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想当超级英雄》 第1章 穿越到恐怖分子基地该怎么办? 今夜月朗星稀,云如丝纱般绕着月亮。 路明非拼命奔跑在回家的路上,感觉自己要完蛋。 寒假马上就要结束了,他本打算在开学前最后放纵一把,去网吧打两把星际,结果恰好一连遇到几个高手,打得尽兴不说,网吧里还有人注意到了他的操作。 结果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路明非就在阵阵喝彩声中迷失了自我,一不留神就玩到了深夜。 他已经能想象到回去后婶婶会怎么对他河东狮吼了,那场面恐怕真正的狮子来了都只有垂下鬃毛,跪受雷霆君威的份。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他十几年的小透明生涯里,这是他仅有的在人群中央享受瞩目,夸赞,甚至崇拜眼神的机会,任谁来都会迷失在其中,除非有人从小到大都不缺万丈光芒。 喘着粗气,路明非仰起头,深深地为自己即将到来的,被婶婶痛骂的悲惨命运揩一把泪。 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格外刺眼明亮,它飞的很快,就像正在拼命奔跑的路明非一样匆促。 “流星啊流星,你要是真能实现愿望,就让我摆脱接下来的悲惨命运吧!” 路明非看着流星,心里道。 旋即他就感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路明非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要是摔破相了,陈雯雯会讨厌我吗? …… 冰冷,坚硬…… 路明非躺着,觉得自己的头很痛,非常痛,就像是高二装修社时不小心被花瓶砸了那么痛。 但路明非那天很开心,他痛得快乐,痛得雀跃,痛得酣畅淋漓——因为有小半天的时间陈雯雯都在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温柔地像是一只裹在云里的画眉。 想起这些,路明非就觉得自己头不那么疼了,眼前仿佛浮现出陈雯雯的倩影。 她眼中的关切那么柔软,睫毛的弧度那么婉约,颊上的泪痕令人心疼,垂下的刘海令人…… 哎不对啊!陈雯雯怎么谢顶了! 路明非一个激灵,陡然清醒,眼前的“陈雯雯”如泡影般消散,变成一個戴眼镜的谢顶中年男人。 他一个骨碌坐起来,手臂撑着身体向后退,没退两下背就抵到了凹凸坚硬的冰冷岩壁。 因为陡然的剧烈运动,路明非眼前一片昏黑,眼前的谢顶中年人也变成了昏黑中的一道剪影,只有角落里腾跃的橘色火苗,照得他谢顶的前额愈发锃亮。 “何何……何方妖孽,报,报上名来!”路明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旋即反应过来不对,连忙改口。 “何……何方大侠?”他舌头抻了一下,突然想不起后半句该怎么说了,舔了舔嘴唇,干脆叫道,“好汉饶命!” “他好像是在说文。”角落里还有一道声音响起。 路明非心里一突,暗道怎么还是两位好汉? 而且这好汉说的好像还是英文。 凭借着半吊子的英语,路明非勉强能听懂他们的对话,另一位“好汉”,也就是他面前的男人回应道:“应该是文,可能是成语吧,文本来就很难,成语就更不好懂了。” “见鬼,我讨厌文!”角落里的“好汉”嘟囔道,“文考试是我人生唯一一次没满分的考试。” 还是位学霸好汉! 路明非忙不迭地用英语高喊:“我会英语!我会英语!好汉别杀我!” “杀你?”他面前的谢顶中年人一愣,语气居然有点委屈,“我们可是救了你啊!” …… 半小时后。 路明非和两位中年男人在地上呈三角形对坐,他们刚刚经过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和交流。 那位秃顶戴眼镜的大叔在路明非左边,右边那位卖相就好多了,头发健全,五官深邃立体,嘴角还留着一圈唏嘘的胡茬,加上那似乎被什么很沉重的东西遮蔽的双眼,简直是教科书级的忧郁大叔或者颓废大叔气质。 酒吧里这种人只要在吧台一坐,举一杯苦艾酒或者威士忌凝视,就能让小姑娘脑补出一段悲天悯人,惨绝人寰,荡气回肠,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爱情悲剧。 唯一比较奇怪的就是他胸口有个圆形的发光物体,蓝色的光透过衣服布料显现出来。 “你是伊森博士,你叫托尼·斯塔克,是很有名的武器商和发明家。”路明非分别指着两人确认道。 伊森点头,托尼一脸难以置信:“你真的不认识我?没在电视或者新闻栏目看见过我的名字?” “我是高中生,哪有时间关注国外的新闻啊。”路明非挠头。 “伱们中国的高中生真辛苦。”托尼感慨。 “所以,”路明非指着托尼,“你被恐怖分子袭击,囚禁在这里帮他们造导弹,他们嘴上说造好了就放你走,实际上肯定会在你没有利用价值后杀了你。” “虽然有点尖刻,但我得承认这是实话。”托尼摊手。 “而我,”路明非指着自己头顶上包扎了好几圈的绷带,“是从天上掉在恐怖分子基地门口的不明人员,你被他们押送着去补充材料时,在门口看到了他们正要处决我,看我是个孩子就从他们手里把我要了过来,名义上是需要一个机灵的助手,实际上是想救我一命。” “没错,”托尼点头,“你的运气很好,我可不是每天都能出这个鬼基地的,我再晚来一步,你就被他们处决了。” “准确地说是正在处决,”伊森补充道,“这些人应该是想要节省子弹,准备用枪托砸头,把你活活砸死,托尼看到你时,你已经被砸的满头血了,帮你包扎前我还给你好好清洗了一下。” “顺便一提,你的脑袋真硬,一般人被枪托砸一下可能就没命了。”伊森那赞叹的语气让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头盖骨好像是超市货架上某种物美价廉的工地安全帽。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看着伊森和托尼,看起来竟有着几分不属于这份年龄的沉着:“所以我就是在回家的路上,朝流星许了个愿,然后突然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就莫名其妙来到了中东这个鬼地方,变成了恐怖分子的阶下囚,而且不日将被处决。” 托尼和伊森同时点头。 “处决方式还有可能是被活活打死。”路明非又道。 托尼和伊森又点头。 “我……我头有点晕……”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整个人向后仰倒。 伊森和托尼连忙起身去扶他。 “不对!他好像晕倒了!” “快!掐他人中!那里有蓄电池,要不给他电一下做心脏起搏——” “别……别电,我怕疼……” 一阵手忙脚乱后。 路明非终于恢复了正常。 “你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托尼抱怨道。 “是啊,太差了,不过是知道自己已经没几天好活了就被当场吓晕过去……”路明非哭丧着脸,瘫坐在地上,“我是不是在做梦啊,要怎么才能醒啊,掐大腿不管用啊……” “别这么说,托尼,”伊森博士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路明非,“我觉得作为一个高中学生他很厉害啊,一般人突然身处在这种环境里,是很难保持冷静的,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压力和刺激太大而突然变得疯狂。” 伊森博士拍拍路明非的肩膀,对他安慰鼓励,像个谢顶的幼儿园老师:“能这么快冷静下来,你已经很棒了。” “谢谢。”路明非有气无力的接过水。 他这哪是冷静下来了,不过是太怂了以至于连更多的反应都不敢做出来,所以看起来像马上就冷静了而已,其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搅匀的浆糊,稠得都能拿来粘春联了。 路明非太了解自己了,什么会因为压力和刺激突然变得疯狂……他哪有发疯的胆子啊? “好吧,我得承认,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表现还真不一定会比你好,”托尼看向伊森,“所以,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告诉他。” “你确定?”伊森有些惊讶。 “告诉什么?”路明非更惊讶。 “实际上我和伊森正在造一台武器,准备逃出这里。”托尼道。 “你们要……”路明非下意识地惊呼了一下,旋即马上压低声音,用极小的音量道,“你们要武器逃跑?” “你不用怕,我们虽然被监控着,但摄像头不传声,这个岩洞里的声音也很难传出去,”托尼道,“而且你刚刚说的是文,他们听不懂的,其实我也听不太懂。”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因为太惊讶,下意识地把母语飚出来了,又换成他那蹩脚的英语道:“你们就不怕被发现之后他们干掉我们?” “要是我真的给他们造出了杰里科导弹我们才会被干掉,”托尼耸肩,“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不会有事,他们最多狠狠地打我一顿,让我老实点,继续替他们造导弹。” “你不会有事?”路明非抓住了盲点,“那我们呢?” “如果事后我能逃出去,我会帮你们照顾家人的,我想想你刚才是怎么跟我说的,”托尼确认道,“你是叫路明非对吧,父亲叫路麟城,母亲叫乔薇尼,两个满世界乱飞的考古学家,住在叔叔家里,叔叔叫路谷城……” “停停,我说停停,”路明非连忙打断他,“你说的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正在交代遗言似的。” “放心吧,你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伊森上前,宽大温热的手掌按在路明非肩头,“我们会一起逃出去。” “但外面的恐怖分子人应该不少吧,咱们有威力再大的武器也没用啊,他们抽冷子给我们一枪我们就挂了。”路明非上的是贵族高中仕兰中学,军训的时候参与过实弹打靶,很清楚子弹的威力。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还是说我们有人会做防弹衣和防弹头盔?” “我们有比那玩意好一百倍的东西。”托尼微笑。 …… 从这以后,路明非就变成了托尼和伊森的“助手”。 当然,因为他什么都不会,所以他这个“助手”唯一的工作就是帮托尼伊森端茶递水,在他们工作时帮忙擦擦汗递递东西啥的。 这对路明非来说很简单,毕竟他在社里也是干这个的。 “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见面第一天就信任我了,”路明非一边给托尼端茶擦汗,一边疑惑道,“你们就不怕我是恐怖分子派来监视你们的?” “首先,你的皮肤就不是长期生活在恶劣环境里的人该有的,你肯定在一个和平的地方长大,”托尼在工作台上焊接着什么,头也不抬道,“恐怖分子里找不出这样的成员。” “而且你的文说得非常流利,至少是母语的程度,”伊森道,“要么你确实是个中国人,要么你专门学习了文。” “但文是世界上最难的语言之一,恐怖分子组织里不太可能找得到这样的人才,”托尼随口道,“对他们来说小学毕业的都算高学历了。” 路明非生平头一次被人夸学历高。 “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托尼认真道,“我的觉得你不是坏人。” 路明非受宠若惊,心说莫非我其实长了一张正气凛然的脸,只是我一直以来自己没有察觉到…… “毕竟你看起来太怂了,而且还一直蔫蔫的,直觉告诉我你这不是装出来的,”托尼慢悠悠道,“我要是恐怖分子,肯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靠。”路明非觉得自己心口被狠狠射了一箭。 “而且你看起来就是个好孩子,”伊森走过来,盯着路明非的眼睛,笑道,“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 路明非愣了一下。 上一次他被人这么信任还是在期末考试的时候,班主任很信任地跟他说:“明非我相信你不会考倒数第一的,起码考个倒数第二吧。” “不过你确实不应该这么怂,”托尼走过来,“从你醒了之后,我的直觉就告诉我你其实是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虽然远远比不上我,但也应该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我?天才?”路明非眨眨眼睛,“大叔你以后千万别相信自己的直觉。” 托尼挑眉:“你不相信我?” “我是不相信自己。”路明非很有自知之明。 “等你毕业了要不来我的公司工作?”托尼问道,“我给你开一千万年薪。” “日元?”路明非问道。 “美元。”托尼道。 路明非一个飞扑抱住托尼的大腿:“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 日子一天天过去,期间恐怖分子会来送饭,虽然很难吃,但好在足够吃饱。 路明非除了在第一晚经历了失眠之外,竟然在之后的日子里奇迹般地睡眠不错,甚至还打起了呼噜,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心脏大的有点离谱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地看着托尼和伊森争分夺秒地奋斗,然后等待着命运给出最后的审判。 没有人会指望他能出什么力,更没有人指望他能力挽狂澜,救大家脱离火海,他只是个给英雄端茶送水的小弟,但就算是这样路明非也已经知足了,毕竟英雄的马仔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而托尼和伊森表面上在制造杰里科导弹,实际上却用着那些恐怖分子送来的材料打造出一枚枚分散式的零件。 路明非一点机械或者工程学的知识都不懂,看不出这些分散满地满桌的零件有什么用。 但托尼给路明非看过图纸,图纸上画着一台看起来巨拉风的钢铁战衣。 按托尼所说,这身钢铁战衣使用了最好的金属打造,甚至可以抵抗重机枪的射击。 凭借托尼胸口的微型方舟反应堆供能,这身钢铁战衣动起来后将所向无敌,只要钢铁战衣打造好,托尼就能带着他们杀出去。 路明非不太懂科技,但他总觉得这玩意不太科学,反而有点科幻。 不过能逃出去就是好的,只要能帮他们逃出去,别说科幻了,玄幻、奇幻、魔幻,啥幻都行啊!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三人一起坐在地上休息,漫无目的地闲聊。 “你逃出去之后打算怎么办?”托尼看向路明非。 “还能怎么办,回家呗,”路明非腆着一张脸,“大佬你说你有很钱,那能不能借助我一点机票和车费?” “干脆我送你一架私人飞机和一辆跑车得了,”托尼大手一挥,“等我们逃出去,你去我的车库里随便挑一辆。” “不用了不用了,”路明非连连摆手,“我们那儿不流行这个的。” “不过你真的是看到了一颗流星之后,眼前一黑就出现在这里了?”托尼摩挲着下巴。 “是啊,”路明非哭丧着脸,“早知道就不许愿了,这下我倒是不会被婶婶骂了,但婶婶好歹只骂我,不会用枪托砸我的头啊。” 他摸了摸头上的绷带,指尖触及还是会有钝钝的痛感。 “别担心,我们的钢铁战衣已经造好了,明天我们就逃出去。”托尼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明天就跑?”路明非瞪大眼睛,“会不会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没时间给你准备了,”托尼摇头,“你被抓进来之前,这里首领不满我的进度,用伊森威胁我,我只能给他一个具体的交货日期,这个日期就是后天。等到时候再想跑就太晚了,所以只能明天。” “希望明天我们能顺利逃出去,”路明非哭丧着脸,“我不想死啊,我连陈雯雯的手都没拉过呢!” “该死!怎么又是那个陈雯雯!”托尼突然暴躁。 这几天他们三人也算是共患难了,聊天时也是无话不谈,路明非自然就提到了他一直暗恋的同班同学陈雯雯。 刚听路明非提起的时候,伊森和托尼作为“过来人”还会相视一笑,一起默默地听路明非讲述,感慨青春少年与少女之间感情的美好。 但听着听着他们就察觉出不对来了,越听越沉默。 尤其是身为情场老手的托尼,当听到路明非说他和陈雯雯都认识了快两年半了,关系仍旧是普通同学时,更是忍不住以手覆面,又掏了掏耳朵,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堪入耳的东西。 两年半了!两年半啊! 对于拿下一个女孩连两分半都不一定需要的托尼来说,路明非这种极品别说见或听了,他连想都没想过! 你这和舔狗有什么区别?你这不就是舔狗吗!托尼忍不住吐槽,并对路明非进行人身攻击。 对此路明非很认真地回应表示这是爱情,他只是在默默地喜欢着陈雯雯,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 托尼对此的回应是踹了路明非屁股一脚。 “这一脚是我替柏拉图踹的!”托尼如是道。 此刻又听到路明非提起陈雯雯,托尼忍不住叹了口气:“等我们逃出去,你回家之后再来找我一趟吧,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培养一下健康的爱情观念,省得你一直误把舔狗当深情。” 路明非还没说什么,伊森先忍不住了,看着托尼,满脸疑惑:“健康的爱情观念?” “是啊。”托尼点头。 “托尼·斯塔克先生,”伊森吐槽,“请问你对健康的爱情观念的定义是什么?是指你和去年马克西姆杂志上十二个月份的封面女郎都睡过觉吗?” 路明非瞪大眼睛。 托尼立刻摇头:“不,那个是媒体的谣言。” “哦,抱歉……”伊森脸上浮现出歉意。 “事实是三月份的那个和我的档期冲突了,所幸十二月份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托尼道。 路明非和伊森同时沉默。 “要不我把三月份那个介绍给你?”托尼看向路明非,“或者十二月份的那对也不错,双胞胎的体验绝对比你想象地更加新奇……” “不不不不不,我是正经人!”路明非连忙摇头。 “口水擦一下。”伊森递过来一块手帕。 第2章 哥哥,你太乱来了 次日,三人起床,对视一眼,气氛陡然严肃起来。 连路明非也被这气氛感染,感觉自己一下子就从一条哈士奇变成了一匹悍勇的狼。 “我要做什么?”他语气坚定,脊背挺直。 “给我倒杯水。”托尼道。 “好嘞,这就来,您稍等~”狼又变回哈士奇了。 因为这里时刻被监控,钢铁战衣只能分开打造成零件,需要组装到托尼身上并开启电源驱动程序才能使用。 为了避免组装时立刻就被发现,托尼和伊森临时搭建了一个遮挡的区域,托尼躲进去就不会被看到在做什么。 虽然照样会引起监视这里的恐怖分子的怀疑,但他们起码不会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托尼是要逃走,进而立刻暴力破门,而是会先探查情况,向里面询问发生了什么,这就能为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另外他们还在门上挂了一个托尼自制的炸弹,一旦来查看情况的人暴力破门就会被炸飞,又能拖延一点时间。 托尼站在组装区域,钢铁战衣的零件被吊起来,挂在他的周围,伊森拿着工具把零件一件件组装到托尼身上。 因为对这些一窍不通,路明非只能在一旁听伊森的指挥,打打下手,给他递东西。 这会监视他们的人应该已经开始怀疑并派人来查看了,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汗水顺着脖子流下来。 “砰!砰!砰!”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有人厉声喊着什么,但叽里呱啦的,路明非根本听不懂。 “糟了,他们来了。”托尼没有带面罩,看向伊森和路明非,“说点什么,拖延时间。” “他好像在说匈牙利语,我不会啊。”伊森为难,下意识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你好歹还知道这是匈牙利语……”路明非欲哭无泪,“我连匈牙利怎么写都不知道。” “随便说点什么!”托尼急切道。 “好,我试试……” 伊森正要开口,门口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炸响,路明非转头看过去,烟雾中门已经被炸开,有三个恐怖分子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现在省唾沫了,”托尼道,“很好,现在除了面罩都组装上了,快启动电源程序。” 伊森跑到桌前,按照托尼的指示在链接钢铁战衣的电脑上启动电源程序。 “我靠!这個程序怎么还有加载条!还跑这么慢!”路明非瞪大眼睛。 “你以为驱动这个大家伙很容易?”托尼吐槽,“他们要来了,你们给我带上面罩,然后躲在我身后……” “这样不行,我去给你争取点时间,”伊森跑到门口从地上捡起一支恐怖分子掉的枪,转头看了路明非一眼,“明非,你留在这里,保护好自己。” “伊森!按计划行动!”托尼大喊,又看向身边的路明非,“明非,躲到我身后。” 路明非哭丧着脸:“我……我腿软了……” “你!”托尼眼前一黑。 他正要说什么,密集的脚步声中,光头的恐怖分子首领带着十几个举枪的恐怖分子走进来。 他面色愤怒地吼了几句路明非听不懂的话,随后身边的人便对着托尼没有防护的头开枪了,十几颗子弹向着托尼飞射过去。 钢铁战衣有几百公斤重,未启动电源程序时托尼根本动弹不得,只是个活靶子。 子弹有的偏了,打在钢铁战衣上,迸溅出刺眼的火星。 也有没打偏的,直奔托尼的头而来,但托尼却并没有中弹。 一道不算高大身影飞扑过来,正好挡在托尼头的面前,六颗子弹打进他的胸口。 这么近的距离,子弹本该从他身上破体而出的,但却都诡异地留在了他体内,仿佛子弹射入的并不是脆弱的人体组织,而是某种高密度的纤维团。 路明非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觉自己被人打了好几拳,倒是不怎么疼,就是有点喘不过气。 我这是要死了吧……路明非张开嘴想要吸气,这才感觉到身上的剧痛,痛得他直打抽。 路明非完全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扑上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地上了。 伱没事逞什么能啊?装什么英雄啊?你是那块料吗?现在要把命赔上了吧?他在心中怒骂自己。 你到底为什么要扑上去啊,你跟托尼总共才认识了几天啊,值得为他把命送掉吗? 他不就是救了你的命,要给你年薪千万的工作,要送你私人飞机和超跑,要给你找能上杂志封面的漂亮妞,准备在危险里把你护在身后而已吗?值得你为他拼命吗? 不管怎么说,我这也算是……当了回英雄吧?路明非眼前渐渐黑下去。 耳边传来托尼的大喊:“明非!明非!你怎么样!” “托尼,”路明非看向托尼,用尽最后的力气,哆嗦着苍白的嘴唇开口,“之前说的三月份封面女郎,还算数吗?还有……十二月的双胞胎……” “算!算!逃出去我就给你找!”托尼大吼。 路明非已经听不见了,他眼睛彻底闭上,视野完全黑下去,耳畔声音远离,意识渐渐地消散。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哥哥,你太乱来了……” 我都要死了,幻听到的声音怎么还是个男的,这要是陈雯雯该多好啊…… …… 路明非中枪之后,首领的手下突然停止了开枪,不是他们被这种舍己救人的牺牲精神震撼了,而是一种莫名的寒意突然从心底升起,让他们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直到路明非闭上眼睛,他们才恢复了正常。 首领满脸惊恐,大喊着“开枪”,自己和其他十几个枪手一起扣动扳机。 子弹向着路明非和托尼飞射而去,电源程序的进度条还有一小半没走完,托尼释然地叹了口气,平静地面对着自己的死亡。 他仿佛能看到子弹从枪口里旋转着射出来,在一簇焰光中飞射过来,在空气中留下波纹扩散的轨迹,缓缓地飞过来。 原来死前会感觉时间变慢这个传言是真的。托尼想道。 可这子弹怎么飞得越来越慢了? 不对,子弹停下了! 在托尼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射向他和路明非十几颗子弹在空气中像是深入了某种粘稠的胶质中,动能不断地被卸去,最终在路明非身前一米处缓缓停止了旋转与前进,就这么悬浮在空中,像是凝固在一块透明的玻璃里。 躺在地上的路明非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熔金般的眸子,照亮了半个岩洞,如太阳般不可逼视! 他直挺挺地从地上立起来,没有任何发力动作和支点,像是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扶持着他。 首领惊恐地大喊着,和手下们不断开枪,每一颗子弹都在路明非身前一米的位置停下,所有子弹都停在一个垂直面,仿佛展柜上整齐陈列的标本。 托尼不信上帝,但眼前这一幕让他下意识地想到圣经里的约伯记。 耶和华创造世界时,大海的浪无穷无际地冲向大地,耶和华为它定界限,又安门和闩,对它说:“你只到此,不可越过”,狂傲的浪就止息。 眼前这些子弹不就被挡在界限,如约伯记中的海浪那样止息吗? 但下一刻托尼就撕碎了自己的猜测。 他看见路明非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浮出一片片漆黑的鳞片,纹路凹凸,边缘锋利,狰狞如刀剑。 一颗颗子弹被从他的伤口原路挤出去,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路明非微微转头,看向托尼,托尼也看到他覆盖双颊的鳞片,还有那熔金般的眸子。 下一秒,路明非重新转头,看向打光子弹,双腿发颤站在原地的恐怖分子们。 尖锐的破风声陡然响起,所有悬浮在空中的子弹倒飞回去,穿透他们的身体,深深地嵌进后方岩壁里。 千疮百孔的尸体倒下,托尼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这才意识到钢铁战衣的电源程序终于启动了。 “明非……你,你没事吧?”托尼咽了口唾沫,忐忑地看向路明非。 该死,难怪这个少年当初会从天而降,搞了半天他不是一般人……不,这个样子,是不是人类都不好说! 路明非没有说话,而是单手抓住托尼的肩膀,就这么把托尼连着钢铁战衣一起提了起来,拎着大步走出了门口。 “伊森!伊森!”托尼一下子就看到通道拐角处倒下的伊森。 伊森胸口有好几个弹孔,衣服大半被血色染红,呼吸微弱地几乎要看不见了。 路明非大步走过去,向着伊森伸出手,喉咙中翻腾着托尼听不懂的语言,如滚雷般在通道里回荡。 伊森用力咳嗽了一声,眼睛紧闭着,却开始大口地喘气。 托尼眼看着一颗子弹从伊森的伤口里被推出来,那个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子弹是被刚刚新生的伤口愈合组织推出来的! 紧接着其他几颗子弹也被推出来,伊森除了身上的血和紧闭的双眼外,简直像是没受伤一样。 路明非抓起伊森的肩膀,带着了两个人向着出口走出去。 期间来攻击他们的恐怖分子,射出的子弹都会停在路明非身前,然后原路返回,贯穿自己主人的咽喉。 托尼眼前突然一亮,路明非带着他们走出了洞口,洞口前已经有恐怖分子架好了重机枪在瞄准他们。 托尼下意识地抬起手,藏在臂甲中的飞弹射出,剧烈的爆炸将洞口的恐怖分子们囊括其中,死伤无数。 路明非看了托尼一眼,原本只在双颊的鳞片已经覆盖整张脸,如同一幅铸铁的面具,看不出表情,只有熔金的眸子愈发慑人。 面罩里的托尼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 路明非身后突然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一双漆黑巨大的膜翼从他背后展开。 他……不会是还能飞吧?托尼瞪大眼睛。 下一秒,膜翼扇动,失重的感觉传来,托尼被路明非硬生生地拽着铁甲飞了起来! 路明非背后的膜翼格外巨大,展开后接近四米,他飞得并不高,但非常快,在沙漠的低空像是一支漆黑的利箭,箭下还挂着两位乘客,身下的沙土被向着两边分劈开。 呼……得救了…… 托尼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刚刚发生的一切过于魔幻,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得救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 激烈的惨叫声响起,托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伊森,怀疑他是不是恐高,但伊森还在昏迷,托尼这才意识到是路明非在喊。 转头看去,路明非脸上的鳞片此时已经全部脱落,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孔,如果不是那双璨金的眸子,托尼还以为他已经变回之前那个又怂又蔫的高中男孩了。 “明非,你……”托尼迟疑着开口。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我变成怪物了啊啊啊——”路明非惊恐大叫。 托尼沉默。 他本来一时间想不到该说点什么,但路明非嚷着嚷着就开始飞得不稳了,简直是狼奔豕突,托尼被他抓着,感觉比坐过山车还刺激,胃酸都快吐出来了。 托尼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冷静点,你不是怪物,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觉得很厉害吗?” 这是真心话,虽然路明非现在形象是有那么一点脱离人类,但他在恐怖组织基地里大杀四方的画面托尼还没忘呢,尤其看现在路明非的样子,神志似乎也没受到太大影响。 “欸?确实啊,”路明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虽然刚刚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我有点迷迷糊糊的,但出来之后我就清醒不少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我还挺帅的,托尼你看我这翅膀!” 托尼撇了撇嘴:“一般,我这战甲其实也能飞。不就是会飞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我羡慕吗?哼,不过如此罢了。” 一边说着,托尼一边在面罩里悄悄去看路明非的翅膀。 “咳咳,那个托尼,不,义父……”路明非突然忸怩着开口道。 “停!你还是叫我托尼吧!”托尼连忙打断。 路明非不懂英文里的“义父”怎么说,所以他说的其实是英文里的“教父”,托尼听着总觉得自己像是个黑手党头子。 虽然他一个军火贩子也未必比黑手党头子好到哪去。 “托尼啊,咱们之前在山洞里你说的那个千万美元年薪的工作……”路明非试探着问道。 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千万美元的年薪不能不要啊! “那个?忘了它吧,就当我没说过……”托尼随口道。 路明非手一抖,差点把托尼扔下去,还好托尼及时说出了后半句。 “你可是我托尼·斯塔克的救命恩人,给你一份年薪只有一千万的工作会显得我的命一文不值的。”托尼道。 “所以你要加钱?”路明非眼前一亮。 “加什么钱!我给你斯塔克集团百分之六的股份!”托尼大手一挥。 叔叔在家里总念叨股票,路明非也知道一点关于股票的常识,上市公司持股百分之五以上就算大股东了。 不过如果集团市值不高的话,百分之六的股份也未必很值钱,所以路明非试探着问道:“托尼,那你的斯塔克集团市值多少啊?” “我不太记得了,应该是四万亿左右吧,可能还会更高一点,”托尼随口道,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是美元。” “四万亿,百分之六……”路明非简单地做了个算术题,“两千四百亿……呃!嗝!” 他“嗝”了一声,背后翅膀不动了。 翅膀不动,人自然就掉下去了,路明非、托尼和伊森一起摔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所幸路明非一直在低空飞行,下方又是沙地,他们并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受伤了吗?还是身体又发生什么变化了?”托尼连忙爬起来,关心道。 路明非从沙子里爬起来,仰天大笑:“两千四百亿!两千四百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中一个亿的彩票都要中两千四百次啊,还是美元!我有两千四百亿美元啦哈哈哈哈哈哈……” 托尼刚想提醒他百分之六股权不能等价成两千四百亿美元,不是这么算的,就看到路明非身后突然的空气里突然蹦出一丝火星。 就在路明非疯狂大笑的同时,那一点火星飞速旋转着扩大,化作一面传送门,露出后方截然不同的景色,像是在一座雪山里。 “这是什么?”托尼的科学观念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他正要提醒路明非小心,还没来得及出声,传送门里突然伸出一只白皙的女人手掌,抓住了路明非的肩膀。 之前还在恐怖组织基地大发神威的路明非被这只手拎小鸡仔般抓住,拽进传送门里,狂笑声戛然而止。 托尼一脸懵逼地四下张望——路明非已经没了,伊森还躺在他身边。 站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托尼喃喃自语:“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第3章 法师古一 路明非规规矩矩地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大厅中。 他跪坐在柔软的蒲团上,双腿紧并,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乖巧.jpg 他面前是一张古朴实木的桌子,桌上放着黄铜茶壶和陶瓷茶杯,茶杯表面施了一层青黑色的釉,浮凸着细碎的花瓣。 桌子的另一面是个光头的女人,脸上没有丝毫皱纹,却也看不出丁点年轻的气质,很难从外表上判断出年纪。 路明非觉得她有点像是一座苍翠的山峰,虽然青山远远看去总给人一种生命的活力之感,却绝不会有人觉得“山”是年轻的。 在沙漠里他还没从两千四百亿的狂喜中缓过来,就被面前这个穿着黄褐相间衣服的女人抓到了这里。 他当时出于本能反应地想给这个女人来一下,但马上他就感觉自己身体里如岩浆般翻涌的力量冷却了下去。 不过短短几秒,他就又变回了平时那個路明非。 女人似乎并不知道路明非差点朝着她挥出一拳,只是很自然地招呼路明非坐下,还给他倒了杯茶,青碧的茶汤从黄铜茶壶里流出来,水流柔顺平静,倒映出路明非手足无措的立影。 在短暂的迷茫后,路明非立刻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乖巧地在桌边坐下。 “你可以叫我古一,”女人朝着路明非微笑,“我是一个法师,这里叫做卡玛泰姬。” “我……我叫路明非。”路明非连忙道。 对于古一自称法师,路明非居然觉得不是很惊讶——毕竟他自己刚才还长鳞片了呢,世界上有法师不是很正常? “你好,路明非,”古一把茶杯推给路明非,“其他宇宙的外来者。” “其他宇宙?”路明非愣住。 “是的,”古一点头,“看来你还不知道,你并不属于我们这个宇宙,几天前你凭空出现在了我们的宇宙里,而我的职责是保护这个宇宙的地球不受其他时空次元的侵害,因此我才会请你来这里做客。当然,方式粗暴了一些,我向伱道歉。” “这个其他宇宙的意思是……我穿越了?”路明非瞪大眼睛。 也就是说,他再也见不到叔叔婶婶,再也见不到陈雯雯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大脑一阵阵眩晕。 古一安静地喝着茶,留给路明非充足的反应和接受现实时间。 许久之后,路明非才渐渐恢复正常。 他问道:“所以我不是从中国莫名其妙穿越到了中东,而是从我的世界,穿越到了你们的世界,就像神龙斗士一样,只不过我并不是被选中的勇者?”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呢?”古一保持着那副淡然的微笑开口道。 “难道我真是?”路明非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毕竟哪个中二少年没有成为被选中的勇者的梦想? “不,我只是开个玩笑。”古一摇头。 路明非:…… “您说我是其他宇宙的外来者,您打算怎么处置我?”路明非小心翼翼地问道。 古一刚刚已经说了,她的职责是保护这个宇宙的地球不受其他时空次元的侵害,路明非琢磨了一下——他好像就是古一口中“其他时空次元的侵害”。 也就是说他现在相当于偷渡被警察抓了个现行,而且性质还要严重上无数倍。 我不会被抓去蹲大牢吧?路明非悄悄咽了口唾沫。 在他平凡透明的生活中,他给自己幻想过很多轰轰烈烈又拉风狂拽的奇遇,但唯独没有幻想过自己会进监狱。 毕竟犯罪也是需要能力和胆子的啊。 “你有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吗?”古一问道。 “没有,”路明非哭丧着脸摇头,“我连自己怎么来这个世界的都不知道,我就是向流星许了个愿而已啊!” “嗯……很抱歉,我也没有能力送你回去,”古一道,“看来你只能暂时住在这个宇宙里了。” “你们不关押我?”路明非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只要你不做出危害这个地球的事。”古一道。 “绝对不会!”路明非赌咒发誓。 “那你是准备留在这里,还是去其他地方?”古一问道。 路明非有点害怕她这是在钓鱼执法,万一自己说准备离开,她翻脸就把自己扣下怎么办? 电视剧里不就有这种情节吗?黑老大本来笑眯眯地和人说话,别人一句话没说对,黑老大立马命令手下剁了那个人的手脚。 “你不用担心,”古一道,“我并不想强制你住在卡玛泰姬,只要你不做危害地球的事情,你在哪里都是自由的,我们法师不会进行任何干涉。” “你刚刚穿越到这个宇宙,应该没有钱和合法的身份,”古一道,“我可以给你一些钱,帮你安排一个身份,但我只能在美国境内帮你安排身份,在美国之外的地方我无能为力。” “那……我就去美国吧,”路明非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道,“能不能直接把我送到托尼的身边?就是您把我带过来时那个穿着铁壳子的人。” 路明非很想回去自己住的那个南方小城市看看,也许这个宇宙的那里也有他的叔叔婶婶,有仕兰中学和陈雯雯呢? 可要是没有,他恐怕就要露宿街头了,连去美国找托尼求助都不行,因为他没有身份,更没有护照,坐不了飞机。 到了美国找托尼,只要托尼兑现承诺,路明非还可以坐飞机回国。 “抱歉,托尼斯塔克的身份很特殊,我们不方便接近他,否则会引来许多麻烦,”古一摇头,“我只能把你送到美国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你可以自己去找他。” 托尼可是个美国大富豪啊,我又没问过他的电话,想见他的面应该很难吧? 总不能找到他的斯塔克公司,然后跟前台说“你好,我救过托尼斯托克的命,他答应给我百分之六的股份,请让我见他”。 这样被警察带走的可能性恐怕会更大。 路明非很苦恼,但他不敢跟古一说。 他现在的身份相当于被抓了个现行的“偷渡犯”,哪里有胆子跟古一这个“警察”磨烦。 所以路明非果断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今天先休息一晚吧,明天我的助手会带你去美国,并为你安排好一个合法的身份。”古一道。 “那个……”路明非搓了搓手掌,小心翼翼道,“那您看能不能把我的力量还给我?” 虽然莫名其妙长了鳞片让路明非有点害怕,但那毕竟是超能力啊,而且还是贼拉炫酷贼拉强的超能力,就这么没了他还是很舍不得的。 “我并没有剥夺或压制你的力量,是它自己又沉寂了,那份力量沉寂在你身体与精神的最深处,所以你平时无法感觉到它的存在。” 古一解释道:“只有你的身体遭遇生命危险,或者情绪达到某个极端点,它才会出现,在你安全之后,它就又陷入了沉寂。” “身体遭遇生命危险……所以我才会在中弹之后突然就爆发了,”路明非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可我身体里为什么会沉睡着力量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能靠你自己去探究,不过我可以给你个建议……”古一原本世外高人的淡然微笑突然掺杂了一丝调侃,“如果哪天你很需要这份力量,只要对着自己的胸口捅一刀就好,濒死时你的身体为了自救,一定会激发这股力量。”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为了力量就捅自己一刀,而且还是往死里捅,这也太可怕了。 尤其是照古一所说,这个力量还是临时的。 …… 在卡玛泰姬住了一晚之后,古一果然如约安排了人送路明非去美国。 那是一个自称“王”的,有些发福的中年人,看起来很严肃,不苟言笑,比古一吓人多了。 不过似乎是因为同为中国人,哪怕宇宙不同,王对路明非的态度也还算和善。 第二天一早,他就敲响了路明非所住客房的门,给他准备了一千美元现金,一张一万美元的银行卡,一部崭新的手机,还有相关的身份材料。 看着王举起手臂转了两圈,就在面前的空间中打开了一扇传送门,路明非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帅了! 要不是作为一个“偷渡犯”,实在不敢留在这个“警察局”里,路明非一定腆着脸求古一留下他,教他两手法术。 跟着王穿过传送门,到了纽约,看王递给他一串钥匙,路明非才知道古一还贴心地给他租了一间房,租期长达一年。 于是王在路明非眼泪汪汪的感动中和他挥手告别,回到了卡玛泰姬。 “辛苦你了。”古一依旧坐在桌前喝茶,仿佛她的余生就想这么泡在茶杯里,围在小桌旁。 “至尊法师,我不太明白,”王有些不解,“您之前和我说那个男孩有成为新一任至尊法师的潜力,我们为什么不把他留在卡玛泰姬教导呢?” “他需要的不是学习法师的力量,他并不缺乏力量,”古一放下茶杯,摇头,“他只是需要改变一下自己的心态而已。” “那为什么不能让他在卡玛泰姬里改变心态呢?”王还是不理解。 古一眺望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沉静,悠悠道:“因为他改变心态的契机,并不在这里。” 第4章 托尼来了 中城科学高中大门前。 路明非看了一眼手上的导航,再仔细对照名字,确认自己没有找错。 古一给他安排的身份是一个父母在车祸中不幸丧生的学生,在事故后转学到了眼前这家中城科学高中。 虽然很想吐槽这个父母双亡的设定,但路明非也知道古一只能这么做,毕竟总不能凭空给他变一对爹妈出来吧? 转学手续之类古一也都贴心地给安排好了,路明非只要入学就可以。 在家里面宅了几天之后,路明非来了学校。 主要是他在新闻上看到托尼公开说要关闭斯塔克集团的军工部门,斯塔克集团股价大跌,估计托尼最近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他现在又没办法见到托尼这个上流社会大富豪的面,干脆先把见托尼这件事延后。 所以不如先去高中看看,反正这所高中古一已经搞定了,不用路明非交一分钱,而且还可以吃食堂,应该比在外面吃更省钱。 他拿着材料,去办公室找到老师,在老师的带领下走进安排好的教室。 这個过程其实还是有点难的,毕竟对一个高三学生来说,对老师和办公室的畏惧是刻在na里的。 哪怕已经换了宇宙,路明非在敲老师办公室的门之前依旧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上手。 …… “同学们,这位就是新来的转学生了,他是一位华人,”戴眼镜的中年金发女老师对着身边的路明非道,“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感谢中国高中生的学业难度,感谢仕兰中学的教育水平。 路明非发现自己的英语水平虽然有些蹩脚,但在美国做到正常交流还是没问题的,最多在其他人听来有些口音。 略微有些磕绊地做完了自我介绍,路明非看向老师,等待下一步指示。 “明非同学刚刚到学校,应该还不太适应功课,”老师指着一个男生道,“你就坐在彼得帕克旁边吧,他是这个班成绩最好的学生。” 教室里的桌子都是两人一张的长课桌,格外宽敞,而且同桌不限男女。 路明非顺着老师指的方向走过去,被老师指着的男生桌位旁是空的,他自己独享一张长桌,所以他把自己的东西摆满了整张桌子。 此刻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把另外一半桌面给路明非腾出来。 路明非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和被老师叫做彼得帕克的男生一起收拾桌面。 “真是抱歉了伙计,”男生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没事没事,都是同桌嘛。”路明非把桌上的书整理好递给彼得。 “明非·路,对吧?”彼得伸出手跟路明非握了握,“我是彼得帕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跟彼得握过手,路明非在自己桌上坐下,老师开始讲课,他掏出书包里买的书本和钢笔。 因为暂时应该见不到托尼了,所以路明非花钱很省,买的本子和钢笔都是最便宜的。 如果不是为了这点,他是不会来学校的。 “好漂亮的钢笔。”同桌的彼得低声开口道。 “只是在校门口文具店买的而已啦。”路明非道。 他这才仔细看向彼得,这个男生是很典型的欧美面孔,棕黄色的油亮头发梳成背头,鼻梁高挺,眼睛是明亮的榛子色。 “要不要刻上自己的名字,”彼得道,“我的圆规可以借你用。” “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吗?”路明非好奇。 “不,这样笔就不容易被偷走了,你的其他东西最好也写上名字。”彼得道。 “啊?”路明非愣住。 “我不知道别的学校怎么样,但根据我的经验,在这所学校里亚裔很容易被欺负的,尤其是华人,”彼得指着前排一个肌肉发达的金发男生,小声道,“你最好小心一下班里那个叫弗莱什·汤普森的人,他是校橄榄球队的,最喜欢欺负同学了。” “而且他平时也欺负我,你坐在我身边,很可能一并被他盯上。”彼得说到这里时还有些歉意。 路明非默默地记住了那个被彼得指着的大块头,决定远离他。 他在仕兰高中时学校里就最怕校霸了。 虽然现在他觉醒了超能力,可以一个人秒杀一窝恐怖分子,但用起来其实不太受控制,而且总不能因为被校霸欺负了就捅自己一刀爆种吧? 接过彼得热心递来的圆规,路明非道谢,用圆规尖端在钢笔上刻下“ingfei.lu”。 路明非没怎么听课,毕竟以他的英语水平交流都只能勉强顺畅而已,听课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难。 等到一节课结束,路明非起身,正要去上个厕所,就看到前排被彼得专门指过的男生弗莱什大步走了过来,目光直直地放在自己和彼得帕克身上,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糟了,弗莱什来了。”彼得有些惊慌。 “新来的同学,我叫弗莱什·汤普森,伱好啊。”弗莱什走到路明非身前,笑得不怀好意。 路明非正要硬着头皮开口,一个男生走过来:“弗莱什,我有事和彼得说,你能给我们一点空间吗?” 弗莱什看了过来的男生一眼,不甘心地走开了。 “谢了,哈利。”彼得舒了口气。 “你好,我是哈利·奥斯本,彼得的朋友。”哈利朝路明非伸手。 路明非连忙跟他握手。 随便聊了两句,路明非告辞去厕所——他是真憋不住了。 之后的几次课间路明非总能听到班里有人在讨论自己,似乎是因为华人转学生比较罕见,估计在他刚来的这两天,他会很有热度。 …… 学校生活已经过去两天,路明非两天基本上没怎么听课。 他也完全没有听课的心情。 毕竟在卡玛泰姬休息了一天,在古一给他租的房子里休息一天,今天来上学,也不过是他得知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宇宙的第三天。 暗恋的女生都没了,哪来的心情在新世界听课。 不过课虽然不听,但今天晚上却有电影可以看。 今天正好赶上高中放电影,学生自愿选择是否留下观看。 路明非本以为美国高中会高端一点,没想到学校看电影和仕兰高中没差。 足球场上拉起了幕布,准备好了投影仪和音响,学生们在草坪上席地而坐,自行选择位置。 美国学生似乎很喜欢集体活动,今晚放学后留在操场看电影的人很多,包括彼得也在。 因为不认识别人,路明非自然就在唯一的朋友彼得身边坐下了。 不太好的是弗莱什和他的几个小弟就坐在旁边。 电影播的是经典老片泰坦尼克号,路明非自己的世界也有这部电影。 因为听陈雯雯说她看泰坦尼克号时很感动,他当晚放学就去网吧找网站把这部电影看完了。 看到一半,路明非起身去上厕所。 彼得本来专注在电影里,视野旁光突然看到弗莱什和两个小弟弯着腰靠过来,走到路明非的位置,也就是他的身旁,扔下一把小图钉。 图钉很小,夜色中被掩埋在草地里,低头仔细看也很难发现。 彼得惊讶地看着弗莱什,弗莱什对着他呲牙,露出极具威胁意味的笑:“彼得,我们跟新同学开个玩笑,不要说出去哦。” 随后不等彼得回应,弗莱什就带着两个小弟回去了。 彼得马上就明白了,弗莱什想同时整自己和路明非,如果他不敢告诉路明非,路明非毫无防备地坐下去,就会被图钉扎。 路明非也会很快反应过来彼得是故意没有告诉他的,两个人之后肯定也就当不成朋友了。 …… 路明非上完厕所,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回去,却看到彼得正扭头对着他挤眉弄眼。 不解地看了看彼得,路明非继续走过去,彼得脸色变化,正要说什么。 螺旋桨的声音从天而降。 路明非停下脚步,和其他学生一起呆呆地仰头望天。 天空中陡然亮起十几条刺眼的光路,幕布上泰坦尼克号正演到杰克给萝丝画画,萝丝横躺在沙发上,曲线妖皎,眼中有柔情春水……一道光正好照在幕布上,柔情春水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人群里有学生发出不满的喊声。 但很快就没人喊了,因为他们发现头上的直升机没有离去,而是在不断地盘旋,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一、二、三、四……”有人仰头数着,“一共十三架!” 十三架飞机中有十二架垂下绳梯,绳梯上一个个黑衣西装雄壮保镖滑下来,动作凌厉迅猛,仿佛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胸口的西服因为发达胸肌而绷紧鼓起。 一架飞机下来五个人,一共六十个冷峻的黑衣保镖落地,拦在学生们操场的一块空地之间,仿佛古时的皇室禁军,无形的气势仿佛墙壁逼近到人的鼻尖。 最后一架直升机是骚包又惹眼的纯金色,在最后缓缓落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它格外巨大,落地之后简直是一座横卧的钢铁小楼,配上金色的外壳简直骚包到了极点。 “是西科斯基s-92!好多国家都把它当总统机或者贵宾机!”有人惊呼,“可为什么会是金色的?” 西科斯基的舱门缓缓打开,先是走出四位黑衣保镖,随后是六个穿着空姐制服的女人,每一个都风情万种,其中一个还拿着一件漆黑的长风衣外套。 随后才是一个高大挺拔男人走出来,他带着墨镜,长发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托尼!托尼斯托克!” “是托尼!” “托尼斯塔克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 “难怪直升机是金色,一定是他的私人订制!” 不同于比较冷门的直升机,这次马上有不少学生认出了托尼,这个久负盛名的花花公子和超级天才。 学生中爆发出一阵骚乱,嘈嘈杂杂的声音仿佛能压低了草坪上的草叶。 路明非站在人群里,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眼前这个排场大得嚣张,出行随身携带美女,连乘坐的直升机都是金色,处处透着张扬和骚包的男人,就是几天前恐怖组织基地里那个憔悴狼狈的托尼兄? 揉着眼睛,路明非就看见托尼伸手举过头顶,拍了拍。 仿佛是有某种魔力一般,人群的喧嚷立刻低下去,随后几乎安静下来。 接着学生们便看到托尼摘了墨镜,随手一扔,大步地走进人群里,凡是他经过的地方,坐着的人赶忙站起来让路,托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畅行无阻,仿佛出埃及记里摩西拿着权杖,以神力分开红海为路。 在所有人的瞩目中,托尼大步走到一个站着的亚裔男孩旁边,用力地和他拥抱了一下。 弗莱什用力掐自己的大腿。 “明非?”一旁的彼得帕克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第5章 传奇 中城科学高中,足球场上。 播放着泰坦尼克号音频的音响已经被关停,此刻没人有心思再去注意电影。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托尼和路明非身上。 “我终于找到你了,”托尼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虽然你把我扔在了沙漠里,但我很高兴你没事。” 路明非被这么多人盯着,顿时有些局促,不自在地扭了两下肩膀,才开口道:“太好了托尼,你也没事。