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且慢》 第1章 梦中强吻女帝 招摇山,万妖宫。 夜浓如墨,乌云盖顶,暴雨滂沱。 江晨站在山巅悬崖上,眯着眼睛打量对面的翠衣女子:“不愧是万妖宫主,好强的压迫感!这一身的神器,都是绝版装备吧?” 翠衣女子漂浮在半空,一双晶莹如玉的赤足踩在黑色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江晨,绝美面容上露出一抹轻蔑笑容:“你怕了?” 即便是一副讥诮不屑的神情,但放在她那张白瓷玉偶一般精致无瑕的俏脸上,却具备着勾魂摄魄的魅惑和妖艳。 她就是万妖宫主,这个游戏中的最终bss。 她的修为已是传说中的十阶妖仙之境,举手投足间,就能引起虚空震动,道韵流转。 她周围环绕着一圈朦胧的青色光晕,倾盆大雨落在她头顶五尺外就被无形力量蒸干,无法淋湿她半分。 反观江晨,被大雨淋得像落汤鸡一般,相比之下颇为狼狈。 “怕?我怎么可能会怕!如果不是为了你这身装备,我还懒得跑这么远!”江晨捋了捋湿漉漉的长发,舞了个剑花,摆出一个帅气的造型,“我只是可惜你这件极品衣服,就算爆出来了,我也穿不上!” 万妖宫主面上闪过一抹羞怒之色,她慢慢眯起眼睛,嘴角的冷笑也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哦,你想抢本宫的衣服?” “不光是衣服,还有耳环,手镯,项链,玉佩,法宝……你身上所有的东西,我全都要!” “好,很好,本宫欣赏你的坦诚和贪婪。”万妖宫主的语气中蕴含着冰冷的杀机,“你既然这么想要,那就放马过来吧!” 双方摆开架势,战至一处。 这一战直打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连天空的乌云都被两人激斗的余波冲散,露出漆黑的夜空。 双方各施手段,从一开始的远程法术对轰,到剑气互砍,再到贴身肉搏,最后拳脚相抵,比拼力气。 江晨终于压制住了万妖宫主,却也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哈哈!哈哈哈!论美貌,我不如你;论打架,你不如我!万妖宫主,你输了!”江晨得意地笑起来,“老子一身强十六的史诗装备,你以为是好看的吗?这个全服首杀,我拿定了!” “胜负还早呢!”万妖宫主面上毫无惊慌之色,只有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你说的‘强石榴’是什么意思?‘全服首杀’又是什么?” 江晨摇摇头:“伱一个np,跟你说你也不懂。” 他正要抡起拳头再战,鼻尖忽然嗅到一阵淡淡的幽香,不由为之一怔。 这幽香,是万妖宫主身上的香味? 现在的r游戏设备这么高级吗?连嗅觉都能模拟出来? 那……如果我亲她一下,会是什么感觉? 这個古怪的念头刚从江晨心中泛起,就一发不可收拾,如野火一般蔓延到全身,催促他快点行动。 反正只是一场游戏,一个np。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江晨下定决心,朝万妖宫主露出古怪的笑容:“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嗯?”万妖宫主眨了眨眼睛,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趁万妖宫主还在迷惑之际,江晨忽然俯下身子,凑近脸颊,朝她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ua~” 冰冰凉凉,又有些香甜。 这感觉,好真实! 万妖宫主宝石般的双眼,瞬间瞪得老大,全身毛发竖立,肌肉都绷紧了,应激而发的力量刹时将江晨掀飞出去。 “你——你这无礼的登徒子!找死!” 万妖宫主怒叫一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朝江晨扑来。 江晨跌下悬崖,沿途留下一串大笑:“哈哈哈哈!好甜的味道!” 万妖宫主怒不可遏,挟裹着凄厉的风声,沿着崖壁紧追而下。 眼看她就要追上江晨,却在此时,从天边传来一声响亮的鸡鸣。 “喔喔喔——” 四周的一切景物,都随着这声鸡鸣陷入朦胧之中,迅速淡化,模糊。 “不!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万妖宫主发出不甘的叫喊,可也无法阻止世界的崩毁。 直到一切都了无痕迹,尽归虚无。 江晨睁开眼睛,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茫然地打量四周,发现自己睡在客栈的房间里,不由轻轻吐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一场梦!” 江晨摇了摇头,心中怅然若失。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大半年了,居然还会梦到前世玩的游戏,看来是有些想家了啊。 穿越之前,因为高中成绩并不理想,只能读个烂大学,打了几年游戏,本以为会按部就班、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没想到会因为一场车祸而来到这个诡异离奇的云梦世界。 万妖宫主,呵呵,好耳熟的名字,游戏中无数次与她相爱相杀,却已经是很久远的回忆了。 不过在梦里尝到的味道,倒是感觉不错。 心情稍微平复之后,江晨靠在床头,只觉得浑身酸软,好像真的与人打了一整夜的架似的,尤其是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一看,左臂上几道鲜红的血痕赫然跃入眼帘。 “什么时候受伤了?” 江晨皱眉回忆,昨晚睡觉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手臂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难道我做梦的时候不小心抓伤了自己? 说起做梦,江晨的呼吸不由加重了几分。 他想起来了,在梦中与万妖宫主战斗的时候,左臂的确被万妖宫主抓伤过。而且伤痕的位置,似乎与梦中吻合…… 也只有万妖宫主那么长的指甲,才能抓住这样的伤口。 可那不是在做梦吗? 江晨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邪门!太邪门了!” 在梦里所受的伤,怎么会出现在现实? 难道,我被“邪祟”缠上了? 梦中的那位“万妖宫主”,并不是什么np,而是现实中某种邪祟的化身?它入侵了我的梦境,化作“万妖宫主”,想要蛊惑、毒害我? 如此一想,那场美梦顿时变成了一场噩梦。 江晨轻轻抚摸着血痕,用衣袖抹开几滴血珠,目光倏然一凝——中间那一道血痕底部,原本被血珠盖住的地方,似乎形成了一个蝇头小字。 他将血珠彻底抹干净,抬起手臂拿到眼前仔细观察,终于辨认出,那应该是一个“贾”字! 贾? 万妖宫主本名姓贾? 不对吧?记得应该姓云才是! 她在我手臂上留下这么一个印记是什么意思?刺配?打下烙印,方便下次继续找我麻烦? 那鬼东西果然不肯放过我是吧? 江晨心情有些沉重。 这家“平安客栈”,一点也不平安啊! 收拾东西,赶紧走人! 江晨胡乱洗了把脸,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还算俊俏,只是脸色苍白,嘴唇乌青,眼眸里布满血丝,仿佛蒙着一层阴影,神采比平时要晦暗一些。 好好的一个帅小伙,只在这客栈睡了一晚上,竟憔悴至此。 “我被何物所伤,竟如此憔悴?” 江晨洗了好几遍,都洗不掉那种憔悴晦暗之感。 “这就是算命先生常说的,印堂发黑,大凶之兆?” 难道真的招惹到了什么脏东西?以至于厄运缠身? 第2章 床下的女尸 江晨收拾行李,下楼退房,顺便向掌柜打听:“掌柜的,你们这里最近是不是闹过邪祟?” 掌柜脸色一变:“你听谁说的?” 江晨见他神情有异,便信口诈唬道:“我昨天半夜醒来,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熏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就打开窗户通风。