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中世纪:他们叫我领主大人》 第一章 喜闻乐见,但是中世纪 深秋。 埃尔巴赫男爵领,格哈特村。 “霍斯特,你必须慎重考虑爵爷遗留下来的债务问题了。” 一间房屋内的餐桌旁,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张平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屋内的采光有些差,借着唯一一扇窗户打来的光线,张平看到一名有着西方面孔的金发少女侍立在身旁,身着一件灰色长裙,正一边在餐桌上摆弄餐具和菜品,一边语气平缓神色冷淡的说道。 这景象让张平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让他下意识的发出一声。 “啊?” 什么情况? 记忆里的上一刻,自己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时候打了个很爽的喷嚏。 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全变了。 昏暗的室内,简陋古拙的家具,长条餐桌,颜色寡淡的食物,以及眼前身材窈窕的异国美少女,无不提醒着他,身边的一切完全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女孩说的不是国语,而是一种陌生的语言,可偏偏自己又能听懂。 “难道我穿越了?” 喜欢躺在床上高强度冲浪的张平做出了判断。 还来不及为穿越震惊,一股陌生的记忆在脑海里翻腾,与之而来的是一股眩晕感。 这让张平下意识的捂住了额头,另一只手扶住了身前的餐桌,让自己不至于跌倒。 这是这具身体主人的记忆。 随着记忆被接收,张平的想法被证实了,他确实穿越了。 他所处的世界是类似于前世的西欧封建中世纪,除了历史和人物有些偏差,其余的大致相同,他在一个名叫神圣日耳曼帝国的国家。 原主名叫霍斯特.哈特曼,十八岁,一个在别人口中不学无术的青年,骑士家庭的独子,他现在所在的格哈特村是其父亲的封地,现在的身份是自己父亲的骑士侍从。 母亲早亡,其父刚刚去世,没有亲族。 在了解到最基础的身份问题和世界大致情况后,张平绷不住了。 “你妈!” 他在内心咆哮。 张平是个中世纪历史爱好者,十分清楚西欧中世纪意味着什么。 历史上的著名粪坑,同时代的文明洼地,有着“黑暗的中世纪”之称的时代。 虽说同时代的其他文明也好不到哪去,但相比之下中世纪格外的屎。 糟糕的生产力,无休止的战乱,糟糕的卫生条件,满地走的匪盗。 高情商的说,在这个时代,平民和底层贵族几乎没有老年疾病。 更糟糕的是,现在原主只是一個骑士侍从,而他穿越过来的便宜父亲刚刚去世,他还无法继承其父亲的封地。 侍从失去侍奉的骑士,除非有别的骑士收留他,否则严格意义上来讲,他现在连贵族都不是。 天崩开局! “我只想在游戏里的中世纪杀个血流成河,不代表我想来到这。” 想着前世对中世纪的种种印象,张平脸上一脸绝望,他抱着头开始反思自己穿越前做了什么坏事以至于穿越到这里。 这穿越了还不如躺在床上玩手机呢。 能不能重开啊,点了下一把。 还在苦恼中的张平被身旁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霍斯特,我理解你失去老爵爷的痛苦,但你必须考虑债务问题,债主们大概会在今天上门催债,你得给出答复。” 看着在餐桌前抱头,神色痛苦的张平,不明真相的女仆安慰到。 她精致细腻的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说到老爵士的时候语气多了一些柔和。 张平从苦恼中挣脱出来,看向眼前皮肤白皙容颜俏丽的少女。 她有一头耀眼金发,一双海蓝色大眼配上那精致的面容像是二次元中走出的美少女,与上辈子记忆中中世纪壁画上的“美人”格格不入。 随后张平脑海里就浮现了与她相关的记忆。 贝雅特丽,自己的侍女,被哈特曼家族收养的孤儿,现在十七岁,与自己一同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 至于他对自己的冷淡态度,原主的记忆里两人从孩童到少年时期一直亲如兄妹,直到她被教导了很多贵族礼仪后就开始有意疏远自己,只保持着仆人的尊敬。 虽说她身份是女仆,但记忆里自己那个父亲对其十分疼爱,只让她干些做饭纺织的轻松活计,对待她如同女儿一般。 而想到记忆里原身父亲对她的态度,张平脸上神色古怪。 “怎么感觉像是给自己养的童养媳啊。” 要知道这个时代普通人家的女儿都得承担很重的家务,女孩们的皮肤还在未成年的时候就被生活蹂躏的粗糙不堪了。 而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侍女都是孔武有力的中年妇女,必要时可以拿上盾牌给冒犯主人的敌人来上一个凶猛的盾击,其形象足以击碎所有二次元死宅对女仆的幻想。 所以眼前的女仆显然是个特例。 脑海中闪过这些信息,随后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贝雅特丽所说的债务问题上。 “什么债务?” 张平试探着朝眼前的女孩问道。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关注家里的事情。” 似乎习惯了原主的不着调,听到寻问,少女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的以一种女主人的口吻把哈特曼家族的债务讲述出来,让张平明白了个大概。 前身的父亲是个赌鬼,为了满足自己的赌欲,向一名放贷商人和自己领地内的自由民们借取了一大笔钱,死后除了装备和战马,还留下了900多枚银币的债务。 在这世界的币制类似于前世的中世纪的英法,一枚成色不错的金币可以兑换20枚银币,一枚银币可以兑换12枚铜币。 而一名有封地的骑士,其一年的收入视封地的富饶程度有300到600枚银币不等,这让900枚银币的债务看起来不多,但刨除骑士日常的装备维护和维系贵族的基本生活,一年也剩不了多少钱。 总的来说,这是一大笔钱。 身为骑士的儿子,他如果想成为贵族,除了自身武力合格,还得自备一套盔甲。 盔甲过于昂贵,因此他必须继承父亲遗留下来的武器和盔甲来成为骑士,继承盔甲就得继承债务,他也就必须偿还这笔钱。 “如果是上辈子的那个中世纪的话,我就必须成为骑士。” 张平喃喃自语。 按照自己对中世纪的了解,贵族和平民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这个时代只有贵族能被称之为人。 中世纪的农奴在贵族眼里只是牲口,是财产,而自由民只是有点身家,掌握了司法权的贵族领主们只要略施手段就能让他们成为农奴。 事实上不少领主确实这么做了,一些贪婪的贵族绞尽脑汁的使领地内的自由民破产,迫使他们成为农奴,成为自己的财产。 一想到沉重的债务,张平再次痛苦起来。 “连上遗产,我还有多少钱。” 张平捂着头痛苦的问道。 “为老爵爷办完葬礼后,除去盔甲和马匹还有土地的价值,家里还剩有四十多枚银币,以及两百多枚铜币。” 一旁的贝雅特丽不紧不慢的回答道,言语干练简洁。 相当于六十多枚银币,三枚金币。 秋收刚过,土地不会再产出,也不能拿去抵债,铠甲武器不花钱保养就算好了,战马的饲料又是大一笔钱,六十枚银币对普通人家来说很多,但对于张平来说维持日常生活都是问题,更别提还债了。 这就成了负二代了?穿越到中世纪就够倒霉了,还是个穷鬼侍从。 无法接受的张平从餐桌前站起身来,他感觉一切都是虚幻的,都是不真实的,这一切都是梦,一定是自己躺床上玩手机睡着了,他看着眼前的贝雅特丽。 眼前的少女被张平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无所适从,冷淡的脸上稍稍出现了紧张的神色,一双海蓝色的大眼下意识的错开了张平逼迫而来的目光。 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贝雅特丽神色越发紧张,语气急促道: “你…你不能卖掉我,老爵爷答应过的…要我…要我当…” 话还没说完,张平伸出手,摸向少女的脸颊。 “唉?” 贝雅特丽被张平的举动吓了一跳,紧张的神情一滞,下意识的想躲开,但身体还是止住了,没敢躲,任由张平的手抚摸自己的脸颊。 只是看向张平的眼神怪怪的。 少女的皮肤光滑柔顺,入手如牛奶般顺滑,手感极佳。 好真实的触感。 张平这么想着,盯着眼前想躲又不敢躲,只能任由自己揉脸颊的少女。 贝雅特丽似乎预见了什么,她的神情紧张,贝齿轻咬樱唇,呼吸也变得急促,眼神里满是慌乱,又似乎带着某种期待,一种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酝酿。 而屋内略显昏暗的采光,更是这种氛围的催化剂。 直到张平捏着她的脸颊,往外一拉。 “疼!” 氛围瞬间被打破,贝雅特丽的吃疼的喊出声来,她捂着脸颊,看向张平的眼神也变成了怨念。 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少女,张平这下确定了,这不是在做梦,自己穿越了,不得不面对这一切。 即使自己不想面对,即使自己只想玩手机。 说了一句抱歉后,张平颓然的坐在餐桌前,他开始结合原主的记忆和原有的历史知识,在脑子里寻找还债的办法。 叮~! 一声清脆的异响从耳边响起,张平的心跳微微加速。 “莫非……” “系统加载完成。” 机械不含感情的女声传入耳中的时候,张平如闻天籁。 原本痛苦的脸上笑容绽放,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哈哈,老子有挂!” 第二章 挂 随着张平心底一声系统,一个简洁的系统面板浮现在张平眼前。 姓名:霍斯特.哈特曼 等级:l1(0/10) 个人属性: 武艺 3 体质 5 学识 4 社交 2 声望:0 权威:-7 可用属性点:0 “这么菜?只有3?” 看到面板第一眼,张平忍不住吐槽。 按照系统传来的信息,一个普通人的武艺为1到2点,略微受过训练的正常人为3点,一个合格的骑士为5点。 这么点武力,就是穿上盔甲也成不了合格的骑士。 原主霍斯特是个浪荡子,相比父亲传授的武艺技巧,他更喜欢画画和别的一些在别人看来没用的东西,所以他身为侍从也只有3点武艺值,只比普通人略强。 与此同时,更多关于系统的各种信息进入了张平的脑海里。 武艺,包含了各种武器的熟练度,马术,箭术的使用。 体质,包含了個人的力量,速度,伤口愈合,对病痛的抵抗和寿命。 学识则是掌握的语言,文字,以及工程知识,神学知识和各种杂七杂八的知识。 社交则包含了外貌,社交技巧,谈判技巧,交易技巧,以及对部下和臣民的统御能力。 以上四项,只要加一点,其包含的所有方面都会提升。 余下的声望和权威,则是系统对自己现有状态的一个客观评价。 “看来是升级获得属性点。” 张平心里做出了判断,但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那怎么升级呢? 杀杀杀? 那未免也太反人类了…不过现在是中世纪,恩…这倒也合理。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升级方法,但张平隐约清楚了大致方向。 可这个外挂并不能迅速解决张平目前的债务问题。 咕噜~! 随着腹部传来一声闷响,打断了张平的思考,刚才被震惊和痛苦压制的饥饿感传来。 张平知道债务问题这么短的时间内苦恼也没用,饿着肚子没法思考,还不如干饭。 意识从脑海的系统退了出来,张平朝着身前的餐桌看去。 贝雅特丽已经将食物和餐具摆放好,并退到一旁角落的小桌上享用自己的那一份餐食。 在中世纪,仆人不准与主人在一起共餐。 不准上桌吃饭.jpg 虽然她作为女仆在言语和态度上有很多僭越的地方,但在礼仪方面却严格恪守,让人无可挑剔。 这一顿是午餐。 在教会影响下,中世纪不吃早餐,一天中只吃两顿,贵族也不例外。 午餐有一大块白面包,一碗参杂着豆子和蔬菜的浓汤,一份果酱,一些洋葱,一小罐盐巴和一小块烤肉排,贝雅特丽贴心的将肉排切成了小块。 眼前的浓汤还冒着热气,肉排色泽鲜嫩,还带着诱人的汁水,先不说味道如何,卖相就很不错。 这在中世纪已经算得上极丰盛的一餐,即使穷困,身为贵族的体面不能丢。 餐具方面,就只有一把木勺,无论平民还是贵族吃饭都是直接上手,刀叉得17世纪才能完全普及欧洲,按照现在这个世界约莫11世纪晚期的时间段,大概只有少数几个地区才会有。 张平拿起白面包咬了一口,里面没有糖分,但带着一股麦香,原身这条没有经过各种味精摧残的舌头吃着还觉得不错。 他顺势朝着一旁小桌上望去。 贝雅特丽的食物和自己也有差别,她只有一小块白面包,以及一大块黑面包,没有肉排和果酱,其余的东西一样。 在张平眼里,贝雅特丽已经飞快的吃完了那一小块松软的白面包,正费力的对付那块坚硬的黑面包,将其撕成小块,泡在浓汤中软化。 张平或许出于华夏人的某些朴素情节,觉得一个人吃好的不太妥当,或许也有一些美少女在自己身边吃饭很养眼的私心,毕竟这个世界不能边吃饭边玩手机,得给自己增添情趣。 “要不要一起吃?” 看着正在和黑面包搏斗的少女,张平指了指身前餐桌的空位试探着询问。 “你说什么?” 贝雅特丽惊讶的抬起头,又带着疑惑看着张平。 “我说要不要一起吃。” 张平看着贝雅特丽重复了一遍。 随后张平看到贝雅特丽皱了皱好看的眉头,紧接着站起身来走到自己身边,满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并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霍斯特,你今天好奇怪,没有食欲吗?你是不是生病了?” 这一下给张平整不会了。 合着原主从来不会分享东西给别人? 记忆里没这些细节啊,还是说原主压根意识不到。 他本意只是想分享果酱和肉排,顺带和美少女拉近关系。 他只能用诚恳的语气如实说。 “我只是想分享我的肉排和果酱。” 贝雅特丽闻言,眼神更奇怪了,一双大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以一种大姐姐的语气说教道: “霍斯特,我知道你有些离经叛道,你虽还不是骑士,但侍从也应该遵守贵族的礼仪,我是你的侍女,你应当知道,在任何时候都不应该邀请仆人一起进餐。” 贝雅特丽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要是被其他贵族知道了,会指责你没有贵族礼仪的,这对你的名誉很不利。” 贝雅特丽说的没错,这个时代的贵族用尽一切办法把自己与平民区分开来,制定很多的礼仪就是其中的一种方式,其中包括很多奇怪的礼仪,不遵守的贵族就会招致非议,她的话完全是站在张平利益的角度出发。 张平听了却不以为意,这破家族就自己一个人,连钱都还不上了还维系什么贵族礼仪和体面,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因为一个狗屁礼仪还不能一块儿吃饭,挺膈应人的,张平遂盯着眼前的少女,用一种认真严肃的语气说道: “这儿又没有别人,只是一顿饭而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不只是主仆,应该更亲近。” 说完,不等贝雅特丽反应,张平就把身前的肉排和果酱分成两份,还将自己那块白面包掰了一半,塞到了贝雅特丽的怀里,并将她桌上的黑面包拿了过来。 张平再看向贝雅特丽时,却不知道哪一句话触动了她,只见她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白面包,一道红霞从其后脖颈处出现,并朝着脸部迅速升腾,使得她雪白的肌肤上增添一抹诱人的艳色,让本就艳丽的美少女愈发娇俏可人。 少女那面红耳赤的模样宛如熟透的果实,诱人采撷。 “你脸红什么?” 可张平不懂,遂打了一发直球。 随后他看见被自己直球问到,意识到自己现状的贝雅特丽脸更红了。 少女没有了之前的淡然和干练,只有少女的娇羞,似乎自己隐藏的想法被人窥见,一双大眼中带着慌乱,四处乱飘,不知道该朝那里看,贝雅特丽感觉自己脸红的发烫,一阵热气升腾,就连大脑都被这股热气影响,快要停止思考了。 愣了一会儿后,她才一只手把张平塞过来的面包紧紧的握在胸前,一边把脸偏到一旁,一边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红脸以遮挡张平的视线,同时还很嘴硬的说道。 “才…才没有脸红。” 只是那副模样没有任何说服力。 看着眼前不复冷漠和干练,只剩下笨拙的含羞少女,原本感到莫名其妙的张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贝雅特丽可爱捏!” 与此同时,张平的耳边再次叮的一声。 第三章 征召令 “你通过社交行为大幅提高了他人好感,个人经验值+5,当前等级l1(5/10)” 听着耳边的声响,张平似有所悟。 “难道是通过使用四项技能来获得经验吗?” 本意是和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亲近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摩挲着没有胡须的下巴,想着如何获得经验值。 社交已经有了方向,武艺肯定是打打杀杀,体质嘛…靠锻炼身体吗?学识呢?中世纪考个大学学历出来? 感觉学识在混乱残酷的中世纪就像上辈子单身死宅的牛牛,介于有用和没用之间。 如此想着,张平咬了一大口从贝雅特丽手里拿来的黑面包。 系统机制的意外触发让张平心中有了底气,更有胃口了。 咀嚼了几下嘴里的黑面包,张平差点吐出来。 这玩意味道差就不说了,还很硬。 与小麦制作的白面包不同,黑面包用黑麦制成,十分坚硬,口感很差。 因为便于种植产量大,所以是穷人口粮。 用了很大的毅力把嘴里的黑面包咽下,感受着喉咙里那粗糙的黑面包在食道里刮擦带来的灼热感,张平觉得自己吞了一团火下去。 一旁的贝雅特丽脸红了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情绪来,恢复了之前那副冷淡模样,好像刚刚那个少女不是她一样,只有脸上残留的红霞让人知道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看着张平面对黑面包时的狼狈样,已经恢复了冷淡神情贝雅特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后又很快的压了下去。 她终究还是顺从的坐在了张平身旁,同桌进餐。 少女小口的吃着白面包,只是她不时紧张的看向房屋的门口和屋内那唯一的一处窗户,只要有人靠近她就会立马起身。 她必须确保不会因为自己和霍斯特一起用餐而使得其名誉受损,即使霍斯特本人都不在意。 一顿饭很快吃完,除了那块白面包,其余的食物味道都不怎么样,中世纪糟糕的烹饪技巧和不添加香料的食物只能用来填饱肚子,而香料是富有贵族才能享用的东西。 “没有意外的话,今天就会有人来催债了。” 贝雅特丽收拾好餐桌,再次提醒着张平,并像一名妻子一样站在张平身前为整理着他的着装,尽量的使其看起来平整体面,以迎接今天可能到来的催债人。 在中世纪贵族,或者说整个西欧贵族史中,贵族无论多穷也要保持体面,声誉和体面是西欧贵族社交生活的全部。 贝雅特丽的身材高挑,站在还算高大的张平身前只矮了半个头,从张平的视角看去,身前少女精致的面容和连衣裙都无法掩盖的饱满轮廓就在眼前。 而他只要双手一环,就能将少女抱在怀里,享受那一份美好和饱满。 看着眼前神色认真,为自己整理衣物的美丽少女,想着她之前那副诱人模样,以及系统说的大幅好感,张平有些意动。 中世纪好像也没那么坏。 只是自己所处的处境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张平很快压下杂念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催债人。 与刚刚穿越的心态大不相同,现在他外挂在手,即使还不上债务,也不至于没有翻身的可能。 整理完毕后,张平决定在院中等待催债人,而贝雅特丽则去处理别的家务。 推开所处房间的大门,张平来到了自己的院落内。 伴随着浓郁马粪味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约莫一百多平米的欧式农家院子。 院子用紧密的木桩围了起来,并只有一扇木门,木桩有两米多高,这足以隔绝外人的窥探。 除却张平身后的石质房屋,院落中还有两间木屋,分布在左右两侧,分别是贝雅特丽的小屋和马房。 其时正是午后,深秋的阳光略显绵软,晒在身上带来微微的温度,配合眼前小院景色让张平很是受用。 如果没有马粪味的话,在张平心里就满分了。 可惜战马是一名骑士重要的财产之一,如果不想被盗马贼顺走价格昂贵的战马,就必须放到小院之内亲自看管。 要是有个城堡就能免于遭受气味的折磨。 受限于当时的生产力,无论是财力和地位都不足以使一名普通骑士拥有一座城堡,即使是木制的也不行。 而有城堡的骑士无一不拥有着其他头衔和外快。 时间过得飞快,随着小院外马蹄声由远及近,以及一声马儿嘶鸣声响起,张平知道有人来了。 等了片刻后,见来人不主动进来,张平只能亲自去推开小院的木门,随即看到一名全副武装的骑手已经在门口带上了不耐烦的神色。 只是张平意外的是,来人不是催债的,而是一位骑士侍从,只见其头戴护鼻盔,身着长袖锁子甲背心,腰悬武装剑,外边穿着一件绣着家族纹章的罩袍,看起来威风凛凛。 张平认识他,原身曾随父亲在男爵的宴会见过这个侍从,他侍奉的主人正是其父亲的封君,埃尔巴赫男爵领的主人,赫尔曼男爵。 侍从显然也认识张平,只是他的眼神倨傲,看向张平的眼神带着不屑,神色比平时的贝雅特丽还冷淡,并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用傲慢的口吻说道: “霍斯特,我是来传达你父亲的封君,这片领土的主人,赫尔曼男爵的征召令。” “男爵已知道你父亲死亡,如不想被立刻收走哈特曼家族在格哈特村的权利,你必须履行你父亲对男爵的义务,参与男爵接下来的一场战争。” “以男爵对格哈特村财富状况的了解,你至少需要提供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一名穿甲骑手,三名熟练的弓手或弩手,并提供十名带武器的男性,准备十天的口粮,并在五日之内到达男爵的庄园。” 在确认张平收到征召令后,这名侍从懒得再多看张平一眼,拨转马头,扬尘而去。 在他看来,张平与其地位相同,但他只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其父亲死亡后很可能保不住封地,不需要过多关注。 张平感受得到对方的态度,心里并未有多大的不满,按原主那个名声和不喜刀剑的个性,很难在这个野蛮又崇尚武力的中世纪获得尊重。 他清楚这个世界的价值观,虽然不认同,但顺从。 而之所以能面对无视而不产生情绪,是因为他心里有底气。 他有挂! 这,就是外挂带给张平的自信。 相对于侍从的无视,更让张平头疼的是男爵的征召。 一场战争就在眼前。 这虽然也是机遇,不少侍从会在战前被册封为骑士而成为贵族,但先不提他这个3点武艺值的含金量有多高,更要命的是,打仗要花钱的。 可他没钱。 如果有钱,他甚至可以雇佣一名骑士来替自己完成对男爵的义务,自己连战场都不用上。 “怎么能解决钱的事儿呢?” 张平喃喃自语。 马上就要用钱,且不说他那早已经还给老师的数理化知识,就算还记得那也不赶趟,那个不是周期长需要时间的,变成现钱太慢了。 张平觉得只能想办法拖延债务了,看债主能不能宽限几天。 第四章 商人 一队商队已经进入格哈特村。 商队里不止有商贩,还有一些穿着棉制武装衣的商队护卫,他们带着长枪短剑和盾牌护卫商队的安全。 除此以外,还有跟随商队的朝圣者,去附近各个村落布道的神父,旅行者以及要去其他村落的村民,他们同商队结伴以共同抵御路上的强盗。 中世纪满地走的匪盗造就了糟糕的治安,交通往来时,同有护卫的商队或者有民兵保护的贩粮农夫同行往往是保证自身安全的最佳选择。 毕竟不是谁都有先前侍从的锁子甲以及迅捷的战马。 而匪盗的构成五花八门,有的是逃离贵族庄园的农奴,或走投无路的赌徒,有的是战场溃兵,还有城市的黑帮和暴民,没有雇主的雇佣兵也会加入抢劫,甚至有些贵族老爷们也要下场客串几把强盗来弥补账务亏空,而且为了保证名誉他们的手段更加残忍,往往不留活口。 这么多人轮着伺候中世纪的平民,只能说平民是有福分的。 总之,中世纪的道路上充满了危险。 远处商队中的商贩已经开始从自己所驾的马车上搬运货物,在乡村的一条主路上支起临时的货架,零散叫卖声响起,吸引着格哈特村的村民。 张平看到很快从商队中走出几个人,直接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而看到这几个人动身,早已关注商队的格哈特村民中也走出几个人跟上他们的脚步。 “我亲爱的霍斯特,尊敬的老爵爷还好吗?” 当头一个身穿黑色外袍的肥胖中年男人快步朝他走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老远就语气和善的大声说道。 显然,中世纪落后的讯息传递还没让老爵士的已亡的消息传到眼前这個商人耳中。 原身认识这个中年胖子,他是这支商队的主人。 张平已经适应了现在的身份,他现在要将自己当成霍斯特开始中世纪的生活。 霍斯特闻言后脸上适时的露出悲伤的神情,语气低沉的说: “卡洛斯,我父亲已经回归了神的怀抱。” 随后霍斯特就看到商队首领脸色迅速转变,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哀伤,语气也跟着低沉起来: “我很抱歉,老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脸色转变的速度给霍斯特都看乐了。 两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老爵士的事后,商人从腰间的钱袋中摸出五枚银币,递给了霍斯特。 “给,这是这一次的税款,和以前一样。” 霍斯特神色如常的接过,掂量了一下重量,确认足够,又略微观察了一下色泽以确保银币的成色后,放入了自己的钱袋中。 中世纪假币劣币泛滥,不得不防。 而这五枚银币这是商队的税金,每一只要在格哈特村进行交易的商队都必须缴纳一定的税款。 这是身为格哈特村领主的权利,每个贵族领地都有这样那样的规定来敛财。 受封格哈特村的老爵士已经死亡,并且这个领地还未被指派新的领主,按理来说商队首领不用向霍斯特缴纳税款,但显然这个油滑的商人不想多生事端。 交完税款后,卡洛斯朝着自己身后的几个人人努了努嘴,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抱歉的是,我还给你带来了两个讨厌鬼,他们声称老爵士对其有债务,却又不肯透露细节,只说要来格哈特村讨债,我本不想带上他们,但他们中的一个人和我商队的护卫关系不错,我没法拒绝。” 看着眼前的卡洛斯,霍斯特内心啧了一声。 “这商人的表现挺滑头啊,面面俱到的,合该你当老板。” 随即霍斯特面带笑容,无所谓的说道: “这不怪你,我的朋友。” 温和回答让卡洛斯神色一松,朝着霍斯特点了点头后就回到自己的商队打点生意去了。 霍斯特朝着卡洛斯所说的方向望去,看到以两个人为首,后边跟着一群哈特村的村民来到了霍斯特面前。 霍斯特知道,催债的来了,开始打量起眼前当头的两个人来,从打扮上看,一名商人,一名护卫。 首先是一名谢顶的黑发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精明与狡诈,他的面貌带着明显的塔尤人特征(这个世界一个靠放贷为生的民族)。 其身上蓝色的细质亚麻长袍和脚上一双崭新的皮靴足见其富有,而身后那名身材高大的带剑护卫为其财富提供了保障。 中世纪时代的人们通过观察衣服材质就能分辨其财富状况和社会地位。 相对细质舒适的细亚麻往往是富人的选择,霍斯特现在身上就穿着一件米黄色细亚麻长袍。 而家境还行的自由农则穿着粗亚麻与毛织品,处境悲惨的农奴只能穿着粗毛织品,这种衣物穿在身上十分扎人,极不舒适。 至于皮草,绒,等珍贵衣料往往得贵族才能使用,来自东方的丝绸更是价值等重的黄金,只有大贵族才能使用。 塔尤人护卫的衣物就是粗亚麻了,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有着日耳曼人传统的金色短发,身上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衫,下身黑色羊毛长裤,以及一双缠裹靴,从衣着上来看只能说家境尚可,远不如之前的塔尤人,不过他腰间悬挂着一把单手剑,这比塔尤人的一身衣服都值钱。 “您应该就是霍斯特吧。” 走到霍斯特近前,秃顶塔尤人那张显露着精明的脸上堆砌起和善的笑容,以一种尊敬的语气说道。 和之前的侍从不同,他虽然富有,但面对一位贫穷的骑士侍从也必须保持尊敬。 在贵族眼中不是贵族的骑士侍从,在平民眼里是依旧需要小心侍奉的贵族大人。 霍斯特清楚,眼前这人就是自己的债主,那个让原身父亲欠下银币的放贷商人。 与卡洛斯的油滑不同,眼前的人让霍斯特感到一股莫名的厌恶。 霍斯特面色如常,语气随和的回道: “你好,我想我大概清楚你们的来意。” 闻言,塔尤人先是高兴的搓了搓手,语气谄媚的道: “赞扬您的坦诚和随和,和您交谈非常愉快,我的大人。” 紧接着,他盯着霍斯特脸上的神情,又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接着说道: “听到您父亲离世的消息我很遗憾,但我们得谈谈债务了。” 显然,住在附近且关心自己银币的放贷者比卡洛斯这个游商消息更加灵通,已经知道了老爵士去世的消息。 霍斯特点头同意,并示意二人进入自己的房子细谈。 至于他们身后跟着的格哈特村民,他们大多是村内借给老爵士钱的自由民。 霍斯特想到这些村民十分了解哈特曼家族的近况,他已有了一个拖延债务的办法,放任他们进来不利于和塔尤人的谈判,如果他不想出什么乱子,就得打发他们走。 霍斯特迫不得已的对他们拿出贵族老爷的派头来,用微冷的面色,下巴微扬语气冷硬的说道: “我貌似没有允许你们靠近我的院子。” 本就没有胆子主动讨债的格哈特村民们被霍斯特的脸色吓坏了,立马脚步一顿,忐忑不安的立在原地。 他们只敢跟着外来人身后看看有没有要钱的机会,绝对不敢主动上门讨要本属于自己的钱。 霍斯特看到几个胆小的自由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身子发颤,似乎贵族老爷的鞭子马上就要落到自己脸上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领主对领民的威势,对领主的恐惧已经深深刻在了骨子里。 即使领主欠他们钱,即使眼前的人是个声名狼藉的浪荡子,即使他是有名的草包,但只要贵族老爷一不高兴,他们就像绵羊一样乖乖听话,并做出顺从的姿态。 就算霍斯特真想赖掉他们的钱,他们还得满脸欢喜的告诉霍斯特,您做的对,这是您应得的。 将村民的神色看在眼中,霍斯特知道不能太过火,毕竟自己才是欠钱的。 现代人的良知使得他脸色变得平和,只见他眼神中透着真挚,以一种诚恳宽和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你们所担心的,我必然会偿还你们的债务,你们是我父亲的领民,将来或许也会成为我的领民,我以哈特曼家族的名誉起誓,绝不会赖掉你们的债务,所有的欠债都在将来的某一天得到偿还。” “相信我,这一天不会太晚。” 得到霍斯特的保证后,格哈特村的众人神色明显一松,虽然还有人不情愿,但还是在霍斯特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小院。 看到他们离开后,霍斯特终于有精力来应付这个债主。 第五章 解决 房屋内,三人在长桌前分主次坐下,贝雅特丽看到催债者来了,放下家务并为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啤酒,随她后站在了霍斯特身后,以防不熟悉家族事物的霍斯特被催债者蒙骗。 “谢谢,我慷慨的大人以及美丽的女仆小姐。” 塔尤人喝了一口啤酒,并满意的向霍斯特道谢,随即他话头一转直入正题: “那我们接下来得谈谈债务了,准备好钱了吗大人,您的父亲一年前向我借取了600枚银币,按契约上写的在今天您应当支付我750枚银币。” 什么中世纪高利贷。 霍斯特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这正是我想说的,我想把还款债务延长几天,我会付你利息” 主位上的霍斯特回道。 塔尤商人闻言脸色不变,依旧满脸笑容的说: “不不不,按照契约您今天就得还钱,我相信哈特曼家族的信誉。” 霍斯特脸上马上显露出为难的神色,语气沮丧的说: “以我现在的财力,我还不起,所以…” 闻言,身后的贝雅特丽率先皱了皱眉头,她认为在谈判中不应该爆露自己的真实状况,霍斯特还是完全不懂这些事物。 但在外人面前,她不会出声反对,谈判的状况还没那么糟糕,身为仆人的她必须考虑维护霍斯特的威严。 当然,在必要时她会打断谈话并让自己主导一切。 “您可以用老爵士遗留下来的武器,盔甲和战马还债。” 霍斯特的话并没有使商人意外,他一反常态的直接打断了霍斯特的话,并表达出了真正的意图。 他想要哈特曼家族的盔甲和战马,以他的计算,这些装备按照市场价卖出后,他还能再小赚几十枚银币。 这对于塔尤人来说是很正常的事,他们最爱用各种手段让人用资产抵押债务,而他给出的价格往往低于市场价,他会转手倒卖资产以再一次牟利。 如果不是考虑到霍斯特的贵族身份,放贷商人要索取的东西会更多,给出的价格会更低,手段也会更加野蛮粗暴。 换个普通人,早被搞得家破人亡了。 他身边的护卫不只是在保护他安全,必要的时候也干一些别的活计。 贝雅特丽更加担心,几乎要出声阻止霍斯特再谈下去,但霍斯特不这么想,见商人顺着自己的设计走,霍斯特心里高兴,但脸上还是低垂着眉眼,用抱歉的语气说道: “不瞒你说,我不止对你抱有债务,我的父亲还有一个私生子,我的父亲为了不让我独吞财产还给他也写下了欠条。” “他留下的的盔甲和马匹已经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兄弟的了。” 霍斯特身后的贝雅特丽有些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看了眼身前的霍斯特,没有多说什么,选择了相信他。 霍斯特当然没有什么私生子兄弟,更没有什么新欠条,这是他想出来拖延债务的办法。 因为一夫一妻制,中世纪的贵族们包养情妇和有私生子是常有的事。 偷情这件事上至国王下到骑士都乐在其中,属于是一项老少皆宜的活动。 至于平民倒不是不想有情人,只是他们没有那個财力做支撑,被迫保持了道德上的高尚。 近代无数欧洲的骑士小说中都有情妇,私生子和偷情这三样事物,并因此引出无数爱恨情仇。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代,还催生出了情人文化这种东西,这属于是欧洲特产了,不得不尝。 因此霍斯特这么说倒也不算突兀。 这个说法显然不能让商人接受,原本到手的银币要没了,他也顾不上什么对贵族的尊敬了,其一改脸上的笑意,眯起了眼盯着霍斯特,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我不管那个,把盔甲和马匹给我,我要你还钱!” 他急了! 看着面色冰冷的放贷商人,霍斯特心里知道眼前这个塔尤人已经上钩,脸上的神情也冰冷起来,双眼反盯着商人语气强硬的说道: “作为盔甲和马匹现在的主人,我有权利决定这些东西归谁,你可以等明年夏收或秋收的时候再来,那时候我应该能还你一点钱了,如果你愿意等,那么几年内我就可以还完所有钱。” 说完霍斯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如果你不服,可以找我父亲的封君赫尔曼男爵或者这片地区的主教,让权威或神来做出公正的判决。” 闻言,塔尤商人脸色铁青,这两个选项对他来说都不可能获得公正判决,首先贵族之间相互包庇是必然的,而去找主教那更是荒诞。 当时的教会认为用钱生钱的方法是邪恶的,不洁的,会犯贪婪之罪,就连正常的商业活动都反对,后来是在商人们大肆向教会捐赠财物后教会的反对态度才有所缓和,至于放贷?教会不找人把他钉死就算好的了。 “你不能这样!这不公平!” 塔尤商人盯着眼前的霍斯特,一字一句道。 他认为霍斯特这样的的举动是想赖掉他的欠款,换个普通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早被修理了,可他对霍斯特又不敢做什么。 起码明面上不敢。 掌握了主动权的霍斯特下巴微扬,颇有自信的说道。 “当然,我还有一个建议能让你如愿,能让我短时间内还上钱,但这需要你的配合。” 塔尤商人立马就意识到这是霍斯特的拖延债务的圈套,他那张精明的脸上表情开始变幻,不满,迟疑,疑问,挣扎变化不断,反复变幻的脸到最后演变为了妥协。 他沉着脸,示意霍斯特说出他的建议。 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不甘。 那神情好像把银币当成了父母,而霍斯特是他的杀父仇人。 这让霍斯特看了觉得好笑。 中世纪人的性格总是折中的,如果你要开一扇…(伱知道我要写什么)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霍斯特说出了真正想说的话,只听他的声音轻缓悠扬,用一种魔鬼诱惑凡人灵魂的语气低声道: “一场战争就要开始了,我受到了征召,这意味发财的机会来了,你想想,在战争里我能合法的洗劫,勒索,索要赎金,而我需要钱来参加战争,如果你资助我,我不仅能还上你的钱,还能给你带来额外的收益。” 塔尤商人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心动,他原本已经对霍斯特还款不抱希望,但眼前又有了机会,只是出于商人的警惕,他还是满脸担忧的问道: “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那我可什么都没了。” 霍斯特知道快成功了,立马宽慰着说: “有盔甲的我可没那么容易死,就算我死了,只要我们获胜,我的盔甲也会被归还,我会立下遗嘱,把遗产给你,我说了,我有权利决定先还谁的钱,我不会让资助我的朋友吃亏的。” “当然,风险总是有的,但可以忽略不计,我很珍惜我的生命。” 塔尤商人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似乎在权衡利弊,犹豫再三后还是同意了霍斯特的建议。 双方很快达成一致,并在塔尤商人带来的阿拉伯纸上签订了新的契约。 契约规定,霍斯特的债务推迟,而商人出资350枚银币资助其参加接下来的战争,战争结束后霍斯特将战利品卖掉并归还1100枚银币,超出1100银币的部分,二人以霍斯特八商人2的比例分配。 敲定协议后,没能按计划要到钱的塔尤商人很快离开了格哈特村,他现在没有足够的银币,会在第二天带来足数的银币。 看着离去的商人,霍斯特松了口气,放松的倚靠在屋内的主位木椅上,感叹着自己那惊世的智慧。 这完全是用自己上辈子对中世纪的了解制定的计划。 只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随后霍斯特眼睛的余光发现一旁的美少女正用一种新奇的眼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贝雅特丽?” 放松后的霍斯特随意的问道。 “我没想到到你能处理的这么好,霍斯特,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贝雅特丽用一种第一次认识他的眼神打量着霍斯特。 随后霍斯特就伸出手,在贝雅特丽震惊的目光中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美人入怀,霍斯特感到拥抱着的身子不轻也不重,少女身材高挑饱满的同时,该瘦的地方也很瘦。 一切都刚刚好,有的只有饱满和柔软。 霍斯特感到贝雅特丽的身子有些僵硬,显然不适应这样,不过她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他抱着少女嬉笑着说: “人总是会变得,你不是变得喜欢我了吗?” 贝雅特丽立刻反驳道: “我本来就…” 话到一半,意识到不妥,她随即装出冷漠样子改口道: “谁喜欢你。” 说着,轻轻的挣脱了霍斯特的怀抱,站回了原来的位置上,把脸撇在一旁,似乎因为霍斯特轻浮的举动生气了。 只是那发红的耳根将美少女荡漾的心境显露出一角,宛如含苞待放的娇花在开花前释放出的缕缕蜜香,惹得霍斯特这只蜜蜂迫不及待的想采摘内里的甜美。 霍斯特已经看出来了,贝雅特丽就是那种看起来防御很高,轻轻一碰就要被攻略的类型。 主打一个傲娇与反差。 “贝雅特丽可爱捏!” 心里再次赞叹的一声少女的美好,霍斯特再一次压下了心中的杂念,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个人的武力太差了,他得想办法提升武力。 第六章 夜袭 夜幕降临,漆黑如墨。 格哈特村笼罩在夜幕中,从远处看去只能依稀看见一个阴沉的轮廓,村内十分沉静,已经已无白日商队在时的喧闹。 在娱乐匮乏的中世纪,村民们早已入睡,幽静的小村庄内只有领主的小院还传出声响。 “休~!” 利剑划过夜空,带起的破空声让人心怀畏惧。 小院内,霍斯特身穿全套骑士铠甲,手持骑士剑,全副武装的在小院内演练剑术,以此来还原战场的真实负重。 因为马上要上战场了,霍斯特觉得必须要加强一下自己武艺方面的能力,看能不能触发个系统什么的。 就算什么也没发生,也得熟悉一下自己的装备。 多一点准备在战场上就多一份保障,他可不想丢掉小命。 而身上的装备就是便宜父亲留下来最有价值的遗产了。 和记忆中一样,虽然中世纪的西欧各方面都属于洼地的水平,但作为覆灭了西罗马帝国的蛮族们其军事效率还是值得称道的。 以盔甲来说,他身上的甲分为内外两套盔甲。 其内是一套棉甲,有棉甲头巾和棉甲衣,这主要是防止外来的钝击伤害。 虽也能一定程度上防御刺击和切割,但很有限。 而外边,则套着一整套锁子甲,由锁子甲长袍,锁子甲头巾,铁片护喉,锁子甲护腿,锁子甲手套组成,而其头上,还带有一顶铁制护鼻盔。 除了面部,霍斯特现在身上每一处皮肤都被锁子甲覆盖。 锁子甲对切割有很好的防御效果,虽然面对刺击有些差强人意,但因为里边还有一层棉甲,普通的弓箭也很难射穿。 这么一整套骑士铠甲的价值在600个银币左右,视其成色和工艺在价格上有小幅度波动。 可以想象,身穿内外两层护甲的骑士在战场上有多勇猛,但相对的,这样的一套装备也十分沉重。 “哧呼~哧呼~!” 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响起,霍斯特停止了挥剑。 他只是穿甲全力挥剑了十多分钟左右,就已经累的直不起身来,他单膝跪地,双手拄着骑士剑大口的喘息着,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其脸上滑落,摔落在院内的土地上溅起一蓬蓬尘土。 这还是他这副身体从小得到了锻炼,有充足的肉食供应的原因,在面板上他的体质有5点,换个同时代的普通人挥个几分钟就动不了了。 “还没动静吗?” 查看了脑海里的面板,自己的经验没有一丝一毫增长的迹象。 “看来武艺和体质的提升得经年累月的锻炼,临时抱佛脚肯定是不行的。” 心里这么想着,知道短时间内很难提升的霍斯特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彻底放松的休息着,恢复着体力。 等到体力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霍斯特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异响。 听到声音的瞬间,霍斯特立刻警觉了起来,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骑士剑,朝这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 中世纪的夜晚,奇怪的响声,霍斯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夜袭! 声音是从院子围墙的一個角落传来的。 霍斯特小心翼翼的起身,以确保自己不会发出什么声响,等站直身后,轻手轻脚的朝角落摸去。 “彭!” 走到一半还没到墙角,沉闷的摔落声从前方响起。 随后霍斯特听到前方角落一个刻意压低声音的男声冲什么人吼叫着。 “你不能轻点吗?索兰德你这个蠢货。” 紧接着木墙上一个声音立马反驳。 “别他妈说话,你才是蠢货。” 随后又一道声音从墙外响起。 “别再发出声响了,你们两个都是蠢货,说话会被发现的。” 你们三个都是蠢货。 霍斯特在内心吐槽了一句,心里清楚了人数和大致方位的霍斯特不再隐藏,大步朝着角落冲去。 他决定趁着人还没全进来,果断出击。 很快就到了那处角落,夜晚的光线很暗,霍斯特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黑影。 没有犹豫,霍斯特朝着角落的那个黑影猛地挥剑砍去。 看我u吸~! 半夜鬼鬼祟祟翻别人家墙头的可不会是什么好人,出手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小心!” 霍斯特奔跑时锁子甲的沙沙声引起了木墙上入侵者的注意,他向下边同伴示警。 可惜已经太迟了。 “噗嗤!” “啊~!” 随着剑锋破入皮肉之声响起,一声痛苦的呻吟声随之而来,霍斯特确定自己砍中了什么,只是眼前的光线太暗,不清楚具体部位,但大概是对方的上半身。 “该死,我们被发现了,你们两个蠢货。” 眼看被人发现,木墙上上的入侵者也顾不得动静大小,大声的叫了起来,同时他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 紧接着霍斯特就看到眼前多了一道黑影,并察觉黑暗中一道破空声带着劲风直朝自己上半身袭来。 霍斯特下意识的拔剑格挡,骑士剑从第一个入侵者身体里很轻松的拔出,那个入侵者又惨叫了一声,剧痛让其倒在地上打滚。 “铛!” 铁器交接的声音响起,霍斯特稳稳架住了对方打来的攻击,同时也明白了对方用的也是一把单手剑。 迅速后撤几步拉开距离,霍斯特扯开嗓门朝着格哈特村的方向大声吼道: “有夜匪!” 这一声在安静的格哈特村格外的突兀,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去很远。 偷袭已经得手,自己也已经被发现,没必要硬碰硬了,只要拖一会儿等格哈特村的村民赶到,依靠人数优势就能轻松取胜。 同时喊叫还能让入侵者们感到恐慌,从而自乱阵脚。 这么做完全是霍斯特对自己的武力没什么信心,他没什么和人搏命的经验,即使身穿铠甲也不想以身犯险。 先稳一手,没必要搏命。 可敌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快解决了他!别他妈让他喊啦!” 第三名入侵者已经爬到了木墙上,焦急的朝着下边喊了一声。 下边的同伙这次没有回应,只是霍斯特看到眼前的黑影突然向自己冲来,与之而来的一是一道更迅捷的劲风。 “铮!” 凭着感觉勉强又挡住了一剑,但这一剑感觉比之前的快多了,也沉多了。 紧接着对面的黑影开始疯狂挥剑,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自己。 霍斯特感到眼前的黑影攻势如同疾风骤雨,一剑接着一剑,黑暗中看不分明的他只能凭感觉不断招架。 “铮铮锵锵。” 一攻一防,铁剑在黑暗中不断碰撞,传出磕碰的声响,那声音在夜晚中格外明显。 随着打斗持续,霍斯特明白眼前黑影的剑术可比自己强多了,原身的剑术本就一般,自己穿越过来也没有完全适应身体。 要不是天色昏暗双方都看不清,换成白天不穿甲的自己只怕几剑就会被对方杀死,因此霍斯特只能被动挨打,期盼着村民早点来。 可是久守必失,加上漆黑的夜色,勉力格挡的霍斯特还是漏了一剑。 霍斯特只觉得拿剑的手所在的肩膀一沉,一股痛感传来。 第七章 升级 “呲啦!” 剑刃划过锁子甲的声音响起,这一剑未能砍穿霍斯特身上的锁子甲。 霍斯特之所以有痛觉单纯是被剑砸的。 感到手感不对的入侵者立刻明白了霍斯特身上穿着甲,又震惊的叫了起来: “他妈的见鬼了,这个怪胎在晚上还穿着铠甲!” “他有什么毛病吗?” 霍斯特也被这一剑吓到了,随即一股愤怒很快充盈在他的胸膛里。 要不是有铠甲,那一剑的力度足以砍穿他的肩膀。 在卫生条件和医疗都糟糕的中世纪,这样的伤势大概意味着死亡。 要是再让眼前的敌人来几剑,万一砍到没有防御的面部,自己必死。 想到这儿,本就被打得十分憋屈的霍斯特一改之前防守的态势,朝着眼前的黑影疯狂刺击起来。 他被敌人激发了血性。 相比于带起风声的砍击,在黑暗中刺击更隐蔽,致死几率也更高。 入侵者显然没预料到一直被动挨打的霍斯特会突然反扑,一个不慎被刺中。 霍斯特只听“嗤~”的一声,眼前的黑影一颤,其在黑暗中的朦胧身形随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但却没有发出什么惨叫。 可惜这不是游戏,敌人不会被击中就立刻停止攻击。 “你这个杂种!” 黑影没有呻吟,反而发出一声喝骂,其忍着身体的疼痛,反手一剑刺向霍斯特,剑锋朝着霍斯特肋下刺去,可惜因为受伤的缘故,这一剑的力道和速度大大下降。 霍斯特感到肋间一沉,那刺击就顺着锁子甲从身侧滑开了。 “去死吧,你这个肮脏的入侵者。”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 霍斯特被这一剑更加激怒,“噗嗤”一声从敌人身前拔出骑士剑,又向敌人猛戳几剑。 剑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黑影这下连叫骂的力气也没有了,发出几声闷哼后,身子软软的靠着木墙倒了下去。 这时候沉睡的贝雅特丽已经被惊醒,只见她点燃了一只火把,一手拿着草叉,从自己的小屋里出来向着霍斯特所在的地方照去。 双方被这火光一照,都看清楚了彼此和院内的情况。 两名入侵者已经倒下,一死一伤。 刚刚跳入木墙的第三名入侵者借着贝雅特丽的火光看清楚了两个伙伴的情形,只听其用不可置信的声音尖声叫道: “见鬼!他居然杀了索兰德。” 霍斯特随后看到最后一名入侵者反手从腰间掏出一把飞斧,他下意识的提剑横在脸前,以此护住没有防护的面门。 可那人出乎意料的将飞斧朝着地上受伤同伴的脑袋猛的掷去,随后看也不看,用比进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嗖的一下窜上了木墙,利落的跳到墙后,紧接着墙后密集脚步声响起。 他跑了。 只留一脸错愕的霍斯特。 好快的润! “叮~!你击败了一名暴徒,個人经验值+10。你提升了等级,当前等级l2(5/20)可分配属性点:1。” “叮~!你击杀了一名精锐暴徒,个人经验值+60。你提升了等级,当前等级l3(45/50)可分配属性点:2。” 接连两道系统提示声响起,宣告着霍斯特获得今晚这场夜袭的胜利。 提着草叉的贝雅特丽走到霍斯特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两道身影,焦急的问道: “发生了什么?” “我解决了两个不怀好意的入侵者。” 霍斯特故作轻松的说道,语气中一点也没有刚才的紧张感。 只是首次与人生死相搏,让他的身子微微有些发颤,连霍斯特自己也搞不懂是兴奋还是害怕。 至于杀人,霍斯特心理受原身记忆的影响倒是没什么反应,原主曾作为领地内的行刑人处死过几个不能反抗的匪盗,心理强度比霍斯特这个现代人强。 少女闻言随后又关心的问道: “你没受伤吧。” “我好着呢。” 霍斯特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盔甲,示意自己有盔甲防护,没有受伤。 可眼前的贝雅特丽却没有听霍斯特的话,她走到霍斯特身前来认真检查了几遍,要认真确认霍斯特没有受伤才肯放心。 眼前满头金发的少女认真又关切的神情在火光照耀下格外美丽,使人分外心动。 “这么关心我?你还说不喜欢我。” 看着少女关心自己的模样,霍斯特忍不住调戏道。 听到霍斯特还有闲心满口花花,不像是有内伤的样子,贝雅特丽彻底放下心来。 朝着霍斯特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后,贝雅特丽转而查看起地下两个人的状态来。 经过一天的相处,她已经感到现在的霍斯特与之前明显不同了,而她也很快学会应对霍斯特的调戏。 在她看来,以前的霍斯特不是这样的,可她又想不通哪里不对,眼前确确实实是霍斯特本人无疑。 而且这样的转变让她很……开心。 地上的两个家伙都戴着毛织头巾和面罩,藏头露尾看不到真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看起来他们的日子过得不好。 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他们的武器了。 在火光下还能看着两人衣服上沾染着结成干块的粪便和尿水的痕迹,与此同时,一股汗液混杂着其他味道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让霍斯特皱起了眉头,一旁的贝雅特丽虽然也讨厌这股气味,但比起霍斯特显然更适应一点。 因为随地大小便的原因,中世纪的卫生都是这个尿性,与他们相比格哈特村的农奴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自由农卫生条件才好一点,而经常与村民打交道的贝雅特丽适应能力要比霍斯特这个现代人强不少。 先前叫索兰德的入侵者被连刺好几剑,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死透了,倒是那个最先到倒地的家伙,即使挨了同伙一飞斧还活着,此时正在地上低声的哼哼着。 他也算顽强了,霍斯特在他前胸砍出一个不浅的伤口,失血暂时没夺走他的生命,而飞斧则射偏了,只切下了一只耳朵,也没有给他造成致命伤。 不过这个伤势就算得到救治,生还的几率也不大。 “喂喂喂,还能说话吗?” 用剑尖轻戳了地上的入侵者几下,霍斯特大声问道。 霍斯特决定搞清楚这场夜袭是怎么回事。 普通的匪盗可不敢围攻贵族的居所,如果没有人指使是不可能的。 而霍斯特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等了片刻,地上的入侵者才有了反应,他艰难的坐起身来,背靠着小院的木墙,而身边就是他同伴的尸体。 他主动撕下了面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 第八章 审问 霍斯特借助火光端详着入侵者的面容。 他是个看起来二十不到的年轻人,有着一头棕发,鹰钩鼻配上那双闪烁着不定的蓝色眼睛凸显其狡猾的气质,嘴唇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白。 他脸上带着绝望和对背叛者的愤恨,用一只手捂着流血的耳门,渗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手掌,显得猩红一片。 “求你了,救救我,处理我的伤势,我告诉你一切。” 入侵者开口了,显然同伴的飞斧让他怀恨在心,他很清楚投斧的同伴是因为不想让自己供出他的名字而痛下杀手。 可他现在暂时还活着,并决意不让背叛自己的同伴如愿。 “你觉得你袭击了一位贵族之后你还能活着?” 还不是贵族的霍斯特看着眼前的俘虏冷笑着说道。 说完还扬了扬手里的剑,似乎随时都会给他来上一剑。 一个谈判的常识,谈判中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底线和真实意图,即使你掌握着优势和主动。 而在审问中,则要让对方自己说干了什么,这样得到的信息更详尽。 听到霍斯特似乎对袭击者的名字不感兴趣,又露出一副要杀死自己的样子,入侵者脸上愤恨迅速褪去,转而换上了一副求饶的神情,苦着脸哀求道: “高贵的大人,求您给我这卑贱之人一次机会,我…我发誓我会用余生去侍奉您,敬爱您,为您服务。” “我压根没对您进行袭击,我承认我有这样的计划,可我刚进院子就被您砍倒了,我是受人指使的,我要告发他的一切,这与您有关。” 霍斯特没有急着询问指使者是谁,也不上他的当去问是什么事与自己有关,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撇了撇嘴,用一种不屑的语气回道: “一个盗匪?为我服务?先不考虑我身为贵族会不会不顾名望收留一名匪徒,你凭什么会认为你有能力侍奉好一位贵族?” 入侵者赶忙说道: “我是一个盗马贼,求求您放过我吧,我能给您源源不断的找来好马,我发誓我能做到!” 这让霍斯特来了兴致,扬了扬下巴示意其接着往下说。 看到霍斯特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入侵者小心观察着霍斯特的脸色,紧张的说道: “我叫卡尔,是一个盗马贼,我了解马,我能牵走主人家的马匹而让马不发出任何声音,靠着这项能力我赚了不少钱。” “你可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霍斯特看着他身上的衣物,打断了他,并发出低声的嘲笑。 这句话似乎打击到了自称卡尔的入侵者,他低着头沮丧的道: “是啊,有这么一手活计我本该活的很好。” 随后其脸上的沮丧化为了愤恨,一双蓝眼里露出凶芒,似乎什么仇人就在眼前: “都是因为我染上了赌博,那個该死的塔尤商人又在我赌输的时候借给我一笔又一笔的钱,却要向我收取借钱之初数倍的钱,我怎么能还得完。” “后来我无意间才知道,就连赌局都是他在操控,他想让谁赢谁就赢,让谁输谁就输,而我因为已经写下了契约,不得不为他服务,就连您的父亲也被他算计了。” 随即卡尔微微停顿,接着又说道: “我的大人,同时也是他指使的我,那个放贷的塔尤商人让我偷走您马房里的战马,以此来偿还我对他的债务。” 果然是他! 霍斯特眉头一挑,卡尔的话印证了霍斯特内心的猜想。 同时他内心也被卡尔所说关于塔尤商人的作为吃惊了。 的畜牲啊。 一个中世纪的放贷商人还玩上杀猪盘产业链了? 这个无耻的塔尤人,这么说来原身的父亲也被骗了,他本该不欠钱的。 再想到塔尤商人当初脸上那变幻挣扎的神情,霍斯特背后有些发凉。 自己完全被骗过去了。 而观察到霍斯特神色变化的卡尔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迅速将他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霍斯特很快清楚了今晚的内幕。 那个塔尤商人白天对霍斯特的拖延怀恨在心,但碍于霍斯特的身份又不敢表露,他故意做出不满的姿态,表面上答应了他的协议,以此来让霍斯特放松警惕,其实背地里派出匪盗来偷盗盔甲和马匹,还嘱咐他们有机会就杀了霍斯特。 而霍斯特今晚刚刚遇袭就怀疑上了塔尤商人。 之所以会怀疑是塔尤商人,是因为在霍斯特看来白天的债务拖延是一次完美的谈判成功,但系统并没有因此而触发社交奖励。 他早就觉得缺了点什么。 现在他才清楚,不真诚的交易和谈判即使看起来成交了,也不会触发系统反馈。 经历了一场袭击的霍斯特,发现系统这个测试人心的妙用。 也算意外之喜了。 霍斯特随后同意了留卡尔一命,这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的伤势在中世纪这个医疗条件下很难活下来。 而地上的卡尔哭着感谢霍斯特的仁慈,发誓自己一定尽力效忠和服侍霍斯特。 霍斯特对此没有过多理会。 谁会在意一个盗匪的话。 等霍斯特审问完成后,村落里的村民姗姗来迟。 他们拿着火把,在村长的带领下提着各种干农活的家伙什围在小院外,村长大声询问霍斯特能否进入小院。 这时已经离着霍斯特最开始吼夜匪的时间过了很久,即使考虑到村民需要半夜起床和集合,他们也来得太慢了。 或许是因为恐惧,或许是故意,总之他们来的太迟了。 不过霍斯特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 自由农和农奴们虽然顺从,但不代表他们没有情绪,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在中世纪领主们的共识中,领民们顺从又顽固,愚昧又狡猾。 你可以让领民恐惧,但你很难让领民从心底敬爱。 或许故意来迟一点就是他们对霍斯特的小小反抗。 “进来吧!” 霍斯特语气平淡的朝院外高声说道。 得到霍斯特许可的村民迅速推开了小院的大门走了进来。 十几名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鱼贯而入,更多的留在了院外。 进来后,村长的目光坦然,神色如常,其余村民也大多正常,只有几个人小心观察着霍斯特的脸色,似乎害怕霍斯特发怒。 这几个人明显心里有鬼,来的这么慢或许和他们有关。 “你们来的有些慢了。” 霍斯特漫不经心的说道。 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黑发中年人,他扫了那几个神色有异常的村民一眼,犹豫再三后还是咬了咬呀,硬着头皮说道: “有些人很害怕,我花时间安抚了一会儿。” 话音落下,那几个人脸色一松,面带感激的看着村长。 第九章 收获 霍斯特将他们的神色收入眼中,心里已经对情况有了个大概猜测。 他只能在内心叹息了一声,原主的威望不足以压服众人,哈特曼家族虽然暂时还在这片领土上行使着领主的权利,但原身的名声显然没在领民心中树立起对哈特曼家族未来的信心。 或许在他们看来,格哈特村的领主很快就会更换。 而农奴和自由民们只顺从于法理上的领主。 要想真正的控制这片领地要做的还有很多,成为骑士是最重要的一步。 霍斯特脸上却没有表露什么,似乎什么也不在乎,他指着地上一死一伤的两人语气随意道: “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和武器归拢到一起交给我。” “再给这个人包扎一下伤口,找个地方给他看管起来,是死是活就看他自个儿了,至于死透了的家伙,刨个坑埋了吧。” 霍斯特出于现代人都洁癖,实在不想让贝雅特丽和自己去触碰这些肮脏的匪盗。 所以只能让同样不怎么卫生的村民去干。 好在就两個人,还在霍斯特眼皮子底下,也不怕这些村民私藏战利品。 