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魔门妖女成为最强》 第一章 我说的可对? 夜幕之下,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一追一逃。 前面逃跑的黑衣妖女,身法迅捷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带起大片的黑雾腥云。 后面追杀的白衣仙子,速度虽然逊她一筹,但凭借掌中飞剑来去若奔雷,频繁将黑衣女子的逃跑通路堵死,倒也勉强能不被甩脱。 终于,白衣仙子抓住对方真气不支的一个破绽,剑光如匹练般飞射而去,瞬间就将黑衣妖女的后背洞穿。 对方的尸体坠落在地,白衣仙子迅速冲上前去,神识往那肉体里一探: 糟糕,中了金蝉脱壳之计! 这看似是黑衣女子的尸体,其实只是她丢出来的傀儡木偶! 白衣仙子正要转过身去,沿来时道路继续寻觅那妖女下落,忽然只听闻警笛大作,身后出口已被几辆铁车封死,车门轰然而开,冲下来好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纷纷拔出佩枪如临大敌般对准了她: “站住!” “不许动!” “把手举起来!” 听着远处的喧闹声,燕裕将手里喝完的可乐易拉罐,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再次抬起头来,看向阴暗的巷子深处。 阴影里走出一個捂着腹部的黑衣妖女,看起来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不仅面无血色白如金纸,而且身形也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死掉似的。 事实上,此时的她也确实油尽灯枯了。 那白衣女子乃是她的死敌,追杀了她将近三天三夜,从青云山一直追到无尽海,结果在海上突然遇到万年难见的空间风暴,两人不幸都被卷了进去。 出来之后,便在这个世界里了。 这世界各处都透露着古怪诡异之处,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到处都是直插天穹如同山岳的巍峨楼房,毫无法宝光华却能自行奔跑的钢铁车厢,以及大量没有任何法力的凡夫俗子,穿着各种花里胡哨的奇装异服。 最要命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太过稀薄,施法便如同水中点火,哪怕最简单的法术都要消耗大量真元。 即便到了这个诡异世界,那死敌仍然如疯狗般咬着她不放,她也只能一路亡命奔逃,最后总算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使用金蝉脱壳之计成功甩开对方。 接下来,得找个地方养伤才行。 此界灵气如此贫瘠,寻常十来天就能痊愈的伤势,在这里恐怕起码得养上好几年……谁? 看着站在巷口等她的陌生少年,黑衣妖女心中闪过一丝杀意,面上却哀求呼救说道: “救,救救我……” 两人这一路逃杀过来,必然已将本地官府惊动。 那贱人寻我不得,大概率会选择和此处朝廷合作,发动大量眼线搜寻我的踪迹。 我要寻一隐秘之地养伤,就必须杀掉所有目击之人不可,决不能让他们跟朝廷通风报信,把我那死敌再次给引过来! 黑衣妖女暗自发狠,面上却装得越发柔弱哀怜,就等着那少年靠近过来,再施以辣手暗算,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可惜体内真元枯竭,要不然直接一个法术过去,就直接把他轰杀掉了,那还需要那么多麻烦? 燕裕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却也不急着上前,只是淡定问道: “姑娘可是赵元真,道号‘弥真’?” 黑衣妖女赵元真闻言一怔: 这人谁?怎么会认得我? 见对方当场呆愣无言,燕裕继续保持从容不迫的神态,说道: “你师父是牵丝门的‘寒汐尊者’,你五岁时便拜入牵丝门下,你师父非常看重你的资质,甚至还私下将牵丝大法传给了你,而且这门秘法只能教给真传衣钵弟子。为了避免师姐们因嫉妒而对你不利,她叮嘱伱千万不可轻易展露于人,对不对?” 赵元真脸色骤变。牵丝大法这件事情,自师父秘密传给自己后,她可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透露只字片语,此人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难道这人有什么天眼通,能看破人的习练法门……不对!我只是从师父那里记下心法,甚至还没有习练成功,更不用说要施展出来!怎么可能会被人看破!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见对方神色剧烈动摇,燕裕依旧挂着高深莫测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笑道: “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哦,你还有两位师姐对吧。二师姐很不喜欢你,时常私底下用刻薄语言讥刺于你,大师姐倒是对你关照有加,是不是?” “还有,其实你大师姐比你二师姐更狡诈,她看出师父有收你当真传弟子的意思,所以才特意设计将你除去。你之所以会得罪剑门的梅映雪,其实就是你大师姐在背后算计。甚至你拿到的那个秘宝消息,也是她刻意伪造出来的,目的就是让你正面撞上师弟刚刚被杀、对魔教满腔仇恨的梅映雪……说到这个,猜猜她的师弟是被谁杀掉的?” 这话落在赵元真的耳朵里,脑海里原本困扰她的那些思绪和疑惑,骤然闪电般全部被串在了一起: 原来是她!那个贱人! 但比起“向大师姐寻仇”,赵元真更忌惮眼前这位陌生少年,甚至心里已经难以抑制地生起强烈的惧意。 对方字字如剑,句句如刀,每一句话都能精准说出自己师门的一个秘辛,而这些秘辛……根本就不应该也不可能被任何人知晓!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人……或者这人的背后,有一位精通周易卜算的大能! 术算之法,乃是这天底下最难修习的法门,没有之一。 且由于窥探天机,易遭天谴,因此能够称得上“精通术算”的修士,无一不是经天纬地、命算乾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修为绝强之大能,哪怕是牵丝门的门主也绝不敢得罪。 