进来。 杨姨娘觉得“受辱”,宁死不肯。 梁国公面对哭得梨花带雨,寻死腻活的爱妾,自然心疼不已。 头一发晕,就脱口道,“那就走侧门!” 然后,梁国公就成了京城数一数二的宠妾灭妻的糊涂虫。 “门第比他高的,自是要走正门!” “门第比他矮的,需要巴结他的,走一走小妾走过的侧门又如何?” “……难怪这些年,梁国公府的门庭如此冷落!” 门第高的,不在乎。 门第矮的,被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只会觉得羞辱、悲愤。 除非万不得已,轻易不愿进梁国公府的大门啊。 可以说,梁国公是凭一己之力,让自家成了“人嫌狗憎”的尴尬之家。 当然,你也可以说他在“自污”。 嗯,领兵打仗的将军吗,曾经手握重兵,为了让圣上安心,索性就—— “蠢货!”龙岁岁表示就算是自污,也没有这种低级的做法。 “愚蠢至极!”隔壁街区某寒门出身的大将军樊无疾听军中袍泽有人帮梁国公“洗白”,忍不住爆出粗口。 通过欺辱自己的发妻,来“自污”? 要么坏,要么蠢! 还有,这么明晃晃的“自污”,是要把君王置于何地。 是想说他们的圣上,是个嫉贤妒能,容不下有功之臣的昏君? 樊无疾就是被当今皇帝提拔,从一个小小的兵卒,一路成长为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他对皇帝无比忠心。 在樊无疾看来,梁国公要么是真的蠢,要么就是真的坏! 他是瞧不上这等糊涂虫、人渣的! 从京郊大营出来,回家的时候,樊无疾路过奉恩公府。 他骑着马,身后跟着两队亲卫。 哒哒哒,马蹄声中,樊无疾还是听到了龙岁岁的那番话。 樊无疾拉着缰绳的手,都忍不住拉紧了一下。 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樊无疾转过头,正好看到推开韩仲礼的手,转而扶着奴婢的胳膊上了马车的“郑伽蓝”。 这就是那位郑家二姑娘,赵王妃的嫡亲妹妹? 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 但,眉宇间都是一种骄傲与张扬。 这,大概就是国公府贵女的底气。 容貌嘛—— 嗯嗯,郑家是外戚出身。 郑太后好相貌,皇帝遗传了母亲的优点,也生的英俊不凡。 奉恩公府一代又一代的传下来,赵王妃也好,这位郑二姑娘也罢,都是生的极美。 可惜了。 赵王妃还好,据说跟赵王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这位郑二姑娘,新婚才三日,就、就遇到了没规矩的婆家人。 连三日回门的马车都要抢,这已经不是没规矩了,简直就是张狂挑衅。 难怪赵王妃会生气,连王府马车、王府侍卫都拿了出来。 若是换成樊无疾,自己的亲人若是受此欺辱,他定会拿着马鞭直接打上门去。 龙岁岁:…… 作为一头龙龙,她拥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 樊无疾的打量,其实只有很短的一个瞬间。 但龙岁岁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她快速的上了马车,坐到车窗边,转过头,便直接与樊无疾在半空中来了个目光交汇! 刺啦! 恍惚间,龙岁岁似乎听到了火花四溅的声音。 哦,好吧,龙岁岁承认,这位偷窥自己的男人,身高八尺,一身铠甲。 皮肤微微有些发黑,五官却硬挺、立体。 斜眉入鬓,鼻梁高挺。 完美的下颌线,微微有些薄的嘴唇,尽显刚毅、果敢。 这人看着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男人开始迈向成熟的开始。 褪去了少年的稚嫩,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有的只是干净、清爽、英俊……以及好身材。 吸溜! 龙岁岁暗自留着口水。 按理说,韩仲礼也是少见的美男子。 但,这人一来不在龙岁岁的审美上,二来他是个渣男啊。 龙岁岁若是只走肾,倒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可龙岁岁不想委屈自己。 明明知道对方是块烂肉,为何要脏了自己的嘴。 龙龙确实好色,龙岁岁却也有二十年人类世界的生活与认知,她还是有些挑嘴的! 韩仲礼不是她的菜,反倒是窗外这个年轻将军,颇符合她的胃口呢。 也不知道他成亲了没有。 若是没有的话,倒是可以……嘿嘿嘿! 龙岁岁笑的眉眼弯弯,极美的容貌,掩盖了她的一丝猥琐…… 第152章 宠妾文中的妻(二十九) 樊无疾微微蹙眉。 他,仿佛在一个女子脸上,看到了“猥琐”? 不可能吧。 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那位可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 如今又嫁给了另一个国公府的世子,未来的国夫人呢。 而且,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她觉察到我的注视了?” “好敏锐的直觉,好快的速度!” 居然在樊无疾收回视线之前,与他看了个正着。 这,是个敏锐、机智的女子。 再加上她脸上的张扬与自信,樊无疾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韩仲礼,配不上这样的好女子! 但,那又如何? 配得上也好,配不上也罢,又与他有什么相干。 他一个克妻的寒门武夫,难道还敢肖想国公府的贵女不成? 就算是郑二姑娘和离,成了弃妇,想要再嫁,也是要寻门当户对的贵公子。 “等等!我、我怎么就想到这些了?” 意识到自己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樊无疾有些黑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红晕。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在街上看到一个从未相识的女子,人家的夫君还在旁边,自己就、就—— 用力抿了抿嘴唇,樊无疾用力一磕马磴子。 随着一声“驾”,马儿快速奔跑起来。 樊无疾一马当先,身后的亲卫们,也赶忙追上。 哒哒哒,马蹄声慢慢远去。 韩仲礼却没有在意这些,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家老婆跟一个陌生男子的眼神,在半空中的激烈碰撞。 原本想扮演体贴的好夫君,不想人家“郑伽蓝”根本就不买账。 “……也罢!” 韩仲礼深吸一口气,他倒是想计较,可他根本就不是郑伽蓝的对手啊。 现在,除了“算了”,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只希望“郑伽蓝”到此为止,不要因此而生出事端。 就算有邪火要发,也要等到回家,朝着西院尽情的发泄! 犹豫片刻,韩仲礼到底还是没敢上韩王妃送给妹妹的马车。 他还是去到自家马车面前,上了车,然后让车夫跟在龙岁岁的马车后面。 “世子爷,这、这——” 梁国公府的车夫都瞧出不对劲了。 自家世子爷和少夫人这是吵架了? 还是说,奉恩公府对梁国公府有意见了? 呃,好吧,有意见也是应该的。 谁让西院那位太张狂呢,居然连少夫人的马车都抢。 唉,少夫人可不是国夫人啊,人家新婚,背后又有国公府娘家和王妃姐姐。 这不,赵王妃就帮妹妹出头了。 又是送马车,又是借侍卫的……梁国公府,要“热闹”喽。 车夫猜到梁国公府会随着龙岁岁的回归而变得热闹,但他还是没想到,一行人刚刚进入国公府的大门,龙岁岁这位少夫人就开始搞事情了。 “这里是哪位贵人的居所?” 说话的是郑太后给的教养嬷嬷中的其中一位。 她站在西院的院门外,望着那高高的屋檐,严肃而认真。 “嬷嬷,这是府上姨娘的居所!” 龙岁岁当然知道教养嬷嬷在明知故问。 马车上,龙岁岁就已经跟这位嬷嬷讲过一些国公府的事情。 比如杨氏的种种超规格待遇。 要知道,在古代,什么品级的人就有什么样的待遇。 超过了,那就是逾制。 而这种限制,囊括了吃穿住用行等等方面。 比如住宅,房屋的制式、高矮、大小等等等等,都有限制。 超过了自己所在品级的限制,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那就要遭受惩罚。 还有衣服、首饰等,也都有非常具体的限制。 前文说过了,不管杨姨娘在国公府如何的受宠,如何的尊贵,她的身份,就是个侍妾。 属于奴婢,是有卖身契的那一种。 她连自由的良民都不算。 而按照她的身份,她是没有资格穿锦衣,戴凤钗的。 可她日常的装扮,就是这些。 国夫人不计较这些,或者说,计较了也没有什么用,索性就装作没看到。 而现在,换龙岁岁来找茬,出动的还是宫里来的教养嬷嬷。 呵呵,杨姨娘一脑门的小辫子啊,足够龙岁岁耗秃梁国公的羊毛。 “放肆!区区一个奴婢,居然敢逾制!” 教养嬷嬷仿佛才知道国公府的乱象,她十分气恼。 “来人!” 教养嬷嬷极具威仪,轻呵了一声 “在!” 两个王府侍卫顿时站了出来。 “去,将杨氏‘请出’正房。” 说是“请出”,其实就是拉出来。 两个王府侍卫,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就闯进了西院的主院。 “什么人?你们是哪里来的狂徒,竟敢长驱直入,擅长国公府的内院!” 西院已经是二重院之后的院落了,属于内院。 不说外男了,就是府中的家丁、小厮等,没有传唤,也不能擅自进入。 两个侍卫,年轻男子,还如此面生,关键他们冷着脸,在内院里横冲直闯。 自然引得丫鬟、婆子们纷纷叫嚷不已。 “放肆!大胆!哪里来的狂徒,你们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杨姨娘早已把自己当成了西院的主母,听到喧闹声,立刻来到堂屋,对着外面就是一通斥责。 当然,她也没有忘了叫外援:“快!去前院书房,请国公爷回来!” 杨姨娘倒也不是一味的无脑,她其实还是懂得审时度势的。 关键是,她的眼睛不瞎。 她嘴里斥责两个王府侍卫是“狂徒”,但她心里明白,这两人一定不是来历不明的歹人。 他们,应该是某个高门大户里的护卫。 一身的铠甲,锃明瓦亮的,已经非常能够说明问题了。 在大齐朝,个人可以有把刀、拿把剑,但决不能私藏甲胄。 就是梁国公这样武勋人家,也只有一两副盔甲。 一副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副则是梁国公上战场的时候自用的。 当甲胄的数量超过某个数值,就能直接判定为谋逆。 所以,梁国公府的家丁、护卫们,基本上都是不穿铠甲的。 因为没有! 而冲到院子里的这两个人,一身的甲胄,看制式也是将作监的官样子。 还有那做工,应该也是出自技术娴熟的工匠之手。 这样的铠甲,只可能是王府,甚至是宫里的侍卫才能拥有! 难道—— 杨姨娘脑子转得飞快,她瞬间就想到了:郑氏的姐姐,就是赵王妃啊! 这,莫非是赵王府的侍卫? 就在杨姨娘努力猜想的时候,两个王府侍卫已经不顾众人的惊呼、呵斥、拦阻等,冲到了堂屋。 两人根本没有任何避嫌的意思,更没有高看杨姨娘这个国公府的宠妾半分,直接把她当成了普通的奴婢,直接伸手,一人一个胳膊,就把杨姨娘拎了起来。 杨姨娘:…… 她都呆住了好不好? 还有深藏于记忆深处的某些不好画面,也在这一刻被唤醒。 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年幼时,父亲因为贪墨而问罪,继而连累全家。 男丁全部流放,女子全部充入教坊司。 那一天,就是有许多穿着这种盔甲的侍卫冲进了她的家,惊惧之下,她的娘亲直接悬梁自尽。 娘亲临死前,还想勒死她,说是宁肯死也不能坏了杨家的名声。 杨姨娘那时只有六七岁,可已经读了书,明白了道理。 她更知道,她不想死! 怎么就“性命事小、名节事大”? 她觉得,自己的命才是这世间最重要的。 所以,她拼命挣扎,用藏在袖子里的剪刀隔断了白绫。 她活了,母亲死了。 望着飘荡在半空中的那个女人,杨姨娘暗暗发誓:从今往后,我要活着,好好的活! 去了教坊司,她的堂姐堂妹们,或是哭泣,或是寻死,唯有她努力的跟着前辈们学习琴棋书画等技艺。 也正是她拼命学习,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杨姨娘就凭借高超的琴艺,名扬京城,引来无数达官显贵、王孙公子的追捧。 在一众权贵中,杨姨娘精准的选中了梁国公,开启了她京城第一宠妾的传奇人生。 被梁国公捧在手心,过了进二十年的富贵日子,杨姨娘都快忘了幼时的精力。 而此刻,面对冷着面孔的两个王府侍卫,杨姨娘又重新感到了恐惧。 不会吧! 赵王妃真的要为了她的妹妹而害我? 她莫不是忘了,我可不是王府的侍妾,而是梁国公府的如夫人啊。 那赵王妃就、就不怕梁国公会找她算账? “来人!有歹人!” “快!快去请国公爷!” “国公爷,救命啊!有人要害我!” 杨姨娘感受到自己的两个胳膊被人狠狠的钳住,知道这件事不会善了,便再也维持不住“如夫人”的尊荣与体面。 她扯着嗓子,大声的喊着。 两个侍卫仿佛并不怕她叫嚷起来,都没有给她堵嘴。 而杨姨娘却并没有感到高兴,因为侍卫都不惧怕她叫嚷,是真的不怕把事情闹大啊! 哎呀,不就是一时没忍住,又抢了隔壁的马车嘛。 这么小的事情,郑氏也要跟娘家告状? 赵王妃也是,仗着自己是皇家的儿媳妇就胡作非为,居然跑到别人家的院子里指手画脚。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她杨姨娘没规矩,需要有人教训,也当是中院的国夫人出面啊。 龙岁岁:……呵呵,谁跟你计较马车的事儿? 既然要发作,那肯定是先要扣个大大的帽子。 比如逾制,比如大不敬! 第153章 宠妾文中的妻(三十) “住手!都给我住手!”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胆敢擅闯国公府的内院?” 梁国公收到爱妾的求救消息,虽然觉得惊诧,在这梁国公府,居然还有什么狂徒,胆敢对自家爱妾无礼,但他还是急匆匆的赶了来。 没办法,这是他心爱的女人,哪怕是虚惊一场,或是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不会忽视。 梁国公刚刚踏进西院,就看到了让他怒发冲冠的一幕—— 他的阿筝,居然被两个侍卫拖着,从正房丢了出来! 放肆! 狂悖! 就算是王府侍卫,也不能如此的、如此的—— 是的,梁国公已经知道这两个人都是赵王府的侍卫。 因为有陌生的男子进入大门,门房自然第一时间跑去回禀梁国公。 梁国公听说此事,也下意识的想到了今早的马车之争。 马厩的老管事,在东苑与西院之间和稀泥,主要还是因为他更忠心于梁国公。 所以,韩仲礼、龙岁岁前脚刚出了国公府,后脚老管事就跑去找梁国公回禀。 梁国公:…… 到底是自己爱了二十年的女人,虽然知道此事颇为不妥,他也只能一声轻叹: “是我对不住阿筝,没能给她一个名分,还害得她被人骂了二十年的狐狸精、红颜祸水!” “唉,她受了委屈,行事难免冲动、偏激,一时做了错事,我也不好斥责。” “这样吧,等世子、少夫人回来,我再命人过去给他们赔个不是!” 再送些东西,权当道歉了。 梁国公觉得,自己作为长辈,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 其实,也就是郑氏是新妇,背后又有奉恩公府。 如果只是韩仲礼这个不受他待见的亲儿子,梁国公连赔礼道歉都省了。 但,现在韩仲礼不再是过去的韩仲礼,他娶到了名门贵女,有了岳家撑腰,有些事,就是梁国公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而梁国公的“不能太过分”,也只仅限于他出面,替杨姨娘收拾烂摊子。 想要杨姨娘这个“罪魁祸首”受罚,梁国公绝不答应。 马厩的老管事,听完梁国公的话,眼底又是“我就知道”的得意。 这就是他在东苑与西院之间和稀泥的主要原因,梁国公府的主子是梁国公。 梁国公偏宠杨姨娘……所以,他们这些下人,想要好好的在梁国公府当差,那就只能“揣着明白装糊度”的偏帮西院。 “这件事,大抵就像过去一样,直接揭了过去。” 马厩老管事退下去的时候,心里就是这般想着。 梁国公呢,略愧疚。 所以,傍晚龙岁岁回来,还带了二十名王府侍卫进门。 门房的管事,火速跑去书房回禀梁国公,梁国公便猜到了缘由: “估计是郑家知道了马车的事儿,故意由赵王妃出面,派来侍卫,想要敲打我们韩家一二!” 梁国公意识到这一点,心里却别扭。 杨姨娘确实有错,可郑氏也太不懂事了。 家丑怎么能够外扬? 还有,杨姨娘到底是长辈,作为晚辈,退让一二怎么了? 不懂事! 不孝顺! 郑家也是,自诩出了个太后、王妃,就总想着用皇家来压人。 如今,竟直接伸手到了亲家的内院! 他们、他们还有没有规矩了? 看到了吧,梁国公不是不知道“规矩”为何物。 在不触及他的利益时,他自是可以假装“我就是不懂”。 可一旦,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也能说出“规矩”二字! 梁国公对于龙岁岁带王府侍卫回来的行为非常不满。 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的就想冲过去阻止。 但,一只脚刚刚迈出来,又停下了。 “……说到底,终究还是阿筝有错在先啊!” 既然想到了“规矩”,梁国公也就能够明白在整件事里,自己的爱妾并不占理。 也别说什么“长辈”了。 杨姨娘在亲儿子韩伯谦面前,都不能自称长辈。 韩伯谦正经的长辈是国夫人,而非一个侍妾。 亲儿子都如此,就更不用说嫡出的世子爷了。 梁国公所谓的“长辈”,不过闭着眼睛给自己的爱妾提身份罢了。 若是出了门,或是当着外人,他都不敢这么说! 如今,就惊动了“外人”啊。 王府侍卫都来了,梁国公还真没有脸面,更没有胆量在王府侍卫面前大放厥词。 “……算了!到底是赵王妃的姐妹情深。我、我身为长辈,总不好跟晚辈计较!” 梁国公故作大方的自我劝慰着。 还别说,这种精神胜利法还是挺好用的。 梁国公又重新坐了回去,并让门房将侍卫们都请进来。 梁国公以为,这些侍卫就是来护送郑氏,继而达到敲打梁国公府的目的。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敢动手! 动手的对象更是他连骂一句都不舍得的爱妾。 “郑氏!你忤逆不孝!” 梁国公倒也会抓重点,知道“擒贼先擒王”。 呃,好吧,主要是他的暴喝,两个侍卫根本就不听。 而他作为臣子,根本不敢直接跟王府侍卫动手。 他只能将矛头对准龙岁岁这个始作俑者。 “杨姨娘不就是借用了你的马车嘛,她已经知道错了,且我也准备了赔礼,只等你们回来。” “郑氏,你倒好,居然趁机发难,还拿着王府来压制韩家!” “我且问你,你借用外力,欺压婆家,这是哪里的规矩?” 梁国公对着龙岁岁就是一通输出。 龙岁岁挑眉:……哦豁,你也知道“规矩”啊。 我还以为,你活了几十年,根本就不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呢。 不过,这种事儿,还轮不到龙岁岁出面。 或者说,龙岁岁现在的身份到底是儿媳妇,怎么能公然顶撞公爹? 龙岁岁赶忙做出诚惶诚恐的模样,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教养嬷嬷则挡在了龙岁岁的面前,“国公爷,奴婢慈宁宫宫人,奉太后娘娘懿旨,特来服侍世子少夫人。” 梁国公一愣,他没想到,郑氏这个刚过门的儿媳妇,不但从王府借了侍卫,居然还惊动了太后娘娘。 这、这—— 事情似乎有些麻烦了。 梁国公可没有忽略了这位嬷嬷规矩端方、一板一眼的模样。 自己刚才好像还说了“规矩”—— 呃,在他们梁国公府最不讲究的,就是规矩。 梁国公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位嬷嬷发作,似乎不只是为了“抢占马车”事件。 或者说,名义上不是这个,而是她抓住了杨姨娘其他的错处? “到底是什么错处?竟让素来规矩的教养嬷嬷如此的‘狂悖’?” 直接在国公府内院,指使侍卫动手,这是相当没有规矩的行径。 天天讲规矩,恨不能自己就活在规矩里的深宫老嬷嬷,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除非—— “这位杨姨娘,应该是国公爷的侍妾吧。” 教养嬷嬷仿佛没有看到梁国公惊疑不定的模样,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缓缓的问了一句。 “……是!” 梁国公的回答,便有些迟疑。 “既是侍妾,哪有居于正房的道理?” 教养嬷嬷没有一上来就是杀招,而是说了个不算要紧的错处。 果然,闻听此言,梁国公便有些放松。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不悦的模样,冷声道,“不是杨氏要住在正房,而是本国公爷要住在正房,杨氏不过是随身伺候罢了。” 按照礼法,妾室等确实不能居于正房,而是要在偏房或是小院。 所以,古代对于侍妾,也有“侧室”、“二房”等说辞。 这就是从侍妾居住的房屋而来。 正房,只能有正妻居住。 正妻亡故,或是没有正妻,妾室也不能登堂入室。 这,也是规矩。 当然了,如果男主人要求,让妾室随侍身边,倒也不是不能住。 但,如果仔细讲究,依然不合规矩。 顶多就是由男人挡在前面,侍妾所遭受的斥责、惩罚等,都可以减少,甚至是消除! 现在的梁国公就是一马当先,为杨姨娘担下了所有的罪名。 教养嬷嬷却没有因为被梁国公的狡辩而气到,她神色如常,若是仔细观察,还能看到她眼底闪过一抹笑。 梁国公蹙眉:难道这回答,还是不妥? 亦或是,教养嬷嬷所谓的“妾室不得居于正房”,也只是一个引子? 她的目的是—— 果然,就在梁国公暗自惊疑的时候,教养嬷嬷又开口了:“这里是梁国公的居所?” “……是!” “老奴不信!老奴觉得,梁国公不是这等僭越的狂徒!” 梁国公瞳孔猛地收缩:……僭越? 这可比逾制严重多了。 一旦扯上僭越,那就是跟皇家有关系。 梁国公忍不住转过头,仔细看着西院的主院。 这房子,莫非是有什么冒犯皇家的地方? 应该没有—— 等等! 这墙壁、梁栋上,有彩色福绘。 而按照大齐的律令,普天之下,非宫室、庙宇,所有房屋,都不得有彩色福绘! 自家只是国公府邸,却、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这、这—— 如果不追究,皇家也不会太过苛责。 毕竟大齐王朝承平已久,天下富足,权贵们更是奢靡成风。 家里有彩绘,甚至是金粉涂墙,只要不是太张扬,宫里的主子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闹将出来,还是被宫里太后放出来的老嬷嬷指证,梁国公即便不会被削爵罢官,也要受到一定的惩处啊。 若是再有消息传出,说是如此逾制的豪宅,还只是小妾的居所…… 梁国公已经能够想到,弹劾自己的奏章,估计都能淹了他的梁国公府! “还有这门、窗、家具等,也是用得上好的金丝楠木吧——” 看到梁国公已经开始冒冷汗,教养嬷嬷却没有就此放过,继续对着西院主院的屋舍指指点点。 她久居皇宫,见过不少好东西。 所以,一眼就能够认出,主院门窗家具等,都是用皇家才能使用的上等楠木所制。 巧得很,《大齐律》也有规定,非宫室,皇家寺庙等,都不得使用金丝楠木! 彩绘、楠木等逾制,都可以上升为大不敬。 但凡皇帝容不下梁国公,或是政敌想要收拾他,都不用罗织罪名,这些都是现成的罪名。 且还是“大不敬”这种十恶不赦的大罪! 梁国公:…… 大颗大颗的冷汗已经流了下来。 之前,他真没有留意这些。 毕竟富贵人家,谁家不是亭台楼阁、假山湖泊、一步一景,极尽奢华? 且,他一个男人,哪里会留意家中的装修,以及家具等? 这些……梁国公倒也不是推卸责任,事实就是,从浮雕彩绘到楠木家具,都是杨姨娘一手操办。 梁国公只负责帮忙找原材料,以及付钱! 其他的,他全都按照杨姨娘的心意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就、就—— “老奴还未曾进入到室内,只找到了这两处。” “国公爷若是觉得还不够,就且让老奴进到各间屋子,仔细检查——” 教养嬷嬷的战斗力绝对强悍。 她说出的话,柔和平稳,并没有故意的拿腔拿调或是狠厉的威胁人。 但她的每个字,都让梁国公心惊胆战。 不是梁国公胆子小,轻易被个嬷嬷拿捏住了。 而是,教养嬷嬷的话,简直太他娘的有道理了。 别人不知道,梁国公自己还不清楚? 杨姨娘身份、眼界有限,又因为早年的经历和如今侍妾的身份,让她自卑又自负。 为了彰显自己的尊贵,杨姨娘用了太多太多逾制的东西。 住房也就罢了,进到屋里,那摆设,那首饰,那衣服……教养嬷嬷一抓一大把。 而将这些罪名加起来,将杨姨娘打死一百遍都不足以抵罪! “不!够了!足够了!” “郑氏,我知道,是杨姨娘失礼在先,她理当受罚。” “然则——” 梁国公还是认定龙岁岁才是幕后黑手。 他没有继续跟教养嬷嬷费口舌,而是直接看向龙岁岁。 说话的时候,更是带着些许哀求,“少夫人,杨姨娘到底伺候了我二十年,且她生育有功,少夫人能否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宽恕则个?” 梁国公也不是一味的求情,他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赶忙表态:“那个,朝廷都允许赎买,杨氏之过,我亦愿意已财货交换之……” 第154章 宠妾文中的妻(三十一) 龙岁岁:…… 到底是做老子的,看看人家这反应,就是比韩仲礼来得快。 都不用龙岁岁“委婉”提醒,人家就主动提出“破财消灾”。 这才对嘛! 龙岁岁遇到这么通透的主儿,也乐得少费唇舌。 不过,赎买可以,但,这价格—— 龙岁岁依然低着头,一副温驯的模样。 仿佛没有听到梁国公的“求和”。 梁国公用力握了握拳头,好个郑氏,居然还敢拿乔! 她这是要做什么? 是还嫌不够,还是逼他来个“明码标价”? 偏偏,把柄握在了人家的手里,不对,也可以让人闭嘴—— 梁国公到底是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人的悍将。 他宠爱杨姨娘,也是杨姨娘在他面前足够的温柔小意。 不像国夫人,总是端着架子,让梁国公感受不到被崇拜、被敬爱的感觉。 他大男子主义惯了,除了在皇权面前,他几乎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就是母亲……其实也是因为太夫人终究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否则,他除了宠妾灭妻,估计也要加上一条忤逆不孝! 他就是一个相当自我又倨傲的人。 如今,他能低声下气的跟龙岁岁商量,除了对方握有把柄外,也是梁国公上了年纪。 这人一老啊,有些暴脾气也会慢慢的收敛。 但,即便收敛了脾气,懂得了弯腰,梁国公也不是没有坚持。 龙岁岁这模样,在梁国公看来,就是得寸进尺。 好啊! 真当我梁国公府是随意出入的市井闹市? 还是当我梁国公是吃素的! 梁国公的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他的府内,可是有几十名的护院、家丁。 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或是老兵的子侄。 年纪轻、武力值高,不说几个宫里来的老嬷嬷了,就是王府侍卫—— 等等! 王府侍卫! 梁国公猛地惊醒过来,还带着杀气的目光,掠过了那二十个穿着盔甲的侍卫。 他的杀意,顿时褪去。 动用武力,强行扣押几个老嬷嬷,梁国公或许还敢试一试。 毕竟这些人虽然是太后身边的人,但终究还是奴婢。 梁国公握有祖上传下来的丹书铁券,总不至于真的褫夺爵位和官职。 但,王府侍卫却不一样,他们不是奴,而是勋贵子弟,或者良家子。 他们有着良民的身份,更是代表着赵王府。 跟王府侍卫打打杀杀,几乎就是要造反的节奏。 闹到朝堂上,问及原因,知道是因为逾制、僭越等引起的……啧啧,都不用皇帝开口,奉恩公煽动,只那些御史就能把梁国公喷成狗! 二十名侍卫! 全服甲胄,佩戴腰刀。 想要控制他们,需得动用至少三四十个家丁。 如此阵仗,就算梁国公府庭院深深,周围的邻居也能听到动静。 想要悄无声息,根本就做不到! 且,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要捅破天的大事。 梁国公并没有外人所想想的那么“叛经离道”、“视规矩如无物”。 人家“自污”来着。 为了避免将来被皇帝兔死狗烹,这才—— 所以,骨子里,梁国公其实还是怯懦的。 就连自污,也不敢搞贪财、卖官、嚣张跋扈那一套。 而是、而是通过伤害自己的妻子。 不得不说,樊无疾对梁国公的评价还是精准的:又坏又蠢! 无数个念头,飞快的在梁国公的脑海中闪过。 将利弊全都权衡了一遍,梁国公深吸一口气。 他重新挤出一抹笑,“听闻少夫人的嫁妆是一百二十八台,这个数字很吉利。” “不过,若是能够增加到一百六十抬,想必会更加吉利!” 也就是说,他愿意赔给龙岁岁三十二口大箱子。 龙岁岁眼睛biu的就亮了。 哎呀呀,到底是做老子的,不但比儿子更聪明,也更加的大方。 不像韩仲礼,挨了打,知道了疼,还那么的抠搜。 每次都是两口箱子、两口箱子的赔付,太小气了。 还是梁国公慷慨。 当然,龙岁岁也知道,梁国公会这般慷慨,也是因为龙岁岁抓住的把柄更大。 不像是韩仲礼,细究起来,他并没有什么错。 装醉? 或许人家只是腼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新妇呢? 是完全可以狡辩的问题。 梁国公的逾制、僭越等,确实明晃晃的摆在这里。 触犯了《大齐律》,完全没有狡辩的空间,属于一告一个准儿。 顶多就是皇帝看在历代梁国公的功绩,以及本届梁国公的战功上,给予一定的赦免。 但,即便是皇帝开恩,梁国公也要被扒一层皮。 更有甚者,杨姨娘这个搅家精,可能也要被推出来问罪。 梁国公府虽然由梁国公做主,但韩家还有族长、族老等。 梁国公如果只是单纯的宠妾灭妻,并没有影响到梁国公府的利益,那些老头子们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梁国公因为宠爱一个小妾,而害得梁国公府被惩罚,甚至有夺爵的危险,韩家的族长、族老们定不会饶了杨姨娘。 他们完全可以拿出族规,代替梁国公的父亲,“管教”梁国公,并“处理”掉杨姨娘。 一个侍妾,打死了,或是直接卖掉,韩伯谦这个亲儿子都无法阻止! 还是破财消灾吧。 多给些钱财,喂饱了郑氏,堵住教养嬷嬷、王府侍卫等人的嘴,这件事也就掀过去了! 天知道,说出“一百六十抬”的时候,梁国公也是心疼得直哆嗦啊。 三十二抬啊,不说平头百姓了,就是一些官宦人家,都够给女儿置办一副体面的嫁妆了。 结果,就、就这么的便宜了郑氏。 “……不怕!无妨!虽然给了郑氏,但郑氏终究是我韩家的新妇。” “她的嫁妆,等将来有了儿女,也是要分给儿女的!” 而郑氏的儿女,都是韩家的血脉。 这肉啊,没有便宜了外人,而是烂在了自家人的锅里! 梁国公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安慰自己。 如此,他才能保持面部的平静,看着王府侍卫、东苑小厮们,将一口口大箱子,抬出了自己的私库! 杨姨娘更是看的眼睛都充血了—— 我的! 都是我的! 这些都是我和我的孩儿们的啊。 在杨姨娘的心里,早就把梁国公的一切都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梁国公的私库,更是她的囊中物。 可现在,杨姨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口口装满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的黑漆大箱子,被抬出了西院,送去了东苑。 而导致这一切的,只是因为她早上“习惯使然”的霸占了东苑的马车。 悔啊! 杨姨娘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如此,她绝对不会抢东苑的马车。 哦不,她根本就不会招惹东苑。 尤其是郑氏,这哪里是什么刚进门的新妇,分明就是贪得无厌的貔貅! 那么多的财货,价值几万两银子,却被郑氏一口吞下。 哼,也不怕被噎死! 龙岁岁:……当然不怕! 她可是龙龙的,貔貅在她面前,都是小字辈。 不过,这些财货,龙岁岁也不会自己一口吞下。 她回到东苑,看着水晶、琉璃等丫鬟清点。 她从中挑选出一部分:“给王爷、王妃送去!” 龙岁岁可没忘了,是赵王妃借给她的侍卫,才有效的震慑住了梁国公。 如今得了好处,自然不能忘了赵王府。 赵王妃确实是姐姐,但嫡亲的姐妹之间,也是需要“有来有往”。 只一味索取,终究会断了来往。 再者,就算赵王妃不计较,赵王呢? 他始终都是外人,已经没有血缘关系了,若是连利益关系都没有,很难好好相处。 龙岁岁和离后,还想着靠着赵王府这棵大树呢。 两三口大箱子的财货,就当是她送给赵王的“拜见礼”,以后啊,她就跟着姐姐姐夫混了! “这些,则有诸位侍卫和四位嬷嬷分了吧!” 送完了未来bss,龙岁岁也没有忘了犒赏功臣。 自己吃肉,好歹也要让下头的人喝口汤啊。 否则,就算是有命令,真心效力与虚假敷衍还是有区别的。 梁国公府这么大一块肥肉,龙岁岁还想继续的吃、吃、吃! 而这个过程,还需要有人鼎力相助。 四位教养嬷嬷负责挑刺儿、找茬,二十名王府侍卫则负责武力震慑……不只是梁国公府的私库,还有韩仲礼的私库,嘿嘿嘿! 龙岁岁一想到那个美好的场景,眼睛里都是金光闪闪! 韩仲礼全程围观,整个人都十分的亢奋—— 哈哈哈,好!好啊! 杨姨娘终于有人整治了。 看到她被直接拉出院子,还被当众“处刑”,韩仲礼就仿佛三伏天喝了冰水,从头到尾都觉得冰爽。 还有老爹,哈哈哈,看到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韩仲礼更是险些把掌心都掐烂了。 必须要用指甲狠掐掌心啊,否则,他会一个忍不住,喷笑出声。 随后,又看到他不得不拿出十分之一的身家“赎买”,韩仲礼更是有种“你也有今日”的畅快。 这人嘛,果然是需要对比的。 自己掏出了两箱又两箱又两箱……的金银珠宝,早已心疼的有些麻木。 可看到自家怨种老爹却被迫掏出了更多,韩仲礼瞬间就不觉得心疼了。 他只有幸灾乐祸,只恨不能敲锣打鼓的庆祝。 然而,就在韩仲礼一脸傻笑的站在那儿yy的时候,一道戒尺就抽了过来。 “韩仲礼,你无礼!” 韩仲礼:……艹,好熟悉的话术,他的小腿都开始突突突的抖个不停! 第155章 宠妾文中的妻(三十二) “娘子?” 韩仲礼没有发现,自己的这声呼唤,几乎带着颤音儿。 浓重的鼻音,更是预兆着他即将哭出来的事实。 为什么? 为什么又打我? 我、我怎么就“无礼”了。 韩仲礼深邃的眼眸中,本该有着男主哥的高冷与霸道。 唯一的深情,大概也只有面对女主的时候才会有。 然而,此时此刻,韩仲礼的眼睛里却只有可怜、无助、委屈与控诉。 如同一只被虐待的无辜小狗狗。 泪眼汪汪,满眼无辜。 龙岁岁:……呃!略犯规啊! 别这么看着我,你这样的眼神,让我一头龙龙都有忍不住要生出一丢丢的负罪感了呢。 龙岁岁又想到,如果自己没有穿来,原主所要经历的一切,刚刚有了些微软化的心,瞬间又硬了起来。 你无辜? 你可怜? 那原主郑伽蓝呢? 她又有什么错? 她为什么要被你当做装点门面、联姻豪门的工具? 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当成可有可无的原配! 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要“罪有应得”的遭受惩罚,继而成全你和你的宠妾? 凭什么? 就凭你是男主? 就凭你不要脸、不知廉耻?! 龙岁岁一想到原主,陡然生出了戾气。 她不再心软,更不会再有半点“负罪感”。 抄起戒尺,对准韩仲礼就是一顿抽。 “你还敢叫我?” “我且问你,若不是你无能、你废物,我堂堂郑氏女会在三日回门这种重要的日子里,如此丢脸?” “还让我丢脸丢到了娘家!韩仲礼,你知不知道,当我祖母、母亲和姐姐知道我居然被个贱妾抢了马车,不得不乘坐老马拉的破车回家,她们是何等的震惊!愤怒!心疼!” “还有,你当我姐姐愿意多管闲事,冒着被人扣上‘仗势欺人’的帽子,也要送我马车、借我侍卫?” “她是心疼我,是唾弃你和韩家!” “结果呢,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你个废物!你个连老奴、贱妾都敢糊弄、欺辱的无能之辈,居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哼!韩仲礼,我真是不明白,刚才在西院,你是怎么好意思笑出来的?” “你有什么脸去笑?你又笑什么?” “笑杨姨娘被整治?笑梁国公赔了大笔的财货?” “杨姨娘也就罢了,梁国公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连亲生父亲你都敢嘲笑,你不孝!” 龙岁岁主打一个不管不顾,随机想到什么罪名,就胡乱往韩仲礼的脑袋上扣。 嘴里骂着,手上也不停。 一把戒尺,上下翻飞。 啪!啪!啪! 新婚第三天,却挨了n顿打。 韩仲礼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新伤叠旧伤”。 还有那种皮肉的疼痛,以及来自于精神的攻击,让他一时都有些恍惚—— 难道我真的是个废物? 我竟如此不孝?连亲生父亲都要嘲笑? 当然,韩仲礼到底是男主,聪明,心性坚韧,哪怕是龙岁岁,也无法轻易pua。 “郑伽蓝!你够了!” “我怎么就是无能,就是废物了!我是探花郎!纵观整个大齐朝,何曾有一个十八岁的探花郎?” “还有!我不是忤逆不孝!古人有云‘父慈子孝’,父不慈,子不孝。” “况且,我也没有嘲笑出声,我更没有忤逆尊长。” “郑伽蓝,你个泼妇!我、我真的忍够你了!” 经历了“大喜”,丝毫没有防备的,就又“大难”临头。 韩仲礼彻底爆发了。 关键是,他真的确定了一件事:郑伽蓝愿意对付杨姨娘,并不意味着,她会跟自己好好过日子。 她针对杨姨娘,是因为杨姨娘惹到了她。 哦对了,还有梁国公的“赔礼”。 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到了财货,韩仲礼若是还不明白“郑伽蓝”是个贪财的貔貅,那绝对是在侮辱韩仲礼的智商与情商。 这人,泼辣、残暴、疯癫又贪财。 哪怕她能够收拾杨姨娘,能够让梁国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韩仲礼也无法再忍受了! 因为这个疯女人的攻击是无差别的,她也完全不讲道理。 估计就连老天爷都不敢确定,“郑伽蓝”会什么时候发疯,会因为什么而发疯。 “呸!她就是疯子!哪里还会讲‘为什么’?” “不能再忍了!若是再忍下去,不等她把西院搞死,我就先被她逼疯、逼死了!” 韩仲礼确实想看到西院倒霉,但前提是,不能损伤他自己啊。 若是赔上自己……他宁肯保持现状。 左右他是朝廷册封的世子,是板上钉钉的国公府继承人。 他没有必要为了出气,就葬送掉自己的一切! 韩仲礼爆发了,他拼命闪躲的同时,试图寻找时机还手。 且,到了这个时候,韩仲礼也不怕丢脸了。 丢什么脸? 就在刚才,他的国公爷兼大将军的老子,都在“郑伽蓝”手里吃了亏。 就算要丢脸,也是他老子先丢脸。 老子丢了脸,儿子紧跟其后,就不算丢脸,反倒有点儿“父子相承”呢。 有了“对照组”,韩仲礼瞬间就心里平衡了。 也不再忌惮什么丢人现眼。 他趁着转身的空挡,冲着窗外就是大声呼救—— “来人!快来人啊!” “打死人了!要打死人了!” “救命!快救命啊!” 韩仲礼完全不顾仪态的歇斯底里,直接把廊庑下伺候的丫鬟、仆妇,以及院子里打扫的下人,院外守卫的家丁等,都惊到了。 “这是……世子爷的声音?” “有刺客?世子爷有危险了?” “难道,我们东苑也闯进了狂徒?” 众人惊疑不定,不过,倒也没有耽搁。 主子都发出如此凄厉的求救声,不管主子是真的遇到了危险,而是“狼来了”的扯谎,做奴婢的,都要第一时间赶过去。 “世子爷!世子爷!” 丫鬟、婆子、家丁们,乌泱泱的十几个人,慌忙跑了进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震碎天灵盖的一幕—— 贤惠端庄的少夫人,手拿戒尺,追着君子端方的世子爷疯狂的抽打。 这、这是什么情况? 相夫教子?恐怕也不是这种“相”法儿吧。 难道世子爷犯了什么错? 逼得少夫人把丈夫当成儿子般管教了? 这、也不对啊! 若是世子爷有错,少夫人可以先规劝。 若是劝不动,少夫人还可以去找国夫人,或是梁国公。 教训世子爷这种事儿,还是应该由梁国公夫妇出面。 少夫人作为妻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对丈夫动手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拦住郑氏这个泼妇!” 韩仲礼已经喊了出来,也就不再伪装。 什么娘子、夫人? 啊呸! 郑伽蓝就是个泼妇,疯婆子。 “少夫人!少夫人!” 一众奴婢终于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拦阻。 “放肆!好生大胆的奴才,居然敢对女主子动手!” 韩仲礼的叫喊声,不只是叫来了自己的奴婢,也把郑伽蓝的陪嫁,和那四位嬷嬷惊动了。 她们一股脑的涌了进来。 然后,她们也震惊了。 呃,好吧,震惊的主要还是水晶、琉璃等陪嫁丫鬟。 她们知道自家姑娘有大小姐脾气,不是那么软和的人儿。 但,动人?大的还是自己的夫君? 倒反天罡啊! 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她家姑娘……一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这才—— 水晶等陪嫁丫鬟,震惊过后,就是错愕,接着是心疼、难过。 满场最镇定的,当属那四位教养嬷嬷。 嬷嬷们神色如常,八风不动。 仿佛眼前发生的“妻子暴抽丈夫”再正常不过。 没办法,嬷嬷们久居深宫,见过了太多太多底线跌破、三观炸裂的事儿。 什么男男、女女,什么小妈、爬灰……见多了,自然也就见怪不怪。 四位嬷嬷没有被惊到,反而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几人对视一眼,两个留下来帮忙,一个站到了门口防风,另一个则直接出了内院去召唤王府侍卫们。 那一声“放肆”,也是某位留下来帮忙的嬷嬷喊出来的。 她快速的冲到龙岁岁面前,用自己稍显粗壮的身子,将龙岁岁护在身后。 “怎么?你们还要对少夫人动手?” “你们就不怕自己,以及全家人的性命?” 这位嬷嬷好像忘了刚才被暴打的人是韩仲礼,她只关注这些奴婢试图对自家姑娘动手。 韩仲礼:……谁对郑伽蓝动手了? 众奴婢:……谁对少夫人动手了?! 他们只是想拉开龙岁岁,让自己(自家主子)能够不再被打! 双方人马都安静下来,现场的气氛便有些凝滞。 而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响起了王府侍卫的呼喝声。 龙岁岁:……嘿!援兵来了! 不得不说啊,拥有神队友的感觉,就是这么的爽。 她手腕一转,手里的凶器瞬间消失。 韩仲礼则一脸死灰:……一个“郑伽蓝”就非常难对付了。 结果,还有四个人老成精的教养嬷嬷,以及二十个横冲直闯的王府侍卫! 韩仲礼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嗓子眼儿里更是忍不住的泛出腥甜的味道。 和离! 必须要和离! 这朝不保夕,这挨打受罪,还无力反抗的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第156章 宠妾文中的妻(三十三) 西院。 送走了龙岁岁一行人,梁国公和杨姨娘都有些虚脱。 梁国公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损失掉的几十口大箱子,“郑氏她——” 终究是韩家的儿媳妇,未来会为韩家生儿育女。 而她的财产,终究也要分给姓韩的儿女。 也就是说,转了一圈,又会重新回到韩家人手里。 四舍五入,并没有便宜了外人。 话说,痛失财货的梁国公,真的只能用这种精神安慰的方法,让自己不至于那么的肉疼。 杨姨娘却无法像梁国公这般“豁达”。 因为“郑伽蓝”是韩家的新妇如何?生的儿女姓韩又如何? 这些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杨姨娘的血脉,只有她自己亲生的啊。 韩家其他人,非但不是她的亲人,反而是跟她的儿孙们争抢家产的敌人。 尤其是—— 国公府早已“分家”啊。 西院早已是她杨氏一脉的财产。 还有梁国公的私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是属于她和她的儿孙的。 现在,梁国公还没死呢,东苑那边就开始用这种方法分割属于西院的财产。 更不用说,“郑伽蓝”还是用的这种方式—— 挑拣她杨氏身上的不规矩,继而让梁国公“赎买”。 这、这还有完吗? 杨姨娘之所以能够过得这么滋润,就是因为梁国公的偏宠以及杨姨娘自己的不规矩。 哦不,不止杨姨娘。 若是细细想来,其实还有韩伯谦。 他一个庶子,过去的近二十年里,也仗着梁国公的宠爱,得到了许多不属于他的资源。 若是真的按照规矩、按照律法…… 不行! 不能再纵容郑氏下去了。 今日让她尝到了甜头,明日她就会变本加厉。 针对她杨氏也就罢了,她一个内宅妇人,就算被“当众处刑”,顶多也就是丢脸。 但“脸面”这种东西,早在杨氏被充入教坊司的时候,就被杨氏舍弃了。 她若是要脸,过去近二十年也不会蛊惑梁国公宠妾灭妻。 从小经历了家族的巨变,在教坊司那种地方活了近十年,杨姨娘早就不知道“脸”为何物。 她只要富贵,她只要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们好好活着。 但,伯谦不一样啊。 他是男人,如今又入朝为官。 名声、体面,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同样的事情(也就是被人当众处刑啦)发生在韩伯谦身上,那他以后还如何在官场上立足? 一想到会影响到自己的儿孙,杨姨娘暂时压下“痛失财货”的心疼,抓住梁国公的胳膊,悲戚的说道:“爷,这郑氏太可怕了!” “她强势、泼辣,不敬长辈也就罢了,关键是她丝毫都没有把梁国公府当成自己的家啊!” “家丑不可外扬!她若真在在乎梁国公府,又岂会跑回奉恩公府告状?” “就连赵王妃都被惊动了……国公爷,赵王妃与赵王夫妻一体,感情甚笃,赵王妃若是知道了,是不是赵王也、也知道了我们奉恩公府的内宅之事?” “爷!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清官都难断家务事……这家啊,不是讲道理、讲规矩的地方,而是讲感情的地方。” “国公爷重感情,能够遇到国公爷,是妾身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可外人却不会这么想。” “他们不懂感情,更不懂国公爷与妾身之间经历的种种。他们只会张嘴规矩,闭嘴体统。” “若真是讲规矩、讲礼法,我们大齐朝还不许官员去东西二市,不许官员狎妓呢!” 杨姨娘巴拉巴拉的一通说。 她的话听着东拉西扯,似乎没有什么重点。 但其实意思很明白,真若是严格按照规矩、礼法行事,这京城上下就没有多少权贵是合格的。 偏偏因为某些原因,梁国公府成了“众矢之的”。 过去的梁国公府已经够出风头了,如今又来了个郑氏。 这个女人,比国夫人更为厉害,也更为“刻薄”,她根本不会顾忌梁国公府的名声,以及梁国公这个做长辈的脸面。 若是任由她闹下去,梁国公府定会鸡犬不宁。 关键是—— “今日就是讹诈了国公爷那么多的财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她若是还不肯罢手——” 说到这里,杨姨娘抬起了头,魅惑的丹凤眼里满都是担心与委屈: “爷!妾身不是心疼那些黄白之物,而是心疼国公爷的体面。” “您可是一家之主啊,您可是功勋彪炳的大将军啊。” “却、却被个新妇拿捏……爷!妾不愿看到您被郑氏为难!” 杨姨娘说着话,大颗大颗的眼泪,晶莹剔透,宛若珍珠般,缓缓从她的眼睛里滑落。 梁国公看到爱妾垂泪,那叫一个心疼。 “阿筝!不哭!我知道,今儿委屈你了!” 梁国公眼底满是心疼。 他的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杨姨娘被王府侍卫拖出正房的狼狈模样。 还有,为了不再被龙岁岁抓住把柄,杨姨娘现在只能退到西厢房居住。 被驱逐! 被逼着换房间! 他的阿筝,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梁国公耳边更是忍不住飘荡着杨姨娘的那句话——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 郑氏才刚进门,今日才是第三天。 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时间。 难道要让阿筝一直忍,一直被郑氏欺辱? 还有极为重要的一点,这郑氏,身为国公府的姑娘,居然恁贪财。 长辈说赔给她财货,她不说拒绝,居然还趁机拿乔的“涨价”! 第一次就折损了三十多口大箱子,以后呢? 这郑氏看着可不像是轻易就偃旗息鼓的主儿。 呃,好吧,梁国公承认,是他不敢保证,自己和杨姨娘以后会不会再“逾制”。 逾制什么的,真的属于“民不举官不究”。 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就是皇帝明明知道,也不会太过计较。 放眼京城,哪家权贵没有不逾制的地方?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自家有“内鬼”,一个弄不好,她会将所有的错处都捅出来! 这,就相当的让人不舒服、不放心了。 郑氏哪里是自己儿子娶回来的新妇,分明就是政敌安插进梁国公府的内应啊。 如此“奸细”,简直就是梁国公府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不定什么时候,她就爆发,继而将梁国公府坑得死无葬身之地! 不行! 韩家不能要这样的新妇? 就算出身高贵也不行! 韩家娶新妇,是为了联姻,为了能够对自家有所帮助。 而不是弄回一个“挖自家墙角的内奸”! “和离!对!让二郎和离!” 韩家容不得这种新妇。 梁国公在杨姨娘的劝说下,终于想到了还有“和离”这种处理办法。 “国公爷,这、这不妥吧。” 杨姨娘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欢喜。 这,不只是报了今日的仇,更是断了韩仲礼的一根臂膀。 杨姨娘恼恨“郑伽蓝”的同时,也没有忘了,韩仲礼这个世子爷,才是自己母子的心腹大患! 将郑氏休掉,不只是为自己清除掉一个对手,更是让韩仲礼少一个助力呢。 “郑氏终究是二郎的新妇,二郎他、他——” 说到这里,杨姨娘就非常有技巧的进行了停顿。 “他什么?他现在也只是梁国公府的世子,还不是主子!” “我是他老子,婚姻大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我让他和离,他不敢不听!” 杨姨娘越是“劝说”,梁国公就愈发的暴躁。 他甚至摆出了做父亲的款儿,准备用身份进行弹压。 “可是,夫人那儿,爷,还是算了吧。夫人对您至今都有误会,若是再加上世子爷的事儿,夫人定会——” 继续有技巧的停顿。 身为一朵盛世白莲花,杨姨娘最擅长的就是明明该说的都说了,该上的眼药也都上完了。 可还是能够让梁国公觉得,她善良、美好、大度、高贵! “夫人?哼,梁国公府会有如此恶名,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过去,我听你的劝说,总是退让一二。” “可她也好,韩仲礼也罢,却从来不领情,还真当我们欠了他们!” “怎么就亏欠了!那个女人不如你温柔善良,韩仲礼呢,也只知道听那个女人的话,从未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本国公爷还活着呢,梁国公府且轮不到他们母子做主!” 真是惯的他们。 自己不过是宠爱个女人,国夫人就闹得京城人尽皆知,善妒!不贤! 韩仲礼呢,仗着国夫人,就敢跟他这个做父亲的对着干。 将国公府一分为二? 还非要做世子? 如今更是弄了个郑氏回来,搅得整个国公府都不得安宁! 和离! 必须和离! 韩仲礼若是不答应,那就跟着郑氏一起滚! 还有国夫人,若是再敢胡闹,那也一并和离! 闹了二三十年,梁国公也累了。 平日里没有留心的小矛盾、小冲突,今日在龙岁岁的“刺激”下,全都涌上了梁国公的心头。 梁国公忽然觉得,自己会成为京城的第一笑话,都是国夫人、韩仲礼这对母子的错! 如今,就连王府侍卫、教养嬷嬷等一群下人,也敢在国公府放肆,就也都怪国夫人和韩仲礼。 受够了! 他真的受够了! 和离! 统统都和离! “和离?” 中轴线,主院。 国夫人正等着三日回门的新妇回来见礼,儿媳妇没等来,却等到了一脸愤怒的儿子。 国夫人正想要开口询问儿媳妇,就听儿子气吼吼的说道:“母亲,我要与郑氏和离!” 国夫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才新婚第三天啊。 而且,早上小两口离开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嘛。 这才一天的功夫,怎么就、就闹到了要和离的地步? “二郎,莫不是在奉恩公府发生了什么?” “郑家无礼?还是郑氏做了什么?” 国夫人快速反应过来,接连询问。 她是真的惊疑啊。 “母亲,你看!” 闹到这个地步,韩仲礼完全放开了,根本不在乎什么脸面。 他直接撸起袖子,露出了胳膊。 “呀!” 国夫人惊呼出声。 她慌忙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韩仲礼近前。 她想要伸手摸一摸,可又怕弄疼儿子。 白皙的胳膊上,一条条、一块块,不是青紫,就是淤血、红痕。 这、这是被打的啊。 自家儿子可是堂堂国公府的世子,在府里,根本不会挨打。 梁国公是没脸打,而国夫人是舍不得。 唯二有资格教训韩仲礼的人,都不会动手。 那、那这一胳膊的青紫—— “谁打的?西院?” 国夫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除了心疼,更有忍不住的愤怒。 到底是谁? 居然敢对她的二郎下如此狠手? 韩仲礼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又撸起另一只袖子。 “我的儿!” 国夫人更加惊诧了。 另一只胳膊上,居然也都是伤。 韩仲礼抿着嘴,眼底已经又泪光闪烁。 本就挨了打,受了委屈,这会儿来到母亲跟前,听到母亲关切、愤怒的话语,他竟愈发委屈了。 呜呜,母亲,娘亲,他好疼!他好可怜哇! 忍着泪奔,韩仲礼直接动手,解开了外袍的衣带。 脱掉外袍,漏出里衣,然后他弯腰,伸手掀起了背部的衣服,露出小半截的背。 依然是一条条、一块块的青紫。 有的颜色已经暗沉,有的则还十分新鲜。 国夫人没有打人的经验,却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伤痕,不是一次打出来的。 “二郎!我的二郎!到底是谁!是谁如此狂悖,如此狠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二郎,你、你快说与母亲听!” 国夫人的眼泪已经决堤。 可她却顾不得擦拭,双手颤巍巍的,想要抚摸,却又不敢。 这么多伤,二郎得多疼? 韩仲礼:……不止呢!还有! 他依然一声不吭,弯下腰,又把裤腿儿撸了起来。 国夫人接连倒吸凉气。 天哪! 老天爷! 这、这—— “母亲,这些都是郑氏打的!” “从新婚夜开始,一直到刚才,短短的三天里,她打了我不下十次!” 摆足了证据,韩仲礼这才满脸悲戚的说道:“母亲,之前还是她自己动手,今日回奉恩公府,她又从赵王府借来了侍卫——” “母亲,儿不想挨打了,就让儿与郑氏和离吧!” 第157章 宠妾文中的妻(三十四) “和离!必须和离!” 听完了自家儿子事无巨细的回禀,国夫人再喜欢郑氏这个儿媳妇,也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道。 因为,国夫人的“喜欢”,是建立在郑氏是儿子新妇,郑氏能够对儿子有所帮助的前提下。 当国夫人得知,伤害儿子最深的人,不是别人,恰是郑氏的时候,那种“喜欢”,也就荡然无存了!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梁国公那么的混账,他都没有动过韩仲礼一指头。 他还是做父亲的,是有权利将儿子活活打死的。 而郑氏是什么身份? 她是妻,不是长辈! 夫为妻纲啊! 男尊女卑啊! 她、她怎么敢? 好吧,就算是新婚之夜,自家儿子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韩仲礼既然要跟母亲摊牌,也就没有任何隐瞒。 因为韩仲礼很聪明,他知道,想要彻底的、顺利的解决这件事,就不能有任何的“谎言”。 只要自己有些许隐瞒,被“郑伽蓝”揭穿,不说外人了,就是亲娘都不会帮他。 他必须据实以告,必须不留任何把柄,如此才能成功。 国夫人听完儿子的讲述,最初也生气他的失礼。 新婚之夜,怎么能够故意装醉,不想跟新娘圆房? 但,听着听着,国夫人就改变了想法。 儿子确实错了,可他也认了错、赔了礼,事情也就过去了啊。 郑氏怎么还不依不饶? 关键是,就算是儿子有错,郑氏非要想让儿子挨一顿打,大可以来告诉她,然后由她这个做母亲的,出面教训。 郑氏怎么能自己动手? 她是妻,不是母! 她怎么能打自己的丈夫? 更不用说,随后郑氏的疯癫—— “她居然随时都会动手?不管有没有原因?” “嗯!儿子这几日过得战战兢兢,唯恐自己说错话,或是表情不对,继而——” 韩仲礼说到这些,愈发的委屈。 要知道,他可是堂堂世子爷啊,是大齐朝最年轻的探花郎。 要身份有才华,要才能有相貌……一直都是天之骄子,一直都是高高在上。 他何曾这般谨小慎微? 何曾如此胆战心惊? 在“郑伽蓝”面前,他不是尊贵的、有威仪的夫君,而是卑微的罪人。 连奴婢都算不上! 毕竟,郑伽蓝再疯,可她对自己的陪嫁丫鬟,以及随后的教养嬷嬷、王府侍卫等,都还是非常好的。 从无打骂,还恩裳不断! 这种巨大的待遇落差,更是让韩仲礼感受到了屈辱与绝望。 “连奴婢都不如?” 听到儿子的话,国夫人的心都要碎了。 “之前,儿子为了体面,为了东苑的名声,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这才一忍再忍。” “且,儿子心里总还是存有那么一丝的幻想,总想着,只要儿子愿意忍让,郑氏知道儿子的心意,总愿意与儿子好好过日子。” “但,儿子错了!郑氏根本就不是安心过日子的人!至少,她不愿跟儿子好好过!” “……今日,更是连王府侍卫都搅合进来,儿子这名声、体面,恐怕真的保不住了!” “既是如此,索性和离吧。” “我不想挨打,更不想让西院看笑话!” 韩仲礼彻底放开了,跪在国夫人的脚边,抱着她的腿,呜呜咽咽的哀求着。 国夫人愤怒啊,心疼啊,诸多情绪齐齐涌上头顶,就脱口说出了“和离”的话。 但,说完之后,国夫人和韩仲礼又都反应过来—— “想要和离,恐怕不容易!” “你父亲还想着借用韩家的外戚身份,拉近与皇家的关系呢!” “……不过!无妨!你父亲不答应,也要答应!” “二郎,你且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 国夫人望着西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大不了,就再来一次“同归于尽”。 左右这种沉闷的日子,她也过够了。 关键是,国夫人能豁得出去,梁国公和西院上下,却豁不出去。 国夫人现在就是个“光脚的”。 韩仲礼哭诉完,彻底发泄了情绪,也就能恢复些许理智。 他想了想,说道:“母亲,先别急着跟父亲翻脸。” “父亲不想失去郑家这个姻亲,所以不愿让儿子和离。” “可若是郑氏女闹着要和离呢?” 梁国公再厉害,也只能打杀自己的儿子,却不敢对郑家的姑娘如何如何。 “郑氏愿意和离?”国夫人略疑惑。 和离这种事儿,对于男子的影响,远远低于女子。 韩仲礼和离了,依然能够靠着良好的家室,外加卓越的才华,求娶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 而郑伽蓝呢,就成了弃妇,再嫁的时候,很难再有门当户对的少年郎,而是不得不去在一众鳏夫、老男人中挑选。 那些人,可远远比不上惊才绝艳、高贵风流的韩仲礼啊。 国夫人倒也不是故意抬高自己儿子、贬低郑氏,而是世情就是如此。 这世道啊,对女子,就是如此的严苛。 当初国夫人没有选择和离,也是有过这方面的考虑! 她是女人,更是过来人,有些事,她太了解了。 “……愿意!只要——”钱给够! 说到这里,韩仲礼的脸色便有些难看。 自己堂堂国公府世子爷、最年轻的探花郎,居然在郑伽蓝那儿比不上黄白之物! “财货?你、你确定?” 听了韩仲礼的解释,国夫人颇有些恍惚:跟国公府的千金大小姐提钱? 用财货做交易? 这、这确定不是在看戏、听书? 就是市井里的小民,也不会拿着金钱交易婚姻吧。 呃,好吧! 世家大族间的联姻,其实也是利益的交换。 但这些都十分隐晦。 要么是官场上的同盟,要么就是店铺、田庄等等产业上的合作。 直接拿着金银珠宝做买卖,这种行为,搁在权贵圈子里,绝对是十分炸裂的存在呢。 “确定!母亲,您莫不是忘了,我这几日,除了道歉、挨打,我还赔了不少财货啊!” “哦,对了,刚才在西院,郑氏从父亲手里,要走了三十多口大箱子。那里面可都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呢。” 韩仲礼起初也是怀疑的,毕竟龙岁岁的种种操作,有违常理。 奈何……血淋淋的案例就摆在眼前,容不得韩仲礼不信。 “……好吧!只要郑氏肯和离,钱,不是问题!” 国夫人出身侯府,当年出嫁的时候,亦是十里红妆。 嫁入国公府,虽然有极品恶婆婆,有宠妾狂魔的人渣夫君,还有一群的刁奴恶仆,但,国公府不差钱儿。 梁国公呢,不给国夫人爱,也没有给够妻子的尊贵,却也没有吝啬金钱。 尤其是梁国公虽然宠妾,可有些重要场合,比如进宫,或是顶级权贵间的交际,杨姨娘根本就没有资格出席,那就只能由国夫人来。 国夫人便趁机与梁国公谈判,拿到了管家权。 管着家,国夫人便有许多机会攒“私房钱”。 二十多年下来,国夫人的嫁妆早就翻了好几翻。 再加上随后的“分家”,国夫人和韩仲礼分走了梁国公一半的身家。 ……几项加起来,国夫人真的不差钱儿。 国夫人完全有资格、有实力说一句:“只要是用钱能够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龙岁岁:……嘿嘿,最喜欢这种壕气冲天的人了。 国夫人是一个,梁国公也是一个! “和离?不!怎么能和离呢!” “作为女子,当从一而终!” “……四分之一?哎呀,不成不成!这不是成了做买卖?” “你是长辈,也不能如此羞辱我啊!” 龙岁岁倒是不拒绝类似的“羞辱”,但,钱太少,那就不是羞辱,而是笑话呢。 反正,着急把“郑伽蓝”扫地出门的人,不是龙岁岁。 国夫人急着让儿子摆脱魔爪,梁国公急着将“内鬼”赶出家门。 他们才是着急的人。 而谁迫切,谁就居于劣势。 龙岁岁不急,她甚至还带着教养嬷嬷、王府侍卫,继续在东苑、西院的每个角落玩儿“大家来找茬”的游戏。 “三分之一?总行了吧?” “另外,对于这件事的‘真相’,我们绝口不提!” “和离?不是你的错,而是我们韩家不配!” 龙岁岁不急,国夫人和梁国公却愈发的急的火烧眉毛。 明明韩仲礼已经搬到了主院,远离了“郑伽蓝”,可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大半夜的,居然能够绕过层层院落,摸到主院的东厢房,对着熟睡中的韩仲礼就是一顿打。 还有西院—— 龙岁岁已经不满足去抓杨姨娘的小辫子,而是将矛头对准了韩伯谦。 韩伯谦从小就没规没矩的长大,长大后,进入到官场,虽然屈从现实,却会了规矩,却终究是只学了皮毛。 骨子里,他依然是没规矩,甚至“目无法纪”。 “狎妓!堂堂朝廷官员,居然敢狎妓,还是在工作时间……” 龙岁岁派出去的王府侍卫,一蹲一个准,直接在某妓院门口,把来不及换官服的韩伯谦抓了个正着。 其实,官员狎妓什么的,也跟逾制等一样,都是“民不举官不究”。 大家都知道的潜规则,可一旦说破了,那就要遭受惩处。 “一半!我给你私库的一半!” “对!我也给你一半!” 破财消灾啊,再不给钱,任由“郑伽蓝”胡闹下去,他们整个国公府都要倾覆…… 第158章 宠妾文中的妻(三十五) “和离了?世子爷和少夫人成亲不足一个月,就、就和离了?” 东苑书房,一直被“遗忘”的通房阿娇,听到这个消息,简直都惊呆了。 原本,她想着要逃出国公府—— 世子爷都成亲了,似乎还非常重视少夫人,她这个通房丫头也该识趣的离开。 她虽然卑贱,可也不是没有骨气。 她决不能让自己成为只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可怜女人。 她要走出去,她要找一个不认识自己的角落,买个小院,种些花,平静安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她会远离京城,远离喧嚣与繁华,远离……那个男人。 但,明明非常迫切的想法,却因为少夫人进门后,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儿而开始变得迟疑,甚至是放弃。 逃什么逃? 少夫人根本就不在乎世子爷是否有别的女人。 她,阿娇,世子爷曾经宠爱过的女人,彻底被遗忘了。 是的,彻底。 因为不只是少夫人,就连世子爷,似乎也忘了她。 每日里,世子爷不是去正房,就是去主院。 过完了婚假,就再加上一个去翰林院当差。 下值回来,索性就去了主院。 世子爷连东苑都不回来了,就更不用说涉足东苑的书房了。 阿娇一个人,苦苦守着。 她已经忘了自己曾经的计划,而是开始想念世子爷,并想方设法的打探世子爷的下落。 终于,在与世子爷“失联”二十天后,阿娇得到了一个消息—— 世子爷与少夫人和离了! 不是少年夫妻的吵嘴过家家,而是连梁国公、奉恩公等长辈都惊动的大事。 两位长辈在书房里不知谈了什么,或是签订了什么契约。 打开门后,两人便达成了一致—— 韩仲礼无礼,郑伽蓝无辜,最终导致两人和离。 郑伽蓝带回全部嫁妆。 韩仲礼以及韩家为了表示歉意,将一半家产赠予郑伽蓝。 从今往后,两家再无瓜葛,却也没有结下怨仇。 韩仲礼与郑伽蓝亦是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消息也放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在韩、郑两家的这场联姻中,韩家犯了错,郑家姑娘甚至连圆房都没有,就不得不和离。 可以说,郑家面子里子都得了。 韩家呢,赔了夫人又折兵,但却也没有太大的损伤—— 韩家的没规矩,那是老传统。 如今,不过是添了新物料罢了。 再者,韩仲礼到底是男子,世人对于男子都是宽容的。 即便知道韩仲礼有错在先,也有人为韩仲礼辩解: 韩仲礼无礼,可郑家女得理不饶人,已不是宽厚大度贤良淑德的好女子。 韩家没规矩,可人家足够大方的,赔了一半的家产,再大的罪责,都能“赎买”了呢! 反观郑家,就不能真正的好聚好散,非要分走人家一半的家产。 啧啧,太过贪婪,太过咄咄逼人……如此妇人,日后谁敢娶? 娶了但凡有点儿对不住,就是和离一半家产赔偿?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樊无疾:……我、我可以啊! 只是—— “克妻?” 龙岁岁带着大批的嫁妆,以及无数从梁国公府弄来的财货,高高兴兴的回到了郑家。 没过多久,外头有关她与韩仲礼的非议还在恣意流传,赵王妃就兴冲冲的赶了来。 她拉着龙岁岁的手,先是寒暄了两句,才步入正题。 只是,这次,赵王妃都有些犹豫:“如果单纯的说个人的情况,樊无疾这人还是不错的。” “寻常兵卒出身,承蒙圣上看重,一路提拔,如今担任南大营将军。正二品。” “他今年二十五岁,比你年长九岁,父母都在,家中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不过都已成亲。” “樊无疾这人,品行、容貌、能力等,都是极好的,就是这命数——” 赵王妃虽然是女子,却也是从小读书。 所以,她一点都不迷信。 更不信所谓的“命数”之说。 什么相克,若是一个人能够克死身边的人,索性就把他送去战场好了。 都不用将士们浴血奋战,只他一个,就能克死对面的敌人呢。 还有克妻,都是无稽之谈。 “樊无疾第一个未婚妻,是他从小定下的娃娃亲。是个农家姑娘。” “十一二岁时,这姑娘上山采野菜,不小心一脚踩空,摔死了。” 这,分明就是意外啊! “樊无疾十六岁时,已经入了京郊大营,还因为表现出色,提拔为什长。” 所谓什长,就是十人一小队的队长。 算不得正经武官,没有品级,只是略比大头兵好些。 但,总算晋级了,有了继续升任的可能,便有军中上司看重,想把樊无疾招做女婿。 嗯,投资潜力股嘛。 不只是世家大族会做,就是武将也会做。 偏偏,当爹的愿意,可女儿却不想嫁给一个农户出身的小兵卒子。 那位将军家的姑娘,也是干脆,直接与表哥一起落了水。 原本,这桩婚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惜这位姑娘命不好,因为落水而得了风寒。 明明吃了药,可夜里还是发了热,竟直接去了。 “……这一次,也是不能怪樊无疾。” “婚事都不成了,偏那姑娘去了。” “又有有心人故意挖出樊无疾那个娃娃亲的事儿,便开始散播樊无疾‘克妻’的流言。” 赵王妃也是无语。 明明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樊无疾。 被上司看重,却被上司的女儿嫌弃。 自己人在家中坐,却哐当一声,好大一个“克妻”的罪名砸到了头上。 就是那位原本还对樊无疾有些愧疚的上司,也因为女儿的死,以及外头的流言而迁怒樊无疾。 那两年,樊无疾就总是被针对。 还是一次秋闱,樊无疾所在的大营负责猎场守卫,樊无疾被针对、被派去一个偏僻的角落巡逻。 偏巧就遇到了惊马后,被惊马慌不择路狂奔到角落的皇帝。 樊无疾舍命救驾,然后平步青云。 从没有品级的大头兵,摇身一变,成了从五品的校尉。 正式有了官身,还颇为受皇帝器重,樊无疾又成了婚恋市场的香饽饽。 经过相看、选择,樊无疾定了某个伯府的姑娘。 为了保险起见,樊无疾以及伯府,都请了僧道等批命、改命。 做足了玄学方面的种种准备,只求不再出什么幺蛾子。 偏偏,就在即将成婚的前一个月,那位伯府姑娘去城外庵堂上香的时候,出了意外。 “伯府对外宣称,那姑娘失足摔下山崖,死了!” “但,也有流言说,那姑娘是被流窜过来的一伙山匪掳走了,伯府为了家族名声,索性就让那姑娘‘死’了!” “还有流言说,那姑娘不愿嫁给克妻的粗鄙武夫,跟某个读书的心上人私奔了!” 而伯府为了名声,依然放出了姑娘的“死讯”。 其实是“失踪”但在古代,女子名节比命都重要。 不管她是生是死,是被掳走,还是私奔,在伯府、在京城,她都只是个死人。 “真相如何,已经无处可查。但唯一确定的是,樊无疾这‘克妻’的骂名却是被做实了。” “外人非议,樊无疾自己估计也有些疑虑,索性就再也不谈婚事。” 人,也就“剩”了下来。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搁在古代,妥妥的大龄剩男啊。 毕竟再过几年,都是能够做祖父的年纪了呢! “克妻之言,我是不信的!但,伽蓝,你是我妹妹,我、我——” 赵王妃多少有些矛盾。 一方面,她是真的不迷信,她也是真的觉得樊无疾是个良配。 另一方面,事关自己的亲妹妹,赵王妃又本能的担心——万一呢? 她可就只有伽蓝这一个妹妹啊。 且,妹妹刚出泥潭,若是再入了地狱…… 赵王妃却是想拉拢樊无疾这个领兵的大将,可她也不能拿妹妹的安危与幸福去赌。 “我也不信!” “就算真的有命数,依着我的富贵命,难道还镇不住区区一个武夫?” 龙岁岁问清了樊无疾的身份,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张微黑却英俊的脸。 本就有些垂涎,如今,这人主动送上门来,龙龙岂有拒绝的道理? 再者,领兵打仗的将军好啊。 他们身体好,哦不,是有钱!哦不,是对家族、对姐姐姐夫有助力。 龙岁岁表示,她才不是贪财好色的龙龙。 她是甘愿为家族牺牲的好女儿。 “伽蓝,你不嫌他出身卑微,粗鄙不够文雅?” “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以前啊,我还觉得这句话太过片面,经历了韩家这一遭,我算是明白了,古人诚不我欺!” 赵王妃:…… 好叭,妹妹真的愿意就好。 和离不到三个月,有关郑氏女贪财、不贤的流言还在市井流传,郑氏女就要再嫁了。 求娶她的,确实不是什么门第相当的王孙贵胄,可也不算太差——正二品的骠骑将军樊无疾。 虽然出身卑微,虽然克妻,但,人家不老不丑,不是拖儿带女的鳏夫,还品级高、深受帝王器重。 就连赵王都暗喜不已—— 南大营的将军,成了自己的连襟,那个位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呢! 第159章 宠妾文中的妻(三十六) 这日,韩仲礼从翰林院下值回来。 穿过东大街,韩仲礼所乘坐的轿子就被堵住了。 “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韩仲礼用脚跺了跺轿子的底板。 抬轿的家丁,听到声音,赶忙回禀:“好叫世子爷知道,前面是送聘礼的队伍。” “人很多,围观的路人也多,便把东大街堵住了。” 送聘礼? 竟这般阵仗? 看样子,这结亲之人,非富即贵啊。 哦不! 很快,韩仲礼就意识到,这里是东大街啊。 是京城最繁华、最核心的街区。 能够如此张扬的大半个街区都占据,只是一个“富”字还不行,必须“贵”。 那么,问题来了,是哪家贵人? 韩仲礼作为梁国公世子,算是京城数得上号的人家。 虽然梁国公府名声不好,尤其是随着韩仲礼的和离,韩家的名声更是几乎跌破底线。 但,名声这种东西,说重要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对于国公府这种勋贵来说,名声就没有那么的重要。 否则,梁国公宠妾灭妻近二十年,依然位居高位,依然能够领兵打仗。 韩仲礼呢,没有兵权,可他有文采啊。 在翰林院里,他依然是最年轻的编纂。 甚至于,韩仲礼刚刚和离,就有人想要给韩仲礼说亲。 如今,过了近三个月,风波渐渐平息,想要与韩仲礼结亲的人家,远远不止一个两个。 其中更是不乏高门显贵。 所以,名声什么的,对于真正有出身、有才能的人来说,真的没有那么的要命。 韩仲礼以及整个梁国公府,并没有彻底被权贵圈子孤立。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只要门第相当,只要有些渊源,韩家依然能够收到请柬。 “……难道请柬送到西院了?不应该啊!” “与韩家有些关系的人家,应该都知道,梁国公府早已‘分家’。” “送请柬的话,基本上也都是一式两份——” 一份送给梁国公,一份送给韩仲礼这个世子。 如此,既不会“助纣为虐”的错了规矩,也能做到两不得罪。 东大街被堵住了,轿子寸步难行。 韩仲礼索性就坐在轿子里想事情。 但他思来想去,仍旧想不到,到底是谁家要娶亲。 还是韩仲礼的小厮青松,见自家世子爷撩起帘子往外看,便知道他的“好奇”。 青松便赶忙小跑着挤到前面,抓住围观的路人仔细询问。 然后—— 青松很想说“没有然后”。 但,作为一个忠仆,决不能糊弄主子啊。 青松脸色略尴尬,期期艾艾的回到了轿子旁。 “打听清楚了?” 青松的一系列小动作,韩仲礼都看到了,他淡淡的问了一句。 青松:……世子爷,我倒是敢说,可就怕您听了会生气啊。 犹豫再三,青松还是开了口:“是、是樊家下聘礼的队伍。” 樊家? 哪个樊—— 韩仲礼刚刚在脑海里冒出这么一个问题,他那颗过目不忘的大脑,就瞬间想到了——樊无疾! 是樊无疾! 那个泥腿子出身的粗鄙武夫。 也是高调求娶郑伽蓝的傻子。 是的,韩仲礼已经知道樊无疾与郑伽蓝的联姻,他更是坚定的认为—— 樊无疾是个傻子! 郑伽蓝是什么人? 那可是敢暴打夫君、勒索婆家的疯女人。 樊无疾再克妻,再饥不择食,也不能—— 尤其是,在听闻樊、郑两家传出相看的风声后,韩仲礼曾经偷偷找过樊无疾。 是的,韩仲礼暗地里找过樊无疾。 他完全是出于好心,怕樊无疾不知道某个悍妇的真面目,无辜的步了他韩仲礼的后尘。 “……樊将军,原本有些话我不该说,可我实在不忍心。” “你可知,我为何宁肯舍出半副身家也要跟郑伽蓝和离?” 茶楼里,韩仲礼见到樊无疾后,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樊无疾也不客气,“当然是你以及你韩家理亏啊!” 老子宠妾灭妻,名扬京城。 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也他娘的试图用“圆房”来拿捏一个女子。 真特么的不是东西。 若是不想娶,可以不娶。 把人家好好的姑娘娶回家,却还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樊无疾没读过书,可他懂得规矩、礼数,更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作为一个男人,不说在外面打拼,却总想着在内宅里跟女人耍心机,这特么还算是男人嘛? 樊无疾不齿,更不屑! 韩仲礼:…… 好你个粗鄙武夫,我好心提醒你,你却骂我? 本想甩袖离去,让这个武夫好好的被郑伽蓝收拾。 但,人已经站起来了,韩仲礼又忍住了。 “我们韩家确实有理亏的地方,可郑伽蓝也不是什么善良无辜的小白兔。” “她会打人,你知道吗?她一个女人,却比男人都有力气!还动不动就拿戒尺!” “还有,她特别贪财!好歹是公府门第的姑娘,却像个市井商贾般,贪恋黄白等俗物。” “……樊无疾,我言尽于此,听与不听,便是你的事了!” 说完,韩仲礼就起身离去,那动作,颇为洒脱。 樊无疾却没有在意。 他眼底闪烁着光芒—— “力气大?能够用戒尺打丈夫?” 这表明,郑家二姑娘的身体好哇。 这么好的身体,应该不会轻易就被他给克死了吧。 “贪恋黄白俗物?巧了!我也喜欢!” 作为从底层挣扎上来的武将,樊无疾非常喜欢钱财。 废话,谁人不喜欢? 一文钱难死英雄汉。 那些说着“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要么是特别有钱,人家是真的不在乎。 要么就是极其缺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所以才说钱不好! 樊无疾缺过钱,也一夜暴富过。 所以,贫与富两种心态,他都亲身体会过。 而有过两种经验的他,坚定的认为,钱就是个好东西。 不好的只有人心,而不是钱本身。 之前,樊无疾还担心,自己没读过书,又不是世家出身。 一无是处的武夫,高攀不上人家国公府的姑娘。 现在嘛,听了韩仲礼这个前夫哥的话,樊无疾忽然觉得: 嘿,我与郑二姑娘竟也有共同的爱好呢。 如此,甚好! 樊无疾非但没有被韩仲礼的警告吓退,反而愈发的高兴起来。 此次下聘,更是倾尽所有。 “……这个樊无疾,还真是为了攀附高门,什么都不顾了!” 收敛思绪,韩仲礼望着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忍不住的低声骂着。 他都好心的提醒樊无疾了,没想到这人,居然还坚持与郑家结亲。 如今更是大张旗鼓、招摇过市的下聘。 也就是他,寒门出身的土鳖,浑身的土腥味儿都还没有吸取,为了能够娶个出身高贵的娘子,无所禁忌! 青松听到了自家世子爷的唾骂,嘴唇蠕动着。 他很想告诉自家世子爷真相—— 世子爷,人家樊将军何止是“无所禁忌”,人家更是倾其所有。 单单是聘金,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黄金。 还有送给新妇的赤金镶宝石的首饰,还有一箱箱的绫罗绸缎…… 一箱箱,一抬抬,简直就是拿出全部家底儿,也要求娶郑家女呢。 围观的路人,大体估算了一下,只樊将军送过去的聘礼,总价值就超过了十六万两白银。 除了黄白之物,人家樊将军还亲自去城郊,活捉了两对大雁。 诚意满满啊! 相较于樊将军的财大气粗,自家世子爷当初下的聘礼就略显“寒酸”了。 当然,也可以说“文雅”。 但,真金白银摆在那里,还是更有冲击力,也更能彰显樊将军对未来新妇的看重。 顶多就是会被某些人,酸溜溜的说一句:“果然是粗鄙武夫,就是喜欢这些阿堵物!” 黄金白银是阿堵? 青松等一众凡人只想说,那就把我“堵”死吧。 “……这些,还是不要告诉世子爷了,没得让他‘堵’心。” 青松默默的羡慕着,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青松没说这些,韩仲礼依然憋屈。 不管和离的真相是什么,在很多人看来,郑伽蓝就是他韩仲礼不要的弃妇。 韩仲礼呢,为了自己的面子,听到类似的言论,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而他这种“沉默”,落在旁人眼中,那就是默认啊。 所以,郑氏真是韩仲礼的“弃妇”? 这样的言论说得多了,传的久了,就连韩仲礼自己都信了。 关键是,“和离”之事,也确实是他韩仲礼提出来的呀。 不管韩仲礼是因为嫌弃郑伽蓝,还是因为畏惧,总归是他主动的。 四舍五入,郑伽蓝就是韩仲礼的弃妇。 且在韩仲礼看来,郑伽蓝这样的弃妇,和离后,要么给人当后娘,要么下嫁再下嫁。 想要嫁个门当户对的少年郎,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然而,韩仲礼的这种想法还在脑海里回荡呢,樊无疾就如此高调的跑去郑家下聘。 声势这般大,唯恐京城的人不知道。 ……虽然事情早已跟韩仲礼没有关系,可韩仲礼看着熙熙攘攘、浩浩荡荡的人群,还是有种被打脸的羞耻感。 “绕路!回府!” 看不下去了,韩仲礼是一点儿都看不下去。 用力跺了跺轿子的底板,韩仲礼大声对轿夫们喊道。 轿夫:…… 东大街是回府的必经之路,怎么绕? 不过,主子发话了,就算不能绕,也要做出一个态度。 “是!” 轿夫们恭敬的应了一声,就抬着轿子,在东大街附近胡乱溜达。 终于,等到下聘的队伍过去,东大街的拥挤慢慢消散。 轿夫们才又赶忙抬着轿子,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东大街,然后拐进了梁国公府所在的街区。 “母亲,我想求娶承恩公府的三姑娘!” 回到家,韩仲礼没有去东苑,而是直接去了中轴线的主院。 见到国夫人,韩仲礼就直接提出要求。 “承恩公府?” 国夫人愣了一下,“皇后娘娘的娘家?” 京城的着名外戚一共有两家,分别就是奉恩公府郑家,承恩公府李家。 郑太后比较强势,她虽然不插手前朝的事儿,可在后宫,她就是第一人。 就连皇后这个名正言顺的后宫之主,都要退让几分。 皇后呢,估计也是聪明人,不但在宫里各种低调,还为儿子求娶了郑家的姑娘。 至于自己的娘家—— 嫡出的姑娘,没有特别合适的。 但,娶妻嘛,女子的年纪可以小一些。 比如李家三姑娘,李皇后嫡亲的侄女儿,赵王娶妻的时候,才十二岁。 若是等个两三年,也能亲上加亲。 可惜,被李皇后拒绝了—— 一来,她亲近娘家,可儿子更重要。 赵王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岳家,一个能够尽快帮到儿子的豪门。 且,儿子是皇子,身份尊贵,只有别人等他的,哪有他等别人的道理。 娘家的侄女儿也不行! 二来,李皇后不止赵王一个儿子。 她还有个次子,只比李三姑娘小一岁。 这点儿年龄差,对于想要照拂娘家的李皇后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等将来两个孩子长大了,就可以直接成婚。 李皇后当初的考虑,绝对算得上周全。 既然长子得了个好岳家,又安抚了娘家奉恩公府。 只可惜啊,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说别人,只说当事人李三姑娘,就不太想嫁给皇子表弟! “母亲,我才不要嫁给他!” 李三姑娘一脸的嫌弃,“三岁了,还不会说话。五岁了,还在尿床。” “七八岁才启蒙,哼,这个年纪,别人都开始准备科举了呢!” 李三姑娘说道“别人”的时候,小脸儿都红了。 这都过去大半年了,李三姑娘脑海里还时不时浮现出那一身绯色探花礼服的少年郎。 白面如玉,眸子灿若星辰,还有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斯文与高贵,更是让她心动不已。 她若嫁,就要嫁给这样惊才绝艳、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而非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憨杀呆货。 尤其是,这人还曾经娶了郑伽蓝。 一想到郑伽蓝,李家三姑娘李般若,眼底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十七岁的少女,更是有着满满的战意…… ps:谢谢丽lll的打赏,谢谢亲们的支持! pps:亲们说太仓促,那某萨就多写点哈,(#.#) 第160章 宠妾文中的妻(三十七) 奉恩公府和承恩公府的关系,其实略微妙。 都是名正言顺的外戚,却又排出了第一与第二。 奉恩公府自然占据优势,而一直趋于下风的承恩公府,明面上不敢表露太多,但暗地里却较着劲。 比皇家的恩宠,比儿孙们的仕途,比下一代的皇后从谁家出,比…… 不只是长辈们,就是晚辈们,也会被拉出来作对比。 比如郑伽蓝和李般若。 她们两个年龄相仿,就连名字—— 咳咳,大齐朝的开国皇后信佛,大齐朝的佛教就格外盛行。 郑太后是这位开过皇后的孙媳妇,不知道郑太后是真的笃信佛法,还是为了讨好长辈,嫁给先帝后,就无比虔诚。 念了几十年的佛,即便当初是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郑太后也成了坚定的佛教信徒。 给娘家侄孙女取名字的时候,也都用了梵文——伽罗、伽蓝。 不过,郑太后虽然自己信佛,却也没有逼着旁人也信。 但,这种事儿,素来都是上行下效。 做婆婆的信佛,李皇后这个儿媳妇自然也信。 郑太后给侄孙女用梵文取名字,李皇后索性也给娘家侄女儿取名“般若”。 可以说,李般若的名字,就是从郑伽罗、郑伽蓝两姊妹上面来的。 郑伽罗也就罢了,她比李般若、郑伽蓝大四五岁,属于大姐姐,从小就玩不到一起。 李般若与郑伽蓝只差了几个月,进宫的时候,两人即便凑不到一起,也会被人放在一起对比。 郑伽蓝鹅蛋脸、五官立体,属于明艳大方的美。 李般若瓜子脸,五官精致,像极了小巧的瓷娃娃。 各有各的美,只是在世人眼中,郑伽蓝更大气,更显富贵。 比较符合大齐朝主流的审美。 且,李皇后自己都要“礼让”郑家,更何况是李家人? 李般若在郑伽蓝面前,就总矮那么两三分。 待到两个女孩儿渐渐长大,开始想看婚事,这种“对比”又出现了。 郑伽蓝作为嫡次女,倒没有必须联姻皇家的责任。 她可以自由选择夫君。 李般若却不行,她的婚事,早在几年前就由李皇后敲定。 李般若:……居然又输给郑伽蓝了! 尤其是郑伽蓝选中了她也喜欢的英俊探花郎,简直就是新仇加旧恨啊。 郑、韩两家从传出定亲到正式婚事,两三个月的时间里,李般若就把自己的房间砸了好几遍! 她气啊,她恨啊,她几乎日夜诅咒这对新人早日闹掰。 没想到—— 诅咒居然成真了! 郑伽蓝嫁给韩仲礼还不到一个月,两人就和离了! “这一定是上天的意思!” “母亲,如果他们没有和离,我大概会认命。” “嫁给表弟,成为魏王妃,应该就是我的命数!” “可现在,他们和离了!这一定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心愿,这才——” “母亲!求求你了!就让我嫁给韩仲礼吧。” “魏王?我只是把他当成弟弟啊,我见到他,就能想到小时候他光着屁股的样子。” 太熟了,根本就无法做夫妻! 李般若先是跟母亲苦苦哀求,接着就绝食。 李般若的母亲,就是承恩公夫人。 她嫁给承恩公后,生了四子一女。 唯一的、也是最小的女儿,就是李般若。 对于这个孩子,承恩公夫人最是宠爱,也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 嫁给表弟皇子,当个一品亲王妃,只要不作妖,就能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若是赵王再给力些,坐上了那个位子,作为他的同母弟弟,两三辈子的富贵都没有问题。 女儿嫁了魏王,自己富贵,儿孙们也能富贵啊。 这么好的夫婿,自己女儿不嫁,难道要便宜府上的那些庶女? “庶女怎么了?她们也是李家的姑娘,也是魏王的表姐妹呢!” 嫡女庶女什么的,也就是正室夫人比较在意。 像承恩公、李皇后等李家人看来,嫡出庶出都没有太大的区别,那都是他们的至亲骨肉! 顶多就是不够体面。 堂堂皇子娶个庶女……但,这也不是不能补救的。 “若是姑母不满意,母亲可以将选中的那个庶女记入你的名下。” 李般若直接给亲娘出主意,“母亲,兴许您还能借此让后院的姨娘、庶女们都争相讨好您呢!” 承恩公夫人若是能够掌握庶女的前程富贵,那些姨娘、庶女们肯定会拼了命的讨好。 受宠又如何? 说到底,这国公府的后院,还是当家主母说了算。 承恩公夫人:……居然有些道理! 那些老妖精、小妖精们,确实该好好敲打了! 哎,不对! 她不是来劝说女儿嫁给魏王的嘛,怎么反过来被女儿给说得动了心? “母亲!这辈子,我就认准韩仲礼了!你若是不答应,那我就饿死我自己!” 李般若见母亲神情有所松动,便趁机要挟。 承恩公夫人:……冤孽!真是冤孽啊! 不过,也罢! 女儿就一个,且韩仲礼也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阿猫阿狗。 当初郑太后对韩仲礼也是看好的,可惜她郑家的姑娘没福气啊。 如今,李家再与韩家结亲,也、也不算挖郑家的墙角呢。 心里这般想着,承恩公夫人却还是翘起了唇角。 就连承恩公,对于把女儿嫁给“敌人”前女婿的事儿,竟也有种莫名的爽感。 他甚至主动代替承恩公夫人,亲自跑去皇宫,跟他的皇后姐姐好生商量—— 三姑娘嫁给韩仲礼,皇后可以在四、五、六三个庶女中挑选一个,然后记入夫人名下,以嫡女的身份嫁给魏王。 李皇后:……虽然生气娘家的胡闹,可这种胡闹,居然也让她隐隐有些快意。 总是被婆婆压着,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偏偏,孝道大如天,在儿子没有登上那个位子之前,她只能忍啊忍。 忍得久了,自己或许没有察觉,但心里肯定是有些扭曲的。 这次侄女嫁给郑家女的前夫……唔,可行! “李般若和韩仲礼?他们定亲了?还请皇后娘娘赐婚?” 龙岁岁正在清点樊无疾送来的聘礼。 不得不说,这位大哥还是精准的按住了龙岁岁的喜好,那一箱箱的,全都是金灿灿、银闪闪。 还有各色宝石,一匣子一匣子的珍珠。 珊瑚树、玉石盆景,也是极尽奢华。 完全没有什么字画的、古籍啊等等龙岁岁并不稀罕的“样子货”。 每一箱聘礼,都能让奉恩公府的各位主子们嘴角抽搐,可却又都能让龙岁岁喜笑颜开。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哎呀,这个樊无疾,就是上道。 简直跟她龙岁岁就是天打雷劈,哦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人长在龙岁岁的审美上也就罢了,就连这喜好,这股子“暴发户”的壕气,也正对龙岁岁的胃口。 她已经非常期待出嫁的日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郑伽蓝的母亲,世子夫人来了,告诉了龙岁岁这么一个消息。 世子夫人还不忘传达郑太后、国夫人等两位长辈的意思: “太后娘娘说了,若是你不高兴,她会‘提醒’李皇后,不要随意给臣子赐婚!” 想要李家姑娘如此风光的嫁给郑氏女的前夫,也要看郑家、郑太后允不允许。 而这件事,最直接的当事人(受害者?)就是郑伽蓝。 郑太后心疼侄孙女,听闻了消息,便立刻派了宫人来奉恩公府。 国夫人听了消息,也与郑太后一样的想法。 李家可以与韩家结亲,他们郑家没有那么霸道。 但,想要如此高调,不惜扯上皇家的大旗,却是不行! 这,最终要看自家孙女儿的想法。 若“郑伽蓝”不同意,国夫人和郑太后自有办法让李皇后取消赐婚! “我为什么不高兴?” 龙岁岁一脸疑惑,“娘亲,我和韩仲礼为何和离,又是如何和离的,旁人不知道,难道您还不知道?” 不是韩仲礼不要她“郑伽蓝”,而是“郑伽蓝”嫌弃韩仲礼。 还有,为了逼韩家主动提出和离,龙岁岁更是放开了手脚在梁国公府一通闹啊闹。 这个过程,因为有教养嬷嬷、王府侍卫等“外援”的参与,根本就无法彻底保密。 至少,赵王府,宫里的郑太后,以及郑家上下,都是知道的! 世子夫人听了龙岁岁的话,嘴角忍不住的抽啊抽。 天知道,几个陪嫁到韩家的陪房媳妇回来向她回禀的时候,世子夫人是何等的震惊。 她的女儿,从小就读书识字,长大后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国公府千金小姐,居然、居然还有这么泼辣、蛮横的一面。 就是市井泼妇,估计也比不上自家女儿的杀伤力与破坏力啊。 关键是,那种豁出去的无赖,哦不,是孤勇,连上过战场的梁国公都败下阵来啊。 这样的女儿,虽然震碎了世子夫人等一众长辈的三观,却也让他们莫名的欣慰—— 厉害些好,这样不会吃亏,更不会受欺负! 此次与韩家的和离大战,更是让郑家占尽了好处。 韩家付出的可不只是明面上的半副身家,还有其他的利益。 比如,郑家的几个子侄,就经由梁国公举荐,进入到了五城兵马司、京郊大营等地方当差。 暂时还没有什么官职,但至少进入到了军方的地盘,日后郑家稍加运作,就能让那些子侄一点点的掌握实权! 而这些,都是龙岁岁帮着郑家从韩家身上砍下来的! 世子夫人:……所以,女儿是真的不在乎韩仲礼?! 对于他现在另娶他人,也丝毫不在意! “不然呢?当初都说好的,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都要嫁给“土豪”哥了,哪里还在乎什么前夫哥? 第161章 宠妾文中的妻(三十八) 世子夫人定定地看着龙岁岁,她从女儿的眼神中,看出了女儿对韩仲礼的嫌弃,以及对李般若的怜悯。 丝毫没有嫉妒、怨恨等负面情绪。 世子夫人放心了,她的女儿真的从上一段婚姻中走出来,彻底放了下来。 “你真的放下了?” 赵王妃心疼妹妹,听到风声,也跑来安慰。 龙岁岁正在摆弄一个个圆滚滚的小金龙。 是的,小金龙,成人拳头般大小,通体赤金打造,实心的,做工还非常精妙。 不说龙鳞等,就连龙角、胡须等小细节,全都完美复刻。 这是樊无疾托人送来的小礼物。 两人的婚期已经定了下来,就在一个月以后。 在这期间,按照规矩,一对准新人不宜见面。 但,樊无疾却是个有心的。 人,不能见。 东西却可以送啊。 知道未婚妻喜欢黄白之物,他送礼也就专挑黄金、白银。 什么赤金首饰,什么黄金小摆件儿。 听闻“郑伽蓝”属龙,更是找了将作监的工匠,雕琢了九只小金龙。 嗯,九在古代是极数,代表着长久。 每只金龙都神态各异,有飞龙在天,有盘龙玉柱。 这,不只是黄金,更是艺术品。 龙岁岁就非常喜欢,收到后,不停的把玩着。 这会儿听到赵王妃的询问,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就没有拿起过,何谈‘放下’?” 她从未瞧得上男主哥,尤其会吃醋、嫉妒? 再加上,此次的任务也是“他们的爱情,与我无关”。 有跟他们纠缠的闲工夫,还不如多多搞些钱呢。 再不济,也可以用来跟自己的未婚夫经营一下感情。 比如,樊无疾送了金银礼物,龙岁岁就还礼一些自己龙宫里“珍藏”的古籍、字画等。 尤其是武将们需要的兵法,或是名将手札等。 哦,对了,药材也不能少。 樊无疾上过战场,受过伤,也因为常年练武而落下了些许隐疾。 这些都需要上好的药材。 樊无疾如今富贵,却到底根基太浅,家族底蕴太薄。 而好的药材,就跟名人字画、古玩古籍一样,需要长时间的积累。 龙岁岁就从自己的龙宫空间里挑挑拣拣,选出一些适合樊无疾的,都给樊无疾打包送去。 樊无疾:……谁说我傻,花了十几万两银子娶个再嫁女? 郑二姑娘可是国公府的姑娘,国公府富贵了几十年,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寒门武将所能比拟的。 再说了,礼轻情意重。 樊无疾看重的不只是奉恩公府的门第,更是人家郑二姑娘的这份心意。 人家没有因为樊无疾是个粗鄙武夫,就糊弄、敷衍,而是为他量身定制。 兵书! 古代名将的手札! 还有专门治疗他身体的药。 无一不是他最需要的。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可笑韩仲礼那个傻子,放着这么好的妻子不懂得珍惜,非要宠妾灭妻。” 韩仲礼暗骂樊无疾是个傻子,樊无疾还觉得韩仲礼有眼无珠呢。 “不过,也幸亏他眼瞎心瞎,这才便宜了我!” “嘿嘿,能够娶到郑二姑娘这么好的娘子,我定不会辜负!” “娘子喜欢黄白之物……城郊三十里的那个土匪窝,也该是时候清剿了……” 樊无疾收到了最适合他的回礼,那叫一个喜滋滋。 他愈发热切的想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未来娘子! 娘子喜欢金银? 那我就去给她搞! 距离婚期还有一个月,而城郊的土匪窝,一来一回加上清剿,撑死了不过十来天,完全不耽误事儿! 于是,在韩仲礼与李般若传出联姻风声的时候,樊无疾已经带领他南大营的一队人马,出城剿匪去了。 龙岁岁独自面对家人以及京城众权贵的“关注”。 龙岁岁很想说:……大可不必!我真的不在乎。 赵王妃也定定地望着龙岁岁,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片刻后,赵王妃确定,她家妹妹没有骗她。 妹妹不在乎,赵王妃也就能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尽情的吃瓜。 “这个李家三姑娘也是,好好的魏王妃不做,非要嫁给韩仲礼!” “……伽蓝,你说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她——”韩家不是什么好地方,韩仲礼也绝非良配! 赵王妃倒也不是圣母心泛滥。 一来,大家都是女子。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男人做尽荒唐事,还能“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女子若是走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 二来,奉恩公府与承恩公府虽然是“竞争”的关系。 但到底还不是死敌。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赵王妃虽是女子,却有着相当卓绝的政治头脑。 她甚至想到了“未来”—— 倘若赵王真的登顶,郑家就是两代后族,最大的外戚。 而皇帝对于外戚,是比较忌惮的。 可若是有两个强大的外戚,皇帝定会顺水推舟的在两个外戚之间搞“制衡”。 只要没有一家独大,只要不让皇帝感受到威胁,郑家这个奉恩公府就能一直安全,并富贵! 奉恩公府与承恩公府也就不一定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当然,表面上,可以表现得剑拔弩张,但私底下,却很不必把事情做得太绝。 比如李家姑娘这件事,就完全可以卖李家一个人情。 赵王妃可不是满脑子只有夫君的恋爱脑、小娇妻。 她的所有筹谋,都是为自己、为儿女、为娘家、为夫君! 她不会把某个人当成全部,自然也就格外的理智、清醒。 做事情,也更能从风险、收益等等方面出发。 李、韩联姻这件事,赵王妃确定与自家无关后,也就能非常理性的进行分析,并予以利用。 “可以提醒!但,李般若是不会听的!” 龙岁岁看了赵王妃一眼,便隐约猜到了她的意图。 “这南墙的,非要自己去撞一撞,才会受到教训。” “我说韩仲礼宠妾灭妻,李般若只会认为是我没本事,拢不住丈夫。而她就不一样了,她是特别的,她有本事!” “不过,李般若听与不听并不重要,姐姐要做的,也只是卖李家一个人情。” 龙岁岁状似不在意,实则一下子就猜中了赵王妃的心思。 “所以,我说,可以提醒!” 赵王妃听了妹妹的话,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哦豁,自家妹子,也没有那么的天真嘛。 要么是过去藏拙了,要么就是嫁人后受到了“刺激”,这才“长进”了!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现在的妹妹,就很让赵王妃满意。 聪明的妹妹,还嫁给了手握重兵的将军,这对于赵王妃来说,绝对是极大的好事儿。 “好!那我就去试一试!” 赵王妃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标准的微笑。 送走了赵王妃,龙岁岁便将那些小金龙都收了起来。 她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小世界在自动修复剧情! 龙岁岁作为原配,不去掺和男主、女主的爱情py,主线剧情估计就无法推进。 恋爱需要催化剂。 男主女主需要推动剧情的恶毒女配。 龙岁岁拒绝,小世界的意识就把某个路人甲抬了上来。 没了奉恩公府的姑娘,便有承恩公府的小姐替补。 韩仲礼必须有个外戚出身的强大岳家。 这对于他的仕途是有助力的。 且,身份尊贵的正妻,也才能更凸显韩仲礼对通房小丫鬟的爱有多真、多炽烈! 龙岁岁:……就挺恶心的! 关键是,李般若还劝不动。 不只是剧情的控制,还有李般若自身的执念—— 十几年了,她一直都想反压郑伽蓝一头! “……随便!反正与我无关!” 龙岁岁到底只是一头三观感人的龙龙。 赵王妃一介凡人都不会圣母心,龙龙更加不会! 赵王妃果然去劝了,也果然没有用。 就连奉恩公夫人都觉得赵王妃是不甘心,是不想看到自家前妹夫被李家姑娘抢走。 赵王妃:……无所谓,现在不知道感恩,将来会知道的! 这人情啊,你们李家欠定了! 八月,浓郁的桂花香味儿在整个京城飘荡。 仲秋时节,天气不冷不热,正好适合办喜事。 八月初六和八月初九,都是“宜嫁娶”的黄道吉日。 郑家与樊家的婚礼,便定在了八月初九。 而李家与韩家的婚礼,则抢先一步定在了八月初六。 龙岁岁:……无所谓,早两天嫁过去,你就能早两天感受到韩仲礼的“深情”。 不过,到底有了龙岁岁在前面“打样”,韩仲礼吃到了教训。 明明知道李般若钟情于自己,远比“郑伽蓝”更加的温和、柔顺,韩仲礼也不敢在新婚之夜作妖了。 不说他,就连韩伯谦等西院诸人,也都变得老实起来。 不老实不行啊,上次被龙岁岁收拾得太惨。 被当众撕下脸面,还损失了那么多的财货…… 国公府已经少了一半的家产,若是再来一个悍妇,那岂不是要破产? 忍吧! 原本东苑如何,就跟他们西院没有关系。 又何必为了些许陈年旧账就给自己惹来祸端? 所以,梁国公府从韩仲礼到杨姨娘,从梁国公到韩伯谦,竟没有一个人作妖。 婚礼进行得非常顺利,喜宴上也无人对韩仲礼灌酒。 天刚刚擦黑,龙凤喜烛缓缓滴下蜡油,一身大红喜袍的韩仲礼便回到了新房。 拿着秤杆挑开红盖头,露出了李般若那宛若瓷娃娃般的小脸儿。 韩仲礼又亲自取来系着红线的两个酒杯,递给李般若一个,自己拿着一个。 两人一起饮下合卺酒。 “娘子,饿了吧!我让小厨房弄了些吃食!” “还有这金冠,受累了吧,我帮你接下来,好好的松快松快?” 不得不说,挨打是真的长记性。 这一次的韩仲礼,表现得堪称完美。 哪怕对面的新妇,不再是那个抬手就能抽出戒尺,对着自己就是一通暴打的疯女人,韩仲礼心里也有了阴影。 他是真怕李般若也会变成郑伽蓝,前一秒还笑靥如花,下一秒就宛若夜叉再世。 温柔些、小心些,总没有错! 李般若满脸羞红,心里却愈发得意:我就说吧,都是郑伽蓝没本事,这才拢不住男人。 我可不是她,我定能跟韩郎白头到老、恩爱一生! 龙凤喜烛,烛光摇曳。 室内的两道人影从相对而坐,慢慢凑在一起,直到彻底融合。 不远处的书房里,有个娇小的身影,默默的坐在黑暗之中,望着正院的方向,痴痴的发呆。 “世子爷又成亲了!又娶了一位高门贵女!” “……阮阿娇,你醒醒吧!你只是个通房,是世子爷解闷儿的玩意儿。” 世子爷第一次要娶门当户对的新妇,阿娇还能理解,并能够帮着世子爷辩解。 可,如今,世子爷再娶,依然是高门显贵的千金小姐……阿娇也能理解,但她却无法自欺欺人。 世子爷从未想过要娶她,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还是走吧!自此以后,互不打扰!” 好久都没有想着要“逃离”,在亲眼看到韩仲礼再次成亲后,阿娇又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她开始连夜清点自己的家当,并计划着如何逃走。 主线剧情绕了一个圈儿,又重新咔咔咔的缓缓展开。 三日回门,李般若与韩仲礼甜甜蜜蜜。 李家上下也都觉得满意。 承恩公拉着女婿在书房说话。 李般若也跟母亲去了正院。 母女俩好生说了一番体己话。 “娘亲放心,世子爷待我极好!” “……他对你好是应该的!” “娘亲!” “好!知道了!你过得好,娘亲便放心了!对了,韩仲礼的那个通房呢?” 虽然承恩公夫人没把赵王妃的“提醒”当回事儿,但赵王妃提到的“宠妾”,奉恩公夫人还是派人去查了查。 经过调查,韩仲礼没有宠妾,却也真的有个收了房的丫头。 这丫头生的极美,关键还是太夫人临终前所赏赐的。 身份不一般,梁国公夫人都不好处理呢。 郑家那二丫头,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和离的! 承恩公夫人虽然觉得区区一个通房,根本就不是自家女儿的对手,但,也不能太过放任。 规矩什么的,还是要立一立…… 第162章 宠妾文中的妻(三十九) “娘亲,放心,女儿都省的!” 李般若脸上的羞赧与娇笑,瞬间消失。 她眼底闪过寒光,冷冷的说道:“一个通房而已,就算是长辈所赐,也不能乱了规矩!” 这几日,李般若只顾着与韩仲礼卿卿我我,哪里顾得上一个奴婢? 如今,新婚已过,李般若也确定丈夫并不是“宠妾灭妻”的混蛋,她也就能放开手脚“立规矩”。 一个通房而已,狠心些,可以直接打死。 若是想要行个善,也可以打发出去。 反正,李般若才不会像郑伽蓝那么没用,居然输给了一个丫鬟! “好,你心中有数就好!” 见女儿如此自信,承恩公夫人便放心了! 书房里,韩仲礼的表现也可圈可点。 新婚几日,不只是让李般若感受到了甜蜜,也让韩仲礼慢慢驱散了心底的阴影—— 新妇不都是母大虫! 岳家也不都是能够借兵、借嬷嬷的无端护短的野蛮人! 意识到李家真的跟郑家不同,韩仲礼因为龙岁岁带来的种种阴霾,彻底消退。 而他也逐渐恢复到梁国公世子、探花郎该有的尊贵与风雅。 底气足了,气势也有了,面对承恩公的时候,韩仲礼非常的落落大方。 对于承恩公的种种考校,韩仲礼也应答的游刃有余。 “好!哈哈!好啊!好女婿!” 承恩公高兴了,韩仲礼年少有才,还如此的沉稳、持重,将来定能成大器。 承恩公府有这样的女婿,定能有所帮助。 韩仲礼笑的一脸矜持,甚至还有隐隐的倨傲。 对嘛,这才是岳家对女婿的正确态度。 随后的宴饮,也都十分顺利。 走出承恩公府,吃了几杯酒,略略有点儿醉意的韩仲礼下意识的去看门口。 还好!还好! 没有多出来几个教养嬷嬷,更没有成队的王府侍卫。 咳咳,插上一句嘴,李家的五姑娘,已经与魏王定了亲。 李家也要有个亲王妃了呢。 所以,李家若是想,也是能够借到王府侍卫的。 但,没有! “……李般若果然不是郑伽蓝!不是!真的不是!” 直到此刻,韩仲礼心底仅剩的一丝疑虑才完全消失。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好看的容貌显得愈发丰神俊朗。 韩仲礼从骨子里透出了一股高贵、从容、矜持与淡然。 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啊! 韩仲礼莫名有种预感,他的一切终于回到了正轨! “李般若三日回门,居然说面色红润,脸上眼里都是甜蜜呢。” 世子夫人来到龙岁岁的房间,低声的对她说,“看来,李般若与韩仲礼倒是过得不错。” 世子夫人虽然告诉自己,韩家的事儿已经与自家无关。 可她就是忍不住。 尤其是听说李般若过得好,韩仲礼对李般若十分爱重,世子夫人更是无比的别扭。 她倒不是恶毒到见不得别人好,实在是、实在是—— “人挨了打,总要长些教训的!” 龙岁岁却并不在意,她又在把玩一整套的赤金小玩意儿。 这次,不只是龙,而是十二生肖。 一个个的,都是婴儿拳头大小,实心的,沉甸甸。 掂在手里,颇有分量。 关键,这是金的,虽然纯度比不上后世的足金,却也十分难得。 早在十天前,樊无疾就剿匪回来了。 除了剿灭那些恶贯满盈的山匪,他还拉回来不少战利品。 上交一部分给朝廷,剩下的就是他跟将士们共享。 樊无疾拿出自己的那部分份额,去到金店,折算成了黄金,然后打了一箱子的小玩意儿。 除了十二生肖,还有小金碗、小金勺等等餐具。 个头都不大,不是日常用的,就是把玩的小物件儿。 做工、雕工等,甚至带着童趣。 “樊无疾这是把我当孩子哄呢!” 嘴里吐着槽,心里却愈发满意。 若不是怕人说闲话,认为她是要跟隔壁的李般若置气,龙岁岁早就把婚期提前。 她才不会在乎别人,她只想早些嫁给樊无疾。 对于前夫哥的八卦,龙岁岁更是丝毫都不想听。 她淡淡的说道,“我打了韩仲礼近二十天,若是还不能让他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那我岂不是白打了?” 世子夫人:…… 女儿这话,让她该有怎样的反应? 恼怒、不甘?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女儿这也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她把韩仲礼打的怕了,受益的却是李般若。 世子夫人:我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重点不应该是—— “伽蓝,明日你嫁去樊家,万不可动人了!” 暴打夫君,真心不是什么好名声。 幸亏韩家的不规矩早已深入人心,韩家又被女儿捏住了把柄,没敢乱说。 否则,自家女儿和离的“真相”,估计早就传遍京城。 真要是那般……啧啧,估计连宫里的太后娘娘都要受牵连呢。 郑家的女儿彪悍? 都是母大虫? 这话,好说不好听哇。 世子夫人必须庆幸,她就生了两个女儿,如今也都有了归宿。 否则—— 即便如此,世子夫人也不敢放松警惕。 她抓着龙岁岁的手,千叮咛万叮嘱:“记住了!只要樊无疾守着规矩,你就不能动手!” 龙岁岁:“……娘,我又不是暴虐狂!我打韩仲礼,是因为韩仲礼该打!” 换成讨自己喜欢的土豪哥,龙岁岁自然不会无故动手! 世子夫人并没有被龙岁岁安慰到,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不是,什么叫‘该打’?” 这个词儿太具主观性了。 万一自家女儿觉得樊无疾也“该打”呢。 那她会不会也动手? 那可不行啊! 樊无疾是武将,会武功,力气也大,不说女子了,就是寻常男子对上他,也不是对手。 呃,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女儿已经和离一次,总不能再因为暴打夫君而和离吧! 世子夫人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已经被女儿带跑偏了,完全抓不住重点! “娘,您就放心吧。我不会无故动手的!” “我打人,都是师出有名!绝不让人抓住错处!” 至于打不过? 呵呵,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可是暴力龙龙呢! 再说了,土豪哥很对她的胃口,龙岁岁有种预感,土豪哥才不会像韩仲礼那般犯贱,自己找打! 随后的事实证明,龙岁岁的预感果然没有错—— “这是——” 揭开红盖头,喝下合卺酒,龙岁岁正要换下沉重的发冠,就看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玩意儿。 “戒尺!” 樊无疾声音里都带着欢喜。 太好了,他终于把妻子娶回来了。 一直到婚礼结束,都没有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樊无疾再次确认,自己命定之人就是郑家二姑娘。 所谓“克妻”,不过是他遇到了错误的人。 如今,遇到了对的人,自然是一顺百顺。 龙岁岁:“……我当然知道这是戒尺!但、但——” 依然很诡异的,好不好? 首先,这把戒尺是金的。 没错,通体足金,看着就十分的“俗气”。 稍一晃动,就金光闪闪。 金戒尺? 这是什么神奇操作? 其次,为什么是戒尺? 樊无疾知道龙岁岁喜欢黄金,也送了许多黄金制品。 十二生肖,茶壶茶杯,发簪项链手镯等等等等,这些东西做成金的,都还算正常。 但,戒尺? “……那个,咱们定亲之后,梁国公世子就曾经找过我!” “他说,你喜欢用戒尺打人!” 樊无疾看出龙岁岁的疑惑,便笑着解释道。 他没有隐瞒,将韩仲礼“提醒”他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龙岁岁。 龙岁岁挑眉:“你不怕?” 知道未来妻子是个母暴龙,居然没有被吓跑? “我为什么要怕?你能打人,表明你身体康健。” 樊无疾认真的说道,“再者,你又没有用棍棒,而是用戒尺!” 戒尺是什么? 是先生规诫不规矩的学生的神器。 一定是韩仲礼无礼、不守规矩,郑二姑娘才动手的! 而他樊无疾,却不是个不尊礼法、有违规矩的人。 “我想,你一定不会无故打人!你打韩仲礼,是因为韩仲礼该打!” 樊无疾这副模样,就颇有点儿恋爱脑的雏形。 龙岁岁:…… 哎呀,我就说吧,我是讲道理的好龙龙。 这不,我就遇到同样“讲道理”的夫君了呢! “对!樊无疾,你说的没错!我不会无故打人!” 所以,你以后也要乖乖的哟。 别犯错,多搞钱! 好好的供养本龙龙。 新婚夜,“三观”一致的小夫妻,那叫一个激烈,哦不,是甜蜜。 两人堪称势均力敌,都把对方折腾得够呛。 好一番酣畅淋漓之后,两人就相拥着安眠。 第二天,夫妻俩又是甜甜蜜蜜。 你帮我更衣,我为你画眉。 那腻腻歪歪的劲儿,只把水晶等陪嫁丫鬟弄得连饭都不想吃了—— 狗粮吃太多! 早饭都吃不下了! 樊家正院,樊父樊母、樊大哥夫妇、樊二哥夫妇早已等候。 “三弟妹是国公府的千金,会不会看不上我们啊!” 樊家的两个儿媳妇,出身都不算好。 她们两个进门的时候,樊无疾还没有发迹,樊家也只是普通农户。 那个时候,两个儿媳妇甚至算是低嫁。 可现在,随着樊无疾的一路飞升,樊家俨然成了官宦人家,两个儿媳妇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第163章 宠妾文中的妻(四十) “大嫂是屠夫之女,当初下嫁入我樊家。” “我能练武,能够有练武的体魄,全赖大嫂娘家多年的补贴。” 去往正堂的路上,樊无疾开始给龙岁岁介绍家里人的情况。 樊无疾父母俱在,还有两个兄长一个妹妹。 大哥今年已经快四十岁了,都已经做了祖父。 二哥也三十二三,也已经娶了儿媳妇。 不过,樊家根基浅薄,能够跨越阶级,完全是托了樊无疾的福。 为了一家人的富贵,樊家一直都没有分家。 樊无疾的这处宅院,是他晋升骠骑将军的时候,皇帝赏赐的。 左中右三路,前后共五进,占据了半条街的豪宅。 其中亭台楼阁,湖泊山林,一应俱全。 左路的五进院落,樊无疾分给了长兄一家,右路则是二哥。 樊无疾和父母住在中路。 如今,樊无疾娶妻,新房也在中路,在三进的院落里。 而樊父樊母所在的正堂,则在四进。 现在,樊无疾领着龙岁岁,就是从三进去往四进。 “二嫂家是镇上的富商,亲家长辈看中二哥伶俐,便招做女婿。” “在我从军之前,家里的主要钱财来源,都是二哥二嫂支应。” “我入伍后,期间的各种打点,也全赖二嫂用嫁妆补贴!” 樊无疾没有隐瞒自家的情况。 他们家就是农户,就是根基浅薄的寒门。 很长一段时间,他家全靠大嫂、二嫂两个妇人。 这,对于旁人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但,樊无疾却绝不会遗忘,更不会抹去。 他懂得感恩。 且,他觉得一家人就该相互扶持。 过去,他依靠兄嫂。 如今以及以后,他会成为兄嫂、侄儿侄女们的靠山! “所以,樊家没有分家,郎君与兄嫂们也都极为亲近?” 龙岁岁十分理解。 龙岁岁虽然在现代世界长大,似乎不该理解古人的宗族观念。 但,龙岁岁是豪门大小姐啊,她知道资源整合的用处。 而且,入乡随俗。 既然来到了古代,那么就该遵从古代社会的制度与规则。 关键是,在冷兵器时代,在科技不够发达的农耕社会,想要好好生存,就是需要聚族而居,就是需要团结。 龙岁岁作为女子,哪怕出嫁了,也要依仗娘家。 樊无疾呢,作为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人,曾经得过家族的帮助,自然也要在发迹后,反哺亲人。 樊无疾一直关注着龙岁岁的反应。 见她没有嫌弃婆家的穷亲戚,更没有想着分家,反而十分赞同他的种种做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为什么是一半? 因为—— “娘子,你也愿意与嫂嫂们亲近?不嫌弃她们的出身?” 屠夫之女,商贾之女,真心不是什么清贵的身份。 “为什么要嫌弃?她们是你的亲人啊,还对你诸多照拂。” 龙岁岁歪着脑袋,好看的眼眸中略带不解:“再说了,屠夫、商贾怎么了?” “人家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还能帮着翁婆培养出你这么一位优秀的悍将,都是极好的人呢。” 龙岁岁是真的不嫌弃。 毕竟在她所生活过的年代,清北毕业的高材生也会回家养猪。 而商人就更了不得了,做的好,成为首富什么的,还能赢得足够的尊重的。 就是龙岁岁自己,咳咳,也是万恶的资本家来着。 她若鄙视商贾,岂不是就是在瞧不起自己? “大嫂家的长辈是屠夫,只是宰杀牲畜吗?没有自己养殖?” 龙岁岁觉得,完全可以搞养殖业嘛。 这,若是形成了规模,也是很能搞到钱的产业。 “二嫂家主要是做什么生意的?杂货铺?” 唔,可以试着开个超市啊。 最好还是那种连锁的。 她也能狠狠的参一股呢。 龙岁岁爱钱啊,樊无疾作为武将,虽然也能搞钱,但商业更能源源不断。 只是,龙岁岁没有忘了这是古代,士农工商中,“商”排最后。 这具身体出身公侯之家,又嫁给了武勋,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士”,自是不能跟“商”搅合到一起。 但,不经商,可以投资嘛。 原本龙岁岁还想着找个“经理人”,现在看来,有了二嫂家的子侄,连“经理人”都免了,完全可以当个只领分红的股东! 一想到分红,龙岁岁的眼睛都亮了。 那可都是钱啊! 樊无疾:…… 他似乎多虑了,自家娘子才不是那等自视甚高、目下无尘的肤浅之人。 她是真正的高贵,她不会通过贬低别人来提高自己。 她对贱业出身的两位妯娌,不但有敬爱,还有发自内心的亲近。 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彻底放了下来。 到了正堂,看到龙岁岁恭敬的向一脸老农相的樊父樊母行礼,看到龙岁岁亲热的跟大嫂二嫂聊天……樊无疾那上翘的嘴角啊,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娘子这般对待他的亲人,没有自诩高贵就各种嫌弃,除了她自身有涵养外,应该也是为了他。 正所谓“爱屋及乌”嘛。 娘子爱重他,自然也就惠及他的家人。 或者说,没有“爱”,只有妻子的本分。 夫妇一体,她敬重夫君,也会敬重他的至亲。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其结果就是,自己高攀的这根高枝儿,没有高高在上,没有仗势欺人。 她以最大的真诚与热情,跟他的家人愉快、和谐的相处着。 多好的娘子啊,有此贤妻,夫复何求? 而对于将如此珍宝拱手相让的某前夫哥,樊无疾更是忍不住的生出感激之情—— 多谢你“放手”之恩,否则,我还娶不到如此好的新妇呢! 韩仲礼:…… “不是,这樊无疾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还是说,他也被郑伽蓝给打了,还把他打得脑子都坏掉了?” 上朝的时候,出宫门的时候,韩仲礼偶遇樊无疾,就跟这位“便宜情敌”的怪异眼神撞了个正着。 他没病吧? 为什么用这种、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目光,居然有感激! 他在感激他什么? 韩仲礼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偏偏,这些话,却不能问出来。 他甚至都不愿跟樊无疾正面打招呼。 打什么招呼? 打招呼的时候,又该说些什么? 两人的身份太尴尬了,好不好? 一个是前夫哥,一个是现任。 即便两人不成正面冲突,如今也成了情敌。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索性还是不要直接碰面为好。 韩仲礼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躲避开樊无疾的视线,匆匆离开了皇宫。 回到家,他下意识的就去了书房。 “阿娇,茶!” 韩仲礼一脚刚刚踏进书房,就习惯性的开口。 而按照往日的习惯,不等他的话音落下,他的小阿娇就会端着一碗温热正好的茶,亲自送到他的嘴边。 他只需要微微低头,就能喝到喜欢的茶水。 然而,今天,韩仲礼喊完了,尾音也已经落下,那抹熟悉的身影却没有出现。 “阿娇!阿娇!” 韩仲礼起初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他只是提高声音,多喊了几声。 依然没有回应。 “来人!” 韩仲礼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阿娇出事了! “还有没有喘气儿的,有喘气的,赶紧给我滚进来!” 韩仲礼不免有些急躁,喊人的语气也十分不善。 “世子爷!” 一个小丫鬟赶忙跑了进来。 “阿娇呢?” “……”小丫鬟低着头,手指不断的揉搓着衣角,可就是不开口。 “说!阿娇去了哪儿?” 韩仲礼脸色开始发黑,语气也冷得吓人。 扑通。 小丫鬟直接跪了下来。 她连连叩首,“世子爷饶命!世子爷赎罪!世子爷,求求您,您就饶了奴婢吧!” 韩仲礼:……我还什么都没做的,你在这里求得哪门子的饶? 不过,看到小丫鬟如此恐惧的模样,韩仲礼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没有错。 阿娇果然出事了! 而始作俑者,应该就是—— “李般若!你把阿娇怎样了?” “她、她就是个丫鬟,人也一直老实本分,你怎么就如此的容不下她?” “而且,我都说了好多遍了,我的妻子是你,东苑的主母也是你。” “我也给了你世子少夫人的尊荣,你、你怎么就不能容一个阿娇?” “……他是我祖母临终前的遗赠,是长辈的心意,你——” 冲到正院正房,韩仲礼冲着李般若就是一顿输出。 韩仲礼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够容忍李般若了,奈何李般若仗着国公娘家,仗着自己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就各种嚣张、诸多霸道。 她借机对阿娇打骂、罚跪等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把人直接弄“消失”。 她、她好生恶毒! “我恶毒?韩仲礼,你、你居然说我恶毒?” 李般若不敢置信的看着韩仲礼。 明明成亲才一个月,眼前的男人怎么就变得如此陌生,如此的面目可憎? 刚成亲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呀。 还有阿娇,说是丫鬟,其实就是魅惑人心的狐媚子。 那个小妖精,惯会装柔弱、扮可怜,只是让她跪一跪,她就直接晕倒,摆明就是演戏。 她还没让她跪碎瓷片,或是让她去太阳底下呢,结果,她就、就—— 更可恨的还是韩仲礼,阿娇的种种做派,那么明显的伪装,韩仲礼却看不出来,还咬定阿娇可怜,而她李般若就是恶毒的悍妇! 第164章 宠妾文中的妻(四十一) 宠妾灭妻! 这四个大字,伴随着韩仲礼的怒吼,以及他扭曲的脸,瞬间砸入了李般若的大脑。 而她也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郑伽罗没有骗我! 郑伽蓝会和离,确实是因为韩仲礼的宠妾灭妻。 但—— “郑伽蓝能够和离,我却不能!” “当初人家那么劝说,我却不听,还自以为是的认定是旁人没本事,而我有本事……” 牛皮已经吹出去了,现在反悔,那就是双倍打脸。 关键是,魏王表弟已经迎娶了五妹妹。 李般若没有退路了! 郑伽蓝和离了,转头就嫁给了骠骑将军樊无疾。 而她李般若若是和离……呵呵,估计就只能嫁个拖儿带女的鳏夫,或是三四十岁的老男人! 反悔的成本太高了,李般若折腾不起。 最最重要的一点,韩仲礼虽然宠妾灭妻,但“宠妾”已经被李般若处理掉了。 没了阿娇那个狐媚子,韩仲礼也就叫嚷几天,过些日子,事情淡了,自然也就过去了! 她不是婆婆,还没有到了“妻妾分庭抗礼”的地步。 “世子爷这么说,可就是冤枉我了!什么阿娇阿猫,我是不知道的!” 李般若眉毛一挑,目光掠过韩仲礼,淡淡的说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韩仲礼有点儿抓狂。 再婚一个月,让韩仲礼彻底从头婚的阴影中走出来。 他用二十多天的时间确定了一件事:李般若不是郑伽蓝。 李般若就是寻常的高门贵女,她教师公寓力气小,她遵从礼法断不敢暴打夫君。 ……于是,韩仲礼就“恢复如初”(原形毕露)了。 他不再战战兢兢。 对待阿娇的事情上,也不再遮遮掩掩。 他就是喜欢这个小通房怎么了? 而李般若作为正妻,就是应该贤良、应该大度。 嫉妒? 还因妒生恨的对通房下狠手? 那就是不贤的毒妇。 韩仲礼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休掉她! 当然了,韩仲礼目前还不会休妻。 一来,他作为小小的翰林院编纂,还需要李家这个岳家帮扶。 二来,韩仲礼对阿娇还只是主子对通房的宠爱,并没有爱入骨髓、非她不可。 韩仲礼不会和离,可也不会因为一个夫妻名分,就轻易原谅李般若的“冒犯”。 是的,韩仲礼认为李般若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妒忌,不是恶毒。 而是没有把他这个夫君放在最要紧的位置上。 若她敬重自己,又岂会不打招呼就处理掉阿娇? 不管怎么说,阿娇都是他的人。 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是个他收用过的通房丫鬟? 李般若深吸一口气,韩仲礼爆发,她还不爽呢。 她因为种种顾虑,不想和离,可也不会任由韩仲礼欺辱。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世子爷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实在不行,世子爷去报官,让官差来锁拿、审问我?” 李般若干脆耍无赖。 哼,她就不信了,韩仲礼敢这么做! 韩仲礼:…… 他确实丢不起这个人。 还报官? 内宅琐事跑去报官,岂不是惹人笑话? 但,韩仲礼也不想就此饶过李般若。 他确实不能把她李般若如何,但他却能“冷落”她。 韩仲礼作为古代土着,确实不知道“冷暴力”这个词儿。 说法不同,但道理是一样啊。 冷落,冷处理,无视妻子……用这种软刀子的方式,折磨妻子,继而达到驯化的目的。 “李般若,你不可理喻!” 韩仲礼一甩袖子,就直接出了正房。 李般若:“韩仲礼,你混账!” 居然为了个侍妾跟我甩脸子! 哼,你越是这样,我越不告诉你,你的小娇娇,已经被我撵出了京城。 新婚一个月,小夫妻开启了第一次的冷战。 “阿娇姑娘,对不住了!” 京城外,远离官道的一条偏僻小路上,两个家丁模样的人,停下马车,从车厢里拖出了一个人。 他们将人放在小路旁的草丛里,看了看虽然昏迷,却依然美的让人心动的女子,都有些不忍心。 唉,多好一个美人儿,难怪世子爷会喜欢。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份喜欢,才让阿娇姑娘受此劫难。 没办法啊,身份卑微,生死都不由自己。 说起来,世子少夫人还算是仁善,并没有把人打死,或是提脚卖掉,而是让人远远的丢出了京城。 是生是死,全凭她的运道。 少夫人都不沾染因果,这些家丁也更不想背负罪孽。 他们临走前,甚至好心的丢下来一个水囊,和一个荷包。 这荷包,本就是阿娇的东西。 只是少夫人曾经发话,不许她带走国公府的任何东西。 首饰啊、荷包、挂件儿等等,全都被取了下来。 但,把人丢在荒郊野外,身上若是连半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这不是摆明要让人去死吗。 两个家丁都禁不住的同情着。 丢下一个荷包,也算给阿娇些许傍身之物,总不至于让她没个活路。 两个家丁做完这些,便回到了马车上。 啪的一甩鞭子,马车快速奔跑起来。 骨碌!骨碌碌! 木质车轮碾压着黄土地面,发出响动。 很快,马车便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唔” 马车刚走,草丛里的女子就呻吟着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儿?” 捂着头,阿娇缓缓坐起来,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并不认识。 “不是官道,远处还有山……这是京郊?” “是少夫人的手笔?是了,我想起来了,我、我被少夫人赶出来了!” 她、自由了! 阿娇起初还是迷茫的,甚至还有些许恐惧。 但当她意识到,不用自己筹谋,自己就能“逃离”国公府,她的心瞬间飞扬起来。 太好了! 我终于自由了! 就是—— “可惜了我的那些私房!” 她攒的钱,还有世子爷赏给她的那些小物件儿,她都打包好了,却来不及带走。 不过,无妨! 阿娇左右环顾的时候,没有忽略了被家丁丢在路边的一个荷包。 荷包的样式、花色、绣文等,她都非常熟悉。 因为这就是她亲手做的。 荷包里放了什么,她更是无比清晰。 她赶忙捡起荷包,打开,发现里面果然放着几个金花生和一枚平安扣。 极品羊脂白玉的平安扣,拿去当铺,也能换个二三十两银子呢。 更不用说还有这些拇指头大小的金花生,一个也有一两钱重。 换成铜钱,应该够她雇个马车,或是找个商队,远离京城了。 阿娇一面将荷包收好,一面捏了捏里衣的衣角。 硬硬的! 嘿,这是她提前缝到里衣的几片金叶子。 每片都有一两呢。 整个里衣的金叶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两。 有这些金叶子,等她找到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后,就能买个小小的院子,自己一个人开心的生活。 “太好了!金叶子还在!” “少夫人只是让人拔掉了我的钗环、取掉了我的首饰、挂坠等,没有搜检衣裳,否则……呵呵,由此可见,老天还是垂怜我的!” 发现自己不是真的一无所有,阿娇瞬间有了精神。 她爬起来,拿起家丁都给她的水囊,喝了两口水,愈发有了力气。 她四下里看了看,在天空中找到了太阳,根据日光、阴影等辨别了一下方向。 “这边是南!” “都说江南好,那我就去江南!” 而江南嘛,自然在京城的南边。 阿娇很快就做出了选择,她要一路向南。 阿娇醒来的时候,是中午。 她朝着南方,一路步行,走了一个多时辰,又累又饿,也才走出去了不到五里路。 没办法,被卖到国公府也有好几年的时间。 除去最开始的短暂时间,阿娇吃了些苦头,随后的三年里,她都是养尊处优的“副小姐”。 没有吃苦受累,身体似乎都变得娇贵了。 体力差,脚力也差。 阿娇只觉得自己嗓子眼儿干得冒烟儿,脚上磨出来的水泡,更是火辣辣的疼。 “……怎么还没有看到村子?” “这里距离京城少说也有二三十里了吧。” “就算没有镇子,也该有个村落啊。” 少夫人派出去的马车,本就要把她远远的丢出京城。 阿娇醒来的那个位置,距离京城大概就有二十里路。 阿娇又走了几里路,现在她离京城越来越远。 “前面山上好像有房子?奇怪,山下没有住户,山上却建了房……” 阿娇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她这般自言自语,不是有毛病,而是为了给自己壮胆鼓劲儿。 还别说,自己给自己说话,既能排解寂寞,又能加油。 说着、走着,阿娇就上了山。 等她来到近处,终于看清房屋的模样,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山下没有住户,半山坡确有屋舍,这、这里怕不是个山匪窝子吧!” “山匪”二字砸入大脑,阿娇瞬间被吓出一身的冷汗。 她想要转过身,想要赶紧跑下山。 但,她的脚软了,她根本就走不动啊。 “完了!我这是进了山匪窝儿啊!” 阿娇只觉得眼前发黑,她很是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而恐惧、绝望。 然而,就是阿娇觉得自己“完了”,要沦为山匪的肉票时,却又发现了异常—— 她来到房屋前已经有些时间,屋子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不只是这间建在山门口的屋,而是整个山匪窝都没有动静! 没有山匪? 阿娇莫名有种预感,有个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事儿,发生了重大改变…… 第165章 宠妾文中的妻(四十二) “城南六十里处有处河道,河上竟有水匪劫掠来往客船!” 南大营,樊无疾看着摆在帅帐中央的沙盘,指着一个点儿,对着身边的副将说道:“最近京中无事,我等正好去剿匪!” 水匪啊,为祸河道两三年,应该也有不少积蓄。 樊无疾觉得,完全可以去收割一番。 “将军所言甚是!” “一来,剿匪安民,本就是我南大营的职责。” “二来,军中的兵卒除了日常操练,也需要实战一二。” 尤其是刚招进来的新兵蛋子,若是不见见血,根本就激发不出血性。 “三来嘛,最近户部的老爷们总是说国库紧张——” 户部喊穷,朝廷没钱。 他们南大营的粮饷倒是不曾被克扣,可总是会推迟那么几日。 一个月推迟几日,三五个月,就能推迟半个月。 有品级的武官还好,那些底层的大头兵,日子是真的艰难。 副将懂得“军心”的重要性,自是不想让自己麾下的兄弟吃苦、吃亏。 偏偏朝廷确实困难,他们也不能总是逼着将军去跟户部的主官们拍桌子吧。 在京畿地区,剿个匪,既能获得战功,也能赚到些许“外快”呢。 以前,副将就劝说将军可以用这种方式为军营“创收”,但将军总说无故调兵是大忌,并不愿轻易犯忌讳。 还是将军成了亲,知道了日子艰难,这才松了口。 两个月前剿灭的那股山匪,就得了不少战利品。 三分之一上缴朝廷,三分之一将军拿走,剩下的三分之一拿去给将士们分割……皆大欢喜啊! 中低阶的武将多了收益,底层的兵卒能够拿到足额军饷,还能吃饱吃好。 南大营的士气,从未有过的高涨呢。 时隔不到三个月,那笔“意外之财”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将军就又盯上了五十里外的水匪。 嘿!大善! 副将表现得比樊无疾都要积极。 樊无疾:……我也是没办法,谁让我有个喜欢金闪闪、银灿灿、珠光宝气的好娘子呢。 关键是,娘子虽然爱财,可从不小气。 对公婆,对妯娌,对侄子侄女……龙岁岁都十分的大方。 最最重要的,还是龙岁岁愿意将自己的婆家人带入顶级的贵族圈子里,并无比的护短。 樊家的两位嫂嫂,和一众侄女、侄媳妇等女眷,终于靠着龙岁岁进入到了贵妇的社交圈里。 还不曾受到任何轻慢、排挤、孤立、羞辱。 樊家与京城权贵们,也有了有序的、正常的交往。 樊家上下,对“郑伽蓝”这个新妇(弟妇/婶娘)十分的感激。 一家人,可谓是婆媳相合、妯娌相亲,和和美美,无比融洽。 龙岁岁也因为对婆家的赤诚,让她的名声有了极大的逆转。 过去,虽然大家知道韩家没规矩,郑氏女与韩家世子和离,估计是韩家理亏。 但,世道就是对女子比较严苛。 还是有人会觉得郑氏女不够宽容、忍让。 男子犯了错,又如何? 女子大度些、容忍些,让浪子回头,才是真正的贤妻啊。 怎么能说和离就和离,还非常不客气的分走婆家一半的家产? 这,不只是“得理不饶人”啊,更是贪婪无度。 然而,随着龙岁岁热情、真挚并极其护短的带着新婆家的女眷杀入贵族社交圈,人们才发现—— 郑氏女也没有那么的不懂事、不贤良! 这不,人家对二嫁的婆家樊家就很看重嘛。 没有嫌弃公婆是乡野老农,没有看不起屠夫、商户之女的嫂子,对待跟自己年龄相仿的侄女、侄媳妇,也颇有长辈的风范。 就连当初嘲笑樊无疾为了攀高枝而求娶再嫁女的一些同袍、同僚,也忍不住感叹:樊将军好眼光,郑氏虽然是再嫁之身,可愿意诚心对待婆家人,关键出身也高啊。 上个月,郑太后千秋宴的时候,樊无疾更是被郑太后当众叫到了自己面前,再三的夸奖。 樊无疾一个寒门武将,没有家族,没有根基,却能在宫中寿宴上大出风头,还不是因为他的妻子是郑氏女? 另外,似樊无疾这样的武将,很容易被文官弹劾。 可自打樊无疾娶了郑氏女,就连他随意带兵出城剿匪,居然也没有御史弹劾。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郑氏女的父亲、兄长们都是文管集团中的成员? 娶妻娶贤啊。 郑氏出身好,相貌好,对待出身卑微的婆家人亦能亲近、尊敬,还能在仕途上对丈夫有所帮助……简直就是所有男人最理想、最满意的妻子人选啊。 而这样的好娘子,却被韩仲礼抛弃,最终被粗鄙武夫抱回家中。 唉,众朝臣暗自唾弃韩仲礼的同时,都忍不住的羡慕嫉妒樊无疾! 樊无疾:……嘿!羡慕嫉妒又如何? 这么好的娘子,是我的!我的! 娘子待他深情厚谊,樊无疾自然也愿意为了娘子倾尽所有。 呃,好吧,他的私库,早在成亲的当晚,就全都交给了妻子。 现在,想要再给妻子送东西,就只能剿匪,或是立战功,从朝廷、皇帝那儿得到赏赐了! “……五十里!所有将士骑快马,三四个时辰就能抵达!” 抵达后,速战速决,晚上估计就能清扫战场。 第二日清晨,与当地县衙交割清楚,就能带着战利品回归。 下午时分,他就能带着大批的金银回家。 到时候,娘子看到一箱一箱的好东西,定会欢喜……嘿嘿嘿! 樊无疾望着沙盘上的某个点儿,笑得志得意满。 “袁大哥,谢谢你!若不是你帮我,我险些被歹人掠了去!” 阿娇感激的看着眼前的高大男子。 她出了京,一路向南,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可怕。 尤其是她孤身一人,哪怕随后乔装换了男装,也并不安全。 因为好看才是原因,而性别什么的,其实在那些恶人眼中,并不十分重要。 这世上,不只是有青楼妓院,亦有南风馆啊。 娇娇俏俏、白白嫩嫩的少年郎,并不比年轻美丽的少女多一分安全。 从那处疑似荒废的山匪窝里出来,阿娇又翻过了两座山,才找到了人家。 而就是那么一处看着淳朴的小山村,居然也有心生歹意的恶人。 阿娇若不是半夜起来方便,偷听到了那对老夫妻的谈话,就险些着了道。 若是被卖进南风馆,或是有特殊癖好的贵人,阿娇都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悲催的人生。 她连夜逃了出来,一脚深一脚浅的在山林里游荡。 耳边是山林深处传出来的虎啸狼嚎,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动物的叫声。 阿娇吓得脚都软了。 可她却不敢停,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跑。 天明时分,总算走出了山林,来到了官道。 顺着官道,阿娇又是咬牙步行。 终于,在一个茶棚,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大哥。 那位大哥提醒她: “孤身一人,哪怕是个小公子,也要多加防范。” 大哥听闻她要去江南,还热情的表示,自家就是在河道讨生活的船家。 若是阿娇愿意,他愿带她回家,并用船送她去江南! 阿娇顿时感激不已。 心中更是感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好人”大哥:……碰到这么一个就差把“我是女子”写在脸上的傻姑娘,也是天降好运啊。 就这么一个娇滴滴、俏生生的小美娘,带回帮里,大当家肯定满意。 到时候,赏钱肯定少不了。 兴许啊,大当家再一高兴,还能让他当个小头目呢。 熟知剧情,并默默围观的龟丞相,忍不住的眨了眨绿豆小眼睛: 剧情的力量,果然强大啊。 女主带球跑,总是要遇到些许波折。 山匪被意外得了个贪财老婆的樊无疾给剿灭了,就又冒出来一个水匪。 嗯嗯,没办法,女主必须要经历一定的磨难,如此才会知道,自己曾经一直都是在男主的庇护下,才能平安、富贵。 当然,女主也不是一味的小娇妻。 那什么,女主还有男二、男三等深情守护者呢。 强取豪夺的匪人,本要对女主用暴力,却被善良、坚韧的女主所打动,继而转变为顶级男配。 这情节,也是相当玛丽苏的呢。 所谓女主,不只是要有光伟正的正派男主,也要有阴鸷邪魅的男配。 比如惩戒女配的时候,男主会出手,但要合情合法。 可这样的话,剧情可能就不够爽。 为了让剧情更爽、更痛快,完全可以来个不顾律法、残忍狂暴的男配。 他因在黑暗中,用非法的手段,默默的帮女主铲除掉所有的威胁! 龟丞相梳理着剧情,禁不住竟有些兴奋—— 嘿嘿!接下来,是不是就是女主误入水匪窝子,然后与水匪帮派的大当家相爱相杀。 哦不,不是“相爱”,而是单方面的魅力征服。 经过一系列的拉扯,大当家彻底拜倒在女主的石榴裙下,默默的成为她的顶级舔狗。 然!鹅! “什么情况?女主刚到水匪窝儿,还刚跟大当家有了第一回合的pk,就又有官兵来了!” “艹!居然又是樊无疾!” 龟丞相望着这个皮肤微黑、剑眉星目的年轻将军,先是懵逼,接着就是无语。 自家小殿下喜欢崩剧情也就罢了,怎么另外找的男人,也、也这么的“出其不意”? 你一个好好的京郊大营的将军,为什么会跑到几十里外剿匪? “……居然是为了钱!” 看着樊无疾一刀斩落水匪,然后一脚踹开水匪老巢的库房时,龟丞相都有些麻木了。 “还真是一个被窝谁不出两种人啊。” “小殿下贪财,她的夫君,居然也他喵的如此喜欢黄白之物。” 这一次,龙岁岁倒是没有主动的改变剧情,可、可她找的这个男人也太特么的给力了。 这叫什么? “无心插柳柳成荫”? 还是他喵的歪打正着? 不过,这一次,樊无疾到没有像在之前山寨的时候赶尽杀绝。 他只要财货,而对于四散逃遁的水匪,却没有继续追击。 樊无疾:……那伙山匪剿灭得太干净,不利于“持续发展”啊。 京城附近本就没有太多的匪患,山匪没了,如今这水匪,若是也都剿杀干净。 那、那以后还怎么“剿匪”? 樊无疾倒也不是养匪自重,而是综合考虑下的决定。 那什么,除了“持续发展”,主要也是他的南大营并不擅长水战啊。 一半的兵卒都是旱鸭子,贸然跳水去追击水匪,岂不是自寻死路? 逃,就逃了吧! 左右这个水匪窝子已经被捣毁,溃逃的水匪若是想要“卷土重来”,且不容易呢。 “搬走!都搬走!” “……放火,烧了这水匪窝子!” “走!” 樊无疾当机立断,接连下达指令。 河面上,陡然窜起了冲天的大火。 火光几乎要把河面都染红了。 河水中,一个娇小的身影,艰难的拖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男子。 “快了!我们快到岸边了!” “你撑住啊!你一定要撑住!” 呜呜,她害怕! 她真的好害怕。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 她以后再也不想一个人了。 娇小身影一边流眼泪,一边咬牙拖着那人,一起游向了不远处的岸边。 昏迷中,某位大当家睁开了眼睛,恍惚看到了漫天的火光中,有个娇小却坚强的身影,拖着他一路逃亡。 樊无疾剿匪归来,上缴三分之一给朝廷,留下三分之一给军营众将士,他自己则带着三分之一回到了家。 龙岁岁:……哈哈,果然还是黑吃黑来得爽快。 这么多的财货,又能补充龙宫了呢。 龙岁岁开心,樊无疾也就更加有干劲儿。 他有条件去“打仗”,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打仗。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樊无疾不只是收获了大批的战利品,还积攒了不少战功。 皇帝很是欢喜。 咳咳,樊无疾上缴的战利品,都直接送进了皇帝的私库。 一手提拔的爱将,勇猛善战,还懂得给自己“送礼”,就是富拥天下的皇帝也喜欢啊。 皇帝愈发器重樊无疾,某几位年长皇子,也就禁不住将目光对准了他…… 第166章 宠妾文中的妻(四十三) 当今皇帝,截止到现在,一共有十二子五女。 其中已经长大成年,并封王娶亲的共有五位: 大皇子燕王,皇帝身边的亲近宫女所生,今年二十五岁,曾经在西北边城领兵,去年春天刚刚回到京城; 二皇子齐王,皇帝宠妃萧贵妃所出,今年二十四岁,颇有才名,深得文管集团的推崇。 三皇子赵王,皇后所出,今年二十二岁。性格温和、待人宽厚,文武兼备既有推崇古礼(嫡长子继承制)的文官支持,也有勋贵追随。 四皇子秦王,已故德妃所出,今年二十二岁,只比三皇子小几个月。 因为从小失母,被皇帝交给皇后抚养。 与赵王等中宫嫡子的关系,比较亲密。 一直跟在赵王身后,像个小跟班,事事以赵王马首是瞻。 算是赵王的得力助手。 五皇子魏王,皇后所出,今年才十六岁,因为是小儿子,格外受宠。 加上天生有些不足之症,皇帝皇后对他都分外宽厚,并不曾多加要求,只希望他能平安顺遂! 虽然魏王也是年长皇子,却文不成武不就,根本不是夺嫡的有力竞争者。 更有甚者,他甚至都不在夺嫡选手之列! 其他四位皇子中,秦王又是赵王的小跟班。 所以,真正的竞争者,只有燕王和齐王。 比如燕王,他自己就在边城历练过,完全有资格自诩“将门”。 他也就通过“袍泽”这个身份来拉拢樊无疾这个驻守京郊大营的将军。 “王爷,恐怕不妥吧!” 燕王的谋士,却有些担忧。 “樊无疾已经不是过去的寒门武夫,他如今成了亲,而他的岳家是郑家啊!” 奉恩公府,既是皇帝的外家,也是赵王的岳家。 樊无疾与赵王更是连襟。 “连襟又如何?又不是亲兄弟!” 燕王却不以为意。 就算是亲兄弟,在皇家,为了那个位子,也能争得你死我活,打得头破血流! “赵王与樊无疾之所以是连襟,不过是因为,都娶了郑家的女儿。” 而连襟这种关系,本就没有血缘的羁绊。 在某种意义上,算是“靠女人”。 女人什么的,就太简单了。 “南边送来了几个瘦马,挑两个好的,给樊无疾送去!” 贤妻固然难得,但美妾更可人儿。 美色最能迷惑人。 就像隔壁的梁国公,被个美妾迷了二十年,连礼法、规矩都不顾了。 有了宠妾的男人,妻子于他而言就是个摆设。 妻子都如此不重要了,更何况是妻子的娘家人? 梁国公与他的连襟,可就没有太多的来往。更不用谈什么“合作”。 燕王在江南有自己的人,不但有钱袋子,也有专门豢养的美人儿。 而他这些年里,没少用钱、色开道。 军中的将领,朝中的官员,除非早已被收买,否则很难逃出他的算计。 樊无疾? 寒门出身,都不用往上数三代,他老家的亲戚就还在下地耕田。 这样的人,从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奢华与享受。 最是容易被外物所攻略。 要么财,要么色,要么财色,定能让他入套。 谋士听了这话,也禁不住的缓缓点头:“王爷英明!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不过,谋士到底喜欢多想。 他刚刚点完头,又忍不住想,“可若是郑家女善妒——” 不许美人儿进门呢? 京中的这些贵女,可都彪悍着呢。 明着不敢闹出来,一旦关上房门,可能就会各种作妖。 郑氏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只让陪嫁的四个教养嬷嬷出面,就能把“狐媚子”赶出家门! “无妨!郑家女已经是二嫁之身,她不敢太过张扬!” 燕王觉得,就算郑家霸道,可也不能真的不顾及家族名声。 若是郑氏女因为善妒被休掉,啧啧…… 郑家丢脸了,赵王妃作为郑氏女,也要跟着没脸。 到时候,还能趁机弹劾赵王一波。 若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坏事呢。 燕王忽然觉得,给樊无疾送美人儿,简直就是包赢—— 他收了,燕王可以趁机拉拢。 他因为郑氏的原因,不收,燕王也能趁机搞事情。 兴许啊,操作好了,真能波及到赵王府呢。 “不!不行!王爷美意,臣本不该推辞。然则,臣家有娇妻,从未想过纳妾蓄婢……” 某次燕王举办的宴席上,酒过三巡,气氛正好,借着三分酒意,燕王把几个美人叫上来,分别“赠”给参加宴席的几位武将。 其他人,没有立刻答应,可也没有拒绝。 唯有樊无疾,立刻站起来,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那模样,好一派爱妻好男人。 “老樊,知道你娶了新妇,可这也有几个月了吧。不过是个奴婢,也不用你收房,你很不必如此推拒!” “就是!郑家的女儿,最是贤良淑德,想必也不会如此善妒!” 周围的武将们,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思,纷纷起哄。 樊无疾继续摇头,“不!我家娘子极好!她才不是善妒!是我!是我不想要其他的女人!” 拜托,他家娘子简直不要太好。 又美丽又贤惠,还那么爱他(爱他达到‘爱屋及乌’的地步啊),他岂能辜负? 虽然他家娘子没有说过“不许有二色”的话,但他能够感受得到,他家娘子绝不是那等会容忍丈夫三妻四妾的“贤妇”。 樊无疾可没忘了,他家娘子是因为韩仲礼宠妾灭妻才跟他和离的。 自己若是也弄个“宠妾”、“美婢”回去,岂不是自己找死? 这么好的娘子,他还要跟她白头到老呢,他才不要成为韩仲礼那样的傻货。 起哄的这些人,真当他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哼,他们就是嫉妒! 嫉妒他娶了好娘子,存着坏心想要拆散他们。 娘子若是和离,这些人估计会第一个跑去求娶! 呸!无耻!下贱! 樊无疾暗自唾骂着。 表面上,他依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老樊,你怕不是惧内吧?” “哈哈,好歹是上战场杀敌寇的堂堂伟男儿,居然怕个柔弱妇人?” 众人开始嘲笑,并试图给樊无疾扣上了“怕老婆”的帽子。 樊无疾:……惧内怎么了?我乐意! 你们倒是想惧内,可你们有岁岁这么好的娘子嘛? 没有! 你们就是嫉妒! 就是想拆散我们,继而自己“后来者居上”! 樊无疾继续唾骂着。 不过,他到底还是个男人,也有几分虚荣。 虽然不介意被人说怕老婆,可终究是第一次,他忍不住想要辩解—— “我这不是怕,而是爱重!” “你若不怕,那就把美人儿带回家!”有人趁机叫嚷。 樊无疾:……呸,还给老子来‘激将法’? 告诉你们,老子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却精通兵法! 而兵法什么的,都是他家娘子给他的。 娘子不但给他兵书、手札,还会亲自讲解给他听。 成亲这几个月,夫妻俩的感情会愈发浓郁,就是因为有着你教我学的书房情趣。 “我的胆量,无需用旁人来证明!” 想要他掉坑里,做梦! 樊无疾直接站起身,故意摇晃着身子,仿佛喝醉了一般。 他踉跄着向燕王拱手行礼,然后就告辞离去。 回到家,樊无疾就立刻跑去正院,向龙岁岁表功。 “……娘子,我做的不错吧?嘿,他们想坑我?没门儿!” 龙岁岁却一脸沉吟。 “惧内?其实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武将嘛,其实也是需要“自污”一下的。 就算皇帝信任,也要预防总有人弹劾。 而且,平心而论,一个武将做得太过完美,真的不太好。 少年神武如冠军侯,战功赫赫的同时,亦是有些小毛病的。 比如,皇帝赏赐给他的美食,他宁肯放得烂了、臭了,也绝不会分给将士们。 与将士同甘共苦? 他只要带着将士们打胜仗,哪怕他自己吃好喝好,他也依然是勇冠三军的少年战神。 龙岁岁定定地看着樊无疾,脸上并没有任何笑意。 樊无疾满脸的笑,便有些收敛。 他也认真起来。 他深深地回望龙岁岁:……娘子!你确定! 他惧内,固然会成为被人耻笑的一个污点。 可对于“郑伽蓝”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能够让男人惧怕,不是泼妇,就是悍妇啊。 母大虫、母夜叉……等等骂名,都将会扣到那个女子头上。 “岁岁,明明你那么好!”才不是什么悍妇、妒妇、泼妇呢。 “那我若是被人骂做母大虫,你就会认为我是母大虫吗?”你会嫌弃我吗? “不!当然不会!我知道你的好,你是我最好的娘子!”我当然不会! 所以—— 龙岁岁手腕一转,唰,一把金光闪闪的戒尺,就出现在了夫妻俩面前。 “娘子!饶命!” 樊无疾也是戏精,第一时间就爆发了演技。 他飞快的跑出了屋子,逃出了院子,并大声求饶: “娘子!那些美人儿,我没敢要啊!” “美人儿?你若是不去看,怎么知道人家美不美?你居然看别的女人?” “……我、我错了!呜呜,娘子,别的女人,我以后连正眼看都不看一眼……” “还以后?你居然还想以后?” 第167章 宠妾文中的妻(四十四) 樊无疾一路从四进院子逃到了三进的主院。 樊大夫妇、樊二夫妇来给樊父樊母请安,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几人目瞪狗呆—— 樊大嫂:……三弟妹好威风! 樊二嫂:……老三这是做了什么,竟让三弟妹如此生气? 樊大哥和樊二哥也都表情怪异:那个,国公府的姑娘,居然也会撒泼? 几人虽然各自腹诽着,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拦阻,更没有一个人训斥龙岁岁泼辣、没规矩。 呃,这大概也是农户出身的好处。 毕竟在乡下,泼妇的比例还是比较大的。 且,寻常百姓,夫妻之间,难免会磕磕碰碰。 吵吵闹闹,打来打去,也都是寻常。 正所谓“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他们确实不懂得什么礼仪,可也不受拘束啊。 来到京城,接触到了上流社会,知道了规矩、礼仪等,却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认知。 再加上,这段时间龙岁岁待他们极好。 一个人是否真心,作为当事人,是能够感受得到的。 而哪怕是樊大哥、樊二哥这些大男人,平日里与龙岁岁的接触并不多,却依然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真诚。 没有被嫌弃,反而得到了家人般的尊重与爱护,自然也就愿意亲近。 正所谓真心换真心嘛。 所以,此刻,看到自家小弟被追着打,樊家的兄嫂们也没有贸然插手,更没有不问缘由的就斥责龙岁岁。 甚至于,被惊动了的樊父樊母,来到院子里,看到自家小儿子被打得满院子乱跑,也都没有吭声。 还是龙岁岁“累”了,举着戒尺的手,似乎都有些发抖,众人才围了上去。 樊大嫂扶住了龙岁岁拿着戒尺的胳膊,轻轻的帮她揉捏,“没事吧?累着了吧?” 樊二嫂则搀着龙岁岁另一只手,也柔声劝慰:“要不去屋里喝点儿水,歇一歇?” 樊无疾:……大嫂!二嫂!过分了啊! 挨打的人是我! 你们怎么也不说来安慰安慰我? 两位几乎是看着小叔子长大的嫂子,敏锐的察觉到小叔子那委屈的小眼神,刷刷,两道凌厉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樊大嫂:“你一个大男人,身强体壮,皮糙肉厚,被娘子打两下怎么了?” 樊二嫂:“这是金戒尺!又不是铁戒尺!还能把你打坏了不成?” 金子软啊! 尤其还做成了长条形状。 不说用力打了,就是掰一下,都能掰弯了。 樊无疾:……很好,果然是嫡亲的大嫂、二嫂! 又是抗诉的小眼神儿。 樊大嫂和樊二嫂再次精准捕捉,然后肆意输出: “哼,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伽蓝才会如此!” “就是,伽蓝多好一个人儿啊,从未见她发过脾气。” 樊无疾:这大嫂和二嫂都不能要了! 有了弟妹就不要弟弟了呀。 樊母也凑到近前,仔细的看了眼龙岁岁的表情,嗯,没有了愤怒,也没有那种伤心绝望。 看来,小儿媳妇的气已经消了。 这事儿啊,估计也就过去了。 樊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扭头去看儿子,却看到他一脸的“不服气”。 嘿!这臭小子! 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穷小子,还“克妻”,能够娶到郑氏这么好的新妇,不说偷着乐,居然还敢惹人家生气? 樊母顿时就来了气,三两步来到樊无疾面前,踮起脚尖,抬起手,就把樊无疾的耳朵给捏住了。 “三郎,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竟把你娘子逼到这种境地?” 樊无疾:…… 龙岁岁则险些喷笑出声。 樊家人的表现,或许有做戏的成分。 但,他们能够如此回护一个儿媳妇,而非帮着儿子哄骗、pua儿媳妇,就已经非常难得。 也不枉她过去几个月的辛苦付出! “樊无疾,看到了吧,母亲、嫂嫂们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以后若是再敢勾三搭四,我定不饶你!” 龙岁岁见婆家人支持,顿时露出“恃宠而骄”的模样。 她挥舞着金戒尺,那金光,闪呀闪,别提多耀眼了! “什么?你说郑伽蓝为了不让樊无疾纳妾,居然拿着戒尺满院子追着他打?” 不到三天,京城就传遍了郑氏女暴打夫君的八卦。 李般若听到的时候,整个都震惊了。 “是啊!听说啊,那把戒尺还是通体赤金的,是新婚时,樊将军送给郑氏的。” 小丫鬟从外面打听了消息,就颠颠儿的跑来回禀。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儿,对于那把传说中的金戒尺,她更是仿佛亲眼见过。 “戒尺?还是赤金的?” 李般若只觉得荒唐。 “不是!姓樊的,就任由她打?” 那位不是以悍勇出名的武将嘛。 就算不是武将,男人的体力也是远远高于女子的。 女人打男人,不只是于理不合,更是有违常理啊。 除非—— “哼,那个姓樊的,大抵是顾忌郑家,才不敢还手!” 刚刚问出这个问题,李般若自己就想到了答案。 她不屑的撇撇嘴,“郑伽蓝,还当你真的变厉害了。说到底,你还是依靠娘家啊!” 说完这话,李般若忽的想到了什么—— 依靠娘家? 对啊! 作为出嫁女,本就该依靠娘家啊! 郑伽蓝都能靠着郑家,暴打夫君,我为什么不可以? 等等! 郑伽蓝可是二嫁之身。 她的前任就是自己的现任。 那她有没有打过韩仲礼? 樊无疾是武将,郑伽蓝是二嫁,她还敢动手。 韩仲礼呢,只是个文弱书生,更是郑伽蓝的头婚对象,她更有底气、更有可能动手啊。 再等等! 李般若忽然想到,在自己刚跟韩仲礼成亲的第一个月里,韩仲礼十分的规矩。 他的克己复礼,甚至带着一丝诚惶诚恐、毕恭毕敬? 仿佛,他不只是守礼,他还畏惧着什么。 那时候,李般若只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而此时此刻,听闻了隔壁“宿敌”的八卦,李般若猛地就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我说呢!我说他那个时候怎么那么老实!” 明明那个叫阿娇的小狐狸精一直都在国公府。 刚成亲那会儿,韩仲礼却从未有过亲近。 而才过了半个多月,他就、就仿佛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睡过的通房丫头。 “他之前估计也挨了郑伽蓝的打,更有甚者,他甚至被打怕了!” 所以,韩家与郑家解除联姻的时候,韩家才会赔给郑伽蓝一半的家产。 这,不只是因为韩家理亏,更是因为韩仲礼不想再挨打! 不得不说,当李般若不再陷入情爱的时候,她还是有一定智商的。 只是稍加推测,就几乎猜中了“真相”。 “合着,他不是不懂规矩,也不是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小狐狸精,只是因为我比郑伽蓝好欺负!” 李般若猜到了“真相”,也就更加深刻的了解到了韩仲礼的虚伪、无耻。 “他欺软怕硬!他,竟如此羞辱我!” 李般若越是拼命的猜想,她的脑子也就越灵光。 很多过去没有在意的细节,都被她想了起来,也跟某些事进行了串联—— “难怪啊!难怪郑太后赏了郑伽蓝四个教养嬷嬷,赵王妃还曾经借过侍卫给郑伽蓝!” 不只是要帮郑伽蓝撑脸面,更是给她当打手呢。 “哼!郑家有郑太后,我李家亦有李皇后!” “还有赵王府,那也是我嫡亲的表哥!” 再不济,也有魏王府。 魏王既是她的表弟,又是她的妹夫。 李般若之前头脑发晕,把婚事让给了庶出的五妹妹。 不过,无妨! 承恩公夫人之所以选中五姑娘,是因为五姑娘不但有姨娘,还有弟弟。 这对母子都在国公府,都在承恩公夫人的手里讨生活。 李般若作为国夫人唯一的女儿,底气足着呢。 “阿嚏!阿嚏!” 还不知道李般若在盘算什么的韩仲礼,埋头在书房看书。 他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看书便被打断了。 他索性放下书,站起来,踱步到窗边,望着半空中的皎月,想到了某个小娇娇。 “阿娇,你在哪儿?” “我派出了那么多人,还联系了京城最大的镖局,以及几大商队,把你的画像拓印了几十份……” 可以说,韩仲礼想尽了一切的办法,动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所有人,拼命的寻找。 却始终没有阿娇的任何音讯。 这人啊,大概也是犯贱的。 之前阿娇就在国公府,就在书房,韩仲礼却也没有那么的上心。 猛不丁的,阿娇被李般若丢出了国公府,还把人放逐出了京城,韩仲礼反倒在乎起来。 这,或许已经不单单是一份爱恋,更是代表着李般若的霸道,对丈夫的不恭顺,甚至是冒犯。 被阻挠的感情,似乎才更加的珍贵啊。 不知何时,阿娇走进了韩仲礼的心,成了他日夜牵挂的那抹白月光!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我也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李般若那个毒妇,再不能伤害你!” 距离京城一百多里的河道,漕帮分舵提拔了新的分舵主。 他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有个“干妹妹”。 “阿娇,你放心,我定会帮你报仇!” “那个毒妇之所以这么嚣张,靠的就是有个国公府的老子,还有个当王妃的妹妹。” “好,那我就想办法毁了她的靠山!” 第168章 宠妾文中的妻(四十五)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底。 龙岁岁“妒妇”、“悍妇”的名声,并没有影响到宫中正旦的盛宴。 龙岁岁作为郑家的女儿,赵王妃的妹妹,骠骑将军的夫人,依然坐到了靠近郑太后最近的位置。 “你这丫头,也太不顾及了!” 郑太后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流言。 再次见到侄孙女儿,一个没忍住,就伸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 龙岁岁则丝毫都不在意,反而更加亲密的顺势抱住了郑太后的胳膊。 “姑祖母,我也是没办法!我们家将军都说了,他不想纳妾,可还是挡不住有人非要送他美人儿!” “哼,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京城上下谁不知道樊无疾是郑家的女婿,可还是有些见不得人家夫妻和睦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赠美’。他们分明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守着规矩,也不好让长辈们为难,这才一忍再忍,并严加管束自己的夫君。” “我家将军,还有我家翁婆、嫂嫂们都还没说什么呢,外面先骂我是‘妒妇’了!” “呸!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旁人家的闲事?” 龙岁岁仿佛终于找到了能够自己做主的长辈,丝毫没有顾忌,也没有任何隐瞒,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通说。 郑太后的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唯有龙岁岁说到某些“关键点”的时候,她眼底闪过一道道的光芒。 作为上一届的宫斗冠军,郑太后不只是后宫第一人,她也有着足够的政治头脑。 她不插手前朝的政务,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她不想为了权势而跟亲儿子反目成仇。 但,这并不表明,她没有能力,或者说,看不透前朝的某些事儿。 某些人,为什么明知道樊无疾是郑家的女婿还要拼命拉拢? 当然是因为樊无疾手握京郊大营的兵权。 一旦皇宫,乃至整个京城有变,樊无疾那三万人马,便是最大的王牌! 尤其是几位年长皇子,谁能拉拢到樊无疾,谁就掌握了这张王牌。 可惜啊,樊无疾是皇帝一手提拔的,只对皇帝一人忠诚。 当初皇帝会同意樊无疾求娶郑家的姑娘,也是看在樊无疾“克妻”可怜,这才网开一面。 否则,只赵王妃也姓郑这一点,就足以让皇帝忌惮。 再加上樊无疾此人,十分“有趣”。 娶了郑氏女,对皇帝也一如既往。 他粗鄙,他没有文化,在皇帝面前,也从未遮掩。 若是有什么“家丑”,他也从不介意在皇帝面前“扬一扬”。 比如,当初梁国公世子跑去“提醒”樊无疾,告诉他郑家姑娘暴虐、爱打人的事儿,转过头,樊无疾就跑去向皇帝回禀了。 皇帝都哭笑不得。 这种臣子间狗屁倒灶的私事,他真的没有兴趣知道。 不过,樊无疾的这种近乎铁憨憨的赤诚,还是让皇帝非常满意。 就连给郑氏女送把金戒尺,也是皇帝一时促狭,随口说的玩笑话。 樊无疾期期艾艾的表示:“陛下,郑家姑娘如此喜欢用戒尺,您说,我要不要送她一把?” 皇帝忍着喷笑的冲动,说了句:“普通的戒尺怕是不能表明你的心意,索性就送个贵重些的。” 樊无疾瞬间了悟,“郑家姑娘喜欢黄白之物,我索性就送她一把金戒尺吧!” 皇帝的嘴角抽啊抽。 说起来,郑伽蓝是他的表侄女儿,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是自家的晚辈。 好好一个姑娘家,却、却遇到樊无疾这么一个口无遮拦、横冲直闯的憨货……一时之间,皇帝都不知道是应该去怀疑赵王借机拉拢领兵大将,还是应该去同情郑伽蓝。 唉,樊无疾这竖子啊,什么都好,就是憨了些! 与郑家姑娘,也算是巧妇伴拙夫了。 至此,皇帝对樊无疾与郑伽蓝的婚事,再无任何不满。 随后,樊无疾为了自家娘子,更是主动出击,到处剿匪。 不但给军营“创收”,还给皇帝送了红包。 皇帝自然不是眼皮子浅的人,不会为了些许好处就如何如何。 但,礼轻情意重嘛。 重要的,还是樊无疾对皇帝忠心与赤诚。 连老婆是个贪财的人,而他又是个怕老婆的人这种不好对人言的隐秘,都全都告诉了皇帝。 皇帝:……虽然总被樊无疾这个铁憨憨弄得无语凝噎,但,心里,皇帝还是踏实的。 这人就算是皇子们去拉拢,他也能傻乎乎的跑来跟皇帝询问:陛下,我该不该去啊! 这样耿直到近乎憨傻的领兵大将,皇帝再多疑,也生不出怀疑呢。 郑太后想起这些,忍不住暗暗叹息: 樊无疾是真憨也好,还是故意做戏也罢,他的这种“自污”,更能让皇帝满意,也更为安心。 郑家的姑娘嫁给他,倒也不算是坏事。 就算樊无疾不能帮助赵王,可他也绝不会倒向任何一个皇子! 燕王和齐王,确实也各有实力,但终究比不上赵王啊。 郑太后收敛思绪,唇边的笑纹加深。 对于龙岁岁的抱怨,她也故作嗔怪的说道:“你这孩子,口无遮拦!” “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 “也就是哀家宠着你,才会任由你胡说,若是换个人——” 龙岁岁赶忙陪笑道:“哎呀,姑祖母,若是换个人,我肯定不会乱说啊!” “当着您的面儿,我才敢说说心里话呢!” 咱们是一家人! 所以,樊无疾断不会被旁人拉拢去。 关键时候,他也会为赵王的上位添一把力。 “就你嘴甜!好,知道你孝顺,放心吧,燕王、齐王那边,哀家会提醒一二的。” 这句话,郑太后压低了声音,只容她们两人能够听到。 直接点名了燕王、齐王,郑太后心里很清楚啊。 知道龙岁岁所说的“某些人”到底是谁! 哦不,不对! 郑太后还落下一个—— “不是还有秦王嘛!” 龙岁岁也非常小声的提醒着郑太后。 郑太后微怔,“秦王是皇后养子,从小与赵王一起长大——” 秦王生母早亡,外家也只是寻常官宦人家。 并没有太强的助力。 秦王会给赵王当小跟班,不只是因为他是皇后养子,赵王夺嫡优势巨大,更是因为秦王自身的条件并不好。 他无法自立山头,那就只能追随赵王。 龙岁岁却垂下眼睑,淡淡的说了句:“秦王亦是陛下亲子!” 都是皇帝的儿子,也就都有争夺皇位的资格。 表面隐忍、温驯,暗地里存着怎样的心思,可就不好说喽。 龙岁岁也是穿来几个月,详细了解了京中的情况,以及诸皇子的“故事”,才隐约猜到了原本的剧情—— 赵王赢面最大,他的小姨子郑伽蓝却成了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 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要么,赵王登基后,过河拆桥,清算了郑家。 但,龙岁岁仔细观察过了,郑伽罗不是恋爱脑,不会为了一个丈夫而坑了全家。 郑家上下呢,也不是那种为了一个女儿就赌上全族性命的脑残。 他们投资赵王,可也有自己的后手。 所以,郑家被“兔死狗烹”的概率并不高。 郑家不倒,郑伽蓝就不会被“惩戒”。 别说什么善有善报,在等级森严的古代王朝,权贵就是权贵,并不受王法、道德所制约。 所以,只有另一种可能—— 最终登上皇位的不是赵王,而是其他的某个皇子。 再经过仔细观察、研究,龙岁岁很快就排除了燕王、齐王和魏王。 燕王虽然是长子,但他更像是皇帝给新君准备的磨刀石。 齐王呢,虽然是“爱子”,但既不占长,也不占嫡,追随他的大多也是文官。 这,其实就有些矛盾。 因为按照儒家所推崇的礼法来说,齐王是最不具备继承人资格的。 且,文官到底没有兵权。 一旦发生点儿什么事儿,齐王将是第一大炮灰。 魏王就更不用说了,他似乎有些反应迟钝。 不是傻,就是事事慢半拍儿。 日常生活没有问题,但当他当皇帝,摆明就是想要亡国的节奏啊! 所以,几个年长的皇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秦王! 这位完美隐身在赵王身后的皇子。 若赵王还在,他自是最不起眼的小跟班。 可若是赵王出了意外呢? 魏王肯定是不能继承赵王的“遗产”,而从小被皇后养大,有着“半个嫡子”名分的秦王,就能利用多年的感情,以及某些许诺,争得李皇后支持,继而继承赵王的所有政治遗产。 至于男主韩仲礼,那就更好说了。 可能在秦王“微末”的时候,就暗中投靠。 并利用梁国公的人脉、钱财等,帮助秦王上位。 待到秦王真的登上了那个位子,韩仲礼就是头号功臣。 在秦王心里,韩仲礼这个心腹,绝对比便宜养母,以及短命赵王的遗孀赵王妃更重要! 到了那个时候,郑伽蓝若是再“作恶”,就没人能够护得住她。 更有甚者,郑伽蓝还会连累整个奉恩公府,让新君找到借口杀鸡骇猴,用奉恩公府立威! 虽然,这些都只是龙岁岁的猜测。 但她就是有预感,秦王绝对不简单。 郑太后听了龙岁岁的话,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 秦王也是皇帝的儿子,是皇子呢。 他凭什么不能有当皇帝的野心? 提醒了郑太后,龙岁岁却还是不放心。 她担心赵王啊。 如果剧情总是被修正,那赵王极有可能就会有危险。 然而,新年刚过,就出了一桩大事—— 魏王遇刺! ps:月底啦,求 第169章 宠妾文中的妻(完) “魏王,遇刺了?” 龙岁岁惊愕不已。 居然不是赵王、 魏王啊,一个反应慢半拍的人。 杀他,又有什么好处? 他的价值,其实都体现在其他的方面—— 皇后的次子。 赵王的同母弟弟。 承恩公府李家的外孙,哦,对了,如今还要附加一个,李家的女婿! 李家的嫡出姑娘李般若虽然没有嫁给魏王,但她的庶妹成了魏王妃啊。 等等! 龙岁岁飞快转动的大脑,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开始尝试着换个角度—— 若是从男主女主角度出发呢,魏王是李般若的妹夫,也就是她的靠山。 换做知道内情的京中权贵,自是不会这么想。 可旁人呢? 比如,对京中上流社会并不了解的人。 毕竟在普通百姓看来,王爷就是仅次于皇帝的第二尊贵人。 李般若能够在梁国公府耀武扬威,就是因为她有个王爷妹夫。 而若是这个王爷出了事儿,李般若就没了靠山,她也就无法继续在婆家颐指气使、骄横跋扈。 就像是原剧情中的原主郑伽蓝,或许在某位“仗义勇为”的侠士看来,他刺杀郑伽蓝的靠山赵王,就是在抱打不平。 他为了给善良美好的女主报仇,“歪打正着”的帮男主扫清了障碍。 不但能够让他不再忌惮郑家,还能借此推自己真正投靠的“主子”上位! 简直就是一箭双雕的神助攻啊! 如今,龙岁岁穿了来,她没有继续跟男主韩仲礼纠缠,恶毒女配也就换成了李般若。 巧得很,李般若也有个王爷妹夫。 于是……魏王便替赵王挨了刀! 当然,这些都只是龙岁岁的猜测。 不过,想要验证猜测是否靠谱,也不是没有办法。 “魏王素来和善,与世无争,怎么会有人刺杀他?” 龙岁岁做出一副不敢置信,且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到底是何等歹人?还有,魏王是在哪里遇刺的?” 魏王因为天生不足,皇帝和皇后都分外怜惜。 虽然封了王,也给他娶了王妃,却还是把他当成孩子般对待。 平日里,连王府都很少出去,就更不用说离开京城了。 王府有侍卫,京城内也有五城兵马司,不敢说万无一失吧,也不会轻易让歹人得手。 魏王遇刺这件事,真的透着蹊跷。 “在城外的灵佛寺。” 樊无疾揉了揉眉心。 他虽然驻守南大营,但兵卒与衙役还是有区别的。 一个属于军方,一个属于行政警方,属于两个衙门。 只是樊无疾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剿匪,而这次的行刺事件,隐约跟匪人有些关系,他才格外关注。 “魏王生性单纯,除了下棋并无其他爱好。” “灵佛寺主持,是个难得的棋道高手,魏王每隔三五日,或是一旬,就会去灵佛寺找主持下棋。” 樊无疾既然关注,也就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所以,龙岁岁问他的时候,他也就能够提供更多的细节。 “所以,魏王去灵佛寺是有规律的?” 龙岁岁抓住了重点。 樊无疾点头,“那个歹人,应该是早就盯上了魏王,且提前打探好了一切。” 龙岁岁继续发问:“郎君,你刚才说那个歹人有可能是匪人?” “……更确切的说法,有可能是我剿灭过的一伙水匪。” 对于为了能够让自己“自污”而不惜毁掉自己名声的妻子,樊无疾自是无比信赖。 他对龙岁岁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连一些不好对外人说的“猜测”,他也全都对妻子说了出来: “娘子,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曾经带兵去五十里外的河道清剿水匪吗?” “记得!当时你说,那伙水匪并未清剿干净!匪首受伤逃掉了!” “……嗯,我怀疑,这次行刺之人,就是那个逃掉的水匪。据魏王身边的护卫所说,那个刺客,脸上有一道长长地刀疤。” 樊无疾一边说,一边拿手指在脸上比划了一下。 从左侧鼻翼一直到左侧眉尾,险些伤了左眼,眼皮上也留了疤。 “因为受伤的位置比较奇特,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况且,那侍卫也说了,刺客脸上的刀疤颜色并不深,受伤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年!” 