谁知道窗户外面飘着一个穿绿衣服的女人,眼珠子凸起老高,直勾勾地盯着我……” 掌柜脸色发青,听着听着,额头不断有汗珠冒出来。 他强作镇定,打断江晨的话头:“客官,你一定是睡迷糊了吧?我们平安客栈开了二十年,一直平平安安,别说邪祟,连血都没见过!你肯定是在做梦……” 江晨挽起衣袖,亮出手臂上的血痕:“我一开始也觉得是在做梦,但是早上起来一看,手臂上却有这样的伤口……” 蜷伏在柜台上打盹的一只大黑猫突然竖起脑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如临大敌地起身,弓起背炸了毛,朝江晨发出低唬,然后“喵呜”一声,跳下柜台逃走了。 掌柜咬了咬牙,抓起一把铜钱塞到江晨手里,压低声音道:“客官,这点小意思,就算是对你的补偿,昨晚的事,请你千万别往外传!” “掌柜的,我不要钱,我只想搞清楚真相……你要是不说,我就在大门口不走了!我要告诉所有路过的客人,这家客栈闹鬼!” 经不住江晨软磨硬泡,掌柜最终还是妥协了。 看着江晨手臂上的血痕,掌柜叹了口气:“小哥,我也不瞒你,这附近一带,经常有人做噩梦,醒来之后,身上就会有被抓伤的痕迹……” 江晨追问:“后来找到原因了吗?” 掌柜摇摇头,看着江晨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悲悯之色:“那些做过噩梦的人,基本都是青壮年男子,他们后来都陆续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们是被女鬼抓去配阴婚了,所以不会再回阳世了……” “配阴婚?”江晨“咕咚”咽下一口唾沫。 再回想起昨晚梦中的那个吻,顿时觉得不香了。 “那个女鬼是什么来头?她姓贾吗?” “小哥你身上也有‘贾’字?”掌柜看江晨的眼神愈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个女鬼就是贾四爷府上失踪的那位贾夫人,她消失一個月了,尸骨无存,所以怨气特别重,疯狂地找青壮年男子配阴婚……” “慢着!贾夫人?”江晨咬重了“夫人”二字,“既然是‘夫人’,听起来,那家伙应该是有相公的吧?” “有啊!她相公就是贾四爷!” “那她配个鬼的阴婚啊!她应该去找她相公啊!祸害别人做什么?” “可不是嘛!”掌柜往外看了看,压低了嗓音,“我还听说,那位贾四爷身子骨孱弱,经不起索取,常年卧床不起,所以贾夫人饱受情火煎熬,最后是憋死的……” 江晨竖起眉毛:“贾四爷不行,所以她就打上了我们这些青壮年美男子的主意?” “诶,造孽啊!”掌柜唏嘘不已,“幸好老夫年事已高,若是再年轻二十岁,恐怕也要遭她毒手……” “那些被她抓去配阴婚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唉,一般都熬不过一天,最多十二个时辰,就会离奇失踪,连尸体都找不到。”掌柜摇头叹息,“小哥,你要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赶紧去做吧,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享受就享受,别留下遗憾……” 听着掌柜的一副劝自己准备后事的语气,江晨心中如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老子的心愿多着呢! 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同最漂亮的女人交朋友……我还想成为人人景仰的大侠,成为天下第一! 一天的时间远远不够,怎么可能不留遗憾! 最关键的是,本少侠还是处男之身!两辈子都是! 不行!我绝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得想个办法,奉劝那个女鬼放弃找我配阴婚!我也实在不是谦虚,姑娘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趁着现在是大白天,先下手为强!哪怕是掘坟,我也要把那个女鬼的尸体刨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看她还敢不敢打我的主意! 江晨正要抓紧时间行动,忽然听见客栈楼上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死人了!死人了!” 只见一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梯,因为跑得太急,还摔了一跟头,顾不得拍尘土,慌慌张张地冲到掌柜面前:“楼、楼上有、有个死人!” 此人正是前去收房的小伙计,满脸惊吓之色,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掌柜也惊得一哆嗦:“又死人了?在哪?” “床、床底下!”小伙计指着江晨,结结巴巴地道,“就、就是他住的那间!” “怎么又是那间?快!快去报官!” 江晨听着两人的对话,身上泛起一股寒意,毛骨悚然,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昨晚住的那间房,床底下有死人? 我跟死人一起睡了一晚上? 那么昨晚梦里的那位万妖宫主,以及想要拉我配阴婚的女鬼,难道就是床底下的“室友”…… 江晨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血痕,咽了咽唾沫,犹豫片刻,大步走向楼梯。 既然这个“万妖宫主”找上了自己,那他倒要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模样。 趁现在是大白天,得劝她打消主意。 江晨回到房间,蹲下身子,见到了那位床底下的“室友”。 死不瞑目的女尸,七窍流血,衣不蔽体,模样凄惨,任谁见了都要叹气。 好端端的一个美貌少女,不知被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祸害成这样。 她的眼睛睁得老大,表情充满了屈辱和不甘,樱唇张开,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江晨打量着尸体,渐渐皱起眉头。 不像。 跟他梦里的那个“万妖宫主”不像。 江晨依稀记得,那个“万妖宫主”也是个秀美少女的模样,但跟这具尸体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这女尸已是个难得的美人,但依江晨的眼光来看,梦中的“万妖宫主”比这女尸还要更漂亮些——毕竟近距离接触过,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江晨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检查尸体的手掌。 她没有留指甲。 那么也抓不出江晨手臂上的那些血痕。 所以昨晚的那个“万妖宫主”,并不是这尸体,很可能另有其人…… 但是,有杀错没放过,为了我的小命着想,要不然先把她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再说? 江晨正沉吟之时,忽然听见背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掌柜领着两个捕快走了进来。 两个捕快先看了看尸体,脸色剧变。 “是冬雪姑娘!”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祸害冬雪姑娘?她可是我们西辽城第一美人,多少英雄好汉都为她倾倒!” “你快看看,她身上的这个半月标记!” “是「弄月公子」的半月标记!” “狗曰的弄月公子!这狗贼号称三大淫贼之首,玷污了无数清白女子,搅得西辽城鸡犬不宁,现在连冬雪姑娘都敢欺负!畜生啊!比畜生还不如!” 江晨听着两个捕快的交谈,心里对尸体逐渐打消怀疑的同时,也对他们口中的“弄月公子”憎恶不已。 「弄月公子」这个外号,听着还算风雅,可干出来的都是缺德事,这样一个大淫贼,早该抓起来砍头,为民除害! 