不然人家直接算你命数,动你因果,轻轻松松设计把你玩死,死到临头你连谁在害你都不知道! 赵元真抿住发干的嘴唇,只感觉双腿阵阵发软,下意识想要瘫坐在地,却只是强撑着躬身,装作可怜巴巴地行礼说道: “小女子弥真,拜见前辈,敢问……” 燕裕却脚步轻快地闪身,避开了她的礼节: “不敢受礼,我只是奉命转述我师父的话,来提点你几句罢了。” “你骤然坠入空间裂隙,来到这小千世界之事,已被我师父提前料算分明。” “待那梅映雪和朝廷合作,发动大量爪牙搜山检海,以你这油尽灯枯的身子,若是被她寻得下落……呵,只怕是凶多吉少。” 赵元真自然清楚自己真元早已枯竭,绝不是梅映雪的对手。本就六神无主之时,又听他这么一说,连忙颤声问道。 “那,那我该如何是好,敢问……” “天机岂可轻易泄漏?”燕裕脸上神情瞬间转为严肃,冷笑说道,“道友想要窥探天机,能付得起对应的代价么?” 糟糕!赵元真心里咯噔一声,我给忘记了! 像那种命算乾坤的绝世强者,只有他指点别人的道理,哪有别人去请教他的资格? 反应过来的赵元真手足无措,生怕自己这冒昧求救的行为,落在背后那位大能的眼里,被视为极大的无礼和冒犯,连忙再次躬身哀求说道: “是我唐突了。我先前遭人追杀,心境失守,才一时失礼不察,冒昧试探!请尊师饶恕我的罪过,若有惩戒责罚,我尽皆受之,绝不敢有半点怨言!” 修真界越是大门大宗,阶级地位就越是森严。尤其是在魔教诸派内部,若是遇上那种极重礼数、讲尊卑的古板前辈,就得赶紧求饶、伏低做小,否则对方一个不喜,随手把你轰杀成渣,神魂俱灭,又去哪里说理? 见赵元真这一副手足无措、卑躬屈膝的可怜样子,燕裕暗自也有些惊讶失笑。 这真的是未来那位威震全球、叱咤风云的“元真魔帝”? 没错,燕裕并不是什么术算大能的弟子,而是一个拥有未来记忆的重生者。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梅映雪和赵元真两人,同时穿越来到了这个世界。 出身正教的梅映雪,选择了和官方进行合作,在这灵气逐渐开始复苏的壮阔时代,帮助国家培养了许多修士,最终成为被万民敬仰的护国英雄。 而魔教背景的赵元真,则是被迫一路摸爬滚打,顶着梅映雪和官方的围剿,历经重重艰难险阻而不死,最后成长为实力深不可测的“元真魔帝”,逼得梅映雪放下成见与她和谈,双方联手对抗国外的超凡者。 如果燕裕有选择的话,他肯定会利用先知优势,去帮助行事温和、信念坚定的梅映雪——毕竟这位更好说话。 至于赵元真,因为出身魔教的缘故,属于那种性情不定、随心所欲的妖女,视弱者性命如草芥蝼蚁,贸然去找她跟找死差不多。 但真正的问题在于,燕裕并没有任何灵根在身。 梅映雪推行的那一套正教修炼法门,灵根是最起码的天赋要求。 如果没灵根怎么办?对不起,你可能不适合成为修士。 然而,赵元真所修炼的牵丝大法,虽然修炼过程更为艰难,却不需要修行者有任何修道天赋,因此乃是燕裕唯一的选择。 为什么燕裕会知道那么多? 因为未来的“元真魔帝”,是一个喜欢炫耀、容易上头、爱吹嘘自己的大嘴巴性格。 与梅映雪和解之后,她甚至还和电视台合作,专门拍了一部极其详尽的纪录片,来宣传自己的丰功伟绩。 燕裕如今所掌握的那些,原本不该为人所知的秘辛,全是未来的那位“元真魔帝”,在纪录片里亲口说出来的! 正是这些她亲口述说的秘辛,如今却吓得修为尚浅的赵元真,将自己当做绝世高人来膜拜! 第二章 反骨需打磨 后世的元真魔帝,名号里之所以有个“魔”字,是因为她的性格以现代社会的道德标准评价,有非常大的心理缺陷。 一是欺软怕硬,二是狡诈多疑,三是喜怒无常。 欺软怕硬,是指她将凡人性命视作草芥,却又畏梅映雪如惧狼虎。 历史上的赵元真,为了躲避官方的追杀搜捕,从江南省一路潜逃到南疆省,途中为了避免行踪泄露,残害无辜者性命足以千计,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狡诈多疑,是指她从未信任他人,只看重自己的实力。 哪怕后来接受官方招安,和梅映雪分镇国家内外,赵元真也没有考虑过组建自己的班底派系。 她不立派,不收徒,不传法,唯一的爱好就是写自传,拍记录片,吹嘘自己有多么厉害。 喜怒无常,则是她被诟病最多的一点。 赵元真发怒之前,总喜欢假装柔声细语;喜悦之时,却又常常故意发怒。 或许是不想让人看穿她在想什么,但这种喜怒无常的态度,无疑让身边的人“伴君如伴虎”,对她很难有半点好感。 当然,此时的赵元真,还不是后世那个孤僻古怪的元真魔帝,但也不意味着燕裕可以对她掉以轻心。 如今差不多是凌晨一点左右,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虽说赵元真的服饰有些惹眼,但路人乍看之下只会以为是汉服圈的小姐姐,并不会真的往修仙方面去想。 唯一要避开的是无处不在的街道摄像头,毕竟等官方和梅映雪沟通并达成初步合作后,很快就会开始搜寻赵元真这个魔门妖女,所以绝对不能让她被拍到。 燕裕目前是高三走读生,在学校附近租房住了差不多三年,也早就将街道摄像头的分布位置摸清楚了,此时只是带着赵元真七弯八拐,时而上桥下桥,时而走河边小道,时而甚至穿过灌木丛……总之就是尽量不走正路,以免进入公共摄像头的监控范围。 实在有避不过的地方,便转身吩咐一句,让她掐诀施展出隐身术来,化作黑雾飘然而过。 赵元真却不知有摄像头这玩意,却也察觉到燕裕的行进路线颇为诡异,不少地方居然还要求自己隐身配合……难不成是某种玄奥阵法? 是了,既然是他背后的那位术算大能要救我,自然不会忘记去布下对应的高级阵法,封死我身后追兵的去路。 只是这解阵的步法,怎地如此古怪? 不合九宫,不像八卦,不入七绝,不似六壬……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随便乱走。 不对不对,别傻了啊赵元真! 术算大能所设置的阵法,其解阵步法的思路模式,如何可能被你轻易看穿?你以为你是谁啊? 老老实实记下来不就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研究这高深阵法,现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燕裕却不知赵元真的心思,只是看她左顾右盼拼命记路的样子,心里也是暗自诧异。 虽然没有跟她解释“摄像头”的概念,但她已经意识到了公共环境不够安全了么? 不愧是在原时间线上,从江南省往长江上游逃窜1八00多公里,连续十年都未被捉住的“赵跑跑”,单是这份警觉心和危机感就远超同侪。 