受伤的位置,刀疤的颜色等,几乎都能对上。 樊无疾这才做出了如此推测—— “那刺客,应该就是河道那个漏网的匪首。” “只是,我想不通,他一个水匪,为何要去刺杀从不理政的魏王?” “还有,就算他要报仇,也该找我啊!” 毕竟,是他樊无疾率领人马,掀翻了水匪的老巢,还抄没了水匪多年的积蓄呢。 龙岁岁:……额,偏执男二的脑回路,确实不是普通人所能揣摩的。 对于深爱女主的男二来说,自己的血海深仇算什么? 为女主报仇,为女主扫平一切障碍才是他生命里最大的价值。 “万幸的是,魏王只是受伤。” 樊无疾说完细节,就忍不住的庆幸。 龙岁岁却又关注到另外一个重点:“刺客呢?逃走了?” “嗯!事发突然,护卫们根本就来不及多想,他们只想救下魏王,一时竟忽略了其他。” 樊无疾说到这里,也是略无奈。 魏王虽然得到了帝后的怜惜,可他到底先天不足。 他注定与大位无缘,他身边的侍卫也就不如赵王府的护卫般都是精英。 遇到刺客,魏王府的侍卫便有些抓瞎。 只能顾及魏王这一头,却忽略了追捕刺客。 “不过,灵佛寺周遭,以及京城全都戒严,朝廷根据侍卫的描述,绘制了刺客的画像,正在进行搜捕!” 樊无疾补充道,“只要那刺客没有逃离京城五百里,各处衙门就能将他抓到!” 即便是在古代,一旦启动了国家机器,单独的个人也将无处可逃。 龙岁岁却灵光一闪,忽的说道:“灵佛寺?我记得,距离灵佛寺不足十里的地方,有几个庄子!” 其实,龙岁岁很想说,梁国公府的庄子。 她莫名有种预感,那个行刺魏王的刺客,极有可能被韩仲礼藏匿起来。 或许,在很早的时候,韩仲礼就与某些匪人,通过宠妾阿娇这个桥梁,达成了“合作”。 只是这个小说世界,是一篇古早宠妾文衍生出来的。 主线剧情就是霸道的世子爷与娇软的小通房的爱怨嗔痴,哪怕牵扯到了朝堂风云,大多也都是为了两人的爱情py做辅助。 很多“无关紧要”的细节,也都被隐藏在了甜蜜的爱恋之中。 龙岁岁不是读者,她身处其中。 在这里,龙岁岁所看到的就是一个无比真实的世界,她身边的人也都是有血有肉有生命的人! 而很多被忽略的细节,也都真切发生。 作者可以一笔带过,龙岁岁却能精准捕捉。 樊无疾听了龙岁岁的话,仔细的想了想,缓缓点头:“有道理,按照常理,大家会觉得,贵人的庄子都有家丁、庄户看守,匪人不敢擅入。” “可这水匪,既然能够逃出我的清剿,想来也是有些能力的。” 万一人家就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呢? 樊无疾不像龙岁岁,提前知道剧情梗概,还知道所谓的男主女主。 他更加不能像龙岁岁一般,根据已知的线索进行推测。 他只能以常理来推测。 他甚至都不能怀疑灵佛寺周遭那几个庄子的主人,可能与刺客有所勾连。 能够在京郊有田庄的,基本都是京城中数得上号的人家。 妥妥的权贵。 樊无疾一个草根出身的武将,哪怕现在联姻郑家,也不敢轻易冒犯真正的贵人。 不能无端怀疑,却能全部搜查! 樊无疾在龙岁岁那儿得到了启发,便立刻回到南大营,清点人马,出城! 很快,龙岁岁就又收到了消息—— 刺客抓到了! 就在梁国公府名下的田庄。 若不是樊无疾及时赶到,那个刺客估计又要准备“行动”了。 而这次的目标是梁国公府的大爷韩伯谦以及胆敢指使刁奴暴打夫君的悍妇李般若。 如果没有计划行刺韩伯谦、李般若的事儿,韩仲礼还能狡辩,自己与刺客并不相识。 对方只是恰巧的、偷偷的潜入了他名下的田庄。 偏偏,樊无疾抓住刺客的时候,正好找到了刺客来不及处理掉的有关韩伯谦、李般若的资料。 明晃晃的物证就摆在眼前的,韩仲礼想要狡辩都没有办法。 韩仲礼被抓了起来,一番审问,拔出萝卜带出泥,秦王也就慢慢露了出来。 再加上龙岁岁之前就提醒了郑太后,郑太后那边,通过自己的关系网络,查出了更多秦王的暗中布局。 于是,夺嫡大战还没有彻底打响,秦王这个原本的胜利者,却第一个“落马”。 秦王倒了,韩仲礼彻底没了希望。 他本着“我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的想法,“大义灭亲”的揭发了亲爹、便宜庶兄的许多不法事。 贪污军饷,杀良冒功……倒也不是诛九族的大罪,却也成功让梁国公夺爵抄家,阖家流放边城。 李般若则趁机和离,被李家送去了老家,暂时躲避风头。 龙岁岁:……呃,这真的不能怪我啊。 我没有故意针对男主女主,实在是封建社会的权力争斗就是这么的残酷。 一招落败,全家倾覆啊。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结局了,至少男主一家没有九族消消乐,还是有“复兴”的机会哒。 对叭! 龟丞相:…… ps:六月的最后一天啦,求 第170章 龙鳞龙鳞 “龟丞相,不要这样子啦!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主线剧情并没有崩啊!” 龙岁岁感受到了龟丞相的“沉默震耳欲聋”,她略惭愧,陪着笑脸,努力狡辩。 龟丞相:“还没崩?梁国公府都倾覆了,男主也沦为流放边疆的罪奴——” 没了爵位,没了富贵,还怎么宠妾、宠妻? 物质是精神的基础啊。 连生存都无法保证,谁他娘的还有闲情逸致去谈情说爱。 “怎么没有?人家女主不就挺着大肚子,一路跟着男主去往边城?” “男主都被流放了,女主还不离不弃,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啊!” 龙岁岁故作感动的说着。 若是眼底的“赞叹”再真诚些,就更有说服力了。 奈何,没有! 龙岁岁这头三观感人的龙龙,根本就不相信狗屁的爱情! “还有啊,龟丞相,这次的任务是;你们的爱,与我无关。” “呐,你看,女主男主依然相爱,还不离不弃,这是不是符合任务?” “而我呢,既没有主动掺和,更没有打击报复。我离开男主后,根本就没有再跟他们有任何交集——” 她真的没有故意崩剧情啊。 至于男主会落败,会成为权力争斗的牺牲品,这也是正常的发展啊。 投资有风险,男主选择了暗中投靠秦王,那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 总不能只想着成功,却不愿为失败而担责吧。 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就算是男主也不能搞特殊啊。 就像龙岁岁,她选择嫁给樊无疾,并用牺牲自己名声的方式,帮着樊无疾自污,就要承担所有的因果。 还有她全力支持赵王,也会做好赵王若是失败,自己也要跟着完蛋的准备。 所有的选择,都有成功、失败的危险。 总不能只想着成功,却不愿面对失败吧。 男主会被流放,只是在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龙岁岁没有刻意针对,更没有设计陷害,一切都是个人的选择,以及该有的承担罢了! 龟丞相:……好有道理!我都被说服了! 关键是,龙岁岁的一番折腾,小说世界非但没崩,反而愈发凝实了。 而且,这样的收尾,还留了极大的空间。 可以有“续集”,还能有翻转逆袭。 这,就给“起”有了太多可操作的可能。 龟丞相有种预感,“起”应该会满意,甚至会给予小殿下更多的奖励! 原男主女主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 龙岁岁与樊无疾的日子,却还在继续。 虽然秦王倒了,但燕王、齐王却还虎视眈眈。 且,在很长一段时间,秦王都是赵王的小跟班。 秦王的“翻车”,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赵王的“识人不清”。 燕王、齐王趁机放出各种流言,从各个方面攻击赵王。 赵王和李皇后呢,其实也颇有打击—— 他们以为的好弟弟、好养子,根本就不是乖巧、温驯的羊羔,而是一条潜伏在自己身边的毒蛇。 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狠狠的咬自己一口。 多年付出喂了狗,不只是伤心,还有被愚弄的愤怒。 李皇后、赵王母子两个更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赵王“睿智”的好形象。 再加上有燕王、齐王的轮番攻击,这段时间,整个赵王府都布满了阴霾。 “既然如此,索性就顺势而为吧。” 赵王妃也受到了打击,但她到底是“外人”,跟赵王没有太多的感情。 没有什么奢望,也就谈不上失望。 她反倒能够更理智、更清醒的看待整件事。 经过一番思考,赵王妃对赵王说道:“王爷,福祸相依!这件事,看似对王府不利,实则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以前啊,咱们太过顺遂了,赵王府也太过招摇。” 赵王府可是连着郑家、李家这两个大齐朝最大的外戚呢。 更不用说,还有樊无疾这个京郊大营的领兵大将。 说实话,若不是皇帝对郑家有感情,若不是樊无疾又是那么的忠心、憨厚……皇帝早就疑心赵王了。 或者,皇帝已经心有戒备了,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而此次“秦王事件”,固然有燕王、齐王卖力搅合,暗地里却未必没有皇帝的手笔。 赵王府助力太多,行事也太高调。 早晚有一天,会引来皇帝的忌惮,继而—— “二妹妹有机会,虽然粗糙了些,却也有些道理‘低调发展’。” 至于后半句的“猥琐发育”,赵王妃觉得太粗鄙,也就直接隐下了。 “陛下春秋鼎盛,近几年内,应该不会册立太子。” “我们赵王府完全可以趁着这次的机会,暂时沉寂下来。” 暗中发展,坐看齐王与燕王争斗。 将来……他们就能在关键时刻,渔翁得利,一招制敌! 赵王妃有些话,哪怕只有夫妻两个,也不能说的太透。 但她的目光灼灼,充满了热情与希望,赵王都被妻子感染了。 伸出手,用力握住妻子的手,赵王缓缓点头,“好!我听娘子的!” 低调发展,积蓄力量。 坐山观虎斗,关键时刻一击毙命! 赵王夫妇统一了意见,也就开始了为期几年的蛰伏。 赵王府沉寂了,龙岁岁却依然“作妖”。 整个京城都知道樊无疾惧内,也知道郑氏是个贪财的悍妇。 某把金戒尺,也从仅存在于“传说”中,演变成无数百姓的亲眼目睹。 啧啧,堂堂大将军,应是被个娇俏的小娘子,举着戒尺满大街撵着跑。 这般惧内,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啊。 朝中的御史,都懒得弹劾了。 但,平日里唾骂归唾骂,到了需要有将军领兵打仗、击退外敌的时候,樊无疾这个骠骑将军却总是被人举荐。 而很多喜欢找武将茬儿的文官们,或许弹劾樊无疾怕老婆,却绝不会担心他拥兵自重,甚至有不臣之心。 就他? 一个贪财、怕老婆的懦夫? 有如此“恶名”,就算樊无疾想造反,也没有多少人追随吧。 连老婆都摆不平,还想争天下? 哼,做梦! 樊无疾的后半生,始终都没有洗白“惧内”这个骂名,就连市井小民,都会说樊大将军怕老婆的二三事。 毫无名将风范,更没有一代领兵大将的威仪。 但,樊无疾却从骠骑将军升到了大将军,最后更是得到了镇国公的爵位。 从皇帝,再到新君,再到小皇帝。 樊无疾历经三朝,到了七十岁,还深受帝王的信任。 哪怕他率领的兵马被人冠上了“樊家军”的称号,朝堂上,上至皇帝,下至百官,都没有怀疑过他有不臣之心。 作为武将,肯定会被文官弹劾。 但樊无疾所有的罪名中,从来都没有“拥兵自重”。 到了八十岁,樊无疾无疾而终、寿终正寝。 临终前,他拉着同样白发苍苍的龙岁岁的手,不舍的说道:“娘子,对不住,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我就先走了!” “若有来世,我定要与你再结夫妻,我、我还给你弄来无数的金银财宝——” 龙岁岁:……下辈子就算了吧,就算是祸害人,本龙龙也不忍心可着你一个人祸害啊。 “叮!任务完成,评分7分。” 送走了樊无疾,龙岁岁也脱离了小世界。 为这个世界的人们,留下了一个“夫妻同生共死”的爱情故事。 龙魂抽离身体的那一刻,龙岁岁隐约听到了一记播报声。 “居然不是机械音!差评!” 龙岁岁一下子就听出是龟丞相在搞怪。 她撇撇嘴,嫌弃的说道。 龟丞相:……我一只老龟,如此认真的s系统,我容易嘛! 没有夸赞,只有嫌弃! 哼,不开森。 “7分?居然7分?为什么?我表现得不够好?” 龙岁岁计较的不只是积分,积分算什么,虚拟数字而已。 她在乎的是她的钱啊。 7分! 按照系统的规则,她只能拿走上个小世界所有“积蓄”的7。 啊啊啊,凭什么啊! 那些金银珠宝,可都是她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 龟丞相:……呵呵,是啊,好“辛苦”! 你确实“辛辛苦苦”的鞭策樊无疾给你搞钱! “女主男主都被你搞没了,主线剧情更是崩的亲妈都不认识,系统没有判定你失败就很不错了。” 龟丞相忍啊忍,终究没忍住,说了句“公道话”。 “主线剧情崩了又如何?小说世界没崩啊!而且还非常有序的发展着!” 龙岁岁努力为自己争取利益。 龟丞相摆摆小爪子,“小殿下,不是这样的道理!人家‘起’说了,不能崩主线剧情,就是不能崩!” “不让小说世界崩坏,更是最基础的要求!” 龟丞相也知道“松弛有度”的道理,没有一味的驳斥龙岁岁。 在龙岁岁发火之前,龟丞相赶忙说道:“小殿下,积分是按照规定,系统进行的综合评定,这个肯定是不能更改的!” “不过,你放心,你这次确实让小世界更加凝实,‘起’不会无视你的努力。那个,有其他的奖励啊,而且是很大的‘惊喜’哟!” 龙岁岁挑眉:“惊喜?什么惊喜?” 一边狐疑着,一边离开小世界,回归到浮生塔。 然后,龙岁岁就发现,除了龙魂,她的肉身好像冒出了许多的鳞片。 这是、龙鳞? 她、她长出龙鳞了!! 第171章 护身符 龙岁岁:…… 对于自己是头龙,龙岁岁早就有了概念,她还“见过”自己的龙身。 只是,因为自己刚破壳,还只是一头小奶龙。 她更为熟悉的,还是那抹透明的龙魂。 至于自己的肉身—— 龙岁岁心念一动,赶忙控制着龙魂,从浮生塔出来。 她回归到现实世界中。 宴会厅的某个角落,龙岁岁靠在沙发上,微微垂下眼睑,似乎在休息。 原本低着头,眼睑微垂的明艳女孩儿,猛地睁开了眼睛。 龙岁岁“回归”后,有几秒钟的怔愣。 “……这是叶家的寿宴。” “我来赴宴,一时兴起,便进入到了小说世界。” 很快,龙岁岁就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也想到了自己“穿越”前正在进行的事儿。 她缓缓坐直身子,下意识的,她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颈。 在浮生塔里,她“看到”的龙鳞就长在这个部位! 此刻,她的指腹,轻轻的触摸着。 入手处一片细腻、柔滑,并没有任何的鳞片,或是异样。 “没有龙鳞?我做梦了?” 龙岁岁不禁有些怀疑。 但,刚刚冒出这个想法,龙岁岁自己就否定了:“怎么可能是梦?” 她的浮生塔,她的穿越之旅,都不是假的。 又怎么可能出现“幻觉”。 忽的,龙岁岁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站起身,缓步去了宴会厅外的洗手间。 堪称奢华的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 龙岁岁来到洗手台,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一整面的智能镜。 龙岁岁释放出龙魂,搜索了一下整个洗手间—— 外间、里间,都没有人。 靠近卫生间十几米的范围内,也没有人。 龙岁岁这才放松了警惕,她集中精神,集中龙力。 镜子里的明艳女孩儿,白皙修长如天鹅颈的脖子上,忽然就闪现出一大片的龙鳞。 密密麻麻的鳞片,覆盖了整个脖颈。 龙岁岁对着镜子,再次抬起手。 手指的指腹,轻轻抚上脖子,入手处,不再是细腻、光滑,而是有了凹凸的触感。 鳞片! 是真的鳞片! “当然是真的!小殿下,您可是龙啊!” 一直将本体缩小至几十倍,像个小挂件一样,隐身在龙岁岁的手包里的小海龟,感受到龙岁岁的情绪波动,赶忙出声刷存在感。 它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更是带着些许得意与显摆:“还有,我刚才就说了,有惊喜哟!” 嘿嘿,还真的是惊喜呢。 第一次跟“起”正式合作,小殿下的龙魂就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一次凝实。 龙魂凝实了,小殿下的修为也就提升了。 修为的提升直接影响到了小殿下的本体。 龙鳞现,神龙归啊。 当然,小殿下目前的修为,终究还是不够高。 所以,她的神龙本体,也只是显现出了极小的一部分——只有脖颈处,生出了鳞片。 若是等她彻底恢复了神龙的模样,小殿下不但会周身布满鳞片,还能完全展现神龙的真身——全长近十米,蛇身,麒麟首,鲤鱼尾,面有长须,犄角似鹿,有五爪。 小殿下又是龙族中最尊贵的金龙,通体金色,甚是尊贵。 龟丞相从手包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得意的看着镜子里的某个美少女。 看到白皙脖颈上覆盖着的一层金色鳞片,龟丞相的绿豆小眼儿里闪过些许追忆,更有着隐隐的骄傲。 这,就是金龙一族啊。 最是尊贵,法力也最为强悍。 不但肉身强横到了老天都嫉妒的程度,还有更为逆天的来自于血脉中的传承。 所以,龙王龙后才会放心的留下小殿下一头龙在蓝星。 因为,只要确保小殿下能够破壳,只要给它一个相对正常的修炼环境,她就能凭借龙族天生的血脉传承修炼。 不需要专门教授。 甚至都不需要“苦修”。 她只要确保龙魂不断壮大,她的龙身自然而然就会进阶。 先是鳞片,接着就是龙角,再然后……神龙飞天,翱翔寰宇! 就在龟丞相出神的畅想时,龙岁岁已经抚摸完自己的龙鳞,并接受了自己长出龙鳞的事实。 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的揪住了一片龙鳞,然后猛地一用力,居然就把玫瑰花瓣大小的鳞片给揪了下来。 不疼! 也没有流血! 最神奇的是,龙岁岁刚刚揪下一片龙鳞,原本的位置,就飞快的闪现出新的鳞片,并迅速与周围的鳞片完美搭配在一起。 密密麻麻的鳞片,没有一片缺失。 若不是龙岁岁的两指间还有一片金色的龙鳞,龙岁岁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并没有“犯傻”的进行“自虐”。 “哎哟!不错哟!” 自己这龙鳞,是“可再生”的呢。 就像是头发、指甲一样。 哦不,比头发、指甲还要神奇,毕竟这些被剪掉,或是薅秃了,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而她的鳞片呢,拔掉一片,就能瞬间补全。 既是如此—— 龙岁岁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而她的手,也没有闲着。 继续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对着镜子,照着脖子,就是一通揪、揪、揪。 龟丞相:……卧槽!小殿下!您这是在干什么? “小殿下!您、您要把自己给薅秃了啊!” 就算龙鳞能够迅速“修复”,也不能死命的薅啊。 这玩意儿,也是有限制的。 还不等龟丞相将这番话喊出来,龙岁岁自己也意识到了—— 揪到第七片的时候,新的龙鳞并没有长出来。 一整片错落有致的龙鳞中,有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龙岁岁有预感,这片龙鳞,应该也会长出来,但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第七片就是现如今的极限。” 如果继续揪,倒也不是不行,但会有缺口。 兴许啊,还会影响到龙力。 “那就再养养吧。” 龙岁岁经过试验,心中有了底。 且,七片龙鳞也够用了! “够用?小殿下,你要做什么?” 龟丞相听到龙岁岁的小声嘀咕,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可是珍贵的龙鳞啊。 搁在修仙世界,是能够用来作为法器的神奇存在。 若是最要紧的那片护心鳞,再灌入神龙一族的龙力,更是能够拿来当仙器使用! “当然是拿来妙用啊。” 龙岁岁随意的回了龟丞相一句,便将自己揪下来的七片龙鳞放进了空间里。 她拿出口红,稍稍的补了补妆,然后又洗了手,才转身准备离开。 而在她走出洗手间外间的时候,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荡漾开来。 洗手间门口那颗摄像头,刚刚被龙力所屏蔽,此刻重新恢复了运转。 回到宴会厅,依然是那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奢华场景。 龙岁岁目光掠过,精准的在人群中,找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陆哥!” 龙岁岁走了上去,来到近前的时候,轻声打了个招呼。 陆离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服,本就长得英俊、身姿挺拔,在“金装”的映衬下,愈发的霸总、精英。 谁能想象得到,如此有气质的年轻人,在十几年前,还是个在街头流浪的小可怜呢。 龙岁岁捡到了他,龙光耀资助了他,然后才有了他的脱胎换骨,一飞冲天。 “小龙董!” 因为周围还有外人,陆离没有亲热的喊什么“岁岁”,而是称呼了龙岁岁的“官方称呼”。 毕竟在外人看来,陆离是“判出”龙家的白眼狼。 前段时间,龙家遭遇危机的时候,陆离更是跟他的岳父一起,参与了瓜分龙门集团的盛宴。 商场上,人与人之间,不会有那么的“恩怨分明”,更多的还是利益纠缠。 只要不损伤自家的利益,或是能够给自家带来利益,老总们才不会计较眼前的人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还是知恩图报的君子。 顶多就是背地里蛐蛐两句。 可当着人,或是在公众场合,依然能够称兄道弟的假装亲近。 所以,就算很多人都暗中唾弃陆离忘恩负义,可也不会真的跟对方划清界限。 相反,陆离凭借自己的豪门岳家,以及自身的能力,依然在a市的上流社会混得如鱼得水。 人人喊打? 遭人厌弃、被人排挤? 根本就不存在! 又所以,叶家的寿宴,陆离和他的妻子也是被邀请的贵宾。 来到叶家后,陆离的身边,也簇拥着好多人。 龙岁岁找到陆离的时候,陆离正跟几家集团的老总们畅谈行业发展。 听到龙岁岁的呼唤,陆离赶忙跟左右的人说了“告罪”的话,便快步走向了龙岁岁。 “岁岁,你也来了?刚才怎么没有看到你?” 周围没有了外人,陆离也就能亲切的称呼龙岁岁的小名。 “嫌烦,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坐!” 龙岁岁也没有废话,在这种社交场合,并不适合她跟陆离谈心。 她伸手在手包里摸了摸,状似在手包里找东西,实则是探向了龙宫。 手腕一翻,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出现在龙岁岁的掌心。 刚才在洗手间,龙岁岁把龙鳞放入龙宫的时候,就顺手在龙宫里找了几个荷包。 咳咳,这些可都是她在上个世界的奖励啊。 所有财货的7。 除了金银珠宝,也有放着金花生、平安扣的荷包。 丝绸质地,纯手工制作,上面的刺绣更是最上乘的苏绣。 不说里面的东西了,单单是这荷包,就称得上艺术珍品。 龙岁岁将龙鳞放在荷包里,一个个的分装好,方便她直接拿来送人。 “喏!哥,送你的,护身符!” 龙岁岁将手从手包里拿出来,伸到陆离面前,摊开,露出了一个藕荷色绣喜鹊登枝的精巧荷包。 陆离:…… 他在龙家待了十几年,不只是接受了精英教育,还见识到了豪门的富贵与享受。 对于这种独属于天朝的真奢侈品,他还是颇有些眼光的:“苏绣?” 这荷包,看着寻常,只这绣工,就不俗啊。 龙岁岁翻了个白眼,“哥,你买椟还珠啊!谁让你看荷包了,重点是荷包里的东西啊!” “我告诉你,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护身符,超级珍贵的!” “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可以护你平安!” 龙岁岁虽然还不确定自己的龙鳞到底有怎样神奇的功效。 但她就是有预感,她的龙鳞,绝对比玄门炼制的法器更好用。 这可是真正的龙鳞,蕴含着一定的龙力。 不但能够保人平安,还能带来好运。 神龙,不只是祥瑞那么简单,而是神兽! 它本身就是吉祥、如意、平安的象征。 陆离:……………… 他的无语,比省略号都要多。 自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 还是说,这些零零后,果然都是神奇的存在? 护身符? 这是又被哪个“大师”给骗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陆离却还是能够从龙岁岁身上感受到那种发自真心的关切与担忧。 他伸出手,作势要拿起那个荷包。 “怎么?你不信?” 龙岁岁对于陆离的“敷衍”,很是不满,她猛地将手掌握了起来,“哼,你要是嫌弃,可以不要!” 陆离见小祖宗生气了,赶忙赔不是:“没有!我没有不信!” 就算不信,也要珍惜。 因为,这是岁岁的心意! “我更没有嫌弃!岁岁,谢谢你!你放心,这护身符,我一定会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就算洗澡,也不会摘下来! 陆离就差诅咒发誓了。 见他这般郑重,龙岁岁这才又摊开了手掌,“那还差不多!” 她不是故意拿乔,而是想要确保陆离能够随时随身佩戴“护身符”。 龙岁岁有预感,得到了“金手指”的赵玉瑶一定会报复。 而在她报复的名单里,陆离、孙若雪一定排在前十名! 巧得很,今天的寿宴,龙岁岁既遇到了赵玉瑶,又看到了陆离。 龙岁岁觉得,赵玉瑶兴许会趁着这次的寿宴,搞点儿小动作。 “陆离!他果然是龙家的一条好狗!” 宴会厅的另一边,隔着攒动的人群,赵玉瑶看到了龙岁岁与陆离谈话的画面。 她暗暗咬牙,狙击赵家的名单里,就有陆离。 赵玉瑶更没有忘了,那日在东海,陆离赶来搜救的时候,那冷漠阴鸷的眼神。 他,会为了龙岁岁大开杀戒! “既然是龙岁岁的狗,那就先拿你开刀!” 第172章 反弹 赵玉瑶得到了神奇的聊天群,群友们都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发的红包,既让赵玉瑶赚到了钱,还让她有机会说服赵家人,将她从那个该死的疗养院接出来。 随后,赵玉瑶更是靠着群友的关系,暂时解决了赵家的危机。 “龙门集团?顶级豪门?哼,说到底也只是个商贾。” “在天朝,素来都是士高于商。” 而她赵玉瑶,已经成功通过在聊天群得到的“红包”,结交到了真正的贵人。 她,再也不用怕龙岁岁了! 哦不,不只是龙岁岁,还有龙岁岁的那些“好狗”们,赵玉瑶也不会放过。 “还真是凑巧啊,来叶家参加寿宴,就一下子遇到了龙岁岁和她的走狗!” 望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赵玉瑶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她开始翻看自己的聊天群“钱包”。 这个“钱包”,更像是游戏里的储物格。 赵玉瑶在修仙聊天群里抢到的所有红包,如果暂时用不到,都可以“存放”在钱包里。 这就像是一个虚拟的空间道具。 可以随意存放、取用,除了她,谁都看不到,也摸不着。 经过这些日子的积累,赵玉瑶的“钱包”里,已经有了不少好东西。 “痒痒符?聚煞符?这两个都不错!” 赵玉瑶“看”向钱包,整理了一下自己积攒的符箓。 其实,这些符箓,在玄门世界,都只是入门级的黄级符箓。 但,末法时代的现实中,却已经是非常神奇的存在。 一道痒痒符,就能让人浑身瘙痒,持续十二个小时,绝对能够把人逼得自己将自己挠得浑身是血,却还无法缓解。 去医院,也查不出病因。 聚煞符,顾名思义,就是将周遭的阴煞之气都聚集过来。 人的身上,若是阴煞之气太重,就很容易“见鬼”。 鬼,凡人的肉眼是看不到的,但却会非常倒霉—— 喝水,会被呛个半死。 走路,平地摔都是最轻的,严重些,兴许能够迎头碰上高空抛物! 坐车,车子坏掉是小事儿,再惨烈些,会无辜遭遇车祸! 可以说,普通人,真的很难扛过玄门的这些符箓。 哪怕是入门的基础款! “‘明月仙子’说了,这聚煞符最是霸道,一个弄不好,就会出人命!” “龙岁岁该死!但——” 如果说要按仇恨值排行,龙岁岁绝对是赵玉瑶仇人榜上的n1。 尤其是赵玉瑶是被龙家逼着,才被家人不得不送去疗养院。 在那个堪比精神病院的监牢里,赵玉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几乎要被逼疯。 唯一支撑她,让她没有疯掉的原因,就是对龙岁岁的恨。 她恨她,恨不能将龙岁岁生吃活剥。 如今,赵玉瑶靠着自己的“奇遇”,不但逃出了疗养院,还有了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她更想疯狂的报复龙岁岁。 只是—— “让你就这么死了,真是太便宜了!” “我也要让你尝一尝‘欲生欲死’的感觉,知道什么叫‘求助无门’的绝望!” 望着那抹熟悉的倩影,赵玉瑶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化作实质。 “还是痒痒符吧。今天的场合就非常合适,大庭广众之下,豪门云集之所,堂堂龙门集团的大小姐,若是当众挠痒痒……” 那画面,真是只要想一想,就觉得爽呢。 赵玉瑶被自己的脑补弄得一脸快意。 她也做出了选择:“痒痒符给龙岁岁,聚煞符就‘便宜’陆离了!” 她想留着龙岁岁继续折磨,就先给陆离发个盒饭吧。 赵玉瑶握紧拳头,朝着龙岁岁、陆离走了过去。 龙岁岁:……有杀气! 作为一头龙龙,龙岁岁本就十分敏锐。 再加上这次的任务,让她修为有了极大的提升。 这让她对于“气”的判断,愈发精准。 在人群中,龙岁岁直接锁定了“杀气”的来源。 “赵玉瑶?她果然按耐不住了!” 龙岁岁必须庆幸,她的修为提升了,长出了龙鳞。 有了危险,她倒是可以自保。 但,身边的亲友呢? 还是有龙鳞好哇。 龙岁岁不但能够自保,还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痒痒符!去!” 赵玉瑶走到了距离龙岁岁只有三四步的距离,便停了下来。 她启动意念,食指与中指间,刷的出现了一道符箓。 她按照“群友”告诉她的使用方法,默默的念诵着催动符箓的口诀。 而随着一声“去”,那道黄表纸符箓瞬间飞向了龙岁岁,并试图“粘”在她的身体上。 龙岁岁:…… 她勾了勾唇角,催动龙力。 反弹!反弹! 龙岁岁倒不会什么“反弹符”,但她可以用龙力将符箓“射”回去啊。 就在龙岁岁操作的时候,自以为已经成功的赵玉瑶,又在催动意念。 她拿出了聚煞符,“去!” 黄色符箓飞向了陆离。 只是,当符箓碰触到陆离的身体时,并没有“粘”住,反而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道肉眼看不到的金光闪过。 那道聚煞符瞬间被点燃,化作了灰烬。 “嘶!” 陆离只觉得自己捏着荷包的手,仿佛被什么给灼烫了一下。 不疼,却让他忽然的心悸。 心跳十分剧烈,还有种莫名的心慌。 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没有造成什么损失,或者说还不等他知道,事情又被解决了! “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儿,我不知道,却已经发生、又被解决? 陆离只觉得荒谬。 但,又觉得无比真实。 难道—— 陆离心念一动,目光落在了手中的荷包上。 他顾不得多想,下意识的就解开了荷包上的抽绳。 打开荷包,一道金光闪烁。 他稳住心神,定睛细看,才发现,不是什么“金光”,而是一个金黄色的物体。 这是—— “龙鳞!哥,这可是传说中的龙鳞哦。辟邪、集好运。” 龙岁岁绝对的一心二用。 她一边用龙力对付赵玉瑶,一边笑着跟陆离说着大实话。 奈何,这年头啊,越是实话越是没人信呢。 陆离:…… 刚才还说什么护身符,现在就又变成龙鳞? 龙鳞?! 我还青龙祥ray呢。 不过,这金灿灿的小玩意儿,一片花瓣大小,“做工”很是精致。 看着倒也唬人——金色的鳞片,还真有几分金龙龙鳞的模样! 是的,陆离把这龙鳞当成了“工艺品”。 龙岁岁:……呃,好吧,工艺品就工艺品。 这种事儿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只有陆离亲身体会到,才能知道龙鳞的神奇。 然而,出于对亲友的爱护,龙岁岁觉得,陆离还是永远不知道龙鳞的“秘密”最好。 “啊!” 忽然,几步远的赵玉瑶发出一声惊呼。 接着她就仿佛疯了一般,不停的挠着自己的胳膊,脖子等。 一边挠,还一边喊着:“痒!好痒!痒死了!痒死了!” 龙岁岁挑眉,居然是痒痒符。 赵玉瑶果然是恨毒了她啊,居然给她用这种符。 这是想让她当众出丑? 可惜啊,你有金手指,本大小姐也不是吃素的。 现在,得到“反弹”了吧。 自己制造的苦果,那就自己品尝吧。 看着赵玉瑶仿佛一只狂躁的大猩猩般,又是扭动身体,又是挥舞双手不停的挠啊挠,龙岁岁丝毫没有同情。 若不是她是龙,若不是她努力去浮生塔做任务,此刻,丑态毕露的就是她了。 龙岁岁自认为从未伤害过赵玉瑶,反倒是她,先是把自己推下海,如今又—— 自食恶果罢了! 真的怪不得她龙岁岁欺负人。 “这是赵家的丫头吧?怎么忽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是过敏了?还是中了邪?” “哎哟,这孩子,就算是痒,也不能吓死手啊。看看,都出血了!” “……快!赶紧找叶家的人!” 在场的宾客,都被赵玉瑶突如其来的“发疯”给吓到了。 他们交头接耳,他们议论纷纷。 不过,这些人,哪怕是跟赵家有些渊源的人家,也没有冒然拨打妖妖灵或是妖二零。 原因很简单,今天是叶家的宴会。 宾客在宴会期间出了事,也当由叶家负责。 越过叶家,擅自报警,这不是做好事,而是给自家拉仇恨呢。 真要是这样做了,到时候,不但赵家不会感激,还会引来叶家的不满。 还是先找叶家和赵家啊。 他们一个是主人家,一个是家长,最有发言权和决定权! 不多时,赵玉瑶的父亲,和叶家的那位叶总便急匆匆的赶了来。 他们看到还在疯狂挠痒痒的赵玉瑶,也是有些愕然。 刚才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赵玉瑶的失态。 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的严重。 赵玉瑶仿佛发了疯,明明满脸痛苦,却还是凶狠的抓挠着自己能够够到的所有肌肤。 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腿上,一条条、一道道,全都是长长的美甲抓出来的血痕。 有的地方被反复抓挠,已经开始流血。 “来人!快!快把她控制住!” “……呵呵,没什么大事,应该是孩子不小心吃到了让她过敏的东西。这是过敏呢!” 叶总和赵父一前一后的开了口。 叶家想要尽快把人弄走,而赵父呢,在把人弄走之前,还要想着帮叶家开脱—— 应该不是叶家有人陷害,而是自家女儿贪嘴,吃了致敏的食物。 这一切啊,都只是意外! :七月的第一天,求保底 第173章 老爸的秘密 “……岁岁!赵玉瑶这是怎么了?” 陆离被赵玉瑶的模样惊到了。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荷包。 不过,陆离也没有多想。 他没有上帝视角,自然不知道赵玉瑶暗中做的那些事儿。 他只是知道,赵玉瑶曾经伤害过大小姐,而赵家原本是对赵玉瑶进行了惩罚,却又忽然结束了。 陆离还想着找个时间,再好好的“回敬”一下赵玉瑶以及赵家。 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赵玉瑶就当众出了丑。 “谁知道呢!或许真的是吃坏了东西,过敏了吧!” 龙岁岁一脸的无辜,耸了耸肩,随意的猜测了一句。 陆离深深地望着龙岁岁,莫名的,他就是有种奇怪的预感—— 赵玉瑶的“失态”,似乎跟自家大小姐有些关系呢。 不过,无所谓了! 他本来就想惩戒赵玉瑶,大小姐暗中出了手,不过是“殊途同归”。 只要目的达到了(惩戒赵玉瑶),其他的都不重要。 “老公!岁岁!”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忽然有道温柔的女声由远及近。 龙岁岁和陆离齐齐转过头。 龙岁岁笑着打招呼:“嫂子!” 陆离则直接伸手迎向了来人:“老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陆离攀上的“高枝儿”——盛世集团的大小姐盛慕晚。 盛慕晚与陆离是丑国商学院的同学。 两人年龄相仿,盛慕晚对陆离一见钟情。 而陆离呢,因为幼年的经历,并不是个能够“一见钟情”的人。 他是个面热心冷的人。 他似乎对任何人都温柔、和善,却不会轻易让一个人走进他的心。 盛慕晚是个单纯善良的富家千金,她认准陆离后,就积极的追求,热情的相伴。 国外三年,她终于水滴石穿,让陆离动了心。 再随后,就是陆离“入赘”豪门盛氏。 说起盛氏,也是充满了狗血。 表面上,盛慕晚与龙岁岁一样,都是家里的独生女。 但,盛慕晚的亲爹,跟龙光耀可就没法儿比了。 龙光耀或许会有恋情,但从未弄出过孩子,他有且只有龙岁岁一个女儿。 盛父则不然,除了盛慕晚这个唯一的婚生女,还有十多个非婚生子女。 私生子、私生女,加起来足足有一个足球队外加替补队员。 这,还是被狗仔发现,最终得到盛父承认的。 然而,没有被外界发现,继而得到盛父承认的私生子女,谁也不确定是否还有,不确定具体还有多少。 如果盛家原本就是豪门也就罢了。 偏偏盛父自己,就是个“赘婿”,靠着原配与岳家,这才出人头地,并吞并了原配的一部分陪嫁后,这才有了现在的盛世集团。 小人得志,穷人乍富,背信弃义,滥情无耻……可以说,盛父的名声,在a市的豪门圈子里几乎都烂透了。 这上梁歪得可怕,下梁也就不会太正。 尤其是原配过世后,盛父彻底原形毕露,整个盛家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盛慕晚就是原配唯一的女儿,也是盛世集团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但,盛父渣啊。 表面上,他对盛慕晚这个唯一的婚生女各种疼爱,还不止一次表示,盛慕晚就是他的继承人。 事实上呢,他却是拿着盛慕晚当靶子和磨刀石,并在诸多私生子、私生女之间“养蛊”。 他就像个操控一切的神邸,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所有的儿女。 他纵容他们不择手段、自相残杀。 他鼓励他们相互吞噬,继而成为所谓的“王者”。 龙岁岁:……就挺恶心的! “陆离哥,你这位便宜岳父,大概是当赘婿的时候,天天对着自己的岳父、妻子当三孙子。” “自己出身不好,却又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是忍辱负重,觉得自己深受妻子、岳父的压迫——” “放不好心态,天天拧巴,别扭着别扭着,心理都扭曲、变态了呢!” 同为a市的豪门,龙岁岁从小到大,没少听盛家的八卦。 听闻陆离要与盛慕晚结婚,龙岁岁更是没少跟陆离分享盛家的种种,并精准的对盛父做出了评价——自卑自大的变态! 陆离:…… 知道自家岳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听了大小姐的吐槽,还是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不过,也正是有龙岁岁帮忙“科普”,陆离对盛家才愈发的了解。 成了盛家的女婿后,陆离更是能够“投其所好”,精准攻略便宜岳父,继而让自己一个女婿,能够在盛世集团占据一定的位置。 陆离与盛慕晚结婚也有近一年的时间。 夫妻俩不管私底下如何,在人前,都是恩爱、甜蜜的模样。 甚至还能做到“爱屋及乌”。 比如此刻,盛慕晚看到自己的丈夫,跟龙岁岁这个年轻明艳的大小姐站在一起,并没有怀疑、嫉妒等等负面情绪。 而是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一般,亲热的跟龙岁岁寒暄,“岁岁,这段时间很忙吧。好久都没有在这种地方见到你了!” “龙伯父还好吗?上个星期我和阿离一起去医院探望了伯父,看着他气色很不错呢!” 说话间,盛慕晚已经跟陆离手挽着手,像极了恩爱的模范夫妻。 龙岁岁微微蹙眉:……这热乎劲儿,似乎有些“过”啊。 仿佛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很恩爱,他们是最甜蜜的小夫妻。 这就、颇有点儿“用力过猛”了。 说起来,这还是龙岁岁变成龙之后,第一次见到这对夫妻“同框”。 以前还没有觉得怎样,但现在的龙岁岁,融合了龙蛋,完整了龙魂,让她变得格外敏锐。 关键是她的一双龙眼,活脱脱就是天生的“天眼”,能够看破一切虚妄、伪装。 陆离和盛慕晚,似乎不是正常的夫妻! “假夫妻?契约合作?” 龙岁岁觉得,自己大概是小说世界去多了,想象力都变得丰富起来。 “挺好的!” 龙岁岁笑着回应了一句。 另一边,叶家和赵家的人,已经齐齐上前,将赵玉瑶控制起来,火速送出宴会厅,前往或是叶氏名下、或是赵家入股的私家医院! “好戏”落幕了。 没得看,龙岁岁对接下来的寿宴,也就没有太多的兴趣。 她跟陆离、盛慕晚这对夫妻打了招呼,便又在人群中找到了叶鸿烨,向他告辞。 叶鸿烨作为年轻一代的领头羊,在此次叶家寿宴中,负责招待各大豪门里的二代、n代们。 龙岁岁向他告别,既合乎了情理,又给了叶鸿烨面子。 所以,叶鸿烨虽然记着叶家与龙家的不和,此刻面对龙岁岁,却还是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 “今日招待不周,岁岁,还请见谅啊!” “叶少客气了。再会!” 叶鸿烨释放善意,龙岁岁却不愿跟叶家太过纠缠。 能够来告辞,不是她多看重叶家,而只是自己有教养。 告了别,龙岁岁也就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宴会厅。 望着纤细、袅娜的背影,叶鸿烨脸上依然带着笑,唯有眼底变得有些幽深。 出了宴会厅,来到停车场,龙岁岁找到自家的车。 上了车,龙岁岁便对司机说道:“去医院!” “是!大小姐!” 司机答应一声,便立刻启动车子。 不多时,车子便驶出了叶家别墅,来到了主干道。 车子行驶得不快不慢,两侧的街景在车窗边闪现。 龙岁岁说去医院,是下意识的反应——有了龙鳞,龙鳞还能当做护身符,她当然要第一时间送给身边的人。 第一个送给陆离,不是因为陆离是她第一重要的人。 而是陆离恰巧第一个出现在她的面前。 龙岁岁最在意的,始终都是自己的老爹龙光耀。 所以,离开宴会厅,龙岁岁便想立刻看到亲爹,并将这护身符送给他。 只是,等她乘坐的车子离开叶家,奔赴医院的时候,龙岁岁的理智就回来了。 她摸索着从龙宫空间里拿出来的荷包,荷包是月白底儿绣青松。 轻轻一摸,就能摸到针脚细密的绣纹。 再用力一捏,薄薄一片,略微有些发硬。 这是真正的龙鳞。 陆离不识货,大概率会认定这是工艺品。 而老爹呢? 虽然上次跟老爹“摊牌”,老爹也说了一些“隐秘”。 但龙岁岁知道,老爹并没有将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 他对自己依然隐瞒了最重要的真相。 龙岁岁禁不住怀疑,老爹以及那个“消失的”老妈,或许都有非同寻常的身份。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颠”了—— 灵气复苏即将开启,神龙破壳,万年老龟苏醒。 如今又有了赵玉瑶绑定的修炼者聊天群! 话说,此时此刻,就算是龙岁岁的面前冒出一只鬼,或是什么千年九尾狐,龙岁岁一点儿都不会惊讶。 老爹呢? 作为神龙在世俗的亲人,他对自己的女儿真的了解吗? 他知不知道女儿的真实身份。 “……应该是知道的!就算不是知道全部,也应该有一定的了解!” “否则,那日我从东海回来,所有人都惊喜、惊愕,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迹’,老爹却——” 也惊喜,但那种惊喜,太“过”,有着些许表演的痕迹。 没办法,拥有近乎天眼的龙眼的龙岁岁,就是这么的“火眼金睛”。 老爹有问题啊。 或许,他本就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就会非常的“识货”。 龙岁岁轻轻拉开抽绳,一抹金光在荷包里闪现。 金色的龙鳞! 若是识货,就一眼能够认出来。 老爹他、他,会追问我的身份吗? 那道窗户纸,老爹愿意戳破吗? 龙岁岁胡乱的想着,她的心绪都有些紊乱。 “大小姐,到了!” 就在龙岁岁犹豫不决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司机转过头,客气的提醒着。 “嗯!辛苦了!” 龙岁岁习惯性的道谢,看了眼车窗外面,是医院负一层的停车场。 她打开车门,径自走了下来。 上电梯,一路来到顶楼。 电梯门开启,龙岁岁走了出去,迎头就看到了守在走廊口的保镖。 “大小姐!”保镖们赶忙打招呼。 “嗯!” 龙岁岁点头,权当回礼。 她熟门熟路的来到老爸的病房,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三下。 “谁啊?进来吧!” 隔着门板,中气十足的男音传了出来。 “爸!是我!” 龙岁岁说着,就推开了房门。 龙光耀穿着病号服,却没有躺在病床上。 他拿着个高尔夫球杆,在病房里比比划划。 抬眼看到宝贝女儿,龙光耀满眼都是笑。 他没有错过女儿身上穿着的小礼服,便问道:“参加宴会去了?什么宴会?玩儿得开不开心?” 一边问着,龙光耀一边收起了球杆。 “叶家老太太的寿宴。还行吧,顺便看了场热闹。” 龙岁岁状似随意的说起了赵玉瑶的事儿。 “……老爸,你是没看到赵玉瑶那模样,不像是吃坏东西过敏,反倒像是中邪。” “啧啧,疯了一样,嘴里喊着‘痒’,就疯狂的抓挠自己。” “下手还特别狠,仿佛抓挠的不是自己的皮肉。” 龙光耀眸光微闪。 他耐心的听着女儿分享八卦,精准的抓住了一个重点:“岁岁,你是说,赵玉瑶‘发病’的时候,距离你很近?” “对啊,也就三四步远,我好像还听到她说什么‘去’!” 龙岁岁一脸的天真,对老爹也没有丝毫的隐瞒。 龙光耀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对了,老爸,我还给你弄了个护身符!” “喏!这可是龙鳞,最是珍贵!你要二十四小时、贴身携带哦。” 龙岁岁将龙光耀的所有微表情都收入眼中。 她愈发肯定,老爸有秘密! 不再迟疑,龙岁岁从手包里取出荷包,塞到了龙光耀的手里。 龙光耀:“……龙鳞?”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龙鳞吧。 拉开荷包的抽绳,龙光耀就看到了那抹金色。 还真是! 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龙光耀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他甚至耐心的跟龙岁岁闲话了一些琐事,然后就打发龙岁岁回去休息。 目送女儿离开,龙光耀手掌一翻,掌心又出现了一枚金色的龙鳞,与荷包里的龙鳞几乎一模一样…… 第174章 舍友 “时机、到了吗?还是新的一场巨变?” 用力捏着手里的两枚金色龙鳞,龙光耀的神情变得愈发凝重。 “爸?什么时机?” 忽然,门板被打开,从门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龙岁岁眨巴着好看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龙光耀:“老爸,你的秘密有点儿多哟?” 比如老爹的来历! 再比如,那个从未见过的老妈?! “老爸,要不要和我分享一下?若是您有什么麻烦,或是难言之隐,我也可以帮您哟?” 龙岁岁很不喜欢这种被瞒在鼓里的感觉。 或许,对于长辈来说,他们是为了晚辈好,不想让晚辈陷入危险之中。 可,有的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危险啊。 真要是有什么麻烦,不知道就能躲过去吗? 不可能的! 一个弄不好,非但躲不掉,还可能陷入更大的危机。 再者,她龙岁岁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啊。 她可是龙龙呢。 即便灵气复苏时代还没有来临,龙岁岁也能有强悍的肉身、强大的龙魂。 普通的修炼者,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龙光耀:…… 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家闺女会去而复返。 还听到了他的轻声叹息。 用力捏紧手里的龙鳞,龙光耀有那么一个瞬间,想要把“真相”和盘托出,但—— 不能说! 时机还不到,他不能说! 深吸一口气,龙光耀眼底的凝重一扫而光,他故作疑惑状,“什么时机?岁岁,你说的话,老爸都听不懂呢!” “好了,你快回去吧。我没事。” “再在医院住两天,我就出院了。” “你呢,也不用总操心集团的事儿,暑假快结束了,你还是好好准备开学吧。” 龙光耀一通东拉西扯,那试图将话题扯远的架势,简直不要太明显。 龙岁岁瘪瘪嘴,看来,“时机”还不到啊。 或者说,她还不够强大。 哪怕已经拿出了龙鳞,老爸依然不愿跟她说实话。 不说,就不说吧。 龙岁岁并不会因为自己变强大了,就不把老爸放在眼里。 她,尊重老爸的决定。 “……好吧,你高兴就好!” 龙岁岁又从门板后面伸出了一只爪子,无力的冲着龙光耀摆了摆,“老爸,走啦!” “走吧,注意安全!” 龙光耀宠溺的笑着,温柔的跟女儿告别。 门板再次被关上。 龙光耀的笑容不变,也没有再开口。 直到走廊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龙光耀的笑容才慢慢淡去。 他低下头,仔细看着手中的两枚龙鳞。 然后,手腕一转,两枚龙鳞便消失了。 “明明是几年后的,为什么忽然就……起风了!” 这一次,龙光耀没有说出声,而是默默的在心底喟叹着。 “很明显,老爸应该认识龙鳞,他似乎还知道灵气复苏的秘密。” 龙岁岁到了负一楼,坐上回家的车,一个人静静的想着。 真相仿佛就在眼前,她触手可及。 但,就是蒙着一层迷雾,她触碰不到。 “龟丞相,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你的事儿?” 龙岁岁没有忘了自己口袋里的那只迷你小海龟。 她启动龙魂,无声的询问着。 龟丞相:……就算有,我也不能说啊! 时机不到! 有些事,不可说! 龟丞相眨巴眨巴绿豆小眼睛,整只龟都透着一种无辜。 “小殿下,有句话,虽然被说烂了,却是真理:天机不可泄露!” 灵气复苏时代即将开启,却突兀的出现了小殿下这么一个变故。 本来就胆子不大的万年老龟都快被吓死了,好不好? 它现在啊,什么都不敢乱来,唯恐再惹出麻烦。 “顺其自然!哈哈,小殿下,顺其自然啊!” “大变将至,我们应当以不变应万变!” 龟丞相卖力的游说着。 龙岁岁眯起眼睛,又被隐瞒了啊。 她太讨厌这种感觉了。 在龙岁岁看来,隐瞒就是隐瞒,哪里有什么善意、恶意的区别? 都瞒着她? 无所谓,她自己会探索真相。 龙岁岁不再搭理龟丞相,她屏气凝神,开始释放出龙魂。 一只透明的迷你小龙龙,顶着可爱的龙角,在半空中晃呀晃。 它左右环顾,它仔细观察,试图在空气中捕捉到异能量的波动。 刚才在宴会厅,龙岁岁对赵玉瑶进行反弹的时候,她感受到了那道符箓上所蕴藏的细微灵力。 龙族的血脉传承告诉龙岁岁,这种符箓的品级不高,估计就是入门级别的。 但,哪怕是基础款,也依然蕴含着灵力。 而这种灵力,就是能够催动符咒,施展神效的基础。 修炼者所修炼的灵力,大约应该也是这种“味道”。 赵玉瑶的聊天群里,可是有不少群友,这些人即便是散修,也为数不少。 这就表明,这个世界上,有着一定数量的修炼者。 另外,既然连修炼者都出现了,那鬼怪妖魔呢? 是不是也隐匿在世界的角角落落? 他们不是不存在,只是不被人类社会所知道罢了。 更有甚者,人类社会中有人知道这些“非正常事物”的存在,却没有公布于众。 所谓特殊部门,所谓隐世家族和门派,或许一直都有,只是过去的龙岁岁只是个普通人,哪怕有钱,却也碰触不到这些存在。 龙岁岁现在要做的,就是竭尽所能的搜寻这个世界的非正常存在。 只是—— “太大了!哪怕只有a市,也有上万平方里呢,我的修为太低,能够搜寻的范围有限啊!” 龙岁岁的迷你小龙魂在半空中晃荡了一圈,就发现了现实问题—— 修为太低,监控范围有限。 不说全世界了,就是一个小小的a市,想要搜索一遍,都需要相当的时间与精力。 就像是赵玉瑶,她那个聊天群里的群友,也都不全是a市的呀。 或许,在a市只有赵玉瑶一个成员呢。 其他的群友,遍布世界各地。 龙岁岁略沮丧,可惜啊,她不会符箓。 否则,她就可以给赵玉瑶来个追踪符,继而通过她,追踪到聊天群的其他人,继而探索到整个修炼者世界! 龙岁岁的脑子很乱,想到了聊天群,就下意识的翻出了手机,胡乱翻找着自己的各种群。 点来点去,龙岁岁竟意外进入到了大学宿舍的信群。 “集美们,我签约n啦,姐姐我以后就正式成为网红啦!” 信群里,舍友李梦涵发了一条信息。 紧接着就是其他舍友的恭喜,撒花等表情包。 说起来,龙岁岁跟舍友的关系算不得亲近。 不是龙大小姐目下无尘,看不起舍友们,而是大一入学后,龙岁岁只在宿舍住了几天,就在校外买了房子。 没办法,宿舍太小了。 连龙大小姐卧室里的卫生间都比不上。 且,一个房间住了四个人,翻个身、打个嗝儿,满屋子的人都能听到。 从小就是大小姐的龙岁岁,真的不习惯。 龙岁岁倒是没有暴露自己百亿豪门继承人的身份,毕竟在a大,学生自己租房子的情况并不少见。 就是龙岁岁的这个宿舍,其他的舍友,也有在外面住的情况。 比如这个发信息,表示自己签约做了网红的李梦涵,她在刚入学不久,也申请了校外住宿。 因为李梦涵要拍视频,在宿舍里真的很不方便。 不只是自己拍视频会打扰,也会影响到其他舍友的正常生活。 所以,入学不到两个月,李梦涵就在校外租了房子。 当然了,李梦涵虽然拍视频赚了些钱,但到底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她租住的是学校附近的普通居民楼,还是房龄超过十五年的老房子。 龙岁岁呢,作为大小姐,她直接买了学校附近新建的大平层。 上下两层,三百多平方,就她一个人住。 虽然住着近千万的大平层,龙岁岁在学校里,却并不高调。 没有开豪车,也没有动辄显摆名牌包包、衣服等。 在学校里,龙岁岁甚至可以称之为“低调”。 若不是这次暑假闹出了破产风波,龙岁岁还弄了个落海新闻,被接连炒上了热搜,她的“真面目”未必就这么轻易的暴露。 说实话,龙岁岁刚从东海回来的那几天里,101宿舍群里就一片诡异的安静。 李梦涵作为网上冲浪先锋,倒是试探性的甩了个热搜新闻的链接进来。 “岁岁,这位龙大小姐——” 龙岁岁也没有再隐瞒,爽快的承认了:“是我!” 宿舍群里继续沉默。 好半晌,其他的舍友们,才发出各种表示惊叹、惊喜的表情包。 大学校园里,还是相对单纯的。 百亿集团,顶级豪门,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真的非常遥远。 估计只存在于爱情小说和青春偶像剧里。 当“童话故事”在自己身边上演,跟自己一起上课,一起畅谈八卦的舍友,摇身一变成了接连上热搜的豪门大小姐……呃,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大学生们,或许不全是清澈的愚蠢,可也没有社畜的市侩与世故。 大小姐又如何? 拥有百亿资产又怎样? 跟自己有关系吗? 她的钱、她的公司,都是她的,而她们也只是舍友。 所以,101宿舍群里,舍友们惊叹过后,就是恢复常态,该分享分享,该吐槽吐槽。 若是有了喜事儿,也会在宿舍群里“显摆”一二…… 第175章 算总账 “恭喜恭喜!” “梦涵以后就是网红啦!” “大佬,求带飞!” 李梦涵顺利签约n公司,即将从野生小网红,跨入有团队的大网红。 舍友们自然第一时间送上祝福。 龙岁岁也发了个“恭喜”的表情包。 “哈哈,还好啦!只是签约,粉丝也才只有不到五万。” 李梦涵拿着手机,乐得嘴都合不上,却还要谦虚的表示“还好还好”。 “五万粉丝确实不算多,可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始啊。用不了多久,就能粉丝过百万、千万呢!” “大佬,什么时候开直播?礼物刷不起,但给你充充人气还是可以哒!” “对啊对啊,梦涵你要是开直播,我们101的姐妹一定会帮个场子。” 宿舍群里,包括龙岁岁在内,四个女生都热烈的讨论着。 “还不急!哈哈,我在选品呢,开直播容易,可想要有个‘开门红’却不容易。” 李梦涵确实很兴奋,将自己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了舍友们。 龙岁岁参与了几句,就没有再凑热闹。 因为她的注意力,被“直播”两个字吸引住了。 直播? 对啊! 现在直播大行其道,直播间更是五花八门。 有表演才艺的,有分享知识的,还有咨询算卦的……这里面,或许就有“非正常存在”混入其中呢。 龙岁岁心念一动,便退出信,开始进入某个短视频平台。 她开始搜索各种跟玄学、灵异等话题相关的视频或直播间。 “线上算卦,铁口直断!” “易经解读,八字风水!” “震惊#民间故事#山野奇人” 各种形体的标题,瞬间映入眼帘。 龙岁岁开始逐一点击。 有的是,故作深沉的语气,配合诡异的bg,那些非常适合在《故事家》、《故事会》上刊登的民间灵异故事,被主播娓娓道来。 还有穿着国风服饰,故意做出神秘范儿的“专家”,用自己都似懂非懂的见解,解读着易经等玄学名着。 龙岁岁看了几个,眉头就开始皱了起来。 一眼假! 假的不能更假! 虽然隔着屏幕,龙岁岁的“龙眼”却还是能够看破一切虚妄,并捕捉到灵力所在。 而,龙岁岁所看到的那些视频里的主播,并没有任何灵力。 他们没有修为! 不是修炼者,他们所说的话,也就更像是“故事”。 “或许,我应该换个思路!” 龙岁岁刷了一会儿视频,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 忽的脑中闪过灵光,龙岁岁又换了搜索的关键词—— 着迷!魅惑!神奇!练功!吐纳!精气!灵魂!等等关键词。 龙岁岁目光一扫而过,她没有逐一点进去,而是只看了封面。 假的! 不是! 也不对! 等等! 就在龙岁岁滑动手指,一双“龙眼”跟着各个视频封面闪动。 然后,龙岁岁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的目光也落在了一个疑似美妆博主的视频上。 封面是个画了特效妆的女孩儿,年轻、漂亮。 关键是,那双眼睛,不像是戴了红色的美瞳,反倒像是—— 龙岁岁赶忙点开视频,映入眼帘的就是个一个年轻女孩儿,怼脸对着镜头,开始进行沉浸式化妆。 她化的是影视特效妆,看文案,她是要s山海经里的九尾狐! 加了倍速的画面,快速的呈现出一个女孩子从素颜,一点点变成妖狐的模样。 红色的眼睛,白色的皮毛和耳朵,再加上几条恣意舞动的尾巴“特效”,好一个比影视剧里还要逼真的九尾狐啊。 “不!不是特效!” 龙岁岁眯起眼睛,仔细的看着,很快就做出了判断:“还有,它也不是九尾狐!它只有五条尾巴!” 毛茸茸的耳朵,飞舞的尾巴,全都不是假的。 这个叫“狐小狐”的主播,本身就是个狐狸精。 呃,没夸人,龙岁岁纯粹的实话实说。 这就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还在末法时代,修炼出了五条尾巴。 除了先天血脉比较有优势外,应该也是这人修炼刻苦。 或者,它一直都在闭关,几百年过去了,修炼出了五条尾巴,出关后,却发现已经变了天地。 灵气匮乏,原本的古代修炼世界,也变成了现代的钢铁丛林。 而这位“狐小狐”呢,不愧是狡诈聪慧的狐狸。 哪怕外面换了天地,它也能第一时间适应,并积极的融入。 它入世了,还非常快速的学会了各种高科技,并站在了网络的风口浪尖,靠着自己的优势赚钱。 哦不,或许,不只是为了赚钱。 龙岁岁的手指轻点狐小狐的头像,进入到她的个人空间,看到了她的资料。 “126万的粉丝,也算是不小的网红了!” “每条视频,都有十几万的点赞,和近万条的评论。” “这,应该也算信仰力吧。” 龙岁岁一边浏览着狐小狐的个人资料,一边暗自嘀咕。 “很多小说里都写到过,在末法时代,已经成了精的妖们,想要修炼,就只能‘另辟蹊径’。” “成为明星,获得一定的信仰力,就能修炼!” 不得不说,总是去浮生塔,穿越各种小说世界,龙岁岁对于小说的套路,也算有了非常深刻的了解。 想事情的时候,也总会下意识的带入某些小说的设定。 “龟丞相,别装死了!我在这儿刷视频,你别说你看不到!” 龙岁岁心里有了疑惑,便想找个“懂行”的问一问。 而龟丞相作为一只修炼万年的老龟,修炼上的诸多事,它应该最明白。 偏偏,这只总会冒出来刷存在感的龟,这一次却安静如鸡。 龙岁岁:想装死?没门儿! 龟丞相被点了名,无法再揣着明白装糊涂。 它晃悠着小脑袋,不满的咕哝了一句:“唉,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敬老了呢!” 它好歹也是活了万年的老龟啊,好歹也算是长辈。 小殿下就算身份贵重,可以不把它当成长辈般尊敬,可也不能骂它呀。 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龟丞相,你说什么?” 龙岁岁故意装着没有听清楚龟丞相的碎碎念,淡淡的问了一句。 “没!我没说什么!呵呵,那什么,小殿下,你猜的没错,末法时代,有些成了精的妖族,想要继续修炼,可以用获得信仰力的办法。” 龟丞相到底记着自己的身份,它充其量顶多算是小殿下的“老仆”,还算不得长辈。 它不该不顾身份的跟殿下“抱怨”。 龟丞相打着哈哈,赶忙回应龙岁岁的问题。 说完实话,龟丞相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这种修炼方法,并不适合小殿下您!” 龟丞相担心,自家小殿下“误入歧途”啊。 信仰力确实可以辅助修炼,但终究不是正道。 且,小殿下还不能暴露,她的修为太低,身份又太特殊。 一旦暴露了,就会引来多方势力的关注,甚至是觊觎。 龙啊,浑身都是宝。 连小小一片龙鳞都能成为地级法器,龙血、龙角、龙筋、龙骨……全都能够被修炼者炼制成法器、灵器、仙器! 龟丞相都不敢想象,若是那些隐世门派、各大家族,以及无数的修炼者们若是知道世间还有一头神龙,他们为了修炼,会有怎样的疯狂! 高调的成为“明星”,靠着信仰力修炼,真的不适合自家小殿下啊。 龟丞相对着龙岁岁就是一通碎碎念。 它说这么多,主旨只有一个:小殿下,您太珍贵了,在没有强大之前,可不敢让修炼者们知道您的存在。 龙岁岁:……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她还是有些不爽。 用信仰力修炼,这个方法合不合适,不该由旁人做判断,而是应该由她龙岁岁自己做选择。 龙岁岁计较的,是龟丞相的隐瞒。 “还有啊,信仰力终究还是微弱了些。” “粉丝对偶像的信仰力,远远不如信徒对神祗。不够虔诚,也不够纯粹!甚至还容易改变!” 龟丞相继续狡辩:“现在啊,人都太浮躁了,尤其是娱乐圈,哪里会有什么绝对的、纯粹的信仰力?” “小殿下,还是浮生塔更好,也更适合您修炼!” 龙岁岁冷冷的看着龟丞相:“好与不好,适合与否,应该由我来裁定!你都叫我小殿下了,却并未把我当成主人。” “隐瞒我信仰力的存在也就罢了,还抢先一步收走了龙宫的所有珍藏!” “如果说你之前是为了让我做任务,拿着龙宫珍藏做诱饵,我还能够理解!可现在呢,我愿意做任务,还跟‘起’达成了合作,你却依然霸占着龙宫珍藏……龟丞相,你确定你是守护我的忠仆,而非倚老卖老的‘奸佞’?” 龙岁岁早就想爆发了。 只是之前她还有些不确定。 如今,她长出了龙鳞,龙龙的身份将再无翻转。 龙岁岁也就能够跟龟丞相“算账”了。 龟丞相:……呃,这事儿确实是它办得不厚道。 可它也是没办法啊。 一来,炼制浮生塔,它把龙宫里几乎全部的天材地宝都消耗了。 它根本无法还给小殿下一个完整的龙宫珍藏啊。 二来,最开始的时候,它确实是担心自己拿捏不住小殿下,便想要用龙宫珍藏做诱饵,让小殿下听从自己的话,好好修炼。 “规则”已经制定,龟丞相也不想冒然打破。 不过,那是之前,现在嘛—— 第176章 民国落魄千金(一) “小殿下,老龟有错啊!老龟有负龙王龙后的重托!” 龟丞相开始哭唧唧。 它一边吧嗒吧嗒的抹眼泪,一边缓缓的将它消耗龙宫珍藏炼制浮生塔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龙宫里的天材地宝,在您破壳的那一刻,就消耗了一大半。” “随后,老龟我又炼制浮生塔,将剩下的一小半都用了。” “还有那些金银珠宝、玉石摆件等,因为在龙宫大阵多年,也沾染了一些灵力。” “这些宝物,被用了维持浮生塔的运行、升级等事宜。” “小殿下,老龟我不是霸占龙宫珍藏不还,实在是无物可还、无法归还!” “当然,小殿下既然开了口,老龟再为难也要想办法满足您。” 说到这里,迷你小海龟的小眼睛转啊转,“只是,浮生塔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就要小殿下自己负责了!” 龙岁岁挑眉,哦豁,龟丞相这是以退为进啊。 它的意思很明白,它拿着龙宫珍藏,并没有据为己有。 这些珍藏“取之于龙、用之于龙”了。 若是她龙岁岁强行索要,也可以,但以后出了问题,就不要怪它做甩手掌柜,更不要着它收拾烂摊子! 威胁? 这是威胁吗? 龙岁岁表示,她活了二十年,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 “好!有了问题,我自己负责!” “现在,龟丞相,你就把剩下的龙宫珍藏,全都还给我吧。” “还有,当初龙王龙后飞升之前,对于龙宫珍藏,应该是有清单的吧。” “你作为守护者,手里应该也有一份吧!” 龙岁岁除了不喜欢被威胁外,也不愿意被糊弄。 丁是丁,卯是卯,账目清楚……丑话都说到前头,她和龟丞相之间才不会有芥蒂,将来更不会有矛盾,继而反目! 龟丞相:……我就知道,这群龙,最是贪财,最是锱铢必较。 待在龙宫,服侍了龙族上万年,龟丞相真的习惯了。 对于龙岁岁说出来的“丑话”,它竟半点都不意外,更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在自己的龟壳空间里掏啊掏,龟丞相掏出了一个卷轴。 龙岁岁释放出龙魂,透明的迷你小龙龙,直接将卷轴拿走。 龙魂没有展开卷轴,而是将它放在额前,轻轻一碰。 一道肉眼看不到的金光闪烁,卷轴上所有的信息都被灌入到了龙魂里。 龙岁岁眯起眼睛,海量的文字,飞快的在脑海里闪现。 龙宫珍藏数以亿万计。 除了那堆放在角落里,龙岁岁看都不看的古籍、古玩、字画等,还有海量的金银珠宝、天材地宝。 当然,这些都是龙王龙后离开时的初始账册。 这,可不是龟丞相自己炮制的,而是龙王亲自撰写的,上面还有龙王的龙印,以及让龙岁岁无比熟悉的“龙力”。 最关键的是,如果不是龙王撰写,龙岁岁根本无法通过血脉来接收。 如今,她能够将卷轴上的记载,全部“复制”到自己的大脑,就是因为撰写者、接受者都是龙! 龟丞相见龙岁岁顺利的接收了账册,便又将藏在龟壳里的残存的龙宫珍藏一股脑的拿了出来。 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泡泡,泡泡里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同样悬浮在半空中的龙魂,看到那个泡泡,顿时变得十分兴奋。 它张开嘴,嗷呜一口,就将整个泡泡吞了下去。 然后,海量的龙宫珍藏,瞬间涌入了龙宫里。 龙岁岁启动意念,将“入库”的龙宫珍藏,与账册进行了比对。 一个宝物,对应着一道金光。 金光璀璨间,龙岁岁顺利将所有的龙宫珍藏登记完毕。 这些剩余,基本上都是账册里记录过的。 而没有的,应该就是为了启动大阵,炼制浮生塔等消耗掉的。 至于这个过程中,龟丞相有没有贪墨行为,也好判定。 龙族的血脉传承真的非常霸道。 龙岁岁现在还无法掌握维持大阵、炼制浮生塔的法决,但她却知道相关的程序,以及过程中所需要的天材地宝。 龙岁岁开启天赋血脉,将自己目前需要的“数据”都提炼出来。 再跟账本、库存等进行对比。 “……怎么样?小殿下,老龟我没有贪墨您的龙宫珍藏吧?” 龟丞相全程默默的围观。 它半点都没有心虚。 因为,它自始至终,它都没有监守自盗,它完全对得起龙王龙后的重托。 龙岁岁:…… 确实没有问题。 但,龙岁岁并没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尴尬与囧态。 因为,先小人后君子。 且,她只是正常的维护自己的权益。 而龟丞相呢,也只是尽忠职守罢了。 谈不上谁亏欠谁,也没有所谓的“恩将仇报”。 龙岁岁完全不心虚,更不会愧疚。 “嗯!确实没有亏空!” 龙岁岁完全一副万恶资本家的嘴脸:你做的好,是你应该的! 你若出了问题,那就是你德不配位,是你的严重失误。 龟丞相:……我就知道,龙这种生物,最是他娘的没有良心。 奈何,它从一破壳就在龙宫里。 上万年的岁月啊,关键是,它也得到了龙王、龙后的许多恩典、提携…… “算了!谁让我是龟丞相,而你是小殿下呢!” 龟丞相无奈的叹息着。 龙宫珍藏的事儿,告一段落。 龙岁岁没有继续跟龟丞相计较,她现在非常兴奋。 嘿嘿嘿! 她的龙宫,终于不再是空荡荡、光秃秃的了。 残存的宝贝,或许跟全部的龙宫珍藏比起来,只有百分之一。 但,对于龙岁岁来说,已经很不少了。 至少,这些宝贝能够让龙宫又变得金碧辉煌。 苹果大小的夜明珠,一颗颗的点缀在龙宫的游廊、房间里。 一丛丛两三尺高的珊瑚树,随意的摆放在龙宫的各个角落。 还有那一根根的龙柱,也终于有了“金龙”盘旋。 真金龙。 长长地、蜿蜒的一条龙,赤金打造。 那通体的金光,都能闪瞎人眼呢。 更是让龙岁岁一头龙龙,看得是心满意足。 还有成堆的各色宝石,红的、蓝的、金的、粉的……堆在一起,五光十色,珠宝光气。 龙岁岁释放出来的迷你小龙魂,恣意的在宝石堆里滚啊滚、滚啊滚。 不吃不喝也不佩戴,就是这么的滚着,龙岁岁就觉得万分满足。 “对了,还有我上个世界的奖励!” 虽然只有7,但架不住龙岁岁会搞钱啊。 五六十年的积蓄,让她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 价值上千万两的财货,哪怕只有7,也有七八十万两银子呢。 真金银。 什么古玩字画,什么木材药材……龙岁岁统统都不要。 尤其是到了“临终”前,龙岁岁将这些都换成了金银珠宝。 一箱箱的金条、银锭子,一盆盆的玉石珠宝。 龙魂脱离小世界的那一刻,“起”自动进行核算。 然后,龙岁岁的龙宫空间里,便有了七八十口大箱子。 打开箱子,金光、银光、珠光那叫一个闪瞎人眼啊。 迷你的小龙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嘻嘻……没办法……龙,就是喜欢金灿灿、亮闪闪啊。 至于龟丞相感到心虚的那些天材地宝,反倒被龙岁岁无视了。 龟丞相看到透明龙魂那“见钱眼开”的模样,没眼看的同时,更是忍不住生出了“逆反”心理。 哟,就这么喜欢钱啊! 那个……是不是可以……嘿嘿嘿! 司机平稳的驾驶着车子,他并不知道,后座上的大小姐正在做什么。 车子抵达了龙家刚刚买回来的湿地别墅。 “大小姐,到家了!” 司机依然非常的客气。 “好!王叔,今天辛苦你了!” 龙岁岁拿回了龙宫珍藏,心情大好。 她笑着对司机点了点头,便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 回到别墅,管家等家政人员也都在。 有人给龙岁岁拿包、拿拖鞋。 有人为龙岁岁端来解酒、养胃的汤汁。 还有人询问龙岁岁的宵夜等。 龙岁岁摆摆手,“不用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都休息吧。” 龙岁岁一边说,一边上了二楼。 来到自己的房间,换下小礼服,坐进了浴缸里。 龙嘛,算是两栖动物,却终究是水族。 在水里,龙岁岁分外觉得放松。 在躺进浴缸的那一刻,龙岁岁脖子上便瞬间闪现出了层层龙鳞。 龙岁岁伸手,抚摸着那有些硬的鳞片。 “我是龙”的认知,再一次变得具象化了。 “现在是脖子长出了龙鳞,以后呢,应该还会有其他的部位。” “有了龙鳞,还会有龙角——” 龙岁岁心里想着,手也就顺势摸到了头顶。 入手处,是浓密柔软的发丝。 龙岁岁想象不出,自己这如同海藻般的长发里,冒出一对龙角,又将是什么样子。 会像影视剧里做的特效一般嘛? 对了! 狐小狐! 那个用美妆博主身份,隐匿在俗世间的狐狸精——五尾妖狐! 龙岁岁想到这里,便抬手摸过放在浴缸边上的手机。 划开屏幕,进入短视频平台,又找到了那个狐小狐。 她翻看着狐小狐的个人主页,将它以往的视频作品都看了一遍。 “咦?它的狐狸精装扮,还真跟影视特效有些相似。” “只是不知道,它是为了迎合人类想象中的妖狐的模样,还是自己真的长这样?” 龙岁岁看着视频,摸着下巴,忍不住的猜测着。 “小殿下!你若是真想知道自己的真身是什么,就继续修炼啊!”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龟丞相,又冒了出来。 没了龙宫珍藏做“鱼饵”,想要督促自家贪财好色的小殿下做任务,那就只能用嘴皮子了! 龟丞相卖力的劝说着,“你也看到了,如今我们跟‘起’合作,不但能够让你得到真金白银,还能加速提升你的修为!” “这次是脖子上长出了龙鳞,再来一次,或许就会冒出龙角呢!” “或者,是长出尾巴!” “对了,小殿下,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叫《小龙人》的电视剧,那小龙人,顶着龙角、拖着龙尾巴,超级可爱呢!” 龟丞相上次进入人类社会的时候,就没少看电视剧。 有的电视剧,太过经典,哪怕隔了二十年,也让它记忆犹新呢。 龙岁岁麻木脸:“龟丞相,我是零零后!” 不是七零八零后,《小龙人》那么老的电视剧—— 没看过,也可以搜一搜嘛。 龙岁岁嘴硬的怼着龟丞相,手指却非常诚实,已经不管大脑的先行忙碌起来。 很快,龙岁岁就看到了某个通体青色的小龙人的剧照。 嗯,确实很可爱。 那龙角,那尾巴,还有略带杀马特风格的发型…… “龟丞相,我好像是金龙一族吧。” 龙岁岁看着那一团的青色,忍不住去想,如果换成了金色,又该是怎样的模样? “对!你是神龙一族中最尊贵的金龙!” 关键是血统非常纯正。 不是所谓的“龙生九子”,而是龙龙结合之下的数万年来仅有的一只金龙崽崽! 龟丞相忍不住想起了龙王龙后的风姿,它带着些许怀念的口吻:“龙王是东海的王,龙后也是翱翔九天的金龙。” “他们结合数万年,也才只孕育了小殿下你这一颗龙蛋。” “小殿下,等你修为提升至金丹期,修炼出真正的龙丹,你就能恢复金龙真身。” 通体金灿灿,绝对没有任何的艳俗,反而透着无与伦比的尊贵。 就像曾经的龙王、龙后一般无二。 而这样尊贵的金龙,是在它龟丞相的守护下长大、成长的……哎哟,那个成就感哟,哪怕还没有见到那一天,龟丞相都忍不住的兴奋、自豪! 它忽然就变得无比亢奋:“小殿下,快去做任务吧!” “尽快提升修为,也好尽早的恢复真身!” “老龟我真是无比期待,您彻底幻化成龙的那一天啊。” 龙岁岁:……这是打鸡血了?还是用了兴奋剂? 不过,龟丞相的提议,倒也符合龙岁岁的想法。 虽然刚刚结束任务,但龙鳞的刺激,真的很大很大。 “好吧,那就做个任务吧!” 龙岁岁抚摸着自己的脖子,感受着指腹下那一层层的鳞片,爽快的说道。 第177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 秦凤仪穿成了娘道文的炮灰原配, 新婚第二日,丈夫就逃婚离家,原配不离不弃,侍奉公婆,管理家业,还供养着在魔都的丈夫与真爱。 丈夫出了意外,真爱把孩子丢回老家,原配又将这孩子视如己出,悉心教养。 十几年后,丈夫归来,与真爱一家团聚。 积劳成疾的原配,临终前,终于听到了养子喊了她一声‘娘’,而丈夫也对她说‘你是我的妻,是我辜负了你’。 原配含笑而逝,成为人人称颂的贤妻良母,还被养子的后人,写成小说,拍成了电视剧。 秦凤仪:……exe?这都是什么狗屁剧情? 包办婚姻?你他娘的别答应啊,答应了、别入洞房啊。 结果呢,你应了婚事,入了洞房,靠着睡原配打消了父母的戒心,然后顺利出逃。 逃婚、离家出走,也行,那你有骨气些啊,嘴上说着不认原配这个封建糟粕,却还是享受着原配的种种付出! 人渣!贱人! 最可悲的还是被洗脑的原配,辛苦劳累了一辈子,就为让个白眼狼喊自己一声‘娘’?得到一个没良心的人渣丈夫的‘承认’? 秦凤仪:我呸!我要手撕剧本,脚踢人渣!书写属于我秦凤仪的大女主人生! 写小说!当文豪! 我终究会成为让渣男高攀不上的神! 看到这堪称详细的故事简介,龙岁岁又有片刻的沉默。 唔,好经典的爽文大女主味道啊。 也不能说无语,其实单纯看简介来说,不带脑子的话,应该是非常爽的剧情。 但—— 我呢? 龙岁岁有预感,她应该不会穿成女主秦凤仪。 难道是那个以爱为名、实则小三的真爱? 龙岁岁暗自琢磨着,嘴上也没有闲着:“任务呢?” 龙岁岁拿不到完整的剧本,却还是有两个推测出剧情的“利器”—— 其一,故事梗概。 其二,任务内容。 龟丞相继续s它的系统:“本次的任务是:绝不让父亲蒙羞,我永远都是尊贵的大小姐!” 龙岁岁:…… 呃,完全跟故事梗概扯不上关系啊。 如果硬要攀扯的话,大概率就是“真爱”。 看这任务要求,应该就是原主做了什么让家人蒙羞,折辱自己身份的事儿。 给人当妾,哪怕打着爱情的名义,对于老辈儿人来说,那就是丢人现眼、辱没门庭。 别说什么新时代了,就不用讲究妻妾、嫡庶那一套。 袁大头还是皇帝呢,想要把小妾亲妈埋入祖坟,都被嫡出的兄长拒绝了。 他也只能另外给亲妈弄个坟茔。 那个时代,确实新旧思想交替,但规矩礼法依然严苛。 难道我要穿成女配,还是个反派? 毕竟这个小说的猪脚是秦凤仪,而跟她对立的“真爱”,自然就是反派。 兴许都不是什么恶毒女配,可能只是被女主打脸的炮灰! “龟丞相,我怎么总觉得,这一次的任务,似乎有些针对我呢?” 龙岁岁眸光闪烁,忽的朝龟丞相发问。 龟丞相缩了缩脖子。 那个,它确实动了点小手脚,它就是看不过小殿下“见钱眼开”的模样。 不是爱财嘛,嘿嘿,我就给你一个“为了钱而变坏”的角色。 龟丞相很想看看,自家小殿下的三观,核心是不是真的只有“钱”。 它、也是为了小殿下好啊。 修炼者,怎么能总是被外物所干扰? 再者,贪财如此明显的把柄,很容易被旁人抓住,继而利用。 龟丞相觉得,自家小殿下作为神龙一脉,虽然肉身强大,血脉传承逆天,可也要谨小慎微。 修炼一途,太多的坎坷,若是轻易被人抓住弱点,很容易受制于人,还会影响修炼呢。 这个任务,就当做是一次试炼了! 只是,这些心思,龟丞相却不想暴露出来。 它是为了小殿下好,可也要小殿下领情啊。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再加上几次的小“冲突”,龟丞相也算对自家小殿下有了了解。 这就是一头贪财好色、三观感人的龙。 如果龙王龙后还在,小殿下自是可以恣意的展露本性。 有靠山嘛,当个嚣张的小纨绔,完全没有问题。 可现实却是,龙王龙后已经飞升,小殿下的身边只有它这么一头修为被压制的万年老龟…… 龟丞相根本没有信心,能够庇护一个嚣张跋扈的龙太女。 “小殿下,您一定是错觉,老龟我怎么会针对您?” 龟丞相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陪着笑脸,努力狡辩。 “没有吗?那你敢保证,你没有故意利用小说剧情来逼迫我做不喜欢的事儿?” 比如去给人家当妾? 又当又立的,还拿着“爱情”做幌子? 龙岁岁虽然三观感人,可她也有底线。 她连女主男主都不愿意掺和,更不会跟女人搞雌竞的当小三。 “我确定!” 这一点,龟丞相还真敢确定。 因为它搞的是阳谋,“小殿下,您放心,所有的选择都会摆在您的面前,要选怎样的路,也都由您自己做主!” “老龟可是您的守护者,才不会伙同系统,用剧情压你,用任务逼迫你!” 龟丞相若不是爪子太短,它都要卖力的拍胸脯了。 龙岁岁扫了龟丞相一眼,哦豁,这只老龟还真没有说谎。 看来,穿越的角色,人设应该没有问题。 而她也不会受到剧情、任务等的胁迫。 “那就好!龟丞相,我最是相信你,你可别叫我失望!” 龙岁岁随口说了一句,便道:“开启任务吧。” 龙魂进入到了浮生塔,在一层,看到了悬浮着的各个光球,等待专属光球的降临。 不多时,便有一个光球落了下来,直接投向了迷你小龙魂。 任务世界开启—— “雪凝,家里实在没钱了,否则,我也不会来求你!” “你傅叔叔走了,却欠下了一大笔债。” “出版社有一堆的书卖不出去,都被积压了。而这批书,都是借钱印制的。” “不说纸、墨等等费用,也不说作者的版税,只工人的工资,都已经拖欠了三个月。” “还有你弟弟妹妹的学费,雪如就要读中学了,嘉树要读小学,学费、书本费,还有日常的生活费,都需要钱!” “……还有老太太,她本就身体不好,你傅叔叔这一走,老人家深受打击,如今还在医院住着呢。” 这医药费,又是好大一笔钱。 还有营养费……唉,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吃了太多了的苦,好不容易把儿子供了出来,正是该享福的时候。 没想到,天降横祸啊。 出版社生意惨淡,傅兴邦又出了意外—— “傅叔叔是意外?还是畏罪自杀?” 龙岁岁迅速进入到匹配好的身体,第一时间融合了原主的记忆。 她忍不住的冷笑:“妈,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瞒着我?” 原主今年十九岁,她过往的人生,不能说多凄惨,却也称不上幸福。 原主卢雪凝,五岁时,生父生意失败,跳河自尽。 同年,生母韩氏便带着原主改嫁。 韩氏那时还算年轻,也才二十多岁,容貌出色,性情温柔。 韩氏虽然读过女校,骨子里却是那种以夫为天、贤良淑德的传统女子。 所以,她二嫁的丈夫傅兴邦条件还不错,最早的留学生,回国后开了报社、出版社。 有才华,更有些家底儿。 又所以,韩氏能够带着原主这个唯一的女儿一起进了傅家。 傅兴邦这个继父,对待原主算不得“视如己出”,却也没有太过苛待。 他就是把原主卢雪凝这个继女当成了寄养在家里的亲戚,不亲近,也不嫌弃。 龙岁岁:……当然不嫌弃! 卢雪凝又不是纯粹的“寄人篱下”。 她自带食宿费的,好不好? 是的,卢雪凝虽然没了父亲,父亲也是因为生意失败而自杀。 但,卢父临死前,还是给卢雪凝留了一份遗产——雪庐。 一栋东西结合的小庭院,二进的院落,有亭台楼阁,还有西式的别墅。 这是卢父在卢雪凝出生后,购置的地皮,并亲自绘制图样子,命人专门为女儿打造的。 当年他生意失败,需要资金周转,卢父也没有想过变卖雪庐。 咳咳,好吧。 卢父不卖这套给女儿的房子,不只是因为爱,也有其他的原因。 其一,那个时候,租界还没有扩张,雪庐在租界之外,价格自然不会太高。 其二,卢父的资金缺口太大,即便是卖了房子,也补不上。 挣扎无力,卢父也就不再挣扎。 与其全家去死,还不如死他一个,将仅剩的遗产留给女儿。 作为临死前的父爱大爆发,卢父做足了安排。 这套雪庐,所有的产权都落在女儿卢雪凝的名下。 韩氏若是不改嫁,可以带着女儿住在雪庐。 可若是韩氏改嫁,雪庐就会被租出去,租金全部归卢雪凝所有。 为此,卢父还专门找了魔都最好的律师,进行了方方面面的公正,并委托律师进行监管。 韩氏再嫁了,带着女儿去了傅家。 律师也按照卢父的安排,将雪庐租了出去,并将租金用于卢雪凝的衣食住行学等方面。 可以说,卢雪凝虽然跟着母亲去了傅家,却从未花过傅家的一分钱。 相反,韩氏以及韩氏所出的一双儿女,或多或少都占用了卢雪凝的一些财物…… 第178章 民国落魄千金(三) 当然,卢雪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沾到继父的光。 毕竟在这个纷乱的时代,若是没有一个有些社会地位的男性长辈,即便有家产,可能也会被强取豪夺。 韩氏和卢雪凝这对母女,能够拥有十几年的安稳日子,也是托了傅兴邦的福。 正是意识到这一点,韩氏对自己二嫁的丈夫格外的敬爱、看重。 不但为傅兴邦接连生育了一双儿女,还非常恭敬、诚挚的孝顺婆婆。 韩氏不但自己感恩傅家,还长年累月的对女儿进行耳提面命—— “雪凝啊,你傅叔叔是我们母女的大恩人。” “如果不是他,我们母女两个早就不知沦落到什么地方了,哪里还有现在的安定日子?” “雪凝,你能够读女中,全都是你傅叔叔帮忙呢。女中的校长,可是你傅叔叔留学时的同学!” “雪凝啊,你虽然不是你傅叔叔亲生的,可他从未苛待过你,你也要把他当成长辈来尊敬!” 雪凝……雪凝……雪凝! 日复一日的pua,韩氏不只是对卢雪凝进行道德绑架,更反复的提醒她要把傅家当成自己的家。 而卢雪凝作为“家里”的长女,更该承担起长女的责任—— 上敬长辈,下抚弟妹。 龙岁岁:……有恩确实要报,可既然要算账,也要算个明白。 龙岁岁素来恩怨分明,呃,好吧,是锱铢必较。 傅兴邦确实给了她一定的庇护,可韩氏也给他当了十几年的贤妻良母啊。 还有雪庐的租金……卢雪凝一个小女孩,每个月又能花多少钱。 那些钱,或多或少的,都让傅家花用了。 尤其是这一次傅兴邦生意失败,更是暗中拿着雪庐做了抵押。 把不是自己的财产,拿来作抵押。 把钱败光了,又来个一死了之。 如此人品,龙岁岁真的很难给予太多的尊重。 所以,龙岁岁才会非常不客气的指正韩氏话里的漏洞—— “妈妈,傅叔叔到底是意外,还是畏罪自杀?” 如果是意外,那就是妥妥的可怜人。 可若是“畏罪自杀”,自己惹下一堆的麻烦,自己一死了之,却把所有的烂摊子都丢给一堆老弱妇孺,那就相当的可恶! 韩氏被噎了一下。 她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不自在。 旋即,她又冷下脸:“雪凝,你胡说什么?什么畏罪自杀?” “那我问你,傅叔叔‘走’之前,是不是把我的雪庐抵押了?” 现在的雪庐,可不比十几年前。 其实,就在卢父自杀后的几个月,租界就扩张,将雪庐也划了进去。 成了租界的房产,安全就有了保障。 这地皮的价格,自然也就一路疯涨。 雪庐的占地面积还不小,足足有两三个洋房别墅那么大。 十几年过去了,虽然房子有些旧了,却还是能够卖出五六千块的大洋。 五六千块啊,还是大洋。 要知道,在当下,一个黄包车车夫,辛辛苦苦一个月,也就两到三块大洋。 而似傅兴邦这样留洋归来,自己开办了报社、出版社,还会写诗、写文章的新时代精英,每年的收入也才三四百块大洋。 而这些钱,已经是绝大多数不同家庭好几年的收入总和。 傅兴邦能够赚到这些钱,也已经是中等人家的水准,足以用来养活一大家子,还能给老家的亲戚予以一定的补贴。 当然,细说起来,傅家每个月的花销不止是二三十块大洋。 三个孩子读书,傅兴邦每个月要包租一个黄包车车夫,家里还请了一个女佣。 再加上老太太吃药、吃补药的钱…… 这里面,就用到了雪庐的租金。 没有明着占用,但一家人生活,真的很难分清你的我的。 就像是原主作为“长姐”,她可以凭借生父留给她的遗产,买钢笔等文具。 一支好的钢笔就要一两块大洋。 都是一个屋檐下,一个妈生出来的孩子,姐姐有名牌钢笔,难道还让妹妹、弟弟用父亲替换下的旧钢笔? 还有韩氏、老太太等长辈,定期要吃阿胶、燕窝等滋补品。 原主作为“晚辈”,难道不该尽一份孝心? 日常的花用,真的非常零碎,完全不起眼。 可加起来,却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雪庐每个月的租金是22块大洋,每年就264块大洋。 原主跟着韩氏嫁到傅家,也已经将近14年。 掐头去尾的凑个整数,就算是13年,这些年下来,也该有3432块大洋。 而事实上,现在原主手头上,只有不到三百块。 除了原主自己吃穿住用行等费用,剩下的钱,全都贴补给了傅家! 龙岁岁作为一头贪色的龙龙,融合原主记忆的第一时间,就噼里啪啦的将这些账全都算的清清楚楚。 她无比确定,原主真的不欠傅家的。 反倒是傅兴邦,背着原主,撺掇韩氏,偷偷将雪庐进行了抵押。 是傅家,亏欠了原主一个可怜的孤女! 此刻,面对坑了女儿的韩氏,龙岁岁真的很难心平气和。 韩氏脸色又是一变。 她眼底闪过惊愕,迟疑,难堪等等情绪。 她仿佛在惊诧:女儿是怎么知道的? 雪庐确实被她帮着丈夫抵押出去,换回了三千块大洋。 那时,丈夫说过,这些钱是用来支付某位非常有潜力的作家的稿费。 只要书印好了,就能大卖。 卖了钱,就能把雪庐解押,还能让傅家的出版社在业内闯出名号。 ……一切计划都好好的,但谁能想到,傅兴邦遇到了骗子。 那个骗子,不但骗了傅兴邦,还骗了作家。 骗子把钱都卷走了,却留给了傅兴邦一大堆的债务。 直到这个时候,傅兴邦才知道,作家的稿费没有支付,印刷厂的费用没有结清,就连出版社的工资,也被那个骗子合伙人挪用了。 全都是亏空啊! 全都要钱! 加起来,足足有五千多块大洋。 哦,对了,还有被抵押的雪庐,如果到期还不上,那房子就要被银行收走。 雪庐的事儿,确实是对不住女儿。 可,都是一家人,就该彼此帮助啊。 傅兴邦养了她们母女十几年,还让女儿读了高中,如今更是考上了大学。 若是没有傅兴邦,她们母女早就被这世道、被歹人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雪庐,估计也保不住。 傅兴邦急需用钱,是为了做生意,究其根本也是为了这个家。 作为家里的一份子,雪凝怎么就不能做些贡献? 瞒着她,确实不对! 可若不是平时她对傅家不够尽心尽力,韩氏也不会因为担心她不同意,而偷偷的去做啊。 幸亏龙岁岁听不到韩氏的心声,否则,她一定会忍不住跳起来臭骂韩氏一顿。 什么叫“不够尽心尽力”? 是不是非要原主把雪庐卖了,将所有的钱都交给傅兴邦,这才算“够尽心尽力”?! “雪凝,你、你都知道了?” 韩氏心里嘀咕,却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出来。 不只是自己理亏,关键是,现在还需要“卢雪凝”帮忙。 “那个,你傅叔叔也不是有意的,怪我!都怪我!是我觉得你傅叔叔太困难了,而且,这个作家是真的有潜力。” 韩氏努力的狡辩着,“他的书,真的很好。” “可恨的是那个骗子,他在你傅叔叔和那位作家之间两头骗啊。” “他把所有的钱都卷走了,你傅叔叔这才、这才——” 韩氏很想再说一个“意外”,但面对龙岁岁那双洞察一切,又略带讥讽的眼睛,她实在吐不出口。 最后,她只能拼命的抹眼泪,“雪凝啊,妈妈确实对不起你。可、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解决问题啊!” 龙岁岁挑眉:……哦豁,还知道解决问题? 就是不知道,韩氏想如何解决? 龙岁岁有种强烈的预感,韩氏的解决方法,估计还要算计到卢雪凝的头上。 忍着直接发问的冲动,龙岁岁轻声问道:“妈,怎么解决?” 说到这里,龙岁岁又忍不住的嘲讽,“如果雪庐没有被抵押,我还可以将雪庐抵押,用抵押的钱来帮傅家还清债务。” “可惜啊,你和傅兴邦太心急,都不用我自己出手,就先‘帮’我做了抵押!” “抵押了雪庐,非但没能缓解债务,反倒增加了债务!” 而一套房子,不可能抵押两回啊。 除非,卖掉! “……雪凝,那个,其实我们可以把雪庐卖掉!” “正好有个朋友,她看重了雪庐,愿意以超出市价两成的价格,买下雪庐。” 忍着羞愤,韩氏还是开了口。 龙岁岁看向韩氏,“高出市价的两成,也就是说能够给到六千五百块大洋?” 这个价格,确实不低了。 也就是雪庐在租界,面积还不小。 关键是那奇异的中西结合,在一种洋房中,还是颇有些特色的。 “对!六千五百块大洋!” 而傅家的欠款,大约也就这么多。 龙岁岁却“好心”的提醒韩氏,“妈,傅家欠债有六千多块大洋,可这还不包括雪庐的抵押款和利息啊!” 而这些,还需要三千多块呢。 这笔钱,又该如何还? 还是那句话,一套房子,不能“卖”两回啊。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也卖了!” 韩氏咬牙,做出了决定。 龙岁岁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哟,难得啊。 素来柔顺的韩氏,居然也有这么果决的一面。 要么,是她在再次丧夫之后,真的“觉醒”了,想要坚强起来。 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支招。 龙岁岁眸光闪烁。 她准备继续套话,“卖了这套房子,我们一家去哪儿住?” 租房子? 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租房子也要钱啊。 傅家算不得大家族,但加起来,也有五口人。 租个单间、套间什么的,肯定住不开。 关键是,傅家素来日子过得不错,忽然从独栋的小洋楼搬到出租屋,不说那位习惯了养尊处优的老太太了,就是原主的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妹也住不惯。 由奢入俭难啊。 且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傅家,从老太太到傅雪如、傅嘉树,都不是能够吃亏的人。 其实,就是韩氏,过了十几年安稳富裕的日子,也过不来贫苦的生活。 龙岁岁从来都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比如在傅家,最值钱的就是房子。 若是连房子都卖掉了,那就只剩下“人”了。 而就傅家的这群妇孺,老太太五十多岁了,韩氏也年近四十。 傅雪如十四岁,傅嘉树十二岁。 都还是半大孩子。 唯有原主卢雪凝,十九岁,正是花朵般的年纪。 龙岁岁又有原主所有的记忆,所以,她“知道”,原主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年轻,漂亮,在校大学生,恰逢乱世,又突逢家变、背负巨债…… 呵呵,龙岁岁想不往坏处想都难啊。 韩氏不知道龙岁岁已经猜测到了真相,她听了龙岁岁的那句“去哪儿住”的问题,稍稍迟疑了片刻,就又故作欢喜的说道:“那位买下雪庐的朋友说了,她可以将雪庐两三间屋子租给我们。” “租金好商量——” 虽然也只是有两三间屋,但这到底是雪庐啊。 有院子,又亭台,也跟自己住大宅院没有区别了。 “顶多就是,咱们日常生活的时候,要多注意些,不要打扰到人家。” 韩氏说着说着,自己也信了。 愈发觉得,把雪庐卖掉,然后再租下其中的两间屋,是最好的办法。 如此,就能把所有的欠款都换上,一家人也不至于沦落到出租屋,甚至是棚户区! 脑中忽的闪过一道亮光,龙岁岁直接问道:“妈,你所说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 韩氏:…… 咬了咬下唇,韩氏还是开了口:“是、是iss金!” iss金? 金小姐? 一位出了名的交际花? 说是交际花,其实就是、就是—— “哎呀,人家金小姐也是名门出身,是前朝的格格。” “她呀,就喜欢雪庐的那些中式建筑。” 韩氏继续狡辩着。 龙岁岁的目光却开始变冷,而她也终于明白原主的心愿为何不让父亲蒙羞了…… 第179章 民国落魄千金(四) 雪庐,是卢父作为父亲,留给女儿最后的一份爱。 不说其金钱价值了,只“遗爱”这一项,就对原主有着特殊的意义。 而如今,原主却被道德、亲情等绑架,将父亲遗留给她的最后一份珍贵礼物,变成了窑子。 呃,好吧,窑子什么的太过刻薄。 但,交际花说穿了,就是高级妓女啊。 而交际花买下来的居所,也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至于韩氏所说的什么金小姐是名门,还是什么前朝格格,这倒也属实。 原主在读大学,大学里非富即贵,也有些许前朝的遗族之后。 有关iss金的“故事”,也在大学里流传。 据说,她是亲王府的格格,三四岁大的时候,前朝就亡了。 不过那时,皇帝还没有被赶出皇宫,遗老遗少们还能做着“皇朝依旧”的美梦。 iss金的父亲、兄长等,也都靠着王府的遗产过日子。 iss金也过了十来年王府格格的富贵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在iss金十五六岁的时候,皇帝被赶了出来,随后辗转去了津城。 遗老遗少们,有的追随皇帝,有的继续留在京城。 曾经的王爷、贝勒们,也都开始变卖家产,只为维持曾经的富贵。 待到iss金年满十八,亲王府已经彻底败落,连王府都卖了出去。 iss金不得不中断学业,开始为生计而忙碌。 但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没有其他的特长,唯一能够彰显的就是曾经高贵的身份和还算漂亮的长相。 iss金开始游走于上流社会,开始在租住的洋房举办酒会…… 一步一步,或许连iss金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成为了所谓的交际花! 然而,一旦下了水,就再也无法轻松上岸。 起初还遮遮掩掩,到了后来,iss金索性就彻底放飞。 不但自己抛头露面,还收拢了一些落魄千金、逃亡沙俄等漂亮女孩儿。 她从京城来到魔都,举办了一次又一次的舞会,iss金的名号,也彻底被打响。 表面上,她是前朝格格,高贵传统又不失ern的iss金。 实际上呢,她就是圈子里有名的暗娼妈妈桑。 龙岁岁不是搞歧视,而是在当下这个时代,iss金的名声真的算不得清白。 把房子卖给她,这雪庐被用来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更荒唐的是,韩氏还想从iss金手里再租下雪庐的房间。 近墨者黑啊。 韩氏也是心大,她自己可是有两个女儿的。 她也不怕女儿们天天住在“青楼”院子里,会不会学坏! 等等! 龙岁岁忽的又想到一种可能。 她的一颗心,都禁不住的咯噔一下。 也许,韩氏,或者帮韩氏出主意的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卖了雪庐、卖了房子,确实可以将傅家的所有欠债都补上。 但,然后呢? 傅兴邦死了呀,傅家只剩下了一家子的妇孺。 没了经济来源,一家人不说租金了,连吃饭都成问题啊。 当然,卢雪凝已经年满十九岁,可以退学找份工作。 只是在这个时代,一个高中毕业的女孩子,所能找到的工作,大概也就只有老师、文员等。 每个月三四块大洋的收入,换个普通家庭,应该能够养活。 可问题是,傅家富裕惯了啊。 不说一家子的花用了,只两个弟妹的学费、生活费等,每个月就要一两块大洋。 还有老太太的医药费、营养费等。 不够! 正经的工作,正常的薪资水平,肯定不够。 龙岁岁眯起眼睛,禁不住开始想象一个画面: 十九岁的少女,肩负着一家子老小的生活,不得不拼命的工作。 劳累一天回来,隔壁却是衣香鬓影、纸醉金迷。 以iss金为首的女人们,穿着漂亮的衣服,画着精致的妆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从男人那儿得到数倍、数十倍于自己工资的钱! 少女会不会羡慕?会不会觉得不甘心? 或许,教养和骨气告诉她,不能自甘堕落,不能辱没祖宗。 但,生活是真的艰辛啊。 若是这个时候,再来个“天灾人祸”,急需一大笔钱,少女只靠工资,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她会如何选择,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因为她真的只需要跨出一步,就能摆脱贫困的生活,就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轻松、富贵的生活。 走出这一步,唯一牺牲的,就是她的尊严与清白! 当生活都成问题,当一切重担都压在自己肩头的时候,自尊、自爱真的就顾不得了! 而这,却都是少女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迫,更没有人陷害。 “……好!好啊!好个‘自愿’!” 龙岁岁只是一通脑补,就几乎逼近所有的真相。 她彻底能够体会原主的悲哀与愤懑。 因为,她的这种牺牲,未必能够换来家人的理解,更不用说“感激”。 如今人们怎么“非议”iss金,将来就会同样的嘲笑、不齿卢雪凝。 这其中,甚至会有卢雪凝的至亲。 她的母亲,她的弟弟妹妹……起初或许会感激,但时间长了,卢雪凝成了人人皆知的交际花。 弟弟妹妹长大了,也能养家糊口,傅家不再为生计而发愁,那些亲人们,也就开始嫌弃卢雪凝的“自甘下贱”。 他们甚至会说:“你也是读过书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找一份正当工作,为什么非要自己作践自己?” 他们还会觉得卢雪凝丢人,辱没了门庭,脏了自家的地界,也连累他们遭人非议。 “大恩即大仇”啊。 不说龙岁岁后世看过的诸多小说和真实案例,就龙岁岁对于人性的了解,她也能够想象得出原主若是走错这一步,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地狱! “不行!”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还只是龙岁岁的猜测。 或许韩氏并没有那么多的算计。 她只是一步步的被推着,走到了如今这样的境地。 但,龙岁岁却拒绝配合。 “雪庐是我爸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是我唯一的念想。我决不能卖!” “妈,我爸当年,宁肯自己去死,都没有想着连累全家,还给我留下了雪庐,我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舍弃掉。” 龙岁岁态度坚决,她还打出了“孝道”的大旗。 听从母亲的话,是孝道。 可保住父亲留下的唯一财产,也是孝道啊。 且在男权社会里,父亲是高于母亲的。 这也是过去的十多年里,傅家从未打过雪庐主意的原因之一。 一旦闹起来,打起官司,傅家是真的不占理。 傅兴邦好歹是有些头脸的人,更自诩儒商,自是不会做这种有辱名声的事儿。 如今,龙岁岁又拿卢父说事儿,刚好也能堵住韩氏的嘴。 韩氏:…… 雪庐确实是亡夫的遗赠,当年亡夫虽然也是自杀,可他并没有留给妻女太多的麻烦。 他的债务,随着他的死,一笔勾销了。 傅兴邦的情况,就有些复杂。 因为当初欠款的时候,有些字,都是韩氏签下来的。 这些欠债,就不能因为傅兴邦的死而来个“人死债消”。 “不卖雪庐,那、那我该怎么办?” “雪凝!几千块的欠款啊,就算把我卖了,都还不起!” “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他们还这么小……雪凝,你是长姐,长姐如母啊!” 韩氏见龙岁岁抬出了卢父,不好再纠缠雪庐的问题。 她只能拼命的卖惨,并试图将责任都甩到“卢雪凝”的头上。 龙岁岁从来都不是圣母。 作为三观感人的龙龙,她不欺辱别人,都算是好的。 让她吃亏,被别人绑架、裹挟,哼,做梦! “长姐如母,那是因为亲妈死了!” 龙岁岁淡淡的说道。 韩氏还在卖惨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不满。 这孩子,什么意思? 咒我死? 韩氏确实温柔到温驯,但那也要分人。 在丈夫、婆婆面前,她自然是贤惠、孝顺。 可面对儿女的时候,她是有着绝对权威的“母亲”。 而在天朝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里,父母就是孩子的主宰,他们能够决定孩子的一切。 学业、婚姻,以及日常琐事。 父母之命,不可违逆啊。 否则,就是忤逆不孝。 哪怕到了民国,那些先锋们,破除的封建糟粕里,也绝对不包括抽大烟、赌博的亲爹,和裹小脚、作威作福的亲娘。 某些先锋们,可以轻易的以新时代婚姻自由为主而休掉糟糠妻,却不敢忤逆自己的父母! 有些人对于父母的反抗,甚至要通过伤害无辜的妻子、儿女来实现! 在这种大环境下,再温柔、再驯化的女人,也是儿女的大家长。 所以,面对龙岁岁的“不敬”,韩氏第一个反应就是愤怒。 “卢雪凝,你放肆!” 说完这话,韩氏才反应过来:现在还不是跟女儿翻脸的时候。 他们这一家人,还需要靠着“卢雪凝”帮忙。 “雪凝,你这孩子,都快二十岁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是!我知道,我背着你,抵押了雪庐,确实对不住你!可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你怎么还记仇了?” “还有,你傅叔叔这么做,不也是为了我们全家人?他只是遇到了坏人,谁能想到,那人竟那么的坏?” “……雪凝,就算妈求你了,你就帮帮家里吧。” 韩氏又开始了哭泣。 她拿着帕子,呜呜咽咽的哭着,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龙岁岁:……唉,软弱的亲妈啊。 原主的憋屈,龙岁岁终于感受到了…… 第180章 民国落魄千金(五) 龙岁岁深吸一口气,将原主残存的意识都压了一下。 憋屈? 觉得亲妈可怜? 对不起,那是你! 龙岁岁作为一个外来者,还是一头龙龙,才不会有“良心”这种玩意儿。 “妈,我正是看在您是我亲妈的份儿上,我才没有直接找律师!” 龙岁岁淡淡的看着哭得凄惨的韩氏。 律师两字,还是颇有杀伤力的。 韩氏的哭声就是一顿,接着,她就抬起了头,顶着满脸的泪水,呆呆的问了句:“律师?” “对啊!妈,你应该没有忘了吧。当年我爸走的时候,可是将雪庐的事儿,全权委托给了律师!” 龙岁岁语气平淡,表情也是无比的淡然。 仿佛坐在她面前百般哭诉的女人,与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一般。 韩氏都愣住了。 起初,她以为,“律师”两字是她听错了。 不可能! 不可能的! 雪凝是她的女儿,自己作为母亲,背着女儿抵押了女儿的财产,说破大天去,那都是家事儿。 怎么就要找律师? 找律师代表的意义,就太明白了,这是要跟自己的亲妈“对簿公堂”啊。 这,这是要母女反目的节奏吗? 然而,当韩氏抬起眼,看到的就是一脸冷漠的女儿。 没有了往日的乖巧,也没有了对长辈的恭敬……整个人,陌生的仿佛换了个人。 “对啊!雪庐的事儿,一直都是由律师来负责!” “母亲,您不经我的同意,就将雪庐抵押出去,这件事,其实也该告知我的律师!” 而律师可不是韩氏的血亲,更是个讲法律的人,他来处理这件事,就是一板一眼的遵从法律了。 比如,韩氏抵押房产的事儿,是否合法? 再比如,这租金的使用,是否用于“卢雪凝”本人? 再再比如…… 只要律师插手了,雪庐抵押的整件事,就会被翻个底儿朝天。 韩氏也就罢了,她终究是个怯懦、无知的内宅妇人。 而撺掇韩氏的傅兴邦,可就要落个欺骗妻子、贪墨继女财产的骂名喽。 “不行!不能找律师!” 韩氏虽然软弱,虽然温驯,虽然习惯了以夫为天,对外面的事情不太懂。 但,当年卢父找律师的事儿,以及这些年律师帮忙打理雪庐的事儿,给韩氏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韩氏对于律师的难缠还是比较了解的。 一旦任由律师插手,将傅兴邦的事情翻出来……傅兴邦的名声将会跌入谷底。 在这个年代,新旧交替,似乎变得“礼崩乐坏”、“人心不古”,但事实上,人们对于礼法、对于名声,还是有着本能的维护。 尤其是似傅兴邦这样的“文人”,可以“追求真爱”(也就是抛弃糟糠妻),但决不能背信弃义。 前者还能用破除封建糟粕来当遮羞布,而后者是根本无法洗白的。 名声坏了,让人认定人品卑劣,那是相当严重的。 傅兴邦的肉身已经死亡,唯一残存的就是好的名声。 可若是连名声也毁了,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消亡。 至少对于韩氏来说,傅兴邦的名声很重要。 否则,她也不会把傅兴邦的自杀说成了意外。 “雪凝,你、你怎么能找律师?” “雪庐的事儿,是我做的!” 韩氏急切的帮傅兴邦解释。 龙岁岁点头,“我知道!不只是雪庐,估计还有其他的欠款,也都是你出面签的字。” “傅叔叔真是个崇尚‘男女平等’、懂得‘尊重女性’的新时代先锋啊,自己的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却让天天待在家里的妻子来签字!” 龙岁岁真的忍不住想要阴阳怪气。 傅兴邦的这种行为,跟后世推妻子做法人有什么区别? 这哪里是什么妻子,分明就是出了事被甩锅的冤大头呢。 或许,傅兴邦想要算计的不是韩氏,而是“卢雪凝”。 没办法,她名下的那栋雪庐太惹眼了。 傅兴邦大概是算准了卢雪凝会顾及血缘、亲情等,非但不会追究韩氏偷偷抵押雪庐的事儿,还会帮着韩氏补上其他的窟窿! 但,不管傅兴邦算计的是谁,他做所的这件事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只要律师插手,就能将这些都曝光。 懂的都懂……傅兴邦为了钱,连自己的妻子都要算计……这可不是简单的抛弃糟糠妻,这比抛弃更让人不齿! “哎呀,也不知道,傅叔叔的事迹若是被报纸‘披露’出去,会有多少人‘称赞’他!” 龙岁岁继续阴阳怪气。 韩氏也不是真的蠢。 有没有被算计,当事人如何不知道。 顶多就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自欺欺人”罢了。 可现在,那层用来“粉饰太平”的窗户纸被龙岁岁戳破了,韩氏也有些气急败坏。 “不!卢雪凝,你不能胡来!你傅叔叔已经走了,你、你就不能让他走得安心些?” “死者为大啊!他都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还要——” 说着说着,韩氏又哭了起来。 龙岁岁却半点都不“感动”,她凉凉的指出一个事实:“傅叔叔确实走了,可他留下了一堆的烂摊子啊!” “不像我爸,我爸是‘人死债消’。而傅叔叔呢,却是‘人走了,债给妻儿留了下来’!” 龙岁岁这话,已经开始有些刻薄了。 她就差明晃晃的控诉傅兴邦是个人渣了。 自己借钱,让妻子签字,失败了,自己一死了之,却把所有的问题都留给一屋子的妇孺。 他是既没有顾及自己年迈的老母亲,也没有为未成年的儿女考虑啊。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坑害妻子了,而是不孝、不慈。 只要被曝光,啧啧,指责、唾骂定会铺天盖地,傅兴邦的棺材板儿,未必都能抵挡得住! 就在这个时候,门板忽然被人猛烈的踢开。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气咻咻的走了进来。 她头发花白,却规规整整的梳了个圆髻,簪着银发簪。 穿着藏青色的倒大袖旗袍,露出的一节手腕上,还带着银镯子。 人,有些消瘦,没有太多的脂肪填充,脸上的颧骨就凸了出来,还有比较深的法令纹,让她看起来既严肃刻板,又有些凌厉刻薄。 龙岁岁抬眼望过去,根据原主的记忆得知,这位就是傅兴邦的母亲,韩氏的便宜婆婆郝氏。 郝氏青年守寡,一个人守着老家的田和房,含辛茹苦的养大儿子,还把他送去国外留学。 为了儿子,她付出了一辈子了。 儿子留洋归来,事业有成,虽然娶了个二嫁的狐媚子,让她有些失望外,其他的,儿子都是让郝氏欣慰的。 就是那个她不喜欢的儿媳妇,也给她生了孙子孙女。 看在儿媳妇生育有功的份儿上,郝氏对韩氏的讨厌减少了些许。 还有儿媳妇带来的拖油瓶,也还算乖巧。 关键是,这丫头自带“口粮”,并没有花傅家一分钱。 而且吧,郝氏这些年吃的燕窝、阿胶,还有生日、年节等重要日子收到的银簪子、金戒指等礼物,也都是那丫头孝敬的。 郝氏当然不是眼皮子浅,轻易就被这点子好处收买了。 她就是觉得,这丫头还不错,懂得“孝敬长辈”的规矩。 愿意守规矩,还懂得本分,郝氏也就能够容忍拖油瓶留在傅家。 也只是“容她住下”,想要让郝氏像对待自己亲孙子、亲孙女一般,宠溺、疼爱卢雪凝,那就想都不要想了! 但,即便如此,郝氏也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宽容,非常大度了。 她看待卢雪凝,哦不,是包括韩氏在内的这对母女,一直都是高高在上。 是俯视。 也是一种施舍! 郝氏更是认定自己早已轻松拿捏韩氏、卢雪凝母女两个。 所以,这次儿子出了事,需要有人处理善后,也是郝氏居高临下的对韩氏下达指令。 卖雪庐,找到iss金等事宜,也都是郝氏一人主导。 韩氏不过是个传话筒。 既然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郝氏并不放心韩氏,所以,韩氏找卢雪凝“摊牌”的时候,郝氏就在门外听着。 原本,在郝氏看来,她虽是让卢雪凝卖掉雪庐帮傅家还债,却也是情理之中。 傅家可是养了这对母女十几年呢。 还有那个雪庐,若是没有傅家,估计早就保不住了。 现在,只不过是让韩氏母女卖掉她们自己护不住的一套房子来回报傅家,简直再符合情理不过。 卢雪凝更是应该立刻答应,并积极配合。 没想到啊没想到,“卢雪凝”居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先是说什么傅兴邦是畏罪自杀。 她的兴邦怎么就畏罪自杀了? 他有什么罪? 随后又说什么偷偷抵押雪庐,怎么就“偷偷”了? 兴邦和韩氏都是卢雪凝的长辈,长辈为晚辈做主,天经地义! 还有韩氏帮忙签字的事儿,郝氏也是知道的。 在郝氏看来,这就更不是什么问题了。 韩氏是兴邦的妻子,既然家给了他,那韩氏就是完完全全从属于兴邦的。 慢说只是让她签个字了,就是让韩氏为了兴邦去死,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若不是卢雪凝这臭丫头不知道体恤长辈,不懂得主动分担,兴邦也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啊。 兴邦多难啊。 他可是留过洋的大才子,胸中更有大抱负,却因为些许银钱,就无比为难。 ……都是一家人,怎么就不知道帮帮忙? 估计按照郝氏的想法,当初如果卢雪凝能够痛快的卖掉雪庐,把钱都交给傅兴邦,傅兴邦也不会欠下别人的钱,继而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最终—— “你这死丫头,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兴邦!” “扫把星啊!你就是个克父的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亲爹还不算完,又来害我的兴邦!” “我的儿,你死得好冤啊……” 踹开房门,郝氏就忍不住了,对着龙岁岁就是一通咒骂。 龙岁岁挑眉,她就知道,依着韩氏的怯懦、驯化,她绝不会做出逼迫女儿的事儿。 她的身后,一定有主使。 这不,幕后bss自己跳出来了。 “老太太,您觉得傅叔叔死的冤?可以啊,咱们报警吧。让警察和律师来看看,到底冤不冤?” 对于满心恶意的老太太,龙岁岁没有丝毫想要“敬老”的意思。 在后世,龙岁岁就知道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值得尊敬。 毕竟,是人都会老。 好人老了之后,那是受人尊敬的老好人。 而坏人老了,也是人嫌狗憎的老贼! 在龙岁岁看来,眼前的郝氏,就是个变老的坏人罢了。 郝氏的咒骂戛然而止。 她确实不讲理,可她的蛮横,基本上都是对着儿媳妇和儿媳妇带来的拖油瓶。 在外人面前,郝氏可是慈爱的、高贵的。 是人人夸奖的富贵老太太。 咳咳,人家可是有身份的人。 她儿子是留洋归来的精英,她决不能因为自己的恶形恶状而影响到儿子的声誉。 这,就是个标准的欺软怕硬的窝里横。 “不许报警!更不许找律师!” 律师!律师!这个死丫头,怎么就认准律师了。 郝氏眼底闪烁着怨毒的光。 早在韩氏刚嫁入傅家的时候,郝氏就打过雪庐的主意。 只是,还不等她有所行动,律师就主动找上门,当着傅兴邦、郝氏的面儿,将卢父的遗嘱念了一遍。 还表示,雪庐的所有产权证明,都会有律师行保管,一直到卢雪凝十八岁。 雪庐也已经出租出去,每个月的租金,会有律师行的人员定期给卢雪凝送来。 那位律师非常的温和,却又极其强势。 关键是,人家够专业啊。 背景也强大。 据说这位律师的老师、父亲等,就在朝廷司法部工作。 人家更是留洋的老前辈。 跟这位大律师比起来,傅兴邦真的不算什么。 傅兴邦沉默了,郝氏也被震慑住了。 随后的日子,这对母子也就没有再打过雪庐的主意。 直到去年,卢雪凝年满十八岁,律师行将雪庐所有的产权证明都交还给了她。 但,那位大律师还在,他对郝氏母子的震慑依然存在。 傅兴邦不敢直接所要,便来了个迂回的策略—— 把韩氏推了出来! 第181章 民国落魄千金(六) 撺掇韩氏出头,偷偷偷出了雪庐的产权证明,又由韩氏去做了抵押。 ……事情进行非常顺利,整个过程中,卢雪凝都没有察觉。 直到—— “唉!都怪那个骗子!若不是他坑了兴邦!兴邦也不会出事。” 如果没有被骗,书就能够正常卖。 把书卖出去,就能赚到一大笔钱。 傅兴邦的兴邦出版社也能成为业内的佼佼者,继而让傅兴邦也成为魔都文化圈里的大佬! 可惜,没有“如果”。 傅兴邦就是被骗子给骗了,欠下了巨额的债务,自己却两眼一闭从楼上跳了下去。 他解脱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和一屋子的老弱妇孺! 作为同样被舍弃的一员,郝氏却一点儿都不怪儿子。 她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了别人身上—— 韩氏克夫,是她不够贤惠,不知道规劝丈夫,这才害死了她的好大儿! 卢雪凝克父,是她不够孝顺,没有把傅兴邦当成长辈般孝顺,这才害得傅兴邦为了钱而遇到了骗子。 都是韩氏母女的错,她的兴邦就是被这对扫把星母女给害死的! 还算欣慰的是,韩氏虽然处处不好,却有一点好处——听话。 郝氏让她做什么,韩氏就会乖乖去做。 而在郝氏以往的认知里,卢雪凝虽然不够听话、孝顺,但对韩氏这个母亲还算恭敬。 韩氏苦苦哀求,卢雪凝应该会答应。 但,郝氏万万没想到,“卢雪凝”非但没有答应,还、还胆敢辱骂她的继父?! 继父也是父啊! 这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她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傅兴邦,她和她妈能过上这么安稳、富足的生活? 还提什么雪庐! 如果没有韩家庇护,雪庐早就不在了。 真当把雪庐委托给律师行,就万无一失了? 就算那位大律师厉害,可,这个纷乱的世道,比大律师更厉害的人多了去。 没有男人!没有男性长辈!韩氏和卢雪凝这对母女,只有被人吃干抹净的份儿! 郝氏在门外听得那叫一个气恼、愤怒。 偏偏,为了能够完成这件事,郝氏还要忍着。 忍啊忍,郝氏实在忍不住了,终于一脚踹开了房门。 郝氏理直气壮的咒骂着龙岁岁,她以为,这个赔钱货会像过去一样,哪怕心里不甘,也要忍着挨骂。 龙岁岁却再次出乎郝氏的意料,她倒是没有还嘴,却轻飘飘的说了句“找律师”! 郝氏:……不能找律师! 不能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而因着龙岁岁的这句话,郝氏的气势也瞬间被打压。 郝氏:…… 这死丫头,根本就拿捏不住。 一言不合就要报警、找律师……都是家里人的事儿,怎么能总找外人? 可若是就此放弃……那些债,又该—— 等等! 郝氏正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卢雪凝”,忽的,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 “卢雪凝,你真的不管你妈了?” “是!我儿子只是你的继父,虽然养了你十几年,可你非要不感恩,我们也没办法!” “但是,你妈呢?她可是十月怀胎,拼了命把你生出来,更是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几年。” “乌鸦尚知反哺,你卢雪凝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总不至于连亲妈都不管不顾吧。” “你真若是如此狼心狗肺,我都要忍不住去你的学校,好好的问一问你的老师们,他们就是这么教授学生的?” 老太太的最后一句,俨然就是威胁——你敢不管你亲妈,我就敢去你的大学闹。 人嘛,都是要脸的,尤其是“卢雪凝”这种年轻的大学生。 名声真的很重要。 而且,若是沾染上了不孝的罪名,一个弄不好,还有可能会被学校开除。 郝氏自认为抓住了“卢雪凝”的命门,便开始进行恐吓。 龙岁岁:……哎呀,我好怕怕啊! “谁说我不管我妈了?” 龙岁岁歪了歪脑袋,面带疑惑,嘴里说出的话,依然阴阳怪气:“我又不是傅兴邦,只想着自己解脱,却忘了自己还有老母幼子需要照顾。” 抬高自己的同时,还不忘踩死人一脚。 郝氏消瘦的脸颊紧绷着,牙齿咬的咯咯响。 扫把星!小贱人! 兴邦人都没了,她却还要羞辱他! 她的兴邦才不是不孝、不慈,他、他是被逼无奈,这才走了绝路。 郝氏的心里,拼命的这般想着。 反复的洗脑压下了心底冒出来的一丝悲戚:儿子确实抛下了她。 他解脱了,却没有去想,他的老母亲,能不能承受老来丧子的沉重打击,以及数千块大洋的巨额债务! 不!不对! 什么巨额债务! 那些钱,都是韩氏欠的。 就算要还,也当由韩氏负责。 郝氏虽然上了年纪,脑子转得却一点儿都不慢。 “你管?你帮你妈还钱?” 郝氏看向龙岁岁,她很想知道,卢雪凝要怎么“管”。 “不是我,而是我们大家!” 龙岁岁笑着更正郝氏的用词。 我们? 郝氏心底冒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龙岁岁继续说道:“母亲可不是只生了卢雪凝一个女儿,她还有傅雪如、傅嘉树这对儿女呢。” 郝氏的眼皮耷拉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阴郁。 “卢丫头,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雪如和嘉树才多大?” 提到自己的亲孙女、亲孙子,郝氏就无法淡定了。 儿子已经没了,孙子孙女就是她的命。 她才不会让这两个孩子,被卢雪凝拖入债务的泥潭。 “老太太,您骂得对!傅兴邦干得这是人事儿吗?儿子女儿还这么小,他就不管不顾的自己跑去死?” 龙岁岁才不会轻易被道德绑架? 卢雪凝只是姐姐,按照法律,都不算是傅雪如、傅嘉树的直系亲属。 最该对傅雪如、傅嘉树有责任的是傅兴邦和韩氏这对父母。 做父亲的逃避了,宁肯自杀,也不愿管孩子。 母亲呢,又懦弱,只知道哭啊哭,并将“责任”外包。 还有郝氏老太太,她是傅家弟妹的亲祖母,属于直系亲属哟。 且,郝氏也不算太老,还不到五十五岁,搁在后世,都还没有退休呢! 而在这个时代,也是可以赚钱的。 缝缝补补、洗洗刷刷……呃,好吧,多少有些刻薄了。 但,龙岁岁觉得,郝氏完全可以拿出自己的私房帮孙辈们渡过难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知道撺掇韩氏在前面冲锋陷阵。 而她这个始作俑者,却能神隐在幕后,安享一切,却还不用背负什么! 凭什么? 就凭郝氏年纪大,凭她不要脸? 龙岁岁才不会惯着! 郝氏用道德绑架她,她就把枷锁扯下来,直接去砸傅兴邦的棺材板儿。 因为不管怎么说,傅兴邦都没有尽到做父亲、做儿子的责任! 要唾弃,也该先唾弃傅兴邦。 比起这位,龙岁岁觉得,自己且还差得远呢。 她唯一需要负责的人,就是韩氏。 其他的,对不起,她不会圣母泛滥的背负起不属于自己的重担。 长姐如母? 还是那句话,母亲没了,长姐才会暂代其职。 再者,长姐如母,长姐所承担的不只是照顾弟妹的责任,也有掌控弟妹人生的权利。 呵,就是不知道,郝氏敢不敢把傅雪如、傅嘉树交给她! 或许,他们只想让姐姐承担照顾的责任,却不愿赋予她“大家长”的权利。 这,就有些耍流氓了啊。 龙岁岁会用自己的言行告诉韩氏和郝氏,我不是只承担责任、不享受权利的冤大头。 你们若是不怕我会用你们“照顾”我的方法来回敬那对弟妹,那就只管把人交给我! 郝氏年纪大了,或许看不到那一天。 而韩氏……越是这样的菟丝花啊,越是活得长久。 龙岁岁哪怕不知道原本的剧情,也能根据人物的性格推测其命运。 就韩氏这种看似怯懦的人,她估计都比原主更长寿! “你!你!” 听到龙岁岁又iss自家好大儿,郝氏被气得浑身发抖。 “好了,老太太,咱们也不用说这些没用的话!” 龙岁岁逗弄了一番,也有些烦了。 她索性不再跟郝氏、韩氏这对婆媳废话。 她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说过了,我妈生养了我,我自然也会孝敬我妈。” “所以,我妈偷偷拿雪庐去抵押的事儿,我就不追究了,抵押的三千大洋的欠款,我也不会追缴!” “老太太!妈!” 龙岁岁逐一看向这对婆媳,缓缓说道,“在这个年代,拿三千块大洋孝顺长辈,怎么着也不算‘不孝’吧。” 韩氏嗫嚅着,下意识的去看郝氏。 郝氏则抿紧嘴唇。 三千块大洋,都够买断母女亲情了! 若只是“孝敬”,何止是不够,简直太够了。 “至于傅兴邦骗着我妈签下的那些欠款,那就只能用傅家的房子,以及傅雪如、傅嘉树来帮忙分担了!” 傅家的房子还能卖个两三千块大洋。 郝氏老太太的私房,估计也有个几百块。 傅家的欠款,估计还有两千块大洋的亏空。 但,傅家还有出版社和印刷厂啊。 虽然欠了工资和稿费,但办公室、厂房等大框架都还在。 还有一屋子的书,若是卖出去了,也够还债的。 龙岁岁不是要把郝氏、傅雪如、傅嘉树等逼上绝路,而是想让傅家的所有人都参与到“还债”的事情中。 有些事,唯有自己亲力亲为,才能印象深刻。 否则,他们永远都做不到感同身受,更不会对承担这一切的人感激、感恩! 第182章 民国落魄千金(七)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应该一起共渡难关。 龙岁岁觉得,她这么做,才是真正的把彼此当成家人呢。 也是在帮韩氏调教两个儿女,让他们知道世道艰难,生活艰辛,而不是放不下架子,还当自己是小姐,少爷! 看她,多用心良苦? 郝氏却并不感激。 她被气得脸都黑了。 “雪如才十四岁,嘉树才十二岁,他们还这么小,你——”一个做姐姐的,怎么忍心去逼迫他们? 但,话说了一半,郝氏老太太又强硬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就现在“卢雪凝”这没良心的白眼狼,自己要是敢逼她承担“长姐”责任,她就会把傅兴邦拉出来鞭尸。 她的兴邦啊,人都死了,还不得安宁。 不得不说,能够打败魔法的永远只有魔法。 龙岁岁刚才的一番怒骂,让郝氏意识到她的不好惹。 原本还信心满满的想让“卢雪凝”用雪庐为傅家填坑,还试图给“卢雪凝”的脖子套上枷锁,让她为母亲、为弟妹当牛做马一辈子。 此刻,郝氏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一厢情愿、异想天开。 “卢雪凝”这臭丫头,别说卖雪庐、卖身了,她甚至都不愿意为傅家还债。 她还要拖韩氏、拖傅雪如、傅嘉树下水! 白眼狼! 真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郝氏满腔愤恨,恨不能找来记者,把“卢雪凝”的不孝、不悌公诸天下。 奈何—— 这死丫头根本不懂得“死者为大”的规矩,动不动就把傅兴邦挂在嘴边。 作为母亲,作为一个多年来都对儿子“引以为傲”的母亲,郝氏对傅兴邦的维护已经达到了极致——哪怕儿子死了,她也不容许儿子的名声被污蔑。 再者,就算不是为了儿子,为了他们这些活着的人,有个好名声的儿子(父亲),也是极有帮助的。 尤其傅兴邦还是“文人”。 文人更重“风骨”啊。 郝氏脑子转得确实够快,她想到傅兴邦保有好名声带来的好处,便急切的对龙岁岁说道: “卢雪凝,你不要总是想着污蔑你傅叔叔!” “你傅叔叔名声坏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兴邦被人骗了,那个恶人还骗了作家……兴邦觉得愧对作家,这才以死谢罪!” “他这是用性命告诉世人,傅兴邦不是骗子,而是有着敢做敢当的铮铮傲骨——” 不说世人了,就是那位作家,估计也不好继续追责傅兴邦。 毕竟,他们都被骗了,而傅兴邦还为此付出了生命。 龙岁岁蹙眉:……这老太太是什么意思? 还想用傅兴邦的死去“碰瓷”人家作家? 人家已经够倒霉了,当初是看在傅兴邦的面子上,才把自己的作品交给傅兴邦出版。 原本,人家是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毕竟在偌大的魔都,好的出版社名单里,根本就没有兴邦出版社。 是傅兴邦软磨硬泡,还找了不少同学好友帮忙,并许出了高额的版税,这才让人家作家松了口。 结果呢,人家作家一分钱没有收到,却还要背负“逼死人命”的罪孽? 人家还不能维权,因为一旦维权,那就是不依不饶,就是欺辱孤儿寡母! 这,简直就是被人强塞了一把苍蝇啊。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生生要被恶心死。 老太太不但想要道德绑架“卢雪凝”,还想用傅兴邦的死,再去胁迫人家作家! 之前,老太太可半点口风都没漏,只是一味的让韩氏逼迫卢雪凝。 如今,龙岁岁拒绝被绑架,老太太就说出了可以逼迫作家这个办法。 傅家确实没钱了,可出版社还有一仓库的书啊。 只要是作家不追究版权的问题,更不追讨稿费,傅家只要把出版社的书卖掉,就能大大的缓解债务。 兴许啊,老太太再适时的卖个惨,还能把书卖出高价,并打响出版社的名头。 如此的话,即便现在傅雪如、傅嘉树两姐弟年纪小,还不能接管出版社,老太太也能把出版社转让出去。 又是一大笔的收益。 而这都是傅家的财产,郝氏作为傅家的大家长,就可以全权保管。 等到过几年,傅雪如、傅嘉树长大了,她就能把钱拿出来,让他们去“复兴”家业! 一鲸落,万物生。 傅兴邦的死,对于傅家来说,是灾难,可也是机会! 老太太确实伤心独子的英年早逝,可这并不妨碍她借此保住傅家的“根儿”。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青年守寡,独自一人将儿子抚养长大的寡妇。 她的心性和智慧,绝对不是韩氏这种单纯家庭主妇所能比拟的! 关键这人还喜欢“运筹帷幄”,总喜欢撺掇别人。 之前她撺掇韩氏,现在发现龙岁岁不受控制,便又拿出版社和书的事儿,来“利诱”龙岁岁。 “雪凝,只要你傅叔叔没被污蔑,那位作家不追责,出版社的书就还能卖。” “书,卖出去了,出版社也就盘活了,那些债务,自然就能顺利解决。” “还有抵押雪庐的钱,也能想办法还回来!” “卢丫头啊,我们才是一家人,虽然有磕磕碰碰,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这样吧,我把出版社的事儿,全权委托给你,还有作家呢,你年纪小,抹不开面子,就让我们这些老的去。不管是哭求,还是下跪,都有长辈呢!” 老太太越说越“亢奋”。 郝氏也是个人物,意识到自己无法从龙岁岁手中拿走雪庐,龙岁岁还试图跟傅家做切割之后,便迅速改变了策略。 不再一味的逼迫,而是开始利诱。 “兴邦的出版社还是很好的,有最好的印刷机,也有技术熟练的工人。” 就是遇到了骗子,这才被坑得一头一脸的血。 “雪如和嘉树年纪还小,而你呢,虽然也年轻,可到底已经成年。” “我们是一家人,你更是雪如、嘉树的亲姐姐。出版社就交给你了——” “以后啊,你就是出版社的社长!” 郝氏非常大度的将儿子的产业交给了“卢雪凝”。 龙岁岁:……哇!我好感动哟! 作为一个拖油瓶,居然能够“继承”继父的产业! 哪怕这个产业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可也是一份产业啊。 “我是社长?出版社的产权呢?” 龙岁岁勾起唇角,淡淡的问了一句。 如果不给产权,就跟送奴婢不送卖身契,让管家却不给账册一个道理。 郝氏:…… 你个死丫头,让你当个社长就很不错了,你居然还贪心得想要出版社的产权? “哦不给产权啊。呵呵,那我这可不算社长,顶多就是个打工人。” “唔!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丫鬟拿钥匙,当家不做主?” 龙岁岁必须给郝氏点个赞,一个目不识丁的乡下老寡妇,凭空画饼的本事,比后世的资本家也不差什么啊。 郝氏被气得再次涨红了脸。 自己的心思,全都被“卢雪凝”识破了,关键是,这死丫头还都说了出来。 郝氏素来喜欢伪善,习惯了躲在后背搞事情,现在却被当面撕根本无法忍受。 郝氏想骂人,奈何面前的龙岁岁太难缠。 郝氏非常确定,自己若是骂她一句,她能回嘴十句! 现场唯一好欺负的,也就只有韩氏了。 郝氏转过头,狠狠的瞪着韩氏,“这就是你养的好闺女?哼,傅家养了她十几年,她就这么回报傅家?” 一点儿亏都不肯吃啊! 白眼狼! 一个两个的,都是白眼狼! 韩氏被婆婆吓得,顿时就是一个激灵,脸都白了。 作为一个温柔到近乎温驯的妇人,对于婆婆,韩氏有着本能的畏惧。 过去,婆婆哪怕教训她,也从没有“恶形恶状”。 大多都是绵里藏针,明明没有骂她,却还是能够让她羞愧到无地自容。 此刻,面对婆婆毫不遮掩的嫌弃、指责,韩氏这才明白,过去婆婆还是“手下留情”了。 她被吓得嘴唇都在抖动,并不敢违逆的转头训斥龙岁岁:“雪凝,你这孩子,怎么跟老太太说话?” “做人要有良心!当初若不是你傅叔叔收留,我们母女两个,还不知道会沦落到什么地界儿呢。” “你明明不是你傅叔叔的孩子,可这些年,你还是安安稳稳的在傅家长大——” 韩氏“畏婆婆如虎”,可面对自己生养的女儿时,又忍不住露出了“大家长”的强势。 她开始指责龙岁岁的不知感恩。 龙岁岁却精准抓住她话里的重点,“妈,你也说了,我不是傅兴邦的孩子,所以,傅兴邦欠下的债,与我无关!” 说到这里,龙岁岁又扭过头,看向郝氏:“老太太,你也听到了,我妈都说我不是傅兴邦的孩子,我甚至都不姓傅。又所以,傅兴邦的名声好与不好,也跟我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刚才郝氏就是试图用“傅兴邦名声好,你也能受益”来洗脑龙岁岁,龙岁岁正好可以轻松驳斥—— 拜托,我姓卢,傅兴邦是“以死谢罪”的清贵文人,还是“畏罪自杀”的无耻小人,都跟我没有关系。 郝氏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好个臭丫头,居然在这里等着她! 还有,听了龙岁岁的这番话,郝氏也算是明白了。 这死丫头,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她就是下定决心要跟傅家切割开来。 她不会帮傅家还债,更不会为傅家当牛做马。 果然,就在郝氏愤愤不平的时候,龙岁岁又开口了: “老太太,我还是那句话,傅兴邦撺掇我母亲偷偷抵押雪庐的事儿,我可以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一笔勾销。” “那三千块大洋,就当是我孝顺我母亲了!” “傅家其他的债务,与我无关!是卖房子也好,是变卖首饰等私房也罢,都由你们傅家人自己做主!” “还有出版社,那是傅家的,我可不敢越俎代庖的插手!” 至于什么便宜社长,龙岁岁更是没有半点兴趣! 龙岁岁噼里啪啦的一通说,干脆利索,清晰的表达了她要跟傅家撇清关系的决心。 郝氏被气的,身子都有些摇晃。 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愤怒过后,郝氏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手足无措的废物儿媳妇,她忽的就有了主意。 “卢雪凝,你真的不管?” “不管!” “那么,你妈为了还债,不惜去卖身,你也不管?” 郝氏被龙岁岁一步步拆穿伪善的假面,她索性就不装了。 直接露出了丑陋、恶毒的嘴脸。 这年头,婆婆是有权利发卖儿媳妇的。 韩氏作为郝氏的儿媳妇,她自己不肯立起来,那就只能任由郝氏处置。 郝氏算是看出来了,“卢雪凝”这个臭丫头,对傅家上下没有半点感情。 她唯一牵挂的,就是韩氏这个亲妈。 好,既然还在乎韩氏,那就好! 郝氏就不信了,龙岁岁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妈,为了“还债”而去卖身。 咳咳,韩氏确实不年轻了,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在这个年代,已经能够做祖母了。 但,也不算太老啊。 尤其是韩氏这些年一直都像朵菟丝花般被傅兴邦教养着,本身容貌就不差,再加上多年的衣食无忧,让她看着也就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那位iss金,今年二十六七岁,却因为辛苦讨生活,脸上多少带了沧桑。 iss金和韩氏站在一起,就是年纪相仿的姐妹! 甚至,韩氏比iss还透着一股“单纯”。 这样的妇人,若是拿去卖,也未必卖不上好价格。 关键是,郝氏也不是真的要卖掉儿媳妇,她就是想用这种办法来拿捏“卢雪凝”。 龙岁岁挑眉,哦豁,这是不装了?终于露出老巫婆的真面目了? 韩氏则被吓得瑟瑟发抖,“娘!别、别卖我!” 郝氏一脸得意。 龙岁岁却并没有被胁迫,她淡淡的说道:“韩氏不只是我的亲妈,还是傅兴邦的妻子,是傅雪如、傅嘉树的母亲!” “老太太,你确定要让魔都文化圈儿的人知道,傅兴邦的亲妈把他的妻子给卖掉了?” “还是说,你真能当着傅雪如、傅嘉树的面儿,卖掉他们的亲生母亲!” 说这话的时候,龙岁岁还不忘朝着门口努了努嘴…… 第183章 民国落魄千金(八) 龙岁岁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郝氏就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门口。 然后,她就看到她的宝贝金孙傅嘉树和亲孙女儿傅雪如,两个半大孩子,脸色惨白的站在门外。 “祖、祖母,你、你要卖掉我妈妈?”傅雪如颤抖着嘴唇,磕磕巴巴的问出了这句话。 “……”傅嘉树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郝氏的脸色,从红到黑,又从黑到煞白。 她只是想用韩氏来逼迫“卢雪凝”,并不是真的要如何如何。 关键是,就算要卖掉,她也会暗地里偷偷的来,绝不让孙子孙女知道。 孙女也就罢了,同样的赔钱货。 若是傅家到了山穷水尽,必须要卖掉一个人才能渡过难关的时候,郝氏也会毫不犹豫的朝傅雪如下手。 但,孙子是儿子唯一的骨血,是傅家的根。 郝氏宁肯自己死了,都要护住宝贝孙子。 所以,郝氏格外看重傅嘉树。 郝氏更是明白,不管她如何宠溺、疼爱孙子,在傅嘉树心里,母亲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让孙子知道,她这个奶奶残害了他的亲娘……就算傅嘉树嘴上不说,也会暗暗记在心里。 郝氏老了,以后会更老。 她需要孙子给她养老送终,可若是孙子对她心存怨恨……郝氏根本就不敢想象,自己老到不能动弹的时候,会遭遇到怎样的“孝敬”! “没有!哈哈!我、我和你们的姐姐说笑话呢!” 郝氏脑子转得飞快,并立刻找到自己的声音,强行辩解。 为了让自己的狡辩更具可信度,郝氏便想找人帮腔。 她目光掠过龙岁岁、韩氏。 “卢雪凝”就算了吧,这死丫头不给拆台就算了,哪里还会帮忙描补? 郝氏的目光便落在了韩氏身上,“韩氏,你来说,是不是在开玩笑?” 郝氏极力挤出一抹慈和的笑。 但她的眼神却很是冰冷。 仿佛在说,你若敢说我不是开玩笑,那我就真的把你给卖了! 韩氏被婆母盯的,又是一激灵。 她赶忙点头,“是!是开玩笑呢!” 听到韩氏都这么说,傅雪如和傅嘉树紧绷的小脸才略略有了放松。 不是真的,只是玩笑。 那就好! 龙岁岁却见不得这“一家和睦”的假象,她淡淡的提醒:“这,大概是个玩笑。” “但,傅家欠了几千块大洋的巨债却不是玩笑。” 郝氏顿时变了脸色,“卢雪凝,你住嘴!雪如他们还——”小呢。 后面的两个字,还在郝氏嘴巴里,就被龙岁岁抢先开了口:“不小了!” “雪如今年十四岁,要上中学了。” “嘉树十二岁,不是两岁!” 都是半大孩子。 但,在这个纷乱的年代,工厂里十来岁的童工比比皆是。 就是兴邦出版社的印刷厂里,也有类似的学徒工。 不是傅兴邦黑心,而是整个大环境都是如此。 且,作为资本家,能够雇佣十来岁的孩子,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帮了那个贫苦的家庭。 不干活就没有钱啊。 一大家子,只靠一两个壮劳力是养不活的。 十来岁的孩子,已经能够当半劳力使用了。 当个学徒,多少贴补一下家里,好歹也能让这个贫困的家庭活下去! 也就是郝氏,宠溺自己的孙子孙女,觉得十四岁的傅雪如还小。 龙岁岁却表示,“我今年也才十九岁!只比雪如大五岁!” 一千二百岁,龙岁岁都好意思认定自己是个宝宝。 更何况才十九岁。 不说在后世了,就是在当下,她也只是个在校大学生。 嗯,龙岁岁就是这么的“双标”。 且,丝毫不觉得羞愧,毕竟身边还有个更双标的郝氏老太太呢。 郝氏:…… 用力咬着后槽牙,郝氏才没有骂出声:十九岁还说自己小? 再说了,长姐就是长姐,不说大五岁了,就是大五个月,那也是姐姐,就该照顾弟弟妹妹。 “雪如、嘉树,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们读了书,也应该明白了道理。” “家里出了事,你们也当知道,更应当尽一份力。” 龙岁岁才不管郝氏的黑脸,她直接把傅兴邦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比如,撺掇韩氏,偷偷抵押雪庐。 再比如,欺骗韩氏,让她在借款合同上签字。 再再比如,把骗子当合伙人,坑了自己,还坑了作家。 “……现如今,不加我的三千块大洋,傅叔叔一共欠下了5360块大洋。” “我的三千块大洋,可以不要,就当孝顺妈妈了。” “但其他的欠款,就要傅家想办法来承担了。或者,你们也可以像你们的父亲一样,直接把妈妈推出来当替罪羊!” 龙岁岁这话说得,完全没有给傅兴邦留半分颜面。 傅雪如和傅嘉树全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在他们心里,父亲一直都是巍峨的、可靠的高山。 可现在,高山坍塌了,姐弟两个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并没有那么的伟大,他甚至是个工于心计、坑骗妻子的小人。 “卢雪凝!你住嘴!” 郝氏看到这一幕,又是愤怒,又是担心。 她的儿子啊,高傲、清贵了一辈子,死了却还要被个小贱人污蔑! 还有孙子孙女们,他们居然偏听偏信,不再尊敬、崇拜自己的父亲。 这可不行! 傅兴邦是他们傅家的骄傲,更是傅雪如、傅嘉树崇敬的偶像。 这,是傅家的根本,决不能动摇! “这是我傅家的事儿,你一个姓卢的,又有什么资格乱说?” 郝氏气急败坏,顾不得多想,就脱口说出了这些话。 龙岁岁挑眉,“老太太,刚才你拉着我帮傅家还债,还要给傅家当牛做马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还有以前,你接受我送的孝敬时,怎么不说我不是傅家人,不该把你们当家人?” 龙岁岁故作伤心的模样。 仿佛自己一腔真心错付了白眼狼。 郝氏:…… 血压一路狂飙啊。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耳朵更是时不时发出轰鸣。 “卢雪凝!你够了!我、我今天就郑重的说一遍,你不是傅家人,傅家的事儿,与你无关!” 这次,郝氏倒也不算是怒极之下的口不择言。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郝氏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用亲情、道德等绑架“卢雪凝”是不能够了。 以后也甭想拉着卢雪凝给傅家当摇钱树。 既是如此,索性就撕开了,彻底将卢雪凝跟傅家撇清关系。 否则,卢雪凝非但不会帮傅家,反而会成为搅家精,生生把她的傅家闹得鸡犬不宁,最终分崩离析! “滚!赶紧给我滚!” “以后傅家与你再无瓜葛!” “还有你,韩氏,你、你去报社发表声明,你要跟卢雪凝断绝母女关系——” 郝氏下定决心,也就变得格外果断。 她一指韩氏,冷声道:“你若不答应,那就跟卢雪凝一起滚出去!” 郝氏才不信韩氏会跟卢雪凝一起走。 这个女人啊,最是好拿捏,有雪如、嘉树这两个孩子,韩氏就不会离开。 果然,韩氏听了郝氏的怒斥,慌忙摇头,“不!我不走!母亲,您不要赶我走啊!” 韩氏这样的菟丝花,早已习惯了依赖别人。 丈夫活着的时候,她死死靠着丈夫。 丈夫死了,强势的婆母,便成了韩氏的救命稻草。 关键是,婆母握着傅家的产业,韩氏相信,她老人家总有办法度过这次难关。 至于女儿—— 龙岁岁穿来后,确实表现得比较强势。 但以往的“卢雪凝”就是个温顺、听话的好孩子。 且,她才只有十九岁。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唯一的产业还被抵押。 想要拿回来,就要付出三千块大洋,以及相应利息。 三千多块啊…… 这么大笔钱,只是想一想,韩氏就心惊肉跳。 她还不起,她也不相信“卢雪凝”能够还得起。 如今,“卢雪凝”和郝氏决裂,需要韩氏做出选择。 韩氏稍作思考,就毫不迟疑的选择了郝氏。 那个,除了郝氏靠得住之外,韩氏也是更担心两个年幼的孩子。 她,才不是为了钱,更不是为了自己! 见韩氏选择了自己,郝氏一张消瘦、刻薄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 今天接连在“卢雪凝”面前吃瘪,这一次,总算她赢了一回。 论拿捏韩氏,哼,她老太太才是行家。 卢雪凝,只会牙尖嘴利,她不知道离了傅家,没了长辈,她一个年轻的漂亮女郎,估计连雪庐的抵押款都还不上! 哼,到时候,雪庐被银行收走,看卢雪凝能去哪里! 等卢雪凝无路可走,郝氏再予以援手,就可以彻底拿捏。 而为了能够更快更好的掌控卢雪凝,郝氏更是逼着韩氏去登报声明,与卢雪凝断绝母女关系。 龙岁岁:……哦豁,这么好!都不用我主动要求? “不是断绝关系,而是买断关系!” “别忘了,我可是付了三千块大洋的赡养费呢!” 既然要登报,那就把前因后果都写清楚。 她“卢雪凝”可不是不养亲娘的白眼狼,而是支付了巨额养老金的。 将来若是再扯皮,这份由韩氏刊登的断亲声明,就是证据。 郝氏:……事情似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卢雪凝这个死丫头,居然都不怕? 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了,郝氏也不能当面反口。 再者,这亲,是说断就能断的? 断亲什么的,不过是哄哄小孩子罢了。 想到这些,郝氏又有了底气,她一挥手,“断!” 第184章 民国落魄千金(十) “娘?” 韩氏一脸哀求的看着郝氏,仿佛在期盼这个素来说一不二的威严婆婆能够收回这句话。 郝氏不为所动,一张刻薄的脸上,依然冷肃。 韩氏又只能看向龙岁岁:“雪凝!” 面对女儿的时候,同样是“求”,韩氏却带着几分“要求”。 仿佛在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都是一家人,老太太更是家中的长辈,你恭敬着些、孝顺着些,又能怎样? 是的,韩氏只是计较“卢雪凝”的不够懂事、不够孝顺。 至于郝氏所说的什么“买断母女关系”,韩氏根本就没在意。 说到底,她跟郝氏一样,都不认为血脉亲情能够“说断就断”。 龙岁岁:……呵呵,对不住,我不是原主。 我不会被亲情所绑架。 且,就算是原主,经历了悲惨的一生,再度来过,她也会选择割舍。 龙岁岁即便不看全部的剧情,只看郝氏、韩氏等人的做派,就能想象得到原主将会有的悲剧结局。 龙岁岁面对韩氏的不满,直接转过头。 见龙岁岁如此“桀骜”,郝氏刚刚还有所缓和的情绪,又重新变得强硬起来。 “韩氏,我只问你,你到底答不答应?” “你若答应,你就还是我傅家的人,你若不答应,那就离开我傅家!” 郝氏早就拿捏住了韩氏,此刻放起狠话来,也就格外的有底气。 果然,韩氏听了婆母的“最后通牒”,不敢再犹豫。 她吸了吸鼻子,对着龙岁岁说道:“雪凝,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你既然不肯帮衬家里,那、那你就离开傅家吧。” 至于登报断绝关系的话,韩氏却张不开口。 她到底是做母亲的,把女儿赶出家门,已经很不慈爱了,若是再主动说断绝关系的话,将会彻底破坏她好母亲的形象。 韩氏,说穿了,也是有点儿伪善的。 她可以是被恶婆婆逼着做选择,却不能自己表现得太过狠心。 郝氏知道韩氏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她会这般犹犹豫豫,全在郝氏的预料之中。 不过,也无所谓,她习惯了控制儿媳妇。 也不在乎在儿媳妇面前,是个恶婆婆。 婆媳之间,本来就是天敌。 对儿媳妇刻薄,也并不影响她在外人面前营造的慈爱、高贵的形象。 “还有登报!断绝关系!” “既然不是一家人,那也没必要硬绑在一起。” “以后,你姓卢的是好是歹,都跟我傅家没有关系。” “哼,要是丢了雪庐,再无处可去,可别来找我们!” 郝氏今天大概是被龙岁岁气得很了,还被迫在孙子、孙女面前露出了丑恶的嘴脸。 郝氏索性破罐子破摔,对着龙岁岁就是一通输出。 她放出的狠话,也格外多。 “老太太,与君共勉!” 龙岁岁却不气不恼,还能情绪格外稳定的阴阳人。 她的意思也很明白,既然选择撕破脸,那以后傅家若是过不下去了,也别跑来再道德绑架她。 以后啊,“卢雪凝”与傅家一刀两断,各自安好! “……卢雪凝,你、你别后悔!” “不!我如果真的后悔,也是后悔没有早些离开傅家。若是这样的话,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产业,也不会被人拿去抵押!” “抵押雪庐的是你亲娘,怎么,你现在又后悔了,想要和你亲娘算账?” “我又不是傅兴邦,自己无能,却还要骗自己至亲之人帮忙替罪。” 郝氏不甘心,还想在嘴巴上占些便宜,龙岁岁也不惯着。 她甚至还把一旁目瞪狗呆的傅家姐弟拉了进来,“雪如,嘉树,你们可要记住了,傅家的债,是你们的爸爸傅兴邦欠下来的。” “可他混账啊,自己借钱,让妻子签字。” “如今,咱妈被你们的爸爸拖累的,欠下了巨额的债务。” “傅兴邦拍拍屁股一死了之,而那些钱,却还要咱妈去还。” “这位老太太,只是咱们妈妈的婆婆,人家若是黑了心、烂了肝,直接翻脸,就能把咱们推出去偿债。” “但,我们却是妈妈的儿女,要对妈妈有责任。” “不过呢,我已经帮妈妈还了三千块大洋的债务,如今更是跟妈妈断绝了母女关系。妈妈剩下的债务,可就要由你们来承担喽!” 龙岁岁的语速非常快,完全不给人插话的机会。 郝氏几次张嘴,想要打断,都没有成功。 傅雪如、傅嘉树这对姐弟,则从惊讶、恐惧、疑惑等情绪转变到了不安与惶恐—— “我们、我们承担?”他们还只是孩子啊。 以前是父母、祖母娇宠的千金、少爷。 哪怕父亲走了,还有祖母、母亲和长姐。 天塌了,也有她们顶着,怎么忽然就、就要轮到他们了? “对啊!你们的好祖母刚才就说了,韩氏是我们的妈妈,她欠了债,自然要由我们这些儿女帮忙偿还!” “我已经‘还’了三千块,剩下了几千块,看来就只能你们来负责!” 龙岁岁就是要把这对姐弟拖下水。 明明债务的事儿,他们才是最该负责的人。 结果呢,就因为郝氏运筹帷幄、把韩氏推到了前头,傅雪如和傅嘉树就神隐了。 他们依然可以在祖母、母亲甚至是长姐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长大。 最妙的是,他们不是直接欠了“卢雪凝”的人情。 中间还有韩氏呢。 卢雪凝的雪庐,卢雪凝以后赚到的钱,都会交给韩氏。 而韩氏呢,再把钱交给郝氏…… 傅雪如、傅嘉树是从他们的祖母手中拿到了钱。 他们要感激的人,也只会是祖母。 将来,若是卢雪凝走了“捷径”,遭受到外人唾弃的时候,她根本得不到家人的理解,甚至是感激。 尤其是傅雪如、傅嘉树这对跟她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人,还会跟着外人一起嫌弃—— 你怎么能自甘堕落? 你丢了我们傅家的人,玷污了我们傅家的门第? 什么? 呵呵,我们可没有从你手里拿到过一分钱。 我们是祖母、是母亲养大的,家里的债务,也是两位长辈想办法补上的! 至于你卢雪凝,你就是个不知廉耻的下贱女人! 这大概就是“长姐”的悲哀,哪怕肩负起了母亲的责任,也终究不是母亲。 需要付出、牺牲的时候,就是“长姐如母”。 想要行使“大家长”权利的时候,就会被告知“你凭什么?你不过是个姐姐,你又不是亲妈”! 是啊,不是亲妈,尤其是在亲妈还活着的时候。做姐姐的,又何必逞强,非要把属于母亲的重担,揽到自己身上? 龙岁岁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傅家回归正常的秩序—— 谁欠债,谁还钱。 谁与债务人有直接关系,那就由谁来肩负该有的责任。 谁的儿女,谁来抚养。 “规矩”不能乱。 人,不要轻易当圣母,“越俎代庖”的承担不属于自己的重担! 既得利益者,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更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傅雪如、傅嘉树年纪还小? 是,他们确实年纪不大,可他们的父母都没有顾及这一点,卢雪凝一个姐姐,又何必顾及太多? 龙岁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绝不做“费力不讨好”的蠢事! “卢雪凝,你闭嘴!滚!你赶紧滚!” “韩氏,你现在就去报社,发表声明,立刻跟卢雪凝断绝关系!” 郝氏本就容不得有人污蔑自己的儿子。 龙岁岁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傅兴邦鞭尸,如今更是对着傅雪如、傅嘉树这对姐弟胡说八道。 做儿女的,要孺慕、尊敬自己的父母、长辈。 郝氏希望自己的孙子孙女们,能够无比敬爱、追忆他们的父亲。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被“外人”泼脏水,继而破坏掉儿子在孙子孙女心中的形象与地位! 卢雪凝就是个扫把星、搅家精,必须赶紧赶出去。 龙岁岁挑眉:“老太太,别急着赶人啊,先把那三千块大洋的事儿说清楚。” 真当她愿意留在傅家这个大泥潭啊。 郝氏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写!赶紧的,韩氏,你给这个白眼狼写个断亲书,注明那三千块大洋的事儿,然后断绝关系。” 断亲书,一式两份,韩氏和龙岁岁一起签字画押。 写明是韩氏偷偷抵押了雪庐,套现了三千块大洋。 又注明,“卢雪凝”出于孝顺,将三千块大洋当做对韩氏的养老费,一次性给付。 母女两个恩怨两清、互不相欠,以后断绝关系,再无往来! 韩氏握着笔的手都在发抖。 但,她又迫于婆婆的淫威,不得不屈从。 她一边签字,一边默默的流眼泪。 最后,按下手印的时候,她更是哽咽着对龙岁岁说:“雪凝,是妈妈对不起你,你、你以后——” 韩氏很想说,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她。 龙岁岁却抢先一步说道,“妈,我知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你放心,我们既然签了断亲书,那以后就再无关系。” “我若是无处可去,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都不会来麻烦您!” 哈哈,终于摆脱这一家子的吸血鬼了。 还不是自己叛出家门,而是被赶出去的! 她不必背负舆论的重压,真好! 第185章 民国落魄千金(十一) 签了字,按了手印,龙岁岁火速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雪凝!” 韩氏的心都要碎了。 她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挣开了枷锁,飞离了自己身边。 “大姐!” 傅雪如和傅嘉树也从知道真相的惊愕、羞愧以及隐隐的愤怒中反应过来,齐齐的看向龙岁岁。 一直以来,他们都知道,卢雪凝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才是傅家人,而卢雪凝这个姐姐,只是妈妈带来的拖油瓶。 他们与她,也只有一半的血缘关系。 傅雪如、傅嘉树表面上都很亲近卢雪凝这个姐姐,也都听她的话。 但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们最亲近的还是彼此。 至于大姐,始终都是外姓人。 只是,当这个外姓人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傅雪如、傅嘉树却莫名的心慌。 “大姐,你、你别走!”傅雪如不知道原因,可她就是下意识的想要挽留她。 “是啊!大姐,我们、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为什么要走?” 傅嘉树也赶忙抱住了龙岁岁的另一条胳膊。 龙岁岁被这对姐弟拉住,便顺势停了下来,“雪如,嘉树,姐姐走了!” 龙岁岁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 因为没有意义。 傅雪如、傅嘉树要的也不是理由,他们就是单纯的不想让龙岁岁走。 而龙岁岁却非要走。 这一点上,双方是无法达成共识的。 “你们不是孩子了,傅叔叔走了,妈妈又怯懦,你们必须立起来!” “不过,幸好你们还有厉害的祖母!别忘了,你们的祖母,当年可是能够培养出一个留学才子的人。” “不像我,没了爸爸,妈妈也选择与我断绝关系!” 龙岁岁故意露出哀伤的模样。 真是要多谢郝氏和韩氏,如果不是他们,龙岁岁估计要背负“不要亲娘”的罪名了。 现在,她不是叛出家门,而是被赶了出去。 她与韩氏的关系,也是韩氏起草文书,狠心的买断。 龙岁岁现在完全不用担心要被道德所控诉。 她甚至能够“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规训两个弟妹:“以后啊,你们要多听妈妈的话。” “家里的债务看似巨大,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们呢,要懂事些,多多帮妈妈、老太太分担。” “只要你们一家人齐心合力,定能度过难关。” “至于我的雪庐,虽然被抵押出去了,钱也没了,但我也会努力想办法保住它。” 龙岁岁又适时的表明,自己不是离开傅家去享福,她也有重大的难关需要闯。 “雪如、嘉树,事情已经这样,我们无力改变结果,只能拼命补救。” 她反手握住两个弟妹的手,认真又带着几分傻气的说,“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傅雪如&傅嘉树:…… 好像除了附和一句“努力”,“好”,也无法说别的。 “姐!” 傅雪如、傅嘉树悲戚的喊着。 “别喊了,让她走!这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郝氏继续怒骂着。 龙岁岁却没有再回怼。 该说的,她都说了。 傅雪如、傅嘉树也都已经知道了“真相”。 他们不是三岁孩子了,听得懂人话,也能知道是非对错。 不过,他们会不会“理解”卢雪凝,或者“怨恨”某些人,并不取决于真相如何。 而是由他们是否因此而受苦有关。 人啊,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 唯有亲身经历了还债的千般苦难,以及缺钱的万般无奈,他们才会有深切的体会。 这才只是开始呢,努力哟,便宜妹妹、便宜弟弟! 龙岁岁还是一副与姐弟共同努力的好大姐模样,不顾郝氏的黑脸、怒骂,冲着傅雪如、傅嘉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然后,她就上楼,将自己的个人物品全都收拾好。 “……哼,不是有骨气吗,那就别拿我们傅家的东西!” 郝氏见龙岁岁居然还有脸去收拾行李,又开始了喋喋不休。 龙岁岁却一脸疑惑,“老太太,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就没有你们傅家的东西!” “您年纪大,可也不能记性不好啊。我从踏进你们傅家大门的那天起,就没有花过你们傅家的一分钱。” “你忘了我有雪庐的租金,可我手里却是有账本的。每个月22块大洋,我一个女孩子,就算天天吃燕窝,也花不完呢!” 龙岁岁才不是吃亏的性子。 原主的付出,郝氏可以昧良心的抹去,龙岁岁却要帮忙宣扬。 “祖母!” “奶!” 这一次,傅雪如和傅嘉树都不能再装傻了。 他们就算年纪小,不懂事,也都知道,姐姐是有亲爹留给她的遗产的。 姐姐在傅家,非但没有花过一分钱,还贴补了不少。 而这些,恰恰就是郝氏老太太自己说的。 只是她那时是得意的炫耀,告诉孙子孙女,自家没有吃亏。 现在,不过是郝氏射出去的回旋镖,精准的扎了回来罢了。 郝氏:…… 她可以辱骂、污蔑“卢雪凝”,却不好冲着自家孙子孙女嚷嚷。 那什么,这件事她以及傅家还真不占理。 眼前的“卢雪凝”不比从前了,死丫头变得格外尖酸刻薄、锱铢必较。 郝氏完全没想到卢雪凝居然还记账。 她更是不敢保证,自己若是惹恼了卢雪凝,这扫把星会不会真的将账本拿出来宣扬出去。 如果让魔都文化圈儿的人知道,傅兴邦这个继父,非但没有养继女,还要靠继女一个孤女贴补……这话真是好说不好听啊。 深吸一口气,郝氏冲着龙岁岁色厉内荏的怒吼:“滚!赶紧滚!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傅家!” 龙岁岁非常配合,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就麻利的“滚”了! 叫了几辆黄包车,龙岁岁将自己收拾好的行李,全都搬了出来。 “去新法租界!” 龙岁岁坐上黄包车,轻声告知了地址。 新法租界,就是当年法租界扩张的区域。 雪庐就在新法租界之内。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扩张,让雪庐身价倍增。 尤其是这十几年,各方势力混战不休,租界最为安全。 租界的房价也就水涨船高。 比如傅家,傅兴邦发迹后,想要在租界买套房子,也只能在公共租界的边角处,买个二层的小洋房。 而似雪庐那样二进院的豪宅,不只是价格高,关键是没有人出售! 位置好,够安全,面积大,有价无市……龙岁岁还是亲自来到雪庐门前,才知道原主的父亲留给了原主怎样一份“遗爱”。 这才是最靠谱、最珍贵的父爱,靠着这栋房子,就能够让卢雪凝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可惜,原主太看重韩氏的那份母爱,太重视自己与傅雪如傅嘉树的手足之情,硬生生被套上了枷锁。 丢了雪庐,还让自己踏上了无法回头的绝路,最后…… “龟丞相,你应该知道全部的剧情,我的猜测,并不是恶意揣摩,对吧?” 龙岁岁望着雪庐,忽然用意识询问龟丞相。 龟丞相:……虽然它很想说“对,你就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了人心”,可偏偏,事实就是如同龙岁岁所猜测的那般。 卢雪凝付出一切,却没能得到家人的理解、感激。 然后,卢雪凝看到傅雪如能够读书、恋爱,能够清清白白的当个好女孩儿,还能过上注定会幸福的人生,她就嫉妒了,扭曲了,最终变为伤害妹妹的恶毒坏女人。 家人们只知道骂她坏,骂她没人性,却早就忘了她曾经也是单纯、善良、乖巧的好孩子。 她更是为了傅家才落到被人唾弃的境地。 卢雪凝肯定有错,她不该因为自己的不幸,就伤害其他人。 按照古早言情文的套路,卢雪凝就是板上钉钉的恶毒反派。 可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的观念也在改变。 人们开始共情反派。 不是说反派作恶没有错,而是说,她的恶,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的逼迫。 还有傅雪如以及整个傅家,就真的完全无辜吗。 傅雪如没有吃到卢雪凝的人血馒头? 或许,她是被动的,她也心疼自己的姐姐。 但,究其结果就是,她是卢雪凝牺牲的既得利益者,她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如果真的心疼,就会想方设法的弥补,而不是只在嘴上说说。 “看来,我没有猜错!卢雪凝的牺牲,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感谢、感激,反而被嫌弃了。” 龟丞相的沉默,就已经回答了问题。 龙岁岁冷冷一笑,“所以,我没有错做!我不是自私凉薄,我只是提前止损。” 龟丞相再次沉默。 龙岁岁没有再说什么,反正已经跟傅家做了切割,以后她与那家人再无关系。 拿出钥匙,打开雪庐的大门,龙岁岁将行李搬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解决雪庐的债务问题。 龟丞相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它赶忙提醒道:“哎哟,这算什么,区区三千块大洋,根本就难不倒你!” “小殿下,你的龙宫里,可是有不少珍藏呢。” 不说金银珠宝了,就是那些古玩字画,随便拿出来一件,就能解决这些问题。 龙岁岁却瞪大眼睛,仿佛貔貅一般:“什么?我做任务,居然还要倒贴?” 开玩笑,她龙宫里的宝贝,都是她辛苦得来的,怎么可能拿出来给旁人还债? 第186章 民国落魄千金(十二) 龟丞相:……我就多余一说! 龙岁岁是龙,纯种的! 只进不出的貔貅,在她面前都是小字辈呢。 “很好,小殿下,是老龟我唐突了!” 龟丞相利索的“认错”,并诚心询问:“只是,小殿下,不动用龙宫珍藏,你又如何解决那三千块大洋的债务问题?” 三千块大洋,可不是三百、三块! 在这么一个纷乱的年代,一个孤女,还在读大学,唯一的房产还被抵押,她又能如何在短期内赚到这么大一笔钱? “先不告诉你!” 龙岁岁倒是有好几套方案。 最简单的,就是效仿很多穿越到这个年代的前辈,当文抄公,做大文豪。 什么射雕三部曲,什么大国崛起,还有什么菊与刀……都是可以拿来抄抄抄的经典。 而写文章什么的,在这个年代,是真的很能赚。 靠着一部书的稿酬,拿下京城的四合院,绝对的轻轻松松。 就是本个小世界的女主秦凤仪,也是靠着写书,成为大文豪,不但轻松逆袭打脸,还成为这个时空最璀璨的星辰之一。 想到这些,龙岁岁心念微动。 她走进雪庐,穿过前面极具中式美学的院落,来到了后院。 后院就是一栋比较西式的别墅。 三层白色的小洋楼,还有花园、喷泉等。 “好了,就放这儿吧!” 龙岁岁的行李足足有几个大皮箱,作为一条龙,她自己倒是能够搬得动,但太惊世骇俗。 她便让三个黄包车司机,帮忙搬行李。 当然了,龙岁岁不会白嫖,除了车费,她还给了小费。 每人给了五角钱,只把三个车夫高兴的连连道谢。 拿到钱,三个车夫便离开了雪庐。 偌大的两进院落里,就只有龙岁岁一个人。 早在几个月前,韩氏不但将雪庐抵押,还把租户赶了出去。 而为了不引起“卢雪凝”的注意,韩氏仍然每个月自掏腰包,将“租金”拿给女儿。 直到傅兴邦自杀,不等办完丧事,债主纷纷上门,原主不忍母亲被逼迫,便想要拿雪庐去抵押,才知道,这套房子已经被抵押。 事情,也才闹了出来。 原主惊愕、伤心,很难接受母亲的“背刺”。 亲娘韩氏还步步紧逼,一有债主上门,就跑来向原主哭诉。 龙岁岁能够穿来,就是因为那个节点,是原主最痛苦、最愤懑的时刻,也是她命运的交叉口。 选错了,身陷地狱。 选对了,另辟天堂。 原主既然许下心愿想要一个全新的、不让父亲蒙羞的人生,这个节点就是最重要的。 龙岁岁作为与“起”合作的任务人,自然不是夺舍。 在那个瞬间,原主自己放弃了。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正的原主,已经被韩氏这个亲妈一点点的给逼死了。 “……又所以,真的不能怪我对韩氏太过绝情。” 龙岁岁刚穿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身体里除了原主残存的些许意识,再无其他。 此刻,置身“干干净净”的雪庐,龙岁岁默默的对那些残魂说道:“你看,这就是你的雪庐。” “你的父亲送给你的、唯一的念想。它现在是干净的,以后也是干净的!” “我会好好保护雪庐,好好生活,绝不让‘卢雪凝’成为耻辱,也绝不让雪庐沾染任何污名。” 随着龙岁岁的这些许诺,萦绕在身体里的丝丝缕缕的残存意识,慢慢的消散了。 原主彻底走了! 整个雪庐,也只剩下了龙岁岁。 既然没有外人,龙岁岁也就不需要伪装。 她一手抓起两三个行李箱,两只手就是好几个,她却丝毫不觉得负担,反而非常轻松的走进了小洋楼。 已经几个月没有住人了,客厅里的地板、家具上落了一层灰。 “看来,需要找人来打扫一下。” “还有佣人,也需要尽快雇佣。” 龙岁岁可不是勤劳的小蜜蜂,人类社会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回归本体,她也是耽于财色的龙龙。 龙岁岁绝不会因为“享受”而有任何心理负担。 而在这个年代,人力是最不值钱的。 龙岁岁都不用找中介,只是去棚户区转一圈,就能招到合适的佣人—— 一家四口人,父母三十多岁,儿子十三四岁,女儿才五六岁。 北方逃难过来的,父亲老王习武出身,还曾经当过兵。 两只手满都是老茧,只是这段时间逃难,又饿又累,亏了身子。 若是好好的养上几个月,就能恢复到身强体壮的模样。 老王这样的青壮,既能当护院,也能当司机。 老王的妻子李氏,也是个干净利索的妇人,打扫卫生、整理家务,还做得一手好饭菜。 就是老王的儿子小王,也能够干些打扫庭院、迎来送往的伙计。 龙岁岁说是雇佣这一家四口,其实更像是给这个逃难到魔都、居无定所的可怜家庭一个安身的地方。 所以,老王一家,对龙岁岁这位小姐非常感激。 来到雪庐后,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拼命的干活。 等到傍晚,华灯初上,整个小洋楼就已经变得十分干净。 餐桌上,还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龙岁岁很是满意。 她吃完饭,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开始翻看下午的时候,让小王去周围的报亭、书局等买来的报纸。 一大摞,最近两三年,魔都、京城等地各大报社的报纸都有。 龙岁岁快速的浏览着。 除了看时政新闻,就是看连载。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书名——射雕英雄传。 不用问,这应该就是女主的手笔啊。 龙岁岁赶忙去看作者名——梧桐君。 唔,女主叫秦凤仪,取有凤来仪的寓意。 而凤栖梧桐。 梧桐既是能够招来祥瑞的神树,也是凤凰的根基啊。 所以,这位梧桐君应该就是秦凤仪的笔名。 龙岁岁看了看这张报纸的连载章节,哦豁,已经到了尾声。 龙岁岁又赶忙翻看了这家报社随后几个月的报纸,果然看到了又一个熟悉的名字——神雕侠侣。 神雕三部曲,这是被女主一网打尽了啊。 龙岁岁继续翻看报纸。 她看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小姐,茶!” 王嫂很快就进入到佣人的角色,这一下午,她带着五六岁的女儿,一起打扫房间、收拾厨房,还做出了四菜一汤。 主家吃完了饭,她又赶忙收拾碗筷,打扫餐厅。 做完这些,她没有趁机休息,看到小姐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又赶忙去给烧水、泡茶。 “好,谢谢!” 龙岁岁抬起头,冲着王嫂道谢,并吩咐道:“我这里没事儿了,你去歇一歇吧。” 打发了王嫂,龙岁岁就继续看报纸。 “哦豁,《大国崛起》!已经开始写了啊。” 龙岁岁终于翻到了最近一期的报纸,然后看到了《大国崛起——海洋时代》。 这是大国崛起的开篇。 在现实中,龙岁岁看过这部纪录片,自然知道大概的内容。 或许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了,但看到这熟悉的开场白,龙岁岁的某些记忆瞬间被唤醒。 龙岁岁一目十行,将昨日刊登的连载看完。 再回过头来去看作者名,嗯,果然还是梧桐君。 女主牛逼! 龙岁岁不是反讽,而是由衷的赞叹。 要知道,文抄公虽然略可耻,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就这一比一复写出来的功力,就非常难得。 如果没有金手指,真的只是单纯靠记忆力,真的非常厉害。 就像龙岁岁,也看过大国崛起,可让她说,她顶多就是说个答题的矿浆。 可要是让她完全抄录出来,哪怕不严格要求一字不差,龙岁岁也做不到。 女主却做到了! 若是没有外挂辅助,女主的这份记忆力,也确实值得点赞呢。 “海洋时代!” 唔,接下来就是葡萄牙、荷兰等篇章。 龙岁岁拿着报纸,思路却已经开始发散。 她由《大国崛起》这个点,快速联想到了许多。 然后,她眼睛一亮,有主意了。 “以前总想着跟女主男主撇清关系,这一次,却要‘破例’了!” 龙岁岁不想动用自己的龙宫珍藏,那就只能借用外力。 女主,只是其中之一。 第二天,龙岁岁自然醒来,王嫂也已经带着女儿做好了早饭。 米粥,外面买回来的生煎,还有两碟子小菜。 龙岁岁吃了早饭,又留给王嫂一块大洋的菜钱,便出了门。 她要去学校。 之前因为傅兴邦的丧事,龙岁岁请了假。 如今,她与傅家做了切割,自然也就不用再为傅家的事儿而耽误学业。 销假! 继续上学! 去到学校,同学们看到龙岁岁,倒是没有太关注。 有几个相熟的同学,围上来询问龙岁岁家里的事儿是否办妥,龙岁岁浅笑着说:“我已经从傅家搬出来了。” 再具体的细节,龙岁岁没有说,因为今天的报纸,会刊登韩氏的断亲声明。 到时候,“卢雪凝”与傅家的恩恩怨怨,大家看了报纸就会知道。 龙岁岁上完课,利用午休的时间,去了趟律师行。 她没有找卢父委托的大律师,而是找到了那位有名的史女士…… 第187章 民国落魄千金(十三) “史女士,你好,我是卢雪凝,大的学生。” “上个月我听了您的演讲,大受鼓舞。我了解到,您还会定期举办一些女性主题的活动。” “……那个,我在法租界有处房子,面积不大,却也能举办沙龙!” “另外,我还联系了著名女小说家梧桐君女士……” 龙岁岁找到史女士,先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龟丞相根本不忍直视—— “小殿下,您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力,还真是深厚。” “您什么时候联系女主了?” 龙岁岁才不管龟丞相的碎碎念,继续卖力的忽悠。 史女士略惊讶,“梧桐君?那个写武侠小说的作家?她竟是位女作家?” 史女士作为司法界的精英,跟文化圈却也关系密切。 她跟魔都的许多文化人儿都有着深厚的友谊。 只是,梧桐君是最近两三年才爆火的作家,且写的大多都是武侠这种不入主流的通俗小说。 值得夸赞的是,梧桐君在本该通俗的武侠小说里,写出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话。 多少让许多各行各业的精英们叹服。 史女士也听闻了梧桐君的名号。 不过,也只是听闻,并没有太过深入的了解,更不曾结交。 所以,史女士并不知道这位梧桐君是男还是女。 此刻,听到这位自称“卢雪凝”的大学生,一语道破梧桐君是个女士,史女士还有些意外。 但,也仅止于此。 毕竟史女士虽然跟文化圈儿的人比较熟,可她毕竟是律法圈子里的人,对于一个小说作家,并不会太过关注。 能够随口问一句,已经是看在对方是个“女”作家的份儿上了。 在当下这个文盲率超高的年代,女子读书本就不易,而能够成为女作家,更是难上加难啊。 史女士作为天朝女性运动的先驱,自然格外看重女性作家。 龙岁岁赶忙点头,“没错!梧桐君是女作家。她的人生也极具传奇色彩。” 龙岁岁也只是说了这些。 再具体的细节,就要秦凤仪这个当事人来说,而不是该由她一个外人乱嚼舌根。 史女士:……所以呢? 史女士一时还想不到,自己会跟这位女作家有什么关系。 龙岁岁看出史女士的疑惑,赶忙说道,“梧桐君除了武侠小说,还写了一部注定会成为经典的大作!” 说着,龙岁岁就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报纸。 她将登载了《大国崛起——海洋时代》的版面展示给史女士。 “大国崛起?”这书名,很是霸气啊。 史女士被标题所吸引,接过报纸,一行行的看着。