可惜了冬雪姑娘,正值青春年华,却死于淫贼之手…… 也可怜本少侠第一次来西辽城,就和尸体相伴一宿…… 思忖间,江晨心中一动,发现其中有些蹊跷之处—— 弄月公子在尸体上留下半月标记,猖狂至极,说明他根本不在乎罪行暴露,为何又要多此一举,把尸体藏到床下? 客栈伙计收房的时候,肯定会把房间重新打扫一遍,按理说,昨天应该就能发现尸体…… 第3章 匹夫一怒 江晨隐约抓住了一点灵光,正要往深处思索,忽然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两个捕快的目光,不知何时都落在了他身上。 江晨扯了扯嘴角:“你们看我做什么?” 左边的捕快啧啧感慨:“传说中的大淫贼「弄月公子」,想不到如此年轻!” 右边的捕快惋惜地摇头:“小小年纪,就误入歧途,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逼近,冷不防掏出镣铐,齐齐扑上,将江晨锁住。 江晨大惊:“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不会把我当成凶手了吧?” 左边的捕快哼了一声:“人死在你房里,你还想抵赖?” 右边的捕快疾言厉色:“弄月公子,你恶贯满盈,这辈子活到头了!” “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分明是纵欲过度,亏损了元气!弄月公子,昨天晚上玩得开心吧?” “可怜冬雪姑娘,被你害得好惨呐!” 江晨连忙辩解:“我不是弄月公子!你们从尸体的温度也能看出来,这个女人死了将近十二个时辰了,而我昨天晚上才住进来,凶手显然不是我!” 两名捕快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冷笑。 左边的捕快笑容如同豺狼:“你是不是凶手,到了水牢自然会老实交代。” 右边的捕快笑声好似夜枭:“进了水牢的人,没有不说实话的。” 两个捕快不理会江晨的辩解,生拉硬拽着将他拖出房门,押出客栈。 一路上,江晨听着这两个捕快的交谈,一颗心直往下沉。 这两人分明已认定他就是杀害冬雪的凶手,也正是大淫贼「弄月公子」。就算不是,也要将错就错,屈打成招,好去领「弄月公子」的那笔大额悬赏。 花红榜上,弄月公子的赏金是八千两白银。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这么一大笔巨款,谁不心动? 至于真凶是谁,捕快们根本不在乎。 只要打点好上面的老爷,一起分一杯羹,老爷说你是真的,你就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 至于如果后面「弄月公子」再作案怎么办?那肯定是有人冒充的。老爷说伱是假的,你就是假的,真的也是假的。 而且……几千两银子到手之后,谁还干捕快啊!到时候「弄月公子」再闹腾又关我什么事! 衙门的官差都是这种办案态度,也难怪「弄月公子」祸害了那么多女子,还能逍遥法外。 三人走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左边的捕快眼瞅着四下无人,一伸手抄起了江晨腰间的玉佩。 “老高,你看看这玉佩值多少钱?” 另一個捕快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这是好东西啊!这色泽,这玉质,至少值三五十两银子吧!” “哈哈!这小子还真是头肥羊!咱哥俩这一趟来得不亏!” “等料理完这小子,今晚就上勾栏听曲去,我请客!” 姓高的捕快说到得意时,冷不丁瞥见旁边江晨的眼神。那种眼神,冷飕飕的……让他十分不舒服。 “小崽子,瞅你大爷作甚?” 高姓捕快抬起一脚朝江晨膝盖踹过来。 这一脚却踢了个空。 江晨肩膀一抖,挣脱了捕快的钳制,侧身躲过这一脚。 反而那出脚的捕快自己没站稳,差点摔倒。 “小杂种,还敢躲!” 姓高的捕快好不容易稳住重心,骂骂咧咧地扑来。 但他很快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你不该碰我的玉佩。”江晨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出门历练,不成想就碰到这种倒霉事情。 幸好他已不是前世那个战斗力不如一只鹅的宅男,穿越过来之后,他已成为了一名炼神修士,练成了两门神通。 这个云梦世界,是个武技与法术、神通并存的世界。 ——武夫锤炼肉身体魄,修炼武技,就像是前世电影中的武林高手,飞檐走壁,摘叶伤人,练到极处,甚至能一拳崩山,一脚破城。 ——练气士沟通天地之炁,修习符咒法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宛如神仙。 ——还有一些奇人异士,既不练武,也不练气,而是淬炼自身魂魄。在经历过刻苦的精神修炼之后,能够领悟各种奇异神通。这些人通常自称“炼神修士”。 江晨就是一名“炼神修士”,他所领悟的,是极为罕见的空间神通!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又岂会任人鱼肉? 江晨举起双手,默念神通——「空间扭曲」! 这是江晨穿越过来之后,学会的第一门神通。 他手掌上泛起一层如同朦胧月色般的光晕,虚实相间,飘忽不定,周围空间皆如水中倒影一般荡漾扭曲起来。 锁在他手腕上的铁铐,在扭曲的空间中不断变形,扭成了麻花,“咔咔”作响。 最后只听“铿”的一声脆响,铁铐被撕裂开来,从江晨手腕上脱落。 目睹这一幕的捕快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会使妖法?” 为了镇压那些桀骜不驯的强人,西辽城的镣铐全都使用精铁铸造,而且雕刻了阴阳咒文,能够极大程度地压制武者的真元运转。 戴上镣铐之后,多少桀骜刺头都变成了乖巧绵羊! 怎么眼前这个无名少年,竟能挣脱特制的镣铐? 江晨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抬起头来,冷冷地道:“你们想拿我当替罪羊,未免打错了算盘!” 两名捕快对视一眼,一个使了个眼色,另一个脸上堆起笑容。 “原来是场误会!”姓高的捕快打了个哈哈,拿着玉佩向江晨递来,“我这就把玉佩还给少侠!” 另一个捕快抬手去搭江晨的肩膀,笑眯眯地道:“早知道小兄弟有这么好的身手,咱们也不会上枷锁了。” “就是就是,咱哥俩最喜欢结交小兄弟这样的好汉……” 两人一唱一和,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欺软怕硬的狗东西。’江晨轻哼一声,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初来乍到,也不想把这些地头蛇得罪死了。 拿回玉佩,就当没这回事吧。 就在江晨伸手去接玉佩的时候,眼际忽然瞥见一抹寒光。 是雪亮的刀光! 凶狠地砍向他的右手! 偷袭的时机是如此巧妙,若不是江晨早有防备,险些就把他的手臂砍断。 ——江晨早就注意到,身旁的捕快搂他肩膀的时候,用的是左手! 左手搂肩膀,那么空出来的右手去做什么? 因此江晨心里多了一分提防。 他当即一个闪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这阴毒的一刀。 姓高的捕快几乎在同时出脚,踢向江晨下阴。 江晨的身子往后一倾,连退好几步,躲开这一刀一脚。 两名捕快这时才真正变了脸色。 曾经多少骄横的江湖侠客,都败在他们哥俩的精妙配合之下。 以前有个叫「打闪剑」的剑术高手,仗着剑法高明,公然持剑拒捕,还不是被哥俩砍断了右手,一辈子沦为残废? 今天对付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杂种,居然失手了! 看着江晨阴沉的脸色,捕快们虽然吃惊,但平时横行霸道惯了,回过神之后,又恢复了骄横之色。 一个外来的无名小辈,即便有点手段,也不信他敢直接对官府的人动手! “小崽子有点本事。”姓高的捕快咬了咬牙,露出狞笑,“今天算我们哥俩认栽了,不过这事不算完……” 江晨没有听他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另一名捕快。 