回到出租屋门口,燕裕从裤袋里取出钥匙,默默打开房门。 “进来吧。”他说。 赵元真小心翼翼迈过门槛,同时用眼角余光打量防盗门。 此门居然是金铁而铸,怪哉。 只是对修士而言,哪怕精铁所铸,也抵不过一個法术……不对,这洞府岂会如此不设防?里面肯定藏了什么厉害禁制! 回到家里,燕裕随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坐吧。” 赵元真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是半边屁股搭在椅子上,显得颇为谨小慎微,目光丝毫不敢偏移。 看她这规规矩矩的模样,燕裕反而有些想笑。 元真魔帝本就欺软怕硬,此时被双方的信息差所蒙蔽,误以为自己背后有术算大能支撑,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 随着时间往后推移,她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并且开始不断试探自己的真实身份。 然而,元真魔帝的狡诈多疑程度,也是举世罕见。 只要没法确认那位术算师父“百分百是绝不存在的”,她就不敢冒着触怒对方的风险对自己下手。 结合以上信息,接下来要如何与她相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熬鹰。 你越是打压踩她,她就越是认定你有恃无恐,就对你背后可能的“大能存在”越是忌惮; 但伱要是全程对她好言好语地伺候,反而会让她更怀疑你的身份……正如元真魔帝在自传纪录片里所说,“魔门从来不讲究温良恭俭让,只有毫不留情的弱肉强食”。 如果你不是因为比我弱小,那你为什么要对我露出善意? 所以魔门妖女这种吃硬不吃软的逻辑,说是抖其实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燕裕心中已有定计,便将二郎腿轻松一翘,看向对面那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弱小无助的魔门妖女,傲慢地吩咐说道: “既然选择在我处托庇,连起码的礼节都不懂吗?去那冰箱里拿一串葡萄出来,洗了给我吃。” 赵元真闻言一怔,暗自银牙紧咬,心说莫不是将我当奴婢使唤了? 只是她自幼生长于魔门,见惯诸多曲意逢迎之丑事,深知能屈能伸才能活命的道理。 眼前这人之所以如此使唤我,说不定就是其师吩咐,故意看我是否足够听话。 哪怕我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叛逆,就要认定我是“不好用的棋子”,从而毫不留情地舍弃掉! 当下她也就忍住不快,脆声应了,走向燕裕所指的铁皮箱子。 打开箱门,便有冷气冲出。赵元真啧啧称奇,心想此物原来是个寒冰储物法宝,贮藏美酒佳肴用的,只是为何造得如此笨重?岂不是难以携带? 她刚取了葡萄出来,只听见燕裕又道: “厨房在那边,将水槽的开关拧开,将葡萄洗干净点。用手轻搓,不要见着半点灰尘在上面,也不能有半点表皮破损。” 我先把你的狗头给搓了!赵元真心中暗骂,依言拧下开关,只见自来水从水龙头里汨汨流出,心里又是为之一惊: 好个设计精巧的引水管道!若是在此处地上,掘一坑道出来,引水成溪,九曲连环,倒是别有江南雅趣。 燕裕却不知赵元真想把家里地板撬了,只是催促说道: “好了没?动作怎么那么慢!” “好了好了。”赵元真将葡萄小心洗净,用瓷盘装了,盈盈端到燕裕面前,如侍女般恭敬奉上。 燕裕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也不起身,只是将手朝口中一指。 可恨小贼,居然还要我喂你?赵元真气急败坏。 但转念一想,他之所以敢这般傲慢无礼,不正是仗着他背后有个术算大能师父吗? 可恶,我可不是愿意对你屈膝,只是看在你那大能师父面上,暂且忍让罢了。 赵元真按捺被羞辱的怒气,只是耐心捻起一颗葡萄,往他嘴里轻轻送去。 燕裕吃着洗好的葡萄,打量着她貌似恭顺、实则屈辱的表情,只觉得越发有趣好玩。 但哪怕是熬鹰,也讲究一个拉踩有度,收发自如。若是踩她踩得过头了,激得对方不管不顾、泛起杀性来,那就弄巧成拙了。 大棒已经挥过,接下来自然是给个甜枣,于是他缓缓笑道: “你也休要因此生恨。术算一门,最讲究因缘果报,你这边对我礼敬,焉知将来我不会帮你一把?” 赵元真顿时眼睛一亮,问道: “怎么帮?” 妖女这就沉不住气了,果然难改急功近利之本性啊……燕裕便悠悠说道: “我问你,你可想击败那梅映雪?” 想啊,要不是天赋实力差距太大,我早就把那贱人抽筋扒皮,挫骨扬灰,抽魂夺魄,拘在身边日夜折磨了! 想到自己被她害到落入这陌生世界,赵元真便怒火中烧,面上却是温顺乖巧说道: “如今小女子托庇令师门下,客随主便,令师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求保住性命便好,断然不敢多想其它……” 话音未落,下巴就被人挑起来了。 燕裕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赵元真和自己直接对视,高傲说道: “不要耍小聪明,对我没有用。” “看在你服服帖帖伺候我的份上,我可以透露一些未来运势给你,且听好了。” “十年之内,你绝非梅映雪之对手;十年之后,你们实力应在伯仲之间。” “二十年后,攻守之势易转,无论你是要杀要剐,她都只能受着!但前提是你得顺应天机而为,不能自作主张,否则若是中道崩殂,便再无回天之力,你明白吗?” 燕裕的语气意味深长,脸上也挂着神棍特有的“天机最多只能泄漏到这”的神秘微笑。 不管你信不信,我先画一个大饼在这里,叫你始终心存希望。 赵元真如遭雷殛,先是呆滞片刻,随后娇躯猛地颤栗起来,脸上也泛出兴奋的红晕,娇声道: “真是尊师所言?” “那是自然。”燕裕淡定点头。 赵元真迅速发挥联想能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收徒暗示? 只要听从他背后那位术算大能的吩咐,对方就愿意提携我,甚至是收我为徒,助我修为勇猛精进,传我移山填海秘法,最终让我拥有轻松碾压梅映雪的绝强实力! 在这一瞬间,赵元真看向燕裕的眼神里,那层层警惕、戒备和忌惮的深处,终于出现了一丝依赖、贪慕和渴求。 落在燕裕的眼里,燕裕却不知她冒出了什么“收徒联想”,只当她是想杀梅映雪想得疯了,便高深莫测地笑笑不语。 他说的当然是实话。