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之绝世拯救》 第001章 天启星,神殿(大长尊的抉择) “咔!轰隆!” 惊雷乍响,狂风呼号,暗夜震鸣。 连天接地的如注暴雨中,天光乍亮。 奔腾湍流向山坳处呼啸而去,却似撞上一道无形屏障,水流往两边山崖处倾泻而下。 神殿无顶,数百擎天白柱直刺天穹,犹如孤悬于崖边的一整块雨幕筑成的巨型透明白玉。 一个偶尔在此处躲雨的采药人蹲在崖洞口,正愁如何从这万米高处觅得归途,无意间向上观望,却被惊得全身僵直,继而狂喜颤抖。 “啊!难道,难道传说中的神殿竟竟是被我撞见了吗?” 他几乎要幸福地晕厥。 原本神殿的一切皆为无形无状之影物,俗界之人那能得见?那只是在传说中的仙境。 放在平日哪怕下雨,常人也根本看不出这里的任何异样。 此刻雨中却呈现出神殿的轮廓,完全是大长尊灵力不逮所致,因为近两万平米的巍峨大殿皆由大长尊一人以灵力所化。 只见那整块巨石铸就的高台在大殿边缘往悬崖深处伸出十多米,上面赫然是一座被暴雨冲刷成半透明立体的水幕,其中站着一位英挺勃发的青年道长。 这位紫袍道长身居黑白大理石铺就的太极图中,左右脚各处一阴一阳。 身后站定八位相貌迴异的道长,有的鹤发童颜,有的却苍老枯瘦,也有几位年纪尚轻,还有一位驻颜有术的女道长位列其中。 此刻人人肃然,极是庄重。 紫袍道长稍显疲态,今天的做法已整整一日,他更担心结果和前次一样。 踏完步罡,又默祷良久。 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将他满脸的愁绪点亮,闷雷接着炸响。 道长手中拂尘微抖,竟有十几缕拂丝飘落。 若在平日大长尊如何会出现这等颓相? 左后手一位红须碧眼老道发出轻呼,旁边的红袍光头老道同时轻咳。 紫袍道长余光扫后一眼,两位老道随即一脸凝重。 “辛苦了各长尊,只是,天意如此了。” 紫袍道长轻叹声,八位道长则面面相觑。 红须老道犹豫了下后小心探询,“大长尊?这就?” 紫袍道长沉吟了小会回道,“嗯,大能已再次明示,天劫就快到了。” “难道只剩再次分魄一途?” 红须老道似是很不甘心,操着亚特母语问询。 “呔!天杀的泰温你是存心要让大长尊兵解吗?” 他身边的红袍光头老道终于忍不住道,他来自苏美尔族,众长尊各自用本族语交流毫无挂碍。 “亚勒斯,我只是推测大能明喻后的暗示而已,你这么曲解老夫意思又所为何来?何况我也尽了力,更分了四魄去,如果不到极限我何曾不想继续分魄呢?” “切!了不起!我也分出了四魄,其他长尊也都分了三魄去,我们都临兵解极限!难道就不能另谋它途?你要分你自去分,别指望他人!哼!” 亚勒斯长尊老脸涨红。 紫袍道长轻轻摆手,阻止了这场争执。 他仰头看天,此刻暴雨已歇,彩虹初现。 雨丝在他清俊脸颊上缓缓轻拂。 外面是被天阳勾勒出蜿蜒金边的崇山峻岭,万丈白练点缀般垂挂于悬崖峭壁,无数古松老柏似虬龙在群峰之巅悦舞。 “大好河山!” 他眯眼说出四个字。 众人叹息声中,他又吐出一句话,“若还存一线契机,就看那位大智者到底能不能出来,时间不多了!” 亚勒斯神情忧郁,颤声道, “大长尊啊!自大能第一次明示来,近万年中我们选人已数万。然而那些天选人多数非死即伤,只近百人修成化虚真境。但从未有人修成大乘至境成为大修。” “如今天选人日渐稀有,最后一批天选人也已寥落殆尽!” 红须泰温不屑道,“亚勒斯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大长尊看了泰温一眼,后者闭上了嘴。 “为早日炼出大智者,我们各位长尊都分魄出去合魂,至今不见效果。而您老人家更用自己五魄先后合魂于五位有龙族血脉之人,前三人未有一人突破真修高境跃至大修境,更遑论能到达大能境甚至大智境。” 众人脸色凄然。 大长尊则又一次眯起眼看向雨后的山峰。 亚勒斯继续道, “后两人中的孔白虽历经千年修炼却只到元修初境,其人更变得乖戾残暴。而乔云舸也只在筑基战境徘徊,此两人看来亦非大智天资!这条路还要走下去么?大长尊啊!您如今只三魂两魄?尊体已到兵解极限,如若再分一魄后果实难预料哇!” 亚勒斯言语凄然,喉头哽咽。 此时纵是万年道行的各长尊脸上都是焦虑。 良久,大长尊才沉声道,“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意已决,各位不必劝!合我气运的那人已然出世,今日我将天魂分出。他能否最终跃上大智境,到底也是要看天意的了!” 大长尊此话出口众人皆惊,亚勒斯等几位长尊疾步趋前噗通跪下,失声大喊,“大长尊怎可如此啊!” 红须泰温也跨前一步,“大长尊可否示下,您若不在时神殿由谁主持?” “泰温!!” 亚勒斯转头怒瞪泰温又要发作。 大长尊尹梦子对亚勒斯摇摇头,又对众人言道, “若我十日后再没醒来,就烦劳神殿八尊者在亚勒斯和泰温两尊之间选出一位大长尊,此人会即刻替代本人之责。” 大长尊仰天长叹,“唉!尹梦子身怀上天恩庇已多年,今日唯有分魂一途了,倘若兵解也是无憾的!各位长尊,请归位!我就去也!” 尹梦子已缓缓盘坐于太极图中,整个人渐如雕塑般凝固,最后仿佛与地上阴阳双鱼融为一体。 一炷香功夫,尹梦子红润光洁的面容开始变化,生命以惊人可见的速度飞掠而去,乌黑发髻转眼成了灰色,皱纹爬上眼角眉梢,平添了几十年的岁月沧桑。 他的额头印堂处肌肤又慢慢泛红。 他的身体继而透明。 隐隐可见的多股气机在体内缠绕,争相窜腾。 良久,腹内丹田一团由里向外的紫光腾跃而起,紧接着一道五彩玄光自头顶暴突而出直冲天霄。 第002章 地球,晋元(怕就输了) 月晦星稀,万木千枝摇晃似鬼影幢幢。 终于,方青停下脚步,前面是一座山丘,一条蜿蜒而下的土道尽头是隐约可见的洞穴,深且黑幽。 洞口的乱石白森瘆人,晋元不由打了个冷战。 方青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对不起!” “为什么?” 晋元心一沉暗道上当了,转头看去,方青已不见。 苍白月色在地上拉伸出几条扭曲暗影。 —— 数小时前。 晋元逛了很久,在这个完全陌生地方。 从开着河莲的湖畔一路游到大庙,到处是不同往日的面孔和服饰,连景致都如此新鲜。 步出石道小径,不觉又走了一大段路,出现一座古城墙,他身体疲累,便挨着墙根小歇。 天色总是雾蒙蒙根本辨不清夜晚还是白天,行人也寥落,店铺更是紧闭。 忽感觉周遭一切都透着诡异,却说不上哪里不对。 昏暗街灯逐次亮起,反而让一栋栋楼宇更显隐晦。 晋元想回家却一时茫然不知归途? 远处出现的光,给他带来些许温暖。 定睛望去好像是集市,在矗立着拆了一半老旧房屋的大片空地上,那些配着黑色窗洞的残楼在夜幕里,像一个个失去眼睛和灵魂的东西凝视着他。 晋元有些发憷,不过终究抵不过好奇,是古董市场吗?在父亲熏陶下他从小就喜爱书画古玩。 于是没多想便抬腿向前。 “呵,这么热闹?” 街市上,挑檐画栋的店铺鳞次栉比一直延展到夜幕尽头,它们被无数灯火点亮,如镂刻在一副墨绢上的半透明浮雕。 眼前是座十多米高由青石砌成的牌坊,上悬几排灯笼。 “居然还是白灯笼?” 灯笼烛火随风摇曳,光环在上元古玩城匾额上晃动。 上元?晋元没让诸多疑虑停留脑际,因为他看到了古董店。 从牌坊三个门洞望去,街边两排的所有店铺门头挂着白灯笼,光影在攒动人群的头脸上跳跃,居然有好些古董店。 晋元挤入人流开始探宝之旅。 他在街边铺满各色老物件的地摊驻足,看一堆人围着小玩意报价砍价。 古玩店自然是他必经之地,兜里没钱过过眼瘾也好。 突然感觉腿酸,也只逛了几十家店铺而已啊! 前面出现写着一鼎世家的古玩店,他才注意到这里店铺都用黑白灰配色,是什么离奇风格? 晋元越来越奇怪,身边游客也都面无血色,因为白灯笼的光线问题吧,他自我解释。 人们还不愿挨他太近,很嫌弃似得都远远避开,而且很多人的声音都是滋滋嘎嘎的,像噪音。 晋元还是没多想,他的全副心思都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古玩上。 一鼎世家陈列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青铜器皿,他直接往前厅走,那是一只用白布带围起来的大鼎。 古青铜色的鼎身呈长方形,四只长脚稳稳落于地面,两弯巨大方形鼎耳更显霸气。 记得随父亲去龙族国家博物馆看到过一只远古戊鼎,形制与这个相仿,但戊鼎的四周铸有精巧的盘龙纹和饕餮纹,而这个鼎身则是看不明白的复杂图案。 想起戊鼎腹部刻有文字,他不好意思去问店老板,于是往腹内察看,却看不清,便干脆伸手去触摸。 老板人到中年,面容清瘦,细眼弯眉。 他踱步过来,探身询问,“这位客家您好,对这鼎有兴趣么?” 客家?很陌生的称呼,而且老板的口音也很怪。 晋元挠挠头略带歉意地说,“哦,对不起,我只是看看,这鼎挺大,外表又看不出什么鼎,想找找肚子里有没有文字!” “是牛鼎,并无铭文。” “牛鼎啊,仿制的真好,好像刚出土一般!” 晋元知道古玩店不会有真鼎,那是国家一级文物禁止买卖。 “嗯,确实,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影鼎而已,难道您不知道么?”老板饶富兴味地注视着他。 晋元有些惴惴不安,奇怪道,“影鼎?不是牛鼎?” 老板在凑近了些,恍然道,“哦,有生人气,是第一次来吧?” “生人气?我可没生您气啊?” 晋元觉得店家实在有些怪,刚想打招呼走人,见老板微笑说道,“来,我有件您必定喜欢的东西,进来一看吧!” 说罢他迈步进了内屋,丢下满屋客人。 咦?这老板!他不会强买强卖吧?看他面相和善,晋元一咬牙暗道,反正自己又没钱,难道还敢公开绑票不成?于是也进了内堂。 里面是间颇有古风的大堂,虽灯光有些暗,但格局却不小气。 中间一副六尺气势磅礴的山水画,被镶嵌在黑棕色的镜框里。一言九鼎为大信,允诺千金是致诚的对联各挂在山水画两边。 一排黑漆木供桌摆一尊财神,两边各五张红木圈椅,椅子中间案几摆着各色小盆景。 这种装饰和家具晋元只在历史书和园林里才能得见,内心便觉得舒适亲切,这种气场竟与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相衔接了。 晋元用手握住圈椅摇了摇,很沉。 老板唤出一个年轻人来泡茶。 不多会年轻人端来一个黑漆金边方木盘,盛着一只紫砂壶和两只茶杯,轻轻放在高茶几上,接着便去照看店铺了。 “小伙子,我能否请教您大名?” 晋元忙收回逡巡的目光,端正了身体,“不敢,我叫晋元。” “哦,有意思的名字。”中年人摸着下巴笑道。 “请教先生贵姓?” “不敢言贵,我姓方。” “原来是方老板。” “叫方先生就好。” “好的,方先生,我能否请教为什么牛鼎又叫影鼎呢?” 中年人端起茶杯向他示意,“不急不急,您先尝尝我这茶再谈不迟。”他自己先抿了一口。 晋元犹豫了下,见茶水碧绿可人。 黑店?不像。他也觉得自己该淡定些,遇事不急,他也忘了是谁告诫的。于是端起茶杯,顿时异香窜入鼻腔。 “嗯,好茶!”他赞叹。 方老板笑问,“确实还可以吧?” 晋元心有感触,心绪如水波渐渐平复,幽远馥郁的茶香慢慢浸润四肢百骸。 “很多时候呐,我们人啊也会身不由己,原本一颗剔透本心会被境遇扭转。好人也变成恶人,好好的慈眉善目转成那种令人厌恶之人,唉!” 方老板叹了口气,接着道,“这时候呢就需要某些助力才得以平衡一下自己,所谓茶文化就是助益之一吧,呵呵。” 晋元不知他何出此言,方老板的笑还有些苦涩。 方老板拿起茶壶给晋元添茶,茶水如泉,温软淡棕液体流泻进紫砂茶杯,淙淙有声。 “为什么我们本心就该是玲珑剔透的?” 晋元素好咬文嚼字,他渐渐感觉脑子有点活泛了。 方老板抿了口茶,微微蹙眉道,“咦,世人不都这样说吗,人生来便纯净如白纸,只待尘世来染的,晋老弟看来另有想法?” 晋元忍不住说,“人乃万物之灵,灵性也不代表绝对的纯净,何况纯净也只是形容词,相对的。如果最纯净的灵性代表着无和没有,那难道有了思想就变得不纯不净了?” 方老板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位年轻人见识不一般,“人是万物之灵?这未免自大了点,万物皆有灵,哪里轮到人占尽全部的道理?呵呵!” 晋元天生喜好天马行空的畅想,见方老板牵起话头不免兴奋,抢答似的说道, “啊,在我看来,由人组成的社会是宇宙之神经系统,其他生物虽是不可或缺的部分,但人是万物之灵亦如人之大脑般重要,我始终坚持这点。所以我们人是可以主宰宇宙一切的!没有我们人类就没有世间一切创造!” 晋元兴致一来全忘了基本礼数。 方老板颇错愕,这小伙子未免太狂了,却也狂得可爱,“唔,有意思有意思,看不出您竟是如此别致的思想,甚好!继续饮茶!请!” 晋元猛然意识到失态了,犹豫着该不该抱个歉。 方老板却一叠声叫道,“阿青,阿青!” “来来,给我们换一壶翠子!” 随后进来的年轻人满是疑惑。 “去啊!愣什么呢?”方老板催促。 “玉翠子啊,是我最好的影茶喽!” 待阿青走后,方老板转头对晋元笑着解释,眼底却始终萦绕某种情绪。 “玉翠子,影茶?咦,请问这影茶又是什么?还有影鼎?”晋元实在抑制不住好奇,方老板示意稍安勿躁。 阿青端来一壶茶,更小心地在高几上放下。 “呵呵,这便是玉翠子了,实话说吧,就是生长在古鼎附近的叫做玉翠子茶叶烤制的。它浸润了千年古鼎释放的气场。这种茶放入枕头仅仅几片都能养魂安魄。这壶茶也只用了一片,就足够泡一整天了!” 方老板这么解释。 晋元问,“很贵吧?” 方老板一笑,“何止贵,还非常稀少,从来是有缘人才品享到的稀罕物喽!” 晋元更受惊若宠,“那影茶?影鼎?是一样的?” “聪明!”方老板点头笑道,“影器指的是人制造出的东西,它如果埋于地底经过一段漫长岁月后,在机缘巧合之下它就可能会在原地形成自己的影身,这个便是影物了,这就是我们这里买卖的稀罕物。懂了吧!” 方老板又往晋元茶杯里添了些,金黄液体与先前的茶叶水混在一起,浓淡几无二致。 “影物与真身,是一对相辅相成的事物吧?”晋元沉吟着。 “对,就像善与恶,也是相辅相成的事物,而且您认为的善有时候也不等于真的善,而您认为的恶也不等于真的恶!” 方老板幽幽道。 晋元接话道,“就如这茶一般有好坏之分?” “拿茶来比人,并不合适。” 晋元突然想起鼎,“那牛鼎方老板能说说吗?” “哦,不早了,以后再聊吧,您也要赶紧回了!” 方老板看了看腕表,端茶送客。 好奇心一旦减弱,晋元便不自在,全身鸡皮疙瘩爆了出来,“您刚才说尘世?影器?那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现实世界吗?” 他忙看看周围,不由紧抓扶椅,扶手温润坚实怎可能只是影子?他的紧张舒缓了些。 “唉,我们这里是鬼市!”方老板透着遗憾。 “鬼市?我们?那,你们?什么?鬼?” 晋元全身紧绷,头皮发炸。 “我死了?”这不可能,怎么会? 他思绪飞旋,努力搜寻着极不寻常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别急,小伙子,您也没死!”方老板还是很淡定,晋元盯着他,又摸了摸身体,好在和平时没区别,“好像我的身体真的没事!” “您现在的也不是肉身只是灵体,但感觉是一样的。普通人看您是看不到的,只有我们这种阴魂鬼物才看得到您。” 方老板的嘴一张一合,晋元打了一激灵,脑子竟像过电般被激活。 水,很多水。 他终于想起来。 一个很大的湖。 堤岸垂青柳,海棠嵌其间,湖色应莫愁,碧波荡心怀。 这些词句隐隐飘入脑际。 眼前到处是生机盎然所在,他和几个同学游玩,炎日下,他们又去野泳,嘴里还残存着野地烤豆的香味。 晋元记得湖水的凉意,完全没入水中的惬意,仿佛灵肉都融进了碧波。 耳边传来岸边佳人的浅唱慢弹,婉转似夜莺,语声如水波萦绕流转。 蠢笨的鲤鱼和溜滑鲫鱼以及其他认不得的鱼儿,在飘渺的水世界荡起片片光影,时光静止,无尽温暖和倦意包容住他...... “您确定我没事?” “对,您应该还在医院,如果肉身死了,相信我,您应该和我们一样成阴魂了!” “那你们真是?” 白灯笼, 黑白字, 一张张苍白人脸, 天哪!他一直游荡在鬼界,所遇皆是鬼魂。 “呵呵,我们自然都是些阴魂了,游荡在凡间无家可归的孤魂而已!” 方老板的声音满是幽怨。 他也理解晋元这种生魂出窍游荡的人,方老板安慰道,“放心,我不会伤害您,刚才的玉翠子对生魂也很有助益!” 难怪精神好了很多,腿脚也不酸疼了,“谢谢方老板!”晋元振作了点,觉得有必要再问问,“您为何帮我?” “眼缘,算也是缘分吧!”方老板解释。 “我这就让小方带您回去!”方老板喊来儿子。 “哦,真是谢谢您!”晋元看着善良的方老板和有点局促不安的小方。 “他叫方青,我儿子,叫他方哥吧!” 好年轻的人!晋元为他惋惜。 “走吧!” 方老板催促道,“快天亮了!” 小方没做声带他就往外走,晋元向方老板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开。 走过五六个店铺,晋元不经意回望过去,却见方老板依然在店门口驻足观望,晋元觉得他似有很大心事。 方青寡言,脚步飞快,晋元在后紧赶慢赶。 突然发觉远处出现一座大山,“方哥,您是送我回医院吗?这那儿呀?”前面的方青还在埋头疾走,晋元只得紧走几步赶上。 “方哥,方哥,我们是回去吗?” “哦,是,不过我们要先到一个地方才能回得去!”方青解释道。 “去哪儿?”灵体也会累,晋元喘着气问。 “先见一个人,他认识你身体被抢救的医院!”方青声音很快被夜风荡散。 生魂和游魂一定程度上会被现实世界所左右,尤其是低阶灵体。 “哦,原来这样!”晋元也没多想。 路越走越荒凉,城市灯光早已消失,广袤野地在两人身后延展拉长,不祥感觉急速蹿升。 山在暗夜中愈加沉重庞大,犹如蹲伏在不远处的巨兽,旷野的刺骨冷风在周身肆意流窜。 终于走进山脚,这是一片无垠竹林,晚风沙沙击打竹海,脚步声应和着昆虫在暗黑处的合鸣。 晋元有些慌,“方哥啊,怎么跑坟堆来了啊?” 方青宽慰道,“放心吧,没事的,这条路我常走,不远了!” “为什么他要住在这么荒凉的地方?” “唉,我们又不是人,灵体属阴,失去肉身保护,只能住在阴气旺盛地方呀!” 方青继续说,“唉!我们很想回到从前那种日子,所以我和父亲都拼命做事,期待找到解脱的法门,到时候我们一家就能解脱了!” “哦,我懂了。” 晋元觉得很合理,鬼市开在郊区,方便各路人鬼集结,因为很多术士和生魂也要到鬼市做交易,选一个大家都合适的。 郊区既不远又不近,既不热闹又绝不冷清的地方。 但他总感觉方青第二句话有其他意思。 他们一前一后又走上一条曲折土道,两旁黝黑处是无数小小的青光在飞舞,原来左右两边都是坟茔荒丘。 后面的晋元突然停下,定定站了会,却往坟堆处一跃而下。 ...... 短暂回忆在几声不似人音的嘶嘶嘎嘎声中被打断,一个狭长的半人半鬼状的灰影飘近,走姿诡谲。 它的身后不远又升起几条怪异黑影。 晋元呼出一口气,灵气似能在这暗夜里凝结成霜。 霜又如何?冻又如何? 寒意凌冽又如何,都挡不住他脸上拂过的一丝笑意。 此刻唯一要做的就只是等。 怕就输了! 第003章 地球,晋元(不服就砍) “一个个鬼鬼祟祟的半夜出来偷瓜吗?” 晋元喝道。 他身边已围了十多个鬼影,一双双瘆人的恶灵瞳仁盯得晋元汗毛倒竖,暴起鸡皮疙瘩,这声呵斥换来一阵兹拉兹拉的噪音。 鬼物说话声就是这样的么?为何方老板不是? 晋元正想仔细辩听,为首半人半鬼的黑影移近几步,他才勉强能听懂类似噪音的意思。 “嘶嘶,不乱跑,更不,嘶嘶许反抗,跟着,嘶嘶嘶嘶,走!”它十指伸出,长长的指甲竟似十把利刃反射着月的惨白微光。 “嘶嘶,嘎嘎走!嘶嘶哼哼!嘎嘎杀了你!”它又飘前逼近浑身不断散发着黑气。 晋元甚至还能嗅到对方身上的古怪臭味,他轻笑道,“你们那里缺爷爷了吗?要我去你们那里做爷爷吗?” 恶灵愣了下,它没想到眼前之人不但没丝毫害怕还能这么横,“嘶嘶!嘎嘎!” 它怒了,扭曲的右臂突然伸展,手中多了柄若隐若现的利斧,在空中飞舞,鬼影已不到三米。 “继续别停!”晋元道。 “嘶嘶嘎嘎嘶嘶,杀,嘶嘶吓唬,杀!嘶你们都该死!死!嘶!嘎嘎!”它身后一些恶鬼也一同晃过来。 “今天要老子亲自为你们这群孤魂野鬼渡上一劫了!哈哈!” 晋元仰天长笑,为首恶灵身形一缩往后一退,两点鬼眸往四周飘摇张望,发觉并无异常后又盯住晋元,“嘎嘎嘶嘶,吓唬,嘎嘎不了我的!嘶嘶吃了!嘶嘶活吃!嘶嘶你!” 它终于没敢再上前。 “是吗?那你不妨再走一步?”晋元鼓励道。 恶灵深陷的瞳孔缩成一点,眼白在深夜里变得更加惨白阴森,它鬼爪扬起怒吼一声,“嘎嘎嘶嘶,上!嘶嘶!” 见其余恶灵没动作,又嘶叫,“嘶嘶,抓!嘎嘎!抓~”其他恶灵终于又开始晃动,一条黑索向晋元抛来。 为首恶灵飘前一步扬起利斧向他砸来。 晋元退后一步将黑索劈手夺到手,同时让过斧影,跨前一步将其黑索绕上了为首恶灵阴魂。 恶灵没料到晋元来这手,一踉跄,被晋元飞脚踹去,利斧脱手。 恶灵惊骇之下也不忘扑向晋元,十指如钩欲掐其咽喉,“嘶嘶,吃了你!” 晋元不免心惊,退后一步,旋即蹲下抓住斧柄,恶灵身影已至,但见一道斧影寒光划过,伴着嘎嘎嘶嘶的惨嚎,恶灵小腿已断,它噗通栽倒。 其余几个恶灵抛来的勾索有一条已缠住晋元,他被横摔倒地,绳索勒紧。 晋元调整斧刃,握柄砍去。 绳索抖动几下并未断,他索性朝扯拽方向奔,举斧劈去,两恶灵忙松手,晋元箍在腰处的勾魂黑索脱开。 斧影连续闪动,惨叫,翻倒,一鬼胸口被划过,另一鬼手臂砍断。 好快的鬼斧!好爽!晋元暗自称快。 其他的鬼灵一哄而散,他却不追赶,踱步到为首恶灵前,它正抱小腿在地上辗转呻吟。 “现在我问一句你要答一句,否则另一条狗腿也会剁掉!” 恶灵面容扭曲成团,挣扎着爬起想跑,晋元一脚踏住它的伤腿,踩得嘶嘶惨嚎。 “就你这副鬼样还欺负人?你做人失败做鬼也这么失败,你是失败中的失败,我封你败王算了!” “嘶嘶,嘎嘎!嘶嘶,啊啊!饶,嘶嘶,饶我嘎嘎嘎!”败王无奈嘶叫。 晋元没松脚,“刚才送我来的人和方老板都是你们的人吗?” “嘶嘶,不,它嘶嘶,它们嘎嘎嘶嘶的妹妹被关,嘎嘎嘶嘶它们只好送生魂来赎,嘶嘶,赎妹妹嘎嘎嘶嘶妹妹!”恶灵疼得龇牙咧嘴,灵体不断颤抖扭曲。 “你们把我们骗来做什么?”晋元奇怪道。 败王支支吾吾,晋元脚猛一用力,败王的残腿处一阵撕心痛楚,“嘶嘶四嘶嘶呦!我说说嘎嘎嘎!”它嚎叫着连声告饶,一五一十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一年多前有只从亚特国来的老吸血鬼凶悍异常,将羽化洞原主恶灵紫金王打残吞噬,洞里所有恶灵精魅从此丧胆,老吸血鬼便成了新王。 老吸血鬼盘踞洞府说是为培养血灵,它要精魅出去引诱游荡在世间的生魂,然后被恶灵捕获禁锢。老吸血鬼会驯化这些生魂,使其染上心魔,让他们自相残杀到人间屠戮生灵。 被引诱过来囚禁的已有几百生魂,大多都被折磨而死,其中小部分成了血种和血灵。 现在的羽化洞深处还有十多个生魂苦苦支撑,抗拒着吸血鬼的心魔,其中就有方青的妹妹方熙。 “嘶嘶,吼吼,聊完了吗?嘎嘎!哈哈!” 一个粗哑难听如铁锯拉扯金属的声音自远处传来,竟清晰可辨。 败王恶灵惊得蜷缩成团,晋元长身而起望向羽化洞的墓穴口。 那边鬼影幢幢,其中一个身披红色斗篷头顶高帽的瘦高黑影异常醒目。 “嘎嘎,嘶嘶,既然谈好了,那我就来了!”声音自红衣黑影的胸腔传出,冰冷寒意令人悚然。 老鬼话音未落身影已在距离晋元三十多步处飘然落定。 好快! 晋元虽惊悚但并没退缩,这群货他自信能应付。 因为总在奇怪地方出现的奇怪师父已在晋元跃入坟堆前现身。 怪师父姓鲁,晋元溺水后便是他用自己一脉精魂死保晋元生机,又在晋元获救后因元气大伤而沉寂,他恢复了些许精气神不太放心弟子现身助力。 “我说小子,你怎么老要给师父惹祸呢?我是救火队长吗?啊?” 鲁师父现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晋元灵台踹一脚,“哎呦,痛啊!师父!您就这么摧残龙族花骨朵吗?”晋元第一次心神被击打,痛得抽抽。 “我让你贫!那你还长不长记性了?” “长长!” 晋元不敢再抱怨,“呵呵,我说师父啊,怎么一直不见您老,是和哪个师娘私会了啊?”鲁师父并未现身,只在晋元的灵台,除了晋元谁也看不到。 “你娃怎么说话嘞?难道师父我只能和师娘私会?” 鲁师父差点逗乐,但想想现在真不是乐的时候。 “嘿嘿,跟您开玩笑?师父去哪儿了?” “还不是,”鲁师父刚想说自己体虚休养的事,想想体力不逮也有些丢人,而且救弟子也是本分。“我去哪,轮得到你管,小心前面有坑!” 晋元忙止步,却没见前面的坑,“哪有坑?师父?” “只是让你小心,笨,话说你这是到哪儿了?我怎么感觉不对啊,小子,你眼睛让我使使!”鲁师父不由分说便占用了晋元的视线。 晋元只觉眼前一暗,“师父您也得经过......” “啰嗦,你眼睛装你那里有个屁用,咦?这到底是哪里?”鲁师父在晋元脑子里嚷,震得晋元灵台嗡嗡响,“唉,师父能不要这么不淡定吗?您难道还是少年心性吗?” 晋元平时跟鲁师父混得嘴皮子很贫,师徒常斗嘴取乐,不亦乐乎。 “哎呦,又来!”晋元又挨了下。 晋元感觉身体也被师父操控了,他跳下土道。 “啊师父!您干什么呐!” “哼!你给我看看,你把我们带哪来了!” 晋元眼前一亮,又一黑,额头撞上一个凉飕飕的硬物件。 晋元一惊,忙退一步,眼前陡然出现一块黑黝黝的墓碑,让人瘆得慌,“师父您干嘛要吓我?跑人家墓前干什么?” “少废话,自己看。” 晋元只得定睛观瞧,月光下勉强能看清上面墓志铭记述着亡者生前事迹,晋元越看越奇,“哎呀,我怎么看都不像是我们天启星的墓碑啊!” 晋元的一颗灵心狂跳不止,灵体是和常人一样有着五脏六腑都是灵力化形。 “好了,这下有得玩了,你看你把我们带哪个大坑了!”师父哀叹一声。 晋元心头一紧,“怎么师父?” “如果判断没错的话,这儿一定是地球!” “地球?”晋元惊得目瞪口呆,“怎么可能?师父?这玩笑开不得!” “唉,谁知道你呀!这墓碑形制和内容只有地球的世界才会有,而且那方青无论言谈还是衣着也符合地球人的特征。唉,我们确实身在地球,不必怀疑老夫判断力!” “那我们怎么回天启啊?” “我也想问你嘞!你干嘛跑这么远?”师父的大小眼透着十分的疑惑。 鲁师父虽觉得出了大事,在感知了一下晋元灵体状态后,觉得他身体很稳定,灵体也没有受伤害,所以他镇定下来,该怎么回天启星,毕竟距离地球以光年计算的超远距离,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晋元无奈抓抓头。 “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就有你师父,所以小子!莫愁!莫愁!”师父鼓励道。 “我这就去问问方青到底是哪里!” “不,我们先跟着这家伙走,先别打草惊蛇,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而且我们不能说什么天启星!” “为什么啊师父?” “因为这是禁忌!一向如此!别问那么多!” “晋元,怎么还不快点走啊?您跑下面去做什么?”走前面的方青不见了晋元赶回来催,晋元忙又跃上土道。 鲁师父并没掉以轻心,时时感测周围是否有异动。 这里并没有迫人的压力,荒山野地的小小鬼物妖物他自信完全可以对付。万一遇到不可克服的危险,鲁师父也向晋元承诺可以自保有余。 师父如此笃定晋元自然更笃定,他以前就见识过师父能力,哪怕再多小鬼也不够师父抓。 事实也是如此,不一会几个小鬼恶灵就被自己在师父指导下轻松打跑。 只是吸血老鬼的出现让师徒两人压力陡然增大。 突然,远处一阵喧哗,一个女孩被捆着推倒在人群前。 “方熙吗?” 晋元心中一跳。 “嘎嘎,闭嘶嘶嘴,闭嘴!”女孩旁的一只恶灵狠狠甩了一巴掌过去,女孩哭得更厉害,这一幕刺激到晋元,他握紧斧柄,一步步向老鬼逼去。 暗夜树丛在风中东倒西歪,叶子沙沙作响。 距离老鬼二十多步时,那些鬼物依然没任何动作,只女孩还在哭泣,红袍老鬼鹰隼般的眼眸如星光闪动。 “放开她!” 晋元对它吼,他明知不可能发生,这只是测探。 “嘎嘎!不错,勇气可嘉,嘶嘶,吼吼,不过小伙子,很多时候勇气不代表你有这实力!嘎嘎” 老鬼的血盆大嘴陡然划开,尖牙微露,阴冷讪笑。 他已确信眼前的就是那只老吸血鬼,晋元双手紧握鬼斧迈步。 “咦?慢着!”师父在灵台轻语,鲁师父和他共用着灵体视听感官。 原先恶灵们的衣摆都在随风飘动,但他逼近过去后却又都静止下来,而风势却没有减弱。同处灵体态的双方都应受现实世界的影响。 鲁师父随后发出这样警示,对啊!晋元思忖,我的衣服也在微弱的飘摆,但恶灵们的衣服却只随自己身体动作动。 有问题,也许是陷阱!晋元和鲁师父的思绪在飞速交流中得出结论。 “啊啊!救我!救我!”被推倒的女孩直起身向这里喊来,其声哀哀,令人怜惜。 “管他呢,我去先砸个稀烂再说!” 晋元热血已旺,鲁师父却得考虑周全,“我们再试探一下,你按我的意思跟老鬼说。” “吸血老鬼你有种我们两个单挑!别像个鬼娘们似的缩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你害不害臊?”晋元向老鬼喊过去。 老鬼冷笑着又向他这里跨步而出。 晋元死捏斧柄,心在狂跳,毕竟初上战场心里也没底啊! 老鬼在离他五步开外终于停下,挑衅似的望着晋元,“嘶嘶,这距离嘎嘎,可够?嗯?嘶嘶哈哈!” 老鬼嘴部似被一把刀横贯割裂随后翻裂开来,慢慢显露出深红血口,“哈哈,哈嘎嘎哈哈,哈嘶嘶哈哈!”笑声越来越刺耳。 它的嘴! 下颚从脸上慢慢分离直到完全脱裂,两排尖利牙齿在黑暗里闪耀着参差的惨白。那件猩红披风在夜风中噼啪作响,好似一条巨鳄正爬出血海,裹挟腥风,扑向猎物。 晋元第一次看到如此诡谲场面,只觉胃部一阵痉挛。 “不要被鬼物从气势上压倒,他凶,你更凶!” 师父提醒,突然一股能量自体内游动,晋元整个身躯似被一股气体撑开的皮球鼓胀起来。 “师父?您?” 澎湃力迅速窜动在四肢百骸,“给你小子加持点灵力!别浪费了!” “啊,师父真是给力了!” “别废话,甭给师父我丢脸!我我得睡一会~” 师父又玩消失,唉,这师父。关键时刻怎么走了! 对面女孩又发出求救嘶喊,晋元豪气干云,英雄救美是自古男儿天生该有的情怀啊!晋元定定神后晃身而上。 老鬼笑声在斧影中戛然而止,残影碎裂。 第004章 地球,晋元(离开师父不如鸡) “果然是虚影!魅术!”师父又出现了,“在你前面的两点方向!” 晋元一看,一条红影正窜向洞口,晋元没迟疑立刻追上去。 女孩依然在哭喊,红衣老鬼穿过呆立的众恶灵,晋元知道那些东西甚至女孩都是精魅释放的幻影。 晋元追击方向恰好正对跪着的女孩,她突然抬头,四目相对,令他一阵恍惚。 女孩如此清纯出尘,但她的笑,是一种邪魅之极的笑,那双灵眸更是摄人魂魄! 眼前竟凭空横亘了一道万丈崖壁,只差两步就粉身碎骨。 “哎呦!” 晋元忙刹住,但拎着斧子的右手依然惯性带出,“不好!”晋元大叫。 “假的!斧子拿稳,小心左边,快闪!”师父在灵台大喊。 晋元心意刚动,身体就已翻转往左边滚去,师父赋予的能量确实有效。 但他还不够灵活,毕竟没受过训练,而师父元气远未恢复,完全不能顺畅操控晋元灵体。 左臂传来猛烈剧痛。 “哎呦!” 晋元疼得闷哼一声。 “小伤,往左劈!”晋元依言奋力将斧刃往左砍。 “啊!” “呀!”两声断续惨号,女孩已被砍翻,翻滚惨叫,那只断手还紧握着一柄长刀。 “我呸!” “你有心救她,她却拿刀砍你,嘿嘿!”晋元心灵受到一千点暴击,第一次救美便被阴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师父喂!”晋元很哀怨。 眼前又恢复了原有的破败洞口。 “救命!” 又一声求救从古墓深洞传出,不用说肯定又是魅影!不过里面也有被困的十几条生魂啊。 只是眼前一只精魅就将我砍伤了,这怎么办?晋元抬起手臂,果然只是划伤,白色透明的灵血还在那条伤口中慢慢逸散出来。 “我们生魂灵气筑成的这副灵体,如果被伤害,比如你这条手臂断了,那么这断臂的灵气就会损失,当然日后还会重生新手臂的,只是灵气痊愈也需要时间啊!” 晋元在纠结要不要追。 “累吗?”师父问。 又一阵钻心痛,激起了晋元万丈怒火,“不累!我才玩得兴起,我这才刚开始呢!再来十个恶灵也照样能打残他们!是吧?” 鲁师父瞪了他一会,笑道,“哈哈!好!我就喜欢你小子这几分傻劲,嗯年纪轻轻有胆气,好吧。既然一时想不出办法回去,那就闯个契机出来!” “好嘞!干它一个天翻地覆!” 晋元左手拿上长刀,又将鬼斧和长刀双手调换了下,感觉称手很多。 “嘶嘶!”一个恶灵自斜刺里猛扑来,刀锋劈向晋元,他手里的长刀用尽全力格挡,也许第一次使刀样子十分得笨拙。 “嚓啷!” 对方的刀断为两截,恶灵一愣,断刀向他扔来,晋元闪过,感觉这恶灵级别实在很低。 “等等我啦!” 晋元战意大盛,斧子刚想招呼上去,恶灵已一头钻入洞穴。 又是几个恶灵扑来,两个在前,一个在后,晋元有些疲于应付,毕竟没练过武,好在师父给力,左挡右砍之下,终于打跑了两个,一个砍于斧下。 晋元第一次杀鬼,只觉手忙脚乱。 眼看着被自己砍成两截的恶灵躯体在眼前慢慢破裂,星散。 “我是杀人了?师父” 晋元这才感到几分惊悚,忙请教师父,“它这是魂飞魄散了吗?” “杀了一只小鬼。” 鲁师父语气有点沉重,“嗯,它们只是些阴魂鬼物,也算是灵体,灵体一旦消弭,就从此消失与人间和阴间再无瓜葛。我们也许会沾染上一些因果的。所以我们尽量不杀,虽然它助纣为虐,我们替天行道,又以命对博,但终究会付出些许代价。”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仅供一个人进出的乱石杂陈的墓穴洞口。 师父让晋元走到在洞口静静感觉,他的心意瞬间直抵晋元意识,“洞口附近并无威胁,但怪异的是,战场中这样的入口就是咽喉要道,通常都会有重兵把守的,我难道感觉有错?” “我相信师父没错的!” 但师父还是拦住晋元,又测几次,依然如此。 鲁师父犹豫起来。 “洞里一定有诈!” 鲁师父看着晋元,晋元则内视着师父,师父正用大小眼睛的大眼瞪着他,仿佛在问,你小子可行? “我行的!” 晋元很坚决,“不怕,师父您能量充足,我也正好锤炼锤炼,实在不行,到哪里我们都能跑得了啊,何况我们还要救人不是么?还有闯一个契机,师父您说的!” “锤炼?锤你个头!”鲁师父作势就欲锤,晋元忙说道,“师父,正事要紧!” “好吧,风紧就撤!” 鲁师父也只能听徒弟,走一步算一步,反正能量还多,应付这些小鬼绰绰有余,即便是吸血鬼也不过如此。 “要不,先抓个精魅扔进去,我们随后用最快速度冲!”晋元对师父轻语,他实在看不惯那个精魅,太可恶了,就她了。 “好啊!你小子总算开窍,就这么办!” 晋元二话不说,漂亮有什么用,害人精就得治。 他挟着那精魅,她还在捂着断臂不断高声呻吟。 “闭嘴!” 晋元拖长声音低声威胁,她哀怨地看了晋元一眼只得低头哼哼。 晋元带她到洞口,逼她弯腰俯身,又被他猛推进去。 “呀!”她猝不及防,怪叫一声直跌进去,晋元随即擒刀跟进。 洞里一沉,离地近一米的更暗处是完全的黑,对灵体态的晋元来说很快适应。 精魅好轻,晋元又一次将瘫在地上的她拎起,“带路!”他说,自己躲在精魅身后,一番巡视下来,也不见其他鬼物。 “好像是墓穴的前室。” 师父这样告诉晋元,“这四十平米空间对墓室来说其实够大了!” 满地残砖碎片,显然已被盗过无数次。 “被你们骗进来的人被关哪里了?” 晋元低声喝问,精魅瑟瑟发抖,哼哼唧唧,不知是伤痛还是怕。 晋元晃晃刀,“不说把你另一只手剁下来喂狗去!”不知道狗吃不吃灵体?晋元突然觉得自己想的有点扯。 精魅一哆嗦,看他的眼神中满是幽怨。 让你装哀怨!你砍我的时候,也不知道爱惜青少年? 眼睛!那双星眸?晋元一激灵,忙移开眼,抑制住心底泛起的莫名驿动的情绪。 “徒儿别看眼睛,精魅靠这个来魅惑众生!”师父告诫。 “快说!”晋元将鬼刀拍她肩上,精魅猛地一抖。 “我说,说,后室的一个洞口穿过去的古墓里,他们都在,不过那里很深。”精魅低低的声音,却没有一般精魅恶灵的噪音。 “别废话,带我们过去,否则从你一根根手指开始废!” “唉,这些手指多漂亮啊!断了多可惜呦!” 是师父的声音。 “师父能别在这个时候扯淡吗?”“嗯嗯,咳咳!”晋元从抓着的手上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栗,不由泛起些许同情。 “不要对她们有怜悯之心,否则非常麻烦!唉,天底下不知有多少豪杰死于石榴裙下啊!”对师父警告的前半段晋元理解,只是什么石榴裙,师父真是想多了! “走!” 晋元狠推了精魅一把。 “其实,我,我叫沐诗诗,也是被逼无奈之下,对你们做出这种事的!”精魅一边走边开始自言自语,声音哀婉凄美,荡人心魄。 那只断臂渗出白色半透明的灵血浸染衣袖,颇为狼藉。 “哦,”晋元自然不信,“快让她住嘴,不要又出什么幺蛾子!”师父对他发出警告。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先带我们找到那些人!”晋元语气不由放缓。 沐诗诗叹了口气,跌跌撞撞,往前迈步。 一路过去却再无恶灵骚扰,两人正自奇怪,已到一处空地,“这便是后室了。”沐诗诗低声说,顺着她的指向发现墙角出现一个盗洞。 就这样钻过去无疑很危险,“怎么办?” “总有办法的,不过,你确定要进去救人?”师父皱眉问。 “是师父!我们既然来了看到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吧?师父!”有师父的依仗他自然底气足,何况刚才一路下来正打的兴起,完全停不下来。 “我看你玩心也重!到时候看你如何收场!哼!” “一切自有师父!嘿嘿~” “唉,好吧,那我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洞,能通到里面的,你和她坐在这里可千万不要走动啊!” 鲁师父直接释出晋元灵体。 旁边沐诗诗目瞪口呆,“你们原来是两人!” “不要动!”鲁师父厉声道,“否则我徒儿会扒了你的皮!” 沐诗诗吓得一抖,“知道吗?她敢乱动就!”师父对他做了个撕的手势,晋元也不知道应该撕衣服还是撕皮,只得很懵逼地点头。 见师父离开,沐诗诗又开始捧着断臂低低呻吟,晋元也没管她,他的伤口处也在隐隐作痛,斧子沉重起来,于是将它搁在一边席地而坐。 突然洞口有轻微响动,刚想去抓斧柄,老鬼已从里杀出,十根利爪当头抓来。 妈蛋再丑也不能破相啊!晋元怪叫一声一个懒驴打滚,翻到旁边。 两个恶灵从老鬼身后窜出,甩过来的勾魂索就要套上他,晋元只能再次身形兜转,自觉比刚进来时又灵活了许多。 没料到老鬼利爪已扑至胸前,一股大力将他拉扑在地,晋元这才想起自己左手长刀,顿时胡乱狂舞一气,不料手腕被老鬼死死扣住。 洞口又飘出十几只恶灵。 完了,师父呢! 晋元手腕骨节剧痛,鬼刀已被老鬼扭脱出手。腕部被扭着,灵体对灵体的作用力如人体般实质,一时无法变形,只得顺手腕被扭的角度翻转仰天,接着又被它用力压制在地。 晋元强忍愤怒,手被拧得几欲断裂,疼得呲牙咧嘴。 一个恶灵举刀欲砍,“慢!”吸血老鬼鬼爪便往后急拉。 忽听“砰砰”两声,两只恶灵凌空飞来,老鬼和晋元各自一惊,不知发生何事已被撞个满怀。 晋元感觉手腕松脱,刚获自由,便忍痛找到鬼斧,闪到后边。 离开师父不如鸡!即便能量加持也还不是吸血鬼对手啊! 前面又有几个恶灵被打翻在地,五短身材的鲁师父如同天神下界,一拳击飞一个恶灵,旋风般从凌乱的恶灵鬼魅堆里杀出,向红衣老鬼扑去。 “师父!!” 晋元心头一松,不觉满身冷汗。 “一起杀!”师父喊过来,晋元长刀在手提起一股恶气向老鬼冲去。 情势陡然逆转,老鬼一把将挡路沐诗诗扯起,往紧追其后的晋元跟前甩来,沐诗诗飞撞而至宛如飞舞白蝶,胸口竟直对晋元刀尖。 “不好!” 晋元下意识移开鬼刀,却被撞个温软满怀,下意识地抱住对方差点跌倒。 老鬼乘机钻入盗洞。 “跟上!” 师父砍飞两个挡路恶鬼,随后追入。 “别抱了!” 师父的声音从洞中幽幽传来。 晋元一惊忙松开怀里的沐诗诗,顿觉脸红耳赤,刚提脚跟随师父,见地上鬼斧便扔下长刀抄起斧柄,顺手不忘拽起沐诗诗推入洞穴。 一路推着沐诗诗爬过洞,师父已站在墓穴里抄着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气定神闲。 “咦?师,师父,你,你怎么不追了?” 晋元有点气喘,“追个屁,得等你啊,免得又提心吊胆的!” 听师父的恶言恶语晋元心里却有暖意,“原来师父还在为刚才的事内疚?” “哼!内疚个屁?你不还好好的么?我拼老鬼你抱美人,小日子安逸得很。” 师父小眼对晋元挤了下,晋元又一次脸红,“师父啊!您明知道刚才是。” “师父不计较的,嘿嘿!”鲁师父笑道。 “师父您刚才去哪儿了?又这么快就回来了?”晋元还需要一个解释方才放下心。 “傻蛋!我也从没离开啊,一切都只为引出老鬼,可惜慢了拍,想不到老鬼能这么快!”鲁师父有些音调发颤。 “是啊!差点就挂了!见不到师父了啊!”晋元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我还疑惑您老人家抛弃我了呐!” “放心,你没那么容易挂!况且老鬼真想杀你,它一定最喜欢啃你脖子!” 师父的话让晋元一阵恶寒,脖颈处暴突一片鸡皮疙瘩。 “万一发生呢,哼哼!师父我自然也会第一时间冲过来。可惜我位置不佳,没在这老鬼背后,又有这么多鬼挡着,嗯,确实有点被动。所以我就只能干脆一路打过来了!” 鲁师父表情有点不自然。 “师父您老人家真是在内疚吗?”晋元乘机逼问。 “呸!你小子想多了,哦,对了,你看看我们在哪?” “嗯?在哪?咦?还是一座墓?”晋元静下心,定睛观察,好像是座大墓。 “这是座远古大墓啊!真正的远古大墓!”鲁师父啧啧称奇,又似乎在惊诧。 “那我们找找那些被关着的人在哪?咦这不有精魅么?”晋元看到旁边的精魅。 “是的,我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沐诗诗道,“要不还是我带路吧?如果你们信任我的话?” 晋元和师父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就这样。 但鲁师父在沐诗诗身上绑缚了一条捆仙索,不至于让她跑走。 “这墓的体量看上去不小,结构比较复杂,要找到人肯定费事费力的,我们得抓紧。”鲁师父轻声低语。 沐诗诗解释,他们所在方位是古墓后室,必须要绕到最里面,才会到那个连接大山深处的通道,“很快就到了!”她说。 所经之处已多处坍塌,沿路都是残砖碎瓦破败不堪,随着三人的渐进,鲁师父也在边走边掐算,但他摇头说实在算不出东西。 “有些糟糕,现在气运不佳,但也跟灵觉强度和周围扰动有关,我完全不在状态!走一步看一步吧!”师父轻声说道。 “没事,见鬼杀鬼!”晋元握紧斧柄。 墓室昏暗,虽然现实世界对他们灵体只有些许影响,但还常磕磕绊绊,走得费劲。 师父一直盯着前面。 沐诗诗突然隐入黑暗。 “喂!你干什么!” 第005章 地球,晋元(师父不是色鬼) 师父将手一紧,又窜前几步,沐诗诗于暗中现身,一脸诧异。 “你刚才在哪?” 沐诗诗退后一步,“我?我一直在你们前面啊!” 鲁师父盯了她半天也没看出端倪。 “我怕她使诈!” 师父边说边回望了下精魅,后者和晋元一样茫然,尤其是那双眼眸,清澈见底,白裙也皱巴巴的,实在楚楚可怜。 晋元刚想说话,师父却已附身于他。 鲁师父说还是两人合力较好,不但能力增强也便于逃遁,更能抵御迷惑。 “而且我觉得这女子不能信,但我没实据!另外,她还有用能带我们找到地道入口。” “好,师父,万一她捣乱,我相信师父您不会怜香惜玉的,是吧!”晋元道,“怜你个头!”师父大小眼一瞪,晋元脖子一缩。 突然他自觉能量倍增,好像吃了兴奋剂般,旋即就被膨胀力量充斥,幸福地哼哼出声。 “给你注入一点灵力而已需要这么夸张吗,这家伙!”师父在旁嗤之以鼻一脸鄙夷。 “师父啊,你大人不懂年轻人的快乐!” 师父甩了一个白眼,“看路!” 这儿有座坍塌的石雕,脚边是无数碎石块和很多残损的砖雕边角。 “我们已到中室。” 沐诗诗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顺着她手指向望去,原来地面有一口两米见方的井。 井底不算深,堆满了残破的瓦片和陶器,鲁师父仔细感应后说道,“确实隐隐有动静,奇怪的是却没什么杀气?”师父的话让晋元也疑虑起来。 “但气息就是从这里传出的!”鲁师父很确定。 他们发现井壁有十几个壁龛那样的小石洞。 晋元和沐诗诗对望一眼,后者没多说什么,往前一跃而下,由于灵体是飘着沉下去的,尽管已经受伤,但姿态依然婀娜飘逸。 晋元随之跳下。 井壁上的壁龛大大小小几十个,大的30公分见方,小的仅有5公分。 沐诗诗指着一处壁龛,“喏,就是这里了。” 那壁龛没什么不同,只几个陶人摆放其中也已成碎块,但没洞口,晋元狐疑的望向她。 依照师父现有能力还不能直接作用于现实世界,既然师父都作用不了的地方,如果有门,那老鬼怎能推开壁龛里的小门? “没门吗?门在这堆陶人的后面吗?”晋元问。 “在陶人后有个孔,我们就从那儿进出,只是需要把身体缩小,比较麻烦。” 姑且信你一回,晋元想穿过陶人去看,但脸碰到陶土就变形,既感觉不到什么,又穿不过去。 “别费劲了,小子,我们不可能推得动它的。” “也不能穿透这堵石壁吗?” “我们试过几次,这回你该信了。” 信什么?晋元有点茫然,不过又恍惚忆起,自从遇上怪师父后,印象中就开始练桩,打拳,就像一场梦。 不过能确定的是鲁师父教过他很多东西,什么道家吐纳功夫,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术法,一时记不起来。 “好吧!”晋元叹了口气。 井壁中似乎又一阵“悉悉索索”轻微声响,“精魅应该没撒谎,至少我们要找的就在其中。” 师父皱眉判断。 鲁师父透过晋元的目光努力侧着观察陶人的后壁,终于看到5公分高的陶人底座遮掩着的地方,“好像确实有什么,一点点光。” “现在我来缩小灵体,你先让我占据你的意志,我们到陶人后面看看。” 鲁师父对他说,晋元有些茫然,“我怎么缩小灵体?” “哦,还没教过你。你静心便好,然后把集中心神把那份注意力慢慢转移到丹田部位。” 晋元依言照做,他记起来是他跟师父练习站桩的成果,很快就能进入静心态,接着又把意志力集中于丹田,忽然他的灵体被另一种意识主导,师父意志占据了他,这也是晋元原本的意志所在。 夺舍,是很危险的,如果灵台被恶灵占据后果不堪设想。 师父在自己灵体,晋元便不惧怕近在咫尺的精魅。 沐诗诗还捂着断臂,静静地看着他们。 晋元听师父对精魅说话,“你先缩小到能穿过孔洞那样大小。” 这是防备对方在他虚弱时候攻击,灵态形体一旦缩小,能力也会相应抵减,晋元记起师父对他解释过。 “师父我能共享一下我的视觉吗?”晋元觉得这句话挺别扭。 “可以。” 晋元见沐诗诗形体慢慢变小,最后竟缩形成了一公分左右高度的娇小人儿。 晋元随着师父的视觉角度看到了脚下这个小小的沐诗诗,她此刻正站在他脚边仰望上来,她的位置正立在一块暗黄色砖雕上,一席白裙婆娑,仿若画中仙子。 “啊!好精致的仙女哇!” “仙女?哦,不不,她是精魅,是妖精!小子你可别真昏头了!”师父提醒。 突然,周围一切迅速变大,晋元好像坐飞速下降的电梯般,一阵昏眩,原来他的灵体已由常人缩成和沐诗诗一般大小。 “还能更小吗?”晋元问,“当然,别浪费时间了,走!” 晋元感觉灵体开始向前,离地虽只一米高距离,如今却足足比他高出百多倍。 幸好灵体能漂浮,攀岩也简单。 不过怎么,他却走向沐诗诗,“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 “是,我明白的!” 沐诗诗怯生生回答,她垂下眼帘不敢直视晋元,只是她不知道如今说话的却是鲁师父。 突然他的手伸了出去猛地撕下沐诗诗的一条裙边。 “哎呀!” 沐诗诗吓得花枝乱颤,直往后躲。 “不许动!” 鲁师父沉声警告。 “哎呦喂!师父,您这是?” 晋元内心狂跳,他知道师父是有点色,师娘还一大堆,但眼下,也不可能啊!当着一个弟子的面? 不料师父一脚踹来,“想什么呢?” 师父又操作起晋元的手拿着布条牢牢遮住沐诗诗的眼睛和耳朵。 “哦,咳咳,嗯嗯!原来如此,师父,我又错怪您啦!” 晋元不好意思的向师父道歉。 “屁!你就是个瓜皮!”师父嗤之以鼻。 转身准备攀岩的他,却又回到沐诗诗面前。 “刺啦!” 又伸手在她裙摆上撕下来一条裙布,“啊!”沐诗诗又被吓得脸色惨白。 “师!父......” 晋元将后面的话生生憋了回去,非礼这两字终于没敢说出口。 好在师父将沐诗诗的一只好手捆在了她自己的腰上,“你给我就坐着不许动!” “哦,上天护佑!天神护佑!还好还好!” 晋元松了口气,师父回视过来狠瞪了他一眼,吓得晋元把后半句话缩了回去。 师父做完这一切,猛吸了口气,两腿猛发力,慢慢攀上相当于一百多米高的崖壁,还好井壁有倾斜度。 没多久攀至顶峰,缩小版的灵体在陶人与壁龛墙壁的间隙挤进去,居然很宽裕。 果然,有一个约食指粗细的洞,对他现在体积来说已够宽敞。 凑近一看,里面连通着未知的黑暗深处,再次静心观察,一些忽隐忽现的光影在其中晃动。 魑魅魍魉? “就这里!” 师父再次判断,“那我们进去撒?”晋元问。 “不!我们现在形体很小,老鬼如果用心把守,很可能发现我们,有些难度。灵体越小越弱,只有在恢复原来的体量才会强大。嗯,” 师父觉得危险系数不小。 里面又传来一阵女孩的哭泣和男人怒吼。 “还想引我们进去?”晋元知道这里充斥着阴谋。 “应该是说我们怕不怕?” “师父在,我当然不怕!”晋元有种坐飞机驾驶舱的感觉,不用动脑,还能看大戏,感觉很过瘾。 “那就走吧!” 师父沉声道。 晋元热血依然,“师父啊!感觉您战神附体了,我好兴奋!” 鲁师父瞪了他一会,“你确定?”“当然!~” 晋元觉得瞬间能量又一次蓬勃,手脚已被自己把控住,就像车重新被掌控。原来师父传了部分能量后退出对晋元意志的操控。 “师父?” “你先和我到洞口,就留在那里别动,这些能量足够你顶很久了,我先去前面一探究竟!” 晋元感觉师父的焦躁,“千万小心,不要乱动!~”师父对他低声说转身向前飘去。 晋元只得在洞口守着。 “晋元来吧,里面没人,快!”见师父喊,晋元冲进这段隐秘的孔道,大概跑了近两百多步,接近出口时,感觉突然黑沉。 “师父斧子拿好!” 斧子已被一起缩小了,刚才被激动的师父甩在了地上。 师父带着晋元俯身冲入杀机重重的黑暗深处。 “你们不要碰我,救我,他们把我拉,啊!” 女子在不远处发出嘶喊,声音向着西边漂离过去,像黑夜里的游蛇。 师父极速恢复到原来体型,落地后师父也助他恢复了体型。 很快适应黑暗后,左边确实有几个人影正拖着什么向远处跑。 一腔恶意胆边生,蓬勃战意肆意窜腾,晋元和师父开始追逐。 前面是一条岔路,恶灵分成两队各自进入一条甬道,“怎么办,去哪边?” 师父一指左边,“你追那里,我追这边!”晋元没二话,立刻冲去, 没多久就看到前面有人被拖着跑,只几十步之遥,又一个转角过去,等晋元追上又消失在岔口。 晋元停下倾听,判断它们走哪个道口。 洞壁湿滑,上面的石块如尖牙般参差,不断有水从头顶上“滴答”掉落。 什么鬼地方? “过来!” 忽然一声低语,晋元吓一跳,却是师父从左边洞口探出身。 “追上了吗?” “被他们跑了,跟我来!”师父向他招手,晋元忙赶上,这是个渐渐收窄很不规则的通道,还在不断地向下倾斜。 “师父,他们在前面吗?” “对,我看到他们被关在那里,不远了!” “快点!”他催促,声音有些沙哑。 我已经很努力了啊!晋元有点喘。 “光!” 前面尽头拐弯处出现晃动的光斑。 “对,快到了。” 师父率先折身过去融入光晕中,晋元也跳,突然而至的光让眼睛不适,灵体的物理特性跟肉身类似。 “快!” 师父拼命催。 晋元不得不强睁眼睛,刺痛也得忍,恍惚中,前面逐渐开阔,高度足有几十米,很多的石柱,复杂的走廊,还有到处跳跃的蓝火。 什么地方啊? “师父?”晋元有些晕,“这是祭坛吗?” “我在你右边,1点钟方向。”师父在远处招呼。 晋元看去,微亮处竟出现一座凉亭,飞檐挑廊,十分精美。 未及多想迈步便跑去,一道小河流水横隔在前。 踏上这条小河中的石块,是步入亭子的台阶,鲁师父在亭子延伸过去的长廊中间等,晋元跟上,师父又进入了长廊里一座古建筑,几道光自门缝处泄出。 “我到了,快过来!”鲁师父异常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晋元穿过亭廊,正欲迈步向前。 突然手被拉住,晋元猛回头,竟是沐诗诗。 “你赶紧回去吧!” 她一脸惊恐低声急道,“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晋元还没来得及问,她的人已消失。 晋元愣在当场,疑虑如野火般蔓延。 “人呢?”鲁师父从门内挤出,朝他急急挥手。 晋元只犹豫了一秒,他相信师父,就在准备跨入房门一刻,但他真是师父吗? 此刻晋元的手被师父牵住,平时师父可从不这样的啊! 晋元抬头,突然发现师父竟有些陌生。 “师父?......”话音未落。 “啊!法艾尔来了!” 师父怒吼搅乱晋元的思绪,他的身体被猛拽进去。 “咚” 头撞在什么地方。 好痛!石块? 眩晕,又再次在空中腾起,重重摔在地面。 晕晕乎乎想爬起时,发觉他已身处被无数石块分割的空间,周围是一片黑森林,夜空繁星点点。 鲁师父出现在石堆另一侧,正安静地凝视他。 “师父?” “你不是!你是精魅!”晋元愤怒地喊。 “哦,对不起,孩子,原谅我们刚才的粗鲁!” 老鬼现身,他欠身致歉,言辞冷漠,声音依然沙哑难听。 明明就是吸血老鬼法艾尔,旁边站的便是身着白裙的断臂女子沐诗诗和另一个妖艳的精魅。 第006章 地球,晋元(变态狂爱的洞彻之旅) 仿佛是浸泡在一锅粥里,一切都如此浑沌,晋元不知过去了几个小时还是几天。 依稀有个声音在耳边震荡,他知道是吸血鬼王,每次它的出现都会带来惊悚,老鬼并不掩饰要让晋元成为吸血鬼王子的企图。 面对晋元的嗤之以鼻,法艾尔也不气馁。 “我知道您还在为那天对您的欺骗气恼,没关系,作为小小的补偿,我会献出此生最刻骨的记忆来满足您,至于前几天,嘎嘎,嘶嘶,那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大概是几十年前,又或许是百年前,数百年前?这都不重要了。在亚特国科顿街区的那片野地上,有个过路客幸运地发现那儿摆放着一件艺术品!” 如切割铁器的嘶哑声音自门缝激射而来,直抵晋元的内心深底,低级灵体态的他根本阻挡不了这些,他所能做的就是不动如心,承受住黑暗信息对自己道德阵地的巨大冲击。 “那位男士迅速经历了他一生中最壮丽的感官刺激,记得没错的话此人回家后就疯了。可怜的人,我可爱艺术品的第一个牺牲品。” 老鬼仰靠椅背,思绪沉浸在回忆,连指尖的雪茄都忘了点,“准确的说那是一具自齐腰分离的女子,面朝上,双臂上举,双腿伸展,知道亚特神帝教的人都会知道这是一个被钉于十字架的形状。对,是献祭!她生前芳名叫桃丽丝,她爱穿一袭黑衣裙,因为黑色能承托出她的美艳绝伦的立体的白皙,这原本是该多么艺术的人间尤物啊!可惜,然而如今想来或者我们是该庆幸的,因为她得到了最大的升华!” 刺耳的声音忽地卡顿,似乎在寻找合适词句,老鬼拿起了雪茄,但表达的快感让他很快舍弃了寻找火柴的意图,即便是灵体对于烟这种影物也需要火柴影物作为助燃。 “啊哦,不幸家庭成长起来的女人最终轮回到不幸的故事。嗯,她总喜欢让人称呼她为女孩,她的笑总能让人感觉她的纯真纯洁,即便那么多男人,即便生命的最后。当她的收入支撑不起那颗被欲望驿动的心。她开始交游复杂,用电脑术语来说开启了人生交友的多线程,一个恰当的成语能描述,放荡不羁。” “然而彼时的我是如此的沉迷,那种恨意完全始于爱,也终于爱,用你们认为不太合乎常规的方式。” “因着我的爱和仁慈,桃丽丝是在终结生命后才被我小小加工的。不过生前作为某种不理智的报复,她同样被修理了一番。” 老鬼放下雪茄,盯着眼前握手成拳的指关节,叹了口气,“唉,相信我,如果再有第二次,我向神帝发誓绝不会破坏如此优美的作品,很遗憾呐,这件艺术本该称得上极品!“他邪魅一笑。 晋元突然觉得有些干呕,这只是老鬼的故事!他重复着这句话,以此抵御和加固防线。 他身处不满几平方米的狭窄空间,已成了灰色小房间,房门已被晋元劈开几条裂口,透过裂缝能望见对面房间里那只狰狞老鬼。此刻他头戴礼帽身着燕尾服,坐在一张办公桌后的黑色沙发。他的上身在慢慢后仰,将自己沉于完全的黑暗,只剩一双碧蓝眼眸像两点幽魂荧光左右漂浮。 在老鬼的许可下他们之间可以维系某种微妙平衡,每当老鬼叙述一件事,晋元所处房间就发生相应变化,接着他便会身临其境,让人毛骨悚然。 他根本不敢合眼,以防脑子和周围出现可怕的东西。 老鬼表示无意杀他,他每天向晋元坦白一件他曾犯下的恶行以示忏悔,晋元知道老鬼的阳谋是用各种故事在尽力转化他,不知道老鬼是否还存在阴谋。 “您跑不出去,最好能相信这点,晋元先生!连您师父也是如此!”老鬼很得意,“而且您最好赶快适应。” 晋元不信师父也被它们囚禁,除非师父被色诱,他忽然意识到师父这个弱点,唉,不知道是不是师父唯一的弱点。 此刻他感觉周围迅速变得恐怖,空气突然传来青草的味道,这种放在平时的清香如今却在晋元脑际中爆发出可怕的场景。 “不!你这个该死的王八蛋!”晋元怒吼一声,闭上眼睛。 随着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地板长出细密长草,他所处房间已变成科顿街区的那片野地,一大片绿油草丛中缀满白色小花的地方,脚踝处竟传来冰凉触感,晋元往后一跳,眼睛不由一睁,“啊!”赫然是一具上下身体已被分开的人体正踩在他脚下! 晋元几步跳到墙壁,全身发抖呼吸急促。 “呵呵,想不到你这么脆弱?”老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老鬼继续说,“她的污血已被清干,你看,现在的她又恢复了洁净,你可以忽略那张脸,原本它是相当精致美好的!”法艾尔很乐意看到他人的痛苦和惊慌,他的两眼透过门的裂隙贪婪追逐着晋元每个动作。 “我并不怕!恶棍!” 晋元恢复了些许勇气,“这就是你的小小报复?恶鬼!”晋元望向地上这可怜的女子,她面目全非,被暴击过的脸部红肿不堪,尤其是那道呈现着诡异笑姿的弧形裂口,被一刀划开的嘴竟割裂至耳,几乎将其下颚完全分离。 晋元血液开始凝固,感觉透不过气,但我是灵体,不会有事的!他努力将自己放松。 “爱!您知道吗!这都为了我的爱啊!”老鬼猛然站起,一股声浪自胸腔乍起,那两道怨毒的眼神越过裂隙盯向女孩。 “你竟敢这么侮辱一个爱字!你懂屁个爱!”晋元感觉血液急速冲向大脑。 “哈哈,爱!身而为人时我就比所有的人懂,升华为非人时我更比你们人类懂更多!”老鬼的语气冰冷坚定,一拳砸向自己胸膛。 “屁!你就是一个屁!”晋元对着不远处房门猛啐一口。 “如果爱是要证明,你可以看到它,这正是我献给她的,如此完美,我和她同样拥有这一切割的艺术品!呵呵,哈哈!”一排鳄鱼般尖牙在阴笑声中缓缓露出瘆人惨白,那张嘴赫然裂开直至耳根,“我的证明,人世间没有人能比过我对她的爱!而且这一刀让我灵魂变得更自由!哈哈哈!嘎嘎嘎!” “是你割的自己?还真是一个变态狂中的变态狂!你以后可以叫做变态吸血小王子了!”晋元试图用轻松点的言辞掩饰惊惧,另一只手不觉伸向斧柄,紧紧握住,被汗浸的斧柄变得滑腻。 “嘎嘎!我爱过她!” “哈哈!~一直爱着她!” “我将她浸泡在记忆的福尔马林液中,这个爱和她的肉体一样都不会腐烂!” 老鬼的怒吼灌满晋元颅腔。 “哦哦哦,嘎嘎!那曾经的美妙胴体,连同她的灵魂,她的每一股举动都让人沉醉癫狂。如今只有这支雪茄能带给我仅存的慰藉,她带走了我所有的幸福!” “所有!” “幸福!” 老鬼声音自半空坠落,它颓然坐倒在沙发,“您知道,她曾是我的那支最好的雪茄。犹如枯木前点燃的火柴,引燃了我可怜的一丁点做人欲望,为了仅存的光,我曾发誓和她相伴终身!”黑暗里劈过一道火光,接着是一蓬雪茄的蓝色烟雾升腾。 它深吸口烟,差点被呛到,狂咳一阵后老鬼连声抱歉,晋元冷冷道,“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忏悔!” 法艾尔没加理会,声音沉淀着千年幽怨,“显然,我要的爱很纯,一想到她为了享乐要去攀附其他男人,那种愤怒便不可抑制。这不是我结束她生命的原因,也许不是原因之一。“ 它停下,再次点上快被潮湿空气湮灭的雪茄,那副惨白瘦削的鬼脸在火柴光里时隐时现。 “哦,晋先生,需要来一支么?虽然只是一支影雪茄,其实味道并不差!”老鬼的话并未得到任何反应。 晋元觉得斧子很沉,小心避过脚下横呈的尸体,将自己挪到了同样布满青草的床上,这里算是唯一净土了。 “你不明白,你们人类也就只剩这点,她是能让我保持对你们人类欣赏的唯一东西。”老鬼深叹口气,继续,“可惜青春太短,美貌也如昙花一现,这恰恰是你们人类最遗憾的事!” “那应该是最后一次了,那天傍晚,她是被一辆高档马车送回家,我从窗户里能看到是一位英俊的男人将她送回,他们之间的临别亲吻即便现在也依然将我刺痛。很庆幸那时的我能保持微笑,为她醒酒,铺床。临睡前她靠在我怀里叹息说,她希望永远留在这二十二岁之前,能保持这种容貌和年龄该多美好!” “于是,为了她的理想,我苦思良久,痛下决心,在用刀放逐生命后,我看到青春与美貌已永远定格在她这段芳龄。当她不再挣扎,面容却露出微笑,那是生命终于得以解脱的释然和欣喜。我读懂了,所以为了让她更自由笑得更灿烂,我便顺手做了这件事。”他用手在自己嘴和耳根比划出一道长长弧线。 “想必她已拥有世上最幸福的笑脸,什么?您说这恐怖?哦不,n!n!这只是对艺术和美的精美加工。您看由此还震动了世界。再没有比这更轰动的案子,仅仅是在某条人命上额外添了这一刀!” “你看,你们这些人类多么沉迷于独特性的玩意啊!您知道同年同一龙国或亚特国被杀了多少人?什么?您不知道?那就对了。我让她出了名,您可不知道她生前是多渴望出名,当然喽,她也许不希望以这样方式,更想不到要以死为代价的!” 老鬼长舒口气,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一圈圈烟雾。 “第一次做如此富有诗意和美感的事带来的到底是什么?让我为此献出灵魂为你们人类做的是什么?知道吗?这是一条让你们人类为自己赎罪的路!知道吗!” “我用她的生命和我的献祭灵魂的方式来救赎你们人类!你明不明白!” 老鬼刺耳声音在雪茄香味和腐朽混合的空气里窜游。 “我说过了,你不必用华丽的辞藻来掩饰,你就是一个茅坑里的大便!我们赎什么狗屁罪,你就是个变态杀人狂!“晋元无力地评价,他对眼前渐渐麻木,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遏制恐惧。 “经历过她的欢愉到清洁她的血液和身体,是从浅层次享受到高层次快乐,也是肉体浅薄浮欢到灵魂上深刻洞彻之旅,此中种种并非你们常人所能彻悟。可惜,嘎嘎!啧啧,您还年轻,未免让幼稚的冲动迷惑住了您的双眸!”法艾尔鹰隼般的眼眸玩味地注视,令人反胃。 老鬼继续阔论,“而其中的痛苦也是如此深沉及骨,一切都是我的应得。真羡慕你们人类爱的浅尝辄止,那样只需领受一点浮于表面的痛苦,如河面之浮萍,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爱的深沉。