看着地上的一死一伤的两人,村民们有些吃惊。 他们不敢相信那个草包霍斯特居然独自一人解决两名匪盗。 这让村民们看向霍斯特的眼神中多少带上了点敬畏。 虽然是因为盔甲的原因霍斯特才能做到这样,但在村民眼里霍斯特站着,那两个匪徒躺着,这就够了。 “骑士的儿子果然也是骑士。” 有村民小声跟身边的人说道。 “贵族就是贵族,他们与生俱来就有超乎常人的胆气。” 旁边的人附和道。 霍斯特原本狼藉的名声和权威似乎有所提升。 随后霍斯特的命令被迅速执行,两个匪徒的钱袋被翻了出来,武器也被归拢到一块儿交给霍斯特。 霍斯特忍着恶心打开两个发臭的钱袋,其中属于卡尔的钱袋如霍斯特所料,只有两枚银币,可谓十分贫穷。 反倒是另一个被霍斯特杀死的人,除却其他钱币外,居然有一枚金灿灿的金币。 精英怪爆率就是高啊! 霍斯特不由得感叹。 坏东西爆金币咯! ———————————— 村民们很快处理完一切,离开了小院,而贝雅特丽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休息去了。 领主小屋内,霍斯特在蜡烛的照耀下坐在卧室的木桌前美滋滋的盘点着今晚的收获。 虽然过程比较凶险,但没人受伤,收获也很充足。 属于是最喜欢的一集。 眼前的木桌上放着两个干瘪的钱袋,里头的钱币已经在木桌上码好。 两个人的钱加起来,让霍斯特获得了31枚银币。 连上他自己现有的银币和白天收取商税,他的现钱总共来到了9八枚银币,相当于五枚金币。 这些钱在中世纪是能勉强买到一匹普通驮马的钱。 而一匹普通战马最少都要200枚成色上好的银币,好的战马只会更贵。 随后霍斯特目光轻移,看向了木桌一旁的几件装备上。 那里放着三件武器,一面圆盾。 一把属于卡尔的战斗手斧以及一面同样属于他的圆盾,一把飞斧,价值最高的是那个死亡者的单手剑。 那是一柄维京剑样式的单手剑,看起来成色很新,虽然在刚才的打斗中剑刃留下了些豁口,但很小,完全不影响使用和出售。 霍斯特按照原身记忆估算,手斧,飞斧和圆盾加起来估计只能卖二三十枚银币,而那一柄维京剑就能卖到七八十枚银币,单一把剑就足以换取一头耕牛了。 中世纪因为生产力低下,所以其铁器价格十分昂贵。 这使得在一个领主的庄园内,平民中地位最高的往往是铁匠,在大城市的行会中,铁匠,刀剑匠和甲匠等与铁相关的工匠之地位也是所有手工业者中最高的。 又是大约100枚银币的收入,虽然不是现钱,但也使得霍斯特十分满足。 游戏诚不欺我,刷劫匪真能赚钱! “怪不得都喜欢打仗呢,这才两个劫匪就是普通人数年的收入,这要是一场战争下来那不得起飞咯?” 盘算着自己的收益,内心愉悦的霍斯特心里忍不住想到。 想到接下来男爵的征召以及即将到来的战争,霍斯特的心也跟着火热起来,名为贪婪的欲望充斥着脑海。 不过霍斯特很快打消了自己的想法,恢复了冷静。 战争可不是开玩笑的,没人能保证在战争中长存,一直当那个收获财富的胜利者。 想到这儿,霍斯特迫不及待的打开系统查看了今晚最重要的收获。 他升级了,有两个未分配的属性点! 钱财都是虚的,死了就成为别人的东西了。在这野蛮又危险的时代,财富固然重要,但能力和地位才是保障安全的关键。 而这些属性点能在接下来的战争给他最大的安全保障,提升他的能力,让他更容易获得地位。 没人能永远胜利,但霍斯特能不断提升自己的胜率。 “我要靠自己的努力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而且要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活的好!” 霍斯特眼神坚定的想着,下定决心要在这中世纪干出一番事业来。 所以… “系统!给我加点!” 没有犹豫,霍斯特将获得的两个属性点全部加到了武艺上。 他的体质还算可以,现在最欠缺的是技巧,晚上的战斗已经暴露出在武艺上的问题。 至于学识和社交,还只是骑士侍从的他暂时还用不上。 现阶段他只要负责猛就够了。 想法落下,霍斯特脑海里的面板闪烁,他的武艺成为了5。 随着面板上的数字转变,各种武器的掌握方法,马术,箭术,骑枪冲锋,战斗步伐,进攻节奏,使用盾牌,重心控制等等一大堆与武艺相关的技巧好像在他记忆中演练了无数遍,各种战斗技巧的使用经验持续增加,一种所有武器尽在掌握的感觉在他心底升起。 等他退出系统时,眼前放在木桌旁的骑士剑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似乎他真的握着这把剑演练了无数回。 伸手握住剑柄,那股熟悉感愈发强烈。 将剑从牛皮剑鞘中拔出,霍斯特就朝着身后挥舞起来。 “休!” 骑士剑在半空中带出尖锐的破空声。 因为熟练了武器重心和更好的技巧,他现在随手一剑都要比之前更快,更稳,破坏力上了不止一个层级。 霍斯特心里忍不住有些兴奋。 如果再让他对上那个用剑的入侵者,现在自己有信心几剑就能杀了对方,就算自己不穿甲,更灵活的自己只会更快的杀死他。 如果原身的武力是一个糟糕的侍从,那么现在的自己已经比得上一个合格的骑士。 种种提升和收获给霍斯特带来了满足,让他更有信心应对即将要到来的战争。 “这!就是外挂带给我的自信!” 随后他带着满足入睡,度过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 一夜无话。 第十章 意外 翌日清晨。 格哈特村的村民早早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村民三五成群的结伴,朝着自己的份田方向走去,其中有些人低声交谈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霍斯特居然能击败入侵者?我还记得他处决不能反抗匪盗时吓得直哆嗦呢。” “当然,我亲眼看见的,昨晚大伙儿都看见了,被打倒的不止一个,还有人说一共有七八个人呢,全被赶跑了。” “老天!” 每当有昨晚没出门的村民被告知霍斯特一个人打败了入侵者后,往往都会发出低声的惊呼,看向领主小院方向的目光也都带上敬畏。 霍斯特的名声朝着一个好的方向缓慢发展,但似乎内容出现了偏差。 …… 霍斯特早早的起床,昨晚不管是冷硬的木床板和干草,还是亚麻制的床单和用谷壳当填充物的枕头,都让他怀念穿越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玩手机的时光。 “这古代的衣食住行真差劲,底层贵族都不如穿越前的普通人。” 起床的霍斯特伸着酸疼的脖子抱怨着。 这个世界的床让他的睡眠质量很差。 可这条件已经算好了,大部分平民连床和枕头都没有,用干草往地上一铺,拿块石头当枕头,一個“床”就完成了。 讲究点的可能铺一块床单什么的。 贝雅特丽已经打来了清水,供霍斯特洗漱。 在黑死病大流行之前,中世纪有条件的平民和贵族在卫生上还是比较注意的,甚至有些妇女还会用各种香叶来洗澡,以此让身上带上体香。 除了随地大小便外没离谱的槽点。 当然,受压榨的农奴和长时间混迹山林的劫匪们卫生条件就比较差了。 而黑死病爆发之后不论平民还是贵族都滑向了屎尿的深渊。 洗漱完毕,霍斯特顺带在贝雅特丽脸上摸了一把,随后就惹得贝雅特丽露出了嫌恶的眼神。 对方精致面容上泛起冷意,尖俏下巴朝着霍斯特微微扬起,好看的眉头皱起,一双海蓝色大眼中嫌弃意味浓郁。 但她没有反抗。 “就是这个眼神,对味儿了!” 想起上辈子某张“满脸嫌弃的喜欢你”的动图,霍斯特内心有种圆梦感。 享受完贝雅特丽那别有情调的小眼神,霍斯特心满意足的出门了。 因为这时代没有吃早餐的习惯,霍斯特只能空着肚子离开了小院,他准备去看看那个叫卡尔的家伙死了没。 卡尔被关在了村民家中,离着霍斯特的小院有一段距离。 行走在格哈特村去往关押卡尔农民家的小路上,霍斯特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地上的“地雷”——即村民们随地大小便所留下的屎尿。 这种东西到处都是。 “看来成为骑士后得教他们制作农家肥了。” 霍斯特忍受着地雷折磨,心里打定了主意。 就这卫生条件黑死病不爆发就有鬼了。 希望他们明白了化肥的用处后,随地大小便的情况会有所改善。 而且交给村民制肥好处不止这一个,一来,能提高土地生产力,以此增加他的税收,二来,提升卫生条件,减少疾病侵害,提高潜在人口。 生产力就是税收,人口就是税收。 都是钱! ———— 等霍斯特赶到关押卡尔所在的房屋,负责看管卡尔的农奴唯唯诺诺的向霍斯特禀告了一个消息。 “你说他不见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屋,以及散落一地的绳索,霍斯特朝着眼前的人大声的质问道。 眼前的农奴被霍斯特吓坏了,他低垂着头,嘟囔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嘴皮动了动后终究没说出口,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不敢迎接霍斯特的盛怒。 霍斯特现在觉得自己缺少几个办事得力的属下了,找个机会他得从村民中找几个不错的人选。 起码要比眼前的农奴强。 不能所有事都让贝雅特丽去干,她毕竟是个女人,很多事不方便。 “去找吧,他受了很重的伤,跑不远的。” 看着农奴那副样子,霍斯特无奈的叹了口气,随意的摆了摆手打发他走。 好再除了人不见了外,村内并没有损失什么财务。 农奴如蒙大释,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间屋子,留霍斯特一人在屋内郁闷。 他虽然对卡尔能活下来不抱希望,可流血流死和从领地内跑了毕竟是两码事。 万一他命大活下来,说不定以后会来报复自己。 同时霍斯特心里也对那个自称卡尔的盗马贼有些佩服。 能在身前开了个大口子的情况下活下来,还能从农奴的监视下解开层层绳索逃走。 什么锁血超人。 这种人霍斯特一般称之为挂b。 心情郁闷的霍斯特离开了农奴的小屋,而村民很快又带来一个消息。 塔尤商人来了。 虽然是自己拖延债务在前,可就因为这个就雇凶谋杀,这让霍斯特对中世纪的危险又有了更深的认知。 刚来这个世界第一天霍斯特就被这个本地土著上了一课,让他记住了不要卖弄聪明,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面对一起针对自己谋杀时霍斯特不会愤怒。 更何况那债务本来就是个骗局,他那个便宜老爹被塔尤商人做局给骗了,自己本该不欠他任何钱。 本就心情不佳的霍斯特立刻冷笑一声,让村民带路。 他要会一会这个城府深沉的塔尤商人。 两人在村间的主道上碰面了。 “我亲爱的霍斯特,您没事吧,我从领地村民的口中得知了格哈特村遇袭的消息,这可把我担心坏了。” 塔尤商人还是那副虚伪的笑容,看不出一点破绽,语气如陈年老友般的和善和热情。 不知道的以为两个人是什么要好的朋友。 而霍斯特的注意力放在了商人身后,那是四名身穿棉甲头戴铁盔的护卫,他们的腰间悬挂着手斧和单手剑,背后背着圆盾,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那一天的金发护卫也在其中。 注意到霍斯特的目光,塔尤商人再次大笑着道: “哈哈哈,今天的路上可没有商队结伴,我只能自己多带一点护卫,亲爱的霍斯特,你不会因此介意吧。” 说着,他还拍了拍腰间的钱袋,装满银币的袋子里边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如约给你带来了足数银币,一个字儿不少。” 这似乎是在提醒霍斯特,你还需要钱。 亦或者他吃定了霍斯特,以为霍斯特还不知道内幕,还想当无事发生。 而商人身后的几个护卫,他们都神色平淡,目光看向霍斯特时没有普通平民看向贵族应有的尊敬。 霍斯特知道这些人不是善茬。 “准备挺充足。” 内心认识到这一情况,霍斯特知道如果他现在动起手来,即使是加了点的自己,一个人也打不过四个全副武装的护卫。 他现在可没穿甲,腰间只有一把单手剑,5点的武艺点没办法帮自己变成超人。 而他也没什么合适的理由发动村民去围攻他们,如果他是骑士他完全可以强行命令农奴,再随便编造个由头处死商人,可现在的他还不是。 别看农奴们现在对他保持尊敬,可真要让他们和素不相识的人去拼命,他们指定不会干,昨晚的事已经验证了这一切。 权威这个东西就像墙头草,如果你使用它并成功,权威就会极大的加强,反之如果你妄图使用权威要求别人去做事而遭到拒绝,那就是对权威极为承重的打击。 如果有自己的私兵就好了,可那还是得花钱。 还是钱钱钱! 想到这些后,霍斯特只能在心里咬牙承认自己被人摆了一道,但脸上霍斯特还是学着商人的样子,脸上同样带起虚伪的笑容: “快来吧,我的朋友,我等不及要数钱了。” 我记住你了。 霍斯特对眼前的商人恨的牙痒痒,但他身后的四个护卫又让霍斯特保持了平和的面容。 权且忍耐。 同时霍斯特在心里发誓,征召结束后,他一定要商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并榨干他身上最后一枚铜币。 交接很快完成,双方以一种诡异的愉快氛围结束了银币的交割,期间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儿,似乎一切与塔尤商人无关。 交接完成之后,商人留下一句“我会如约再来”的话后很快离开了格哈特村。 第十一章 出征准备 霍斯特得到350枚银币,他看着眼前沉甸甸的钱袋,想到加上自己现有的9八枚银币,这足以应付接下来最基本的战争开支了。 当然,这笔钱霍斯特不打算还了。 除了刀剑和怒火,霍斯特不想给那个塔尤商人任何东西。 商人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霍斯特开始准备应对男爵的征召。 能否成为骑士完全看男爵还想不想册封自己,所以霍斯特得慎重对待。 按照要求他要提供连自己在内最少十五个人来服兵役。 霍斯特很快找来了村长,并将男爵的征召令重复了一遍。 中世纪农奴向领主服兵役是农奴的义务,作为交换领主允许农奴在自己的领土上耕种土地,并保护他们的财产和牲畜免受于强盗和野兽的侵占和损害。 尽管大多数时候领主侵占的财产比强盗抢的多得多。 听到要打仗,村长神情沉重,毫不掩饰的表露了对战争的厌恶,但还是答应下来,这是男爵的征召,他只能顺从。 “我会安排村内农奴跟随您前去应征,弓箭手则会要求村内的猎人服役,骑手也不用担心,家境富裕养得起马匹的自由民会应征入伍。” 村长向霍斯特如此保证,这个态度让霍斯特很满意。 虽然他昨晚包庇了对霍斯特的不满者,但霍斯特要求的事他也会尽力的完成。 至于村长所说对自由民的征召,按照神圣日耳曼帝国法律,每一个养得起马匹的自由民在开战的时候都得听从领主征召加入军队成为骑兵。 格哈特村算得上一个富裕的村庄,中世纪人对富裕的定义就是看村庄有多少户人家。 而格哈特有五十多户,有两百多的人口,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农奴,这作为一個骑士的领地来说已经十分富裕了。 因此十五个人的兵役并不算严苛。 而原身的父亲老哈特曼虽然是个赌鬼,但没怎么压榨领地内的平民,所以有几户富裕的自由民家庭。 其中有两户有马,也就是说霍斯特能带上两个骑手。 紧接着,霍斯特又委托村长替自己采买一些物资。 打仗可不是一群人聚集到一起就行,谁也不知道战争持续多久,因此霍斯特得准备一大堆东西。 例如扎营用的帐篷,药品,盾牌,弓箭手用的箭矢等等,他还得雇上一辆装载以上东西的马车。 士兵口粮虽然是由征召兵自带,可霍斯特也得采买一些肉类和蔬菜改善征召兵们的伙食,没人会为吝啬的人卖命。 将这些东西的清单交给村长,村长很快估算出一个价格。 大概需要300枚银币,付完钱后他还会剩14八枚银币。 这个价格和霍斯特心里的预期差不多,村长并没有虚报。 这么看来格哈特的村长还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因此霍斯特很爽利的付了钱给村长。 忙完这一切后,霍斯特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 ———————— 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征召令发出的第五天早晨,在村长的安排下,一只十五人的队伍和一辆斗篷马车准时出现在了格哈特村的村口。 “您好!我的大人。” 农奴兵和自由农们向霍斯特问候,维系着表面上的尊敬。 霍斯特点头回应,他骑着战马,审视着眼前这只征召兵小队。 小队大部分人士气低迷,眼里没有出征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有对战争的厌恶和对未来的茫然。 谁也不知道这次应征能不能回来。 只有几个有野心的家伙士气高昂,眼中有对战利品的渴望,这种人唯恐天下不乱,而且往往在混乱中如鱼得水。 比士气更糟糕的是他们的装备。 装备是农奴自带的。 征召来的十个民兵中,除了四个人拿着长矛外,余下的人拿什么的都有,伐木斧,草叉,长镰,绑在木棍上的杀猪刀,都是些干农活的家具。 他们都拿着霍斯特买给他们的长方形木盾,那盾牌这足以把整个人的身子掩藏在后边,面对敌人时还可以组成盾墙,应对敌人的弓箭很有效。 只是他们身上还穿着单薄的毛织衣衫,注定提供不了什么防御能力,放战场上纯炮灰。 三名弓箭手的弓则是猎弓,他们每人都有两壶箭,霍斯特给他们配上了好箭矢,有着扁平的铁制箭头和白蜡杆箭身。 靠猎弓这玩意破骑士的甲显然不太可能,但用来杀伤敌人的征召兵足够了。 他们身上的穿着依旧是普通衣衫。 两名骑手的装备则要好上不少,他们每人都拿着一把长矛,一个穿着棉甲衣和棉头巾,另一个身上穿着家传的锁子甲和生锈的护鼻盔,因为年代久远,那副锁子甲的甲环已经十分松散了。 穿锁子甲的骑手其祖先也曾是骑士,可惜他们没有能守住骑士家族的荣誉,成了平民。 如果霍斯特没有穿越,原身大概率也是这个下场。 总之,这是一只士气低迷,战斗力低下的小队,在战场上往往一触即溃。 与他们相比,霍斯特可威风多了。 霍斯特骑着一匹高大的棕色战马,身穿锁子甲,头顶护鼻盔,最外边穿着一件绣着哈特曼家族纹章的蓝色罩袍————其纹章样式为一把剑斜放在盾牌前。 他背后背着一面筝形盾,腰悬骑士剑,在马车上还放着三把备用骑枪。 虽然是个侍从,但看起来很有骑士姥爷的派头。 当然,霍斯特没有穿全套铠甲,只穿了一件锁子甲和一顶护鼻盔,棉甲和锁子甲头巾手套护腿之类的全穿上太重了,除了上战场没人会在赶路的时候穿上全套铠甲,那样走不了多远。 看着这只糟糕的小队,霍斯特清楚这只是为了满足男爵的人数要求,这个时代真正的精锐还得是骑士和他们的侍从。 如果还想提高士兵质量,贵族们得自己养私兵。 而霍斯特已经有了建立一只私兵的念头,只有装备精良的私兵才能在这个危险的中世纪给他提供安全保证。 除了这些人,小队里还有一个女人,就是霍斯特的女仆贝雅特丽,她此时头戴兜帽坐在帐篷马车里,负责看管物资,缴获的那把单手剑霍斯特留给她防身。 霍斯特知道行军带上女人是大忌,但他不放心贝雅特丽一个人在家,谁也不知道那个反复无常的塔尤商人会不会再次报复。 他只能迫不得已的带上贝雅特丽。 想到这儿,霍斯特心里对商人的杀意更浓了。 正当霍斯特宣布小队出发时,进村路上的阵阵马蹄声引起了霍斯特的注意。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带着一溜滚滚烟尘疾驰而来,出现在霍斯特的眼前。 等看清楚来人面貌时,霍斯特警惕的摸向了腰间的配剑。 来人正是从领地内逃跑的入侵者卡尔。 十二章 卡尔效忠 “hya~!” 小路上一阵尘土飞扬间,随着一声口令响起,战马的前蹄往身前土地上重重一踏,立时在土地上扬出一道烟墙。 卡尔骑着马在霍斯特身前数米处稳稳的停了下来。 他显露出一手不错的骑术,带起的烟尘在其周身缭绕,给其增添了几分骑手风范。 如果不是他脸色苍白衣着狼狈,那就是骑士风范了。 “你来做什么?炫耀你自由了?还是炫耀你新偷的马?” 看着骑着高大黑色战马的卡尔,霍斯特眯起了眼,语气不善的问道。 眼前的卡尔脸色依旧苍白,显然还没从失血中恢复过来,他被飞斧切下耳朵的地方也缠着绷带,能从绷带上看到褐色的干涸血迹。 棕色的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眼窝深陷,显然这几天没睡好,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但还是没好到哪儿去,依旧脏兮兮的,一股难言的臭味他身上弥漫,隔着老远就让霍斯特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狼狈了。 看着卡尔的霍斯特有些愤怒。 自己已经给了卡尔一次机会,放过了他还找人给他包扎了伤口,但他没想到对方还会出现在眼前挑衅。 同时内心也有些吃惊,这个叫卡尔的盗马贼命是真的硬。 “大人,我没有恶意。” 看向霍斯特按在腰间配剑的手,卡尔轻声解释。 随后霍斯特就看到卡尔翻身下马,从马侧的亚麻布包中翻出一颗沾染血迹的人头。 其双手捧着人头来到霍斯特面前,脸上的神情认真,语气恳切的说道: “大人,我发过誓,要向您效忠为您服务,这是我向您表明忠诚的礼物。” 霍斯特按着剑的手没有松开,保持着警惕将目光投向了卡尔手里的人头上。 那人头张着嘴,脸上还保留着死前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随即霍斯特感到那人头有些眼熟,似乎是那天晚上的第三个入侵者。 他是什么意思?投诚?还是诈降?塔尤商人新的把戏?一种种想法从脑海中闪过,霍斯特没有因为一颗人头信任卡尔,依旧满脸怀疑的问道: “我不理解,你既然要向我宣誓效忠,那为什么要从我的领地逃跑呢?” 霍斯特说完就看到眼前的卡尔神色痛苦,语气低沉的回道: “我放心不下我的家人,我害怕那个无耻的塔尤商人对我的家人下手,我得回去看看。” “说实话,也就是他用我家人威胁我我才听他的话,要不然一个盗贼才不会被债务束缚,我完全不在乎。” “那你的家人怎么样?” 霍斯特保持着警惕,顺着他的话追问道。 随后卡尔脸上的痛苦更明显了,语气也愈发低沉的说道: “当我赶回家时,我的家人已经被杀害了,有人看到塔尤商人要把他们带走卖给贵族当农奴,以此来抵消我的债务,但我的家人不肯并反抗了,当天晚上他们就遇害了。” “虽然没有人看到凶手是谁,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一定是他干的。” “我为他卖命,却得到这样的下场。” 说到这儿,卡尔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言语中满是自责。 霍斯特似乎清楚这個狡猾的卡尔为什么要回来了。 他想报仇。 指望他遵守昨晚的誓言真的向自己效忠那是不可能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他们两个都和塔尤商人有仇怨。 但霍斯特还是有些不相信他,万一是苦肉计呢?虽然代价高了点,但这毕竟是中世纪,人命不值钱,什么离谱的事儿都很合理。 如此想着,只是当霍斯特看到卡尔脸上不符合其狡诈气质的真挚神情时,霍斯特有些动摇。 眼前的卡尔神情真挚,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看着霍斯特。 “大人,我一个人不能把他怎么样,您是我认识的最有地位的人,我不收取您任何报酬,只求您能抓住他的时候把他交给我来处决。” 说到这儿,他神情激动,整个人跪了下来,语气卑微的请求道: “我求您接受我的效忠,我会用余生去服务您,我不得不报仇,要不然我没法活下去了,我无无法原谅自己,我求您了…我求您,我求您…” 他似乎用尽了男人的尊严,以最卑微的姿态请求着霍斯特,声音随着一次次请求越来越低。 霍斯特有些犹豫,塔尤商人的事儿让他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同时也不愿意相信任何外人了。 更何况霍斯特觉得卡尔是个狡诈且反复无常的人。 可卡尔的神情不像是作假。 犹豫再三后,霍斯特忽然想到了系统。 面对他人的效忠应该会触发社交奖励吗? 似乎可以试试看。 随后打定注意的霍斯特严肃的说道: “好吧,我接受你的效忠和服务,我发誓那个塔尤人会死,但你要保持忠诚,我会注意你的,如果你表现不错,你会得到应有的奖赏。” 闻言,报仇有望的卡尔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他指着身后的黑色战马说道。 “大人,这是我给您的第一件礼物。” 与此同时,霍斯特耳边传来“叮”的一声。 “叮~!你通过社交行为获得了他人极高的忠诚,经验值+5。 你提升了等级,当前等级l4(0/100)可用分配点:1” 听着耳边的动静,霍斯特没有犹豫的将属性点分配到武艺值上。 感受着武力的提升,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能力已经算得上是一名不错的骑士。 随后他看向卡尔的目光才变得柔和起来。 经过系统认证,卡尔是真心要为自己效忠了。 同时杀塔尤商人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随后霍斯特和卡尔做了一些简单的交谈,当卡尔知道霍斯特要响应征召后,立马表示自己愿意加入,并表明他的马术很好,可以充当斥候。 霍斯特同意了,但考虑到他身上的伤还没好,霍斯特让他先去驾驶那辆斗篷马车,这个差事相比斥候很轻松,可以在行军途中养伤。 至于那匹黑色战马,霍斯特依旧让卡尔看管。卡尔则轻轻的吹了个口哨,随后那匹马就顺从的跟在马车旁边,保持着只要卡尔一个翻身就能上马的距离。 看到这一幕后霍斯特确认了,卡尔在对付马匹这一方面确实很厉害。 同时他将原本属于卡尔的战斗手斧和圆盾还给了他,让他来保护车上物资和贝雅特丽。 看着又回到手里的两件老伙计,卡尔感受到了霍斯特对他的信任,心里对霍斯特的尊敬又提高了几分。 随后这支由霍斯特带领的十八人小队再次朝着赫尔曼男爵的庄园出发。 第十三章 劫匪 其时正值上午,天气阴沉,秋风微凉,林中小路蜿蜒,两侧道路旁的树林已染上枯黄,树叶随着秋风沙沙作响,不时几片枯叶飘落,显得格外萧索。 霍斯特带着小队行走在前往赫尔曼男爵庄园的路上。 埃尔巴赫男爵领的面积并不算很大,属于是一名骑兵一天之内就能跑完所有村庄的程度,按照霍斯特的计算,男爵领面积大约有几百平方公里,其控制面积连方圆百里的程度都达不到。 大小十几个个村庄散落在男爵领内,其中大部分被封给了骑士,比较富裕的村落则由男爵直接管辖。 霍斯特将带人前往男爵的庄园聚集,在那里听取男爵的差遣,以小队的行进速度大约半天就能到达。 随着小队行进,走在最前方的霍斯特听到被树林遮掩视线的前方远远传来些许声响。 “停!” 马背上的霍斯特抬手示意车队停下来,随即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很快就听出是打斗声中夹杂着哭喊声和求饶声。 霍斯特听到打斗声心里一动,朝着身后说道: “大家小心点,保持戒备!” 小队里的农奴们立刻如临大敌般把盾牌举起,小心翼翼看着道路两旁的树林,似乎有什么猛兽就要出来。 看着他们过激的反应,霍斯特无奈解释道: “不在我们附近,是前边有打斗声,我想很可能是劫匪,我们应该派个人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如果劫匪人数过多我们就麻烦了,他们也可能来劫掠我们。” 听到解释的众人先是松了口气,可随后又害怕起来,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上过战场,只有几名年纪偏大的农奴受到过征召有战场经验。 看到他们怯懦的表现,霍斯特就知道他们难堪大用,好在自己只需要把他们足数的带往男爵的庄园就行,不必考虑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 只是前面或许有升级的机会,只是普通的劫匪现在的霍斯特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应付,而霍斯特自己肯定不会放过每一个加强自己的机会。 随后霍斯特以一个轻松的语气向他们说道: “别紧张,或许对方只有几個人呢?我们人数可不少,我会率先去侦查,你们留在原地等我消息,如果人多我们就绕开他们。” 说完,霍斯特纵马来到装有物资的马车旁,从马车内取出一根骑枪握到手里,又将背后的筝形盾取下套在手上,随后便示意卡尔跟着自己来,他将负责替他向小队传递消息。 如果人少霍斯特就会解决他们,如果人多他就会让后边的小队换一条路绕开。 听到霍斯特主动承担起最危险的侦查任务,农奴们都暗暗松了口气,他们都害怕霍斯特指派自己去,只要不让他们去做危险的事,他们愿意听从霍斯特任何命令。 霍斯特一马当先的手持骑枪向前方纵马奔去,而卡尔很快就翻身上马,紧跟着霍斯特。 两人骑得都是战马,马速度飞快,顺着小路拐了个弯,绕过了遮掩视线的树林,不一会儿就接近了打斗声发出的地方。 没了树林遮挡,霍斯特远远看到远方一支由十几辆马车和货物组成的商队正在遭受劫匪劫掠,看样子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商队大约有五十几人,但只有十余名商队护卫有护甲武器,他们头戴铁盔身穿棉甲,用圆盾和长矛组成盾阵防御劫匪们的冲击。 但他们只能防御很小一部分,大部分的商队成员不在他们保护范围内。 而且此时护卫们面对劫匪的冲击只是勉力支撑,其阵形宛如狂风暴雨中的孤叶,随时都会被狂暴的风雨摧折。 看情况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劫匪只有三十几个,他们没什么铠甲,武器也很一般,此时正在在一名身穿锁子甲,头戴镶钉皮盔,看起来是头领模样的劫匪指挥下分成两部分进攻商队。 一部分用双手斧劈砸着护卫们的盾阵,另一部分绕过护卫去追逐未被保护的商队成员,通过恐吓他们让他们发出尖叫来降低护卫们的士气。 那些没有武器的商队成员面对劫匪就像是受惊的羔羊,只能四散奔逃。 “嗖!” 专心观察战场形势的霍斯特来没得及反应,一支箭矢就朝他射来。 幸运的是对方的准头不行,那只箭矢擦着他的手臂落在了身后。 这让霍斯特惊出一身冷汗,随后霍斯特就看到外围一名负责警戒的劫匪手持弓箭慌张的着朝劫匪多地方跑去,试图提醒其他劫匪注意霍斯特。 霍斯特当然不会放过他,轻夹马腹,身下的战马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开始加速奔跑,而霍斯特套上盾牌的手攥紧了马绳。 随着速度不断提升,霍斯特缓缓的放平了手里的骑枪,矛头瞄准那个射箭劫匪的脖颈,手臂,腋下和身体呈现一个直角三角形来为骑枪提供稳定性。 这是十一世纪晚期欧洲最强的战术动作,诺曼骑士的成名绝技,骑枪冲锋。 霍斯特转瞬之间就追上劫匪,随着“层”的一声响动,骑矛利落的划开了劫匪的脖子,带下脖颈间大片血肉的同时,一蓬腥热的鲜血喷洒出来,其本人则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脖颈处喷洒出的鲜血很快就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叮~!你击杀了一名劫匪,获得经验值+30,当前等级l4(30/100)” 干净利落的解决掉放哨者,手中骑枪一抖,将上面的血肉甩掉,霍斯特再次将目光投向混乱的战场内。 他发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护卫们已经溃散,成员们抛弃沉重的货物四处逃跑,躲避着身后劫匪们的追杀,而劫匪们则在后边紧追不舍,想抓住他们再赚一笔赎金。 看着散开四处追逐猎物的劫匪,霍斯特心里反而一喜。 如果劫匪们聚集在一块儿他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冲进去,但现在四散的劫匪已经没有威胁。 骑兵对没有反骑手段的零散步兵就是碾压。 “告诉他们没危险,他们可以过来了!” 自信满满冲着身旁的卡尔留下这句话,霍斯特再次纵马向劫匪冲锋。 纵马加速,霍斯特向着离他最近的一处小战团冲去,那里一名劫匪已经砍倒了一名男子,并将剑刃指向一名倒在地上的少女胁迫其乖乖就范。 “噗嗤!” 疾驰而来的霍斯特把骑枪狠狠的钻入劫匪肋下的皮肉,骑枪上强大的动能几乎要将那人半个身子撕开,而与此同时骑枪的反作用力差点把霍斯特顶下马,好在靠着武艺点提升的骑术稳住了。 看了一眼倒在自己骑枪下半边身子破烂的劫匪,稳住身形的霍斯特没有理会倒在一旁被这一幕震撼的少女,马上朝着下一处战团赶去。 “叮~!你击杀了一名劫匪,获得经验值+30,当前等级l4(60/100)” “叮~!你击杀了一名精锐劫匪,获得经验值+60,当前等级l5(20/200)可分配属性点:1” “叮~!你击杀了一名劫匪,获得经验值+30,当前等级l5(50/200)” ………… 霍斯特纵马在战场上疯狂杀戮,一个个劫匪成为其枪下亡魂,这对于霍斯特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升级机会,散兵游勇面对夹枪冲锋的骑士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再次冲向一名劫匪,随着骑枪撞入劫匪的身体,霍斯特手里的骑枪发出啪的一声爆响后断成了两节,骑枪终于受不了反复的冲刺断裂开来。 而此时劫匪们也反应过来,只听他们惊恐的朝同伴大声吼叫道: “有骑士来了,快跑!” 第十四章 振奋 随着劫匪的吼声响起,双方更多的人注意到了霍斯特,不少商队成员发了疯一样朝霍斯特这里跑来请求庇护。 而劫匪们的反应也差不多,只不过他们跑的方向与商队成员相反,特别是看到霍斯特身后同伴的尸体后,劫匪们直接开始了溃退,朝着远离霍斯特的方向狂奔。 劫匪们就是这样,队伍只要伤亡一大,自己就会直接崩溃。 还有几个劫匪直接砍杀眼前已经被抓住的人质,以最快速度搜刮掉尸体上的财物后跑进了树林里。 霍斯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身穿锁子甲的劫匪首领身上,丢掉手里断裂的骑枪,抽出腰间的骑士剑,霍斯特驾马朝着劫匪头领冲了过去。 眼看那个骑士朝自己冲来,劫匪头领手持单手剑,朝着霍斯特大声大声吼道: “下马!我要和你决斗!赢了的人获得一切!” 他想通过决斗扭转劫匪们溃退的势头。 显然,他很有自信。 他的话语吸引了溃退劫匪的注意力,让他们逃跑的脚步稍稍放缓,有人回头来看。 可霍斯特的马速没有丝毫放缓,他手中的骑士剑高高扬起,随着人马交错猛得挥下,飞快的掠过了首领的脖子。 “噗嗤!” 一道血线从劫匪头领的脖子处浮现,随即鲜血如泉水般喷涌。 “彭!” 他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土地上扬起尘土。 看着倒在身边的尸体,霍斯特冷漠的说道: “我不跟劫匪决斗。” 这下劫匪们溃退的速度更快了,几乎连滚带爬的远离了霍斯特,似乎是在躲避索命的恶魔,害怕下一个被找上的是自己。 劫匪们彻底溃败。 而劫后余生的商队成员们发出了欢呼,他们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跪在地上感谢上帝派出战士拯救他们。 听着他们念叨着赞美上帝的言语,霍斯特有些无语。 明明是自己救了他们。 不过这个时代都是这個德行,一切好事都是上帝的奖赏,坏事都是上帝对你的惩罚,如果你是好人却遇上了坏事,那是上帝对你的考验。 过了片刻,人们才冷静下来,最后中年模样的商队首领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霍斯特面前,带着敬畏说道: “上帝的战士啊,能让我这个受救之人知道您尊贵的名讳吗?” 霍斯特报以一个风度的笑容回道: “我是格哈特村的霍斯特.哈特曼。” “伟大的战士,感谢上帝让我们相遇。” 商队首领再次回应,仍不忘赞美上帝,语气中满是虔诚。 “上帝真有用就不会让你遇到劫匪了。” 霍斯特在心里暗自嘀咕,对商人口中的上帝不以为意。 随后,在商人的示意下很快就有人拿来一个人头大小的钱袋,袋中钱币碰撞发出的声响让霍斯特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您拯救了我的商队,这是我的一点谢意。” 说着就把钱袋递了过来。 如果霍斯特穿越到东方世界自然要推让一番,三辞三让什么的,但这个世界是中世纪,霍斯特自然直接笑纳了。 拉开钱袋一角,钱袋中满满当当的银币让霍斯特的瞳孔一亮,这让他看向商队首领的目光分外和善起来,连带着对上帝也有了几分尊敬。 “感谢上帝让我们相遇!” 他学着商人的语调回复道,语气中带着对上帝的虔诚。 然后两人简单交谈了一下,当得知霍斯特也要前往赫尔曼男爵的庄园时,商人请求同行,霍斯特刚收了一大袋银币自然不会拒绝,就答应了商人的请求。 随后商队在首领的指挥下开始救助伤者,搬运死者尸体,搜集散落货物和统计损失。 霍斯特看到冷静下来后的商队一片哀鸿,有人抱着朋友和家人的尸体哭泣,有人抱着断肢哀嚎,更多的人眼里是麻木,沉默不语的干着自己眼前的工作。 这样的事在中世纪每天都在上演,弱者总是付出代价。 很快霍斯特的小队也赶到了,霍斯特随即让农奴们搜寻被自己杀死劫匪的战利品,还特别嘱咐了卡尔将那个劫匪首领的尸体搜刮一番。 过了很久之后商队才草草处理好了一切,货物被收拢,尸体就地掩埋,伤者被放上马车,而健全的人则需要扛着被伤员占了马车位置的货物前行。 霍斯特的手下也将劫匪们的战利品搜刮起来,霍斯特在这一场战斗中杀死了十一名劫匪,尸体上搜刮出价值200个银币的钱币,以及一些银首饰。 武器方面有价值的只有两把陈旧的单手剑,五把长矛和几块圆盾,一张山杨木制成的短弓,剩下的都是农具。 盔甲里最有价值的是劫匪首领的锁子甲和皮头盔,剩下的就是凑出来的三套棉甲。 看着眼前那件略微带着点铁锈的锁子甲,霍斯特将其暂时借给了那名穿棉甲的骑手,以此增强小队的实力。 其实他想将其分配给卡尔,但后者有伤在身,不适宜穿着沉重的锁子甲。 随后霍斯特让农奴们更换了装备,将他们手里的农具换成劫匪们遗留下来的长矛,同时拼凑出的三套棉甲也给农奴们换上了,战争就要来临,尽量提高手下农奴的生还几率也是好的,毕竟如果自己真的受封骑士,这些农奴大概率还是自己的财产。 农奴们自然是十分高兴,武器和棉甲都是能提高他们在战场上生还几率的东西。 而当他们刚刚赶到战场附近时,看到霍斯特附近到处都是的尸体惊呆了,农奴们又惊又喜,惊的是他们不敢相信霍斯特居然这么勇猛,喜的是有这么一位可靠的勇士,他们生还的几率更大了一些,同时对霍斯特下达的命令执行的更卖力起来。 人总是慕强的,这一场战斗极大的提升了霍斯特的威望,而如果他们活着回去,又必将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村民,进而进一步加强霍斯特的威望。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回去。 而霍斯特的收获不止这些,这次他杀了超过十个劫匪,获得的经验让他连升三级,现在有三个可以分配的属性点。 随后他将属性点再次分配了两点到武艺上,让自己的武艺点来到了八点,这已经让他的武艺水平成为一名极优秀的骑士,接近大师的水准。 迟疑了几下后,他又试着将一点属性点分配在体质上,让其达到了六点。 霍斯特随后感到心脏不断有力的泵动着,他感觉一股热流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一种我是大力神的感觉升起,手里的骑士剑忽然感觉轻了很多。 紧接着霍斯特感到他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变得更强更快了。 感受着体质带来的增强,霍斯特心里更加高兴,只可惜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没有那么多分散的劫匪给他刷经验,下次遇到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第十五章 羞辱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商队才重整完毕,等一行人再次出发的时候已经时至中午。 因为有伤员的缘故,商队行进的速度不是很快,好在经历了一场劫掠后再没有遇到其他意外,之后的路程走的很平静。 当庄园半人高的磊石墙出现在众人眼中时,商队首领和霍斯特都松了一口气。 赫尔曼男爵的庄园到了。 而此时的时间已是傍晚了,渐暗的天色催促着众人加快了脚步,都想赶紧走完最后一程进入庄园内休息。 随后霍斯特看到眼前通往庄园的大道上立着几名卫兵,他们用木制拒马阻断了进入庄园的道路,手中的长矛闪烁着寒光。 任何进入庄园的人都需要先经过他们的许可。 庄园的卫兵远远的就发现了他们,一名头顶锅盔,身穿棉甲和家族罩袍的大胡子卫兵走到队伍近前示意霍斯特等人停下,并朝着霍斯特等人大声说道: “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来意!” “我们是格哈特村的应征者,为响应男爵的征召而来!” “我们是来自远方的行商,我们获得了贝克伯爵的行商许可,可以在他和他封臣的领地内经商。” 先是说明来意后,霍斯特和商队首领二人先后把证明自己身份的羊皮卷递给了卫兵。 中世纪信息传递不方便,而匪盗又十分猖獗,经常有劫匪冒充各种身份入村抢劫,所以各种盘查必不可少。 而贵族或有一定地位的人外出往往会携带证书证明自己的身份,这能免除很多麻烦。 眼前的卫兵得到二人明确的回应后,卫兵拿着羊皮卷仔细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霍斯特二人的面容,似乎是在对照羊皮卷上描述的外貌。 只是霍斯特看见自己那张羊皮卷被拿反了,显然这士兵压根不识字,只是在装模作样。 这让霍斯特没绷住,什么丈育。 不过这在人均胎教肄业的中世纪再正常不过了,一个村落内往往只有村长会掌握一定的拉丁文,用于传达上级领主的各种旨意。 假模假样的看了半天之后,卫兵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似乎他真的看明白了什么,随后他返回拒马旁指挥示卫兵们移开路上的木制拒马,并派出一名卫兵朝着庄园深处跑去,向领主传递众人到来的消息。 片刻后就有两名男仆就从庄园深处跑出,其中一人示意霍斯特跟随其前往男爵的领主大厅,另一人则负责安顿众人的住所。 骑马跟在男仆身后,霍斯特顺带观察起男爵的庄园。 格哈特村在骑士的领地中已经算不错,但眼前男爵治下的庄园显然更加出色。 庄园外围被一圈半人高的磊石围起,内部大量石制房屋和被刷成白色的屋墙都显示着庄园的富有,这与格哈特村那都是用泥巴和木板建造成的矮小房屋形成鲜明的对比。 用于耕田的牲畜随处可见,领民的小院中摆放着的各种工具显露着庄园不错的生产力,酒馆,木匠铺,商铺散落在庄园内,与其说是庄园更像是一个小镇。 无论是领民人数,房屋的大小还是色泽,各类牲畜和工具的多寡都显示着这处领地比格哈特村强上很多。 随着持续深入庄园,一座木制城堡出现霍斯特视野内。 城堡的外墙是由一根根排列紧密的木桩制成,木墙有三米多高,中段有一座石制门楼,门楼下就是出入这座城堡的唯一出口。 此时天色愈发昏暗,城堡大门左右的卫兵已经点起两盆篝火,火焰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这么一座木堡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财富,更别说那石制城堡了。” 霍斯特在心里感叹,而一旁的那名男仆看到霍斯特看着城墙发呆,小声提醒道: “快进去吧,男爵已经等你很久了。” 将战马交给男仆,霍斯特在卫兵审视的目光中大踏步的进入了城堡。 城堡内部只有简单几座建筑物,包括马厩,铁匠铺,粮仓,几座房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座悬挂着赫尔曼男爵旗帜的巨大石制塔楼。 塔楼就是这是庄园的核心——领主大厅。 此时塔楼内喧闹声不断,似乎正在举办宴会,男人们粗豪的大笑声不断从塔楼内传来。 当霍斯特进入塔楼内,看到正对着塔楼大门的是一条长条餐桌,此时餐桌上几乎已经坐满了人,他们是应征而来的骑士们。 此时不断的有仆从将各色菜品送上餐桌。 而长条之后的主座上则坐着埃尔巴赫男爵领的主人赫尔曼男爵。 他是一名年近四十岁的金发男子,有着典型的日耳曼人的长相,高眉骨深眼框挺鼻梁,其气质英武沉稳,总能在不经意间展露威严。 餐桌末尾一名身穿黑色罩袍的骑士率先看到了霍斯特,其一见到霍斯特立刻用拉丁语大声说道: “让我们看看谁来了,这不是霍斯特吗?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你这个胆小鬼不敢应征呢。” 拉丁语是神圣日耳曼帝国的贵族语言。 黑罩袍骑士的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们齐齐将目光看向门口。 霍斯特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而是朝着主座上的男爵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 “格哈特村的霍斯特.哈特曼响应您的征召,带领土地上的领民来加入您的战争。” 主位上的赫尔曼男爵面色平静,平淡的语气中显露着威严: “你替你死去的父亲尽到了义务,但我仍需你在战场上展露忠诚和勇武,当你展露足够多的时候,我会在适当的时间对你册封,让你成为骑士。” “不过现在你只需要加入宴会享受眼前的一切。” 霍斯特清楚这是男爵在pua自己,好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更加卖力,但他还不得不按他说的去给男爵卖命。 多少人想跪还没这门子呢。 他恭敬的点头称是,然后在长桌前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即霍斯特就听到之前的黑罩袍骑士再次说道: “人往脸上涂抹油彩可以成为供人娱乐的小丑,但仅仅穿上铠甲可成不了骑士。” “霍斯特压根不是骑士,按照贵族礼仪他根本没资格和我们坐在一块儿吃饭,他应当和侍从们一样坐到地上。” 霍斯特转头朝他看去,正好对上其毫不掩饰的轻视眼神。 第十六章 决斗 黑罩袍骑士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众人的脸上有赞同,有嘲笑,更多的还是看戏的表情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骑士,黑罩袍的话很好的把霍斯特堆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上,如果他强行坐下会召来所有人的反感。 霍斯特很快从记忆中找出关于眼前黑罩袍骑士的信息。 格雷夫.斯密特,二十多岁,与霍斯特一样来自一个骑士家族,在几年前继承了其父亲的骑士领。 他针对霍斯特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还有个即将成年的弟弟没有封地,而霍斯特被众人认为是不合格的家族继承人,原本属于其父亲的骑士领很可能出现空缺。 为了确保自己那即将成年的弟弟也有机会能获得一块骑士领成为骑士,显然他很想用一些手段打压霍斯特的声誉以此迫使其失去骑士领的继承权。 霍斯特很快就理清了思路,看着目含轻视的格雷夫,神色认真的向他问道: “你认为作为哈特曼家族的继承人,我没有资格和骑士一起共餐?只能得到和仆从一样的待遇?” “显然是的,如果你能听懂拉丁语的话。” 格雷夫满脸无所谓的回应道。 这是公开的羞辱,算是对霍斯特名誉的践踏。 在众人面前确认了这是羞辱后,霍斯特觉得自己必须在众人面前树立威信了,要不然按照中世纪崇强凌弱的风气这种事不会少。 他的脸迅速沉了下来,看向格雷夫的眼光森冷,他拔出腰间的骑士剑冲着格雷夫大吼道: “我将这视为羞辱,我出生在一个骑士家族而你却将我视为仆从,为了维护我家族的荣誉,我向你发起决斗!” 霍斯特的厉吼回荡在领主大厅之内,让众骑士看戏的神情愈发浓郁。 霍斯特的前身向来给人的印象是懦弱和剑术平平,而他眼前的格雷夫就在聚会上曾数次击败霍斯特前身。 他们都没想霍斯特会主动挑起决斗,这让崇尚勇武的骑士们的来了兴致,虽然大家都认为这一场决斗只会以霍斯特失败收场,但能为宴会增添乐趣也是好的。 只有主位上的赫尔曼男爵微微皱了皱眉头,他除了霍斯特外只有十名骑士,每一名都非常珍贵。 临近开战前内部决斗可能会导致他损失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即使是武艺不精的穿甲战士也比普通人强。 盔甲带来的优势太大了。 可他却不好说什么,他虽是众人的封君,可霍斯特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侮辱,他有充足的理由发起一场决斗,就连他也不好强制调停。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这场决斗霍斯特不会死。 所有人都都认为霍斯特必败无疑,只有霍斯特自己的倚靠是什么。 高达八点的武艺值和六点的体质。 格雷夫闻言,眼中毫不掩饰的露出讥讽,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决斗?就你?” 说着,他从餐桌前站起身来,同样拔出腰间的配剑道: “虽然我不和侍从决斗,但你非要送死我也很乐意送你一程。” 格雷夫当然不会拒绝决斗,哈特曼家族就一个人,霍斯特死亡后骑士领立刻就会空出来,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无法避免,而在旁观看的骑士们非但没有制止,还有火上浇油的势头。 “格雷夫,你要是输给霍斯特,我就用这件事嘲笑你十几年。” “霍斯特,为了家族的荣誉!哈哈,用你的剑捅死这個自大狂。” 两个人很快就前后出了大厅,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两人就在大厅门口的篝火前停了下来,这里有充足的光亮。 男爵和其余的骑士和侍从们跟随他们出了大厅,二人动静还吸引来不少卫兵和仆人,观看这场决斗的人不少。 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要是有一方真输了,即使活下来也会成为他人的笑柄。 他相互距离十步远,拉开了决斗的架势。 “就在这儿吧,我会用剑撕开你的喉咙。” 格雷夫显然面对眼前这个手下败将自信满满。 “伱话太多了!” 霍斯特闻言握紧了手里的剑,聚集精神,准备小心应对对方的攻势。 格雷夫先动了。 双方身上都穿着锁子甲,所以格雷夫的目标明确,攻击的是霍斯特没有锁子甲保护的喉咙。 只见其手中的武装剑迅捷一刺,直冲霍斯特的喉咙而来,其速度迅捷手法老练,让在场不少骑士看了眼前一亮。 “格雷夫确实技艺精湛。” “霍斯特危险了。” 观战的骑士们点评道。 看着直冲自己喉咙而来的单手剑,霍斯特的喉咙似乎已经能感受到武装剑上的锋芒。 但他沉着应对,手中长剑后发先至,在格雷夫刺击的路径上轻轻一拨,要挡住这一刺击。 “铛!” 两剑交击,随后众人就看到霍斯特轻巧的拨开了格雷夫的刺击,并反手一剑反刺向格雷夫的喉咙。 看向反刺而来的一剑,格雷夫迅速调整身体重心,停止了前冲的势头,同时身子往旁边一偏,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霍斯特刺来的一剑。 “霍斯特居然打得不错。” “霍斯特的剑很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看到霍斯特的表现,众人有些意外。 这些话语落在格雷夫耳朵里使其大为恼怒。 他可不是来提高霍斯特声望的,他必须快速击败霍斯特。 如此想着,又接连几剑连连刺去,可都被眼前的霍斯特挡了回来,霍斯特偶尔的反击反倒把他自己搞得手忙脚乱。 随着第一轮交锋完毕,双方内心想的已是大不相同。 在霍斯特心里对方的水平已经被他摸索出个大概,就是5到6个武艺点的水平,在骑士中只能算得上不错,可远远不如八个武艺点的自己。 而格雷夫心里只剩下震惊了。 这个反应和技巧,他还是那个霍斯特?而且对方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 脑海里刚闪过这些念头,格雷夫就看到眼前的霍斯特主动向他攻来,对方其手中的骑士剑猛的劈砸而下。 抛弃杂念,收起内心对霍斯特的轻视,格雷夫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第二轮交锋。 只是双方的剑刚一撞上,从自己武装剑上传来的力道让震的他手心发麻,还未反应过来手里的剑就被震的脱手。 再抬头时,霍斯特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第十七 宴会 “你输了。” 霍斯特的剑抵在格雷夫的的脖子上,迫使其一动也不敢动。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脖子上的剑,格雷夫满脸无法置信的神情。 赫尔曼男爵的脸上也带着意外,毕竟谁也不认为剑术平平的霍斯特会赢,但他还是很快的用那威严的口吻宣布了结果: “好吧,都结束了,在众人的见证下,霍斯特公正的击败了格雷夫,胜负已分。” 赫尔曼男爵害怕霍斯特的剑再进一寸,那样他就少一个骑士了,因此见到霍斯特获胜便迅速宣判了霍斯特的胜利。 闻言,霍斯特将剑从格雷夫脖子上移走,这个干脆的举动立马让赫尔曼男爵露出满意的神情,显然霍斯特的识相获得了他的好感。 只要开战前他手下的骑士不减员就好,其它的他不在乎。 而获胜的霍斯特其实有权利处决格雷夫,这是决斗胜利者的权利,但他没有这样做。 因为按照规则,霍斯特留他一命还可以和其索要赎金,而霍斯特很缺钱,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大赚一笔的机会。 他要想建立一支可靠的私兵队伍,那需要很多的钱。 这条规则不仅在决斗中适用,在战场上贵族们看到战局不利往往会直接投降,通过缴纳一笔赎金获得自由,这在中世纪战场上并不少见。 格雷夫终究接受了眼前的事实,他输了。 他神色懊恼,眼里满是不甘的说::“唉!我输了,这真丢脸!” 随后其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塔楼,不一会儿提着一个精致的钱袋回来了。 他一脸肉疼的看了手里的钱袋一眼,犹豫再三后还是狠下心来,将钱袋扔给了霍斯特并说道: “里边有30枚金币,我想600个银币足够买下我的性命了,这可是一整套铠甲的钱。” 听到钱的数目,霍斯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愉悦的弧度。 贵族可真值钱呐! 稳稳的接住钱袋,借着门口篝火的光亮打开,看着袋内钱币在火光下显露出的金黄色泽,霍斯特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格雷夫笑道: “感谢你的慷慨,格雷夫!” 闻言,格雷夫脸上肉疼的神情更重了,那本是他计划给自己即将成年的弟弟打造盔甲的钱,他计划在应征结束后去一趟城市,他要找个甲匠为自己的弟弟打造一套骑士铠甲。 可现在这笔钱因为一场决斗归霍斯特了,他怎么能不肉疼。 更令他感到羞愧的是他输给了一直以来的手下败将,这对他的名誉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一想到以后他要再想和别人吹嘘自己勇武,他们就会用这件事来嘲笑自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现在宁愿死在刚刚那场决斗中。 格雷夫沉默不语的走入塔楼,找了个角落喝闷酒。 而在场的所有人则大声欢呼着霍斯特的名字,为其欢呼,庆祝他的胜利,即使之前嘲笑霍斯特的人也不例外。 他们压根不在乎谁胜利,他们只为胜利者欢呼。 骑士们没有再纠结贵族礼仪,霍斯特用剑技证明他有能力成为一个合格的骑士。 他们和霍斯特同桌而食,与霍斯特分享食物,同时夸赞着霍斯特的剑技,还顺带夸耀自己勇武。 中世纪时代的贵族们就是这样,与东方的含蓄大不相同,他们保留着很强的兽性。 要夸耀自己的勇武就要表露出来,并毫不在意的通过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 有财富就要炫耀,用丝绸铺满自己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用黄金和镶满宝石的饰品装点自己。 有权力就要不断提醒其他人自己的权威有多高,并通过迫使他人屈服来印证这一点。 而要夸赞一个人拉近关系也是如此,他们毫不在乎角落里格雷夫的感受,大声的讲述着霍斯特刚刚是如何击败格雷夫,以此来获得霍斯特的好感。 而霍斯特学着原身父亲在宴会上的模样,粗豪的大笑,喝酒,干杯,再喝酒。 吹捧对方的勇武,亦或者盔甲样貌剑技,这几样都不行就吹捧对方的品德,然后再喝酒,干杯,这使得整个宴会的气氛十分融洽,而众人开始对霍斯特的印象出现改观。 所有人都满意这一场宴会,除了格雷夫。 只有格雷夫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 愉快的晚宴持续到很晚,喝了很多酒的霍斯特在侍从的搀扶下回到了男爵给其安排的房间。 吱呀~! 低矮的木门被推开,房间内的蜡烛释放着微弱的光亮,借着如豆的火光霍斯特看到一张铺着干草的木床出现在眼前。 令霍斯特意外的是,床上还有一个人。 贝雅特丽。 她坐在木床的一角,似乎是在等待霍斯特。 昏暗不清的房间给少女增添了几分朦胧之感,让本就美艳的少女增添一些异样风情。 带着酒气的霍斯特坐到床前,中世纪的麦酒和葡萄酒度数很低,还不至于让其喝醉。 “你怎么在这?” 一边坐下,霍斯特就不老实的想搂抱少女。 “我害怕那些骑士刁难你,我很担心你。” 这一次,贝雅特丽没有像是平常一样躲开,而是任由霍斯特搂抱。 看少女不反抗,霍斯特立马得寸进尺,将其高挑又饱满的身子抱了个满怀。 他两只手环上少女纤细的腰肢,使其靠在自己的怀里道: “我能有什么事。” 霍斯特的语气显得很轻松。 贝雅特丽将头靠在霍斯特肩头低声说道: “我听到你和别人决斗的消息了” 她轻柔的语气先是一顿,接着用声若蚊呐的声音低低道: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我害怕…失去你。” 可那声音还是传入了霍斯特耳朵里,闻言霍斯特内心一动,看着少女脸上的真情流露,感受着那份旁人记挂的情感,霍斯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 “没人告诉你你关心我的样子真的很诱人吗?会让我忍不住的。” 说着,他对着怀中贝雅特丽的粉唇吻了下去。 贝雅特丽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大眼圆睁,可随后还是接受了霍斯特,笨拙的回应着霍斯特的亲吻。 少女的嘴唇很软,有些微凉,霍斯特有些贪婪的索取着,尽情的感受着少女的美好,随着亲吻持续两人的呼吸开始急促。 再分开的时候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带着情欲。 而贝雅特丽微微喘息的模样和发红的脸颊更加刺激着霍斯特,他的手轻轻的落到了贝雅特丽的衣裙上。 随即就被贝雅特丽的手制止了。 霍斯特抬头,看着眼前少女眼中的情欲迅速褪去,带着某种坚持的清明占据了那双海蓝色大眼。 她朝着自己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不可以。” “起码…别在这里。” 第十八章 训练 中午的阳光从房间内的小窗投进来,原本窄小昏暗的平民小屋增添了一抹亮色。 睡梦中的霍斯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昨晚的宴会举行到很晚,这让他睡了个懒觉。 身边的木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是还残留着贝雅特丽睡过的痕迹。 昨晚二人相拥而眠,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这是霍斯特来到这个世界睡得最踏实的一晚,糟糕的木床和被褥也没能阻碍他如婴儿般的睡眠,这让他一觉睡到了中午。 吱呀~! 小屋的门被轻快的推开,贝雅特丽提着装满午餐的木篮进来了。 “霍斯特,吃饭了。” 如同妻子般的呼唤响起,贝雅特丽带着屋外的冷清空气坐到了床边。 这股凉气让霍斯特略微清醒了一些。 霍斯特看着眼前的贝雅特丽,少女还是那么美丽,只是经过昨晚的一夜似乎身上有了什么变化,但霍斯特有些说不上来。 只是感觉两个人的关系朝着某种方向变得更自然了。 两人愉快的开始午餐,吃饭时看彼此的眼神也不太一样,虽然贝雅特丽还是那副看起来很冷的样子,但二人间的视线交流和表情颇有几分眉目传情的感觉。 吃完午餐,霍斯特很快穿上自己的盔甲,今天赫尔曼男爵会向他们说明这场战争的缘由,他可不想在这种严肃的场合迟到。 当霍斯特赶到领主大厅时,发现自己并不是来的最迟的,昨晚的宴会举行到很晚,很多骑士都没起来,包括赫尔曼男爵。 随着时间推移,赫尔曼男爵的骑士们陆续到达,其治下十名骑士都到齐了之后男爵开始讲述这场战争的缘由。 这种行为在中世纪很正常,类似于东方的讨贼檄文,中世纪每发动一场战争时,战争发起者必须给自己的封臣们一个理由来说明战争缘何而起。 理由的好坏往往决定着对领地内人民的动员程度,一个荒诞的理由会让响应者寥寥无几,当然这对自己领地控制很深的贵族除外。 对于大公爵和国王们来说,宣战的原因往往是因为对权利的争夺,继承权和对领地头衔的宣称是互相宣战的理由。 高级贵族们积年累月的通婚让中世纪贵族们相互之间都有血缘关系,往往一片领地除了其所有者外还有十几個对其有合法宣称的继承人。 当头衔所有者去世,和平的遗产划分行不通时,决定遗产归谁往往就需要一场战争了。 对于伯爵和男爵乃至骑士这些中低层贵族,除了上述的理由外,宣战的理由就千奇百怪了。 一座村庄,一片树林,一条小河,一片山丘,乃至一只野兔都足以成为宣战的理由,当然这里的战争规模就缩小到几千几百乃至数人,甚至可以称之为群架。 这也是欧洲中世纪长达上千年战乱不断的原因,即使是一名男爵都有权利向别人发动战争。 六个字概括其战争状态。 高频次,低烈度。 而今天赫尔曼男爵讲述的战争缘由中,他自己也不是战争的发起人,战争发起人是他的封君贝克伯爵。 