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忧国忧民的精英,史女士一眼就能看出这篇文章的内核、价值等。 尤其是在当下的天朝,山河破碎、风雨飘摇,每一位有志之士都在寻求救国救民的道路。 但,前途是那么的渺茫,人们是那么的迷茫与无助。 学习他国成功经验,用来救亡国家,便成了这个时代许多爱国者的想法。 大国崛起,写的就是世界上九大能够称之为“大国”的崛起之路。 当然,当下报纸上刊登的只是第一篇章,还没有完整的呈现出各个大国的崛起之路。 但,文章的好与坏,从开篇就能看出来。 尤其是文章中,有真实的历史、翔实的数据,论述有理有据,总结精准到位,还有着高瞻远瞩的点评与见解。 “……后面呢?怎么没有了?” 看到精彩处,却发现没了。 “连载中”这三个字,绝对是对书迷最大的折磨。 史女士都看进去了,更加想要迫切的看到后面的内容。 不过,史女士到底不是凡人。 她说完这话,就反应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向龙岁岁,“你认识梧桐君?” 龙岁岁浅浅一笑,文静又乖巧,“史女士,我想在我的雪庐举办一个女性读书沙龙,诚挚邀请您,以及您的挚友,还有梧桐君等各行业的女性从业者参加。” 她没有说认识还是不认识,但她可以保证,她能让梧桐君来参加读书沙龙。 并在现场,向所有的参与者,分享她的创作心得,以及诸多救国救民的积极想法。 史女士定定的看着龙岁岁,“我,以及我的挚友?” 不愧是搞法律的,对于文字游戏,史女士无比精通。 “听闻f国副领事的夫人,便是您的朋友,而这位副领事夫人本姓贝利维,据说还是那位著名女海盗的后人?” 梧桐君刊登的第一篇章,就是西班牙、葡萄牙的海上争霸。 而海上帝国之间,绕不开的一个存在就是海盗。 龙岁岁将这些本没有太多联系的碎片,全都串联起来。 最妙的是,她的龙宫里,有不少海底沉船的宝藏。 这些海底沉船,可不只是天朝的宝船,世界各地的远洋海船,沉没海底后,都可能被海族所探寻,最终进入到了龙宫。 龙岁岁龙魂扫过龙宫,就能在边边角角发现不少不喜欢的“破烂儿”。 金币还可以。 各色宝石也还行。 但,什么羊皮卷,什么家族徽章,什么油画……龙岁岁连自己天朝的古玩字画都不太看重,又岂会在乎这些欣赏不来的玩意儿? 巧的很,龙岁岁的龙魂扫描龙宫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份据说是某位海盗的航海日记,其中就记载了某位著名的女海盗。 更巧的是,这位女海盗还有个宣称是她后人的夫人。 不管真与假,龙岁岁所能想到的就是,竭尽所能的利用。 史女士听完龙岁岁的话,也有些怔愣,“贝利维?你家有记载了贝利维的航海日记?” “对!还有一枚印刻了贝利维字样的徽章。”居然是不值钱的铜片片,龙岁岁这才舍得拿出来。 史女士快速的思考着。 其实,她说是副领事夫人的朋友,也只是在公共场合的点头之交。 她与这位贝利维夫人,并没有太过深厚的友谊。 可若是能够有个契机拉近关系,倒也不是坏事。 虽然这里是天朝,可这里也是法租界啊。 能够成为f国领事夫人的挚友,对于史女士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大国崛起这篇文章确实极好,完全可以举办一个相关话题的读书沙龙。” 史女士经过一番考虑,缓缓点头,“我可以邀请贝利维夫人参加沙龙,只是——” 需要一个敲门砖啊。 龙岁岁闻弦歌知雅意,根本不用史女士把话说的太透,就伸手在包里掏啊掏。 然后,她掏出了一枚锈迹斑斑的圆形铜牌。 铜牌上雕刻着几个花体字母。 史女士接过来,仔细辨认了一番,发现组合起来就是贝利维。 很好,敲门砖有了! “梧桐君——” 史女士必须确保主要人员没有问题。 “我去邀请!” 龙岁岁用力点头,自信满满的承诺。 “那好,就定在雪、雪庐?” “对,就是在新法租界的雪庐!” 龙岁岁再次强调卢雪凝的这处院落。 接着,就是商量具体的时间,以及参加沙龙的主要名单。 “卢雪凝”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大学生,家庭又普通,自然没有太多的人脉。 可史女士作为魔都有名的律师,所能结交的精英、名人等就比较多了。 且,她经常举办女性主题的活动。 适合邀请的人员名单,她稍稍一想,就能罗列出来。 顶多这次就是文化氛围更浓厚的读书沙龙。 史女士就对名单进行了进一步的筛选。 除了她所熟悉的文化人儿,也加了几个女作家、女记者,甚至是女演员。 拟定了名单,又说了说沙龙的具体安排。 龙岁岁才告辞离去。 那个,咳咳,她还要去找女主姐呢。 “你知道女主住在哪儿吗?” 觉察到龙岁岁的意图,龟丞相悠悠的开了口。 “怎么?你知道?且愿意告诉我?” 龙岁岁出了律师行,抬手叫了个黄包车。 就在踏上黄包车的那一刻,龙岁岁还不忘用意识跟龟丞相斗嘴。 龟丞相:……我又没有开启上帝视角,我怎么知道? 再说了,就算知道,也不能随意泄露啊。 哼哼,就龙岁岁这个态度,根本就不像是求人。 龙岁岁:“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不过,无所谓,我不需要!” 龙岁岁用意识怼了龟丞相两句,便开口对黄包车车夫说道:“去xx报社!” 找不到作家,那就找报社啊。 报社总会知道的。 龙岁岁不会扮演什么粉丝,而是会反过来扯出史女士、贝利维夫人的虎皮当大旗,继而通过说服报社,拿到梧桐君的联系方式。 龟丞相:……还真是个奸诈的资本家。 这算不算空手套白狼? 龙岁岁才不管龟丞相的吐槽,她按照她的方法,果然顺利找到了报社的编辑,并成功用贝利维夫人、史女士的名号,找到了梧桐君。 看着面前对着自己侃侃而谈的漂亮女学生,秦凤仪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 仿佛面前这个人,不该是这个样子。 而她与她的关系,也不该是这般的“和谐”。 秦凤仪:…… 真是奇怪,我什么会觉得眼前这个从骨子里透着自信、骄傲与高贵的女孩子,会成为让自己怜悯的存在? 第188章 民国落魄千金(十四) 秦凤仪来到这个架空的民国时代已经有两年时间。 她脚踢渣男,夺回属于自己的嫁妆,然后一个人离开老家,来到了这繁华的魔都。 她有钱,又有穿越的“福利”——对于许多名著、影视作品的记忆,居然变得无比好。 自己曾经看过的书,她竟可以一字不差的复写出来。 自己曾经看过的文艺作品,她也能完美的py出来。 简直就是天选“文抄公”啊。 再加上她还要进一步打脸渣男丈夫,让他这个所谓的“才子”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文豪,秦凤仪就利用自己的这个“金手指”,开始了抄抄抄。 先是射雕,接着就是神雕。 三部曲的魅力之大,果然让秦凤仪与其他穿越前辈一样,不但靠着写书赚到了巨额的稿费,还获得了一定的名声。 只是,射雕虽然有一定的格局,但终究是武侠小说。 秦凤仪这个梧桐君呢,现在也只是一个通俗小说作家,还算不得主流的大家。 再加上鬼畜步步紧逼,秦凤仪觉得,自己必须尽快警醒世人,顺便也给自己提高些许逼格。 于是,她开始写《大国崛起》。 秦凤仪知道大国崛起对于这个时代有着怎样的价值,也知道,自己一定能够凭借这部作品,跻身主流作家之列。 但,她还是没想到,这部书的影响力竟这般大——这才发布第一个篇章啊,就、就把f国领事夫人和史女士都吸引了来。 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而来的文科大学生,秦凤仪并不知道领事夫人是谁,可她听说过史女士的大名啊。 一个存在于史书,一个被后世短视频博主用来科普“冷知识”的人物,居然即将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要推广自己的书—— 哎呀呀,秦凤仪真想狠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好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虽然穿越到了民国,也注定会认识许多星光璀璨的名人,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秦凤仪还是有种不真实感,以及百般的兴奋和万般的荣幸。 龟丞相麻木脸:……不,女主姐,你误会了,你只是被小殿下给骗了。 你虽然会出名,会成为这个时空最有名的大文豪之一,但,还要过几月。 现在嘛,不过是有个“投机客”,非常心机的把你、贝利维夫人和史女士加入到她的计划中,成为相互扯大旗的工具人罢了。 龙岁岁的这种做法,在后世并不算新奇。 拿着一份还没有完全确定好的计划,就开始进行各个方面的“骗”。 不管过程如何,其结果就是,不用花费龙岁岁一分钱,就能达成她想要的结果。 “谁说我没有花钱?雪庐的场地费,沙龙的酒水、茶点,以及聘用的招待生不要钱啊!” 龙岁岁这是没听到龟丞相的心声,若是知道了,她定会这般回怼。 不过,此刻,龙岁岁也顾不得计较龟丞相的想法。 她继续卖力的游说秦凤仪:“秦女士,您的大国崛起写得非常好,对于我们现在的迷茫,有着一定的指导作用。” “史女士和众多女性读者,都希望能够与你进行一场面对面的交流。” “秦女士,您看本周六的傍晚五点,在雪庐举办这场沙龙,可好?” “届时,还会有魔都各大报社的记者前来采访——” 龙岁岁继续忽悠。 秦凤仪虽然不是个沽名钓誉的人,但作为一个经历了后世人人自媒体的穿越女,她无比知道宣传的重要性。 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她作为作家,也是需要宣传自己的作品的。 若是能够真的成功举办这场沙龙,对于秦凤仪“转型”主流作家,也是有着非常积极的作用。 “好!那就定在周六五点。” 秦凤仪又听龙岁岁仔细说了说沙龙的细节,确定没有问题,也没有需要自己格外支付“宣传费”等,便答应了下来。 成功邀请到秦凤仪,还拿到了秦凤仪射雕三部曲的签名书。 龙岁岁离开了秦凤仪购买的小洋楼,又马不停蹄的去联系各大报社的记者。 这次,龙岁岁是把贝利维夫人、史女士和梧桐君都拉出来做大旗,告诉记者,会有这么一个高端的沙龙,在新法租界的雪庐举办。 届时不但有这三位著名女性,还会有其他行业的优秀女性读者参加。 记者们也是有kpi的,能够抢到好的素材,他们会非常积极。 史女士是司法界的精英,而梧桐君则是最近两年刚刚崛起的通俗小说作家。 还有f国的贝利维夫人更是魔都上流社会的头面人物。 若是齐聚一堂,还真的非常有新闻价值呢。 龙岁岁顺利邀请到了记者,她便在咖啡厅借了电话,给史女士打了过去。 史女士:……还有记者? 这场沙龙,注定要受人瞩目啊。 史女士也就愈发上心,托人与f国领事馆取得联系,亲自拜访了贝利维夫人。 当然,记者采访什么的,算不得敲门砖,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真正引起贝利维夫人兴趣的,还是那枚锈迹斑斑的铜牌徽章。 “我的天,这是真的?当年的海上女王贝利维留下的徽章?” 贝利维夫人,自诩是这位女霸主的后人,但相隔了几百年,是否属实,早已不可考。 但,她姓贝利维是真的。 而在这遥远的东方国度,看到了刻有贝利维字迹的铜牌也是真。 听说,还有什么航海日记…… 贝利维夫人觉得,自己就是真正的贵族之后! “当然是真的,这位iss卢,她的父亲曾经是一位在广城进行外贸的商人,祖上也曾经从事过海运生意——” 史女士如实的复述着龙岁岁编造出来的半真半假的故事。 只把贝利维夫人听得眼睛圆睁,连连惊叹“是吗!哦!我的天!” 最后,贝利维夫人也对所谓的读书沙龙有了兴趣。 “本周六傍晚五点,好!我会准时参加!” “……那份属于贝利维家族的航海日记,届时也会出现,对吗?” 贝利维夫人再次确定。 史女士赶忙点头。 “那就好!对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想邀请几位挚友——” 既然是显摆自家传承悠久、是数百年的贵族血统,自然要有自己想要的人做观众啊。 比如其他国家的领事夫人,再比如在天朝的f国精英们。 贝利维夫人希望,她的这些“挚友”们,能够亲耳听一听她的贝利维家族曾经是何等的风光、荣耀! 龙岁岁忙着张罗雪庐的第一个沙龙,从客厅布置,到酒水、茶点等,她全都亲自安排。 龙岁岁必须清醒,原主的私房里还有五百块大洋。 否则,她真的要“倒贴”了。 龙岁岁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工夫,也不愿关注傅家的事儿。 傅家,倒也谈不上凄风楚雨。 “这些钱都是这些年兴邦孝顺我的,是我的养老钱和棺材本儿。” 赶走了“卢雪凝”,还逼着韩氏登报做了声明。 郝氏怒气过去了,也开始冷静的处理问题。 首先,几千块大洋的债务。 她不能总让债主轮番登门,更不能让这些讨不到债务的债主跑去控诉,儿子死了,名声却不能毁。 郝氏叫来韩氏、傅雪如和傅嘉树,当着这母子三个的面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红漆小匣子。 打开匣子,郝氏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第一份是存折,上面有一千三百块大洋。 龙岁岁还是“小瞧”了郝氏,这位老太太的私房钱,可不止几百块大洋。 想想也是,年轻守寡,独自一个人将儿子养大,还把他送去国外留学,郝氏绝非普通妇人啊。 不但能够守住亡夫留下的家业,更能不动声色的攒钱。 郝氏的家底儿,不说韩氏一个外人了,就连傅兴邦估计也不知道。 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郝氏也不会把这些都拿出来。 “这么多?” 韩氏都被震惊了。 郝氏一个不事生产的老太太,天天说着为了供儿子读书,把老家的房子、田都卖了,却还能暗地里攒下这么多的钱。 一千三百块大洋啊,这还只是存款。 如果再加上老太太的首饰等,估计能够凑个两千块。 而这,已经是他们现在住着的小洋楼的价格了。 老太太的钱,加上卖房子,再加上出版社的那些库存……不到六千块大洋的债务,轻松解决啊。 或者,根本不用卖房子,只是把出版社好好处理一下,就能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几千块大洋的债务,一直都是悬在韩氏头顶的一把刀。 她白天发愁,晚上睡不着,时刻担心那把刀会掉下来,将她、将她的家彻底毁掉。 峰回路转啊! 老太太居然有这么多私房。 债务,解决了! 她和孩子们,也不用担心被毁掉了。 韩氏心里噼里啪啦的算着账,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无尽的惊喜与心安。 她完全没有去想,为什么老太太手里有钱,却还要撺掇她去逼迫卢雪凝。 或者,韩氏能够想到,可她不愿意想,更不愿意深究。 只要能够解决问题,只要不让她去“牺牲”,韩氏估计就能“装傻充愣”。 傅嘉树年纪还小,对于金钱、债务等,还没有太明确的概念。 他只是看到了祖母的付出,以及母亲的欢喜。 倒是傅雪如,十四岁的少女,真的不算孩子了。 搁在这个时代,都能议亲,过两年就能出嫁。 最关键的是,傅雪如是女孩子,心思细腻,人也敏感。 过去有姐姐在,她还不是那么强烈的感受到“差距”。 姐姐走了,家里只剩下了她和弟弟,祖母和母亲的那种差别对待,傅雪如就能清晰的感受到了。 弟弟是傅家的根,是祖母、母亲的希望。 而她只是个女孩子,注定要嫁人,要成为别人家的。 祖母倒是没有骂她是赔钱货,可,有些事,不用说出来,当事人也能心知肚明。 之前是因为有个卢雪凝,挡在傅雪如面前,分担了老太太绝大多数的“恶意”。 现在,没了卢雪凝,傅雪如就—— “……原来,祖母有钱啊!凑一凑,想想办法,应该能够还清爸爸的欠款!” “可她为什么还要逼迫姐姐呢?只是因为姐姐姓卢不姓傅?还是因为姐姐是个女子?” “如果以后傅家还需要钱呢?没了姐姐,祖母又会逼迫谁?” 肯定不会是傅嘉树。 而不是傅嘉树,那就只能是她傅雪如。 傅雪如用力掐着掌心,不算太长的指甲,在柔嫩的掌心掐出一个个的小月牙。 别急!别慌!别问!别发作! 傅雪如拼命的告诉自己要“镇定”,千万不能让祖母意识到她在担心、在恐惧。 她要跟身边的傅嘉树一样,天真、懵懂,不懂人心险恶、世道艰难,只是个信赖长辈的孩子! “这栋房子,还是先不卖了!” 不知道是傅雪如的伪装够好,还是老太太根本就不在乎一个丫头片子。 她继续跟韩氏交代事情,“房子卖了,我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又能搬去哪里?” 住惯了租界,老太太可不想去棚户区。 这房子啊,不只是儿子买的第一份产业,更是老太太安身立命的地方。 哪怕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老太太也要想办法保住。 “那、那剩下的钱——” 韩氏一听老太太不让卖房子,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卖房子,欠款就不够啊! “剩下的钱,再想办法。” “不是还有出版社和印刷厂嘛,虽然这些也做了抵押,但若是全都卖了,不但能够还清抵押款,还能有剩余。” 郝氏比韩氏更有成算。 她早就将家里的产业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还有那些书,也都卖了。” 至于与作家的版权纠纷,也好办。 郝氏一双三角眼睛里闪过精光。 之前她忽悠“卢雪凝”的时候,就提到过,可以把傅兴邦的死,一部分归咎到那位作家身上。 “兴邦若不是觉得对不起作家,哪里会‘以死谢罪’?” “作家被骗了,我们兴邦也被骗了啊。” 都是受害者,关键是傅兴邦死了! 只要死了人,哪怕同为受害者,也能分出强者和弱者。 作家只是没有得到稿费,而傅家却是死了顶梁柱啊…… 第189章 民国落魄千金(十五) 不过,郝氏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独子没了,她还有孙子。她不能毁了傅家的名声。 “我们先礼后兵!” 郝氏早就有了主意,她淡定的对韩氏说:“我会带着雪如去求那位作家,求他不要追讨稿费,求他利用自己的名声,帮着咱们孤儿寡母卖书!” 傅雪如麻木脸:……呵呵,果然又是我! 还有,祖母您这么做,真的好吗? 不给人家作家稿费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胁迫作家帮忙卖书。 这,算不算“欺人太甚”? “怎么能算是欺负人?我们欺负谁了?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唯一的顶梁柱还因为作家的这本书死了——” 听到韩氏小声嘀咕,郝氏眼睛一瞪,冷声骂道,“我们没有叫上记者,大张旗鼓的跑去作家家里闹,就已经非常通情达理了。” 呃,也不是不闹! 而是如果去苦求,得不到作家的退让,郝氏才会采取这个“杀手锏”。 但,现在还不是闹的时候,郝氏也就能理直气壮的表示,她们傅家已经够讲道理了。 韩氏:……这到底是讲道理?还是我弱我有理的撒泼打滚? 不过,已经被婆母训斥了一番,韩氏不敢再说什么。 再者,韩氏听得分明,刚才老太太说的是“我带着雪如”,也就是说,老太太会跟傅雪如去,哪怕丢人现眼,也不是自己。 不用被逼着去当泼妇,韩氏也就不会抗拒。 韩氏又做出了一副“畏婆婆如虎”的模样,她不是不想为女儿抗争,实在是婆婆太可怕,她又太没用。 郝氏的偏心,韩氏的沉默,全都被傅雪如看在眼里。 其实,韩氏不是第一次因为畏惧婆婆而退缩,只不过以往受委屈的人是卢雪凝,傅雪如也就没有在意。 如今,“恶祖母”的受害者变成了傅雪如,她反倒能够敏锐的发觉,并全都记在心上。 “祖母,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傅嘉树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只是单纯的觉得,父亲走了,他就是傅家唯一的男人。 哪怕年纪最小,他也该承担起顶门立户的责任。 “不用!你还要读书呢!” 听到孙子主动分担,郝氏紧绷的脸,总算露出了些许笑容。 不愧是她的宝贝金孙,就是孝顺,就是懂事。 知道心疼祖母,主动承担责任。 不像傅雪如这个赔钱货,一声不吭。怎么,让你为家里做点儿事,还委屈你了不成? 所以说啊,这丫头片子就是不如男孩子,不够懂事、不够孝顺。 以前还没发现,郝氏忽然觉得,如今的傅雪如简直像极了她那个扫把星姐姐。 郝氏暗自骂着傅雪如,傅雪如心底也在默默吐槽—— 读书? 傅嘉树要读书,难道我就不用读书? 傅嘉树就能因为学业而不用出去抛头露面、丢人现眼,而她傅雪如却——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郝氏习惯了做大家长。 过去有儿子,她愿意给儿子脸面,所以不会在明面上指手画脚,只是暗地里操控。 儿子没了,郝氏也就懒得伪装,她又重新换回当年刚守寡时的模样—— 能够舍得 为了钱,为了把唯一的孙子养大,郝氏可以不择手段。 “雪如,你先不要急着销假,明天跟我去找那位作家!” 郝氏做了决定,就不容家里人,尤其是儿媳妇、孙女违逆。 她看向傅雪如,凌厉的眼神里满都是警告:别作妖!别不听话!否则,哼哼! 一个半大孩子,郝氏有的是办法“调教”。 傅雪如被吓得瑟缩了一下。 说实话,虽然意识到祖母对自己跟弟弟有区别,但她从小到大,还从没有被祖母如此对待过。 那眼神,冰冷、狠毒,根本不是她熟悉的慈爱长辈,反倒像是一只凶残的老狼。 虽然老了,却依然可怕。 傅雪如下意识的点头,“是,祖母!” 见傅雪如这般听话,郝氏才满意的柔和了表情。 很好,这个家,还是她说了算! 深夜,小洋楼二楼。 傅雪如坐在窗边,呆呆的望着外面月亮。 经过小半天的时间,傅雪如因为祖母凶残的模样受到的惊吓,总算平复了些许。 她用力咬着下嘴唇,她不甘心,她更是有种被全世界都抛弃的感觉。 明明之前还是慈爱的祖母、温柔的母亲,如今却变得面无全非。 “不!我不要!我不要跟着祖母去丢脸!” “……就算要去,也该全家人一起啊。凭什么傅嘉树不用去,而非要拉上我?” 傅雪如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她推开了窗户,清凉的夜风瞬间用了进来。 春末夏初的时节,白天的气温还算高,但一早一晚还是有些凉。 尤其是大半夜的对着风口吹,只几分钟的时间,傅雪如就觉得自己的脸一片冰凉。 “阿嚏!阿嚏!” 终于,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傅雪如开始打喷嚏。 她还嫌不够,索性就开着窗户,不盖被子,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家里的女佣做好了早饭。 韩氏起床,先按照规矩,去到婆母房间请安。 “雪如呢?起来没有?” 郝氏已经收拾妥当,换了身旧旗袍,将耳朵上的金耳环,手腕上的银镯子全都摘了下来。 看到韩氏进来,郝氏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如果还没醒,就让她赶紧起床。” 韩氏躬身站着,听到婆母的吩咐,赶忙说道:“我去她房间看看。母亲放心,儿媳省的!” 郝氏摆摆手,就把韩氏打发出去。 韩氏恭敬的退出去,还不忘把房门关上。 老太太虽然出身乡下,可最是讲究规矩,韩氏嫁过来十几年,已经被驯化得规规矩矩。 只是,隔了不到两三分钟,韩氏就着急忙慌的跑了来。 没有了刚才的规矩,反倒大喊大叫:“母亲,不好了!雪如病了!浑身发烫,还说胡话——” 嘭的一下撞开房门,韩氏就着急忙慌的喊着。 郝氏被吓了一跳,心怦怦乱跳。 还有那句“母亲,不好了”,简直就是精准猜中老年人的雷点啊。 “什么不好了?我好着呢!” 郝氏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上了年纪,又经历了丧子之痛,郝氏现在对于“死”格外忌讳。 她只听到了韩氏吵嚷什么“不好了”,都没有听到她后面的话。 韩氏先是被郝氏的训斥吓了一跳,但出于对女儿的关心,还是让她壮着胆子,又说了一遍:“母亲,我不是说您不好了!我是说,雪如她、她病了!” “她应该是发烧了,脸都烧红了,还不住的咳嗽。” 郝氏这才听清楚韩氏的话,她眉头一皱:“病了?”这么巧? 昨天才让她跟自己一起去找作家,今天一早,她就病了? 老太太是什么人? 早些年为了保住家产,养好儿子,跟村子里的族人、邻居们各种明争暗斗。 不是千年的狐狸,也十分有心计。 关键是,她自己就是个善于耍心思、搞小花样的人,她素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摩别人。 不过,傅雪如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她也曾经真心疼爱过。 没有找到证据前,郝氏还是不想把孙女想的太坏。 站起身,郝氏便直奔傅雪如的房间。 刚进门,郝氏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窗子是开着的! 不用问了,证据就在眼前。 这死丫头,为了不想去做事,就开了一晚的窗,生生把自己给弄病了。 “母亲,您看!雪如真的病了!” “咱们快点儿把她送去医院吧。” 韩氏到底是做亲妈的,更关心女儿的身体。 她甚至都没有发现屋子里的异常。 郝氏不愿跟废物废话,“不急!等办完了正事,再去医院也不迟!” 病了? 烧得都有些糊涂? 好啊! 正好可以跑去作家那儿卖惨! 而且吧,有了重病的孙女,郝氏能够完美的发挥。 至于作家,若是不肯答应,郝氏就能把烧得不省人事的傅雪如丢在作家的门口。 文人都是要名声的。 若是被人知道这位作家为了钱逼迫老弱,还见死不救……郝氏想到那个画面,就禁不住勾起了嘴角。 病的好,真不愧是她的好孙女儿。 傅雪如完全不知道,自己狠心病一回,非但没有避免丢人现眼的命运,反而还被祖母利用得更加彻底。 作家:…… 看到傅家人,这老的老,病的病,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万只苍蝇般恶心。 这都是什么事儿? 本该付给自己的稿费没了,还要被扣上“逼死人命”的帽子,如今更是—— “……老太太放心,傅兄是我的好友,他出了事,我亦痛心不已。” “稿费的事,您就不要再提了!还有那些书……这样吧,我想办法举行一个读书沙龙,广邀好友和读者,将这本书的‘故事’告诉大家——” 然后,请大家“帮忙”,尽快将这些书变现! 唉,写了十几年的书,虽然不是什么大作家,可似今日这样的憋屈事儿,作家还是第一次遇到。 偏偏,他毫无办法,只能被这位老太太牵着鼻子走。 没了稿费,还要搭上多年的人情与脸面。 “时间就定在本周六吧……” 第190章 民国落魄千金(十六) 这位作家笔名湛卢,也是位武侠小说作家。 不过,湛卢写的是比较传统的那种章回体武侠小说,不似秦凤仪这位女主姐抄来的三部曲更通俗、更白话。 而随着三部曲的爆火,湛卢等传统武侠小说作家都受到了冲击。 这一次,湛卢会把新书交给兴邦出版社出版,除了傅兴邦诚意满满之外,也是因为湛卢在几大出版社那边并没有得到让他满意的待遇。 不管是版税,还是出版社宣传的重点,都不是最优选。 湛卢联系了几家出版社之后,十分恼火,尤其是前面有梧桐君这个新人超高待遇作对比,湛卢一时冲动,就选择跟傅兴邦合作。 傅兴邦虽然也在魔都文化圈有些名声,但他的出版社以前都是出版传统的、严肃的作品。 是主流,却不赚钱。 出版社和印刷厂已经有了负债,傅兴邦为了挽救自己的产业,并努力让自家出版社更上一层楼,才想着尝试着换个项目。 只是,兴邦出版社规模还是太小,在业内也没有多少名气。 出版过的作品,确是主流,却并没有什么代表作。 傅兴邦的尝试,与湛卢的赌气,再加上一个骗子在中间牵线搭桥……悲剧就造成了。 傅兴邦死了,湛卢也“生不如死”。 “……对!这周周六,我要举办一个读书沙龙!” “有安排了?什么安排?哎呀,我们都是十多年的朋友了,你就给我说句实话——” “什么?你要去雪庐参加梧桐君的读书沙龙?” 湛卢开始打电话。 然后,没有意外的,他遭受到了好多份的拒绝。 有位关系还不错的朋友,湛卢便仗着多年的交情,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问,才知道了原因。 梧桐君,又是梧桐君! 若不是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写新武侠的作家,他湛卢也不会沦落到跟个名不见经传的出版社合作的地步。 如今,更是被死死纠缠。 文人本就相轻,更不用说,梧桐君还抢了自家的饭碗。 如今,更是连举办个读书沙龙都要被梧桐君挤兑。 湛卢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偏偏,除了愤怒,湛卢也没有更多的办法。 傅家的老太太,还有那个病得快要死掉的小丫头,还在自家堵着,湛卢知道,就算要跟梧桐君计较,现在也不是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只能修改读书沙龙的时间—— “那个,老太太,周六太紧张了,还是改到周日吧。” 被逼着改期,对于一个有些小名气的作家来说,绝对是羞辱。 湛卢说这话的时候,脸皮都涨得通红。 郝氏:……无所谓。 周六也好,周日也罢,甚至是那个读书沙龙,郝氏都不在乎。 她唯一在乎的,就是湛卢能够帮忙把自己写的书都卖出去。 首印三千本,每本售价两块六角钱。 抛去印刷等成本,傅家应该能够拿到六七成的钱。 当然了,若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每的成本里,应该还包含作家的版税。 但,郝氏根本就没想给湛卢钱。 就是湛卢自己,现在估计也只想尽快解决傅家的问题,不要让自己背负上“逼死出版商”的骂名。 改期就改期,甚至是打折大甩卖,连卖带送,只要能够将那些库存全都清空,湛卢自己倒贴钱,他都愿意。 “……老太太,您看,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些书,我一定会想办法。这孩子,你还是赶紧送去医院吧。” 湛卢打了一圈电话,定好了沙龙的各项事宜。 他来到郝氏面前,陪着笑,好声好气的商量着。 赶紧把那个小姑娘带走吧,若是继续赖在他家,再有个万一,自己估计又要背负一条人命了! 郝氏看了湛卢一眼,对于他的退让很满意。 “多谢先生,唉,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 郝氏的情绪收放自如。 前一刻还像个讨债的泼妇,此刻就又变成了可怜的老妇。 她抹了把挤出来的眼泪,悲戚的说道,“实在是家里艰难,先生有所不知啊,我们家除了这个孙女儿,还有个更小的孙子。” “儿媳妇呢,也是个以夫为天的传统女子,她与我儿子感情好,小夫妻恩爱了十几年。我家兴邦一走,儿媳妇也险些要跟着一起走——” 郝氏满嘴跑火车。 她的这番话,表面是在“卖惨”,实则还是威胁—— 我们家不只是一个生病的孙女儿,还有孙子。 儿媳妇也是个“刚烈”的性子,一个弄不好,还会寻死。 若是湛卢的表现,不能让郝氏满意,她就能继续让孙子、孙女来湛卢家下跪、哀求,还能直接让儿媳妇在湛卢家的大门外上吊! 他们一家孤儿寡母,若是度不过这次难关,估计也是死! 他们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很不幸,湛卢就是那个被郝氏认准的“冤大头”。 湛卢:…… 各种经典国粹,疯狂在湛卢的内心刷屏。 然而,他不能表露分毫,还要竭尽所能的哄着郝氏,并拼命的帮傅家“奔走”! 周六,傍晚。 雪庐的门前,充斥着黄包车、汽车。 龙岁岁站在门口,亲自迎接宾客。 史女士、贝利维夫人等也都相继到场。 门口还有许多记者,拿着相机,随着闪光灯的闪烁,咔咔咔的拍着照片。 雪庐的首次沙龙,算得上隆重,但并不显纷乱。 龙岁岁走的是精品风,打的是高端局——参加沙龙的人,身份贵重,人数却并不十分多。 总共加起来也就不到二十人。 这其中还有贝利维夫人的几个挚友。 还有魔都各行业的一些女性精英。 反倒是梧桐君的真正书迷并不多,只有三四个人。 不过,龙岁岁举办这场沙龙,原本也不是真的要读书。 她只是想拿读书做借口。 就是梧桐君,女主秦凤仪本人,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被利用了,秦凤仪却并不生气。 说句不怕被人笑话市侩的话,秦凤仪其实也需要打入魔都的上流社会。 此次雪庐的读书沙龙,对于秦凤仪来说,也是一个极好的社交机会,让她能够走出书房,从书本世界延伸到现实世界。 让她从梧桐君回归秦凤仪! 说起来,秦凤仪其实还要感谢龙岁岁提供给她这么好的一个舞台。 尤其是雪庐真的很不错。 在寸土寸金的租界,却还能有两进的院落,中西结合,闹中有静……在这种地方举办以她梧桐君为主题的读书沙龙,这本身也是提升身份呢。 人靠金装,活动也要靠着场地来抬高逼格。 秦凤仪对雪庐,对“卢雪凝”都非常满意。 龙岁岁呢,作为一个资本家,又有着穿越几个世界的生活阅历,本就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 只要她认为值得,她就能展现超高的“情商”。 只要她愿意,她就能让站在她对面的人,如沐春风,得到最高的情绪价值。 关键是,龙岁岁读过书,见识广阔,贯通东西。 她还有着后世几十年的认知精华,对于时政,对于东西方的差异,都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解与犀利评价。 不管是秦凤仪,还是史女士、贝利维夫人,龙岁岁都能讨论对方感兴趣的话题,更能言之有物。 众人刚刚进入雪庐,就有了一个非常好的体验。 接着就是步入正题。 既然是打着作家梧桐君的旗号举办的沙龙,秦凤仪自然就是猪脚之一。 秦凤仪呢,也不愧是能够做文抄公的穿越女。 她不是只一味的抄抄抄,她还有着属于自己的思想与见解。 她能够精辟的分析世界各个大国的“崛起”,也能够深入浅出的介绍大航海时代,还能结合西方列强的历史与现实,分析当下天朝的困难与问题。 秦凤仪的科普,通俗易懂,却又不失严谨与高端。 秦凤仪的谈吐,也是落落大方,自信张扬。 她没有这个时代天朝人的自卑,也没有那种潜意识的崇洋媚外—— 崇什么洋?媚什么外? 秦凤仪可是从202x年穿越而来。 那一年,丑国的神话破灭,曾经备受羡慕的高大上留学生,也成了网上调侃的被流放的留子。 还有着“梦中垂死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的各种梗。 就连洗脑一代人的几大杂志,也被网红、网友们各种扒皮、嘲讽。 ……生活在如此大环境下,秦凤仪真的很难对歪果仁有什么滤镜,更谈不上敬畏。 而人呢,大概骨子里也是有些“犯贱”的。 秦凤仪对待歪果仁越是淡然,贝利维夫人等几位领事夫人,居然越是觉得这位女作家值得交往。 大国崛起的相关内容讨论结束后,秦凤仪俨然就成了几位歪果夫人的朋友。 当然,龙岁岁这个主人,也没有被忽略。 或者说,贝利维夫人还记得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 “航海日记!这就是五百多年前的一位‘航海家’,留下来的航海日记,其中提到了那位传奇的女船长……” 龙岁岁也没有让贝利维夫人等太久。 秦凤仪分享完自己的书,龙岁岁就进入到了正题。 她故意找来一副白手套,无比爱惜的拿出了一个羊皮卷。 羊皮卷虽然沉入了海底,却因为在船舱的密闭环境中,居然还能保存完整。 还有羊皮卷上的字,也是清晰可见。 “这就是五百多年前的航海日记?” “我的上帝,我真的看到了贝利维字样!” “天哪,亲爱的贝利维夫人,没想到您的家族是如此的历史悠久!” 五百多年,确实够悠久。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若是真的能够传承五百多年,也确实称得上牛逼。 贝利维夫人的几位“挚友”,不管是否真心,全都对贝利维夫人热情的夸赞。 贝利维夫人湛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得意与骄傲。 其实,就是她自己,也无法证明,她跟五百多年前的那位女海盗有任何关系。 但,同姓是一家的可能,本就有几分几率。 如今,她更是从龙岁岁手中拿到了印刻“家族姓氏”的徽章。 还有这么一份拥有五百多年历史的羊皮卷—— 等等! 呃,好吧,羊皮卷还不是她的。 事实上,严格说来,那块带着锈迹的圆形铜牌,也还不完全属于她。 贝利维夫人脑子转得快,她要尽快的、名正言顺的“拿回”属于自己家族的宝物。 “iss卢,真的非常感谢,您的父亲找到了贝利维家族的宝物,您又将这些送到了我的面前。” “为了表示感谢,我愿意支付给您一万法郎。” 贝利维夫人倒也是个实在人,没有以势压人,更没有开空头支票,而是直接给了钱。 龙岁岁快速在心底进行换算: 按照当下的货币兑换利率,1刀25法郎,1刀25块大洋。 也就是说,一块大洋能够兑换十法郎。 一万法郎相当于一千块大洋。 唔,也不算少了。 一个破羊皮卷,能够卖出一千大洋,雪庐的债务,也就解决了三分之一呢。 龙岁岁对贝利维夫人给的价格,非常满意。 她没有像传统的天朝人一般,客气、退让,而是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龙岁岁的这种态度,反倒更让贝利维夫人放心—— 这个天朝人,没有挟恩以报。 什么才是最贵的? 免费的人情啊! 龙岁岁送给贝利维夫人一份“家族传承”,若是什么都不要,贝利维夫人反倒担心对方会以后狮子大开口。 还是这样明码标价,直接给钱,更保险。 “……iss卢,您父亲除了贝利维家族的羊皮卷,可还有其他的收获?” 贝利维夫人满意了,她带来的某位“挚友”,找机会凑到了龙岁岁面前。 龙岁岁抬头,哦豁,居然是y国领事夫人。 嗯,y国也是大航海时代崛起的大国,他们的海盗更有名呢。 龙岁岁用龙魂探入龙宫,在犄角旮旯一通扫描,还真找到了一个印有花体英文字母的单通望远镜。 对于龙岁岁来说,也不是什么感兴趣的破烂,但对于想要追溯帝国荣耀的y国人来说,却是真正的宝贝。 三千英镑到手了,还得到了这位领事夫人的“友谊”。 “iss卢……” 第191章 民国落魄千金(十七) “没想到,这些破烂儿还挺值钱的。” 龙岁岁一场沙龙下来,“送还”了好几份在海底沉船中弄到的物品。 主要都是大航海时代,各个海上帝国遗留在海底的东西。 呃,好吧,或许对于龙岁岁来说,那些就是不值钱的破烂儿,而对于该个国家的人,却是难得的文物。 龙岁岁呢,也不是卖,而是“物归原主”,各位买家给的也不是“钱”,而是答谢礼金。 这场沙龙依然是高端、文雅的读书沙龙,而非什么拍卖会。 主办沙龙的雪庐主人,作家梧桐君,受邀参加沙龙的诸位宾客……可谓是各方都满意。 第二天,这场雪庐沙龙,更是出现在了各大报纸的头版。 或许不一定是头条,却也占据了头版。 雪庐,哦,对了,还有梧桐君的名声,齐齐在上流社会被打响。 “卢女士,谢谢!” 沙龙结束后的几天里,事情还在发酵。 梧桐君秦凤仪也接到了好几个媒体的采访,她投稿《大国崛起》的报纸,销量也在这几天得到了持续飙升。 《大国崛起》刚刚开篇,就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宣传。 在原剧情中,要等到连载进入到中后期才会爆火的作品,也提前一两个月受到了更为广泛的关注。 比如,许多大学的老师,还有有志之士,他们都看到了大国崛起,并深深为之所吸引。 秦凤仪知道,自己“搬运”的这部作品,肯定是非常非常好的。 但,还是那句话,酒香还怕巷子深。 好的作品,依然需要宣传。 而周六在雪庐的读书沙龙,就为她和她的作品,提供了最好的宣传。 这,都是雪庐主人卢女士的功劳。 秦凤仪由衷的感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秦女士,你太客气了。如果你觉得我的雪庐不错,以后举办读书沙龙,还可以来雪庐哟。” “我免费提供场地……雪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份遗产,我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雪庐,继而知道我父亲对我的爱!” 龙岁岁并没有隐瞒自己的“企图”—— 她免费提供雪庐作为各种聚会的场地,继而利用这些聚会为雪庐扬名。 梧桐君是知名作家,史女士是业内精英。 以后,龙岁岁还会跟更多各行各业的杰出人士接触,持续推出自己的雪庐。 龙岁岁就是要让雪庐成为整个魔都最有名、最特殊的私家别墅。 或许啊,也会有眼红的作家,也写个映射雪庐的小说,然后让雪庐“文史留名”呢。 秦凤仪深深的望着龙岁岁,龙岁岁这份毫不掩饰的“野心”,非但没有让秦凤仪有种被利用的愤懑,反而觉得无比合胃口。 就是这样的坦荡,才愈发的让人放心啊。 “好!以后我若是举办读书沙龙、书友见面会等活动,我首选雪庐!” 秦凤仪缓缓点头,郑重的做出了承诺。 就这样,秦凤仪便与龙岁岁成为了朋友。 龙岁岁没有选择去做大文豪,却还是靠着秦凤仪将一只脚迈进了文坛。 “雪凝,你知道吗,作家湛卢最近几日都在举办沙龙、读书会、签售会等等活动。主要就是推出自己写的一本新武侠。” 这日,秦凤仪写作完,闲暇之余,便和龙岁岁煲电话粥。 在电话里,秦凤仪略显八卦的跟这位新结识的朋友分享圈内的新闻。 湛卢? 这笔名,略熟悉啊。 龙岁岁拿着老式的电话听筒,仔细回想了一下,就从原主的记忆里翻了出来。 “哦,是他啊!” 龙岁岁略带感慨的回了一句。 秦凤仪挑眉,哦豁,这是要有新鲜的瓜的预兆啊。 “你认识?”秦凤仪问的那叫一个好奇。 “嗯,有些许渊源!” 龙岁岁也没有隐瞒,便把自己的继父是傅兴邦,而傅兴邦作为出版社的老板,经营不善,想要来个破釜沉舟的翻身之战,没想到却被骗得更惨的所有事儿,都告诉了秦凤仪。 秦凤仪:…… “傅兴邦是你的继父?”还真巧啊。 或者说,这个世界太小了? 兜兜转转,遇到的都是的熟人。 龙岁岁从秦凤仪的声音里听出了端倪,赶忙问了句:“你认识他?” “也,不能算是认识,之前他找过我,想要出版我的作品。被我拒绝了!” 秦凤仪实话实说。 说完这话,秦凤仪又想到,傅兴邦好歹是“卢雪凝”的继父,继父也是父,尤其是在这个崇尚孝道的年代,不管他们的关系如何,也都是一家人。 秦凤仪为了照顾龙岁岁的感受,便解释了一句:“我不是不想合作,而是我有熟悉的出版商。” 熟悉的出版商,不管是专业度,还是出版社的实力,都远超傅兴邦。 人家更是非常有魄力的开出了高额的版税。 不管是从人情,还是利益考虑,秦凤仪都不可能选择傅兴邦。 秦凤仪那个时候还不认识龙岁岁呢,自然无法为了朋友,而去照顾傅兴邦的生意。 龙岁岁听出秦凤仪的意思,笑着说道:“不合作是对的!之前出版社就经营不善,随后更是轻易相信了骗子——” 龙岁岁不是受害者有罪论,在傅兴邦这件事上,她肯定第一个唾弃、控诉那个骗子。 但傅兴邦也不无辜,他如果不贪心,就不会轻易上当。 呃,好吧,龙岁岁会这么反感傅兴邦,不是因为他傻傻的被骗,而是在他被骗的时候,居然还不忘算计人。 自己借钱,让老婆签字! 呵呵,傅兴邦的人品,也不比骗子好到哪里。 龙岁岁怎么可能对这么一个试图坑害“自己”的人感到同情、怜悯? 不骂他,不去鞭尸,就已经是龙龙宽容大度了!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在傅家,就是个外人!” 龙岁岁从来不忌讳“家丑外扬”,她将卢雪凝自带口粮的在傅家寄人篱下,以及傅兴邦出事后,郝氏威逼利诱韩氏出面,试图用道德、亲情等对卢雪凝进行绑架的所有细节,都说了出来。 “什么?雪庐被他们暗中抵押,他们还想逼你卖雪庐为傅家还债?” 听完龙岁岁的讲述,作为后世一名清醒且“毒舌”的网友,秦凤仪最先冒出来的就是阴谋论——傅家在坑“卢雪凝”啊。 秦凤仪亲自来到过雪庐,亲眼见识到了雪庐的美,也知道雪庐的价值。 这么一栋房子,确实动人心啊。 但,再动人心,也不是傅家的。 傅兴邦欠了债,他的妻子、老娘、儿女才是最该还债的人,他们却跑去逼迫“卢雪凝”! 关键是,傅家不是没有还钱的能力。 比如—— “他们为什么不卖出版社、印刷厂?” 秦凤仪气咻咻的说道,“雪凝,你知道吗,这几天,湛卢不但帮忙卖书,还在圈子里放出风声,说是傅家的出版社等也要变卖!” 傅家有产业。 虽然被抵押,可若是变卖出去,还了抵押款,还有剩余。 湛卢为了帮傅家的帮,可是没少在圈子里散播傅家的故事。 什么傅兴邦被骗了,为证清白,以死谢罪。 什么傅家只剩下了老弱,和一些被抵押的房产。 秦凤仪就没少从自己合作的出版社那儿听到傅家的段子。 所以,秦凤仪知道,傅家有出版社,还有房子,虽然欠了五千多大洋的债务,可若是变卖了这些东西,全完能够还的上。 顶多就是,还完了债,傅家也就元气大伤,只能靠着租房过日子。 还有两个孩子,需要读书。 但,这也不是最艰难的啊。 傅家的那位老太太,都能跑去湛卢家撒泼打滚,有力气闹,应该也就有力气干活。 还有韩氏,才三十多岁,还读过女校,出去找份文员,或是老师的工作,应该并不难。 至于傅家的两个孩子,也不是只有两三岁。 大的十四了,小的也十二,课余时间、节假日都能做些活,帮助家里分担。 可以说,傅家确实困难,可也没有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只要一家人团结起来,肯吃苦,总有办法度过这段时间的难关。 可傅家在自己“倾家荡产”之前,却还试图算计一个孤女。 如果傅家真的养了卢雪凝还好,卢雪凝总要报答。 事实上呢,卢雪凝自带口粮,没有花傅家一分钱。 傅家却还要—— “傅家的那位老太太,不知怎的,还认识了iss金,想要把雪庐卖给iss金,然后再反过来租赁雪庐的房子!” “凤仪姐,你来过雪庐,你也知道雪庐的房间还不算少,比如前院,就能腾出两间屋——” 龙岁岁既然要坦白,就没有半点隐瞒。 老太太的狠毒算计,龙岁岁更没有丝毫想要帮忙遮掩的意思。 龙岁岁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选择跟傅家断绝关系,不是“大难来时各自飞”,而是被逼无奈。 她要是不走,早晚会被这一家子算计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龙岁岁可不是圣母,被算计了,却觉得“反正我没有中计”,并决定“以后不来往”,继而原谅了罪魁祸首。 在龙岁岁想来,没中计不是对方仁慈,而是她够警觉、够聪明。 以后不来往,也只是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有韩氏这个血缘上的亲妈,龙岁岁就不可能跟傅家彻底切割。 还有傅雪如、傅嘉树,不管怎么说,他们姐弟都是卢雪凝同母的亲人。 如果傅家真的到了绝境,不得不再“卖”人,傅雪如首当其冲。 而作为傅雪如的亲姐姐,龙岁岁若是不管不顾,也会遭受道德上的控诉。 先下手为强! 龙岁岁要把自己跟傅家的恩怨,彻底暴露出来。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她狠心、不顾念亲情,而是她怕了,不想被某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 “iss金,那位有名的交际花格格?” 听了龙岁岁的话,读过太多小说,看过太多新闻八卦的秦凤仪,很快就猜到了龙岁岁之前的猜测。 郝氏是故意的! 她不但要谋夺雪庐,更要给“卢雪凝”套上笼头,让她给傅家当牛做马啊。 等以后,不需要卢雪凝,或是卢雪凝彻底坏了名声、坏了身子,傅家还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以“辱没门庭”为由,就能光明正大的将卢雪凝抛弃! “半生缘!” 秦凤仪不愧是文科生,听完龙岁岁的讲述,她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张爱玲的这部名作。 曼璐曼桢两姐妹,曼璐肯定是反派,她居然为了自己而害了亲妹妹。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重新去看这部作品,又会发现曼璐的悲哀。 她为了养家,下海做了舞女。 可一家老小,没有一个人感激她的牺牲。 她那位高贵的祖母,甚至嫌弃她自甘下贱,辱没祖宗。 秦凤仪当年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呵呵—— 花着曼璐的皮肉钱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吃饱了饭,放下了饭碗,就开始骂了? 还有曼桢,她似乎是心疼姐姐的。 但,秦凤仪怎么都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能够跟姐姐的初恋搞在一起? 说实话,秦凤仪觉得,但凡曼桢换个对象,曼璐也不会“发疯”,继而去伤害、逼迫自己的亲妹妹。 当然了,曼璐肯定是不对的。 她不该把自己的不幸,复制到妹妹身上。 放眼整个家庭,最该为曼璐的不幸买单的人是她的亲妈和祖母。 偏偏,曼璐却报复了整个家里唯一一个曾经心疼过她的人! 每个人似乎都有错,可又有自己的无奈……充斥着矛盾与冲突……人物悲剧的必然…… 秦凤仪灵感闪现,脑海里有了大段大段的情节。 她的文思,更是在瞬间喷涌而出。 龙岁岁:…… 在听到《半生缘》三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妥了。 不愧是作家啊,听到一个故事,就能构思出一部作品。 而想要告诉公众一件事,没有什么能够比一部注定要经典的作品更有效。 龙岁岁敢打赌,秦凤仪这部以“卢雪凝”为原型创作的小说,一定会大卖。 而等以后,傅家走投无路,想要对卢雪凝进行各种绑架的时候,这本小说就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第192章 民国落魄千金(十八) 秦凤仪灵感爆棚,放下电话,就开始写这篇《半生缘》。 龙岁岁讲完了故事,就放到一边,开始继续忙碌自己的事业。 雪庐的名声已经打响,接下来就是“乘胜追击”。 龙岁岁跟史女士有了来往,便主动表示,只要以后史女士有任何聚会,都可以放到雪庐举行。 雪庐提供免费的茶水、点心,以及聚会所需的笔、纸,以及各种印刷材料。 提到印刷材料,龙岁岁也是动了心思―― 傅兴邦的出版社和印刷厂,被郝氏胁迫着湛卢,在魔都的文化圈儿售卖。 “我想买下来!” 龙岁岁靠着那几件海底的破玩意儿,不但解押了雪庐,还攒下了不少钱。 这些钱,若是放在银行,只会贬值,还不如买成产业,来个源源不断。 大洋不会贬值,但法币会啊。 算算时间,从今年开始,从魔都开始,就要推行法币了。 龙岁岁必须做好准备。 在与秦凤仪通电话的时候,听秦凤仪提到湛卢在帮傅家卖出版社、印刷厂,龙岁岁就直接表示:“这些,我都想要!” “雪凝,你应该不是要报复傅家!你确定你要做印刷、出版的生意?” “当然!我可是大作家梧桐雨的闺中密友,还认识了不少文化圈儿里的名人,到时候,你们手指缝里漏一些,就能够让我混得风生水起了。” 龙岁岁笑着跟秦凤仪开玩笑。 她购买傅家的这些产业,其实还真有一点儿“恶心”老太太的想法。 龙岁岁不知道原本的剧情,但通过跟老太太的交锋,以及听闻到的傅家后续,龙岁岁也能判断出来。 靠着算计、压榨卢雪凝,老太太不但保住了傅家的房子,还保住了出版社和印刷厂。 而对于似郝氏这般封建的传统女性来说,她最看重的一定是傅嘉树这个孙子。 她会为了孙子,保护、维持傅家的产业。 等傅嘉树毕了业,她就能将这些完完整整的送到傅嘉树手上。 傅嘉树幼年靠着父亲,少年靠着姐姐,成年后就能摇身一变,成为身价不菲的资本家。 兴许啊,读过书,有了自己信仰的傅嘉树,还能利用出版社、印刷厂做许多事,并为自己赢得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这些美好与幸福,其实都是用卢雪凝的血肉去浇灌的。 等该享受的时候,却与卢雪凝没有半点关系。 她甚至被家人嫌弃,被家人驱逐,最终落个凄惨的下场。 当然,在整件事情里,傅嘉树并没有伤害过卢雪凝。 所有的恶,都是郝氏、韩氏做下的。 傅嘉树就像白莲花一样干净。 但,傅嘉树是既得利益者,他也没有那么的无辜、圣洁。 龙岁岁也不是故意针对。 她就是想看一看,没了卢雪凝的“献祭”,傅家会如何,傅雪如、傅嘉树又会有怎样的人生。 只要傅家不招惹,龙岁岁就不会出手。 她不报复,也不帮忙,就是像个陌生人一般,默默的围观。 至于买下傅家的出版社、印刷厂―― “我买,是因为我有钱,我还需要!” 才不是故意针对呢。 龙岁岁这般对自己说着。 至于“需要”,龙岁岁也确实需要啊。 比如,她要把雪庐打造成魔都第一私家宴会厅,不管是沙龙还是集会,都会用到许多纸质的材料。 龙岁岁觉得,有个印刷厂,能够省下不少事儿呢。 另外,龙岁岁觉得,她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就该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她确实是一头三观感人的龙龙,可她也接受了天朝二十年的教育啊。 骨子里,她也是又红又专的爱国者呢。 “周教授,听说你们要印制一批‘书籍’?我有自己的印刷厂,我可以帮忙!” “另外,我的雪庐,最近没有安排,你们若是需要,也可以来雪庐。” 转眼,过完了暑假,龙岁岁到了大二。 她的国史老师姓周,是魔都一位有名的教授。 呃,也是一位浑身泛着红光的我人士。 龙岁岁的一双龙眼啊,就是这么的毒。 再者,就算龙岁岁用动用龙眼,也能在周教授身上闻到那抹熟悉又敬佩的味道。 关键是,龙岁岁还会观察啊。 当她发现周教授的异常后,就开始进行跟踪、调查等。 然后,她就确定了这位的身份。 既然是我人员,龙岁岁自然要倾力帮忙。 “你有印刷厂?” 周教授对于卢雪凝这个学生,也是有所耳闻。 原本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女学生,学校的活动,她也不十分积极。 但最近几个月,卢雪凝却忽然在文化圈子,甚至是魔都的上流社会名声大噪。 她的雪庐,亦成为魔都有名的私家花园。 文人们的聚会,名媛们的沙龙,还有许多小型的会议,都会在雪庐参加。 卢雪凝也靠着雪庐,成功成为许多大人物的朋友。 比如好几国的领事夫人,法律、新闻、等行业的精英,还有魔都的一些豪门大小姐,全都跟卢雪凝有交情。 只是,周教授并不知道,卢雪凝这个大二的学生,居然已经有了自己的产业。 “也不完全是我的。f国领事夫人贝利维女士,史女士,还有着名作家梧桐君等,都是印刷厂的股东。” 龙岁岁这话,可不是显摆,而是想要告诉周教授:老师,别怕,我的印刷厂靠山多着呢,不怕被查! 周教授:…… 领事夫人也是股东? 那是不是表明,这个印刷厂不会被租界的巡捕房为难? “既是如此,那就麻烦卢同学了。” “不麻烦,老师,我平时不太喜欢参加活动,但我始终都记得,我是天朝人,期待着天朝这头沉睡百年的巨龙,能够重新翱翔九天!” 龙岁岁还算隐晦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她或许无法成为坚定的战士,却能竭尽所能的提供帮助。 她的雪庐,她的印刷厂,都愿意为英勇无畏的战士们敞开大门。 “……好!卢同学,还是要谢谢你!” 周教授定定地看着龙岁岁,黑框眼镜的镜片上,闪过一道光芒。 龙岁岁的雪庐,又有了新的贵客。 他们开会,他们讨论,他们制定了一系列的活动。 龙岁岁的印刷厂,也在暗中为这些贵客印刷了数以万计的传单、宣传册。 这一年,爆发了七君子事件。 龙岁岁隐在雪庐,想方设法的帮忙。 秦凤仪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声援七君子。 外界纷纷扰扰,战火快要逼近华北。 龙岁岁的雪庐还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秦凤仪则在完成大国崛起的同时,又写了一篇小说《半生缘》。 这部小说,也算是诉说了时代的悲剧,以及落魄名门的悲哀。 一经发布,就引起了一定的反响。 iss金等知名交际花,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有着共鸣。 梧桐雨的故事,简直就是照进了她们的现实啊。 或许,她们还没有沦落到人老珠黄、遭人嫌弃的地步,但,那就是她们注定的结局。 “……唉,顾曼璐好可怜,明明是千金小姐,为了养家,为了供弟妹读书,却沦落成了舞女。” “别人看不起也就罢了,家里人居然也嫌弃!” “有什么好可怜的!自甘下贱!做工也能养家啊,顾曼璐却非要去舞厅,还是她骨子里就贪慕虚荣,贪图享乐。” “就是就是!清清白白的,不好吗?说到底,就是吃不了苦,就是不要脸!” 某中学,教室里。 下课时间,几个学生拿着一,热切的讨论着。 有人同情顾曼璐,觉得她虽然恶,可也是个可怜人。 有人唾弃顾曼璐,认为她就是自甘堕落。 自己脏了还不够,还要把善良、洁白的妹妹拖下地狱。 “……那可是她亲妹妹啊!亏得曼桢还想着早些毕业赚钱,好帮她分担养家的责任。” “对啊,把自己的妹妹送上丈夫的床……恶毒!恶心!” “其实,曼璐也很可怜啊,她生不出儿子,丈夫肯定嫌弃。” 在这个年代,虽然取消了纳妾的合法性,但姨太太依然盛行。 姐妹共事一夫,不说现在了,古代也不少见啊。 毕竟最初的媵妾,就是正房的庶出姊妹。 民国作为一个新旧交替的年代,姐妹共侍一夫,甚至是妹妹撬了姐夫的情况,都有出现。 根本不算新闻。 对于女方来说,让能够生育的妹妹给姐夫当妾,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肉,烂在了自家锅里啊。 而这种思想,在当下,不能说有人拥趸吧,却也不是骇人听闻。 “那也不能害了自己的亲妹妹啊!” “说起来,顾家的老太太才是最可恶的,花着顾曼璐卖身得来的钱,却还嫌弃人家。” “老太太也是为了维护自家的名声吧。” “呸!若是真的维护,当初就别让孙女去舞厅啊!” 同学们讨论的非常激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学生的特色,不随波逐流,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 坐在角落里,傅雪如却始终沉默。 她现在还哪里顾得上,聊八卦? 她、她连学都不能上了…… 第193章 民国落魄千金(十九) 傅家没钱了。 郝氏变卖了一切,豁出去脸面,终于将所有的欠款都还清。 但,傅家也什么都没有了。 没了小洋楼,一家四口只能租房子。 其实,郝氏已经在竭尽所能的维持原有的生活与体面了。 她没有因为钱而搬去棚户区,而是依然在法租界租了房子。 只是无法租下独栋的,只能租两间屋。 “两间?怎么够用?” 傅雪如从一出生,就生活在小洋楼里。 还不到三岁,她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如今呢,却要跟祖母、母亲挤在一间屋里。 傅嘉树则一个人占据一个屋。 傅雪如没有去想,傅嘉树的那间屋,其实还担负着客厅、饭厅等功能。 傅雪如已经认定祖母重男轻女,现在不管郝氏做什么,傅雪如都觉得她只偏心孙子,不要孙女儿。 当然,郝氏也确实更看重孙子。 但,这并不表明,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孙女儿。 至少跟“卢雪凝”相比,郝氏对卢雪凝只有算计,恨不能敲骨吸髓。 而对傅雪如呢,却还能保持些许血缘亲情。 只可惜,这“有却不多”的亲情,非但没能让傅雪如感激,反而让她愈发的痛恨。 傅雪如的“不懂感恩”呢,也会被人老成精的郝氏看得一清二楚,郝氏也会愈发觉得孙女没良心,还是孙子靠得住,也就愈发的偏心孙子。 如此,就陷入到了恶性循环。 只等傅家的日子彻底过不下去,这种恶性循环的恶果就会骤然爆发。 “打工?奶奶居然让我去打零工?” 傅雪如想到最近两日郝氏的安排,就忍不住的愤懑。 她才十四岁啊,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能去工作? 傅雪如知道,家里没有钱了。 因为她清晰的感受到,家里最近的伙食直线下降。 不但没有了肉,就连鸡蛋都不见了。 还有主食,也开始掺杂杂粮。 至于从外面买回来生煎、油条等早饭,更是想都不要想。 傅雪如仔细想了想,他们一家也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出去吃过饭。 至于西餐等奢侈享受,也早就没有了。 还有傅雪如交学费的时候,祖母抠抠搜搜,嘴里更是絮絮叨叨。 “这中学的学费就是贵,一个学期都抵得上我们好几个月的菜钱了。” “雪如啊,你要好好珍惜,要好好读书。” “……唉,一个丫头片子,也就是命好,生在了我们傅家,否则,哪里还会让你读这么多书?” 这种一边给钱,一边念叨的感觉,让傅雪如莫名有种深深的耻辱感。 心底更是有种隐隐的恐惧——祖母不会嫌花钱,不让我读书了吧。 庆幸的是,祖母也只是絮叨,并没有真的不让她读书。 顶多就是—— “雪如啊,咱们家确实困难。” “我上了年纪,你们的妈又是个软弱的人,根本不能抛头露面。” “主要还是那个新开的咖啡店,人家招人也是招年轻的小姑娘。” “你呢,周岁十四,虚岁十六,还读了中学,会说洋话,正好可以去打个零工。” “人家老板心善,同意让你下了课,以及节假日去工作,每个月也能有些工钱呢。” 主要是这种高档的店,更容易拿到小费。 有的时候啊,小费可比工钱高多了。 郝氏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傅雪如如果真的能够在咖啡店好好工作,她赚到的钱,不但能够抵消她的学费、生活费,还能负责傅嘉树读书的花销。 如此,郝氏就不用为两个孩子的费用发愁。 她再给韩氏接一些缝缝补补的活儿,家里再节省些,日子也能过下去。 三年! 只要熬过三年! 三年后,傅雪如中学毕业,人也十七八岁,就能嫁人。 到时候,郝氏再想办法给傅雪如找个好人家,多收些聘金,就把傅嘉树未来读大学的钱都凑齐了。 而只要傅嘉树有了出息,他就能像他的爸爸一样,开出版社、赚大钱,振兴傅家,让她这个祖母过上好日子。 为什么在这三年里,还一定要让傅雪如读书呢? 让她退学,去打整工不好吗? 对此,郝氏也有自己的盘算:读过中学的女孩子,跟只读了小学的可不一样。 读了中学,就能算是文化人。 如此,嫁人的时候,才能找到更好的对象,才能要求更高的聘礼啊。 就三年的时间,左右还能让傅雪如打零工,熬一熬,就能过去了。 郝氏满都是如意算盘,奈何傅雪如可不是曾经的卢雪凝,她才不会任由郝氏算计。 “……好!不就是打零工吗!我去!” 中午,吃着从家里带来的杂粮饭和咸菜,再看看周围同学要么吃炒菜米饭,要么吃面包、三明治,受够了这种苦日子的傅雪如,终于下定决心。 “咳!咳咳!” 秦凤仪脸色有些发白,控制不住的连连咳嗽。 “怎么就忽然病了?” 龙岁岁坐在床边,关切的看着女主姐。 她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担心。 因为她知道,秦凤仪可是拥有女主光环的人。 旁人得病,可能会有危险。 而女主得病,不但能够轻松化险为夷,兴许还会有额外的收获。 “大国崛起快写完了,出版的稿子也都进行了校正,我便闲了下来。” 秦凤仪喝了口水,有些蔫蔫儿的说道:“这人呐,就不能闲,一闲下来就容易‘放纵’。” 秦凤仪所说的放纵,自然不是吃喝嫖赌,胡作非为。 而是生活、作息等都变得不规律。 她之前写作的时候,没有电脑,没有打字机,只能纯手写,三千字就要写个小半天。 为了能够有良好的状态写作,秦凤仪早睡早起,每天固定时间写作,固定时间吃饭,还固定时间锻炼身体。 一天下来,从睁开眼到闭上眼,秦凤仪都非常的规律。 书写完了,暂时还没有新的写作计划,秦凤仪便“放纵”了。 看书、看戏,参加雪庐的各种社交宴会,还跟那些夫人、名媛跑去骑马、打麻将。 咳咳,尤其是打麻将,打着打着就很容易熬个通宵。 睡眠不足,饮食不规律,人的免疫力也就会变差。 稍微淋个雨、吹个风,就能中招。 秦凤仪作为女主姐,也没有例外,或者说,这也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还有更重要的剧情,需要契机推动。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秦凤仪在“放纵”了一个星期后,便倒下了。 高烧直逼40,险些烧成肺炎。 即便如此,秦凤仪也被折腾得够呛。 若不是女主光环庇护,秦凤仪估计就—— “没有抗生素啊!高烧就是硬抗!” 秦凤仪被自己这场突如其来的重病,吓得够呛。 她穿来这两三年,手撕渣男,脚踹婆家,写书出名……直到如今名利双收。 绝对算得上顺风顺水,人生赢家。 这种顺遂,以及还算高端的生活,除了没有电子产品的遗憾外,秦凤仪过得还算舒适。 以至于让她忘了,民国到底是民国,这里不但没有优良的医疗条件,就连抗生素都没有。 “等等,今年是35年!我记得,到了37年才会有正式的磺胺问世。” 秦凤仪躺在床上,忍着高烧过后的身体酸痛,以及时不时的咳嗽,大脑也在飞快运转。 自己病了一场,命大,熬过了高烧,也没有被烧成傻子。 但,以后呢? 如果没有抗生素,以后再有个感冒发烧,就有转为肺炎,继而嗝屁的可能。 秦凤仪今年才二十一岁啊,她觉得,自己还有几十年好活。 她可以因为其他的原因嘎掉,但决不能是因为没有抗生素而活活病死。 原因无他,她可是穿越女啊。 而穿越到民国,除了当文抄公,还可以截胡磺胺啊。 这不只是暴利的产业,更是生命的保证。 “我想想,我要好好的回想一下。” 秦凤仪在穿越前,就是个文科大学生,写过。 她知道很多“穿越必须冷知识”。 其中就有磺胺的前世今生。 秦凤仪仔细回想,她记得,最早发现磺胺的人,好像是个国人,还因此获得了诺奖。 但,在磺胺的成品问世之前,其实已经有好几个实验室、研究所都在研究磺胺。 “y国和f国,都有类似的科研。” 而在秦凤仪结识的各国领事女眷中,她最熟悉的还是f国的那位贝利维夫人。 尤其是贝利维跟“卢雪凝”的友谊十分深厚。 秦凤仪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拉上“卢雪凝”,一起拿下磺胺这个项目。 秦凤仪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想着靠近卢雪凝。 或许是两人有着相同的三观,又或许与卢雪凝待在一起,秦凤仪总有种“一顺百顺”的感觉。 仿佛“卢雪凝”就是天生能够带给她好运的人。 锦鲤? 祥瑞? 秦凤仪原本也不是迷信的人,但作为一个连穿越都经历过的穿越女,她还如何坚定的相信唯物? 还是玄学更能解释她的遭遇啊。 所以,“卢雪凝”就是她的福星,能够让自己事半功倍。 “……雪凝,我想去趟巴黎。” 秦凤仪带着浓浓的鼻音,对龙岁岁说道。 龙岁岁挑眉,哦豁,这是女主姐又有新的剧情了? 第194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十) 龙岁岁没有上帝视角,自然不知道秦凤仪的计划。 不过,她有预感,女主姐此行定能受益匪浅。 “好!需要我帮忙吗?” 龙岁岁这次穿越,已经跟女主搅合在了一起,自然不会再故意撇清。 其实,跟女主姐合作,也挺好的。 至少她不用费尽心思的搞事业,只需要跟在女主姐身后,享受主角光环的庇护,疯狂搞钱即可! “如果可以,我想请贝利维夫人提供一些帮助!” 秦凤仪倒也干脆,没有在龙岁岁面前说些客套话。 龙岁岁点头:“好,那就在雪庐举办一个小型的宴会,我把f国领事馆的几位女眷都请来。” “还有租界里一些f国的商人家眷,她们都是f国人,在巴黎,或许有着我们都预想不到的人脉关系呢。” 所谓人生地不熟,就是因为陌生的环境里没有熟悉的人。 若是提前做好准备,去到巴黎就有人帮忙,秦凤仪也能事半功倍。 “雪凝,还是你想得周到!” 秦凤仪笑着点头,确实,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龙岁岁和秦凤仪商量好,就回雪庐做准备。 给贝利维夫人等宾客写请柬,联系为雪庐提供糕点、果盘、饮料、酒水的酒店,再招募一些“侍应生”。 是的,随着雪庐在魔都愈发有名声,龙岁岁也开始将雪庐的宴会“商业化”、“专业化”。 不但有了合作的高档酒店,还跟周教授达成了合作。 由周教授出面,帮忙在大或是其他学校招募一些需要勤工俭学的学生。 龙岁岁会请酒店的领班对这些学生进行简单的培训,并准备好工作服。 待到雪庐举办宴会时,龙岁岁则根据宴会的规模,选择相应人数的侍应生。 这些侍应生,可都是大学生啊。 绝对算得上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 让他们来做侍应生,既是提高雪庐的逼格,也是让宾客感受到尊贵,还能帮助学生赚到钱,以及—— 咳咳,有些事,龙岁岁心知肚明,却不会戳破那层窗户纸。 她更不会去深究周教授在那些侍应生里是否夹带了“私货”—— 雪庐的宴会,绝对的高端。 参加的宾客不但有各国领事馆的工作人员,还会有帮派的头面人物,军阀的家眷、儿女等等等等。 各方势力,鱼龙混杂。 其中会有多少情报,会有多少商机,周教授这样的“专业”人士自然最清楚。 能够混入雪庐的宴会,利用打工之便,打听些什么,或是暗地里做些交易,对于周教授来说,都是非常有价值的。 比如上个月,周教授的一个“学生”,就从国武官那儿弄到了一批军械。 虽然花了大价钱,可东西也是好东西啊。 若是在黑市,也是有价无市,拿着钱都买不到呢。 起初,周教授并没有太重视雪庐。 直到一次次的有收获,周教授才知道,就这么一个地处租界的院落,竟能发挥那么多的作用。 还有雪庐的主人卢雪凝同学,很明显,她不是个坚定的战士。 她太爱钱,做不到那么的纯粹。 但,卢雪凝却愿意提供帮助。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可她还是主动的、积极的帮忙。 利用雪庐,周教授真的收获不少。 周教授也就格外看重与雪庐的“合作”。 “周三晚上六点?需要四个侍应生?好!我提前让人做好准备!” 拿着话筒,周教授轻声对龙岁岁说道。 龙岁岁:……妥了! 这次邀请的都是f国相关的人员,也不知道,周教授那边能否有收获。 雪庐又是灯火辉煌。 前院、后院都进行了设置。 前院有烧烤架、露营桌椅,想要享受bbq的宾客,完全可以自己动手,自行享受。 后院的洋房里,一楼大厅则是西式的自助餐。 还有沙发、座椅等等位置,可以任由宾客三五相聚,谈天说地。 秦凤仪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白。 但她还是积极的与贝利维夫人等几个f国女人聊得热切。 秦凤仪不愧是大女主,不但有抄抄抄的金手指,还能在短时间内,学会了f语。 虽然只是简单的日常用语,但当她用标准的f语跟贝利维夫人等女眷们打招呼的时候,这些夫人明显都非常高兴。 嗯嗯,对于f国人,他们对于f语有着非常强大的骄傲与自豪呢。 秦凤仪靠着还算日常的几句用语,成功加深了与贝利维夫人等女眷的友谊。 所以,等秦凤仪表示,过几天她要去趟巴黎的时候,贝利维夫人等都积极的表示愿意帮忙。 贝利维夫人更是说道:“秦女士的大国崛起,真的非常有深度。” “我认为,f国的大学,应该邀请秦女士去做演讲。” “秦女士,如果您不介意,我愿意帮忙联系!” 秦凤仪:……如果有大学的邀请函,当然更好了。 不但让她的出行“师出有名”,还能让她在f国行事的时候更便利。 毕竟,自己主动跑去的,跟被人诚挚邀请去的,绝对有很大的区别。 别说歪果仁不势利眼,欺软怕硬、捧高踩低,那都是人骨子里共同的天性。 有个首要访问作家的头衔,秦凤仪在f国,定能事半功倍。 宴会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白衬衣、黑马甲,带着红领结的侍应生,手里端着盘子,眼睛却在扫视四周。 “……是他!对!国人,在领事馆挂了个闲差,实际上却是个倒卖情报的情报贩子!” 侍应生认准目标,便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先生,需要酒吗?” 侍应生像个标准的服务生般,微微躬身,客气的询问。 “谢谢!” 那个棕发绿眼的外国中年男子,抬手便在托盘上端起了一个高脚杯。 “先生,除了酒,您是不是还需要一些马内?” 侍应生却没有端着托盘离开,而是凑近歪果仁的耳朵,低声说道:“卡尔先生,听说您拥有许多消息?” 叫卡尔的歪果仁,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玩味。 他上下打量着侍应生,用略显生硬的文问了句:“天朝特工?复兴社?还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马内!” 侍应生没有直接回答卡尔的问题。 但,他的这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卡尔愈发有兴趣了,居然还真是复兴社的特务。 没想到啊,在雪庐这样高贵、私密的小型聚会上,居然也能碰到天朝的特工。 “你有马内?” “有!只要你的情报足够有价值!” “你要什么情报?我可没有你们的老对头的情报。” “我要国对天朝政策的相关情报,你若是有其他国家间谍的消息,也可以卖给我!” “那可是需要一大笔钱!” “我说过了,钱不是问题!” 客厅里,穿着精致的夫人、小姐们喝酒、闲聊,好一派富贵奢靡的画卷。 而这方角落里的密谈,才让人有种置身乱世的真实感。 龙岁岁并不在乎这些。 她即便看到有侍应生“不务正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的雪庐,不只是要成为纸醉金迷的高档宴会,也要成为对国家贡献力量的所在。 宴会结束,雪庐归于暂时的平静,秦凤仪则开始为出行做准备。 因为要等f国几所大学寄来的邀请函,秦凤仪没有急着出发。 等了一个月,天气转凉,秦凤仪终于带着行李、邀请函以及自己的书等,踏上了去f国的征程。 龙岁岁送走了秦凤仪,时间也进入到了冬天。 这是龙岁岁穿来后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卢雪凝”新生的第一个新年,更是雪庐成为魔都著名宴会场所的第一年。 龙岁岁觉得,应该要好好的庆祝。 她收留的一家四口,也都习惯了在雪庐的生活。 这几个月,他们过得很是舒适,他们便无比感激龙岁岁。 是小姐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更给了他们丰厚的报酬。 小姐给了他们“新生”。 而龙岁岁看重的“第一年”,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所以,听龙岁岁说要好好的过个年,这一家人全都忙碌起来。 打扫卫生,准备灯笼、春联,还有储存过年的物资。 整个雪庐,加上龙岁岁也才五个人,却硬是透着一股热闹与欣欣向荣。 龙岁岁看到王叔一车一车的往回拉东西,王婶则带着孩子疯狂的洗洗涮涮,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 忙年、忙年,忙忙碌碌才是过年啊。 还有那些过年的东西—— “王叔,你将米、肉等分出一小部分。” “唔,米十斤,肉两斤,再加上一些青菜……把这些单独给我包起来!” 龙岁岁看到年货,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吩咐王叔道。 “是!小姐!” 王叔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不能说老实,而是沉稳。 他听了龙岁岁的吩咐,没有任何犹豫,便利索的应声,然后去干活。 不多时,便按照龙岁岁的要求,将东西都准备好。 “小姐,这些要拿去送人吗?” 还是王嫂,好心重,也喜欢说话。 龙岁岁点点头,“我虽然被我妈妈断绝关系、赶出家门,我也预付了三千块大洋的养老费,但,她终究是我的妈妈。还有妹妹和弟弟,他们也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过年了,不能等极品闹上门,而是要自己先占据主动权…… 第195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十一) “哟!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魔都有名的雪庐主人卢雪凝女士吗!” “怎么,卢女士,今年是哪股风啊,把您这个魔都名媛吹到我们这个破家来了?” 龙岁岁提着东西,刚刚来到傅家租住的房子,就被郝氏好一顿的阴阳怪气。 龙岁岁眼角的余光都欠奉一个,直接当郝氏不存在,“妈妈,快过年了,我来看看你!” 说话间,龙岁岁还不忘把手里的东西晃了晃。 小袋的米,一整块肉,还有几个蛋、蔬菜等。 搁在普通百姓人家,一年到头,若是能够在过年的时候,有这些物资,也算是过个好年了呢。 但,郝氏、韩氏等,都是过惯了好日子的人。 过去的半年里,他们沦落到出租屋。 一栋三层的小楼,包括房东在内,住着好几户人家。 房屋老旧,楼梯吱吱嘎嘎,用个水都要排队。 还有厨房,也是好几户公用,你用我一点儿油,我拿你一棵菜……吵吵闹闹、纷纷乱乱。 说得好听些,这叫有人间烟火气。 说得难听些,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市民。 郝氏和韩氏每天都是煎熬,他们可是做过老太太、太太的人啊。 没有女佣也就算了,居然还为了鸡毛蒜皮跟邻居掰扯不清。 短短几个月,就让这对婆媳觉得难以煎熬、无法忍受。 尤其是原本他们可以不用这么落魄——雪庐啊!那么大的雪庐! 就算只能分到两间屋,也有这么大一个院子呢。 自从处理完债务问题,从自家小洋楼搬到这么一个破院子,郝氏就每天都在后悔。 当初她就不该因为些许名声,就放过卢雪凝。 过了几个月的“市井小民”的生活,郝氏就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 名声? 名声算个屁啊! 而且,傅兴邦已经死了,就算是背负骂名,他也不知道。 死的人,一闭眼就解脱。 可活着的人,还要生活啊。 就因为顾及那点儿名声,就被卢雪凝拿捏,继而放过了她,让傅家陷入巨债的泥潭。 变卖了一切,沦落到出租屋,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发愁。 唉,都怪她一时心软啊。 或者说,是富贵的日子过得久了,她就忘了当年在乡下,为了几亩田,她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撒泼打滚,还敢拿着麻绳去祠堂上吊。 那个时候,哪里会考虑什么脸面、名声? 她只想活着,再把儿子培养成才。 只要儿子有了出息,哪怕早些年她背负了泼妇的骂名,也能一笔抹去。 就像当年儿子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就把她从老家接到了魔都。 村子里的人,仿佛都忘了曾经的恩怨,也不再指着她郝氏的鼻子骂什么泼妇,而是只夸兴邦有出息,还说她苦尽甘来,以后也会享尽儿孙的福。 所以啊,名声、面子,真的不用在意。 先让自己和家人活下来,然后再说其他。 等以后,孙子像他爸爸一样,也有了福气,她郝氏就依然是人人羡慕的对象,大家口中的富贵老太太! 傅家的债,本该由卢雪凝顶缸的。 就是她儿子傅兴邦,当初让韩氏去签字,应该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只可惜,傅兴邦骤然自杀,郝氏悲痛之下,竟顾不得多想。 卢雪凝稍稍一闹,她就放过了。 不该! 糊涂啊! 郝氏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非但不是在维护自己儿子的名声,更是破坏了儿子的计划呢。 这几个月里,郝氏一有闲暇就开始胡乱琢磨。 特别是傅家的日子捉襟见肘,而卢雪凝和她的雪庐却频频上新闻。 郝氏这个曾经的老祖宗与卢雪凝这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如今,地位、处境等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怪我!都怪我!我就不该中了卢雪凝的计——” 类似的话,郝氏没少在心底里骂自己。 不过,还不晚! 卢雪凝虽然叛出了傅家,但韩氏母子三个还在啊。 血缘,可不是一份断亲声明就能切断的。 郝氏想了几个月,终于等到了过年,她就想趁着过年,让韩氏带着两个孩子去雪庐闹。 若是能够找到几个小报的记者,再胡乱炮制几篇新闻—— 雪庐主人不孝生母,不管年幼弟妹! 雪庐富贵奢靡,其血亲食不果腹! 卢雪凝忘恩负义,大难来时独自飞! 卢雪凝…… 诸如此类的新闻标题,郝氏都能想出好几个。 郝氏相信,那些人品堪忧、却有文采的小报记者,定能写出更多、更吸引眼球的新闻标题。 只要把卢雪凝的“丑事”曝光,就能靠着韩氏等人与卢雪凝的血缘关系,重新把这个逃出手掌心的臭丫头抓回来。 这个年代,虽然礼崩乐坏了,但孝道却不能乱。 这世上,更加没有做女儿的住两进豪宅,做母亲的却只能窝在出租屋里! 还有傅雪如、傅嘉树,他们可都是卢雪凝的亲妹妹、亲弟弟,做姐姐的都成为魔都的名媛了,给弟妹出个学费、生活费,应该不算什么吧! 老太太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脑海里更是开始畅想自己一家人住进雪庐,重新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的美好画面。 对了,还有孙子孙女,有了卢雪凝这个名媛姐姐,不管是学业、婚姻,还是以后的事业,都能有个保障呢。 郝氏已经想好了,再等两天,过完了小年,若是老天作美,再给下点儿雨雪,他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再换上破衣烂衫…… 卢雪凝,我就不信,你能顶得住。 过去,是郝氏在乎傅兴邦的名声,这才被卢雪凝拿捏。 可如今呢,他们傅家都成了光脚的,卢雪凝却要顾及自己的名声脸面。 她若还想继续当个光鲜亮丽的魔都名媛,就必须被她郝氏拿捏! 郝氏将一切都考虑好了,只等找个合适的时间。 但,郝氏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找上门,“卢雪凝”竟自己来了。 郝氏一时没忍住,就开始阴阳怪气。 可恨的是,“卢雪凝”这死丫头,居然、居然敢无视她! “……”韩氏正在缝衣服,见到好久不见的大女儿,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惊喜。 只是还不等她站起来,表达自己欢快的心情,就听到了婆婆的冷嘲热讽。 稍稍抬起来的屁股,韩氏就又坐了回去。 没办法,她打从骨子里怕这个婆婆。 慢说婆婆已经开始阴阳怪气了,哪怕她只是冷哼一声,或是咳嗽一下,韩氏都会心慌。 韩氏面对龙岁岁的问好,也不敢应声,而是下意识的去看郝氏。 郝氏见韩氏看向自己,在龙岁岁那儿受到的气,就全都一股脑的朝着韩氏发泄: “你看我做什么?我一个老婆子,都入不了人家千金大小姐的眼!” 韩氏更加无措了。 她看看郝氏,又看向龙岁岁,目光里带着些许祈求。 仿佛在说:雪凝啊,你千万别对老太太不敬啊。 龙岁岁却仿佛没有看到韩氏的目光,她继续对韩氏说道:“妈,雪如和嘉树呢?” “现在应该放假了呀,他们怎么不在家?” “对了,你这段时间身体可还好,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哦,对了,我还想给你和雪如、嘉树做件衣服。” 龙岁岁的态度非常明确,她会孝顺韩氏这个亲妈,也会“适当”的照顾傅雪如、傅嘉树这对弟妹。 其他的,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郝氏再一次被忽视,她肚子里的火啊,蹭蹭的往上冒。 不过,这次郝氏没有贸然开口。 一双三角眼,不断的在韩氏、龙岁岁这对母女身上转来转去。 她的脑子里,则是不断的回响龙岁岁的那些话。 忽的,郝氏想到了什么,略显浑浊的眼睛都变亮了。 “卢雪凝,你也别在这里装样子了。” “你如果真的想要孝顺母亲,照顾弟妹,就别只是嘴上说说。” 郝氏开始输出。 龙岁岁却忽然抬高手里的东西—— 老太太,我可不是只是嘴上说说,我带了东西。 而且,你刚才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还会给我的妈妈、我的弟妹做衣裳。 又有吃、又有穿的,还不够孝顺长辈?友爱手足? 郝氏被噎了一下。 刚刚鼓起来的气势,就被压制了一下。 不过,郝氏可不会轻易认输。 她翻了翻眼皮,继续不屑的说道:“就这点子东西,不嫌寒颤吗?你可是堂堂雪庐的主人,平日里举办的都是高档宴会,手里一定不缺钱。” “你一年到头了,才给亲妈、亲弟妹送点儿米、肉,做一件衣裳,卢雪凝,你也好意思!” 龙岁岁勾唇,“我当然好意思!” “老太太,您可别忘了,我是提前预付了三千块大洋的赡养费。” “还有,‘这点子东西’?呵呵,老太太,您果然是财大气粗的富贵人,要不,您也给家里弄这点子东西?” 龙岁岁说话的时候,没有忽略掉,房间左右、门外的走廊等都有人探头探脑。 嗯,住在这种几户人家聚居的院子,就是有这种“好处”——没有秘密! 屋子本就不隔音,再加上郝氏也好、龙岁岁也罢,都没想着藏着掖着。 房门都没关,音量也没有控制,可不就把左右、上下的邻居都吸引了来。 龙岁岁眼角的余光瞥到那一个个的身影,便继续说道:“三千块大洋,应该能够买下你们现在住着的这栋楼吧?” 郝氏:“你母亲生养你一场,难道还不值三千块大洋?” 三千块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估计是几十年才能赚到的钱。 但,对于“卢雪凝”这个魔都名媛来说,也就是几场宴会的事儿。 只是,郝氏这话不该在这么一个出租屋来说。 这个小院住的未必都是穷人,毕竟在租界,两间屋的租金也不便宜。 可能是一些上班族,或是刚毕业的学生,亦或是做些小生意的人。 有点儿钱,但还不足以租个整院,或是买房。 而所谓的“有钱”,也还做不到认为三千块大洋是小钱。 三千块啊,就像是龙岁岁所说的那般,都能把这栋院子都买下来了呢。 “老太太,您还真是富贵人!三千块大洋啊!啧啧!” “可不是,而且还只是个闺女,我女儿要是能够给我三千块大洋的养老金,我做梦都能笑醒!” 虽然这位邻居的话,透着重男轻女的意思。 但在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认知就是,看重儿子,以后的养老也都是儿子的事儿。 女儿只要嫁了人,那就是别人家的了,不用在承担娘家父母的养老问题。 若是女儿不嫁人,只要家里还有其他的男丁,也不用背负太重的负担。 不像是后世有些极品父母,仗着所谓法律就不要脸,爱和财产都给儿子,老了却让女儿养老。 这个年代,虽然新旧交替,虽然秩序被打乱,但人的骨子里还是有着规矩,以及坚守的底线。 至少按照世情来说,一个女儿,在家里还有弟弟的情况下,能够掏出三千块大洋给还不到四十岁的母亲养老,已经是非常难得、非常孝顺了。 “哎呦呦,三千块大洋啊,这如果都不算孝顺,那世上还就真没有多少孝顺的儿女了!” “对啊!老太太,别太贪心!你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孙女,其他的两个孩子也都不小了,可不能按着一个人吸血啊。” “……哟!这孩子多好,过年来,还不忘给妈妈送东西。” “我刚才还听到人家囡囡说,要给妈妈和弟妹做新衣服呢。” 在当下这个吃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能够过年做新衣服,也是很难得的呢。 “不过,这个小囡也是,妈妈、弟妹都照顾到了,怎么就不说给祖母——” “哎呀,你看不出来啊,这大女儿根本就不是老太太亲生的。” “等等,我刚才听到雪庐。是不是新法租界的那个雪庐啊,如果是那个的话,哎呀,雪庐的卢女士可是早早就被亲生妈妈登报做了断亲声明啊!” 邻居们议论纷纷,还真有关注魔都文化圈,以及整日看报纸的人。 关键是,雪庐真的被龙岁岁打响了名号。 虽然不是什么大饭店,却也是高端人士推崇的私人聚会场所。 这样的地方,其实比大饭店还要有逼格。 有门槛啊,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如此就让参与过的人,觉得自己都变得高贵了! 第196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十二) 雪庐有了名声,雪庐的主人,那位好几个郭嘉领事夫人的密友iss卢,自然也在某几个圈子格外有名。 有些哪怕不熟悉魔都文化圈、上流社会社交圈等,只要多看报纸,也能经常看到iss卢的新闻,继而听说她的很多故事。 生父早亡,临死前将雪庐留给了女儿。 生母带着她再嫁,她却不是拖油瓶,而是自带雪庐租金的借住着。 哦,对了,iss卢的继父也不是无名小卒,两三个月前,闹得纷纷扬扬的“湛卢卖书”事件,就跟iss卢的继父傅兴邦有关系。 这位傅先生,自己要做生意,却偷偷指使妻子偷了继女的雪庐去抵押。 三千块大洋啊! 等等,原来三千块大洋的出处,就是这个啊。 iss卢应该没有追究雪庐被偷偷抵押的事儿,还帮忙把债务都还清了。 随后报纸上,还有iss卢亲生母亲刊登的断亲声明。 哎呀,这都断亲了,iss卢还能在年前给亲妈、亲弟妹送年礼,就已经非常的孝顺、宽厚了呢。 毕竟按照规矩,女子再嫁后,却还偷偷侵占前夫的财产,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是要被人唾弃、控诉的。 iss卢没有计较,就已经是对生母的孝道。 而这份母女感情,也该到此就做个了断。 随后,iss卢的种种照顾,只是她人品贵重,而非义务。 邻居中,果然有知道雪庐及其主人故事的人,他赶忙将自己知道的、听到的、猜测的内容都说了出来。 邻居们听了故事,都被郝氏弄得无语了。 又不是自己的亲孙女儿,也没有养过人家,哪里来的脸充长辈? 听她刚才那话里的意思,还想一家人都来赖上人家iss卢啊。 怎么? 后头的婆家,还想去住人家前夫的房子? 以什么身份? 又有什么名头? 这,根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如今的年代,山河破碎,百姓疾苦,但即便是普通人,也保有着骨气。 郝氏刚才的言行,真的让邻居们无法赞同。 人可以穷,却不能没有骨气啊。 又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不说韩氏了,就是郝氏年纪也不是太大,完全可以做活。 还有两个孙子孙女,也都十多岁了。 他们附近的住户,就有不少七八岁的小毛头,去街头擦皮鞋、卖香烟、卖报纸…… 十多岁的孩子,都能去工厂做工,去店铺当学徒了呢! 一家四口,既没有重病、残废的,也没有两三岁的奶娃子,只要肯吃苦,总能挣到钱。 为什么非要这么不要脸的赖着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子? 邻居们议论纷纷,对着郝氏更是指指点点。 郝氏:…… 风向很不对啊! 她可是长辈,就算跟卢雪凝没有血缘关系,也、也养了她,呃好吧,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 他们是一家人啊,就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 “卢雪凝”刚才分明就是不孝、不恭敬,这些人怎么不指责她? 龙岁岁:……没办法,在天朝,不说现在了,就是几十年后,都是“血缘至上”。 只要有血缘关系,不尽责任,将来也能享受权利。 而没有血缘,哪怕曾经有多年的付出,将来也未必能够得到回报。 郝氏差就差在跟卢雪凝没有血缘关系上。 郝氏虽然疏忽了这一点,却也不是真的反应迟钝。 意识到现场的舆论对自己不利,她快速的站起来,冲到门前,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呸!要你们这些戆大多管闲事! 关上门,郝氏索性也就撕开了脸皮,不再委婉,也不再阴阳怪气,她直奔主题:“我们现在的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卢雪凝,我确实不是你亲奶奶,可韩氏是你的亲妈,雪如、嘉树是你的亲妹妹、亲弟弟,你总不能不管他们吧。” “要么,你就把我们都接去雪庐,我也不贪心,不占你整个院子,只给我们安排两间屋就可以。” “还有,雪如、嘉树的学费等各项花销,也都由你来承担。” “要么,你就给我们一笔钱,唔,不用太多,还是三千块大洋吧。” “有了这笔钱,我们以后就再也不打扰你了。我、我可以立字据!” 郝氏直接伸出了手,她就是要让卢雪凝来承担傅家人的生活。 最好是能够把他们接去雪庐,如此,就能依附卢雪凝,好吃好住好花用。 若是卢雪凝不答应,也要从她手里再扣下一笔钱。 有了钱,他们就能买房子,不用再跟一群小市民挤在一起! 郝氏继续拨拉算盘珠子,完全不在乎这算盘珠子会不会飞到龙岁岁的脸上。 “可以啊!我可以把人接到雪庐!” 龙岁岁却没有被郝氏的厚颜无耻给气到。 她甚至笑着点头,“老太太,您说得没错,虽然我妈跟我断绝了关系,但血缘断不了。” “我哪怕给了养老金,也不能真的不管我妈,还有雪如、嘉树,他们也确实是跟我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亲人。我是姐姐,我已经成年,我确实应该照顾他们到成年。” 韩氏听了龙岁岁的话,眼睛都亮了,一张因为操劳、贫穷等而有些苍老的脸上,也有了光彩。 太好了! 女儿还愿意管她,也愿意照顾弟妹。 他们母子三个,终于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郝氏却没有韩氏的欣喜,因为她听出龙岁岁话里的深意—— “卢雪凝”只提到了亲妈、亲妹、亲弟,却没有半个字提到她郝氏啊。 难道,这个死丫头只想把韩氏母子三个接走,只留下她一个老太太? 那可不成啊! 郝氏豁出不要脸,也要跟龙岁岁胡搅蛮缠,为的就是自己和孙子能够过上好日子。 结果呢,她这一闹,其他人都得了好处,却唯独撇下她? 她、她这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虽然这个“他人”里,也有郝氏最看重的孙子。 但,自己跟孙子比起来,郝氏还是更看重前者。 不得不说,郝氏对待儿子,跟对待孙子,虽然都是宠爱、重视。 却还是有所不同。 儿子傅兴邦,那是她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亲骨肉,是她的命。 她宁肯自己吃亏,也不会让儿子吃苦。 孙子傅嘉树呢,到底是隔了一层。 郝氏会这么看重,只是因为孙子是儿子的种,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 没有直接的感情,更多的是间接,还有一份“利用”。 在孙子与其他人之间,郝氏会坚定的选择孙子。 可若是自己跟孙子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郝氏则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 “卢雪凝,你什么意思?你只管韩氏他们母子三个?” “对啊!他们是我的血亲,我当然不会不管!” “我呢!我是你们的长辈!” “对不住,老太太,我姓卢,不姓傅。” 您与我无关。 您更不是我的责任。 这种事儿,就算是闹到法庭上,也没有哪个法官会判“卢雪凝”一个便宜孙女,用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遗产,去赡养继祖母的。 在天朝,首先是看血缘,其次是看养恩。 很不巧啊,郝氏既不是卢雪凝的血亲,也没有对卢雪凝有养育之恩。 龙岁岁对郝氏根本就没有赡养义务。 龙岁岁浅浅的笑着,本就漂亮的年轻女孩儿,这一笑,就宛若春花灿烂,美不胜收。 而这美丽的笑容落在郝氏眼中,就是无比的可憎可恶。 “你、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是我们傅家收留了你——” “我给钱了!再说了,我妈给你们傅家当牛做马十几年,还给你们生儿育女,也是功臣呢。” 韩氏又不是吃白饭的。 卢雪凝更是自带干粮,还贴补了傅家不少。 真要是一笔一笔的算账,韩氏母女还真不欠傅家。 龙岁岁表示,“白眼狼”三个字,怎么着都不该落在她的头上。 韩氏:…… 深吸一口气,韩氏觉得,自己不能被“卢雪凝”牵着鼻子走。 她其实根本不信这个扫把星会愿意养着韩氏等母子三个。 死丫头就是故意这么说,这才好让郝氏放弃对她的胡搅蛮缠。 好啊! 跟我玩儿花样! 看我怎么应对! “……你可以不管我,但,卢雪凝,你真的愿意照料韩氏母子三个?” “好!你若真的能够给韩氏他们好的生活,我愿意留下。” “只要他们母子三个能够过得好,我一个老婆子吃苦受累都无所谓。” “卢雪凝,你今天就能把他们都接走吗?” 郝氏决定给“卢雪凝”来个将军。 她倒要看看,这个死丫头会如何应对。 呃,好吧,如果卢雪凝不只是嘴上说说,她真愿意把人都接走。 郝氏也不是全然被“舍弃”。 韩氏不好说,到底是外人,郝氏不确定离开了自己,自己能否还能控制。 但傅雪如、傅嘉树不一样啊,他们都是自己的亲人。 他们去过好日子了,难道会真的不管她这个亲祖母? 两个孩子也不是小孩子,他们认得“回家”的路。 从姐姐那儿得了钱,或是其他的好东西,完全可以偷偷给祖母送回来啊! 郝氏这般想着,心就彻底放了下来。 看向龙岁岁的目光,也带着隐隐的得意——想要彻底甩开她老婆子,不可能! 除非卢雪凝敢杀人! 龙岁岁:……哪里就用得着杀人? “可以!我今天就能把人接走。正好我跟f国等几个国家的领事夫人都是挚友,他们之前还邀请我去国外定居!” “国内终究还是乱了些,我可以带着妈妈他们出国——” 想要将军? 呵呵,我就反杀一波,就看你郝氏怕不怕! 第197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十三) “出国?雪凝,你、你真的愿意带我们出国?” 韩氏听到出国二字,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她甚至都忘了对婆婆的畏惧,头一次没有去看婆婆的脸色,就直接开了口。 “当然愿意!” 龙岁岁还是一脸的笑意,“您是我的妈妈,雪如、嘉树是我的同胞手足,我们是血脉至亲啊。” 唯一没有血缘关系的,就是郝氏。 而唯一会被留在国内的,也只有郝氏。 郝氏:…… 她瞬间明白了龙岁岁的意思。 死丫头,好个死丫头。 她是故意的! 她、她分明就是想挑拨离间。 “韩氏!你想什么呢?” 郝氏的脸都黑了,对于自己儿媳妇的蠢笨,更是有种巴掌都伸不出来的无力。 “你以为卢雪凝真的会带你们出国?做梦!” “她就是故意用计,挑拨我们一家的关系!” “哼!卢雪凝,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只能带走韩氏母子三个,独留我一个人在国内?” 郝氏果然是精于算计。 而心眼儿多的人,看别人也是觉得对方“阴谋百出”。 郝氏想着借由韩氏母子三个,继续捆绑卢雪凝,继而达到敲骨吸髓的目的。 而卢雪凝呢,索性就来个釜底抽薪,直接把韩氏母子送出国。 郝氏根本就够不到他们,自然也就无法控制,更无法吸血卢雪凝。 郝氏本就是个自私的人,她做这些,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 自己不要脸皮的闹了一场,却便宜了韩氏母子,自己呢,非但没有改变处境,反而会变得更糟——韩氏母子都走了,郝氏又能依靠哪个? 如果卢雪凝不掺和,郝氏就是这个家里的大家长。 可以随意的奴役儿媳妇,发卖孙女,道德绑架孙子。 韩氏母子若是出了国,郝氏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老太太,我刚才说过了,我姓卢,不姓傅!” 龙岁岁见郝氏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情无比舒畅。 能够让厚颜无耻的极品吃瘪,绝对是龙龙的骄傲呢。 再次听到龙岁岁强调自己跟郝氏没有血缘关系,郝氏愈发愤怒了。 她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滚!你给我滚!” 郝氏终于确定,不管她用任何方法,都不能从卢雪凝那儿占到半点便宜。 更有甚者,她还会被弄得失去现有的一切。 其实,自己今天的这番闹腾,已经有了“恶果”—— 郝氏看得分明,韩氏听到出国二字,已经心动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国外的月亮都是圆的。 尤其是郝氏为了彰显自己儿子的有出息,总是把儿子当年的留学经历挂在嘴边。 仿佛国外就是一个黄金屋,而去过国外的人,即便不能把黄金拿走,也能镀上一层金光。 国内战乱不止,国外富贵安稳。 出了国,就不用遭受战乱之苦,还能享受好日子。 这几个月,韩氏过得也十分艰辛。 若是能够去国外享福,她自是一千个一万个同意啊。 然而,这样的“出国梦”,却被郝氏打破。 韩氏心里能够没有怨恨? 不说韩氏了,就是跟郝氏有着血缘关系的傅雪如、傅嘉树姐弟两个,若是知道自己本该可以出国,却因为祖母而痛失良机,他们心里也会有芥蒂。 他们的这个家啊,就因为“卢雪凝”的几句随口胡说,就被弄散了! 是的,胡说! 郝氏认定“卢雪凝”根本就不是真心想送韩氏母子几个出国。 她就是故意要把傅家搅得人心不稳、鸡犬不宁。 傅雪如、傅嘉树也就罢了,他们都不曾算计、伤害卢雪凝。 韩氏呢? 呵呵,她可是亲自偷了雪庐的产权证明,并暗中做了抵押。 随后郝氏算计卢雪凝的时候,也是韩氏在前面冲锋陷阵。 郝氏固然可恨,但韩氏也绝不无辜啊。 相较于郝氏,其实韩氏更可恨。 就像龙岁岁刚才反复强调的一个事实,郝氏与卢雪凝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是个外人,人家为了钱而算计,也是正常的人性。 韩氏却是卢雪凝的亲妈啊。 被自己的亲妈背刺……郝氏以己推人,觉得“卢雪凝”最恨的人,就是韩氏。 过去的卢雪凝或许不会,但从那日开始,卢雪凝仿佛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或许是知道雪庐被抵押的真相时,卢雪凝受到了刺激,触底反弹了。 郝氏不确定是什么原因,但结果就是卢雪凝不再像过去一样听话、好糊弄。 她如同一柄冲出剑鞘的宝剑,锋芒毕露,犀利果决。 这样的性子,是不可能对韩氏“以德报怨”的。 所以,郝氏敢打赌,“卢雪凝”刚才的那些话,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偏偏这样的话,韩氏信了,她的傅家也要乱了! 不行! 郝氏绝不容许自己的家分崩离析。 她当机立断,直接将龙岁岁这个搅家精给轰了出去。 龙岁岁:……这老太太,果然精明! 是的,郝氏没有猜错,龙岁岁确实只是嘴上说说。 龙岁岁没有为原主报复韩氏就不错了,还怎么可能原谅韩氏,并把她当成亲人般照顾? 原主的悲剧,郝氏固然是主谋,可总是被婆母驱使的韩氏也是帮凶。 只是原主的心愿里,并没有报仇这一项。 龙岁岁就没有多管闲事。 就连郝氏,龙岁岁也是本着“你不招惹我,我就不理你”的原则。 韩氏嘛,自然也被龙岁岁无视了。 她不会报复,也不会“孝顺”。 顶多需要表演的时候,把韩氏当成工具人,给自己刷一刷好名声。 现在嘛,有了郝氏的作妖,龙岁岁反倒找到了更好的理由—— 妈,妹妹,弟弟,不是我不愿意照顾你们,实在是郝氏老太太不同意啊。 唉,她到底是长辈,我也不能不顾及她的意见。 所以,不是她“卢雪凝”不孝生母、不友爱手足,而是郝氏不允许。 龙岁岁不会斗极品,让极品们来个狗咬狗,岂不是更好? 龙岁岁完全没有反抗,就这么轻易的被一个老太太推搡出了家门。 然后,龙岁岁就看到了明显已经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的傅雪如、傅嘉树,以及吃瓜的邻居们。 龙岁岁的表情非常到位,见到傅雪如姐弟时,脸上明显有见到亲人的惊喜,但很快,惊喜就变成了无奈与愧疚。 “雪如!嘉树!这些日子没见,你们都长高了了。” “那个……唉,你们自己好好的,有什么事儿,可以去雪庐找我!” 说罢,龙岁岁就故作仓皇的离开了。 她不是不想照顾弟妹,实在是有人故意为难啊。 “姐!”傅雪如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去追姐姐。 “姐姐!”傅嘉树也紧紧跟着傅雪如。 姐弟俩刚刚从外面回来,在门口听了两句,就又匆匆的跑下楼。 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他们冲到门口,正好看到一辆飞驰而去的黄包车的背影。 “姐姐!” 傅雪如这一声姐姐喊得都有几分悲戚。 姐姐就这么走了! 好几个月了,姐姐好不容易来一趟,听说是来送年礼,还要给妈妈和他们做衣服。 结果,却被祖母给赶了出去。 还有—— “二姐,大姐刚才说,要、要送我们出国?是真的嘛?” 十二岁的傅嘉树,稍显稚嫩。 与比他大两岁的傅雪如站在一起,个头几乎持平。 他望着空空的街口,幽幽的问了一句。 “嗯,姐姐认识很多领事夫人,她的那位好友,着名作家梧桐君就已经去了f国。” 傅雪如也因为“出国”两个字,被弄得心绪纷乱。 出国啊,她打零工的咖啡馆里,那个经理只是上过大学,还没有出过国呢,就能得到经理的职务。 那个经理还曾经用不甘的口吻说:我就亏在没有留过学,否则,我就不是在一个咖啡厅当经理,而是去银行、去大酒店当经理了! 除了这个经理的例子,傅雪如更是听着父亲留洋的故事长大的。 在傅雪如的认知里,出国有出息赚大钱。 从富家小姐到落魄千金的巨大反差,傅雪如这几个月,真的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一些罪。 对于金钱,对于富贵,她变得无比渴望。 尤其是在咖啡厅这种高档的地方,进进出出的不是精英就是名媛。 他们光鲜亮丽,他们出手阔绰。 每次从这些客人手里拿到小费,傅雪如欢喜的同时,也禁不住在畅想:如果爸爸没有死,傅家没有破产,那我是不是也能成为这些给小费的人? 而不是卑躬屈膝,陪着笑脸的赚取小费? 不得不说,事情往往都具有双面性。 郝氏给傅雪如找到这个高档咖啡厅当服务生,是想让她多赚些钱。 然而,傅雪如在赚到钱的同时,也被这纸醉金迷、富贵奢华的环境迷住了眼睛。 现在的傅雪如,本就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回到家又遭遇到了“能出国却被破坏”的悲惨。 傅雪如的一颗心啊,已经开始丝丝缕缕的冒出了黑气。 “原来大姐真的能够送我们出国啊!” 傅嘉树小声的嘀咕着。 他虽然还没有像傅雪如这般被现实弄得乱了心神,却也因为生活的囧困而瞬间长大。 傅嘉树无比迫切的想要真正的长大,然后像父亲一样好好学习,努力拼搏,让自己和家人们过上好日子。 若是能够出国,或许他就能真的如同父亲一般优秀,继而光耀门楣、振兴家业。 可惜,祖母居然不同意。 她老人家这是为什么啊。 她不是总把要努力,要有出息的话挂在嘴边,时刻鞭策傅嘉树好好学习嘛。 明明现在有了机会,她为什么又把机会推了出去。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她自私啊,她怕我们走了就不管她了,为了把我们都留在她身边,给她当牛做马,她宁肯折断我们的翅膀,也不让我们去飞!” 傅嘉树没有发觉,他竟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而听到弟弟的疑问,傅雪如就恨恨的说道:“是她,毁了我们!” 真是个歹毒的老虔婆。 以前,傅雪如还以为,祖母只是重男轻女,只是偏心。 她至少是疼爱嘉树这个孙子的。 但,今天的事,让傅雪如意识到,祖母谁都不爱,或者说,她对傅嘉树有疼爱,但她最爱的还是自己! 这个老太太,只顾自己,全然不管其他亲人是否吃亏受罪,更不管孙女孙子是否有个好前程。 傅雪如咒骂的同时,更是思维延伸的想到了更多。 她忍不住去想,“还有雪庐!或许,最开始姐姐也是想要带走我们的。” “但,祖母不答应!她从来都不把姐姐当成自家人!” 郝氏确实跟卢雪凝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母子三个跟卢雪凝是骨肉至亲啊。 “明明我们不用来租住在这么一个破地方,雪庐那么多的房子,单单是一进的门房就有两间。听说被姐姐雇的下人一家四口住着。” 除了门房,还有一进的院子,二进的小洋楼。 那么多的房间啊,随便腾出两三间,就够他们母子三个住。 可恨祖母从中作祟,这才害得他们一家骨肉分离。 她傅雪如一个堂堂千金小姐,更是不惜为了赚小费去给人家端盘子。 说句不好听的,同样要端盘子,傅雪如还不如去雪庐呢。 至少雪庐里的客人都是领事夫人、大律师、大学教授、军阀姨太太,以及魔都数得上号的少爷、小姐们! 在雪庐,钓到金龟婿的概率,远远超过在一个小小的咖啡厅!这些路,全都被郝氏给堵死了。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外人! 傅雪如满腔的愤懑。 没办法,原本有飞上枝头、摆脱贫困的机会,却生生被本就怨恨的祖母给弄没了。 傅雪如如何不恨? 傅嘉树因为受到郝氏的偏爱,倒是没有受太多的罪。 顶多就是失去了曾经富贵的生活罢了。 他对祖母到没有什么怨恨。 不过,被祖母害得不能出国,傅嘉树的内心也不是全然没有波澜。 “……或许祖母也是为我们好吧,毕竟我们还小——” 傅嘉树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 他们姐弟确实年纪小,但还有妈妈和姐姐啊。 尤其是姐姐,她可是雪庐的iss卢,魔都数一数二的名媛呢。 唉,祖母这是怎么了? 莫非老糊涂了不成? 喜欢大小姐只想搞钱 第198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十四) “韩氏,你这是什么死样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坏了你们的好事?” 老旧的房子里,郝氏开始发作韩氏。 “你个蠢货,你真以为在你偷偷抵押了雪庐,还试图推卢雪凝出去抵债之后,你和卢雪凝还能像以前一样心无芥蒂的做母女?” “我呸!你也不用脑子想想,自从那丫头搬出了傅家,这都过去几个月了,她可有一次来探望过你?” “不管是我们卖出版社,还是卖房子、搬家,这可都是家里的大事,但凡关心点儿的人,都会跑来看一看。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尽进心意。” “卢雪凝呢,可有一次露面?” 大半年不闻不问,快到过年了,弄了点儿东西,跑来探望。 等等! 东西呢? 郝氏想到这里,左右看了看,根本没有找到米、肉等物。 郝氏被气得都笑了,“就那么点儿东西,她还拿走了!” 什么都不给,却还搅得傅家天翻地覆,更是弄了个“孝顺”的好名声! 卢雪凝,你比我更能算计啊! 郝氏大半辈子过得虽然也有坎坷,却从未受过欺负。 最近十几年,更是过得顺风顺水,从儿子到孙子,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即便儿子没了,郝氏也依然在筹谋。 若是按照她的谋划,傅家非但不会败落,还能保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唯一受苦受罪的也只是一个外姓人。 且,她最终的悲剧,也不是郝氏逼迫,而是她自己一步步走上去的。 整个计划,郝氏不沾染任何罪孽,却能让自家得到最大的圆满。 郝氏掌控一切、运筹帷幄……偏偏在关键时候,出了岔子。 卢雪凝居然不干了,不但没有按照郝氏的剧本,还如今反坑郝氏一把。 郝氏虽然不愿意相信,却还是感受到了“大势已去”、“大厦将倾”。 因为韩氏面对郝氏的叱骂,虽然没有还嘴,眼睛里却有了其他的东西。 郝氏死死的盯着韩氏,韩氏习惯性的转过头,躲避婆母的目光。 但她眼里、心里,却已经在抱怨―― 婆婆,您怎么能怪雪凝? 当初是您把雪凝赶出去的,还把狠话都说尽了。 雪凝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啊,正是要脸的时候。 且婆婆这么咄咄逼人,她韩氏都打从心里畏惧,更何况雪凝一个孩子? 几个月不露面,不是雪凝不想,而是不敢、不能啊。 还有,刚才也是婆婆亲手把雪凝给推出门的。 可怜的孩子啊,来给妈妈送年礼,连个座儿都没有,手里的东西更是没有机会放下。 被婆婆推出了门,那些东西,可不就“没”了? 这,根本就怪不得雪凝啊。 一切,分明就是婆婆―― 韩氏到底畏惧婆婆十几年,就算在心里偷偷的吐槽,也不敢想太多。 不过,韩氏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的她,已经“进步”了呢。 要知道,搁在今天以前,韩氏就算是腹诽都不敢。 而她此刻,却敢在心里悄悄的指责婆婆的错处。 这对于韩氏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改变。 很不巧,郝氏最是老眼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韩氏的“不安分”。 好啊! 真是好啊! 就连韩氏这么一个没用的废物,都敢反抗了。 反了! 都反了! 这个家,真的要散了! 意识到这一点,郝氏满心悲凉的同时,又有着隐隐的恐惧。 她老了,她要靠着儿媳妇伺候,靠着孙子赡养。 若是儿媳妇、孙子都跟她离心离德,那、那她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办? 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最后横尸街头? 不行! 郝氏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赶出去,继而惨死,就疯狂的摇头。 丈夫刚死的时候,郝氏就抱着年幼的儿子,暗自发誓,这一辈子,她一定不要被欺负,不要过苦日子,不要惨淡收场。 当年那么艰难,她都熬了过来。 现在,她更不会被自己控制了十几年的牛马反过来欺辱。 “……先下手为强!” “什么儿媳妇,什么孙女,都不如钱靠得住!” 郝氏没有继续骂儿媳妇,她整个人看着似乎也不再生气。 唯有一双眼睛,闪过了一抹狠厉与决绝。 从傅家出来,龙岁岁的心情就格外好! 手里拎着的东西,在路过一家慈幼局的时候,顺手捐了出去。 嗯嗯,这些东西,捐给那些孩子吃,都比给一群白眼狼强。 回到雪庐,王叔一家还在忙碌。 临近过年了,雪庐的诸多宴会也就停了下来。 不同于其他的节日,新年对于天朝人来说,那就是一家团聚的日子。 pary啊,沙龙啊,都不再适合。 龙岁岁便开始一个人享受假日时光。 偶尔还会收到秦凤仪发回来的电报。 “女主姐果然是去做大事的,她居然入股了研究磺胺的实验室。” 看完电报,龙岁岁忍不住的赞叹着。 到底是女主姐啊,得个感冒,就想到了磺胺,继而开启了新的事业。 磺胺,抗生素,在这个战争即将爆发的时代,绝对是救命的神器,是暴利的摇钱树。 女主姐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入股实验室,就能得到最大的收益。 “女主姐果然够意思,这种好事儿,也没有忘了我!” 这大概才是女主吧,有了好处,不会独吃独占,而是懂得跟人分润利益。 龙岁岁呢,既是秦凤仪的朋友,又有一定的人脉关系。 秦凤仪会分给龙岁岁一股,既有感情上的照顾,也有利益上的需求。 要知道,经过大半年的发展,雪庐早就成为魔都最有名的私人宴会厅。 龙岁岁结交的人脉,也已经广阔到了秦凤仪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黑白通吃? 太小儿科了。 iss卢俨然成了万事通、及时雨。 毫不夸张的说,在魔都的地界上,iss卢没有任何官职、权利,却能办成任何一件想要办的事儿。 公董局、巡捕房,青红帮会,各路军阀,各大资本家……iss卢总能说上话,继而办成事儿。 秦凤仪知道,在某些看不到的地方,iss卢的影响力与掌控力,要远远超过她这个知名作家的。 所以,跟iss卢合作做磺胺的生意,对于秦凤仪来说,也是非常有利的。 龙岁岁:……无所谓,我只要跟着女主姐,好好的搞钱就可以了。 当然,该出力的时候,龙岁岁也会出力。 她帮忙联系了f国的一个贵族,嗯嗯,龙岁岁与这位贵族的友谊,也是源自海底的一枚家族勋章。 这位贵族刚好前些日子回到了f国,龙岁岁便请他帮忙秦凤仪处理一部分的事宜。 龙岁岁之前就安排了不少“熟人”,如今又多了一个贵族当大旗,秦凤仪入股实验室后续的事情,也都全部圆满处理。 随后,为了磺胺,秦凤仪又去了y国。 龙岁岁:……y国也有人脉。 咳咳,没办法,大航海时代坠入海底的东西太多了。 许多在龙岁岁看来就是破烂儿的小玩意儿,在真正在乎的人看来,那就是绝世珍宝。 龙岁岁这次直接靠着一枚金币,跟y国皇室搭上了关系。 秦凤仪更加顺利的在y国进行了专利相关的事宜。 接着就是国。 秦凤仪顾不得过年,仿佛圈地跑马一般,不停的在外面跑专利、划地盘,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过了年,出了正月,秦凤仪才收获满满的回来。 龙岁岁在雪庐举办宴会,给秦凤仪接风洗尘。 参加聚会的,都是磺胺的“股东”。 好几个国家的领事夫人,几个军阀的小姐少爷,还有几个大型商行的夫人…… 二三十位贵客,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他们盛赞秦凤仪的慧眼识珠,也感谢她的大度。 秦凤仪呢,将这么多人捆绑到自己的利益大船上,将来磺胺的生意,定能一顺百顺。 她也是欢喜的。 只是,当她跟龙岁岁单独相处的时候,望着那些歪果仁,秦凤仪还是小声的叹息:“唉,我们的国家还是太贫弱了。” “我在国外的博物馆里,看到了圆明园的珍宝。” “雪凝,你不知道,当我站在展台前,看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宝物时,都忍不住的流泪!” 还有着莫名的羞愤与悲愤。 屈辱啊! 也只有这个时候,秦凤仪才深切感受到了国家贫弱的悲哀与耻辱。 “这,还只是开始!” 秦凤仪望着夜空,仿佛梦吟般低语:“鬼畜虎视眈眈,与天朝终有一战。” “我们积弱已久,根本就抵挡不住,山河沦陷,这些瑰宝,也惨遭劫掠……” 偏偏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相信那个国家的人,会有如此野心,又会有如此的畜生。 其实,不说当下了,就是几十年后的现代,也还有人觉得小日子懂礼貌、爱干净。 “知小礼而无大义,畏威而不怀德,禽兽也。” 古人诚不我欺啊。 秦凤仪忽然觉得,她应该写一本揭露鬼畜真面目的书,提醒国人警惕起来,不要被虚伪的假面所蒙蔽。 龙岁岁也受到了秦凤仪的启发: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那些强盗劫掠天朝的财货,龙岁岁完全可以来个“截胡”啊…… 第199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十五) 秦凤仪开始了新的作品《菊与刀》。 她把小日子的种种伪装,全都揭露了下来。 更是揭穿了这个民族骨子里的劣根性,知小礼而无大义。 这本书不适合连载,便直接进行了出版。 秦凤仪自然选择了“自家”的出版社——雪庐出版社。 为了这本新书,龙岁岁更是在自家雪庐,接连开了几场读书沙龙、时政讨论。 受邀的宾客,大多是魔都文化圈的名流,还有各大高校的教授、精英,以及几家领事的工作人员。 这本书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最犀利的一把利刃。 虽然众宾客对于秦凤仪书中的内容,半信半疑,但结合自己所认识的小日子,居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契合。 “梧桐君,他们真有这么凶残?” “千真万确!我有史实为证,1八94年,192八年,还有前几年的1931……他们不但凶残,还野心勃勃,他们更是有计划的几十年前就做了准备,想要吞并天朝。” 秦凤仪也是仔细查阅资料的时候才发现,其实小日子早已露出了獠牙。 更是在天朝的土地上制造了多起的惨案。 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期,全面战争即将爆发,国人对小日子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观感。 秦凤仪在沙龙上,拿出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史实照片。 一张张黑白照片,一副副残忍至极的画面。 让参加沙龙的嘉宾看的心慌、心痛,最后出离愤怒。 “他们怎么能?怎么敢?” “梧桐君,你确定这都是真的?” “……天哪!我的上帝!太可怕了!这是魔鬼!魔鬼!” 嘉宾们议论纷纷,反应激烈。 秦凤仪面对质疑,直接说道:“我再次声明,这些都是真的。” “有的是当年的报纸,有的则是当年当地有志之士拍下来的照片。” “如果有异议,我们可以讨论!” 秦凤仪开始亲自取证,她当然不怕辩论。 秦凤仪的笃定、坦然,让嘉宾们有着片刻的沉默。 这些可怕的东西,居然都是真的! 有的照片,相关报道,完全就是在挑战人类底线啊。 咔嚓! 咔嚓嚓! 龙岁岁照例请来的记者,拿着照相机,闪光灯不断的闪烁。 次日,梧桐君和《菊与刀》就上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接下来,就是梧桐君与各方人马的交流、辩论。 梧桐君秦凤仪更是被魔都、京城两地的各大高校争相请着去作演讲。 一个年轻的女士,容貌出众,文采、学识更是一流。 在各个大学校园里,秦凤仪带着后世混历史论坛攒下的积累,完全没有被问住。 她不但熟知天朝的历史,对于西方、小日子等的发家史,也都信手拈来。 这一场场的讨论,更是跟前两年引发轰动的《大国崛起》进行了梦幻联动。 秦凤仪这个梧桐君,直接成为当之无愧、无可争议的历史学者、大文豪。 秦凤仪没有被否定,反而名声愈发响亮。 她的书也愈发受到各界的关注与讨论。 与京城的高校教授们相处的时候,秦凤仪总会提醒他们:华北不安定,京城不安稳,早些作迁校的准备。 秦凤仪有历史先知,自然知道就在明年,将会陷入全面的战争。 而京城,就是首要目标。 不过,史书上看到的内容,跟来到现实中所感受到的,还是有所不同。 其实,就是在今年,京城周围就已经有了驻军。 除了秦凤仪,许多有志之士也都察觉到了小日子的野心。 各种准备工作,也早已暗中进行。 秦凤仪的提醒,更多的也是作为一种补充。 秦凤仪:……补充就补充吧,只要有准备就好。 穿越一次,她总要为国为民的做些事情。 帮了忙,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秦凤仪也就安心了。 她继续在外面宣传自己的书,唤醒大众对于敌人的警惕。 龙岁岁见她这般高调,都有些担心她会不会遭人暗杀。 这年头,“刺客”还是非常猖獗的。 当然,秦凤仪是女主姐,有主角光环庇护,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甚至是遇难成祥。 龙岁岁从龙宫的犄角旮旯里,捡了一枚铜钱。 灌注了一些龙力,送给了秦凤仪——女主姐确实有光环庇护,不会轻易就嘎掉。 但,即便不死,也会受伤,也会疼啊。 好歹是合作伙伴,且女主姐对龙岁岁真的很不错。 龙岁岁作为一只只进不出的龙龙,能够拿出一枚铜钱来给秦凤仪做护身符,已经非常难得了呢。 龟丞相:……确实难得!一枚铜钱,还是被龙宫的主人们当成垃圾的破玩意儿! 龙岁岁:……你懂什么!礼轻情意重!再者,我这份礼,重要的不是本身的价值,而是附带的驱邪避灾的功能。 龙岁岁用龙魂,默默的与龟丞相斗两句嘴。 送了护身符,龙岁岁也就没有太过关注秦凤仪在外面的种种活动。 她还有雪庐呢。 新的一年,有梧桐君的新书打头阵,又有几个之知名作家预约、租借雪庐开读书会、读书沙龙。 龙岁岁也忙碌起来。 这一忙,她都忘了另一边的某家人—— “雪如,你已经十五岁了,虚岁十七,已经能够嫁人。” “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租房要钱,奶奶病了,更要钱。” “还有你弟弟……” 老旧的出租屋里,又是一副母女“对峙”的场景。 与一年前在某个小洋楼的画面,简直无比的相似。 母亲还是那么的柔弱、无助,除了哀求,就是抹眼泪。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现在的母亲,比去年的时候,苍老、憔悴了许多。 哦不,不对! 不是唯一的区别,还有一个区别,就是女儿的人选换了人。 不是那个年仅二十的年轻女郎,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青涩女孩。 “所以呢?” 傅雪如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韩氏。 韩氏仿佛被二女儿的目光蛰到了,心里一慌,下意识的闪躲。 嘴里更是无意识的问了一句:“什么所以?” “家里没钱了,所以,妈妈你就要把我卖掉吗?” 傅雪如紧绷着小脸,说出的话,亦是如同含着冰碴子。 “什么卖掉!你、你这孩子,净说浑话!” 韩氏愈发不自在了。 面对二女儿那冰冷的目光,韩氏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这个孩子给看穿了。 韩氏更是有种被当众剥光衣服的羞愤与慌乱。 她赶忙否认。 傅雪如却根本不信:“缺钱?妈,你确定是真的缺钱?” 傅雪如心里可是记着一本账呢。 过去的几个月里,尤其是过年这段时间的寒假,她一直都在咖啡馆打零工。 工资不多,但小费很多。 她年纪小,长得好,还会说英语,不管是男客女客都喜欢。 傅雪如偷偷留下了一小部分,大部分交给了家里。 她将自己的收入,一笔笔全都记得清楚。 自己上交家里多少钱,她也全都记在了小本本上。 傅雪如还知道,自家租住的房子房租是多少,每日的米钱、菜钱又是多少。 还有,妈妈也不是吃白饭,她虽然做不到抛头露面的出去做工,却能把活儿拿回家里。 缝缝补补、洗洗涮涮,每天也不多,但刚好能够折抵一家人的水费、电费等等杂项支出。 家里最大的支出,除了房租、伙食费等,还有她与傅嘉树的学费。 但,学费是固定的,且每个学期给付一次。 傅雪如记得很清楚,新年过完,她和弟弟新学期的学费就已经交完了。 还有房租,也是三个月一交。 傅雪如算过时间,还有一个月才要交房租呢。 噼里啪啦,傅雪如好一通拨拉算盘珠子,将傅家的所有账目都算得明明白白。 傅雪如也得出了一个结论:傅家应该不缺钱! 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不缺,而是刚刚好、略有剩余的不缺。 “还是说,就像去年你们逼迫大姐卖雪庐还债一样,明明家里有钱,却还是想从别人手里扣钱?” 傅雪如对于祖母、母亲等,早已不信任。 不说姐姐卢雪凝的例子就摆在面前,单单是傅雪如这一年的亲身经历,也足以让她认清这两位所谓的至亲。 祖母,自私凉薄,贪财狠毒。 明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婆,却还总撺掇别人在前面冲锋陷阵。 她呢,只需要当个既得钱、又得好名声的老太太即可。 母亲,软弱没用,心软,耳根子更软。 完全没有主见,家里谁强势,她就听谁的。 过去爸爸还在,妈妈就听爸爸的。 爸爸没了,奶奶暗搓搓的出谋划策,妈妈就服从奶奶。 祖母是真的坏,而妈妈只是蠢。 然而,这种蠢,有的时候比坏还要可恶。 “你这孩子,提你姐姐做什么?” “我、我哪有逼迫……还有,我、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家里还有钱啊。” 都是婆婆指使她这么干的。 她只是不敢反抗婆婆,更没有想到,婆婆隐瞒了家里的财产。 “……”听到母亲的辩解,傅雪如更加的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你也知道你‘不知道’?所以,你现在又知道了?可是,妈,你怎么确定,这一次,祖母不是又在骗你?” 都被利用了一次,害得母女离心,母亲怎么就不知道长教训? 第200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十六) 傅雪如突突突的一通输出,直接把韩氏都说愣了。 她呆呆的看着二女儿,脑子则在回想傅雪如刚才的那些话。 韩氏忽然觉得傅雪如的话很有道理。 是啊,婆婆去年就骗了她一次,她险些真的从大女儿手里抢走了雪庐。 如今的日子,确实艰难,但有傅雪如去打工,还是大大缓解了家里的压力。 韩氏虽然不管钱,但她管账啊。 家里大大小小的开支,她都清清楚楚。 哦不,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婆婆突如其来的这场病。 “那个,你祖母病了。住了院,花了不少钱。” 韩氏讷讷的说道。 她的这番话,本身就有些底气不足。 傅雪如又是冷冷一笑,“妈,祖母的身体如何,你伺候了她十几年,难道还不知道?” 嘴里哼哼唧唧的说什么这不舒服、那不舒服,在小洋楼的时候,更是天天吃补药。 结果呢,比她年轻、比她强壮的傅兴邦都死了。 郝氏老太太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呃,好吧,傅雪如承认自己刻薄了。 傅兴邦是自杀,属于非正常死亡。 但,郝氏这个祖母的身体,绝对不是病弱的。 “她身体不好?哼,平时骂您、骂我的时候,中气十足,可一点儿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还有过年那次,她轻松就把姐姐一个成年人给推搡了出去——” 提到姐姐卢雪凝,傅雪如就想到了姐姐说过要把他们母子三个送出国的话。 本就对祖母有了怨怼,傅雪如想到自己因为祖母而错失出国良机,更是愈发愤恨。 “妈,我们原本有机会出国的!” “出了国,我和弟弟还能继续读书,而你呢,只需要在家里做些家务,等着我们学成才就可以。” “国外遍地是黄金啊。独栋的别墅,奶油面包火腿,还有圣诞节等节日派对……” 傅雪如嘴里说着,一双眼睛里满都是对国外富贵生活的向往与憧憬。 出国多好啊,能够有更好的受教育机会就不说了,就是这生活水平,也能提高一大截。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够远离祖母这个恶毒的老太婆,不用总是担心会被她卖掉。 是的,傅雪如才不信韩氏嘴里所说的什么结婚,她就是认定郝氏是想把她给卖了。 什么条件好,在洋行里做事的好男人,傅雪如一个字都不信。 “这么好的条件,会娶一个出租屋里的穷学生?” 傅家可不比当年,现在的傅家,穷就不说了,还有三个拖油瓶。 哪个男人会这么傻,娶一赠三,养活傅家四口人? 傅雪如可不会认为自己是绝世大美女,能够把一个大男人迷得晕头转脑,继而做出有违常理的决定。 韩氏还沉浸在傅雪如所说的出国后的种种享受中,忽然又听到女儿质疑婆婆找来的这桩婚事,禁不住迟疑:“不能吧?你祖母说,那个年轻人是房东家的亲戚,本地人,有房子,虽然没有留过洋,却也是读过技术培训班的,所以才被洋行——” 韩氏说着说着,声音也消失了。 因为她发现,男方的条件确实不错。 只本地有房这一条,就足以在相亲市场占据绝对的优势。 再加上洋行的体面工作。 反观他们家傅雪如呢,早已不是千金小姐,而是有着生病的祖母、软弱的亲妈,还有着上学的弟弟如此重的拖累。 韩氏只是软弱,还有些自私,她不是真的傻。 傅雪如的话,韩氏都听了进去,并以己度人的进行换位思考。 然后—— “难道真的有问题?” 依着韩氏的性子,她能说出这种带有质疑的话来,就已经是在否定这件事了。 只是,韩氏对于郝氏的畏惧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 或者说,韩氏当菟丝花习惯了,根本没有勇气离开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她,需要郝氏这个婆母为她支撑门户、遮风挡雨。 傅雪如:…… 她算是看出来了,母亲不是蠢,她就是单纯的自私。 只要刀子没有刺到她的身上,她是不会管其他人的。 哪怕这个“其他人”是她亲生的女儿! 深吸一口气,傅雪如决定再努力一下。 她针对韩氏的性情,故意拉她下水:“当然有问题!妈,如果只是卖掉我,也没什么。” “我就怕奶奶‘卖人’上瘾,毕竟这样的来钱方式,可比苦哈哈的做工强多了。” “妈,恕我说句大不敬的话,您虽然是我们几人的母亲,是长辈,但您的年纪并不大。” 还不到四十岁呢。 人长得还漂亮。 卢雪凝、傅雪如两姐妹,能够有这么好的容貌,有一多半都是韩氏的功劳。 韩氏身上还有一种柔柔弱弱、娇娇怯怯的气质。 女人未必会怜惜,但绝对合乎大男人的喜好。 再不济,韩氏也能当个老妈子。 郝氏即便没有想要卖韩氏的打算,傅雪如也要让韩氏相信,她这个快四十岁的儿媳妇,亦是郝氏砧板上的肉。 人家想切就切,想卖就卖。 韩氏脸色白了,瘦弱的身体,也开始微微打颤。 “不会的!婆母她应该不会——” “怎么不会?去年她就想要算计姐姐,姐姐跑了,今年她就来算计我。” “可、可我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啊。” “妈,您看着可不像个祖母。” 韩氏:…… 她都不好确认,女儿到底是在夸她显年轻,还是骂她不够端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婆母她、她真的这么狠心?” “祖母不只是狠心,她还自私。别忘了,我们本该可以出国的,却被祖母拦了下来——”太招人恨了。 傅雪如再次强调这件事。 只是,说着说着,傅雪如的心思就动了。 招人恨? 是啊,郝氏这种只顾自己,不管亲人的做法,实在让人怨恨。 事实上,傅雪如也真的恨上了郝氏。 还有韩氏,提到出国的时候,对于郝氏也是有意见的。 就是傅嘉树,郝氏最宠爱的孙子,心底未必就没有芥蒂。 傅雪如知道,她的这个好祖母,可不是心慈手软、任人欺负的性子。 她最喜欢算计人,也擅长“未雨绸缪”。 郝氏应该明白,她断了韩氏母子三个的“出国梦”,定会遭受怨恨。 她怕韩氏、傅雪如心存怨恨、伺机报复,索性就来个—— “先下手为强!对!妈,一定是这样!” “要不然以前都好好的,祖母只是难道日子艰难,只是让我去打零工,却从未说过要把我嫁人’。” “可就是姐姐离开后,祖母就有些变了,她对咱们母子几个愈发严苛。” 傅雪如越想越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真相。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为了说服韩氏,故意胡乱攀扯。 “妈!祖母这是怕咱们怨恨她,索性就把咱们都卖了啊!” “我只是第一个,接下来就是您!” “嘉树应该不用担心,祖母还需要嘉树这个孙子给光宗耀祖、养老送终呢。” 傅雪如或许原本只是为了忽悠亲妈,但说着说着,竟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她自己都信了,说出的话,也就让人信服。 韩氏本就没有什么主心骨,让女儿这么一说,关键听着还是那么一回事儿,她不禁也慌了: “雪如,这、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个做妈妈的毫无主见,反过来问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怎么办,不觉得荒唐? 傅雪如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哄着韩氏:“妈,你听我的,我们这么办——” 附在韩氏的耳边,傅雪如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大堆。 韩氏先是疑惑,接着恍惚,然后就是点头。 嗯嗯,主打一个不理解,但愿意服从。 傅雪如:……亲妈也就这点儿可取之处了,听话! 龙岁岁继续忙着雪庐的种种宴会。 她与各方势力的合作,也都在暗中进行。 龙岁岁人忙着,“魂儿”也忙。 龙岁岁想要“截胡”,肯定不能明目张胆的自己上。 她释放出龙魂,透明的迷你小龙龙在半空中飞阿飞。 她先是在魔都周遭的各路驻军的营地、舰船等处溜达。 “军火库?好多枪支弹药啊。没说的,一个字——” 啊呜! 小小龙魂张开嘴,直接将一个库房的军械都吞了下去。 接着就是军舰上的许多物资。 甲板下的隔层里,居然还有不少金银、文物。 不用说,都是强盗劫掠了天朝财货! 龙魂没有客气,又是“啊呜”一口,全部吞下。 “已经有这么多的驻军了?还有这港口,居然都的是歪果的舰船。” 知道这个年代,国家积弱,受人欺负,但龙魂还是没想到,能够窝囊到这种地步。 自己的家门口,没有自己的兵,没有自己的船,全都是豺狼家的。 龙魂生气了,后果就是—— 啊呜! 啊呜! 啊呜! 龙魂自己都不知道,它都“吃”了些什么。 但它就是不住的吞噬、吞噬、吞噬。 魔都“吃”了,它就顺着大海,继续飘啊飘。 龙魂完全没有发现,它透明的小小的魂体上,出现了一根透明的线。 线的一端连着龙魂,另一端则连着严重破损、几乎灭绝的国运…… 第201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十七) “嗝” 龙魂吃得很嗨皮,自己都不记得吃了多少。 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继续在天空中飞阿飞。 什么各国驻军,什么被侵占土地,什么货船、舰船……只要“闻”到宝物的气息,龙魂就吃吃吃。 在半空中飞过一大圈,龙魂拍了拍鼓鼓的肚皮,开始望着西方。 那边也有不少属于天朝的宝贝呢。 只是,就在龙魂朝着西方而去的时候,刚要离开天朝的版图,就仿佛被一道透明的屏障给挡住了。 “咦?什么情况?” 只顾着吃吃吃的龙魂,在受到阻挠后,才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 然后,龙魂就惊愕的发现,就在天朝版图之外,西方的天空,乌云翻滚、雷电闪烁。 轰隆! 轰隆隆! 这是人类所看不到的异象,如同渡劫劫雷,宛若世界末日。 龙魂晃动了一下短短的小爪爪,“龟丞相!这是什么情况?” 龟丞相被点名,这才懒洋洋的从龟壳里伸出脑袋:“小殿下,还能是什么情况?” “当然是世界意识在提醒你,不要过度的干涉,继而影响历史进程啊。” 龙魂鼓起腮帮子,“我收集宝物也不行?那些原本就是属于天朝的!” 龟丞相:“这不是归属的问题。还有,小殿下,你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你若是利用自己的神龙身份,动用龙力,制造太多超出常规的‘神迹’,会影响到整个小世界的安稳。” 龟丞相的意思很明白,这是个普通的架空民国小说,不是什么灵异文。 龙岁岁作为一头龙,安安稳稳的遵循小说世界法则,哪怕高调一些,也无妨。 但,若是释放出龙魂,使用太多的龙力,制造出惊天动地的灵异事件,定会引起世人的质疑、追寻,继而导致整个小世界的混乱,甚至是崩塌。 龙魂眨巴眨巴眼睛,仔细分析龟丞相话里的意思,以及隐含的深意。 好半晌,才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已经被世人所知的宝物,已经有了明确的下落,除非神迹,很难‘消失’……这样的宝物,我不能动。” “但,那些还没有确定归属,有‘意外’概率的宝物,我可以吃?” 龟丞相也眨巴眨巴自己的绿豆小眼儿。 呃,道理似乎是这个道理,可不知道为什么,龟丞相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龙魂见龟丞相不说话,就当它默认了。 龙魂便故作“恍然”的模样,又是摇头,又是晃尾巴:“我明白了!比如那些已经进了各国博物馆的宝物,我不能动。而那些还在天朝领域,或是正在运输过程中的宝物,我能动!” 前者,不可能出现太过离谱的“意外”,一旦“意外”了,就会引起全世界的关注; 后者,可能会被偷走,被炸毁,甚至是被“监守自盗”,存在各种“意外”的可能,即便真的“意外”了,也不会大范围的追查! 龙魂到了,乖乖的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 龟丞相:……奇怪,明明小殿下看着好乖好乖,可我就是觉得,她还会搞事情! 西方不能去,龙魂也就只能继续在天朝的领域溜达。 它将各个角落都走了一遍,又往龙宫里“补充”了许多宝物。 除了金银珠宝,还有木材、铁、煤炭等等自然资源,以及各处“驻军”库房里的军械、弹药、药品、食物等等战略物资。 一直“吃”到龙魂都有些累了,它才慢悠悠的飘回到了雪庐。 龙魂拍拍屁股走了,全然不管自己制造的“意外”,会让那些侵略者有着怎样的惊愕、恐慌、愤怒—— 辣么一堆的物资,刚刚某些侵略地劫掠出来,还没有送到需要的地方,就、就凭空消失了? 这是有内鬼,还是监守自盗? 但,这些侵略者,即便再气急败坏,再想要查明真相,也不敢闹出来。 他们本身的侵略、掠夺就是遮遮掩掩,见不得光的。 强盗丢了偷来的东西,自然不敢大张旗鼓的“报警”,他们只能暗地里,偷偷的进行调查。 他们甚至都不敢上报。 上报什么? 这是渎职啊! 是想挨耳光,还是想被逼着切腹? 就、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吧。 龙魂吃得开心,强盗们纷纷帮忙遮掩。 外界没有半点波澜,那叫一个风平浪又静。 “居然还有限制!” 龙魂回归,龙岁岁扫视了一番龙宫,宝物确实堆成了山,她却还是不太满足。 毕竟,她没有把所有的宝物都收进来啊。 “什么限制?” 秦凤仪一脚迈进来,就听到了龙岁岁的小声嘀咕。 她也不是探人隐私,而是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感觉最近的时局不太稳定,想要多多储存些物资,有些东西居然有限制!” 龙岁岁不是随意扯谎的糊弄,而是确有其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更不用说,雪庐里来往的都是上层,他们有着最新的消息,更有着最权威的预测。 所以,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已经“预制”了战争的到来。 暗地里,开始有人出国,有人存储物资……各自做着准备。 龙岁岁不想显得太过特立独行,便也随大流的储存起物资来。 秦凤仪点点头,她也在做准备。 龙岁岁的话,她颇有同感,也就不会怀疑。 想了想,秦凤仪还是来到龙岁岁身边,压低声音说,“我在港城置办了产业,还准备在那儿再开办一个磺胺的工厂。” 内陆终究躲不过战火,港城那边则会安全许多。 龙岁岁对于秦凤仪的选择,并不意外。 嗯嗯,不只是当下的无奈之选,也是为了以后做打算。 而秦凤仪的做法不算稀奇,毕竟在许多穿越民国的小说里,不管是男主还是女主,要么出国,要么去港城。 就是“卢雪凝”这个身份,即便利用雪庐帮助了许多我人士,但依然也要做好准备。 没办法,个人的力量,在巨大的历史车轮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之前龙岁岁还自诩神龙,不用太过在乎这些。 但,经历了“吞噬宝物”事件,龙岁岁才知道,在小说世界,即便是神龙也要恪守规则。 是龙,也得盘着啊。 “雪凝,你要不要也去港城,也开办一个雪庐?” 秦凤仪不知道龙岁岁的底细,她只是单纯的把“卢雪凝”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自己未雨绸缪,利用历史的先知躲避所有的风雨,秦凤仪也希望能够拉着好友一起。 不管是一年后的沦陷,以及随后的战乱,还是再随后那些年的纷乱,卢雪凝是躲不过的。 若是早早的去了港城,既没有背离国家,也能够保有安全,算得上两全其美之策。 龙岁岁感受到了秦凤仪的关切,她知道,女主姐是真的把她当成好闺蜜。 “好!” 龙岁岁爽快的点头,她本来就是要追随女主姐的脚步,蹭一蹭女主光环。 如今,女主姐主动邀约,龙岁岁自然不会拒绝。 “……太好了!” 见“卢雪凝”听劝,秦凤仪放心的同时,也忍不住的高兴。 “正巧港城的大学邀请我去做演讲,下周我就要去港城。” “我想办法置办一块地皮,到时候,我们就能做邻居了!” 秦凤仪已经开始计划,并准备拿下最好的地段。 龙岁岁见女主姐这般兴奋,也跟着一起规划,“好!我要一块大大的地皮,即便不能比现在的雪庐大,也不能比它小。” 没办法啊,港城就那么点儿大,寸土寸金的。 龙岁岁也不好弄个真正的庄园出来。 她最低标准,至少要完美复刻魔都的雪庐。 “……我想办法!” 秦凤仪略迟疑,没办法啊,在港城买地容易,可想要卖到理想的地段,就不只是需要钱,还需要一定的人脉。 “放心,港城的总督夫人,也算是我的朋友。” “再者,我的大作家,你不要总是忽略了你的知名作家身份。” 龙岁岁在拿出自己那庞大的人脉关系网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女主姐: 亲,你不是普通女子,你是大文豪啊。 就算是去到港城,也依然星光璀璨。 兴许啊,那位总督还能破例的给你一个女绅士哟。 而有了这层身份,秦凤仪不能说在港城呼风唤雨吧,却能做到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儿。 买地皮? 建厂子? 根本就是小ase嘛。 秦凤仪听了龙岁岁的调侃,也禁不住的笑了。 是啊,她怎么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不再是娘道文里的苦逼女配,而是拥有一定社会地位和影响力的知名作家! 这样的身份,去到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受到一定的尊重呢。 更不用说,还有“卢雪凝”的庞大关系。 唉,雪庐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而卢雪凝也是当之无愧的魔都第一名媛。 “雪凝,你说得对!” 秦凤仪点点头,笑着说道:“我这个知名作家,和你这个第一名媛,我们一起去港城,继续创造新的神话。” 龙岁岁:……呃,女主姐,你这话,略中二啊。 不过,龙岁岁还是伸出了手,与秦凤仪握在了一起…… 第202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十八) 决定要去港城开辟副本,龙岁岁就筹措了一笔钱。 她又在雪庐召开了一次沙龙,邀请y国领事夫人、几位大的y国资本家等一起参加。 龙岁岁再次拿出一些大航海时代的破玩意儿,成功得到了领事夫人等一众太太的许诺。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龙岁岁却依然不开心: “在天朝自己的土地上,却要借着歪果仁的势,才能更好的办事。” “悲哀啊!更是耻辱!” 龙岁岁来到这个架空的民国时代以前,虽然熟读近代史,却还是无法真正的体会“国家积弱,百姓困苦”。 还是来到这个小世界,亲身体会,亲自感受,才深刻明白了那种无力、痛苦、悲愤与挣扎。 难怪有那么多的先烈,抛头颅洒热血,牺牲自己,只为国家。 龙岁岁作为一头自私的龙龙,依然做不到那么的纯粹、无畏,但她愿意竭尽所能的提供帮助。 “卢同学,听说你有办法弄到磺胺?” 大,周教授找来了龙岁岁。 他虽然为难,却还是坚定的问了出来。 “教授,你需要多少?” 龙岁岁都没有回答有没有,更没有询问要磺胺做什么。 龙岁岁的这句话,让周教授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磺胺,这种能够救命的药,自然是多多益善。 但,周教授知道,磺胺这种今年才问世的药,因为神奇的疗效,风靡全世界。 说句价比黄金,都不为过。 一只小小的磺胺,在黑市上,更是被炒出了一条小黄鱼的天价。 还有价无市。 周教授出身书香名门,自己又是极有社会地位的大学教授。 但他还有另一层的关系,而他的家产,甚至是工资,他都捐了出去。 现在的周教授,顶多也就能够筹措到一条小黄鱼,买到一支磺胺。 用力忍着那股“贪婪”,周教授还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龙岁岁却故意误会了,“一箱?” 周教授愣住了。 一箱? 他曾经调查过,市面上出售的磺胺,是注射剂的形式。 一盒十支,一箱十二盒。 一箱就有120支啊。 这、这……要多少钱? 呃,好吧,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就算是黑市上,最大的掮客,他也弄不来一箱啊。 这位近一两年来崛起的iss卢,能够弄到这么多? 不对! 这不是重点! 周教授有些混乱的大脑,终于找到了重点:我,没钱! 不说他了,就是他背后的组织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但,一箱磺胺,一百二十支,能够救一百二十个同志,这诱惑,真是太大了。 周教授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忍啊忍,再次压制了那翻滚的“贪婪”。 狠下心,周教授咬牙道:“还是一支吧,一箱的话,我、我没钱!” 痛失这么多的救命药,周教授的心都在滴血啊。 “还是一箱吧。” 龙岁岁却仿佛没有听到周教授的话,更没有留意他为难的表情。 “卢同学,我没钱。”刚才说出了这句话,现在再说,周教授就没有那么的不好意思。 “我知道!教授,您刚才已经说过了。” “那、那——”你还要给我一箱?难不成你还愿意赊欠? “我借给你们!” 龙岁岁到底是贪财的龙龙,真的无法吃亏。 至于捐赠什么的,赏赐能够捐给慈幼局,也是因为傅家人恶心,且那些东西并不值钱。 现在,让她捐出那么多的物资,更是不可能。 但,龙岁岁又想为国家贡献一份力量,她只能咬牙的说出“赊欠”的话。 “那个,你给我打欠条,等你们胜利了,你们再还给我也行!” 龙岁岁自然知道“周教授们”一定会成功,她现在也算是利用先知,进行稳赚不赔的投资呢。 周教授却深受感动。 不说他了,就是他们的许多战友,都无法想象他们会胜利。 他们更想象不出,龙岁岁所谓的“胜利”,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周教授只觉得,卢同学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要帮助他们。 这位卢同学,还总说自己贪财,无法成为一个纯粹的人。 但,此时此刻,周教授却认为,卢同学才是真正的纯粹。 “那个,我现在能够筹措到一条小黄鱼,我、我先给你,其他的、其他的我写欠条!” 周教授说完这话,脸都红了。 臊的。 他一个老师,却利用学生的善良、正义感,占了学生的便宜。 但,自己的面皮,跟许多战士的生命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周教授把自己能够筹措到的钱,全都塞给了龙岁岁,然后又拿出钢笔、草稿纸,刷刷刷的写了一张欠条,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龙岁岁很想大方的推拒那些钱,但,龙龙的贪婪本性再一次占据了上风。 钱、借条,她都收了下来。 见龙岁岁这般利索,周教授总算有那么一丝丝的好过。 龙岁岁迅速调拨了一整箱的磺胺,送到了周教授的手上。 “卢同学,谢谢你!” “教授,您太客气了!以后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 龙岁岁非常大方的表示,“在魔都,不管是官面上,还是黑市上,所能出现的物资,我都能弄到!” 嗯嗯,在天朝各地“驻军”进行搜刮的龙岁岁,就是这么的壕。 周教授:…… 他倒没有怀疑龙岁岁吹牛。 毕竟,iss卢的名声,在魔都真的响亮。 她的雪庐,车水马龙、宾客如织……谁都不知道,iss卢通过雪庐结交了多少达官显贵、武官军阀、江湖英豪…… 她说能够搞到东西,那就一定能。 就像是这次,磺胺在黑市上都是非常紧俏的稀罕货,可人家iss卢,一出手就是一箱! 现在,iss卢说是能够弄到枪支弹药,周教授也相信。 问题是—— 他、没、钱! 已经打了一个欠条,总不能再打一张吧! 当然,也可以是—— “已经打了一张,再来一张,其实也不算什么!” 毕竟虱子多了不怕痒,脸皮什么的,丢过一次,也就能丢第二次、第n次。 “军械?美式的要不要?” 再次见到周教授,是一个月以后。 周教授忍着羞愧,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龙岁岁却并不觉得周教授“得寸进尺”、“贪婪无度”。 相反,她非常兴奋,并无比积极,还给周教授做出选择:“或者,德式的?” 要知道,隔壁校长,就有全套的德式装备。 周教授已经顾不得不好意思了,他全被这些精良的装备吸引了注意力。 “……美式?德式?”都能弄到? “嗯,或者你想要小日子的?” 龙岁岁则表现出“应有尽有、任君选择”的壕气。 周教授深吸一口气,再次表示:“那个,我、我最近只筹措到了两千法币!” 这已经是好几个同志不容易凑起来的钱。 “钱不是问题!你可以打欠条啊!” 龙岁岁还是既要钱,又要欠条。 周教授:……不好意思是真的不好意思,但,军械也是真的迫切需要。 再次舍出面皮,周教授刷刷刷的写了一份欠条。 龙岁岁将自己从某艘舰船上搜刮的三四十箱枪支弹药,全都放到了某个码头仓库里,通知周教授,让他们随时去取。 码头,仓库! 一行人快速来到某间仓库门前,开锁,推门。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堆成小山的木头箱子。 “老吴,这些都是?” “对!这是潜伏在租界的同志,好不容易弄到的!快!赶紧搬!我联系了渔船,就在码头停着……” “还是先检查一下!好家伙,居然都是全新的!还有子弹!” “放心了吧,我说了这都是那些地下工作的通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搞到手的。” “……他们真是太不容易了!”也足够厉害! 几个人一边讨论,一边快速的搬运。 两个小时后,一艘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渔船,运着几十口箱子,晃晃悠悠的离开。 当然,这些交易都是后话。 龙岁岁与周教授做完第一次交易,距离秦凤仪去港城,还有两天的时间。 龙岁岁将自己兑换的一箱刀乐交给了秦凤仪。 “……雪凝,你还真放心!就不怕我携款私逃?” “你会吗?”携款私逃又如何? 龙岁岁可是拥有强大的龙魂,不说在天朝了,就是全世界,只要某个人还在,龙魂就能找到。 “当然不会!”秦凤仪笑了,她也觉得自己刚才说了句冷笑话。 一对闺蜜讨论着秦凤仪港城之行的相关事宜,忽然,龙岁岁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秦凤仪本就是个敏锐的人,再加上她就与龙岁岁面对面,很容易就捕捉到了龙岁岁的微表情。 “……没事儿!”龙岁岁自己肯定是没事儿的。 就是某些人,似乎遇到麻烦了啊。 “雪如,怎么办?他们、他们快追上来了!” 韩氏快四十岁了,一直生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她怯懦、她没有主见。 只知道听别人的话,一旦遇到事,就彻底没了主意。 傅雪如很不想搭理韩氏。 遇到危险,当妈的不说保护孩子,居然还要让孩子反过来给她拿主意。 这样的亲妈,她是一点儿都不想要了。 只不过,现在她们母女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且接下来,还有用到韩氏的地方。 傅雪如拉紧韩氏的手,一边狂奔,一边喊道:“别怕!妈!马上就到法租界了——” 只要进了法租界,找到姐姐,她们母女两个就有救了! 第203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十九) “快!妈!过了桥,那边就是租界了!” 傅雪如根本顾不得想太多,只有跑、跑、跑。 她呼吸急促,肺里仿佛着了火。 两条腿也早已酸痛不已。 但她却不敢慢下来,更不敢停。 身后帮派里的那些打手,一个个凶神恶煞,紧追着她们母女两个不放。 快点! 必须再快点! 前头就是桥了,过了桥,进了租界,她们、她们就安全了。 “别跑!给老子停下!” “妈的,这两个女人还挺能跑——” 距离傅雪如、韩氏两个身后不过百米的地方,就紧紧追着三四个青壮男子。 他们快速追着,嘴里骂骂咧咧。 眼瞅着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傅雪如眼睛一闭,拉着韩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竟真的跑过了桥。 租界的巡捕,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不过,还没有进入租界,就算有人在面前被活活砍死,他们也不会多管。 但,当人过了桥,踏上租界的地盘,巡捕就围了上来。 “什么人?” “……我们、我们是雪庐卢雪凝的亲戚!后头是坏人,求求你们,帮帮我们!” 傅雪如已经快到身体的极限了,但她还是硬撑着没有晕倒,而是快速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塞给巡捕。 而这个时候,打手们也杀到了。 只是,巡捕也在,他们就不敢直接冲上前。 隔着几步远,打手们先冲着巡捕点头哈腰:“兄弟,是哪个捕房的?哈哈,我们是帮里的,我们大哥和你们总捕房的——” 打手们要抬出自己不知隔了几层关系的“老大”,试图跟巡捕们套近乎。 傅雪如则用力拖着韩氏,拼命往巡捕身后躲。 巡捕拿着照片,开始还有些纳闷,你们套关系就套关系,给我塞照片是什么意思? 不过,当他低下头,仔细去看的时候,就认出了照片中一个女子的身份:iss卢! 这是他们法租界最出名的雪庐的主人,也是他们领事夫人、公董局好几位太太的挚友? 在法租界,雪庐每每举办宴会,各大巡捕房都会抽调人手去负责安保。 总在雪庐周围溜溜达达,自然也认得那个能够跟贝利维夫人等诸多贵妇手挽着手、谈笑风生的女子。 魔都第一名媛,iss卢! “你们……是iss卢的、家人!” 巡捕拿着照片,看看照片,再看看气喘如风扇,几乎要昏过去的母女,仔细的进行对比。 他说“家人”的时候,略迟疑。 因为刚才傅雪如喊的是,她们是卢雪凝的亲戚。 而看这照片,一共四个人,中间坐着中年妇女,中年妇女怀里搂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少女。 年纪小的那个,应该就是面前的小姑娘,而年纪大的,赫然就是略显青涩的iss卢啊。 如此风格的照片,可不是普通“亲戚”关系。 在照相都是一种轻奢享受的当下,很多小康之家,也只是在过年或是结婚等重大日子拍一张照片。 类似这样的照片,则是只有一家人才会拍的全家福。 巡捕慧眼如炬,只看照片,就发现了端倪。 “……对!我、我是卢雪凝的亲妹妹,这位是我们的母亲!” 傅雪如见对方认出了姐姐,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些许。 她用力掐着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要晕倒、不要晕倒。 现在是她人生中最最重要的时刻,一旦有了差池,她的后半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她是iss卢的母亲?你是她亲妹妹?” 巡捕满眼质疑。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如果是一家人,看模样(没有带行李,服饰也时髦)应该也是在魔都生活,那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傅雪如听出巡捕的质疑,她赶忙说道:“我、我姓傅,是我母亲再嫁后的孩子!” 虽然当众说出这样的话,略显难堪,但傅雪如已经顾不得这许多。 巡捕瞬间明白。 哦,一个是前头生的,一个是现任的。 而在天朝的传统认知里,同父异母是一家人,而不同父就是两家人。 难怪会不住在一起啊。 不过,即便是两家人了,这两个女人也是iss卢的亲人。 应该是遇到了难事,被帮派给缠上了,这才不得不来投奔iss卢。 巡捕很快就猜测到了真相。 而那几个打手也看出巡捕的态度有所转变。 他们不愿丢了到嘴的鸭子,赶忙继续冲着巡捕赔笑脸,“我们是帮里的,我们老大——” “滚!” 对于这种在帮派里都排不上字号的小瘪三,巡捕根本就不看在眼里。 再说了,就算是有字号的人,说穿了,也只是个混帮派的。 这样的“江湖人士”,又哪能跟iss卢相提并论? iss卢可是能够跟领事夫人一同吃饭、喝咖啡的人,而所谓的帮派大哥,连领事夫人的边儿都摸不上! “那个,你们认得雪庐的路?” 骂完了打手,巡捕又转头看向傅雪如,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认、认识!” 傅雪如来过几次,韩氏更不用说,当初为了偷偷抵押雪庐,她可是没少来。 “算了,还是我送你们去吧。” 巡捕秉承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咳咳,既然帮了iss卢,那就要让iss卢知道啊。 他亲自把人送到了雪庐,不管iss卢欢不欢迎,却总要领他一份人情。 “谢、谢谢!” 听到巡捕的话,傅雪如知道,她和妈妈安全了。 到了这个时候,傅雪如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她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雪如!雪如!” 始终沉默宛如死人的韩氏,在这一刻,也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她一把拉住傅雪如,急声喊着。 巡捕赶忙看了一眼,见她只是跑累了,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又放下心来。 吹了吹哨子,招了招手,巡捕随机在身后的街上叫来两辆黄包车。 自己和同伴坐了一辆,让傅雪如和韩氏坐了一辆。 “去雪庐!” 都不用说xx路xx号,就像去和平饭店一样,直接说名字,黄包车车夫就能知道。 这,就是如今雪庐的地位与影响力。 坐上了黄包车,感受到屁股才终于有了安全的感觉。 太好了! 她们终于逃出生天了! 龙岁岁:…… 什么情况? 大晚上的,好不容易今晚没有宴会,龙岁岁想要早些休息,却被巡捕找上了门。 披着衣服走出来,龙岁岁正好就看到了相拥在一起,站都站不稳的两个女人。 麻烦终于来了。 “雪如?妈?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龙岁岁心里吐槽,脸上却还是做出惊愕、关切的模样。 郝氏说的没错,现在的卢雪凝是穿鞋的,名声、脸面都非常重要。 龙岁岁不在乎,但若是稍稍敷衍一下,就能维持,她也没有必要跟极品家人们撕破脸,继而成为魔都各个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再说了,这两人都是原主的血亲。 而很多时候,血缘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理、最难以割舍的存在。 原主确实没有提出照顾家人的任务,可也没说报复啊。 龙岁岁更多的,就是把傅雪如等当成陌生人。 而依着“卢雪凝”及时雨、万事通的人设,陌生人若是上门求助,只要不违反龙岁岁认定的法律与道德,她都会帮忙。 正是龙岁岁的“热心肠”,才造就了雪庐如今那黑白通吃、纵横魔都的神秘宴会厅的名声。 “姐!我们终于见到你了!” “雪凝!太好了,总算找到你了!” 龙岁岁是假意敷衍,傅雪如和韩氏则是真情流露。 她们一人抱住龙岁岁的一根胳膊,劫后余生,喜极而泣啊。 “雪如!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又是老太太生事儿?” 龙岁岁还是故意做出好姐姐、好女儿的模样,温柔的询问。 不过,龙岁岁也没有忘了,这里是大门口,实在不方便母女三个“诉衷肠”。 “来,快,进门,有什么话,咱们去屋里说。” 说到这里,龙岁岁抬眼的时候,仿佛才看到巡捕。 她赶忙说道,“多谢两位,辛苦你们把我妹妹和妈妈送过来。” 龙岁岁又瞥了眼门口的黄包车,她不好意思的说:“还劳烦你们帮忙叫了黄包车,那个,王叔——” 作为体面的大小姐,龙岁岁自然不会自己随身带钱。 她赶忙扭头去叫王叔。 王叔看着憨厚老实,也是个机灵人。 他立刻明白了龙岁岁的意思,赶忙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五十块法币,塞给了巡捕:“两位,这是车钱,剩下的,是我们大小姐请两位吃夜宵!” 巡捕推辞着收了下来。 嗯,这一趟果然不错,让iss卢欠了人情,还得了好处。 五十块钱,抵得上他们一个半月的工资了呢。 至于所谓的车钱,呵呵,他们想给,车夫却未必敢收呢。 打发了两个巡捕,龙岁岁就带着傅雪如、韩氏母女俩进了门。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郝氏老太太这是又想卖人了?这次她要卖谁?” 进了客厅,没了外人,龙岁岁也就懒得伪装什么好姐姐、好女儿。 她扫了傅雪如、郝氏一眼,淡淡的说道。 第204章 民国落魄千金(三十) 龙岁岁这话,问得相当不客气,更是没有给郝氏留半点颜面。 不过,经历了刚才的大逃亡,哪怕是平时最“敬重”郝氏的韩氏,此刻也不愿为郝氏说话。 “姐!祖母她要把我和母亲都卖了!” 傅雪如听到龙岁岁的话,非但不觉得龙岁岁作为晚辈对郝氏这个长辈太过无礼,反而有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姐姐被祖母坑了,如今她也被祖母卖了,她和姐姐“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她们就是同盟。 “卖了?” 龙岁岁微微蹙眉,郝氏不是这种“短视”的人啊。 是的,龙岁岁震惊的不是郝氏要卖掉傅雪如和韩氏,而是惊诧于居然这么早,还这么的赤果果。 要知道,郝氏最是伪善。 明明一肚子的算计,却总能撺掇着别人去做,自己则完美隐身,成了别人眼中的慈爱长辈。 之前对卢雪凝,郝氏就是如此。 龙岁岁相信,以后对傅雪如、对韩氏,她应该也能最大程度的摘干净自己。 如今,怎么忽然就不管不顾了。 难道—— 龙岁岁心念一动。 她忽的想到过年的时候给傅家人挖的坑——带韩氏母子三个出国! 果然,龙岁岁刚刚想到这一茬,耳边就传来了傅雪如的声音: “对!祖母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拦着不让您带我们出国,就担心我们会记恨她。” 傅雪如故意提到了“出国”。 一来,这是事实。她们母女的祸事,确实是由出国引发的。 二来,傅雪如也是想提醒姐姐,当初姐姐可是许诺要带她们出国的。 那时候,郝氏拦了下来。 此刻呢,傅雪如、韩氏与郝氏撕破脸,也就不用再顾忌这个死老太婆。 姐姐是不是又能送她们母女出国了? 至于所谓的出国,只是龙岁岁丢出来的肉骨头,为的就是让傅家人狗咬狗的可能,傅雪如心底有过一闪而逝的怀疑,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姐姐才没有坑她们! 姐姐是好姐姐,唯一的坏人是郝氏老虔婆。 傅雪如自我催眠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她就是要把卢雪凝捧到好姐姐的神坛之上。 唯有此,卢雪凝才不会真的不管她们。 姐姐可是iss卢,第一名媛若是连满心信任、全心依赖的亲妹妹都不管,实在说不过去啊。 经历了这一两年的变故,傅雪如快速成长,她早已不是爸爸还活着的时候的单纯善良的千金小姐。 活下去,体面富贵的活下去! 就是傅雪如如今最大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傅雪如可以不择手段。 “祖母她、她就先下手为强,要把我们都卖了!” “嘉树是孙子,是傅家的根,更是祖母未来养老送终的依靠,她留下了嘉树。” “我呢,虽然能够在咖啡厅打零工赚钱,但终究是个孙女,祖母怕我恨她,怕我逃出傅家,便想要把我卖给iss金。” “还有妈妈,祖母居然也不放过。说是要把她卖去江北……” 傅雪如哀戚的哭诉着。 原本,她还想反坑郝氏一把。 她说动了韩氏,母女俩本可以一“逃”了之。 但傅雪如不甘心啊,凭什么郝氏说卖人就卖人? 卖了她们,郝氏拿钱吃香喝辣? 傅雪如心里恨啊,郝氏的偏心,郝氏的恶毒,郝氏的自私……傅雪如只想让郝氏偷鸡不成蚀把米。 再加上,韩氏虽然被说动,可还是有些犹豫。 傅雪如索性就等到郝氏行动,把买家领了来,好彻底让韩氏死心。 而有了买家,买家付了钱,郝氏手里也就有了“小金库”。 傅雪如就想在跑路前,抄了郝氏的小金库,让郝氏来个人财两失。 但,傅雪如低估了郝氏的谨慎、买家的强横,又高估了自己和韩氏。 弄到最后,小金库没到手,反倒引来了帮派的打手。 若不是傅雪如跑得快,她和母亲已经被帮派的人拖走。 到了这个地步,傅雪如估计会沦落到更悲惨的地步,或许都不如最初跟着iss金。 傅雪如一想到这些,哪怕脱离了威胁,也忍不住发抖。 “姐,祖母太可怕了,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可是她的亲人啊,过去虽然也偏心,可她也是疼过我的。” 傅雪如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伤心了。 之前对郝氏,还是一种爱恨交加的复杂情绪。 如今,只剩下了恨。 龙岁岁:…… 她很想提醒傅雪如去照照镜子。 不是说傅雪如哭得太丑,而是这姑娘挂相了。 心里想啥,是否喜欢、有无怨怼,全都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 郝氏不瞎,她本身更是人老成精的老狐狸,只看傅雪如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孙女恨上了自己。 郝氏上了年纪,死了儿子,本就心里没有底,担心隔了一层的孙女孙子以及外人儿媳妇会不管自己。 傅雪如又整天顶着这么一个表情,郝氏能放心才怪。 她自然要防患于未然,要着急把傅雪如给“处理”掉啊。 至于韩氏,很大可能是受了傅雪如的拖累。 因为卖掉韩氏的经济价值并不高,反倒是把她留下,还能有个人伺候,并让孙子依然跟自己一条心。 毕竟对于傅嘉树来说,妹妹被卖掉和母亲被卖掉,绝对是两种概念。 前者可以忍受,甚至是理解,而后者,绝对不能原谅。 郝氏却还是冒着被孙子知道,继而怨恨的风险,卖掉了韩氏,这本身并不符合郝氏的做事风格。 要么是傅雪如“说服”韩氏的事儿,被郝氏知晓。 要么就是韩氏也生出了怨怼——呃,出国的事儿,难道“后劲儿”这么大? 要么就是郝氏被连番事故弄得失了理智,一时冲动,出了昏招。 龙岁岁暗自猜测着。 当然,原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傅雪如、韩氏这对母女该如何安置。 留在自己身边,把傅雪如当成亲妹妹,把韩氏当成亲妈……不计前嫌,重归于好,一家人圆满大团圆? 龙岁岁:……呵呵,你看我像不像以德报怨的圣母? 但,把人赶出去,不管不顾,肯定也不行。 恶毒些,偷偷把人送还给好是,更加不行。 龙岁岁确实不喜欢傅雪如、韩氏这对母女,可她也没想报复啊。 就算是要报复,龙岁岁也不会用让同行被玷污、被强行堕落的方式。 “姐,我和妈妈该怎么办?” 见龙岁岁沉默,傅雪如抹了把眼泪,哀求的看着她:“傅家,我们是不能再回去了!” “祖母能够卖我们一次,就能卖第二回。我、我和妈妈都不想像个畜生一样被卖来卖去。” 傅雪如开始哀求,韩氏也开了口:“是啊,雪凝,我和雪如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你、你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了!” 韩氏原本还想说:我是你妈,你本来就该照顾我、孝顺我。 而且,过年的时候,你也说过,你会照顾,甚至还会带我出国。 不过,韩氏真的不蠢。 她知道,有的时候,有些话,哪怕合规矩、占着道理,也不能说。 比如此刻,就不适合韩氏用母亲的身份来压人。 她还是发挥她的特长——柔弱可怜,哭哭唧唧。 呜呜!呜呜呜! 耳边充斥着某个中年妇女的呜咽,龙岁岁太阳穴都开始突突突的跳。 “雪如,妈,你们放心,你们是我的至亲,我当然会照顾你们。” “过去有郝氏拦着,我就算有心,也没有办法。” “如今呢,既然你们无法再回到傅家——” 龙岁岁沉吟着,继续思索如何安置这对母女。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菊与刀。 嗯,女主姐的新作。 等等,女主姐?! 龙岁岁脑中闪过一道亮光,“港城!” 对!港城! 她可以把这对母女送去港城啊。 如此,既维持了自己好姐姐、好女儿的名声,又能远离不喜欢的亲人。 且,这样也能让郝氏找不到韩氏,以后郝氏也就不能利用韩氏对卢雪凝进行亲情、道德等层面的绑架。 对于傅雪如、韩氏,也算是“救赎”,也算是全了原主的母女、姐妹情分。 龙岁岁可以拍着胸脯对所有人说:我,问心无愧! 原主若是还有残魂,知道了这些,应该也会满意。 “什么?” 傅雪如还在想着如何打动姐姐,好让姐姐履行将她们送出国的承诺。 忽然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地名。 傅雪如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港城!我刚好要在港城置办产业,我的挚友梧桐君,明天就要去港城。” 龙岁岁越想越觉得去港城不错。 她看向傅雪如,她知道,在傅雪如、韩氏这对母女里,傅雪如现在是拿主意的人。 龙岁岁也就直接问傅雪如的想法:“雪如,你若是愿意,我可以让梧桐君带上你们,一起去港城。” “我会给你们一些钱,让你们能够安顿下来。” “雪如可以继续上学,妈妈也能找份工作。” 以后,龙岁岁就不会再管了。 顶多就是在韩氏老了、病了,需要子女赡养,龙岁岁会承担相应份额的赡养费。 傅雪如听出了龙岁岁的意思,她只是一时帮忙,并不会管她们母女一辈子。 傅雪如很是失望,眼底似乎都没有了光芒。 但,很快,傅雪如就想通了,只管一时也好,她已经十五岁了,妈妈也不老。 去了港城,还有一笔钱让她们安顿下来,她们母女总能活下去…… 第205章 民国落魄千金(三十一) 傅雪如真的成长了,也真的明白,这世上没有就应该对她好。 哪怕是父母,是姐妹,能够对她好,她也应当保持一颗感恩的心。 傅雪如选择带着妈妈一起去港城。 龙岁岁便请秦凤仪帮忙。 只是带两个人去港城,抵达后,帮忙找个落脚的地方。 然后,就无需多管,并不算什么麻烦事儿。 秦凤仪与龙岁岁早已成了闺中密友,不说这点小事儿了,就是真的要帮忙安顿并安排好韩氏、傅雪如的一切,秦凤仪也不会拒绝。 得到秦凤仪的同意,龙岁岁又火速通过关系,订了两张去港城的船票。 为两人准备了一些衣物、日常用品等行李,又分别给两人一笔钱。 嗯嗯,不是龙岁岁故意挑拨离间,而是经历了这么多,相信就算是韩氏,也明白了不能轻信、依赖任何人。 “姐姐,再见!” 码头上,硕大的游轮发出悠长的鸣笛,傅雪如将行李箱放到脚边,冲着龙岁岁挥手告别。 龙岁岁点点头:“再见!” 应该不是再也不见。 若傅雪如懂得感恩,知道自力更生,将来龙岁岁去港城,还可以去看看她。 若是傅雪如还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知道感谢别人的付出……港城虽小,可若是有心,两个人依然不会“偶遇”。 “……还有,谢谢!” 傅雪如对着龙岁岁,深深一鞠躬。 父亲的自杀逃避,母亲的软弱无能,祖母的自私恶毒,还有弟弟的不作为,让傅雪如深深体会到所谓血缘也不过如此。 她知道,血缘不是唯一的羁绊,良心与责任才是。 姐姐明明也是祖母手下的受害者,却还是愿意帮她,这不是姐姐的责任与本分,而是姐姐的善良和情分。 尤其是在被一群打手混混追得拼命奔逃的时候,她找到了姐姐,姐姐还愿意送她们离开这个泥潭,这真的是应该感谢的大恩大德。 且,从“卢雪凝”身上,傅雪如也懂得了一些道理——接下来,如何与亲妈韩氏相处。 不要过多的背负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父母养儿女的小,儿女养父母的老。 