那个捕快正伸手朝怀里摸去。江晨猜测,这家伙应该是想掏出信号烟花一类的东西,向其他人求援。 这两个家伙,今天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江晨! 江晨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跟这两个捕快本来无冤无仇,可这两家伙动不动喊打喊杀,一再相逼,是把我的命当成草芥了吗? 我本不想招惹你们,是你们欺人太甚,逼我动粗! 江晨大步向两人走去。 姓高的捕快脸色一僵,拍了拍腰刀,喝道:“你给老子站住!否则将你就地打杀,剁碎了喂狗!” 江晨面孔一冷,嘴角流露出一抹恶气:“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打杀!” 随着他双手握拳,整个人气质也为之一变。 从人畜无害的少年,变成了一头峥嵘猛虎。 穿越到这个云梦世界之后,从见识到神通的第一天起,江晨便开始相信一件事——拳就是权! 你有权,我有拳。 你要仗势欺我,那就尝尝我的拳! 看是你的权势大,还是我的拳头大! 江晨沉腰蓄势,骤然如猎豹般扑出,挟起一股狂风。 姓高的捕快正欲拔刀,不料江晨动作极快,捕快的刀才拔到一半,忽闻劲风袭面,江晨的拳头已到了他眼前,急剧放大。 “砰!” 只听一声闷响,那捕快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拳,眼前金星直冒,连哀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软软倒地,人事不知。 另一名捕快脸色大变,顾不得去掏传讯烟花,拔刀在手,急叫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街行凶!” 江晨闷不作声,越过姓高的捕快,大步走近。 第4章 杀人真凶 第二个捕快骂骂咧咧,挥刀劈向江晨脑袋。 “你特么找死——” 那捕快嘴里的脏话还没骂完,就被“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 江晨身子往前一倾,脚下骤然加速,赶在刀光临头之前,一巴掌狠狠抽在捕快脸上。 那捕快被抽得踉跄倒退几步,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手里的腰刀也没握稳,“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他慌忙蹲下身子去捡腰刀,忽然眼前一暗,一只靴子踩过来,踩在了他伸出去的那只手掌上。 捕快抬起头,正对上江晨冰冷的眼神,顿时打了个哆嗦,额头直冒冷汗,心想这回遇到了硬茬子,只怕要认栽。 这少年小小年纪,怎会如此扎手? 他哪来的胆量,敢对官府的人行凶? 捕快也是个识机之人,双膝一软,换了另一种语气:“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这就把玉佩还给你!是我有眼无珠,认错了人,求好汉——” 话没说完,忽觉后颈一凉,江晨的手掌已贴在了他脖子上,寸劲一吐,拳力迸发。 捕快清晰地听见“咔”的一声脆响,从自己的颈骨传出来。 他眼前猝然一黑,“噗通”一声,仆倒在地。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拿。” 江晨眼中闪动着杀机,走向第一个晕倒的捕快。 既然这里已经不是前世的和谐社会,那就入乡随俗,遵循这里的规矩——你要杀我,我就杀你! 手上第一次沾染血腥,也是融入这个世界所必经的一课。 从捕快身上拿回玉佩,江晨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觉得心头邪火发泄了许多,整個人舒畅不少。 但事情还没完。 既然已经背了黑锅,他可不愿平白受这冤屈,索性放开拳脚,大闹一番! 而且他也要确定一下,那个要找自己配阴婚的女鬼,到底是不是冬雪姑娘。 江晨已经想到了追查真相的办法。 他原路返回,径直走入平安客栈。 掌柜的看到他,如同见了鬼一样,肥胖的身躯几乎跳起来:“你怎么又回来了?两位差爷呢?” “我落下了一样东西,回来找找。”江晨嘴上说着话,脚步没有停。 “你,你不能去……”掌柜急得跺脚,连忙朝旁边的小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小伙计点点头,快步跟上去。 江晨径自登上楼梯,回到昨晚住的房间。 女尸仍躺在地板上,身上盖了张白布,遮住了凄惨的模样。 江晨深吸了口气,心中默念:‘冬雪姑娘,你受尽屈辱而死,我也蒙受了不白之冤,我俩同仇敌忾。倘若你在天有灵,请助我找出真凶,为我俩报仇!’ 最好是能找出真相,要不然,冬雪姑娘就免不了要受太阳暴晒之苦了…… 江晨闭上眼睛,施展神通——「虚空之痕」。 这是他最近才领悟的,第二门神通。 凡有因果,必留痕迹。 江晨便要追溯这空间中留下的痕迹。 在他的视野中,一片漆黑的虚空,逐渐弥散出一团烟雾般的粉尘,勾勒出一具尸体的轮廓,与地板上的女尸逐渐重合。 这些粉尘如冰如雪,漫天飘舞,散发出淡淡银光,又从女尸身上飘出,向外扩散开去,逐渐呈现出一串串脚印。 是女尸的脚印,也是凶手的脚印。 走过路过,皆有痕迹。 那凶手以为,只要栽赃到江晨头上,就万无一失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江晨是一名炼神修士,身怀神通,恰恰能根据这些痕迹,追溯因果,找出真凶! “啪!”江晨睁开眼睛,打了个响指,“原来如此!” 身后传来小伙计的声音:“丢了什么东西?找到了吗?” 江晨转过头,仔细打量这个小伙计。 二十岁上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粗布麻衣,样貌平庸,属于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小人物。 偏偏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却害得江晨差点吃了牢狱之灾。 “原来是你?” 江晨的眼神,让小伙计起了一丝戒备,握紧了袖中藏着的匕首。 “你看什么?”小伙计的脸上泛起一抹凶狠之色。 江晨点点头。 这样才对。 ——这才是一个杀人凶手应有的表情。 这让江晨确认了,自己的神通没有出岔子。 江晨叹了口气,轻声发问:“为什么要杀她?” 小伙计一愣,额头青筋暴起,忽然一转头,将房门“砰”地关紧。 再转过身来时,他已换了另一副阴鸷冷厉的面孔,表情微微扭曲,在昏暗的光线中,恍若妖魔。 小伙计凶残幽冷的目光盯住江晨,嘴角微咧,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伱刚才说什么?” 江晨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我问你,为什么要杀害冬雪姑娘?” 小伙计嘴角弧度咧开更大了:“明明你才是杀人凶手,怎么还问别人理由?” 江晨淡淡地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不妨坦率一点。你嫁祸的手法并不高明,只要稍微一查,就能发现很多破绽。” 小伙计的眼珠转了转:“哦?有什么破绽,你说说看。” 江晨道:“冬雪姑娘的尸体,原本并不在这里吧?今天早上你借着查房的机会,才把尸体搬进我的房间,对不对?” 小伙计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你有什么证据?凭什么这样说?” 江晨道:“要证据也很简单,这具尸体是从隔壁房间搬过来的,隔壁房间一定留下了血迹,渗透了地板,再怎么拖洗也没法彻底清除。只要去隔壁房间看一眼,就会真相大白。” 江晨其实并不能肯定隔壁房间是否真的留下了血迹,只是随口一诈,但从小伙计的表情来看,这一诈成功让小伙计心虚了。 小伙计的脸色半青半白,喘息也越来越重,忽然一咧嘴,露出森森白牙:“你一个外地人,又是杀人凶手,你以为还有谁会相信你的话?” 江晨微微一笑:“我说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证据。