贝克伯爵拥有着一个完整的伯爵领做其封地,赫尔曼男爵的埃尔巴赫男爵领就是其封地内下辖的领地之一。 战争的原因是关于一片狩猎林区的归属问题,贝克伯爵和其伯爵领相邻的一位伯爵都认为那片狩猎林区属于自己,两人互不相让。 这个小小的战争火苗随着时间的持续越来越大,加之过往的边境矛盾累积,战争也因此爆发。 听闻这个荒诞的开战理由,骑士们非但没有感到反感,反而都有些兴奋。 对他们来说,发战争财的机会来了。 在战争中犯下的恶行都会归到贝克伯爵头上,但获得的财富都可以收归自己。 看到骑士们高昂的士气,男爵很满意,他甚至当场承诺这次在战争中如果他拿到足够多的财富,将会册封一名骑士。 说完,他还大有深意的看了霍斯特一眼。 霍斯特清楚男爵的意思,对方想让自己在战争中为其获得足够的财富来换取骑士的册封,而霍斯特自己也正有此意。 将开战的缘由说清楚后,男爵开始了战争准备。 随后的几天里赫尔曼男爵开始在自己的庄园内统一训练骑士们带来的农奴和自由民们,而他自己养的私兵也加入了训练。 骑士们带来的农奴素质参差不齐,不加以统一的训练在战场上只会一触即溃。 按照男爵最低的要求,起码要让这些农奴们学会和他的私兵一样站成一排,让有马的自由民能随着一声令下一齐冲锋。 骑士们包括霍斯特在内充当了教官的角色。 十名骑士一共带来了一百多名农奴,十多名骑马侍从和七个骑马自由民,加上霍斯特带来的农奴以及领主自己的几十名穿甲私兵,两百多人在男爵的庄园内训练了起来。 霍斯特和几个骑士负责对农奴们进行列队训练。 训练之初的霍斯特本以为会很容易,毕竟农奴们只需要学会站成一排,然后齐步走就可以了。 但是显然他严重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兵员素质,喝骂加上皮鞭也不能让农奴们达成男爵想要的效果,平日里狡猾的农奴在此时变成了最蠢笨的驴子。 队形不是在行进中走斜,就是没走几步就散成拼图,要不就是挤作一团拧成疙瘩,还有的人反应慢一拍,在指令下达几秒后才能反应过来,先不说左右转向,有些人甚至听不懂前进和后退 霍斯特终于在异世界体验了一把上辈子军训教官们的无力感。 训练持续了一个星期,一干骑士们在心力交瘁之下终于教会农奴们在静止不动的时候站成一排,但要是让他们跑起来,走不了几步就会挤作一团。 即使训练成果不尽人意,但赫尔曼男爵还是下令停止训练,准备动身和贝克伯爵汇合。 因为农奴们自带的十天口粮已经吃了七七八八,剩下的粮食刚刚够农奴们去往集合地的行军路上吃。 赫尔曼男爵可不想供应农奴们的伙食,两百人的吃喝拉撒的花费可不是小数目,战争又不是他发起的,到了伯克伯爵的领地后伯爵自然会为应召军提供伙食。 一行两百多人的大军就这样从赫尔曼男爵领的庄园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第十九章 到达 与霍斯特单独领导一支小队不同,赫尔曼男爵领导的两百多名手持武器的兵士,以及几十辆装载辎重的马车队伍让任何盗匪都升不起打劫的念头。 值得一提的是,骑士们早在男爵领的时候就穿上了统一印有代表赫尔曼男爵家族徽章的骑士罩袍,因为骑士的地位还不足以让他们在更高级的封君面前展露其家族的徽章,同时统一颜色在战场上也更好的区分敌我。 赫尔曼男爵家族的罩袍的颜色为红色,纹章样式为两把向下交叉的利剑。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看得懂这支队伍有超过十位骑士。 因此一路上根本没见到土匪的影子。 即使是盗匪满地走的中世纪也没有大胆的盗匪敢去袭击这么一支队伍。 队伍朝着男爵领的西侧一连行军了三天,一路上接连穿过数个男爵的领地,终于在一处广阔的平原处见到了伯爵的集合地点。 只见原本被设立为集结点的地方,稍显枯黄的草地上早已经铺满了白色的帐篷 集合地点已经是一处帐篷营地。 营地延绵数百米,几乎每个帐篷上都悬挂着代表贵族的旗帜,显然已经到达集结处的贵族有不少,五颜六色的飘扬旗帜朝远看去到像是小丑取悦众人时的五彩布。 众人刚到,营地里便有人发现了赫尔曼男爵的队伍,很快有骑手出来同赫尔曼男爵确认身份,经过确认后士兵们被留在原地等待,而男爵和骑士们则有资格面见贝克伯爵,而霍斯特也被男爵专门带在身边,以示其对霍斯特的看重。 众人穿过层层营帐,终于在营地的中心在一处高大华贵的帐篷前停了下来,男爵和骑士们在帐篷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后示意帐篷旁侍立的侍从准备好了。 紧接着侍从便鼓足底气,大声道:“来自埃尔巴赫男爵领的赫尔曼.奎多男爵及其勇猛的骑士们前来应征!” 随着话音落下,帐篷的门帘被拉开,众人依次缓步而入。 霍斯特跟在队伍的最后边,随即他就看到了那位发起战争的贝克伯爵。 只见宽大的帐篷内左右各侍立着一位高大扈从,而正中央的主座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干瘦的脸上带着精明和强干的味道,投视而来的眼神十分锐利,看起来是一位久经战阵的宿将。 五十多岁的年龄在平均寿命30岁的中世纪已经算得上高龄了。 赫尔曼男爵率先开口了,他威严的脸上罕见的出现恭敬: “您的封臣埃尔巴赫男爵领的所有者赫尔曼.奎多应召而来,加入您的战争。” 主位上的贝克伯爵闻言微微一笑,他以一种长辈的口吻温和的说道: “小奎多,你应召证明了自己的忠诚,接下来要你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勇敢啦。” 说到这儿,贝克伯爵顿了顿,又接着道: “尚且记得与你父亲并肩作战的时光,他可是个十分勇猛的男人。” 说完,伯爵脸上出现了追忆的神色,似乎在回忆往昔的年轻岁月。 伯爵的温和并没有让赫尔曼男爵有所放松,其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中带着恭敬的模样: “我会在您的注视下展露我的勇武,我保证。” 伯爵看着赫尔曼男爵那副死板的模样,也随即收起了脸上的温和,显露出作为一位久战宿将的干练风范。 “你可以喝一点东西,然后就让我们直入正题吧。” 随即一旁的侍从立马拿出几个木杯,并填满了鲜红的葡萄酒招待众人。 主位上的贝克伯爵也让侍从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即指着他身后的一副简易地图说道:“如你所见,战争爆发了,我和沃尔夫伯爵那个家伙完全不对付,他就是一個贪婪的恶魔,一次又一次挑战的我的底线。” “他向我下了战书,这个卑鄙的家伙在向我宣战的同时派出了大量的骑士扮成匪寇袭击我们好几处封地,毫不掩饰的说我们现在处于被动的局面。” “我清楚他的计谋,他想通过不断洗劫村庄来迫使我投降,他要是这么想着的话那可大错特错了,我压根不在乎那些农奴的死活,他以为这样能逼我就范。” “当然,我有一个计划,那就是对等报复,我会派出几支队伍袭击对方领地上的村庄和商路,同时再派几支队伍拖延和堵住对方在我们领土上劫掠的人。” 说到这儿,贝克伯爵顿了顿,打量了几眼男爵身后的众人接着道: “去劫掠的几支队伍已经确定好了,现在在我们领土上防御的人选还没定好,我希望你能担负起这个责任,保护伯爵领境内的领土。” 话音刚落,霍斯特心里就清楚被分配到了苦差。 而一旁赫尔曼男爵更是皱起了眉头。 防御伯爵领。这显然不是个好差事。 前往敌人领土劫掠可以趁机劫掠粮食,金钱,工具,以及人口充当劳动力,而且只要不撞上对方的贵族队伍基本不会受到什么抵抗,还可以打着伯爵的旗号做恶事,不用担心恶名,属于风险小利益大的美差。 而防御本土这个事就没那么好了,虽然敌人劫掠后自己人也能再在那些村庄里再洗劫一遍,但毕竟是吃别人剩下的,收益小。 这也就算了,担负防御职责的人往往会和对面来洗劫的队伍碰上,洗劫队伍往往装备精良,双方遇上爆发冲突,会让防御者伤亡很大。 而且防御队伍还需要到处奔走支援,远不如洗劫的队伍来去自如。 看到赫尔曼男爵脸上的表情,贝克伯爵语气无奈的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确实不是一个好差事,但这正是证明你忠诚的好机会,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 “每一支劫掠的队伍会把他们抢到财富的五分之一交给防御的队伍,而且一段时间后你们的职责会调换,到时候你也可以去洗劫,并且抢到多少都属于你,并不需要给其他人分。” “而且伱每击败一支洗劫的队伍,我还会额外的给你一笔赏金,其他人可没这个待遇,你认为怎么样?” 说完,伯爵甚至有些期待的看着赫尔曼男爵。 中世纪的封臣与封君的关系并不像是集权王朝那样严格的上下级关系,其关系更像是一种合同义务,当封臣不满时也可以拒绝封君的要求。 所以贝克伯爵害怕赫尔曼拒绝。 听到伯爵所说的补偿,赫尔曼男爵的脸色好了不少,他在思虑过后还是答应了伯爵的指派,同意前往敌人肆虐的区域进行防守。 第二十章 战争 看着眼前破败的村落,霍斯特看到同行两名骑士脸上布满了失望的神情。 村口列成一排的尸体。 染血的栅栏。 被捣毁的风车。 跃动着火焰的房屋。 瘫坐在地上面露绝望的农奴。 种种景象无不显示着这个村庄刚刚被敌军蹂躏洗劫。 赫尔曼男爵接受了伯爵的指派,同意在伯爵领边境的土地上防守,随后霍斯特和另外两名骑士就被指派带上各自的人马,防御眼前这个领主已经战死的村落。 但村庄显然已经再一次遭受了洗劫。 为什么要用又?因为这个村庄已经被洗劫过两遍了。 农奴的粮食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你去挤一挤总会能抢到更多的粮食和财物,所以这是村庄反复被洗劫的原因,毕竟谁都不知道狡猾的农奴为了活命藏了多少粮食。 至于为什么身旁的骑士面露失望,是因为原本他们计划来到这个村庄后,先向村长勒索一番,看能不能再弄点好处。 这在中世纪是很正常的事,一场战争开启,敌人在土地上肆虐后,名义上被派来防守的友军骑士老爷们会进行第二次洗劫。 身旁的骑士只是单纯的想勒索,已经是骑士们高尚道德的体现,这足以被当地的修道院记录下来,他们的仁慈要被后人传唱。 霍斯特上辈子的记忆中,大英在中世纪就最喜欢通过劫掠村庄和屠杀平民迫使村庄所有者投降,同时也是大英最先开始实施这种战略。 而中世纪有一组有趣的数据,在英法百年战争期间,入侵者大英在法兰西土地上洗劫的次数要低于法兰西贵族在本土洗劫的次数。 中世纪战争很少像东方一样考虑军粮问题。大英入侵者们吃完身上携带的食物后,会直接选择就地劫掠。 抽象的是作为本土作战的法军同样不考虑后勤问题,同样也会在断粮后在本土劫掠,抢夺自己人的粮食。 并且因为他们熟悉当地的语言和地形,其劫掠效率要比英军高得多。 霍斯特身旁名为瓦尔德的骑士说话了,其野草般的茂密络腮胡间隐约能看到他的大嘴开合: “该死,这个村庄已经被洗劫过三次了,看来榨不出什么油水了。” 另一位拥有一对绿眼睛的巴赫骑士说道: “我们可以找来村长,问问他们劫掠者走远了没有,要是没走远我们或许还有机会找回我们的财富。” 说着,其纵马进入了村庄。 闻言霍斯特二人拍马赶上,身后的侍从与农奴们紧紧跟随。 村庄内的农奴们听到战马的响动以为劫掠者又回来了,面露惊恐的或躲或藏。 一名年轻的农奴害怕的一连跌了几跤,摔倒在一堆马粪中沾得满身都是排泄物,但仍要挣扎着起身朝村外跑去。 可惜他还是跑不过骑士的马,巴赫驾马追上他后朝着其后心甩出一道马鞭。 其单薄的衣裳刚沾上马鞭就被抽裂,一道血痕出现在他的后背上,马鞭带来的疼痛立刻让那個年轻农奴疼得趴在地上站不起身来。 “别跑了,你个小杂种,我们是赫尔曼男爵的骑士,来保护你们的。” 巴赫三人骑着马在农奴身边停下,马匹来回踱着步子使其绕着农奴不断转圈。 巴赫坐在马上接着朝农奴问道: “你们的村长呢?叫他来见我。” 农奴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的回道。 “村长被杀了,尸体就在村口。” 霍斯特这时又问道: “你为什么见了我们要跑?你们已经被抢得什么都没了,穷光蛋还害怕吗?” 地上年轻农奴话里带着哭腔回道: “这是个误会,爵士大人,我以为那些入侵者又回来了,他们不仅抢钱和粮食,还抓走了所有壮年劳力当奴隶,我靠着家人的掩护才躲过一劫,我们跑是因为把您当做了入侵者。” 闻言,一旁的巴赫朝着残破的村落大声道: “好吧,都别藏了,都出来吧,我们不是入侵者” 随着声音传出,躲藏在村中各处的农奴们先是悄悄探头,见骑士们没有进一步动作后才有三五个人慢慢出来,更多的人还隐藏在暗处观察。 这个反应无疑激怒了巴赫,他冲着农奴们大声道: “快出来,要不然我可要叫人把所有房子全烧了,一个屋子都不给你们留!” 这句话效果立竿见影,不少暗处的农奴闻言后纷纷离开自己的藏身处,在霍斯特三人眼前站成一排。 共有近五十个农奴。 正如年轻农奴所说,大部分壮年劳力已经被抓走了,眼前留下的大多是老幼妇孺,只有几个运气好的壮年人躲过一劫,只有四人,不到总人数的十分之一。 看着眼前这个惨状,巴赫朝着霍斯特和瓦尔德二人说道: “好吧,看来这个村庄已经完蛋了,这些农奴也别浪费,我们把他们平分后带入自己的庄园吧,正好我有个小盐矿需要挖矿奴隶。” 在巴赫看来,挖矿当然是男人最好,但女人也不是不能用。 这个随意支配别人人生的举动让霍斯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残存的现代人观念让他对这种行为有些反感。 看到霍斯特微皱的眉头,巴赫不想让这个剑术高超并极可能成为骑士的同伴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他笑着解释道: “反正他们被抢走了粮食,来年没种子播种只会饿死,我们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农奴们得感谢咱们的仁慈呢。” 随即他接着又说道: “如果你不想要这些累赘,每个年老的男性农奴我出5个银币买下他们,女性出3个,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钱远不足以购买一名奴隶,即使是老人和妇孺。 但考虑到他们都是白捡的劳力,巴赫不会为此再多出一分钱了。 “还是平分给我吧,钱就免了。” 霍斯特拒绝了第二个提议,选择了接收这些农奴。 他现在已经有了不少钱,足够养一些农奴,被留下的大多都是妇孺,正好安置在村庄里做纺织女工,他如果成功受册封成为骑士的话这些人都用得上。 在这个时代霍斯特给不了他们自由,即使放她们自由很快就会被别的领主山贼之流掠去当奴隶,收留他们起码能让他们能在自己的领地里活的好一点。 霍斯特作为现代人,在中世纪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维持自己的道德和价值观。 霍斯特的反应让巴赫很满意,随后其在众多农奴中挑选起来。 就在此时,异变横生。 第二十一章 遇袭 “嗖!” 随着一声箭羽破空声响起,霍斯特等人身后的一名武装农奴脖颈中箭,应声倒下,鲜红的鲜血在动脉上如同泉涌。 那一只箭如同什么信号,一箭过后十几只箭羽紧随其后,从村庄外的树林中射出并朝着武装农奴们与侍从们射去。 侍从们的战马受惊,但很快就被安抚了下来。 而这一阵箭雨让武装农奴们阵脚大乱,他们本来就怎没么经受过训练,面对突袭手忙脚乱,互相推搡拥挤,想躲入村内躲避箭雨,有的人手里有盾牌也忘了使用。 这导致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倒下的人并未立刻死去,他们痛苦的哀嚎声不断响起,缭绕在身边的惨叫声使得未中箭的人更加慌乱,士气愈发低迷。 “稳住!稳住!把盾牌举起来!把盾牌举起来!” 瓦尔德放声大吼,想稳住农奴们的阵线,但收效甚微。 一旁的霍斯特看着眼前的乱况,知道不能放任他们混乱下去,马上当机立断的顶着箭雨冲往人堆之中,手中骑士剑猛的斩落,直接把一名推搡的农奴斩首,并双目圆睁,冲着农奴们怒吼道: “把盾牌举起来!” 倒下的无头尸身终于震慑住了农奴们,他们在霍斯特那骇人双目的注视下赶忙将盾牌举起,这一下挡住了大部分箭雨,农奴们的阵线稳定下来。 只是这一波的突袭已经使得十多名武装农奴失去了战斗力。 袭击者们没有给霍斯特等人过多的喘息机会,他们在农奴们举起盾牌后知道弓箭没用后,立马抛弃弓箭手持武器从村外的树林中钻了出来。 霍斯特等人看到那同样是一支武装的农奴部队,只是其中参杂着不少贵族的精锐私兵,从他们身上的锁子甲和棉甲就能看出来。 陆陆续续的从树林中钻出六十多人,其中穿甲的占一半,而霍斯特等人这边经过刚才的袭击只剩下三十几人的数量了,相比之下敌人是他们的两倍,而且装备更精良。 他们排列成三排,以一个长条队形朝着村庄压了过来。 刚刚洗劫这个村庄的敌人并没有走远,他们在远处观察有没有回到村庄的年轻劳力,想杀一个回马枪,没想到等到了霍斯特等人。 “要不我们撤退吧。” 等看清楚了人数,一旁的瓦尔德建议道。 闻言巴赫神色愤怒,一双绿眼中满是怨恨的反对道: “不行!这帮杂种杀了我的人,还搞乱了我的计划,我再找那些农奴不知道要费多大的精力,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原本属于村庄的农奴们一看到有人袭击早躲起来了。 巴赫接着道: “而且他们没有骑兵,我们还有两个骑士,三个侍从,两名骑手,霍斯特也完全算得上一名骑士,完全可以同他们打。” 这时霍斯特和瓦尔德才注意到对方没有骑兵。 想着骑兵野战对步兵的优势,霍斯特心里觉得有胜算,再想到他们身上的锁子甲,霍斯特决定干了。 这是一场赌博。 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很高。 锁子甲都是钱,只要杀几個就回本了。 随即霍斯特建议道: “我赞成和他们打,但我们得出去和他们打,在村庄里发挥不了我们骑兵的优势” 听到霍斯特同意,巴赫有些欣赏的夸赞道: “有勇气,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骑士的。” 随即他看向一旁神色纠结的瓦尔德: “你呢?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冲出去碾碎他们?” 瓦尔德显然不想硬碰硬,虽然有获胜的机会,但他不想抱着损失惨重的风险参战,他想要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 看着瓦尔德迟迟不答话,巴赫怒吼道:“想想骑士的荣誉,难道你要做一个怯战的懦夫吗?”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瓦尔德,他立马大声回道: “要不是这是在战场上我一定要和你决斗!我身为骑士的荣誉不容置疑,和他们打!我会证明我绝不是懦夫!” 这个时代的骑士们往往注重自己的勇武和荣誉,这二者是他们个人价值的证明,任何质疑他们武力和荣誉的言行都会被认为是十分严重的挑衅,而决斗就是解决的办法。 看到自己成功激怒了瓦尔德,巴赫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随后三人立马对农奴们做出了简短的战术安排,完成之后三人骑马朝着村外的村口集合。 战术很简单,霍斯特三个穿甲骑士和着甲侍从们作为矛头冲散敌人,反复几次冲锋后击散敌人的阵形,随后身后的农奴们击溃敌人残兵。 三人从各自的农奴那里取来骑枪,骑士侍从们也被特许使用骑枪,霍斯特带来的两名的骑手只能使用长矛,这比骑枪短了不少。 侍从们都经过一定的骑士培训,所以能熟练使用骑枪。 但骑手只会使用短矛,骑枪的使用需要一定的训练,要不然连最基本的架枪都无法完成,直接给他们骑枪只会因为不熟练适得其反。 霍斯特等八名骑马者在村外一字排开,站定后随着巴赫的一声怒吼下他们朝着敌人冲锋而去。 战马在霍斯特等人的控制下从小跑缓缓提速,马蹄踩落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着奔跑时间的增加,马速越来越快,直到战马的蹄子奔跑间在乡间的土地上发出一声声炸响,与此同时带起一片片翻飞的泥土。 众人的骑枪随着加速缓缓放下,对准了眼前的敌人,腋下的三角形形成,队伍阵形也成为以巴赫为首的三角形。 骑士们咆哮着朝着敌人的左翼冲去。 而对方看到反冲而来的骑士们先是略微出现了一些慌乱,随后在头领的指挥下阵形很快紧密了起来,人与人的间距大大缩短。 他们之中使用长矛者被推到第一排,这些人将长矛的一头斜插入土,而其本人则双手握着入土的长矛,下身弓步向前,整个人的身子压在长矛上为其提供稳定。 这是中世纪标准的防骑姿态。 随后汹涌而来的骑士们与其轰然相撞。 骑士们的骑枪显然要比敌人的长矛要长,第一排的长矛手几乎一瞬间就被霍斯特手中的骑枪贯穿,随后在第二人的身子上刺出一个不浅的伤口。 穿入敌人身体得骑枪已经无法拔出,这时进入敌阵战马已经慢了下来,身边的敌人立马朝着霍斯特身上发起攻击。 霍斯特弃枪纵马,从腰间拔出骑士剑格挡了几下,以接近大师的高超技艺再次砍死一人,并靠着强壮的战马撞开了身前围来的敌人,冲出了敌人的阵形。 当然并非所有人的骑矛都有这样的势头,有两名侍从对骑枪使用并不熟练,只刺死一人后手里的骑枪就断裂开来,其本人也差点被反冲之力顶下马,但靠着强壮的坐骑还是从敌人的阵形中冲出。 倒霉的是霍斯特带来的一名骑手,他手里的短矛本就短,马匹也不是战马,他冲入敌阵后没能冲开敌人的阵形,很快就陷落在敌人的阵线中被乱剑砍死。 当霍斯特等人冲破敌人的阵型时,那名骑手已经被砍成了肉泥。 霍斯特等人绕着敌人的阵型走了一个大圈后再次回到了村口,换上了新的骑枪。 第二十二章 溃退的敌人 “叮~!你击杀了一名披甲贵族私兵,经验值+100,当前等级l7(300/1000)。” “叮~!你击杀了一名武装农奴,经验值+30,当前等级l7(330/1000)。” “叮~!你击杀…… 接连几声系统提示音在耳旁响起,霍斯特心里却并没有多么高兴。 刚才那一轮冲锋几名骑士一共杀死十二人,而自己这方死了一名骑手,看似大获全胜,但剩下几人的状态都不怎么样。 以霍斯特为例,他刚才陷入敌人阵地的时候被敌人包围,打来的攻击大多被格挡,少数遗漏的被霍斯特身上的两层护甲拦下,但马匹可没有防护,不少攻击直接砍在了马上,战马身上已经被砍出好几道伤口,血液从伤口处不断流出。 其他人的马匹都差不多,而一名侍从还被伤到了小腿,接下来的冲锋势必受到影响。 众人如果再冲一次的话,肯定达不到第一次冲锋的效果了。 这使得霍斯特神色严峻。 目光朝着敌人的方向望去,霍斯特发现对面也不好过。 刚才的一轮冲锋直接让六分之一的人员出现伤亡。 这个伤亡率几乎让敌人的士气崩溃,但对面一名身穿甲胄的指挥官大声呼喊,并果断砍死两名想逃跑的农奴,接着用农奴们的家人威胁,最后许诺重利之后队伍才重新稳定下来。 随后敌人摆好阵型准备迎接霍斯特等人的第二次冲击。 看到敌人同样好不到那里的表现,霍斯特沉重的心情微微松快了一些。 还是有胜利的希望的。 但众人的战马状态不好,下一次冲锋还是仅几名骑手冲锋的话只怕有去无回。 想到这儿,霍斯特随即在冲锋开始前冲着身后的武装农奴们大声说道: “他们撑不住了,他们对我们很害怕!是时候给这些懦夫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惹到我们的后果是什么!” 知道光打气不顶用,霍斯特又诱惑道: “我承诺,你们之中的任何人每杀死一个敌人,我都给你们一个金币的奖赏。” 一个金币可不是小数目,抛去吃喝一个农奴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这让一些农奴们有了动力,原本神色平淡的农奴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敌人的骚乱谁都看得见,而霍斯特的话明显起到了效果,农奴们的脸上都浮现出对胜利和金币的渴望。 瓦尔德高举新换上的骑枪放声道: “杀光他们!胜利属于我们!” 敌人在他的左肩上砍出一道长口子,那伤口还在不断出血,但他本人毫不在意,反而有以此证明自己勇武的意思。 众人被其勇武感染,几人应声高呼,士气因此又提高了一小截。 随后,霍斯特几人带领农奴们开始了第二波冲锋。 这一次因为几人的马匹大多带伤,冲锋的速度远不如第一次,但胜在人数多。 随着马匹跑动牵动身上的伤口,疼痛让战马忍不住的颤抖,骑行在上的霍斯特等人明显感觉到马匹不能像刚才冲锋时那么稳当,骑枪的精准度大大下降。 但这表现已经十分不错,久经训练的战马即使在受伤的状态下依旧能冲锋,如果换了普通马匹早因为受伤受惊到处乱跑,不能控制了。 当第二次冲入敌阵后,霍斯特的骑枪只带走一個人的性命,随后就被敌人团团围住,他们的长矛刀剑不断的落在马匹身上,使得霍斯特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鸣。 随后战马的一只马蹄被砍断了,其庞大身躯朝着一侧倒了下去。 霍斯特赶在马匹倒下前跳了下来,随后马匹便在敌人的围攻下重重的倒下,随着“砰”的一声后,在土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来不及心疼马匹,霍斯特迅速拿下背后的筝形盾,抽出骑士剑和眼前涌上来的敌人砍杀起来。 盾牌挥舞,剑刃翻飞,霍斯特和眼前的敌军进行着最危险的厮杀。 因为身后的农奴离着自己还有一小段距离,所以霍斯特感到自己四周到处都是人,武器从四面八方不断攻来。 迅速砍断两根刺向自己的长矛,将手中的骑士剑送入眼前穿甲私兵的喉咙中,随着剑刃一翻,敌人的喉咙被撕开,鲜血奔淌间其身子沉沉的倒了下去。 只是这也不是没有代价,在杀死眼前敌人的同时,霍斯特自己肩膀胸前被周围的敌人连砍了几刀,被砍中的地方锁环飞溅,看样子只要再挨几下整副锁子甲就要散开了。 霍斯特害怕自己被围殴,那样神仙来了都跑不掉,只能迅速后退和后方的农奴汇合。 而附近的敌人显然惧怕霍斯特的勇武,不敢追击。 正当其迅速后退的时候,他看到瓦尔德和巴赫艰难的冲穿了敌人的阵线,而余下几名侍从则陷入了阵中,艰难抵挡了几下后就在敌人的乱矛之下没了声息。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指挥身后的农奴冲锋,而被霍斯特等人搅乱的阵形还没恢复,现在是冲锋的最佳时机。 “啊!!!” 友方农奴们随即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吼声,似乎在给自己壮胆,紧接着便的冲入了对方的阵线。 双方人马碰撞,长矛,短剑,劈刀各种武器混杂在一起,乒乒乓乓的兵器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双方的士气和阵型完全不同,霍斯特等人的第二次冲锋虽然远不如第一次,但依旧造成了数人的死亡,而且还成功搅乱了敌人的阵形。 敌人本就被霍斯特等人刚才的冲锋吓破了胆子,只是迫于指挥官的威逼利诱才勉强维持秩序,眼看阵形稍稍混乱,几个在阵形边缘的敌人就开始趁乱逃跑。 再加上身边有友军掩护的霍斯特异常勇猛,在战场上左冲右突,一连斩杀了数名穿甲精兵,这让敌人愈发恐慌。 随后敌人的部队中级不知道谁趁乱在人群大喊了一声“我们完蛋了!跑啊!”敌方指挥官勉强维系的秩序终于倒塌。 在农牧奴们看来反正是贵族老爷们的战争,命只有一条,老爷们赢了也不会给自己什么赏赐,犯不着把命搭上,所以农奴溃逃在战场上经常发生。 他们先是一个人直接丢下兵器向身后树林跑去,随后两个三个,最后直接演变成为了向后连锁的溃败。 而这无疑极大的鼓舞了霍斯特方农奴们的士气,他们看向眼前逃跑的敌人宛如一个个会动的金币,双眼不由得放光。 第二十三章 统计损失 这场战斗的局面已经很明朗了,霍斯特他们赢了。 眼看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原本极力维持秩序的敌方指挥官直接把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插,朝着正冲向自己的霍斯特大声喊道: “我投降,我不打了!你们赢了!我向你投降!” 说着,其将头戴的锅盔摘下,往地上一扔,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动了。 这属于中世纪的投降礼仪————摘下一部分护具扔到地上,并且本人坐在地上示意没有威胁。 闻言,霍斯特赶忙朝着自己人大声说道: “都停手!他们不打了!” 这种投降往往是贵族投降时的礼仪,对方显然是个贵族。 但普通农奴可不知道,霍斯特生怕自己的农奴下手没轻重打死对方,那样他可少一大笔钱了。 历史上贵族向平民投降还被杀的例子比比皆是,例如阿金库尔战役中法兰西贵族们向英国老农投降,不懂投降礼仪的老农们看着坐在地上的骑士老爷一头雾水,随后他们就用镰刀锤子和粪叉撬开了老爷们的板甲。 之后包括一名公爵和数名伯爵在内的法兰西贵族当场毙命,死在了老农手里。(该战役之后又进行了一次杀俘,但那是故意的在此不过多赘述) 还有在福尔诺沃之战意大利骑士就用贵族的投降的礼仪向敌人投降,结果对方是普通士兵,敌人们满头问号的看着地上几百个坐着不动的重装骑士,随后用匕首杀了他们。 而此时的敌人显然看得出霍斯特可能是一名贵族,所以朝着霍斯特大喊投降。 在中世纪,投降也是一门学问。 在霍斯特的喝止下,农奴们不情不愿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在他们眼里到手的金币要飞了。 双方人马很快分开,而早就没什么士气的敌人们学着指挥官的模样,丢掉武器坐到了地上。 霍斯特走到了敌人指挥官的面前,打量着对方,只见那名指挥官三十多岁,有着一头日耳曼人中少见的黑色卷发,这很快就能让人对其树立印象。 黑卷发同时也打量着霍斯特,他虽然被俘却还带着一股傲气,他朝霍斯特问道 “你是什么身份?我父亲可是一名男爵,我本人也是骑士,我可不想向无名之辈投降,你要不是贵族就换一个人来。” 霍斯特闻言咧嘴一笑,打趣道: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是只是个来自骑士家族的骑士侍从,这下大骑士被小侍从正面击败啦!” 闻言,担心自己名誉的黑卷发主动替霍斯特找补道: “你出生在一个骑士家族,算得上一名贵族,也勉强配得上我的身份,我向你投降不算太丢人。” 随后,他又为自己开脱道: “而且之所以会输完全是因为我们没骑兵,我和侍从们的战马在上一场战斗中被杀,如果来一场公平的马上决斗我保证你赢不了。” 这种情况在冷兵器时代很常见,战马在当时的定位是消耗品。 在战争烈度稍大的时候,骑士们失去战马并没得到及时补充的情况下只能下马步战。 而无论是长途奔袭,还是战场冲锋,都会让战马大量折损,东方古代各個朝代还有专门负责反制对方骑兵的军队,这使得战马的折损率大大增加,而在东方长达几年几十年的大规模战乱之后,往往会把国内所存的战马打到几近绝种的地步。 就连霍斯特也刚刚也失去了自己的战马。 不过霍斯特不用担心战马问题,损失的战马伯爵会按价赔偿,或是直接给霍斯特一匹新的战马。 霍斯特对黑卷发的争辩没有理会,而是将目光放到了眼前之人的盔甲上。 那是一副成色很新的镶皮锁甲,在原有锁甲的基础上还在外边镶嵌了一层皮甲来加强防御,那皮甲的黑棕色很深,显然被硬化过,这加强了皮甲对穿刺的防御能力。 看着自己身上已经被砍出好几道口子的锁子甲,霍斯特意有所指的道: “你的盔甲挺棒的。” 黑卷闻言发立刻大声反对道: “收起你无礼的想法,我已经向你投降了,我会缴纳一笔配得上我身份的赎金的,别打我盔甲的主意!” 显然他对自己身上的盔甲很爱惜。 霍斯特闻言只能耸了耸肩,打消了念头。 贵族俘虏有财产豁免权,他们在投降后其身上的盔甲也属于其财产的一部分,在对方表示会缴纳赎金之后霍斯特不能对他有什么想法。 当然,如果被俘的贵族交不起赎金或在战场上被杀那么就可以拿走他们的盔甲。 瓦尔德和巴赫从远处跑了过来,他们的战马刚突出敌人的包围没跑几步就死在了路上,所幸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瓦尔德的肩膀上的口子还在渗血,但他当没事人一样大笑道: “哈哈哈,我们发了,快让我们看看有多少战利品” 一旁的巴赫也很高兴,其一双绿眼睛中闪烁着兴奋。 随后三人指挥众农奴打扫战场,统计损失,收缴兵器,搜刮尸体,让俘虏们交出盔甲与财物,以及搜集战场上散落的锁甲环,这对修补几人身上松散的锁子甲很重要。 农奴们在三人的监督下开始做这些事情。 其他几件事他们办的不错,但在搜刮战利品上农奴们充分展现了他们的狡诈,他们总是趁着三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敌人尸体上的饰品或钱袋子塞入自己的怀里。 这是没办法的事,三个人只有六只眼睛,他们没办法看到每一个角落,因此只能盯着那些私兵的尸体,这些人更富裕,好在最有价值的兵器和盔甲农奴们藏不了。 不一会儿损失先被统计出来了,三人带来的骑手和侍从全部战死,马匹只剩一匹还在喘气,但是受伤太重,就算活下来也上不了战场了,只能做种马。 农奴折损二十多人,只剩下二十几人,每个人带来的农奴都不足十人了。 损失不可谓不惨重,但相比于损失,霍斯特三人显然更关心收入。 随着战利品一件件被统计,霍斯特三人的眼神越来越亮。 第二十四章 收获战利品 战利品很快就被统计出来,正如霍斯特几个人所期待的,战利品十分丰厚。 首先是钱币和饰品,农奴们从敌人的尸体和俘虏身上搜出了价值500多枚银币的钱币和价值100多枚银币的饰品。 这大多是从穿甲的私兵身上发现的,农奴们身上的油水少得可怜,也可能是被手下的农奴们贪墨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在三人的重点监督下农奴们没法在私兵的尸体上做手脚。 其次是武器和盔甲,敌人的武器全部被收缴,不过近三分之一的装备是草叉这类不值多少钱的东西。 真正有价值的是五柄单手剑和数量不等的长矛,劈刀,以及军用镰,六十人的武器价值近1500银币左右,换算为金币价值为75枚。 盔甲方面则有十一套锁子甲,私兵们可没有贵族待遇,他们不论死活盔甲都被扒下,当然他们的盔甲并非骑士们穿的全身锁甲,只有一个铁头盔和一件锁子甲长袍,一身的价格大概1八枚金币。 此外还有20套棉甲和一些铁盔,一套棉甲配铁盔的价格看成色在5到6枚金币。 如果单纯的计算价值所有装备加起来估计有2八0枚金币。 不过考虑到这些盔甲和武器大多有折损,需要修缮,修缮费用又是一笔支出,实际到手可能没这么多。 最重要的一笔收入就是来自贵族的赎金了,那个男爵之子愿意出200个金币为自己赎身,同时他还有四个贵族侍从,每個人都能拿出20枚金币,这个价格比格雷夫当初输给霍斯特的略少,不过考虑到他们是侍从这个价格也还可以。 这场战斗总共收获了价值六百六十多枚的物品和财物,这足以给三十个士兵穿上锁子甲并配上一把长矛和圆盾,或是买下一大块土地当地主。 高风险高回报,这是他们冒着死亡风险拼来的收获。 听到霍斯特计算(中世纪人均文盲贵族也不例外,只能主角算)得出的数字,身旁的巴赫和瓦尔德眼中不约而同的闪烁着贪婪,他们看着霍斯特搓了搓手,随后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换后由巴赫率先开口: “这么多的好东西,咱们怎么分呢?” 一旁的瓦尔德也跟着附和道:“对啊,怎么分呢?” 两个人看着霍斯特,眼神贪婪中又带着点敬畏,语气里完全是征求意见的意思。 很难想象,在看重身份的中世纪两名骑士老爷会用这样的眼神和神态去对待一名侍从。 但他们清楚,这场仗完全是靠霍斯特的高超剑术连续击杀几名着甲私兵让敌人的士气崩溃才能赢。 他们刚才见识过霍斯特高超的剑术和勇猛,其表露出来的武艺水平远超大多数骑士,所以才会有这副神情。 霍斯特已经用自己的勇武让二人折服。 看着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霍斯特心里感叹中世纪还是武力好使,只要展露足够的勇猛就能在骑士中获得尊重。 霍斯特斟酌了一下,回应道: “嗯…你们也很勇猛,表露出来的勇武令人钦佩,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要不我拿走一半,你们分剩下的一半?” 两人闻言大喜,他们当然没有异议,那个黑卷发贵族是向霍斯特投降的,按理来说不列入众人分配的战利品里,要知道单他一个人就值两百枚金币。 要真按照中世纪谁杀归谁的分配方法,这两人的收入加起来都到不了一半。 因此两人心里感叹着霍斯特的慷慨,他们对霍斯特愈发恭敬起来,而三个人的关系也通过这场战斗亲密了不少。 随后就是清扫战场,治疗伤者,包扎伤口,然后将俘虏们的手用绳子绑起连成一串,最后放出两名俘虏去传递黑卷发被俘的消息。 只是打扫到一半的时候,农奴们在敌人出来时的密林处发现了好几辆马车,这是现在的俘虏们洗劫完村落留在树林里的的,里面大多数都是粮食和蔬菜,还有一些拴在马车边的牲畜。 这个意外之喜又让三人又高兴了一会儿,他们查看了粮食数量发现足够他们现有的人吃几个月,即使自己吃不完卖给伯爵又是一笔收入。 清扫完战场后,三人又朝着身后的村庄走去,很快又在村庄内重新找回了三十多个跑走的农奴,那个挨了巴赫一马鞭的年轻农奴也在,剩下的人因为害怕战斗波及跑出村落不知所踪。 几人很快重新挑选完农奴,那个年轻人被分给了霍斯特。 之后一行近百人的队伍的队伍就让马车满载战利品,离开了这个饱受蹂躏的村庄。 在他们走之后,村落内某间房屋内的地窖里又钻出二十几个人,他们都是壮年农奴。 如果有人能进入这个工程浩大的地窖的话,还能看到经过三次劫掠后村落内部还储存着一定的粮食。 中世纪的农奴就是这样,在这个操蛋的时代,他们如野草般顽强的活着 —————————— 霍斯特一行人满载战利品回到了集合营地,一车一车的食物和大量的妇孺俘虏一度让前来围观的骑士们认为霍斯特等人袭击了一处自己人的村庄。 虽然这种事大家都在干,但拿到台面上毕竟不光彩,所以不少骑士对此表示鄙夷。 直到几位骑士认出了俘虏里的黑卷发,他们曾在一次男爵晚宴上见过,因此才得知霍斯特几人居然以少胜多的击败了一位男爵之子,随后骑士们毫不吝啬的夸赞起他们的勇武来。 瓦尔德和巴赫得了霍斯特的好处,自然不会居功,他们知道相比于自己,想要被册封的霍斯特更需要名声和荣誉,因此他们两个每每被其他骑士夸赞时总忘不了吹捧一番霍斯特的勇武。 这使得随后几天霍斯特的名声很快在营地之中流传开来,这自然招引来了想快速提高自身名望的野心家。 中世纪挑战有一定名气的人是快速提高自己声望的捷径,而有了声望往往在获取财富,地位等方面事半功倍。 当然这种挑战更像是切磋,而非决斗。 他们专程拜访霍斯特找其切磋,同样为了扬名的霍斯特自然是来者不拒,同挑战者一一对决,大师级的剑术自然战无不胜。 而霍斯特获胜后并未像是这个时代的大多是胜利者一样羞辱对手,他还保持谦逊,夸赞他们的剑术并礼貌的指出他们剑术上的弱点。 这保全了挑战战者们的面子,又让他们从心底佩服,那些挑战失败者们对霍斯特大为感激,随后又成为霍斯特的宣传机器不断的宣传其名声。 毕竟在看重容誉和个人勇武的中世纪,被一名公认的强者击败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如果这个人的名头够大,他们还会以此为荣。 失败者们自然想让自己的失败听起来没那么糟糕,况且他们很尊敬霍斯特,因此霍斯特的名声以一种恐怖的态势传播开来,这又引来更多的挑战者,霍斯特依旧重复着之前那套作为。 随着时间推移,知道其名声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不仅营地内无人不晓,就连敌人的营地也知道了霍斯特的大名,其名望直追发动战争的两位伯爵。 随着其声望和荣誉与日俱增,霍斯特还获得了“剑术大师”“谦逊者”这两个称号。 第二十五章 营地修整 姓名:霍斯特.哈特曼 等级:l9(100/3000) 个人属性: 武艺 9 体质 7 学识 4 社交 2 声望:1107 权威:9八 可用属性点:0 帐篷中的霍斯特在脑海里查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 在村庄的战斗让其升到了八级,之后霍斯特想了想还是加在了武艺点上,只不过这一次霍斯特感到加点武艺提升的幅度没有之前大了,这应该是霍斯特的技艺已经提高到一定程度,不能像之前那样有明显的提升。 这让他决定接下来的属性点优先考虑提升体质,这样战力提升比只点武艺值提升的更大。 用武侠小说的方式来比喻的话他的招式已经打磨的很不错了,现在得修炼内力。 值得一提的是,霍斯特还通过谦逊的对待挑战者获得了大量好感,击败别人又保持谦逊让他触发了不少社交奖励。 与击杀敌人越精锐获得的经验越多一样,对霍斯特有好感的人地位越高霍斯特获得的经验越多。 而前来挑战的人大多是骑士,这也让霍斯特的等级来到了l9,他按照计划加在了体质上。 体质增强带来的加强十分明显,霍斯特感觉现在自己的力量已经超过了这个伯爵营地里九成的骑士。 提升最夸张的就是霍斯特的声望了,他的名声现在已经到了整个营地无人不晓的地步。 甚至有些被赎回去的贵族还把他的名头告诉了敌人,导致现在他在敌人的领地内也有一定的声望,只不过这个声望没有给他带来好处。 对面的沃尔夫伯爵为了提振士气,悬赏了这边很多勇猛的骑士,而霍斯特也被盯上了,伯爵开出了足足三百枚金币悬赏他,无论是将其俘虏还是击杀都可以得到这一笔赏金,这让敌方不少骑士跃跃欲试,有几个名气不小的骑士已经放言他们将在战场上活捉霍斯特。 一名男爵被俘的赎金按其财力在600到1000枚金币之间,而为了对付一名小小的侍从他们宁愿花费300枚金币,足见其对霍斯特的重视了。 霍斯特都有把自個儿绑了送给对面领赏金的念头。 但名声不仅给他带来了悬赏,还给其带来了册封的机会。 当有人了解到霍斯特尚且还是一名骑士侍从时,就有不少男爵派人联系了他。 两位伯爵的战争烈度超出了大部分人的预期。 随着战争的持续,不少骑士死亡,骑士领出现大量空缺,需要物色骑士填充武力的男爵们当然不会忘记招揽霍斯特这个名头正盛的勇士。 毕竟如果手下封臣中有勇猛的骑士也能为男爵们增添声誉和脸面。 所以前来招揽的男爵们开出的价码很高,甚至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霍斯特。 霍斯特婉拒了这些邀请,他以哈特曼家族世代为埃尔巴赫男爵领的男爵效忠为由拒绝了男爵们的邀请,他说他必须保持家族传统,对自己世代侍奉的封君保持忠诚。 这个忠诚的言行无疑更加赢得了男爵们的尊重。 现在已经不是几百年前蛮族骑士时代,十一世纪骑士精神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而忠诚被认为是骑士重要的品质之一。 男爵们加大了筹码想让其来到自己的封地上,但还是被霍斯特拒绝了。 霍斯特拒绝当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忠诚,而是他父亲的封君赫尔曼.奎多急了。 他在连日的战争中折损了不少骑士,那个嘲讽霍斯特的格雷夫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所以霍斯特的存在对其很重要了,手下骑士的多少决定了一名男爵的地位,更遑论是一位名声显赫的勇士。 他允诺了霍斯特更大的筹码。 除了给他增加封地外,他还承诺他会动用其同伯克伯爵的关系,让这位名声显赫的伯爵担当见证人,见证其受封过程,同时还会邀请一位大主教作为宗教方面的见证人同时参与见证。 只是因为两位大人物很忙碌,所以现在还不到册封的时机,他们不会专门抽出时间来聚到一起见证一名骑士的册封。 这个时代的见证人就像是上辈子大学的毕业证,除了册封者的地位外,见证人的地位越高其含金量也越高,如果你能被国王直接册封并让教皇或红衣主教担当见证人,那就是上辈子全球p大学的含金量。 而含金量越高,骑士受到的尊重和礼遇就越高,同时这让一名骑士开展贵族方面的社交活动更方便。 想要在中世纪有所作为,就必须和贵族阶层打交道。 而贵族阶层其核心必然是社交,用显露名望,地位,财富,声誉去社交。 所以霍斯特如果想有所作为,最好的选择就是被赫尔曼男爵册封。 脑海里闪现过重重想法,霍斯特退出了系统面板,走出了自己的帐篷。 霍斯特悠闲的行走在集结营地中,那场村庄的胜利使得其可以在营地里得到很长一段时间的修整。 而且他也不得不修整,手下的农奴损失惨重,不少人带着伤,战马死亡还没得到补充,身上的锁子甲崩碎,出现好几个口子,就连腰间的骑士剑在不断砍杀下也崩出好几个豁口,再不修补就会影响使用了。 “霍斯特,早安!” “哈哈,我的剑术大师,找个时间我们再切磋一下,你的指点让我获益匪浅。” “一起喝酒吗霍斯特?” 一路上,看到霍斯特的人不停的同其打招呼,他们口气亲近,其神色上带着对勇者的尊敬。 霍斯特笑着一一回应,礼貌的婉拒他们的邀请,随后朝着营地的一处帐篷走去。 他要去营地里寻找甲匠修补盔甲。 伯克伯爵生财有道,他因为战争花钱如流水,但其又允许卖酒食的商贩,妓女,甲匠,刀剑匠人,开赌场的商人以及小丑来到营地内营业,伯爵规定这些人需要将他们在营地收益的一半上交给他。 这招很大的缓解了其财政状况,毕竟在营地里休整时无处可去的骑士们只能找他们消费。 这在中世纪是军事贵族们常见的节约成本的手段。 贵族们给士兵开出高昂的工资,但他们会把营地设立到荒无人烟的野外,同时不负责士兵们的食物,每到发工资的时候就组织妓女和食物商贩到营地中营业,这样刚发下去的工资不出几天就又流回到贵族手里,贵族们还把这个称呼为军营经济。 第二十六章 奥托 当霍斯特来到营地的边缘时,终于在一处矮小的帐篷外发现了甲匠的标识木牌。 甲匠的帐篷很小,原本白色的帐篷因为陈旧已经成了米黄色,其上还打满了褐色的补丁,像是一块块血痂斑创。 这凄惨的模样显示出其主人并不富裕,与此同时一阵争吵声从帐篷内传来。 掀开门帘进入,霍斯特发现这窄小的帐篷内除了一堆残破盔甲和修补工具外,还站着两个人。 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身子有些佝偻,过度劳累使其一头金发已经开始发白。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名同样拥有金发的年轻人,其面容坚毅,身材十分高大,足有两米多高。 其金色的头发紧紧的顶着帐篷顶端,随着他的头微微晃动,帐篷顶部的布料也会随着他的脑袋一阵抖动。 同样也是他高大的身子让本就窄小的帐篷愈发逼仄起来。 二人的面容很像,让人一眼就知道他们是父子,此时都侧着身子说话,没有发现已经进来的霍斯特。 随即霍斯特就听到年轻男人情绪激动的对父亲说道: “我早就说过,我不想再和你学什么编甲环,编甲片,拉铁丝了,看看我们的生活,看看我的身材,再看看那些气派的骑士老爷,我应该像个骑士一样在战场上用战斧获得荣耀和妻子,而不是一辈子当一个甲匠,我受够了这种穷苦的生活!” 年老的男人双臂环胸,似乎对儿子的理想不屑一顾,他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我知道你因为这几天的接触对那些骑士们的风光和富足羡慕不已,每一个年轻人都有一个骑士梦,我同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想成为一名骑士。” “但你想过没有,骑士们都是从小就经历了严苛的马术训练,谁能负担得起昂贵的马匹?我们一出生就注定了无法成为骑士,就算你有天分,去那里寻找可以承载你身子的高大战马?” 说着,老男人叹了一口气,愁苦的脸上道道皱纹愈发分明,苦口婆心的对儿子说道: “你看不起甲匠,看不起我将你养大的行当,你认为你活的穷困,可你已经比世上的大部分人强了,不是这项技艺,没有充足的粮食怎么让你有这么高大的身材?看看那些饭都吃不饱,连鞋子都没有的农奴吧!” “伱羡慕那些骑士老爷,可你看到了没有,这几天又有多少人命丧战场?骑士尚且这样,你去了贵族老爷们只会让你送死!清醒点吧奥托!” 被称呼为奥托的年轻人还想说点什么,只是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他清楚父亲关心他,爱着他,可年轻人古怪的自尊就是让他不服,只能把头偏到一旁表示自己的不满。 这一偏正好看到了在一旁听了半天谈话的霍斯特。 看到年轻人望来的眼神,霍斯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刚刚你们还在兴头上我不好打断。” 不等眼前的父子反应,霍斯特又说道:“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你一份活儿干,你的身体很强壮,我正好在招募私兵,可以给你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 随后他又朝着老男人说道: “而且我会给你儿子穿上盔甲,我爱护每一名手下,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让你的儿子送死,因为培养私兵太昂贵了。” 眼前年轻人高大的身材,积极的进取心无疑是個当兵好苗子,这让有意补充人手组建私兵的霍斯特心动了。 黑卷发贵族和侍从们的赎金已经到手,剩下的俘虏按价格卖给了营地内的贵族当奴隶。 敌人的盔甲没有卖出,他有七套残破的锁子甲,和十套棉甲,各种残破的武器若干。 所以他通过出售战利品加上之前的积蓄有足足有300多枚金币,这些盔甲和金币足以让他建立一支私兵队伍。 闻言,老父亲还没有说什么,年轻的奥托先不满起来,他打量了几眼霍斯特的穿着,随后带着些傲气道: “你是什么身份?你穿着可不太体面,不像是贵族老爷,我奥托只向贵族或有能力的勇士服务!” 霍斯特在营地休整,只穿着一件细亚麻长袍,这种材质一些富商也穿的起。 显然,对方大概将他当成营地内需要护卫的食物商人或是缺乏亲信的佣兵头子之类的人了。 看到对方误会,霍斯特第一次有点理解中世纪的贵族们为什么要炫富了,有钱就换名贵的料子,这确实能避免一些麻烦。 正当霍斯特要解释时,其身后的帐篷又进来一名骑士,他穿着经过精致染色的红色绒面袍子,整个人看起来贵不可言,其一进来就朝着霍斯特惊喜的说道: “哦!我亲爱的霍斯特!你怎么在这儿?” 霍斯特扭头看去,发现是这几天在营地内新交的朋友,骑士鲁道夫。 他是受封于另一位男爵的骑士,同时还是个痴迷于剑术的剑痴,屡次向霍斯特挑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霍斯特每次击败他后都会尽心尽力的指点,因此二人很快就熟络起来并成为了朋友。 不等霍斯特回应,奥托先跳起来,高大的身子让帐篷顶端一阵抖动,他看着霍斯特有些兴奋的说道: “你就是那个剑术大师霍斯特?” 随即其飞速变脸,满脸崇拜的说道: “原谅我的无知和自大,我听说过你的故事,你们以少胜多的击败了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装回来了满车的食物和战利品,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我愿意!” 年轻人显然没有见过霍斯特,但霍斯特的名声流传在每一个向他挑战的骑士口中,即使是在营地边缘的奥托也知晓了他的名讳。 只不过那些失败了的骑士为了脸面往往会将霍斯特的故事添油加醋一番,即使霍斯特到现在就和敌人打了一场。 但这一场的水分随着被霍斯特击败的挑战者越来越多,注水的也越来越夸张了,已经从之前的两倍到几倍了。 再吹下去,霍斯特害怕有一天会传成他一个人击败了一整支军队。 霍斯特深刻的体会到中世纪的贵族们多么看重脸面。 第二十七点章 邀请 不想让这些传言夸张下去,霍斯特觉得自己必须辟谣了。 万一谣言离谱到说他无所不能,而他在别人面前又做不到传闻里的那样,那可丢大人了。 因此闻言还是解释道: “那都是谣传,我远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勇猛,我们只是击败了两倍于我们的敌人,还是因为我们中了埋伏,其实我们人数差不多的。” “您太谦逊了!霍斯特大人。” 话音刚落,霍斯特就看到眼前的奥托更兴奋了,这个刚才还满脸傲气的年轻人连敬语都用上了。 他走到霍斯特近前,似乎想看清楚这个传闻中勇士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其高大健硕的身材在帐篷内像是一座小山一样,把霍斯特的视线都填满了。 只见他接着说道: “您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谦逊,原本骑士们说您既勇武又忠诚,还待人十分慷慨,一直夸赞您我还有些不信,以为您的事迹稍稍被夸大了,但今天见您这么谦逊,我完全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随后他脸上带着狂热接着说道: “勇武,谦逊,忠诚,慷慨,您简直就是完美的骑士!难怪那么多男爵想对您进行册封,我将您当做我的榜样!” 眼看再吹下去都快成教廷神父嘴里的活圣人了,霍斯特赶忙解释道: “我不是,我没…” 霍斯特话刚说一半,一旁的鲁道夫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正是如此,而且因为霍斯特的谦逊,他还有好多精彩的故事还没有被人知道呢!” 说完,还勾住了霍斯特的肩膀朝他挤了挤眼,似乎在说不用谢我。 霍斯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谦逊者”的称号,这下越描越黑了。 而一旁的鲁道夫因为输给霍斯特太多次,以至于十分维护霍斯特的声誉,任何人质疑霍斯特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看到眼前的情况,霍斯特放弃了。 算了,离谱点就离谱点吧,只求别传他会喷火之类的就行了。 随后霍斯特再次询问奥托是否愿意成为自己私兵的时候,对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而霍斯特耳边响起系统“叮”的一声,显示出这个年轻人极高的忠诚,这让他很开心。 听到儿子加入了霍斯特的队伍,奥托身旁的父亲沉着脸,脸上的皱纹愈发分明,这個消息似乎让未老先衰的中年男人身子都更加佝偻了,但他也没有说什么。 霍斯特高兴之余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他向老甲匠提出修补自己的锁子甲和缴获来的盔甲,甲匠没有拒绝,表示会查看盔甲的受损程度报价。 双方很快就定好,霍斯特随后就会让卡尔带着农奴将所有盔甲送来给甲匠修补,毕竟他现在也是有点名望的人了,不能这种重活儿都亲力亲为。 而来自己来到甲匠帐篷是因为他想露一面,他害怕卡尔带人来会让甲匠以为不是贵族的订单而在锁子甲上偷甲环。 结束了这些事情后,霍斯特又同也要修理铠甲的鲁道夫一起离开了甲匠帐篷,奥托会再在父亲的身边帮几天忙后来找霍斯特。 随后二人又去了一趟裁缝的帐篷,与负责修理棉甲的裁缝约定好修理棉甲的事宜。 甲匠只能修铁甲,修别的会被处罚。 这在中世纪很普遍,中世纪的匠人工会将各行各业分的极为详细。 例如铁匠只能打铁和一些农具,不能打造武器,打造武器得专门的刀剑匠,违反者就会被逐出公会和城市,不允许开店,而任何匠人想开店还得向工会申请,每个月还要给工会交一大笔会费。 由此引申出的奇葩规定有: 修理鞋子,如果是鞋底坏了只能找木匠。 如果是鞋面坏了只能找皮革匠。 如果是鞋底和鞋面开裂需要重新缝补,那得找裁缝。 找错了他们即使能修也不会修,而鞋匠只能卖成品鞋子,还必须从皮革匠和木匠那里进货原材料。 这个世界的行行业业已经被现在的阶级死死控制,普通人到中世纪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奥托的父亲说的没错,甲匠已经是个极不错的职业,他本人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贵族的礼遇。 当然霍斯特除外,他有挂。 完成要做的所有事后,霍斯特身旁的鲁道夫又忍不住又想和霍斯特切磋。 霍斯特没有拒绝,两人很快就切磋了几个回合,没有意外的霍斯特又赢了,9点的武艺值显然不是常人能及的。 鲁道夫被击败后也没有气馁,他反而是积极的询问了自己输的原因后开始了自我总结,过了一会儿后他突然朝着霍斯特说: “要不你加入我的劫掠队伍吧!” “什么?” 这让霍斯特摸不着头脑。 随后鲁道夫就解释了缘由。 原来两位伯爵的战争决心都前所未有的高,男爵们大大低估了对方的动员程度,手下不少骑士都死在了战场上。 鲁道夫所属的男爵负责劫掠,虽然收获很足,但其骑士折损也很大,所以男爵想邀请一些还在营地休整的骑士一起外出劫掠。 随后鲁道夫还表示霍斯特不用带多少人,他们需要的是全副武装能以一当十统御众人的骑士,集合营地离他所效忠的男爵领地很近,可以从那里调人,所以手里农奴的数量很足。 这让霍斯特松了口气,他带来的农奴早就死了一半,没法补充。 单是他一人的话他还能搞一套完好的锁子甲,换一把单手剑,卡尔带来的那匹黑色战马也能当坐骑,他现在完全可以再次出战再捞一笔。 这几天骑士的不断死亡让霍斯特发现他一心想成为的骑士并不能在中世纪自保,就连男爵们在伯爵的私心下也沦为战场上的卒子。 那更大的公国,王国,这个国家的帝皇,乃至教皇呢?他们要掀起战争的时候单单一个骑士能做什么? 上辈子的中世纪可是没有一年消停,无穷无尽的战争总有让自己应付不过来的一天,在这个没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霍斯特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增加财富,找机会扩张领土,拥有更大的土地,更多的军队,更多的话语权。 所以霍斯特不会放每一个增加财富的机会。 霍斯特很快答应了下来,他们约定好数天后一起出战。 鲁道夫代表他的男爵保证,所有霍斯特杀死的人或向他投降的人完全由他处置,并且战利品也归他。 除此以外,男爵还答应只要外出劫掠,不管有没有收获他每天都给霍斯特4枚银币的报酬,并负责霍斯特和其身边几名随从的伙食。 两枚银币相当于中世纪一名骑士在战争期间的日薪,给霍斯特4枚银币待遇十分优厚了。 爽快的答应了鲁道夫后霍斯特与其分别,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只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霍斯特的帐篷外。 二十八章 父亲 傍晚。 霍斯特的帐篷内。 看着眼前背着一套盔甲的老甲匠,奥托的父亲,霍斯特神色奇怪。 因为他并不清楚一个甲匠来找自己的目的,修补盔甲方面的事情卡尔完全可以处理的很好。 难道是他想让自己打消招募他儿子的念头?毕竟他今天的言行透露出其十分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参与到战争中。 如此想着,霍斯特以试探的口吻问道: “甲匠,嗯…你已经可以独自拥有一间铺子了,那么我应该称呼你为甲匠大师,你来到我的帐篷有什么问题吗?盔甲方面的事我的随从卡尔就可以完全负责。” 霍斯特的称呼十分礼貌,表露出对一位手艺人的尊敬。 老甲匠站在霍斯特面前,双手抓着老旧的衣服下摆,显露其内心的紧张,他的口气带着些面对贵族的拘谨道: “尊贵的大人,我找您不是为了盔甲的事,而是为了我的儿子。” 说着,他似乎是害怕霍斯特误会,语速加快到: “我并非是想阻止他参军,我是想请您多照顾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他从身后取下背后的铠甲,霍斯特看到他带着一种上辈子家长给班主任送礼的忐忑神情,将手里的铠甲送出。 “这是我劳烦您的一些补偿,这本是我计划卖掉用来养老的盔甲,但我实在没法放心他做这么危险的行当,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求您别派他去做送死的活计,下送死的命令。” 说到最后,这位关心儿子的甲匠看向霍斯特的目光几近哀求。 看着他手里的盔甲,霍斯特叹了口气:“把盔甲收起来吧,我向你保证我会爱护我自己的士兵,况且我很喜欢奥托这个大个子,不会让他白白送死的。” 听到霍斯特不收,老甲匠露出了惶恐得神色:“这…这怎么行呢,请您收下。” 说完,老甲匠朝着霍斯特鞠躬行礼后,将盔甲放到地面上,不等霍斯特反应就匆匆离开了帐篷,似乎生怕霍斯特不收或反悔。 这在中世纪再正常不过了,如果你想从领主和贵族那儿得到什么,或请求领主做什么事,那就必须得付出什么,这是常识。 即使你请求的东西对领主来说可能只是一句话。 如果你想在草原上放牧,那么你每年必须为领主提供一只牲畜。 如果你想在森林里狩猎,那你就需要向领主稳定的提供毛皮和肉食。 如果你想在森林里捡柴禾,那你就必须为领主提供一定的木柴。 所有的对领主的请求必须得回报,这就是中世纪的铁律。 至于一个穷甲匠那来的盔甲,那就不得不提甲匠的一個特点,偷甲片(环)。 中世纪的甲匠们每修理一副盔甲时,总会偷偷的截流一小部分盔甲的原材料,等积累到一定数量他们就自己做一套盔甲卖出去,出售赚一笔外快。 只能说为了生活,中世纪的人们各有各的鼠道。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霍斯特把注意力集中在身前的盔甲上。 那不是锁子甲,而是一件鳞甲,足够防护霍斯特的整个上半身。 其有着鱼鳞一样的银色甲片,甲片排布紧密,显然比一般的鳞甲要强,在傍晚的昏暗光线下依旧显露着金属光泽,给人坚固的感觉。 中世纪欧洲受东罗马帝国(在本书名称为东圣帝国,西方史学家称之为拜占庭)的影响很大,通过商业交流,对箭矢和刺击防御性能更好的扎甲和鳞甲进入了西欧。 中世纪的军事贵族们总是用各种办法来提高自己在战场上的生存概率,而鳞甲和扎甲这种甲胄比锁子甲更优异的防御性能深得贵族们的喜爱。 一些富裕的贵族会在棉甲和锁子甲外再套上一层鳞甲,用三层重甲来层层防护自己的安全。 但因为其制作工艺没有引进,在西欧鳞甲和扎甲的价格一直高于锁子甲。 十世纪多孔金属拉丝机的出现使得锁子甲的制作成本大大下降,锁子甲成为了骑士和普通士兵的最佳选择。 可但凡有些余钱的骑士都会再套一件鳞甲,或是像被霍斯特俘虏的黑卷发一样再搞一件硬化皮甲穿在外边,没人会嫌弃自己保命的铠甲不够厚。 这使得他们更加笨重,但他们大部分时间都骑在战马上,这一点也就可以忽略了。 随后霍斯特拿起地上的鳞甲试了试,发现略有些大,但想到他里边还需要再穿两套铠甲,那就应该很合身了。 虽然收下这套甲让霍斯特略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得不说这套甲来的正是时候,过几天他就要跟随鲁道夫的男爵一起外出劫掠了,能为自己身上多提供一些安全保护总归是不错的。 ————————————————— 数天后,霍斯特身穿修补好的锁子甲和鳞甲,加入了鲁道夫的封君,埃德蒙男爵的劫掠队。 霍斯特从伯爵处获得了一匹新的黑色战马作为补偿,解决了战马的问题。 此次劫掠他带了两名侍从,分别是奥托和卡尔,其二人都穿着锁子甲。 