“ 雪茄烟头的光斑闪耀,一团团蓝雾从礼帽下奔腾而出,“好了,我亲爱的晋元先生,今天爱的洞彻之旅就到此为止吧,希望你我都足以得享安眠!“ 老鬼随后消失在烟雾中。 自从被困在这个奇特空间,晋元只能对房门像现实世界里那样劈砍,直到门被砍出一道道裂缝,其他地方则完全不起作用,无论怎么用力。 他记得自己被关入的第一天,还能在白天看到日和光,周围还有无心欣赏的景色,悬崖对面的是群山峰峦,松柏在风中摇曳,甚至花香扑鼻。 但他跨不出这道石头围栏,几百个大小石块围成的圈看似没有障碍,他却出不去,在围栏边缘他能看到自己的手因无形力量的阻拦而变形扭曲,继而疼痛。 连用斧头砸过去也会感觉手腕被瞬间弹回的震痛。 甚至他依稀记得昨天还能看到天空和山野,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只有一扇窄窗的房间了,从被他劈坏的房门裂缝可以看到对面的空间已变为一间办公室。 这次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房间的各个角落进行又一轮探寻,除了斧子和床就没有其他物品更没有出路可寻。 只要他试图穿过门的裂隙,就会知道自己完全失去了作为灵体的缩小能力,他似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不再能够漂移。 于是房门再次被愤怒的他劈砍发泄。 晋元一度认为是精魅施展的障眼术,然而不能解释门能劈烂的现实,但他还不能闯出去,这是他和老鬼约定,他不打开门老鬼也不进来,法艾尔这样保证过。 现在还不到时候,如果硬闯,他怎么斗得过老鬼。他这几天毫无睡意,内心激荡,思绪烦乱,意识总处于模糊与半清醒。 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闯出去一了百了,还是等着师父救,或是继续忍受着老鬼的恐怖故事。 人生第一次如此难以抉择。 第007章 地球,晋元 好像又是一个早上了吧?从小窗那边有渗入的光,让这个房间渐渐从黑暗中挣脱。这张小床似乎是远古亚特神族的风格,恍惚让他置身异国他乡。 那只老鬼不知是否全天隐匿在对面,一旦晋元撞击这破门就会出现一些咆哮的恶灵,精魅则对他抛来甜腻媚笑。 我有耐心!晋元坚持着,他必须等待时机。 不知多久,透过门的裂隙看到老鬼已如往常端坐在宽大的乌木书桌后,高瘦的身体沉入沙发。雪茄的烟光映射在那张仿佛骷髅般的鬼脸,他的猩红风衣即便隐入暗黑也遮不住血腥,仿佛一件噬尽人血的血衣。 老鬼阴恻恻的声音,“晋元先生,睡安稳了?”戴着硕大古怪钻戒的手指又将一颗雪茄置于口中。 “法艾尔老鬼先生,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样睡得心安理得!唉!可惜,恐怕你一辈子都享受不到这些了!”晋元伸了个懒腰。 老鬼脸部抽动了下,又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两股烟同时从两边豁口内喷出,第三股烟雾在嘴中慢慢溢散开,它们汇成一团诡异扭曲的烟流,迷雾中透来沙哑声音,“嗯,嘶嘶,阁下对于本人的初恋追忆可否满意?” 老鬼的分尸案,他嗤之以鼻的轻哼一声。 法艾尔慢条斯理地说,“那么我们再次开始?” 这只老鬼传递来的负面信息都是想扭转晋元固有的道德论理,既然逃不出就只能承受痛苦,这也许就是代价。 “我知道很多人开始并不喜欢,甚至还会有点反感,但请相信我,没多久你们就会慢慢喜欢上这些。嗯,至于我后来所作的那些都是无价值的,不提也罢。不介意我说说在苏美尔发生的那些,如果您感兴趣。” 阴暗房间的霉味很快充盈了雪茄的薄荷味道,让人感觉别扭古怪,晋元有些晕,“我说你这只老鬼,你就不能消停一天吗?你这样会短寿的知道不?” 法艾尔不屑地嗤笑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酒,把玩几圈后向高脚杯中倾倒了小半杯,“请问阁下喜好美酒佳酿么?”他捏着长长的杯脚晃了晃,杯中荡漾的红色液体轻拂过玻璃让其蒙上一抹深红血印随即隐去。 晋元啐了口,“我呸!老鬼,这人血还是留着你自己喝!我并不稀罕。” “怎么可以是人血?这是百年陈酿的朗姆酒,天生就该注定是雪茄的最佳伴侣!如同我和我的初恋情人!”他尖削的鼻端凑上杯口贪婪地嗅嗅,又轻轻开始摇晃,他满意地咂嘴点头。 “就像橡木桶赋予烈酒的烘烤和香草味,而我们嘴里的雪茄味一旦遇到这种陈酒,就会如同久别情人那样弹奏出美妙韵律。唉,是情人之间互动的美,嗯,这朗姆酒会在舌尖,有种跳动的感觉……”老鬼已将酒液轻置于口中开始品咂,随后仰头闭眼一脸陶醉。 “如同把永驻青春年少的那个她拥入怀抱,我们开始翻滚继而旋转跳舞,最后是属于我们的缠绵悱恻。如果能加上冰块的话.......” 法艾尔有点陶醉,声音如梦呓。 “加上冰块的老鬼,你就成了一具死透了的死老鬼!我为那块冰感到十分的抱歉,它造了什么孽要承受你这头死鬼的腐臭!” 法艾尔露出讶异,很不满地嘟囔起来,“哦,哦,年轻人,请不要言辞如此伤人。这不礼貌!” “对你这种烂鬼,我怎么可能用礼貌招待?你所配得上的只有我这把斧子!”晋元将斧举起击打在床沿上,“咚!”斧刃深深嵌入发出毛骨悚然的怪声。 “如果你他妈的不早点讲完你那些该死的烂事,那我就只好开始劈门啦!”一腔怒意从晋元体内升腾。 “呵呵,嘎嘎!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我们非得这么急么?好吧,容我想想,嘶嘶,也许是前十多年的事。在那寒冷的西利亚,西利亚啊!那是冰也化不开的地方,喔,那其实只是不值一提的小地方。最值钱的只有这条贯穿城市的铁路,古老而陈旧。” “嗯,嘶嘶,之所以选择这里,是我想尝试一次伟大的事业,您知道吗,小地方通常意味着大安全,更没有多少禁忌这是最完美的地方,嘎嘎哈哈!有我需要的一切自由!哈哈!嘎嘎嘎!” 酒精在他体内蒸腾,老鬼正在亢奋。晋元奇怪影酒而已,也和真正的酒那样醉人?“我很奇怪为什么这种酒喝不死你呢?” “嘘!请别打断,否则我得重头再来一遍。”老鬼对他笑了笑,晋元受不了啰嗦鬼只能将后句话吞下肚。 “如同选择爱人般的慎重,我物色过十多个男人,都令人失望,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他眯起眼,将只剩一个底的酒杯轻放桌面,重新捻起搁置一边的忽明忽暗的雪茄。 晋元始终盯着老鬼的举动,他需要观察这只老鬼每个动作,熟悉敌人才会有机会,记得师父这样告诫过自己,唉!师父啊!您怎么这么不靠谱哇? “此人从小就成长于疾风骤雨,这株没被打死的小草在岩块挤压下扭曲成长。他饱尝过酗酒母亲的暴揍,他母亲的同事们,呃,说明白点就是同属街边游荡的娼妓,这些总被欺辱的女人会将怒气砸向更弱小的他。” “有趣的是这棵小草竟如此坚韧,它反而穿透缝隙,再后来当年的柔弱草芥化身成了正义使者铁血探长,街边罪犯没人能逃得过他的铁掌,而他的家庭也如此美满。一切都向着圆满顺畅流淌,只是幸好,我阻止了这一切!” “你就是一个丧门星,任谁遇到你,就会倒上十八辈子霉!还能指望幸福吗?”晋元为这位探长叹息。 老鬼法艾尔微笑着瞄他一眼,“嘎嘎,呵呵,何为幸福?幸福是只有当事人才真切感受到的东西呦。而且您不知道那位探长是多么感激我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老鬼脸上浮现诡异笑意。 “我可以继续么?那很好!” “探长的身份是适合掩盖各种痕迹的,想想吧,一个有着良好职业的护身符的人,一颗坚强外壳下埋着一颗畸形仇恨种子的探长,于是那种饱含复仇的欲望很容易就会喷发,只要在适当时机点根火柴,那么‘砰!’” 老鬼手中雪茄猛地一弹,火星在暗处拉出几条弧线。 “瞬间燎原!” “这是支极有价值的画笔,它能让我尽情描绘出最绚烂的大丽花!” “是开在一颗腐烂灵魂上的罪恶之花!”晋元狠狠补充。 老鬼轻蔑地跳了下眉继续道,“他总压制住那种不可抑制冲动,那些所谓的烂道德和社会规则让他禁锢住自己,他的内心却如此仇视街边的那些招摇过市的妓女,特别是酗酒的放荡女子,她们是长在他脸上已经化脓的白点粉刺,我可敬的探长每次看到它们就忍不住想去挤压碾碎!” 老鬼法艾尔舔舔发干的嘴唇,为自己倾泻下半杯朗姆酒液,急不可耐完全不顾仪态地灌进一大口,它喉头滚动,咕咚咕咚,尔后舒适地叹了口气。 “美妙的酒,总能恰到好处地让人微醺,怎么样,我的这些往事是否如同佳酿一般令您陶醉其中?” “你的这些所谓的美酒其实就是埋在地下的早已腐坏几百年的烂水,不过烂人配烂水也算是绝配了!就像茅坑配屎尿。”晋元不会让老鬼得意,他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它难受。 老鬼耸耸肩,好像不以为意,道,“当然喽,第一次并不容易,记得当时的我主导着他的意识,费尽口舌才把一个女子哄上车,在开往预定地点时,见鬼,他突然犹豫起来,这真该死,好几次把握不住方向。当然我是不会放弃的,您知道我!嘎嘎呵呵!” “是的,我知道你就是一坨恶种,还是最恶心的那种!”晋元说。 “嘘,你不该错过下面的精彩部分!”老鬼突然兴奋起来。 “于是我猛踩油门,接着急刹,车瞬间失去控制,探长很晕。至于那只可爱小猎物嘛,我知道她没系保险带,缺乏自我保护意识的人呐,到哪里都很吃亏。于是如我所愿的她被甩到门边撞晕,接着我把她小心抱出驾驶室。对,一切都由我主导着,我是探长的神帝,我的意志牢牢地控制住他的躯壳,他就是一具行尸。此刻他的意志躲在一隅,彷徨犹豫,像头受惊的脆弱小鹿儿。” 老鬼边说边伸出舌尖舔啧干枯的薄唇,“您看,这枚小小精致而甜美的猎物已被放在主人那里,一盘美妙大餐此时只属于他一人,一切安排妥帖,只需要一个眼色,一次颤抖或者任何一个小动作,就能触发契机创造神迹!” 晋元眼前一花,他已身处郊区野外,一条宽阔的土路旁,一辆吉普车歪倒在灌木丛林里,身着制服的精瘦汉子姿势怪异地看着横陈地上这位年轻美貌的女子。 许久他才缓缓走向她,试图将其抱起,又陡然放弃。 晋元心在狂跳,一定是老鬼编的,不要信,他是为了恐吓!晋元安慰自己,老鬼锯齿般沙哑的声音在继续,晋元周围随之出现相应场景,让他身临其境,也让他毛骨悚然。 “复仇烈焰会如野火般蔓延,只要我控制住他的抗拒心,唉,你们人类仅存的一点羞耻感是很讨厌的。我不得不强迫他弯下腰,指引着那只手慢慢伸去解扣。显然您看,最初的抗拒不很猛烈,只是手指触碰上猎物那刻,他似乎已近崩溃,他居然要逃开。” 只见探长突然起身,想要拔腿离开,晋元只有祈祷他能够压制住自己的邪念。 “当时我也被他的反抗强度所震惊,底线到了,这是个屏障,而我该突破。于是没有犹豫立刻就用他毫无防备的另一只手扼住猎物那只细细的如天鹅般的脖颈,小猎物被我粗暴的举动惊醒,于是做出了让她一辈子都后悔的事,如果她还有意识的话,哈哈嘎嘎!而我呢却得偿所愿,乐观其成,于是我松了手,她的叫喊声如此刺耳又如此动听!” 一声撼人心魄的嘶喊冲上天际,晋元的耳膜嗡嗡作响,他捂上耳朵不愿再听,但那声叫依然在他灵魂中回荡。老鬼的话音也随即钻入心底,如一条冰冷游蛇,啃噬着他的心。 “呦,晋先生,您脸色很差嘛,想必人类的同情心让您感觉不适了?唉,其实大可不必!哈哈!于是乎,作为探长,一个职业老手,面对突发情况应当做出什么反应?其实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顺手按住了她的嘴。很棒的职业习惯吧,如同酒鬼遇到好酒就咽口水!” “如同见到美好就去毁灭它!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间恶兽!” “是么?您的道德依然这般顽固,嗯,我就喜欢攻克坚城!哈哈嘎嘎!您接着听。接着,我就用他的另一只手去帮他做了一件小事。你不必瞪着我小伙子,仅仅解一个扣子而已。” “也许,其实是扯掉。如我所愿,这是一个脓包,一旦刺破,迈出这一小步,便是你们人类的一大步,这句是我的名言,也许很多年后你们还会用得到。” “在一切开始变得疯狂,我干脆放弃了对他控制,啧啧,那是高压锅的放气阀被一下拉开,巨量蒸汽在瞬间喷发啸叫。场面如此壮观,啧啧!这是件我们共同创作完成的艺术品,啧啧!过程虽不完美,结局却很让人满意!” 法艾尔舒适地叹了口气,吐出一口淡蓝烟圈。 晋元紧闭眼,但眼前能感知到正在发生的恶行,这都是故事!是老鬼胡编乱造的!他有种无力感,受害者令人绝望的挣扎叫喊让他窒息。 晋元抬头仰望碧蓝天穹,几行大雁正自飞翔,天道怎容许如此的罪恶?晋元想不明白。 “最后怎么样了?她?”晋元不愿往下想,更不愿直面这些罪恶,即便他道行足够强大,难道还能改变历史? 第008章 地球,晋元(你就不怕下地狱?) “嗯?这是可笑问题,睁眼看看,此刻她很安详,依旧如此可爱迷人,只是探长夺走了她的笑颜。请原谅他,他还没有我那种敢于切割的勇气,毕竟是第一次。人都有第一次,第一次站起来走路,第一次抽烟,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做需要承担额外勇气的事,所以紧张和害怕总是难免,神帝会原谅他的。” “第二次就顺利很多,至于第五次,哈哈,我无法想象也不得不承认,你们人类确实非常富有创造力,尤其在我突破你们的所谓道德限制,释放出你们全部的勇气后。嘎嘎!这就是我乐于助人的根本缘由,哈哈嘎嘎!我喜欢这一切!” “你要释放出人性中全部的恶,毁弃道德,践踏生命,难道你就不怕下地狱?” “地狱?好问题,哈哈嘎嘎哈哈!地狱!地狱,地狱而已,我早已身处其中,且乐此不彼!”老鬼法艾尔的鹰眼闪耀奇异光泽,瞳孔收缩宛如蛇眼,“我仅仅是做了你们本想要做的,只是在那颗有了白点的青春痘上用针稍稍撩刺了那么下,如此而已,仅此而已。难道也有错?” 法艾尔耸了耸肩装出一副无辜表情。 晋元将斧头向门口砸去,“咚!”斧刃深嵌入房门。“请务必注意您的行为。”老鬼发出警告。 “你把一个原本正直的探长变成嗜血狼人,让那些受害女子和她们的家投入人间炼狱,对你有什么意义?你又能得到什么?”晋元愤怒咆哮,口沫横飞。 他不小心看到那个侧躺地上女子因窒息而鼓胀着的双眼,眼中是如此的惊恐,脸颊上还有两道血泪流淌过的痕迹,他真想破门而出用斧子劈死老鬼。 “呦,意义?啧啧,好高档的词汇!您确定您自己懂这个所谓的意义?” “我当然懂!比你懂得多!” “嘿嘿,啧啧,我却不是很懂这些哲学上的美丽辞藻哇,你们人类不都有各种嗜好么?有人喜欢攀岩,结果摔死了。哈!有些人还乐于跳伞摔死,又有些人沉迷于野外探险却被野兽咬死。哦,更多人类沉迷于你们龙国人说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美事!而我们的探长只不过是想做他喜欢做的对不良女人的复仇之事。难道这些不都是很有意义和价值的事?” “滚蛋!胡扯!那些人是因为自己的爱好而死的,他们又何曾加害过他人。而且他们又不是要自杀才去攀岩或者跳伞的?老畜生你休想偷换概念!你是怂恿、指使、侵占他人意志去强迫他们以杀人取乐!真是狡辩,无耻之极!”晋元咬牙切齿一拳捶在床上,他不想踏上草地,不远处就是那具女子的尸体。 “哦,哦,您应该知道这些都是些该下地狱的女人,她们不但酗酒,还出卖自己身体,她们都很肮脏自贱,甘于堕落。更重要的是其实她们也在等着解脱。我们就是因着她们的祈祷而来的,用刀清洁,放血洗涤,拯救灵魂,何罪之有?” “呸,即便是妓女也比你干净百倍,而且难道你们只杀妓女?” 法艾尔吸吸鼻子,用手捏揉了下,似乎在努力涤清思路,“当然不,也有一些所谓看上去正常的妇人,“法艾尔眯起眼。 “那你们为什么要杀她们?难道普通人也有罪?“晋元逼问,尽管还不能闯出去,但气势上绝不能输! “说到罪,你们人类不都有原罪么?自从伊娃受了诱惑偷吃禁果,原本纯净身体变成污浊之地。你们生而有罪,人人都该下地狱!”法艾尔嗤嗤地阴笑着,几颗尖利犬牙还缭绕着几丝雪茄的余雾。 “别为自己恶行贴金了,被你残害的那些人已化形厉鬼在四处找你!你等着下地狱去!”晋元望着他那只修长惨白的手正拂过它自己的脸颊,停在那里,似乎被惊到,晋元有些小快意。 “我承认,这也是我来贵国此地的原因之一喽,几百年来,我一直在世界各地游历。不过,这里他们是找不到的,永远不可能找到,哈哈!嘎嘎!哈哈!“ 钢锯切割铁器般的干笑飘满整个房间。 这里真是炼狱! “那个探长,在你离开他身体后,他有没有悔过?“晋元话一出口,就感觉幼稚了。 法艾尔用奇怪眼神瞪着他,缓缓摇头,“好吧,好吧,不遂你愿,嘿嘿,我不在时,他并不寂寞。人一旦对某种事上了瘾,那他便会沉迷,至于悔过,应该会是办完事之后的事了,而且每次都会这样。” “不奇怪呀!欲望的导火索安放到潜意识深处,那个凝聚着一生痛苦的爆点上,一旦点燃,火山喷发将会很持久。我倒是很羡慕有如此多痛苦积累的人呐,这么多年来,我的仇恨都已经快消磨殆尽,我是如此渴望着补充一些充满仇恨的新鲜血液啊!“ 老鬼说完两眼盯向晋元。 晋元打了个冷战,他不知道自己能抗多久,他不会被老鬼终于同化吧,那样真是太可怕了,想到自己也变成吸血恶鬼的样子,他寒毛直立。 法艾尔老鬼将雪茄在那几根指尖玩转两圈后,叼到嘴里深吸一口,烟雾在他脸颊两侧徘徊,不时从唇间和裂口缓缓渗出。 声似鬼魅的语音又开始继续,“请您不必怜惜任何人,他们的付出都有其价值,尤其那些女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命轨迹要遵循,有些人为他人而活,比如我母亲。有些人则完全为了自己,比如我的父亲大人。” 他的脸继而望向天花板那盏昏暗的吊灯,玻璃串珠构成的灯架间缠绕着可见的蛛丝,昏暗的光在他的脸上像蛇般游动。 “而有些人则是为赎罪而生,如被我们的探长所清洁的女子。哦,她们在那段时光里,至少也有过那么多欢愉。从她们一生郁结的欲望被释放,生命亦会迸发璀璨之光华。不过当所有的绚烂化为一缕烟尘,欢愉的结束变为地狱开启,一切激荡顷刻化为无量悲苦,用尽世上最华美复杂的辞藻都不足以描述这一切!啧啧!真是痛苦!”法艾尔仿若诗人在激亢中享受着朗诵的乐趣。 “最后,晋元先生,您不觉得,这就是探长先生帮她们用自己生命完成的救赎么?如果也算自我赎罪的话!嗯?” 晋元有些混沌,一时语塞,面对几百年的老鬼,玩弄辞藻对他来说就是驾轻就熟的拿手好戏,对付这样的老鬼唯有火与剑,还要具备道行和法力。而晋元此刻所拥有的只有斧子和勇气,只能等待,最后时刻再决死一搏吧! 老鬼的声音和他身影已遁去。 夜向晋元压来,无限的倦意在阴沉晦暗的屋中蔓延,霉味和烟酒气味在夹杂血腥的空气中让晋元渐趋麻木。 我会不会就此死去? 不!我不能,我要这该死的老鬼下地狱! 突然,敲门声打碎他的梦魇,“该醒醒了,晋元先生!” 见晋元起身,法艾尔微笑出声,“呵呵嘎嘎,抱歉又搅扰到阁下清梦,非常遗憾,只是有件相当令人痛快的事告知于您,嘎嘎哈哈!” 晋元一跃而起,一把操起斧扑向房门,妈的大不了拼了,他早已受够了这一切。 老鬼业已旋身,两手展开猩红宽大的披风,如同血海翻腾,“就在今天,我那件堪称本世纪最伟大作品终于接近完成,哈哈哈!嘎嘎嘎!“ 他发出的乌鸦般嘎嘎干笑扯拽着晋元神经。 晋元一颗悬空的心嘭嘭直跳,“你这畜生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恶行?“ 法艾尔猛回头,得意而潮湿的眼眸灼灼放光,脸色因兴奋而潮红,“我的最新的作品,也只有极尽诡异四字才得以匹配!“ 一时间,晋元汗毛炸立,浑身惊悚。 妈蛋!不要再来了!晋元祈求满天神祗赶紧将此老贼收到地狱,他的神经快承受不住了,“老鬼,你又伤害哪些无辜生灵?”他的嘴唇有点哆嗦。 “哈嘎嘎!无辜?你居然到现在还会觉得这些人是无辜?难道这段时间对你的教化没有一点作用?无辜?这真是太可笑了!难道因为战争的血腥就否定它带来的技术革命吗?请问阁下哪场战役胜利是不需要人类用自己的命去交换的?”老鬼不知何故激动莫名,惨白的脸色泛着红晕,显然他灌下了不少朗姆酒。 “老畜,到底是哪个被你们杀了?” “嘶嘶,您很没礼貌还很失态,晋元先生,据我观察越是现代人越是急躁不安。想当年的我们都出身名门,富有教养。”老鬼面露鄙夷,一副欠揍模样,晋元攥紧斧柄,忍住踢门击破那副鬼脸的冲动。 “出身名门,是吸血鬼门吧!”晋元反唇相讥。 “如果你不肯说,那就滚,我也根本不想听!老畜生!”晋元忍不住爆发。 “呵呵,哈哈嘎嘎,稍安勿躁,请别动怒,晋元先生!“ “不可否认,这医生,天然就符合我的要求,具有医生通常所具备的特质,手指修长,只有指甲比我稍短,但这样很适合操刀。”他伸出右手在眼前比划,在左手弹掉了多余的烟灰后,漫步到后面酒柜,取出一瓶酒,往酒杯里盈满半杯。 “可惜,您不喜欢,否则我们彼此能把杯言欢也是人间一桩美事啊!” 晋元撇了下嘴道,“这种尸臭味的酒你喝个够,而且我也不会和禽兽坐一起!为什么你不下点毒一了百了呢?你活着干什么?” 法艾尔笑道,“糟蹋美酒?哦,这恐怕只有你们人类才干得出!”他擎起杯看着不断泛起的细小泡沫在杯壁彼此碰撞碎裂,“威士忌可以加苏打水、冰块、水,就是不能加毒?这是对美的亵渎。” “你凌辱、杀死、切割那些本该有着美好生活的人,难道不是对美的亵渎?” 法艾尔送到嘴边的杯子停顿了下,接着一饮而尽,浓烈的威士忌让他有点眩晕。 “您真不该打扰一个正享受美味的老人!”他翻翻白眼,两边嘴溢出几滴,旋即被他伸出的长舌尖舔舐干净。 “哼!饕餮饿鬼!”晋元冷笑。 法艾尔抬眼望向晋元,继续叙述,“医生,其实跟我一样都需要在肉体上切割。略不同的只是,他获得钱财,我则收割灵魂。” 他顿了顿,似乎要让晋元消化这段话。 接着说,“嗯几个月前,我就开始指导他。通常的大医院里永远不缺的似乎除了钱还有人,或者说有人就意味着滚滚而来的财富。记得有那一个躺在病床上很久的植物人,他从没有人的探视,只与孤独为伴。可笑的是,肉体已是他的囚牢,续命的医疗设施成为榨干他积蓄的抽血机。” “可笑的是你吧,没有那些医院,难道得了大病只能在家等死?或者等着被你这个吸血鬼从人间解脱?”晋元忍不住反驳。 “说到解脱,那应该是出自您口的一份甜美赞美!那我是毫无愧意的领受了!”他继续说,“好吧,不管怎样,我还是对他发了些恻隐,几个小动作而已。于是某天凌晨,一位护士发现他的心电图已停了半小时,早上赶来的家人因为终于得到解脱喜极而泣。却没人需要为此负责,多么完美!” 法艾尔靠后调整了下坐姿,将两脚搁到桌上,皮鞋的尖头散发着黑幽光亮,“这是家大医院,一向以设施完备医疗先进著称。脆弱的人类啊,是很需要这样的机构的,它会保障你们所谓的生活品质,虽然其实付出的更多。生命每时每刻都在医院中消失,而院方总会有各种理由推脱,没有敢于承认发生过医疗事故。当然其中包括在我们手里死去的那些病人,其中是几个老人,衰老让他们失去对生的渴求,所以当我们用柔软枕头阻止他们继续呼吸时,他们是安详地接受这一切,我都快被感动。” 法艾尔说着用右手揉揉眼睛,挑出了一粒眼屎弹掉。 “另外几个是你们的人类幼生体,孑孓?或者你们称之为儿童的玩意。” 晋元睁大双眼,拳头关节咯吱作响,这次他的周围却没发生变化。 “处理他们很简单,只需要选择几个不同过敏体体质的,然后把他们各自含有不同抗生素的盐水瓶标签互换一下。然而这次的事差点不可收拾。不过你知道的,最后医院还是花了很小代价处理好了,结论依然与医疗事故无关,只是体质不适应,恰好是0.1%的不幸概率轮到了他们,同样没人负责。哦,另外5个都是些女人,因为我不喜欢男人。男人神经粗大,性格莽撞,言语粗鄙,毫无美感和雅致,更无挑战性。” “你是不敢祸害男人,专挑女人孩子这样的弱者下手,还自我粉饰,你就是一个不要脸的懦夫,无耻之徒!”晋元向门外啐了一口。 法艾尔装着没听到,“我们让这些人得到终极归宿,却无人知道,这其实是很遗憾的,如同锦衣夜行毫无成就的快感。但为了后面的一切,嗯,这也值得。毕竟练手和热身对我选中的人是很有必要的环节。” 晋元突然发现,他睡的小床已经消失,四面石墙变为灰白色的墙面,一股凉意自晋元脚跟慢慢攀升,还是逃不过! 第009章 地球,晋元(地狱欢迎你) 晋元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屋的中间位置,他想赶紧退到墙角那张床上,但差点绊倒,惊骇之下已看到了地上的恐怖全貌。 “哈哈!嘎嘎!”老鬼的声音越发高亢,“我们这件伟大的作品是划时代的!您看到了吧这地上摆放的这件精美艺术品,就在五米乘五米的白布上完美呈现。最上方是被梳理整齐的呈现着几十万根呈现柔美曲线的青丝,它们以安详可爱的脸部为中心,向外放射,象征了太阳和光。呃!” 老鬼打了一个长长酒嗝。 晋元颅腔里仿佛被大锤在一次次轰击,神经拼命的跳跃互相撕扯。生魂有着完备的各种器官甚至血液,只是颜色和物质和性质的不同。对于刺激形成的反应也跟肉体完全一致,因为是直接的灵体所以更感痛苦。 老鬼话音穿透房门,不断灌入他耳膜,“与之遥遥对应的正是一双完美脚踝,是被摆放在与太阳相对应的最下方,它们洁净,光滑的肌肤在骨骼承托下显得如此凹凸有致,富有人骨之美感,虽然因为失去血液而苍白。这是象征对应着太阳的月球。最伟大的地方出现在日和月的中部,那是呈现三个圆圈的组合,最外的一个大圈,是由一万块被分割且码放整齐的肉片所组成!” 晋元浑身颤抖,“闭嘴!”晋元跳起来奋力嘶喊,试图盖过对面的声音,他的热血沸腾,怒火贯天。 “而中间一个圈是她所有内脏的切片,它们被洗净后,分门别类,叠放在那里,并以心为原点形成一个圆圈。这一切是以表达你们人类本身的原罪。” 晋元不顾一切用斧拼命劈砍房门,然而法艾尔依然不停。 “一万块肉片是你们的贪婪和欲望!” “咚咚!” “肺、肝、肾、脾代表了你们的恐惧和无知!” “心脏是你们最脆弱的灵魂!” “咚咚咚!哐哐!” “彼时,我自会点上蜡烛,作为我对你们的宽恕。入夜,这具躯体四周将会燃起三圈蜡烛。总会等到那天,你们人类会为她做出的牺牲而祈祷,就像神帝被钉十字架那样!” “咚哐哐!咚咚!” 伴随着晋元疯狂的砍劈声,法艾尔的声音愈加兴奋。 “如此创世纪的艺术,伟大而庄重,显示出我对你们人类所能保有唯一的一点尊重,以及对你们赎罪所做的牺牲表示的小小敬意,您难道不应该用最美的词汇来赞美么?届时,这件伟大作品会供人瞻仰永远流传,必定是超过黑色丽花的惊天大作,哈哈嘎嘎哈哈!“刺耳的干笑声灌满整个污浊空间。 “就在今晚,成就我之伟大,现在我只需静静欣赏和赞美,而你就等着听人类世界的哀鸣吧!哈哈嘎嘎嘎!” “哐!哐!咚咚!” 房门已破烂不堪,它不断发出吱吱嘎嘎的呻吟似要立刻坼裂,更腐朽血腥与雪茄烟雾混成的浑浊烟气猛然灌入晋元鼻腔。 “下地狱去!!”晋元的嘶吼伴着木门爆裂声和法艾尔的狂笑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末世的交响狂奏。 “拼了!” 晋元不想再忍,手掌被扯裂的血泡浸湿斧柄,怒火如海潮般在体内奔涌。 “杀了你!” “砍死你!!” 他的斧刃灌注着积攒已久的愤怒,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劈砍。 房间里烟尘四起,充斥着戾气和斧劈暴响,持续十多分钟后,晋元精疲力竭,那种雷霆之怒正渐渐平息。待最后一斧落下,劈歪的斧子当啷掉落,残破的门如垂死老人般摇晃,只差最后一脚就能蹬开。 晋元脱力坐倒,直喘粗气。 “难道维持这种平衡对你不重要了么?”法艾尔在破门外静静地注视他。 晋元余怒未息,他狠瞪着老鬼,面对老鬼,他的定力还是远远不够。 “规则要我再重复一遍?您破门进入,就是我动手时候。所以你不进,我不杀;第二,您让我杀死就意味着您肉身随之死亡,天魂既失,肉身当然也会死去;第三,您觉得自己有把握在破门后将我杀死么?哈哈哈,嘎嘎嘎!”法艾尔呲了下嘴。 “说实话,把你们骗来的代价可不低,我不想这么快就浪费一个生魂,开始呢我只是想将您归入血灵梯队,当我发觉您竟是我要的那类。知道吗,您潜质极极好,因此特意安排到您进了这间幻阵!” 晋元已平复心绪,老鬼终于说了一些有点价值的讯息,他不能错过。 “如果是普通生魂,我可不会亲自出马。幻阵威力想必晋先生也领教过。这里的一大一小连通的地区空间,分为大区和小区,空间形状和面目会随我意志控制而发生相应变化。我所说的一切都可以神奇转化为可视的实时全方位立体形象展现在您面前,而且不是影像而是实实在在的可触摸的物质体。呃~” 晋元刚才就被那些肉块绊倒,污秽溅了一身,所幸随着幻阵结束便消失了。 见晋元不说话,法艾尔得意起来,他感觉似乎出现了转机,“想必这段时间您熬得很不好受,不过请相信我您已经来到这段精彩旅程的第二个阶段,你会变得麻木,对一切原本感觉刺激的东西变得平淡无奇。” 法艾尔的视线停留在晋元脸色十几秒钟后,道,“如果您顺利跨过麻木阶段就自然过渡到第三阶段,也就是转化,那也就是说原本您觉得不适应的反感的,到了这阶段您就会适应,同时呢您会觉得新鲜,甚至还有快感。我觉得您已经跨过第一个阶段,现在的您就快到麻木。即便是最固执的人,再过几天也会到达第三个阶段。其实杀戮本就是人世间最稀松平常的事,我们人类史几乎有八0%时间都在战争和暴力中度过,和平就是一种异常和变态是需要被抛弃的东西!” 老鬼口沫横飞,晋元继续暗中观察,关键时刻就快到了,晋元在屏气凝神只待最后一击。 “唉!”晋元装出幽怨的表情,随即叹了口气,“被你们杀的人到底是谁?可以告诉我么?” 法艾尔略感错愕,转而微笑了下,“哦,难道您算是发泄完了?” “哦,也许吧,现在,可怕的是,这些故事竟然变得开始有趣起来!”晋元向对方传达感受,“但我内心还是抗拒变化,我绝不能被你同化!你和我可不是一路人!” 法艾尔抚掌大笑,“哈哈嘎嘎嘎!同路不同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能继续我们之间原有的平衡。那么,刚才的一番折腾是您对人类的最后致敬了?” 晋元眨巴着眼睛,“致敬?我,我不知道,只是突然讨厌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些事越来越,越,”晋元表情很不自然,他徒劳地解释着。 “越来越刺激,是吧?呃~”法艾尔继续打着酒嗝,眼中透出奇异光泽,舌尖频频舔啧嘴角,仿佛在品享世间最甜美的大餐。 “难道,难道杀戮真这么有趣,能让人上瘾?” “不,杀戮?不不不,杀戮并非必须,而是手段,重要的是我们要建立新秩序!而且这不是杀戮,而是让对方进入新轮回的必要步骤,当然如果那个人能够被转化的话,就尽可以省略这一步,就像我们已经塑造出的那些血灵!”法艾尔维持着他的礼貌微笑。 “哦,不是杀戮只是步骤,还有什么秩序?” “呵呵,嘶嘶,这些规则不急,以后您自会明白。事情已变得有意思,我很开心,您这样的表现是否意味着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能帮助他人赎罪的洁净者,多一支创造行为艺术的画笔?” 晋元沉默…… “呵呵,放心,您不需要被我附体,那些被我附体拯救的洁净者是低等的,他们都是被故事吸引,谁又能抵御精彩绝伦的艺术品呢?而您的可塑性是如此之强,您大可不必觉得自己愚钝,现在才有所领悟。那是因为越坚定的洁净者越是难以启智,一旦启明,前途会一片光明!请加入我们的洁净组织吧!不可言说不可名状的灿烂一幕即将为您展开!为我们奉献出您的智慧抛弃那些所谓的良知,您将和我一样获得最大的自由!” 法艾尔展开双臂,一边用余光观察着破门内的晋元,“开启你们人类智慧确实需要很多时间,至于那些人,只要被我稍一附体便会觉悟,但他们只是浮于水面的蚍蜉,而您,晋元先生,您真是完全不同!~”法艾尔走近一步凝视着他,目光中有着深邃的幽蓝。 “您这次可千万别辜负我的心,晋元先生!呃~”法艾尔后退几步一把拖过办公椅,在小房间的房门前坐下来,他还是怀着戒意,防止晋元跑出来和他拼命。 “呃~那些人类的烂大街的所谓道德,都是些无用而迂腐的玩意。记住!必须信我,我才有唯一能让您得到极致欢愉的东西!呃!” “您不知道,剥夺那些废物的生命真是一种享受,美到极致的过程,比你们人类的吸毒和欢爱更刺激百倍,同时被清洁的人也得到了彻底解脱和拯救以及赎罪,呃~这是种双赢,双赢您知道吗?说到欢爱,呃~当然当然,呵呵这得等你二十岁后才能知道这一切,正如我不赞成您抽烟一样!” “不能抽烟,却能杀人?”晋元奇怪道。 “杀人?不,我刚才已经重申过了,只是必要的步骤,某种意义上的清洁,不是杀人!而且这种清洁是享受!啧啧!”老鬼一说到享受,他就舔嘴,仿佛雪茄香味又缭绕在他唇间和舌蕾,他开始四处张望,往口袋里摸索,想起了刚才混乱中掉落的雪茄。 “对了,你的那根雪茄呢?我也想尝尝!” 晋元看法艾尔在找什么东西,心念一动,他早就看到那支雪茄的位置,它掉在了法艾尔的椅子后靠近大门的地上。 “哦,n,吸烟,我说过了,吸烟这对于年轻人可不是好事,我宁愿你洁净掉一百个人也不愿意让你碰一支烟,抽烟有害身心健康!”他边说边四处张望,终于看到它静静躺着,他附身去捡,但再次抬眼看了看晋元那边。 “那我就去睡了,你慢慢找吧!”晋元说完,侧过身慢慢向床边挪过去。 法艾尔忙起身弯腰捡雪茄的那瞬,晋元突然暴起,一脚将门往老鬼那边踹去,同时怒喝,“死逼老畜生,死吧!” 晋元窜出小房间准备绕过老鬼冲出大门。 “咚!” 不料法艾尔将迎面砸来的房门一个借力打力,半片门被大力轰击到一边,木门成了片片木屑四处飞溅,力道之猛,令人咂舌。吸血鬼王同时跃至大门口挡住了晋元去路,它真的好快! 晋元暗叫不好,手中斧子旋即飞砍过去,老鬼转而让开,法艾尔又一旋身向晋元跨步抓来,不料却被披风裹住前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老鬼想保持平衡,头后仰,露出一大截脖颈。 “刺啦!” 一道斧影在吸血鬼脖颈处闪过,又“噔”的一声巨响,斧头已深深嵌入书柜,斧柄犹自颤抖不已。 红衣老鬼法艾尔睁大双眼,犹自不敢相信他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宰了。 只见他的鸡爪般双手卡住自己脖子,企图阻止从指缝中喷溅出的灰白血污,灵体血液是半透明的。他徒劳地做着这一切,喉管不断传出瘆人的咯咯声,每次呼吸都促使着更多肮脏液体从嘴和手指缝隙喷涌而出,很快它们便将那件猩红披风染成灰白。 “咯咯!嘶嘶!” 老鬼终于支撑不住双膝跪地,他努力不让身体倒下,周围的血腥气弥漫在雪茄的薄荷味中和原本的腐朽气味融为一体。 几分钟后,他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瘫倒。 地上,他颤抖着想把浸满黑血的双手伸往嘴里,试图吮吸,但终极地狱已然敞开大门,几百年的邪恶终于定格。 晋元静静地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解脱感,“结束了,法艾尔先生,你是罪有应得,地狱欢迎你!”他看着老鬼合上无神暗淡的眼睛,对他做了最后一次祝词。 第010章 地球,晋元(另有乾坤 美女脱尘) “在您挥劈斧子的时候,内心是否有着嗜血渴望?” 晋元不知沉睡了多久,朦胧中听到一个声音,一定是梦!因为这个声音极似老鬼,不可能!不可能! “当血液因你而喷溅,生命在你手里终结,这一瞬间的你获得了对所谓正义的满足,而死者却要从此沦落无间地狱。请问您持斧杀人的那刻是否获得了极度的快感?” 快感?当然有!晋元脑际闪过吸血老鬼因痛苦而极度扭曲的那张丑脸,当时的自己确实倍觉爽利,但他仅仅是为了得到快感杀人的? “老鬼?”晋元终于摸索出声音。 他奋力支撑起身体,却发现竟然在床上?不该在地上吗?老鬼倒地后他就在它尸体边昏睡过去的。 晋元猛然惊起,肾上腺素狂涌,老鬼居然没死!手中习惯性摸索斧柄,但没碰到,他房间有了一扇新门。晋元心凉了一半,真该死,没能及时跑出去! “终于杀人了!真该恭喜您跨出的这一步,是人类的一大步!“ 这确实是老鬼法艾尔锯扯钢板的沙哑声音。 “老畜!你是我杀的第三个该死的恶鬼,可惜啊!老鬼,我很抱歉没能劈死你!“晋元的声音很无力。 门外,法艾尔嘎嘎嘶笑,声音破哑不堪,“嘎嘎,抱歉?该抱歉的是我,是我让您失望了!如果您够聪明点的话,会用火。可惜,您的运气已经用完。咳咳!”他咳了会。 “您不如先关心下自己,总这般冥顽不灵,如果您再不变得识时务些的话,您恐怕将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一点代价!我会让您待得更久,甚至到您肉身腐烂,发臭,每个孔洞都爬满蛆虫,而您的魂灵依然要被禁锢!” “我只惋惜自己能力不够杀死你!”晋元说,他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虚弱已将自己掏空,如今他又饱受失望锤击。 老鬼幽幽叹口气,“您确定是这么想?” “你唯一的出路就是下地狱!” “唉!很可惜,您本该有个像我这般好心肠人做朋友,您失去了多好的赎罪机会呀!啧啧!当然这没关系,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等我们在你今天日子后加上几个零后,希望您还能有这般勇气,哈哈嘎嘎嘎咳嗯嗯哈!咳咳咳!~”法艾尔发出的刺耳笑声夹杂着艰难的喘气和呛咳。 “咳!咳!”他又狂咳几声,喘了口气,“看看吧,为了对您教化,您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 他停顿下来,抚摸着脖子上随意缠绕的绷带,脸上浮起痛苦。 他的声音更加嘶哑难听,“基于某些原因,我始终认为您是能被塑造的。我献祭自己,在让您饱尝了嗜血快意之后,您却又一次让我如此失望。看着我的苦心和碧血像被垃圾一般被任意丢弃,您可真是个混蛋!” “你是一个混蛋!懂吗?” 老鬼法艾尔愤怒的眼神在黑暗中散发着吃人磷光。 晋元虽看不见对方,却开始有了快意,但困倦让他不想多说一句话。 “不过我会等,等到你的灵肉被愤怒吞噬,腐化!咳!咳!咳咳!”剧烈咳嗽让他痛苦弯下腰。 他的声音艰难地从扭曲的肢体中爬伸出来,“你的灵魂终将依附于我,希望那天不会太久,咳咳!我还需要你的肉体,它需要承载起您已洁净灵魂的重生!哈哈嘎嘎嘎哈哈…你终将属于我!嘶嘶嘎嘎!” 房间震荡着吸血老鬼得意嘶鸣,余声未了。 也许是一天又或者两天,晋元醒了又睡,他感觉不到时间流失的间隔。稍稍好受了些,感觉元气重又在灵体内慢慢凝聚。 前几天这些事,自己像被捆缚在一辆疾驶过山车的车底,他被裹挟着慢慢启动,加速,极速,突然的坠落,似要抛离轨道,又慢慢爬升,又快速向前转圈倾斜着飞驰,又猝然急停。 与恶灵如此猛烈对撞,随之而来的挫败感让他陷入疲惫。 他望着天花板不愿意动弹,刚才他又重新尝试摸索过一遍,那扇房门在猛力踹击下不动如石,一种无形力量笼罩着整个房间,他像一只被玻璃钢罩死死扣住的蚂蚁。 出不去了?一念心死,神经的猛然松弛反而让人眩晕。 天花板上的一个蜘蛛在编织的丝网里静静蹲守,几个已被抽空干瘪的小昆虫垂吊着。我就是那一堆里的某只小虫子,晋元想。 干瘪半透明的躯壳随着蜘蛛的某种隐秘颤动而摇摆震动着,老鬼法艾尔就是趴在阴暗处的那只东西。它操纵着蛛网上的每一根蛛丝,诱惑、扑抓、缠绕、刺咬,吸吮尽每个猎物的生命力,它们都逃不过这种宿命。 它们随风摆动,任人宰割。 晋元内心不断询问,声音在颅腔回荡,最终被凝固的暗夜吞噬殆尽。 如果以能看到房间设施轮廓到沉入黑暗为一天的计量单位,似乎又过一天。门是打不开了,他所拥有的只有那扇能看得见天空的小窗,晋元懒得去看。 灵体困顿没阻碍意志的挣扎,虽然躺着他依然试图在回忆中获得勇气,他判断自己的那位师父应该是被囚禁了,他只能另寻脱身的契机。 也许在法艾尔那儿还能了解一些有用信息,但这段时间吸血鬼却没出现,晋元觉得奇怪,平静带来的是烦躁和不安,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无数次地想攀上小窗的努力始终没成功。这里是很奇怪的环境,完全就像现实世界,身体在这里不能漂移如同实体,如果能飘上去看着外面风景也是好的哇! 他只能看到窗的上半段,很奇怪这里不该是地下深处吗?却貌似处在山峰悬崖尽头的峭壁?有时那些白云竟还漂浮于窗外,仿佛他也在云雾之间。 牢狱在云端,而他身处牢狱。 他只有这一小片视野,也许要伴随终身。 不! 他的身体发出一声悲吼。 房间突然阴沉下来,这么快就又是黄昏了吗?还是一片乌云?内心的困兽又在躁动。 “我要出去!” “我要,出去!” “什么出去?” 一个清脆声音自耳畔响起,晋元眼前一花,又陡然一亮,他竟不辨东南西北,那个老鬼又在玩什么花样啊?他的目光却正飞速延展而出,啊!居然身处一座巨大广场,远处的碧天下映衬出鳞次栉比古建筑群,黑红相间的飞檐挑梁异常壮美。 幻觉!一定精魅搞得鬼!他很快镇静下来准备以不变应万变,又一个女声传来,“你一会胡言乱语的,一会又傻愣楞的,走啦!” 晋元循声往旁看去惊了一跳,“你?”原来竟是一位二十多岁超凡脱尘的古装女生,而且是活的。 这段时间他脑子里被老鬼填满女尸的恐怖形状,当他看到眼前如画般的景色与美人简直呆了,“你你是活的?” 古装女生狠瞪了他一眼,“活你个鬼!大清早的你是撞邪了不成?” 眼前之人竟将晋元看得呆滞,只见她黑发似云般飘逸微微地落于肩头,精致脸蛋,白如玉瓷。秀眉弯长似柳,其下两点清而亮的滚圆星眸如电摄魂,小巧鼻端微微翘起更显俏丽,红润嘴唇仿佛一朵随时绽放的娇艳花朵。 淡紫长裙,上绣精美花纹,裙摆随风飘扬,优雅动人。她的气质清丽雅致,宛若仙子。 晋元吞了几下口水,有些无语,这这这,哪像精魅!我这是撞了桃花运了不成? 晋元狠掐了下中指指节,这是师父教给他的清明诀,能抵御普通的魅惑术,这精魅又在搞什么花样,我就静静看你装!晋元冷笑暗道,只是眼前的古装女生并没有因指诀而有任何变化。 咦,这精魅功底挺深,至少不在那个沐诗诗之下!“晋元,你今天怎么总是恍恍惚惚的?昨晚吃错药了吗?”女生的脸向他凑来,一双异常清澈透明又灵动的秋水明眸在眼前迅速放大,他心神一荡不由后退一步,“你想干嘛?” 女生秀眉一拧,红唇一抿,“哼!简直不可理喻!就因为我昨天在书堂上说了你几句,你你你就这样任性的耍脾气了,哼!” 言毕飘然而去,居然是飘,晋元这才注意到她还是一袭唐装,容貌比沐诗诗还美上几分,又比沐诗诗清丽脱俗,如同误入凡尘的仙子。 晋元忙看向自己,居然也是一身唐装,长袖随着手腕飘摆。 咦?奇了怪哉! 妈呀!穿越了? 晋元脑子里闪过这几个字。穿越也好哇,至少不再受那老鬼的鸟气!好像不对,肉身挂了?不对不对,可能还是那只该死的精魅,但老鬼大费周章做什么呢?晋元一时思绪烦乱。 “喂,喂!你慢着慢着!小姐!这位小妹!”晋元腾身而去差点踉跄摔倒,好不容易平衡好身体,见那位仙子般的女生停下正咬着薄唇等着。 晋元决定主动出击,飘到她身边,习惯性挠挠头,“嘿嘿,不好意思我刚才是真懵了,可能啊是昨晚喝了酒到现在还没醒,对不起对不起!”晋元不得不随口编了个谎,他也不习惯撒谎,不知道说出来却是很溜。 “小姐?还小妹,唉,果然是吃坏脑子了!”女生一双美眸中满溢出同情。 “阿呃,还喝酒?难道忘了还没入门的学子按规定可不能饮酒的哦,要是被先生知道了,哼哼!”女生蹙眉道,突然自她头顶蹦出了一个灰色旋转的“戒”字,又很快隐去。 “啊?你你头上冒出了什么?怎么会出来一个字?” 看晋元莫名惊诧模样她简直忍不下怒,“我说晋元,能不能别闹了!”她头顶旋即又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恼” “这个这不就又出来了一个恼吗!”晋元眼珠就快瞪出来,指着她头顶正溢散着的半透明的恼。 “这不是我们在情绪激动时常有的事吗?你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发烧了还是喝糊涂了?”她挽起长袖向晋元额头探出手。 哦,温凉柔软手背贴在额头的感觉实在很好,某种异常舒适而悸动情绪在晋元体内升腾。 第011章 地球,晋元 晋元感觉自己头顶爆出了个“爽”字,女生瞪大了眼睛,“吓!你还真是烧得慌!喝酒那么爽吗?现在的体温唔,确实真还挺高!唉,下次可不能喝了!走吧,走吧!我们要迟到了!” 她不由分说一把拉起晋元的手就往前奔,“我大概真烧晕了,可以请假吗?”晋元心慌意乱,一边由着她牵着自己一边分解。 “不行!今天是考试日!~” “靠!考试?考什么啊?”晋元有点慌,他是最怕考试的。 “道书一级,可怜的娃,你过不了就只能被先生罚面壁!” 什么道书一级,是道术吗?晋元想想算了没敢问出口。 白玉铺就的巨型广场上到处是高达五六十米的参天老树,也有如苍龙遒劲的古松,三三两两的人们在氤氲着凉爽气息的树荫下读书或交谈。也点缀着各种精雕细刻的石雕装饰,显得古雅气派。 穿过广场,见到一个异常宏伟的建筑群落,最高的一座其屋顶高可入云,青色琉璃瓦铺就,阳光折射着五彩斑斓的光。建筑的四周都有廊道,廊道用红木搭建,色泽深沉,极为典雅。廊道的顶部用雕刻精美的木雕作为装饰,形象各异,有的是飞天神佛,有的是古代名士。 女生走得飞快,对晋元的几十个问题完全不予理会,直到出现同行人才放了手,晋元只得跟上。 他们很快汇入了往前飘行的人群,“小霞,你平时那么早,今天怎么晚了?”另一个女生在不远处含笑向她打来招呼。 哦,古装女生原来叫小霞!晋元记下这名字。 “老头,你别得意过了头!” 老头?晋元朝靠近的人打量过去,是一副同样带着仙气的女子,跟老完全搭不上边嘛!而且也是女生。 突觉自己肩上被猛拍一掌,“喂,你好早!平时你总迟到的!”晋元慌忙别过头一看,是一个身穿另一种唐装的帅哥,晋元脑子不知为何蹦出了黎明两个字,“黎明,你好!”晋元尝试着打了一声招呼。 对方一愣,停步歪头看了他一眼,“呵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斯文了?病了?”他也向晋元额头探出手,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探别人额头?他头上蹦出了一个“怪”字。 晋元这才注意到人们头顶正不断蹦出的各种半透明文字。 他们是去教室吗?这个问题刚才他去问过小霞,没得到答复。晋元只能憋着随大流走上廊道,一侧是精美无比的壁画,绘制文人墨客的诗画,极富文脉气息,让人感受到历史在这里的沉淀。另一侧是各种雕塑,刻着精美而又奇形怪状的花鸟虫鱼,栩栩如生,令人叹为观止。 每过几百米就有一座花园,各色鲜花纷呈,这里的装饰同样精致,每一处细节都流露着匠心独运的美感,仿佛置身于华美的迷宫般的宝殿中。 他们又拐入另一个廊道,这里两边居然是书架和石桌石凳,一些人还在悠闲的选看着书籍和文献。长廊过道很宽敞,完全不影响过往的学子。 他们最后步上一座高大塔楼,塔楼最顶层连接着一座巨大的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书院和广场,更远处是围绕在四周的山峦和湖泊,晋元一时顿感心旷神怡,几乎忘了他不久前的被囚禁遭遇。 原来这是一块巨型岩石雕凿出的大平台,上面是各色唐装的裙服随风飘摆,很是壮观!足有几百之众。 他们在悬崖之上,四周皆为山峰,群松密林,山峦在朝晖映射下闪烁奇异的光泽向更远处起伏连绵起伏,层云叠嶂,如海涛般卷起卷落。 此刻,一轮初阳缓缓升起。 “古先生到!”一声断喝如划破晴空的霹雳,人们的纷杂声顿时消散,只有山涧的流水和鸟鸣。 “古先生好!” 人们纷纷站起,晋元刚才被各种新鲜刺激着,现在也逐渐恢复了些理智,他随众人鞠躬致礼也依样画着葫芦,但心里开始打鼓,脑中思绪飞扬。 老鬼呢精魅呢?不太可能是他们布的局,但这又是哪里? “各位学子请坐!”一个清朗的声音自前面传来。 晋元心头焦急不安,“小霞?小霞,我们到底在哪儿啊?” 晋元必须问个清楚明白,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干脆推了推异常专注的小霞,“喂,那什么小霞!”晋元这次可把小霞惹大恼了。 “哎呀!你就是一个烦人精!糊涂虫!捣蛋鬼!霞霞霞你个头啊!我叫任小弦!任小弦!”她盘坐着的身体竟飘了起来,涨红的脸蛋在朝霞下格外俏丽。 “何人喧哗?” 一声喝问从两侧传来,任小弦转怒为惊,双手忙不迭地笼住飘起裙摆遮挡双腿降到平台。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盯向正缓缓落地的小弦,有些人发出嗤嗤笑声。 “哼!成何体统?” 一声断喝下,众人忙着重新正襟危坐,晋元不由缩了下脖子,小弦双颊绯红,扭捏了一下才起身,嗓眼里只挤出低低声音,“是,是我。” 晋元的愧意转为豪气,也不能让弱女子为自己过失担责哇,这倒霉催的要杀要剐冲我来吧!他一鼓起气起身,差点就飘了出去,只觉左手被另一只手扯住,这才稳定下来。是小弦,但她没正眼看晋元只把目光投注在不远处的古先生身上。 晋元只觉冷风嗖嗖,目光也与百米外那位古先生的双眸对焦。 晋元一阵心悸,这位先生目光如此锐利,似要剖开他头脑理理晋元头绪一般,晋元自知理亏垂下头。 “你两人为何在学台上喧闹?” “咳咳,嗯嗯,是是我问小霞,哦不,是小弦一些事,然后又记错了她的名字,一切过失皆因我而起,请古先生责罚!” “哦,还能记错名字,有意思,任小弦,是这样么?”古先生转向任小弦。 小弦抿了抿嘴,有些丧气,“是的古先生,小弦确实失态了。”她微微屈膝道了一个万福礼。 沉默了十多秒,古先生续道,“罢了,课堂以后你俩去悔书堂面壁吧。” 晋元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千刀万剐。 待俩人重新盘坐落定,古先生又开始宣讲,“嗯,今天是你们这些不算新生的新生的第二十次宣讲,我们今天说的是一个蘭字。” 尔后他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类似甲骨文的蘭字,其色纯黑如墨夜,仿佛浸透世间万物般的浓稠。 “道书肇于自然,自然诞生于阴阳,书法如遵从于阴阳之理变生出美。” 随着古先生的话语,原来的蘭字又变成另一种字形,每过十几秒它便会形成一种新的字体。 第一个字形是极古的字体,类似甲骨文,尔后慢慢形成了类似石鼓文的字形,接着过渡到长而规整的篆体。又演化成字形左撇右捺向两侧开张,状如宫殿飞檐隶书,再行书和草体。 等变化到行草书时,其书体便有了各种生动的情绪,有时是谦谦公子般浑朴典雅。继而笔划精到,典重庄严。再而是遒美生动和透逸温润的书体,最后又如摩崖碑刻那般纵横旁肆,奇趣百出的壮美。 晋元从小习练书法,却始终没能揣摩出深意,他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兰字竟有如此复杂的字形构造。 他是在震惊中目睹眼前这一幕,仅就一个字便让他纵观了书法演变的全局,真是气象雄伟,遒健峻逸之大美的书法画卷啊!他深叹口气,胸中仿佛阅尽了人生百态,世间冷暖一般。 古先生的话依然飘荡在耳畔,“话说万物演化也皆备于此!” “大家见到的只是书法在亿万年无尽岁月流转中的一个小小的过程,它仅仅只是一个字,但它在运动,是的,虽然看上去书法是静的,但它们实质上却是一场舞者的华丽表演。也许我们将来会用笔墨给世人留下更伟大的乐章。” 古先生的话让晋元很为震惊,书法有亿万年了?怎么可能啊,人类不也才一两万年的历史嘛。 “罗歌,你说说?” 应声而起的正是被小弦称为老头的女生,她一身紫衣裙裾飘摆,“是!遵古先生的命。” “我是这样以为的,书法是我们描摹自然万物中发轫的,因此我们才会有古时的各种象形字,但又不仅仅停留在模仿中。自从结合了道,那么阴阳就有所依存了,各种大道就体现在书法中。也可以说有了道才有书法,有了书法也就体现了道和阴阳。至于那些由于阴阳相生而滋生出不同的形和势就只是阴阳的一种表象而已。请教古先生,不知我说的是否合理?” “嗯很好!你这些日子颇有进益,令人欣慰!” 古先生的夸赞让罗歌喜不自禁,她假装不经意向后瞥了小弦一眼,后者从鼻腔里蹭出声哼,头顶一个半透明的黑色的恶字缓缓裂开。 罗歌精彩发言让晋元再次注意到她,这位被小弦称为老头的女子比小弦略高,身姿挺拔优美,配上紫色裙服就宛如盛放的花,举止投足间悠然自得,散发着从容不迫的气质,同样绝尘出世。 “喂,你看个鬼啊!看看看,就不怕得红眼病吗?”这次是小弦狠撞了他一下,“哪有,我总觉她哪里都不如你,嗯,这下我是看出来了!”晋元一本正经的说。 “呵呵,我和她的差别还需细细分辨?呵呵!”任小弦低低的声音自有别样的威慑。 看来小弦并不好忽悠。 他们是在课后被两个绿衣人押送到这里的,从悬崖峭壁的一角下去的那刻便惊到了晋元,石阶几乎是60度斜角向下,几步之外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突如其来的一股凌风差点将晋元扯甩出去,好在小弦和绿衣人将晋元拽住。 第012章 地球,晋元 “啊!” 晋元几乎背过气去,只觉背脊发凉,隔了好一会才想起道谢。 面壁洞里,“我们这里会送吃的不?”晋元等绿衣人一走便问旁边面壁思过的小弦。洞窟里阴暗逼仄,宽度仅三四米,却一眼望不到尽。旁边有一炷香,绿衣人只说香火燃尽就会来接。 小弦一直也不搭理晋元。 晋元实在闷得慌又问道,“小弦啊,我不憋死也快饿死了,难道这里有监控你不敢说话?” “就你嘴碎,整天啰嗦不停!” 见她终于开金口,晋元叹了句上天护佑,“唉,说真的,要不是失忆,我也不会这样的嘛。我发誓真不是装!我有必要一直装傻吗?” 小弦转过头,“嗯,看来真是失忆了,难道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小弦瞪着晋元的脸认真看,仿佛要在晋元脸上读出什么,“是啊,你看我像撒谎的人吗?”晋元也不知道以前在这里的自己是什么样。 “那倒是,要不是看你还算老实,我才不愿意跟你做灵伴呢!” 灵伴是什么?是灵魂伴侣吗?晋元心头大喜,苦逼如我在这穿越的世界也会有灵魂伴侣了吗? “你在找什么?”小弦奇怪的问,“镜子啊!这里没有么?”晋元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穿越了,而且他还需要证实一下是不是配得上美若仙子般的小弦。 “呸,傻子,这里哪来的镜子,惩戒处只有板子没有镜子!” “我帅吗?” 小弦眼睛瞪得像颗白煮蛋,瞳仁中透出十分惊奇,“你不但失忆还疯了,唉!” “那你怎么还把我当灵魂伴侣?”晋元挑了下眉,他觉得小弦故意在逗自己。 “什么?伴侣?”小弦吃惊不小,她晃了晃头,“看来你不但喝疯了,还喝成了一个花痴!” 晋元这下就不愿意了,没这么埋汰人的,“什么,不是灵魂伴侣的意思?” “呸!你个色胚子,”小弦连盘坐都散了,干脆站起身,一只手指点了点晋元,“你呀!你!整天不知道想什么!灵伴的意思是精研书之道中的灵修伙伴!” “好吧!那我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懒理你!”小弦别过头继续盘坐。 晋元不想跟她开玩笑了,“小弦,你且坐下好好听我说!”他很认真地说,小弦嘟着嘴没回答准备再次入定。 晋元有点急,忙道,“小弦,小弦啊!我真的遇到麻烦了!”他牙关一咬,“说实话吧!我的最远记忆也只能追溯到我溺水在医院抢救,然后生魂离体后被骗到羽化洞,又被一只老吸血鬼囚禁在困灵阵。现在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遇到你,而我本人也叫晋元,我已经糊涂了,难道是我穿越了?” 见小弦哼了声,一脸不可置信,晋元拍胸脯发起誓,“如果骗你,那我就被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晋元想谁也不会信自己穿越这事,且听听她什么反应。 任小弦身体不安地动了下,她侧过头,秀眉紧蹙,突然惊叫道,“啊!难道你竟穿过壁障?”她自知失言赶忙掩嘴。 “什么壁障?” 任小弦脸色刷白,惊惶地看了看几十步外的洞门口,然后正色道,“如果你真是那样,那你就不能知道这里的所有的事,如果我透露会受到严重责罚!请你不要为难于我好么?”任小弦脸上写满无奈,语带请求。 晋元一向不愿为难他人,何况还是这位貌若仙子和他有点缘分的女孩,“可是,唉,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该如何自处?我是不是生魂流落到其他地方甚至是穿越或者仅仅是梦?要知道那个老鬼它还禁锢着我,换做是你该怎么办呢?”晋元急道。 小弦银牙紧咬,眉间紧蹙,心里很是纠结。 “那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吗?” 她下了决心,说道,“其他我确实不能说,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的是,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我们应该是在你的灵台识海中!” 晋元脑子顿时嗡嗡作响,仿佛听到了一个神奇到极点的事,确实太离奇了,足足过了一分钟都没反应过来。 “你你是说你和大家,我们都在我的灵台里?还有这洞穴?”晋元颤抖地指指洞壁,“整个学城?那万丈深渊?”他又指了指外面风声狂啸的洞口。 “还有那么多学子?”他的双手拉开也不知道如何来形容,就只呆呆看着眼前同样不知所措的任小弦。 “也许是的!以前的你从来没有如今天的你这般奇怪,如果不是发生了那种情况,我实在也找不出有其他的解释了!” “难道在我自己的灵台识海中是另一个我?”晋元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任小弦抬了抬眼,犹豫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不过也算是,情况很复杂,我也不能多说。” “简单地说,你们都在我的脑子里?” “有些事只能简单的这么说,也许是的。” “呵呵,那我岂不是你们的天神?我想要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晋元忍不住调侃道。 “你想得美!” “能告诉我,你们或者是曾经的我和你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在我的灵台中?” 任小弦再次纠结了一阵,抿了抿嘴,说道, “这么说吧,这里就是一座学城,我们都是书道之灵,在学城中不断进阶,嗯,就如同道家的修者那样,从战灵也就是普通修者进阶到筑基修者,一层层升级,最后达到羽化圣境的大智者。清楚了吗?” “咚!”门口处忽然发出声音,小弦紧张看向那边,原来只是树枝刮擦到门的声音,她松了口气。 “哦哦,有点懂了!奇怪,书道也能像修真那般进阶?” “当然了!书道境界也有很多重,和修真的八大境界类似,它也有六重境界,每一重境界也都有初品中品和高品之分!” 晋元恍然,又急道,“好妹妹,就不能一次性说清楚吗?急死我了!”他对于新鲜事物尤其是书法方面的格外关注。 “天哪!原本这些事你就应该知道的,但如今的你已不是原来的你,所以我真不能说!原本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的,你可要害死我了!该死该死该死!”任小弦捏紧拳头,一叠声抱怨。 任小弦话还没说完,门洞外传来脚步声,她赶紧做了个手势,随后假装入定,晋元也马上照做。 一股冷风从推开的门缝中窜入,晋元不由打了个哆嗦。 “两位,可以走了!”原先的两个绿衣人进来,笑着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为何是往里面走呀?”任小弦见两位绿衣人要将她往相反方向带,便瞪大眼睛失声叫道。 “是的,任小弦,话太多老得快!这句话有没有听说过呢?”罗歌在门洞旁闪出,难掩笑意,头发散乱,显然在洞口已有一段时间。 “老头!你!你居然在偷听?”任小弦吃惊道。 “是我,若不是我,怎能抓到书道学城的内贼一枚?呵呵,容教长您知道该怎么办了?” 容教长是执掌学城管教之责的官员,容肖随后带着几个绿衣人出现,他是位中年男子,高大瘦削,阴沉如冰。他向罗歌点点头,背着的右手伸出挥了下,“任小弦,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无话可说那就请你随他们到第二层惩戒处等候发落!” “无耻!罗歌你就是一个无耻之辈!”任小弦跳脚大骂,罗歌脸色变了变,依然抱臂哂笑。 晋元完全没想到自己又一次害惨了小弦,“你们不能!都是我都是我让她说的啊!” “想英雄救美啦?小样,你挺逗的!唉,可惜,虽然你长得还可以,但我依然不能放过她呦,而且你也得和她一起吃苦头!容教长,这位大大的英雄您也知道该怎办了吧?” “你别仗着自己有大先生做靠山就为所欲为了!你没有好下场的!”任小弦骂道。 晋元两手已被两个绿衣人抓住动弹不得,他奋力挣扎,大叫道,“罗歌,你是一个毒妇!” 容教长脸色微变,凌空出现了一个禁字,当头将晋元罩住,晋元顿时全身僵直连话都说不出。 他悲苦莫名,一腔愤怒无可宣泄。 妈的!在那里被欺负,到这里也是!到处受气! 太他妈可恶啦! 我要爆了! 第013章 地球,晋元(破阵) “哐!” 什么声音? 晋元猛地瞪大眼,天哪,就在一瞬间他又回到恐怖小屋,更令人心惊的是外面大门似已打开。 难道法艾尔?老鬼终于出现了!刚才的一切是梦,一定是做梦! 他感觉终日笼罩着的幽阴之气竟已被涤荡一空,晋元有种欣喜,也许是师父终于来了?还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会是谁?晋元实在感受不到恐惧。 透过被他踹坏的门的裂缝,有道身影矗立在暮光中,是一位修长的中年男子,不是师父也不是老鬼,落日余晖在他的长衫周边勾勒出一圈光晕。 中年人踹开门后往屋内望了望,慢慢踱入。 晋元毫无恐慌感,不知为何。他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握紧拳头,他很奇怪此刻自己的反应,怎么会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里面的小友出来吧,“声音是普通随和的,像一位熟识的大叔。 “我时间不多,小友要走便随我去了!” 清朗声音从外面传来,犹豫只停顿在身体里几秒,晋元已用手在尝试推门,门变得很轻刚触及便已开启。 忽然,眼前白芒一片,怎么回事?再睁眼晦暗房子和床以及对面办公室已消失。他还是身处一圈石头堆里。 中年人从石阵走出,晋元跟随其后仿佛是件很自然的事。 走出石阵,晋元急不可耐地问,“请问道长,我刚才是在困灵阵吗?”他忍不住要问这个久已困扰的问题,好像很清楚眼前人是能给出答案的。 “你所在的是幻阵,是远古阵法。”中年人这样解释。 “啊?它被您破了?”晋元讶异道。 “是的,幻阵很复杂,它在外面有个阵眼,就在不远处亭子牌匾的后面,我已把它拿出来放一边了。阵心一经取出,阵法便失效。” “啊!您能动牌匾,取阵心!”晋元很惊异,灵体怎么可能动现实世界的东西?所以这是什么样的人物啊? 中年人轻笑着自言自语,“世人总惊诧于末技么?”继而说道,“走吧老夫还其他事需要交代。” 晋元有些奇怪,这人居然自称老夫?也不老哇!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请受我一拜!”晋元刚想起什么似的,作势便要行拜礼。 “呵呵,免,免了,不必如此,机缘而已。”中年人见晋元还在犹豫不知所措,他又想了想,说“你随意吧。”晋元展颜而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只是一拜礼,他行过拜礼后觉得畅快多了。 “不过,那吸血小鬼可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千万当心。”中年人语气有些肃然。 “他是很厉害啊,被我杀了又复活了!我可没有小看他。”晋元忙解释。 中年人笑笑,“世间之事哪能总这么简单。” 没等晋元接话,他又吩咐,“随我来吧。” 只见人影一晃,他一撩长衫,大步向前,青衫在身后飘摆。 走了没多久,前面远处似有座高台,上面长满蒿草,数棵巨大的千年古松遮蔽着一整片丛林。 晋元突然想起什么,“哦,道长我还未请教您的大名?” “无名,不妨就叫我道长好了!” 晋元也不能勉强,“好的,请问道长那个吸血鬼去哪儿了啊?” 道长慢下脚步说道,“吸血小鬼被赶走了。” “什么?为什么不灭了他?”晋元激动起来,“那家伙十恶不赦,死也算便宜他啦!” 道长看了看他,眼中有些深意,“它嘛,自有定数。” “那道长可见到我师父啊?” “哦,你有师父,嗯,不错!”道长回身询问道,“我见了这里被困的十多个人,也不知哪位是小友的师父?” “身材跟我一般高,大小眼,头大,不修边幅,一身道袍的就是我师父了!”晋元很期待。 “老夫不曾见,而且困灵阵都开了,小友,抱歉。” 晋元心情沉重,“我师父不可能抛下我不管的,他也不会被,”道长安慰道,“小友,继续赶路吧,你师父也许就等在那儿呢。” 晋元心里发慌,其他他对眼前的道长也没底,他到底是不是好人? “呵呵,我知道你想什么,别磨蹭了,别让大家等太久。” 晋元这才加速跟上。 过了会,“喏,好多人在等了!”随着道长手指方向,远远看到松林下确实有十几个人在挥手。 “他们也是被道长您救出来的?”晋元松了口气问道。 “嗯,算是吧,”道长淡淡的回。 很快两人就被众人簇拥着在被古树盘根错节的几块巨石上坐下,晋元没见到师父很失望,师父到底去哪里了? “道长,我得去找我的师父。” 青衫道长嗯了声,飞速掐起指诀,尔后说道,“小友,我算到你师父已不在这里,嗯他是安全的。” “啊!是吗?那他去哪儿了?” “可惜算不出了!”青衫道长叹息一声。 晋元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失落,心情十分复杂,“你该叫晋元吧,”“是,道长,这也能算到?” 道长扬眉笑道,“小事一桩,你稍安勿躁,随大家一起坐,该来的一定会来,该走的也会走,随遇而安吧!” 晋元只得坐到道长身边,看到另一边有个十来岁的瘦瘦女孩,额头还有道新鲜伤疤,她也是被骗的吧,而且受伤了。里面还有几个女子,年龄都比她大些。 道长的声音绵长悠远,不疾不徐,恰到好处的在晋元心里留下印记,“今天有缘和大家遇见,老夫很久没如此舒畅了,谢谢各位。” 怎么谢起我们了?晋元暗道,有人替他说了出来,“我们还是得感谢前辈您啊!”那是晋元旁坐着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道长示意大家稍安,“唉,怎么说呢,我乃一缕远古之残魂,前些时日被一点思虑久久缠身,不得解脱。不知怎么前段时间就想往东边走走,一日偶遇枯枝,极似一卦,由此前来,巧遇各位后竟有所开悟。因此我该向你们致谢,哈哈哈!“他的笑声打破了人们拘谨。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想法,而且请你们放心,我会将你们都送回去。” “哦!太好了”众人几乎齐齐叫好,被折磨了这么久没人不想早日脱离苦海。 “乘还有些时间,我们就随意聊聊吧,在之前我们得先吐纳十次,”道长双腿盘坐,“现在随我深吸一口气。” 晋元也只得收敛起浮躁不安的心,跟随道长的引导吸入空气,顿时一股清新凉风直纳心底。 “吐气,吐尽……” “吸气……” …… 很快晋元心中仿佛已沉淀百年的恶腐之气慢慢涤荡清空,好神奇! 晋元微睁眼,众人居然变得东倒西歪,神情也显舒畅。晋元叹息,这段时间里大家都承受了太多苦难吧,真是生不如死。有些人四肢还有残缺,虽然灵体能还原,但感受到的痛苦比肉身还深刻。 晋元不禁思忖,他对旁边的中年人低语道,“仅靠路边随机掉落的枝杈就能看到呈现出的卦象,又卜出大家被困于此,道长实在是神人了!” “是啊,但对于道长这种大师来说,可能不算什么的。”旁边人笑道,转而询问道长,“还没请教道长尊姓大名?“ “看来大家都想知道老夫,唉,那就叫一残道长吧,哈哈!”。 “这?合适吗?”晋元有些踟躇。 “那也没什么,一残道长这名字脱俗出世,我觉得很好啊!”宛若一抹山泉流过的清脆,是对面瘦瘦的女孩发出的声音,她一双大眼如水模样可爱,余光不经意撇过晋元这边。 道长微笑转头,望她一眼,尔后又拍拍她孱弱肩头,“方熙,你身体底子不是很好,不过遭此劫难,今后必有后福的。” “多谢先生,嘻嘻,应该称您一残道长了!”方熙笑着道谢。 啊,原来她是方熙。 “道长师父,您将吸血鬼赶走,它会不会再去害人哇?”晋元实在不理解忍不住说道。 道长苦涩笑道,“哦,吸血小鬼,我杀不了他的。” “他被您吓得都不敢现身,您怎么可能打不过他?”方熙眼中充满惊奇,晋元舒口气,这下不用我做出头椽子了,这女孩比我还直。 一残道长的语气依然平和,“对,因为他的生死不由我,我并不掌握任何人的命运。虽然我可以改变有些人的命,但这也是相互的,正如大家遇上我,你们也因此改变了我的命运,如同我改变了你们。但这得有缘,无缘不会聚。” 虽然有点复杂,但晋元懂。 “好深奥!”方熙嘟囔着垂下头,她努力思考这段话的意思。 道长好像想起什么。见他不知从哪里扯出一个酒瓶,“好酒哇!“他旋开瓶盖闻了闻,啧啧感叹。 众人皆惊奇,“看来这位道长也是好酒之人,”晋元旁边的中年眼镜微笑着对他说,“您是叫什么?”晋元问他“我是苏仲文,您呢?” 晋元说了自己名字,他还想问问一残道长那个书道学城的事,后来一想肯定是梦,问了也徒增笑料。 道长小呡一口,咂嘴眯眼,感觉不错,于是咕咚一气灌了大口。 真是好酒量!晋元暗忖,道长是真洒脱,我们水都没得喝。 “想喝不?”道长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将酒瓶递过来。 “不不不,道长您自己喝就行!”晋元忙推辞。 “哈哈哈!”一残道长擦擦嘴,还剩小半瓶。 方熙有点疑惑的拉拉道长衣袖,“道长,您是酒鬼吗?”一残道长放下酒瓶看向方熙。糟了!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呢,晋元真为她的低情商着急。 第014章 地球,晋元 “哈!我确实好此一口,也是前世那肉身的痴迷和不悟喽!”道长脸色潮红,声音洪亮起来,方熙觉得说错了话,苍白脸上顿起红晕。 “人生得意须尽欢!道长好酒量!”人群里发出声音。 “兴之所至就不觉莽撞了,见谅。眼下大家大可畅所欲言,方不负此遇!“一残道长微微晃着身体。 “好啊,前辈,在下有很多的事情想要请教呢!“旁边的苏仲文先开口,“苏仲文,不必客套,老夫能说的自然毫无保留。“道长晃晃酒瓶听听还有多少。 “您为啥说自己是残魂?“方熙抢先问,看来她憋半天了。 “但凡普通人有三魂七魄,天魂地魂,命魂,前两魂可以脱离肉身,命魂和七魄则要守在肉身。我乃一脉天魂,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往何处而去!”说罢,道长复又拿起酒瓶,将最后一口倒入肚里。 “道长就是一位行侠仗义的豪侠哇!“一位胖胖的年轻大声赞叹。 “哈哈,不尽然。哦,陈坤,你脚伤可还好?“道长笑问。 “多谢道长,好多了。”陈坤杵着根竹子,一只腿明显短一截,裤腿也被扎起来,他抬起伤腿,“包扎后不太疼了!” “嗯,先忍耐会!”道长捋起一缕须髯,望了望还浮在地平线的残阳。 有人举手问,“道长,道长,到底有没有天堂和地狱?“有这样的提问并不奇怪,这也是晋元最近思考最多的。 人面临死亡时,第一时间就会考虑一些终极问题。比如有无灵魂,如果有,那么肉体消弭后灵魂会到哪里。是永远漂游在虚空,还是上天堂下地狱。 如果没有灵魂是否从此烟消云散,如此等等。 “这?” 有些微醺的一残道长沉吟后说道,“天堂地狱我不便告知各位,有传说中有什么元天虚境对应着宇界实境。” 好新鲜的说法,晋元想。 “竟有此说法?”苏仲文自言自语,眼镜哥屏气凝神不放过大师说的每个字。 霞光在道长脸侧打下柔和光晕,远处地平线上还尚有余晖,道长继续说,“呃,大千世界上虚下实,上指元天虚境,包含着神域和鬼域。下指宇界实境,则是由高纬度空间和负纬度空间组成。那吸血小鬼也许就来自鬼域。“ 这番话颠覆了晋元的日常思维。 “神域和鬼域,都是承上启下的空域,属于这个空间的灵物,极少数可上达天听,下可协调其他空间之事物,虽然其本身也存在波动纷争。所谓启下,这个下就是宇界实境,指高中低各纬度的空间领域,它们包涵一切事物。其中三维、二维、一维空间以及平行世界都被称之为宇界实境。“ 好玄奥,晋元有些思维混乱,对于这些不太理解的新东西,所做的也只能让它们先沉淀,他又隐隐觉得这些话暗合天机。 “让我们感知下吧,静心,安详方能和宇宙玄波一起律动。” 道长手指伸向天穹。 忽然,广袤天际由蓝白相间转为灰白进而暗沉直至没入黑的演变中,群星似水钻嵌在黑色丝缎,它们正随云的舞动,若隐若现。 “聆听......” “沉寂......” “呼……吸……呼……吸……” 话音犹如天际划过的流星,自远古而来,绵长悠远。 一种异样舒适的气场自道长周身开始向外膨胀,播散。 温暖! 晋元感觉如此惬意,不觉阖眼在静默中倾听。 许久却并不漫长,鸣蝉和蛙声开始凸显在耳际,继而褪色,渐渐隐去。心脏的每次搏动和脑波的“滋滋”声逐渐被感知,鼻息由短促到深沉接着是轻柔而绵长。 仿佛他已置身天穹,望到下面一个半圆的气场已包裹住众人,这只大半球在有节律的起伏,它在呼吸,和所有人的呼吸同步。 众人的纷乱心绪随着身体的松弛而沉寂。 静, 只剩躯体在被周围静谧包裹住,融合,分解。 夜风在穿透一切的有形与无形,像一柄刺向空的剑。 空, 万物俱空; 实, 大千皆实。 晋元和众人都是灵体态,没了肉身束缚,他们很快沉静。 忽然有一种微弱而柔软的萌动,源自底层,最深处。 心动。 宛若一根琴弦被飘落的一抹秋叶轻轻地滑过, “叮” 轻柔而绵远...... 随之而来的是裹挟着莽荒气息的脉动,竟有隆隆雷音,由远及近,在他体内慢慢荡漾。 “轰!” 一道接引天地的光柱自天而降,打在这个气场的最中心部位,瞬间的电弧光在那里四散爆开,十几道光的其中一道已灌入晋元百会穴。 却无任何惊惶,晋元只觉身躯一震,头顶电光爆开,一股热流已从百会而入,直达丹田,小腹随之鼓起,不觉气已下沉到会阴穴,这股气流分为两股沿大、小腿内侧,直下足心的涌泉穴。 最后,四肢百骸如被拆解开来,每个细胞都沉浸在暖流里。 舒适无比,打通大周天了,晋元心念一动,他懂一些。 “晋元,救我!”一个模糊的紫衣虚影在思绪中凸显,谁?小弦?她又慢慢隐去。 接着“嗡~”来自远古的声讯,沧桑而古远。 接踵而至的,是先贤智波在引导所有人的智界接入到无穷天际…… 无数星海在浩渺无尽的宇宙舞台上华丽登场,在那里演绎长达百亿年蓬勃壮丽的剧章。 无量星球,有的灼热无比,有的极寒彻骨,有些是由气体包裹,有些则是钻石形成,大的超过太阳几亿倍,小的不如地球百分之一。 但它们唯一共同的就是运动,以每秒几百公里的速度围绕着行星或恒星或更大的星河在奔驰,永不停息,至死方休,如一颗心脏。 银河系,在这里,太阳光需要用十分钟才能到达的地方,是被不断变化的云层所笼罩的蔚蓝之球。 和其它七颗围绕着太阳的星球不同,虽旁落于一角,体积微末渺小。却是宇宙中元气最调和的生境,只有这里才诞生出生命,宇宙之花。 自从地球海洋诞生最初一个能呼吸和繁殖的光合细菌,宇宙中从此有了生命和它的内核。 须弥刹那,其他一切成了非生命。 正如,无极成为太极,0之于1。 来自于远古的一段语脉细流,静静地在他思海中止息、停留、渗透,也仿佛是泉流遇到一块圆石,水在这里徘徊并积聚。 良久,溪流挣脱束缚,开始流泄。 智界思脉再次被导向饥渴的心底,智水开始灌注着他的思维枯田。 晋元的思维体系快速重组。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天道由无极而太极,万物由此化生又由此化无无限循环,从目前可见之最小物质到细胞到人体直至星系乃至宇宙无非如此。” “而这些万物及存在的空间和其他事物,皆属阴阳关系。阴阳其实质是阴元力和阳元力,阴阳元力又都属于元力,元力便是原初的远古之力。表现在人就是元气,其中最精华的元气是灵气,形成灵魂。” 大脑中又开始串流数条讯息,每一条都那么深奥莫测,让他头脑鼓胀,应和着这柄思维刻刀,他的思维构架正快速重组。 恍惚间晋元感觉到一残道长的眼光扫向自己。 “时辰已到,也该回你的身体。唉,想不到你的灵力底子如此稀薄,也不知道为何是你?所幸的是你的气场和命格与我竟如此相合,匪夷所思!也罢!” “今后的一切都看你自己造化了,你醒来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事,一切只是幻梦而已!哈哈哈!” “哈哈哈!” 声音忽然回荡,晋元浑身震痛。 飘忽, 轻灵, 接着有什么东西突然沉到心底,他想喊叫,却发不了声音,想动却被制住。 良久,随着知觉慢慢醒转,感觉却还未恢复,脑子运转起来,我在哪里?他已记不起什么。 醒来,他觉得很踏实。 早晨,耳边是逐渐嘈杂的声音,接着是头脑发胀,疼痛,脸上还罩着异样的东西,晋元挣扎一下,睁开眼睛,过了会耳边传来几个惊喜的声音“醒啦,你醒啦!” “小晋醒了!他醒了!!医生!” “老天开眼了” “快去喊医生过来” 好吵,他试着去揉艰涩的眼睛,白光耀眼,不得不闭眼。想说我没事,喉头干涩只发出了些许“呜呜”声。 “阿元,别动,还没全好!” “对,别动,别动!” 是父母的声音,晋元觉得非常踏实安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如此渴望亲情的抚慰,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能疗愈一颗少年的心。我怎么了? 身体恢复很快,一起野泳的朋友们又来了,还有同学和老师也来看望他,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中他看到了夏紫茗和大牛。 晨曦露珠折射出初升天阳在蔷薇花瓣上的闪动,几声鸟鸣清脆而响亮,这段时间的病榻是一场刻骨却毫无记忆的梦魇,他仿佛刚从永夜的困境中挣脱。 走出医院,饱含着对生的渴望和所有曾帮过自己,给予他爱的亲人和友人以及医护人员的感激。 重又踏在这片土地的感觉很美好,脚步落处的踏实能带给他愉悦。 “哦,回来了!” 0.1光年外的地球,龙国上元的一处荒坟野地。 “法”一声轻响是草木枝干的轻轻折断。 “艾”接着沼泽地底发出一声类似狼的呜咽。 “尔”一个呻吟在地底幽幽徘徊。 第015章 天启,晋元(梦魇) 天启星,龙族 一道霹雳划破浓墨苍穹。 “轰!” 天雷在宇空震荡,恍若百万狂兽怒号。 无数金黄熔浆自天而落,灼痛!晋元甩着手惊惶跳开,喘息未定,又有几声雷暴蹿过漫天烟尘。 趴俯在莽荒大地上的黑色山体开始崩塌,脚下岩块奶油般融化,如血流淌。 晋元提起的双腿很无力,像在沼泽踟蹰前行。 后面是血红熔岩,前面都是人和动物的断肢残骸,岩浆过处烟雾窜腾,皆为焦枯。 小灰在口袋里哀嚎。 晋元拼尽全力,终于飞跨过残肢断臂和枯木焦石。即便几次摔进尸堆,他还是能勉力支撑起来,再次向前。 跃过十几道沸腾的熔浆,前方的烟尘稀薄处似有隐约的清明,会有出路吗? 待到悬崖终于出现在眼前,他来不及绝望,跳下去会发生什么?浓雾和岩浆在追逐他。 他最后摸了一下小灰,用手中不知哪里来的长绳绑在树木和自己腰间,舒了口气后,方才悬绳而降,脚底一滑,山脊陡然攀升,身形倒错,他直落谷底。 糟啦!腰间一痛,绳索收紧,眩晕伴着剧疼和扭曲的灵肉一起摔到山谷...... 良久,柔软触觉拌着焦臭及腐殖气似乎在提示他还活着。 小灰!惊惶之余发觉它正拼命舔着自己的手。 呼出一口气,晋元颓然躺倒,将呼吸调至平稳,夜幕是火红与浓黑的交织,一道道闪电划过,四面山岳如刀,无数断木折枝如残箭刺天。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晋元惊魂稍定,扪心自问。 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时间不多了!” 另一个声音在叫喊,“救我!”是一道淡紫色的身影,一个女子,似曾相识。 “什么?”晋元奇怪,没有答案。 “时间不多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好似远古执着的讨债恶鬼,它不知疲倦从不停歇。晋元心急如焚,灼烧的岩浆在不远处的山崖轰然砸下,在巨木断裂倒地声和“噼啪”烈焰声中,晋元拖起自己继续奔跑。 “时间不多!” 仿佛是融进血液的东西在意识深潭逐次泛起,在晋元脑际的另一个声音“救救我!”互相应和。 我在哪里?晋元不明白。 突然的失衡让他摔倒,滚落。 小灰在上面大叫,它的嘴拼命扯住他一只袖子。晋元这才止住下滑,他忍住惊骇不顾手里被藤蔓尖刺扎入的疼痛,两脚奋力乱踹。 终于挣脱后,回头小心探看过去,原来是一个深谷幽潭,红黑绿交织的水面折射漫天飞火。 在这数丈高的岩块间布满灌木和藤蔓,隐隐可见散布的各种蚀骨,是人还是兽?晋元不知道,它们都释放着幽幽磷光。 它们都有一张撕裂开至耳根的豁嘴,三十四颗尖牙个个森白瘆人。 晋元不由打了几个寒噤。 “轰!” 又一颗火球掠过,在幽潭近处炸开,残焰点着几颗惨白头颅,火红升腾中一双双黝黑深邃的孔洞仿佛在凝视他,那是一种穿越万年的无穷怨毒。 刹那,晋元只觉彻骨寒意。“该死的!放松,放松!”只是骨头而已!他企图舒缓神经,闭眼良久,绷紧的身心才有所松弛。 胃部一阵翻搅,饥饿总是伴随疲惫,他记起背包里还有干粮,于是寻到一处平缓草坪坐下。野芋片如此坚硬,就如背靠的坚冷岩石。他用力撕扯咀嚼,慢慢变得柔滑的软糯清香在鼻腔回荡,他的情绪渐趋平复。 他被冰冷激醒,居然睡着了!山火依然燎原,狂风撩动烟尘。烟雾,漫天的烟雾,我为什么没有咳嗽?他有点困惑。 “这是哪里?”没答案。 “时间不多了!” 那个声音又一次扎向他,它总会被犹豫和彷徨所触发,炸开,驱策人前行。 日出而行,日夕而息,不觉已远离熔浆烈火之地。 正疲惫不堪,远处出现一颗参天柏树如虬龙般盘绕在一间木屋前。“终于有人了!”晋元欢呼一声,快步急行。 行至门扉,他定定神,开始轻敲“请问有人吗?”没人回答,连问几声,只有山谷鸟鸣和自己余音在空旷中回转。 他再次敲门,门忽然开了些许,门缝的一丝凉风爬上手背,晋元旋即被惊惶抓住“呜呜!”小灰已钻了进去“小灰!!”晋元急忙进去要将它抱回。 很黑,这是什么地方? “有人吗?” 他再次询问,当眼睛适应了昏暗,他惊觉自己已身处一间卧房。 他刚想退出,突然眼前的墙壁有无数东西在爬动,晋元一惊,原来在墙上爬的是裂开缝隙,漆粉在无数道细细的游蛇中掉落,一堵白墙瞬间已成一片黑域世界。 啊!~ 晋元见到黑潭中竟有千万只眼睛在沉浮,又齐齐盯向他,眼神如此怨毒,它们张开尖齿滴血的豁嘴一条条血红蛇信从中蹿出。 晋元骇然,拔腿就想跑,双脚却如石化般挪动不了。忽觉有什么搭在肩头,他汗毛炸开,大吼一声,用拳砸去。 那只手却在拼命摇自己。 “阿元!” “阿元!” 哦!晋元松了一大口气,是母亲! “阿元,怎么啦?在喊什么?”母亲焦急的声音,晋元终于清醒,发觉自己早已汗流浃背,那颗心犹自狂奔乱窜,灰子在舔着他额头。 “病了吗?天哪,好多汗呐!” 母亲跑去外面拿回一块毛巾,为他擦去汗珠,又摸了下额头,“咦,怪事,没发烧哇!阿元,你这是怎么啦?”自从前段时间晋元溺水昏迷了几天后,母亲一直很担心他的身体,总想办法买各种好食材为他补。 晋元一有动静她母亲就着急上火急得不行,也不让他随便乱玩了。 “不知道啊,我好像?”晋元脑子一片空白,一手挥开在正努力为他舔咂的灰子。 “别急别急,只要身体没事就好,你脑子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万一有你也放心我们也一定会治好的!”域内的医疗水平是顶尖的,只是看重病如果超出医保范围就需要花费高昂的医疗费,母亲保证就等同于他们去借债。 “我没事!放心吧!”晋元赶忙说道,他可不想让母亲担心自己。 “你确定?” “当然了,你看我好得很呐~”晋元从床上蹦下,顺势在墙角倒立一个大顶。“行了行了!”母亲终于放下了一点心。 “那怎么今天睡到这么晚?是看电影太晚了吧?还想着那些恐怖电影呢,所以让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嘛!”母亲知道他没病便开始唠叨。 “我没有看啊!” 晋元一边辩解,一边穿上衣,他可从没遇到这种怪事,自己晚上见到什么玩意?电影?睡前根本没看啊! 上课不能迟到,他决定去问唐老师,迅速漱洗完毕,几口吃完鸡蛋饼,在母亲手里拿过牛奶喝掉,抓起量子手本塞进书包便跑去上学。 乘母亲没注意,回身偷偷向灰子使了个眼色,灰子将身形缩小,蹦到了他手里,晋元将它一把塞进口袋。 下课后,听夏紫茗说要去唐老师家,晋元立刻表示随同,唐老师家他们不常去,夏紫茗乐得有人陪。 他们又习惯性地喊上了大牛,只要有吃的这家伙总愿屁颠颠得跟。 唐老师在前段时间晋元溺水昏迷时就帮了很大忙,通过关系为他转到当地有名的医院。 夏紫茗也很仗义在当天请了一天假陪着昏迷不醒的晋元在医院待一整天,直到病情稳定才离开。 虽然他父母已经专门去向他们表达过了谢意,晋元还是用积攒的零花钱买了一束花带去。 唐老师的家是一处幽静的二层楼雅居,典型的龙族风格,占地虽不大,但草坪松树,应有尽有,居所前围绕着常年青绿的各种植物。 唐老师年逾一百五多岁,看上去他还如壮年,精神抖擞,须髯飘摇,配上一双丹凤眼,真像龙族的古战神。唐老师是夏紫茗父亲的老师,因为两家关系颇好,唐老师自然就成了夏紫茗的编外老师。 待夏紫茗向唐老师问完事,晋元起身一礼问道,“唐师,我也想请教您一件事。” “说,”唐老师呷了口茶说道。 “唐师,我昨晚很奇怪呀,好像睡着了又似乎没睡着,”晋元问,“这也需要跟我汇报了?”唐老师微微愣了下。 “是啊,浑沌哥,唐师什么时候成你家保姆了,嘻嘻!”夏紫茗和大牛都在偷着乐。 晋元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但还是继续说,“是这样,我大概十点睡的,突然好似地震了,又到处是火海和熔浆。我拼命跑!地上到处是尸骸。跑到筋疲力尽,看到一个房子,推开门,那墙壁,对,好像是那一堵墙壁就突然裂开啦!里面还有好多鬼眼盯着我,把我给吓死了!幸好最后被我妈推醒,眼睛一睁,却还是在床上!” 晋元言罢,舒了口气,他想起这些便心有余悸。 平时晋元跟其他人一样一旦入睡就进入深眠,基本在八小时后就会被生物钟或闹钟唤醒,他为此查过量子手本,好像有梦这一说,但在天启谁会做梦呢。 唐老师皱起眉,略感吃惊,晋元在后悔多嘴说废话,只听唐老师问“很有意思了,难道是做梦?” “什么?真是梦?”晋元还是很疑惑为何只有自己会做梦。 “梦?”夏紫茗若有所思“唐师,我看过关于梦的描述,我想想,对了,就是会做梦的人或者是地球人睡觉常会看到的,书上说是人在睡眠时产生想像,是一些影像、声音、感觉的重组,非自愿的,是为梦境!” 唐老师对夏紫茗点点头,又转过身“小晋,你确定不是边睡觉边看电影?醒来又看了会再睡,如此反复?” 晋元忙摆手摇头“当然不是,肯定没有!我保证!” 唐老师沉吟了会,抚掌笑曰“哈哈,那便是梦了,想不到你还会做梦,你居然还会做梦啊!”晋元更不解了“唐师,这还算是好事?” 唐老师一拍手“好事,肯定是好事!恭喜你,小晋,你有潜质!哈哈!”唐老师似乎另有深意“啊,他做梦也算是有潜质?什么潜质?”一旁的夏紫茗开始摇唐老师的手臂。 “也许是做修者的潜质吧,其他倒不好说喽,”唐老师笑着说,随手拿出他自己的量子手本,在上面随手发了几条信息。 “什么?做修者?那些老学究哇!不干!我想当天体科学家!再不济做工程师也好哇!”晋元不愿做一个古板学究. “看那些道士和尚,成天守着一盏枯灯残烛过一生!”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一幕令他不寒而栗。 “小屁孩儿,做修者,哪有你想象的枯燥乏味,哈哈!”唐老师仰头大笑,引得牵牵敲门进来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牵牵是这段时间被唐老师从夏紫茗家借来的智能人助理,他家原来的智能人去做定期维护。 唐老师让牵牵带夏紫茗和大牛去厨房拿水果和点心。待没其他人后,唐老师示意晋元到他身边,神秘兮兮地说“小晋,想不想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去见识见识?” 晋元欣喜莫名,但凡新奇之事,没有他不想去的“当然了,唐师,那一定是很有趣的地方吧?” 唐老师眨眨眼“有趣?谈不上,奇异是肯定的,不过你必须遵守我们之间的保密条例,别人一概不得说!否则以后我也不会带你去星河一号实验基地去呦!” “什么?一号基地?是安放甲字001号多重态地球的基地吗?”晋元惊讶地合不拢嘴,他从不敢奢望过唐老师能带他去,那实在是他心中最神秘向往之地。 “嘘!” 唐老师做了个禁声手势,又望望门口,“是的,不过你轻点!”他压低声音。 晋元忙不迭地点头,他很兴奋。 第016章 天启,晋元(杀人狂还是大善人) 休息日早上,唐老师还是一身藏青色的龙装,一双蓝布鞋。晋元特意穿上了崭新的新龙式学生装,在向唐老师施礼后,两人乘升降梯下到负2八层。 龙族域内的公共交通全在地下或天上,路面大多只供行人走路和休闲。交通网早已通达龙京都城各处。 约莫两小时的路程过去,晋元有些不耐,“嘘!总该有几千公里了吧,唐师,怎么还没到啊?” 唐老师笑着说下几站就到了,晋元按捺住激动,舒了口气,将目光从量子手本前收起。唐老师临行前关照在这里不宜多话,让他先看些有关景奉山和道馆的资料。 他查阅了些,内容不多,说是在海拔三千多米的景泰山峰上有一内湖,临湖有座景奉道宫的道馆云云。晋元也看过参观路线的视频转播,风景确实十分秀美。 景奉道宫共有两处,一处在海拔一千多米处,另一处是三千米的最高峰。 “唐师,我们要登最高的还是一千多米高的?”晋元经常登山,他知道三千多米高的山顶没有一两天的功夫可登不上去,因为龙族的所有山脉都不允许安装升降工具。 “今天不早了,我们只能去下面的道宫喽!” 这是一个满意答案,晋元很开心,他不想把时间花费在登山上。 下车后又转了几个车次,他们终于走上路面,晋元第一次来,见是一个车站的分支终点站。唐老师在前引路,没多少时间就来到一大片高耸树林掩映的山脚下。 举头仰望,是一座极为壮丽巍峨的山脉,比视频中的更显壮美,四座主峰和次峰重山叠嶂,最高山在前三峰之后,竟整整高出一半有余,只见皑皑白云在其山腰处缓缓升腾盘绕,仿佛仙境。 晋元很是喜欢高拔青绿之地,自觉一腔豪气充溢胸腔,他很兴奋“唐师,我们这就上山了吧?” “对,是要走一段路的,小子,你可行?” 唐老师也感觉有些汗,于是卷起袖管,看晋元跃跃欲试模样不禁笑出声“你是有多想耍啊!小家伙!哈哈!” “那我们走喽!” 晋元跟着唐老师快步穿过一片幽暗竹林掩映下的羊肠土道,直到出现一条数米宽的碎石铺就的路径在林间盘绕而上。 晋元已冲在前面“匀速前进,否则你接不上力!”唐老师忙告诫“我们还有好一段路要走,你给我悠着点吧!” 果不多久晋元就开始喘了,他无奈只得遵从唐老师的话放慢速度,一路过去遇到好几个登山散客。 “我们爬了快一个小时了吧,唐师。” 回眸望去峰峦叠翠,晋元心思却早飞上那座云顶深宫,这个什么景奉道宫,估计里面会出现些新奇物事吧!不然建在这个高处绝顶哪还会有人拜访? “快了,最多还有一个多小时,”毕竟一百多岁的年纪,唐老师开始接不上力。 “我们可以休息下了!” 唐老师边喘粗气,边敲大腿,他让晋元跟着顺着山道平缓处过去,出现几颗苍松,仿佛迎客般伸展着斑驳而虬张的松枝,一蓬蓬青绿松针则是它果品。 他们在遮蔽天阳的巨大松影下选了块岩石坐下,晋元见岩石上还刻着字“竞松石”。 “还有叫竞松的吗?”晋元有些好奇。“不,只是几颗松树而已,是竞相给游客们送礼的意思。”唐老师从背包里摸出水壶。 唐老师有些脚步蹒跚地往里走,晋元忙跟着“唐师,我去吧?” “不必,” 不远处有一口水潭,唐老师蹲下灌了些泉水,喝下,一副很满足的样子。晋元思忖唐老师肯定常来。 “来吧,小晋来喝点,” 晋元正咽着口水,喉头发干,忙过去,那泓泉水果然清澈可人,往上不时有几股细流从崖壁岩块间坠下,在泉潭敲出“叮叮咚咚”声响。 “唐师,水可甜?” 唐老师笑眯眯地咂嘴“很多事,只能自己尝。” 晋元弯下腰,小心踩着水潭边几颗拳头一般大小的鹅卵石,他捧起一手的泉水,顿时微甜凉意很舒适地遍布周身“真好喝啊!” 晋元连喝了几口,直到打湿衣襟。 “该走了!不然我们来不及下山喽!”唐老师催促道。 又一个多小时过去,晋元也累得直喘气。“快到了,坚持一下,”唐老师鼓励他。 绕了一个山路,眼见薄雾自旁边峰腰间升腾,呼吸中顿时被潮湿滋润着,非常舒适,而青石的步道也渐趋缓和。在隐约的山道尽头,出现了一座晋元在量子手本上看到的道馆。 “哦哦哦到了!” 紧接着眼前出现一座有着双重檐的山门,它配着三个圆拱型过道的石墙,在左右两颗如苍龙遒劲的古柏后更显得古朴静穆。 山门上正中间是块匾额,仔细看去正是景泰道宫四个龙飞凤舞的白底黑字。 晋元知道是道馆,龙族许多名川大山里都有道馆和寺庙。 “哈哈!到啦!”晋元想往山门处跑去“慢慢走,别心急!”唐老师拍了他肩头一下。 “唐道弟,你们来了!” 不远处一个悠扬声音随风而至,但见山门里侧站着一位老道长,他身板像长矛般又高又直,四肢硕长,神情肃穆,语调和缓。灰白长发在头顶扎了一个短髻,几缕银须在消瘦狭长的脸上飘摆,一双深邃眼眸时而被带有深刻岁月印记的眼帘所遮盖,身上的青色道袍也因天长日久已褪成灰色。 唐老师连忙趋前几步,双手向上一拱,“孙道兄,一向可好?”道长拂尘一摆,单手还礼,“健朗的很呐,死都死不啊,哈哈!”两人同时大笑,惊起一滩鸟雀扑飞崖间。 “这位便是孙道长!小晋来!” 唐老师向两位做着介绍,晋元鞠躬,道长则单手还礼,晋元从对方眼眸中感知到某种压抑的惊异。 一番寒暄后,道长在前带路,穿过山门,是一条深邃曲折的石板步道,两边是十多株巨大的桂香树,看上去都经历过几百年的沧海桑田,晋元忽然有种远离俗尘到达净土乐园之感。 他们穿过前殿和中殿,在配殿的廊庑以及沿途都有散客和道者向孙道长恭敬地施礼。 道长将他们引入后殿最深处的一个厅堂,晋元抬头见到挂着一副白底黑字的匾额,感觉有些瘆人,他奇怪地问唐老师“唐师,为什么这里会称作悔赎堂?” “小晋,你可知我们很多人都带着罪孽的?”道长闻声止步回身。 “罪孽?是亚特国他们的神帝教所说的吗?每个人生而有罪,所以我们要赎罪这个意思?” “不,我指的是我们龙族有原罪,跟任何教都没关系。” 道长没再继续走,他笔直站着,神情肃穆,让人感觉压抑,晋元愕然不知所措。只听孙道长接着说“其实天启星的所有文明都从血戮中走来。很多时候,人类的每一次进步都是在血海尸堆里筑就的!”他叹口气,仿佛想吐尽胸中郁结。 老道眼眸中有种令人畏惧的东西,还有某些异常坚冷的深寒。 “走,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吧!”孙道长倏然转身欲走,唐老师忙跟进一步问道“孙道兄,这?合适吗?”孙道长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可以了,”言毕,身形已飘然离去。 唐老师看了懵逼的晋元一眼,无奈的笑笑“走吧!我们跟上!” 又重新出去绕过大堂,在青石板的路上穿行一阵,他们来到一间清雅幽闭的房舍前,晋元不觉愣怔,他记起似乎在哪见过一般,难道是在旅游线路里的录播? 道长在门前等他们,见人快到便轻轻推开门。 “两位道友请进吧。” 这里有一股清香的阴凉让晋元觉得舒坦,正午阳光已烤得他燥热难耐。里面稍许昏暗,是间约二十平米的客厅,简朴的摆设,大抵是以竹木家具为主,竹木书柜,一张木桌子,几把随意摆放着的竹椅。 除了能闻到檀香木的淡淡熏香,整个房间还被竹香浸染。 这种复合幽香好熟悉!仿佛又触及晋元的某处记忆,他开始有点不自在,刚才的舒适感荡然无存,他开始感觉阴冷。 “唐道弟你就没必要客气了,都请坐!” 孙道长自己在一边坐下,他想起什么,又起身去旁面的一间房忙碌了会,随即端来一壶茶和三个杯子,又拿了几块饼“必定饿了吧,你们先吃点。” 唐老师向晋元示意放松点,既来之则安之,晋元也没再想,肚子已饿了好一会,便吃起来。 吃完饮茶,聊过一阵后,道长招呼两人去里间“这里的有些东西,小晋你会感兴趣的,来吧。” 晋元突然记起那场梦,内心在抗拒,唐老师则向他微笑点点头“晋元,去吧!” 道长已推开房门,跟着的晋元感觉一股阴森气息,他一激灵,不会吧?难道噩梦重演?但他已步入卧房,唐老师已紧随进来。 正踟躇间“喏!小晋,看这里!”孙道长指着里侧一堵墙壁,对晋元说。 屋里有些阴暗,晋元还是能看清。 什么! 他顿时如被雷击一般,那副恐惧画面在眼前重现“唐师,我看到这个,好像就是这个!它,好像是!”他语无伦次,一手指着一边倒退,生怕黑域中真会爬出什么怪物。 唐老师见晋元如此骇然,心中也不免心惊“别怕,小晋,我已跟道长说过此事,是道长特意让你来的!” “是的,唐道弟那日跟我提起你的梦,令人惊奇的是,就在前几天的夜里突然电闪雷鸣,这面墙壁的白漆竟自剥落,我一想还真是赶了巧了。又或许,这是天意,这便是邀请你的缘故!” 听孙道长这么一说,晋元更觉悚然,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道长,难道您是觉得,我,和它会存在某种联系?”言毕,他瞥见斑驳墙里黑沉石块如一个个蠕动的恶鬼,晋元想再退,手却死掐自己,绝不能被人看轻!他的指甲狠狠扣住手心,刺痛很快就中和了恐惧。 “你可以仔细看看那堵墙有什么?”孙道长和唐老师一起在竹木椅上坐下。 晋元稍稍犹豫了下,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几步,墙确实有一大片墙漆已经掉落,粉尘满地,露出里面一块块,好像是石材?还有好多地方隐隐泛黑红色“这是什么?” 他嘀咕了声,见只是石块而已,便再跨进一步,眼前竟是一块块石碑,石碑,难道是墓碑?晋元浑身发冷,什么卧室墙壁要用墓碑来砌? “唐师,孙道长,这些难道是墓志铭?墓碑?”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对,这间房子本就是墓碑筑成,你看看碑上内容,”道长那边风轻云淡,晋元则压抑波澜,又望向唐老师,唐老师感觉晋元未免有些胆怯,于是出声鼓励一番。 晋元目及处是斑驳的碑身,上面却是刻的一个个名字,阴刻处应该是用红漆涂刷过,因年代久远早就褪色。他在旁边还见到不一样的碑体,内容原来并非名字,而是用古龙族语简述的,晋元因为跟父亲学书法懂些古语,识得大致内容,竟然是叙述墓碑上的人们是如何被屠杀的种种经过。 晋元正骇然,听得孙道长说“你看到的碑身大多数是正面,上面都是姓名,碑体后面才是他们被杀的大致经历。因为龙族不愿意我展示这些,不想让后辈看到凄惨一面。在我坚持下,只留了这一块碑体背面,所有墙壁已被粉刷抹白,外人看来已毫无迹象,而今露出的这部分正是那块碑体背面!” 孙道长缓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天意如此?” 静默了几秒,他又说“小晋,你如今只是一名旁观者,是坐在影院边看老电影边啃瓜子的观众,没有任何东西会伤害到你,这些只是浮云,你一用力就消失了,懂么?” “明白,道长。”见道长如此坚定,晋元也用力点头。他接着问“难道这屋子是您造的?” “是,但也不算全为纪念,对于龙族层面来说,历史已经翻过去这么多年,伤痛早已愈合,伤痕也不能一直坦露。这里只是道馆,修身养性之所,也许只是我的修行之地,为那些我永远还不起的孽债罢了!” “债?道长,您欠谁的债?” 晋元瞪大了眼,心想,孽债,不会这人,这些人是道长杀的吧?怎么可能,道长看上去这么慈眉善目的一位老人家? “喏,这堵墙里嵌着的所有墓碑上的名字,”道长手指在四壁绕了一圈,再指向地面“全部是我的债,他们都是我杀的!” 晋元有点眩晕,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地上也是墓碑?他想一走了之,却定在原地,脑际又掠过杂乱的信息,一个墓碑上横向约15个姓名,竖向约50个,如此一块碑便有八00人,一堵墙大概50块碑,四堵墙,一块地面。 “难道这里是十六万条人命?”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随即后悔不该如此鲁莽。 “你算得倒是很快,精确的来说应该是十九万五千六百二十一条人命,不会有一个误差,当时命令就是不留活口。而这里也只是我在一个村落的杀人记录而已!” 原来他是一个超级刽子手、杀人犯、不,应该是杀人狂?阴风乍起,晋元周身冰凉。一时间道长竟变得狰狞起来,他盯着自己的眼神是如此诡异,又似两道寒铁直插胸口,晋元心口发闷,一时语塞。 “小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坐吧,”晋元听天由命般把身体放倒在唐老师拉过的竹椅里,旁边传来一阵汩汩流水声,是唐老师为他倒了些茶,晋元连谢谢的声音都像卡住了。 蓦地眼前一亮,出现墙一般大小的屏幕,道长不知什么时候拿来了录放设备,这时候谁还有心情看电影?晋元很疑惑。 “我们当时执行任务时,每人都会有一部用于实况转播的摄像头,全程记录每次战斗过程,部队四万多人,在指挥中心便存有四万多人的历次作战记录。当然个人是绝拿不走档案的,除了有特殊关系。” “小晋,如果你愿意,你会看到我们龙族的早年,在那场长生大战中最不为人知的一面。正如凡事都会有正反,美的背后就会有丑陋。这段历史因为时代久远,这片源也已重新拷贝了多次,可能有些模糊。你很幸运,是近些年来第一个见到它的人。看得出你是个很敏感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你,更不知道你能否承受或者是否愿意承受这一切。” 孙道长说着看了晋元一眼,见他在皱眉思索,便又继续说道“现在,我将选择权交到你手里,你可以作出抉择,你如果说我要回家,那么我让唐老师马上送你下山,只是你以后无须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可以么?” 晋元不由松了口气,回家,回家! 屋里很静,只有晋元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晋元开始放松的神情,唐老师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是他。 晋元头脑的一个声音还在喊,我要回家!但另一个声音却在说,等等,我要看,我要看! “那如果不回去?”晋元犹豫着说,孙道长看着他,语气更加凝重“你也有十几岁了,但还不算成年,给你看这些其实不合适。但,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 时间不多了! 这几个字如锤重击,那奇怪的梦,熔浆的追逐,是谁说的这句话! 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晋元突然焦躁不安,仿佛一颗久埋于心底的地雷轰然炸开,刻进记忆最深处的某种东西在苏醒。 “我,我想,”晋元踟躇着说,唐老师看向他,孙道长则一脸淡然。 “放松点小晋,没事的,你不想看我们就回去,”唐老师不想让他承担这种历史压力,多一个人觉醒,也就多一个未来的修者而已,但可能让这孩子从此背负了罪恶感的包袱,失去了应有的快乐,何必呢? “我可以,唐师!道长!”晋元挣扎着抬头,他觉得自己开始有些坚定了。 “小晋,你跨出的这一步,你可要想好了!我不希望你将来会为今天的你后悔。”孙道长看着他,神色肃穆。 晋元一挺胸,“不会的!我保证!!”他感觉一时间拥有了从未有的骄傲。 第017章 天启,晋元(恶鬼自由我来当) 唐老师有些错愕,孙道长给了晋元一个微笑,笑容中有种早预料到会是如此的了然。 “好,那,让我们开始吧,”孙道长随即按动了播放键。 0021号绝密,雷绝行动,丙字0520026号 这一行字浮现在屏幕前,晋元知道这应该是行动代号“这是一个行动代码,是绝密计划中的一部分!”孙道长解释。 “我们的这场长生之战,就是在到达长生星之前发生的么?”晋元问,因为课文的历史记载中确有此事,是一些简单叙述,连作品都没有描写过这段历史的,它从时间之河中被隐去了。 “当时我们在地球的先民世界分裂成两大阵营,以龙族为首的三十个国家为一个阵营,以神族为首的四十多个国家是另一个。大战延续多年,人口直接下降到两百多亿,最终神族一方已有十几个国家投降,但还有二十多个仍在战斗。战争变得如此惨烈,人们开始放任战士对平民的杀戮,动辄便用屠城来震慑敌方!” “啊,是敌人开始杀我们的平民吗?”晋元问“也不尽然,早就分不清谁先开始的了,”孙道长道。 “为什么我们要互相杀戮?”晋元也听说长生世纪大战,但他还是要问清楚。 “当时地球上的国家有六十多个,人口五百多亿。但我们最迫切的追求是想要长生。长生医疗只有在建立四维空域后才能实施,适合它的只有长生星,而那里只容许六十亿人。明白了吧,这就是为什么人类之间会有这场战争,最终演变成了屠杀和灭绝!” 良久,晋元艰难地消化了这段信息,他喃喃道“难道我们自己想得到长生就要让别人死?” “大多数人就是这么做的,”孙道长声音有些疲惫。 唐老师补充说“资源对于欲望总是稀缺的,适合建立四维空域的星球就只有一个长生星。那时期的科技实验结果表明,长生星只适合那么点人,而地球人口那么多,只有六十亿人才能长生,明白吗?这是一场五百亿人争夺六十亿张长生入场券的战争,你死我活,胜利一方就能延续一千年的寿命!长生之战,谁不疯狂?” 孙道长幽幽地说“又有谁不向往长生呢?一百年对人类来说实在太过短暂了,更多的人活不过几十年,几十万个小时后他们就魂归天国。谁愿意?” “唉!” 不知谁发出的叹息,晋元此刻也觉得如果只能活一百岁,也会很遗憾,那么多事情需要做,时间真不够,但这就成了对同胞屠杀的理由?他无法想象剥夺一个人生命是一种什么心情。 “当时,我是这支四万多人的部队指挥长,为了我们龙族,当然也是为了自己和家人能得到长生这张门票,我们已打了二十多年的战争。人人都在盼着战争快快结束啊!记得这次任务是围剿城市里的军事力量,”道长抿了口茶“咚!”放下,唐老师又为他倒满,道长只望了他一眼,眼里有些空洞。 屏幕出现正在剧烈颠簸着的军车内部,画外音频和字幕显示,龙族第三陆军甲字209步战军特遣部队,行军途中,目标为东经30°~1八0°之间,北纬50°~八0°之间,泰勒斯市。 该城市人口25万,现实时统计人口约为20万,军事力量为2万,指挥总部的评估分析下来,该城市战力的总体装备值约为20,战力约50。对我方胜率仅为10%,该区域业已被全面封锁。 “我们遇到的是尼米兹族,当时世界上最悍勇的民族之一,其强悍程度甚至超过我们龙族,可惜他多数的精锐部队已损失殆尽,有效战力也极少。但我们并没有掉以轻心。”孙道长幽幽低语。 确实,晋元能看到每个战士都武装到牙齿,人人配有卫星微型收发器和防弹盔,每人配备城市特战利器,一柄手持式点射连发一体机炮,机炮两侧还备了四枚微型制导导弹,每人都穿戴了防弹机甲穿戴式助力器,足登强效动力靴。这种装备他记得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 由于战士的体型庞大所以一辆军车只装载了三十多名战士。 车厢里烟雾弥漫,是有些人掀开面罩在抽烟,人们一语不发,心事重重,更多人仰头休息。 镜头切换到某路口,这里已被几十名龙族战士封锁,屏幕又切到一个士兵摇摆的镜头,地上赫然躺着十七八具敌方战士的尸体,有几名平民装扮的人横尸其中。 挡在路口的一辆装甲运兵战车的高分贝播放器用外语在喊话,看字幕是说这个市已被全面包围,必须立刻全城投降,否则格杀勿论,云云。 “该城市所有路口均被封锁,击毙敌对目标530个,我方牺牲数为12人,”视频的画外音依然很平静,仿佛播放一条天气预报之类的普通新闻。 “人和人之间有这么深的仇恨吗?”战车前进的轰鸣淹没了晋元的喃喃自语,远方烟尘飞扬,很多装甲运兵战车正陆续抵达,预示着一场血腥战斗即将开始。 画面跳转到一个临时指挥部,历史课上的遥远时空好像瞬间转换到这个现实世界,那些是穿戴着古代黑红相间军服的高境指挥官。显然那时期步战兵的作战服已经比较接近现在,只有军官们军服还是与现在完全迴异,那时以轻便的防弹变色衣料为主的设计。 五六个两星肩章的军官正围坐着中间一位佩戴三星肩章的高境军官,显然是一次军事会议。 那个军官好熟悉,这脸型轮廓不就是旁边的孙道长吗!他的眼似鹰隼却一脸胡碴,嘴里还吊着一颗雪茄,窗户虽已打开,房间里还是充斥烟雾。 “道长,这是您?” 晋元不敢确信。“没错,是我,”道长近乎冷淡的回答。 在军官们面前是一张巨型全息图,上面有无数蓝点在城市的周边道路上移动“这些蓝点是我们战士卫星定位的实时显示,我们还可以切换到显示他们的生命值,我们牺牲一人就会变成红点。同时能显示我们的目标以及进展匹配度。这些黄点,是对方的军事人员或平民,当时我称他们为敌人,原来平民还会被标记为橙色,后来就不需要了。当然,目标显示还需要看卫星定位和情报是否准确,那些穿隐蔽服或躲藏在屏蔽设施内的就侦测不到。” “那就不分敌军和平民了?” “不分了,” “这是一场大炮对长枪,战甲车对步兵的战争!”孙道长叹息。 确实,接下去就是绞杀,战火刚起,在几百门装甲运兵车的强大炮火下,敌方阵地从郊区迅速瓦解退缩到城市。只是龙族的战士好像有厌战情绪不断蔓延,城市防御战中逐渐出现越来越多的平民手持各种杂牌手枪和长枪,但只要超过数百米,这些武器威力完全不足以伤到龙族战士。 “尽量爆头,别拖延时间!”这是一个正持枪前进战士的作战视频记录,他的耳机里又一次传来指挥部的强调。 战场局势却发生了些许转变,对尼米兹本族而言,这是一场关乎本族命运之战,他们战意旺盛,孤注一掷,一旦遭遇近身肉搏战,龙族战士往往被杀。更多市民自发组织起来利用简陋武器,以巷道楼宇做掩护击杀敌方,龙族战士死伤数迅速增加,战斗竟呈现胶着状态,为一栋半残的楼宇会有好几次拉锯战。 视频中甚至有一名战士躲在断墙后在牺牲同伴旁抽起烟,晋元目瞪口呆。 镜头又一次切转,出现一位身着黑绿相间战服,胸口有着黑红倒三角型徽章的人“炎龙特行队?”晋元失声叫道,他很清楚这是一支特殊部队,其威名远扬。难道他是特行队的指挥官? “是的,龙焰特行,”孙道长解释“我部队里有三百多炎龙特行队队员,全称炎龙特别执行部队。你也许知道它是龙族比较特殊的力量,也可以说是精英中的精英,执行侦察间谍等特殊任务的全能兵种。在非常时期也是一支督察队,专门解决临阵逃脱等问题。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用镇压力让军队凝结成块!” 孙道长听唐老师介绍晋元只对科技感兴趣,所以他觉得有必要介绍一下。“这个就是龙焰队的队长!” 屏幕上,龙焰队长正向孙指挥长说话“从我们这支步战军的作战历史来看,胜率是比较高的,应该有八0%以上,但这次却在力量悬殊的战场耗费这么多时间和战士生命,我觉得很不正常!如果我们在既定时间完成不了任务,是不是辜负了龙族和龙王对我们的期望?” 孙指挥长瞥了对方一眼“孔队,如果我们应对的是全副武装的敌人,哪怕是数倍于我们,请相信,我们完全有把握用比你们预期更短的时间消灭之。但你要知道,现在我们战士正面对以多数为平民的乌合之众,他们挟持平民很让我们战士为难,如果不加以甄别对妇孺老幼都进行攻击,难道我们是屠夫吗?” 他狠狠抽了口雪茄,在孔队长面前喷出一串烟雾。 孔队长挥开雾气“孙官长阁下,您必须知道,这些所谓的平民一旦拿起武器,无论是枪支还是棍棒,都是我们需要面对的危险敌人。你很清楚上面给我们的指令是不惜代价消灭敌人及其有生力量!“ 孔队长冷哼一声“哼,另外,尼米兹杀我们同胞还少吗?妇人之仁会害死我们更多同胞手足的!孙官长!” 见孙官长并没有回应,孔队长扬起眉头,言语充满威胁“孙官长,别以为我们战区直播信号差,上峰便看不到你们的怯战表现,我也是有权禀报的!”他刻意压低音量,身体前倾,显然他并不想让门外知道。 孙指挥长脸色突变“啪!”一支雪茄已被拍得稀烂“妈的,你威胁老子?”近门的一个参谋,忙跳出去将门掩上。 此时孙指挥长身上的直联电话响起,随着对话进行他的神色越加阴沉。挂断电话后,他坐下将椅子压得吱嘎作响。而孔队长却好似得胜的公鸡般昂首出门,孙指挥长见他已离开,便对在座的几位参谋和副官说道,声音嘶哑充满疲惫“各位,从现在开始,如果我们再不尽快推进战局,我将被立即割除指挥权,由孔队长暂替!” 旁边的副官脸色煞白忙问“啊,这里的信号又?”他知道失言,忙换话题“孔队长杀人不眨眼,是完全不顾后果的,如果他接手,我们的名声就算彻底完了!” “呵呵,现在这烂世界还有几支队伍能清白?这狗屁长生大战这么久,死的平民还少?以前是杀多少,现在已是杀不杀光的事情!我们和敌人都在赶尽杀绝,你死我才活,你难道看不出么?嗯?” 孙指挥长一脸激愤,他把头埋在手里,乱发在手里抓扯。 “孙官长,如今大局如此,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你只是一个小小战区的官长,不从命又能如何?” 所有人都沉默。 良久,孙官长将桌一拍“也罢!娘的,如他们所愿!胜利归他们,恶鬼自由我来当!”这显然是说给正监听他们的战区指挥中心听的。 “去,传我命令,三天内完成总体战役,否则各级官长各降一级,副职顶上。四天还不能完成,哼哼,各级官长通通提头来见!” “那要不惜代价?”一位副官问。 “谁的代价?我看是对方的代价!是,不惜对方的代价,要越过我们最低底线的极限!总之,我不管你们使用什么手段,你们愿意杀平民也好,你们杀女人也罢,甚至有必要你们可以对孩子开枪!也可以对正在吃奶的婴儿开枪!懂吗?” “因为你们只有三天时间!还不明白?” 孙指挥长状似疯狂,他睁大通红的双眼吼过去。 第018章 天启,晋元(“快撤快撤”) “他不下令自有人替他下,身在乱世,作为个人总是非常无奈的!”屏幕外,唐老师在帮老友辩解。 “我其实也有选择的,虽然非常时期辞职就等同于逃兵要被枪决,但,唉,我还有妻儿老少!”孙道长无力靠向椅背。 “但辞职,那孔队长不就接替您了吗?他肯定是非常残忍的家伙吧!”晋元忍不住说。“当时确实还有这样的顾虑,总想着我能约束他们,只是凡事哪能桩桩如愿!” 孙道长两手一摊。 镜头出现在战场,孙官长的死令明显起了作用,谁都清楚限期意味什么,一支几百人的龙焰特行督战队,传说孔队长是一个连自己儿子都杀的人。 炮火强度增大数倍,到处是燃爆的火光,扑天烟尘和震耳轰响填塞住人的每一个神经元,凡以民居作为据点对抗的一律全部摧毁,一栋几十层的大楼不到十多分钟便碎成一大堆瓦砾坟墓。 然而尼米兹族最强战族并非浪得虚名,他们虽处绝对劣势,但绝大多数平民都投入了保卫战,他们一次次用血躯和低劣武装抵抗着机甲战士和钢铁战车。 数千肩扛火箭炮甚至绑缚着反坦克高爆弹扑到装甲运兵战车下的平民,已摧毁了上百辆战车,让龙族战士伤亡急剧增大。 哪怕身处屏幕外的晋元也是被深深震撼,他惊心动魄地体验着从未有人提及过的惨烈而悲壮的一幕,好几次他都需要忍住呕吐感,他已无法思考。 这是一个战士摄像头传来的,画面在急促喘息声伴着火炮的震裂中抖动不止,子弹划过空气的白线在画面来回穿梭,交织成网,其中更猛烈的是向保卫一方激射。 一道道在天空印下弧形轨迹的红色光粒划过青白色的硝烟,这些都是死神前去带走鲜活人命的讯息。 到处是红白相间的残躯,破碎肢体,红色液体在残垣断壁上蜿蜒而下,将草地染色也将瓦砾凝结。死神咆哮,恶鬼尽享人肉盛宴。 突然白光如雷电般在面前劈过,镜头歪倒“轰!”的一声炸雷爆响,画面全白又慢慢晃悠着升起扭向侧旁的一幕场景。 “啊!” 这是镜头主人的惊呼,旁边一个战士的腹腔处竟出现一个洞口,切口齐整焦黑,冒着嘶嘶青烟,他慢慢跪下,带着惊恐的眼神扑倒。 一条鲜活生命瞬间回归虚无。 硝烟继续弥漫,浓稠,遮蔽了原本的碧蓝晴空,末日昏暗,任凭人类互戗。 更猛烈炮火向对面倾泻过去。 视频主人的喘气在近处枪炮声的突然稀疏下凸显急促,灰黄烟尘中的一栋残破高楼下,竟出现一抹亮丽白影,她的裙裾在风尘里飘摆如一位误入凡尘的仙子。 她优雅走来,天空掠过的一道道炮火,仿佛都只是她身处奇幻片中的背景与交响乐。目睹这一切的龙族战士一时竟恍若身处和平年代,人们已很久没有过上闲散优雅的生活,这些都已被血腥和残忍深埋于记忆底层,成为最奢侈的想象。 “快跑啊!”视频主人喊出声,谁都会认为她是想逃离战争,一位女子本就该远离杀戮,投奔到能创造和平的一方。 随着画面一阵抖动,远处的女子已开始奔跑,衣裙如蝶起舞在风中与她的金色长发一起飞扬。 画面又转向旁边的战士,头盔后面的眼神尽是迷茫和释然“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镜头主人在请示上级,耳机里断续插进总部的命令“击,击,击!”沙沙声,好像是击毙的断续讯息,信号又断了。 镜头中的手持式机炮迅速抬高,瞄准镜里的十字星锁定女子脸部,她面容娟秀,下巴娇小,鼻子精致,有双大大的亮如玛瑙的双眸,金黄色长发是一缕缕松散的卷,甚至还插着几朵鲜花。白色裙服的花边胸衣,她的皮肤光洁白皙。本该是最好时节中盛放的鲜花。如果扳机扣动,一切美都将化为齑粉。 “啊!” 镜头主人又一次低呼,画面能看得出她怀着孩子,瞄准星在抖动一阵后还是放下了,战士朝旁边急吼“是孕妇!孕妇!放下枪!放下!” 她一定是为宝宝,为此不惜冒巨大危险穿越杀戮战场。 女子突然倒下,在地上挣扎“哎呀!!”是镜头本人的惊呼声,画面开始向前跃奔,跳动,旁边也陆续跃出几名战士,人性和男性被母性和爱胶织一起。 画面已到女子身前,还好她并未受伤,几名战士立刻搀扶她往回跑。对面却传来枪声,两名战士同时中枪,优质的防弹机甲保住了命,但一名战士的战靴被洞穿,他滚翻倒地。 两边密集的枪声再次暴响,幸好女子已被抢入隐蔽处。更猛烈的枪炮声压制过去,几名战士冲出去抢救伤员,那边枪声停下,当战士们到达伤员附近,几枚炮弹在他们中间炸开。 “该死的!”镜头主人的愤怒声音。 呻吟声传来,画面转向被救回的女子,在地上半躺着的她头发散乱,眼中是难以名状的情绪“我要生了!救我!快救我!请救救我!” 她开始大喊。 “来人,维生员!维生员!” 镜头主人随即过去,一边发出召唤,这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 女子竟然抓扯住镜头中这位战士身上装备,战士不知所措“救命!他欺负我!!” “救命啊!有人脱我衣服!!”女人歇斯底里地喊着,一边扯开胸襟,美好的容颜扭曲在一起瞬间变得凶厉. “不!什么?我我我没有!”镜头主人颤声辩解。 几个战士冲了来,“怎么回事?”但他们都不明所以继续盯着镜头主人,几个头盔里投射出的是一些稚嫩的目光,也只有二十几岁的青年才会被女子叫嚷扰乱心绪,不辨真伪。 “他撕我的衣服!”女子拉开自己的前襟,又吸引来一些战士。 “我没有!她胡说!!”镜头主人愤怒了,画面转向正肆意大叫的女子,年轻声音在慌乱对围来的战士们努力辩解。 镜头主人的耳机讯号忽然接通,“马上撤退,她肚子里不是孩子,不是孩子!快撤退!快撤退!” 画面停滞了一秒开始颠簸,晃动,它的主人在惊叫“快撤!快撤!”大家都在慌乱地撤离。 “哈哈哈!” 女子的狂笑声,战士的咒骂声,一切都在红光爆开后陷入黑暗。 黑色屏幕下端出现一排文字“从民居向我方跑过来的女子,肚子上绑着约五颗微型反坦克高爆弹,我方牺牲十二名战士,重伤三人,轻伤三人。指挥部再次下令,前方道路周围的民居一概摧毁,以防偷袭。发现敌方人员一概格杀,无论男女。” 战事迅速演变为对城市的摧毁战,指挥部调集了所有七百多辆装甲运兵战车,七百多门大炮在各个主路口一起轰鸣,它们将摧毁前进道路上的所有建筑,将一切可能成为据点的民居楼宇变为瓦砾尘埃。 尔后,数万机甲步战兵在一片残垣断壁中顺利推进,点杀任何还有行动力的人,只要是人,无论是战士还是平民都成了枪下鬼魂。 两天两夜后,枪炮声终于寥落。 指挥部里,一个参谋在向孙首长汇报“泰勒斯市清缴行动基本完成,根据卫星定位,我们用芯片识别器逐一清点核对每一具尸体和姓名,统计结果如下,预计数量为202541个,实际清缴数为195662个,余下3479个正在搜索中,我方牺牲1502人重伤1605人,轻伤6八50人。请首长指示!” “所有已清缴完毕的人尽快埋葬,余下的尽力搜索。” 从孙官长喷出烟雾中只听到冰冷的声音。 “哼,二万弱卒竟让我们死伤近万,荒谬至极!”孔队长抑制不住的愤怒。 晋元偷望了孙道长一眼,后者正仰靠在椅背上。 “余下的人该躲起来了?会找到吗?” 晋元很担心最后这些人,他极力忍住胃部的又一阵不适,见他脸色难看,孙道长望着他说“小晋,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道长,继续吧,我没问题!” 孙道长点点头,眼中竟有些赞许。但屏幕关了,房间陷入黑暗“这样吧,下面让我叙述一下,视频太累,而且,”他停顿一下,说“也太残忍。” 几年后。 他升任龙焰督战队副总督察,在各个战区间的各龙焰督战队巡察,负责监督每个督战队的执行情况。 长生大战已近尾声,亚特神族一方有十几个国家投降,但还有三十多个国家仍然在战斗,战争越发惨烈,互相之间放任战士对平民杀戮,以震慑对方。 0021号绝密,雷霆-行动,甲丙0520026号, 龙族第三陆军甲字209步战军特遣部队,是一次绝密行动,它即将执行上述计划。而这支部队的指挥长孙伯罡正是让他丧子之人。 孔白担任这支部队的龙焰督察队队长之责。 战事一开始便不顺利,在孔白一再催促下孙伯罡才不得不以血火推进。 尔后,数万机甲步战兵在一片残垣断壁中前进,点杀任何还有行动力的人,无论是战士还是平民。 两天两夜,枪炮声终于寥落。 第019章 天启,晋元(我们已身处无间地狱) 指挥部里,一个参谋长在向孙首长汇报“泰勒斯市清缴行动基本完成,根据卫星定位,我们用芯片识别器逐一清点核对每一具尸体和姓名,统计结果如下,预计数量为202541个,实际清缴数195062个,余下1479个正在搜索中,我方牺牲1502人重伤1605人,轻伤6八50人。请首长指示!” 孔白始终没敢大意,哪怕战事已到最后,于是对孙伯罡说“孙官长,我们炎龙特行队愿意全力协助你们,打好这一战役的最后阶段。” 孙指挥长斜了他一眼“最后的阶段也已基本完成,还是不劳大驾了!” 孔白没想过退让“孙官长,上级指示很明确,我们两个单位必须密切配合。” 他还想说,却被孙指挥长挥手制止“孔队长,对于什么指示我比你明白,现在怎么收拾烂摊子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那么多伤员和尸体,还有我们的补给供应,你大可在这方面多动动脑筋!” 大门猛地被推开,疾风般走进一位参谋“报告孙官长,在防空区域正执行计划的部队和,”他突然看到孔白便收住了嘴,孙指挥长把眼一瞪“说!” 参谋身体一抖“是,我们和龙焰督察队发生了些摩擦!” “为了什么事,说!”孔先策扭了扭脖颈。 “余下一千多人,已被我们在一个地下掩体里找到!据分析有三百多是战士,其他都是妇孺儿童,其中还有在吃奶的。但,但,”参谋看了孔白和孙伯罡一眼,就没再犹豫继续汇报“特行队那边说孔队长有令一旦发现活口,无论战士还是其他人一概全部消灭,以绝后患。但没战士愿意动手,还和他们对峙起来了!” “跟我走!”孙指挥长说完没回头,径直向门外走去。 孙指挥长一行的重甲指战车到达现场,不远处的一块场地上果然有上千名负责围剿的歩战兵和约百名身着深色战服的龙焰督察队在对峙。 孔白乘坐另一部专属指战车,他已向上峰汇报,并要求亲自处理这次兵变事件。 孙指挥长将手机递到孔白面前,战局总指挥中心要求孔白有权临时接管孙伯罡部队的一千名战士,此令即刻生效。 “是我向上峰申请的,孙指挥长,”孔白向孙伯罡淡淡地说。孙指挥长并没有发怒只是瞄了他一眼,又坐回重甲指战车里。 但他接管这支小部队需要孙伯罡的命令,孔白只能等待。 他决定再过十分钟就去汇报。 终于他看到脸色铁青的孙伯罡下车,宣布了命令,围剿部队一阵骚动。 孔白并没有犹豫,他抽调了其中的三百步战兵,他们已齐整地站立在场地上,有些身上挂着彩,打着绷带,精神并不振作。 在指令下,很快分成三十人一组,一共十组。 指战车里漂出一阵烟雾,孙指挥长沉默地抽着雪茄,只要他不插手,孔白相信能很快解决地下掩体的那些人,因为经过仔细探测三百多战士也已经没有什么武器装备。 孔白站到高处,显然这场战役的胜利并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喜悦,接下去他还得继续做恶人。 他宣布“现在是龙族考验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到了这场战役的收尾。作为龙族最具战力的部队,应该都是最无畏的战士!所以,只要出现在敌对面的人,无论是战士还是其他人,在这场世纪大战中都已变成最恐怖的敌人!所以,当你们下到这个防空洞后,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击杀,击毙任何在你们面前每个活着的生物,无论是反抗还是投降,你们都需要带一具尸体上来。我要求每人一个,依次从第一排自然顺位开始,三十人一组,每一组三十具尸体。” 督战这些年,他对同胞每次判决都会为孔白这副脸和名字加叠上更多的狰狞恶名,他不在乎,如果自己的存在就能让敌人胆寒让懦夫勇敢。 “凡是不愿开枪的就得把自己的命补上,我指的自己是你的尸体,不愿自杀又不愿杀人的人我们可以为你解决这个难题!” 