前世的赵元真,哪怕是化身赵跑跑东躲西藏,最后也成了和梅映雪并驾齐驱的大人物。 今生有自己相助,她怎么可能赢不了梅映雪? 第三章 速与我修行 卫生间里,淋浴完毕的燕裕擦干身子,心思也默默转动起来。 随着赵元真和梅映雪的到来,灵气复苏的大幕也将徐徐揭开。 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成功和梅映雪建立合作关系的官方,将通过全国范围内收集到的海量修道资源,以不计代价的试错模式,在内部培养出第一批修士。 这批修士主要由军方人员构成,特点就是绝对忠诚,自己肯定是混不进去的。 5月12日的全国高考体检,抽血项目会额外多抽一管血,为的是检验血脉里有没有“灵气”的存在。 若是天生体内自带灵根,哪怕不通修炼之法,血脉里也自带一丝胎中之气,也就是先天之气,从而会被仪器检验出来。 1000万的高考考生,大概只有400多个具有灵根的被筛出来,随后根据高考学籍所在地,被集中到蜀中府、盛京府、金陵府和兴王府四地,进行分开独立培养。 西、北、东、南,四座兴建起来的修士学府,初步奠定了国内修真界的势力雏形。 而这一批首招进来的“修士大学生”,就像是1977年恢复高考后第一批考上大学的大学生那样,后来很多都成为了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也就是说,三个月后的高考体检,燕裕是必须通过筛选的。 而他的体内并无灵根的存在,因此就得从赵元真这里搞到牵丝大法,提前修习出灵气才行。 前世自己虽是凡人之躯,却凭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经验,试图斩尽天下叛乱修士,独身力挽狂澜,最终却还是棋差一着,衔恨而亡……差的这一着,或许就是修士和非修士的区别。 今生等我也成了修士,你们谁敢再挡我的路,自己摸摸脖子上面长了几個脑袋,够不够给我砍的! 燕裕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推开卫生间的门出去,就看见赵元真正在地板上打坐吐纳。 “你可以去洗浴了。”燕裕指了指卫生间。 “多谢好意。”赵元真低眉顺眼地说道,“不过我有清净咒。” “这个世界的灵气如此贫瘠,你还有真元使用清净咒?”燕裕失笑问道。 赵元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正如燕裕所说,此世灵气实在过于稀薄,哪怕她打坐吐纳了好久,也没恢复多少真元——用在清净咒上着实太过奢侈。 想到这里,她温顺地点了点头,默默起身去卫生间洗浴了。 燕裕则是拿过书包,开始写作业。 虽然体内是来自未来的成年人灵魂,但身体却是高三走读生。 由于家里窝藏妖女,接下来就必须尽量不引人注目。 否则若是作业不交,成绩下降,老师通知家长,爸妈从老家赶到临安府来,发现自己居然金屋藏妖女,后续事态就会变得极其麻烦。 他当然也没法跟父母解释说“高考根本不用担心,毕竟未来将是修士的天下”,否则只会被爸妈送去心理辅导机构。 将作业草草写完,燕裕就看见洗浴完毕的赵元真,穿着自己提供的睡衣出来了。 睡衣的上半部分高高隆起,下半部分却是空空荡荡,可见这妖女作恶的本钱着实雄厚,若不严加看管的话,肯定要出去祸国殃民,危害苍生。 幸好有我将其收容关押,才叫天下生民免遭其荼毒,此乃大善! 见燕裕毫不掩饰地打量她的身材,赵元真心中微微不喜,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自己被迫寄人篱下,借助对方师门来躲避梅映雪的搜捕,正是需要委曲求全的时候,当然不能所谓的处子矜持而坏了大计。 她在燕裕的旁边坐下,见他拿着奇怪的笔在写着什么,好奇问道: “这是在做功课?” “你还晓得做功课?”燕裕诧异问道。 “说笑了,我也是识得几个字的。”赵元真拿起语文试卷,见他没有反应,这才小心翼翼地看了起来。 好怪,怎么都是白话?啰里啰嗦的。还有字体,怎么笔画这般少? “小师傅是要考功名吗?”她讨好般笑道。 “叫我燕裕即可。”燕裕心说你这“小师傅”“小师傅”地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小和尚呢,“读书并非为了功名,而是为了修身养性。呵呵,你自幼生长于魔门,不谙世事,这道理说了伱也不懂。” 赵元真吃了个瘪,心中暗恨,面上也不恼,只是默默忍气吞声,心里给他记下这笔账: “……穿越至此第一日,燕裕小贼虽代师门收留庇护,却对我百般言语羞辱,又将我作奴婢使唤,着实可恨!” “如今寄人篱下,势比人强,只能暂时曲意逢迎,留此有用之身。他日若有机会,此仇必将十倍报之!” 她本想讨好巴结这少年,红袖添香、素手磨墨什么的,至少先骗取到对方的信任再说。 然而这个世界太过古怪:灯无火而发光,无需添香;笔也不用过砚,自动出墨……反而叫她无事可做。 想来想去,还是将旁边洗好的葡萄拿过来,将皮细细剥了,给他喂食。 燕裕吃着她的葡萄,暗地里又觉得不对。 这妖女素来喜怒无常,随心所欲,翻脸比翻书还快,如今却曲意逢迎,肯定是有问题! 将试卷最后一道题写完,他将笔放在旁边,问道: “说吧,有什么事情?” “咳。”赵元真心思骤然被他窥破,只能咳嗽了声,随机应变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小师傅……燕裕你似乎没有法力在身,难道是用了什么秘法,遮掩了修为不成?” “我还没有正式开始修行。”燕裕心说我正要开口呢,你居然就主动提了,便回答说道,“师父说了,他修习的法门不适合我。” 赵元真一听这话,凭借魔门环境里培养出来的阅历和嗅觉,居然立刻就将真相猜了个大概。 什么叫法门不适合?多半是你师父嫌你修行资质低微,不打算将真传衣钵给你吧! 她将装葡萄的盆往旁边一丢,也不打算继续伺候这个废物,正要冷笑着讽刺几句,只听见燕裕又道: “师父说,最适合我修炼的,乃是你身上的牵丝大法。” “啊?”赵元真立刻慌张起来。 若是寻常凡人窥探这门真传秘法,她早就反手一掌打去,给对方来个大威天龙、素手开颅,让他知道什么叫“癞蛤蟆巴望天鹅肉”。 但这燕裕背后有个术算大能师父,是对方在图谋这牵丝大法,自己却要如何推拒才行? 好像……推拒不了啊! 对方既然点名道姓要这门秘法,也就是说早就将其算计在内。 哪怕自己执意不从,多半也无法反抗术算大能的鬼神之能,说不定哪天就要被算计落入生死绝境里,哭着喊着要将秘法主动献上,只求对方愿意开恩保自己一命。 