证据就在隔壁房间,你没法抵赖。” 小伙计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那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去隔壁房间了。” 他掏出了袖内的匕首,一步一步逼上前来。 江晨皱眉道:“你想杀人灭口?” 小伙计龇牙咧嘴地狞笑道:“什么杀人灭口?是你这个凶手想要毁尸灭迹,被我当场逮个正着,就地正法了!” 江晨看着他眼中的暴戾之色,了然地点点头:“杀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既然开了头,后面就顺理成章了。” “你一个外地人,西辽城每天不知道要失踪多少个,你就乖乖死在这里,给冬雪姑娘作伴吧!” 小伙计凶相毕露,挥舞着匕首刺过来,狠狠扎向江晨胸膛。 江晨眼疾手快,侧身躲过匕首,同时右臂端平一崩,如同大枪刺出,长驱直入,势大力沉,重重轰击在小伙计肩膀上。 小伙计顿时被崩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响。 但他身板十分结实,吃了重重一拳,还能挣扎着爬起来。 江晨赶上前去,膝盖在小伙计肚皮上一顶,将他再度撞翻在地,同时钳住了他两只手掌。 第5章 诈尸了 随着江晨一声轻哼,小伙计蓦地就觉得双手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疼得他冷汗直冒,忍不住呼出声来:“哎呀,哎呀——” “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是怎么敢杀人的?”江晨淡淡地问道。 “我没杀人——”小伙计眼珠急转,正要为自己开脱,忽见江晨手腕一扭,拧得他惨呼连连,“哎哟,痛!痛!痛!” “老实交代!”江晨手上加重了力道。 “诶呀,轻点轻点……小杂种你等着,今日之辱,我赵昊必加倍奉还!三十年河东——” “忒多废话!到底说不说?” “我说!我说!”小伙计疼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忙不迭地叫道,“我也不是故意要杀冬雪姑娘,昨天中午收房的时候,我看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好像被人迷晕了,我一时色迷心窍,就,就……” “这么说来,是「弄月公子」先迷晕了她,完事之后,又让你捡了便宜?” “这也不能怪我,西辽城第一美女躺在床上,哪个男人能忍得住?换成是你,你忍得住吗?凭什么「弄月公子」尝得,我赵昊就尝不得?” “你这畜生,捡了便宜也就算了,为何还要害人性命?” “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没想到正在兴头上的时候,她忽然醒了过来!我一时情急,就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没想到下手太重了些,竟然把她掐死了!我真没想要杀人啊……” 小伙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嘶嘶直抽冷气。 江晨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淡淡地道:“不管你是不是故意,都害了冬雪姑娘性命。而且事后还想栽赃嫁祸给我,被我识破之后,仍不知悔改,还要杀我灭口……你自己说说,应该怎么处置?”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认罪!我愿意去衙门自首……” 小伙计满口认错,心里却在发狠:现在先服软,只要一出这个门,就马上去使钱贿赂衙门里的官爷,把这个“弄月公子”的凶手身份做实,那么大一笔悬赏,就不信官爷们不心动!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江晨仿佛被小伙计认错的诚意打动,盯着他的眼睛问道:“真的知错了?” “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小伙计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那好,这样一来,也算是死得明白了……” 小伙计听着江晨的语气不太对劲,刚要张嘴求饶,就见江晨捡起地上的匕首,用力捅进了小伙计的咽喉! 小伙计躲闪不及,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他昨天才尝过冬雪姑娘的滋味,堪称人间第一极乐,今天却就要死了吗? 虫老明明说过,我是天命之子,有大气运加身的啊! 这外地小子只不过是个卑贱的无名之辈,是我崛起道路上的垫脚石,他怎么敢杀我! 他怎么敢?! 江晨松开手掌,任由小伙计摔倒在地,在地上挣扎抽搐着,口鼻冒出血沫。 “好了,我俩的账算清了,现在我原谅你了。接下来你去阴间找冬雪姑娘,争取让她也原谅你吧。” 江晨一直觉得,上一世有句话说得好:“我们没有资格代替受害者原谅凶手,我们的任务,就是送凶手下去见受害人。”至于原不原谅,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了。 更何况,此子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断不可留! “虫老……救……我……”小伙计捂着脖子,张大嘴巴,拼命喘息。 江晨俯下身子,问道:“你说什么?” “虫……老……嘶……嘶……”小伙计的嗓音逐渐虚弱。 江晨皱起眉头:“虫老?伱还有帮手?” 可惜小伙计已经无法再回答江晨了。 江晨深吸一口气,看着小伙计两眼翻白,最后不再动弹。 他的心情其实颇不平静。 这是他第一次出门历练,就亲手连杀三人,即便杀的是该杀之人,也很难泰然处之。最开始的那股激愤过去之后,沉淀下来的情绪就有些复杂。 但他知道,这绝不会是他最后一次杀人。在这個妖魔肆虐、盗匪横行的云梦世界,若不杀人,就会被杀! 江晨走到铜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还是那般模样,只不过气质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毕竟已经见了血,就不再是从前那个稚嫩少年了。 正出神之际,江晨忽然从镜子里瞥见,小伙计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江晨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转过身,定睛朝小伙计的尸体望去。 小伙计的尸体,竟然真的在瑟瑟抖动! 诈尸了? 江晨想起昨晚的噩梦,恍惚之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房间里面,果然闹鬼? 小伙计的眼睛睁得老大,直勾勾盯着江晨,满脸愤怒和不甘之色,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江晨清晰地看见,小伙计的嘴巴在蠕动,嘴唇逐渐张开,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口说话。 江晨浑身肌肉紧绷,脚尖悄悄转向门口,准备一有不对就夺路而逃。 他虽然身怀神通,可也不擅长对付这些神神鬼鬼的脏东西,还是得叫专业的道士来驱鬼。 小伙计的嘴巴越张越大,连下巴脱臼了都没有停止,半张脸都撕裂开来,血水哗哗往下淌,咧成了一个极度恐怖的形状。 随即,小伙计的嘴巴、耳朵、鼻孔、眼睛都开始冒出碧青色的烟气,整个脑袋像是变成了一个煮沸了的水壶,七窍冒烟。 江晨本来以为“七窍生烟”是夸张的形容词,没想到竟然真的看到了这种场面。 接着,他听到了一种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小伙计的嘴巴里发出来,像是睡梦时的呓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种诡异的声响回荡在耳边,仿佛无数个虫子在窃窃私语,充满了邪异和恐怖的味道,让江晨感觉毛骨悚然。 