那伊森呢?他怎么样?” “在医院里休息,医生说他有点虚弱,我让他住院一个月调养身体。”托尼道。 路明非彻底放下心来。 被古一抓走后他也担心过托尼和伊森被扔在沙漠里该怎么回城市,虽然古一和他保证过托尼和伊森都不会有事,但路明非还是有些不放心。 此刻亲眼看到托尼生龙活虎地出现,路明非终于确信古一没有骗他。 “你会在这里上学?而且还有美国的公民身份,”托尼有些纳闷,“你不是中国人吗?” “这事儿说来话长,”路明非挠挠头,“话说托尼伱是怎么找到我的?” “回去我再跟你解释,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托尼道。 两人说话间,空姐和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们已经上前,黑衣保镖把两人围护在中间,和其他学生隔开,空姐站在圈内路明非和托尼身边。 托尼高举起双手,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中城科学高中……呃,是这个名字对吧?” 人群中发出压低的哄笑。 “总之,这所高中的师生们,你们大家晚上好,”托尼垂下手,揽着路明非的肩膀,“我现在宣布,各位都是很幸运的人。” “因为在今天,你们将亲眼见证一位世界上最年轻的亿万富翁诞生!”托尼抓着路明非的手腕,举起他的一只手。 “他就是你们的同学,明非·路!” 满座哗然。 路明非呆呆地被托尼举起一只手,他感觉周围的视线像是无数高热聚光灯,他就是一块被光能加热的烤肉,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隔着布料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钢笔,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现在,我,托尼斯塔克,”托尼高声道,“将赠送我的朋友路明非,斯塔克集团百分之六的股份,并邀请在座的各位成为见证人。” 原本只是哗然的操场几乎要沸腾起来。 高中生虽然对公司和钱之类的事情了解不多,但也明白斯塔克集团这样的巨无霸,百分之六的股份究竟是什么样的价值。 即便前不久斯塔克集团因为托尼公开表示要停掉军火生意而股价大跌,但斯塔克集团目前依旧是军工行业里毋庸置疑的垄断者。 路明非看着周围炙热的目光,缩了缩脖子。 说实话…… 他有点暗爽。 这不是就是他以前幻想过的画面吗? 在学校里,一个盛大的,所有人都会参加的晚会上,学校里的名人们载歌载舞,他就坐在角落里,突然一架直升机从天而降,一群黑衣墨镜男以电影里ia特工般的冷酷走进会场,对他说: “很抱歉,路明非先生,不是参加晚会的时候了,组织在召唤你。” 然后他们就给路明非披上拉风的长风衣,一定要是衣摆能在风里扬起来的那种,ia特工们簇拥着他离去,载歌载舞的人们停下来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 可惜这個场景虽然实现了,却是在另一个宇宙,陈雯雯看不见他牛逼轰轰的样子了。 托尼伸手,一个墨镜男把一份文件和一支纯金的钢笔交给他。 “来吧,明非,签字吧。”托尼把文件和钢笔都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接过,第一反应是“卧槽,这钢笔好沉”。 拿着这支华而不实的沉重纯金钢笔,路明非用不算美观的书法,写上自己的名字。 一个黑墨镜接过合同,托尼打了个响指。 几个空姐马上走过来,有的温柔地帮他脱下外套,一个空姐拿着一件长风衣,等外套被脱下来,她立刻上前,为路明非披上外套。 空姐的动作迅速而温柔,让人怀疑她们并不是空姐,而是古代王室里受过严格训练的侍女,此刻正在为路明非的登基而加冕。 周围的学生们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围观登基典礼的草民。 “好了,感谢各位的见证,我们要走了。”托尼揽起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长风衣是和托尼很类似的同款,穿在身上显得他们像一对兄弟或者叔侄。 被托尼揽着肩膀,路明非和他一起走向停在地上的西科斯基,空姐如花般锦簇在他们周围,冷峻的黑衣人在外围开道。 走到西科斯基前,马上就要登上这架价值超过1.5亿美元的直升机,路明非突然停下了脚步。 “托尼,等我两分钟行吗?”路明非问道。 “千万别告诉我你要回去拿书包,”托尼低声道,“你会毁了我专门安排的大场面的。” “没,我只是想跟个朋友道别。” 路明非转身重新走向人群,半数黑衣保镖跟在他周围开路,夜晚的风迎面吹过来,吹开路明非的刘海,吹动他风衣的长摆。 学生们不禁屏息,目光顺着路明非脚步移动,他衣摆起落间,探照灯刺眼的白光在草地上打出飘曳的影子。 路明非径直走向彼得帕克,彼得站起身,手足无措。 想跟路明非打个招呼,又不太敢,欲言又止。 “帕克,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上学了,这个送给你当纪念吧。” 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前两天买的廉价钢笔,上面用帕克圆规刻着“ingfei.lu”。 彼得榛色的眼瞳亮了一下,接过路明非递来的钢笔。 “咳咳,有点便宜,别介意啊,”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旋即对着彼得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彼得帕克。” “我也是。”彼得紧紧握住路明非的手。 “再见,彼得!” 路明非跟彼得道别,再度转身走向直升机,他经过弗莱什身边时,弗莱什几乎要把头低断了。 其他人呆呆地看着路明非跟着托尼走进直升机,直升机缓缓升起,螺旋桨的风把草压得紧贴在地上。 彼得握着钢笔,呆呆地望着路明非的背影,直到路明非走进直升机,彼得又目送直升机升空。 他觉得这两天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梦,这个叫路明非的同学像是一颗石子般出现在他的同桌,又像是流星般耀眼地飞走。 直到直升机全飞走,学生们才渐渐平息,坐回自己的位置。 彼得避开路明非位置上的图钉,低头看着路明非留给他的钢笔,廉价的金属笔管上用圆规划掉了一些漆,形成了“ingfei.lu”的字样。 周围有人想跟彼得搭话,正好看到老师走了过来,站在彼得身边原本路明非坐着的位置。 低头看钢笔的彼得这才反应过来,大声提醒道:“老师,别!” 但他提醒晚了,老师已经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又猛地跳起来,捂着屁股,怒视四方,“谁!谁在恶作剧!” 他本来打算跟彼得攀攀关系,但刚坐下就感觉自己的屁股里被扎进了几根小钉子。 弗莱什正紧紧地低着头,庆幸还好彼得是个胆小鬼,应该没胆子揭发他们…… “是弗莱什!”彼得指着弗莱什,大声道,“我看到他之前给明非·路同学的位置撒图钉,想捉弄他。” 弗莱什猛地看向彼得,瞪大眼睛。 “弗——莱——什——!”老师怒视着弗莱什,“明天我需要和你的爸妈好好谈一谈!” 弗莱什低下头。 电影重新播放,杰克再次给萝丝画起画来。 学生们却没了看电影的心情,窃窃私语地聊着今晚的事情。 他们对路明非的身份,他和托尼的关系,转学来这里的原因进行了无数或正常,或离谱的猜测,众说纷纭。 但可以肯定的是,从今天起,“明非·路”这个名字,会成为中城科学高中最大的传奇。 第6章 苏晓樯 在中城科学高中这件事之后,路明非就跟着托尼回到了他家并且暂住了下来。 托尼已经安排自己的秘书去帮路明非买房子了,不过因为要求很高,估计就算是以斯塔克集团的财力,也需要几天才能搞定。 当然,要求不是路明非提的,是托尼提的,路明非只要求房子有屋顶不漏雨就行,但托尼的要求基本可以总结成“给微服私访的皇帝找一处行宫”。 好在托尼的家很大,也不缺客房,路明非暂时住几天没有任何问题或不方便的地方。 因为在这个世界实在无处可去,加上托尼和伊森是他仅有的熟悉且能依靠的人,路明非便将自己穿越宇宙,以及古一的事情和托尼说了。 托尼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竟然顺利地接受了。 当然,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托尼在恐怖分子基地亲眼看到了路明非所展现出的超自然力量。 既然路明非身上有超自然力量,那么平行宇宙和法师之类的设定,托尼也能接受。 不过当托尼要路明非再表演一次那个力量时,路明非摊手表示没辙——除非他的身体受到致命伤,否则那股力量是不会有反应的。 对此托尼极为自信地大手一挥,表示既然力量沉睡在身体深处,那就代表有办法用科学的手段引导出来。 如果路明非愿意给他一点血液作为na样本,他一定可以研究出帮路明非发掘这股力量的办法。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给了托尼一管血,毕竟他也想要不捅自己就爆发出当时的力量。 不过托尼似乎还是低估了研究路明非血样的难度,在路明非把血样给他之后,托尼已经在实验室里泡了整整三天,几乎完全不出来。 幸好托尼提前安排了他的美女助理“佩珀·波茨”小姐照顾路明非,要不然在这间高科技又豪华的屋子里,路明非连吃夜宵都找不到冰箱。 这三天里托佩珀帮他安排,路明非去医院看望了伊森,确认了他确实没事,只是有些营养不良和体力透支。 留着伊森在医院里安心养病,路明非剩下的生活就是每天窝在托尼的家里打游戏。 三百英寸的八k液晶电视,路明非别说见了,连想都没敢想过,在他那个宇宙,超清都是很稀有的清晰度了。 这面电视直接嵌在托尼家的墙壁上,宽敞的客厅里沙发摆放距离正好,看着巨大的屏幕简直就像在看电影,拿来打游戏真是爽翻了。 托尼闭关做研究的这几天,路明非每天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饭点还有佩珀或机器人准时送饭和饮料。 虽然路明非一副要变成死猪宅到天荒地老的样子,但佩珀看他却很顺眼。 一来是路明非救了托尼,二来……正是因为路明非这幅吃了玩,玩了睡,睡了吃的死宅作风。 佩珀可是知道路明非手握斯塔克集团百分之六的股份,这笔资产足够任何一個人过上难以想象的奢侈生活,让无数顶级美女主动投怀送抱。 但路明非坐拥这份资产,每天的生活仅仅只是打打游戏,吃点美食,喝几瓶连十万美元都不到的便宜酒——如果路明非知道他喝得那些佐餐酒的价格,估计这辈子都喝不下酒了。 佩珀从没见过这么老实的男孩,甚至隐隐在他身上看到了改变托尼的希望—— 如果相处久了,托尼说不定会被路明非影响,变得靠谱一些。 …… 放下手柄,路明非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间去睡个午觉。 他最开始想在沙发上睡午觉,但托尼家有一个名叫“贾维斯”的人工智能,他总会提醒路明非沙发不适合睡觉,请回卧室休息,这样有益于腰椎和颈椎健康。 刚刚站起身,路明非就看到电梯的门打开了,托尼和佩珀一起走出来,佩珀身上还提着几个袋子。 “佩珀,快给他,让他换上。”托尼道。 “托尼,你研究成功了?”路明非问道。 “还早着呢,但起码有点眉目了,所以我打算带你去放松一下,”托尼指指佩珀手里的一堆袋子,“这是我收集了你的身体素质后专门找人定做的,连内裤都一起定做了,快把里面的衣服换上,我带你去一个派对。” “我不想出门。”路明非挠挠头。 他现在只想陪伴着三百英寸大电视和ps打游戏。 “你再宅下去就要发霉了,快换衣服跟我走!”托尼态度强硬。 “路先生,您可以考虑一下和托尼去派对,那里会有很多奇特的美食和饮料,包括大龙虾。”佩珀照顾了路明非几天,已经渐渐摸清了这个男孩的喜好。 路明非提起纸袋,大步走向卧室:“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好!” 托尼有些惊讶的看向佩珀:“没想到你会帮我说服他,我以为伱会不想看到我带一个纯洁的高中男孩花天酒地。” 我是希望他能影响一下你,让你靠谱一点。佩珀心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他去派对吗?”托尼突然道。 佩珀摇头。 “因为这小子是个舔狗!”托尼痛心疾首,“他现在还迷恋着一个平凡的普通女孩,他可是斯塔克集团的大股东,这样会丢光我的脸的。” 虽然他喜欢的女孩子并不在我们的宇宙里。托尼心道。 “所以您想用带他参加派对的方式纠正他,让他放弃原本喜欢的人?”佩珀摇头,“我觉得很难,以我的观察,路先生不是那种容易被外在诱惑影响的人。” “佩珀,我这两天新学了一个中国成语,”托尼一脸坏笑,“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坏”啊。佩珀嘴角跳了一下。 “哼!托尼,我才不会被你带坏呢!”路明非从卧室里走出来,正好听到最末的话,立刻道。 托尼挑了挑眉。 换上了定制的修身西服后,路明非看起来还挺像回事的,挺拔的身形,清秀的亚洲人面孔,还有之前他把造型师请到家里来给路明非剪的碎发,看起来很像个富豪家庭出身的少爷。 但实际上纽约绝大多数“富豪”本身,资产远都不到路明非的如今身价的一个零头。 “你死心吧托尼,我对陈雯雯一心一意!我绝对不会跟着你堕落的!我只是要去派对吃大龙虾而已!我绝不在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里腐朽!” 路明非义正言辞,满脸的斩钉截铁。 …… 一周后,某派对上。 路明非在舞池里,随着音乐和灯光摇摆身体,从身边侍应的托盘里拿走一杯酒,顺手抽出一张十美元的小费放在托盘里。 托尼在一旁,淡定的看着。 …… 一个月后,某泳池派对上。 泳池里的人正在嬉戏玩水,托尼在水里搂着两个最近在电视上很火的模特,朝着路明非招手。 “麻烦给那位先生送去一瓶柏图斯,记在我的账上,”路明非躺在躺椅上吃着西瓜,摘下墨镜,对一旁的侍应生道,“另外帮我给他带句话,祝他今晚顺利。” 路明非知道托尼这是想邀请他一起去玩,至于玩什么…… 反正路明非已经决定要洁身自好,绝不与托尼同流合污,他才不会参与呢,最多给托尼送瓶红酒。 “好的,先生。”侍应生鞠躬。 “麻烦你了。”路明非随手掏出几张美元递给侍应生。 不管托尼怎么腐化他,怎么诱惑他堕落,他路明非都绝对不会被托尼同化的! …… 两个月后,某高档俱乐部的派对里。 托尼正搂着一个红裙美女的腰,和她举杯调情,路明非突然拿着张卡挤过来:“托尼,这是什么?” 托尼身边的红发美女看了路明非手里印花黑卡一眼,解释道:“是这里的最高级的贵宾卡,所有消费可以打八折,一般只有一次性消费超过三十万美元的贵宾才会获赠,数量很少,而且不记名,允许客人赠送。” “那这玩意儿没用啊,我不准备再来了,这里的灯光太刺眼了,”路明非问道,“托尼,这玩意你要不要。” “我也觉得灯光刺眼,下次不来了。”托尼道。 正好路明非身边路过一个金发褐眼的男人,路明非拦住他:“先生,请问你喜欢这家俱乐部吗?” “很喜欢啊,我经常来的,怎么了?”男人有些疑惑。 “太好了,那这个就送给你了。”路明非随手把卡塞给男人,端着酒杯走向角落桌上的小蛋糕。 只留下男人看着手里的最高级贵宾卡目瞪口呆。 …… 三个月后,托尼的私人游艇派对上。 托尼只穿着沙滩裤,和一群比基尼嫩模们喝酒狂欢,佩珀作为助理跟在一旁。 路明非倒是穿戴整齐,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休闲装,在游艇边缘放了一张小桌子,一张小椅子,正在垂钓。 看着悠闲垂钓的路明非,佩珀满脸的悔恨和痛心疾首。 她当初就不该劝路明非跟托尼去派对。 这才不过三个月,路明非就已经被托尼污染了,虽然目前还没有染上托尼狂妄自大和自恋狂的缺点,也没有像托尼一样风流成性,但也已经和三个月前的腼腆游戏少年判若两人。 而托尼也是满脸痛心疾首。 在研究之外的空闲时间,他已经带着路明非玩了三个月了,虽然路明非已经不经常提起那个陈雯雯,也不会一提起陈雯雯就表现得像个舔狗,但托尼可以肯定,路明非绝对还没有放下那个陈雯雯。 这都三个月了,路明非连派对里女孩子的手都不敢摸,有美女敢对他投怀送抱,他就敢望风而逃。 至于在恐怖分子基地里答应路明非的三月份封面女郎和双胞胎姐妹,而是被路明非借口推掉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他托尼斯塔克的脸往哪放? 所以托尼特地准备了今天的游艇派对。 借着音乐的掩护,托尼认真地看着面前七个美得各有特色女人:“记住,你们要做的就是拿下我那个正在钓鱼的小兄弟,不管做没做到,每人都是五十万美元,做到的人三百万,并且我会满足她一个不过分的条件,明白了吗?” 回应托尼的是七双炙热的眼睛。 …… 钓鱼有些乏了,路明非把鱼竿收回箱子里,打着哈欠走向游艇上自己的卧室。 推开卧室的门,路明非正要走进去,因为困乏而微眯的眼睛陡然睁大。 他的房间里好几个穿着比基尼的清凉美女正盯着他。 她们每个人的眼睛都很漂亮,但此刻在路明非看来都像是垂涎美食的母狼,泛着绿光,格外渗人。 他下意识地想退出去,但两个女生早有准备,一把将他拉了进来,关上了门。 有人把路明非按到墙上,立刻有更多的女孩凑过来,七手八脚地扒路明非的衣服。 她们本来打算各式手段吸引对路明非对自己的兴趣,奈何七个人实在太多了,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于是七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战略——直接上! “哎不是,你们要干什么?这是私人游艇,你们不会是要抢劫吧?不对!等等,我知道了。是托尼让你们来的对不对!难怪他前两天开玩笑说要找几个女人把我办了……托尼!托尼!你给我过来——托尼——” 路明非记得这几个女生,都是托尼请上来的模特,也不敢用力挣扎——况且他的力气也挣扎不过好几个模特同时上下其手。 因为反抗不得,眨眼间路明非就被扒得只剩内裤了,只能大喊托尼的名字,祈祷他能良心发现。 眼看着一只手向自己的内裤伸过去,路明非心中一急,突然感觉某种能量从体内爆发。 旋即他的眼前突然黑下去,五感一起陷入失灵的状态,身体也仿佛在失重。 一瞬间这种异样的感觉后,路明非突然又觉得自己在往下掉。 沉闷的响声中,他感觉自己掉在了某种粗糙坚硬的平台上,所幸高度很低,不怎么疼。 突如其来的光线变换让路明非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摩挲了一下地面,感觉像是在街道上。 在黑暗的环境中,他不太能看清东西,耳边却传来引擎的声音。 路明非眼前被汽车的大灯照亮,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了一下,方才勉强能正常看东西。 他身前似乎是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奔驰的车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来一道高挑纤细的影子,挡住了奔驰的车灯,腰肢在光晕里愈显纤细。 “路明非!”走下车的影子说话了,声音清脆好听,尾音上翘,声调有点高,显得非常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路明非听着总觉得很熟悉。 “苏晓樯!”思索了几秒,路明非才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视野中奔驰车灯前的少女也逐渐清晰。 果然是班里被他暗地里吐槽“女土豪兼女土匪”的同学,苏晓樯,这个一向高傲又有钱的女生,在班里有个绰号叫“小天女”。 但此刻小天女脸上没有一点高傲,全是惊讶,细看似乎还有些泛红。 “路明非,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呀!”小天女叉着腰对路明非质问,发丝遮住泛红的耳根。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嗯,只穿着一条内裤。 而且还是一条花纹艳丽的手工定制内裤。 这一刻,路明非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托尼,如果我还能回那个宇宙,我一定要把你绑在鱼竿上海钓! 钓鲨鱼! 第7章 苏晓樯这货不对劲 明亮的车前灯如聚光灯般撕裂夜幕,聚光灯下有一男一女。 他默默地从街上站起来,双手在身前交叠,想要遮挡一下。 二月份的冷风吹过,冷进路明非的左右心房和左右心室里。 苏晓樯单手掐腰,上下打量着路明非。 这场面仿佛她是哪里来的土匪头子,路明非是被她盯上了色相的可怜小花。 “咦?看不出来啊路明非,你身材还不错嘛,”苏晓樯目光落在路明非清晰的肌肉线条上,啧啧称奇,“居然还有腹肌。” 路明非之前是没有腹肌的,但在“变身”了一次之后,虽然那股力量又沉寂了,但他身上还是发生了一点点变化,比如即便不运动胃口也很大,身体也渐渐地长出了肌肉。 “你女流氓啊!”路明非生平还是头一次被女孩子调戏,所幸对象是苏晓樯,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反击。 “怎样?你不服?”苏晓樯岂能怕了路明非。 虽然她耳根也有点发烫,但有头发遮着,又是在夜色里,量路明非也看不出来。 “你还没说你怎么不穿衣服呢,”苏晓樯恶意揣测,“你不会真遇到女流氓了吧?” “我……我……”路明非支支吾吾。 他怎么说? 他说“我穿越到异世界和一个超级富豪结拜然后被他找的美女们扒了衣服”? 苏晓樯可开着车呢,万一她一脚油门拉着自己直奔精神病院怎么办? “伱怎么了?结巴了?”苏晓樯追问。 路明非脱口而出:“我失忆了!” “什么?”苏晓樯瞪大眼睛,“你耍我啊?” “我犯得着大冬天得把自己脱光了耍你吗?”路明非已经开始发抖哆嗦了,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哪怕这里是南方,二月份也绝不是能光着膀子跟冬天的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时候。 苏晓樯二话不说,扭头向车走去。 “哎!不是!你不信我也不用直接走吧!”路明非表面上大叫,心里还是松了口气——总算把这茬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苏晓蔷并没有进车,而是弯腰把上半身探进车里。 她穿的衣服不算厚,又比较贴身,还拿腰带束了一下,这一弯身便愈发凸显出婀娜的腰线。 苏晓樯又从车里退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纯白的女式大衣,走向路明非:“喏,你先穿这个吧。” 路明非有些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接过,披上。 “小心点啊,弄脏了我饶不了你!”苏晓樯警告道。 “你家在哪?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苏晓樯道。 “现在几点了?”路明非问道。 “两点半啊,怎么了?”苏晓樯抬起腕表看了一眼。 “这会儿我家里人应该已经睡了,我要是回去说不定会打扰他们,”路明非挠了挠头,“您能不能借我两百块钱,我住一晚酒店,明天再回去。” “大哥,你住亲戚家的啊,这么讲究?”苏晓樯扶额。 “是啊,”路明非点头,“我爸妈一直出差,我住叔叔婶婶家。” 苏晓樯不说话了。 “所以聪明智慧,美丽漂亮,善良大方,急公好义,义薄云天的苏大小姐,能不能借小的一点钱呢?”路明非趁势道。 “借你钱没问题,”苏晓樯双臂环胸,睥睨着路明非,“但你这幅样子,能进哪家酒店?”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 大半夜,一个男人,只穿着一条内裤和一件女款大衣。 说他不是变态谁能信呢? “要不您再多借我点,我去买身衣服?”路明非又生一计。 “这個点儿商场早关门了。”苏晓樯翻了个白眼,“你失忆把智商也失掉啦?” 不等路明非说话,她就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算了,谁让我倒霉捡到你了呢?你都说本小姐义薄云天了,那本小姐就义气一把,暂且收留你一晚。” “你?”路明非摇头,“你一个女生把我带回家里算怎么回事?你家的保镖不得打死我啊。” “没事,我家院子有个狗窝,你可以在里面凑合一晚。”苏晓樯坏笑。 “靠!说好的义薄云天呢!”路明非嚷嚷道。 “别废话,快走,冷死了!”苏晓樯扭头走向车,“有话到车里说。” 路明非赶紧跟上。 苏晓樯一马当先走进后座,瞪着了要进来的路明非:“你坐副驾驶去!” 路明非朝着副驾驶看过去,驾驶座是一个穿着黑西装,面容方正的胡子大叔。 “小姐,”胡子大叔有些为难,“这位先生坐在前面,可能会被交警拦住的。” 一个只穿着女士大衣和内裤的变态在晚上乘车游荡,交警必须考虑他是否有磕嗨了的可能性。 “那我去前面。”苏晓樯才不想路明非坐在一起。 她麻利地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让路明非坐在后座。 “这是李叔,我家的司机。”苏晓樯扭头看了路明非一眼,指着司机介绍道。 “李叔好,李叔好。”路明非连忙道。 虽然和托尼相处的三个月路明非被他传染了一点点坏习惯,但他自认骨子里还是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好青年。 “您好。”李叔恭敬地回应道,虽然路明非活像个变态,但终究是小姐的朋友。 “李叔,这是路明非,我同学,”苏晓樯指了指路明非,介绍道,“他说他失忆了,先把他带去家里吧。” “小姐,这……不好吧?”李叔有些为难。 “没事,到时候我跟我爸说。”苏晓樯小手一挥,“开车吧。” 李叔默默开车。 路明非坐在后座上,打量了两眼:“小天女,这是迈巴赫吧?” “别叫我外号!”苏晓樯瞪了路明非一眼——没看到李叔已经在憋笑了吗? 虽然她在学校里挺喜欢这个外号的,但李叔作为她爸的司机,也算她半个长辈,在长辈面前被叫出这种外号就有点羞耻了。 “你居然能认出来这是迈巴赫,”苏晓樯不嘲讽路明非两句就不舒服,“我还以为你只能分出奥迪跟奥拓呢。” “奔驰的立标车型本来就不多,迈巴赫很好认的,”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小天女……” 苏晓樯扭头,目露凶光。 “咳咳,苏晓樯,你平时不都是坐奥迪a八的吗?今天怎么换迈巴赫了?”路明非好奇。 “送去保养了,这是我爸新提的迈巴赫,便宜你了。”苏晓樯道。 李叔有点看不明白自己小姐和她这位同学的关系了。 说关系不好吧,大小姐会把同学带回家里。 说关系好吧,大小姐好像每句话都在呛她的同学。 路明非倒是对苏晓樯的嘲讽完全不在意,毕竟他今晚还要仰仗苏晓樯给他遮风挡雨呢,被损两句又不会掉块肉,他早习惯了。 “苏晓樯,我有点渴了,能不能从冰箱里拿瓶饮料?”路明非问道。 “拿吧拿吧。”苏晓樯虽然嘴损了点,但一向大方。 但转念一想,路明非家庭条件一般,虽然知道迈巴赫里有冰箱,但应该不会开。 苏晓樯虽然喜欢损路明非,但那是因为路明非当初先嘴贱的,她只是回以颜色,她并不希望路明非因为这种事尴尬,连忙扭头想提醒他冰箱怎么开。 扭过头去,苏晓樯挑了挑眉—— 她正好看到路明非轻车熟路地打开后排两座之间的车载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苏打水。 “怎么没可乐啊?”路明非一边拧开苏打水一边道。 “谁家会在车载冰箱里放可乐啊?你个爱喝可乐的死宅!”苏晓樯立刻呛声。 “怎么不能放!我所有车的冰箱里都是冰可乐!”路明非立刻反击。 随后他猛然反应过来,暗道一声“不好”。 “你?所有?车?”苏晓樯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咳咳,游戏,我玩的一款赛车游戏可以在车的冰箱里放饮料,我每次都放满可乐。”路明非急中生智。 “什么游戏这么无聊。”苏晓樯也不疑有他。 路明非当然是在扯谎,跟着托尼这三个月,托尼先是履行承诺,让路明非从他的私人收藏里挑了一架直升机和一辆豪车,然后又推荐路明非买了几辆,路明非也根据自己的喜好买了几辆车。 林林总总加起来应该有快十辆了,其中就包括两辆迈巴赫,一辆就是苏晓樯家的同款,应该是叫迈巴赫62来着,还有一辆贵一点,叫做迈巴赫齐柏林。 路上苏晓樯又和路明非斗了两句嘴,路明非也不敢太嚣张,万一惹怒苏晓樯把他扔在路边上,他就欲哭无泪了。 没聊一会,车窗上突然溅起一滴水珠。 随后无数雨珠细密地砸在车窗上。 “怎么下雨了?”苏晓樯皱眉,“糟了,这是新提的车,还没备伞,我的衣服不能沾水的。” 面料娇贵的衣服都有这个问题。 “怕什么,迈巴赫里不是有雨伞吗?”路明非随口道,“虽然那个伞不大,但大不了我发扬精神,把伞让给你和李叔呗,反正我连衣服都没有,不怕淋。” “迈巴赫里哪有雨伞了,你不懂别瞎说。”苏晓樯道。 “什么瞎说,后备箱里都会配雨伞的。”路明非道。 “说你瞎说你还嘴硬,”苏晓樯声调上扬,“我之前正好看过一眼后备箱,后备箱里是空的。” “肯定有的,就在……” 路明非话说到一半被苏晓樯强硬打断:“肯定没有,要不然咱俩打个赌?输的人欠赢的人一个条件!” 路明非那句“好啊,赌就赌”还没出口,司机李叔就轻咳一声:“小姐,这车确实配伞了。” “啊?”苏晓樯愣住。 李叔刚刚就想解释了,但没找到合适的插嘴时机,毕竟作为司机,他不好打断大小姐和朋友的对话。 但现在看大小姐主动往坑里跳,他就必须得出来拦一下了。 迎着苏晓樯的疑惑,李叔解释道:“车的后备箱里确实配了一把伞,只不过为了不影响在后备箱放东西,伞被用皮带固定在了后备箱的门上,所以不仔细看确实有可能注意不到。” “你看我就说吧!”路明非得意道。 “你怎么会知道的?”苏晓樯用一种极为惊讶的眼神看向路明非。 “呃……我玩的那个赛车游戏里,迈巴赫的建模就是这样的。”路明非又搬出游戏挡驾。 “什么破游戏,搞这种无聊的细节。”觉得自己在路明非面前丢了面子的苏晓樯低声嘟囔。 仿佛是为了找补什么,她又道:“而且伞放在后备箱里,拿伞的人不是会被淋湿吗?” 车渐渐驶进了一片别墅区,幽静的马路两侧林立着精心裁剪后的绿化树,各有特色的精致别墅隐没在雨幕里,有的窗户还亮着,在雨夜里像是夜海中的船灯。 苏晓樯悄悄看了路明非一眼,发现他托腮望着窗外,神色如常,目光放空,仿佛别墅区的景色对他来说稀松平常。 苏晓樯微微眯起眼睛,感觉有一丝丝不对劲。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别墅前,路明非麻利地脱下身上苏晓樯的大衣。 “你又抽什么风?”苏晓樯瞥了他一眼。 “都说了反正我只穿了内裤,我去拿伞可以损失最小化。”说罢,路明非也不给李叔拦他的机会,就打开门窜下了车。 “李叔,开一下后备箱!”车外传来路明非的声音。 李叔有点手足无措——作为司机他怎么都不应该让客人淋雨去拿伞的。 “李叔,打开后备箱吧。”苏晓樯道。 李叔只能听话,同时默默感慨小姐这位朋友也不是一般人。 很快路明非就撑着伞走到了副驾驶,殷切地帮苏晓樯拉开门,微笑道:“请。” 这场雨不小,拿个伞的功夫路明非的头发就被淋湿了。 苏晓樯坐在副驾驶,看着自己面前一个头发正贴在额头上滴水,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内裤,凸显出一身肌肉线条的男孩,正满脸笑容地给她打伞…… 苏晓樯猛地捂住了脸。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荒诞场面啊喂! 深深地叹了口气,苏晓樯解开安全带,起身走出副驾驶。 “麻烦你了李叔,不用送我了,你直接回家吧。”苏晓樯道。 李叔只是司机,平时这个点早该下班回家了。 “小姐,”李叔突然露出为难的表情,“今天梅女士好像请假了吧?” “对哦!我差点忘了。”苏晓樯恍然。 “谁是梅女士?”路明非好奇。 “是我家的管家,梅姨是工作狂,两年没放过假了,我爸特批了她半个月假期。”苏晓樯随口。 也正因如此,她和李叔一时才没想起来梅姨放假了这回事。 “小姐,梅女士不在,老爷和夫人也不在,家里岂不是就只有您跟路先生?”李叔一脸为难。 “啊?”路明非瞪大眼睛。 苏晓樯递给他一个杀气横溢的眼神,路明非立刻收声。 “没事啦,”苏晓樯摆摆手,“这货很安全的,比我爸那条金毛还安全。” 路明非心说虽然我确实是个正直的好青年,但你拿我跟狗比真的好吗? 苏晓樯又劝了几句,李叔也只能一脸不放心地离开了。 “你离我远点!”就算打伞,就算离门口只有两步,苏晓樯也实在不想挨着一个变态裸男。 路明非把伞支在苏晓樯头顶,自己退后两步,半边身子淋在雨里。 “算了,靠近点吧,”顿了顿,苏晓樯补充道,“也别太近!” …… 伺候着小天女走进别墅,路明非把伞放下,跟着她走进客厅。 餐厅是开放式的,路明非一眼就能看到那里摆了一些碗筷餐盘,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苏晓樯也看到了,叹了口气:“唉,老爸真是的,梅姨放假了他和老妈连生活都不会自理了,吃完东西都不收拾的。” “那个瓶子上的标志……应该啸鹰酒庄的酒吧?”路明非看了那瓶酒一眼。 “你这都能认出来?”苏晓樯有些惊讶,旋即挑了挑眉,“想不想尝尝?你求我的话,我可以给你倒一点。” “还是算了吧,这家酒庄酿酒只用赤霞珠葡萄,酿出来都是黑醋栗味儿的,我怎么都喝不惯。”路明非吐槽。 苏晓樯沉默了几秒。 如果她没记错,之前她老爹从他的酒窖珍藏中把这瓶酒拿出来的时候,很得意地说过这种酒每年最多只产出五百箱,他这瓶花了六千美元,还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悄悄看了正在用卫生纸吸干头发上水的路明非一眼,苏晓樯的眼神逐渐犀利了起来。 这货,相当不对劲! 第8章 龙裔 迈巴赫行驶在街道上,雨丝贴着车身流淌,又在末尾被甩飞出去。 司机李叔猛地踩下刹车,停住车。 他果断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喂,老爷。” “老李啊,你把晓樯送回家了吗?”电话里是沉静磁性的中年男声,“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大晚上还要麻烦你加班,辛苦了。” “老爷,这是我的职责,我给您打电话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李叔道。 “不是特别重要的话就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还有一堆文件没处理,”男人的声音透着深深地疲惫,“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想要让公司从零开始建立一条冶炼工业链,还是难得超乎想象啊。” “老爷……”李叔欲言又止。 “老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心里有数,我还能再撑几年,只采矿是不会有出路的,我必须为公司开辟出更高级的产业,如果我们能有自己的冶炼工业链,就不会只能靠买矿挣钱了。” “在为公司建立一条成熟的冶炼工业链,在为晓樯继承我的职位扫平障碍前,我苏建南是不会倒下的。”男人的语气不重,却有斩钉截铁的坚定。 “不是啊老爷,我要说的是关于小姐的事,”李叔道,“梅女士不是请假了吗,今天晚上小姐在路边遇到了一个只穿着内裤的男生,她说那是她的同学,就把他带回家里去了,说要收留他住一晚上……” “什么!!!”电话对面的声音陡然尖亢起来。 “小姐让我不用管,但我觉得必须跟您说一下……”李叔道。 “你做得很对,马上来公司接我!”苏建南道,旋即他又马上改口,“不,你快回家,去盯住他们两个,我自己开车回去!” “老爷,您有车停在公司里吗?”李叔担心道。 “我……算了伱来接我吧,要尽快!”苏建南道。 电话对面隐约传来文件和保温杯落地的声音。 …… 与此同时,苏晓樯家。 “别擦了,直接去洗個澡吧。” 苏晓樯对着正在用纸巾擦头发的路明非道。 “谢谢了。”路明非满脸感激。 “等等,我去给你拿套换洗的衣服,”苏晓樯打量着路明非,上下比划着道,“你跟我爸身高应该差不多,他的衣服你也能穿,我去拿一套。” 在意外觉醒了“超能力”之后,路明非身上的变化除了多了些肌肉之外,就是他身高也有所增加,现在差不多已经接近一米八了。 苏晓樯“蹬蹬蹬”地爬上楼梯,片刻之后又下来,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修身的西装长裤,连着一个塑料盒扔给路明非。 “这是我爸年轻时的衣服,有点老气,你凑和穿吧。”苏晓樯道。 这话说得,路明非还敢嫌弃不成,当即接过,顺势摸到了那个塑料盒。 “这是什么?”路明非好奇。 “是内裤!没拆封过的!”苏晓樯黑着脸。 “哦哦哦……”路明非见势不妙,一溜烟跑进浴室。 “你给我出来!”苏晓樯脸色骤变。 她爱干净,那是她的私人浴室。 “怎么了?”路明非探出头。 苏晓樯想说什么,最后又叹了口气:“没事。” 她总觉得让路明非进自己的私人浴室这件事,说出来相当羞耻。 不如就当没发生过,让路明非正常洗澡,等他出来之后,明天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换一遍也是一样的。 苏晓樯靠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准备刷一下英语单词。 门猛地被推开,响亮的声音后是密集的脚步声。 苏晓樯回头,满脸惊讶:“爸?李叔?” 快步走进来两个中年男人,为首的那个看起来高大儒雅,戴着一副框金丝眼镜,虽然发际线已经很高了,但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一点也不像个矿老板。 他身后跟着的就是李叔了。 “他在哪?”苏建南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泛起一丝凶光。 只要看到那个野小子,他马上就让老李把他扔出去,正好外面雨大,让他淋淋雨,清醒一下。 “什么他在哪?”苏晓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指路明非?” “路明非?”苏建南也愣住了,“你们班失踪的那个男生?” “失踪?”苏晓樯眨眨眼。 “今天早上他家长在家长群里发消息,说他们家一个叫路明非的男孩失踪了,昨天早上出门,一直没有回家,他们已经报警了,问其他家长有没有线索。” 苏建南掏出手机,给苏晓樯看群里的消息。 路谷城:我家侄子路明非昨天白天出门,至今未归,很有可能是遭遇坏人失踪了,我们家长已经报警,如果群里有哪位家长有我家侄子明非的消息,请告知我们和警察,感激不尽!抱拳/抱拳/ “喏,就是这条消息,后面他还发了好多次,不过我们也都无能为力,”苏建南微微皱眉,“这个路明非是和家里闹矛盾了还是怎么回事,他叔叔为了找他都快急疯了,他却还不回家?” “呃……这个可能不能怪他。”苏晓樯替路明非辩解了一句。 苏建南眼中凶光更盛。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说他失忆了,”苏晓樯道,“他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失踪了一天。” “失忆?这种扯淡的理由你也信?女儿我不记得你这么好骗啊……”苏建南皱眉。 为了避免自己的宝贝女儿被骗走,苏建南可是从小就给她灌输各种防骗知识。 “别人要是这么说我肯定不信,但路明非嘛……我觉得可以相信他一下。”苏晓樯道。 “为什么?”苏建南问道。 苏晓樯沉吟片刻——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出于长久以来跟路明非的相处,下意识地做出推测,选择了相信他。 “他现在在哪?”苏建南又问。 “他在洗澡……”苏晓樯止声。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路明非是在她的私人浴室里洗澡。 苏建南额角青筋都蹦出来了——他在洗澡? 那你们下一步想干嘛! 苏晓樯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现在在他爸眼里,路明非好像是个“离家出走,满嘴谎话,还在他女儿的私人浴室里洗澡,今晚要住在这里的高中混混”。 糟了!路明非要完蛋! 苏晓樯连忙想替路明非解释一下,就听到自己浴室的方向,传来“咔啦”一声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苏晓樯、苏建南和李叔同时扭头看过去。 一个高挑的男孩走出来,穿着修身的西装长裤,雪白的衬衫解开一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一半,头发半干,几乎全部背到脑后,只在额前美人尖的地方垂下一缕刘海。 男孩漆黑的眸子扫过一圈,明明只是个再普通的不过的动作,苏建南却恍惚间有种看见了一位位高权重的掌权者的错觉。 不对,这不是错觉。 这段时间为了给公司建立一条冶炼产业链,他四处寻找合作,甚至找到了日本规模最大的重工业集团——源氏重工。 源氏重工这段时间刚好换了新社长,新社长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边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干练秘书。 很难想象如此年轻的人会成为日本最大重工业集团掌舵人,苏建南去日本见他时甚至只配得到五分钟的见面时间。 这场合作最终以失败收场,那个面容尚未彻底褪去稚嫩的年轻人在会桌上简直就像是一把冷硬的武士刀,丝毫没有日本人一贯的委婉含蓄,甚至不肯用正眼看他。 这把武士刀用三分钟的时间把苏建南提出的合作横横竖竖地刨开,点出其中所有对源氏重工不利的条件,然后再挥一刀表示拒绝合作。 苏建南在第四分钟的时候就败退告辞了,但女秘书又建议他留下喝杯茶,因为说好的会议时间是五分钟。 只有在这个时候,苏建南才觉得面前这一男一女像是日本人,秉持着日本人一贯的死板。 见到路明非的一刻,苏建南只是和他对上了一眼,就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名叫“源稚生”的青年,只是他身上没有那么冷硬,反而是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 下一秒,眼前中国版“源稚生”眨了眨眼睛,一下子从高不可攀的贵公子变成了普通的高中生:“咦?这是?” “这是我爸爸。”苏晓樯连忙道。 “叔叔好,我是路明非,很高兴认识你。”路明非屁颠屁颠地上前想要握手。 苏晓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爹转头跟旁边的李叔喊一句“把这小子绑起来送进黑煤窑,挑最黑的那个”。 路明非把手伸出来,苏晓樯提一口气,只等她爹下令就用更大的声音打断,一旁的李叔也有些皱眉——握手的原则是尊者或长辈先伸手,路明非这样是很不礼貌的,小姐的朋友怎么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下一秒,苏建南笑呵呵地握住了路明非的手。 苏晓樯险些岔气。 李叔也蒙了一下,他跟着苏建南多年,很熟悉自家老板的表情,苏建南这个表示虽然只是表面上的高兴,说不上多么开心,但绝不是那种含怒的笑。 可老板刚才不还是很生气吗? “小伙子一表人才啊。”苏建南伸出手在路明非肩膀用力地拍了拍。 “叔叔您过奖了。”路明非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谦逊。 出现了!就是这个表情! 苏建南心说这表情我熟,纵横商场这些年来,他没少接触一些大家族大企业的继承人,每次他夸奖对方时,他们露出的都是这种表情。 简洁一下大概就是“我知道我很厉害而且前途无量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完全没有过奖但出于社交礼仪我还是要装一下谦虚给你看”。 而路明非他真的是抱着这种心态吗? 是的。 在另一个宇宙他很少见到敢站在长辈的立场上夸他“一表人才”的人,更没见过敢在握手时拍他肩膀的人。 敢拍斯塔克集团大股东,托尼斯塔克好兄弟的肩膀,还想不想在华尔街混了? 这就好比是在他的学校里,一个老师在跟校长握手时拍拍校长的肩膀,说:“加油干,我看好你。”这是典型的想被开除的表现。 尤其路明非还是在托尼身边跟了三个月,懂得什么叫做谦逊就已经是九年义务教育塑造的的道德观在拽着他了。 要是换成托尼来,苏建南都不配跟他握手,要是托尼一时兴起,说不定还会当众嘲讽苏建南两句,比如“哥们你的发际线很配你的发型”之类。 但话又说回来,在另一个宇宙的美国,生意规模跟苏建南差不多的矿业商人,一般是没机会见到路明非的。 所以对于苏建南的夸奖,路明非下意识地不太在意——毕竟在另一个宇宙,他听到最多的不是夸奖,而是恭维。 在苏晓樯和李叔的惊疑中,苏建南热情地拉着路明非在沙发上坐下。 当然,他的热情只是表面上的。 虽然作为白手起家的商人,苏建南凭借自己毒辣的目光确认路明非不是他预想中的那种小混混,但骗他女儿这个事依旧有很高的嫌疑,只是不好直接把路明非扔出去罢了。 不管路明非背后是什么家世,只要他对自己的女儿抱着不正当的阴险态度,苏建南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苏建南热情地拽着路明非唠家常,路明非有问必答,但答得都是他的“真实”家庭情况。 都是什么父母考古学家常年出差啦,寄住在叔叔婶婶家啦,叔叔婶婶家还有个堂弟啦之类。 苏晓樯和李叔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苏建南在搞什么飞机。 聊到一半,苏建南突然一拍脑门:“哎呀明非,我忘了,之前你叔叔婶婶在家长群里发过消息,说你失踪一天了!你要不赶快回家看看?” “什么?失踪一天?”路明非瞪大眼睛,“今天不是十号吗?” “今天已经是十一号了。”苏晓樯在一旁道。 “我靠!我死定了!”路明非从沙发上跳起来,“无故失踪一天,婶婶会杀了我的!” “快,老李,送这位路同学回家!”苏建南大手一挥。 他决不能允许路明非真的在他家住一晚。 别说他有可能诓骗晓樯了,就算他们两情相悦,现在也还太早了。 “路先生,请跟我走。”李叔微微欠身。 “谢谢苏叔叔,谢谢李叔,”路明非连忙跑到李叔身边,“麻烦你了李叔。” 苏建南看着李叔撑起伞,带着路明非走出去。 苏晓樯琢磨了一下自己今晚做的事——在路边捡回一个裸男同学,把他带回家里,让他在自己的私人浴室洗澡。 悄悄咽了下口水,苏晓樯默默地向着楼梯的方向退着走过去。 “过来。”苏建南淡淡道。 苏晓樯垂下头,走到沙发边坐下,只有半个屁股坐实了,双膝紧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平时极少这么乖巧。 她已经准备好接受老爹的雷霆盛怒了,现在正在脑内急速编写撒娇求饶的台词。 “晓樯……”苏建南的声音很平静。 “爸……”苏晓樯怯怯回应。 “你对这个路明非,有什么看法?”苏建南问道。 “爸我错了……啊?对路明非有什么看法?”苏晓樯一愣——你不是应该狠狠地臭骂我一顿,然后我泪眼婆娑的抱着你的胳膊撒娇说我知道错了,你再无奈地原谅我吗? 这剧本不对啊? “这个路明非既然是你的同班同学,你们平时应该是很熟的吧?”苏建南又问道。 苏晓樯心说还是来了,终于还是图穷匕见了。 “所以你对他有什么看法?”苏建南又问了一遍。 苏晓樯:…… 爹你是不是加班太多把脑子加乱了?苏晓樯很想这么问一句。 “他啊,他就是个嘴贱的衰仔呗。”苏晓樯给出了最真实的评价。 “嘴贱的衰仔?”苏建南愣住,“衰仔是什么新兴的夸奖人的名词吗?” “什么夸人啊,老爸你发烧啦?”苏晓樯伸手,用手背去贴苏建南的额头,“也不烫啊。” 苏建南把苏晓樯的手放下去,认真道:“晓樯,我怀疑你这位同学很不凡。” “哈?”苏晓樯歪了歪头,不能理解自己老爹口中这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刚刚我在套他的家庭情况,他编造了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并寄主在亲戚家的背景,但是却能对答如流,这套背景一定是经过了严密的编造……”苏建南低声道。 “有没有可能,”苏晓樯举起一只手,“我是说可能,他说的全都是真话。” “不可能!”苏建南当即否决,“那个年轻人身上的气质,不是普通知识分子家庭的孩子该有的。” “他有什么气质?神经质还差不多!”苏晓樯又伸手去摸老爹的头,“老爸我再摸一下,可能是刚刚没测准。” 苏建南紧紧皱眉。 他的直觉一向非常准,能白手起家打下这么大的产业,敏锐的直觉功不可没。 他觉得路明非不简单,路明非就一定不简单。 可一个编造了普通家庭身份,在学校里把自己伪装成衰仔的男孩……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混沌的思绪中突然涌现出一角清晰的碎片。 苏建南突然想起来,他有个朋友醉酒后曾经神秘兮兮地向他讲过一个“故事”。 在这片中华大地上,有一群“龙的传人”,他们有着与众不同的血统,和代代相传的优秀基因,因此这批人远比芸芸众生更加优秀,其中最平庸者也是普通人里的超级天才。 而他们并不会高调的出现在人前,而是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身份,混迹在大众之中,不显山不露水。 这些人有很多种称呼,其中他所了解到的一种就是“龙裔”。 苏建南当初只把这当做一个故事来听,哪怕他的朋友当时赌咒发誓说不是故事,而酒醒后就决口不提,仿佛早已经忘了。 但此刻苏建南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那个朋友的“故事”,不会是真的吧? 而这个路明非,该不会就是他朋友口中的“龙裔”吧? 第9章 穿越世界的冷却时间 苏晓樯家中。 苏晓樯和她的老爹坐在沙发上,苏建南自从说完路明非不简单以后,就一直坐在那里沉思,许久没有说话。 苏晓樯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找个体温计了——她老爹今天太不正常了,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 “晓樯,”苏建南突然道,“既然你和路明非是同班同学,平时有没有关注过他?” “我……我关注他干什么!”苏晓樯结巴了一下,急道,“他就是个贱人!一天到晚不在我面前犯贱就不舒服,我躲他都来不及,关注他干嘛?” 这话如果让路明非听见,一定会指责苏晓樯说话昧良心—— 天可怜见,他路明非在学校里是主动跟苏晓樯斗过嘴,但次数并不多,大多数时候还是晓樯主动来找茬,路明非被动还击。 路明非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哪得罪了苏晓樯,以至于班里的焦点女明星小天女成天要来戳他一个小透明。 “没关注过啊,”苏建南道,“那你以后帮我观察他一下?” “什么?!”苏晓樯声调陡增。 “就是帮我看一下,他是不是有什么优于常人的地方,比如身体素质很好,很聪明很有学识之类,或者突然掏出一些和他的身份不太匹配的东西,再不然就是有没有什么其他什么比较神秘的地方,”苏建南道,“对了,着重观察一下,看他的眼睛有没有变成过金色,或者带没带过美瞳。” 这是他那個朋友酒醉之后说出的关于“龙裔”的特征。 “老爹我去给你拿退烧药和冰袋。”苏晓樯起身。 “你给我坐下!”苏建南哭笑不得,“我没发烧,你帮我注意一下我说的那些就行了,我自有原因。” “好吧好吧,”苏晓樯叹了口气,应下来,“真搞不懂老爸你在想什么,就那个衰仔身上能有什么特别之处?特别能吃算不算?” 苏建南想了想,身体素质好,那吃的肯定少不了,于是点头道:“嗯……勉强也算一个吧。” “……”苏晓樯无语了,站起身来,“老爹我去洗个澡,伱早点睡,多休息,少抽烟少喝酒,对了,退烧药在电视柜里……” 苏晓樯一边说着,一边路过自己的浴室,透过打开的门望了一眼,顿时破口大骂。 “靠!路明非!老娘要宰了你——” 苏晓樯凄厉的吼声回荡在客厅。 “怎么了?”苏建南连忙起身走过去。 “这狗贼把内裤扔在了我的衣篓里!”苏晓樯气得面色通红,指着浴室角落里一个做工精致的竹衣篓。 衣篓里正放着一件艳橙色的内裤,正是路明非被她捡到时穿的那条。 苏晓樯气得肝疼,虽说衣篓本来就是用来放脏衣服的,但这可是她的私人浴室,路明非居然把内裤扔在她的私人衣篓里,简直,简直…… 早知道当时就不给他拿内裤了! 苏晓樯悔不当初。 看着苏晓蔷这幅要不是头发太长能当场表演什么叫怒发冲冠的架势,苏建南反而很高兴。 这证明苏晓樯对路明非应该并没有多少男女之间的意思。 就在苏建南欣慰时,苏晓樯突然止住了怒气,好看的眉毛紧皱在一起,走向衣篓,弯着腰仔细地看过去,头发搭在衣篓沿上,看上去活像个女变态。 苏建南当时就傻了。 “爸,你过来看一下,”苏晓樯突然直起腰,扭头道,“这内裤是不是手工定制的?” “嗯?”苏建南走过去,虽然感觉自己盯着一个男生的内裤看这事既诡异又变态,但还是看了一眼。 “好像还真是,没有标牌,却做工很精致,图案都是绣上去的,而且还在角落绣了一个名字……不会是裁缝的名字吧?”苏建南嘴角抽搐。 “而且这个颜色……” “咦惹~”,看着绣了绮丽的紫罗兰花纹的艳橙色内裤,苏晓樯满脸嫌恶,“一个人内心得闷骚到了什么程度,才会穿这种内裤啊?” 苏建南赞同地点了点头。 …… 迈巴赫在小区的停车位停下,周围最贵的车是路明非叔叔的小排量宝马——用路明非爸妈寄来的钱买的。 迈巴赫混在其中,格格不入。 司机李叔推门下车,把伞撑开——既然已经下雨,他自然不会傻呵呵地把伞放回后备箱里。 撑伞走到副驾驶前,李叔为路明非拉开门。 “麻烦李叔了,我来吧我来吧。”路明非走出车,伸手去接伞。 他并不知道,就在此刻,苏晓樯正在对他的内裤样式做出“此人内心必定闷骚至极”的错误评价。 “路先生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李叔摇头。 李叔这么说,路明非也不再坚持,跟在李叔身边向着楼走过去。 李叔熟练地为路明非撑伞,有些疑惑。 