韩氏,还不老,她应该立起来。 即便不能照顾女儿,也当能够做到自己照顾自己。 傅雪如不会再把还在壮年的韩氏当成自己的责任与义务,她们母女是相互依靠、相互照顾。 而不是一方趴在另一方身上,恣意的吸血。 如果韩氏到了港城,还是立不起来,傅雪如也不会再管。 她会像姐姐一样,只等母亲老了、病了,失去了谋生能力,再履行养老义务。 韩氏还不知道,当了半辈子的菟丝花,接下来等待她的,则是被迫自立。 不过,这些都是属于傅雪如与韩氏的故事了,龙岁岁不会再关注。 秦凤仪带着韩氏、傅雪如走了,龙岁岁的生活又归于平静。 呃,好吧,平静不了。 因为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战争的阴霾也慢慢笼罩了上空。 终于,枪响了,江北的百姓疯狂涌入租界,四行仓库开启了悲壮的一幕又一幕。 魔都呈现出非常讽刺的景象—— 一边灯火辉煌、富贵锦绣,一边满地废墟、枪林弹雨。 龙岁岁的雪庐每日都有着不同的宴会。 龙岁岁表面上与众人寒暄、周旋,暗地里,她的龙魂时刻关注着对面的动静。 夜晚,龙魂会飘到那个备注关注的仓库,趁着没人注意,将从各国驻军、各艘船检上搜刮来的军械、药品、粮食等放到各个角落里。 “咦?有东西?是哪个救国组织送来的?” “是什么?枪?” “罐头!洋人的肉罐头!” “磺胺!格老子,这是黑市上炒成天价的磺胺?” 龙魂悬浮在半空中,看到那些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战士们,找到一个个箱子时的惊奇与欢喜。 “对不起,我只能做这些!” 这是历史的必然,身为外来者,龙岁岁确实具有强大的力量,她凭一己之力,也能改变这些。 但,小世界的法则不允许。 “……去他妈的不允许。” 时间进入到12月,金陵陷落。 然后就是冲天的血光。 龙岁岁的龙魂,可以感知到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龙岁岁再也忍不住了。 她是龙,可她是东方大地的神龙,是这一方土地的神兽与祥瑞。 她还是人,在天朝活了二十年,接受了多年的天朝教育。 如此人间惨事,龙岁岁真的做不到坐视不管。 “吼” 一道透明的龙魂瞬间从雪庐升空。 不再是迷你的小小一只,而是忽然变成了神龙本该有的模样—— 两只硕大的龙角,蛇身,背脊布满鳞片,四只五爪。 整条巨龙几十米长,盘旋在空中,明明是透明的,却还是闪烁着点点金光。 “那是什么” “金龙?” “是龙?我就知道,我们有神龙庇护!” “神龙显灵了?它要赶走那些鬼畜?” 天空下的许多百姓,都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 只是,还不等有人拿出相机,拍下这惊人的画面,“金龙”就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江上、坑里、废墟的空地……密密麻麻都是人,他们绝望,他们哀求,却还是要惨遭屠戮。 就在危急关头,一道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 “吼” 金光闪烁,鬼畜连哀嚎都发不出,就都化作了齑粉。 雪庐里,坐在卧室阳台的龙岁岁,忽然身子前倾,吐出了一口血。 龙岁岁知道,这是天道给她的警告。 若是再随意干涉,她还要遭受一波重击。 “怎么就是随意干涉,我这是救人!救人还错了?” 龙岁岁不服。 她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渍,神情依旧坚定。 “吼” 龙形金光继续飞行,来到了指挥部,准备来个全歼。 “小殿下!住手啊!” 龟丞相的鬼哭狼嚎重重的刺激着龙魂的耳膜。 “小殿下,真的不可以!你已经暴露了行迹,幸亏这个年代通讯不发达,也没有那么多的拍摄设备,否则,你就要真的暴露了!” “这不是灵异世界啊,没有神话鬼怪,更没有龙。” “……还有,我知道您无法坐视这场浩劫,但,真的不能过多的干涉。” “您若是再来一下,您被驱逐出小世界是小事,这个小世界可能会直接崩塌啊。” 而小世界崩塌,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那就是真正的毁灭。 死的人,会更多更多。 龙魂:……妈的,太憋屈了! 龙魂知道龟丞相说的没错。 对于龙岁岁来说,这是个虚拟的小说世界。 可对于生活在这个小世界的人来说,就是无比真实的存在。 小世界崩溃了,所有的生物都将毁灭。 龙岁岁不能为了救这些人,或是干掉几万畜生,就让整个小世界陪葬。 可、可,让她就这么看着,她也真的忍不住啊。 憋屈! 又想吐血了! 龙魂盘旋在半空,五爪之下,就是那些罪行累累的魔鬼。 不能动手! 不能弄死那些畜生,那、那就、就—— 无奈之下,龙魂只得掉转身形,在半空中进行搜索,将鬼畜劫掠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等等宝贝,全都啊呜啊呜的吃掉。 飞离金陵前,看到江面上的几艘舰船,龙魂还是气不过。 它潜入江中,用力翻腾。 原本平静的江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几艘硕大的舰船,竟在这样的巨浪中直接倾覆。 龙岁岁甚至把舰船拖进了龙宫里! 雪庐的龙岁岁,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龙岁岁:……无所谓,反正本龙龙胸中的那口恶气出了! 吐血就吐血啊,吐啊吐的,也就习惯了! 历史的脚步还在大步向前,龙岁岁哪怕是神龙,也无法改变。 年底,这一场惨烈的大会战终于结束。 鬼畜的神话破灭,而天朝也进入到了艰苦卓绝的漫长抗争阶段。 随着会战的结束,魔都又恢复了往日了纸醉金迷、繁华锦绣。 而随着鬼畜的入驻,魔都的格局也发生了改变。 鬼畜与各国有着微妙的默契,租界也就成了魔都还算安稳的地方。 各方势力在魔都聚集,充斥着各种明争暗斗。 龙岁岁的雪庐依然是魔都第一私人宴会厅。 龙岁岁的座上宾,也都是魔都各方势力的头面人物。 雪庐有各种聚会,也就有各种情报。 龙岁岁人脉广阔到世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不管什么事儿,找到她这里,她总能帮忙牵线搭桥,或是直接解决。 雪庐,iss卢,俨然成了魔都最有名、最神秘、最万能的存在。 军统、我……不管是哪方势力,只要是爱国者,龙岁岁都会倾力帮助。 她给雾都捐了飞机,小日子原装货。 咳咳,好吧,这些飞机,龙岁岁没有花一分钱(让龙龙破财,绝对不可能),而是在某个鬼畜的空军基地弄来的。 还有我,周教授因为战争离开,又有新的负责人接任。 周教授离开前,曾经给上级汇报:在魔都,有事情可以找iss卢。 她不是坚定的、纯粹的战士,却是最坚定、最纯粹的支持者。 于是,龙岁岁手里拿着的欠条,越来越多…… 第206章 民国落跑千金(完) 捐飞机,收欠条……龙岁岁在雪庐忙碌之余,还不忘释放出龙魂,继续在天朝的各个角落溜达。 鬼畜侵夺的资源,偷偷建设的防空洞里储藏的金银珠宝、军械军需等,不管是还在天朝土地上的,还是已经被装载上船准备运走的,全都被龙魂找到了。 没说的,一个字——吃! 啊呜! 啊呜!啊呜! 金银珠宝,全都收归自己。 军械军需等,则全都换成了欠条。 龙岁岁忙得不亦乐乎,秦凤仪那边也没有闲着。 她一边写作,一边忙着港城的生意。 她以磺胺起家,开办了一个贸易商行。 全面战争爆发后,鬼畜垄断,物资不流通,秦凤仪便趁机搞起了倒买倒卖。 龙岁岁提供各种人脉资源。 魔都租界,占领区,非占领区,她都能找到人帮忙。 当然,这个“帮忙”也不是免费的。 而是将相关的关键负责人一起捆绑到了贸易行的利益大船上。 走私! 在国内搞走私。 桐油、猪鬃等物资运出去,再把日用品、军用品等运回来。 秦凤仪还结识了一个世家贵公子,两人结为夫妻。 秦凤仪继续搞贸易行,贵公子则开起了船运公司,夫妻俩相辅相成,不但感情融洽,家产也是成几何翻倍的势头上涨着。 当然,作为三观正的大女主,秦凤仪来到这个时代,自然不是只做文抄公、大富豪。 她竭尽所能的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捐飞机,捐磺胺,捐军械、捐钱……还有—— “……雪凝,我能在你的雪庐举行一个小型的摄影展吗?” 秦凤仪在金陵陷落后的一半个月,那场惨案结束后的第五天,就找到了龙岁岁。 她拿着一个胶卷,这是她根据自己的“先知”,提前安排人找到几个握有底片的歪果记者、牧师等,好不容易弄到的罪证。 秦凤仪双眼发红,握着胶卷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交卷的内容,她已经看过了。 真的,秦凤仪看的时候,感觉不到害怕,只有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愤怒与悲怆。 惨绝人寰啊,只要是个人,就不会对这样的画面无动于衷。 只是,这个时代信息闭塞,又有鬼畜故意遮掩、隐瞒,大众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些人,直到现在,甚至还对鬼畜抱有幻想。 秦凤仪觉得,她必须要把这些都揭露出来,并狠狠的打那些“曲线救国”的汉奸的脸——投降做顺民?也要看人家鬼畜答不答应! 平民、投降的士兵,全都变成了一组组的数据,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当然能!” 龙岁岁已经猜到胶卷里的内容,但她还是装着不知道,拉开交卷,对着光,仔细的看着。 看完之后,她脸色凝重,缓缓说道:“事实上,我、我也有一些东西,想让民众,让国际都知道!” 之前龙魂在金陵四处翱翔,并不是只是搞点小破坏,它也“拍”下了鬼畜们罄竹难书的累累罪证。 雪庐举办了摄影展,各国领事、上流社会等一片哗然。 紧接着,iss卢和梧桐君联手举办新闻发布会,大型摄影展,将所有的罪证一一展现。 龙岁岁和秦凤仪更是利用各自的影响力,把这种展示,延伸到了大学校园、军校军营驻地,继而远赴国外。 鬼畜们苦心树立起来的谦逊、有礼貌、爱干净等等人设,瞬间被龙岁岁、秦凤仪撕得粉碎。 诸多惨案的曝光,也进一步激发了百姓、军人的爱国心。 更让一些左右摇摆的人,放弃了幻想—— 没用的,对方根本就不是人,不讲什么国际法,就算不抵抗,照样会被屠戮。 既然都是死,还不如抗争一下,兴许还能有希望。 秦凤仪愈发的有名气,而iss卢的名号也从魔都走了出来。 还有那个雪庐,亦是成为更加神秘、更负传奇的存在。 “雪庐?iss卢?!” 某个印刷厂的车间里,某个十三四岁的学徒工,戴着深蓝色的工作围裙和袖套,围裙、袖套上都是油墨的污渍。 看着新鲜出炉的报纸,头版头条就是卢雪凝和她的雪庐。 学徒不禁看得入了神。 他的姐姐,这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姐姐啊。 却因为祖母想要侵占雪庐,继而走到了陌路的境地。 就算是同在上海滩,学徒,也就是傅嘉树,他知道雪庐的地址,他也从来没有找上门。 他没脸! 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小,且有祖母、母亲等挡在前面,他只需要读书就可以。 家里发生的大小事,大姐与家人的恩怨等,傅嘉树都不十分清楚。 直到大姐离开,家里还完了欠债搬去了出租屋,生活水平直线下跌,傅嘉树的注意力才从课本上转移到了家里。 不过,那个时候家里虽然困难,可也没有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 妈妈会做些手工,稍稍贴补家用。 二姐去了咖啡厅打零工,也能赚回一些钱。 傅嘉树不再是少爷,也可没有辍学,更没有被逼着去打工。 傅嘉树也就还能沉迷于“家庭和睦”的迷梦之中。 然而,既然是“梦”,终有被打破的一天—— 祖母为了钱,居然把妈妈和姐姐都卖了。 如果只是二姐,傅嘉树还不会那么的痛苦。 毕竟在这个年代,底层百姓们为了活下去,卖儿卖女都很正常。 但,连妈妈也—— 偏偏,祖母自始至终都非常疼爱他,卖掉妈妈、姐姐也是为了让他能够继续读书。 傅嘉树想要恨,都不知道该恨谁? 恨祖母?可祖母是为了他啊。 恨自己?可他也没有要祖母去做这些啊! 傅嘉树纠结着、痛苦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妈妈、二姐“不见”了,但也没有弄到钱。 祖母说,她们逃了,买家很生气,祖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然而,祖母的这番话,素来是个乖孙子的傅嘉树却一个字都不信—— 妈妈软弱,二姐还是个半大孩子,两个女人,如何能够在帮派的数名打手追捕下逃走? 联想到之前祖母为了保住傅家的财产,不惜撺掇妈妈去哄骗大姐,再联想到大姐要送他们出国,祖母却死活不答应……祖母真不是傅嘉树以前认定的慈爱、善良。 她自私,她狠毒,她为了钱不择手段。 傅嘉树完全有理由相信,祖母应该已经拿到了妈妈、二姐的卖身钱,可她想要据为己有,这才骗他。 不得不说,郝氏当年为了坑卢雪凝而射出去的回旋镖,终于刺到了她的身上。 她唯一的孙子,虽然没有逃,却也对她不再信任。 至于什么孝顺……人财两失的傅家,根本就拿不出傅嘉树下学期的学费,也无法让傅嘉树继续读书。 家里没有了韩氏做保姆,没有了傅雪如赚钱养家,郝氏又不肯自己干活,唯一的“劳动力”就是只有十三岁的傅嘉树。 傅嘉树辍学,开始找工作。 他年纪还太小,要么去擦皮鞋、卖报纸,要么就去工厂当学徒。 正好有个印刷厂招学徒,傅嘉树好歹是“印二代”,对印刷厂还算熟悉,便去了印刷厂。 每日里机器轰鸣,油墨肮脏,傅嘉树每天都是一种折磨。 其实,这还不是最大的折磨,最大的折磨就是,他总能在自己印刷的报纸上看到亲人的名字。 而他却与亲人咫尺天涯! “嘉树,想什么呢?赶紧干活吧!” 旁边的工友,看到傅嘉树对着新印刷出来的报纸发呆,赶忙出声提醒。 这里可是工厂,傅嘉树又是最初级的学徒工,若是被管事发现“偷懒”,非打即骂啊。 “……哦!好!” 傅嘉树回过神儿来,赶忙抱起报纸放到指定的地方。 以往的种种,都过去了。 他与大姐,也早已成了陌路。 以后,就这样吧,姐姐继续当着天上皎月,而他就是注定要跟祖母一起发烂发臭的烂泥! 时间过得飞快,六年过去了,租界也不再安全。 龙岁岁已经做好了准备,直接去到港城,继续开办她的雪庐。 又过了几年,天朝迎来了开天辟地的大喜事。 龙岁岁和秦凤仪作为做出过许多贡献的民主爱国人士,也被邀请参加了大典。 随后的战争,iss卢、梧桐君继续利用在港城的诸多关系,给国内运来许多禁运物资。 两人又被记了一笔功劳。 三十年后,天朝开放了,已经上了年纪的两个老太太,作为第一批支持国家建设的海外人士,积极的回国投资。 龙岁岁更是拿出了一箱子的借条,上面的签名,出借的钱、物品等,全都惊呆了接待人员。 要知道,这些借条上有几个签名,主人还活着,且早已到了中枢。 消息一路上报到了京城。 领导听闻后,亲自接见了iss卢。 龙岁岁面对领导的询问,她没有其他的要求,就是希望能够回到她的雪庐。 雪庐经历了数次战乱,院落早已破败不堪,却还是回到了它的主人iss卢手上。 又过了三四十年,网络开始崛起,有关“老照片”的话题被冲上热搜。 其中一张魔都名媛站在小洋楼前的照片,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感兴趣的网友们,越挖越深,iss卢和雪庐的故事再次被肆意流传…… 第207章 归来 某论坛。 “我去,《射雕英雄传》居然又要被翻拍了。” “哈哈,果然是这样,内娱只要没有好的剧本,就会翻拍射雕三部曲。射雕只是开始吧,接下来应该还会有神雕、倚天。” “也不是没有好剧本,听说最近就有个讲述魔都名媛的年代剧要上星播出,听说就是真人故事改编。” “楼上的,我知道,《雪庐》,里面就有秦凤仪女士!” “弱弱的问一句,秦凤仪是谁?” “《雪庐》!iss卢的传奇一生,超牛逼的!” “楼上的楼上,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你在武侠板块讨论"秦凤仪是谁"?” “……………………我的无语比省略号都多!” “哎呀,楼上的两位,没必要这么刻薄吧。不知道秦凤仪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 “啧啧,楼上的是圣母吧。” “不刻薄的做个科普,秦凤仪(1911),女,江南人。作家,笔名梧桐君,着有《射雕》三部曲,《大国崛起》,《半生缘》,《菊与刀》等……再不刻薄的强调一下,这里是武侠板块,而公认的最经典、最不可超越的武侠小说就是《射雕》三部曲。” “楼上的,你也不用总是强调"不刻薄"。其实你也够刻薄的,你说这些,不就是想强调,跑来混武侠板块的人,却不知道着名武侠小说作家梧桐君是秦凤仪嘛。” “对啊!没必要阴阳怪气的,只知道作家笔名,不知道作家原名,也很正常啊。有的人就会把鲁迅和周先生当成两个人啊。” 楼,很快就歪了。 有关《雪庐》的话题,瞬间被淹没在杠精吵架的汪洋大海之中。 不过,那位最先提起《雪庐》的网友,估计是“真爱”,又顽强的在一群网友大乱战中,见缝插针的强调—— “《雪庐》里提到过,iss卢和梧桐君(秦凤仪)是几十年的挚友。iss卢帮梧桐君开读书沙龙,梧桐君为iss卢的新雪庐、博物馆等站台。” “《雪庐》还涉及到了许多民国名人,周先生也有戏份哟。” “《雪庐》……” 这位《雪庐》的死忠粉,还真是顽强,不管网友将话题歪到哪个方向,她都能顺着说,继而再扯回到《雪庐》上面。 终于,《雪庐》两字刷得多了,沉迷于吵架的网友,终于发现了。 “《雪庐》那位,你每次发言必有《雪庐》,我都快不认识《雪庐》两个字了。” “博物馆?什么博物馆?其实,雪庐我知道,因为我就是魔都人,小时候还去过雪庐参观,谁敢信,在徐家汇那样的商业中心,居然还闹中有静的存在雪庐这么一个豪宅。” “就是雪庐啊!二进豪宅,中西结合。刚刚刷到新闻,说是iss卢要用雪庐开办私人博物馆,iss卢将她在收藏、保护的十几万件文物存放到雪庐,对公众进行展览。” “十几万件?确定是"万"?” “对啊,就在几个小时前,网站的新闻就有啊!” “卧槽!卧槽!十几万件?” “可能只是凑数?毕竟一个几百年前的陶罐,也算文物呢。” “对啊,文物又不一定都值钱。” “刚滚去看了新闻,前头的网友说得不太详细,十几万件文物,国宝级的文物上千件。楼上的,注意,人家iss卢珍藏的文物,可不是不值钱的瓶瓶罐罐,而是真正的珍品,放到京城博物馆都够资格的那种!” 话题再次被带歪,大家开始热切讨论私人博物馆,以及博物馆里的那些奇珍异宝、古玩字画。 进入千禧年后,古玩的风终于吹到了普通百姓。 电视上有了鉴宝节目,网络小说有了都市异能的透视眼流派,人们也知道了私人博物馆的存在。 雪庐,私人博物馆,十几万件文物,还有上千件国宝级的珍宝,所有的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还真是让网友们愈发感兴趣。 九十多岁的龙岁岁和秦凤仪,亲临现场,亲自为雪庐博物馆的开馆揭幕。 雪庐!雪庐!雪庐! 龙岁岁用一生的时间,让这个原本要变成窑子的地方,成为了几个时代都备受瞩目、荣耀璀璨的存在。 “叮!任务完成!” 龟丞相瞅准时机,在龙岁岁送走了女主姐,又过完自己的百岁寿诞之后,发出了任务结束的提示音。 龙魂回到了浮生塔,小小的迷你海龟在半空中飘了过来。 “小殿下,此次任务的评分下来了哦,足足有19分呢。"起"满意,原主也满意呢。” 龟丞相很是兴奋,19分,看似不高,实则已经很高了。 毕竟小殿下在小世界里还是任性了一把,都惊动了世界意识,还害得小世界险些崩坏。 小殿下化身神龙,翱翔天际的时候,龟丞相就有些担心。 它好怕小殿下控制不住情绪,不听它的劝说,继而把任务搞砸。 还好还好,关键时刻,小殿下还是忍住了。 不过,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金色神龙的故事,一直在魔都、金陵等地流传。 虽然没有任何一张照片作为证据,可那些亲眼看到过的百姓们,无比坚信这一点。 他们口口相传,虽然他的儿孙们根本不信,但他们的坚信,还是形成了些微效用。 尤其是这些人的后代中,有的成为了网络小说作家,写灵异、写传说的时候,也会把金龙腾空的桥段写进去。 不信的,固然不信。 可也有相信的人啊。 所以,在小范围内,这个世界有神龙的消息,还是被流传着。 其实就是国家方面,对于雪庐、对于神龙,也是有着特殊的认定。 龙岁岁去世后,雪庐以及博物馆也都被龙岁岁指定的继承人好好看护,并没有受到任何势力的侵扰,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里,可是受到神龙庇护的地方啊。 龟丞相:……这就相当危险了! 小殿下凭借一个龙魂真身,险些将正常的民国文,变成了非常正的民国灵异文啊。 小世界,不崩,也要乱! 这,可比崩人设更可怕。 所以,龟丞相一直担心,“起”会判定小殿下任 务失败。 没想到,非但没有,还给了19分的评分。 龟丞相非常满足。 龙岁岁却并不满足:“才19分啊。这么少?” 龙岁岁觉得,自己已将原主的心愿,拉高到了天花板。 除非,龙岁岁自己上位,然后指定雪庐是皇宫。 否则,让雪庐能够成为各个时代的传奇,让雪庐青史留名,让雪庐的荣耀一代代传承下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啊。 “小殿下,不少了!而且,这次应该还有惊喜哟!” 龟丞相没有忽略,自家小殿下透明的龙魂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金色。 这,应该就是功德金光。 小殿下在小说世界,没有救世的大功,却也竭尽所能的做善事。 咳咳,虽然一分钱没花,全靠在敌人那儿零元购,但,她将这些物资转增给军方,减少了伤亡,提高了战斗力,这本身就是做大的善事。 还有她的那次“任性”,错有错着,居然将龙魂跟国运链接到了一起。 虽然小世界是虚拟的,但运道却是真的。 比如此刻,小殿下脱离了小说世界,可龙魂上还是沾染了功德金光。 这些功德金光,非常有利于神龙的修炼。 龟丞相就明显看出,小殿下这一次修为的提升,几乎是前几个任务的总和。 换算成人族修士的修炼等级,她,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惊喜?” 龙岁岁心念一动,她没有过多的询问,直接将龙魂抽离出浮生塔。 哗啦! 龙岁岁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 呃,想起来了。 龙岁岁做任务前,就是在浴缸里泡澡,顺便欣赏一下自己脖颈上长出来的龙鳞。 在小说世界过了八十多年,回到现实,也就过去了几分钟。 浴缸里的水温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手指指腹的皮肤泡得微微有些发皱。 龙岁岁没有顾及这些,而是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脖颈。 龙鳞闪现。 指腹拂过每一片鳞片。 龙岁岁还记得之前在叶家宴会的洗手间里,她拔下了几片龙鳞。 起初的几片,拔掉之后,都能瞬间长出来。 直到最后一片,没有“复原”,而是留下了一条缝隙。 而此刻,龙岁岁再次抚摸到这个位置,却发现已经被补全了。 本该要等些时间才重新长出来的龙鳞,居然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就是此次任务的“惊喜”? 这也太小气了吧? 龙岁岁不悦。 她的手,却没有停,继续在脖子周遭摸啊摸。 不经意间,指尖扫到了下颌线,咦,有点儿硬。 难道—— 龙岁岁心念一动,赶忙将手掌的位置向上移。 然后,她就摸到腮边也有了鳞片! 不过,与脖颈的花瓣状鳞片不同,两腮的鳞片非常小,且硬度也不高。 龙岁岁揪住一小片,用力一扯,就拔了下来。 金色的,水滴状,小小的,看着很是精致。 龙岁岁集中龙力,仔细观察,发现这片龙鳞,个头虽然小,蕴含的龙力却并不少。 它甚至比脖颈处的大龙鳞的龙力还要强大。 这、还不错! 龙岁岁总算没有太失望。 “小殿下,这个惊喜不错吧!” “嘿嘿,您又长出龙鳞了呢。” 龟丞相冒了出来,小小一只,跟孩子喜欢的小彩龟差不多。 它得意的晃动脖子,小眼睛里满都是畅想:“您多多做任务,提高修为,好好的蕴养龙魂。现在只是部分位置长出鳞片,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长出更多的鳞片。” “哦,对了,还有龙角、龙爪、龙尾……” 终有一日啊,它的小殿下会成长为龙王、龙后一样的金色巨龙! 龙岁岁听到龟丞相的碎碎念,也有些心动。 但,龙岁岁所受到的教育,以及她多次在小说世界学到的经验告诉她,不能太多的暴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即便是身边最亲近之人,也不行! 呵呵,上个世界里,龙岁岁可是被“亲妈”背刺过的。 在现实中,龙岁岁与老爸感情好,龙岁岁从来都不怀疑老爸对自己的爱与好。 即便如此,老爸也有“秘密”瞒着自己啊。 龟丞相,龙宫的万年老臣,却不是她龙岁岁的铁杆心腹。 该有的戒备,相处时的“谈判技巧”,龙岁岁都不会忽略。 “多做任务?那我现实中还过不过了?” 龙岁岁故作不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刚结束一场穿越,八九十年的光阴啊,我需要时间调整。” 在小说世界,“卢雪凝”没有结婚,但情人、蓝颜知己却一茬又一茬。 龙岁岁算是过了一把好色的瘾,不为一人停留,看尽世间美景。 没有孩子,却收养了不少孤儿、女婴。 她从中挑选了一个女孩子,作为雪庐的继承人。 但,此继承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继承人,更多的,像是雪庐的守护者。 雪庐博物馆里珍藏的所有宝物,这个女孩儿只有“使用权”,并没有“所有权”。 她若能一直守护,那就保持现状。 等到她年迈,她也能选择继承人,传承雪庐。 雪庐博物馆所获得的所有收益,都归负责守护雪庐的人所有。 若是生出了贪心,试图偷换,甚至是霸占,国家就会出手。 这也是龙岁岁当初跟领导做的约定。 龙岁岁在上个世界,“玩”儿还算尽兴,却也过完了一生。 对于一个现实中只有二十岁的女孩子来说,这样的经历,结束后,确实需要休息、沉淀。 所以,当龙岁岁说出要“调整”的话时,龟丞相虽然扼腕,却也能够理解。 “好吧!小殿下,都听你的!” 龟丞相不再劝说,摇头晃脑的准备找个地方睡觉。 那什么,小殿下不做任务,它老龟也就不必s什么系统,还是缩进龟壳里,好好睡个大觉吧。 到这样惫懒的海龟,骨子里就是个资本家的龙岁岁,略不满。 啧,都没让你九九六,居然还只知道偷懒。 不过,无所谓了,所谓万年老龟,在灵气复苏时代还没有开启之前,几乎就是个废物。 想让它当个“监视器”都不能够。 “还不如私家侦探管用呢!” 龙岁岁回来了,现实中的问题,也要被重新关注起来。 比如在宴会上出了丑的赵玉瑶,她此刻是个什么情况呢…… 第208章 全世界都一样? 龙岁岁回归现实,躺在浴缸里,慢慢梳理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儿。 半个小时后,她从水里站起来。 “咦?居然没有发皱?” 龙岁岁擦拭身体的时候,才惊奇的发现,手指指腹居然没有发皱。 要知道,泡澡时间太长,手指指腹等部位,会被泡的发白发皱。 龙岁岁的十个手指,指腹处却都还是光洁的、饱满的,充满弹性。 “换了个物种,表现在身体上,还真是明显。” 龙岁岁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从海底回来后,龙岁岁忙着集团事务,忙着做任务,忙着各种事,一时都没有仔细观察自己。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龙岁岁也准备在现实中好好的沉淀一下自己,心情放松,人也松弛,也就能敏锐的发现某些问题—— 容貌还是那个容貌,却似乎多了一股灵动。 而这灵动,就像给容貌加上了某种滤镜特效,让她看起来愈发的美丽。 还有皮肤,虽然从小金尊玉贵、精心养护,从头到脚连个伤疤、色斑、疙瘩都没有。 但,作为人,皮肤底子再好,保养再精致,也终有毛孔、出油等等问题。 以前的龙岁岁,青春期的时候,就偶尔会爆一两颗痘,熬夜也会有黑眼圈。 还有肤色,很白,却也没有达到逆天的地步。 如今镜子里的龙岁岁,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这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龙岁岁皮肤白皙、透亮,宛若最完美的羊脂白玉,白到发光,又不会过度的假白,还有着玉的温润。 “……简直毫无瑕疵啊!” 龙岁岁看着看着,都忍不住的想要自恋。 如果过去的颜值能够打个95分,那么现在就是99分。 嗯嗯,不是不够满分,而是龙岁岁可不是臭屁的龙龙,她很谦虚呢。 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龙岁岁做好全身护肤,换好睡衣,一头栽进了柔软、舒适的大床里。 一夜好眠,龙岁岁睡到了自然醒。 打了个哈欠,打开窗帘,漆黑的室内瞬间被涌进灿烂的阳光。 龙岁岁伸手在床上、床头柜上摸啊摸,终于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没有关机,却是静音模式。 她点开屏幕,发现有不少信息。 老爸:宝儿,爸爸今天出院,直接去公司。 昨日2112 陆离:大小姐,叶家、赵家把赵玉瑶送去了叶家旗下的私立医院,紧急请专家会诊。 昨日01 陆离:大小姐,据消息,赵玉瑶还在疯狂抓挠,医院不得不将她捆绑起来。 陆离:大小姐,赵玉瑶忽然停止了抓挠,原本浑身的抓痕,也瞬间消失。赵玉瑶真的有古怪! 龙岁岁把几个人的信息点开,就看到了相关的内容。 “哦豁,老爸终于舍得出院了?也好,他出院了,集团有人坐镇,一切也就真的恢复如常。” “陆离哥果然靠谱,我都没有吩咐他去盯着赵玉瑶,他就自行进行了安排。” 关键是,人家不但主动做了,还做得非常好。 “啧啧,也不知道陆离哥是怎么做的,居然真的探查到赵玉瑶在医院的情况。” 那里可是私立医院啊,私密性非常好。 陆离却还是在确定赵玉瑶入住的具体医院的两个小时内,就打通了“消息渠道”,拿到了想要的情报。 至于陆离今天早上发来的消息,龙岁岁也有所猜测:“赵玉瑶解除符箓了?” “或者,她是‘被’解除符箓。要么是她哪怕痒得要死,还是控制着自己向聊天群求助。” “要么,就是又有‘奇遇’——” 如果在没有发现那个“狐小狐”的七尾妖狐,龙岁岁还不知道,她生活了二十年的现实中,居然存在这么多的“妖魔鬼怪”。 若是不知道这些,龙岁岁的猜测思路也就会被限制。 可现在,她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面目”,猜测对手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多想一种可能。 龙岁岁想到这里,开始给陆离回复: 哥,赵玉瑶“康复”前,可有什么异常? 比如有什么陌生人或是看着古怪的人去到赵玉瑶的病房? 发完这些,龙岁岁又补充了一句:“哥,慢慢查!还有,让调查的人小心些。” 龙岁岁可就只给了陆离一枚龙鳞,其他人,诸如陆离找来的私家侦探、私人助理等,可就没有这样神奇的护身符了。 龙岁岁倒是又长出了不少,密密麻麻的一层,似乎并不缺龙鳞。 但,龙岁岁是龙啊,哪怕龙鳞掉了还能迅速恢复,龙岁岁也舍不得给别人。 作为一头贪财的龙龙,每一片龙鳞都是她的宝贝。 若不是龙光耀、陆离等是她的挚爱亲朋,会惹上赵玉瑶等“挂逼”也是为了她,龙岁岁才舍不得给呢。 哦,对了,还有一个孙若雪! 龙岁岁刚回来,还没有从民国时代几十年的生活经历中彻底脱离出来。 具体的表现就是,她对于现实中的某些事,反应略迟钝。 睡了一晚,人和龙魂彻底放松,一切才又回归正常。 龙岁岁也就能够想起她的好闺蜜,远在丑国的孙若雪了。 说来也是巧,龙岁岁刚刚想到孙若雪,被龙岁岁捏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低头一看,啧,孙若雪。 龙岁岁看看时间,已经中午1100了。 她又换算了一下时差。 孙若雪在ny,现在是夏时令,ny与北京时间有12个小时的时差。 也就是说,孙若雪那边是晚上1100。 亲,这么晚,还不睡? 默默的吐槽了一句,龙岁岁点开了通话键。 “大小姐,你说你要来ny?” 刚刚打通,孙若雪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龙岁岁略一沉吟,就想到是昨晚在回家的路上,自己好像是给孙若雪发了个信息。 她刚得了龙鳞,给了陆离,自然也要给孙若雪。 只是孙若雪已经去了丑国,龙鳞这种珍宝,龙岁岁又不想走货运,或是假手于人,她必须亲自把东西送到孙若雪的手里。 正好距离开学还有几天的时间,龙岁岁就想去一趟丑国。 她发消息给孙若雪,就是问问她的时间哪天方便,自己这边也好做安排。 发消息的那个时间段,估计孙若雪在忙,没有时间回信息。 这不,到了晚上,她才打回电话。 “是啊!有点事儿!” 龙岁岁没有直接说龙鳞,毕竟现在的孙若雪,还不知道这世上—— 等等! 龙岁岁眯起眼睛,仔细看着视频里的那张熟悉面孔。 孙若雪的气色不太对劲啊。 虽然视频效果会因为摄像头的缘故,而有所偏差,甚至是失真。 但,孙若雪的脸色青白、惨淡,这一定不是设备的原因。 “若雪,你这两天没有休息好?” 龙岁岁忍着逼问的冲动,慢慢的套话。 “还好吧。” 孙若雪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揉了揉眉心。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几天会是这么累。 明明她也没有做什么啊,就是单纯的上学,课余再去跟几个实验室联系,帮自家大小姐弄到更多有关新能源的科技专利。 以前她在丑国的时候,强度比这个还要大呢,也、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还说好,这都快成僵尸了,皮肤青白,两个黑眼圈。 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 龙岁岁暗自腹诽着,便集中龙力,动用龙眼。 龙之目,看破虚妄,哪怕隔着一道屏幕,并没有面对面的观察,也能捕捉到些许端倪。 气血不足? 还不是因为身体的亚健康,而是似乎遭受到了外力的作用。 被人强行抽血? 孙若雪虽然是一个人在丑国,但丑国有龙门旗下的一个分公司,龙岁岁送给孙若雪的那套小公寓里,也有家政人员等,孙若雪不可能又被“强迫”的可能。 再说了,若真的被强迫,视频里的孙若雪也不会是这种疲惫、松懒的模样。 难道是被人偷偷……除非不是人! 龙岁岁脑中灵光一闪,对,不是人! 想想也是,灵气复苏即将到来,天朝都有着隐匿在人类社会的狐妖,西方呢? 他们有诸神传说,也有吸血鬼、狼人等的故事。 在没有觉醒龙族血脉之前,龙岁岁只会把东方的山海经、西方的鬼怪都当成文艺作品。 而现在,龙岁岁自己就是龙,手机里还有狐妖做网红,那么西方会有吸血鬼、狼人等非人类存在,也非常的合情合理啊。 皮肤没有血色,生机悄然流逝……极有可能是吸血鬼的杰作! 好啊,小小一只蝙蝠精,居然敢对她龙龙的好友下手,哦不,是下嘴! 真当天朝人好欺负啊! 龙岁岁本就有意去丑国,这下子,她更有绝对的理由了。 “若雪,我今天就让人去申请航线,我要尽快去丑国!” 龙岁岁也不再询问孙若雪有没有时间了,事态紧急啊。 若是不赶紧去,尽快解决那只偷偷吸血的吸血鬼,孙若雪可能就出大问题了。 现在她只是看着像僵尸,一旦出了问题,那就直接变成真的僵尸。哦不,是吸血鬼了! 龙岁岁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孙若雪:…… 发生什么了? 明明刚才看着自家大小姐还是非常和煦的,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强势? 难道大小姐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好的,大小姐,确定好航线,你告诉我!” 她好准备去接机,并让公寓的人做好准备。 孙若雪当了龙岁岁十多年的小跟班,早已习惯了听从她的指挥。 孙若雪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大小姐会如此急切,不是为了所谓的“要事”,而是为了她。 清晨五点,龙岁岁的私人飞机,降落到了ny的机场。 得到消息的孙若雪,早已提前抵达,等候大小姐驾到。 “大小姐!” 见到龙岁岁提着个小包,身后跟着助理、保镖等,孙若雪直接迎了上去。 龙岁岁却没有第一时间和孙若雪打招呼,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如同雷达一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孙若雪全身都来了个扫描。 孙若雪都被看得有些发毛。 她知道,自家大小姐肯定不会伤害自己。 但,被大小姐这么盯着,也是真的不自在啊。 “大小姐,我、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孙若雪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结巴了。 龙岁岁还是没有立刻回答。 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 直接与孙若雪面对面,龙岁岁更能直观、真切的观察她。 孙若雪的皮肤,确实呈现出一种非常不健康的“白”。 与龙岁岁这种莹润、通透的白不同,孙若雪的白就像是人死之后,气血不流通,体温骤降的惨白。 孙若雪的肤色,让人只是看着,就会觉得冷。 龙岁岁不会只凭感觉,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孙若雪的胳膊。 好凉! 说是像死尸一样,有些夸张。 但,孙若雪的皮肤凉感,还是很不正常。 现在是夏天,处在开阔的环境下,体表温度应该是温热,甚至燥热的。 而孙若雪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刚刚从冷气十足的房间里走出来。 皮肤冰凉,似乎还带着丝丝的冷气。 “大小姐?” 龙岁岁的举动,愈发让孙若雪不安。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还是说,我真有什么问题? “走!先上车!” 龙岁岁看了眼人来人往的机场,这里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 “好的!大小姐,跟我走!” 孙若雪来接机,自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一行人走出机场,便有两辆车开了过来。 第一辆是普通轿车,第二辆则是七座的p。 龙岁岁和孙若雪上了轿车,助理、保镖等则坐进了p。 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启动。 龙岁岁和孙若雪都坐在了后车厢。 龙岁岁还是没有开口,她一双龙之目在孙若雪的脖子仔细搜寻。 孙若雪:……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呜呜,大小姐,您到底在找什么啊。 不是,我、我身上有什么是跟大小姐不一样的? “找到了!” 就在孙若雪暗自哭唧唧的时候,就听到了龙岁岁的一声喟叹。 找到了啥? “牙齿印!” 龙岁岁知道孙若雪看不到,就用手机拍了照片,怼到了孙若雪的眼前…… 第209章 惊疑与感动 “牙、牙齿印?” 孙若雪看着屏幕上展示出来的照片,惨白的脖颈上,耳后的位置,赫然是两个红点儿。 不仔细观察,兴许还会以为是蚊子叮咬后留下的印记。 只是,红点比较对称,大小也完全一致。 这就不太符合常理了。 因为就算是有两只蚊子同时叮咬,留下的印记也不可能这么的规整、标准。 或者只有一只蚊子,可也无法保证,它先后两次的叮咬,能够如此的一致。 孙若雪不傻,且龙岁岁说的又是如此的清楚,她看看两个红点儿,再用拇指、食指比划了一下,最后将比好距离的两根手指放到了唇边。 “牙齿印?狗的?不对!狗也好,人也好,想要咬合,都是上齿和下齿一起用力——” 如此的话,应该要留下两排牙齿印儿。 “猫?只用两个尖齿?” 孙若雪没有养过猫,但她刷到过一些萌宠的视频啊。 有些搞怪的萌宠视频里,就有主人根据两个齿印当证据,“指证”猫主子是咬破自己胳膊、咬坏家具的“凶手”的场景。 龙岁岁:…… 宝儿,你平时多a、多精明啊,虽然还没有大学毕业,却也早已是商场女精英的模样。 可现在,怎么就变成了铁憨憨? 还猫? 你家猫会趴在你脖子上,只为留下两个牙印儿? 话说,你都来到了丑国,就没有去看经典的吸血鬼美剧和电影? xxx日记啊,xx之城啊。 但凡有看过,再瞧见脖子上的牙齿印,就该想到到底是谁在作祟! 不过,还好,孙若雪不是真的铁憨憨。 她之所以没有最先猜到吸血鬼,还是因为这种玩意儿只存在于小说、影视中,就跟天朝的九尾狐一样。 但,孙若雪碎碎念的排除了一切的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吸血鬼?这是吸血鬼留下的印记?” 孙若雪一边用手抚摸着被咬的地方,一边脱口说出这个答案。 她以为,自己是异想天开。 身边的大小姐,会驳斥自己的胡说八道。 但,并没有! 大小姐没说话,所以,这是真的? 咕咚! 孙若雪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她仿佛都能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声。 不可能吧! 这是现实,又、又不是拍电视剧,怎么还真的弄出了吸血鬼? “大小姐,这世上还真有吸血鬼?那狼人呢?女巫呢?” 关键是,有就算了,还出现在自己身边。 自己更是成了“受害者”。 “我被吸血了?所以,我才会脸色发白,浑身乏累?” 孙若雪真的不傻,被龙岁岁这么一提醒,她瞬间就联想到了许多许多。 “宝儿,你可算是反应过来了!” 龙岁岁略显夸张的说了一句。 孙若雪还是一脸的震惊:“居然是真的?!” 龙岁岁:……合着你还是不信啊。 龙岁岁也不废话,又在手机里翻出了一个视频。 “这是……赵玉瑶?” 孙若雪顺着龙岁岁的动作,将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然后,她就看到了惊奇的一幕—— 赵玉瑶仿佛中了邪,疯狂的抓挠着自己的脸、脖子、胳膊等。 一边抓,还一边喊:痒!好痒!痒死我了! “她这是怎么了?衣服里被塞了跳蚤还是虫子?” 这是孙若雪基于常理而做出的猜测。 但,很快,孙若雪想到之前龙岁岁所说的话,以及自己对于吸血鬼的猜测,又小心翼翼的说了句:“中邪?遇鬼?” “不,是符箓!应该是痒痒符之类的!” 龙岁岁没有再让孙若雪猜猜猜,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 孙若雪张大嘴巴。 符箓? 刚才不还是鬼怪灵异嘛,怎么又跨越到玄门、修仙了? 咔嚓!咔嚓嚓! 孙若雪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在碎裂,即将崩塌。 “你再看这个!” 龙岁岁见孙若雪一副“见了鬼”的惊愕模样,也没有多做解释。 又从与陆离的聊天对话框里,翻出了一张照片。 “这,还是赵玉瑶?” 孙若雪继续追逐着龙岁岁的手指。 她看到屏幕上,赵玉瑶穿着病号服,脸、脖子、手等部位,却一片光洁。 这,应该不是以前的照片。 因为大小姐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骗她。 所以,赵玉瑶痊愈了? 孙若雪心念微动,下意识的去看时间。 照片上没有时间的水印,但聊天对话框,发出的每条消息,会有时间提醒啊。 这是昨晚10点,陆离发给大小姐的照片。 而赵玉瑶“当众挠痒痒”,是在前天的叶家寿宴上。 只一天,脸、脖子、手等部位被抓挠出来的血痕,就消失了? “……又是符箓?” 孙若雪虽然还是问句,却依旧不再那么的怀疑、困惑。 她似乎已经有点儿接受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那么的“科学”。 “或许是符箓,或许是丹药!” 孙若雪麻木脸:来了,它终于来了。 有了符箓,怎么能少得了丹药? 接下来,再来个御剑飞行,孙若雪都会觉得“就该如此”! 当然,孙若雪不是一根筋的铁憨憨,她足够聪明,也懂得思考。 她很快就从赵玉瑶身上,将话题扯了回来:“天朝有了玄门弟子,甚至是修仙者,所以,我真的遇到了吸血鬼?” 想到这里,孙若雪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觉。 但,很快,孙若雪就反应过来,并一脸的担心、急切:“不是!大小姐,ny不安全啊。您、您怎么能以身犯险?” 孙若雪没有去想,大小姐为何会通过一个视频电话就“看出”她遇到了吸血鬼,她现在只担心大小姐的安危。 吸血鬼啊! 会吸血,甚至是会杀人! 自己中招也就罢了,大小姐怎么能主动送上门? “放心吧,我有办法的。” 话题引到这里,龙岁岁觉得自己可以拿出龙鳞了。 她作势在包里翻找,实则是探入龙宫,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荷包。 “喏!给你的,护身符!” 孙若雪赶忙伸出双手接住。 她仔细看着,荷包掌心大小,粉色绣彩蝶,整个荷包极具古韵,又无比精致。 比古装剧里的道具,看起来更像模像样。 尤其是这刺绣,针脚细密、配色精绝,简直就是艺术品。 孙若雪欣赏了片刻,这才拉开手绳。 一道金光闪过。 金子? 不对,大小姐说了,这是护身符。 难道是黄金护身符? 孙若雪今天被刺激的,脑洞格外大。 看到某个东西,也忍不住的猜啊猜。 内心戏份丰富的同时,孙若雪也没有耽误手上的动作。 她将荷包拿起来,轻轻一倒,一枚金色的硬片掉在了掌心。 这是……鱼鳞? 可,什么鱼,会有这么大,还是通体金色的鳞片? 金鱼?金龙鱼? 孙若雪继续脑洞大开。 “这是金龙麟,最好的护身符,你随身带着,应该不会再有鬼祟靠近你!” 龙岁岁实话实说。 孙若雪却自行脑补,嘿,还真是金龙鱼的鱼鳞。 没听大小姐说是金龙麟嘛。 “大小姐,你之前说要来ny,就是要给我送护身符?” 孙若雪禁不住回想到昨天,在她没有打视频电话之前,大小姐就说要来ny。 不过,大小姐那个时候并没有太急迫,还问她什么时间方便。 打通视频电话之后,大小姐就忽然变得十分急切,仿佛火上房一般,甚至不惜动用了私人飞机。 要知道,她家大小姐虽然是顶级豪门的太女,却素来低调。 就连上大学,也是先参加统一高考,考上了a大,然后又乖乖的住校。 没有出国,没有动用超能力,平日里跟舍友相处,也是非常的低调。 孙若雪敢打赌,若不是这次龙门集团爆发危机,大小姐又意外落海,事态不受控制的被大众媒体所报道,大小姐这个百亿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根本就不会曝光。 相信大小姐的室友们,看到新闻,一定会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吧。 这么低调的一个人,平日里,很少动用“特权”。 私人飞机,也是跟龙董出行的时候,才会动用。 而这一次,大小姐却出动私人飞机,她应该是真的万分急切的想要来到ny。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在视频电话里,大小姐发现她气色不对? 大小姐是为了她啊,担心自己晚到一步,她孙若雪就会多一分危险。 赵玉瑶那些富家千金们,总是背地里嘲笑她是大小姐的狗腿子,还总拿“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的梗来奚落她。 但这些人又哪里知道,自己确实帮大小姐跑腿、办事,可大小姐对自己也是真心付出。 就连她的亲妈都做不到这一步,大小姐却做到了,她孙若雪有什么理由不对大小姐忠心耿耿、全力以赴? “嗯!” 龙岁岁随意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对孙若雪的付出,孙若雪会自己知道,不用她强调。 现在龙岁岁更关注的,还是那只吸血鬼! 来到龙岁岁给孙若雪安排的公寓,两层楼,上下十来个房间。 龙岁岁逐一检查,果然,在孙若雪的卧室,龙岁岁闻到了那股残存的“臭味儿”。 顺着那股味道,龙岁岁准备进行跟踪,她要让那只死蝙蝠知道,惹上孙若雪,将是它这辈子做出的做错的选择…… 第210章 大展龙威 龙岁岁想办法追踪那只吸血鬼,孙若雪也在极力回想,回到丑国后的这段时间,自己都遇到了什么人和事。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现在是暑假,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分公司这边实习。” “小部分时间则会去学校,查数据,找案例……哦,对了,我还去了几个实验室。” 孙若雪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卖力的回想着。 牙齿印的痕迹还很新,而她感到莫名的疲惫,也是最近几天。 所以,孙若雪并没有从回到丑国那一天起开始回想。 而是从今天一点点的向前回忆—— 今天一大早就去机场接了大小姐。 昨天去了分公司,忙了一整天。 前天…… 等等! 孙若雪一天天的往前推,还真发现了些许端倪。 “af实验室!对!af实验室的马丁森博士——” 一个看着不到三十岁,金发蓝眼,俊美高贵得如同王子的年轻人。 正如刚才龙岁岁的吐槽,孙若雪在丑国读书也有两年,学习之余,也是看美剧的。 而经典的吸血鬼影视作品,孙若雪也都看过。 只是这段时间太忙,孙若雪虽然还是学生,却因为经常去龙门集团兼职,思维、心态等都变得比较成熟。 她不会真的像大学生一般,有着清澈的愚蠢,她更理智、更清醒。 她不会把虚构的影视作品带入到现实中。 自己遭遇的事情,孙若雪更多的会考虑科学、医学,而非什么影视故事。 不过,当她知道了吸血鬼真的存在后,孙若雪的思维也就打开了。 “影视作品里,吸血鬼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容貌出众,永远保持着变成吸血鬼时候的年龄。” 孙若雪暗暗将自己认识,或是出现在身边的人,一一跟这些传说中吸血鬼的条件进行对比。 然后,她就从几十个人中筛选出了一个人。 “马丁森博士?” 龙岁岁动用龙魂,探寻踪迹的同时,也没有忽略身边的孙若雪。 所以,孙若雪的低语,龙岁岁都听到了。 她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并继续询问:“他是什么情况?” “大小姐,马丁森是af实验室新能源项目组的负责人。今年二十九岁,麻省理工化学、材料学双科博士。” 听到大小姐的询问,孙若雪收敛自己的思绪,赶忙答道:“他还在读博期间,就发表了好几篇关于石墨烯电池的论文,在石墨烯电池等新能源方面,是非常优秀的专家。” “毕业后,加入了af实验室,af实验室的所有者是诺奖大佬,也是马丁森的老师。” “马丁森负责电池项目……” 而龙门集团之前爆出的丑闻,就是新能源项目造假,核心问题,就是石墨烯电池。 那个丑闻,更是引发了龙门集团的“破产”。 当然,这件事本身就是龙岁岁的计划,龙岁岁更是完美利用这件事,将那些倚老卖老、吃里扒外的股东们赶出了龙门集团。 随着龙门集团的重新崛起,媒体、公众的目光也都聚焦在龙门集团“绝地反攻”的诸多事情上。 对于“导火索”,反倒没有太过关注。 但,外人不关注,并不表明,这件事就没有发生。 更不能表明,这件事不需要处理。 龙岁岁利用了这件事,也不表明,她对技术造假就真的能够容忍。 假的就是假的,技术造假也终究给龙门集团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和极大的危机。 龙岁岁必须尽快解决。 之前完成某次任务的时候,龟丞相这个假系统,给了一个黑科技的奖励。 结果呢,却只是告诉她一个科研人员的研究项目和联系方式。 龙岁岁:……就挺无语的。 但,再无语,也是个潜在的希望。 龙岁岁就把这件事交给了老爹的特助,事情据说还在推进中,并没有得到什么技术、专利。 孙若雪这边,回到了丑国,继续学业、工作的同时,也在努力搜索。 皇天不负苦心人哪,还真让孙若雪找到了af实验室,并认识了马丁森博士。 “……等等!” 孙若雪自己回想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一些细节。 但,当她将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跟龙岁岁汇报的时候,她就猛然想起了这些被忽略的细节。 “大小姐,我想起来了,我一开始找的并不是马丁森博士。” “af实验室的人,其实都挺‘骄傲’的,对于我这个天朝来的留学生并不看在眼里。” 哪怕她背后还有龙门集团。 但,歧视什么的,早已深入某些人的骨髓。 他们很多时候,都是下意识的举动。 孙若雪去af实验室,已经不是三顾茅庐了,而是去了好几趟。 结果呢,别说那位诺奖大佬了,就连某个项目组的核心科研人员都见不到。 孙若雪一次又一次的去af实验室,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可一个星期前,我再次去af实验室,马丁森博士就主动找到了我——” 说到这里,孙若雪停顿了一下。 她若有所思的看向龙岁岁,试探的问道:“大小姐,是不是马丁森出于某些原因,选中了我,然后这才主动找我,并提出愿意合作?” 孙若雪将马丁森博士当成了嫌疑人,她的这些细节,也是极力的想要证明马丁森就是吸血鬼。 孙若雪会这样,也不是无脑怀疑。 因为在最近几天里,跟她有过接触的歪果仁,还十分的年轻、英俊,充满贵气……的人,只有马丁森一个。 “有他的照片或是视频吗?” 龙岁岁相信孙若雪的判断,她想要进一步确认。 “有!” 孙若雪说着话,就拿出了手机。 在屏幕上一通滑动,孙若雪找到了马丁森的一些资料。 孙若雪虽然也只有二十岁,但她糟糕的原生家庭,复杂的成长经历,以及抱住大小姐金大腿之后的种种经验,让她变得十分谨慎,行事也缜密、周全。 马丁森博士主动靠上来,孙若雪第一个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质疑,继而去调查。 所以,孙若雪的手机上,有着马丁森的许多资料—— 学习经历、学术成就、发表论文……以及许多的影音信息。 学生时代的照片,工作照,还有近期的生活照。 孙若雪翻出了这些资料,先习惯性的自己翻看一遍,若是确认无误,再拿给大小姐。 孙若雪一张张的看着,然后,她又有发现:“居然从大学时代开始,容貌就没有太大的变化了。” 歪果仁的花期是出了名的短。 二十岁是颜值巅峰,三十岁就开始走下坡路。 若是男人再喜欢留个大胡子,那“衰老”速度,绝对是呈直线下跌。 但,马丁森的容貌,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就严重不符合常理了。 却又符合吸血鬼的特殊情况——容貌永驻。 龙岁岁凑到孙若雪的身边,与她一起看着照片。 “……确实有问题!” 龙岁岁又开启了龙之目,扫描照片,然后就发现,马丁森的蓝眸上,闪烁着微微的红光。 哦豁,还真是吸血鬼啊。 当然,做事不能太武断,龙岁岁还是又把孙若雪相册里最近十来天的照片、视频等都扫描了一下。 “只有马丁森!” 龙岁岁这才算是最终敲定了嫌疑人。 孙若雪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是他啊。” 刚才她的镇定,是因为她对马丁森还只是怀疑。 如今,经由大小姐鉴定,确认马丁森就是吸血鬼,孙若雪这才有种后怕的感觉。 毕竟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她跟马丁森来往了好几次。 她还跟马丁森一起吃过饭,两个人最近的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 可怕! 真是太可怕了。 孙若雪一想到自己居然跟个吸血鬼在一个饭桌上吃饭—— “大小姐,是不是在马丁森眼中,我就是食物?” 她被吸血了啊。 她也就是马丁森的猎物,移动血包。 “差不多吧。” 龙岁岁是龙,是神兽,虽然不是妖族,但终究非人类。 而在“兽”、“妖”等物种的眼中,一切生物都是食物。 类似的食物链,对于吸血鬼估计也是适用的。 “我真是心大!”更是命大! 想到作为食物,居然敢跟猎食者坐在一起,孙若雪就忍不住的自嘲。 “无妨,你有了护身符,以后那些吸血鬼,再也无法靠近你!更不会伤害你!” 龙岁岁听出孙若雪的后怕,便轻声安慰着。 既然是弱肉强食,那就不要怪更强者碾压所谓的强者。 吸血鬼? 小小蝙蝠精而已。 龙岁岁原本还想待在公寓,等着吸血鬼再次出现。 可现在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龙岁岁也就懒得再等。 马丁森,是吧? af实验室,是吧? 等着,本龙龙这就来! af实验室,办公室里,马丁森正在处理文件。 忙碌之余,马丁森也在回味自己找到的新食物——干净的血液,久违的甜美滋味儿,真是太难得了。 所以啊,还得是洁身自好的天朝人,不嗑药、不酗酒、不滥交,没有a字头的病,血液也无比的干净、甘甜。 马丁森一想到那绝美的味道,两只獠牙都要忍不住冒出来了。 不急! 再等等! 到了晚上…… 马丁森哪里知道,一头极其护短的龙龙已经杀来,准备大展龙威,马丁森这只吸血鬼根本就等不到晚上…… 第211章 结界 “你好,我是孙若雪,我找马丁森博士!” 孙若雪带着龙岁岁,两个人直接杀到了af实验室。 在前台,孙若雪非常熟稔的进行登记。 前台小姐姐是个典型的金发甜心儿,她已经见过孙若雪好几次。 也曾经亲眼看到孙若雪与马丁森博士一起进进出出。 所以,她知道,这个天朝娃娃是马丁森博士的朋友。 “孙,是吧?我见过你很多次了,马丁森博士应该在他的办公室,你认识路吗?” 都没有通知马丁森,金发前台就笑着让孙若雪“自便”。 “我认识路!” 孙若雪点点头,客气的对前台道谢:“谢谢!” 前台也客气了说了句不用谢,便放任两人进去。 孙若雪继续在前面带路,龙岁岁则暗中观察周遭的环境。 提前释放出了龙魂,透明的迷你小龙龙,悬浮在半空中,左右环顾,仔细搜寻。 抽了抽鼻子,“果然是那个臭臭的味道!” 就跟在公寓里残留的味道完全一样。 龙魂很不喜欢,这种阴暗污秽的物种,发出来的味道都是肮脏腐臭的。 “孙?” 听到敲门声,抬头去看,马丁森不敢相信,自己的惊喜竟主动送上了门。 啧,今天又是幸运的一天呢。 刚想到干净、甜美的血液,“小甜饼”就出现了。 天降美味啊。 马丁森魅惑的一笑,蓝色的眼眸,开始闪现红色的光芒。 吸血鬼可不只是会吸血,他还会催眠、会蛊惑人心。 只是,马丁森的等级太低,才只是最初级的男爵,且受到末法时代的制约,根本无法晋级。 活了一百多年,两次变换身份,这才能好好的隐匿在人类社会之中。 以前,马丁森都是吸食血库的血浆或是动物血。 而最近几年,马丁森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呼唤”,他体内的暗黑能量开始沸腾。 对于鲜血的渴望,变得一日比一日渴望。 马丁森有预感,“巨变”即将来临,而他的等级也有了突破的契机。 除了身体本能的渴望,更有着变强的需求。 他不再满足于存储的血浆,或是那些低等的鸡血鸭血狗血马血等等动物血。 他要吸食最鲜美、最纯粹的处子之血。 可惜—— 现在是202x年啊,不说开放了近百年的西方了,就是比较保守的东方,也能难达到马丁森这个吸血鬼的要求。 尤其是在丑国,中学生就有嗑药的情况,到了成人阶段,更是各种混乱。 血库什么的,更是重灾区。 不说是否新鲜了,就连是否干净、健康都不能保证。 各种病毒、各种传染……马丁森只是闻一闻,就险些被熏过去。 如此肮脏的玩意儿,他、他还不如去喝动物血呢。 至少经过筛选的动物,没有艾滋等病毒。 可,身体的渴望、变强的呼唤,又让马丁森不愿这么做。 “动物可以筛选,人也可以!” “丑国这么大,世界更加广大,总有符合我要求的血奴!” 马丁森经过挣扎、犹豫,还是下定了决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马丁森出入办公楼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前来寻求合作的孙若雪。 年轻、干净,关键还是处子之身。 天哪,只是在那个黑发黑瞳的女子身边走过,马丁森就险些控制不住一双獠牙。 太诱人了。 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微微凸显。 隔着一层皮肤,马丁森就闻到了那甘甜、鲜美的味道。 就是她了! 哈哈,上天送到他面前的绝美食物。 马丁森主动来到了孙若雪面前,经过询问,知道了她的请求。 马丁森就立刻表示,他愿意跟这位魅力的天朝女孩儿进行“合作”。 有了合作做基础,马丁森也就慢慢跟孙若雪有了来往。 孙若雪本就想要寻求合作,自然是无比热情。 马丁森的“积极”,孙若雪并没有多想,只当这人知道龙门集团的实力,也看到了她的诚心,正好有合作的条件,也就愿意谈一谈。 孙若雪一门心思的关注马丁森的研究项目——石墨烯电池,她根本就没有发现,马丁森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中,充满了对于食物的渴望与贪婪。 不过,那是以前。 此刻,再次见到儒雅、俊美的年轻博士,孙若雪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底细,再去看他,就能发现他那双蓝眸中闪烁着的不怀好意。 孙若雪:……!晦气! 这该死的吸血鬼,居然还真把我当成了食物。 哼,看到我主动“送货上门”,这怪物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的牙,好像是獠牙。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本就心存戒备的孙若雪,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马丁森博士,你好!” 忍着各种怒骂,孙若雪皮笑肉不笑的跟马丁森打招呼。 龙岁岁则扫视整个办公室,发现这是个套间。 外间是大办公室,大概有五六个工位,工位上摆放着电脑、打印机等办公用品。 里间则是一个单间,面积不大,十来平方的样子,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也是电脑、电话等。 办公桌对面,靠墙的位置,则是一张双人沙发。 马丁森作为项目负责人,自然占据了里间的单间。 此刻,他就坐在办公桌后面。 外间的几个工位,也只有两三个人,其他的工位都是空着的。 倒不是这些人旷工,而是根据孙若雪的讲述,这个到底是实验室下的一个项目组。 日常工作,不只是办公,更多的还是在实验室做实验。 龙岁岁估计,这几个空出来的工位主人,应该去实验室了。 龙岁岁一边暗自想着,一边顺手关上了单间的房门。 龟丞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察觉到龙岁岁要搞事情,赶忙大声呼喊:“殿下,我的小殿下,您要做什么?” “大展龙威啊!马丁森这只吸血鬼,居然敢对孙若雪动手,这分明就不是不把我龙龙放在眼里啊。” 龙龙的尊严被冒犯,难道不该予以惩戒? 龟丞相:……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现实情况不允许啊。 “小殿下,老龟说过了,咱们要低调!低调啊!” 龟丞相明显是真的急了,声音都有些劈叉。 “大展龙威?小殿下,您想让西方的非人类们知道东方有条神龙幼崽?” 西方可不是只有吸血鬼这种低级的妖魔,还有真正的神族。 比如欧洲的那些神、天使等。 虽然历史短了些,也就几千年的修为。 跟真正的东方上古神仙、瑞兽神兽们都没法比。 但,自家小殿下还不是真正的神龙啊。 她现在只是一只刚破壳的幼崽,本体真身比筷子长不了多少! 如此幼小,修为也只是刚刚触碰到筑基期,虽然能够碾压吸血鬼、女巫等低等,但若是因此暴露了行迹,被西方的神族后裔所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啊。 自家小殿下,还不是那些神族后裔的对手。 关键是,现实也不允许。 灵气复苏还没有到来,如今依然是末法时代。 东方的神仙、修士们,西方的神族后裔们,全都受到“天道”的压制。 一旦斗法,天地动乱啊。 “小殿下!低调!真的!一定要低调!” 在国内都要低调,小殿下倒好,居然还跑到国外来大展龙威。 “不行!这只吸血鬼冒犯了我,我就要出手报复。” “至于暴露与否的问题……龟丞相,你若是真的怕被人发现,那就想办法给我弄个结界啊。” 龙岁岁果然是把“拆窗效应”运用得无比娴熟——想要拆掉窗子,就先说要拆房。 龙岁岁也没想大闹西方,她就是想狠狠收拾一下这些乱呲牙的蝙蝠精。 龙岁岁自己也知道要低调,不能暴露自己,但她修为有限,还无法做到布下结界。 “我不行!龟丞相作为一头万年老龟,应该行!” 但这种事儿,又不好直接开口请求。 精通各种谈判技巧,以及许多心理战术的龙岁岁,便故意做出要跟吸血鬼大干一场的模样。 比龙岁岁更担心“暴露”的龟丞相,果然冒了出来,并拼命的阻止。 龟丞相:……呃,我是不是上当了?好像被小殿下给算计了呢。 不过,这不重要! “结界?” 事到如今,就算猜到小殿下对它玩儿了心机,它也只能帮她遮掩。 “好吧!老龟我想办法,用结界把这个小房间包裹起来。” 龟丞相叹了口气,认命的伸长脖子,舞动四肢,给小殿下当牛做马。 可怜啊! 一万年了,在龙宫里,伺候龙王、龙后。 如今,又要伺候小殿下。 干吧,谁让我是苦逼的龙宫打工人呢。 龟丞相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开始动用妖力。 一个透明的罩子,将整个小办公室笼罩起来。 龙岁岁释放出来的龙魂,瞬间感应到了结界的存在。 龟丞相懒是懒了些,还是比较好用的。 “辛苦啦,龟丞相!” 龟丞相无力的挥了挥爪子,就又缩回壳子里。 不想看,不想管,只想睡觉! 龙岁岁才不管龟丞相是不是被自己弄得给e了,既然有了结界,那她就可以好好的教训小小蝙蝠精了…… 第212章 我娘是穿越者(一) “嗨孙!” 看到孙若雪,马丁森博士的眼睛都是亮的。 他的表情,像极了正饿着、绝美的食物却送到了自己嘴边的惊喜与欢愉。 他热情的打着招呼,并站起来,主动迎接。 马丁森兴奋的同时,也没有忽略了孙若雪身后还有一个人。 不是马丁森对“食物”不够关注,而是—— 更加甘甜、更加鲜美的味道啊! 马丁森全身的细胞都在沸腾。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獠牙,他只能用力闭着嘴巴,越过孙若雪,将目光落在了“随手”关门的龙岁岁身上。 孙若雪:……麻蛋!你个死吸血鬼!看什么看? 我家大小姐也是你能觊觎的? 内心疯狂怒骂,孙若雪却没有立刻发作。 因为她的大小姐还没有开口,她不能意气用事,继而破坏掉大小姐的计划。 孙若雪只能忍着愤怒,挤出客气的笑容,并有礼貌的进行介绍:“马丁森博士,这是我们龙门集团的副董事长,龙岁岁女士。” 马丁森:……他还是不能开口啊。 一开口就是锋利、非人类的獠牙。 还有那疯狂分泌的口水,估计也会随着嘴巴的开启而哗哗的往下流。 马丁森必须庆幸,嘿,这位龙小姐,非常“自觉”的关上了房门。 虽然马丁森不怕被手底下的人撞破这件事,因为吸血鬼嘛,它可是有催眠(抹去记忆)的异能。 但,这种事儿,关乎他“进食”的快乐。 他可不想自己在享受美食的时候,被无聊的、低贱的人类打扰。 龙岁岁自然感受到了马丁森那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贪婪,她淡淡的扫了一眼马丁森虽然紧闭着嘴巴,喉结却在疯狂滚动。 这是垂涎欲滴啊! 还真把她和孙若雪当成了他的食物? “你好,马丁森博士,我是龙岁岁!” “作为一个绅士,马丁森博士,你为什么不开口说话?” “是不是因为嘴巴里有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龙岁岁也没有跟马丁森浪费时间,利索的直奔主题:“还有,你是不是还冒犯了我的朋友孙若雪?” 马丁森终于忍不住了,他张开了嘴,嘴角有口水滴滴答答。 两只锋利的獠牙,更是闪烁着寒光。 “冒犯?不,我这是临幸。” “要知道,身为低贱的人类,能够成为高贵的吸血鬼的食物,是你们的荣幸!” 马丁森的眼睛已经变得猩红一片。 它此刻已经只有“进食”的本能欲望。 它的目光,在龙岁岁与孙若雪之间游弋。 两份绝味食物,该选择哪一份呢? 孙?前天晚上刚吸了血,味道果然鲜美异常。 再次品尝的话,不会“踩雷”。 龙?没有吸食过,不确定她的血是否美味。 但,龙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实在太过诱人。 马丁森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若是错过了龙,定会追悔莫及。 就她了! 做好选择,马丁森就不再犹豫,直接扑向了站在门前的龙岁岁。 龙岁岁动用龙力,一道肉眼看不到的金光闪过。 龙力灌注到了她的手上。 她也没有动用什么华丽的术法,或是复杂的结印,而是直接大巴掌抽了出去。 龙岁岁白皙的手掌都没有碰触到某只吸血鬼,半空中还是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马丁森直接被扇飞出去。 可惜,办公室就这么点儿大,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任由马丁森“飞翔”。 他的整个身体,直接被嵌入到了墙壁上。 孙若雪:……⊙▽⊙ 知道这个世界不再是“科学”的、正常的世界。 可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孙若雪有种三观震碎,天灵盖都要被掀飞出去的惊愕。 大小姐这么厉害的嘛? 居然能够把一个大男人扇飞出去,并打到墙里? 这,确定不是在拍电视剧、搞特效? 也,确定不是做梦? 孙若雪用力揉了揉眼睛。 然后,她又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嘶好疼! 不是做梦! 也、也没有看错! 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忽的,孙若雪脑中闪过一抹亮光—— 大小姐居然这么厉害,所以那日落海的时候,她才能创造一个奇迹? 深海区,失踪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居然还能顺利回来! 这,或许并不只是那只海龟的功劳,亦有自家大小姐无比厉害的原因。 意识到当日落海的事儿,大小姐似乎有所隐瞒,孙若雪也没有计较。 她反而无比庆幸,幸亏大小姐足够厉害,否则,自己可能就真的见不到她了。 大小姐若是就此没了,她孙若雪还如何报答大小姐? 此刻,更是因为大小姐的“厉害”,直接把把人当食物的吸血鬼一巴掌抽到墙里。 啊啊啊! 大小姐威武! 啊啊啊! 大小姐万岁! 孙若雪激动得小脸通红,就差挥舞双手,现场高呼666了。 龙岁岁:…… 之前还有些担心,看到自己大展龙威(表现非人类),孙若雪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因此而联想到上个月落海的事儿,继而责怪她的隐瞒。 现在嘛,看到如此兴奋,如此欢脱的孙若雪,龙岁岁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孙若雪不愧是自己最好的闺蜜,三观一致,思想同频,对彼此更是有着最深、最纯粹的感情。 仿佛电视剧特效镜头一般,整个呈夸张姿势镶嵌在墙里的马丁森,两位女士,能不能先别含情脉脉的进行眼神交流了? 我堂堂吸血鬼男爵还在呢? 就没有人为我发声? 呃,好吧,马丁森或许并没有这么多的内心戏份。 他此刻估计都惊呆了。 明明对面只是个普通天朝女孩儿啊,身上并没有灵力,应该不是东方的修炼者。 她怎么就、就—— 这可不是力气大的问题。 马丁森是吸血鬼啊,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远超出人类的极限。 可,直到此刻,马丁森都没有看到龙岁岁是如何出手,自己又是如何被打飞出去的。 更诡异的是,整个过程中,依然没有感受到异能量的波动。 仿佛,龙岁岁就是个普通人。 而她也只是真的轻轻挥了挥巴掌,马丁森一个身高190、体重150的男模帅哥就像张纸片一般飞了出去。 不正常,全的不正常! 就在马丁森无比震惊、错愕的时候,龙岁岁又动了。 她抬了抬手,右手的五根手指,做出了一个抓、放的动作。 马丁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陡然从墙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了出来。 哐当! 身体轰然落在了地板上。 马丁森被摔得龇牙咧嘴,浑身的皮肉、骨头都在疼。 这,也相当诡异啊。 要知道,吸血鬼的肉身也是非常强悍的。 就算是从高楼上摔下来,也不会真的摔疼,甚至是受伤。 “……我好像没有了吸血鬼高贵血脉赋予我的超强身体——” 保护壳忽然消失,它现在仿佛又重新变回脆弱的人类。 这是什么情况? 我、我不再是高贵的吸血鬼了? 马丁森除了疼,就是惊恐。 它艰难的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震惊与畏惧,仿佛面前站着的,再不是什么味道绝美的食物,而是能够轻松碾死它的魔女。 龙岁岁却表示:哦豁,这就怕了? 还没完呢! 伤害了我闺蜜,还试图把她当成长期的、移动的“餐包”,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龙岁岁继续用手掌做出抓的动作。 趴在地上的马丁森,又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可怕的力量。 他整个人如同一具僵硬的尸体,陡然被拉扯着“站”了起来。 说是“站”,两只脚还微微悬空呢。 更要命的是,他的双手、双脚都还保持着被嵌入墙壁时的夸张模样。 这不是正常人类站立时能够摆出来的姿势。 刚刚“站”好,龙岁岁就又轻轻摆了一下手掌。 半空中,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马丁森再次被打飞出去,嵌入到墙上。 而这一次,身体在“飞行”过程中,多少有些变化。 于是,再次“入墙”,马丁森的四肢又呈现出另一种夸张且怪异的姿势。 墙体上,除了之前留下来的痕迹,又多了一种造型。 孙若雪:……虽然还是震碎三观,却莫名的觉得爽。 死吸血鬼! 让你吸我血! 让你自诩高贵,还看不起人类? 现在,你就被个人类(呃,忽然有点儿不确定)像玩儿玩具一般的随意折腾,真是活该! 孙若雪暗爽不已,就差开口直接嘲笑了。 龙岁岁扫了眼孙若雪的反应,嗯,不错,我家若雪看戏看得很爽、很开心啊。 那就……继续? 龙岁岁继续抬起手。 而就在龙岁岁即将做出龙爪装的时候,墙里的某个物体忍着惊恐、疼痛,拼尽力气的嘶吼—— “四道普!龙,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对于西方人来说,遇到危险的时候,投降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天朝人看重的骨气、尊严等,与生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即便“高贵”如吸血鬼,也、也做不到大义凛然、慷慨赴死。 虽然马丁森不确定,龙岁岁这么一个“人类”,能否杀死它一只活了一百多年的吸血鬼。 但,它在龙岁岁面前,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马丁森不得不怀疑,或许对于龙岁岁来说,杀死一只吸血鬼,也如同将他打进墙体里一般的易如反掌。 “我、我不该伤害孙,更不该胆大包天的对你下手!” 虽然在马丁森看来,它对孙若雪做过的事儿,并不算伤害。 而他的手,也没有碰触到龙岁岁的裤脚。 但,求饶嘛,自然是要“诚心”,要深刻反省,努力认罪,才有机会获得对方的原谅,继而逃出一条命来。 “……我愿意补偿!真的!我有钱!” 马丁森还被嵌在墙里,他却不管这些,只拼命的求饶、赔罪。 说完“我有钱”三个字之后,马丁森又忽然想到,呃,这个龙,是龙门集团的继承人。 龙门集团虽然不是什么国际知名大财团,却也是市值百亿的存在。 龙,应该不缺钱。 那她、她缺、缺……“技术!我、我有技术!” 马丁森必须庆幸,作为一只吸血鬼,他却爱好理科,喜欢搞研究、做实验。 而他手里,也确实有不少高科技的专利。 还有他正在研究的石墨烯电池项目—— “我可以把这些都免费授权给龙门集团!” “我、我还可以跟龙门集团达成长期的合作,帮助龙门集团推进新能源项目……” 马丁森真的是将自己的所有都拿了出来。 龙岁岁却依然不满,继续抬手,做龙爪装。 马丁森在危急关头,果然爆发了潜力,脑子转得愈发的快。 “还有孙!我、我愿意拿出三分之一的家产,补偿她!” 一只吸血鬼累积百年的财富啊,少说也有十几个亿呢。 孙若雪眼睛瞬间发光。 龙岁岁了然的点了点头。 龙岁岁:……好吧,既然马丁森博士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龙岁岁与马丁森博士经过“友好协商”,最终达成了圆满的合作,双方都“非常满意”! 龙岁岁的丑国之行,进行得非常顺利。 不但帮孙若雪扫除了危险,还给她弄了个“保镖”——孙若雪只要在丑国出了危险,龙岁岁不问缘由,只管找马丁森算账。 马丁森:…… 某只非人类的态度,并不被龙岁岁所在意。 她让孙若雪收好龙鳞,处理好与马丁森的合作,便甩甩衣袖,又搭乘自家飞机离开了。 因为有龟丞相的保驾护航,龙岁岁此行,并没有引起任何势力的注意。 回到a市,已经是傍晚,家里却还是空无一人。 嗯嗯,老爸出院了,正在公司里加班。 龙岁岁丢下行李,冲进浴室,浸泡在了浴缸里。 “龟丞相,做个任务吧!” 跟马丁森的交手,让龙岁岁亲身感受到了实力强大的重要性。 修炼! 必须好好修炼,尽快的提升修为。 这个世界,真的不安全,龙岁岁不能每次都靠龟丞相帮忙! “好哒,小殿下,老龟我这就帮你操作……” 第213章 我娘是穿越者(二) 理科女韩攸宁穿越了, 她穿成了父母双亡,带着百万家产寄人篱下的孤女。 舅母要她的钱,却嫌弃她克父克母,一边说要亲上加亲,一边又把自己的侄女跟儿子凑成对。 表哥普通却自信,表姐表妹都想要,还做出一副绝世情圣的恶心嘴脸。 韩攸宁认真科普:舅母、表哥,近亲不能结婚哦,容易生出傻子! 舅母觉得韩攸宁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表哥却认定韩攸宁是在吃醋! 韩攸宁:摔!人果然不能跟智障讲道理。 韩攸宁果断出击,夺家产,解婚约,搞发明、开工坊,立志用科学改变这个架空王朝。 哎哎哎,某个不受宠的闲散皇子,你要干什么? 合作就合作,你、你干嘛动手动脚? 某皇子:合作,可以有很多种哟。 比如这婚姻,比如这天下,我与阿宁携手共享,可好? 龙魂进入到了浮生塔,第一层楼里,还是满天漂浮的泡泡。 龟丞相已经操作完毕,某一个泡泡,闪烁着光影,飘落在龙魂面前。 一道白光闪过,便有新小说的故事梗概被龙魂所探知。 龙岁岁:……呃,又是这熟悉的、一言难尽的风格啊。 好古早的穿越小说。 穿越女堪称全能型选手,哪怕是在科技落后、物资匮乏的古代,也能玻璃、水泥、火药的搞搞搞。 若是再开挂些,还能弄出青霉素、土化肥、杂交水稻和热武器。 经商的话,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商。 嫁人的话,也一定是嫁给天下第一人。 哪怕那个人是个皇帝,也能为了女主遣散后宫,坚守一夫一妻。 就,挺理想化的。 当然,爽也是真的爽。 尤其是身为帝王的伴侣,却还能为了自己而洁身自好、忠于爱情,简直就是无数女人的终极梦想啊。 龙岁岁:……算了,她说话不好听,还是不要说了。 现实已经够糟心了,就不能看点儿让人开心点儿的小说? “任务呢?” 不去评价故事简介的风格,更不去为故事里的男主女主而纠结,龙岁岁还是更现实一些——做任务!拿奖励!提高修为,多长龙鳞! 龟丞相赶忙说道:“任务是:做个让父母骄傲的孩子。” 龙岁岁:……这跟故事简介有个毛的关系。 难道她要穿成那个“表姐”,亦或是中央空调型的“表哥”? 龙岁岁暗自猜测着。 不过,龙岁岁有自觉,她应该不会成为女主和男主。 “好吧,这个任务我接了!” 龙岁岁没有多想,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进入任务世界的准备。 龟丞相继续s系统:“好哒!任务世界开启!” 随着龟丞相装模作样的提示音,龙岁岁的龙魂就没入到了那个闪烁着无数画面的光球之中。 “公主,做女人要懂得贤良淑德,遵守三从四德。” “你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吗?” 龙岁岁刚刚进入到一具身体,还没有融合完毕,更没有接受记忆,就听到耳边有人絮叨。 那人说出的话,更是仿佛老佛爷的裹脚布,充满着恶臭、腐烂的味道。 别说什么这是封建王朝,男尊女卑、女人三从四德就是规矩。 龙岁岁可没有忽略了这个女人开口时的称呼——公主! 就算是对女子有束缚的古代,也不该对一个公主说什么女则女戒。 三从四德? 在家从父也就罢了,毕竟公主的父亲是皇帝,这不只是父,还是君,当然要遵从。 可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呢? 这简直就是荒唐! 公主的夫,是驸马,是臣。 而公主是君,哪有君要服从臣的道理。 公主的儿子,亦是如此。 在公主府,除了公主,其他的所有人都是臣。 都要敬畏、臣服公主。 即便是所谓的公婆,那也是臣。 先君后臣,先公后私。 君权大于父权! 只要公主的父亲不是傀儡,不是亡国之君,即便是对于女子严苛的朝代,公主也不是任由臣子糟践的存在。 有的话,也是相当罕见的,属于例外,才会被记在史书上。 而正常的公主,那就是金枝玉叶、天之骄女! 就在龙岁岁暗自对这番话进行驳斥的时候,就感觉到胳膊疼了一下。 这是,被打了? 更荒唐了,有木有?! 这具身体是公主啊,能够有资格打骂她的人少之又少。 而打她的人,貌似也不是什么皇帝、皇后、太后之类的长辈。 妈的,这才是倒反天罡、礼崩乐坏吧! 龙岁岁刷得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宫装妇人。 她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模样,容貌算不得美丽,清秀而已。 她严肃、刻板。 紧抿着嘴唇,还是有着深深的法令纹。 眉心处,更是有着川字纹。 很显然这是个情绪并不稳定的人,经常皱眉,整个人都透着“规矩”二字。 规矩? 真的守规矩吗? 规矩到可以打公主? 还是个年幼的公主! 是的,龙岁岁睁开眼睛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穿成了一个小幼崽。 她举起胳膊,白白的、胖胖的,肉肉的小手,手背上还有几个肉窝窝。 看这尺寸,这具身体的年龄不超过五岁! 五岁的孩子,哦不,是五岁的公主,年纪确实小,可年纪再小,也是主子啊。 面前这个宫装妇人,虽然也穿着体面,却并不是贵人的装扮。 这,应该是个管事大宫女或是教养嬷嬷之类的存在。 “公主,不可走神!若是再走神,就不要怪奴婢责罚了!” 宫装妇人发现小公主的眼神终于不再呆滞,这才没有继续挥舞手里的戒尺。 她接着刚才的话,仔细向龙岁岁讲解:“公主,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所谓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宫装妇人根本不管面前的小公主只有五岁,是否能够听得懂她说的这些话。 她就是填鸭式的、洗脑般的教育。 就是将这些东西,在小公主还没有读书前,就先灌输到小公主的脑子里。 “公主,奴婢重复一遍,您跟着念一遍!” “妇人有三从之义……” 宫装妇人还真开始重复。 龙岁岁却眨巴着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至于重复? 对不起,龙岁岁表示:本大小姐没空! 是的,没空! 龙岁岁还要忙着融合记忆呢。 虽然,一个四五岁小豆丁的记忆,也没有太多有用的东西。 龙岁岁甚至怀疑,这个小豆丁可能都记不清自己的亲人有多少。 孩子嘛,估计就是吃吃睡睡、玩玩乐乐。 呃,好吧,宫里的孩子,因为复杂的环境,格外的早熟。 根本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孩子。 但—— 这具身体的情况,明显不对劲啊。 身为公主,身边的人,居然从小给她灌输三从四德的思想。 龙岁岁禁不住由此及彼,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具身体并没有得到正常皇女该有的教育。 就是待遇—— 龙岁岁想到这里,左右看了看,发现周遭的宫殿还算奢华,不是冷宫! 根据宫殿内的装潢、摆设等,龙岁岁还能推测出,原主母亲的位份应该不算太低。 在古代,衣食住用行都有严格的等级要求。 宫里更是等级森严。 且,在皇宫,不只是要有位份,还要有恩宠。 若是空有身份,却不受宠,依然过得很不好。 而龙岁岁通过所居住宫殿的情况,大概能够推测出,原主的生母应该没有失宠。 角落摆放的炭盆,哔哔啵啵的燃烧,却没有一丝烟气。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银丝炭。 还有地板下面,应该也通了地龙,烧得地板都是热热的。 原主一个小豆丁,待在宽敞的宫殿里,都不用穿厚衣服,显见这“暖气”有多足。 身份不低,还受宠……公主却被个宫人洗脑什么三从四德? 难道这个朝代对于女子的严苛,已经到了连公主都不放过的地步? 还是说,社会风气没有问题,而是原主的父母脑子有泡? 亦或是,这不是原主生母的意思,而是有刁奴阳奉阴违,夹带私货? 龙岁岁的大脑里充斥着各种猜测。 她所呈现出来的状态,就是看起来愈发的“呆”! 宫装妇人看到如此“神游天外”的小公主,下意识的就想抡起戒尺。 但,她又想到了什么,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不可! 小公主虽然年纪小,好控制,但那几个主子给的女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若是被她们发现小公主身上有伤,这些连战场都敢去的女土匪们,敢直接抽刀砍了她。 深吸一口气,宫装妇人努力告诉自己:不急!不可操之过急! 主子们不在宫里,还有几个月才能回来。 她有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小公主“学会”作为一个女人的规矩与本分。 “公主,奴婢再复述一遍,你若是还不肯好好学,今天的点心就没有了哟!” 宫装妇人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让龙岁岁愤怒不已。 妈的! 什么情况,身为公主,不但要挨打,还特么的要被饿肚子?! 第214章 我娘是穿越者(三) 掀桌? 还是忍一忍? 进入小世界还不到五分钟,龙岁岁就陷入了犹豫。 要不,还是先融合一下记忆吧。 四五岁的小孩子,没啥有用的记忆,这大概也是对大人来说。 或许孩子并没有大人想象中的“不懂”。 龙岁岁开始快速融合。 呃,确实没有太多。 原主说是五岁,其实只有三岁。 该死的“虚岁”。 三岁的孩子,记得自己的父母,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漂亮温婉。 他们对自己非常好,但他们很忙、非常忙。 所以,原主从有记忆起,身边就簇拥着一群宫人。 有小宫女,小太监,大宫女、大太监。 还有乳母、教养嬷嬷。 这些人有的是父亲安排的,有的是母亲选拔的,有的则是祖母等长辈赐下来的。 哦,对了,这道宫门的外面,还有很厉害、很厉害的女侍卫哟。 龙岁岁通过原主那并不多的记忆,或者说有些东西,她只是记了下来,却并不懂……龙岁岁全盘接收,也全部理解通透。 “原来,‘我’不是什么不受宠的公主,亲爹是皇帝,亲娘是皇后!” 所以,问题来了,面前这个一心想要用男尊女卑思想洗脑原主的教养嬷嬷,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难道这个时代非常变态,规矩严苛到连帝后所出的嫡长公主都要被荼毒? “公主!” 龙岁岁一直“呆傻”,让宫装妇人十分恼火。 她总觉得这个孩子就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不想学规矩,就用这种方式消极怠工? 入宫近二十年,手底下不知调教出多少小宫女,严嬷嬷还就不信了,她连个三岁的奶娃娃还教不好! 拿起戒尺,宫装妇人对着小女孩儿的胳膊就打了过去。 声音并不算太大,似乎力道并不重。 但孩子也小啊,才三岁大,硬硬的戒尺打在嫩豆腐一样的肌肤上,火辣辣的疼。 龙岁岁瞬间被疼得回过神儿来。 该死! 这个嬷嬷居然还真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手。 不说这次的公主身份了,就是在现实中,龙岁岁也从来没有挨过打啊。 掀桌! 妈的,必须掀桌。 接连被戒尺打,本大小姐的胳膊上估计都要青青紫紫—— 没有?! 龙岁岁正聚集着怒气,时刻准备发飙。 但,当她的目光落到白白胖胖的小胳膊时,却发现,上面还是一片白嫩。 刚刚挨过戒尺的地方,表皮此刻还有些火辣辣的疼,结果,却没有一丝的痕迹。 哦豁! 厉害啊! 以前,总说那些掌管杀威棒、廷仗等刑法的打手们,都是祖传的手艺。 一棍子打下去,可轻可重,可内伤可外伤。 具体火候如何,全靠打手的意愿—— 有的,看起来伤痕累累,凄惨无比,实则只是外伤,丝毫不会伤筋动骨,养一养就能痊愈。 有的看着并不厉害,甚至都没有多少伤痕,可内脏都被打烂了,必死无疑。 难道,这种“祖传手艺”,不只是行刑的打手有,就连宫里的教养嬷嬷也有? 打了人,不留痕迹,却依然让人感到疼? 如此一来,既不会有把柄,还能达到惩罚的目的? 若对于挨打的人呢,若是不明就里,贸然跑去告状,待到双方对峙,一撸袖子或一脱裤子,却发现白白净净,什么伤口都没有…… 大人也就罢了,估计能够明白其中关窍,知道是人家手段高,而自己被算计了,只能吃掉这个哑巴亏,以后长个教训也就是了。 但对于孩子呢,他们不懂这许多,只知道自己挨了打,就要找父母、亲人给自己做主。 可父母亲人也不能盲目的包庇啊,为了公平起见,也要验看伤情。 结果,啥都没有,父母亲人就算相信自己的孩子,面对“证据”都要忍不住犯嘀咕——难道真的是孩子不服管教,还要污蔑旁人? 孩子确实不会说谎,但他们会胡说八道啊。 而且,这里是皇宫,就没有真正的孩子。 龙岁岁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动用龙力,先不掀桌,她要看看,拥有如此“手段”的教养嬷嬷,又有着这样的算计。 她是真的只是教养严格,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疼!” 龙岁岁快速进入到三岁孩子的状态,皱着小脸,噙着眼泪,委屈的喊疼。 “公主既知道疼,那就好!” “奴婢复述一遍,公主跟着说一遍,否则,公主还要继续疼下去!” 见龙岁岁终于有了反应,教养嬷嬷这才收起了戒尺。 “女子当温柔娴静、端庄贤惠!” 教养嬷嬷继续她的“教学”! “女子当温柔娴静、端庄贤惠!” 龙岁岁奶声奶气的跟着复述。 教养嬷嬷冷肃的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以及隐隐的得意。 仿佛,她终于成功的驯化了小公主这个天之骄女。 “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妇人有……” 龙岁岁表现得非常好,大大的眼里噙满了泪,却还是乖乖的复述教养嬷嬷教导的内容。 “公主今日学得极好,现在歇息一刻钟,我们用些茶点!” 教养嬷嬷果然懂得驯化的精髓,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 并不是一味的暴力输出。 不多时,便有小宫女捧着托盘过来。 红漆螺钿的托盘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咕噜! 咕噜噜! 龙岁岁的小肚子,非常应景的叫了起来。 孩子胃口小,一顿饭吃不了太多的东西,就需要多餐少食。 但,教养嬷嬷为了更好、更顺利的驯化小公主,便只让少食,减少了“多餐”。 龙岁岁融合原主记忆,知道今天从睁开眼睛起,这都两个多时辰了,也就只吃了一顿朝食。 只这一顿的朝食,也没有让小公主吃饱。 也就五六分的样子。 用礼数来说,是不能贪图口腹之欲。 用宫里的规矩来说,则是不能吃太多,容易积食儿。 可问题是,小公主不是吃太多,而是压根儿没有吃饱啊。 饿了半天,还被按着“学习”,又挨了打,换个真正的孩子,估计早就受不住了。 教养嬷嬷呢,确实懂得驯化。 在孩子即将爆发的前夕,又弄来了色香味俱全的糕点。 粉嫩的桃花酥,碧绿的抹茶糕,软糯的桂花糯米糕,还有一碗香甜细滑的酥酪。 “公主今天学得极好,特意奖励你一碗酥酪!” 用点心的时候,教养嬷嬷都不忘对小公主进行pua。 龙岁岁:……好的专业!好生的恶毒! 不过,此刻,龙岁岁也顾不得跟她算账。 不急,吃饭最要紧! 她张开小嘴儿,啊呜啊呜的吃了起来。 用完点心,受制于身体的龙岁岁,就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 嗯,孩子嘛,吃饱了,可不就是想要睡觉? 教养嬷嬷却不会轻易的让小公主如愿。 她是来驯化小公主的,不是真的要伺候人。 “公主,再复习一下今天学的内容,说对了,才能睡觉哟!” 一边说着,教养嬷嬷一边抽出了戒尺。 她没有说威胁的话,但肢体语言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好好表现,否则,戒尺伺候! 而且啊,你今天的午休,也就不要想了! 龙岁岁瘪了瘪嘴,白嫩肉乎的小脸上,又写满了委屈。 小小一只的人类幼崽,容貌融合了父母的所有优点:双眼皮,大眼睛,小而翘的鼻子,粉嫩的小嘴儿。 整个人儿,年纪不大,却真的非常好看。 关键是年龄小,身上的奶味儿还没有散,浑身肉乎乎、糯叽叽,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干净、清澈,深深的望着对方的时候,仿佛真的能够把人融化。 但,教养嬷嬷却不为所动。 在皇宫,她见过的美人儿太多了。 可爱的人类幼崽,她也见过许多。 她人性中的真善美早已被深宫的残酷抹去,现在的她,只有主子、任务。 在深宫里,想要随便一点儿小恩小惠,就能让人死心塌地的效忠,不是个人的臆想,就是对于人性美好的神话! 现实中,根本不可能! 善良? 不,只是单纯的心软,都会要人命。 而能够在深宫里活下来,还能在主子面前有些头脸的,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龙岁岁:……哦豁,还真是个狠角色。 “嬷嬷,我、我背!我乖!” 龙岁岁只得配合。 她开始按照教养嬷嬷的要求,逐一复述今天上午学到的内容。 教养嬷嬷板着脸听着,见龙岁岁全都背诵完毕,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她开始伺候龙岁岁睡午觉。 就在龙岁岁半睡半醒间,龙岁岁恍惚听到了教养嬷嬷的“喟叹”,“唉,可怜啊,是帝后所出的嫡公主又如何?” “嫡公主,也只是公主,并不是皇子!” “这男女啊,终究是有区别的。尤其是在这皇宫里,皇子才是皇位的继承人,而公主,长大后,就只能招驸马,离开皇宫,出去建公主府。” “小殿下,老奴知道,老奴对你是严格了一些,但,老奴也是为了你好!”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严苛。你是公主,更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你不能给陛下、娘娘丢脸啊!” 教养嬷嬷说这些的时候,就没有上午“教学”时的严格、冷酷。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忍,还有无尽的无奈。 仿佛她也不想这么做,可这现实、这世道不允许啊。 她对小公主严格,她骂她、打她,都是为了她好呢。 龙岁岁:……艹艹艹!这才是最高端的pua啊。 前头的打骂都只是前奏,半睡间的“真心告白”,才特么的是戏肉。 教养嬷嬷这一套又一套的,不说三岁孩子了,就是一个大人,估计也受不住。 龙岁岁无比庆幸刚才自己没有直接掀桌,若是立刻发作了,她还哪里知道这教养嬷嬷的其他套路? 而且,这也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菜,应该还在后面。 龙岁岁忽然就有点儿跃跃欲试,她很想亲身体会一下,这深宫里的老嬷嬷,到底都有多少驯化人的手段! 呵欠好困啊! 成人的灵魂,被困在了小小的身体里,虽然思想成熟、心理强大,却还是会受到影响——容易饿,容易困。 那眼皮啊,好沉好沉。 几乎就是片刻后,小公主就睡着了,还有着轻微的小呼噜声。 确定小公主睡熟了,教养嬷嬷说完一整句话,这才结束了表演。 望着熟睡的小幼崽,教养嬷嬷眼底晦暗莫名。 或许,她还有良知,不忍心教坏一个三岁的孩子。 但,她更懂得深宫的残酷。 “小公主只是更懂得规矩,这对于她来说,也不算坏事。” “再说了,即便真的长歪了,她也还是尊贵的嫡长公主,不像我们这些卑贱的奴婢——” 她若是失败了,就只有一个“死”。 自己死,都是幸运。 再严重些,还会连累家人、族人。 虽然入宫多年,家人、乡邻等的记忆早已模糊。 可教养嬷嬷还是对亲友们有着最美好的回忆,以及莫名的牵挂。 算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情已经做了,那就要做好! 后悔,晚了! 午睡半个时辰,龙岁岁就又被教养嬷嬷叫醒。 “公主,洗漱一下,然后继续上课!” 这个时候,龙岁岁就发现,大殿里,除了教养嬷嬷,又冒出来几个小宫女。 这些小宫女年纪都不算太大,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些人的存在。 她们是被选来伺候原主的,算是原主的人。 可惜—— 龙岁岁看得分明,这些小宫女对教养嬷嬷似乎非常忌惮。 不知道,是忌惮她的身份,以及她背后的势力; 还是,小宫女们曾经遭受过教养嬷嬷的“调教”。 原因不知道,但结果就是,小宫女们明明是小公主的人,却敬畏的是教养嬷嬷。 龙岁岁只看这些人的眉眼官司,就知道,她这个小主子的话,远不如教养嬷嬷管用。 她若是向这些小宫女求救,其结果就是,小宫女们装聋作哑,而自己则要被教养嬷嬷加倍的惩戒。 龙岁岁眯起眼睛,唉,原主这处境,真是艰难啊…… 第215章 我娘是穿越者(四) 下午,教养嬷嬷倒没有继续讲那些大道理。 她开始给龙岁岁“讲故事”。 只是,这故事的内容,颇有些一言难尽。 要么,是列女传里的一些贞烈女子的事迹。 什么对丈夫忠贞,年轻守寡,没有亲子,养大庶子,为夫家的家族荣耀贡献一辈子啦。 什么对待恶毒婆婆以德报怨,自己被伤得鲜血淋漓,还要把婆婆当成亲娘,哦不,是当成祖宗般的伺候。一直到恶婆婆临死前,才得到一句夸赞,就觉得自己一辈子几十年的折磨都“值了”。 什么为了供养小叔子读书,就把自己的儿女卖掉…… 太多的违逆人性的故事,其实不只是后世的人觉得荒唐,就是古代人,也不是那么的喜欢。 否则,根本不会被写到书里。 因为只有稀少的,只有是特例的故事,才会被人大书特书啊。 如果是普遍的现象,大家早就习以为常,谁还会刻意记载? 龙岁岁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教养嬷嬷呢,估计也是怕这种荒唐的故事讲多了,小公主也会厌烦。 讲几个“烈女”的故事,就再讲一些爱情故事。 是的,你没有听错,教养嬷嬷果然够“超前”,居然给一个三岁的奶娃娃讲爱情话本。 什么金尊玉贵的世家小姐,爱上了穷书生,不要聘礼不要名分也要跟着私奔。 什么公主下嫁驸马,却恪守妇道,不但自己伺候夫君,还贤惠的主动帮驸马纳妾,对待庶出子女比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女都要好。 什么…… 龙岁岁发誓,她真都要吐了。 这特么是什么爱情故事? 根本就是恐怖故事,好不好? 故事里的主人公,也绝不是什么恋爱脑,而是的妥妥贱人啊。 偏偏,龙岁岁还不能爆发。 她还要看看,除了“讲故事”,教养嬷嬷还有什么招数! 下午,用过了哺食,教养嬷嬷就柔声对龙岁岁说:“公主,要出去到花园里玩玩儿吗?” 小孩子嘛,尤其是三四岁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活泼好动的年纪。 被拘在屋子里,学了半天规矩,又听了半天故事,早就烦了。 龙岁岁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三岁时是个什么样子。 但她有常识啊,在小说世界,更是曾经亲自养过孩子,所以,她知道,几岁的孩子,都是喜欢玩闹的。 “好!” 龙岁岁欢快的答应,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兴奋。 看到龙岁岁这副模样,教养嬷嬷微微勾了勾唇。 她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她养过孩子,也亲眼见过好多皇子公主。 三四岁的孩子,害怕什么,喜欢什么,教养嬷嬷都知道。 而她的驯化,也是重点从孩子的这些喜恶下手。 终于能够走出宫室了,能够开启更多的“地图”,对原主的生活环境有个更为详细、更为深切的了解,龙岁岁也是开心的。 不用演戏,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的兴高采烈。 教养嬷嬷就跟在她的身侧,而后面则是几个小宫女、几个大宫女,以及几个女侍卫。 一行人足足近二十人,前呼后拥、浩浩荡荡。 直到此刻,龙岁岁才有了身为嫡长公主的感觉。 也对原主的身份之尊贵,受宠之深厚,有了最为深切的感触。 这,就有些割裂啊。 明明原主这么受宠、这么尊荣,可为什么还有这个教养嬷嬷的存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宫斗? 后宫的某些女人,斗不过皇后,就想从孩子下手,收买教养嬷嬷,试图养废原主这个公主。 可,原主是公主啊,又不是皇子。 在男尊女卑的古代,皇子才有皇位继承权,一个公主,根本影响不到前朝,又何必…… 难道,某些女人对于原主的皇后娘的嫉恨,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损人不利己,只为出口气。 一旦阴谋暴露—— 唔,未必就暴露。 原主还是个孩子呢,教养嬷嬷的招数一套接着一套,还真有极大的可能,将原主彻底pua,继而沦落为教养嬷嬷的傀儡。 兴许过个几年,十几年,阴谋才会被暴露。 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啊。 就算教养嬷嬷以及幕后主使受到了严惩,公主也被养残了。 兴许啊,教养嬷嬷都不会受到惩罚,毕竟公主已经被她牢牢控制。 帝后很可能会“投鼠忌器”。 人心,真的很复杂,感情什么的,也很难用道理、公义来审判。 “殿下,您要抓蝴蝶吗?” 就在龙岁岁暗自琢磨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御花园。 偌大的园子,有花、有湖,还有亭台水榭。 各色的花儿开得正艳,引得蝴蝶蜜蜂在花丛里飞来飞去。 教养嬷嬷指着那些五彩斑斓的蝴蝶,柔声对龙岁岁说道。 龙岁岁:……谁喜欢抓蝴蝶啊,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呃,好吧! 我现在就是个三岁孩子。 对于会飞的,彩色的东西,孩子还是比较喜欢的。 “要!” 龙岁岁奶声奶气的回答。 身后的某个大宫女,有些迟疑:“严嬷嬷,花丛里还有蜜蜂——” 去扑蝴蝶,容易被蜜蜂蛰到啊。 公主这般尊贵,破个油皮儿,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要被拉去打板子,更何况是被蜜蜂蜇伤? 就算不被蜜蜂蜇伤,小公主跑来跑去的追蝴蝶,也可能会摔倒。 到时候,别说磕破了,就是摔一下,都够他们这些人挨罚的。 “公主,谷雨说得对,要不咱们还是别去抓蝴蝶了!” 教养嬷嬷,也就是大宫女口中的严嬷嬷,全然不是在宫室里的严肃、死板模样,而是温柔的、慈和的。 她的脸上更是带着一种“我想带您去,可旁人不答应”的为难与犹豫。 龙岁岁:……玛德!坏人! 对于孩子来说,喜欢玩儿是天性。 有的时候,孩子可能注意不到,大人提醒了,他们发现了,兴致也就来了。 而刚刚冒出想要玩儿的想法,却又被泼冷水。 孩子不懂什么好与坏,她只知道,自己不能玩儿了。 她会本能的哭闹啊。 偏偏面前的人,还不是严词拒绝,而是模棱两可,会让孩子觉得只要自己闹一闹,应该就能达成心愿。 孩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却有着本能的趋利避害,他们会看人脸色。 对于人的态度,也有着最为直接的感受。 严嬷嬷给人的感觉,就是“好商量”。 而这整件事,严嬷嬷挑头,被人提醒了,又做出“为难”状,接下来,只要龙岁岁“闹”,她一定会纵容。 龙岁岁只是看到这里,就已经大致明白了严嬷嬷的套路。 她要利用孩子爱玩儿、不受管的天性,继续驯化小公主。 她会在孩子要求玩儿、要胡闹的时候,故意的纵容、宠溺,让孩子觉得,她是个“好人”。 而刚才那个出声劝阻的大宫女,在还不懂事的小公主看来,就是不让她玩儿的坏人。 小公主会下意识的亲近“好人”,远离“坏人”。 慢慢的,她就亲小人远贤臣了。 等到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身边就只剩下一个严嬷嬷。 没了真正为她好的人,原主就会一步一步的按照严嬷嬷的设计,变成熊孩子、恋爱脑,以及满脑子三从四德思想的娘道女! 好恶毒! 好算计啊! 龙岁岁将所有的细节都串联起来,又结合她所熟悉的心理战术,就彻底明白了严嬷嬷的计划。 第n次的咒骂,龙岁岁却没有立刻翻脸。 咳咳,身边只有大宫女,皇帝爹、皇后娘不在啊。 再说了,龙岁岁还需要再确定一下,严嬷嬷背后的主使者,到底是谁。 哪怕不知道具体的敌人,她也要确定,这件事是否跟亲生父母有关。 别惊讶,亲生父母(或其中一人)也会出于某种目的,养歪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不是什么天方夜谭,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尤其是在深宫之中,任何不可思议的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再说了,刚才的一切,还都只是龙岁岁的猜测。 她需要验证。 “嬷嬷,我要蝴蝶!我要抓蝴蝶!” 龙岁岁开始像个熊孩子般哭闹。 她先是叫嚷着,接着就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若是没有人制止、管教,她还会现场来一个滚来滚去。 几个大宫女,嘴唇蠕动,想要继续劝解——主子是公主啊,这般尊贵的人儿,理当讲究规矩、颜面。 如此哭闹打滚,成什么样子? 规矩确实束缚人,可也保护人。 他们的主子或许不在乎,但后宫前朝的悠悠之口,却不能不顾及啊。 严嬷嬷则一脸的心疼,“哎呀,我的小殿下,别哭了!好!好好!我们抓蝴蝶!” “老奴陪您抓!老奴护着您!一定让您玩儿得开心!” 龙岁岁:……证据1。 抓完了蝴蝶,严嬷嬷又暗搓搓的将龙岁岁引到了湖边。 各色的小鱼儿,就在湖边游弋,站在岸边就能看到。 “公主,要抓小鱼嘛?” “要!我要抓小鱼!我要玩水!不嘛!我要!我就要!” 龙岁岁继续熊孩子附体。 而她心里,则继续默默的记账:证据2、3、4…… 第216章 我娘是穿越者(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严嬷嬷每天的安排,都是无比的规律。 上午,教授男尊女卑、三从四德,下午,讲故事,傍晚纵容着龙岁岁各种胡闹。 龙岁岁每过一天,就愈发肯定严嬷嬷是个“人才”。 但凡换个普通的孩子,被她这么一天天的驯化,也会被彻底驯服。 龙岁岁默默将严嬷嬷所说所做的一切都记住。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严嬷嬷忽然停止了上午的教学,而是加重了游玩的课程。 宫里的好玩儿的地方,各色适合、不适合孩子玩儿的东西,还有适合、不适合孩子吃的美食,全都被她一股脑的拿给了小公主。 龙岁岁身边的小宫女,全都对严嬷嬷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反抗。 大宫女们,倒是想要劝阻,可龙岁岁所扮演的小公主,仿佛已经被严嬷嬷哄住了。 只觉得严嬷嬷是个好人,那些拦着不让她玩儿、不让她吃的大宫女们,才是坏人。 她远离了这些大宫女,平时的时候,都不许她们靠近。 大宫女们没了“主子”的看重,也就被孤立、被边缘。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被赶出去,她们不得不开始屈从于严嬷嬷。 只一个月的时间,严嬷嬷就彻底掌控了小公主以及她身边的人。 再有一个月,严嬷嬷就能真正将小公主洗脑完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传回消息——皇帝和皇后这对至尊夫妻回宫了。 严嬷嬷不得不第一时间调整计划,开始加大对小公主的宠溺。 她对龙岁岁的纵容,已经到了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地步。 龙岁岁敢打赌,就算是换个成年人来,面对如此的“偏宠”,估计也要变得肆无忌惮、任性妄为。 更何况一个孩子? “……公主,过些日子,陛下和娘娘就要回来了。” “咱们的事儿,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这些好玩儿的,好吃的,公主就没有了!” 严嬷嬷又开始对着龙岁岁进行挑拨离间。 在她的描述下,帝后这对小公主的亲生父母,也不如她更疼爱小公主。 证据都是明摆着的:“他们出宫,都没有带上小公主呢。” 若是真的疼爱,为什么不能带着一起出门。 龙岁岁:……我就静静的听你在放屁! 拜托! 这里又不是后世的现代社会,交通、医疗等条件都奇差,物资也不甚丰富。 在古代出行,可没有现代社会这么便利、舒服。 话说,在龙岁岁所熟悉的202x年,坐个二三十小时的绿皮火车,对于年轻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而在古代呢,出行工具只有马车,出行时间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再长一些的两三个月都有可能。 是,原主是公主,若是出行的话,马车等必是最好的。 但,条件再好,也受科学技术等条件的限制啊。 比如,古代做不出弹簧,马车就谈不上任何的减震。 古代没有橡胶轮胎,车轱辘就是没有任何缓冲的木质车轮。 车轱辘碾压在黄土地面上,都能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人坐在车厢里,只会觉得颠簸。 绿皮火车坐二三十个小时都累,马车坐个一两天,更加的腰酸背痛。 还有古代的医疗,没有抗生素,随便一个风寒,就能要了人命。 古代也没有良好的卫生常识,疫病、传染病什么的,可能就在出行途中的某个村落发生。 大人还好些,到底抵抗力强一些,原主呢,只是个三岁的小豆丁。 贸然出门,受罪是肯定的,还有可能生病。 帝后若是出门还带着孩子,这不是爱孩子,而是在折腾孩子呢。 但,这样的道理,三岁的孩子肯定是想不到的。 所以,也就给了严嬷嬷的可乘之机。 她用这件事作为证据,悄悄的离间着小公主与父母的感情。 她就是要让小公主误以为,这世上,只有严嬷嬷才是为了她好。 其他人,包括小公主的亲生父母,都是不爱她、不看重她的坏人! 龙岁岁:……计划一套又一套,要么是严嬷嬷术业有专攻,要么就是她背后之人手段高超。 只是,穿来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龙岁岁所能看到的人,就只有严嬷嬷,小宫女、大宫女以及几个女侍卫。 至于后宫其他的嫔妃,或是其他的皇子公主……甚至于太后太妃等长辈,统统都没有见过。 这,就有些奇怪。 若说嫔妃、皇子公主等可能是避嫌,或是被要求不许在小公主面前出现,还算说得过去。 但,太后太妃呢? 皇帝爹就没有一个女性长辈? 亲娘、嫡母,或是先帝位份高的宠妃……难道就一个都没有? 而这些,都是小公主名正言顺的长辈。 古代都是讲究孝道的,父母不在,孩子也要给“祖母”请安啊。 孩子再小,也要被乳母、宫女们抱着去给长辈进行晨昏定省。 当然,也有可能是长辈体恤,早早就下了命令,不让小公主去请安。 但,赏赐呢? 不管是真心疼爱,还是做做样子,做“祖母”的,在儿子儿媳妇不在家的时候,难道就不给孙女赏赐东西? 这个,不是非要年节或是重大日子才会有。 比如日常吃到什么好吃的,或是恰巧遇到孙女喜欢的东西,做长辈的,都会命人给孩子送来的! 结果呢,这些统统都没有! 不请安,无赏赐……整个皇宫给龙岁岁的感觉,就像是除了她,除了严嬷嬷,再无其他人! “不正常啊!真的不正常呢!或者,这个一直‘神隐’的长辈,就是暗中指使严嬷嬷的幕后大bss。” 龙岁岁默默的猜测着。 对于严嬷嬷的“腐蚀”,她全盘接受。 并按照“剧本”的,对严嬷嬷露出了无比亲近、无比信赖的模样。 严嬷嬷看到小公主对自己全心全意信任依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成了! 就算是帝后回宫,小公主也只亲近她,而不会偷偷跑去告状! 殊不知,严嬷嬷的这番“提前安排”,让龙岁岁看破了些许真相:帝后,应该还是靠谱的。 严嬷嬷这样,只是不想让帝后发现小公主的异常。 她利用小公主的年幼无知,让小公主帮着她一起隐瞒帝后! 龙岁岁:……如此,甚好! “小公主,该起床了!” 某日一大早,严嬷嬷就来叫龙岁岁起床。 龙岁岁睡眼惺忪,两只肉肉的小手,用力的揉着眼睛。 刚睡醒的小幼崽,迷茫又可爱。 绝大多数的人看到,都会被萌到,继而心软的想着,要不要让孩子再睡一会儿。 严嬷嬷却是那极少数的个别人。 她根本不在意龙岁岁的状况,坚持将她从床上拎起来。 换衣服,洗漱,喂了一碗肉沫蛋羹。 龙岁岁一边懵懂的任由严嬷嬷折腾,一边暗暗嘀咕:难道,帝后回来了? 果然,就在龙岁岁暗自琢磨的时候,耳边就响起了严嬷嬷的话:“小公主,陛下和娘娘回来了。” “待会儿见到陛下和娘娘,你一定要乖,不能乱说话。” “唉,陛下和娘娘本就嫌弃你不是个皇子,不能继承皇位,不能给娘娘撑腰……” 严嬷嬷又开始了日常洗脑。 她就是要让小公主觉得自己是个女儿,让父母失望了、嫌弃了。 她就是要让小公主跟帝后这对至尊夫妻之间有隔阂。 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不亲近了,严嬷嬷这样的心怀叵测的外人,才有机会兴风作浪。 龙岁岁立马非常“配合”的表现出害怕的模样,大大的眼睛里还带着受伤:“阿父、阿母不喜欢我?” “对啊!谁让你只是个公主呢。”小女郎啊,赔钱货! 不能继承家业,将来只能招个驸马。 严嬷嬷也不只是一味的对龙岁岁进行洗脑。 而是她本身,就认定男尊女卑。 在她的认知里,就是她老家最普通的农户,家里若是多收个两三斗粮食,都想纳个妾,生个儿子。 更何况是这皇家? 人家皇帝,可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呢。 若是连个儿子都没有,这万里江山,又该传给哪个? 难道要传给眼前这个被她几句话就能哄骗的小女郎? 严嬷嬷虽然极力掩饰,可她眼底还是带着对女子的轻蔑。 这,不只是针对小公主,而是对于所有的女人。 就算是那位惊才绝艳,一路帮扶夫君坐上龙椅的女人,在严嬷嬷看来,也只是个不守妇道、不懂规矩的卑贱之人。 “一个女人,却抛头露面,整天跟男人们混在一起……根本就不配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诸如此类的嫌弃,严嬷嬷不只是暗暗在心里过瘾,她还会在教小公主规矩的时候,悄悄的夹带进去。 龙岁岁:……听了严嬷嬷的描述,我愈发肯定“我”的母亲是谁了。 哈哈,这、简直就是注定要躺赢的人生啊。 我娘是穿越女! 还是简介里那个无所不能的理科穿越女。 应该算是故事的女猪脚。 作为穿二代,女主的女儿,应该能够在女主光环的庇护下,逍遥自在的过一辈子,对吧?! 第217章 我娘是穿越者(六) 呃,等等! 我娘是穿越女也不是百分百保险啊。 万一,我娘是另一个叶轻眉呢? 同样是理科穿越女,同样是凭借自己的学识改变了古代世界,同样有了个皇帝老公。 但,叶轻眉可是遇到了渣男啊。 她帮着渣男登上皇位,可渣男反手就蛊惑旁人杀了她。 “我”娘呢? 她的男人到底是良人还是狼人? 龙岁岁忍不住的琢磨着。 当然,这个小说世界,是个女频的大女主文。 故事简介里,也能看出,女主的男人貌似还是个恋爱脑。 然而,龙岁岁仍不敢轻易放心。 所有的爱情童话,故事都是美好的、甜蜜的。 但,这些童话故事的结尾都是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谁又能保证,童话的最后的最后,王子、公主变成了国王和王后,他们有了权利,有了儿女,有了柴米油盐的琐碎,会不会吵架,甚至反目成仇? 龙岁岁作为一个理智又清醒的奸商,相信利益更胜于相信爱情。 她并不认为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永恒的、不变的。 而纵观历史,天朝五千余年,封建王朝两三千年,皇帝那么多,能够坚守一夫一妻的,也只有一个。 且,他的坚守,未必就全都是因为爱,而是有着方方面面的原因。 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啊。 龙岁岁看到的故事简介,是小说。 而现在,她所处的,却是无比真实的世界。 抛开文字,穿越女与皇帝,就真能琴瑟和鸣,深情不移? 如果这具身体的亲娘是第二个叶轻眉,那么皇帝就有可能是想要养废原主的罪魁祸首。 某些男人,就是利用孩子来掌控女人。 龙岁岁:……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吧,竟碰到这种渣爹? 还没有见到原主的亲生父母,龙岁岁就忍不住的各种阴谋论。 她的一张小脸,更是皱成了小包子。 韩攸宁看到女儿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小模样。 她忍不住蹙眉,“阿昭,怎么了?” 她顾不得身上还穿着还朝的大礼服,弯腰就把龙岁岁给抱了起来。 将孩子抱在怀里,韩攸宁腾出一只手,手背探向孩子的额头。 不烫,没有发烧。 接着,她又开始柔声询问:“阿昭,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龙岁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高高的被人抱着。 她又循着声音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个年轻、美丽的女子。 她带着华丽繁复的钗钿,穿着精致华美的礼衣,行动间,步摇轻轻的晃动着,腰间的环佩也轻轻作响。 “……阿母!” 龙岁岁望着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子,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没办法,这是源自于原主的记忆。 而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哪怕是亲生父母,几个月不见,也会觉得陌生。 “阿昭乖,是阿母!” 韩攸宁点点头,笑着跟龙岁岁打招呼。 她还是没有忘了刚才女儿皱眉的事儿,她一边抱着龙岁岁,一边耐心的询问:“这些日子,阿昭都做了什么啊?” 韩攸宁虽然是个理科女,却也是有一定的常识。 没办法,她所在的后世,网络高度发达,x博、短视频等各种平台对于各类知识都有科普。 韩攸宁就曾经刷到过一些育儿的科普视频。 其中就有如何引导年幼的孩子“告状”的冷知识。 不要直接询问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不舒服……而是进行角色扮演。 让自己充当学生,让孩子去扮演老师。 如此,家长就能知道,还不能清晰表达自己的孩子,在幼儿园都是怎样的一个情况。 “严嬷嬷一定教了阿昭许多吧?阿昭也教教阿母可好?” 韩攸宁没有太过在意周围的人,径自跟两三个月不见的女儿进行互动。 龙岁岁:……哦豁,女主娘果然靠谱! 龙岁岁原本还想着找个机会,好好的给爹娘还原一下严嬷嬷的“驯化”现场。 但,现在,不需要了。 女主娘就直接省了让龙岁岁故作“天真无邪”、“懵懂无知”的步骤。 女主娘亲自搭了戏台子,龙岁岁当然要配合的表演啊。 不过—— 龙岁岁还想测试一下皇帝爹。 她被韩攸宁抱在怀里,视线也被拔高,正好能够看到走在另一侧的男人。 是的,另一侧! 男主爹并没有龙行虎步的走在前面,而是与妻子并肩而行。 这,到底是真的夫妻恩爱、相敬如宾,还是渣男故作姿态。 龙岁岁暗自琢磨着,小眼神也不断的往皇帝爹身上飘啊飘。 这般明显的小动作,皇帝杨复礼又不 是个瞎子,如何看不到。 他刚才就想抱宝贝女儿,结果却被爱妻抢了先。 这会儿看到女儿总是看自己,杨复礼就赶忙表示:“阿宁,阿昭看我呢,她一定是想我了!来,让我抱抱她吧!” 除了想女儿,杨复礼也是心疼妻子。 啧啧,这大胖闺女哟,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居然又胖了。 那肉嘟嘟的小模样,喜庆是真喜庆,可也沉啊。 自家阿宁,细胳膊细腿儿的,总是抱着孩子,要被累坏的。 杨复礼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伸出双手,就要从韩攸宁怀里接过孩子。 韩攸宁:……呃,好吧,这孩子还真是有些沉。 主要也是韩攸宁有几个月没有抱过了,猛不丁的一抱,还真有些坠手。 丈夫既然想抱,那就让他抱吧。 距离他们夫妻所居住的两仪殿还有一段距离呢。 韩攸宁没有拒绝,顺势将孩子交给了杨复礼。 龙岁岁:……哟,这皇帝爹还挺“接地气儿”的呀。 不知道是演技好,还是真情流露。 作为皇帝,对妻子的时候,居然也没有自称“朕”。 一口一个“我”,称呼妻子也不是皇后、梓潼,而是“阿宁”。 阿宁? 韩攸宁? 很好,龙岁岁无比确定,自己这次真的穿成了女主韩攸宁的女儿。 “阿昭,耶耶的好阿昭,六十三天不见,想耶耶了没有?” 抱住女儿,杨复礼就忍不住的想要亲亲小家伙的胖脸蛋儿。 他真的完全没有皇帝的架子,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哦不,也不对! 普通人家还要讲究一个抱子不抱孙。 哪怕疼爱女儿,也不会这般的情感外露。 而这位皇帝,所呈现给龙岁岁的感觉,除了是个恋爱脑,还是个女儿奴呢。 仿佛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不能继承王位的赔钱货,而是他期盼了很久的掌上明珠。 这……还是不对劲啊。 看女主娘、皇帝爹的模样,真的不像是不够重视女儿的人。 那,为什么会有严嬷嬷的存在? 是,严嬷嬷确实挺会演戏的,也擅长驯化人。 那些大宫女、女侍卫,都被她成功排挤了。 可,亲亲,别忘了,这里是皇宫。 原主的爹娘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夫妻。 他们若是真的看重女儿,一定会为女儿做好最完善的安排。 除了明面上的人手,暗地里应该也会安排人。 嗯嗯,小说里都有的,皇室都会有什么死士、暗卫……除非,原主的皇帝爹,这个皇帝还没有独揽大权,站稳脚跟。 他们夫妻对于前朝、后宫的控制,也还没有达到完全的地步。 根基不稳,甚至是傀儡,自然也就无法更好的保护女儿。 也、不像啊! 龙岁岁一直都在暗自打量这对夫妻。 他们眉宇间的气势,自信、坦然,在皇宫里行走,也是随意的、淡定的,仿佛就是在自己家里行走。 并没有那种被权臣、枭雄等挟制的战战兢兢、忐忑不安! 唉……这皇宫,这帝后,还真是处处都透着诡异呢。 “陛下,娘娘,是否要移驾大明宫?” 就在龙岁岁还在暗自琢磨的时候,有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太监! 这应该就是太监! 龙岁岁继续在心里嘀咕着。 “不急!” 开口的是皇帝爹,他的态度还是温和的,声音却有些冷。 也不是那种冰山般的冷漠,而是少了对待妻女时的温柔与爱意。 龙岁岁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区别。 那个大明宫里的主人,应该不是皇帝爹至亲至爱之人。 至少不如对妻女那般亲近。 果然,就听皇帝爹解释道:“朕与皇后刚刚回宫,尚未梳洗,贸然去给母后请安,实在不恭敬。” 母后? 太后! 皇帝爹的便宜娘? 龙岁岁内心的s,从不停歇。 “待朕与皇后收拾妥当,再去给母后请安也不迟!” 皇帝爹又补充了一句。 他的话,合乎规矩,还透着对“母后”的尊重,却真的没有半点亲近与人情。 太监似有不满,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进入两仪殿的偏殿,杨复礼更是将一众太监宫女都打发了出去。 严嬷嬷混迹其中,略不安。 她确实努力的进行了驯化,可孩子这么小,她会不会掉链子? 万一—— 不!没有万一! 她做的这般周到,帝后这对夫妻,刚从民间回来,根本不懂宫里的那些弯弯绕,就算孩子说漏了嘴,严嬷嬷也能拿着规矩说事儿…… 第218章 我娘是穿越者(七) “哎呀,我的宝贝阿昭,来,快让耶耶看看,63天不见,我的阿昭都瘦了呢。” 刚刚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杨复礼就开始抱着闺女好一通检查。 龙岁岁:……虽然因此而确定,这个爹,应该不是渣爹。 但,亲爹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63天不见? 嗯嗯,谁说男人心粗了?爱忘事儿了? 这不是挺心细,记性挺好的? 都将自己离开皇宫的时间,精确到了天。 呃,亲爹,虽然你闺女被人进行了pua,遭受到了精神上的折磨。 但在肉身上,还真没有受到半点亏待。 能够对着胖成糯米团子的孩子说“瘦”,足见其亲爹滤镜有多强大,果然是亲生的啊。 相较于杨复礼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女主娘韩攸宁就正常多了。 她也跟着丈夫一起检查女儿的身体情况。 小胳膊、小腿儿都是白白的、肉肉的,就像上好的凝脂豆腐,又像是软糯q弹的糍粑。 小肚肚鼓鼓的,后背等隐秘处,也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伤痕。 没有挨饿,没有挨打……看这小模样,也没有被惊吓到……宝贝闺女应该貌似被照顾的还不错! 经过一番检查,韩攸宁有了初步的判断。 但,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她进行下一步的检验。 “阿昭,刚才咱们说好的,你来当嬷嬷,我来当学生,我们上课好不好?” 韩攸宁耐着性子,柔声对龙岁岁说道。 龙岁岁眼睛一亮,嘿,来了。 她赶忙站起来,学着严嬷嬷的模样,抬头挺胸,背脊也直直的。 “女子当温柔娴静,三从四德!” “小公主,老奴念一句,你复述一句——” 龙岁岁简直严嬷嬷附体。 明明小小一个人儿,却硬是给人一种严肃、死板的模样。 其实,在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韩攸宁、杨复礼这对夫妻的脸色就瞬间黑了下来。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韩攸宁作为后世穿来的理工女,虽然文史比较薄弱,但也是相对而言。 至少,封建社会对女子的压迫、束缚等,她还是比较了解的。 三从四德? 这不就是扣在女人脖子上的一重重枷锁吗? 让一个女人,没了人权、自主权,只能像个物件儿一样,受制于不同的男人。 从出生到死亡,她就没有自己的身份。 她是xx之女、xx之妻、xx之母。 韩攸宁来到这个架空的封建王朝,知道以个人的力量,很难撼动整个社会。 但她还是没有放弃“改变世界”的初衷。 她从穿来的那一刻起,就想着提高生产力,利用科技的力量,尽量平衡男女间的体力差距,继而一步步的实现男女平等。 经过这几年的努力,韩攸宁弄来了棉花,开办了纺织作坊,聘请了女工,或许还只是开始,但已经能够让女子在不依靠男人的情况下,靠着自己赚到钱。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唯有女子赚到钱,自己能够养活自己,她才能够有可能有说话的权利。 韩攸宁如今更是当上了皇后,她便想利用这层身份,自上而下的推行女学。 不管男女,只要读了书,明白了道理,就能“觉醒”。 韩攸宁对于自己改造世界的目标,有着一定的计划。 她一步步的进行,一点点的实现。 过程一定艰难,可她有着足够的信心。 但,韩攸宁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改变世界,就先有人要洗脑她的女儿。 三从四德? 呵,这是要把裹脚布缠到她女儿的脑袋上? 韩攸宁是穿越女,知道历史上某些朝代对于女子的束缚已经达到了变态的地步。 所以,她对某些封建腐朽理论格外的憎恶、抗拒。 杨复礼是男子,是父权社会的受益者。 可他也依然能够明白“三从四德”规矩下规训出来的女子,是何等的可怜、可悲。 杨复礼更是皇帝。 他或许没有韩攸宁的人人平等、男女平等等概念,但他有着更为严苛的等级概念。 “三从四德?我的女儿,乃大雍王朝的公主,最尊贵的小女郎。她才不用遵从什么狗屁规矩!” 规矩? 皇家的规矩,就是规矩! “我的阿昭,就该恣意张扬,就该随心所欲!” 杨复礼不是妇女之友,他爱重妻子,只是因为妻子是韩攸宁,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他宠爱女儿,甚至曾经冒出要让女儿当皇太女的想法,也不是真的觉得男女都一样。 而是这个女儿是他和妻子的爱情结晶,是他最宝贝的掌上明珠。 杨复礼说到底,还是个古代土着。 他不是思想上的觉醒,而只是对于妻子、对于女儿的偏爱。 “严嬷嬷,该死!” 杨复礼不知道什么叫洗脑,但他也明白,严嬷嬷不安好心。 敢教授公主三从四德,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韩攸宁和杨复礼都在走神儿。 而下一秒,两人的胳膊上,就都挨了一戒尺。 韩攸宁、杨复礼瞬间醒过神儿来,他们这才发现,胖闺女的手里,赫然有把戒尺。 韩攸宁:不是,宝儿,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杨复礼:宝贝女儿,你怎么知道用戒尺打人?是不是有人这么对待过你? “疼不疼?”龙岁岁还是一副严苛到近乎恶毒的嘴脸,奶凶奶凶的。 韩攸宁和杨复礼对视了一眼。 韩攸宁试探性的说了个“疼”——她要看看,阿昭会这般,是不是严嬷嬷的锅! “疼就对了!小公主,知道疼就好,疼了就要好好跟着老奴学习,否则,小公主还会继续疼!” 也是难为龙岁岁了,三岁的豆丁身体,却还是能够如此清晰的说出这么多的“台词”。 韩攸宁、杨复礼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居然都是真的。 严嬷嬷居然敢打阿昭! “阿昭才三岁啊,这么小的孩子,严嬷嬷居然也能下得去手?”韩攸宁终于对于深宫嬷嬷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她们估计已经被扭曲了心态,早就没有了良知良善。 “该死!阿昭是公主,严嬷嬷一个老奴,居然敢以下犯上?”杨复礼还是皇帝的思维。 韩攸宁考虑的是严嬷嬷的人性,而杨复礼在意的是严嬷嬷的倒反天罡。 不过,其结果都是一致的,对于严嬷嬷体罚小公主的行径,帝后夫妻很生气。 龙岁岁却还嫌不够。 她白皙稚嫩的小脸上,前一秒还带着严嬷嬷式的严苛与狠厉,下一秒就又变回孩子般的天真与好奇。 她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扒拉着父母的衣袖。 “咦?打红了?” “好奇怪,阿昭的就不红!” 韩攸宁看看自己的手臂,上面有一条红痕,她的皮肤比较敏感,稍稍碰一下,就会有痕迹。 但,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挨了戒尺,自然会有红痕啊。 可为什么阿昭说她的不红? 杨复礼也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他的皮肤也很白皙,上面的也有一条红痕。 且,杨复礼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皇子,他从小沦落民间,并没有真正过过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生活。 但,在市井中,聪明的杨复礼还是在茶楼、酒肆等地方,听说了不少权贵恩怨、内宅密辛。 还有一群极品亲戚,也让杨复礼明白了人心的复杂与险恶。 那些极品亲戚虽然败落了,可对于皇家、豪门等,还有足够的了解。 日常闲聊的时候,也会提及一二。 所以,杨复礼所知道的“内幕”比韩攸宁多得多。 “阿昭,你的意思是说,阿娘和耶耶挨了打,手臂会红红的,而阿昭挨了戒尺,却什么痕迹都没有?” 忍着怒气,杨复礼还是温柔的问着女儿。 龙岁岁盯着一脸的天真、懵懂,听到父亲的话,大大的眼睛里还透着惊喜与佩服:“嗯嗯,对!阿昭不红!” 韩攸宁听到这里,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看向杨复礼,目光中已经带了愤怒:二郎,是我所想的那样嘛? 严嬷嬷不只是动了阿昭,还用了手段,她这是故意挖坑啊。 打人不留痕迹,让孩子既受了疼,还要吃哑巴亏。 一个弄不好,还要落个“诬告”的罪名。 当然,阿昭是公主,更是个年幼的孩子,即便犯了错,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可经此一事,孩子的名声就毁了啊。 阿昭会成为嚣张跋扈、恃强凌弱的刁蛮公主。 她才三岁啊,就要背负不属于她的骂名。 还有帝后,若是心疼女儿,想为女儿主持公道,估计也要被人骂一句徇私,不够公正,不是明君贤后! 杨复礼迎着妻子的目光,缓缓的点头:阿宁,就是你想的这样。 这是宫里、衙门里的老把戏了。 打人不留痕迹,告状都没有证据。 不过—— “衙门断官司,才需要证据!” “我是皇帝,我说的话就是王法,我说她有罪,她就是有罪!” 杨复礼的皇帝脾气也上来了。 作为一个皇帝,他受到世家、太后等势力的掣肘也就算了,没道理连个老奴都收拾不了。 “不!二郎,不可意气行事。你是皇帝,更要注重名声,决不能落人口实——” 韩攸宁可不想自家夫君刚刚登基,龙椅还没有坐热,就被扣上一个昏君、暴君的骂名。 “严嬷嬷的事儿,我来处理……” 第219章 我娘是穿越者(八) 龙岁岁装着没有看到韩攸宁、杨复礼这对帝后夫妇之间的眼神交流,也烊做听不懂两人对于严嬷嬷的处理的对话。 她继续她的表演。 “好了!该讲故事了!” 龙岁岁又摆出严嬷嬷的模样,不过,这一次明显比刚才的严肃嘴脸柔和了许多。 “齐州有孝媳,贤惠孝顺,以德报怨……” 龙岁岁将严嬷嬷讲的某个列女传的故事,一字不差的讲给了韩攸宁、杨复礼听。 这一次,就连古代土着杨复礼,都听出问题来了。 “混账!该死!她、她这是要做什么?” 列女传这等书,也是三岁的孩子所能接触的? 龙岁岁:这算什么? 亲爹,还有更炸裂的呢。 龙岁岁讲完孝媳,又开始讲“崔莺莺”,未必就是西厢记,但穷酸书生yy出来的爱情小说,基本都是这个套路。 家境贫寒,清俊才子,却能够让一个千金小姐不惜私奔也要追随。 杨复礼:……放屁!都是他娘的放屁! 之前还一板一眼的说什么三从四德,接着就开始讲一些叛经离道的混账话本。 聘者为妻奔为妾,懂不懂?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无媒苟合,明不明白? 想当初杨复礼作为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与在外经商的韩攸宁一见钟情,情难自拔,他也没有错过半点规矩。 三媒六聘,明媒正娶。 杨复礼作为一个男人,可以非常负责的告诉女儿: 男人若是真的心仪女子,就会正大光明的把人娶回家。 许以正妻之位,让她拥有跟自己平等的地位。 将来有了孩子,也会让这个孩子继承自己的一切。 过去杨复礼什么都没有,说“继承”有些可笑。 可他就是有这样的想法与坚持。 所以,等他做了皇帝,他办的第一件事,不是尊继母为太后,而是册封妻子为皇后。 若非阿昭是个女儿,杨复礼登基后下的第二道诏书,就一定是册封阿昭为太子。 他的皇后,只能是阿宁。 他的皇位,也只能是阿宁生的孩子继承。 这,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 嘴上说着情情爱爱,却连一个最起码的名分都不愿意给。 让心爱的女人做妾,让她遭受世人的唾弃与鄙夷? 呵呵,骗鬼呢! 即便阿昭是女儿,杨复礼也生出过立皇太女的想法。 不是他特立独行,而是他真的爱女儿,想要她继承他们夫妻的所有。 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就冒了,就是培养出一个女皇帝,又如何? 杨复礼不是个在皇宫长大的皇子,他不到二十五岁的前半生,过得十分坎坷。 杨复礼是先帝与元后的老来子,他的长兄比他大了二十岁,是因为谋逆被废掉的戾太子。 当年的宫变,戾太子兵败被赐自尽,元后也因参与其中而被废。 废后圣旨刚刚送达,元后就自缢身亡,只剩下了年仅一岁的杨复礼。 戾太子死了,废后也死了,先帝却还是余怒未消。 他将杨复礼贬为庶民,送到宫外的奉恩公府抚养。 奉恩公府是废后的娘家,此次宫变,也被牵扯其中。 废后的父亲,奉恩公被杀。 废后的长兄,奉恩公世子也被斩首。 还有废后的几个兄弟、侄子等,被杀的被杀,被流放的被流放。 奉恩公府里只剩下了一个庶子和一些妇孺。 曾经煊煊赫赫的大雍朝第一外戚,彻底败落。 在这样破败的家里,杨复礼一个被废皇子的日子,可想而知。 被迁怒,被嫌弃……不敢明着凌虐,就采取各种冷暴力。 杨复礼在没有遇到韩攸宁之前,甚至都不识字。 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字,只是被人含糊的称一句“杨二郎”。 杨复礼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像个市井混混般在街头胡混的时候,被贵人飞驰而过的马撞到。 抱着腿,躺在地上,绝望的忍受骨折的痛苦时,是一个善良、美丽的少女救了他。 她从马车上下来,周身沐浴着灿烂的阳光,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她把他带去医馆,出钱给他看病、买药,还询问他是否有养病的地方。 那一年,杨复礼十六岁,韩攸宁十五岁。 当时杨复礼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韩攸宁也才刚刚从“虎狼窝”里逃出来。 不能说自身还难保吧,却也没有成长为随后的京城第一女豪商。 可就是这么一个连自己都还没有在京城站稳脚跟的人,却救了他,还给了他一份工作。 杨复礼开始跟着韩攸宁做事。 韩攸宁不但教他做生意,还教他读书识字。 或许,杨复礼骨子里就是个龙傲天。 过去十五年的市井生活,并没有彻底磨掉属于他的光芒。 杨复礼异常聪慧,过目不忘,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如此聪明的好学生,韩攸宁都忍不住的惊奇。 韩攸宁更是看出杨复礼绝非池中物。 她便主动帮杨复礼寻找好的书院、好的先生,他不该当个伙计或是账房,而是读书上进。 而杨复礼龙傲天的光环,在这个时候闪现了出来。 韩攸宁竟“幸运”的找到了致仕的老太傅,想方设法的让杨复礼拜入了太傅门下。 太傅考校了杨复礼一番,发现他虽然不是从小读书,却聪慧通达。 不但收他做了关门弟子,还给杨复礼取了名字。 自此,杨二郎也就成了杨复礼。 杨复礼拜了名师,学习更是一日千里。 他和韩攸宁也都到了该婚配的年纪。 杨复礼对韩攸宁是一见钟情,韩攸宁对杨复礼则是日久生情。 两个有情人,在老太傅的主持下,严格按照古礼,结为了夫妻。 而就在这一年,“巨变”发生。 那位喜好养蛊的先帝,十几年下来,成功将十几个儿子弄得还剩下了三个。 其中最有名望的就是继后所出的九皇子。 九皇子比杨复礼还要小三岁,却从小接受名师教导,长大后也是谦卑有礼,深受世家、文臣们的推崇。 在继后娘家的推动下,朝堂上充斥着劝谏先帝册封九皇子为太子的声音。 先帝感到了不安,帝王本就多疑,更何况是一个日渐老迈的皇帝。 偏偏九皇子是嫡子,出身是诸皇子中最高的。 他本人亦是年轻、优秀,就连先帝都挑不出刺儿来。 可他又不想立太子,更不想被世家、文管集团所绑架。 思来想去,不知怎的,先帝就想到—— 嫡子? 谁说九皇子是身份最高的? 九皇子确实是嫡子,可嫡子也有区别啊。 原配生的,和继室生的,虽然都是嫡子,可原配嫡子要更尊贵些。 巧得很,先帝有元后,而元后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长子早就死了,坟头的草都一人多高了。 但,还有个被贬为庶民的嫡幼子啊。 先帝动了心思,下头的人也就忙碌起来。 很快,有关杨复礼的资料就送到了先帝的御案上。 “好!哈哈!好啊!不愧是朕与元后的儿子——” 沦落市井,却没有成为地痞混混。 娶了个京城首富的妻子,拜了个三朝元老的先生,如今还刻苦读书,帮着妻子将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 虽然商贾确实上不得台面,但也要看规模。 小商小贩,肯定被人瞧不起。 可能够拥有千万家产,还有成百上千的商铺、工坊,名下的工匠、伙计更是达到数千之多,如此巨富,皇帝也要侧目呢。 而创造者一切的,是白手起家的自己的亲儿子。 先帝即便不为儿子骄傲,也倍感欣慰。 不愧是皇家的好儿郎,即便沦落民间,也依然能够飞出泥潭。 当然,先帝真正看重的还是杨复礼“元后嫡子”的身份。 先帝开始为戾太子翻案,说他是被奸佞蛊惑,是被冤枉的。 逼宫的戾太子都没有罪了,更何况是被戾太子连累的元后和杨复礼。 在继后、世家等势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先帝就以最快的速度,将杨复礼召回宫,并册封为雍王。 杨复礼摇身一变,成了尊贵的超品亲王,更是得到了先帝的无尽宠爱。 只可惜,先帝终究老了,杨复礼这个雍王也根基太浅。 一番惨烈的朝廷争斗,先帝重病,不得不册封九皇子为太子。 而杨复礼呢,前脚刚住进雍王府,就又被继后、太子等一巴掌抽到了封地——雍州。 雍州在哪儿? 岭南! 所以,杨复礼名为就藩,实则被流放。 韩攸宁不但没有背弃杨复礼,还十分乐观的开导他,并满腹雄心壮志的表示:岭南怎么了? 岭南地广物丰,完全可以建设成南疆乐土。 韩攸宁是穿越者啊,还是理科女。 过去在京城,严苛的环境限制了她的发挥。 去到雍州,天高皇帝远,哦不,是天高海阔,韩攸宁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研制青霉素,造出火药。 将人类文明扩展到了一片近乎原始的山林之中。 只用两年的时间,雍王、雍王妃便在岭南经营起偌大的地盘。 若是继续让这对夫妻经营下去,他们能够占据整个南疆、西南等大片土地。 就在这个时候,京中的夺嫡愈发惨烈。 太子薨了,先帝也只剩一口气。 没了儿子的继后,不得不跟先帝妥协,下旨召雍王回京,册立他为太子…… 第220章 我娘是穿越者(九) 杨复礼这个皇子,刚满一岁就被赶出了皇宫,几乎没有在皇宫生活过。 成人后,也是半路被叫回来当皇帝。 韩攸宁这个皇后,虽出身官宦人家,却父母早亡。 她和她的百万家私被伯爵的亲舅舅接回了家。 舅舅倒是想要亲上加亲,舅母只想要钱、不想要人。 韩攸宁穿来时,面对的就是这种境地,她一怒之下,就找了个机会,与舅家决裂。 搬出伯府,自立门户,靠着经商,累积原始资本,一步步成长为京城第一女富商。 韩攸宁的经历,让她注定无法跟京城的权贵有太多的来往。 倒是不少落魄的世家,或是公侯门第的庶子旁支们,想要求娶韩攸宁这个女财神。 韩攸宁全都拒绝,她知道,自己若是入了这些人家,比在舅家还不如。 他们都跟舅母一个想法——死要钱。 至于人,呵呵,后宅之中,有着太多不见血就能杀人的阴损法子。 韩攸宁是理科女,但她也看网络小说啊。 后世的宅斗文,可是写得相当精彩。 韩攸宁相信,现实要比所谓小说更可怕! 她没有宅斗的脑子,也就不掺和了。 实在需要成亲对象了,她宁肯选择自己捡回来的小混混。 但,韩攸宁万万没想到,自己以为的小混混,却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份“惊喜”—— 韩攸宁确实没有陷入宅斗的泥潭,她直接要上演宫心计! ……可以说,杨复礼和韩攸宁这对帝后,在京城、在皇宫,都是属于没有根基的人。 他们跟各大世家、权贵都没有太多的牵扯。 跟后宫的各方势力,也都没有什么交情。 这样的情况,利弊参半: 好处是,没有牵扯,也就没有羁绊,不会让帝后有太多的掣肘。 坏处也显而易见,偌大的京城、偌大的皇宫,只有他们夫妻,想要个帮手,都找不到。 比如这一次,帝后要去江南,需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他们唯一的牵挂就是宝贝女儿。 太后倒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 还有杨复礼、韩攸宁双方的极品亲戚,也都积极表态,他们会帮忙照看。 杨复礼和韩攸宁却都不放心,他们亲自挑选了“中立”的宫婢,还把自己培养出来的女侍卫都留给女儿,想着总能照顾好她。 没想到,孩子确实没有饿到、冷到、受伤到,却被人趁机洗脑。 “……二郎,严嬷嬷不是个例!” 韩攸宁连宅斗都懒得掺和,更何况是所谓宫斗。 偏偏,她已深陷局中,不得不斗。 丈夫没有其他的女人,整个后宫,只有韩攸宁一个皇后。 韩攸宁倒不用为了皇帝去争夺、去厮杀。 皇帝甚至还能成为她的帮手,夫妻俩携手合作的对抗太后、太妃等等势力。 她抱着女儿,望着空旷的大殿。 收敛起回忆的思绪,韩攸宁决定出手了:“后宫必须要整顿!” 龙岁岁窝在韩攸宁的怀里,听着女主娘的话虽然简略,只有几个字。 说话的语气也轻柔,并没有咬牙切齿、歇斯底里,却还是透着犀利与锋芒。 女主娘怒了啊。 后果应该很严重。 龙岁岁一个刚来的便宜闺女,都听出了韩攸宁平静语气下的惊涛骇浪,更何况与韩攸宁相爱相知相伴了近十年的杨复礼? 他对爱妻的了解,早已深入到了骨子里。 爱妻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意思。 更何况是这种直接说出来的话? “阿宁,你说得对!你有什么想法?你只管放手去做!” 民间长大,受尽生活苦楚,看遍人性丑陋,韩攸宁对于杨复礼,就是灰暗人生中唯一的那道光。 也是孤寂的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哦不,那是以前,现在又多了一个——宝贝闺女。 而这个小宝贝,也是韩攸宁带给他的。 登基后,杨复礼似乎坐拥天下、富有四海,但他真正在乎、真正放在你心上的只有妻女。 偌大的皇宫,论名分、论血缘,仿佛都是杨复礼的亲人。 事实上,杨复礼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杨复礼唯一信赖的人就是韩攸宁,韩攸宁所说的话,他也会无条件的相信、支持。 “严嬷嬷不能明着惩罚,虽然她确实是在教坏阿昭,但这种事儿不能放到明面上。” 韩攸宁虽然非常憎恶严嬷嬷的行径,居然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 但,韩攸宁也知道,不能意气用事。 他们夫妻现在跟过去不同,他们是皇帝、是皇后。 全后宫,全京城,甚至是全天下的人,都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杨复礼这个皇帝,在某些人看来,是“捡漏”,是运气好才得的便宜。 还有某些人(比如太后等),更是以“功臣”自居。 他们想用各种名义去绑架、去裹挟皇帝,最好是能够让皇帝变成他们的傀儡。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 杨复礼还没有坐稳龙椅,又有这些人的虎视眈眈,一言一行就更要小心、谨慎,断不能留下把柄。 严嬷嬷是个宫中老奴,就算没有理由,也能直接打杀了事。 但,却会留下把柄。 要知道,严嬷嬷可是当年伺候过元后的人。 虽然那时候,严嬷嬷还只是元后宫里的一个小宫女。 然而,在孝道大如天的古代,父母身边的猫儿狗儿,做子女的都要看重三分,更何况是人? 杨复礼若是发作严嬷嬷,前朝的御史们,就会立刻送来一顶“不孝”的帽子! 严嬷嬷也会自辩,并搬出规矩、礼法等做狡辩的证明。 她的言行,虽然有不妥的地方,但,却真的合乎规矩,至少投中了文管集团的胃口——公主怎么了?公主就要肆意妄为,不守妇道? 大雍朝的公主,可是相当彪悍的。 养面首都是最基础的操作,近一百年来,杨氏的这些公主,战绩都无比惊人。 某几个最著名的,更是掺和夺嫡,继而害得自己以及整个夫家都跟着倾覆。 娶公主吗? 九族消消乐的那种! 大雍朝的文武百官们,不说“苦公主久矣”,却也早就对公主这个群体有意见。 新帝登基,他膝下只有一个公主。 新帝对这个公主还十分宠爱,批阅奏章,两仪殿议政,都会抱着公主。 帝后所出的嫡长公主,还这般宠溺,长大后,定会成为让整个京城都头疼的第一女霸王啊! 到时候,还不定怎么祸祸京城,以及众权贵呢。 若是再下嫁给某个家族……很多人已经可以预想到,那个倒霉的家族,估计要被公主坑得轻则罢官夺爵,重则九族倾覆。 而就在女霸王还没有长成之前,有个嬷嬷,却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教授公主规矩,只会让满朝文武拍手叫好。 帝后若是因此发落这个嬷嬷,朝臣们或许不会像御史般头铁的直接上奏折劝谏,也会用各种形式帮那位严嬷嬷说情。 这件事一旦被拿到朝堂上,几方势力全都加入进来,狡辩的、扯皮的……最终不会有什么结果,却还会把小公主,把帝后都牵扯进来。 他们一家三口,估计要成为市井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韩攸宁不愿意斗啊斗,并不是因为她不会,只是因为她不想。 可现实却是,不管你想不想、愿不愿,人家已经出手,韩攸宁就必须还击。 她确实是理工女,最擅长的是理性思考、逻辑分析。 但,她看过网络小说啊。 各种宫斗技巧,她也略懂一二。 “二郎,我查过宫中的一些典籍,发现宫女自入宫后,除有大事件,基本不会放归。” 一入宫门深似海啊。 嫔妃们等到白首,宫女们又何尝不是在这里葬送一辈子。 这,太不人性化,也容易在宫里拉帮结派——注定要待一辈子,自然要抱大腿、找靠山,好让自己活下去啊。 “二郎,你初登大宝,本该大赦天下。那些狱中的囚犯,流放的罪人,本就有错,不该轻易赦免。” “与其赦免本就有罪之人,还不如给这些宫人一个恩典。” “后宫之中,所有的宫女,年满二十五岁,都可以出宫。” 其实,韩攸宁还想加上太监。 但考虑到,太监和宫女不同,太监想要入宫,必须嘎蛋。 这是对人极大的戕害。 很多小太监,是被狠心父母、极品亲戚送进宫的。 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还什么都不懂,就变得残缺不堪。 韩攸宁刚刚上位,还无法直接取缔“太监”这一行当。 却可以竭尽所能的减少数量。 已经是太监的,就只能这样了。 韩攸宁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减少新进太监的存在。 太监不能像宫女一样,到了一定年数就放出去。 因为放出去了旧人,就要填充新人。 这,对于一些贫苦人家的男孩儿来说,又是新一轮的伤害。 杨复礼不知道韩攸宁的考虑,听到她说放归宫女,先是暗自沉思。 片刻后,他的眼睛亮了:“好!好啊!阿宁,你这项仁政,堪称一箭数雕。” 杨复礼非常聪明,又有韩攸宁几年的教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市井间偷鸡摸狗的小混混。 他略略一想,就明白了自家娘子的用意—— 第一只雕,惩戒了严嬷嬷。 对于一个在宫中混迹二十多年的宫人,她最想要的,绝不会放归出宫。 在宫里,她是被主子器重,有小宫女伺候的教养嬷嬷,有权势、有体面、衣食无忧。 出了宫,她就是个无婚无孕的“老婆子”,即便有主子的“赏赐”,一旦回到老家,也注定是孤苦无依的下场。 再者,严嬷嬷跟其他放归的宫女不同,她是被帝后记了小本本的“仇人”,帝后就算不直接动手,也会有人帮着出手。 严嬷嬷只要出了宫,就绝没有好下场。 第二只雕,清除了宫中的各方势力。 不要小瞧这些宫人,他们看似身份卑微,实在都是宫里的“坐地户”。 主子们不知道的宫中密事,某些宫人都知道。 这些宫人,也都有各自的主子,分属不同的阵营。 杨复礼、韩攸宁这种从民间进入皇宫的外来者,只要宫人们暗地里串联起来,真能让尊贵的帝后处处不自在。 还是这次事件,就彻底暴露了这个问题—— 严嬷嬷有问题,那些小宫女、大宫女就都没有问题了吗? 她们全都是瞎子、聋子不成? 看不到、听不到严嬷嬷的所行所言? 然而,这都两三个月了,帝后却半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回宫后,还是从一个三岁的孩子嘴里,才知道了“真相”。 所以,不只是严嬷嬷可恨,这些知情不报、坐视纵容的帮凶,也同样可恨! 第三只雕,为帝后博得仁善、慈和的好名声。 之前杨复礼拒绝大赦天下,已经引得许多朝臣议论纷纷。 说新帝不慈,自己当皇帝这么大的喜事,都不说让天下人都跟着沾沾福泽。 也有说新帝不守规矩,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这是历朝历代都会有的恩典,是惯例啊,却被新帝打破了。 还有说…… 杨复礼必须庆幸,他是被先帝册立为太子,然后由太子继位,这皇位,杨复礼得的是无比的正统,丝毫没有瑕疵。 否则,朝臣们可能就会借由此事发挥,继而开始攻讦杨复礼“得位不正”,果然不是仁善明君! 可大赦天下有罪之人,不说在市井长大、知道民间疾苦的杨复礼不同意,就是韩攸宁的三观也不允许啊。 大赦天下,或许会有含冤受屈的人得到了赦免,但更多的,都是罪有应得的犯人。 他们做了恶,却因为皇家有喜而被赦免。 凭什么? 公理何在?! 但,新皇登基,确实是喜事,也该普天同庆。 而韩攸宁的建议,就非常的完美,将大赦天下改为放归宫人。 如此一来,谁人不说帝后仁善? 关键是,这是阳谋。 懂得都懂,知道帝后是因为严嬷嬷之事而迁怒整个后宫。 可从太后到御史,都不能说帝后不该这么做! “哈哈哈!好!好啊!” 杨复礼已经能够想到某些人有苦说不出的憋屈嘴脸,这让被后宫、被前朝憋屈了几个月的新帝,高兴地抚掌大笑。 “还有,除了放归宫人,二郎还可以增设恩科……” 第221章 我娘是穿越者(十) 科举制,或许不能彻底消灭世家,却仍是打击世家的利器。 大雍朝是个架空的封建王朝,但它是基于隋唐为框架进行的架空。 所以,大雍朝有庞大的世家阶层,也有想要崛起的寒门。 包括先帝在内,大雍朝的三四位帝王,在位期间都在想方设法的削弱世家。 其中一位皇帝就推行了科举选士的制度。 其实,科举制很早就有了。 只是在某个部门,或是某个衙门里的小范围进行。 杨复礼的某位先祖,不过是将这个考试范围进行了扩大。 从一个部门、一个衙门,扩展到了整个朝堂。 并大概的规定了考试内容、考试年限、考试时间等等细则。 只可惜,这位皇帝虽然有雄心壮志,奈何身体不好。 刚刚提出了考试选官,还没有推行几年,就因病驾崩。 继任的两三代帝王,也都持续的推行,却又因为种种原因而中断。 以至于,科举制已经存在,却还是没能起到最初的效果——取消世家对铨选官员的垄断,将选官权收到皇帝手里! 杨复礼登基了,要施恩天下,韩攸宁觉得,完全可以增开恩科,继续完善科举制度。 这,也是足以让世家们有苦说不出的“恩典”。 更是对他们这些日子里,对于杨复礼的种种为难的有力回击! “……对!增开恩科!继续推行科举选士!” 杨复礼一点就透。 他瞬间明白了爱妻的用意,继续笑得前仰后合。 坐在韩攸宁怀里的龙岁岁,亲身见证着无敌穿越女的亲娘与恋爱脑忠犬的亲爹的嘎嘎乱杀。 嗯,亲娘负责乱杀,亲爹负责嘎嘎。 龙岁岁也是通过父母的这些对话,明白了之前的困惑,确定了爹娘不是渣爹渣娘,而是双强的大女主和男主。 爹娘非但不渣,反而是真的疼爱女儿,那就足够了。 至于严嬷嬷等人的阴谋算计……呵呵,有如此万能又强悍的女主娘,根本不足为惧。 龙岁岁觉得,自己这一次,完全可以当个啃老的穿二代,直接躺赢! 龙岁岁竖着小耳朵,认真的听着,默默的想着。 她在暗暗观察女主娘和皇帝爹,殊不知,女主娘也在悄悄关注她。 发现闺女并没有被严嬷嬷真正的荼毒,反而非常有兴致的听他们夫妻讨论事情,韩攸宁心念一动。 她抬起头,看向了丈夫。 杨复礼哈哈哈的笑了一会,也重新开始认真讨论。 他的目光,始终都围绕着妻子,以及妻子怀里的女儿。 所以,韩攸宁发现的情况,杨复礼也看到了:哟,胖闺女这认真听的小模样,简直太可爱了! 尤其是那一双丹凤眼,完全遗传自杨复礼。 杨复礼每次看到胖闺女的模样,都有种血脉传承的奇妙感觉。 这,是他的亲闺女,有着与他相似的长相。 父女两个放在一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就是嫡嫡亲的亲人。 他,杨复礼,不再是孤苦无依的市井小混混。 他有心心相印、灵魂相契的娘子,也有血脉相传的女儿。 杨复礼每次与妻女在一起,都有种人生圆满、夫复何求的满足感。 此刻,又一次的感受到了圆满,杨复礼抬眼正好碰触到韩攸宁的目光。 夫妻俩太有默契了。 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或许,这不只是默契,更是两人有着近乎同频的思想。 韩攸宁想到的事儿,杨复礼也想到了:女儿既然对他们的讨论感兴趣,那么完全可以把她放在他们身边,由他们亲自教养。 不只是日常的生活,“工作”的时候,也可以带着她! 这不只是因为严嬷嬷事件而变得有些“杯弓蛇影”,更是因为,杨复礼和韩攸宁都意识到了“言传身教”的重要性。 教育女儿这种事,还是由父母来更好。 教养嬷嬷? 还是出宫“荣养”吧。 准备躺平的龙岁岁,根本不知道,她的女主娘、皇帝爹在教育女儿的问题上,已经达成了一致。 “皇帝、皇后回宫了?” 大明宫里,太后郑氏盘膝而坐。 听到太监的回禀,郑太后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是!老奴提醒陛下先来给娘娘请安,陛下却以‘尚未洗漱、不恭敬’为由拒绝了。” 太监躬身而立,若龙岁岁在场,应该就能认出,这个老太监就是刚才“建议”皇帝爹去给便宜继母请安的人。 老太监姓高,是后宫的内侍副总管,亦是郑太后用了十几年的老人儿。 虽然是个副总管,但随着那位总管太监殉葬先帝,高总管俨然成了后宫内侍第一人。 他有总管的身份,更有二十多年的经营,表面上是身份卑贱的奴婢,实则就连许多嫔妃,都要巴结讨好。 还有杨复礼这个新君,虽然贵为皇帝,可在宫中几乎没有根基。 身边的人,不是高总管的干儿子,就是他的干孙子。 宫里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高总管。 帝后回宫后,直接进了两仪殿,还把宫人们都打发出去,只留一家三口的情况,高总管也在第一时间得知。 他是郑太后的人,得到了消息,自然要第一时间回禀郑太后。 “……哦?他们夫妻将所有宫人都赶出去了?” “看来,他们对哀家、对后宫,还是不够信任啊!” “春红呢?春红是留在了太极宫,还是回来了大明宫?” 郑太后口中的春红,就是严嬷嬷。 严嬷嬷虽然早年曾经服侍过元后,可随着元后被废、自缢,她身边的宫人死的死、散的散。 严嬷嬷那时年纪小,只是个末等的洒扫宫女,所以逃过了元后身亡后的大清洗。 随后,严嬷嬷就在各处当差。 看似没有了主人,像个无根浮萍。 实则,她早就搭上了高总管的线儿,暗中成了郑太后的人。 十几年前,随意布置的一颗棋子,没想到,今日就起到了作用。 只是不知,这步棋所能起到的作用,究竟有多大。 所以,郑太后迫切想要知道,严嬷嬷的现状,以及帝后是否已经知道严嬷嬷的小动作。 若是帝后因此而发怒,继而追责严嬷嬷……朝堂上的诸臣公,正愁没有契机对皇帝进行劝谏啊。 还有皇后! 哼,一个落魄的官家小姐,与舅家反目,跑去行商贾之事,真真上不得台面。 这样的人,不过是运气好,在杨复礼还没有发迹前就嫁给了他。 如今,凭借杨复礼,居然也当上了皇后。 凭她也配! 身份卑微,品行不端,还没有子嗣……合该给其他的贵女让路。 是的,郑太后早就看韩攸宁这个“民女皇后”不顺眼了。 早在杨复礼被召回京,被弥留之际的先帝册封为太子,郑太后就曾经“暗示”杨复礼:娶妻娶贤! 韩氏不配为太子妃,更不配为皇后。 若杨复礼愿意,郑太后愿意亲自为杨复礼做媒,让他迎娶郑家的女儿。 他们郑家,可是大雍朝的一等世家,世人都以求娶郑、王、谢、李等世家女为荣呢。 郑太后当初能够进宫即为后,也是因为她姓郑,她的祖、父、兄等都在朝为官。 她的家族,只大雍一朝,就出了七八个宰相,十几个九卿,以及数不清的中低品官员。 郑家在前廷如此煊赫,在后宫亦是同样锦绣。 在大雍朝,近百年的时间里,郑家有过七八位皇后。 可以说,皇族杨氏的血管里,也流淌着一部分郑家的血。 原本,郑太后还能继续为郑家书写辉煌——她的儿子,差一步就能登基为帝。 可惜啊,差一步就是差一步。 郑太后没了儿子,郑家没有了新一代的皇帝外孙。 无奈之下,郑太后只能跟先帝妥协,从仅剩的三个皇子中,选中了被流放岭南的雍王杨复礼。 册立杨复礼为太子,其实是先帝的坚持。 许是人之将死,愈发的想念过往。 元后是先帝的发妻,少年夫妻,十几年相濡以沫,元后陪伴着先帝从不受宠的皇子一路成长为真正的九五之尊。 原本以为能够白头到老,没想到,还是输给了权利。 夫妻相疑,父子反目……只剩下了一个最无辜的二郎。 先帝心软了,便想好好补偿这个早就被他抛弃的儿子。 当然,又或者是先帝知道了杨复礼夫妻在雍州的种种业绩。 建城池、修水渠,开垦荒地,教化野人,发展商业……只两年时间,杨复礼这个半路找回来的皇子,就在雍州站稳脚跟,并四面开拓,占据了岭南的大片地盘。 先帝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父亲。 他选择继任者,也是要看这个儿子能否担得起这份重担? 杨家的江山,不能断送啊。 而杨复礼在雍州的表现,足以证明,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上位者,完全够格做大雍朝的皇帝。 先帝便认定杨复礼为继承人。 郑太后反倒是那个勉强答应的人。 但,在杨复礼面前,郑太后却以功臣自居。 仿佛没有她这个“慈母”提醒,先帝早就忘了岭南还有个儿子。 既然是“功臣”,又占着母亲的名分,郑太后更加觉得自己有资格决定杨复礼的婚姻大事…… 第222章 我娘是穿越者(十一) 杨复礼:……你在想peah! 杨复礼可不是在皇宫长大的皇子,不懂什么规矩、客套。 他与继后更没有半点的感情。 在杨复礼看来,这个半路冒出来的便宜继母,不说跟自家亲亲娘子比了,就是跟他的老师都无法相提并论。 就这么一个没有生育之恩、教养之义的老虔婆,还想对他的婚姻,对他的娘子指手画脚? 杨复礼直接开口,让继后了解到了什么叫市井小民,什么叫无赖混混。 “娘子?我有正房大娘子啊!我也没有纳妾蓄婢的打算。” “韩氏不配,那谁配?郑家的女儿?呵呵,郑家的女儿莫不是嫁不出去了,非要盯着已经成了亲的男人?” “若是实在嫁不出去,我可以帮忙找男人。我以前的好多兄弟,都还没有娶婆娘呢。还有我麾下的侍卫们,也都因为充军多年而误了婚期……” 杨复礼根本不懂什么叫委婉,更不懂什么叫体面。 他就像个混不吝,当面就驳了继后的话,还利索的撕掉了郑家贵女的面皮。 继后被气的浑身发抖,雍容华贵、慈爱柔和的皇后形象,瞬间崩碎。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杨复礼不只是“流氓”,他还有文化。 这些年有老太傅教他读书、读史,又有韩攸宁潜移默化的各种影响,杨复礼早已不是曾经的市井小混混。 他深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 在继后面前,耍无赖,直面硬刚。 到了快要咽气的先帝面前,他则摆事实讲道理。 杨复礼就对先帝说了一句:“阿父,大雍是我杨氏的大雍,不是外戚的,更不是世家的!不能再放任世家继续做大了。” 杨复礼的皇后,若是还是世家女,那所谓的“削弱世家”就是一个笑话。 先帝浑浊的老眼,顿时亮了起来。 哈哈,好!好啊! 他这个长在民间的皇子,虽然没有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却还是难得的明事理、懂大局。 在京城,杨复礼没有根基。 而也正是这一点,让他跟世家等各方势力没有太过紧密的联系。 不像其他的皇子—— 说来也是讽刺,大雍朝的好几代君王都致力于削弱世家,维护皇权,偏偏他们又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后宫里充斥着世家女。 先帝的元后,杨复礼的亲娘,不是世家女,但继后是。 还有几个嫔妃,也都与世家有着极深的牵绊。 除去杨复礼,仅存的两个皇子,一个是世家的外孙,一个是世家的女婿。 杨复礼自己身上没有世家的血,他在民间娶的妻子,更是跟世家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先帝会选择杨复礼,就有这方面的考虑——他与世家,毫无羁绊。 这样的新君,登基后,注定要受到各方的掣肘,可也注定能够更加坚定的削弱世家! 若是这个时候,遂了继后的想法,给杨复礼换个世家女做太子妃,才是胡闹呢。 先帝撑着最后一口气,又下旨册封韩攸宁为太子妃。 有了先帝的旨意,不说继后了,就是杨复礼将来厌弃了韩攸宁,也不能随意废黜。 韩攸宁是先帝认可的太子妃,是无可争议的皇后。 谁若是质疑她的正统性,谁就是在质疑先帝! 继后:…… 继后s杨复礼,第一轮,输! “哼!且让你赢了这一局!韩氏做了皇后又如何?” 继后咬牙切齿,“不说韩氏了,就是你杨复礼,坐上了龙椅,也未必能够坐得稳!” 毫无根基,那就是光杆司令,空有皇帝的名分,政令极有可能都出不了两仪殿。 多被掣肘几次,杨复礼这个市井无赖就会知道,在朝堂上,耍无赖是没用的。 没有世家、没有权臣支持,他也就只能做个傀儡。 想要施展抱负、大展宏图……呵呵,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大雍朝的几代皇帝,都想削弱世家,可为什么削着削着,就没有后续了? 还不是因为现实太残酷,他们为了坐稳江山,这才不得不跟世家做了妥协。 比如先帝,当年也是死撑着不肯迎娶世家女做皇后。 结果呢,朝臣阳奉阴违,政令无法畅通,他就是个空壳皇帝,什么抱负都不能施展出来。 为了得到一些助力,先帝只得逼着自己册封了几个世家、勋贵的女儿做嫔妃。 再随后,先帝与世家的较量进入到了白热化。 戾太子成了两方争夺的牺牲品,元后也自缢而死。 先帝处理完宫变,怒气消散,理智回笼,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又被世家裹挟了。 只是,这个时候,先帝已经年近不惑,他远没有刚即位时的意气风发、锐意进取。 他,有些怕了! 或者,他觉得之前的直面硬刚你刚,可能不可取。 还不如换个法子,假装“屈从”,实则寻找时机,一击攻破。 ……谁也不知道,先帝是怎么考量的。 但其结果就是,先帝册封了郑氏女为皇后,又让世家做了大雍朝第一外戚。 先帝与世家较量了一辈子,屈从过,退让过。 可在最后选定继承人的时候,先帝还是进行了坚持了自己的想法——没有选择求娶了郑氏女的十二皇子,而是将雍王杨复礼册立为太子! 如此的“矛盾”的先帝,估计就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评价自己。 是真的硬钢了世家,削弱了世家? 还是最终成了世家的傀儡? 但,在郑太后等一众世家来说,先帝作为皇帝,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表明在当下这个时代,皇权根本无法压制“相权”(也就是世家)。 先帝如此,继任的杨复礼更会如此。 最初的时候,都会满怀信心,都会激情昂扬,但,碰了壁、遇到了麻烦,他们就会知道该如何选择。 郑太后虽然在册立皇后这件事上,吃了瘪,可她并没有因此而太过沮丧。 郑太后可不是盲目自信,而是有着太多的底牌。 其一,就是这后宫的上千宫婢。 哼,杨复礼、韩攸宁新来乍到,身边连个得用的人都没有。 帝后中午吃什么,郑太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反观帝后,他们对于宫里的人和事,则两眼一抹黑。 连自己住的“家”都不能彻底掌控,无异于卧榻之侧有人虎视眈眈啊。 郑太后就不信,这对夫妻,睡觉、吃饭的时候真的能够放心。 其二,郑太后手里还有一股隐秘的力量——暗卫! 这,本该是属于大雍皇族的。 只是先帝重病两三年,一度曾经昏迷不醒。 郑太后非但没有趁机篡位,反而对先帝不离不弃。 人在重病的时候,本就格外脆弱,也分外容易被打动。 先帝昏迷两天后,忽然苏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郑太后趴在自己的榻边。 一身软甲,怀里藏着淬了毒的匕首。 只要有任何意外,郑太后就会跟先帝一起去死! 那个瞬间,先帝被感动了。 且那时,九皇子也表现得十分纯孝。 与郑太后母子两个,没有趁着皇帝昏迷搞小动作,而是一个守护,一个祈祷。 母子俩在先帝面前刷满了好感度,先帝一时间都忘了九皇子是郑家的外孙,是他最防备的成年皇子。 先帝又怕自己再昏迷,若是自己有个万一,九皇子、郑太后母子两个可能要受制于人。 先帝竟交给了九皇子一枚令牌,让他能够调用皇城、乃至京城的暗卫。 后来,先帝虽然病愈,可身体一直不太好。 郑太后母子两个,也表现得还算“安分”,先帝也就没有追回那枚令牌。 因为对于先帝来说,有他这个主子在,令牌就是个摆设。 暗卫的指挥使、副指挥使都只认他这个皇帝。 九皇子就算拿着令牌,也无法调用暗卫。 皇帝反倒能够通过这枚令牌,反向监控九皇子——他若动用了暗卫,皇帝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也就能查到九皇子有什么阴谋。 先帝这个想法,也不能说有错。 在老主人活着的时候,令牌确实没用。 可老主人若是死了呢? 令牌就是唯一能够调动暗卫的凭证。 当然,九皇子没能熬到先帝驾崩,他死在了先帝前头。 但,这枚令牌,却也没有交还给先帝,而是落在了郑太后手里。 “……没有暗卫搜集消息,监察百官,待在深宫里的皇帝就是瞎子、聋子。” 郑太后把玩着手里的令牌,冷笑道:“以前先帝有暗卫效力,还不得不在朝堂上与诸公妥协。杨复礼连暗卫都没有,呵呵,他根本不知道宫外的情况,更没有百官的"把柄",还如何与诸公较量?” 宫里没有靠谱的宫人服侍,宫外没有得力的耳目,杨复礼这皇帝啊,早早晚晚都要来求她这个继母! 到时候,这主动权就握在她郑太后的手里。 她想要提什么条件,杨复礼都只有答应的份儿。 杨复礼:……你又在想peah! 他确实没有暗卫,但他有娘子啊。 他家娘子最厉害了。 什么事儿,到了她手里,那都能轻松解决。 “放归宫人,是第一步,还有第二步:暗卫!” 两仪殿,韩攸宁还在跟杨复礼讨论着…… 第223章 我娘是穿越者(十二) “暗卫?” 龙岁岁这会儿又坐到了杨复礼的怀里。 咳咳,恋爱脑亲爹,心疼娘子,怕自家胖闺女再把亲亲娘子给压坏了。 龙岁岁:……你礼貌吗? 谁胖? 你才胖! 你全家……呃,好吧,我也是你全家的一份子! 龙岁岁刚刚想要发出吐槽三连套,就猛地想到自己的身份。 骂亲爹全家,岂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我穿成了三岁幼崽,身体变小也就算了,怎么连心智都开始“幼”化了。 晃了晃脑袋,龙岁岁强行为自己辩解:幼化又怎么了?我本来就是个幼崽啊。 一千两百岁的龙蛋,对于龙龙来说,就是刚破壳的小奶龙啊。 我,就是宝宝! 幼稚些、天真些,都是正常呢。 再说了,这次穿成了女主的亲闺女,女主娘强大到近乎万能,皇帝爹也不是什么满肚子里阴谋算计的渣男,龙岁岁完全可以躺平。 如此躺赢的人生,她当个悠闲啃老的宝宝,怎么了?! 龙岁岁又变回理直气壮的样子。 安稳的依靠着杨复礼,期间还不忘挪挪小屁股,争取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彻底躺平的小幼崽,半点都不客气的把皇帝爹当成了肉垫。 舒适之余,还不忘从身侧小几上摸起一块点心,一边吃,一边“听故事”。 唔唔,终于提到“暗卫”了,她就说嘛,里写到过,皇家一定会有暗卫、影卫等等存在。 之前父母不在,严嬷嬷猴子称霸王的时候,龙岁岁就在怀疑——暗卫呢? 那种遍布天下、无孔不入的神秘黑衣人,神出鬼没,堪比古代监控、保镖、杀手的三合体啊。 结果,堂堂受宠的嫡公主身边,居然一个都没有! 龙岁岁为此还有过诸多怀疑,但现在,终于知道父母的身份,才恍然大悟—— 暗卫不是没有,也不是父母不疼爱女儿、不愿意给,而是,这杨氏皇族的暗卫,根本就没有传到亲爹这个新君手里啊。 “应该在郑太后手里!” 韩攸宁没有忽略小闺女那悠闲吃瓜的惬意模样,唇角的笑一闪而过。 她继续跟杨复礼说道,“先帝走的太急,有些事,根本就来不及与你交代。” 杨复礼点点头,“是啊,阿父临终前,能够下旨册封你为太子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真的已经油尽灯枯——” 暗卫的事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所以,先帝没有想起来,也属正常。 毕竟,杨复礼已经册立为太子,他的正妻也确定了名分。 大局就算是定了下来,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不过,这暗卫,也不能算是小事吧。” 杨复礼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的用手抱稳了小闺女。 他真的成长许多,考虑问题也周全,“郑太后敢指使严嬷嬷,暗中对阿昭下手,凭借的不就是她掌控了后宫的宫婢和那支神秘的影卫嘛。” 郑太后估计就是笃定自己控制住了杨复礼的“耳目”,这才敢在杨复礼夫妇不在的时候,指使刁奴,故意养歪小公主。 “不是……阿宁,你说这个老妪是不是有病?” “我们阿昭这么小,还是个小女郎,依着那老妪的见识,她应该不会把阿昭当回事儿。她为什么会针对阿昭?” 杨复礼是想把女儿立为皇太女,但外人不知道啊。 