这难道是死人的语言? 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小伙计的整个头颅都已被碧青色烟雾遮掩,但江晨隐约瞧见,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小伙计的嘴里钻了出来。 先是两根赤红色触须,继而是黑色口器、和三双邪异的眼睛。 江晨看见那三对邪异的眼睛,全身从里往外直冒冷气,忍不住再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了房门。 他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眼睛!一大两小,两边各三只,排在狰狞的口器旁边!甚至不像眼睛,而是六个幽孔! 那东西的身子,继续往外钻。 长长的节肢、密密麻麻的步足…… 这分明是一只大蜈蚣! 足有手臂来粗! 它从小伙计的嘴巴里钻出来,浑身都是血水和黏液,狰狞丑恶的外表让江晨胃里一阵翻腾。 这东西一直藏在小伙计的身体里?是蛊虫?还是妖魔? 它该不会就是小伙计说的那个“虫老”吧? 第6章 噩梦中的脚印 江晨愣神之际,大蜈蚣已经爬到了地上。 它浑身往外溢出碧青色的烟雾,还往下滴淌着黏液,爬过之处,留下一行绿色痕迹。 看到如此丑恶的怪物,江晨的手心渗出汗水。 虽然早就听说西辽城妖魔丛生,江晨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真正的妖魔。 发现江晨在盯着它,大蜈蚣昂起头部,发出“呲呲”的威慑声。 江晨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龇牙咧嘴,拼命做出凶狠的表情,表示本少侠也不是好惹的。 一人一虫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片刻,那大蜈蚣忽然转头,往墙角溜去。 它要逃! 江晨胆气一壮——它怕我! 正可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大蜈蚣要是直冲江晨而来,说不定能把江晨吓跑。但它先认了怂,那江晨就要好好收拾它了! 江晨拔出腰间长剑,手腕一挥,长剑化为一道疾光飞出,正中大蜈蚣身体中段,将它钉死在地上。 大蜈蚣吃痛之下,剧烈扭摆弹跳起来,想要挣脱出去。 江晨赶上前一步,手掌上泛起朦胧月色般的光晕,随着他手指轻弹,月晕碎散,身前一大片空间如同水幕般荡漾出波纹。 「空间扭曲」! 大蜈蚣在这片扭曲空间的范围里,逃无可逃,几秒之后,就停止了挣扎。 它的尸体上呈现出恐怖的裂纹,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了。 连同插在它身上的长剑,都扭成了麻花状,再也不能用了。 两条街道外的一座酒楼中,一名衣裳华贵的俊美青年骤然睁眼,眸中闪过厉芒:“谁杀了我的「迷心蛊」?” 旁边一位面若芙蓉的白衣女子递过来一颗剥好的葡萄,柔媚地道:“你在城中布下了那么多蛊虫,死一两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一样,它是被特殊手段所杀,连一缕分魂都没有逃出来。”青年皱起眉头,“是哪位英雄跟我「弄月公子」过不去?” “要不然,我替你走一趟,看看是哪路神仙大驾光临?那只蛊虫死在什么地方?” “平安客栈。” “咦,那不是昨天你跟冬雪姑娘共赴云雨的客栈吗?”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担心……” “别担心,我这就替你去看看,顺便试试他的斤两。” 白衣女子将最后一粒葡萄喂进弄月公子嘴里,然后款款起身,扭着水蛇腰离开。 江晨端详着蜈蚣的死状,轻轻舒出一口浊气。 都说西辽城妖魔丛生,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幸好,本少侠技高一筹…… 正感慨时,忽见那大蜈蚣尸体上飘起一团碧绿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似的,飘飘荡荡地向江晨飞来。 江晨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一步。 那光点有些像坟茔间的鬼火,阴森邪异,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候,江晨忽然感觉腰间传来一阵清凉之意,他低头一看,系在腰间的玉佩正散发出莹白的光晕。 “咦,这玉佩怎么回事?平时也没见它发光啊?” 江晨心中一动,定住脚步,就看见玉佩散发出的光晕笼罩了前方大片空间,也罩住了那团碧绿光点,如同渔网捕获了猎物,拉扯着它一点一点靠近。 绿色光点仿佛意识到了大祸将至,像落入蛛网的飞蛾,拼命挣扎起来,却逃不过最后的厄运,被玉佩的光芒吞噬。 待光芒收敛,江晨拿起玉佩把玩查看,依旧是熟悉的温润触感和无瑕的玉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江晨摇摇头,平复了心绪,然后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血痕。 刚才来回折腾一趟,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但血痕依然没有结痂,依然是刺目的鲜红颜色! 而且还在继续往外渗血! 那触目惊心、无法愈合的伤口仿佛在提醒着江晨,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麻烦,那他将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现在已经确定,找自己配阴婚的那个女鬼不是冬雪姑娘,那就得抓紧时间,找出正主! 贾夫人,你这死鬼躲在哪里? 只剩下十一个半时辰了! 江晨闭上眼睛,再度施展神通——「虚空之痕」。 凡有因果,必留痕迹。 这一回,他要追溯的是自己手臂上血痕的来历。 一团团冰霜般的粉尘,散发出淡淡银光,从江晨手臂上弥散出去,漫天飘舞,将他周身笼罩。 江晨的目光追逐着这些粉尘,尽管不是第一次施展神通,但心中还是有种奇妙的感觉。 云梦天下,修行法门大致可归为三类:武者锻体;修士练气;神通者炼神。 三种修炼途径各有其精妙之处,练到巅峰,皆可超凡入圣。 武夫锻体十阶即为「武圣」,修士练气十阶即为「人仙」,炼神十阶即为「大觉」。 据说十阶之上,还有传说中的第十一境「元真」。这一境已经超越了仙佛,超脱苦海,登临彼岸,造化圆满,证道永恒,万劫不灭,是真正的大自在、大解脱的无上之境。可惜这一境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传说之中,从未有人真正达到过。 江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尝试过各种修炼法门,最后选择成为一名炼神修士。 炼神一道,修炼到第三阶「禅定」境界之后,就能领悟神通。 神通,在科技发达的上辈子是玄之又玄的把戏,是神话故事里的传说,是虚无缥缈的妄想,几乎与魔术、骗子等名词划等号。但在穿越过来的这個世界,却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江晨在这方面颇有天赋,经过大半年的修炼,势如破竹地达到了三阶「禅定」之境,领悟了两门空间神通——能够揉碎空间的「空间扭曲」,和能够追溯因果的「虚空之痕」。 如果能够跨入四阶「通灵」境界,也许又能领悟一门新神通! 再往上走,一直修炼到最巅峰的十阶「大觉」境,甚至能移山填海,通天彻地,朝游北海斩蛟,暮至苍梧屠龙,与神佛无异! 这也是来到这个云梦世界之后,江晨感觉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所以他一头就扎进了修行世界,宅在家里修炼了大半年,直到碰到三阶「禅定」境界的瓶颈,才出门游历。 