最开始时,他觉得路明非是大小姐的朋友,家境优渥很正常,后来屋子里路明非和苏建南唠家常,他也都听到了,才知道路明非的家庭情况相对比较一般。 但这样的话,老爷为什么一直对他和颜悦色的呢? 李叔很了解苏建南,苏建南为人虽然很理性,但也有不可触犯的原则,就是他的家人。 敢对苏晓樯下手,李叔在进门之初已经做好听从老爷命令,把路明非扭送出去的打算了,作为退役的侦察兵,他有这个自信。 如果路明非有什么来头很大的身份,苏建南或许会暂时忍耐,事后再找机会给他个教训——比如大小姐那个叫赵孟华的同学,就是这么被苏建南教训过的,所以他一直都对大小姐敬而远之。 但路明非一个普通的高知家庭的孩子,老爷为什么也对他这么客气呢? 李叔想不通,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老爷说让他送路明非回家,至少在这一路上,他肯定要对路明非客客气气的。 撑伞送路明非走进单元楼,李叔估摸着路明非家里的情况现在应该很乱,便主动告辞。 但路明非很希望李叔和他一起上去,毕竟有个外人在,婶婶起码能少骂他两句。 所以他很热情的邀请李叔上去坐坐。 李叔盛情难却,只好跟着路明非一起上楼。 …… “笃笃笃……” 怀着忐忑的心情,路明非敲响了家门。 几秒钟后,门打开,露出后面头发凌乱,眼圈发黑的中年男人。 中年人看到路明非,愣了一下。 “叔叔,我回来了。”路明非道。 “明非!你回来了!”叔叔眼前一亮,扭头大喊,“老婆!鸣泽!快来!明非回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些臃肿的中年妇女从卧室里跑出来,随后一个大胖墩从路明非的卧室里跑出来,他就是路明非的堂弟,和他住一个卧室。 出乎路明非意料的是,婶婶脸上竟然也有黑眼圈。 倒是大胖子路鸣泽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说不定卧室里少了路明非之后他还觉得更宽敞更舒服了。 “路明非!你跑哪野去了?现在才回家!”婶婶出场就是对着路明非一声怒吼。 路明非觉得这场面有点像游戏里的大型bss出现时的过场动画,甭管其他,bss登场首先得吼一嗓子,扩散出一阵声浪或者冲击波,而玩家们也要很给面子的用手臂挡在脸前面,做出一副艰难抵抗才能不被吹飞的样子,衬托出bss的强大与威武。 面对婶婶这个大bss,路明非也很给面子的缩了下脖子。 然后马上道出路上编好的说辞:“我不知道啊,我前天傍晚在回家的路上眼前一黑就晕倒了,再醒的时候就是在大马路上了,衣服都被扒光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全不记得。还好遇到同学把我带回家,借了我一套衣服,还让司机叔叔送我回来。” 说完生怕叔叔婶婶不信,路明非连忙让一下身,把身边的李叔放在叔叔婶婶视野中心:“这位就是我同学家来送我的司机李叔了。” 李叔莫名其妙站了个位,只好开口道:“两位家长晚上好,冒昧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太感谢您了,”叔叔连忙把李叔请进来,“您快进来喝口茶。” …… “拍花子!这一定是拍花子!” 婶婶的手掌拍在茶几上,一声巨响后还跟着颤颤悠悠的晃动声。 有了李叔作证,虽然路明非说的话很扯,但叔叔婶婶还是相信了。 而在经过了简短的“思考”后,婶婶立刻得出了结论——路明非被人拍花子了。 所谓“拍花子”,是一个多在北方流传的,大人用来吓唬小孩子不要乱跑的迷信传说,大概意思就是人贩子手里藏着迷魂药,只要在小孩子头上一拍,甚至一抬手把药撒出去,小孩子就会迷迷糊糊跟着人贩子走了。 婶婶是从北方嫁过来的,从小被里大人用“拍花子”吓唬到大,路明非和路鸣泽小时候她也净用这招吓唬他们。 因而听了路明非那番有几分玄幻的叙述,婶婶立刻联想到了这方面。 “不至于吧,”叔叔有些尴尬,“这都是老迷信了,而且你也说过拍花子得到孩子跟前去,明非在大马路上走得好好得就晕了,不可能是什么拍花子吧?” “怎么不可能?你没听说过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吗?”婶婶生平最听不得别人驳她面子,当即道,“万一是人贩子的装备升级了呢?” 叔叔擦擦汗,不敢争辩。 婶婶又道一定是路明非年轻力壮,虽然被药迷了,但药没有完全生效,所以路明非迷迷糊糊地又跑了出来,在大街上被他的同学捡到了。 叔叔眼观鼻鼻观心,李叔尴尬地附和,不让婶婶失了面子。 路明非乐见其成——反正只要能把这茬揭过去,叔叔婶婶怎么认为都行。 叔叔婶婶又谢了李叔几句,热情地要了苏建南的联系方式,说是要专门挑时间请客感谢人家一下。 李叔借口去个厕所,找苏建南请示了一下,得到了允许后才把苏建南的私人联系方式给了路明非的叔叔婶婶。 随后又聊了几句,李叔告辞离去,叔叔婶婶热情地把李叔送出去。 然后或许是考虑到路明非现在应该还惊魂未定的缘故,叔叔婶婶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他先回屋休息,好好睡一觉。 今天晚上路鸣泽睡沙发,把卧室给路明非腾出来。 …… 躺在卧室里,路明非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房间狭小逼仄。 不,连这个家都很小。 路明非在另一个宇宙本来想买房的,但托尼直接送了他一座自己名下的小庄园,附带平时打理庄园的工人,路明非也就不用买房了。 路明非最开始本来不想接受,但托尼说那座庄园他买了就没去住过,买的时候也没打算去住,空着也是空着,不如送给路明非。 当时路明非很天真地问托尼为什么不打算住还要买,托尼说是因为庄园够贵。 路明非当时思考了许久才转过弯来。 想了想自己的庄园,又对比一下自家的大小,路明非就叹了口气——佣人住的宿舍都比他家的房子大两倍。 果然人就是一种不知足的动物,一旦住惯了大房子,就很难再习惯小房子。 说实话,三个月没见,路明非其实最开始还是会思念自己的叔叔婶婶,还有路鸣泽这个大胖子的,毕竟一起住了十几年,叔叔婶婶虽然对他和路鸣泽搞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但终究没有虐待他,不至于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后面被托尼带着四处瞎玩,托尼又是给他送股份,又是送车送房的,他才渐渐地升起一个念头——叔叔和婶婶,对他是不是有点不够好? 路明非当然知道托尼对他好是因为他们曾经共患难,他又救过托尼的命。 他对托尼算是救命之恩,叔叔婶婶对他算是大半个养育之恩——毕竟他几岁的时候就被送来抚养了。 但叔叔婶婶好歹也拿着他爸妈寄过来的抚养费,他的零花钱怎么买瓶营养快线都心疼呢?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那个世界去?该怎么才能回去?路明非下意识地想道。 几乎就是在这个念头翻腾起来的同一时刻,路明非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身体里有什么力量一下子在他的感知中清晰了。 与此同时,一股信息突然在脑海中涌现。 路明非愣了许久,方才长长舒了口气,轻声自语道:“还好,能回去。” 刚刚他突然能感知到的身体里的力量,就是他能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的原因。 这种力量把他自身所在的世界和另一个世界联系在一起,只要消耗这种力量,他就能够穿梭到另一个世界,也就是有托尼的世界。 除了最初穿越进去时,会一次性消耗部分穿越之力外,他在那个世界也会持续消耗这种穿越之力,一旦耗尽他就会强行返回这个世界,而在他的世界,这股穿越之力又会渐渐恢复。 有点类似于计程车,先交一个固定的起步价,之后的路程再按公里收费。 当然,他也可以在力量耗尽前提前返回。 不过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而且各自都在不断变化。 因为这世界才是他的“主世界”,所以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他无论在另一个世界待多久,回来这个世界,都只会固定地经过一天。 可一旦他回到这个世界,两个世界的时间就会脱轨,各自用不断变化的速度向前发展。 这就导致他再进入另一个世界时,虽然时间肯定在他上一次离开的节点之后,但能往后多久却无法预料。 而且这种让他能在世界间穿梭的力量,只能随着时间发展而自然恢复,但它的“时间”是同时受到两个世界影响的,所以它的恢复速度也是波动的。 路明非唯一能确定的是,至少在现在,他没有足够的能量再去一次那个世界。 当然,就算能去,他也不会立刻去。 要不然再失踪一天他该怎么解释? 他在家里被人拍了花子了? 确认了自己只需要等上一段时间,就能回到另一个世界,路明非彻底安心下来,渐渐睡着。 …… 与此同时,这座城市的另一端。 正在家中休寒假的楚子航已经遵循着自己的生物钟睡下。 奇特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楚子航立刻睁开眼睛,反应之迅速仿佛他刚刚不是在睡觉,而是在闭目养神。 不过事实是楚子航确实被吵醒了,而且心底难免升起一点情绪——他只是认真死板,又不是机器人,大半夜被扰清梦,能毫无波动才怪呢。 但这是他给诺玛设置的专属铃声,这个铃声响起就代表学校有事找他。 也许是要给他发派任务,也许是要让他就任务中破坏的建筑写一份报告或检讨。 楚子航从不把个人情绪带到正事中,是以他接起电话后,语气听不出丝毫被吵醒的起床气:“诺玛,什么事?” 当然,诺玛是个人工智能,跟她生气本来也没有意义。 “楚子航专员,很抱歉凌晨突然吵醒你,学校有一个紧急任务派发给你,最好能在明天之内完成。”诺玛道。 “什么任务?”楚子航立刻进入状态。 “接触一位你所上高中的同学,鉴于这次任务的特殊性,你是最佳人选,”诺玛道,“目标任务的具体资料,已经发送到你的私人邮箱中。” 楚子航立刻起身,开灯,打开电脑,查看自己的邮件。 果然有一封新邮件,点开之后是一张类似于建立的信息表,右上角贴着目标人物的大头照,是个还算清秀的高中生,就是眼角和肩膀都耷拉着,看起来有点蔫蔫的,或者说衰衰的。 “是他?” 楚子航脸上罕见地露出惊讶。 第10章 楚师兄? 天将将亮,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卧室里,床单整洁,被子叠得一丝不苟。 楚子航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他怎么也没有预料到,这次的任务目标竟然是路明非。 他是认识路明非的,而且对他印象深刻。 十五岁的时候,也就是他初三时,这座城刮过一场台风,台风刮来了大雨,像是一条河从天上往下浇,也像是这座小城淹在了一挂瀑布里。 学校里的家长们大多都开着豪车,或让司机开着豪车来接孩子回家了,只是终究有些人无人来接。 那天他亲眼看着路明非冲进雨幕里,有点后悔没有叫住他——说不定他能载路明非一程呢? 但现在想来,楚子航觉得幸亏当时没有叫上路明非,否则如今路明非怕是吉凶难料。 他刚刚看了诺玛发给他的资料。 路明非是一对血统很高的混血种夫妻的后代,因为他的双亲血统实在太高,路明非很可能出生就是一条死侍。 楚子航不明白秘党为什么会允许两个血统超高的混血种结合,照理说a级及以上混血种的婚姻都需要申请审核,而有可能生出死侍的结合申请断然会被驳回。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原因,只是档案里没写,楚子航也不甚好奇。 反正根据诺玛给的资料,路明非的血统虽然还没觉醒,但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他现在是个人类,不代表他血统觉醒后不会失控堕落成死侍。 因此学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观察一下路明非,看看他有没有要觉醒或变身的征兆,等他快高中毕业时,学院会来招收他入学。 如果路明非血统觉醒后堕落成死侍,学院就干掉他。 如果他觉醒后没有堕落,学院就招收他,这样又会多出一位血统极高的天才学生。 死侍或天才么…… 楚子航对路明非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雨夜,他很难想象那個拿外衣裹住脑袋,像丧家之犬一样冲进雨幕里狂奔的男孩会变成一条死侍。 档案上说路明非近期出现了异样——他的叔叔婶婶说他失踪了一天。 秘党对路明非的观察是间隔性的,大约半月到一个月一次,毕竟在这片古老神秘的大地上,秘党也不敢做得太过嚣张。 路明非“失踪”期间,秘党并没有观察他,是靠着诺玛监控他叔叔婶婶的手机才得知他失踪的消息。 诺玛给他的任务就是去接触路明非,探究他失踪的原因,失踪期间发生了什么,再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回来后写一篇尽可能详细的报告上交,帮助上面判断路明非是否出现了觉醒征兆。 当然,有鉴于路明非已经快毕业了,学院马上就要招收他,任务允许楚子航向路明非透露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只要不直接跟龙类、混血种还有死侍扯上关系就行。 默默地把档案与任务回忆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楚子航从桌子上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对黑色的美瞳。 楚子航打开灯,不太熟练地把美瞳戴上。 或许是因为暴血的副作用,最近他的血统越来越不稳定了,有时无意之中便会点亮黄金瞳,而他毫无所觉。 所以在学院之外的地方,他开始戴着黑色的美瞳,这样即便无意中点亮了黄金瞳,也不会被发现。 接下来就是去路明非家登门拜访了。 楚子航突然陷入沉思——普通的登门拜访,应该怎么做? 楚子航自己的数据库里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在“上网搜索”和“问别人”之中,他选择了后者。 拨通自己刚刚认识不久的女助理的电话,楚子航开口道:“苏茜……” …… 早上八点。 考虑到现在是寒假,路明非醒得很早。 平时里他都是躺到日晒三竿,婶婶河东狮吼,才会从暖洋洋的被窝里爬出来,接受现实刺骨的冷风。 婶婶总是要对路明非的懒惰大加批判,又对路鸣泽的呼噜充耳不闻。 路明非自己倒是一点不觉得羞愧,当初为了追陈雯雯,他一马当先加入了社,虽说心术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好歹也跟着读了两本书。 他很喜欢天才哲学家伯特兰·罗素的一句话—— “不要因为睡懒觉,而感到自责,因为你起来,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你能在浪费时间中获得乐趣,就不是浪费时间。” 这句话十分地理智,激励着路明非毫无心理负担地睡了整个高中的懒觉,且睡得分外香甜。 路明非一直觉得,他加入社,最大的收获自然是能跟陈雯雯朝夕相处,而第二大的收获便是这句话。 可惜自从恐怖分子基地那一天之后,路明非就很难睡懒觉了。 或许是“觉醒”带来的副作用,他不仅身体越来越健壮,精力也越来越充沛,往往睡上六七个小时就神完气足,想睡也睡不着了。 从床上穿衣服起来,路明非视野余光瞥了一眼他放在桌上,几乎一字未动的寒假作业。 然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反正不会写,别看了,看了伤心。 他如是告诫自己。 推门走出卧室,路明非耳畔被路鸣泽震天的呼噜声充斥。 路明非看过一本书叫老残游记,里面提到老虎时,说虎有“虎威”—— “因四面皆山,故气常聚,一声虎啸,四山皆应。在虎左右二三十里,皆是这样。” 路鸣泽身在客厅沙发,四面皆墙,亦有气常聚,一声呼噜,四墙皆应,回荡不休。 他虽没有什么虎威,但路明非观他肥硕的体型,觉得路鸣泽倒是颇有“猪威”。 此刻叔叔婶婶应该也还在睡觉,看昨晚他们的黑眼圈,一时半会估计是醒不了。 路明非洗漱后,感觉有点饿,但又没钱下去买早餐,便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剩饭剩菜,结果盘子比他刚洗过的脸还干净。 走出厨房两步,他就听见有敲门声。 这敲门声莫名地有穿透力,能透过路鸣泽的猪啸传进路明非的耳朵里。 而且敲门声节奏始终如一,分外规整,听着不像是人在敲门,倒像外面有个节拍器成精了。 路明非顺势走过去,给这位节拍器精开门。 一开门,路明非就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修长干净的青年,穿着利落的白衣,黑色的围巾垂下来,黑白界限分明。 “楚子航?”路明非揉了揉眼睛。 心说我难道是起猛了导致了幻视?可我喜欢的人是陈雯雯啊,我就是幻视了也得看见个陈雯雯才对吧。 再不济看见苏晓樯也是个说法啊。 这看见个男的算怎么回事? 就算楚子航是全校女生(可能包括个别男生)的梦中情人,他路明非也没有奇怪的癖好啊,怎么会出现楚子航的幻觉。 “你好。”楚子航突然道。 干哦,幻觉说话了。 “你……你好?”路明非用不确定的语气回道。 干哦,我在跟幻觉说话。 “我叫楚子航,是仕兰中学的毕业生。”楚子航开始自我介绍。 大哥你有必要自我介绍吗?伱是我的幻觉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况且就算你真的是楚子航,你也不用自我介绍啊,仕兰中学谁不知道你这个全民偶像啊,你自我介绍不就像是周杰伦跟别人说我是周杰伦吗? “我叫路明非,楚师兄好。”路明非跟“幻觉”道。 “我听说你失踪了,所以来看看,这是礼物。”楚子航明明是来探望的,但这台词从他嘴里出来更像是个查案的警察。 路明非看楚子航抬手,这才注意到他还提着两个纸箱子,一个是罐头,一个是牛奶。 把箱子接过来,手里沉甸甸的,路明非才彻底确认,这不是幻觉。 路明非先道过谢,再随手把礼物放在屋内墙根,也不邀请楚子航进去——进去干嘛?感受猪威吗? “楚师兄,我们……认识吗?”路明非满脸不解。 “以前早操上见过,我给你们班的队伍打分。”楚子航道。 路明非心说鬼嘞,你这要也算认识,那全校的人你都算认识了。 楚子航见有些冷场,开始回忆之前苏茜教他的内容——带着礼物登门就是苏茜教他的。 路明非却突然开口:“楚师兄,你看我堂弟一直在打呼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咱们出去边走边聊?” 客观地说,路明非的提议是很合理的,即便在门口,路鸣泽的猪啸也一刻未停,路明非和楚子航说话总有着一道吭吭哧哧的bg。 但楚子航就感觉有点棘手了。 因为他问苏茜的时候,苏茜没教过他该怎么应对别人邀请他出门聊天的。 当然,这不怪苏茜,正常人家里肯定不会邀请客人出门相谈。 但路明非有他自己的打算,除了路鸣泽的呼噜声太吵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他很饿。 虽然不知道楚子航为什么要来探望他,但他一直听说楚子航家里很有钱,既然这样,他坑楚师兄一顿早饭问题应该不大吧? 等到了外面,聊到一半,他说自己有点饿了,出门急没带钱,问楚子航借几块钱买个煎饼果子,楚师兄总不好意思不借吧? 楚子航当然不知道路明非在打什么算盘,就这么被他拉着出去了。 …… 街上。 铭记着苏茜教他的知识,要把聊天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楚子航主动开口道:“你有哪里不是舒服吗?” 他刚才像个警察,现在像个医生。 路明非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楚子航应该是问他失踪之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啊,谢谢楚师兄关心。”路明非道。 “方便的话,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突然失踪了吗?” 如果苏茜在这里,一定以手覆面——哪有这么问问题的?迂回一下,旁敲侧击懂不懂啊? 路明非只当楚子航也有好奇心,把之前说辞搬出来敷衍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晕了,再醒了就过了一整天,什么记忆都没有。” “在哪晕的?”楚子航问道。 现在他又像个警察了,仿佛在审讯。 “我想想……”路明非思索着这座城里有哪些比较知名的地标,“就在高架桥附近的一条路上,可以直通到高架桥入口的。” 楚子航脚步猛地停住。 “怎么了楚师兄?”路明非好奇。 “没什么,”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几年前我在高架桥上丢了件很重要的东西。” 路明非也不说话。 丢了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他是懂一点的。 小学的时候,路明非刚被送来叔叔婶婶家,许是因为刚到,叔叔婶婶对他很好,几乎像宠路鸣泽一样宠他,甚至更好。 在小学里路明非和一个女生玩得很好。 那个女生有一只很喜欢,很漂亮的洋娃娃,是金发的,像个公主。路明非有一颗很喜欢,很漂亮的玻璃球,是靛蓝色的,有闪亮的碎银点点,像夏天雨后入夜时的星空。 大家玩玻璃球就是用自己的球去撞别人的球,谁撞到了就加一分。 路明非拿着那颗漂亮的玻璃球,从来没输过,他每次赢的时候女生都抱着洋娃娃在一旁看,路明非赢一个球,她就欢呼一声。 有一天洋娃娃的一只眼睛坏了,女生哭得很伤心,路明非就把自己的玻璃球塞了进去。 后来他还是逢球必赢,女孩还是抱着洋娃娃给他欢呼,每次看到洋娃娃那只星空似的靛蓝色眼睛,路明非就觉得玻璃球还是他的,还在他身边。 毕业前夕女生把自己的洋娃娃送给他了。 后来他上初中,爸妈已经好几年没来接他了,叔叔婶婶就渐渐对他不耐烦了,有一天他回家,婶婶说把他那些占地方的脏杂物都扔了。 路明非跑过去看,洋娃娃和玻璃球都没了。 他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也许是洋娃娃,也许是玻璃球,也许是叔叔婶婶的宠爱,也许是别的什么。 街道两头春节时挂的彩灯还没摘下来,跟着大红灯笼一起在风里摇摆。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沉默,喜庆气还未散尽的街道像是突然多了两团半灰不灰的刺猬。 “楚师兄你上的哪个大学啊?” 本着坑楚子航一顿早餐的心态,路明非决定改变一下气氛,换了个话题。 “卡塞尔学院,在美国芝加哥。”楚子航即答。 卡塞尔学院的名字没什么不能说的,美国教育网站上都能查到这个名字,只要不泄露卡塞尔学院到底是干什么的就行。 “没听说过啊,”路明非好奇,“是不是那种很小众很牛逼的学校。” “是私立大学,名气很小。”楚子航道。 这也算是实话,如果名气方面不考虑混血种世界的话。 “不愧是楚师兄!”路明非当即一个马屁拍上去。 楚子航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是来观察路明非,怎么好像现在聊天的主导权在路明非那里了? “真羡慕楚师兄你能出国,我能考个一本就算撞大运了。”路明非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 “你可以考虑一下卡塞尔学院,”楚子航道,“申请就能过。” 当然,只限于路明非。 “楚师兄你别开玩笑了,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啊,你申请哈佛牛津估计都是‘申请就能过’,我估计申请个美国野鸡大学都费劲,”路明非道,“而且卡塞尔学院不是私立大学么?学费肯定贵得离谱,估计把我叔叔的宝马卖了都不一定够。” “资质优异的人可以免学费。”楚子航道。 现在的楚子航看起来有点像给野鸡大学当中介的,还是黑中介,想方设法劝人上套。 “免学费?”路明非眼前一亮,随后摇头,“算了,都说是要资质优异了,这种好事我肯定是没机会了。” 下次再去那个世界,他一定要试试珠宝首饰,黄金白银之类的东西能不能带过来。 要是可以的话,他就发财了。 或者带不过来,他从托尼那学点科技也行啊,到时候在自己这边申请个专利,再卖出去,估计也能赚不少钱。 不过一想到要学习,路明非就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脑袋空空不说,就连肚子都显得更饿了。 正好气氛也算烘托得差不多了,路明非正要跟楚子航借钱,就看见楚子航面色微微一变。 下意识地顺着楚子航的视线看过去,路明非看到了一辆很熟悉的车。 是迈巴赫。 楚子航眼皮微微颤了一下——他见不得迈巴赫。 偏偏迈巴赫还正好停在他们两人身前。 后座的门被打开,苏晓樯穿着一身红衣走出来,像一团流动的火,跃跃簇簇。 “路明非?楚师兄?!!”苏晓樯满脸震惊,“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路明非眼前一亮,暗道一声“好!” 又来一张饭票。 第11章 情侣 街上。 苏晓樯觉得自己一定是今早起猛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看到路明非跟已经毕业的仕兰中学传奇人物楚子航走在一起? 从没听说过这两个人有什么私交啊。 “小天女,这也能遇上,真巧啊?”路明非有点惊讶。 巧什么巧?老娘就是来找你的,半路碰上了而已! 苏晓樯心中吐槽。 因为她爸莫名其妙地说让她观察一下路明非,苏晓樯准备今天再去找路明非一趟。 而且她自己对路明非也很好奇。 在她的印象里,路明非就是班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除了人贱点之外毫无特色。 但昨晚路明非颠覆了她的印象,让她突然觉得这货和自己印象里的他完全不同。 对迈巴赫的了解可以是玩游戏得来的,对啸鹰酒庄的了解说不定是因为他以前喝过那种酒或听别人说过。 但那条手工定制的内裤实在很难解释——总不能是他偷来的吧? 老爹的嘱咐暂且不提,哪怕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苏晓樯也想仔细探究一下路明非。 结果她还没到路明非的家,就偶遇了和楚子航压马路的路明非。 听到路明非说话,苏晓樯本能地想呛他两句,但仕兰高中的传奇男神在场,她多少还是要顾及一下形象的。 “不巧,我正要去找你呢。”苏晓樯微笑道。 “哦,”路明非恍然,“你是来给我送内裤的吧,昨天都到家了我才反应过来内裤落你家了。” 苏晓樯又回想起了路明非把内裤扔在她的衣篓里的一幕,怒气上涌,反而忽略了这句话中的歧义,叉着腰呵道:“你想得美,自己去我家拿!而且你不仅去我的私人浴室洗澡,还敢把脏衣服扔进我的衣篓里,赔我一个新衣篓!” “我哪知道那是伱的私人浴室啊,你又不拦着我点,而且你也有责任,”路明非连忙狡辩,“是你拿了内裤让我换,我才把脏的那条扔在衣篓的,你不给我不就没事了吗?你起码占三分之二的责任!” “你!”苏晓樯气急,抬脚去踢路明非的小腿,路明非熟练地后跳躲过去。 在学校里他被苏晓樯用这招打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早就养成了条件反射。 苏晓樯追击,还要去踢路明非,路明非继续后退,两個人干脆打闹了起来。 看着打闹的二人,楚子航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这不是形容词,而是他的眼瞳颜色真的突然亮了几个色号,究其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黄金瞳被点燃了,黑色美瞳被金色的瞳光冲淡了颜色。 所幸这种变化不算很明显,他的眼瞳颜色纵使亮了几度,也没有超出亚洲人的正常范围,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楚子航目光微移,落在路明非身上,又看了一眼苏晓樯,最后再度回到路明非身上,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思索。 他也是个成年人了,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至少有这方面的知识。 一个男生,在女生家洗澡,用女生给的内裤,还把以前的内裤落在了女生家里,代表什么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之前在仕兰中学时,曾经听身边的同学讲过许多八卦,这种消息他并不怎么在意,所以大多都听完就忘了。 唯独关于路明非的八卦,因为对路明非本人印象深刻,楚子航也就自然而然地记住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他的同学里传的八卦是“低一级的某个班里有三个顶级美女,其中一个叫陈雯雯,是个少女,有很多追她的男生,其中有一个最卑微,最没有希望的,叫路明非,最有希望的那个叫赵孟华。” 现在看来八卦果然不可信,路明非并不喜欢那个叫陈雯雯的女孩,他和这个叫苏晓樯的女生才是一对。 楚子航在学校里也听说过苏晓樯,毕竟这么嚣张的小天女肯定早就名满仕兰了,但他并不关注这些,所以对苏晓樯了解基本仅限于她的名字。 “你们,是情侣吗?” 看着打闹的二人,楚子航突然开口问道。 他真不是想八卦。 只是任务要求他把跟路明非接触时的细节都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路明非有没有女朋友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肯定是要搞清楚的。 “情侣?!!!” “情侣?!!!” 路明非和苏晓樯几乎同时停下动作,转头,异口同声地惊呼。 旋即两人又是几乎同时开口。 “我跟她?怎么可能!” “我跟他?怎么可能!” 路明非连连摇头:“楚师兄你误会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同学而已!” 说着,他连忙看向苏晓樯,想让她也帮忙解释一下。 却正好看到苏晓樯脸色变红。 我靠!你脸红什么! 路明非瞪大眼睛。 苏晓樯跟路明非不一样,到底是女生,心思更细腻一点,她听到楚子航问自己和路明非是不是情侣时,下意识思考了一下楚子航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然后她就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和路明非对话里歧义。 “楚师兄,不是,我们,我……”苏晓樯双颊绯红,低着头,结结巴巴。 路明非当时就傻了,心说大姐你怎么了,你害羞个毛线啊?你平时不是这个人设啊,你错拿成陈雯雯和柳淼淼的剧本了? 而苏晓樯的这番表现,落到楚子航眼里,基本等于结案了。 犹豫了一下,楚子航看向路明非,极为认真地叮嘱道:“你们还年轻,千万要做好保护措施。” 楚子航会有此一劝原因也很简单,虽说血统越高的混血种越难诞下后代,但苏晓樯毕竟是个普通人,万一路明非和她搞出点人命来…… 学院总不能去招收一个孩子他爸上学吧? 路明非张大嘴巴,反应过来了。 毕竟是跟着托尼混过的,虽然他一直洁身自好,但也难免受到一些精神方面的污染,此刻楚子航连“保护措施”这种词都蹦出来了,路明非哪还能反应不过来。 这么一说,楚师兄虽然误会了,但他的提醒倒也算是一番好意,可……楚师兄你这幅仿佛老妈子一样的语气是要闹哪样啊! 路明非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苏晓樯已经脸红的快要滴血了,甚至觉得有些眩晕,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转身飞快地逃回迈巴赫里。 几秒钟后,迈巴赫缓缓启动,驶离这个苏晓樯的伤心地。 “我说错什么了吗?”楚子航看向路明非,询问道。 路明非:…… 第12章 离家出走 距离苏晓樯落荒而逃,已经过去了快十天。 路明非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学校要延迟开学到三月一号,这就能让依旧没做寒假作业的他再苟延残喘几天。 虽然现在是高三了,但仕兰中学的学生从来不缺补习班和家庭教师,估计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放假比开学还累。 但路明非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他的烦恼在他找不到机会去托尼的世界。 穿越之力在这段时间的恢复速度还是很乐观的,足够他进行穿越,再停留一小段时间。 虽然留不了太久,但他主要也就是想去跟托尼报个平安。 毕竟他是在托尼的船上突然消失的,虽然他跟托尼说过他来自另一个宇宙,这种情况托尼大概率也会猜测他“回家”了,但担心肯定还是免不了的。 所以他想找机会回去一趟,跟托尼解释一下情况,顺便也尝试一下能不能带着金银珠宝回来,改善一下生活。 但穿越世界后,他不管过多久回来,都是经过固定的二十四小时,他现在住在家里,相当于失踪二十四小时,肯定又要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除非他能搬出去住。 但且不提他没有钱,就算有,叔叔婶婶也不会允许他搬出去的。 这该怎么办呢? 路明非陷入了思索。 …… 婶婶最近越来越看不惯路明非了。 自从这個小子失踪回来,自己和路谷城对他好了几天之后,他就好像忘了自己姓什么,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 地也不爱扫了,活也不爱干了,自己训他他竟然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甚至还敢还嘴。 当然,最让婶婶接受不了的,是路明非开始偶尔露出一股很像他妈妈乔薇尼的气质。 作为老路家的媳妇,婶婶天生就和乔薇尼不对付。 凭什么都是嫁了老路家的人,她老公就是个窝囊的公司职员,乔薇尼的丈夫就是体面的考古学家? 凭什么乔薇尼总是光芒万丈,她就得成天到晚围着灶台油烟打转? 搞得好像她到老路家是高攀,乔薇尼到老路家就是下嫁似的。 婶婶早就忘了乔薇尼长什么样子,却记得她那时不时显露出来的仿佛理所当然应该高人一等的气质。 仿佛她就是一只白天鹅,周围的人,包括婶婶自己都是丑小鸭,都活该被她压上一头,都应该仰望她的高贵。 婶婶最讨厌的就是乔薇尼这种能让人自惭形秽的气质,而现在她仿佛在路明非身上看到了乔薇尼的影子。 “路明非!快给我出来!”想到这里,婶婶大吼一声,仿若炸雷。 等了近一分钟,路明非才慢悠悠地从卧室里出来,而路鸣泽还在卧室里打游戏。 “怎么了婶婶?”路明非随口问道。 “还怎么了?你作业做完了吗?书看了吗?成天就知道在房间里打游戏……” “纠正一下,”路明非打断道,“现在打游戏的是您儿子。” “还敢顶嘴!”婶婶更怒,“鸣泽打游戏是因为他成绩好,随随便便就能考个一本,努努力就能上重点大学!你呢?你这点成绩考一本都够呛,考不上好大学,以后出了社会看你怎么生活,怎么娶媳妇。” “我爸妈不是每月汇款么?到时候我靠他们寄来的钱混吃等死呗……”路明非小声嘀咕。 “路明非!”婶婶像只爆炸的火药桶,声音大得能掀开屋顶。 她生气不是因为路明非说错了,而是因为他说对了。 路麟城和乔薇尼每个月汇来的钱都是一笔很优厚的数字,靠着这笔钱,她家可以过得很滋润,可以让路明非和路鸣泽去上私立贵族学校,可以早早地还清房贷,可以买一辆小排量的宝马,可以让她装成阔太太在牌桌上炫耀。 但这是路明非的抚养费,理论上这笔钱是路明非的,只是他还未成年,所以由监护人代为保管使用。 一旦路明非超过十八岁,他就是成年人了。 他可以选择接受叔叔婶婶的抚养,然后继续让他们保管使用这笔钱。 但他也可以选择从此独立生活,届时这笔钱就应该交给路明非本人,从此和叔叔婶婶一家再无关系。 如果路明非要,婶婶不给,路明非就可以去打官司,到最后钱还是路明非的。 这是婶婶绝对不能容忍的。 没了路明非爸妈寄来的钱,别说再去牌桌上炫耀,就连供路鸣泽在仕兰中学继续读书都很吃力。 所以婶婶其实很害怕失去这笔钱,更害怕路明非张口跟她索要,而怕到极致就会转化成暴怒,极致的暴怒。 但不仅只有婶婶怒了,路明非也不高兴。 婶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震得路明非耳膜嗡嗡响。 如果他不曾去过托尼的世界,不曾经历过恐怖分子基地里的战战兢兢,还有美国顶级富豪的花天酒地,他不会对现在的生活产生太多想法。 但现在,他觉得有点窝火。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婶婶,看她像一只发怒的豪猪。 “反正那是我爸妈的钱,是给我的,”路明非盯着婶婶,一字一句道,“不是么?” “你还没成年,是我们养大了你!”婶婶的气势降了。 “用我爸妈的钱?”路明非反问,“顺便再养一下伱们自己和你们的儿子?” “路明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们这些年来做的事,我在阐述事实。”路明非平静道。 婶婶大步走上前来,抡圆手臂,想要扇路明非一个耳光。 路明非的身体素质已经颇为健壮,他上前一步,拨了一下婶婶的胳膊,婶婶脚下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所幸扶着沙发,并没有摔伤。 “哎呀——”婶婶躺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和哭叫,“你敢打我?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把你养大,你居然打我……” 路明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抬脚,走到门口,开门。 “我不会再回来了。” 丢下这句话,路明非大步走出,关门时发出响亮的碰撞声,压住了婶婶的哭叫。 …… 走出单元楼,路明非漫无目的地四处走了很久,最后走进一个公园,在偏僻的角落里停下。 他蹲在地上,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脸。 许久之后他才又站起来,长舒了口气。 说不上后悔,甚至有点轻松,只是就这么抛下了那一家人,难免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但好消息是,现在他可以去托尼的世界了。 不过他去另一个世界时,位置虽然是随机的,但回来时,会出现在当时离去的位置。 这样一来,他就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穿越了,要不然万一回来时正好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最好是找个宾馆,把窗帘一拉,消失二十四小时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可……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他出来时只带了一部老手机——是路鸣泽换新手机后扔给他的。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太多零花钱,就算全揣兜里也不够开宾馆的,连在网吧包宿都够呛。 用力地揉了揉眉心,纠结了一段时间之后,路明非咬牙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天女吗?是我路明非啊……哎哎哎,别挂别挂,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那个……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啊?理由?我刚刚和叔叔婶婶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现在没地方住,想先住两天宾馆应付一下,等天气暖和点了再去睡桥洞和大街……” 第13章 来吧,给我个痛快的 某快捷酒店中。 路明非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不禁感慨。 “小天女还是仗义啊!” 在接到他的电话之后,苏晓樯二话不说,就让路明非去她家,离开时路明非口袋里就多了苏晓樯友情赞助的五千块钱。 “省着点花,不够再来,记得打欠条,按银行贷款最高利息算,敢不还的话我就让我爸把你送去矿场干活抵债。” 苏晓樯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路明非耳边。 五千块已经很不少了,路明非开的酒店房间才八十块一天,住得久还有优惠,五千块够他住两个月顺带吃饭。 在苏晓樯家时,路明非很疑惑地问过她为什么要帮自己,苏晓樯淡定地表示因为她也曾经离家出走过,如今遇见同道中人自当不吝援手。 只是路明非的情况远比她棘手许多。 她离家出走是因为和父母吵架,走时还带着钱包和身份证,在丽晶大酒店住了一晚后,然后第二天就被找回去跟父母和解了——酒店的经理正好认识苏家大小姐,所以她一个未成年人才能自己开房间。 在客厅沙发上,苏晓樯简单听了一下路明非叙述他和叔叔婶婶一家,登时柳眉倒竖,拍着桌子大骂路明非的叔叔婶婶不是人。 反倒是路明非还算冷静地劝了她两句,表示他叔叔婶婶虽然有一点人品上的瑕疵,但毕竟还是把他健健康康地养大了,可以说他们不是好人,但说他们不是人就有点过了。 然后苏晓樯就戳着路明非的脑门说活该你挨欺负。 嘴上说着活该路明非挨欺负,苏晓樯却麻利地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递给路明非,又转头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再下楼时手里捏着一叠红彤彤的票子。 加起来正好五千元。 当然,随着钱一起被拿下来的还有纸和笔,甚至一盒印泥。 苏晓樯写了一张欠条让路明非签,姓名、身份证号、欠款日期、欠款原因、欠款数字以及利息都有,然后双方自愿签字画押。 但欠条上唯独没有写还款时间。 路明非问起的时候苏晓樯大手一挥:“我差这仨瓜俩枣吗?等你有钱了再还就行,反正有利息我不怕亏,谅你也不敢不还。” 就这样路明非拿着苏富婆友情出借的五千块千恩万谢地离开了,暂且不用住桥洞以及去垃圾桶捡吃的。 …… 揉了揉脸,路明非从大床上站起来。 他之前已经装出一副很困倦的样子,跟前台说他要花一整天的时间补觉,打扫房间时跳过这间屋子,不要来打扰他。 把手机穿在口袋里,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体内已经恢复了一些的穿越之力。 片刻的恍惚后,他眼前一花,五感渐渐迟钝下去,感觉自己像是飘在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路明非首先感到的是脚踏实地的安心感,随后迟钝的五感迅速恢复。 他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天台边缘,而且时间好像是深夜。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地面上的车辆像蚂蚁一样小,在细长的街道上穿行。 他当时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后退了十几步,才松了口气。 虽然古一法师说他体内有强大的力量在沉睡,只要受到致命伤就会觉醒,但要是不小心从这个高度掉下去,落地怕是都摔成肉泥了,谁知道他体内的力量还能不能救他。 环顾四周,路明非想先确认一下自己在哪。 周围的景色看起来有点熟悉,林立的大厦,大厦上明亮的灯光,都和路明非记忆中的某些碎片吻合。 仔细回想了半天,路明非一拍脑门:“这儿好像是斯塔克工业的总部大楼啊!” 他朝着楼顶中央走去,那里有一圈围成圆形的铁栅栏,栅栏里是钢筋编织成的镂空天窗,可以直接看到一楼大厅,路明非站在栅栏边上低头看下去,入眼是明亮的蓝光。 “果然是斯塔克工业的总部!”路明非挑眉。 作为斯塔克集团的大股东,托尼曾经让佩珀带着路明非来过斯塔克工业,说起码让高管们见一见新的大股东,实际上也是为了帮路明非培养自信。 后来路明非又来了好几次——倒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走在路上总有一些西装革履的男高管或者优雅干练的女高管向他恭敬问好,让他觉得暗爽不已。 正常人当然不知道路明非的想法,几次之后,这些人反而流传出了“新的大股东对斯塔克集团很上心,隔三差五就来亲自巡视”的说法,反而帮路明非拉了一波声望。 而这座工业大楼里最让路明非印象深刻的,就是一楼大厅中央的巨型反应堆。 那玩意实际上就是托尼胸口的微型方舟反应堆的最初版,体型巨大,生产能量的效率也不高,缺乏实用性,但看起来很有科技感,很唬人,所以就被摆在了一楼大厅当装饰。 全世界应该只有斯塔克工业的总部大楼会搞这种装饰,所以看到下方那一抹蓝光,路明非就确认了自己的位置。 通过从穿越之力那得来的信息,他穿越到这個世界的位置虽然不固定,但也不是完全随机的,而是会出现在和他关系密切的事物周围,关系越密切,概率越大。 现在看来,他大概率是出现在托尼周围了。 路明非伸手摸了一下口袋,心顿时凉了半截——他穿越前带的手机不在。 也就是说手机并不能被带着穿越,那相应的,恐怕金银珠宝也是不行的,他想在自己的世界里发财,只能去找托尼学技术了。 叹了口气,路明非准备下楼去找托尼。 奇怪的声响从天上传来。 路明非顺着声响抬头望去,夜幕中一个金红相间的骚包机器人正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跌跌撞撞地降落,从其手脚断断续续,仿佛没气了的燃气灶一样的喷射口来判断,应该是能源不足了。 所幸它还是成功落地了,可惜并不平稳,在地上摔了两圈之后,跌跌撞撞地停在了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托尼?” 自从逃离恐怖组织基地后,托尼就开始着手把当初手动打造的战甲进行优化,制作成真正可以正常使用的高科技战甲。 这个工程他一直瞒着所有人,除了路明非和伊森。 路明非有进托尼实验室的权限,有时候他进去找托尼,就会看到托尼要么是在制作他的战甲,要么就是在研究自己的血。 托尼曾经很得意地跟路明非炫耀过自己的新战甲图纸,但以路明非高中生的学历怎么可能看得懂那玩意,托尼属实是弹阳春白雪给牛听。 不过路明非好歹记住了图纸里战甲的外形,此刻和眼前这个涂装骚包的“机器人”一对比,自然就意识到了。 果然,下一刻,“机器人”的面罩打开,后面果然是托尼的脸。 “果然是你啊托尼,”路明非调侃道,“看来你的实验不太顺利?” “明非?伱怎么会在这?” 托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路明非试着去扶他,但他再怎么健壮也还在正常人的范畴内,哪能扶得动这具铁壳子。 “这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讲就是我前段时间突然消失是因为传送回了自己的宇宙,现在我又回来了。”路明非解释道。 “你已经掌握自由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的办法了?”托尼立刻猜测道。 “也不算自由啦……”路明非挠挠头,“咱们先回去吧,到时候我再跟你细说。” “现在恐怕不行,我这边发生了不少意外,”托尼摇头,“那些恐怖分子会袭击我是因为奥巴代亚雇佣他们杀我,后来他们改变主意让我造导弹我们才有机会逃出来,但现在奥巴代亚的阴谋暴露了,他搞了一个大型的钢铁机甲,叫铁霸王,我刚刚就是在和那玩意战斗……” “呃……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你说的那个铁霸王是不是大概三米高,浑身黑色,然后脑袋有点小,身上还有液压杆一样的东西?”路明非问道。 “你怎么知道。”托尼愣住。 路明非指了指托尼身后:“我看到的。” 托尼猛地回头,天台上一头巨大的钢铁怪物坠落,地面发生强烈的震感。 “托尼你加油!”路明非拔腿就跑。 “我确实需要加油了,”托尼合上面罩,语气低沉但苦涩,“我没电了。” “靠!你的微型反应堆这么不禁造吗?”路明非大吃一惊。 说话间,铁霸王已经抬起了手臂,一颗飞弹射向托尼,托尼连忙用仅剩的电量翻滚躲避。 “奥巴代亚用计抢走了我的反应堆,我现在用的是山洞里那个!”托尼一边躲一边解释道。 “你就不知道多造一个备用?”路明非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大喊。 “下次一定!” 托尼大吼一声,下一秒被十几颗重机枪子弹击飞,落地之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似乎是子弹损伤了战衣的某些功能,他始终无法站起来。 “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幸运儿。”奥巴代亚突然停止了攻击,看向躲在一台空调机后的路明非。 “呃……晚上好,奥巴代亚大叔?”路明非探出头来。 路明非其实是认识奥巴代亚的,毕竟他跟托尼关系匪浅,经常去托尼家找他,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在他的印象里奥巴代亚是个挺和蔼,偶尔还有点调皮的老人,没曾想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像赵孟华,虽然表面上衣冠楚楚人模狗样,但内在说不定就是个衣冠禽兽呢? “幸运儿,你在澳大利亚的度假还愉快吗?”奥巴代亚问道。 路明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托尼在他消失后对外的说辞。 “挺愉快的,我还跟袋鼠打拳击来着呢,它用拳头我用249,我百战百胜。”路明非一紧张就爱飚烂话,这种情况下他的嘴很难停下来。 “哈,真是愉快的度假啊!”奥巴代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凭什么你只是幸运地和托尼斯塔克一起活下来,就得到了斯塔克集团的股份?而我却要辛辛苦苦为斯塔克家族付出这么多年!” “大叔,我们老家有句话叫吃亏是福,俗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路明非话音未毕,一颗子弹就向着他飞了过来,打碎了他脚边的地面,碎石溅起,打得路明非小腿疼。 “闭嘴!我吃的苦已经够多了,现在我要成为斯塔克工业真正的主人……不!我要成为世界的主人!只要有了钢铁战衣和反应堆的图纸,我什么都能做到!”奥巴代亚大吼。 “托尼,你还没好吗?你叔叔已经开始向着电影里的大反派进化了!”路明非道。 “抱歉,我的战甲关节部分似乎损坏了……”托尼趴在地上,凭他自己的力量,一旦战甲损坏,他很难撑着这幅铁壳子站起来。 “去见你的父亲吧,托尼!”奥巴代亚把枪口指向托尼。 “等等!”路明非突然大吼一声。 “怎么了?”奥巴代亚还真就听话地住手了,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一溜烟跑到托尼身前,张开双臂,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想伤害托尼,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被机枪子弹打死应该能触发那股力量吧。路明非心里有点打鼓。 “来吧,给我个痛快的!”他满脸的英勇无畏,仿佛评书里的绿林好汉。 奥巴代亚沉默了一会,道:“虽然你只是个幸运儿,但我承认,你确实很有勇气。” “谢……”路明非刚说出了一个字,铁霸王手臂上的机枪就朝着他喷吐出了焰光。 靠!不讲武德啊你! 路明非被这些后坐力巨大的机枪子弹推着向后,子弹一颗颗贯穿他的身体,照理说在重机枪的弹雨中他早该被撕碎了,但身体却依旧保持着完整,只是多了许多弹孔而已。 一直被推到天台的边缘,路明非颤颤巍巍地抬起左手,在掉下去前的最后一刻,朝着奥巴代亚竖起一根中指。 随后路明非的“尸体”被弹雨推着跌下天台。 “明非——” 虽然路明非跟他说过只要在濒死状态,他就能重现当日在恐怖分子基地里的力量,但亲眼看着路明非被打成筛子掉下去,托尼还是忍不住担心。 路明非都说是濒死状态了,万一他跳过濒死阶段,直接进入死透了阶段该怎么办? 但托尼已经没时间去担心路明非了,铁霸王放下装备机枪的那只手,抬起另一只手,飞弹瞄准了托尼的头。 飞弹拖着长长的焰尾射出,却凝固在托尼眼前。 铁霸王不信邪地又射出几枚飞弹,全部停在那个位置,不进不退,也不掉落或者爆炸,就这么像是标本一样地悬浮着。 “你这是什么技术?电磁屏障吗?”奥巴代亚惊道。 “我觉得应该算是生物技术?”托尼自己也不太确定。 “什么生物技术……” 奥巴代亚突然感觉有些不对,眼前的铁霸王操作面板突然显示检测到了一股正在急剧攀升的能量。 他下意识地向着能量反应的方向看去。 一道黑影从天台的边缘冲天而起,宽大的漆黑膜翼在人的视网膜上留下缓缓消失的残影。 奥巴代亚和托尼同时抬头。 一道修长的影子正立在半空,浑身被漆黑的鳞片包裹,面庞的骨凸形成一幅威严狰狞的面具,眼瞳仿若有熔金在流淌,身后双翼展开,风自然地汇聚到那对膜翼下托举着,明明并没有扇动,却能悬浮在空中。 他正好立在月亮与奥巴代亚视线交汇处的中央,仿佛一尊漆黑的十字架,要把满月分割开。 第14章 血统觉醒 斯塔克工业总部大楼,天台上。 奥巴代亚抬头看着天上的黑影,在铁霸王里愣住。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托尼在从恐怖组织基地里逃脱后,会公开赠与路明非股份了。 作为斯塔克集团的元老,托尼的父亲霍华德·斯塔克的朋友兼副手,奥巴代亚能够接触到一些普通人绝对接触不到秘辛。 