尤其是郑太后这种世家教养出来的规矩典范,虽然不会三从四德,却也知道,皇位是皇子的。 在皇家,公主的价值,远远比不上皇子。 既是如此,郑太后就没有理由算计阿昭啊。 一个公主而已,就算养歪了,又如何? 及笄了,成人了,嫁到别人家,祸祸的也是别人啊。 “一来,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我们知道,这后宫,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韩攸宁不愧是看过许多的穿越女,虽然不理解这种极品的想法与言行,却也能够猜测一二。 “二来,惩罚我们。谁让我们‘不孝’呢,都不能顺从她这个长辈。” “三来,也是为了敦促二郎广纳后宫提供借口——” 杨复礼膝下无子啊,唯一的女儿,也是个“不着调”、“上不得台面”的废物,朝臣们可不就有了理由,劝谏杨复礼广开后宫? 毕竟,皇帝无家事。 皇帝的子嗣,更是关乎整个王朝的安稳与兴衰。 “贼娘的,我就知道这个老婆子不是好东西!” 杨复礼又想到了几个月前,被郑太后逼着休妻另娶的场景。 一时没忍住,混混脾气又发作了。 用力拍着大腿,毫不顾忌的爆着粗口。 “二郎!阿昭还在呢!” 韩攸宁瞪了杨复礼一眼,伸手就要去捂龙岁岁的耳朵。 做母亲的,就是要保护女儿不受脏话的侵扰。 杨复礼也这才想起,自家宝贝儿才三岁。 且,她是公主,是金枝玉叶,天底下最尊贵的小女郎,可不是市井坊间的小混混、小泼妇。 他也赶忙低下头,笑着跟龙岁岁狡辩:“阿昭,阿父浑说的,你可不要学!” 龙岁岁:……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们没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心里吐槽,脸上却还是一派天真、烂漫:“阿父,您浑说什么了?贼娘的?老婆子?不是好东西?” 杨复礼尴尬脸。 得,这小祖宗,还真是把所有的粗话都听到了。 韩攸宁见状,忍着无语,又丢给杨复礼一对大白眼。 “……那个,这些都不要说!” 挠了挠头,杨复礼继续尴尬,好声好气的哄着。 “……好叭!” 龙岁岁露出一副“虽然我不懂,但我乖,我听话”的小模样。 杨复礼这才吐出一口气。 入他娘……啊呸,不能说脏话,想一想都不可以! 杨复礼暗自呸呸了两声,赶忙转移话题:“暗卫!娘子,暗卫在郑太后的手里,对我们十分被动啊,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本该属于皇帝的耳目,非但不在皇帝手里,反而成为旁人监视、威胁皇帝的工具。 皇帝杨复礼表示,不能忍,决不能忍! 龙岁岁跟着点头。 可不是,必须要拿回暗卫。 有了暗卫,掌握了遍布天下的情报网,这才能够安心坐在皇宫里啊。 至于如何拿回暗卫……龙岁岁想了想,倒是有了一二三个办法。 不过,现在她是三岁幼崽,前头还有女主娘、皇帝爹顶着,不需要她冲锋陷阵、出谋划策。 躺赢! 躺赢啊!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听故事”。 正好,也看看,她的女主娘到底有多么的聪慧、强悍。 “为什么一定要拿回来?” 韩攸宁浅浅一笑,“二郎,你觉得,暗卫的问题,只是被郑太后‘篡夺’?” 杨复礼愣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韩攸宁,韩攸宁含笑看着她。 接触到熟悉的笑容、鼓励的目光,杨复礼的大脑迅速转动。 然后,他眼睛亮了:“暗卫的几个统领,也有问题!” “暗卫本身,就是大雍的皇帝所设立。他们忠诚的对象,也只有皇帝。” “如果我是得位不正的乱臣贼子,暗卫非但不用效忠,还可以暗中进行刺杀,为他们曾经效忠的主子报仇。” “可问题是,我不是!我是先帝下旨册封的太子,先帝驾崩,太子继位,我名正言顺,是大雍朝不可争议的正统继承人!” 而这样的情况下,暗卫就该无条件的服从他这个新主子。 “即便没有令牌,但我这个新君就坐在太极宫,我就不信,暗卫的指挥使、副指挥使记不得进宫的路,不认得我这个皇帝!” 就像先帝曾经认定的那般,令牌就是个信物。 是在没有明确的主子情况下,不得不启用的一个工具。 如今,有主子,还是占着名分与正统的主子,暗卫的统领却还以“令牌”为借口,不愿主动现身,他们确实有了私心。 “或许,他们也在观望,想看看二郎这个从民间回到皇宫的皇帝,能否坐稳龙椅。” 韩攸宁见杨复礼想到了这些,眼底闪过欣慰。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日渐睿智的君王,几年前还是个混迹街头的市井闲人? 既然杨复礼已经意识到了问题,韩攸宁就不在一点点的引导,而是直接进行分析: “又或许,他们想趁机与二郎提条件。” 君与臣之间,也没有绝对的忠诚。 都是东风西风的关系。 君弱,臣强。 君强势,臣就服从、忠贞。 “阿宁,你说的极是。” 杨复礼仔细想了想,缓缓点头,“暗卫从未想过要效忠太后,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他们效忠的永远都是皇帝,只是这个皇帝,是不是我,是不是愿意给他们更多的特权,才是他们最看重的。” “哼!狗——” “贼”字还没有吐出口,杨复礼又想到,自家宝贝闺女还在呢。 不能当着孩子说脏话。 他硬生生改了过来,“苟不教,父之过!” “阿昭啊,你阿母给你写的三字经,你可有背诵?” 韩攸宁无奈望天。 龙岁岁无语凝噎。 不过,亲爹开口询问,龙岁岁也不能不搭理:“没有!严嬷嬷说了,要先学规矩!” 该死的严嬷嬷,该死的郑氏老妪……杨复礼又想骂人了。 韩攸宁见状,赶忙接过话茬,“阿昭不必再管严嬷嬷,以后啊,阿娘会教你的!” “暗卫这边,不必管他们的小心思,他们不来,我们就当他们不存在。二郎,成立个新的监察机构吧,就叫锦衣卫如何?” 第224章 我娘是穿越者(十三) 龙岁岁:……bing!猜对了! 女主娘果然选择了“另起炉灶”的办法。 历史上就有类似的例子。 若是某个部门尾大不掉,或是不堪重用了,索性就再设立一个。 为了节制锦衣卫,就有了东厂。 东厂不好用了,再来个西厂。 而不管是历史上的增设,还是女主娘的“锦衣卫”,百分百都会成功。 原因很简单:这些暗黑组织,他们的特权都是皇帝赋予的。 皇帝可以扶持一个,就能扶持多个。 一旦失去了皇帝的支持,他们也就从凌驾于百官之上的鹰犬,沦落为人人喊打的老鼠。 “……蠢!一群蠢货!” 杨复礼果然足够聪明,他听了韩攸宁的处置办法,就明白了所谓暗卫的“真相”—— 他们本身并没有检查百官、监控地方的特权。 是皇帝赋予的。 没了皇帝的支持,他们什么都不是。 更重要一点,任何衙门的日常运营都是需要“经费”的。 暗卫能够遍布天下,无孔不入,除了皇帝赋予的特权外,还有皇帝贴补的金银财货。 如果没了特权,没了钱,暗卫还如何活动? 靠爱发电? 关键是,这个“爱”,也不再占着名分大义——皇帝不承认,到底是暗卫,还是江湖草莽、无赖混混? 且,暗卫能够成为让百官都忌惮的存在,他们不只是靠着监察的手段,还有残忍的刑讯与杀戮。 大雍朝的内狱,或许还没有达到诏狱臭名昭著、人人谈之而色变,却也比普通牢狱更血腥、更可怕。 内狱,就是暗卫设置的秘密监牢。 其神秘程度,几乎与暗卫不相上下。 暗卫利用皇帝赋予的特权,以及内狱这个严苛机器,没少对某些官员们进行刑讯逼供。 他们在百官中的名声非常差。 一旦让百官、让天下人知道,暗卫失去了皇帝的器重,那些已经暴露身份的暗卫,一定会遭受百官的报复! 没有暴露身份的暗卫,也不敢再冒头。 暗卫,名存实亡! 若是杨复礼再凶残一些,设立锦衣卫的同时,再否认掉暗卫的合法性……暗卫别说给半路回来的平民皇帝下马威、提条件了,他们都要立刻跑到皇宫向杨复礼下跪、请罪! 而这些,暗卫的指挥使、副指挥使却没有想到,确实称得上一个“蠢”字。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想到了,但他们认为在民间长大,不懂权谋的新君“想不到”,所以才故意如此。 兴许啊,这还是暗卫对于新君的试探。 真若如此,那暗卫的统领们不只是蠢,还坏! “又蠢又坏!” 龙岁岁一个没忍住,奶声奶气的进行了总结。 杨复礼眼睛一亮,抱起胖闺女,对着她的肉脸蛋儿就是啪叽、啪叽的亲了两下。 “哈哈,我的阿昭真聪明,说的太对了!” 那些暗卫们,可不就是又蠢又坏? 一群走狗,仗着主子的势成了恶狼,就真把自己当猛兽了? 杨复礼确实不太懂所谓的权谋,但他不傻,他更有娘子。 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阿昭聪明,虽年幼,可也要注意言传身教。” 韩攸宁也满眼温柔的看着龙岁岁,再次坚定这个想法:“夫君,以后咱们就自己带着阿昭,绝不允许再有严嬷嬷的例子发生。” “嗯嗯,阿宁说的是!一切都听阿宁的!” 对于娘子,杨复礼一千个、一万个的信赖、赞同。 郑太后还在大明宫等着帝后夫妻来向她请安。 等啊等,等了足足小半天,连哺食的时辰都耽误了。 郑太后:……又饿又气! 不是亲儿子当皇帝,所谓太后就是个摆设。 这道理,郑太后早就知道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郑太后才想方设法的要给皇帝换个皇后。 皇帝不是亲生的,那就要皇后跟自己有血缘关系,最好是再生个郑家的外孙。 有了郑家血脉的小皇子,不听话、总想着削弱世家的皇帝,也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到时候,郑太后就是太皇太后,还能借着小皇帝年纪小,无法亲政,太皇太后再来个垂帘听政! 权利,绕了一圈,就又回到了以郑太后为首的世家手里! “姑母,用些哺食吧。” 郑太后堵着气,非要等着帝后来请安。 宫人们却都担心着。 尤其是郑太后接进宫来的一个侄女,她是郑太后同母弟弟的嫡女,是郑家最有资格、最合适做皇后的女子。 在家排行第七,人称郑七娘。 郑七娘轻轻地来到郑太后身边,跪坐下来,柔声说道:“时辰不早了,两仪殿距离大明宫又远了些,陛下和娘娘若是过来,估计还要一些时间。” 大明宫和太极宫可是两处宫殿呢。 当初为了逼杨复礼娶郑家的女儿,即便不能为后,也要封个四妃,郑太后便故意不去太后该入住的百福宫,而非要去另一侧的大明宫。 郑太后此举,不过是以退为进,用孝道对杨复礼进行绑架—— 刚登基的新君,就把继母“撵出”太极宫了! 这话,好说不好听啊。 但凡要点儿脸面在,知道点儿轻重,都会明白,这个时候,就要好好的跪下,苦苦哀求。 杨复礼:……呸!老虔婆怎么总在想peah?! 杨复礼是谁? 是有文化的小流氓。 郑太后想“以退为进”,杨复礼就索性做出“孝顺”好儿子的模样—— 好,母后说啥就是啥! 先帝驾崩,与先帝夫妻情深的太后不愿留在太极宫“睹物思情”,那就给老人家换个地方。 大明宫就挺好的呀,虽是前朝的禁苑,但大雍朝进行了修缮,作为消暑、游玩的一处行宫。 唯一的不好,就是大明宫虽属于宫城的一部分,却在最北侧,距离太极宫比较远。 郑太后险些被气个倒仰,她不要去百福宫,要去大明宫,只是策略,并不是真的要离开太极宫。 偏偏,郑太后不能说自己并没有跟先帝夫妻情深,更不会“睹物思情”。这种话,心里明白就好,决不能说出来啊。 杨复礼的话,真是该死的挑不出半点错处,郑太后根本辩无可辩。 人家这位孝子,更是无比“顺”着继母呢。 郑太后:……去他娘的“顺”,之前让他休妻另娶的时候,他怎么不“顺”? 太极宫才是大雍朝权力的中心啊。 大明宫算什么,一处行宫罢了。 还这么远! 正如郑七娘所说的那般,若是从两仪殿赶过来,抵达大明宫,最少也要一个时辰。 而帝后身份贵重,出行间自有一套规矩、礼数,自是不能着急忙慌。 更不用说,人家两口子,刚从外面回宫,总要先了解、处理一下宫里的诸多事务。 没有血缘关系,亦没有养育、帮扶情谊的便宜继母,自然要放到最后面了。 这么明白的道理,年仅十六岁的郑七娘十分明白。 郑太后也明白,但她不愿意面对。 “哼!距离远是借口嘛?我若是他亲生的阿娘,他会如此——” 郑太后气得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郑七娘低着头,垂下眼睑:姑母,您也说了,“您若是”。 可问题是,您不是! 事实已经是事实,又何必说这些假设。 忽然之间,郑七娘似乎有些明白,为何自家姑母明明有母亲的名分,却总是在杨复礼面前屡屡吃瘪了。 自家这位姑母啊,估计是还没有放下“长辈”的架子,还总想着用礼法、用规矩去挟制陛下! 礼法、规矩,自是没有错的。 对于他们这些从小就在“规矩圈儿”里长大的世家女、皇家贵胄来说,都是极为好用的。 但,姑母总是忘了,当今陛下的经历不寻常啊。 他从小在民间长大,混迹市井,虽然读了书,可骨子里还是底层小老百姓的那一套。 什么规矩? 不当吃不当喝,都不如几个铜钱来得实在! “……姑母若还是如此坚持,她未必能够拿捏陛下啊!” 郑七娘禁不住有些担心,她的终身、郑家的未来,依靠姑母,可能有些靠不住啊。 深吸一口气,郑七娘还想努力一把。 “姑母,陛下的情况,与诸皇子不同——” 民间皇子,更看重感情。 皇后韩氏出身卑微,但却是陛下微末之时就相伴左右。 两年前,陛下去雍州就藩,韩氏也是不离不弃。 贫民夫妻,结发情谊,患难与共,同生共死……这么多的情分叠加起来,任何一个男人都抵不住吧。 尤其是,现在韩氏还年轻,容貌也十分出挑。 没有变成黄脸婆,夫妻间感情最是浓烈。 这个时候,郑太后一个半路冒出来的便宜继母,却要逼着陛下休掉发妻,迎娶新人—— 郑七娘易地而处,以己度人,也不会轻易答应。 “当然不同!诸皇子从小就学习规矩,懂礼法,明事理……杨复礼这竖子呢,却是个市井闲人,无赖混混!” 一想到杨复礼的种种流氓行径,郑太后就忍不住的想要发火。 “姑母!” 郑七娘慌忙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姑母也是,就算是陛下的长辈,也不能这般辱骂陛下啊。 直呼陛下的名讳,还、还一口一个“竖子”,这话若是传出去,就是那些世家出身的朝臣们,也不好帮着郑太后狡辩。 “怕什么!哼,整个大明宫都是哀家的人。” 看到郑七娘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郑太后就是一记冷笑。 她做了十几年的皇后,不能说所有的宫人都是她的人吧,但郑太后也有自信,自己身边都是心腹。 她的话,绝不会传出去一个字。 而帝后那边—— 蠕动了一下嘴唇,郑七娘很想说一句:“这样才最可怕啊!” 整个皇宫,都是太后的人。 郑七娘不说类比皇帝了,她就是站在皇后的角度,也觉得心惊胆战、夜不能寐。 郑七娘作为世家贵女,从小就接受严格的教育。 郑家更是凤巢之家,出过好几个皇后,郑家嫡出女儿的课程中就多了一项“女则”的教程。 不是民间普遍流行的女戒女则,而是偏向于宫闱争斗的相关知识。 郑七娘就是这一辈中,被家族选出来当做皇后的人选之一。 她从七八岁起,就被家里按照教养皇后的要求,严格教授着。 所以,郑七娘虽然不是皇后,但她却有着皇后的谋略。 郑七娘也就非常轻易的能够带入皇后这个身份: 我若是皇后,面对如今的局势,我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打破太后对后宫的保把持! 所有的宫人都是太后的人? 好,那就找个理由,把人都放出去。 即便不能都放走,也要进行分流、筛选。 将最刺儿头、最麻烦的人,“送”出宫。 再来个杀鸡骇猴,让剩下的人,学会“规矩”,知道谁才是后宫真正的主子。 “……七娘,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霸道,才是最危险的?” 郑七娘兀自想着自己可能会有的应对办法,耳边却响起了郑太后的声音。 郑七娘赶忙回过神儿来,她抬头,看向郑太后。 郑太后一脸“我早已把你看穿”的模样,说话却带着些许欣慰:“不错!七娘,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证明,这些年,你学的极好。” “想必,你也已经知道该如何破局!” 郑七娘迟疑片刻,缓缓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郑太后愈发欣慰:“不错!这个法子就不错!不愧是我郑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女郎君。” 紧接着,郑太后话锋一转,冷笑道:“你是我郑家悉心教养的名门贵女,韩氏又算什么?寒门孤女,不亲家族,为了些许银钱就跟嫡亲舅父反目成仇,还行商贾之事……” 对于韩攸宁,郑太后是一百个看不上。 郑太后作为世家女,最看重的就是家族。 韩攸宁呢,父母双亡,舅父就是唯一的亲人。 不管是规矩还是情理,韩攸宁都该跟舅家亲近。 结果呢,韩攸宁拒绝长辈“亲上加亲”的好意,还为了些许家产就险些跟舅父对簿公堂。 孝顺不孝顺先不说,真的很不明智,一个孤女,若是没有家族支撑,她的百万家产根本就护不住。 这等短时、蠢笨之人,居然因为运气好,当上了皇后! 郑太后真的不能忍。 郑七娘:……韩皇后应该没有如此不堪吧。 郑七娘更是有种预感,接下来,自家姑母,可能要被韩氏打脸! 第225章 我娘是穿越者(十四) 直到傍晚,杨复礼、韩攸宁夫妻两个才姗姗来迟。 郑太后:…… 已经气过了头,反倒没有那么气了。 她盘膝坐着,并没有因为帝后夫妇的到来,就改为比较正式姿势。 虽然没有脸色铁青、开口训斥,但这种过于“家常”的坐姿,就足以表明她的态度——哀家,很生气! 杨复礼自然是学过礼仪的,看到郑太后这完全不顾体面的随意坐姿,即便自己是亲儿子,都有些过于随意,而对方却还是在继子、继子媳妇面前如此做派,就表明这位是在赌气。 为什么赌气? 当然是帝后没有回宫后第一时间来给她请安喽,这显然就是不把她这个便宜继母放在眼里啊。 好啊,你们不看重我,我索性也不用给你们客气。 左右我这是在自己宫里,对着自己的儿子儿媳妇,随意些,还能说成是更亲近、更没有架子。 这种事儿,就算说出去,朝臣们也不能苛责一个老太后。 毕竟,我和帝后是“一家人”,我们私底下随意些,也是一家和睦的体现呢。 杨复礼:……这老虔婆不会以为,这样就是对他和阿宁的羞辱? 呵呵,慢说盘膝而坐了。 就是箕坐,杨复礼和韩攸宁也不会在意。 箕坐,至少还是坐着呢。 对于杨复礼这种从小在市井讨生活的小混混来说,他见过太多的妇人当街撒泼打滚,还有妇人互骂、互撕头发的精彩画面。 箕坐,这是对上流社会、对世家以及倾慕世家的贵人们的无礼与粗鄙。 而杨复礼骨子里就不是“贵人”,贵人间的羞辱、算计,杨复礼根本就不在乎。 他懂,但他真觉得不是事儿。 至于韩攸宁就更好说了,她都不是古代土著,在她熟悉的现代里,人们想怎么坐就怎么坐,不想坐都可以躺着。 左右这里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郑太后都认为不是,那就不是吧),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对夫妻,真的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们甚至还想“客随主便”。 杨复礼更是被唤醒了小流氓的一面,没有像刚进门时的严肃、正经,而是忽然间,背脊松了,肩膀垮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吊儿郎当。 郑太后微微蹙眉,这竖子怎么了? 哀家还什么都没说呢,他怎么就、就开始变身小流氓了? 倒是规规矩矩跽坐在郑太后身后的郑七娘,眸中闪过一抹光芒。 杨复礼没有恭敬的行礼,而是“随意”的一屁股坐在了木地板上。 郑太后瞳孔猛地收缩,这个竖子,好生无礼。 不行礼也就罢了,居然还—— “还是阿母这里松快!到底是一家人,不用讲究外头的那些繁文缛节!” 韩攸宁在郑太后即将发飙之前,微微欠了欠身,就跪坐在了杨复礼身边。 韩攸宁的坐姿,既不似杨复礼这般“豪迈”,也不如郑七娘的板正,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说规矩,肯定不规矩。 可若是粗鲁,就有些严苛。 韩攸宁的做派,才更像是一家人在一起的随心所欲。 嗯嗯,就跟郑太后一样,会让有计较的人心里不舒服,可又无法拿到明面上倾诉怎么个不舒服。 郑太后:……好啊!又是这样!这对夫妻,似乎最擅长如此。 一个嬉皮笑脸的耍无赖,一个半规半矩的打圆场。 红脸白脸,倒是分配得刚刚好。 唯有郑太后这个把规矩印刻到骨子里的老人家,会被这套组合拳气得喉噎胃疼,偏偏还不能发作。 已经老迈、且失去权利的继母,与正当壮年、九五之尊的继子,本就关系微妙,艰难的维持着平衡。 一旦郑太后发飙,率先打破了这个平衡…… 郑太后默默的一番吐纳,总算压下了胸中翻滚的怒意。 她顺着韩攸宁的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皇后喜欢就好!”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装模作样的称呼韩攸宁为“阿韩”,或是更肉麻些的“阿宁”,而是直呼“皇后”。 郑太后就是想提醒韩攸宁:这里不是寻常百姓家,是皇宫。 就算是再“家常”,也要讲规矩、讲体统。 真当哀家随意些,你们就忘了哀家的身份? 我不是普通继母,我是皇太后! “喜欢!阿母这里,本宫自是喜欢!” 韩攸宁笑得温柔、谦卑,可说出的话,暗中带着锋芒。 郑七娘的眼睛更亮了:好个犀利的韩皇后! 谁说她出身寒微,不懂规矩,上不得台面? 或许,人家真的不懂所谓的世家典范,但人家心态松弛,不卑不亢,总能用最平静的方式,刺激得对手发疯。 要知道,这种“表面温和,实则却能让对方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超越阶级的蔑视”的高贵,才是世家的精神核心。 出身世家的郑太后,没能让寒门出身的儿媳妇感到自惭形秽,羞愤欲死,反倒被人家气得脸色发白……姑母,你又输了! 唉,都不是在正式场合的正面交锋,也没有唇枪舌剑的激烈对决,就是轻飘飘的几句话,郑太后与韩皇后,高下立判啊! 郑七娘是郑太后的嫡亲侄女,但她更是郑家精心教养出的未来皇后。 她聪慧,有格局,更有心胸。 这种见识与气魄,并不是让郑七娘把“皇后”当成执念。 郑七娘真正的偏执是权利,是家族的荣耀与昌盛。 杨复礼与韩攸宁,是否琴瑟和鸣、鹣鲽情深,不敢确定,但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帝后‘合作’默契,他们两个是个整体,正在对抗着以姑母为后的世家、权贵!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感情,而是为了利益,那才是最可怕的。人心易变,利益却不会! 这样的帝后,他们两人之间,是容不得第三个、第四个外人的。 且,我的身份,以及我的骄傲,我必须是皇后,而非什么四妃。哪怕是贵妃,说到底,也终究是个妾。 郑七娘一边默默围观郑太后与帝后的言语机锋,一边暗自琢磨着。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赢了一轮的帝后,由皇帝杨复礼开了口:“阿母,有件喜事,我要与你商量。” 嘴上说着“商量”,杨复礼的态度就是“通知”。 “朝上的那些御史们说得对,新皇登基,确实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理当施恩天下!” 杨复礼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明明说的是正经事,可就是透着那么一丝的不正经。 郑太后不忍直视,可又被他树话里的内容所吸引,不得不看向他:“哦?陛下也觉得应该大赦天下?” 郑太后的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期待。 倒不是说,需要被大赦的罪人中,有她郑氏的族人。 一来,大赦是规矩,杨复礼一个半路杀回来的平民皇帝,凭什么乱了规矩? 二来,郑家虽然没有族人需要大赦,郑家的姻亲却有的需要啊。 世家本就枝繁叶茂,姻亲更是盘根错节。 虽然世家不是铁板一块,很多时候也会相互攻讦。 有人得势,有人败落……这都非常正常。 但,世家终究是世家。 一方败了,不得不远离中枢,甚至是被流放,此番争斗就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若是有机会,能捞一把是一把。 毕竟大家除了是政敌,还是亲戚呢。 再者,即便被赦免,这些人也不可能一跃飞回原有的等级,继续跟老对头死磕。 他们要从头开始,甚至需要向对头屈服。 ……不管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但都是世家内部的事儿,容不得外人(包括皇帝)置哙。 而大赦,就是上一轮洗牌后的补救。 知道有大赦,某些家族行事起来,才会无所顾忌。 若是大赦的路都被堵死了,有些胆子小的末流世家,可能就要变成屈从于皇帝的走狗了! “没错,确实要施恩天下!” 杨复礼虽然嬉皮笑脸,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文字漏洞。 他可不是要大赦天下,而是施恩天下。 大赦与施恩,还是有着极大的不同呢。 郑七娘:……嗯?施恩天下?不是大赦! 莫非—— 就在郑七娘暗自狐疑的时候,就听到杨复礼继续说道:“这事儿,还要谢谢阿母,若不是阿母安排严嬷嬷去教养阿昭,我还想不到呢。” 郑太后满心期待着杨复礼说出“大赦天下”的话,一时间,竟没有留意杨复礼话里的重点——明面上,严嬷嬷并不是她的人。 严嬷嬷,是元后故人啊。 是宫中的“中间派”,没有被任何一方的势力所拉拢呢。 杨复礼这个外来的皇帝,又是怎么知道严嬷嬷的根脚? 郑太后忽略了,郑七娘却敏锐的抓住了。 她顾不得“含蓄”,忽然抬起了头。 她就看到相貌极好,却一脸痞笑的杨复礼,裂开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唉,我从来都不知道,做宫婢竟是这般的苦。” “一入宫门深似海,此生再难见父母!就像严嬷嬷,入宫二十多年,父母可能都已离世,她们却连尽孝道的机会都没有。未来,更是要老死宫中,真真可怜!” “这些宫婢,大多都是良家女子,不该如此凄惨!故,朕欲放之。” 第226章 我娘是穿越者(十五) 说到这里,一脸痞坏的杨复礼,稍稍收敛了神色,变得正经了许多。 他正色道:“所有宫婢,凡年满二十五者,都可放归出宫!” 郑太后:…… 什么? 我、我听到了什么? 杨复礼这竖子,居然要把宫人都放出去? 他怎么敢? 哦不,这不是重点,这个小混混,无耻无赖,这世间哪里有他不敢干的事儿? 重点是,他一个市井长大的混账,又是如何知道“釜底抽薪”这种办法的? 刚才郑七娘所提出的法子,也只是将宫婢中有功、年老等一小部分放归。 主打一个“杀鸡骇猴”,抓大放小,如此才是御人之道。 杨复礼倒好,直接来个“腰斩”,将所有的宫人都放走,他、他这是要对皇宫进行大清洗啊。 偏偏,还打着“施恩天下”的旗号。 什么施恩天下! 分明就是夹带私货。 宫婢二十五岁出宫,看似是为了宫婢好。 可,在女子十五就能成亲的年纪,二十五岁出宫,嫁人都嫁不到良人。 要么给人当继母,要么就是给老头子当继室。 能够嫁出去,还是好的。 还有一些嫁不出去,家里父母、兄弟又容不下的,无处可去,吃饭穿衣都没有着落啊。 郑太后不愧是做了十几年的皇后的人。 虽然跟杨复礼、韩攸宁夫妇的几次较量,总不能占到上风。 但,这并不表明郑太后是个蠢货。 她只是不熟悉杨复礼的流氓招数,一时成了“乱拳打死的老师傅”罢了。 当事情,又回到“宫斗”的范畴时,郑太后的智商瞬间回满。 她没有质问杨复礼为何要放归宫人,而是开始一二三四的罗列宫人被放归后可能遇到的困难与绝境。 不得不说,郑太后还是非常有逻辑的,当她全身心投入到宫斗的时候,更是条理分明,兼顾情理。 杨复礼和韩攸宁禁不住对视了一眼—— 杨复礼:……哦豁,老虔婆并不蠢吗,也不是真的“不食肉糜”。 韩攸宁:……到底是上届的宫斗冠军,其心智和手段,果然不差。 且,皇后并不是真的只知道统领后宫,还要懂得国计民生。 毕竟,皇后还是“一国之母”呢。 母仪天下,不只是说规矩、礼法堪称天下女子的典范,亦是要求皇后亦懂得民生艰难,农桑艰辛。 比如郑太后提出的,年迈宫婢出宫后无以为继的问题,就十分切中要害。 杨复礼一声令下,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婢,都要放归。 可问题是,这是首次执行啊,宫中还有大量的年纪超过二十五岁的女子。 比如严嬷嬷,已经四十多岁了。 属于老妪。 出了宫,就算是嫁给鳏夫,都要被嫌弃。 基本上就是养老的年纪。 她父母亲人都不在了,一个老妪,又能指望哪个? 杨复礼:……敢教坏我的宝贝女儿,我管她“指望哪个”? 死了最好! 都省的他脏了自己的手。 偏偏,杨复礼再流氓,这样的心里话,也不能说出来——阿宁不许! 他只能愤愤的暗自腹诽。 杨复礼没有在郑太后面前,刻意的隐藏情绪。 他心中不满,脸上多少就露出些许。 瞥到杨复礼脸色不好看,郑太后误以为自己戳中了要害——杨复礼这竖子,只想到要把宫婢赶出去,却没有想到妥善的安置! 哼,到底年纪小,到底是小混混,只知道一拍脑袋的想出个主意,却没有思虑周全。 杨复礼、杨二郎,你啊,且还需要多多学习呢。 郑七娘却没有自家姑母这么乐观。 她看看暗含得意的郑太后,又看看面有郁色的皇帝,最后,郑七娘并没有像郑太后那般忽略了韩攸宁。 韩氏攸宁,一个小门小户的孤女,却因为精准“投资”,如今成为了一人之下的皇后娘娘。 她会是平庸之辈? 是能够被忽略的透明人? 郑七娘甚至怀疑,这个放归宫婢的计策,并不是杨复礼的意思,而是出自韩皇后之手! 不是说杨复礼不够聪明,而是男人终究与女人不一样。 女人才能更加的细腻,能够注意到宫婢这个卑微的群体。 好吧,就算是杨复礼的计谋,依着他登基后几个月都没能让郑太后占到便宜就知道,这个皇帝,可不是只一味的耍无赖、当小混混! 比如刚才杨复礼的表现,就让郑七娘对于这位平民皇帝有了更为深刻、更为立体的观感。 他的无赖,并不是持续的,而是有选择的。 郑七娘可没有忽略,杨复礼刚进门的时候,抬头挺胸、神色正然,举手投足间,更是颇有帝王的威仪。 哪里还有半点小混混的无赖? 直到看到郑太后盘膝而坐,杨复礼这才瞬间化身小混混。 你羞辱我? 那我就本色流露! 你跟我讲道理,我就无赖上身! 你跟我耍无赖,那我就站在大义、公理上审判你! 郑七娘似乎有些明白杨复礼的套路了。 他不是流氓,他是读过书、懂变通的流氓。 这,才是最可怕啊! 而这样的人,提出一个计谋之前,会不考虑清楚? 郑七娘兀自猜测着,就听杨复礼开口说道:“阿母果然思虑周全,不过,阿母放心,这些放归的宫人,我亦有安排!” “其一,阿宁的嫁妆里,有上百家工坊,宫婢出宫后,若是愿意,可以去工坊工作!” 老虔婆,你怕不是忘了,我家阿宁可是大雍朝第一女富商。 不说全天下了,只京畿地区,就有上百家工坊。 至于整个大雍朝,工坊早已成千上万。 这么多的工坊,安置两三千的宫婢,简直易如反掌。 “做工?不可!” 郑太后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但她的反应也非常快,“女子岂可抛头露面?更何况,她们都是宫里放出去的,伺候过贵人,岂能——” “女子不可抛头露面?那您之前怎么还要去前朝听政?” 杨复礼又小流氓附体,非常不客气的指出了郑太后的“双标”行径。 哦,你走出后宫,跑去前朝指指点点,就是理当如此。 我让个宫婢去打工,就是有违礼数? 凭什么? 礼法是你家写的? 你郑家再是一等世家,也没有这样的尊贵吧。 后头的话,杨复礼没有说出口。 但,他这人的面部表情十分丰富啊。 似郑太后、郑七娘这种世家出身,又当过皇后或是被当成皇后教养的女子来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就杨复礼那极其夸张的表情,郑太后、郑七娘将他的“心里话”,那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 郑太后:……竖子!无礼! 郑七娘虽然也有些气闷,但,她对于皇帝的认知更加丰满、更加全面了。 “还有宫婢,确实伺候过贵人,可并不等于她们就是贵人啊!” 杨复礼说到这里,就纯纯有些“迁怒”了。 只能说,严嬷嬷的行径,真的触碰到了杨复礼的逆鳞。 以至于,杨复礼都有些“职业黑”。 “哼,宫婢就是宫婢,以为自己伺候了几天贵人,就也把自己当贵人了!” 什么东西! 也敢暗算我的宝贝胖闺女? 杨复礼提到这一茬,就愤愤难平,一时间都有些忘了重点。 “陛下!” 韩攸宁及时提醒。 二郎,你又不是后世的某些网民,只能线下窝囊废、线上嘴替王。 你是皇帝。 你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杀大权,你无需动嘴,只需动个手,就能让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韩攸宁不赞成杀戮,受过现代教育的她,知道敬畏生命的道理。 不杀人,也有其他的雷霆手段。 没必要进行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 听到韩攸宁那一声柔柔的“陛下”,还在疯狂输出的杨复礼,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闭了嘴,便迅速切换了模式—— 没有继续骂人,而是回归正题: “宫婢出了宫,就是良民。既不是贵仆,也不是贱婢,而是我大雍的子民。” “阿宁的工坊里,就有不少良家妇人做工。她们做得,放归的宫婢也做得。” 杨复礼虽然没有继续骂人,可终究气难平,还是小小的阴阳了一下。 韩攸宁:……无伤大雅!且,有些人也确实该骂! 郑太后则又被怼的说不出话。 她可以抬高宫婢的身份,却不能说出贬低良民的话。 毕竟,作为上位者,哪怕心里再怎么把百姓当草芥,也不能真的表露出来。 名声啊,亲! 连子民都看不起,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母仪天下”? 深吸一口气,郑太后又重新振作起来。 她又提出:“做工,终究是体力活,一些年老的宫女,恐怕做不来。” “陛下放归宫婢是一片仁心,可若是因为这些年老宫女而生出惨事,岂不是——” 郑太后提出的年龄问题,确实是个问题。 有些老嬷嬷,在宫里待了三四十年,被强行放归,四五十岁的老妪,还让她们去做工养活自己,着实不近人情啊。 “阿母放心,年老的宫婢,或是不愿入工坊的,阿宁亦有安排。” 说到这里,杨复礼看向韩攸宁。 韩攸宁直起腰板,恭敬的说道:“阿母,陛下,我欲开办女学,那些年老的嬷嬷,如若原因,可来女学担任礼仪教习!” 郑太后:…… 郑七娘的眼睛愈发明亮了! 第227章 我娘是穿越者(十六) 郑七娘一直都在不着痕迹的观察韩攸宁,韩攸宁又何尝没有关注这位郑家贵女? 要知道,郑七娘作为郑太后的亲侄女儿,杨复礼进宫几个月,郑七娘就被接进宫来几个月。 郑家打得什么主意,不能说“路人皆知”,也差不许多。 韩攸宁作为皇后,杨复礼的妻子,对于郑家“挖墙脚”的企图,更是心知肚明。 但,韩攸宁并没有单纯的、直接的把郑七娘当成情敌来看待。 更不会武断的认为她是什么心机女。 郑七娘可不是小说里为爱痴狂的恶毒女配,因为虚无缥缈的爱,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可是郑氏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皇后”,从小学习的就是宫斗权谋,就是如何母仪天下。 在郑七娘看来,权利、家族远远超过所谓爱情。 之前,韩攸宁见过郑七娘几次,也都有过一定的观察。 但,今日郑七娘给她的感觉明显就不同了—— 过去,郑七娘对杨复礼还是有几分“羞涩”与倾慕的。 这表明,不管郑七娘心里爱与不爱,她都试图把杨复礼当成夫君来攻略。 今日,韩攸宁惊奇的发现,郑七娘对于自己的关注,竟超过了杨复礼。 这是不是表明,郑七娘已经意识到杨复礼难以攻略,她准备放弃与自己“争夺”后位? 不知为何,韩攸宁也并没有与郑七娘有太多的接触,算不得多么了解她。 可韩攸宁就是有这样的猜想。 “……皇帝既然已经考虑周全,又何须来问我这个老妪?” 郑太后这边已经跟杨复礼“图穷匕见”了。 没办法,郑太后所能想出的所有漏洞,杨复礼居然都有办法填补。 由此可以证明,杨复礼不是脑袋一热、突发奇想的要放归宫女。 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将所有的细节,全都斟酌周到。 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让郑太后终于意识到: 杨复礼绝不是他表现出来的无赖、没规矩,规矩、礼法、道理甚至是《大雍律》,他都懂。 他甚至都能融会贯通,完美运用。 市井小混混,不过是杨复礼的一层伪装。 更是他与朝臣、与太后等世家争斗时的一层铠甲。 这样的人,如水一般,从无定形。 流氓与君子之间,可以随意切换。 体统、体面,对于杨复礼来说,远远不如利益来得更重要。 这样的人,非常可怕。 那又如何?治大国如烹小鲜,不是小混混耍些流氓手段就能做成的。 郑太后发现了杨复礼的“真面目”,羞愤的同时,也迅速的切换了心态。 前朝后宫都不是市井,过去是没有看穿你的小把戏,这才让你屡屡得逞。 如今,哀家明白了你的套路,自然也就有办法应对。 尤其是朝堂之上,可不是你耍无赖、胡搅蛮缠就能立足的。 实力才是第一位的。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笑话。 你要放归宫女,那就放归。 真正的争斗,并不在后宫这方寸之地,而是偌大的庙堂。 郑太后脸上冷笑连连,心里则发着狠。 在她看来,自己是“抓大放小”,要与杨复礼在真正的战场进行角逐。 而她的亲侄女,郑七娘却并不这么认为—— 这一轮的较量,姑母又输了。 后宫的几千宫婢一旦被放归,新君杨复礼仁爱、慈善之名定会传遍天下。 郑太后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她再不能靠着这些宫婢监控、掣肘新君。 后宫,已经一步步脱离郑太后的掌控啊。 至于朝堂—— 杨复礼应该也有应对。 姑母总说杨复礼是市井混混,无知、粗鄙。 姑母却忘了,杨复礼的先生是历经三朝的老太傅。 杨复礼这个雍王,更是在封地就藩了两年。 两年时间,不长,也不短。 郑七娘觉得,这两年里,足够一个市井无赖成长为合格的上位者。 低下头,垂下眼睑,郑七娘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依靠姑母,恐怕是不成了。 从韩皇后手里,抢过这皇后之位,就目前几年来说,也是不太可能。 未来或许可以。 但,再过几年,她郑七娘也错过了嫁人的花期啊。 当然,郑家不缺女儿,不说堂房、旁支,单单是郑七娘就有好几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还有她一母同胞的幼妹,今年刚八、九岁,若是过个六七年,皇后年老色衰,皇帝被权利、美色等迷失本心,帝后疏远、甚至反目,幼妹就是最合适的继后人选。 一如郑家的上一辈—— 郑太后并不是郑七娘唯一的姑母。 郑太后当年也不是郑家培养的首选。 只是,先帝忌惮世家,刻意让郑氏女落选,选择了勋贵出身的元后。 那位郑氏女就是郑七娘的大姑母,比郑太后这个小姑母年长十六七岁呢。 同为郑氏女,大姑母落选,嫁给了同为一等世家的王氏。 小姑母却成了继后,母仪天下。 不是说小姑母就比大姑母优秀,而是小姑母“年纪相当”。 过个几年,杨复礼“需要”继后了,郑家亦会有“年纪相当”的女郎。 但,却不是她郑七娘。 郑七娘确实渴望权利、重视家族,可她最看重的始终都是自己。 她不会为了家族而无故牺牲。 帝后如今感情和睦,郑七娘无法放弃尊严与骄傲的做出勾引之事。 可她又不想就此沉寂,像大姑母那般,名份上是当家主母,实在是被困在内宅之内,围着一个男人,斗啊斗。 她要走出去,进入到权力中心,指点江山…… 她无法复刻小姑母的路线,利用皇帝来实现自己的野心。 其他的路呢? 除了皇帝,是否还有让她实现青云志的贵人? 杨复礼在放归宫女这件事上,大获全胜。 郑太后嘴里阴阳怪气,实在就是在无能泄愤。 她根本无法阻止杨复礼放归宫女的“仁政”。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后宫人脉网络,被杨复礼的一记重锤打得七零八落。 杨复礼在某些事上,绝对有着“市井无赖”的本色——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打击郑太后的同时,杨复礼还不忘一再强调: “多亏有严嬷嬷,若不是她,朕还想不到要放归宫人!” 杨复礼堂堂一个君王,不能直接对一个老奴出手。 但,严嬷嬷试图养歪他的阿昭,关键是在教养过程中,居然还敢打阿昭,杨复礼绝对不能忍。 “我不杀她,却也不会让她‘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放了对方? 杨复礼要的是“狗咬狗”。 果然,杨复礼和韩攸宁前脚出了大明宫,后脚大明宫就传出消息—— 严嬷嬷冒犯了太后,被太后杖四十,赶出了皇宫。 严嬷嬷竟是连“放归”都没有等到,就被打得奄奄一息,一卷破席,丢到了乱葬岗。 龙岁岁:……厉害!厉害啊! 不只是女主娘厉害到近乎万能,皇帝爹也是借刀杀人的大腹黑啊。 有这么厉害的父母,龙岁岁再一次确定,她可以躺平,当个快乐的穿二代、啃老族。 然鹅—— “阿昭,醒醒,阿父该上朝了!” 帝后回来了,夫妻都在两仪殿后的甘露殿安寝、生活。 龙岁岁这个三岁的小豆丁,也被接进了甘露殿与父母一起。 不过,只是日常吃饭、学习、休闲等时间共处,到了晚上,龙岁岁还是要被乳母、宫女等抱去偏殿。 三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呢,自然不用跟父母一起睡。 对此,龙岁岁倒是十分能够接受。 只是,大早上的,人家睡得正是香甜,怎么还有人扰人好梦? 龙岁岁被叫醒,小肉拳头,对着两只眼睛就是揉啊揉。 睡眼惺忪间,龙岁岁视线中的那道身影慢慢清晰:“阿母!!” 你还是我亲娘嘛! 大早上的,哦不,不是大早上。 龙岁岁迷迷糊糊间,朝着窗外看了眼,还黑漆漆的呢。 这,分明就是凌晨。 凌晨三点?还是四点? 就要把一个三岁的孩子从舒适的被窝里拖出来,人干事? 龙岁岁肉嘟嘟的小脸上,有迷茫,更有着些许悲愤,“阿父要上朝?”关我屁事啊。 我是能伺候皇帝爹吃饭,还是能够帮他盛菜盛饭? “阿父上朝,我们也要去啊!” 韩攸宁忍着笑,柔声说着。 她发现,自家小闺女的面部表情是真的多。 心里有个什么想法,全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唔,就像是几年前,在街头遇到的那个小混混。 看着精明,还颇有点儿虚张声势,其实就是小狼狗,奶凶奶凶,一眼就能看到底! “我们也去?” 龙岁岁瞪大眼睛。 她没有听错吧。 我们? 我和女主娘? 那个,阿母,你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我和你都是女子啊。 这朝堂之上,哪里有女子立足的地方? 那些朝臣见到皇后、公主出现在大朝会上,还不当场把太极殿的屋顶给吵翻了? “对!我与你阿父一起上朝,你呢,就在一旁坐着。” 既然要决定对女儿言传身教,那就从上朝开始! 第228章 我娘是穿越者(十七) 龙岁岁:…… 女主娘这句话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为什么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皇帝皇后一起上朝,还带着个公主“旁听”? 龙岁岁真是好奇,女主娘是怎么做到如此轻飘飘的说出“我们也去”的话。 是,她是万能的穿越女,有着无敌的女主光环。 但,这里也是重规矩、讲究礼法的古代啊。 就算大雍朝民风彪悍,对女子的束缚没有那么的严苛。 可也是相对而言吧。 民风再开放,女子再彪悍,也没有皇后与皇帝一起上朝的道理啊。 龙岁岁风中凌乱了。 她忽然想起现实中网络上的吐槽:老祖宗并没有你以为的保守,相较于很多后世的人,老祖宗更开放、更包容,精神状态领先某些人不知多少年呢! 虽然……但是…… 龙岁岁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小脸蛋都皱成了包子。 韩攸宁唇边的笑纹愈发的深。 这孩子,还真是有趣儿。 不愧是二郎的亲闺女,嗯,都不用做亲子鉴定的那一种。 龙岁岁兀自疑惑着,韩攸宁则和乳母一起,快速的帮龙岁岁穿好了衣服。 小家伙太小,头发又细又软,就给她扎了两个可爱的小揪揪。 韩攸宁选了大红色的发带,帮女儿系好。 收拾妥当了,韩攸宁就亲自抱起了女儿。 刚刚走出偏殿,已经换好朝服的杨复礼也赶了过来。 “阿宁,我来!” 杨复礼不顾自己身上华丽的朝服,伸手就抱过了胖闺女。 哟呵! 小家伙还真是有些分量。 杨复礼抱稳后,就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则非常熟稔的牵起了韩攸宁的手。 一家三口,全是盛装,言行却还是如寻常百姓般“接地气”。 宫人们簇拥着,默默的围观着。 半路回宫的新君夫妇,还真是总能带给他们“惊喜”。 一个皇帝,居然亲自抱着女儿,还挽着妻子的手……这、这……不说皇帝了,就是朝堂上品级最低的官员也做不到吧。 当然,最让宫婢惊愕的是—— 一家三口来到了太极殿的正殿,陛下并没有松开皇后,也没有放下小公主。 皇后娘娘不是带着小公主,送陛下上朝? 他们、他们这是要一起上朝? 天哪!天哪!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大事情了吗? 哎呀,赶紧去回禀太后娘—— 呵!我们到了二十五岁就能放归……你们确定还要去回禀太后? 可、可—— 想想严嬷嬷吧,听说,她已经被丢到了乱葬岗,估计尸体都要被野狗给啃光了! 杨复礼一家身后的太监、宫女们,疯狂的交换眼神。 他们有对一家三口的震惊,也有对宫中有大事的担忧,更有着是否回禀太后娘娘的犹豫。 不过,他们作为近身服侍杨复礼、韩攸宁的宫人,有关“放归宫婢”的事儿,虽然还没有公开,他们却都已经得知。 尤其是宫女们,二十五岁就能出宫啊。 不用在这个幽深、吃人的地方苦熬一辈子,绝对是最大的幸事。 而且,出了宫,也不怕没有生计。 一方面,陛下和娘娘都会赏赐离宫的宫女一定数额的银子。 宫女们在宫中这些年,也都各有积蓄。 这些钱,对于权贵来说,不算什么。 可在民间,却是能够让人衣食无忧过个几年。 另一方面,陛下和娘娘还会提供给宫婢们当差赚钱的机会。 不管是去工坊,还是去女学,都是一份生计。 哦,对了,陛下还私下里与娘娘讨论,对于那些年老、残疾或是重疾者,亦有安排——慈善堂。 皇后娘娘会建立慈善堂,专门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鳏寡孤独。 虽然宫婢们觉得,依着她们的本事和多年积蓄,应该不会沦落到慈善堂那种地方。 但,有了这个最后的退路,让宫婢们对于出宫,只有期待,再无半点畏惧。 而慈善堂这个地方,也让暂时无法出宫的太监有了些许期盼—— 他们是无根之人,就怕老了以后无人照拂。 所以,他们在宫里拼命的往上爬,就是想要多弄钱,能够有钱养老。 娘娘弄了慈善堂,连普通百姓、陌生人,娘娘都愿意管,更何况是曾经在宫里服役多年的奴婢? 太监们忽然发现,韩皇后比郑太后更靠谱。 郑太后确实给了权利和金钱,可问题是,在权力倾轧的后宫,有多少太监能够活到出宫,享用主子赏赐的富贵? 数量寥寥无几啊。 这是妥妥的有钱没命花啊。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斗”。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当差,不掺和贵人的事儿,熬到老了,或是陛下、娘娘再开恩典,让他们这些太监也有早早出宫的一天。 还能动弹,就去工坊做工。 若是不能,那就是去慈善堂。 或许没有什么大富大贵,但总能得个善终啊。 韩攸宁的一个“放归宫婢”,就让宫女和太监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比如此刻,若是换成以前,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第一时间回禀郑太后——新君要搞事情啊!居然带着皇后、公主上朝。 可现在,不只是宫女犹豫,就连太监也在反复衡量。 十几道目光在半空中激烈交汇。 片刻后,众人达成了共识—— 他们低下头,垂着手,毕恭毕敬,宛若泥胎木雕。 嗯嗯,既然是木头做的、泥巴捏的,那么自然听不到、看不到,也不会说话喽! 杨复礼、韩攸宁不知道,他们夫妻搞的这一出,直接把身后的宫人们全都弄成了雕塑。 呃,好吧,其实不只是宫人们,凌晨四五点就起来上朝的文武百官,习惯性的下跪行礼,抬起头来时,看到高台之上站在的两大一小三个身影,也都全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我、我怎么好像看到韩皇后了? 话说这不是在做梦吧?还是说,我才四十岁,就已经老眼昏花? 韩皇后?小公主?! 一群官员风中凌乱,仿佛集体被点了穴,一动不动,也说不出半个字。 直到杨复礼将龙岁岁放下,并扶着韩攸宁坐下后,自己也在一侧坐定,乌压压的人群中,才总算有人率先反应过来。 “陛下!为何皇后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说话的是左仆射,也就是郑太后的父亲。 郑仆射也算是三朝老臣,虽然成了国丈,但大雍朝并不十分限制外戚。 再者,郑仆射除了是外戚,他还是一等世家郑氏的掌舵人。 他位居高位,可不是靠着殷勤关系,而是世家的支持,以及自己的才干。 按照辈分,郑仆射还是杨复礼名义上的外祖父。 虽然没有血缘,但礼法就是礼法。 私底下见面,杨复礼也要客气的称呼一声“外大父”。 当然,朝堂之上,只有君臣。 郑仆射是臣,可他更是历经三朝,总揽中枢二三十年的老臣。 不是顾命大臣,也是先帝重用之人,是有劝谏“小皇帝”的资格的。 而今日,郑仆射估计也是被惊到了、气狠了,竟失了分寸,没有太过委婉,而是直接诘问。 “啊?是左仆射啊!左仆射快免礼!” 嗯嗯,杨复礼知道,此刻就是他装傻充愣、胡搅蛮缠的时候。 他故意没有接郑仆射的话茬儿,而是像个仁爱、包容的帝王般,非常客气的让郑仆射免礼平身。 郑仆射:……你个竖子!你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陛下!老臣跪与不跪,并不重要。” “皇后乃内命妇之首,岂可出现在朝堂之上?” 郑仆射还就不起来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笏板,大脑快速的组织语言,准备狠狠的喷一喷这对不知规矩、枉顾礼数的夫妻。 然而,不等郑仆射开口,杨复礼就先说道:“怎么不能?皇后是朕的妻,妻者、齐也!”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杨复礼一脸的骄傲。 仿佛在说,郑仆射,朝堂诸公,看到了吧,朕不是不读书、不懂规矩的小混混。 朕就知道“妻者齐也”的道理。 那“沾沾自喜”的模样,仿佛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学渣,终于学会了什么至理名言一般。 郑仆射和百官们:…… 知道一个“妻者齐也”有什么了不起的? 呃,好吧,这确实是规矩。 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皇帝,应该读圣贤书,懂得治国安民的策略。 这点儿小道,也值得炫耀? 等等! 郑仆射发现,自己居然又被这个小混混给带歪了。 明明现在说得是皇后上朝的事儿,怎么扯着扯着就成了皇帝该读书、明理? 也不算不对! 皇帝确实应该多读书,多明白道理,否则,也不会做出让女子走上朝堂的昏聩之举。 “陛下,妻者齐也,没有错!但,夫妻有分工,男女有尊卑。” 礼部尚书不愧是掌管礼部的人,就是通晓礼法,他赶忙站出来,指出杨复礼最大的问题:阴阳不分,乾坤倒置! 牝鸡司晨,女子当道,此乃亡国之相啊。 “哦!原来是这样!” 杨复礼一副受教的模样,他忽的话锋一转:“男女有尊卑?那君臣呢?可有尊卑贵贱?” 龙岁岁看得分明,皇帝爹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就都变了…… 第229章 我娘是穿越者(十八) 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瞬间变成了沉稳霸气、锋芒毕露。 龙岁岁甚至在杨复礼身上感受到了那种身为帝王的威仪。 不是疾言厉色,无需歇斯底里,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就能展现出什么是睥睨天下,什么是万万人之上。 “非常好!皇帝爹非常能打,不只是在后宫嘎嘎乱杀,在朝堂上,也丝毫不惧这些权臣、重臣……哈欠这一次,果然可以躺赢了!” 龙岁岁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没办法,这具身体才三岁,正是需要睡眠、长身体的年纪。 凌晨三四点钟起床,对于一个三岁的幼崽来说,真的太严苛、太不可思议了。 龙岁岁的龙魂待在这么一具小小的身体里,很难控制呢。 那眼皮子仿佛被涂了胶水,怎么都睁不开。 还有小脑袋,也一下一下的,像个瞌睡虫。 小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想要强忍着困意,像杨复礼、韩攸宁一般清醒的大杀四方,真的太难了。 龙岁岁表示,龙龙做不到啊! 关键是,她没有必要这么做——女主娘是万能的玛丽苏穿越女,皇帝爹是可流氓可帝王的忠犬恋爱脑还能爱屋及乌的是个女儿奴,龙岁岁作为他们的女儿,不躺平都对不起这么优秀的父母呢。 睡觉! 必须睡觉! 谁家好幼崽三四点钟就被薅起来啊。 很不人道的,好不好? 龙岁岁原本被安置在杨复礼身侧的小小座位上,担心女儿会坐不住,杨复礼还非常贴心的命人给准备了两个大大的引囊放到两侧。 龙岁岁原本还是坐着的,但确定皇帝爹很能打,根本不会在朝堂上吃亏,龙岁岁就开始任由睡意侵扰,胖胖的、矮矮的小身体,东摇西晃,最后直接靠着个引囊就开始睡了起来。 小家伙估计是真的很累、很困,一秒入睡,还能打着浅浅的小呼噜。 杨复礼正在跟郑仆射激烈交锋,却也没有忽略身边的妻女。 娘子,还好,端坐在他的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平添无尽的勇气与力气。 女儿,呃,女儿就、就—— 杨复礼的耳朵动了动,他隐约听到了细小的鼾声。 垂下眼睑,目光微微下移,果然看到了已经睡着的胖闺女。 白白胖胖的小公主,穿着大红织锦的襦裙,头上两只小揪揪,随着呼吸,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粉嫩嫩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哎呀,阿昭真是太可爱了。 软软糯糯,浑身都散发着奶呼呼的香味儿。 只是,这样睡,似乎不太舒服吧。 杨复礼的手,绝对比大脑反应更快。 下一秒,他就弯腰、抄手,将胖闺女抱到了怀里。 高台下,郑仆射还在慷慨激昂的辩驳皇帝的话,他简直就像个铁骨铮铮的忠臣般,苦口婆心的劝谏着昏聩的小皇帝。 郑仆射觉得自己的发挥极好,有理有据、铿锵有力,这般气势下,新君就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果断认错,并当场将韩皇后一介妇人赶出朝堂。 然而,就在郑仆射还在恣意输出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瞪大,声音更是戛然而止。 他、他看到了什么? 杨复礼居然抱起了一个孩子? 哦,这应该是就是帝后所出的公主,单名一个昭字。 等等,不对啊! 杨复礼居然抱着小公主? 哦,是了,刚才上朝的时候,杨复礼不只是带了皇后韩氏,还牵着一个幼童。 这幼童应该就是公主杨昭。 所以,此刻杨复礼抱着的就是杨昭。 不对!大大的不对啊! 这里是朝堂,韩皇后一个女人出现就已经够倒反天罡、匪夷所思了,杨复礼这竖子,居然、居然还把孩子抱到了怀里。 他当这朝堂是什么? 是哄孩子的地方? 郑仆射大概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堂堂三朝元老,都被刺激的开始在心里胡乱刷屏。 还是礼部尚书,更懂“礼”,抬眼看到杨复礼的小动作,而身边站在的郑仆射又卡了壳,他便再次抱着笏板,躬身道:“陛下!不可!朝堂乃议政的地方,闲杂人等不可乱入。” “陛下贵为九五之尊,神威不容亵渎——”您怎么能当众抱孩子? 杨复礼正在给女儿调整一个舒适的睡姿。 女儿被抱在怀里,并没有被惊醒,反而吧唧吧唧小嘴儿,头一歪,紧紧靠着他的胸膛又甜甜的睡着,整个过程,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看到女儿这般可爱,全身心的信赖他,杨复礼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都被这白嫩软糯的小团子给填满了。 至于郑仆射的无语,以及礼部尚书的劝谏,杨复礼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在意。 他坐的高嘛,自然能够居高临下的俯视全场。 尤其是礼部尚书,他开了口,所说的话,更是直接针对小公主。 妻奴杨复礼,已经进化成了妻奴女儿女,他如何能忍。 抱稳女儿,杨复礼抬起了头,截住了礼部尚书的话茬,他继续用“欢喜”的语气说道:“朕是九五之尊,神威不容亵渎?哈哈,说得好!王尚书说得好啊!” 嗯嗯,又是熟悉的套路。 先嬉皮笑脸,故作惊喜,接着就是话锋一转,锋芒毕露:“王尚书,只可惜,江南的氏族与官员们,似乎并不这么想呢。” 王尚书出身琅琊王氏,亦是大雍朝的顶级世家。 不过,前朝战乱,衣冠南渡,很多世家迁徙到了江南。 他们这些侨姓氏族与当地氏族的关系有敌对亦有联姻,虽是北地的世家,却在江南生活了近百年。 百年的时间,让这些家族在江南各地落地生根,迅速扩张。 随着大雍朝的建立,迁都长安,江南似乎不再是权力中心。 但,江南依然非常重要。 一来,江南富庶,乃鱼米之乡。 二来,江南多才俊,世家聚集,人才荟萃。 想要彻底稳固江山,杨复礼就要真正的掌握江南。 除了政治上的需求外,也有粮食等物资的实际需求。 对此,韩攸宁给杨复礼指定了一个极大的计划——贯通南北、南粮北调……可开凿大运河。 杨复礼对于娘子,不能说言听计从,却也是从不怀疑。 且,开凿大运河的计划,并不是韩攸宁的首创。 早在先帝时,就曾经讨论过这件事。 南方与北方交通不便,太过阻碍发展。 开凿大运河,利用水路,贯通南北,绝对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盛举。 可惜,就是太过盛大,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等,都是无法计数的。 先帝刚刚提出这个想法,户部尚书就先跳出来现场给先帝算账。 噼里啪啦的一通数字,先帝听得头晕脑胀,心肝发颤啊。 因为,户部尚书的所有话都能够总结为两个字——没钱! 其实,除了没钱,所需要征调的民夫、劳役也太多。 劳民伤财啊。 一个弄不好,还会重蹈“始皇修长城”的覆辙。 先帝:……怕了怕了! 修个大运河,就被喷成了始皇暴君,没准儿还会遗臭万年,这谁受得了? 不能修,那就先放一放吧。 不过,先帝也不是完全放弃了。 不能大张旗鼓的大兴土木,那就暗中进行测绘、设计等等。 所谓开凿大运河,也不是真的重新开挖出一条新的河道,而是将原有的几处河道进行扩展、延伸。 先帝便找了工部的官员们,前去各处河道,实地考察,记录数据,绘制图纸。 先帝一朝,似乎并没有做成一件大事,但不管是科举选士,还是开凿大运河,先帝都给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杨复礼登基,继承的不只是皇位,还有先帝所做的这些准备工作。 除了先帝的遗泽,杨复礼还有韩攸宁这个穿越女做最强辅助。 韩攸宁提出的观点,正好跟先帝的计划重合,杨复礼也就决定,他在位期间,一定要将大运河修缮完毕。 不过,做事情最忌讳纸上谈兵。 杨复礼与韩攸宁一番商量,夫妻俩便找了个类似“先帝托梦”这种听着就很离谱、旁人却无法辩驳的理由,一起去了江南。 他们要进行实地考察。 不只是大运河,还有江南那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 大运河还好,旧时的河道就摆在那里,帝后夫妇随看随有。 江南的众世家,可就没有那么好相与了。 意料之中的意外发生了—— “朕的圣驾在杭城遇刺,刺客身份隐约指向了当地豪族……” 杨复礼秉承着流氓原则,才不会有什么遮掩、委婉。 他张开嘴就是直接说,“说起来,那家豪族姓王,朕不精通谱系,还真不知道杭城王氏,与王尚书是否是一家啊!” 王尚书都惊呆了。 不是,陛下! 刺杀皇帝这种动辄牵扯九族的事儿,多严重啊,非常需要严谨。 就算您是皇帝,想要问罪,也要有确凿的证据。 可,似乎,皇帝在江南遇刺,并没有什么证据。 刺客是死士,失败后,就当场自尽,连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否则,杨复礼早就在江南就发作了,又何必等到回京? 没有证据,您怎么能在朝堂上信口胡说? 第230章 我娘是穿越者(十九) 龙岁岁打着小呼噜,小胸脯微微起伏着,显是睡得很熟的样子。 不过,龙岁岁有龙魂,龙魂熟睡间,也总能有一抹意识是清醒的。 尤其是这大殿之上,金碧辉煌,端庄威仪。 屋顶上的五脊六兽,大殿内的种种摆设,都跟“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整座皇宫,仿佛像是一条巨龙。 还有杨复礼,作为皇帝,他的身上亦有龙气。 ……这些都是让龙龙非常熟悉,且非常喜欢的存在。 龙岁岁睡着了,透明的迷你小龙魂,就忍不住的飘了出来。 它居高临下,它俯视全场。 杨复礼与王尚书的你来我往,龙魂全都收入眼中。 “哦豁!皇帝爹很有章法啊,非常坚定的拒绝朝臣们的双标——” 皇后上朝,于礼不合。 朝臣们(也就是世家啦)对皇帝不敬,甚至有刺杀行为,那就能够默许。 关键是,王尚书,以及随后反应过来的郑仆射都在疯狂的引经据典,试图用大道理砸死杨复礼这个曾经混迹市井的新君。 杨复礼也光棍,对于种种“圣人云”、“有祖训”,他全都一副“我不管、我不听”的无赖模样。 并非常执拗的表示:“我不管,我就认准这个道理,如果真的要讲究礼法,那就一起来。” “我家皇后的事儿,暂且放到一边,你们先去问责江南的那些世家。” “还有,我要科举选士……你们说的,我是皇帝,九五之尊,金科玉律,你们要听我的!” 以郑仆射为首的朝堂大佬们:……就很累! 这他娘是什么极品皇帝? 大道理,讲不通,就知道犯浑、耍无赖。 面对这样有文化的流氓……郑仆射冷冷一笑:真当朝堂是市井呢,胡搅蛮缠就能达成心愿? 做梦! 天真可笑! “……陛下,老臣、老臣年迈体弱,前些日子太医就劝老臣休养,只是陛下不在京中,老臣只得硬撑着。” 郑仆射深吸一口气,决定来个故技重施——称病、拒不上朝。 世宗皇帝的时候,郑仆射还是刚入朝的菜鸟,但他背后有偌大的世家阶层,也敢跟皇帝叫板,就曾经称病不出。 先帝时,郑仆射已经做到了右仆射,更加有“称病”的底气。 如今,到了杨复礼这个小皇帝身上,郑仆射再次装病,简直半点迟疑都没有。 他这一称病,王尚书等六部的几个主官,也都纷纷跟上。 呼啦啦,朝堂上,瞬间跪下了一小半。 当然,这那么多人,不可能都请病假。 开玩笑呢,又不是爆发了时疫,怎么可能一个病了,三分之一的人也都病了? 不是病假,还有事假啊! 有的官员为了请假,就连乳母死了,都要补一个“丧假”。 用人家的话来说,那不是普通的乳母,而是对他有抚养、教导之恩的养母。 之前忙于公务,疏忽了乳母的丧事,如今只想多多尽孝,亲自送乳母的棺椁回老家安葬。 杨复礼:……呵呵,我听你在放屁! 这么不走心的借口,却在朝堂上,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很明显啊,人家就是不把刚登基,龙椅还没有坐热的新君放在眼里。 偏偏又扯出“孝道”的大旗。 在孝道大如天的古代,确实好用。 杨复礼非常理解,并无比大度:“李侍郎果然是至孝之人,朕自当成全。” 杨复礼点点头,就在那位要为乳母尽孝的李侍郎眼底闪过一抹喜色,暗自为自己的小聪明而得意的时候,杨复礼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既是这般纯孝,只是扶棺回乡哪儿够?朕觉得,还该丁忧!唔,就给你三年的假期,让你好生在老家为乳母守孝吧。”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朝臣:……皇帝,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为乳母守孝,丁忧三年? 李侍郎更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咳咳,不是感动,而是羞愤。 他说要送乳母回老家,不过是个托词,只是想找个借口,好与众大佬保持一致。 但,真要是让他给乳母守孝—— 啧啧,都不用真的守孝,只是这句话传扬出去,李侍郎的体面也都丢光了。 堂堂世家子,一部之侍郎,居然要为一个卑贱的奴婢守孝三年? 这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李侍郎已经能够想象,若是此事成真,未来他再被人提及,就不是名门之后、当朝权臣,而是、而是“乳母孝子”! “不!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不能落下这样的“外号”啊。 更不能丁忧! 他只是想追随大佬的脚步,请几个天假,让陛下知道无人可用的窘困。 他不是真的要离开朝堂。 丁忧!还三年! 朝堂之上,从来都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而是数个萝卜争抢一个坑啊。 即便他是世家子,可六部统共才十二个侍郎,京城的世家子则是十二的数十倍。 李侍郎敢打赌,自己前脚去丁忧了,后脚自己的侍郎之位就被旁人占了去。 “臣、臣只是感念乳母早些年的抚育,她为了老臣,更是终身没有生养。无儿无女的老妪,连夫家的祖坟都进不去。老臣怜惜,这才想要在自家祖坟给她画一个墓地……” 李侍郎急了,赶忙解释。 他这不是尽孝,而是怜悯老弱。 乳母不是他的母,也不是祖母,根据礼法,无需守孝。 更不用丁忧啊! “嗯嗯!朕懂!朕都懂!李侍郎,你果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你放心,朕理解,朕准假!你呀,就好好的回老家丁忧吧!” 杨复礼则仿佛没有听懂李侍郎的解释,仍然大方的“赏赐”李侍郎去丁忧。 李侍郎面如土色,双腿发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苦求皇帝无果,他只能扭头去看自己的顶头上司——王尚书。 王尚书也有些错愕。 知道皇帝流氓、无赖,没想到他能如此的荒唐胡闹。 居然让臣子去给乳母守孝? 滑天下之大稽! 偏偏,拿着乳母当借口、要求请假的人是李侍郎,是自己的马仔。 作为老大,王尚书必须要为马仔撑腰,让他知道,跟着自己不会吃亏。 若是放任不管,李侍郎心冷了,也会让其他的马仔们生出狐死兔悲的感触,继而乱了“军心”。 人心若是散了,他们还如何团结起来,一起对抗皇帝? 王尚书微微侧头,递给李侍郎一个“放心”的眼神。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你只管去“丁忧”,三年后,我便重新把你召回来。 只要他们把持着中枢,一个官员的任免,岂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要抓住重点,其他的都是小事儿,可是暂时不用太过计较。 李侍郎略心安。 他自己就是世家子,懂得世家有推荐入仕的特权。 不说别人,就是李侍郎自己,当年也是靠着某位“世叔”的举荐入了礼部。 然后,又靠着世家身份,摘摘果子、抢抢功劳,十来年就晋升到了礼部的二把手。 如今,他是为了整个世家的阶层,紧紧追随着大佬们的步伐,不得不“丁忧”。 他是做了牺牲的人,他有功啊。 等这阵风波过去,都不用等三年,他就能够重新杀回来! 兴许啊,到时候,他还能再进一步呢。 李侍郎拼命的这般自我安慰着。 然而,还不等他自己信了自己,就听得杨复礼开口道:“霍知林,就由你暂代礼部侍郎吧。” 李侍郎:……什么意思?我这还没走呢,就有替补上位了。 还有,这个霍知林又是谁? 哦,想起来了,是他手底下的一个郎中,勋贵出身,家里富贵了近百年,也算堪堪达到世家的门槛。 若是本朝再修氏族志,再努力一下,应该能够进入。 但,“半步世家”也不是世家啊。 寒门就是寒门。 所以,即便霍知林的才学、能干都比李侍郎高,也因为一个姓氏而不得不屈居李侍郎之下。 如今,皇帝竟、竟—— “陛下!不可!” 王尚书习惯性的开口劝阻。 杨复礼想要习惯性的托腮,却发现自己还抱着胖闺女。 低下头,正好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龙岁岁看了正着。 父女俩几乎一模一样的丹凤眼就这么对视着……杨复礼只得放弃。 唉,不托腮,都无法彰显他肆意洒脱的气质呢。 不过,宝贝闺女在手,也极好极好。 “咦?王尚书,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还不回家?哎呀,朕知道你是个忠贞之臣,但也不必这般熬心熬力!” 杨复礼嘴上说着王尚书是“忠臣”,也一副朕心疼你的英明帝王模样。 但他那话里,就是透着“既然请了假,怎么还不走”的赶人意思。 王尚书气得都有些浑身发抖。 他位居高位多年,哪怕是先帝,对他也是客气有加,何曾有过被人“赶”的时候? 偏偏,告病假的是他,说无法办公务的也是他……哼,侍郎终究是个二把手,找人替代也就替代了。 尚书呢? 可是一部之主官,我就不信,你能找出替代的人。 杨复礼:……嘿,你还别不信,朕真能找到。 亲亲,别忘了,朕以前可是雍王,雍州的藩王。 雍州是什么地方? 岭南? 古代流放圣地? 不只是罪大恶极的犯人会被流放到这里,还有朝堂上失势的众多权臣。 从宰相到七品小官……要多少有多少! 第231章 我娘是穿越者(二十) 龙岁岁眨巴眨巴大眼睛:哦豁,厉害啊,皇帝爹! 她原本仰躺在皇帝爹怀里,听到精彩处,忍不住坐直了小身子,变躺为靠。 她的小脑袋也努力的向下看去—— 嘿嘿,想看看那群倚老卖老、试图拿捏的权臣们,面对简单粗暴的皇帝爹,是个什么反应。 龙岁岁现在的个子小,但她坐在了“巨人”的怀里啊。 杨复礼稳坐高台,靠在他怀里的龙岁岁,也就能居高临下。 小小幼崽,凤眼圆睁,兴致勃勃的看着朝堂上发生的一切。 皇帝爹火力全开,仿佛变魔术一般,当场就弄出了一排的老臣。 这些老臣,有的出身世家,有的是布丁白衣。 但,他们都曾经位居高位,好几位都与郑仆射一样,历经了三朝。 说句不好听的,这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叱咤朝堂的时候,郑仆射等一众朝臣,还只是只菜鸟。 只可惜,宦海沉浮,有的站到了权利巅峰,有人却失足落败,一朝被流放。 杨复礼去到雍州就藩,不只是大力在雍州搞建设、促发展,他还在韩攸宁的“提醒”下,大肆的寻找、安置在岭南的犯官,或是犯官的后人。 这些人,虽然在权利的倾轧中一朝败落,但他们都是有才学、有名望的人。 失败,不只是个人能力的原因,还有着天时地利人和等等方面的因素。 他们被给了郑仆射这些当朝的大佬,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比郑仆射的能力差。 杨复礼将这些人都聚拢起来,起初还只是让他们在雍州等地一展所长。 按照韩攸宁给杨复礼指定的计划,待到他们在雍州站稳脚跟后,就可以继续向其他地方扩展。 岭南,很大很大,不是只有一个雍州。 韩攸宁作为第一女富商,有足够多的金钱。 杨复礼有着雍王的身份与头衔,可以招募足够多的人马。 再加上这些犯官、流人的辅佐。 韩攸宁制定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占据整个岭南。 第二个五年计划:以岭南为基地,逐步向西、向北、向东扩展,开拓海上通道。 不到十年的时间里,韩攸宁和杨复礼就能占据大半个天朝,继而——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韩攸宁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执行了才两年,先帝就下旨召杨复礼回京。 韩攸宁:……也好!造反什么的,风险太大,其中所造成的伤亡更是不可计数。 虽然随后的计划,杨复礼并没有用到。 但这些积累,还是给杨复礼这个在京城没有根基的新君,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这不,初显成效! 郑仆射“故技重施”,想要用称病不出,逼杨复礼退让、妥协。 杨复礼却没有像他的祖、父般,被世家、权臣所裹挟,人家选择正面硬钢。 “郑仆射,历经三朝,为大雍辛苦了一辈子,如今年老病重,确实应该好好修养。” “老人家,您就放心的去养病吧,朝内还有谢相公呢。” 杨复礼仿佛没有看到郑仆射看到某位谢姓死对头时那涨成猪肝色的老脸,继续十分欢快的说着。 郑仆射:……放心!老子真要是放心才有鬼! 三十年了! 这都过去三十年了,以为早就老死在岭南那烟瘴之地的死对头,居然还活着。 更是被新君悄悄的带回了京城,直接站到了他的面前。 咳咳,三十年前,郑仆射还是朝堂的菜鸟,而那时朝堂的“首相”(众宰相之首)就是谢齐这个老匹夫。 而那个时候,郑家虽然同为一等世家,但依然不如谢氏更煊赫、更尊贵。 谢齐站在百官最前列,郑仆射却只能站在人群中遥遥仰望。 还是郑仆射联合好几个家族,集体布局,多方动手脚,这才扳倒了谢齐,就连整个谢氏,也随着谢齐被流放而落没。 一鲸落,万物生。 谢氏的倒台,让出了许多的政治资源,全都被郑家等几个家族一拥而上的分割干净。 三十年过去了,谢家已经远离了中枢。 郑仆射等人也早就忘了谢齐。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老匹夫不但活着,居然还跟新君混到了一起。 郑仆射震惊过后就是愤怒,他对着年近七十的谢齐怒目而视:你个老匹夫,你知不知道,杨家的这些皇帝,都在致力于削弱我们世家! 尤其是杨复礼这个竖子,他对世家更是没有半点亲近与维护。 他现在刚上台,屁股还没有坐稳呢,就想对江南氏族动刀子。 你谢家,也是曾经的江左名门,曾执世家之牛耳,如今、如今却自甘堕落的要跟皇家胡混! 有朝一日世家被新君一一清算,你谢齐就是世家的罪人! 谢齐作为经历过太多风浪的老狐狸,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郑仆射的眼睛都能喷出火来,谢齐如何看不到? 谢齐:……我们?谁和你我们? 世家又如何? 世家内斗起来,所谓“自己人”比外人更狠。 谢齐可没忘了,当年他被陷害、被流放,第一个跑来落井下石的就是世家。 流放后,近三十年,谢家所遭受的一切风雨,也都是世家带来的。 谢家名义上还是世家,但谢齐等谢家人却没有那么“狭隘”了。 什么世家不世家,说穿了都是权利的争斗。 而只要谁能让他们谢家重回巅峰,重新手握权利,谁就是谢家的“盟友”。 皇帝怎么了? 他要削弱世家又如何? 朝政总要有人去打理,皇帝不可能一杆子把所有的世家都放倒。 他终归要拉拢一波、打击一波。 谢齐觉得,自家完全可以成为皇帝拉拢的那一拨人。 至于将来会被新君“兔死狗烹”,被当做世家清算……呵呵,那都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 经历了流放,在岭南那种蛮荒之地苦苦挣扎了三十年,谢齐已经活得无比通透。 先管好现在,未来如何,以后再说! 若是连现在都没有,又何谈未来? 与新君合作,甘为新君走狗,又如何? 他谢齐回来了,一回来就是左仆射,又是百官之首,万人之上! 其他的,谢齐全都不在乎。 至于郑仆射的黑脸、怒视,还有那些没有骂出口的所有咒骂……哼,闲得!把你流放岭南,让你在那烟瘴之地苦熬个几年,你就不会瞎逼逼了! 所以,谢齐非但没有被郑仆射的眼神弄得心虚、畏惧,反而迎头而上,他微微一笑:“多年不见,不想郑仆射病弱至此。郑仆射只管放心养病,这朝堂之上,还有谢某与诸公呢。” 是的,诸公! 杨复礼可是带了一群流放的犯官回来。 不说朝堂上有三分之一的人请假了,就是文武百官全都“罢朝”,杨复礼也能第一时间将所有的官员都补齐。 除了流放的官员,其实就是六部各衙门的属官们,也都盯着自己上司的那把椅子。 谁的屁股刚刚挪开,就会有好几个人蜂拥冲上去。 另外,杨复礼在雍州的时候,已经进行了两年的科举选士,从寒门中挑选出了一些人才。 当然,这些人才到底都是菜鸟,还只能作为储备。 杨复礼原本还想着,如何往各部安插人手。 得,不用费劲了! 人家郑仆射主动把“空缺”都让了出来。 “郑仆射真是个好人啊!” 抱着胖闺女,杨复礼高高在上的看着谢齐等犯官与郑仆射等群臣进行pk,他便向韩攸宁歪了歪身子,小声的说了一句。 韩攸宁娇嗔道:“陛下!又促狭!” 你这话,千万别对着郑仆射说。 否则,郑仆射一定当场吐血给你看。 装病也就成了真病了! “阿宁,你说的没错,这世上最不缺的人。郑仆射他们不干,自有人去干!” 说到这里,杨复礼脸上的嬉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帝王的威仪与霸气。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杨复礼还有更多的政务要实施。 整顿朝堂,组建锦衣卫,开恩科,继续推行科举选士。 哦,对了,还有江南的氏族,也要收拾! 他和阿宁可是真的被刺杀。 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韩攸宁、杨复礼夫妇就预料到此次出行可能会不顺利,甚至有危险。 所以,夫妻俩才忍痛割爱的暂时将女儿留在了皇宫。 要知道,自阿昭出生后,他们一家三口就从未分开。 韩攸宁、杨复礼将这个女儿视作掌上明珠,无比疼爱。 也正是真的爱女儿,夫妻俩才知道怎样做对女儿最好——一起去江南,太危险。 宫里虽然还没有肃清各方势力,又有郑太后等虎视眈眈。 但,这些人只敢暗地里动些手脚,却病不敢伤了阿昭的性命。 而随后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郑太后最大的小动作,就是指使一个教养嬷嬷来洗脑杨昭。 三岁的孩子,给她讲这些,还是早了些。 关键是,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无法彻底洗脑。 这不,女儿就没有对严嬷嬷产生依赖,重新回到他们夫妻身边后,也再没有说什么三从四德、列女传或是什么莺莺红娘。 以后呢,杨复礼也会继续带着娘子、女儿上朝,每日里耳濡目染,他的阿宁,也定会成长为比父母都要优秀的人。 龙岁岁:……压力有些大啊! 超越万能的爽文大女主,着实有些难度…… 第232章 我娘是穿越者(二十一) 面对望女成凤的女主娘、皇帝爹,龙岁岁忽然就明白了原主的心愿。 不让父母蒙羞,成为父母的骄傲。 龙岁岁猜测,或许原主并没有被严嬷嬷洗脑成功,变成所谓的恋爱脑,或是娘道女。 但她依然是自卑的。 因为,她的父母都太厉害、太强悍。 一座座的高山,高耸巍峨,且开创了一个又一个的先河,完成了一项又一项的丰功伟绩。 他们的成就太优秀、太伟大,原主或许不是脑残、极品,却也不是逆天的天才。 她从小到大,注定都要生活在父母那无比璀璨、无比耀眼的光环之下。 她做不到世人期盼的“青出于蓝胜于蓝”。 她一度被人认定是“虎父犬女”、“全无乃母之风”。 这样的自卑,兴许还透着些许矫情。 但对于原主来说,没能成长为超越父母的人,或许就是不够优秀,是辜负了父母的期盼与尽心培养。 “……傻孩子,超不过就超不过吧。你娘是女主,你爹是女主官配,他们就是凤傲九天、龙御天下的顶级大佬。” 龙岁岁默默的对原主说着。 “你只要秉承着父母的意志,将他们未竟的事业继续进行下去,你就是他们最合格的继承人。” “……至于父母,我相信,他们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更不会怪你不够优秀!” 做父母的,只要是真心疼爱子女,都不会有太多的苛求。 只要孩子能够健康快乐、顺遂无忧就足够了。 优秀? 优秀的定义是什么? 标准又是什么? 优秀之上是不是还有卓越、完美? 欲望、金钱、权利……都是没有尽头的。 没有必要强行给自己戴上太多的枷锁。 父母的荣耀,做女儿的引以为傲,并以此为榜样,努力靠拢也就是了。 的没有必要非要争个高低。 子不类父,女不肖母,但只要努力了,问心无愧,也就足够! 龙岁岁其实也是“二代”,有个创一代的亲爹。 她除非把龙门集团做到全国第一,世界第一,否则也很难超越龙光耀这个白手起家的商界大佬。 但,龙岁岁自卑了吗? 觉得自己不如亲爹,亲爹会嫌弃她吗? 没有! 龙岁岁从来不会拿自己跟亲爹比,因为根本没有可比性。 两代人,两个时代,如何去比? 再说了,龙光耀是自己的亲爹,跟亲爹比什么比? 不如亲爹怎么啦? 那证明她厉害,有个比她还厉害的亲爹。 龙岁岁心底就是一通碎碎念,为了安抚可能早已不存在的原主,她更是不惜把自己拉出来当案例。 忽然,龙岁岁小小的身体,有种倏然放松的感觉。 这是—— 原主残存的意识? 它离开了? 所以,原主被龙岁岁劝慰到了,原主释然了? 龙岁岁清晰的感受到那抹残魂的消失,她默默的说了句:“再见,杨昭!” “你放心,虽然女儿不一定能够超越父母,但我也会努力,让你成为不逊于父母的人。” 一场热闹的大朝会,终于结束了。 郑仆射原本想要故技重施,结果被杨复礼弄来的谢齐弄得方寸大乱。 谢齐的出现,让郑仆射大感危机,偏偏无计可施。 他失了先机。 是他开口说自己有病,需要休养。 郑仆射倒是能够厚着脸皮,表示自己可以“轻伤不下火线”。 但,不说杨复礼了,就是死死盯着他的左仆射官职的谢齐都不答应。 这老匹夫,在岭南待了三十年,竟变得更加奸诈,还多了几分蛮夷的“狂野”——不再满口圣人言,而是开始爆粗口。 谢齐的表现,竟是比杨复礼这个流氓皇帝,还要流氓。 全无曾经世家贵胄的风范。 谢齐换了风格,儒雅含蓄了几十年的郑仆射,全然没有应对之策。 两人现场演绎了一场“秀才遇到兵”的荒诞戏码。 郑仆射又急又气、又羞又恨,最终,终于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吐了血,精神也有些涣散,而就在郑仆射即将昏迷前,就听到谢齐凉凉的说了句:“看吧,吐血了吧!都说你身体不好,合该好生休养,偏你不信!” 愈发忍不住,郑仆射又吐了一口。 还嫌不够的谢齐,又补了一句:“快啊!快来人把郑仆射送回府,好生休养,切莫再让他劳累、劳神了!” 众朝臣:谢齐,你就住嘴吧! 到底是谁让郑仆射“劳神”了? 还不是你! 啧,一张利口啊,嘚啵嘚的几句话,就把人气的吐了血。 “老而不死是为贼”,古人诚不我欺! 从岭南杀回来的谢齐,在郑仆射的许多马仔看来,那就是老不死的狗贼! 恨只恨,自家老大不是人家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被弄得抬出了太极殿。 唉,这朝堂上,要变天了喽。 有个时而流氓时而君子的皇帝就够让人头疼了,没想到又来了个“老贼”。 郑仆射以及世家出身的官员们,全都被阴霾所覆盖。 勋贵、落魄世家,以及极少数的寒门,则兴奋的全程围观。 哟,郑仆射都吐血了啊! 还有这个谢齐,又是何方神圣? 我去,陛下好算计,居然要放归宫人?还要开恩科? 咦?开恩科?那我们这些寒门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郑仆射倒了也好,空出这么多的职位,固然有谢齐等抢夺,对于我们寒门,也是有上升的可能! 朝堂之上,眼神乱飞,议论声此起彼伏,那叫一个热闹啊。 而挑起这一切的杨复礼,却完美“隐身”。 有了郑仆射与谢齐的争斗,朝臣们都忘了一开始的议题——皇后该不该上朝! 或者,朝臣们不是忘了,而是故意回避。 咳,郑仆射、王尚书倒是注意了,还提出了反对。 结果呢,郑仆射吐血,被抬出了太极殿,左仆射的位置,瞬间被谢齐补上。 王尚书称病,倒是没有吐血,可还是被杨复礼从岭南带来的某位曾经担任过礼部、户部等多部尚书的大佬所替代。 还有那些紧紧追随郑、王二人的马仔们,也都不得不让出了自己的官职。 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啊。 他们可不像郑、王两家,有着庞大的家族、雄厚的实力。 他们就是“凡人”,神仙打架,与他们何干? 至于皇后该不该上朝,也不是他们所能非议的。 皇帝愿意,大佬们默许,那、就这样吧。 反倒是龙岁岁这个小公主,众人丝毫都没有在意——一个公主,大约是陛下宠爱,这才抱来朝堂。 以后,等皇后生了小皇子,就会被立为太子。 公主什么的,长大后,招个驸马也就是了。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杨复礼、韩攸宁带着女儿上朝,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意为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就目前而言,文武百官关注的还是朝堂的风云际变,以及京城的诸多动向。 “唉,要起风了啊!” 虽然倒下去的是以郑仆射为代表的顶级世家,但并不意味着,接下来的风雨,就跟自己真的没有关系。 和风细雨也就罢了,如若是狂风骤雨……都在这片天空之下,谁又能幸免? 一场大朝会,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随后的一系列事件,证明他们并不是杞人忧天。 首先,皇帝下恩旨,放归三千宫人。 这些宫婢,大多都是京城及周遭地区的寻常百姓之女。 圣旨下达,消息很快就传开。 许多将女儿送去宫中的老百姓,得到消息,纷纷赶来京城。 宫门外,已经不再年轻的女子,背着行李,拿着皇后娘娘赏赐的盘缠、安置费等,跨出了那道大门。 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朱雀大街,她们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恍惚,不真实! 无数次在梦中想到这样的场景,可当梦境照进现实,她们竟莫名有种心慌、畏惧。 这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她们习惯了宫中的一切,对于曾经的生活,早已淡忘。 还有父母、兄弟、亲人…… 有的父母早已离世; 有的父母尚在,可多年不见,双方对彼此的容貌似乎都有些忘记; 有的—— “不怕!还有皇后娘娘呢!我会刺绣,我可以去刺绣工坊,工坊有宿舍,吃住都不用愁,就跟在宫里一样!” “对!我、我虽然没有什么特长,但我力气大,肯吃苦,总能有碗饭吃!” “皇后娘娘说了,只要我们去工坊,就会优先录取——” 许多人都清清楚楚,“皇后娘娘”词汇更是无数次的出现。 不只是宫人,还有随后赶来的家人们。 双方见面,抱头痛哭,哭过之后,宫女们会告诉父母亲人:“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恩典!” 虽然不年轻了,可自有了! 不用再担心被打骂,被推出去当炮灰。 想嫁人,就嫁个鳏夫。 不想嫁人,也可以进工坊、去女学。 家人们听自家女儿说了皇后娘娘的恩典,全都感动不已,纷纷跪下来,对着宫门,山呼:“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一时间,竟形成了一层层的声浪。 不远处,某个酒肆的二楼雅间,有人听到动静,知道是放归宫人及其家属在跪谢帝后,忍不住撇嘴:“……是不是觉得自己得了民心,享受到了万民拥趸?” “哼,升斗小民懂什么?现在能够跪下来谢恩,他日有了灾祸,他们也能骂你们是昏君、妖后!” 而那个“他日”,就在眼前啊…… :八月第一天,求 第233章 我娘是穿越者(二十二) “去岁冬日,无雪!” “且整个冬日,连最冷的三九天,都格外暖和。” 龙岁岁半睡半醒间,听到女主娘和皇帝爹在讨论政务。 与那位在酒肆暗中发狠的人的猜测不同,作为万能的穿越大女主,韩攸宁怎么可能做不到“防患于未然”? 说句不好听的,随便一个想要看帝后笑话的人,都能想到的事儿,拥有女主光环的韩攸宁如何会想不到? 他们夫妻去年年底才抵达京城,似乎并没有完全感受到去年冬日的异样。 但,韩攸宁是女主,更是一路辅佐丈夫从街头小混混成长为雍王、乃至皇帝的大女人。 她真的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整个冬日,京畿地区没有下雪,气温还格外暖,似乎看着只是天气情况。 而有见识、有经验的人都会知道,气候会直接影响到来年庄稼的收成。 比如—— “冬日无雪,春日、夏日可能就会没有雨!” “冬日太暖,来年可能就会发生虫灾。” 韩攸宁略带忧色的与杨复礼说道。 “冬日无雪,夏日就无雨?那岂不是说今年会有旱灾?” 杨复礼非常好学,对娘子更是无条件的信赖。 他仔细思考着妻子的话,并努力在自己看过的奏折里找到相应的证明—— “是了!我想起来了,有位京郊的县令,曾经上过一道折子,提到春日无雨,地里春苗都受到了影响!” “只是,这人品级低,上报的事情也并不大,奏折便被中书省丢掉了角落里,若不是我想学习批阅奏折,命人找来了这些奏折,我都不知道呢。”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朝中某些重臣的倚老卖老,嚣张霸道。 他们,独揽朝政,根本就没有把皇帝放在眼里。 不只是杨复礼这个新君,就连先帝,也多次被欺瞒、掣肘。 否则,大雍朝也不会有暗卫的存在。 杨复礼的思维果然够发散。 或者说,他和娘子回到京城后,所要面对的问题太多太多。 而他们信任的只有彼此。 所以,两个人忙得几乎是团团转,解决一个问题的同时,另一个问题也不会忽略。 “提到暗卫,娘子,我已经放出风声,欲裁撤暗卫,组建锦衣卫。” “就在今日早上,娘子,你猜,谁主动进宫来求见我了?” 杨复礼又是熟悉的痞笑,他歪着头,带着几分促狭。 都不用韩攸宁做回答,半睡半醒的龙岁岁都忍不住要送给亲爹一对大白眼—— 还能有谁? 当然是暗卫的指挥使,或者副指挥使! 好好的朝廷鹰犬,有官职、有奉银的正规军,一旦皇帝裁撤,那就是没了主子的孤魂野鬼,游勇散兵。 之前暗卫一直不出现,指挥使、副指挥使仿佛死了一般,他们不是真的要作死的想要被裁撤,而是想要待价而沽,好好的抻一抻新来的帝后夫妇。 没想到,杨复礼这个新君竟是这么的“流氓”:你不露面?好,那就直接裁撤! 指挥使&副指挥使:……就是想多要些好处,您不给就不给,干嘛直接翻脸、掀桌子啊。 偏偏,人家是皇帝,还真就有掀桌子的底气。 暗卫跟满朝文武还不同,完全就是皇家的走狗,是皇权下的产物。 暗卫能够依靠的,也只能是皇帝。 皇帝一旦翻脸,他们还真就没有任何办法。 “指挥使还是副指挥使?亦或是两人一起?” 韩攸宁却不会像龙岁岁那般没有耐心。 她对杨复礼,真的是耐心、细心又尽心。 咳咳,养成系的快乐,非经历者所不能懂啊。 “不愧是阿宁,一猜即中。” 杨复礼习惯性的竖起大拇指,对着韩攸宁就是一通马屁。 他就知道,娘子与他最合拍了。 总能猜到他的问题,也总愿意配合。 龙岁岁麻木脸:……懂了!夫妻间的小情趣嘛! 龙岁岁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整个人便仰躺在了矮榻上。 摊手摊脚,鼓鼓的小肚子,微微起伏着。 好困啊,而小孩子,就是需要多多的睡眠。 龙岁岁打瞌睡打得心安理得。 耳边,依然是帝后夫妇的谈话声。 杨复礼:“两位指挥使跪地谢罪,说他们怠慢了我这个新君。” “还推辞:先帝驾崩,诸事繁杂,暗卫忙于处理,这才——” 韩攸宁淡淡的回了句:“狡辩罢了。” “是啊!不过,接下来,两人倒是颇有些诚意,不但将所有暗卫的花名册都交了出来,还交出了几箱子这些年检查百官的记录!” “阿宁,你猜,那些记录都写了啥?啧啧,真是好生精彩啊。就是画本子,都写不出来的精彩。” 韩攸宁点头回道:“嗯,虽然不知道具体记录了什么。但可以想象!现实永远比虚构更魔幻!” 杨复礼:“哈哈,阿宁说得对!确实非常的魔幻啊!比如那位国子监的祭酒,天天一副清冷高贵的读书人模样,谁能想到,他居然特别的抠门,哈哈哈,内衣破了都要补啊补……” 龙岁岁的小呼噜声都中断了:呃,皇帝爹,你是皇帝唉,这么八卦自己的臣子,好吗? 还有……哈哈哈,确实有些好笑。 反差萌啊,有木有! 龙岁岁小小一个人儿,大概是重新一次做幼崽,居然也开始被同化的有些幼稚了。 只是—— “阿昭笑了?” “嗯,估计是做了什么美梦吧。” 龙岁岁突如其来的笑声,瞬间吸引了帝后的注意力。 他们转过头,杨复礼满眼宠溺,韩攸宁则顺手拿起一条小被被给女儿盖好。 见女儿笑过之后,夫妻俩才又开始继续讨论。 不过,让龙岁岁这么一打岔,杨复礼没有了继续八卦朝臣的心思。 他收敛心神,开始跟韩攸宁说正事儿,“我收了花名册和百官录,并告诉他们,暗卫是一定要裁撤的,不过,新组建的锦衣卫也需要一定的人手,可以将原有的暗卫补充进来。” 其实,杨复礼、韩攸宁手底下并不缺“暗探”。 别忘了,韩攸宁可是大雍朝第一女富商啊。 她麾下有着十几支的商队。 这些商队,东来西去、走南闯北,足迹几乎遍布整个大雍朝。 甚至连北边的草原,西边的诸国等,韩攸宁也利用商队,将触角伸了进去。 商队四处游走,可不只是买卖货物,还能顺便搜集当地的情报。 商队或许不如暗卫拥有官方的力量,继而更加容易的获得咨询。 但,商队也有商队的好处。 他们本就在民间,最能得到诸如当地物价、气候风俗等等方面的第一手资料。 消息汇总到韩攸宁这儿,韩攸宁便能根据这些,推测出某个地方的经济情况,以及当年农作物是否丰收! 不过,这些消息渠道,只能作为一条线,不能全面代替暗卫。 杨复礼为了彻底将暗卫收归己用,决定听从韩攸宁的建议,组建锦衣卫。 暗卫可以充入锦衣卫,但锦衣卫却还有其他的人员。 比如商队的一部分商贾,再比如杨复礼在雍州收拢、培养的亲卫等。 暗卫被纳入锦衣卫,却要被打散原有的构架。 还有那两位试图跟新君讲条件的指挥使、副指挥使,杨复礼也会直接撸掉,换上自己的亲信之人。 锦衣卫正在如火如荼的构建着,或许还没有彻底成型,却也已经能够给帝后带来各地的情报。 “……京畿的气候,不容乐观啊!” “春日没有下雨,如今进了五月,即将进入盛夏,也依然没有下雨的迹象。” “阿宁,今年京畿地区注定要有一场大旱啊。” 而天灾什么的,人力真的无法抗衡。 万能如女主韩攸宁,也是无能为力—— 她能做什么? 在古代,手搓炸弹,并不难。 可想要人工降雨,就不是科技所能解决的了。 不说在古代了,就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人工降雨也是需要一定的条件的。 没有云层,没有足够的湿度,就算哐哐的往上打炮弹,也不可能把雨炸下来啊。 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韩攸宁都不用探出头看,就知道,今日又是个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 晴天,可不总是那么美好。 没有一丝云彩,也就彻底没有下雨的可能。 除非有神迹! 而韩攸宁作为一个理科女,最是坚定的唯物者。 她不相信所谓的鬼神之说。 可,她却又有了“穿越”。 呃,好吧,穿越似乎也能够用科学来解释。 什么平行时空啊,什么空间折叠啊……韩攸宁发现自己思维被发散了,赶忙收敛回来。 人工降雨,她做不到! 但,竭尽所能的预防、缓解即将到来的旱灾,还是能够努力一下下的。 韩攸宁开始跟杨复礼说一些抗旱的办法。 打深井! 架水车! 韩攸宁又习惯性的抽出一张张的纸,亲自给杨复礼绘制各种图纸。 杨复礼连连点头,眼睛里更是迸射出光芒—— 他就知道,他的阿宁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熟睡中的龙岁岁,再次翻了个身,以小孩子的超强柔韧度,摆出了一个成年人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睡姿。 咦?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管它呢,左右有女主娘、皇帝爹顶着,她只需要躺平就好…… 第234章 我娘是穿越者(二十三) 等龙岁岁醒来,韩攸宁、杨复礼已经不在近前。 她翻身坐起来,小肉手揉了揉眼睛。 “殿下,您醒啦!” 龙岁岁刚一翻身,屏风外,就有人影晃动。 几乎是下一秒,两个宫女走了进来。 她们就是原本服侍小公主的大宫女,严嬷嬷故意养歪原主的时候,她们也曾偷偷关注。 帝后回宫后,她们更是第一时间跑去向帝后回禀。 杨复礼下旨放归宫人,这两个大宫女一个十九岁,一个二十岁,还都不到放归的年纪。 经过一番审查,韩攸宁初步确定,这两个大宫女背后,暂时没有其他势力。 再者,经过了宫人放归,整个宫城的“平静”彻底被打破。 各方势力的人脉,几乎大部分都被斩断。 留下的宫人,也不再轻易的被某方势力所拉拢—— 拜托,只要过了二十五岁,就能离开皇宫。 她们又何必搅合其中? 效忠帝后,追随皇后娘娘,到了岁数出宫,也能有个好的归宿呢。 杨复礼和韩攸宁用实际行动向皇宫所有的人证明,跟着他们才有肉吃。 反观郑太后,啧啧,是太后又如何? 终究不是新君的亲生母亲,又与新君没有半点的情谊。 空有一个太后的头衔,那就是没权没势的无用老妪。 更不用说,现在的郑太后,都不在太极宫。 她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从大明宫伸进太极宫啊。 郑太后是日暮西山,而韩皇后则如日中天……宫中之人,最擅长的便是捧高踩低。 郑太后与韩皇后两人之间如此明显的优劣势差距,宫婢们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龙岁岁作为帝后唯一的孩子,虽然只是个公主,却也被帝后当成了眼珠子、命根子。 夫妻俩上朝都要带着她。 而之前曾经对小公主耍手段的严嬷嬷,如今更是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不是形容词,而是绝对的写实! ……宫中上下,自然也就知道该如何对待龙岁岁。 两个宫人十分恭敬。 伺候龙岁岁的时候,也是无比的尽心。 龙岁岁刚一起来,两个宫人便赶了过来。 “……阿父、阿母呢?” 龙岁岁揉完眼睛,左右看了看,发现父母都不见了。 “好叫小殿下知道,陛下和娘娘去两仪殿批阅奏章了!” 宫女一,名叫谷雨,躬身回禀。 龙岁岁点点头,哦,爸爸妈妈去上班了啊,那我呢? 这里可没有幼儿园! “小殿下,喝点儿蜂糖水吧。” 另一个宫女叫立夏,则端过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甜白瓷的茶盅。 她端起茶盅,送到龙岁岁嘴边。 龙岁岁张开嘴,温热、甘甜的蜂蜜水便涌入了口腔。 嗯嗯,刚刚睡醒,嘴巴正干着。 喝些蜂蜜水,倒也舒服。 喝了两三口,龙岁岁便挪开了脸。 立夏便赶忙将茶盅拿开,放到了一边。 “小殿下,饿不饿?御膳房送来了新作的点心!还有肉沫牛乳羹……” 谷雨跪坐在另一侧,一边帮龙岁岁整理衣服,一边柔声问着。 “饿!要吃!” 龙岁岁摸了摸小肚子,有些瘪了呢。 随着她的一声“饿”,立刻便有一排的宫女端着盘子、提着食盒鱼贯而入。 眨眼间,小小的食案上便摆满了碗碗碟碟。 碗碟的尺寸都不大,像是专门为幼童定制的一般。 而碗碟里的东西,也都小小的,数量不多,只有两三块。 龙岁岁目光落在那个盘子上,便有宫人拿着公筷给她夹过来。 龙岁岁自己拿着勺子,将宫女夹过来的东西,一勺一勺的送进嘴里。 好吃! 真好吃! 不愧是九族严选磨砺出来的厨艺,真的堪称出神入化。 龙岁岁作为一个见识过太多好东西的富二代,都忍不住要赞一声好。 谁说古人的享受不如后世? 吃喝玩乐上,天朝的老祖宗们,真的才是祖宗! 肉沫牛乳蛋羹,吃不出一点儿的腥膻之气,反而只有牛乳的醇香甘甜与肉的香糯油润。 不能说达到入口即化的程度吧,却也非常适合三岁的幼崽。 龙岁岁吃得很是嗨皮。 而快乐美好的时光,总是容易被人打破。 “回禀公主,安王世子来了!” 龙岁岁刚刚咽下最后第二口的蛋羹,就听到了这么一声回禀。 龙岁岁拿着勺子,望着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口,瞬间就没了想吃的心情。 唉,极品亲戚来了,食欲都被搞没了呢。 刚穿来那会儿,龙岁岁所能接触到的只有严嬷嬷和一群宫女。 那时候,她还在胡乱猜测,以为原主可能就没有多少亲人。 她那时还天真的想着:没有亲戚也好,至少不会有极品来自己面前上蹿下跳。 随后,帝后回宫,从夫妻俩的谈话中,龙岁岁大致知道了父母双方的身世—— 韩攸宁,抛开穿越女的身份不提,她还是小说里的“林妹妹”。 父母双亡,留下百万家产。 韩家三代内没有血缘近的亲人了,只有一个嫡亲的舅舅,母亲临终前,还特意将韩攸宁托付给了舅舅。 韩攸宁便带着百万家产去了舅家。 结果,就险些被吃了绝户。 韩攸宁不是林妹妹,她也看不上只知道姐姐妹妹、中央空调成精的表哥,索性就找了个契机,跟舅家撕破脸。 搬出舅家,自立门户。 搞发明,开店铺,不到两年,便成为一代女巨贾。 杨复礼,元后嫡幼子。 奈何时运不济,还没有满周岁,自己嫡亲的倒霉大哥就被逼得(撺掇得)造了反。 而纵观历史,太子造反的就没有几个能够成功。 杨复礼的便宜大哥自然也没有成为例外。 宫变失败,被废,整个东宫都被问罪。 戾太子被逼自尽,元后自尽,杨复礼也被气头上的先帝丢回了奉恩公府。 奉恩公府也因为这次宫变被连累,夺爵、抄家,嫡出一脉的成年男丁全部死绝。 只剩下一个庶子,勉强支撑门户,艰难的养着几个妇人,和几个年幼的男丁。 杨复礼在落魄的便宜舅舅手底下讨生活,日子可想而知。 所以,他从小就混迹市井,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磕磕绊绊的总算长大。 韩攸宁、杨复礼看着似乎都是“六亲死绝”的天煞孤星。 但,那是他们落魄时。 杨复礼被先帝召回,册封为雍王,便开始有各路亲戚找上门来。 其一,杨复礼的舅家,曾经的奉恩公府,那位便宜庶舅,仗着对杨复礼有抚养之恩,以“舅爷”自居。 杨复礼:……老狗贼,你在想peah! 当初但凡庶舅对他好一些,他都不至于像个孤儿般在市井挣扎着长大。 所以,对于便宜舅舅,杨复礼直接命人打了出去。 哼,若不是家里没有养狗,杨复礼都想直接放狗!亦如便宜舅舅曾经对他做过的那般! 其二,戾太子的遗孤。 戾太子死了,东宫树倒猢狲散,但戾太子的家小并没有死绝。 先帝不是后爹,戾太子、元后都死了,怒气也就消了大半。 对于戾太子的儿女们,先帝并没有赶尽杀绝。 还是老办法,将孩子送还给外家。 戾太子的太子妃姓沈,与名门吴兴沈氏没有半毛钱关系。 沈家是武勋,祖上也是追随高皇帝建立大雍朝的开国功臣。 只是,近百年过去了,十数次的权力倾轧,沈家丢了爵位,没了兵权。 还是沈太子妃的父亲,少年从军,凭借一己之力,又给沈家挣来了一个大将军的官职。 沈氏也因为这个大将军,被册封为太子妃。 而戾太子敢起兵造反,也是沈家的兵马给了他底气。 戾太子落败,沈家也被追责。 大将军被褫夺官职,沈家成年男丁被流放西bj中留守的也只是一些妇孺。 不过,沈家的妇孺就比奉恩公府的妇孺厉害许多。 几个儿媳妇没有和离归家,而是关上大门,好好照顾婆母与儿女。 沈太子妃自缢,许是殉情,又许是以死谢罪。 不管为了什么,她的死,让先帝对沈家手下留了情。 沈太子妃的一双儿女,被送回了沈家,也得到了沈家的善待。 当然,所谓“善待”,也是无法跟过去相比。 沈家到底败落了,只比寻常百姓好些。 太孙、小郡主这对姐弟,也就过得比杨复礼这个便宜小叔叔略强些。 他们虽然血缘很近,却因为种种原因,在过去的十几二十年里,却都没有过来往。 杨复礼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对便宜侄子、侄女儿。 直到,他成了雍王。 已经长大成人,并娶妻生子的侄子找上门来。 杨复礼:……我连你爹都不认识,对于你,更是个陌生人! 不过,古代到底重视血缘、重视宗族。 不管怎么说,太孙都是杨复礼的亲侄子,咳咳,比杨复礼都大三岁。 杨复礼便送给了太孙一些房产、金银等财货。 随后,杨复礼去雍州就藩,太孙倒也硬气,居然跟着杨复礼一起。 杨复礼便对这个拍便宜侄子有些刮目相看,真有几分将他当成亲人。 再随后,杨复礼被召回京,册立为太子,还登基为帝,太孙就不只是便宜亲戚,还有那么同甘共苦的情谊。 杨复礼流氓归流氓,却不会亏待了自己人。 他便册封便宜侄子为安王,一品亲王,封地安县。 安王还好,算不得极品,但他的妻子,是在他还是平民的时候娶回家的,京郊农庄的农户之女,就、颇有点儿上不得台面。 她生的儿女们,更是堪称熊孩子…… 龙岁岁:……,最烦熊孩子,和宠溺熊孩子的极品家长了! 第235章 我娘是穿越者(二十四) “安王世子?谁啊?” 龙岁岁伪装听不懂的样子。 她就是个三岁小幼崽,哪里懂什么亲戚来往? 再说了,这里是皇宫,又不是安王府,安王世子也不能横冲直闯。 她歪了歪小脑袋,仿佛全然不记得这么一号人物。 进来回禀的宫女叫小雪。 嗯嗯,都是同一批进宫的宫女。 那个负责教养这些小宫女的嬷嬷,大概也没有什么取名字的天赋,就拿着节气名给这些宫女命名。 龙岁岁身边的四个大宫女,就分别是谷雨、立夏、小雪、寒露。 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全都占全了。 还有十几个小宫女,小宫女的名字倒是更多样些,则都是按照药材等取名。 龙岁岁作为一个三岁幼崽,能够记清自己几个大宫女的名字就很不容易了,小宫女什么的,龙岁岁即便记得住,也不会表露出来。 小雪见龙岁岁一脸疑惑,还误以为小殿下真的不记得安王世子是谁,便赶忙柔声解释:“小殿下,安王是您的堂兄,安王世子便是您的堂侄。” 虽然这个堂侄比小殿下还要大两岁。 但,辈分摆在这里,且两家的血缘,是整个大雍皇室里最近的。 尤其是安王不是普通的皇帝侄子,他的父亲曾经是大雍朝的太子。 按照礼法来说,安王一脉才是嫡支。 朝中就有一些推崇嫡长子继承制的朝臣,比较亲近安王一系。 再加上新君杨复礼,膝下只有一个小公主。 没有皇子,就相当于没有继承人。 还是按照礼法的话,若是杨复礼总是没有儿子,他就要过继。 放眼整个皇室,杨复礼最该过继的就是亲侄子安王。 若是嫌侄子太大,也可以过继侄孙嘛。 这样的想法,不说在礼教严苛、宗族思想严重的古代了,就是在一两千年的现代,也依然有市场——只有女儿,便让侄子摔盆,然后房子、地等就都留给侄子。 而在古代,在皇家,皇帝无子更要过继。 这不只是三两亩地、四五间屋,还有着偌大的江山呢。 所以,拥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不算奇葩、极品。 顶多就是朝臣们还懂得遮掩,更懂得等待——杨复礼才二十多岁,还能生。 而某些人,比如安王妃,就已经把皇宫,把皇位当成了自家的囊中物。 毕竟在他们乡下,谁家若是绝户,就要过继侄子。 否则,连送终的人都没有,将来也没有人祭奠香火。 安王妃认定自家夫君是未来皇帝,便总以皇宫主人的身份自居。 只可惜,韩攸宁对后宫整顿了一番之后,“宫禁”格外严格。 安王妃作为亲王妃,没有诏令,也不得入宫。 “……不召我入宫,我就进不了宫嘛?哼!想得美!” 安王妃对韩攸宁绝对是充满了羡慕妒忌恨。 说起来,两人同为“民女”,出身也都非常低。 可她只能做安王妃,而韩攸宁却是能够与皇帝一起上朝的皇后。 凭什么啊! 明明她安王妃更厉害! 韩氏那个女人,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她怎么还有脸与皇帝站在朝堂上? 要知道,在安王妃的认知里,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生育。 若是生不出儿子,那就是没本事。 安王妃一口气给丈夫生了两个儿子,可是老杨家最大的功臣呢。 不像韩氏,根本就是杨家的罪人。 作为罪人,难道不该对功臣更好些、更巴结些? 没儿子,就算当了太后,也不会过得多好。 郑太后的例子,不就血淋淋的摆在了京中所有人的面前? 安王妃得意的想着:韩氏,你若多捧着我些,待我儿当了皇帝,我就会看在现在的情分上,让你日子过得好一些。 否则,哼! 安王妃觉得自己非常大度,偏偏韩氏似乎并不领情。 不说对她有格外的优待了,居然还不让她进宫! 韩氏就是嫉妒她有儿子,这才故意为难。 ……为难又如何? 韩氏不让她进宫,她就进不来了? 宫里有的是愿意提前巴结他们安王府,拼命示好的人。 这不,就算没有诏令,他们母子不也进了宫,还能在这宫城之内横行无阻? 安王妃得意的同时,更是放任儿子在后宫里横冲直闯。 儿子想要找小伙伴玩儿,安王妃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便让他去找小公主。 什么公主? 赔钱货! 搁在他们乡下,就该给家里、给兄弟们当牛做马。 若是有什么吃的喝的好用的,也该都送给兄弟们。 哪怕是隔房的堂亲,只要有那二两肉,都比嫡亲的女儿更亲近。 侄子可是自家人,而女儿嫁出去了,那就是别人家的。 谁亲谁疏,连乡下的粗鄙老汉都分得清,更何况是堂堂皇帝。 安王妃直接把杨复礼带入进了自己见过、或是听说过的一些老农身上,用自己浅薄的思想去揣摩跟她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人。 “去找你小姑姑玩儿!她那儿有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安王妃怂恿着儿子。 原本是想撺掇儿子,但说着说着,安王妃就又羡慕嫉妒上了—— 一个丫头片子,居然拥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才三岁呢,就有自己的偏殿,还有偌大的库房。 听说啊,帝后夫妇赏赐了许多许多奇珍异宝,将一整排的屋子都堆满了。 还听说啊,按照嫡长公主的规格,还会有封地,以及一千户到五千户不止的汤沐邑。 那些可都是实打实的财货,还是每年都有,就算公主嫁了人、生了孩子,也都源源不断。 直到公主薨了,这些才会被朝廷重新收回来! “凭什么?一个赔钱货,居然给这么多?” 早就把天下当做自家的,安王妃听说了小公主已经有了的,以及未来应该会有的种种“福利”后,就忍不住的肉疼。 我的!我的!都是我家的啊! 怎么能够便宜了一个丫头片子?! 可惜现在自家丈夫还不是皇帝,安王妃暗自着急,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只能撺掇儿子去抢、去夺。 就算闹起来,也好推脱:“都是孩子!孩子不懂事!就饶过他这一遭吧。” “再说了,我们小殿下可是姑母,是长辈呢,做长辈的,必不会跟晚辈计较,是也不是?” 就连犯事后的狡辩都想好了,安王妃更加积极的引导儿子去胡闹。 然鹅—— “不认识!不想见!” 龙岁岁听完小雪的介绍,也一脸的拒绝。 她是公主,是主子。 虽然年纪小,可主子就是主子。 主子说不想见,宫婢们就必须要执行。 而某个熊孩子,也就不能够出现在她的面前。 小雪却有些犹豫,她倒不是对小公主不忠心。 而是太忠心了,这才不得不为公主考虑。 公主确实尊贵,也确实备受帝后的宠爱,但公主终究只是个公主啊。 作为女子,哪怕出身皇家,也要受到层层限制。 大位,与她无缘。 嫁人后,就要离开皇宫,成为“臣妇”。 以后的富贵荣辱,都要看“新君”的态度。 如果未来的皇帝是小公主的嫡亲弟弟还好些,小公主依然可以做个尊贵、体面的长公主。 可,若是皇后无所出,甚至是皇帝都没个皇子,那就只能过继。 安王世子,是最合适的过继人选。 安王世子又与自家小殿下年龄相近,若是从小相处,也能有些情谊。 未来,小公主也能多几分依仗呢! “……殿下,安王世子是你嫡亲的晚辈,虽然隔了辈分,但你们两个年龄相近,可以一起玩儿啊!” 小雪是真的为公主好,便努力的劝说着。 “不要!” 龙岁岁却干脆直接的拒绝。 她才不要跟熊孩子玩儿,更不要跟极品亲戚有任何接触。 那个安王妃,龙岁岁穿来之后,并没有见过。 但在原主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却有这么一号人物。 啧,能够让一个三岁的孩子都“印象深刻”,足以证明这人必有“过人之处”啊。 安王妃最大的特色就是满脑子的封建糟粕。 就是在古代,男尊女卑,也没有彻底否定女子除了生育之外的其他价值。 大雍朝亦有许多才女。 其实,就算是列女传里记载的奇女子,大多也不是因为生育而被录入。 或是侍奉公婆至纯至孝,或是对待丈夫矢志不渝、忠贞节烈,甚至于也有为了父母伸冤而做出的种种壮举。 这些,确实是男权、父权下被压迫的女子,可她们除了生育外,也有其他的价值体现。 安王妃的思想,比“列女传”还要腐朽、极端。 这人还无比矛盾。 说她胆子小吧,她敢把小公主当成赔钱货。 说她胆大包天吧,面对郑太后等贵妇的时候,她又战战兢兢、毕恭毕敬,全然没有半点亲王妃的威仪。 “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龙岁岁根据原主的记忆,对安王妃做出了总结。 这人啊,就是“小人畏威而不怀德”的典范。 杨复礼看在安王曾经跟自己同甘共苦两年的份儿上,愿意优待安王府一两分。 韩攸宁呢,她所关注的从来不是后宫,而是整个天下,她根本不会在安王妃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与精力。 韩攸宁的无视,却被安王妃当成了“心虚”,这才敢如此放肆。 龙岁岁:……就挺离谱! 第236章 我娘是穿越者(二十五) “……”小雪被龙岁岁如此直白的拒绝,弄得都不知道该如何再劝。 她张了张嘴,很想将自己为小公主的“筹谋”都说出来。 但,看看小公主肉嘟嘟的小身子,以及干净澄澈的大眼睛,她又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公主才三岁啊! 三岁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公主与皇子的区别? 更不会明白“示好”为何物。 “小雪阿姊,你听到了吗?我不要见什么安王世子!” 龙岁岁见小雪还有些犹豫,便更加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还有,安王世子进宫,是谁召进来的?” 龙岁岁确实想知道,是谁把极品家长和熊孩子给放进来的? 皇宫经过放归宫人的事儿,上上下下都知道宫里谁才是主人—— 咳咳,也就是杨复礼和韩攸宁啦! 杨复礼忙着政务,韩攸宁也不是喜欢极品的人。 且,韩攸宁不是普通皇后,她并不会经常召外命妇进宫。 龙岁岁虽然有些习惯当个万事不愁的幼崽,但她的脑子还没有被锈住。 根据她对帝后的了解,她大胆猜测,安王妃、安王世子这对母子,应该不是奉了皇后的诏令进宫的。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把这对母子招来的? 安王妃的极品,不说整个皇室了,就是整个京城都是有名的。 安王妃对于皇位的觊觎,更是丝毫都没有掩饰。 或者说,她掩饰了,但她功力有限,还是能够让人轻易看穿。 把一个觊觎皇位的、言行极品的外命妇放进宫……这人打的什么主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小雪愣住了。 安王世子进宫,这、这不是应该的嘛? 是了,皇后娘娘重新整肃了宫禁,没有诏令,外人一律不许进宫。 可,安王世子也、也不应该算是外人吧? 小雪的大脑有些混乱。 宫规和某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在她的脑子里不断的纠缠、打架。 一时间,小雪都有些张口结舌。 还是另一个大宫女寒露,明显比小雪脑子好用。 或者说,寒露更通透、更清醒,她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而不是打着所谓“为你好”的旗帜,胡乱帮主子做主! “小殿下,是卢太妃召安王妃母子进宫的!” “卢太妃?” 龙岁岁努力回想。 这人,倒也是皇宫里的一位长辈。 听姓氏就知道,这位也是个世家贵女。 范阳卢氏,大雍朝的一等世家,与郑、王、李等世家并列。 范太妃是先帝的嫔妃,育有七皇子和十二公主。 七皇子也曾经是夺嫡的种子选手,背后有着世家的支持。 可惜,在最后的争斗中,七皇子、九皇子和十皇子全都死的死、残的残。 比如七皇子,就是“意外”惊马,摔断了一条腿,彻底与大位无缘。 虽然少了半截腿,但七皇子终究还是活了下来,不像九皇子和十皇子,一个遇刺身亡,一个中毒而死。 杨复礼登基后,册封七皇子为平王。 过去的几个月里,平王府倒还安分,至少在明面上,没有跟新君有任何矛盾冲突。 而范太妃呢,按照规制,儿子封王后,她是可以出宫跟儿子团聚。 平王也确实去杨复礼面前请了恩旨,准备接母亲回王府。 但,就在范太妃出宫的时候,犯了旧疾,不宜挪动。 平王孝顺,为了母亲的身体,又不得不跑到杨复礼面前,再次请恩旨,希望杨复礼允许范太妃在宫里养身体。 待身体好些了,宜挪动了,再接她出宫。 杨复礼对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从来都不会太过计较。 逼一个重病的老太太出宫,确实不合适。不符合杨复礼早些年信奉的侠义精神。 再者,那个时候,因为郑太后的事儿,杨复礼和韩攸宁被顶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已经把郑太后“送去”了大明宫,若是再来个赶病重太妃出宫的消息……啧啧,杨复礼和韩攸宁肯定是“问心无愧”,可架不住“人言可畏”啊。 也罢!那就留在宫里吧。 左右皇宫这么大,杨复礼也只在甘露殿、两仪殿活动。 多一个范太妃,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才怪! 龙岁岁听寒露简单介绍完范太妃的身份、现状等,心里便冒出了这两个字。 啧啧,好一个范太妃。 出宫的时候,重病,不能挪动。 如今,倒是有精力去召见一个跟她没有什么关系的安王妃。 这会儿不说自己身体不好了? 若是真的有病,就该好好静养啊。 弄个极品进来……还是说,范太妃知道,极品进了宫,她自己肯定不会受到打扰。 “不堪其扰”的另有旁人。 比如韩皇后! 再比如“杨昭”这个小公主! “既是范太妃召见,那就把安王妃母子送去范太妃那儿!” 龙岁岁依然顶着一张粉嫩甜糯的幼崽面孔,但神情却透着公主的威仪与霸气。 寒露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她的语气明显比刚才更加笃定、更加欢快:“奴婢遵命!” 嘿嘿,小主子发威了。 这才对嘛,后宫已经换了主人。 帝后是主子,小公主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就是少主。 过继什么的,那都是十几年后的事儿。 且,未必就会有。 皇后娘娘又不是不能生,就算皇后娘娘生不出皇子,还可以有其他的嫔妃啊。 只要小公主有了亲兄弟,都轮不到什么堂兄、堂侄。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要过继,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一个安王。 大雍开国近百年了,好几代繁衍下来,宗室的数量相当可观。 寒露相信,依着帝后对小公主的疼爱与看重,将来即便选择嗣子,也肯定是选择一个能够确保小公主富贵荣华的人。 而不是像安王世子这般,还什么都不是呢,就敢在宫里胡闹的混账种子! 当然,安王也不是寻常宗室。 他终究是戾太子的遗孤。 但,大家也都说了,是“戾”太子,而非“先”太子。 哪怕是先帝,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世家的算计,逼反了自己的嫡长子,但他也只是把杨复礼找回来,并没有给戾太子翻案。 杨复礼继位后,也没有给完全没有印象、更没有感情的便宜哥哥“正名”。 杨复礼会册封安王,只是因为这个侄子在自己“落难”的时候,愿意同舟共济,而不是直接逃走。 不是因为所谓的血缘,更没有顾念什么太子。 戾太子依然是戾太子。 太子妃,也只是安王太妃! 戾太子谋逆的罪名,没有洗去,安王就还是罪人之子,根本不可能成为皇位的继承人。 他能够拥有王爵和富贵,只是因为当今皇帝宽厚仁慈。 之前,寒露这样的宫婢,还不会关注这些。 现在,寒露被选到了小公主身边,还成了一等大宫女,寒露所思所想的就多了起来。 “……估计,从一开始,陛下和娘娘就没有想过要对安王一脉有任何的特殊对待。” “他们更没有想过,自己若是没有儿子,就从安王府挑选嗣子!” 寒露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愈发确定:不用管什么安王妃母子,我只需认准公主一个主子即可! “寒露!” 小雪见寒露竟真的听从一个三岁小豆丁的命令,风风火火的就要出去“送客”,顿时觉得有些不妥。 寒露却仿佛没有听到,直接快步离开了宫室。 小雪还想伸出尔康手。 龙岁岁:…… 这人吧,忠心是有,人也不坏,却有些拎不清啊。 龙岁岁倒不会惩罚,只是,这样的人,还是不适合留在自己身边。 龙岁岁想躺平,身边就缺不了唯命是从的狗腿子。 所谓狗腿子,不只是要听主子话,还能龇牙咧嘴、狐假虎威。 寒露就有几分那样的意思,而小雪明显不符合要求。 龙岁岁可不希望自己身边有个“为你好”(为你做主)的嫡宫女。 “小雪,我要去库房!” 龙岁岁已经放弃了小雪,却也不会当面表露出来。 她还小呢,换人这种事儿,需要由父母出面。 她现在依然把小雪当成自己的宫女,随意的吩咐,并伸出了两只胖胖的小胳膊。 小雪:…… 哎呀,小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去库房! 等等! 库房? 莫非小公主只是嘴上说说,她也想亲近安王世子? 去库房,也是挑选东西,送给安王世子? 这般想着,小雪就不再犹豫,弯腰抱起了小公主。 呼啦啦,几个小宫女、小太监赶忙跟上。 一行人绕去了宫室后面,穿过一条甬道,来到了一处闲置的宫殿。 如今,这处宫殿,已经被韩攸宁命人收拾好,用来当做小闺女的库房之一。 是的,之一! 韩攸宁本身就是豪富,杨复礼更是皇帝。 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哪怕只有三岁,小公主名下的产业也非常非常的多。 库房,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看守库房的老太监见龙岁岁过来,赶忙上前行礼。 随后,又按照龙岁岁的要求,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龙岁岁走进库房,看到了一排排对方整齐的大箱子。 好多! 好闪耀啊! 拥有龙魂的龙岁岁,不用打开箱子,也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应有尽有,全都是精品。 龙岁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哈哈,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第237章 我娘是穿越者(二十六) 龙岁岁的迷你小龙魂,小小一只,飘进一个个大箱子里,恣意的打滚、嬉戏。 什么安王妃,什么熊孩子,龙岁岁统统都丢到了脑后。 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哪里有她的宝贝儿重要啊。 金银锭子,各色宝石,珍珠玛瑙,翡翠玉石……皇宫就是不一样,哪怕只是个三岁小公主的库房,也抵得上龙岁岁在其他小说世界的所有珍藏。 龙岁岁尽情的享受着“珠光宝气”带来的欢喜。 她都没有察觉,自己的迷你小龙魂上,又多了一条线。 这条线,一端连着小小龙魂,一端与皇宫、京城的龙脉相连接。 大雍王朝正是鼎盛,龙脉也几乎要凝为实质。 一条蜿蜒的巨龙,闪烁着璀璨的金光。 而有了链接,星星点点的金光,开始映射到龙魂的身上。 龙岁岁只顾着跟自己的宝贝儿亲亲贴贴,浑然没有在意这些。 肉眼看不到的金光,一闪而过,即便有人碰巧捕捉到了这抹金光,也不会多想。 只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或者太过灿烂的阳光折射出来的光。 寒露走出宫室,看到了被女侍卫拦住的安王世子。 五六岁的男童,穿着大红洒金的锦袍,胖的下巴都有了三层。 按理说,年幼的孩子,即便是胖一些,也不会让人觉得油腻,反而透着可爱。 但,在安王世子身上,却看不到任何可爱,只会让人觉得痴肥腻味。 寒露看第一眼,就不太喜欢。 就,挺奇怪的。 明明自家小公主也胖乎乎、肉嘟嘟,可自家小公主就是可爱甜糯。 跟眼前这位安王世子,仿佛是两个物种。 “我要进去!快!快放我进去!” “你们这些狗奴才,好大胆子,居然敢拦我?” “杀了!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安王世子既然是熊孩子,被拦住了,自然不会乖乖等候。 他对着几个女侍卫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各种市井间、山野里的粗鄙话语,不重样儿的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嘴里喷涌而出。 安王世子骂人的时候,被肥胖撑得有些变形的五官,扭曲着,还透着狠厉。 寒露似乎明白了,为何安王世子会没有幼童的可爱,反而让人看着生厌。 不是胖,而是无知无礼的胡闹。 还有那种自诩高人一等的骄纵与残忍。 是的,残忍! 明明年纪不大,却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 吵闹、咒骂的同时,他也挥舞着四肢,对着女侍卫狠厉出击。 女侍卫顾忌对方的身份,也没有得到主人的吩咐,并不敢太过反抗,只能一边拦着,一边躲着。 而一身锦缎、满头珠翠的安王妃,则含笑在一旁看着。 时不时的,安王妃还会夸一夸儿子,继续撺掇他闹啊闹。 寒露:……好生热闹! 幸亏自家主子虽然年纪小,却极有主见。 站在宫室门口,寒露并没有走下台阶,她朗声说道:“公主殿下有令,安王妃、安王世子既是来给卢太妃请安,便请去百寿宫。” 百寿宫与万福宫一样,都是后宫的一处宫室。 按照大雍朝的规矩,万寿宫一般是太后的居所。 而太妃等先帝所留下来的嫔妃,则一起住在百福宫。 卢太妃便住在百福宫里。 “什么?” 听到寒露的话,一直抄手看着自家儿子发挥的安王妃便有些怔愣。 她要去百福宫做什么? 虽然是卢太妃把她召进宫的,可他们母子的目标是“杨昭”啊。 他们才不去什么百福宫。 那么偏,还那么挤,一处宫室,住了四五位先帝妃嫔。 再加上服侍的宫女、太监,乌压压的都是人。 安王妃出生乡野,可到底过了两三年富贵日子,反倒比真正的世家贵女更讲究、更计较。 再者,去到百福宫,见到卢太妃,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啊。 卢太妃出身世家,又在皇宫过了二十年。 不管再怎么平易近人,举手投足间都是让安王妃自惭形秽的雍容与华贵。 安王妃本就自卑又自大,表面如泼妇般张牙舞爪,暗地里却很容易被刺激到呢。 寒露却没有再重复。 她的话,本身就不是对安王妃说的,而是在吩咐那些女侍卫。 果然,听到“公主殿下有令”几个字,原本只能被动的闪躲的女侍卫们,忽然就变得强硬起来。 她们不再闪躲,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安王世子抽过来的胳膊。 安王世子确实胖,也确实熊,但终究是个孩子。 而这些女侍卫都是韩攸宁精心挑选、严格训练出来的。 她们武力值高,行动果决,足够团结——一个人按不住又胖又凶的熊孩子,两个人、四个人总能行了吧。 几个女侍卫一拥而上,就把安王世子牢牢控制住了。 “住手!放肆!你们大胆!” 安王妃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像一头猪一般,被人牢牢锁住,顿时就不干了。 她一边咋咋呼呼,一边冲了上来。 其他的女侍卫见状,丝毫都没有犹豫,“安王妃,请去百福宫!” 女侍卫们嘴里说着“请”,动作却一点儿都不客气。 握住安王妃的手腕,见安王妃还想吵闹,便有人顺手抽了条帕子出来,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几乎是眨眼间,女侍卫们便将安王妃母子控制住,并强行“请”去了百福宫。 百福宫里,卢太妃原本正悠闲的半躺在贵妃榻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听着口齿伶俐的小宫女讲故事。 母慈子孝、富贵锦绣,还有着天朝式的圆满大结局……诸如此类的故事,卢太妃从来都听不腻。 还有民间那些“吃绝户”的经典案例,卢太妃更是百听不厌。 “绝户?哈哈,绝户好啊,没有儿子,可不就把"家产"拱手让给旁人了?” “啊呸!才不是"让"。这"家产"啊,本就不属于那个小混混。他只是一时运气好,这才得了这份富贵。” “可惜啊,一时运气,终究比不上天生富贵……我儿、我孙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福运昌隆……” 卢太妃含笑听着,脸上看不出半点贪婪、愤懑,心底却早已各种腹诽。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忽然响起了吵闹声。 卢太妃眉头微蹙,什么人,毫升放肆,居然敢在她的宫外喧哗。 但,这样的训斥,卢太妃却没有喊出来。 她不再是什么卢家贵女,也不是生育有功的四妃,而只是一个赖在后宫的老太妃。 这里也不是她的宫殿,而是太妃们共居的百福宫。 百福宫里人多,事儿也杂。 每日里都有吵闹。 奴婢吵完,主子吵……还不是冷宫呢,却也如同冷宫般落魄、混乱。 若不是……卢太妃才不会在这种地方待着。 她跟其他不得不住在宫里的太妃可不一样,她有儿子、有孙子。 她的儿子是平王,她便是平王太妃。 可惜,她为了儿孙,选择赖在了百福宫里。 她就要承受百福宫的种种不堪。 深吸一口气,卢太妃决定“算了”。 她才不与那些没规矩的人计较—— 自我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完,卢太妃就听到外面提到了她的名讳。 什么情况? 外头的喧闹因我而起? 还是说,外面有人求见? 卢太妃满心问号,她摆摆手,让讲故事的小宫女退到一旁。 她自己则缓缓坐起身,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 “……安王妃?” 卢太妃恍惚间听到了这个人,唇角禁不住下垂:“蠢货!” 不是蠢货是什么? 她把人放进来,是让他们母子去给杨昭、韩攸宁找麻烦的。 而不是跑来百福宫撒野啊。 这个蠢货,真是蠢到家了,连轻重都分不清。 心里骂着,卢太妃又怕安王妃惹麻烦再牵连到自己,便只得站起来,走出了自己所居住的东偏殿。 她刚刚来到院中,就看到了一群女侍卫,强行把安王妃母子拖了进来。 “这个蠢货,又做什么了?居然惊动了韩攸宁的女侍卫?” 卢太妃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只是让安王妃当个给皇后、公主找茬的泼妇,而不是让安王妃真的不知死活的找死。 安王妃死不死的,没什么要紧,万一牵连到自己—— 就在卢太妃暗自惊疑的时候,女侍卫已经瞥到了她的身影,朗声道:“太妃娘娘,您召安王妃、安王世子进宫。如今,客人已经送到,还请太妃娘娘自便!” 百福宫其他的太妃们、宫婢们,听到这话,全都看向了卢太妃。 能够在宫里熬到当太妃、太嫔,就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或许不如太后那般是宫斗冠军,可也不是失败者。 都是千年的狐狸,太妃们一听女侍卫的话,再看看狼狈的安王妃母子俩,便瞬间明白了卢太妃的算计—— 啧啧,让安王妃这个蠢货去闹,既毁了安王一脉,又给皇后添了堵。 而她这个老妪呢,死皮赖脸的赖在百福宫,不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好暗搓搓的给自家儿孙谋一份富贵嘛。 可惜啊,杨复礼、韩攸宁这对帝后不好惹,绝不会轻易让卢太妃得逞。 如今再看,何止是帝后不好惹,就连他们才三岁的女儿,都是个有主见、有脾气的小祖宗呢…… 第238章 我娘是穿越者(二十七) 韩攸宁与杨复礼一起上朝,一起批阅奏折的事儿,在太极宫并不算秘密。 帝后很忙,非常忙。 安王妃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才敢跑来后宫生事儿。 可惜啊,帝后不在,公主也依然不好欺负。 人家身边有宫婢,有勇武善战的女侍卫。 这不,女侍卫就把安王妃母子俩“客归原主”了。 “……卢姐姐,原来是你的客人啊!” “卢姐姐,好生有兴致,在百福宫,还愿意召见外命妇!” 太妃们被困在小小的百福宫里,一天天的,从早到晚,也没个消遣。 她们也就只能彼此斗斗嘴,或是看着小宫女、小太监们吵吵闹闹。 如今,卢太妃亲自在她们面前演大戏,她们自然要积极支持啊。 太妃们阴阳怪气的同时,暗地里也都在期待—— 韩攸宁若是知道了卢太妃搞的小动作,会有怎样的反应? 要知道,郑太后已经在韩皇后跟前吃了大亏。 一个严嬷嬷,引得韩皇后放归了几千宫婢。 偌大的太极宫啊,如今只剩下了一两百号的宫婢,着实“清净”了不少呢。 后宫诸人,经此一事,再次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帝王一怒”。 呃,好吧,帝后没有杀戮,更没有伏尸百万。 但,一口气放归这么多的宫人,还立下了“宫女二十五出宫”的规矩,对于皇宫来说,就是一场大地震。 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而最受打击、最丢脸的,莫过于郑太后。 太妃们暗爽不已。 郑太后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啊,卢太妃居然也—— 哈哈! 又有热闹瞧了! 而韩攸宁也果然没有辜负太妃们的“期许”。 女侍卫刚刚把安王妃母子丢到卢太妃的面前,韩攸宁派来的太医就到了。 卢太妃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韩氏什么意思? 无缘无故的请太医给我诊脉? 这是要咒我? 等等! 不对! 卢太妃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之所以能够赖在宫里,就是因为“旧疾发作”——嗯,这旧疾很人性化,总能在关键时刻,就发作一回。 只是! 卢太妃是有自己“相熟”的太医啊。 而今日韩皇后派来的太医,根本就不是那一个! 卢太妃想要拒绝,拒绝无效,女侍卫们虎视眈眈,大有你不配合,我们就动手的意思。 卢太妃:……贱婢!都是贱婢! 骂归骂,卢太妃却无计可施,只能木着一张脸,任由太医给她诊脉。 然后,自然是得出了一个“太妃康健”的结论! 完了! 都完了! 好个韩皇后,居然半点情面都不讲……冷血无情啊!赶尽杀绝! 杨复礼则表示,这就算“冷血无情”了? 哼,老虔婆,劳资还有更狠的。 议政堂,一堆堆的奏折后面,韩攸宁和杨复礼见到了回来复命的太医。 听太医说“卢太妃无恙”,杨复礼就哼哼哼的冷笑起来。 “好!好啊!既是无恙,想来就能够挪宫了!” “……好个平王,竟不孝至斯,明明母妃身体康健,可他却不愿迎母妃回王府!” 杨复礼骨子里就是睚眦必报的市井小混混。 卢太妃敢利用安王妃那个蠢货去欺负他的女儿,他就敢反手狠抽卢太妃儿子、孙子的大嘴巴。 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看看平王府上下,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立足! 杨复礼的报复,透着些许意气用事,完全没有顾及太多。 以往的时候,韩攸宁都会劝杨复礼理智、克制。 但这一次,韩攸宁也生气了—— 女儿不只是杨复礼的逆鳞,也是韩攸宁的。 阿昭才三岁啊,先是有了严嬷嬷的事儿,如今又有了安王妃母子的胡闹…… “小人畏威而不怀德!” 韩攸宁再次在心底这般告诉自己。 作为穿越者,她在和平、自由的天朝长大,受到法律、道德等等的影响,骨子里最是敬畏生命。 穿越一遭,韩攸宁是要改变世界,而不是被同化的成为剥削者。 但,现实与理想真的有壁垒。 韩攸宁确实不想仗势欺人,可她也不能容许自己的亲人被欺凌啊。 一而再,再而三……韩攸宁不会再忍。 她没有劝阻,任由杨复礼刷刷刷写了一道圣旨,痛斥平王不孝。 为了自己快活,竟故意将母亲丢在深宫之中寂寥度日。 平王拖着一条断腿,艰难的跪着,听完了圣旨,面如土灰,身子微微颤抖着。 不孝! 他成了被皇帝下旨申斥的不孝子! 圣旨都是要记档的,更有史官记录。 这,已经不是自己活着都要被嘲笑的丑事,而是、而是就有可能“遗臭万年”! 若是被扣上了不孝的帽子,即便将来母妃的谋划成真,皇帝杨复礼无子,不得不过继,也不会从平王府挑选—— 不孝子的儿孙,谁敢选?! 平王因为断腿,绝了夺嫡的可能。 如今,又因为“不孝”,断送了整个平王府的“前程”啊。 偏偏这个时候,平王还不能爆发,他甚至还要恭敬的接旨,并第一时间杀到皇宫,亲自跪迎母妃回王府。 卢太妃:…… 直到自己坐上平王府的马车,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明明之前她还运筹帷幄,还筹谋得当,怎么忽然、忽然就成了丧家之犬? 还连累儿孙成了“不孝子孙”? 卢太妃整个人都有些混沌,开始自言自语、神经兮兮。 韩攸宁、杨复礼接连出击,算不得什么雷霆手段,却也把安王妃吓得够呛。 正如龙岁岁和韩攸宁判断的那般,安王妃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窝里横”。 一旦韩攸宁展露出皇后该有的威仪后,安王妃就直接被吓得瘫软在地上。 杨复礼申斥了平王,也没有拉下安王。 平王是不孝,安王则是治家不严的糊涂蛋。 安王:……那是结发妻子啊,是微末之时求娶的糟糠妻。 哪怕极品,哪怕蠢笨,哪怕他也早已无法忍受……也、不能随意休弃。 杨复礼的圣旨,倒是给了安王整治后宅的完美理由。 不休妻,也行! 那就娶个侧妃吧。 他是一品亲王,按照大雍朝的规制,可以有一正妃、二侧妃。 安王不想辜负当年的结发情谊,可他也不能任由安王妃毁了整个安王府。 儿子……幸好年纪还小,虽然被养歪了,还能再板正一番。 至于皇位……拍着心口的说一句大实话,安王确实想过。 那可是九五之尊,那可是万里江山啊,谁人不心动? 但,心动过后,就是理智的思考——不可能!他不配! 安王自己很明白,皇帝与他并没有多少叔侄情谊。 陛下从小在市井长大,没有什么宗族、家庭的观念,更不重视所谓血缘。 追随陛下去雍州这两年,安王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陛下最看重的有且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妻子韩皇后。 随后多了一个杨昭,陛下更多也是爱屋及乌——因为爱韩皇后,所以爱她生的女儿。 其他人,哪怕是他安王这个亲侄子,对于陛下来说,兴许都不如陛下身边的亲卫。 就这样的情况下,安王根本就生不出半点妄念。 也就是安王妃,无知蠢笨,以乡野的那一套去揣测堂堂帝后。 算了,虽然安王妃惹了祸事,但到底是夫妻一场。 安王不会休了她,只是将她圈在后院,保她一世衣食无忧。 龙岁岁:…… 自己不过是在私库里撒欢打滚了一场,连半天的时间都没有啊,这“天”就变了? 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卢太妃被赶出宫,安王妃被禁足,安王还高调的求娶清贵人家的女儿? 安王世子那个熊孩子,等待他的,也是减肥,啊呸,不是,是父亲的铁拳管教。 “……真好!” 听闻安王妃被关、安王世子被收拾,龙岁岁丝毫没有同情,反而十分欢快。 这才对嘛。 这才是公主该有的尊荣与威仪。 杨复礼&韩攸宁:……宝儿,这才哪儿到哪儿! 在帝后夫妇心里,女儿是他们唯一的骨血,并不只是公主。 “承庆?我的封号?” 龙岁岁乖巧的坐在父母面前,听完他们的话,略带惊诧的问了一句。 不是所有的公主都有封号。 也不是所有的公主,都能在年幼的时候,就能得到封号。 更不用说—— “承庆”二字,在大雍朝有着极其重要的寓意。 大雍朝的开国高皇帝,他的太子,居住的宫殿就是承庆殿。 虽然后来又有了东宫。 但承庆殿,就像是入住东宫前的“预备役”。 随后的几任太子,或是巧合、或是有意,都曾经住过承庆殿。 几十年下来,在大雍朝,竟也就形成了一种“潜规则”——入住承庆殿的皇子,就是皇帝心目中的储君人选。 龙岁岁倒是没有入住承庆殿,但帝后给她选了“承庆”二字做封号。 朝臣们最擅长的就是咬文嚼字、发散思维……如此明显的“试探”,朝臣们即便再觉得不可思议,也能够猜测到—— 杨复礼这个流氓皇帝,居然要选定一个公主做继承人! 这、这……乾坤倒置、牝鸡司晨……乱象频出,大雍要亡了啊…… 第239章 我娘是穿越者(二十八) 偏偏这样的试探,朝臣们即便猜了出来,也不能直接劝谏。 谏什么? 谏陛下不该给公主册封封号? 不该用承庆二字? 呵呵,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朝中最能喷的御史,也不好拿这种事儿来弹劾。 天家确实无私事,可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能被朝臣拿来讨论。 哪怕杨复礼让小公主搬去承庆殿,御史们都能以旧例为由进行弹劾。 可人家并没有啊。 只是一个封号。 朝臣们若是就着不放,才是咄咄逼人,目无君上呢。 猜到了,还不能说什么,朝臣们的憋屈可想而知。 “……无妨!只是一个封号罢了。” “朝中之事,可不是只有这种小算计。” 这种类似于“阳谋”的小手段,不只是杨复礼会玩儿,朝臣们玩儿得更溜。 比如,就有一件事,朝臣们都在暗暗筹谋,只等事发,他们就群起而攻之……什么皇后听政,什么“承庆”封号,都能一下子推翻。 时间进入到五月。 端午节要到了,宫中、京城内,却没有半点过节的喜庆——京畿地区,两州二十七县,几个月来,滴雨未下。 旱灾,真的来了。 河水干涸,露出了河床,甚至是河底。 井水水位持续下降,越来越难打出水来。 地里的庄家,眼瞅着就能收割,却因为干旱,全都蔫蔫的。 田地里,更是干裂出了一条条的大口子。 若是再不下雨,今年的收成就全都毁了。 农户们忧心忡忡,百姓们担心不已。 不知从何处,开始传出了流言—— “妖孽现世,天降神罚” “妖孽不除,王朝倾覆!” 而这种还算隐晦的流言传了不过几日,市井间的流言蜚语便开始升级。 它们开始进一步的“暗指”—— 妖后当道,大雍危矣。 今有旱灾,上天示警。 不除妖后,大雍必亡! 得,这已经不是暗讽了,而是直接念身份证。 暗中之人,更是把旱灾的锅,甩到了韩攸宁这个“妖后”头上。 韩攸宁:……呵呵,真是不知道该得意还是该生气。 妖后什么的,就跟狐狸精一样啊。 不妖不媚的如何迷住君王? 四舍五入,那些人岂不是在夸我长得好、够迷人? 龙岁岁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啧,女主娘不愧是穿越大女主,面对如此狂风骤雨,居然还有心思“自嘲”。 不过,当龙岁岁转过头,看到杨复礼的时候,就立刻能够明白女主娘为何会这般“淡定”—— 有个恋爱脑的丈夫,丝毫不介意自己成了朝臣口中的桀纣秦皇,女主娘又有什么担心? 杨复礼绝对能够为了自己的阿宁跟全天下对抗。 如今,不过是区区流言,杨复礼根本就不在乎。 “也不能全然放任不理!” “倒不是顾忌这些人的非议,而是旱情严峻,必须早做准备!” 韩攸宁玩笑了两句,就开始跟杨复礼商量正事儿。 旱灾不可避免,那就要做好准备。 第一,继续挖深井,尽量缓解旱灾。 第二,开始为有可能到来的蝗灾做准备。 “蝗灾——” 提到这两个字,堪称万能的大女主韩攸宁,也不禁有些皱眉。 蝗灾和天灾一样,哪怕到了后世,也没有更好的应对办法。 当然,后世有太多的高科技,可以对蝗灾进行消杀处理。 但蝗虫这玩意儿会飞啊,且一旦聚集成群、形成规模,就真的很难消灭。 在古代,更是对蝗灾毫无办法。 只能看着一片片的黑云由远及近,将所有能够啃食的东西,啃食干净! “准备好官仓吧。” 开仓放粮,先让百姓们能够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让他们知道,哪怕遭受了一轮又一轮的天灾,皇帝、以及朝廷也没有放弃他们。 杨复礼点点头,对于妻子的提议,他都不会有意见。 “……朝中已经有人想要设坛求雨!” 杨复礼是古代土着,却也没有后世人现象的迷信。 还是那句话,古人只是生得早,并不是傻。 即便在杨复礼还没有读书之前,他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若世间真有鬼神,为何还有强权欺人,恶霸横行? 那些冤死的鬼,早就化作厉鬼去索命了! 若是庙里的泥胎木塑真的有灵,为何信徒遇到了天灾人祸,也依然没有神佛显灵? 混迹市井,杨复礼更是见多了那些跑江湖的神棍。 所谓的神迹,也大多都是骗人的把戏。 求雨? 呵呵,若是真的跪一跪,求一求就能下来雨,历史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天灾人祸。 难道那些人就没有求过雨、祭过天? 不还是该干旱干旱,该水灾水灾? 杨复礼在底层挣扎十几年,无数次倒下,可也无数次靠着自己挣扎着站起来。 没有一次,他遭遇到了鬼神显灵。哦不,有!有一次,他看到了女菩萨—— 混乱的街市,咆哮的惊马,张狂的贵人……一个美丽的女子,从逆光中走来。 她仿佛自带神光,宛若骄阳般热烈、璀璨,照亮了他的人生。 可以说,如果杨复礼真的有信仰,神台之上的人,有且只有一个——韩攸宁。 鬼神? 去他娘的! 抛开信与不信的问题,杨复礼经过这些年的学习、历练,也早不是曾经的无知鲁莽小混混。 他读了书,熟悉了历史,对于政治更是有着极为敏锐的直觉。 “祭天!求雨!然后呢?” 杨复礼冷冷一笑,“雨若下来了,也就罢了,是老天被我的诚意所打动,终于降下甘霖。” “可若是没有雨呢?那些人是不是又要说,朝中妖孽不除,老天的惩罚就不会结束?” 妖孽? 什么妖孽! 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妖孽,是那些人的心、那些人的欲望,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他们想要干什么,真当我不知道?” “不就是看我们夫妻共同上朝,他们不乐意?” “还有阿昭……封号承庆怎么了?哼,他们最好别总是逼我,否则,我现在就下旨册封皇太女!” 杨复礼这话,也不全然是赌气。 他是真的想要把皇位传给女儿。 不是他多么的反对男尊女卑,而是他只在乎阿宁。 而阿宁上次生产的时候,曾经遭受过多少苦楚,杨复礼至今还记忆犹新。 还有这个时代,女子生产就是闯鬼门关啊。 上次阿宁幸运,母女平安。 下次呢? 谁又能保证,下次阿宁若是再生产,能否顺利? 韩攸宁对杨复礼来说,真的太重要、太重要了。 杨复礼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所谓皇子,就要让阿宁去冒险。 再者,就算能够顺利闯过鬼门关,女子生养儿女,也是非常辛苦的。 儿多母苦! 偏偏这样的苦,杨复礼就算想要分担,都没有办法。 索性就不要了吧。 反正他们已经有了阿昭,足够了! 有妻有女,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幸福长久……这是曾经在市井挣扎的杨复礼,做梦都不敢想的。 如今,美梦成真,杨复礼无比满足。 知足常乐,懂得珍惜才能长久! 即便自己做了皇帝,成了天下之主,杨复礼也没有非要有个皇子的想法。。 在杨复礼看来,自己能够从一介混混摇身一变成了王爷、皇帝,就是因为他懂得知足、珍惜。 这福分啊,可不能乱折腾。 否则,好好的福气都要被弄没了呢。 所以,杨复礼是真的不想要什么皇子,也是真的要把皇位传给唯一的孩子。 封号“承庆”,只是第一步。 接着就是按照培养太子的标准,对阿昭进行严格教养。 再然后—— 杨复礼的心里,有着一二三步计划。 如今天灾的爆发,朝臣的咄咄相逼,让流氓皇帝颇有些叛逆——去他娘的一二三,劳资直接下旨! “二郎!” 韩攸宁伸手握住杨复礼的手,声音娇嗔。 她知道杨复礼的心,也知道他对她们母女的看重。 但,做事最忌讳赌气。 意气行事,不可取。 “祭天求雨,倒也不是不可以!” 古代土着杨复礼都不迷信,更何况穿越而来的理科女韩攸宁。 想要“神迹”? 她分分钟就能炮制出来。 热气球行不行? 从天而降! 多么的拉风、震撼?! 但,既然在古代,在没能彻底开启民智之前,就要有一定的屈从。 再者,祭天也不全是搞封建迷信,也可以是祈福、许愿的盛大仪式。 就算是到了一两千年后的现代,也依然有各种有着美好寓意的祭祀活动呢。 “……阿宁,万一没能成功呢?” 求不来雨,人心会更加惶然,甚至是溃散。 到时候,百官们的攻讦、弹劾,将会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阿宁席卷而去。 杨复礼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可他不想让阿宁和阿昭遭受一丝一毫的风雨! “放心,我会想办法!” 没有雨,那就来点儿别的神迹。 以世家为首的权贵们,想要借用“天罚”来攻击她,她也能亲手炮制“神迹”! 龙岁岁眨巴眨巴眼睛:……求雨? 这题我会啊! 古代的人们,都是向谁求雨? 老天? 龙王?! 嘿嘿,巧得很,本龙龙就是神龙哟。 随便甩甩尾巴,就能起风。 随便打个喷嚏,就能下雨! 第240章 我娘是穿越者(二十九) 五月初八,宜祭祀、祈福! 钦天监选定了祭天求雨的吉日良辰,杨复礼便命人在太极宫殿前的空地架起了高台——求雨! 到了时辰,杨复礼、韩攸宁这对帝后,全都穿着大礼服,神情肃穆、举止郑重。 严格按照礼部制定的祭天流程,跪!拜!念诵祭天文书! 杨复礼和韩攸宁跪在高台上,仰望上天,诚心祈愿—— 一求,风调雨顺! 二求,国泰民安! 三求,亲人安康! 韩攸宁默默的祈祷着。 然而,抬头之处,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 大大的太阳,明艳而炽烈,恣意的释放出热量,炙烤着天空下的芸芸众生。 杨复礼和韩攸宁都是穿着繁琐和厚重的大礼服,汗水早已浸透。 随着日近正午,温度愈发的火热。 一颗颗的汗珠儿,从额角,顺着脸颊,从下巴滴落。 两人所跪拜地方,开始有了一圈的水渍。 杨复礼、韩攸宁还好些,虽然累,虽然热,虽然有些脱水,但到底年轻,身体底子也好。 他们还能板板正正的跪着,身姿没有丝毫的摇晃。 百官中的某些人,情况就不太好了。 尤其那几位须发花白的老人家,本就上了年纪,再跪在大太阳下面,汗如雨下,身子抖如筛糠。 脸色惨白的如同死尸,而他们距离尸体,也不算太远! 若是再怎么跪下去,估计真能倒下好几个。 韩攸宁看着日头,掐算着时间,准备开始她的计划。 甘露殿的东偏殿,龙岁岁慵懒的躺在矮榻上,嘿嘿,刚刚用过点心和茶水,茶足饭饱,最是惬意。 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啧,好大的太阳啊。 那炽烈的阳光,让人看了,都会有种晕眩的感觉。 好了! 时辰到了! 龙岁岁释放出的龙魂,一直都悬浮在太极殿外的祭天高台之上。 龙魂将韩攸宁、杨复礼,以及百官们的情况全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那些脸色难看、身子摇摇欲坠的老臣们……啧,当官也不容易啊。 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在大太阳底下跪着。 呃,虽然,这样的待遇,是他们主动求来的。 但,依然很可怜呢! 龙龙可是头善良的好龙龙,看着着实不忍心! 阿嚏! 阿嚏阿嚏! 龙岁岁在甘露殿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太极殿外,九天之上,忽然响起了轰隆、轰隆隆的雷声。 韩攸宁:……哦豁?什么情况? 开始了? 不对啊! 时间还不到! 她还没有发出信号呢,爆炸组怎么就开始“炸”了! 韩攸宁准备的“神迹”大礼包,可是相当丰富的。 有“天神打雷”,还有“天女散花”! 只是,每一项“神迹”的闪现,都有约定好的时间、信号等。 韩攸宁非常确定,她并没有发出信号。 结果,就、就“炸”了? 不对! 不是爆炸声。 这是真的雷声! 雷声由远及近,仿佛就在自己的头顶。 轰隆! 轰隆隆! 随着越来越近的雷声,原本万里无云的天际,瞬间飞来好大一片乌云。 “打雷了?!” “云?阴天了?” “……真的要下雨了?” “不可能啊!钦天监观察过天象,最近三五天内,都不能有雨!” “钦天监又不是天神,怎么可能这么准?” “……难道还真让帝后求来了雨?”如此的话,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 高台下,跪着的文武百官中,有好几个人都在眼神乱飞。 他们疯狂的用眼神交流着。 意外! 震惊! 不满! 种种情绪交织着,随后化作了满心期望:打雷就好!千万别下雨!别下雨!切莫让杨复礼这竖子如愿! 可惜,众人的心声老天听不到。 反倒是半空中的龙魂,还在恣意的翻滚着、忙碌着。 而随着她的舞动,一道道肉眼看不到的能量波动,宛若涟漪般,一圈圈的荡漾开来。 滴答! 一滴雨珠,滴落在了地面上。 在被晒得发亮、发烫的青石地板上,迅速被蒸干,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圆形印记。 雨滴比较少,蒸发的速度又太快,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 即便看到残存的印记,也会误以为是自己的汗水。 滴答!滴答! 又是几滴雨珠落下来。 有的滴在了人的头上。 “这是雨?还是汗?” “下、下雨了?” “真的假的,居然真的下雨了?” 众人开始惊异! 滴答!滴答!滴答! 雨滴越来越多。 很快就形成了雨幕—— 大雨倾盆而下。 “下雨啦!!太好了!” “天哪!真的下雨了!老天显灵啦?” “……帝后贤德,感天动地,天降甘霖,天佑大雍!” 群臣中,也不全是搞事情的敌对派,也有亲近帝后、效忠帝后的死忠派。 他们抬起头,迎面感受着倾泻的大雨。 脸、头发被打湿了,雨还在哗哗的下着。 真实的触感,驱散的酷暑,让众人彻底相信:不是晒晕了,有了错觉,而是真的下了雨。 再结合此时此地的情况—— 帝后祭天求雨,雨,真的下来了! 也就是说,帝后得到了上天的庇护,是真龙真凰啊。 几个帝后的死忠派,混迹在人群中,开始对着高台上的两个人影,山呼万岁、连连叩首。 “陛下万岁!娘娘千岁!天降甘霖,天佑大雍!” 这话,前半句未必能够让所有官员信服,也非所有官员的心愿。 但后半句,所有人都无法抗拒。 如此光伟正的口号,有人带着喊,其他人也就只能附和。 “天降甘霖,天佑大雍!” 一时间,整个太极殿外的广场上,山呼声如同海啸一般在宫内回荡。 他们全都受到感染,纷纷单膝跪地,手握长矛、横刀,高声附和—— 有了侍卫的加入,千岁万岁的山呼声,开始一层层的向外蔓延,直至宫门外。 而宫门外,朱雀大街上,早有得到消息的百姓,自发的跪着。 帝后要祭天求雨,他们也要一起求! 下雨吧!不下雨,大家真的没有活路了。 还有这京城,估计也要“乱”。 不得不说,生活在天子脚下的百姓们,就是比其他地方的老百姓多几分“见识”。 天灾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还是天灾引发的人祸。 京城作为首善之地,不只是富贵繁花,也是宫变、兵变的重灾区啊。 每隔几年、十几年都要来一场,京城的百姓们都“习惯”了呢。 有了预兆,他们就会有所猜测,继而—— 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祈求上天,免除天灾,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人祸! 如今,老天终于开了眼,下、雨、了! 旱灾缓解了,京城也就不会再有动乱! 意识到这一点的百姓,如何不激动、不感恩? 大雨中,没有一个人跳起来跑去躲雨。 他们有人仰着头,恣意的感受着被雨水冲刷的感觉。 有人则高举双手,将倾泻而下的雨水接在掌中。 还有人发自内心的叩首:“感谢上苍!感谢神佛!” 而这个时候,宫内的山呼声传了出来。 宫门口的侍卫们,也都受到“声浪”的影响,跪下、山呼: 听到侍卫们的呼喊,百姓们才都反应过来。 对啊,这场甘霖,可是他们的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向上苍求来的。 是陛下和娘娘的功德! 他们确实该感谢他们。 百姓们叩头,呼喊。 声浪又一次的蔓延开来。 偌大的京城,除了哗哗的雨声,就是此起彼伏、响彻天地的山呼声。 所有人都知道,是帝后祭天,求来了甘甜,帝后果然是受上苍垂青的贵人。 杨复礼&韩攸宁:……就、挺意外的! 他们夫妻俩谁都没有想到,还真能求来雨。 杨复礼看向韩攸宁:嘿,我就知道,我的阿宁就是我的菩萨! 韩攸宁:……难道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神学? 漂浮在半空中的透明小龙龙,沐浴在雨水中,也禁不住欢快的摇头摆尾。 龙魂只顾着开心,浑然没有发现异象—— 哗哗的雨幕中,星星点点的金光宛若萤火虫一般,朝着龙魂而去。 它们悄然汇聚到了龙魂身上。 而皇宫、京城的那条巨大龙脉,似乎也十分享受甘霖的沐浴。 它对于那只小小幼崽,满意又宠溺。 巨龙与龙魂之间,连着一条肉眼看不到的线。 而此刻,那条线,似乎更加的粗壮、更加的凝实了。 “呀!下雨了!太好了!” 甘露殿里,宫女们也都非常兴奋。 她们已经与帝后、小公主成了利益共同体,帝后好了,小公主就会好。 而小公主好了,她们也才有好日子过。 帝后祭天成功,缓解了大雍朝的旱灾,宫女们当然明白其重大意义。 她们无比开心。 龙岁岁:……就这?其实,我还可以做得更好! 龙岁岁一时生出玩儿心,催动龙力。 太极殿,半空中,迷你小龙龙瞬间变大、变大。 原本透明的形体,也瞬间染上了金色。 于是,百官们、以及城外的百姓们,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场景—— 帝后身后,一头巨大的金龙腾空而起…… 第241章 我娘是穿越者(三十) 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 熟读圣人经典的百官们,很想问一句:子啊,您见过龙吗? 金光闪闪,腾空而起的巨龙? 不是江湖骗子炮制出来的幻术,也不是有心之人弄出来的“神迹”,就是真实存在在天空中的影像! 一群官员们,瞪大眼睛,试图找出那巨龙的破绽。 没有! 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神光,又像是帝后背后的“法相”……关键是,它不是一闪即逝。 它就飘在半空中,巨大的身影,布满了半个天空,遮盖了整个皇城。 不只是京城中的百姓,就连京郊的人们,若是抬起头,就能看到那头金龙,那金光,几乎能够闪瞎人眼啊。 不说百姓了,就是朝臣们,都暂时失去了思考、说话的能力。 轰隆! 轰隆隆! 雨还在下,阴云密布的暗灰色天空中,一条金龙始终盘旋。 这种千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奇景,最大程度的震撼了人心。 “神龙腾空、苍天庇佑!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他无比虔诚的匍匐着,五体投地,一边疯狂叩头,一边狂热的嘶吼着。 有人打破了沉寂,便有人追随—— “神龙腾空,苍天庇佑!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万岁……千岁……” 海啸似的呼喊声,再次从宫城传出来,与京城百姓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惊天动地的巨大声浪。 杨复礼&韩攸宁:…… 什么情况? 金龙? 杨复礼偷偷转过头,悄悄看了眼身后。 好家伙! 居然真有! 杨复礼没有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自己就是天子,是龙,是上天神族在人间的代理人。 市井小混混嘛,早已过了“做梦”的年纪。 “难道是阿宁?阿宁说过,今日会有‘神迹’!哈哈哈,不愧是我的阿宁,就是这么厉害!”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神迹’弄得还真是够‘神’的——” 熟读了史书,杨复礼自然知道所谓“神迹”、“祥瑞”都是怎么来的。 所以,哪怕那条金龙就在自己背后的半空,蜿蜒盘悬着,杨复礼也不信这是真的。 他把头转回来,看向韩攸宁,眼睛里满是惊叹与佩服。 韩攸宁:……呃,这还真不是我的手笔。 韩攸宁炮制的神迹,也只是爆炸、升空等等。 用科学手段,让从未见过这些的古人们,往玄学上去想。 漂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巨龙? 若是在现代,有无人机的情况下,或许还能炮制一二。 烟花都不行! 毕竟烟花转瞬即逝,而这条巨龙,仿佛在皇宫生了根,竟始终挂在半空中。 不过,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永远都是结果。 下雨了,天空还有了金色巨龙,那金龙更是一直如同神佛的法相一般,漂浮在帝后的身后。 此情此景,只能证明一件事——杨复礼的皇帝之位,实乃天命所归。 而韩攸宁作为女子,与丈夫一起上朝,也是老天所允许的。 哦不,不只是允许,而是高兴! 毕竟是帝后一起祈福,才求来了雨,求来了“神龙”。 哪怕站在层层叠叠的宫殿之中,韩攸宁也听到了从京城四面八方传来的山呼声。 “万岁!千岁!” 处在巨大的声浪之中,韩攸宁竟也有了一种错觉,她和杨复礼的威信力达到了一个峰值。 其实,不只是韩攸宁,还有那些原本等着帝后“出丑”的敌对派们。 他们确实被半空中的金龙惊到了。 毕竟,他们中的某些人,其实就是“神迹”的炮制者。 但,他们所能想到的神迹,也不过是梦斩白蛇、鱼腹藏书。 跟金龙相比,这些所谓神迹真的只是小把戏。 至少这些人挠破脑袋也想不出,如何炮制出这么一条巨大的金龙影像。 ……贼娘的!别说炮制了,就是找出破绽都不能够! “杨复礼经此一事,皇帝之位将会稳如泰山!” “龙?厉害!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但人心、军心,都被震慑住了!” 老天垂青,神龙都帮着站台,俨然就是神在民间的代理人啊。 这样的皇帝,谁敢招惹? 御史们以后若是“劝谏”,都要仔细想好措辞。 否则,劝谏不成,就会变成污蔑君王。 “还有韩氏……我们大雍朝,要迎来更从未有过的‘双圣临朝’了!” 杨复礼站到了神坛之上,韩攸宁也就更加难对付。 这对夫妻,一路从雍州杀回来。 登基后,还不到一年,就各种大动作。 如果今日祭天求雨失败了,那些世家、权贵们,完全有信心好好攻击一番。 即便不能把帝后从宝座上拉下来,也能让帝后不得不妥协、退让。 比如,让韩攸宁这个妖后退回后宫。 再比如,让皇帝放弃科举选士等一系列针对世家的举措。 再再比如,让皇帝广开后宫,如同他的祖、父等长辈一般,纳世家贵女为妃嫔。 ……计划很好,目标也非常明确,奈何老天不作美啊。 老天非但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反而成全了帝后。 众人扼腕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听着一片片山呼声,只能看着帝后在雨幕中,背靠金龙,君临天下。 这些人默默的叹着气,无奈的低下头,被雨水与声浪所淹没。 这场雨下了足足两个时辰。 倾盆的大雨,长时间的维持,足以缓解京畿地区的旱灾。 几乎露出河床的河,快速的上涨。 干涸的井水,也被快速补充。 还有龟裂的田地,有了雨水的滋润,土地都变得湿润、细腻。 即将成熟的庄稼,被雨水冲刷着,似乎更加有生机。 “哈欠” 下雨天,睡觉天啊。 躺在窗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干燥的暑气被驱散干净,微微有风吹来,格外的清凉。 龙岁岁再次打了哈欠,估算了一下时间,便收拢了龙力。 她头一歪,便甜甜的睡了过去。 而外面的雨,开始慢慢停歇。 雨停了,云散了,半空中的金龙也悄然消失。 文武百官和百姓们,却没有离开。 虽然嘶吼了小半天,嗓子都哑了。 但众人却依然兴奋—— 太好了,下雨了! 太好了,我们的皇帝是受到上苍庇护的真命天子。 有这样的皇帝,我们不怕再有天灾,不怕再有战乱! “陛下万岁啊!” 如果杨复礼有系统,能够将自己所得到的支持、信仰力等数据化,他就能看到,他的支持率直线飙升,信仰力更是达到了一个阈值。 百姓爱戴,群臣“臣服”,在这一刻,杨复礼的皇帝威仪ax。 不过,这些终究只是虚拟的。 杨复礼惊喜过后,也就不再纠缠这场雨。 雨,求来了! 旱灾,缓解了! 但后续该做的工作,却并不会减少。 赈灾! 抢收庄稼! 预防即将有可能到来的蝗灾! 还有增开恩科的具体操作事宜,对于江南氏族的一些清理,以及开凿大运河等等计划。 帝后要做的事儿,真的太多太多! 而这些,并不会因为一场雨,一个“神迹”就能够减少或是省略。 不过,这次求雨还是有着积极的作用—— 世家暂时屈服了。 那些想要用“罢工”要挟帝后的朝臣,继续休养,其背后的家族,主动示好,愿意割让一定的利益与好处,跟帝后获得暂时的“和解”。 其实,按照杨复礼的脾气,他真不愿跟这些世家虚与委蛇。 但,正如韩攸宁提醒的那般,治国大事不能赌气。 意气用事,最要不得。 妥协,不是屈辱,而是政治的一种手段。 世家发展了上千年,早已根深叶茂,想要将它们拔地而起,根本不可能。 强行而为,会让整个大雍王朝陷入动乱之中。 慢慢来吧。 一点点的削去枝丫,一步步的打破垄断。 暂时的和解,也是为了更好、更长久的削弱。 杨复礼:……对对对!阿宁说的都对。 帝后意见统一,皇帝与世家也就进入到了短暂的“蜜月期”。 皇帝的政令,不再受到世家的阻挠,从京城到地方,一路畅行无阻。 世家还选出年轻子弟,积极的参与到了皇帝登基后开设的恩科。 世家子们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他们所拥有的教育资源,数倍、数十倍于寒门。 世家确实有指马为虎的废物,也确实有文韬武略的少年俊彦啊。 其才能,具体体现到科举上,那就是世家子一路过关斩将,轻轻松松就承包了进士科的前十名。 杨复礼:……无所谓了,有才能的人,干起活来,也能顺手许多呢。 杨复礼的科举选士,得到了世家的支持。 韩攸宁这边,懿旨一出台,也引起了世家的广泛关注。 “皇后欲擢选女侍中?” 龙岁岁在东配殿,都听到了宫女在议论这件事。 “女侍中?女宰相?” 侍中在某些朝代,就是宰相的别称。 但女侍中,并不是女宰相。 而只是一种称呼。 所谓女侍中,其实就是皇后身边的女官,用来规劝、辅佐皇后处理后宫事务,以及统管京中的外命妇们。 龙岁岁的重点,不是女侍中,而是“女官”。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两眼亮晶晶…… 第242章 我娘是穿越者(三十一) “女侍中?” 大明宫里,郑七娘也收到了消息。 她跪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一卷书。 但,书页已经好久没有翻动。 她的眼睛,也会不经意的飘向太极宫的方向。 “皇后要擢选女侍中?只是帮她处理琐事的女官?还是——” 郑七娘暗自琢磨着。 如果韩皇后只是普通皇后,那么她所选聘的女侍中,就是只是陪伴、规劝皇后。 所处理的,也都是后宫的琐事,以及外命妇的一些“官司”。 与朝廷大事,沾不上半点关系。 说到底,还只是在“内宅”之内打转转,跟女人们打交道。 可韩皇后不是普通皇后啊。 她是大雍朝开国近百年,唯一一个与皇帝肩并肩坐在朝堂上的女人。 下朝后,她还会与皇帝一起去议政堂处理政务、批阅奏章。 韩皇后能够接触政务,而她所接触的,也都是皇帝、朝臣等大男人。 这一点,郑七娘尤为关注。 作为从小就被家族精心教养的女孩子,郑七娘读过四书五经等圣人经典。 她也熟读史书,对于政务,有着属于自己的见解,以及野心。 是的,野心! 谁说女人只会斗啊斗。 在家里是宅斗,进了宫就是宫斗? 不是女人喜欢,而是她没得选。 若是能够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平台,准许女人进入……呵呵,朝政什么的,女人也不是不能处理。 郑七娘愿意进宫,不是为了给皇帝当女人,而是想要利用皇宫这个特殊的存在。 做了皇后,甚至是太后,才有可能接触政务。 而郑七娘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就是自己当了皇后,熬死皇帝,然后进位太后。 做了太后,就能辅佐幼帝,垂帘听政。 其实,郑七娘的姑母,也就是现在的郑太后,也有过这样的打算。 可惜,她运气不好,亲儿子死了,上位的是没有血缘、没有感情的便宜继子。 当然,如果这个继子根基不稳,需要郑太后以及郑太后背后的郑家“辅佐”,郑太后也还是有听政的机会。 可惜,杨复礼确实根基浅薄,可这人性子刚烈啊。 关键是人家有个能干的娘子。 靠着在岭南的积累,靠着好娘子,杨复礼没有屈从郑太后,而是选择了正面硬钢。 关键是,他还真的赢了。 “……似乎连老天都站在他这一边啊!” 那日的求雨,郑七娘远在大明宫,未能亲眼目睹。 但,那头盘旋在半空中的金色巨龙,哪怕坐在大明宫里,郑七娘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那巨龙是怎么炮制出来的,她只知道,经此一事,帝后便在皇宫、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他们的威仪,也不再容人轻易亵渎。 渎君事小,渎神可就要命喽! 就连郑太后,估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郑七娘永远都忘不了,看到阴云密布、大雨倾盆,再看到那头金色巨龙之后,郑太后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她整个人的气势似乎都降低到了极致。 郑七娘甚至在郑太后身上看到了颓然与死寂——她,输了! 不是暂时的失利,而是彻底失去了辖制帝后的可能。 上次亲眼目睹帝后与郑太后“对峙”,就让郑七娘有了其他的想法。 而,这一次的求雨事件,更让郑七娘确定了一个事实—— 她的姑母,对上杨复礼夫妻,毫无办法、毫无胜算。 姑母都如此的被动,只剩下了一个太后的虚名,她还能帮助郑七娘登上皇后的宝座吗? 如果不是做皇后,只是做妃嫔,郑七娘又何必这般辛苦? 关键是,郑七娘的骄傲也不允许啊。 或许,她该放弃了! 出宫回家,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君,成为一家之主母,主持中馈、相夫教子。。 但—— “不甘心!我不甘心!” 郑七娘真的不甘心,她也读书读史,她亦有指点江山的野心。 她不愿就此被关在层层院门之后,成为只知道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内宅妇人。 就在郑七娘犹豫不决,迷茫彷徨的时候,韩皇后欲擢选女侍中的消息传了出来。 “或许,这次是个机会!” 也是她仅剩的、能够抓住的一次机会! 虽然,若她选择了韩皇后,会让她跟姑母反目,甚至连家族……但,若是连试一试都不肯,郑七娘真的担心,自己可能会抱憾终生。 “索性就试一试!兴许,韩皇后忌惮姑母以及郑家,未必就会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呢。” “杨复礼致力于削弱世家,韩皇后似乎对世家,也没有太多的亲近。” “我只一个‘郑氏女’的身份,可能就会让我止步于初选呢……” 郑七娘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报名。 其实,不只是郑七娘如此的纠结、担心,京城中各家的某一两个“不安分”的贵女,也在犹豫、迟疑。 女侍中! 能够上朝理政的皇后的女侍中! 或许真有机会让自己一介女子也能接触政务,继而—— 拼了! 都是读过书的人,也都是从小在祖父、父亲等长辈身边耳濡目染的人,没道理小郎君能够做到的事儿,她们这些小女郎做不到! 消息传出后的第三天,便开始有人积极响应。 世家贵女,勋爵之女,还有将门虎女……韩攸宁不限出身,不限年龄,不限婚育与否,彻底放开了条件。 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够通过女侍中的三层考试:初试,复试,最终审核。 只要三场全过,就能入选。 到了规定好的初试时间,上百名或年轻、或不再年轻的女子,跨入宫门,进入到了两仪殿西配殿的考试现场。 龙岁岁待在东配殿,正好能够看到这场“热闹”。 “快看,是郑家的七娘!天哪,她居然也来了,难道她就不怕太后娘娘不愉?” “……那位好像是大将军家的女儿吧,听说她从小就舞刀弄枪,这次是女侍中啊,难道还有女将军?” “咦?那位穿着水青色衣裙的女郎君是谁?看着有些眼熟!什么?是平邑长公主家的宣宁县君?不是说她性子怯懦嘛,居然也有胆量来参加考试?” 东配殿的门槛上,探出来一二三……个脑袋。 龙岁岁的大宫女、小宫女们全都探头探脑,对着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指指点点。 有些女郎君,她们认得,有些则正是看着眼熟。 但,不管认识与否,众宫人们都知道,这些都是京中数得上号的家族中的女子。 她们或是有才学,或是有一技之长。 比如那位大将军家的女儿,一身武功,还熟读兵书。 对于本朝、前朝等大大小小的著名战役,无比了解,一旦说起来,那是如数家珍、条理清楚。 当然,她这般,有纸上谈兵的嫌疑,可也有真才实学的可能啊。 还有那位长公主的独生爱女,因为有个过于强势、彪悍的公主亲娘,本人的性子就格外的绵软,甚至到了怯懦的地步。 可这位是个数学奇才。 对于数字无比敏锐,心算起来,比专业账房拨弄算筹还要快。 是的,韩攸宁的考试,不只是局限于经史子集,还有军事、数学、判案、水利等等方面的内容。 韩攸宁要懂得处理奏折的文官,亦要某个领域的专业人才。 “郑氏!李氏!王氏……一等世家的几大家族,居然都有女郎君来参加选拔!” “不止呢,还有沈氏、谢氏、姜氏等二等三等世家……” “奇怪——”不是说帝后不喜世家,而世家也总要为难君主嘛,怎么忽然世家就这么配合了? 京中数得上号的家族,都有女子来参加。 宫女们可不会觉得,这些都是小女郎们的擅自做主。 在宗族力量强大的古代,不说女子了,就是大男人,也摆脱不了长辈、家族的控制。 他们走出门去,从不会只代表自己,而是有着家族意志的体现。 女侍中的初试盛况,就透露出一个信号—— 世家真的与帝后暂时和解了。 朝堂上,世家子积极参与皇帝的人才选拔。 在后宫,世家贵女也都纷纷参与女侍中的竞选。 龙岁岁撇了撇嘴,这有什么,世家只是霸道,又不蠢。 发现帝后夫妇不好控制,更无法彻底打败,那就会选择合作啊。 真当世家有着“宁折不弯”、“同归于尽”的骨气与魄力? 拜托,世家能够传承上千年,靠的就是“随机应变”! 在龙岁岁第一次进入小说世界,成为颜氏女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世家的“精髓”——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唯有“利益”二字。 为了家族的利益,他们可以背弃君王,可以勾结外敌,可以…… 铮铮铁骨?那是教授别人的。 世降降表!才是自己的行事准则。 龙岁岁再次打了个哈欠,对于世家什么的,她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唔,女主娘开始选拔女官了,女学也在如火如荼。 