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才能深切体会到神通的种种妙用。 江晨眼中,霜雪般的粉尘飘荡飞舞,如同煮饭时的炊烟,袅袅上升。 “在屋顶上?” 江晨的感知中,那些银色粉尘飘上了屋顶,终于在屋檐边上形成了一串串银色脚印,继而向大街外延伸开去。 “有效果了!” 江晨的心情振奋起来。 女鬼,我来了!准备好迎接太阳吧! 由于心绪的波动,眼前的「虚空之痕」神通也受到影响,霜雪般的粉尘四散飞舞,大有溃散的趋势。 江晨揉了揉额角,收敛心神,重新凝聚神通,将银色脚印夯实稳固。 然后,他沿着这些银色脚印,攀上屋顶,翻越围墙,穿过大街小巷,一路向西,来到一个宽阔的广场前。 第7章 美人一笑,血海飘香 广场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耳边的人声越来越嘈杂,江晨为了维持神通,消耗的精神也越来越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银色脚印继续往前。 江晨走了几步,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受到了一股“恶意”,阴森森的,似乎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那种眼神十分恶毒,以至于激起了江晨的本能警觉。 紧接着,江晨闻到一股香风。 这股香风沁人心脾,如同春日里的小雨,细密缠绵,又若豆蔻少女的情丝,温柔缱绻,让人深陷其中,如痴如醉。 江晨一抬头,就见一个面若芙蓉、身材曼妙的白衣女子主动迎上来,朝他露出妩媚的笑容。 “小哥,今天天气不错,一起去喝一杯吗?” 附近的男人们都投来嫉妒的目光,小声嘀咕这林仙子的眼光也太差了吧,怎么会看上这种稚嫩的小家伙?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小子居然拒绝了,理由是:“没钱。” 周围顿时传来一片嘘声,不少人跟着起哄,那位林仙子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重重哼道:“小弟弟,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能给姐姐一个面子吗?姐姐请客,这总行吧?” 江晨歉意地笑了笑:“改天吧,今天实在没空。”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林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很可能是仙人跳、酒托一类的角色,懒得理会。 江晨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广场,搜寻那股恶意的来源。 “你在等人?”林仙子自来熟地走到他身边,“反正我也闲着,就陪你一起等吧。” 江晨却往旁边挪开一步,道:“抱歉,你在这儿……有点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难道你等的人是个姑娘?” “没错……”江晨往广场上扫视一眼,随便挑了个人多的方向,顺手一指,“她在那边办事,很快就回来。” 林仙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上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你说的是那位穿翠绿色长裙的姑娘?” 广场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穿着翠绿色长裙的美丽少女,她的面容如白瓷玉偶一般精致,让人不忍移开视线。几个自命风流的公子哥已围上去争相搭讪,大献殷勤,更多人则在附近驻足观望。 与那翠衣少女比起来,就算是妩媚性感的林仙子,也显得相形见绌。 林仙子甚至觉得,就算是“西辽城第一美人”冬雪,只怕也比不上这翠衣少女。 江晨点点头:“对,我等的人就是她。” 林仙子望望那少女,又看看江晨,狐疑道:“你们俩真的认识吗?不会是在骗我吧?” 江晨面不改色地道:“不骗你,我跟她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话没说完,人群中的翠衣少女忽然转过头,露出一個明艳绝伦的笑容。 江晨的心跳霎时漏了一拍,呼吸也几乎凝窒了。 并非因为惊艳,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之感。 他瞧清了那翠衣少女的面容,与昨晚梦中的“万妖宫主”,竟有七八分相似! 是她? 昨晚的那个邪祟? 她就是贾夫人? 她没有躺在棺材里,等着本少侠去刨坟,而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大白天现身? “你等着吧!我会来找你的——” 梦中“万妖宫主”愤怒不甘的叫喊,仿佛又在江晨耳边回响。 我正要去追踪她的脚印,她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长得这么像,不是巧合吧? 翠衣少女惊艳一笑之后,围在她身边的人又多了一圈,将她窈窕的身形遮挡住了。 但江晨却有一种直觉——尽管隔着重重人群,可那翠衣少女仍在看着自己。 被这样一个美貌少女关注,江晨并没有半点欣喜得意之情。 相反,江晨想起昨晚的那个梦,就算站在太阳底下,站在热闹的人群中,也只觉得阳光阴惨惨的,周围人群也呆滞麻木,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这个女鬼,连太阳都不怕,恐怕不好对付啊! 江晨心里有些没底,但一想到手臂上无法愈合的血痕,还有客栈掌柜那句“没人能熬过十二个时辰”,为了小命着想,也只能硬着头皮准备上前。 别慌,别慌!现在毕竟是大白天,这个女鬼一定受到了太阳的压制,本少侠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少女,亮兵器吧!我要试试你的斤两! 江晨的左手摸向腰间的玉佩。 这块玉佩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有安神养魂、辟邪消灾的作用,据说能克制鬼魅邪祟,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但江晨的手指却摸了个空。 咦? 我的玉佩呢? 江晨低头一看,原本系在腰间的玉佩已经不翼而飞! 他连忙转头,正看见一个窜入人群的白衣女子背影。 ——赫然是那刚才主动过来搭讪的林仙子! 卧了个大槽!这家伙不是酒托,而是个盗贼! “抓小偷!”江晨拔腿就追。 看热闹的人们在不远处议论纷纷。 这陌生的少年不知是何来历,竟惹得“西辽三盗”之首,「飘香大盗」林水仙亲自出手。 据说被「飘香大盗」盯上的东西,从来没有找回来的可能。 江晨紧追着林仙子的背影,忽然身子一僵,莫名打了个寒战。 广场上似乎有一阵冷风刮过。 比冷风更冷的,是一股横空出世、又倏然消失的杀气。 这杀气阴柔至极,又诡异莫名,虽只泄露了一丝丝,飘忽不定,朦朦胧胧,而且隔了一段较远距离,却让灵觉敏感的江晨浑身寒毛直竖,有一种被黑暗笼罩的可怕错觉。 江晨心头一惊,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寻找那缕杀气的来源。 紧接着,他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惊叫。 “杀人啦!杀人啦!” 江晨看见广场的另一头,好几人倒在了血泊中,周围的人群乱成一团,四处推攘奔逃。 那个地方……好像是那位美丽的翠衣少女所在的位置。 而倒在血泊中的伤亡者,似乎是方才围在翠衣少女身边搭讪的几位公子哥。 但那位翠衣少女却已不知所踪! 附近慌乱逃窜的人群中,再也找不到那一抹翠色倩影的半分痕迹。 莫非,刚才出手伤人、释放出惊人杀气的凶手,竟是那位如白瓷玉偶一般精致美丽的少女? 她果然不是个善茬! 江晨想起昨晚那个梦,心头愈发不安,转头一看,林仙子又跑远了。 江晨咬了咬牙,盯着林仙子的背影追过去。 