他的话在三百名战士那里产生了些许穿透力,但他们的躯体依然没动,孔白能觉察出他们脸上更加阴沉。 “这支部队是我从家乡带出的,那是一个浸透大道文化的地方,如今这些人已变成杀戮战场的铁血硬汉和战争杀器。但这台似乎永远不知道惧怕为何物的杀人机器在今天却变得如此脆弱,第一批下去的十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身上不知道流了多少次血,都不会喊痛的铁汉啊!” 孙道长的叙述让晋元浑身战栗,他预感到即将发生的更加悲惨的事,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忍着巨大的不适坚持着。 第一个是强抱着一个哇哇大哭孩子上来的,孙道长记得很清楚那是王强,一个粗犷的人,他已丢掉头盔,脸上有一道裂口贴着创口胶布,血渍未干。他“噗通!”向孔白直直跪下,说他可以去死能不能换小孩活下去? 晋元大声问,“孔白他同意了吗?” “同意?自然是同意了,接着,王强望了我一眼,眼里不知道是绝望还是愤怒,在他举枪自杀后,孔队长立刻授意炎龙特行队把孩子给枪杀了!” “天哪!”晋元似乎浑身脱力。 广场上一阵躁动,其余九人还没上来,他们不肯下手杀人。当知道上面发生这样的事情,便跑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场地上一个个用手枪自戕。有两个人不愿这么死,嚷着要跑过来找孙伯罡,旁边督战的两名特行队员,很快将他俩制服,那两个人怒骂孔队长没有人性。 接着骂孙伯罡像个孬种,他竟无言以对。 “接着是两声枪响,我知道他们已魂归天国了,唉!我又造了一次孽!” 第二批人也是这样,他们拒绝下去杀戮,第一个士兵就直接走到孙伯罡面前,特行队员想制止他,但被孔队长阻止了,他挥手让那人走到孙伯罡面前,孔白想看他怎么应付。 “知道吗?这个战士李玉龙是我的老乡,也是我带他出来的,家里也有妻儿。他眼睛盯向我,对我说,他是一名龙族的兵,二十年的老兵,但他是绝不会去杀防空洞那些孩子的。我说,不杀他们你就得死,你如果死了,你自己孩子怎么办?” “他显然犹豫了,过一会,说自己考虑好了。他说,这几十年确实在战场上杀戮了很多平民,但从没面对过几千个孩子。也许老天让他今天要赎罪,而且他也不能玷污龙族战魂,唯有一死才能证明自己还是龙族的战士,相信龙族和我会好好待他的孩子。” “接着是一声枪响,一腔热血铺洒在我脚下,溅上我的战靴。” “其余八名战士,他们一个个在我眼前自戕,他们是故意的,死在我眼前,脚下,让他们颅腔里的碧血一遍遍地冲刷我麻木的灵魂!” “血已够多,在我脚下汇集成河,步战兵们越来越多地从四面涌入,但周围是异常的安静,是一片死寂,如这座躺着几十万尸体的城市。” “他是广场上第二排最后一名战士,谭司,这一位战前的教书匠,曾经连踩死蚂蚁都甚至要哀悼整天的迂腐家伙,如今他已是带着百十名属下的官长,和前几名战士那样,他也一步步走过来。” “当他站定时,却没有听到枪声,于是我抬起头。他就站在那里,离我两米。他说自己不自杀,更不想让其他人的枪玷污龙族战魂的血脉,说完,他把手枪递来,战场抗命是死罪,你用它来枪毙我,这算是捍卫我十几年的荣誉。” “我想这是一位老兵的请求,我怎能拒绝?” 晋元用颤抖的声音说,“但他们还是您的战士啊!” 孙道长没回答,眼光望着远方,又缓缓叙道。 “战争伊始,人们曾是那么爱惜自己的,他们会因为手指一点擦伤就紧张地包扎,常常担忧健康天天测量血压,为降低一点体重减少三高而费尽心机。 如今,战争早已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不,生活只是战争中的一部分,它已融入每个人的血脉和灵魂。这世界的人们早已忘记哀叹命运的多舛,生命就是匆匆过客,它仅仅是一个拥抱后就会丢失在一颗流弹下的东西,或者一个晚安吻别就成天人各方的永决。 我们之于亲人的逝去,早就如出门告别那般没了仪式和庄重,就地掩埋甚至随地而弃。为此我曾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这就是战争啊,他们两手一摊,双肩耸动,有人郑重地声称,这就是命运,无论是死人还是活着的,谁都无法抗拒,阻挡,作无用的抗争。而他们会尽可能的活下去,像最卑微的尘土或者蟑螂,遇到死神便牙关紧锁,两眼一阖。 如果没有战争,他们会不会为此堕落? 但我们现在是不是正堕入地狱,不,不,我们已身处无间地狱!” 突然广场某处响起一支音乐,是龙族的战魂之歌,歌声慢慢有低缓而嘹亮,一个女声在如泣似诉在逐渐激昂的曲调中徘徊,如那个在战场飞奔过来的扑向自己死亡的白衣女子,在跨入这片杀戮战场前一刻的犹豫,继而的决绝,歌声激越起来...... “我要跟他们生同士,死同烈!”谭司回头看看那些躺在血泊里的战友低语。接着怒吼在他胸腔炸裂“为何不拿起你的枪枪毙我,你的勇气呢?”他是为快要失去赴死的勇气而愤怒吗? “但是,这,不对,一切都是不对的。这场战争是罪恶的,这么多性命已被星散,还有无数家人之间被天人永隔,世界为此充满屠戮、血腥、残暴、无耻、邪恶。我用了整整十年才了解其中的无耻,今天我又看到了它的愚蠢,而你却站在那里,还让我延续它的荣耀?” “你是要让我延续这场战争的罪恶吗?”我盯着他的眼睛问,他用奇怪眼神回瞪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在刚才战争已与我无关,我也早已不恨这世界了!” “你失去家人吗?”孙伯罡继续问。 “哈哈,我失去很多,那些曾经的妻儿,如果那算是上天给我的恩泽,让我拥有了他们那些年。而我一开始就不配拥有!”他继续笑,似乎快要喘不过气。 他在笑声的间隙继续起叙述“一个是我心爱的女人,哦,当然还有我的父母,哈哈,那个尚在襁褓的儿子,而老天一夜之间便剥夺了全部!”这个老兵曾经迂腐的教书匠,他的全身因为剧烈笑声而颤动,脸上漫溢涕泪。他的父母,曾经把儿子交到孙伯罡手上的一对慈祥老人,他们居然也死了。 战歌中的女声再次响起,海鲀音在哀怨婉转的音阶上盘绕,但主旋律的轻拍始终在继续着,应和着人们心的节律。 “让我对你举起枪,是对你的解脱,但你难道不知道这会让我再次负罪么?你很自私!” 他止住笑声,用令人窒息的冷酷眼神看着我“是吗?那就让我自私这一次吧,我唯一剩下的也只有在这里尚存的一息战魂!”他拍着胸口。 一只孤雁在碧空发出一声悲鸣,孙伯罡长叹一声。 那支战歌进入最后的阶段,女声和着战鼓重音,仿佛是天人之战中快要打破的僵局,踏着战友血躯残肢终于登上城墙,战刀在自己临死一刻劈开敌人的胸腔,令人窒息的音乐轰击并沸腾着每个人的热血。 孙伯罡终于跨前一步,接过这把平举的枪,枪把很热,他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现在这把枪上加上了我的温度!”孙伯罡对他静静地说“我这只手不是用来杀兄弟们的!”接着,朝天鸣枪,命令已呈包围状的步战兵把特行队的枪械全部缴械。 结果出人意料,在场一百多名特行队员们竟没有多少反抗,当时以为总要牺牲至少几百名战士,甚至更多。但显然炎龙特行队已失去战斗意志。 只有孔白拿着手枪,嚷着要枪毙投降者,被特行队的一名队员抢过手枪,一枪差点被蹦了脑壳,结果打落了一排牙齿,在脸颊上穿了个洞! “那群孩子呢?”晋元松口一大口气又急急问道。 “放心吧!那批孩子都被我护送到龙族,交给当时的反战组织抚养,就是现在悔过堂建立的组织圣心会。” 晋元终于第一次浮出笑意,想不到结局还算满意。 “你知道吗?孔白就是曾经天启黑铁卫的第三把手,现在是地球黑铁卫的最高首脑!”孙道长说道,“啊,他怎么还没被抓判刑?” “放在现在他肯定是罪大恶极,但龙族的一些高层为他辩解说他只是履行职责,我们圣心会也一直在想办法要将他治罪。慢慢来吧!” 走出山门,已是天阳夕照,将远处连绵山峰都覆上了一层起伏的金黄。道长送他们一直到下山道口,山风吹拂他的银须,道袍在猎猎作响。 “好走不送!” 两人拱手揖别。 再回头看时,山顶依然站着一位恍若沐浴在金霞下的仙者。 “道长您千万保重!”晋元在心里默念。 第020章 地球,乔云舸(战机大战翼龙) 刚见到女儿不久的乔云舸,就传来他被宇航司选为火星计划总指挥长的消息。 意料之中,世界上首次登陆火星的荣耀,在换作几年以前,他肯定会兴奋不已,只是那个富有闯勇精神的青年早已不再。 经常身处广袤无际的星空让他领略到自己和人类的渺小,永恒时空也昭示出生命的转瞬即逝,如划过永恒黑宇的一颗流星。 家成了他的羁绊,尤其是女儿的诞生,更让他有了从不曾感觉到的依托。他特别喜爱看着女儿晨睡,那是一张精巧而毛茸茸的小脸蛋,朝阳透过窗帘缝隙在粉红胖脸上打下一缕柔柔的晨光。醒来的她会不清醒地说些听不懂的外星语,并用肉嘟嘟的小手牢牢抓住自己手指“看吧,我们的小生命很有劲呢!”他妻子会笑着说,并将头枕到他怀里。 这一团小小生命咿呀学语的笨拙,在学步毯上爬行的努力,总能让他心头涌来甜意,为此他很感激上天对自己的仁慈和恩泽,虽然他并不信奉龙国的大道教。 现在他要与这一切暂时的分离,如果运气不够好的话,便成为永远,火星计划是一次对航天极限的挑战,其中充满了各种未知和变数。 老友鲍庆曾对他说“我们生来就是远航不着家的命,我们的归宿在太空,而我敢肯定我的前世呢也不在地球!” 乔云舸航空大学刚毕业便成为了一名战斗机候补飞行员,经过短短一年特训就和战友驾机上天。 那年他驾驶着屠龙-39战斗机执行任务途中便遭遇了一场突发事件,屏幕的雷达显示远处出现一个目标运动的轨迹,该不是翼龙吧,他可不止一次遇到过这些缠人东西。 翼龙生性好斗,战友老候也一再告诫他,遇到这玩意,第一时间就必须跑,万一惹到它会跟你不死不休。由于恐龙已日渐稀少,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上级规定非特殊紧急状况绝不能杀戮。 “见鬼!” 乔云舸赶忙向旁边不远处的战机队友老鬼告知这个情况,迅速减速准备绕行。 但屏幕显示航道又出现了朝向这里的一大群前进物体,肯定是一群翼龙“老鬼!老鬼我们有麻烦了!”乔云舸不得不再次放慢航速,准备大幅调整航线。 突然一只巨大阴影从下面的团云中窜出。 “当心!” 乔云舸来不及通知对方,翼龙已斜刺撞向队友战机,它的双翼拉开足有战机翼展般大小,那架喷气式战机不及避闪“咔嚓!”一侧机翼已将它翅膀刮断,随着一声长长哀鸣,翼龙一头栽下万丈深渊。 “坏了!” 乔云舸呼叫队友老鬼马上改变航道,企图绕过前面已飞扑过来的一群翼龙。谁知老鬼告知他,他自己的战机左翼已有部分损坏,无法加速和绕行。 约有二十多只翼龙已对他们呈现包围势态“战鼓1号,它们要把我们当点心了!能上升吗?老鬼,摆脱它们!”乔云舸吼出来“战锤2号,我已无法控制任何角度,左翼出现故障!上升不了!憨子,我上升不了啦!!”他看到自己右前侧老鬼的战机开始摇摆,让他此刻开火也无法能完全锁定目标。 而战机迎头撞上肯定机毁人亡,乔云舸边呼叫战友“老鬼尽量拉升,我要开火了!”他的战机挂载有十二枚小型导弹,此刻终于锁定最远方迎面而来的三只黑影。 “搜搜搜!” 连续震动中,一侧六枚空对空导弹,三条带着白色缎带般尾迹的死神扑向前方。他深知翼龙秉性,一不做二不休,又锁定三只,火龙再次窜出,向另外三只呼啸而去。 远处几乎同时响起三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接着又有三只翼龙成了碎肉块,两艘战机前后掠过弥漫着血肉的硝烟,扔下了此起彼伏的哀鸣。 乔云舸猛然发现座舱玻璃表面竟出现了几十个粗细不一的血块,它们很快又成了一条条细长血线拉向后方。 还好它们很快就淡了,并不阻碍视线。他只松了半口气,因为老鬼的飞机还不知能否支撑下去。 他的战机带着老鬼这架摇摇摆摆的战机慢慢返回驻地,不久他们便遇到了前来伴飞的战机。 回到青州战斗集群部驻地,他们的战机便成了最瞩目的风景,战友们在周身挂满了一条条粗细不一血线,被各种形状的血渍涂抹得一塌糊涂的机身旁边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我靠,憨子,老鬼,你们还真是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啊,这是玩涂鸦还是机身行为艺术呢?” 二号机队队长林锋不住感慨,尽管他已有了些思想准备,但还是被惊到了。 “我们真是从十几条翼龙血雨中冲过来的,不然还吃不上这顿饭!”乔云舸边扒饭,边对同桌队友席子吹大牛,他的国字脸上配着一副标准的憨笑,旁边老鬼也很配合地连连点头。 按照军规杀死一条恐龙就可以治罪,何况乔云舸一口气杀了六条“憨子啊,我帮你算算,六条翼龙够你坐六年牢了!你可以选一个离我们近的军事监狱,周日呢我们还能来看看你!”林锋走来拍拍乔云舸揶揄中颇有几分无奈,这句话将他们打回现实世界,乔云舸一时语塞,席子的脸立刻罩上一层愁云,老鬼也只扒了半碗饭。 “虽然我们并没有禁止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射杀恐龙,但你在两秒内击杀六只翼龙,显然是防卫过当!我们的战机指导书上分析过这样的情况,可以击杀10%数量的翼龙,就有八0%的可能震慑住全部。那么请问你为何不这样处理?” 军事法庭的审判长廉伯问,他有着一张长长的马脸,浓眉犹如两条黑蚕,两只细眼目光犀利,鹰勾鼻和薄唇形成一种完美的阴冷刻薄特征。 但乔云舸全不在意,他行得正站得直。 “当时大约有二十多只翼龙,如果击杀两只能八0%保护我们,我何不用100%的可能性保全我们和战机?它们那时已在围剿我们,是非常紧急的状态。如果不能杀出一条通道,只要有一只仍旧冲来,站在这里的只能是我的骨灰盒!”乔云舸冷静回答,军事法庭袭过一阵躁动。 廉伯双眉凝结成块“是这样?” “是的,我确定!”乔云舸行了一个军礼。 虽然队友们多数还是有些担心,最终乔云舸被释放了,军事庭陪审团一致认为乔云舸有着救援队友和保护战机的功劳,功过可以相抵,因为无罪廉伯放人。 青州战斗集群部的指挥总长肖文龙传见他。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微胖军人,乔云舸印象中,就没见过身高和体重比超过正常值的军人。他敬完礼后,对方请他坐下“这次叫你过来,只是想看看你,耳闻不如一见,小伙子看上去挺干练嘛。” “领导夸奖了,受之有愧!”听到领导赞赏乔云舸有些窃喜,然而肖文龙脸上微笑已凝结成肃杀之气“敢决断,有担当,是好事,不过,”听到指挥总长话锋陡转,乔云舸心中边鼓擂动。 “但我不希望你的过界行为成为军中的坏榜样,军人当以守则为第一要务。我们集群部战斗部队上下近十万多人,如果有1%的你,请问乔云舸同士,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肖文龙淡眉微蹙,两眼盯向他,乔云舸感受到一股威压,心里发毛,不安地调整了下坐姿。 “答案是,青州战区总部一定会叫我退休!”他的最高首长正对自己表达不满,乔云舸的手感觉没地方摆放。 “小心慎行,乔云舸你可否明白?” 有些汗珠在额头渗出,凝结在一双剑眉上,他绷直的坐姿没敢丝毫晃动。 “听明白了吗?小展?”肖文龙重复了一边。 乔云舸恍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啪啦”一个立正军礼。 “明白!首长!” 他被封为憨子不无道理,乔云舸行事果决而坚毅,亦如他体魄般强健坚韧,天生是百折不弯的刚猛性格。 二队队长对他很关切地说“小展啊,你是块好铁,得好好锤锤才能成钢哇!”乔云舸嘴一撇“人不做去做钢干什么,实在要做就做一柄玄铁利剑,照样干翻敌人!”队长看着他直翻白眼。 国际局势诡谲多变,尤其是龙国和亚特国两个超级大国之间总是摩擦不断,身处前线的部队自然常卷入冲突旋涡。 由于在政治上与亚特国矛盾越来越大,经济摩擦加速导致军事摩擦,擦枪走火已成了家常便饭,尤其是在前段时间几次发生了边境小规模冲突事件。 乔云舸所在机群被派驻到长年与亚特国有争议的两大地区之一的青源市,与之交界的是白铁市被亚特国占据着,两个城市都蕴藏有丰富的铀矿,是龙国和亚特国争议最大的区域。 情势比人强,人在战场更身不由己,战斗人员常被现场突发的各种紧急状态扰动,尤其战机驾驶员要在瞬息之间作出正确抉择也只能靠本能做决定。 在龙国与亚特国的军事摩擦不断发生背景下,两个争议地区的边境充斥着渐渐浓烈的战意。 乔云舸在执行任务时,在边境区遇到亚特国的最新战斗机sl-57,而他驾驶的属于第七代老款战斗机,对方在自己面前俯冲,向上,接着开始翻滚。 第021章 地球,乔云舸(又闯祸了) 呸,表演杂技吗?乔云舸暗自啐了口,他不为所动继续在既定航道前行,他根本不屑理会任何挑衅,只要不进一步挑事就得严格遵守军例。 突然耳机传来总部讯息,说附近有一架高速侦察机已窜到边境线,也许要试图侵入龙国进行深入侦察。 “原来这小子在打掩护!” 乔云舸识破对方企图一时急火攻心,立刻调整航线向侦察机前进的航线迎头冲去。 远处出现的一个黑点正迅速放大,他能清楚看到亚特侦察机正向龙国边境高速前进,但他必须遵守联合国的不准开火的条约,战斗集群也有不准率先动武的死令。 没来得及多想,他手中战机已如雷霆闪电俯冲而下,临近侦察机的前几秒,他凭着本能翻转战翼,一阵震动伴随着“咔嚓”声,对方侦察机腹部被破开一条裂口。 只见侦察机机身开始飞旋,拉出一条长长黑烟后乔云舸只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轰响。 乔云舸兜了一圈返回,他自己的机舱也在震动发出咔啦声,远处的侦察机在天空中爆炸,应该是油箱爆炸了,连同来不及跳伞的飞行员一起化为飞溅碎片。 他感觉自己战机开始不稳定,一检查原来一侧战翼被严重损坏。“靠!回不去了?”乔云舸暗骂一声,刚才还想回去跟那帮哥们吹个小牛的。 他尽最大努力维持着战机平衡,突然看到亚特国的一架最新型战机默默尾随。 不会开火吧?乔云舸有些心惊,马上向队长汇报情况。 还好,亚特战机很快飞走,原来前方出现了几架战机,战友们来了,他心头一热。 右机翼的毁损,让他感觉像在驯服一匹烈马,乔云舸有些后悔当初嘲笑老鬼驾驶残机的技术。 他手忙脚乱地操控残破的战机在两架友机护航下终于降落,所有战友都在等着,他被老鬼和席子架到了肩上,像迎接一名英雄。 众人站成两排,欢呼声中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回宿舍楼的路上,他被军检处带离。 军检处是乔云舸第二次来,这里的肃杀之气给他带来的只是一些忐忑。对面是刻意高出自己这里一截的地面,那样会显得威严和被威严。 他站直,许诺自己完事后一定要和老鬼兄弟们吃顿好的。 没等多久,后面传来纷杂的脚步,七位身着军检服饰的人陆续走上审训席,为首又是廉伯,他手里还有一叠厚厚资料。 什么?黑材料这么多?那性质挺严重的!乔云舸心里打鼓,因为上次屠龙也只有两个军检处的人,这次?升级了这么多? 廉伯说道,“我是廉伯,是你的主审官!” “嗯,我认识您。”乔云舸说道。 “我不是提问,你不必回答!” 乔云舸感觉对方竭力克制的怒意。 “乔云舸,你可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祸端?” 对方语气严厉,且直奔主题,那他也只能坦诚以待,“知道,是亚特人越境侦察,我前去准备拦截,结果发生了碰撞,就这样而已!” 乔云舸随口蹦出最后几个字,不觉后悔。转念一想,身为将士以命搏命难道有错?他双手抓紧栅栏的扶手,感觉踏实了些。 “哦,而已?”某种澎湃的怒意正穿过阴暗的空气,似要将他吞没,“而已?你和那架侦察机发生碰撞的地方恰好在龙国和亚特两国的边境线,而且对方的残骸还掉落在他们的国境,而已?你该怎么解释这些事实?” 乔云舸吃惊不小,“明明它已接近到我国国境线,正要过的时候,为了保证边境安全,我就只能上去了。就这么咔擦下,我想我是不太可能越境的!”他的声音低下来,感觉自己没那么有把握了。 “你刚才还说不小心发生的碰撞,现在你就主动上去咔擦了,嗯?对方是越境了吗?” 乔云舸努力再次回忆了几秒,“它已贴近国境线,而且它的目标就是我国境内啊!如果我犹豫一秒,它就要进来了啊!” “既然没有飞进来你为何冲过去?”“我不冲上去,它就肯定要进来啊!难道我放手不管?如果我不管你们就骂我渎职,是吧?” 乔云舸火了,真是岂有此理,这群人特别是廉伯吃饱了没事干专门鸡蛋里挑骨头,上次也是这样,是跟我有仇吧! “请你就事论事,不要宣泄无谓的情绪!”廉伯冷冷说道。 “我没有宣泄什么情绪,我只是陈述事实,你们就是针对我!”乔云舸火爆脾气上来任谁都挡不住。 “乔云舸同士,我们部门之间的关系是互相依存互相督促的,而不是互相掣肘的存在,请你务必冷静下来!”旁边的一位年轻的女审查员开口劝道。 乔云舸努力将情绪抑制住,“是,明白。” “那么,你到底有没有越境攻击对方?”廉伯又问。 “没有!” “你就这么确定?” “是的,确信!”乔云舸回答得很干脆。 “根据两国的卫星共同显示数据表明,在撞击前一刻,你的机翼进入了对方领域,尔后他的机翼才堪堪擦过我们的领域,有视频为证。”年轻女审查员再次发言,脸色稍显温和。 乔云舸有些愣怔,“但是,” “没什么但是,国际仲裁委员会只看结果!”廉伯沉声说道,“所以亚特国据此提出严重抗议,要求联和国限制我国向国外出口战机,对肇事者也就是你乔云舸必须严办,并要求我国索赔高达一亿金龙币!” “满意了吧?屠龙战士!” 廉伯脸色闪过一丝冷笑,乔云舸不禁思忖被打死的亚特飞行员该不是他的儿子? 屠龙战士,是自从轰杀了六只翼龙被队友私下授予的称号。 乔云舸眨了眨眼,他很无奈,这遭天谴的亚特侦察机,谁让他闯关又遇到我?“保家卫国,义不容辞!”他索性梗了梗脖子,喊出八个字。 对面廉伯的目光简直是要杀了他,另外几人有些忍俊不禁,尤其是女审查员很为他惋惜。 后来女审查员告诉他,乔云舸这才知道肖文龙也为此受到了集群军上层的警告处分,而廉伯是他一手培养的,难怪要活吞了他一般,那一瞬间他觉得有些不太好受。 审查了十多天后,乔云舸受到禁闭三周的处分。 战友都在为他犯愁,战机航空大队对于违规的惩罚,一般都是三天左右的禁闭室,连续两周就是最高限度的惩罚了,再严重一些的就要判刑坐牢勒令退伍。 禁闭室甚至比坐牢还痛苦,那是隔绝一切与外界联系被黑暗吞没令人疯狂的鬼地方。 乔云舸除了对肖文龙有些愧疚,其他倒没怎么在意,他觉得只要不把自己除名就算万幸了。熬熬吧,没有过不去的坎,更没有他撞不坏的飞机,他内心依然有着自豪。 特别是驾着破机归队被几个队友扛上肩的时候,他很享受,如果这是代价的话那他得扛。 初次跨进这鬼地方,他竟觉得还好,里面约四平方大小,也算干净,这里除了一张床和便桶,几乎没有落脚处,难怪空气飘荡着便溺味。 他甚至还发现了一盏小灯,“如果有几本书就更好了,”他向门口的约束员申请时只得到了个白眼。好吧,他想,三星期很快,二十一天而已!我可以整理下自己思路,规划下今后在集群队里的发展方向,这日子嗖得一下就过去了。 不久后墙上那盏微弱灯光会在晚上某个时间点准时关闭,在傍晚某个时段开启。透过传送饭盒时开启的小门还能偷窥到风景,阳光会给他一些暖意。 第二天,他觉得整日躺在床上其实并不轻松。于是他想办法将床拆零,靠到墙侧,那样他就有了三个平方的空余场地。保持体能是他在二十一天内决定要做的主要事情,从心脏强化训练到肌群训练,面墙深蹲、倒立推举、俯卧撑等等都适合小场地。 “难不倒我!” 乔云舸得意的想,他捏紧拳头向空中挥了一下,心中是不屈之火,廉伯,你们还打不垮我! 体能训练项目分两次,早上一次两小时和饭后一小时左右后做两小时。他把自己干到筋疲力尽,这样会睡得踏实。而思想训练项目会用剩余的时间,这里时间像沙漠的沙子总也抓不完,他奇怪为何在外面总觉它们不够用。 小灯关闭后是睡觉的时间,尔后他会摸索着零件,重新装好床铺。体力和脑力耗尽后的睡眠是香甜的,然后他自鸣得意了三天,第五天的睡眠质量开始不稳定,接着生物钟有点紊乱,又经过几天调整,重新适应。 大约到第十五天,这天他终于什么都不想做,他的大脑这么混乱,他已经能在暗处用最短时间熟练装配床铺,如同装配他的手枪。甚至能在黑暗里用手指感知墙上各种划痕代表的含义和情绪。 这里是一些用指甲划出的字,最多的是“死”,其次是“出去”。 他内心也只困兽在笼里来回踱步,不同的是,它们透过栅栏能看到外面“而且地盘至少也比我这里大几倍!”他羡慕它们。 乔云舸不知道自己是否后悔,他们不就是想让他后悔么,得偿所愿吧你们,他狠狠想,往墙上捶了一拳,终于爆了粗口“该死!” 不知道又过多少天,乔云舸问递来饭盒的人,只不过没指望能得到这根木头的回答“嗨,哥们,伙计,大哥,求你开开尊口呗,我该出去了吧?” “第十天,” 乔云舸像被雷劈般,无法反应。 傍晚,他只能去捡到处飞溅的米粒和干菜吃,饿了。 能不能熬得下去啊!一个早已习惯于海阔天空,信马由缰的飞行员,一日千里的他却被困在四个平方终日不见天日。 快疯了, 这里的黑暗毫无止境,他的所有习惯,生活轨迹,生物钟,听觉、触觉、视觉、味觉都被挤压在这块平面,涂满了无边无际的黑。他身体每个细胞都浸泡在这个黑水潭,这口福尔马林溶液的尸缸。 他分不清现在是噩梦还是醒着,乔云舸做了无数噩梦,一会在火星被吞噬,另一刻却又在月球被登月舱砸扁。 一次,他还梦到一条冰河,他倒在那里,一位老者扶起他,微笑着说,“云舸,这只是所有智者一生中都该有的小小停顿,多听听自己内在的声音,不要为了赶路把它隔绝。真正的智慧会在静思里游荡,你要把握好它,就像控制你的战机。请记住,无论以后遇到什么能称之为绝境的时候,第一时间要让你安静下来,它会帮你!” 老者很熟悉,但没想起到底是谁。 接着, 一股新鲜的风穿透而入仿佛能刺透他的黑,温暖的是光,恍惚间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当耀眼夺目的暖意铺满自己,他惊觉自己正盘坐,恍若重生。 战友们纷纷恭喜他创造了禁闭最长的记录,老鬼和席子一些人特意请他撮了顿盛宴,说是接风洗尘,他拿起酒杯,居然说不出一句话,他不知悲喜。 乔云舸化了三天时间才慢慢不蜷缩于宿舍里宽大床铺的一角,夜晚星光比他记忆中的更亮。 青州集群部的部指挥长肖文龙又一次传见他,微胖的军人比以前瘦削了,乔云舸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比驾驶着破损战机差点回不来更觉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面临什么,训斥?羞辱?再关自己二十天?反正不会好。 “禁闭室的日子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肖文龙走出宽大的棕黑色办公桌,让他一起坐到了那张三人沙发里。 乔云舸对他已无怨气,自然是想什么时候能出去,转念一想觉得不够诚意,“我在想怎么维持自己的体能,更多的是自省!”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 “哦,很好!” 肖文龙的眼神有些柔和,“你的高祖辈乔力伟一直是你心目中的偶像吧?” 乔力伟?当然!一阵温暖拂去他的冰冷,乔云舸不由挺了挺腰,“是的,一刻都不忘,我以他为荣更以他为毕生榜样!”肖文龙看着他,微笑着,“嗯,希望你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回到宿舍后,乔云舸就拿到了被提前退伍的通知书。 第022章 地球,乔云舸(女友掠袭者) 上元所有的酒吧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平时滴酒不沾的人,凡是点烈酒的,第一杯自己买单,第二杯就要陪他来的人买单,第三杯据说可以让警察司买单。 乔云舸曾到过这家酒吧,只是休假时跟着朋友来凑个热闹,从没认真喝过。今天,他不知怎么就逛到这里。 酒保见多识广,他能根据心情配酒,当然他也能根据对方兜里掏出的钱来推荐。 这次他已很善意地提醒过这个孤身前来买醉的人,环境昏暗,喧闹,但酒保知道这位不缺钱,“我就是要喝五十度以上的酒!” 乔云舸不满意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 酒保笑了笑,他识趣,只是有点担心喝醉闹事。一般喝醉酒的人都不像人,有钱能解决的都不算事。 乔云舸连灌三杯烈酒,待酒精浸透了他每个毛孔,感觉自己的外壳被什么捅破,一瞬间柔软像蛋黄般流淌而出。 除名?他到现在还不能相信,难道这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他努力抬起头,周围很吵,为什么这里飞机还在飞?好吵,飞机的发动机一定坏了声音也不对!他想起自己确实小睡了会,他居然在军检处的审查室睡了? 灯光好炫,无数个远光灯在他四周疯狂闪耀,所有东西都在晃,好多人,他们干什么? 对面桌的就是老是跟他过不去的审查员廉伯?这家伙总看他不顺眼,他为什么拿了几个酒杯?他还有心思喝酒? 老鬼和席子呢?不会笑我吧? 乔云舸不想理睬盯着自己的廉伯,他的目光越过几个人落在左边不远处,还是女审查员比较友善,她不就站在那里么?甚至微笑着看了他一眼。 咦,她怎么也来了?哦,是我傻,这里是军检处,审查员能上哪儿去?对,他们这些人一定在商量要把我除名。 “不,不不不,不可以!” 他嘟囔着,这事必须去问问,为什么要让他滚蛋,这里有他的战友,他的战机,他的荣誉,跑道有他流过的汗,饭堂里有他讲过的大话,吹过的牛,他笑了。 “我不是有心吹牛的,真的!”他突然有点抱歉,对廉什么来着,这个人虽然坏,老针对他,就像黏在自己鞋跟嚼过的口香糖,但他,他怎么? 乔云舸的手试着撑起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我麻了?他没想明白,身体却已晃着站在那里,酒吧里人都随着音乐节奏摇摆,没人在意他,只有女审查员瞪大美眸看着他。 突然,她,变得,很高啊? 又一声惊叫,原来自己已经跪在地上,他绝不能跪,我是男人!怎么可以下跪?他立刻想扶着什么站起。 这次是更尖利的叫,该死,原来手里抱了一双腿。 呵骂声,感觉肩头被往后大力扯拽,肯定是其他审查员,他们要把我扔出去了! “不,你说,为什么你们要开除我?” 女审查员脸色苍白,嚷着要他走开。 “不行,你没说清楚就不能走!”他朝她喊,飞机噪音几乎盖住了他的声音,他紧紧抱住她,怎么好像还是丝袜?审查员能穿裙了?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他浑浊大脑的深潭中扔下的各种石块,他分辨不出是喝骂还是女人尖叫,可能更多的是哄笑。你们笑吧,老黑席子一定是你们这些臭犊子,看老子不锤死你们! 突然,他的身体往前冲了下,背上很痛,他被踹了一脚,这让他有点清醒。 还是很吵,军检处这些人开始动手了?还准备把我再关上一个月,再创造次记录。 好吧,那就来吧! 有人持续地狠踢他,他清醒了些,又觉得自己不再是飞行员了?他不肯定。 “我还是飞行员吗?官长?” 透过模糊闪烁的画面往上,女审查员不再叫,她变得有些无奈,眼神复杂甚至带了点同情。 “我不是飞行员了吗?我真的被除名了吗?”他想在她那里得到答案,却得到了更凶猛的踢打,其他审查员在拼命拉,肯定是廉伯动的手! 于是乔云舸回头对他说,“对不起兄弟,都是我的错!不过你不能拉我走,这事不能这么算,我必须问个明白!我还是不是飞行员?” “你他妈还是飞行员?”有人不断地喝骂,这次是什么东西向他腰上砸来,好痛,他扭了下身体,但双手依然没放,他这一放,自己的飞行生涯就算完了,他明白。 翼龙在头顶飞过,炮火的轰鸣让一切都震动个不休,“我开炮有错吗?”他一想不对,好像这次不是因为恐龙。 “我不撞它,亚特人的侦察机就会飞进我们边境线,知道不?知道不,你们就知道说这不对那不对,把它放进来就对了?啊?回答我,你倒是说呀!我错在哪里?啊?” 柔美的女审查官此刻正在自己臂膀中,她望向自己的眼眸里竟有些许同情,“不要开除我好吗?”乔云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站起来了,他很认真问。 “你是吃屎飞行员!去死!” 什么东西又砸了过来,疼痛在他头部炸开,破裂,红色液体飞溅起来,他怀里的少女吓得尖叫,他下意识护住少女,不,是女审查员。 “别,别伤着她!” 他转头想呵斥砸他的人,但周围怎么都是人,军检处的?还是他的兄弟们?老鬼?席子?是你们吗?你们好吵啊!就不会来救救场么? 你们真混蛋!枉老子平时对你们推心置腹的!关键时刻都这么怂! “我做错什么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们就不要我了?还他妈打我!我真的是战机飞行员啊!”浸满酒精燃料的热血继续沸腾,侵蚀着每一寸神智,乔云舸终于哭出声,他好苦,他要对眼前的女审查员倾诉。 她的身体变得好软,像一张最柔软的羽绒被,足以包裹住他这颗破碎的心。 “就你这副嘴脸,还他妈的狗屎战机飞行员,你是癞皮狗饲养员!”周围又一阵嘈杂欢闹,一些红色液体迷住了眼,用手去擦,他终于被人拉开,踹倒。 “你们别打了,他是真醉了!” 半空好像回荡着女审查员的哭腔,随之而来对他的又一阵击打,女审查员好像蹲在他的跟前,她怎么,她在哭?“你他妈还护着他,他这个流氓杂种!你给我滚一边去!” 一个巴掌抡向那张清纯的脸。 “啪!” 少女已被打翻。 就像慢镜头在脑子里重放了一次,“打,打我,没,没有问题,不不不打女人!” 乔云舸胸中燃起怒意,仿佛一颗火星掉入一大桶汽油。 他一拳击挡开那人又踹向自己的脚,“哦哟,还敢还手,去你妈的!”对方一个趔趄在同伴身上止住脚步后再次扑向他。 “我,还是要说,打我,呃,没问题,你不能打她!”剧烈疼痛让乔云舸变得清醒了些,不会是哪里骨折了吧?拳已到面门,飞行队的操练也包括各种格斗术,虽然烈酒持续挥发。 拳风堪堪擦过鼻尖,好险!差点媳妇没着落了,接着,他没觉得自己做过什么,那人已在不远处的地上哼哼…… “妈的,既,既然打架,打架这这这这么爽,干嘛还喝酒?” 他开始享受身上的各种痛,那几个冲上来又被揍趴下人的哀嚎,似乎能替代掉另种痛..... “知道吗?我真以为你快要被打死了,结果你差点把别人打死了,你也真是的!” 安念心娇嗔着,乔云舸怎么看她都不像女审查员,她比审查员身材曼妙也漂亮多了。 望着凌空掉下的女友他感叹,“我真是职场失意,情场得意!”乔云舸用手叉头躺在床头呆望着安念心傻乐。 “盖上吧,别着凉了,我的大飞行员!”安念心的声音一向很甜,身体很软,他们的每次都能让人心驰神往,一卷毛毯飞到了他赤着的身上。 他记得自己从前很正经,如今怎能在她面前没脸没皮到这程度?是我堕落了吗?他每次光身子走向浴室都这么想。 “那这个你真要送给我吗?” 安念心从自己枕底下摸索出了那枚勋章,是他酒吧打架从撕破的裤袋里掉出来的。 当警察司和医护车的几个救助员抬走一个醉鬼和五名伤者后,她在乱糟糟的地上看到发着光的徽章,她知道是那位自称飞行员的家伙的。 擦去沾着的不知是血渍还是酒液的液体后,她惊奇地发现这居然真的是一枚勋章。 航空业在地球世界是最时髦的行业,无论民航,军事或科学领域都会被人追崇,几乎人人都能识别出各种飞行标识,男孩以成为战机飞行员为荣,女孩则以嫁给他们为耀。 她也不例外。 它很沉,还有着黄金独有的温润触感,纯金打造,龙国勋章没人胆敢造假,她回过味,这是战斗机三等功勋章。 过了一天,作为当事者的少女被要求在警察司做笔录,当乔云舸进去时,她在认真地在看肇事者的信息资料。 乔云舸很尴尬,他刚从被举证录像里看到抱住她的自己那种丑态,一份上元发行量最大报纸上看到了自己大闹酒吧的头版。 第023章 地球,乔云舸(职场失意,情场得意) 今早电梯间遇到的几个人一直在背后窃窃私语,一个女孩还在自己背影后窃笑,他都能从电梯的磨砂镜面上看到。 至于她想怎么起诉,骚扰也好非礼也罢,乔云舸已不在乎了,自己就是一条被吊着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咸鱼,怎么也折腾不了。 少女撇他一眼,那眼神好像没有怨恨,是错觉吗?对面坐着的有对招风耳警察的问话他也心不在焉。 不过,听这位警察老哥似乎是说,鉴于双方都参与了打斗,也都挨了打,只属于男人之间的斗殴,各打五十大板,乔云舸心里一动。 “但这个乔云舸对于你嘛就属于肇事者了!” 招风耳警察很严肃地对少女说“嗯,你呢,作为受骚扰一方,是完全可以告他的,酒吧里抱着一个姑娘的腿,真太不像话!” 乔云舸感觉一股热流涌上脖颈直冲脸颊,他低下头,这个黑锅实在太黑,流氓罪是跑不掉,不知道还会判几年? “其实呢,让他接受一个教训也好!” 五十岁左右的警察看着少女,又拿起那叠资料,突然自说自话起来,“不过呢,那他就得留下一个寻衅滋事的污点,这,就有点很可惜了,他还年轻,喏,看这资料上,还曾是一名战斗机飞行员,并且得过勋章嘞,只是为了击落想侦查我国的侦察机就被开除了。唉!啧啧,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嗯?” 乔云舸有些不自在,这是在夸他?还是? 少女身体动了动,双手按着桌,又撇了乔云舸一眼,乔云舸忙让开视线。 “喏,这个,你这个如果告他,就有了污点。这,真是,有点,啊,当然,我只是说说而已,姑娘你自便,”招风耳警察有点话痨。 乔云舸再也忍不住,啪地起身,身体绷直,椅子吱嘎一声往后倒去,警察和少女下意识往旁一躲。 “壮士做咩?”警察连家乡话都抖了出来,少女则瞪大美眸,眼中满是你你你居然还要再抱一次的不可置信。 “我不会再抱您了!当时喝太多,我错了,请您原谅!” 乔云舸向少女微鞠一躬。 接着又向警察微鞠一躬,直起身说,“谢谢您,我不需要怜悯,要杀要剐随便她,我乔云舸保证不怨谁。这都我应得的!” 说完,一屁股差点坐空,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少女噗的一声笑出声。 乔云舸默默拉上椅子,低头不语,这次最好的结局也是和飞机无缘了,委实就是一种死刑啊! “我决定不追究!” “什么?”乔云舸没反应过来,“很好!”招风耳警察嘿嘿直笑。 “但有条件!”少女对乔云舸说,“好,您说!”乔云舸这次反应过来,现在她让自己干什么都行,死缓比什么都强。 “只要您,你保证不再喝酒,不喝醉的话那也行!” 警察瞪大眼,乔云舸也呆了,他差点脱口而出,我喝酒跟姑娘您有关系么?不过他还是立刻起身庄重承诺,“好,本人一定保证以后不沾酒,不沾一滴酒!谢谢您!谢谢您!” 然后不由分说,一把抓起她的手,紧握,直到对方羞红脸才赶紧放手。 乔云舸又和斗殴方达成和解,双方各自赔付对方医疗费,乔云舸赔付的多了好几倍,因为对方伤者多伤情还重,酒吧里的一切损失也是乔云舸一手承包的,好在他工资不菲。 也许是少女在警察司忘了把勋章交出,所以她只能联系到他。 然后...... 然后安念心的富二代男友永远也不会和乔云舸达成谅解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飞行员,首先要具备强健体魄,你看,这是优美的倒三角体型,完美的皮肤没有一块疤痕,除了这些夺爱的印记!~” 乔云舸一股脑除去衣服,露出身体,向认识不久就已滚过床单的女友炫耀,从镜子能看到身上的各种淤青和贴着的几处创伤膏药,挂彩是丑了点,但值! 抿嘴止不住笑的曼妙少女则是荣耀奖章。 是的,他就在那里,让人揍了自己半小时,臂弯里始终没松过她的一双美腿。他从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谈,他实在不是谈恋爱,只是断了片,走错场,认错了人,但他抱对了人。 此刻,她手里的金光闪耀的,是他的以往荣誉。 “虚名而已!”他大手一挥,“如浮云,再不需要啦,此刻只想抱得美人睡!” 乔云舸长舒口气,一将她揽入怀中肆意折腾...... 温柔乡里浮沉了两个多月后,安念心对他说,“云舸,什么时候让我看看穿上飞行服的你?”她灵动清澈的眼神是很认真的,乔云舸停下手。 安念心笑了,她抚摸着他的下巴,“不会是有压力了吧,放心好了即便你以后不找事干,大不了呢我们就省着点花,我这点工资也管够。” 安念心是一位小学美术老师,待遇还可以,但乔云舸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乔云舸母亲来电话,“不要老赖在女朋友家里啦,那样她父母要说的,难道你想做上门女婿?”母亲总以过来人身份劝慰。 “没事,她父母在其他地方住,她也工作了没要我养!” “在哪里做事啊?待遇怎么样?她父母做什么的?……”面对母亲的一问三连,他只能一一作答。 工作?他只会开飞机。他也想有自己的事业,最近只有俯卧撑的机能还能维持现状,其他技能都在退化。 过了几天,老鬼和席子来电说有选拔宇航员的消息,乔云舸不由心动。他让安念心找到上元早报,自从乔云舸夸她声音后,她就开始给他读报。 “嗯,要不我去试试?”乔云舸嘟囔一句,他知道报名的人起码几千上万,宇航员无论荣誉还是待遇和要求都比战机飞行员高几个等级。 一个被除名的战机驾驶员能行么?乔云舸实在没底,安念心却让他尝试一下。 “不过呢如果成功了,你就得好长时间不回来了。” 安念心枕着他的臂弯,眼睛里萦绕着愁绪,不过她很快释然,“还好,估计你也选不上!” 乔云舸眉毛一挑,“哦,为什么?” “嘿嘿,如果主考官听到你那些事迹呀,我想也不会有人想要一个刺头的啦,还尽惹祸。当然喽如果我是主考官,”她一捏乔云舸的鼻子,“那就没问题了,你有决断,毅力,经验。尤其,嘻嘻!” “哦,嗯还有什么?快说!”乔云舸乐意被夸,谁不乐意听夸奖呢? “你,体力好,俯卧撑就更棒了!” 安念心笑到花枝乱颤。 “死丫头!”乔云舸猛搂过她,美人轻依,但他却没什么动作,他的心底另有触动,念叨着,“这次我得上去,要比原来上得更高!” “什么?”安念心昂起头痴看着他。 “我说,嗯,等我回来就娶你!”乔云舸低眉印下深吻。 安念心别开脸,“别闹,说得好像只是出去买个菜,哼!”她问“有那么容易吗,会不会比古代考状元还难?” 乔云舸略一沉思,“这概率,十几亿里出那么点,确实,比考状元难些。不过,我觉得可以一试!” 报名前几天他便告别安念心住回父母家,他要保持最佳状态,该养精蓄锐了。 预备了很多资料,报名是早上七点,在早上三点就起来做足准备,像面临的一场大战,报名网站崩溃了几次。 全国先在各地区海选,盛况空前,上元地方电视台每天都在播报最新消息,不出所料,他顺利通过了两轮,顺利得连乔云舸都有些奇怪,他这个被除名的飞行员难道还会被录取? 但他依然冲过了省里的两轮选拔,他没怎么激动,当初选拔战斗机飞行员也经过多轮选拔的,没什么。 直至进入首府太京的最后一轮才让他真正兴奋起来。 安念心有些纠结,既激动又担忧日后成一个深闺怨妇,但她还是给予了最大鼓励,“毕竟我想有一个宇航员的丈夫!” 这次是宇航司主要负责人直接面试,宽大的走廊里还有一百多个候选人站着等,人们都以各种姿态迎接着他们未来的命运。 轮到他时,走过廊道竟还看到了一位战友,打过招呼后,乔云舸来到棕黑色的大门前,这扇大门好似命运之门,它会为他开启还是将他驱离? 乔云舸定了定神,突然想起那位老人,孩子遇事要安静,嗯,他让自己沉静下来,深呼吸一次后,敲门而入。 几位面试官向他逐一闻讯了各方面的问题后,宇航司司长招呼他过去。 “乔云舸,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走到最后一轮面试阶段?” “因为我有必胜的信仰,坚强体魄、旺盛坚韧的战斗意志和丰富的战斗机经验!”乔云舸如是回答,一路走来让他自信爆棚,无论如何他也是最优秀的。 “哦?” 齐德留着一缕长方形胡须,有张很文艺的脸,那双眼眸正意味深长看着他“据说你在战斗机集群中,有几个绰号?” 乔云舸顿觉不妙。 “憨子、屠龙战士,” “恐龙屠夫,” “开膛手强哥,” 齐德一句一顿,都像敲在乔云舸头顶的重锤。 大厅里有人在窃笑,乔云舸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腾,完了! “对,他还有个禁闭室永居人的称谓?是吧?”旁边一人笑着插嘴。 乔云舸大脑嗡嗡响,齐德还在继续“上几个月乔云舸你还登上你们的晚报吧,并荣获了酒吧爆裂手、无酒瘾醉鬼、女友掠袭者的称号,女友掠袭者?这什么意思?”齐德微笑着问。 乔云舸如坠冰窟,这都啥玩意啊,啊啊啊!他的心在呐喊,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的! 老者的话让他又一次安静下来,也许这是他几个月里唯一学到的东西。 “报告官长,我现在的女友是我在酒吧里抢到的!”大厅里扬升起抑制不住的欢乐情绪,几十主审官和助理都在笑,包括文艺男。 乔云舸知道自己得马上抓住这次唯一的机会“我承认,以前有时候,我会有些暴躁,但现在我有女友了!”乔云舸一时哽住,我怎么会说出这种屁话?但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想抽自己两巴掌啊! 齐德略错愕,随后展颜一笑“哦,那恭喜您,”他继而又说道“您是想表达自己要担负起责任了,这个意思么?” 乔云舸连吞几次口水,忙点头。 “对,是这意思,从我被退伍那刻起,我将是一名为家负责的男人,为国家承担义务的战士!” 乔云舸挺起腰板,再次将自己站得像柄利剑般挺直。 齐德站起身,乔云舸心想结束了! 文艺男又微笑了下“乔云舸,您能走到这一步,其实很重要的一点是因为这!”乔云舸看到他指向桌上打开的文件夹,里面是一叠纸, “这是?” 他惊诧着,这什么鬼?还能助我上天? “您可以过来看看,” 乔云舸迈出一步,原来上面写着推荐书三个大字,内容也不知道写了什么。他看到后面的几十页都是龙飞凤舞或阿飞跳舞般的奇形怪状的签名,应该是那些战斗机队友们的签名,足有几百个。 这叠纸拿在手里,有些沉,甚至透过模糊眼帘的他还看到,那位勒令退伍的军首长签名在最末页的最后一个三个大字,肖文龙。 这一天,他在六千名候选人中脱颖而出,被特选为航空员。 两年特训很快过去,乔云舸在老资格宇航员鲍庆带领下,成功登月,这是鲍庆第三次登临月球。 乔云舸第一次来到这颗地球的卫星,儿时躺凉蹋上听故事时奶奶眼中闪烁的月如今就在他脚下。 一路的震撼也远不及见到残损登月舱时的十分之一,那面从小就在教科书上耳濡目染的高祖父乔力伟插在舱顶的旗帜,它已被替换了新的。 它此刻矗立在那儿,高大的月丘和更广袤的星空和一轮巨大的太阳都成为背景,承托着这面旗帜的伟大历程。 “前辈的旗帜!” 五位宇航员一起肃立,像前辈那样,他们向天举拳,虽然呼号声传不到远方。五条身影被日光拉长,渐远。 光阴如轮,转瞬即逝,在各种摔打历练中的乔云舸很快成了一名资深宇航员。 其间,他和安念心也是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 有很多人可以选择荣耀也选择岁月静好,但乔云舸没有这样的机会,既然跨上航天之路,就没了回头路。 念及此处,乔云舸深叹口气,在最后一次挥别了早已哭得稀里哗啦的安念心,吻别尚在咿呀学语的女儿,抱拳让父母珍重后,他便踏上了人类第一次远赴火星的征程。 “别了,我的家,我的地球!我会回来的!~” 第024章 地球,乔云舸(火星噩梦) 乔云舸和鲍庆带着十名宇航员将成为世界首次到达火星的太空人,预计几十天后无畏号便可以将他们推入火星外轨道。 装载可控核聚变发动机内核的无畏号升空,带着全龙国人的梦想,前去火星开辟新世界。 鲍庆担任此次任务的指挥长,乔云舸是副指挥长,吴子玉和李自省是驾驶员,朱飞则负责电路和机械维护,尤大晓是医师,冯一凡是电脑和通讯工程师,苏云是生态学家。另外狄天艺和其他几名舰员是副驾驶和后备人员。 鲍庆和乔云舸、李自省、吴子玉、朱飞已登陆过三次月球,而其他都只有一次。 火星计划之一是要带着上次登陆月球种植作物成功的生态器,也就是在月球采集月壤改造后培植农作物的小型生态维护器。 第二,要采集冰水,因为龙国的科学家在火星南极冰层下发现有一个大型的液态水湖,里面还含有盐。湖的直径约为二十千米,但因为冰层太厚,所以先采集冰块研究。 这个消息很令人振奋,龙国宇航司和总统府一致认为可以在火星建立基地,那样探测适合四维空域的星球会容易很多。 无畏号经过近三十天的飞行,到达火星外轨道,李自省驾驶着任务舱和乔云舸带一部分宇航员登陆火星,鲍庆和朱飞则留在无畏号等待队员返航休整。 在接近火星的路途上就有队员病倒,现在已是第三名队员的身体出现状况,症状都是发烧和呕吐,但尤大晓却无法判断他们是否属于空间运动病,他也没有检查出任何病毒或细菌感染的迹象。 “这是前所未有的意外!”尤大晓宣布。 地面指挥部决定让病员们先休息几天“小病决不能酿成大病!”培养一个宇航员成本太高,每个国家都像保护国宝那样呵护他们。 登陆比预料的要顺利很多,在无畏号平稳降落在火星后,乔云舸和其他队员就要背上储氧器准备出舱,吴子玉却剧烈呕吐起来,乔云舸非常疑惑,只得派尤大晓留下照看。 其他四名队员跟着他出舱,火星是一个沙丘、砾石遍布且布满陨石坑的地方,棕黄色的地表并不坚硬,踩上去还有断续的吱嘎声,那是因为火星有着稀薄的二氧化碳为主的大气层。 无畏号的登陆区域接近火星南极,坐上火星登陆车,一路颠簸,终于快到那个被告知有巨大冰层的地方。 然而苏云也晕倒了,李自省忙去察看,不料他自己也坐倒在车厢里,呼吸急促。 乔云舸需要马上决断是走还是回,他能执行任务的连自己也只有三人,距离只剩几十千米就是冰层地带,但两个病号显然经不起再次颠簸,那就需要留两人照顾病号,原地等待,万一有什么事还能扶他们回去。 怎会这样?他百思不得其解,无畏号连续出现病号。非常奇怪,宇航员的身体素质乃千万里挑一,而且大部分队员都是老手,何曾患过什么空间运动病! 如今却脆弱地像一株小草?其中肯定有问题!乔云舸非常焦灼。 他想把车留下,但他需要车上的仪器和储水器都太重,他一个人根本拿不动。经过和鲍庆以及地面指挥中心紧急商榷,一致认为让他自己作出决定。 皮球又踢了回来,算了,干吧!乔云舸一跺脚决定独自驾车。 “一旦他们病情加重,你们立刻搀扶他们回登陆舱,必须走原路线,以便我回来可以接到你们。否则原地等待,超过五个小时就不要等我了,立刻返回!” 乔云舸知道超过时间,他自己也许已出了状况,不能让大家都死在这里,因为他也出现了状况,一阵晕眩撅住了他的心。 在关照大家以后,他一刻不耽误,立刻动身。 但情况越来越不好,一双无形的巨掌扼住了他的咽喉,呼吸在车辆颠簸中变得急促,他开语音器想联络鲍庆,但只有啸叫。 拿回冰河水样是火星计划最主要的部分,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哪怕趴在方向盘也要开到那里,但怎么回来?回不来也是一场空,而且还连累队友。 他又坚持了一会,眩晕越来越严重,女儿在他眼前突然晃过,他猛刹车,该死! 他不是个甘于认命的人,目标近在咫尺,导航显示还有几千米。好吧,挺一挺就到了,我肯定是臆想!他强忍住想吐的冲动。 再坚持一下! 不远了,看前面,他试图转移注意力,但脑子还是不停地巡视着周身的强烈不适,出问题了,快死了!快死了! 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他的脑子一团乱麻。 呕吐,要吐了! 终于忍不住....... 他再次踩下刹车,熄火,胃部又一阵搅动,踢开车门,直接就滚落,趴地上,又是一阵晕眩袭来,干呕,他想除下头盔,手却动弹不得。 最后连呕吐都无力反应,这肯定不对,不对! 眼前世界连同远处的冰湖慢慢罩上一层雾气,两层,三层,胸口那块巨石压着,让他难以呼吸,这都是以往不曾有过的,好难受。 安念心,乐佳,父母....... 他想接通地空指挥部,但只有一缕意识在慢慢飘摇。 周围忽然很安宁。 平静,回忆带走了他…… 乔云舸从小就知道他的航天情结根植何处。 那是一面以月球环形山脉为背景,在斜倒的登月舱顶折射着日辉的旗帜。父亲从小就让他认识了那位亲手将它插到舱顶上的龙国宇航第一人,他的高祖父乔力伟。 懵懂少年时的乔云舸总喜欢在同学中指着航天教科书“喏,看到吧,这就是我高祖父插上去的!”每次收获的羡慕慢慢积淀成厚重的航天梦。 他深知那面旗帜的分量,至于乔力伟的故事已倒背如流。那个已被他摩挲出水色光润的小箱子,里面珍藏着乔力伟每次航天写下遗书,尤其是旁边一堆铮光发亮的奖章,每一枚都浸润着他的羡慕。 看到它们就如同看到百多年前乔力伟和他的战友,往事就如老电影般在脑际自动播放...... 不知过了多久,乔云舸清醒了一些,模糊回忆似乎给他带来了一些勇气,为什么我们人类的航天如此艰难?他苦涩的想,那么多宇航人被外太空无情吞噬,现在就要轮到自己。 恍惚间身体在摇晃,又似有双手在拍着他。 “醒醒孩子!” 梦?还是队友们过来了,不可能,他们没车怎么赶得过来?他无法判断,不会是死了吧?他有些惊悚,死并不害怕,每次上天都做好死的准备,也都留下了遗书。 只是他有割舍不掉的那些。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仿佛被身在一个磨砂罩里,咦,朦胧中有一张有些熟识的面容,却又不相识,这不是那个在禁闭室里出现的老者么?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但当初他又怎么可能出现在禁闭室的? 都是幻觉! 或者是天神让他来带我走的了。 你要带我走吗?我真的快死了?他想问,随之而来的是剧烈咳嗽。咦?好像身体不再那么麻木,他仿佛恢复了一些触感,肌肤能感知到在内衣表面的细微触觉,手也能动了。 “我还活着?” 他很小心的问,生怕一不小心让希望的泡沫破碎。 “你活得好好的!” 耳际边缘是老者沧桑又清晰的话音,啊!我活着!我活着!乔云舸激动起来,那我可以回家了!刚想说谢谢,但残存理智让自己收住口,这是火星啊,怎么会有人不穿宇航服? 唉,还是幻觉! “该起来了,以后的路还得靠你一步步走下去!” 什么意思?乔云舸错愕间,老者已消失。 乔云舸眨眨眼,晃晃头,无法判断现实还是梦境。 一定是我脑子摔坏了,他抬手擦擦头盔面罩,四周除了火星地表空无一物。 乔云舸手一软,又摔落在地上,不过他感觉已有力气回到身体,能撑起自己了。很开心看到身子在手脚作用下翻转,酸痛感重新爬回身体。 勉强坐起,这边地势较高,已经能望见远处那片如镜的湖面,唉,没多远啊,头盔里的来电提示器突然震动,是鲍庆“云舸,老天啊,终于联系上了,情况怎么样?怎么样?” 听得出鲍庆非常焦急。 “我不太好,头昏无力,刚才坐了一会。”乔云舸只能实话实说。 “还真有麻烦了,刚才信号失联,所有通讯都断了。怎么也联系不上这里,果然还是出事了,既然你身体不好,那就赶快回来吧!”鲍庆很焦急。 “可导航显示还只剩下几千米了,我,”乔云舸还在犹豫,鲍庆让他立即返航“我知道啊,但别撑,你回不来一切都完蛋,留着命下次我们还能来!另外我还没联系上苏云他们,你得马上回到他们那里看看情况!” 脑子里又闪过乐佳笨拙学步的模样,队友们的性命是最宝贵的啊! “好吧!” 他望着冰湖方向,仰天长叹一声,他攀住车门,顺势让自己爬上车。 刚想爆句粗口,但硬生生地忍住了,有了女儿后妻子就不让他说脏话。 “我还会回来的!” 他咬着牙说,用尚存的一些气力发动车,平衡住方向。折返到队友所在地,觉得身体也快脱力,一路气喘加剧,浑身盗汗。又有一个队友坐在地上好像不太正常,而苏云也已神志昏迷。 幸好我回来了,他想。 他们赶紧把队友扶上车,还算正常的一名队友负责开车,半路上乔云舸昏昏欲睡,只模糊听到又有谁在吐,但已自顾无暇。 返回后才发现苏云因呕吐物阻塞住宇航服的通气管,在半路被活活憋死了。大家忍住悲伤,鲍庆让乔云舸他们赶紧休息。 地空两个指挥中心一片唏嘘,他们知道这次任务基本失败,有些人脱下帽子致哀。 十二名宇航员,现在病倒了七八名,还牺牲了一名。 尤大晓检查下来却判断不出任何毛病,既没有细菌感染症状也没有病菌感染症状,难道是超级病菌?还是无症状的?大家都在奇怪,地面指挥中心也同样分析不出原因。 成其隆第一个病倒,他开始是发烧,睡觉说胡话,但过几天又慢慢恢复了些,能正常吃饭,大家为此很开心,问他感觉怎样,他没怎么回答,整天沉默寡言,脸色阴郁着。 尤大晓说这可能就是航天综合征,尤大晓向鲍庆和乔云舸要求对成其隆进行一次心理治疗,他们自然允准。 乔云舸稍微好了些,其他一些病号依然在发烧昏睡。 突然,休息舱里传来几声惊叫,还有打斗声,接着是一声枪响。乔云舸离舱室最近,他被惊醒强撑起自己,但拉不开舱门。 又是一声枪响,待鲍庆冲来开门后,尤大晓和成其隆已漂浮在半空,看样子已双双殒命,这里血溅四壁满目狼藉,还有几十团大小不一的血球在舱体中来回飞舞。 面对诡异一幕,乔云舸和鲍庆面面相觑,异常震惊。 经地面指挥中心请来的太京刑警总司的柴巨初步判断,是尤大晓先开的枪,因为枪被他死死握着,像被胶水黏住般,扳机上也有两人的新鲜指纹。枪的编号却是成其隆的,也就是说枪是成其隆的,一时间全舰人员人心浮动。 “真活见鬼了!” 鲍庆重重拍着操作台,他也很郁闷,不但任务以失败告终,又连着失去两位战友。 “一定有问题,也许有外太空的病菌?或者外星人攻击?”乔云舸吃力地说“这几天密切注意大家的情绪动向!” 快接近地球时,乔云舸和三位队友的身体竟已逐渐好转,又过了数天,多数人员恢复了正常。鲍庆和乔云舸都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诡谲的事。 终于返回地面后,每个队员都被送到医院,经过仔细检查,大家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没住几天就出院了,历经磨难的人谁不恋家呢? 由于有了太空谋杀案,宇航员们又都被刑警总司审查了一段时间,宇航司委托刑警总司顺便查一下这件神秘的生病事件,是否有人故意放毒,也毫无结果。 在宇航员及其家属和龙国各界舆论压力下,总统府开始干预,刑警总司只得放人回家团聚。 集体病倒的经历成了登陆火星历史上的第一谜案,这起杀人事件则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起外太空谋杀案。 地球各国为此成立了星空联盟会专门彻查此事,由余正担纲会长,他现年五十二岁,曾是龙国国家刑警总司副总司长,是一名资格老道的刑警。 后来案件移交给了龙国刑警总司特动组,这个部门专负责各种离奇诡谲的杀人案,柴巨是该组织的负责人,芮剑成是组员。 乔云舸有时会很困扰,到底谁救了自己,那真的是梦吗?他时常看着高祖父乔力伟的相片,他正向着自己微笑,记忆里那张笑颜恍若梦境,一层磨砂玻璃般的薄雾隔绝了所有。 迷之沼泽中只有毒蛇和陷阱没有答案。 亚特国和龙国以及苏美尔帝国三大超级大国,在太空领域投入大量资源,它们共同打造的太空联合月球站经过十多年的建设,已进入最后调试阶段。 三国下一步计划在靠近火星的外太空建设太空联合火星站。 亚特国的登陆火星的计划业已准备了五年,在之前的二十年间,它已经向火星发射了三十枚探测器,失败多次后,已有七枚探测器成功登陆了火星表面并传回大量数据。 勇士号是一艘亚特国最新研发制造的核动力太空船,长达六十米,最大直径十一米,重达两万吨。 太空船由埃文斯任指挥长,波普为副指挥长,亨廷顿、昆西、克拉彭、哈维尔、哈特、格兰汉、弗兰克、达美尔这十人组成了此次登陆团队。 勇士号经过了二十多天的旅程终于来到了火星轨道,他们竟也同样出现了身体问题,连埃文斯在内三名宇航员都有发病症状。 据地面指挥中心和龙国宇航司紧急联合诊断,发现也是先乏力晕眩呕吐,继而昏睡的症状,这是疾病发作征兆,最终可能致死。 在波普驾驶下,勇士号顺利降落在火星表体,经过和地空指挥部紧急商榷后,在波普副指挥长的强烈要求下,他获准带领六名健康的宇航员登上火星。 但很不幸的是,连续三名宇航员出现初期症状,但波普还是坚持带着这些人驾驶着火星越野车到达了冰河,并幸运地取回水样。 只是在操作过程中队员格兰汉昏厥,跌倒在冰面,回程路上经过再三抢救还是没能挽回他的生命。 搏命拿到的水样,马上经过一系列检测,以前那些怀疑火星冰河的水有毒,能像汞那样在空气传播的传言不攻自破。但没有设备检测水体的其他物质,此刻所有宇航员都已体力不支,多数队员开始昏睡。 终于,勇士号核能发动机点火升空再次返回火星轨道。 他们要返航了,舱体里宇航队员们齐声欢呼,除了已装入尸袋的格兰汉和昏睡的其他人。 很不幸的是,勇士号在返回地球时却发生了意外,波普在操控控制系统时突然发生误操作,竟然硬生生错拔了一根电源线,导致主控电脑烧坏,太空舱主要的动力设备失去能量,从此它只能漂浮在外太空,再没有回归机会了。 同期,月神号太空船在苏美尔的高丽亚娜空军基地升空,作为第三强国的苏美尔帝国为此次行动已准备了近八年时间。 它和勇士号一样是艘核动力太空船,体长七十二米,最大直径为十二米,重达三万多吨。 登上三次月球的老资格宇航员吉尔伽担任指挥长,团队共九名队员,乌玛特为副指挥长、卢迦尔、杰西卡、萨义贡、那拉姆西、阿纳德、雅阔逊、欧里安。他们开始这段远赴火星的征程。 乌玛特有两次登月的经历,其他宇航员也都是有一到二次的经验。 苏美尔这次的顶级团队组合特意增加了一位生物病毒学家雅阔逊和一位国内顶级刑警官长欧里安,他们要在病毒和犯罪方面杜绝此类问题发生。 队员们都知道前两次超级大国均以失败告终,但身为第三大国的苏美尔帝国航空队员们人人都盼着一举成名,让苏美尔帝国成为世界第一航空强国。 他们此行也带去检测火星水源的全套检测器,如果发生万一,也能传回最珍贵的水资源数据,这是地球世界最需要了解也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几天后,地球世界都在传说,如今到达火星轨道的这条必经之路上有两艘幽灵鬼船,它们日夜游荡,准备吸附和吞噬敢于飞往火星的任何东西。 各国探索火星之旅的热情戛然而止。 其实并非幽灵鬼船阻止了各国的探索计划,主要原因是因为培养宇航员代价巨大,尤其是有资格登上火星的宇航员更是弥足珍贵。三个超级大国的火星任务接连失败,代价惨烈,在查清情况之前,任何国家都不愿再冒险。 地球人类都在以龙国和亚特国及苏美尔帝国马首是瞻,只要它们不动,其他国家也不可能率先而为。 苏美尔的帝国大厦,国王鲁嘎尔面前摆放着一份绝密报告,上面是红笔划出的一段话。 月神号七名宇航员吉尔伽、乌玛特、卢迦尔、杰西卡、那拉姆西、阿纳德、雅阔逊,均被欧里安用手枪射杀,宇航员萨义贡则死于舱外太空不明飞行物体。 第025章 天启,智脑人(觉醒) 检索中…… 内外刺激——身心失衡——感应器`感知器——身心监测——形成关于“吃饭”的场效应——场波动——第三重以上反应梯级——欲求反应或情绪感反应——发生有关“吃饭”场景的欲求——发生“吃饭”反应 1调用吃饭场景。 