比如这个世界上有极少数人,掌握着特殊的力量。 现在看来,路明非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根据奥巴代亚了解到的情况,这些人往往并不会强得太过夸张。 比如在他的认知里,美国队长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能够在战场上轻松地正面击溃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小队。 但这也就是他的极限了,美国队长再强,他的身体也不能防御子弹,更不可能阻挡被激发的炮弹。 而现在,奥巴代亚亲眼看到自己射出的子弹和飞弹悬浮托尼身前,无法展现出丝毫杀伤力。 铁霸王的双臂同时抬起,机枪子弹与飞弹以最快的射速被向着天上的路明非倾泻出去。 路明非的双翼微微扇动了一下,无形的力量在他身前汇聚成屏障,飞弹撞上去之后轰然爆炸。 但飞弹的火光只扩散了一瞬,就被另一股力量所束缚,保持着这幅怪异燃烧的姿态。 铁霸王的射击持续了近一分钟,无数金属和爆炸物被倾泻在路明非身前的屏障上。 直到铁霸王因为耗尽弹药而停止射击,路明非身前的无形屏障向前弯曲,将火光与爆炸囊括在其中,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耀眼火球。 路明非把几乎已经化作龙爪的手伸进火球中,仿佛握住了什么东西,猛地向外抽出。 因为有钢铁战衣的头盔,托尼和奥巴代亚都能清楚地看到路明非在做什么。 随着路明非把手抽出来,他掌中出现了一柄赤红发光的金属武器,看起来像是刀与剑的结合体,笔直,修长又狰狞。 赤红的刀剑被抽出来,仿佛也带走了火球本身的温度,原地只留下一团微微发红的金属。 这是熔炼武器后被抛弃的杂质。 路明非抬起手,随意地用剑柄在废金属团上敲了一下,金属团如同流星般坠落,砸向铁霸王。 奥巴代亚连忙操控着铁霸王躲避,但笨重的机甲终究不如托尼装甲灵活,半边身子被砸中,旋转着飞了出去。 等到铁霸王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路明非已经缓缓落地,漆黑的膜翼在背后收拢起来,倒提着的刀剑像是一道凝固的火光。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奥巴代亚惊恐。 路明非并没有说话,他像是一道黑色影子,迅捷地冲到奥巴代亚身前,刀剑在夜空中留下一条明亮的红色飘带。 影子再次清晰时,路明非已经出现在了铁霸王身后,铁霸王的一条手臂从肩膀上断裂飞出,截面的金属已经在高温下熔化滴落。 路明非转过身,黄金瞳被火光照耀,呈现出岩浆般的色泽。 “等等——我投降,我投降!”奥巴代亚连忙举起另一只手臂。 刚刚那一刀是贴着他的驾驶舱擦过去的,滚烫的温度透过铁霸王的肩膀传到驾驶舱,让他半边胳膊都觉得滚烫无比。 这要是再打下去,别说路明非手中那不知材质的武器可以轻松摧毁铁霸王的身躯了,就算不能破防,路明非多朝着驾驶舱砍两下,他都要在里面被烤熟了。 路明非歪了歪头,再次化作一道黑影,刀剑在夜空中留下纤长的轨迹。 一连三次,路明非直接将铁霸王剩下的三肢都砍下来了。 铁霸王躺倒在地上,胸口的驾驶舱被打开,奥巴代亚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再多呆几秒他就要被烫掉皮了。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抬手一勾,奥巴代亚被无形的力量扼住脖颈提起来,送到路明非身前,因为呼吸和血流不畅而脸色通红。 “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可以给你……”奥巴代亚挣扎着求饶,吐出的音节严重变形。 “明非,别杀他,”托尼大喊道,“先留着他的命,我还需要他的股份来关闭斯塔克集团的武器部门!” 路明非眼瞳中金光一闪,随手把刀剑扔出去,落在地上融化了周围的混凝土。 他手臂一拧,奥巴代亚一声惨叫后摔在地上,四肢关节已经脱臼。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一架武装直升机上,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正在用一些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仪器记录着什么。 …… 次日,托尼家中。 “来,把这個签了吧。”托尼把一份文件递给路明非。 “这是什么?”路明非整个人懒懒散散地窝在沙发里,拿过文件低头一看,“又是股份转让协议?怎么这么多?” 路明非有些惊讶。 文件上是足足17.1%的股份,加上路明非本来就有的6%,他已经拥有了斯塔克集团.1%的股份,接近四分之一。 “其中14.1%是奥巴代亚的,还有3%是伊森给你的,”托尼解释道,“本来斯塔克集团的占股,我和奥巴代亚分别是39.4%和2八.2%。” “我稍微用了点小技巧,奥巴代亚的股份已经全部被我收回来了,咱们两个人平分,另外我给了你和伊森每人6%的股份,但伊森为了感谢你救了他,决定从他的股份里再分一半给伱。” 托尼道:“恭喜,你现在是斯塔克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了。” “不不不,这是不是太贵重了,”路明非连忙摇头,“奥巴代亚那份你看着我给点就行,伊森的我绝对不能要……” “那你去跟他说,”托尼耸肩,“反正我看他挺坚定的,我是不想去说服他了。” “顺便一提,现在咱们三个人的股份加起来是百分之67.6,”托尼道,“任何决议只要支持股占比超过三分之二就会生效,过两天我会召开股东大会,提出关闭斯塔克集团的武器部门,只要你和伊森支持我,提议就一定会通过。” “那敢情好啊!”路明非眼前一亮,但又有些疑惑,“不过你就这么把武器部门关了,股价应该会腰斩吧,到时候不会倒闭么?” “我准备转型到清洁能源领域。”托尼敲了敲自己胸口的方舟反应堆。 “我靠!你要卖这玩意?!”路明非一脸惊悚。 好歹跟着托尼混了几个月,路明非已经基本明白他胸口那个微型核聚变反应堆是个什么概念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玩意可以让现在的人类文明彻底摆脱能源方面的限制。 “你想太多了,”托尼道,“我要是敢普及这种技术,石油就只剩下作为工业原料的价值了,能源价值直接归零,油价会大幅度下跌,那些靠卖石油赚钱的国家一定会不计代价地想要杀了我。” “而且我不确定把这种技术普及开会有什么后果,最坏的结果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然后像爱因斯坦猜得那样战后大家重回原始时代。” “咦!”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所以我会建一些相对不那么惹眼的大型聚变反应堆,并用它们产出成本几乎为零的电源,做能源供应商,”托尼道,“顺利的话,一年之内,我们就会成为世界上清洁能源领域的龙头了。” “那这一年内的股价你不准备维持了?”路明非好奇道。 “不,”托尼摇头,“股价是不会下跌的。” “为什么?”路明非不解,“你都要把斯塔克集团的支柱拆了,股东们还不得坐着飞机跑路?” “具体原因比较复杂,”托尼道,“贾维斯,播一下新闻,你知道我是指哪个。” 客厅上的电视亮起,是一场新闻发布会,上面首先播放了好几段视频,内容基本上都是在中东恐怖分子控制的地区,一架金红相间的骚包装甲,击溃了正在袭击民众的恐怖分子。 “哇哦,你的钢铁战衣!”路明非眼前一亮,“原来能量充足的时候这么炫的吗?还有激光炮!” 托尼满脸得意。 旋即电视里的画面切换,变成托尼在新闻发布会现场的发言。 “是的,这具钢铁战甲是我们斯塔克集团的研发产物,但它不是武器……好吧它是武器,但不是用来进行破坏的武器,而是用来保护,而且我在此保证,斯塔克集团永远不会向任何势力出售这套战甲。” “哦对了,关于视频里这个穿着钢铁战衣的人,我听说人们管他叫做钢铁侠,呃事实上这套战甲的材质是钛金航空金属,以及……” 站在台上的托尼停顿了一下:“我就是钢铁侠。” 电视黑屏。 “现在你明白了吧。”托尼道。 “酷欸!”路明非眼前一亮,“什么时候我也能开个新闻发布会,宣布一下我有某个很厉害的身份。” “斯塔克集团第二大股东的身份怎么样?”托尼道。 “很有钱,很牛逼,”路明非道,“但是感觉不够酷。” “我看你变身时的样子就挺酷的嘛。”托尼道。 “别说了,我昨天变身之后没多久,那股力量果然又没了,只能硬气三分钟算怎么回事啊,我又不是奥特曼。” “也许,从今天起,那股力量就会有一部分真正属于你了呢?”托尼道。 “你研究我的血有进展了?”路明非眼前一亮。 “算是有了吧,只不过……”托尼皱起眉,“你的血很奇怪,而且非常危险。” “危险?”路明非愣住。 “跟我来。” 托尼带着路明非走进他的实验室。 …… “看吧。”托尼指着笼子里一动不动的小白鼠。 “我靠!好大的老鼠!”路明非瞪大眼睛。 这只小白鼠的体型格外巨大,几乎不逊色于一些常见的家猫,体表的毛发遮不住起伏的肌肉轮廓。 “不只是大而已,”托尼道,“贾维斯。” “是,先生。”贾维斯回应。 几条机械手臂从实验桌四周伸出,其中几只分开小白鼠体表的白色毛发,路明非一眼就看见了隐藏在毛发下的细密鳞片。 又有几只机械手臂分开小白鼠的眼皮,露出一双无神的金色眼瞳。 再就是机械师举起小白鼠的四肢,给路明非展示它长出的利爪。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看向托尼:“这玩意不会是你用我的血搞出来的吧?” “没错,”托尼点头,“而且比你想象得还要容易,我只是把你的血活性化了一点,稀释后注射到了几只小白鼠的体内。” “它们中大多数很快就发生了剧烈的身体变异,最后畸形地死亡,最惨的直接炸开了,”托尼道,“我试验了好几十只小白鼠,这保持了相对正常的外形的个体,力量比猛兽还要可怕,能轻松咬穿合金,极度危险,所以我只能干掉它,现在你看到的是标本。” “我靠,我的血还有感染性?”路明非愣住。 “你要不要看看其他的标本?”托尼提醒道,“如果要看的话,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来!”路明非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实验桌上升起一排排标本盒,里面是各种已经很难说是“小白鼠”的生物的标本,三头两尾在其中都是算是相对比较正常的类型。 随着一只只奇形怪状的小白鼠尸体被展示出来,路明非开始不断地摸自己的身体,甚至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托尼连忙阻止他。 “我看看自己哪儿变异了没有……”路明非哭丧着脸。 “放心吧,你的血液本身很稳定,是我尝试把它活性化之后,才会出现在这种变化,”托尼道,“那股力量正如你所说,隐藏在极深的地方,以我现在的研究程度,也只能稍微让它活化一点点。” “然后我根据研究成果,搞出了一支药剂,”托尼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能让你体内的力量永久性的觉醒一小部分,而且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出意外?应该?!”路明非后退两步,“托尼啊,你可是科学家,你得有点严谨精神。到底会不会出事啊?” “我已经在注射过你的血的小白鼠身上试过了,这种药剂可以有效扼制小白鼠身上的变异,让小白鼠在身体形态不发生剧烈变化的情况下被你的血强化,”托尼道,“而且智力方面也不会有明显的降低,不像最早的试验品,变异后几乎完全没有智力可言,只有纯粹的本能。” “其实这个药剂我一个多月前就研发出最初版本了,这段时间一直在改良,目前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相当稳定。” “真的稳定吗?”路明非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相信我,肯定没问题的,”托尼拍拍路明非的肩膀,“这是最稳定的药剂,绝对不可能出问题,只不过相应地估计不会让你的力量活性化太多。” “那……我试试?”路明非试探着道。 …… “托尼,我现在说不做了还来得及吗?”路明非被金属扣束缚在床上,身上贴满了电极,正在不断地挣扎。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我有自信。”托尼拿起一根针管,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捆起来!”路明非才不信,“你肯定是怕我变异之后把你也带走。” “你绝对不会变异的,我捆你不是因为担心你会变异,”托尼耐心地解释道,“而是药剂生效的过程中你应该会很痛,所以把你捆起来免得你挣扎时伤到自己。” “原来不是会变异,只是会很痛而已啊,那我就放心……不对!”路明非挣扎地更剧烈了,“托尼,我不做了,快放了我!” “那你早说啊。”托尼满脸无辜,举起一根已经空了的针管。 “啊?”路明非傻眼,“你什么时候打进去的?我怎么没感觉啊?” “我用了无痛注射器。”托尼道。 “你特么还真贴心啊……”路明非两眼一翻,干脆地晕了过去,但身体还会时不时抽搐一下。 “怎么回事!”托尼一惊,“他不应该会失去意识啊,贾维斯,快检查一下!” “先生,”贾维斯的声音响起,“根据检测结果,路先生应该是因为惊吓作用,导致暂时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状态。” “意思是……他被吓晕了?”托尼总结道。 “是的。” 托尼:……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明非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内容很模糊,他只记得梦里好像有个小男孩一直在揪着他的头发打他,一边打一边骂道:“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 等到再醒来时,路明非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周围似乎一下子高清了不少,他看东西变得无比清晰。 扭头看向一旁的托尼,路明非问道:“我没变异吧?” “有点,你自己看吧。”托尼在路明非面前举起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看起来很清秀的少年,眉毛和眼角都很柔和。 但眼睛却是夺目的璨金色。 第15章 言灵·镜瞳 托尼家,露天训练广场中。 “全装备卧推735公斤,全装备硬拉1255公斤,重拳爆发力约为一千八百磅,这是在你没有受过任何拳击训练的情况下。” 托尼把一个平板递给路明非,“经受专业训练后,你的重拳爆发力应该可以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 “我靠!那我岂不是超人了?!”路明非。 “超人?”托尼耸了耸肩,“你见过徒手情况下连北极熊都打不过的超人吗?” “打不过北极熊?怎么可能!”路明非摇头。 “你的身体素质应该不会比北极熊差太多,”托尼道,“但北极熊还有尖牙和利爪,真要是赤手空拳和北极熊打一架,你大概率是打不过它的。” 路明非张了张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有把好武器不就行了?”托尼提前开口,“但因纽特人拿上长矛之后也敢组队去猎杀北极熊啊。” “当然,伱要真跟北极熊打起来也不是一点优势都没有,”托尼道,“你力量和北极熊差不多,但是体重更轻,跑得快耐力强,百米只需要五秒一,就算在雪地里,你跑起来北极熊也不一定能追上你,在平地上更是只能吃灰。” “也就是说……”路明非眨着一双黄金瞳,“我现在如果在北极遇到一头北极熊,只能逃跑?我连头北极熊都打不过!” “北极熊已经是陆地上的顶级掠食者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托尼道,“而且你也不是打不过,好好学一下格斗技巧,学会出拳时该怎么发力,北极熊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哎不对啊,我一个人你拿我跟头熊比什么!”路明非反应过来了。 “我只是感慨一下,虽然我给你用了最稳定的激发药剂,本来也没指望你能重现当时在恐怖组织里展现出的力量,”托尼道,“但只有现在这个程度,还是让我很失望啊。” 他已经见过两次路明非大发神威的场面了,无论是在恐怖组织基地里大杀四方还是秒杀奥巴代亚的铁霸王,路明非展现出的都是完全凌驾于科技武器之上的力量。 相比于现在这個连打头北极熊都费劲的路明非,那时的路明非恐怕能把坦克当玩具一样摧毁,力量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路明非倒是很知足,现在的力量再弱也是他能随意使用的,不像之前两次,非得被人打到濒死才能爆发。 他又不是超级赛亚人,这玩意多来几次谁能受得了啊? “不过,托尼你还有其他版本的激发药剂?”路明非问道。 “很多,给你的这份是其中最稳定的,”托尼道,“其他不稳定的我都封存了,以免出什么意外。” “托尼你可得好好帮我研究一下,”路明非笑得很殷切,“我以后能不能随时随地变身就看你的了。” “那你就有的等了,你的血液研究起来相当麻烦。”托尼道,“话说回来,你就只有身体素质变好了?之前你那种能力呢?那种挡子弹,还有把金属制作成武器的能力呢?” “不知道啊,”路明非挠头,“我变身的时候其意识是不太清晰的,有种第三人称玩游戏的感觉,要不然我当时在恐怖分子基地的时候哪敢杀人啊。” “你真不能再做一把那天晚上的剑?”托尼追问。 “都说了不行了,想也知道那玩意不是说做就做的啊,”路明非吐槽,“你对它好像很有执念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做的那把剑材质有多强?”托尼道,“它在五千度的高温下都不会变形,在这个温度下硬度和铬差不多,韧性却接近于银,可以说是颠覆了材料常理的金属。” 托尼在那晚之后就第一时间把铁霸王的残骸和路明非随手扔出的剑收集了起来。 铁霸王的残骸乏善可陈,技术水平远不如二代战甲,托尼看一眼基本上就完全明白这玩意是怎么做出来的了。 倒是路明非的那把剑,托尼在简单检测之后简直惊为天人。 那把剑从铸造角度讲就是单纯地把一种金属浇筑打造成了剑的外形,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但这种金属本身却完全颠覆了托尼在材料学方面的认知,兼具了极为优良的韧性和硬度,要知道硬度和韧性大多数时候在同一种金属材料上是对立的,哪怕是合金也只能稍微同时兼顾一点而已。 当然,自从认识路明非之后,托尼的认知已经被颠覆过好几次了,他也习惯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确实做不出那玩意来啊,”路明非挠挠头,“要不那把剑就送你了,你看看能不能改到你的装甲上。” “好,就当我从你那买下来了,按金价算怎么样?”托尼道,“不过我现在还不能把它安到装甲上,太浪费了,我需要再完善一下我的装甲。” “而且你的剑太小了,也不够打造一架完整的战甲,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问你还能不能制造那种金属?” 路明非总觉得托尼那句“你的剑太小了”怪怪的。 “反正我确实是做不出来,”路明非脖子一梗,“你杀了我我也做不出来!” “怎么会呢?”托尼一愣,直勾勾地看着路明非,“你在濒死状态下不是就能做了吗?” “我靠!我就是打个比方!”路明非向后连跳三步,“大哥我就打个比方,你不至于就为了点金属就捅我一刀吧!” “明非,你要有为了科学献身的精神,来,我去找把手术刀,放心,我让贾维斯来操刀,你肯定不会死的……”托尼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我擦!别!”路明非一个激灵,“我好像还真有某种能力!我刚刚觉醒了!” “真的?”托尼一脸狐疑。 “千真万确!”路明非点头。 他没骗托尼,他是真的刚刚突然感觉自己觉醒了一种能力。 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会,他大概知道自己这种能力的效果是什么了。 …… 神盾局总部,尼克·弗瑞办公室。 科尔森走进来:“局长,你找我?” “嗯,你来看一下这个。”弗瑞把桌上的电脑转了一下,屏幕面向科尔森。 “这是……”科尔森辨认了一下,“这好像是昨晚我的手下们拍下来的,发生在斯塔克工业大楼天台的战斗。” 屏幕上是一道悬浮在空中,半人半龙的身影,他手中正倒提着一柄赤红的修长武器。 “嗯,”弗瑞点点头,“专家们已经分析出了这个人,也就是路明非的数据,看。” 画面开始播放,路明非落地之后,身影一闪,出现在铁霸王身后。 “他的移动速度已经接近音速了,”弗瑞暂停画面道,“而且是在地面上的速度。” “达到音速?凭借血肉之躯?!”科尔森一愣。 “不止,你看慢放。” 画面重播,这次一切都慢下来,科尔森这才发现画面中的路明非并不是“跑”向铁霸王的,而是用仿佛散步一样悠闲地动作,“走”向了铁霸王。 只不过他“走”的速度比正常人要快上几百倍。 “嘶……”科尔森倒吸一口凉气,顺便看了一眼房间角落——弗瑞把空调开得有点低。 他就这么好整以暇地走到了铁霸王身边,经过时随手挥了一剑,等走到铁霸王身后再停下时,铁霸王的手臂已经和身体分家了。 “如果他奔跑起来,速度起码还会翻几倍,”弗瑞道,“而且通常来讲,一个能飞又能跑的生物,飞起来不可能会比跑慢。” “那他要是飞起来,岂不是战机也很难追上他?”科尔森道。 “追上了恐怕也打不过,”弗瑞放大图像,凸显出路明非手中握着的赤红刀剑,“当时记录数据的人用红外仪记录了这把武器的温度,接近五千摄氏度。” “且不说他是怎么把武器加热到五千摄氏度的,光是那把剑能承受五千摄氏度的高温,就已经很不科学了,”弗瑞道,“五碳化四钽铪的熔点是4215摄氏度,这已经是常规事物里熔点最高的金属了,仍旧比不上他手里那把剑。” “这是一个不能靠常规热武器还有军队抗衡的敌人。”科尔森判断道。 “没错,幸运的是从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来看,他不算是个危险分子,甚至比托尼斯托克还要安全稳定。”弗瑞道。 “这能算是夸奖吗?”科尔森是见过托尼的人,不禁有此一问。 “不幸的是,他的身份、经历、社保卡账号等等都是假的,三个多月前有个神秘组织为他伪造了这份资料,”弗瑞道,“而他在三个月前仿佛是凭空出现的。” “长官,你的意思是,在他背后,有某种我们未知的势力?”科尔森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在有更多的信息之前,盲目猜测没有意义。我已经让娜塔莎做好准备去接触他和托尼斯塔克了,”弗瑞道,“这个任务由你和娜塔莎共同完成,她是主力,你辅助她,但当你觉得娜塔莎的行动不妥时,你可以随时和我联系汇报。” “我们两个?”科尔森有些惊讶。 他和娜塔莎作为特工,级别都很高,弗瑞同时让他们两个人一起负责这件事,已经很能说明他的重视程度了。 不过想想视频里这个叫路明非的少年所展示出的力量,他又觉得很正常。 …… 托尼家中,实验室内。 路明非和托尼相对而坐。 “复制能力?”托尼一愣,“你的意思是,你的能力是可以复制别人的能力?” “嗯,”路明非点头,“不过需要经过短暂的对视才能发动,复制来的能力也只能保留一周左右,而且最多只能同时保留两种能力。” “这怎么实验?”托尼一脸为难,“我从哪去找个有超能力的人给你复制啊?” “除了复制能力之外,只要对视,我还可以复制目标知识类的记忆,”路明非道,“不过这就比复制能力要难很多了,复制能力只需要对视几秒就够了,复制知识需要对方不反抗,或者无法反抗才行,否则就会失败。” “复制知识?还有这么强大的能力?”托尼大惊。 “不过复制来的知识和能力一样,只能保留一周左右,随后就会遗忘,”路明非解释道,“而且也不能复制一个人的智力和思维方式。” “就算会遗忘也很强了啊,而且还能保持一周。”托尼感慨道。 “另外这个能力还能大幅度提升我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虽然靠着复制得来的知识无法被记住,但正常学习的东西会过目不忘,而且学习速度飞快。”路明非满脸兴奋,“我再也不是学渣了!” “你就这点追求?”托尼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到路明非身前,“来,复制一下我的知识试试。” “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头晕。”路明非站起来。 “等等,那我觉得咱们可以找别人试……”托尼话说到一半,路明非就抬手扳住了他的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他可还记得之前注射药剂时托尼是怎么坑他的。 他,路明非,记仇! 双瞳中的金色陡然炽热起来,托尼直视着那那双眼睛,渐渐地感觉自己的大脑放空了起来,随后他感觉自己关于电子产品的知识被不自觉地全部回想了一遍。 路明非松开手,托尼踉跄两步,站稳。 路明非说得对,确实会有点头晕,不过这不是类似于晕车或感冒的那种晕,而是短时间内高强度用脑后突然放松下来的晕。 托尼很熟悉这种感觉,所以他马上就适应了。 “复制成功了?”托尼道。 “嗯,”路明非点点头,“不过我不能全部复制,你脑海里的知识量太庞大了,我只挑了和电子产品有关的。” 托尼尝试问了路明非几个问题,路明非对答如流。 但等到他让路明非根据那些知识,设计一款新的手机芯片时,他立马就抓瞎了。 对此托尼狠狠地嘲笑了路明非一顿,然后当场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即兴发挥——他只用了两个小时,就从零设计出了一款性能排入市场前列,与任何主流芯片都不相同,而且之前并不存在于他记忆中的手机芯片。 事实证明,这个能力还是很有缺陷的,它可以复制知识,但不能复制智商以及人的创造力。 “用这个能力来复制知识看起来很强,其实用处不大,”托尼评价道,“但既然你说它会带给你强大的学习能力,那就不能浪费了。” “什么叫……不能浪费?”路明非心中突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当然是学习了!”托尼道,“从今天起,我会让贾维斯给你请全美国,不,全世界最好的老师们作为启蒙老师,等你度过了启蒙阶段,就由我亲自来当你的老师。” “不,我觉得我没必要学这么好,我就想随便学学,能考个重点大学,以后混个博士学位啥的,我就心满意足了。”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这个能力附加的学习能力再强,那也是有极限的,君不见哪怕是科幻如托尼,都要十七岁才从麻省理工毕业? 路明非可不觉得自己在一个能力的加持下就能比托尼学得还快了。 “这就由不得你了。”托尼一脸决绝。 虽然刚刚才嘲笑了路明非,但托尼也简单测试了一下,路明非的学习能力确实是他生平仅见。 虽然没法跟他比,但也是世界上少有的天才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路明非的学习天赋是体现在所有方面的,他在每个领域都是天才。 放任这样的天才浪费才华,托尼光是想想就会觉得心脏隐隐作痛,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让贾维斯给路明非安排好了世界各地的顶级家教,并且贴心地帮他推掉了所有的酒会和派对。 这纯粹是出于对科学的虔诚和对天才的爱惜。 绝对不是想坑路明非。 第16章 回归 托尼的实验室中。 “你这就要回去了?”托尼有些惊讶,“上次不是待了三个月吗?” “我上次能待三个月是因为能量充沛,”路明非解释道,“这次我能量只恢复了一点就来了,主要就是想跟你们报个平安,省得你们一直担心我而已。” 结果我哪能猜到我才来你就给我安排了八個老师。路明非心中吐槽。 自从觉醒了力量,又被托尼安排了老师,路明非已经跟着这些老师们上了五天的学。 学习的过程并没有他想象得这么痛苦,在觉醒了能力之后,他的学习能力一下子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不管是什么知识,都不需要老师讲第二遍。 另外他还发现了自己能力的另一个运用——他可以解析物品的结构。 只要在他周身三十米之内,并且能被他的双眼注视,他就可以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在脑海中“看”到那件物体的结构,如果能亲手接触到,他甚至能在脑中“建模”,把每一块零件都单拆出来反复查看。 不过这个能力也有限制,它需要路明非懂得对应的科学原理,否则的他只能看透那些结构,但是看不懂其中运行逻辑。 比如让他拆一台笔记本电脑,他可以很轻松地拆掉,然后再组装回去,但要问他这玩意的工作原理、设计原理是什么,那路明非就抓瞎了。 这种情况下,电脑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很复杂的立体拼图而已,拆了和拼回去都很简单,但要让他自己做一个,或者设计一款新电脑,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但反过来讲,只要知识储备跟得上,路明非随随便便就能复刻出他见过的任何科技,甚至包括托尼的微型反应堆和钢铁战甲。 前提是他得有对应的知识储备。 这些可以以后慢慢学,但现在路明非必须得回去了,他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只能匆匆和托尼告别。 因为时间不太充裕,这次他不准备从托尼这里搞点技术。 之前他和托尼商量过,他那把材质特殊的剑就不跟托尼要钱了,反正他在这个世界又不缺钱,他想用那把剑跟托尼换一些小科技,带回自己的世界卖专利。 托尼欣然允应。 但路明非基本上也确定了,自己的世界和托尼的世界科技水平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要是不小心拿了点什么特别劲爆的玩意回去,后果估计会很严重。 他的世界可没有一个叫托尼斯塔克的前军火头子罩着他。 反正苏晓樯借给他的钱至少够他正常生活两个月,他要先回去自己的世界,调查一下自己世界的科技水平,然后再决定从托尼这拿什么玩意走。 最好是那种只略微超前一点点的。 “对了,这是你要的黄金,还有宝石,”托尼指着桌上的一个手提箱,“我主要给你放了黄金和银,宝石这种东西,价值的主要来源其实是鉴定书,尤其是钻石,所以不如金银方便。” “谢了托尼。”路明非那手提箱拿起来。 黄金的密度是很高的,银的密度也不低,手提箱只有公文包大小,但重量接近二十公斤。 虽然之前穿越的时候,路明非发现手机没了,就已经基本放弃了能带东西穿越的希望。 但试试又不花钱,万一有惊喜呢? “伱真的不准备穿一件钢铁战衣回去吗?亏我还专门给你做了一件,”托尼在一旁道,“按你的说法,你过来时手机没有了,但衣服还在,说不定钢铁战衣会像衣服一样留下呢?” 路明非果断摇头:“还是算了。” 他不怕那玩意带不回去,就怕它真能被带回去。 穿越回去之后,路明非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有能量进行第二次穿越了,到时候这玩意要是被带回去了,他藏哪儿啊? “托尼,我回去了,拜拜~”路明非朝托尼挥手。 “拜拜,回去也要记得认真学习。”托尼“善意”地提醒道。 路明非当场消失。 随着路明非消失,他手里的箱子径直落地,发出响亮的“嘭”声。 “果然跟明非说得一样,他带不了东西。”托尼点点头,随后吃力地把箱子提起来。 二十公斤算不上很重,但箱子本身比较小,设计的时候也没人考虑过会有人拿这玩意装黄金,所以结构上不是很适合提重物时发力。 把箱子重新放回桌上,托尼居然觉得有点喘气了。 “看来我也该好好锻炼一下了……” 想起这些天,每次路明非下课,都专门来找自己炫耀他觉醒后的身体素质,托尼眼角就有点跳。 但旋即,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不知道路明非的血,能不能拿来做超级战士血清,给我也强化一下。”托尼摩挲着下巴。 托尼倒不是很在意觉醒之后带来的战斗力,毕竟他有钢铁战衣。 但照理来说,身体素质这么强的话,那方面……应该也很强吧? 这对托尼来说就是致命级的诱惑了。 别误会,他并不是在那方面有什么短板。 但男人嘛,谁会嫌弃自己在某些地方太强呢? 托尼逐渐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几天后,神盾局,尼克·弗瑞办公室中。 “什么?那个叫路明非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弗瑞听着科尔森的汇报,皱起眉。 “准确地说,从我和娜塔莎开始行动的当天算起,那个叫路明非的人就再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出现过,”科尔森道,“当然,他之前也有一小段时间没有公开露面,未必是因为察觉到了我和娜塔莎的行动才刻意消失的。” “嗯……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行动吧,目前只把观察目标定为托尼斯塔克。”弗瑞下令道。 “是,长官。” 挂断通讯,弗瑞揉了揉眉心,暗道:“说不定这个路明非的来历,比我预想得还要麻烦啊。” …… 龙族世界,某快捷酒店,路明非房间中。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回来了,”路明非抬起手,因为早有心理准备,也没多少失望,“果然那个两个世界的东西不能互相带过去。” 他摸了摸口袋,手机又重新出现了。 撩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彻底黑下去的天空,路明非决定先下楼吃个夜宵。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啊?”路明非有些好奇,他记得他专门嘱咐过前台,不要打扰自己的房间。 “是我!路明非你怎么睡得跟猪一样,快来开门啦!”苏晓樯怒气冲冲的声音从门外透过来。 第17章 苏晓樯的请客 龙族世界,路明非所住酒店附近的烧烤店里。 一辆高配版的奥迪a八停在店门口。 这一辆车的价格都快超过餐馆两年的利润了。 烧烤店里,路明非和苏晓樯相对而坐。 “你可是大小姐,请客就不能找个高档点的餐厅,让我占占便宜?”路明非问道。 “本小姐主动请你吃饭,你就该感到荣幸了,”苏晓樯瞪着他,“而且你猜猜我为什么要随便找一家附近的餐厅?” “嗯……为了亲民?”路明非猜道。 “是因为我在外面等了半天你都不开门,老娘预定的餐厅超时了!”苏晓樯抓狂。 “那我们去排队嘛,放心,我很有耐心的,”路明非提醒道,“而且小天女你可是淑女,不能随便爆粗口的。” “淑女伱妹!我都快饿死了,再找个餐厅排队,排完我都低血糖了,”苏晓樯气得磨牙,眯起眼睛盯着路明非,“你猜猜这一切都是谁的错?” “话说李叔在车里吗?不让他过来一起吃点?”路明非连忙转移话题。 “李叔去另一家饭馆了,他说怕他在场,咱们两个年轻人聊得不自在。”苏晓樯道。 倒也不必这么善解人意吧? 路明非被苏晓樯刀子一样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 好在这個时候服务员来上菜了,食物一下子吸引住了苏晓樯的视线。 她也顾不得淑不淑女了,连忙拿起一串烤羊肉塞进嘴里,然后脸色一变。 “烫烫烫……”已经咬进嘴里了,就算再没有淑女包袱,苏晓樯也不能当着路明非的面吐出来啊。 等到她挣扎着把肉咽下去时,眼角已经被烫得流出了两滴眼泪。 “给。”路明非立刻递过一杯水。 苏晓樯一饮而尽,看了他一眼:“算你有眼力见。” “说的我好像是服侍你的仆人似的。”路明非撇撇嘴。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五千块?”苏晓樯明明比路明非矮,这一刻的眼神却像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大小姐,您看还需要小的做些什么呢?是揉肩还是捶腿,要不我帮您把这些串吹凉?”路明非一脸谄媚。 苏晓樯翻了个白眼。 她就佩服路明非这种贱气,三言两语就能把她激得火冒三丈,转而又无处发泄。 于是干脆不跟路明非说话,埋头解决桌上的烤肉串,有了上次的经验,小心注意一些,也就不会被烫到了。 看着大快朵颐,嘴角周围都沾上了油渍的苏晓樯,路明非突然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小天女,你到底等了多久啊?” “没多久,”苏晓樯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也就是把原定计划里的晚饭改成了夜宵而已,几个小时罢了,不长的,不长。”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苏晓樯后槽牙间咬着一块肉来回地碾,那气势仿佛她嘴里的不是羊肉,而是路明非的肉。 “卧槽!对不起对不起!”路明非连忙双手合十道歉,“我睡得太死了,对不起对不起!” 苏晓樯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扬起的纤细眉毛突然柔软了不少,轻哼一声:“原谅你可以,不过作为惩罚,这顿你买单!” “行行行,没问题!”路明非拍着胸膛保证。 “两位,这是你们点的酒,”服务员拿着两瓶啤酒走过来,“需要帮你们打开吗?” “先开一瓶。”苏晓樯道。 虽说理论上不应该卖酒给未成年人,但这种小城市很多东西都管得不严的,何况路明非和苏晓樯都是高三学生了,光看外表也很难判断他们两个到底成没成年。 “你还点酒了?”之前都是苏晓樯点菜,路明非也没注意她都点了啥,此刻看到有酒,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李叔可还在外面呢,他要是看见我跟你深夜喝酒,回去跟你爹一汇报,他不得送我去玩黄金矿工真人版啊? “没事,就两瓶啤酒而已,”苏晓樯单手托腮,斜睨着路明非,挑衅道,“你不会这都不行吧?” 路明非感觉自己好像被蔑视了。 “不是,我……我不会喝酒啊。”路明非瞎编了个理由。 “你连啸鹰酒庄的葡萄酒都认识。”苏晓樯眯起眼睛。 “听朋友说的!”路明非死撑到底。 他是有底气的,因为高一的时候他听陈雯雯说过一句“耍酒疯的男人很可怕”,整个高中都没在别人面前喝过酒,而被托尼带坏更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所以他虽然喝酒,但苏晓樯肯定没见过他喝酒,只要他咬死不认,那就…… “没事,我也不会喝,就喝一点点。”苏晓樯此刻很像一个循循善诱,引人犯罪的魔鬼。 不过考虑到她的脸蛋,倒更像是魅魔。 说话间,不由路明非推脱,苏晓樯已经给他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 “就喝一杯!”苏晓樯诚恳道。 “好吧。”路明非只能从命。 …… “再喝一杯嘛。”苏晓樯道。 “不能再喝了,”路明非道,“醉了就不好了。” “这是啤酒!两杯怎么可能会醉呢?”苏晓樯又倒了两杯。 …… “再……再来一杯。”苏晓樯双目迷离。 “这都四瓶了,还是别喝了吧,你脸都红了。”路明非提醒道。 “胡说!两个人喝四瓶啤酒,怎么可能会醉嘛~”苏晓樯双颊飞红。 “不是两人四瓶,是你喝了四瓶,我也喝了四瓶,你这就醉到不识数了?”路明非惊讶,“我以为你挺能喝的呀。” “我爸不让我喝酒,我很少喝的……”苏晓樯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坐到了路明非身边。 桌子两侧摆的是长椅,路明非连忙向侧边移动,远离苏晓樯。 “你……你怎么不醉啊?”苏晓樯戳着路明非的脸。 “我我我……我醉了!”路明非感觉他要是敢说自己没醉,苏晓樯肯定还得让他喝。 “撒谎!”苏晓樯瞪着他,因为醉酒,理智已经渐渐离她远去,她朝着路明非鼓起脸颊,露出从未有过的可爱表情,质问道,“你醉了……那你怎么不哭啊?” “……哭?”路明非愣了一下,“这耍酒疯的方式倒是有些别致啊。” “我伤心的时候,喝醉了都会哭的,哭出来就轻松了……”苏晓樯用手指沾着杯里的清水,在桌上画画,是一张圆圆的哭脸简笔画。 “可是我没有伤心啊。” 路明非心说小天女你酒品一般啊,喝醉了就给人涂鸦,还好你用的是水,你要随身带根马克笔,老板不得给咱俩扣下来让赔钱啊? “可你都被叔叔婶婶赶出来了,怎么会不伤心呢?”苏晓樯把桌上的哭脸抹掉。 路明非愣了一下。 接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晓樯问道:“所以你约我出来,是觉得我很伤心,想把我灌醉,让我哭一顿发泄一下,免得我一直压抑下去?” “嗯!”喝醉的苏晓樯似乎意外地坦诚,直接点头,“伤心一直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我有一次特别伤心,一直忍着不哭,最后突然想到去自杀……” 路明非定定地看着苏晓樯。 在这个世界,除了他那对满世界考古的爹妈之外,似乎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伤不伤心。 “你怎么了?”苏晓樯见路明非一直盯着自己,突然挺了挺胸,一脸得意,“是不是被本小姐的美丽善良俘获了?” “不是,是你鼻尖上粘油了。”路明非提醒道。 “啊呀,真的?”苏晓樯一惊。 确实是真的,之前路明非没敢看苏晓樯的脸,所以没注意,直到现在才发现。 他下意识地抽出一张纸巾,想要给苏晓樯擦掉,纸巾接近苏晓樯的鼻尖时,他才意识到这个行为有点过于亲密了。 “纸巾给你,你自己擦一下……” 路明非正要把纸巾递给苏晓樯,苏晓樯向前探了一下头,鼻尖在纸上蹭了一下。 “好啦!”苏晓樯得意。 路明非默默把纸巾放下。 不知道要是把刚刚那段拍下来,清醒时的苏晓樯会花多少钱买这份黑历史。路明非心想。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她再耍酒疯,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 念及至此,路明非问了一下苏晓樯还饿不饿,见她摇头,连忙抬手喊道:“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过来:“您好先生,一共是两百零七元。” 路明非伸手往口袋里一掏。 糟了,出门急,当时苏晓樯又说请客,他就没带钱包。 正要跟服务员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外面的李叔叫进来垫一下钱,路明非转头便看见一只白皙纤巧的手掌捏着三张鲜红的钞票递过来。 苏晓樯面色酡红,微微歪着头,醉眼朦胧地看他:“愣着干嘛?买单啊。” 第18章 去楚师兄家 上午,某快捷酒店中,路明非房间。 窗帘已经被紧紧拉上,没有一丝缝隙。 路明非拿着一本回来时随手买的游戏杂志,黄金瞳目光闪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翻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漫画。 虽然游戏杂志的信息密度一般比较低,但路明非的阅读速度依旧快得有些离谱了。 一口气看完了整本杂志,路明非微微皱眉。 “相比于在托尼的世界,在自己的世界,我的能力……好像被压制了?”路明非心中思索。 其实自从回来之后他就有这种感觉,但刚回来他就被苏晓樯拉着去吃夜宵了,没机会测试。 现在闲下来,他测试了一下,愈发肯定了这个感觉。 虽然学习能力和效率的下降并不明显,但另一个能力受到的压制就非常恐怖了。 路明非盯着墙上的电视机,不管怎么集中精神,都不能像在托尼的世界一样隔空“看”透它的结构。 站起身后,路明非走到电视机前,伸手摸在上面,又集中精神盯着,电视机内的零件构造在逐渐在他脑海中展开。 要知道,在托尼的世界,只要在三十米之内,他只需要盯着某个事物看,就能直接看破它的构造。 但在自己的世界,他必须要亲手摸到某件事物,才能将它的零件构造在脑海中解析出来。 至于在脑海里的构造图中把每一個零件都拆开来反复查看,那更是需要高度地聚精会神才能做到。 是我的能力在自己的世界被压制了?还是它在托尼的世界被放大了? 路明非心中疑惑——自从有了镜瞳,又被托尼请了许多老师之后,他逐渐习惯了思考。 对于自己的两种猜测,他比较倾向于第二种。 一来托尼给他注射的药剂,是激发他自身的力量。 路明非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他甚至怀疑自己那满世界考古的老爸老妈是动漫里那种身份特别神秘,为了保护儿子所以才常年在外的超自然人士。 但不管怎么说,除非是在穿越世界的过程中他发生了基因变异,否则这他体内的力量肯定来自于他自己的世界。 假如这份力量来自于本世界,那肯定就不是在自己的世界被压制了,而是在托尼的世界变得更加活跃了。 其次,托尼的世界明显比他的世界不正常。 那个世界不仅有一大堆的黑科技,而且还有法师,自称负责抵抗来自所有平行宇宙和维度的入侵。 甚至在从中东逃回来之后,托尼也特地关注过一些超自然现象,以他的地位也隐约查到了一些超乎常理的东西或人。 路明非感觉托尼的世界比他的世界有问题得多——他的世界里哪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好在虽然解析物品的能力受到了不小的压制,但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学习能力没啥太大的变化。 虽然很想现在就给自己远在国外的爸妈打个电话,问问他俩是不是超能力者,或者他们两个是不是什么拿儿子做超能力实验的疯狂科学家啥的,但奈何路明非根本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别说联系方式了,这两个人成天到处飞,连寄信都找不到地址,路明非只能暂时把这个想法搁置。 而现在,他要面对另一个更急迫,更现实的问题。 他跟婶婶大吵一架后就从家里离开了,虽然他并不后悔这个冲动之下的决定,但冲动的代价他是必须要承担的—— 他除了手机之外的所有东西都在婶婶家里,包括课本和寒假作业。 高中生的课本就不用说了,多得能把人活活压死,平时放学他们都只把作业和做作业需要的书带回家,其他的留在学校课桌上。 每逢假期要把所有书带回家,登山包塞得鼓鼓囊囊,让恨不得带个行李箱来装。 就这还算好的,因为仕兰高中奉行精英教育,课本贵精不贵多,学生们又要花大把时间去校外补习,所以学校里的书比较少,听说隔壁的普高,学生们的书光是桌洞和桌面根本放不完,要人手自备一个书籍收纳箱。 而路明非把自己所有的书和寒假作业发的不计其数的各科试卷全部留在了叔叔婶婶家里。 虽然以他现在的情况,不上学似乎也不影响他搞钱,但…… 好不容易觉醒了一个能让他成为学霸的能力,然后就此退学,总感觉亏得慌。 但如果要继续上学的,首先课本的问题就必须解决,高三下半年是复习年,要复习高一到高三的所有内容,所以需要几乎所有的课本。虽说他觉醒能力之后,高考毫无难度,但托尼给他找的老师是按美国研究生甚至博士的方式教他的,老师们教的知识都不适合国内高考的教育模式,他还是得花几天时间自学一下高中课本。况且作为一个学生,他就是科科满分,上课的时候也不能没书啊,这不是调戏老师吗? 其次他的寒假作业都是各科老师留的试卷,到时候别人最多作业没写,他是作业直接没了,赶上个别心狠的老师估计能直接罚他手抄试卷。 要说去叔叔婶婶家把课本和寒假作业拿回来…… 一来,路明非其实不太想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叔叔,他虽然衰了点,但是不傻,谁对他好他还是能认清的,婶婶虽然对他很刻薄,但叔叔确实是关心他的,现在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叔叔。 二来,他前两天才好不容易硬气了一次,牛气哄哄地推门走人了,转头就回去敲门说:“我能不能拿一下行李”,多少有点丢人。 不,是很丢人! 要不我晚上去叔叔婶婶家偷回来吧,虽然他们家楼层很高,我不能爬墙,但我的能力可以解析门锁啊,到时候拿根铁丝把门撬了,再溜进去把东西拿走,神不知鬼不觉。 路明非心中邪恶的想法渐渐升起。 然后被他一把掐灭。 不,不行!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可是守法奉公的好公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还得过三好学生奖状——虽然那张奖状是哄小孩的,班里所有学生都有。 你怎么能去想这些违法的事情呢?! 万一被抓了怎么办? 虽然在觉醒了能力之后,对路明非来说撬锁不难,但他也没有偷鸡摸狗的经验啊,万一被抓到了,场面岂不是比直接上门去要课本还要尴尬十倍? 而且,他刚刚想到了一个或许能帮他解决课本问题的人——楚子航。 仕兰中学的全民偶像。 虽然他跟楚师兄不是很熟,但就凭自己失踪一天他都会专门来看望自己一下,就能看出楚师兄人不坏。 而且在学校时他也听说过一些楚师兄的事迹。 比如专门去看望得了系统性红斑狼疮的同班女生,比如在有外校男生来欺负仕兰中学的女生时,拿着篮球把他们砸得哭爹喊娘——后来有人说楚师兄用篮球把这些人砸进医院了。 也因此楚子航来看望路明非时,路明非没有特别惊讶——他早就听过楚子航那些外冷内热的事迹。 虽然优秀得让人嫉妒,但楚师兄的人品绝对配得上仕兰男神的光环。 所以……我找他借一下他高中时的课本,他应该会救急的吧?路明非心道。 而且楚师兄只比他大了一届,课本的区别应该很小,甚至没有区别才对。 至于寒假作业的那些试卷…… 以路明非对苏晓樯的了解,他敢打包票她肯定一字未写,到时候借来复印一份就行了。 当然,找楚师兄借课本的计划不一定会顺利,比如他人可能已经开学飞去美国了,或者他不想借,又或者他已经把当时的课本处理掉了也说不定。 但反正问一问又不会掉块肉,也不丢脸,为什么不试试呢? 想到这里,路明非果断掏出手机,拨通楚师兄的电话。 之前楚子航来看望他时,他顺便和楚子航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并不知道,他在那一刻,轻松达成了整个仕兰中学几乎没有女生达成的成就。 虽然很多人都加过楚子航的qq号,但从来没有女生拿到过楚子航的私人电话号码。 毕竟前者因为要加班级群,不可能保密,但后者就比较私人了。 唯一知道楚子航电话号码的女生就是他班里一个帮老师整理学生资料的班干部,偷偷记下了楚子航的电话号码,但也从来没敢打给过他。 几秒钟的响铃后,电话立刻被接通。 “喂,你好。”楚子航平静的声音响起。 “师兄,是我路明非,”路明非连忙道,“师兄,你开学了吗?” “还没有,我下周开学。”楚子航道。 路明非松了口气——没开学就代表他还有机会。 以他对楚子航的了解,楚子航不是很擅长说客套话,所以他干脆省去那些“吃了吗”“天气真好”之类的开场白,直入正题。 “师兄,那个……你高中时的课本还留着吗?我想借一下,我的课本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了。” 楚子航马上回道:“可以,什么时候要?” “我不急,楚师兄你挑一个方便的时间,我随时都能过去。”路明非道。 “那现在可以吗?”楚子航问道。 “现在?”路明非一愣,心说楚师兄伱这么闲的吗,旋即连忙道,“楚师兄我马上到。” “嗯,”楚子航道,“我家的地址是……” “不用,楚师兄我知道你家在哪。”路明非打断道。 “你知道?”路明非能从楚子航的语气中听出细微的惊讶。 “哦,两年前你过生日的时候,不是在家里办过一个生日会吗?当时你给学校所有的社团都发了一张请柬,希望他们可以派个代表去参加,”路明非道,“你是不知道啊,当时那些个女生为了这一张请柬都快打起来了,女生抢请柬抢得眼珠子都红了,男生眼珠子也红了。” “这么多人想参加我的生日会?”楚子航更惊讶了。 “男生不是,他们是嫉妒你嫉妒地眼睛红了。”路明非道。 楚子航沉默。 其实路明非当时也在嫉妒的人群里面,但他不是嫉妒楚子航有这么多迷妹,而是陈雯雯作为社社长,当仁不让地收下那张请柬时,脸上露出的欢喜和满足。 仿佛她建立社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能在此刻得到一张楚子航的生日请柬,她努力全部意义都在此刻功德圆满一样。 “然后去你的生日宴会总要带礼物嘛,我们社长陈雯雯是社的代表,她给你的礼物是一本社成员们的优秀作品集。我就是负责装订文集的那个。不过他们加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到了你生日当天才做好,连忙送过去的,所以就知道你家在哪了。”路明非道。 “我没见到你啊。”楚子航纳闷。 那天别的人他都有可能会忘,毕竟他和所有学生的关系都很疏离,那场生日会完全是他父亲的突发奇想,他实在拦不住,才被迫同意的——那是他一生中最不自在的一天。 但路明非如果去了,他肯定会发现并记得的,毕竟他对路明非的印象极为深刻。 “哦,我当时没进去,毕竟我也没有请柬嘛,所以我把文集给我们社长之后就走了,”路明非解释道,“下次你再办生日会,能不能给我张请柬啊?” 再办? 楚子航回想了一下那天生日会的场面,来参加生日会的社团代表基本都是女生,女生们把他围的水泄不通,他在人群中烤着鸡翅,却觉得自己比烤架上的鸡翅还煎熬。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说实话,他宁可被等同数量的死侍包围,都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生日会了。 所以楚子航并没有回答路明非的话,只是干巴巴地开口道:“来吧。” 挂断电话,楚子航沉思了几秒,然后走进家里的储藏室。 