无论如何,那块玉佩都绝对不能丢! 第8章 长记性 “让开!让开!”林仙子如一尾游鱼,逆着人潮穿向远方。 江晨紧追在后,以奇异的身法晃过人群。 不过片刻的工夫,两人就一前一后地穿过了两条长街。 林仙子转脚拐入一条小巷。 江晨毫不犹豫地跟过来,看她在一道铁门前停住、手忙脚乱地在开锁,当即快步上前,朝林仙子后背扑去。 但林仙子开锁的手法极好,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拨弄着锁头,在短短一两次呼吸间就打开了门锁,然后闪身窜进门内。 江晨探手一抓,只来得及抓住了林仙子的衣角,正要用力往回拽,却只听“咔嚓”一声,铁门已重新锁死。 江晨握着衣角,发力猛拽,林仙子也急忙用手臂撑墙,两人同时使劲,只听“呲啦”一声裂响,那片衣角竟被撕了下来。 江晨看了看手上的布条,又抬头看向林仙子,两人隔着一道铁门相望。 林仙子得意地眨了眨眼睛:“能把我林水仙追得这么紧的人,你是第一个。不过可惜呀,你还是慢了一步!” 江晨打量眼前的女子。 一袭白衣,面若芙蓉,妩媚妖娆,曲线惊人。当初她在广场上搭讪时,江晨还以为走了桃花运,谁能想到她竟是一个盗贼!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她胸怀广大、颤颤巍巍的样子,很难想象她能跑这么快、这么远。 江晨惋惜地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谁做贼了?”林水仙嗬嗬笑了两声,把玩着玉佩,慢悠悠地道,“小弟弟,没有证据就别乱讲话。这里是我家,你别在门口鬼鬼祟祟,否则我要喊人了!” 江晨没有发怒,只是眼神冷冽了几分,看着林水仙手上的玉佩道:“看样子,你是不打算还了?” 林水仙轻哼:“我「飘香大盗」林水仙拿到手的东西,从来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也罢。” 江晨不再多劝,伸出手掌,缓缓推出,默使神通——「空间扭曲」! 他手掌上泛起一层如同朦胧月色般的光晕,虚实相间,飘忽不定,所经之处的空间皆如水中倒影一般荡漾扭曲起来。 前方的铁门也似被水波漫及,荡漾摇晃,“咔咔”声响不绝耳。 “咔咔咔——”坚硬的铁条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很快出现无数裂纹,蛛网状蔓延开去。 江晨手掌用力一推,“砰”的一声脆响,铁门四分五裂,碎片迸溅。 目睹这一幕的林水仙花容失色,缩着身子慢慢后退,颤巍巍地道:“你,你会使神通?” 她心中的疑惑霎时解开——难怪这个看起来体魄并不强悍的少年,能够以特殊手段抹杀掉「弄月公子」的蛊虫! 江晨并不答话,只伸手拨开铁门残屑,迈步走进门内。 林水仙偷眼四顾,一边寻找退路,一边用娇滴滴的语气说道:“小兄弟,我俩也算有缘,我知道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酒楼,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扣人心弦的甜腻,更有一股幽兰花香悄然散发开来,让人神酥骨爽,不自觉地想要与她亲近。 “没空!”江晨大步走近。 林水仙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魅惑之技竟会失效,见江晨越逼越近,她脸上露出几分惊慌之色,叫道:“你别过来!站住!再过来我要喊人了!救命啊!抓淫贼啊——”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江晨猛冲上前,伸手去抓林水仙右腕。 但见林水仙衣袖一扬,竟有一团粉红色的雾气迎面喷来,洒了江晨一脸。 隔着粉红色雾气,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镀上了一层迷幻的光晕,林水仙的剪影在江晨眼中摇曳。 林水仙换上了另一副得意表情,一边揉捏着手腕,一边笑道:“倒也!倒也!” 本该应声栽倒的江晨却一个箭步冲来,趁她猝不及防,一把拽过她的手腕,扳开五指,夺回了那块玉佩。 “你,你怎么没倒?”林水仙仿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发问。 她的「迷神香」向来无往不利,等闲三五条大汉只要嗅上一丝,就会头重脚轻,软倒不起。这小子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江晨没理会她,收起玉佩之后,仍攥紧了她手腕,目光一扫,见她腕子上带着的玉镯颇为漂亮,便问:“这镯子很值钱吧?” “你,你想怎样?”林水仙意识到害怕,颤巍巍地道,“我告诉伱,我在这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江晨没等她说完,就以行动回答了她。 他探出两根手指,稍一用力,将那玉镯捏断。 林水仙目瞪口呆,看着他手上断裂的玉镯,嘴角直抽搐,颤抖得更剧烈了。 这只玉镯是「弄月公子」送给她的,不仅价值不菲,还具有很重要的纪念意义。 林水仙忍不住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晨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知悔改。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林水仙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心里忽然打了個突。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仍没有脱离危险。 她颤声道:“什么游戏?” 江晨扬起嘴角:“猜谜游戏。就猜……你剩下几根手指的时候,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林水仙面色煞白,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她的右手手指,还被江晨攥在手里! 她尖声叫起来:“我不猜——” 江晨自顾自地道:“在这镯子落地之前,说出你的答案。” 说着,他将玉镯随手一扔,林水仙只能眼睁睁看着断裂的两半镯子被他丢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响。 “时间到。”江晨摇了摇头,“看来你选择弃权。” 他猛然伸手,捏住了林水仙的右手中指。 “这么长的中指,如果用来对人比划,未免太不礼貌了。” “少侠且慢……哎呀!哎呀——” 林水仙的求饶才说到一半,就转变为高亢尖锐的惨叫。 右手上传来钻心的剧痛,疼得她冷汗直冒,姣好的五官扭曲成一团。 她的中指险些被江晨撅断! 江晨冷冷一笑:“这回该长记性了吧?” “记住了!记住了!”林水仙点头如捣蒜,嘴里嘶嘶直抽冷气。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林水仙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拼命眨巴着眼睛,连声哀叫。 “下次还敢不敢再犯?”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真不敢还是假不敢?” “真的不敢了!” 江晨点点头,忽然语气一转:“是吗?我不信!” 说着,他捏住林水仙的另一根食指,用力一撅。 “嗷嗷嗷——”林水仙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江晨心头的怒火,岂是一根手指能够平息的? 他明明就要与那个邪祟决一死战,关键时候却被这女贼偷了宝贝,若非发现得早,岂不是要一败涂地? 今日若不给这女贼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他念头难以通达! 杀人者,人恒杀之。 盗窃者,废其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