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弄来棉花等作物,继而开启女性崛起的大时代? 女主娘和皇帝爹继续嘎嘎乱杀,谁嘎嘎、谁乱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嘿嘿,她龙岁岁真的可以躺平了呢! 第243章 我娘是穿越者(三十二) 呃,好吧,已经被帝后夫妇认定为继承人,龙岁岁想要彻底躺平,并不现实。 跟着父母上朝,跟着父母批阅奏折,跟着父母特意请来的太傅学习……龙岁岁根本无法真正的咸鱼躺。 龙岁岁:…… 不躺就不躺吧。 毕竟原主的心愿是让父母骄傲,不要让父母失望。 龙岁岁没有特别展现自己的逆天天赋,却也不会彻底的摆烂。 就像个普通的孩子般,不拔尖,可也不会拖后腿。 关键是,主打一个“听劝”。 韩攸宁暗中观察着女儿,女儿没有“青出于蓝胜于蓝”,她心里确实失落。 毕竟做父母的,就没有不望女成凤的。 但,韩攸宁作为大女主,有着非常正确的三观,关键是,她是真的爱女儿。 所以,她不会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女儿。 她更加能够接受女儿的“平庸”。 “……阿昭确实不够顶尖,所以啊,二郎,我们做父母的更要好好努力!” 打下偌大的江山,留下充足的钱和人,让女儿能够躺在父母的功劳簿上,平安顺遂的过一辈子。 杨复礼对于韩攸宁这近乎“多败儿”的慈母言论,并不觉得不对劲。 在他看来,只有没有本事的父母,才会把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儿,强行加注到儿女身上。 还是市井小混混的时候,看到权贵少爷们能够仗着祖辈的余荫、父母的宠溺而肆意横行,杨复礼羡慕的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 将来我若是有了孩儿,也定会让他们衣食无忧、随心所欲。 至于养出来的孩子,会不会败家,会不会让自己失望—— 怎么可能? 阿昭只是比不上她的阿母,又不是真的平庸,甚至蠢笨。 而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能够比得上阿宁? 杨复礼并不会因为自己娶了个近乎万能的娘子,就认定天底下的女子,都该如此模样。 更加不会用阿宁的优秀去强行要求女儿。 在他看来,他家女儿只“听劝”这一项,就足以超越绝大多数的人。 杨复礼缓缓说着自己的想法。 韩攸宁用力点头,“不怕不够聪明,就怕自作聪明!” 也不怕“二代”平庸,就怕二代自命不凡。 韩攸宁觉得,她和丈夫会打下大大的疆土,留下厚厚的遗产。 只要女儿能够守成,亦能延续父母辈的荣耀。 相反,若是女儿认不清自己,即便有些小聪明,也不能真的成事儿。 兴许啊,还会为祸天下呢。 幸好幸好,她的女儿确实不够优秀,可也有自知之明,有容人之量,更有着广纳谏言的心胸。 如此,对于一个继承人来说,就足够了! ……龙岁岁的“平庸”,并没有让韩攸宁、杨复礼改变立她做继承人的想法。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龙岁岁也已经成长为一枚粉粉嫩嫩、可可爱爱的小少女。 而在十年的时间里,韩攸宁、杨复礼做成了一件又一件大事—— 大运河开凿成功,已于去年开始投入使用。 打突厥,灭高昌、吐谷浑,平定并开发辽东,开发岭南,发展海运…… 杨复礼六次御驾亲征,让大雍的版图扩张了近一倍。 韩攸宁坐镇京城,大力发展棉花纺织,试验改良良种,一步步驯化高产作物。 还有琉璃、水泥、酒精等等生意,既给帝后带来丰厚的利润,也惠及了百姓与军队。 经过帝后十年的努力,辽东不再是苦寒之地,而是成了新的粮仓。 岭南也不再是遍地烟瘴的蛮荒之地,而是成了物产丰富的乐土。 岭南除了一年三熟的粮食,还有数不尽的果蔬。 甘蔗园,为韩攸宁提供了大量的糖。 几年前,韩攸宁留在岭南的商队,更是发现了让韩攸宁无比惊喜的作物——橡胶树。 橡胶树啊,橡胶! 足以让韩攸宁的工业化进程,迈进一大步。 橡胶鞋底,橡胶轮胎,橡胶活塞…… 马车不再是木轱辘,而是有了弹性十足的轮胎,即便没有减震,也能让出行的人感受到了舒适与便利。 “……岭南果然是个大宝库!” 杨复礼看到自家阿宁弄出来的一样样好玩意儿,知道这些都是岭南“特产”,忍不住的赞叹。 对于阿宁,更是由衷的敬佩。 当年,他被先帝赶去雍州的时候,阿宁就曾经说过:“雍州极好!岭南更好!” “天高海阔,物产丰饶,若是开发好了,定会成为人间乐土。” 不过十年的时间,阿宁说过的话,就开始一一应验。 觉得皇后睿智,认为岭南是一方宝地的人,不只是杨复礼。 权贵们、世家们,甚至是一些新晋崛起的寒门,也都被岭南的巨大潜力所吸引。 韩攸宁、杨复礼作为上位者,更看重甘蔗、橡胶等经济作物。 而贵人们,则更看重切实的利益—— 岭南地处南疆,与好几个小国接壤。 那些国家,虽然未经教化,还都是茹毛饮血、不懂礼数的野人,但他们也有不少好东西啊。 价比黄金的香料、无比珍贵的木材,还有黄金、各色珠宝……最关键的一点,那些小国都没啥战斗力。 都不用出动皇朝的王师,随便一个世家,带上一两千部曲,就能在那些小国称王称霸。 京城,乃至中原地区,世家、豪族们的势力被削弱,地盘被压缩。 但,皇后又给他们指了一条路啊。 可以去周遭的地方去开拓,去经营。 当然,世家们留恋王朝乐土,自是不会背井离乡,合家迁徙。 不过岭南以南,辽东以北,以及偌大的草原和大海,都经由韩攸宁的努力,让所有人都知道:天下之大,不只是一个天朝。 大家没有必要挤在中原,争抢这小小的地盘。 完全可以多多扩张……即便不迁徙,也要多一个地盘,多一条退路嘛。 祸水东引? 算是吧。 但,韩攸宁的做法,绝对是阳谋。 她没有逼着世家、豪族们如何如何,而是把切实的好处,丰厚的利益都摆在了明面上。 想要追逐利益的家族,自然而然也就会按照韩攸宁的规划去做! 已经长成粉嫩少女的龙岁岁,默默的又在内心小本本上,划掉了“发展辽东、岭南”这一项。 看吧,真的不能怪她摆烂。 实在是有个强悍到近乎万能的女主娘,龙岁岁根本就没有办法。 她会的、不会的,女主娘都会。 偏偏女主娘来的更早,身份、辈分等更加有优势。 人家可以先走龙岁岁好几步。 而等到龙岁岁可以当家做主的时候,留给她的“穿越女必走之路”,寥剩无几啊。 龙岁岁吐出一口气,重新审视自己刚穿越来时,暗暗记录的小本本。 大运河,修了! 岭南,被开发了! 占城稻、良种,培育成功! 航海、水运,高速发展! 类似晒盐法这样的“小技术”,也早在韩攸宁与杨复礼流放岭南的时候,人家就已经达成。 就是因为圈定了大片大片的海滩,有了足够大的“海盐基地”,本就豪富的韩攸宁愈发的富可敌国。 还有玻璃、水泥、蔗糖、酒精……也让韩攸宁赚得盆满钵满,继而为杨复礼的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提供了坚实的物质支持。 打仗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就是钱粮。 为什么朝臣们总是担心有个喜好征战,穷兵黩武的皇帝? 不是因为不想开疆拓土、扫平外敌,实在是太多的战事,太能消耗钱粮。 粮食产量就那么多,若是都拿去打仗了,百姓们吃什么? 还有白银、黄金等,大雍朝的储备并不多。 还有各大家族暗中“存储”,市面上的金银不够流通,“民富”而国家穷。 韩攸宁这个大女主索性就用各种“奢侈品”,将这些金银从世家的库房里引出来,流通起来,继而达到富国的目的。 你敢信? 蔗糖刚做出来的时候,雪白的白砂糖、晶莹剔透的冰糖,韩攸宁都卖出了堪比奢侈品的天价呢。 ……一桩桩,一件件,韩攸宁和杨复礼全都有计划的进行着。 而留给龙岁岁这个“继承人”的路,真的越来越少。 所以,龙岁岁只能选择“躺平”。 努力个啥? 等到她做继承人,韩攸宁估计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完了……应该吧…… “又缺钱?” 韩攸宁与杨复礼继续在女儿面前,讨论政事。 听到杨复礼提及户部习惯性的喊没钱,韩攸宁禁不住微微蹙眉。 没钱! 呃,好吧,确切来说,就是没有足够多的金银。 黄金? 白银?! 龙岁岁脑中灵光一闪,只是,还不等她开口,韩攸宁便说道:“有个地方,有着天底下最大的银矿,还有储量丰富的金矿!” 龙岁岁:……呵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某个小岛啊,都留不到她“承庆”登基,就先被女主娘拿下了。 “哦?竟有这样的地方?”最大的银矿? 开采几百年都采不完? 去年才御驾亲征了一回,杨复礼骨子里的强悍与热血,彻底被点燃。 他非常喜欢这种冲锋陷阵、横扫一片的感觉。 只是周围都平定了,连个练手的地方都没有。 韩攸宁指着自己绘制的舆图,点了点某串小岛:“对!就是这里!岛上倒是有些原住民,不过都是野人……” 第244章 我娘是穿越者(三十三) 龙岁岁:……来了!终于来了! 女主娘终于把手伸向了大海。 宝岛、鬼畜岛,还有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岛屿,接下来都会被皇帝爹列入征战的对象。 哦,对了,还有那些世家、权贵们。 在中原,在大雍朝的陆地上,他们被帝后压制得死死的。 他们已经开始在辽东、岭南、草原等等地方进行了“开拓”,家族势力虽然被分散了,却并没有被完全削弱,或彻底消亡。 顶多就是在中原、江南等核心地带,家族势力被皇权所限制。 但,在其他的地方,他们都能肆意的、野蛮的生长。 现在,又多了一个可供这些家族发挥的地方――海外诸岛。 韩攸宁都不用做太多,只需把“事实”公布出来即可: 某个小岛,拥有着天底下最大的银矿,还有储量可观的金矿。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就那么水灵灵的摆在那里,各大家族只需跟随帝后的脚步,派出自己的人马、船队,就能分到一杯羹! 试问,又有哪个家族不乐意? 龙岁岁:……没事哒,没事哒!你们只管高兴,不用管我! 龙岁岁就乖乖的看着女主娘、皇帝爹,再一次的举行大动作。 不到几个月,派出去的船队,就拉回了一船又一船的白银、黄金。 金灿灿、银闪闪,无比直接的刺激着所有人的观感。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家族,就再也坐不住了。 出海! 挖银矿! 紧紧追随帝后! 各大家族都有了努力的方向,大雍朝的朝堂也就变得格外和谐。 甚至于,就连帝后膝下空空十几年,连个皇子都没有,朝臣们也没有冒然上奏折。 聪明的人,已经隐约猜到了帝后的心思:谁说“后”?公主不是帝后的血脉? 历史上确实没有女子为帝的先例,可纵观史书,也没有哪个帝王在位十年,就获得了杨复礼这般的诸多功绩啊。 尤其是开疆拓土这一项,真的是天朝永远的政治正确。 杨复礼将大雍朝的版图,扩展到了历史新高,就连最能找茬的御史,也不敢冒然喷人。 喷什么? 祖有功、宗有德。 依着皇帝的功绩,绝对配得上“宗”的庙号,甚至于堪比开国之功。 只要杨复礼万年不犯糊涂,没有太大的过错,过往十年的功绩,就足以让他名垂青史,成为一代圣君! 还有韩皇后,虽未妇人,但所思所想,所言所行,都称得上一句“为国为民”。 她确实不是儒家推崇的贤后,但她也绝非祸国殃民的妖后。 平心而论,韩皇后的种种功绩,已经能够让她突破性别的桎梏,成为朝臣们敬佩的圣后。 有了韩皇后“临朝听政”的例子,再册立一个皇太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帝后是受上苍庇护的真龙真凰。 他们的女儿,兴许也能得到上天的垂青呢。 虽然已经过去了近十年,但无数人都难以忘记金龙腾空的震撼场景。 有的人甚至在想―― “若是‘二圣’真的册立承庆公主为皇太女,是否还会有金龙闪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承庆公主就是天命所归的女帝。 就是最古板、最腐朽的老大人,估计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人,怎么可以跟神抗衡? 天命不可违啊! 聪明人都想到了这些,而其中更是不乏投机者―― 公主就算天命所归,也终究是“凡人”没有。 既是“人”,那就要成亲、生子。 公主若是成了女帝,她所生的孩子,就是皇朝未来的继承人啊。 自家的血脉,若是成了未来的皇帝,那对于自己家族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幸事。 兴许啊,将来还能……毕竟女人就是女人,男尊女卑,以夫为天的思想,可不是那么好扭转的。 帝后二圣活着还好,这大雍朝依然姓杨。 但,帝后百年,只剩下一个平庸的承庆公主,有些事就不好说咯! 随着龙岁岁即将及笄,许多家族都动了起来。 这,才是泼天的富贵。 只要成功了,整个家族可能都能实现绝对的阶级跨越。 有些家族,被帝后压制了近十年,不敢明着反抗,暗地里却都有意见。 他们便瞄准了小公主的婚事―― 除了巨大的利益趋势,也有暗中报仇的小心思呢。 世家、勋贵,以及刚刚崛起的寒门,全都蠢蠢欲动。 就连某些出身不显,却自诩跟帝后关系莫逆的人家,都动了心。 永平伯府。 现任永平伯便是韩攸宁的嫡亲舅父,十多年前,韩攸宁与舅父一家决裂,成了陌路。 后来,韩攸宁嫁给了小混混杨复礼,永平伯也没有派人参加婚礼。 再后来,小混混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一品亲王,永平伯府倒是有人想要去王府重续亲情,被永平伯拦住了。 相较于伯夫人的“异想天开”,永平伯还是有些理智,或者说,他还要些脸面。 前倨后恭、趋炎附势什么的,读过圣人经典的永平伯很是不齿。 再再后来,杨复礼这个雍王居然成了太子、继而登基……永平伯也无法再保持所谓的清贵与骨气。 他开始写奏折、递牌子,想方设法的请求拜见韩攸宁这个外甥女。 为了打感情牌,永平伯先是禁足伯夫人,接着又拿出了韩攸宁生母的不少衣物。 韩攸宁:……虽然不是原主,但占用了原主的身体,也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再者,永平伯夫妇,确实有私心,对原主有算计。 但,不可否认的,永平伯也确实庇护了原主。 韩攸宁离开永平伯府后,自己做生意,期间或多或少也用到了永平伯府的招牌。 细算下来,双方没有太多的仇,韩攸宁甚至要承些许人情。 算了,就当成亲戚吧。 不会特别照顾,也不会故意针对。 只要永平伯府安安分分,韩攸宁也就让这家人,继续富贵。 韩攸宁与永平伯府“和解”了,却也明确的告诉永平伯,不要仗着皇后舅父的身份就恣意妄为。 若是永平伯府翻了王法,她一样会严惩。 永平伯:…… 被外甥女如此不客气的“提醒”,作为长辈,永平伯肯定是不舒服的。 不过,转念一想,韩攸宁到底是皇后,自家也确实曾经亏待过韩攸宁。 如今人家能够不记前仇,愿意跟自家和解,就已经非常不容易。 且,有的时候,根本不用本人“仗势欺人”,只要有着“皇后舅父”的身份,永平伯就能做很多事。 最起码,平庸的永平伯不会让伯府就此败落! 永平伯府虽然还是没有实权的伯爵门第,但因为有韩皇后,伯府在京中,依然是顶级权贵的存在! 这,就足够了! 至少十年前,永平伯是知足的。 但,时间过去了十年,帝后的威望空前强大,杨昭这个公主,更是有可能继承大宝,永平伯府就坐不住了。 “大郎十六岁,正好就比公主大了两岁!” 伯夫人眼睛里都是算计与热切。 她拉着永平伯的胳膊,兴奋的说道:“亲上加亲啊!我们两家本就有婚约,可惜阿宝没有福气,没能与阿宁成亲。” “如今,阿宝有了儿子,阿宁的公主也即将及笄,完全可以续上这段姻缘啊!” 而一旦自家孙子成了驸马,哦不,不对,承庆不是普通的公主。 她是会成为皇太女的人。 皇太女的夫君,应该就是皇女夫吧。 未来就是皇夫……呃,好吧,皇夫什么的,确实不太好听。 但,好不好听不重要。 重要的是,等皇太女生了儿子,成为皇位继承人,他们永平伯府就是未来君主的家人。 将来……兴许这大雍朝啊,就改姓李了。 即便无法更改,那未来的皇帝也是她的重孙子,血脉断不了,富贵与荣耀也永远属于他们永平伯府。 一想到这些,伯夫人整个都是亢奋的。 永平伯:…… 他也亢奋。 只是,他还有脑子,还有一定的理智。 “……就怕阿宁不同意!” 这个外甥女啊,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不受控制,不被拿捏。 如今成了与皇帝一起上朝理政的皇后,就更加难以说服。 永平伯甚至怀疑,自己跪到韩皇后面前,可能连“求联姻”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是―― 荣华富贵太动人心了。 未来的皇帝之位,更不是普通的荣华富贵。 “要不!试一试!” 成了,自然千好万好。 若是不成,皇后也不能杀了他。 除了永平伯府,还有那几家顶级世家,也都盯上了公主的婚事。 帝后,他们是干不过的。 但,小公主,从小就透着平庸,听说还读过四书五经、女则女戒……兴许好拿捏呢。 世家本就有投资皇家的惯例,过去是当皇后,如今,当个皇夫……也不是不能忍受。 龙岁岁:……你礼貌吗? 不礼貌的人,可不是只有这些人,还有勋贵,以及宗室女等等等等。 某些宗室女拿出来的借口,都跟永平伯府一样。 亲上加亲。 而在古代,表兄表妹、表姐表弟的组合,真的非常多。 龙岁岁:……很不巧,我娘是穿越女,最忌讳近亲结婚! 第245章 我娘是穿越者(三十四) 许多人都盯上了龙岁岁的婚事,而帝后这对亲生父母,也在繁忙之余,关注女儿的“成长”。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阿昭就已经十三岁了!” 虽然在后世,十三四岁,也就是初中生,还是半大孩子呢。 但,在古代,却已经开始谈婚论嫁。 韩攸宁忍不住的在心底叹息着。 穿越十几年,她确实改变了许多,但很多根深蒂固的思想与传统,还是需要继续努力。 唯一庆幸的是,韩攸宁登上了权力巅峰,皇后的身份,让她可以更好的改变一切。 上行下效,虽然会有阳奉阴违,却也能最大程度的推进、完成。 比如结婚的年龄,女子生育的年龄,韩攸宁都能利用自己的身份与地位,进行相关的规定。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女子生育大关。 韩攸宁自己经历了一回,没有无痛,没有侧切,没有产钳……全靠运气啊。 她大概是个女主,有着不错的女主气运,但不说天底下的其他女子了,就是她的宝贝女儿,都未必再有这样的好运。 有时候,韩攸宁想到古代女子的种种不易,也会忍不住的突发奇想—— 大盛朝以前一千多年的历史里,没有一个女帝诞生,或许不只是男尊女卑,对女子太过严苛。 估计也有男女生理构造上的不同造成的。 男子不必承担生育的艰辛与风险。 而女子,不管平时多么的健康,身份多么的尊贵,生产的时候,都是在鬼门关。 不说在什么都没有的古代了,就是在后世,医学足够发达,可依然有羊水栓塞等致死率接近百分之百的“意外”。 就像是历史上的那位女帝,也是在暮年才登上帝位,早已度过了生育年龄。 “杨昭”不一样啊。 她还没有成亲,还没有生育过,万一…… 韩攸宁不会因为自己是女主,拥有着无敌的女主光环,就过于乐观的认为,她的女儿应该也会如此。 韩攸宁更不会诅咒自己的女儿,而是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她一边叹息着,一边缓缓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了杨复礼。 “成亲?生育?” 杨复礼愣住了。 很明显,作为一个女儿奴的老父亲,他从未想过,他一直捧在手掌心的宝贝女儿,已经到了开始议亲的年纪。 而过两年,就该生儿育女。 生什么生? 他的阿昭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不过,惊愕过后,杨复礼的理智就回来了。 他知道,阿宁不是杞人忧天,她说的都是事实。 册立阿昭为皇太女,是他们夫妻的共识,从阿昭刚出生,夫妻俩就都有这样的想法。 如今,过去了十多年,杨复礼、韩攸宁愈发坚定这个想法。 “……阿宁,你说得没错!” 杨复礼之所以想要立“杨昭”为继承人,一来是爱屋及乌,他无比疼爱唯一的孩子。 二来也是不想让韩攸宁再经历怀孕之苦,生产之痛。 那是鬼门关啊,杨复礼可不想让阿宁再去冒险。 他们现在就很好,有事业,有事业的继承者,一家人整整齐齐、和和美美。 杨复礼不想为了所谓的传统,所谓的规矩,而打破自家的幸福与美好。 但,有些现实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阿昭成了继承人,阿昭自己也需要继承人啊。 女子与男子终究还是不同。 男子可以无痛当爹,女子却要闯鬼门关。 若是皇太女、女帝,倒在了生产的难关上……只是想想,杨复礼就觉得心慌意乱,头皮发麻。 除了担心女儿、心疼女儿,杨复礼也无比在乎这一片他与阿宁亲造的万里江山啊。 过继? 也不是不行。 但,少了几分血缘的羁绊,杨复礼和韩攸宁都担心,他们好不容易开创的美好局面,会因为某个继任者而中断,甚至是夭折。 血缘真的很奇妙,还是那么的没有道理可讲。 还有na这种东西,也很奇妙,不是后天教导所能彻底扭转的。 除非万不得已,韩攸宁觉得,还是自己生养孩子为好。 “二郎,提高一下结婚年龄吧。男子十八、女子十六。” 韩攸宁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还有生育年龄,最好也要提高到十八岁以上。” 韩攸宁再次庆幸,她是皇后,皇帝这个做丈夫的,又是个只信赖她的恋爱脑。 她可以直接下发诏书,强行命令,甚至将这条规则写入《大盛律》里,成为王朝的一项法令。 违者,就不是道德层面的瑕疵,而是妥妥的违法,需要遭受刑罚! “好!应该的!” 杨复礼点点头。 咳咳,他成亲的时候,就是十八岁,没道理他这个做皇帝的“晚婚”,臣民们却能早婚吧。 “继续进行医学常识方面的科普与推广,对了,还有剖腹等技术,也尽可能的在民间普及。” 在杨复礼第一次御驾亲征之前,韩攸宁就想办法复刻出了羊肠线,并让太医院精通外科的太医进行剖腹、缝合等研究。 经过几年的发展,开膛破肚不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酷刑”,反倒是救命的神技。 且,韩攸宁在提出剖腹这个概念的时候,也不只是专门针对军队,也提到了难产的妇人,也可以采取此等方法救命。 只不过,上千年的传统,太过顽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理念,也太过深入人心。 军队比较特殊,军人们更是见多了尸横遍野,断臂残肢的种种残忍血腥的场面。 所以,他们对于开膛破肚什么的,比较容易接受。 寻常百姓就比较困难了,尤其是对女子的束缚比对男子更严格。 剖腹产在民间的推广,就十分的困难。 考虑到这些,韩攸宁又补充了一句,“再多招募一些稳婆、医女,让女子不再因为羞耻、世俗等原因而讳疾忌医。” “好!都听你的!” 杨复礼除了恋爱脑,也是天下之主的认知。 他知道,韩攸宁提出的这些,虽然都是小事儿,可也关注着国计民生。 女子,确实卑微。 可,这个世界需要女子生儿育女,繁衍子嗣。 若是能够降低女子生产而死的几率,就能更多的提高人口。 在古代,“人口多少”既是评定地方官政绩的一项指标,也是判断王朝是否兴盛的标准之一。 “当然,剖腹终究是最后的救命手段,能不剖还是尽量不剖。” 韩攸宁也不是一味的迷信剖腹产。 毕竟古代跟现代不一样。 韩攸宁虽然炮制出了土青霉素、酒精等,但也无法确保手术时是否会感染。 古代可没有后世的无菌手术室,更没有完善的术前、术后护理。 剖腹只是救命,不是常规治疗。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尽量顺产。 而顺产—— “产钳?是什么?” 杨复礼作为古代土著,更是个大男人,他根本就不懂。 韩攸宁则习惯性的抽出一张纸,拿着命人特制的铅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她不是医学生,只能根据在后世刷到视频时,得到的些许影像进行大概的描绘。 提供了框架,具体的细节,以及相关的试验、改进等,还是交给专业人士。 韩攸宁一边简略的画着图纸,一边大致的跟杨复礼讲解了一下产钳的原理与使用。 杨复礼:…… 他再一次庆幸,幸好阿宁生产的时候无比顺利。 没有难产,也就不用使用如此可怕的工具。 然鹅,他还有个女儿。 要不,还是不生了吧,太危险,太辛苦,太可怕了! 杨复礼竟莫名有些抗拒,唯恐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会倒在生产的关卡上。 韩攸宁察觉到杨复礼的异样,赶忙柔声劝慰:“这也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阿昭是我们的女儿,从小身体就康健。” 而身体康健的女子,生产的时候,顺利的几率比较高。 一旦有了万一,也有产钳、剖腹产等托底。 再者,“杨昭”终究是女主的孩子,即便没有全部的女主光环,应该也能受到女主光环的庇护。 再再者,有了杨复礼坚持不生二胎的先例,“杨昭”也不用生太多。 只需一个,不拘男女,都能成为皇朝的继位者。 所以,即便是冒险,“杨昭”也只需冒一次。 韩攸宁用力握紧拳头,她决定了,她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守护女儿,确保她能够平安度过生产的难关。 “二郎,谢谢你!” 收敛纷乱的思绪,韩攸宁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杨复礼。 她何其有幸啊,在封建封闭的古代,遇到了杨复礼这么一个好男人。 杨复礼:…… 虽然不知道阿宁为何谢他,他还是喜滋滋的回了句:“不客气!” 龙岁岁一脚迈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父母深情对视,疯狂撒狗粮的画面。 龙单身狗岁岁:…… 龙岁岁无语了,而更无语的事儿还在后面。 眼角的余光瞥到她,女主娘便招招手,让她进来。 然后,女主娘就告诉龙岁岁:大雍朝有了新的规定,女子十六岁才能成亲,十八岁才能生产。 还有剖宫产、产钳等等…… 龙岁岁默默的叹息,悄悄将自己手里拿着的图纸,丢进了龙宫空间。 唉,我那万能的女主娘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第246章 我娘是穿越者(完) 皇后下发诏令,天下无不遵从。 强行规定成亲、生育的年龄,似乎透着那么一丝丝的“不人权”。 但,这里是古代。 封建王朝的统治下,一道政令,地方官、百姓们就要服从。 别说只是限制年龄了,就是强行婚配、缴纳“不婚税”,也都是王朝的正常操作。 再说了,皇后不是无故下旨。 她做这些,都是为了百姓好。 相关的医学常识,已经开始在民间进一步的普及。 女子过早成亲,过早生育,难产、一尸两命的几率都比较大。 不过是晚两年成亲,却能提高产妇、婴儿存活、健康的几率,但凡明白点儿道理的人,都能理解。 不能明白的人,也无妨,直接告诉他们,这就是王法。 犯了王法,轻则罚钱,重则监禁! 龙岁岁:……女主娘霸气,当然,皇帝爹也好样的。 无条件的支持妻子,并像只恶狼般站在妻子身边。 谁敢对妻子不敬,他就能呲牙咬人! 呃,好吧,作为杨复礼的亲闺女,这么说亲爹,透着那么一丢丢的“哄堂大孝”,但也正是父亲真正的慈爱,做儿女的,才敢生出这样的调侃。 吉祥三宝一家人啊! 韩攸宁的计划,还不止于此。 下旨规定婚育年龄,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则是“迁宫”。 “阿昭,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你就搬去承庆殿吧。” 韩攸宁早就已经和杨复礼商量妥当,让女儿搬去承庆殿。 龙岁岁:…… 明白,这是要册立皇太女的前奏。 虽然许多人已经猜到了帝后的决定,但,不到最后一步,这些人还是会心存幻想—— 万一呢! 万一皇后又怀孕了,生了个皇子? 万一皇帝后悔了,不想把江山交给一介女子,而是想要有个皇太子? 万一…… 没有尘埃落定,谁都不能保证最终的结果啊。 杨复礼:……没有万一! “好!” 龙岁岁明白迁宫的意义,却没有半分退缩—— 退缩个毛啊。 父母把通向至高位置的路,一砖一瓦的都给她铺好了。 她只需要听话的抬脚,迈上去就可以。 龙岁岁确实表现得非常平庸,但她并不是真的废柴。 且,原主的心愿,也是成为父母的骄傲。 龙岁岁想,对于万能的女主娘、强悍的皇帝爹来说,女儿能够按照他们的规划,顺着他们开创的道路坚定的走下去,那就是最好的继承者。 他们一定会为这样的女儿而感到骄傲。 见龙岁岁这般坚定的模样,韩攸宁和杨复礼对视了一眼。 夫妻俩的眼底,都有着欣慰与骄傲。 很好,他们的女儿,没有受到时代的驯化,也没有受到早年某些人的影响。 她可能不够惊才绝艳,却也听话、乖巧。 将来应该能够成为一个守成之君。 “守成”二字,听着似乎有些不够优秀,可对大雍、对帝后,却是最好的继任者。 韩攸宁已经开天辟地,杨复礼也四处征战。 这王朝,看似日益富强,却还是有许多隐患。 继任者就不要再锐意进取、勇往直前了,稳住当前的局面,平稳发展,让革新的新事物成为人们能够接受的“习惯”。 王朝才能继续富强,而不至于昙花一现。 而且,韩攸宁和杨复礼都发现了,女儿也不是一味的“听话”,她亦有属于自己的坚持与坚定。 迁宫承庆殿背后的意义,帝后相信,女儿明白。 成为皇太女后,所要面对的攻讦、为难等,女儿应该也有所了解。 这、是一条注定充满荆棘与崎岖的道路。 可女儿还是坚定的迈出了第一步。 帝后非常欣慰,女儿没有让他们失望。 龙岁岁:……荆棘与崎岖? 未必! 龙岁岁可是龙呢,当年帝后求雨的时候,她都能制造出神龙腾空的异象,如今轮到自己—— “陛下和娘娘下旨,承庆公主迁宫承庆殿。” “……承庆殿?真的是承庆殿?” “哀家猜到他们夫妻有此妄念,没想到,他们还真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 大明宫里,郑太后收到了消息,很是愤懑。 偏偏,她无计可施。 十年前,她就不是帝后的对手,就连她想要提拔的亲侄女儿,也跑去给韩皇后当了女侍中。 十年后,郑太后就更加是后宫的边缘人物了。 除了太后这个名分,以及太后该有的供奉等,郑太后再无一丝特权。 这十年里,她也老得厉害。 头发白了,皱纹多了,五十多岁的人,尽显老态。 郑太后却还是不甘心,总想着再找机会扳倒帝后。 这不,机会来了! 让一个公主搬进东宫预备役的承庆殿,下一步就是册立皇太女啊。 皇太女? 呵呵,从古至今从未有过! 杨复礼是疯了吗? 居然把帝位传给女儿? 他就不怕先帝以及杨家的列祖列宗会从棺材里跳出来? 不怕断送了杨氏的江山? 郑太后觉得,这种荒唐事儿,不说朝臣了,就是宗室也不会答应啊。 三十多岁的杨复礼没有儿子,但杨氏宗亲却有一大群。 其中不乏高祖、太宗的血脉,也有与杨复礼血缘极近的先帝之后。 大雍的江山,不是杨复礼这个竖子打下来的,而是杨氏先祖浴血奋战得来的。 杨氏宗亲,都是先祖血脉,都比一个女人有资格继承大位。 “……国家乃公器,而非杨复礼区区个人所能擅动的。他没有资格这么做!” 弹劾! 必须弹劾! 朝臣们,御史们,到了你们当忠臣、名留青史的时候了! 还有宗亲们,你们若是退让了,以后就再无杨氏诸人立足的地方! 咬着牙,郑太后望着太极宫的方向,恨恨的想着,愤愤的看着,由衷的期盼着。 郑太后倒也不全是妄想,承庆公主迁宫的消息传出了皇宫,文武百官、宗室勋贵等,也都大为震动—— 来了! 这一天真的来了! 帝后“图穷匕见”了啊。 大雍朝,真的开天辟地的迎来了“女主临朝”。 不是太后、公主摄政,而是名正言顺的女皇帝。 “牝鸡司晨!乾坤颠倒啊!” “倒反天罡!亡国之兆啊!” “……大雍要亡了!” 无数人望着皇宫的方向,内心疯狂的s。 咳咳,为什么没有说出口? 帝后掌控大雍已经十年,有开疆扩土的战功,有富国强民的仁政,还有数不清的功绩。 帝后早已有了圣君圣后的尊荣与威仪,岂是寻常臣子所能劝谏、置哙的? 更不用说,帝后除了明面上的功绩外,还有锦衣卫这个隐在暗处的鹰犬衙门。 虽然锦衣卫并没有过度扩张,也没有危害朝堂、戕害朝臣。 但,他们无孔不入,他们监察百官。 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家里的某个奴婢,可能就是锦衣卫的暗探。 自己此刻在家里说过的一句“闲话”,可能下一刻就会被太极宫的帝后所知晓。 祸从口出啊。 帝后虽然没有大兴牢狱,但朝堂上下,没有一个人怀疑帝后对百官、对京城的掌控。 过去帝后不发脾气,并不意味着帝后没有脾气。 一旦触碰到帝后的逆鳞……承庆公主就是帝后的逆鳞。 册立公主为皇太女,大概也是帝后夫妇努力了十多年的目标。 以己度人啊。 自己辛苦十几年打下的江山,想要传给唯一的血脉,却被别人阻挠,自己也会不高兴! 朝堂诸公们,心里大概都清楚: 谁敢让帝后一时不痛快,帝后就能让这人及其九族一辈子都不痛快! 皇后可能还好些,比较讲道理。 但皇帝……一个至今还会在朝堂上耍无赖的流氓皇帝,谁敢指望他能够讲道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帝后太强大、太霸道。 连偌大的世家阶层,都被帝后挤兑出了中原腹地,开始在北疆、南疆,甚至是海外“开拓”新地盘。 堂堂世家贵胄啊,本该鲜衣怒马、富贵风流,结果呢,却整日跟一群野人搅合在一起。 世家如此,勋贵亦是如此。 还有刚崛起的寒门,没有成为新的世家,也都被帝后分散了力量。 中原、江南等核心位置,牢牢被帝后掌控。 用了十年的时间,帝后的威信达到了顶点。 一言九鼎! 不容违逆! “人命可违,天命不可违啊!” “帝后倒行逆施,定会引来天谴!” “对!不说老天爷了,就是杨氏的列祖列宗也不会答应啊!” 许多人不敢说出来,只能默默的在心里畅快。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人,想着要不要搞些事情—— 若是某个大雍皇帝的陵寝发生了雷击、渗水、坍塌等“意外”,就是老天在示警。 御史们就能蜂拥而上,阻止帝后胡闹。 而“意外”什么的,没有意外的话,基本上都是人为。 陵寝、宫殿……都是可以动手脚的。 暗地里,人心浮动,鬼影丛生。 杨复礼和韩攸宁却并不在意,他们只命令锦衣卫好好监视,搜罗证据。 而宫中诸事,还是按照他们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进行着。 三月初六,宜搬家、安床。 龙岁岁这位承庆公主,也正式迁宫承庆殿。 宫里宫外,都密切关注。 就在龙岁岁踏入承庆殿的那一刻,一团金光闪现,一头金色的巨龙,再次腾空而起…… 第247章 盖棺定论 金龙! 又是金龙! 难道杨复礼为帝,杨昭为皇太女,真的是天命所归? 这、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啊。 怎么就看上了一个流氓皇帝、一个女人?! 金龙腾空,闪耀京城 无数人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几乎能够闪瞎人眼的异象。 他们心底震惊着、质疑着、愤懑着、不甘着……但最终,也都认了命。 不认命还能咋滴? 难道还要逆天而为? 关键是,就算自己有逆天的勇气,也没有人屈从啊。 皇太女?女帝?……就这样吧。 其实很多时候,百姓们根本就不管坐在龙椅上的是人还是狗,只要能够让自己吃上饭,不至于被战乱、贼祸等所侵扰,那就是绝世的好皇帝。 就是朝臣们,他们针对的也不是“杨昭”本人,而是规矩,是礼法。 ……偏偏,翻烂了圣人经典,似乎、好像、仿佛也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女子当皇帝。 毕竟男尊女卑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正常的男人们尤其会维护自己的“特权”。 可,杨复礼不正常啊。 这人……流氓、无赖……只娶一个娘子也就罢了,还把个女儿捧上天? 恨只恨,经过十年的发展,杨复礼早已羽翼丰满,世家都被打压得不得不离开中原、江南等富庶之地。 连挣扎一下的能力都没有,还“还击”? 众世家:……哼!你们懂什么!我们最擅长的可不是暴力,而是智取! 至于如何智取,世人很快就知道了。 龙岁岁入主承庆殿,金龙闪现,祥瑞悬空。 帝后夫妻都被震惊到了。 不过,杨复礼反应就是快,他决定趁热打铁—— 三日后,就下旨,册封承庆公主为皇太女。 朝堂一片寂静。 朝臣们倒是想哗然,想劝谏,想要跟流氓皇帝讲道理。 但,刚抬头,隔壁承庆殿的金光还在闪现呢。 大大的金龙,仿佛代表着上天的旨意:承庆公主,我罩的,懂?! 众人:懂!我们懂! 所有人都沉默了。 杨复礼再接再厉,开始给宝贝女儿擢选东宫的属臣。 朝堂上已经有了女官,最近一两年,也开始有女子陆陆续续出现在科举选士的现场—— 咳咳,也是大大的漏洞。 科举选士的诸多限制中,并没有对于性别的规定。 这,大概就跟“礼法”一样,世人已经默认男尊女卑、男主外女主内。 自古以来,女子根本就没有当皇帝、入朝为官的条件和基础,某些上位者们,也就不用专门的弄出一条明文规定。 如今,朝臣们想要反驳,想要阻挠,都找不出明确的“律条”来当论证。 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入朝,皇后的女侍中入朝。 大雍有了皇太女,皇太女的东宫也开始有了女人做僚属。 更让很多人想不到的是,这些男女属官,大多都出身世家。 众人:……世家诸公,你们的铮铮铁骨呢? 怎么能让自家儿郎,屈就一介女子之下? 世家:……哼,这怎么能算是屈就?我们分明就是顺天而为! 世家重视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风骨,而是利益!是家族! 只要家族能够传承,只要家族能够始终站位权力中心……脸面、名声统统都无所谓。 争做东宫属官? 这算什么! 接下来还有更让世人觉得“炸裂”的种种骚操作呢。 比如,美男计! 承庆公主已经成了皇太女,名分已定,那婚事呢? 是不是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对比皇太子,皇太女应该也该有一正夫,良娣、良媛等三十余人。 皇太女还有个最大的“好处”—— 皇太子的女人,他们所生的孩子,未必就是太孙,王朝的继任者。 而皇太女的男人,他们的孩子,就一定是太孙。 只要能够入了皇太女的眼,并成功让皇太女受孕、产子(r女),那么自家的血脉就会融入到皇室。 有了下下一任的皇帝,家族又可以确保至少三代的富贵荣华! 世家最擅长的就是奇货可居,他们靠着联姻,更是将世家这个阶层养成了根深叶茂的庞然大物。 皇太子换成了皇太女……世家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调整,并积极的努力着。 众朝臣:……堕落!你们世家真是太堕落了! 嘴里骂着,私底下的小动作,却也没有停止。 于是,从册立为皇太女的那一天开始,龙岁岁身边就充斥着各色美少男。 温文儒雅型,清冷高贵型,奶狗奶凶型,小狼狗型……世家子、小将军、农家子、小侍卫…… 龙岁岁终于彻底体会到了“龙的快乐”。 哈哈哈,好多美男子啊。 左拥右抱、皇夫成群。 从13岁,一直到103岁,龙岁岁的身边就没有缺少过各形各色的伟男儿、美男子。 不过,龙岁岁却没有生育太多,哪怕她的肉身受到龙魂的反哺、滋养,变得异常康健,龙岁岁也非常克制。 三十岁才生下长女,被欣喜若狂的杨复礼、韩攸宁直接册立为皇太孙女。 三十五岁生下了次子。 四十岁时,杨复礼退位做太上皇,与韩攸宁这个穿越女主携手畅游天下。 龙岁岁登基为女帝,开启了她长达六十多年的统治。 龙岁岁没有太多的创新,她非常坚定的按照父母开创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大雍王朝也实现了真正的富贵繁荣、国泰民安。 没有战乱,没有饥荒,偶有天灾,韩攸宁建立的各项赈灾机制也会第一时间启动。 到了龙岁岁万年,大雍朝甚至出现了蒸汽机等工业化的萌芽。 龙岁岁七十岁时,送走了年近九十、寿终正寝的杨复礼、韩攸宁夫妇,并按照韩攸宁的意思,将父母火化,骨灰一部分洒在名川大河,一部分埋藏在一个只有龙岁岁才知道的地方——一颗银杏树下。 杨复礼、韩攸宁这对创造了无数“历史”的至尊二圣,就连身后事也足以震惊后人。 没有陵寝,葬于何处也没有在史书上留下任何痕迹。 倒是有非常狂野的野史流传:神祖神后夫妇,早已烧成灰、化成龙凤,翱翔于九天之外。 龙岁岁一直活到了103岁,她直接越过自己的儿孙、孙子孙女,将皇位传给了重孙子。 没有刻意的挑选一个男性继承人,因为经过韩攸宁和杨昭这对母女的推行,上百年的时间,男女平等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或许未来会有“复辟”,却也不至于太过变态。 再者,历史的进程,真的是个人力量所不能阻挡的。 龙岁岁倒是可以千年万岁,但一代皇朝,却不会存活千年、万年。 后事,就留给后人吧。 龙岁岁没有效仿父母,她不是女主娘,没有那么的洒脱。 她、贪财! 从继位起,龙岁岁就开始修建属于自己的“昭陵”。 长达六十多年的建设,昭陵异常雄伟高大。 陪葬品,更是数不胜数,珍贵无比。 赤金宫人,纯银车架。 还有各色红蓝绿粉紫的宝石、玉石等,在箱子里堆成小山,几乎都能流淌出来。 还有数不尽的珍珠、玛瑙、珊瑚……墙壁上不是什么鲛人油油灯,而是一颗颗柚子大小的夜明珠。 巨大的帝王棺椁,也是万年金丝楠木雕琢。 上面镶嵌了无数的珠宝,里面也堆放了无数的奇珍。 据更加狂野的野史记载,大雍圣宗皇帝杨昭的陪葬品,其价值之高,堪为历史之最。 可惜,昭陵建在悬崖峭壁,且有“金龙”保护。 “杨昭”驾崩后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无数的盗墓贼、军阀等,想尽一切方法的进入,都未能成功。 一直到202x年,一场大地震,让曾经深埋于地下的地宫,露出了些许痕迹。 相关部门进行了抢救性的挖掘,网上还进行了直播—— 咳咳,大雍虽然亡了,但大雍皇室的后人还在。 有的后裔位居高位,有的后裔富可敌国。 自家祖上最著名的老祖宗的陵寝被发现,他们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相关部门。 经过协商,杨氏后裔同意开挖,但必须在公开、透明的环境下进行。 杨氏后裔更是必须在现场,亲自监督。 直播开启,无数人坐等“挖宝”。 厚重的断龙石被打开,沉睡上千年的地宫,在种种高科技的手段下,一点点展露出来。 “这位女帝,可是历史第一位女皇帝啊!” “对啊对啊,我女神!超厉害!超长待机!在她的治下,天朝版图达到了最大,实现了外国来朝的繁华盛世!” 网友们,尤其是“圣宗女帝”的真爱粉们,兴奋、狂热的刷屏。 满屏的赞誉中,也夹杂着些许“不和谐”的声音: “切!不过是会投胎罢了!疑似穿越女的皇后亲娘,史书第一恋爱脑的皇帝亲爹,父母辛苦打下了江山,某位女皇帝只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就是就是,那么大的版图,都是杨复礼打下来的。大运河、占城稻、远洋航运……都是韩攸宁的功绩,这么的基础,就是牵条狗坐在龙椅上,也能让王朝继续富贵繁荣呢。” “前头的,没有读过书就多读些书。历史上‘不如狗’的皇帝还少了?哼,你们不过就是觉得圣宗女帝是女人罢了。” “就是!这都202x年了,居然还搞性别歧视,拜托,你们都不如一千多年前的古人。” “什么叫牵条狗都行?知不知道守成之君也非常难得?如果没有圣宗女帝,杨复礼、韩攸宁创造的种种美好,也会夭折,甚至会遭受反噬!” “没错!开创者难得,但能够确保‘革新’继续进行的守成者,也同样难得。” “杨复礼、韩攸宁这对神仙帝后若是泉下有灵,定会为圣宗女帝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欣慰、骄傲!” “她,或许没有超越父母的功绩,却是父母最满意、最得意的继承者!” 其实,不只是网友,在历史界,过往的一千多年里,众人都对“杨昭”这个女帝,有了盖棺定论的赞誉——最好的守成之君! 第248章 麻烦 直播间的热议不断,地宫的挖掘也在持续进行。 经过三四天的努力,无人机率先进入到了地宫的核心位置。 偌大的棺椁,哪怕过去了上千年,也依然透着庄严与富贵。 只是—— “空的!居然都是空的!” “……我去!史书不是记载着,杨昭这个历史上第一位活过百岁的皇帝,她的陵寝光修建就修了六十多年吗?” “不止!杨昭在位六十三年,一直都在修建。她驾崩后,她的重孙子也修了十几年。” “对!前前后后加起来,昭陵修了大概八十年。” “卧槽!八十年?那岂不是说,昭陵除了大、除了坚固,还特么的有着最多的陪葬品?” “陪葬品呢?地宫都打开了,无人机也钻进去了,却是空空如也?” 这个问题很好,不说网友了,就是杨氏后裔、专家们,也回答不出来。 尤其是杨氏后裔,嫡支这一脉各个房头的主事人都来了。 有男有女,有政要有富豪。 他们从小就读着杨氏先祖的故事、手札等长大。 对于杨家这位开创了无数第一老祖宗,非常的了解。 而据家谱、历代先祖手札记载,圣宗女帝杨昭的陪嫁,堪为历代皇帝之最! 没办法,大雍朝实现了真正的威服四海、万国来朝。 而作为活了一百多岁,在位时间长达六十三年的女皇帝,杨昭的私库之丰富绝对达到了世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光足球大小的夜明珠就有九十九颗,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啊。 还有银河,真“银”水啊。 宝马香车,真宝石镶嵌,真黄金打造。 ……不说那些物品的历史、文物价值,只原本的价值,一旦挖出来,都足以让一个国家的黄金、白银储备上升一个大台阶。 结果,什么都没有! 那空荡荡的模样,比盗墓贼光顾过的还要干净。 毕竟盗墓贼什么的,终究是“贼”。 偷偷摸摸的进去,小心翼翼的出来,只能拿走最值钱的东西。 瓶瓶罐罐啊,布匹摆件啊,他们根本就搬不走。 所以,很多被盗墓贼光顾过的古墓,即便没啥值钱的东西了,可也会留下一下“残骸”。 昭陵里倒好,碎瓷片、破布头都没有,干干净净,一丝不剩啊。 不只是陪葬品,就连棺椁里,也没有尸首! 专家:…… 杨氏后裔:………… 直播间的网友:…………………… 唯有某个古城里,一颗据说存活了三千年的古银杏树,满枝丫都是金黄的叶片。 树下的泥土里,深埋着三个制作精美的瓦罐。 一家三口,人间地下,也都要整整齐齐、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叮!任务完成,积分评定为27分。” 龙岁岁不知道这个时空后续的发展,在103岁,寿终正寝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久违的“机械音”。 龙岁岁撇撇嘴,龟丞相还真会儿玩。 s系统都上瘾了? “才27分?” 龙岁岁依然不满足。 这一次,她做的多好啊。 如果原主在跟前,它一定非常满意。 结果呢,“起”居然只给打了27分。 这表明,龙岁岁在小世界里弄到的巨额财富,只能保留27。 真黑心啊! 这系统,居然比她龙岁岁一个资本家都黑心。 “27分已经很高了!” 龙岁岁的不满足,龟丞相很是无语:“小殿下,您可是给小世界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悬案’啊。” 传说中历史之最的陪葬品不见了? 帝陵为何空空如也? 陪葬品去哪儿了? ……龙岁岁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却留给那个小世界的后世之人一个最大的谜团。 无数人都在惊疑,都在猜测……啧啧,这也是麻烦啊。 万一被人发现了有“任务者”的痕迹,很容易引起小世界的动荡,甚至是崩坏啊! 龙岁岁听到“悬案”两个字,自然能够猜出龟丞相的言下之意。 她略略有些心虚,揉了揉鼻子,试图将这个话题含混过去: “什么悬案不悬案?历史上的未解之谜还少了?” “我、我这也是给大家留一个想象的空间,也是给文人们充分发挥的机会!” 兴许啊,某些文字创作者们,看到空空如也、干净得老鼠都要打滑的地宫,会灵感如尿崩、文思如泉涌呢。 更有甚者,有关“杨昭秘史”的种种小故事,已经开始创作,并准备拍摄了呢。 龟丞相:……小殿下,还真是喜欢狡辩。 不过,无所谓了。 人家“起”也不是好脾气的。 小殿下给人家留了一个烂尾巴,人家反手就给小殿下打了27分。 27分啊,距离及格线还有一半儿呢! 及格不及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殿下贪财啊。 27分直接关系到的,就是小殿下的金灿灿、银闪闪。 这不,肉疼了? 哼,希望你啊,以后不要再这么任性了! “……回归现实吧。” 龙岁岁懒得跟龟丞相费口舌,因为她知道,没用。 无用的口舌之争,那就是纯纯浪费。 龙岁岁索性就离开了浮生塔,小小龙魂回归到了现实中。 哗啦! 龙岁岁做任务前,习惯性的泡在浴缸里。 她回来后,稍稍一动四肢,浴缸里的水就溅起了水花。 龙岁岁却没有在意这些,她利索的站起身,来到了镜子面前。 龙岁岁定睛细看,重点关注自己的脖子—— “龙鳞呢?这一次,似乎并没有长出更多的龙鳞!” 龙岁岁微微蹙眉。 虽然没有精确到每一片,但对于自己长出了多少龙鳞,龙岁岁还是心中有数的。 她仔细观察镜子里的人。 龙鳞闪现。 金色的鳞片,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她的脖子,以及耳朵后的些许部位,都被龙鳞所覆盖。 然后,就没有了! 龙岁岁明明在上个世界,链接了国运,还开创了一代盛世。 赈济灾民,施仁政于万民……这可是一份不小的功劳,理应有功德啊。 龙岁岁都隐约感受到龙魂经过这次任务的淬炼,实力又增强了。 之前还是练气中后期,如今已经逼近大圆满,即将突破至筑基期啊。 可为什么,她的“真身”却没有—— 等等! 龙岁岁盯着镜子看,眼珠子一直都是转动的。 因为她要观察身体的各个部位。 脖子、头顶、胳膊、腰腹……唯独忘了眼睛本身。 龙岁岁眼波流转间,忽然发现,她的瞳色发生了改变。 原本,龙岁岁施深棕色的眼瞳,一如无数的天朝人一般无二。 但,此刻,龙岁岁发现,她的瞳色变浅了。 龙岁岁集中龙力,将之全部都灌注到眼睛上。 然后,镜子里的昳丽女孩儿,深棕色的眼眸变成了金棕色。 瞳仁也从人类正常的圆瞳,变成了某些兽类的竖瞳。 龙岁岁:……又、又变异了? 哦不,是进一步的朝着真身蜕变? 她本就不是人类,如今只是变回神龙该有的样子罢了。 龙岁岁继续看着镜子里的……竖瞳,眼睛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可有了竖瞳后,她竟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冷酷与残忍。 那是来自于兽的天生野性。 神兽,也是兽啊。 龙岁岁再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不是人,是一头龙! 龟丞相:……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没有适应龙龙的身份? 呃,不对! 如果真的不适应,小殿下为何会像龙族们一样的贪婪、好色? 本性! 这就是本性啊! 回归现实,一夜好眠。 第二天,龙岁岁起身,第一时间就又冲到了卫生间。 对着镜子,她又释放出了龙力。 刷!刷刷! 脖子上,金色龙鳞闪现。 眼睛也变成了冷漠、高贵、残忍的神龙竖瞳。 很好! 不是做梦! 我果然是龙龙! 又是确认“真身”的一天呢,真是太美好了! 龙岁岁对着镜子,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抹略带嘲弄的笑。 龙光耀已经回来“上班”,龙门集团不再需要龙岁岁去坐镇。 而暑假时间,也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 龙岁岁开始准备开学事宜。 大三了啊。 关键是,她“平凡”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龙岁岁倒也不是故意装穷,或是故意遮掩身份。 她只是考上大学后,突发奇想,想要体验一下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所以,她没有选择出国,也没有任由龙光耀去大学里操作。 她就像个正常通过统招考试进入到大学里的、绝大多数的学生一样,全程听从学校的安排。 随机抽取宿舍,随机搭配室友。 龙岁岁还跟室友们相处的很不错,日常中,丝毫没有展现豪门大小姐的奢靡与骄纵。 不知道是龙岁岁伪装得好,还是大学生果然清澈愚蠢,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室友们并没有发现异常。 直到这个暑假,直到龙岁岁落海,她千亿集团继承者的身份,才彻底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中。 宿舍群里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舍友们发消息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异样。 但,龙岁岁知道,她回不去过去的“平静”,与舍友们也无法保持那种平常的友谊。 更不用说,隔壁宿舍还有让她厌恶的人——赵玉瑶。 是的,当初龙岁岁没有出国,而是考进了a大,赵玉瑶等“闺蜜”,也都纷纷跟着她进入到了a大。 只不过,龙岁岁是凭真本事,而赵玉瑶等则是凭借钞能力。 若不是龙岁岁有言在先,赵玉瑶等都想利用家里的关系,跟龙岁岁“随机”分配到一个宿舍。 虽然最终没能成为室友,但赵玉瑶等几个想要讨好龙大小姐的千金们,还是跟龙岁岁做了“邻居”。 “麻烦啊……” 第249章 惊喜? 麻烦?! 也、未必! 龙岁岁忽然想到,那日叶家寿宴,赵玉瑶偷鸡不成蚀把米,当众出了大丑。 陆离派人盯梢,实时发回来的消息说,直到今天,赵玉瑶还在私人医院的ip病房里“休养”。 哪里是休养啊! 痒痒符那样的、最初级的黄级符箓,时效最多也就十二个小时。 过了一天,时效过去了,人也就不痒了。 顶多在痒痒符发作的时候,因为过度的瘙痒,人会不停的抓挠,抓出了外伤,需要治疗。 但,这样的外伤,没有骨折、没有大面积的出血,病情也算不得严重,应该也不需要住太久的医院。 赵玉瑶一直不出院,可不只是“休养”,而是躲羞呢。 没办法,赵玉瑶自己选择的“时机”太好了,宾客云集、大庭广众。 她想要让被她陷害的龙岁岁当众出丑,继而来个羞愤欲死。 不承想,却遭受到了“反弹”。 自己选择的“良机”,被自己一口吃下,因此而引发的所有惨痛后果,也只能自己承担。 事情已经过去了十来天,龙岁岁的某些豪门私聊群里,还会有人明里暗里的嘲讽。 赵玉瑶虽然听不到某些塑料姐妹、塑料兄弟的蛐蛐,却也能想象得到。 因为如果出事的是别人,她也会在暗地里讨论、嘲笑。 赵玉瑶大概就是能够“以己度人”,所以才分外的羞愤。 她躲了起来,她不要见人。 更有甚者,为了尽快的、彻底的让众人忘记自己的“丑事”,她还会躲的更远。 比如出国。 “……她应该会出国。” “一来,赵玉瑶会来a大,还坚持住在我的‘隔壁’,就是为了能够跟我做发小、做闺蜜。” 龙岁岁这么说,倒也不是故意抬高自己,贬低对方。 赵玉瑶等几个千金家里的生意,或多或少都跟龙门集团有些牵扯。 他们家里需要龙家的“照拂”。 龙家只有龙岁岁一个女儿,是唯一的继承人。 赵家等几个家族,便从家里找出与龙岁岁年龄相近的孩子,让她们去接触龙岁岁,讨好她,然后得到龙光耀的满意。 再然后,自家也就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赵玉瑶等名为千金,实则是被家里推出来伺候龙岁岁的小跟班。 在某种意义上,赵玉瑶等与孙若雪没有太大的区别。 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她们的心态不同—— 赵玉瑶等巴结、讨好龙岁岁,帮着家族获得订单的同时,非但不会感恩,反而觉得屈辱。 她们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她们是被龙岁岁这个骄纵任性大小姐欺压的可怜灰姑娘。 孙若雪呢,哪怕被同为小跟班的赵玉瑶等蛐蛐是什么“老奴”,她也从未迁怒龙岁岁,继而心生怨怼。 她感激龙岁岁,感谢她资助自己,感谢她把自己从原生家庭那个大泥潭里拉出来,给了她新生。 龙岁岁也不是没有感觉的木头人。 身边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自然能够感受得到。 所以,同样的小跟班,赵玉瑶等三四个千金小姐,出现得更早,与她相处的时间更长,可她还是更相信孙若雪。 又所以,考上a大后,赵玉瑶等想要跟龙岁岁做室友,继续维持所谓的“发小”、“闺蜜”关系,龙岁岁直接拒绝了。 她的室友,就要学校随机分配的。 赵玉瑶等来a大读书,那是她们的自由,龙岁岁无权干涉。 但,赵玉瑶几人绝对不能动用关系,干涉学校的分配。 赵玉瑶等:……好个大小姐,好生霸道,好生矫情。 哼,当我们愿意像个老奴般的伺候你啊。 要不是家里哄着、逼着,我们才不要来什么a大。 出国,不香吗? 住高档公寓,不香吗? 非要留在国内,非要住这种连家里的佣人房都比不上的破宿舍……都怪龙岁岁,要不是她,她们也不会沦落至此。 赵玉瑶等几个千金,华丽丽的迁怒了。 她们不敢怨恨逼她们来当小跟班的父母、亲人,便将账都记在了龙岁岁头上。 所以,当龙门集团“破产”后,赵玉瑶等几人,翻脸最快。 龙岁岁需要变卖一切,挽救家族产业的时候,也是赵玉瑶等几人,上蹿下跳的鼓动身边的二代、n代们不要帮龙岁岁。 想让他们帮忙买东西?给龙岁岁凑钱? 可以啊,龙岁岁,龙大小姐,你先跪下,像个丧家之犬般的摇尾乞怜,然后再谈其他。 龙岁岁:……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会落井下石。 龙岁岁早就看清了赵玉瑶等几个塑料闺蜜的真面目,面对他们的“变脸”,龙岁岁非但没有伤心、恼怒,反而顺势而为。 不是想看到我龙大小姐低下高贵的头颅、弯下笔直的背脊吗? 可以! 只要你们肯掏钱,溢价竞拍我用过的二手货,我可以卑躬屈膝。 说句不好听的,不说龙岁岁只是假破产了,就是真的破了产,她也能真的跪下去。 赚钱,不丢脸! 骨气什么的,也不是靠着梗着脖子,才能证明的。 韩信能受胯下之辱,龙岁岁便也能低头弯腰。 一时的下跪,换回永久的崛起,在奸商龙岁岁看来,值! 游轮上,也多亏赵玉瑶等试图看龙岁岁笑话的人足够“捧场”,龙岁岁的破产大戏才会演得那么逼真,最终完成了回收股份的大计划。 当然,过程中出现了落海的意外,但,龙岁岁也因此而找回了“真身”啊。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感谢赵玉瑶。” “我落海与龙蛋融合,是我天生血脉是龙,是我的运道,跟赵玉瑶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人,可是存心想要让我去死呢。” 对于想要杀死自己的仇人,龙岁岁没有立刻报复,都算是她足够宽厚、足够善良呢。 赵玉瑶被赵家推出来当替罪羊,还被送去疗养院,也都是赵玉瑶应得的下场。 龙岁岁只会拍手叫好—— 偏偏,这样恶毒的人,居然也有“奇遇”。 修仙者聊天群? 灵气果然要复苏了,那些曾经隐匿于世界的修炼者、奇人异事、妖兽鬼怪……也都冒了出来。 龙岁岁发现赵玉瑶还有“金手指”,便愈发不想将她一棍子打死了。 她想通过赵玉瑶,探查到更多“修炼界”的事儿。。 只是,经过叶家寿宴这一遭,赵玉瑶短时间内,一定会消失。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龙岁岁吃过早饭后,便给陆离发了个信息: “哥,赵玉瑶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几分钟后,龙岁岁便收到了陆离的回复:“赵家正在帮忙办理出国手续,她大概会在三天内出国。” 龙岁岁:……果然如此! 很好,开学后,倒是不用再跟赵玉瑶做“邻居”了。 是的,邻居。 龙岁岁的宿舍是101,赵玉瑶等几位千金通过运作,住到了龙岁岁隔壁的103。 只隔着一面墙,赵玉瑶随时都能跑去101“串门”。 大一、大二这两年,都是如此。 龙岁岁的三个室友不明就里,还真当龙岁岁和赵玉瑶是从小学就是同学的真发小。 如今更是非常有默契、有运气的考进了同一所大学,选择了同一个院系。 唯一的可惜,大概就是没能分到同一个宿舍吧。 不过,隔壁宿舍也很不错啦。 熄灯前,大家都还能凑在一起吃饭、闲聊、做作业,也跟同宿舍没有太大的差别。 龙岁岁:……集美们,你们太天真了。 赵玉瑶可不是我的闺蜜,而是敌蜜啊。 当然,这样的秘密,随着龙岁岁的“意外”落海,也被媒体披露出来。 龙大小姐为何会落海? 意外? 是被同行的赵x瑶推下去的。 证据? 呵呵,媒体又不是法院,报道个豪门八卦而已,自然是怎么劲爆怎么来。 他们只是捕风捉影,又不是无中生有,已经非常有职业道德了呢。 101的姐妹们,估计也都看到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精彩纷呈的新闻。 对于赵x瑶,外人不知道是谁,熟人却一下子就明白了。 “赵玉瑶居然不是岁岁的闺蜜,而是因妒生恨的敌蜜?” “……不是,就算是嫉妒,也、也不能动手杀人吧。” “天啊!那可是深海区啊,都快到公海了,把人推下去,摆明就是要让人去死的节奏!” “太可怕了,这样的杀人凶手,我们居然和她当了两年的‘朋友’!” “可别!人家也是千金小姐来着,虽然比不上龙门集团,家里资产也是过了亿的。” 现实又不是小说、抖快等短视频平台,人均百万富翁的,似乎亿万富翁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事实上,现实中家里能够有五十万存款的家庭都非常少。 一个亿,也不是什么小目标,而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几辈子都攒不到的巨额财富。 101的其他三个室友,在龙岁岁的身份曝光后,就悄悄组建了一个三人群,她们偶尔也会在小群里八卦一下。 龙岁岁:……无所谓! 从小就是天之骄女,被议论,被羡慕嫉妒,她早就习惯了呢。 她也早就有了准备,她想要的平凡平静的大学生活,已经一去不返了呢。 只是,龙岁岁还是没有想到,刚开学,就遇到了这么大一份“惊喜”…… 第250章 又来 “龙——” 大小姐三个字含在嘴里,李梦涵不知道该不该喊出来! 暑假之前,李梦涵还能随意的称呼舍友龙岁岁、岁岁,甚至是“平安”之类的绰号。 暑假里,李梦涵在社会、娱乐、财经等等板块都看到了龙岁岁的大名。 她终于知道,这位在宿舍、在学校都像个普通女大学生的室友,居然是龙门集团这样的千亿豪门的大小姐。 妥妥的小公主,哦不,是皇太女啊。 人家娱乐和财经等板块的记者都用羡慕嫉妒的口吻说过:龙门集团的掌舵人龙光耀,只有龙岁岁这么一个女儿。 且,龙岁岁手中持有龙门集团39的股份,比亲爹手中的股份还要多。 龙光耀“吐血”住院后,也是龙岁岁临危受命,扛起了整个集团的大旗。 还有被财经界疯狂讨论的破产事宜,似乎是个局,是龙氏父女为了收回股份,重新实现对龙门集团彻底控股的一个大计划。 不能说是阴谋,因为龙门集团旗下的新能源公司,确实爆出了技术造假的丑闻。 龙门集团那段时间的股价,也是真的一路狂跌,几乎要被强行退市。 很多人都说,龙氏父女破釜沉舟,是有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庆幸的是,他们赌赢了。 不但用历史最低价收回了龙门集团的所有股票,还完美解决了集团内部的诸多危机。 龙门集团重回巅峰,却没了隐患。 而这么庞大的一个局,龙光耀是主导者,龙岁岁这个才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儿,就是执行人。 在整个计划里,龙岁岁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她的变卖家产,游轮拍卖等等戏码,更是将整个局的可信度,提上到了一个最高点。 唯一的意外,就是不幸落水。 不过,龙岁岁又上演了一出“吉人天相”……啧啧,进一步拉高了股价。 若不是完全没有必要,以及各方搜救队进行搜救的时候,还开启了直播等报道,世人都要怀疑,所谓落水的“意外”,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媒体、网友们都知道了一个事实—— 龙岁岁,二十岁的在校女大学生,是龙门集团这个千亿巨无霸的唯一继承人。 千亿集团啊! 皇太女! 这些距离普通百姓真的太远、太远了! 李梦涵等三个室友,哪怕过了一个月,还有种不真实的梦幻般的感觉—— 堂堂龙门皇太女,居然是她们的舍友? 她们和龙大小姐一起上课,一起吃食堂,躺在宿舍床上一起八卦……天哪,怎么那么荒诞呢? 大家明明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还是凑到了一起。 关键是,过去的两年里,她们居然从未发现龙岁岁有任何的不寻常。 “没有名牌衣服、名牌包包,也没有大牌的护肤品、化妆品……” “小贝,咱们所认定的那些奢侈品,对于真正的豪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对啊对啊!娇娇说得对,我听说,人家真正的豪门,都是私人订制,才不会用那些暴发气息的‘名牌’。” “哎,梦涵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你们也回想一下,岁岁穿的衣服、用的东西,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关键是,质地还都非常好,一看就是好东西。”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私人订制?” “不止!兴许啊,人家龙门集团专门开辟了一条生产线,只为自家大小姐生产这些衣服、包包、护肤、彩妆等用品呢。” “即便不是生产线,或许也是专门的工作室……只能说,贫穷的我们,只能想到这些。而有钱人的享受,远不止于此啊!” 三人小群里,李梦涵、王小贝和焦娇畅快的闲聊着。 宿舍四人群里,众人虽然似乎还是跟过去一样,跟龙岁岁闲聊、斗嘴……但,当大家真的面对面的“重逢”之后,三个室友竟相继都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李梦涵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妥善的称呼龙岁岁。 龙岁岁:……我就知道会这样! 唉,我平凡的大学生活啊,真的一去不复返喽! 龙岁岁心里叹息着,脸上却还是挂着浅笑,“梦涵,怎么,当了大网红,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室友相处了?” 龙岁岁一如既往的态度,让李梦涵忐忑的心,安稳下来。 她也笑了,“岁岁,又开玩笑!我哪里算什么大网红!只是签了n公司,唉,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红起来!” 说到后面,李梦涵便忘了关注龙岁岁的大小姐身份—— 说句不好听的,龙岁岁是千亿集团的皇太女又如何? 她的钱,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花! 她的公司,不会轻而易举的找自己打广告! 想要红,想要成功,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当然,有个大小姐做朋友,还是会有很多便利。 但,大一大二的时候,龙岁岁 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想来也只是要体验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李梦涵只需要维持原有的相处方式,还是把龙岁岁当成朋友就好了。 不要过度的讨好、巴结,更不要掺杂太多的利益与私心……保持初心,维持友谊!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李梦涵也就不再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过去的两年里,大家如何相处,现在依然照旧! 王小贝就更不用说了,她本身就是学霸,更关注自己的学业。 室友是大小姐,还是普通女孩,都不能改变她的学习成绩。 她最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焦娇呢,算是富二代。 家里有个几千万的资产。 不过,她家的生意跟龙门集团不属于一个领域。 龙门集团涉及制造业、新能源、房地产、互联网等几大方面,而焦娇家里是做餐饮方面的生意。 基本上没有生意上的交集。 焦娇也就无需像赵玉瑶等人那般,对龙岁岁卑躬屈膝、伺候讨好! 龙岁岁:……那可真是太好了! 舍友们经过短暂的惊诧、不适应,最终还是恢复到了过去的模样。 龙岁岁对于这样的氛围,还算满意。 舍友们重新见面,相互交流着各自在暑假里的生活,然后就开始关注宿舍、学校等等方面的变动。 “宝子们,听说了吗,隔壁宿舍换人了!” 李梦涵作为网红,直播的时候,喜欢叫网友、粉丝们“宝宝”。 职业习惯使然,让她在现实中,也总喜欢称呼舍友“宝宝”、“宝儿”、“宝子”。 她贴着面膜,八卦兮兮的对众室友说道。 龙岁岁挑眉:……哦豁!来了!是赵玉瑶退学、退宿了吧。 赵玉瑶走了,103便空出了一个床位,学校不会浪费,应该会再补一个人进来。 “是赵玉瑶?她不在103住了?” 焦娇随口问了一句。 问完这句话,她才忽然想到暑假各路媒体上某些捕风捉影的报道。 她下意识的去看龙岁岁。 嘴唇蠕动了几下,焦娇很想问一句:岁岁,网上新闻都是真的? 是赵玉瑶把你推下海的? 她因为嫉妒、因为泄愤,便要杀了你? 但,这种话吧,真的不好直接问当事人。 万一龙岁岁因为落海,以及发小的背叛而有了心理创伤,自己若是再提出来,岂不是把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并往上面撒一把盐嘛。 都是成年人了,哪怕是室友,说话办事也要过一过脑子。 这不只是该有的分寸感,更是一种教养,一种善良。 感受到了焦娇的目光,龙岁岁笑了,“我和赵玉瑶已经闹翻了,她不再是我的朋友!” “哦不,确切的说法,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搬走了也好,省得再次见面,我和她都尴尬!” 龙岁岁没有说起赵玉瑶推自己下海的事儿。 没有证据! 但,龙岁岁可以公开表示,自己与赵玉瑶绝交。 而这,是主观性的,只在于她愿不愿意,与证据无关! 其实,龙岁岁这么说,焦娇、李梦涵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也隐约确定了心底的猜测—— 看来狗仔们的报道没有错,确实是赵玉瑶伤害了岁岁! 啧,真是可怕,赵玉瑶也才二十岁吧,居然就敢杀人。 李梦涵和焦娇默默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猜到了真相,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以后,她们都不会在龙岁岁面前提起赵玉瑶的话题。 许是刚开学,王小贝难得没有去自习室。 她也跟着舍友们一起八卦:“赵玉瑶搬走了!搬进来的是谁?也是咱们班的同学吗?” 他们班一共三十一个人,十六个女生,正好分在了四个宿舍。 没有多出去、单分到其他班级宿舍的女生,有宿舍空出来,应该也无法在同班同学里补齐。 “还真是!因为咱们班,也转学过来一个新同学!” 李梦涵不愧是e人网红,性格外向,又擅长交际,她的消息渠道不是一般的多。 她总能在第一时间,获取到校内、校外的各路八卦! “转学?好小众的词儿!又不是小学、中学,咱们这是大学啊,居然也有转学?确定不是转专业?” “不是!就是转学,从外校转过来的,叫龙雨棠!” “咦?居然跟岁岁都姓龙!而且、而且,她长的还跟岁岁有些像!” 龙岁岁微微蹙眉,莫名的,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251章 初露端倪 姓龙,这没什么。 天底下姓龙的人多了去了。 但,姓龙,还跟自己长得有些像,就绝非一个“巧合”能够解释的。 龙岁岁可没忘了,自家老爸身上还背负着秘密呢。 难道,是老爸那边的“秘密”找上门来了? 龙岁岁不会冒然下判断,更不会大惊小怪。 她悄悄释放出龙魂,透明的迷你小龙龙,biu的一下,穿过了墙壁,来到了隔壁宿舍。 然后,龙岁岁就“看”到了,新来的转校生龙雨棠。 二十来岁的年纪,海藻般的栗棕色长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穿着的衣服,没有明显的lg和品牌标识,但一看就是极其有质感的。 从头到脚,没有华丽、繁复的首饰,只在左手手腕戴了一只水头极好的玉镯。 玻璃种! 龙岁岁作为豪门大小姐,见过太多的好东西,自然是识货的人。 这样的玉镯,如此通透,如此细腻温润,送到拍卖会,少说也要七位数。 戴着上百万的玉镯……这位龙雨棠同学,家庭条件很是优越啊。 除了服饰外,龙雨棠本人的气质,也是龙岁岁非常熟悉的世家做派。 是的,世家贵女! 不是暴发新贵,也不是所谓的什么名媛、大小姐,而是那种低调的、内敛的,自有一派高贵的世家女。 都说现代已经没有世家。 但,随着灵气复苏的倒计时愈发逼近,很多修炼者、妖魔鬼怪、隐世家族等都冒了出来。 隐世门派的传承与底蕴,可并不比所谓的千年世家浅薄啊。 龙岁岁刚刚从古代世界回来,在那个小说世界,她与世家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对于这个阶层,简直不要太了解。 毫不夸张的说,只是闻一闻“味儿”,龙岁岁就能在人群中精准的锁定某个人。 “巧”的是,隔壁这位跟她同姓的龙雨棠,就有着让龙岁岁熟悉的气质与味道。 龙岁岁暗暗警觉起来,龙魂则继续观察。 从头到脚,从背面到正面,然后,就是脸—— 哦豁! 龙魂面对面的看着龙雨棠,发现这人的眉眼,还真是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龙岁岁到底是当事人,她的龙魂仔细观察、认真辨别,她发现,与其说龙雨棠长得像自己,还不如说她与龙光耀的眉眼非常相似。 若是龙雨棠、龙光耀和龙岁岁三人站到一起,龙雨棠似乎更像是龙光耀的血亲! 老爸出轨了? 龙雨棠是老爸的私生女? 这个荒唐的念头,瞬间涌入龙岁岁的大脑。 但,下一秒,龙岁岁就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龙岁岁相信老爸的节操! 再者,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不可能都有血缘关系。 就算真有……也未必就是直系血亲啊。 龙岁岁不会因为一张相似的脸,就去质疑自己唯一的亲人。 不过,不是直系,也可能是旁系啊。 龙岁岁有种预感,这个龙雨棠,应该跟老爸有些关系。 “嗯?” 龙雨棠正在收拾床铺,忽的感受到了什么,她眉头微蹙,目光更是下意识的在周围逡巡。 龙岁岁挑眉:哦豁,好警觉! 她这是发现龙魂了? 难道,她也是“非正常人类”? 不过,龙雨棠也只是扫视了一圈四周,她并没有发现龙魂。 或许,她发现了,但她用完美的演技遮盖住了。 龙岁岁知道,这个世界早已变得不再简单、平静。 许多隐匿在世俗的特殊群体,纷纷展露出来。 赵玉瑶的聊天群,那些群友们,应该也不是刚刚出现。 只不过,他们是“第一次”在世俗之人面前,“意外”的露出了行迹。 或许,他们一直都在,只是过去灵气稀薄,修炼不易,他们也只能艰难挣扎。 而现在,灵气复苏虽然还没有真正到来,但还是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泄露出来。 凡人感受不到,但修炼之人却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们开始疯狂的吸收,拼命的修炼,再也顾不得掩藏,这才让赵玉瑶一个普通大学生“误打误撞”的闯了进去。 龙岁岁相信,这世上绝对不只一个聊天群,也不是只有这么一群修炼者。 散修、隐世家族、名门大派,甚至是什么秘境,可能都已经现世。 甚至更早! 联想到自己老爸的经历,龙岁岁推测,老爸若是来历特殊,他也“入世”二十多年。 难道老爸也是出身隐世家族? 他也不是普通人? “肯定不普通啊,能够‘生养’出一头龙,怎么会普通?” 龙岁岁的思维,恣意的发散着。 她甚至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她是龙,但她不是直接从龙蛋里破壳而出。 她先是以人的形态,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二十年。 然后,意外的跌落海底,意外的跟龙蛋融合,然后成了完整的、真正的她。 还有她的真身,也在一点点的蜕变。 并不是一上来就是龙的形态。 这、正常吗? 是不是跟老爸有关系? 还有……老妈呢? 以前龙岁岁误以为老妈死了,自己是个单亲家庭的小孩。 但,上次她去疗养院,试图从老爸的口中套话,结果,老爸没有明确的说出老妈的下落,却也透露出老妈还活着,且他知道老妈的行迹的话。 就、挺别扭的。 龙光耀似乎在隐藏什么。哦不,确切来说,是躲避什么! 难道,他躲避的人,跟这个龙雨棠有关系? 虽然还没有确定龙雨棠的身份与来历,可作为龙,龙岁岁就是有着莫名的、敏锐的直觉—— 龙雨棠来者不善! 而她的目标,似乎也是她龙岁岁,或者是龙岁岁身后的龙光耀! 否则,龙雨棠怎么就那么巧的来到了a大,还住进了龙岁岁隔壁的宿舍? 龙岁岁从来都不信“巧合”二字。 宁肯被人认定是“自我感觉良好”、“受害妄想症”,龙岁岁也要提高警惕,做足防范。 她收回了龙魂,拿出了手机,找到自己合作的私人侦探,“龙雨棠。a大管理学院的大三转校生。我要她的所有资料!” 消息发过去了,龙岁岁顺便还给转了一万块的定金。 几分钟后,定金被领取,对方发了个“收到”的回复。 龙岁岁收起手机,接下来,她只管等消息就可以。 当然了,龙岁岁也不会干等着。 她分出一抹神识,暗中跟着龙雨棠。 如果龙雨棠真的有问题,她一定会露出马脚。 但,龙岁岁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找上龙雨棠,龙雨棠就先找机会跟自己搭讪了。 “你就是龙岁岁吧,龙门集团的大小姐?” 这天早上有课,101的四位同学挣扎着起来,去赶早八。 龙岁岁刚走出宿舍门,就看到隔壁103的房门也被打开,龙雨棠走了出来。 龙岁岁下意识的看向她,龙雨棠也抬起了头。 两人四目相对,有片刻的凝滞。 但很快,龙雨棠反应过来,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笑—— 这种标准到近乎完美的微笑,龙岁岁太熟悉了。 礼仪模板! 世家典范! 客气中带着些许矜持。 不是轻蔑,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与骄傲。 龙岁岁点点头,“我是龙岁岁!” 至于龙门集团什么的,抱歉,这里是学校。 龙岁岁唯一的身份就是学生。 其他的,龙岁岁不会过度在意,也不会跟不认识的人讨论。 龙雨棠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惊讶。 这个龙岁岁,倒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啊。 她没有那种暴发户的气息,反而有着世家才会有的沉稳与矜贵。 如此看来,龙光耀倒是会教女儿,没有让她站让上世俗的市侩与低贱! 龙岁岁微微蹙眉,她不喜欢龙雨棠这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龙雨棠是谁? 有什么资格审视、评定她龙岁岁? 更有甚者,龙岁岁怀疑,龙雨棠不只暗中评价了自己,兴许还捎带上了老爸龙光耀。 或者,老爸才是龙雨棠“监查”的重点,而她龙岁岁才是“顺便”的。 龙雨棠甚至是想通过龙岁岁,从另一个角度去观察、审核龙光耀,继而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莫名的,龙岁岁的胸中升起了一团怒火! 还是那三个字——凭什么! 龙雨棠又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这么大剌剌的来审视老爸? “不认识!” 龙岁岁头一次这么直白的展现自己的“不喜欢”、“不欢迎”。 她眼珠儿微微向下转动,露出了一抹轻蔑。 这一刻,她像极了娇纵跋扈的豪门大小姐。 对于一个忽然冒出来跟自己打招呼的人,龙大小姐也直接的把对方当成了攀附自己的心机女。 那种轻蔑,不漏痕迹,不落下乘,可就是能够让对方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看不起! 龙雨棠笑容微敛,眼底也仿佛没有了温度。 好个龙岁岁,居然敢蔑视我? 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两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私奔生出来的野种。 居然也敢对我堂堂龙氏大小姐露出如此神情? 真当自己是“大小姐”? 我呸! 不过是低贱的、市侩的商贾罢了,连所谓的权贵,在南离龙氏面前,也不过是区区蝼蚁! 龙氏伸伸手指,就能轻松碾碎! 第252章 打的就是你 “不认识?没关系!你很快就会认识了!” 龙雨棠心里恼怒,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 她淡淡一笑,说出的话,也是轻柔的、客气的,却又带着莫名的威胁。 什么叫“很快就会认识了”? 认识什么? 认识龙雨棠是何人? 还是认识到龙雨棠是个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 龙岁岁眸光流转,她也淡淡的笑着:“不必了!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对方不客气,龙岁岁自然会更加不客气。 她可是堂堂龙门大小姐呢。 虽然喜欢低调,不愿在大学校园里彰显自己的财富与地位。 但,龙岁岁的“好脾气”也是分人的。 若是对方太过嚣张,还试图威胁,龙岁岁根本不会给她半点好脸。 龙雨棠:…… 她没想到,这个蝼蚁般的龙岁岁,居然还敢这么张狂! 还真是井底之蛙啊。 仗着自家有几个钱,就能够肆意妄为、张狂胡闹? 原本不想跟个低贱之人计较,毕竟龙雨棠这次的目标,根本不是龙岁岁。 她是来找龙光耀这个家族弃子的。 只是,碍于某些规定,不能在世俗界引起关注,这才不得不“曲线救国”—— 通过龙岁岁,接近龙光耀! 若是需要的话,她还会拿着龙岁岁去威胁龙光耀。 大变将至,不知是良机还是危机。 偏偏家族中非常要紧的一样宝物,被龙光耀这个逆子窃取……家族必须收回来,并将龙光耀这个逆子带回家族审判。 至于龙岁岁……除了是敲门砖、人质外,再无太大的用处。 龙雨棠从骨子里就看不上龙岁岁——淫奔所出的野种罢了。 若是在祖地,她都没有资格姓龙! 而就是这么一个不配姓龙的野种,居然敢蔑视她—— 找死! 龙雨棠才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善男信女。 世俗确实有着太多的规定,而灵气的匮乏,也大大限制了她的发挥。 但,即便如此,龙雨棠也不会忍下这口气—— 不能打死! 难道还不能给些教训,让她受些活罪? 龙雨棠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龙岁岁迅速捕捉,并第一时间做好准备。 哦豁! 要动手了? 是不是跟赵玉瑶一样,也来个黄级符箓? 还是有什么法器、灵器? 就在龙岁岁暗自猜测的时候,龙雨棠动了。 她的右手一个翻转,食指和中指间便出现了一个折叠好的黄色符箓。 “去!” 龙雨棠一声低喝。 那符箓便飞了出去。 它的目标就是龙岁岁。 龙岁岁眸光一闪,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的在心底念了一句“反弹”。 符箓飞到龙岁岁近前,还没有碰到龙岁岁的衣角,便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拦住了。 两者相撞,发出一记凡人听不到的微响。 龙雨棠愕然:什么情况?居然被挡住了? 只是,还不等龙雨棠反应过来,并及时的做出应急措施,那枚符箓就原路返了回来。 符箓碰触到了龙雨棠的身体,并迅速发出一道微光,继而消失不见。 啪啪! 在龙岁岁以及舍友们惊讶的目光中,中了符箓的龙雨棠竟抬起了自己的两只手。 左右开弓,对着自己的脸蛋儿就是一顿猛抽。 力道非常大,仿佛她抽打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血海深仇的大仇人。 龙岁岁挑眉:……哦豁!这是自残符? 等级也是最为初级的黄级。 不过,威力似乎比赵玉瑶的痒痒符更大一些。 也更为“促狭”。 不是让人当场发痒、挠痒痒之类的出丑,而是自抽耳光的惩罚与羞辱。 这,绝对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啊。 估计,当事人是清醒的,痛感等六感都在。 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自己的手,疯狂抽打自己的脸。 “……果然是‘世家’做派,哪怕是想要教训一个人,也绝不自己动手!” “自打耳光!自己惩罚自己!人家世家贵女呢,却丝毫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龙岁岁默默的喟叹着。 可惜啊,一山更一山高。 龙雨棠有符箓,龙岁岁不懂符箓,可她是龙啊,她肉身强悍,她可以将一切攻击都“反弹”回去。 龙雨棠只能自食恶果。 “其实,我也是帮她呢!这样‘促狭’的符箓,炼制出来后,想必龙雨棠并没有亲身体会过!” “哎哟,没有亲身体验,也就无从知道其具体的威力。” “如今呢,自己亲身感受了一回,符箓的优劣,她有了最为直接、最为深刻的感触。” “我相信,龙雨棠若是想要改进符箓的话,一定能够‘有的放矢’呢。” 龙岁岁暗暗想着,她的这番想法,也都故意展现在脸上。 龙雨棠一边疯狂的抽自己耳光,一边目眦尽裂的瞪着龙岁岁。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龙岁岁早已被龙雨棠千刀万剐。 可惜,没有如果。 龙岁岁非但毫发无伤,还能通过“无声”的方式,进一步的杀人诛心—— 你若是能够因此而改良符箓,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呢。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龙雨棠:…… 恨得几乎要吐血。 事实上,她的嘴角确实渗出了血。 不过不是吐出来的,而是抽打脸颊太用力,生生将口腔里的嫩皮被打破了。 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原本白皙、细嫩的脸颊上,此刻也青紫一片。 足足抽打了二十下,脸颊肿胀如猪头,龙雨棠的头都有些发晕,自残符才失效。 龙雨棠垂下了两条胳膊,整个人几乎快要脱力。 她依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努力平复着怒气,休息着身体。 自始至终,不管龙雨棠有着怎样的动作,她的目光都没有离开龙岁岁。 一双眼睛冒着火、淬着毒,恨不能立刻让龙岁岁死无葬身之地。 龙岁岁:……对不起!要让你失望了哦。 我是龙,有着十几万年的寿命。 就算你死了、投胎转世再死了……循环个几十次,我都不会死! “……有病!” 龙岁岁非但没有被龙雨棠的凶狠眼神吓到,还满脸惊愕、嫌弃的说了这么两个字。 然后,转身离开。 龙岁岁甚至都没有招呼舍友们。 呃,这种“拉仇恨”的事儿,还是不要牵连无辜人了。 龙岁岁虽然感人三观,却也还是有着一定的底线。 她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若是无奈牵连了,也会想办法补救。 只是—— 本龙龙的龙鳞都是宝贝啊,可不能随便给人。 可除了龙鳞,龙岁岁没有符箓、法器、丹药等,根本无法“补偿”被自己牵连的人。 龙岁岁舍不得自己的龙鳞,只能选择远离。 她要让试图威胁、报复她的人知道,李梦涵等所谓室友,于她而言,连朋友都不算。 龙雨棠即便被气得失去理智,也不会冒然对李梦涵等人出手。 虽然龙岁岁不知道某些规定,但她能够看得出来,龙雨棠应该是有顾忌的。 比如一开始,人家也没有想要动手。 是龙岁岁太过“嚣张”,一而再的刺激龙雨棠,龙雨棠这种“高贵”惯了的人,才会对她出了手。 且出手也不是狠厉的杀招,而是“小小的”惩罚。 或许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修炼者来说,对蝼蚁般的凡人只是打打耳光,已经是非常宽容的手段了。 毕竟,没有让她断胳膊断腿,更没有要了她的命。 这,怎么不能算是“宽容大度”? 龙岁岁:……呵呵,好宽容!好大度! 我也是呢! 看,我只是站着,都没有动手呢。 被“反弹”,自食恶果,也是你实力不够。活该呢! 龙岁岁才不信龙雨棠是“宽容”,而是认定她应该是受到了限制。 就像是龟丞相,总说不能暴露、暴露。 不只是龟丞相的本性(就是胆小啦)释然,估计也是事实—— 天道自有规则。 修炼者逆天而为,可也不能真的完全不顾天道限制。 修炼者不可无故对凡人出手,更不可滥杀……一旦沾染了杀戮等罪孽,天道一定会有惩戒。 或是心劫,或是雷劫,天道总有惩戒修炼者的手段。 龟丞相一个修炼了近万年的老妖兽,都不敢轻易触碰天道的规则,就更不用说龙雨棠一个区区炼气期的小菜鸟了。 是的。 通过刚才的“交手”,龙岁岁“看”出了龙雨棠的修为——炼气期七级。 在灵气匮乏、修炼者避世不出的末法时代,能够修炼到炼气期中后期,也算是非常难得。 这也就难怪龙雨棠敢如此嚣张。 可惜啊,一山还有一山高。 龙岁岁的修为已经逼近筑基期。 且她是神龙,有高贵的血脉,有强悍的肉身,同级较量,绝对碾压。 甚至能够越级挑战。 不说修为不如自己的龙雨棠了,就来一个筑基期的强者,龙岁岁也浑然不惧! 龙岁岁转身就走,“有病”二字清晰的传入了龙雨棠的耳朵。 而周围的人,先是被龙雨棠忽然的自残惊到了,接着也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一片议论中,也充斥着“是不是有病”的声音。 有病? 这群蝼蚁居然说我有病? 又羞又愤又气又怒,龙雨棠直接喷出了一口血。 这次不是口腔破裂,而是真的被刺激得吐了血啊。 龙!岁!岁! 我定饶不了你! 第253章 关我屁事 龙雨棠虽然被龙岁岁气得吐了血,却也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或许,也正是吐出了这口血,让龙雨棠找回了她该有的理智与清醒。 她抬起手,擦了擦嘴边的血渍。 “……呀!她吐血了?” “确定不是在拍视频?” “拍视频?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够卷的啊,一个短视频的道具都这么逼真了?” “如果是拍视频的话,那就没事了!谁家好人自己抽自己耳光啊?还吐血?”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纷纷。 不过,倒是有人帮忙找了个好借口,至少不会再被议论“有病”。 但……拍短视频?那不是网红吗? 龙雨棠虽然从祖地来,但她也不是真的与世隔绝,她也刷短视频的。 而在娱乐圈也是有鄙视链的。 拍电影的高于拍电视剧的,拍电视剧的高于拍网剧的,拍网剧的高于拍短剧的,拍短剧的高于网红! 在龙雨棠这样的世家大小姐看来,戏子就已经是下九流了。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把她当成了连戏子都不如的网红!! “……”不能生气! 不能对这些蝼蚁动手! 深吸一口气,龙雨棠平复着胸中翻涌的怒意。 她右手一翻,两指间又出现了一个符箓。 她将符箓抛到半空中。 符箓发出一道肉眼看不到的微光。 然后,便有一股股透明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 刚才还在热烈讨论的女寝大学生们,仿佛被点个穴,整个走廊,也仿佛凝固了。 一两分钟后,“魔咒”被解除。 所有人又都恢复了或是洗漱、或是往外走,或是与身边人八卦的日常状态。 只是,她们仿佛遗忘了刚才的事儿。 对于已经站好,擦干净血迹的龙雨棠,并没有再格外关注,更加没有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龙岁岁已经走出了宿舍,一个人朝着食堂的方向而去。 “岁岁!你怎么也不等等我们!” 龙岁岁刚刚踏入食堂的大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呼唤。 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是她相处了两年的室友——焦娇。 龙岁岁脚步一顿,刚才她是故意不等室友的。 就怕那个有病的龙雨棠会迁怒室友,或是索性拿着室友做人质,来威胁龙岁岁。 龙岁岁倒不是真的要跟室友划清界限,而是不想让无辜的她们,莫名其妙的卷入这些非正常的事务中来。 不对! 等等! 龙岁岁正犹豫着要不要装作没有听到焦娇的呼喊,径自进入食堂。 但,紧接着,龙岁岁就意识到不对劲—— 焦娇的语气不对。 她似乎只是在询问龙岁岁为何不等她们,并没有追问龙雨棠的事儿。 龙雨棠在宿舍外的走廊“自虐”,还吐了血,这是多么惊悚的一幕啊。 而龙雨棠是在龙岁岁面前做出这一切的。 作为室友,焦娇等三人,一定会好奇、担心。 她们若是追上来,也是最先询问这件事。 但,听焦娇的语气,似乎刚才发生的这件“惊悚”的事儿,她根本就不在意。 或者,从未发生! “……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儿事,我就想早些来食堂。” 龙岁岁心里疑惑,便停了下来。 转过身,笑着对三个舍友道歉。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三人的神情。 果然,三人似乎并不记得刚才在走廊里的“冲突”。 她们的记忆,被清除了! 龙岁岁有了猜测,便想进一步确认—— 被清除的记忆,只是刚才的那个片段,还是更多? “……对了,你们的假期报告都写了吗?昨晚梦涵还说,这几天就要交了!” 快餐桌上,101的四个女生,每人守着一个餐盘,一边吃一边闲聊。 龙岁岁便故意提到了昨晚的事儿。 “是啊!周五前要交,我还没写呢!” 焦娇拿着筷子,一脸的苦大仇深。 谁家好人家的大学生还要写暑假作业啊! 偏偏,他们a大就有假期报告! 疯狂的玩儿了一个假期,焦娇早就将作业什么的丢到了九霄云外。 开了学,跟舍友们聊完假期的种种,这才被提醒:还、有、报、告、要、上、交! 苍天啊,大地啊,快来道雷,把我劈死得了! 焦娇无力的呻吟着。 龙岁岁却确定了:很好,只是今天早上的记忆被清除了! 庆幸的同时,龙岁岁也更加警惕:这个龙雨棠,虽然有病,但实力并不弱。 不说修为了,只她手中的符箓,就比赵玉瑶的厉害。 被这么一个人给盯上了,必须要小心。 还有老爸—— 龙岁岁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唉,老爸到底有什么秘密? 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坦白? 吃完饭,101的四朵花一起朝着教室而去。 路上,龙岁岁还是找了个借口,寻了个角落,给老爸打去了电话。 “岁岁,这么早?是不是早上有课?” 刚刚接通电话,龙光耀那欢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得不说,龙光耀果然是亲爹,对于自家宝贝女儿那是无比了解—— 如果没有早八,龙大小姐才不会起这么早。 一觉睡到自然醒,才是龙大小姐的日常操作呢。 “嗯!今天早八。” 龙岁岁随意的应了一句,便直奔主题:“爸,咱们家是不是还有什么亲戚?” “我们隔壁宿舍搬来一个女生,二十来岁的年纪,叫龙雨棠,眉眼间还有些像我!” “不过,这人对我好像有些敌意……跟有病似得,主动凑上来打招呼不说,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睥睨万物的高傲——” 龙岁岁噼里啪啦的就把龙雨棠的事儿说了出来。 手机的另一端,龙光耀正在自己的办公室,他接到宝贝女儿的电话,原本整个都是开心的、松弛的。 但听到龙雨棠的名字,以及龙岁岁对龙雨棠“有病”的诸多描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冷。 握着手机的手,也用力的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来了! 他们果然还是找了来! 躲了二十年,还是没有躲掉啊! 而且—— 他们居然先找上了岁岁! 他们要做什么? 想要用岁岁做人质,来威胁他? 龙光耀一双眼睛,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没了刚才接听女儿电话时的欢愉与慈爱,只有冷酷与血腥。 “……爸,那个龙雨棠好像还有些手段,就跟赵玉瑶一样。” 龙岁岁说得隐晦。 她到底没有跟龙光耀捅破那层窗户纸。 虽然他们父女都明白,可没有说破,再提及“非正常人和事”的时候,也就还是习惯性的遮掩、隐晦。 龙光耀:……不一样! 赵玉瑶只是修炼者的“代言人”,而龙雨棠本身就是修炼者。 还是出身修炼世家的嫡系传人。 龙雨棠有修为,更有着家族一两千年的传承与底蕴。 他们想要在修炼一途更进一步,并不容易。 毕竟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修炼者本就不容于世。 所以,这些所谓的世家、门派全都龟缩在“祖地”,避世不出,只等预言上所说的“盛世”。 虽然被天道限制了修为,但,他们依然有些其他的手段,足以对付普通人。 呃,好吧,龙光耀知道,他家岁岁并不普通。 但,作为父亲,龙光耀还是习惯性的想要保护女儿,给予她最好的、最安全的一切。 “我知道了!” 龙光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放在办公桌上。 食指无意识的轻轻敲着桌面,“龙雨棠的事儿,我会处理!” “这段时间,你请假吧。要不去实验室看看,要不索性就出国玩一玩。” “对了,展家那小子没有联系你吗?你们可以一起去玩儿!” 龙光耀为了把女儿支出去,真是想尽了办法。 就连自己平时非常看不上眼的展斯年,都被他拎了出来。 龙岁岁:…… 老爸,您这急于把我“扫地出门”的意思也太明显了吧。 我只是年纪小,又不是真的清澈愚蠢? 还有,展斯年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的,好不好? 落海前,龙岁岁把展斯年当成发小。 落海后,龙岁岁索性就把他当成了普通朋友。 不是龙岁岁凉薄,而是她与展斯年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并没有太过一致的三观。 关键是,展斯年就是个天真的豪门小少爷。 太幼稚了。 根本不是龙岁岁的菜。 龙岁岁喜欢的男人类型中,确实有小奶狗。 可展斯年只是幼稚,并不“奶”啊。 龙岁岁不喜欢。 所以,回归后,龙岁岁也就没有刻意的、主动的跟展斯年联系。 而展斯年呢,似乎也感受到了龙岁岁的“冷漠”,竟也“识趣”的没有来打扰。 龙岁岁很满意:虽然幼稚,却并不迟钝。 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索性就主动“消失”。 挺好! 才怪—— “龙岁岁,展斯年失踪了!你知不知道?” 将龙雨棠的事儿告诉了老爸,又坚定的拒绝了老爸要把自己“火速送走”的提议,龙岁岁继续回去上课。 但,刚坐下没有多久,手机屏幕就又亮了。 来电的主人公,颇让龙岁岁有些意外—— “赵玉瑶?你出院了?不痒了?” 龙岁岁溜出教室,接听了来电,没有理睬赵玉瑶的诘问,而是反问了一句。 赵玉瑶:…… 该死的龙岁岁,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要知道展斯年的下落。 龙岁岁:…… 妈的,有病,展斯年如何,关我屁事啊! 第254章 失踪? “龙岁岁,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和你说正事儿呢!” 吸气、再吸气,赵玉瑶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过,她最终还是压下了那股怒火,咬着后槽牙,继续追问:“我说展斯年失踪了!他爸妈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龙岁岁耸肩,摊手:“所以呢?”关她什么事儿? 展斯年又不是她的什么人,他已经成年,他去哪儿都是他的自由。 龙岁岁一不是展斯年的爸妈,而不是他的保姆,为什么要对他的下落负责? “所以呢?龙岁岁你居然这么说?你、你到底还是不是人?还有没有良心?” 赵玉瑶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被龙岁岁这无所谓的态度重新勾了起来。 她几乎要怒吼出声:“龙岁岁,不说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单单是你家破产后,展斯年帮了你多少?” “你真以为你的破车就真的值那么多钱?溢价那么高,还不是展斯年在帮你?” 龙岁岁很想说一句:对啊,我就不是人啊! 我是龙! 跟一头龙龙讲良心,这不是说笑话呢嘛。 再说了,她与展斯年,还真谈不上良心不良心。 展斯年买了她的车,为她的“破产大戏”做了一定的贡献。 可龙岁岁也没有白收他的钱啊,不是还有车吗。 又不是溢价几倍,只是溢价一部分,就算没有展斯年,龙岁岁也能凭借自己的手段,让那些试图看她笑话、踩她一脚的二代、n代们买单。 所以,龙岁岁的所有“出售”,都是你情我愿的公平交易,谈不上帮不帮忙、人情不认情。 如果真要算账—— 呵呵,在龙门股价狂跌,龙家几乎破产的时候,展氏集团可是没少趁火打劫。 龙岁岁回归后,并没有像收拾赵家一般,报复展氏,也算是为了展斯年而手下留情了呢。 龙岁岁坚定的认为,自己并不亏欠展斯年。 想要用这些作为借口,对她进行道德绑架,没门儿! “赵玉瑶,有事说事,别胡扯那些有的没的!我是不是人!有没有良心!这些都不是你有资格可以评判的!” 龙岁岁懒得跟赵玉瑶扯皮,直接丢出这么一句话。 赵玉瑶:…… 她那叫一个气啊。 恼怒中,还夹杂着些些许委屈。 她真的很想把展斯年拉来,让他亲耳听一听龙岁岁的这些话—— 展斯年,你个傻瓜,你把龙岁岁放在心肝儿上,龙岁岁却把你当做空气。 你都失踪了,龙岁岁却丝毫不在意! 赵玉瑶甚至敢打赌,就算展斯年死在龙岁岁面前,这个狠心的女人,可能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这世上,最爱展斯年,最愿意为他付出的人,是她赵玉瑶啊。 可惜,真心总是被辜负。 而似龙岁岁这样的渣女,总能得到“偏爱”! 赵玉瑶本就羡慕嫉妒龙岁岁,如今,愈发的不甘、不忿。 如果人体能量可以具象化,赵玉瑶此刻早已黑气缠绕。 她整个人,也已经开始黑化。 “龙岁岁,我不管你在不在乎,我还是要告诉你,展斯年失踪了!” “从你落海后,他就变得神神秘秘。上个月,他还把自己名下的股份、基金等全都偷偷变卖。” “展家上下,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只有司机表示,展斯年曾经跟一个黑衣神秘人接触。” “那个黑衣人,我调查了一下,确定他不是普通人,而是某个大宗门的代言人!” 赵玉瑶许是真的急了,浑然不管龙岁岁只是个“普通人”,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散修、修炼门派、妖魔鬼怪等非正常存在。 她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你如果还在乎大家发小的情谊,顾念展斯年对你的真心与付出,你就帮忙联系一下!” “展斯年的电话号码,你应该知道……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你打的话,他、他——”一定会接听! 赵玉瑶无比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而最后半句,她实在说不出来。 太心痛了。 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却根本不在乎自己。 他只惦念龙岁岁这个没心没肺的渣女! 龙岁岁:……诽谤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不过,想到自己在各个小说世界的艳遇,以及在上个小世界的左拥右抱,她似乎还真就是个花心、风流的渣女呢。 但,那又如何? 她贪花好色是她的事儿,她没有强迫任何人,没有主动去伤害任何人……不违法,道德上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就足够了。 旁人如何看,如何评价,那是旁人的事儿,关她屁事?! 赵玉瑶的批判,龙岁岁不接受。 然鹅—— 挂上电话,龙岁岁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展斯年的手机号码。 倒不是龙岁岁顾念什么情谊,而是被赵玉瑶的那句“不是普通人”吸引了注意。 难道展斯年也有“奇遇”? 他也误打误撞的加入进了什么聊天群? 或者,他索性就是遇到了某个隐世门派在俗世间的代言人,继而被带上了修炼之路? 又或者,他遇到了邪修、妖族? 龙岁岁脑子里满都是各种修仙文里的各种桥段。 展斯年的“失踪”,也让龙岁岁感受到了紧迫感—— 这个世界真的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触角已经触碰到了她身边的许多人。 赵玉瑶还好,只能算是外接人员。 龙雨棠索性就是个修炼者。 还有展斯年——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出嘟嘟声。 接连响了七八下,才终于被接通。 “岁岁!” 听筒里的声音,兴奋而激动。 终于接到了心爱之人的电话,让某人无比的欢喜。 龙岁岁:……这不是能够打通电话嘛。 听声音也中气十足的,并不像是被拘禁,或是有什么不可说。 他,应该是自由的! “展斯年,已经开学了,你怎么没来上课?” 龙岁岁故作随意的模样,开口问了一句。 “……我有事儿!我、我休学了!” 展斯年没想到龙岁岁会询问这个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理解了。 龙岁岁虽然是豪门大小姐,学历什么的,没有什么要求。 但,龙岁岁从小就有主见、十分优秀。 她想要参加高考,想要在国内体验普通大学生的生活,她就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而对于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同学”不来上学,那就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呢。 展斯年虽然也追随龙岁岁的脚步,进入a大。 不过,在落海事件之前,他是一心只为了龙岁岁。 读书什么的、学历什么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而在落海事件之后,展斯年误打误撞的进入到了一个他从未知晓的世界——修炼世界。 他加入了门派,他开始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还知道了那个在修炼界非常有名的预言——灵气复苏! 而一旦灵气复苏,这个世家也就变得彻底不一样。 读书什么的,不再是改变命运的最主要途径。 修炼才是正道! 到时候,整个社会的阶层也将被重新洗牌。 靠读书,不如靠修炼。 读书不好,只要有灵根,照样能够出人头地,最终让自己以及家庭实现阶级跨越。 而原有的富豪阶层,也将面临巨大的冲击。 比如他和大哥,如果是正常的末法世界,大哥有经商天赋、还是家中长子,他注定会继承展家的绝大多数资源,成为下一个豪门掌舵人。 而展斯年呢,却只能领着少许的股份,靠着分红,成为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 末法时代结束,灵气复苏开启,展斯年有世间罕见的单灵根,而大哥却没有灵根。 那么展斯年就会成为人上人,而大哥却只能当个空有几个臭钱的蝼蚁。 其实,不用等到灵气复苏,如今展斯年正式加入门派,开始修炼。 近乎逆天的单灵根,以及宗门给他的充足资源,让他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成功引气入体,并将修为提高至炼气期八级。 即将大圆满啊,距离筑基,只差两步。 可问题是,他才二十岁啊,他的修炼也才刚满一个月。 若是再假以时日,他定能刷新宗门里的所有记录——最快进入筑基期,最年轻的金丹大佬! 至于元婴期……咳咳,要等灵气复苏。 宗门也没有足够的灵气,没有灵气,天赋再高,也是枉然啊。 不过,展斯年已经可以预见自己荣耀灿烂的未来。 他,一定会变强! 如此也就有了保护心爱之人的实力。 “岁岁,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保护你!” 哦,对了,他还可以给岁岁测试灵根,带着她一起走上修炼之路。 如此,他们就能永永远远、千年万年的在一起。 龙岁岁:…… “不用了!展斯年,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会关心你。” 也只是朋友! 除了朋友,再无其他的关系。 龙岁岁不需要展斯年的“保护”。 “既然你没有失联,那就给家里、给其他的朋友发个消息吧。省得大家都以为你失踪了!” 龙岁岁说出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删除一条龙。 龙岁岁莫名有种预感,展斯年已经不是过去的展斯年,未来的日子里,这个人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第255章 我在末世当BOSS(一) 删了展斯年的所有联系方式,龙岁岁又回去上课。 “看到了吗?那就是龙岁岁!” “卧槽!龙岁岁还真是咱们a大的?” “千亿豪门的唯一继承人啊!却低调的在咱们a大。还这么低调?” “……好漂亮啊!丝毫都不逊色于明星的大美人,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龙岁岁刚刚坐好,就听到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 龙岁岁:……我就知道!落了一次海,接连上了好几天的热搜,我的“平凡”大学生的生活就彻底结束了。 龙岁岁必须庆幸,她所在的a大是双一流大学。 能够考进这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学霸,甚至是学神。 他们更关注自己的学习,而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否则,龙岁岁的校园生活,将会更加“精彩”。 即便如此,龙岁岁发现,有些男生看自己的目光都带着一丝丝说不出、道不明的神采。 他们有着对她美貌的欣赏,也有对她家世的渴望——市值千亿。 a大的学生,确实是天之骄子。 而校园里的学生们,还能保持着一定的天真与纯粹。 但,这个时代,全民浮躁。 校园也不再是纯粹的净土,进入到大学校园,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社会。 富贵、名利、奢侈享受、笑贫不笑娼……还是会影响到象牙塔里的未来精英们。 且,随着时代的发展,学历一直都在贬值。 名牌大学又如何? 去小学当个老师,都要硕士学历。 本科什么的,也只是无数岗位最基础、最不值得一提的要求。 而即便考了研、入了世界五百强……终其一生,可能也都只是个高级打工仔。 别说成为富豪了,就是连富豪的边儿都摸不到呢。 龙岁岁这个千亿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居然是跟他们在一个校园里的学姐学妹—— 若是能够追到她,这已经不是少奋斗二十年了,而是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如此大的诱惑,真的不能怪那些天之骄子们忍着骄傲与自尊,对龙岁岁发起猛烈追求! 龙岁岁:……理解!但无法尊重! 因为被当做猎物的人,被骚扰的人,是她!是她! “我去!这是搞闯关大冒险呢!” “我从来都不知道,咱们学校,还有这么多喜欢‘直球’出击的男生。” “……他们是忽然才发现岁岁的美?比校花都校花?” 李梦涵等几个室友,与龙岁岁一起,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突破了女寝宿舍楼门口的各种“偶遇”,这才冲进了一楼的大厅。 穿过人脸识别,将狂蜂浪蝶挡在宿舍楼门口,101的小伙伴们,这才心有余悸的吐了个小槽。 龙岁岁必须庆幸,他们学校的女寝宿舍楼都装了人脸识别装置。 别说男生了,就是不是本宿舍楼的女生,也进不去。 否则,龙岁岁要面临的麻烦会更多。 “唉,也不能怪那些男生太热情,实在是——”诱惑太大!成功的奖励太丰厚! 只要追求成功,那就是千亿豪门的驸马爷。 说句一步登天都不为过呢。 “是啊!换成是我,咱们学校要是有个千亿集团的太子爷,我可能也要去试一试!” 焦娇也颇为理解的应了一句。 她家确实小富小康,但几千万的身家,跟上千亿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焦娇只是稍稍套入一下,就能够理解那些男生的“热情”。 龙岁岁不只是个大美人啊,还是有着丰厚身家的顶级富婆哩。 不说男生了,估计就是有些导员,甚至是年轻老师都会心动吧。 “岁岁,看来,你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非常‘精彩’哟。” 学霸王小贝都忍不住为龙岁岁掬一把同情的泪。 “是啊是啊!” 李梦涵和焦娇也是纷纷点头。 虽然这三位舍友没有说出要让龙岁岁搬出寝室的话,但,事实就摆在大家面前。 龙岁岁自然也明白。 就这种纷乱的状态,她还是不要住宿舍了。 其实,就算是身份没有曝光,在过去的两年里,龙岁岁也不是一直都住宿舍。 宿舍条件不错,舍友们也都不是极品,大家相处的很是愉快。 隔壁宿舍,还有赵玉瑶等几个努力讨好巴结大小姐的千金小姐。 龙岁岁的住校生活,还是比较惬意的。 但,大小姐矜贵惯了啊,且她从高中时,就开始去龙门集团帮忙。 她是有“兼职”的。 有的时候,龙光耀出差,或是忙不开,龙岁岁都要被“抓壮丁”。 忙着集团的事儿,龙岁岁的作息时间就不会太规律,根本不适应住宿生活。 所以,龙岁岁在校外买了大平层,一周总有三四天,要去校外住。 在宿舍,反倒只有两三天的时间。 只不过,刚开学的时候,龙岁岁就说过,自己是本地人,所以偶尔“回家”住,也是正常的。 且,那个时候,龙岁岁不管是住宿舍还是住校外,都是随着自己的意愿,自由选择。 而现在—— 被迫就被迫吧。 总不能因为自己,打扰到室友。 呃,好吧,龙岁岁不只是考虑室友,最主要还是她是真的厌烦这一切。 “好吧!我这就跟导员说,我搬出宿舍,回家住!” 其实,就是这课,似乎也没有上的必要了呢。 灵气复苏了。 世界格局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固有阶层面临大洗牌,“新世界”对于人才的要求,也会有新的标准。 过去或许是学习成绩至上,学术研究至上。 而以后,可能就会变成修炼天分至上,修为等级至上。 网上的那些灵气复苏文,也都写到了呀。 灵气复苏,开启新世界,除了正常教授知识的学校,还会有专门招收修炼者(异能者)的修炼学院。 灵气复苏即将来临,龙岁岁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开始渐渐增多的灵气因子。 只是,龙岁岁不知道灵气复苏的具体时间。 她去问龟丞相,龟丞相也是只知道摇头。 哼,果然没用! 问啥啥都不知道,干啥啥都不敢干,不愧是个龟,就知道缩头。 龙岁岁再次默默的嫌弃着。 虽然龟丞相确实废物了些,但它还是大致告诉了龙岁岁灵气复苏的时间:两到五年内。 龙岁岁:…… 这估值,还真是够模糊的。 龙岁岁吐槽完,就开始研究这些资料。 她仅剩的两年大学时光,正好在灵气复苏有可能开始的时间区间里。 也就是说,龙岁岁未必能够顺利毕业,可能这个世界就变了。 所以,上课似乎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呢。 而当个普通大学生的体验游戏,也该正式结束。 龙岁岁快速找到辅导员,申请退宿,并火速搬离了宿舍。 回到距离学校不超过一千米的大平层,龙岁岁这才有种彻底放松的感觉。 时间已经傍晚,折腾了一天,龙岁岁都有些累了。 放好水,习惯性的泡进了浴缸里。 龙岁岁一边泡澡,一边拿着手机刷视频。 那个狐小狐,还在搞直播,除了在室内搞特效妆,还会去室外弄个山海经主题的spy。 几条尾巴飞舞的画面,确实够震撼。 直播间的网友们,纷纷喊着逼真、牛逼,内鱼的仙侠剧组就该把狐小狐请去当妆造师之类的话。 龙岁岁作为“内行”人,可不只是看热闹。 她在狐小狐的某个户外视频里,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还是狗? 但,都成了精! 借用网络的手段,隐藏在了人类社会。 似乎还混得很不错,风生水起的。 而随着空气中灵气的日益增多,这类的妖精鬼怪等,应该也会更加多的出现。 国家应该注意到了吧? 龙岁岁过去正是普通女孩,虽然家里有钱,却不是万能的。 她接触不到很多神秘的领域。 而随着龙岁岁与龙蛋的融合,变成了一头龙龙,龙岁岁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神奇”。 有修炼者,有隐世门派,还有混迹在人类社会的妖魔鬼怪…… 那么,里提到的什么“特殊事务部门”,应该也存在。 “应该有!只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并不知道罢了。” 龙岁岁放下手机,开始思索这几日发生的事儿。 她重点想到了那个龙雨棠。 忽然出现,明明傲慢、嚣张,却也只是偷偷搞点小动作。 并没有像有些里写到的修炼者一样,把普通人类当成蝼蚁,修炼者们可以随意的杀戮、戕害。 “龙雨棠没有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她善良,或是有一颗怜弱的心。” “她没有随意杀戮,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敢。” “国家或许早就有相关部门,专门用以管理、约束那些‘非正常存在’。” 龙岁岁微微闭上眼睛,恣意的猜测着。 龟丞相这个时候,忽然冒了出来:“小殿下,你猜的没错。国家确实有‘非常办’,专门用以处理这些非正常事务。” “非常办?非正常事物管理办公室?” “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非常办是官方机构,由投靠国家的修炼者主导,还有一些散修、隐世家族、隐世门派的精英弟子加入。” “哦,对了,还有一些建国前就成了精的妖族,也会择优者录取。” 龟丞相还是缩小版的样子。 小小一只,龟背壳的直径还没有核桃大。 它就趴在浴缸边儿,伸着脖子,卖力的跟龙岁岁科普。 龙岁岁一边听,一边点头:……果然是这样。 既然有国家关注,那么那些修炼者,应该不会太过分。 “当然不会太过分!那个龙雨棠,可是个敢杀人的主儿。” 而在真正的修炼世界,素来都是弱肉强食。 杀戮,太正常不过。 哪怕无仇无怨,也会为了天材地宝而杀人。 “龟丞相,你知道龙雨棠?” 龙岁岁不动声色,开始套话,“我看她年龄跟我差不多——” “哈哈!她可比你大多了!她只是看着和你年龄相仿。” 果然,龙岁岁的一句话,引得龟丞相哈哈大笑。 “小殿下,您虽然是龙,可从未经历过修炼世界,也没有见过真正的修炼者。” 龟丞相终于又找到机会在龙岁岁面前显摆,它滔滔不绝的说着:“我告诉你啊,修炼者的外貌,才是最具欺骗性的。” 看着年轻粉嫩,实则早已年纪一大把。 “比如这个龙雨棠,她的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了三十岁。” “有了修为,就会让她看起来显得年轻许多。” 这还只是炼气期呢。 若是龙雨棠筑基成功,容貌、年龄等,还会提升一个新的高度。 龙岁岁瞅准时机,忽然来了一句,“就像我爸,其实也不是看起来的四五十岁,他的真实年龄,可能已经七老八十?” 龟丞相说得太嗨了,一时都没有太过注意。 仿佛没有过脑子一般,脱口说了句:“对啊——” 只是,当这个“啊”字刚刚吐出来,龟丞相又瞬间反应过来。 卧槽! 我居然说漏嘴了! 它瞪着两个绿豆小眼睛,气咻咻的看向龙岁岁:小殿下,好生狡诈! 居然跑来套老龟我的话! “对啊啊啊个头,没有的事!” 龟丞相生硬的改口,并努力转化话题。 “那个,小殿下,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越来越‘精彩’,很多你从未接触过的人和事,都慢慢出现在你的面前。” “除了龙雨棠,展斯年也有奇遇哟。我可以悄悄告诉你一句,他是罕见的单灵根,妥妥的修炼天才!” “他现在已经拜入了正规的修炼门派,正在卖力的修炼。” “而展斯年最大的执念是什么,小殿下,想必你也知道。” 展斯年的执念就是龙岁岁啊。 一个“痴恋”自己的人,忽然变成了强者,还有机会变得更强…… 龟丞相就不信龙岁岁没有危机感。 龙龙本就骄傲,是绝不肯受制于人的。 如果不想成为某人的禁脔,那就要努力变强。 不想当“小娇妻”,那就刻苦修炼,当个大女主吧。 龟丞相拼命的鼓动着,“小殿下,做任务吧!继续蕴养龙魂,提升修为!” 龙岁岁不置可否的看着龟丞相。 虽然龟丞相中途生硬“转场”,但龙岁岁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爸龙光耀,也是个修炼者! “好!那就做个任务吧!” 第256章 我在末世当BOSS(二) 林诗语重生了,重生在末世前三个月。 这一次,她一定要保住妈妈留给她的祖传玉镯,绝不让继妹郑敏偷走。 保住手镯,滴血认主,开启了玉镯空间。 没想到,她的玉镯空间,不只是郑敏的‘空间异能’,居然是一个基建游戏的一部分。 林诗语利用基建游戏空间,在一片烂尾楼区,开创了末世‘桃花源’。 她的避难村,不但有丰富的食物、干净的饮用水,还能种田、做工,简直就是乱世中仅剩的一片乐土。 避难村不但吸引了无数的平民、异能者,还吸引来了某个疯子。 疯子:……这世界也没有那么的让人讨厌。 为了这个有趣的女人,或许,他可以试一试,再让这个世界恢复到曾经的模样! 龙岁岁的龙魂站在浮生塔的一楼,仔细阅读着刚刚到手的故事梗概。 唔,这次还好,倒没有那么的一言难尽。 末世文? 好像还是个病毒类的。 而始作俑者,似乎就是女主的官配,某个“疯子”。 疯子科学家? 嗯嗯,末世文的老套路之一。 因为有个糟糕的童年,所以变成了内心扭曲的变态。 偏偏变态又有着超高的智商。 一时不爽,就索性制造出超级病毒,拖着全世界一起去死。 就、很难评。 和许多流于套路的仙侠文一样,总会有个毁灭三界的癫公癫婆。 要么只是单纯的疯,要么就是被冠上“爱”的名义。 龙岁岁:……有病!有着闲工夫,搞搞钱、搞搞美少男(女)不好吗? 非要灭世! 关键是,还灭不干净,留个烂摊子,拖拖拉拉、赖赖唧唧。 再配上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呕!龙岁岁都快忍不住的要yue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恶心,停止吐槽,龙岁岁开始询问任务—— 咳咳,按照系统的尿性,龙岁岁肯定不会穿成猪脚啊。 但,故事简介里,没有体现其他人,只除了一个恶毒女配。 莫非,这次“起”终于要让她当反派了? 那可不行! 龙岁岁作为一个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二十年的人,还是有着起码的三观与底线的。 尤其是,恶毒女配什么的,龙岁岁真的很不喜欢。 也没有必要啊! 恶毒女配之所以会成为跟猪脚团作对的反派,是因为贪婪与嫉妒。 呃,好吧,龙岁岁也贪婪。 她贪财又贪色。 但,龙岁岁的钱和美男子,都是她凭本事自己弄到的。 她不屑于为了这些,而躲在暗处搞些小动作。 即便要抢,龙岁岁也是正大光明的去抢,凭借实力去占据。 龙岁岁都不用太过释放本性,就能将一个恶毒女配弄成恶女上位! 龟丞相:……呵呵,我可太了解你了! 所以,我绝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龟丞相,任务是什么?” 既然故事简介不能透露太多的剧情,那就只能根据任务内容去猜测了。 龙岁岁直奔主题。 龟丞相说道:“没有!” 龙岁岁看向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迷你小海龟:“没有?” 什么叫没有任务? 龟丞相无奈的晃了晃小脑袋,“真的没有!一片虚无!” 龙岁岁微微蹙眉,“一片虚无?” 什么样的人,她(他)的心愿会是一片虚无? 还是说,她(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执念? 这种没有明确要求的任务,就像是考试里的开放性问题,最难做了。 主观性太强。 而每个人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 龙岁岁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问题,可万一“起”—— 无所谓了! 龙岁岁可是没有忽略了此次的背景:末世! 而末世里,法律、秩序崩坏,道德、伦理沦丧。 ……最适合零元购呢。 龙岁岁只要一想到那方小世界,人们只顾着逃避丧尸、变异动物,就算要去收集物资,也只会收集粮食、水等生存必需品,至于黄金珠宝等,全都变成了“垃圾”,龙岁岁就忍不住的兴奋。 啊啊啊,那么多的宝贝,都将是我的呀。 只是冲着这些宝物,龙岁岁都不介意去当个反派。 至于任务不任务的,她反倒丢到了一旁。 “好!这个任务,我接了!” 龙魂的两只金棕色竖瞳里,隐约还有金元宝的倒影。 眨眨眼,龙岁岁利索的接下了任务。 然后,浮生塔半空中悬浮的一个个小光球中,便有一个忽然落下,直直的没入了龙魂之中。 一道白光闪烁,时空之门被打开。 小小的龙魂,被白光包裹,然后瞬间与白光一起消失。 “疼!好疼!” 龙岁岁刚刚没入一具躯壳,就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种疼痛,用言语都难以形容。 她的每一寸肌肤,她的每一块皮肉,似乎都在被切割、撕扯,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千刀万剐。 而被凌迟的身体,似乎就是“她”。 “龟!丞!相!你坑我!” 龙岁岁实在受不了这种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 天杀的龟丞相,它明明知道,龙大小姐活到二十岁,别说这种酷刑了,就连手指尖都没有破过油皮儿。 当初落海,大概就是龙岁岁过往二十年的人生中,经历的最大磨难,以及遭受过的最大伤痛。 她何曾吃过苦? 经历过真正的“痛”? 龟丞相听到龙岁岁的怒吼,把脑袋从龟壳里伸了出来:“那个,小殿下,您是龙!” 龙,肉身强大! 皮糙肉厚的,哪怕没有真身,只有龙魂,也是无比强悍的。 龙族对于疼痛的耐受力,也是极高的。 这种人类搞出来的小玩意儿,根本就伤害不到龙魂。 “我是龙怎么了?龙也是肉身,也特喵的会流血!会疼!” 好疼! 尤其是随着灵魂与肉身相融合,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愈发的深刻、清晰。 龟丞相叹了口气,赶忙说道:“小殿下,您刚穿越,龙魂还没有彻底融合。” “还有,您受到了原主残存意识的影响,那种痛感被放大了无数倍,所以才稍稍影响到了您!” “您只要快速融合,并开启龙力,就不会再感受到这些——” 不等龟丞相说完,龙岁岁就第一时间启动了龙力。 一道透明的能量波动,宛如一道透明的外衣,瞬间将龙岁岁的“肉身”包裹起来。 然后,痛感消失了。 龙岁岁这才宛如劫后余生的吐出一口气。 终于不疼了! 该死的龟丞相,居然不早提醒,非要让她体会到“痛”,才他喵的滚出来。 龙岁岁再次肯定,龟丞相就是故意的。 龟丞相:……冤枉啊!外面一定下雪了!它哪里会想到,堂堂龙族小殿下,连这种痛感都忍受不了? 龙岁岁懒得去搭理龟丞相的狡辩。 她默默的在心底小本本上,又给龟丞相记了一笔。 记完账,龙岁岁平复了一下自己的龙魂,然后才开始彻底融合这具身体,并接受原主的记忆。 但—— 没有! 居然没有任何记忆! 一片白茫茫……等等,龙岁岁忽然想起,龟丞相说任务的时候,用到了“一片虚无”。 而此刻,龙岁岁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一片虚无。 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啊。 上个世界里,龙岁岁传成了三岁的孩子。 一个没有太多记忆的小幼崽,记忆只是少,可也没有达到“虚无”的状态啊。 难道这具身体刚刚出生,属于未开启的“新机”状态? 那也不对啊! 如果是刚出生的幼崽,身体最是脆弱。 又有什么顶级变态,会对这样的新生儿施以酷刑? 撕心裂肺啊! 千刀万剐啊! 那样的疼,那样的痛,龙岁岁哪怕只是体验了十几秒钟,她也永生难忘。 不是幼崽! 那,什么人的记忆是一片虚无? 失忆症患者? 还是索性就是个植物人? 植物人也不对啊,植物人只是不能动,而不是没有知觉与思想。 兴许啊,植物人的内心世界,比正常人还要丰富、还有精彩。 所以,只是失忆了? 龙岁岁有着许多的猜测。 她开始试着挪动四肢。 能动! 所以,再次否定了植物人的可能。 等等! 不对! 龙岁岁在挪动“手”的时候,似乎还听到了铁链的声音。 哗啦啦的! 那是铁器撞击的响动。 龙岁岁似是猜到了什么,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 她加大了自己“手”部活动的幅度。 果然—— 哗啦!哗啦啦! 是铁链! 龙岁岁咬着牙,开始踢腿。 又是一阵哗啦声。 很好! 手和腿,四肢都被铁链锁住了。 龙岁岁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释放出龙魂。 一只透明的迷你小龙龙,顶着可爱的小角角,悬浮在半空中。 她居高临下,她俯视全场。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只被粗壮锁链牢牢锁住的“怪物”。 是的,怪物! 它有鹿角,有牛的耳朵,有驼头,有蛇尾,身体上还覆盖了一层鱼鳞,四肢是粗大的鹰爪…… 这,不就是“龙”嘛。 只是,这头“龙”,不像是天生的,身体的各个部位没有那种浑然天成的流畅与和谐。 反倒像是一个被无数不合适的零部件,强行拼接而成的……怪物! 第257章 我在末世当BOSS(三) “龟丞相,不解释一下吗?” 看到这具完全是被人炮制出来的怪物,龙岁岁都被气消了。 “我是龙,所以,你就给我找了这么一个‘龙’的肉身?” 龙魂悬浮在半空中,将怪物的全貌都看在眼里。 她一句接一句的质问龟丞相。 龟丞相:……啊这,也不能怪它啊。 这个小世界就是这样的。 任务也就是如此。 咳咳,好吧,龟丞相也确实有点儿私心。 毕竟浮生塔里的任务光球有很多,是它“随机”挑选出了这一个。 不过,它的私心,也是为了小殿下好。 “小殿下,您的修为提升的太快了!肉身却有些跟不上。” 龟丞相努力解释,“这个末世小世界,确实有磨砺,可也有助于你提升龙魂,促进肉身的进一步蜕变。” “小殿下,要相信老龟,老龟我真是为了你好!” 龟丞相为了证明自己的心意,不惜“头铁”的拿出刚才的事儿举例子:“就像方才,如果你的肉身足够强悍,你不会感受到疼痛的!” “就是因为你肉身的淬炼,不能与修为相匹配,所以才——” 龙岁岁又被气笑了,“呵,龟丞相,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让我感受到被凌迟的痛?” ,这都202x年了,凡人都不接受苦难的pua了,更何况是她一头龙? 哦,让她体验痛入骨髓的极致痛感,她不能骂人,还要感谢? 呵呵,不好意思,她不想要这样的磨砺! “小殿下,确实疼了些,可我不也第一时间告诉你如何躲避?” 龟丞相继续狡辩。 啊呸,才不是狡辩,它是真心实意的解释。 天地良心啊,它是真的为了小殿下好。 “小殿下,修炼一道,本就逆天而为。” “金龙一族,确实有着逆天的血脉天赋,也有着无比强悍的肉身。” “即便如此,也是需要龙自身的努力与付出。” “接受严苛的淬炼,才能让肉身更加强悍啊。” “……小殿下,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现在不进行提前的淬炼,待到灵气复苏,待到修为提升到有劫雷,你连这点儿痛疼都忍受不了,你是熬不过劫雷的!” 龟丞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变得冷肃。 它是认真的。 雷劫本就可怕,自家小殿下又是世间仅剩的一条神龙。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所不允许的。 若非龙王龙后耗尽了半生修为,以及舍出了一身的功德,天道根本不会给小殿下留下这一丝的生机。 龙蛋历经一千多年,才破壳而出,这本身就已经是天道的恩赐。 小殿下若是想要顺利长大,并一步步走上修炼的巅峰,就需要付出几倍、几十倍的努力。 天道呢,也会给小殿下设置最严苛、最凶猛的障碍。 小殿下唯有不断的变强,才有可能在天道的阻碍下挣出活路,飞升成仙! 龟丞相真是一片苦心啊。 龙岁岁:……呵呵,苦心? “好吧!我就暂且信你一回!” 龙岁岁深吸一口气,暂时接受了龟丞相的狡辩。 “所以,‘我’现在应该在某个科研疯子的实验室里?” 龙岁岁催动龙魂,观察完本体后,就开始在四周游荡。 龙魂看到了一间又一间密闭的房间,房间的墙体都是厚重的金属。 没有窗户,门是推拉门。 有着电脑控制,还有着层层密码。 而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或数个“实验体”。 是的,实验体。 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怪物。 有巨型的猫科动物,有感染了某种病毒的丧尸狗,还有人和某种动物的结合体。 或许是“嫁接”,或许就是基因的糅杂。 还有一间房间里,专门放置着各种瓶瓶罐罐。 透明的实验器皿里,摆放着让正常人都难以直视的各种零部件。 龙魂的承受能力还算强大,没有被这些存在吓到。 顶多就是让龙岁岁有些心里不适—— 变态! 这间实验室的主人,一定是个变态! 以科学为名,却干着灭绝人性的勾当。 还的对实验者进行道德绑架:你的牺牲,是为了科学的进步! 进步你妹! 你的这么想要进步,怎么不自己去牺牲? 龙岁岁最讨厌这种慷他人之慨的人渣。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内里早已污秽一片。 说穿了,就是自私、就是残忍、就是的该死! 龙岁岁估计是被刚才那十几秒的疼痛,弄得有些过激。 素来情绪稳定,不会跟极品、人渣计较的她,也忍不住的想要大开杀戒了呢。 害人者,人恒害之! 既然这么喜欢做实验,那就自己来,好好体验一把实验的快乐! 龙岁岁催动龙魂转了一圈,确定了这间实验室的性质——地狱! 这就是真正的地狱。 而魔鬼,就是那些穿着雪白的白大褂的实验员。 龙魂转完这一层,便找到了一架电梯。 她看了看,发现电梯一共有三层。 实验室这一层,是第三层。 上面还有两层。 电梯都有密码设定,或是工作证,或是刷脸、刷瞳膜。 龙魂:……嘿!不用这么麻烦! 我是龙! 龙魂一个钻入,就穿过了厚重的电梯门。 透明的迷你小龙龙,顺着电梯的轨道,来到了二楼。 她又穿门而出。 二楼也是一个个的金属房间。 不过,这些房间里关着的不是怪物,而是形形色色的“原材料”。 有浑身溃烂、嘶嘶吼叫的丧尸,有形状怪异、体型异常的各种变异动物,还有人。 龙魂缓缓靠近那些被关着的人类。 他们,也有分类:普通人和异能者。 “好疯狂,居然连异能者也被抓了来!” 龙岁岁暗暗吐槽。 龙魂穿过那道金属门,进入到房间里。 它是纯透明的,肉眼根本就看不到。 即便是有异能者,也顶多能够感受到有能量体,而无法锁定龙魂的位置,更无法捕捉。 别看龙岁岁的修为还只是最初级的炼气期,但修仙是高于末世异能的。 再加上龙族本身的逆天血脉,哪怕是炼气期的龙岁岁,在这个末世,也几乎是顶尖的存在。 或许会有丧尸王、九级异能高手的大佬,又有拥有无敌猪脚光环的女主男主……但,龙岁岁即便不能碾压他们,也不会被轻易击败。 她可能还不是无敌者,却也不会轻易被欺辱。 龙魂的不被发现,就是龙岁岁强大的一个体现。 “……啊!” 就在龙魂刚刚进入这间房间,试图听一听墙角,就忽然听到了一记充满着悲愤的吼叫声。 这,像是做了噩梦,猛然被惊醒的样子啊。 龙魂十分好奇,第一时间根据声音锁定了目标—— 一个原本靠墙坐着的年轻男人。 看模样,大概三十来岁的年纪。 身高应该很高,不低于1八5,因为他即便是坐着,曲起的大长腿也十分的显眼。 容貌俊朗,五官英挺,穿着衬衫的胳膊,肌肉膨胀,似乎都要把袖子给撑爆了。 “啧!妥妥的型男硬汉啊。” 不是花样美少年,却也是x张力拉满的小狼狗。 嗯,是龙岁岁的菜。 小小龙魂,悬浮在半空中,看到这么一个有型有款有魅力的大帅哥,都忍不住要斯哈斯哈呢。 本就好奇,再加上美色在前,龙魂愈发关注这个男子。 男子一声怒吼,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冷漠、残忍,又带着无尽的悲戚与愤怒。 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杀意,两只手掌用力握成了拳头。 他双眼死死的盯着某个角落,犀利的目光,似乎都能将那方角落的金属墙壁灼透、烧化! 片刻后,男子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我这是在哪儿?我不是、不是——” 被架到了台子上,然后被—— 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摸自己的胳膊、胸口。 温热的,关键是完整的。 没有伤口,没有破洞。 他,还完好无损的活着。 男子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惊喜与庆幸。 但很快,那抹喜色又消失了。 因为男子又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是个密闭的金属牢房。 “这里是牢房?我、我已经被关进来了?” 龙魂看得分明,这帅气的糙汉大叔脸上,有着明显的惊喜与失落。 龙魂通过这复杂的表情,完全能够脑补出男子的心声: 好消息,我重生了! 坏消息,我重生在了死亡的前夕! 已经被抓,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 接下来,就是任人宰割,自己却毫无反抗的能力! 为什么龙魂能够脑补的这么精准? 因为龙魂敏锐的捕捉到了男子的所有小动作。 他屏气凝神,似乎在催动异能。 然而,却失败了。 “异能抑制剂!果然,呵呵,我被注射了异能抑制剂。我现在,就跟个普通人一样!” 而作为普通人,没有异能,根本无法突破这厚重的大铁门。 即便侥幸出去了,也逃不出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可是拥有着最坚固的防御,不说那套精密的系统了,单单是实验室所采用的原材料,也是最坚固的,是号称能够抵御核打击的超级合金。 “……那又如何?我还是要逃出去!” 不逃,就是死啊! 还是那般七零八碎的死法,男子那宛若希腊雕塑般刚毅英挺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坚决! 第258章 我在末世当BOSS(四) 龙魂悬浮在半空中,将男子的所有微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然后,龙岁岁就没有再关注了。 一个重生男,或许是男配,或许是逆袭男主……都跟她没有太多的关系。 在第二层溜达了一圈,没有再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人,龙魂又飞入电梯。 顺着电梯轨道,她来到了一层。 是的,一层。 因为整个实验室,其实是建在地底下的。 刚才的二层,更准确的说法是1层。 而核心实验室所在的三层,则是2层。 一层则是唯一建立在地面上的楼层。 有门、玻璃,有阳光,有食物,还有饮用水。 如果不去看实验室所在的山区,不去看山区里还零零散散游荡的丧尸,以及潜伏在山林里中的变异动植物们,只是看这宽敞、明亮的房间,任谁都想不到,这里居然是末世。 而房间里,来来往往的实验员们,也都各个干净、光鲜,与末世爆发前,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哦不,还是有区别的。 末世前,他们许多只能存在于幻想中的实验、“灵感”等,在末世爆发后,全都能付诸行动。 他们的想法得以用实验进行证实。 他们开始真正的高高在上,能够操控无数人的命运。 他们的眼底,不再只是对科学、对知识的痴迷,而是有了一种近乎嗜血的狂热。 “……疯了!堕落了!他们早已不再是人类!” 龙魂掠过一个个的白大褂,看到他们隐藏在冷静假面下的疯狂,忍不住的评论着。 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哦不,畜生都不如。 毕竟,畜生只是跟同类进行正常的争斗,而不会虐杀同类。 龙魂有了那十几秒极致痛苦的经历,对于这些实验员有着刻骨铭心的厌恶与憎恨。 “必须要让他们自食恶果!真正的报复,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透明的迷你小龙龙,还是那么的可爱,却又透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它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生出了杀心。 龙魂继续在一层的各个办公室、实验室,食堂、宿舍区等等房间溜达。 “嗯?有异能量波动!” 龙魂“闻到”了异能量的味道。 它仔细观察,迅速锁定—— 哦,原来是实验室的安保人员。 他们居然都是异能者。 对此,龙魂倒也能理解—— 实验室的安全,可不只是靠着建筑本身的坚固防御,以及诸多高科技手段。 也要有人来做安保。。 而在末世,还有什么安保,能够比异能者更靠谱? “只是不知道,这些异能者,知不知道这间实验室的秘密!他们有没有参与到戕害同类的罪行之中!” “不知道?不,不应该!他们就在这么一个地方,每隔几日就有"原材料"送来。” “"原材料"们只有进,没有出……关键是,还有失败的"试验品"。我可不信那些实验员会亲自动手的搬搬抬抬。” 这样的活计,可都是粗活、累活啊。 矜贵的实验员怎么能亲自动手? 龙魂敢打赌,做这些活儿的,一定是这些身强体壮的异能者。 就在龙魂暗自评定这些人是否无辜的时候,某几个安保居然凑在一起闲聊—— “池博士今天会过来吧。” “……又要做新的实验?” “卧槽!池博士一来,实验材料岂不是又要被用光了?” “用光就用光呗。外头到处都是——” “丧尸和变异动植物确实到处都是,可异能者——” “那有什么困难?还是用老办法呗,抛出诱饵,自然会有异能者上钩!” “哈哈,也对,不说那些零散的异能者了,就是几大基地,也想"救"出池博士呢。” “国宝级的科学家!极少数能够解决超级病毒的顶级大佬之一……几大基地的领导,一定都想把池博士"请"到自己的基地里呢。” 龙魂就飘在几人的面前。 将他们的闲聊,全都听了进去。 果然,这些人都知道实验室的秘密。 他们非但不无辜,还都是帮凶! 既是如此,那龙龙可就不客气了。 龙魂可不是随意的飘荡,它发现异能者之后,就对这些异能者进行了细致的“扫描”。 按照末世文通用的套路,丧尸之所以会变异,是中了丧尸病毒。 而中了病毒后,它们的大脑中就会形成一枚晶核。 那就是病毒,也是一种能量。 异能者想要提升异能等级,可以吸收晶核的力量。 在末世,晶核也成功取代金银、纸币等,成为新的货币。 不管是修炼,还是拿来交换物资,晶核都是非常有价值的。 “丧尸有晶核?那异能者呢?” 他们的异能量储存在什么地方? 丹田! 修炼者能够修炼出丹田,异能者应该也可以。 龙魂根据这个原理,进行了推论,它的注意力,也就集中到了几个异能者的丹田处。 果然—— 每个异能者丹田内都有一股气团。 只是颜色各有不一: 白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气团颜色的不同,应该对应着不同系别的异能。 金木水火土,以及变异的雷、冰等。 龙魂:……我管你是什么系的,现在统统都是我的! 龙魂张大嘴巴,启动龙力,啊呜一下,就吞噬了一个蓝色气团。 “啊!” 某个安保人员,突兀的发出惨叫,并应声倒地,昏迷不醒。 “老a!老a!你小子怎么了?” 其他的安保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凑上来查看、询问。 但,还不等他们发现什么,“啊”、“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七八个安保,全都倒在了地上。 吞噬掉几团异能量,龙魂的魂体似乎更加凝实了。 “咦?味道居然还不错!” 关键是,这种吞噬能量的感觉,跟吞噬宝物不一样。 宝物只是经由龙魂的嘴巴,最终会归入龙宫。 而能量团就不同了,它是真的进入到龙魂的身体,继而增强了龙魂的实力! “果然能够凝实魂体!” 龙魂仿佛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变得无比积极。 它开始欢快的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寻找更多的异能者。 “……哦豁,实验员里居然也有异能者?气团的颜色跟刚才的安保不一样。难道这就是小说里描绘的精神系异能者?” 龙魂掠过一个办公室的时候,闻到了异能量的味道。 她赶紧一个漂移就杀了进来。 龙魂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子。 不是安保,而是实验员。 且,异能的气团颜色比较特殊。 龙魂点点头:“是我忽略了,实验员也可以是异能者啊。” 既然是异能者,还特喵的是实验员,那就更加不无辜了! 龙魂张大嘴巴,又是啊呜一口。 “啊!” 那女子原本还在伏案工作,忽然丢下手里的笔,双手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疼啊! 真的很疼!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从她的大脑、她的腹腔中抽离出来。 那种剧痛,丝毫不亚于生切活剖。 龙魂:……原来你们也知道疼啊! 那你们给那些丧尸、变异动物甚至是同类做实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也会疼,他们也会痛不欲生、难以忍受? 龙魂一点儿都不同情。 整个魂体,都透着近乎残忍的冷漠。 吞噬完那团异能量,龙魂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女子哀嚎、翻滚,最后昏厥。 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任人践踏的“蝼蚁”,将会是新一轮的打击啊。 龙魂表示,她很期待看到那一幕。 发现实验员里也有异能者,龙魂又扩大了搜索的范围。 她开始在一个个办公室、实验室里寻找下一个目标。 “咦?还真有!” 龙魂又发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异能者。 不过,他的异能气团,颜色倒是跟某个安保人员一致。 龙魂大致推测,约莫是水系的。 因为气团吃到肚子里,有种清爽水润的感觉。 唔,就像是三伏天吃了根冰棒,超级爽! 不错!不错! 继续! 等等! 异能者有气团可以吞噬,丧尸呢? 它们的晶核本就是一种能量,连异能者都能吸收,更何况龙龙? 龙龙可是连异能者的异能都能一口吞掉的神兽啊。 想到这里,龙魂赶忙又冲到了1层。 这里关押的可都是各色“原材料”啊。 丧尸! 变异动植物! 龙魂全都没有放过。 果然,它们的体内,都有一枚小小的能量结晶。 晶核的颜色,也与异能者的能量气团一样,红蓝黄绿的好几种。 这,大概也是对应着五行之说。 “嘿!管它什么水木金火土呢,吃到我肚子里,那就都是我的零食!” 龙魂没有客气,将这些晶核全部吞噬干净。 “嗝” 龙魂漂浮在半空中,餍足的打了个饱嗝。 她的迷你小肚肚,也瞬间鼓了起来。 好饱! 好满足! 不过,还可以继续吃! 龙魂的目光,恋恋不舍的从那些被抓来的异能者身上扫过—— 唉,可惜,他们的不能吃! 毕竟是悲催的受害者,除非他们本身也都做了恶。 对啊! 如果他们本身就是坏人,有过欺压无辜的过错,那我岂不是就可以—— 龙魂本就感人的三观,再次的岌岌可危起来! 第259章 我在末世当BOSS(五) 就在龙魂欢快的在各个楼层寻找目标的时候,实验室的楼体外,出现了一排车队。 几分钟后,车队抵达实验室楼的大门。 坐在后排车座的某个中年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 情况有些不对劲! 他刚才习惯性的释放出精神力,对整个实验楼进行扫描,然后,没有感受到异能量! 这,就有问题了! 他的三号实验楼里,可是有十二个异能者作为安保呢。 还有实验员里,也有三个异能者。 就算有轮班,有休假,整个实验大楼里,也不至于一个异能者都没有! 人呢? 异能者都跑去哪儿了? 等等! 中年男子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继续催动精神力,加大搜索的范围。 从一楼到负二楼,透明的精神力,如同荡开的涟漪,一圈圈的辐射到了实验楼的每一个角落。 “有了!有异能量了!” “在负一楼!负一楼?应该是存放"实验材料"的地方!” “……所以,那些被抓来的异能者还在,但其他楼层的实验员、安保等,却"消失"了?” 中年男子的脑域开发,果然够强悍。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猜到了真相。 虽然这个真相,略荒谬—— 怎么可能? 隶属于我的异能者怎么可能会“消失”? 难道他们都离开了实验楼? 他们叛逃了? 休假、轮休这个选项,直接被中年男子pass掉了。 因为他提前下达了通知,今天他池博士、实验楼的主人,会在今天来实验楼亲自做实验。 除非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所有人员都不会缺席。 可现在,能够自由活动的异能者都不见了。 要么,他们集体叛逃! 要么,就是实验楼出事了! 中年男子面沉似水。 他再次催动精神力,开启了“天眼”—— 当精神系异能达到足够的等级,就能像个万能的“上帝”一般。 可以完全掌控自己控制范围内的任何人和事。 包括“监控”。 开启了“天眼”,随着异能触角的不断蔓延,中年男子哪怕坐在实验楼外空地上的车子里,也能“看”到实验楼内的景象。 一楼,门岗处,七八个安保躺在了地上。 一楼,某间办公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子,趴在了地板上。 还是一楼…… “都昏倒了!!难道真的有人袭击了我的实验楼?”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开始用精神力一层一层的进行扫描,没有错过实验楼的任何一个角落。 然后,没有发现“入侵者”! 难道已经离开了? 可,实验楼里,除了这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异能者,并没有任何异常啊。 负一楼的“原材料”,还都好好的被关着。 负二楼的试验品们,也是一个都没少! 还有实验楼的库房,粮食、药品、实验器材等等物资,全都没有被盗窃的痕迹。 “奇怪!太奇怪了!” 整个实验楼,都透着一股让中年男子心惊胆战的怪异。 “那又如何!这里是我池博士的地盘!我就不信,还真有人能够在这里撒野!” 中年男子,也就是池博士,惊愕、疑虑过后,就又变成了素日狂傲的模样。 末世前就是顶级科学家,末世后又觉醒了超高的精神系异能。 池博士也确实有聛睨一切的本钱。 他拿出对讲机,开始对实验楼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下达指令。 是的,其他! 实验楼里可不是只有异能者,还有非异能者的工作人员。 有实验员,也有安保员。 他们都是池博士的心腹,没有异能,靠着自己优秀的大脑或是绝对的忠心,依然能够在实验楼里混得风生水起。 “开启防御系统!关闭所有的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检查!要进行大检查!不要错过实验楼的各个角落,查出入侵者!” “将门岗等处昏迷的异能者都送到医务室,让医生们好好检查一下,看看他们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一条条的命令传达下去,整个实验楼都忙碌起来。 喇叭里响起了“摇人”的广播声,还有各处门闸关闭的电子提示音。 然后,就有十几个或是白大褂、或是安保服的工作人员,牵着电子狗、拿着电子搜索仪器,在各个楼层的各个角落搜索。 包括存放“原材料”和关押“试验品”的每一个房间。 刚刚重生归来的裴恒,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呃,话说,在他前世,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好像、大概、似乎没有吧。 或许,发生过,但是在他死后? 但,不管是否发生过,裴恒惊愕的发现,这一世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难道是我重生引发的蝴蝶效应?” “不应该啊!我又不是什么猪脚,上辈子惨死的炮灰而已,就算重生了,大概率也只能算是个路人甲——” 裴恒非常有“自知之明”,并不认为自己重生一回,就会从炮灰逆袭成猪脚。 他没有那么大的气运,最大的好运,估计也就是能够重生。 尤其是眼前发生的事,上辈子并未发生,愈发让裴恒认清一个事实:我、不是主角! “出什么事了?似乎很严重的样子啊!” “难道我们的队友们来救我们了?” “还是说,这个地狱般的实验室,终于被人发现了真面目?” “……别做梦了,大白天的,很不合适呢。” “对啊,这里可是池博士的地盘!池博士,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他的大名,我们基地的领导,做梦都想把他请到我们基地去呢。” “……当然听说过!我们基地也是求贤若渴,只是得到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就在异能者公会发布了救援的任务……然后,我们就都在这里了!” 房间里,其他的异能者们,也都发现了实验楼的异常。 他们纷纷站起来,或是竖着耳朵听,或是议论不已。 而众人讨论的结果就是,估计是实验室内部出现了问题。 至于有人从外面攻打进来救人什么的,真的只是幻想。 池博士本身非常厉害,他的实验楼里更是机关重重,还有十几个异能者……易守难攻啊。 进来,就是送菜! “跟咱们没关系!唉,我们只能祈祷,实验员们能够仁慈些,给咱们一个痛快!” 众人沮丧了,连逃的勇气似乎都消失了。 唯有裴恒。 虽然还不确定这“骚乱”因何而起,但,这终究是个机会啊。 左右都是死。 试一试,兴许还能逃出一个生路。 若是连试都不试一下,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祈祷?仁慈些?兄弟,别做梦来了!他们早就不是人了,哪里还有什么仁慈之心?” “我不妨告诉你们,等待我们的,将是最残忍、最可怕的凌虐……” 裴恒眼神冰冷,语气更是冷得吓人。 他语气森然,将自己上辈子所经历的一切,都缓缓的说了出来。 众人拼命的搓胳膊。 太可怕了! 这、这的也太反人类了啊。 那些实验员,还的是人吗? 哦!是了!这哥们儿说得对,都能够拿异能者当原材料,进行各种实验了,这些实验员确实早已不是人。 而他们,这些曾经自诩天选之子的异能者,将是砧板上的鱼。 若是连扑棱一下都不肯,那就只能等着被宰割! “……好!那就试一试!” 众人听了裴恒的话,也都动了心思。 至于众人为何没有质疑,怀疑裴恒只是“夸大其词”,原因也简单—— 末世了,不说在诡异的实验室里,就是在幸存者基地,都会发生惨绝人寰的恶行。 有些异能者,亲眼目睹,甚至曾经参与其中。 他们对于人性的恶,有着最为直接、最为深刻的了解。 他们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拼一拼! 兴许就成功了呢! 众异能者们全都被裴恒煽动起来,并隐隐以他为首,伺机而动! 经过一番折腾,工作人员们将实验楼用各种手段“搜寻”了三四遍。 他们非常确定:“池博士,没有发现侵入者的踪迹!” 不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啊。 物资没少! 人和实验材料、试验品等都没少! 唯一的异常,就是那些昏迷的异能者们! 池博士收到消息,嗯,众人检查的结果,与他用精神力探查的结果一致。 池博士这才放下心来。 他下了车,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到了一楼。 一楼大厅里,已经有实验楼的工作人员提前等候。 众人见到池博士,也都赶忙迎了上去。 “人呢?” “都在医务室!” “走!去看看!” “是!” 一问一答间,池博士便走在了最前面。 众人齐齐跟在他的后面。 来到医务室,医生还在为那些异能者进行检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池博士一边询问,一边又释放出精神力。 他刚才可是探查到,实验楼的某几个位置,可是没有“异能量”。 可这些地方,都有异能者。 这是不是表明,这十来个异能者的异能“消失”了? “有意思!有点意思啊!” 异能者的异能,怎么会消失? 他们身上并没有遭受到外力攻击的痕迹啊。 检查监控发现,他们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忽然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这……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难道又有什么能量攻击,亦或是病毒? 池博士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的手又有些痒了呢…… 第260章 我在末世当BOSS(六) 不过,池博士没有立刻动手。 一来,他要当事人醒来后,亲口描述一下自己的经历、感受等。 二来,他要亲自检查一下,这十来个异能者,是否真的失去了异能。 半个小时后,十来个异能者相继醒了过来。 池博士挂着和煦的笑容,像个关心下属的好老板一般,仔细、耐心的询问着。 将十来个异能者全部问询了一番,又用自己的精神力进行了再次的、细致的检查,池博士大概了解到: 一,众异能者们没有受到明显的攻击。 他们是忽然之间,感受到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们体内的异能吸走! 二,异能者们确实没有了异能,他们彻底变回了普通人。 池博士的眼睛都在发光。 什么情况? 是有人研制出了新型的“异能吸收仪器”? 还是索性激发出了更为变异的异能——吞噬? 还有,这些被“吸走”异能的异能者们,失去了异能后,还能再次激发吗? 池博士对于病毒、异能的研究,已经有了一个结论—— 异能的激发形式有两种:一,先天觉醒;二,病毒感染。 所谓先天觉醒,就是在病毒蔓延、末世降临的那一刻,有极少一部分人,忽然就觉醒了水木金火土等某个属性的异能。 池博士根据几次“实验”,大概推测出,这种先天觉醒,其实在某种意义上,还是受到了病毒的影响。 被世人定义为“丧尸病毒”的那种超级病毒,不但能够摧毁人的精神、破坏人体的构造,还能激发出一定的“潜能”。 而这种潜能,具体表现出来,就是异能。 所以,又有了第二种更为直接的激发异能的方法——感染! 末世降临后,三分之二的人类感染了丧尸病毒。 在这些被感染的人群中,又有极少数人,没有变成丧尸,或是直接死去,而是就发出了异能。 关于这个结论,极其具有科学精神的池博士,可不是信口开河。 他也是做了好几轮的实验。 比如,给没有异能的普通者注射丧尸病毒,然后观察他们“尸变”的过程。 若是幸运些,一百个人里,会有一到两个人能够蜕变成异能者。 若是不走运……唉,实验楼的规模还是太小了,池博士所能弄到的“原材料”也太少。 这样的数据,带着一定的随机,而不是真的概率。 若是能够有个村落,甚至是基地……池博士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 不过,虽然这项实验得出来的数据,带有一定的“运气”,却也能够证明池博士的判断——丧尸病毒确实能够激发异能。 如今,新的情况出现了—— 异能者,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失去”异能。 池博士暂时还无法用科学的方法,找到“异能失踪”的具体原因。 但,他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实验—— 失去异能的原异能者们,是否能够出现“二次蜕变”? 这样的原异能者们,如果二次蜕变,他们的情况又跟“一次蜕变”有什么区别? ……池博士脑海里闪现着无数的猜测与畅想。 他的手愈发的痒了。 眼睛里,也开始迸射出兴奋的红光。 十来个异能者中,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异能者,他们都是实验楼的实验人员。 他们对于池博士最是了解。 “……博士!” 尤其是看到某位bss眼中的红光,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子,声音都开始发抖。 天哪,她太熟悉池博士这种近乎疯狂的眼神了。 上次看到池博士这副模样,还是负二楼的那头“龙”,经受了数次“缝补”后,居然没有死掉,池博士兴奋的站在“龙”面前,眼睛里就迸射出这样的红光。 这不只是因为试验成功而高兴的眼神,更是有了下一步试验内容的癫狂——“龙”成活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对它进行丧尸病毒的测试? “龙”嘛,不喷火、不行雨,怎么能够称之为“龙”。 而随着末世的降临,这些只存在于神话中的某些传说,完全可以通过科学的手段复刻出来呢。 池博士对于“龙”,就有着非常详细、非常系统的规划。 有关“龙”的实验项目,更是一个接着一个。 女异能者就是池博士的助手之一,也负责了“龙”的某个实验项目。 她了解池博士,更清楚“龙”等试验对于池博士的重要性。 如今,池博士在看着他们的时候,露出了在“龙”面前才会有的狂热—— 咕咚! 女异能者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吐沫,她的心已经跳得如同敲战鼓。 用力掐着掌心,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疯狂的、血腥的……各种挑战人类底线的画面,女异能者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脸上、语气里满都是哀求: “博士!我是赵冉啊!是你的博士生!末世前就是您的学生,末世后是您的助理!” “我!我可以帮您做您想做的任何实验!博士,我还有更多的用处!” “求您!求求您了!”别把我送进实验室啊。 当自己是实验员的时候,女异能者能够轻飘飘的说出“为科学献身”的话。 因为被献祭的不是她。 可现在呢,她似乎也要被池博士……不!不可以! 她是实验员,她是池博士的心腹,是自己人啊。 女异能者的内心,疯狂的呐喊着。 池博士虽然疯狂,可他也是人啊,他就算可以把其他存在当成“原材料”,也不会拿着身边的人动手啊。 “怎么不会?赵冉,难道你忘了,这位池博士可是连亲生骨肉都舍得下手的人。” 既然是池博士的“心腹”,自然知道池博士许多秘密。 比如,为了研究na的奥妙,池博士亲自动手“培植”出了一个儿子。 利用na手段炮制出孩子,池博士也没有就此收手,而是继续对儿子进行各种实验。 直到儿子“消失”! “呵呵,说得好听!失踪!到底是真的失踪,还是被处理掉了?” 赵冉没有亲自经手这件事,但她足够了解池博士啊。 这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是个完全没有人性的怪物。 赵冉内心疯狂的咒骂着。 她却仿佛忘了,过去的几年里,她一直都是这个怪物的帮凶。 她以为自己还是人,殊不知,几年的耳濡目染,她的心、她的思想也被扭曲得厉害。 此刻会站在道德层面对池博士进行控诉,只是因为她从帮凶,沦为了受害者。 面对拼命自救的赵冉,池博士笑了。 他的笑容,充满着长者的包容与慈爱。 他开口了,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对不听话的晚辈的宠溺:“赵冉,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学生。” “放心!老师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是我的学生,我会亲自来负责你的实验,绝不假手于人!” 赵冉听到池博士这么说,愈发的绝望—— 放心! 放你的心! 你亲自负责,才最可怕的,好不好? 若是换成其他的实验员,赵冉还能用自己做例子,竭尽所能的让实验员们“共情”—— 我们昨天还是同事,如今却成了对立面。 我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啊! 我们才是一国的,而池博士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他现在对我动手,将来就会把你们都送到实验室。 赵冉相信,虽然煽动其他实验员一起反抗池博士的几率比较低,但终归还是有希望。 而若是落到池博士手里,那就一丝一毫的希望都没有啊! 赵冉后悔了,她不该向一头恶魔求饶。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被‘吸走’了异能!” “还有,到底是谁,是谁在搞我?呜呜,我不想死,不想遭受凌迟的酷刑啊!” 赵冉见求饶不成,就有些“疯”了。 她开始哭,开始嘶吼,开始进行着自己曾经无比鄙视的“无效抗争”…… 但,不管赵冉如何反应,她还是被池博士的精神力控制住,像个木偶般,自己走进了实验室。 然后,被进行各种检查,被记录各项数据,被注射丧尸病毒。 再然后,赵冉被放在了隔离观察室。 不到三个小时,赵冉就变成了丧尸。 “……可惜!居然失败了!” 池博士略失望。 不过,也只是失望,对于已经变成丧尸的赵冉,全无半点感情。 就像对待所有的实验品一样:“先关到负一楼吧!” 等其他的“前异能者们”都进行完各种实验,再进行下一轮的实验。 对于类似的“异能”、“病毒”等方面的实验,池博士早有一整套完整而细致的流程。 现在,只是按照流程,一轮又一轮的做实验罢了。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被实验者,是曾经的实验员! 当然,这样的区别,是对实验员来说。 对于池博士,全然没有区别! 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池博士像往常一样,摘掉了手套,随手丢在了垃圾桶里。 转身,离开! 他转身后,那群亲眼目睹整个实验过程的实验员们是怎样的眼神,又有着怎样的内心冲击,池博士浑然不管。 一群蝼蚁罢了,作为s的精神系异能者,池博士根本就不在乎…… 第261章 我在末世当BOSS(七) “特喵的,好拽!好装!好想揍他!” 龙魂悬浮在半空中,将这一切全部收入眼中。 对于完全没有人性的池博士,龙魂更是恨不能一口吃掉。 虽然还没有当面证实,但龙魂已经非常确定:那头“龙”,就是被这个变态给炮制出来的。 龙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龟丞相这个“帮凶”,还轻飘飘的说什么需要磨砺! 磨砺它个乌龟王八蛋。 龙大小姐才不会没苦硬吃,自找罪受。 不经磨砺? 肉身不够强悍? 我呸! 怎么就不够强悍了? 怎么就可能熬不过雷劫? 不得不面对的雷劫,跟自己主动找来的磨砺,是特么的一回事儿吗? 龙魂拒绝苦难pua。 也拒绝接受所谓的磨砺。 听龟丞相那意思,竟还是要她继续待在“龙”的身体里,继续承受接下来的所有折磨。 龙魂:……白日做梦! 不让她好好吃饭,龙大小姐就会直接掀桌子。 池博士,为什么这么拽?为什么这么的srng? 还不是因为他有“依仗”? 若是将他的依仗全部敲碎呢? 龙魂悬浮在半空中,一边跟着池博士,一边暗自盘算着。 池博士不在乎那些实验员的反应,龙魂却将这些人的眼神、表情等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亲眼看到了赵冉等异能者的下场,他们物伤其类,他们深深的共情。 他们没有直接出手,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还有负一层、负二层被关押的那些原材料、试验品,哪怕已经失去人的意识,也会潜意识的憎恨这栋实验楼,憎恨真正的、最大的凶手池博士。 哦,对了,还有一个人――池博士的儿子! 赵冉被强行注射丧尸病毒的时候,许是太过愤怒、恐惧,竟有片刻的时间,挣脱出了池博士的精神力束缚。 她疯狂的嘶吼,恶毒的咒骂,将池博士没人性到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的种种恶行都说了出来。 龙魂听到这些,瞬间联想到了这个小说世界的故事梗概――制造病毒的天才疯子,女主的官配! 哦豁! 龙大小姐最开始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这篇末世,也果然没有挣脱出惯有的套路―― 女主或重生,或穿越。 男主呢,不再是异能者领袖,而是实力更加可不的“神”。 他制造了超级病毒,他一手导致了末世的降临。 而这样的男主,内心扭曲、变态,却有着非常悲催的童年。 因为不幸,所以厌世,继而毁灭。 直到遇到女主,天才疯子的男主才感受到了“光”,被抚慰、被救赎,他或许依然不喜欢这个肮脏的世界,可女主热爱啊。 男主爱屋及乌,愿意为了女主,拯救这个世界。 救世成功,爱情圆满……happyen! 而在末世中死掉或被伤害的万人万物:……?我们呢?就没有人为我们发声? 他们何其无辜? 凭什么要遭受这一切? 灭世的人,只需将自己的错误改正,就能成为救世主? 都不用受到任何惩罚的吗? 还特么的幸福美满大团圆,无数的无辜者呢? 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他们的亲人,就活该去死、去成为怪物? 龙大小姐也是三观正的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审判女主官配。 毕竟,“龙”的悲剧不是女主官配造成的,而是池博士的手笔。 呃,在某种意义上,“龙”似乎能够跟女主官配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池博士! “唔,末世已经降临,男主是不是也在寻找池博士?” 男主是疯子,疯子最睚眦必报。 男主都能够因为自己的不幸,而拖着整个世界去死,他又岂会放过真正的罪魁祸首? 若是让疯子男主找到了池博士……嘿嘿,那个画面,一定非常精彩。 龙大小姐虽然不是人,但她还是一头有三观、有底线的好龙龙。 她不是疯子,更不是变态,就算报复,也只能做到“以牙还牙”,并不会有什么“创新”。 男主就不一样了。 作为能够制造出超级病毒,并毫无心理负担的毁灭世界的真反派大佬,男主在复仇这方面,一定有着非常独特、非常大快人心的骚操作! “咦?我居然还有点儿小期待呢!” “要不,就等一等!我有种预感,他已经来了!” “或者,我可以帮他‘争取’时间,拖住某个变态!” 龙魂跟着池博士,见他回到了自己在实验楼的休息室,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便回到了负二楼。 龙魂归位,龙岁岁则掌握了灵魂看到、听到的所有情况。 身体还是被厚重的铁链牢牢束缚着,而身体的每一寸皮肉,也还在疼。 龙力确实可以提高龙岁岁对于疼痛的耐受力,可无法彻底屏蔽痛感。 只能说,这样等级的疼痛,不会让龙岁岁再体会到痛不欲生、恨不能死的那种极致痛苦。 龙岁岁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种本不属于自己的零部件,强行缝合在一起,不同的皮肉相互排斥,又不得不融合的那种割裂般的疼痛。 “不痛苦?怎么能不痛苦?” 龙大小姐可是连做个美甲,去死皮的时候,力道稍稍大一些,都会感到疼的人。 又岂会真的无痛无感? 她是龙,皮糙肉厚,她的耐受力格外强? 这、不是她要承受这一切的理由。 她更不会原谅!和解! 报仇! 必须报仇! 龙岁岁的“手”忍不住的抓握,没有握到指腹的柔软感,而是锋利的爪尖。 还有哗啦啦铁链抖动的声音。 被当成了牲畜啊。 就这么毫无人权的被锁着、被囚禁……很好,除了身体的痛感,还有精神层面的羞辱与折磨! 龙岁岁的愤怒值ax。 深深的做了个吐纳,将原主残存的来自于动物的本能压了下去。 龙岁岁开始思考,并再次释放出龙魂。 这次,她要加大搜索的范围。 “咦?这里居然还有一间监控室?” “卧槽!池博士可以啊,居然搞到了卫星,还进行了天网监控。” “他要做什么?扩大实验楼的地盘?抓捕更多的实验材料?还是――” 要建立一个属于他的基地? 让他更够更加肆无忌惮的搞研究? 龙魂这次重点搜索池博士的私人地盘,进入到他的休息室,在一个隐秘的隔间里,龙魂发现了“惊喜”。 不管池博士有着怎样的目的,他确实在实验楼构建了最为坚固的防御,最为完美的监控。 他的地盘,正在以实验楼为中心,一点点的向四周扩散。 而通过一整墙的、几十块分屏的监控画面,龙魂能够直观的、详细的了解到实验楼的种种情况。 