而奥托除锁子甲之外还穿着一件其父亲送给他的特制扎甲,那扎甲又大又厚,足以包裹他庞大的身躯的同时让他的防御力超过了普通的骑士。 霍斯特每天给他一枚银币作为他的薪水,算下来奥托一年的薪水就有十八枚金币之多,这是一名带马的骑士侍从的薪水水平,但奥托那大体格完全配得上这个价格。 卡尔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骑着那匹偷来的战马跟随霍斯特,担任护卫和斥候。 而奥托只能步行了,因为身材过于高大,没有适合他乘骑的战马,好在他身体强壮,身穿两层重甲步行也游刃有余。 而其本人则毫不在意,扛着一柄长柄双手斧满脸兴奋的跟在霍斯特身边,一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敌人练手的样子。 霍斯特本意就是领着两人练练手,磨练一下他们的胆量,毕竟在中世纪想要当一名贵族的私兵,不见血是不可能的。 看着巨汉奥托那副小孩子一样的兴奋劲儿,霍斯特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其第一次见血后会不会和原主霍斯特一样吓得脸色煞白,好几天没有食欲。 随后他们开始了对敌人领土的劫掠。 可惜奥托第一次见血的反应完全出乎霍斯特的意料,他似乎是天生的战士,在其人生中的第一场战斗中就用斧头劈烂了两个人的脑袋。 当他亲手割下了敌人的人头,像是小孩子一样一手一个提在手里,兴奋的跑向霍斯特问自己表现怎么样的时候,霍斯特沉默了。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奥托心理素质有些过于强大了。 第二十九章 污蔑 十天后,沃尔夫伯爵领地上的某处修道院。 埃德蒙男爵带领的一行百余人,在一处被劫掠的修道院外驻足。 “他们简直是疯了!” 看着满地的尸骸,骑着战马的鲁道夫忍不住说道。 在他身旁的霍斯特也紧皱着眉头。 眼前的修道院几乎被夷为了平地,只余几处残垣断壁。 每一处房屋都有被点燃的痕迹,附属于修道院的平民农奴被杀死,神父被钉在平地上的十字架上,妇女们被侮辱。 整个修道院宛如人间炼狱。 但这不是霍斯特一行人干的。 他们胆子再大也不会去碰修道院,这个修道院早在他们赶来之前就被烧成了废墟。 教会发展到十一世纪,已经完全渗透了中世纪西欧的方方面面,其影响力大到国王们都无法忽视。 教会在平民中的影响力尤为强大,很多生活凄苦,被盗匪贵族欺压的普通平民往往是因为教会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相信只要信仰教会接受教导,一定能摆脱现实的苦难,上到天堂享受永恒的幸福,和上帝团聚。 而贵族们需要从记录历史的教会手中获取宣称的合法性,国王要通过教会的加冕来增加自己的正统性。 这都是利于统治阶级统治的东西。 教会在一次次为国王加冕与为贵族宣称做背书的权威中,神权逐渐与王权分庭抗礼。 或许国王们有时对教皇不敬,但教会的地位绝不是一个小小伯爵可以挑战的。 而洗劫修道院是教会绝对无法容忍的。 像是这种一个活口不留,整座修道院夷为平地的,往往只有一种情况。 沃尔夫伯爵的人干的,并且这个人不想承担劫掠后的骂名。 “哈哈,沃尔夫手下的人做的太过了,教会会谴责他们的,到时候附近所有伯爵都有权利对他宣战而不需要任何理由。” 身穿黑色罩袍,骑枣红色战马的埃德蒙男爵在一旁大笑,看起来很开心,似乎沃尔夫伯爵的死像近在眼前。 随即他冲着身边的侍从下令道: “去看看修道院里还活口没有,尽量找到证人,顺带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可别浪费了,修道院的富足可是连我都心动。” 听到埃德蒙的话,霍斯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驾马小跑到埃德蒙男爵的身边,霍斯特建议道: “男爵大人,这不太对,我建议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儿,不要惹上什么麻烦。” 埃德蒙男爵却不以为意,非但没有采纳霍斯特的建议,心中反而有些恼怒霍斯特的无礼。 霍斯特当着所有骑士的面,在他已经下达进入修道院命令后,提议离开,这似乎是在质疑他的权威。 这是中世纪大多数贵族所不能容忍的。 如果不是考虑到霍斯特的勇武和声望,换一個普通的骑士他已经大声呵斥了。 男爵沉着脸,用一种提醒的口吻朝霍斯特说道: “似乎我才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 闻言,男爵身边的骑士们神色各异,一部分人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霍斯特。 似乎他们也认为霍斯特这么说不妥,只有鲁道夫在一旁焦急的朝着霍斯特使眼色。 一看到男爵的脸色,霍斯特心里就清楚了埃德蒙男爵在恼怒什么,他对中世纪贵族们的脾性已经十分熟悉。 只听他语气诚恳的说道:“男爵大人,万分抱歉,我不是有意质疑您的权威,请原谅我的无礼。” 这话让埃德蒙男爵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一些。 他装作随意的摆了摆手,以一种长辈的语气说教道: “我原谅你了,如你所见,我向来宽仁,但我提醒你霍斯特,如果你真想有更高的地位,那你得好好学学贵族礼仪了。” 霍斯特闻言再次劝说道:“但我还是必须提醒您,我们不应当进去,这本就不是我们做的,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提议还是被男爵否决了。 他被霍斯特当众质疑,自然听不进去,即使霍斯特放低姿态及时认错,男爵也不会采纳他的建议。 他要证明,自己是对的,而霍斯特是错误的。 显然骑士们也赞同他们封君的看法,即使不赞同也不会表露出来。 命令被下达,埃德蒙男爵的几名侍从带领着一队私兵进入了修道院的废墟。 名义上他们开始寻找幸存者,但霍斯特看到他们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上。 当看到侍从和私兵们翻出一个个银制酒杯之类的餐具,和银十字架等宗教物品,霍斯特心里一咯噔。 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郁。 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地方出现这么多东西,霍斯特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一个阴谋。 而一旁的埃德蒙男爵看着这些被遗留下的战利品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还有好东西,你看看霍斯特,你的一个坏建议差点令我们损失多少财富。” 看到自己是对的,埃德蒙男爵毫不掩饰的开始对霍斯特得意起来。 骑士们的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毕竟他们单纯的为财富而来,看向霍斯特的眼神也不如之前恭敬。 霍斯特那高声望带来的完美光环在他们眼里似乎被撕开一角。 可当看到被找到财物的数量越来越多之后,男爵的脸色也开始大变,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 “快丢下那些东西,快跑!” 他声嘶力竭的朝着自己的侍从们吼道,随后其本人立即调转马头,朝着修道院废墟相反的地方快速离去,他不断的挥舞马鞭,让身下的战马再快一些,如同躲避什么瘟疫一般。 而霍斯特本人早已经带着两名随从跑出一段距离了。 可是,还是迟了。 只见修道院废墟旁的树林里钻出十多名骑手。 其中一位有着地中海发型的骑马修士看着留在废墟原地一脸茫然的侍从们,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消息是真的,阿卡姆修道院已经被恶魔们夷为了废墟。” 随后他猛的睁开双眼,指着废墟中侍从身上的罩袍说道: “把纹章官找来!查出他们身上的罩袍纹章是那个家族的,他们不是上帝的战士,他们是行走在人间的恶魔!上帝要降下绝罚!” 第三十章 女骑士 这时候再蠢的人都知道眼前的一切是个圈套了。 察觉不妙的骑士们小心看向远处双目含火的修士。 那名骑马修士身穿黑色修道服,身披半披肩,胸前坠着一个银十字架项链。 这样的装扮,修士的身份已经十分明确了。 他是一位有神职在身的教会人员,是一位主教! 霍斯特说的是对的!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个想法。 但现在后悔不听霍斯特的劝告也来不及了。 侍从和私兵们从废墟中走出,手中还拿着大量修道院才有的宗教物品和平民们用不起的银质餐具,任谁来了都会认为是眼前的人劫掠了这里。 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甚至是针对贝克伯爵的阴谋,如果洗劫修道院的罪名被强加于他们,他们甚至不敢想在这之后怎么应对教会的怒火。 而当那名主教看清楚地上被钉死的神父时,他因愤怒而扭曲的发出一声尖叫,其怒不可遏道: “这是何等的亵渎!这是何等的不敬!他们怎么敢!” 随后他朝着已经跑远的霍斯特等人的背影一指,朝着身边的骑手说道: “追上他们,将他们带回来!他们要被放上十字架炙烤!让神灵的怒火洗涤他们的罪恶!” 随后数名骑手纵马而出,直追霍斯特和埃德蒙男爵而去。 至于眼前已经开始慌乱,准备退却的骑士众人,主教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驱马离开了这片在他眼里的亵渎之地。 主教离开后,他们身后的树林里隐隐约约的出现了数个贵族的旗帜。 显然不止一名敌方男爵带人赶到了修道院附近。 看到这里,埃德蒙的骑士们直接拔马便逃,私兵和农奴们看着抛弃自己的领主满脸错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他们就看到从树林中冲出的数十名敌军骑士。 敌人们一冲而过,朝着逃离的骑士追去,而呆愣在原地的众人则变成了肉泥。 即使有人侥幸躲开骑士们的践踏,当看到再次朝自己冲来的骑马侍从和他们身后数不清的私兵,幸存者眼里只有绝望。 另一边,霍斯特带着卡尔和奥托疯狂逃离修道院。 霍斯特察觉到不对后就一直观察周围的地形,当数个人影刚出现在树林中,霍斯特立马就确认了这是敌方想诬陷他们所设下的圈套。 随后其立马就拉着两人跑路,还顺带叫了鲁道夫,可惜他没有回应。 一连跑出数里,奥托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草地上,喘着粗气喊到: “我实在是不行了!” 没有马骑的他身披重甲步行奔跑了数千米,能坚持这么久完全靠他那副超人的体格。 其胸前因喘息剧烈起伏,声音像是一個来回拉动的风箱。 霍斯特知道他体力有些透支,所以没有催促,而是趁着这段时间快速脱下了身上的红色罩袍,抽出腰间的单手剑在罩袍上连着割了七八剑,将上面的纹章图案割得面目全非。 就这他还不放心,他又将罩袍的图案部分割成小块,嘱咐身边的卡尔将其中的一部分吞下,他自己也将部分罩袍碎片吞落入腹。 手中罩袍余下的部分已经完全看不出是属于那个家族的纹章了,但霍斯特还是小心的将其折叠,塞进了身上最里层的棉甲内,从外边看去,霍斯特压根没有穿过罩袍的痕迹。 此时地上奥托缓了过来,随后他仰起脸朝霍斯特不解的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跑啊?把目击者全砍死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闻言霍斯特无奈说道: “那你就真成了袭击教会人员的恶徒了,而且这么大的圈套肯定不会只有几个人,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现在已经被敌人击溃了。” 说完,霍斯特又叹了口气。 说到底自己只是个有点虚名的小骑士,还是个没有正式册封的。 自己谁也惹不起,他就想跟着男爵捞点外快都能遇到这种事。 如果是国王,公爵之流,他们就算殴打主教,火烧教堂也能得到教会的理解和包容,更别说眼前被栽赃陷害的圈套了。 想到这,霍斯特对权利和地位愈发渴望。 奥托又休息了一会儿后,霍斯特几人身后传来了马蹄的声响。 这让三人紧张起来,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他们做出了准备战斗的姿态。 可随后发现追兵只有一人。 来者看起来也是一名骑士,他头戴分段式铁盔,铁盔下方还接有锁子面纱,这遮掩了其容貌,身上锁子甲加扎甲层层防护,手握骑枪,腰悬利剑,胯下一匹白马更是威风凛凛。 只是他本该代表其家族的蓝色罩袍上空白一片,没有纹章。 其一见到霍斯特三人就纵马加速,毫不畏惧的手持骑枪直冲霍斯特而来。 “尽量别伤他!” 霍斯特只来得及冲二人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立马从身后取下盾牌套在手上,单手剑也未拔出就拍马迎上对方。 以盾对骑枪,这是绝对的劣势。 看到霍斯特没有拔剑就敢与自己正面相迎,对方露出的一双眸子中,看霍斯特已经像是在看死人。 可只见霍斯特双脚踩在马镫上,整个人在战马上半立而起,以高超的马术保持着平衡,同时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对方的骑枪。 双方战马奔驰,距离飞速缩短。 近了! 眼看骑枪离着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近,锐利的骑枪就要穿透自己的身子,霍斯特双手抓紧马鞍上的握环,站立而起的身子猛的往马身一侧一缩,在对面骑士震惊的目光中贴在马身一侧,完美的避过了迎面而来的骑枪。 随后霍斯特快速的回正到马背上,在两人身子交错之前,将手里的盾牌猛的砸向了骑士的脑袋。 “彭!” 一声脆响过后霍斯特手中的盾牌凹陷下一块,而骑士本人则被迎面而来的盾击砸的七荤八素,手中骑枪一松掉在地上,整个人失去控制的后仰而去。 要不是马鞍后边有个防止骑士跌落的后桥,他早就落马了。 失去控制的白马奔跑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从冲刺变成了小跑。 早就准备好的奥托扔下双手斧,三两步赶上,只见其抱着马身一声大吼,靠着一身夸张的蛮力连人带马扳倒在地上。 卡尔也没闲着,他早早下马等候在一旁,那骑士刚落马就被卡尔一把拽下了头盔,手里的战斗斧抵在了骑士脖子上。 随后三人就看到,一头银丝飞舞间,一张布满英气的女性面庞暴露在他们眼前。 第三十一章 杀了我吧 三人相视一眼,都惊讶于其居然是一名女骑士。 中世纪的女骑士的来源并不复杂,可以确定的是其一定来自一个贵族家庭。 只是眼前的女人身上没有代表家族的纹章,这让霍斯特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她来。 女骑士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二十多岁的成熟御姐。 只见其有一张英气逼人的俏脸,此时正布满愤怒,一头银色长发如月光般银白,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肤色并未因为吹晒而变黑,依旧白净,只是因为长久的骑士训练而显得有一些粗糙。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其一双如利剑般锐利的双眼,那双浅灰色眼睛此时正死死的盯着霍斯特,似乎要把他戳烂一样。 虽作为敌人,霍斯特还是得承认她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丽。 只是看到女骑士那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霍斯特感到有些棘手。 显然对方认定自己是修道院惨状的罪魁祸首了。 要赎金是不可能了,那属于自投罗网。 放了也不行,她已经看清楚了霍斯特三人的脸。 杀了?也不妥。 霍斯特当然不是精虫上脑,贝雅特丽比她可爱多了,霍斯特犯不上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贪图她的美色。 可要杀了她不管霍斯特到底有没有劫掠修道院,他就再也没机会辩驳了。 埃德蒙男爵的人万一被俘后把自己供出来,即使自己撕毁了罩袍也无济于事,到时候女骑士又被杀了,自己劫掠修道院的事就被扣死在头上了。 思来想去霍斯特决定折中,既不杀也不放,绑了! 随后霍斯特命令眼前的女骑士脱下盔甲,可只见其脸色紧绷,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恨道: “你这天杀的恶魔,杀了我吧,我不会向你屈服。” 霍斯特嘴角一咧,没有惯着她,“蹭”的一下抽出手中的单手剑,出窍的声响让女骑士眼角一跳,可脸上依旧是那副宁死不屈的神情。 随后霍斯特用剑后的配重块照着其后脑一砸,女骑士白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他将女骑士身上的盔甲褪了下来,只留一件武装衣,随后从马背上找来绳索将其五花大绑,褪下的盔甲用包裹布包成一团放在卡尔的战马背上,霍斯特扛起女骑士本人放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卡尔则发挥其盗马贼的本事,用很短的时间内驯服了女骑士的马,稳稳当当的骑了上去。 霍斯特翻身上马,战马承载两个人的重量有些勉强,但霍斯特也顾不上这么多,想到后边可能存在的追兵只能不顾战马的损耗。 三人三马一俘就这样迅速离去。 没走几里行到一个岔路口,一边是直通贝克伯爵领地的大路,一边是通往另一处伯爵领的远路,但可以通过绕行回到贝克伯爵的领土,霍斯特想了想还是走了远路,宁愿绕远也要增加一份保障。 似乎是因为选择远路,此后的十多里路都十分平静,再也没有敌军追来。 霍斯特考虑到奥托步行的体力和战马损耗很大,翻身下马,自己牵马走在前边,让行进的速度稍慢了下来。 一路上几人的速度时快时慢,行到半路,马背上的女骑士迷迷糊糊的醒来,随后她看到了牵着马走在前边的霍斯特 “你杀了我吧!” 背后又是一声决然的声音响起,霍斯特回头看了女骑士一眼,发现被绑的女骑士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咚!” 又是一剑砸晕,霍斯特接着埋头赶路。 又过了片刻,女骑士再次幽幽转醒,随后其又道: “你杀了我吧!” “咚!” … “你杀了我吧!” “咚!” … 等其又一次醒来后,女骑士终于学会了闭嘴,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霍斯特。 察觉到其目光的霍斯特看向她问道 “你怎么不说话了?” 闻言女骑士脸上露出蒙受屈辱的神色,似乎张嘴要说什么。 “咚!” 一旁的奥托用斧柄在其后脑又来了一下。 随后他冲着霍斯特咧嘴一笑。 “我知道您要干什么,这种事儿不用您下命令。” “呃…其实我没想打晕她。” 奥托:“……” 尴尬的对视后二人又埋头赶路。 大约走了半天,几人终于回到了贝克伯爵的领土上,这让他们内心稍稍放松,但依旧保持着当前的速度,朝着集合营地行进。 当一行人回到营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集结营地依旧如往常一般,商贩农奴骑士们进进出出,不时有外出劫掠的骑士带着战利品满载而归,又或者拉着尸体回来,引来营地内其他人的的欢呼或叹息。 “霍斯特,你果然活下来了!” 刚到门口,霍斯特就看到狼狈的鲁道夫朝着自己大声叫道。 他身上的盔甲已经在逃跑的路上扔得七七八八,身上只剩下一件棉甲,一头棕发散乱,沾满尘土,再没有之前贵气的模样。 他靠着自己的好马和果断抛弃盔甲逃过一劫,因为其走得是大路没有绕远,所以比霍斯特等人更早的回到了营地。 “埃德蒙男爵已经战死,我将今天的事情汇报给了伯爵,他说如果看到你活下来就通知你立刻去见他。” 霍斯特闻言,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独自一人快速朝着伯爵的营帐走去。 霍斯特知道自己一个人完全无法应对现在的事情,只能寄希望于伯爵身上。 经过通传后贝克伯爵迅速接见了霍斯特,刚一见面伯爵就用不容置疑的口气朝霍斯特说道: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霍斯特没有敢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同时也没有隐瞒女骑士的存在。 听完后,伯爵确认鲁道夫与霍斯特所说的情况没有出入,随后便大骂埃德蒙: “埃德蒙这个蠢货,我当初怎么会册封这個一个傻冒。” 随后他朝霍斯特问道: “他们没有看到你的纹章罩袍吧?” 霍斯特拿出棉甲中划烂的罩袍展示给伯爵看。 伯爵满意的点头: “那就好,你很不错,办事很得体,埃德蒙如果听了伱的建议,他就不会死了。” “你会干出一番事业的,在不久之后我将见证你的册封,我很高兴我手下的封臣能有一个你这么棒的小伙子做骑士。” 顿了顿后他冲霍斯特说道: “至于那个俘虏你留着吧,随你处理,埃德蒙他们在反抗的时候已经杀死不止一个骑手了,不差这一个。” 印证完细节后伯爵已经有了决断,随后他摆了摆手示意霍斯特离开。 第三十二章 误会 当霍斯特回到自己的帐篷,发现女骑士又一次醒来。 御姐骑士双腿盘坐在地上,双手反缚动弹不得,一头银色长发披散,因双手被紧紧绑在身后,这让其将那饱受训练而匀称健美的身材展露无遗。 她眼神矜傲,看向霍斯特的目光总是能下意识的激起霍斯特身为男人的征服欲。 只是她脸上还是那副想把霍斯特千刀万剐的神情。 但显然后脑的几个肿块让她学会了闭嘴。 霍斯特看着眼前如雌虎般的美女骑士,有些头疼。 虽然伯爵说任由自己处置,按理来说一剑刺死最省事,但霍斯特并不打算全信伯爵的话。 中世纪的动荡与混乱让不少贵族历练成了人精,而哄骗封臣和下属去送死的事屡见不鲜,霍斯特已经在轻信商人的问题上吃了一次亏,当然不会真的相信伯爵的话随意处置这个女骑士。 中世纪女骑士并没有稀少到百年难见的地步,历史上就曾有不少有名有姓的女骑士活跃在战场上,甚至有人因为勇武而成为法王的贴身近卫。 但女骑士们的出身一定是来自一个贵族家庭无疑。 因为有条件的平民家庭肯定不会让女孩学骑马,他们想培养一名骑士往往只会将有限的资源用来培育男性后代,即使是这样男孩成为骑士的可能性也很低,更别说女性了。 只有那些贵族家庭的女性因为家族没有男性继承人,其又不想让旁人入赘,一些坚韧果敢的女性会承担起家族重任,成为一名骑士。 因而考虑到女骑士背后的家族,霍斯特也要慎重。 在中世纪,如果贵族在战场上死亡那只能说技不如人,因为那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一方战死其亲属一般不会寻仇。 但如果贵族在被俘虏后处决,那对于其亲属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因为你有权决定俘虏的生死却依旧痛下杀手,这种行为无论是从贵族礼仪还是骑士精神上都不符合中世纪贵族的价值观。 就算是友方贵族也会反感甚至憎恶处决贵族俘虏的人,你可以随便处决俘虏到的农奴或残忍的对待他们,毕竟没人在意底层农奴的死活。 但如果你处决一名贵族,他们会认为你没有贵族礼仪,并质疑你的荣誉。 因为他们自己也是贵族,不同国家的贵族之间相互善待是常事,打仗死一死农奴和士兵就好了。 所以无论从个人安危,家族背景,贵族礼仪,骑士精神乃至荣誉方面霍斯特都不能选择杀她。 最稳妥的办法依旧是把她囚禁在自己身边。 但这引发了新的问题,霍斯特并不想,也不能拿她索要赎金,因而双方也没有达成契约。 中世纪的赎身契约往往包含了一方善待俘虏提供优质的餐食住宿,而另一方保证不逃跑并联系家人提供赎金。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省心,消耗的精力也更低,只要付得起钱大多数贵族俘虏都会选择签订契约。 有些贵族因为被俘期间条件优渥还会长胖,他们甚至还能抽空和俘虏自己的贵族家眷谈个恋爱。 但霍斯特和她没有协议,即使霍斯特肯签女骑士也不像是会同意的模样。 所以如果女骑士逃跑,势必会造成新的麻烦,霍斯特可没信心在人来人往的军营里完全囚禁住一名受过训练的女骑士。 想到这些条条框框让霍斯特一阵莫名的烦躁,如果他是一名地位尊崇的大贵族就完全没有这种狗屁倒灶的琐事,但他不是。 所以霍斯特决定和女骑士交涉。 深吸了几口气,霍斯特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和女骑士交谈。 “如果我说我没有劫掠修道院,你信吗?” 霍斯特试图先扭转自己在她心里的印象。 地上的女骑士听到霍斯特说话,她先是下意识的把目投向霍斯特手里的单手剑,随后转动脑袋确认了自己身后没有人会给自己后脑来一下后,才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想狡辩什么?我亲眼看到你们的人从修道院的废墟出来,手里的袋子装满了修道院的财物,神会降下神罚的,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看到女骑士那一副你完蛋了,神会责罚的表情,霍斯特心里一动,学着他的语气发誓道: “我以神的名义起誓,我绝对没有劫掠修道院,如若撒谎灵魂不得安宁,在地狱中永受折磨!” 女骑士闻言噗笑一声,讥讽道:“你这劫掠了修道院的不信者也敢用神的名义起誓?伱侵犯了神灵信徒的居所,灵魂本就该不安,而且地狱本该就是你的归宿。” 闻言霍斯特内心的火气蹭蹭往上增,他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脸眼前这傻女人已经完全认定了就是自己洗劫了修道院,脑子里已经完成逻辑闭环了。 随后霍斯特又压下火气耐着性子说道:“我本有无数次杀你的机会,但我没有,我只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谁知道你在玩什么鬼把戏,或许是上帝保佑我活到现在。” 霍斯特看她霍口闭口都是上帝,忍不住驳斥道: “如果做了坏事上帝真的会责罚,那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说明我没有劫掠修道院!” 女:“上帝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霍:“那上帝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我?反而让我在世界上继续做恶?” 女:“这是神对世人的考验,那些死在你剑下却保持虔诚的信徒会回到幸福的天堂。” 霍:“那为什么虔诚者生前不能过上好日子?” 女:“上帝的智慧伟大,他清楚不经考验的虔诚毫无价值。” 霍斯特有些绷不住了,好赖话都给中世纪的神棍说完了。 他还看出来了,这女人是教会的忠实信徒。 这在中世纪很正常,如她一般的信徒浩如烟海,涵盖各個阶层方方面面,有些人即使不信上帝,但为了社交也会声称自己是一名信徒。 这也是为什么中世纪教皇能让神罗皇帝在雪夜中下跪三天三夜的原因。 像霍斯特这种有现代思维的少之又少,仅限于与教会有权利冲突的大贵族们。 第三十三章 对决 霍斯特知道不能和她硬来,他的目的是尽量削减她对自己的敌意以让她降低逃跑的意愿。 略一思索后,一个主意浮现在霍斯特的脑海里,随即霍斯特道: “你如此虔诚,上帝一定会庇佑你吧?” “那是当然!” 闻言,女骑士骄傲的仰起脖子回应道,还挺了挺胸膛,似乎自己的虔诚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会在对决中败给我?上帝的保佑不会没用吧?” 霍斯特话语中满是讥讽道。 教会显然有应对这种问题的话术,女骑士滚瓜烂熟的说出了一段教科书般的应答: “上帝安排好了一切,失败只是上帝对信徒的考验,而我应当保持虔诚并用行动证明我是上帝合格的信徒,死后必然会进入神的天国。” 随即,她停了一下又回道: “况且如果不是你使用了卑鄙的招式,在一场公正的决斗中我能轻易的击败你。” 见女骑士上钩,霍斯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挑衅的笑道: “那可不一定,你只是一个女人。” 似乎被霍斯特的话语激起了胜负欲,女骑士满脸不服的说道: “你可以放开我,让我们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霍斯特反问道: “我是个恶人,为什么要放开你?” 女骑士闻言,咬牙切齿的说道: “果然!你这天杀的……” 话还没说完,女骑士就看到霍斯特“蹭”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单手剑。 “又要打晕我吗?还是这次想杀了我?” 心里如此想着,女骑士闭上了双眼,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随后她就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割裂绳子的悉索声,紧接着身后一松,一直被束缚的双手被解放了出来。 这让女骑士眼神怪异的盯着霍斯特看了半天,看到霍斯特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她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又决定放开我?” 霍斯特学着她说话的语气说道: “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 说着,他将手里的单手剑插入女骑士面前的地上,又转身从帐篷角落里的战利品中拿出了一柄单手剑。 “那就来一场决斗吧,如果你赢了我我就放你离开,随便伱去那儿,如果你输了要为我服务。” 闻言女骑士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立下的规则和你比斗。” 霍斯特看到她的样子,一脸无所谓道: “如果你赢了,甚至杀了我,那么正如你所坚信的,上帝早就安排好了所有人的命运,我这个亵渎上帝的人就该死在你的剑下,让你活到现在是上帝的安排。” “如果你输了,再次被我俘虏,那说明我真的没有劫掠修道院,上帝让你留在我的身边调查我,监视我,这会让你看清楚我的为人。” “正如你所说,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让我们以上帝的名义起誓,开始决斗!” 地上的女骑士皱眉沉思,想了想觉得霍斯特说得有道理。 其马上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着发麻的腿脚手腕,其目光逐渐坚定的看向眼前持剑的霍斯特。 既然上帝安排好了一切,那么自然是在这一刻等着自己这个虔诚的信徒惩戒眼前的恶魔。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无论是出身贵族家庭的顶尖训练,还是对上帝的虔诚,都让她认为自己绝不会再输。 之前只不过是被眼前的恶魔用小把戏击败了罢了,这应该是上帝对自己骄傲轻敌的小小惩戒,自己被击败但没有受到伤害就是证明。 现在自己接受了惩罚,绝没有再输的道理。 女骑士再一次在脑海中完成了逻辑闭环。 她同样大声喊道: “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霍斯特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女骑士,内心同样觉得自己不会输。 他九点的武艺值或许不能横扫整個神圣日耳曼帝国的剑术高手,但在一个伯爵领内他还是能做到绝对的自信的。 两人就在这个帐篷里开始了对决。 双方各自离开一定的距离,随后将剑竖立在眼前,彼此向对方施以骑士的剑礼。 随后两人将剑放平,剑尖相距十几厘米的的时候开始了决斗。 刚开始双方都在试探,双方的单手剑严守中线,同时又相互用剑尖撩拨对方的剑身,试图干扰对方对剑的控制。 只要稍稍一个剑身的重心不稳,迎接彼此的就是迅捷又快速的一刺。 这在避无可避的帐篷内意味着胜负和生死。 试探了一会儿后,彼此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双方都显示出不错的剑术基础。 但显然女骑士先没了耐心。 在霍斯特眼里,眼前的女骑士率先动了。 她的步伐轻盈而迅速,向前一跃,手中的剑以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指霍斯特的胸膛。 霍斯特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剑,剑尖划向女骑士的肩膀。女骑士迅速回剑,以剑身挡住了这一击,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帐篷内回响。 随后二人开始不断相互劈砍刺击起来。 两人的剑法风格完全不同,霍斯特的剑因为系统的影响风格多变,混杂着好几种流派,往往什么好使用什么,快速而直接,每一剑都充满了力量和速度。 而女骑士则更注重防守和反击,每一次挡格和反击都恰到好处,显示出她的冷静和计算。 两把单手剑叮叮当当之间,霍斯特九点的武艺值居然一时间拿不下她。 眼前的女骑士在骑术和骑枪方面或许不如霍斯特,但剑术方面两人居然有些不相上下。 霍斯特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和自己剑术相近的对手,随即愈发小心应对起来。 而女骑士心里则是完全的震惊了。 她出生在贵族家庭,从小就有最好的剑术教练,加上她在剑法上很有天赋,鲜少有人能和她打这么久,这也养出她骄傲的性格。 即使一些久经战阵的老骑士也完全比不上她的剑术。 但眼前的这个恶魔凭什么? 多变的剑术风格,老练的战斗经验,没有一丝的多余动作,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剑术教练,一位久负盛名的剑术大师。 但他已经五十多岁了,而霍斯特看起来才20岁左右。 随着战斗的进行,霍斯特开始使用更多的剑术风格,不断试探着女骑士的破绽。 女骑士只能收敛心神,应付着霍斯特迅速多变的进攻,但显然开始有些吃力了。 突然,女骑士用一个假动作,诱使霍斯特向前一步来攻击自己,见霍斯特果然上钩冒进,她迅速改变剑路,一剑刺向霍斯特的空门。 赢了! 女骑士在心里一喜。 然而霍斯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招,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巧妙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反手一剑,直指女骑士的手腕。女骑士反应不及,剑从手中脱落,随后霍斯特的剑尖已经顶在了她的脖颈间。 “你输了。“ 霍斯特平静地说。 第三十四章 收服 看着脖颈处的利刃,女骑士不复之前的自信与骄傲,脸上的神色难看。 她能感受到剑锋处传来的阴寒,而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把剑往前微微一送,自己就会回归上帝的天国。 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上帝最虔诚的信徒。 怎么会输呢?自己怎么可能输呢? 她在心里反复的询问自己,自身的骄傲和对神的信仰让她不能接受现实。 但现实就在眼前,剑尖上传来的寒气时时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反复的深吸几口气,剧烈起伏的胸口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难道他真的没有劫掠修道院? 女骑士心里忍不住这么想到,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上帝再一次给了自己启示? 是的,上帝安排好了一切,为什么敌人那么多,自己偏偏就追上了他呢?而且他明明可以再一次杀死我,但他却没有,这一定是上帝的安排,或许真的有什么误会,而我,就是代替上帝给他洗刷冤屈之人。 女骑士再一次的在自己脑海里完成了逻辑自洽。 中世纪就是这样,信仰大于理性。 看着眼前神色不断变幻的美女骑士,霍斯特神色微放松。 显然眼前的女骑士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霍斯特当然不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对于一名虔诚的信徒来说,以上帝的名义起誓进行一场决斗,其一般不会再毁约。 这意味着按照之前宣誓的约定,她得为自己服务。 霍斯特主动移开了手里的单手剑,朝着女骑士语气轻松的说道: “看起来上帝安排你在我身边服务,你怎么认为呢?” 显然女骑士没有霍斯特豁达,听到霍斯特的话,想到之前种种的敌视言论,让她一时间态度有些转变不过来,女骑士只能神色僵硬的回复到: “我既然以上帝的名义起誓,那我自然会待在你身边为你提供服务。” 随即她话锋一转,僵硬的脸上又恢复骄傲道: “但我只会骑马和作战,除此以外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服务,你要归还我的装备和战马,还要负责我的食宿,并且我不会听你的命令去攻击教会人员,信徒和平民。” 霍斯特本意就是稳住她别乱跑,在修道院的事情解决之前别给自己添麻烦就行,以上的条件自然无所谓,同时自己短时间内也不会和教会起冲突。 想到这儿,霍斯特一口答应下来: “当然,我可是上帝虔诚的信徒,更不会去和教会起冲突。” 起码暂时不会。 “那么,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叫霍斯特.哈特曼。” 霍斯特解决了事后开始询问姓名,来对眼前的女骑士进行简单的了解。 闻言,女骑士神色古怪的看了霍斯特一眼,让霍斯特感到莫名其妙。 只见她骄傲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一抹羞赧,咬着嘴唇嘟囔着说道: “我叫乌尔苏拉.罗梅。” 霍斯特(hrs)这个名字在日耳曼语中的意思是“熊”。 而乌尔苏拉(ursu)的意思是“小母熊”。 一股强烈的命运感在两人心中同时升起,就好像一切真的是神的安排。 ————————————————— 三天后的清晨。 一名老者立在贝克伯爵的帐篷前,他身后还跟着几修士打扮的随从和数名护送他的教会骑士。 “哈哈哈,我的老朋友加百列,好久不见!” 帐篷两旁的侍从将门帘掀起,随着热络的欢迎声响起,贝克伯爵这个年老的宿将居然主动从主位上起身,走到帐篷门口迎接起这位特殊的客人。 被称呼为加百列的老者同样五十多岁,与伯爵年龄相近,他金发碧眼,上身穿一件半披肩,身穿紫色长袍,胸前坠着一个金质十字架。 一位紫衣大主教。 加百列气质沉稳,眼神深邃,当看到热络而来的贝克伯爵后,那张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老朋友,你还是这样热情,看起来精神很不错。” 大主教语气中带着不熟练的热情,显然不常应对伯爵这种性格的人,但这不影响二人的私交不错。 “快快快,进来坐,我们可有一段时日没有见面了,得好好叙叙旧。” 贝克伯爵依旧是那副热情的样子说道。 当然,这份热情只会展露给同龄且地位相近的人,那些男爵和骑士们是看不到的。 加百列大主教闻言摇了摇头道: “你应该清楚我来是因为什么事,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再叙旧吧。” 贝克伯爵听到后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换上谈判时的严肃神情。 二人先后分主次坐下,仆从们为二人倒上一杯美酒,与招待赫尔曼男爵等人时不同,酒杯被换成了银制的,同时酒水也变成了著名产地的葡萄酒。 随后在二人的同时示意下,随从与骑士们离开了帐篷,二人开始了一场密谈。 加百列率先开口道: “如你所料,我正是为了阿卡姆修道院发生的惨案而来,根据辖区主教的说辞,你的封臣埃德蒙男爵袭击了阿卡姆修道院。” 贝克伯爵立刻做出回应: “我是上帝忠实的信徒,我可以以上帝的名义发誓不是我指使的。” 言语之间,贝克伯爵居然承认了埃德蒙男爵袭击修道院的事情。 这个老将清楚现在不是证明埃德蒙男爵清白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好教会,让他们别影响自己与沃尔夫伯爵的私战。 至于埃德蒙男爵的名誉?他不在乎! 只能怪他自己蠢了,或者怪他弱小。 “当然,教会内部相信伱的虔诚,要不然他们就不会派我来了。” “所以,你能为摆平这次的事件付出什么?” 加百列也没有在教会受到侵犯的问题上纠缠,而是十分赤裸的索要赔偿。 中世纪就是这样,人死了就是死了,伯克伯爵不在乎自己封臣的声誉,加百列大主教同样不在乎死去的神父和修道院的平民。 他只在乎教会怎么用这個借口,把这些死人在贝克伯爵这里卖个好价钱。 教会经过时间的冲刷,高层中像女骑士乌尔苏拉那样的虔诚者已经是少数,就如同高层贵族们一样,更多的是被权势和金币腐化的吃人怪物。 随后,两只吃人的怪物开始就尸体的价值讨价还价起来。 第三十五章 决战前夕 不久之后,霍斯特就被贝克伯爵的随从告知有关于阿卡姆修道院的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人再会追究霍斯特有关于修道院的任何事,他依旧可以大摇大摆的穿上自己的纹章罩袍,在决斗之前大声的喊出自己的名字。 埃德蒙男爵成为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所有的恶名以及后果都由他承担,即使他不是凶手,但谁在乎真相呢? 他已经死了,没人会喊冤。 他的男爵领或许会被其家族成员继承,但从今以后三分之一的税收被作为修道院的赔偿赔给了教会,相信不久之后那块男爵领就会多出一个修道院。 当然,贝克伯爵也保留了一定的权利,例如他可以自己决定该修道院的神父人选,只要他想,可以随时指派一名信徒去担任神父,算是教会对伯爵的一点让步。 霍斯特也被告知加百列大主教并不打算放过逃回来的所有人,他要求所有出现在修道院附近的人都受到惩罚,但贝克伯爵用他的私人关系庇护了所有逃回来的人。 这当然是贝克伯爵收买人心的手段,或许加百列压根就没有提这些事,只是贝克伯爵单纯的想让活下来的人欠他一个人情。 死人们已经没有价值,但活人还有利用的余地,贝克伯爵还需要活下来的人帮他上战场。 而霍斯特只能接受,虽然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压根不欠伯爵什么,但他只是一个小骑士,在这个时代最好学会做一个聪明人。 而女骑士乌尔苏拉在知道霍斯特是清白的后,明显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既然上帝不需要自己来证明霍斯特的清白,那么上帝安排自己到她身边做什么呢? 女骑士开始了新的思考,即使霍斯特允许她可以离开了,但因为思考上帝的安排而并未离开霍斯特。 随后伯爵向集结营地的所有人下达了准备决战的命令。 这次修道院的事情显然是沃尔夫伯爵已经忍受不了与贝克伯爵漫长的劫掠消耗战所搞出来的把戏,想通过一场污蔑让教会介入或是给其他人一個向贝克伯爵宣战的借口。 他们双方边境的领土上早已经生灵涂炭,军事实力也损耗严重,周边几个旁观的伯爵领领主见此开始蠢蠢欲动。 沃尔夫伯爵的计谋没有达到预计的效果,不想让其他人捡便宜的他寻求与贝克伯爵的决战。 年老成精的贝克伯爵清楚这些,他当然清楚周边的领主在想什么,他也不想让自己再被消耗下去给别人捡了便宜,也正有决战之意。 是时候结束这场私战了,沃尔夫与贝克相互下了战书,双方约定数天后在边境接壤的一处平原决战,他们会邀请加百列大主教,吟游诗人,以及各自交好的贵族来见证这一场决战。 宣战的大人物们往往只需要动动嘴,但下边的骑士们可是要搭上性命的,霍斯特收到消息后立马开始了决战准备。 即使强如霍斯特也无法在混乱的战场上保证自己一定活下来,多一点准备多一点存活的几率。 首先得盘点自己手里有什么。 霍斯特这几天跟随埃德蒙男爵劫掠也缴获了不少战利品,这让他手里的金币来到了500枚,同时拥有多余的十一套简易锁子甲,20套棉甲,相配的武器若干,以及四匹战马,三匹普通马。 尴尬的是他没有那么多人来穿上这些装备,他现在刨去奥托,贝雅特丽,卡尔,乌尔苏拉这四人,手底下只有七名农奴,其余的人都死在了战场上。 从第一场村庄遇袭战带回来的都是老弱妇孺,不能指望他们上战场。 战场上多带一点人的好处多多,例如骑士落马后可以把靠着人数把骑士从敌阵中抢回来。 再或者可以聚集到一起结成密集阵型,让敌方骑士的冲击威胁大大降低,或许不一定能挡住骑士的战马,但敌方骑士也要仔细掂量冲击密集阵型而搭上一匹战马甚至是自己生命值不值当。 所以第一件事霍斯特就开始在军营附近寻找兵源。 首先围在营地附近提供军事服务的雇佣兵被他排除了,这些人的信誉比山贼强盗好不到那里去,战场上坐地起价是常有的事,要是自己提供装备,说不定一上战场连着装备一起带着跑了,没有熟悉的中间人做担保他们完全不可靠。 其次是营地附近主动上门的年轻人,他们像奥托一样怀揣着对地位和财富的渴望成为一名骑士,梦想被一位贵族看上成为他的侍从,幻想着某一天被册封。 当然,这类人同样鱼龙混杂,不少强盗,投机者,或是敌人的探子混在里边,不仔细甄别在战场上往往会倒戈一击。 霍斯特在选看了一批又一批年轻人后,从中挑选出了五名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年轻人,他们身体素质还行,并且掌握了一定的武器技巧,最主要的是服从命令,简单的训练后就能成为士兵。 霍斯特以每人每天2铜币的价格雇佣他们,每人每月收入为5枚银币,因为盔甲装备是霍斯特提供的,他们只值这个价,如果他们自带盔甲,最高则能赚到6铜币。 加上霍斯特原有的七名农奴,穿锁子甲的人选基本满足。 第三种兵源是农奴,从敌人领土上劫掠到的农奴是营地里最热门的交易货物,他们被人当牲口一样随意买卖,因为被双方贵族反复劫掠,他们对那一方都没有好感,谁能给他们自由他们就为谁上战场。 霍斯特购买了20个年轻相对“健壮”的农奴,这花了他20金币,每个人的单价只是一头耕牛的四分之一。 至于薪水,农奴要什么薪水?自由已经是贵族的恩赐。 霍斯特给他们装备了盾牌和长矛,这两样装备只要简单的训练就能在战场上发挥不错的效果,余下的二十套棉甲也给他们穿上。 随后是购买足数的骑枪,这东西是消耗品,好在伯爵早就让领地内的武器匠人不断打造,霍斯特等人只需要掏钱购买就行。 最后是修补铠甲和战马了。 因为有奥托父亲的存在,霍斯特等人的铠甲完全不用担心,老甲匠用最扎实的原料和最好的手艺替霍斯特等人维护铠甲。 战马有卡尔这个盗马贼,基本的马病他也会治疗,值得一提的是他跟随霍斯特劫掠的几天,还独自深入贵族领地,从敌人的马栏中顺出不少马,霍斯特多余的几匹马都是他偷来的。 就这样,训练农奴整军备战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而霍斯特本人,也将迎来他期待已久的册封。 第三十六章 战场 河姆平原是贝克伯爵和沃尔夫伯爵两人领地交界上的一处广阔平原。 其宽广平整,整座平原一眼望去毫无阻碍,足够两支大军厮杀,更适合骑士们的冲锋。 两位伯爵早就在决战前几天派出士兵进行侦查,以确保决战的地形不偏瘫任何一方,同时也提防敌人在决战地点早早的布置陷阱。 决战当日上午,秋风阵阵。 双方的军队在平原上同时集结,远远能互相望见彼此。 贝克伯爵方。 贵族们的旗帜在劲风中猎猎作响,老爷们骑着高头大马,一个个拿出自己最好的铠甲,最干净的罩袍,务必使自己看起来勇猛威武。 “哈哈,看我一会儿杀十个。” “别吹牛了德尔,一会儿别吓得尿裤子就好。” 他们相互大笑着交谈,吹嘘自己将会在战场上多么勇武,或者互相取笑着,看起来很轻松。 只是衣甲鲜亮的他们看向远处的敌人时,眼底不由得带上一丝沉重。 秋风带着袭人的凉意,席卷过衣衫单薄的农奴,使得农奴们的身子微微颤抖,或许只是单纯的怕冷,亦或者怀着是对战争的恐惧,但谁在乎呢?没人在乎农奴想什么。 在农奴们的目光中,远处的敌人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横亘在平原上。 显然,敌人的人数略多一些。 贝克伯爵大约有八九百人的样子,在战争的消耗下,除男爵外只有六十多名骑士和近百名骑马侍从,这是贝克伯爵找到了他所有能找到的马才凑出来的。 沃尔夫伯爵的人数有一千出头,双方骑士数量差不多,多出来的部分主要是农奴。 农奴们也小声交谈着,他们一边用目光提防着自己的领主,一边用他们用自以为老爷们听不到的声音交流。 “对面看起来人多。” 有人带着惧怕小声道。 “都是贵族老爷们的战争,我们犯不着把命搭上,找机会就跑吧。” “一场战争下来,除了死亡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有人对战争不满抱怨。 “我还有孩子要养,我不能把命留在这儿,我死了我不敢想象领主要怎么对待我的家人。” “我的领主说敢跑就会报复我的家人,但我要是死在这儿,我家里没有男人干活儿才是真完了呢。” 更多的农奴只是想活下去。 贝克伯爵方的农奴们士气低落,相互和同村或是同样显露出不满的农奴们小心交换着目光,他们约定串联起来,只要事机不对他们就会趁乱逃跑。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对面沃尔夫伯爵的农奴们和他们抱着一样的想法。 除双方大军之外,还有十几名骑手游离战场之外,他们神色放松的看着战场上严阵以待的双方,有些人还带着装满美酒的水囊,不时来上一口,好似眼前的战争像是什么大戏即将开场。 他们是被两位伯爵邀请来的吟游诗人,将用诗歌记录这一场战争,为战场上表现出色的勇士们扬名,并且在游历中将他们的威名带向远方,在一座座领主的大厅或乡村酒馆将勇士们的诗歌传唱。 他们的存在激励着那些想扬名的骑士,让不少人暗下决心要在战场上表露出自己最勇武的一面。 此时已经有不少吟游诗人开始嘴里念念有词,为即将开始的战争编撰诗歌开头,显然今天创作欲望不错。 … 贝克伯爵今天外披一件血红披风,全身穿戴着一套精良铠甲,将年老的他衬托出一股精悍的气质。 他这个年龄已经不适合上场厮杀,但穿甲向封臣们表达一种决心,表示自己随时会加入战场与骑士们并肩作战。 当然,是在他身边六名全副武装的侍从保护下。 除了护卫以外,伯爵身边还有加百列大主教,他依旧是那副紫色常服打扮,骑着一匹战马跟在伯爵身边。 他作为宗教方面的记录者和见证人观战这一场战争。 与吟游诗人们略显夸大的诗歌不同,他将用笔如实的记录这一场战争的细节,同时见证战后双方签署的契约,如果一方事后反悔,那将在法理上失去优势,给其他贵族攻讦的理由。 只见对方的阵形中奔出几名装备精良的骑士,来到战场中央,其中一人身穿绿罩袍的人朝着贝克伯爵大声喊着什么,只是相距太远听不真切。 “走吧,我们会会我的老对手。” 看到这一幕的贝克伯爵显然猜到了对方是谁,其精明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招呼着自己的侍从和加百列大主教一同赶往战场中央,双方在相隔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哈哈,贝克,投降吧,我们人多。” 沃尔夫伯爵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有着一双绿色眼睛,其中透露着如同狼一样的阴狠。 其一见面就大声朝着贝克伯爵大叫到,那双阴冷绿眼中此时满是自信,显然信心十足。 “我从不知道你这蠢货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在你那鸡蛋大小的脑仁里认为人多就能赢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闻言,贝克伯爵毫不掩饰的嘲讽道,言语间满是轻蔑。 “你只不过是在嘴硬罢了,等你战败后我会把你那可怜的自尊撕个稀烂,到时候你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沃尔克伯爵反唇相讥,嘴炮方面一点也不示弱。 当然,两個人见面也不只是打嘴炮,而是要在加百列大主教的见证下约定不击杀投降的贵族,遵守贵族礼仪,善待俘虏,战争结束后相互遣返对方在战场上逃跑的农奴,并规定好开战的时间在正午。 这些东西都是陈词滥调,很快做好口头约定后双方回到自己的队伍中。 随后在伯爵的命令下,贝克伯爵的侍从手持利剑,骑马从军阵前掠过,同时放声大吼道: “正午开战!” 听到这一声后,赫尔曼男爵朝着身边的霍斯特说道。 “跟我来!” 霍斯特闻言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心脏跳动的速度都有些微微加快。 他知道,对于一个中世纪贵族男人来说,其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就要来了。 第三十七章 阵前册封 1095年教皇乌尔班二世在法国克莱蒙号召十字军东征时曾讲了一句名言:“过去的强盗,现在都应该成为骑士。“ 不管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其引发的巨大历史影响足以证明,在中世纪成为一名骑士是每一个年轻人的梦想。 霍斯特所在这个世界也不例外,而他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他早就知道,自己将要在两军阵前被正式册封为一名骑士。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霍斯特内心还是有些紧张和激动。 他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贵族,而之前无论他声望多么响亮,与贵族们的关系总是有着一层隔阂,但从此以后,他将被接纳,加入到贵族一这群体中来。 即使他只是最小的贵族,但他无论去那都会得到礼遇,任何地方的平民都应该对他怀有尊敬,贵族们也愿意与他进行亲密的交谈,适用于贵族的礼仪同样适用于他,从此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中世纪人权。 霍斯特抿了抿嘴,深呼吸,压下心中的紧张和亢奋,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 赫尔曼男爵带着霍斯特穿过军阵,朝着贝克伯爵所在的地方走去。 奥托,卡尔,乌尔苏拉以及霍斯特的农奴和随从们紧跟在后边,他们将见证主人的荣誉。 与赫尔曼相熟的男爵和骑士们也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他们也跟随二人的脚步。 人群在霍斯特身后聚集。 他们带着羡慕,祝福,亦或者嫉妒的目光看着霍斯特。 看到人群朝自己走来,战马上的贝克伯爵和加百列大主教同时下马。 赫尔曼男爵在伯爵与大主教身前站定,他那张英武威严的脸上流露出恭敬,用所附近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道: “我尊贵的封君贝克伯爵,我敬爱的加百列大主教,请允许我诚挚的邀请您二人作为新骑士受封的见证人!” 附近的男爵们早有所料,并没有意外,但这消息还是让骑士们炸开了锅。 骑士们震惊道: “什么?他居然让一位伯爵当见证人!” “一位大主教也参与其中,这是何等的荣耀!” 也有贵族吐槽自己的遭遇,毫不掩饰嫉妒的说道: “我只被我自己的男爵册封,见证人是两名骑士和一名神父,每当我参加贵族宴会拿出受封羊皮卷证明身份时,那都是我最丢脸的时候。” 贝克伯爵和大主教点头同意,赫尔曼男爵很快让自己的侍从拿来一份羊皮卷,交给了伯爵二人。 上面早已经写好了册封内容。 其包括哈特曼村和阿尔藤霍夫村两处封地,以及封地附近的森林,猎场,矿产等资源的开采权。 略微扫了一眼内容,伯爵同大主教一起取下自己手上刻有本人姓名的权戒,同时让一旁的侍从准备好泥封,接着示意赫尔曼男爵可以继续。 得到两人见证的肯定,赫尔曼男爵转头,其脸上立马换上一副严厉的神色,冲着霍斯特厉声呵道: “霍斯特.哈特曼!跪下!” 身穿重甲的霍斯特闻言,抽出腰间的配剑,插入身前的泥土中,双手搭在剑柄上单膝下跪。 这是战场有甲胄在身,如果换一个严肃的场合霍斯特需要双膝下跪。 看着跪下的霍斯特,赫尔曼男爵朝着在场的所有人大声说道: “在册封一位骑士之前,我将询问在场的所有人几个问题,你们之中的任何人都可以站出来公正的评判。” 随后他目光扫过众人开始询问: “你们之中可有人质疑他的荣誉?” 众人摇头。 “你们之中可有人怀疑他的勇武?” 众人默然。 “你们之中可有人唾弃他的德行?” 无人应答。 “那么,霍斯特.哈特曼将在宣誓后被正式的册封为骑士!” 赫尔曼男爵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精美骑士剑,搭在霍斯特的右肩上,再次冲着霍斯特大吼道: “霍斯特.哈特曼!随我宣誓!” 单膝下跪的霍斯特同时大声回应: “是!我尊贵的封君!” 只听赫尔曼男爵神情庄重,一字一句道: “habe keine angs r einen feinen. sei uig un rehshaffen, ai g ih segne. sa ie ahrhei, selbs enn es u fuhr. ree ie hilflsen fur g. as is ein ei. un ai u ihn nih erssen. sehe auf als rier!“ “面对强敌要勇敢正直,要无畏不惧!上帝会保佑你,要无愧上帝!面对死亡也要诚实守信,耿正直言!锄强扶弱,要保护弱者!这是你的誓词,牢牢记住!你将被册封为骑士!” 随后霍斯特张嘴宣誓道: “ih ere n ie sarken uig sein.“ -我将勇敢地面对强敌。 “lh ere n alle k?pfen, ie unreh un.“ -我将毫无保留地对抗罪人。 “ih ere fur iejenin k?pfen, ie nih selbs k?pfen k?nnen.“ -我将为不能战斗者而战。 “ih ere enen helfen, ie u hilfe rufen.“ -我将帮助那些需要我帮助的人。 “ih ere keine frau erleen.“ -我将不伤害妇孺。 “ih ere eine rierbruer helfen.“ -我将帮助我的骑士兄弟。 “ih ere einen freunen reu sein.“ -我将忠实地对待朋友。 “ih ere in er liebe reu sein.“ -我将真诚地对待爱情。 随着宣誓完毕,赫尔曼男爵将手中的骑士剑放平,赐予霍斯特。 霍斯特神色崇敬,双手接过赐剑,同时拉过自己封君的手掌,在他那戴有权戒的右手上轻轻亲吻权戒,以示对封君的忠诚。 宣誓已成! 看到这一幕,贝克伯爵和加百列大主教接过侍从烫好的泥封,浇落在眼前的羊皮卷上,随后二人用力的将自己的权戒印了上去,再次拔起后,在羊皮卷上留下两个清晰的名字。 至此,霍斯特.哈特曼终于成为了一名骑士。 随着宣誓完成,围绕着霍斯特附近爆发了一阵剧烈的欢呼,霍斯特的随从亲友以及贵族们高呼着他的名字,为其欢呼,为其骄傲,欢庆着这一光荣的时刻。 随后贝克伯爵拍了拍手,让自己的几名侍从分别纵马向全军,敌人,以及吟游诗人们宣布一個消息。 在两军阵前。 在自己封君的册封下。 在伯爵和大主教的见证下。 在近十位男爵和数十名骑士的注视下。 在伟大上帝的光辉下。 来自哈特曼家族的霍斯特,正式受封为一名光荣的骑士! 第三十八 平原决战(1) 消息被迅速传播,沃尔夫伯爵的军队里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有几个自恃武力高强的骑士放言要拿到霍斯特的赏金。 吟游诗人们则颇有兴趣,他们询问了霍斯特的一些事迹,显然有了灵感,要以一场册封作为诗歌开头。 反响最大的是贝克伯爵的军队,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位骑士的诞生,这极大鼓舞了军队士气,不少侍从都在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积极表现自己,期望自己也成为一名骑士,这或许正是贝克伯爵想看到的。 册封完毕,众骑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很快伯爵开始下达一道道命令。 首先所有骑士手下的弓箭手们聚集到一起,他们人数只有八十几人。 骑士们将他们编组排列成一队,同时让他们站到队伍的最前段。 在他们之后就是农奴们,他们人数最多,有五百人。 这些衣衫褴褛武器破旧的征召兵被列成几排,有盾牌的被指着站到第一列,为身后的人抵挡可能到来的箭雨。 随后就是贵族们的私兵们了,武器和铠甲都算得上精良的他们却站在最后头。 这些人都是男爵们的珍贵财富,他们人数在一百五十多人。 不少男爵已经损失了不少私兵,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宝贵私兵浪费在这里,将大部分私兵留在了营地和领土上,所以眼前的私兵并非男爵们手里的全部士兵。 值得一提的的是,因为霍斯特手下的农奴和随从们铠甲都不错,三十多人全部被编入了私兵队伍,他们在队伍里占据了不少的位置,毕竟他们之中最次的也穿着铁头盔和棉甲衣。 霍斯特让奥托担任他们的队长,在他无法指挥众人时由其来统率这些步兵。 奥托大笑着接下了指挥的责任,他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会让霍斯特的财产们受到过多的损失。 侍从和骑士们也没闲着,他们被分为两队,骑士们一队,骑马侍从们一队。 霍斯特和乌尔苏拉被分为了骑士一队,卡尔因为骑枪使用的还不熟练,被分到了侍从队伍里去。 “真没想到,你会和我一起并肩作战对付沃尔夫伯爵。” 刚被册封的霍斯特心情不错,他骑着战马笑着朝着身边的乌尔苏拉说道。 “我又不是沃尔夫的封臣,我被教会册封,是上帝的战士。” 御姐骑士不知为何心情也不错,笑着回应着霍斯特,她笑起来的时候优雅迷人,搭配着那副御姐模样有着一股成熟魅力,让一旁的霍斯特看着微微有些恍神。 不过其很快收敛心神,这儿是战场,可不是欣赏女人的时候。 骑士和侍从们一左一右,守护着阵形的两翼,防止敌人骑兵的冲击。 总结伯爵的阵型,弓兵在前,普通士兵在中段,精锐步兵在后,轻重骑兵守卫两侧。 总体来说伯爵的排兵布阵非常简单,对面与沃尔夫伯爵的布置差不多,算是经典阵形。 这种阵形在公元前的布匿战争时期就被使用,到了11世纪依旧经常出现,并且在此后几百年中经久不衰。 两个词概括,简单,好用。 完成布置后,在加百列大主教的挥手示意下,一队神父分散到军阵中,他们在士兵们的前方高举十字架,开始为士兵们祈祷。 看到神父的举动,无论是农奴还是贵族,都统一垂下了头,小声的跟随神父一同祷告。 只听神父大声祈祷道: “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我们聚集在这里,以虔诚的心向全能的上帝祈祷。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我们请求您的庇护和指引。哦,至高无上的主,您是我们的盾牌和力量,是我们在患难中的保障。” “我们,您的仆人,即将踏上战场,面对未知的敌人。我们请求您赐予我们勇气,让我们在战斗中坚定不移;赐予我们智慧,让我们在决策中明智果断。让我们的剑和盾成为正义的象征,让我们的行动彰显您的荣耀。” “主啊,请听我们的祷告,保护我们免受伤害,引导我们走向胜利。如果我们在战斗中倒下,请接纳我们的灵魂,让我们在您的国度中得到安息。如果我们幸存,请让我们记住这场战斗的教训,让我们的心灵更加坚定,让我们的信仰更加纯粹。 现在,让我们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祈求您的祝福。阿门。” 随着神父们的祈祷声落下,众人们也祈祷结束,他们在自己身前画一个十字架以祈求上帝能听见他们的祈祷。 正午到了。 随着一声沉闷又悠长的号角声响起,沃尔夫伯爵的人率先发起了进攻,他们阵形严密,密密麻麻的如潮水般朝着贝克伯爵方压了过来。 霍斯特着眼前的敌人,脸色逐渐沉重。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否在这一场战斗中存活下来,这不是之前几个骑士的小打小闹,而是千人大战,即使有系统在身,也不能保证他在混乱的战场上一定存活。 和他一样神色严肃得还有男爵们,就算是他们也不能免于上阵厮杀,不管这些贵族们战前如何吹嘘,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们只有用严肃的态度对待。 压下内心的紧张,霍斯特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骑枪,眼神逐渐坚毅。 他在心中暗下决定,他必须赢! 随着敌人开始进攻,并且愈来愈近,贝克伯爵挥手下令,很快他的侍从就骑马而出,跑到弓箭手身后大声吼道: “弓箭手,抛射准备!” 闻言,弓箭手们立刻做出反应。 只见他们双脚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前倾,张弓搭箭,将弓箭上抬到一个七十五度的角度,同时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 随着敌人即将要进入射击范围,侍从提前说道: “射!” 话音刚落,只听“啪”“啪”的弓弦振颤声不绝于耳,一蓬箭雨朝着敌人抛射而去。 敌人的指挥官反应不慢,刚看到贝克伯爵方的弓箭手们抛射就下令农奴们举盾前进。 只见敌人军阵前排的农奴将盾牌举起,形成一面盾墙抵御射手们的攻击。 因为装备的盾牌形制不同,使得这面盾墙看起来参差不齐。 箭雨在敌人刚刚举起盾牌后就赶到,随后便如雨点一般射在了盾墙之上,发出“碰”“碰”的声响。 第三十九章 平原决战(2) 当然,这只能算是一阵小雨,随着几个倒霉蛋被盾墙间缝隙漏进来的箭矢射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呻吟后,便再没了什么作用。 射完一轮后,贝克伯爵方的弓箭手直接后撤,随着他们的后退,敌人的弓箭手开始出现在盾墙之前,同样拉弓抛射,而贝克方的农奴也在指挥下举盾。 “碰!” “碰!” 随着箭矢射入盾牌的声音响起,敌人的箭雨同样被抵挡,双方就在这个距离你来我往的射了几轮,只是贝克伯爵明显早做了准备,他的弓箭手中的战弓显然磅数更大,威力更强,几轮对射下来敌人的损失更大。 沃尔夫伯爵看到自己的弓箭手收效甚微,见状不再犹豫,直接下令前排的农奴冲锋。 “上帝与我同在!” 随着震天的吼声响起,敌方农奴们在贵族私兵的驱赶下嚎叫着冲向了贝克伯爵方的军阵。 贝克伯爵方的农奴们则严阵以待,在伯爵侍从们的一声声怒吼下将大盾放在地上,架起长矛,抵御即将到来的冲击。 “碰!” “噗嗤!” “啊!!!!” 随着两波人马相撞,肉体撞上盾牌的碰撞声,战矛刺入皮肉的噗嗤声,受伤者的嚎叫声一齐爆发开来,充斥在敌我双方的耳中,振动着耳膜,扰动着双方农奴的脆弱神经。 在第一排的农奴们直面这血腥的一幕,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顾不上害怕,嘴里无意识的发出疯狂的嚎叫,手中的武器疯狂的朝着眼前状若疯魔的陌生人劈砍刺击,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表情同样扭曲可怖。 而后排的农奴们更加害怕,他们害怕眼前疯狂的敌人,更害怕身前变成魔鬼的的同伴,同时随着前排一个个同伴倒下,死亡一点一点的轮到自己的绝望感也在逐渐加深。 双方你劈我砍,战矛戳刺,战斧横飞,怒吼随着惨叫回荡,疯狂伴随胆怯弥漫。 总得来说,严阵以待的贝克伯爵方占了大便宜,他们大盾加长矛有效都抵御了沃尔夫伯爵的进攻,即使人数略少也坚持了下来,稳住了阵线。 看到陷入僵持的农奴们,沃尔夫伯爵再次下令,骑兵出击。 紧接着沃尔克伯爵分布在两翼的骑兵们朝着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这个时代的骑兵除非有必胜的把握,否则很少正面冲击。 双方骑士对骑士,侍从对侍从。 当沃尔克伯爵方的骑兵一动,霍斯特就看到贝克伯爵的侍从立马奔马而来,带来了伯爵的命令。 “骑士准备!” “骑士准备!” “骑士准备!” 随着三声连续的大吼响起,骑士们开始排列队形,他们分成数排,前后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同时攥紧缰绳,双腿轻夹马腹,示意自己身下的战马准备冲锋,眼中的目光则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敌人。 骑士们的骑枪已经准备好,矛尖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 霍斯特被排在两第二排,这個位置不用直面敌人第一波的骑枪,相对不错。 此时的霍斯特听着侍从们的命令,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想吐尽心中的紧张。 跟他在同一派的乌尔苏拉倒是没那么紧张,还出声劝慰道: “放轻松,上帝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即使害怕也没用。” 看着比自己镇定多了的御姐骑士,霍斯特只能报以一个干涩的微笑。 这是他的第一次,但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他认为以后应该像贝克伯爵一样指挥众人,而不是成为战场上的卒子。 随着敌方的骑士缓缓加速,贝克伯爵的侍从同时下令。 “骑士们,冲锋!” 命令下达,与之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号角。 号角声响彻云霄,排列好的骑士们控制着战马开始小跑加速。 沉闷的马蹄声在霍斯特耳边响起,随着胯下战马速度增加,蹄声很快就演变为炸响,每一次马蹄落地都是泥土翻飞。 而当隆隆的马蹄声连成一片,霍斯特感觉大地都在为之震颤。 他看到身前战马的鬃毛在风中飘扬,肌肉在力量的驱使下紧绷,每一次跃动都充满了力量,随着冲锋的进行,战马的呼吸变得急促,鼻孔中喷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一团团白雾。 两队骑兵相隔很远就开始对冲,在霍斯特眼中整个过程如同两辆相向而行的列车,在缓慢又迅速的加速中即将迎来那惊天的一撞。 骑士们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手中的骑枪缓缓放平,面对可能要到来的死亡,他们的表现也比农奴好不到哪里去。 霍斯特身边有人开始发出低沉的咆哮,有人开始在压力下朝着对面的骑士大吼。 “我是来自鲍恩费尔德村的骑士德尔!一个男孩和女孩的父亲!愿你在此战后存活!愿我的魂灵在战后能归安宁!” 随后便听到对方也有人回应: “愿上帝与你我同在,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对手!愿我们能魂归他的天国!” 但无论如何,两辆不断加速的列车还是迎来了相撞! “噗嗤!” “碰!” “崩!” 骑枪钻开盔甲,战马头颅相撞,骑枪在空中崩毁,鲜血当空喷洒。 骑士交锋的一瞬间,双方就有十位骑士失去了战斗力跌落下马。 冲锋中的霍斯特只觉得手中的骑枪一沉,狠狠的撞在了身前敌人的盾牌上,骑枪直接贯穿敌人盾牌,去势不减的冲向敌人,在其肋下的盔甲钻出一个大洞。 一股巨力顺着骑枪传来,猛烈的反冲之力让霍斯特的肩膀差点脱臼,与此同时他感到那股巨力顺着手臂来到腰间,迫使其整个身子后仰,同时好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猛扯他的腰部,让他感觉自己的腰快裂了。 但他还是靠着强悍的体魄挺了下来,没有落马。 随着他挺下反冲之力,手中的骑枪直接崩折。 因为双方都穿着甲,骑枪再也不能像是屠杀无甲农奴那样反复使用,往往一沾上敌人的盔甲就崩毁折断。 刚刚挺下反冲之力的霍斯特还没来得及高兴,敌人的骑枪同时朝着自己刺来。 “蓬!” 手中的筝形盾直接被骑枪撕烂,敌人的骑枪来势不减的扎在了霍斯特的盔甲上。 第四十章 平原决战(3) “呲啦!” 霍斯特只觉一股巨力从敌人的骑枪上传来,恐怖的动能从枪尖上倾泻而来,直冲自己左手肋下。 身上的鳞甲只是稍稍迟滞矛头后,他的鳞甲便被骑矛撕毁。 矛头大部分动能已经被鳞甲挡住,可骑矛动力大减的情况下还是刺穿了锁甲,骑矛余下的动力在棉甲上留下一声布条碎裂的声音,随着肋骨传来一阵痛感后,就听到“崩”的一声,敌人的骑枪从中间断开。 眼前的敌人在骑矛崩断后,便与他错身而过,没骑出几步就跌落下马。 “叮~!你击败了一名全装骑士,获得经验值+300,当前经验值(400/3000)” 耳边系统的声响传开,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名骑士已经挺着骑枪朝着自己冲来,没给霍斯特一点喘息的机会。 霍斯特也来不及查看自己受伤程度怎么样,立马拔出腰间的骑士剑,纵马朝着敌人迎去。 在战马上一个侧身,险之又险的避开敌人的骑矛,手中的骑士剑猛得往敌人脖颈间砍去。 “铮!” 只听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霍斯特这一剑砍在了敌人的铁制护喉上,只是没能砍穿,但剑与铁护喉的激烈碰撞带来的振动还是让敌人一阵眩晕。 骑士们的战斗已经不像是屠杀农奴和私兵时那样简单,每一个人都武装到了牙齿,即使是威力强大的骑枪也不一定能当场杀死骑士,很多平时佩戴骑士剑的骑士已经把剑换成了小锤和手斧,这更利于破甲。 一击未能建功,再次与敌人错身而过,霍斯特在马背上接着前冲,在左支右挡的防御了敌人的一次次进攻后终于冲穿了对方的阵形。 战马跑出一段距离后,霍斯特才拨转马头回过身来,一边提防着敌人的袭击,一边开始检查起自己的伤势。 随后他发现肋下鳞甲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锁甲更是没了一小半,所幸刚才那个骑士骑枪使用得一般,再加上有可能对方骑枪材质有问题,骑枪没能穿透棉甲就崩断,没能造成什么伤口。 这在中世纪很普遍,很多武器匠人的作品不像现代工业品一样,同一个匠人做出来的武器质量差距也很大,只能说霍斯特十分幸运。 但即使是这样骑枪的冲击力还是贯穿了两层铁甲,隔着棉甲在肋下撞出了一片瘀青。 检查完伤势发现虚惊一场后,霍斯特才再次把视线投入战场中。 随即他看到刚才冲锋的地方已经有十多人坠马,还有不少人骑枪断开后留在了原地,用手斧和战锤与敌人在马上厮杀。 随着兵器碰撞,铁器交击的“叮叮铛铛”声不绝于耳。 这时很多冲穿阵形的骑士也扔掉断裂的骑矛,抽出副武器回过头加入到他们的战斗中。 按理来说一次冲锋过后,骑士们迅速返回友军处拿取新的骑枪,再反复冲锋才能将战斗效率最大化,但骑士们显然不这么想。 骑枪的致死率太高了。 这是伯爵们的战争,没必要这么玩命。 如果他们的对手是普通的农奴,他们到是很乐意这样,但对手是同样危险的骑士,双方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拿骑枪相互对冲。 这对于霍斯特来说是個好消息,马上厮杀远比生死一瞬的骑枪对冲安全。 他轻夹马腹,再次冲入战场。 “噗嗤!” 手中骑士剑猛刺,霍斯特一剑穿入一名骑士的没有护甲防御的面部,剑顺着敌人的嘴巴贯穿了敌人的喉头。 随着霍斯特骑士剑抽离,那名骑士摔落下马,在地上捂着不断冒血的嘴巴浑身痉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挣扎了一会儿后便没了声息。 “叮~!你击杀了一名全装骑士,获得经验值+500,当前经验值(900/3000)” 杀死一人后,霍斯特迅速扫视战场,很快发现混乱的战场中,乌尔苏拉被两名骑士用战锤和战斧围攻。 她的情况很糟糕,使用骑士剑的她本来就在重甲对战中占不到便宜,以一敌二下更是落入下风,手中的骑士剑已经在招架战斧和战锤的碰撞中弯曲变形,在两人围攻下勉力支撑的她看起来随时会被击落下马。 霍斯特没有犹豫,迅速纵马突入,在乌尔苏拉即将遇险之际加入进战团之中,先是格挡住了几次敌人的进攻,抓住一个机会将使用战锤的敌人一剑封喉,随后顺势接过敌人的战锤,在空中抡出一个大弧形后猛得砸到了另一名骑士头上。 “砰!” 手中战锤一震,那名骑士的头盔瞬间凹陷下去,其本人直接被战锤砸晕。 “叮~!你击杀了一名全装骑士,获得经验值+500,当前经验值(1400/3000)” “叮~!你击败了一名全装骑士,获得经验值+300,当前经验值(1700/3000)” 危机解除,但因为乌尔苏拉戴着那副锁子面纱头盔,霍斯特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只听其简单的朝着霍斯特道谢之后,便骑马再次加入到了别处的战斗中。 还没来得及多想,霍斯特便听到一声怒吼。 “霍斯特.哈特曼!出来与我对决!” 一位身穿黑色罩袍的敌方男爵在战场上大叫,吸引了霍斯特的注意力,霍斯特很快就发现他的裸露出来的面貌与曾经被自己俘虏的黑卷发相似。 看来是寻仇来了。 霍斯特舔了舔嘴唇,颇有自信的骑马迎上了对方。 …… 贝克伯爵在后方看着战场全局,整个战场上战况十分焦灼,不论是农奴,骑士,还是侍从三个战团都在僵持着,只看那一方的士气率先崩溃。 只是骑士战团中因为霍斯特的勇猛,胜利的天平正在一点点的偏向贝克伯爵方。 看着战场上霍斯特的出色表现,贝克伯爵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如无意外骑士们的战斗会以贝克伯爵的胜利告终。 侍从们也很英勇,他们顽强的抵抗住了对方侍从们的进攻。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农奴们,随着时间的推移,敌我双方的人数差距开始显现,很多本就战意不高的农奴受不了同伴不断死亡的恐惧开始逃跑。 见此情景,贝克伯爵下令私兵们压了上去。 第四十一章 平原决战(4) 私兵随即加入了战场,在他们开始与敌人厮杀之前,他们的刀剑先砍向了自己人。 按照伯爵的命令,任何在前方溃退下来的农奴都会被私兵不毫不留情的击杀。 一名贵族私兵忠实的执行了伯爵的命令,其毫不犹豫的朝着身前的逃跑农奴递出了手中的战矛,一矛扎入了一名农奴逃兵的肚子,那名农奴随即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嚎叫起来。 没有任何同情,私兵将战矛拔出,随后又在其脖子上连刺几下,那农奴很快便没了声息。 “来自伯爵的命令!任何后退者,死!” 不少心怀鬼胎的农奴被这一幕稍稍震慑,原本要逃跑的心思稍缓,不少已经回过头来准备要跑的农奴只能畏惧的返回阵线上。 当然这种程度的震慑肯定无法让他们完全老实下来,他们只是在等新的机会。 援军的加入和伯爵残酷的命令让阵线再次稳定了下来,半职业的贵族私兵们战斗素养和战斗意志都不是农奴可比得,有盔甲在身,并且武艺更好的私兵们很快就开始了反推,敌人的农奴也开始了溃逃。 见此情景,沃尔夫伯爵同时下令自己手下的贵族私兵加入了战场,随着双方贵族私兵的加入,双方的战局又开始出现了僵持。 …… “去死吧!” 一名敌军私兵一矛刺出,朝着军阵中的奥托刺去。 看着眼前刺来的战矛,奥托不闪不避,任由其刺在了身上。 “锵锵!” 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敌人的战矛亳无意外的没能刺穿奥托的战甲。 这是步战,敌人的战矛没法像是骑枪一样破开重甲,身材高大的奥托身穿两层铁甲,在战场上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铁塔。 而其本人则抡起手中的双手巨斧,直接砸在了持矛私兵的头上。 “砰!” 敌人的头盔瞬间变形,而其脑袋宛如西瓜一样炸裂开来,红白的汁水迸溅,这恐怖的一幕影响着身边其他敌人的士气,他们尖叫着后退,可又在友军的逼迫下不得不再次朝着奥托的方向进攻。 而奥托看到自己一斧下去,周围敌人惊恐万分的狼狈模样,不由得放声哈哈大笑,巨大的嗓门震得敌人的耳膜生疼。 与此同时他手上的战斧没有一点停留,战斧一次次飞速的落下,随着他战斧的每一次落下,必有一名敌人死亡。 从来没有人一个人的能接得住他一斧,敌人往往是连人带武器的被当头劈碎颅骨,有人试着用盾牌抵挡,换来的只能是变成参杂着木屑的残尸。 “哈哈哈哈,霍斯特爵士果然是完美的骑士!” 奥托一边无情杀戮,一边愈发放肆的大笑。 在上决战前几天,精通所有武器的霍斯特以大师级的战斧使用技巧指导了奥托战斧的使用方法,现在看来卓有成效。 巨力配合着技巧,重甲搭配上恐怖的体力,让奥托宛如狼入羊群般疯狂杀戮。 在敌人的眼中奥托犹如魔鬼在世,在杀戮他们的同时疯狂的大笑,这种视人命为无物的态度给敌人的士气以沉重的打击,让与其为敌的敌人士气愈发低落。 甚至有些友军也犯怵,默默的与这名疯狂的巨汉拉开了点距离。 步兵战团中的奥托就像是骑士战团中的霍斯特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敌人士气崩溃,不管不顾的朝着后方跑去。 “快跑!那是撒旦放出来的魔鬼!” “我的老天!没人能接得住他一斧。” 溃兵们嘴里大叫着朝后方逃去。 沃尔夫伯爵麾下负责督战的下属直接拔剑斩杀逃兵,看到这种情景,被奥托杀怕了的农奴与私兵们恶向胆边生。 “见鬼!他逼着我们去送死!” “你既然非要让我们选一个,那我们让你知道,你和那个魔鬼那个更容易对付!” 说完,溃兵们一拥而上,乱刀把督战士兵分尸后接着逃跑。 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逃离奥托的脚步。 …… 沃尔夫伯爵在后方看着骑士与步兵两处战团中逐渐糜烂的态势,他不得不痛苦的承认,他可能要输了。 脸上经过剧烈的挣扎后,他还是重重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只见其带着侍从迅速的朝远处的贝克伯爵纵马奔去,其一边跑一边朝着战场大喊: “停手!都停手!” 听到伯爵的命令,最先下停下来的是骑士们,他们之中不少人早就坐地上投降了。 随后骑马侍从和农奴们很快停手。 沃尔夫伯爵的农奴们则长舒了一口气,他们终于不用面对那个杀人恶魔了。 沃尔夫骑马一路冲到贝克伯爵面前,期间没有任何人阻拦。 沃尔夫伯爵在贝克伯爵面前十多米的地方勒马停下,他摘下了自己的锁子甲手套,狠狠的摔到了地上,沉着脸朝着看来的贝克伯爵说道: “好吧好吧,都结束吧!我不打了! ” 那副态度如同在结束一场游戏。 闻言,贝克伯爵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他很有风度的翻身下马,一路走到沃尔夫伯爵身前的草地上捡起了他丢在地上的锁子甲手套,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尘土过后递给了眼前的沃尔夫伯爵。 只见开战前还出言讥讽的贝克伯爵如同老友一般说道:“哈哈哈,早该如此,过几天我会举办胜利宴会,你一定要来喝一杯。” 沃尔夫伯爵本就阴狠的眼神愈发阴沉,他黑着脸接过贝克伯爵递过来的手套,看着远处战场上倒在地上的农奴尸体和受伤哀嚎的受伤者,他心中如同刀搅。 当然,沃尔夫伯爵不是在心疼农奴们的遭遇,他只是在心疼自己的财产们。 十一世纪已经是人比地多,农奴们随时都可以用流民补充。 但要是找到像眼前战场上的农奴一样顺从并精通农活儿,他要花费很多精力,他和他的男爵们要恢复到开战前的农奴数量不知道要过多久,一想到因此耽误的领地生产,导致自己收入减少,他就十分烦躁。 更重要的是,他作为投降者还得缴纳一笔战争赔款和割让土地。 狩猎林区的冲突都是借口,对于两位伯爵来说战争一开始就是朝着对方的赔款和领土去的。 中世纪的战争,其底层逻辑永远是相互掠夺。 第四十二章 结束 当沃尔夫伯爵的呼喊声传到骑士们所在的战场时,霍斯特眼前的对手立马焦急的大喊道: “停手,快停手!结束这一切!没必要再打下去了,我们投降了!” 眼前骑士的状况已经岌岌可危,其身上的鳞甲被霍斯特用战锤打出了好几处凹陷,不用想这些地方肯定有瘀伤了,他此时正挺着盾牌遮掩着头部,在霍斯特的攻击下勉力支撑。 “可惜。” 听到沃尔夫伯爵的呼喊,霍斯特只能不情不愿地停下了手里的战锤。 放过眼前的骑士无疑会让他少一些经验,但考虑到双方都为贵族,以后说不定会在某一次宴会上见面,霍斯特只能停手。 他可不想因为一点点经验而让自己背上不懂战场礼仪的名声,那对其名誉是一种打击。 在霍斯特成为大贵族之前,他还是要遵守一些贵族礼仪的。 “你果然像传闻中一样英勇,能跟你这样的勇士交手是我的荣幸,现在,我是你的俘虏了。” 敌方骑士看到霍斯特停下手来,马上松了一口气,随后便神色轻松的夸赞起霍斯特的勇武来,一点也没有投降的羞愧感。 投降的命令是伯爵下的,又不是骑士本人,他按照对自己男爵的义务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直到伯爵主动投降为止。 他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又能保住其个人声誉,还尽到了个人对封君的义务,除了需要向霍斯特支付一笔赎金外,他可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谢谢。” 霍斯特报以一个平和的微笑,一点也没有之前生死相搏的样子。 这样的态度转变只存在与贵族之间,能给获胜者带来赏金的俘虏总是受到优待。 但即使放过一个敌人,霍斯特的战绩也已经十分耀眼,超过十名骑士在其手下落马,还包括那名向霍斯特挑战的男爵。 此时战场上不论敌我双方都面带敬畏的看着霍斯特,显然刚才的战斗中霍斯特展露出来的勇猛给人的印象十分深刻。 之前他名气再大也仅仅是因为一手高超的剑术,但现在霍斯特用一场战斗证明了他在马战方面也毫不逊色。 这使得很多原本对霍斯特名声不以为意的敌人,现在不得不重新审视“霍斯特”这个名字的份量。 而且相信吟游诗人们也肯定注意到了霍斯特的身影,不久之后霍斯特的大名会随着这一场战斗消息而传向远方,他的名字会一次次的随着吟游诗人们的歌声回荡在一处处或富贵或破败的领主大厅中。 当然,战争带来的不只是一個人的荣耀。 活下来的人们开始打扫战场,战败方的人马人在胜利方的监督下开始搬运尸体,收拢武器,神父和早早就被安排好的随军医师开始为伤者包扎治疗。 此时霍斯特放眼望去,午后绵软的阳光洒在了战场的平原上,阳光照落在散落的武器上闪着寒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受伤士兵的呻吟声和远处战马的嘶鸣使得四周看起来一片惨淡。 战场上,残破的旗帜无力地垂挂在断裂的长矛上,它们曾经是勇气和荣耀的象征,现在却成了战争残酷的见证。 盔甲散落一地,有的还紧紧包裹着它们的主人,但那些主人已经永远地沉默了。 伤员们躺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有的在同伴的搀扶下艰难地移动,有的则孤独地躺在那里,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士兵们开始清理同伴的遗体,胜利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喜悦,有的人抱着同伴的尸体啜泣,有的人眼神灰败,似乎早就适应了这个没有未来的时代,他们的低声哭泣与沉默,与霍斯特身边获胜贵族们的大笑形成了对比。 神父和医师穿梭在伤员之间,尽管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仍有许多生命在他们的手中悄然逝去,即使暂时活下来,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还会在中世纪糟糕的医术和卫生条件下痛苦的死去。 “唉~!” 看着眼前的一切,霍斯特长叹一口气,这是这个时代没办法的事情,少数贵族们的私欲让无数普通人去送死,如果不是穿越,他也不想来这个操蛋的时代。 “如果没有外挂,我可能比他们强不到哪去。” 心里这么想着,霍斯特的心肠逐渐硬了起来,他现在已经穿越了,就得认清现实,他应该努力的适应这个野蛮又残酷的中世纪。 如果不想在大贵族们碰撞的余波中消弭的话,他就得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手下的士兵更多,地盘更大,更富有。 或许他有一天也会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中世纪大贵族,但在那之前他得先努力的活下去。 收敛心绪,回到眼前。 霍斯特先是在骑士中找到乌尔苏拉,确认其只是受了点轻伤后便纵马朝着战场中的奥托跑去。 他得先看看自己私兵们的损失,在中世纪个人的勇武终有极限,士兵的多少才是贵族话语权的大小,要知道就连教会都有骑士团。 “霍斯特爵士!” 奥托老远就看到了骑马赶来的霍斯特,他老远就兴奋的朝着霍斯特招手。 只是疯狂的屠杀让他的扎甲上沾满了鲜血,整个人如同地狱走出的恶魔,那副恐怖的模样让身边的友军害怕的与他保持距离。 只是在面对霍斯特时,他还保持着初见时的狂热。 “你怎么样?” 连续的战场历练让霍斯特的心理素质也变得强大起来,看着奥托的样子不至于像普通人一样害怕,霍斯特保持着微笑向奥托问道。 “您教的东西很管用,哈哈哈,我不断的抡斧子,像是劈柴一样劈烂了他们的阵线,他们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逃离我。” 显然奥托很是得意,他手中挥舞着混合着鲜血与其他奇怪液体的战斧,像是在显摆什么宝贝。 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霍斯特接着问道: “你做的很不错,我们的人怎么样?” “哈哈哈,我按照我保证的那样做,保护好了您的财产,我们伤亡不大。” 随即,奥托向霍斯特汇报起了农奴和随从们的状况。 第四十三章 收获 正如奥托所说的,霍斯特的农奴们损失不大,三十人的队伍只有七个人受伤,两人死亡,伤者中五个人都是轻伤,略微包扎后就能正常活动,剩下的两人重伤也有康复的希望。 只要小心伤口不被感染,霍斯特手里最少会有26个穿甲士兵。 考虑到友军农奴的惊人损失,相比之下霍斯特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对自己的手下的人稍稍放心之后,霍斯特开始把自己的精力放在战利品上。 这一次他击溃了十名骑士和一名男爵,其中五名骑士死亡,剩余的六人被击败昏迷。 十名骑士是一名正常男爵能拿出来的所有封臣,却被霍斯特一个人靠着高超的马术和武器技巧全部击溃了。 死亡的骑士他们的战马和盔甲会被霍斯特拿走,而那些被击败的人如果活下来的话他们得给霍斯特缴纳一笔赎金。 按照他们的财力状况不同,其每个骑士都能给霍斯特带来30到50金币的赎金,最重要的是,那個主动挑战霍斯特的男爵也活了下来,这意味着以他的身份最少要向霍斯特支付600枚金币,单他一个人的赎金就超过了霍斯特现在的身家。 随着战场不断被打扫,敌人被控制,更详细的战利品被清点出来,随着不断有战利品被士兵搬到霍斯特眼前和骑士先后签订赎身契约,霍斯特开始了收获计算。 首先是奥托率领的小队,他们一共从敌人身上缴获了价值30枚金币的财物,这大多是被奥托杀死农奴和私兵们身上的钱财,实在没多少油水。 武器方面,则是几十把残缺的战矛和五把布满豁口的单手剑,这些东西价值30多枚金币,虽然还缴获了不少农具,但因为价值过低就没有统计,霍斯特直接让手下的农奴们瓜分后带回家。 最有价值的就是3套残破的锁子甲和7个变形的铁头盔。 这点东西随着霍斯特不断获胜,眼界不断的提高,他已经有些看不上了,只能说聊胜于无。 相比于普通人的寒酸,贵族老爷们可富有多了。 霍斯特从死亡的骑士身上缴获的金十字架,金戒指,金手环等饰品就价值30多枚金币,他们还有五套残破的全身重甲,两匹幸存下来的战马。 活着的五名骑士愿意出150枚金币的赎金换取自己的自由,30枚金币是一个骑士的最低价,这大致相当于骑士的一身战甲钱。 男爵愿意出600枚金币换取自己的自由,无论骑士还是男爵,他们在打完这场败仗之后经济状况都不太好,只能担负得起最低的赎身价。 就这,他们还需要和放贷商人借款,当然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不过可以预料的是,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为了还款的他们只能加倍压榨自己领地上的领民。 活着的贵族们总共可以为霍斯特提供7八0枚金币的赎金。 不久之后卡尔又给霍斯特带来一个惊喜,他不仅在侍从们的战斗中活了下来,还趁着战场混乱,战马受惊乱跑的情况下为霍斯特找来5匹无主的战马。 要知道一匹战马最少也要10枚金币,单他一个人就为霍斯特带来50枚金币的收入。 用上辈子的游戏做比喻,如果奥托是无坚不摧的上单,乌尔苏拉是稳定军心的中单,那卡尔就像是神出鬼没的打野,总能为霍斯特带来惊喜。 加上霍斯特原有的4匹,骑士死亡遗留的两匹,霍斯特的战马来到了11匹,还有3匹普通马,这完全可以组建一支骑兵队伍了。 至于乌尔苏拉,她也是一名骑士,她有权利在一场战争结束后保留战利品。 以上所有的战利品,让霍斯特现在总共获得八70枚金币,5套全身锁子甲,3套简易锁子甲,6匹战马,7个铁头盔。 加上之前的积累,霍斯特现在一共有1350枚金币,6套全身锁甲,14套简易锁甲,20套棉甲,14匹马,以及一堆残破的武器。 这些东西的价值基本上是一名贫穷伯爵一年的土地税收收入,再考虑到伯爵需要维护自己体面和仆从士兵们的开支,这些东西一名贫穷伯爵单靠土地税收几年都攒不下来。 而这些东西现在通过一场战争就可以迅速获得,战争让财富来的如此迅捷,这也是刺激中世纪贵族们不断挑起战争的原因。 至于沃尔夫伯爵领地内会出现的税率飙升,剥削压榨,山匪肆虐,经济凋零,粮食短缺,土地抛荒等问题,那不在胜利者的考虑范围内。 除此以外,霍斯特自己的等级还提升了一级,其现在的面板为: 姓名:霍斯特.哈特曼 等级:l10(3700/5000) 个人属性: 武艺 9 体质 7 学识 4 社交 2 可分配属性点:1 随着等级的提升,霍斯特升级越来越难了,但男爵被击败后足足给霍斯特加了1000点经验值,让霍斯特有些期待以后万一能在战场上击败伯爵会加多少经验了。 在丰收的喜悦中沉浸了一会儿后,霍斯特被身前的马蹄声打断了思绪。 “哈哈哈,霍斯特,看你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你的收获一定很足。” 贝克伯爵骑着战马停在霍斯特面前,他脸上带着豪爽的笑意,显然这一场战争的胜利让他的心情很不错。 明明收获最大的是你吧!沃尔夫伯爵不付出几千枚金币和大片领土,你这个老狐狸肯定不会罢休。 霍斯特心里如此想着,但嘴里边上辈子应付领导的违心话顺嘴就说了出来: “这都是贝克伯爵您指挥的功劳,您让私兵加入战场的时机太好了。” 在中世纪虽有“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之说,但这并不代表低级贵族在面对不是自己封君的高级别贵族时就不需要“情商”了。 人要进步的嘛,这一点西方也不例外。 虽然是没什么营养的奉承话,但显然刚刚获得一场战争胜利的贝克伯爵很受用,他满意的说道: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确实是个很棒的年轻人,你的战场上的表现我也很满意,相信我,你既然让我满意了,你就绝不会只是个骑士的。” 随后他话头一转道: “不久之后我要举办一个宴会,到时候我会邀请好几位伯爵到场,我要把你这个棒小伙子介绍给所有人。” 听着伯爵的话,霍斯特心里清楚,他有了再次提升爵位的希望,而加入伯爵的宴会就是第一个契机。 第四十四章 庆祝 夜。 黑幕低垂,夜色笼罩大地。 周遭已是漆黑一片,唯独贝克伯爵的临时营地灯火通明,节奏分明的乐声随着男人们的大笑从营地里传出,声音在漆黑的荒野中传出很远。 临时营地里正在举行一场篝火晚会,以此来庆祝白天的胜利。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个个篝火被点燃,火光照亮四周,摇曳的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士兵们围绕着火堆一圈一圈的坐下,品尝着食物美酒的同时大声吹嘘着今天击败敌人时自己是多么英勇,与白天战场上那个紧张和害怕的自己判若两人。 篝火上还架着一只烤羊,在火舌的舔舐下已变得金黄,其上不时有油脂滴落在篝火中,发出“滋”的声响,与此同时油脂带来的诱人香味四溢,伴随着声音撩拨着众人的食欲。 除了烤肉外,厨师们还准备了各种面包、奶酪,香肠和新鲜的蔬菜,丰富的食物被一盘盘端上,使得晚会欢快的氛围愈发火热。 贝克伯爵买下了他能找到的所有食物,并把一桶桶美酒被送进军营,这让酒商和食物商人赚足了金币,同时也让那些农奴和私兵们终于有了些战争获胜的参与感。 贵族老爷们通过战争盆满钵满,而他们能有一顿丰盛的晚餐和充足的酒水已经十分满足了,起码一场战争下来,他们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约克是格哈特村的农奴,他看着坐在内圈,被一群骑士老爷簇拥到人中间不断吹嘘灌酒的霍斯特,身处外圈角落的他拿起手里的木杯狠狠的灌了一口酸涩的啤酒。 在酸涩的啤酒中寻觅着那一点酒味儿,约克感到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只有骑士才有资格坐在篝火内圈,如他这般的农奴只能坐在最外头,身前餐盘里的食物也不如内圈的豪华,只能勉强算得上丰盛。 但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霍斯特那个原本被人看轻的浪荡子,格哈特村的村民们最熟悉的人,却像是歌谣里的那些传说骑士一样,迅速在一场战争中展露勇武,然后就获得了爵位,财富,还有漂亮女人。 看着霍斯特身边美丽的乌尔苏拉,约克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 一想到霍斯特风风光光回到格哈特村时众人脸上可能出现的惊讶神情,约克的不真实感愈发强烈。 怎么回事呢?他的脑子想着为什么霍斯特前后的变化能这么大。 可是他想不通。 随后约克就放弃了思考,并开始吃起面前餐盘里丰盛的食物,他要尽可能多吃,要填满自己胃袋的每一个角落。 贝克伯爵承诺今天每個人都能吃饱,这对于约克这个农奴来说可是个好消息,他平日里只能吃掺杂木屑和烂布头的黑面包,而眼前餐盘里的白面包,果酱,奶酪,以及香肠都是好东西,即使是那木杯中酸涩的啤酒,对于他来说都是平日里不可多得的佳酿。 至于篝火上的烤肉,那只有骑士老爷才能吃,他只分到一碗混杂着动物内脏的肉汤,并且早就入肚了。 即使这样,那碗带着内脏腥膻的肉汤都让他回味无穷。 把餐盘里剩下的食物全部塞进嘴巴里,约克两侧的腮帮子被食物填充的高高鼓起,像个塞满松子的松鼠,他下巴艰难的咀嚼着嘴里的美味,同时起身准备再去厨子那里再拿点食物。 他计划着今晚要吃好几轮,一定要吃个够本,吝啬的贵族老爷难得大方一次,这种机会只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一次了。 随即他就听到一个声音大吼道: “格哈特村的农奴和霍斯特爵士的随从们,来我这里集合!” 这声音很大,围着篝火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约克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是那个盗马贼卡尔,他内心便有些不以为意。 在中世纪只有没有土地,又没手艺,家境还不好的流民才当土匪流盗,像自己这种农奴虽然没什么自由,但自己好歹有地种,有稳定的收成,不知道比他强了多少。 即使管理农奴的贵族老爷们吝啬了点,贪婪了点,残暴了点,蛮横了点,独断了点,定的税多了点,刑法残酷了点,等等等等一堆缺点,但他还是认为身为农奴的自己比一个盗贼强多了,这些东西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不过是靠着一手偷马养马的技术讨了领主老爷欢心罢了,卑贱行当! 心里这么想着,约克还是老老实实的朝着卡尔的方向走去。 虽然不服卡尔,但霍斯特的命令他不敢不听,随着霍斯特在战场上一次次英勇的表现,其话语中蕴含的权威越来越重,已经有些说一不二的势头了。 约克恋恋不舍的朝角落里厨师的大锅望了一眼,那里已经围满了和他打着一样想法的农奴,他希望霍斯特别多事,如果集合时间太久,会让他错过了那些限量的肉食。 他跟随着人群在霍斯特身前聚集,大多农奴想法都和他一样,想着霍斯特赶紧宣布完什么事,自己再去领一点香肠和肉汤。 随即他就看到被人群簇拥的霍斯特清了清嗓门,朗声说道: “我今天很高兴,第一高兴我自己被册封为了骑士,让哈特曼家族再次成为格哈特村的领主,第二高兴的是在这里的大家活了下来,与我们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 约克脸上做出恭敬且认真聆听的样子,心里对这些没营养的废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真要高兴以后少抽我们几顿鞭子,收税的时候少压榨点我们比什么都强。 随后便听着霍斯特又说道: :“你们之中,部分人的父辈曾经是我父亲的领民,现在你们是我的领民,部分人被我刚刚雇佣,相处没多久,你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刚刚被我买来,甚至于来自敌人的领地,但你们在战场上都保持了英勇,没有逃跑,退却,甚至是倒戈。” 约克听到霍斯特顿了顿,随后说出了让他无法置信的话: “我对你们的忠诚很满意,而我很慷慨,对于那些专心为我效忠的人,我会给他们丰厚的奖赏,例如一些钱币。” 话音落下,约克和身旁的农奴们一齐瞪大了眼睛,内心同时冒出一个想法。 活见鬼了! 第四十五章 奖赏 中世纪的贵族们贪婪又吝啬,在他们的认知中农奴为自己上战场天经地义,以至于在东方人看来,战争胜利后奖赏下属这种很正常的事,在他们眼里都十分难以置信。 即使想提高农奴们的战斗力,领主也只会应允农奴每杀死一个敌人,可以从被杀者的尸体上拿走总战利品价值十分之一的财物,至于已经进了领主腰包的钱再吐出来?想都别想! 当然,不是说中世纪就没有好领主了,但这种人在中世纪很少很少,毕竟领主在自己的领土上掌握了绝对的权利,只要他们武力还在,就不用太在意农奴的想法。 约克听了霍斯特的话后先是震惊,随后就成为了怀疑。 怎么可能,贵族老爷没事不抽我们鞭子已经十分仁慈了,一定是听错了。 可当约克看到霍斯特从身旁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扯开后在篝火的照耀下那些钱币放出比美酒还醉人的金光时,他跟身边的其他农奴都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心中都被那一袋子金币勾起一丝幻想。 包括坐在霍斯特身边的骑士老爷们眼中都浮现出贪婪的神色,恨不得抢过那一袋钱币夺路而逃,当然他们只能在脑子里想一想,霍斯特的勇武让他们保持了冷静。 “奥托!” 随着霍斯特的一声呼唤声响起,约克眼里那个令人胆寒的恶魔奥托出现在了人群的最前端。 我就说嘛,他肯定只会奖赏那些最勇猛的人,我还是别多做幻想了。 约克刚刚起伏的心境又落下,他用自己短暂人生中对领主们的的了解让自己别太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随后他只能满脸羡慕的看着人群中领赏的奥托。 奥托的勇武有目共睹,这家伙像是天生为打仗而生一样,在战场上疯狂杀戮,到现在他身上的衣服还残留着血渍,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在他身上缭绕不去,营地里的大伙儿已经给他取了个狠角色才会有的绰号,叫“血斧”奥托。 因此即使是在有些刻薄的约克看来,奥托完全配得上霍斯特的赏赐。 “拿好,这是对你的奖励,每击杀一个敌人我给你一枚金币,另外我再多给你5枚金币,奖赏你的勇武。” 在约克眼里,霍斯特当着众人的面从金币中一個一个数出35枚金币,然后将其放到了一个小钱袋中交给了奥托。 在众人的指认下奥托起码杀死了30个农奴,他疯狂杀戮后癫狂大笑造成了敌人的士气崩溃,要是算上敌方因为害怕逃离奥托时相互推搡踩踏而死的农奴,这个数量还要翻上一倍。 那一个个金币落入钱袋里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像是一条狗尾巴草在轻轻撩拨着约克的心房一样,看得他心里直痒痒。 真是令人羡慕啊,一枚金币足够自己顿顿有酒有肉吃一个多月了。 约克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经替奥托想好这些金币怎么花了。 奥托接过金币后还是哈哈哈大笑道: “这都是您的功劳,我只不过是听从您的指导,能为您效忠是我的荣幸才对。” 奥托说完后,美滋滋的接过霍斯特递过来的钱袋,直接站在了霍斯特身后,就像大多数忠实的护卫那样。 “卡尔!” 随着奥托领取到他的赏赐,霍斯特叫了第二个人名。 “好吧,我就知道有他,这个小偷!” 随着奥托领完奖赏,第二个名字响起,约克立马不满起来。 他不过是个小偷罢了,靠着花言巧语骗年轻的领主开心,那些找来的战马谁知道是他偷来的还是抢来的,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别给领主大人添麻烦才好。 心里这么酸溜溜的想着,当约克看到卡尔被赏赐了20枚金币时,眼睛都看直了。 “大人,我不能要,您知道的,我只想要那个塔尤商人的命,他得为我的家人偿命。” 只是卡尔本人却推脱起来,看得约克心里发急。 拿啊!为什么不要啊!那能吃多少顿美味的牛羊肉啊!他在心里如此吼道。 人群中央的霍斯特闻言,笑着说道:“这是两码事,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你的忠实的为我服务也应该得到奖赏,你为我找来了超过十匹马,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不由分说的塞给了卡尔。 这次卡尔没拒绝,但和奥托一样拿到钱后像是护卫一样站在了霍斯特身后,一左一右的两个人如同门神。 当看到卡尔改变主意收下了金币,约克心里又有些不服气了。 我自己还杀了三个敌人呢,他不过是用下贱的方法讨了领主的欢心,凭什么!我可是直面敌人,一枪一枪戳出来的。 心里这么想着,他就听到霍斯特叫到了自己的名字。 “约克!” 当听到这一声,约克有些难以置信,他瞪大了双眼,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怎么?约克不在吗?” 听到半天没人回应,霍斯特疑惑的朝人群问道。 约克身边的农奴迅速将他推了出去,所有人都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农奴们都清楚奥托和卡尔是霍斯特身边的心腹,是霍斯特十分信任的人,如果只是给他们编织一个虚幻的美梦,以让他们更卖力干活的话,那么就只会奖励这两个人。 而如果霍斯特真的想赏赐,那得看约克能拿到什么赏赐,因此众人格外关注约克。 而直到被众人推出来,约克停止思考的大脑才缓缓运作起来。 当他直面被身后一左一右两名护卫拱卫的霍斯特时,他感觉那个勇武的年轻人身上,有一股领主老爷对领民的天然威压从其身子骨中散发出来,这让他有些腿软。 即使是领赏,但农奴对领主的惧怕还是让他下意识的垂下了头,不敢与霍斯特对视,一双手抓了抓自己肮脏的羊毛裤腿,又松开,又抓着自己上衣的下摆,又松开,似乎不知道把手往哪放了。 他低垂着头,嘴里边半天才诺诺的喊出一句: “领主老爷。” 看到约克那副怯懦的模样,霍斯特哈哈大笑道: “约克,你大可不必紧张,你可是干掉了三个敌人的男子汉。” 随后霍斯特就在约克那期待的目光中,拿出了属于约克的奖赏。 第四十十六章 人心 那是三枚成色不赖的金币。 看着自己手里的三枚金币,约克满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领…领主老爷,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 约克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那可是三枚金币!属于自己的!不吃肉的话足够他一家人吃饱穿暖两年的开销了。 霍斯特笑着回答道: “显然是的,第一次在战场上你就能干掉三个敌人,显然你有成为一名战士的天赋,我期待着你真正成为战士的那一天。” 得到霍斯特肯定的答复,约克激动的无以复加,他将金币紧紧的攥在手里,满脸不确信的朝身旁的农奴问道: “我真的醒着吗?我别是在地里干农活儿太累睡着了吧。” 说完,还用力的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下,结果疼得自己呲牙咧嘴,那滑稽的模样惹得在场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霍斯特耳边熟悉的“叮”声响起。 “叮~!你通过社交行为获得了他人极高的忠诚,经验值+5。” 听着这一声系统提示音,霍斯特内心暗自点头,他奖赏众人最基础的目的达到了。 他现在已经是格哈特村和阿尔滕霍夫村合法的领主,是一名贵族老爷了,已经不是单打独斗的阶段了。 他要建立两个强盛富饶的村庄,这将会是他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根据地,无论以后他有什么打算,这两个村庄都是他发展的根基。 所以他不仅要得到农奴们的身子,还要狠狠攥住他们的心。 人心的重要不言而喻。 这样以后霍斯特有什么命令,例如建造建筑,作战,农活,足够忠诚的农奴们自己就会十分卖力的为霍斯特服务,甚至自己压榨自己,用不着霍斯特耗费精力看着他们。 霍斯特是个领主,要是整天把精力放在压榨农奴身上一辈子也就是個小骑士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战争胜利,霍斯特获得了贵族们大笔赎金的基础上。 这种情况完全不可复制,如果普通领主像是霍斯特一样靠奖赏收拢人心,几天就会破产。 当然了,这样的奖赏也不会经常有,霍斯特明白适当的奖赏能激发他们的上进心,而过度的赏赐只会滋生农奴们的贪欲。 他要小心把控好那个度,让农奴们既时时保持忠诚为自己卖力服务,同时不至于没有赏赐他们就不乐意干活了。 脑海中种种思绪飞速闪过,霍斯特再次把自己的视线聚焦到眼前。 随后他发现,眼前的农奴们笑过之后,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除了敬畏外还带上了一点亲切。 能在中世纪做到这一点的领主不能说没有,但绝对不多。 霍斯特在众人愈发炽热的目光中为众人开始分发奖赏。 约克满心欢喜得回到人群里,随后一个个在战场上击杀了敌人的农奴被点到名字,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金币。 领到金币的农奴有十个,全部都只杀了一个敌人,他们大多是因为对方要杀死自己迫不得已反击或是运气好才乱戳才杀死了一个敌人,相比之下杀了三个敌人的约克确实很有天赋。 只是和奥托那个猛男比不了。 随着金币分发,一声声系统的“叮”声不断从霍斯特耳边响起,显示着农奴和随从们对霍斯特的忠诚得到了系统验证。 当然,也并非每一个人领到奖赏后会触发系统忠诚提示。 霍斯特也不恼,他清楚人心的复杂让有些人不是靠着一点奖赏就能收获其忠诚的。 但即使没有忠诚提示,他们对霍斯特的好感也明显有大幅提高,只是达不到奥托卡尔那种忠诚的程度。 随着有击杀的农奴们都领到了奖赏,剩下的农奴们显然都有些失落。 他们这些一个敌人都没杀,内心已经不敢奢望奖赏了。 看着他们的样子,霍斯特再次说道: “你们之中的很多人只是刚刚为我服务,但没有临阵脱逃,这很好,你们忠实的履行了对我的誓言,也应当得到一点点的奖赏。” 说着,霍斯特为剩下的人每人奖励了两枚银币,这足够他们吃好几天的酒肉了。 这显然出乎那些农奴的意料,他们先是满脸意外,随后因为意外狂喜的他们疯狂欢呼着霍斯特的名字,显示忠诚的系统提示音不断在霍斯特耳边响起。 “叮~!你通过社交行为获得了他人极高的忠诚,经验值+5。” “叮~!你通过社交行为获得了他人极高的忠诚,经验值+5。” 听着耳边的欢呼声,这让霍斯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两枚银币就能买到这些人的忠诚,这出乎他的意料。 当然,金币和银币这强烈的差异感让一些农奴下意识的开始想,要是自己在战场上再勇敢一些,是不是也可以像那些杀敌的人一样领到金币呢? 然后不少农奴就暗下了决心,如果有下一次上战场的机会,自己一定要在领主大人面前证明自己的英勇。 而身为霍斯特的农奴,这样的机会并不会少。 围在霍斯特身边的不止有霍斯特的农奴和随从们,还有骑士和他们的私兵。 他们看到霍斯特如此慷慨,想着自己那吝啬的领主,不少私兵和自由民在想,找个机会或许可以到霍斯特的领土找上碰碰运气,即使不能向霍斯特效忠也要想办法赚点外快。 看到霍斯特如此慷慨的赏赐农奴,篝火旁的骑士们感叹着霍斯特的慷慨,但有一名骑士劝解道: “霍斯特,作为朋友我必须给你劝告,你奖赏奥托我没意见,他确实是个勇猛的战士,但你没对有必要对农奴这么好,这完全是在浪费钱,狡猾的农奴们不值得你这样,他们可不会记伱的好。” 在场的农奴们闻言,一股蒙受冤屈的憋屈感在内心升起,他们之中的有些人想证明自己对霍斯特的忠诚,但是对贵族的惧怕让他们不敢冲撞另一位贵族,只能保持沉默。 霍斯特闻言,满脸诚挚的回应道: “感谢你我的朋友,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关心,这是很忠实的建议。” 霍斯特开头话让那名骑士很受用,这毕竟是一位享有声誉的勇士说的话,那名骑士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神色,显然是因为霍斯特认可他的友谊而感到开心。 随即霍斯特话头一转道: “但我向来对服务于我的人很慷慨,不管是什么身份,他们只要表露忠诚或是对我有帮助,我不介意给他丰厚的报酬。” 第四十七 哈特海姆城 话音一落,霍斯特身边的骑士们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面露欣赏,显然觉得霍斯特能成就一番事业,也有人开始思考,想着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为霍斯特提供帮助。 看到众人神情,霍斯特的第二个目的达到了。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任何对他效忠或是对其有帮助的人,都可以在他这里获得丰厚的奖赏。即使对方是一名农奴。 试想一下,就算是一个农奴都能在他这拿到十分丰厚的奖赏,那普通士兵呢?骑士们呢?亦或者有特殊技艺的工匠或手艺人呢? 即使有些人对霍斯特没有帮助,但只要是对霍斯特财富有所期盼的人,都下意识的不想与他为敌。 这能让霍斯特无形之中消弭很多麻烦。 即使没有这些影响,一名慷慨的贵族也在社交圈里也很受欢迎。 霍斯特赏赐完后,晚会接着继续,有的人吃饱喝足后,开始跟着吟游诗人的竖琴挥舞手脚,跳着自编的奇怪舞蹈。 也有人喝酒喝醉,开始大声吹牛,牛皮被人戳破后,碍于脸面一场互殴在所难免,很快有两人就扭打在一起,篝火旁的众人也不去拉架,他们反而有节奏的拍打着自己的餐盘起哄,同时大声怂恿着互殴的两人,用脏话和挑拨的言语不断激怒着他们。 “打死他米勒,我曾经听他说过你一点都不可信!” 有人喝了一口酒故意挑拨道。 “哈哈哈,里约恩,打他的头!让这个说话不思考的家伙头破血流!” 有人跟身边的人打赌谁会赢后,朝着场内的一人大叫着,显然已经下了赌注。 众人的起哄让个两喝醉酒的家伙打得更凶了,直到一方被一拳打中下巴昏迷不醒后,众人对胜利者疯狂的欢呼,对昏迷的失败者发出阵阵的嘘声。 接着两个搞怪的家伙脱下了失败者的鞋子,然后将昏迷不醒的失败者抬起,随着“一二”两声号子响起,两人摇晃着将那個失败者抛向了营地里的一堆屎尿,昏迷的失败者被砸落在屎尿里n弄得满身都是,而众人对着满身排泄物的失败者捧腹大笑。 就这样,在吹牛互殴和歌舞中,一场庆祝晚会结束了。 ……………… 两天后的中午,霍斯特带着手下的众人出现在了哈特海姆城附近。 这是贝克伯爵的城市,也是整个伯爵领的核心,是一座有着七千人口的大城市。 七千人的城市在中世纪已经算得上大城了。 霍斯特来这里是参加伯爵的宴会,哈特海姆城就是宴会举办地。 而听贝克伯爵的意思,他有意在宴会上和自己透露一些获得爵位的方法。 骑士只是被称作爵士,尚且不算爵位,其封地也不能世袭。 最主要的是,骑士没有发动战争的权利,这对渴望扩张的霍斯特来说是个限制。 爵位这东西不像是骑士一样,给个村子供养就行,大一点的领地和头衔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做出重大贡献,不然普通骑士完没有获封爵位的可能。 可只有更大的地盘更多的土地才能容纳更多的人,才能产出更多的士兵,霍斯特也才能获得更多的尊重和安全。 所以获得一个爵位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至于两天前晚上那场庆祝晚会只是骑士和士兵们的庆祝活动,就连男爵们都没有出现,显然自持身份的贵族们不想和底层士兵混在一起,而骑士作为封建制度中最小的军事负责人,则需要参加这种晚会来联络和基层士兵们的感情。 “哈特海姆城快要到了,大家加快脚步!” 前往城市的土路上,骑着战马的霍斯特一边朝着身后的众人催促,一边打量起海特海姆城的近郊来。 哈特海姆城外的近郊,有着连绵的田地,大量的农民在田地中劳作,显然在秋种,秋后的阳光带着一丝凉意,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秋种后的泥土上,营造出一种温暖又宁静的田园氛围。 要不是远处海特海姆的城墙若隐若现,不知情的大概会认为这里是什么领主的庄园。 偶尔有劳作的农民在田地里直起腰来,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霍斯特一行。 这些人是城内的农奴。 在中世纪的城市中,有不少人依旧是农奴。 很多忍受不了领主压迫的农奴逃离领主,成为流民进入城镇之后,因为没有糊口的生计,有一小部分人会铤而走险加入黑帮。 但更多的流民只能干回在自己在庄园中的老本行,把自己卖身给城里的地主,在城外的田地中做农奴,以此来为城里的居民供应粮食。 农奴即使侥幸逃过领主的追捕,如果老实本分不敢犯罪的话,也只不过是换个地方当农奴罢了。 随着队伍行进,哈特海姆城的城墙出现在霍斯特的眼中。 城墙只有两人高,延绵百米,由石块堆砌,历经风雨侵蚀,上头已经生出青苔,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古老而坚固。 城墙下挖出一条深沟,深沟中尖刺密布,城墙中部有一座城门,一条吊桥从城门放下,链接着城内城外。 此时吊桥上已经有不少人排好了队,他们将在缴纳一笔入城税后进入城内。 排队的人中有商人,但更多的是其他村落的农民,他们正带着自己的农产品来城中贩卖,顺带购买一些城市中的工艺品带回村落,显然,仅仅只靠近郊的土地供养不了城市中庞大的人口。 看到眼前这一幕,霍斯特吩咐自己手下的大部分人在城外扎营,并把马匹交给了他们,他会在哈特海姆城待好几天,而入城就要付所有人的住宿费,为了节约成本,一部分手下只能住在城外。 霍斯特带着卡尔,奥托,乌尔苏拉,贝雅特丽,以及两名机灵的农奴一起进城。 走近城门后,霍斯特看到吊桥后是两扇城门正向里大开,城门厚重,铁钉嵌入,两扇巨大的镶钉木门下摆放着一个小桌子,桌子后坐着一名身穿细亚麻的肥胖税吏,他身边有个编制篮子,随着入城的人不断把税款丢入篮子,税吏同时用羽毛笔在阿拉伯纸上不断记录收缴了多少税款。 在他身前有两名身穿棉甲的士兵,正手持长矛把守着门关,他们神色凶狠,大声喝骂着进城的人们,不时踢一脚排队的农奴,或是把手伸进农奴们的包裹中顺走他们几件农产品,要不就是向看起来富有的商人勒索点酒水钱。 “都给我老实点!这可是伯爵大人的领地!” “给我排好队!别让我给你屁股来上一脚!” “老老实实交税!别给自己惹麻烦” 两人一副恶棍的做派,大声的喝骂着入城的农奴和商人,虽然进城的众人们心中不满,但他们可不敢表露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任由两名士兵勒索盘剥。 而霍斯特看到这一幕,带着几人径直的走向城门。 第四十八 贵族 大门前的卫兵显然看到了径直向他们走来的霍斯特。 在他们眼中,一个相貌还稍显稚嫩的年轻人,带着一名扛斧巨汉,还有一名看起来就很奸滑狡诈的随从,不排队就朝大门走来。 至于贝雅特丽等人的身形则全被奥托那庞大的身子挡住了。 二人的目光从霍斯特身上穿戴的铁盔和锁子甲扫过,又看到其身后的奥托和卡尔个个身穿甲胄并带着武器,两名卫兵脸上的凶狠神色稍稍收敛,没了刚刚对待普通人的嚣张,但还是语气不善的朝着霍斯特问道: “你为什么不排队?” “而且进城不许携带武器!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一人一句的质问着。 因为霍斯特等人身上没有穿纹章罩袍,显然对方将霍斯特几人当雇佣兵之类的人物了。 闻言,霍斯特没有理会他们。 自己现在是贵族,两个小小的卫兵还不配和他搭话,跟他们多说一句都是有失身份。 如果他们是个普通人霍斯特还可能态度谦和一点和他们多说几句,可他们只是两個盘剥勒索平民的恶吏。 他身后的卡尔站了出来,脸上的神色也带着倨傲,眼神更是轻蔑,朝着两名卫兵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把你们这儿识字的叫来,别让我们爵士老爷等久了!” 说着,卡尔从怀里拿出了霍斯特交给他保管的册封羊皮卷,这将证明他的贵族身份。 这随从张狂的神色,这轻蔑的眼神,这居高临下的口吻… 两名卫兵相视一眼,心中已经确定了七八分,眼前的这位不用看羊皮卷都知道是位贵族没跑了,正如他们见过的无数入城贵族一样。 想到自己刚刚的语气,他俩有些后悔。 听到城门前的动静,坐在门口的胖税吏赶紧从桌子后站起身,一路小跑的朝霍斯特等人跑来,奔跑时衣服下的肥肉不断颤动,一抖一抖的。 在霍斯特上辈子吃胖可能是普通人的个人选择,但能在中世纪能吃的这么胖,必然是没少盘剥平民。 胖税吏跑到霍斯特近前,他双手握在一起,脸上带起谄媚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油腻的说道: “尊敬的贵族大人,欢迎来到哈特海姆城。” 闻言霍斯特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回话。 看到霍斯特这副近乎无视的态度,胖税吏也不敢流露出一丝不满,依旧是满脸谄媚的说道: “当然,我不是怀疑您的贵族身份,可按照伯爵大人的规定,每一个进入城镇的贵族证明都需要我拿到手里仔细检查,有太多的无耻之徒想靠装成贵族免除入城税了,但请您放心,我不会弄脏您的证明的。” 闻言霍斯特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卡尔给他看。 接过卡尔递过来的册封羊皮卷,胖税吏的目光飞快将上面内容扫过,当看到见证人上贝克伯爵的泥封时,他脸上的神情愈发谄媚。 那几乎是一副奴颜。 他郑而重之的将羊皮卷一丝不苟的卷好,弯着腰双手递还给了卡尔。 等卡尔接过羊皮卷,他才直起身来说道: “霍斯特爵士,欢迎来到哈特海姆城。” 说完这句话,胖税吏当着霍斯特的面朝着两名卫兵骂道: “你们两个冒犯贵族的猪猡,从今天起不用来门口值守了,赶紧滚回军营,再换两个机灵点的人来!” 