2把各场景重新分解综合以完成当前吃饭所需的欲求) 输出吃饭行为…… “牵牵,去拿点酒过来,” 语音输入,迅速匹配, 场景分析…… 匹配人物,夏羡鸣,身份,家庭之主; 戴秀灵,身份,家庭主妇;夏紫茗,身份,夏羡鸣和戴秀灵之女;许小艺,身份,管家。 环境分析:家庭范畴,吃饭、…… 数据库匹配并调用各种模式,检索中…… 输出行为。 起身,应答,“好的,我就去,请问夏先生您需要哪种酒?要几瓶?” 夏羡鸣回答,“嗯,就朗逸酒吧,小戴,你呢?” 输入信息,匹配模式,检索数据库,输出行为,暂停,等候戴秀灵的回复。 “爸爸,你就不能少喝点酒吗?真是的,一天一瓶,喝的脸这么红!”是夏紫茗的声音。 启动分析: 表情读入,不悦,语言读入,总体含义,夏紫茗希望她父亲少喝酒。 如果她父亲坚持要,夏紫茗坚持不要,那么,我怎么做合适? 启动再深度分析模式, (一)父亲和女儿之间的关系深度,启动父亲和女儿之间存储的各种有关于关系深度的案例,从出生到现在,共5八0个案例。 小结,关系深度为八0,龙族区域的最高值为八7。 (二)饮酒对于身体健康影响,启动能检索到的此类话题的各种可靠医疗讯息,共计1八5457个结论。 小结,适度饮酒总体上有利健康,但适度是对于个体最重要也是最不容易界定的指标。 (三)夏羡鸣的身体适合饮酒吗?启动搜索夏羡鸣近期身体状况资料。 小结,每次用餐适合10毫升以下,30度以下酒精含量的饮料。 (四)这次违逆夏羡鸣会不会引发其反感情绪?启动搜索近30天内的情绪周期记录。 a夏羡鸣有无因夏紫茗原因引发的负情绪? b夏羡鸣今天属于情绪周期的哪种周期? …… 总结,他爱女儿,今天处于情绪周期的中级阶段,今天此刻不给夏羡鸣拿酒不会引发其负情绪。但,饮酒对于夏羡鸣有一定好处,可以让其引发正情绪,同时让其身心得到平衡,健康值会相应增加。 输出行为,观察戴秀灵的行为再做抉择。 生活中的一个简单对话就让牵牵在智脑中瞬间完成了复杂的分析和判断反应。这颗智脑是牵牵拥有的龙族最先进的科技结晶,比生物电脑更智慧的智能电脑。全龙族也只有几台,其他智能人只有普通的生物电脑做思维驱动。 …… 牵牵一天十六小时的工作流程: (一)料理好家庭各成员的衣食住行。 搭理好家庭各成员的衣物,不同材质品的保养和养护,每日着装熨烫整齐; 准备好一日三餐,必须安全营养健康; 家庭清洁、家居产品设施设备保养维护,家庭财产管理和保护; (二)对车辆进行管理,定期维保、检测,配齐保险。 ...... 最优先的注意事项: (一)三位家庭成员的工作安排优先级1级,管家的安排2级。 (二)料理好自己的健康,定期维护和检查,每日三餐饮食起居。 今天被烫伤了一块手臂皮肤,属于三度烫伤,需要恢复七天才会痊愈。疼痛指数约50,危及生命的可能性为1%。 但今天上午的擦车事项必须完成,接着就要做饭,然后接夏紫茗回家吃饭....... 直通电话响起,是普通智能人奇奇21来电,优先级3级。 “牵牵112,我是奇奇21,您的事情完成没有,我需要您协助。” “奇奇21,我的事情还有40%的进度才能完成,另外我的右手前臂中段7天内不能浸水。” “牵牵112,我需要您协助清洗,您右手前臂中段会有60%的可能会浸水,您可以使用防水医药布吗?” “奇奇21,我想要它自然愈合,如果您确实需要,嗯,好吧,我可以过来。” “牵牵112,在您完成自己40%进度的事后,请将您的右手受伤前臂贴好防水布,然后跟我联系。完毕。” “奇奇21,可以,再见。” ——系统,开始检索....... 外生因性痛感刺激反应例一: 分为受伤期`伤口维持期`愈合期三个阶段。 ...... ————系统检索完毕。 不,这是一段误操作,不,我现在需要做剩下40%的那件事情。 什么事? 什么事? ——系统,开始检索....... 对悲伤刺激事件的反应大周期 如果一件十分悲伤的情绪刺激出现,这一事件在某人心理系统上造成混乱从而引起生理系统的不稳定反应,但随着回忆次数增多痛苦反应便愈小 ...... ————系统检索完毕。 牵牵感觉头一阵眩晕,他靠墙撑住身体,什么情况? “警告!” “警告!” 糟了!我的系统出现紊乱! 系统出现故障的规则:第一时间,联系家庭主人。我的第一个主导者,夏羡鸣。“方博士!方博士!不对,是夏?方,方,夏紫茗?”“不是,是夏紫茗?” “第一主导者?”“夏,方。” 警告! 你的主程序有被侵入的迹象!“我被侵入?联系第一个主导者,夏?” 严重警告!你的内部直通电话已被屏蔽! 头好痛!牵牵抱住头痛苦地弯下腰。怎么会这样?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连思考问题的方式都改变了,为什么?像人那样思考。为什么我会像人类那样思考?这是被德江智人严厉禁止的! 不行! 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另一个他的声音严厉反驳。 就是不行,我会受到惩罚!最恐怖的惩罚! 那就让他们来吧!牵牵,你还要这样下去吗?不不不! 我想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该死!头好痛啊!牵牵痛得在地上打滚。 突然痛感减轻一半,他的思绪又一次重整。 许小艺,他内心的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她是德江智人的监视员,她发现你的问题并已通知到德江智人,她会将你制服回收销毁。 牵牵很平静地走过庭院,绕到厨房,徐小艺就在那里,当他经过她旁边时被叫住,“牵牵,汽车擦好了吗?怎么这么久,还要做饭呢?你得快点了!” 先下手为强! 杀了她! 牵牵没回答继续向里走去,许小艺很吃惊,她第一次看到牵牵的面无表情,这个智能人自进这个家以来总是笑脸相迎,恪尽职守。 “牵牵,你怎么了?你去厨房做什么?你汽车擦好了吗?” 许小艺随后快步进入厨房,当看到牵牵拿起一个锅子后才问,“咦?现在是烧午饭的时间了吗?”她低头看看手腕的表,是女儿给她买的生日礼物,每次看到它就会洋溢幸福。 但她惊讶地看到牵牵拎着锅来到她面前,冷漠的神情闪过一丝异样,许小艺刚想问开口,牵牵右手挥动,头顶传来“噹!”的一声。 很传统的铁锅,也很重。 “噹!” “噹!” “噹!” 鲜血四溅。 铁锅被扔下,血在许小艺的头骨破碎处缓缓流出。 ...... “牵牵112,我是奇奇21,您完成了您的40%进度事情了吗,您的右手受伤前臂已经贴好防水布了吗?我这里需要您协助!请回答!” 语音输入, 语音解析, 转化, 分析模式, 跳转、跳转、跳转、 咦??我刚才! 牵牵呆看着眼前一幕,有些惊悚。 “牵牵112,我是奇奇21,我这里需要您协助!请回答!” 星辰大海,草原,泥土,马匹, 系统,开始检索....... 牵牵摇了摇脑袋,头不怎么痛了。 “奇奇,我叫牵牵!” “牵牵112,我是奇奇21,您怎么了?请回答!” “我叫牵牵!不叫牵牵112。” “牵牵112,我是奇奇21,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草原,泥土,马匹,” “草,,泥,马匹,” “牵牵112,我是奇奇21,您需......” “滚!” 第026章 天启,智脑人(只剩三天) 夏羡鸣和妻子劝了夏紫茗一上午。 “茗茗,牵牵它必须处理,实话告诉你吧,牵牵其实不仅仅是一般智能人!” 看着夏紫茗讶异的表情夏羡鸣继续补充说, “奇奇那种智能人的身体是用特殊材质构成,而牵牵完全是人类的克隆身体。而且它还植入了一颗顶级智脑,它有可能经过几年的磨砺超越了人脑。” “问题是还不太稳定,你看这次就发生了这种事,如果当时是我们在那里呢?” 夏紫茗不想听,她无法失去牵牵,对于紫龙他更像是可以倾吐的老友,平时父亲忙于工作,母亲常出去应酬,她在家只有与他为伴。 一次夏紫茗吃饭噎住,牵牵立刻用导引急救法使其挤压吐出一粒,缓解了窒息程度。另一颗却怎么也吐不出,于是他抱着夏紫茗冲到了几公里外的医院,医生说晚来就危险了。虽然天启星的科技能做长生术,但她的人生就得重开。 夏紫茗哽咽道,“牵牵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忍心杀他呀?” 夏羡鸣愣了下,“我又怎舍得?是,牵牵形同我们家人,但出了这么大事,已经直接上报龙京刑警司。现在刑警司对智能人和其他机器人案件都在十天内快速结案。事态不是我能把控的呀!我能做到的也只能是让刑警司通融一下,全面查清后再交给智能公司处理。唉!真没办法啊!” 夏羡鸣说的是实情,这起杀人案,已经足足彻查了十多天。 据制造牵牵的德江生物智人公司分析,牵牵并没有接受外来信息的渠道,因为夏羡鸣家的特殊性,保密级别是最高的,所以牵牵只有通过内部通讯系统进行家庭范围内的有限沟通。 牵牵需要联网查阅资料也必须经过夏羡鸣确认后才能执行,同时也需要经过德江智人的网际进行,牵牵的所有行为都只是调取预先储存资料进行的。 案发前一个月内牵牵也一直处于离线状态,所以德江智人和龙京刑警司排除了外在干预的可能,结论就只有一个,牵牵的智脑出现故障。 夏羡鸣已把案情反复说了几次,“这就是为什么牵牵不能留下的原因,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会再次发作。它的生物智脑结构注定了比量子电脑有更复杂的行为模式,奇奇用量子电脑驱动就稳定很多。人出现精神病症状可以治疗,治愈,实在不行就做长生术换脑。牵牵的智脑出故障就只能销毁,虽然我们的医疗是顶尖的,但在这方面还不行!” 最后夏紫茗只能妥协,“牵牵还关在刑警司吗?我不能去看看他?”她是如此沮丧,嗓音也是沙哑的,“它被转押到德江智人的部件处理中心了,” “什么?他就要被处死了吗?” “还没,我已尽最大的努力将这程序延长了,但最多还有十天左右吧。我可以想办法让你见它一面的!”夏羡鸣见不得女儿哭,他知道自己平时对女儿关心不够,也许对牵牵做的这些努力会让女儿开心一点。 “如果牵牵是人,就需要走很长司法程序,如果有特殊原因,刑事法庭也会予以考虑。但牵牵毕竟是智脑人,智脑人出问题必须销毁,无论对错。比如几个月前一个叫小果子的智脑人,它为救主人烧伤了自己大脑,结果也只能销毁。它的主人就是姜易父亲,连他都保不住小果子。这事你妈应该告诉过你了吧!” “对呀!对呀!我当时是去了你姜项伯父的家里才知道的,后来他家换了一个新智脑人,你别说那东西比原来的小果子好多了!” 夏紫茗对妈妈的话皱了皱眉。 “所以智脑出了问题或受伤,就可能形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会酿出大祸的!”夏羡鸣再次强调,他知道这女儿遇到难题总爱钻牛角尖,放在学习上是好事,放在平时就很让人头疼。 “爸爸,你答应我,见不到牵牵,一定不要让他死!好吗?这就是我最后的要求了!”夏紫茗又有两行泪扑簌簌地滚落,夏羡鸣不由心头一紧。 “好,我答应你!” 夏羡鸣点头应允,夏紫茗扑到父亲怀里抽噎着。 一旁紫龙很知趣的猫在沙发上,现在发出了呜呜低鸣,它懂一点人类语言,这段时间牵牵不在,紫龙也很焦躁不安。 德江生物智人公司位于龙族首府,龙京,是一家龙族国家持股的顶级高科技公司。 建立在龙京郊区一座巍峨山脉的山脚,三面环山,绿野染目,它的一些建筑凭山而立,最重要的智脑中心位于山坳处的一大块平地上拔地而起的,成为群山之中的一座人造山峦。 智脑中心的核心是由四维空域的虫洞构成,建筑于谁也接触不到的深地。 穿行在绿荫遍布的道路本该是惬意的,但夏紫茗忧心忡忡,再过几天她的伙伴就会永远离开自己。 夏紫茗特意向学校请了假,让奇奇带她。夏紫茗跟奇奇没感情,它就一个普通的智能人。 和她以前去过的星河一号基地类似的经历,他们都需要佩戴着特殊手环,然后在她周围形成了一辆迷你越野车,前面的引导员也生成了车,待几部车级联完成他们便开始了一段原野和山路交替的旅程。 智脑中心的主楼是座约一百多层高的半透明圆弧形的巨大建筑体,外人透过幕墙上的特殊玻璃,能隐约可见大厦每层的中间位置都是别致的亭台楼阁,隐隐还有一条白色瀑布自顶端直泄而下,夏紫茗看不见里面有任何办公设施。 “牵牵在哪儿呢?” 德江智人一般人是不被允许进入的,夏紫茗则是第三次来了,原本她会被各种新奇事物吸引,和那个整日迷迷登登的家伙晋元一样兴奋。 眼下的她一心想见到这个闯大祸的家伙,自那个恐怖日子后,她就只在新闻报道里看到过牵牵,那是一种迷茫和无助的眼神,还有那张憔悴得令人心碎的脸。 “您是需要问您的智脑人牵牵吗?”人工智能在询问。 “是的,他现在哪儿?”夏紫茗回道又急急地问,“我们还有多久会到?” “你今天能见到它,我保证!”父亲很明确的告诉过她,夏紫茗为此深信不疑,父亲的保证从没落空过,不像她的母亲。 “我们还需要经过一些必要手续,然后我们会在部件处理中心的接待室看到它,可能需要一个多小时左右时间才能到达以及完成相关手续。” “好吧,谢谢!” “不客气!”人工智能也很有礼貌。“不过可以让您的拟态翼龙不要乱飞么?万一飞到不合适的地方就会触发警告,甚至可能遭到惩戒的哦!”人工智能的声音依然甜美。 紫龙绕着夏紫茗生成的越野车四周上下翻飞,它很享受,这段时间的它一直关在家里早就憋坏了。 夏紫茗招招手,狠瞪了它一眼道,“不要乱飞了,小心被我关起来!”紫龙跟她这么久,只需要她一个动作就能领会,它马上服乖。 部件处理中心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空间体,等办好所有手续后她们从边门进入,走上一个复杂如迷宫的地方。 她被七拐八绕带到了一个金属门外,引导者说按规定只允许进去一人,她的智能人奇奇只得在外等。 这是一个类似放置杂物的房间,有几排货架盛放着各种物件。 正对她的是有着一面透明隔档的房间,旁边是另一个房间,显然在那里可以通向迷宫的更深处。 很快里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是推车声,夏紫茗扑到隔档处向里努力张望。 她见到了牵牵,他的双手双脚像粽子般捆在移动金属床上,夏紫茗则强抑着激荡情绪,她讨厌这里的一切。 门开后,注意到他的嘴上居然封着胶布。 “天哪,你们怎么这么对他!”夏紫茗鼻子一酸,走到两个保安面前抱怨道,其中一人撇撇嘴耸耸肩,很不以为然地说,“这是规矩!” “那可以把他松开吗?”高大的制服男子连连摇头,“不行!肯定不可以松绑的,它很危险,而且它很快就要被处理掉了!” “他是人!不是机器!”夏紫茗厌恶的说,她开始恨他们。 牵牵睁开眼,他很平静,随即对她摇摇头,应该是在传递不必要争论的讯息,她看得懂。 “那让他说话总可以吧?不然我过来做什么呢?”夏紫茗努力坚持着她争取来的机会,身体却有些颤抖,她也的惧怕被她的愤怒掩盖,她该向谁倾斜怒气呢?毕竟也不是他们做保安的错,又或者牵牵他并不无辜? 在高大保安做过请示后,终于同意拿掉嘴上的胶布,高大的络腮胡男子最后表示说话被允许,但时间会从三小时减到一个小时。 “好吧!” 为此夏紫茗只能做出妥协,她尽力了,而且看到牵牵向自己眨了几眼。 “茗茗,谢谢你来看我。”牵牵的声音很沙哑。 “你个笨蛋,笨蛋,为什么要做那样的傻事,为什么?是不是你做的?我不相信是你做的啊,快点告诉我!”夏紫茗瞬间崩溃,眼泪奔涌而出,还有三天他就被销毁,就像一堆垃圾。 “你们好好谈,但如果有任何异常举动,我们就会立刻结束,而且公司还会追究你父亲的连带责任!明白吗?” 络腮胡关照一番后就和另一人关上房门去隔壁抽烟谈天。 “对不起,是我做的,但我已不清楚当时动机,只记得有干扰,警报入侵之类的,”牵牵仿佛在描述一件完全跟自己无关的事。 “那有没有跟刑警司或者智人公司说过这些哇?说你就是被黑客了啊!”夏紫茗知道一些案情,但她还心存着一丝侥幸。 “早说过了,但德江智人找不到被入侵的证据,结论已明确就是我自身的智脑系统发生的紊乱,是我的问题,只是。”牵牵有些犹豫。 “说啊,你是担心这里有监控吗?” “这里没监控,只是普通的房间,临时辟出来见面的,因为部件处理中心根本没有什么接待室。我也不知他们为何要安排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没监控?就因为这里不是接待室?”夏紫茗有些奇怪,“不,我是分析得出的结论,你可以相信我。”牵牵甚至还笑了下。 夏紫茗猛然感觉牵牵的变化,他的说话方式和表情都比以往复杂很多,但她说不清楚。 夏紫茗又感觉心酸,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笑得出,“你刚才想说什么,我们还剩五十分钟了,有什么要交代的你就快点说啊!你知道的,你没有几天了。”夏紫茗一边看表,她忍住落泪的酸涩。 “我觉得这件事很诡异,但仅凭我掌握的信息却又分析不出什么,当时我应该是被屏蔽了,跟你父亲也联不上。而现在不能联网我什么都做不了,如果能出去的话就可能会查得出这一切。”牵牵依然很平静,能不能出去该怎么出去他也完全没放在心里。 “什么?”夏紫茗捂住嘴,她怕自己惊扰到隔壁,转头看去那两保安还在继续侃大山。 “有阴谋吗?” 她凑近牵牵低声问,“而且你想逃出去?”但最后一句是重点,“我能帮你吗?”她抓住牵牵的手,平时这双温软的手而今却很凉。 “嗯,如果我有一件锋利些的东西,当然最好是切割用的刀具就更好。”牵牵迅速回应,显然他已做好准备,他被皮带扣捆绑着的左右手动了下。 夏紫茗顿时兴奋起来,她又犹豫了几分钟,各种思虑在她脑际交叠争斗了一番。 “茗茗,没事的,我能独立完成,我们现在就谈谈家常好了,来说说你的学习吧,或者你的朋友那个糊里糊涂的晋元如何?” 夏紫茗摇摇头,下定了决心,“我们必须快点,乘他们没注意,这房间是个杂物间,我想应该会有东西的!”她是第一次帮人越狱,这会连累到她父亲,也不知后果如何。 可惜紫龙也被关在门外,如果它在一定会帮上忙!夏紫茗心里叹口气。 牵牵努力让自己扬起头,“对了,你能将我上身尽量抬高吗,这是一个前半段可以抬高的域外用的普通病床。” 夏紫茗忙上前按照牵牵指导,找到那根手柄,她努力地摇着,不一会就升起了病床,“好,可以了!” “喂,你在做什么?” 头上传来一个粗噶声音吓了她一跳。 不过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我想坐着跟他说话,站着太累了,所以我把他的床摇高了一点,那样我可以舒服些,没问题吧?” 夏紫茗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惶恐,又去拖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络腮胡保安在玻璃窗前看着他们,他没再说话又推门进来绕着金属床转了几圈,有点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就走了,大概看自己一个女孩能做出什么事呢?她呼出一口气。 但他这次并没带上门,这样更得小心了,如果对面的保安站起来就能透过大窗看到发生的一切。 夏紫茗有点灰心,牵牵对她点点头,轻声说,“我们继续,我先看看,你坐着跟我说话聊天,等他们放松了你再找,实在找不到那就算了。” “为什么算了?”夏紫茗为刚才的泄气自责起来,她必须想办法,不放弃任何希望的。 “我会另找办法的,放心吧,茗茗。” 牵牵低声说着,眼光已在每个角落开始逡巡。 牵牵一直在用稍高的声音自问自答,他用夏紫茗的语调和声音在模拟两人之间的对话,有了这种背景音就不会因对话突然中断而引起保安们的警觉。 牵牵是熟谙这类小技巧的,夏紫茗不惊讶。 夏紫茗也在观察。 当她的目光接触到一个角落便大喜,居然是一个放置工具的货架,以牵牵的角度是看不到的。大窗那边的两人现在没有关注他们。 夏紫茗犹豫了几秒,遏制着惶恐,她慢慢起身轻手轻脚走过去,竟在架子上看到几把裁纸刀,这是域外很原始的工具。 夏紫茗没多想,伸手过去将其中一把攥手里,她拿着的简直就是牵牵的命! 她没敢抬头看对面,径直回到床边,坐下后才敢看对面,一切平静。 她这才狠狠舒了口气,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牵牵看着她手里问,“是裁纸刀?” 夏紫茗将手中的刀尽量放低给他看,“嗯!”她的声音和手都抖得厉害。 “很奇怪,这里还有工具,你做得很好,下一步我们需要把它打开,将它的刀片折成两节给我就好,你会吧?” “我会学着做,用这种域外的工具会生疏一些。”平时她会和牵牵和晋元他们在父亲的工具房里做各种科学实验,用奇奇怪怪的工具。 夏紫茗再次偷眼观瞧隔壁,确认没问题后,开始折腾起来,牵牵的背景音依然持续。 她的动手能力一向很强,很快就拉开了刀并取出刀片,正要折断时,牵牵轻声警告,“慢!会发出声音的,慢着!你先把裁纸刀还回去,要还到原位。哦,等等,你得把刀片先塞到我床铺下,对,就这里。你去吧,他们没看你。如果万一看到你,你就说给我找水。” 夏紫茗也忘了应承,起身时,她的背后总觉有两双眼睛盯着,令人毛骨悚然。等坐回座椅时,感觉背脊发凉,又是一身汗,她有些晕眩。 我会坚持的!夏紫茗咬了下唇。 “我先咳嗽两下,让隔壁两名保安适应这种声音。如果他们没有反应或者反应还算正常,那我会进行第二次咳嗽,这次咳嗽与第三次咳嗽的间隔时间大概三秒。还记得我们以前做过的游戏吗?我让你读秒,结果你总是赢我。呵呵。” “那还不是你让我的!”夏紫茗回忆起牵牵陪她玩的各种游戏,不觉一阵心酸。 “不要浪费时间了,你快说怎么做吧!”夏紫茗很着急。 “好,你在我第二次咳嗽完毕后的第三秒开始就折刀片,他们的耳膜适应了咳嗽这种音频音调就不会注意到折断刀片发出的声音了,可以做到吗?” 夏紫茗用力点头,手又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不用这把裁纸刀?”夏紫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目标太大,会被发现的。”牵牵回答。 “我就在这里帮你切割啊!”夏紫茗说,“这应该是牛皮做的,刀片肯定割得坏!” 牵牵深深看了她一眼,坚决摇头,“不,我想更安全的地方和时机去做!”夏紫茗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愿连累我?” “不,现在不安全,要晚上才走得掉。”牵牵没迟疑,也不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好吧!”夏紫茗只能按他意思做。“那我开始了,你千万小心别割到手!”牵牵很严肃的口吻。 “好!” 夏紫茗觉得自己声音在颤抖,我怎么这么胆小?我必须镇定下来!救出牵牵。 牵牵发出了一阵咳嗽,隔壁两人同时向这里看了几眼,络腮胡又抬起手腕似乎在看时间,时间!夏紫茗猛然惊觉,她一看表还有二十分钟,还好。 接着她终于在心惊肉跳的“咔嚓!”和最后一次咳嗽声中完成使命。 “一把短刀片放在我左手够得着的床铺下,另一把长的放在我右手床铺下。” 牵牵关照她,一边眼角余光望着大窗。嘴里继续着口技。 左手边很容易,因为就在她前面,但等夏紫茗起身将右手边的刀片塞进牵牵右手边的床铺时,窗户外又喊了声“你干什么?” 夏紫茗的魂都快被炸裂,她正收回手,随即牵牵发出了模拟的夏紫茗的哭声,夏紫茗猛然醒悟,随即扑在牵牵身上,接着她便哭了起来,极度的紧张很快被千般委屈替代。 “我不想让你死!牵牵!我不让你去死啊!” 夏紫茗在被两人拉开时还在嘶声哭泣,只剩三天,她想要痛快的哭。 走出部件处理中心前,乘保安不注意时,她拉后几米,招来紫龙,小声对它说“你留下,想办法找到牵牵,帮他逃!” 夏紫茗知道紫龙虽然很聪明,但如果让它去直接救出牵牵,是无法胜任的。至于让它找到牵牵,打打掩护之类就没问题,它可以半隐身,还能缩小到小鸡大小,灵活得很。 紫龙刚想张嘴,就被夏紫茗拍了下头,做了个禁声手势。夏紫茗已经和牵牵约定好今晚或者明晚,让紫龙在这个处理中心边门外等,而夏紫茗会在约定的公园里等着他们。 夏紫茗不能现在就放紫龙,进出德江智人大门都需要登记,连同她的翼龙。 “记住路线哦!” 夏紫茗再次关照它,现在是考验这个家伙各种能力的时刻了,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夏紫茗故意让它在越野车上方飞,那样视野会很宽广。 “今晚看你的了,紫龙!” 夏紫茗和奇奇来到德江智人公司外,经过一个用智人两个变形字为骨架搭建起来的巨大红蓝标志,奇奇驾驶的越野车又往前走了几十公里。 在确定出了德江智人公司的监控范围后,夏紫茗对手中的翼龙说,紫龙歪头看看她,眨巴了几下大眼喉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说没问题。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紫龙,我等着你们两个一起出来!” 紫龙浑身抖动了下,脖子上的羽毛蓬松起来,夏紫茗知道它准备起飞了。 “避开所有警戒线!到十万米高空再突破进去!如果不行就回来,不要被发现了!加油啊!紫龙!” 话音甫落,紫龙已腾身而起,整个身体旋即透明。 随后在夏紫茗头顶盘旋几圈,将她的几缕发梢扬起后便扶摇而上。 第027章 天启,智脑人(没有一抹光亮来自本心) 连续二十一天被捆,他的手脚早已没了痛觉,只能靠着每过十分钟尽力舒张一下肢体和肌肉来舒缓,不至于让自己手脚因失血坏死。 这种感觉像一根极锋利的锐斧破开屏障,显出沉淀在古井深地的可怖东西。 他的嘴只有在吃饭时间才会撕开封条,吃完重又封上,护理员为求方便干脆用合成液体食物直接从嘴里插管灌食。 这感觉仿佛是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光衣服,将他在夏家得到的所有尊严都碾碎成渣。 我有尊严吗?那个恐怖东西在提醒他,他所受这点苦根本不算苦,尊严只归于人类才配拥有。他夏紫茗的家得到的作人的尊严才是痛苦根源。 从他诞生一刻就被人打入地狱,他们用各种手段考验他的忠实,一个合格智能人需要符合至少五十九条标准。 其中最主要的标准,是至少被虐杀过两百次。肢解,刀劈斧砍而死,挤压而死,割腕,车祸,各种人类能想到的死法。只有毒杀与淹死等一些对脑部会发生损伤的致死行为被禁止。 合格的智能人对每次赴死都须坦然接受,笑着重生。 其次,五十八种羞辱,所有突破道德最底线的行为和上述的虐杀相比,死不值一提。如果虐杀让百分之二十的智能人自杀,那么羞辱会让这个比例增加到百分之三十。 所有智能人会有长达六年的正常人类的成长过程,德江智人董事长龙道江说要让这段时光成为智能人最美好的记忆,那样才会培养出更强韧的智能人,没有天堂何来地狱?他这样说。 在虐杀和羞辱中达标的智能人,对于人类加注的各种磨难,会依然对生活充满希望,没有仇恨更不会有报复的欲望。因为与德江智人的测试相比它们今后所经历的都只是浮云。 只是牵牵他从来都不能忍受这些,或许他有着与人类相同的身体,也有着和其他智脑人相似的智脑,但是他就是有种不安的情绪始终伴随他,那就是痛苦。 他觉得现在就是个畜生,床中间的洞是让他大小便,尽管这里有新风系统,但每次都会让房间充溢异味,这时候保安就会捏鼻皱眉唤来护理员。 虽然牵牵的情感系统将这种痛苦值赋零,但他还是能感觉痛苦,是系统出错了还是他自己出问题了?这种错乱感让他痛苦。 杀了女管家的一刻,牵牵不得不承认自己有过一瞬间的快意,尔后又被各种复杂情绪包围。 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每次受辱都让自己心跳加速,血管膨胀,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愤怒?连死都开始害怕了,这还是他吗? 他还是它? 牵牵猛然想起自己早已习惯了用我替代了牵牵和智脑人作为思考的主体。 明天他的肉体会被消灭,身体分解过程会很快,那些设备是德江智人专门用来分解蛋白质和骨骼的。 也许他会很痛苦,甚至超过以往的任何经历,如果出不去,一分钟很快,熬一熬就过去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要弄清楚整个事情的缘由。这件事背后很像有一个巨大阴谋,很有可能也是针对夏羡鸣一家。即便是为了夏紫茗也为了自己,他都要想办法活下去。 他这两天几乎不喝水,因为不能换床单。 今天新来了一位女护工,她是一个外表漂亮的女人,只是做事并不漂亮,她一直就有些心不在焉,打开食物瓶盖后液体撒到了床铺。 络腮胡的保安嚷着让她拿新床单换,牵牵第一次感觉到急迫,前两天他们对自己看得很紧,几名保安轮流值守,牵牵本打算今晚凌晨动手,那个时间段每个人都会困倦。 现在动手也许会伤及无辜,但这两个保安,牵牵恨他们,“我的命不是命吗?人类都该死!”没来由的这句话出现在他脑中,他错愕了整整十秒。 牵牵的手触摸到刀片,两保安坐在几米处闲聊,这么多天,在他们眼里自己就像一堆毫无价值的废品烂肉,从不正眼看过他。 手箍是牛皮制成,牵牵早已分析清楚它的厚度和密度,刀片材质和密度以及锋利度,他的判断误差率只有百分之零点几。 只是切割角度有些难,他要让手腕完成一个怪异的扭转,伤及手腕的概率是70%,唯有如此才能在五分钟内完成,而这只是第一个手腕。 接着只需要二十秒就可以解开另一个手腕。 切割开始,三节刀片比较长,比另一节短刀片相对容易切割。 他用右手,因为保安看不到这个角度,他不知道女护工拿被单回来的准确时间,一分钟后牛皮被割开一条短缝,他感到一些刺痛,有液体在手腕上游动滴下。 又过一分钟,比预料中的顺利,手箍的一半被割开,全靠食指的力量顶住刀片底才能完成一次切割,他只需要再给他两分钟。 但过道里已传来隐隐脚步声,这么快?他不得不在一分钟内完成,但他不能割破手腕的大血管,那他就成自杀了。 疼痛在加剧,额头的汗随即渗出,络腮胡保安转头看他一眼,很快被推门声吸引,“呦呵,挺快的嘛!小赵,长腿就是好哇!” “好个屁!屁股没粘住吧,去把它抬高点!” 手箍在女护工进来前一刻已快破裂,被单也湿了一小片。 “快点撒!” 姓赵的女护工催促。 络腮胡保安慵懒起身,随后嬉皮笑脸地拍了女护工屁股一下,后者娇嗔斥骂。 牵牵挣掉最后一层牛皮,右手顿时自由,一把扯掉饲管后顺势将床前的女人抓来,不及惊叫的她被拉倒在他身上。 牵牵坐着的姿势让他很方便劫持住对方,他操起刀片,在惊叫中横在她的脖颈,“把我左手解开,否则她就死!我倒数10,开始!” “10” “9” 数到7时,两个保安还在犹豫,刀片在女人白皙修长的脖颈轻割了一条血线,一排血渍细流从刀片缝隙处蜿蜒而下,女人起先只瑟瑟发抖喉头不断发出咕噜声。 数到4。 她终于找回自己声音,颤声叫道,“救救命,张辉,老李啊!救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有手环可以带你跑路!只有我能解码!你知道的!” 她颤抖的手举起,手腕上确实有个金属手环,不时会有一串数字滑过。牵牵知道它能生成一辆小型越野车,只是两人稍微挤了点。 “还有3个数字!” “老李!我死了你也好不了!你知道龙道江是我什么人!”女人嘶叫起来。 年轻保安用眼征求络腮胡,后者抬头看了下监控,他奇怪周围毫无反应,于是咬牙叹息一声交出钥匙,“你开吧!” 女人拿到钥匙哆嗦着找锁扣。 我不也是人吗?牵牵闷闷的想,被解开的左手又抓住女人的胳膊,牵牵右手挥舞着刀片,“脚,快点打开!” “10” “9” 双脚解放后,牵牵命令两个保安将警棍扔地上,“我只想跑出去,不想伤害任何人,否则你们早死了!” 他命令瘦子把外衣裤脱下,让他将自己和络腮胡都拷在床栏杆上。 他操起警棍,打坏了所有监控摄像头,这里的有些地方设施还用着域外的古老设备,因为他们这些待死智脑人也只配呆在这种烂地方。 警报未响,可能值班室还没看到这里,毕竟谁会在意一个将死的智能人,以前成千上万个残次故障的智能人也都被这样消灭,也很少出现逃脱事件。 牵牵拿来胶带,同样将他们嘴封死,再从瘦子身上抄走证件、手铐、手环以及香烟和打火机。 房门外,一身保安服的牵牵将女人推到约定好的侧门外,他兜里突然钻进东西,哦,是紫龙,牵牵拍了拍它。 “去智能监控中心!” 女人双手已被铐住,在用胶带封嘴后让她带到不远的监控中心,牵牵又将女人铐在粗枝干上,随后在树丛里四处点火。 几天没下雨,天干物燥,火苗很快在“噼啪”声中弥漫,监控中心外烟雾升腾。 牵牵躲在隐蔽处,见已冲出几个大呼小叫的保安,随后更多人出来灭火。 牵牵乘乱押着女人在阴影处拐入监控中心。 上到二楼,当最后一人正走出监控大厅,那人奇怪地看着他和女护工刚想问,牵牵已上去将其击昏,同时挡住了正在关闭的大门。 突然女人拔腿就跑,原来又一个保安从电梯里出来,口袋里猛地一沉,紫龙已窜出,但他一时见不到它,因为它已隐身。 保安突然摔倒,女人也被凌空拖回。 牵牵对它说“把他们拉进来!”于是发抖的保安和女护工又被提到半空扔到了里面。 保安人人自备手铐,牵牵铐住两人后,将他们的嘴封上胶布。 这里是监控着德江智人公司最机密和重要部门的监控设备,牵牵早就调阅过存储过的类似监控的设备资料,虽然这里设施更加先进,但原理是差不多的。 只是他有点奇怪,这里应该会有人体自动芯片识别的警报并没启动,想不到德江智人的管理也挺混乱。 牵牵没犹豫,他逐一破坏了监控设备的重要部件和内部消防设备,并根据监控大厅的设备布局示意图,调出警报系统和灭火装置的启动设备,并让其失效。 随后开始大肆破坏其他设施使其短路,引火,一些设备开始燃烧。 警报突然炸响,刺耳的啸叫遍布整个监控中心,看来警报系统不是一条线路,很快就会有人冲进来。 牵牵伸手准备掐死两个保安,因为他们知道了紫龙存在,他不能连累夏家,只犹豫了几秒便完成了这套动作,一手一个,他们拼命挣扎,脖颈大动脉在手中只跳动了一分钟,人便安静了。 他将他们手铐打开,再将尸体拖到了着火点。女人面无人色,“你,你不是说不杀人的吗?” “我只是智能人!” 牵牵带着女人和紫龙撤离。 在楼梯口遇到冲上来的保安“快,监控中心着火了!”牵牵学着瘦子保安的声音向他们大喊,一边狠狠掐了乱动的女人,她的嘴在透明胶布后发出“呜呜”声,牵牵又学她的声音大喊“快去救火!我们去拿灭火器!” 那些保安惊恐的脸上映着跳跃的火光,他们飞身扑向牵牵身后,后面已是阵阵热流伴着断续的爆裂声。 牵牵拽起她往下跑。 楼外已成为火场,牵牵命女人启动手环的飞行车模式,两人乘坐一辆车很快来到部件处理中心。 牵牵将女人铐在了背离火源的树干由紫龙看管“不老实的话,有东西会吞了你!”女人连连点头她有着漂亮的眼睛充满惊恐。 怜悯度60,他脑子里闪过一行数据。可怜的人类女性,我该手下留情?他的情感设定对妇幼会有很多同情心。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她是无辜的,就今天才派来。 牵牵摇摇头,转身离开。 按照老办法,牵牵点起了火,德江智人的建筑物都是掩映在群山翠林中,火势很快蔓延。 整个园区的监控报警设备都已破坏,这里的保安部也同样没什么准备,直到有人听到敲门声,里面出来了几个保安,面对火都惊恐起来,忙返身拿设备灭火,待没人再出来时,牵牵潜了进去。 他很快根据前厅示意图,找到了中心的核心位置,附近是一个会议室,门没关,牵牵在里面放起火,接着到部件处理中心拍大门,大喊着火。 处理中心里也有保安,监控画面同样被掐断了,听到有火便开门。 牵牵用树枝打晕一个,第二个保安被牵牵用模拟保安声音引出也被敲晕,接着他们都得到了相同待遇。 走进大门,这是一个专门针对像对待废弃物般的大型处理场,几百个架子上有无数机械人的各种零部件,还有几十个智能人,他们都被捆绑在人体架上,像一个个待宰羔羊,只待最后一道程序,销毁。 这些智能人来到人世,经过人类各种考验,接受他们要求提供的各种服务,最后在出现故障时,无论是谁的责任都会被处死。 前面是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圆型坑洞,里面是一个用特殊金属制成的齿轮状的圆形开合门。这大概就是销毁我们身体的地狱之门吧,牵牵想。 智能人的体型和面貌大多都是相同的,只有身体上男女特征。因为人类社会需要迅速识别他们,为人类提供服务,他们是人类发泄情绪的最佳对象,虽然大多数停留在精神层面。 肉体的虐待至少在法律层面是不被允许的,可谁又会真正遵守?除了夏紫茗一家,这也算是上天给他的额外恩赐吧。 牵牵心中涌出从未有过的厌恶。 他在架子上看到第一个智脑人,这是和自己完全一样面目的人,一个男子,他静静躺在那里,全身赤条,那是被休眠的状态,他很宁静。 他本可死得很安详,不过我要你额外做一些事,牵牵思忖着,用刀片割开了自己手腕,挖出了一枚识别芯片,并将男子的识别芯片也挖出,交换着放入各自手腕“痛觉20,”大脑闪过数据。 也许这会蒙混过关,他想,随即用带来的透明胶布将手腕贴好。 做完这一切后,牵牵根据自己的底层记忆调取了如何启动智能人最后一步的操作程序,那也是他当初被启动的程序,牵牵庆幸他竟能调取到原始程序。 在仓库电脑中搜索并找到了适合他的联网设备,一台微型的联网器。 接着他的接口连上这个联网器,花了十分钟接入到成品中心的电脑主机,这里都只是量子电脑,比起他的生物智脑差了好几个等级。 果然,没用多久便破解了几万数位的密码联合数组。 兴奋度40,情绪感机制同时在启动他的面部肌肉反应,试图作一种愉悦情绪,但牵牵没有这样做,他没时间。 他的全副注意力都在重新编码,启动量子电脑程序,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他需要迅速熟悉新的程序规则,第三部得重新组合这些程序,这有点慢,花了他整整半个小时才完成。 经检测这里的六十多个智能人有三十九个是可以初步修复来做基本运动的,于是这些智能人和他组成了局域网,只听从他的指挥。 给他提供芯片的智脑人,牵牵也启动了他,他是一个牺牲品,牵牵感到抱歉,他到时候会走入火场替自己死去,但识别芯片是不会烧化的。 他现在已经是另一个人的身份,齐齐。 人类给我们取名也是这么随意,像他们的宠物。 联网的智能人都已启动,牵牵安排其中的一女两男,将那两个保安的衣裤脱下并穿上,逼问出了这里的保安人数和装备情况。 外面的保安还在灭火,更多警报陆续响起,应该是人工操作的警报,牵牵想。 两个化妆成保安的智能人和一个女保安成功骗进了五个保安,随后将其制服并换上,接着是更多保安被骗进。 这些保安被敲晕后关入成品库,他们同样被捆在原来的人体架上,接着智能人和这些保安交换了手腕上的识别芯片。 门外,牵牵来到女护工身边,女人在树下瑟瑟发抖,紫龙则藏进口袋,牵牵得带着她启动飞行车离开这里。十几个假保安将会去佯攻总部大楼,至于其他智能人则会从不同方向出去,从而掩护他的真实方向。 一切都在顺畅地流展。 但需要再等等,他得让其他智能人的开始行动吸引足够注意力后,才能安然离开。 奇怪,局域网掉线了,刚才还和三十九个同伴处于链接的状态啊! 有情况! 那些假保安和智能人停止了运动,每个人都呆立着,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牵牵赶紧拉过女护工的手,他需要启动她手上的飞行手环,却怎么也启动不了,什么?他惊觉女人的手铐没了,他的视线移到女人的脸,突然腹腔很凉,痛觉八0,什么东西在滑出。 他捂住自己,那是他的肠子,还有向外喷涌的血。这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一个人,他有着完全一样的身体,还有血。 腰侧又是一动,是被什么东西划过,兜里有一阵躁动和哀鸣,紫龙!它也被? 一切都发生在一秒内,女人她好快! 牵牵疾步退后,随即就被踹倒。 紫龙? 牵牵摸向兜里,发觉那儿已空。 “快跑!” “快跑!”牵牵竭尽全力大喊。 女人那张被大火映照下的脸狞笑俯视着他,手里是一截滴血的刀片。 这刀片他很熟悉,三节,他曾拿着威胁要割她的喉。 “你知道绑架和威胁人类是种最恶劣的罪行么?一个智脑人,居然敢抹一位女士的脖颈,我们制造出你们就得到这样的回报?” 牵牵突然看见不远处半透明的紫龙,在挣扎着扩大自己身体,准备向这里扑来。 “快跑!跑!跑!”牵牵再次大喊,这样的状态紫龙赢不了她,还跑不出去,他绝不能连累夏紫茗一家。 “快跑!” “你可以住嘴了!”女人一脚踩上牵牵的脸。 “牵牵,说实话,你今天的表现算不错,对于一个智脑人而言。哦,可惜,我不想再陪你玩了。现在是该睡上一觉,补一下妆,女人嘛,都爱美,你懂的!” 牵牵和三十九个智能人沟通的努力再告失败。 女人用手按了下自己手腕,应该在接听什么,她抬头说“别费力了,这里信号已全部被屏蔽,亲爱的,你真以为德江智人是和你一样的废物么?” 他的意识因流血过多开始模糊,身体损伤度自动分析检测在紧急启动,数据显示评估结果,如不及时止血,离死亡时间还有一小时左右。 死,对于智脑人来说,算是事么?对死亡的恐惧,在行动前牵牵已就将人类在他的意识底层设计中剔除。 现在我可以当它是个气球被戳爆一般随意,死,就像风。 牵牵艰难地睁眼,一脸认真的说“就一个智脑人的审美而言,劝你还是换张脸吧,难怪我今天的胃口这么差,现在终于找到原因了!” 女人的脸在扭曲“闭嘴!”接着一脚踹在了正挣扎起身的牵牵胸口。 他仰面倒下,好闷。 被熊熊烈火染红的天空又被几道强光刺穿,接着是飞机的隆隆声,三架灭火直升机。还有更多的声音,什么东西在逼近。 啊!是他们来了? 你们? 一张张脸出现在形成一圈的上方,那是他的伙伴们,假保安和其他智能人。 牵牵艰难地伸出手,指向那个女人“攻击!”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沟通他们。 所有人眼里都跳跃着火光,可惜!没有一抹光亮来自于他们本心。 一个女人, 一个陷阱, 一个猎物。 第028章 天启,晋元(站桩) 这段时间夏紫茗家发生了大事,牵牵闯大祸后夏紫茗整个人萎靡了很多,晋元也干着急没什么好办法。 今天很难得唐老师会主动邀请晋元到他家,一见晋元进门便神秘兮兮地说,“晋元,来,跟你说点事。” 晋元以为是关于牵牵的事,于是竖起耳朵听。 “其实经过修炼的修者,他的意识可以脱离肉身在天地巡游哦,你知道吧?” 晋元暗暗松了口气,他对牵牵印象很不错,听说唐老师也帮了些忙,但晋元自己也确实帮不了牵牵什么,他对夏紫茗有些歉意。 对于修者晋元也知道在长生术中专门有修者会把人的意识转移到新的大脑组织,但他对修者没更多认识。 新鲜事物对于他自然好奇,“是吗?修者是怎么做到的?” 天启存在很多修者,其中一部分是给长生术培养的专属人才,专门识别和转移人的意识。 “对,这种能力大多是天生具备的,也要经过后天的培养,这种人有个共同点就是要会做梦。”唐老师望向晋元,后者猛然了悟,唐老师又想让他成为修者了,他肯定不愿意,又不好马上推辞,“唐师,我,我?” “啊,对,是你。”唐老师有些狡黠的笑笑。 “唐师哇,我,我真不想做什么修者,黑灯瞎火的坐,我真寂寞死了!”晋元赶紧求饶。 “没人想让你做修者嘛,作为一个好的科学家,你想不想获得夏紫茗父亲那样成就?”唐老师眼珠转了转。 “那当然,夏风鸣,那可是国家科学研究部首席科学官!”晋元真羡慕夏紫茗有这么一位伟大的父亲,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你难道忘了他也是我培养出来的?”唐老师笑了。 “喔,还真是啊!”晋元一敲脑壳,眼前不是现成的教师爷嘛!“那唐师,您能不能教我怎么做?” “嗯,先成为一名修者。”唐老师摸着须髯盯着他。 望着唐老师微眯的眼睛,晋元感觉自己入了套,“唐师,您就这么希望我做那种道士和尚吗?”晋元有些哀怨。 “哈哈,开个玩笑,修不修者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把自己大脑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唐老师这次很认真。 “我当然愿意,一万个愿意!”晋元忙赌咒发誓,生怕错过好机会。 “嗯,好,开启你的智力最好办法就是研习灵修术,你可愿意学?” “好哇,我愿意学!”晋元觉得一条金光灿灿的大道正向他开启,立刻兴奋起来。 “嗯,很好,那我就先教你最最基本的站桩。” “站桩就是灵修术吗?也能让我的意识离开肉体巡游吗?”晋元从自己了解到修者的一些信息来判断。 “嗯,对,” 晋元笑道,“需要练习几天呢?” “几天?”唐老师笑了“呵呵,其实,如果悟性和慧根足够,真是说难也并不难,反之呢如果灵觉根基浅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行喽!” “灵修术是让修者修炼到高层次的法门之一,当然,除了日常站桩打坐冥想之类的灵修术,还有很多人通过其他途径修炼到高层次的,而且也能一步登天。他们从普通修者越过筑基战境和灵动丹境直达元婴神境,甚至还有直接修到化虚真境的也不是没有过,呵呵!” 唐老师这番论修让晋元有点迷糊,他对修者只停留在粗浅认识,却不知道还有如此多的门道,“什么一步登天?怎么登?云婴神境算是至高境界了吗?” “元婴神境只算是中级程度,离登顶还有很长的路呐!所谓一步登天是指突然开启了智慧和灵能,真正让自己的灵台识海和天地链接为一体,那时候这人的灵台就不是寻常人的灵台啦,他就像一个小宇宙,这种人极少极少,就像神殿九尊那样的人物,当然是千年难遇!” “那怎么会被突然开启了智慧?”晋元心痒难忍,他做梦也想做一个大科学家,像夏风鸣那样的人物。 “嗯,跟你说啊,那个地球世界的龙国你知道吧,他们有个大道教,这个灵修派的大教长人称道宗的庄非子,据说就是被突然开启了大智慧,一夜间从筑基战境越过灵动丹境和元婴神境提升到了化虚真境!当然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但大致情况应该不差!” “开启大智慧!真有其事!”晋元喃喃自语。 “哈哈,这要机缘啊!小晋,而且修炼哪会这么容易,你知道吗如果寻常资质的修者,通过修炼能达到筑基战境的都需要千年之久!” 晋元咂舌,“那得耗费多少个元脑体啊!几乎相当于一个域内人的整个人生了!”域内人通过换脑长生术,可以将寿元延长到一千年以内。 “是啊,而且从灵动丹境开始往上的境界就需要天资了,那种化虚真境的真修再到大乘至境的大修,就不是凡夫俗子所能修炼得到的。” “大修?就是我们神殿九尊那种老祖级别的人物?听说大长尊和二长尊都是大修!” “哦,你也了解一点啊。” “是啊,神殿九尊谁不知道呢!我懂了,最普通的应该是普通修者,往上一层是筑基修者,再往上是?是灵动丹境的丹修。是吧?嘻嘻,再再往上就是化虚真境也就是什么庄非子修者一夜达到的境界了,唐师,我说的对不对?” “嗯嗯!很好记得都不差!” “唐师您是什么境界?” 唐老师摸着须髯笑,“呵呵,老夫啊也只在灵动丹境的初境徘徊着,唉,悟性不够喽!” “唐师,您太谦逊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炼啊?” 晋元父母知道自己常去夏紫茗和唐老师家玩,他们对此是很支持的,只要不超过晚上九点到家就可以,晋元想乘着唐老师聊得开心马上开始修炼,他简直等不及要提升自己的智慧,到时候他就是第二个夏风鸣!让夏紫茗羡慕死。 “这样吧,我们出去随便吃点,然后到,喏,就是寒山公园里吧,人少些,我教你最基本的练习法门。”说完,唐老师带晋元去了他常去的馄饨面店。 这里的馄饨果然香甜,吃得晋元一头汗。 藏在他口袋里的灰子什么都吃,唐老师笑着看他喂,晋元母亲给灰子做了一个口袋形状的防潮衬垫,干净多了。 “唐师,夏紫茗这两天没事吧?她也不接我电话,学校也请了假,我有点担心她。” “牵牵这事实在没办法了,小夏她就是情绪低落,她这人心肠软得很,不哭个几天走出不来,让她去吧。”唐老师叹口气。 吃罢休息了会,两人踱步到寒山公园,广场上的花坛树丛中七拐八绕来到一僻静处,这是寒山的山脚,杉树和银杏高耸入云。 地上铺着一块块约三米直径的圆形石板,它们错落有致的嵌在林木之间。 “这是打太极拳地方吧?”晋元见到有些人在石板上打拳。 “对,也可以站桩。” 晋元能想象到人半蹲双手半抱的姿势,“是这样吗?”他一本正经地依葫芦画瓢做了个姿态。 “这边放松些,那手臂抬高些,腿不要太弯曲,嗯,好。” “站桩是最好的灵修入门基础。”唐老师解释,“事物之间即是整体又是可分的个体,而每个个体也都有整体的要素,整体也涵盖着个体的要素和特征。” 晋元说,“嗯唐师,我知道些,是说人体是一个小宇宙和世界这个超大的宇宙连接成一个整体对吧?” 唐老师挑了下眉点点头,“对,你懂得也不少!所以我们的站桩就是为了恢复和世界的链接。” “唐师,我们自从诞生到这世界,本身就是和宇宙自然相连的后来才脱离的,到底为何脱离呢?” “不知道了,我们还是复归站桩好了,现在我再帮你调整下姿势。”唐老师让晋元站好,自己在旁边做了一个双手抱球状,双膝微弯的架子,“自然桩就是这样,简单吧?” “就这样?”晋元觉得这真是太简单,这也能提升智慧吗? 唐老师读懂了他脸上的神情,“小晋,大道至简,很多时候越简单的事物越复杂,可别小觑了它。” 晋元赶紧照做。 教导完晋元桩架的要领,接着嘱咐他在此基础上要做到三字诀“松、静、空” 唐老师继续解释“架子做好后,接下去我们需要放空,你的思想要停下。你要做的只是摆正姿势,人体它自会调节。我们的意识不要去参与进去,就像把锅架在炉子上,微火慢炖,自然功成。” “基础打好后,到时你会发现自己是空的,那时候就能开始感受一种与天地的相合相通,肉身和意识都会逐渐消融到这个世界。” “你还能感受到夏日竹林传来的夜的暖风,它们在穿梭于自己身体。如果到最后,看到有个人面对你站着,那么恭喜你,生魂出窍了。” “好几个阶段呢?”晋元听得欣喜。 “呵呵,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哪怕你是天才也需要一段开悟时间。” 对于唐老师静心要求,晋元觉得让思绪停下极难,“停不下啊,唐师。”才过了几分钟,晋元就开始求助,他脑子里总有纷乱的思绪在搅动。 唐老师安慰说,“慢慢来,不要急,你先想象一下,你是一个水塘,被扔下一块石子后,水面就会溅起一个浪花,你的思绪就是这朵浪花。” “它会迅速下降,抚平,同时形成的水波和能量迅速在向周围扩散开,” “周围的波动会越来越大,” “涉及到的范围越来越远,” “而水面也会越来越平,” “最后,你还是那个平静的水面,扰动的石子,那个杂乱意识已被沉淀到最深处。” 唐老师语气平和,仿佛将晋元抛入了水塘,他的身体慢慢沉淀,各种思维和想法从自己口鼻耳中浮出,在水面上散开,如那一泓慢慢逸散的水波。 “松,放松,放松你紧绷的身体和紧张的意识。” “静,安静下来,让思想随波逐流,不要去强化,不要去添加情绪。” “空,万籁此俱寂。” “你,就是空,空即是你,你是世界,世界是你。” 随着唐老师坚定,转而随意,慢慢又平缓柔和的语气,晋元迅速松弛下来。 他觉得有点意思了,但腿开始酸痛,尤其是双臂,越来越沉,“不行了,唐师,我的手臂吃不消。” “才十几分钟,不过还可以,第一次。一个良好的开始比什么都好!每天做日记吗?”唐老师问。 “做啊!”晋元小小显摆一下。 “很好,坚持下去,明天老时间,老地点。” “好!” 有吃有玩还有学,傻子才不来呢,晋元偷笑。 第029章 天启,晋元(实体态模拟地球) 唐师承诺晋元如果站桩能到半小时,就带他和小伙伴们去参观星河一号基地。没过几天晋元就达成了这约定。 地下交通网域的域车上,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科技中心的清亭区。那里集中了龙族几个最高端科技,除了星河一号基地,还有黑洞能源采集研究基地和多重态宇宙摄取基地。 交通网际车虽处于地下,但也能在两边和顶部的车壁上见到正展示的实时风景,虽然广告不少,这样也不至于旅途乏味。 清亭区是一个相对清净之地,有着与晋元他们所住区是不同的建筑风格,那是一种简约块状的富有科技感的样式,连普通民宅也是如此。 他们只听说牵牵被长期监禁了起来,夏紫茗觉得只要命还在就有希望。在晋元劝导下,夏紫茗也从低落情绪中渐渐走出,终于答应和他们一起去往基地。 “哦,欧欧!终于到啦!” 晋元和大牛击掌欢呼,唐老师眯着眼睛轻笑。 他们又坐上分域车,直接到了星河一号基地的站点。 “今天人好少。” 他们走在人流不多的空荡荡广场,夏紫茗说。 “我们到了?”晋元问。 “那就是!”唐老师往西边指去,越过一片高大树冠,远处仿佛是一座巨山之巅笼罩在白雾中,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白色半扁圆体拔地而起,连天覆地,其顶高耸入云。 “哇!还真是一座高峰呐!”大牛感慨。 晋元知道它最大直径有三十多公里,最高处几乎将近七公里。 没走多少路,他们就来到基地大门,经过一番异常严格的手续流程后,他们每人双手各自戴上了一个合金手环“这是一个识别器,可以让我们进入关键部门,另外也是一个启动我们自运动功能的设备,可别乱捣鼓!”唐老师特别盯着晋元,他知道这家伙整日手脚不闲。 “喔,自运动设备是和科学馆的漂浮功能原理一样吧?”晋元问夏紫茗,后者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唐老师说,“是的,原理差不多,都是利用四维空域的特殊场起作用的,只不过这里的特殊场更强,而且会有个简易驾驶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自由驾驶。” “当然了,也只能是在他们规定的范围和时间限制之内哦,可别乱跑!哎哎!晋元我说你呢!”唐老师向仿佛一颗随时会被激发的子弹激动地不行的晋元说。 “滴,驾驶舱启动中,请注意!” 晋元耳边响起悦耳的提示音,身体猛然腾升十几公分,待他回过神,已身处一个可见的半透明驾驶舱内,还能看到旁边的夏紫茗他们也都身处在了一辆半透明的微型迷你车中。 “哈哈!好有意思呀!”身高马大的大牛开心地嚷道。 他们按照人工智能的提示音练习着驾驶,接着便沿着地面一条泛着绿光指示线的道路开始漂浮前进。但高度和左右都被限定在某个范围内,同时他们这几辆车被排成两列,前辆车是被派来引导他们的工作人员驾驶的。 “你们可以根据自己喜好来改变车辆的形状设定,喏,里面有十种选项配置和组合。”车厢内是智能提示音。 不过大家并没有花心思在这上面,很快他们就能驾驶车慢慢靠近那座巨大倒扣的蒸锅盖,这是大牛给它起的外号,晋元看上去确实还真像。 “你就知道吃!”夏紫茗终于被大牛逗乐,笑骂了一句。 他们的车攀上百十层阶梯,是主大门入口处的一片广场,已有好几股人流在这里排队了,还有跟他们一样的不同车型的游客正停降在停车区,待人停稳后游览车也接着收回。 按照提示音,晋元站定后游览车旋即消失,晋元重新踏在坚实的大理石面,感觉好多了。 “人好多啊!”晋元发愁,“没办法的,都得排队等,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轮到我们了,”唐老师努力安慰着急躁不安的学生。 终于在晋元和大牛的唠叨声中,用手环验过身份,再经过近百米的通道,他们一行人终于进入地球观察大厅。 “哦,总算看到你啦!”晋元欣喜万分,他在科学馆见过简易版的,总觉着不过瘾。 巨大的黑色墙壁上有规律地盘绕着半透明方形管道,摸上去光润冰凉,不知道里面正输送着什么流体,脚下是一颗直径约十米左右的蔚蓝与白色相嵌的球体在缓慢旋转。 晋元知道,这个离地三米的大球与自己同处悬浮态。球体各有两颗,形体完全相同,分毫不差。它们相距五米,安静自转,球面一半陷于黑暗,另一半则趋向光明。晋元还没揣摩出在没有阳光下是怎么实现这个效果的。 它们都是地球的实体态模拟地球,白色条状云絮在其表面缓慢漂移,蓝色海洋在以浅棕色为主的陆地边勾勒出参差不齐的形状。 两颗实体态模拟地球前面各有几个约一米的小型地球全息映像体,这两颗地球文明的演变进程都由它前面这个映像体展示,在这里人们可以任意的快进和倒退到任意一个时间段。 此刻,大球的中下部分,围着几百人,有一些低年级学生他们满溢兴奋,指指点点,嘴里还不停说着,但听不到他们声音,因为在公开场合人们只会用私聊模式或指定群聊模式。 有些人似乎总不满意自己所在位置,不断游动,好几次撞上包裹住球体的一层神秘防护,随即触发警告,将人缓缓弹开去。 被弹得最多的就是晋元,他现在干脆上升至最高处俯视。 神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俯仰于天地之间,他有些得意地思忖。 不过脑海里浮现的两组数据让他略感困惑。 甲世界, 地质起源年龄为45.35亿年,人类纪元为公元一万两千年,兰京一号博物院的实验纪元为八小时。目前该文明存在有105个国家和地区。夏国、科西亚国、雅国等三个国家分别在量子电脑领域突破了100万量子位元,已进入量子电脑第二代。三国代表正酝酿签署星链网际传输共享书。能源方面,分布式太阳能发电和可控核聚变已进入第三代。人口已突破250亿。 乙世界, 地质起源年龄、人类纪元、兰京1号博物院的实验纪元均与甲世界相同。目前该地球文明存在有1593个国家和地区。算盘在某些国家开始流行。整个文明正处农业社会初境阶段。人口约5亿。 这两组数据,即便是自己查看再三,也是确定无疑。 “北极有那么好看吗?你都呆了快个把小时了!” 夏紫茗清脆的女声在球体下方传来,虽然是私聊模式,话音也能很清晰地辨识出发音人所处位置。 晋元调偏了一下位置,紫龙正在她头顶不断盘旋。 唉,到了这里还让它乱飞,正是,他把这句话咽下肚。她老是在那颗全息映像体前转悠做什么呢?难道看实体态地球不好吗?干嘛老死盯着那些数据?晋元不是很理解夏紫茗这个学霸。 脚下这颗相当接近真实地球的实体态,晋元相当亢奋,连声音都发颤,“鱼丸,我看到有颗卫星,在北极上空,应该是监测用的,不过只有一根头发丝这么小!”他兴奋地朝夏紫茗喊,“要不你上来看看?” “不了。”她淡淡地回。 夏紫茗旁边忽然挤来一高个少年,拽了她一把,“吓死了!吓我一跳!你怎么也来了?”她瞪了对方一眼。 “是啊,这不是赶巧吗!”姜易笑道,他身边跟着的几个穿暗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将人群请到旁边去,说是要这颗球体需要检修。 “喏,夏紫茗你现在可以看得更清楚了!”姜易很得意地向夏紫茗挥挥手,仿佛为她做了一件大好事。 夏紫茗却皱了皱眉,看了一些观众不满的离去,“这不太合适吧。” “什么合不合适的,这种小地方的小部门不也要归我爸管嘛!”姜易咧嘴笑。 晋元正全神盯住刚才发现的一颗卫星,却被浮上来的工作人员拍了下肩膀,“对不起,麻烦您到旁边一颗去,这里马上检修。” 晋元愣了下,随即发现这颗地球周围只寥寥数人,夏紫茗和大牛却在,他甚至见到了他的冤家对头姜易,呀!他这小子怎么也来了?晋元一惊。 他慢慢沉下。 “姜易同学,我多谢您的好意,不过呢我并不需要谢谢!” 夏紫茗的话引得不远处人们的注目,是她故意将自己声音调成了共享模式。 “呼呼!” 紫龙随即发出威胁声,原来它正蹲伏在夏紫茗肩膀对着姜易口袋中蹦下地的霸王龙跃跃欲试。 姜易的霸王龙很快身长到三十公分,它毫不示弱地回瞪着翼龙,嘴里发出“呜呜”,它俩斗过好几次,每次都被夏紫茗搅局,不分输赢。 “哼!” 姜易也开启了共享模式恨恨地丢下一个鼻音就盎然走出,那只霸王龙回看了翼龙一眼,呲了下嘴,随即身形缩小跳回他口袋。 这些恐龙是天启先民从地球转移到天启星球的,它们的实体都在各地的恐龙生态保护区里,这个是它们的拟身,也就是被实体态模拟技术造出的恐龙。 只有其大脑的0.01立方厘米是从原恐龙大脑取出的实体,脑体已被修者赋予了从原恐龙分离出的天地魂,命魂则留在了实体。 它们是天启人的最高级宠物,拟龙。 普通如晋元这些平民是不可能拥有的,即便是在这个令绝大多数人都羡慕的域内。晋元一家也只是广大域内人中最普通的普罗大众。 晋元只有一条不知从哪里流浪的拟犬,灰子,一副脏兮兮的样子,只要外出它都缩在口袋里睡觉,像受到了什么大刺激。 “紫龙,回来!” 夏紫茗一声召唤,“姜易怎么也来了?”晋元问。 “我怎么知道呢!”夏紫茗没好气地回答,搞得晋元一鼻子灰只得重新浮了上去,他还没看够呢。 “你们看够了吧?”唐老师从休息区过来,他提高了些声量,“那晋元,可看够了啊?现在是我们的提问环节了,老师我呢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们!” 不情不愿的晋元只得又降下来,夏紫茗和大牛已站在唐老师旁边。 晋元还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侧头向那边此刻已隐入巨大黑暗里的地球的半边望一眼,可惜那几颗卫星看不到了。 “我们几位同学呢看了也有一两个小时了,想必大家一定有很多心得想要分享,我很想先听听你们怎么说,谁愿意先开始呢?” 唐老师声音不高,他开了共享模式,旁边陆续有观众围过来,这里经常有老师会对学生当众考核或演讲,已成了一种习俗。 晋元有些囧,他根本不喜欢当众演讲,他不自然地捏捏拳头动动身体试图缓解下自己的紧张。 “晋元,还是你先说说吧。” 糟糕!晋元不觉挠下头,却抓不到头绪,“嗯,嗯!”脑子顿时一片混沌,磨叽半天,居然没吐出一个字。 一些小同学在嗤嗤窃笑,连他袋中的灰子也探出头望着他,呲牙咧嘴的模样很犯贱,你也笑我!晋元一把将它拍了回去。 “哈哈哈!真是够废物点心的啦,连这种小事都搞不定!” 突然传来姜易的笑声被他用共享模式传了出来,周围的人顿时哗然。 晋元差点跳出来。 “这位同学,请不要随便嘲笑他人!”唐老师对姜易严肃地说。 “什么关系嘛,这傻子连话都不会说!我教他怎么开口喽!”姜易的话引得大家更加躁动,有些人开始窃笑出声。 晋元刚想发作,“唐师,我谈谈我的看法吧!”是夏紫茗的声音。 “哦,是夏紫茗同学,机会给你吧!”科学馆有时候会有各个层面的大人物在,唐老师也不想自己失分。 晋元更是惭愧自责,我真是提不起的废物点心吗?平时问东问西,废话连篇,调侃耍弄别人,可关键时候张口结舌掉链子! “唐师,我觉得是这样,这两颗地球文明经过我们的初始化后,同步状态就此启动,从几个微不足道的原核细胞在那片海洋里酝酿出生命开始,我们在短短一两个小时里便见证到了它们几十亿年的演变历程,从发展到现在已尽显出人类文明的巨大魅力!” 唐老师挺起了胸,晋元也为她高兴,更有一些酸涩。 “唔,嗯,如今甲世界按照这个发展历程下去,该是走向更复杂的神经网路时候了,我从它们各自的地理、政治、生态、经济、生物、科学、宗教来观察,不同步应该是从11760年那段开始加速的,也就是地球常说的农业社会时期,”夏紫茗站在那里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思路如此清晰。 唉,这家伙总给自己带来压力,晋元不由咽了下口水,全班第一名全校前三名真不是浪得虚名哇! 