因为老爹很有钱的关系,楚子航家的房子格外地大,就连储藏室都很宽敞,而且摆放地井井有条。 循着记忆,楚子航找到一个大号的置物架,置物架上摆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盒子,上面写着仕兰中学各个社团的名字。 这些盒子里就是那些社团送给楚子航的礼物,每一件都被妥善郑重地保存了下来,只不过保存好之后楚子航再也没有来看过一次。 目光扫过,楚子航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写着“社”的盒子。 把盒子拿下来,里面是一本厚厚的文集,正如路明非所说,很多人都把自己的作品装订了进去。 打开封面,扉页上写着—— 主编:陈雯雯(社长) 责任编辑:赵孟华 编写人员:徐岩岩、俆淼淼、薛丹枫 美术编辑:杜婉琳 从最高行到最低行,每行的字体依次变小,前面的职位是打印的,后面的名字是手写的。 楚子航把盒子放好,文集拿出去,放在茶几上慢慢翻阅,每一篇作品都有单独的署名。 一直翻到最后,楚子航也没有找到路明非的名字,倒是看到了两片苏晓樯署名的文章。 最后只在书末页,楚子航从一张写满了对他的生日祝福的篇章里,找到了路明非的署名——混在一大堆署名的末尾,手写的字迹平平无奇,很不起眼。 楚子航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找了根钢笔,重新翻回书的扉页。 在那几行主编、责编之类的署名下方,用比第一行还要大几号的字迹,补上了一行。 装订:路明非 前面的职位写的严丝合缝,仿佛打印,后面的名字居然和最末页路明非手写的署名极为相似。 写下这行字,楚子航耐心地等墨迹全干了,才把书合上,又放回储藏室的盒子里。 等他再回到客厅,正好听见门铃声。 楚子航走到玄关,正好看到家里的佣人领着路明非进来。 “嗨,楚师兄上午好!”路明非朝他招手。 “嗯,上午好。”楚子航点点头,回应道。 第19章 我喜欢的人就是苏晓樯 楚子航家中。 路明非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纵使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楚子航见面,他又有一张厚脸皮,但初次到别人家中做客,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何况他和楚子航是真不熟,自然难免拘谨——如果是在苏晓樯家,他这会已经在嗑瓜子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楚子航其实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楚子航更不习惯有人来家里做客,他这一生中唯一一次把同学请到家里来做客就是生日聚会那一次了,结果险些留下一生的心理阴影。 到现在楚子航都不是很爱吃鸡翅,因为有可能会让他回想起生日聚会上他烤鸡翅时一大群女生围着他的场面。 路明非有点紧张,不说话,楚子航也不说话,两个人在沙发上安静的坐着,仿佛西游记里唐僧和虎力大仙在比坐禅。 直到家里的雇工佟姨端来茶盘,给两人倒上茶,路明非才硬着头皮道:“师兄,那个……我来拿书。” “我去收拾一下。”楚子航立刻起身道。 看着模样他仿佛不是要去拿书,而是被警察审问的嫌疑犯得到了保释,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审讯室。 以他的性格本该在路明非来之前就把书收拾好,但之前翻社送他的生日礼物文集时花了不少时间,等他再想去收拾课本,路明非已经到了。 “师兄我来帮你。”路明非连忙起身跟上去。 楚师兄人再好,他路明非也不能像大爷一样坐着等楚师兄给他收拾好课本吧,那也太没礼貌了。 楚子航的东西摆放就像他的人一样井井有条,他的高中课本都被以年级和科目为序整齐地存放着,几乎不需要整理,拿出来就可以带走。 可惜路明非带来的登山包有点小,不够装下所有书——倒不是他不清楚高中课本有多海量,只是这已经是他能买到的最大的登山包了。 再大他就得买行李箱了。 路明非和楚子航重新坐在沙发上,沙发上的书整整齐齐摞好,像是一片错落有致的楼盘。 “师兄,要不我分两趟带走?” 自从觉醒的力量之后,路明非就很难感觉到身体上的疲惫了。 楚子航本来想说让我家司机送你吧,但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老妈和她的闺蜜团们出去逛街了,自然也带走了司机去给她们开车提包。 “我开车送你吧。”于是楚子航道。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楚师兄?”路明非有些受宠若惊。 他来楚子航家借书,还要楚子航开车送他回家。 “没事,我不忙。”楚子航道。 楚师兄仗义啊!路明非心中竖了个大拇指。 他正想答应下来,楚子航的手机突然响了。 “抱歉,我接個电话。”楚子航掏出手机,走到窗前,接通。 被托尼强化过之后,路明非不仅身体素质提升,就连五感也大幅提升,虽然楚子航刻意走到了一个普通人绝不可能听到的距离,但路明非还能隐约听见手机对面的声音。 他倒不是想偷听楚师兄的隐私,主要听力这玩意是被动,也不受他控制啊。 所幸距离确实远了点,他只能听出和楚师兄说话的人是个年轻女孩子,但他们聊了什么路明非就听不清了,所以路明非也不用刻意避开。 打完电话,楚子航走回来,想了想,问道:“下下周你有时间吗?” “有啊,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楚师兄有什么事吗?”路明非道。 楚师兄这么仗义的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路明非还是很乐意帮一把的。 “下周我有个朋友来旅游,我想带你一起去。”楚子航道。 路明非一下子就想到了楚子航电话里的那个女声,顿时沉默了几秒。 “楚师兄,我能不能问一下,伱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路明非试探着问道。 “女的,”楚子航道,“她是我们社团的副社长,叫苏茜。” 连楚子航这么不会读气氛的人都能看出路明非浮现出的为难。 “你也不擅长和女生相处吗?”楚子航问道。 也?楚师兄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路明非心道。 他确实不擅长跟除了苏晓樯之外的同龄女生相处,但他为难的不是这个。 虽然路明非并不是什么情感大师,甚至他暗恋陈雯雯两年多现在进度都是零,但不妨碍他能看出来一件事。 一个女生,来这样一座没山没水没文化底蕴也没有特色的,中国随处可见的三线南方小城旅游,那绝不可能是奔着风土来的,只能是因为人情。 比如楚师兄。 这姑娘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楚子航也啊。 这楚师兄拉他去算怎么回事嘛,当电灯泡? 他不得比托尼公司里那个巨型核聚变反应堆还亮啊?! 所以路明非的第一反应就是。 “对不起楚师兄,我不能去。”他诚恳道。 楚师兄你可别怪兄弟我不仗义,我拒绝你就是最大的仗义啊! 路明非心道。 “为什么?”对于路明非的拒绝,楚子航很不解,疑惑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大脑高速运转,寻找合适的理由,最后灵光一现:“楚师兄我有喜欢的女生了,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她昨天答应了我下下周跟我出去玩。” 末了,路明非还不忘补上一句:“玩整周!” 他本以为这样楚子航就会放弃了,但没想到楚子航张口问道:“你喜欢的女生?是苏晓樯吗?” “不是不是,”路明非连忙摇头,“楚师兄你误会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最多算是损友……” “那是陈雯雯?”楚子航又问道。 路明非一脸悚然:“师兄你怎么知道?” “高中时听别的同学说的。”楚子航道。 我靠!我喜欢陈雯雯的事一年前就传到其他年级去了!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插了一刀。 不行!这事不能认!或许是出于青春期暗恋特有的胆怯,路明非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师兄你这误会就更大了,我跟陈雯雯只是很单纯的同学兼社友关系,我作为社的副社长平时跟陈文文接触多一点很正常的,所以别人才瞎传八卦……”路明非连忙道。 “那你喜欢的女生是谁?”楚子航下意识地问道。 他本来没打算问这个问题的,只是好奇之火突然涌了上来,就脱口而出了。 路明非心中叫苦——他刚刚亲口说了自己有喜欢的女生,现在想否认也难了。 他喜欢陈雯雯这件事绝不能暴露,既然这样…… “实不相瞒,师兄,”路明非一脸的视死如归,“其实,我喜欢的人,就是苏晓樯!” 楚子航了然地点点头——他猜也是。 对不起了小天女,你都帮兄弟这么多回了,再帮兄弟一把,等我以后从托尼那淘来技术,一定便宜卖给你家。路明非心道。 话题到这里就止住了,楚子航也不再强求路明非跟他一起,转而抱起书,跟路明非一起去车库,开车送他回家。 第20章 你戴美瞳? 街道上,奔驰s500快速而平稳地行驶着。 路明非没有坐在客人常坐的后座,而是坐在了副驾驶,方便和楚子航说话——虽然开始时他和楚师兄说话很容易尬住,但聊起来之后就感觉楚师兄也不是什么很难接近的人。 “师兄,我能不能问一下,那个要来旅行的女生,和你是什么关系啊?”路明非左眼里是“八”,右眼里是“卦”。 “她是我们社团的副社长,”楚子航顿了顿,补充道,“我是社长。” “师兄你不是才是上大一吗,怎么会是社长?难道是自己建了个社团?”路明非惊讶。 “不是,”楚子航摇头,“我加的是一个历史很悠久的社团,之前的社长让我在这学期开学后接任社长。” 路明非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点了点头,楚师兄这么优秀的人,大一就能接任社长似乎也正常。 他又顺口问了一句:“那原来的社长呢?他去实习了吗?” “他现在当副社长,”楚子航道,“社团有两個副社长,一个是他,一个是苏茜。” “这不是退位让贤吗?”路明非瞪大眼睛。 “他让我当社长时,确实是这么说的。”楚子航点头。 路明非心说不愧是楚师兄,不管到了哪里都是人群中最亮的太阳。 “不对,这个先不管,师兄我想问的是,那个要来‘旅游’的女生,她和你是什么关系?”路明非切回正题。 楚子航想了想道:“她是我在社团的副手。” “就这?”路明非追问,“没有更私人一点的关系吗?” 楚子航仔细想了想,道:“她是大我一届的学姐,我刚加入社团时就是她带我的。” 路明非沉默几秒,认命般地低下头:“我懂了。” 难怪楚师兄身为仕兰男神数年,却从来没谈过恋爱,估计是因为在他眼里就没有恋爱这种概念吧。 挖不到仕兰男神的八卦,路明非开始和楚子航闲聊别的。 “师兄,你是不是带着隐形眼镜啊。”路明非随口问道。 自从觉醒了能力,他的观察力也有显著的提升,早就注意到楚子航似乎带着隐形眼镜了。 “嗯,”楚子航道,“我视力有些下降。” 这是扯淡,混血种几乎不会有近视眼,原本是近视眼的人一旦觉醒血统,视力也会变得奇好无比。 但因为暴血会导致血统失控,他现在偶尔会无意识地点亮黄金瞳,所以在学院之外的地方他一直戴着黑色美瞳。 现在他的黄金瞳还只是偶尔会在无意中显露,等暴血的副作用愈发严重,他的黄金瞳很可能会再也关不掉,而且这一点应该不会太远。 路明非也没往黄金瞳的方向联想,在他看来,楚子航这种成绩绝佳的好学生,努力学习导致视力下降再正常不过了。 但楚子航的隐形眼镜倒是提醒了路明非—— 路明非觉得自己应该准备一些黑色美瞳了。 觉醒能力之后,他的眼睛可以变成金色,虽然平时他可以自由地在普通的瞳孔和黄金瞳间切换,可一旦剧烈运动,或者使用解析物品的特殊能力时,就会无意识地点亮黄金瞳。 另外,当他全神贯注地学习时,也会无意识地点亮黄金瞳,在这个情况下,他的学习效率也会进一步提高。 托尼请来的老师教他时就出现过这种情况,把老师吓了一跳,但在托尼跟她凭亿近人地聊了聊之后,她就很自然的无视了路明非的特殊之处。 “要不我去买点美瞳,省得哪天学习太专注吓到了别人。”路明非心道。 正好他住的酒店不远处就有一家眼镜店。 …… 快捷酒店,路明非房间中。 路明非坐在书桌前,上面整整齐齐地摞了许多书,桌角放着路明非刚从眼镜店买回来的美瞳,包装盒都还没拆。 距离跟楚师兄借书已经过去了三天,路明非基本上把从楚师兄那里借来的书全都看了一遍。 他最大的感受就是——高中知识真简单啊! 相比于托尼给他从全世界请来的“老师”们,路明非人生中头一次觉得,数学和物理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好懂,那么的善解人意。 老师们教他的东西并不适合拿来参加高考,因为高考的宗旨和学术研究的宗旨其实是不太一样的。 这就好像让一个数学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做数学高考试卷,未必能得很高的分。 或者让一个英国的语言学家,去做英语高考试卷,说不定比数学家还惨。 不是他们水平不行,或者高考试卷太难,只是因为专业并不是那么地“对口”罢了。 但老师们教的东西不适合高考,不代表那玩意就简单了啊。 恰恰相反,因为托尼的特别嘱托,这帮老师恨不得拿出对待爱因斯坦那种天才的态度来对待路明非。 开始的时候还有所顾忌,见路明非确实学习效率非凡,而且举一反三,这帮老师算是彻底放开手脚了,讲课完全不考虑路明非能不能听懂,反正就是高密度信息往里灌,填鸭都没有这么填的——关键路明非他还真就都学会了。 代价就是黄金瞳被逼出来好几次。 现在想想虽然只有短短五天,但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路明非看一眼桌上的高中课本,愈发觉得它们可爱。 不过光看高中课本也不济事,况且他基本上也把课本学完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他要去网吧,上网了解一下在这世界各行各业的科技水平大概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当然,也不是每个行业都看,挑几个容易卖专利的看就行了。 之前在托尼的世界,听到路明非要学技术卖专利,托尼就提醒过路明非,掏出来的技术一定要仔细斟酌,不要过于先进,否则可能会引发许多问题,甚至极为严重的后果。 比如美国军方,他们就一直严密关注着斯塔克集团,对托尼的各项技术都极为觊觎。 尤其是钢铁战衣公布之后,军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派人说服托尼出售。 据说他们还专门把一位漂亮到能当国际杂志封面模特的女士官,破格提升到了少将军衔,因为有人觉得“花花公子托尼斯塔克或许会拜倒在一位美丽的美国女少将裙下”。 事实也证明了“美女+美国女少将”确实是个大杀器,有时候女人的身份比她的美貌更能吸引男人,托尼确实收下了糖衣炮弹。 然后他吃掉糖衣,送回了炮弹。 而诸如此类针对托尼的目光和行动数不胜数,要不是斯塔克集团从二战的时候就一路高歌猛进,发展到如今也算是树大根深,托尼早就在压力之下被迫交出许多技术了。 实际上也不用托尼专门提醒,这种最浅显的道理路明非自己也能明白。 之前有一次他和托尼聊天时,托尼就吐槽说他如果把微型核聚变技术交出去,人类文明绝对不会就此踏入美好的星际探索时代,而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开启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战争,让战火烧遍全球。 他无法预测届时人类各国会以什么原因和理由开战,但他确信人类一定会开战,这是他身为一个人类,对自己同胞们的绝对信任。 路明非当时就吐槽你这种信任是不是太扭曲了点。 不过吐槽归吐槽,路明非也把托尼对他的教导谨记在了心中。 科技发展会推动人类社会进步不假,但有时候,进步之前,大家会先打上一场,打完之后再进步。或者反过来,先进步,然后还是得打一架。 托尼告诉路明非这些不是让他因噎废食,而是提醒他在掏出任何技术之前都要三思再三思,别到时候你自己只想赚个钱,结果一转头三战都打起来了。 到那会儿再后悔可就晚了。 因此路明非决定一切以谨慎为主,先好好了解一下自己世界的科技水平,再掏出一些能赚钱,但不会太逆天的玩意出来。 就在路明非准备下楼去找个网吧时,他听到了敲门声,以及女孩清脆的喊声:“路明非!快开门!” “来了来了!”路明非连忙去开门。 苏晓樯提着一个满满当当的书包站在门外,没好气地递向路明非:“快拿着,重死了!” 书包里是她给路明非复印的寒假作业试卷。 “谢谢,”路明非连忙单手接过书包道谢,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小天女仗义!” “哼,”苏晓樯轻哼一声,“给伱复印了有什么用?你又不写寒假作业!” “写啊,我今晚就写,顺利的话后天应该就写完了。”路明非随口道。 现在试卷对他来说倒是不难,关键就是太多了,就算有答案,照着抄,那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抄完的。 “你就吹吧,”苏晓樯一边说着,不等路明非招呼,就绕过他进了门,“嗯,还算干净,也没什么味道。” “你这一副宿管阿姨的语气是要闹哪样啊?”路明非边把书包放在床上边吐槽道。 “你这间房都是用我的钱开的,说话注意点语气。” 苏晓樯白了他一眼,目光扫过桌上的一个盒子,顿时愣住,转头惊讶的看向路明非:“你戴美瞳?” “嗯,我最近视力有点下降。”路明非随口道。 苏晓樯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美瞳盒子,上面标着美瞳的颜色——蝴蝶黑。 她突然转头看向路明非,路明非一头雾水。 如果她没记错,她老爹好像说过,让她关注一下路明非,有没有戴美瞳。 苏晓樯盯着路明非,眸子眯起,目光逐渐犀利。 第21章 我和陈雯雯谁漂亮? 快捷酒店,路明非房间。 不久前老爹的嘱托在苏晓樯脑海中浮现。 着重观察一下,他的眼睛有没有变成金色,或者戴没戴过美瞳? 苏晓樯盯着路明非,这个两年多来,除了擅长犯贱之外一直平平无奇的男孩,此刻仿佛被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路明非快走两步,把随手把美瞳的包装放进抽屉里。 “你视力下降,戴个隐形眼镜我还能理解,你个男生戴美瞳干嘛?”苏晓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反而是一脸嫌弃地吐槽。 “这是有度数的美瞳!”路明非撒谎不眨眼。 “所以你为什么要戴美瞳啊,戴普通的隐形眼镜不好吗?”苏晓樯追问。 “呃……我买隐形眼镜的时候,店员跟我说和瞳孔颜色一样的美瞳戴上去,会显得人眼睛更亮更有神,比你们女生画眼妆效果还好。”路明非随口编道。 “真的?”苏晓樯满脸狐疑。 “反正店员是这么说的,就算她是忽悠我的,但我买都买了,也懒得去退货了。”路明非道。 “切,你也太好骗了,”苏晓樯没好气道,“以后买东西记得坚定自己的想法,别被人牵着鼻子走,要不然被坑了都不知道。” 虽说自己花钱就大手大脚的,但这不妨碍苏晓樯告诫路明非。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路明非道。 把这個话题揭过去,他松了口气。 其实照理说他最好不让任何人看见这副美瞳,他也确实打算在苏晓樯来之前把这副美瞳收起来,但奈何苏晓樯的到来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 他早上才给苏晓樯打电话,让她有空时帮忙把寒假作业复印一份,到时候他再去苏晓樯家取复印件。 打完电话,他就下楼把美瞳买了,然后开始看书。 结果没想到这还没到中午,苏晓樯不仅已经把寒假作业给他复印好了,而且还亲自提着复印件杀过来了,所以正好被她注意到了那盒美瞳。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又不知道那副美瞳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路明非并不知道,此刻苏晓樯的疑惑已经在脑子里刷屏了——这货不会真像爸爸说的那样,眼睛能变成金色吧? 思索间,苏晓蔷把目光落在桌上的课本上,问道:“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还有课本?” “哦,这是跟楚师兄借的课本。”路明非道。 “楚师兄?哪个楚师兄?”苏晓樯瞪大眼睛。 “还能是哪个楚师兄?当然是大我们一级,已经毕业的楚子航师兄啊。”路明非道。 “伱跟楚师兄关系这么好?!”苏晓樯是见过楚子航跟路明非压马路的,但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居然好到可以借书了。 “没有很熟啦,主要是楚师兄人好。”路明非解释道。 这倒也说得通,虽然苏晓樯也没怎么见过楚子航,但楚子航在仕兰中学一直以来的形象就是品学兼优。 一边聊着,路明非走到苏晓樯带来的书包前,把试卷拿出来,在床上堆成厚厚的两摞。 “辛苦你了小天女,帮我复印这么多卷子,”路明非道,“复印费多少钱?” “得了吧,你现在还得靠我用零花钱来养呢,”苏晓樯不屑,“把我借给你的钱再给我,左手倒右手,我图什么?” “那我再给你打张欠条?”路明非提议道。 “算了吧,没几个钱。”苏晓樯大方地一摆手。 “苏姐仗义!”路明非当即一抱拳,“从此以后,但有吩咐,小弟赴汤蹈火……” “万死不辞?”苏晓樯接上后半句。 “不是,小弟赴汤蹈火……那是万万做不到的,”路明非挠着头道,“但帮忙值个日,扔个垃圾,擦个黑板啥的还是不在话下。”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苏晓樯被他这一番转折搞得气结。 “另外我还可以帮你写寒假作业啊!”路明非道。 “你?帮我写寒假作业?”苏晓樯冷笑,“看不出来啊路明非,你居然是个恩将仇报的人。” “女侠此话从何说起?”路明非摸不着头脑。 “你给我写寒假作业,到时候老师把试卷分数判出来,不得罚我站着听课?”苏晓樯道。 “哦,我懂了,”路明非恍然,握着拳头,满脸悲愤,“你这是嫌弃我成绩差!你等着,我一定会成为班里成绩最好的人!” “你特么全班倒数还能在课上安心睡觉的厚脸皮,少给我装出一副知耻后勇的样子!”苏晓樯都被他气笑了。 “我这个寒假痛定思痛,努力复习,专心学习,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路明非挺直脊背,傲然道。 “哦~”苏晓樯点点头,声音拖得长而婉转,一幅“你继续吹,我在听”的表情、 路明非能受这委屈吗?他刚觉醒的能力! “来,我展示给你看!” 路明非随手抽出一张数学试卷,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笔就开始写。 苏晓樯刚开始看路明非雷厉风行动作,还真有那么一瞬间被他唬住了,以为他真的脱胎换骨。 结果一看他做题的速度,几乎就是看一眼题目,马上就填答案——这能对才有鬼了。 前面几道选择题比较简单,能有这个速度倒还正常,但到了后面的计算题甚至应用题,路明非依旧是看一眼题目,马上就下笔。 照着答案抄都不敢有这么快吧。 苏晓樯干脆坐在路明非床上,玩着手机等他。 等他写完了好嘲笑他。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路明非就把一篇数学试卷写完了,递给苏晓樯:“看!” 苏晓樯起身,并没有接过试卷,而是伸手很怜悯地摸了摸路明非的头,满脸都是母性的慈悲:“是我不好,都把你给气傻了。” 咦?这头发手感不错啊。 路明非:…… 拍开苏晓樯的手,路明非把试卷怼到她眼前:“来,我看你能不能找出一道错题来!” “唉,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的,奈何你非要自取其辱。”苏晓樯拿过试卷放在桌面上,坐在路明非的椅子上。 苏晓樯身体停顿了一下。 路明非刚刚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二十分钟,苏晓樯自然也感受到了残留的体温。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生平头一次坐在一个男生刚坐过的椅子上,虽然没有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但还是莫名让她有些不自在,心跳微微加速。 她目光四下移动,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路明非在她身侧弯下腰,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 虽然离得不算近,但苏晓樯一转头,也足以清楚看到他的半张侧脸。 鼻梁高挺,睫毛修长,碎发垂下来,边缘在灯光下是稍浅的栗色。 苏晓樯猛地把头扭向另一边—— 靠,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货还有几分姿色。 深吸一口气,苏晓樯转头,把手掌按在路明非脸上,满脸嫌弃的推开他:“去去去,离我远点,热死了。” “这是冬天啊,大姐。”路明非被推开,嘴上抱怨,倒也并没有再靠近。 定了定思绪,苏晓樯开始低头看路明非试卷。 然而越看就越惊讶。 她的数学成绩在班里不算好,但也有一百二十分上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她居然真的一点错的地方都没找到。 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她平时都很难做出来的,路明非的答案却逻辑通顺,条理清晰,一看就是正确答案。 “你……”苏晓樯瞪大眼睛看着路明非。 “看吧,我就说我已经今非昔比了。”路明非得意。 “你从哪搞来的寒假作业答案?快给我也来一份!”苏晓樯满脸兴奋,“快快快,我早就不想写这破作业了!” “都说了我这是努力学习的结果!”路明非大声道。 “行行行,我相信是你努力学习的结果了,”苏晓樯顺着路明非的话,点点头,“所以答案呢?” 路明非:…… “刻板印象真可怕,我都在你面前把试卷做出来了,你还不信我,”路明非哀叹着摇头,“且不说寒假作业的卷子都是老师们自己出的,答案不可能泄露,就算我有答案,难道我还能把答案都背下来吗?” “真是你自己写的?”苏晓樯定定地看着路明非。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真金不怕火炼!”路明非拍着胸脯,一脸得意。 旋即他便发现不太对劲。 苏晓樯还在定定地看着他,漂亮的大眼睛睁得溜圆,不像是惊讶,倒像是走神了。 “小天女?小天女?”路明非伸手在苏晓樯面前晃了晃。 “啊?”苏晓樯如梦初醒。 “怎么了?被我的聪明才智给吓懵了?”路明非道,“我不记得你是接受能力这么差的人啊。” “去!”苏晓樯轻轻踢了一下路明非的小腿,“少臭美了,我刚刚想起一些别的事而已。” “想什么?”路明非好奇道。 “秘密。”苏晓樯轻哼一声。 路明非好奇心上涌,不断追问,苏晓樯咬死不答。 主要是这问题她没法答。 她怎么说?告诉路明非说“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我爸跟我说过,让我关注一下你是不是戴美瞳,是不是很聪明很有学识,现在这两点你都表现出来了,所以我才会愣神”? 被路明非追问,苏晓樯一时也没有合适的借口,便转移话题道:“你刚刚不是说能帮我写寒假作业吗?快帮我写!” “不是,我可以帮你写,但咱俩字迹也不一样啊,我的字哪有你的字好看,岂不是一下子就穿帮了?”路明非满脸诚恳。 其实他就是懒,以他的现在学习能力,仔细把苏晓樯的字迹观摩一遍,模仿个七七八八绝对不成问题。 “那你快把寒假作业写完,到时候给我抄。”苏晓樯想了想道。 “不行,抄作业是错误的,会影响人的成绩,”路明非摇头,满脸诚恳,“我不能害了你。” 路明非当然不是这么想的,以苏晓樯的家境,基本上是不会高考的,直接就安排去国外顶尖大学了,成绩如何都不影响她上大学。 他其实就是想犯个贱,逗苏晓樯两句,这也是他和苏晓樯欢喜冤家的日常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听完这句话,苏晓樯居然真的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片刻之后,她认真道:“你说得对,那你教我写吧。” 路明非:…… 小天女你咋回事啊?平时没见你这么用功啊。我是上课睡觉不爱学习没错,可你还上课吃零食玩手机跟我传纸条对骂呢,你也不学习啊。 你怎么现在突然好学起来了? “不是,其实我觉得抄作业这个事,它作为一个自古以来就有的现象,背后一定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含义……”路明非决定补救一下。 “我老爹刚给我换了台新电脑,听说打游戏特别流畅。”苏晓樯慢悠悠道。 “能辅导您学习是小弟的荣幸。”路明非当即改口。 苏晓樯嘴角上挑。 她当然不爱学习,更不想被人辅导功课,但她现在对路明非很好奇,所以如果能顺势把路明非拉到她家观察一下,她还是很乐意的。 女生的好奇心一旦燃烧起来,不找到真相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等着吧路明非,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都要撕开你的面纱!苏晓樯心中暗道。 …… 次日,清晨,苏晓樯家所在别墅区。 出租车在别墅区门口停下,路明非下车。 他是来给苏晓樯辅导功课的。 毕竟再怎么说苏晓樯也是个女生,天天往路明非一个男生的酒店房间里跑算怎么回事? 出租车费不用担心,苏晓樯已经答应了会给他报销。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向苏晓樯的家,路明非转过一个拐角,正好看到苏晓樯穿着修身的浅粉色运动服跑过来。 看得出她这身衣服应该也花了不少钱,明明很显身材,却也不影响行动,完美结合了美观和实用。 看到路明非,苏晓樯缓缓停下,呼吸保持着平稳的节奏,看得出她经常晨跑,体力不错。 此刻的苏晓樯一改在学校里孔雀般的贵气骄傲,反而更像个青春活泼的运动少女。 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修身的运动服勾勒出女孩纤细婉转的身体线条,毛巾挂在白皙的秀颈上,鼻尖微微见汗,因为运动的关系,双颊是健康的红润,眸子里像是沁着晨露。 路明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苏晓樯抬手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汗:“看什么呢?” 路明非连忙移开视线。 “哦!”苏晓樯恍然,“哦,你是被本小姐迷住了吧?没事,被本小姐的美貌所俘获,一点也不丢人的!” 苏晓樯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她还记得刚开学的时候,明明她才是最漂亮的女生,但几乎所有男生都去看那个拿腔拿调的陈雯雯了,还说她是什么“少女”,有种文艺的美。 这些人里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路明非,因为这货居然好死不死地拽着她,指着陈雯雯说:“这应该就是咱们班的班花了吧?” 撤嘞!你是眼瞎吗?全校最漂亮的女生就站在你面前,你却指着别人叫班花? 所以苏晓樯狠狠地踩了路明非一脚,转头就走了。 现在看到路明非被她迷住,苏晓樯突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于是她忍不住问道:“你说我和陈雯雯谁漂亮啊?” “陈雯雯啊。”路明非脱口而出。 下一秒,他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是气氛一下子从“暖雨晴风初破冻”变成了“铁马冰河入梦来”。 反正就是很吓人。 仿佛连绿化带上的露珠都透着一股子深冬的肃杀。 苏晓樯脸上倒是笑得很暖,暖如六月骄阳,她笑眯眯的走到路明非身前,几乎只隔了不到二十厘米。 明明路明非比她高,但此刻怎么看都像是苏晓樯在俯视路明非。 “哦?是陈雯雯漂亮呀,那她是怎么个漂亮法呀?” 苏晓樯的声音甜甜的,路明非的心里怕怕的——他现在可还指望着苏晓樯周济呢。 路明非大脑急速运转,思索逃生之法,终于脑中灵光一现:“她……她是气质美!虽然她脸不如你漂亮,身材不如你完美,声音不如你好听,但是有人喜欢她的气质!所以她有气质加分!” “哼。”苏晓樯轻哼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回答。 “小天女,咱们回家?”路明非试探着道。 “什么回家,是回我家!”苏晓樯瞪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吧,我还要晨跑呢。” “晨跑?那要不我和你一起,正好我也锻炼一下。”路明非道。 他刚刚惹了苏晓樯生气,陪她跑一会说不定能让她消气。 “随你便。”苏晓樯现在对路明非很难有什么好脸色。 两个人并肩跑起来,路明非开始还和苏晓樯差不多的速度,但一边跑着,他觉得有点无聊,便干脆回忆起自己当时在托尼的世界里,跟着老师们学的知识。 所谓温故知新,他一回忆,就不断有新的想法冒出来,渐渐地就想得入神起来。 奔跑速度也变成了他“正常”时的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路明非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停!” 路明非停下脚步,扭头,看到苏晓樯正弯着腰,单手掐着侧腹,有气无力地往前走。 路明非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扶住苏晓樯。 这会苏晓樯已经顾不上两人之间的接触有点亲密了,她因为缺氧,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呼吸之间还有淡淡的铁锈味。 最要命的是她还岔气了,半边侧腹刀剜一般地疼。 “你……你属……属马……的?”苏晓樯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抱歉抱歉,我有点走神,”路明非连忙道歉,“你跟不上我早说嘛。” 苏晓樯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 以她那要强的性格,发现路明非把她落在身后,第一反应自然是追上去,结果越追越累,越追越累,最后实在跟不上了才只能喊停。 “那你休息会儿,咱们再慢慢走回去。”路明非道。 苏晓樯点点头。 正好一阵寒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现在是三月份,南方已经不算很冷了,但偏偏苏晓樯这次的运动量太超标了,出了一身汗,几乎把衣服浸透了,寒风一过,自然比平时冷许多。 路明非也意识到了这点,用指尖在苏晓樯胳膊位置的衣服上拧了一下,甚至能拧从布料中拧出汗水来。 “不行,你这样待久了会着凉的。”路明非道。 “凉……凉就凉吧……”苏晓樯自暴自弃,“我实在不行了,我岔气了,走不了。” “其实,我有个办法。”路明非思索片刻,试探着提议道。 “嗯?” …… 苏晓樯家别墅门前。 “好了,马上就到了。”路明非道。 “闭嘴,别说话!”苏晓樯红着脸呵斥道。 “k。”路明非立刻从命。 顺便改了一下姿势,把背上的少女背得更牢一些,以免她掉下去。 ps:推荐一本朋友的书,从美漫世界开始当怪盗,链接在简介 第22章 网友老唐 苏晓樯家的别墅门前。 “好了,放我下来吧,被梅姨看到,她肯定会误会的。”苏晓樯趴在路明非背上道。 “你没事了?”路明非问道。 “岔气而已,我已经好多了,起码自己走路应该没问题。”苏晓樯道。 其实她撒谎了,虽然最开始时岔气了疼得要死,连腰都直不起来,但岔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被路明非背到一半时就没什么事了。 但要是当时她就跟路明非说自己没事了,等到路明非把她放下之后,场面估计会很尴尬。 所以她干脆一直装着岔气,也就不用跟路明非说话了,直接避免掉尴尬。 但此刻到了家门口她就不能再装下去了,不然被已经回家工作的管家梅姨看到,再跟她老爹汇报一下,事情就麻烦了。 被一个男生背进家里…… 老爹一定会被把我骂的狗血淋头的。苏晓樯心道。 路明非把她放下来,虽然已经不疼了,但苏晓樯还是单手掐着侧腹,装出一副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样子,推门走进去,转头跟路明非道:“进来吧。” 路明非跟着苏晓樯走进屋。 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正在擦拭桌上的花瓶,看到苏晓樯和路明非进来,连忙迎过去:“小姐,您回来了,这位是?” “梅姨,这是我同学,路明非,”苏晓樯道,“我让他来帮我辅导一下功课。” 梅姨恍然,对着路明非微微躬身:“路先生您好。” “你好,梅姨。” 路明非想起来之前苏晓樯跟他提过这位“梅姨”,说她是家里管家,平时是工作狂。 现在看来还真是,管家居然亲自打扫卫生。 虽然已经不算年轻,但梅姨依旧很漂亮,留着干练的齐肩短发,路明非能在她身上看到一种和佩珀有点相似的气质,那种井井有条的女强人的风范。 “路先生稍等,我去为你们准备饮料,您喜欢茶还是可乐?或者其他饮料?”梅姨问道。 “可乐!”路明非毫不犹豫,“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冰的。” “梅姨,我也要杯可乐吧,常温的就行,”苏晓樯道,“不过我的不急,我先去洗个澡。” 她身上都是汗,难受死了。 想到这里,她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 梅姨去准备饮料,苏晓樯转身上楼,对路明非道:“我回房间拿换洗的衣服,电脑在我房间里,你也过来吧。”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进卧室,苏晓樯的卧室是很典型的女生装修风格,各种东西不是华丽就是漂亮,连床都是电视剧里中那种四角立着柱子,挂着纱幔的样子。 “电脑就在那,没有密码,你要用的话直接用就行了,下载游戏可以,但不许下载奇奇怪怪的东西,”苏晓樯道,“我洗澡比较仔细,你得多等一会。” “慢就是慢呗,说什么仔细……”路明非小声嘟囔。 “伱说什么?”苏晓樯微微歪头,盯着他。 “我说仔细点好,洗得干净。”路明非正色道。 苏晓樯双腿酸疼发沉,懒得跟路明非斗嘴,从自己的衣柜里拿了几件常服就走出卧室了。 路明非迫不及待地坐在电脑前,开机。 他之所以会臣服在苏晓樯的电脑攻势下,当然不是因为他想玩游戏,而是他有正事要做——他要查那些现代科技的资料。 当然,在办正事之余,娱乐一下也是必要的,毕竟更好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所以在片刻的犹豫之后,路明非先下载了一個星际争霸,然后趁着下载的时间,开始在浏览器上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不得不说,不愧是有钱人家,无论是电脑配置还是宽带速度,都不是网吧能相提并论的。 而且不光是配置和网速,就连键盘和鼠标的手感都远不是路明非常去的网吧电脑可以企及的,网吧的鼠标拿在手里轻飘飘的,苏晓樯电脑上鼠标重量就刚刚好,像是拿着塑料玩具剑和真剑的区别。 星际争霸很快就下载并安装好了,路明非打开游戏,顺便登上自己的qq,打开自己的星际争霸游戏群。 这个群里的人都是星际玩家,为了方便交流和对战才加进了这个群里,路明非的i是“明明”,在群里很活跃,别人有什么话题他都喜欢掺和两句,凑个热闹,和他在现实里小透明的样子截然相反。 他自从离开家之后,一直没有摸过电脑,自然也就没有水过群,直到现在才在群里发了这几天的第一条消息。 明明:“搞了一台很厉害的电脑,键盘和鼠标手感贼棒,有没有人和我切一盘?” 回这条消息的人不少,但要和路明非切一盘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路明非在群里可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高手之一,如今他又说自己的键盘和鼠标手感特别好,那岂不是如虎添翼? 等过了好一会,才有个i是“老唐”的玩家英勇霸气地站出来:“大头熊你终于上线了,这段时间哥可是高手寂寞如雪啊。快私聊我,咱俩切一盘!” 路明非的头像是个大头熊,是以有些人不用i“明明”来称呼他,而是直接叫他“大头熊”,比如老唐。 老唐在美国纽约住,是个华裔,大概是姓唐,所以i“老唐”,不过实际上年纪并不大。老唐自称从小就在美国长大,所以文说得不太利索,不过上网打字还是可以的。 路明非和老唐关系不错,这个人除了自我感觉有时候太好没有其他毛病,人生目标是成为一个印第安纳·琼斯。 非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大概就是这货文水准明明很二把刀,但却总喜欢学一些不三不四的文互联网热词,有时候发的消息,让看得人都替他尴尬。 既然老唐上线了,那路明非的对手就有了——他和老唐都是栖居于群里食物链顶端的生物。 倘若说路明非是猛虎,那老唐就是雄狮,虽然路明非极少能胜过老唐,但老唐也认可路明非的水平跟他处在同一层境界。 当然,以上是老唐的自我感觉。 事实是路明非虽然经常输给他,但那是因为老唐是美国人,昼夜和中国颠倒,路明非基本都在深夜时用家里的笔记本跟老唐打星际,而为了给自己增加点难度,路明非一般会用红点打星际。 他在用红点时确实很难胜过老唐,但如果接上鼠标的话,老唐就很难在他手里活过八分钟了。 但路明非也从来没解释过,万一其他人觉得他太变态,以后都不跟他打星际了怎么办?在他此前如白纸般无聊的生活里,除了陈雯雯之外,星际争霸是纸上极少数的色彩了。 就像老唐说的,高手会寂寞,寂寞就像站在雪地里,周围都是纯白,白得像纸一样无聊。 第23章 一起出去玩 苏晓樯的卧室里。 路明非坐在电脑前,把群聊天框最小化,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看了一眼。 陈雯雯的头像是一个戴棒球帽的女孩,现在还是灰色的。 他把列表往下拉,找到老唐的账号,他的头像是熊猫。 虽说是熊猫,但这个头像一点也不像正常的熊猫那样又憨又萌,反而看起来有一股子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贱气,拿来当表情包倒是很合适。 路明非给老唐发过去一条消息:“我这边现在是上午啊,你不睡觉?” 他印象里老唐好像是个美国无业游民,领社会救济的那种,所以老唐平时时间很充裕,白天时跟地球对面正处在深夜中的路明非打游戏,晚上就睡觉。 老唐回过来消息:“别提了,最近打工,上夜班,结果搞得我作息颠倒了。” 路明非有些惊讶,问道:“这么辛苦?你不是靠吃救济金过日子吗?” 过了一会,老唐才发来消息,解释道:“社会救济给的那点钱最多让人饿不死,想要不变成流浪汉,我还是得偶尔出去打個工。” 路明非虽然在另一个世界的美国生活过,但再怎样他也不至于沦落到需要美国社会救济金的地步,所以对此还真不太了解。 旋即老唐很快又发来消息:“不过我打工是阶段性的,攒到点钱就又可以玩了,等没钱了再继续去打工。我现在刚打完一份工,又有闲钱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老唐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来,咱俩先开一盘,剩下的语音频道里聊。” …… 路明非这次倒是想让着老唐,奈何苏晓樯的电脑是台式机,没有红点,他只能用鼠标。 虽然已经尽可能放水了,但路明非还是在不经意间,不小心赢下了这一盘,不过老唐在他手里撑了将近十五分钟,也足以自傲了。 当然,老唐自己并不这么想。 “大头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语音频道里,老唐用口音浓重的汉语惊讶道。 “都说了,我换了手感贼拉好的键盘和鼠标。”路明非道。 其实路明非的英语要比老唐的汉语好一些,尤其又在美国生活了三个月,他要用英语和老唐无障碍交流完全不成问题。 但老唐之前说过他对文比较感兴趣,想要自学,所以路明非平时和他聊天还是用文,正好帮老唐练一下口语和听力。 虽然路明非不明白老唐为什么人在美国想学文,但老唐有进步的心,他也愿意支持一下。 “我不信!肯定是你走狗屎运了,再加上我刚刚打完工,状态不好!”老唐道。 “那再来一盘?”正好路明非还没玩够。 …… 十二分钟后,伴随着老唐基地的一阵爆炸,游戏结束。 “我不信!再来!”老唐咆哮道。 “等等吧,我还有别的事,下次和你打。”路明非道。 从苏晓樯拿着衣服出去到现在,已经过了近四十分钟了,她就是再怎么仔细,应该也快洗完澡了。 “那你开一下视频,让我看看伱的鼠标和键盘,我要去买同款!”老唐咬牙切齿。 “呃……你还是算了吧,我说实话吧,”路明非道,“我这是在别人家里,用的别人家的电脑,她家可有钱了,鼠标键盘加起来说不定比一台普通的电脑都贵。” “没事,你让我看看,大不了我多打份工!”老唐道。 “好吧。”路明非切到qq,给老唐发过去一个视频通话申请。 旋即小心翼翼地拿起电脑桌上的摄像头——这玩意要是坏了,他现在可赔不起。 视频通话被秒接,屏幕上大画面是老唐的脸,耷拉着眉毛,看起来很喜相,简直是个天生的滑稽剧演员。 此刻这张略显滑稽的脸瞪大了眼睛,嘴巴几乎张开到极限,路明非都能看见他的扁桃体了。 “你你你你……你住在美眉家里?!”老唐此刻的嗓音像是被人锁了喉,有点类似于公鸭或者太监。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到屏幕上的小画面,摄像头虽然只拍到了键盘和鼠标,没有拍到卧室的陈设,但键鼠上都贴了风格华丽的装饰贴纸,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东西。 “什么叫住在人家家里?”路明非纠正道,“这是我同学家,我帮她辅导功课,顺便用一下电脑。” “我靠!怎么我就遇不到这种好事啊!”老唐满眼的嫉妒。 让老唐认了一下键鼠的牌子,路明非关掉了视频,跟他打了声招呼,约定来日再战,便下线了。 倒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不再沉迷游戏准备专心学习了,而是苏晓樯在外面敲门。 “路明非,我要进来了哦!”苏晓樯边敲门边道。 “进来啊,这不是你的房间吗,”路明非道,“敲什么门啊?” “我这不是怕你在浏览什么不便见人的东西嘛。”苏晓樯换了一身居家服,走进来。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苏晓樯似乎并没有吹头发,长发还有些湿润,披散着垂下来,纤细玲珑的手腕上套着一个橙色发圈。 “看什么?”苏晓樯轻哼一声,把侧鬓的乱发别在耳后。 “看一位美丽而又高雅的女生。”路明非立刻道。 苏晓樯嘴角下意识地扬了一下,然后又被她刻意抚平。 路明非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只以为自己无意中从派对上学来的对话不管用,暗道女生生气了真难搞。 “走吧,我们去客厅,你来给我辅导功课,”苏晓樯道,“对了,梅姨给你准备的冰可乐被我截下了,放常温了。” “啊?为什么?”路明非这才明白为什么梅姨一直没来给他送可乐。 “刚运动完不适合喝太冰的饮料,”苏晓樯认真道,“我这是为你好。” “鬼嘞!这都一个小时了!而且放这么久汽都没了吧!”路明非吐槽。 突然,他脑海中灵感一现:“等等,你该不会是在报复我说你没有陈雯雯好看吧?还是报复我跑步的时候没等你!” “没有啊,你刚刚都说我美丽又高雅了,高雅的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呢?”苏晓樯笑得满脸纯真。 …… 美国,布鲁克林的穷人区,一座出租屋中。 老唐窝在电脑椅里,看着自己截图下来的键盘和鼠标照片,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价格,不禁咂舌。 “万恶的有钱人啊,买个键盘鼠标都这么贵……”老唐喃喃自语,“要不我看看还有没有比较安全的任务,再接一单?” 想到就做,老唐挺直身子,打开一个他赖以为生的网站,仔细浏览其中的任务,寻找其中比较安全的类型。 网站的最顶端,是一个加粗的英文单词—— “huner”。 …… 苏晓樯家中。 苏晓樯和路明非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路明非已经给苏晓樯辅导了一天的功课,刚刚给她讲完今天的最后一道题。 虽然在苏晓樯的卧室很宽敞,书桌也足够坐下两个人,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梅姨肯定要找苏父汇报,所以苏晓樯干脆把辅导地点选在了客厅。 “嗯……”苏晓樯坐在沙发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她的上衣似乎短了些,修长的身段伸展开之后,便露出了一小截雪白的腰肢,似乎是因为经常锻炼的关系,后背上腰线、小腹上的马甲线都清晰可见,上衣下沿处若隐若现地遮住了肚脐。 路明非只敢悄悄瞄上一眼,旋即做贼般收回视线。 “好了,今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路明非道。 “让李叔送你回去吧,明天再来哦,”苏晓樯威胁道,“晚点来,别让我在晨跑时看见你!要不然格杀勿论!” “明白,明白。”路明非点头哈腰。 “对了,”苏晓樯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钱包,在路明非不解的目光中递给他一叠钞票,“你那副美瞳,毕竟是要戴在眼睛上的东西,去换个好点的,别等到伤了眼睛再后悔。” 路明非接过钞票,感动得仿佛随时都能落下泪来。 “来,”苏晓樯又递过纸笔,笑眯眯地看着路明非,“顺便再给我写张新欠条,记得数字用繁体大写,还有别忘了摁手印。” …… 目送路明非离开,苏晓樯揉了揉脸,掏出手机准备放松一下。 却看到自己的qq多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这个账号的头像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苏晓樯很熟悉的人。 或者说全仕兰中学都熟悉的人—— 楚子航。 楚师兄?真的假的?他加我干嘛?不会是诈骗犯吧? 怀着这样的疑惑,苏晓樯接受了好友申请,试探着发过去一条消息:“是楚师兄吗?” 对面很快回复:“嗯,我是楚子航。你是苏晓樯吗?” “我是,楚师兄你找我有事吗?”苏晓樯回复。 楚子航发过来一条让苏晓樯满头问号的消息。 “你下周有时间吗?我想邀请你和路明非一起出去玩。” 第24章 偶遇,陈雯雯与赵孟华 苏晓樯家中。 看着手机上楚子航发来的消息,苏晓樯满脑门的问号。 找她和路明非一起出去玩?这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路明非和楚子航是朋友,这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很正常。 但叫上她算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有人伪装成楚子航然后骗自己出门,绑架自己要赎金吧? 虽然没被绑架过,但老爹一直有对她进行反绑架意识培训,是以苏晓樯立刻便联想到了这方面。 不等她再细想下去,楚子航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有个社友要来这里旅游,我想邀请你们一起。” 还有社友? 苏晓樯发消息问道:“楚师兄,路明非同意了吗?” 楚子航回复:“他不想去,但你同意的话,他应该也会同意。” 所以我其实是你用来邀请路明非的工具人? 苏晓樯心中吐槽。 不过她倒是有了个猜测——看来楚师兄依旧误会着她和路明非的关系,以为他们两個在谈恋爱,所以才想到找她来曲线救国。 靠!路明非什么情况!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女生想跟楚子航约会吗? 虽然你是男的,但这么浪费机会也是要遭天谴的啊…… 等等。 苏晓樯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于是问了一句:“楚师兄,我能不能问一下,你这个社友,是男是女啊?” 楚子航秒回:“女的。” 对不起路明非我错怪你了。苏晓樯心道。 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对仕兰中学的高岭之花发起攻势,虽然并不看好楚子航那位敢于向不可能发起冲锋的社友,但苏晓樯也着实没有当电灯泡的兴致。 所以她准备想个委婉点的理由拒绝。 “晓樯,我回来了!”门突然被推开,沉稳的中年男性声音响起。 苏晓樯扭头:“老爹?伱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老妈今晚从葡萄牙飞回来,我提前回来做顿饭,给她个惊喜。”苏父笑道。 “咦~”苏晓樯打了个寒颤,“你们两个老夫老妻的能别这么肉麻吗?” “怎么了?爱情是需要维持的,”苏父把外套脱下来交给梅姨,让她去挂上,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得意洋洋道,“别人的婚姻或许是爱情的坟墓,但我和你妈的婚姻只是我们爱情的开始而已。” “别说了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苏晓樯连忙打断。 