显然,这个精明的税吏不想让霍斯特对自己有任何一丝坏印象,在一名普通的贵族看来,两名士兵的质问已经是冒犯了,税吏比任何人都懂贵族们在乎什么,要不然他也不会坐到这个油水充足的位置上。 即使眼前贵族可能不在意,他也必须拿出一个态度来,小心谨慎侍奉贵族是他能拿到这个肥差的关键。 对于胖税吏的行为,霍斯特也不置可否,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换了两个人接着压榨平民,他懒得在这种事情上多理会。 但对于两个卫兵来说,这比杀了他们爹妈都难受。 在城门口收税显然是个油水充足的美差,他两等了好几个月才轮到他俩值守,可油水还没捞多少就被人踢走了。 但看到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胖税吏都是那副奴颜屈膝的模样,比接待普通贵族都要谄媚,显然来人的身份不一般,因此他俩连求饶都不敢,听到税吏的喝骂很快灰溜溜的走了。 这让不少受了他们恶气的平民心里痛快,随着连带对霍斯特一行也生出些好感来。 “he~ui!这帮脏水沟里的蠢狗,只敢偷取我们平民辛勤劳动的成果,见到贵族老爷们只能夹着尾巴逃跑!” 有人直接往地下啐了一口唾沫,朝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骂道。 随后胖税吏从城门内侧又叫来两个士兵替他看守住这些入城者,他本人则亲自带着霍斯特一行人穿过城门,进入了哈特海姆城。 “米勒!过来!” 进入城镇后,胖税吏叫来一名穿着破烂衣衫的孩童说道: “记住我身后这位霍斯特爵士的尊贵面容,将其描述给城内所有的卫兵,记住爵士大人的样子,告诉他们别把那些脏活儿的目标选到爵士大人的头上,小心他们的腿被打断!” 说完,他从自己的钱袋里拿出一枚铜币递给孩子说道: “这是你这个星期的跑腿费。” 那孩子大概十岁左右,闻言在自己本就肮脏不堪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铜币,同时低垂着头来到霍斯特面前道:“贵族老爷,请允许我记下您尊贵的面容。” 霍斯特知道胖税吏是好意,中世纪城镇卫兵们的德行比匪盗强不了多少,胖税吏的方法能为他免去很多麻烦。 因此他点头同意道: “可以!” 小孩得到许可后,迅速抬头,很快记下了霍斯特的面貌特征,随后又往霍斯特身后的随从们脸上扫了一眼,完后迅速跑开了。 做完这一切,胖税吏满脸歉意的朝霍斯特说道: “霍斯特爵士,我还有我的责任,请原谅我不能陪同您一同游览哈特海姆城。”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看到胖税吏那十分顺从的态度,霍斯特也不好再绷着脸了,只能淡淡回应道。 听到一直无视自己的霍斯特回话了,胖税吏清楚自己没让这位贵族对自己生出什么不满来,再次鞠躬后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而霍斯特又开始打量起城内来。 第四十九章 小巷 眼前的哈特海姆城,率先进入霍斯特眼帘的是城市的主干道。 那是一条曲折蜿蜒的石子路,石子路经过无数行人和马车的践踏踩压,表面光滑,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此时的主路上人来马往,随着马蹄踏落在石子路上发出清脆的“踏踏”声参杂着商贩的叫卖和行人的交谈声,一股热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干道两旁布满各种商铺,他们在门口摆放着商品招揽着顾客。 有些商铺即使没有摆放商品,也会挂出木制招牌,因为居民大部分人不识字,他们招揽顾客的牌子上画着各种图案,铺子中售卖什么往往一目了然。 “我们得先找个酒馆住下,卡尔你去问问路。” 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城市,霍斯特朝着身后的卡尔说道。 他们预计要在城内待几天,贝克伯爵可不会给他一个小骑士专门提供住宿的地方,即使他是被邀请来参加宴会的,所以霍斯特得在城内先找到一个过夜的地方。 而提供住宿的酒店显然不会开在地价昂贵的主干道上,其往往在偏僻小巷中,得先让卡尔打探一番。 卡尔闻言点头,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干道旁的一条巷子中,并很快返了回来。 “找到了大人。” “前边带路。” 卡尔很快带着一行人穿过一段主干道,并在一条巷子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大人。” 卡尔指着巷子里边说道。 随后霍斯特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小巷。 眼前的小巷比较狭窄,只能容两个成年人并肩而过,两侧是高耸的建筑物,阳光难以直射到路面,形成一种幽深的氛围。 与还算干净的主干道路面相比,小巷已经不能用肮脏来形容了。 巷中屎尿横流,地面上人类的排泄物在人踩马踏之下已经被踏实,随后新的粪便又积压在上边,一层层粪便积压成为了小巷的地板,同时尿液混着各种生活污水流淌在粪便形成的地板上,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 这并非个例,整個城市的巷子都是这样。 看着眼前肮脏的小巷,霍斯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除了主干道和城市深处贝克伯爵的城堡之外,整座城市必然到处都泡在屎尿之中。 罗马灭亡后蛮族们取代了罗马,而罗马遗留下来的城市排水技术并没有被蛮族们继承,因此除了少数给排水系统保留完好的罗马古城外,中世纪所有由蛮族们建立起来的城市都是眼前这副让现代人绝望的场景。 同时排水系统也是制约城市人口的原因,罗马灭亡后,中世纪西欧再也没有10万人口的大城。 可以想象,细菌在内部疯狂滋生,各种疾病不断传播,因此黑死病的爆发也不足为奇了,城市居民的卫生条件比庄园的农奴还要差。 好在他有鞋子,要是那些赤着脚的穷人……… 霍斯特都不敢想了。 忍着内心剧烈的不适和抵触,霍斯特还是踏进了小巷中。 小巷尽头有这一扇门,门上木牌画着一个酒杯,显然是一家酒馆。 进入小巷后,那股令霍斯特感到疯狂的气味没有了,霍斯特清楚这只是那股味道太冲让自己的鼻子麻木了。 他一刻都不想在这巷子里多待,想赶紧进入酒馆逃离这一切,众人的心思也差不多,他们紧紧跟着霍斯特,同时小心躲避着小巷内的污水。 小巷并非是一条死胡同,左右两侧还有不少横着的小巷,将其他几处巷子串联起来,并且每一个路口处都有打手,妓女或是衣衫褴褛的孩童站着,注视着过往的人群。 看到霍斯特一行人进来,路口处的打手们显然没敢生出勒索的心思,但妓女们迅速朝着霍斯特等人贴了过来。 只见一名约莫三十岁的黑发妓女,身穿米黄色低胸亚麻裙,脸上涂着不知道什么成分的白色粉末,朝着身穿铠甲的霍斯特调情道: “我亲爱的战士甜心,把你的山雀放进我的猫咪中,让我湿润你的宝剑。” 说完,她还拦到霍斯特身前,朝着霍斯特挤了挤自己丰满的胸脯。 “不用了。” 霍斯特闻言直接摆手拒绝,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但那妓女仍不死心,她拉过身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再次拦到霍斯特身前说道: “那你可以试试我的女儿,或者我们两个一起。” “滚开!你这肮脏的妓女,再不让开我让你的鲜血湿润我的骑士剑!” 忍无可忍的霍斯特立马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骑士剑,对准了身前的妓女晃了几下。 他实在被脚下的粪便地板折磨的内心煎熬,他一刻都不想在这上边多待,只想赶紧进入酒馆,而这个烦人的妓女每拖延一刻进入酒馆的时间对他都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看到霍斯特拔出剑来一副恼怒的样子,那妓女撇了撇嘴,拉着自己的女儿走开了,于此同时还嘴里小声嘟囔着: “肮脏的佣兵。” 霍斯特实在没功夫和她辩驳,他只想离开这儿。 又朝着酒馆走了一段距离,一个路口处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孩童们赤着脚走在粪便地板上,争先恐后的朝着霍斯特簇拥了过来,眼中带着求生渴望道: “好心人,救救我们吧,我们好久没有吃到食物了。” 这群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只有七八岁,赤着脚踩在肮脏的小巷中,让残存着现代人良知的霍斯特下意识的生出一些恻隐之心。 “滚开!你们这些小杂种,不想看到自己的肠子就赶紧滚。” 谁知道身后的卡尔直接拔剑冲了出来,满脸黑帮痞气的朝着这些孩子无情的唾骂。 听到骂声后孩子们脸上求生的渴望迅速褪去,转而带着一种成年人才有的阴狠和怨毒盯着霍斯特几人看了一会儿后才散开,走远之后还小声咒骂道: “无情的混蛋,诅咒你。” 察觉到霍斯特投来的不解神情,盗匪出身且曾经加入过城市黑帮的卡尔解释道: “这些孩子是被城内的黑帮控制的,您只要好心给他们一个子儿,控制这些孩子的黑帮就会指使他们不断缠着您一直要钱,或者这些孩子会一直围着您,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会趁乱偷走您的钱袋。” 闻言,霍斯特再次叹了一口气。 这些孩子和之前的打手妓女们也不过是黑帮控制下的工具罢了。 贵族,黑帮暴徒,卫兵,地主,工会,中世纪每一个阶层的人都在拼尽全力压榨其他人。 中世纪城市中的压迫比庄园更甚,即使作为中世纪历史爱好者的他已经对这些黑暗有所了解,但自己亲眼看到时,心中还是对这个时代有着浓郁的绝望。 第五十章 酒鬼 饱受折磨的走完小巷这一段路程,霍斯特一行人终于走进了酒馆。 推开木门,酒馆内嘈杂的声音立刻淹没了众人的耳朵。 店内的客人们大声交谈声,几个酒鬼的吵闹声,酒馆店主的呼喊声,吟游诗人的弹奏声一齐涌来,震动着几个人的耳膜。 霍斯特无视了耳边的吵闹,先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酒馆的地板,发现没有屎尿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好歹是做生意卖酒水食物的地方,卫生条件没那么离谱。 随后霍斯特直冲柜台而去,朝着柜台后的酒馆老板简短的问道: “七个人,最好的房间,什么价格?” 柜台老板先是打量了一下霍斯特等人,视线在奥托那庞大身形上停留了一下,内心盘算了一下感觉霍斯特一行人没那么好惹,所以报出了一个不那么黑心的价格。 “最好的房间在二楼,每人每天5枚铜币,七个人您一天需要支付我35枚铜币,我每天会提供两顿简单的餐食,如果您用银币支付,我可以再送您几杯啤酒。” 这個价格让霍斯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他虽然不在乎这些小钱,但一人每天5枚铜币的住宿费还是有些高了。 酒馆老板注意到了霍斯特神情,知道他嫌贵,用手指在油腻的柜台前敲了两下,发出“登登”的声响,同时说道: “客人,您要知道现在是秋季。” 霍斯特略微一愣,略微一想就清楚了他的意思。 秋季有大量的农民进城售卖自己的农产品,这对于领主们来说自然是盘剥的机会,每一个农民在进入城市时除了入城税外还要额外缴纳自己售卖农产品十分之一价值的税款。 农民们很难在一天之内卖完自己的农产品,而如果出城睡在野外,第二天进城又需要缴税,睡在城市街道上内更不安全,夜晚是黑帮活动的时间,所以秋季丰收时就给了酒馆旅店老板们赚黑心钱的机会。 他们会在这个时间段默契的同时将客房涨价,而那些农民为了安全则不得不多掏一笔钱。 这种情况不止在秋季,朝圣者较多的月份客店老板们同样会涨价。 这个时代一但给普通人剥削的机会,任何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剥削起其他人来。 看到霍斯特愣神,酒馆老板以为他不想要好房间了,随后推荐起别的房间来。 “您也可以睡便宜的大房间,每人每天两枚铜币,只是委屈你们要和那些肮脏的农奴挤一挤了。” 霍斯特只是不想自己的钱买明显超过正常物价的东西,听到老板的说辞笑了笑,说道: “就要最好的。” 他可不会亏待自己和下属。 正在霍斯特要付钱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剧烈的打斗声。 “咣当!” 木碗砸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男人的叫骂声从霍斯特身后传来。 “你这个疯子,喝了酒就又开始发疯!” 听着身后的动静,霍斯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只见身后两名男子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人脸色通红,显然是个喝了酒的醉鬼。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互相朝着对方的脸上打去,互相挨了几拳后,那个醉鬼抄起身前酒桌上的黑面包就朝着对方的头砸去。 “碰!” 那黑面包撞击在另一个人的头上,发出了木头才能有的撞击声,随后那人便被醉鬼砸晕了。 “这算用武器偷袭吧,一场不公平的互殴。” 角落里的一位客人开了个玩笑。 注意到这个声音,酒鬼扭头,用迷醉的双眼四下寻找声音的主人,但那人早早就把头扭开,显然不想惹麻烦,其他的客人看到酒鬼的模样也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酒鬼看了一圈后,发现酒店内没人敢与自己对视,这让酒鬼有种征服众人的异样快感。 直到他看到了柜台前霍斯特朝他投来的眼神,那眼神亳不避让,这让这个疯癫的醉鬼醉醺醺的质问道: “你在看什么?” 听到质问,霍斯特咧了咧嘴角,亳不妥协的笑着嘲讽道: “我不肯定……但明显是某种动物。” 醉鬼无疑被迅速激怒了,他大吼着叫到: “我会让你的傻笑从你脸上彻底消失!” 说完就抄起黑面包朝着霍斯特冲了过来。 霍斯特叹了口气,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的奥托。 这种程度的对手他都懒得动手。 奥托明白霍斯特的意思,大步走出,挡在了霍斯特身前。 他小山般的身形很快填满了醉鬼的视线,那庞大的身形让醉鬼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那健硕的臂膀让醉鬼的酒都醒了几分。 醉鬼没跑两步就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逐渐浮现出尴尬的神情。 可惜,奥托可不尴尬。 他一拳打出,狠狠的击在了醉鬼的下巴上,随着拳头撞击下巴发出“彭”的一声后,这蕴含巨力的一拳比酒鬼喝过的最香醇的酒都醉人,醉鬼被一拳打晕,身子重重倒在地上,随着“咚”的一声后,享有了婴儿般的睡眠。 眼看奥托依旧不依不饶,要有进一步的动作,害怕奥托在酒馆打死人的老板赶紧朝着霍斯特劝说道: “好了……我得说是他先挑起事端的,我觉得你有权享有他的钱包,让你的人快停手吧,我觉得你救了一两个顾客不至于被他打破脑袋。但是,我希望那个人能活下来,一家酒馆有人被杀那名声可不太好。” 虽然身为贵族在城内杀死这个醉鬼并不会让霍斯特付出什么代价,但显然霍斯特不想在贝克伯爵的城内生出什么事端,他叫停了奥托,同时耸了耸肩膀朝酒馆老板说道: “他死了总比我挂了强。” 说着,卡尔迅速出现并在地上的醉鬼身上搜索起来,很快在他的钱袋里摸出十几枚银币。 看到那些钱,霍斯特大笑着道: “好了,这一下住店的钱有了。” 用酒鬼的钱付完住店钱,霍斯特挑了个桌子坐下,又让老板给他手下的每一个人都来一份最好的餐食和酒水。 在众人等待食物的时候,角落里的一个客人起身,迅速朝霍斯特走来。 第五十一章 委托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金头发绿眼睛,身材有些矮小,穿着一身粗亚麻布衣衫,头戴一顶羊毛软帽。 他脸上带着一股精明,但这股精明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人有种把事情交给他会很放心的感觉。 他站在霍斯特身前,先是向霍斯特脱帽行礼,随后说道: “您好,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格洛,是个中间人,收钱替城内各种人摆平一些麻烦事。” 闻言,霍斯特先是打量了对方一会儿,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主动找自己,他疑惑的问道: “你有什么事找我呢?显然我不太需要什么帮助。” 格洛微微一笑,他看了一眼奥托和面相狡猾的卡尔,以及身穿铠甲的御姐乌尔苏拉和两名同样穿着锁子甲的农奴,最后打量了一眼身穿黑色亚麻布长裙的美少女贝雅特丽,一边观察着这只构成奇怪的队伍,一边在思考着怎么开口。 想了一会儿后,他斟酌着措辞说道: “我想说的是您看起来像是一位佣兵头目,在刚刚的那场打斗中,您和您的手下看起来很有实力,或许那都算不上一场打斗。” “总之,您的武力足以应付得起我手头的一件差事,我这儿有一份报酬丰厚的活儿给您干,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如果是普通的贵族被人当做一名佣兵估计已经勃然大怒,但显然霍斯特并不在意这些,反而很有兴致的冲他开玩笑道: “报酬能有多丰厚,一百个金币有吗?” 这话让格洛的神情微微一滞,显然没想到霍斯特口气这么大,但他还是神色认真道: “您太会开玩笑了,这当然没有那么多,但我想几十个金币还是有的。” “哦?” 这让霍斯特来了兴致,他原本觉得对方的差使不过是一两枚金币的小事,但对方的报酬居然出乎他的意料。 想到能付得起几十枚金币的委托人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身前的格洛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接着说,并朝着酒馆老板要了一杯啤酒给他。 “感谢您的慷慨!” 格洛坐到霍斯特身前,拿起酒馆侍女端来的啤酒喝了一口,接着笑着说道: “您看起来不是哈特海姆城的人。” “显然是的。” 得到霍斯特肯定的答复,格洛的脸上笑容愈发明显,他将双手放在桌子上,把自己的脸凑到霍斯特身前,压低了声音悄悄朝着霍斯特说道: “这件事需要一定的胆量,我不晓得您是否是一位有勇气的勇士。” 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霍斯特内心的兴趣愈发浓郁,他同样笑着用大拇指朝着一旁的奥托翘了翘说道。: “即使你不相信我的勇气,那你也应该相信那家伙的块头。” 奥托那身材只要看着就很能给人勇气,显然十分有说服力。 格洛干笑几声,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要对付的是城内的黑帮,所以不得不谨慎。” 他说完后,小心观察了一下霍斯特的神情,看到霍斯特的脸上在听到黑帮这个词后没有流露出一丝害怕,甚至连眉头都没挑一下,内心对霍斯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在格洛看来,霍斯特太镇定了,但凡一個稍微听说过城市黑帮名头的人,都应该多多少少带点害怕,可他从霍斯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害怕来。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眼前的人十分笃定黑帮给他造不成什么麻烦,压根没把黑帮放在眼里,另一种可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天不怕地不怕,压根不知道黑帮意味着什么。 但格洛显然在内心将霍斯特当作前者,因为他看起来是众人的头目,能让奥托这种看起来就很勇猛的人乖乖听话的人显然有些本领,即使他看起来很年轻。 想到自己只是来酒馆碰碰运气,居然能遇到霍斯特一行人,格洛的内心就有些开心,他愈发小心的看了酒馆里的其他客人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心说道: “我诚实的跟您说,这件事是我朋友的委托,我从中一个子儿不赚,如果您有意向,我想你可以和委托人当面谈谈,我会给您约定好见面时间。” 霍斯特已经被这个中间人勾起了足够的兴趣,他有些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至于黑帮?他压根就不在乎黑帮,即使有什么麻烦他也不在意,奥托会出手,实在不济他还能亮出贵族身份招来守卫。 贝克伯爵的宴会还有好几天才开始,中世纪糟糕的道路交通让距离稍远的伯爵领贵族们需要走好几天,所以这两天他完全有时间忙点别的。 但霍斯特还是谨慎的问了一下: “这件事大概多久可以摆平?或者说需要占用我多久的时间?” 听到霍斯特言语中已经吃定黑帮的自信,格洛更加相信自己找对了人,格洛赶紧说道: “我不太清楚,但我相信应该不会超过三天。” 这个时间并不和伯爵的宴会时间冲突,霍斯特想了一下后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你什么时候安排我和委托人见面?” 听到霍斯特答应,格洛明显十分高兴,他用飞快的语速说道: “我们的委托人现在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但我想你们明天上午就可以见面。” 之后二人约好明天在上午的酒馆再次碰头,格洛找到到时候会带霍斯特等人去见委托人。 完成这一切后格洛很快就离开了酒馆,显然是将这个消息带给委托人去了。 等格洛离开后,霍斯特等人的食物很快就被酒馆侍女端了上来。 餐食有烤肉,果酱和松软的白面包,到中午还没进食的众人自然大快朵颐,而霍斯特边吃边在脑海里盘算的别的事。 格洛说的有关黑帮的事儿显然不足以让他上心,在他看来那只不过是随随便便就能摆平的小事,而按照他的原计划今天下午得为自己的领地买不少东西。 霍斯特已经对自己所有拥有的两个村落有了一定的规划,但经营领土显然不是空想就能让领地富裕起来,这需要人力,财力,物力。 财力霍斯特现在十分富裕,人力只能说勉勉强强够用,物力方面却是十分糟糕。 而哈特海姆城里相比游商们所拥有的商品更充裕,城市中的各种手工业更发达,所以霍斯特得在城里为自己的庄园购买不少物品。 第五十二章 清单 霍斯特一边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在脑海里罗列要买物品的清单。 霍斯特计划要提高自己领土上的农业生产力,也就是种田。 不论霍斯特在心里如何计划练兵,建造工厂,亦或者修造建筑,养活更多的人口,拥有充足的粮食永远都是这一切的基础。 所以他要发展农业,初步计划要购买五大种类的物品。 牲畜,粮食,种子,工具,器械。 首先是牲畜,这个时代可没有机械,在机械化农业出现之前,牲畜是农业生产极为重要的劳动力来源。 一头成年牛马的劳作效率比得上数个壮年男子,如果单以犁地来说,一头耕牛装备优良犁具,耕牛的效率要超过五个成年男子,并且犁出来的地质量更好,这使得土地收成更高。 同时耕牛老死后还能为村庄提供肉食,骨头和一些部位还能成为工具材料。 所以霍斯特计划要为自己的领地最少购买20头耕牛,如果城内的耕牛足够,他要购买30头,以此来实现领地内全牛耕作业,同时有机会的话他还想考虑发展一下畜牧业,再为自己增加一个创收点。 如果以一头牛四个金币来计算,这要花费他八0到120枚金币,如果他大量购买以造成牛价上涨,他会适当减少购买量。 其次是粮食,霍斯特离开格哈特村时带走15名村民,现在死了一半还剩下七人,但回去的时候他的随从加上劫掠和购买的农奴一共有30多人。 这30人的吃喝拉撒都需要他自己供给,他起码要供养他们到明年夏收之前他自己土地的粮食收上来才行,加上要购买耕牛,不久之后就要入冬而他没有提前准备干草,所以饲养牛还需要大量粮食当饲料。 以一個成年男子1天1磅黑麦为标准,一枚铜币可以买到八磅左右的黑麦,而牛的食量是人的4倍左右,这使得霍斯特需要的粮食大大增加,同时人不能只吃粮食,还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些豆子和过冬吃的酸菜。 所以连人带牛大概要花掉他50枚金币的粮食钱,但霍斯特计划买价值200枚金币的粮食,他还会想办法不断扩大领地人口,粮食这种东西自然越多越好。 其次是种子,中世纪农奴们糟糕的育种技术是粮食绝收导致山匪满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由于被牢牢捆绑在土地上,不同庄园的农奴们农业交流极少,只能选择庄园内的单一种子,这使得一场病灾的到来就让农奴们单一种子的土地颗粒无收。 而贵族们通过和其他贵族不断交换优质种子,使得自己田地里的种子多样化,这样不仅扛风险能力大大增强,而且产量也要比单一种子要强。 至于为什么贵族们不把优质种子交给农奴来稳定自己的税收,是因为领主们不希望种子通过农奴流到领地内的自由民手里,一场恰到好处的谦收能让自由民破产,他们的土地和家具可比农奴那点税收值钱多了,贵族们可不想放过这个不伤害自己名誉就能吃下自由民财产的机会。 当然了,霍斯特只想发展生产力,这些封建贵族们的小手段他可看不上。 霍斯特除了计划购买多种优质的粮食种子外,还计划购买一些亚麻种子和菘蓝,茜草之类的经济作物,他两座村庄都还有大片未开荒的土地,这些土地不适宜种粮食,霍斯特想试着种植一下经济作物看看有没有种植的可能。 然后是工具,中世纪糟糕的金属冶炼技术严重制约了生产力的发展,即使到了霍斯特现在身处的十一世纪,很多骑士领的农民都拿不出几件铁制工具,不少人用木锄和木犁耕地,相比于同时代的其他文明,西欧可谓洼地中的洼地。 霍斯特计划大量购买铁制锄头,斧子,稿子,锤子等等工具,将自己的两座村庄推入“铁器时代”,这将极大的提升生产效率。 最后是器械,这包括马车,推车,重型犁轮车,纺织车等等。 这些东西中最重要的是重型犁轮车,十一世纪欧洲已经出现了这种能大大增强土地生产力的工具,但因为要用到大量的铁而造价高昂,这使得其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普及,往往只是因为城市的粮食压力而作用于城市附近的地主们手里。 这五样东西相辅相成,环环相扣,而且缺一不可,再搭配上农家肥的制作,对于粮食生产有着极大的帮助。 可以想象霍斯特的封地有了这一套组合拳下去,无论种什么明年夏收都将是一场可以预见的大丰收。 当然了,能集合这么多资源去发展一个封地,还是离不开对其他贵族的掠夺。 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总是离不开对其他人的掠夺。 最后,如果有可能,霍斯特还想买一些战弓和箭矢用来培养弓箭手,再招揽一些特殊人才和匠人为自己的领地增加一些商品产出,当然远程武器和匠人即使在城市中也很稀少,遇不到霍斯特也不强求。 思绪流转间,霍斯特最后一个吃完了眼前的食物,随后带着几个上酒馆二楼查看各自的房间。 酒馆二楼有五间房屋,每个房屋有两个床位。 霍斯特和卡尔一间,贝雅特丽和乌尔苏拉两个女人一间,身材高大的奥托一个人独享一间房屋,剩下的两个农奴一间。 推开属于自己房间的门,霍斯特看到窄小的双人间连个床都没有,两张铺满黄色干草的草床就在地板上铺放着,盖了一张粗亚麻做床单,好在这是毕竟五个铜板一天的“高级”房间,那块亚麻布被清洗的很干净。 角落里放着两个木盆,一个空木盆,另一个木盆中装满干净清水,边上还放着一块棉花,霍斯特知道这就是厕所了。 在空木盆拉完屎后用棉花擦屁股,如果一次没有擦干净就放入清水中将棉花清洗,这是罗马留给日耳曼蛮族的习惯。 如果一个人两次都没擦干净,那可就惨了,他需要再已经泡过屎的清水中再次把棉花洗干净。 而且这种棉花并不进行更换,而是反复使用的,只是清洗干净了,如果清洗的人很粗心,霍斯特或许能从棉花上边看到上一个客人留下的细小屎块。 可霍斯特只是一个小骑士,这是他不得不忍受的。 第五十三章 行会 霍斯特要利用下午的时间把要买的东西买个大概,就算一时间买不齐也要了解大概的行情或是定下订单,在忙完格洛的委托或是伯爵宴会后再买齐全。 出发之前他先是让众人将身上的盔甲更换成了一套棉甲,穿着盔甲太沉重了,在城市中行动不便,而棉甲较轻的同时相对不引人注意。 将大部分行李和盔甲放在酒馆内,考虑到中世纪城镇糟糕的治安状况,霍斯特让两名农奴留在店内看守他们留下的包裹和盔甲,其本人带着奥托等人只携带武器和金币出了酒馆。 再次飞快的穿过那条肮脏小巷,等走到主干道时霍斯特等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霍斯特听到身后的贝雅特丽说道: “我想和乌尔苏拉想一起去裁缝铺看一些衣服料子,给自己做几身衣服,并且你参加宴会也需要一件体面点的衣服,总是穿着亚麻袍有失你的身份了,我想给你也做一件绒料衣。” 霍斯特回过头,看着身穿棉甲衣腰悬利剑的乌尔苏拉和贝雅特丽并肩站着,身穿长裙的贝雅特丽像是姐妹一样挽着乌尔苏拉的手臂,显示出两人的亲近。 在临时营地时同为女人的贝雅特丽和乌尔苏拉一直住在一个帐篷里,这让她们的关系相处的相当不错,两人身份地位差距很大,但这没有妨碍到她们的友谊。 虽然霍斯特在穿着方面不太在意,但在社交场合穿着过于寒酸会显得有些无礼。 如果他是个大公爵或许会被教会夸赞节俭,可他只是一个小骑士,他穿着简单只会被认为是因为贫穷而负担不起好料子而受到歧视,这显然不符合霍斯特需要通过社交获得提升爵位机会的需求,所以霍斯特没有拒绝的理由。 再想到单以剑术而言乌尔苏拉和自己不相上下,自己能赢她全靠系统带来的多变剑术让她应对不暇,霍斯特倒也放心她们两个女人在城里游逛,所以同意了。 “可以。” 得到霍斯特的同意后,贝雅特丽朝着霍斯特摆了摆了手,随后二女有说有笑的朝着裁缝铺走去。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霍斯特感叹了一下无论在什么时代,女人的爱好似乎就这么几样,就连乌尔苏拉也不例外。 随后霍斯特带着卡尔和奥托迅速赶到了市场,并很快找到收购粮食的粮食商人和牲畜商人定下了订单,还顺带提出让粮食商人帮忙收购一批优质种子。 因为霍斯特要的货物量很大,无论是粮食还是牛一时间都无法凑齐,他们需要时间筹措。 在霍斯特亮出贵族身份后,两名商人都保证会给霍斯特提供最好的货物,并且主动降低了一些价格,霍斯特缴纳了一笔定金后离开了。 随后霍斯特马不停蹄的带着二人在城市中寻找铁匠铺,在好心的路人指引下很快在主干道一個角落就找到了一家铁匠铺。 “铛!” “铛!” “铛!” 还未进到铺子里,霍斯特几个人就听到富有节奏的打铁声从一间石屋中传出,再看着眼前厚重橡木木门上钉着的木牌,那上面画着铁砧和一把锤子,霍斯特想到不会错了。 “吱呀~!” 随着霍斯特推动,陈旧的木门发出声响。 走进铁匠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熊熊燃烧的火炉,火光在铺内跳跃,照亮了整个空间,火炉发出逼人的热浪让霍斯特几人下意识松了松棉甲的领口。 炉火旁,一个巨大的风箱在铁匠的脚下有节奏地鼓动,将氧气送入炉膛,使火焰更加旺盛。火炉上方悬挂着铁链,链子的另一端挂着一个铁砧,铁砧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锤痕交错。 铁匠铺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锤子、钳子、锉刀,等待着被主人拿起。地面上散落着煤炭和金属碎片,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和金属加热的气味。 铁匠本人,一个身材魁梧、肌肉结实的三十多岁光头男子,正站在火炉旁,他的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他穿着一件皮质的围裙,手上戴着厚厚的手套,正用锤子专注地捶打着手中烧得通红的铁块,他不时将铁块送入火炉中加热,然后取出接着捶打,随着他手中的锤子一次次落下,那通红的铁块上崩出大片火星。 感受到屋门打开带来的冷空气,铁匠下意识看向屋门方向,等看到霍斯特等人后铁匠问道: “您好,客人,你需要什么吗?” “我想来这儿订购一批工具,但种类和数量都很大,我不知道你多久能做完。” 霍斯特闻言回答道。 听到可能是一笔大生意,铁匠很快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他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满头的汗珠,随后用自信的语气说道: “客人您可以给我一个大概的数目,让我知道一下工作量,我会给你一个准确的时间。” 言语之间对自己相当自信。 霍斯特很快报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六十把锄头,六十铁镐,六十把斧子,三十把铲子,二十把锯子,十把锤子……” 随着一大堆工具被不断报出,铁匠的脸上越来越惊愕,随后他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您是商人吗?还是说您要修建一座城堡?需要这么多工具。” 霍斯特没有理会铁匠的疑问,直接说道: “这个就和你无关了,你只要知道我会付钱的,你能在五天之内做出来吗?” 意识到打探客人购买工具的用途是一种失礼,铁匠立马道歉道: “抱歉,实话说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的工具,但我可以联系城内的同行一起做。” 霍斯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那好,随便你,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做出来就行,我不在乎是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然后两人就价钱和交货时间做出了一阵讨论。 谁知道就在两人刚刚敲定好订单细节,在阿拉伯数纸上签订好契约,霍斯特缴纳完一笔定金后,一声张狂的大吼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只见一名矮小的胖子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指着霍斯特身前的铁匠大喊道。 “啊哈!史密斯,你被我发现了!我抓住伱了!我要告发你不守行规!” 第五十四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矮小的胖子左眼下有一条竖直的刀疤,嘴上有一圈短小的胡茬,虽然个子不大,但整个人看起来有股凶恶的气质。 此时他正嘴角上扬,似乎因为抓住了铁匠的什么把柄而十分开心。 “我…我很规矩,我没有触犯任何行规。” 身材魁梧的铁匠一看到这个矮个胖子,就有些畏缩起来,此时他脸上带上一股蒙受冤屈的委屈神情为自己辩驳道。 身材高大魁梧的铁匠在一个小個胖子面前露出这副畏手畏脚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显然这矮胖子有什么倚仗才能让铁匠这样,霍斯特在心里如此想到。 “没有触犯行规?” 矮胖子闻言先是眉头一挑,随后厉声呵斥道: “还敢狡辩!他们一进门我就在门口偷听了,你明明向他出售了一批武器,按照行会的规定你一个铁匠没有出售武器资格!那是武器匠人的活计!” 说着,他把目光落在了霍斯特和铁匠刚刚签好的契约上,他指着契约大笑道: “你看!这儿还有证据!” 身材魁梧的铁匠面对矮胖子的无理取闹,只能嘟囔着嘴窝囊道: “我…我没有出售武器,协议中那只是一批工具,我可以念给你听。” “那你说说你出售了什么?” 矮胖子显然信心十足,咧着嘴角示意铁匠拿起契约读一读。 铁匠无奈,只能照着契约读了起来。 “我需要在五日之内提供给客人六十把铁镐,六十把锄头,六十把斧子…” 听到工具中的斧子,矮胖子双眼一亮,立马大叫道: “还说没有武器!你为什么认为斧头不是武器?你还出售了六十把,这个数目足以将你逐出行会,城里没有你待得地方了。” “那只是伐木用的工具,不是战斧。” 铁匠面对如此刁难,依旧一直忍让的解释道,他似乎看起来真的很怕眼前的胖子。 看着铁匠那懦弱的样子,矮胖子明显很满意,不过他依旧不依不饶的刁难道: “你要是认为斧头不是武器,那我用斧头在你身上来一下,来验证一下是不是。伱如果害怕疼,承认那就是武器,那你就得滚出哈特海姆城,如果你坚持认为不是,就站着让我砍一斧子。” “这…” 铁匠愣愣的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胖子就是个无赖,而他面对矮胖子不断的刁难茫然无措。 看到铁匠说不出话来,矮胖子嘴角勾起,显得相当得意,眼看把铁匠逼得差不多了,他马上话锋一转,用着一种商量的语气说出了他的真正意图: “当然,我格瑞迪也不是什么坏人,如果你愿意付给我一笔封口费,这一切都有得商量,如果你给的足够多,我想我大概会忘记今天的事儿,怎么样?这很划算。” 说完他还朝铁匠眨了眨眼,一副帮了铁匠大忙的样子。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勒索。 而面对勒索,铁匠居然同意了,他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说道: “你要多少。” 听到铁匠服软,自称为格瑞迪的胖子开心的说道: “我也不是什么贪心的人,我想这笔交易金额的五分之一就足够了。” “这不可能!” 铁匠下意识的反对道,他只是个普通铁匠,靠打造一些农具和出售熟铁为生,平日里的客户都是贫穷的农夫,一把工具赚不了多少钱,出售给别人的熟铁更是利润稀薄。 如果是甲匠和刀剑匠,他们的客户都是贵族和战士佣兵之类的人,利润很高,可他只是个普通铁匠。 对于铁匠来说,答应对方的要求就意味着赔钱,而且是数量越多亏的越多,一想到霍斯特订购的数量,断然没有答应的可能。 听到拒绝,胖子格瑞迪一点都不急躁,他神色轻松的说道: “那你就等着被赶出城吧!” 那样子似乎只要他想,行会就会相信他的说辞,并且铁匠必然会被哈特海姆城赶出去。 铁匠显然相信眼前的无赖有这个能力,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那我不做这笔订单了!” 他扭头朝着一边的霍斯特说道: “客人,对不起,这儿的事您也看到了,您知道我不是有意毁约的,我没法亏一大笔钱接下这个订单,定金您收回去吧。” 听到铁匠要毁约,格瑞迪立马说道: “不做也得接受行会的罚款!他预付的那笔钱是赃款!是你不守规矩的证明,你也不能退回去,得让我带走,要让行会所有人的人都知道你的作为!” 听到这儿,在一旁听了半天的霍斯特终于忍不住了。 这儿不是霍斯特自己的领地,他本不想多事。面对这种事他只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个时代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他能保证好自己的领地上不发生这样的事就好了。 但现在这件事已经开始打乱霍斯特自己的计划了,他不得不出头。 “你这完全是一场勒索,任何一个人来判决都不会认为你是对的。” 霍斯特缓缓开口,但还是试图讲道理。 格瑞迪闻言,先是用眼光认真的打量了一下霍斯特三人,只是在奥托的身上多停留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从穿着认定霍斯特三人不是贵族后,他撇了撇嘴不屑道: “这种事得看行会会长怎么判决,就算贵族老爷们来了也管不着。” 言语之间全然没把霍斯特三人放在心上。 虽然不知道格瑞迪有什么倚仗,但霍斯特还是不想惹麻烦,大不了换一个铁匠铺就是,他不信这个胖子还会这么刁难。 他对着铁匠说道: “我同意毁约,你将定金还给我。” “他没有那个胆子!” 话音刚落,格瑞迪发出一声爆呵,眼里的狠辣让铁匠眼皮一跳,显然是吃定霍斯特这笔定金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看着霍斯特张狂的问道。 看这儿,霍斯特终于忍不了了。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的喊了一声: “奥托!” 说完后霍斯特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 “别打死他。” 一旁的奥托早就忍不了,一个箭步窜了出去,甩开膀子一拳捣在了格瑞迪的脸上,随即其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随后霍斯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满脸是血的格瑞迪,神色轻蔑的问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五十五章 三次 地上的格瑞迪只感觉刚才眼前一黑,一个硕大的拳头迅速在自己眼前放大,随后自己的脸上感觉一股巨力袭来,像是被冲城锤狠狠的撞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这一拳打断了。 倒在地上的他懵了半天,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还没顾得上鼻子下湿湿热热的鼻血,就看到霍斯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不复之前讲道理的样子,而是神色轻蔑的朝着自己说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让素来跋扈惯了的格瑞迪忍无可忍,特别是霍斯特那副轻蔑的神情,比杀了他还难受。 如果是贵族老爷也就罢了,可霍斯特在他看来就是个穿着棉甲的平民或是佣兵,他怎么能忍受在哈特海姆城内被一个平民朝着自己露出这种神情。 只是看到一旁的巨汉奥托,他只能先是装出还没缓过神来的样子,等霍斯特等人稍不注意,格瑞迪迅速跳起来夺门而逃,边跑边吼道: “你等着吧!我要把你的血放干!” 在留下这一句狠话后,似乎害怕奥托再给他来一下,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我要不要…” 一旁的卡尔见状,眼中闪出一丝狠厉,他掏出了怀里的一把匕首,朝着霍斯特问道。 似乎只要霍斯特一声命令,他就追上去结果了那个胖子。 霍斯特闻言还是摇了摇头。 这里是贝克伯爵的领地,霍斯特不想把事情闹大,同时他也好奇这胖子有什么倚仗。 无论如何,他是贵族,不管那个叫格瑞迪的胖子有什么手段他都不怕。 这就是霍斯特身为贵族的底气。 并且以他们三個人的武力,来十个人也有能应付,如果是这狭小的铁匠铺内,奥托守住门口,他一个人就能借助地形优势开无双。 而一旁的铁匠史密斯满脸焦急,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他对着霍斯特劝说道: “你们快走吧!你们遇上大麻烦了,那个格瑞迪是个狠角色。” “是吗?刚刚打他的时候我没看出来。” 奥托笑着说道。 奥托说完,霍斯特三个人同时哈哈笑了起来,完全没把格瑞迪放在心上。 史密斯似乎有着一副不符合他精悍外表的好心肠,他还是焦急说道: “他自己什么都不是,但他的亲戚可大有来头,你们还是快跑吧” “放宽心,我倒是好奇以你的体格他怎么敢对你不敬的,他到底什么身份。” 霍斯特不以为意,同时语气轻松的问起了胖子的身份。 看着霍斯特不在乎的样子,铁匠只能叹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铺子里终归是要发生一场惨案了,自己这个铺子开不下去了。 显然,在他们的认知里霍斯特几人对付不了格瑞迪身后的人,但他还是对霍斯特说道: “他是行会会长的亲戚,同时还是城内黑帮鼹鼠帮的一个小头目。” 霍斯特闻言挑了挑眉头,恍然了。 难怪那个格瑞迪这么嚣张,原来确实有点倚仗。 行会会长即使是贵族们也要对其保持一定的尊敬。 领主们在战争时打造各种辎重器械,需要筹集工匠时往往是行会会长协调统筹领地内的工匠们参与建造。 并且在日常里行会会长还要管理匠人,整治不当竞争和保护不同匠人的利益,而匠人们的利益分配也其来规定。 他规定什么匠人可以制作那些商品,如同属铁类工匠,刀剑匠不得打造农具,铁匠不得打造兵器,同时工会还规定了原材料的价格,商人的货物超过一定的价格就会受到所有匠人都抵制,所有匠人都会拒绝购买,定制种种规定给了行会会长极大的权利,所以其在城市中地位很高。 只是目前看来,行会会长非但没有保护好匠人们的利益,反而开始压榨起工匠们来。 想到这,霍斯特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贵族会对行会会长保持尊敬不代表贵族遇到冲突要对其忍让,霍斯特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至于黑帮小头目的身份,霍斯特更不在意。 他身边这么大一个奥托,什么黑帮能这么勇敢? “所以你赶快跑吧,一会儿他带人赶到你就完了。” 铁匠还是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说,霍斯特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担心自己几个人的安危,在这中世纪属实算得上一个好人。 想到这儿,霍斯特反问道: “那你怎么办?” 闻言,铁匠咧了咧嘴,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哈哈,我给贵族老爷们缴税,也给行会缴税,大不了再给黑帮交一笔保护费就是,反正迟早有这么一天,只要我还能赚钱,总能活着,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他神色轻松,但语气微微有些发颤,显然他也没底。 铁匠铺子里的各种工具都是他吃饭的家伙,没了这些东西他比农奴强不了多少,他不能跑。 霍斯特当然不会跑,人是他指使奥托打的,这个责任他会担起来,同时他倒要看看一个工会会长的亲戚能翻出什么浪来。 “放宽心!” 霍斯特劝慰了一句这个好心的铁匠后,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老神在在的等着格瑞迪带人来。 铁匠无可奈何,在他看来霍斯特几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强,但遇上那群手段下作的黑帮必死无疑。 可霍斯特那副顽固的样子显然不是他能劝得动的,他只能随霍斯特的意了,他能做的只是在内心祈祷这几人不要受到什么伤害。 不一会儿,格瑞迪便带人杀了回来。 只听“彭”的一声,铁匠铺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格瑞迪第一个冲了进来,比他逃跑的时候速度更快。 而跟随在他之后的是十来个头戴亚麻头巾和带着面罩的暴徒。 暴徒们腰上挂着钉头锤单手斧之类的武器,他们之中的几个人跟着进了铁匠铺,眼神凶狠的盯着铁匠铺内的霍斯特几人,剩下的人守在外边把住门口防止霍斯特等人逃跑。 格瑞迪简单处理了自己被打开花的鼻子,已经不再流血了,他朝着霍斯特洋洋得意道: “我回来了!我发誓过我要把你的血放干!当然,伱要是赔偿我一大笔钱,并舔我的屁股,我或许可以考虑只砍你那个随从的一只手。” 看着黑帮们一副要一拥而上开打的架势,霍斯特好奇的问道: “这是在白天,你不怕城内守卫?” 格瑞迪用一种傲慢又嘲讽的语气说道: “哈哈!你个蠢货,守卫们早被我打点好了,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听到这儿,霍斯特知道他想叫守卫来和平的摆平这一切的计划泡汤了。 他虽然不想闹出什么事端,但麻烦事一直来找他。 霍斯特再一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对着格瑞迪说道: “三次!” “什么?” 格瑞迪被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弄懵了。 霍斯特自顾自的说道: “我说我救了你三次,给了你三次活命的机会,但你都靠着自己的努力全都丢掉了。” 闻言,格瑞迪噗笑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赶紧跪下来舔……” “噗嗤!” 剑锋刺入喉咙的声音响起,格瑞迪生前最后见到的是霍斯特那张无奈的脸,最后听到的是他用无奈的声音说道: “你的喉咙为什么非要往我的剑上撞呢?” 第五十六章 击杀 “叮!你杀死了一名黑帮头目,获得经验值+100,当前等级l10(3915/5000)可分配属性点:1。” 霍斯特将手中的骑士剑从格瑞迪的脖口缓缓拔出。 他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格瑞迪缓缓捂着脖子跪倒在自己面前,随后其身子“咚”的一声跌落在地上,脖口处暗红的鲜血止不住的外流,流淌在铁匠铺的地板上缓缓积成一个血潭,一股血腥味随之弥漫开来。 格瑞迪眼里还残留着疑惑的神情,似乎在死之前都不相信自己会被杀,而他那条侮辱过霍斯特的舌头再也说不出什么狠话了。 看着倒在脚边的格瑞迪,霍斯特慢条斯理的在他尸体上将骑士剑上的鲜血擦干净,同时用一种冷漠的口吻说道。 “死不足惜的人渣。” 除了卡尔和奥托外,在场的所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惊愕不已,那些平日逞凶斗狠的黑帮成员们看着这一幕发愣。 上一幕还在洋洋得意的格瑞迪下一刻就下了地狱,铁匠铺内情形极速的转变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黑帮成员他们没想到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霍斯特还敢动手,更没想到霍斯特的剑这么快。 意兴索然的抬起视线,看了一眼发愣的黑帮们,霍斯特感到无趣。 随即他淡淡的说道: “杀光他们!” 既然已经杀了一个了,霍斯特也不在乎铁匠铺里多出几具尸体,反正他们是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暴徒,就算杀了和伯爵也好交代。 奥托闻言嘴角勾起,脸上浮现出一抹嗜血的笑容,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有人的甜瓜要被我砸碎了!” 说完,他手中的战斧猛地朝着最近的一名发愣黑帮成员头顶落下。 “咔嚓!” 一声骨头开裂的声音响起,战斧不偏不倚的重重砸落在敌人头顶。 只见那人头骨翻飞,红白汁水迸溅,黑帮成员的头真的如同奥托所说一样,像甜瓜一般被砸的稀碎。 “啊!!!!!!” 一名黑帮成员看着溅落在自己衣服上的汁液,害怕的连跑都忘了,圆睁着双眼站在原地惊恐的大叫。 可惜他没叫多久,卡尔的剑阴狠的钻入了他的脖子,随着卡尔用剑在那人脖子里一阵搅动后,他摔倒在地上再也叫不出来了。 屋内余下的黑帮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都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三人不像是平日里欺压城民那样靠着凶狠和殴打就能任由自己勒索。 而是遇上了三个动辄杀人的恶魔。 他平日里也跟其他人斗殴,也会死人,但这么有视觉冲击力的死法,并且转瞬之间死掉三人还是第一次,他们打架是为了展露自己的凶狠,更重要的是要尽量留对方一命以便勒索钱财。 一股寒气从他们心底升起,恐惧迅速填满了他们内心的每一个角落,并像是瘟疫一样在人群中散播。 当奥托从残尸上提起自己的斧头,如雄狮回头般看向屋子里其他的黑帮时。 黑帮们连滚带爬的逃离了铁匠铺。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是在走投无路之下为了吃饱饭当的黑帮,哪能跟霍斯特三個战场上下来的狠人相比。 他们真要跑奥托和卡尔也追不上,他们追出去又一人杀了一个黑帮成员后回到了铁匠铺。 卡尔无奈的说道: “他们跑得太快了,我们追不上。” 奥托也没有尽兴,他还想多体验一下砸碎敌人的快感,撇了撇嘴说道: “只有这点本领,他们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能像是战场上一样砸个痛快,结果才死几个人就跑了。” 几人言语中对人命的淡漠让一直躲在铁匠铺一角的铁匠史密斯感觉胸膛里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没想到一直看起来平和好说话的霍斯特等人瞬间杀死了好多人。 他害怕的缩在一个角落,身子紧紧的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子融入墙壁,同时内心祈祷着霍斯特几人不要朝着自己这边看。 可惜霍斯特还是朝着他看了过来。 看着眼前害怕的铁匠,霍斯特换上了一副好面孔,他语气温和的朝着铁匠说道: “收拾一下你的工具,如果城内有家人的话就带上,然后跟我们走吧。” 铁匠看着霍斯特平那温和的面庞,似乎刚刚杀人的不是他。 刚杀完人还一脸泰然自若的模样,这让向来老实本分的史密斯更害怕了,他带着发颤的嗓音平和的问道。 “什么?” 霍斯特耐心解释道: “我给你惹了个大麻烦,我想你的铁匠铺应该无法经营下去了,人们害怕一家出了人命的铁匠铺,况且如你所说,那人还是行会会长的亲戚,你的日子不好过了。” 铁匠听到要带走自己,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你是什么人?” 霍斯特咧嘴一笑道: “一名拥有领地的骑士,我可以给你提供安全的环境和足数的金钱,只要你为我不断的打造工具,你就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并且不用向行会和贵族缴税,你也再也不用担心订单问题和各种条条框框的束缚。” 闻言铁匠有些意动,只是城市中流传着乡间贵族们对领民压榨的传闻让他有些迟疑。 他不敢用自己的人生来赌陌生人的人品。 看到铁匠不想和自己走,霍斯特也不强求,他耸了耸肩道: “好吧,你要不想走的话我会尽力帮伱摆平一些麻烦,可是你以后要一个人面对行会和黑帮的报复了。” 看到霍斯特不强逼自己,史密斯心里反而觉得霍斯特可靠了一点。 他在心里认真的想了想城市内的生活,他给几乎所有他惹不起的人交钱,自己辛勤劳动所得的一点点钱财被反复盘剥后只够吃饱穿暖,并且他还要受很多人的欺压。 想到如果自己到了乡下,就算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被自己的领主全力压榨,而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压榨自己的样子,起码他表现出来的不会。 想到这儿,铁匠决定拼一把! 他受够了这样任人欺凌的生活,他要一点点改变,哪怕有风险。 随后他朝着霍斯特咬牙说道: “'好!我同意!” 第五十七章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铁匠的同意让霍斯特十分高兴。 格哈特村里可没有铁匠,新获封的阿尔滕霍夫村他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大概率也没有铁匠。 这意味着他的村民需要什么工具或是修补已有的损坏农具往往都需要去附近有铁匠的村落,或是向来到村里的游商们购买,考虑到中世纪糟糕的治安和交通,这使得原本不值钱的农具到了村民手里价格要翻几倍。 而领地内有一个铁匠让一切都大不一样,很多农具甚至是武器都可以得到修补,并且能在铁匠那购买新的,而且价格更便宜。 最重要的是,史密斯是个城市铁匠,他的技术要比庄园里的铁匠要强上不少。 最简单的例子,村庄里的铁匠不打造武器是因为他们没有掌握相关的技术,而城市中的铁匠不打造武器是因为行会的规定,即使城市铁匠打造的武器不如专门打造武器的刀剑匠,但那依旧是可以杀人的东西。 如果霍斯特能找到稳定的铁矿供应,或许各种工具武器都会源源不断从他的领地内打造出来,这也能为他的领地提供一笔收入。 并且霍斯特脑海里一些需要大量用到铁的想法也有了实现的条件,不夸张的说,在中世纪一个技术精湛的铁匠相当于上辈子的一些高级知识分子 至于那些会建造攻城器械的学者们,那是连大贵族都要十分礼遇的顶尖人才,堪比上辈子的科学家。 史密斯很快将他重要的工具全部转移到了他平日里运送矿石和燃料的小推车上,包括他那沉重的铁砧。 铁匠铺的壁炉史密斯带不走,霍斯特只能找个机会在领地内给他重建一个。 “我可以了。” 就在铁匠示意自己已经收拾完成,可以跑路时,铁匠铺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一直没有露面的城市守卫到了。 十多名身穿棉甲头戴铁盔的城市守卫出现在铁匠铺外,将铁匠铺团团围住,他们拿着长矛和盾牌,严阵以待的应对霍斯特几人。 在守卫们身前,一名腰悬单手剑,身穿锁子背心的头目站在铁匠铺门口,他先朝里边看了两眼,看到暴徒们尸体的惨状后让他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的有些退缩,但他想到那几個黑帮暴徒向他承诺的金钱数额,还是鼓起胆气朝着铁匠铺里大喊: “里边的人渣听着,停下你们手中的一切,你们触犯了贝克伯爵领地的法律,以贝克伯爵之名,你们被逮捕了,交出你们自己。”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没有威慑力,他同时又大声吼道: “如果你们不想被吊死在哈特海姆的城墙上,同时被砍下迪克塞进你们的嘴里的话,那就赶紧投降!” “刚才那些暴徒明目张胆的围攻铁匠铺的时候不见他们来,暴徒们一跑守卫就来了。” 听到外边的动静,卡尔不屑的撇了撇嘴道。 铁匠铺内的几个人相视一眼,都知道黑帮和本该保护城市的城内守卫有肮脏的交易。 正如格瑞迪所说,守卫们被买通了。 史密斯面露绝望,他觉得完了。 而霍斯特则语气轻松的大声对着门口的头目说道: “守卫终于来了吗?我想我们才是受害者,我要向守卫举报,这些肮脏的暴徒向我们发起了一场袭击。” 门口的守卫头目闻言皱着眉头说道: “你像个疯子一样,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说他们袭击了你,可他们全死了?” 霍斯特耸了耸肩膀道: “我想是他自己用喉咙来撞上我的剑,我才是受害者。” 小头目被激怒了,他大吼道: “你敢愚弄我们?你把我们当傻瓜?” “或许伱真的是个傻瓜。” 霍斯特说完后懒得跟城市守卫多掰扯,他让卡尔拿出自己的册封羊皮卷,直接展开朝向门口晃了晃,表明自己的贵族身份。 看着羊皮卷上贝克伯爵的泥封印,小头目即将出口的脏话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神情开始精彩起来,呆滞,震惊,惶恐,无措各种神情在他脸上轮番上演。 他开始满头大汗了。 “这位…爵士大人,我能凑近看看吗?” 最后,他用一种谦卑的语气征求霍斯特的同意,他必须求证眼前人的真实身份。 他的请求被同意,羊皮卷被卡尔拿在手里凑到了小头目的眼前。 识字的小头目反复看了羊皮卷三遍之后,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是一名贵族。 那么一切都变了。 普通人可以任由他编排,可这次是贵族老爷遇上了黑帮。 贵族的话他必须信,别说贵族老爷们杀了几个卑贱黑帮,就算是杀了普通居民,在贵族们相互偏袒的情况下往往也是交一笔罚款了事。 更何况身为城市守卫的他清楚城里黑帮们的德行,向来是他们主动挑事,而贵族和神职们都唾弃城市中的黑帮,就算把这事交由伯爵和教会审判,眼前的贵族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想到这儿,小头目心里清楚,无论情况如何,无论黑帮平日里给他塞了多少钱,他都不能偏袒黑帮了。 自己辖区内白天有黑帮袭击贵族,还是被伯爵亲自见证过的,一到这事儿他嘴唇就有些发抖。 他也顾不上黑帮允诺的金钱了,他现在得先保住自己的饭碗,甚至是脑袋。 所以他得让眼前的贵族老爷满意。 头目迅速转过身来,当着所有守卫的面,小头目指着地下经常向他贿赂的格瑞迪尸体恨声道: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格瑞迪袭击了爵士大人,他用自己的喉咙撞上了爵士大人的剑!” 随后他看了看被卡尔杀死的暴徒,很快他就通过尸体上被搅烂的喉咙确定了暴徒死因。 随后他又指着那名喉头被搅烂的暴徒说道: “这个肮脏的暴徒患了疯病,他袭击了爵士大人的随从,他抓着随从的剑捅进了自己脖子里疯狂搅动,他就是个疯子,死在别人的剑下是神明为他安排的归宿!” 虽然小头目没见过当时的情况,但猜的八九不离十。 最后看着被奥托砸碎脑壳的人,小头目感觉自己的脑壳都炸了,前边两个都能说撞上去的,这个呢?这一看就是被斧头劈砸而死的。 可他不能说是贵族杀死的,贵族老爷只能是被袭击的。 看着奥托手里的战斧,他满头密汗的想了半天,无论如何贵族老爷是不可能主动杀人的,他憋了半天后才吞吞吐吐的道: “这个人…他…他受到了神罚,神明唾弃他肮脏的行径,他的脑子像是甜瓜一样炸开了!” 说完,他转头看着自己十多名的手下,要求他们每一个人都牢牢记住这几个人的死因。 第五十八章 入城 这个死亡理由过于荒诞,但在场的守卫们神色平淡,甚至没人脸上有笑意。 显然这种事他们相当熟悉。 尽管旁边奥托的斧头还没擦干净,但凡一个正常人往铁匠铺看一眼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那不重要。 