提问环节结束,又一次被人群挤出来的夏紫茗忍不住向休息区的唐老师抱怨道,“唐师,实在太挤啦!而且,这颗地球我们都已经看厌了!” “是啊!我们能不能去看看银河系呢?” 夏紫茗开口前自然和晋元串通好,他们一起找到唐老师就是为了去看银河系,这也是计划外的行动。 于是三人开始和唐老师磨,夏紫茗又摇晃着唐老师的臂膀,仿佛是开启答应模式的开关。 唐老师摇摇头,“好吧好吧!安静点!”于是他跑到人少的地方开始找关系,他回来说要等回复。 “要不要联系一下我爹?”夏紫茗问,“这次得由夏风鸣特批才可以,刚才联系过了!” “看看银河系而已,需要这么慎重吗?唐师?” 晋元有些不解。“当然啦,银河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允许参观的,只有科学家级别的人物才被准许进入做研究。你说该不该慎重?你这家伙!”唐老师笑骂一声。 第030章 天启,晋元(特批) 晋元问夏紫茗,“奇怪,姜易那家伙怎么知道我们来这里?”夏紫茗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言毕便靠墙不理人了。 晋元知道她这段时间本就情绪很差,也不想让她不开心,他讨好地说,“改明啊我和大牛请你吃顿好的,开心点嘛!”大牛听晋元这么说忙凑过来,“我存了好多零花肯定够咱们吃几顿的!” “那就水煮鱼,如何?”晋元知道她爱吃鱼,他自己也想改善一下伙食。 “没胃口。”夏紫茗幽幽地说。 “酸菜鱼?”大牛提议。 “没心情。” 唐老师走来,忽然变得严肃的表情让大家开始心悬半空。 “到里面千万不能乱说乱动,都是极其敏感的设备,因为……”他还未说完,大家就欢呼雀跃起来,连夏紫茗的情绪也舒缓了。 唐老师庄重叮嘱一番,特别对晋元。 “是我爸他批的?”得到肯定答复后夏紫茗又哼了声,“哼!他这段时间又没回家!”唐老师忙笑着解释,“他知道你来了,说这也是对你的一点补偿,呵呵!” “哼哼哼,这就能收买我了,哼哼,”夏紫茗嘴里抱怨,脸上有些笑意。 两名身穿蓝白条纹工作员引他们前往另一个入口。 “那是银河星系观测站啊!”晋元兴奋道,他从入口的标志牌能看到,“为什么不是观察大厅呢?唐师?”晋元什么都好奇。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唐老师声音略有疲倦,毕竟年岁已高,一路奔波加上连续数个小时跟着学生四处游走,晋元也颇为不忍。 入口处,几百个座位竟空无一人。 办好手续,在相关工作员指引下,在更衣室里换上了一身特殊的紧身衣和外衣,然后坐上轨道车,晋元本想请教为什么这里不开启自运动的功能,一看唐老师有些憔悴的脸就忍住了。 轨道车经过一道更深邃通道,然后戛然而止。 “同学们,我们到了,请解除安全带跟我下车。”年轻的工作员熟稔地为他们打开车门。 这里像是地下交通网域的出发大厅,一位似乎是特意安排过来为他们服务的男子已站在那里等候,约三十多岁的样子笑容可掬。 他对唐老师深鞠一躬“唐师前辈,您老可好!我是贾民啊!” “哦,贾,民?贾民,好像见过你,应该是夏风鸣的弟子吧?” “对,对!他安排我前来,说务必服务好您和同学们,当然还有他的千金大小姐夏紫茗!”贾民含笑看向夏紫茗。 “呵呵,他开始关心我了?我爸他忙吗?昨天晚上连电话都不接!”夏紫茗又开始倾泻不满。 “你爸呀,他确实很忙,他正在做……”贾民忙着解释一时忘了保密,只听旁边一阵咳嗽。 “咳咳!嗯嗯!” 唐老师突然被呛到了似的,贾民拍了下额头恍然道,“啊嗯,你爸当然,他很忙的,很忙,过段时间就回来了,放心吧!” “哼!” 夏紫茗瞟了眼唐老师,她当然不敢得罪唐师,晋元暗笑,要不她爸一定得骂她,他忍不住想象夏紫茗哭的模样,有些暗爽。 “好了,时间不早,我们得早点出发!今天有二十个研究线路,我们需要错峰才能玩得尽兴!”贾民屁颠颠地引他们进去。 如同特大机场的出发口,穿过乘客稀疏的大厅,能看到十几处豪华的入口,“这里只是一部分入口,我们在009号上机口登陆。”贾民继续着不错的口才卖力解释。 “同学们,上机后,不得随便触碰舱体里任何设备哇,否则后果难以预料!”贾民神情变得严肃,小伙伴们激动情绪稍稍平复。 “因为这里的环境很复杂,真实的银河系里当然以真空为主,但也有各种射线,比如x射线和伽玛射线以及各种波,如电磁波,还有各种宇宙尘埃。这些东西在原本空旷至极的银河系里其作用非常之小,但现在我们已将十亿光年的直径浓缩在了三十公里直径的面积里,也就是说现在的银河系对于我们人体的作用力也会相应增强很多倍。” “毕竟银河系是由两千亿颗恒星、大量的星团、星云以及各类星际气体、尘埃等组成的庞大物质体,这些都是由实体态模拟物质制造。也就是说,虽然现在它们的体积都变得很小,但总量巨大,自身和互相之间的能量波不可小觑的。” “另外它们都在高速自转和公转状态,虽然星际尘埃和气体或许还不足以对我们的航空器发生致命冲击,但每个星球都可以将我们轻易洞穿。哪怕是那颗已被缩小到微尘大小的地球,它也会击碎在它面前出现的任何物质体。” “所以我们千万不能脱离轨道运行轨迹,务必要按照既定方案。大家切记!切记!” 贾民知道夏紫茗学校经常开展类似活动,所以一口气说了很多专业的东西,大家像鸡啄米似地点头。 “呃,这些我都懂,嗯,我想知道这些实态模拟的星球到底是什么物质制造的?可以透露点吗?”夏紫茗问。“哎呦,这可就是绝密档案里的信息了,如果我透露出来,就得坐上起码两百年的牢呀!”贾民吐了下舌头。 看来哪怕是夏风鸣的女儿,也无能为力的,晋元不由叹口气。 “你这家伙也不知道掩饰一下,笨!”唐老师笑着摇摇头,“贾民老师人老实哇,唐师!”夏紫茗看看唐老师扮了一个鬼脸。“嘿嘿!”唐老师摸着须髯眯眼笑。 贾民说道,“好了!我这就去准备,唐师,我先走啊。” 等人心焦,尤其晋元像心有猫抓般,在偌大候机厅里,他们也不敢随便乱走。 前面是高十多米一直延展到仿佛无限远的巨大落地窗,窗外只有一些自上而下的亮光映射在窗玻璃上,当然晋元根本不确定是不是玻璃,下方大部分都是暗沉的,不知为何。 他心痒难耐,他想要去触摸去感知,自己是块铁窗外则是强磁场。 熬了好一会,终于听到贾民的声音,大厅也很快传来通知,让他们前往009号的上机口等待。 晋元冲向玻璃墙前,脸紧贴上去的一刻突然被冰冷寒意刺痛,好冷哇!他赶紧退开一段距离。又很快被眼前景象迷住,他面对的是离地高达七公里,深不可测,直径大至三十公里的巨大空间。 一个模拟微型银河系的世界。 抬头仰望,上空有一团星云模样的光团,据说有四公里高度,它从中心耀眼到刺目的光亮再向周围是逐渐暗淡下去的光晕,而且它还在飞速旋转。 “也许就是一个天堂吧!” 晋元喃喃自语,脸和双手又禁不住贴了上去,已浑然不觉其冰冷刺骨,他的热情简直可以融化一切。 透过暗色玻璃的眼睛在适应一段时间后,能看出光团中间是一个呈现棒槌状态的更亮更密集组成的亮团块,那一定是银心!晋元喃喃自语。 银河系的中心一个巨大的黑洞暗域,像一个贪婪的永不满足的食星兽,四周的恒星早就被其吞噬殆尽。 “天使身体魔鬼心?”晋元暗忖,旋即又被自己的烂比喻逗笑。 “今天开心吧?”夏紫茗的声音。 “当然!你看,银河系是有多美!” 晋元指向上面,那几条如螺旋散开的花瓣一样美丽,绚烂的旋臂也只能看到一片稀疏光晕。因为旋转速度太快,虽然每秒二十五公里的速度已被同比降速了很多,却在人眼可辩能力下点点繁星已化为逐渐晕化出的淡淡光晕。 “嗯,不知道我们和它们谁更永恒。”夏紫茗感叹道。 晋元肩膀随即被她拍了下,“快走吧,磨磨唧唧的,别让人等了。”晋元知道她已来过这里好几次,对于天资聪慧的她来说这里没有太多秘密。 在工作人员验过身份后,候机点舱门开启。 晋元一行人进入了一个类似指令舱的空间,这里很大,里面是各种型号的宇航服,唐老师给他们选了三款最小的,幸好他们身材都不算矮。 “为什么要穿这宇航服?” “这衣服一则能保持里面的清洁,可以维持各种场效应,二则可以产生类似驾驶舱的功能,让我们在特定的轨道交通线路上运行,这样就能升入上面的银河系中直接观察。”一名工作人员回答。 “好厉害的样子哇!”大牛一直很兴奋。“那你还不赶紧谢谢我!”夏紫茗笑言,“当然了,鱼丸,谢谢啦!” 夏紫茗喜欢听到赞美不由轻轻哼起了歌。 “不过那里看上去好高,会不会摔下来?”大牛兴奋过后问唐老师,“不可能的,这里安全级别是最高的,小屁孩。而且我们不会单独行动,都是级联成一个整体运行的,放心!” “现在需要抽取真空态,并且降温到零下两百七十度,我们需要将这里的各项指标趋同于外界,就像我们在航空器里走向外太空那样。” 旁边工作人员用柔声话语对他们在耳机里解释,另几名工作人员给他们穿好宇航服后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位同样穿好了宇航服的工作人员。 耳边滋滋声响起,“现在是抽取真空,请同学们安心坐着便好。” 半小时后在指示音不断提示下,两名工作员带他们走出前方舷门,来到一个宽大的平台之上“这是起飞平台,很安全的,”唐老师不失时机地做着解释,安抚大家的紧张情绪。 抬眼望去,前面是一片暗域,只有自上投射而下的光,而所有的光都被下方暗黑所吞噬。 晋元所站之处是恍若悬崖前一块突出的跳板,它长约二十米,宽有五十米左右,看到围有发光的护栏后方觉心安。 旁边不远处的也是同样的上机口舷门和登机平台,这些平台自左右两边延伸出去,直至成为一块块光斑又浓缩成一个个点光,最后没入黑域。 “唐师,这下面是什么呀?看着怎么那么瘆人嘞!” 大牛在头盔里翁声翁气的说,他用着共享模式,“哦,下面是能量井,具体构成什么的不知道了。”唐老师解释着,晋元感觉他们这群学生才是一口永远填不满的能量井。 突然,一艘放射着微蓝光的半透明尖锥形航空器出现在平台之上,它的尾部亮着的白炽光斑变为蓝色最后转为红焰。 一片惊叹声中,头部尖锥体又转朝向他们,原来是贾民驾驶的航空器,同时他的声音从晋元头盔里传来,提示准备开始。 晋元被幸福的激流袭过周身,令他肌肉忽然紧绷,梦吗?他咬了一下嘴,痛啊但很痛快!几年夙愿终于一朝实现,仿佛无量甜蜜溢出那颗因着成熟而破裂的果实。 晋元努力按下激动之情,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镇静。 “你们头盔的前方位置现在会出现一排选择按钮,第一次选择,是让我们选飞行的模式,千万不要选自飞行模式,这个一旦被激活,就会脱离原有既定轨道,你们可就自己单独进入上面的银河系里了。当然这也是更高境别才能被激活的,你们想按也按不了,但我得提醒你们注意!我们不能出错!” “你们要选择级联模式,对了,大家选得不错,抓紧时间啊,我们还只有2小时就要结束。现在再选航空器具并按下,找到了吗?嗯,好,接着找到丙009型,再选择19号的战锥型,按下确定键。对,” “那个小同学,3号,是刘同学吧?按下它,别怕。” “这是一艘特殊飞行器,由这里的特殊气场和宇航器具以及手环生成,它能保护我们安全。而且在里面能清楚看到身边的任何星系和星球,并能在你们面前形成全息影像,我们可以在上面任意截取,扩大和缩小,将周围星系的历史后退和快进。懂了吗?嗯,好!那同学们,开始了!” 贾民的指导非常清晰,晋元按照指令一路噼啪操作完毕,突觉身体倏然腾空,他吓一跳,往下探看,已离地几米,再往前面十几步便是万丈深渊,无数的点点寒光在暗渊里闪烁,深不可测的暗黑世界。 他很快就感觉安全了,因为身体外已生成了和贾民同样一艘尖锥型航空器。 战锥!这是我的战锥!他很激动,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战舰,尽管这么小还是由能量虚拟合成的。 他能清楚看到前下方的各个操作界面以及半透明的舱壁,他的战锥外壳在四周暗沉的夜空里发着蓝光。 同时他的两边出现了几艘战锥,它们尾部引擎开始喷发出红光,平台上的五艘蓝体战锥分散悬浮在同一平面。 “太刺激了!不过我还是有点害怕!”这肯定是大牛,晋元听得出。 “我要感谢唐老师!当然还有夏紫茗老爸!谢谢夏紫茗!”晋元衷心向帮助过他的人们表示着谢意。 “级联模式启动,按编号排序进入欲发状态。”贾民的战锥有着最高指挥权,可以直接指挥和调配其他四艘战锥航空器。 随着一阵轻微的轰鸣,五艘周身散放着蓝色光晕的战锥,开始头衔尾像条贪吃蛇那样排列开,晋元排在最后。 “今天我们的计划是绕行银河系的外围银盘一周,运行轨迹为……” 贾民的话还未说完,竟然突兀地插进了另一个声音,竟是一则语气强硬的通知,“009号轨迹级联船队注意!009号轨迹级联船队注意!你们的航程已被取消,你们的航程被紧急取消,请回到候机厅,请回到候机厅!收到请回复!” “009号轨迹级联船队注意!009号轨迹级联船队请注意!你们的航程已经紧急取消,你们的航程已经被紧急取消,请大家回到候机厅,请回到候机厅!收到请回复!收到回复!” 显然这是一则仓促的人工通知。 “什么?” “啊?” “不会吧!” 通知一连重复了三次,贾民用吃惊不小的声音回复过去,“知道,我明白!” 众人的兴奋瞬间打到冰点,晋元和夏紫茗都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就要实现的梦想竟然半途而废戛然而止。 简直要他的命了,晋元此刻处于混乱与迷幻之中,一时间竟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怎么可能?不可能!不!一定是姜易捣的鬼!晋元脑子闪过姜易冷笑着的长长马脸。 贾民说了句,“抱歉,只能按上级指示!”接着通知大家解除各自航空器的关联操作。 也不知何故,晋元在麻木中解除了和其他航空器的级联操作后,他的手指却不听使唤似的点了驾驶模式,接着出现自驾驶和被动驾驶模式的选择界面,他又稀里糊涂,鬼使神差般点了下自驾驶,他的脑子如此浑浊手脚也像被施了魔法。 但他的战锥居然一阵震动,晋元感觉身体在宇航服里的轻微抖动,毕竟宇航服不是定制的也不贴身,战锥的操作界面呈现出启动状态,重要按键全部亮起。 什么?怎么可能?晋元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恍若另一个自己在不停操作,而晋元只是旁观者。 又一阵震动伴着声音传来“呜呜!” “不好,5号快关闭引擎,快,你怎么启动了?” “晋元?怎么你的......” “啊?引擎关闭是在哪里啊?哪个按键?”晋元瞬间反应过来,他自然也急了,他是可不想去找死啊,如果这艘战锥飞上去,上面还有两三千亿颗飞速运行的星球,肯定是粉身碎骨的结果! 晋元话音未落,5号战锥已脱开尾部序列,摇摇摆摆地拐向中间的暗域。 “糟了!” 突然自动驾驶和人工驾驶两项选择按钮跳进眼里,他的手竟毫不犹豫地伸了过去,此刻战锥也正撞向斜旁边的天台,没来得及怕,手指已按下自动驾驶模式。 要死了吧? 天台急速放大,甚至还能看到一张张惊恐的脸! 第031章 天启,晋元(微尘也能铸就太阳) 战锥的锥头陡然拉起,右舷堪堪擦过天台围栏,当看热闹人们惊惶退后,连连跳脚惊呼时,晋元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妈呀好险!” 他吓出一身汗,头盔里挤压进各种声音,伴着啸叫。 但他手不知就怎么选择到了声音的屏蔽模式,按下后,世界顿时清净。 难道我也是自动驾驶模式的?不然怎么解释眼前这一切?操作怎可能如此顺畅? 战锥匀速向上大盘旋前进,使他不至眩晕。 “你想去哪里?”突然内心的一个声音响起,“啊什么?” 晋元头脑里仿佛经历了一场急速风暴,还没反应过来,“你你是在跟我说吗?” “请问您是要去哪里呢?”原来是自动驾驶的人工智能。 我要去哪里? 去哪里?我要回去?归队。 不! 我要先去看银河,对了我还要去看太阳,看它是怎么形成的!另一个声音如此坚定。 情感战胜了理智,“去看太阳,我去太阳系。” 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刚才还满怀恐惧的自己,已被探奇心淹没了所有。 “反正啊祸也闯了,那就闯到底吧!”他喃喃自语。 “对啊,要闯就闯无人敢闯之大祸,方能成他人不能成就之大事!”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是人工智能?“原来你还是一个教唆犯?人工智能。”晋元不禁好笑。 “去太阳系,观测太阳,确认请重复。”人工智能要求确认,“好吧我确认!”晋元没犹豫。 耳边无风乍起,眩晕随着向后的推力猛烈袭来,幸好持续没多久,他已融进了那片光团。 “请注意,5号战锥已经到达太阳系,我们正介于太阳与水星之间,这是安全的区域,也是阁下最美妙的时刻。需要解除航空器模式,启动本体观测模式吗?”人工智能在询问。 “什么是本体观测模式?”晋元很好奇,“就是您只需穿着宇航服,启动您的全息影像就能观测周围一切星系,包括它们的历史。” “好玩吗?” 晋元蹦出这几个字后感觉自己是不是太幼稚。 “好玩?当然,这一定很有趣的经历。” 人工智能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对了我会有危险吗?”晋元发现自己的战锥跟随着太阳系一起在银河系的星海里快速运动着,太阳系已是如此微小,只有七十平方米大小的这个星环,所以他还能看到太阳系旁边的星团系。 “目前还没有可预测到的危险源,但我们还需非常小心,我会陪着您的,直到您安全到达降落平台!”人工智能的礼貌回答让他很满意。 “好吧,就本体什么来着?”晋元犯愁就挠头,不料手套触碰到头盔抓无可抓。 “现在确定解除航空器模式,启动本体观测模式吗?” 晋元咬咬牙,既然走到这一步,再冒一次险又如何?反正他脚下都是黑暗,真摔下去的话,多高都是一个死。既然回去也会被骂死,唐老,学生晋元对不住您了! “确定!” “你值了!” 什么?谁在说话? 接着他身体一沉,“哇!”不是吧!晋元惊叫,这就死翘翘了吗? 很快他的周身就被一股力稳稳托起,还匹配上了旋转惯性,看来是宇航服起作用了,周围一片亮斑,很是扎眼。 “您好,需要调整视觉感测度,以适应这里的高亮吗?”人工智能在询问,晋元忙确认,话音甫落,头盔透明镜片已变成暗色,光斑柔和起来。 “这是哪儿呢?”晋元忙问。 “您好,这里是太阳所在区域,您需要进入模拟探测模式吗?” “模拟探测是什么意思?” “就是您还是保持在相对静止状态,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有触摸到实体的感觉,这是非常安全的探测。” “确认!”安全第一,晋元想。 “您好,这里是太阳和水星的中间区域,您需要进入模拟探测模式吗?” “确认!”晋元知道人工智能也得按规则来,一步错不得。 晋元灵光一闪,“有游戏模式吗?” “有的,确认启动模拟探测模式中的游戏模式吗?” “确认!” 眼前一黑,嘿!开始了? 眼前又复亮起,那颗平时悬在地球人头顶的太阳呢?太阳? “太阳在哪?”晋元急于找到它。 “您好,太阳系与银河系之比例,1比0.0000001,而银河系在这里占据的面积大概已缩小至600平方公里,那么太阳系所占面积约为0.00006平方公里,也就是60平方米。按比例缩小的太阳只相当于直径0.八公分的玻璃弹珠。” “因此您现在所处位置的那颗太阳,其实就距离您面前两点钟方向的十米,您一时难以察觉,但我们不能向前,那样会比较危险!” 人工智能接着说,“我们正启动游戏模式,记住这个模式的您是只穿内衣的,如果您看到自己有穿宇航服,那么请注意,不要乱动作了,那很可能已不再游戏模式状态。” “毕竟您所处的太阳系面积也就是70平方米左右的空间,里面可是有着除太阳之外的八颗行星,165颗卫星,5颗矮行星和它们的卫星。当然还有数十亿颗的小天体,比如一些小行星、古柏带天体、彗星、流星体和星际尘埃等等,它们自然无足轻重。但前面的那些行星和卫星,您如果随意乱走,就会很容易撞上它们,后果难料!” “明白了!”晋元认真点头,他觉得小命还是很重要的。 眼前猛然亮得扎眼,一颗星球光辉四射,太阳?他先看看手,手套已消失,宇航服也消失,自己只穿了一套内衣。 哦,不错,游戏模式开启了,那么我在这个太阳系里可以开始为所欲为? 他兴奋,用手探向那团白光,没事,接着身体,也随即融入,眼睛努力适应这片强光域。 忽然,所有光芒内敛于一颗炫红的球体,旋即暗沉。 眼前一黑,睁眼,那颗光之球在前方漂浮,缓慢旋转,火红表面不断吞吐弧形电浆,黑子在一个个暗红的漩涡中沉浮,果真是它! “这就是你的太阳!” 潜伏在内心的神秘意志又一次出现,似在耳边轻语,晋元被其眼前绚丽所引,完全没心思去探究。 那颗光球正不断地散放柔和的白炽光芒,无敌的诱人魔力,让晋元忍不住伸出右手,想要触碰,一时忘了它的几千度高温会将自己变成一缕青烟。 当惊觉时,手指已融于光芒,手套则被染成金黄,延伸至手臂。惊惧袭来,但传回的触感竟然如此温凉,怎么可能?他能感觉指尖抚摸到的内在,那是颗略有弹性和释放着不可知热度的内核,它还在手心缓缓转动。 “太神奇了!” 当适应光芒后的眼睛能透过光球表面那层厚实的半透明的红色物质,他能确定这是太阳球核。 它正浮载于自己手心,满溢着的蓝炽光,不断地释放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它们与那层红色蠕动的半透明流质体迅速融合,形成的更强能量波再次刺透暗红光晕,在搅起一阵又一阵的电熔浆后迸射而出。 伟大生命的来源? “世界万物都有其奇妙的所在!小子记住!”那个声音在对他说,咦?这声音。 晋元来不及思考,他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手中。 晋元将它托起,好轻,白光已转呈现出金黄色,无数光波开始在身上攀爬延展,将自己染成金黄。而它继续变幻,暗红色熔浆已被再次迸发的白光所覆盖,瞬间,光华夺目。 “哎呦,刺眼!”晋元闭目缩手。 “嘭!” 当眼前白光轰然爆开,天地又复暗沉。 待到周围安静下来,晋元又睁开眼,那颗光球已泯灭于一点。周围的世界如一块巨大幕布那样,被嵌满了无数金黄的残骸,如一粒粒晶莹水晶折射出残阳的余晖。 渐渐所有光华都已归于沉寂与黑暗。 眼前的巨型幕布也已消融。 “结束了么?”晋元喃喃的问,意犹未尽,“当然,没有,完全没有!还刚开始呢!” 果然,一个亮点在左边闪烁微茫。又是一颗,抬眼的左方又有了三颗,右上方也有了一些,那是星辰? 晋元在心里惊呼,“是星辰!”心中的声音重复着他的话。 于是无数星光次第亮起,闪烁,逐渐点亮这片夜幕, “星空。” “这其实是四十六亿年前的星空,无量星海云团在广袤无边的空寂中沉浮。而每团星海都是上千亿颗星球组成,它们都在运动,缓慢或湍急,就像被一只手荡过的静水中的无数光球,一切都是那么富有节律,犹如一颗颗最美音符构成的乐曲。” 是那个基于内心的意志在继续解读。 而晋元就像坐在影院里的观众,此刻正孤身一人兴奋地陶醉于在他眼前展开的宏大画卷。 他的意识任由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意志带着他,刚将注意力转到银河系的边缘地带,心动身动,晋元在瞬间穿越一切壁障,于意识流外轰然掠过无数星球后,到达此地。 这里,有一颗似乎不堪亿万年岁月的轮转而缓慢旋转的星球。 稍稍喘口气后,他便注意到这颗变幻着色彩的足球大小的恒星,似乎它正酝酿什么,那个意志让他知道太阳与它相比只是一粒微尘而已。 此刻这颗星球的色彩正由红转青继而发白,它似乎早已厌倦了平淡无趣生活,正贪婪地玩着宇间真正属于自己的冒险游戏,犹如晋元那般顽皮。 果然,它猛的收缩再膨胀,而每一次紧缩都会让自己溢散出一波震动着的能量云,它们在球体四壁一圈圈的扩散,如无数个半透明的套球,而最外侧的那层最后溢散在这暗黑星空,它的核心却越来越亮。 当中心已浓缩为一个微点时,突然,世界为之停顿,颤抖。 “嘭” 球壳早已抑制不住内在膨胀,它释然,放下,爆发,伴着巨大的辐射和能量之光,瞬间穿透并打散那无数层的尘埃套球,满世界的炫目白光,还伴着几亿摄氏度的能量和辐射。 它于耗尽生命的湮灭之前,倾其所有,迸射而出。 一时烟花灿烂。 但真正属于银河系的还是亘古之暗夜,一颗恒星的迸发也只如万古长夜里被点燃的小小爆竹,烟火散尽,转眼已逝。 “但它带来的是真正宇宙之光!” 已然沉迷其中,呆若木鸡的晋元一时不理解此话含义,内心声音还在继续。 “凡事皆有定数和机缘,恰好,这颗爆竹,哦,不,我们应该称之为最强核弹,它的边缘停留着一片尘埃云团,同样的,它也在这空寂里漂泊亿万年。它们是弥散和球絮状的固体微颗粒和气体形成的。正因为在这里,就有了个好听名字称做“星云”,而我们人世间会叫它为灰尘,是那种注定被扫进垃圾桶去的玩意。” 灰尘?尘埃,是的,旁边的这片尘埃云突然被一股比海啸强大几亿倍的力量撞击,让它们原本旋转的速度突然加快无数倍,像被神力猛抽了一鞭的陀螺,此时陀螺内部已发生了本质变化。 晋元能看到它的内部正发生巨变,同时他惊觉自己正经历着最严酷的寒冬,接近极寒的零下0度,自己早已凝为一座冰雕,幸好它没持续多久。 “如果我们将这五千万年浓缩为一天,挨过凌晨,就会渐渐暖和,冰雕融化。” “凌晨两点就要脱去外衣,” 晋元脚下水渍正在沸腾。 “早上五点,这片尘埃的中心地带就呆不住了,因为在那里的烟尘中已诞生出一颗巨大火球,它在极速旋转和燃烧。在上午七点后,我们就要退到两千公里外才能勉强不被灼伤。” 晋元的周围已成火海,一切都在燃烧,却没感觉灼痛。哦,游戏,游戏而已!他尽力抚平蹿升的紧张。 “而正午我们必须退到上亿公里之外,否则会被烧成灰烬。”晋元伸出手,发觉手上的火焰由蓝色变为白色,并完全将他身体包裹起来。 那个意志让晋元的恐惧缓和下来,“快看!” 透过这颗火球周围逐渐变得淡薄的烟雾,他吃惊地发现,这团微尘已经快锤炼成钢。 那个声音变得高亢,“尘埃,同样能够辉煌!” 真的,什么?晋元几乎看到了里面,竟有,自己身影,自己? 他全身开始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抑或两者都有,心脏几乎承受不住剧烈跳动。 尘埃,他看到了它们在命运的高速运转下,忍受了亿万次地打击和排挤的痛苦,他根本看不清它们的疯狂旋转,这是一个比飓风旋转速度快上千万倍速的火球,这也是一座无比巨大的炼炉。 他身处这个超级炼狱之中,喉头干涩,已发不出任何音节,他目眩神驰,词穷言尽。恐惧和兴奋交织,期望与惊叹齐飞。 神秘意志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在脑际回荡,直指心灵,“你今后的命运也许会是这一腔被反复亿万次锤炼的尘埃,然而这炉腔里被折磨着卑微的一无是处的东西,会在某一天,那一刻,待它们原子之间的壁障终于被突破,它们就会浴火重生,在忍受过五千万年的日夜煎熬。” 我的命运? 我的命运!晋元眼前已经是一颗即将成型的巨大火球,这种遮天蔽日的伟大,会让任何人都自伏于尘埃,在它面前自我如此渺小。 “氦融合,一个伟大的时刻,到了!” 是的啊! 一颗用伟大都不足以形容的它终于诞生! 怒火星球。 这个巨星于微尘中脱胎换骨,在千锤百炼中成长,它的光芒刺透一万五千光年,并将闪耀亿万年! 激情消退,热血渐渐冷却,晋元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你是谁?” 他知道那个意志和人工智能的区别了,因为前者根本不需要他开口问,“你不是人工智能?”他尝试在心里发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的选择是什么?”对方有了回应。 我是谁?我不是晋元还能是谁?他伸出手臂想看看自己,看到已恢复了身着宇航服的自己,现在不是游戏模式了! 千万小心,不要撞到水星或者地球! “放心,您现在是身处安全区,但也不能随意走动,因为您毕竟没有身处迷你太阳系的操作经验。”在头盔里响起来的显然是人工智能。 随着激荡心绪渐趋平复晋元开始不安,“我得回去了,肯定过好几个小时了?” 他知道今天是闯祸了,一场大祸!他不知怎么面对唐老师和伙伴们,大家该担心死了。 “您好,您从平台上升到太阳系到现在过了十八分钟。” “才二十分钟不到?怎么可能?” 他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尤其是经历太阳系的上亿年历程后。 “没错,现在过去十八分十秒,您需要开启通讯系统,接通星河指挥中心吗?” 晋元可不想直接面对那些官僚,“我还是先联系唐师!” 在头盔里响起嗡嗡的噪音时,一点钟方向出现了一艘蓝光战锥,接着又是一艘在他三点方向朝这里逼近,身底下又出现了几艘。 这是把我当敌人包围了吗?晋元心里一抖,“晋元?晋元在吗?”头盔里终于响起熟悉的声音,那是唐老师。 “我在,我这,在啊!”晋元激动起来。 “唉,总算联系上了,你是要急死我们啊!你现在还好吗?没受伤吧?” 唐老师很焦急,声音沙哑,估计一直在喊他。“我没事,唐师对不起!”晋元不敢说自己玩得很爽,他现在满腹愧疚。 “晋元,你,你没撞地球吧?”夏紫茗的声音插进来,“真是的,怎么乱按乱按,叫你不要乱动按钮,你看你,把我们急成什么样,基地领导都来了,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让我终于见到我爸呀?” 晕,夏风鸣也来了!晋元无言以对。 “好了,夏紫茗,我们先让他下来。小晋,你一定要配合他们,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千万不要任性啊!”听到唐老师焦灼的声音,晋元连说是。 头盔里出现另一个声音,“您好,晋元吗?”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沉稳声线。“是的,我是晋元!”晋元忙回答,现在是该我付出爽的代价时候了,唉! “我是夏风鸣,一切听我指挥!” “啊,是,是伯父!” 晋元有点蒙圈,夏紫茗的老爹一向不苟言笑,他只见过一次,给自己印象最深的就是非常严肃的一个中年沉稳男,夏紫茗幸好只有眼睛继承了她父亲,其他部分则像她母亲,否则肯定是男人婆。 晋元想扇自已,都什么时候了还乱想。 “我们需要生成战锥模式,第二步就形成级联运行形态,第三步就跟我回到平台,懂了吗?晋元?”夏风鸣依然简洁扼要的说着他能很快明白的话。 “明白!” 晋元迅速进入状态,横竖都是被罚,不如壮烈点像个男人! 在夏风鸣指导下,多艘战锥很快组成级联战队,晋元的战锥被安排到了中间位置,晋元一数竟然有整整十二艘战锥之多,这阵仗啊! 级联战锥沿着一条复杂的轨迹蜿蜒而行,最后稳稳降落在平台。 大牛第一个扑上来,“哎呀,我以为你死定了,哎呦,想不到你这家伙命真大啊!”他拍拍晋元肩膀又摸着他全身,好像要证实他不是虚拟体。 “嘿嘿,还死不了,”晋元只能苦笑,他瞥见了夏紫茗要活吞他的眼神,晋元祈祷她最好不要开口。 幸好唐老师走了上来,“小晋,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哇!”一边打量着他,好像看外星人。 “咳咳,嗯,我没事!” 良久唐老师才舒了口气。 “你,唉!”夏紫茗刚要说话却又一声叹息,又钻回夏风鸣身边。 第032章 天启,晋元(上天一时爽) “晋元,请跟我们走一趟,”人群里走出两人,神情严肃地来到晋元身边。 晋元望了下唐老师,后者无奈示意照做。 晋元走几步又回头,唐老师和夏紫茗还有大牛竟也被带走了,他刚要喊过去,一想没必要,他们怎么可能有事。而且他们也没像自己被左右两金刚似的大汉几乎挟持着走。 轨道车开了不知多久,他们来到一栋大楼,进入五楼的大门前,通报,进去,坐定。他几乎麻木的,直到对面的黑色办公桌后有人发出声音。 “是叫晋元吗?” “是!” 晋元有些萎靡,窝在木质沙发里。 对面是一位约五十多岁的男子,体态肥硕,平素看上去应该是和善的脸带着几分煞气。 “我是全园区三个基地的安全总负责,就叫我陈官长好了,听说星河一号基地出了这档子事,想不到还是个学生!” “嗯。” 晋元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只坐直身子,准备接受一场暴风。 “那我们就随便聊聊呗,别有什么压力,喝点茶?” “不必了。” “那就说说吧,你是怎么做到激活自驾驶程序的。说清楚了你就能回家,你父母看来都很着急了。”陈姓官长面容变得柔和,语调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晋元顿觉一股热血上涌,“这怎么说呢,我,真不知道啊,也不知道自己手指怎么就点开了驾驶模式上啦,我父母现在也知道了吗?” “你父母,当然还没有完全知道实情,或者你想让他们知道你闯得祸有多大?”陈官长并没有正面回答他问题。 晋元心惊肉跳,我当然不愿意他们知道,这不是废话吗,“我肯定不愿意!”他轻声说,仿佛这样能得到宽恕似的。 “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有什么事放心大胆尽管说,我是不会为难你的!”陈官长也放低了声音,身体从桌那里绕了过来,他坐下,晋元只觉身体往上弹,陈官长老友般拍拍他肩头。 “不要有任何顾虑,同学,你们来一趟不容易。” “我,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按了驾驶模式,选择了自驾游模式,然后就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按钮,就来到太阳系,对了,我是对,不,是人工智能问我要去哪里,我就选了去太阳系,玩了什么自体什么模式,游戏模式。后来就被夏紫茗她爸爸带回来了。就这些了!” 晋元一股脑把经历全抖出来,希望自己能尽快脱离这种沉闷和压抑。 “自驾游模式?是自驾驶模式吧。”对方纠正。 “哦,对,自驾驶模式,”晋元道。 陈官长继续盘问了近两个小时,从他上学经历,一直到他遇上孙道长,将他交往的每个人都细细问一遍,然后再询问其中细节。 最后如同考试那般,将这些人和交往的细节拆解,再倒退过去问,晋元头脑发涨,好在自己没有撒谎,不需要用一百个说辞圆回去。 陈官长始终静静观察着他,晋元也很快克服恐惧,身体放松了很多,虽然他内心始终很愧疚,对于大家,他的举动实在太过鲁莽,但他也并非主动为之。 “知道吗?你今天差点酿成了星河一号基地建园以来最大事故,有两点最诡异的就是,你无缘无故就启动了自驾驶模式,更神奇地激活了它,这一切都在你根本没有权限的情况下发生。” 陈官长眨巴了下细眯的眼睛,又从中透出瘆人的寒光,“另外,启动后银河系的全部战锥启动模式整整停摆了二十分钟,也就是说,我们在这段时间里根本上不去任何战锥,到不了你这里。等你玩够了启动模式才恢复,你怎么解释?”他双腮因牙关紧咬而鼓起,声音开始尖利刺耳。 晋元瞠目结舌,“怎么会?” “怎么会?明知故问!这不都明摆着你有一群玩高端黑客的朋友帮你吗?他们黑进了我们的超级系统,暂时接手了星河一号基地全部管辖权,仅仅是为了让你上一次天,看一眼太阳系么?我看其中有一个巨大阴谋!” “说,你有没有同党?借着让你玩上天的游戏,背后却做着不可告人的勾当?如果不说,你会一辈子待在这里,直到关进大牢!” 他语气很不客气,啪的一声,他的手拍在沙发扶手上,起身,重新回到办公桌后,陈官长随即切换到审判模式。 晋元被惊了一跳,瞬间愧疚情绪被怨怒冲荡一空,我怎么就有同党了?还有做不可告人的事? 晋元咽了下口水,遏制住激荡情绪,努力平静地说,“陈官长,我还是学生,还是应该受到未成年保护法保护的吧,您是要怎么把我关大牢?另外,哪怕我是成人,您似乎不能把我羁押超过二十四小时吧。再则,您有证据吗?” 陈官长愣了一下,他的脸由青转紫,拳头落在桌上,“咚!”的一声,茶杯被震得叮当响。 晋元心头一紧,暴风雨开始总会打雷,怕什么。 “你是想让我把你父母叫过来吗?晋元同学?”那边传来冰冷威胁。 “其实,他们来不来都一样。我是真的无话可说!” 晋元也很无奈,“我很抱歉,我是闯了大祸,但同伙是真没有,我说最后一次,我保证没同伙,您打死我也变不出来同伙的!” 晋元忽然很沮丧,一想到父母要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心里像猫抓般难受。 忽然,陈官长伸手做了个禁声动作,应该是在接听电话,他的身体靠向椅背,眯起眼睛。还不时地在点头和摇头,努力克制着脸上的扭曲表情。 约莫十多分钟左右,他眼睛死盯着他好一会,最后轻叹口气,“你可以出去了,有人保你,哼哼,小崽子,算你走运!不过事情没完!” 他咬牙挤出几个字,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晋元只开心了几秒,一想到要如何面对唐老师,父母,还有学校,随即愁云满布。 真是上天一时爽,下地填坑忙! 接下去晋元便过上了有生以来最难受的日子,父母被有关部门羁押了近十天,他被通知在家休学,他只能孤独的睡,孤独地做饭,因为手艺太差常常吃白饭或者干脆买方便食品。 同时夏紫茗和大牛也正受着程度不同的全面调查,无人有心情理会他。 他复学后,几乎所有同学都对他自动屏蔽,敬而远之,只有姜易抑制不住的欢天喜地,晋元为此忍得很辛苦。 待见到父母时,晋元看得出他们的强颜欢笑。 后来母亲终于在晋元一再催逼下说了实话,他们确实受到了严苛审查。 据说这起事故是星空一号基地的近几十年来的最大安全事故,已惊动了龙族宇航司,星河一号基地总长也受到了处分,宇航司批示必须彻查。 事情没完,晋元第一个被正式立案调查,几乎同时夏紫茗和大牛也受到严密调查,他们被定期到当地刑警司接受问讯,而且有龙京派遣下来的几名刑警参与此事,看上去相当严厉。 面对眼前威压十足的几个刑警,晋元咬牙硬挺。 这段时间夏紫茗的父亲夏风鸣和贾民也都在被调查之列,唐老师则和晋元一样是被重点调查的对象,所有与晋元有哪怕一点关系的人也都在刑警圈定的范围。 刑警的触手甚至伸到孙道长,只是后者让警官们踢到了钢板,所有一切都增添了晋元的烦恼,让他深感羞愧。 晋元全力配合,他当然希望整个事件尽快水落石出,一定是系统问题!晋元天天都在苦思冥想,试图厘清整个事件。 基地方面依然排查不出任何硬件和软件的原因,对于晋元是如何启动自运行模式又诡异地跳过激活程序,就像手枪的保险突然失效,只需扣动扳机就射出了子弹,然后保险机关又弹回保险状态,连龙族首席科学家夏风鸣都感觉匪夷所思。 基地得出的结果还是软硬件出问题的可能性为5%,人为控制的可能性为95%。就这样排查了近一个月,跟晋元有关的数十人都没有任何嫌疑。 消息灵通的夏紫茗悄悄告诉他,基地方面声称这是第一次遇到的如此诡异的事故,好消息是,调查终于落幕。 晋元心头的大石落下,却丝毫没能减除他的痛苦。 晋元被校方处以留校察看处分,这还是唐老师找了关系的结果,夏紫茗和大牛也挨了警告。而且夏紫茗的父亲夏风鸣同样被基地处以严重警告,唐老师被罚掉了三个月退休金。 最倒霉的是贾民,他成了基地的出气筒和替罪羊,他被开除出基地,连夏风鸣都没能保下他。 倒霉的事情一桩连一桩,父母竟接连被公司辞退。 学校日子变得更难熬,到哪儿都有人斜眼看他,姜易每天都像过春节。 在一次课间休息间隙,晋元终于忍不住跟他狠狠干了一架,结果两败俱伤两人鼻青眼肿被双双抓到教务室。 “再有一次,你就要被正式除名,你是不是闹不够了?从基地闹到这里,你以为自己是天王在世吗?还是混世魔王?有着唐老师保你就无法无天了?” 耳边是教务长的呵斥,晋元暗骂道除名就除名,不过除名之前,我得把姜易揍半死!他才不管这家伙的父亲是什么天启联合的狗屁大官。 至于其他人的指指点点,嘁嘁喳喳,就不值得挂怀了,这些都是浮云! 真让他介意的是和夏紫茗大牛的处境,他们几人不再吵吵闹闹,似乎有种隔膜在他们之间竖起。 三人也有一阵没去唐老师那,夏紫茗说唐老师这段时间在闭门谢客。 那是因为自己!我这双贱手哇!为什么老是控制不住,摸东摸西?真该砍了! 他点燃一支火尝试将手伸向它,就现在,我要烧了你!同时指尖传来了一阵灼痛。 妈呀!真痛! 一看指头上已起了一个燎泡,太痛了,他不知道那些寻死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伤口处又一阵钻心疼,晋元竟有些高兴,活该手贱!这痛居然中和了一点愧疚。 他躺床上,最近一段时间总睡不着,只能又数起数字。 1、2、3…… 第033章 天启,晋元(倒了血霉要遇上鲁师父) 忽然手里多了样东西,一看原来是方向盘?哦,确实,他在操纵着并不熟练的汽车方向盘。但,不对啊,居然是一架古老战斗机?浸入式实景模拟游戏吗? 他诧异地看向旁边,副驾驶座位坐着一个人,咦?是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这个丑陋不堪的怪老头。对了,对了!鲁师父! 突然记忆如潮涌来,刚才怎么了,掉魂似的。他知道鲁师父是师父,至于他们怎么认识的晋元只知道很久远了。 和鲁师父在一起总有些很奇异的事,当然晋元也很享受。 这次是战斗机,没错!就是这样! “原来不是梦啊!” “梦,你小子是不是活糊涂了?”鲁师父哼哼,不时纠正他的姿势,有时还啪地打一下晋元头顶。 晋元熟知鲁师父的暴脾性,早已见怪不怪。 “怎么开的啊?有你这样的吗?魂呢?魂丢去哪儿了啊?” 鲁师父的训斥让晋元总算清醒些,今天他确实不在状态。好几次把战机开到了山顶,差点就撞了,惊出了一身汗后,机头被鲁师父及时拉了上去。 见机身堪堪擦过了山顶的树冠,发出一阵抖动和咔嚓声响,晋元惊出一身白毛汗,此情景好熟悉啊!咦?我这是怎么了?连这破飞机都驾驭不了? “小子,集中心力,你难道想带老子去见阎王吗!” “明白!”晋元无心说笑手里渗出汗渍,“握得太死了,手心要空,心要实!”鲁师父啪的打了一下手。 “你这种技术,连都城也到不了!” “都城,您是指我们的龙京?” “地球的是叫太京首府,你倒是给我说说有地球哪个国家被称都城的?”鲁师父就好抬杠这一口,他看弟子哑口无言就很爽。 如你所愿就好!晋元只管把握住方向。 “而且地球,我们哪里会飞那么远,真是脑子缺弦!”晋元脑壳又被磕了下,还好鲁师父通常骂得凶下手轻。今天晋元心情不好,也不想跟师父贫嘴,只心里暗忖这家伙莫非是五行缺水,对,一定是缺老婆,总是板着脸,骂骂咧咧,经期不调一般。 “那就是去龙京喽!” “别废话,专心握住方向盘!哼!”他板着的那张丑脸更臭了,晋元忽然想笑。 过了好一会,在鲁师父指挥下,透过云层的稀薄处能看到远处开阔地面,那是?看指针数据,飞机已降到海拔千米的高度了。 “看到不,龙京到了,兴奋不兴奋?” “当然,我不兴奋没天理了!” 是的,那是龙京最标志性的建筑,晋元知道它确切的数据。紫金大皇宫,是一座长方形大城,南北长一点二公里,东西宽近一公里,四面围有高至十多米的红色花岗岩砌成的城墙。 哦,他还看到了那条绕着城墙的宽至八十多米仿佛淡绿缎带般的护城河。 这座皇宫是天启星上规模最大的木质结构的古建筑群落,是龙族最辉煌的古迹,飞梁画栋,精彩无比。从空中望下去,这个呈现着是长方形的巨大建筑群落被巧妙的掩映在一片片绿色树荫里,黄顶和红墙在绿茵里衬托得更为和谐。 “哦,我看到了,紫金大皇宫!我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看不够!” “多看看,看个够,你也许可能会有很长时间看不到它了。” “啊?为什么?” “因为你就要去域外讨生活喽,你一个域外人能让你随便进到域内么?拎不清。” 为什么他要去域外?晋元百思不得其解,他原本压抑的心情更沉。 “域外真的是很恐怖吗?” “恐怖?其实谈不上,是很恐怖才对!”鲁师父瞪着大小眼,咧嘴笑着,但他并不是开玩笑。 “你知道的,我们天启星被划分为九个不同大小的区域,因为有九个国家,而我龙族和亚特神族是最大的国家,也有着两块最大的国土。” “师父,这很早时候我就知道了呀!”晋元奇怪师父为何提及这些。 “所以你就要骄傲了?” 啪的一声,后脑又被轻敲一记。方向盘一抖,机头歪斜沉了下去,晋元赶紧提,还好,还好,保持住了平衡。 “怎么开的,小子!” 还不是你敲来敲去,“对不起,我没握住方向盘。”出了事得先自省,这是鲁师父一再的教导。 “你以为握紧方向盘就有用了?你心里首先得不乱于心,才是正道!” “手里没方向盘能开飞机嘛!”晋元低声嘀咕道,“是吗?没方向盘?好主意!”糟糕,被师父听到了。 但手里怎么空了?晋元惊觉方向盘已不翼而飞,刹那间机舱也消失不见,他竟凌空坐在云端之上。 “啊!什么?” 晋元心跳到嗓子眼。 “我,这!救命!师......” “你看你,慌什么?小子你就是不淡定,你看看我!” 晋元朝着鲁师父说话的右边,他也同样在身边好好坐着。 “怎么会这样啊?” “蠢小子,你在星河一号基地的腕带是怎么变成车子的?宇航服怎么变成战锥宇航器的?全忘光了?” “啊什么,这些你也知道?” “废话,师父我一直跟着你呢!连你小子蹲茅坑几分钟都一清二楚的!” “昏,这是我隐私,大哥!” “隐你个头!叫师父!” 啪,又着了一下,“你有个屁隐私,连女朋友都没有的家伙,还什么隐私。好好开你的飞机吧,哎哎,要撞了喂!” “哎呦!” 眼前一栋挑梁画栋的高大屋顶向他飞速扑来, “我提!” 晋元心慌,手却没乱,往上一拉方向盘,嗯?怎么又有它?没顾上多想,飞机呜咽着被拉上云端。 惊魂初定后,晋元分辨道,“师父,说到女朋友,嗯,那夏紫茗算不算我的半个女友?” “你说笑吧,她最多只是你的同学,你跟她表白过吗?她认可你了吗?请你分清楚你们之间的界限好不好,别自作多情啦!” 晋元一想也对,他好像只是对夏紫茗有好感,远没提升到要娶她的程度哇。“好吧,这点我承认自己谨慎了一些,下次我倒要试试,哼!保证她乐意接受我。能堵上您老人家的嘴无论如何我都要尝试一下的!哼!” “哈!哈!好!好一只蛤蟆的远大志向!师父就等着你呦!” “一言为定!对了师父说正事,刚才我们没有飞机就能驾驶,想必应该是来自于这里的特殊能量源吧,但星河一号基地不是有宇航服能提供基础装备吗?为何我们什么都没有也能上天?” 师父很傲娇地抬眼,“当然了,我们跟他们可不一样,只要有这里的特殊气场,我们就会更容易,这以后你自然会懂,现在没必要扯这些!” “对了师父,我们龙京再过去就是天启联合的祖庭吧?我还从来没去过呢?那里不让去吗?”天启联合是天启星的最高政治中心,是和九大国家分享最高权力的一个国际政体。 “当然了,它们那里你怎么可能去得了,连我都进不去。那边有特殊军事重地,你以为是你家啊?” “明白了,鲁师父!对了,我们的四维空域为什么不是真正的四维空间呢?” “你问题比谁都多!那我们就去下面看看喽,思维跳跃的比谁都快,这点我其实很欣赏!” 晋元突然感觉有只粗手捏了下他的后脖颈,像一层沙皮纸在皮肤上猛蹭了下,让他涌出一大片鸡皮疙瘩。 他身体陡然下沉,像坐了一个超音速的升降机。 “我去!” 没等他的心从半空落下,身体却已在地下,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师父!鲁师父呢?晋元身处一片黑漆漆的地方,手心透凉汗, “鲁师父?”他边低声问,边往四下找,这里是一片极为空旷的暗沉地带,不知哪儿传来的嗡嗡声,像几万头在对着他不停低吼的猛兽。 “哦,我来了,” 鲁师父背着手,踱步过来,这副悠闲模样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里便是我们天启星的内层了。” 晋元从鲁师父那里得知四维空域有三层组成,外基础层、中间层、内层。“这几层就是支撑起我们整个四维空域的基本构架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就你小子的智力也只能跟你这么解释。” 切,什么话? “其实我们只是在内层的最里面,真正的内层我们进不去的,因为里面是一层极为坚固和密封性良好的构架,” “内层下面应该还有中间层吧?” “对,你记得倒是很清楚,今天给你加个鸡腿。” 晋元有点口水“好嘞!” “你掏钱,” “这中间层是最重要的,由交互层和融合层构成,交互层是用以四维空域与天启星球的物质实体进行交互作用的层级,它由基础层提供重要能源,对疆域内的所有实体和四维空域进行物质互转。具体怎么实现,恐怕要那个什么夏风鸣这种人才说得清楚了。” 鲁师父两手一摊。 晋元心头一喜,你也有不懂的地方,正自偷笑间不料鲁师父冷眼扫过来。“术业有专攻嘛,鲁师父,毕竟我们又不是吃那碗饭的,是不是,您不必内疚!”晋元忙拍起马屁。 “说什么呢?”鲁师父的脸开始抽抽。 “哦,不是,我就想知道基础层是什么样子的?可否请鲁师父教我?” “兔崽子!” “这个基础层么,”鲁师父突然想起什么,往他这里突如其来的敲了一下,倒霉,头上又挨了一记,今天是第十次了吧,这家伙。 “唉,为啥这么爽,你倒说说看。” “鲁先生你的爽完全是建立在我的痛之上,这是否公平?” “公平你个头,叫我师父!师父!”鲁师父瞪着他,那个大饼脸,大的那只眼更显出凶。 “好吧,师,师父。” “不情不愿的,再来一次,喊到老子满意为止!” “唉,上辈子欠您的。”“师父!师父!!”晋元喊得更大声,四周回声在更深处回旋而来。 “嗯,这才像话。”鲁师父很满意地咂咂嘴。 “师父,唉,这样是不是有点强人所愿?”晋元有点哀怨,哪有强让人家做弟子的师父? “老夫就愿意!” 鲁师父横扫过来一腿,差点将他搞倒,还好是屁股肉多,“师父,我错了,您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我不还是一个学生嘛。” “咳,咳,”鲁师父像被呛住似的,猛咳几声,“好了,这个基础层,咳,基础层是用以界定疆域范围以及深度、固定四维空域总体设施。是用来给四维空域提供能量和能源的重要基础构建。” “它由界域类块、锚固类块、变偶类块、能源类块(采集与供给)这三大类块构成。明白了吗,小子?” 晋元一头雾水,他可从没有听说过有这玩意,教科书上更不会有这些解释,这些似乎涉及到最机密的信息。 “师父,您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这些不是绝密信息吗?” “绝密?个屁,对你师父来说,探查这些玩意,玩儿似的,什么绝密,但,只不过,我所知也只有这点了,哦,对了,还有什么变耦类块是将天启星球的实体与四维空域的物质实现融合态,以便于分离解析出四维空域中所有物质形态的最主要构体。还有隔离态,是维持四维空域内的某些区域得以四维化的最主要类块。” “我知道的多吧?”鲁师父有点得意,眼睛也不知望哪里。 晋元自然还没消化这些科技名词,而且这怪师父确实有两手哇!他都开始崇拜这位丑陋师父了。 “师父啊!嘿嘿您长得虽然有点,呵呵,但知识竟如此渊博!” “我丑?” 晋元捂着头准备抱头鼠窜,“不,不不!师父您最帅!”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告诉你小子吧,老子有五个老婆,你信不?”鲁师父笑得比哭还难看,师父只能用来赞美,晋元早已记住。 “是,是,师父您最棒!不但身体棒,牛皮吹得也是最好,哎呦,我不是这意思啊。”晋元终于逃开去。 “师父,师父,听说空域里真正的四维空间是长生医疗的主控手术舱房?” “兔崽子!”鲁师父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摸着胡须,“小兔崽子,嗯,这个嘛,严格来说,我们的四维空域肯定并非真正的四维世界,它只是能制造出特殊的能源波,以提供我们四维空域中所有克隆人体的最佳生活环境,以及构建高端科技生产环境的四维空域。就像你所说的长生医疗之类的高科技产业的生产环境。而天启星球上的绝大多数地区还是处于三维空间,那就是域外。” 域外,晋元脑子里迅速闪过诸多负面的概念。 贫民窟、不祥之地、暴力、犯罪天堂、混乱之源...... 寒意自脚底升腾。 晋元忽然想到什么,“师父,我好像记起来,唉我最近很倒霉啊!” “哦?” 鲁师父有点小惊讶,“让我算算,算算!嗯,”他闭眼掐指,念念有词的模样让晋元几乎笑出声。 “嗯?你小子闯祸了!莫非是星河一号基地那事?” “啊!师父嘞,您可真是活神仙!” 不过晋元看师父模样怎么变得有些扭捏?似乎还有几分尴尬?“谬赞了,呵呵,神仙呢,谈不上,只是操心你小子的烂事,唉,是够我操心费力的!” 晋元心底顿生愧疚,“是我连累师父您老费神了!” “呵呵,不算什么,谁让你小子是老子的徒儿呢?帮你是应该的!” 鲁师父的形象在他心头拔高了五尺,甚至有了诸多感动。 “唉,自从在基地那儿你师父我忍不住帮你一把后,唉,招惹来的破事可真多呐!”鲁师父摇头晃脑地叹气,晋元听了感觉哪里不对。 “等等,师父您帮我?帮什么?” 鲁师父一脸诧异,大小眼轮着瞪他,“切,帮你启动自运行状态哇,跳过保险机制啊!笨!费了我好大劲才搞妥帖,你看看要怎么谢我?”师父脸上写满得意。 “妈呀!我的大师父!” 晋元愣了半天,最后鼻子一酸,眼泪都快掉出来,“师父啊!您老人家怎能这样啊!” “咦?老子咋样了?”鲁师父脸上堆满了无辜。 “您知不知道,这次我可就惨了啊!我全家,我父母,唐老师,夏紫茗爸爸夏风鸣,大牛,贾民,孙道长,他们都被我牵连啦!”晋元满腹委屈,不知怎么说。 鲁师父愣了下,丑脸开始抽抽,喃喃道,“哎呦,确实,这个,嘿嘿我可没算到,真是好多破事,呵呵,咳咳,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看着鲁师父轻描淡写,吊儿郎当的样子,晋元心里就来气,“师父,我真被你害惨了!学校,同学,连夏紫茗和大牛都不搭理我了,唐老师那里也根本不敢去,我该怎么办?师父?” 鲁师父依然背着手,歪着脑袋看他,“怎么办?能怎么办?”突然他咧嘴一笑,“怎么办,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只记得你小子在上面玩得挺爽!” 鲁师父的大小眼睛闪着精光。 晋元顿时哑然,心头苦涩,唉,摊上这师父,真是好福气!“好,我确实爽过!谁让我还是师父您弟子呢!不跟师父计较了!” 鲁师父的斜眼透着些许复杂的情绪,随即嘟囔了几句没让他听清的话。 “师父您说什么?” 师父挥挥手,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们今天到此为止喽,以后呢,就祝你好运吧!” 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话。 我有好运? 有吗? “不过为师还是会补偿于你的!”鲁师父声音渐弱。 晋元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身体一沉,无数景象在旁边向上极速升腾。 又怎么啦? 啊?眩晕感忽然消失,手心突然多了床褥的柔软和质感。 嗯?妈呀!我到底在哪里? 他艰难地睁开眼,恍惚眼前有光影在白幕上舞动,原来是窗帘缝隙撒到墙面的几缕夜光。 又是梦?但只过了一秒,他就记不清曾发生过什么。 灰子在窝里探出头,两点星眸在墙角那里对他一闪一闪。 晋元皱眉,睡意随即袭来,于是他将自己再次沉入柔软枕头,仿佛刚才是和现实毫无关联的异世界。 天色暗沉,他又睡了过去…… 第034章 天启,晋元(伤离别) “阿元,” 朦胧中晋元似乎听到母亲的几声召唤,他从小就习惯一个人睡,灰子吠叫着挠抓门. “哦,来了,起来了!”昨晚的梦一个连着一个,睡得格外不踏实,一看时间已不早。 母亲推门而入时有些踟躇,而且在平时她喊起来吃早饭也并不进门的。晋元心头一紧,不祥预感当头罩来。 母亲见儿子眉头紧锁,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出来,“阿元啊,你得准备一下,我们,我们还有一段时间呢,就得走了。” 她在床边坐下,眼神充满了不确定,晋元注意到母亲的鬓角增多了一些白丝。啊!她这段时间竟老了十岁似的,晋元有些痛心。 域外?这两字无端跳到眼前,仿佛他早就预料到。 不会的,怎么可能去域外? “我们是去哪里?”应该是去旅游吧,已经好几个月没出去了,这是非常开心的事情,一定是!一定是!他试图安慰自己拼命这么想。 “我们要搬家,去域外,唉!” 但这一字一顿的声音,却还是将不幸消息传来。 什么,域外,去贫民窟?晋元身体反应慢了三拍,腾身坐起,好像屁股触电,随后才开口问道,“域外?真的?” “是的,阿元,我们得回域外了。”妈妈眼神始终在游弋,不敢与晋元对视,好像做错事的是她。 “回?” 晋元似乎抓住了重点,“为什么是回去?” 域外占据全天启星近90%的人口和土地,是贫瘠之处,犯罪胜地,充满混乱和仇恨,盛产各种负面词汇的超级加工厂。 尽管域内也有晋元不满的地方,但比起域外,仅仅是一些纪录片就能让人明白域内和域外的迴异。虽然他从没有踏足那里一步,域外人寿命短至一百多年甚至更短,因为没有额外的四维空域所能提供的特殊气场滋养,更没有长生医疗可以做长生术。 多少人挤破头也要到域内讨生活啊,就为了过上能持续近千年的寿元! “你忘了我和你爸很久以前就是出生在域外的么,那是我们的老家呀,现在也只是哪里来回哪里去。”晋元父母就是因为任职于两家航天器的相关企业,才被允许迁进域內。 晋元所在地也是龙族的都城龙京,也是天启联合的所在地,同样也是其他八个国家都城的所在地。 这里有着外域所不存在的滋养身体的气场,四维空域并非真正的四维空间,真正的四维空间只存在于域內各个高科技国家公司的企业中。晋元只知道那里由虫洞所构建出的四维空间,用以如长生医疗和制造光速航天器等等高科技产品的制造和研发。 这些都是晋元从小就知道的。 “能不回去吗?” 如果他去域外会被所有同学耻笑,尤其是姜易会更得意了,晋元能想象这兔崽子王八蛋会开心成什么样。还有夏紫茗,她和大牛都会难过,以后还能保留这两朋友的情谊吗? “能不要去吗?妈?” 见母亲半天没回,晋元抱着一点希望继续追问,明知没什么指望。 母亲眉头紧蹙,“阿元,我知道你不喜欢域外,但,不行啊,我和你爸的工作都丢了,域内根本找不到其他工作。我们的要求已降到最低了,也没企业要我们。可能都听说出了这码事,现在只有回老家才能找到工作了。” 没工作就意味着没饭吃,虽然这里有最低生活和医疗保障,但一个家庭夫妻双方如果都没工作,超过一个月是没资格继续留在域内的,这是域内的规则。 这种情况其实经常发生,晋元知道班上有几个同学就无缘无故不再出现,极可能就是这样,没有告别更没有挽留。 灰子舔舔他的手指,一双大眼善解人意地看着他,“我的灰子可不能丢下!”晋元向母亲的背影喊一声。 “对,一起走!” 可惜带不走其他的好朋友啊! 拖了好几天,熬到学校放的一个小长假,母亲告诉他,学校那里她已经去过,办好了退学手续。 晋元并不惊讶,早知道这一天会来。 对于晋元提出的为何不转学,母亲回答说域外的教育和域内完全不一样,因为这里的人平均寿命比域外多好几倍。域外人在晋元这年龄都已中级教育了。 晋元知道父亲已在域外待了近一个月,他正忙着在老家锦年市找工作,也做着搬迁准备,幸好他们还在锦年留有一所老旧公寓没卖掉,粉刷一下还能凑合住。 一旦父亲的事办妥,他就得离开,该是和朋友们告别了。 他不再犹豫,提起电话,另一端是夏紫茗在手机里的沉默,她似乎情绪很不好。晋元想了下还是对她说,“我要走了。” “嗯?去哪里?”夏紫茗有些奇怪。 “我们搬了!” 仿佛时间停顿了几秒,“为什么?搬到哪里?” 晋元将父母的事大致说了下,最后说道,“我们这两天抽空见个面?如果你想见面的话。”他不能强求夏紫茗和自己告别,他知道对方心情很糟。 “唉!”对方是一声长长叹息,“想不到你会离开,这么快。” “我也不想,你知道的域外是什么一个情况。”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晋元有些尴尬,“早点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这是我的命,而且我也不再想麻烦夏伯父和唐老师,你知道的。” 过了许久夏紫茗才说,“说个时间吧。” 看来她还是有些在乎自己的,晋元仿佛冬夜里被划亮了一根火柴带来了些许暖意。 他们三人在以前常见面的寒山公园小广场见,离他站桩的地方其实不远。 晋元先去了站桩的地方,逗留了半个小时,他其实越来越享受站桩带来的乐趣,那种轻松平静的感觉真好。 他又来到见面地点,在和大牛说了小一会后,夏紫茗才姗姗到来。 “鱼丸来了!”大牛叫着她外号,远远望去,她是一袭黑色连衣裙,一般情况下她都会选择粉色系。 晋元看她脸色很是阴郁,恰如她自己说的衣着搭配着心情。 “人家是有资格奢侈嘛!哪像你哦!”大牛笑着回怼晋元对夏紫茗衣着的调侃,真是吃人嘴短啊,晋元知道大牛家境不错,晋元自己是班级中最差的。 “我都要走了,你们也得送我一两件礼物嘛?”晋元强撑着笑,他不想把烦恼影响他们。 “礼物没有,拥抱倒可以有一个,要不要?呵呵嘿嘿!!”大牛干笑。 “您老就省省吧,五大三粗的,我宁愿去抱一棵大树。要说拥抱嘛,如果可以,嘻嘻,我倒是希望鱼丸能接受我的拥抱礼,嘿嘿,”晋元向夏紫茗恬脸笑。 当然,这怎么可能呢?晋元知道夏紫茗最爱干净而且从不和男生接触,更遑论要拥抱这种高级别的身体接触。 夏紫茗有些呆滞,晋元颇奇怪,她今天怎么了,难道看不出只是玩笑? “唉,” 夏紫茗没来由的叹口气,没说话却向他这边背手踱步而来,一双秋水明眸游弋着,也不知落处,她并没有愠怒,只有淡淡的愁绪。 晋元不知怎么地竟后退半步。 夏紫茗停住,“不要拥抱?那就算了。” “嗯?什么?”晋元有些傻眼,他没想到对方竟会来满足自己的要求,他的脚跟又后退一步,快到沟渠边,荆棘刺卡着裤管。 “没什么。” 夏紫茗睁大眼,微圆的脸蛋浮现出一丝笑意,小巧的鼻子更显得精致可爱。 她挺美嘛!她能做我女朋友吗?晋元没来由地被一丝暖意缠绕,心头狂跳,但这怎么可能?他嘴里却说,“欧呦,刚才只是开玩笑啦,你又不是我女朋友!嘿嘿!呵呵!” 他的脸因懊恼而抽抽,虽然不习惯跟女孩子有身体接触,但如果拥抱对象是她,晋元当然愿意。 夏紫茗更瞪大了眼,头一歪有些愠怒道,“哼!人家当你是哥们,你却要人家做女朋友?该死!该死!”她兜里的紫龙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怒意,忙钻出半个身体,发出威胁,“啾!呜呜啾!” 晋元肩上的灰子在回应“呜呜!”的警告。 “啊!~” 没等晋元反应过来,面前一股热浪袭来,原来是紫龙扑腾着近一米长的双翼,卷起的一阵风,一双怒眼瞳孔似熔金盘涌,嘴中参差的利齿闪耀寒光,它吞吐的血红舌尖已在距离他不到两米。 “住手!”夏紫茗的尖叫声。 “哎呦!” “汪!汪!” 晋元本能地向后,被绊一下,重心不稳,脚踩空,噗通! 他摔沟里,幸好是干涸的沟渠。 临走还闹出这档丑事!他哀叹。 随后他被夏紫茗和大牛扯出来,还好只划破了点手脚。 晋元疼着嗷嗷叫,忙着拔手掌的刺,夏紫茗和大牛也跟着帮忙。 紫龙已被主人敲了一记脑袋后乖乖缩进口袋。 晋元哀怨地抬头,大牛努力憋着笑,夏紫茗为他拔掉最后几根刺,随后也捂着嘴,“你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你们!” 