如果站在其他立场上,或许还会感慨一下中年人的爱情如是如何难能可贵,但苏晓樯从小被自己爹妈腻歪到大,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们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也不怕哪天我被你们带得早恋了。”苏晓樯嘀咕道。 “什么?”苏父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没什么没什么,”苏晓樯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之前不是让我观察一下路明非吗?我确实发现这家伙身上有古怪。” “什么古怪?”苏父眼前一亮,追问道。 “就跟你说的一样,他成绩突然变得特别好,而且今天我晨跑的时候,让他跟着一起跑了一段,他体力也比我强很多。”苏晓樯略去了自己被路明非溜到岔气的丢人经历。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说他视力下降,买了隐形眼镜,但却买了一对黑色美瞳。” “黑色美瞳?你确定?”苏父问道。 “嗯,”苏晓樯点头,“绝对没错。” “嗯……”苏父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惜前几天他去找那位当初醉酒后跟他泄露“龙裔”的朋友,不管怎么询问对方都三缄其口。 开始是一脸茫然,似乎完全听不懂什么龙裔之类的词,后面不断被追问,才一脸严肃地给出了一句警告——“不要觊觎莱茵河底的黄金。” 他回去之后专门查了这句话的意思,在北欧神话里,侏儒阿尔贝里希对着莱茵河底拥有神奇魔力的黄金发出赞叹,但守护三女神无情地嘲笑了他的丑陋和奢望,于是他愤怒地偷走黄金,铸成了代表权力的指环,同时也注定失去幸福。 莱茵河底的黄金……是指权力么?还是别的什么? “老爹,老爹,”苏晓樯在自己老爹面前挥挥手,“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有点走神。”苏父回过神来。 “正好,老爹你帮我看一下,”苏晓樯把手机伸过去,“我该怎么拒绝比较委婉?” 苏晓樯擅长很多东西,但其中并不包括“委婉地表达自己的看法或意见”,所以她直接找老爹来帮她出谋划策,给楚师兄一个委婉的拒绝。 苏晓樯简单跟自己老爸讲了一下经过,却没想到却听自己老爸问道:“为什么不去?” “我去干嘛?当电灯泡吗?”苏晓樯瞪眼。 “可路明非也会去啊,这不正是你观察他的好机会?”苏父道。 苏晓樯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到底是不是你亲闺女,你就这么把我往火坑里推?” “你们不是四个人出去玩吗?”苏父道,“你记住别跟他单独相处就行了。” 苏晓樯犹豫了几秒:“好吧,不过我这个月和下个月零花钱要翻倍!” 一口气借给路明非好几千,就算是小天女也会手头紧的,毕竟她平时花钱就大手大脚,也没有存钱的习惯。 “行!”苏父点头。 “一言为定哦。”苏晓樯道。 其实她也很好奇路明非身上那些奇怪的地方,既然老爹都让她观察一下,那就去吧。 给楚子航回复了一条消息,说自己会尽可能说服路明非一起去,苏晓樯放下手机。 “对了闺女,你可千万注意,不要跟那个路明非单独相处啊,”苏父再次提醒道,“最好一直都是你们四个人在一起,千万别跟他走得太近。算了,要不我派老李一直跟着你们吧,不行,只有老李不保险,让阿梅也一起去吧……” 苏晓樯扶额。 …… 次日,上午,苏晓樯家客厅。 给苏晓樯讲完一道题,路明非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路明非,你下周有空吗?”身边的苏晓樯问道。 “有啊,”路明非在喝可乐间隙回了一句,“怎么了?” “楚师兄邀请咱俩出去玩,你去不去?”苏晓樯问道。 “噗——”路明非一口可乐喷出去,水雾覆盖在茶几上。 “我的作业!”苏晓樯惊呼一声。 尽管她第一时间抢救,但试卷还是被路明非给打湿了。 苏晓樯顿时怒视路明非。 “咳咳咳……”路明非被呛了一口,连连咳嗽,抓起桌上的一杯水灌进嘴里。 然后他就看到苏晓樯看他的目光更加锋利了,简直像刀子一样慑人,但与此同时她耳根似乎又有点发红。 路明非愣了一下,旋即马上反应过来——他拿了苏晓樯的杯子。 “额……抱歉抱歉,”路明非连忙把杯子放下,一脸歉意,“我没注意到……” 苏晓樯左手用力抓住右手的手腕,以免自己忍不住去掐路明非的脖子。 “所以,下周,你、出、不、出、去、玩?”苏晓樯看着路明非,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 楚师兄,你这是要我死啊! 路明非马上过来楚子航为什么会邀请苏晓樯了——肯定是因为那天他跟楚子航说自己喜欢苏晓樯,而且下周整周都要和她一起玩。 “那个,小天女啊,你可能不了解情况,楚师兄他其实……”路明非试图挽救情况。 “如果去的话,一切费用我全包了。”苏晓樯补充道。 她刚刚从老爹那里拿到了两倍的零花钱,现在就突出一个硬气! “去!您说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路明非凑上前去,“您看需不需要小的提前做一下路线规划,帮您订个票拿个包啥的?” “去去去……”苏晓樯把路明非几乎要凑到她胸前的脸推开,耳根发烫。 …… 清晨,路明非等在快捷酒店楼下门口。 奔驰s500缓缓停下。 驾驶座和副驾驶几乎同时打开,楚子航和一个路明非没见过的女生分别从两边走出来。 路明非看了一眼那个从副驾驶下来的女孩,身材纤细,窈窕修长,是位很有东方韵味的年轻美女。 看来她就是楚师兄的社友了,路明非心道。 “早上好啊楚师兄。”路明非主动迎上去道。 “早上好,”楚子航单刀直入,介绍道,“她是苏茜。” “你好,”女孩朝路明非伸出手,笑道,“我是苏茜,算是楚子航的副手兼学姐吧,麻烦你花时间来陪我们了。” “应该的,楚师兄可是帮了我大忙的,而且和仕兰中学的全民男神一起出去玩,我们学校的女生们估计能抢到打起来。”路明非跟苏茜握手。 让他意外的是苏茜这么漂亮的女生,手竟然有些粗糙,仅仅只是握手就能明显感觉到有一些老茧。 或许是注意到了路明非的惊讶,苏茜解释道:“我和楚子航都是理工科的,平时要操作很多机械,手比较粗糙,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劳动人民最光荣啊。”路明非开玩笑道。 苏茜跟着笑了两声,连楚子航嘴角都翘了一下。 聊了两句,三人走进车里,开往苏晓樯家。 …… 游乐场门口。 一行四人并肩走进门。 从左到右依次是楚子航、苏茜、苏晓樯和路明非。 四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 除了楚子航是个闷葫芦之外,其他三个人都是那种相对比较能聊天的性格,尤其是苏茜和苏晓樯,一个开朗大方,一个活泼靓丽,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甚至两人之间大有相见恨晚之势,聊到起兴路明非都插不上话,只能跟楚子航偶尔聊两句。 当然,路明非现在也不是很有心情聊天。 作为楚师兄的“好兄弟(自封)”,他觉得自己不能当电灯泡。 起码得当个僚机吧? 虽然楚师兄对苏茜好像没什么想法,但作为好兄弟,路明非觉得自己有必要帮他创造一些条件。 万一就成了呢? “师兄,苏学姐,”路明非提议道,“要不咱们去那边的摩天轮玩玩?” 摩天轮可是约会圣地。 虽然他没来过,但他以前听班里的同学们说过,这座游乐园里的摩天轮空间很小,只能坐两个人,是男女生约会的好地方。 到时候把楚师兄和苏学姐往里面一关……嘿嘿嘿…… 路明非感慨于自己的机智。 “好啊,我早就想坐摩天轮了,以前一直都没有机会,”苏茜立刻道,说吧她又转头问向楚子航和苏晓樯,“你们呢?” “可以。”楚子航点头。 “那……我也同意。”苏晓樯道。 说完,她忍不住看了路明非一眼。 去坐摩天轮?你想干什么?摩天轮只能两个人坐,到时候楚师兄和苏学姐肯定坐一起,然后我和你坐一起? 和路明非一起坐摩天轮…… 苏晓樯突然觉得脸有点发热。 她才不想跟路明非一起坐摩天轮呢! 苏晓樯心中暗暗决定,待会路明非要是想跟她一起坐摩天轮,她就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坚决地拒绝他。 就算他跪下来哀求,她都不会同意的! 嗯,绝对不同意! 苏晓樯如此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不知不觉间,他们四个就走到了摩天轮下。 因为是小城市,排队的人并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楚子航上前一步,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问道:“路明非,你和我坐一间可以吗?” 路明非和苏晓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充斥的问号。 “不是,楚师兄,这是摩天轮啊……”路明非结巴道。 “嗯,”楚子航点头,“我知道。” “你不是,你应该,你……我……”路明非心说你知道个锤子你知道! 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邀请我一起坐摩天轮了。路明非心道。 除非你特娘的是想跟我约会! 等等! 楚师兄,好像在仕兰中学从来没有跟任何女生亲近过,他该不会是…… 路明非感觉自己小腿肚子有点打颤。 他战战兢兢地看了神态自若的苏茜一眼——该不会……你才是楚师兄的僚机吧! 不,不可能,肯定是我想多了,楚师兄可能就是单纯地不想跟苏茜坐一间摩天轮呢? 路明非心中安慰自己。 “不行么?”楚子航站在摩天轮门口问道。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催促了。 路明非牙一咬心一横,跟着楚子航走进了摩天轮。 随着摩天轮的门关上,路明非的心也是一紧。 摩天轮外,苏晓樯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情况? 楚师兄和路明非一起上了摩天轮? 他们两个男的一起进摩天轮干什么? 苏晓樯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有点不够用了,她的思考回路正在短路。 “走吧,”苏茜牵住苏晓樯的手,给她一个温婉的笑容,“我们也去坐摩天轮吧。” 苏晓樯的大脑依旧处在宕机状态,提线木偶般被苏茜拉着走进了摩天轮里。 与此同时,路明非和楚子航所在的摩天轮中。 楚子航和路明非相对而坐。 楚子航面容严肃,仿佛一尊穿了衣服的思考者雕塑。 路明非战战兢兢,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窗而逃。 气氛诡异地沉默。 仿佛这里不是摩天轮,而是沉没中的泰坦尼克号游轮。 “路明非,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楚子航突然道。 要不是摩天轮已经升起了高度,路明非就要打开窗户往外跳了。 “师兄,什……什么事?”路明非想笑一下,但笑得像是一根腌黄瓜。 “我……”楚子航竟然罕见地犹豫了几秒。 路明非心说大哥咱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啊,别凌迟啊,不知道死刑前的等待最难熬吗?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社团。” 路明非的大脑停运了几秒。 然后他试探着问道:“师兄,您是山口组的还是住吉会的?” 楚子航愣了一下:“什么山口组,住吉会?我们不是日本黑帮。” 路明非也愣了:“那师兄你说邀请我加入你们的社团……” “我们是狮心会,”楚子航解释道,“正经的大学社团。” 也许正经吧。他心道。 “不是,”路明非长舒了一口,但旋即疑惑涌上心头,“师兄,我这高考都还有三个多月呢,而且以我的条件,肯定是考国内的大学啊,就算你们是那种跨校社团,也不可能从美国跨到国内来吧……” 楚子航回想了一下苏茜教他的话——尽可能把路明非拉近社团里。 “如果你没有加入卡塞尔学院,那就当我没说过,”楚子航道,“但如果你加入了卡塞尔学院,我很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一下,加入我们。” 他偷偷改了苏茜的台词,苏茜希望他不惜一切代价,提前骗路明非上贼船,但楚子航觉得路明非应该在知情的情况下做出选择,所以并没有把话说死。 如果未来路明非进入学院后,了解到了狮心会的情况和处境,不想加入,楚子航也绝不会强求他的。 “师兄你放心,要是我真跟你考上了同一个大学,”路明非拍拍胸膛,“我一定加你的社团!” 他可是听楚子航说过,他是社团的会长。 有会长罩着,不加才是傻子。 “对了师兄,咱们社团叫什么名字啊?”路明非问道。 “狮心会。” …… 苏晓樯被苏茜拉着从摩天轮里走出来,外面楚子航和路明非已经站在一起等她们了。 “怎么样?”苏茜朝楚子航问道。 “路明非同意了。”楚子航道。 “同意?同意什么?!” 苏晓樯满脸惊恐,目光不住地在路明非和楚子航身上扫过。 不会吧?不可能吧?没听说过他们两个中谁有这方面的嗜好啊…… “我同意加楚师兄他们的大学社团了,”路明非道,“当然,前提是我跟楚师兄上了同一个大学。” “靠!就这?!” 苏晓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嘻嘻,我们也是没办法嘛,我们社团本来是个历史挺悠久的老社团,”苏茜笑道,“但这两年有点青黄不接,缺少精英人才,所以只能提前下手喽。” 说罢,她凑到路明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半是传销半是传教的语气蛊惑道:“路学弟,加入我们狮心会吧,你肯定不会后悔的~” 但旋即她发现,路明非好像根本没有理她的打算,或者说……并没有注意到她,而是注视着不远处的某个方向,目光一动不动。 然后苏茜看到苏晓樯也注视着同样的方向。 她一头雾水地顺着路明非和苏晓樯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只有一对手牵手的男女,男的看起来也还算高大英俊,但在混血种里也只能算是泯然众人的水平,被他牵着的女生也算不上很漂亮,但却有种文艺少女的感觉,以苏茜的经验来看,这种文艺少女的气质对青涩的少年应该有着不俗的攻击加成。 那一男一女似乎也很惊讶,慌忙地把牵在一起的手松开。 然后对视了一会,男生说了句什么,才一起走过来。 两人走到近前,跟路明非和苏晓樯四人相对。 路明非看着面前并肩的一男一女,眨了眨眼睛:“赵孟华?陈雯雯?” 第25章 “这是我男朋友,路明非。” 游乐园中。 路明非和苏晓樯站在一起,赵孟华和陈雯雯站在一起,四人面面相觑。 赵孟华是路明非班里的班长,年少多金,成绩好体育强,而且手下马仔众多,如果不是有楚子航这个仕兰中学的传奇神话,绝对男神,就算毕业了学校里也一直流传着他的传说,那赵孟华应该也算是仕兰中学里的传奇才对。 可惜传奇的位置太窄,只能容下一个名字,而赵孟华的对手是楚子航,所以注定只能活在王座下的阴影里。 但无论如何,楚子航毕竟已经毕业了,赵孟华就是仕兰中学人气最高的男神。 而此刻这一男一女出现在游乐园,还拉着手走在一起,他们在干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路明非有些愣神。 倒不是他一下子看到自己暗恋的女神和赵孟华走在一起,受到的打击过大了。 恰恰相反,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对此的感觉竟然不是很强烈。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或者悲伤之类,反而是有点疑惑。 奇怪?我不是喜欢陈雯雯吗?怎么看她和赵孟华来游乐园约会,我居然没多大感觉? 路明非仔细地盯着陈雯雯看。 今天的陈雯雯还是一副少女风格的穿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垂下来,耳边绑着小巧的蝴蝶结发饰,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甚至手边还拿着一本硬壳书。 没错啊,是陈雯雯啊。 路明非更纳闷了。 往日里他见到这样的陈雯雯,早就心跳加速,脖子以上充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更加不敢去直视女孩那双剔透黑亮的眸子。 但现在…… 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路明非此刻扪心自问,陈雯雯在他眼里好像……也就那样? “路明非,你看什么呢?能不能有点礼貌?”赵孟华皱眉,瞪着路明非道。 从刚刚开始,路明非就直勾勾地盯着陈雯雯看,让赵孟华非常不爽。 “哦,抱歉。”路明非随口道。 赵孟华说的没错,这么直直地盯着一个人看确实很没有礼貌,所以路明非很干脆地道歉了。 但赵孟华更加不高兴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路明非说话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仿佛他天生就应该高人一等似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要道歉就诚恳点!”于是赵孟华皱眉道。 “我不诚恳吗?”路明非反问。 “路明非!你……”赵孟华更怒。 他在班里小弟无数,连路明非平时都当过他的马仔,替他跑过腿买过东西,他赵大公子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轻慢? 陈雯雯悄悄拉了一下赵孟华的衣角,赵孟华强忍下怒气。 陈雯雯则是悄悄地看了路明非一眼——路明非为什么会和楚师兄在一起?而且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了? 路明非不仅比她印象里高了一截,而且感觉身材也更加修长匀称了,站在楚子航身边,竟然有种不相上下的感觉。 而且不知是不是换了发型的原因,平时那张总被头发遮住脑门的脸,现在看来也是格外俊秀,甚至比自己身边的赵孟华还要夺目。 “路明非,晓樯,在这里遇见你们,真巧啊!”陈雯雯先是跟路明非和苏晓樯打了個招呼,旋即目光落在一旁的楚子航身上,“而且你们怎么还和楚师兄在一起?” “关你什么事?”苏晓樯当即道。 自从看到这两个人,她的脸色就一直黑着,此刻开口,火药味极浓,仿佛不用点都随时会炸。 陈雯雯的笑容一滞。 “楚师兄的朋友来找他玩,我们跟着一起,”路明非笑道,“人多热闹嘛。” “楚师兄我介绍一下,这是陈雯雯,咱们学校社的社长,”路明非又指着赵孟华道,“这是赵孟华。” “伱们好。”楚子航淡淡道。 他对陈雯雯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有路明非的关系在,他难免对陈雯雯有所关注,何况他生日礼物里那本社自制文集,扉页第一行就是陈雯雯的名字。 但赵孟华是谁,他就是真没什么印象了。 “楚师兄好,”陈雯雯似乎有些激动,“楚师兄,我以前去过你的生日聚会。” “嗯。”楚子航点点头,算是回复。 “楚师兄上午好。”赵孟华愈发不开心了,但在楚子航面前,他的不开心只能憋住。 其实在学校里,他一直都有“楚子航第二”的称号,但这是跟他关系比较好,或者至少不差的人私下传的。 他在学校里也有一些关系不好的人,或者本来就不喜欢他的人,那些人私下里就说他是“丐版楚子航”。 “丐版”这个词,着实刺耳。 但赵孟华也确实没法反驳什么,没人觉得赵孟华可以比楚子航优秀,连赵孟华自己都不敢这么觉得。 所以在楚子航面前,赵孟华一下子就没了往日的神气,颇有种平日里“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结果现在老虎突然回来了的感觉。 老虎回来了,猴子就只能灰溜溜地滚下去。 “这位是苏茜,楚师兄的朋友。”路明非介绍道。 “你们好?”苏茜表面上露出一个亲切地微笑,心里已经大致把目前的情况分析完了。 若论情商,在座六个人,其他五个加起来,都比不上苏茜自己。 何况之前楚子航也跟她分享过一些关于路明非的信息。 从这古怪的氛围中,苏茜立刻提炼出了最重要的信息——路明非和赵孟华不对付。 那就简单了。 苏茜微笑着上前一步,朝着赵孟华伸出手,似乎是要握手。 苏茜在混血种里都是少见的美人,对赵孟华这种普通人来说,苏茜这一笑足以让他失神,赵孟华连忙伸出手。 然而苏茜却从他的身侧错了过去,握住了陈雯雯的手,赵孟华则扑了个空。 陈雯雯突然被苏茜拉着握手,还有些迷茫,而苏茜却是看都不看一眼赵孟华。 赵孟华一下子扑了空,脚步踉跄了一下,再抬起头,正好对上路明非和楚子航平淡的俯视。 其实他们三个人的身高都差不多,但赵孟华在这两个人的眼神中,就像是突然矮了一头。 赵孟华不便发作,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苏晓樯,希望能挽回些面子——虽然他对苏晓樯并不感兴趣,更不敢对她感兴趣,但苏晓樯毕竟当众宣布过要追他,应该还是会…… “路明非,咱们走。”苏晓樯面无表情,突然上前两步,挽住路明非的胳膊。 “啊?”路明非愣住。 “我要去买个冰激凌,你跟我一起。”说吧,不等路明非回应,苏晓蔷就抱着他的胳膊,强行把他架着离开了。 当然,主要还是路明非主动跟她走了,要不然她恐怕得有能跟北极熊角力的力气,才能把路明非架走。 苏晓樯跟路明非大步离开,陈雯雯目光闪动,赵孟华咬牙切齿,苏茜还是那副明媚的笑容,只有楚子航看着两个人离去的方向,眼底透出淡淡的疑惑—— 这不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吗?这条路上没有冰激凌啊。 …… 路明非被苏晓樯一路拽着,直到拐弯后,苏晓蔷又拉着他走进一片建筑的阴影里,确认了谁都看不见他们之后,才放开手。 苏晓樯正要说什么,就看见路明非不自在地抖了抖胳膊。 “干嘛?”苏晓樯面色不善,“你很嫌弃我?” “不是,”路明非挠头道,“就是没想到你深藏不露。” “什么深藏不露……”苏晓樯脸色腾地一下通红。 她刚刚动作太急,直接把路明非的一条胳膊抱在怀里,自然难免有些略微亲密一点的接触。 路明非还想说什么,苏晓樯立刻抬手捂住路明非的嘴,另一只手伸出食指点了他的鼻尖,目露杀气:“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不许再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知道吗?” 路明非点头。 苏晓樯松开路明非的手。 “所以你带我来干嘛?”路明非道,“如果是看到自己喜欢的男生正在跟别的女生约会而伤心,又不想在别人面前哭的话,要不我的肩膀借你一下?放心,我嘴巴很严,绝不……” 苏晓樯踩了路明非一脚:“谁说我喜欢赵孟华了?!” “刚入学的时候你自己说的嘛。”路明非觉得自己挨这一脚太冤了。 “我……我当时是觉得有个卖相还行的男朋友,带出去比较有面子,”苏晓樯辩解道,“我就拿他当个人形提包,拎出去炫耀用的!你见过有人没买到一个包就哭的吗?” “那现在你的提包应该是归陈雯雯了。”路明非道。 苏晓樯又踩了路明非一脚,但力度倒是很轻。 “这次又是为什么?”路明非觉得很委屈。 “因为你活该!”苏晓樯瞪了他一眼,“总之,我不喜欢,也从来没喜欢过赵孟华!知道吗?” “知道!知道!”路明非立刻点头。 “那你呢?你看见陈雯雯和赵孟华约会,你不伤心?”苏晓樯问道。 “我伤心什么?”路明非道,“我又不喜欢陈雯雯。” 顿了顿,他补充道:“而且我也不喜欢赵孟华。” “你不喜欢陈雯雯?”苏晓樯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比如哪里发现了外星人,或者亚特兰蒂斯文明真的出现在了世界上。 “对啊,”路明非道,“以前确实是有点喜欢的,不过……说实话,我现在对她没什么感觉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挺奇怪的。” “可能是你眼睛正常了吧。”苏晓樯轻哼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路明非说他不喜欢陈雯雯,苏晓樯竟然觉得有点高兴。 嗯……一定是因为陈雯雯那个虚伪的女人少了一个追求者。 嗯,肯定是因为这样!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那咱们回去吧,”路明非道,“别让楚师兄他们等急了。” “等等,”苏晓樯拦住他,“你就这么回去?” “不然呢?”路明非纳闷。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苏晓樯用力拍拍路明非的肩膀。 “小天女你冷静点,我卖艺不卖身的啊!”路明非被吓得后退一步。 “我还没说完呢!”苏晓樯把他拽回来,“一直持续到和赵孟华还有陈雯雯分开为止。” “你这是……”路明非沉吟片刻,恍然,“你想让咱俩假装情侣?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想锉一下陈雯雯的锐气,”苏晓樯盯着路明非,“你帮不帮我?” “我差点忘了你跟陈雯雯是死对头,”路明非点头,旋即道,“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万一他们回去之后在班里传咱俩是情侣怎么办?” “随便他们传,老娘不在乎!”苏晓樯霸气地一挥手。 “不是,我在乎啊,我的清白没了啊……”路明非话说到一半,苏晓樯抬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舍命陪君子!”路明非改口。 “这还差不多,”苏晓樯再次挽住路明非的胳膊,“走吧,记住,你最好表现得比赵孟华优秀十倍,把他狠狠地比下去,让陈雯雯越难受越好。”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而且你抱得太紧了……” “闭嘴,这样才真实,”苏晓樯轻叱道,“不许胡思乱想!” “那你倒是抱松点啊……” …… 等到楚师兄四人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路明非看到苏茜正拉着陈雯雯的手有说有笑,楚子航安静地站在一旁。 赵孟华站在另一边,神色像吃了半只苍蝇,并且还看到了另外半只。 “晓樯,你们回来啦!”陈雯雯朝着苏晓樯和路明非挥手,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嗯。”苏晓樯抱着路明非走过来,不咸不淡地回道。 一旁的赵孟华看到亲密地几乎要搂在一起的两个人,脸色愈发难看。 “走吧,陈雯雯,”赵孟华道,“咱们该回去了。” “哦……”陈雯雯似乎有些恋恋不舍。 苏晓樯抱着路明非肩膀的双臂突然更用力地挤了一下,示意他做点什么。 “那个……这么巧都碰上了,要不咱们一起吃个饭?”路明非提议道。 “不用了,我们赶时间……”赵孟华现在只想离开这个破地方。 “其实还好啦,我们也不是很急……”陈雯雯拽了一下赵孟华的衣袖,目光悄悄看了一眼楚子航和路明非。 赵孟华阴沉着脸:“走!” 陈雯雯低着头,小声道:“哦……” “赵孟华,你着急自己先走呗,”苏晓樯开口道,“让陈雯雯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不就行了?对吧陈雯雯?” 陈雯雯愣了一下,仿佛征求意见般抬头看向赵孟华。 “哎呀,陈雯雯你这么惨的吗?连跟朋友吃个饭都要征求男朋友的意见?”苏晓樯笑眯眯地看着陈雯雯。 “我们……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啦,就是一起出来玩而已……”陈雯雯连忙辩解道。 赵孟华明明没有做什么运动,但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 虽然陈雯雯说得也没错,他们两个现在只是有些暧昧,并没有真正在一起,但赵孟华就是对陈雯雯的否认非常不爽。 “原来不是情侣啊,不是情侣却两个人单独在游乐园玩,”苏晓樯阴阳怪气道,“你们是来组队来扎气球赢奖品的吗?” 赵孟华已经被这一连串的窝火事件搞得要爆炸了,听到苏晓樯的话,顿时反问道:“那你们呢?你们不也是也是来游乐场玩的?” 苏晓樯一脸惊奇,抱着路明非的胳膊晃了晃:“怎么?你们看不出来吗?” “晓樯,你这是……”虽然苏晓樯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但陈雯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咳咳,介绍一下,”苏晓樯单臂挽着路明非,另一只手做介绍状,“这位,是我的男朋友,路明非!” 陈雯雯瞪大眼睛,看着路明非,满脸惊讶:“路明非?你真的和晓樯在一起了?” 苏晓樯的挽着路明非的胳膊稍微用了一下力。 “呃,是啊,”路明非连忙道,“我们前不久在一起了!” 苏茜露出微妙的笑容,目光在路明非和苏晓樯身上来回打量,楚子航倒是一脸淡定。 “说起来,其实我之前一直以为路明非是喜欢陈雯雯你的,”苏晓樯笑得嘴角都快来咧到耳根了,“不过没想到上个月他突然找我表白,我都吓了一跳呢……” 路明非一愣,忍不住看了苏晓樯一眼——之前你可没说过剧本是我追的你啊!导演你这得加钱啊! “苏晓樯!”赵孟华终于忍不住了,他今天受的憋屈太多了,虽然嘴上喊着苏晓樯,但他却瞪着路明非,“大家都是同学,照理说我没资格对你找男朋友的事发表意见。但你找的这个货也太奇葩了,你看看他,要成绩没成绩,要体育没体育,这种货色在咱们班里都是拉平均后腿的人。而且听说他还是被寄养在他叔叔婶婶家,说他爸妈是考古学家,但从来也没人见过,谁知道到底是干什么……” 路明非面色陡然一冷,美瞳下的眸子涌上冷冽的金色,如同千百柄刀剑一同出鞘。 苏晓樯突然松开路明非的胳膊,大步走到赵孟华身前。 “啪——” 下一秒,苏晓樯扬起手臂,给了赵孟华一个重重的耳光。 第26章 穿越地点随机不是什么好事,但能撞破好事 游乐场中。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被扇歪了头的赵孟华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虽说男女在力量方面有不小的差距,但苏晓樯一直都有坚持锻炼的习惯,这一耳光又是使足了力气。 赵孟华虽然在男生里也属于身体健壮,体育优秀的那一档,但他再怎么练也不可能把肌肉练到脸上去,挨了这么一下,他顿时眼冒金星,耳边蜂鸣声乱起。 所以在经过了短暂的几秒懵逼之后,眼花耳鸣的赵孟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苏晓樯扇了一耳光。 意识到这一点,赵孟华从刚刚一直积攒的怒火彻底被引爆了。 从见到楚子航,到被路明非用那种不咸不淡,居高临下的态度“挑衅”,再到苏晓樯说她跟路明非在一起了,无一不在抻拉着赵孟华的神经。 他不是一个心眼很大的人,所以无论是被称为“楚子航第二”还是“丐版楚子航”,都让他非常不爽,今天亲眼见到了楚子航,而一直以来和他暧昧的陈雯雯更是表现得像个楚子航的迷妹,令他对楚子航的不爽达到了顶点。 只是他不敢将这种不爽发泄在正主楚子航身上,只能憋着。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从路明非身上找回面子,毕竟平时在班里路明非一直也是他手下的众多马仔之一,他不止一次让路明非去给他跑腿买东西,反正只要有钱,像路明非这种衰仔小弟他挥之即来。 但今天路明非也变了,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是赵孟华最不能容忍的,如果不是今天情况不合适,他早就找个借口把路明非修理一顿了。 而最令他无法接受的是,苏晓樯和路明非在一起了。 赵孟华其实对苏晓樯并没有什么幻想,一来两家虽然都是经商,但他家的产业其实要比苏晓樯家差很多,经济条件差距很大,二来苏晓樯太骄傲太强势了,赵孟华不喜欢太强势的人,因为他希望在所有他和别人的关系中,最强势的人都是他自己。 因此他才会在学校里收一堆马仔小弟,也因此他才会喜欢小家碧玉的陈雯雯。 他不在乎苏晓樯跟谁在一起,但苏晓樯不能跟路明非在一起。 被楚子航骑在头上,赵孟华可以忍。 但路明非这個平日里被他呼来喝去的小马仔,凭什么能骑在他赵孟华的头上?!又凭什么能得到苏晓樯的青睐! 所以赵孟华毫不犹豫地向着路明非开炮了。 他预想过路明非会是什么反应,是默默忍下来,还是反击,又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反击。 但他没想到反击的人不是路明非,而是苏晓樯。 赵孟华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淹没了理智,他同样扬起一条胳膊,狠狠地向着苏晓樯的俏脸扇过去。 模糊影子一闪而逝,赵孟华的手臂刚扬起来就被一只手掌扣住了手腕,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并铁钳夹住了。 路明非挡在苏晓樯身前,单手扣着赵孟华的手腕,“轻轻”向外一扳。 “啊——” 赵孟华惨叫一声,疼痛沿着神经传导进大脑,痛苦所带来的应激反应让他浑身无力,明明只被钳着手腕,但他却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一旁的苏茜和楚子航对视一眼,眼神交换,便读懂了对方的意思——路明非应该是觉醒了。 赵孟华抬手时,苏茜也准备冲出去,但路明非的反应比她更快一步,虽然苏茜的血统在a级里不算是最优秀的那一档,但也绝不是普通人类能够企及的。 楚子航倒几乎是和路明非同时冲出去的,速度也相差无几,但因为距离原因,路明非比他先到,所以楚子航走了两步就停下了。 更别说路明非还轻轻松松单手压制了赵孟华这个健壮的普通人。 能做到这种程度,只可能是路明非已经觉醒了血统。 “路明非……”一旁的陈雯雯是最后反应过来情况的人,连忙焦急上前,“你先放了赵孟华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路明非微微转头,看了陈雯雯一眼。 自从回到自己的世界,路明非就下意识地收敛了跟托尼厮混时养成的心态,虽然他的性格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但这种变化相比于他在托尼的世界时,已经收敛许多了。 此刻他不再收敛,一种难以言明的气势便从他身上升腾起来,仅仅只是被看了一眼,陈雯雯就下意识地噤声。 让一个普通人当一天的国王,都会在他的一生中留下深刻的影响。 而路明非足足跟托尼厮混了三个月,站在一个超级大国最高层的权贵阶级,享受数不清的恭敬,握着许多人的命运。 三个月间养成的气势,在此刻展现地淋漓尽致,仿佛一位年少的君主。 他低头俯视着赵孟华——这次是真的俯视,虽然身高差不多,但赵孟华已经在疼痛下佝偻起了腰。 路明非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没有资格拿我的父母来开玩笑”或者“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之类。 但突然他又有点意兴阑珊,觉得没必要跟这么个小角色浪费唇舌。 于是路明非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一脚踹在赵孟华的肚子上,随后松开赵孟华的手腕。 赵孟华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似乎是在对路明非行礼。 也许在人类刚刚诞生文明的时候,那些象征跪拜的礼节就是这么来的?路明非有些发散地想到。 一方被打倒丧失反抗能力,就这么跪在地上,胜利者享受着生杀予夺的权力,接受这份“跪拜”。 苏晓樯拽了一下路明非,让他弯下腰来,附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注意点,打得太严重了,我家要压下来也有点麻烦。”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然而下一秒他就不明白了。 苏茜大步上前,一脚踢在赵孟华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双臂环胸,俯视着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的赵孟华 这架势哪还有之前成熟亲切大姐姐的作风,倒像个英姿飒爽的女黑手党。 还没等路明非和苏晓樯反应过来,楚子航就大步上前,弯腰抓住赵孟华的领子,仿佛拎一个纸人般把他提了起来。 “我去解决一下。”楚子航道了这么一句,然后便拎着赵孟华走进了一个拐角里。 路明非和苏晓樯人都傻了。 楚子航那张冰山脸,加上仿佛是要去择菜般平淡自然的口吻,除了脸有点太帅之外,怎么看都像是电视剧里那种穷凶极恶的惯犯说要去处理尸体的样子。 楚师兄该不会是偷偷去用化尸水了吧?路明非忍不住想道。 楚子航走了,陈雯雯被吓呆了还没回神,路明非和苏晓樯把目光投向苏茜。 “别这么看我,”苏茜似乎被盯得有点害羞,“我就是很讨厌那种对女孩子动手的家伙,所以忍不住踹了他一下。” 苏晓樯眨了眨眼睛——虽然是赵孟华嘴欠在先,不过先动手的人好像是她来着。 但是谁在乎呢? “打得好!”苏晓樯朝着苏茜竖起大拇指。 “我打得就不好么?”路明非在一旁邀功。 苏晓樯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绷着脸,端着架子,一副大领导鼓励心腹下属的欣慰口吻:“嗯,你也做得不错。” 说完,还不等路明非有什么反应,她自己先绷不住表情,忍不住笑场了。 一旁回神的陈雯雯人都傻了。 那边还有个人被楚师兄拎走了呢?你们就在这里聊上了?而且怎么你们都一副看起来司空见惯的样子? 虽然心中害怕,但陈雯雯终究是喜欢赵孟华的,强撑起勇气,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那个……路明非,楚师兄带着赵孟华去哪了?” 路明非心说我哪知道啊,可能是去刨坑了吧。 “别担心,”苏茜在一旁道,“楚子航只是去跟赵孟华聊一聊,以免他对今天的事情不依不饶,搞得怪麻烦的。” 路明非在一旁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今天这件事只是他们四个同班同学之间的恩怨,楚子航和苏茜完全是无辜的局外人。 楚子航本来可以什么都不做,甚至他完全有立场指责路明非和苏晓樯搞乱了今天的游玩。 但楚子航不仅没有责怪路明非和苏晓樯,反而二话不说,主动揽下了最麻烦的事情——让挨打的赵孟华封口。 什么叫仗义?这就是仗义啊! 要不是场合不对,加上认识时间尚短,路明非都想提议跟楚师兄拜个把子了。 “楚师兄没问题吧?”路明非有些担心。 不是他不信任楚子航,但楚师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擅长交际或者谈判的人啊。 路明非还是觉得楚子航的“封口”很有可能是“灭口”。 “放心吧,他有这方面的经验,”苏茜道,“而且实不相瞒,咱们社团也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路明非当时就惊了。 咱们到底是什么社团啊,怎么还有这种经验呐! 路明非正要吐槽,一旁的陈雯雯红着眼圈,怯生生地开口问道:“赵孟华……不会有事吧?” “没事没事,我们都是守法奉公的好公民,能做什么事?我保证,伱男朋友肯定不会出什么事的。”苏茜认真道。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需要专门强调自己“守法奉公”啊? 路明非上一次见到有人强调自己守法奉公,还是旁观托尼和军方谈判的时候托尼自己说的。 陈雯雯自然是没空想这些,听到苏茜跟她保证赵孟华不会出事,顿时松了口气,哽咽了一下,蹲在地上,把书夹在小腹和大腿之间,双手捂着嘴,眼泪如开闸放水般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打湿了地面。 路明非在一旁看着,有点不忍心。 虽然他已经不再对陈雯雯有那种独特的感觉,但看到一个柔弱的女同学在自己面前痛哭,自己还跟这件事有关系,还是不可能做到一点都无动于衷。 不过他现在是苏晓樯的假男朋友了,苏晓樯又把陈雯雯视作死对头,所以职责所在,他并没有去安慰陈雯雯。 而就在路明非不忍时,苏晓樯突然走到陈雯雯身前。 不是吧大姐,你不会是要发表获胜宣言吧?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路明非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苏晓樯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弯下腰,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陈雯雯。 陈雯雯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下。 “擦擦吧,别动不动就哭,烦死了。”苏晓樯拿着纸巾道。 陈雯雯怯怯地伸出手,想要去接,又有些不敢。 苏晓樯“啧”一声,干脆蹲下,满脸不耐烦地拿着纸巾贴在陈雯雯脸上。 虽然神态相当地不耐烦,甚至有些暴躁,但苏晓樯的动作却还算温柔,不断地帮陈雯雯擦着眼泪。 …… 奔驰s500上,楚子航依旧屈尊降贵当着司机,路明非和苏晓樯坐在后座。 因为车内空间设计得宽敞大气,后座的两个人离得并不算很近,路明非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后移的绿化带,目光渐渐放空。 “想什么呢?”身边的苏晓樯突然问道。 “想陈雯雯。”路明非下意识道。 苏晓樯眉眼之间杀气酝酿。 路明非并没有看向苏晓樯,自然也没注意到这点,而是盯着窗外景色,自顾自道:“我在想,为什么明明没过多久,我怎么就对陈雯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呢?明明以前我还挺喜欢她的。” 苏晓樯纤细漂亮的眉毛舒展开。 “不光女人心是海底针,其实有时候,男人的心也是让人无法琢磨的,”副驾驶的苏茜突然插话道,“像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这一页过去了,什么痕迹都不会留在下一页上。” “总得有个原因吧……”路明非托着下巴。 “或许,你喜欢的只是在你脑海中的一个以她为原型,却掺杂了你自己的幻想,所以近乎于完美的形象,”苏茜分析道,“但现在出于某种原因,你发现真实的她其实并没有你幻想的那么美好,所以幻想就在不知不觉间破碎了。” “人大多时候并不能立刻察觉到自己在长期过程中发生的变化,”驾驶座的楚子航突然开口,“只有真的发生了某种具体的事情,变化才会通过人在事情中的反应所表现出来。” “有道理欸!”路明非不觉点头。 …… 快捷酒店,路明非房间中。 仕兰高中马上就要开学,苏茜学姐也早就已经回去了。 虽然照常理来讲,楚师兄早就应该开学了,但他说要留在国内做一个调研还是研究什么的,要晚点开学。 路明非不禁感慨,真不愧是楚师兄,才大一就开始搞跨国学术研究了。 虽然穿越之力远没有续满,但也积攒了不少,路明非觉得可以去托尼那个世界看看了。 他已经想好了第一个要在自己世界里搞的技术是什么了,现在去托尼那里搞来,尽早获得第一笔资金,就不用一直借苏晓樯的钱住酒店了。 虽然苏晓樯不差钱,但一直这么借也不是个事啊。 路明非照例跟前台说不要打扰自己,把窗帘拉好,检查一下房间里有没有针孔摄像头——据说有些不法酒店喜欢拍那种视频。 确定了一切都没有问题,路明非把意识沉浸到那股力量中,前往托尼的世界。 …… 等完全回过神来,路明非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相当熟悉的地方—— 托尼家里。 站在充满科技感的房间里,路明非伸了个懒腰。 这里好啊,直接就能找到托尼。 “托尼——托尼你在吗?托尼——”路明非大喊道。 “路先生,我建议您小声一点。”贾维斯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啊?为什么?”路明非不解。 “现在是晚上。”贾维斯道。 下一秒,托尼穿着一身凌乱的睡袍,大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满脸怒容。 路明非看了一眼托尼。他不仅睡袍凌乱,而且脖子和领口都沾着鲜艳的口红痕迹,走得近了,以路明非的嗅觉,还能隐约闻到一点淡淡的香气。 “那个……托尼,我……不是打扰你的好事了?”路明非有点不好意思。 “没打扰,”托尼满脸怨念地看着他,“也就是在最重要的地方打断我,吓了我一跳,让我险些要去男科医院检查某些功能罢了。”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那……你继续?” “还继续个毛啊!”托尼抓狂。 ps:非常抱歉,突然发现复制到作家助手的时候漏了一点,已经补上了,非常抱歉! 诚恳的鞠躬.jpg 第27章 托尼我好像那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托尼家,托尼的客厅中。 托尼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坐在托尼对面,正襟危坐,腰板笔直,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 突出一个乖巧。 不能不乖巧啊,托尼的眼神都快把他肢解了。 要是换个普通人面对托尼的眼神,恐怕这会连自己死后埋哪儿都想好了。 但路明非觉得自己很无辜啊。 路明非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不过就是在托尼从一场大型选美节目的颁奖礼上把冠军得主领到了自家的卧室里,已经坦诚相见,正要亲密无间的时候,在客厅吼了一嗓子而已。 天地良心,他真不是故意的。 托尼上下打量着路明非,那眼神仿佛在看太平间里的一具尸体,或者实验桌上的一只小白鼠。 迎着托尼的那恐怖眼神,路明非硬着头皮提议道:“要不把你私人医生叫来,做个身体检查?” “不用了!”托尼一口回绝。 检查什么?检查他托尼有没有被吓出那方面的毛病来?检查一下他还能不能做一個正常男人能做的事情?! 太侮辱人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睡袍的女人,瀑布般的金色长发垂下来,和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相衬在一起。 “斯塔克先生?”她有些犹豫地看向托尼,“今天……不继续了吗?” 要不说美国女人就是开放呢,当着路明非这个外人的面就能问出这种问题。 她也确实是很不甘心,虽然她在选美节目里夺冠了,但也只能算是个小明星,多少大明星想跟托尼斯塔克搭上一夜关系都苦求不得,她好不容易撞大运赶上了这个机会,怎么会甘心轻易放弃呢? “我今天没心情,”托尼干脆地拒绝,“你回去吧。” 都这会儿了还继续什么呀? 他托尼·斯塔克是情场浪子,不是色中饿鬼,被路明非打断之后,现在什么气氛和感觉都没了,勉强继续也太没有格调了。 至于直接把人往出赶算不算拔那啥无情……作为情场老手,托尼早已练就了一颗铁石心肠。 反正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讲真情就太可笑了。 女人抿了抿嘴唇,虽然心里十万分的不满,但也不敢对托尼表现出来,否则她好不容易才混出了一点人气,只怕转眼就要被全美国娱乐行业封杀了。 路明非坐在一旁,作为肇事者,他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 托尼被他坏了好事,他今晚也不敢住在托尼家里,所以干脆对着女人提议道:“我要回家了,要不我送你一程?” 女人顿时双眼放光,忙不迭地答应。 “托尼,借你一辆车用一下,”路明非转头看向托尼道,“不用找司机了,我自己开就行。” 跟着托尼厮混的时候,他自然也学了开车,普通的豪车让司机来开就罢了,关键路明非的车库里还有几辆超跑,这东西不自己开还有什么意思? “我会安排司机去送她的,”托尼看了路明非一眼道,“你留下,我有些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不会是要把我留下慢慢炮制吧? 目送女人失望又恋恋不舍地离去,路明非转头看向托尼,心里七上八下。 “托尼,伱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路明非试探着问道。 “没事,就是个让你留下的借口而已。”托尼道。 完了,果然是要慢慢炮制我。 路明非盘算着现在打破窗户跳楼逃生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淦!想起来了,托尼家用的都是军事级的防弹玻璃,就算他有堪比北极熊的身体素质也不可能打破。 但接下来,托尼却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让你留下,是因为你不能去送那个女人。” “为什么?”路明非愣了一下,很是不解,“你不会担心我泡你的妹子吧?” “呵……”托尼冷笑一声,“恰恰相反,我是担心你被她泡了。” “啊?” 看着路明非满脸的惊讶,托尼叹了口气。 之前他带路明非去各种派对之类的场合,就是想培养他的自信,顺便让他摆脱舔狗的心态。 后面自信倒是培养出来了,但在女人这方面,路明非就像看见了红布的西班牙斗牛,认准他的那个“陈雯雯”,死活拗不动。 不管周围的女人怎么朝他献殷勤,路明非的反应永远都是“逃”。 好像那些女人跟山洞里的恐怖分子一样可怕似的。 托尼怀疑,就算有一个美女脱光了躺在路明非身前,并且两人都被关在一个密室里,路明非也只会慌里慌张地把自己的衣服给那个女人披上,然后兴致勃勃地跟她讲一下自己喜欢的女孩“陈雯雯”。 在这种情况下,路明非虽然被他培养出了自信,但在男女感情方面还是个纯粹的小白。 托尼很不放心路明非在这方面的抗性,作为一个把舔狗当深情暗恋感情小白,路明非很容易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之前派对上那些女人之所以没有得手,是因为她们一进攻,路明非就逃之夭夭了,连话都说不上半句,其他的自然无从谈起。 但这次不一样,那个女人就算没有认出路明非的身份,也一定已经判断出他来历不凡,一旦路明非开车送她,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尝试勾住路明非。 而她一旦尝试……大概率就会发现这是一个再好吊不过的纯洁凯子。 什么?路明非对陈雯雯一心一意? 作为情场老手,托尼太清楚这其中的门门道道了,一个女高中生罢了,手段再高能高到哪去?也就迷一下那些涉世未深的高中生罢了。 但刚刚那个女人可不一样,虽然她那点小心思在托尼眼里跟透明的没啥区别,但终究是一个大型选美节目的冠军,打败了不知道多少对手,路明非口中那个“陈雯雯”,论段位都要比她差好几个档次。 派对上那些高段位的女人会把路明非吓跑,浑身本事无处施展,就像饿狼要捕食羚羊,狩猎的技巧再高,追不上逃跑的猎物也没用。 但路明非主动提出要送刚刚那个女人回家,那可基本就等于羊入虎口了。 以对方的段位,托尼甚至怀疑等把她送到家,路明非已经在路上被她拿下了。 说不定在车里就把事办完了。 万一真是这种展开,路明非到时候是不舔陈雯雯了,改成舔那个女人,不是更糟心? 起码陈雯雯在另一个世界,托尼还能眼不见为净。 要是换成这个女人,托尼感觉自己想想都有点心梗。 他把自己的理由跟路明非一讲,路明非头摇得像拨浪鼓。 “托尼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路明非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吗?” 托尼盯着路明非的眼睛,看着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清澈愚蠢,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太欺负人了!”路明非愤然。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托尼道,“虽然你现在的眼界已经不输给这个国家的任何人,也差不多有了匹配的自信,但这不代表你的社会经验和人生阅历也能与之匹配。” “你并不完全理解,自己现在所身处的地位,所拥有的财富与权力,到底会有多少人愿意对你阿谀奉承,假意逢迎,并且为了从你这里攫取利益而毫不犹豫地献上自己的尊严、身体或者别的什么看起来很珍贵其实压根不值钱的东西。”托尼道。 “啊?”路明非眨了眨眼睛——他很认真地在听了,但不太能听懂。 “简单来讲,你已经足够自信了,但你太单纯,太善良,太心软,”托尼道,“这就导致一定会有人来利用你的弱点,从你这里获得利益,哪怕是是你根本看不上的微末东西,也足以让他们赚得钵满盆满。” “比如刚才那个女人,如果你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在她的主动引导下,跟她发生了一些……”托尼斟酌了一下用词,“生物学意义上的,你送给她遗传信息作为礼物的亲密行为……” “这不就是那啥了嘛!”路明非打断道。 “我本来想委婉点的,”托尼耸肩,“总之,假设你们发生了关系……” “我是什么色中饿鬼吗?在送人回家的路上就车里做那种事……”路明非吐槽。 “假设嘛,假设!