他们只能像是霍斯特说的一样,做一个被愚弄的傻瓜。 中世纪可没什么职业道德,一个月才几个钱,玩什么命啊,犯不上因为这种事得罪一位贵族。 而在守卫们的生活里,平时没事勒索勒索小商贩,再从黑帮处捞点外快,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在大街上找個不顺眼的倒霉蛋抓起来,把城市里黑帮和小偷们犯下的几百件失窃案和勒索案堆到他头上,快速处死以儆效尤,然后再接着勒索小商贩。 反正贝克伯爵本人都不在乎城内的治安,而守卫们更是不会自讨没趣,用心维护治安也不会得到伯爵赏赐,只要不在白天当街杀人,守卫们懒得多管。 十一世纪的大部分贵族们都不住在臭气弥漫的城里,他们会在自己乡下的多处庄园地产中轮流居住,等一处地产的房屋内被自己和仆从们随地大小便到堆满粪便时,就在庄园内留下少数仆从开始清理粪便,而贵族们则换一个庄园继续拉屎。 贵族们只在乎城市内给他提供多少税收,以及战争时能给他提供多少工匠。 提高治安势必要增加守卫人数,从而提高人员成本,要花钱的事贵族们可不干,良好治安带来的那一点点税收提升显然没法和长时间维系大量守卫的成本比较。 所以贵族们除了举办宴会需要一个知名地标外,很少住在城里,也因此压根不考虑城市治安问题,只要城里的人按时缴税他们就不会关注。 铁匠铺内,在头目的命令下,守卫们轻车熟路的搬运尸体,而头目本人则将霍斯特等人礼送而出,他脸上堆满笑容,神情中满是城门口那个胖税吏脸上一样的谄媚。 暴徒们并未走远,而是在远处巷子的墙角处观察着收了自己贿赂的守卫们会怎么替自己出气。 可当他们看到那个守卫头目躬着身子一路将霍斯特人送走后,他们中的几个人愤怒了。 有人一拳砸在身前的墙壁上,恨声道: “他们收了我们的钱却什么都不做!” 也有的人小声嘀咕道: “或许他是个贵族,也可能是什么人物,总之能让守卫们都感到害怕。” 不管他们怎么想,他们都不敢做什么,无论是守卫还是霍斯特一行都是他们惹不起的。 他们只能在远处眼神阴毒的盯着霍斯特等人,心里盘算着怎么暗中报复。 可好巧不巧,这眼神被刚从铺子出来的霍斯特看到了。 看着远处墙角黑帮们朝着自己射来的阴毒目光,霍斯特咧了咧嘴角。 自己对陌生人的好心和仁慈放任被一次次证明得不到任何回报,这在野蛮的中世纪似乎是被视作软弱的表现。 或许只有用鲜血铸就的威名才能免除这些不断到来的麻烦。 他心里已经下定主意,要把城内这帮黑帮完完全全处理掉,不给他们一丝再给自己惹麻烦的机会。 他现在越来越理解为什么中世纪的贵族都有爱夸耀勇武和炫耀财富的的习惯了。 正好,他明天还有一个委托是针对黑帮的,或许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对城内的黑帮出手,还能再赚一点金币。 想到这儿,霍斯特森冷的目光毫不避让的朝着黑帮们瞪了回去。 看到霍斯特朝自己看了过来,黑帮成员们吓得赶紧溜走,生怕奥托再杀过来给他们一斧子。 他们只敢欺压本分的居民,遇到狠茬子就害怕了。 只是黑帮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被霍斯特惦记上了。 离开铁匠铺后,霍斯特带着史密斯去了他在海特海姆的家里,先把他的家人和值钱的财物带走后,霍斯特带着史密斯出了城,并将其家人暂时安置在城外的农奴营地里。 随后霍斯特从营地中挑出十几名农奴,又让他的农奴们穿起盔甲,带足武器装备,随后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入城去了。 等走到城门口附近时,门口的税吏和守卫似乎轮岗了,换上了一批新人,他们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农奴们如临大敌。 “停下!请表明你们的来意!” 一名陌生的秃顶税吏大声朝着当头的霍斯特喊道,只是语气不自觉的礼貌起来。 他看着霍斯特带来的那些农奴,太阳穴突突的跳。 霍斯特挑选出来的农奴们个个眼神凶狠,一看就是经历过战场上鲜血洗礼的战士,眼中更是带着杀死敌人的渴望,因为那意味着金币。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见识过战场的残酷,有的手里还有人命,虽然只有一场战斗,但已经和大部分普通守卫不太一样了,不说训练水平,起码心理承受能力要比普通人强多了。 而这在战场上表现为他们面对己方的伤亡更难溃败,面对敌人能保持冷静,要知道很多士兵在经历过几场残酷的战斗后就能称得上老兵了。 正在守卫们犹豫着要不要上报时,霍斯特出示了自己的贵族证明,他表明自己的小队只是入城休整,不会惹麻烦。 当然,霍斯特也不认为处理一些肮脏的黑帮会有什么麻烦,每天都有大量流民进入城市,每天都有饿死或被打死的人被抬出来,谁会在意多了几具尸体呢? 秃头税吏接过霍斯特的羊皮卷看了看,确认是一名贵族无疑后他不情不愿的示意身后的守卫放一行人入城。 但即使这样,守卫还是在阿拉伯纸上做了报备,记录了农奴们的盔甲和武器数量,并确认了他们要在城内的那一处酒馆过夜。 放这么一支小队进去,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责任,即使有一位贵族担保,税吏和守卫们也只能小心谨慎。 而霍斯特不在乎这些,今天守卫们的反应已经证明,在那些人选择成为黑帮时,他们已经丧失了合法的人权,即使自己让手下杀光城市内的黑帮,伯爵或许也不会在意。 因为黑帮们的死亡不影响贵族税收。 第五十九章 借口 很快,霍斯特已经让众人进入了城市中,并在霍斯特居住的酒馆中安顿下来。 这使得客房不多的酒馆立马客满,开始变得有些拥挤。 安顿好自己手下的人,霍斯特派人在城中找回了乌尔苏拉和贝雅特丽两人。 他不知道黑帮们有没有查出自己的底细,但想到白天黑帮成员们的眼神他觉得黑帮们大概率要报复自己。 他带着贝雅特丽在酒馆住下的事儿只要和城内的妓女和小孩们稍稍打探就能查出来,所以他决定先把自己身边重要的人保护起来,小心一点准没错。 做完这一切后他现在只要等待第二天的到来,见一见那个委托人。 他还是想尽量有一个借口,一个合适的借口去杀死那些黑帮,这样即使闹大了也有不错的借口跟伯爵交代。 一夜无话。 第二天那个中介人格洛按时来到,他见到霍斯特彬彬有礼道: “您好霍斯特,不知道您的人准备好了没有。” 霍斯特闻言笑了笑,只见他轻轻敲了敲酒馆的桌子,随着声音响起,一大堆身穿铠甲手握兵器的农奴从酒店中的客房中走了出来。 看着那些全副武装,同时目光凶狠的战士盯着自己,中间人格洛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霍斯特的农奴们太有压迫感了。 格洛心里在想,这么多人,对付一些靠敲诈勒索,组织妓女卖淫为生的黑帮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不过他心里也很高兴,这样他朋友的事儿成功的概率更大了。 随后,格洛很快将霍斯特等人带往城内东边一处看起来较为富裕的区域,这里接近伯爵在哈特海姆城内的城堡,这附近的房屋相比城内大多数的房子显得更为精致,也没有普通小巷那副糟糕的卫生环境,勉强算得上干净。 “当当~!” 格洛在其中的一处房子门口停下并敲响房门,很快有仆人前来开门,霍斯特以及手下们被带入了房间。 住宅内部,拥有相比普通居民更大的窗户和更宽敞的房间,房间内的墙壁上挂着壁毯,地上铺着地毯,家具也更为考究。 显然,霍斯特今天的这个委托人极为富有,这让他好奇其和黑帮能有什么过节。 很快,那個委托人出现在了霍斯特眼前。 那是一名看起来近五十多岁的肥胖老人,他身穿一件海蓝色的长袍,是用最上等的绒布制成,上面印有精美的图案,看起来深沉而典雅,彰显出他的财富和品味。 长袍的边缘还装饰着金线,熠熠生辉,他的手上戴着好几枚宝石戒指,每一枚都看起来价值连城,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他在看过霍斯特带来的人后,立刻就确定了霍斯特能解决自己的麻烦。 邀请霍斯特等人在屋内的长条桌前坐下后,他开始像是一个女人一样开始向霍斯特哭诉。 只见他用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捂着自己的肥脸,言语中满是痛苦的说道: “我求求您帮帮我,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我,一个普通的香料商人,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和一份还算稳定的生意。我的女儿,艾莉诺,是我生命中的珍宝,她聪明、美丽,有着一颗善良而纯洁的心。每当我结束一天的劳累,看到她的笑容,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然而,命运的残酷超出了我的想象。一天,当我从外地经商归来,发现家中一片混乱,仆人们惊慌失措,告诉我艾莉诺被一群蒙面人绑架了。我的心瞬间沉入了深渊,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我四处奔走,寻求帮助,但在这个以力量和权势为尊的时代,一个商人的呼声显得多么微不足道。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心中充满了对艾莉诺的思念和担忧。我想象着她可能遭受的恐惧和痛苦,我的心如同被利刃割裂。” “我发誓,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找到她,将她从那些恶人的手中解救出来。我在城里小心打听消息,不惜重金悬赏,只为了得到一丝线索。我祈求上帝,请求他保佑我的女儿平安无事,我愿意用我所有的财富和地位,只换她一个微笑。” “好在我的努力有了回报,城里的消息贩子们把我女儿的消息告知我了,我的女儿被肮脏的黑帮绑架了,可我刚刚筹集到人手,就被黑帮警告别轻举妄动。” 说到这儿,商人脸上带上了被愚弄的愤怒。 “我雇佣的一部分城内佣兵压根不可靠,他们不想和黑帮硬碰硬,在我刚刚支付一笔定金后,他们反手就把消息卖给了黑帮,又赚了一笔后逃之夭夭了,同时黑帮发现他们的计划暴露后直接向我索要一大笔赎金,那数目足以让我破产,他们还时时监视那些酒馆里等活儿的佣兵,这让我不得不委托中间人寻找外地来的勇士。” 随后富商的脸上带上了哀求神色,他看着霍斯特请求道: “我求求您,我保证会有足够的报酬给您,我只求找回我的女儿,顺带帮我教训一下那些该死的黑帮。” 听完商人的哭诉后,霍斯特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商人的女儿被绑架了。 而这个理由很不错。 自己将会以替受害者伸张正义的名义去解决那些黑帮。 同时,他看着香料商人那满是珠宝戒指的肥手,知道商人的财力比他想的还要雄厚。 但以香料商人的身份来说,其女儿被绑架绝不应该只是出几十枚金币就打发走自己。 在中世纪,不少香料商人富可敌国,他们的财富可是令公爵都垂涎,总是让贵族们找理由对他们勒索一番。 七世纪的时候,就有“贵如胡椒”的说法,那时候的胡椒和丝绸一样,价值等重的黄金,有的奸商为了增加重量卖出高价,甚至往胡椒里混入银屑。而胡椒在香料中甚至算便宜的,肉桂,豆蔻,丁香都比其贵,更不用说龙涎香,麝香,檀香的价格。 虽然到了十一世纪,更成熟稳定的商路使得香料的价格下跌,但1肉豆蔻依旧价值半头牛,香料依旧是贵族们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同时中世纪西欧的还把香料用于收税,缴税,放款,借贷,发放薪水,足见西欧人对香料的价值认同。 而这种种的一切都让中世纪的香料商人们赚的盆满钵满。 所以,在得知对方是个香料商人后,霍斯特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 不够,得加钱! 第六十章 加钱 眼前的香料商人或许比不上那些富可敌国的大香料商,但其身家肯定十分雄厚。 这时候商人有求于己,不趁此机会狠赚一笔就对不起自己了。 尽管他本就要对付黑帮,但谁会嫌弃金币多呢? 如此想着,霍斯特开始对商人面露难色的说道: “我对您女儿的遭遇十分同情,但我们毕竟要面对黑帮,他们的凶狠和残暴我相信您一定有所耳闻,并不是说我们没有面对他们的勇气,只是这毕竟十分危险……” 说到这儿,霍斯特的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出不安的神情,似乎那些黑帮像是什么不可战胜的魔王。 香料商人虽然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像个女人一样,但身为商人的他一看到霍斯特的表情就清楚了他的意图。 想要多要一点金币。 如果没有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他也不会成为富有的商人。 尽管心疼钱财,但这事关自己女儿的性命,香料商人还是很干脆的说道: “你要多少?” 听到香料商人干脆利落的问价,霍斯特也不扭捏的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我想大概300枚金币就足够了。” 这个价格一出来,还在场的中间人格洛率先瞪大了双眼。 他第一个反应是认为霍斯特反悔了,想毁约所以故意报出的高价。 这价钱是格洛这个中间人心里预估价的十倍。 反倒是香料商人神色平淡,表露出一个商人的优秀素养,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他想了一会儿后神色严肃的说道: “你能保证我女儿的安全吗?” 霍斯特看着眼前香料商人的严肃神情,在他面前挑了挑眉头坦然道: “我不会打包票,我很爱钱,但如果您女儿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以保证一個子儿不要。” 霍斯特坦诚的态度显然取信了商人,如果霍斯特拍着胸脯打包票香料商反倒要考虑考虑这个人可不可靠。 商人果断的报出了自己的价钱: “200枚金币,可以我们就成交,立刻签订契约。” 200枚金币和那个男爵之子的赎身价钱一样。 “可以!” 霍斯特一口答应下来。 这个价钱虽然比自己想要的低,但霍斯特也不敢逼得太紧了。 毕竟只要价钱足够总有人愿意来帮香料商人出头,如果要的太多香料商人完全可以直接去找伯爵帮忙,到时候自己一个子儿都得不到,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还需要商人为他提供一个借口,因此见好就收。 双方很快签订契约,随后霍斯特开始询问具体细节。 “你对黑帮们知道多少?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香料商人显然早有准备: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把我女儿藏那儿了,但我知道他们在城内的一处据点,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每晚都会在那里聚集,我想我女儿大概在那里。” 随后霍斯特被告知了地点。 本就想料理黑帮的霍斯特倒是省了功夫去打探有关于黑帮们的消息。 等霍斯特带着自己的农奴们离开时香料商的家里时,身上已经揣着一份契约和50枚金币的定金了。 而霍斯特心里已经计划好,今晚就动手。 ————————————————— 夜幕渐临。 天空中星月开始隐匿在厚重的云层之后。贝克伯爵高大城堡的灯火在城市深处升起,即使在城内另一头也隐约可见。 城市的居民早已躲进自己的小屋,门窗紧闭,以防不测。 没人想在中世纪的夜晚外出。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风在树梢间呼啸,仿佛在传递着不祥的预兆。在这种氛围中,即使是最勇敢的骑士也会感到一丝不安。 某处小巷中。 夜风撩起霍斯特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那双阴冷的双眸,在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农奴们。 今晚行动的除他以外一共有十五人,包括奥托和卡尔,乌尔苏拉被留在了酒馆中保护贝雅特丽。 他和所有人都穿起了锁甲,农奴们手握长矛,这两样能让那些武器破烂衣衫单薄的黑帮们感到绝望。 “出发!” 霍斯特压低声音命令道,随后他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边,朝着黑帮们的据点进发,而众人很快跟上。 随着众人行动,锁子甲的甲环随着众人的走动摩擦而发出“莎莎”声,在黑夜中传出很远。 夜晚活动的不止有黑帮。 黑暗中潜藏着的盗贼和强盗们暗处窥视,像个猎手寻找机会袭击那些不幸的居民。 可当看到这么一队杀人杀气腾腾的人从身前走过时,平日里的城市猎手们都下意识屏住呼吸,蜷缩在阴影中,并祈祷对方不要朝自己藏身的阴影处看来,老实的像一只绵羊。 就这样,霍斯特一行人毫无阻碍的来到了香料商人提供的黑帮据点处进发。 …… 城内某偏僻巷子中,有一处占地很大的两层废弃民居,如果白天从外边看去,那房子窗户破败,似乎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只是每到了夜晚,其中灯火通明,显然不像是白天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里就是城内鼹鼠帮们平时聚集的据点了。 在民居门口,两名腰挂手斧的黑帮在铁盆中点起篝火在烤暖,而他们身后的民居中传出阵阵女人的哭喊和哀求声。 而两名黑帮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一边烤火一边交谈。 其中一名黑帮听着女人的哭喊声,面带淫邪之色道: “前几天独眼他们又找来一对双胞胎少女,那皮肤看起来比牛奶还白,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要是同她们睡一晚我愿意少活十年。” 另一人翻了个白眼,轻蔑道: “那是准备卖给富商和贵族们的,你也敢想,没有老大允许,谁也不能碰她们一个手指头,把你的力气留到那些站街的老妓女身上吧,你只配这个。” 先前开口那黑帮正恼怒的想和同伴理论,但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了“莎莎”的声响。 这让在门口把守的两人下意识的拿起腰上的手斧,紧紧攥在手里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问道: “谁在那儿?” 可回应他们的只是更加紧密的脚步和莎莎声,正当两人准备大喊朝屋内警示时,他们终于借着篝火散出的微弱光芒看到了几个朦胧人影朝着自己快速跑来。 “有敌人!” 第六十一章 围杀 声音刚刚出口,一把战矛猛得从黑暗中刺来,精准的扎入了一名黑帮的脖子。 “噗嗤!” 战矛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被刺中的黑帮满眼不甘的看着眼前的长矛,他伸出手来朝着战矛抓了抓,似乎想把脖上的战矛拔出来,可最后还是身子一软,死在了门口。 战矛的主人——一名霍斯特手下的农奴内心激动,想着自己的英勇表现应该被自己的领主看在了眼中。 而另一名黑帮更惨,好几名农奴都想在霍斯特面前表现自己,看到有人先夺得头筹,他们着急的冲到最前边一拥而上,四五把长矛一齐刺出,接连不断的刺在那名黑帮的身体上,随着一声声惨叫过后,就被霍斯特手下的农奴们扎得满身窟窿。 黑帮发出的警报和惨叫声并不小,随着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传出,民居二楼内女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显然这些声响引起了里边黑帮们的注意。 霍斯特朝着二楼看了一眼,听到楼内已经没有动静,他清楚自己一行人已经暴露了。 但他也不在意,楼内的黑帮又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他们不可能一发现有人要进去就直接杀死所有人质。 扫了一眼地下的尸体,他冰冷的下令道: “杀光里边的所有黑帮!” 闻言农奴们都露出凶狠的眼神,他们手握盾牌,架起长矛对准屋内,随后其中一人一脚踹向了民居的大门。 “碰!” 一声重响在门上响起,那门被一脚踹开,随后农居一楼的景色暴露在众人面前。 农居的一楼是一个宽阔的大厅,里边点着篝火蜡烛,将大厅照的十分明亮。 里头的黑帮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武器,一听到门被踹开,门口左右两侧窜出两名手握砍刀的黑帮,他们抬手就朝着踹门的农奴砍去。 那名踹门农奴显然没有什么准备,突然袭击之下,两名黑帮的砍刀落在了他胸前的锁子甲上, “划拉!” 砍刀滑过锁子甲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众人眼前浮现出两张惊愕的脸庞。 显然这两人没有料到敌人穿着昂贵的盔甲。 踹门的农奴被吓了一跳,可他很快反应过来,趁着对方发愣,反手一矛刺入一人的肚子,随后快速拔出,再要刺另一人时发现那名黑帮身子缩成一团,整个人朝着自己撞了过来。 “咚!” 农奴被黑帮撞得仰面后倒,那名黑帮迅速骑在踹门农奴的身上,要把自己手里的砍刀往农奴没甲的脖颈处砍。 可他不知道的是门外早就围了一群持矛敌人,他刚骑在踹门农奴的身上,余下的众人手中的长矛一齐刺出,很快就把他变成了刺猬。 又解决完两人,人群中的卡尔抽出腰间的单手剑,手握筝形盾,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众农奴很快跟上。 一楼的黑帮显然不止这两个,卡尔等人刚进去就又被几名黑帮围攻,好在他们穿着铠甲,平时又被霍斯特教导了不少使用武器的技巧,这几个人虽然不熟悉屋内情况,但还是很快稳住了阵脚。 而当他们稳住阵脚,没有了地利的敌人就开始倒霉了。 有甲又有盾牌的农奴们很难被敌人伤到,而他们每一次刺击总能给敌人身上添上一道致命伤,即使敌人们硬吃一矛暂时没死,但持续的流血也在不断带走他们的体力和士气。 不多时,一楼大厅里的黑帮就被清理完毕,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敌人的鲜血流了一地。 民居占地很大,显然一楼不止有一个大厅,还有不少房间。 等手下的农奴解决完了大厅内的敌人,霍斯特才进入了房间。 看到自己的人没有损伤,霍斯特下令让他们将一楼的剩余房间挨個搜寻,务必把每一个黑帮揪出来杀掉,而他则带着奥托看守通往二楼的窄小楼梯,以防二楼的敌人冲下来。 随着一楼内一个个房门被打开,不少黑帮被揪出来杀掉,但很快就有人在房间门口朝着楼梯口的霍斯特大喊道: “领主大人,您看看这个,这儿有不少女人!” 这个消息让霍斯特精神一振,想到香料商人的女儿可能就在其中,霍斯特让奥托看顾好楼梯,而他自己亲自赶到那间房间的门口。 随后霍斯特就看到,在一个不大的房间内,有着二十多名衣衫褴褛的女人。 女人们的身上布满伤痕,显然遭受了虐待,她们的岁数跨度很大,有十几岁的少女,也有三十几岁的妇人,显然是被黑帮们绑来的。 她们的双脚被人用一副副铁链锁住,左脚和左边人的右脚同用一副脚铐,右脚亦然,这将她们一个个串连起来,使得她们无法逃跑。 看到霍斯特和她们的农奴们进来,女人们脸上没有什么获救的喜悦,而是有一种麻木,被长久折磨后的麻木。 看着眼前这些处境凄惨的女人,霍斯特温声问道: “有人能说话吗?别害怕,我们和那些人渣不是一伙儿的。” 听到霍斯特温和的话语,一个衣服还算完整,身上伤痕较少的二十多岁女人眼神似乎有了焦距,显然她进来的时间没有其他人久。 “你是来救我们的嘛?” 她抬起头来,脸上神情呆滞,语调迟缓的朝着霍斯特问道。 女人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太好,这让霍斯特声音愈发温和的问道: “显然是的,但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你尽量回答。” 女人得到肯定的答复,呆滞的脸上恢复些许生动,像是在为这个消息高兴,但她似乎太久没和人好好说话,依旧用那副迟缓的语调说道: “你说。” 看到女人还能表达,霍斯特迅速询问起香料商人女儿的消息来,这事关剩下的一百五十枚金币。 “你们之中有人叫艾利诺吗?” 这是香料商人女儿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身边人的名字。” 女人回应。 “你再想想,她的家境很不错,是个富商的女儿。” 女人闻言,皱着眉头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那长久没有思考的大脑里翻找着什么,等了片刻后,女人抬起头来说道: “你或许在说那些被人渣们叫做值钱货的人,她们和被新绑来的女人们一起被关在二楼。” 第六十二章 黑帮首领 听到女人所说,霍斯特猜测香料商人的女儿估计就在二楼。 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大厅一侧的墙角,楼梯是用石头垒积而成,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上下。 等确认完一楼已经没有活着的黑帮,霍斯特开始为进攻二楼做准备。 他先是抽出几个农奴守在屋外二楼的窗户下,谨防二楼的黑帮跳窗逃跑,然后他让两名农奴并肩走在楼梯上,举着盾牌慢慢朝着二楼摸索。 谁知道两名农奴刚走到一半,二楼的楼梯拐道上先出现两道人影。 只见一名三十多岁的金发黑帮挟持着一名肥胖女人走了出来。 他将女人双手反绑挡在身前,自己则缩在女人身后,手中用一把匕首架在女人的脖颈上,只要他轻轻一刺,那女人就一命呜呼了。 而那胖女人面带惊恐,眼中的泪水如断线珍珠般不断流下,吧嗒吧嗒的掉落在地上,嘴里发出低声的哀求: “求求你,别这样,我父亲很有钱,只要你们要,他会付钱的。” “闭嘴!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女人的哀求引来黑帮的怒斥,说完女人身后的黑帮还将手中的匕首朝着女人的脖子上微微一刺,几滴血珠便顺着匕首流出,随后滴落在了女人的衣衫上,变成了几个小红点。 好在黑帮只是想吓唬女人和震慑众人,那匕首只是轻轻刺破了点皮肉,并没有太过深入。 但即使是这样效果也十分明显,女人害怕的紧紧闭上了双眼,身子不断颤抖,牙齿紧紧咬住嘴唇不敢说一句话,似乎害怕发出什么响动,再睁眼就是上帝的天国了。 看到女人老实下来,那黑帮朝着下边的霍斯特等人说道: “该死,你们把我的人打的七零八落,我却完全不知道在哪见过你,但我想你大概率是为了她来,只有那个香料商人有财力雇佣人来干这些,放我走,我把她交给你。” 听其语气,眼前的这个金发黑帮就是鼹鼠帮的首领。 再看着和香料商人描述完全不相符的肥胖女人,霍斯特抽了抽嘴角。 这应该就是那個在他父亲眼里美丽,善良,纯洁的艾莉诺了。 随后霍斯特很快调整了表情,满脸无所谓道: “你知道格瑞迪吗?” 闻言上边的黑帮首领脸色一动,意外道: “是你杀了他?” 看着害怕的艾利诺,霍斯特无视了她的泪水,还主动往楼梯上走了两步,同时用森冷的语气道: “当然,我根本不在乎什么狗屁香料商人的女儿,我来这里的原因完全是你的人惹恼了我,你大可杀了她,然后被我的手下们分尸后喂狗。” 他表现出一副完全不在乎人质死活的样子。 霍斯特显然不会相信黑帮的鬼话,同意黑帮的要求,他心里清楚一但自己稍稍表露出一些关心人质的样子,眼前的黑帮必然会变本加厉,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而人质也会更危险。 看到霍斯特完全不被自己手里的人质要挟,那黑帮首领一双眼睛开始乱转,嘴里同时说着话想稳住霍斯特。 “我想那是一场误会,格瑞迪已经死了,我想您和鼹鼠帮之间的事儿已经了结了,我们没有报复您的计划,谁敢报复一位贵族呢?” 黑帮首领的手中匕首并未松动,一双眼珠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说话的语气也有些言不由衷。 显然这个人心怀鬼胎,在思考脱身的办法。 “你怎么知道我是贵族?” 霍斯特闻言反问道。 他可没有向黑帮暴露自己贵族的身份。 显然黑帮们经过一天后已经打探好霍斯特的底细,这样的行为说他们没有报复的想法显然不可能。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黑帮首领脸上的神情一滞,随即果断的一脚踹在身前胖女人的身上。 艾莉诺被踹倒在楼梯上,尖叫着翻滚着,身体如同滚木一样朝着霍斯特碾来,而黑帮首领本人则身子一闪,消失在了二楼里,随后民居一侧“彭”的一声响起,黑帮首领撞破了二楼的木窗跳了下去。 而霍斯特猝不及防下被滚来的艾莉诺撞了个满怀,女人那沉重的身体重重压在了霍斯特身上,将其压倒,两人一起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看到自己的领主滚下来,农奴们一起伸出手来,七八双手稳稳的接住了滚下来的两人。 霍斯特自己没有大碍,被农奴扶起后迅速检查了一下艾莉诺的伤势,发现只是磕碰了几处后没有什么伤势,这才放下心来。 150枚金币保住了! 想到又一笔金币入账,霍斯特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就从屋外传来,显然跳窗的人被霍斯特预留在窗户外的农奴杀死了。 “大人,我们投降,求您别杀我们!” 显然二楼不止一个人,听到黑帮首领跳出窗外后发出的惨叫,剩下的黑帮们显然没有了抵抗的勇气,大声向霍斯特投降。 随后十多个黑帮从二楼走下,一群人扔掉武器跪在了地上,在霍斯特身前跪成一排,表示自己不会反抗。 看着这帮平日无恶不作的黑帮们,霍斯特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伱们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回答的好我就考虑放过你们。” 听到霍斯特允诺,剩下的黑帮们脸上流露出对生存的渴望,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无不言。 霍斯特问道。 “你们帮会有多少人?” 一名跪在地上的黑帮为了表现自己抢先答道: “核心成员有四十多人,还有一些受雇佣的外围打手,但他们没资格来这儿。” 霍斯特又问: “都在这儿吗?” 那名黑帮朝着一楼满地的尸体看了一眼,带着对死亡的畏惧颤抖着嗓音说道: “核心大部分都在这儿了,只有少数几个人因为有事今晚没来。” 一楼先后找出二十名黑帮,农奴们把他们变成了一具具尸体,再加上二楼的十几人,一共三十几人,还有几个人没来,按照黑帮供述的话,数目确实对得上。 霍斯特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啊!” 随后他话锋一转道: “杀光他们!” 跪在地上的黑帮们立马露出怨毒的神色,大骂道: “你没有信誉,我们什么都说了!” 第六十三章 双胞胎姐妹 霍斯特咧嘴笑道: “我是贵族,一诺千金,但我可没有答应过你们什么。” “我只说了你们问题回答的好我就考虑放过你们,但没说一定放过你们。” 话音一落,他招了招手,农奴们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长矛送出,狠狠的刺在黑帮们的要害处,几声诅咒和惨叫在屋内响起后,这些肮脏的黑帮被送下了地狱。 想着这些黑帮被解决,剩下的大猫小猫两三只对自己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霍斯特心里轻松起来。 现在是盘点这些黑帮有什么的时候了。 虽然他对黑帮们的财富不抱有什么希望,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随着霍斯特一声令下,农奴们开始搜寻起尸体上的财物来。 让卡尔看着农奴们别在财物上多动手脚,霍斯特本人则朝着二楼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额外的财富。 登上二楼,二的空间比一楼稍小,有四个房间,中间一条走廊将四个房间连起,每一个房间门口都点着篝火,火光摇曳间走廊被照的恍若白昼。 因为黑帮们已经被清剿,所以二楼显得有些空荡。 推开第一个房间的门,里头的光线稍暗,借着屋内桌上的蜡烛传来的光芒,霍斯特发现里边有一条长桌和两把长条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带锁的小木箱。 长桌上摆满了装着啤酒的木杯和不少吃到一半的食物,显然这個房间里的黑帮在霍斯特等人杀进来之前都在进行聚餐。 直接忽略桌子上的食物,霍斯特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木箱上。 走到木箱前,用剑托砸向箱子上的锁,“哐啷”一声,木箱的锁被霍斯特砸开,随着霍斯特推开眼前的木箱,发现里边装满了钱币。 这一幕让霍斯特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可伸出手在钱币里“哗啦哗啦”的搅动了几下后发现里边都是铜币。 “切~!” 不满的声音响起,霍斯特还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白高兴了。 这箱子大概能装几千枚钱币的样子,即使装满也不过相当于二十多枚金币,这么一箱钱看着很多,其价值还没有霍斯特身上随身带着的金币多。 不过也算一个收获,霍斯特很快叫上一名农奴把这个箱子搬了下去。 再次打开第二,第三个房间的房门,里边除了黑帮们的一些个人物品之外没什么东西,那些物品也不值什么钱,霍斯特只扫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而来到第四个房间内,又有东西引起了霍斯特的目光。 那是一个有好几个木笼的房间,其中大部分木笼已经空了,但还有一个木笼里有人。 于此同时,一名相貌丑陋的中年妇女也缩在那木笼边,一见霍斯特进来就跪倒在地上,用飞快的语速哀求道: “我不是黑帮,求求您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被雇来做事。” 霍斯特没有理会她,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木笼内。 只见两名美丽少女被锁在一间窄小木笼内,她们脖子上戴着铁制脖环,上面接着锁链,锁链的一头穿过木笼被钉在墙上。 她们都有着一头棕发,姣好的面容相似,一看就知道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其年龄大概在十六七岁,与贝雅特丽相当,此时两人身上穿着两件脏兮兮的旧衣裙,裸露出来的手腕脚腕上布满红色的鞭痕,显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折磨。 此时她们两个正紧紧抱在一起,两对大眼中带着怯懦看向木笼外的霍斯特,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看着那两双大眼中流露出的害怕,再搭配上妙龄少女特有的娇柔,一股惹人怜爱的感觉从她们身上散发而出,让霍斯特下意识从心底生出一股想要呵护她们的心思。 如此想着,霍斯特朝着双胞胎姐妹走近几步。 两名少女似乎已经被黑帮们折磨怕了,看到霍斯特朝她们走来,显然把霍斯特当成了黑帮,彼此抱得更紧了,其中一个用轻柔的声音朝着霍斯特哀求道: “求求您别打我们,我同意去侍奉贵族,只求您能放过我的妹妹,让她保持清白。” 看到少女明显惧怕自己的神色,霍斯特温和道: “我不是黑帮,你们自由了。” 闻言少女们非但没有露出放松的神色,反而更害怕了。 似乎想起什么恐怖回忆,刚才说话的少女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哭腔,可怜巴巴道: “您不用再试探我们了,我们保证不会逃跑了,我求您别再打我们了,我们知道错了,我会老老实实的接受取悦贵族的教导,不会再跑了。” 说完,双胞胎少女像是两只无助的小狗,抱在一起的身子微微颤抖。 看到这一幕,霍斯特猜测两名少女应该遭遇了非人的待遇,或许是过度的折磨让她们已经分辨不了真假了。 叹息了一口气,心里刚刚对黑帮们无情杀戮的愧疚也被这两少女的惨状冲淡了。 抱着疑问,霍斯特对地上的妇人问道: “她们怎么回事,你清楚吗?” 听到霍斯特发问,跪在地上的丑妇不敢懈怠,赶忙回应道: “她们是被绑来卖给贵族和富商的,黑帮把她们当成商品一样调教,让她们像是宠物一样顺从。” “哦?他们的家人呢?” “应该已经被杀了,谁知道呢,黑帮们从土匪山贼们手里买各种被劫掠来的女性俘虏,然后将她们折磨到乖乖听话后让她们当妓女赚钱,其中美丽的少女会被留下当成上等商品卖给贵族和富商们。” 说完后丑妇人小心观察了一下霍斯特脸上的神色,发现其毫不掩饰的对两名少女表露出同情,她却误认为霍斯特想占有她们,为了活命她小心翼翼的恭维道: “现在您杀了那帮肮脏的黑帮,她们是您的了,您可以随意对待她们,她们已经被调教的很好,不会反抗和逃跑,并且很会取悦男人,她们能被您带走是她们的荣幸。” 闻言霍斯特没有理会妇女,霍斯特用手里剑托上的配重块,几下砸断了墙上的锁链,同时打开木笼的小门,示意两名少女出来。 看着断裂的锁链以及打开的小门,两名少女一动未动,似乎把这又当成了一场试探,先前说话的少女颤抖着说道: “我们很听话,没有主人的命令我们那儿也不去。” 第六十四章 收获 见两名少女害怕得不敢出来,霍斯特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妇人先急了。 “没听到大人的话吗?还不快出来!” 妇人双眼圆睁,朝着两名少女厉声呵斥,一股不属于女人的残暴在她脸上浮现。 两名少女似乎很害怕女人,一听到女人的呵斥吓得浑身一颤,吓得连忙从木笼里乖乖爬了出来。 她们站在木笼前,双手叠放在身前,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鞭痕的裸足。 看到少女们出来,妇人用命令的口气接着说道: “这位大人以后就是你们的主人了,要好好服侍,听清楚了没有!” 随着妇人的话语落下,少女们赶忙跪伏在霍斯特身前肮脏的地板上,把头贴在地面上做出臣服的姿态,口中同时怯生生的喊到: “主人!” 显然是把霍斯特当作买下他们的人。 少女对丑妇的服从让霍斯特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那名中年丑妇。 看到霍斯特朝自己看来,妇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解释着说道: “对待她们有时候就需要粗鲁一点,像对待兽类一样将她们驯服,您这样跟她好好说话她们听不懂的,不过您放心,她们还没被男人碰过。” 言语间对少女们的事颇为熟稔。 霍斯特听到这儿语气慢慢冷了下来: “哦?这么说来你很了解怎么驯服她们。” 听到霍斯特那冷硬的语气,那丑妇似乎意识到了危险,赶忙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可以帮您把她们变得更听话,您有别的女人我也能……” 话没说完就被霍斯特打断了。 “不用了。” “刷!” 一剑抹过那妇女的脖子,妇女瞪大双眼,捂着鲜血喷涌的脖子“咚”的一声倒在了地板上。 这女人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她在替黑帮们管理和残害这些被绑架来的女人,是一个助纣为虐的人渣。 跪伏在地上的两名少女只觉得身前一声闷响,吓得她们身子又是一颤。 等她们微微抬起头,看到平日里鞭挞自己的妇人仰面躺在身前的地板上,脖颈处血流不止,瞪大双眼死不瞑目时,两人的目光除了害怕外,还显出些许茫然。 她们没有仇人被杀死的快感,而是觉得手足无措,迅速的转变让她们无法理解当前的情况。 在她们眼里,买下她们的霍斯特杀死了一直以来折磨她们的妇女,这让她们无法理解,她们认为购买他们的人和黑帮应该是一伙的。 观察着她们的样子,霍斯特知道这两名少女已经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 根据那死去妇人的说法,她们的家人已经死去,在这残酷的中世纪,两个无依无靠的柔弱少女在这个世界除了被别人拐走当作泄欲玩物外,她们的下场只有死亡。 想了想,霍斯特决定把她们俩收作侍女,帮贝雅特丽分担一点工作。 反正自己也要扩充人口,不在乎多两张吃饭的嘴,就当是做好事了。 霍斯特对着少女们说道: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主人了,你们可以站起来了。” 听到霍斯特说话,两名少女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会顺从,同时迅速的从地上起身,生怕对新主人的命令执行的不到位而受到责罚。 “你们叫什么?” “我叫吉赛拉,这是我的妹妹吉赛尔达” 依旧是先前一直说话的少女说道,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不敢与霍斯特对视。 知道少女们的名字后,霍斯特看着少女们脏兮兮的衣衫和赤裸的双足,想着找点什么衣服给她们穿上。 恰巧这个屋子的角落里还有不少女人的鞋子和衣裙,显然是之前被绑架来的女人留下的,霍斯特找出两双相对干净的鞋子和衣裳让少女们换上,让她们不至于看起来那么可怜。 两人换上衣物后,遮住了身上的鞭痕,从外表上看,已经和正常少女无异了,只是两名有着棕色长发的美丽少女。 随后霍斯特带着两名少女下楼,和其他农奴汇合,农奴们已经趁着霍斯惹在楼上的时间把大部分财物收集起来,只等霍斯特来盘点收获。 跟在霍斯特身后的少女们看着一楼满地的黑帮尸体,她们终于有些相信霍斯特和黑帮们不是一伙的。 这让这对双胞胎姐妹看向霍斯特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些信任,同时也更加惧怕霍斯特。 她们在心中祈祷,期盼新的主人责罚她们的时候可以轻一点。 霍斯特可不知道少女们在想什么,他把心思全放在自己今晚有什么收获上。 首先是武器,足有几十把各类武器,都是砍刀手斧之类的东西,这些玩意不值什么钱,但毕竟是铁器,丢掉又很可惜。 霍斯特让在场的农奴们各挑一把别在腰间当副武器,多余的收集起来带走。 然后是他们身上的财物,大部分黑帮们身上也没多少钱,加起来不过是十几枚金币的收入。 唯一例外的是从二楼跳下被农奴杀死的黑帮首领,他身上有一個鼓鼓囊囊的钱袋,农奴们知道这人身份特殊,为了不被怀疑贪墨财物,围杀他的农奴们没敢搜索他的尸体,其被留给了霍斯特亲自搜索。 霍斯特亲自走到他尸体旁,摘下了他腰间的钱袋,刚一入手,霍斯特就通过钱袋的体积和重量知道里边全是金币。 “哟呵。” 这让霍斯特嘴角不免勾起愉悦的弧度,同时满怀期待的打开钱袋,开始一枚枚数起里边的金币。 很快数完,里边足有八十三枚金币,整个黑帮的全部财富估计全在眼前这个首领身上。 加上黑帮成员们身上的钱财和箱子里的铜币,整个黑帮能给他提供大概一百二十多枚金币的收入,再加上香料商人的雇佣金,一晚上他足足有320枚金币入账。 另一个收获是二十多个女性人口,那些女人都是没有家人的可怜人,霍斯特同样决定收留他们,并计划将她们培育成自己的村庄的纺织女工。 要是她们之中的一些人愿意,霍斯特会同意她们嫁给自己手下的农奴,要知道他买来的农奴都没有妻子,要是有个女人成立家庭,也能让他们少在自己的领地里惹是生非。 第六十五章 反响 盘点完收获,霍斯特开始考虑善后的事情。 他还是想尽量低调,让这些黑帮死亡的影响降到最小。 解决后患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些活下来的黑帮估计也能猜到是谁干的,但他们必然不可能到处宣扬是霍斯特做的这一切,他们是被所有人唾弃的黑帮,没了组织的庇佑只会夹起尾巴做人。 所以不用太在意敌人的反应。 主要是自己人别高调。 夜晚封城,城门只在早晨开启,而酒馆即使夜晚也有人,直接带这二十多个女人回酒馆太显眼了,为避免人多眼杂引起注意,霍斯特嘱咐农奴们在这房子里待到天亮后再带着女人们出城前往城外的营地,其中包括了香料商人的女儿。 而霍斯特本人则带着卡尔和奥托两人,还有双胞胎少女朝着酒馆走去。 城内的夜色依旧浓郁,霍斯特带着几人在城市中一路穿行,即使没了农奴们的跟随,他们几人身上的铠甲也不是那些城市的匪盗们敢招惹的。 一路毫无波折的回到酒馆,穿过依旧有人喝酒的酒馆大厅上了二楼,霍斯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霍斯特!” 一看到霍斯特回来,早就在屋内焦急等待的贝雅特丽就飞奔而来,像一只归巢的燕子,金发飞舞间飞扑进了霍斯特的怀里。 她双手紧抱着霍斯特的后背,同时仰起美丽精致的小脸看着霍斯特道: “你没受伤吧?” 她清楚霍斯特去做什么,心里十分担心。 自从那次相拥而眠,两人的关系似乎是捅破了什么隔阂,变得越来越亲密,贝雅特丽也开始更直率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而对于霍斯特来说,不论何时都有一个女人在关心自己是一种十分幸福的体验。 反手环上少女的腰间,感受着少女身上的温度,霍斯特将少女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似乎要将少女揉进自己身体里。 可惜屋子里不止有贝雅特丽。 “到底还要抱多久,你们这对奇怪的主仆以后有的是时间亲热,哪怕在床上滚到一起去也没人管你们,但我现在还在这里。” 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屋子里的乌尔苏拉咧了咧嘴,调侃的说道。 闻言,作为男人的霍斯特当然不在乎什么,而被姐妹调侃的贝雅特丽则有些害羞,她很快从霍斯特怀里挣脱出来站到一旁,原本雪白的俏脸此时有些红红的。 看到他俩各不相同的神情,银发御姐乌尔苏拉无奈摇了摇头。 一个不在乎自己名誉与女仆亲密的主人。 一个一心拴在自己主人身上的女仆。 两个人都是这個时代普通大众眼里的另类。 只是无奈的同时,乌尔苏拉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嫉妒。 这嫉妒来的很复杂。 或许是日常的相处让乌尔苏拉感到霍斯特人不错,武艺方面也让骄傲的她感到折服。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观察让她感到霍斯特是个善良的人。 或许是“熊”与“小母熊”这两个名字上的巧合带来的命运感。 亦或者是因为当初的污蔑导致其对霍斯特一种有股亏欠想要弥补的情感。 总之她对霍斯特有一种算不上强烈但明显存在的好感。 当看到霍斯特和贝雅特丽抱在一起时,这股好感让她下意识的感到有些不舒服,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一件自己钟意很久的玩具被别人当着自己的面拿走了。 强压下这股奇怪的感觉,乌尔苏拉觉得自己应该找点别的话题,她看向霍斯特身后的吉赛拉和吉赛尔达两姐妹问道: “她们两个是?” 看到乌尔苏拉对自己发出疑问,霍斯特将两人的情况和今晚的见闻讲给了乌尔苏拉和贝雅特丽。 说完之后,霍斯特笑着对贝雅特丽说道: “以后她们就交给你了,让她们当侍女帮助你,正好让你可以放松下来,你现在被我封为我的女仆长了。” 说完,还伸手捏了捏少女的脸颊。 被霍斯特捏脸的贝雅特丽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我喜欢为你做事,一点也不累,不需要分担和放松什么。” “但你想收留她们做女仆我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你是主人。” 雅特丽说完后,主动去她们身边查看起了双胞胎姐妹身上的伤痕,同时小声询问她们类似名字的基本的信息。 贝雅特丽已经进入了女仆长的角色,并接纳了两名少女。 两姐妹面对这个美丽的少女倒是没有太害怕,同为女性而且十分美丽的贝雅特丽让她们放下了戒备。 看着双胞胎姐妹身上的鞭痕,贝雅特丽流露出心疼的神色,那表情被两姐妹看在眼里,这让本就对其有好感的两姐妹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了。 起码现在这个主人他自己的女仆十分亲密。 看着她们之间还算融洽的氛围,霍斯特也觉得她们以后应该相处的很不错。 贝雅特丽了解完基本信息后,霍斯特让众人返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因为没有多出来的上等客房,也不好让两个少女去和杂七杂八的男人们一起睡通铺,只能让贝雅特丽今晚和霍斯特在一个房间里,而原本属于贝雅特丽的那张床则交给了双胞胎两姐妹。 至于和霍斯特同一个房间的卡尔,就只能去和奥托挤一挤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霍斯特早早起床,他大清早来到酒馆坐下,像一个合格的酒鬼一样,在早晨就点了一杯啤酒就开始慢慢喝了起来,一边喝酒的同时一边派出奥托卡尔外出打探昨晚黑帮据点被灭后城内的反应。 上午时,二人就带回来不少消息。 鼹鼠帮成员们的尸体很快就被清晨巡逻的守卫们发现了,只是他们发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显然农奴们忠实的执行了霍斯特的命令,而守卫们则晚了一步。 随后鼹鼠帮被灭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城,这个消息让不少居民拍手称快。 鼹鼠帮平日里抢劫,敲诈勒索,强迫妇女出卖身体,胁迫孩童偷窃乞讨,称得上是无恶不作,而今被人一夜之间杀死大部分的成员,怎么能让他们不开心。 居民们虽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们普遍认为那人如同传说中的骑士们那样,出于侠义精神,单枪匹马的结果了无恶不作的黑帮。 这样离奇又带有英雄色彩的故事显然符合大众们听故事的口味,也更容易传播,而不少嗅到风向的吟游诗人们已经开始编曲了,一个关于“黑夜骑士”的故事已经在他们的歌词中酝酿。 而这则消息还使得一个人来求见霍斯特。 鼹鼠帮小头目格瑞迪的亲戚,行会会长来了。 第六十六章 行会会长 行会会长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有着浓密的胡须,茂盛的黑色体毛分布在他的脸颊和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从远处看去就如同一只人立而起的黑熊。 鼹鼠帮被毁灭的第三天中午,行会会长恭敬得站在了酒馆外肮脏的小巷中。 这个外表粗犷的男人用最谦卑的姿态请求与霍斯特相见,坚持要等人通传,要在得到霍斯特允许后再与其相见。 这是普通人求见大贵族们的礼仪,被他用在了还是小骑士的霍斯特身上。 这一切都因为霍斯特雷厉风行的毁灭了得罪他的鼹鼠帮,这把行会会长吓坏了。 他的亲戚格瑞迪刚死不久,其就得到了黑帮们传来的消息。 他为此感到痛心,并发誓要为自己的亲戚报仇,要让凶手以血还血。 很快黑帮们再次传来消息,说杀死自己亲戚的可能是一位贵族。 这让行会会长开始有些犹豫,他仔细审视了自己与亲戚的关系,发现他们的关系也没那么近,只是远房亲戚。 而当其一听到鼹鼠帮全灭的消息,他就怀疑鼹鼠帮的毁灭与杀死自己亲戚的霍斯特有关,这完全符合一些强硬贵族的做事风格。 这让他又开始审视自己,接着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憎恶曾经的亲戚格瑞迪,他开始反思自己怎么会与一个肮脏的黑帮分子为伍。 他不能完全确定是霍斯特做的,他也不清楚这位陌生贵族的脾气,但行会会长认为不管是不是,他现在都有必要处理好与一位贵族的关系,减小自己受到报复的可能。 行会会长有一个亲戚是黑帮小头目的事儿不是什么秘密,他还通过自己的亲戚格瑞迪经常敲打一些行会内不服从他的匠人,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和权威。 但现在鼹鼠帮被全灭,如果霍斯特是一个冷血的贵族,要接着报复与黑帮有关的人,他觉得自己得小心了。 行会会长觉得自己必须及时释放善意,表明自己没有对格瑞迪死亡有什么意见,以免让霍斯特误会而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在酒馆外站了一会儿后,他在酒馆大厅处受到了霍斯特的接见。 看着眼前外貌粗犷如黑熊的男人,霍斯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很有礼貌的说道: “请坐吧。” 可霍斯特的温和没让行会会长有一丝一毫的放松,他一见面就先双手递出一個钱袋,恭敬的放在了霍斯特身前的桌子上后站到了一旁。 看着桌上的钱袋,霍斯特疑惑道: “给我的?” 行会会长恭声道: “请接受这一点小小的补偿,以表达我占用您时间的歉意。” “这怎么好意思呢。” 霍斯特一边说着,一边把钱袋塞入了自己腰间的大钱袋中,随后神色愈发温和的说道: “快请坐吧,别站着了。” 他通过刚才入手重量知道里面装着二十枚左右的金币。 这对于现在身家丰厚的霍斯特来说不算多,但也是一笔收入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同时他也清楚了行会会长的态度,相信两人的交谈会十分愉快。 这次会长不敢再推脱,乖乖的在霍斯特身前坐下。 随后两人就开始进行交谈,行会会长先是表达了自己对自身安全的担忧,但很快就在霍斯特温和的言语中缓缓消除了忧虑。 霍斯特只是想立威,他并不嗜杀,与其对一个行会会长耍贵族老爷的威风,他更在乎的是行会会长能为自己带来什么利益。 所以霍斯特的温和不是免费的。 随后两人的话题就围绕着行会会长能为霍斯特带来什么好处上交谈起来。 在中世纪,任何要求贵族的事儿都有代价,即使只是请求贵族老爷打消他们脑海里的一个小念头。 行会会长知道霍斯特要大量采买工具和器械时,他马上表示自己会全力配合,任何要买的工具和器械他都会以行会内部能拿到的最低价给霍斯特,那些供不应求,并需要长时间排队打造的器械他也能想办法快速提供现货。 结束交谈后,行会会长立即为霍斯特的事儿忙前忙后起来。 他通知匠人,告知他们霍斯特需要的器械,并让全城的铁匠为霍斯特打造工具。 有了行会会长的帮助,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工匠们主动来到霍斯特居住的酒馆,向霍斯特介绍自己的商品,询问霍斯特的需求,并在达成订单后给了霍斯特极大的优惠。 这让原本计划要花大量金币购买的昂贵器械都以一个极低的价格被霍斯特买到了。 其包括他需要的大量工具,6辆重型轮犁车,10架纺织机,三十辆牛马都能用的两轮车。 这些东西以200枚金币的价格打包给了霍斯特,这几乎是那些商品的成本价,要知道单一辆重型犁轮车的正常价格就是30枚金币,一套骑士全身重甲的钱,这玩意就是这个时代的重型拖拉机。 解决完器械和工具的问题,他要购买的东西已经齐了大半,而种子,粮食和牲畜只要等商人们备齐货物,他需要的五类东西就能买齐全了。 而随着霍斯特为自己领地购买各种物品的时候,贝克伯爵的宴会举办时间也在一天天逼近。 … 酒馆二楼的客房内,霍斯特在和酒馆老板借来的铜镜面前打量起了自己。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好好打量自己的面容。 通过铜镜中倒映出稍稍模糊的面容,霍斯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和贝雅特丽一样,有着一头金色头发,但他的面容并不出众,也算不上丑,他的鼻子挺直,嘴唇略薄,是一个传统的日耳曼青年形象。 唯一能算得上出彩的地方就是那一双明亮双眸了,那双眼中总能射出锐利的目光。 在他身后,贝雅特丽和乌尔苏拉正在为他准备宴会要穿的衣物,那是一件带着精美刺绣的米黄色绒布袍,面料华贵的同时也不张扬,十分贴合霍斯特本人的气质。 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霍斯特有些不满起来。 好丑!不及自己前世十分之一帅气。 但无所谓,他有挂! 第六十七章 社交加点 在贵族宴会这种重要的社交场合,霍斯特还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得体一点,以获取贵族们的好感。 这对他以后的贵族生活十分重要。 贵族的宴会不止是贵族们的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那么简单。 他们在相互炫耀武力财富的同时还在进行着家族联姻,政治同盟,军事捆绑,情报交易和偷情等行为,拥有出色的社交能力能让个人和家族在贵族宴会上获得数不尽的好处。 要知道在中世纪靠着下半身开疆拓土的大有人在,例如大名鼎鼎的哈布斯堡家族,靠着一手联姻统治欧洲600年,英王也靠着不断联姻在法兰西领土上获得大片飞地,甚至还对法国王位有宣称,这也是英法百年战争的起因。 无论如何,社交是中世纪贵族们绕不开的重要事项,如果一个贵族不社交,那么其家族很快就会衰败。 而贝克伯爵的宴会会邀请多位伯爵,这些人能给现在的霍斯特带来很多机会。 霍斯特想要在贵族宴会上表现不错,起码不能给给贵族们留下坏印象,这就需要提升社交能力。 想到原主因为不学无术加上离经叛道带来的2点的社交能力,这个水平只能说在社交上比普通人强一点,但强得不多。 而上一次升级后他一直有一个未分配的属性点没有使用。 想到这里。 “系统!加点!” 霍斯特脑海中的念头落下,他将一点未分配的属性点加到了社交上。 随着念头落下,他的外貌,气质,社交技巧,谈判技巧,交易技巧,贵族礼仪知识,以及对部下和臣民的统御能力开始提升。 不同的社交场景在他脑海里开始演练,他好似参加了无数宴会,他脑海里开始涌现简单的贵族礼仪,学会了分析贵族们的话语和明白其后蕴含的讯息。 什么时候微笑,什么时候闭嘴,什么时候可以恰到好处的插入一个简单的笑话,如何跟不同阶层的男人们拉近关系,就连如何和贵妇们调情都有涉及。 虽然社交只提升到3点,这些提升都很有限,但加点带来的这些能力有的人一辈子都历练不出来。 于此同时,他外貌上一些细小的缺陷开始以一种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被修复,颜值慢慢提升了一点,气质也开始带上一些贵族特有的贵气。 这两项虽然提升不大,但霍斯特的颜值已经从普通提升到了有点小帅的地步,搭配上那双明亮双眼已经算是一個小有特点的帅哥。 而气质虽然玄之又玄,但如果将现在的霍斯特丢入普通人群里,他一定是最显眼的那个,这种气质这是很多大贵族都不一定有的。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再次叮的一声,系统不含感情的机械音开始响起。 “叮!你的社交能力已达到3,开启统御功能,当前可统御人数(0/10),下次提升统御人数需要社交能力:5” “你可以将手下的随从及领民加入统御行列,他们之后在你命令下造成的击杀会给你带来经验收益。 注意,一但绑定不可解绑,除非被绑定之人死亡。” 听到这儿,霍斯特缓缓理解着系统中话语中的意思,同时打开了个人面板。 姓名:霍斯特.哈特曼 等级:l10(3915/5000) 个人属性: 武艺 9 体质 7 学识 4 社交 3(0/10) 声望:1756 权威:271 可分配属性点:0 在他的理解中,他现在可以指挥十个人去攻击其他人,他指挥的人造成击杀也会给自己带来升级需要的经验。 如果他理解不错的话,这个功能倒是十分好用。 要知道随着等级不断提升,霍斯特已经能感觉到单靠自己杀敌升级越来越困难了。 这还需要他冒着生命危险和别人生死相搏,虽然自己现在很强,但难保没有失手的时候。 可现在他可以当资本家,让别人给自己打工了,自己只要下个命令经验就能自动涨,还没有任何危险。 想到自己指挥千军万马,坐着就能经验猛升成为高手的场面,霍斯特心里有点小期待。 “这才有点贵族的样子嘛,要不然感觉自己这个领主跟个打工的一样,要时时冲杀在第一线。” 心里这么想着,霍斯特毫不犹豫的把奥托这个猛男先绑定进了自己的统御名单中。 “叮!你统御了随从奥托,当前统御人数(1/10)” 然后他开始考虑一份统御名单的人选,他要挑那些能忠实执行他命令且武艺不错的人来加入名单,最大化的保证自己经验获取的效率。 就在他低头沉思时,又一声叮在霍斯特耳边响起。 “叮!乌尔苏拉对你的好感小幅度提升,你获得经验值+20,当前经验值l10(3935/5000)” 因为乌尔苏拉的身份是骑士,她的好感小幅度增加和四个普通人大幅增加好感一样多。 只是这没来由的好感让他下意识的朝着房间内的乌尔苏拉看去。 这一看,正好撞上了乌尔苏拉朝着自己投来的视线。 只见银发御姐乌尔苏拉的一双美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似乎在看着什么新奇的东西。 想到自己刚刚提升的颜值,霍斯特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你个乌尔苏拉,原来你是个颜狗! 而当两人的视线相撞时,乌尔苏拉赶紧移开了视线。 她心里有一种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发现的忐忑感,这让她心跳微微加速,脸也带上了一点红晕。 在她看来,眼前的霍斯特忽然变得顺眼了好多,同时一股难言的气质和吸引女人的男性魅力从霍斯特身上散发,还在轻轻的吸引着自己,让她忍不住的盯着霍斯特一直看。 可偷看别人还被发现了,向来矜傲的乌尔苏拉脸上也带上了一丝女人的娇羞,这非但没有破坏她那御姐的气质,反而有一股不一样的魅力在她身上散发出来,就像是吃了好久的一道菜多加了一味调料,让口味愈发丰富了。 起码霍斯特还是很喜欢现在的她。 至于房间里的贝雅特丽,霍斯特看到她俏脸通红,这个本就对自己好感极高的美少女,那一双盯着自己的海蓝色大眼都快拉丝了。 