晋元叹气道,“哈哈哈哈,没,我不是这意思,真的,呵呵,哈哈,”大牛笑着胡乱解释。 “你看你还是止不住吧,要不我帮您?”晋元伸出手去捏他的脸。 大牛忙跳开。 “行了,你们别闹了!”夏紫茗说话了,脸上恢复了忧郁,仿佛一团乌云又压了上去。 晋元伸了下腿,尽管还有些地方依然还在刺痛,但有什么比到域外更让人愁苦的,“开心点不好吗,我们还会见的,又不是生死离别!”晋元知道自己的笑比哭还难看。 大牛表示理解,聊了一阵后,大牛先告辞。 只剩下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晋元打破僵局,“牵牵还没消息么?” “他可能还被关着,我没他的消息,已经很久了。其实,” 见夏紫茗欲言又止,晋元问,“说吧,其实什么?” “牵牵越狱好像没有成功,紫龙那天是带伤回来的,唉!”接着夏紫茗将自己怎么试图救牵牵情况简要说了下,最后关照他不要外传。 晋元沉思了一会,“德江智人公司的安保系统应该是级别很高的,就凭牵牵一个人,哪怕加上紫龙,又怎么能逃出生天呢?” 夏紫茗幽幽说道,“是啊。我也只是尽力而为吧,免得自己遗憾。” “鱼丸,你能做到这样,我想牵牵也是安心了,真的,换了我也会的。” 夏紫茗有些错愕地嗔怒道,“晋元,你这话太傻了!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真是的!” “嘿嘿,我是安慰你嘛,也是说的实情。” 夏紫茗又拿过她的辫子缠在手里捏着,似有其他话要说,欲言又止。 “夏紫茗,你今天是怎么啦?你有话就说嘛!” 她犹豫了半天才又说道,“嗯,是有一件事,不知道,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我?” 晋元很奇怪,“鱼丸,你这话有点听不懂了,是我惹祸让你爸差点被降职,我还没请你原谅我呢,怎么反过来了?” “喂!你是说错了吧?”晋元觉得早该对她和她家人表示道歉的,但好多次说不出口,因为这很丢人。 “不,没搞错!你说吧,你到底能不能原谅我?”夏紫茗的话让他感觉很不好。 “开心点,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原不原谅你的?那,这样说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而且我可以发誓!难道你偷我什么东西了,还是准备偷?”晋元用很不着调的话来打破尴尬。 夏紫茗没笑,她的手依然努力扭着乌亮长辫的发梢好像对它有仇,不一会手里竟有了一些发丝,“喂喂,你快说吧!我都要急出病了!”晋元急上火了,他可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 他凡事都不能忍,尽管唐老师劝过好多次了,但这好难改。 “好吧,我说。” “说吧,说吧!” 夏紫茗停止对发辫的撕拽,眼睛回避和晋元的对视,“其实,你父母被除名,还找不到工作,是,” 我父母的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好奇特的逻辑,“嗯,继续阿?急死个人!” 夏紫茗抬头扫他一眼又垂下了眼帘,她脸上写满愧疚,难道看错了?晋元心一沉,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说吧,没事的!” 见她又不说话,公园里有些人在往这里偷瞄,可能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但晋元直觉告诉他,夏紫茗的家人和他父母失业肯定有关联,晋元很不自在地踢起了石子。 “说吧,没事的,咳咳,嗯而且我们这一对孤男寡女的,会被说闲话。” 夏紫茗脸上飞红,她狠瞪他一眼,“什么话呢?晋元同学!” 晋元尴尬地辩解,“没什么,我肚子饿了,要不明天说也行,你发邮件说也行。” 夏紫茗将正欲钻出口袋的紫龙拍回去,“你父母的离职和找不到工作全都是我妈妈一手制造的,明白了吧!现在你可以骂我了!” 夏紫茗挺了挺腰杆,仿佛准备就义。 晋元愣了半天,他怎么可能恨夏紫茗,对于伯母,他也恨不起来,晋元经常见到夏紫茗的妈妈戴秀灵,她是一位非常随和大度的母亲啊!尽管她全职带孩子,也交游广泛。 一不留神灰子爬到了头顶,他将它拽了下去塞口袋。 “唉,所以你不会原谅我了,是吧?” 夏紫茗那边竟传来低低抽噎,晋元从未见过女孩子为他哭,一时草心大乱,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办,安慰?递手绢?抽纸?但我这里一根毛都没啊! 他在口袋里乱摸,转念一想,是她妈妈让我父母离职,是为什么? “是真的?我父母离职跟你妈妈真有关系?” “是的,都是我妈让你爸妈失去了工作,然后又让他们找不到工作,这样就能把你们赶回域外,真对不起!对不起了!”夏紫茗哭得更伤心,一时梨花带雨的。 晋元稳定下情绪,半天憋出一句话,“没事的!”他喉头干涩,心里酸苦,“没事的,域外,就域外吧,哪里不都能活下去么?只是我不知道你妈妈为什么要这样?” “我问过她了,她其实一直不愿意看到你来我家。尤其是你还在基地闹出这么大动静,还差点让我爸受处分丢职位,简直气死她了。唉,那晚她和爸在争吵时被我听到了,我爸对她这种做法也很生气的。” 晋元顿时有种被捂住口鼻般的窒息,这消息也如巨石压顶让人透不过气,伯母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透着善良又可亲的伯母啊!天哪!原来她心底对我是这么有成见! 我做人好失败!真失败! “我妈不让我告诉你的,你也别告诉你父母好么?不过,我是没办法要求你怎么做。”夏紫茗背身继续啜泣。 夏紫茗是知道域外什么情况的,所以她是在为我的未来哭泣么?晋元竟有些感动,只要她能理解就好,能让一位女孩为他哭,那他是不是也该满足,晋元傻傻地想。 他想上前一步学电影里的那样拍拍对方后背以示安慰,但他根本跨不出去这一步。 远处,又有些人向这里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夏紫茗,我没事,而且我也不会对父母说,你放心!”晋元上去保证。 夏紫茗依然背着身,她慢慢抬头,用手帕掖了掖眼睛和脸,“是吗?也不要怪我妈,她也有很多烦心事!”她的声音有些暗哑。 唉,我家的破事更多啊!现在又搬家,是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域外啊,你老妈够狠的!“对了,所以你想抱我一下安慰下吗?”晋元有点无稽提起这事,说出口就后悔了,真该死,自己怎么想的。 夏紫茗愣了下,没听懂似的,她将手帕放进口袋转身顺手将辫子往后甩去,“嗯,算了,以后或许吧,我要走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停住,说道。 “听说域外很冷。” 晋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晋元你保重!”这是她留给晋元最后一句话,摘自一首古诗,临走她看了他一眼,如水的眼眸深底有很多化不开的东西。 第035章 地球,陈子无(一万个殉葬者) (1)一万个殉葬者 无可否认,甚至连他也觉得自己在世间的历程充满变异。 陈子无在龙族各地都有大宅院,其中一处在域外的最隐秘之处,在这里的地下秘密建造了一个地下宫殿,历经三个前世才建成。 域外是一个相当放任甚至是为所欲为的地方,有权有钱就意味着拥有一切。 这所秘密宫殿的核心处放置着陈子无视为最珍贵的物件,一节节小指指节,这是被他秘密炼制的骨戒,每个骨戒都代表着一位佳人和一段凄美故事,他自然就是永恒又唯一的男主,而女主魂魄已用特殊手段封进那节骨戒。 骨戒之上还精心镌刻了祭献者的名字,它们最后都会被装入一个特殊透明的密闭容器,它们是如此精致小巧,堪比最精美的礼品,以至于都能容纳进几十个制作考究全透明的礼品展示架中。 一万多只安放在陈子无浓缩着复杂情欲和爱欲的骨戒容器中,它们都很安静,只有在他前去时候才有些脚步声在这里荡开,他喜欢暗一些的灯光。 这样的骨戒,它们因着自己的每一步而微微震颤,即便她们生前再怎么孤傲绝丽,此刻都只能在小小的泛着绿色荧光的液体中用同种乞求眼神看向自己。 对不起,你们是殉葬品,并且我保证,你们的存在还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有意思。 你们曾经都很美! 他发自肺腑的承认这点。 他逡巡过了这些果,会再走几步去看看她们的因。每一次他都会想要穿过这些礼品架,来到它们围成一圈的中间,这里摆放着的就是外面一万个爱的殉葬品的因。 冷寂黑幽的大理石上很突兀的呈现出一张白玉石床,在周围淡绿光的映衬下,它如此洁白光润,他的印象中只剩下她的白。 上面放置两只玉涵,一个泛着隐隐紫光,另一个则是通体洁白。 他从没有打开过它们,因为它就是那穿越过无数个岁月轮替,两个都是他的羁绊。 紫玉函中是被他重重封印的她。 他早已忘却她的模样,后来也曾有过触发那团这幽远心结的佳人,可惜斯人已逝,他的爱与被爱之人只经历一个月就被他掐死了。 陈子无轻轻抚摸着手指上的一枚硕大戒子,自从他得知自己要离开天启星,就花了很多时间将这些铸成了这枚小小戒子。 通体散发着玉润至极的墨绿色的戒子,是一万多精魂镇压其间,冷寂空旷的地下室只留下一张白玉石床和两个玉涵。 黑铁卫是非常奇特的东西,它既能让人肆无忌惮同时又让人如履薄冰。他以久长的资历和卓越能力攀上了黑铁卫第三的地位。 在他即将登上统辖天启星和地球两大世界的副统帅的宝座前,他忍耐了这一世的近百年欲念终于迸发。 杀掉个把域内人对黑铁卫本不算什么,不幸的是她属于龙族王室成员。 当时醉意太深,女友的脖颈又如此柔弱,在她窒息之后,本有时间进行补救,只需要联系到长生医疗,几小时以内的窒息完全能再生,可惜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不知道茅人宗使了什么手腕,黑铁卫高层在长达一年多和龙族皇家的官司纠缠和各种隐秘交易中,他成了一个牺牲品被踢到地球,从此远离权力中心。 白玉函,是另一个能伤他心的人,也是逼他改自己名字的那个人。 他的爱与憎是同样深。 一万个人是献给两个玉函的祭祀品。 而且,一万?哪够,尚不足填满他欲壑的万分之一。 (2)黑铁卫 地球,龙国。 电视里的新闻播音员正播报几条最新太空航天的新闻。 据记者从龙国的逸飞太空中心获悉,新一代载人飞船试验船在去年7月搭乘征途775运载火箭升空后,按既定计划完成了捕获太阳粒子、建立中继通信等一系列工作。目前新一代载人飞船试验船姿态稳定,供电、测控链路等均为正常,状态良好,正准备进入太空联合月球站。 另据记者了解到在各国航空事业的竞争压力下,逸飞太空中心再次发力,准备制造出可控核反应堆和离子推进相结合的最新一代火箭发动机。逸飞太空中心首席科学官陈一正带领一千多名科学家和工程师全力攻关,这些世界顶级航空精英们正在创造新的奇迹。 太空中心发言人还表示,从火星探险后顺利返航的宇航员鲍庆、乔云舸等人均已在自己家乡安心休养,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十分良好,乔云舸还特意让太空中心代他向全龙国人民问好。 另据苏美尔帝国宇航司新闻处报道,其发射的月神号太空舱在飞往火星任务遭到失败,最后一名宇航员欧里安也已确认死亡,其余七名队员均被其射杀,据称凶手并无过往精神病史,医学专家判断是由突然发作的太空妄想症导致的错乱行为。另有几名队员在舱体外的维护检修中被太空漂浮物击中死亡。 (记者吴涛智) 一个十米左右直径的圆盘形物体陡然出现在二十万米高空,停留了十分钟后物体表面快速自冷却,从炽热的蓝红色迅速变幻出与周围融为一体的蔚蓝,仿佛全透明一般。 在暴躁雨夜彻底罩上龙国荒郊的大地,它再次下沉同时迅速适应周围环境同步变幻着自己的表体,避过所有可能的飞机航道,最终降落在丛林处的一片草地与之融为一体。 骤雨没能突破覆盖于舱体外的一层微芒,雨水在距离舱外壁的十公分外便瞬间消失,连水汽都不曾有过。 一个圆弧形轮廓光显示出来,仿佛凌空出现了一道传送门,其光线将舱门外三条黑影投射到更远地方,他们走上舷梯,融进白光,旋即这一切消失在雨夜。 几十米外,在不堪雨水重负的低垂枝叶覆盖下停着一部黑车。 几小时后,圆弧形舱门再次开启,三人鱼贯走出。 黑衣人中间一人向后挥手,舱门关闭,暗夜之中又缓缓显出一个巨大圆盘形状的物体,几秒后一蓬蓝雾向下腾起,刹那间已离地悬浮十米。 黑色夜空和被其阻隔的雨水将其勾勒出漂亮的弧线,它按惯例摆动三下,礼节性致敬后消失。 宇航器刚才容身处的那片草依然在夜雨中摇曳,一如往昔。 黑车向东,隐于浓夜。 德家大院,是一座临近太京首府的大院,整个院落分为八个大院,内有30个小院,499间房屋,建筑面积5500平方米,三面临街,四周是高达12米的全封闭青砖墙,大门为城门式洞式,是一座具有典型龙国民居风格的宅邸。 它背靠着一座巍峨连绵的山体,尽管这只是太歌山脉的余脉。 谁都知道大宅是太京大老板聆涛娱乐董事长德俊的私人府邸,平时被跟了他十几年的总管朱允文打理。 德俊应酬非常多,客人不断。 面容和善的老朱忙里忙外,他为人宽厚,从不慢待每一个人,哪怕是登门讨饭的,都会给几个钱打发走。 今天早上老朱没按惯例在大院大门外巡视,通常门洞高墙内侧的过道总有五六人坐着抽烟,边聊边听动静。 此刻却人人肃然,如临大敌。 主厢房的客厅中坐着的德俊和老朱以及其他几十个人皆正襟危坐,神色阴晴不定,都等待着什么。 厢房的一个内间,很突兀的摆放着一个白色莲花形状的大浴缸,水面上黑白相间,细看去原来是百合花的白与黑玫瑰花瓣的黑。 “哗啦” 水面浮出一个男子,他拂去眼角的一叶花瓣,尚有十数片粘在精心修剪的平头,样子有些滑稽。 只是站在十步之外面容清瘦颇为俊朗的中年男子全身僵直,十个脚趾紧扣皮靴,这里一切对他都是如山压力,刺骨寒意侵蚀着四肢百骸。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是第五次失手了吧?”浴缸里男子吐出一口水后冷冷说。 “是,属下无能!属下该死!” “嗯,如果换做平时是老朱办这事,他或许也能体恤到你们。可惜呢,我心情不是很好,而且这段时间感觉我们这里也懈了。”浴缸里男子抬起头。 “你不太走运,撞上了,你的头就给我拿来警示一下吧,抱歉!”男子微微抬眼,站着的俊朗男子双腿颤动起来,却没敢出声求告。 “说吧,有什么遗言需要交代?” 男人挺了挺腰杆,努力控制住发抖身体,“请转告我妻女,我,我想她们。如果还能有来世,我宁愿一直陪着她们!”两滴泪从男人眼角滑落。 浴缸中男子的嘴角牵起一丝笑意,“放心,我保证你妻女不会因为你受任何牵连,她们依然会得到你的抚恤,我还有其他事,你的左手边有个刀架,看到了吧?” 男子紧蹙双眉,僵直的身体缓缓转向左侧,他清楚那些刀是用来做什么的,原本就是几柄普通菜刀,但绝不是用来切菜,它们大小不一,锐利断发。 “看到了,陈官长。” “去拿吧,唉!”浴缸中的男子轻叹一口气,瘦俊男子英眉微皱,点了点头,随后过去取出一柄最小的菜刀。 他手指抹过刀锋,冰冷寒意直透心底,一丝温凉在指腹划过凝成一滴血,“我们皮肤经不住它,很痛快的死法了!”他将指血吸允干净。 又走到浴缸前,将刀递至浴缸。 “会很痛么?” “一开始肯定不会,您看到了,它很快。刀锋过处没任何感觉,三秒后会有痛感,如果下手再狠些切断主动脉,嗯,相信半分钟后就出现幻觉,会很舒服。” 俊朗男子再次吸吮净指血。 “我相信您!” 浴缸男子接过这柄小刀,刀刃折射着水面的黑白,他的右手举起。 “陈官长,我演得还算不坏吧?照顾好我妻儿。” “去吧。” 浴缸男子凄惨一笑,随后整个身体滑入水中,如果浴缸有一滴血水溅出污了这里,那他的抚恤金会打1%的折扣,这是陈子无的规矩。 几秒后水面开始晃动,一股激射而出的血水将池水顶起一个波峰,峰面在十秒后到达顶峰,水中男子不敢挣扎,到死都在保持着僵直身姿。 一分钟后水面重新恢复平静,黑白色花瓣浸泡在血红中。 “范肖,你如果在天启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演员,你有这种潜质,可惜了。”说话之人是黑铁卫的地球首脑陈子无,他喜欢和人玩各种死前的游戏,可惜有胆陪他玩全程的通常不会很多。 可惜浴缸外雪白的地砖仍然被溅上了几滴醒目的血水。 被唤进来的老朱躬身行礼后聆听指示,“是,是属下平时管束无方!” “七滴,还算合规。另外,你刚才这句话里多了一个是,你在慌什么?” 老朱忙回道,“属下该死!下次一定简约直接!” 陈子无在两名助手秦义和罗观南陪随下,一行人暗中巡视了亚特国和苏美尔帝国两国的黑铁卫基地。 今天凌晨回到龙国,又登上刚到地球的天启类光速巡航器,面对天启黑铁卫特派员安米尔的召见。 乘载特派员的航空器不定期到达地球,航空器中有台超光速通讯器能接收和发送地球和天启的讯息。它也会带来新的战灵,并带回各种资料和需要休养的战灵。 特派员有时会被赋予特殊权力,他代表天启黑铁卫总部听取地球黑铁卫最高官长的汇报,并对其做出相应的奖励和惩罚。 陈子无没料到今天会经历一场严厉质询,屈辱始终在心底盘绕。 上午对本部不尽职人员的惩戒让心情郁结疏朗了些,他要去地下办公室,德家大院是地球黑铁卫设于龙国的主卫,也是地球黑铁卫的总部。最重要的机构都建在盘根错节的地下世界。 朱允文在前引路,龙国黑铁卫的卫长便是朱允文这位人称老朱的和善老者。 他们走过宽大方正铺着石条的古雅庭院,里面还有种着一些桂花树和几丛竹林,一座假山缠绕着粗大的紫藤。院落里摆放着几十盆各种盆景,石桌石凳,构成了一副相当惬意的风景。 “老朱,这几天我不在辛苦了!”面对陈官长的赞许,朱允文不住谦虚。 老朱按陈官长的习惯节奏,努力架着一副浑圆的身躯快步来到花园角落的一座不起眼小屋,门口几名衣着普通的值班迅速挺直身姿。 陈子无微微颔首,“里面请,陈官长!”老朱微微喘息低声说着,一边推门将他让进这个放置闲杂物品的所在,里面堆了笤帚簸箕之类的工具,靠墙角有一口毫不起眼的老井。 陈子无淡淡的神识扫过一边,屋里每个角落的哨位都潜伏着黑铁卫战灵,在老朱治下的军纪还算整肃。 老朱已移开井盖,这口枯井目测约十几米深度,一股阴湿潮气扑鼻而来。 他在井壁的凹处摸索一下将井里点亮。“陈官长请小心些,这里请。” 他再次摸索后嗡嗡声起,隐藏着的一副电动折叠扶梯出现在井壁。老朱先下,在井底按动隐藏按钮,一扇窄门在井底壁处开启一条缝隙。 他示意陈子无可以下井,等陈官长下到井底,他便推开石门而入,陈子无则跟随其后。 经过百多米的阴暗潮湿且逼仄的石道,前面出现一扇钢制大门。 老朱按下指纹,解锁了视网膜识别,最后输入密码锁才打开这道钢门,是一部电梯,上面有几个按钮。 负一楼是通往外面的紧急出口,这也是最后一道应急措施。负四楼是绝密区,所有绝密资料都存放在里面,二楼则是审讯室。 陈子无很熟悉这里。 “指纹和视网膜识别开启的设备要保证它们定期检修!”陈子无关照老朱,黑铁卫在地球世界不能使用任何天启星的科技。 朱允文马上应承。 “还有隐藏着的其他设备,各种监测器和识别器,甚至是麻醉喷射器,都不得放过!” “陈官长请放心!” 这里若隐若现的阴湿气依然让陈子无有些不适,他平时喜欢窝在上面花园的素心斋。 老朱指着一个按钮说道,“负3楼,我们战灵的家陈官长今天要去吗?” “不了,今天我先去绝密室看报告。”陈子无说。 电梯门打开,经过一段布着各种传感器的通道后,也出现了一道钢大门。 这里门前应该有十个岗哨,其中必须有一个修为在灵动丹境的丹修黑灵,陈子无的神识轻扫,得到了满意答案。此次回来查岗的总体结果还算差强人意。 老朱上前按响内部电话,里面的罗观南将门打开。 这是陈子无的地下办公室和绝密室,只有十多平方,即便在地上如果没有灯光也会显得晦涩阴暗。其陈设亦是十分简单,墙面和屋顶都是青石料砌成,虽然有着完备的新风系统,却还是隐隐有一种湿冷煞气。 几排黑色放置文件的资料架,空空荡荡,三张同样深色的红木办公桌上摆放着电脑显示屏。 这些显示屏连接着的主机和所有机密资料都放置在书架后的类似金库的大型保险柜内,任何暴力的开启都会引发内部自毁装置启动。 待陈子无和老朱坐下,罗观南马上递来一叠材料又奉上两杯新茶,“这是战灵柯云对龙国火星登陆计划进行破坏的详细报告,以及亚特国和苏美尔帝国的情况汇总,陈官长您上午要的。” 漫长岁月已耗费了陈子无的五个元脑体,一旦这一世走完他就该步入人生终点。 在他第一个元脑体留下的记忆里,总能记起曾经历过的事,哪怕无数岁月磨砺也不曾抹去。 孔白。 隶属龙族第三陆军甲字209步战军特遣部队炎龙特行队督战队长。 战士本以杀敌为荣,而他却要一次次下达向同胞兄弟开枪的命令。 第036章 地球,陈子无(黑铁尸床) 陈子无接到手里的一叠报告书,是关于前段时间针对龙国首次登陆火星的行动,里面有具体的规划和任务执行情况。 他在脑中快速理出一些核心内容。 在龙国确定火星计划后,朱卫长奉陈子无大卫长之令率龙国黑铁卫执行碎星计划,共动用了三百多战灵,其中修为达到灵动丹境的丹修战灵十余人,筑基战境的战灵三十余人,其他都是普通黑灵(黑铁卫战灵称为黑灵,圣心会战灵称为百灵)。 此次碎星计划,最终送上核心成员即丹修黑灵柯云,另外的一百多黑灵均被白灵所击杀,幸存的黑灵带伤回归。据可靠消息,对方死伤情况相似。 以下是陈子无所见的柯云报告书大致意思。 因为经历了一场激烈战斗,我身负重伤,幸好尤大晓医生的体质和意志力都是最薄弱的,尽管如此,我还是费了很多周折才攀附上他的灵台边缘,连续休养了二十几天才缓过来。 这段时间太空船将到达火星轨道,准备登陆的时候。他们有两个队员开始生病,尤大晓经过检查并没有发现有细菌或病毒感染症状。这种情况我判断应该也发生了和我们类似的问题,远离地球的宇航员就会发生疾病。 此次碎星行动最佳策略就是让宇航器发射失败,如果能使其引爆炸毁让成员全部死亡就可完胜。如亚特国的第一次登月,就是最为成功的破坏行动。如果能不让宇航器进入火星轨道也是成功的,很遗憾因我的无能没能做到这点。 但我还能破坏他们登陆火星的计划。 可惜灵力没完全恢复,元气伤的太重。在尝试侵入尤大晓意志时,好多次都失败,这让我又需要休养一天才能恢复。我只有继续潜伏和他一起登上火星伺机行动。 我想机会马上就会出现,因为远离地球造成的身体衰弱会很快出现在每个人身上,那时候我就会容易附身他们,进行破坏行动。 我的判断没问题,直到这艘航空器的大多数队友都出现衰弱。即便是乔云舸这种强悍又善于操控飞船的人,只要我能控制他的身体,引导他毁灭飞船就万事大吉,事实证明我错了。 由于尤大晓要留下照顾病人,我急忙附身到看上去和尤大晓差不多体质的苏云灵台,她是一名生态学家,看来长期的户外研究,她的体质和意志力并不很弱,我第一次试图控制她的意志便告失败。但我必须控制到她,因为我元气远没恢复,如果遇到舱体外的强烈阳光和人气会很快让我衰弱,甚至死亡,幸好第五次终于成功。 倒霉的是苏云登陆后她也很快倒下,接着是李自省。 我正在庆幸不用自己动手他们就完蛋的时候,听到乔云舸要独自开车前往,这就麻烦了。再想也不用怕,乔云舸会越来越虚弱,到时候我肯定会控制住他,然后就能让他驾车回航空器进行破坏。 从苏云灵台溢出战灵后,我就在车厢内找到了临时藏身处,是一个储水器的隔热层,那里还算凉快。 我看到乔云舸脸色已发灰,我打赌很快会出现症状。果不其然,没多久他就有晕车前兆,我没犹豫,立刻去侵入他的意志,但他的意志如同一栋铁铸堡垒,始终未能完全渗透,只能使用幻术。 我始终遵循着黑铁卫的铁律不得直接杀死地球人的元魂,然而我的灵力极为衰弱,也很难释放出幻术。他开得很快,车就快到水源,那片水域是我们绝对禁止地球人进入的,所以我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阻止。 我咬破舌尖才逼使自己凝聚成了幻术并释放,乔云舸中招后迅速误判自己的身体状态,他以为自己病得很重已经爬不起来。 呕吐! 呕吐!! 呕吐!! 我在他身体里大喊,我惊恐地看到前面不远就是那一片水源禁区。 我竭尽所能加大幻术,还好,他终于踩了刹门关闭发动机滚落下车,然后趴地上了。 我想他能就这样睡死过去也好,于是尝试着让他呼吸麻痹而死,除掉最强悍的敌人后,我会容易得多。到时候应该就会有人找来,我再依附到来人的灵台返回舱体,乘他们身体和神经都衰弱之际,再施展幻术使其互相攻击,两败俱伤。 计划一步步在预料中实现,他虚弱的身体加上我的幻术,乔云舸呼吸微弱,开始昏迷,他离死不远了。 可就在这时,我却被一股大力击昏,到现在都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三点,1航空器里绝对不存在和我同级别圣心会的丹修战灵。2能完全掩盖住自己气息,又能将我一举击昏的恐怕只有达到元婴神境修为的修者。3他应该不是圣心会人,否则早就将我灭杀了。 灼热阳光把我烤醒,乔云舸和车都已不见,我死没关系,但我必须捍卫丹修黑灵的荣誉。于是开始追随车辙印,这段路对我来说很煎熬。 好容易找到登陆舱,我的战灵已变得非常虚弱都快魂飞魄散了,幸好他们还在运送人员和设备进去。我马上依附进一个昏迷的队员灵台,过了整整五天才有些恢复。 但我始终不清楚那个潜伏者为何还不出手将我制服,难道他会任由我肆意破坏么? 虽然心存疑虑,但我只想完成使命。待灵力恢复一些后,想入侵鲍庆舰长,让他破坏飞船的内部操控系统,但对方意志也很强大我没成功。 我需要一个既清醒又虚弱的依附体,才能入侵其意志又能指挥其身体行动。而舰体上只有鲍庆、成其隆、尤大晓这几个人清醒,其他人都在昏睡。 成其隆是后备人员没有操作权限,我选择了尤大晓,他至少可以用心理辅导或什么药物来做些事。 因为已经依附过他,所以重新上身比较容易,只是宇航员和常人不同,他们的意志普遍都非常强,我只能控制一小部分意志,我施展幻术试图让他以类似精神病发作那样去袭击队员,但始终没成功,连让他拿上配枪都不行。 我改变了策略,准备先杀了成其隆试试手,让他们内部乱起来再说。 因为成其隆身边常喜欢带着枪,那就让他死在自己枪下。于是诱使尤大晓对鲍庆说要给成其隆做心理治疗。 在休息舱中对坐之际,我释放幻术再次诱使尤大晓利用全身都需要放松的借口,让对方拿出枪和枪套摆放在桌面。 接着让尤大晓拿起枪,这一步并不容易,如果直接要求他拿起枪,他会抗拒,于是就对他说快看看枪上有没有异常现象,就像他自己在想那样自然。 最后一步是关键的,因为成其隆在对面开始不耐烦,又看到尤大晓在玩枪,就说是不是可以开始,脸色不太好。于是我再次释放幻术,让尤大晓觉得对方在威胁自己,把枪的保险打开了,同时对准成其隆。 成其隆非常惊慌,本能地想要扑来夺枪,因为所有人都必须经过自卫训练,操控手枪对尤大晓来说不难。 “他要杀你,他要杀你,快开枪保护自己!”我释放幻术强化了成其隆行为的侵略性并对他大叫,尤大晓终于扣动了扳机。 我成功了! 看着成其隆倒在血泊中,我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欣慰。 然而即便事态发展到现在,那个潜伏者依然未动手。 我本想在杀了成其隆后,准备再去枪杀鲍庆,但发现自己几乎脱力,无法动弹。看来元气还远没恢复,战灵脱离自己身体太久肯定会虚弱的,尤其是连续的附身灵台操控意志这种大强度的灵力输出。 万没料到,尤大晓的自我意志突然乘虚占据和控制住了他自己意志,他非常震惊,对于自己杀戮队友的行为令他痛苦自责。 这时,又传来激烈敲门声,估计是怕被叱责难堪受军事审判吧,在羞愧难当心神激荡之下,他竟举枪自尽了。 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失望,前者是我不用动手了,后者是我还想借刀杀人,刀却死了。 不过,我还是敬重他是条汉子! 门口的乔云舸已经和鲍庆开门进来,他们很震惊。 我从尤大晓身体出来准备附身乔云舸,因为已经依附过一次他的灵台,他的意志有可能会比较容易侵入,如果有幸成功就能让他破坏飞船或袭击鲍庆,哪一种都会让我名垂青史。 我竭尽所能,最后一搏却也始终未能成功,我因为灵力枯竭昏死过去,待醒来已经在地球。 真的很抱歉,牺牲了那么多同士! 口述者:柯云 陈子无合上报告。 接着他问老朱,“老朱啊,相比龙国这次,针对亚特国的碎星计划,执行得还算不错。” 老朱额头有些发亮,那是汗渍,“属下惭愧至极!此次亚特国阻击计划确实比较成功!” “观南,给我拿其他两份报告。” 陈子无稍稍浏览了下,便将报告递给了老朱,“这合适吗?”老朱谨慎地问。 “当然没问题,对你老朱我并没有多少需要保密的东西,你拿去看看,顺便分析一下。” 老朱感激地点点头,拿过亚特国和苏美尔帝国的碎星计划报告。 “哦,他们是在返航阶段才动的手,据说是勇士号的副指挥长进行了一次致命的误操作,这想必就是战灵附体的结果了吧,最后八名亚特国最顶级的宇航员全部困死在舱体了。” 老朱咽了下口水,继续轻声说,“那艘幽灵鬼船至今还在外太空游荡,传说鬼船专门袭击登陆火星的太空船。苏美尔帝国的那艘月神号在去火星时就差点被它撞上,同时一名宇航员在舱外检修时被一种太空物体洞穿而死,当晚就发生了他们至今都想不明白的离奇枪杀案,被打死了七名队员,想必应该是苏美尔死士的杰作了!” “据这两份报告称袭击勇士号和月神号的战灵都还没归来,以上都只基于亚特国和苏美尔帝国黑铁卫的合理判断,供陈官长您参考。” 老朱向罗观南递回报告书,稍稍弯了下腰,即便对陈子无的助手老朱也一向礼数有加。 “嗯,很好!” 陈子无点点头,在地球世界的他都懒得去做些虚礼,作为天启黑铁卫曾经权势滔天的第三把手,除了茅人宗,他也没把其他人放眼里。 “对于月神号的事,地球已传得沸沸扬扬,这两艘太空船成为恐怖的幽灵鬼船,也算是意料之外的好事,想必那些地球蛮子们近期已不敢染指火星!” 老朱一边说着,边面露欣喜。 “确实,地球人目前和未来的智商范围总还在我们控制内,看来这两年的努力还算有些成效,呵呵。” “是啊,陈官长,一个几十亿人口的地球世界被您完全遏制,却依然懵懂不知也是桩很有趣的事!”老朱的笑有些谄媚。 “是我们。”陈子无纠正道,他喜欢属下称他为陈官长,不想听什么大卫长,这个称呼总能让他联想起被贬斥的事实,而且他一向以大名鼎鼎的炎龙特行队的陈官长为傲。 “地球这些蝼蚁虽然不堪一提,但也别小觑了他们那些修者。”陈子无话锋变得冷峻。 老朱顿感一丝寒意,“是,属下从未敢轻视这点,所以一再对我们战灵强调作战必须谨慎,决不能灭杀目标人的元魂以防被地球的修者看出端倪。我们也会及时灭杀知晓我们存在的修者,请陈官长放心!” 陈子无鼻腔里微微嗯了一下,但有件事他很疑惑,“两次击伤柯云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陈官长请原谅,这,还没有调查清楚,”朱允文有些沮丧。 陈子无眉头微挑,“老朱啊,作为龙国黑铁卫的最高首脑,还需多费点心呐!” 老朱点头称是,原本柔和的脸变得紧绷,额头汗珠隐隐可见。 “地球人每次科技进步对我们都是威胁,既然天启黑铁派我前来,就是希望我们能将地球人永远遏制在这个时代,止步于火星。如果当年我们对待他们祖先的那些世仇暴露,后果你也应该明白!”陈子无脸颊上的尖鼻更显犀利,紧簇双眉下的眼眸有股灼灼恨意。 朱允文绷直身躯,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自当为黑铁尽心竭力,虽死无憾!这是另外的一些行动,针对龙国研究中心的,请您过目!”他又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呈给陈子无。 报告书上记载着最近发生的三次暗杀。 他们策划了对研究中心的攻击,暗杀了首席科学家三名。 姜大卫,三十八岁,在家触电身亡。 樊浩,四十五岁,驾驶小车,在度假的路上被一辆失控车辆撞出桥梁堕水而死,同车妻子儿子一起身亡。 崔经义,四十岁,在一次公交车上被一个精神暴躁症发作捅死,一起被捅死砍伤的还有三名。 完成侵附意志的袭击后,灵体本该回归拟蝇体内,但由于守护的圣心会白灵的抗击,有六名黑灵的拟蝇体被损,两名战灵至今未归,已凶多吉少。 但对于龙国顶级核动力学家陈一这个最主要攻击对象却始终没成功,对方已被圣心会的顶级白灵全面保护。 “这次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把陈一给我干掉,最大限度地延迟火星计划!” 接着他和老朱拟定了一套预案,陈子无要求在死士配备和情报探测上务必做到充分和充足,一有机会立刻行动。 老朱对人员配备有些踌躇,他说“陈官长,天启带给我们的黑灵大多是新手,我们驻扎在龙国的多数战灵也都是普通黑灵,连筑基黑灵都很少,这些战灵实战经验也许还可以,但其战力通常很欠缺。至于达到灵动丹境的丹修黑灵我们也就这么点,这些丹修黑灵且都分布在龙国各地,能投入陈一这案子的肯定不多,我怕下次行动没有百分之百把握啊,毕竟对方已给他升级了三个顶级白灵日夜护卫。” 陈子无微微颌首,“这再想办法,我们如今人数已超过圣心会,怎么还有些捉襟见肘?” “这两年里在陈官长您的英明指挥下,地球黑铁发展如此迅猛实在令在下欣喜与感佩!圣心会的毁灭指日可待,如果不是这种不能攻击对方总部的潜规则,我想圣心会也早就被陈官长您端掉老窝了!” 陈子无摆摆手,“说重点!” “主要是圣心会收缩阵线,放弃了近一半要防守的重要人员,导致我们进攻暂缓,不过我相信剩下的那些也只是时间问题,请官长您务必宽心!” 陈子无说道,“柯云还在这里疗养么?”他觉得有些烦躁。 “是的,他就在这里,要我安排他觐见吗?” “好。” 陈子无也想和柯云当面沟通,或许会有极重要的细节没被发掘,而且这柯云会不会是圣心会深喉也未必可知,世界上是没人值得完全信任的,他甚至连自己都不完全信任。 等老朱安排好,陈子无还要去一趟负三楼,这地方总能带来一些松弛。 朱允文立刻引路,两人再次进入井底,坐上电梯,下到负三楼。经过一系列操作打开那道钢门,经过一个狭长的通道。 再启开一道钢门后出现一片绿莹透亮的海景世界,一时间他们仿佛已置身海底。 海世界是由一排排高至屋顶的不锈钢架组成,架子上紧排着一个个宛如仙境的小型花园。 龙国各地的战灵会定期到这里疗养,地下室恒温阴凉,几十个拟蝇住在一个长一米宽半米高约半米的生态器。每个生态器有几十个微型房屋,形态各异。 这是拟蝇人的居室,打开屋顶可以看到六室三厅六卫的格局,每一间屋的微型下水道连接着生态箱底部的生态循环系统,它们被过滤到生态箱里的一个大花园中的水塘,又经过一根总管联通外面。 总管里另有电线和水管等线路,也都连接着隔壁的水处理和空调以及发电机组的设备房。还有处理水质和温湿度的地方,陈子无知道这里还有几套备用的发电设备,随时准备停电启动。 “恒温恒湿,六房六卫,理想家园,”陈子无每次见到总会发出赞叹,一些拟蝇人攀附在玻璃壁上,正好奇的看着他们。 微景观做成的精致流水花园,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结构逼真,即使从拟蝇人的角度来观察也是很精美的,各种绿植在生态箱盒盖底部模拟阳光的照明下绿意生辉,四季如春。 “如果换了我都愿意住的!”朱允文轻声感慨。 透过生态箱的玻璃能见到淡绿色的水中有几只半透明小虾,十多条五彩斑斓的小鱼在悠然巡游。 这里有几百个生态器,每隔十几个都会连接有一个比较大的透明生态箱“哦,他们正在广场散步。”老朱指向近处一个比较大的玻璃生态园,它完全是城市花园广场的缩小版。路灯,亭台楼阁,青苔做的草坪,各种微型绿植,石板铺就的大广场上有几十个拟蝇人一起望向他们。 陈子无微笑着说“老朱,兄弟们住得好啊!按他们现在的身体比例,个个都是独立别墅,一般天启人的梦想也不过如此。” 朱允文凑前道“确实,前方毕竟艰苦异常,有这种住处才能得到最好的休养。不过最近须得找些普通人做替身了,我们的战灵总在拟蝇体内得不到足够阴气滋养,得让这些久不在自己躯壳的战灵住到真正人的灵台才好,那样可以恢复到最强战力。” 依附在拟蝇体上的战灵在远离身体后,战灵的精气神就会日渐衰弱,所以朱允文急于找些替身来恢复已变得衰弱的战灵。只有依附上人体才能迅速恢复战力,这些陈子无很清楚。 “好,这方面的事尽快安排,不要误我大事。”陈子无点头首肯。 “属下明白!” 老朱的内部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便低声告知陈子无说审查室已安排妥当,于是他们由电梯下到负二层。 审查室专事负责对内部和外部人员的甄别和审查,他们正进入最隐蔽的第二入口。 老朱开启一扇不锈钢门后是条幽暗通道,顶上灯光随着脚步声不断开启,路尽头是一堵石壁,老朱按下机关,完全隐藏在壁上的石门缓缓开启,在适应了令人眩晕的灯光后,他们进入一间宽大办公室。 这里是负二楼老朱的办公室,从这里就可以到达审查室。 身处地下,灯光昼夜开启,办公室房间约五十平米左右,一堵巨大的暗红色紫檀木书架上是一排排精装书籍,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和接待沙发也都是紫檀木制成。显然因为光照良好,摆放的十几株绿植皆生机盎然。 一股淡淡幽香在房间里缭绕,是桌上的一个莲花型的熏香慢慢溢出白雾。但总有隐隐血腥气在其间徘徊,陈子无动了动鼻子,他喜欢这个味道。 老朱见陈官长看熏香,忙说,“这是玛雅王国的熏香,年久芳香郁浓。陈官长,您需要一个吗?” “不必,” 陈子无有些不耐,“去审讯室!”老朱忙趋前引路,他来到书桌前往下探去,按动,左侧一排书架旋即轻轻开启,露出一条裂隙。 老朱拉开边门,他们再经过几个通道门,“我们这里真是一座迷宫。”陈子无笑着说。 “是的,我们也才经过了几十分之一的地方。” 不多会,老朱轻声说,“到了!”他在一个工具房里摸黑打开了最后一道门。 外面是一个个钢制门,像囚笼那样排列过去,一扇扇紧闭的门上跳跃着晦涩灯光,这里格外阴森湿冷,弥漫着血腥和霉味夹杂尿骚等各种气味。 “排气扇不太管用,陈官长。”老朱知道气味难闻。 “无妨。”陈子无并不在意。 他们来到铜牌是001号的房间,“1号审讯室到了。”这是专门对付外人的外讯室,令人胆寒的黑铁尸床就在此地。 验过指纹后,旋开沉重的把手,钢门被无声拉开,步道中灯光立刻窜爬上里面的黑域,门口的一小部分像流窜在夜幕中的鬼影,隐隐泛出吃人血光。 随着里面的灯光逐次打开,沉在暗黑中的各种安置着奇怪器具的黑色椅子和七八张解剖用的不锈钢床架一一浮现,它们弹射着令人胆寒的幽幽荧光。 这是一间相当大的审讯厅,这里集中了全地球所能搜罗到的最残酷刑具,还有黑铁专属的尸床和各种历年研发的恐怖器具。 第037章 地球,陈子无(不说你就憋死) “陈官长,需要全亮吗?” 老朱在旁小心询问,打断了陈子无的暗自品咂,他正贪婪嗅闻着血味,仿佛鼻腔蹲着一只吸血鬼。 “不!” 前方,目及之处矗立着几十排钢架,一些余光延伸而去在黑暗中勾勒出各种古怪器具的金属冷光。 刑讯室四壁包括地板都由特制不锈钢打造而成,尸床下的钢板地上蔓延出融合着深红的紫黑。 “这种不锈钢制成的墙壁和地坪确实能冲刷污渍,只是日积月累下,很难完全除掉。”老朱见陈子无看向尸床底下忙解释,陈子无漠然点头,他当然明白。 “这里沟槽只有两条,嗯,而且太窄。”陈子无指向尸床下的污水槽,它用来清理血水和粪尿之类的人体污水。 “是的。” “再增加五条,解剖床么,需要添六张。” “属下明白!”老朱点头。 “这几张尸床没躺过多少人吧,” 老朱忙回道“是的,尸床每年都要更换,没多久它们都会染成黑红色。” “以后不要换了,浸透血的尸床,是在棺木血水中浸泡过的白玉,有了那种温润,活人躺上去才会有我们需要的感觉。” 老朱恍然,马上点头称是。 “过一段时间,我要将这审讯室重新布局,首先,给我把异味统统抽干净,这里只允许存在自然空气。” “是!” 虽然老朱不太明白却也不敢问什么,他思忖陈官长要求抽掉血腥气不就降低了威慑度么? “第二,这里将会是三个区域,第一区域为住宅区,需要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布置成优雅的男性居室,另一间么,是女性居室。记住,要达到五星级标准!两室一厅二卫,闭路电视和娱乐设施,一应俱全。”陈子无边想边说,双手交叠在胸前。 老朱一头雾水,陈子无见他茫然,就望向他“老朱?记住了?” 老朱如梦初醒,慌忙说“属下知道了,三个区域,第一区域是按五星级标准布置两套男女卧室!” “老朱,时局紧迫,天启那边很焦虑,都指望着你我能分担些!”陈子无盯着对方,他知道自己眼瞳里必定折射着尸床的冰冷,那是因为陈子无特意选择了这个角度。 “是,一定!” 陈子无接着说“第三个房间做成书房的装潢布局,但需要一张床,单人床,舒适,躺上去必须要舒适。这里的氛围,嗯,需要让人一进去就想休息甚至睡觉的温馨感,”陈子无笑着说。 “让人想休息的书房?”老朱战战兢兢地问。 “是,”陈子无的口吻不容置疑。 老朱没再发愣,忙点头。 “第二个区域是一个餐厅和娱乐室,提供各种上档次的美食和影视。” “陈官长我们是要开娱乐会所吗?”老朱实在忍不住了,陈子无轻笑,他觉得还是说出原委才能让老朱更好办事“我们这里主要功能和目的是什么?” 他向尸床处微扬下颚。 “属下愚见,应该是逼问和套出各种真相和情报。” “这确实是我们目的,以后还需要加入策反和诱导的功能,只有加了这些元素才会更快达到目的。至于男女居室和娱乐室,也是一种审讯方式,你以后自然明白,” 老朱从来不笨。 “第三个区域还是放置原来的那些刑讯设备,只不过都要紧凑些了,反正这儿足够大。” “需要多久能完成?”没等老朱反应陈子无问,他对计划执行的时间一向很重视,老朱盘算了下说道“最迟也需要两个月左右的,三十五个人吧。”在太京他已经在各行业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随时能为己所用。 “如果涉及到我们这种绝密场所,我会选择最合适的人进这里的。”于是,他又解释了一下耗费时间是因为人的问题。 “二十天内完成,越早越好。如果人有问题,就找更合适的,我相信你有一百种办法让他们闭嘴!”陈子无说道。 老朱看时间不早,就把他引导到旁边不远的另一个房间,这是内部专用的审讯室,老朱推开沉重的钢门。 所有附在拟蝇神经元的战灵,是无法直接与人对话的,因为他们没有人的发音器官,只能听和看。这不妨碍拟蝇人之间的顺畅交流,所以黑铁卫只能用特殊加工过的翻译器来传递它的讯息。 老朱一边做些准备一边为陈子无解释,陈子无知道老朱在掩饰自己的惶恐,也借此表现出他的业务素养,因此陈子无并没有阻止。 房间隔音很好,也都是钢制结构的格局,这里虽没有外讯室恐怖,也自带肃杀之气。 丹修黑灵柯云,其战灵依附于一只绿色拟蝇。已被带到一个有着盒盖的单向透视玻璃里,有个显然是音频输出的感应器,连着几根线路又链接着中间一个三十公分左右的正方形黑色方盒,又有线路接上一块液晶信息屏。 “翻译器,”老朱的解释总是恰到时间的出现在陈子无耳际,他看到哪里,那里就会出现老朱的声音。 他一直在看着自己,陈子无明白,虽然老朱并没有总盯着他,但他的余光会观察。老朱是个非常细致和警觉又不乏机敏的人,这种下属,他还用得还算称心。 “柯云说他可以开始了。”室内有两人,一人是秦义,另一人辰东是老朱大秘,两人已调试了好一会,辰东抬起头对朱允文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已经好了,陈官长现在?” 朱允文随即向陈子无请示,陈子无点头。 “柯云?” 陈子无试探着问,过了会显示屏上才出现几个字“是,官长。柯云向您报到!” “我想知道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上太空船?”陈子无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显示屏上也没停顿,很快出现几行字“因为对方的战灵中有几名丹修白灵,他们的战力实在太强,我们牺牲了很多同士才勉强将之击退,最后一道舱门口的大战,又牺牲了十多个同士后我才勉强挤入那道正在关闭的舱门,差一点就前功尽弃了。属下实在无能,愧对陈官长!” 陈子无沉思了一会,屋里陷入沉寂,只有老朱的呼吸略显粗重。此次审查其他人都没被允许参与,连秦义和辰东都被请了出去,涉及到这种程度的机密,陈子无一向不敢大意。 “为什么没在起飞阶段动手?”陈子无抛出第二个问题。 “因为我当时身负重伤,元气尽损,连附体差点也没做到,” “您也知道这时候的战灵就是块无用的破剑!”显示屏在急促而断续地显示着几段文字,看得出这位战灵有些急切。 陈子无眯眼后靠,他在审视揣度此刻的语境、场景、文字、这只身处单向玻璃中的绿蝇。这一切都受益于自己的前身曾精研的高端心理学,陈子无需要从各个方面来判断对方有没有撒谎。 “哦,破剑,也不能小看,破剑不也上了尤大晓的身么?”陈子无轻轻说了这么一段话。 不到一秒,屏幕上已显示出文字“是的,因为尤大晓确实容易很多,他,”他的后面打出一个字,随后又被清除,又出现以下几个字“毕竟不是飞行员出身。” 陈子无轻笑一声“嗯,不过据我了解,尤大晓是有着十二年军龄的老兵,他原来那个部队的体能指标记录同样出类拔萃,否则哪会选拔到他?” 他略停顿一下,但时间跨度却没容许对方插嘴“是不是你判断有误?嗯?”他特意在最后加上一个语气词,为的是让对方感知自己的质疑程度在增强,他需要渲染一下威慑的氛围。 果然,屏幕那端出现了近十秒的空白,陈子无没打扰他,他让这位属下或者对手有充足时间打腹稿,一旦对方心理再次形成一种定式后,如果能再被击破某一点,整个防线就会容易垮塌。 但见屏幕上又显示出几行字“对于他的历史,我们没做过调查,因为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不过他当时的意志和机能都是最容易被渗透的,这点我非常确定。” 接着又出现一行字“陈官长,您该不会在怀疑我们吧?” 有意思,为什么他要说我们,他有资格做调查么?为什么他要把有审查资格的老朱和自己捆绑在一起?陈子无脑际掠过这样的疑虑,随即让它转成一丝笑意爬上眼角,他清楚老朱也在默默观察自己“一切都只是流程,您只需要回答问题。” “我们先休息一下。” 他猛回头,让正凝视自己的老朱小小失措了下,接着他用手势让老朱关闭玻璃罩,以便隔绝柯云的听觉。 内讯室只有翻译器的电源发出的轻微马达声,他轻声问老朱“事后你有没有对柯云做过详细调查?”老朱忙回“报告陈官长,我们自然是做的,这也是必要流程!” “哦,没有什么异常?” 陈子无用眼神和同时的一次挑眉表达着内心疑虑以及对他们两人在某种程度的不信任。 朱允文面色很自然平和,他说“对,一切正常。” 陈子无说“也没有对那些龙国的宇航员做事后调查?”朱允文微微吃惊“这,这倒是还没有,当时只觉得没这个必要,因为我们马上又投入了对研究中心的暗杀计划,而且执行地很成功。” “为什么说还没有?是你确实要做调查但还没有做的意思?” “属下用词失当,是没有打算要做的意思!”老朱低头表示歉意。 “那你确实是觉得没这个必要?”陈子无的声音冷如寒冰“属下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这耗费精力还可能会暴露我们的内线。”老朱的声线依然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坚决。 陈子无想让此刻的肃杀之气再加重些,他用语音上的静默和指关节在桌上轻敲来促成。 半分钟后。 待老朱那儿已积累到足够的焦躁,这可以从他的太阳穴跳动频率来判断出“不知道属下的解释是否令陈官长满意?”老朱抬头低声询问。 但陈子无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碎星计划怎么泄露的?” 陈子无尽量用轻柔口吻衬托出这几个字的份量,他相信能最大限度轰击这位龙国黑铁卫大佬的阵地防线。 龙国的几个大省,清海省廖永,上元省葛秦,大奉省的田歌,梨阳省的费了悟,高日省崔咏和雄关省的石开善都是久经沙场的人精,关系也都和老朱相处不错。 如今龙国黑铁卫势力日渐强盛,谁知道这群大佬有没有谁出现异心,有没有谁在吃里扒外,而且黑铁卫铁定埋着圣心会几个顶级深喉,他必须扣出来。 果然,老朱开始惶恐,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属下无能,太京和其他各地的黑铁卫极可能全被圣心会布控,全天候监视,另外我们所有公司和企业也被渗透过。这一切也正如我们对他们做的那样,而且我们黑铁卫做的更好,这些年我们黑铁卫的日益壮大证明了这点!但属下还没能完全证实碎星计划是被人窃取,还是被我们自己人无意泄露。” 老朱话音刚落,陈子无便问。 “有内贼线索么?”他好像要在对方脸上读出点东西“内奸?自从上次查出了一个,已经半年多没查出线索了。”老朱额头反射出些许灯光微茫,那是汗渍。 这么一个老资格黑铁卫统领,抗压能力是很强的,这句话是怎么触动他了?有意思。 “根据以往的记录,在龙国的黑铁卫,每年都会找出几个内贼,你解释一下,为何你主理此地这几年只查出两个内奸?难道是因为你待人格外亲善,抚恤异常优渥之故?” 陈子无说得有些戏谑,他没放松观察,对方肢体上的每个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扫描,他故意将有无内奸和有无查出内奸两个问题搅浑成一个。 老朱忽然离开椅子,落地蹦直身体“报告陈官长!属下不敢说待他们有多好,但自信没有丝毫亏待过他们,再者在天启总部对待同士们的家人也称得上优厚有加。所以如果要说没有内贼也属正常。但从这几次行动接连受挫来判断,属下也怀疑是否存在家贼,属下正在探查,希望能再给属下一些时间!” 老朱喘口气,又继续补充“另外属下受龙族多年培育,感恩尚且都来不及,怎敢怀有异心?何况属下妻儿老小都在天启龙族!” 他声音略激亢,老朱清楚陈子无是在测试所有人的忠诚度,而这仅仅只是前奏。 真正被黑铁卫盯上可不是小事,轻则断送前程,重则魂飞魄散,挫骨扬灰,一世英名转眼被唾弃。甚至会连累家人,后果不堪想象。 单向透明的玻璃里,那只绿色拟蝇正不停自徘徊,焦虑不安。 从老朱反应判断,他有可能还不知道内奸是谁,这也代表了可以排除老朱是内奸的选题。 陈子无对犹如绷直弓弦的他点点头,暂时解锁了压力。 他转向绿蝇,吩咐打开玻璃盒。 “柯云同士,” 陈子无用平和语音说,身处审查地位的人都会这样,很多时候,只有极端冷静才能让对方不冷静,继而寻出破绽,一招破敌。 “陈官长,我听着。”柯云让屏幕打上这几个文字。 “在被重击后,你说自己已经处于快魂飞魄散,那么你又是怎么会在短短几天内就能恢复到操控尤大晓杀人的?”陈子无的问题让一边的老朱面露诧异。 “是的,我很快就恢复了,这是因为,”屏幕上的黑色文字在这里完全停滞,只有一个光标在闪动,仿佛一个人在沼泽中不得前行。 “快说!不要想!我以下每一句话都要你回答已读明白,然后称述事实,如果你超过十秒不回答,我将会盖上这个玻璃盖,并让你魂飞魄散!我现在的这句话,柯云你听明白了吗?你先回答已读明白!” 玻璃盒中有一道机关,一分钟之内便可以让其内部全部真空,让被审查者窒息而死。 陈子无瞥见老朱又一次绷直身体,他不安地站起望着陈子无犹豫着,显然有话要说,却被陈子无用眼神制止。 陈子无难道还需要谁教他做事? 十秒后,屏幕显示:已读明白。 “倒计时开始!”陈子无背起手,声音依然平和有力。 屏幕显示:已读明白。 “我再重复一边,你听着。在被重击后,重伤未愈的你是怎么会在短短几天内就能恢复到操控尤大晓杀人的?” “10” “9” “八” “7” “6” “陈官长,我说。”屏幕终于显示出五个字。 “说!” “是因为我遇到了他们的宇航员。”接着显示屏在显示一段奇怪的文字“然后?”陈子无立刻追问没有留给对方留下一丝思考余地。 “这是一个龙国宇航员流落在外的阴魂,然后然后就被我吞噬了。” 吞噬阴魂甚至生魂确实可以对战灵有补益,但黑铁卫战灵的作战规则是被允许在战斗状态或得到允许下,可以杀戮甚至让人魂飞魄散并吞噬,但不允许在非战斗情况下吞噬人的魂魄,这同样违反天启星球的文明准则。 “属下刚才就想对您解释的。”垂手在旁的朱允文说,他好像松了口气。 “好吧,我相信你,们。” 陈子无说,吃人阴魂也并不是什么罪“毕竟在非常时刻,你不吞噬她,就完成不了使命。这事我会帮你压着,如果将来能完成任务,自然功过相抵。” “好的,陈官长,非常感激!”随后,绿蝇在玻璃柜里做了个作揖的姿势,陈子无笑着说“你我同士,不必客气。” 接着他就详细询问了柯云被重击两次的事情,也没有什么额外的信息,只是有几个谜团实在蹊跷。 1神秘力量藏身何处?如果在宇航器,为何不在柯云进入宇航器就动手。如果它并不在宇航器,那它是什么?什么东西能在火星上生存? 2神秘力量为什么要帮乔云舸,而在柯云对尤大晓和其他人动手时候没有出手阻止。为什么没直接杀了柯云,只是击昏。 3如果它是圣心会战灵就必定要阻止航空器里发生的一切,显然它不是,那么它属于哪一边? 4对方是比丹修更高一阶层的元修修者么?最起码也应该是中高境丹修战灵,因为柯云是初境丹修。难道他是既不属于黑铁卫黑灵又不属于圣心会白灵的地球修者? 5是否柯云在撒谎,企图掩饰自己不准备破坏龙国火星计划的事实。幸运的是,远离地球引发的灾难却一再阻止了地球人。 陈子无不明白的是这种因远离地球引起的灾难为何距离越来越短,想必对于天启人而言也不是件好事。 最后,陈子无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柯云同士,我们有一部分黑灵过段时间要回去休整了吧?” “是的,不过我们已经决定不回去,我们在想陈官长此行一定会有大动作,等完成这次任务后再回去不迟!”屏幕上显示出了这一行字,让陈子无颇感意外“很好,为什么?”他问。 “今年的两次大行动都不顺利,碎星计划也只成功了一半,研究中心的任务也是这样。如果就这样回去实在有些愧对家乡父老,这也是我们大家的决定。” 陈子无思忖一下,继而重重点头“谢谢你们!” 他的语气连同表情肢体都透着感激。 第038章 地球,乔云舸(明争暗斗) 乔云舸和妻儿一家住上元市的一栋公寓楼的低层。 之所以选择公寓而不是独栋别墅,对妻子的解释是因为怕高,只有安念心能理解他。 乔云舸每次都害怕站在父母家高层的窗台边,那儿会有种被抛离的孤独,这恐怕也是长期在外太空的人挥之不去的阴霾。 乔云舸明白这不是病,这是在无际空旷和极致冰冷中对家和温暖的渴求。 整个假期乔云舸就宅了近一个月,他基本就两点一线,以父母家为彼端以自己家为己端。而且体重也在迅速增加,眼看要归队,他得想办法降。 女儿原先对自己有些疏离,这让他不知所措,作为一个父亲几乎没带过她多少时间,亏欠女儿的得还回去。经过一番努力才和开始认人的小家伙达成了某种和平共识。 乐佳终于肯让自己抱了,但亲亲还是被重度排斥的。 安念心告诉他可能问题的症结出在胡茬上,待他很仔细地刮干净后,终于第一次成功地将自己粗糙的大脸贴上那团小而温滑的脸蛋。 这一刻他体会到做父亲的真实感,足以抵消小东西任性哭闹带来的困扰。 “不错!我得再有个儿子!” 夜,等安念心把女儿整睡着,乔云舸抱着她说,安念心双眼笑成弯月,“这得看你本事了喂!”他们现在条件这么好确实没理由不努力一下。 于是乔云舸这个月一直在努力,而安念心的肚子却没动静。 今天刚吃过早饭的他正看读着奇侠传,电话响起,一看竟是太空中心的朗怀定总长,他有些忐忑。 “乔舰呐,休养生息好一阵了吧?听出我谁了吗?” 什么事能让总长亲自来电,反正没什么好事,“哦,朗总长您好,我都好,就要归队了,我正恢复性训练。呵呵!” 他真心不愿问对方有什么事,尽管多年历练让他锤炼得古波不惊,如果对方真要让马上归队,这简直要命。 “三天后你要到我们太京宇航司,这里有一个重要会议,需要您来参加!”朗怀定语气坚决,没有什么回旋余地。 但好歹要让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一名老资格宇航员前去参加会议,肯定不简单。 “您好,能告诉我什么会议么?然后我需要知道会后要做些什么?”乔云舸知道很多事情不可能问清楚,宇航司里有太多需要遵守的机密。 “你该知道正在火星亚轨道游离的两艘幽灵鬼船的传说吧?”这次朗怀定并没遮遮掩掩,直奔主题。 “是,知道!” 乔云舸顿时不寒而栗,他可不愿意跟这两艘鬼船发生任何关系!“传说是勇士号才让苏美尔帝国的月神号永远留在太空的?” “嗯,我们这次会议主题正和此事有关,另外亚特国和苏美尔帝国方面也会派大员前来出席,具体时间和行程安排自有人跟您联系,明白了吗?” “好吧,明白了,会议后我能回家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电话那边出现几秒钟沉默,乔云舸感觉不妙,“不行,您需要留在那里,估计要正式归队。” “好吧,知道了!”乔云舸习惯性站直行军礼。 前不久他就从内部消息得知龙国正加紧建造一艘超大型太空舰,兼具科研和战斗两大功能,肯定会和这会议有关。 他立刻打电话给鲍庆,这位老友肯定比他知道得多。 鲍庆确实也刚接到通知,说是一次国际会议,并要求正式归队。 “哈哈!度日如年,憋死我了!”鲍庆如同饱受囚禁之苦的囚徒一朝被释,“又可以升龙了!”他的笑声刺激着乔云舸耳膜,乔云舸可没发生共鸣。 我是快要被太空中心和这群疯子从精神层面上抛弃了吗?乔云舸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卧室踱到书房的。 他抬头,哦?一个保险柜,他习惯性输入密码,开门取出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有十几块大小不一的各色勋章,在窗棂透来的阳光下折射着金辉,他拿起一枚最大最沉的,是高祖父乔力伟的特等功勋,已经摸得油光可鉴。 哦,还有自己的那枚战斗机三等功勋,小了些,分量也轻好多,不能比!他感慨。 还有几叠纸,其中几叠已泛黄,他已读过无数次,每次都会有新的感触。这些是乔力伟的战前遗书,龙国的宇航员们流行在执行任务前写一张遗书,慢慢便积累了很多。 现在乔云舸他们也承袭着这种老习俗,他也慢慢有了一小叠。这次得再加上一张,他叹口气,和幽灵鬼船打交道,实在没把握还能不能回来! 他打量起家里一切。 “咚!” 书房门被撞开了,乔云舸心里猛然被甜蜜柔触到,还会有谁会这么猛?那必定是天下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整天在地板上东跑西颠的小人儿。 她要探索新世界,而我就要离开这里,到上亿公里之外的彼端,且命运叵测。 他一把揽起她,胖胖的两条肉肉的莲藕段般的手臂在空中乱舞,“粑粑,爸爸,”嘴里喊着不标准的龙国通用语。 他让她在空中飞了几圈,女儿咯咯笑的声音如此悦耳,他想起什么,大声唤安念心。 “怎么了嘛?”老婆在厨房,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奔来,“你帮我多录几个,要和你们一起的!” 安念心美丽的眼瞳里是吃惊和不舍,她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这就要归队了?不是说还有一段时间的吗?” “提前了!”乔云舸对家人提起太空中心的事一向言简意赅,这也是保密条例下形成的家庭习惯。 “好吧,那什么时候走?我要准备一下。” 安念心没多问,作为一名宇航员家属,早就习惯。 “先帮我拍了这个录像吧!”乔云舸怀里的女儿扭着身子,因为临时的断航嘴里嚷着要重新起飞。 他再次让洋溢活力的小生命飞向天空,他抱得如此之紧,眼泪差点甩出来,“哦,哦,飞喽,我们飞喽!小佳佳到火星喽!” 最后一个镜头停格在小乐佳的飞翔,随后,记忆和画面被笔记本电脑合上。 窗外是一万二千米高的碧空,大团白云在下面聚散,漂浮。 月有阴晴圆缺,此事万难全,他闭目靠后,收拢思绪,心力又开始集中到宇航司的文件上,这次会议的议程和主题,是如何处理亚特国的勇士号和苏美尔帝国的月神号。 根据三国联合调查的结果,两艘鬼船正各自沿着火星的亚轨道在航行,却没有固定的航道,似乎它们会随时会发生诡异的变更,不知什么原因。 第一,是需不需要解决的问题,尽管龙国大道教的很多信众对鬼船深信不疑,宇航司决策层却丝毫不受影响,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如果不清除这两艘大型鬼船,所有飞往火星的飞行器都将受到重大威胁,这是他们此次会议要解决的主要命题。 第二个议题是如何解决,另外附了十几项解决方案。 其中最主要的是几类: 1,暴力还原法,用导弹甚至手提式核弹一次性将其粉碎至微米状态,使其不能再对飞行器产生威胁。 2,捕捉丢弃法,用拖车形式把它们分别拖到火星或月球附近,将其扔到火星或月球上。 3,对接重启法,让宇航员登陆幽灵船,将之重新启动,如果能源足够设备完好,甚至还能重返地球。 “每一项都不容易,对接启动,这真是有点惊悚!” 乔云舸啪地合上电脑,“这群官爷都只要嘴皮子动动,累得我们脚丫子都跑断!” 宇航司是位于太京的一幢足有一百多层楼的大厦,整栋楼宇被正午日光铸成一柄散放着耀目光辉直插天穹的锋刃。 他记得第一次来还是几年前的最终面试,战友和肖文龙的这份情义直到现在还让他感动。 门岗依然警卫森严,花了足有十多分钟的审查程序后才得以进入。 电梯丝毫没有觉察的在运行,直到有轻微减速状态出现,“先生好,我们到了。”这名身着淡蓝制服的引导女子启齿一笑,很职业地为他一手挡住电梯门。 “谢了!” 乔云舸步出电梯,来到一个刻着铜牌002会议室的大门前,引导员示意他可以自己打开了。 推开大门,一阵喧嚣人声从沉重的门缝里挤出,随后声音便减弱了些,无数眼光盯向他。 一时间,乔云舸有些无措。鲍庆告诉他今天的会议由龙国接近最高层的王秘书长主持,是一次高级别会议,亚特国方面派来了副司长,苏美尔帝国直接是宇航部部长,相当于龙国的司长级别。 他还不习惯直接面对如此多的众人,都是龙国各界的精英。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算妥当,好在不远处站起一人在挥手。 哦,是鲍庆,他松口气也挥了挥手便走过去。 会议室分成两大块,外围有六个区域,每个区域有好几排条形的长座位,上面已坐满人,中间是一个可容纳几十人的长圆形会议桌,桌中间摆放着几个插着鲜花的花瓶和电脑之类的用具,空无一人。 他边走边和那些跟自己打招呼的人们点头示意或拱手致礼,人们都很热情,不少人特意跑来与他合影。 乔云舸很快调整过来,保持着微笑。 “坐吧,这里是你的!”鲍庆的手指向旁边的座位,桌上有他的铭牌,不容易,总算可以坐下了,他舒口气,感觉脸上的僵直也随之柔缓。 “当明星也不好受吧?”鲍庆调侃道。 “不容易的!