理性告诉赵元真,这秘法今天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这杯敬酒不吃,下一杯就是罚酒了。 但从感性上来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就要把牵丝大法献出来,着实让她无法接受。 见赵元真目光左顾右盼,燕裕也晓得她在纠结什么,立刻便拿出杀手锏来: “师父说了,我若将此事告知你,你必然不情不愿,所以让我提醒你另一件事:牵丝大法既可独练,也可双修,且双修的精进速度和功法威力,理论上都是远超独练的。” 赵元真愣了片刻,立刻便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牵丝大法的炼气法门,几番改良之后,如今已可以用傀儡之术,来弥补修行者的天赋缺陷。 引气入体和炼化的效率快慢,受制于本身肉体的先天限制,所以要用天材地宝来打造傀儡,“牵丝引之”,让傀儡炼气并反哺真元给己身,从而绕过修道天赋的桎梏。 能开创出这门秘法的那位祖师,自然是惊才绝艳之辈。 据说她当年爱上了一男子,但对方并无任何灵根在身,无法修道,寿命短浅不过百年,祖师才费尽心思,研究出这另辟蹊径的秘法,为得就是给爱人修炼延寿——所以其实从一开始,牵丝大法其实是双修版本的。 牵丝牵丝,原本并非是牵傀儡,而是在牵情丝。 但双修有个前提,在于双方要毫无保留地互相信赖才行。 双修并非单向采补,真气在双方体内需要不停来回往返、搬运周天,全程两人都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若其中一人起了歹意,突然施以暗算,另一人的下场基本是不死也伤。 而以魔门的残酷竞争风气,要想找到一个值得信任的双修道侣是难如登天,所以后人给牵丝大法的原文加了无数注解,最终利用傀儡绕过了必须和人双修的限制。 虽然炼气效率降低了,但胜在安全可靠,以至于甚至没人去练原来那个版本了。 想到这里,赵元真的心头已经生起明悟。 那位术算大能,之所以不传授给燕裕其他法门,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一开始就算计清楚:要让燕裕与我双修牵丝大法。 甚至之前指点燕裕救我,以及接下来庇护我免遭梅映雪的搜捕,也并非出自是什么“善意”,而是打的这个双修的主意! 第四章 屑女人离我远点 前面说到:双修的最大问题,在于你若是选定双修道侣,今后就只能同他一起修炼,不好中途变更法门。 然而魔教里头的修士,都是没什么道德底线的自私之徒,若非有什么过命的交情,否则谁敢将信任轻付他人? 万一道侣突然心生歹念,谋财害命,在双修到关键时候背刺一刀,那基本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按赵元真的秉性来说,她自然是绝对不会信任燕裕的。 但问题在于自身此时已在局中,她若不肯,燕裕背后的师父会放过她吗? 不肯答应双修,大概率活不过明晚。 甚至都不用什么手段,只需将她逐出此处,再让她叫那梅映雪找着,飞剑斩来,赵元真此时哪有半点对敌之力? 但若是答应双修,首先对燕裕背后的大能而言,赵元真作为徒弟的双修道侣,就有了“足够的价值”,暂时就不用担心会被舍弃掉。 至于道侣可能背叛的问题,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如果连今天都活不过去,还谈什么以后呢? 赵元真纵然狡诈多疑,谨慎惜命,但却不是什么婆婆妈妈、优柔寡断的性格,很快便将当下的情况谋算清楚,咬牙道: “好,我和你双修!” “大气!”燕裕朝床铺方向将手一摆,“请。” “且慢。”赵元真认真问道,“牵丝大法乃我牵丝门的秘法,本就不可外传。尊师既然钦点此法,那道统之事该如何分说?” “这事师父也早有说明。”燕裕神情从容地说道,“待你将来修成金丹,咱俩就直接开宗立派。你手里有牵丝门的道统,我手里有尊师赐下的道统,合二为一,便是咱们门派的道统!” “这也能行?”赵元真瞠目结舌。 在修真界,只要结了金丹,就有资格出去开宗立派。至于师门是否同意,哪些法门能传哪些不能,就全看两边的协商和沟通了。 但这里可是异世界!无论在这边做什么,修真界的牵丝门又如何能知晓半分?根本就无所谓好吗! “既然如此。”赵元真恍然大悟,点头说道,“若我有朝一日,得结金丹,便在此重建牵丝门,也算全了师门传法的恩义!” 不愧是魔门妖女,这思想觉悟就是灵活。 两人便爬上床去,彼此对坐,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来,只听见赵元真说道: “牵丝大法若是单修,则是修士和傀儡来行周天;但若是双修,则是道侣之间来行周天。真气每行一个大周天,可增十分之一;每行一个小周天,可融十分之一。” “若是行气有岔,无论岔处在你在我,最终都是两败俱伤。所以接下来你必须听我指挥,跟着我的行气而走,切不可自作主张,胡乱行气。哪怕身上发痛发痒,发热发寒,更不可擅自停止功法运转,伱明白吧?” “自然。”燕裕说道。 见燕裕难得没有笑容,赵元真也知道他已经认真起来,心中稍安。 “那接下来,我就把心法背诵给你。” “此法乃我师门道统秘法,不可落于纸墨。出于我之口,只可进你耳,不能让第三人知晓,明白?” “你放心吧!” “好,你且听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称物平施,不外如是……” 长达两万字左右的牵丝大法心法纲要,赵元真反复诵了几遍,确认燕裕完全记下后,才伸出双手与他掌心相贴。 开始双修。 ———————— 正统的道家双修,并非一定包含房中之术。 然而,牵丝大法乃是创始者为其丈夫所创,所以练到高深之处,却也有那方面的内容。 好在两人此时都是初学乍练,还没有修炼到那个地步,因此只是掌心相贴运转真气,默默打坐了一整個夜晚。 次日清晨。 燕裕提起书包,跟赵元真叮嘱说道: “我要外出,你留在此处不要出门,不要开窗,窗帘都是拉上的。若有人来敲门,不要应,假装无人就行。” “那若是有人强闯洞府呢?”赵元真思索问道。 “你会隐身术。”燕裕说道,“隐身了躲床底下,等对方离去。” “那要是被对方识破呢?”赵元真确认问道。 燕裕不假思索地说道: “杀掉,搜魂,确认情况,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不用。”赵元真连忙摆手,心想杀人倒不稀奇,但能毫不犹豫说出“搜魂”二字的,可见我家这道侣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其背后的师父八成是什么隐世不出的魔道巨擘。 