第六十八章 宴会 看着美少女贝雅特丽眼中毫不掩饰流露出对自己的情意,霍斯特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微微发热,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流动加快,并朝着某个地方涌去。 他是个正常男人,又在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一名娇俏少女毫不掩饰的浓浓情意没法不起反应。 如果不是边上有乌尔苏拉在,估计两个人已经叠到一起了。 心里这么想着,霍斯特忽然觉得哈特曼家族的人丁过于稀薄了,只有自己一个男丁。 自己应该在回到领地格哈特村后,把为家族增添人口的计划提上日程。 这不是好色不好色的问题,众所周知霍斯特向来是正人君子。 但霍斯特考虑到人丁兴旺对中世纪的家族极为重要,一想到人丁兴旺的家族能在政治舞台上有更广阔的联姻空间,他就有实行这个想法的动力。 完全是为了家族。 而且充裕的继承人能让自己的封臣和下属们对家族有信心,不至于让家族因为没有合适的继承人而让家族的财产和领地缺失进而损害封臣们的利益。 同时还能让敌人的一些肮脏阴谋不能通过暗杀一两個家族成员来达到。 霍斯特感觉这个担子虽然十分沉重,但自己得把这个责任担起来,体现出身为哈特曼家族男人的担当。 为了家族,只能苦一苦自己了。 重铸家族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绝不是因为贝雅特丽的眼神太有感觉了。 之后霍斯特在贝雅特丽的服侍下穿上了带有精美刺绣的华贵绒服。 那是一件有着浓郁中世纪风格的领半袖长袍,配合上霍斯特的满头金发十分相衬。 人靠衣装,霍斯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穿上这华贵的面料后贵族气质愈发明显起来。 这让他很满意。 只是在穿衣服的时候,霍斯特和贝雅特丽两人肢体上的亲昵接触和二人之间毫不掩饰的眉目传情,让一旁看在眼里的乌尔苏拉又升起那股奇怪的不快感。 贝雅特丽为霍斯特穿衣服的时候,两人总是找机会十指相扣,有时还会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嘴角带着莫名其妙的笑,要不就是霍斯特俯身在为她抚平衣服的贝雅特丽耳边小声说着什么,然后两人又一起发出阵阵让乌尔苏拉感到酸臭的甜笑。 感受着那股异样的情感,这让乌尔苏拉在自己在心里一阵羞恼。 “自己是怎么了,总是莫名的烦躁,都怪这两个人,穿个衣服都不安分。” 她咬了咬牙,让自己不要去想奇怪的东西,但霍斯特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然霍斯特并不知道银发御姐的羞恼。 他稍稍冷静下来后脑子里全是参加贵族宴会的事情。 而宴会的时间就在今晚。 …… 太阳缓缓西移,海特海姆城中暮色渐浓。 霍斯特带着乌尔苏拉和几名穿甲随从前往城堡赴宴。 前往城堡的路上,霍斯特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乌尔苏拉意外道: “没想到你也要参加宴会。” 乌尔苏拉此时穿着一件红色精美长裙,那裙子将平日里隐藏在盔甲下的优美曲线展露无遗,搭配着那张让男人不断生出征服欲的脸蛋和满头银发,一位身材惹火的高冷御姐就在霍斯特身边。 两人的存在不断吸引着路人的目光,在路边的旁人看来,霍斯特和乌尔苏拉十分般配,有些英俊的丈夫和冷艳的贵族妻子完全就是一对完美的贵族眷侣。 与她并肩而行的乌尔苏拉已经控制住了对霍斯特的异样感,听到他的话无奈道: “我被你俘虏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没有托人带任何消息回家里,我总得找一个适当的公众场合露面让家里人放心。” 闻言霍斯惹内心更加意外。 贵族们举办宴会时,除了被邀请的贵族外,恰巧在宴会举办地点内且家族有一定势力的贵族也可以直接参加宴会。 霍斯特这种小骑士得不到贵族的邀请是没资格去的,即使他恰巧在城内也不行,无论是家族声望还是爵位都不足以让他这样做。 贝克伯爵可没有邀请乌尔苏拉,可看乌尔苏拉的样子似乎她有这个权利。 这意味眼前的乌尔苏拉来自一个大家族,其家族内最少也有一位伯爵。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御姐还是个小富婆。 但她自称的姓氏是罗梅,这个姓氏不是日耳曼典型贵族姓氏,显然是跟随其母亲的姓氏。 霍斯特从来没主动问过她的家庭背景,乌尔苏拉也不主动说。 霍斯特对乌尔苏拉的身份好奇起来。 但一会儿进入宴会大厅时会有仆从报唱身份背景,乌尔苏拉家族身份的秘密很快就会被揭晓,所以霍斯特也不急着问。 两人很快来到贝克伯爵的城堡外。 霍斯特看到城内深处的高大城堡前,已经矗立着精锐的穿甲卫兵,他们将会保证今晚赴宴贵族的安全。 城堡大门向内敞开,从敞开的大门外将目光探去能看到内里已经灯火通明的领主大厅。 霍斯特将自己的册封羊皮卷交给城堡外把守的士兵后很快就获准进入。 进入城堡内,领主大厅外摆放着不少桌子,这是给跟随贵族而来的随从们休息用的,贵族们开始宴会时,他们也会得到一定的食物。 让跟随而来的随从们去找个位置坐下,霍斯特跟乌尔苏拉前往了领主大厅。 进入大厅前,霍斯特再次将羊皮卷交给领主大厅门口的侍从。 侍从接过后看仔细看了一会儿,他显然做足了功课,在确认来人姓名在邀请名单上后,按照事先记下来的贵族头衔爵位和称号,用响彻整个领主大厅的声音大声报唱道: “剑术大师,谦逊者,河姆平原之战的勇者,格哈特和阿尔滕霍夫的合法领主,骑士霍斯特.哈特曼前来赴宴!” 而乌尔苏卡也拿出了她的血统证明和受封羊皮卷交给了侍从。 虽然乌尔苏拉不在受邀之列,但显然乌尔苏拉的家族让这个侍从也有所耳闻,他甚至用一种比报唱霍斯特身份时更加恭敬的语气大声道: “来自菲尔德家族的贵族成员,戈特哈德大主教册封的骑士,乌尔苏拉.罗梅前来参宴!” 随着侍从的声音落下,乌尔苏拉和霍斯特加入了贝克伯爵的宴会。 第六十九章 宴会(2) 霍斯特一进入领主大厅,入眼所见的是中世纪普通平民到死都不敢想象的华贵场面。 贝克伯爵为了炫耀他的财富,尽他所能的装点了整个领主大厅。 大厅地面上铺着染色鲜艳的细羊毛地毯,其中一部分甚至被染成了紫色,这个颜色在中世纪代表昂贵,是贵族们最喜欢的颜色。 地毯上被手艺精巧的匠人编织出优美的图案,这种对于中世纪普通家庭来说价值天文数字的地毯被铺满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而这只是为了让踩在上面的贵族们感到松软舒适。 只是贝克伯爵的财力还不足以让他铺上丝绸制作的地毯,那样的话相当于踩在黄金上举办宴会。 大厅四周的蜡烛架子上,数不清的蜡烛被点燃,随着燃烧还散发着淡淡的芳香,一根根蜡烛所散发出的烛光将整个大厅照的恍若白昼。 十多个衣着体面的仆人都手捧一根蜡烛,眼睛专门盯着架子上这些蜡火,每当有蜡烛熄灭或染尽时他们会及时点燃或更换。 这些蜡烛每燃烧一刻,都意味着一個家庭一年的收入化作了照亮大厅内贵妇们容颜的缕缕微光。 而这些蜡烛将会一直保持这个数量燃烧到深夜。 大厅内左右有两条巨大的长条餐桌,餐桌上铺着绒面桌布,这是不少贵族们身上的衣服材料,伯爵为了炫耀自己的富有,极尽奢华的用来充当桌布。 桌上的烛台酒杯全是制作精美的银器,器皿上繁复的花纹和优美的造型与修道院中顶尖匠人为侍奉神明制作的银器相比,在工艺水平上亳不逊色。 餐桌上,来自弗兰克王国(这个世界的法兰西王国)南部的高品质葡萄酒经过中世纪稀烂的交通道路来到了千里之外的贵族餐桌上。 这里的每一桶酒都可以在本地卖出天价,普通人一年乃至数年的收入在贵族们一次次的摇晃轻抿中缓缓消散。 最夸张的炫富就是贝克伯爵把两大盘磨好的香料放在餐桌上,供大厅内的贵族随意取用,同时还有一盘价值不下于香料的细盐,那盐相对于普通人吃的浅棕色盐块更洁白精细。 这两样一个从远在万里之外的亚洲而来,一个要提炼需要浪费大量的柴火时间以及人力,而这两样只为满足贵族们的口腹之欲。 相对于这些奢侈品,宴会上的食物也十分的丰富。 普通人不敢奢望的糖分在餐桌上被灵巧的厨师和工匠们做成高大的雕塑供贵族们观赏和食用。 用杏仁糖制作的雕塑上有贝克伯爵是家族纹章及其本人的样子,他还在雕塑上镌刻庆祝战争胜利的诗歌。 洁白香甜的奶油放在餐桌上任人取用,昂贵的蜂蜜在银盆中堆放,就连最便宜的水果也都全部在表层上被淋上蜂蜜。 种种只有贵族能吃的鸟类被做成各种各样的菜式。 贵族们很喜欢把各种美丽的鸟类端上餐桌,包括苍鹭、天鹅、野鸡和鹤等,他们认为这些鸟类的肉非常适合端上贵族和王室的餐桌。 当然,这些鸟类的味道那就不敢奢望了。 还有十多名仆人在大厅的壁炉内不断放置不同的动物来制作烤肉,烤熟后会用干净的小刀不断的割取在银盘中端给贵族。 烤肉的种类相当丰富,包括多种鱼类、兔子、牛、猪、羊、鸡、鹿、野猪、刺猬、豪猪。 中世纪能找到的所有的肉食品类这里几乎都有,加上之前的鸟类,贵族们的餐桌上基本能吃掉一个动物园,如果足够富有他们甚至会吃孔雀。 这如果让后世的动保人士看到不知道他们会有怎么样的表情。 就连餐桌上的浓汤,他们都不用普通盘子装,而是用普通人吃不起的白面包挖空中心当餐盘盛放。 总之。 钱,钱,钱,入目所见的一切都在烧钱,贵族们每抿一小口酒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几个月的伙食费,每裹一下香料就是普通人几个月的收入。 霍斯特觉得保守估计眼前的场景得花费一千枚金币,这相当于近一千个农奴家庭缴税之后不吃不喝一年的收入,也相当于霍斯特本人买完东西后的全部身家。 贝克伯爵的炫富很成功,这样的场面即使对于一位伯爵来说也过于奢华了,就连不少贵族都感到吃惊。 当然这样的行为不全是浪费,贝克伯爵就是想通过这样的行为宣誓自己对沃尔夫伯爵的胜利,同时震慑那些想趁着他武力受损对他有宣战欲望的贵族们,告诉他们自己有充足的金币雇佣雇佣兵作战。 这是一种战略威慑。 视线转回门口。 大厅内已经到了不少贵族,他们三五成群和相熟的人聚在一起,每当门口的仆从开始报唱时,总会有贵族把目光投向门口。 有的是为了寻找相熟的人,有的是为了记住一些早有耳闻但一直没有机会见面的贵族面容。 显然,吟游诗人们早已经将霍斯特的名字带到了远方,当他的名号响起,其一进入大厅就惹来不少人的视线。 不少人都想看看这个在附近几个伯爵领中已经开始名声鹊起的骑士到底长什么样子,霍斯特勇武的名声一次又一次的在一个个领主大厅中传播,这勾起很多人的好奇心。 望向他的目光有欣赏,有质疑,有打量,有嫉妒,还有钦佩,众人的目光多样而复杂。 当他们看到霍斯特那小有帅气的年轻面庞时,不少人都感到意外。 他们还以为霍斯特是个凶恶壮汉呢。 有些年轻的贵族女性已经开始跟身边的人打探起霍斯特的婚姻状况,看向霍斯特的眼中带着丝丝兴趣。 大门口处的霍斯特看着眼前领主大厅内奢华的一切,感叹于贵族们和这个时代普通人生活水平的差距之大。 不过他这个穿越的现代人什么没见过,倒是没怎么表露震惊,脸上显得很平静。 这让不少暗中观察他的贵族感到意外。 显然他们没想到一个低级骑士面对如此奢华的场景也能保持淡然。 而大厅主位上的贝克伯爵本人则身穿一件红色丝绸长袍和身边的贵族们交谈。 听到仆从报唱霍斯特进来,他只是转头朝着门口的霍斯特轻抬酒杯示意,就接着转头和其他几位伯爵和主教接着交谈着什么。 显然霍斯特在其眼中只是一个小角色,即使贝克伯爵有意提拔他也不会专门为了他停止与身边地位相近的贵族们相交谈。 只是这个主动举杯的动作让不少还未知道霍斯特名号的男爵和少部分被邀请来的骑士感到震惊。 骑士能让伯爵主动打招呼示意,这是极大的殊荣。 第七十章 宴会(3) 贝克伯爵的举动在不少低级贵族眼里是这一种重视,并且他们认为这是霍斯特强大声望所带来的重视。 这让大厅内不少骑士和男爵看向霍斯特的目光中带上了点侵略性,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目光,他们脸上的神情跃跃欲试,似乎想迫不及待的想开始狩猎。 他们想挑战霍斯特,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公开的场合挑战他,让所有人看到。 中世纪成名最快的捷径就是挑战一名名声显赫的勇士,这能让他们证明自己的勇武,并迅速成名和获得尊重。贵族少妇们也喜欢那些强大的勇士,这往往代表着他们身体强壮,贵妇们渴望与这样一具强壮身体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无论是出于对名望,肉欲,地位还是可能得到的财富,挑战霍斯特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至于这些挑战者自己有没有挑战霍斯特的能力和自知之明,那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了。 在这个没有短视频且信息相对闭塞的时代,很多人都无法看清自己与他人的差距。 有的人只是在附近几个村子或是一個男爵领内无敌,就感觉自己的勇猛天下第一,值得更高的地位了。 他们固执的认为自己现在名声不显只是缺乏一个机会,一个挑战他人让自己扬名的机会。 大有“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的狂傲。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大有人在,就如同无数少年想被骑士老爷看上收作侍从成为骑士一样,无数骑士也渴望被高级贵族看上获封爵位。 或许这些人中真有有本事的人,但大多数人都会在一场自己挑起的决斗中死亡。 此时宴会上的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找个借口挑战霍斯特了。 而对于中高级贵族来说宴会是一个展示自己礼仪教养和个人财富的场合,他们自恃身份不会挑起决斗。 除非是某个奸夫出于某种目的公开在宴会上炫耀自己绿了在场的某一个贵族,而这又恰巧被那名贵族听到,否则基本不会发生中高级贵族之间在宴会上决斗的事。 但对于低级贵族来说那就不一样了,他们能参加一场高级贵族举办的宴会十分不易,他们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让自己在众人面前留下勇武的印象和获取声望。 不拼一把怎么获得想要的一切。 而且对霍斯特目光火热的不止有男人,不少女性贵族带着种种目光看着霍斯特。 她们像是男性贵族一样,三五成群的形成一个个小圈子聚在一起,划分她们的是家世,年龄,品行。 例如轻佻放荡的贵妇们就会自发形成一个圈子,而自诩忠贞的贵妇又是另一个圈子,两个群体很少交流。 看向霍斯特最多的是男爵家的年轻女眷们,她们大多是未出嫁的少女。 她们眼中望向霍斯特的目光带着好奇,对他的婚姻状况很有兴趣。 她们并不是一定想要与霍斯特发生点什么,只是想丰富自己未来丈夫的人选。 她会先派出身边的女侍试着接触贵族男性,如果对方也对自己有兴趣那么他们会保持联系,少女们在拥有几个对自己感兴趣的男性贵族后,会在出嫁的年龄挑选其中的一个做自己的丈夫。 显然,不少男爵的女儿们心动了,霍斯特的外貌声望都是她们理想中的丈夫。 伯爵家的年轻女眷们对霍斯特的兴趣则小了很多,她们家世更好,眼光更高。 在她们看来即使家族没对她们的婚姻做出政治联姻安排,可以让她们自己大胆的追求幸福挑自己喜欢的丈夫,那她们挑选男方时最起码也会选一个有爵位的男爵。 一个骑士除非是与伯爵的家族有旧,并且为人被证实老实可靠,否则基本没有伯爵的女儿或亲戚会选择一个骑士作丈夫。 霍斯特虽然有点帅,但还没到了让这些贵族女眷们不顾一切的地步,她们要考虑未来的丈夫能否为她们提供奢华的生活,最起码也要体面。 只是她们中的一些人目光也在霍斯特的脸上微微停留,显然在欣赏霍斯特的外貌,少数几个人心里想着将霍斯特做为一个结婚后偷情的对象倒是十分不错。 至于那些已经成婚的放荡贵妇们则毫不掩饰自己对霍斯特的兴趣,她们只在乎猎物是否新鲜可口。 而霍斯特英俊,有名望,身子年轻,身姿挺拔有力,还有一股吸引女性的贵族气质,这让这些女人们毫不掩饰自己对霍斯特眼中的火热,即使自己的丈夫就在不远处也毫不在意。 霍斯特的名望使其成为在场众人关注的焦点。 霍斯特能感受到这些野心家们富有侵略性的目光,也能注意到贵妇们眼神中的挑弄勾引,但他依旧面色如常不露分毫异样。 他带着乌尔苏拉先是在大厅中找到了自己的封君赫尔曼男爵,向自己的封君躬身行礼。 “我尊贵的封君,您的封臣霍斯特.哈特曼向您行礼,我是您忠诚的骑士。” 在宴会上公开向男爵表示忠诚,这是一种很能获得上级贵族好感的行为。 赫尔曼在战场上受了伤,此时的脸色依旧苍白,他拿着酒杯同几名男爵小声交谈,看到径直走来向自己行礼的霍斯特,赫尔曼男爵那威严的脸上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太有面子了! 霍斯特的名声鹊起,他的名字总是在一个又一个贵族口中吐出,而每到这个时候,外貌威严的赫尔曼男爵都会轻晃酒杯,面色平淡的缓缓吐出一句话。 “霍斯特.哈特曼?他是我的封臣。” 每当他这样做的时候都会有贵族露出羡慕的目光,毕竟这是很有面子的事儿,而贵族们脸上的神情极大的满足了赫尔曼男爵的虚荣心。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赫尔曼男爵甚至有一种母凭子贵的感觉。 而霍斯特在这种公开的场合如此宣誓,更是让他的虚荣心得到疯狂的满足。 他已经看到身边的几个男爵略微惊讶的神情了。 霍斯特耳边则“叮”的一声。 “叮!赫尔曼男爵对你的好感度大幅提升,经验值+1000,当前经验l10(4935/5000)可分配属性点:0” 这让霍斯特也很开心。 男爵太好懂了。 第七十一章 宴会(4) 赫尔曼男爵身边的一位绿袍男爵看着霍斯特,他一双碧绿色眼睛中亳不掩饰自己对霍斯特欣赏道: “你的名声来的比洪水还凶猛,这段时间你的名字都快塞满我的耳朵了,那些吟游诗人一遍又一遍的唱着有关于你的歌谣,贵族们谈论着你的事情,说你多么多么勇武,今天我终于见到真人了,加油吧小子,你的名望会让你前途无量的。” 闻言霍斯特脸上恭敬又谦逊,上辈子进步的话语脱口而出: “我只是尽了我的本分,不值得大家的称赞,但您的鼓励我铭记在心。” 富有能力并且十分谦逊的霍斯特使得眼前的这位绿袍男爵十分高兴,看向霍斯特的眼神更加满意。 “叮!你的社交行为一定程度的提高了他人的好感,经验值+100,当前经验l11(35/八000)可分配属性点:1” 花花轿子人抬人,可以预见的是中华传统文化加上社交属性的加持,霍斯特必能用这两样东西在中世纪开出一朵璀璨的贵族之花。 听到升级,霍斯特再一次将那一点属性加到社交上,他想魅力尽快达到5点统御更多的人,来提升自己获得经验的效率。 再一次的加点让霍斯特的社交能力愈发熟练,如果之前的霍斯特只是会一点社交技巧,现在已经是比较熟练的使用这些技巧了,起码应付眼前的几名男爵绰绰有余。 随后霍斯特就被赫尔曼男爵小圈子里的几名男爵接纳了进来,一起亲切的交谈,分享见闻。 虽然霍斯特只是骑士,但他身上的那股愈发浓郁的贵族气质让男爵们将其视为平等身份的人物。 他们开始谈论领地,税收,贵族间的趣事,以及那里又可能爆发战争。 而随着交谈的进行,4点社交属性的霍斯特总是恰到好处的接过话茬,他随口一个不冒犯任何人的笑话总能让所有人会心一笑。 交谈的氛围也因他变得热络起来,所有人都感觉和霍斯特交谈十分轻松和愉快。 同时整个交谈的节奏被隐隐把控在霍斯特手中,社交带来的话术技巧让他可以大致的控制男爵们的话题走向,这让霍斯特可以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导到他想了解的方面。 当然,社交中最重要的不是交谈,而是倾听。 霍斯特在交谈中总是能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而他在倾听时总是注视着旁人的目光,眼神和身上的微小动作总是能传递出“我在认真听”的信息。 这让男爵们的谈性大发,霍斯特在脸上细微处的小表情与肢体上的心理暗示总是让他们忍不住多说一些,随着越说越多,他们渐渐在内心深处渴望与霍斯特成为朋友。 如果一个不知道几人身份的看到这一幕,只怕会误认为霍斯特是什么地位尊崇的王子。 “叮!你的社交行为一定程度的提高了他人的好感,经验值+100,当前经验l11(135/八000) “叮!你的社交行为一定程度的提高了他人的好感,经验值+100,当前经验l11(5/八000) “叮!你的社交行为大幅度的提高了他人的好感,经验值+1000,当前经验l11(15/八000)” “叮!你的社交行为大幅度的提高了他人的好感,经验值+1000,当前经验l11(25/八000)” “叮了!伱的社交行…………” 随着不断的交谈,男爵们一声又一声的畅快大笑回荡在大厅中,引得其他几个圈子的贵族忍不住的朝着霍斯特所在的圈子看了过来。 这个圈子的氛围在霍斯特的主持下太好了。 而霍斯特身边的乌尔苏拉看着眼前愈发英俊帅气的男人,看着他不卑不亢的与自己的封君和一帮男爵们谈笑风生,那股沉稳的气度和霍斯特身上愈发吸引女人的男性气质让她那颗被按下的春心再次萌动起来。 她本就对霍斯特有好感,再加上是虔诚的信徒,两人以上帝的名义在一起接触,她在脑子里总是会完成各种逻辑自洽。 这一次她的好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堵不住了。 “叮!乌尔苏拉对你的好感大幅度提升,经验值+200,当前经验l11(3435/八000)” 听到这一声提示,霍斯特明亮双眸看向乌尔苏拉。 那双眼在社交的加持下带上缕缕不着痕迹的深情,总能轻轻撩拨女人的心弦。 接触到霍斯特目光的乌尔苏拉如同被碰到什么敏感点,让这個高冷矜傲的银发御姐骤然脸红,这让那张高冷的脸上如同经历春潮一般带上了丝丝诱人妩媚。 乌尔苏拉那副样子让几个男爵的目光都看直了,不过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他们能从乌尔苏拉的表情上读出这个美人的心属于谁,内心深处已经将霍斯特当成朋友的男爵们及时得将目光收回,以免造成朋友的误会。 而这边愉快的氛围很快吸引来了别的圈子的人物。 一位身材丰满,身穿银色长裙的美艳贵妇手提酒杯,身姿摇曳的朝霍斯特等人走来。 她来自一个轻佻的贵妇圈子,圈子里的美妇们已经将目标选在了霍斯特身上,她们相互打赌今晚谁能勾搭到霍斯特。 这率先而来的美艳贵妇显然对自己的身材样貌十分自信。 她先是提起裙子朝着几位男爵微微行礼,随后以一副老相识的语气和乌尔苏拉打起了招呼。 显然其认识乌尔苏拉。 “亲爱的,好久不见,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过你的消息了。” 那模样似乎只是和闺中密友来打个招呼。 这个美妇显然熟练的掌握勾搭男人的技巧,太过直白会显得轻浮放荡,轻易得到会让男人们不太珍惜,她知道钓男人要轻缓舒柔,要像羽毛一样慢慢骚弄他们的心房,让他们痒痒的。 所以她不会直接和霍斯特搭话,那样目的太明显了。 只是她一边说着,眼睛的余光一边忍不住望向霍斯特,当看着他身上那股愈发强烈的贵族气质和更加帅气的面庞时,她以为是刚刚距离太远没能看清楚霍斯特。 “真幸运,他走近看比远处看起来更帅气和有气质,今晚我先拿下了。” 美妇内心火热的这么想着,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葡萄酒,湿润了自己已经发干的喉咙,顺带遮掩自己舔舐鲜艳红唇的动作。 乌尔苏拉敏锐的注意到了美艳贵妇的目光。 清楚贵妇品行的乌尔苏拉立马生出一股警惕感,一股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盯上的警惕感。 她马上以一种小猫护食的姿态微微侧身,挡住了贵妇看向霍斯特的视线。 “你好啊,亲爱的。” 她一边说着,脸上的神情可不太亲切。 护食小猫变成了雌虎,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而领地就是霍斯特。 第七十二章 宴会(5) 美艳贵妇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乌尔苏拉,她脸上神色玩味。 久在情场的她凭借自己的经验迅速嗅出了乌尔苏拉对霍斯特有想法,并且不想自己和霍斯特有接触。 她鲜艳的红唇缓缓勾起。 “小馋猫很护食。” 内心想到这儿,她对霍斯特更有兴趣了。 乌尔苏拉的身份越高贵,越漂亮,越重视霍斯特。 她勾搭霍斯特的兴趣就越大。 她就喜欢用别人的东西。 不是这样她还觉得不够有趣呢。 至于报复?她的家世比乌尔苏拉更加显赫。 美艳贵妇一手环胸,将自己的饱满愈发凸出,一手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银酒杯神态有些轻松的对乌尔苏拉说道: “亲爱的,你身子怎么有些紧绷,放轻松,这是一场宴会,享受它。” 那饱满的身材和成熟女性的魅力让附近的几个男爵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边说着,贵妇一边轻轻挪动脚步,绕开了乌尔苏拉,看向其身后的霍斯特。 这一次她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火热,直勾勾的盯着霍斯特。 她就是要抢。 贵妇那双眼多情的中蕴含无尽的妩媚,定力稍差的男人只怕要原地起立了。 只是霍斯特来自现代,对女色还是有一定免疫力的。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不含一丝杂质。 这倒是让贵妇感到很意外。 可在乌尔苏拉眼中这是对她严重的挑衅,这对于骄傲的她来说不可忍受。 乌尔苏拉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得指出眼前这个女人的放荡品行,别让霍斯特被这个荡妇给迷惑了。 “我想你只是来享受男人们的关注的。” 乌尔苏拉黑着脸说道。 对于信奉上帝,虔诚忠贞的她来说这样的话攻击性足够了。 可美艳贵妇闻言亳不在意的笑道: “女人应该像花一样绽放,尽情释放自己的香与蜜。” 说着,她眼神挑衅,言语中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和我们在一起的姐妹都嫁人了,你也是时候考虑和另一个灵魂共同成长了,不过我想……” 话说到一半,贵妇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她似乎没说,但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她既保持了贵妇的体面,不会说出富有攻击性的话语让男人们生厌。 又没有将伤人的话说全,乌尔苏拉做出什么反应她都能做出补救。 同时这话落在乌尔苏拉耳朵里,话语里的恶意又很明显,未说完的话语总是惹人下意识的多想,从而耗费心神。 这個女人将言语带刺,在话里夹枪带棒的艺术掌握的炉火纯青。 这是在嘲讽乌尔苏拉依旧单身,尚未婚配,嘲讽她没人要。 两个年龄相近,美艳贵妇已然结婚,但乌尔苏拉依旧单身。 二十多岁的女人,在这个十几岁就到了合法年龄的中世纪已经算是大龄剩女了。 当然不是乌尔苏拉没人要,相反优越的出身,出色的外貌,不断激起男人征服欲的神情,以及那一头少见的银发都是让贵族男性们疯狂追求的对象。 但乌尔苏拉骄傲的性格和虔诚的特性让她对于普通男人提不起一点兴趣。 时光蹉跎间已经二十多岁,虽然依旧美丽,但男人们更喜欢少女,对她的追求也不复以往,后来的男人多是冲着她的家世追求她,这更令她生厌。 乌尔苏拉喜欢舞刀弄剑,但在言语中的交锋中毫无经验,甚至十分笨拙。 闻言她抿了抿嘴,想找什么话来反击,但她发现自己找不到。 她确确实实一直单身,甚至没有一个亲密交往的男性,而且按照她骄傲又挑剔的性子很大概率会孤独终老。 她在这一场话语交锋中败下阵来。 看到乌尔苏拉不答话,贵妇更得意了,她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扬起下巴,看着霍斯特,如同在欣赏着自己战利品 乌尔苏拉与贵妇之间唇枪舌剑的气氛让在场的男爵们感到丝丝尴尬。 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管是出于对乌尔苏拉家世的忌惮,还是给霍斯特面子,都把视线移往别处,或是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免得自己的眼神给落入下风的乌尔苏拉压力而招来她的不快。 但谁都看得出来,乌尔苏拉被呛的无话可说。 乌尔苏拉咬着嘴唇,骄傲的她将头低下,缕缕银发在额前垂落,显得有些无助。 雌虎又变成了可怜无助的小猫。 看到乌尔苏拉的那副样子,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霍斯特终于行动了。 无论是出于个人好感,还是两人的服务关系,他都要出面维护乌尔苏拉的自尊和颜面,替她解围。 他缓缓靠近乌尔苏拉,两个人的肩膀靠得很近,保持着一个既亲密又暧昧的距离。 任谁都能看得出两人关系的亲近。 霍斯特笑容温和,英俊的他用富有磁性的嗓音说道: “我一直在追求乌尔苏拉,只是她一直不同意,她的眼光太高了。我想我的心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属于她,只要她做出选择。” 说话间,澎湃的男性魅力和贵族气质将他衬托的愈发优秀,那神采飞扬的样子一度让对面的贵妇微微失神。 他尽情展露自己的优秀,对女人的吸引力,并亳不在乎自己名誉的抬高乌尔苏拉。 霍斯特用这个行动和话语做出强有力的宣称。 我是她的,她是我的。 乌尔苏拉不是没人要,她有一个很优秀的追求者,只是她不想罢了。 同时还提醒对面的贵妇,自己属于乌尔苏拉,你取悦我的小花招不顶用,我喜欢身边的这个女人。 乌尔苏拉闻言猛的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男人。 她看着凑到身边替自己解围的霍斯特,一如当初他战场上突然杀到自己身边将她从围攻中救出一样。 她心中欢喜,彷徨,紧张,激动,又有些害怕。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霍斯特。 她认真审视自己的内心,第一次大胆的在心里承认自己喜欢霍斯特,但随之带来的问题是,霍斯特真的喜欢自己吗? 想到霍斯特或许只是单纯为了自己解围,乌尔苏拉又患得患失起来。 第七十三章 宣布 贵妇本以为乌尔苏拉对霍斯特是单相思,但没想到霍斯特会直接用行动回应了她。 可贵妇并没有死心。 如此可口的男人,怎么能让她死心呢? 在她的经验中男人在床上和床下总是两个模样。 不管他们多么英明睿智,说得对妻子多么忠诚,可只要一上了床,都是乖乖被自己摆弄的玩具。 在她看来霍斯特或许只不过是因为心上人在身边,不想让乌尔苏拉感到不快才做出这副姿态。 她会再给霍斯特一个机会,一个在床边的机会,她要看看霍斯特到那时候面对自己的魅力是否还把持得住。 只是现在,她得先识趣的离开。 她清楚在接着死缠烂打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只会让自己显得轻浮而让男人失去兴趣。 “真羡慕你呀乌尔苏拉,有如此优秀的追求者,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不会再拖延,会在合适的时间公开婚约。”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笑。 一点也没有被回击的尴尬。 接着她随意和身边的男爵们聊了几句后,美艳贵妇施施然的走了,留给男爵们一个迤逦的背影。 到最后都保持着优雅与体面。 可乌尔苏拉的内心被美艳贵妇搞得乱七八糟。 她很快就收回目光,不敢再看霍斯特。 他应该更喜欢贝雅特丽吧。 如此想着,乌尔苏拉更加彷徨,她明确自己喜欢霍斯特,但他不知道霍斯特喜不喜欢自己。 就在乌尔苏拉彷徨时,一名侍从被结束谈话的贝克伯爵派到霍斯特身边。 侍从小声的告诉霍斯特,贝克伯爵想让他前往其身边。 霍斯特精神一振,知道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他可不知道乌尔苏拉心里在想什么,他现在心里只想着爵位。 和身边的男爵与乌尔苏拉略微解释了一下后,霍斯特就直接前往了伯爵身边。 看到霍斯特来了,伯爵对他友善一笑,示意霍斯特站到他身后,随后贝克伯爵拍了拍手,吸引了宴会上众人的目光。 只听他朗声道: “欢迎各位贵族和女士们,今晚我们聚集在此,共享这美好的时刻。愿我们的友谊和欢乐如同这盛宴一般,丰富而持久,祝大家玩得开心。” 贝克伯爵的话音落下,在场的贵族们齐齐高举酒杯,向东道主致意,并默契的等着贝克伯爵接下来的话。 果然,贝克伯爵接着说道: “借着这个机会我要宣布三件事,而等会儿加百列大主教也会宣布一件事。” “先说我的事,第一件事,就是我获得了对沃尔夫伯爵的战争胜利,我们像是碾碎蚂蚁一样碾碎了敌人的阵线,在上帝的注视下公正又漂亮的赢得了战争,沃尔夫那家伙失败时的神情十分好笑,我邀请他来参加宴会但他没来,他估计现在在自己的城堡里怄气呢。” 这是宣扬自己的胜利,增加自己的威势。 贵族们发出一阵欢呼,庆贺贝克伯爵的胜利。 倒不是他们和贝克伯爵关系多好,如果这是沃尔夫伯爵的宴会他们一样会欢呼,谁赢他们为谁欢呼。 贝克伯爵接着说道: “第二件事,我在加百列大主教的见证下从沃尔夫伯爵手里拿到两個男爵领的领土,我将合法的统治它们,并册封我认为忠诚的封臣到这些土地上,他们将以我的名义统治那里的一切。” 这是贝克伯爵宣扬自己新获得领土的合法性,告诉他们自己对新获得领土的权利是合法的,是被教会见证承认的,是强有力的宣称。 除了兵强马壮者靠武力强硬征服外,任何人不能通过法理上驳倒他来获取这些领土。 这在公开的场合宣称,任何人都不能改变。 说着,贝克伯爵让自己的仆人将签有沃尔夫伯爵名字的土地割让契约展示给在场的众人看。 做完这两件事后,贝克伯爵宣布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今天我要将一位棒小伙介绍给大家,相信你们之中的很多人已经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就是曾在河姆平原之战中击败超过十位骑士的勇者,霍斯特.哈特曼。” 说完,他侧过身子,示意身后的霍斯特走上前来。 迎接着众人的目光,霍斯特毫不胆怯的走到贝克伯爵身边。 他身姿挺拔,目光锐利,让人感觉气度不凡。 不管对霍斯特抱有什么想法的男人或女人,都不得不在内心承认,这个名声鹊起的霍斯特确实有优秀的地方。 而在场的贵族们不管是否诚心,都开始为霍斯特鼓掌,来保证贝克伯爵宴会的氛围。 贝克伯爵宣布完三件事后,就示霍斯特退下,同时被贝克伯爵邀请来的加百列大主教则走上前来,向众人大声说道: “我也要宣布一件事,我在这里宣读一份来自东圣帝国皇帝,阿莱克修斯的一封求助信。” 说着,加百列大主教开始用悲怆的语气诉说着信中生活在东方基督徒们的遭遇。 在他的话语中,基督徒的圣城,耶路撒冷已经落入了敌人的手中,被异教徒血腥劫掠。 基督徒被迫害,神像被捣毁,天主教的一切被焚烧殆尽。 他们描述着异教徒多么残暴,如何杀害神的子民。 东圣帝国皇帝以一个信徒的名义,求助西方的基督徒国家帮助他重回耶路撒冷。 在场的贵族闻言,除了少部分虔诚的教徒外大多都不以为意。 远在数千里外的他们没那个动力帮一位陌生的君主效力。 而在一旁的霍斯特听到这一切,立马明白这是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前奏。 虽然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前世有一定出入,但历史事件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偏差。 就连东罗马皇帝(书中的东圣帝国)的名字,阿克莱修斯都和上辈子历史上的一模一样。 并且同样向西方发出了一封求助信。 如果按照上辈子的历史进程,或许几年后在当代罗马教皇的鼓动下,第一支东征的十字军就要被组织起来开始东征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或许可以借助对历史的一些了解,从中获利。 等加百列大主教宣布完后贝克伯爵则带着霍斯特来到了城堡外的一处僻静地方。 可不巧的是,这里已经有两对男女借着夜色开始偷情了。 在霍斯特和伯爵眼前,低沉的喘息和压抑的女声从前方两个迷糊的黑影处传来。 不少贵族早就在宴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悄悄和自己的情人相互勾搭,趁着夜色在城堡某些没有卫兵的地方开始了欢愉。 看着那些偷腥的男女,贝克伯爵习以为常,他带着霍斯特换了一处地方,确定周围没人后转头朝着霍斯特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个场合把你介绍给所有人吗?” 第七十四章 交易 即使霍斯特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他脸上还是故作不知的恭敬说道: “我短暂的人生经验和浅薄的智慧尚不能揣测您的意思。” 闻言,贝克伯爵明知道霍斯特在拍马屁,但脸上还是挂起笑容,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赞赏的说道: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很聪明,但从不卖弄,也很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我有个女儿一定会嫁给你。” 当伯爵的话语落下,霍斯特的耳边叮的一声响起。 “叮!你的社交行为略微的提高了他人的好感,经验值+100,当前经验l11(3535/八000)可分配属性点:0” 伯爵对霍斯特的好感只是略微提升。 霍斯特清楚自己这点社交能力糊弄几个男爵还行,面对那些在社交场中久经历练的中高级贵族们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看。 再加上自己只是个骑士,当地位差距过大时,再高的社交能力其效果也只能大打折扣。 说把女儿嫁给自己不过是其拉拢人心的玩笑话罢了,毕竟他又没女儿。 打个比方,普通人可以和村长镇长拉拉关系,但你和县长市长连面都见不到,更别说套近乎恭维了,而且他们听过的马屁比普通人见过的人还多。 贝克伯爵对霍斯特的好感更多的来自对年轻人的欣赏而非霍斯特的恭维。 但无论如何,贝克伯爵还是对霍斯特有好感的。 用话语稍稍拉拢了一下霍斯特后,贝克伯爵接着说道: “你或许已经有了猜测,我获得了两块男爵领,那两个男爵领原本的领主我是不会用的,他们是沃尔夫伯爵的封臣,我信不过他们,这使得我有两個空缺的男爵领可以分封。” 说着,贝克伯爵的目光向霍斯特射来,那双沉稳又老辣的目光中透露出丝丝诱惑道: “我决定将赐予你爵位,让你成为我的封臣。” 霍斯特内心一动,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说道: “您需要我做什么,我将用全力为您服务。” 贝克伯爵闻言嘴角上扬,赞赏道: “所以我说你很聪明,跟你交谈很省心。” 说完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真的很想册封你,但你要知道,册封爵位是需要十分慎重的事,当一名有爵位的贵族诞生时,除了封君外,他还需要各方势力的相互妥协。” “这包括被册封者本人的名望和家族是否古老,伱封君的态度,教会对你的态度,我本人对你的态度,以及我的封君对你的态度。” “即使是我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册封,如果我册封一名无名之辈,会招来所有人的反对,那会给我带来不少麻烦。” “你的封君赫尔曼男爵很好摆平,他父亲在年轻时曾经是我的侍从,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会阻拦。” “教会在我和加百列的关系下也不是问题,我本人也很欣赏你。” “但我不得不考虑我的封君的意思,以及你的名誉是否足够” “虽然你最近名声鹊起,但要是靠这个册封男爵依旧不太够,你起码要让公爵有所耳闻。” “你要知道政治上的事很复杂,我名义上掌管着封地内的一切,我想册封谁都可以,但如果我不想招来我封君——瓦尔特公爵的猜忌,我就应该和他商量一下男爵领的领主人选,并且这个人选最好是他知道的人。” 最后,贝克伯爵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明年秋天瓦尔特公爵将会在他的一处行宫中举办一场比武大会,到时候整个兰克公国最优秀的骑士都会到来,如果你能作为我的代表骑士在大会中取得好名次,你就有机会被公爵在行宫中召见并参加高级贵族的宴会,顺带为我赚取一些荣誉。” “到那时候,你的名誉就足够了,而公爵也会对你有一定的了解。” 霍斯特闻言了然了。 伯爵想让自己作为他的骑士,以他的名义参加比武大会。 中世纪的比武大会是一个比宴会更复杂的政治场合,其包含军事训练,社交联谊,政治联盟,展示武力,展露权威。 公爵们不定期地举办比武大会,召集下位封臣们前来参加。通过观察封臣们是否如约而至,公爵们可以判断他们的忠诚度。 这也是一种监视自己封臣的手段,公爵会将封臣们叫到一起并派人监视,看他们是否相互串联密谋。 同时公爵们还会趁着大部分封臣都在场的机会颁布一些规则和法律来展露自己的权威,并和自己封臣们讨论一些领地事物,这可以理解为东方的朝会。 而封臣们则会带领大量的骑士到达,通过比武大会来展示自己的军事实力,麾下排名靠前的骑士越多,越能显露封臣武力的强盛。 而对于霍斯特这种骑士,参加比武大会只为了三种东西:财富、荣誉、女人。 在骑士比武中,赢家可以从输家那里获得装备与金钱,这是比武大会最实际的好处。 此外,胜者的荣誉也足够吸引人,还可以在贵族面前展现自己的本事,说不定会得到重用,甚至获得额外的封地。 最后,比武大会是个展示雄性气概的绝佳场所,年轻的少女们在大会上选择自己的丈夫。 考虑到贝克伯爵的现状——他现在大量骑士死亡实力受损,剩余的骑士数量不如别人,其麾下骑士的成绩一定很差。 这就需要一名强有力的骑士拿到一个好名次,让他在大会上不至于太难看而丢掉面子。 霍斯特将这视为一场交易。 自己帮伯爵拿个好名次,他给自己爵位。 贝克伯爵说完自己的目的后,直接问道: “你的意思呢?” 霍斯特咧嘴一笑,朝着贝克伯爵躬身行礼: “能作为您的代表骑士参加比武大会是我的荣幸。” 听到霍斯特同意,伯爵满意点头: “很好,我对你的要求不高,你只要在骑士大会中进入前十名就足以被册封。” 比武大会的冠军会得到“冠军骑士”的称号,但伯爵显然不认为以霍斯特的武力能胜过整个公国的骑士。 第七十五章 结束 “我将不负您的期望。” 霍斯特依旧恭敬回道。 贝克伯爵点头说道: “那现在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 霍斯特知道贝克伯爵所说的问题是什么。 自己尚且不是贝克伯爵的直属骑士,如果自己在比武大会上获取好名次有些人可能会以此攻讦。 眼前的贝克伯爵突然说道: “城内的鼹鼠帮是你清理的吧。” 霍斯特虽然不知道贝克伯爵突然提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但两人刚达成口头协议,伯爵显然不会因此责问自己在他领地上杀人。 但霍斯特还是装出惶恐的样子恭声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您,我很抱歉我的冒犯。” 贝克伯爵脸上有些得意的说道: “这儿毕竟是我的领土,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我的税吏说当天你带着大量武装士兵入城,我就知道是你干的。” 看着霍斯特那惶恐的样子,贝克伯爵内心那点被冒犯权威的小小不快也消散了,他温声宽慰道: “不过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做的很好,我不在乎那些人渣。” “我会把这件事宣扬成你在我领地上的功绩,说你替我清理了黑帮,这样我就能顺理成章的将你提升为我的册封骑士。” “那些吟游诗人管你叫你‘黑夜骑士’,很不错的称号,我想你的称号要再加一个了,我会说是你做的这一切,正好再提升一下伱的名声。” “我会从你的封君的领地上以我的名义再封给你一个村子,那将与你现有的领地相连,至于你的封君赫尔曼男爵我会补偿他的。” 霍斯特听到这儿,眨了眨眼。 伯爵只说要把自己提升为他的册封骑士,没说把自己从赫尔曼男爵处掠夺过来。 这意味他将拥有两个封君。 记忆里有两个封君的例子在中世纪并不少见,历史学家将其称为“双重封建”或“封建重叠”。 这种情况大多是因为大贵族们互相通婚导致的。 如果两個贵族家庭联姻生出的后代一个人继承了两个不同领地的财产,而这些领地分别属于不同的封君,那么这个人就同时有两个封君。 有时,为了政治联盟或战略考虑,一个领主可能会将一部分领地交给另一个领主,这样,原本的领地所有者就可能同时成为两个不同封君的封臣。 例如一些大贵族会册封敌对贵族在自己边境地区的封臣。 他们会将与其接壤的部分领土封给敌人的封臣,使其同样成为自己的封臣。 如果敌人的封臣同意效忠,那这个封臣就有两个封君,又因为封臣对于两位封君同样有封建义务,那就他就谁也不能攻击,同时不给双方军事通行权。 这样就能造出一个军事缓冲区。 古代的精英们只是生活在古代,但他们的才智一点不输于霍斯特上辈子那些绞尽脑汁在游戏里卡bug的游戏玩家。 当然这样的情况很少,只存在于两名大贵族都有建立一个缓冲区想法的情况下。 只不过贝克伯爵的册封显然是出于政治目的,让自己合理的为他出战。 或许对男爵来说分封一个村子要仔细斟酌,但对于拥有大量男爵领的伯爵来说,封一个村子不算什么。 脑海里闪过这些想法,随后霍斯特听到贝克伯爵大声道: “所以,霍斯特.哈特曼,跪下!” 霍斯特知道贝克伯爵要再次册封自己,他显然不会拒绝扩大领土的机会,闻言立刻下跪。 这里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两个人都只想走个程序,所以贝克伯爵简短的说道: “我将你册封为鲍尔菲尔德村的领主,那里将成为你的领土,愿荣誉与勇气常随于你。” 说完,他直接从身后拿出一封册封羊皮卷。 霍斯特看到上面的签名和泥封都盖好了,显然贝克早有准备。 恭敬的双手接过羊皮卷,这样他就成为了贝克伯爵的封臣。 整个过程十分简短,没有繁复的仪式和宣誓效忠。 但好处一点都没少,现在霍斯特是拥有三个村子的骑士了。 这可十分少见,大多数骑士一辈子就一个村,而且十分贫瘠,没有格哈特村那么富裕。 并且三个村子是连在一起的,这足可看得出伯爵对霍斯特的拉拢与信任。 要知道有些封君为了防止手下的封臣做大,在奖赏封臣的功劳给封臣第二块领地时,会故意将两块相距很远的领地封给一个人,这样能增加其管理成本,同时封臣如果从一个地方发动反叛,另一个地方就会被迅速没收或包围。 做完这一切,贝克伯爵朝着霍斯特勉励道: “你在这一年里好好磨练技艺,我期待你在比武大会上的表现。” 霍斯特立马回应: “我会证明我的勇武!” 之后贝克伯爵便带着霍斯特返回了领主大厅。 宴会依旧继续,霍斯特接着加入赫尔曼男爵的小圈子与众人交谈。 之后不时有男爵或骑士前来和霍斯特打招呼,伯爵的介绍似乎让他们意识到霍斯特很有可能要获得爵位了,这让他们想结识霍斯特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而霍斯特用自己的社交能力很好的应对了这些人,他尽力给每一个人留下好印象。 总得来说效果不错,霍斯特能通过系统提示听到不少好感略微提升的“叮”声。 只是这些贵族很难像赫尔曼男爵圈子里的几位男爵那样,被霍斯特用社交技巧大幅度提升好感。 这些人大多只是和霍斯特简短的交谈,没有深入,霍斯特的一身社交本领施展不开。 但能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对霍斯特以后的贵族生活也很有好处了。 也并非每个人都对霍斯特抱有善意,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野心家在宴会进行到一半后开始以各种理由挑战霍斯特。 这引来了很多贵族的围观。 而霍斯特显然不想背负懦夫的名头,对这些人的挑战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霍斯特与他们在大厅中央展开了一场场真剑决斗。 没有任何意外,霍斯特全部赢了。 在一连刺死两名骑士,又刺伤两人后,剩下的那些挑战者的脑子终于稍微清醒了些,不得不承认自己与霍斯特在武艺上的差距,放弃了挑战。 就这样,随着夜色渐深,贝克伯爵的宴会结束了。 第七十六章 情意 霍斯特带着自己的随从和乌尔苏拉行走在哈特哈姆城昏暗的街巷上,迎面吹来的夜风轻轻拂动着他的衣摆,并稍稍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这是在回酒馆的路上,霍斯特此时手里拿着十几封用阿拉伯纸书写的信件,借着身边随从火把照来的光亮,正边走边看。 这是宴会上对霍斯特感兴趣的贵族女性们给的。 宴会结束后,许多贵族少女让自己的女侍转交给霍斯特信件,这些信大多邀请其约会。 可以推测的是,信的内容早在宴会之前就写好了,少女们在宴会上选中合适的人选后就会在预先留好的空白处填写上受邀者的名字。 这些信就像是后世的一些合同模板一样,内容是固定的。 信件大多用词含蓄,表达出少女对霍斯特荣誉和勇气的仰慕,并邀请霍斯特在一个适当的时间到一个公众场合见面。 如果霍斯特同意见面,那么两人将在其家族安排下见面,进一步了解彼此。 如果见面后双方都对对方有意思,就能进一步接触,在一些较为私密的场合相处。 信件有十几封的数量,大多数都是男爵的女性家眷递来的,还有两位伯爵的亲戚。 以骑士的身份来看,霍斯特在这些贵族女性中很受欢迎。 这也算一种对霍斯特能力和魅力的认可,毕竟来信的女性家世都比霍斯特强,她们愿意与霍斯特相处总不能是为了霍斯特那个骑士身份。 一边翻看这些信件,霍斯特决定,即使不打算见面,也要谨慎地回复她们的邀请。 少女们身后代表着一个个家族,霍斯特得给这些家族留下個好印象。 而霍斯特不知道的是,他身旁的乌尔苏拉内心反复纠结一个问题。 她在想,霍斯特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更准确一点的说,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乌尔苏拉整个宴会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她内心如同被风拂过的湖面,思绪如同湖面上的涟漪,被霍斯特这股微风吹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随着离着酒馆越来越近,她决定不想了。 她自己本来就不是很爱动脑子的类型。 等走到酒馆所在的巷口,乌尔苏拉突然对侍从们说: “你们先回去吧,我有话和你们的领主说。” 随从们面面相觑,随后看向霍斯特。 霍斯特闻言眉头一挑,以为乌尔苏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说,随后便对随从们道: “这里已经离酒馆不远了,剩下的路很安全,你们先回酒馆。” 闻言随从们只当两个人有什么事情要谈,听从命令离开了。 随后霍斯特带着疑问看向眼前的乌尔苏拉,疑惑的问道: “有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霍斯特就看到眼前的乌尔苏拉踮起脚尖,双臂环上自己的脖子,一双红唇直接朝着自己吻来。 “恩~!” 随着女人轻柔的唇瓣与霍斯特嘴唇相触,乌尔苏拉的身子也贴了上来,整个娇躯压在霍斯特怀里。 霍斯特能隔着乌尔苏拉的衣裙感受到御姐的玲珑曲线。 而突然的亲吻好像一场晴空骤雨一样,让霍斯特猝不及防,只能机械的回应着乌尔苏拉的热情。 与贝雅特丽被动的任由霍斯特索取不同,霍斯特能从亲吻中感受到乌尔苏拉的主动,以她亲吻中炽热的情感。 到两人分开时,霍斯特看到眼前的乌尔苏拉俏脸微红,胸前的高耸随着微微喘息不断起伏。 但她没有说什么,银发飞舞间转头离去。 乌尔苏拉想通了,想那么多干嘛,表露出自己的态度,明确表达自己的情感,剩下的问题抛给霍斯特。 喜不喜欢自己是他的问题。 女骑士乌尔苏拉想着就要像平时的骑枪训练一样,瞅准目标,放平骑枪,剩下的就是不断的加速,冲锋,然后撞上去。 看着潇洒离去的乌尔苏拉,霍斯特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他清楚的接受到了乌尔苏拉的情意。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乌尔苏拉。 他想了想后轻笑一声,加快脚步跟上了前边的乌尔苏拉。 既然不知道怎么回应那就顺其自然。 至于现在有两个女人对自己有好感,霍斯特又不是基督徒,没有对上帝的契约这个说法。 更何况在这个时代,那些自称虔诚的基督徒国王们情妇一个又一个,而一部分教士们更是妻妾成群比国王还多。 自己除了贝雅特丽外再多个乌尔苏拉也不算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霍斯特终于在城内买完了他需要的粮食、牲畜、种子。 这包括足够他现有人口吃好几年的口粮,还有30头牛,各种经济作物的种子。 买完这些加上工具和器械的支出,霍斯特手里还剩下1100枚金币。 不过这个支出都是必要的,并且能看到回报。 他现在首要目的就是返回自己的领地,为比武大会做准备的同时不断发展自己的领土。 不管他以后获得什么爵位,他都得先有一支随时可以调用的军事力量。 兵马才是一切的保障。 简单的来说,种田!征兵!练兵! 随后霍斯特开始为回到格哈特村开始忙碌起来。 这么多粮食和沉重的工具他得安排妥当才能带回去。 首先就是运输。 霍斯特用买来的牛牵引买来的两轮车,将粮食工具之类的放到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其次是安全。 这么多物资以霍斯特现有的人手已经看管不过来了,而这些牲畜和工具的价值也足够使几伙儿山匪一起纠集起来挺而走险的干一票了。 所以霍斯特想雇佣一些靠得住的护卫。 他想到了那个中间人格洛。 随后霍斯特通过那个中间人格洛当担保人,在城内雇佣了一伙儿还算靠谱的护卫,人数有四十人左右。 他们的装备大多数都是棉甲圆盾和长矛,只有几人有锁子甲。 因为他们自带装备,霍斯特以每人每天6枚铜币的价钱雇佣了他们,雇佣40个人每天就是一枚金币的开销。 霍斯特还得每天得给这伙人的头目两个银币,并且还得一次性给他1个金币当他的头人钱。 因为物资太多,行军速度太慢,霍斯特估计得雇佣这些护卫走一个星期的路程,这要支持他接近9枚金币的支出。 随后,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霍斯特带领着一群人踏上了回往格哈特村的路途。 第七十七章 回归我忠实的格哈特村 经过十多天的奔波,舟车劳顿的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格哈特村。 霍斯特带的东西太多了,中世纪糟糕的道路让承载了重物的两轮牛车无数次陷入松软的泥土里。 这使得庞大的队伍不得不停下来把车轮从土地推出来,同时为后边的车辆搭建供其通过的木板,以防后车再次陷入。 做这些事大大的减慢了他们的行军速度,拖缓了回去的时间,原计划一星期的路程被多拖了好几天。 霍斯特不得已延长了对护卫们的雇佣,这又要花他几枚金币。 而当经过十多天的跋涉,熟悉的格哈特村景色映入眼帘时,霍斯特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居然真的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因为现在的他是这片领土绝对的主人,他在这里的权利要远大于别处,他可以为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东西都收上一笔税。 而在不久前,他离开的时候只是一个民心不附的骑士侍从,空有一个领主身份而没有任何特权。 但现在,他以骑士的身份归来,他将以绝对的权势统领着这片土地,在这片土地上除了他的封君,任何人都不能违背他的意志,并且附近的两个村落同样属于他。 心境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再看格哈特村时,眼前整个村子的贫瘠已经让霍斯特难以忍受了。 村落内有着大量用木板和泥巴搭建的矮小房屋,那些屋子给人的感觉摇摇欲坠,似乎踹上一脚就能踹倒。 这些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因为开窗要缴窗户税。 各种苛捐杂税让领民们过着几乎野人的生活。 村庄内的街道狭窄而曲折,路面不平,布满了坑洼,可以想象起了雨天泥泞不堪难以通行,到了晴天尘土飞扬。 而来往的农民们大多都只有一半件铁制农具,锈迹加上各种划痕让这些铁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应征的农奴们已经带走了村里成色最好的草叉和短矛,村子里实在翻不出几件像样的铁器了。 农奴们穿着破烂的衣衫,赤着脚在村内走动,他只有在下地时才会穿上木制鞋子在地头里劳作,木鞋能把他们的脚跟磨出一個又一个伤口。 村庄里的自由民稍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自由民家里只有大人们有合脚的鞋子,孩子们穿着父母过大的旧衣裳,穿着破旧的靴子帮父母分担农活。 自由民们的牲畜相比于霍斯特从市场买来的壮年牛整个瘦了一小圈,远不如霍斯特买来的牛健硕。 这还是自由民们从自己的口粮中省吃俭用,供养宝贵牲畜的结果。 这样的格哈特村在中世纪都算得上富裕了,他剩下的两个村落得是什么样子,霍斯特不抱太大期望。 与赫尔曼男爵的庄园相比,霍斯特的领地过于贫瘠了。 不过霍斯特有信心让这个村子在自己的治理下变得丰饶富足。 当看到人数达到百余人的霍斯特一行朝村子走来时,格哈特村的村民们感到既敬畏又害怕。 霍斯特带回来的健硕的牛,崭新的车,大量身穿战甲身带武器的士兵,无不显示着这只队伍的富有与强大。 他们以为是那位男爵老爷的队伍路过。 格哈特村的村民发现这只队伍后很快跑回村内通知村长,而得到消息的村长带着几名自由农一路从村子里跑出来,迎接这位不知名的贵族。 而当村长等人急急忙忙跑到霍斯特近前,看清楚来人是霍斯特时,一群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霍斯特高坐在战马背上,身穿战甲,腰悬利剑,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 他只是骑在马背上就有一股难言的威势散发开来,那是一股上位者的威严,让人下意识的服从,并想按照他说的去做。 这是社交能力带来的统御才能。 也就是村长平日里处理大量琐事和不少人接触历练出了胆量,才能保持镇定。 而那几个自由农现在已经低下头不敢看霍斯特了,他们感觉一但接触到霍斯特那威严的目光,就好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他们胸口,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村长看着变化称得上天翻地覆的霍斯特,很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英俊,贵气,以及那股极重的威势,这完全不像是那个草包领主霍斯特应该有的样貌与气质。 可那张脸确确实实是其本人,只是看起来英俊了不少。 他揉了揉眼,似乎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村长那副难以置信的神情,霍斯特淡然一笑,并没有生气,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外出变化太大了,让人很难接受。 他挥了挥手让一旁的卡尔证明自己。 卡尔看了村长一眼,拿出册封羊皮卷大声说道: “霍斯特爵士现在已经被赫尔曼男爵册封为了格哈特村与阿尔滕霍夫村的合法领主,同时还被贝克伯爵册封为了鲍恩菲尔德村的领主。” “现在,霍斯特大人已经是一名光荣的骑士。” 村长闻言又是发愣,愣完之后他从远处看到羊皮卷上的贵族泥封判断不像是作假,这让他过了好半天才接受了这一现状。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霍斯特带来的人马,他知道自己必须选择服从,彻底的服从。 他明白现在眼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当着他的面包庇村民的霍斯特了。 到最后,村长才讪讪一笑,结结巴巴的回道: “欢迎我的领主回村。” 霍斯特随意的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不在的时候村里怎么样?有匪徒袭击和盗取财物吗?” 虽然只是简单的询问,落在村长耳朵里却有极中的威势。 他赶忙回复道: “回我的领主大人,您的领地内一切安好。” 村长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改口朝着霍斯特说道: “那个塔尤商人声称对您有债务,并扬言您要是回不来他就砍走您的南边的树林做木材抵债。” “那名塔尤商人已经来了好几次了,他不止一次询问您是否回来,他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霍斯特知道这是因为这一次战争持续的时间过长,加上自己参加宴会和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这让那个塔尤商人误以为自己战死,开始变得不耐烦了。 想到这儿,霍斯特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自己还没有去找他,他倒先撞到自己枪口上了。 “真是取死有道!准备迎接我的怒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