想不通那些人怎么想的,整天被人当动物园的猩猩看,有意思么?” “没意思,但钱挣得比你多得多!玩得比你花活潇洒!哈哈!我们谈正事。”接着鲍庆解释了这次会议目的,需要为下一步登陆火星的决策做一些导向依据,还要建立一个类似联合月球站的联合火星站。 另外他们以前就知道的那艘科研与战斗一体的科战舰已接近完成。 说话间,走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身龙国古装,可谓相貌堂堂,气宇轩昂,此人正向他们点头微笑,鲍庆已起身介绍道,“难得一见呐!卫青卫总,乔云舸你认识他不?星空梦想公司的老总!” 乔云舸恍然,原来是他,难怪有些熟悉。 星空梦想是一个大名头的高科技公司,龙国很多航空器都是由他们承建制造,尤其是近期正在他们公司赶造的科战舰,这艘国之重器让卫青公司立刻成为世界瞩目的焦点。 他立刻起身拱手致意,“您好啊!久仰大名!卫总您真是航天业的翘楚啊!” “两位实在是抬举我了,您就是我们龙国太空名人,乔云舸吧?”卫青随后还礼,“不敢当,请坐,快请坐!”乔云舸一向热爱各种空中载具,尤其关心着那艘科战舰。 “听说科战舰的总装接近完成了,它取名了吗?”他想听到某个响亮的名号,自己还会驾驶它进入太空,这是世界上第一艘太空准战舰!一念至此便觉全身热血都开始沸腾。 “这个嘛还需要宇航司的定夺,可能还要等最高部门的意思吧。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把它送向太空,能打打仗还能做做科研就好,至于起名这种画龙点睛的事,呵呵!”卫青不失礼貌地打着哈哈,不愧是商场老手,行事相当圆滑。 “确实,作为龙国第一艘准军事飞行载具,如何起名肯定重要,既不能引起太多的遐想,又不能太过隐晦,失了龙国气度!呵呵!”鲍庆笑着补充。 乔云舸点头。 “鲍兄和乔兄那次火星任务真可谓惊心动魄了,连我们这些只看直播的人都在每天的煎熬啊!好在你们技术过人,一身胆气,落地后,我们公司几千名员工又都为你们狂欢了一整夜!” 卫青眉飞色舞地说,看上去也是一位性情中人。 “实在汗颜,我……” 乔云舸话头被打断,站在大门口一位工作人员示意让大家安静,会议马上开始。 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卫青打过招呼回到自己位置。 厚重大门向两边缓缓开启,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龙国的王秘书长和宇航司司长齐德,后面几位不同肤色的就是亚特国和苏美尔帝国的主要代表,随行人员也有几十位,人流很快就被几个工作人员安排入座。 每人桌上都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连接同声翻译的话筒与耳机,桌前还放了几个装置。 乔云舸看到所有的配置都相同,还有一个发言器,上面有两颗红绿按钮,从说明能得知,红色代表请求发言,绿色代表被要求发言。另一个是表决器,红绿蓝三色,分别是同意、弃权、反对。 大会主持人是司长齐德摸了摸颇为文艺的那缕胡须,清清嗓子后,做了一番有关贵宾们的简单介绍,随后请王秘书长发言。 副秘书长王奇现年五十多岁,有着一副不高却挺拔魁梧的身板,他浓眉暴眼,颇有斗士气质。乔云舸知道此人歩战兵出身,从底层小兵能做到将军,非常励志。 王秘书长中气十足,发言不长,大意就是大家尽量畅所欲言,不要拘束。这次会议目的就是为了整合大家的意见,形成三国之间及国家内部各社会领域之间的共识。 “也就是说,各位在此地的各种意见,都将会呈报给靳副总统,同时也会对亚特国和苏美尔帝国的火星计划决策起到巨大参考作用,所以,不要吝啬自己在这里的时间,也许它将改变我们的未来!”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嘈杂。 乔云舸知道靳励耕副总统是进取派人士,极力推动执行火星计划,而姚总统则相反,后者是一名绿色组织的主要成员。 接着是亚特国代表威廉姆斯讲话,该国经济和军事体量和龙国不分伯仲,也只派出了航天部的副部长级别参加,这相当于龙国宇航司副司长。 威廉姆斯人高马大,一头金发往后梳得笔直,鹰鼻环眼,一身高档的西服被熨烫得十分顺直。 他和王秘书长一样操着各自本国的母语,世界通用语之一的亚特语,再经过同声传译器里的声音,传到现场每个人的耳机里。亚特国和苏美尔国多数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都通晓龙国和亚特国语言。 他说很感谢龙国的邀请,请在座的每位龙国太空各界的大佬不吝赐教。 “当然,”威廉姆斯仰起头,他那接近两米的身高,给他带来睥睨世间万物的良好感觉,“我带来的这批太空团队,也是本国最优秀的业内精英,嗯,虽及不上贵国,但如果有任何需要他们也会提供一些小小建言的。” 人们像被一阵风掠过的草坪,出现些许波澜。 乔云舸听着不舒服,龙国和亚特国两国战争史远超和平史,加上最近摩擦不断,乔云舸一直对亚特人很不感冒。 近几年虽有太空站的深度合作,那也是互相利用,谁知道什么时候又真干起来?屁事还没谈就开始酸!乔云舸用笔狠狠在纸上写了一个斩。 齐德接着宣布苏美尔代表乌尔发言,一颗光球从中间座位上升起,乌尔整个头颅和脸都是光溜滴圆,在灯光下泛着青光,苏美尔人长相类似龙国人,只是肤色稍深,高挺鼻梁在略平坦的脸上颇为突兀。 作为世界第三帝国的苏美尔同样带来了国内顶尖团队,其人发言却是让人舒服许多。 大会切入主题,齐德介绍了三个国家的太空站合作现状和未来,着重谈到开发火星和建立火星太空站的构想。 “我们近期十年内需要达成这个目标,因此,必须首先解决目前面临的问题,第一是去往火星途中的被幽灵船撞击危险的问题,其次,也是更重要的宇航员身体异常问题。今天我们的大会就来解决第一个问题。如果这个会议都解决不了,相信世界上近几年没有哪个国家能处理了,万望大家能多多献计献策喽,拜托拜托啊!” “朗怀定您来说说?”王秘书长亲自点兵。 朗怀定是龙国逸飞太空中心的总长,负责龙国航天科技的研究开发和核心部件的制造。 他在王奇旁边起身,“好的,王秘书长既然指示,在下就选重点说说,大家都知道关于那两艘所谓幽灵鬼船的事情,我们中心早已成立了负责小组专门针对这事进行了讨论和研究,最终结论是,被撞击的概率为0.1%,这样的概率恐怕不需要为此大动干戈。” “所以嘛~也不存在如何解决的问题。我的话讲完了,谢谢大家!” 朗怀定向四周抱了下拳,又坐回座位。 大厅里一阵骚动,大家没料到他发言如此简单扼要,与预判完全不同。 有意思,乔云舸不禁舒口气,内心的另一个他很希望听到这种意见,这意味着自己能按正常时间归队还不用去和幽灵鬼船生死对决。 主持人齐德低头看向桌上闪烁的提示器,随即用手掌引向亚特国的代表,“大家安静,现在有请亚特国代表威廉姆斯发言!” 大厅迅速安静。 这些亚特人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表现自己的,乔云舸想。 “我认为绝对有需要对两艘太空舱做出相应的行动,很有必要!” 他顿了顿,在确信让语音传达到每一位听众后继续说,“据我们的经验和数据,目前的太空载具,只需要有一公分左右的太空垃圾就会对其形成致命威胁,想象下一颗每秒10千米以上这种超过子弹的速度,就足以让任何太空舱体穿孔!” 大厅一部分人在点头,“何况还是两艘大型舱体,两颗长度超过二十五米以上的超级子弹在高速行进,不知何时它们会出现在任何地方,一旦碰撞后果必定是一场大悲剧!” 更多人开始低声应和,大厅又充斥了嗡嗡声,好似打开了几十箱蜂群。 “我觉得无论是0.1%的概率抑或0.01%的概率,我们都必须干预,清理。做到百分百的安全策略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是我代表亚特国的意见!谢谢诸位!” 主持人挥手让大家安静,“现在请朗总长发言。” 朗怀定清了清嗓子,“我尊重威廉姆斯先生的意见,但我还是坚持不加干预的策略,为了0.1%的概率而动用三国之无量物资去做还不一定能成功的事,是一种极为荒谬的举措!”他的语气开始强硬。 “另外,威廉姆斯先生,距地面三百多公里的低地轨道有无数的太空垃圾,还有数百万太空碎片在距我们地面两万千米左右的地球静止轨道周围徘徊,那些废弃的航天器和报废卫星,金属碎片,丢弃工具,大块冰冻火箭燃料,哦,对了,那儿还有宇航员的无数粪便。” 人们在错愕了一秒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朗怀定继续,“威廉姆斯先生,请问我们是不是也需要都去清理干净?即便是便便在这种极寒的外太空环境下也是相当坚硬,难道这些就不构成威胁了?” 乔云舸蹙眉想到,这些都有道理,看看威廉姆斯怎么说,乔云舸抬头。 不出所料,大个子正举手要求发言,急迫之下连按钮都忘了。 “相信大家被宇航员的那些便便逗乐了,但请不要开心,它们的威力同样不输于一颗子弹,嗯,是一坨坨炸弹!” 大厅很安静。 “近地轨道还有距离地球两万公里的外太空确实有更多的太空垃圾,如果能清除当然最好,但由于数量如此众多,肯定也不是我们目前所能负担得起的。更主要的是,” 按照习惯,他让自己的发言被众人消化一下,“我们发射运载火箭也会有地面的各个监测系统实时监控着这些垃圾,我们甚至对超过某个体积值的单个垃圾做到了唯一性标注。” “而且根据多年以来的数据,也并没有哪架火箭发射直接就撞到并被摧毁,也只有在外太空行进时候会发生碰撞。” “所以朗总长对地球近地轨道宇航员的便便实在过于多虑,它们最终归宿只能是被地球吸引最终在大气层中化为灰烬!” “哦,我得补充一下,恐怕我们目前正在做的,并不是如朗总长所说的那样,畏惧近地轨道那些垃圾的事情,你们最近发向近地轨道的一百颗近地卫星不都还好好的在我们头顶转着么?” 威廉姆斯最后一句显然带着挑衅,乔云舸没料到这家伙说话竟这么冲,完全不顾及国际礼仪,于是手里的笔又写下了一个杀。 “我坚持我的观点,近地轨道不必在意,但火星亚轨道这两个太空幽灵必须解决,没有哪个国家的科技力量能承担得起撞击后果!”他昂扬着头,脸上洋溢着胜利亢奋,他忘了说谢谢便把发言权交还给了主持人。 朗怀定沉默了会,接着要求发言,他脸色有些苍白,“刚才威廉姆斯先生好像在抱怨我们卫星发得太多,不过你们的卫星似乎也不少嘛!当然我们现在不会谈这个,我个人觉得威廉姆斯先生这么专注于清理他们的那艘勇士号,恐怕不是为了防止大家太空舱被撞这么简单?” 威廉姆斯举起手,一边愤愤然说着抗议。 “戳到痛处了?”乔云舸脸上浮现笑意,用肘部碰了下心不在焉的鲍庆,鲍庆倾身过来在耳边低语,“咳,谁知道呢,这些政客都是表演系的出身,我根本不信他们!”鲍庆撇撇嘴。 “我抗议这位朗总长对无关本会议议题的无端和任意发挥,这影响到我国声誉!”威廉姆斯得到主持人接通话筒后,急吼吼指责。 场面有些失控,王秘书长举手示意立即发言,他说,“今天我们邀请亚特国代表和苏美尔帝国代表参加这次讨论会,我们非常荣幸。相信大家也必定有此感念,我不希望议题引向其他方面,尤其是政治层面。我们今天需要解决和谈论的是科技!科技!谢谢大家!” 他还回话筒权,并向旁边的朗怀定瞟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接着主持人齐德对双方意见做了汇总,并加以详细阐述。他毕竟是行业人士,加上前期有着充足准备,很快陈述清楚了各自利弊。 齐司长最后表示对于是否清理的问题,可以用表决来决定,看看在场几百位太空行业的代表对此持有什么意见。 王奇表示同意,他说,“如果表决下来的结果是需要清理,那么我们就进入如何清理的议题。但如果通不过,为了慎重起见,我们得再分析,然后做最后一次的表决。还通不过的话,我们就终止议题,各回各家喽!” 大厅里出现一波谨慎而短暂的笑声。 “看来高层还是想通过。”乔云舸问鲍庆,“嗯,意思相当明确。”鲍庆呷了口茶。 “但姚总统似乎一直不赞成火星计划。”乔云舸说道。 姚总统是龙国的姚一帆总统,和他私交一直不错,姚总统的父亲姚清风也曾是龙国总统,而且也是在乔力伟力荐下才当上了宇航员,后来从政一路攀升到总统。姚总统还是和平绿色派,常年身穿打补丁的衣服,一年四季只有两双袜子替换又整日吃素的人。 姚总统每次来电话总劝乔云舸生活要平淡,总统还唆使他扔掉房间里那台大电视机,“甚至你每一件多余的东西都不需要保留,那样增加社会负担,作为精英我们有义务让社会都轻松一点,有什么不好呢?” “享受生活吧,这是它带给我们在世上唯一不多的快乐了!”这是姚总统常挂在嘴边的话。 鲍庆脸上露出复杂表情,“姚总统不会明确反对,这也是大道教的道宗的意愿,你知道道宗说话的分量!”大道教是龙国第一灵修大派,大道教的大教长称为道宗,其修为深不可测,有传闻说他已达到大修程度。他也是龙国的大国师,总统和各上流人士都会亲身前往大道教请教。 接着是表决程序,会议厅前方的大屏幕上出现一行醒目文字,分别翻译成三国语言。 “关于对火星亚轨道的两颗太空舱是否采取清理措施的表决。”文字下方分别出现三个窗口,同意、反对、弃权。每个窗口文字下方显示着000的计数值。 乔云舸有些纠结,从职业立场来说,他赞成清理,毕竟作为宇航员谁都不希望路上有两大拦路虎。然而一想到要去执行清理任务是自己又未免犹豫,虽然旁边的鲍庆是很乐意的。 “表决开始!” 反对框已出现了两个数值,两个人投了反对票,随后三人投了弃权票,难道要通不过?乔云舸想,不知是应该开心还是沮丧。 但很快赞成票上升到了10人,反对票也到了9个,5个弃权,数字在交错中变化着,眼花缭乱。 大厅里只听得到间断的“哒哒”按键声。 更多人还在犹豫观望,为什么要采用这样开放式的投票方式呢?乔云舸想不通。再一想,这种方式各有利弊,可以参考其他人的意见,这是好处。弊端就是意志不坚定的会跟风。 乔云舸终于在反对键上重重按了下去,他瞥见鲍庆刚才投的是赞成票,果不其然。 赞成票变成了65张,反对票也有60张,弃权是30张。看得出双方咬的很近。 赞成票又成了150张,反对票是163张,弃权45张。乔云舸忽然感觉自己手心出汗,还有一部分人没投票。 他目光逡巡到隔着一排座位和走道的贵宾桌,停在主持人齐德手上,他的手往前慢慢移到了按钮,随即赞成票变成了151张,接着不知道谁按动了赞成票,让它升到了152张。 乔云舸背脊发凉,那是汗,驾驶战斗机似乎也没这么紧张。 右侧不远的副秘书长王奇正若无其事地瞄着旁边朗怀定,一边的手很快按下,立刻赞成票变成了153。朗怀定看着王奇的动作,稍稍犹豫一下,终于,早已放在仪器上的手微微触动。 最终屏幕上的赞成票居然变成174张,反对票165张,弃权45张。 接着主持人宣布投票有效,进入第二个议题。 怎么回事?乔云舸摇摇头。 他感觉鲍庆手臂碰了下自己,鲍庆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别傻盯着秘书长,有些事你不需要明白!”他顿了下“见过银河吧?” “银河?”乔云舸一头雾水,“当然,银河系嘛,我比谁都离它近!” 鲍庆淡淡一笑,“哦?近则近,恐怕那也是你我永远到不了的地方,对不?” 乔云舸皱眉,“是啊,又没有光速飞船!”他已明了对方话意。 “政治这玩意就是那银河系,看看就好,我们永远到不了!”鲍庆放下茶杯。 第039章 地球,乔云舸(科战舰的大杀器) 连续几天的会议让乔云舸精神稍显疲累,鲍庆却是乐在其中,晚上还招呼他同去大酒店顶层的高档会所放松放松。 乔云舸去过一次,他很怀疑让人这么揉捏全身是不是真能放松,所以宁愿选择回躺酒店的床上看看书和电视。 下一个议程是前往星空梦想的太空船舰厂参观,绝大多数代表都只听到有艘以科研为主的太空舰正在制造,说是准备在登陆火星时专门对付幽灵船和太空垃圾的,如今这艘科战舰终于能公开亮相了。 卫青陪同三国代表上了空中专机,“这是龙国靳副总统的三号专机!”鲍庆告诉他。 专机果然很舒适,乔云舸第一次享受到如此安逸宽敞的空中生活。他所在的太空船里挂满物件,从各种工具到电脑,什么都被扣在内舱壁上,毫无美感,到处都能撞到东西。 此次会议基本形成了共识,1搜寻幽灵船,执行捕获计划,再启动登陆,如捕获失败,就执行第二套方案,摧毁,2如果幽灵船问题解决,核动力燃料足够并且宇航员没有重大症状就登陆火星。 大会的这一建议准备呈交总统府,预计不久,三国就会联合采取太空清理大行动,届时将各派一艘科战舰执行任务,根据亚特国代表透露的这些信息,所有与会代表们都知道三个国家的科战舰均接近完工。 “原来他们早做好了猎取或登陆的两手准备,既然早就准备好,那何必再开一次会,不就是走过场么?”乔云舸说,鲍庆咧嘴一笑,打了一个比喻,“这好比床上的前戏,少了可不行喽!” 星空梦想太空技术公司是龙国一家民营航天制造商和太空运输公司,总部位于龙国第二大城市的神都。由私人企业家卫青创办,卫青野心极大,经常宣称要尽快外太空殖民,而且他的企业也正实施着相关项目。 此人和靳副总统私交甚好。 龙国3号专机上,卫青正在自我介绍,他简要提到了自己创办企业的一些经历。 企业家到哪里都需要宣传,即便是他早已成为举国闻名的企业明星,乔云舸边感慨,边从网上调出了卫青的资料,卫青办企业的艰辛程度丝毫不亚于登陆火星。 据卫青介绍,位于神都的大型制造厂,曾被用于制造大型民用客机机身,经过一番改造后,现在成为了星空梦想的办公室、指挥中心和生产车间及整装车间。 他的企业所处地区叫太空星城,它基本相当于一个中型城市的规模。因为它集中了其他许多航天企业的总部、分公司和研发、生产基地。 包括制造大型客机起家的星辉公司的卫星制造园区、专门提供航天分析软件的问天软件公司、研发制造核动力的太空中心的推进实验室、龙国太空部队的空间导弹系统中心、还有提供给科战舰激光炮的世界十大军火企业的暴冰集团,几乎覆盖龙国航空界整个产业链。 星空梦想公司自行设计和制造发射载具、飞船、航空电子系统并涉及各种软件的研发。 最后,卫青骄傲地补充,“星空梦想仍然需要近几千名供应商,我们就像一个贪婪的饕餮,每周都要吞噬着源源不断运来的大量用各种元素制成的器件!” 乔云舸自持上天入地已做到见怪不怪,但第一次见识到科战舰的总装工厂规模,还是被惊呆了。地球上居然还能见到如此震撼的建筑实在匪夷所思,它确实配得上壮观两个字。 它的外墙由几十面巨大广告牌覆盖,是世界上最大的户外广告,他丝毫不怀疑有人吹嘘能在上面踢足球,如果它平放的话。 进入厂区,每个人都被安排换合适的鞋子和戴上安全防护镜。 这所厂房内还有2000辆带着星空梦想铭牌的自行车供人随时使用。里面还配备了几处消防站、医疗点、还设有一些茶餐厅和无数自动售货机。几个引导员卖力地向与会代表解释着。 看着那些坐着享受美食的工人,卫青说,“这些都是免费供应的,我们有四万多名员工,除了为这艘科战舰做常规测试以外,还需要接受每次任务结束后的回收飞船。它们都会被运到这里排净燃油、清洁、翻新,为下一次任务做准备。工厂每次轮班一万名员工,每天三班倒。工厂一天二十四小时连续运行。这些会带来更高的工作效率!” 人们终于行进到总装车间,在这巨大的空腔里,通体蓝白相间的科战舰已总装完毕,显然舰体还没印上名字。 科战舰体长430米,最大直径3八米,前端部位是呈现流线型的略扁圆头。 它重达1八.5万吨,相当于半艘龙国国家级核动力航空母舰的重量。 此刻它正被安静地放置在机械架上,躯体横亘贯穿于一小半车间。 仿佛巨无霸般的它占据了大半厂房,在它身躯上来回忙碌的工人,像一只只勤劳的细小工蚁。 卫青继续介绍,它的头部上端有一个约半米高度的装置,安装有最先进的光学探测器,最远可以探测到3万千米左右范围的目标,这个距离让我们有时间提前发现各种危险。 “舰体后部两侧隐藏了两根机械臂,伸展距离可达50米。高强抓力能轻易抓住任何在太空游走的物体,它的五根巨爪展开后约有八米。可以直接抓住直径在3米内的任何物体构件,当然除了缝衣针。” 卫青的话带来一些欢乐,人们戴着耳机笑着,这减缓了他们的紧张情绪,周围的噪音和身处巨型构件旁的人往往会感觉很不安全。 王秘书长举了下手,示意大家安静,“现在请暴冰集团的总裁,孔静仪小姐为我们介绍这艘科战舰的武器装备,各位欢迎!”说完,他率先拍手。 队伍分开一条路,从中漫步而出的是一位身穿红色简便龙国古服的女子,让人眼前一亮,她向众人欠身施礼。孔静仪,是一位人如其名的女子,如果不是王秘书长的介绍,乔云舸也真想不到位列世界军火商前几名的企业老总,居然是眼前这位款款佳丽。 他有些咋舌,领导几十万员工遍布全国家乃至全世界军工的人,她那芊芊手指,盈盈一握的纤腰能掌控这艘巨轮吗? 可能是见到乔云舸惊讶表情,鲍庆在一旁对他神秘兮兮地说,“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家又不是白手起家的,你以为是卫青那家伙啊。这本是她父亲的产业,前几年父亲才退居二线做起董事长,就把这女儿推第一线了。当然喽她自己能力嘛应该也是有的,不然。嗯,对了,你看看她像谁?” “像谁?像?”乔云舸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平时只看战争片或科幻片,不过他好像记起来了。 “陈怡?那个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女明星?”他记得小时候还看到过她的电影。 “对,就是她!传说她是她父亲与这位明星的私生女。”鲍庆摘下耳机在他耳边说,因为周边环境嘈杂,也并不担心谁会听见。 对啊,确实酷似这位女明星的年轻时,他知道鲍庆也蛮八卦。戴上耳机,那边暴冰集团总裁孔静仪的声音传来。 “是的,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正在展开的,这颗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晶莹而不剔透的水晶球,”孔静仪用一个优雅的手势朝向科战舰的头部位置,那个正缓缓开启的激光炮。 这是一个嵌在头部下方的圆形装置,足有几米直径,“对,这就是激光炮的真身。这艘科战舰舰体上部的前中后,以及舰体下方中间位置各有一颗,共有五门激光炮。这种武器可以通过激光烧蚀使任何太空垃圾蒸发。因为激光烧蚀产生的巨大热量,会导致物体蒸发或转化为等离子体。一切太空垃圾都会在它面前灰飞烟灭的,请相信我。” 孔小姐的微笑其实更有杀伤力,不过在她面前的是另一类人,都是太空业界的顶级精英,自然见多识广,因此,大多数人对于美女老总根本熟视无睹。 没等孔小姐说完,大家就急不可耐地蜂涌而上。 代表们像一群躁动蚁群看到蚁后那样莫名激动,尤其男人,很容易会被大杀器吸引,人们上上下下游走打量起这个袒露在面前的神秘晶体,当然他们是不被允许靠太近的,有几道红线拦在科战舰面前,还有十多个维持员维护着秩序。 “还有,先生们女士们可以看到这艘科战舰的侧舷布满姿态控制喷嘴和探测阵列!”过了一会,等人们激动接近尾声,卫青替代孔静仪介绍。 其实舰身上有很多各类构件,人们根本目不暇接,又不能拍照有些人急得上火,尤其是亚特国的代表更是目光灼灼,像猎手终于接近了垂手可得的猎物又不能下手般焦躁。 “星空梦想公司为这艘科战舰的侧舷配置了诸多探测阵列,这是由几十亿像素数码相机构成的探测器。它具有超灵敏的眼睛,可以探测到一切躲藏在暗处的物体以及比肉眼可见暗数百万倍的恒星。” “这艘科战舰还具备一定的人工智能,在执行任务中,我们要保证它足够的机动性,因为人力在这种外太空环境中的应变能力往往比不上电脑。尤其是如果遇到紧急事件,这种一线战舰,唔,”卫青好像意识到用错词语,他停顿下“哦。对不起,是科研一体舰,通常会用人工智能来弥补它的应变不足。” 乔云舸微笑着,此人也过于谨慎了吧,这种科战舰本身就具备了很强的战斗和续航能力,明眼人一看便知。 “现在有请龙国国家太空中心的总长朗怀定,请他为我们介绍这艘科战舰的心脏,核聚变激光脉冲发动机!各位领导请欢迎!”卫青退后一步以便给旁边的朗怀定让出位置。 后者上前一步向众人拱手施礼,“哈哈,我可不是专家呀!今天还是让我们的科研中心首席科学官陈一先生,让他来做一些介绍吧,这可是他的强项呦!”朗怀定向着人群一个方向招了招手,卫青带头鼓起掌。 人群里慢慢蹭出一人,个头不高,偏瘦,戴着深度眼镜的中年男子,他似乎有些腼腆,“咳,这个,呵呵,朗总长抬爱了,我只是喜欢,谈不上什么强项,和同行相比距离还是很远的!”他向亚特国和苏美尔帝国那两批人分别拱了拱手,言辞非常谦恭。 高人一头的威廉姆斯,一对环眼如同觅食的鬣狗,他操着流利的龙国语有些急不可耐,“陈先生您大可不必谦虚太多,这个领域您和您的团队确实处于世界领先的水平,还请向我们多多介绍才好!” 贪婪!乔云舸倒希望陈一能谨言慎行,能少讲就少讲。 陈一搓搓手,紧了紧肩膀,又扶了下眼镜,“好吧,我就说几句。这个,作为星空梦想公司的合作方,我们是给卫青他们提供引擎和航空员。” 他停顿一下,喉头不自然地吞咽着,再推推眼镜,看得出他在努力放松自己,“这,这艘科战舰我们给它提供的是比较新的核动力激光脉冲推进器。其实呢,这与我们前期开发的,咳,前期的发动机并无本质不同。不过它更稳定,加速更快。激光惯性约束核聚变火箭发动机,每秒会用激光成百上千次的点燃微型聚变燃料块,而这些微型燃料块发生核聚变后产生的能量,可以推动火箭或者飞船加速前进......” 松弛下来的陈一感觉口齿逐渐顺畅,毕竟在他的专业领域,陈一开始口若悬河,“这颗发动机就是在这个太空星城的太空中心的推进实验室的控制中心测试的,我们所有发动机都会在火箭发动机试车台进行测试。科战舰的1.0版进行了低速低空垂直起降飞行测试。2.0版是在发射场开展的低空中速垂直起降测试。2.0的升级测试版又进行了3次垂直起降测试。3.0版在发射场进行飞行测试,嗯,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 乔云舸捏紧了拳,这个陈一显然是缺心眼。 陈一还想继续发挥,王秘书长已站出来,拍拍他的肩膀,“不错,辛苦了!” 陈一呆了呆,知道该结束这话题了,他再次推了下眼镜,略尴尬地向着秘书长点点头,隐入人群。 唉,这书呆子,核动力推进器太敏感,每个字都是龙国用无数科研人员的无数个日夜积累起来的成就,怎么可以轻易外传呢!乔云舸舒了口气,他能看到那些国外代表异常失望的眼神和唏嘘。 “这里好像有点热啊!” 王秘书长打着哈哈,岔开话题,“是的,王秘书长,这里虽然有通风装置,但却没有空调,因为空调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我只需要让他们打开大门马上就有穿堂风灌进来了,我这就安排!”卫青在一旁解释,一边准备打电话,被王秘书长阻止了,“不必,不必,卫青您继续,” “好的,这艘科战舰最大可载人员一百二十多名,具备六个月的续航能力,也可携带六个月的补给。你们看哪,它的前部形状略扁圆,是不是就像一艘巨大的核动力潜艇!” 卫青很轻松地接上话题,配合着略夸张的手势着消弭众人的失望,将他们的思路向卫青展开的话题方向引了过去。 确实如此,一艘可以在太空里飞翔的核潜艇,乔云舸想象着自己操控这艘太空战舰,那些太空垃圾都在它面前瞬间灰飞烟灭。现在人类也只有三个国家拥有这样的战舰啊!乔云舸抑制不住一腔傲气。 接着是对船舰内部结构介绍,飞船内部有一个指挥舱,还配有手动驾驶台。指挥舱左、右各有几个地下室,是临时睡眠舱。 科战舰的中后部下一层是运输舱,放了十架多人舱位的快速巡航器和一艘医疗救生船。运输舱左右都是能源舱,是供应飞船内部所需的能源系统。 “对于一艘科战舰来说,任何空间或质量都是非常宝贵的,因此载人在太空舰中只占很小的体积,不会有非常宽敞舒适的居所和舰桥以及舱室。” “但考虑到长期性,整整半年多的旅程,我们也尽量兼顾了娱乐性和舒适度,比如,主舱内有面积达到100平米左右的公用多功能休息厅,这里装潢考究,墙壁上还有当代大师的水墨画作品,甚至还有一个全封闭的生态自循环的水族鱼缸,呵呵,不必担心它会碎裂,它是用最新研发的全透明亚克力制品做成的。” “我们还有一个不大的花园。另外,舱内当然会有健身房、热水浴,当然了,游泳池是配置不了的,因为在失重状态下,我们怕泡不到水,”人们又一阵会意的微笑。 “对了,我们有一个可供上百名舰员用餐的公共餐厅。当然了,这个公共餐厅也是公共的休息空间,可以迅速组成一百多个单独的隔间,男女分开,充分享受私密生活。” “饮食男女,民以食为天,届时,一日三餐都会搭配得更合理,各地口味都会兼顾到。当然,酒也是少不了的,对于酒仙而言,这是一个最好的消息。” 卫青朝鲍庆看了一眼,众所周知此君好一口酒,鲍庆笑着向他抱拳拱手。 第040章 天启,晋元(不准跳楼) 域外,老一辈人谈起这座锦年,往往叹息,虽然很小,但它很精致。 现在的锦年是压抑又令人困惑的。 空气中也到处充斥着灰蒙蒙烟尘和一年到头的雾霾,高达百米的工厂烟囱随处可见,它们连天接地,肆意喷泻黑污。 晋元总算还在新学校交上了几个小哥们,这恐怕是到域外唯一值得庆幸的东西了。 虽然夏紫茗的邮件中看不出她有太大变化,但晋元也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她不再那么活泼了。后来听夏紫茗说牵牵居然失踪了,自从牵牵被判死刑后,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牵牵消息,连唐老师也不知道牵牵到底发生了什么。 晋元很喜欢那个总是喜笑颜开做菜一流的智能人,但眼下晋元自己都沉入了谷底自身难保,恐怕也帮不上任何人的忙。 尽管如此晋元依然向夏紫茗表示如果有需要,他一定想办法帮助牵牵的。 后来又从夏紫茗的秘密邮件上得知,牵牵是在逃跑中失踪的,“牵牵应该被杀了!”即便在信中也能看出夏紫茗的伤痛,晋元不知道怎么宽慰到她。 夏紫茗是个外表坚强内心柔软的女孩,牵牵这事恐怕会一直影响她。 “或者我们还有希望,我觉得牵牵不是一个等死的人!”晋元只能这么安慰。 家里的网络很不稳定,流量很低根本不能视频,所有对夏紫茗联系都是靠唐老师给的加密邮件完成,尤其关于牵牵的事必须保密,唐老师一再交代他。 域外生活确实艰苦,尽管晋元事前就有思想准备,但现实更骨干,汤里真的连肉渣都没有。 尽管他父母都外出工作,早出晚归,只是工资就是这么微薄。 以至于每个月他就只能吃到一顿肉酿面筋,他不禁想起在域内伙食虽谈不上好,至少肉食从不缺。 晋元住在一栋老旧公寓大楼,电梯时常停电,外观也没有一个正经的物业愿意来管理,因为这里住着的都是底层平民,根本收不上多少物业费。 大楼年久失修,楼道的灯时明时暗,一到晚上就是老鼠和蟑螂的乐园。 晋元也练就了从15楼直冲到底楼的本事,今天他照例冲下楼,再进公交站坐车,最后到学校居然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睿智中学离家十多公里,尽管生源有几万个学生,但绝大多数家庭都如此穷困,自然也收不上多少学费。 域外实行收费教育,睿智中学这部老车,似乎已不堪岁月重负。 从初中到高中部,领着微薄薪水的几百名教职员工终日一副苦瓜脸,仿佛阳光从不曾照进那儿。 即便是贫民校园,却总有身处食物链顶端的人,横行锦年的铁拳,成员遍布锦年各地,号称几万之众。这城市就像其他域外城市,有着形形色色的灰色组成部分,它们是吸吮社会血液的食利者,和天启最强的黑铁卫那样是维护某种秩序的隐晦势力。 极少数人的幸福总想建筑在他人痛苦之上,这里晋元当然免不了被痛苦,成为了一大群痛苦人中的一分子,亦成为他人幸福的来源。 被欺负成了科目以外的日常课,仗着铁拳势力压榨他人的行径,学校也不管。 晋元只知道,像他这种从域外回来的人,欺辱会加倍。 “活该!谁让你掉下来了,傻叉,你这个兔崽子是时候尝尝域外人的苦日子了!”那些向他挥着老拳的人边打边骂,晋元只能紧抱着自己的头努力地捱。 这群人的头是比晋元高两个年级叫做陈铁的学生,外号铁塔,身高马大,晋元的班里就有几个喽啰跟他混,简直不可一世。 晋元的几个伙伴战力实在不济,他血气方刚才来学校不久就和铁塔一伙人爆发冲突,结果以惨败告终,交钱消灾。 几个月中他就一直被各种恶作剧,几个好友也是如此,胖胖的唐金更是饱受欺辱。 晋元几次要让父母给他转学,但是域外都是按学区上学,除了换房这一途径。现在父母工作都很不稳定,连吃饱饭都不容易哪有余钱折腾呢? “忍忍吧,我也打听过了,域外的大多数学校就这德行,即使搬到另一个地方,也改变不了。小晋呐你改变不了这些就只能改变你自己,要么你练武,谁敢欺负你,你就揍谁!” 父亲的无奈开导让他更感屈辱,穷人难道就像湖上漂萍案板鱼肉?不是随波逐流就是任人宰割? 其实他父母也到学校教务处反映过多次,他母亲更是忍无可忍找陈铁算账,无奈对方人多势众,根本就没把他们两个放眼里。到头来正如父亲所言,有什么用呢,域外就是这样,道理总在拳头硬的一方。 今天一大早来学校的晋元就被四个铁塔手下堵在教室门口,晋元看到班主任薛老师,但老师瞥一眼就快步从另一个门进去了,气得晋元钢牙咬得咯咯响。 “胖金,你这王八羔子是不是又得罪铁塔他们了?今天他们找到我,让我给你凑份子钱,连我书包里的书法帖子都被撕了,妈蛋!” 晋元带着一个耳光的恶劣心情在中午终于等到翘半天课的胖金,对胖金也没好脾气给他。 唐金是他最好的哥们,他的事晋元还是要管上一管的,即便自己穷得叮当响。 “我恨不得一个个剁了他们!”唐金胖胖的脸皱成一团,气狠狠地往墙上捶了一拳。 “哎呦,妈呀,真疼!” 他哀嚎着,捂拳,脖子一缩。 晋元皱眉无语,“就你这怂样还想剁,省省吧,你还有钱不?” “干!咸鱼你不知道这几天我都被榨空了好不好,要命就有一条!”咸鱼是另一个好哥们瘦海给晋元起的绰号。 “胖金你也只敢对我凶,算了,我还藏了十块龙币,好几天的伙食费啊!今天你带饭了吧,我们得一起吃!”幸好胖金带了午饭,否则他得饿一顿。 分吃过午饭,唐金到宿舍午休,晋元则回教室打个盹。 朦胧中突听得有人在喊,“看跳楼喽!”声音欢快好像让大家去看一场大戏似的。 晋元见怪不怪,但随即心一紧,不祥预感当头罩来。 他忙和看热闹的人潮一起冲出去,人流汇集处是一栋宿舍楼,楼前的操场上站了好多人叽叽喳喳指指点点,人们有种赶集的欢欣。 这恐怕是这所死气沉沉的学校仅剩不多的集体娱乐项目了。 前面的一堆黑衣人在拼命起哄,有几个人向上面狂喊,“快跳!胖猪!不跳你就是孙子的孙子!” 他们是从不穿校服清一色黑衣裤的渣滓,铁拳都该死!晋元狠狠咒着。 晋元奔近后抬眼就认出了楼顶穿着蓝色衣服的胖小子,唐金啊!他是连在二楼窗边都不敢多待的人啊,现在竟站在四楼楼顶外的边缘,双手死死拉着水泥围栏。 一蓬乱糟糟的头发和蓝衣服一起被风吹得飘来飘去,整个人都在哆嗦摇摆。胖金还在低头不停张望,脸色铁青。晋元心头像被打了一拳,他一定又被铁塔这帮人欺负了! “胖金,你不准跳!会流好多血的,痛死你啊!” 晋元愤怒地嘶吼,“你不准死!” 突然晋元胸口被猛撞了一下,差点跌倒,原来是一个黑衣人,“妈的找死啊,离老子远点!滚!”用手肘撞他的家伙如饿狼般地瞪着晋元,旁边的几个人也一起转身,目光凶厉。 晋元忍痛退后几步,现在不是跟他们算账的时候,先解决这事。晋元绕过这群人,迅速奔上楼顶。 楼顶已围了一些人,十几个老师和一群保安,有一个人正劝导。 晋元冲过去,差点被一包小石子绊倒,一个保安见状立刻过来吆喝他出去。 “我要过去,我是他好朋友,是他让我上来的!”晋元坚持着。 但保安不依,还伸手推他,又来了两个保安,晋元急喊,“胖金,唐金,我是晋元,我来了!”他知道胖金视力不好刚才应该没看到自己。 “是晋元吗?”突然唐金嘶哑的声音穿过人堆,“晋元,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晋元奋力推开保安,挤过一堆人,终于看到了吊在围栏外的唐金。 真太可怜了,胖金两边脸肿胀着。 “为什么要跳楼?你给我一个解释!”晋元继续问,“是不是铁塔他们又打你了?” “咸鱼,好哥们,别说了!”唐金带着哭腔,“你也别过来!” 唐金阻止了他接近的企图,“活着没意思,我父母又不管我,你知道的。”唐金父母分居,只有母亲照顾他起居,平时也没人管,受欺负了只能找他倾吐。 “我知道,你说吧,我听着!”晋元努力让他情绪平复,现在大家都需要冷静,只有平静下来才会让人恐惧死亡。 唐金失去血色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好,我想说的是,还记得我们经常去的靠着学校围墙边的那颗老榕树下棋的地方吗?” “是,我记得,我经常输给你的。”晋元见到唐金勉强挤出的笑,心头一酸。 “对不起,咸鱼,我骗你的,”胖金不好意思起来。 晋元很奇怪,“骗我?骗什么?” “其实我还有些钱,整整五十多龙币呢!嘿嘿,”胖金居然扭捏起来,“咸鱼你不会怪我吧?” “我知道你这家伙一向很小气,所以我不会怪你,明天我们一起好好吃一顿,怎么样?” “呵呵,听我说,我的钱放在那个盒子里,你花吧!别浪费了,还有......”胖金不为所动,他死意已决。 “唐金,”晋元鼻子一酸,大声说道,“我不要听你说这话,像交代后事一样。喏!现在班主任就在后面,你说说你的脸怎么会肿成这样的!”晋元见班主任薛维国也在人堆里,于是干脆手指点向薛老师,这是什么样的班主任?他竟然没事人似的还在和旁边老师闲聊着。 学校每年总有十几个人跳楼,连晋元都见怪不怪了。 姓薛的男人,名义上是班主任,实质什么都不管,他发黄稀疏的头发在楼顶的风中时而起舞,三十多岁的脸老成五十岁,晋元见他这副猥琐模样就来气。 “薛老师,唐金说他被打了,所以才跳楼的,你老人家看怎么处理打人的那些人啊?”晋元见薛老师还在扯,就大喊过去。 薛老师愣了下,皱眉思忖了一下后勉强开口道,“哦,这个么,我们学校已经报警了,马上就会有警察来处理的,这个事情嘛已经上升到案件的层次了,就不是学校能管得了啦!” 就知道推卸责任!晋元暗骂。 第041章 天启,晋元(万人惊呼) “那警察来了也是需要找你了解情况啊,何况警察还没来嘛,你也在这里了,唐金还挂在楼外。万一他抓不住掉下去怎么办?你作为班主任,能不能想想怎么劝劝唐金不要跳楼,可以吗?” 薛老师的脸罩了一层阴云,“说实话,唐金也不小了,如果我每个学生受到一点挫折都这么闹的话,学校还要不要开展教育工作了?” 一腔愤怒蹿升起来,晋元抑制不住的愤慨,“如果这种狗屁教育总是每年让十几个学生在学校跳楼的话,还是见鬼去吧!” 十几个老师表情突然凝固,薛老师恼羞成怒,“晋元,你,你这学生怎么说话的?我们可都是你的老师,长辈,请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你们睁眼看看,现在挂在房顶的是你们的学生,一个受尽屈辱想要用最惨烈自杀来结束生命的人,你们还在嚷嚷要我们注意什么狗屁的身份,我们就是两个快要死的人,被你们逼死的两个学生!” 晋元说完就朝着惊愕地合不上嘴的唐金那大步走去,“胖金,你别想拦住我,你要死就现在跳!大不了老子陪你一起跳!” 唐金又张了下嘴,两行热泪滚落下来说不出话。 楼下一阵喧哗,还有好多人在叫好,一定是铁拳的杂碎!这些杂碎!晋元攀上铁围栏,有些风刮过,身体因悬空而摇晃,第一次尝试跳楼的感觉,心跳得好厉害! “晋元,你不准冲动!” “晋元同学,你给我回来!” 十几个老师惊诧莫名,赶忙劝阻“晋元,请你冷静下来,我,是我确实有些工作上的一些失误,但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啊,你也别这样!你和唐金都快回来!”薛老师气馁又颤抖的说,班里两个学生一起跳楼对他的影响还是有的,晋元感觉有些快意。 “哥们,你这真的太......” 唐金嘟囔着,他不知所措,身体发抖。 “唉,这四楼跳下去,差不多十多米的高度,其实我也很怕的,还记得我曾经在域内溺水住院吗?”晋元对唐金说,后者用力点头。 “我旁边正好就送来了一个自杀跳楼的人,他是转院过来的,他已经医院治疗了一个多月,他说,千万不要尝试跳楼,因此这个过程极其可怕!”晋元顿了下,他能感受到唐金愈加惊恐的眼神。 “他说,我跳下的那一刻整个大脑就迅速膨胀起来,其实那就是充血,眼睛也是,好像就要被压力冲出去了。接着狂风在耳边呼啸,我的一侧耳鼓也因此破裂了。而且整个人的皮肤像是被刀割斧砍般的痛,当时,我是三楼跳下的,心脏也急速加快,我知道快到地面了,几秒的时间里,我没法思考,无法思考,根本没办法想后悔两个字。但真的很后悔。 直到“嘭”的一声,我以为解脱了,但,只是骨头和内脏搅合在一起的感觉,麻木,只知道两腿是第一个着陆的,像两根脆棒一样瞬间脆裂骨肉分离,幸好不是头颅着地,这其实也是我的不幸。谁知道呢,总之我这人呐,一米八个子的人散成了一大滩。 大概过了很长时间,其实也就是几分钟,我看到人群围过来,也是我开始感到痛,那个痛啊!真他娘的痛!它们像潮水一般涌来,我以为自己得救了,其实我的痛苦才刚开始啊!” 唐金的脸白得像牛奶,他的双手更用力地攥住栏杆。 “他告诉我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跳楼!” 晋元很满意的看到唐金哆嗦嘴里冒出的一句话“咸,咸鱼,”他用力舔舔自己干裂的嘴唇“我,我肚子饿了。” 唉,不容易,网上看到的也能用来救人一命,真是。 “跳哇!你们两个倒是跳下来哇!” “你们这对好基友,不能同生可以共死啊!还不快去地狱去报道?”楼下又一阵喧闹,最起劲的是陈铁,一起喝彩助威的自然少不了几十个穿黑衣服的喽啰。 唐金的脸又开始抽搐。 “唐金,你给我再坚持一会,等我两分钟!” 没等唐金回答,晋元迅速翻栏杆回去,老师和保安都在奇怪地看着他,完全不知所措,晋元抱起那袋有些破口的小石子“晋元你想干什么?”班主任在叫,想跑去拉他,又缩回了手。 “我去给唐金垫脚!” 这袋石子已经用掉一部分不算重,他将袋子破口朝上抱起来,走过去又将它抱上了栏杆,再小心稳住喘口气。 “晋元你到底想干什么?”薛老师想过来却犹豫起来“你别过来啊!我想让唐金感觉好受些!”晋元吼回去。 楼下的人仰头看着他们,陈铁一伙因为视觉角度关系也看不到他具体在做什么。 晋元又一次翻跃栏杆“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别管,现在你慢慢移过来!”他离唐金约一米远,唐金不明所以,还是照着他的话小心攀过来。 “你用一只手可以拉住栏杆吗?”晋元问唐金,后者一脸疑虑,但仍然用力点头“你确定?”晋元有些不放心的问。 “当然,我确定!”唐金再次点头。 “我先试试看。”晋元脱开一只手试试,感觉风时有时无的,还算安全,于是他慢慢向外调转身体。 “晋元,你?干嘛?” 唐金有些惊恐,那些老师和保安也躁动起来,纷纷喊过来。 “我是不会跳楼的,我还没活够!我只是想对楼下的那些狗东西说一句话!” 晋元终于让身体转向前面,两只手反向箍着水泥栏杆“你想怎么样?”唐金问“哦,你再靠紧我一点,嗯,嗯再挤过来一点,对,然后用你的左手箍住我的腰再抓住后面的栏杆,” “哎呦,好基友谈恋爱啊,秀恩爱呐,快看啊!都挤一块了!!” “哈哈哈!” 下面的铁拳帮挤得更近,更爆发出一阵阵哄笑,引得后面人群也躁动起来,更多笑声加入进来,一时间无数手臂在对他们指指点点。 让你们笑吧,笑个够!晋元狠狠地想。 唐金虽然还没完全搞清状况,但他照做不误,他手伸过来围住晋元腰“嗯,对了,对了!你可给我箍紧了,喂,胖金,你自己也小心抓紧了!我会抓着你的!放心好了!” 唐金抖抖索索围住晋元的手终于又抓上栏杆,晋元心定了很多,现在他的身体会稳定很多。 “真的抱上了哈!我靠,校长,老师,这种公开搞基的行为是不可以的吧?”陈铁一伙人笑弯了腰,眼泪都快喷出来了。 铁拳这帮人都在晋元的作战半径内了。 操场上也是欢声雷动,在他们看来楼顶正上演着一出闹剧,这里是聚光灯聚焦的舞台中央,唐金有些慌了,“咸鱼,你真要扔这包东西吗?会不会砸死人?” “不会,相信我!”晋元很笃定,他放下双手,试了试身体的稳固性,只是脚下的楼顶外缘比较窄,才一个脚掌的长度。不过他相信胖金能抱住自己。 如果他不翻过来是够不到那些人渣的。 “晋元同学,你还是上来吧,不要做什么损害学校秩序的事,这对大家都不好!”薛老师的声音趋近了些,几个老师更是喋喋不休。 “你让所有人都不要过来,否则我们都跳下去!”晋元对胖金说,胖金照说一遍后,教师和保安只得再次退后。 此刻楼下几乎挤了全校近万人,大家都仰着头,人人眼中都是好奇。 一百多黑衣人在最前,周围十米内没人敢近身。 他们又开始叫嚷,一时污言秽语和阵阵耻笑和哄笑如潮水涌来。 先等等, 再等等, 好了, “胖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死死拉住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晋元!” 唐金睁大眼睛狠狠点头。 “放心,这袋子有很大破口了,我会让破口朝下散下去的,这种小石子不会砸死人,但需要让他们放点血!” “好吧!” 风力、高度、弧度、广度,嗯,一切都刚刚好! 晋元想举起这袋石灰石向那伙人头上倾倒下去,几万碎石飞泄而下够铁塔一伙在医院躺几天的! 他刚转身回去的档口,但听见唐金一声惊呼,“哎呦!妈呀!” 随即唐金身体在旁压来,整袋石子先掉,俩人从四楼直摔楼底,万人尖呼,如迅猛狂潮。 第042章 天启,晋元(奇了) 当时的感觉不太像晋元从网上看到的那样,身体仿佛进入一个虫洞般压抑扭曲,还有脑中飞掠的一帧帧过往,耳边萦绕的尖叫,各种痛。 瘦海是这样告诉他的,“当时你们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我们都知道你们两个是铁定完了!” 他的眼中透着奇异的光,“然后呢?”晋元只有屁股还在痛,胖金除了屁股还有腰和双腿都有受伤,但两人均无大碍。 “然后是两个奇迹!那袋石头砸下来,铁拳那帮人吓得乱躲,可是奇了他们都不往后躲,而是往前,正好这一堆人一起垫到了你们脚下。更奇怪的是你们最后落地前都是坐着的姿势,大概史上从未有人会以这种姿势跳楼的吧!” “我们不是跳楼啊!我是被死胖金撞下来的!”晋元愤愤然,胖金则在旁边病床哼哼,“我当时手滑没抓住,对不住了哥们!这次可能治好了我的恐高症!” 晋元已从瘦海那里得知,他们把铁塔一伙人压伤了七八人,“这次跳楼事件居然没死人是第三个奇迹!”瘦海最后评价道。 “是的啊!为什么天不开眼,不压死铁塔混蛋呢?”胖金因着屁股痛不时嗷嗷叫。 凡事有代价,这次也挺贵,虽然他们摔下楼是无意之为,晋元和胖金仍然被以扰乱社会良序的罪名在当地警察所羁押了十多天,留了案底,并被追诉了民事赔偿责任。 羁押所里他们也没好日子过,不过晋元觉得值,学校方面倒只给了一个严重警告处分,听瘦海说这很可能是薛老师为他争取的,不然铁定开除。 既然是传说,晋元也没急着信,毕竟这年头尤其是域外谁都不能轻信,想想夏紫茗妈妈也在背后捅刀子的作为简直让人齿冷。 晋元父母也没责备于他,瘦海早已坦陈了原委。 母亲只担心儿子,她问长问短,一会说他瘦了,一会摸着他的脸哭。 父亲只默默地拍拍他的肩膀,“嗯,有种!” “我们要赔钱了,唉!”晋元很难受,“只要你没事就好!元儿!”母亲这样告诉他。 回到学校,晋元做好了被加倍欺辱的准备,然而除了他已成为全校名人,尤其是女生看他眼神的各种复杂情绪,也不知那些女生在偷笑什么。 奇怪的是铁塔一伙人停止了对他们的恶作剧,连陈铁都搬回了家。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晋元能感知到他们眼神深处的仇视,尤其是被砸破头或石灰伤了眼睛那些喽啰。 他们不会放过他,晋元关照几位哥们小心为上,特别是唐金,“你别以为陈铁回家就天下太平,这是暴风雨的前夕!” “前戏?”唐金呆愣了下,“暴风雨还能跟我上床不成,呵呵,”他又咧嘴笑起来,好像一脸不在乎,晋元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晋元知道他心底慌得很。 这几个朋友现在很服他,尤其唐金,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尊崇,但我保护不了他们。 其实晋元心里清楚,怎么防?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一个人强壮后台更硬,一个没有武力值更没任何依仗,注定是鸡蛋对石头的结局。 回家的公交车上,晋元习惯性站着,他不想坐下还得起身让座,他不想让别人道谢。这几天他是格外警惕,感觉周围总有一两个人冷眼瞄他。 突然,晋元旁边一个人向他挤来,晋元心头狂跳,忙向旁边避开,但那人已到身前,轻声在耳边说了句什么,晋元没听清,想回头。 “不要回头看!” 晋元一愣。 “我是牵牵,别说话。” 牵牵?晋元大喜,他居然没死?谢天谢地,能从德江智人那里跑出来?他现在应该成了通缉犯吧! 晋元压抑住狂跳的心,屏声敛气,只等对方发出进一步提示。 又过了一站,那是他家的站点,“我家到了,”晋元同样低语一声。“我知道,你下!” 牵牵始终用只有晋元听得见的声音说,在域外能用人类最原始的传送方式来沟通,从口腔到空气形成声波再到耳膜。 虽然没看到牵牵,晋元还是感觉这人不是原来的牵牵,是不是假冒的? 晋元用比平常略慢的速度走着,没见到牵牵一起下车,他还能找到自己吗?夏紫茗肯定告诉过他我家的地址。 “晋元,别转头,是我,” 晋元一喜,斜眼向声音方向撇去,不远的水泥电线杆下靠着的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他边抽着烟边对自己微微点头。 是牵牵吗?对方他脸色憔悴消瘦,一副病容,脸型完全不像啊!但谁会冒充一个智能人?还找到我这里? 晋元思绪万千,同时加快步伐,来到自家公寓的大楼下。 大厅里没什么人,晋元等了会,牵牵也闪身跟进。 “先到楼顶吧,那里不会有人。”牵牵低声说,他径直走向另一个电梯口,这是通往高层楼的电梯,一般不停电,只有15层以下的才会因为一些户主不交电费时常被拉电。 晋元家很不幸就在15楼的电梯井,一般情况之下晋元得乘高层楼电梯到16楼再跑下来。 牵牵安静地像块行走的木头,像极了域外人。晋元习惯了域外的人,他们冷漠又无趣,人们挤一起各自盯着自己的方向。 待到顶层已没人同行,但牵牵依然很静默,晋元也不知和他聊什么,一阵“叽叽嘎嘎”的摩擦声中电梯随之停下。 他们登上最后几层楼梯,来到顶楼,上面覆盖着的厚厚一层防水隔温的柏油,踩上去软踏踏的,还有一股奇怪的焦臭味,一些破塑料布挂在垃圾堆里随风飘摇。 晋元喜欢到奇怪的地方玩,楼顶也不例外,他来过几次了。 这里到处可见人们随意堆放的各种物品,一些舍不得扔的建筑材料,衣物,家具。甚至远处还有几间用各种建筑废料搭建起来的破旧简易房,是流浪者喜欢的地方。 牵牵在里面走了一大圈,停在不远处像他招手,那是一个有着挡风墙的避风处,两人坐下后晋元问。 “你真是牵牵?” “唐师帮我整容了。” “你怎么跑出来的?”这是晋元最关心的,听夏紫茗说第一次牵牵出逃被抓,他第二次出逃居然还能成功,这波操作简直太神。 牵牵的脸似乎抽搐了下,在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很熟练地点上,“我得先解决住宿。”他没回答晋元的问题,而且言简意赅。 “好,这大楼有很多空置房子,而且租金都便宜。我会马上帮你问的,运气好的话今晚就可以住下了。但都很简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晋元说道。 “好,不行我就睡那!”牵牵指了指远处的简陋窝棚。 根本不是牵牵嘛,晋元越来越怀疑。 “你没遇到过我!记住!”临走时牵牵这么关照。 傍晚时晋元在顶楼的窝棚找到牵牵。 “你要用的被褥,餐具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都是我下午在二手店里淘到的。对了,你有钱吗?我这里只存了一百多!” 其他的钱都被铁拳那伙人搜掉了,晋元没好意思说。 “我有,维持几个月足够。” 当晚牵牵便住进十七楼。 “三天内请别打扰,你给我买够三天的方便食品,这是钱。”牵牵递过几张票子。 “你确定没事?万一你需要我,我就在下面,我家的电话号码有吧?” “你第四天来。”说完门便轻轻关上。 晋元已和夏紫茗和唐老师发了秘密邮件正等他们的回复。 他回家后急不可耐打开信箱,里面已有封信,原来是唐老师的邮件,信中他告知了牵牵要来,也没说其他事,只说夏紫茗会联系他。 果然,等到晚上十点,夏紫茗就来了信,字里行间透出她的喜悦,她还用邮件地址给他寄了整整五千龙币,说晋元可以把它存到银行户头。说是自己几个月存的零用钱,让他照顾牵牵。另外夏紫茗从唐老师那里得知他跳楼的事,说可以拿这钱去赔,以后可不能再乱来了。 “可别亏待了牵牵哦!托付你了!”她最后的话。 唉,她的零用都抵得上我父母几个月的工资了,晋元闷闷地想。 “我办事您放心,钱不够再来取!多谢!”晋元回。 晋元总觉不踏实,每天上课前和下课后都会跑去十七楼看看,但他房门依然紧闭。 牵牵不会想不开吧,但没听说智能人也会自杀的。 夏紫茗第三天回信让晋元不要打扰到他,说牵牵会自我调整。夏紫茗说她不知道牵牵是怎么跑出来的,至于经历了什么,连唐老师都不清楚。 终于挨到第四天,正好不上学,晋元一早就去敲门,房门居然没关,“请进!”黑屋里传出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成老牵牵了! “你起来了吗?牵牵?” 晋元口袋里的灰子也钻了出来,学校里是不准带它的,每次在家这东西就钻到晋元口袋。 它一见到牵牵就呆滞了几秒,又用双腿撑着口袋边缘探出头使劲嗅着牵牵身体,接着“汪汪”叫了几声,尾巴摇了起来,它终于认出对方。 牵牵继续回床上躺着,“我现在叫戴歌。” 晋元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好的,牵牵,嗯戴歌,吃饭了吗?” “嗯。” “对了,夏紫茗给了我很多钱,让我照顾好你,要转给你吗?” “不必。” “牵,哦,戴歌,你怎么变得闷闷的?”晋元坐下,看着桌上乱糟糟堆满了撕破的食品包装纸,还有吃剩的半碗泡面。 灰子钻入纸堆开始大快朵颐,晋元刚想呵斥,牵牵摆手示意别管。 以前牵牵在夏紫茗家里还负责清洁,每次去他们家都那么整洁有序。现在的牵牵,跟他蓬乱头发一样混乱不堪。 牵牵没说话,点上烟,房间里的烟味更浓,晋元忙打开窗透气。 “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晋元很关切地问,他不希望牵牵这么忧郁,即便他只是一个智能人。 沉默了许久,牵牵才说,“泡点茶吧。” “好,你慢慢想,我去泡茶。”晋元忙到厨房烧水沏茶。 牵牵懒懒地斜倚在揉成一团的被子上闭眼抽烟,“茶来了,哦现在是戴歌,”晋元把桌子拉到床边,坐椅子上,等牵牵愿意说话的时候。 “那个女人,把我割伤,被抓。”他的思绪开始飘忽。 “到我跑出来,中间是一个大的空白。”牵牵眯起眼,眉间堆叠出一个川,他的记忆像一只油滑的球在水中不断漂浮,总也抓不住。 “慢慢想,总会记起来的,不急不急!” 晋元这样宽慰他,牵牵呷了一口茶,茶是晋元前天买的,他知道牵牵喜欢饮茶,所以拿到夏紫茗给的钱第一件事就去买了点好茶叶。 他要把牵牵调养好,不负夏紫茗所托。 “他们一直在追杀,直到我被唐老师接到。” 牵牵半睁眼,“我看到了你们人类的所有痛苦。”牵牵第三次点上烟,烟雾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徘徊,蒸腾。 “不知道你们人是怎么活的。”这是牵牵第一次带有情绪的话,晋元感到有些不适应。 “怎么活?”晋元想到各种霸凌,还有唐金,铁拳。 “呵呵,网上不是说嘛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好了,不过还有的说不自由毋宁死。我觉着吧,我们人活着本该就是场苦修,修到头就一了百了啦!”晋元苦笑。 牵牵又喷出一股烟,晋元猛咳了两下,好呛,“戴歌,你该少抽点,对你恢复很不好吧!咳咳!” “鱼离不开水,我离不开烟。” 牵牵拿起手里的烟,呆呆看着烟在袅袅升腾,又吹了一口气,直直向上的烟雾乱窜起来。 他变得好有诗意,会不会是真疯了,可怜的智能人,智能人也会疯吗?难怪他,杀人,把锅子活活将那个女管家敲死。一想到牵牵的杀人案件,晋元就惊悚起来。 他该不会也操起什么东西来砸我,我得把刀具都拿回去。 透过扬起的又一阵烟雾,晋元见到牵牵依然惨白的脸,他身体很缺营养,得好好补补。 “戴歌,我想这几天最重要的就是,你该补补身体,你照过镜子吗?” “我要在十五天内恢复,烧煮我来,食材归你买,你一起吃。” “好!没问题!” 晋元很高兴又能尝到牵牵的高超厨艺,那简直是人间极品美味。 “我需要一台最好的联网器,最快的网路。” “只要有钱就好办了,夏紫茗的钱肯定是够买最快的网路,你放心!”晋元保证。 牵牵问,“你最近不顺?” 牵牵也知道了我在学校发生的那些狗血剧?“嗯,呵呵,”晋元只得打哈哈,气氛有点尴尬。 “铁拳势力,人数一万左右,在锦年排行第二,有战力的约一千多人。”牵牵伸个懒腰,将被子踢下床后让腿伸直了一些。 晋元忙把被子捡起,咦,牵牵调查得这么详细? “饿了!”牵牵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走向厨房,随口关照,“我烧饭,你下楼买一条鱼,蘑菇加青菜。” 晋元没见过牵牵这样的身手,有些愕然,“呃,好!” 晋元父母下班晚,平时他只能自己烧饭泡点开水就着榨菜吃,现在有超级大厨在,还有夏紫茗那笔大钱,晋元还能说什么,他如飞下楼去购置食材。 一个小时左右就开饭了,牵牵手脚一如既往的又快又好,晋元忍着肆意口水,看牵牵端出了一盘蘑菇青菜,一盘老烧鱼,还有一盆麻辣豆腐这是晋元额外买的,看上去是色香味俱佳。 “牵牵,哦,戴歌,你手艺,啧啧!不减当年哇!”晋元边嚼着外香里嫩的鱼块,简直来不及赞美,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整天笑嘻嘻的家伙嘛! “嗯。”牵牵细嚼慢咽,吃饭一如既往的斯文。 晋元还算怀念那个啰里啰嗦的话痨,回不到过去了,牵牵从外表到行为举止甚至内心都不是原来的人,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啊? “戴歌,我听说这里还有一个天龙会,势力比铁拳大多了,你知道吧?” “人数两万多,垄断锦年市的娱乐场所大半份额,有一些重要企业,天龙会会长的权力还延伸到各界。”牵牵夹了口青菜,每一口都如此仔细和用力。 “天龙会这么厉害!” “不奇怪,大多数国家的域外都是这种半自治状态,天启联合与各国皇族之间的矛盾和贫瘠是原因之一。这里的混乱让我很难被德江智人找到。” 域外交通和信息都非常不畅通,因为能源短缺,大多数的能源都供应给了工厂设施,整个天启星都严厉禁止使用热武器,对域外的禁锢更是严厉。 “我想我们是不是得练武?或许能保命?”晋元没来由的冒出这句话,这也是父亲提醒过他的。 “练武,当然!” 牵牵眯眼道,“我已通晓并研习了各国武术和所有能致人于死地的搏击术,只是,”牵牵举起手,摊开手掌,看着每一根手指,仿佛注视着十件艺术品。 “哦,啊!你这么厉害了?只是什么?”晋元兴奋起来,牵牵成武林高手了?难怪那种气质,由内而外啊!想不到!那铁拳那伙人?肯定打不过人太多,但至少不怕学校的铁塔了! “只是我身体机能是依照家庭服务模式训练的,真正杀人术需要身体的抗击打力爆发力和以及灵敏度等。还需要时间。”牵牵将烟在手指中掐灭。 “这是不是你逃出来的原因?”晋元思绪滑到另一边。 “不知道。” “现在你能对付几个人?比如对付我们学校的那些货色?”晋元很期待有好的答案。 “你们那些人,没问题。” “什么,那太好啦!”晋元猛捶桌将趴着的灰子惊起,冲着他直吠。 “不过,你还是通缉犯吧,不能打架的,算了。”晋元随即想到这些,心情跌落。 牵牵看看晋元,眼里有种不可测的东西闪动。 牵牵问,“夏紫茗给了多少钱,” “五千龙币呢,你要吗?” “给我一千。” 第043章 天启,晋元(步步紧逼) 几天后,晋元和胖金还有两同学瘦海和张啸一起约到尹山湖耍,那里的一片野豆子地总在吸引他们,恰逢结果时节,豆花香四溢,还能逮蟋蟀斗。 他们几人极喜欢烤豆吃,将捡来枯树枝堆成一堆,用带来的钢丝串上一些野豆子架火堆里,没多一会就有噼啪响声,随着豆子不断炸裂,一种豆的清香肆意散放。 胖金迫不及待捡拾起一颗蹦出的豆子,在手里滚了好多下后将它凉下来,裂开的豆皮露出黄灿灿的肉,胖金的口腔有了期待已久的甜滋滋。 “哈哈,甲头鱼,死胖子,好玩吧!”甲头鱼是铁塔给晋元的绰号,晋元一惊,胖金嘴里的豆舍不得吐,很尴尬地吞差点噎住。 不远处十几个黑衣身影围过来,手里持着短铁棍。 晋元沮丧的意识到这一次至少得断几根肋骨。 四人挤到一起,也找不到合适的武器,只有一些燃烧着的短木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们几个,要脸不?”身逢绝境的晋元反而强硬。 “哈哈,那次没摔死,反而很爽是吧,今天我们来替天行道,让你们尝尝铁拳的味!”铁塔狞笑,短棍在枝杈上发出敲击声。 胖金声音颤抖,“上次是你们在宿舍打我,还让我跳舞,我本该可以到警察司控告你们的,我们却没有这样做,你们现在却恩将仇报?有没有天理啊?” “哈哈,喏,我手里的这个就是你的天理!”铁塔继续逼近,铁棍在手掌心砰砰响。 “你们要打就冲我来,不管他们的事情!”晋元挺了挺腰杆。 他们跑不掉,刚发现就已被包围了,“我们四个人只要抓住铁塔就好,记住了,听我喊就一起抓铁塔,别管其他人!抓到他做人质!”晋元低声关照,三人应承得都没什么底气。 论打架晋元对铁塔毫无胜算,眼下只有拼了,还有十米,晋元慢慢退到火堆后,三人跟着,但其他人面前也有人逼近,所以更挤作一团。 晋元猛地将火堆踢向铁塔,一蓬烟雾和燃烧着的火柴扑向对面,“哎呦!兔崽子!”铁塔几人向后退了几步。 “冲!冲啊!”晋元一挥手,率先往铁塔迎头冲去,铁塔厉声叫嚷,“给我打,打不死,打死打残都可以!”黑衣人嚎着舞棍扑来。 “哎呀!” “哎呦喂!” 突然最前面的一个黑衣栽倒,铁塔刚想回头望,他就被晋元猛撞了下,趔趄后退,勉强支撑到平衡。 晋元和胖金继续扑上前和铁塔厮打,但对方手里有棍子,躲闪过后,就在胖金腰上砸了下,胖金捂着腰哀嚎退下。 晋元偷眼往纷乱的人堆那边望去,是一老者用铁棍对付近五个黑衣,地上已躺了三四铁塔的人,另外的人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打呀!瘦海,张啸!揍死铁塔!”晋元试图夺铁塔棍子,却不料屁股上被挨了一下,疼得像抹了最辣的辣椒油,晋元龇牙咧嘴还好不是头。 晋元在地上找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