比如,通过高空俯拍的画面,龙魂得以知道,这栋实验楼位于群山之中。 四周都是山,就是实验楼本身,也是建在某一座山体上。 地上一层在山顶上,而地下两层其实都是在山腹之中。 这样的构造,给本就防御坚固的实验楼增加了一层保护。 想要攻破,如果门进不去,那就只能炸山。 易守难攻啊。 实验楼前唯一的空地,连接着唯一的入山通道。 只要有人进攻,就只有这么一条路。进攻者就完全暴露在实验楼的攻击范围之内! 而实验楼的人,却占据天险,居高临下,完全可以对进攻者进行反杀。 再比如,通过对各个山头监控的分屏,龙魂看到了零星游荡的丧尸,以及形形色色的变异动植物。 十几米的树,肆意舞动的枝丫,如同地狱里的群魔乱舞。 脸盆大的花朵,一张一合间,就能吞噬一只鸡、一条狗。 还有变异了的猫、狗、狼、野兔等,体型都数倍的增大。 比老虎还大的猫,比大象还粗壮的狗。 还有狼,居然有双头的、三头的。 至于野兔等小型野生动物,也都变得十分的可怖。 它们不再吃素,开始开了荤。 甚至能够反杀曾经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 看到这些奇形怪状的“怪物”,忽然之间,龙魂居然觉得,实验楼里的怪物们,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可怕。 这个世界,本就颠了。 而实验楼里,只是将这种荒诞进行了更一步的放大、夸张罢了。 当然,这并不能抹杀实验楼及其主人池博士的罪恶。。 犯罪就是犯罪,伤害就是伤害,不能因为世界变了,就能轻易“洗白”。 “咦!有人!” 龙魂在几十块闪烁着各种画面的分屏中,精准的捕捉到了一个看着还算正常的人类。 不是丧尸! 不是怪物! 而是一个脑袋、双手双脚都正常的人。 呃,也不是那么的正常。 谁家好人会在病毒肆虐、污染严重,四周充斥着杀戮、血腥的末世,穿着一身的白? 白衬衣、白裤子,外加白风衣! 从头到脚,一身的白。 关键是,衣服本身白就算了,这人一路走来,居然没有沾染上半点污垢! 就,很离谱! “很好!不用怀疑!女主官配来了!” 在末世里,比反派还能装逼的大bss,除了男主,还能有谁? “来了也好,复仇大戏,可以上演了呢!” 第262章 我在末世当BOSS(八) 池博士还不知道,自己的死敌已经逼近。 他继续沉迷于那十来个“前异能者们”的实验。 为了这个“意外”的小插曲,池博士都忘了这次来实验楼的原本目的——对“龙”进行下一步的实验。 龟丞相:……呃,这算不算小殿下的“歪打正着”? 不过,也无妨。 很快小殿下就会发现,她的龙魂固然强大,可肉身不够强悍,还是无济于事啊。 “小殿下,老龟我真的是一片苦心!” “作为神龙,你必须要淬炼自己的‘肉身’啊!” 龟丞相躲在角落里,默默的为自己狡辩着。 龙岁岁听不到龟丞相的心声,也不在乎它的想法。 她现在只想“看戏”—— 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一身雪白,跟这个晦暗、血腥的末世格格不入。 但他还是那么的闲庭信步,缓缓的顺着山路,一路走来。 途中,若是遇到零散的丧尸,或是变异动植物,他也不会闪躲,更不会直接逃跑。 他甚至是会直直的迎上去。 反倒是那些本该没有意识的丧尸、变异动植物们,却仿佛碰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全都本能的让开了。 龙魂:……不愧是女主官配啊,这“气势”,一看就是超级大bss呢。 作为本书天花板级别的天才科学家,轻轻松松都能炮制出或是灭世、或是救世的药剂。 在某种意义上,他就是丧尸等怪物的缔造者。 “所以,丧尸、变异动植物才会怕他啊!” 哪有孩子不怕父母的? 白衣男子对怪物们没有血脉压制,但有绝对的实力碾压。 他只是不想,而不是不能。 若是他想,挥挥衣袖,就能让这些怪物们灰飞烟灭。 莫名的,龙魂对于这样酷炫吊炸天的白衣男子,竟有那么一丢丢的羡慕呢。 他没有受到天道的偏爱,却是作者菌的亲儿子啊。 作者菌给了他最大的“金手指”……那又如何? 这末世,谁是真正的大bss,还未可知呢。 透明的迷你小龙龙,悬浮在半空中,鼓着腮帮子,兀自跟女主官配暗中较劲。 “嗯?” 正在缓步行走的白衣男子,却忽然皱了皱眉。 他抬起眼皮,四下里看了看,然后,一双魅惑的狐狸眼精准的锁定了龙魂所在的位置。 龙魂:……卧槽!这么逆天的吗? 龙魂敢打赌,依着她的实力与修为,不说在一个小小的末世世界了,就是在修仙世界里,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也不会发现她的存在。 但,这个女主官配,却还是“锁定”了她的位置。 他应该看不到的! 但,却可以感受得到有异能量的存在。 “不愧是大bss啊,这大概已经不是天花板了,人家就是逆天!” 龙魂暗自嘀咕着。 白衣男子定定的望着龙魂所在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奇怪!居然什么都没有?” “不!不可能!一定有什么!” 然而,到底是什么呢? 居然能够逃过他的精神力搜索? “看来,我的搜索仪器还是差了些啊。居然都比不过我的观感!” 升级! 必须要升级! 白衣男子不动声色,他那堪比超算的大脑,已经开始飞快运转。 更逆天的是,开动大脑的同时,他还能一心二用的继续赶路。 仿佛他的大脑可以进行分区,一部分负责运算,一部分负责推演,而还有一部分继续操控身体。 大脑忙碌间,白衣男子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实验楼外。 “就是这里!” “池博士,我很期待与你的见面哟!” 抬起头,看了眼只露出一层的实验楼,白衣男子精致俊美的面容上,扬起一抹笑。 然后,他抬起腿,上了台阶。 “有门啊!还是实验室防御系统控制的防弹玻璃门——” 龙魂下意识的就想提醒。 但,很快,龙魂就意识到:开玩笑!这位可是大bss啊! 逆天天才,堪称小世界bug一样的存在。 还有什么防御系统,能够在他面前“施展威力”? 果然! 就在龙魂暗暗想着的时候,那道原本密闭的玻璃门,仿佛失控,哦不,确切来说,是接到了“新指令”。 白衣男子的一只脚刚刚抬起,玻璃门便瞬间打开。 那只脚落下的位置,刚好是门内。 可以说,整个过程无比丝滑,没有任何的卡顿。 仿佛白衣男子的抬脚与开门都是设定好的程序,一个毫秒的时间差都没有! “这个时候,其实可以配个大bss专属的bg!啧,太有气势了!” 龙魂漂浮在半空中,紧紧跟着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目光一凛,他原本悠闲自若的步伐,险些有一瞬间的紊乱—— 该死! 又是那抹异能量! 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到底是谁在暗中操控? 这种失控的感觉……居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有趣! 作为逆天的天才,整个世界,在他面前,仿佛一眼就能看穿。 没有任何秘密,也没有任何让人想要探索的欲望。 探索? 呵呵,一看就透。 还探索什么? 整个世界是那么的乏味。 肮脏反倒是次要的,他要毁灭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要的原因,就是“无趣”。 所有的难题,人类无法克服的绝境,对于他来说,甚至都不用太过用脑子。 这样枯燥的世界,就不该存在! 就在白衣男子对一切都失去兴趣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一抹他能够感知、却无法捕捉的异能量。 原本平静无波的狐狸眼中,开始有了光彩,眼波流转间,白衣男子整个人似乎都“活”了过来! 有趣! 呵,这世上居然还有我池宴都控制不了的东西。 不急! 慢慢来! 且等我处理完以前的些许小麻烦,然后就好好的跟“你”玩一玩! 白衣男子,也就是池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整个人看着都和煦、无害。 呃,如果把池宴和池博士放在一起,就会变得非常直观—— 池宴的浅笑,与池博士的微笑,竟是无比的相像。 龙魂:……切!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们本就是父子! 而他们骨子里也都是疯子、变态! 他们自然会看着十分的相似。 “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妈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池宴走进一楼的大厅,就有安保人员迎了上来。 他们虽然不是异能者,却也都是雇佣兵出身。 武力值远超普通人,甚至是一些异能鸡肋的异能者。 实验楼里刚刚发生了“事故”,且池博士就在这里,剩下的安保们自然要更加警戒。 而池宴这一身的白,也太过显眼。 整个人就像一颗大光头一般,都能反光了。 不说实验楼里本就没有太多的人,就算是把这样的池宴丢到人群中,也是最吸引眼球的一个呢。 四五个安保人员冲了出来,直接将池宴团团围住。 池宴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也没有任何的停顿。 他还是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仿佛被尺子丈量过一般的精准。。 安保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池宴如此“嚣张”,那他们就让他知道知道实验楼的规矩,以及他们安保人员的厉害。 挡在池宴前面的某个安保,并没有被池宴的“气势”所逼退。 而是站着不动,并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两人的距离,很快就随着池宴一步一步的行走而拉近。 直至两人只差半臂的距离,几乎要碰到一起。 “哼!不知死活!” 那位安保都要被气笑了。 一个白面书生,或许有点儿异能,就真把自己当超人了? 安保笑得狰狞,果断的挥出了拳头。 硕大的拳头,带着风声,仿佛有着千钧的力量,直直的冲向了池宴的面门。 这安保不是专业的拳手,但过硬的身体素质、强悍的肉身,让他的这一拳,也有着几百斤的力道。 若是真的击中了池宴的脸,轻则鼻骨等多处骨折,重则则直接锤爆脑袋! 然而,就在拳头距离池宴的鼻尖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就忽然响起了一记凄厉的惨叫。 “啊” 安保痛苦的嘶吼着,挥出去的拳头也转而抱起了自己的头。 他只觉得,自己的头,仿佛被电钻钻,被电锯锯……那种痛,深入骨髓、直击灵魂啊。 惨叫声并没有维持太久,安保就直接摔倒在地,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等七窍都流出了血。 整个人也直接失去了呼吸。 死、死了! 这就死了?! 他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的! 居然就死了? 其他的安保,原本也都做好了攻击的姿势。 但,看到这一幕,全都下意识的向后退。 如果是末世前,众人还会惊疑不定,觉得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然而,现在是末世,丧尸、异能、变异动植物都出现了……关键是,他们实验楼就有个s的顶级精神系异能者啊。 安保们,也曾经亲眼见到过池博士“大展神威”。 某个被抓来的异能者,仗着自己异能等级高,就想“大闹”实验楼。 池博士什么都没做,只是催动精神系异能,就直接把那异能者当场击倒。 难道这个白衣男子也是精神系大佬? 只是—— 他的等级,似乎比池博士还要高啊! 第263章 我在末世当BOSS(九) 众安保看向池宴的目光,都是惊疑的、恐惧的。 这、还是人吗? 池博士就已经是s的异能大佬了啊。 目前的异能等级,分作一到九级。 而九级之上,则是s级。 池博士最凶猛,早已超越了九级、s级,成为罕见的s。 s啊,简直就是半神的存在。 而这样逆天的异能等级,池博士也只是能够做到将一个异能者变成“木偶”。 直接用精神系异能杀人? 还这么的轻松、随意? 池博士没有当众表演过,安保们也就没有机会亲眼得见。 但,他们有预感—— 池博士的异能,应该比不上眼前这位。 池博士都是s了,难道这位竟然是ss级,甚至是sss级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最高等级? 众安保猜测着,后退着,他们是真的怕了。 他们甚至都不是异能者啊,他们就是一群普通人。 若是来个真正的异能者,他们都要退退退,更何况是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bss? 算了算了! 只是包吃包住的社畜工作而已,没必要赌上自己的命! 众安保果然个个都是人间清醒,他们意识到池宴不好惹,也就第一时间选择“投降”。 池宴虽然疯、虽然变态,倒也有一定的准则——蝼蚁而已,只要不挡道,也就无需踩死! 安保人员的“鸟兽散”,池宴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欠奉。 他继续向前走。 他的面前,则再无阻碍。 龙魂:……果然是顶级大bss,这气势,这装逼犯儿,比池博士要高出好几个leel呢! 池宴:……到底是什么?居然一直跟着我? 有意思! 这个世界真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池宴某个大脑的分区,暗暗标记了这抹异能量。 他的脸上,却还是一派斯文、随和。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他的大脑,也没有像小区监控室的分屏般闪烁、繁忙。 池宴好像对这个实验楼无比了解。 不问、不查,而是非常熟稔的来到了电梯前。 电梯有层层程序,第一道:门禁卡牌。 比如实验楼的工作人员,他们的工作证上都有芯片,可以根据各自的等级,进入到不同的楼层,以及不同的办公室、实验室。 超过他们权限的,他们即便刷卡,也无法入内。 第二道,则是刷脸、验瞳膜。 若是没带工作证,或是工作证无法正常使用,就可以使用这一道检验程序。 而池宴,既没有身份证,也不存在于实验楼安保系统的数据库中。 如果正常情况下,他连电梯门都打不开。 但,情况正常,可池宴不正常啊。 也不知道池宴暗中操作了什么,电梯门开了,还被开放了最高权限——整个实验楼,在池宴面前,将再无阻碍。 龙魂:……………… 哼,被作者菌宠爱的孩子,果然就是这么的逆天。 或许惨过,但也确实美、确实强啊。 整个世界,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一个大型的游戏场。 只有他喜不喜欢、想不想玩儿,完全不存在能不能、是否做到! 龙魂除了无语,就是莫名的羡慕嫉妒啊。 “嗯?这抹异能量有细微的变化?” 池宴的某个大脑分区,无比敏锐的捕捉到了龙魂的细微变化。 他还是不动声色。 抬脚进了电梯,按下池博士个人休息室所在的负二楼。 是的,你没有看错。 池博士并没有把自己的个人空间设置在宽敞明亮的一楼,而是放在了关押试验品的负二楼。 这里有着整个大楼最严密的、最保险的防御。 不说丧尸等怪物,异能者等人类强者了,就算是真的来一枚核弹,负二楼也依旧安然无恙。 “倒是有自知之明!” 池宴冷笑一声。 可以说,这是他“出场”后,发出的第一道声音。 声音很低,清冷到没有一丝的温度。 可又有着莫名的魅力,低沉如大提琴,能够穿透耳朵,撩拨人的心弦。 明明是冷漠的、凉薄的,却又是该死的撩人心神。 龙魂:……懂!我懂!这篇,虽然是末世文,可也逃不脱爱情的俗套! 池宴作为女主官配,除了是美强惨,必然也有着非常大的个人魅力啊。 否则,他如何在一众男二、男三……男n之间脱颖而出? 大女主,也要允许一女n男嘛。 龙魂默默的吐槽。 池宴:……能量波动得还挺厉害! 或许,这抹异能量的背后,就是一个有灵智的生物体呢。 电梯快速来到负二楼。 池宴走出电梯,一袭白衣的穿过各个金属监牢。 那些金属牢房,如同一个个的金属盒子。 完完整整,仿佛没有一丝的缝隙。 池宴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但—— 刷!刷! 负二楼长长的走廊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开门声。 金属门依次被打开,展现出了牢房里的景象。 “……呵,还是没什么长进!都十几年了,还玩儿这些!” 池宴目光掠过,对于牢房里那些形形色色的怪物,他丝毫都没有惊讶。 他甚至再次开口,嫌弃池博士“没创意”。 “哦不,不只是没长进,还退步了呢!” “过去好歹搞个na,如今竟是像个野蛮的屠夫般,只知道切切割割、缝缝补补!” 池宴完全没有掩藏自己的嫌弃。 他是真的瞧不上某人的实验。 没有科技含量! 简直玷污了“科学”二字! “谁?” 池博士并没有池宴嫌弃的那么废物,他的精神系异能,在没有池宴的情况下,还是数一数二的。 池宴刚刚进入到负二楼,池博士就察觉到了。 池宴用手段,打开了所有监牢的大门,池博士也第一时间发现。 他一边调集休息室里的监控设备,一边启动异能。 透明的能量,如同波浪般,一层层的在整个负二楼掠过。 然后,池博士就锁定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是、人! 居然是个正常的人类? 他是谁? 他来做什么? 他、是怎么进来的? 发现了池宴,池博士也如同那些安保一样,先发出了这些基础问题。 但,很快,池博士的大脑就已经飞快运转。 他忽的将眼前这人,跟之前的“异能消失”联系到了一起。 是他? 是这个人,暗中动手脚,将实验楼里的所有异能者的异能都“吞噬”了? “是你?” “是不是你在搞鬼?” 负二楼的天花板,突兀的响起了池博士的声音。 他的话语里带着询问、审视,“你是谁?异能者吗?是不是觉醒了新的异能?” “你能找到这里,还对我‘宣战’,想必是知道我是谁!”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最后一句话,池博士多少透着“自以为是”。 不是他自恋、自负,觉得自己就是了不起。 而是,事实也是如此——末世前就是顶级的生物化学等领域的顶级科学家。 所谓末世,本质上就是一场因为超级病毒而引发的灾难。 只要解决了病毒,就能结束末世,让世界回归正轨。 而这一点,池博士和他的团队,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做到。 所以,池博士是真的有资本,让自己始终位于神台之上。 池宴:……废物!居然还要团队?还要花费时间? 这种事儿,不是自己一个人,随随便便做个实验,就能完成的? 至于池博士那一堆废话里提到的“宣战”,池宴也没有多想。 毕竟他是一路闯进来的,将安保们都“吓退”了,这种行为,就是一种“宣战”呢。 虽然“误会”了,池宴却也没有多费唇舌。 他要做的是处理池博士,而不是跟他打嘴架。 池宴还是一动不动,但,天花板上却炸开了“烟花”。 嘭!嘭嘭! 几声闷响,天花板上的“喇叭”都被摧毁了。 还有负二楼安装在各个角落里的摄像头,也全都报废。 池博士面前的屏幕,全部黑屏。 池博士:…… 他终于有了恐惧的感觉。 这人,来者不善! 池博士顾不得装逼,屏气凝神,催动所有的精神力。 透明的能量线,汇聚起来,拧成了一股绳。 绳索穿过金属墙壁,直接冲向了池宴。 透明的绳索,仿佛灵巧的蛇,一圈圈的缠绕着池宴。 然后,收紧! 并朝着池宴的丹田、识海等处钻了进去。 一旦被这能量“蛇”所侵入,它就能捣毁丹田等。 捏碎异能者的丹田,摧毁普通人的神志……不管是什么存在,都能通过精神力“控制”对方。 类似的事儿,池博士不知做过了多少,从无败绩! 可惜—— 池宴也释放出了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不是“蛇”,而是“龙”。 不但体型上有着巨大的差异,还能在实力上进行绝对的碾压。 “龙”一口咬住了“蛇”,然后就开始吞噬。 池博士发出凄厉的惨叫。 龙魂则有点儿懵:……不是,bss兄,你怎么忽然就动手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 还有! 等等我啊! 这么多的异能量,你怎么能够独吞? 龙魂顾不得多想,一个附身,也冲了下去。 它对着“蛇”的身子,就是“啊呜”一大口。 池宴:……还有“龙”口夺食的?! 第264章 我在末世当BOSS(十) 啊呜!啊呜! 龙魂疯狂的吞噬着,拼命的从池宴口中抢走更多的异能量。 池宴:……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池博士:……你们礼貌吗? 你们吃的是“我”,是“我”啊! “啊!啊啊!” 隐秘的休息室里,层层的防护门后面,池博士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浑然不似人类能够发出来的。 充满了痛苦、凄惨,没有任何灵长类动物的理智,只有动物本身的反应。 极致的痛! 深入骨髓、沁入灵魂。 池博士如同遭受酷刑的野兽般,疯狂的嘶吼着。 他终于体会到了“千刀万剐”,也终于明白了异能被强行剥离的痛苦。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凌虐! 池博士必须庆幸,他的异能量,有两位大bss在吞噬。 有人争抢,另一个人也就会加快“进食”的速度。 如此,池博士所遭受的酷刑,也就能够缩短一半的时间。 果然,很快这场“盛宴”就结束了。 龙魂虽然加入的晚,但她够凶猛啊。 一口接一口,应是抢到了大多数的异能量。 当然,这里面,或许也有某人“纵容”的原因—— 真的很有趣呢! 跟泛善可陈的异能量相比,这股他根本就捕捉不到的异能存在,才更有吸引力。 某人一时兴起,也就稍稍放了些水。 龙魂:……管你是不是有趣,有没有放水呢! 反正得到好处的人,是她! 吞噬完毕,透明小龙龙的魂体又得到了凝实。 且这一次的实力增幅,远比刚才吞噬十几个异能者而得到的增长更大。 “……这大概就是重要反派与普通小喽啰的区别吧!” “如果没有池宴,池博士应该就是本小说最大的反派,他的异能等级足够高,异能量也就足够多!”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池宴……” 龙魂还颇有点儿“敢想”,这才刚吃饱肚子,就又把目光盯到了大bss身上。 龙魂对池宴,可没有对待普通异能者的“道德感”—— 拜托,普通异能者只要没有违法犯罪,那就是无辜的人。 池宴呢,却是这场灾难的缔造者,是元凶。 龙龙虽然三观感人,可也有底线与操守啊。 而她的底线就是,不能随意害人,但“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却可以! 池宴……大bss……吸收了他的异能,也算是为末世里无辜死去的人报仇呢。 半空中,某只吃饱了的迷你小龙龙,捧着圆滚滚的肚子,拼命的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做着心理建设。 池宴却并不知道。 确定将池博士的全部异能都吞噬了,他也没有放手。 隐秘休息室的厚重金属门被打开了。 池宴仿佛能够看穿一切,径直走了进去。 走到室内,看到了一整面墙的屏幕。 只是,此刻的屏幕一片漆黑。 屏幕墙下,躺着一个昏迷的老者。 是的,老者! 只是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池博士的模样就仿佛苍老了一二十岁。 原本是神采飞扬、儒雅沉稳的中年大叔,此刻,却变成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垂垂老者。 池博士失去的可不只是异能量,他的身体,也因为被强行吞噬异能量而垮掉了。 根基被动摇,整个人呈现出来的状态,自然也就苍老、虚弱,命不久矣! “这就要死了吗?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池宴提起裤子,蹲了下来。 凑到池博士近前,仔细观察着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人。 跟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冷静发疯的中年人有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原来你也不是无法被打败的啊!” 看到曾经能够主宰自己的人,如今像一条死狗般躺在自己面前,池宴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加大了。 开心! 但,还不够! 跟池宴过去十几年受到的凌虐比起来,池博士的遭遇,还只是“小儿科”。 池宴释放出精神力,仔细探查池博士的识海、丹田—— 一片虚无! “很好!异能彻底消失了!” 确定了这一点,池宴缓缓站起身。 来到休息室的中控台前,打开麦克风: “五分钟内,所有人来负二楼!” 声音清冷、语气淡漠。 没有狠厉的威胁,也没有气急败坏的催促,就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但,听到广播的工作人员,却没有片刻的迟疑。 因为这广播是从池博士的个人休息室传出来的,而声音却不是池博士本人。 能够在实验楼工作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傻子。 如此简单的因果关系,他们还是能够第一时间想透彻的—— 这个陌生人能够在池博士的个人休息室里“发言”,就表明,他已经占据了池博士的休息室。 更有甚者,他已经打败了池博士!!! 就在一两个小时前,众工作人员亲眼看到了池博士对“自己人”下手。 他们敢怒不敢言,他们早就想要反抗却找不到契机。 如今,契机来了! 池博士疑似受制于人……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努力一把,彻底将池博士踩在脚底下?! 这可不是单纯的为同伴报仇,主要还是为了避免自己也沦为池博士的原材料的下场啊。 他们要自救! 所以,意识到池博士可能输了,实验楼被陌生人所控制,众工作人员第一个反应不是畏惧,而是兴奋。 广播里说“五分钟内”,众人却以最快的速度,杀到了负二楼。 最快的那位,只用了三分钟。 他甚至都没有坐电梯,而是一路狂奔。 抵达池博士的个人休息室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喘得如风箱一般。 池宴含笑看着,似乎对这些工作人员的各种反应,都不觉得意外。 五分钟内,实验楼里剩下的三十多个工作人员都相继赶到。 池宴:……呃,倒也不必这么准时。 他说五分钟内,不过是随口一说,是想让这些人尽快赶到。 若是差个几分钟,也不会怎样。 “都来了?” 池宴扫视了一圈,淡淡的问了一句。 “是!都、都来了!”除了被池博士拿去做实验的,剩下的工作人员,从实验员到后勤再到安保,都来了。 池宴满意的点点头,“池博士已经失去了异能!” 开口即王炸啊。 池宴说完这句,便看向了地面。 注意到他的动作,工作人员们也都齐齐将视线下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半死不活的某人。 “这是……池博士?” “天哪,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老?” “这有什么,他本来就六七十岁了!之前是有异能、保养又好,这才看着年轻。” “等等!以前有异能,所以看着年轻。现在看着苍老,岂不是证明,他真的没有异能了?”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面面相觑。 他们喜出望外! 苍天啊,你终于开眼了? 要收走这个恶魔的“金手指”,让他变回了普通人? 哦不! 不是普通人,而是废人! 毕竟普通人还有机会蜕变成异能者,而被废掉异能的异能者,将再无蜕变的可能! “哈哈哈!好啊!” “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不用害怕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会被送进实验室了!” 最大的威胁被清除,所有人都有种“逃出生天”、“劫后余生”的惊喜。 他们,安全了! 龙魂:……才怪! 这些工作人员,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们都参与了实验楼的种种罪恶。 顶多就是他们是小喽啰、是帮凶,其罪孽,远不如池博士深厚。 但,帮凶就是帮凶,不能因为他们可能会从施害者变成受害者,就抹去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孽。 实验室的那些怪物们,还有没来得及变成怪物的原材料们,都不会原谅。 比如龙龙,虽然只有十几秒的痛苦,却也将这些人都当成了仇人。 要报仇! 要以牙还牙! 要让施暴者感受到同样的痛苦,他们才能感同身受,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的过错! 不过,龙魂虽然记着报仇的事儿,却没有急于动手。 因为龙龙有预感,池宴这个大bss,也不会放过这些工作人员。 他现在将池博士交给这些工作人员,看似是给他们自己报仇的机会。 实际上呢,未尝不是想要看一场“狗咬狗”的大戏! “我就说嘛,大bss本就是变态,即便是报仇,也是相当有创意的!” 龙魂稳稳的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上演的一出出戏码。 果然,确定池博士已经失去了异能,而池宴这个来者不善的大佬,并不会“插手”实验楼的恩怨,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激动了,都爆发了。 他们一拥而上,有人抬胳膊,有人搬腿,抢得快的,还能摸到池博士的脑袋。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将池博士拖出了休息室,来到了那间最核心的实验室。 “池博士,这可是你个人专属的实验室啊!” “哈哈!对!在池博士最喜欢的实验室里,给池博士做实验,想必池博士一定非常开心!” “他还昏迷着?这怎么能行!如此精彩的实验,池博士必须全程观摩啊!” “对!哈哈!对!把他弄醒,让咱们的这位老师,也好好看一看我们这些学生的功力!” 第265章 我在末世当BOSS(十一) 几十个工作人员彻底疯了。 他们起初还只是为了报仇,为了彻底消除对自己的威胁,以及自己内心的恐惧。 他们把池博士曾经做过的所有实验,都用池博士实验了一番。 浓稠温热的鲜血,凄厉绝望的惨叫,视觉、听觉等都受到了最大程度的刺激。 工作人员们彻底忘了“初心”。 他们如同曾经的池博士一般,陷入了实验的疯狂之中。 他们开始逐一尝试池博士曾经提出来的实验构想。 并将实验室里,库房里,所有能够用得上的原材料,都用在了池博士身上。 从下午到晚上,从晚上到凌晨,从上午到下午…… 六七十个小时,实验室的灯始终都没有熄灭。 几十个工作人员,索性分了班,轮番上阵。 池博士享受到了他曾经做过的实验、曾经提出来的实验构想的所有叠加! 他无数次的想要去死,可又无数次的被救回来。 他彻底感受到了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求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吧!” “杀了我!杀了我!” 痛苦的哀嚎中,夹杂着无力的哀求。 池博士在人群中,精准的发现了池宴。 然后,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这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是谁了。 他的“儿子”,他第一个成功的作品。 “池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 “求求你!求求你了,看在我是你父亲的份儿上,求你饶了我吧。” “……不管怎么说,你身体里都流淌着我的血,与我有着高度相似的na啊!” 池博士知道那群工作人员已经疯了,向他们求饶,只会得到更加可怖、更加残忍的对待。 池宴……或许也是恨他的。 但,他们终究是亲父子啊,有着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 他,不能这么对他。 “没错!你确实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但,那又如何?这是人类科学进步的必要环节,不能因为某个人而停止……这话,你是说的!” “……其实,池博士,你想错了,我还真不恨你!我甚至感谢你!你创造了我,也让我明白了‘科学’的乐趣!” 池宴用精神力,在池博士的耳边,“无声”的说着。 他的话,没有别人能够听到,只有池博士、呃,对了,还有那个“异能体”。 池宴的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是猎人对于新猎物的势在必得,亦是他对这个无趣世界重新生出来的些许乐趣。 龙魂:……异能体?呸!我是龙龙!是高贵的神龙! 才不是什么异能体呢。 听着就跟异形似得。 池博士失去了异能,自然无法像池宴一样,能够感受到龙魂的存在。 呃,好吧,就算池博士没有失去异能,依着他的段位,他也发现不了龙魂。 他感受不到,更看不到,他只能听到池宴的“精神力传音”。 池博士:“你、你不恨我?” 还感激? 这是什么疯子?变态? 对于伤害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看的“父亲”,居然没有怨恨? 池博士忍着剧痛,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向了池宴。 然后,他就看到了无比熟悉的神情——平静、疯狂——亦如镜子里的自己! “哈哈!哈哈哈!我这是造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比他还要疯,还要变态。 池宴根本不是人,他没有人的喜怒哀乐,没有人的欲望与本能,他,不只是疯子,而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而如今,这个怪物找上自己,也不是报仇,只是因为“好玩儿”! 哈!哈哈哈!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池博士一直都是人上人,如今,却因为某个怪物的兴趣,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池博士彻底绝望了! 他不可能再有活路,哦不,或者他会活着,只不过不是以人的形态,而是如同他亲手炮制出来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一般。 果然—— 就在池博士一边哀嚎、一边思考的时候,哀嚎与思想戛然而止。 池博士眼睁睁看着自己四分五裂,然后……虎头、象腿、豹身……就没有然后了。 池博士彻底死了,存活的几个部分,被炮制出了好几个怪物! 龙魂:……我确实不是人,但你们这群疯子则是真的畜生。 一场“盛宴”,绝对能够吓哭、吓疯普通人。 池博士自食恶果,遭受到了真正的“报复”。 但,大戏还没有结束! 龙魂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池宴不会放过那些工作人员! 嘭!嘭! 实验室外的各个金属牢房,金属推拉门已经被打开,现在却又响起了细微的响动。 龙魂抖了抖小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些响声。 嗯嗯,应该是“开锁”的声音。 那些怪物们,可不只是被牢笼紧固,它们身上还有锁链呢。 比如“龙”,就被厚重的锁链层层束缚。 “龟丞相估计还想让我亲自挣脱锁链!” “那么粗!那么厚重!想要挣脱开,就必须淬炼肉身,还要让肉身去挑战极限——” 如此也就能达到“磨砺”的目的。 就像刚才,池宴打开金属牢笼的门之后,那些怪物们闻到了“自由”的空气,便开始躁动起来。 它们或许已经失去了灵智,只保留了动物的本能。 而动物的本能驱使它们,拼命的挣脱身上的锁链。 哐哐! 好几个体型硕大的怪物,拼尽全力的撕扯身上的锁链,或是用身体撞击墙面。 它们无法“智取”,只能蛮力破除。 爪子的指甲被扯断,身上的皮毛被撞得撕裂……鲜血淋漓、皮肉翻飞,形容很是狼狈。 它们疼得嗷嗷惨叫。 更是有着无法挣脱的绝望。 它们如同困兽,它们愤怒,它们想要爆发……可代价却又是流血、受伤! 怪物们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它们却又不得不一次次的跳进去。 或许在一次次的挣扎、撞击中,它们最终能够将铁链扯断、磨断,而它们的肉身,也能够得到一次次的锤炼、提升! 然而,这样的“磨砺”太过艰难,也太过原始。 龙魂并不认为,这种办法适合自己! 龙龙是谁? 龙龙可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妖兽,她是高贵的神龙! 岂能遵从于动物的本能,傻傻的去用自己的肉身对抗? 她根本不用着急,只需耐心的等待—— 这不,良机来了! 龙魂就是赌定池宴不会轻易放过整个实验楼的工作人员。 把池博士交给工作人员,只是他行动的其中一步。 而下一步,必然就是放出实验楼里的所有怪物,让他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龙魂敢打赌,为了能够让怪物们也能加入这次狂欢盛宴,池宴应该还会关闭实验楼里的所有出入口! 刷刷! 就在龙魂这般想着的时候,实验楼的几道出入口,便都已经落了锁。 而捆住怪物们的铁链,也瞬间被打开。 “吼” “嗷吼” 刚才因为挣扎、撞击等把自己弄得血痕累累的怪物们,忽然感受到束缚的消失,又重新振作起来。 它们不顾身体的伤痛,站起来,畅快的怒吼着。 然后,它们就跑出监牢,闻着味道,开始在走廊里狂奔。 它们都有“熟悉”的实验员,它们对于那些伤害自己的人,都进行了味道标记。 所以,即便不用看,它们闻着味儿,也能找到仇人。 “什么声音?” “好像是动物的嘶吼?难道是那些怪物?” “它们也知道池博士死了?哈哈,也想加入这场盛宴?”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嘿,或许,咱们可以继续——” 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似乎还没有发现危险的逼近。 他们像个绝对的主宰者一般,制裁了曾经不可一世的池博士。 他们便有些飘,真以为自己可以主宰一切。 而那些怪物,工作人员也是陷入了“惯性思维”—— 怪物们不是被关着嘛。 它们就算有野性、有暴力,面对高科技,也只能当个试验品。 吼叫? 不过是无能者的哀嚎罢了。 有什么可害怕的? 然而,下一秒,实验室的门无端被打开了。 门口赫然出现了一群奇形怪状、凶神恶煞的怪物! 它们红着眼睛、流着口水,看待食物一般,看着实验室里的所有人。 众人:……什么情况? 它们、它们怎么跑出来了? 还有……救命啊! 啊啊啊! 快来人啊,救命啊! 这些可都是没有人性的怪物,它们只有嗜血、杀戮的本能。 它们—— 然而,还不等众工作人员发出求饶声,就被蜂拥而上的怪物们撕扯、吞噬。 众人也终于明白,没有了枷锁的控制,这些怪物是何等的凶残、可怖! 它们有着他们赋予的锋利牙齿,有着他们缝补的强悍肢体,有着……什么叫自食恶果? 池博士刚才的经历,深刻演绎了这个词儿。 而此刻,众工作人员的遭遇,也更深入的进行了诠释。 池宴很满意:……对嘛!这才是真正的盛宴。 但很快,池宴又发现:“咦?那个异能体呢?怎么消失了?” 龙魂:……你才消失! 我只是回归本体,并 进行“蜕变”! 第266章 我在末世当BOSS(十二) 龙魂回到了“龙”身上。 原本牢牢锁在“龙”的四肢、躯干的厚重铁链已经被打开。 “龙”却还躺在冰冷的地上。 龙魂回归,龙岁岁操控着这具被缝得乱七八糟的躯体。 明知道这具身体并没有灵智,也谈不上什么残魂,龙岁岁还是默默的说道: “想蜕变成真正的龙吗?” “想要摆脱这怪物的躯壳吗?” “我知道,你虽然没有人的灵智,可你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心愿!” “我现在就帮你蜕变,变成真正的龙,不再成为人人惧怕、嫌弃的怪物!” “你若还有残魂,那就与我一起努力,可好?” 一番话说完,龙岁岁也没有等回复,就直接催动龙力。 刚刚在十几个异能者,以及池博士身上吞噬掉的异能,此刻全都化作一股股的异能量。 透明的能量,丝丝缕缕的交汇,编织成一张网,牢牢的包裹着这具奇怪丑陋的躯壳。 一道闪烁着星星点点金光的白光闪烁。 异能量开始融入整个肉身,在每一寸肌肤,每一组na中发挥着奇效。 “唔” 肉身的蜕变,哪怕有龙驱使,也还是会有着撕裂般的疼痛。 龙岁岁下意识的呻吟着,很快又火速忍住了。 没有痛呼,没有翻滚,她就那么躺在地上,任由那丝丝缕缕、星星点点的能量,从最基础的细胞开始进行改造。 不知过了多久,龙岁岁只觉得自己已经熬过了生生世世。 那些异能量全部被消耗,但,“龙”的蜕变,似乎还只是徒有其型。 !这次真是要亏本了! 做个任务,还没有搞到钱呢,居然就的倒贴龙力了。 但—— 一想到那个被弄得怪异又凄惨的“龙”。 虽然明知道它是被人炮制出来的,它的本质并不是一头龙。 它,与她算不得同类! 可龙岁岁还是有种“物伤其类”的悲哀。 “算了!做都做了,难道还要半途而废?” 不得不说,天朝人的“四字箴言”,还真是非常奇妙。 总能在关键时刻,“自欺欺人”! 龙岁岁咬了咬牙,还是压制住了龙“只进不出”的贪婪本性,分出一抹龙力,继续辅助这具身体进行蜕变。 一道亮光闪过,这次,不是夹杂着金光的白光,而是真正的金光。 金光包裹着初具雏形的“龙”,磅礴的龙力,肆意滋养着肉身。 终于,“龙”突破了,它的身体里居然形成了丹田,丹田内有了一颗金光闪闪的妖丹。 它从怪物蜕变成了龙,并在瞬息间,增长了修为。 然后—— 金光退去,金属地面上,原本躺着的那具奇形怪状的躯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 “呼!终于‘化形’成功了!” 少女,也就是龙岁岁,缓缓坐起来,看看自己白皙修长的双腿,再摸摸自己柔滑细嫩的手臂。 不是强行缝补的爪子,而是人类的四肢! 关键是,还非常的灵活,如同“妈生”一般。 “……总算没有浪费了我的龙力!” 一想到自己消耗的龙力,龙岁岁还是忍不住的肉疼! 呜呜! 我的龙力啊! 简直太亏本了! 龙岁岁忍着肉痛,将意识探入到龙宫。 龙宫里存放着她的许多物资。 除了她最喜欢的金银珠宝,还有她在各个任务小世界里,顺手放进来的一些衣物、首饰、食物等。 回归现实后,龙岁岁偶尔想起来,也会往龙宫里补充物资。 所以,龙岁岁的龙宫里有着各个朝代的衣物,也有着大量的食品、水等生活物资。 龙岁岁随手选了一套现代衣物,也就是简单的恤牛仔裤小白鞋。 咳咳,刚刚“化形”,龙岁岁还一身的马赛克呢。 她要赶在有人发现这里之前,必须变得“正常”起来。 快速的穿好衣服、鞋子,将一头长发梳了个丸子头,龙岁岁这才缓步走出了金属牢房。 而这个时候,整个负二层已经乱了。 几十上百头怪物,在实验室一番肆虐,脸上、身上、爪子上还带着鲜血,甚至是可怖的碎屑。 它们依然暴怒着,却没有了发泄对象。 它们试图离开这个地狱,可它们没有灵智,根本不懂得乘坐电梯。 最终,它们只能眼睛猩红,不断嚎叫,在走廊以及各个房间走来走去。 还是如同困兽一般。 龙岁岁走出了牢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群无意识乱窜的怪物。 龙岁岁分出一抹龙力,探查这些怪物的躯壳。 之前她探查整个实验楼的时候,更多的是关注人和丧尸,暂时忽略了这些怪物。 直到自己也经历了一番“蜕变”,“看到”了丹田内的那颗金丹,龙岁岁才意识到,或许这些怪物,也会有晶核或是妖丹。 可惜,龙岁岁这次猜错了。 一番探查,龙岁岁发现,近百头的怪物,居然只有零星几个有晶核,其他的全都是一片虚无。 至于那极少数的几个晶核,龙岁岁也没有直接吞噬。 它们……也都是可怜“人”啊。 关键是,这些怪物,还有用处! 因为龙岁岁又发现,在她动用龙力探查的时候,这些原本狂躁的怪物全都镇定下来。 龙岁岁暗自得意,嘿,看到了吧,这就是神龙的威力。 只是些许龙力,就能让这些没有灵智的怪物感受到来自血脉的那种压制。 它们确实不通灵性,可它们有着动物的本能啊。 它们知道什么人可以随意吃,更加知道什么存在不好惹。 巧得很,龙岁岁就是那个它们根本不敢招惹的bss。 “bss?哦豁,不错哟!” 有着一群怪物当小弟,在末世,也是相当拉风的呢。 龙岁岁暗爽着,也就愿意留这些怪物一条生路。 “好吧,以后你们就跟着我!“ 龙岁岁无声的发布命令。 她那种来自于神龙一族的威压,就是命令。 怪物们全都变得无比温驯,乖乖的跟在了龙岁岁身后。 这样确实拉风,可未免也太高调了。 龙岁岁可没忘了,这栋实验楼,哦不,确切来说是在这负二楼,还有池宴这么一个变态的大bss呢。 龙岁岁可不想提前暴露。 她倒不是怕了池宴,论实力,她绝对能够轻松碾压。 但,龙岁岁此行的目的,是做任务,而不是要把小世界弄崩溃—— 池宴是女主官配,多么重要的人物啊。 若是死了,或是“觉醒”,势必会影响到整个小世界。 “算了!还是闷声发大财吧!” 苟一些,并不是实力不够,而是另有所图啊。 龙岁岁这般安慰自己,她便一个后退,完美隐身在一群怪物中。 形形色色、奇形怪状的怪物,有的身高近两米,有的体型赛大象,正好可以完全遮掩住一个身高165、体重100斤的年轻女孩。 电梯门开了,一群怪物,蜂拥挤了上去。 必须庆幸,这栋实验楼因为特殊的实验项目,电梯都是加大号的。 近百头怪物挤进去,总重量超过了3000kg,居然都没有超重。 只是在关闭电梯门的时候,出现了些许小麻烦—— 有的怪物顶着庞大的鹿角,有的怪物则拖着长长的尾巴。 这些零部件,重量不大,却总能碰触到电梯门,一次又一次的阻碍电梯门的关闭。 她确实能够控制这些怪物,可怪物本身就没有灵智啊。 简单的指令,它们能够执行。 可诸如低头、缩爪子、收尾巴之类略显麻烦的指令,它们就、就—— 怪物多,还听不懂指令,在电梯里耗费的时间就比较多。 所以,当池宴确定实验室里再无一个活人,仍然一身雪白的走出实验室,来到电梯间的时候,就看到电梯门一开一合。 池宴眨了眨眼睛。 话说,似他这样的变态,见过太多的世面,有着正常人都难以理解的脑回路。 可近百头怪物“自行”乘坐电梯的画面,还是让池宴有些愕然。 这些怪物里,还有残存着灵智的存在? 或者说,有个强大的力量,能够操控这些怪物? 但,不管是哪种猜测,都让池宴的眼睛里迸射出了亮光—— 有点意思啊! 只这个实验楼,就让他发现了两个有趣的存在。 一股他能够感知,却无法捕捉的异能量。 一个能够驱使众怪物的—— 等等! 或许,这两个“有趣儿”本身就是一个。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更有趣儿了啊。 池宴刚刚围观了一场杀戮,完成了一个自己计划了很久的“游戏”,正觉得空虚、无聊。 新玩具就出现了! “好!那就去玩一玩!” 池宴抬起脚步,朝着电梯而去。 只是,还不等他靠近,那扇总是关不上的电梯,忽然就关上了。 池宴:……我居然忘了控制电梯! 该死的!终于把那条碍事的尾巴给弄进来了! 电梯直接上了一楼。 负一楼。 牢门莫名其妙被打开,裴恒等一众被关押的异能者们,全都面面相觑。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 门都开了,还不赶紧逃? 只是,等异能者们出了金属牢房,才惊愕的发现—— 该死! 居然是所有的牢门都被打开了! 他们这些异能者固然能够逃出来,可同样作为实验材料的丧尸、变异动植物,也踏马的能够出来啊! 第267章 我在末世当BOSS(十三) 裴恒:……妈的,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一众异能者也猛然反应过来。 这道金属门,不只是关押他们的牢笼,也踏马的是保护他们的屏障啊。 他们虽然是异能者,可被注射了异能抑制剂。 异能被抑制,他们就是普通人。 哦不,他们连普通人都不如。 被抓到实验楼,关进金属牢房之后,为了更好的控制他们,他们的饮食等都被严苛的限制着。 简言之,就是吃不饱、睡不好。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着要被送去实验室的恐惧。 精神和肉身遭受着双重的折磨,他们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都非常不好。 他们哪里是丧尸的对手? “不是对手,也要拼一把!” “兄弟们!若是不拼,我们可就要真的沦为丧尸、怪物的口中餐了!” 裴恒不愧是重生的,第一时间站出来。 他左右环顾,寻找能够当做武器的东西。 一边找,裴恒还一边鼓舞同伴:“兄弟们,怕是没用的!” “这些丧尸、变异动植物等,虽然可怖,可也是有缺陷的!” “诸位,我们就先忘了异能,只当自己是普通人。” “找工具!找到任何能够当做武器的工具!” “就算没有工具也不怕,用拳头砸,用脚踢,再不济用牙齿咬!” “……就算是死,也要拉着对方一起!” 裴恒必须庆幸,他的这些“狱友”们,都是经过战斗的异能者。 他们会畏惧,不是畏惧丧尸本身。 因为他们杀戮过,手上都沾过丧尸的血,对于丧尸、怪物等,并没有那种恐惧。 他们会无措、会恐惧,是因为异能被抑制。 而裴恒的一番话,惊醒了众人—— 是啊! 没有异能又如何? 就算是普通人,若是克服了心理障碍,拼尽全力,也是可以猎杀丧尸、怪物的! 他们只要敢拼、敢打,或许还是无法逃脱死亡的结局,却不会“亏本”—— 拖着敌人一起死,或者临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就算是死了,也不会不甘心呢。 “对!裴老大说得对!我们拼了!” “没错!不就是杀丧尸嘛,,老子又不是没杀过!” “杀丧尸!杀丧尸!” “……对!杀去一楼!一楼就有药剂室,兴许我们能够找到异能抑制剂的解药!” 解药两个字,似乎比杀丧尸更有吸引力。 因为只要找到了解药,他们就能恢复异能! 有了异能,他们也就不再惧怕丧尸,重新变回“人上人!” 逃命! 找回异能! 这两个想法,如同兴奋剂一般,刺激着众异能者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经过一番厮杀,有的异能者被丧尸、怪物撕碎、吞噬。 而更多的异能者,还是逃进了电梯。 他们的速度,甚至比龙岁岁还要快一步。 他们最先抵达了一楼。 不过,因为忙着逃命,他们即便杀死丧尸后,也顾不得捡拾晶核。 龙岁岁:……嘿!捡漏喽! 迷你小龙龙,又悄悄冒了出来。 在负一楼,一片血腥、狼藉之中,快速的寻找,恣意的吞噬。 啊呜! 啊呜! 一个个的晶核,龙魂如同吃糖豆一般,全都吃了下去。 晶核的能量,居然还不低。 龙岁岁因为帮助“龙”蜕变而消耗的些微龙力,靠着这些晶核都补了回来,还有剩余。 还有那些被杀死的异能者,他们的异能确实被抑制住了。 但,异能并没有消失啊。 龙魂赶在他们断气之前,也是一口一个,将异能量团都吞了下去。 龙魂:……人不是我杀哟!我可没有任何的杀孽! 我只是捡漏而已! 残存的异能者,大概还有二十来人。 他们出了电梯,就开始在一楼的各个办公室、实验室搜寻。 “……找到了!药剂室!这里是药剂室!”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快!快找解药!” 二十多个异能者,循着声音冲进了药剂室。 他们胡乱的翻找着,终于在一个柜子里发现了抑制剂的解药。 “别急!大家都别急!” 一片混乱中,裴恒再次站了出来。 他指挥众人排队,依次领取解药。 龙岁岁赶到一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排队的场景。 龙岁岁驱使着那些怪物,让它们走出电梯,并分散在一楼的各个地方。 龙岁岁自己则悄无声息的混入到了异能者的队伍里。 众异能者都只顾着自己吃解药,并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异能。 他们丝毫都没有察觉,自己的身边,忽然冒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陌生女孩儿。 还是裴恒,自己吃完了解药,确定异能正在恢复,便开始继续扮演“领导者”的角色。 “我叫裴恒,雷系异能者,四级!来自a市幸存者基地,被队友出卖,沦落到了这里!” “诸位,我刚才观察过了,实验楼里似乎发生了重大事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 “现在大家也都吃了解药,异能正在恢复,我们可以重新搜查一遍整个大楼——“ 裴恒没有说要报仇。 但,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如果实验楼没有发生变故,还是那么的坚不可摧。 他们这些异能者,最大的心愿,也就是能够逃出生天。 可现在,实验楼里出了事,所有工作人员疑似遭受到了意外。 那么,他们就有了报仇的可能! 再者—— “这栋实验楼里,有着池博士的许多秘密实验!” “或许,还跟丧尸病毒有关系!” “我们可以多多搜集资料,将来也好——” 后头的话,裴恒就不用说了。 懂的都懂! 若是能够拿到池博士的科研资料,不管是对于人类,对于自己,都是有好处的。 于全世界而言,池博士的秘密资料,可能有助于破解丧尸病毒,继而结束这该死的末世。 于裴恒等异能者来说,拥有这么一份超级有价值的资料,将来不管是自己组建基地,还是投靠新的基地,都是最大的筹码。 经过这次的变故,包括裴恒在内,异能者们都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异能不是万能的! 真正的黑科技才是王炸。 池博士能够拥有这么一个实验楼,除了他有精神系异能外,也是因为他有一颗顶级大脑。 而异能者们会沦为“阶下囚”,除了队友、身边人的出卖,也是因为他们空有异能。 异能算什么? 呵呵,人家这些天才科学家们,只需要研制出一支小小的药剂,就能让他们变成普通人。 更有甚者,人家还能进行各种实验,让他们再变成怪物! 所以,科技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异能者们的智商也就这样了,并不会因为激发异能而变得更加聪明。 但,他们可以走捷径的。 找到池博士的研究成果,然后—— “好!裴大哥,我们听你的!” “对!裴老大!我也是被队友出卖,原本的异能小队,我是不可能回去了,以后,我就跟着你混!” “还有我!,我更倒霉,是整支异能小队都被坑了,来完成所谓的狗屁‘救援’任务,结果却是陷阱!” 一个异能小队,足足六七个伙伴啊,只活下来他一个。 他的兄弟,他的爱人,要么在赶来实验楼的路上死了,要么就是被实验员送去了实验室。 或许,在他们猎杀的丧尸、怪物里,就有他曾经的小伙伴。 原来的基地,他回不去了。 没了队友,他一个人也很难在末世生存。 裴恒这人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大家都是从地狱里挣扎过的。 也算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呢。 且,裴恒这人,眼神清明,一身正气,危急关头能够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很是靠谱。 关键是,裴恒与他们的三观是一致的——报仇!搜寻科研资料! 裴恒说出的想法,全都正中这些异能者的心啊。 异能者们,经历了地狱的磋磨,本就格外的敏锐、多疑。 可莫名的,他们就是有直觉:裴恒此人,可信可靠。 跟着他,大家才有活路。 兴许还能活得极好! “好!既然大家信我,那我们就一起!” 裴恒的目光掠过一个个的异能者,他坚定的点头。 龙岁岁混在人群中,众人喊,她也跟着喊,众人紧随裴恒,她便也紧紧追上。 一群人已经在一楼搜索完毕。 他们发现,一楼主要是办公区,是普通实验员的工作区域,并不是实验楼的核心位置。 “负二楼!应该是负二楼!” 裴恒上辈子,曾经被送去负二楼,所以他知道,这栋实验楼还有个负二楼。 他一马当先,冲进了电梯。 其他人全都跟了进来。 电梯快速抵达了负二楼,电梯门刚刚被打开,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 “好重的血腥味儿!” “难道就是这里出了事?” “……大家小心!提高警惕!” 裴恒快速反应过来,并高声提醒众人。 这么重的血腥味儿,表明这里发生了重大的事件。 那些不见了的实验员、安保等,可能都死在了这里。 甚至于,“凶手”还没有离开。 重活一世,裴恒不再天真。 他并不会傻傻的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个“凶手”能够杀死所有的工作人员,也能杀死他们这些异能者。 只是—— 裴恒看到一身雪白的池宴时,还是忍不住的震惊了。 “是他!居然是他!” 第268章 我在末世当BOSS(十四) 裴恒见过池宴。 确切来说,是上辈子的裴恒,被送进实验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听到了实验室外的喧闹,最后则是一抹雪白的身影。 他,摧毁了整个实验室。 因为是临终前的最后一眼,裴恒没有看清那人的五官,却无比深刻的记住了那一身的白衣。 没办法,在晦暗、血腥的末世,那人的“雪白”简直太吸引人了。 仿佛一片灰色中的唯一亮色。 在某种意义上,这位白衣男子,算是裴恒的“恩人”—— 他,帮自己报了仇! 彻底消灭了这些恶魔,以及整个地狱。 “该死!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裴恒颇有些沮丧。 上辈子,他临终前,能够把池宴当成“恩人”,是因为自己要死了,而池宴恰巧又帮自己报了仇。 而这一世,裴恒没死,还带着一众异能者逃出了牢笼。 池宴又出现了,裴恒根本无法判断,对方是敌是友。 还是那句话,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 池博士是疯狂的、变态的科学家,而这位白衣男子,也未必就是省油的灯。 万一—— 呃,好吧,不用万一。 只是闻到这空气中浓稠得几乎要化不开的血腥味儿,以及走廊里散落的碎屑,裴恒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这位白衣男子,估计是个不逊色于池博士的大bss。 若是跟他对上,他们这些刚刚恢复了异能的异能者,可能根本就不是对手。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紧张的心情,裴恒开口了:“你好,我是裴恒,是、是被池博士抓来做实验的异能者!” “那个,这栋实验楼里,埋藏了太多太多的罪恶。” “……或许还有有关末世的秘密,这位大哥,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要个公道,并寻找有利于人类的病毒药剂!” 裴恒说完这些,都有些懊悔。 该死,我都说了些什么! 万一对面这位也是个变态—— 没办法,如果只是大bss,或许还没有那么的可怖。 大bss只是坏,并不是扭曲、变态。 只要让大bss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应该也能拎得清轻重。 可变态什么的,就不好说了。 他们完全不讲道理,甚至是故意悖逆常理啊。 裴恒的心跳如战鼓,额头、鬓边渗出了一层汗珠。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拼命挤出和善的笑,以彰显自己的无害、无辜。 池宴却没有理睬裴恒。 无趣的蝼蚁,多看一眼,都是浪费自己的精力。 池宴还在搜寻那抹奇异的异能量。 之前,他的实验室,目睹那场“盛宴”的时候,感受到了异能量的消失,但紧接着又有一股更为强大的异能量“一闪而逝”。 似乎,那抹异能量“爆发”了。 又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茧成蝶”。 随后,爆发的异能量慢慢消散,半空中只残存着些许味道。 池宴观赏完“盛宴”,便释放出所有的精神力,在整个大楼进行搜索。 那股异能量,几乎细微到不存在。 但,还是被池宴找到了——在一楼! 池宴笑了,很好,它还在实验楼,它没有消失。 池宴站在电梯间,等待“繁忙”的电梯抵达。 然后,就看到了从电梯里蜂拥而出的一群异能者。 池宴微微蹙眉,游戏被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打断了呢。 不过,池宴已经牢牢标记了那抹异能量。 然后,他便惊喜的发现,那抹似有若无的异能量,就隐藏在这群异能者中。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 “它原本就是异能者?还是"化形成人",隐藏在了异能者中?”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足以引起池宴的兴趣。 解决了实验楼,池宴真的有些乏味了呢。 而新玩具的出现,又让池宴那宛若死水的心,微微泛起了涟漪。 有趣! 想玩儿! 而既然要玩儿,那就要玩儿个痛快! “池宴!” 池宴整理完思绪,终于将眼睛的焦距对准了裴恒。 他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裴恒最初还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后,才后知后觉的点头:“大佬,你叫池宴?” 这是大佬在做自我介绍? 哎哟,真好! 大佬没有上来就干架,而是遵照了社交礼仪,回应了自己的话。 裴恒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能够懂得做自我介绍,应该不是个变态吧。 池宴! 嘿,原来大佬叫池、池—— “呵呵,好巧啊!大佬,您和池博士都姓池呢!” 裴恒故意做出开玩笑的模样,哈哈笑着进行试探。 池宴淡淡的看了裴恒一眼,对于对方如此明显的试探,并没有生气。 他甚至非常“好心”的进行了解释,“不能算巧合。因为在生物学上,池博士是我的父亲!” 裴恒:……不会吧!还真是父子! 那、那—— “池博士,他、他——”还在吗? 地板上流淌的这些鲜血里,可否有池博士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池宴口中确定了这位大bss与池博士的关系,裴恒却还是有种感觉:池博士已经死在了池宴手中! “你找池博士?他就在实验室!” 池宴淡淡的说着。 裴恒被吓了一跳,脱口道:“他还没死?” 池博士没死? 那、那他们这些异能者岂不是还很危险? 要知道,这间实验楼的灵魂人物,就是池博士。 哪怕所有的实验员、安保等都死了,只要池博士还在,这里就依然还是地狱。 而他们这些异能者,依然还没有逃出生天! “不好说!池博士的躯干还活着,至于他的意识、他的头脑,或许已经死亡了吧!” 池宴提到池博士,一反沉默寡言的常态,而是难得耐心的多说了两句。 裴恒:……什么叫“不好说”? 死了就是死了,活着就是—— 等等,裴恒猛地想起这栋实验楼的“真相”,也联想到了自己上辈子的经历。 他瞬间就明白了池宴这貌似矛盾的话—— 活着还真就未必是“活着”。 至少,不是人类正常认知里的“活着”。 被大卸八块,被缝缝补补,被……所以池宴才会说,躯干还活着,但头脑等,却未必。 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裴恒整个人都有些战栗—— 生而为人本能的恐惧,作为受害者下意识的兴奋,还有对于恐怖存在的忌惮……多种情绪都糅杂在了一起。 裴恒一时情绪上头,都忘了对池宴这个疑似大bss的畏惧,甩开双腿就奔向了实验室 满地的、粘稠的血液,还有可疑的碎屑,若是换做平时,裴恒早就被吓到了。 但此刻,裴恒只想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那一幕。 这些,反倒被他忽略了。 在一片血污、碎屑中,裴恒看到了几个营养舱。 透明的玻璃容器内,存放着几个看着就非常新鲜的“怪物”。 虽然有着不同的部位,但莫名的,裴恒就是觉得“眼熟”。 终于,他的某个猫头怪物的“手”上,看到了一个胎记。 池博士! 是他! 要知道,在上辈子,躺在冰冷的台子上,在刺眼的灯光中,裴恒只能看到一双手。 而在那只握着手术刀的手上,手腕内侧就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胎记! 因为是临终前看到的画面,裴恒无比的印象深刻。 如今,再次看到胎记,再加上池宴的那番话—— “哈哈!哈哈哈!” “死了!终于死了!” “池博士,你个疯子!大变态!你也有今天啊!” “哈哈!你炮制出了那么多的怪物,最终,你也变成了怪物!” 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报应不爽啊! 裴恒对着那几个怪物,笑得不能自己。 明明是恣意的大笑,可眼角还是渗出了泪水。 裴恒甚至想到,或许在上辈子,池博士也是这种下场。 因为他看到了一身白衣的池宴。 池宴这辈子“如法炮制”的让池博士自食恶果。 没道理上辈子不会这么干。 确定在上辈子,哪怕自己死了,自己的仇人也被如此的报复,裴恒只觉得无比的畅快。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把池宴当成了“自己人”。 裴恒甚至都忽略了,池宴的这种报复,堪称毁三观、灭底线! “大佬!牛逼!” 哈哈,池宴果然才是真bss啊。 这能力,这手段,强出天际,大快人心。 池宴挑眉。 这人,似乎有点儿意思哟。 他明明还没有被送进实验室,为何对池博士有着如此深入骨髓的恨? 仿佛,他知道池博士的所有手段。 甚至于,他已经亲身体验过。 因为某些事,唯有亲身体验,才能印象深刻。 如果没有亲身的经历,哪怕是亲眼目睹、亲耳听闻,也无法真正的“共情”。 但,这人看着身上并没有伤。 他只是原材料,还没有成为试验品。 那么他的恨,就—— 除非,他上辈子经历过,这辈子哪怕还没有经历,也无比深刻! 重生? 这种只存在于小说、影视作品的桥段,居然真的发生了? 呵呵,有意思! 很有意思啊。 池宴原本冷漠无波的眼眸中,再次掀起了涟漪。 他决定了,他要跟着这群人。 这群人里,不但有“异能量体”,还有“重生者”……玩具这么多,他又能打发无聊的时间了! 第269章 我在末世当BOSS(十五) 龙岁岁隐在人群中,看着裴恒肆意的发泄。 “……理解他的心情,但不支持他的做法!” “亲!重生哥!你暴露了,你知道不?!” “你的这种恨与畅快,与你现在的"人设"并不相符啊。” “其他的异能者也就罢了,只会觉得你可能是有亲友死在池博士手里,或是听闻、见识到了池博士的凶残,这才无比的恨。” “但,重生哥,你却忘了,这里还有池宴这么一个大变态呢。” 这位除了疯狂外,更是本世界的智商p1。 在这么聪明,这么敏感的人面前,必须无比的小心,无比的谨慎啊。 你倒好—— 唉,池博士会做实验,池宴这个大bss,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龙岁岁没有转头去看,而是分出一抹龙魂,悬浮在半空中,仔细观察池宴。 果然,在裴恒又笑又哭的时候,池宴那冷若寒潭的眼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光芒。 这是狩猎者发现猎物的眼神。 “嗯?又是那股异能量?” 龙岁岁刚刚释放出龙魂,池宴就感受到了。 他没有去半空中搜寻,因为他知道,找不到! 他释放出精神力,在一众异能者中搜寻。 但,没有! 这些异能者都只关注裴恒,或是四周的血污、碎屑。 没有人关注他池宴! “……倒是个乖觉的。够谨慎!” 池宴没有找到人,却并不认为这人不存在,而是认定这人有手段。 “越发有趣了呢!” 池宴眼底的光芒愈发的闪耀。 他决定了,他就要与这群人一起。 “实验楼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死在了他们炮制出来的怪物手里。” 池宴下定决心,便又十分耐心的解释了一句。 裴恒发泄过后,也迅速找回了理智。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庆贺”的时候。 池博士死了,但末世还没有结束啊。 走出这栋实验楼,外面依然充斥着病毒、丧尸、变异动植物。 池博士留下来的资料,或许就是最珍贵的财富。 必须尽快找到! “分头找!” 裴恒对着一众异能者说道。 “好!” 众人纷纷应声。 龙岁岁躲在人群中,也跟着吆喝着。 紧接着二十多个人四散开来,在每个房间里搜寻。 龙岁岁也积极的参与其中。 “……找到了!这里有个隐藏的房间!应该是池博士的"密室"!” 一番喧闹中,有人大喊一声。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赶了来。 “卧槽!还真是!” “这里有监视屏幕!还有电脑!” “继续找!尤其是电脑里,应该储存着池博士的科研资料!” 裴恒继续充当领导者的角色。 不过,这次,他发布命令前,总是习惯性的去看池宴—— 这位可是能够摧毁整个实验楼的大bss啊。 他的异能深不可测,他的实力更是不可估量。 虽然池宴没有霸气外漏的要争当老大,但老大这种存在,不是个人争抢就能得到的。 实力! 实力啊! 池大佬实力足够大,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会让人心生敬畏,忍不住的想要臣服! 裴恒倒不是犯贱的主动屈从,而是、而是……尊重!对!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裴恒努力的自我安慰着。 关键是,有这种“强者为尊”的想法的人,并不是只有裴恒。 其他的异能者们,或许表现得没有裴恒这般明显,却也都十分忌惮、畏惧池宴。 所以,对于裴恒近乎“卑微”的做法,非但不会有人嫌弃,反而都十分的认同。 因为这么做,才是聪明之举。 而这样的裴恒作为领导者,众人也才会分外的信服。 这世上,菜不是原罪,菜还不自知,非要自作聪明,那才是真的危险。 异能者们不是第一天经历末世,而是已经挣扎了几个月。 残酷的现实,早已教会了他们各种生存法则。 其中一条就是,正确的选择比无谓的努力更重要! “老大,找到了!喏!你看!这个硬盘里有好多资料!” “好!拿走!都拿走!对了,再看看还有什么试剂,还有这些实验记录,该摧毁的摧毁,该拿走的拿走!” 裴恒完美担任了领导者的角色。 他冷静的指挥,有条不紊的做着安排。 池宴一身雪白,冷肃的站在角落里,默默的看着,观察着。 龙岁岁则彻底融入了“异能者”的身份,像个小跟班似得,跟着某个三十来岁的女性异能者跑进跑出。 经过一番忙碌,异能者们找到了许多有用的物资。 不只是科研资料,还有许多药剂、食物、饮用水、衣物等物资。 “这些物资,分作三部分,一部分平均分配给诸位。” 望着成堆的物资,裴恒竭尽所能的公平:“第二部分集中起来,由小队选派人员看管。” “还有第三份……谁有空间异能?” 裴恒站在位,沉稳干练,气势十足。 “我!” 人群中,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伸出了手,“我叫秦牧,空间异能者,不过我的空间体积并不大,只有103。” “足够了!” 裴恒看了看剩下的第三份物资,体积并没有超过103,便点点头,说道,“秦牧是吧,这些物资,就暂时存放到你的空间里。” “是!老大!” 秦牧挺起胸脯,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关键是,自己有异能,对小队有贡献,那么就不会被抛弃。 在末世,世道、人心等确实都乱了,但人们还是习惯性的想要抱团取暖。 一个人在末世,真的很难生存。 他们这些人,虽然以前都不认识,可经历了实验楼的种种,也算是生死之交。 关键是,裴恒这个队长,看起来真的很靠谱。 聪明、敏锐、公平、正直……在末世,在一个团体之内,这些品质无比难得。 “老大!我是金属系异能!我可以将实验楼的车进行改装!” “老大!我是水系异能,以后咱们小队的用水,我包了!” “……我是火系的!” “土系异能!” 众人分到了物资,还找到了汽车等交通工具。 在等待金属系异能者对车子进行改造的时候,一群人围在一起,开始做自我介绍。 二十多个人,都是异能者。 更巧的是,他们的异能,几乎涵盖了水木金火土等常规异能,以及雷、冰等变异异能。 龙岁岁混在人群中,并不凸显自己。 轮到她做介绍的时候,她略显羞涩的说道:“我叫龙岁岁,是、是水系异能者。” 嗯,她是龙,能够驭水,说是水系异能,也不算骗人。 当然,她还有龙宫,也能冒充空间系异能者。 但,空间系这种异能太过稀少,对于小队的价值又太过特殊,龙岁岁可不想让自己成为瞩目的焦点。 她已经发现了,池宴这人是真的无比敏锐。 他不愧是受到作者菌偏爱的美强惨男主,实力真的强悍到了逆天的地步。 他居然能够感受到龙魂的存在。 对于这么一个危险的大bss,龙岁岁不怕,可也不想招惹麻烦。 “好!大家相信我,愿意组队,结伴同行,那我就厚着脸皮主动承担队长的职责。” 裴恒默默的将这些队友的姓名、异能等资料记在脑海中。 他沉声道:“首先,我们已经顺利逃脱实验楼,终于获得了安全与自由!” “其次,我相信诸位不是无缘无故来到这个实验楼的。大家或许是被坑骗、是被出卖……这个仇,不能不报!” “不过,报仇不是第一要位的,我们最先要解决的,还是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 “刚才我在池博士的"密室"里发现了一些资料,其中就有附近几大基地的详细情况。” “红星基地,北部地区的最大基地,有军方背景。” “希望基地,是由几大异能者小队组建的基地,有一定官方背景,还能保有一定的秩序。” “其实,除了几大基地,还有一个地方:桃源村!” 细数了几大基地之后,裴恒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相对私人的幸存者基地。 “桃源村?怎么听着不像是正规基地呢?” “咦?我好像听说过,末世前是一片烂尾楼,末世降临后,被人占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幸存者基地。”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是不是很小?还很混乱?” 众异能者听到裴恒的提议,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有人质疑,有人附议,更多的则是观望。 龙岁岁跟着身边人,也嘁嘁喳喳的表示担心:“远不远啊?安不安全啊?人家接不接受咱们啊?” 裴恒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并没有因为受到质疑而生气。 他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大片的山区。 山的腹地,却有几十栋楼房。 说是烂尾楼,其实已经建设完毕,只差最后的外墙、水电等。 至少在照片上看,这片社区并没有那么的毛坯。 当然,房子不是重点,重点是生活在里面的人—— “居然还有老人和孩子!” “女人们看着也只是瘦,并没有……”那种被迫出卖的麻木与绝望。 在末世,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而最先被抛弃、被伤害的就是老弱妇孺。 若是有个基地还能有老人、孩子,以及“正常的”女人,就表明,这个基地还算有秩序、有公正道义。 “桃源村?我们可以去看看!” 众人看到照片,都动摇了。 一个能够连老弱妇孺都接纳的基地,即便不是最好,也不会差到哪里。 龙岁岁:……哦豁,正式的剧情开始了! 第270章 我在末世当BOSS(十六) 经过金属系异能者的改造,一辆大巴车,俨然成了钢铁怪物。 周身都是钢板,或是钢筋织成的墙。 “墙”上还有尖尖的刺,远远看着,如同铁刺猬一般。 “非常好!” 裴恒看到这样的交通工具,很是满意。 他对着金属系异能者点点头,便招呼大家:“走!上车!” 二十来个异能者,纷纷答应着,并排队依次上车。 分出来的那一部分物资,也由相关的负责人员搬运到了大巴车的货舱里。 龙岁岁混在人群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上了车。 池宴落在最后面,等所有人都上了车,他才一身雪白的慢慢走上了车厢。 裴恒:……大佬就是大佬,看看这气势,啧,无人能敌啊。 暗自吐着槽,裴恒正要吩咐“关门”,就看到了一头头怪物。 “……该死!我怎么把它们给忘了?” “不对!刚才搜索实验楼的时候,似乎并没有看到这些怪物!” 之前,它们“藏”起来了? 现在,它们又冒了出来? 这些行为……可不是没有灵智的怪物所能做到的! 除非—— 裴恒的思维很是发散。 他刚刚发现这些怪物的出现,就想到了自己的队伍里还有个大bss。 几乎是下意识的,裴恒看向了池宴。 池宴坐在公交车最前排的一个座位上。 这是个联排的两人座。 其他的两人座,或是五人座上,都挤满了异能者,或是堆放满了物品。 唯有池宴所在的座椅上,只有他自己,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物资。 他一身白衣,神情淡漠,坐在那里,宛若遗世而独立的清冷贵公子。 他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对于车外游走的那些怪物,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可莫名的,裴恒就是觉得那些怪物受到了池宴的控制。 裴恒会这么猜测,原因也简单—— 放眼整个大巴车,二十多个异能者,只有池宴有这样的本事,能够操控怪物! “呵!这位可是能够掀翻池博士的大bss!” “他应该跟池博士一样,都是精神系异能的大佬。” “只是,他更厉害!更牛逼!更变态!” 裴恒可没有忘了,密室营养仓里那些十分新鲜的“怪物”。 池宴说那些都是实验员的功劳。 裴恒却坚定的认为,动手的可能是实验员,但把池博士控制住,任由宰割的人,却是池宴。 那些实验员,可没有能力、胆量制服池博士。 当然,池博士会有这样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但……池宴与池博士到底是亲父子啊……池宴如此狠厉,还是会让裴恒忍不住的心惊胆战,恐惧忌惮! 这样的大佬,能够控制住那些怪物,绝对在裴恒的理解范围之内。 “怪物算什么?兴许啊,那些丧尸、变异动植物等,池宴都能控制呢!” 而这样的猜测,也很容易去证实—— 只要离开了实验楼,这一路上,总能遇到丧尸、怪物等。 裴恒就看那些本该攻击幸存者的东西,是否会动手就可以了。 池宴:…… 他感受到了裴恒的偷窥,却并不在意。 甚至于车外游荡的那些怪物,池宴也根本没有看一眼。 他还在搜索那抹异能量。 龙岁岁:……对!就是这样!低调!完美隐身! 龙岁岁坐在中段靠门的位置,一边像其他异能者似得休息,一边向那些怪物们发出指令——跟上大巴车! 池宴微微勾唇:又出现了! 果然,你就在这辆大巴车里。 对于接下来的“旅程”,池宴真的有些兴趣了呢。 大巴车启动起来,经过改造,大巴车俨然就是一头钢铁巨兽。 轰隆隆! 发动机发出轰鸣,车轮滚滚向前。 “终于要离开了!” “哈哈!逃出来了!我们终于逃离这个可怕的地狱了!” 异能者们感受到身下的晃动,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那栋一大半在山中、一小半在山坡上的实验楼,也开始朝后移动。 直到此刻,他们才有了逃出生天的真切的感觉。 有个火系异能者,仿佛还嫌不够。 打开车窗,对准实验楼的方向,丢出了一个火球—— 烧掉! 如此罪恶的所在,就要烧成灰烬。 可惜,火系异能者虽然满腔怒意,却并不能化愤怒为力量。 大巴车在快速行驶,他距离实验楼越来越远。 丢出去的火球,在半空中划出了抛物线。 而按照抛物线的长短、弧度等,车厢里的众人都做出判断:“唉!距离太远,火球太近,根本就烧不到啊!” 就在众人无比遗憾的时候,忽然,仿佛有一股“风”吹来,竟将那即将落在车外的火球“托”了起来。 然后,那火球仿佛被什么给推着、拉着,飘飘忽忽,却还是精准的落在了实验楼的屋顶。 火球如同一颗爆炸弹,瞬间引燃了整个实验楼。 火系异能者本人都禁不住张大了嘴巴,喃喃道:“我的异能升级了?抛出去的火球,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还是说,哪个好人提前在实验楼上洒了汽油?” 否则,只一个火球,是没有这么好的效果的! 眼看着实验楼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系异能者以及车厢里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卧槽!厉害啊!” “哈哈!好!烧得好!就要把这个实验楼烧成灰烬!” “小哥,你牛啊!你这异能,少说也要有五级了吧。” “……没有,我才三级!” 众人反应不一。 或是欢呼,或是惊愕……七嘴八舌的,车厢里都是嘁嘁喳喳的议论声。 只有三个人,“众人皆醉我独醒”。 龙岁岁:……我干的! 池宴:……“它”干的! 裴恒:……除了大bss,还能是谁干的?! 大巴车顺着蜿蜒的山路,一路朝着山下驶去。 那栋实验楼则被火海包围,噼里啪啦、哔哔啵啵,屋顶倒塌,金属墙被烧变形,还有家具等也都烧成了漫天的黑灰。 所有的罪恶,所有的恩怨,似乎都被隐藏在了大火里。 待到大巴车来到山下,众人透过车窗,遥望山顶,也只能看到一股冲天的火柱。 自己的小伙伴,自己的仇人,自己险些枉死的经历,全都随着火光与灰烬而消失。 桃源村。 叮!发布任务,建设城墙,开挖护城河! 熟悉的机械提示音,惊醒了正在练功的林诗语。 “又有新任务啦!” 林诗语睁开眼睛,她现在修炼的武功,就是系统奖励的一套古武功法。 若是练成了,即便不能飞天遁地,也能练出内力。 摘叶飞花! 隔山打牛! 这些都不再是武侠小说里的杜撰,而会在林诗语手中变成现实。 林诗语已经练了半个月,丹田内,隐约能够感受到一丝丝的气流涌动。 林诗语大受鼓舞,她相信,只要自己再勤加修炼,定能练出真正的内力。 到时候,丧尸、变异动植物等,统统都不是威胁。 她根本不需要与这些怪物们进行近身搏击,只需要一枚石子,甚至是一片树叶,就能隔着十几、上百米干掉敌人! 啧,那画面,只要想一想,林诗语就忍不住的亢奋。 可惜—— “还有任务!” 她所绑定的末日基建游戏,定期会发布任务。 是的,游戏! 林诗语下意识的摸着左手手腕。 这里,原本戴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玉镯。 是她妈妈留给她的遗物。 上辈子,这只玉镯被异父异母的继妹偷走。 末世爆发后,继妹便成了基地有名的“空间异能大佬”。 而林诗语呢,只觉醒了一个“鸡肋”的治愈系异能。 之所以说“鸡肋”,不是说治愈系异能真的不好。 而是说,在前期,治愈系异能等级比较低,很难发挥出奇效。 不说救人了,就是自救,都可能会透支异能。 关键是,这种异能,更多的就是一种“辅助”,而非攻击型的。 在末世,不能用来进攻的异能,基本上就是废柴。 上一世,林诗语觉醒治愈系异能后,最开始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直到异能升级到了五级,能够延缓丧尸病毒的发作,以及治愈异能崩溃的异能者,林诗语的价值才得到了最大的提升。 她俨然成了基地的宝贝。 可惜,成也异能,败也异能。 治愈系异能等级越高,所发挥出来的效果就越逆天。 而这种奇异的异能,更是引起了某些上位者以及所谓科学家的觊觎。 林诗语成了唐僧肉,人人都想吃一口,人人也都想将她送去实验室,以便养出更多的唐僧肉! 林诗语不甘心成为别人砧板上的肉,便伺机逃跑,结果还是被继妹坑害,直接被丢进了丧尸群里。 被啃食,被瓜分……哪怕重生已经几个月了,林诗语都无法忘记上辈子临死前所遭受的一切。 重生归来,她不只要好好活着,还要报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保住自己的玉镯。 赶在继妹动手前,林诗语就割破手指,让玉镯认了主。 然后,林诗语就惊愕的发现—— 玉镯并不是空间,而是一个游戏的一部分。 第271章 我在末世当BOSS(十七) “末世基建游戏!” 是林诗语给这个游戏取的名字。 因为在林诗语看来,这个游戏,就是在一步步的引导玩家在末世进行基建活动。 林诗语触发游戏后,开启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寻找一个能够进行基建的地方。 那时,距离末世降临还有三个月。 整个社会,还有着正常的秩序与法律。 林诗语不能随意的圈地盘,可她又不能傻傻的等到末世。 早些开启游戏,完成任务,她才能得到奖励啊。 而靠着这些奖励,林诗语才能在末世过得更好! 她猛然想起,在城郊的南山,有个烂尾的社区。 当初还主打什么山景房,却因为资金断裂而烂尾。 林诗语想到这里,就赶忙在网络上进行搜索。 她不但找到了准确的位置,还看到了许多照片。 照片里,群山环绕,一片楼房拔地而起。 楼房的主体已经建设完毕,只剩下了外墙、门窗、水电等。 “……这些都不重要!” 望着那些照片,林诗语兴奋起来:“重要的是,这片烂尾楼被遗弃了,主管单位破产、跑路,就连业主也都放弃了‘抢救’。” 这,就是一个无主的社区。 至少在两三个月内,不会有人关注。 林诗语立刻有了决断,开着自己的小车,直接来到了这片烂尾楼。 “叮!完成‘寻找桃源村’任务,奖励现金100!” 刚刚抵达烂尾楼区,并找到核心位置,林诗语就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而奖励,也是那么的“人性化”—— 林诗语缺钱啊! 她名下虽然有生母留给她的股份、房产等。 她也从渣爹手中扣了不少钱。 可,为了“备战”末世,林诗语要采购的物资太多太多! 钱,似乎总也不够! 将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变卖,还趁机坑了渣爹一把,并想方设法的从渣爹手里扣钱……林诗语用这些钱,买回了一仓库、一仓库的食品、饮用水、衣服、卫生纸卫生巾等等生存物资。 还是不够! 因为要买的东西,真的太多太多了。 一开始是基础物资,接着就是汽油、发电机等等提高生活品质的物资。 如今,又有了末世基建游戏,末世到来前,系统发布的任务,也有一部分需要钱。 林诗语每日里忙碌,而她银行卡的余额,也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减少着。 幸好,系统发布的任务虽然有的费钱,可也奖励她一些现金,或是值钱的物品或是技术。 靠着技术,林诗语又去坑渣爹、渣男友—— 末世即将到来,所谓的“黑科技”,也将成为一只废纸。 反倒是那些钱,能够给林诗语换来足够多的物资。 而这些,都将成为林诗语在末世崛起的资本。 林诗语就像个陀螺一般,一边忙着收购物资、准备末世,一边忙着做任务。 那片烂尾楼,也在三个月内,靠着林诗语的努力经营,慢慢变成了一个基础设施完备、可供直接入住的正常社区。 叮!‘建设桃源村’任务完成,奖励智能监控系统一套! 在末世到来的前三天,林诗语终于完成了桃源村的所有基建。 社区门口,刻有桃源村三个字的门匾刚刚挂好,林诗语就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她的任务奖励,也直接到账。 而随着林诗语点击“领取任务”,一整套的监控系统,瞬间覆盖了整个桃源村。 林诗语的系统面板,以及她所居住的“村长屋”里,都有一整面墙的显示屏。 屏幕上,是桃源村各个角度、各个角落的实时监控画面。 监控系统可升级!升级后,监控范围将会以桃源村为中心,向外延伸五十米! 也就是说,这套智能监控系统的“极限”不止于此。 它不但能够监控整个村落,还能监控周遭的区域。 只要林诗语不断升级,林诗语所能监控的“地盘”也会逐渐扩大。 “……这算不算‘上帝视角’?” “只要是在‘桃源村’,我就能监控一切!” 意识到这一点,林诗语做起任务来,愈发的积极。 而时间,也进入到了末世的倒计时。 当倒计时的指针,对准了0000,林诗语站在村长屋的二楼,隔着窗子,遥望天边。 原本漆黑一片的天际,忽然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再然后,无数人昏迷,昏迷后,有人成了丧尸,有人则被激发了异能。 病毒肆虐,怪物横行,末世降临了! 林诗语叹息着,只想着自己在网络上发布的帖子,有人看到、并相信、并做出了准备。 如若没有,她也没有办法。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 她能够重生,能够触发末世游戏,是她的幸运。 可她却不会盲目自大的认为自己就是天选之女。 既然不是“天女”,她也就没有救世的责任。 林诗语不会把不属于自己的重担强加给自己,她能做的,就是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的帮助幸存者。 叮!有了桃源村,就要有村民!拯救并收留一名幸存者,吸纳他(她)成为桃源村的村民! 就在林诗语暗自喟叹的时候,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收留幸存者? 发展村民? 这不巧了吗,林诗语正想做些善事呢,系统就发布了任务。 林诗语莫名的期待着:系统发布了任务,所进行的奖励,也是跟任务相关的。 或许……嘿嘿,她能够通过完成任务,进一步的“完善”她的桃源村呢。 果然,当林诗语收留了附近旅游的一个驴友作为“村民”后,系统奖励了她一个智能村长助手。 有了这个机器人,林诗语就能放手桃源村的日常事务。 她不只是要建设桃源村,还要锤炼自己,让自己变强啊。 猎杀丧尸! 剿杀变异动植物! 唯有战斗,唯有见血,才能真正的变强。 林诗语有了上辈子的经历,让她知道,不能依靠任何人(包括系统)。 末世游戏系统固然强大且神奇,但终究是外力,是她所不能控制的。 它忽然被激发了,可也有可能忽然消失。 林诗语若是习惯了依赖系统,而不是让自己变得强大,终有一日,她会辜负了自己重生的机缘。 除了淬炼自己,林诗语还想方设法的提升自己的治愈系异能。 是的,跟上辈子一样,在末世降临的那个晚上,林诗语还是觉醒了治愈系异能。 不过,这一世,有“空间”做遮掩,林诗语倒不必暴露治愈系这项异能。 “低调修炼,暗中升级……我再也不要成为唐僧肉!” 暗暗下定决心,林诗语对于自己的异能,也有着清晰的且详细的规划。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诗语就按照自己的计划,无比的忙碌着。 有了智能村长助理,林诗语就能腾出时间去磨练自己。 她就在桃源村周围的山林里,或是猎杀丧尸,或是剿杀变异动植物。 若是遇到了幸存者,她还会瞅准时机,予以救援。 必要时,她也会在幸存者昏迷的状态下,用治愈系异能对他们进行施救。 而在这个过程中,系统也会时不时的触发任务。 林诗语忙并快乐着。 她的桃源村也在她的努力下,慢慢成为一个幸存者基地,末世里的一抹暖色。 当然,不是没有野心勃勃的异能者觊觎,他们眼红桃源村的一切,想要干翻林诗语,霸占桃源村。 可惜,桃源村本就是林诗语的地盘。 系统奖励的某个防御系统,更是能够按照林诗语的心意,“驱逐”任何不利于主人的敌人。 想造反? 走、你! 是真的“走”啊,直接被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弹飞出去。 而只要离开了桃源村,没有村长的允许,就再也进不来。 整个桃源村,仿佛被一个透明的罩子扣了起来。 外头的人,不管是用异能,还是用热武器,都不能打破这层“结界”。 哦,对了,除了不被村长允许进入的人,还有丧尸、变异动植物等,也无法进入。 可以说,桃源村就是个最安全的堡垒。 哪怕来了丧尸群、怪物潮,它们也无法攻破这层屏障。 作为村长,林诗语自是知道自家的防御系统有多牛逼。 而进入桃源村的幸存者,也是通过一次次的“危机”,才意识到桃源村的“逆天”—— 话说在这末世,就算是北方最大的基地,红星基地,也不敢说自己的基地牢不可催。 一旦形成真正的丧尸潮,再坚固的城墙,再强悍的异能者,也无法阻拦。 可,在桃源村,却能够抵挡住一切危险。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 桃源村俨然成了朝不保夕的幸存者们梦中的乐土。 无数收到消息,并愿意相信的人,蜂拥从各个角落赶来。 所以,当撞得血迹斑斑、破破烂烂的大巴车,赶到南山山区的时候,就看到了成群结队的幸存者。 “他们……都是要去桃源村的?” “看来传说没有骗人啊!桃源村还真是一个极好的基地!” “有这么神奇?” “你懂什么?无线电里都说了,桃源村有‘结界’!丧尸、怪物都进不去的!” “结界?你小子修仙看多了吧!” “……你的异能是假的?” 异能都有了,有个“结界”,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众异能者:……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唯有池宴,幽深冷漠的眼底,忽然闪过一抹亮光:结界?能量保护罩? 有意思! 看来这个桃源村里,也有“有趣儿的人”啊! 第272章 我在末世当BOSS(十八) 龙岁岁:……这变态又发现了什么? 居然又露出了这种看到猎物的兴奋光芒? 池宴一直在搜寻那抹能量体,而龙岁岁也一直在暗中观察池宴。 对于这个作者设定的小世界第一人,龙岁岁绝不敢放松警惕。 在池宴露出异样神情的时候,龙岁岁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很快,龙岁岁就知道了池宴“兴奋”的原因—— 异能量! 抵达桃源村,异能小队正在排队,龙岁岁混迹在人群中,就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力量。 这,不是一个两个异能者所能具有的异能量。 而是、而是—— “系统?还是什么其他的金手指?” “故事梗概里只提到了玉镯空间,但、这异能量也太大了,似乎不只是一个空间!” “……结界?不!这更像是一个独立于末世的‘空间’,不是一个随身空间所能构建出来的。” 除了系统! 龙岁岁在现代世界,也曾经看过末世题材的。 其中就有糅杂了农场、基建等元素的游戏文、系统文。 “难道这个世界也不只是简单的重生空间异能的文?而是又加入了游戏、系统?” 龙岁岁暗自猜测着。 不过,不管女主有着怎样的外挂,这桃源村,这“金手指”,还真是让龙心动啊。 吞噬了晶核、异能等能量体后,龙岁岁对于这种异能量愈发的感兴趣。 而整个桃源村,在龙岁岁看来,那就是色香味俱全的顶级大餐啊。 可比一颗颗的晶核,一缕缕的异能量更诱龙。 龙岁岁有种预感,自己若是吞噬了女主的“金手指”,自己的修为、自己的龙魂,将会得到一个阶梯型的大提升。 “……不行!不能这么做!那是女主,三观正、有底线的正能量大女主,不是反派,更不是罪人、仇人——” 龙岁岁冒出来的贪婪之心,被自己拼命的压制。 咳咳,龙龙确实没有什么三观,可也是有原则的龙。 不能毁三观,不能没底线啊喂! 当然,龙岁岁不愿对女主下手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女主是支撑小世界的重要支柱。 若是女主被毁了,整个小世界也就会失去平衡,甚至于直接崩塌。 算了算了! 左右这个世界晶核、异能量多着呢,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主,而、而彻底将之毁灭。 龙岁岁拼命的安慰着,终于,她压下了那股贪婪与欲望。 龙岁岁作为一头三观不多、还能克制的龙龙,压制住了内心深处的那抹阴暗。 池宴作为一个变态,却不会压制。 他也感受到了桃源村的异能量,一双冷冰冰的眼眸中,那种对于新猎物的光芒愈发的闪耀。。 他要找到这股异能量的主人,好好“研究”一下,为何会有这样的异能量! 疯狂科学家的科学之魂,瞬间被点燃,并熊熊燃烧着。 然后,原本的主线剧情,在小小的绕了一个弯儿之后,又回到了“正轨” 池宴作为智商爆表的天花板级别的科学家,进入到桃源村后,就引起了村长林诗语的注意。 林诗语:……卧槽!果然够厉害!也果然够变态! 对于这种偏执的、扭曲的顶级大佬,林诗语有着本能的畏惧,可又有着莫名的希冀—— 末世是不是由他开启,不好说! 但,想要结束这该死的末世,池宴的病毒研究不可忽略! 而游戏系统也及时发布任务—— 叮!发布长期任务:建设科研所,与疯狂科学家池宴一起研究丧尸病毒! 林诗语在听到熟悉的机械音之后,竟有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她与池宴的“缘分”,果然是上天注定的。 桃源村里,开启了主线剧情。 龙岁岁作为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怪物”,自然不会主动掺和。 她甚至都不愿意在桃源村里久待—— 呜呜,那么一大坨的异能量,就放在眼前。 却只能看,不能吃! 这对于一头贪婪的龙龙来说,绝对是最大的折磨啊! 龙岁岁只能化食欲为力量,走出桃源村,在四周各处进行“补救”—— 丧尸? 吞掉晶核! 变异动植物? 继续吞掉吞掉! 龙岁岁能够“驯服”的丧尸、怪物,越来越庞大。 龙岁岁的龙魂,也在一点点的凝实。 吸收这些异能量的同时,龙岁岁也没有忘了自己来末世的另一个主要目的—— 零元购! 在桃源村的时候,龙岁岁随大流的继续留在裴恒的异能小队。 哦不,确切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小队”了。 裴恒果然没有辜负“重生”的机缘,迅速扩张势力。 他从实验楼离开的时候,就有了二十多个队员。 来到桃源村后,他带着小队不停的做任务。 每次外出归来,他的小队成员,都会增加。 不到两三个月的时间,裴恒的麾下已经有了近五十个异能者。 裴恒将小伙伴们编成了三个小队。 龙岁岁确实是“元老”,奈何异能等级太低,且不是攻击性的异能,还是没能进入由裴恒亲自领导的一队,而是进入到了二队。 不是核心小队,也有好处,至少不会被过度关注。 龙岁岁也就能够趁着小队外出做任务的时候,最大程度的夹带私货! 比如这一次,裴恒在桃源村的异能者公会接到了收集物资的任务,分别又给三个小队安排了具体的任务—— 距离桃源村十几公里外的县城,有着超市、商场等商圈。 还有一些官方的库房等机构。 一队负责搜索商圈,尽可能的搜集粮食、药品等物资。 二队则去医院、银行等单位,搜索相应的库房。 三队去加油站、菜市场等地方。 三个小队分工明确,小队成员们全都按照裴恒的安排行事。 龙岁岁:…… 她就听到了“银行”两个字。 银行好啊。 末世里,纸币等肯定是变为了废纸,但银行还有金库啊。 龙岁岁跟随小队来到县城后,就直奔银行。 龙魂在半空中不断的闻啊闻,然后就精准的锁定了层层金属墙之下的金库。 一块块的金条啊,纯度999! 全都被龙岁岁啊呜一口吞进了龙宫里。 金库扫荡一空,龙魂又找到了保险柜。 哎呀呀,这里可都是存放着许许多多的好东西啊。 有古董! 有金银珠宝! 有珍贵字画! 还有各种收藏! 龙岁岁也都没有嫌弃,一股脑的都收走了。 整个银行,所有值钱的、且龙岁岁感兴趣的宝贝,都被搜罗干净。 龙岁岁没有停顿,又直奔金店等地方。 “……可惜,这里终究只是个小县城,没有那么多的宝贝!” 龙岁岁一边吃啊吃,一边暗自叹息。 她决定了,她要去省城。 小县城距离省城只有二十公里。 开车的话,顶多一个小时。 至于在末世,路上会遇到丧尸、变异动植物等的难题,对龙岁岁来说,全都不是事儿! 那是危险吗? 那是可以进补的小零食啊! 龙岁岁想到做到,片刻都没有犹豫,就在商场的地下车库里找到了一辆还能发动的车子。 一脚油门,龙岁岁就冲上了去省城的省道。 途中,果然遇到了游荡的丧尸,以及“神出鬼没”的变异动植物。 龙岁岁直接释放出龙魂。 透明的迷你小龙龙,就悬浮在车顶,丧尸靠近,直接吞没晶核。 变异鸟一个俯冲的飞过来,小龙龙就张开嘴。 晶核吃掉,变异鸟直接摔在地上。 路过山区的时候,一棵硕大的变异槐树肆意的挥舞茂盛的枝丫,龙魂直接“啊呜”一口。 没了晶核,变异槐树也就成一堆木料。 一路走,一路吃! 龙魂的魂体,一点点的被凝实。 若是仔细观察,还能看出,龙魂的尺码,似乎都有一丢丢的变大! 龙岁岁却顾不得这些,一路风驰电掣,不到一个小时,车子便抵达了曾经繁华的省城。 宽敞笔直的主干道上,宛若空旷的停车场。 无数的车辆,有的已经撞坏,有的血污一片,有的还有残存的尸骸…… 车子多,丧尸也多! 龙岁岁:……哦豁!这是进入零食山了啊! 这还客气什么! 吃啊! 龙魂直接张开嘴巴,化身巨大的吸尘器,疯狂的吞噬着晶核。 龙魂忙碌着,龙岁岁也没有闲着,路被无数的汽车堵住了,她索性就下车。 一个人在路上快速的穿梭。 进入到省城外围的商圈,银行、金店、珠宝店、商场、超市……一个都没有放过。 金银是必须要拿走的。 珠宝也不能放过。 还有玉啊、宝石啊……龙岁岁收、收、收。 当然,龙岁岁也没有忘了幸存者们。 她也会把自己途径的食品、饮用水等全都搜罗起来。 在赶往下一个商圈的路上,若是遇到居民区,感应到还有幸存者,龙岁岁也不会吝啬物资。 她把自己收集到的物资,分成一份儿一份儿的,然后让丧尸,或是变异动物们给幸存者送去。 幸存者们:…… 受到了惊吓,可也得到了生存物资,更让他们知道,这世上似乎有个神秘大佬,能够驱使丧尸、变异动物等。 关键是,这个大佬对于幸存的人类,有善意! 他们无比的感恩。 星星点点的金光,在龙岁岁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汇入到了龙魂之上…… 第273章 我在末世当BOSS(完) 接下来的日子里,龙岁岁都是如此的忙碌—— 一边疯狂的零元购,一边顺手做点儿慈善。 那些搜罗来的物资,除了分给当地的幸存者,龙岁岁也会留一小部分带回桃源村。 嗯嗯,龙岁岁可没忘了,她还是异能小队的成员,身上背着任务指标呢。 不过,龙岁岁还是控制着上交物资的数量—— 既不会太少的引人嫌弃,也不会太过的引人注意。 不多不少,刚好与她“菜鸡”水系异能者的身份相匹配。 龙岁岁足够“低调”,所以,来到桃源村几个月了,也没有引起队友的怀疑。 队友们顶多就是觉得,龙岁岁这个小姑娘,不太合群。 当然,这个不算什么缺点。 末世了,法律与道德都崩坏了,人心变得复杂又残酷。 尤其是异能小队的“元老”们,都是从实验楼里逃出来的。 而他们之所以会被关进实验楼,就是因为身边之人的背叛、出卖。 虽然有裴恒,他们又组成了小队。 但,大家更多的只是想抱团取暖,而不是真的要交朋友。 “独”一些,也正常。 其实这些队友们内心深处都是戒备的、谨慎的,并不会轻易跟人交心。 顶多就是龙岁岁表现得更为明显! 所以,龙岁岁的“特立独行”,被队友以及身边人理解且尊重着。 龙岁岁:……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 龙岁岁开始扩大自己零元购的范围。 她又以省城为起点,开始朝着其他地方突进。 周围的几个城市,龙岁岁逐一踏足。 一路零元购,一路做慈善。 一路吞噬异能量,一路收、收、收。 龙岁岁所能控制的丧尸、变异动植物的数量,迅速飙升,俨然形成了庞大的军团。 而桃花村里,林诗语与她的命定官配,也开始了从相互怀疑,到相互试探,再到相互倾心。 林诗语知道了池宴的悲惨童年,开始心疼他,理解他。 一个女人,若是对一个男人有了心疼,也就意味着她动了情。 池宴呢,眼底的光芒开始有了温度。 这个奇怪的女人,明明一身的秘密,明明最初也是戒备的,可当两人慢慢相处之后,他竟对她有了牵绊。 他开始在乎她的一切。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林诗语的言谈举止,无一不牵动着池宴的心。 池宴都忘了所谓的异能量,也忘了他靠近林诗语的初衷。 他只知道,这个并不聪明的女人,一身的破绽,却是那么的善良、美好! 她并不软弱,也不是生母,而是对于生命有着本能的敬畏。 “奇怪的女人!” “知道我是个怪物,却从未嫌弃,反而心疼!” 是的,心疼! 不是可怜。 因为林诗语知道,池宴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而且,池宴也并不可怜。 他的出生,他幼年的经历,在正常人看来,确实可怜可悲可叹。 然而,池宴本人却从未这么想。 他是实验品,他是怪物……这个世界似乎从未善待过他。 可他也没有客气啊。 他亦狠狠的报复了整个世界。 哦,对了,还有池博士那个变态,池宴也以最残忍的方式,对他进行了报复。 人之所以会不甘,会怨怼,是因为自己受过的苦楚没有得到宣泄。 池宴没有! 因为他都毫不客气且十倍百倍的报复了回去。 他只是对于这个世界,对于所有的人和事,都没有了兴趣,更没有丝毫的留恋。 但—— “这个女人……愚蠢,天真……却又该死的让我惦念!” 忽然有一天,池宴发现,他似乎对她动了心。 因为她,池宴觉得,有了她的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的无趣、令人厌恶。 “算了,她既然喜欢,那就留着吧!” 池宴放弃了“灭世”的想法。 池宴开始对这个世界、对林诗语有了“期待”。 林诗语本就是个善良、灿烂的人,当池宴走出自己设置的禁区,开始与林诗语真心接触后,池宴愈发的鲜活起来。 “……这个世界,似乎真的不错!” “她这般喜欢,索性就让这世界也变得更好吧!” “那些丧尸、怪物……着实恶心了些,也难怪她不喜欢!” 刹那的心动,再加上润物细无声的日久生情,池宴一个原本厌世的变态疯批,竟也有了“心”。 或许,让他改变的只是一个人,而非责任与道德感。 但,他是真的开始朝着积极的方向努力。 变态成了恋爱脑,而林诗语却还是个一心搞基建的大女主。 在她的持续努力下,桃源村很快就扩张成了桃源城。 她的地盘,从一片烂尾楼延伸到了整个县城,甚至是整个省城。 林诗语也从村长,晋升为了“城主”。 “奇怪!为什么我的地盘扩张了,等级提升了,主线长期任务却还没有完成?” 林诗语忙着搞事业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她的爱恋。 她感受到了池宴对自己热烈到近乎偏执的爱,而她也从怜悯、心疼晋级到喜欢这个男人。 她与池宴俨然成了情侣,成了末世最好的伙伴。 游戏系统发布的一项长期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啊。 可林诗语始终没有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难道,还需要正式的表白?” 呃,好吧,林诗语与池宴的恋爱,更像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事实。 他们本人,以及周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就是一对。 但,那层窗户纸,却始终没有正式戳破。 池宴没有告白,而林诗语也没有直球出击。 林诗语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默契,不需要言语的表达,彼此就都心知肚明。 可游戏系统一直不给“结算”,就表明,可能他们就差在这个“仪式感”上。 林诗语不是小娇妻,自然不会非要等着对方来表白。 男女之事,谁都可以开口。 “好吧!如果非要告白,才能宣告任务完成,那就由我来试一试!” 左右不过是一句“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林诗语不会羞涩的说不出来。 只是,还不等林诗语开口,池宴又进入到了疯狂搞实验的模式。 夜以继日、废寝忘食……池宴几乎就住在了林诗语给他建设的实验室里,林诗语想找他说句话,都没有机会。 林诗语:…… 好吧,你忙,我也忙! 林诗语可不是耽于情爱的小女人,没有机会,也不会自己费尽心思的创造机会。 那就先去忙,等彼此都闲下来了,再告白!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 龙岁岁出了趟远门(去京城),满载而归。 刚刚踏入焕然一新的“桃源基地”,就听到了一个绝世好消息—— 池宴博士经过三个月的苦心研究,终于研究出了丧尸病毒的解毒药剂。 虽然是初级版,但已经能够有70的药效。 被丧尸啃咬过的人,有三分之二被救回来的可能。 如此,对于饱受丧尸病毒威胁的幸存者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讯。 桃源基地以及基地的主人林诗语,也凭借池宴对她的看重,俨然成了各大基地争相结交的大佬。 林诗语却顾不得惊喜,她还有更大的惊喜—— 叮!与池宴携手挽救末世的任务完成! 这、就完成了? 她和池宴“救世”成功? 且,她与池宴的关系,应该也得到了系统的“认可”吧。 虽然池宴疯、变态,但他愿意为了她而放弃灭世的想法,转而去挽救这个世界……这是不是表明,他对她的爱,已经超越了一切? 完成了任务,与爱人的爱情还可得到了“认证”,林诗语无比欢喜。 惊喜,还不止这一个。 叮!检测到玩家的积分已经达到了升级的标准,玩家是否升级游戏? 一直都是初级玩家的林诗语,终于攒够了升级的积分。 而初级玩家,就能拥有一个“城”。 若是升级为中级玩家,那……林诗语的勃勃野心,再次被点燃。 “升级!” 当然要升级游戏啊!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玩家选择升级!游戏开始升级!1……12………… 系统界面,开始出现一个进度条。 熟知游戏套路的林诗语自然知道,这就是游戏升级的进度。 进度条的数字,一开始变的非常快。 但,当进度条拉到八9的时候,速度就开始放慢。 林诗语:…… 啧,还真慢! 慢、就慢吧,已经选择升级,就只能等着。 而系统升级的时候,整个游戏是处于“停机”状态的。 只能维持桃源城的正常运行,却不能有更多、更有效的功能。 林诗语倒也没有太担心。 桃源村扩张成桃源城后,一切都已经进入了正轨。 城内有秩序,也有着维持秩序的异能者。 林诗语本人的异能没有攻击性,但她可以治愈异能者,还握有解毒试剂这个大杀器。 桃源城即便没有系统的保护,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危险。 然而,林诗语万万没想到,桃源村确实没有受到攻击。 而被攻击的,是她! “为什么?” 望着面前那双猩红的眼眸,林诗语不敢置信的低吼着。 明明这个人之前还为了她,不辞劳苦的研制病毒药剂,只为完成她救世的想法。 现在,他却把自己送进了实验室! 池宴整个人都是疯狂的、扭曲的,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那股忽然变大的异能量啊! 第274章 选择 “我很好奇,桃源村为什么会有能量罩?” “还有你的村长助理管家,它的智能化程度非常高,绝非末世前所能拥有的黑科技!” 穿着雪白的衣袍,拿着手术刀,池宴居高临下。 他精致的面容,早已被疯狂所扭曲。 他整个人看起来,全然没有往日的冷静自持,反倒像个狰狞的鬼怪。 直到这一刻,林诗语才深刻明白了什么叫疯子。 她更是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可笑—— 疯子就是疯子! 他没有三观,没有道德,不受任何束缚。 她以为他能够为了爱而变得没有那么疯,但事实呢,只是没有真正“刺激“到他。 一旦有他更为在意的存在,他会立刻重新变回疯子。 “我即便是女主,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或许,童话故事原本就是暗黑系的。” 林诗语仰躺着,惊愕、伤心、绝望之余,她想到了许多许多。 她甚至想到,如果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爱情网络小说。 她是女主,池宴是被她救赎的疯批反派。 他们的故事呈现在文字上,大概就是“女主救赎了反派,反派厌世,可女主爱这个世界,反派为了女主愿意试着与这个世界‘和解’……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然后呢? 现实生活不是小说啊。 不是一句he,就能真的美好圆满大结局。 小说的结局定格在了女主与男主定情,而现实中,女主要跟男主生活几十年。 后续的几十年里,会有柴米油盐的家庭琐事,也会有各种第三者……林诗语要面临的问题更多。 她的伴侣可是一个内心扭曲、曾经变态的疯批天才啊。 只要有一根弦出了错,深情偏执男主,瞬间就能变成疯狂、残忍的大bss。 这不,她的“报应”来了。 “你的身体里,一定有什么神奇的存在。” “异能吗?不!更像是系统!” “呵呵,现实中,居然真有这种虚构出来的黑科技?” “它是以怎样的形态存在于你的身体之中?是能量团?还是一组数据代码?”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顶级的天才,可以看穿一切,所有的难题对于池宴来说,都如同112一样的简单。 但,在这小小的桃源基地,池宴就发现了两个。 其一,就是林诗语以及她的桃源基地。 其二,则是那抹时有时无的能量体。 池宴有足够的耐心,他会逐一研究,逐一攻克! 当然,第一个要探索的,就是能够被他抓到手里的,咳咳,也就是林诗语。 林诗语:……并不觉得荣幸! “……你不会放过我的?对吗?” 林诗语想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 如果对面的男人,是个正常人,她还能试图讲道理,与他分析利弊,甚至是主动谋求合作。 偏偏池宴是个疯子啊。 他根本就不讲道理,他的脑回路,也是林诗语所不能理解,不能同频的。 林诗语对于说服池宴,没有半点的信心。 “你愿意主动交出来?” “……”交不出来!这个游戏系统早已跟她的灵魂绑定。 “你不乖哟!那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池宴晃了晃手里的手术刀。 一道道的寒芒闪烁着。 林诗语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池宴勾了勾唇角,还是那么的疯,那么的残忍。 一如他“回敬”池博士的时候。 不过,对待林诗语,池宴却不会真的像对待池博士。 嗯嗯,不能太过粗暴。 他要做的,是捕捉那个“系统”,而非弄死林诗语。 当然,在捕捉过程中,若是有个什么意外,那就不是池宴所能控制的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做科研,总要有牺牲!” 林诗语:……,你踏马的怎么不自己去牺牲! 慷他人之慨? 用别人的性命去成全自己? 反派就是反派,从骨子里就透着反人类。 她也是太过恋爱脑,居然相信爱情能够改变一切! 可惜,再后悔也晚了。 林诗语被池宴彻底控制,她被牢牢束缚,连动动手指都艰难。 不过,林诗语必须庆幸,池宴对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 他舞动手术刀,只是摆摆样子。 很快,池宴就放下了手术刀,而是释放出精神系异能,对林诗语进行全身的扫描。 “唔?还真有一团能量团?” “……是异能啊!呵呵,诗语,你不乖啊,居然瞒着我你有治愈系异能?” 池宴一边搜查,一边轻声呢喃着。 林诗语则继续紧闭双眼。 她的所有秘密,都被池宴发现了。 她再无底牌。 “除了异能,竟再无能量体!” “或许,所谓系统,就是一组代码——” 池宴还在自言自语。 他说到这里,便收回了精神力,转而推来了一台外形看着十分简陋的设备。 “诗语,多谢你提供的实验室,以及许多市面上都弄不到的实验材料!” “呵呵,实验室和实验材料,应该都是那个系统‘奖励’的吧。” “果然是超越时代的黑科技,这些东西,应该是几十年后才会有的发明创造。” 池宴许是终于要解开所有秘密了,整个人变得都十分亢奋。 素来惜字如金、高冷偏执的他,竟如同话痨一般。 嘁嘁喳喳、絮絮叨叨。 而他的许多话,对于林诗语来说,不啻于“杀人诛心”—— 我爱你,所以我给了你系统奖励的最好的一切。 结果呢,你却拿我给你的东西,用在了我的身上。 “……啊!” 心伤、心死的林诗语,忽然一阵剧痛袭来。 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痛,仿佛要把什么东西,强行在她的灵魂上剥离下来。 林诗语无法抑制的痛呼出声。 凄厉的惨叫,却并没有换回池宴曾经的温柔。 他眼底愈发的猩红,人也愈发的亢奋。 轰隆! 轰隆隆! 天边突兀的响起了炸雷。 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仿佛整个天地都被雷电所笼罩。 不过,实验室都是密闭的,看不到外面的天色。 池宴和林诗语都只能听到雷声,却看到外面那宛若混沌重启、末世降临的恐怖画面。 龟丞相:……能不恐怖吗? 女主都落到男主手里了,男主彻底疯癫,女主即将殒命…… 小世界也要崩溃了啊。 小殿下啊小殿下,您还在等什么? 赶紧的,动手啊! 若是再迟一步,可就真的来不及喽。 “抓到了!” 他果然凭借着自己造出来的能量捕捉仪,抓到了“系统”。 宛若一条灵活的小蛇,透明的,还闪烁着些许白光。 池宴无比痴迷的望着显示屏里的“小蛇”,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实验。 然而,就在池宴准备启动仪器的前一秒,异变发生了。 又是那股熟悉的能量体。 它在逼近,它要—— 啊呜! 悬浮在半空中的迷你小龙龙,等待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时刻。 它一个俯冲,直接杀到了仪器前,张开嘴,直接将那条透明的能量小蛇吞了进去。 “……没了!居然不见了?” 池宴的情绪正是最紧张、最亢奋的时候,忽然之间,自己好不容易铺捉到的“小蛇”,就、就这么消失了? “能量体?对!是那抹能量体在搞鬼!” 就在刚才,龙魂乍现的时候,池宴就感受到了。 也正是因为是他熟悉且一直关注的能量体,池宴才有片刻的分心。 而就在他走神的一两秒里,龙魂这才顺利吞噬了“系统”。 池宴:…… 又羞又恨又急又气啊。 该死! 真是该死! 不过—— 池宴到底是超级bss、顶级天才,他的羞愤也只有一瞬间。 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快速的启动仪器—— 他的这台能量捕捉仪,可不只是针对“系统”。 还有那抹异能量。 “系统”被异能量吞噬了,那他索性就把异能量也一锅端! 龙魂:……你在想peah! “池宴,你确实是被作者偏爱的美强惨男主,但你别忘了,这是女主向的末世文。” 女主林诗语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女。 是整个小世界的重要支柱。 女主的官配,才是男主,而不是天生男主。 一旦男主要伤害女主,那么他也就不再是男主。 没了剧情加持的主角光环,池宴就跟池博士等反派没有太大的区别。 顶多就是,他的异能更高些,龙魂吃起来,更加的畅快! 啊呜!啊呜呜! 龙魂对准了池宴,张开嘴巴,肆意的吞噬着。 “啊!” 池宴还没有启动仪器,就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诗语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 发生什么事情了? 池宴被人打断了? 我、我被救了? “林诗语,你有两个选择:一,保留空间治愈系异能,继续留在末世做大女主;二,脱离末世,回归本世界!” 龙魂是个恩怨分明的好龙龙。 她吃了女主的机缘,自然也要还她一份人情。 龙魂决定了,它要给女主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并竭力满足女主的心愿。 林诗语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对于龙魂的话,却开始认真思考。 “游戏系统消失了?” 林诗语不愧是女主,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也能够理智的抓住重点。 “……是的!只有一个10003的空间!” “好!那我选择回归本世界!” 第275章 龙角 “……即便回到本世界,可能没有异能,你依然只是个普通的刚毕业的大学生?” 龙魂沉默片刻,难得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是的!即便普通!” 林诗语虽然是个末世文的大女主,但如果有选择,她宁肯留在本世界,做一个毕业即失业的普通人。 没有异能! 不能呼风唤雨的成为人上人! 无法继续开疆扩土、大搞基建的当个救世主! 或许不够“大女主”,但在她的本世界,有疼爱她的父母,有知心的闺蜜,还有稳定的社会秩序和正常的道德三观…… 即便她的现实世界不够完美,也没有那么的“爽文”,但那依然是她喜欢的、习惯的自己的世界。 最最重要的一点,她的本世界里,不会再有池宴这样的疯子、变态! 哎呀妈啊,果然还是嘴毒的网友们说得对: 小说和现实是有壁垒的。 小说里的疯批反派男主很带感,但现实中……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 林诗语经历了这一遭,已经不是连夜扛着火车逃走了,而是直接放弃当“末世女王”的机会,逃回本世界做个普通小女生! “好!那我就满足你!” 龙魂见林诗语态度坚决,也就没有继续劝说。 它催动龙力,将林诗语的灵魂抽离出来。 外头还是雷电交加,整个小世界也开始有了动荡。 龙魂却不为所动,它趁着小世界不稳固,直接将林诗语的灵魂丢进了时空隧道,并对灵魂进行了锚定——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在灵魂没入时空裂缝的那一瞬,龙魂又想到在林诗语身上获得的巨大异能量。 一时心软,竟无比难得的分出一丢丢的异能量,丢到了那抹灵魂上。 轰隆! 宛若裹挟着万钧气势的雷电,愈发的恣意。 龙魂则迅速回到本体,龙岁岁瞬间睁开了眼睛。 一声龙吟,瞬间在天地间响起。 龙吟压制住了雷声。 伴随着龙吟,还有一股股闪烁着金光的异能量,如同水波纹般,在整个小世界荡漾着。 刚刚还地动山摇的小世界,瞬间被“安抚”。 很快,雷电消失,乌云散开。 小世界又回归到了平静与安稳。 龟丞相抹了把汗,内心无比庆幸:还好!还好!小殿下总算没把小世界给搞崩了! “什么叫我把小世界搞崩了?” 龙岁岁听到龟丞相的心声,下意识的驳斥:“明明是小世界的剧情,本身就出现了问题!” “或许是爱情的魔咒还不够强大吧,居然没有压制住池宴的疯癫。” 一个疯子,居然试图伤害女主。 作为一个言情为主线的古早末世救赎文,自然也就会崩塌。 “是我!危难之时,挺身而出!救了女主,稳固了小世界!” “我,才是真正的救世者!” 龙岁岁大言不惭的为自己表功。 龟丞相:……老子信了你的邪! 什么救了女主,你是取女主而代之! 直接把原女主送回了“老家”,你则靠着龙力、并趁着小世界即将崩塌的危急关头跟世界意识讲条件,这才拥有了女主光环。 成为了新的女主! 当然,龙岁岁的做法,也不算强取豪夺。 毕竟,离开末世,回归本世界,是女主林诗语自己的选择。 龙岁岁只是顺水推舟。 可、可……一想到龙岁岁在这一次的“换角”事件中,既得了凝实龙魂、提高修为的异能量,还成为了新的女主,龟丞相就总有种龙龙果然贪婪狡诈的感觉。 小殿下这次,可真是得了不少便宜啊。 尤其是成为新女主,啧啧,这可不是简单的一个“角色”,而是重大的机缘。 女主是小世界的宠儿,是天选之女。 同样在小世界里,女主所能获得的机遇,以及得到的“能量”,都远超其他的角色。 龙岁岁不是女主,却逆袭成女主,还不用承担任何的因果,绝对算得上胜者。 在本个小世界,龙岁岁所能得到的提升,绝对远超其他的小世界。 啧啧,这可比某个小世界里,把女主培养成小跟班更厉害。 那个小世界里,女主虽然变成了追随者,可终究是女主,依然分走了许多主角光环。 而这一次,龙岁岁直接把女主“送走”了。 她独揽了全部! “龟丞相,你够了!” “别说的好像我真的占了多大的便宜!” “这些,都是我应得的!我把林诗语送走,也耗费了许多龙力的,好不好?” “再说了,我也没有只占便宜,我也给了‘回礼’!” 龙岁岁是真的“委屈”呢。 她多好的人哪,不但满足了林诗语“回家”的愿望,还给她开启了新的金手指。 某个回归到本世界的女孩子,确定自己真的回来了,惊喜过后,就又惊喜的发现,她居然拥有农场游戏“套现”的异能。 虽然限制非常多,但,拥有了这项“异能”,她就不用为工作、为生活而发愁。 她依然能够轻轻松松的在本世界,过上幸福、苏爽的日子! 龙岁岁:……不用谢!这都是本龙龙的馈赠! 龟丞相:……别说!你还真别说! 对于素来贪心、小气的龙龙来说,能够送给一个陌生人如此的一份大礼,也实在难得。 龟丞相闭嘴了。 龙岁岁则承担起女主的责任,开始努力救世。 呃,好吧! 其实,也不用她太过辛苦。 毕竟前男主已经把病毒解药制出来了,龙岁岁所要做的,就是推广,并召集专业人士,继续改进。 有了病毒药剂,就不会增加新的丧尸、变异动植物等。 而对于那些现存的丧尸、怪物等,龙岁岁也能带领异能者们,将它们驱赶、聚集,然后一起消灭。 龙岁岁既消灭了威胁,还能收获大量的异能量。 不到五年的时间,幸存者们,又在原有的城市废墟之上,建立起了新的家园。 末世第十年,所有的丧尸、怪物等,都被消灭干净。 末世彻底结束。 龙岁岁作为救世主,并没有更上一层的要当个女王,而是急流勇退。 让民众们进行公投,在几大基地推荐出来的候选者中,选择了领导者。 社会秩序重新恢复正常。 末世的阴霾渐渐褪去,龙岁岁这个救世主,也慢慢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中。 龙岁岁:……继续吸收异能量啊! 大批量的丧尸、怪物等消失了,但这个世界太大了,总有人类不经常涉足的地方,依然隐藏着种种奇异存在。 龙岁岁要做的,就是循着这些存在的痕迹,寻找、吞噬。 顺便也能将一些废弃国度的“无主”财货,直接收入自己的龙宫。 如此过了几十年,世人或许已经忘了还有个女救世主,龙岁岁却依然活跃在世界的每个角落。 直到—— “叮!任务完成!” 不说总被薅羊毛的小世界了,就是龟丞相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它不等龙岁岁生命进入倒计时,就强行让龙岁岁下线。 龙岁岁:……小气! 不就是一些异能量嘛,左右小世界都不需要,让我吃了又如何? 龟丞相:“谁说人家小世界不需要?还有后续的剧情呢!” 小殿下倒好,一路吃吃吃,让末世爽文大女主,变成了“吃播”。 哪里还有读者喜欢? 还是赶紧下线吧。 小世界也能“孕育”出新的女主、男主。 龙岁岁挑眉,哦豁,还没完? 这个小世界还有“后续”? 那,是不是又有新的异能量? 龙岁岁心念一动,在被强制下线的前一秒,偷偷留了个后手。 于是,几十年后,小世界又爆发了“星际危机”。 蓝星遭遇到了外星人。 而按照世界意识的规划,乱世出英雄,这个关键时候,会有一个新的女主诞生。 然鹅,还不等新女主强势出击,虚空中便有一道龙吟响起。 一头透明的、闪烁着点点金光的巨龙,腾空而起,将所有的“异能量”一口吞没。 新女主:??? 世界意识:!!! 这些“后续”,已经脱离小世界的龙岁岁和龟丞相就不得而知了。 咳咳,好吧,龙岁岁还是能够感知到的,毕竟她的龙魂又被凝实了。 修为也提升了一大截! 回到浮生塔,系统评分30分。 龙岁岁拿到了她在小世界里搜罗的所有财货的30。 “还是这么小气!不过,聊胜于无!” 龙岁岁作为一头龙龙,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嘟嘟囔囔的骂了一句“小气”,龙魂就脱离了浮生塔。 哗啦! 又是浴缸! 龙岁岁从浴缸里站起来,她起身的那一刻,便有一道透明的光波闪过。 身上的水珠,瞬间被“蒸发”,原本湿漉漉的长发,也瞬间变干了。 龙岁岁却没有在乎这些,她来到镜子前,想看看这一次会有怎样的蜕变。 “这次在末世,吸收了这么多的能量,修为也直接突破筑基期。我的真身,应该会有极大的突破啊!” 龙岁岁催动龙力。 然后,镜子里的绝美少女就变了摸样—— 原本白皙修长的脖颈,瞬间被层层叠叠的鳞片所覆盖。 棕黑色的眼眸,变成了金棕色的竖瞳。 头上,原本是茂密如海藻的长发,如今却鼓起了两个小包包—— “龙角?!我长出犄角了?!” 第276章 走进了一个误区 “哇咔咔,小殿下,你长出龙角啦!” 半空中,飘过来一只迷你小海龟。 它看到镜子里的龙角女孩儿,忍不住的大呼小叫。 “……还好吧!只是一个小包包!” 龙岁岁伸手摸了摸,发现只是两个小小的、肉肉的小凸起,距离龙的鹿角,还是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她略失望。 唉,只是小包包呢,一点儿都不威武霸气。 “只是小包包?” 龟丞相略无语,“小殿下,您才多大?” 刚破壳,连半年都还不到,真身就已经长出了龙鳞,蜕变了竖瞳,如今又有了龙角。 这速度,已经堪称奇迹了,好不好? 要知道小殿下的情况特殊,它不是完全的“蛋生”,而是有一抹龙魂先以人的形态降生,接着又以人身与龙蛋相融合。 她这样的情况,哪怕活了上万年的龟丞相都没遇见过,也不知道是否正常。 但,眼看着小殿下一步步的蜕变,逐渐朝着完美真身靠近,龟丞相觉得,这、应该是最好的状态。 再加上浮生塔的加持,兴许啊,小殿下还能破了龙族修炼的记录哩。 偏偏某只小龙龙,只继承了祖辈的贪婪、好色,全然没有一点点的“知足常乐”。 “一千两百岁啊!” 龙岁岁略带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谁,总是提醒我已经活了一千两百岁!” 尤其是在她自称宝宝,想要幼崽特权的时候。 龙岁岁忍啊忍的,终于让她找到了回怼的机会。 龟丞相:……你居然在这儿等着我? 果然是个熊孩子! 深吸一口气,万年老龟决定不跟幼崽计较。 “小殿下,浮生塔果然奇妙吧!还有这些小说世界,也是真的十分有效,是也不是?” 能够如此快的提升修为,还能让小殿下的龙魂愈发凝实,浮生塔以及“起”都功不可没呢。 而这些,也都蕴藏着老龟的无数心血呢。 龟丞相说这些,倒不是邀功,而是想让小殿下知道—— 它,老龟,一片赤诚。 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殿下。 小殿下就算不领情,也不能质疑它、戒备它。 “果然有效!我就说嘛,马无夜草不肥!我呢,多多在小世界里吸收异能量,也果然能够更好的蕴养龙魂,更快的提升修为!” 龙岁岁却没有被龟丞相pua,她喜滋滋的为自己的选择而骄傲。 龟丞相:…… 算了,我就不该对龙龙这种一身缺点的神兽抱有期望。 龙岁岁回来了,暂时放下了小世界的一切。 她对着镜子,仔细观察了一番自己,确定了此次任务的收获,就来到花洒下,痛痛快快的冲了个澡。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回到了卧室。 一头倒在床上,拿起手机,开始查看信息。 浮生塔中的小世界,时间流速与现实有着巨大的差价。 她在小世界里度过了几十年,而现实中,也只是过去了两三分钟。 两三分钟里,龙岁岁并没有收到太多的电话和信息。 她很快就看完了。 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一条信上。 这是孙若雪发来的—— “大小姐,马丁森送来了他的最新研究成果——石墨烯电池。” “……这个项目,我们要试一下吗?” 只有两条信息,但后面的一条,明显能够看出孙若雪的犹豫。 “若雪在犹豫什么?她是不是看出我对黑科技的‘懈怠’?” 龙岁岁望着与苏若雪的对话框,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而她提出问题的时候,也开始忍不住的自我反省。 “若雪果然看出来了!” 龙岁岁反省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自从我从海底回来,对于黑科技的追求,却是没有那么的迫切了。” 这,也能够理解。 龙岁岁经历了一番蜕变,知道了灵气复苏的秘密。 她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也就偏向了这个方向。 她开始探索世界上的奇人异事,也开始专注于修炼、提升。 她……仿佛走进了一个误区—— 灵气复苏了,全民进入修炼时代。 科技,似乎就没有那么的重要了。 毕竟人只要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就能够飞天遁地,移山倒海。 更有甚者,还能毁天灭地,飞升上界。 这些,搁在过去的末法时代,只能通过科技的力量才能达成。 之前龙岁岁的重点,放在了“只能”上,过度的提高了修炼的重要。 如今,经历了一场末世,龙岁岁也看到了“科学”的神奇—— 别忘了,所谓末世,所谓异能,都是人类利用科学手段炮制出来的。 科学,并没有龙岁岁想象中的那么“鸡肋”。 所以,同样是“只能通过科技力量达成”这句话。 之前龙岁岁只看到了“只能”,低估了科技的力量。 而现在,龙岁岁却能够关注“通过科技力量”这几个字。 不是故意抠字眼,而是两者的含义确有不同。 “通过科技力量”表明,修炼者的种种神仙手段,不是不可复制的。 人类通过科技的力量,也能达成! 似乎听着还是科技力量有“瑕疵”,可问题是,龙岁岁忽略了一个重点—— 即便灵气复苏,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 灵根! 天赋! 这些人力所无法改变的因素,还是会成为某些人的阻碍。 没有灵根,或是天赋不高,最终无法真正的踏上修炼之途的人,又该如何? 难道他们就该死? 就该沦为任强者践踏的蝼蚁? 修仙世界里,亦有修仙者和凡人。 而为了平衡世界,天道会有种种限制,允许弱者生存。 在灵气复苏后,天道或许也会有相应的规则。 但,做人嘛,还是不要过度的依赖外力。 龙岁岁是龙,注定不会成为弱者。 可龙岁岁又坚定的认为,作为真正的强者,不但不该恃强凌弱,还应该承担起一定的社会责任——保护弱小。 灵根、天赋等,无法改变。 那,就用其他的办法。 龙岁岁觉得,那些没有灵感的凡人必须庆幸,他们不是直接从古代世界晋级为修仙世界。 而是在大工业、大科技的现代,迎来了灵气复苏。 天赋不够,科技来凑啊! 修炼者确实可以移山倒海,可以用各种术法消灭敌人。 黑科技也可以! 甚至在威力上,核弹应该能够远超修炼者。 “……没错!这世界,不会因为灵气复苏,就让科技失去了价值!” “兴许,随着全民修炼狂潮的到来,科技还能迎来一个新的发展契机呢。” 龙岁岁是龙,可也是拥有无数资源的大小姐。 她可以“强上加强”! 修炼,她会努力。 黑科技,她也不会放手! 靠在床头,龙岁岁快速的整理好思绪。 她舞动手指,开始在屏幕上打字。 “若雪,拿下石墨烯电池!” 发出这一条信息,龙岁岁想了想,又补充道:“继续盯紧那只蝙蝠精,他活了几百岁,手中握有的资源一定非常多。” “除了他自己的科学研究,还有他的老师、朋友等……只要是有价值的,都要想办法弄来!” “钱,不是问题!当然了,马丁森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比如在命和钱之间,马丁森一定会鉴定的选择前者。 而马丁森只要还“惜命”,他就会乖乖办事。 若是马丁森敢有任何小心思,龙岁岁就能直接杀到丑国。 她现在的修为又提升了。 再次对战马丁森,可不就只是简单的抽抽打打,而是能够直接捏爆! 噼里啪啦,龙岁岁快速的打出了大段大段的文字。 一条一条的发出去,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龙岁岁就关闭了对话框。 看了看时间,19:。 傍晚了啊。 已经是下班时间。 但,对于推崇九九六的黑心资本家来说,现在还是工作的最好时候呢。 龙岁岁也不例外。 她在联系人里找出了董事长助理张一诺。 点开,开始输入信息。 “张助理,上次我让你关注的a大研究生,可有进展?” 龙岁岁发现自己走进了误区,自然会第一时间再拐出来。 除了丑国的那只吸血鬼,龙岁岁也没忘了“系统”的某次奖励——a大研究生,同样在研究新能源。 且,他的手中,不只是有正在研究的新课题,还有多项发明专利。 不过那时龙岁岁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重心偏到了修炼上。 她直接把这人交给了张一诺。 表面的理由,自然是张一诺能干,她定能将这件事办得稳妥细致。 张一诺呢,也果然没有辜负龙岁岁的“信任”。 龙岁岁的这条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张一诺就回了消息。 “小龙董,已经与对方签订了合作协议。有关新能源的项目,也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 暑假里,龙门集团的破产大戏,导火索就是旗下的分公司技术造假。 如今,重新立项新能源,也算是“善始善终”。 更不用说,这件事是小龙董亲自交代下来的,张一诺十分的重视。 所以,即便随后的一两个月里,龙岁岁再也没有过问,张一诺也没有松懈。 她一直都关注着,事情进展的,也都十分顺利。 龙岁岁:……这就是“大小姐”的快乐啊,即便自己走进了误区,也有能干的下属呢! 第277章 起风了 “好!辛苦张助理了!” 龙岁岁满意的连连点头,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张一诺却还是一板一眼:“不辛苦!应该的!” 她是龙光耀的助理,不敢说爱屋及乌,却还是因为龙光耀而尊重龙岁岁这个小龙董。 对于龙岁岁吩咐下来的事儿,哪怕事后本人可能都不记得了,她也会完美的执行。 如今,得到了小龙董的赞赏,张一诺只觉得正常。 她不卑不亢,不邀功不得意……不愧是能够成为千亿集团董事长的助理啊。 龙岁岁没有跟张一诺直接通话,只是看文字,就能感受到她的从容与稳重。 暗暗在心底,再次为张一诺比了个大拇指,龙岁岁又下达了指令: “继续关注a大几大科研小组!如果有需要,可以加大资金的投入!” 龙岁岁就一句话:钱给够!我只要成果! 这就是龙岁岁比其他黑心资本家更高明的地方,她确实也把员工当牛马,但她会喂饲料,而非只是画大饼。 只要手底下的人,做出了她想要的效果,她就不吝啬钱财等方面的奖励。 “……明白!小龙董!” 张一诺答应一声。 虽然她没有说太多承诺的话,却已经将小老板的话放在了心上—— 广撒网,多投饵,多捉鱼,捉大鱼。 当然,张一诺毕竟是龙光耀的助理。 她可以给小龙董办事,但也会向自己真正的老板龙董汇报。 关掉与龙岁岁的对话框,张一诺抱起一摞文件,转身去了龙光耀的办公室。 “龙董,这些都是需要您签字的合同!您先过目!” “嗯!放着吧!” “……龙董,还有一件事。刚才小龙董发来消息,她一直都在关注几个新能源的项目。小龙董还表示,要加大投资力度……” 张一诺缓缓把自己与龙岁岁的对话都说了出来。 龙光耀抬起头,看向张一诺。 年近五十,却不嫌苍老,也没有暴发户的粗鄙与老男人的油腻。 妥妥的中年美大叔,极具成熟男人的魅力。 若是仔细观察,还能看出龙光耀的眉眼与龙岁岁有几分相似。 龙光耀:……这不是废话吗!我的女儿,长得自然像我! 龟丞相:……你确定?! “好!我知道了!你只管按照岁岁的吩咐去做就好!” 龙光耀不管是何时何地,都只有一个态度——我女儿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我女儿的安排,甚至排在我的安排前面! 张一诺听到这样的回答,丝毫都不觉得意外。 在龙光耀身边工作了这些年,早就明白了自家老总的“女儿奴”本色。 也正是知道龙光耀对于龙岁岁的看重,张一诺作为龙光耀的助理,才会那么听龙岁岁的话。 一个是老板,一个是小老板,人家父女同心,张一诺一个打工人,就不要考虑太多了。 讨好老板,未必能够让老板开心。 而讨好小老板,老板指定开心。 无数个的案例就摆在面前,张一诺又不傻,她当然能够做出最好的选择。 “是!龙董!” 张一诺恭敬的答应着。 走出办公室,就开始按照大小老板的吩咐办事。 广撒网、多投饵! 发动所有的人脉关系,最大程度的搜寻黑科技项目。 一个新能源怎么够? 大老板、小老板都发话了,作为优秀的打工人,举一反三、触类旁通那都是基操啊。 张一诺虽然只是个打工人,可她的顶头bss是龙光耀啊。 她的一言一行,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代表着龙光耀,甚至是龙门集团的意志。 龙门集团作为市值千亿的庞然大物,它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对于整个行业来说,那都是一场风暴。 商场上,不管是对家,还是下游,都会密切关注。 所以,张一诺的消息一经散播,就引起了各方的关注。 “龙门集团加大科研投入?他们还想搞新能源?”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龙门集团旗下的分公司刚刚闹出了造假丑闻吧。” “……这算不算‘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 “难道龙家还不知道?” 随着灵气复苏倒计时的逼近,其实世界各地都已经出现了“异象”。 有的地方,草木疯狂生长。 比葱还粗的韭菜,比树还高的花儿。 还有某些动物,也都仿佛喝了核废水一般,开始变异。 关键是,这些变异的动植物,没有人们所担心的“有毒”,相反,它们还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普通人不知道,只当这是“科技与狠活”。 而有些豪门,却已经听到了些许风声—— 世界即将迎来大变革! 固有的阶层,也将会有一场大洗牌! 所以,表面上,各行各业的大佬们还在努力经营。 但事实上,已经有人开始研究玄学,开始拜入了佛门、道门。 这些豪门、富豪们,也不是单纯的迷信。 他们不只是知道了某些小道消息,也亲眼或是亲耳见证了许多非正常现象。 他们甚至都不是“意外”,而是落入了某些人的计划。 某些人,也就是隐世门派、隐世家族以及诸多散修啦。 咳咳,修炼者们也不是全然避世的,他们也要入世。 而一旦进入俗世界,有个东西,是所有人都绕不过去的——钱! 修炼者,尤其是末法时代的修炼者,更需要天材地宝、玉石灵石。 这些东西绝大多数都要归咎到钱上。 有钱,就能艰难修炼。 没钱,只能沦为普通人。 所以,不说散修了,就是一些大宗门、大家族,有着上千年的底蕴与传承,也架不住长达一千二百年的末法时代的消耗。 又所以,这些宗门、家族在俗世,都有“代理人”。 代理人的作用,最大的一项就是搜寻修炼资源,简言之,搞钱! 过去,末法时代,天道也有限制,代理人即便搞钱,也要遮遮掩掩,并不敢泄露背后的势力。 而随着灵气复苏的到来,天道的种种限制,似乎也有些松动。 各大门派和家族也都有推演,知道“巨变”将至。 为了抢占先机,为了能够在即将到来的巨大变革中为自己、为背后的宗门家族等攫取最大的利益,几大宗门和家族都开始放手大干。 他们不再严防死守,而是开始有意识的暴露。 那些代理人,有了背后势力的“纵容”,也开始愈发恣意。 于是,“资助”代理人的豪门、富豪们,渐渐窥探到了“真相”——原来,这世上真有玄学,真有修炼者啊。 长生不老,或许有些遥远。 但延年益寿、百病不侵,以及返老还童等等超越人类极限的“奇迹”,还是可以幻想一下的。 且,豪门、富豪们也都不是傻子。 他们有着最为敏锐的直觉与观察力。 修炼者们的“自爆”,也让他们感受到了异样——莫非,这个世界要有重大变革? 末世降临? 混沌重启? 还是—— 但,不管是哪种巨变,多做准备,多给自己弄些底牌,总没有错! 所以,原本只是想要健康、长寿等个人需求的上位者们,也有了利益上的追逐。 他们也要加入到世界变革的巨大竞争之中,分一杯羹! 而随着他们的深入,他们也慢慢知道了些许机密—— 灵气复苏! 这个世界,即将变成全民修炼的乐园! 天哪!天哪! 原来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 真的有修炼者,真的能够移山倒海、飞升成仙? 那还等什么! 赶紧的圈定地盘,抢占资源啊。 如果非要等到灵气复苏再去如何如何,呵呵,黄花菜都要凉了! 哦不,就算是凉的黄花菜,他们可能都没资格吃! 他们甚至都挤不上桌。 “这可不行!我们已经提前窥探到了秘密,那就该分割到最大的利益。” “对!不就是洞天福地嘛!别的地方不好说,但那些生长出变异动植物的地方,一定就是‘福地’!” “……拿下!全都拿下!不惜进行利益交换!不惜一切代价!” 所有窥探到“先机”的豪门、家族都在暗中行动。 a市这边,几大豪门也都听到了风声。 “……早该想到的!原来如此!” “是啊!之前看到赵家那丫头在宴会上‘出丑’,还以为是病,却不想,竟是符箓!” “难道说赵家那丫头也接触到了这个圈子?” 豪门中,有人反应快,收到消息后,便立刻联想到了叶家寿宴上的赵玉瑶。 有人更快的联系到了赵家家主。 赵家家主:……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过,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门掌舵人,全都无比热情的跟自己称兄道弟,曾经的自卑,瞬间被治愈。 赵家家主暗爽的同时,也聪明的知道:既然已经“曝光”,那就索性摊开来。 他家宝贝女儿虽然结识了修炼者,自己也跨进了这个圈子的门槛。 但,赵玉瑶也只是刚入门,连菜鸟都算不上。 而赵家,也只是最末流的小豪门,根本就没有跟几大豪门相抗衡的实力。 合作,双赢! 赵家开始利用赵玉瑶手中的聊天群,与几大豪门结盟。 展家那边,也终于知道,自己的宝贝小儿子,不是失踪,而是拜入了正经的修炼门派,成了注定要高人一等的修炼者! 第278章 傻吗? 灵气复苏的消息一点点的外泄,各大豪门、顶级家族都闻风而动。 他们开始疯狂的寻找“福地”,并想方设法的用自己手里的资源,换取到修炼所需要的资源。 而往日里那些遮遮掩掩的修炼者们,也开始慢慢走到人前。 他们展现出了修炼手段,即便只是最初级的炼气期,也是远超普通人的“仙人”。 原本还半信半疑,或是根本不信的人,看到“神迹”在自己面前上演,排除了魔术、造假等可能后,也不得不相信。 他们也快速加入到“疯抢”的阵营中—— 不抢? 一步慢,步步慢啊! 灵气复苏了,世界发生巨大的变革。 如此大的机遇,定会有家族飞升,有家族没落。 他们可不想从曾经的人上人,变成任人践踏的蝼蚁。 起风了,无数人“随风起舞”。 他们除了争抢修炼资源,还疯狂的结交“奇人异士”。 而结交“仙人”,就要投其所好。 绕了一圈,依然要落在洞天福地、天材地宝之上。 啧!那就继续收购,继续置换吧。 而在一众豪门的疯狂中,龙门集团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争抢福地,没有极力结交修炼者,而是继续像个顶级商业帝国一般,继续忙碌着做生意。 别人抢资源,他们继续抢有关高科技的一切人和技术。 “龙门集团……是不是还不知道那个消息?” “不应该啊。龙光耀可是个老狐狸,龙岁岁那个丫头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对父女在暑假搞出来的破产大戏,更是坑了a市的大小豪门。 父女都是狐狸,龙门集团又兴盛了二十年,人脉关系,不容小觑。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实力达到了龙门这种程度,就算龙氏父女不自己出动去寻找“仙人”,也会被各大修炼势力所关注。 就像是几个顶级的家族,他们根本不用像其他人那般,自己想方设法的去找修炼者,自有隐世宗门、隐世家族的代理人找上他们。 龙门集团作为a市豪门的p1,理应受到各大势力的关注。 “……那龙家不可能不知道‘秘密’啊。” “是啊是啊!既然知道了,龙门集团为何都没有参与‘山林’开发,‘海岛’竞拍!” 所谓山林、海岛,就是大家认定的洞天福地。 天朝地域广阔,哪怕是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也会有一些相对而言“有灵气”的地方。 而这些地方,大多都是深山之中,远海之外。 比如修炼势力们,就是盘踞、隐匿在了名川大河。 那些地方,后来的豪门们自是不敢争抢。 他们便有样学样,开始将目光落在许多深山老林、海外小岛。 “说到海岛……我记得,龙家好像就买过几个小岛,难道——” 有人忽的想到了这些,话说了一半,又强行咽了回去。 不能泄露消息啊喂! 要闷声做大事啊喂! 龙门集团若是真的不在乎,他们就能想方设法的从龙家人手里把那些小岛啊、资源啊都弄过来。 若是自己说了,让别人都知道了,岂不是给自己平添竞争者? 无意间说漏嘴的某人,自以为聪明的及时截住了话茬儿。 殊不知,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真傻子。 且,龙门集团旗下的“物业”,在之前的破产大戏时,都被人仔细清点过。 毕竟龙门破产,大小豪门都想分一杯羹。 提前整理好龙门的资产,他们也好对着名册进行瓜分啊。 所以,龙门集团名下的小岛、土地等,有多少,具体在什么位置,都是怎样的情况,并不是秘密。 之前他们只顾着争抢“无主”的,却忽略了“有主”的。 “有主又如何?若主子是个‘傻子’呢?” 就是有人喜欢自作聪明,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 只是—— “大小姐,叶氏和展氏都放出了风声。” 龙岁岁接到了张一诺的电话。 电话里,张一诺缓缓的说道:“叶氏表示,他们旗下公司正在研发的ai机器人项目,已经实现了第二阶段的成功,愿意寻求合作者,共同进行第三阶段,也就是最后的研发。” 龙岁岁挑眉,精准的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他们想卖掉这个项目?” “应该是有这个意思!” 张一诺比较谨慎,说话都留有余地。 “价格呢?” 不知为何,龙岁岁莫名有种感觉——叶家,似乎是冲着他们龙家来的! “收到消息,我与叶氏的人接触了一下。” 说到这里,素来稳重、冷静的张一诺,略显迟疑。 “张助理,你只管说,他们要什么?是不是不要钱,而是要我龙家的某个东西?” 龙岁岁听出张一诺的迟疑,直接询问。 而她心里那种莫名的预感,愈发强烈。 听到大小姐的话,张一诺不再迟疑。 再“迟疑”下去,难免就有演戏的成分了。 她赶忙道:“大小姐,叶氏的人说,他们看中了龙家在南海的一处小岛。” 海岛? 他们要龙家的海岛? 龙岁岁眉头微蹙—— “他们要海岛做什么?想要打造成自己的私人度假村?还是有商业上的规划?” “那也不对啊!南海的小岛多着呢!” 为什么非要龙家的? 龙岁岁仔细将自家名下的南海小岛逐一研究了一番,这些小岛的位置,也不是什么“黄金地段”啊。 当初会买下来,纯粹是龙岁岁个人的喜好。 那时,龙岁岁还没有与龙蛋融合,还不知道自己是龙。 但她对于大海,就是有着本能的喜欢。 同样选择“度假村”,龙岁岁宁肯买海岛,也很少在内陆争抢地皮。 所以,南海、东海等几大海域,龙家都有购置的小岛。 这些海岛,有大有小,有的能够居住,有的甚至都没有淡水……大多数都是没有商业开发的价值的。 就算是个人喜好—— 呵呵,过去没觉得自己喜欢,忽然之间,叶氏的人就喜欢上她龙岁岁的小岛了? 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有秘密! 一定有秘密! 难道那海岛上有他们父女没有发现的“宝贝”? 不得不说,对于龙龙来说,“宝贝”二字绝对有吸引力。 贪财的龙龙,别人的宝贝都会想办法弄来,更何况原本就属于自己的? “具体是哪个海岛?张助理,你把名称、坐标等都发给我!” 龙岁岁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准备先去看一看。 她现在有了龙之目,更有龙族天生的嗅觉,岛上是否有宝贝,她一看、一闻便知道。 “是!大小姐!” 张一诺挂断手机,便第一时间将龙岁岁所要的资料都发了过来。 龙岁岁看着手机,又找出南海海图,还是对着图纸锁定位置。 然后,她释放出龙魂。 透明的迷你小龙龙,快速腾空,并朝着南海的方向飞去。 半个小时后,龙魂抵达了南海海域。 她按照提前锁定的图纸,在一个个的小岛中,锁定了某个海岛。 其实,当龙魂悬浮在半空中,真正抵达海域的时候,不用海图,也能锁定目标—— 有灵气! 海上有着比内陆浓郁的灵气。 而某几个小岛上,则聚集了比大海更浓郁的灵气。 当然,这样的灵气,跟真正的灵气复苏比起来,还是少得可怜。 可在末法时代,灵气复苏还没有降临之前,这些灵气,就已经算得上“洞天福地”了。 等等! 洞天福地?! 龙魂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一个盘旋,将那几处灵气明显更浓郁的海岛都标记下来。 其中就有龙家买下来的那一个。 其他的—— “张助理,我发给你几个海岛的资料,都在我家海岛的附近!” “你想办法去查一下,这些海岛是否已经被买走?” 龙魂归位,龙岁岁就拿起了电话,快速的向张一诺下达指令。 “好的!大小姐!您把资料发过来吧!” 张一诺赶忙答应。 收到信息后,又打电话向龙岁岁进行了核实。 确定消息无误,张一诺才开始对着名单,逐一进行调查。 作为千亿集团董事长的助理,张一诺不只是个人能力强,她还有着丰富的“人脉”。 不敢说三教九流,却也颇认识几个能干事儿的人。 再者,这些信息,也不算是机密。 只要找对了人,给足了钱,就能很快查清楚。 果然,不到半天的时间,张一诺就收到了确切的回复: “大小姐,您一共发过来七个海岛,其中四个已经被叶家在最近的一周内购买。三个被展氏购入,时间也是在一周内!” 张一诺详细的回禀着,就连交易时间,她都调查得仔仔细细。 龙岁岁:……果然是这样! 一周内? 呵呵,看来,这一周内,发生了很多事啊。 还有展家,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展斯年的下落? 不是失踪,而是成了高高在上的修炼者。 展家在这个时候,与叶家争抢有灵气的海岛—— 这用意,也太明显了。 他们抢拍无主的海岛也就罢了,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她龙家? 怎么? 难道在叶氏、展氏看来,她龙岁岁就是个傻子? 第279章 找上门来 “我傻吗?” 被当成了傻子,龙岁岁都笑了。 倒也不是被气的,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笑! “好啊!既然当我是个傻子,那我索性就‘傻’到底。” 龙龙本就不是什么有三观的存在。 龙岁岁的三观,也只是不恃强凌弱,不强取豪夺。 如今,却被人当成了傻子,还试图从她手里“捡漏”……呵呵,龙岁岁决定成全对方! “这么看来,不只是叶氏在收购海岛,展氏也在想方设法的购入啊!” 龙岁岁心里有了决断,嘴上却还是笑着对张一诺说道:“我记得展氏有个金属实验室,他们从三年前就开始研制新型的超级合金项目。” 张一诺:……不是在说海岛嘛,怎么忽然就跳转到经商领域了? 不过,张一诺的反应也是敏锐。 她很快就想到,大小姐说到展家的某个项目,应该也跟海岛有关系。 果然,就在张一诺暗自猜测的时候,龙岁岁又开口了:“张助理,你把展家也有意购买我家海岛的消息透露给叶家。” “对了,别忘了告诉叶家,人家展家可是非常有诚意的,不但愿意将超金属项目与龙门‘共享’,还愿意合作其他的高科技项目!” 不是把我当傻子,要从我手里捡漏嘛。 那我就先让你们来个狗咬狗,再狠狠的出一次血。 龙岁岁作为一头龙,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小世界,都不曾、也不会吃亏! 张一诺瞬间就明白了龙岁岁的意思。 同样一个海岛,有了竞争者,才会卖出更高的价格。 就算实际没有竞争者,也可以“创造”一个。 这,都是商圈里的老套路了。 没想到,自家大小姐不只是经商有一套,就连卖个小岛,也会用上计策。 “好的,大小姐,我明白!” 张一诺作为优秀的助理,既然明白了小老板的意图,那就要想方设法的完善计划,并极力推进,直至圆满完成。 龙岁岁却没有就此结束,她仿佛受到了启发。 “张助理,以后若是还有人想要购买龙氏名下的海岛、山林等地皮,都可以以这种方法来操作!” 想买? 那就卖! 对家手中握有高科技项目的,或是能够扩大龙门集团商业版图的筹码的,一并都“置换”过来。 龙氏甚至可以弄个小型的拍卖会,将所有那些对家感兴趣的“资源”,全都挂牌进行拍卖。 价高者得! 只要出得起价格,只要出的价格让龙岁岁满意,龙岁岁就会同意。 之前,龙岁岁走进了误区,只顾着修炼,却忽略了科技的力量。 如今,她醒悟过来,自然要加大高科技的投入。 自己成为修炼者算什么? 龙岁岁要做的,是继续用科技的力量,改变整个世界。 修炼,也要“与时俱进”嘛。 科技与修炼,并不冲突。 龙岁岁完全可以两手抓,两手硬。 “……是!大小姐!” 张一诺迟疑片刻,还是恭敬的应了下来。 龙门集团的现任老板,确实是她的顶头上司龙光耀。 可龙光耀是“女儿奴”啊,龙岁岁这个大小姐实际上才是龙门集团的话事人。 她的命令,必须要执行。 “哦,对了,张助理,哪块地皮被‘卖’掉了,你就告诉我一声!” 龙岁岁可没忘了那些人把她当傻子的事儿。 龙岁岁感人的三观,确实让她不主动去欺负人。 但,若是被人欺负到了跟前,龙岁岁也断然没有“一笑而过”的道理。 坑我? 呵呵,做梦! “好的,大小姐!” 虽然不太理解龙岁岁的意思,但张一诺主打一个“听话”。 她痛快的应了下来,然后就按照大小姐的意思去办事儿。 张一诺真的非常能干,不但领会了龙岁岁“哄抬价格”的想法,还将这个计划推行得非常完美。 一个海岛,当初龙岁岁拍下来的时候,也才不到一百万。 但,张一诺硬是靠着手段,拿下了叶氏耗资一个亿打造的ai实验室。 当然,耗资一个亿,并不意味价值一个亿。 实验室这种东西,若是没有成功,就几乎没有价值。 一个小目标的投资,算是打了水漂。 叶氏的这个ai实验室不一样,虽然还没有得到最终的成功,却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还有几个小项目的专利,市值也有个几千万。 张一诺还是拿了下来,没有“合作共享”,只有“打包置换”。 “……张助理,果然名不虚传!” “强将无弱兵啊……张助理不愧是龙董的得力助手!” 叶氏吃了大亏,负责此次“交易”的叶家某位总经理,脸上带着假笑,说话更是咬牙切齿。 其实,这位叶总的愤懑,不只是因为让张一诺以及她背后的龙门集团得了大便宜,还因为自己似乎被蒙蔽了。 是的,蒙蔽! 叶总得到自己那位身为家主的父亲的命令:不惜代价,拿下海岛! 可为什么这么做,父亲却没有说。 “不正常!这根本就不正常啊!” “那个海岛我调查过了,就是一个连淡水都没有的无人荒岛。” “当初龙家那个死丫头只花了几十万就买了下来,买下后,也没有进行任何的改建,依然是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可就是这么一个连一百万都不值的破小岛,却被龙家当成了宝贝。 狮子大开口啊,张嘴就是一个亿! 啊呸! 龙家莫不是真的破了产,已经穷疯了? 这么离谱的价格,也能喊的出来? 嫌贵?不想给一个亿? 也行,那就把ai实验室打包送给龙门集团! 叶总:……更荒唐、更可笑了,有没有? 虽然现在ai实验室还没有获得最终的成功,市值也远远不够一个亿。 但,实验室的潜力是巨大的啊。 只要再给些时间,顶多三五年,就能获得阶段性的成功! 到时候,这个实验室,可不就是一两个小目标了。 单单是因为这个项目而拉高的股价,可能就有十几个亿,甚至更多! 龙门集团倒是有眼光,叶氏旗下那么多的项目,他们一下子就挑中了最有潜力的那一个! 叶总听到张一诺的“异想天开”时,都忍不住的被气笑了。 而更让他“炸裂”的,却是叶董,也就是他亲爹的态度—— “答应!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龙氏摆明就是在漫天要价啊!老头子居然连价格都不还一下,就、就——” 叶总当然不会认为自家老头子真的“老糊涂”了。 他反应很快,立刻就想到:有秘密!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父亲知道,估计就连龙家,也大概猜到了,所以才敢这么的“贪婪”。 偏偏,经手的他,却被蒙在了鼓里。 叶总如何不气?! 可惜,就像上次寿宴的时候,龙岁岁挤兑叶总时所说的话:你是叶总,而非叶董! 总与董,一字之差,身份却天差地别。 叶总不是叶家的家主,叶家有秘密,他自然也无从得知。 叶总:……就好气啊!活了半辈子,竟是连个臭丫头都比不上。 龙臭丫头岁岁并不知道叶总的愤懑,她继续忙着上课、修炼,以及关注世界各处的“异象”。 “就这几天内,似乎‘异象’都变得多了起来!” “网上也开始有聪明的网友,‘脑洞大开’的讨论什么灵气复苏、末世降临。” “难道,灵气复苏提前了?还是说,有人故意将这个秘密透露了出来?” 真的很突然。 之前还是神秘又隐晦的“不可说”、“不能说”,短短几天的功夫,仿佛就“人尽皆知”了? 呃,好吧,说人尽皆知有些夸张。 但,上流社会,所谓的上等人,似乎都知道了! 这股“风”更是在第一时间吹到了a市。 “所以,一周内,叶氏、展氏等大小豪门才会频频出手。” “除了抢拍海岛、山林等地皮,他们还无比热衷参加大大小小、公开不公开的各种拍卖会!” “古董字画,尤其是那些年份长久的玉石,全都被炒出了天价。” “……就那热闹程度,哪里还有半分‘消费降级’的影子?” 外人看到这些新闻,或许只能看个热闹。 龙岁岁不然,她是内行人,只听消息、只看新闻,就能猜出个大概—— 灵气! 那些有年份的宝贝,经过长年累月的蕴养,吸收了天地灵气,自然也蕴藏了一定的灵气。 若是经过炼制,就能够成为辅助修炼的法器,甚至是灵气。 至于那些山林、海岛等,就更不用说了,本身就是富有灵气的所在。 “张助理,ai实验室已经全部交割清楚了?” “是的,大小姐,所有手续,所有的人员、资料等,全都完成了变更。” 整个ai实验室,从里到外都改姓了“龙”。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那个海岛也归入了叶氏名下。 龙岁岁:……好!等的就是这一天。 确定东西已经到手,龙岁岁也就没有迟疑,她释放出龙魂,将包括自家海岛在内的几个小岛上的灵气,全都一口吞掉! 敢算计龙龙? 哼,让你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龙岁岁无比繁忙,那个“有名”的龙雨棠也没有闲着。 之前还想着徐徐图之,但,最近几天的“风向”很不对,龙雨棠索性直接出击。 她没有再去找龙岁岁,而是直接来到了龙门集团的总部大楼…… 第280章 龙光耀的秘密 “龙光耀!” 龙雨棠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龙光耀的办公室。 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龙雨棠禁不住想到了几天前在a大的学生宿舍,被龙岁岁的“算计”。 嗯,总有人喜欢把错误归咎到别人身上,从来不自省。 自己动手,天经地义。 别人还击,不可饶恕。 更不用说还是龙雨棠这种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修炼者。 似龙岁岁这样的凡人,在她看来,不过是蝼蚁。 哦不,这么说不准确。 经过在女生宿舍的“交锋”,清醒过后的龙雨棠,忽然想到:龙岁岁可能已经被龙光耀带上了修炼一途。 她即便没有引气入体,也知道了修炼之事。 更有甚者,龙光耀给了龙岁岁能够自保的法器、符箓等。 否则,那日她丢出去的自残符不可能反弹到她自己的身上。 “对!是龙光耀!一定是他!” “他的修为虽然不高,只是筑基期,但他偷走了家族的传世珍宝啊。” “……看来,龙光耀非常疼爱他的那个孽种,竟将家族至宝给了她——” 龙雨棠的大脑飞快运转,很快就为自己的“失手”找到了借口: 她,不是输给了龙岁岁,而是败给了家族至宝。 如此一想,龙雨棠因为当众出丑而生出的羞愤等负面情绪瞬间消散。 龙雨棠由此还“发现”了龙岁岁的重要性。 “我接近龙岁岁的想法,果然是正确的!” “龙光耀非常看重这个孽种,接近她,就能在不惊动非常办的情况下,接近龙光耀!” 龙雨棠暗自得意着。 但,紧接着,这个世界仿佛忽然就被人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灵气复苏! 玄门大开! 开启全民修炼狂潮! 龙雨棠惊愕不已,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是说有哪个孤勇者,胆子竟这般大,不顾修炼者与世俗的盟约,不顾天道的限制,居然就、就—— 风起,云涌。 龙雨棠惊疑不定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及时上报。 然后,龙雨棠就接到了新的任务:尽快拿回家族至宝! 至于那些繁琐的规则,家族竟是半个字都没有提。 龙雨棠就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家族这才不管不顾。 不过,她就是个小辈。 家族会派她来,也是看在她年纪与龙岁岁比较接近。 由她出面,可以最大可能的减少“暴露”。 但,现在嘛,巨变已经发生了,连普通人都知道了灵气的秘密,现在还敢仗着有几个臭钱就试图霸占洞天福地—— 龙雨棠知道,自己无需再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她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直截了当的找上龙光耀,而非玩儿什么“曲线救国”。 “你是?” 龙光耀眉头微蹙,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是、龙家人! “我知道了,你就是在a大骚扰我女儿的人?” 龙光耀的大脑迅速运转,第一时间就进行了联想。 是她! 妄想接近岁岁,却被岁岁“反杀”! “呵呵,这些难道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还装模作样! 龙雨棠就不信,龙岁岁遇到这样的事儿,会不跟龙光耀说。 而龙光耀作为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知道了这样的事儿,会不去调查! “为什么要调查?打草惊蛇?” 龙光耀说这话,还真不是纯斗嘴,而是事实。 他真的没有过度的关注龙雨棠。 一来,她修为太低,根本就伤害不到岁岁。 二来,早就猜到了她的来历,完全没有必要去调查! 再说了,通过龙岁岁的讲述,龙光耀哪怕没有看到龙雨棠,也能猜测得到,这就是个目空一切、脑子有坑的蠢货。 修为不高,脾气却大的要命。 自诩是修炼者,就总是高高在上,肆意妄为。 若是派人去跟踪、调查,一个弄不好,这蠢货还会伤人。 龙光耀觉得,反正这人的目标是他,他即便不动,她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这不,人、来了! 只一个照面,龙光耀就知道龙雨棠的不靠谱。 就这么一个小喽啰,龙光耀懒得继续试探,更懒得多费唇舌。 他淡淡的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左右也没有什么用!” 已经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继续讨论的价值。 龙光耀直奔主题:“说罢,你来做什么?” “看来你真的知道我的身份。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应该知道我来是做什么的!” 龙雨棠见龙光耀如此光棍,险些被气笑。 呵,就没遇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自己偷了家族至宝,居然还敢—— 想到家族至宝,龙雨棠伸出了手:“东西呢?龙光耀,你若识相,就赶紧交出来!” 龙光耀没有开口,更没有动。 他用一种略显怪异的目光看着龙雨棠。 他的眼神,过于直白了,仿佛在问:你没事吧?你区区一个探路的小喽啰,也敢承担这样的重担? 龙雨棠有多不靠谱,龙光耀算是亲身体会了一遭。 他不信,家族里的老狐狸们会眼瞎! 在龙光耀看来,龙雨棠应该是家族派来打前阵的。 让她凭借年龄、修为等,想方设法的靠近龙岁岁,继而探查龙光耀。 等确定了龙光耀的情况,以及家族至宝的下落,再由家族里真正的高手出面。 就龙雨棠这么一个眼高手低的蠢货……呵呵,龙光耀分分钟就能碾压。 更不用说,龙光耀的身后,还有龙岁岁这个大杀器呢! 龙岁岁的秘密,那些老狐狸估计并不知道。 但,他们有脑子啊! 他们知道,龙光耀当年敢出逃,如今面对家族的追剿还能如此淡定,必定有底牌。 他们不会像龙雨棠这般轻易现身,随意冒险。 龙光耀丝毫不掩饰对龙雨棠的轻蔑,龙雨棠不瞎,自然能够看得出来。 龙雨棠又羞又恨,但,很快,她又想到家族族老的命令,只得强压下怒火—— “我知道,你嫌我修为低!认定我没有能力抓到你!” “我的修为确实不高,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但,龙光耀,你确定要与我动手?要与整个南离龙氏为敌?” “还有苏傲雪,你不想知道,她的下落?” 龙雨棠果然不是没有准备。 她对着龙光耀突突突的就是一通说。 龙光耀神色晦暗莫名。 尤其是听到苏傲雪三个字的时候,眉心更是忍不住的跳了跳。 “傲雪,她、她还好吗?” “傲雪姐姐当然很好,当年她迷途知返,回到了祖地,很快就遵从家族的安排,嫁给了西乾沈氏。” 说到这里,龙雨棠故意看了眼龙光耀。 眼底的幸灾乐祸,简直都能溢出来。 也没见龙光耀动手,但空气中突兀的响起了巴掌声。 紧接着,就见龙雨棠被抽飞出去。 龙雨棠“飞行”过程中,撞到了墙,发出一记闷响,然后顺着墙跌落在地上。 “龙!光!耀!你居然敢打我?” 捂着脸,嘴角带着血,龙雨棠艰难的爬了起来。 她不敢置信的瞪着龙光耀。 龙光耀不只是身形没动,就连神情也是一如刚才的淡然:“看你不顺眼,自然就打喽!” 修为这么低,辈分更低,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张狂? 打人都是轻的。 若不是不想把事情闹太大,若不是这蠢货也姓龙,是自己的隔房堂侄女儿,龙光耀都想直接杀了她! 只是一个耳光,龙光耀已经非常大度、慈爱了呢。 “你!” 龙雨棠气不过,继续的输出着:“我知道,提到苏傲雪你就恼羞成怒了!” “哼!我偏提!我不光提她,我还要告诉你,苏傲雪丢下你这个私奔对象,中途回家,不但嫁了人,还很快就有了孩子!” “哦,对了,巧得很,苏傲雪给沈家子生的也是个女儿呢,只比龙岁岁小一岁!” “沈家那个女孩儿,是罕见的单灵根,修炼天赋极好,又有沈、苏两家支持,小小年纪就已经突破至筑基期,可是祖地数一数二的天才呢!” 可比你的龙岁岁强多了。 在俗世界长大,没有修为,只能靠着父亲给的些许手段耀武扬威! 哼,跟人家沈家大小姐,根本就没得比! 龙光耀:……还真是个蠢货! 沈家如何,跟你一个姓龙的有什么关系? 龙光耀当年确实因为爱情而叛出了家族,可终究还是龙家人。 除了拿走那件至宝,龙光耀没有做任何伤害龙家的事儿。 就是那件至宝,细说起来,也是龙光耀的父亲在秘境获取到的,算不得真正的“祖传之物”。 龙光耀拿走那件至宝,也不算是背叛家族。 ……他们父子与家族的恩怨太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更不是似龙雨棠这样的无知小辈所能置哙的。 “看来她过得不错!” 深吸一口气,龙光耀决定不跟一个蠢货计较。 他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他与苏傲雪,当年确实爱得轰轰烈烈。 为了爱情,两人更是不惜双双叛出家族,一起私奔,逃出了祖地。 可惜—— 往事不可追。 曾经那般炽烈的感情,也慢慢消退。 龙光耀对于苏傲雪只剩下了淡淡的怀念,以及些许愧疚。 如今,听说她过得极好,龙光耀是真的放心。 如果非要说他们之间还有羁绊,那就只有一个女儿。 只是这个女儿…… 不可说! 不可说啊! 龙光耀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仍是一派的淡定、从容。 “好了,不说外人的事儿了,还是说说你吧!” “最近几日,俗世界异象频频,想来你也已经发现,并上报给了家族!” 龙光耀的这句话,虽是疑问,却语气笃定。 龙雨棠抿着嘴,没有搭话。 而她的沉默,其实就是一种回答——龙光耀猜对了! “难怪!难怪你敢找上来!难怪家族也允许你一个蠢货送上门!” 龙光耀了然的点头。 异象频频发生,而有关灵气复苏、全民修炼的秘密,也快速的在上流社会流传。 就连a市的叶家、展家,也拼命的“布局”—— 抢占洞天福地! 呵呵,还真是敢想又敢做啊! 那层窗户纸被戳破了,不只是那些隐世家族、门派等纷纷现身,就连“祖地”,也是蠢蠢欲动吧。 这不,龙雨棠就主动现身,并毫不遮掩的找上门来。 龙光耀知道,龙雨棠必定背负着家族使命—— “说吧,族里想要做什么!” 龙光耀猜测,族里应该会大方的赦免他“盗宝”的行为,然后提出要求。 只要龙光耀还想保留南离龙氏的身份,只要龙光耀还不想彻底跟家族撕破脸,他就必须答应。 龙雨棠见龙光耀竟连这个都猜到了,暗自惊诧的同时,也不再拖延。 她抿了抿嘴,缓缓说道,“族老说了,祖地的结界即将破裂,结界一旦破裂,祖地与俗世界的壁垒也就会被打破。” 她抬眼看着龙光耀,“你也是从祖地出来的,你应该知道,壁垒被打破,将会发生什么!” 龙光耀点头:“俗世界就会知道,这世上还有‘秘境’。” 是的,秘境! 龙岁岁确实没有猜错,龙光耀这个亲爹身上背负着大秘密—— 他不是俗世中人,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说是“异世界”,也不确切,更准确的说法,是“秘境”。 是一个还残存着丰盈灵气、天材地宝的小世界。 它存在于这个星球,却又独立于这个世界。 它就像是修仙世界里的一个秘境,有自己的原着居民,也会每隔一个时间周期开启,能够让外界的人进入。 不过,随着末法时代的降临,秘境的几大家族窥探到了天机,提前集众家族之力,布置了结界,彻底将秘境隐秘起来。 不说凡人了,就是那些所谓的隐世家族、门派等,也不知道秘境的所在,更无法寻找。 过去,灵气匮乏,秘境中的家族为了自保,不得不布置结界。 如今,过去了一千多年,那道结界经过时间、末法的磨砺,变得越来越脆弱。 终于,有了裂缝,灵气外泄了! 呈现在俗世界,就是那些所谓的植物疯狂滋长、动物恣意变异的“异象”。 龙雨棠将这些上报给家族,族中的族老们便意识到:巨变,真的来了! 第281章 在星际捡垃圾(一) “大变将至,祖地的秘密,也即将曝光。” 龙雨棠虽然恼怒龙光耀的态度恶劣,还动辄骂她是蠢货,但族老的命令,她却不敢不执行。 她咬着腮帮子,没好气的说道:“你必须归还偷走的家族至宝——” 那件至宝,可是关乎着能否开启祖地禁地的大事。 家族必须要拿回来。 龙光耀:……必须? 未必吧! 龙光耀可是南离龙氏的人,又在俗世界做了二十年的生意,自是知道“谈判”的技巧—— 最先拿出来的条件,未必就是对方最想要的。 这,有可能只是一个试探。 “偷走?呵!龙雨棠,我不愿跟一个不了解内情的小辈讨论那件至宝的归属问题。我只想说,恕难从命!” 龙光耀这可不是推辞,而是真的没有办法。 当初他和苏傲雪逃出祖地的时候,就发生了“意外”。 万不得已之下,龙光耀动用了那件至宝。 然后……他与苏傲雪分道扬镳,苏傲雪回祖地,而他继续前往俗世界。 那件至宝也就失去了最大的效用。 龙光耀现在可以拿出来,但,那已经不是家族所需要的“秘钥”。 