听我说下去,”托尼道,“假设你们发生了关系,并且是她主动的,事后她说想要成为你的女朋友甚至未婚妻,你会不会同意。”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摇头。 “很好,算你还有点脑子,”托尼道,“那如果她说希望你能明早送她去经纪公司,然后从此再无瓜葛,她也不会缠着你,你同不同意?” “嗯……那就送一下?”路明非道。 “错!你个白痴!”托尼捂脸道,“你敢这么做,第二天这个女人就会借着你的跳板成为她们经纪公司大力推广的新星!” “有这么夸张吗?”路明非有点惊讶,“那你跟这么多女人都有过那种关系,马克西姆杂志上十二个月份的封面女郎你除了三月份都睡过,难不成她们都功成名就了?” “三月份的那个我已经补上了,”托尼道,“但跟一个女人在床上躺过,什么都不能代表,因为男人在床上是另一种生物。但在床下就是另一回事了,你绝不能送她去公司,别说去公司了,连跟她吃早饭都不行,最好第二天赶在她睡醒之前就走,让你的管家或者秘书之类的送她们回家,面都不要见。” “为什么?”路明非有点不解。 “很简单,你跟她们睡一觉,只代表你对她们的身体在短期内感兴趣,但如果第二天你还跟她们有交集,就是在释放一种信号——你想要跟她们发展更长久的关系。”托尼解释道。 “一起吃早餐,在她们看来就是能当你几天甚至更长时间女朋友的信号,她们就能从你身上索取到很多东西。”托尼道,“而送她们去某个地方就更要命了,简直就是在公开向她的交际圈表示‘这是我的情人,她意义特殊,地位非凡’,她会得到绝大多数人的热情和敬畏。” “哦……”路明非似懂非懂地点头,“难怪你睡过的美女都是佩珀姐姐出面打发走的。” “再换个问题,如果某天你突发奇想自己出门,路过一家店时饿了,进去后发现自己忘带钱包,但店家能认出你就是斯塔克集团的大股东路明非,主动表示免掉你的一切用餐费用,甚至你以后来都不用给钱,你会同意吗?”托尼问道。 “不同意啊,这不是欠人情嘛,”路明非道,“我又不傻。” “很好,”托尼道,“那如果他说不需要你欠什么人情,他只是崇拜你,想要让你给他一个签名呢?而且他保证不会把签名挂在店里做广告吸引人气。” “那同意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路明非果断点头。 “又错了!”托尼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难道他会把我的签名用高科技手段移植到合同上?”路明非紧张道。 “什么人敢跟斯塔克集团玩高科技手段?”托尼嗤之以鼻,“他不需要转移你的签名,更不要什么合同,只要把你的签名收好,以后在跟某些层次比他更高,但能在生意上帮到他的人交流时,有意无意地说自己曾经请斯塔克集团的大股东路明非吃过饭,还得到了一张签名,就能财源广进了。反正只要他少跟几个人说,也不算破坏当初对你的保证。” “有这么夸张吗?”路明非一脸怀疑。 “以上是我年轻时的亲身体验和经历。”托尼淡淡道。 “靠!”路明非感叹。 “你现在就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年轻贵族,虽然有眼界,有能力,有气魄,但却不懂人心险恶,”托尼道,“你不明白商场上那些衣冠楚楚精英们背地里的尔虞我诈,不懂娱乐圈里光鲜亮丽的女明星之间的明争暗斗,更不懂自己手底下仰仗你的鼻息生存的职员下属们,究竟是如何看待你的。”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啊。”路明非不禁感慨。 托尼看起来狂妄自大,任意妄为,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心里其实比谁都要明白那些现实里的龌龊,所以几乎没人能坑到这个“孩子”。 “你可以不急着长大,有人说成长是因为受到了太多伤害,人才不得不学会保护自己,可以说成长是人们通往幸福路上做出的不得已的选择,”托尼道,“所以一直幸福的人是不会成长的,因为不需要。” “我还是不想当个糊涂鬼,”路明非挠挠头,“而且在我的世界可没有你罩着我。” “是啊,而且我也不可能永远罩着你,所以除了科学上的知识之外,你还得学学人心的险恶和龌龊,”托尼拍拍路明非的肩膀,道,“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可或缺,我会慢慢教给你的。” “谢谢你,托尼!”路明非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酸。 从来没人教过他这些,叔叔婶婶巴不得他永远老老实实的。 “不过,我总感觉这条路任重而道远。” 回想起之前路明非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托尼就觉得头疼。 明明都还没结婚,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很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第28章 浩克 路明非的庄园中,新落成的训练场里。 高大的白人壮汉跟路明非缠斗在一起。 从外形来看,这场战斗很不公平。 壮汉的身高超过了一米九,身上穿戴着完整的护具,而路明非除了戴着手套以外,只穿了一身好像是要去春日郊游的轻便衣服。 但实际上每次壮汉的拳头每次落在路明非身上,都好像砸在一尊铁铸的塑像上,路明非纹丝不动,而路明非随手砸在壮汉的护具上,壮汉都会晃动身体,龇牙咧嘴。 片刻之后,壮汉猛地后撤,退出战圈,喘着粗气摆手:“停停停,我不行了。” 路明非在壮汉身前停下,呼吸匀称悠长,像是刚刚做完游泳前的热身运动。 等壮汉喘匀了气,路明非递给他一块毛巾,擦擦满身满头的大汗。 “你的进步实在可怕,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估计一周之后我就没东西能教你了。”壮汉的语气中难掩惊叹。 他叫威利·林奇,是路明非请来的保镖兼教练,是海豹突击队退役的精锐,被路明非请来教他格斗和枪法。 距离路明非回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托尼似乎有点忙,而路明非剩下的穿越之力也还算充沛,还能在这个世界逗留不少日子,所以他就没急着去打扰托尼。 这两天他除了跟着托尼找来的老师们上学外,就是一直在跟着保镖威利学习格斗,进步倒是神速,但威利终究只是個健壮的普通人,就算穿满护具,北极熊体格的路明非和他对练时也必须束手束脚,小心翼翼,因此打得很不痛快。 “靶场昨晚竣工,从今天开始,我们可以练习射击了,”威利对自家老板问道,“您要现在体验一下?还是明天?” “现在!”路明非眼前一亮。 枪和车是男人的浪漫,就算是路明非也不例外。 “有积极的心态是好事,不过我得提醒您,虽然您在格斗方面进步神速,但射击其实没多少可教的东西,全凭长时间的练习来养成手感,”威利笑道,“所以如果待会的尝试不理想,您也不用丧气,这是很正常的。” 半小时后。 路明非站在靶场前,举着手里的柯尔特2000,连续扣动扳机,在两秒钟之内就清空了弹夹,喷吐焰光的枪口几乎没有丝毫晃动。 远处的立牌上,黑色的人形剪影胸口画着标靶,每一枪都正中十环。 一旁的威利目瞪口呆。 …… 傍晚。 “看来我在射击方面还蛮有天分的嘛。” 路明非结束了今天的训练,冲了个冷水澡,正要出去飙个车放松一下,电话却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托尼。 “喂?托尼?”路明非接通电话,“你忙完了?” “我有很紧急的事找你,准备一下,”托尼道,“我已经坐着直升机在路上了。” 路明非一愣:“什么事这么急?” “电话里说不清,你先准备一下吧,”托尼道,“穿轻便的衣服,我给你带了钢铁战衣来。” “我靠!”路明非顿时一惊,“什么事要穿战衣?危不危险啊?” “不危险我给伱带什么战衣?”托尼吐槽道。 路明非:…… 你说得好他娘的有道理啊! …… 配色骚包的金色西科斯基s-92停在路明非家的草坪上,舱门打开。 穿了一身高弹力纤维的衣服,路明非大步走进直升机中。 “为什么不落在停机坪?这下我家的草坪估计要重修了。”路明非坐到托尼身边抱怨道。 同时他也有些惊讶,托尼竟然在直升机里就提前穿好了钢铁战衣,只打开面罩露出脸来——看来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东西,托尼非常重视啊。 “事情紧急,没空找停机坪了。”托尼坦然道。 “你确定不是在报复我那天晚上的事?”路明非问道。 他指的是前两天他撞破托尼好事的那次。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报复呢?”托尼一脸诚恳,“我这个人最不记仇了。” 呵…… 跟托尼相处了这么久,他记不记仇路明非还不知道? 这货心眼子比女人都小,睚眦必报的好吧! 但毕竟是自己理亏,路明非也不敢戳破托尼,转移话题道:“到底是什么事要你来找我,而且还得穿钢铁战衣。” “我本来是想跟你探讨一下你的世界,根据你昨天发给我的关于你的世界的情况,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和猜测,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些恐怕要之后再说了,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托尼指着机舱后方中间的一个平台道,“你先去把你的钢铁战衣换上吧,接下来我要讲的东西,你最好戴上头盔,配着视频看。” 机舱本身还算宽敞,所以被托尼加装了一个能辅助使用者穿上钢铁战衣的装置,现在他把路明非的钢铁战衣带上来了,直接就能使用。 路明非站在圆形金属中央,几只机械臂或拿着钢铁战衣的部件,或举着工具,短短几十秒就在路明非周身组装出了完整的钢铁战衣。 路明非的战衣和托尼的在外观形状上差不多,只是边角相对更加凌厉一点,没有那么圆润,而且涂装配色是银黑相间。 托尼最开始给路明非的战衣涂装是极为骚包的紫金色,看起来更像是罗马或者法国贵妇爱用的颜色。 后来在路明非的抵死不从之下,托尼才不得不把他的战衣改成银色为主体并缀以黑色的涂装。 路明非穿着钢铁战衣走到托尼身边坐下,虽然之前已经试穿过,但还是感觉颇为新奇。 “戴上面罩吧。”托尼道。 战衣面罩扣上,路明非有些新奇的打量着自己眼前的视野,能够几乎毫无阻碍地看到外面,但视野边缘又漂浮着一些蓝色的程序窗口。 下一秒,托尼的声音从对话频道响起:“我们从恐怖分子的老巢逃出来后,你突然被那个什么法师带走了,我为了找到你,那段时间一直让贾维斯高强度地寻找世界上的超自然痕迹。” “在你回来之后,我也没有让贾维斯停止搜寻,只是降低了寻找的强度,虽然关于那些法师我依旧知之甚少,但贾维斯却找到了一些隐秘的东西,比如……军方的超级战士计划。” “呃……让我猜猜,军方的超级战士计划,是不是失控了?”路明非吐槽道。 托尼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电影里都这么演,反派想要通过某个邪恶计划来创造超级武器,然后用超级武器统治世界,接着计划失控,超级武器暴走,干掉反派或者把反派打个半死,最后主角们费劲千辛万苦把暴走的超级武器干掉,”路明非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这剧情太老套了。” “总之,事情的发展和你说的差不多,一个叫布鲁斯·班纳的可怜人在超级战士计划中失控,发生了严重的变异,会变成一个不受控制的巨大绿色怪物,杀伤力惊人,而且无惧大多数热武器,”托尼道,“他变异之后逃走了,军方一直想捉住他进行研究,继续完成超级战士计划。”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路明非有点好奇,“军方居然大方到和你分享这种隐秘情报。” “怎么可能分享?是我让贾维斯黑进了他们的系统之后找到的。”托尼道。 “我依稀记得某人几个月前跟军方说自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路明非吐槽道。 “军方也曾经对外宣称自己不会搞人体试验或者生化战士,”托尼摊手,“这是我在人性方面教你的第一课,承诺是用来背叛的,约定是用来打破的,对外的宣称都是用来糊弄民众的,尤其是美国军方和美国政府。” “你一个美国人这么说真的k?” “你要不猜猜我为什么不信任他们?”托尼问道。 不等路明非回答,他的面罩视野里就跳出了一大段资料和视频。 视频里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筋肉强壮到夸张的绿色巨人在一片草坪上,和全副武装美国军方战斗。 不过相比于战斗,这更像是单方面的碾压,绿色巨人被子弹和rpg淹没,连皮都不带破的,只要往地上一站,就能逼停撞在它身上的装甲车,举起装甲车比普通人扛起一箱矿泉水还轻松。 甚至只是随手扔出去的投掷物,都能将军方的两辆装甲车打得支离破碎然后爆炸。 在绿色巨人大杀一通之后,两台装甲车上的声波武器倒是短暂地压制住了它,但绿色巨人手中当时却握着两扇当做盾牌用的铁皮——天知道为什么它明明刀枪不入却还要拿两个盾牌。 被声波武器压制的绿色巨人丢出手中握着的铁皮,就轻松摧毁了一辆装载声波武器的装甲车,而后一个虎跳,便摧毁了另一辆。 至此军方的装甲车和重型武器全部阵亡,攻势为之一停。 路明非看得直吸冷气。 这是个什么怪物?身体强度和力量简直高得离谱,要是奥巴代亚的铁霸王在那里,估计三两下就被拆成一地零件了。 但接下来的画面却让路明非愣了一下。 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女人走向绿色巨人,之前还大杀四方的绿色巨人握着剩下的一面“盾牌”,突然变得安静了不少,任由女人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却没有丝毫攻击的意思。 下一秒,异变突起,军方的直升机从远处飞过来,对着下方的绿色巨人一顿扫视,重机枪的攻击范围自然也笼罩了那个白衣女人。 绿色巨人几乎是第一时间飞扑出去,把那个白衣女人护住,随后在弹雨中扔出手里另一枚盾牌,击落了直升机。 在直升机落地后的爆炸里,它又俯身护住女人,最后把那个白衣女人毫无发伤的带出爆炸,又带着她一路跑远。 视频播放结束,路明非看向托尼:“这大家伙未免强得太离谱了吧,我感觉就算是坦克在它面前也跟玩具差不多啊。” “所以我让你穿上战衣。”托尼道。 “你别告诉我咱们要去面对这玩意,”路明非立刻起身,“我想起来你家煤气没关,咱们一起回去关吧。” “不是对付它,”托尼道,“恰恰相反,我们要去对付军方,以免那群蠢货刺激到了那个叫班纳可怜人,让那个绿色怪物在城市里现身。” “我黑进了军方的系统,找到了班纳和一个叫‘蓝先生’的人的对话,蓝先生有帮他消除身上的变异的可能性,所以他去找蓝先生了,”托尼道,“那个蓝先生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叫做‘塞缪尔·史登’的博士,他们要去蓝先生的实验室治愈班纳,而军方不允许班纳被治愈,否则超级血清又遥遥无期了,所以他们已经动身前往史登博士在城市里的实验室了。” “你们美国的军方脑子是不是多少有那么一点毛儿病?”路明非忍不住道。 托尼反驳道:“绝对不止一点儿。”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又坐下:“不过我看那个绿色的大家伙也不是完全没有理智啊,你看那个视频里,他也知道保护人。” “我查了,那个女人叫贝蒂·罗斯,是超级血清研究的最高领导罗斯将军的女儿,同时也是班纳的前女友。”托尼道。 “好复杂的人际关系……”路明非感慨。 “所以视频里那个绿色的家伙虽然破坏力惊人,但也可以看出它是有思考能力的,”托尼道,“当然,我们不知道它有多少思考能力,如果不受到外界刺激的话,会不会发狂搞破坏。” “反正军方在那里,它肯定会受刺激的。”路明非道。 “我们就是去阻止这件事的,不然在闹市街头复刻一场视频里的战斗,死伤会有多少惨烈想都不用想……”托尼道,“另外,根据我查到的资料,这个绿色怪物其实有个名字。” “它还有名字?”路明非有点惊讶。 “对,”托尼道,“它叫浩克。” “先生,”贾维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情况恐怕有变。” “怎么了?”托尼心里一突,问道,“不会是班纳就已经变成浩克了吧?” 贾维斯在他和路明非的面罩视野里播放起一段视频:“可能更糟。” 视频里,街头一片狼藉,公路上满地都是建筑和车辆的碎片,爆炸燃起的火焰随处可见,碎片和火焰组成的废墟中,颜色一深一浅的两个绿色怪物,正厮打在一起。 “贾维斯,现在的情况跟军方有关吗?”托尼问道。 “有的,先生,”贾维斯道,“和浩克战斗的另一个人,就是军方的雇佣兵,只是他现在也变异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路明非喃喃自语,“你们美国的军方不是脑子有问题,他们就是纯粹的傻哔——” “我同意。”托尼深有同感地点头。 …… 城市街头。 两个绿色怪物还在厮杀,每一次的肉体碰撞都有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来,吹飞那些不大的建筑和车辆碎片,碾灭爆炸燃起的一簇簇火焰。 托尼的直升机停在高空,舱门打开,一金一银两道身影一跃而出,在半空中喷出焰尾。 “咱俩下去干嘛?”路明非吐槽道,“我觉得下面那俩玩意开咱俩这身战衣,不会比开一罐可乐难多少。” “你不用战斗,你去疏散群众。”托尼道。 “你去送死?”路明非反问。 “我会用远程武器消耗他们……”托尼道。 “你确定不是给他们挠痒痒?”路明非一盆冷水泼过去。 托尼:…… 看着下面两个连走路都地动山摇的怪物,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钢铁战衣这么脆弱。 “还是我去处理吧,”路明非道,“正好我还想试试我觉醒的能力,能不能复制他们两个的力量。” “别冒险,万一变异的力量你无法复制呢?”托尼道。 “没事,我还有锁血挂和爆种。”路明非竖起一根大拇指。 路明非其实不想战斗,他没那么高尚,可以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去拼命。 但他熟悉托尼,托尼自从得知自己的武器被大肆卖给恐怖组织,就觉得自己是个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成天想着赎罪。 这种情况,托尼肯定是要下去玩命的,谁都拦不住。 别人死不死无所谓,但路明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托尼去涉险。 “托尼,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路明非道,“去跟军方交涉,让他们疏散群众,或者去找史登博士的实验室里的资料,研究一下怎么消灭这两个怪物,只有你有可能研究出来了。” 托尼犹豫了两秒,虽然知道路明非说得没错,但把路明非一个孩子放到最危险的正面战场上,他还是过不去心理那关。 虽说路明非能爆种,但天知道他爆种之后,能不能干得过下面那两个怪物。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半空中,路明非关掉掌心的飞行器,拍了拍托尼的肩膀,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以安全为重,”托尼咬了咬牙,道,“如果太危险了,就先保护自己。” “好。”路明非点点头,陡然加速,飞到临近地面的位置。 如果要复制对方的能力,他必须直视对方的眼睛,所以落到正在缠斗的两个怪物身边后,路明非就打开了面罩。 劲风拂面。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吹麻了。 保持着三十米内的距离,他尝试着看了一下它们的眼睛。 可以复制,但因为对方的力量太强,都需要十秒左右。 他怎么跟两个捉对厮杀的怪物对视十秒啊? 就在路明非苦恼间,那个新出现的,脊背上有凸起,身上有骨刺的狰狞绿色怪物,冷冷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切入战场时就被注意到了,只是浩克并不在意他,那个新出来的怪物也正忙于跟浩克战斗。 此刻它腾出手来,看了路明非一眼,仿佛是打发小虫子般,随手砸过去一辆车。 路明非连忙操控着战甲闪避,但避开车的下一秒,一尊绿色的影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给了他一记凶狠地肘击,手肘上的骨刺贯穿路明非的胸膛。 那张狰狞的光头绿脸露出不屑的表情:“钢铁侠?不过如此!” 靠!我这是给托尼背锅了啊! 路明非想吐槽一句“兄弟你瞎吗?我和钢铁侠不是一个配色啊”,但狰狞的绿光头一甩手臂,就把路明非扔进了一堆燃烧着的废墟中。 那一刻,路明非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三次了!为什么每次我穿越进来都要濒死一次啊!” 把碍事的“钢铁侠”扔进废墟里,憎恶,也就是狰狞的绿光头再次看向浩克。 名声响亮的超级英雄钢铁侠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现在他眼中对手浩克。 杀死浩克!他就是最强! 抱着这个念头,憎恶向着浩克冲锋过去,浩克同样以凶悍的姿态撞向憎恶。 巨大的气浪扩散,两方都踉跄后退几步,憎恶更快缓过来,正要再次冲向浩克,却只觉得背后升起一股难言的锋锐凉意。 他猛地转头,“钢铁侠”被扔进去的燃烧废墟中,走出一道矫健高大的黑色身影。 漆黑的膜翼猛然展开。 光焰在它背后升腾、绽放,将它的影子从躯体上推下来,倒压在憎恶身上,如一座铁色的山。 第29章 无敌的……孩子? 繁华都市的街头。 汽车在公路上相撞、变形,爆炸点燃的火焰随处可见,烧软了沥青的路面,人群在废墟间尖叫穿梭,光焰跳动下的影子像是海藻般扭动。 憎恶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浩克站在远处,两个巨大的怪物同时看向火焰废墟前生物。 他看起来比浩克和憎恶都要高一点,也可能是因为它现在脊背挺直,所以明明身高差不多,他却显的更高。 鳞片几乎将他的体表完全覆盖,面庞上骨突嶙峋,像一幅傩戏面具,在火光的照耀下,阴影和高光格外分明,双眼的阴影中刺出灼烫的金色,膜翼展开,像是一尊从火焰里走出来的恶魔。 “你是谁?”憎恶盯着面前的“恶魔”问道。 “恶魔”似乎不屑于回答,他屈膝,微微躬下身,摆出发力的姿态,背后的膜翼缓缓竖抬起来,在背后几乎要合在一起,像是停留在叶尖上的蝴蝶。 憎恶和浩克下意识地摆出各自的警戒姿态。 下一秒,路明非的膜翼陡然挥下,像是扇动两把巨大的扇子,狂风向着两侧扩散,气浪席卷,将周围的火焰压熄。 不只是膜翼带来的风,膜翼挥下仿佛是打开了一扇天空中看不见的门户,门户里气流像是瀑布一样垂流下来,气流如同水流一样坠地,而后席卷八方,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席卷到比膜翼掀起的狂风更远的地方,压灭了都市街头几乎所有的火焰。 风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不同的事物受到的风力各不相同,火焰被瞬间熄灭,行人只被吹飞了帽子。 浩克和憎恶在这陡然席卷的气浪中,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抬起双臂护在身前,仿佛被巨浪冲击。 等到气浪平息下来,浩克和憎恶再看过去,四周的火焰已经熄灭,只有路明非身后的火焰废墟,仿佛因为处在暴风的“风眼”之中,得以幸存,继续燃烧下去。 路明非安静地立在火焰前,后背的膜翼已经收起,城市的灯光和身后的火光勾勒出那些漆黑鳞片下发达的肌肉轮廓。 他看起来不如憎恶或者浩克那么强壮,但却更加矫健。 “你到底是谁!”憎恶心底的危机感拔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路明非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手心朝上,指着憎恶,弯了弯手掌。 这是挑衅! 这个念头从憎恶的心里升出来,便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变异后他虽然得以保留神智,但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受到。 从浩克这个以愤怒为力量的怪物体内获得的变异,自然也会让憎恶更容易被愤怒淹没。 他侧伏下身体,把肩膀、大臂和手肘上的骨刺依次挡在身体最前面,向着路明非冲锋过去,每走一步地面都破碎开裂。 在即将撞上的前一刻,路明非突然侧身,探手,一手扣住憎恶的肘弯,一手扣住它背后凸起的脊椎,而后双手同时发力,一翻一转间,就把憎恶仰面掼在了地上。 憎恶落地,巨大的响声中地面向着四周蔓延开无数裂缝,像扩散出了黑色的闪电。 路明非一脚踩在憎恶的胸口上。 出手就被制住,憎恶的脸上却突然露出狞笑:“原来,你也就这点力气!” 之前路明非压迫感极强的出场,挥翼扇出的飓风,都让憎恶觉得面前这個生物危险到了极点。 但被路明非掼在地上的这一下,让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生物也许确实掌握着特殊的能力,但在肉体力量方面,他远远不如自己! 路明非能把他掼倒,在憎恶看来不足为奇,因为他们都有着远超自身体重的力量,靠着技巧举起甚至甩飞一个和自己等重的物体,再简单不过。 但路明非的力量远远不如他,否则把他掼在地上的这一下就该把他摔个七荤八素,而不是不痛不痒。 被踩着胸口的憎恶猛地伸出手,抓住路明非的小腿和膝盖,想要把它折断。 咦?怎么折不动? 憎恶愣了一下,以路明非表现出来的力量和身体素质,他的骨头在自己手里应该会像木棒一样被折断才对。 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在火光下,路明非的身体表面弥漫扩散出一种金属色的光泽,像是他整个人突然间变成了铁铸的一样。 但这绝不是铁,就算是铁雕像憎恶都能把它扭成麻花,但现在他手里的小腿和膝盖却坚不可摧。 憎恶本能地感觉到不对,他不再试图折断手中的腿,而是想要把它抬起来。 这次他倒是成功了,虽然只抬起了一个不高的缝隙,但也足够憎恶从路明非脚下溜出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后退两步,全神贯注地盯着路明非,甚至无心去管一旁的浩克。 金属的色泽覆盖了路明非的全身,在火光下泛起瑰丽的红色,鳞片间的缝隙间像是流淌着赤金的光彩! “啊——” 身后传来浩克的怒吼声,憎恶只好转身去应对浩克,几次拳拳到头的互殴之后,他突然看到自己视野余光浮现出冷硬的铁光。 “等等……” 憎恶还是有点理智和智力的,他想对路明非说“你这个超级英雄难道要以多欺少吗?”,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只尖锐的龙爪就扣住了它的肩膀,深深地刺了进去,随后就是一双布满鳞片的漆黑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路明非的面庞威严如君王,但心里却大呼一声——“好爽!” 大抵无论是人类还是龙类,都是把暴力刻在骨子里的生物,这种拳拳到肉的战斗,一下子就激发了路明非的兴奋。 之前在和自己的保镖训练时,路明非必须束手束脚,生怕伤害到保镖,但现在,面对憎恶这样一头怪物,他大可以全力招呼。 于是乎,路明非以近乎于残暴的姿态和憎恶缠斗在一起,虽然在释放了一个强化身体的特殊能力后,他的力量并没有强到可以碾压憎恶的程度,但防御力却远远胜之,憎恶引以为傲的骨刺也只能勉强刺穿他的浅层肌肉,这点伤口几次挥拳的功夫就能治愈。 如果他对自己的世界有更深度的了解,就会知道他刚刚使用的能力,在混血种中被称为“言灵·不朽”,这个能力的释放者将被赋予超出生物范畴的强悍肉身。 纯肉博的情况下,憎恶本也不至于被路明非完全碾压,但奈何旁边浩克也揍他揍得兴奋,憎恶只能挨打。 路明非越打越兴奋,这段时间学习的技巧,加上这个状态下的战斗本能,被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将憎恶淹没在狂风暴雨的攻击中。 就连旁边的浩克都挨了两拳。 等到憎恶几乎被打蒙了,路明非才用利爪穿透血肉,扣住他的骨头,身后膜翼弹开,带着他如同火箭般升空。 下面刚刚还在和路明非并肩作战的浩克抬着头,看着突然远离战场的两个人,忍不住挠了挠头。 路明非带着憎恶一路飞升,先是超过最高的楼,然后城市的景色在他们身下缩小,变成发光的盆景。 直到天上的云层近在眼前,路明非最后一次加速,带着刚刚从暴打中缓过神来的憎恶穿破云海,原本扇动的膜翼在背后彻底展开,路明非和憎恶的身形悬停在云海上空。 今天月光晴朗,普照在天与云之间,云海的表面像是镀上了一层盈盈的水光,云雾翻卷仿佛水面波涛伏涌,路明非和憎恶像是站在一座广袤无垠的海面上,头顶月如银盘。 这是一场美不胜收的景色,但憎恶的心和周围的空气一样凉。 他看见那张在骨突和鳞片覆盖下的脸,露出一抹狞笑。 下一秒,路明非改变姿势,让憎恶脸面朝下,扣着他背后凸起的脊椎,陡然钻下了云海。 地心引力加上路明非的刻意加速,憎恶只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沉重的流星,撕扯着周围的大气,向着地面坠落。 因为速度太快,憎恶的身体表面先是拉出一道道细长的白痕,接着扩散出激波,最后在与大气摩擦的高温中发红,几乎要燃烧。 直到坠落地面的前数百米,路明非才松开憎恶,或者说最后往下推了他一把,随后路明非的膜翼展开,狂风托举着他,为他减速。 地面的人基本都被疏散走了,浩克站在空荡荡的街头,挠着自己头。 突然,他看到天上有一颗火流星掉了下来。 “轰——” 很难说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但毫无疑问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飞溅,烟尘四起,浩克在烟尘中用力挥掌,吹散了灰烬,露出他身前不远处的巨大坑洞,还有坑底趴在,身体严重变形的憎恶。 路明非离在地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住,就算有狂风托举着他,从这么高的地方一路加速坠落,想停下来也不是很容易。 他低头看下去,坑底的憎恶表面上似乎是动弹不得,有出气没进气,离死已经不远了,但透过视觉之外的感受方法,路明非能“看”到憎恶体内依旧在旺盛燃烧着的生命力。 真见了鬼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路明非感慨了一下,随后悬停在憎恶正上方,双手展开。 暗沉的黑色物质从大坑边缘浮现,向着中央流淌,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 坑底的血液瞬间蒸发,憎恶一接触到这些液体,就哀嚎起来,被沾到的地方开始焦黑、碳化。 越来越多的黑色液体被生成、流淌到坑底,憎恶想要逃走,但他断裂的骨头还来不及复原,只能不断地打滚,哀嚎,渐渐被黑色的液体淹没,连打滚都变得滞涩起来。 路明非在半空中冷眼俯瞰着这一幕,像为世间带来神罚的天使,亦或神明本身。 坑里的并不是什么液体,而是火焰,一种只对目标生效的,粘稠又沉重的实质化火焰。 它像是地狱的业火,攀附在罪人身上,沉重且无法甩脱,罪人被拽着在地狱深处永世沉沦,直到化为灰烬。 言灵·黑炎牢狱。 路明非低头俯瞰着坑洞里的黑炎炼狱,它像是一朵优雅绽放、摇曳的莲花,花蕊里正酝酿一场无声无息的毁灭。 这下总该死了吧?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路明非就看到一只焦黑的手从黑炎里伸出来,像是虫子从莲花的花瓣里挤出一个头。 路明非沉默几秒。 他双手相合,明亮的雷光在他身上涌动、欢呼,随后一股脑地劈进下方的黑炎牢狱中。 言灵·因陀罗。 雷电带着巨大的力量涌入憎恶体内,在他的碳化的体表炸开一道道通入身体内部的细小缝隙,黑炎沿着缝隙如水银般涌入,从内外一同灼烧。 憎恶的惨嚎大了十倍不止,仿佛他一个人就是地狱里全部的受刑罪魂。 哀嚎响彻许久,浩克站在坑洞不远处,盯着那朵绽放的黑色莲华。 哀嚎声停下后,黑炎还是持续了一会,等到散去之后,坑底只有一块不大的、勉强看出人形的焦黑残骸。 这是路明非刻意为之。 军方的人就算来回收,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了。 老天保佑,别再让那帮疯子搞到些什么危险品了。路明非身心俱疲,心中吐槽。 这种怪物要是再多来几个,就算是他也只能跑路。 路明非刚松了口气,落地,就看到那个深绿色的巨人——也就是浩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经过刚才的战斗,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在渐渐消退了,这会要是再和浩克打一架…… 那岂不是说他还得再濒死一次? 虽然死一次就能得到力量似乎很美好,但死亡那种难受的感觉,除非实在没办法,否则路明非是绝不想经历的。 那可比什么“在脚小趾指甲缝里插上牙签,然后猛踢墙面”之类的还要痛苦多了。 心思转动,路明非突然想到——既然他觉醒的复制能力,来源于他体内潜藏的力量,那现在这状态下,他的复制能力应该也会被加强才对? 他立刻尝试了一下,果然,不仅范围暴涨,而且他再次和浩克对视时,本能地感觉告诉他,只要对视两秒就够了。 他盯着浩克的眼睛。 虽然感觉那双绿色的大眼睛里似乎没有敌意,但毕竟身上的力量在消退,路明非实在不想体验一把濒死的感觉了,连冒险都不想冒。 所以两秒钟后,他果断复制了浩克的力量。 澎湃、浩瀚、灼热,宛如一座活动的火山。 这就是路明非的第一感受,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在他体内迸发。 他的体型飞速转变,鳞片收回体内,骨突像面具一样从脸上脱落,身后膜翼回缩,身躯上的肌肉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姿态贲起,连带着肤色都开始变绿。 眨眼间,一个除了脸、发型跟衣服之外,几乎和浩克一模一样的绿色巨人出现。 非要说哪里最有辨识度,就是绿色巨人的眼睛是一种瑰丽的金绿色,像是某种稀有的宝石。 强大的力量在体内奔涌,路明非却突然愣住了。 在复制这股庞大力量的同时,似乎有一些思维或者情绪上的碎片,也跟着被从正主身上复制了出来,虽然不至于影响到路明非,却让他在极短时间内感受到浩克的内心。 路明非本以为拥有这幅庞大力量的浩克,内心不说唯我独尊,起码也该有壮阔的豪气。 但是他感受到的情绪,除了一些愤怒之外,竟然是恐惧、胆怯、迷茫甚至悲伤。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可以把军方的装备挥手摧毁,碾碎建筑像推倒积木的无敌怪物,而是一个情绪低落的孩子。 这次是真的见了鬼了,路明非感觉比刚刚看到憎恶从黑炎牢狱里伸出一只手还要见鬼。 一个可以把装甲车当摔炮礼花玩的孩子? 路明非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 或者浩克疯了。 他再次看向浩克,却发现浩克看他的眼神发生了改变,之前还是近似于野兽般的警惕和好奇,现在却透着一股子极为明显的……亲近和友善? 路明非抬起自己宽大的绿色手掌,肌肉的线条恨不得长到手指上去。 他心中有些明悟——浩克这眼神……好像是把我当成同类了? 路明非试探着开口,指了指自己:“我,名字,路明非。” 浩克愣了一下,学着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我,浩克。” 别说,刨去超级大嗓门这点,路明非发现浩克的声音还挺憨的。 “路明非,浩克,是朋友。”路明非继续用哄孩子般的简单语句道。 “朋友?”浩克脸上和眼神里都流露出清澈的愚蠢。 路明非一下子尬住了,开始思考怎么解释朋友。 直升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路明非抬头看了过去,浩克的力量赋予了他超人般的视觉。 “靠!是军方的直升机!”路明非心中暗骂一声。 “浩克,我们,一起,走?”路明非看向浩克问道。 这货就算是孩子,也是破坏力逆天的孩子,要是待会军方过来一顿扫射,再激怒了他,路明非很难想象后果。 而且浩克也决不能落到军方手里,不然天知道世界上会再多多少怪物。 路明非再看一眼,发现直升机突然停了,托尼飞在直升机边上,一只手炮对准了驾驶座。 干得漂亮!路明非心中一喜。 他面前的浩克挠了一下头,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直升机。 路明非顺着浩克的视线看过去,舱门被打开,那里站着一个表情复杂的白衣女人。 哦,是视频里被浩克救过的人。路明非马上想了起来。 浩克看了女人一会,转过头,看向路明非,点头道:“走。” 路明非丢给天上的托尼一个“放心交给我,别担心”的眼神,也不知道他的收集器隔着这么远能不能收集到这个眼神。 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他必须先把浩克带走。 路明非不是很在意闹市区这些人的安全,但他真不想再看到憎恶这种怪物了。 旋即,路明非和浩克几乎并肩,一起向着城市外冲出去。 ps:推荐一本朋友的书,我,嘉靖,加入大明皇帝聊天群,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链接在评论区。 第30章 冶金技术 美国与加拿大边界的某座森林中。 两尊体型相差无几的绿色巨人在大地上飞奔,每一次脚步落地都引起轻微的震颤,周围树冠摇晃,树叶婆娑作响。 “好了,浩克,”路明非停下脚步,对着依旧在奔跑的浩克招呼道,“停下吧。” 这里已经足够远离城市,有树木做遮挡,卫星也不可能定位到他们。 因为钢铁战衣早就在最开始的战斗中破碎,自己也没有戴手表,所以路明非并不清楚他们具体跑了多久,只知道在他和浩克奔跑的过程中,太阳升起又落下,然后又再度升起。 听到路明非说话,前面的浩克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所化的绿色巨人在体型上和浩克几乎没有区别——毕竟是直接从浩克身上复制来的力量。 但与浩克不同的是,路明非的脸变化不大,仅仅只是头等比放大了一圈而已,面容看起来依旧是一副眉清目秀的样子,和那仿佛一座小山般的魁梧身躯格格不入。 路明非不得不感慨这幅身躯的强悍,他奔跑了一天一夜,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或者饥饿。 但明明身体上感觉不到疲惫,路明非却觉得有一种不体现在肌肉上的,更加深层次的疲惫涌出来。 这也是他突然叫停浩克的原因。 难道是……使用复制能力时,我本身的消耗?路明非猜测道。 他尝试着解除从浩克那里复制来的力量。 路明非身躯渐渐回缩,转眼间就恢复到了正常的体型,所幸他出门时为了穿着钢铁战衣,专门换了高弹力的衣服,虽然在两次体型巨大变化后衣服已经变得褴褛不堪,但所幸裤子还勉强保持了完整。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恢复本来的身体之后,原本那种淡淡的疲惫感突然放大了不知多少倍,转眼就将他的意识淹没。 在彻底昏迷前,路明非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浩克大步向他奔来。 “我不会被浩克踩死吧……” 最后的念头划过脑海,路明非的意识彻底陷入混沌。 …… 不知过了多久,路明非缓缓睁开眼睛。 他单手撑着粗粝的地面,从躺平转为坐起。 虽然当初晕得干脆,但此刻他却感觉神清气爽,精神饱满,仿佛他之前不是晕倒了,而是美美地饱睡了一觉。 路明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视物,他发现自己似乎在一座阴冷的山洞里,山洞原本的主人是什么动物已经不得而知。 他伸手在地上抚摸了一下,才发现不太对。 地面的触感虽然粗粝,但并不坚硬,反而有点像是铺了一层粗砂。 路明非点亮黄金瞳,在光线微弱的山洞里视野顿时清晰了许多。 他低头看下去,果然如他猜的那样,地面上全都是细碎的粗砂,他试着抓了一把,粗砂差不多有一指深。 四下看去,粗砂大概两米见方,平整地铺着,路明非正好躺在中间。 山洞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层粗砂?路明非有点疑惑。 旋即他听到山洞外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不,已经不能说是粗重了,简直就是一架正在运行的鼓风机。 路明非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他循声看去,山洞外走进来一尊庞大的绿色身影,因为太过高大,它进入山洞都要弯着腰。 “浩克?”路明非问道。 “路明非!”浩克大吼一声。 路明非顿时一个激灵。 还好浩克只是嗓门大,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思,而是继续弯腰走了进来,随后一屁股坐在路明非旁边,强烈的冲击力把地上的粗砂都震了起来。 路明非看了浩克一眼,他的拳头上似乎还沾着一些灰尘之类的东西。 “浩克,你是把我带来的?”路明非问道。 “浩克,帮助,朋友。”浩克瓮声瓮气道。 看来浩克倒不是不明白朋友的意思,只是脑子转得有点慢,所以之前在城市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是你做的吗,浩克?”路明非抓起一把粗砂问道。 “地面,不舒服。”浩克的声音回荡在山洞里,宛如滚雷。 路明非有点感动,这个大家伙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居然还会帮他整理“床铺”,虽然手段略显暴力了一点。 他抬头去看坐在旁边的浩克,此时的浩克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和视频里那個满脸凶暴的怪物相比,少了一些可怕。 “浩克,”路明非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出现的吗?” “班纳做实验,浩克出生。”浩克道。 所以浩克是知道班纳的存在的? 路明非斟酌着接下来应该怎么聊,虽然浩克看起来不坏,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智力也不高,估计也就是小孩子的水平,万一激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路明非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濒死的感觉。 但还没等他他想好说什么,浩克却突然开口了:“浩克不喜欢出生。” “啊?”路明非一愣。 “浩克出生很痛,有人打浩克,浩克不想出生。”如果忽略那闷雷般的声势,路明非能从浩克的话中听出明显的沮丧。 路明非想拍拍浩克的肩膀,但因为身高差,他只能拍到浩克的手臂。 “放心吧浩克,这里不会有人打你,”路明非道,“这里很安全。” “浩克,喜欢安全。”浩克道。 这种能把一座城市拆成废墟的怪物说自己喜欢安全,怎么看都有点可笑与违和,但路明非却有点心疼这个大家伙,毕竟按照浩克所说,他恐怕是一出生就受到了来自军方的攻击。 而且班纳的资料里说他只要受到严重刺激就会变身,也就是说每次浩克出现,都不是在什么友好的环境里,他恐怕自出生开始就没有体会过多少来自外界的善意,只感受到了无数的针对和攻击。 也难怪浩克会说他不喜欢出生了。 “但是,所有人,都讨厌浩克。”浩克有些低落。 “没有啊,”路明非连忙安慰,“我不就是你的朋友吗?” “浩克,朋友,喜欢!”浩克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些。 路明非又和浩克聊了一会,但浩克的词汇量似乎不多,说话也比较简单,交流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 浩克或许是因为很少和人说话的缘故,交流起来还算积极,但路明非渐渐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对了,浩克,伱玩过井字棋吗?”路明非突然想到,可以跟浩克玩会游戏。 “井字棋?”浩克显然是不知道的。 “来,我教你,”路明非兴致勃勃地指挥起浩克,“来,你听我的,先在地上用手指画两条横线,对,再画画两条竖线……” “来,把这些石头分别掰成正方形的和三角形,咱俩一人一种棋子……” 几分钟后。 “怎么样浩克,你听懂规则了吗?”路明非问道。 “浩克,懂了。”浩克点头。 “好,那就开始吧!”路明非搓搓手。 三十秒后。 “我赢了!”路明非把自己的方形石头连成一线,得意道。 也不知道他就赢了个憨憨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再来!”浩克用力拍了一下地面,不仅把棋子震飞,连坐在棋盘对面的路明非都差点被震起来。 二十五秒后。 “我又赢了!”路明非得意道。 “是……是你的棋子厉害!”浩克不服。 “那交换棋子再来!”路明非道。 “好!” …… “我又赢了!”路明非再次把棋子连成一线。 浩克把山洞拍得乱晃。 忽然间,山顶顶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随后整座山洞陡然垮塌。 看着迎头砸下来的山石,路明非突然意识到—— 欺负傻子原来是要遭报应的。 …… 一片乱石嶙峋的废墟在山林间矗立,周围弥散着塌方引起的大量烟尘。 乱石废墟突然颤动了几下。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道绿色的身影陡然从其中站了起来,崩飞无数碎石。 “咳咳咳……”路明非捂着嘴站起来,被呛得直咳嗽。 浩克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碎石抓起来扔出去,以免它们塌下来砸到路明非。 在浩克的印象里,他变成班纳的人类样子之后,身体就会非常脆弱,所以路明非现在应该也非常脆弱,因此在山洞塌方的第一时间,他就飞扑出去挡在了路明非上方。 直到烟尘散去,路明非才觉得舒服了不少,抬头看向浩克,却发现浩克的目光居然有些躲闪,甚至还有点……愧疚? 他该不会是因为弄塌了山洞在愧疚吧? “做得好,浩克!”路明非拍拍浩克的腰。 浩克一直塌着的眉毛立刻挺直了起来,双手在胸前像金刚一样锤了两下:“浩克,保护朋友!浩克出击!” “浩克你做得很好,”路明非打量着已经彻底塌方的山洞,“不过接下来咱们得去找个新的住处……” 他突然抬起头,语气一松:“看来不用找了。” 天空中,一架金红相间的战甲缓缓降落。 …… 托尼家中。 路明非从浴室里走出来,换上了一身新的居家服,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瘫,跟托尼坐在一起。 事情比他想得要顺利,在托尼找到他们之后,他本来还在发愁要怎么把浩克这个大体型的家伙运出去,好在浩克似乎也玩够了,路明非安抚了他两句,浩克就“睡”了,重新变回了班纳。 随后托尼低调地找了一架小型直升机,把他们两个接走了。 “托尼,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路明非好奇道,“我们已经跑得够远了,而且还在深山老林里,照理说军方都不可能轻易找到我们,我之前还担心该怎么联系你呢。” “军方找不到你们很正常,军方的搜寻能力能跟我比吗?”托尼不屑。 “班纳博士现在怎么样了?”路明非问道。 “交流很顺利,他同意留下了,”托尼道,“我给他买了一个无人小岛,让他平时可以住在岛上做研究,这样他就不用担心浩克暴走时伤害到别人了,当然,人不可能一直离群索居,我觉得他还是得定期出来透透气。” “其实我觉得浩克不像是很残暴或者很坏的样子。”路明非道。 “我知道,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而且对那些普通人来说,浩克哪怕只是想跟他们握个手,控制不好力量的话都会把他们的手捏成一团泥巴,”托尼道,“让浩克出现在闹市区,确实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况且班纳博士和浩克的关系也很僵硬,”托尼道,“班纳认为浩克是他受到伽马射线辐射后发生的变异,班纳想要‘治愈’,或者说消灭浩克,而浩克显然不会坐以待毙。” “啊……想想都头痛,”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对了,你就这么收留班纳博士,军方那边不会有意见?”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班纳和浩克的事,掌握资料最多的是罗斯将军,而我已经和他达成了协议。”托尼道,“他为了那个超级士兵计划已经烧了不少经费,得罪了许多同僚,连自己的位子都快坐不稳了,而在他下面,有很多人都盯着那个位置。” “哦……所以他不得不跟你合作?”路明非恍然。 “没错,”托尼道,“除非他想提前退休。” “好了,这样的话,浩克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路明非看向托尼,“所以,托尼,你之前说的关于我的世界的猜测,是什么?” “去实验室说吧。”托尼道。 …… 实验室中。 “你跟我说,你的能力在回到自己的世界后,明显不如在我的世界里强,”托尼道,“考虑到我是从你自身的潜力中激发了这份力量,这份力量应该是来自你的世界的,除非你在穿越世界的过程中发生变异,才拥有了这股力量。” “应该是这样没错,”路明非道,“不过我没发现我的世界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也许是隐藏得很深吧,你在自己的世界还是个普通人,接触不到也正常,”托尼道,“不过考虑到你父母行踪神秘……他们很可能和你的世界里那些特殊力量有关系。” “我也这么觉得,但我根本联系不上他们啊,”路明非挠头,“小时候看电影和动漫,总是幻想自己有对很牛逼很神秘的爹妈,结果现在真有了,我只觉得头大。” “言归正传,”托尼道,“既然这股力量大概率来自己你的世界,那么它不太可能是在自己的的世界里被压制了,更大的可能性是它在我的世界里被加强了。”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这是好事啊,反正是变强了。”路明非乐呵呵道。 “好事?那可不一定。”托尼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怎么?”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他印象里托尼这么笑肯定没好事。 “你的能力在两个世界间表现出不同的强度,证明两个世界有一些我们尚未发现的区别,”托尼笑眯眯地解释道,“而这种区别,有可能会导致两个世界间的物理参数有细微的差别。” “我靠!你别说这个世界的科技到了我们的世界就不能用了!”路明非满脸惊恐,他可就指着这个财富自由呢。 “怎么可能,”托尼摆手道,“你看咱们两个世界如此相似,不仅人类都长得一模一样,连文明进展都差不多,就算有物理参数的细微区别,也不会影响民用级别的技术的,所以绝大多数技术你都可以带去你的世界直接用,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呼……你早说啊,吓死我了。”路明非长舒一口气。 “不过一些过于精密的技术,比如我的方舟反应堆,还有钢铁战衣,”托尼补充道,“可能就需要你在自己的世界做一下测试,调整细微参数,才能适应你的世界……” “那玩意不能用就不能用吧,反正我也没想着往回带。”路明非无所谓地摆摆手。 那种程度的东西带回去可就不是卖钱那么简单了,他怎么可能会瞎搞。 托尼却没有理会路明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考虑到你有超强的学习能力,你完全可以把这些技术融会贯通,然后自行调整,不过就是学习起来可能会比较耗精力……” 路明非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道:“都说了我对那些太高端的技术不感兴趣……” “所以接下来我会把你的学习课程稍微增加一些,加快你的学习进度,让你更早地开始跟着我实习,”托尼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接下来你的压力可能会稍微有一点大。” “别啊,”路明非哭丧着脸,“我就想当个混吃等死的米虫,你这是要奔着顶级科学家的方向培养我吗?” 那副表情,仿佛他随时会一个虎扑过去抱住托尼的大腿高喊“托尼我不想努力啊!” “对了,你之前说想从我这里搞点技术,回去弄些钱,”托尼突然道,“你想好要什么技术了吗?” “想好了,我想从你这儿搞一份冶金技术,”路明非道,“因为我有个同学家里是开矿的,而且有一次我跟她聊天,她抱怨她爸最近一直忙着给公司搞冶金工业链,都是没时间陪她和她妈妈了。” “女同学?”因为是用英语交流,托尼顿时挑眉看向路明非,一副仿佛看到了自家的猪会去拱白菜了的欣慰表情。 “我们是朋友,很纯洁的朋友关系!”路明非一看托尼的眼神就是他在想什么龌龊事,连忙澄清道。 “哦——”托尼曳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长音。 “所以托尼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的冶金技术,不要太先进的啊……”路明非道。