还好我昨晚没蠢到去触怒对方! 燕裕其实也没多少担心,因为在原来的时间线上,官方最开始并未完全相信梅映雪所说的话,直到被赵元真杀害的无辜路人出现,上头的态度才骤然严厉起来。 如今赵元真被自己及时控制住了,并没有产生任何受害者,那么官方对梅映雪的态度肯定是“你的说法我记下了,我们会进一步核实的”。 很好,你们就慢慢核实吧! 来到学校,燕裕就读的高中是江南大学附属中学,学风抓得非常严厉,加上他们已经是高三下学期,因此平时上课就是不断刷题讲题,写卷子讲卷子,一直到晚上9点才放学。 为了防止学生早恋影响高考,所有学生的课桌都是“单独成列”,没有同桌,也没有什么美女班长,隔壁班的校花什么的,只有一大批埋头做题的眼镜生……所以校园生活完全可以用“无聊”二字来形容。 将老师发下来的卷子默默做完上交,燕裕离开教室,在走廊上眺望外面的景色,并且发呆。 昨晚和赵元真双修牵丝大法,已经顺利地修出了气感。 接下来,就是要巩固这一丝微弱的真气,确保能通过五月份的高考体检即可。 再然后,就是去金陵府的修士学院入学,见见这一世还不认识他的“老朋友”。 邱泽、孙子仪、林柠、苏云锦,当然还有最难对付的江海公主陈灵韵……哎呀,真是怀念呢。 “你好。”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请问实验楼5号楼怎么走?” 燕裕随意地扭过头去,看到来人面容的瞬间,嗯? 只见来人身材娇小,连1米6都不到(记忆里好像是1米56),柔顺的披肩长发,带精致蕾丝边的白色连衣裙,锃亮乌黑的小皮鞋,水润明亮的大眼睛,精致纤细的琼鼻,以及正好露出八颗贝齿的标准微笑。 陈灵韵。 这屑女人怎么从江海跑临安来了? “就在那边。”燕裕不动声色地指向对面,“看到那幢楼没有?就是那里。” “不好意思。”陈灵韵依旧维持着迷人的笑容,“我有些不认路,能麻烦您带一下路吗?” 换做其他的同龄男生,在这屑女人的笑容攻势下,肯定早就被晕得五迷三道,屁颠屁颠给她带路了。 燕裕虽然早知她的本性如何,但此时拒绝肯定要引起对方怀疑,因此也就一推栏杆,故作洒脱地说道: “行吧。” 陈灵韵只是优雅微笑,顺从地跟在他的身后: “那谢谢了。” 两人走出教学楼,只听见陈灵韵忽然问道: “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糟糕了,走在前面的燕裕,心里暗自冷哼了声。 陈灵韵初识时喜欢装作平易近人,骨子里却是心高气傲的,从来都不屑于去记住杂鱼的名字——她会问自己的姓名,就说明在自己转头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流露出来的异色已经被她捕捉到了,从而引起了她的强烈兴趣。 “孙子仪。”燕裕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你叫什么名字,同学?以前没在学校里见过你。” “我叫陈灵韵。”陈灵韵大方地回答说道,“是江海中学奥数班的,来你们江南附中这边做交换生。” 第五章 三术和五咒 如果燕裕心里有一本重生复仇名单,那么陈灵韵的名字绝对高排榜首,没有之一。 原因无它:这屑女人不止一次拿身份嘲笑过他,“唉呀,可惜你不是修士呢”。 出去吃饭的时候也说,饭后散步的时候也说,去看电影的时候也说,连修士出征之前还要说……燕裕心里记得清清楚楚,这屑女人在各种场合用这话嘲笑过他总共137次,仿佛没有灵根就低人一等似的。 我身为重生者,记忆力好一点也很正常对吧?可不是因为我记仇! 不过,这屑女人在高三的时候,曾经来江南附中做过奥数交换生?燕裕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回事。 仔细想想,前世赵元真刚穿越到临安府时,为了灭口可是杀了好几个路人来着。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屑女人所在的江海高中觉得不安全,才取消了原本的交换计划吧。 如今妖女已被降服,没有杀人,也就没有恶性治安事件,她自然也就按原计划被派过来了。 “孙子仪同学是奥数班的吗?”陈灵韵主动问道。 “不是。”燕裕回答说道,“我只是普通学生。” “是嘛。”陈灵韵笑笑说道,“是我搞错了,不好意思。” 燕裕没有回答,他知道对方在找借口诱使自己说话。自己说得越多,透露的信息越多,她在心里绘制的“人格画像”也越清晰,索性就装出闭口不言的酷酷样子。 “到了。”燕裕亲自送她到实验楼下,“这里就是了,拜拜。”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而陈灵韵却也不急着上楼,只是微笑着凝视他的背影。 ———————— 放学了。 燕裕走在回家的路上,发现各十字路口比昨天多了好多制服叔叔,在路边拦人查身份证呢。 虽然书包里有学生证,但制服叔叔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摆摆手让他过去——看来他们找人的目标还挺明确,只是瞄着年龄符合的年轻女性在那里查。 回到家中,迅速关门,看着赶紧迎上来的赵元真,燕裕便正色问她: “怎么样?没人上门吧?” “没有。”赵元真老老实实地说道。 燕裕将书包一丢,趴在沙发上招手道: “过来,我后背疼,替我按按。” 赵元真心中暗恨,你我虽然互为道侣,但也仅限于修道方面。按肩揉背……那不是丫鬟下人做的事情吗? 她有心想要直接一掌打去,将这羞辱自己的小贼打杀,却又想到他背后那大能师父,只能硬生生将怒气按下,过去给燕裕按摩脊背,暗自悄悄记下这一笔账: “今日燕裕小贼刚从外面归来,便唤我如下人般替他捏肩捶背,着实可恨!” “此仇权且记下。他日让我逮着机会,要让他做牛做马,供我驱策,方解我心头之恨!” “怎么样,力道还合适吗?”赵元真心中想得过瘾,手上却不停歇,嘴里腻声问道,“要不要我再用点力气?” “还行。”燕裕心中暗自起疑。 元真魔帝素来狡诈多疑,此时不去试探我一整天在外面做了什么,反而在这里乖乖替我按摩,怎么回事? 哼,定然是在暗地谋划什么阴谋诡计,明面上却装作温顺可人,打算麻痹我的警惕心! 燕裕慢悠悠地享受着美人揉肩,忽然说道: “说吧。” “说什么?”赵元真不解。 “说你心中所想之事。”燕裕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心中所想之事?