就算龙光耀双手奉上,族中的老狐狸们也不会满意。 再者—— “除了家族至宝,族老们应该还提了其他的要求吧!” 龙光耀悠闲的坐在老板椅上,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相扣。 他看向龙雨棠,淡淡的说道:“我没有太多的耐心与你废话,你确定还要跟我兜圈子?” “龙雨棠,我只给你五分钟,若是五分钟之内,你还不肯把真正的意图说明白,那就不要怪我"送客"了!” 他虽然在俗世界二十年,修为停滞。 但,他本身已经是筑基中介的修炼者。 对付龙雨棠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小菜鸟,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过是抬手的事儿,他就能轻松碾压! 龙雨棠:……又被轻视了! 真真该死! 偏偏,修炼界历来都是如此,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她敢在龙岁岁面前恣意张扬,凭借的也是自己有修为,有着诸多“神仙”手段。 如今,当自己的对手从蝼蚁变成强者,她也只有乖乖认怂的份儿。 深吸一口气,龙雨棠快速调整好状态,并用极快的语速说道:“族老说了,若是你实在拿不出至宝,他们看在你曾出身南离龙氏的份儿上,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龙光耀挑眉,哦豁,他竟不知道,那些老狐狸还如此的顾念血脉亲情?! 呵呵,真是好大一个笑话啊! 他一个字都不信。 “说重点!”龙光耀真的没啥耐心了。 有跟龙雨棠这么蠢货马前卒闲扯皮的功夫,他跟宝贝女儿打个电话不好吗? 龙雨棠:…… 再次吸气呼气,龙雨棠恨声道:“洞天福地!” “族老们说了,俗世界虽然灵气匮乏,却还是有些勉强堪为洞天福地的所在。” “龙光耀,你在俗世界,还算有些根基,索性就帮着家族,多多抢占海岛、山林!” “……如此,你欠家族的债,族老们愿意为你抹平!” 龙雨棠几乎是没有停顿,将这番话突突突的就说了出来。 “洞天福地?抢占海岛和山林?” 龙光耀笑了,“家族这是想让我成为南离龙氏在俗世界的代理人?” 嘴上这么说,龙光耀心里却在怀疑—— 祖地出事了? 还是龙家又有了新的计划? 想要走出祖地,在俗世界扩大地盘? “不完全算代理人!龙光耀,你本就是南离龙氏的嫡系子弟,而作为家族子弟,本就有着为家族"开疆拓土"的责任与使命。” “你误打误撞的在俗世界创下偌大的产业,如今有恰逢其会的遇到了巨变……” 龙雨棠见龙光耀不在夹枪带棒、阴阳怪气,而是愿意正常的交流,她也缓和了语气,缓缓将族老传来的话,复述给龙光耀。 龙光耀:……老子信了你的邪! 你轻飘飘一句话,就夺走了老子在俗世界二十年的打拼? 凭什么? 凭你脸大? 还是凭南离龙氏不要脸? 这些产业都是岁岁的! 虽然岁岁……但当年的机缘,以及二十年的相守相护、相依为命,龙光耀早已把龙岁岁当成了自己的命! 自己的一切,都属于女儿。 连他这个当事人都不会侵占,更何况一群早就将他抛弃的“外人”? “……我需要考虑考虑!” 龙光耀内心是拒绝的,但他还想看看龙家的反应,便没有把话说死。 毕竟南离龙氏作为一个传承了几千年的修炼家族,不是只有龙雨棠这样的蠢货,而是有着真正的修炼大佬。 自家女儿还没有成长起来,若是南离龙氏恼羞成怒,派出了真正的强者……徐徐图之!必须徐徐图之。 “三天!族老说了,就给你三天时间!” 龙雨棠也知道,这件事关乎龙光耀在俗世界的所有产业。 将自己多年积累全都上缴,不是小事儿。 换成龙雨棠自己,也不会立刻做出决断。 不只是她,还有族中的老狐狸们,也都知道不能逼人太过的道理。 给些时间,再给龙光耀制造一些“压力”……他自然也就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龙光耀暂时稳住了龙雨棠。 将人打发出去,龙光耀拿起了手机。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给女儿打个电话的时候,手机却忽然响了。 低头一看,发现是张一诺的来电。 龙光耀接通了电话,“是我!” 电话另一端,听到龙光耀那熟悉的声音,以及那言简意赅的开场白,张一诺也没有废话:“龙董,是我,张一诺!” “最近几日,大小姐将名下的几个海岛和几处地皮,都"置换"给了叶氏、展氏!” 开场即王炸啊。 龙光耀都有些愕然—— 这是什么情况? 龙家跑来跟自己争抢龙门集团的产业,自家女儿也开始“崽卖爷田”了? 龙光耀倒不是责怪女儿败家,作为一个王者级别的女儿奴,龙光耀的思想是:女儿要做的事儿,一定有她要做的道理! 卖家产? 嗯,绝对不是败家,而是另有计划! 只是……这世界真的变了啊……仿佛忽然之间,大家都盯上了所谓的“洞天福地”。 就连隐匿在祖地上千年的家族,居然也—— 龙光耀莫名有种迫切感,大变真的要来了。 所有人都将牵扯其中。 包括他,包括他的宝贝女儿。 “大小姐用这些产业,换回来一个ai实验室,一个超金属材料实验室,一个……” 张一诺看不到龙光耀的神情,自然不知道这位大老板在走神。 她继续详细汇报着。 “……好!我知道了!一切都听从大小姐的吩咐即可!” 龙光耀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不过,他相信女儿。 他的岁岁,不是凡人啊! 或许,岁岁也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巨变做准备呢。 只是……用洞天福地换取黑科技……应该没有吃亏! “老爸,我当然不会吃亏!” 龙岁岁虽然有绝对的自主权,但她也尊重自己的老爸啊。 龙岁岁知道,张一诺一定会主动找龙光耀汇报,但这是张一诺的指责。 而作为一个尊重父亲的乖女儿,龙岁岁可能“擅自行动”了,却也绝不会隐瞒。 顶多就是“先斩后奏”。 龙光耀几乎是刚刚挂断张一诺的电话,就接到了龙岁岁的视频通话。 手机屏幕里,龙岁岁怼着镜头的小脸上,满都是小得意。 “爸,他们想要从我手里捡漏,简直就是做梦!” “我是谁?我可是老爸您亲手教养出来的奸商!” “以为自己捡了大漏?哼,老爸,别忘了,有些东西,不是固定的,而是会"流动"的!” 比如灵气! 那些海岛上的灵气,却是比内陆,比城市这样的钢铁丛林更浓郁。 但,灵气不是焊死在海岛上。 龙魂一口就能吞噬干净! 不过,父女俩到底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虽然龙光耀知道龙岁岁的身份,龙岁岁也猜到了老爸是修炼者……但,只要没有说破,父女俩谈及这个话题的时候,还是会遮掩、会隐晦。 呃,好吧,父女俩即便不说破,彼此也都心知肚明。 龙光耀就听出了女儿话里的潜台词:……那些灵气,可以有,也可以“消失”。 至于怎么消失? 呵呵,吞噬掉啊。 龙光耀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恣意张扬的精致人儿,忽然意识到,他的岁岁,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幼崽,而是、而是能够呼风唤雨的强者。 “岁岁说得对!我的岁岁,最厉害了,谁也甭想在你手里讨到便宜!” 叶、展等几个世俗界的商贾做不到,祖地的龙氏,也做不到。 “或许,有些事,可以告诉岁岁了!” 龙光耀这般想着,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 与龙岁岁闲话了几句,就挂断了手机。 “小殿下!你吸收了太多的灵气,必须尽快修炼!” “但,现实中的诸多条件,并不支持你的修炼……你还是尽快进入浮生塔吧。” 龟丞相却急的不行。 这次倒不是单纯的催促她做任务,而是、而是躲到小世界去“消化”灵气。 龙岁岁:“好哒!龟丞相,我听你的!” 第282章 在星际捡垃圾(二) 吾看书,大小姐只想搞钱! 江渔穿越了! 坏消息:她是男主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也就是所谓的恶毒女配。 更坏的消息:剧情已经接近尾声,作为恶毒女配的“她”,坏事做尽,终于得了报应,被流放到了垃圾星。 江渔知道,如果自己没有穿来,按照原本的剧情,恶毒女配到了垃圾星还不肯醒悟,继续作死,最后真的把自己给作死了。 江渔:……作什么作!死什么死?! 为了一个左右摇摆的狗男人,根本不值得! 与其跟女主搞雌竞,还不如努力搞事业。 幸好还有农场游戏,江渔索性就把垃圾星建造成了星际第一农场。 “复古”的蓝星美食,全部被江渔复刻出来。 无数达官显贵哭着喊着要买江渔农场出品的粮食、果蔬,靠着种田,江渔制霸星际。 而某个基因崩溃的大佬,却一把把江渔抵在了墙角:老婆,你都制霸星际了,再多一个我,可好? 龙岁岁进入到浮生塔,就接到了新世界的故事梗概。 呃,不能说一言难尽,只能说这套路,古早又上头! 龙岁岁勾了勾唇角,没有继续纠结。 她主动询问:“任务是什么?” “任务:我不是垃圾。” 龟丞相赶忙说道。 龙岁岁挑眉,比上次的“一片虚无”要好些。 可也没有好到哪里。 任务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信息。 而看故事简介,这是一个穿越女配的逆袭文。 还有农场系统等外挂。 “农场系统?” 想到这几个字,龙岁岁就有种莫名的冲动。 她的龙魂又有些垂涎三尺了呢。 “克制!小殿下!要克制啊!” 感受到龙岁岁的“蠢蠢欲动”,龟丞相连声劝阻道:“你别忘了,你这次来小世界,就是为了吸收、炼化那些灵气!” 换句话说,龙岁岁此次进入浮生塔,不是为了做任务,而是单纯的“吃撑”了。 如果现实中已经灵气复苏还好,龙岁岁可以直接靠着吞噬的灵力淬炼肉身、提升修为。 偏偏,现实中灵气还是匮乏的。 龙岁岁作为一头神龙幼崽,它的“晋级”,将需要巨大的灵气。 一个弄不好啊,龙岁岁可能会把现实世界各个角落的灵气都抽来,只为给她修炼。 真若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世界可能就会崩坏。 倒不至于毁灭,但灵气被抽干,会让这个世界变成“末世”、“废土”。 还会造成无数生灵的伤亡。 ……这些因果,虽然不是龙岁岁直接造成的,却也会算到她的头上。 她是神龙,不是妖兽! 她不能背负这么多的杀孽。 所以啊,想要淬炼、想要修行,还是进入小世界吧。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真的要崩坏,一个虚拟小世界,总好过一个巨大的现实世界! 呃,好吧,小世界也不能轻易被毁灭。 且,小世界也不会轻易被毁灭。 虚拟的小说世界,都有剧情加持。 更不用说,有些小世界,有灵气、有魔气……甚至是污染的核废气。 这些,都有助于神龙的修炼。 或许,对于普通修炼者来说,只能吸收灵气。 但,龙岁岁不同。 她是神龙,是能够吞噬一切的龙族。 阴煞之气等,龙岁岁是可以吸收的,顶多就是不如灵气美味,也不能转化为太多的灵力。 却不会伤害龙岁岁,更不会影响到她的修为与境界。 龙岁岁听到龟丞相的劝说,虽然觉得不顺耳,却也知道,它说得有理。 这次,龟丞相啊,还真是为了她好呢。 “红吧!我会克制!” 龙岁岁怏怏的应了一声。 “开始做任务吧!” 不能吞噬女主的金手指,也无所谓,或许,小世界里还有其他的惊喜呢? 再者,如果女主做了恶,不配做猪脚,或者跟上个世界一样,是有旁人害了女主……龙岁岁觉得还是可以捡个漏哒。 这般想着,龙岁岁也就没有那么沮丧了。 重新打点起精神,龙岁岁伸出手,主动接住了从半空落下的一个光影球。 一道白光闪烁,龙魂与白光一起消失。 “好臭!,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冲?” “像是死鱼烂虾的腥臭,又像是生物发霉发酵后的酸臭,还有……” 龙岁岁进入到了一具身体里,只是,还不等她张开眼睛,便被一股股刺鼻的臭味儿刺激到了。 那味道,绝了! 不只是对鼻子的攻击,更是直冲天灵盖! 龙岁岁只觉得她的龙魂都要受不住这种臭味儿,直接昏死过去。 咬牙,屏住呼吸,龙岁岁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座座巨大的“山”。 卧槽! 垃圾山! 以前只觉得这个词儿是个夸张的形容词,但,龙岁岁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亲眼见到“实物”的一天。 真垃圾,堆成了山。 不是一个两三米的小土包,而是高达几米、十几米的高山啊。 各种垃圾,各种废弃物。 有奇形怪状、七零八落的电子产品,诸如电脑、机器人等。 还有各种材质的残破家具、摆件等。 还有一些生活垃圾,什么厨余垃圾,什么卫生间垃圾,还有…… “呕” 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穿越各个小世界,哪怕是最穷的“颜氏女”,龙岁岁也没有经历过这般污秽的环境啊。 她一个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只是,干yue了半天,只是吐出了些许酸水,完全没有食物残渣。 咕噜咕噜噜 非常应景的,干瘪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很好,龙岁岁终于知道,为何自己会吐不出来。 因为肚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吐的。 龙岁岁吐了几口酸水,努力平复那种恶心的感觉。 她释放出龙力,暂时屏蔽了嗅觉。 一道透明的能量,宛若罩子一般,将龙岁岁暂时跟所处的垃圾山隔离开来。 终于闻不到那些令人作呕的臭味儿了。 她,又活过来了! 龙岁岁宛若劫后余生。 暂时解决了臭味的问题,龙岁岁不再被刺激得晕头晕脑,她开始观察四周,以及检查自己穿越的这具身体。 四周……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一座座的垃圾山。 仿佛这片空间,全都是垃圾。 看不到房屋,看不到太多的人,只有各种各样的垃圾。 呃,好吧,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可以看到,诸多垃圾山之间,还有零星的人类的身形。 拾荒者! 俗称捡垃圾的! 龙岁岁飞快的掠过,捕捉到几个拾荒者的人影后,略略有些安心―― 还好,是人! 而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或是虫族、星兽什么的。 只要还有人,那么就证明,这个地方还是人类聚居的地方。 龙岁岁虽然不是人,可她在人类社会生活二十年,还是习惯性的亲近人类。 意识到这是个人类聚居的地方,龙岁岁本能的放下心来。 大致观察了周围的环境,龙岁岁又释放出龙魂。 透明的迷你小龙龙,瞬间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她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俯视“自己”―― 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破旧的防护服,头上戴着脏兮兮的头盔,手上则是又破又丑的手套。 哦豁,从头到脚全都被包住了啊。 龙魂晃了晃脑袋,看来这个地方,不只是充斥着垃圾,还有人类所不能直接接触的有毒物体。 毒气?核废气?还是垃圾山所产生的污浊之气? 龙岁岁暗自猜测着。 原主全身都被包裹起来,龙岁岁也就无法继续观察。 她只能大概的判断,“自己”很瘦。 还有刚才呕吐的时候,摘掉了口罩,龙岁岁看到了一个消瘦到两颊凹陷的小脸。 太瘦了! 显得两只眼睛格外的大。 一张脸,没有肉,没有血色,就比骷髅略强些。 根本谈不上美丑。 至于身材―― 防护服确实包的严实,可不知道是防护服本身就不合适,还是原主太瘦,防护服就像个罩子一样,人却在里面晃荡。 “能不瘦吗!守着个垃圾山,这臭味儿,就算有满汉全席,也他喵的吃不下啊!” 关键是,就原主这一身破烂装扮,也不是能够吃得起满汉全席的人。 穷啊! 这次,龙岁岁真正体会了一把穷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龙岁岁忍着咕咕叫的肚子,开始慢慢的站起来。 是的,站起来。 龙岁岁穿来的时候,原主是躺着的状态。 饿晕了? 还是被累到晕厥? 大概,也正是原主昏死过去,龙岁岁才有了穿越的契机。 龙岁岁根本顾不得去猜测原主为何会昏厥。 她只知道,“自己”正躺在污秽腐臭的垃圾上。 只是想一想,龙岁岁就又忍不住的要呕吐。 她赶忙极力忍住。 她重新戴好口罩,虽然有龙力帮忙屏蔽嗅觉,可戴上口罩,会让人觉得更安心。 龙岁岁艰难的站好,准备朝“山”下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忽然想起了轰鸣声。 而其他的那些拾荒者,听到动静,似乎都变得很兴奋―― “来了!又有‘垃圾车’来倒新的垃圾了!” “快!快去看看!” “如果这次有废弃的、过期的营养剂就好了!” 龙魂太强大了,哪怕是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那些拾荒者的欢呼声。 龙岁岁:…… 而更让她无语的是,听到“营养剂”三个字,她竟可耻的吞咽了一口吐沫…… 第283章 在星际捡垃圾(三) “龟丞相,你是故意的!” 龙岁岁努力克制着身体的本能,幽幽的说道。 龟丞相只觉得天降黑锅,“故意的?我怎么就是故意的了?” 冤枉啊! 它随机给自家小殿下挑选任务,怎么就成了“故意的”? “你是不是还没有放弃‘磨砺’我的想法?” 龙岁岁却没有被龟丞相那喊冤的模样骗到。 她声音轻柔,语气却有些冷,“上个世界,让我遭受‘千刀万剐’的折磨,美其名曰:淬炼肉身。” “这一次呢,又让我开局就在垃圾场,精神上遭受重创——” 还有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让龙岁岁生出了莫名的羞耻感—— 堂堂龙大小姐,居然被“垃圾”催化了饥饿感,继而生出了生理反应。 想吃! 这些都是人的本能。 可,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能忍耐、懂克制。 龟丞相倒好,用残酷的生活,让她体会到生活之艰辛,继而—— “龟丞相,我、我居然对垃圾有了垂涎欲滴的感觉。” “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体会到饥饿感,让我无法克制,让我变成只知道填饱肚子的动物!” 龙岁岁越说越生气。 或者,龙岁岁也是想用“吵架”这种方式,分散注意力。 让自己不会像其他的拾荒者一样,因为饥饿、贫穷等原因,不顾尊严、不顾恶臭的追逐着“垃圾车”。 龙岁岁一边用意识,无声的对着龟丞相碎碎念,一边咬牙挪动脚步,从垃圾山上走下来。 还别说,当愤怒达到一个数值的时候,果然能够转移注意力,并压制本能的生理反应。 龙岁岁还真就靠着骂龟丞相,让自己坚定的从垃圾山上走了下来。 没有追逐,没有继续捡拾,而是选择远离。 必须快些离开! 这味道,太刺激了。 龙岁岁都有种感觉,若是自己再在垃圾堆里待下去,自己这具刚刚穿越的肉身,可能都要被腌入味儿了。 呃,好吧。事实上,“她”已经被腌入味儿了。 顶多就是垃圾山的味道太浓烈,身上的味道,反倒变得很淡。 但,等龙岁岁艰难的走下垃圾山,越走越远之后,垃圾山的恶臭渐渐被丢在身后,而龙岁岁却还能闻到难以忍受的臭味儿。 这次,味道来自于“她”! 龙岁岁赶忙又释放出龙力,再次“屏蔽”自己的嗅觉。 “龙丫头,垃圾车来了,兴许有好东西呢,怎么不去追?” “是啊!平常你这丫头最积极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龙岁岁一路“逆行”,哪怕远离了垃圾山,竟也十分的显眼。 行人中有认识原主的人,纷纷纳闷的跟她打招呼。 “……有点不舒服!” 龙岁岁戴着口罩,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 行人:……更诧异了,有没有? 这丫头,居然还有“不舒服”的一天? 要知道,在他们这个棚户区,龙丫头虽然年纪小、身形瘦弱,可最是积极。 她就像垃圾场里的一只小灰老鼠,或许卑贱,可无比积极的活着。 唉,也是可怜,没有亲人,又在垃圾星长大,所能依靠的,也只能是自己。 所以,不怕累、更不敢生病啊。 龙岁岁没有继续跟行人寒暄。 她要尽快远离这个地方,她要找个干净的地方自由呼吸,她……还没有接受原主的记忆呢。 只是—— “龙丫头,你这是要去哪儿,你走错路了啊,你家就在那边啊!” “对啊对啊!难道病糊涂了?哎呀,这可就麻烦了,像咱们这些人,得了病也没钱治。” “等等!龙丫头,你更不能走了!新的垃圾车来了,兴许这次就有药剂呢?” “没错,龙丫头,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三五个行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着龙岁岁就是一通说。 龙岁岁:…… “去吧?”去干什么?捡垃圾? 天了噜,她龙大小姐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去捡垃圾的地步? 现实中,龙门集团也破过产,龙岁岁为了把这场大戏唱好了,还不惜拍卖“尊严”。 在游艇的时候,龙岁岁觉得,自己已经够“卑微”了。 不但卖掉了自己的衣服、包包,就连尊严也一并出售。 但,来到这个小世界,睁眼就在垃圾场的开局,让龙岁岁意识到: 她之前所谓的卑微、屈辱,真的不算什么。 就算龙门集团的破产不是一个局,而是真实存在的。 龙岁岁也不至于沦落到捡垃圾的地步。 她个人名字还有产业。 如果真的到了集团倾覆的地步,龙岁岁也会断尾求生。 退一万步讲,就算龙岁岁就连名下的产业也保不住,她还有一副皮囊。 美丽就是一种资源。 就算不靠着嫁人摆脱困境,也能凭借美貌混一饭吃。 ……无论如何,龙岁岁也真的不会彻底跌入泥潭,只能靠捡垃圾过日子。 而现在,唉,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不用了!” 面对行人们的关心,龙岁岁赶忙摆手,“我、我就是有点儿头晕,回家躺一躺就好!” “哦,这样啊!” “那,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家?” “是啊,我看你这丫头的情况不太好,否则也不会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了!” 这几个人还是非常热心的。 或者说,大家都是“邻居”,都是最底层的可怜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抱团取暖。 “谢谢!谢谢大家!不过还是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那个……垃圾车停下来了,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龙岁岁继续摆手。 她倒不是“不知好歹”,而是她真的不需要。 她还想找个相对安全、相对干净的环境,好好梳理一下原主的一切呢。 龙岁岁急着打发掉这几人,正好听到身后半空中的轰鸣声似乎有片刻的停滞,“经验”告诉她,这是运送垃圾的货舰悬浮停留的标志。 “经验?,什么经验?多年捡垃圾得到的经验嘛?” 龙岁岁暗暗腹诽着。 不过,她的话,确实“提醒”了几人。 他们纷纷抬起头,正好看到半空中悬浮的那个庞然大物。 货舰停下来了,就在某个还不算高耸的垃圾山的上空。 下一刻,应该就是开启货舱,倾倒垃圾! 巧得很,货舰悬浮的位置,距离几人不算太远。 他们不用从其他垃圾山上翻越下来,而是直接跑过去就可以。 “龙丫头,你真的没事儿?” “我真的没事儿!” “那、那我们就走啦?” “走吧!快去吧!别被别人抢了先!” “对!快走!别被别人抢了去!” 龙岁岁的话,“惊醒”了众人。 他们确实愿意释放些许善意,却也没有达到“舍己为人”的地步。 一边是新到来的“物资”,一边是已经开口拒绝的“邻居”……该如何选,几个行人无比明确。 “龙丫头,那你自己小心些!” “我们先去看看,兴许就有药剂呢。” “对!若是找到了药剂,我们就给你送去哈!” 几人每人丢下一句话,便拔腿就跑,目标就是几十米开外的垃圾山。 “好!你们快去吧!谢谢大家!” 龙岁岁抬起爪子,有气无力的挥了挥。 然后,她站稳身体,左右看了看。 在几条交汇的小路中,龙岁岁选择了“熟悉”的一条。 她顺着这条路慢慢的走着,周围没有太多的人。 即便出现零星几个,也都是快速的朝着垃圾场狂奔而去。 没有太多的人关注,也没有什么危险,龙岁岁便试着融合记忆。 原主没有名字,就叫龙儿。 她的父母是被流放到垃圾星的人。 在原主还没有出生前,父亲就死了。 母亲生下她后,挣扎了三年,也死了。 原主便跟着邻居一起去捡垃圾,这才挣扎着长大。 原主的父亲姓龙,原主也就被邻居们叫做龙儿,或是龙丫头。 龙岁岁:……也还好吧!总算没被叫做“小龙女”。 贫民窟,孤儿,捡垃圾为生。 这艰难的人生,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 “难怪原主残存的意念里,满满的都是绝望!” 没有亲人,没有希望,几岁、十几岁、几十岁……都将与垃圾场作伴。 没有读过书,没有离开过棚户区,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了,居然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连例假都没有。 “龟丞相,我知道你想磨砺我,让我知道生存的艰辛!” “但,也不用这么狠吧,一上来就是‘王炸’。” 龙岁岁接收完原主那简单又令人绝望的记忆,实在没忍住,又把龟丞相拖出来骂。 龟丞相慵懒的从龟壳里伸出了脖子,它晃了晃小脑袋,慢悠悠的说道:“知足吧!大小姐,你不是真的地狱模式。” 原主才是! 原主什么都不懂,不识字、没有技能,更没有外挂。 而它家小殿下呢,读过书,有过对于星际文的种种了解。 最关键的是,她、有、修、为! 小殿下不是人啊。 她是龙。 有龙魂护体,还有随龙魂绑定的龙宫。 小殿下可是个贪心的龙龙,她的龙宫里,不只是有金银珠宝,还有各个朝代、各种各样的生活物资。 只粮食这一项,就足够小殿下喂养整个垃圾星的! 第284章 在星际捡垃圾(四) 龙岁岁可不是轻易会被怼住的人。 “我有修为,并不是你折腾我的理由!” 原主确实可怜,但原主的可怜不是龙岁岁造成的啊。 更不该让龙岁岁陪着原主一起吃苦。 在龙岁岁的认知里,可没有道德绑架那一套。 我强我有理,而非我弱我有理。 “……那个,小殿下,您也没有受太多的苦啊!” “这不,您不是已经下了垃圾山?” 龟丞相听出龙岁岁语气里的不善,赶忙笑着狡辩:“就跟上个小世界一样,只有十几秒钟,算不得‘磨砺’啦。” “至于随后的日子,依着小殿下您的本事,自然可以过上您想过的生活喽!” 就这么十几秒钟,算什么受罪? 也就是龙族心眼小,锱铢必较。 还有小殿下,不管是作为人、还是作为龙,都不曾吃过苦,所以才会这般的“矫情”。 说到这里,龟丞相禁不住挺直了脖子: 小殿下没有吃过苦,可是它老龟的功劳。 它这个守护者啊,为了小殿下,可是操碎了心,用尽了手段。 就连让她“入世为人”,也是费尽心思……否则……哼哼! 老龟这么的尽心尽力,不求小殿下感恩,只求她啊,不要总是嫌弃它、误解它! 老龟虽然活了上万年,经历了无数的事儿,可还是有颗“玻璃心”呢。 “还是那句话,我的本事是我的,不是你‘夹带私货’的理由!” 龙岁岁才不会被龟丞相pua。 她对于自己,对于自己想要的一切,都有着无比清醒的认知。 “龟丞相,这是第二次了,我希望不会再有第三次!” “你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着让我不喜欢的事儿。” “我的修炼,我的肉身,我自己会提升、会淬炼,不需要你自作主张。” 龙岁岁语气轻柔,却下了最后通牒。 或许是她矫情,甚至是没良心……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龙岁岁不会因为对方是“好意”,就委屈自己。 她,才是第一要位的。 也会为了自己的人生而负责。 若是选错了,她自己承担后果。 她不会抱怨任何人。 而若是有人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为她安排……她非但不会领情,还会记小黑账! 龟丞相:……还真是龙王龙后的种儿,就是这么的霸道。 不过,经过这两次的事儿,龟丞相算是知道龙岁岁的底线了——拒绝被绑架、被裹挟,被“做主”! 好叭! 唉,还真是“龙”大不由“龟”啊。 默默的叹了口气,龟丞相又默默的将头缩回了龟壳。 至于小殿下的警告,它也深深的记了下来。 龙岁岁融合了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原主的“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破铁皮屋。 不到二十个平方,集装箱的碎块,报废飞行器的外壳……等等琐碎组建而成。 整个铁皮屋,虽然是“金属”的,但整体的颜色都不一致。 花花绿绿、深深浅浅,一看便是用各种废弃边角料拼接而成。 而就是这么一个外表看着就捡漏的屋子,却是原主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龙岁岁站在“家”门口,望着那贴满补丁的铁皮,忍不住怀疑: 这玩意儿,它结实吗? 会不会一阵风就给吹塌了? 龙岁岁绝不是杞人忧天,实在是这铁皮屋的安全性、稳定性等,都让人极大的质疑。 龙岁岁伸手,推了推那铁皮做的大门。 嗯,普通门板的尺寸,却由三块不同材质的金属组成。 龙岁岁用了些力气,门板便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动。 龙岁岁都不用怀疑了,她完全有证据:只要自己再用些力道,这道门就能被掀翻。 “……也还好吧!毕竟是个完整的门!而且,人家还有智能锁呢!” 龙岁岁努力劝慰自己,并试图从这破门上寻找出“优点”。 还别说,真有! 龙岁岁发现,就这么一个堪比破烂的铁皮屋,门板使用的居然还是密码解锁的智能锁。 不是“复古”的大铁锁,而是能够数字、指纹、虹膜等“密码”解锁的黑科技。 龙岁岁额角垂下三根黑线。 她不确定,原主会有智能锁,到底是因为这个时空的高科技已经到了这种水准,还是因为原主有实力弄来这样的智能锁。 龙岁岁屏气凝神,重新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 然后,龙岁岁便知道了—— “这是邻居大叔帮忙弄的!” 龙岁岁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了西侧的一栋二层小房子里。 那里,就是r大叔的居所。 原主没有读过书,自然不知道r是什么意思。 “r?博士?还是医生?” 龙岁岁暗自思忖着。 这位r大叔,十年前来到了这处贫民区。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为何会沦落至此。 因为,邻居们很快就发现,这位r,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虽然看着残缺又落魄,可他总能利用垃圾场的那些废弃物,制造出许多小玩意儿。 外形捡漏,功能却极多的智能机器人; 能够发出杀伤力极大的激光武器; 还有小型的反重力飞行器…… 原主门板上的这个智能锁,就是r大叔随手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 通过原主的记忆,龙岁岁得知:这不只是锁,还是一个武器。 若“密码”验证失败,次数超过三次,智能锁就会发射出足以掀翻一个成年壮汉的能量波。 或许是电流,又或许是入门级的量子武器。 不管是什么能量,却能在非常短的时间内,让“入侵者”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若是这人不信邪,还要再来,那就只有一个字——死! 龙岁岁:……有意思啊!居然还有个神秘r! 只是,龙岁岁禁不住有些怀疑: 有个厉害的r做邻居,原主没道理“不识字”啊。 就算r不愿意当老师,直接教授原主,原主耳濡目染的,应该也能学到一些。 龙岁岁蹙眉,继续在记忆里翻找。 然后,她便有些无语:合着这是原主的误解啊。 在原主想来,所谓“读书识字”,必须是进入到正规的学校。 比如在垃圾星,也有公立的学校,从小学到高中都有。 若是想要更进一步的深造,则需要去帝国星或是其他的科技发展的主星球。 但不管是在哪个星球,哪所学校,都是要跟着老师,按照课本学习。 学成后,会有学校下发的毕业证。 凭借毕业证,再进行相关领域的专业技能等级考核,拿到相应的等级证书。 而似她这种,只是跟着邻居大叔做点儿小东西,算不得“有文化”。 龙岁岁:……宝儿,你过于自谦了。 没读过书,并不等于没文化啊。 有些东西,或许不是你在正儿八经的教室里学习到的,但却比在教室里学习到的还要有价值。 r大叔确实没有拿着课本,照本宣科的教授原主知识。 但在日常生活中,他还是潜移默化的教给了原主许多技能。 比如物理、化学材料等等学科的知识。 还有计算机、电子智能等等方面。 原主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将在垃圾场捡回来的废弃物修理,甚至是改建。 但她说不出高大上的专业术语,她就是会做,但她“不懂”。 “会做就足够了啊!” 没有必要非要知其所以然。 不过—— 龙岁岁想到了原主的心愿:我不是垃圾。 唔,是不是在她以后的人生经历中,因为这个“不懂”,哪怕能够创造出黑科技,也还是被人瞧不起? 总是拿她的出身,拿她的“家”作为攻讦她的武器? 龙岁岁暗暗猜测着。 她抬起手,手掌在破铁皮门板上晃了一下。 智能锁发出了一记机械音,紧接着就是咔嚓的机括声。 门,开了! 龙岁岁推开门,抬脚就走了进去。 进去前,龙岁岁还是提前用龙力屏蔽了自己的五感。 她怕这屋子里,也有什么难闻的味道,或是什么挑战人类视觉的怪物。 不过,进入铁皮屋后,龙岁岁快速的扫描四周,才发现,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别有洞天啊!” 龙岁岁禁不住赞叹了一句。 呃,好吧,说“别有洞天”略夸张。 但,屋子里的摆设,已经卫生情况等,都跟她进门前想象的不一样。 没有成堆的垃圾,也没有蚊蝇蛆虫肆虐的画面,整个房间,面积不大,但干干净净。 摆设虽然也透着寒酸,一看就是废物利用的改造品,但并不脏。 所以啊,穷和脏是两回事儿。 只要够勤快,够珍惜自己的“家”,就不会让家里污糟一片。 “应该还有其他的房间!” 龙岁岁在不大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成堆的垃圾,这让她很开心。 但,这也引起了她的怀疑—— 原主可是拾荒者,她在垃圾场捡回来的垃圾呢? 总不能现场“消化”吧,她一定会把东西带回来。 屋子里没有。 那就表明,原主的家,不只是这看起来的一间屋。 龙岁岁又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番,然后在工具架旁,找到了“机关”—— 轻轻一按,唰,地板漏出了一个洞,洞里还有灯光,照亮了一阶阶的台阶! 第285章 在星际捡垃圾(五) “哦豁,还真有‘密室’啊。” 龙岁岁按照原主的记忆,来到了入口处,顺着台阶,慢慢的来到了地下。 下面也是一个房间,只是这个房间比较乱,堆满了各种“杂物”: 工作台,工作台上满都是零零碎碎的电路板、芯片等。 工作台一侧的墙壁,靠边放置着一个置物架,上面放着不少东西。 有的龙岁岁认识,有的则从未见过。 “这是属于星际的黑科技?亦或是原主的发明?” 龙岁岁目光掠过,脑海里也瞬间浮现出这样的疑问。 而当她有了疑问之后,也就有相关的记忆。 有点意思哈! 原主的记忆,似乎还上了锁。 没有“秘钥”的触发,就无法打开。 唯有看到相关联的节点,才会浮现出来。 比如这置物架上的物品,龙岁岁看到了,好奇了,有关它的记忆才会一点点被“唤醒”。 龙岁岁暂时压下对于原主性格、心理等状况的猜测,继续观察这间地下室。 除了工作台、货架,房间的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垃圾”。 说是垃圾也不确切,更准确的说法是能够被再次利用的废品: 报废的电子产品,残缺的零部件,还有一些包装完好,却因为各种原因而被丢弃的营养剂、药剂等。 龙岁岁来到这堆废品面前,随手捡起了一管营养剂。 万幸,还是天朝的文字。 龙岁岁扫了一眼,便看到了营养剂的名称,口味,容量,生产日期等信息。 星历1025年6月9号。 这是这管药剂的生产日期。 原主的记忆又被触发,龙岁岁得以知道,今天的日期是1026年5月13日。 还不到一年啊。 而营养剂的有效期是三年。 也就是说,这管营养剂并没有过期。 “不过期,却被当成垃圾处理掉,应该是有更严重的问题——” 比如质量问题。 再比如配方、原材料等问题。 而这些,可比过期更可怕。 所谓有效期,其实是可食用的最佳日期。 过期了,只要东西本身没有变质、发霉,还是可以食用的。 顶多其口感、营养价值等,不如有效期内的效果更好。 但,过期什么的,却不会吃出问题,甚至是闹出人命。 而质量、配方等方面若是出了问题,那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可能已经发生了变质,甚至是变异。 所以,人家生产商或是经销商才会直接处理掉。 “是啊,人家上等人可以将这些当做垃圾,而住在垃圾星的下等人,却要像争抢宝贝一样,把这些有问题的营养剂抢回家,还小心翼翼的藏起来。” 龙岁岁正在猜测这些营养剂可能会有的问题,心底便陡然冒出了这样的“戾气”。 仇富! 自惭形秽! 龙岁岁知道,这是原主残存的意识在作祟。 看来她对于自己只能捡拾垃圾这件事,有着非常矛盾的心理啊。 龙岁岁压下这股意识,继续观察地下室。 地下室的面积,竟比地面上的铁皮屋略大些。 不过,这也好理解,地面上的房屋,会有邻居等限制。 而地下,就没有这种限制了。 只要能力够、胆子大,挖个三室一厅也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了,原主没有这么夸张,她就是在自己房子下面,挖出了一个比地上面积略大的两居室。 是的,两居室! 龙岁岁观察一圈,发现地下室里还有“里间”。 就在工作台另一侧的墙壁上,隐藏着一个门。 推开,便是一间小小的卧室。 有床、还有简单的独立小卫浴。 呃,好吧,说是卫浴略夸张,因为垃圾星的资源匮乏。 这个资源,不只是植物、矿产等资源。 还有人类最不可或缺的水资源。 垃圾星上有淡水,但野外的大多都被各种毒气、废气给污染了。 想要直接使用,必须经过一道道的处理程序。 而对于垃圾星最底层的贫民来说,他们靠着捡垃圾为生,能够勉强活着就已经非常艰难,就更不用说提高生活品质了。 他们只能从自己微薄的收入中,挤出一部分用来买可以饮用的水。 至于洗漱、洗澡等,则是能省则省。 所以,原主的这间被隔出来的小卫生间,主要功能就是换衣服,顺便刷个牙。 洗澡什么的,那是几个月才有一次的奢侈享受。 “……难怪原主会被腌入味儿!” 龙岁岁看到这些,又低头闻了闻这具身体。 垃圾山的味道,各种臭味糅杂在一起,黏在了防护服上,也侵入到了皮肤的每个毛孔里。 防护服已经在进入铁皮屋的时候,脱掉了。 现在龙岁岁穿着的是一套破旧的聚酯化纤的工装套装。 “不是纯棉的啊,难怪不吸汗。” 龙岁岁不太舒服的解开扣子,将上衣、裤子都脱了下来。 内里的恤、内衣等,也是化纤材料的,不吸汗,不亲肤,出了汗,全都像塑料袋一样的黏在身上。 就是在古代、在末世,本大小姐也没有受过这样的罪啊。 “龟丞相,再给你记一笔!” 默默的,龙岁岁拿出了小本本,又给龟丞相记了一账。 她来到那个小小的浴室,也就一两平米的样子。 有个洗手台,还有一个马桶。 没有淋浴。 “想起来了,原主的记忆里,想要洗浴,三里地外有个小镇,小镇上有公共的浴室。” 浴室里有淋浴。 只不过,价格很贵,且水质也不是那么的好。 而这,对于原主这样住在垃圾场周围的贫民来说,是连三个月才舍得去一趟的奢侈享受。 算了!我忍……忍不了一点儿! 龙岁岁释放出龙魂。 透明的迷你小龙龙,瞬间从身体里冒出来,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晃动着小尾巴,张开了嘴巴—— 一道水柱从“龙口”中喷涌而出,自半空倾泻而下。 龙岁岁迎着水柱,开始洗啊洗。 先洗头,呃,头发很短,只比寸头略好些。 龙岁岁知道,不是原主不想留长发,而是生活不允许啊。 头发太长,出了汗,味道会更大。 而原主是没有条件每日都清理的。 短头发就很好啊。 方便她去垃圾山捡垃圾,还减少了卫生、清洗等方面的困扰。 龙岁岁理解原主,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疼—— 唉,这世上哪有不爱美的人。 喜欢短发,跟不得不留短发,是两种概念啊。 难怪原主会活得那么矛盾、那么拧巴。 实在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到幸福。 龙岁岁暗自叹息着,顺手就从龙宫里拿出了一套洗漱用品。 洗护套装,沐浴乳,洗面奶……她将这些暂时放到了洗手台上。 先拿了洗发水,揉啊揉、搓啊搓。 哪怕是短发,第一遍的泡沫居然都是黑灰色的。 龙岁岁忍着不去想,为什么泡沫会这么脏。 她继续的洗啊洗。 足足用了五遍洗发水,揉搓出来的泡沫才变成了白色。 龙岁岁冲洗干净,又开始清理身体。 也跟洗头发一样,头一两遍的泡沫都是黑色的。 她都懒得去骂龟丞相了。 木着脸,龙岁岁化身无情的洗澡机器,洗啊洗、冲啊冲。 半空中的迷你小龙龙,“吐水”吐得都有些累了。 中间换了好几次,才勉强让龙岁岁进行完第一次的洗漱。 “舒服!” 洗去了陈年老垢,还把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臭味儿也冲淡了许多。 龙岁岁走出浴室的时候,只觉得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是通畅的、舒爽的。 而她也仿佛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又从龙宫里取出了一套纯棉的内衣裤,和一套纯棉的睡衣,龙岁岁快速的穿上。 她走到床铺前—— 呃,简易的金属焊接的单人床。 尺寸大概是122米的。 床头都是冷冰冰的金属色,还打了补丁。 这应该也是从垃圾场捡回来的废物,进行了再次的利用。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重金属朋克风吧。” 龙岁岁苦中作乐,笑着安慰自己。 床,还算说得过去。 金属什么的,只要擦拭干净、打磨光滑,也无所谓新品还是n手货。 毕竟人也不只是直接睡到床板上,而是会铺垫床上用品。 床品……呃,也还好! 还是廉价的、不亲肤的化纤制品。 深色的色调,最大的好处就是耐脏。 有什么污秽,只要不细看就看不出来。 摔! 我有龙之目啊! 怎么可能“不细看”?! 深吸一口气,龙岁岁将床单、被罩、枕套等全都扯了下来。 她从龙宫里取出了三件套—— 莫兰迪色系,经典的烟粉色,虽然微微带着点儿灰调,却看着干净又温馨。 躺在这样的床单上,睡眠质量似乎都能提高呢。 龙岁岁将床品换好,一个飞扑,就扑到了床上。 床品都是在现代社会清洗干净的,并经过了自然晾晒。 所以,枕套、床单等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而阳光,在垃圾星也是“奢侈品”。 垃圾星距离主星遥远,太阳似乎也格外远。 在垃圾星,并没有阳光灿烂,反倒是常年阴霾。 即便有太阳,太阳光也透着一股子的冷,仿佛阴天里的一抹残阳。 “……这该死的垃圾星,晒太阳都是一种奢望呢……” 龙岁岁不满的咕哝着,她以为她会失眠。 但,当她穿着干净、舒适的睡衣,躺在充满阳光味道的床上,竟很快睡着了。 第286章 在星际捡垃圾(六) 一夜无梦。 清晨,没有朝阳投射进来,龙岁岁还是自然醒来。 她翻身坐起来,望着陌生的窄仄小房间,有些许失神。 片刻后,龙岁岁反应过来,她这是进入到了小世界,穿越到了一个叫龙儿的星际孤儿身上。 “接下来,该做什么?” 龙岁岁起床,洗漱。 半空中的透明龙魂,继续扮演着“水龙头”的角色。 一边刷牙,龙岁岁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原主的心愿很笼统,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的要求—— “我不是垃圾!” 怎么样做,才能证明这一点。 或者说,让原主认定,龙岁岁的表现,符合她的这个夙愿? 继续留在垃圾星,继续捡垃圾? 龙岁岁本能的想要拒绝。 没办法,垃圾星的环境太恶劣了。 原主所居住的垃圾场,也太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至少对于龙大小姐来说,绝对是折磨。 她受不了这样的罪,她也不愿意“没苦硬吃”。 她有修为,她有龙宫,她还有在各个小说世界学习到的技能,没道理继续当个拾荒者啊。 呃,好吧,星际时代,科技高度发达。 龙岁岁的许多技能,在这里是没有“市场”的。 而她在现代社会所掌握的知识,可能也早已落伍。 但,她还有原主留下来的记忆与技术啊。 靠着原主的大脑,以及她超强的“动手能力”,龙岁岁完全可以离开垃圾星。 去到帝国星,或是某个势力的主星,她都能找到一份工作。 或者,可以根据原主残存的执念,选择去正规院校读书。 是的,融合了原主记忆,接受了原主的一切,虽然原主总是“遮遮掩掩”,但龙岁岁还是隐约感受到了原主的某些想法——读书,做个真正的有文化的人。 “不管是找份工作,还是去读书,都是需要离开垃圾星啊!” 而离开这个充满污染、恶臭的废弃星球,对于龙岁岁本人来说,也是符合她的意愿。 另外,还有个龙岁岁不会说出口的原因—— 女主会被流放到垃圾星啊。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龙岁岁现在所处的垃圾星,就是女主会被流放的地方。 星际这么大,垃圾星应该不止一个。 但,既然龙岁岁出现到了这里,或许就是一种“缘分”呢。 留在垃圾星,遇到女主的几率,绝对比龙岁岁去到其他主星更高。 “不跟主角团有太多的牵扯,可是我的原则呢。” 远离女主,也就能远离是非。 龙岁岁如此的自我劝慰。 龟丞相却冒出来吐了个泡,“小殿下,你是怕见到女主,你会忍不住吧。” 女主身上可是有系统,而系统就是异能量。 龙岁岁作为一头贪心的龙,哪里会放过送到面前的“宝贝”? 就算龟丞相提醒再三,让龙龙“量力而为”,龙龙也未必忍得住。 没办法,龙这种生物,就是贪婪。 饕餮什么的,也只是龙子,而龙,只会比饕餮更凶残。 龙岁岁:…… 被戳破了心思,龙岁岁颇有点儿恼羞成怒:“龟丞相,你就这么看我的?” “哼,你既这么说,我还就非要留下来!” “龟丞相,我会让你看看,我看到女主,感受到异能量,会不会真的‘忍不住’!” 龙岁岁还真就跟龟丞相较上劲了。 她赌气的放下了狠话。 她不走,她就要留下来。 龟丞相晃了晃脑袋,对于小殿下的任?,颇有几分无奈。 只是,为什么总有一种违和感? 龟丞相晃了晃脑袋,将心底的那抹异样压了下去。 重新缩回龟壳,龟丞相便继续睡觉去了。 龟丞相“消音”,龙岁岁也就没有继续对龟丞相纠缠。 洗漱完,龙岁岁又从龙宫里取出了一套休闲服。 她换好衣服,走出了卧室,来到工作间,走到了工作台前。 工作台上,还摆放着一个改装了一半的零部件。 为什么是零部件? 因为这只是机甲的一个部分。 龙岁岁挑眉,“哦豁,原主已经开始改建机甲了?” “她是不是也想手搓机甲,然后靠着机甲离开这个垃圾星?” 即便不离开,也要靠着机甲实现自己的一个梦想? 龙岁岁暗自猜度着。 她只能接受原主的记忆,以及隐约感知到她的某些想法、执念等。 至于未来的规划,原主进行了隐藏,即便龙岁岁穿越到了这具身体上,也无从得知。 “原主的情况,真的有些奇特呢。” “她是怎么做到的?真的能够对大脑进行‘分区’?” “她的记忆里,只是过去经历过的事儿,并没有对于未来的展望。” 这,就有些不正常。 因为正常人,记忆里不只是记忆,也有心愿、计划等。 除非,当事人对于自己的大脑,进行过“处理”。 “原主是个天才?能够将自己的大脑进行数据化、格式化?” 龙岁岁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她环顾四周,试图在工作间找到答案。 整个工作间,只有零部件和成品,没有一本书,也没有一张图纸。 原主“不会”! 她只会动手实操,不会写写画画。 偏偏,她即便没有图纸,也没有专业书籍做辅助,只凭大脑里的构建与思索,就能够做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头脑……绝了! 嘀!嘀嘀! 就在龙岁岁仔细研究原主的那些“研究”时,工作台上的某个通讯器响了起来。 龙岁岁遵循原主的“习惯”,抬手就在桌下的一个角落按了一下。 通讯被接通。 “龙丫头,你不是说今天上午要帮我来改建机械手臂吗?九点半了,你还来不来?” 整个工作间,都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这是原主自己改建的全息技术,可进行全屋语音通话、全屋视频通话。 也就是说,只要原主想,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是“显示屏”,都是“通讯器”。 “来!” 龙岁岁辨认出了声音,不是旁人,正是原主的邻居,r大叔。 至于原主跟r大叔的约定,因为被触发了,龙岁岁也从原主记忆的角落里找了出来。 她利索的答应。 不只是因为这是原主遗留的一个问题,更是因为,龙岁岁有预感,在r大叔那儿,她应该也能找到某些问题的答案。 “好!我等你!” r大叔也是个干脆的人,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说完,他就直接切断了通讯器。 龙岁岁也关闭通讯器,起身,上阶梯,回到了地面。 关上机关,地面上的大洞瞬间恢複如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龙岁岁刚刚回到铁皮屋,就闻到了令人不舒服的味道。 第287章 在星际捡垃圾(七) 龙岁岁穿好防护服,戴好头盔,走出了铁皮屋。 她遵循原主的记忆,来到了东侧的那栋二层小楼。 说是小楼,其实也是个金属材质的自建房。 顶多就是这栋小楼的材质,要比铁皮看起来高档许多。 外墙都是金属的,围起来的小小院子里,并没有种植什么作物。 不是主人不想,而是垃圾星的环境太恶劣。 寻常的植物,根本无法在野外生存。 能够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下生长的植物,基本都是变异的,要么对人类有毒有害,要么就是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光秃秃的小院,虽然没有花红草绿的田园风,却也透着几分干净、整洁。 龙岁岁熟悉的来到门前,正要敲门,就听到头顶传来声音:“龙丫头,快进来吧!” 不是通讯器里的男音,而是智能机械音。 “这是r大叔自己研发的管家机器人。” 龙岁岁瞬间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信息。 最厉害的,还不是r大叔能够研发超智能的机器人,而是整个机器人都是“废物利用”。 每个零部件,每个电路线板,都是从垃圾山捡回来的垃圾。 r大叔只靠自己的大脑和双手,就在资源匮乏的垃圾星,手搓出了机器人。 哦不,不只是机器人。 r大叔还有许多研发、创作。 除了手搓电子产品,r大叔还是个非常强悍的维修师。 飞行器。 机甲。 只要是跟电子、机械等沾边的物品,他都能完美掌握。 制作、维修、改装……只要r大叔愿意,只要对方能够付得起钱,他就能做! 龙岁岁:……这么牛逼的一个技术大牛,为什么会沦落到垃圾星? 还一住就是十年? 龙岁岁禁不住的好奇。 就在她暗自猜测的时候,随着智能机械音的落下,小院的院门打开了。 龙岁岁抬脚便走了进去。 穿过干净、空荡的小院,来到了一楼的客厅。 这栋小楼外表看着略显简陋,通体金属,冷冰冰的,全然没有“家”的感觉。 走进客厅,龙岁岁发现,内里也是类似的风格:冷!硬! 除了金属,就是金属! 没有木质的家具,没有布艺的沙发、摆件,没有任何温馨的物品。 整个房间,从房屋构建到硬装再到软装,都不像是居住的家,而是像极了实验室,或是星舰。 呃,好吧,其实就是星舰,若是豪华些,主人有情趣些,也会进行装潢装饰,尽量给人舒适的感觉。 r大叔的这栋房子—— “这人莫不是个机器人吧!” “或者,他太技术、太宅男,全然没有生活的情趣!” 龙岁岁扫了一眼,对于这种纯金属风,颇有些敬谢不敏。 在心里,龙岁岁也是忍不住的吐槽。 “龙丫头!” 一道声音从地下室传来,“下来吧!” 龙岁岁:……这都什么习惯? 都流行挖地下室? 原主的铁皮屋有密室,r大叔居然也有。 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应了一声:“好的!来了!” 龙岁岁还是遵循着原主残存在大脑里的某个记忆分区,来到里间,找到机关。 轻轻一按,地面瞬间闪现出一个入口。 地下有灯光,照亮了台阶。 龙岁岁拾阶而下。 r大叔的地下室,要比原主的密室“豪华”些。 首先体现在高度与面积上。 地下室距离地面,大概是两层楼的高度。 面积则是两室一厅的格局。 地下室也是全金属的。 厚厚的合金钢板,虽然冷冰冰的,却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龙岁岁忍不住怀疑,这样的金属屋,又隐藏在地下,应该能够抵挡住威力极大的核打击! 等等! 难道,这就是这对“师徒”打造密室的原因? 不是为了所谓的神秘感、隐私感,而只是为了“安全”? 龙岁岁一边暗自猜测,一边下台阶,两三分钟后,便抵达了地下室的“客厅”。 说是客厅,更像是工作室。 跟原主的构造差不多,或者说,是原主py了r大叔的设计。 整个工作室,从工作台,到货架,再到“垃圾”的堆放,都跟原主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原主的工作间面积小,只有r大叔工作间的一半。 且,这间工作间的高度真的挺高,足足五六米,“天花板”上还有高吊机械设备。 还有长长的机械臂,肆意的舞动着。 龙岁岁严重怀疑,就这么一个地下工作室,都能直接手搓战斗型机甲。 “这位r大叔,到底是什么人啊?” 龙岁岁真是愈发好奇了。 “龙丫头,怎么站着不动?” “今天要改装这个019号机械臂,我看着,你来动手!” 龙岁岁仰头望着,耳边又响起了那道男声。 龙岁岁赶忙回过头,正好看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有些脏的白大褂,花白的短发乱糟糟的,一副眼镜挂在衣襟上。 这模样,简直像极了疯狂的天才科学家啊。 不关注其他,只想要搞技术、搞发明。 为了所谓的科学,甚至不惜—— “不!不是的!r大叔或许疯,但不是变态。” “r大叔跟上个世界的池博士可不一样。” “他只是太醉心科学研究,忽略了其他,他还有心,有人的良知与底线!” 原主残存的意识忽然冒了出来。 龙岁岁挑眉,哦豁,看来r大叔对原主非常重要的。 她容不得任何人诋毁、误解r大叔。 包括“自己”。 龙岁岁赶忙点头,无声的安慰那道残存意识,即便那道意识,可能经过这一次的“抗争”,就会消散。 龙岁岁却还是非常尊重,“对不住!是我误会了!不是所有的疯狂科学家都是变态。” 只是,对于原主强调的,“他还有心,有人的良知与底线”,龙岁岁持保留意见。 因为她隐约发现了不对劲。 不过,这个还需要她进一步的确定。 “龙丫头?” r大叔见龙岁岁还是没有反应,便有些惊讶。 他看向龙岁岁,不解的问道:“龙丫头,你今天怎么了?似乎不在状态啊!” 龙岁岁惊醒过来,赶忙笑着说道:“r大叔,我没事儿。” “那个……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以后我就叫龙岁岁了,千年万岁、岁岁平安!” 龙岁岁趁机给自己“正名”。 龙岁岁虽然姓龙,也穿越了多个世界,习惯了被叫做其他的名字。 但,“龙丫头”几个字,真的让她颇不适应。 还是叫龙岁岁吧。 她习惯,原主也不会反对。 因为在原主的某个分区记忆里,龙岁岁知道,原主也是渴望有个名字的。 可惜,她是遗腹子,而母亲生下她后,也是艰难求生,根本就来不及留下名字。 原主能够跟着邻居蹭饭,却无法让人家给取名字。 随后搬来的r大叔,成为了原主亦师亦友的忘年交,可这位也更关注各种研究,对于“人情世故”,并不十分在意。 r大叔从不觉得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 一个代号而已,龙丫头与龙岁岁,于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所以,r大叔与原主相处十年,也从未想过给她取个名字。 又所以,此刻r大叔听到龙岁岁的话,也并不觉得诧异。 他甚至都没有询问为什么,而是从善如流的点头,“好!以后就叫你龙岁岁!” 就、这? 呃,好吧,这样的r大叔,确实可以省却许多“狡辩”。 “龙岁岁,来,给你工具!先把019号拆解下来!” r大叔绝不纠缠,叫了龙岁岁的名字,就开始安排工作。 “是,r!” 进入到工作模式,龙岁岁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不用说,这也是从原主某个记忆分区里找到的信息。 看到龙岁岁快速进入状态,r大叔很是满意。 他递给龙岁岁工具,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看着龙岁岁操作。 还能怎样? 操作呗! 幸好她融合了原主的一切。 包括记忆分区,包括肌肉记忆。 龙岁岁放空精神,让身体追随着“本能”,然后,龙岁岁就进入到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中。 她仿佛置身在某个高端严密的实验室里。 她面前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图纸,整个人四周悬浮着各种零部件。 所有的零部件,仿佛有了灵智一般,竟“自动”的按照图纸,自行进行了组装。 她不知道所谓原理,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但她就是会做。 这是龙岁岁所沉浸的世界,虚拟的,幻想的。 而在r大叔看来,龙岁岁就是在非常正规的操作。 她将长达几米的机械臂拆卸下来,彻底拆解,然后,按照新设定,重新将机械臂又组装好。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 龙岁岁彻底“忘我”,r大叔则仔细围观。 “不错!龙岁岁,你的改造,非常符合最新的设定!” “这组机械臂,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接下来,我们就要用这组机械臂,改装那副报废的机甲!” 有了机甲,就能战斗。 还能短时间的在星际游走。 算是给人插上了翅膀,让某个人不再被禁锢在一个星球上! r大叔还真是一板一眼,所有的言行都仿佛被制定了程序。 哦不,确切来说,r大叔本身就有程序。 毕竟,他不是人,而是一台机器! 第288章 在星际捡垃圾(八) 是的,龙岁岁跟r大叔只相处了一个小时,就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不是活生生的自然人,而是一台智能化程度非常高,甚至生出了自主意识的机器人。 这,不是原主某个记忆分区里的记录,而是龙岁岁利用“龙之目”看出来的真相。 没办法,龙岁岁是龙啊。 她的龙之目,能够看破一切虚妄。 再者,就算不利用龙之目,龙岁岁只是动用自己的龙力,也能够探查到r大叔身上并没有“人气儿”。 他没有心,只有芯片。 他没有血管,只有电路。 在r大叔那套极其仿真的人类皮囊下面,是机械骨骼、电子零部件。 他,不是人! 而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原主,所有的怪异,也就有了理由—— 为什么原主会有记忆分区? 为什么原主什么都会,却又什么都“不懂”? 其一,原主本身的智商非常高,脑容量,以及大脑的褶皱程度都是数倍于普通天才的。 她是顶级天才。 所以,她可以任性的对自己的大脑进行分区。 即便是灵魂消亡了,大脑分区还在。 其二,原主亦师亦友的“亲人”是个机器人啊。 机器人的大脑本身就是存储芯片,而芯片什么的,本身就有分区啊。 所以,被机器人教导长大的原主,也就不自觉的对自己的大脑进行了“分割”。 其三,原主只会做,而不懂得原理,也是因为教导她的老师不是人啊。 机器人的智能化程度再高,它也不是人。 做不到人类才会有的教书育人。 在机器人看来,所有的知识都是本该存在的,都是112的“常识”。 它只会告诉原主结果,而不会告诉她11为什么等于2。 龙岁岁:……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不过,龙岁岁转念一想,又觉得,其实r大叔到底是什么,并不重要。 龙岁岁只要知道r大叔教导原主,帮助了原主,就足够了。 至于r大叔的来历、目的等,也要看后续的发展。 龙岁岁不会恩将仇报,可也不会唯“恩情”论。 她的所有选择,都以自己为核心。 “……龙岁岁,这件机甲破损得太严重了,许多零部件即便拆下来,也无法使用。” 就在龙岁岁出神的想着的时候,r大叔又开口了。 龙岁岁闻弦歌知雅意,“r,还缺什么?” “我列个单子吧。” “先去垃圾场,或是城中的几个废墟找一找……” r大叔还是工作状态。 它一丝不苟,它一板一眼。 片刻后,龙岁岁的面前就闪现出一块虚拟屏幕。 屏幕上则是一长串的名单。 龙岁岁眨眨眼,r大叔刚才是怎么操作的? 怎么忽然就“投屏”了? 到底是科技太过发达,全息技术无处不在? 还是r大叔本身机器人的功效? 此刻,龙岁岁倒是有几分理解原主了—— 不是原主不够敏锐,相处十年都没有发现r大叔的真实身份。 实在是,这是星际时代啊。 科技高度发达。 全息技术! 空间跳跃! 还有星舰、机甲…… 最重要的一点,原主从未离开过垃圾星,她所接触到的、所熟悉的世界,就是r大叔给她展现出来的。 不管外界其他星球的科技发展到了何种程度,对于原主来说,r大叔展示给她的,就是她所认定的“事实”。 而有了种种黑科技做遮掩,即便r大叔偶有异常,原主也不会惊诧,更不会怀疑。 “龙岁岁?” 见龙岁岁盯着虚拟屏幕发呆,r大叔忍不住又提醒了她一句,“接收啊!” “哦,好的!” 龙岁岁赶忙答应一声,不怪她反应慢,总是走神。 实在是原主的记忆分区,真的很麻烦。 龙岁岁不能主动的、全盘接收,只能被动的触发,继而在某个分区里寻找。 穿越这么多小世界,也遇到过智商极高的许愿人,但大脑复杂到原主这个程度的,绝对是头一个。 龙岁岁终于在某个分区里找到了相关的记忆,然后,她轻轻一按手腕上的智能手环。 智能手环呼吸灯闪烁,并发出轻微的响动。 投屏在龙岁岁面前的画面,便第一时间被智能手环所接收。 如果龙岁岁需要调阅,只需要在自己的智能手环上就能操作。 可以投屏,直接展现给龙岁岁看。 也可以转化为文字语音,就在龙岁岁的耳边,进行一条条的播报。 龙岁岁:……好智能!好先进啊! 龙岁岁终于有了“人在星际”的真切感受。 哪怕是在垃圾星,住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场,这些只存在于龙岁岁想象中的黑科技,还是让她有了“划时空”的感觉。 “接收完毕?” “嗯!接收完毕!” “那就去吧!” “啊?”去哪儿?去干吗? 龙岁岁有一两秒的卡壳。 不是她反应慢,而是她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又要去垃圾山捡垃圾啊啊啊啊! 她不想捡垃圾啊! 她不要当拾荒者啊! 她……咦!真香! 离开r的二层小楼,龙岁岁无比憋屈的来到了垃圾场。 足足上百个足球场那么大,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垃圾山,若是抛开臭味儿、污秽,倒也壮观。 “壮观个屁!” 再壮观,这他喵的是垃圾啊。 龙岁岁再次启动龙力,直接弄出了一个透明的能量泡泡。 能量泡泡将龙岁岁全部包裹进去,不但隔绝了臭味儿,还能起到一定的安全、防护作用。 垃圾山也不是全然没有危险的。 被倾倒到这里的垃圾,就有一部分的有毒有害物质。 还有一些机甲、星舰等残骸,可能也会忽然爆炸。 “啧!在星际捡垃圾,居然也是一个高危职业呢!” 龙岁岁只能用这些无聊的碎碎念来宣泄内心的愤懑。 唉,想她堂堂龙大小姐,怎么就沦落到—— “咦?这是什么?居然是一个完整的头盔?” 龙岁岁待在肉眼看不到的能量泡泡里,暗自抱怨的同时,眼睛也没有闲着。 宛若雷达一般,龙岁岁第一时间就在某个垃圾堆里发现了一个脏兮兮的红金色物品。 龙岁岁赶忙将东西扒拉出来,擦了擦,大致露出了原貌——红底金边的头盔。 “挺奢华的呀,居然是红金色的机甲!” 龙岁岁一边把玩着这个头盔,一边忍不住的吐槽。 呃,也可以说是“骚气”。 红色也就罢了,居然还拼搭金色。 若是搁在一群机甲中,绝对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可问题是,宝子,机甲不是衣服、不是炫耀品,而是他喵的武器。 作战的时候,即便不能苟着、藏着,也不要太过显眼啊。 否则,人家敌人进攻的时候,第一个“秒”的就是“显眼包”。 “虽然骚气!但,质地是真的好,这都变形了,漆居然都没有掉!” “还有里面的电路,居然也都是完好的!” “……好好修一下,就能用呢!” 龙岁岁估计是被原主“附体”了,看到这样的垃圾,眼睛都在发光。 或许,对于原主这样靠着捡垃圾为生的人来说,垃圾从来都不是垃圾,而是宝贝啊! 这座垃圾山,也不啻于一个巨大的宝藏。 很快就反应过来的龙岁岁,额角垂下三条黑线: 龙大小姐,你堕落了呀! 居然觉得垃圾山是宝藏? 呃,好吧,其实说“宝藏”也不算过分。 虽然有臭味儿、有脏东西,可也真有类似机甲头盔这样的好玩意儿。 左右龙岁岁有能量泡泡,闻不到臭味儿,也触摸不到脏污。 她完全可以任意的“淘宝”。 “有头盔,那其他的部位呢?” “手臂?躯干?还有最核心的能量芯?” 龙岁岁将头盔收好,便积极的翻捡着。 不过,她的好运,似乎止步于此。 除了这个配色骚气的头盔,龙岁岁没有找到其他的零部件。 龙岁岁:……也还好吧。 人要知足—— 个er! 龙岁岁不是人,她是贪心不足、吞噬万物的神龙。 龙岁岁索性释放出龙魂,开始在整个垃圾山进行搜索。 透明的迷你小龙龙,有着本体无法超越的特长—— 它能穿墙,能深入“山体”。 垃圾山也是山。 甚至比整体的山更好“钻”。 龙魂一个俯冲,就没入了巨大的垃圾山里。 然后,就有了收获—— 废弃的超能液体电池; 残缺的光剑; 过期的营养剂; 大块大块的星舰残片; 还有虫族的足刀,星兽的皮毛和骸骨…… 龙岁岁越来越兴奋:“啊啊啊,真的淘到宝贝啦!” 这么多的好玩意儿,就算自己和r大叔改装的时候用不到,也能放到星网或是拿去黑市售卖啊。 一直都是大小姐,从来没有接触过“废品淘宝”这个行业的龙岁岁,第一次感受到了捡垃圾的快乐。 这种快乐,跟买买买还不一样。 同样都是“收获”,捡垃圾最大的爽感就是:不、花、钱! “哈哈,原来不用钱也能得到这么多的好东西啊!” 龙龙本就是贪财的,忽然发现可以不花钱、却还不违法的行当,真是让她无比欢悦。 没说的,继续捡、捡、捡! 龙岁岁决定了,她要留在垃圾星,她要捡垃圾…… 第289章 在星际捡垃圾(九) 龙岁岁从未想过,捡垃圾竟也有这么大的快乐。 她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尽情的、恣意的捡、捡、捡。 一座垃圾山翻完了,她就快速的换到另一座。 她捡到的“宝贝儿”,也慢慢堆成了小山。 “龙丫头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做了什么新型的探测仪?” “……不至于吧,捡个垃圾而已!” 龙岁岁的疯狂模式,直接让其他拾荒者都看得呆住了。 有些人甚至停止了自己手里的活计,专注的观察着龙岁岁。 “怎么不至于?你没看到龙丫头挑拣出来这么多的好东西?” “就是!这些可都是钱呢!” “龙丫头可不只是一个人,她还有r帮她呢。” “对!我听说那个r挺厉害的,不但会自己动手做些小玩意儿,还会修机甲。上回就有个在城里的机甲战士,特意跑来找他做维修呢。” 几个人站在垃圾山上,对着龙岁岁指指点点、嘁嘁喳喳。 有人终于忍不住,不再只是围观,而是扯着嗓子对龙岁岁喊道:“龙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啊!今天捡垃圾都捡得格外多。” 龙岁岁正捡得嗨皮,忽然听到这记声音,禁不住愣了一下。 被发现了? 果然啊! 做人不能太高调。 哪怕是捡个垃圾,若是战绩太突出,都会被人关注。 不过,那人的话,却也给了龙岁岁“灵感”—— 秘密武器? 她确实有秘密武器,龙魂嘛。 但,龙魂什么的,肯定不能说啊。 龙岁岁却能炮制其他的“秘密武器”。 原主是个天才。 隔壁还住着一个技术大牛。 原主七八岁起,就能利用废弃的金属碎片、废弃电线等做出一些居家、工作的小玩意儿。 如今,她已经十七岁了。 她能够独立拆卸、改装机械臂,还能够维修战斗机甲。 做个能够捡拾垃圾的秘密武器,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过去,原主没有在捡垃圾这件事上“作弊”,应该有多方面的原因: 一,从小到大,她都是“常规”的捡垃圾。 从未在这件事上走过捷径。 二,周围的人,也都是如此操作。 她不想太过显眼,不想成为出头鸟。 毕竟以前年纪太小,即便做出了能够多捡垃圾的工具,捡到的垃圾可能也会被人强取豪夺。 别看住在垃圾场附近的都是底层的拾荒者,但这里依然有着残酷的弱肉强食。 昨天龙岁岁遇到的几人,似乎对“她”有几分善意。 这是因为,龙岁岁与他们一样,都是又穷又弱的存在。 关键是,龙岁岁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若是龙岁岁忽然发达了,还占据了垃圾场绝大多数的“宝贝”,最先对龙岁岁动手的,就是那些拾荒者们。 三,大概也是主要原因。原主对于捡垃圾这件事,有着矛盾的心理。 一方面,她是感激这个垃圾场的。 毕竟是这个垃圾场,养活了她。 她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时间,都在垃圾场度过。 这个臭气熏天、满是污垢的垃圾场,在原主的生命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另一方面,原主又有些讨厌垃圾场。 垃圾什么的,从来都不是美好的、高贵的。 每天捡拾垃圾,身上都被沾染了难闻的臭味儿。 还有那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自卑——我只是个捡垃圾的,我只能像个老鼠一样在垃圾场艰难求生。 恶劣的环境,残酷的现实……原主尤其还是个处于青春期的少女。 她的内心是痛苦的、是纠结的,是饱受煎熬的。 她想逃离,不想再跟“垃圾”扯上关系。 偏偏,她又不能彻底割舍。 若是全盘否定垃圾场,那就是在否定她的过去,是一种“背叛”啊。 龙岁岁:……可怜的孩子,太敏感,太拧巴了。 这,也正常。 原主没有父母的引导,唯一算是“师长”的存在,还是个机器人。 r的智能化程度很高,还有了自主意识。 可ai就是ai,它没有人的思想与感情,它无法真正的代替人类。 在如此不正常的环境下长大,原主会成为一个敏感、矛盾的少女,真的太正常了。 龙岁岁:……可怜的孩纸。 明明这么的天才,却活得这么艰辛。 龙岁岁穿来了,自然不会像原主似的拧巴。 能走捷径,那就走捷径! 工具什么的,本就是人类为了“偷懒”、“享受”才制作出来的。 天经地义,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更无需羞耻。 “对!我做了个小玩意儿!” 龙岁岁整理好思绪,抬起头,坦然的面对其他的拾荒者。 她无比爽快的“承认”:“不过,这个小玩意儿还在试验中,我也不确定好不好用。” “若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改进!” 龙岁岁直接表示,她确实有“秘密武器”。 这玩意儿,还是她自己研发的。 只不过,现在还是初试阶段。 “还不好用?你这都快把垃圾山里的好东西都翻完了!” “就是啊!龙丫头,咱们可都是老相识了,你有了好东西,可不能忘了大家伙啊!” “没错!那个,龙丫头啊,你做的小玩意是啥,也让咱们见识见识呗。” 这些人一听龙岁岁承认了,都忍不住的兴奋起来。 他们对着龙岁岁,就是一通嚷嚷。 龙岁岁:……小玩意儿还没有造出来啊! 龙魂什么的,更加不能曝光。 不过,无所谓! 龙岁岁敢“信口开河”,也是想好了推辞:“那小玩意儿是消耗性的,已经用完了!” “诸位放心,我已经采集了数据。” “回去后,我就会重新制作,并进行改良。有了新的成品,我再拿给大家伙儿!” 众拾荒者:……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托词? 其中就有一两个三四十岁的壮汉。 他们年轻,身体也算健硕。 在这充满老弱病残的垃圾场,他们属于是“强者”。 平日里,壮汉们倒是能够跟大家和平相处。 不是他们收敛了性情,而是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 而此刻—— 两个壮汉脸色变得阴郁,拿着垃圾的手,开始握紧。 这臭丫头,多吃多占的吃独食儿也就罢了。 居然还有胆子“糊弄”人! 这,绝不能忍啊。 但,就在两人想要动手的时候,龙岁岁一摆手,招来了一架战斗型飞行器。 所谓战斗型,就是在普通飞行器上面,安装了攻击性的武器。 “激光炮?” “卧槽!这龙丫头了不得啊,居然在飞行器上加建激光炮?” “……唬人的吧!只是个样子货?” “是不是样子货,你去试试不就知道喽?” “我去试试?”试试就逝世啊。 他们虽然是最底层的拾荒者,在贵人眼中,贱命一条。 但,再“贱”的命,他们也不想轻易舍弃啊。 尤其是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不值得! 不值得啊! 包括两个壮汉在内,一群拾荒者都住了口。 他们甚至都不好再假装“关系好”,对龙岁岁进行各种绑架。 小人畏威而不怀德这句话,在这群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龙岁岁并不觉得意外。 她将自己捡到的“垃圾”,全都堆放到了飞行器上。 东西太多,飞行器也就是一个辆普通轿车的体积,根本就装不了太多。 龙岁岁就催动着飞行器,一趟趟的在垃圾山穿梭。 一个下午的时间,龙岁岁就翻完了两座垃圾山,将其中所有能够用得上的“垃圾”,全都运回了铁皮屋。 东西真的太多了,铁皮屋哪怕有地上地下两层楼,也装不下。 龙岁岁索性就跟r联系了一下,将剩下的东西,放到了r的小院里。 r:……今天这是怎么了? 居然有这么多的东西? 龙丫头,哦不,是龙岁岁受刺激了? 还是她遇到了来倾倒垃圾的垃圾车队? r超智能的大脑芯片,飞快的运转着。 可惜,它还是没能猜到真正原因—— 一个从未见过垃圾的大小姐,忽然就到了“淘宝”的乐趣。 兴致来了,一时受不住,可不就来了个大丰收? “龙岁岁!” r作为一个隐藏在人类社会的机器人,时刻都在学习,也都在模拟人的思维。 当它遇到无法理解的问题时,就会积极的求教。 只是,龙岁岁却没有给它询问的时间:“r,我忽然又有个灵感,我要去做个小玩意儿!” 龙岁岁将垃圾堆放到r的小院里,片刻都没有停留。 她仿佛没有看到r欲言又止的模样,放完东西,就利索的转身离开。 r伸出的尔康手,都被龙岁岁抛在了身后。 “这么着急?是什么灵感?” “改建机甲的灵感?还是小丫头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r的注意力,果然被龙岁岁转移。 它又开始启动芯片,试图猜测出龙岁岁想要做的实验是什么。 龙岁岁:……机器人就是好糊弄啊! 她回到自己的铁皮屋,从一堆垃圾中,挑选出自己需要的零部件,就直接来到了地下。 工作间里,响起了噼里啪啦、叮叮当当的响动。 这,还是龙岁岁第一次利用原主的超强大脑分区,进行科研实验呢…… 第290章 在星际捡垃圾(十) “我居然真的可以!” “到底是原主残存的意识在作祟,还是我也变聪明了?” 龙岁岁一通操作猛如虎,赶在天黑前,还真就制作出了一个超声波探测仪。 纸巾盒子大小,有激光扫描,有金属探头……外表缝缝补补的很是捡漏,却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至少,龙岁岁所能想到的功能,这个金属盒子都能做到。 龙岁岁拿着金属盒子,在自己的工作间,以及地面房间等空间里对方的“垃圾”都进行了实操。 金属盒子确实能够在一堆垃圾中,搜索出有价值的物品。 每每探测到“宝贝”,与金属盒子配套的ai眼镜的镜片上,就会出现该物品相关的资料。 名称、材质、有何用途、残破程度的百分比…… 带上这样的设备,哪怕“有眼不识金镶玉”,也能在一堆垃圾中,寻找出有价值的东西。 这,可比普通的金属探测仪强大n倍呢。 是捡拾垃圾的“神器”! 龙岁岁亲眼见证了效果,忍不住的感叹。 这种黑科技的东西,她居然真的做了出来。 龙岁岁本人自是不笨的。 融合了龙蛋后,龙岁岁开始修炼。 伐毛洗髓,她的肉身、她的神识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不能说质的蜕变,却也让她变得愈发的耳聪目明、聪慧异常。 但,聪明≠天才。 原主就是一个脑域极其发达的天才。 智商200以上的逆天存在。 龙岁岁呢,充其量也就是学霸、学生,距离原主那样的智商高度,还有极大的距离。 再者,原主的神魂已经消失。 她所残留的只有被分区的记忆储备。 龙岁岁所占据的只有原主肉身,她不可能真的像原主那般智商逆天。 “……我还是做了出来!” 龙岁岁不是一个纠结的人。 她从来都不在乎原因、过程,她只要结果。 而结果就是,即便她龙岁岁本人不是什么顶级天才,却还是能够轻松将自己的“幻想”用科技的手段,变为现实。 搜索仪,是龙岁岁的尝试,是情急之下的应急产物。 有了这个极好的开端,龙岁岁忽然想到:“‘我’既然拥有超强的大脑,那么完全可以利用这份智商,做更多的事儿啊。” 比如改造垃圾场。 原主会自卑,会拧巴,根源还是在“垃圾”二字。 从小就与垃圾为伍,身上都带着垃圾的味道,即便自己再坚韧,再内心强大,也难免会自惭形秽。 哪怕以后成功了,曾经的垃圾场,也将成为原主的心魔。 龙岁岁不知道原主后期会经历什么,但从她许下的心愿“我不是垃圾”就能看得出来: “垃圾”二字,对于原主来说,真的非常的刻骨铭心。 “你不是垃圾!你所生长的星球,你的故乡,也不是垃圾星!” 垃圾搜索仪的成功,让龙岁岁意识到了自己的“逆天天赋”。 也有让她有了更多的野望。 再加上原主心愿的提醒,龙岁岁忽然就有了一个计划—— 改造垃圾场! 改造垃圾星! 如果垃圾场不再是纷乱肮脏、臭气熏天,垃圾星也不再是流放之地,原主的“自卑”,也就没有了土壤。 “对!就这么干!” “首先,改造垃圾场,让那些不可再利用的真正的垃圾,彻底的灰飞烟灭!” 龙岁岁有了计划,便开始进行完善。 首先,就是解决那些真正的垃圾。 垃圾场内,可不只是“宝贝”,更多的还是真垃圾。 无法降解的塑料制品,还在挥发毒气、废气的原子类废品,无法消失的电子类垃圾…… 品种繁多,数量也奇多。 日积月累,全都堆放在一起。 能够被再次利用的“宝贝”,反倒是极少数。 这些垃圾,不能“尘归尘土归土”的被大自然所吸收、消化,而是永远以垃圾的形态存在。 自然的手段,无法消灭。 那就只能利用科学的方法了。 “幸好原主从小就在垃圾场生活,对于垃圾场出现过的、有可能出现的垃圾品类都非常了解。” 改造垃圾场第一步,了解垃圾场垃圾的品类。 一,可降解的、可消除的; 二,不可降解,不可消除,但没有毒、没有污染的; 三,不可降解、不可小数,有毒、有污染的。 而第三项,还要进行细分。 有毒?什么样的毒? 具体到某个分类,所产生的毒气,是否能够进行二次利用? 有污染的。会造成怎样的污染。 也要具体到某个类别,每种污染会有怎样的危害,是否能够逆转,是否能够进行二次利用! 毒气,污染源,并不是绝对的制害。 若是科技足够发达,或是运用到恰当的地方,这些暗黑能量,也能变为“新能源”! 龙岁岁利用原主对于垃圾场的了解,快速的整理出一个详细的名单。 接着,她又根据原主庞大的记忆分区,找出了这些垃圾的具体信息。 “……‘我’这头脑,绝了啊!” “感觉不是人脑,而是超算!” 这都不是普通的电脑了,必须是超级计算机。 龙岁岁亲身感受到了原主这颗逆天大脑的妙处,忍不住的再次感叹着。 “咕噜!咕噜噜!” 龙岁岁沉浸式的忙碌着,一时都忘了饥饿、困乏。 还是肠胃,实在受不了,开始恣意的喧闹着。 龙岁岁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那种饿到发慌的感觉,龙大小姐真是第一次体验。 而这,对于原主来说,却是一种常态。 从小到大,吃不饱,吃不好。 她没有吃过任何纯天然的食物,只有营养剂。 还不是新鲜的、品类繁多的,而是过期的,甚至是质量问题被丢弃的。 食品,没得选! 口味,更加没得挑! 龙岁岁在原主的某个记忆分区里找了找,发现有着对于过期营养剂的记忆—— 要么,是没有任何味道的“原味”营养剂。 液体还有些粘稠,吃到嘴里,就像是在喝胶水。 要么,有味道,但不是食材自然的香味儿,而是带着刺鼻的工业香精。 那种香味儿,很持久,很廉价,闻得多了,还会生理性的恶心。 “对于原主来说,吃饭,真的只是一种维持生存的强制任务,而非享受啊!” 冷心冷肺如龙大小姐,“看”完原主的某个记忆分区,都忍不住的生出怜悯。 犹豫再三,龙岁岁到底没有压制住那抹翻涌的善意。 她释放出龙力,对这具身体进行彻底的、细致的扫描。 透明的闪烁着点点金光的能量团,在某个部位,捕捉到了一丝一缕的残魂。 还有超强大脑的记忆分区里,也有些微的残存意念。 龙岁岁用龙力,将这些都集中起来。 然后,一个虚拟的、残缺的魂体,出现在了龙岁岁面前。 “龙儿,是你吗?” “现在,我让你重新回到你的身体里,好好享受一下美食的快乐!” 说着,龙魂从身体里抽离出来。 透明的迷你小龙龙,一个摆尾,就把那抹残魂抽进了身体里。 紧接着,龙魂又从龙宫里取出了一份份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色香味俱全的各色炒菜; 精致的、考究的中式糕点; 甜腻的、好看的西式蛋糕、面包; 还有火锅、麻辣烫、螺蛳粉等等等等。 龙儿起初是呆滞的。 她似乎还没有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随着一份份饭菜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有那霸道的、诱人的香味儿刺激着嗅觉,龙儿这才反应过来。 或者说,她还是没有彻底“清醒”,而只是在遵循着身体的本能反应—— 好吃的?吃! 抄起筷子,龙儿大快朵颐。 好吃! 真好吃! 好吃到哭! 不知不觉间,龙儿的面颊上,确实出现了两行泪。 而她的眉眼确实舒展的,欢快的。 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更是从嘴里延伸到胃里,一直到她残缺的灵魂。 “……原来,这就是蓝星人的美食!” “真的好好吃!不是粘稠、恶心的营养剂,不是贵到离谱的转基因果蔬,而是纯天然的自然美味。” “这样的好东西,就算是帝国星的王,中央型的执行官,也吃不到啊!” 而现在,却被她这样的“垃圾”,尽情的享受。 有那么一个瞬间,龙儿无比深切的觉得:有生之年,能有这么一餐,再无遗憾。 “……谢、谢!” 吃完最后一口,连火锅汤都没有浪费的龙儿,终于缓缓的、缓缓的抬起了头。 她看着半空中的一道透明身影,郑重的道谢。 “你确实该谢我,因为这不是我应该做的。我却还是做了,是因为我足够善良!” 龙岁岁才不会说什么“不用谢”。 怎么能不用谢! 必须要谢! 已经没有实质的谢礼了,龙岁岁就要口头感谢。 龙儿:…… 好直率的人儿。 坦荡、不做作,还活得恣意、真实。 龙儿喜欢,更有着深深的羡慕。 “对!我确实该谢谢你!” 你在任务之外,还帮我了却我自己都不敢想的夙愿,那我就还你一份“谢礼”。 龙儿的残魂,赶在彻底消亡之前,悄悄的做了点小动作。 它完全的、彻底的打开了它的记忆宫殿,让龙岁岁能够真正的变成“龙儿”! :八月底啦,要开学啦,某萨终于解放啦!亲们,为了庆祝神兽归笼, 第291章 在星际捡垃圾(十一) “……再见!” 残魂彻底消亡了,它冲着龙岁岁深深鞠躬。 龙魂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上。 “咦?” 龙岁岁重新融合身体,然后就惊讶的发现:“我、我好像变聪明了?” “不!更确切的说法是,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全都被解锁。” 不再有什么记忆分区,而是完全展现出来。 要接收吗? 当然要! 龙岁岁跟内心的小人经过了一个简短的交流,便第一时间做出了决定。 不过,在正式接收前,龙岁岁还是做好了准备—— 原主可是个智商爆表的天才啊。 她的脑容量,她所记忆在大脑中的知识,一定非常的巨大、庞杂。 若是接收的时候,不做好准备,兴许龙魂都会承受不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毕竟龙魂的强大,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的情况。 但,有备无患嘛。 龙岁岁屏气凝神,抛空杂念……做好准备,进行接收。 果然,一股股庞大的信息,宛若洪水般涌入龙岁岁的龙魂。 “唔” 龙岁岁咬牙坚持着,并极力的接纳、消化。 不知过去了多久,龙岁岁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儿,她的身体也有些微微的颤抖,最后一股“信息流”才传输完毕。 龙岁岁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 四肢发软,身体疲惫得厉害。 咬着牙,龙岁岁坚持挪到了浴室里。 小小龙魂悬浮到半空中,继续充当水龙头。 哗!哗啦! 丰沛的水流倾泻而下,龙岁岁痛快的洗了个澡。 洗完澡,她用龙力快速的将头发、身体“烘干”。 换上睡衣,龙岁岁就一头栽到了床上。 头刚刚挨到床单,还没有靠上枕头,龙岁岁就直接睡了过去。 睡梦中,龙魂恍惚进入到了一栋巨大的宫殿。 宫殿有着数不清的房间。 龙魂随机进入到一间,房间里充斥着各种字符,各种数字。 而随着龙魂的进入,那些数字、字符等,全都涌向了龙魂,并将她团团围住。 字符等,在接触到龙魂的那一刹,化作粉末,融入了龙魂。 龙魂没有主动吞噬,却还是将房间里的所有数字、字符等都吞了下去。 她餍足的打了个饱嗝。 接着,就是下一间。 无数的宫殿房间,龙魂逐一进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透明的迷你小龙龙,体积硬是变大了n倍。 天黑了……天亮了……天又黑了…… 直到—— “龙岁岁!龙岁岁!” 卧室里响起了r的声音。 龙岁岁这才慢慢醒来。 她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疼。 仿佛在夜里,她没有休息,而是做了一夜又一夜的苦工。 还有身上,汗哒哒、黏腻腻! 伸手一抹,额头、脸颊、脖子上都是湿乎乎的。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龙岁岁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但很快,龙岁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听到”了齿轮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龙岁岁就“想”了起来—— 昨晚,哦不,是前晚。 她聚齐了原主的残魂,让原主尽情的享受了一顿蓝星美食。 原主估计是非常的感激,不只是口头表达了谢意,还给了龙岁岁一份“回礼”——记忆宫殿! 原主将自己的所有学识、全部记忆,都给了龙岁岁。 而这些太过庞大,至少对于普通的天才来说,是一股巨大的、难以瞬间消化的信息量。 龙岁岁龙魂强大,但她的脑容量还没有达到逆天的地步。 所以,龙岁岁需要时间,需要慢慢的接纳、吸收。 两夜一天……足足将近四十个小时。 龙岁岁都在偌大的“记忆宫殿”里畅游,直到彻底的、完全的消化完毕。 龙岁岁再次张开眼睛,发现自己真的“变聪明”了。 对于星际,对于黑科技,对于新能源,对于空间、时间等等方面,龙岁岁都有了超时空、划时代的掌握与了解。 “龙岁岁!龙岁岁!你还好吗?” 就在龙岁岁慢慢适应的时候,仿佛环绕在整个铁皮屋的声音还在响着。 是r! 龙岁岁赶忙开口:“r,我在!我很好!” “……那就好!昨天你没来,也没有任何的信息,我还以为你遇到了麻烦。” “没有麻烦!谢谢r!我还在做实验!” “那就继续吧!如果遇到了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r!” 龙岁岁与r隔空进行了交流。 谈话完毕,通讯被切断。 龙岁岁却望着半空发呆,她的大脑又快速的转动起来。 r设计的全息通讯系统,龙岁岁刚穿来的时候,只觉得高大上。 简直就是存在于科学创想中的黑科技啊。 但,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宫殿后,龙岁岁才发现,这套在她看来无比神秘、无比高端的系统,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她能够轻松破解代码,并进行一定的改良。 “如果让我来做,我能做得更好!” 说这话的同时,龙岁岁的大脑里就出现了相关的各种知识。 甚至是,连具体的框架,详细的代码,全都闪现在她的脑海中。 只要她动动手,就能瞬间完成。 “……这套通讯系统已经够用了,且是r送给原主的礼物,没有必要更换!” 龙岁岁很快就从那种“本能”中清醒过来。 当理智回笼,龙岁岁也就能正常的思维。 起床,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从龙宫里取出了几份饭菜……咳咳,没办法,接近四十个小时不进食,她的肚子早就饿扁了。 浑身发虚,或许不只是用脑过度,还有饥饿的原因呢。 龙岁岁对着一堆的东西,大快朵颐。 吃饱了,龙岁岁才来到了工作台前。 她看到了自己做出来的搜索仪—— 呃,之前居然还觉得非常好。 而现在,有了记忆宫殿,早已上升了不知几个维度的龙岁岁,只觉得这就是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玩具。 全都是bug啊。 根本就是小孩子的作品。 “重来!” 龙岁岁第一时间做出了决定。 她要按照想法,重新设计、制作一个搜索仪。 当然了,对于这个宛若孩子玩具的搜索仪,龙岁岁也不会拆掉。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首个发明创造呢。 将小盒子放到身后的货架上,龙岁岁就开始利用从垃圾场捡回来的零零碎碎,叮叮当当的忙碌起来。 这一忙,就是一个上午。 中午,肚子再次咕咕叫着提醒龙岁岁用餐。 龙岁岁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儿,从龙宫里取出食物。 吃饭的时候,龙岁岁的目光掠过整间地下室。 她没有忽略掉角落里堆放的一箱营养剂。 这是原主的存货,甚至能够称之为“宝贝”。 原主从小到大,都是靠着从垃圾场捡回来的营养液,艰难的长大。 龙岁岁刚穿来的时候,还曾经仔细观察过。 这些营养液,有的过期,有的则是质量有问题。 但……这些对于生活在垃圾场的穷人来说,全都不是问题。 所以,原主喝了十几年。 龙岁岁那时,还没有记忆宫殿。 也只是单纯的根据生产日期等,对这些营养剂的情况进行了猜测。 如今—— 龙岁岁咽下嘴里的食物,拍拍手,站起身,来到了角落里。 她打开一箱,从里面取出了一管营养剂。 星际的包装不是塑料或是纸盒,而是一种可直接接触食物的合金金属。 没办法,这些东西,不只是要在某一个星球上流通,还可能会跟随星舰,进行星际航行。 而在星际,可能会遇到重力、压力过大的情况。 若是包装材料没有考虑这些因素,可能会直接碎裂。 龙岁岁目光扫过营养剂的包装盒,脑海中就出现了这种合金的名称,以及具体的成分。 只要给她原材料,她就能完美复刻。 哦不,确切来说,即便不是对口的原材料,龙岁岁也能找到替代品,继而做出成品。 “……原主这大脑,绝了!” 龙岁岁再一次的感叹着。 观察完包装盒,龙岁岁就打开了密封盖。 她倒出了一些营养剂在手上。 然后,她将手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草莓味儿的! 非常重的工业香精,刺激了嗅觉后,又会直冲天灵盖。 这种香味儿,太“香”。 乍一闻,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但闻多了、闻久了,就会忍不住的恶心。 “配方有问题!” 龙岁岁仔细闻了闻,然后又看了看包装盒上的配料表。 她的超级大脑告诉她,这管营养剂果然是“质量”上的问题。 配方出了纰漏,非但不能起到给人补充营养的效果,还会损伤人的肠胃,甚至是神经。 偏偏这样的东西,没有被彻底销毁,而是倾倒到了垃圾星。 龙岁岁眯起眼睛,是的,这些确实是他们不要的,是认定的“垃圾”。 然而,龙岁岁不相信,那些将这些“问题”营养剂倾倒到垃圾星的人,不会不知道,垃圾星上还有居民。 而这些人,就是靠着捡拾垃圾为生。 龙岁岁知道,自己这么想,似乎有些不讲理,甚至是白眼狼。 但,身份决定立场。 龙岁岁现在就是一个垃圾场长大的拾荒者,这些垃圾,关乎到她的生存,健康。 如果明知道有毒,却还倾倒到这里……其心可诛! 至少龙岁岁就无法原谅。 龙岁岁目光一扫,将包装盒上的所有信息都记了下来。 其中就包括产品名称、生产厂家,以及负责配方的实验室等。 除了这一箱,龙岁岁又开始检查其他的营养剂。 过期的,还好! 龙岁岁直接放过了。 所有有质量问题的,则都被龙岁岁记了小本本。 “……这些东西,不能再留着了!” 原主本身就是把东西从垃圾场捡回来的,如今龙岁岁不想要了,也不能把它再丢回垃圾场。 销毁! 必须销毁! “等等!我之前就想着,要研制一个可以处理有毒有害垃圾的设备。” 龙岁岁忽然想到自己的想法,她扫了眼营养剂,顿时有了灵感:“或许,就从处理这些营养剂开始吧!” 龙岁岁顿时有了兴致。 她将剩下的工作处理完,将新做好的搜索仪也都放好。 就开始趴在工作台上,尽情的搞研发。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期间,龙岁岁还去了几次垃圾场—— 咳咳,没办法啊,她手上没有足够的原材料,连替代品都没有。 她只能去垃圾场“淘宝”。 正好,也可以趁机试一试新搜索仪的功效。 结果,自然是极好的! 龙岁岁不必动用龙魂,还能节省数倍的人力和时间,关键是搜索仪真的能够做到“毫无遗漏”! 或许操作者自己不识货,但搜索仪能够精准辨别啊。 它甚至能够提供好几套“替代”的方案。 垃圾本身可能没有太高的价值,但搜索仪却能“开发”出它潜在的作用。 众拾荒者都惊呆了。 捡垃圾,还能这么捡? 而且,有了这搜索仪,垃圾场也不再是垃圾场,而是真正的宝藏啊。 他们纷纷请求“借用”。 龙岁岁也不小气,直接开启了“租赁”服务。 有钱、有星际积分的,可以直接交钱、交积分。 没钱的,那就用东西抵—— 靠着搜索仪捡到的垃圾的四分之一,就是租赁的费用。 为什么是搜索仪捡到的垃圾? 因为搜索仪有统计,不会给人做假账的机会。 为什么是四分之一?会不会太黑了? 呵呵,有了搜索仪可以让拾荒者捡到数倍、数十倍的垃圾,关键是能够最大程度的开发垃圾的价值。 拾荒者确实都是挣扎在底层的小人物,但小人物也有智慧啊。 他们最能算账——不用花钱,只需要从多出来的收益中分出极小的一部分给龙岁岁,就能赚大钱,何乐而不为? 最重要的一点,龙岁岁能够研制出如此神奇的搜索仪,就证明她早已跟他们不一样,不再是苦哈哈在垃圾场讨生活的可怜虫。 龙岁岁这么年轻,将来定会研制出更多、更精妙的黑科技。 这般粗壮的金大腿,傻子都知道要牢牢抱住。 于是,龙岁岁的垃圾王国,走出了第一步…… 第292章 在星际捡垃圾(十二) 龙岁岁第一批共“手搓”了二十个搜索仪。 她便将这二十个,全都租赁给了拾荒者。 “龙牌”搜索仪,谁用谁知道啊。 那效果,绝对是堪称神奇。 一座垃圾山,是否有有价值的物品,价值多少,如何变现等等问题,只要搜索仪的红光扫一圈,就能够得到准确的信息。 所有详尽的资料,还会全都投射到眼镜上。 迷你的小地图,红点小坐标……拾荒者完全可以“按图索骥”,再也不用一个个的翻找了。 目标精准,省时省力。 呃,也不是完全的省力,毕竟将东西从一堆垃圾中挑选出来,也需要人力。 “岁岁啊,如果有个捡垃圾的工具就好了。” 比如智能机器人,直接让它代替人力,“挖掘”垃圾山。 也不用太过智能的,只需要一项功能即可:按照坐标,把东西挖出来。 龙岁岁:“没问题!” 她的记忆宫殿里,有着太多太多的知识。 只是设计一款最简易的机器人,完全没有问题。 另外,龙岁岁将搜索仪租赁出去,能够从租赁者的收获中分到一部分。 四分之一的比例,不多也不少。 可人数多啊。 二十个人的四分之一,就是五倍。 龙岁岁能够拿到的垃圾,也就翻了五番。 铁皮屋都堆不下了,只能暂时存放在垃圾场的空闲角落。 有了足够多的“原材料”,龙岁岁也就能做出更多想要的东西。 比如垃圾车。 “这是我制做的新型垃圾车,配备了搜索仪,还有机械臂,以及巨大的车斗。” 龙岁岁开着一辆东拼西凑出来的工程车,整个车身都是金属的。 只不过,金属的材质、新旧、批次等都不同。 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颜色有差异,仿佛打了许多的补丁。 外形堪称“垃圾”,但功能很逆天啊。 驾驶座上有液晶屏,屏幕上显示的便是搜索仪所投射出来的内容。 可利用垃圾的坐标,数量、大小等等,全都有着更为详细的说明。 驾驶员可以锁定坐标,启动机械臂。 长达两三米的机械臂,如同挖掘机的大铲子一样,可以快速的、有效的在一堆垃圾中,将有效垃圾翻出来。 翻出垃圾后,就能直接将垃圾投放到硕大的车斗里。 如此,既节省了拾荒者的时间、力气等,也能更好的“存储”有效垃圾—— “我的这台垃圾车,也安装了防御系统。” “若是遇到了攻击,不用驾驶员操作,也能自动的开启防御、反击等模式。” 龙岁岁对于这款新研制出来的“小玩意”,还十分满意哒。 她浅笑着对众人介绍道。 众拾荒者:……卧槽! 这哪里还是什么垃圾车,这分明就是安全堡垒啊。 就这安全性能,比他们居住的铁皮屋、帐篷屋都要高呢。 “……岁岁,这、这玩意的杀伤力有多大?” 攻击模式,听着很厉害啊。 但,也要看规模与力道。 若只是杀死一个老弱病残……其实也很不错了。 只是在星际,在垃圾星,危险的东西太多了。 如果垃圾车都能够抵挡住所有的攻击,那才是真正的“神”啊。 “对啊,岁岁,垃圾车的攻击武器威力大不大?好不好用?” 有些还有野心的拾荒者,看着垃圾车上配装的两个枪口,眼睛里都闪烁出奇异的光芒。 若是这垃圾场杀伤力足够大,是不是可以“称王称霸”? 龙岁岁:……你在想peah! 拥有了记忆宫殿的龙岁岁,那智商,那大脑,绝对是p1。 连一个拾荒者都能想到的“漏洞”,龙岁岁自然早就想到了。 她淡淡一笑,“垃圾车的反击武器,威力还是极大的。” “所释放出来的激光,能够击穿一栋楼。” 都能像切豆腐一样的切开楼体,就更不用说活生生的人,或是星兽、虫族了。 杀伤力三颗半星,已经是能够在某个星球上横冲直闯了。 但、是—— “我制作的是垃圾车,而不是战斗车。” 龙岁岁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演,眼眸却清冷。 她扫视全场,淡淡的说道:“所以,垃圾车只是被动的防御,是遇到攻击后,才会反击。” 亲,垃圾车并不支持主动攻击模式哟。 想要利用垃圾车做坏事,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垃圾车,看着捡漏,还有超智能的芯片。 龙岁岁在这些芯片上都做了最基础的设定,只要垃圾车检测到操作者的攻击意图,就会启动对应的程序。 龙岁岁可不想自己设计出来的工具,成为某些野心家欺凌弱小的刀刃。 提出问题的那个拾荒者,不自然的扯了扯面皮,“哈哈,是这样啊!这样就很好!很好!” 他极力的打着哈哈,将话题含混了过去。 又有人想到了新问题,“岁岁,垃圾车的能源是什么?” 原子? 还是量子? 还是最原始的核动力? 东西功能越多,越有用,所消耗的能源,也就越大啊。 垃圾星之所以是垃圾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里资源匮乏。 拾荒者中,有想的周全的,就忍不住担心:垃圾车很好,可若是没有足够的能源,那也是白费。 “能源是我研制出来的新能源。你们就放心使用吧。” 这一次,龙岁岁的笑容从嘴角延伸到眼底。 她是真的欢喜。 她新造出来的“垃圾处理器”,居然真的能够把那些不可降解、不可处理的顽固垃圾全部融化了。 而在处理这些顽固垃圾的时候,竟发生了奇异的化学反应,产生了一股巨大的能量。 龙岁岁将这些能量压缩起来,得到了浓缩型的能量液。 这些能量液,就足以支撑龙岁岁所制造出来的垃圾车的运行。 “新能源?” 拾荒者们眼睛都亮了。 居然是新能源。 那、那是不是表明,他们这些人真的要发达了。 在星际,不能说能源至上吧,却也处处离不开能源。 战斗机甲,需要能量。 星舰,更需要能量。 在星际,若是哪个星球发现了可供使用的新型能源,就会有无数人蜂拥而至。 那个星球也会成为香饽饽,是诸多势力分割的重点。 如今,他们垃圾星居然也有了“新能源”……他们就要有好日子过了! 呃,好吧,拾荒者们很快又想到—— 新能源又如何? 它们掌握在人家龙岁岁的手里。 至于“杀人夺宝”什么的,拾荒者们根本就不敢想。 开什么玩笑! 龙岁岁连个垃圾车,都能配装上激光枪,她自己肯定会准备了足够的杀手锏。 这些拾荒者,说穿了,本就是没能力、没胆量,或是遭受了天灾人祸的可怜人。 不说在帝国星、主星等大星球了,就是在垃圾星这样的废弃小星球,他们也只能在垃圾场挣扎求生。 他们甚至连镇子、城市都去不了,更无法在那些稍好一些的地方生存。 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野心,更没有支撑野心的能力。 知道龙岁岁“手握重宝”,他们也只敢想一想,若是自己得到了,会如何如何。 实际上呢,他们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试试就逝世啊。 他们沦落到捡垃圾都没有放弃挣扎,又岂会轻易找死? 算了算了! 还是好好的按照人家龙岁岁的规矩,租赁工具,捡拾更多的垃圾,乖乖的给人家龙大小姐打工吧。 这样做,他们至少能够过上比过去更好的生活,不至于挨饿、受欺负。 这,就足够了! “岁岁,哦不,是大小姐,这、这垃圾车,我们能够租赁吗?” 有伶俐的拾荒者,最快时间内衡量完了利弊,并做出了选择。 相较于之前的搜索仪,这台垃圾车带给他的震撼更大。 这不,这位拾荒者变得无比的恭敬,甚至带着些许卑微。 他不敢直呼龙岁岁的名字,而是有了“敬称”。 大小姐,不只是出身高贵的人,还有自身能力极其优秀,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拜服。 龙岁岁又听到了熟悉的称呼,很是满意。 看向这位拾荒者的目光,便柔和了些许,“垃圾车可以租赁。不过这价格嘛,有些贵。” “有钱,或是有积分,可以直接转账。” “没有钱,没有积分的,老规矩,每日捡拾有效垃圾的二分之一。” 开口是一半,龙岁岁却不算狮子大开口。 因为垃圾车的功能太强大了。 一辆垃圾车,一天的工作,就能抵得上人工半个月,甚至是一个月的努力。 关键是,真的省力,更是无比的安全。 只要启动垃圾车,就不怕被人攻击,也不怕被打劫。 捡拾到的每一个“宝贝”,都有自己的一半的,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偷走、被抢走! 超值! 这位拾荒者本就精明。 并没有被龙岁岁开口的“二分之一”吓到,噼里啪啦的一通算账,他眼睛一亮,赶忙说道:“我租!大小姐,我要租赁!” 龙岁岁:……真是个聪明人啊。 她记得,最先租赁搜索仪的二十人里,就有这个人。 如今,他又是第一个争相租赁垃圾车……唔,是个人才,可以观察观察。 龙岁岁所接受的精英教育里,就有有关发掘人才、培养人才、利用人才的课程。 而她也精于此道! 第293章 在星际捡垃圾(十三) 轰隆! 垃圾车悬浮在半空中,对着一座高耸的垃圾山就是库库一顿挖。 刚才那位第一个报名的拾荒者,满眼兴奋的坐在驾驶舱内,进行着操作。 操作台很智能化,操作流程也简单。 哪怕是刚上手的新人,也能轻松掌握。 就算操作者真的不会,ai助手也会语音提醒。 更有甚者,可以开启“自动模式”。 彻底放手让ai去操作,操作者完全可以坐在驾驶舱内睡大觉。 两只修长且灵活的机械臂,飞快的挖掘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车斗里就堆放了不少的“宝贝”。 “卧槽!居然连这么大块的星舰残片都能轻松挖出来?” “到底是机械啊,就是比人工厉害。” “对啊对啊!要是纯人工,就这么大一块残片,咱们三五个人才能搬得动呢。” “搬动?呵呵,能够把它挖出来,都要耗费大半天,甚至是一天的时间。” 而用垃圾车呢,只需要轻轻一下,挖出来、搬下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众拾荒者:…… 先是被震惊得目瞪狗呆。 接着,就全都反应过来—— “我也要租!” “还有吗?不会只有这一辆吧?” “……一辆就一辆!我们可以先报名,排队等着。” “对啊!这垃圾车,开一次,就能有一个月的收获——” 完全可以干一休三十啊。 “龙丫头……哦不,是大小姐,我也要报名。” 众人亲眼目睹了垃圾车的神奇,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也要垃圾车! “可以!” 龙岁岁就是要把整个垃圾场,甚至是整个垃圾星,都纳入她的事业版图,而这些拾荒者,就是她的打工人。 打工人积极的要求“上岗”,龙岁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垃圾车现在还有一辆,但龙岁岁的地下工作间里,几组机械臂都在24小时不间断的制作。 用不了几天,就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的垃圾车。 垃圾车多了,龙岁岁所能收获的“原材料”也会增多。 这些东西,能够直接再利用的,龙岁岁就会直接用。 不能的,龙岁岁也能通过各种途径,将之转化为“可利用”的。 而充足的“原材料”,将会最大程度的促进龙岁岁的“科研”。 她能够做出更多的垃圾车,以及其他有助于改建垃圾场的工具。 随后的日子里,垃圾场也果然如龙岁岁所规划的那般,进行着最大程度的改建。 最明显的改变就是垃圾场的臭味儿变淡了。 不消失,是因为长年累月的垃圾堆积,让味道都侵入到了地表里。 那些无法再利用的有毒有害垃圾,全都被送进了龙岁岁研制的垃圾处理器中。 一堆堆的真垃圾,经过化学作用,转化为了能量液,用来为垃圾车、飞行器等充当能源。 几辆、几十辆的垃圾车,如同蜜蜂一般在连绵不绝的垃圾山间飞舞。 堆积成山的垃圾,被分类,有用的拿走,没用的也拿走。 垃圾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消减”着。 两个月后,整个垃圾场,彻底被“清空”。 众拾荒者:……不怕!这里没了!再转战其他的地方! 垃圾星之所以是垃圾星,就是因为这座星球已经沦为了周遭星球倾倒垃圾的所在。 似原主所居住的垃圾场,在整个星球,还有几十个。 一个垃圾场被处理干净,那就换另一个。 众拾荒者们,驾驶着垃圾车,开始转战十几公里之外的另一个垃圾场。 “这是什么?” “新型的机甲?” “……你家用机甲来捡垃圾?” “卧槽!这些"机械怪兽",还真是来翻垃圾的?” “不是!这年头,怎么连垃圾还有人抢?” “话说,这玩意儿的耗能不小吧,捡回来的垃圾,能够抵得上消耗吗?” “或许是有钱人吧。就像是星网论坛里提到的"古代日常",在蓝星时代,就有富二代开着豪车送外卖呢!” “开着机甲捡垃圾?” 这个垃圾场,周围也都生活着一群底层百姓。 他们也都以捡拾垃圾为生。 若是按照“江湖”的规矩,这里就是他们的地盘。 如今,地盘被“入侵”,众拾荒者们,却没有像一样冲上去,与对方干架。 开什么玩笑! 人家可是开着机甲呢。 呃,好吧,就是这机甲看着略显寒酸。 一个外壳,居然零零碎碎的打了好几个补丁。 不是整块切割啊,而是用好几块碎片拼接而成。 但,再寒酸,人家也是机械。 能飞! 能张牙舞爪的翻捡垃圾! 他们这些拾荒者若是冲上去,连机甲的边儿都摸不上,兴许就被机械臂给抽飞出去了。 要钱? 还是要命? 这样的问题,哪怕是对于整天喊着“活够了,不想活”的底层小民,也是很容易就能做出选择的。 所以,想要命的拾荒者们,根本就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上百个“机械怪兽”,仿佛蝗虫般,疯狂“啃噬”着属于他们的“宝山”。 “这也太快了吧!” “一座垃圾山,就、就这么被水灵灵的分开了?” “咦?他们似乎不只是要能够再利用的垃圾,就连那些有毒有害,甚至是完全无用的不可降解的垃圾都要啊!” “走了!那几架"机甲"要走了?” “切!人家装满了货,当然会走啊。” “……卧槽!居然又回来了!这么快?这速度,都能赶上星舰了!” “星舰?呵呵,你个从小就生活在垃圾场的耗子,你见过星舰吗?” 众拾荒者,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繁忙”的景象,忍不住的议论着。 他们的话题也都比较杂。 从最初的震惊,到随后的好奇,再到最后的“跃跃欲试”—— “要不,喊个话,问一问?” “是啊,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是垃圾星的,还是外星人?” “……还外星人?咋?人家外星球的长途跋涉,来到垃圾星,不是倾倒垃圾,而是抢垃圾?” “管他们是什么人呢。先问问呗。” 几个机灵的拾荒者,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与羡慕,找来扩音器,对着半空中喊道: “喂!阁下,你们是什么人啊?” “你们驾驶的,是最新款的机甲吗?” 龙岁岁这一次,也来到了垃圾场——开疆拓土嘛!怎么能够缺少她这位大小姐? 龙岁岁深知“上赶着的不是买卖”的道理,她没有一上来就“推销”自己的垃圾车,而是先让垃圾车进行展示。 唯有让拾荒者们亲眼看到“龙氏”垃圾车的妙处,他们才会积极争取。 这不,龙岁岁一句话都没说,垃圾车的驾驶员们也都埋头工作,地面上的拾荒者们就先鼓噪起来。 终于听到有人询问,龙岁岁也就没有继续再抻着。 她开启扬声器,居高临下,缓声说道:“我是龙岁岁,原本是a031号垃圾场的拾荒者。” “只是我研发的一款专门用来收集垃圾的工具车……” 听到龙岁岁的话,地面上的拾荒者们都惊呆了—— 收集垃圾的工具车? 那不就是垃圾车? 我的老天奶啊,居然还真有垃圾车? 虽然外表看着略丑,但功能是真的逆天啊。 “龙、龙大小姐,这个工具车,我们、我们能用吗?” 有人早就眼馋了。 见终于有疑似负责人的人出现,赶忙追着询问。 “当然可以!” “这些垃圾车都是可以租赁的!” “租赁费用……” 龙岁岁开始详细介绍自己的租赁规则。 “每日收获的二分之一?这么高?” “高是高了点儿,但这垃圾车也是真的好用啊!” “咦?我刚才没有听错吧,那些有毒有害的、无法降解的垃圾,龙大小姐也都要,都算入"收获"的数量?” “哎呀,要是这样的话,倒还划算!” “切!你们这些人,怎么听人说话还听不仔细?有毒有害的垃圾,要折价的,只能折抵有效垃圾的四分之一。” “那也很不错!咱们这个垃圾场,若是没有了那些毒害垃圾,可能就不会这么的臭!” 众人又是一番议论。 虽然大家表现出来的态度,不是那么的统一。 但等龙岁岁派人下来统计的时候,还是有绝大多数的人,都争相报了名。 于是,第二天,这座垃圾场,就多了几十辆的垃圾车。 加上原有的垃圾车,垃圾场上空忙碌的垃圾车就有一两百辆之多。 这么多的垃圾车,疯狂的作业,高耸入云的垃圾山也开始“倍速”的减少。 半个月后,这个垃圾场也被清空了。 “a031、a032都处理完毕,接下来就是a033……” 龙岁岁的目标,可是整个垃圾星啊。 区区一两个垃圾场,只是小意思。 而随着麾下“打工人”的增多,龙岁岁的工作间,也从小小的地下室,扩展到了整个a031垃圾场。 一栋金属大楼拔地而起,墙体依然是充满补丁的“废品风”,但其规模,还是颇为壮观的。 工作间变成了大工厂、办公楼,龙岁岁每日产出的垃圾车也以几何速度的增长。 “龙氏”垃圾车的美名,也开始从垃圾场蔓延到小镇、城市,直至垃圾星的中央城。 中央城,一艘能够进行星际巡航的超级星舰缓缓降落。 江渔隔着窗户,看到外面的灰蒙蒙,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唉,这里就是垃圾星啊! 第294章 在星际捡垃圾(十四) “……垃圾星到了!” 星舰的广播里,传出了乘务员的声音。 只是,与以往的欢快不同,乘务员这次的语音播报略显平淡。 因为这个目的地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 这艘星舰上的乘客,要么是走投无路、不得不来到垃圾星的可怜人,就是犯了错、被强行押上星舰的“罪人”。 毫不夸张的说,有的“乘客”身上,还带着电子镣铐。 在星舰巡航的二十天里,他们的行动都不自由,几乎就是罪犯的待遇。 扎心了,老铁! 你所说的“罪犯”,就是我啊。 江渔看了看自己脚腕上的一个小巧的锁扣。 他喵的,穿来就被强行扣上电子镣铐,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直接塞进了星舰舱房,江渔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待她接收完原主的记忆,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星舰已经出发,行驶在了浩瀚的星际之中。 这他喵的都是什么运气? 穿来就是恶毒女配? 更要命的,还是剧情已经发展到了尾声—— 男女主经过数次波折,终成神仙眷属。 而恶毒女配呢,坏事做尽,彻底暴露,众叛亲离,被流放垃圾星。 曾经爱她、护她的亲人,要么非死即伤、下场凄惨,要么与她划清界限、成了陌路。 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抱怨了。 困难模式的开局,几乎要注定的悲惨命运,江渔却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决定再抢救一下。 不抢救不行啊。 在现实中,她是出了车祸,已经嗝屁的人。 死过了一次,如今有了“重生”的机会,哪怕人生不是那么如意,她也不会轻易放弃。 “被流放就被流放吧……垃圾星也还行……” “既来之则安之,我不是原主,我不会作死,更不会恋爱脑,总能扭转自己的命运。” 对于原主,江渔的心里十分矛盾。 一方面,作为三观正的女孩子,她很厌恶原主的种种行径。 打着爱情的名义,对男主死缠烂打,仿佛怎么都甩不掉的癞皮狗。 对女主则是各种攻击、陷害。 仗势凌人,刁蛮任性,恶毒残忍……她的下场,绝对是她“作”出来的,是罪有应得。 而另一方面,江渔到底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是靠着原主才能“重生”。 她与原主之间,还有一层因果关系。 江渔成了“恶毒女配”,也就能够站在原主的角度,重新看待整个剧情—— 千娇百宠的豪门大小姐,年轻貌美,多才多艺。 她与男主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两家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定下了婚约。 她对男主,已经不是“一片真心”那么简单,而是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只要一遇到男主,原主就仿佛“失智”了一般。 全完没有了“自我”,仿佛她的大脑只被设置了一个程序——爱男主。 她不是故意为原主洗白,而是客观的说,原主就像是被剧情控制的纸片人。 平时看着还好,骄傲中有些任性的小公主。 虽然不是善良美好的小仙女,可也只是脾气不好,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 但,只要牵扯到男主,原主就会忽然没了思想、没有尊严,也没了三观与底线。 为了爱,她固然做尽了坏事,可也彻底没了体面。 男主作为她名正言顺、一起长大的未婚夫,却嫌弃她、厌恶她,恶语相向,甚至直接动手。 男主丝毫没有顾及曾经的情谊,也没有在乎原主的家族、身份,对她呼来喝去,毫无尊重可言。 ……而这样的屈辱,原主也都忍了下来。 “就、挺不正常的!” 原主平时看着也不是没皮没脸的人啊。 可为了一个男人,却活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关键是,男主就真的没有错? 他与原主的婚约,缔结了近二十年。 如果说小时候,男主只是个孩子,还不懂什么是婚约,什么是未婚妻,还有情可原。 可问题是,在女主出现前,男主二十岁了,也从未说过要解除婚约啊。 对待原主,男主也是十分的关心、照顾。 当然,男主曾经狡辩:“我只是你把当成了妹妹!”哥哥照顾妹妹,似乎天经地义啊。 江渔却只想“呸”。 又是渣男语录。 原主可不是男主普通的邻家妹妹,而是有着正式的婚约。 在原主年满十八岁、男主年满二十岁的时候,两家更是举行了盛大的订婚仪式。 如果男主真的对原主无心无意,完全可以拒绝啊。 结果呢,他不但跟原主订了婚,还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着原主家族对于他的帮助。 如果没有原主家族的支持,他一个不受宠的三皇子,如何能够顺利进入到第一军校? 要知道,第一军校可是中央星第一军的“基地”。 第一军校毕业的优秀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都会进入到第一军历练。 男主还不是普通人,他是第一军的“女婿”。 有第一军总指挥的岳父,还有第一军数个实权将军的舅舅、大舅子、小舅子……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只要男主进入到第一军,他的仕途,就会像坐火箭一样。 事实上,也是如此。 男主进入第一军校的第一年,作为新生菜鸟,却依旧能够破例进入到第一军“实习”。 男主呢,本就是个能力极强的人,又有主角光环,哪怕只是“实习”,他也能尽快尽好的在第一军结交人脉,经营起属于自己的“班底”。 待到大三的时候,男主已经渗透到了第一军,暗中有了势力。 毕业后,更是靠着原主的关系,强势进入第一军,成了最年轻的少将。 然后……骚操作来了……仿佛男主一夜之间“觉醒”了! 他猛然发现,自己不爱原主,只是把原主当妹妹。 他爱上了女扮男装在第一军校读书的同学,一个英姿飒爽、独立坚强的平民女孩儿。 男主更是化身纯爱战神,为了爱,可以跟全世界为敌! 江渔:……玛德!渣男! 这特么不就是另一种形态的凤凰男嘛。 将原主的价值,利用到了极致,然后又以“爱”为名,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让原主沦为了笑话。 而原主呢,在剧情的控制下,又有了未婚夫的背叛作为刺激,直接“黑化”,犯下了一连串的错误。 江渔不是为了原主洗白,她只是觉得,在这个“三角恋”中,男主、女主也不是那么的无辜。 男主,面对原主的掏心掏肺,不否认、不拒绝、不主动。 女主呢,明知道男主有未婚妻,还以“兄弟”、“同学”的名义,跟男主搞暧昧。 一个是渣男,一个是汉子婊……还真是天作之合呢。 “锁死!必须锁死!省的双双流入市场,坑害更多的人!” 江渔不止一次的在心底骂着。 其实,男主女主的“旷世爱恋”已经有了受害者—— 唉,堂堂豪门小公主啊,硬是被害得名声俱毁,家破人亡。 如今,更是被流放到了垃圾星。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原主将会在这么一个荒芜的、废弃的流放之地,凄惨而死。 “原主会‘离开’,大概也是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无法逆改的悲惨命运吧。” 被扣上电子镣铐。 原主还不肯放弃“反抗”。 然后,电子镣铐启动电流,原主狠狠的遭受了一波电击。 再然后,原主就“走”了,江渔穿越而来! 江渔:…… 这不幸又幸运的人生啊,也只能慢慢接受了! 幸好,老天也不是真的那么狠心,没有逼着她去死。 穿越后,江渔惊喜的发现,她在现实中玩儿的一款游戏,居然也跟着她一起穿了来。 “农场游戏!” 可以在农场种田,所收获的蔬菜、水果、粮食等,除了卖给游戏,还能“提现”。 “哈哈!发达了!真是发达了!” “这里可是星际时代啊,天然果蔬,堪比黄金啊。” 关键是有价无市! 就像是原主的家庭,有权有势还有钱,却也不能天天、顿顿的享用。 更关键的是,即便花了大价钱,动用了权势,拿到手的果蔬,也跟现代的纯天然、无转基因的不一样。 口感啊,味道啊,还有营养价值等等方面,星际的果蔬,都远远不如现代的。 而江渔农村出品的,更是比现代还要优良,是属于“仙品”。 哪怕是最简单的蔬菜,美味又富含“灵气”。 吃一口,不只是味觉上的享受,更是能够改善身体。 比如江渔。 她刚穿来的时候,这具身体的情况并不好。 想想也是,遭受了巨变,还被电子镣铐动不动的就电击一下,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如何能够忍受? 心理、生理上,都遭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原主的情况很不好。 幸亏有农场游戏,靠着收获的果蔬,江渔在最短时间内,调理好了身体。 “只是养好身体还不够,接下来,我要靠着农场游戏,在这个荒芜的、偏僻的垃圾星,打造出一片属于我的天地!” 望着灰蒙蒙的天,闻着带着刺激性气味儿的空气,江渔暗暗的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目标…… 第295章 在星际捡垃圾(十五) 与江渔的踌躇满志不同,星舰其他的乘客,或是情绪低落,或是骂骂咧咧。 他们才不要来这个该死的垃圾星。 这里充斥着废气、污染,还有形形色色的罪犯。 最要命的,这里资源匮乏啊。 即便是曾经的机甲战士,还保有自己的机甲,来到这个地方,也无法施展。 启动机甲,是需要能源啊。 而垃圾星上,除了垃圾就是垃圾,有个p的能源? 一个弄不好啊,不说机甲了,就是飞行器,都他喵的无法使用! 若是连飞行器都不能用,那岂不是就回到蓝星时代? 江渔:……蓝星时代怎么了? 蓝星多好! 除了科技没有星际发达外,其他各个方面都是吊打星际的,好不好? 有大天朝的美食,还有大天朝的璀璨的文明,还有大天朝…… “可惜,回不去了!” 一想到自己生长的故土,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天朝,刚刚还壮志满怀的江渔,竟也有些低落。 如此一来,江渔倒与周围的人十分的相似,没有那么的“鹤立鸡群”。 星舰的舱门开启,云梯落下,众人排队,依次走了出去。 当然,也有人想要“反悔”—— “该死的!这是什么该死的鬼地方?我不要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那是个身高体壮、满脸横肉的壮年男子。 他的脚,刚刚踏上云梯,就开始爆发。 他嘶吼着,挣扎着,试图返回舱房。 江渔眼底闪过一抹同情:壮汉哥,你怕不是忘了,这世上还有电子镣铐?! 果然,就在下一秒,那壮汉就仿佛摸到了电门,壮硕的身躯开始抽搐。 壮汉轰然倒地。 只是他摔倒的地方不是平地,而是云梯啊。 骨碌!骨碌碌! 壮汉直接从云梯上滚了下去。 “蠢货!原本只要乖乖抵达垃圾星,半个小时后,就能解除电子镣铐。现在好了,有了这一遭,要延长电子镣铐的时间,足足三十天呢!” 星舰的乘务人员,看到从云梯上滚落到地面的壮汉,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就是!规矩些,不好吗?非要找不自在!” “艹!好强大的电流,那家伙都口吐白沫了。” “……嘶!” 乘客们,有人附和乘务人员的话,也有人倒吸凉气。 比如江渔,就忍不住搓了搓牙花子。 电子镣铐的威力,她体验过。 虽然穿来的时候,那波电流已经过去了。 但肉身还残存着那种被电击的痛感。 真的很难受! 至少江渔不想再来一次。 “忍耐!一定要忍耐!” “已经抵达了垃圾星,而按照规则,只要落地后,没有生事儿,半个小时后,就会有专门的人员来给解除!” 没了电子镣铐的禁锢,她才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 否则,自己的小命时刻都被人捏着。 人家想收拾她,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她欲生欲死。 深吸一口气,江渔不住的劝慰自己。 顺着人流,江渔下了云梯,来到了垃圾星的航空站,进行登记。 “江渔?!” 航空站的工作人员,通过智能手环,核实了江渔的身份。 他看了眼自己光屏上的信息,给出了结果:“三十天!” 江渔愣住了,“什么三十天?” “b级危险人物,抵达垃圾星后,还需要佩戴电子镣铐三十天!” “凭什么?我、我怎么就成了b级危险人物?” 江渔怒了。 这一路上,她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忍者神龟都没有她能忍。 不生事,不惹事,她比鹌鹑都鹌鹑。 结果呢,却被评定为b级危险人物。 话说,那个在云梯,试图逃跑的壮汉,也才b级呢。 “凭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你为什么来垃圾星?你居然试图跟虫族勾结,毁灭中央星!” “……”江渔气结。 她做了一个吐纳,才咬牙道:“我确实做了错事!可我也受到了惩罚啊!” 否则,她也不会被流放到垃圾星! 虽然这是原主闯下的祸,可她既然穿成了原主,就要承担这份因果。 这黑锅,她认! 但,也不能太过分! 一份错,难道还要受两份罚? 没有这个道理! “流放垃圾星?这也算是惩罚?依着你的罪过,你应该被关进星际监狱!” 工作人员看着光屏上,有关江渔的详细信息,忍不住的骂道:“身为人类,居然跟虫族勾结,试图毁灭中央星?” 这种行径,简直就是人神共愤! 工作人员虽然在垃圾星,可他是人类。 与虫族,与星兽,势不两立! 江渔:…… 仿佛充满气的气球,瞬间被扎了个洞。 呲呲呲,她的怒气与底气,瞬间消失。 是啊,身为人类,却与虫族勾结,绝对是人类所不能忍受的。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灾难,但这并不是说原主最后“收手”了,而是被男主女主发现,继而粉碎了这个阴谋。 而在激战过程中,还是有军人受伤……这些人都是原主的罪孽,洗都洗不白! 虽然在江渔看来,原主就是被剧情控制的可怜人。 但,那些被原主伤害的人呢? 男主女主不无辜,可也总有无辜的人。 比如那些在与虫族战斗中受伤的战士们,他们就是原主欠下的孽债。 欠了债,就要还! 而犯了错,也就要接受惩罚! 江渔脸上的怒气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平和。 “三十天?是吗?” “……对!”工作人员没有想到,面对自己的刁难,江渔居然没有继续抗争。 因为正如江渔所说的那般,一份错,不能受两次罚。 至于江渔为何犯了如此大错,却没有被关进监狱,也是江渔背后的家族做了利益退让。 江家彻底退出了第一军团,用兵权,换了江渔一条命。 所以,在江渔抵达垃圾星的那一刻,所有的恩怨、所有的账,都一笔勾销了。 把江渔评定为b级危险人物,让她持续佩戴电子镣铐,就是某些人的刁难。 他们,就是故意想整一整江渔。 想让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江家小公主,彻底被碾入尘埃。 工作人员呢,则是收受了好处,这才做了“刽子手”。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怕江渔继续闹。 若江渔真的豁出去,闹个天翻地覆,他还真不好收场。 毕竟,所谓“处罚”并不合规。 一个弄不好,他还会丢掉这个公职呢。 在垃圾星,生存太艰难了。 如果没有了公职,等待他的只有两条路: 一,跟着那些重刑犯、亡命之徒继续打打杀杀,过着命不保夕的生活; 二,去到垃圾场,跟那些底层的贱民一起靠捡拾垃圾为生。 而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留在城里,他要当公差……过个几年,靠着业绩,兴许还能调去帝国星、中央星等主星球呢。 离开垃圾星,成为人上人! 这是他从小就树立的目标,可不能因为一件小事而毁了。 在某个瞬间,工作人员都有些后悔:不该为了一千积分就接了这个任务。 幸亏这个江渔没有闹,否则,后果真的不好说呢。 工作人员暗自庆幸着,许是心里发虚,又许是看江渔这么“配合”多少有些满意,他便缓和了语气。 “对,三十天!” “那个,你放心,只要三十天一到,你就可以去a、b、三个城市的随便一个城市的管理局,解除电子镣铐!” 工作人员还算温和的告诉江渔。 江渔抬起眼皮,看了“变脸”的工作人员一眼。 哟,前一秒还正义凛然,下一秒就变得和风细雨了? 这是为什么呢? 江渔不是傻子,她当然能够猜到—— 这,不是正式的规定。 而是某人在搞小动作。 其实,江渔也发现了工作人员话里的漏洞。 她更是知道,为了帮原主脱罪,江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她能免于坐牢,不是因为对手手下留情,而是江家倾尽了全力。 “唉,就说恋爱脑不好吧,坑了自己实属活该,却还坑了全家!” 江渔再一次的叹息着。 虽然猜到了真相,江渔却没有戳穿这个工作人员。 一来,她在垃圾星,初来乍到。而这工作人员却是“地头蛇”。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 更何况,她还不是强龙,顶多就是一条丧家犬。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要低头。 二来,江家确实为原主的恶毒买了单,但江渔还是过不来自己心里的那道关—— 不管怎么说,原主伤害了无辜者。 江渔要承担这份因果,就不能和稀泥。 继续佩戴镣铐三十天,就当是她为原主赎罪了。 “哈哈,小姑娘,你也被判处三十天啊!” 离开了航空站,江渔站在了公共飞行器的站点。 她正看着光屏上的信息,想要选择落脚点,就听到耳边有个大嗓门。 江渔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壮汉。 是他! 那个在云梯吵闹,被电击,继而被判处延期三十天的壮汉。 “其实没关系的!” “一个电子镣铐而已,就算不找管理局,也能想办法拿下来!” “小姑娘,我告诉你啊,这里是垃圾星,不是帝国星,更不是中央星,法律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说三十天,我们就戴三十天?我呸!做梦!待会儿我就找个人,帮我把这该死的镣铐接下来……” 他可是有兄弟在垃圾星,他兄弟说了,都不用找什么工程师,垃圾场就有干这种活儿的人…… 第296章 在星际捡垃圾(十六) “垃圾场?那不是倾倒垃圾的地方?” 江渔好奇的问道。 虽然,她本着“赎罪”的刑法,想要接受电子镣铐的惩罚。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想取下镣铐。 最关键的一点,江渔不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到别人身上。 那个工作人员说得倒是好听,到了期限,随便找个管理局就能解除。 可,事实上呢,谁又能保证关键时候不会被为难? 江渔可没忘了,她刚落地,就被针对了。 她本不是什么b级危险人物,可那个工作人员还是强行指定。 她本不用再接受惩罚,可电子镣铐还是牢牢的束缚在自己的脚踝上。 所以啊,什么规矩,什么约定,都比不上切实的实力。 只要自己实力不够,人家就能随时针对。 不想取下和不能取下,绝对有着本质的区别。 江渔现在可以继续佩戴电子镣铐,可她也要掌握能够摘除的办法。 “对!是个倒垃圾的地方,但垃圾车也有厉害人物啊!” 壮汉见到江渔好奇,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他就知道,这丫头肯定跟自己一样,想要尽快实现真正的自由。 人嘛,只要有所求,那就好办了! “比如某个垃圾车,就有一个r,擅长机械和电子。” 壮汉半遮半掩的说道,“r机甲都能修,就更不用说一个小小的电子镣铐了。” “只要找到他,就能解决。” 说完这话,壮汉便闭了嘴。 他等着江渔主动询问。 只要江渔问了,她就处于了被动,壮汉也就能趁机提条件。 江渔:……欲言又止?欲擒故纵? 江渔可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壮汉的小心思? 不过,她初来乍到,又是个孤身一人,还是不要太高调、太任性。 “这位大哥,那位r在哪个垃圾场?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江渔非常配合的积极询问,并露出了讨好的神情:“您放心,我不会白让您帮忙。您想要钱,还是积分?我虽然带的不多,却还能想想办法,凑一凑。” 江渔不敢露富,但必要的花费,却又不能省。 她的智能手环里,可是有着上万的钱和积分呢。 江家虽然因为她而败落,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事实上,江家最大的损失,是丢掉了第一军团的控制权。 家产、财物等,倒是都保住了。 当然,没有绝对的实力保护,钱越多,反而越危险。 不过江家富贵了上百年,枝繁叶茂,姻亲众多。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几年内,江家应该还不会彻底倒塌。 但,若是这段时间内,江家上下没有一个能够支撑门户的优秀子弟,情况就不好说了。 姻亲再多,家族底蕴再深厚,也架不住没有兵权与权利。 最长五年,最短三年,如果没有“奇迹”,江家将彻底败落。 而就目前而言,江家还是有足够的钱和积分,塞给被流放的女儿的。 虽然这个女儿坑了全家,但爱了二十年,又是自己嫡亲的骨肉……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所以,江渔的星网账户上,还有着高达五位数的积蓄。 这笔钱,足够江渔顺利抵达垃圾星,并在垃圾星的城区购置房产,安顿下来。 江渔不缺钱,却也不敢高调的炫富。 在星舰上的时候,她就非常的“随大流”。 周围的乘客如何消费,她也跟着做。 顶多就是找到没人的时候,偷偷从农场储仓库里拿出个西红柿,或是红薯解解馋。 然而,江渔却不知道,她所谓的“低调”、“随大流”,在有心人看来,还是肥羊。 比如这个壮汉,在星舰的餐厅,就碰巧看到江渔“开荤”。 啧,居然点自然果蔬,而不是食用营养剂……真有钱啊。 不过,星舰上有机甲战士,还有星舰警察,壮汉不敢乱来。 如今,大家都抵达了垃圾星,这头小肥羊还跟自己一样,也被判定要继续佩戴电子镣铐—— 嘿嘿嘿,不急! 先宰一刀,看看成色。 若是真的肥羊,那就继续宰。 若不是……壮汉的目光,禁不住在江渔那张明艳动容的脸上扫来扫去。 还有她的身材,啧,凹凸有致啊。 略显宽松的休闲服饰,都能让她穿出紧身衣的效果。 人间尤物! 还年轻,还一身的贵气……若是弄到市场上,定能卖出大价钱。 兴许啊,还能靠着这小妞,让他顺利加入垃圾星的某个大势力。 壮汉越想越开心。 江渔:…… 感受到了壮汉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就知道,自己这是被盯上了。 不过—— 哼,真当本大小姐是头任人宰割的肥羊? 她的农场游戏,可不只是种田。 还有商城。 商城里,可是有着形形色色的好东西。 星际航行二十多天,江渔枯坐无事,就疯狂的“玩游戏”。 农场游戏的初始状态,农田只有六块,也只能种植白菜。 但,白菜一个小时已成熟,每次收割、种植,都能获取游戏积分。 游戏积分多了,就能解锁更多的田地,更多的种子。 田地多了,能够种植的蔬菜多了,积分也就会更多。 江渔牢记每种作物的成熟时间,到点儿就收割,然后继续种植。 如此疯狂的模式下,江渔顺利升级。 如今,她的农场游戏已经升级到了6级,有着1八块农田,六种作物种子。 除了农场,她还解锁了加工坊、商城。 商城里的东西,不是只有果蔬、肉蛋,还有生活用品,以及武器! 只要积分够,她想要个杀人于无形的“神器”,也决不在话下。 所以,她不是软弱的、任人宰割的小羔羊。 而是能够在关键时刻进行反杀的狼崽子。 想要算计我? 呵呵,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江渔神色不变,心里却已经高度戒备。 而那个还在做白日梦的壮汉,在江渔看来,已经是个将死之人。 她不会主动造杀孽……可,这世上还有个词儿,叫“正当防卫”。 江渔不是羔羊,更不是圣母。 必要时候,她也是可以杀伐决断的。 “你想让我帮忙找r?哈哈,没有问题,只是——” 壮汉不知道,被他当做肥羊的江渔,已经对他生出了杀心。 他听江渔提出请求,便得意的笑着。 一边笑,还一边伸手在手腕上点了点。 嗯,这是星际通用的一个手势:给钱。 就跟蓝星时代的天朝,人们想要暗示“钱”,就会做出碾手指的动作一个道理。 “大哥,你放心,我懂规矩!” “那个,只要您能帮我的忙,中介费,辛苦费,少不了您的!” 江渔一脸的“地主家傻闺女”模样。 人傻钱多好糊弄,妥妥的傻白甜啊。 看到江渔这清澈愚蠢的神情,壮汉愈发得意。 他只觉得,鱼儿已经落入了他的网中。 接下来,他想怎么做,都可以! 大概是太过自负,壮汉甚至都没有提前收取费用。 他直接带着江渔,搭乘公共飞行器,朝着a31区而去。 坐在飞行器上,壮汉还十分“热心”的为江渔做介绍: “垃圾星一共有五十九个分区,从a01到a59。” “每个分区,都有村落若干,主城区一个,还有一个集中的垃圾倾泻地。也就是所谓的垃圾场。” “r就在a031号垃圾场,他来到这里已经十来年了,平时就喜欢利用那些废弃物改造机械,制作小玩意儿。” “咱们这个电子镣铐啊,看似高大上,可在r这种真正搞科研的大佬来说,就是一条普通的铁链。” “我有个兄弟,两年前因为杀人被流放到了这里,他是a级危险人物,需要佩戴电子镣铐一年。我兄弟不干哪,便偷偷找到了r……” 壮汉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通输出。 江渔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听壮汉这话里的意思,她怎么觉得,r似乎有些三观不正? 被判处继续佩戴电子镣铐的人,固然有江渔这样被“恶意针对”的,可也有罪有应得的啊。 比如壮汉口中的“兄弟”,都是连杀好几个人的杀人狂魔。 若不是他曾经立下战功,又用积分进行了赎买,这样的人,本该被判处死刑的。 即便不死,也要被关进监狱,来个终身监禁。 但,那人通过运作,让自己免除死刑、牢狱,最后来到了垃圾星。 虽然走了后门,可相关工作人员也知道,这人太过危险。 还是给他按照规矩,评定为a级危险人物,并让他继续佩戴电子镣铐。 这样的人,就该让他时刻处于被监控的状态。 一有个异常,就电击处罚。 结果,r却、却为了钱,就、就帮了那人。 那人一旦重获自由,又在毫无法律、秩序可言的垃圾星,那他岂不是如鱼得水?能够恣意妄为? 他若是再作恶,r就是妥妥的帮凶啊。 “不过,这个r也有些怪癖。他帮我兄弟解除了电子镣铐,却又要求他,必须为他捡一年的垃圾。” “也不知道r做了什么手脚,我兄弟想要违约,居然走不出垃圾场——” 说到这里,壮汉似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着江渔笑了笑:“小姑娘,不用怕,咱们也就一个月,捡捡垃圾,总好过随时被电击吧。” 江渔:…… 第297章 在星际捡垃圾(十七) “捡、捡垃圾?” 江渔的嘴巴直接变成了“”型。 什么情况? 她江渔居然沦落到要捡垃圾? 呃,好吧,这里是垃圾星,捡垃圾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正常。 可、可—— 她可是有农场游戏的人,作为一个“挂逼”,没有耀武扬威、恣意妄为,却要沦落到捡垃圾? 这落差,江渔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许是江渔的表情太过夸张,壮汉想装看不到都不能够。 壮汉:……啧,还真是个金尊玉贵的富家小姐啊。 这还没让真的去捡垃圾呢,只是听说,就、就这幅模样? 可惜啊,再高贵的白天鹅,如今也已经沦落到了垃圾星,注定要成为烂泥里的灰老鼠。 捡垃圾? 呵呵,一个单身的小姑娘,年轻貌美,如果不想捡垃圾,那就要出卖自己。 否则,她很难在弱肉强食、资源匮乏的垃圾星存活下去。 说句不好听的,兴许啊,将来有一天,想要捡垃圾,都是一种求而不得的“福气”呢。 龙岁岁:……哦豁,这话我爱听!会说就多说点儿! 当然了,壮汉这个“福气”,并不是说捡垃圾就真是什么好工作。 他是想说,若是没个靠山,若是不想出卖,江渔这样的漂亮女孩子,弄到最后,可能连捡垃圾都是奢望! 垃圾星,不只是死物垃圾,还有数不清的“活”垃圾。 这里,就是地狱! 一旦陷进来了,人也会变成鬼。 不想当鬼,呵呵,那就当食物吧! 而在壮汉看来,坐在身侧的江渔,已经是他碗里的一块肥肉。 他会榨干这个小丫头的每一滴油、每一块肉! 江渔:……妈的!该死! 她又感受到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与觊觎。 就像被蛇给盯上了,黏腻、恶心! 忍忍,再忍忍! 等到了a31区,找到了r,她再好好收拾这个该死的家伙。 江渔垂下眼睑,分出一抹意识,投入到农场游戏里。 拉开个人面板,看了看自己的积分,然后又点开了游戏商城。 商城里,商品琳琅满目。 只有自己买不起,就没有商场所没有的。 而武器这一类别里,有刀枪棍棒的冷兵器,有枪炮等热武器,还有激光、核能、量子能等等只存在于科幻世界的未来武器。 只是,随着武器的等级越高,价格也愈发离谱。 江渔扫了眼未来武器这一分类,看到某个便携式激光枪的售价。 好家伙,那一连串的零啊。 江渔:……对不起,打扰了。 这么大的数额,江渔也就是在冥币上看到过。 她目前所拥有的积分,也就只是一个零头。 买不起! 真的买不起啊! 不过,未来武器不敢奢望,却能买一些小玩意儿啊。 比如电棍! 介于冷兵器与热武器之间。 小小一只,随身携带,威力却不可小觑。 轻轻一下,就能放倒一个二百斤的壮汉,其电流还能让人昏迷三到五分钟。 别小瞧这几分钟啊,紧急关头,足够她逃跑,或是呼救的! “好!就兑换这个!” 江渔看了看电棍的价格,还在自己承受的范围内,她便利索的按下了购买键。 积分瞬间被扣除,而她的游戏储物格里,有个空白的格子里,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巧的电棍。 农场游戏非常智能,格子储物空间,可以随意取用。 只要遇到了危险,意念一动,就能将电棍拿在手中。 有了足以防身的武器,江渔瞬间安心了许多。 对于身侧的壮汉,也就能更加坦然。 “……小姑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来自哪个星球?我看你这装扮、这气质,像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吧,你怎么也沦落到垃圾星了?” 壮汉说完了r的话题,便话锋一转,开始打探江渔的底细。 虽然已经把江渔当成了自己碗里的肉,但张嘴之前,还是要确定一下,这块肉,到底有没有“毒”。 虽然几率只有极少极少的一点儿,但万一呢? 万一这个死丫头背后还有人,若是招惹了,就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大麻烦啊。 壮汉只是狠,并不傻。 其实,越是像他这样“混江湖”的人,越会欺软怕硬。 他们逞勇斗狠,却不会鲁莽胡来。 “我叫小鱼儿,我家……唉,都没了……” 江渔当然知道壮汉试图套话。 她故作哀伤的说着,眼底还有悲愤。 就像是许多无法接受家破人亡的富家小姐一般,怨天尤人,愤懑怨怼。 壮汉:“都没了?” 家破人亡了? 所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沦落到了垃圾星? 哈哈! 就喜欢这种全家死光光的情况。 年轻貌美的孤女,落魄家族剩下的唯一血脉,简直就是肥羊中的肥羊。 “……嗯!”兵权都没了,人还在,钱也在。 尤其是她这个带着外挂的女儿,依然在! 江渔继续演戏,心里估算着路程。 快些到吧,她真是不想跟这么一个人渣虚与委蛇了。 许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飞行器抵达了a31区。 “到了?好快啊!” 江渔再一次被星际的黑科技所震撼。 从中央城到a31区,少说也有几百公里,结果呢,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少说也有2马赫的速度啊。 可这只是一个小型的飞行器,不是火箭,更不是星舰啊。 “咦?垃圾场呢?” 江渔被黑科技所震惊,壮汉却被现实惊到了。 抵达了a31区,按照导航坐标,抵达垃圾场后,并没有看到高耸入云的垃圾山,也没有闻到刺鼻的臭味儿,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的高楼。 “应该就是这里啊!” 壮汉蒙圈了。 点开智能手环,看着光屏,开始定位、搜索。 垃圾场的坐标,没有错! 但,就是看不到垃圾。 另外,垃圾场附近的棚户区,居然也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巨型的“集装箱”。 顶多就是这些金属仓房的墙体,不是浑然一体的,而是仿佛由多个金属片拼接而成。 看到这满墙的“补丁”,倒是有点儿“垃圾风”。 可,“垃圾风”终究不是垃圾啊。 只是打个补丁,整个集装箱都是完好的。 在昏暗的阳光下,还能够反射出些许光芒。 “那个,请问,这里是a31垃圾场吗?” 壮汉左右环顾,终于找到一个穿着蓝色防护服的人。 他三步并两步的冲到近前,还算客气的询问。 “是啊!这里就是a31垃圾场!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吗,这个地方更名为001号工业园。” 穿着防护服的人,干脆的回答着。 语气里,还带着莫名的骄傲。 他怎么能不骄傲,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曾经臭气熏天、满地垃圾的垃圾场,摇身一变,成了干净整洁,充满希望的工业园。 他们这些拾荒者,也从社会最底层的灰老鼠,成了有工作、有钱赚的“人”。 而最让他们骄傲的,还不是智能手环上日益增多的积分,而是他们有了“老大”。 他们更是无比坚信,只要有龙大小姐在,他们就能越过越好。 所谓垃圾场,所谓垃圾人,都将成为过去。 他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r呢?r还在不在?就是那个很厉害的,能够修机甲的r?” 壮汉不知道这人在“骄傲”什么,他还困惑着,还想找到r。 “r?你要找r?” 防护服男子,眼神开始变得警惕。 他们的老大确实是龙大小姐,可龙大小姐的老师就是r啊。 龙大小姐对这位亦师亦长的r,可是相当尊敬的。 在工业园,龙大小姐是女王,r就是太上王啊。 有人要找他们老大的老大,他自然会警惕。 “对啊!他还在这里吗?我想找他帮个忙。” 壮汉察觉到对方的警惕,赶忙指了指自己的脚踝,“那个,我兄弟就曾经请r帮忙,摘除了电子镣铐!” “还有,规矩我懂,我也可以为r捡拾——” “垃圾”二字还在嘴里,壮汉却没有吐出来。 因为他猛然想到,垃圾场已经没有了。 那,那……r还需要有人帮忙捡垃圾吗? 如果不捡垃圾,他还能做什么,才能请动r帮忙? 壮汉茫然了。 “皮埃尔!皮埃尔!” 就在壮汉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那个穿着防护服的男子,他的头盔里却响起了声音。 “大小姐,我在!” 防护服男子,也就是名字叫做皮埃尔的中年人,赶忙毕恭毕敬的回了一句。 “你面前是不是有个年轻的女孩子?” 垃圾场主体高楼的顶楼,龙岁岁看着面前的光屏,画面上,赫然就是皮埃尔和壮汉、江渔三个人。 “这就是女主吧!我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异能量!” 农场游戏啊。 能够虚拟种田,还能将虚拟“具现”。 啧,在某种程度上,跟“起”差不多呢。 龟丞相听到龙岁岁的心声,赶忙跳出来:“不一样的。‘起’要更完善、更强大。” “而这个农场游戏,它所谓的‘具现’,其实还是一种虚拟。” “因为这个小世界,本身就是虚拟的呀。” 龙岁岁撇撇嘴:“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这里是虚拟的!” “龟丞相,你就是小气,虚拟的都不肯让我吃!” 龟丞相:……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小殿下都没有放弃吞噬金手指的想法? 第298章 在星际捡垃圾(十八) “你好,我是江渔。我、我想找r。” “我不是r。我是大小姐。” “你找r做什么?” “……我想请r帮忙,把我的电子镣铐打开!当然,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让他现在打开,我的期限是三十天,我想三十天后,再请r出手。” a31垃圾场的主体高楼的顶楼,江渔站在龙岁岁对面,进行着这样的对话。 江渔提到电子镣铐的时候,神情略显不自在。 虽然闯祸的是原主,可如今遭受惩罚的罪犯却是她啊。 身为罪人,不想着赶紧赎罪,却总惦记着解除“刑具”……这想法,着实有违江渔一直以来坚守的三观。 龙岁岁:……不愧是女主,就是三观正。 她的目光从江渔的面容上划过,然后落在了她的脚踝上。 一个非常小巧的“纽扣”,并不起眼,威力却很大。 有着最简单的定位、追踪等功能,还可以进行超远程的操控。 只要戴上它,在监控人眼中,那就是无法逃脱、随时控制的玩偶。 当然了,这样的工具,正常情况下,只会佩戴在罪犯身上。 罪犯中固然有被冤枉、被算计的可怜人,可……“江渔”不无辜。 原主为了所谓的爱,犯下了许多过错。 女主穿来了,占用身体的同时,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那个,r在不在?” 江渔感受到被打量的视线,愈发不自在。 她很想见到r本人,与r达成“交易”。 不过,似乎,有些困难啊。 垃圾场没有了垃圾,无法进行“以工赎罪”。不捡垃圾,她还能用什么作为交换? 江渔开始冥思苦想,试图找出更好的交易条件。 “r忙着工作,没有时间见客。” 龙岁岁这话,可不是推辞,而是事实。 作为一个机器人,r比人类科学家还要执着于做实验。 过去会有一些“社交”,不是r想,而是它需要——做实验需要原材料啊。 它一个“人”,再能干,也不可能将整个垃圾场的有效垃圾都找出来。 所以,r就开始帮人修机甲,做一些电子类的小玩意儿,顺便解除电子镣铐。 而这些所有接受r帮助的人,都要拿实验材料换。 有钱的,花钱去买。 没钱的,就留在垃圾场帮忙捡垃圾。 r没有人类的感情,与人类的交往,也只是为了“交易”。 龙岁岁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忍不住心下一动:交易?只是交易吗? 那r与原主之间呢,是否也有交易存在? 得到了原主的记忆宫殿,龙岁岁知道了原主的一切。 但,在所有的记忆里,龙岁岁并没有找到她与r的交易。 龙岁岁暗自将困惑记了下来,等着以后有机会寻找答案。 “……啊?那他能不能抽个时间……我、我很有用的,我可以帮r做许多事!” 江渔略失望。 不过,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 江渔觉得,她还是可以争取一下。 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且,江渔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明媚少女,总有种莫名的感觉: 她,似乎是自己未来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若是就此错过,江渔可能会后悔。 “r没时间,但我有!” 龙岁岁够了够唇角。 缩在壳里躲懒的龟丞相,听到龙岁岁的话,又感到不妙,赶忙探出头来:“小殿下,女主的金手指不能吞噬!” “我没吞噬啊!我只是跟女主交个朋友,不可以吗?” 龙岁岁确实暂时放弃了吞噬这抹异能量的打算。 但,不“吃”异能量,并不等于不跟女主打交道啊。 女主可是拥有农场游戏的人,她农场出品的果蔬、粮食、肉蛋等,可是富含“灵气”的呀。 龙岁岁的龙宫里,也有充足的食材。 但,太过普通,哪里比得过有剧情加持的“仙品”? 龙岁岁作为一个贪财好色又喜欢享受的龙龙,没道理放着好东西不用,非要“将就”! 龟丞相:……好有道理,老龟我竟无言以对。 “那个,你记着规则就好!” 晃了晃脑袋,确定自家小殿下不会闯祸,龟丞相这才又把小脑袋缩回了乌龟壳。 “你?” 江渔听到龙岁岁的话,略带迟疑的问了句:“你是?” “我是龙岁岁,001号工业园的主人,也是r的学生。r会的,我也会!”r不会的,我还会! 当然,最后一句太过吹嘘,龙岁岁还是“谦逊”的隐了下来。 江渔眼睛一亮,“那你能帮我解除这个电子镣铐吗?” “能!但,你能付出什么?换个说法,你会什么?” 龙岁岁现在可是恣意开拓的时候,她求贤若渴,她招兵买马。 江渔虽然是女主,却也不是龙岁岁招揽的个例。 “我、我会种田!” 犹豫再三,江渔还是亮出了些许底牌。 “在污染严重,一片废土的垃圾星?你也能种田?” 龙岁岁像个合格的资本家,招收牛马之前,会习惯性的确定好牛马的价值。 江渔:……我不能! 但我有农场游戏啊。 江渔分出一抹神识,探入到游戏商场,飞快在种类繁多的商品中,找到了植物营养液。 有了这种东西,可以进行无土培植,还可以最大程度的提高产量与品质。 江渔火速兑换,看到植物营养液被放到自己的储物格子里,她这才有了底气。 江渔抬起头,坦然又淡定:“我有一种营养液,可以进行无土培植。” 江渔说完这话,不容龙岁岁发问,她就赶忙说道:“另外,我还有古蓝星的古早种子,可以种出真正的蓝星古早作物。” 这,才是她最大的底气啊——我,真的可以种田,种出星际最珍贵、最罕见的蓝星果蔬。 龙岁岁挑眉,哦豁,颇有气势。 但,这位女主,还是犯了女主的通病:太过轻易的暴露自己的金手指。 末世文小世界里,女主就是这样。 她以为有系统作为掩护,她的一切“异常”都被遮掩的很好。 殊不知,系统能够骗过普通人,却骗不过真正的逆天的变态科学家啊。 除了变态科学家,其实还有各方大势力。 他们应该也能察觉到女主的“神奇”,他们没有来争抢,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或者暂时不能。 只要时机成熟……当然,那个时候,女主也早就被b给玩儿死了。 如果没有被玩儿死,也会沦落为各个势力的盘中肉。 龙岁岁不是太过阴暗,总是以最大的恶去揣摩本该美好的大女主文。 而这,真的就是现实。 小说里,可以有这种无脑爽的剧情。 可一旦小说形成了完整的小世界,那么就会有其运行的规则,也就是“现实”。 现实是残酷的,没有那么多的苏爽。 美好的表象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还是不要过多的暴露“底牌”。 农场游戏? 可以具现出虚拟产品? 这些本没有问题,可最大的问题,就是女主太过依赖“虚拟”。 现实中如果没有真实的农场,女主拿出来的每一颗菜、每一粒米都能引起某些势力的关注,继而—— 算了!看在同为"穿越女"的份儿上,我就帮帮你吧。 龙岁岁收敛思绪,看着江渔,“哦?你有植物营养液?还有古早种子?” “对!我从中央星带来的,是、是我无意间得到的。”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如此的大小姐,她竟有种莫名的心虚。 “好,那你就在我的001号工业园"种田"吧。我会给你一个无土培植实验室,让你专门用来种植。” “……那,我的电子镣铐?” “你说你被判处了三十天?” “对!” “那你就给我种出三十斤的古早果蔬!什么时候种出来,什么时候,你就能离开001号工业园。” 龙岁岁有信心,她绝对能够让女主明白,留在她的地盘,接收她龙大小姐的庇护,再是最明智的选择。 龙岁岁更加相信,依着女主的智商,她应该知道怎么选。 三十斤果蔬? 呵呵,那怎么能够? 江渔啊江渔,你就准备给本大小姐种一辈子的田吧。 “三十斤果蔬?” 江渔听到这个要求,眼睛biu的一下就量了。 她的农场仓库里,就有还没来及卖的大白菜、胡萝卜、红薯等。 随便拿出几样,就能凑够三十斤啊。 但很快,江渔就反应过来—— 龙大小姐的意思,应该是让我“实操”。 在现实中,真实的利用无土培植技术,种出三十斤的果蔬。 而非直接拿出成品。 且,江渔也不会这么愚蠢,真的大喇喇的直接把菜拿出来。 拿出来简单,但怎么解释? 江渔作为一个被流放到垃圾星的罪犯,能够随身携带一瓶营养液和一小包种子,这还算正常。 但,随身带着三十斤大白菜? 呵呵,真当星际没有监控啊。 还是把周围的人都当成了瞎子、傻子? 想要“凭空”变出三十斤的果蔬,就要解释她的“随身空间”。 当然,在星际,已经有科学家在研究空间纽,但江渔所在的中央星,以及江渔背后的家族……解释不清楚啊! 一个谎言,需要多个谎言来补救,而说得越多,就越危险! 第299章 在星际捡垃圾(十九) 江渔的大脑飞快运转。 她忽然发现,龙岁岁的提议,居然是最理想、最好的办法—— 现实中,进行无土培植。 让她的整个“种植”过程,都明确的在周围人的视线中。 从无到有,从少到多。 这样,就无需江渔多做解释。 至于那瓶营养液,反倒是最好狡辩的:不知道,可能是碰巧买到了试验品。 反正在种植过程中,营养液会被用光,事后追查起来,也可以来个“死无对证”。 而且呢,有了这一次的无土培植实验,以后江渔也能“如法炮制”。 垃圾星都是废土,不能进行土培,那就水培啊。 江渔甚至可以利用在给龙大小姐“打工”的时间里,进行一系列的实验。 也不用太过专精,只要能够为将来的“农场果蔬”做遮掩就可以。 “好!我愿意!” 江渔抬起头,直直的看着龙岁岁,坚定的回答。 龙岁岁挑眉,是个聪明的女主。 自己愿意帮忙,可就怕遇到一个自命不凡的蠢货啊。 自诩有金手指,就认定自己是天选之女,目空一切,任性自我……最终沦落为某个势力的禁脔。 小说的结尾或许是甜蜜的美满大结局,但这份美好之下,又有怎样的阴谋与算计,可就只有当事人知道喽。 龙岁岁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她最是尊重他人命运。 想要救人,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领不领情呀。 很显然,江渔这个女主就很不错,她没有被穿越金手指冲昏了头。 她懂得低调,愿意“蛰伏”,这就给了龙岁岁有乘之机……啊呸,不是,是给了龙岁岁帮她的契机。 龙岁岁相信,她一定能够跟江渔获得“双赢”! 嘀!嘀嘀! 一、二、三秒,龙岁岁就将江渔的电子镣铐打开了。 江渔:……这么简单? 龙岁岁:……不!之所以会简单,是因为我是天才。 “谢谢!”不管怎么说,江渔都获得了“自由”。 虽然这个自由是相对而言的,她从电子镣铐的束缚,变成了被001工业园束缚。 龙岁岁安排江渔住进了主体大厦。 这栋一共四十九层的摩天大楼,有实验室,有住宅,还有收、发快递邮件的星际驿站。 安静、独立,能点外卖,能收快递,简直就是所有技术宅最理想的居所。 江渔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她骨子里也是有些“宅”的。 所以,被禁锢在摩天大楼里,她居然并不觉得乏味,更没有抵触感。 “不客气,交易而已。” 龙岁岁非常的坦然,伸出一只手,“江渔,合作愉快!” “……大小姐,合作愉快!” 江渔也伸出了一只手,与龙岁岁的手握在了一起。 龙岁岁将江渔安排好,就没有继续关注。 至于那个带着江渔来到垃圾场,哦不,是工业园的壮汉,则被丢去捡垃圾。 没有垃圾车,没有任何辅助,只能做最初级的,最累最脏的活计。 还有他的电子镣铐……呵呵,继续戴着吧,龙岁岁可不想“放虎归山”。 龙岁岁顺手修改了电子镣铐的程序,将主控人变成了她。 其实,过去的两三个月里,类似壮汉这种想要找r帮忙解除电子镣铐的人,有很多。 龙岁岁全都“收编”了。 她虽然唾弃这些垃圾,但作为星际专业捡垃圾的大佬,死垃圾要回收,活垃圾也要再利用吗。 垃圾场,哦不,是工业园的活儿,真的很多很多。 龙岁岁需要更多的牛马。 壮汉等罪犯,就是龙岁岁怎么“刻薄”都不会有心理负担的最佳工具人。 壮汉:……艹!艹!艹! 壮汉满嘴满心的植物。 以为是能够提前自由,没想到是加重服刑啊。 偏偏,木已成舟。 而这个龙大小姐,比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还特么的不好说通。 毕竟管理局的人认钱认积分,而龙大小姐只“任性”。 敢反抗,电之! 再反抗,再电之! 只要电不死,那就往死里干。 捡垃圾,搬运垃圾,处理垃圾……若是有人抢垃圾,还特么的要充当炮灰。 等等,抢垃圾? 这三个字好小众啊。 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壮汉等罪犯都有些恍惚——这是什么情况?垃圾都有人抢? 难道这才是最真实的垃圾星?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人家真正抢的不是垃圾,而是地盘! 没办法,龙大小姐太张狂了。 这地盘扩张的,已经不是得寸进尺了,而是直接鲸吞。 她原本的地盘只有一个a31,接着就是a32,a33……一直扩张到整个东部星球。 小半个垃圾星,二十多个垃圾场,都变成了龙大小姐的001……006……021号工业园。 每个工业园,都是一栋主体摩天大楼,一群金属楼和若干集装箱。 数以百计的垃圾车,如同勤劳的工蜂般,恣意的在垃圾场上空盘旋。 他们处理原有的垃圾山,“迎接”新运来的垃圾。 反正吧,只要是垃圾场上的垃圾,不管新旧,不管有用与否,他们都要捡、捡、捡。 捡到垃圾,进行分类,有效垃圾或是卖、或是再利用;无效垃圾则直接送进“销毁仓”。 一股股浓烟过后,那些据说是无法降解、无法处理的垃圾,全都灰飞烟灭。 若是新垃圾运来的不及时,垃圾车也不会闲着,它们会在星球的废墟、废土里挖啊挖。 垃圾星之所以被废弃,主要原因自然是资源匮乏。 而次要原因则是,这里污染严重。 土地、空气、水……全都有污染源,全都充满着毒气、废气。 还有一些最早的垃圾场,大多都采用“深埋”的方式—— 那些最初来倾倒垃圾的垃圾车,会专门定位一个山谷,或是深坑,将无数的垃圾倾泻而下。 时间久了,山谷被填平,地坑被填满,竟也成了“地表”。 平坦的“地表”,俨然就是继续倾倒垃圾的最好地方。 经年累月,一次又一次,垃圾星的很多地方,都是垃圾叠垃圾。 地面上的垃圾处理干净,而地下几米,几十米,还踏马的是垃圾。 龙岁岁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垃圾都清理出来。 自己地盘上的要处理,别人地盘……啊呸,哪里有什么别人。 垃圾星……自古以来……就是她龙岁岁的! 龙岁岁觉得,自己又不是抢占什么繁华地段,她要的只是垃圾场啊。 她帮着垃圾星处理垃圾,处理污染源,处理一切污秽之物……这本身更是做好事。 那些人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果然还是欠教训! 既然这么“欠儿”,没说的,那就打吧。 龙岁岁整天待在实验室,每天还能收获海量的原材料,可不只是只制造垃圾车,她还会制造“战车”。 不是机甲,而是能够战斗的垃圾车。 众人:……呵呵,你这是跟“垃圾”干上了啊。 什么都要扯上“垃圾”二字。 本该能够有个高大上(战斗机甲车)的名字,结果,却成了一听就很挫的垃圾车。 呃,好吧,就算这种垃圾车还有个前缀——战斗型,也不能遮掩它的挫,它的土啊。 一听就很l呢。 龙岁岁:……呵呵,名字l不l的有什么要紧。 能“干活”就行啊。 战斗型垃圾车,就能挖掘地下垃圾,还能攻击敌人。 那些盘踞其他垃圾场的势力,纠结起来,试图以武力进攻,龙岁岁直接派出了战斗型垃圾车。 激光炮精准射击。 目标碎裂成渣。 其他垃圾车火速冲上前,现场捡拾垃圾。 众人:……这是什么骚操作? 没有垃圾,创造垃圾? 不管众人如何吐槽,龙岁岁就是靠着自己“手搓”的各种型号的垃圾车,继续扩张地盘。 整个垃圾星,一共五十九个分区,龙岁岁用半年的时间,就占据了四十个。 还有十几个,分落在三大主城区的周遭。 而占据这十几个垃圾场的势力,有着主城区的官方背景。 龙岁岁不好轻易攻击。 因为一旦跟这几大势力碰上,可能还会牵连出垃圾星的官方,甚至是军方。 是的,军方! 垃圾星也是有驻军的,虽然也很“垃圾”—— 垃圾星所在的星域,一共四大主星,一千多小星球,分作帝国和联盟两大势力。 帝国的主星就在帝国星,周遭有一百多个资源丰富、人口繁多的小星球。 联盟则是几大零散势力的联合体,主星在中央星,还有两个次主星。 三个主星周围,则有九百多个小星球。 看数量,联盟的占据绝对优势。 但,帝国的势力却也不弱,因为他们星球虽然少,可占据的星球都资源极多。 而联盟麾下,星球众多,但“垃圾星”也多。 资源匮乏,人口数量加起来,也才与帝国相差不多。 两大势力在资源、人口、势力范围等方面的都有竞争,在军事力量上,也有计较—— 整个星域一共有十大军团,帝国占据三个,联盟有六个。 还有一个军团,因为种种原因,被两方势力所厌弃,那就是驻扎垃圾星的第十军团。 龙岁岁:……垃圾军团驻守垃圾星,还真是“专业”对口啊! 第300章 在星际捡垃圾(二十) 当然,第十军团的垃圾,也是相对而言。 对于其他的九大军团来说,第十军团就是一个汇集了失败者的垃圾回收站。 而对于真正的乌合之众来说,第十军团还是颇有战斗力的正规局。 在垃圾星,第十军团也是唯一的官方军队,维护着垃圾星的安全与安定。 对于目前的龙岁岁来说,麾下虽然有了数百手下,和上千的机械机甲,却也无法正面跟第十军团较量。 所以,龙岁岁扩张的范围,只是主城区之外的地盘。 三大主城区,十几个垃圾场,有着几大势力,而这几大势力又跟官方、军方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不能急,慢慢来! 龙岁岁才穿来半年的时间,从一个垃圾场“白手起家”,如今能够掌控四十个分区的垃圾场,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龙岁岁知道分寸,懂得慢慢图之的道理。 就目前而言,还是先守着这四十个分区,捡垃圾,利用垃圾,制造出更多的黑科技。 龙岁岁还有许多的计划。 比如,她所占据地盘的垃圾,不管是地表的,还是深埋于地下的,都要挖掘出来。 再比如,她所控制区域的污染源,也需要慢慢清理。 还有那些试图反扑的混混、帮派……干活需要牛马啊,而这些人渣、败类,就是龙岁岁可以恣意驱使的工具人。 收编! 全都收编! 最初级的办法,自然是用暴力控制。 嗯嗯,电子镣铐就很不错。 不怕被电,那就好好干活儿。 龙岁岁一边“帮”人拆卸电子镣铐,一边“复制”,还能顺便升个级。 她的手里便有了上万件的电子镣铐。 也没有太多功能上的提升,就是“安全性”提高了好几个leel——除了她龙大小姐,放眼整个垃圾星,再无一人能够破解。 就是r这个老师,在技术层面,也被龙岁岁拍死在了沙滩上。 呃,好吧,就算是r能够破解,它也没有理由帮忙啊。 它不是人,它没有人类的情感,也没有人类的弱点。 无儿无女无真爱,无法用感情、道德等去绑架。 r唯一的需求,就是做实验,只要有个安静的实验室,有充足的实验材料,它就非常满足。 而这些,龙岁岁都能提供。 r根本不需要再像过去一样,为了有人帮忙捡垃圾,就接一些修机甲、解镣铐的杂活儿。 事实上,自从龙岁岁建起了001号工业园,有了设备完善的专业实验室,r就整天待在实验室里。 不出门,不社交,外界的某些有心人,根本就联系不到他! 找不到人,自然也就无法从r身上获取帮助啊。 当然了,暴力控制,只是最初级的控制。 还有更高一级的控制术——利益! 唯有利益共享,才能稳固合作。 龙岁岁会在“牛马”中筛选,人品没有差到极致,还能够“抢救”的人,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分润一部分的利益。 让他们知道,跟着龙大小姐有肉吃。 有了好处,还见识到了龙大小姐的强大、不可战胜,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选。 大棒甜枣,永远都是最好用的组合拳。 龙岁岁靠着这套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拉起了一个草台班子。 有了管理层,有了底层牛马。 有了地盘,还有源源不断的垃圾。 哦,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女主姐。 “大小姐,我的水培蔬菜成功出苗了!” 江渔在001号工业园,住的还算舒适。 首先,这里很干净,全然看不出这里曾经是臭气熏天的垃圾场。 其次,这里很安全,整个主体大楼都是特殊合金材料构建,据说可以抵御核武器、量子武器等轮番打击。 再次,这里很“自由”。 虽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自由,但她的行动、她的生活,不会被人干涉。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江渔的直觉:龙大小姐是个金光闪闪的粗大腿,非常的可靠。 来到主体大楼后,被龙大小姐安排到了四十八楼的实验室,接下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江渔除了忙着“种田”,偶尔也会研究龙岁岁这个人。 “这位大小姐,虽然年轻,却手段老辣。” “关键是她和我一样,都是女孩子啊,虽然不总是girlshelpgirls,但有个同性小伙伴,总好过跟陌生的异性打交道。” “……若是她真的有实力,我与她"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随着相处时日的增加,江渔竟有了这样的想法。 而她唯一能够合作的底牌,就是农场游戏。 江渔:……可能、也许我可以稍稍、稍稍的透露出一丢丢。 “哦?真的出苗了?” 龙岁岁故作没有看到江渔脸上的犹豫与挣扎,她来到分给江渔的实验室。 进门后,就看到一个个的透明水箱。 水箱里就是种植的蔬菜。 “大小姐,这就是我种的白菜,是古蓝星时代人们最常吃的一种蔬菜。” 江渔指着水箱里的那些菜苗,许是提到了自己的“专业”,江渔带着几分自信与张扬。 龙岁岁瞥了眼“漂”在水面上的菜苗。 白菜嘛,她一个蓝星人自然认得。 但她更关注的还是江渔所谓的“植物营养液”。 目光从水箱上掠过,又划过整个实验室,最后,落在一个角落。 她看到了只剩下半瓶的营养液。 “这就是你无意间买到的营养液?专门促进植物生长?” 龙岁岁没有客气,伸手就把那小半瓶营养液拿了起来。 “……是!” 提到营养液的话题,江渔就略显心虚。 呃,好吧,虽然这东西确实是她“买”来的。 只是购买的平台,不是她所编造的星网,而是她的农场游戏商城。 而这,是她最大的秘密,却不能轻易被人知道。 “在哪个店铺买的?还能再买到吗?” 龙岁岁没有戳破江渔的谎言,装着好奇的样子,继续询问。 江渔赶忙摇头,“找不到了,可能店铺关门了吧!只有这一瓶,再也买不到了!”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买不到”。 反正星网这么大,星网购物平台上的店铺更是多如星辰。 每一秒都有新店铺开张,每一秒也都有老店铺关门。 说句不好听的,店铺关门都算是好的,惨一些的,店铺所在的星球,可能都已经覆灭了呢。 死无对证! 哪怕是星际时代,也无法做到真正的“无所遁形”。 江渔就是咬死了,哪怕对面的人知道她在说谎,也没有办法拆穿。 “哦,买不到了啊!好可惜!” 龙岁岁点点头,嘴里说着可惜,但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惋惜之色。 “既然买不到了,那剩下的这半瓶就给我吧。我试着破解一下秘方,若是成功了,就能复制出更多。“ “啊?” 江渔呆住了。 龙大小姐的这番话,槽点太多啊。 买不到,就硬要? 还破解秘方? 亲,拜托,这可不是市面上随随便便买来的大路货,只要水平略高些,就能根据成品反推配方。 这可是游戏系统出品的。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除了质量精良、效用绝妙之外,保密性也是一流。 绝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破密”的。 江渔的内心疯狂吐槽。 大概是太相信系统了,江渔对于龙大小姐要把东西拿走的行径,居然没有半点反对——拿走就拿走呗,反正你也破解不了。 降维打击,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龙岁岁:……降维打击?谁降谁的维?谁打击谁? 龙岁岁可是拥有记忆宫殿的真科研大佬。 她有种预感,原主送给她的记忆宫殿,绝对是个真正的“大杀器”。 不过是反推一个营养液的配方,应该不会太难。 “大小姐,我、我就剩这半瓶了,如果您都拿走,我、我可能就种不出三十斤的蔬菜了!” 暗自腹诽的同时,江渔也没有忘了跟龙大小姐的“交易”。 她要交给龙大小姐的是三十斤果蔬,而不是半瓶营养液。 如今,大小姐要把营养液拿走,那她是不是就不需要上缴果蔬了? 不是江渔吝啬,而是有些时候,交易双方,该狡诈的时候就要狡诈,该强势的时候就要强势。 否则,总是退让,很容易让自己退无可退呢。 “……”龙岁岁定定地看着江渔。 江渔没有躲闪,坦然的与龙岁岁对视。 龙岁岁挑眉:哦豁,不愧是女主姐,这心性,这气度,可以啊。 “没关系,你继续种。能够种的出来自是最好,若是种不出来,也没有关系。” 龙岁岁算是给了江渔一个态度。 不过,龙岁岁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人,她忽的勾了勾唇角,“还是说,你现在就想完成交易?” 江渔愣了一下,完成交易? 好事儿啊。 这样的话,我就彻底不欠龙大小姐的债了。 但,很快,江渔就反应过来—— 交易完成了,那我是不是也该“滚”了。 毕竟,她能住在四十八楼,能够有一个大大的实验室,还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居所,都是因为她与龙大小姐的“交易”。 交易完成,双方钱货两讫,互不相欠,也就该分道扬镳,各走一边喽! 江渔:……我不想“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