赵元真顿时一怔,手中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在心里记仇之事,被这小贼知道了? 不对,应该是被他“算”到了! 这小贼虽然未曾跟他师父修行炼气,但肯定是修习了他师父的术算之法,要不然怎么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燕裕察觉到背上纤手忽然一停,哪里还猜不到自己所料完全命中,顿时冷笑说道: “怎么,有胆子去想,没胆子承认吗?” 赵元真顿时一抖,越发笃定自己心中所想,已被这小贼暗中算到,连忙故作镇定地解释说道: “我只不过是胡思乱想而已,又不会真的付诸行动,你那么介意做什么?你我身为道侣,同修大道,将来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道你还担心我会害伱,断我自己的道途不成?” 嘿,那可难说了。 燕裕当然深知元真魔帝之多疑,压根儿就不会完全信任这天底下的任何一个人。 倘若知道自己身后没有大能师父,她说不定立马就要掐断自己的脖子,然后改双修为单修之法——虽然临时变法,有伤道基,但却完全消除了“道侣可能背叛”的未来隐患,以元真魔帝的性格是绝对做得出这种事的。 熬鹰归熬鹰,也要先掌握自保的实力,哪怕被鹰啄一下也不能死才行。 对赵元真的辩解不置可否,燕裕只是淡淡说道: “你会不会付诸行动,我能不知道吗?先不说这個,先把三术五咒的法门,与我说一遍吧。” “三术五咒?”赵元真皱眉说道,“你学那个做什么?” 所谓“三术”,是指长距离高速移动的“神行术”,短距离腾转挪移的“登云术”,以及无视障碍进行位移的“穿墙术”。 至于“五咒”,则是润、炎、曲、象、冲的五行真字咒,每一咒都有独特的妙用。 然而,三术五咒在修真界里,差不多就像现代世界的加减乘除,属于那种“修道者人人皆会”的入门级法术,小贼专门提出来学这个是想干嘛? 燕裕见她面露迷茫之色,笑道: “以这个世界目前的灵气含量,纵然学了那些足以移山填海的超强道法,你能用得出来吗?” “赵元真,我劝你也好好练练三术五咒,至少在今年比什么都有用。” ———————— 江海府某处秘密军事基地。 梅映雪站在空旷的大厅里,一身道袍,闭目养神。 在大厅一侧墙壁的顶端处,数层厚厚的防弹玻璃之后,相关官员都已经到场了。 不仅如此,还有几个摄像头从多个角度拍摄,将数据从保密链路实时传往平京——那边有更高级别的人在看直播。 “梅道长。”墙角的广播喇叭发出声音,“您可以开始了。” “好。”梅映雪睁开眼睛,淡然说道,“你们的世界灵气太过稀薄,很多道法我都无法运用,这里只能给你们演示一下‘三术五咒’。” “这是神行术。”她的身形倏忽消失,随后又在大厅的尽头出现。 防弹玻璃之后,官员们个个面无表情,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 沉默半晌,江海巡抚陈天明才率先开口: “都拍下来了?” “拍下来了。”旁边的人连忙操作电脑,将拍摄画面慢放后于投影仪上播出。 通过慢动作回放,这次大家倒是看清楚了:梅映雪先是左脚跨出,随后右脚离地,接着整个人骤然提速,向前“飞”到大厅尽头,然后左脚落地,最后右脚落地,继续踏出几步,止住冲势。 单纯从动作来看,她只是简简单单迈出了一步。 但根据运动传感器的数据,她在迈步之后的速度,一瞬间就达到了16米每秒。 这种肉身几乎不可能达到的超级加速度,把大家的世界观和认知都给搞崩溃了。 “她……”江南知府刘振元努力定了定神,确认问道,“没有穿戴什么装备吧?” “没有。”旁边有人立刻奉上安检报告,“她身上只有一件丝绸袍子,里面没有暗藏任何设备。” “别忘了。”同知黄文清在旁边提醒说道,“有什么高科技装备,能让人一瞬间达到16米每秒的速度?而且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先不急着下定论。”巡抚陈天明开口说道,“让她把三术五咒都演示一遍。” 毕竟有八0年代气功热的黑历史摆在那里,所以对非自然事物的认定必须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能找出弄虚作假的痕迹自然最好,如果找不出来…… ……就只能把人送到平京去,让首都的专家去研究了,反正江海府这边绝对不能下任何定论。 第六章 我燕裕从不记仇 “所以,你都学会了?”赵元真不可思议地问道。 “区区三术五咒,能花费我多少功夫?”燕裕神情轻蔑地说道,“这不是听一遍就会了?还是说你当初学了很久?” “我……也没多久。”赵元真硬着头皮说道,“我学习三术五咒的时间跟你差不多。” 此乃谎言,实际上例如五咒之中最难学的“象咒”,当初的她就学了足足两天两夜。 “对了。”赵元真又试探问道,“尊师说以现在的世界灵气浓度,三术五咒是性价比最划算的道法对吧?” “那什么时候才能有所变化呢?” “大概一年后吧。”燕裕斜眼瞅她,“怎么,你等不及了?” “真元回复太慢,只能用三术五咒,终归感觉有些不安全。”赵元真讨好说道,“这要是遇上大妖,怕是还手之力都没有。” “灵气上限只支持三术五咒的世界,能出现什么大妖?”燕裕嗤笑说道,“现在的野生动物,连开灵智的都没有。” “你也别操心那么多了。就算灵气上限提高,真元回复变快,也是梅映雪恢复的实力更多……还不速速上床来与我双修?” “好的。”赵元真从沙发上爬起身来,将那些隐秘不可告人的心思藏在了心底。 先继续曲意逢迎,麻痹这小贼的警惕心。待时机到来,往日我受过的种种屈辱,要他给我跪着全尝上一遍! 不,十遍! ———————— 又是一夜过去。 次日,燕裕照旧来到学校,继续刷高考题目。 如果说睡眠是对身体和精神的恢复,那么修行就是对身体和精神的“充能”。 和赵元真打坐双修炼气了一整个晚上,燕裕不仅没有半点困意,反而感觉神采奕奕,仿佛足足睡饱了十二个小时似的。 可惜,高三走读生的日常太过无聊,尤其是早已知道不会参加高考,做这些卷子就显得更加没有意义了——仅仅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而已。 照例提早做完卷子第一个交卷,燕裕来到走廊外边,无聊地眺望着远处的景色。 “燕裕同学。”旁边响起陈灵韵带着笑意的清脆声音。 燕裕带着“怎么又是你”的不爽神情转过头去,就看到这個身高1米56的娇小女孩,脸上是盈盈的甜美笑容,似乎丝毫没有因为昨天被耍而生气。 “我让人查了‘孙子仪’这个名字。”陈灵韵微笑说道,“只查到了某个高一生叫这个名字,而且还是个女孩子。” “我之所以使用假名。”燕裕开口说道。 陈灵韵礼貌地闭了嘴,意思是“我洗耳恭听”。 “是因为我不想告诉伱真名。”燕裕严肃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陈灵韵眯起眼睛,继续笑道,“不过我呢,如果是感兴趣的事情,我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那你现在已经打听到了我的名字。”燕裕点了点头,“满意了?” “还不够。”陈灵韵笑意盈盈地盯着他,“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先不提她有什么预感,前世非常熟悉她的燕裕,现在已经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 “我觉得你认识我。”陈灵韵笑眯眯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似乎认识我,但是他在故意假装不认识。” “后来的带路过程证实了这一点:你对我表现出了冷淡的态度,还刻意使用了假名,但根据你班上同学的说法,燕裕同学并不是什么冷漠、孤僻、刻意排斥社交的类型,也就是说你是认出我之后才选择刻意疏远我。” “首先,我觉得单纯凭借预感来判断,是一件很不靠谱的事情。”燕裕颇为无奈地说道,“你难道是靠预感来解你的奥数题目的吗?” “其次,就算我们曾经见过,那又怎么样?我身上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值得你刻意来接近我吗?” “你说的第一点。”陈灵韵的笑容依然标准到刚好露出八颗牙齿,但里面似乎多了几分开心的意味,“我不需要绝对靠谱的预感。完全被解开的奥数题是很无聊的,只有不知道答案的谜题才有探索的意义。” “至于第二点,答案我已经说过了。” 燕裕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立刻意识到她指的是之前说过的“如果是感兴趣的事情,我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你看。”见他脸上表情微变,陈灵韵笑得更开心了,“你能迅速理解我话里的潜台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目前想到了两种可能:一是你和我属于同一类人,我们有着同样的智力水平和思维模式,但我稍微了解过你之前的各科成绩,感觉可能性不大。” “第二种可能,就是你不仅早就认识了我,还和我相处过很长时间,因此培养出了足够的默契。” “可是我能确定我从未见过你,也没见过和你有类似性格的人,更没有什么旧友突然失踪然后整形之类的可能,所以你为什么会如此的……熟悉我呢?”她缓缓将上身凑近过来,盯着燕裕的双眼,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带着灿烂的假笑。 燕裕感觉有些烦躁:这屑女人! 你好奇心那么强烈干嘛! 不过燕裕心里更清楚的是,自己确实引起了陈灵韵的兴趣。之后再怎么伪装辩解,也只会让她更有乐子而已——这屑女人是个纯度100%的乐子怪,看待身边的人就像是看待玩具,绝对不能顺着她的思路去走。 呵呵,既然你非得自讨苦吃,那我就跟你玩玩吧。 “好吧,我承认。”燕裕露出“我还是招供吧”的神情来,无奈说道,“信不信由你,我其实……是你未来的老公。” “哦?”陈灵韵扬起嘴角,丝毫没有被占口头便宜的愠怒,“那你是重生者,穿越回到了过去?还是从什么地方看到了未来?” “这不重要。”燕裕摆了摆手,“重要的是,你现在心里想着的是,‘我肯定是在骗你’,‘因为你的婚姻决定权在你父亲手里’,‘而我没有任何被你父亲看上的价值’。” “嗯,很合理。”陈灵韵笑着点头,“不过哪怕你能猜出我现在的心思,要用这个来说服我还不够。” “那我们来说一件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燕裕看看左右无人,便压低声音说道,“在你六岁的时候,曾经养过一只流浪猫——在你家别墅后面的小花园里。” “你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彻底掌握了这只猫的行为模式,包括何时进食,何时睡觉,何时讨好主人。而后你对它完全失去了兴趣,对它不问不顾,将喂养的工作丢给了阿姨。接着一周后,那只猫跑掉了,再也没有回来。” “你的父亲安慰了你,你笑着说让它去吧,你本来也不怎么想继续养它了。但实际上你很生气,你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那是你第一次内心失态,因为你不能接受那只猫主动抛弃你这个主人——虽然是你冷落它在先,但你不允许它擅自离开你,你决定将这仇记一辈子。” 陈灵韵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她的眼睑微微下沉,眼神里有些晦涩的阴暗,温和的语气却丝毫不变,笑着说道: “很有意思……嗯,我确定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当时我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所以,你可以多说点我们在未来,是如何相识并相爱的吗?我对此倒是很感兴趣。” “你对这个感兴趣吗?”燕裕露出愉悦的笑容来,“太好了,因为我不打算告诉你。” “什么?”陈灵韵睁大眼睛,惊讶笑道,“你不是我未来的丈夫吗?” “没错。”燕裕露出同样温和的笑容,柔声说道,“但这辈子啊,我不打算和你在一起了。” “就像那只猫一样:你已经被我甩啦,小灵韵。” 陈灵韵的假笑迅速从脸上完全褪去,只剩下阴暗的、冰冷的微怒神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视着他。 “哎呀,对对对对!”燕裕越发愉悦起来,拍手赞道,“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个表情!你知道吗,小灵韵,我也很喜欢你平时那高高在上的、看谁都像是在看傻逼的礼貌假笑,但是我更喜欢的还是你这绷不住笑容彻底黑化的表情!” “哈哈哈哈!真是让我百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