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什么技术,”托尼拍拍路明非的肩膀,鼓励道,“接下来就努力把它做出来吧!” “欸?”路明非愣住,眨眨眼睛,“什么叫……努力把它做出来?” “我记得你的停留时间还挺长的吧?”托尼道,“技术我就不给你了,等你从那些老师那里学会了基础,来我的实验室自己研究一套冶金技术吧,就当是你这段学习的作业了。” “我穿越了还要做作业?!”路明非仿佛听到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斯塔克集团内关于金属冶炼的工艺都会向你开放,你可以作为参考,另外哪里搞不懂也可以直接来问我。”托尼道。 “你直接给我一份不行么?或者我买也可以啊……”路明非想哭。 “买来的技术怎么能比得上自己亲手发明的呢?到时候你得到的除了金钱,还有知识啊!”托尼一脸慈祥地看着路明非,仿佛教堂里聆听忏悔的神父,“孩子,我相信你。” 路明非飞扑过去抱住托尼的大腿,声泪俱下:“托尼我不想努力啊!” 第31章 你对当CEO感兴趣吗? 托尼的实验室中。 实验室被分成了两个部分,路明非的实验就在托尼临时为他分出来的区域做。 此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衣,站在桌子前,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悬浮屏幕。 “贾维斯,”路明非道,“记录今天的研究日志。” “是,路先生。”随着贾维斯的声音响起,路明非左前方的一块比较大的屏幕顿时变换。 “再把昨天的研究记录分列一下,做个表。” “是,路先生。”又有一块屏幕变化。 “很好,应该差不多了。”路明非长舒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 自从托尼把他的课程密度提高之后,路明非就很久没有睡饱过了。 在能力觉醒之后,他的睡眠质量有了明显的提高,每天只要睡七个小时就能精神饱满,但他每天也就只能睡六個小时左右。 虽说高中生每天只能睡六个小时似乎也不是很夸张,但奈何他的学习强度太高了啊,高中生也不是一天都在上课,大多数时候其实还是以刷题为主,但路明非每天睁眼就是跟着不同的老师学习,从睡醒学到睡觉,一刻不停。 当然,在这种近乎自虐式的学习下,虽然他收获了一对和熊猫差不多的黑眼圈,但进度也极为惊人。 他早就从托尼请来的老师们那里完成了“启蒙”学习,被托尼带进了他的实验室,以斯塔克集团旗下的冶金技术为资料,并买下了一家冶炼厂作为试验场,开始了自主研发一套完整冶金工业链的旅程。 到现在,他在托尼的世界的停留时间已经快耗尽了,而研究也顺利进入了收尾阶段,现在就差把之前的试验资料重新汇总整理一遍了。 不过这种整理类的工作不需要路明非来动手,贾维斯就可以搞定了。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路明非的研究已经顺利完成了。 “哈……”路明非打了个哈欠,“贾维斯,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要去补个觉。” “原本我应该祝您好梦,但您现在恐怕还不能休息。”贾维斯道。 “为什么?”路明非一副遭到了惨绝人寰待遇的悲愤表情,“我现在看汉堡都觉得它长得像枕头,还不能睡觉吗?!” “因为斯塔克先生正要来找您。”贾维斯解释道。 “哦……”路明非往后一倒,瘫在办公椅上,“那我等一会儿吧……” 这段时间也多亏了托尼,虽然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知识储备,再加上有海量的资料可供参考,但毕竟是第一次从事自主研发,路明非还是遇到了很多问题,而每当他被什么问题卡住,去问托尼的时候,托尼总会立刻点醒他。 仿佛那些路明非突然遇到的问题,托尼早就已经提前想好了答案一样,在路明非询问他时,托尼甚至不需要思考时间,就能给出完美且简练的解答。 其实这段时间,路明非一直有些犹豫,想要提前逃回自己的世界,毕竟留在这里被托尼教导的日子太折磨了,比高中上学还要折磨。 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他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他不应该是那么有毅力的人啊。 也许是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的飞速进步,也许是因为每天都在推进的研究进度,也许是因为他人生中头一次发现自己只要肯努力,真的能够做到点什么。 “明非?”托尼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绿色的饮料,“贾维斯跟我说你的实验进入收尾阶段了。” “是啊,就差整理资料了,”路明非看了一眼桌上的屏幕,“贾维斯,整理好了吗?” “已经完成了,路先生,”贾维斯道,“资料已经加密打包发送到了您的私人电脑里。” “人工智能真方便啊,”路明非不禁感慨,“一切琐事都可以交给贾维斯来处理,贾维斯简直是史上最完美的管家和助理。” “仅限于研究方面,”托尼随手拽了个椅子,坐到路明非对面,“从生活和处理公司事务的角度讲,我觉得佩珀作为助理更棒一点。” “所以你真的对佩珀姐没意思?”路明非挑眉,“我感觉你们两个挺……眉来眼去的啊。” “如果你要用成语,是不是‘郎情妾意’更好听一点?还是说我得还不到家?”托尼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眉毛忍不住攥了攥——这玩意实在不好喝。 “所以你承认了?”路明非一脸八卦。 “承认什么?”托尼问道。 “算了,当我没问。”路明非撇了撇嘴,以前他也跟托尼讨论过这种话题,托尼都含糊过去了。 托尼把杯子里的绿色饮料一饮而尽,随后打了个响指,一只机械手从旁边冒出来,端着的托盘上摆了两只高脚杯和一瓶路易王妃香槟。 “来,作为伱顺利完成人生第一个研究项目的庆祝,”托尼起身,把香槟打开,倒在两个杯子里,自己拿着一杯,另一杯递给路明非,“干杯!” “干杯!” 路明非和托尼碰杯,一饮而尽。 但旋即,出乎路明非意料地,托尼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路明非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美国式的热情,好在托尼也没抱多久就松开了。 “等你休息好了之后,”托尼放下酒杯道,“我给你办一个庆祝派对,你喜欢什么派对?” “泳池派对啊!”路明非脱口而出。 别误会,他是正经人,他才不是想看穿着泳衣,身材爆好的美女们在泳池里嬉戏,在泳池边闲聊,肆意展露出美好的肌肤和性感的曲线。 他只是比较喜欢游泳而已。 真的。 托尼撇了撇嘴——他太熟悉路明非了,办一场泳池派对,然后这货绝对不会跟任何妹子搭讪,只会找一架躺椅往上一躺,带着副墨镜拿着酒杯,表面上装出一副高冷少爷的嘴脸,暗地里眼珠在墨镜下乱窜,偷偷去看妹子的大腿和马甲线。 等到有妹子主动上去搭讪,他就会装出一副“本少爷对你们这些庸脂俗粉没兴趣,只想在这里享受月光浴,识趣的就别来烦我”的样子,实际上只是因为不敢跟漂亮的女人聊天而已。 不过毕竟是路明非的庆功派对,派对怎么开他说了算。 路明非并不知道,刚刚托尼给他的拥抱,还要想为他开庆功派对,都是托尼小时候做出了发明时,希望他的爸爸霍华德给他的鼓励。 “托尼,那派对的事就交给你了,最好快点,我剩下的能量不够逗留太久了,”路明非把酒杯放下,“不过我现在首先得先去补一觉……” “等等,”托尼突然道,“在你睡觉之前,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啊?不重要的或者不急的话能不能等我补完觉再说啊……”路明非揉着自己的黑眼圈,为了提神,他连黄金瞳都点亮了。 “倒是不急,不过有点重要,”托尼盯着路明非的眼睛,脸上极罕见地露出了认真严肃的表情,沉声问道,“明非,你对当斯塔克集团的新e,感兴趣吗?”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 不是,你管这事儿叫……有点重要? 第32章 托尼的异样与回归 托尼的实验室中。 路明非坐在托尼身前,伸手去够托尼的额头。 “干嘛?”托尼拍掉路明非的手。 “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路明非认真道。 “没,我就开个玩笑,”托尼道,“如果哪天我想退休享受生活了,斯塔克集团需要一个接班人,你愿不愿意当e?” 路明非当即就是脸色一变:“托尼你别吓我啊,我以前看古装剧的时候,就有那种皇帝试探太子的情节,皇帝问太子想不想监国,太子要是敢说想第二天就是一杯毒酒伺候……” “你要想当我儿子我也没意见。”托尼一摊手。 “义父这是哪里话来?”路明非突出的就是一个不要脸皮。 “所以,回到之前的问题,如果哪天我想退休,你愿意当斯塔克集团的e喽?”托尼问道。 路明非满脸刚毅,回答斩钉截铁:“当然不愿意!” “为什么?”托尼倒不是很惊讶。 “托尼,你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想关于退休的事?”路明非没有回答托尼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我现在的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研发新的战甲还有伱的血上了,比如现在我就一直在研发便携式的战甲,就算有佩珀协助,e的工作也会挤占我不少时间和精力,拖慢我的研发进度,而且我还要不断地去跟军方、政府还有其他国家和企业的人扯皮,也是件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托尼道。 “你看,”路明非一拍大腿,“问题就在这里了啊,你不喜欢干那些活,我也不喜欢啊!哪天我要是想不开当了e,不得向你一样成天搞发明搞科研还要去开会啊?那多累啊!” “要不是你非要跟选拔圣斗士似的用地狱训练把我培养成才,我连研究都不想做,”路明非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又没什么远大的理想,也不准备为了人类发展或者文明进步添砖加瓦,只想躺在股份分红上享受一辈子游戏和美食而已,干嘛要这么折腾自己。” “你这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托尼痛心疾首。 “人努力是为了过上理想中的美好生活,我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为什么要再努力嘛!”路明非振振有词。 “如果你在接手e的同时,我会把我的股份也转给你呢?”托尼循循善诱。 “钱多到一定程度就只是個数字了,”路明非大手一挥,“我现在视金钱如粪土。” 这是实话,就算他再得到托尼的股份,甚至更多股份,他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也不可能再提高了,毕竟他现在吃穿用度就已经是最高级别的档次了,就算他有再多的钱,也没办法再提高了。 托尼又问道:“那,如果我退休,你觉得e应该由谁来当呢?” “你看我在集团里,除了你、哈皮还有佩珀姐之外,还认识别人吗?”路明非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那你觉得佩珀怎么样?”托尼问道。 “你想听实话吗?”路明非认真问道。 “说说?”托尼眉宇间竟然仿佛有一丝紧张。 “说实话,我觉得单就处理公司事务这方面,佩珀姐比你合适,”路明非吐槽道,“你平时花天酒地的时候,都是她像头勤恳的老黄牛一样在处理那些本来应该你处理的工作和文件,要不是用的护肤品足够高档,我都担心她会提前衰老。” 托尼低下头沉思了几秒,再次抬头的时候,神态突然轻松了不少,仿佛放下了一个重担。 “那如果佩珀接任e,你到时候愿意作为斯塔克集团的首席技术顾问……”托尼又问道。 “托尼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副仿佛刘备在白帝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托孤诸葛亮的即视感?”路明非吐槽道。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觉得我应该把自己的精力的重心放在钢铁侠这个身份上了,其他的杂事太多会导致我分心的,”托尼笑道,“说不定哪天我就卸下职务,转职当超级英雄了呢?我觉得民众相比于花花公子托尼斯托克,好像喜欢超级英雄钢铁侠更多一点?” 路明非也没多想,随口调侃道:“估计是因为钢铁侠不会开比基尼舞会吧。” “钢铁侠,比基尼,舞会……”托尼沉思片刻,眼前一亮,“好主意啊!我这就去研究一下怎么搞!对了,舞会上的妞儿都要在胸口贴上和我的反应堆一样的发光贴纸……哦对,掌心也要贴……” “明非我先去准备你的泳池派对和我的舞会了,你休息吧!”托尼兴致勃勃地离去。 “这家伙真是没救了。”路明非看着托尼离去的背影,连连摇头。 不过不知何为,他心底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超级天才的原因,托尼在路明非的学习和研究上一直都逼得很紧,仿佛急着要让他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学者似的。 不仅如此,托尼还会抽出时间来教导他那些社会经验,包括如何警惕表面上怀着善意靠近的人,如何在谈话中避开对方的陷阱,以及公司、政府之间的利益交换原则之类,恨不能一夜之间让路明非变成大人。 仿佛有一种和时间赛跑的急迫感。 …… 龙族世界,某快捷酒店,路明非房间中。 路明非的身形凭空浮现。 因为无法把存储资料带回来,所以路明非只能在参加完庆功派对后,赶在回归之前,把那些资料全部都背过来。 对于正常的研究者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因为研究项目基本都是由团队进行,每个团队成员负责一部分,而长期的研究会堆积如山的资料。 且不说光是把自己负责的部分记住就已经是不可思议了,还要负责记住其他人的部分,更是天方夜谭。 甚至于一旦资料出了意外,就连原团队都未必能成功把研究再复刻一遍。 即便可以,也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不过路明非不在此列,研究都是他一手完成的,只有贾维斯在其中起到了整理资料与辅助的作用。 而以他的学习能力,把这些贾维斯整理过后的资料全部记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在自己的世界,重新把这份资料一点点复刻出来。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需要花点时间罢了。 路明非现在要面对的最大的难题是——他该怎么解释这份技术是打哪儿来的,以及怎么说服苏晓樯她爹这是一份先进的金属冶炼技术,并让他出资购买。 这也是他会把第一桶金选定为苏晓樯家需要的冶金技术的主要原因—— 虽然忽悠人很困难,但忽悠熟人总要比忽悠陌生人更简单一点吧? 第33章 卡塞尔学院 美国,芝加哥远郊的某座深山中。 一片极尽奢华的建筑群连绵在两座山的鞍部之间。 昂热坐在校长室的沙发上,给自己沏上一杯锡兰红茶,转头向窗外望去,高高的钟楼檐上勾着一弯残月。 卡塞尔学院的夜晚一如既往地……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茶杯在盏托上跳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杯里溅出几滴红茶,落在一旁雪白的文件上,绽放出浅色的花朵。 冲天的火柱掩盖了月亮的光辉,强光下建筑的阴影也变得更加明显,昂热双眼被他的高眉骨投下的阴影盖住,叫人看不出神态。 卡塞尔学院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喧闹啊。 昂热端起茶杯,轻轻啜上一口——他早就习惯了这些时不时的爆炸声。 才怪。 重重地把茶杯放在办公桌上,发出响亮的“咚”声,昂热拨通手边的电话:“诺玛,帮我转接装备部的阿卡杜拉所长。” “装备部”其实是个简称,它的全名是“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因为这个名字实在在冗长复杂,所以平时大家都称其为装备部,因此装备部的老大,职位并不是“部长”而是“所长”。 这些人的工作是“把科学和炼金术的理论转化为实际应用”,但他们研究出的实际应用中有90%为爆炸物,从这个角度来说,更适合他们的简称其实应该是“炸弹狂人集中营”。 短暂的“嘟——”声后,电话被接通。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电话里传来女接线员甜美的嗓音。 “阿卡杜拉所长,”昂热深吸一口气,“这是在美国,你放的是中国的提示铃声。” 甜美的接线员女声立刻被粗犷的男声取代:“咱们学校不是已经开始全面推广文了吗?我这是与学校政策接轨啊!” “我管你跟什么接轨!”昂热终于绷不住了,“阿卡杜拉所长,我希望你解释一下今天的爆炸!” “放心吧校长,只是一点小失误而已,”阿卡杜拉所长的语气中透出一股满不在乎,“只是一枚炼金硫磺炸弹罢了。” “你们在学校里搞大型炸弹?而且还出事故了!?”昂热觉得自己头很痛。 “出事故?没有啊,谁说出事故了,”阿卡杜拉所长的语气终于有所变化,生出一种仿佛受到了质疑的愤怒,“这是对我们装备部专业能力的侮辱!” “没出事故它怎么炸了?”昂热愣了。 “我们引爆的啊,”阿卡杜拉所长的语气仿佛在说我们刚刚爆了份爆米花当宵夜,“不引爆它我们怎么测试制作成不成功?我们是严谨的科研工作者,一定要确保每個数据都是真实可靠的……” “你给我等等!”昂热拿着话筒的手青筋绷起,“也就是说,你们在学校里搞大型炼金炸弹的试爆?!” “其实从刚刚起我就想纠正您对话中的一个错误了。”阿卡杜拉所长道。 “什么?” “我们确实是在搞试爆,但那枚炼金炸弹的规格远远称不上‘大型’,因为只是最初的试验品,这枚炸弹的爆炸威力大概也就相当于两吨n的当量,说是微型都有些勉强了,为此我们刚刚还在争论是不是应该把它归入‘微型’之下的‘无害型’……” “无害型?”昂热怀疑刚刚的爆炸影响了通讯的线路,以至于阿卡杜拉的音节被重新组合,让自己误解了他话中的意思。 “对啊,无害型的标准就是两吨n以下当量的武器,不过我们当初设定无害型的标准时,忘了说清它包不包含两吨本身,因此这个正好两吨的炼金炸弹不太好界定……”阿卡杜拉所长解释道。 “如果我的军事知识没有过期的话,一枚手榴弹的爆炸威力大概也就是五十克n,伱们把四万枚手榴弹叫做无害型武器,并且在学校里试爆它?”昂热咬着后槽牙问道。 “放心啦校长,这枚炸弹的能量主要以热量形式宣泄,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爆炸的。”阿卡杜拉所长道。 “你们立刻停下这种危险的实验!”昂热勒令道。 “这种实验哪里算得上危险?”阿卡杜拉所长的语气中满是疑惑。 昂热:…… 他发现即便共事这么多年,他都很难跟上装备部的思维模式。 “这样吧,你先暂停会爆炸的实验,我向校董会申请,在学院三十公里外的荒山里给你们建一个分试验场,你们可以在那里设立实验室分部,并且进行测试,怎么样?”昂热决定换个思路。 “太好了!”阿卡杜拉所长顿时一改之前的散漫,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临介于狗腿子和乙方之间的恭敬,“那我们就静候校长您的好消息了。” 昂热松了口气。 以后学校里的爆炸事件应该会有显著减少了,至于给装备部建实验室分部……反正是校董会那些狗大户出钱,昂热是不心疼的。 “不过校长,既然要暂停实验的话,我可不可以顺便给装备部申请个休假?”阿卡杜拉所长蹬鼻子上脸。 “不是只让你们暂停关于爆炸物的研究吗?”昂热问道。 “可我们的研究全都是跟爆炸物有关的啊。”阿卡杜拉所长道。 昂热心累地挂掉了电话。 锡兰红茶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但他现在已经没心情喝红茶了。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立刻出差,去哪都好,只要能远离学院里这帮爆炸狂。 揉了揉太阳穴,昂热从桌边拿起一叠文件,文件最上面是一张类似于简历,但信息又要详细很多的表格。 其中有一项用特大号的字体标红,格外显眼——觉醒状态:已觉醒。 表格的右上角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眉清目秀,但神采飞扬。 模糊的记忆在昂热脑海中翻腾,像是水面之下的照片,波光潋滟反而看不清人像。 只有一张久远到几乎要泛黄的脸,愈发清晰,仿佛能和照片里年轻人贴合上。 “诺玛,”昂热道,“帮我安排一架去中国的飞机。” “您要去s级学员路明非所在的城市吗?”诺玛问道,“我找到了可以直达的航班,不过您也可以乘坐经装备部改造的湾流g550,经过申请之后可以直接在机场降落,这样会更快抵达……” “我是去旅游,顺便见一见老朋友的后代,又不是要去出差,”昂热摇头,“还是让我这个老人家坐点舒适的交通工具吧。” “明白,”诺玛道,“机票已经为您定好,需要提前准备关于对路明非的招生事宜吗?” “不急,按正常的日期来准备就行了,虽说天才总是特殊的,但也没必要事事特殊,”昂热道,“顺便通知一下楚子航同学,我其实没去过几次中国,如果有本地的向导应该会更方便,告诉他这是可以加学分的。” “是。”诺玛道。 “对了,”昂热沉默了片刻,突然道,“诺玛,你帮我查一下,现在的中国,长辈要去看望晚辈,一般会带什么礼物?” 诺玛:“啊?” …… 大洋彼岸,苏晓樯家门口。 “小天女,我进来喽!”路明非喊了一声,随后推门而入。 因为已经来进过很多次了,他也算是轻车熟路,自顾自地推开门走进了客厅。 然后正好看到坐在沙发上,把琴弓搭在小提琴上的苏晓樯。 看见路明非进来,苏晓樯横了他一眼,转动眼神,示意他保持安静坐下。 或许是因为吵得久了,吵出了默契,这样一个复杂的眼神路明非居然能隐约意会到,顿时快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苏晓樯身旁。 等到路明非坐好,苏晓樯才缓缓拉动琴弓。 甘醇细腻的音符从琴弓与琴弦交隙间流淌出来,能听得出这是一把品质很高的小提琴。 苏晓樯忘情地拉动着提琴,仿佛在吟唱一曲曼妙的诗歌,整个人陶醉其中。 路明非在一旁托腮听着,时不时打个呵欠。 一曲终了,苏晓樯放下小提琴,一脸嫌弃地看着路明非:“啧,一点品味都没有。” 她拉一首曲子的功夫,路明非恨不得哈欠连成天,活像成语“对牛弹琴”里那头吃草的老牛。 “我最听不来这种高雅的曲子了。”路明非实话实说。 “改天我带你去维也纳金色音乐大厅,长长见识。”苏晓樯道。 “别别别,”路明非连连摆手,“我真欣赏不了这种高雅艺术。” 他不是自谦,在托尼的世界他就去过波士顿音乐厅,结果差点在里面睡着了,要不是靠着掐自己保持清醒,估计呼噜都打起来了。 当时他已经觉醒了能力,是能听出来那些曲子很好听,技术含量很高的,但奈何相性不和,他实在欣赏不来,就好比鱼子酱再贵,也有人吃不惯一样。 “那你站在自己的角度,觉得我刚刚拉的小提琴怎么样?”苏晓樯问道。 “琴不错,”路明非认真道,“制琴的师傅手艺很好。” “谁问你琴了,”苏晓樯瞪他,“我是问你我刚刚的拉那首曲子的水平怎么样。” “嗯……能给个十分吧。”路明非道。 “哼,算你有眼光。”虽然知道路明非是在拍自己马屁,但苏晓樯还是有些高兴,嘴角微微翘起来。 “满分一百。”路明非补充道。 “你!”苏晓樯把琴弓一挥,仿佛一柄出鞘的长刀,直指路明非面门。 路明非的评价从个人角度来讲其实很中肯,苏晓樯的小提琴虽然在业余者里水平已经相当不错,但不算这次,路明非人生中唯一一次听小提琴是在波士顿音乐厅,听一个在国际上都很有名的乐团合奏。 他能给苏晓樯打十分,已经是看在两年半的情分上,昧着良心打分了。 不过看着苏晓樯这副气结的样子,路明非觉得应该补救一下,毕竟他之后还指着忽悠苏晓樯赚第一桶金呢。 “虽然琴艺只能打十分,但琴手很漂亮,秀色可餐,可以打九十分!”路明非认真道,“加起来就是满分!” “去!你这是明褒暗讽,说我是花瓶!” 苏晓樯本来想用琴弓打他,但扬起琴弓却突然想到弓弦有点细,可能会伤到人,于是愤愤地把弓弦和小提琴一放,起身用手去打路明非。 路明非连忙躲开。 两个人你追我赶在客厅里绕了一圈,路明非把自己的速度控制在和苏晓樯差不多的程度,左躲右闪,硬是一下都没被苏晓樯碰到。 他不禁有些的得意。 看来在托尼的世界,他学习的格斗术还是有用的,以后苏晓樯再也别想打中他的了。 追着路明非打了一圈,苏晓樯微微喘息,单手叉腰,心里更气了,愤愤地盯着路明非,两个小虎牙磨来磨去,仿佛只要逮到路明非就要立刻啃他一口。 路明非一脸得意,那表情要多欠有多欠。 苏晓樯再次追打上去,路明非闪躲,却凭借着超强的动态视力看到苏晓樯穿着拖鞋,一脚踢在了桌角上。 “唔……”苏晓樯失去平衡倒下去。 身影一闪,路明非把她接住,顺势抱稳。 这个姿势相当暧昧,苏晓樯胸口几乎要贴在路明非胸膛。 但她并没有害羞,因为踢到桌角的疼痛已经让她脸色扭曲了。 路明非连忙扶着她坐在沙发上,过了好久,苏晓樯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才平复下来,更生气地瞪着路明非。 他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小天女,你怎么突然开始拉小提琴了?以前也没见你拉过啊。” “学校这次开学要搞什么文艺晚会,说是要在学生们高三冲刺前最后放松一把,舒缓压力,”苏晓樯瞪着路明非解释道,“所有学生都可以上去表演才艺。” “哦,我懂了,所以你想拉小提琴。”路明非恍然。 “嗯,我以前学过一点,后来很久不练了,看来是忘光了,”苏晓樯语气隐隐有些低落,“我要不还是不报名了……” “不行,必须得报名!”路明非连忙制止。 作为苏晓樯的损友,他岂能放过这个看乐子的机会。 “但是连你都觉得不好听……”苏晓樯摇头。 “不是,什么叫‘连我都觉得不好听’,”路明非不满,“我那是提出中肯的意见好吧!我其实也学过小提琴来的!” “你学过?”苏晓樯满脸不信,“那你拉一首。” “咳咳,”路明非轻咳两声,“我也很久没拉过了,要不你把小提琴借我两天,我先找回一下手感?” “哼……”路明非的表现明显就是心虚了,苏晓樯冷笑一声,“好啊,后天怎么样?” 到时候她就可以尽情地嘲笑路明非了。 “没问题!”路明非一口应下。 …… 苏晓樯的卧室中。 苏晓樯在客厅学习,路明非借用她的电脑。 把自己的u盘插进苏晓樯的电脑主机里,路明非开始人肉复刻自己记忆里冶金技术的数据。 许久之后,终于把庞大的工作量搞定了一部分,路明非准备给自己缓口气。 但犹豫了一下,想到今天苏晓樯那满脸冷笑的样子,路明非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一行字—— 小提琴入门教程。 ps:推荐一本朋友的新书,我在美国修魔道,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链接在作者的话 第34章 你们……这是在上药? 傍晚,苏晓樯家中,苏晓樯卧室。 路明非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事实证明人工智能确实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脱离了贾维斯的路明非如是想道。 之前独立进行技术研究的时候,路明非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贾维斯究竟对他有多大帮助,只是从日常的体感上觉得有贾维斯很方便而已。 但现在回到自己的世界,用手在键盘上一点点把之前的技术敲出来,他才意识到贾维斯究竟有多方便。 在研究的收尾阶段,他曾经让贾维斯帮忙整理研究记录,不过是他跟托尼聊了会天的功夫,贾维斯就把他那段时间的研究记录全部整理好了,而且极尽详细、规整。 但此刻让路明非自己来搞定,他就算把键盘敲冒了烟,今天一整天的时间,也就把复刻进度推进了一点点而已。 这其中除了人类敲键盘的输入效率完全无法跟人工智能相提并论之外,还有个问题就是路明非不会使用办公软件。 或者说在贾维斯的辅助下,无论是作图还是做表,无论是数据分析还是建立模型,甚至于图像处理和简单编程,不过都是跟贾维斯说句话的事,贾维斯可以完美取代任何办公软件,而且还是全自动的。 这就导致路明非失去了贾维斯之后,还要额外去学习那些专业软件的使用,更加拖慢了效率。 “人工智能真是方便啊,不知道在我的世界能不能也做一个贾维斯出来。”路明非心思活络起来。 他在托尼那里也也学了一点编程,只是因为急着研究冶金技术,所以只是浅尝辄止。 以托尼这幅恨不得把他培养成全才的架势,他要说自己想要一份贾维斯的源代码,在自己的世界做個贾维斯出来辅助科研,托尼应该不会拒绝。 但是仔细想了想,路明非又叹了口气,暂时将这个诱人的念头搁置——虽然源代码好搞,但要在自己的世界制作贾维斯,主机是个大问题。 再好的代码,如果没有足够的硬件支撑,都是不可能发挥出人工智能的强大的。 而想要组建一台能让贾维斯完全发挥性能的主机,成本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了。 他在托尼家里见过贾维斯的主机,或者说贾维斯的主机之一,哪怕其中关键技术是由托尼亲自创造的,主机的体型依旧达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 以他这个世界的硬件技术,估计很难建造出能完全支撑起贾维斯的主机,最多也就是复刻一个丐版出来。 又把自己复刻出来的技术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没有错漏,路明非拔下u盘,离开苏晓樯的卧室。 推门,下楼,走到客厅时,路明非正好看到苏晓樯坐在客厅上,一条腿曲起来,脚踩在沙发边沿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近一点,路明非才看清,原来苏晓樯在给脚上涂药,茶几上放着一瓶药水,她正把棉签放进药水瓶里,受伤的脚把裤子挽起来,露出雪白的小腿,小腿肚上的曲线婉约柔软。 路明非反应过来,估计是之前小天女踢他,不小心踢到了桌角,结果淤青了。 他走到苏晓樯旁边,低头看过去。 女孩的脚白皙秀气,脚趾上的指甲修剪地整整齐齐,涂上了浅粉色的指甲油,亮晶晶的。 只是白嫩嫩的脚背上有一块刺眼的淤青,淤青中还泛着点点血色。 “喂!你看什么呢!”苏晓樯羞恼地瞪向路明非。 “你的脚没事吧?”路明非关心道。 “没……没事啊,一点都不痛,要不是我刚才看见,都不知道青了。”被路明非盯着脚看,苏晓樯有些不自在。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一边跟路明非说话,一边开始给自己涂药。 “对了,你的小提琴我就先借用一下喽?”路明非道,“等我回去找找手感,后天给你露一手。” “这把小提琴我要留着练习用,”苏晓樯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小提琴道,“我还有一把小提琴放在储物间里了,我已经让梅姨去给你找了,你等一下吧。” “没问题。”路明非自无不可。 不过在苏晓樯面前,他不嘴贱就不舒服:“不过伱还准备练小提琴吗?你别忘了咱们班还有个钢琴小美女柳淼淼,她肯定也会报名表演钢琴的,到时候所有表演乐器的人肯定都会变成她的陪衬。” 苏晓樯虽然心里也不觉得自己能胜过柳淼淼,但在路明非面前不能泄了气势,于是嘴硬道:“难道我会怕了她吗?” “是是是,小天女当然不会怕柳淼淼,”路明非贱兮兮地笑,“但是不怕不影响你输啊。”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压制怒气,要冷静。 “要我说你不如避开赛道,别表演乐器了,表演舞蹈吧。”路明非道。 “我确实学过一点古典舞,但还不如我的小提琴呢……”苏晓樯摇头。 “没事,就凭你这张脸,往台上一站就是艳压群芳,没人会在乎你的舞跳得怎么样的。”路明非道。 “哼,姑且当你是在夸我吧。”苏晓樯轻哼一声。 “不过没想到你还学过古典舞,听说练舞蹈基本都要开韧带的,特别疼,”路明非上下打量着苏晓樯,眼中都是意外,感叹道,“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毅力。”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苏晓樯得意。 “但是学舞蹈不是能让一个人的气质变得优雅吗?”路明非啧啧摇头,“我为什么只能从你身上看到豪气?” 苏晓樯面色不善。 他空握着手,仿佛拿着一支看不见的麦克风,递到苏晓樯嘴边:“小天女,我想采访你一下,你是怎么练舞蹈培养出像练武术一样的气质呢?” 苏晓樯脸色一黑:“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武术!” 说话的同时,她正在涂药的那只脚向着路明非踢过去。 路明非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她的脚踝,避开淤青的地方。 苏晓樯脸色腾地一下通红,脚踝被路明非抓在手里,像是有一道电流沿着脊椎向上,让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快放开我!”苏晓樯恼羞成怒,把手里唯一的物件——一根棉签,狠狠地丢向路明非。 路明非用另一只手接住棉签,把苏晓樯的脚放低,提醒道:“你小心点,你的脚还青着呢!” 苏晓樯本想大声地呵斥路明非,但话到嘴边音量就小了七分,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脚踝和路明非手掌皮肤相贴,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古怪感受从她心底升起,让她视线四下乱转,不敢去直视路明非。 她悄悄看了路明非的脸一眼,不明白这货把女孩子的脚抓在手里,为什么竟然还能面色如常。 而且你不是应该躲开吗?你为什么会抓我的脚呀!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苏晓樯羞愤欲死。 “小姐,您的小提琴我找到了……”梅姨拿着琴盒走进客厅,话说到一半,突然僵在喉咙里。 从她的视角,她看到沙发上,苏晓樯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双颊红润,把脚伸到路明非那里,路明非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棉签,似乎是要给她上药,苏晓樯就这么双目迷离、朦胧地看着他。 与此同时,路明非和苏晓樯也注意到了梅姨。 “小姐,你们……”梅姨斟酌着用词,“你们这是在上药?” 苏晓樯:…… 路明非:…… 第35章 给红包的老爷爷 苏晓樯家的客厅中。 苏晓樯拉着梅姨坐在沙发上,路明非坐在沙发角落,缩着脖子和四肢,像个被关在审讯室里的嫌疑犯。 “没错,梅姨,”苏晓樯认真道,“我们就是在上药,因为受伤的位置我自己涂药不太方便,所以让路明非帮我。” 梅姨张了张嘴。 她很想问苏晓樯一句——小姐,您看我傻吗? 什么叫受伤的位置自己涂药不太方便?您是伤了脚又不是伤到了后背,让外人帮你涂才不方便吧! “咳咳,”梅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小姐,路先生毕竟是客人,不太方便麻烦人家,下次再涂药的话,您叫我就行了。” 路明非在一旁点头。 苏晓樯给了他一记凌厉的眼刀,路明非顿时缩回去。 “对了梅姨,我让你找的小提琴你看过了吗,还能用吗?”苏晓樯问道。 “我找到的时候检查了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梅姨道。 也正是因为检查耽误的这会儿功夫,她出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了路明非在给苏晓樯“上药”。 真是见了鬼了,你们小年轻现在都玩这么花的吗? 才三十多岁的梅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是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女人了。 “喏,”苏晓樯拿着琴盒递向路明非,“拿去吧。” 刚刚不小心占了苏晓樯便宜的路明非连忙双手接过琴盒,毕恭毕敬。 “回去好好‘复习’啊,我还等着后天你的表演呢。”苏晓樯特地咬重了“复习”这个词,她已经肯定了路明非就是死鸭子嘴硬,现在正在构思到时候怎么嘲笑他。 “没问题!”路明非自信满满。 “不过……就算很久没练了,应该也只是会比较生疏而已吧,”苏晓樯突然又道,“要不你先在这里拉一曲,放心吧,我不会笑伱的,我们以后天你的演奏为准。” “啊,这個,那个……”路明非双眼四下乱窜,“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小天女咱们明天再见!” 说完,也不等苏晓樯和梅姨的反应,路明非拿着琴盒果断开溜。 “呵……”望着路明非狼狈逃窜的背影,苏晓樯冷笑一声,仿佛看到了后天在她面前垂头丧气,被她狠狠嘲笑的路明非。 想想都爽! 而她的神态落在梅姨眼里,就又是另一番画面了—— 大小姐凝望着同学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饱含感情的笑,仿佛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不行,必须立刻报告老爷! …… 快捷酒店,路明非房间。 把小提琴从琴盒里拿出来,路明非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苏晓樯家查到的资料,试着把小提琴拿起来,琴弓搭在琴弦上。 与此同时,记忆中那场音乐会上,小提琴家的演奏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回,只是因为并没有关注演奏,所以路明非能找到的记忆都支零片碎,并不能学习到太多。 最后他拉动琴弓,弓弦与琴弦之间流淌出音乐……姑且称之为音乐吧。 从最开始的不成曲调,到基本能听出是一首曲子,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虽然还不如苏晓樯的好听,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路明非坚信,只要他能坚持练习,后天一定能给苏晓樯一个“惊喜”。 而且苏晓樯说过,她睡眠比较浅,而且容易被吵醒,所以卧室装修的时候专门做成了隔音的,只有在门口敲门并且大声说话,才能把声音传到卧室里。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所以明天白天他在复刻研究资料之余休息的时候,也可以练习小提琴。 足够了! 路明非在手机上,打开自己从网上下载的教学视频和谱子,再次投入到练习之中。 两个半小时后,除了一些细节之外,他已经完全不像个初学者了。 也正是这会,他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年轻漂亮的女前台站在门外,温柔但坚定地表示希望他不要再拉下去了,周围已经有客人在投诉了。 路明非连忙诚恳地承认错误并道歉,保证自己绝不会再拉小提琴了。 在房间里不能练习…… 路明非一咬牙,背着琴盒走出了酒店。 现在还不算太晚,街上还有零零散散的行人,路明非在街上走了一段路,找了个比较高的花坛,把琴盒靠在花坛壁上,自己坐在花坛沿上,开始练习小提琴。 这里是算是商业街,一般没有住户,倒是不用太担心会扰民。 路明非双眼微闭,忘情地沉浸在飞快的进步中,琴声愈发悦耳,虽然目前还是比不上苏晓樯,但起码不算难听了。 就在演奏的途中,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身边有呼吸声,于是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一个女生把一张二十元的纸币放在他身边。 路明非停下演奏,和放钱的女生面面相觑。 女生不算很漂亮,但眼睛很干净,瞳孔里倒映出路明非清秀俊美的面庞。 “那个……加油!”女生红着脸鼓励了路明非一句,随后掩面而逃。 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是不是把我当街头卖艺的了?! 岂有此理! 我路某人,虽然没钱,但是也有骨气,就算要卖艺,也不会用这半吊子的琴艺来卖艺!我是要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吃饭的!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路明非在心中为自己的风骨感到敬佩,视野余光却看到了另一个女生正看着他,她在原地踟蹰着,似乎想要过来,手里也捏着一张钞票。 是五十元的! 路明非犹豫了半秒,重新把小提琴架起来,开始演奏。 女生犹豫着上前,把五十元放在路明非身边,却并没有像上一个女生那样离开,而是退开一些距离,似乎是在欣赏音乐,但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路明非的脸上。 路明非继续用半吊子的技术演奏着小提琴,心安理得。 君子也是要吃饭的嘛,而且用劳动换钱,不丢人,不丢人。 …… 次日,入夜。 还是那条商业街,还是那个花坛。 路明非依旧坐在那里,琴盒靠在花坛壁上。 他今天白天在复刻冶金技术的休息时间中,在苏晓樯的卧室里偷偷练习了一段时间小提琴。 加上昨晚“卖艺”的练习,水平已经突飞猛进。 现在他的琴艺在特定的几首曲子上已经完全胜过了苏晓樯,演奏时附近也围了不少人,身边放着一叠数额不一的钞票。 路明非对自己用劳动赚钱感到很满足,只是有一点他想不太明白。 为什么围观的和给钱的都是女生? 路明非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只能归咎于可能小提琴的受众女性占比更多一点吧。 小提琴的旋律氤氲在花坛周围,虽然这个季节绽放的花只有零星几朵,但依旧足以和音乐相衬。 突然,几声低低的惊呼响起,在小提琴的旋律下并不明显,但路明非还是能察觉到,他睁开眼睛,看到围观女生中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老人。 终于有男听众了! 这是路明非的第一反应。 随后他才注意到,这个老人不仅是他听众里唯一的男性,也是他听众里唯一的外国人。 而且还是一个很帅的白人老绅士,只是不知道是欧洲人还是美国人。 不过路明非在托尼那个世界周围都是外国人,并不觉得稀奇,只是看了一眼,便要继续沉下心来演奏。 却看到那个外国老爷爷掏出了一个厚实的大红包,向他递过来。 路明非:??? 第36章 路明非我读书多,你忽悠不了我 商业街,街头。 路明非坐在花坛上,看起来很像个贵族绅士的老人把红包放在他身边一堆纸币上,退回到人群中,继续听路明非演奏。 许久之后,天色已深,周围的人大多离开了,路明非才停下演奏,向剩下的人道谢,然后把小提琴收起来。 路明非整理自己今天的收获,其他人也随之散去,只有个给大红包的老人还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路明非,神态间甚至仿佛有几分长辈的慈祥。 虽然不知道一个外国人为什么会给自己递红包,但这种不同文化间造成误会的情况也并不少见,于是路明非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只是出于从小受到的教育,当着人家的面,他也不太好意思直接拆开红包看看有多少钱。 “你就是路明非吧?”老人走上近前,问道。 “啊?”路明非愣住,“您认识我?” “我们可以聊聊吗?”老人指着不远处的咖啡厅。 路明非捏了捏手里的红包,厚实且沉甸甸的。 “没问题。”路明非果断道。 …… 咖啡厅中。 虽然深夜还在营业,但这毕竟是一座小城,哪怕是在商业较为繁华的地区,咖啡厅里的客人也稀稀拉拉。 在咖啡厅的角落里,路明非和老人对坐。 老人看着路明非,满脸感慨:“像,真像啊。” “啊?您说什么?”路明非有点没听懂。 “自我介绍一下,”老人道,“我叫希尔伯特·让·昂热,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有些惊讶,这不是楚师兄的学校吗? 惊讶之后,他就是一阵敬佩——不愧是楚师兄,当学生能当到让校长主动来找他的地步。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毕竟楚师兄在仕兰中学也是经常被校长点名表扬、亲自接待的人物,现在上了大学,美国校长跨国接待楚师兄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对吧? 但旋即,昂热的下一句话就让路明非愣住了。 “同时,我也是你高祖父的朋友,或者说好兄弟,而你的父母,是我们学校的名誉校友。”昂热道。 在经历了几秒的大脑空白之后,路明非勉强回神,开始尽可能地保持着冷静并思考起来。 他有点后悔自己今天没戴美瞳,如果要完全地全神贯注去思考一件事,他的眼睛就会下意识地变成金色。 这個老人,也就昂热口中的话,信息量有点过于大了。 首先,他说他是自己高祖父的朋友,高祖父,也就是爷爷的爷爷,高出路明非四辈,如果面前这个老人是高祖父的朋友,哪怕他比高祖父年轻一些,年纪也应该有一百来岁了。 这看着哪里像个一百岁的人? 要不是他头发胡子全都是银白色,而且脸上也确实能看出皱纹,说他是五十岁甚至四十岁都有人相信好吧? 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路明非记得很清楚,托尼在研究过他的血之后,给他讲过一些已经确定研究发现,其中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他的寿命会比一般人类更长。 之前他和托尼商量过,他身上的力量来自他父母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也就是说他的父母并非常人,而面前这个老人又说他和自己的高祖是朋友,他的父母是他们学校的校友…… 路明非有种预感,这个世界某种不为常人所察觉的领域,正在向他开启大门。 “校长您好,校长再见。” 路明非起身,鞠躬,扭头就跑。 迅捷地像是一只被狗撵的兔子。 昂热坐在咖啡厅的座位上,看着路明非逃窜的背影,目瞪口呆。 一扇通往某个瑰丽世界的大门向路明非敞开一角,路明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关上。 …… 快捷酒店,路明非的房间中。 路明非在回来的路上拐了几个弯,走了几条岔路,最后才回到这里。 他并不是想要当只鸵鸟把头埋起来,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不现实。 在托尼的世界里经历了一些事情后,路明非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逃避不一定可耻,但也不一定有用。 对方单枪匹马单刀而入找上门来,并不是跑开就能让事情像没发生过一样消失的。 他只是在践行托尼的教导——当一场谈判或对话发生在让你措手不及,而对方却早有准备的情况下,打破对方的节奏是关键,绝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所以路明非果断选择了跑路。 一来可以彻底打破对方的节奏,二来他也需要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并进行思考。 托尼教过他,不冷静的时候不要思考,否则越思考越错。 当然,打破节奏有很多种办法,要依当事人的性格而定。 比如落荒而逃就比较适合路明非这种毫无偶像包袱的人,而托尼则绝不会用这种手段。 实在到了别无选择的时候,托尼宁可端起一杯热茶泼在对面脸上,也不会选择避其锋芒。 深呼吸几次,路明非让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他很想去找托尼商量一下对策,但且不提他突然失踪一天会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就算他有办法不被察觉,现在也没有能量穿越了。 所以他现在只能自己思考应对策略了,黄金瞳点亮,路明非开始尽可能分析每一条线索。 首先,对方极大概率不是普通人,而是有着特殊力量的群体,并且这次找上来似乎并没有刻意隐藏的打算,否则不会说是自己高祖父的朋友,这个年纪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而建立在这个基础上,这个卡塞尔学院肯定不简单。 不仅他父母是这个学院的荣誉校友,楚师兄也是这个学院的学生…… 难怪楚师兄会在他失踪后来接触他,或许因为他那对神秘的父母的关系,这个学院一直对他多有关注,如今他表现出异样,就来对他进行接触了。 那么楚师兄是什么时候成为他们的人的?是从很早以前就是了,还是从去年上大学开始? 最关键的是,自己偶尔会消失一天的事情,他们是否也有所察觉或发现?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 虽说从目前来看,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但还是要小心提防,毕竟托尼说过,“对你心怀恶意的人,往往会用善意进行伪装”。 这是经验之谈,奥巴代亚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 路明非又想起来,楚师兄第一次来找他时,他们就聊起过楚师兄所上的卡塞尔大学,当时楚师兄说了一句“你可以考虑一下卡塞尔学院,申请就能过”,后来又专门提到“资质优异的人可以免学费”。 后来,苏茜来玩的那几天,他们去游乐园坐摩天轮时,楚子航邀请他加入卡塞尔学院的社团狮心会,更是一副笃定了他会加入卡塞尔学院的样子。 由此可以判断,如果不是在故意误导的话,楚师兄认为卡塞尔学院会吸纳他,把他招收为“学生”。 希望他们是个正经学院。 思索许久,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停下思考。 线索太少,能做的分析和猜测他都做了一遍,到此也就足够了,再想下去也不过是无意义的脑补而已。 虽然在觉醒了能力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变聪明了不少,又被托尼悉心教导“社会险恶”,算是勉强脱离了“清澈愚蠢的高中生”这个阶段,但要说他有多么心机,多么老谋深算,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也没办法去找托尼商量,路明非只能是小心再小心。 在能量恢复到能够回去找托尼商量之前,还是尽可能躲着点吧。 默默做下决定,路明非躺在床上,渐渐沉入梦中。 …… 清晨,楚子航家门口。 奔驰s500缓缓停在门口,司机为后座的乘客打开门。 一只手工精致的浅色皮鞋踩在地面上,昂热一副欧洲老派贵族的打扮,带着绅士礼帽,拿着一柄装饰用的手杖,从车里走出来。 带着金丝眼镜,头发束成一丝不苟的背头男人从别墅里走出来迎接,他是个商人,但气质却更像是个斯文的学者。 “您好,昂热校长,很荣幸和您见面。” 鹿天铭微笑着上前跟昂热握手,虽然是个商人,但他其实很少对人表现得非常热情,但对于儿子的校长,他不介意放下身段,何况卡塞尔学院在他认知里也是不逊色于哈佛耶鲁的顶级名校,只是比较小众罢了。 “很高兴见到伱,鹿先生,”昂热和鹿天铭握手,“楚子航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两位学生之一,能来进行家访,我也很荣幸。” 两个男人一边交谈着一边走进屋里,沙发旁楚子航已经正襟危立,板正地如同一把挂面。 与其说他是等待校长来家访的学生,倒更像是个等待皇帝赐下三尺白绫就可以马上悬梁自尽的贵妃或者权臣。 “来,子航,坐。”鹿天铭招呼楚子航坐下。 昂热和鹿天铭热情且酣畅地聊起楚子航在学校里的生活,昂热是个德高望重的教育家,鹿天铭是个对继子视如己出的完美父亲,两人的谈话可谓是其乐融融。 昂热说楚子航是最近几十年来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才大一就成了学校里历史最悠久的社团的社长,从成绩到实践到品德无一不是顶呱呱,简直就是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完美青年。 鹿天铭夸卡塞尔学院师资雄浑,教学风气优良,他看过楚子航发回来的邮件,学校里每一栋建筑都透露着历史的沉淀,每一处装饰都充满了艺术的美感,老师和学生们更是丰神俊朗、风姿动人,一看就是只收精英的顶级大学。 两人你吹我捧,楚子航在一旁坐着不说话,浑身不自在又不能表现出来。 聊了许久,鹿天铭看了一眼时间,满脸歉意地表示自己公司里还有事要处理,再三道歉后告辞离去。 看着鹿天铭离开,昂热能看出来楚子航虽然整体上没什么变化,但细节之处似乎自然了一些。 “好了,你父亲和司机都走了,你家的雇工也不在附近,没人会听到咱们说话的。”昂热道。 楚子航点点头,问道:“校长,您是来找路明非的吗?” “准确地说,我已经见过他了,”昂热嘴角微微抽搐,“只是……” 他纠结了半天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子航安静地等了半天,最后才听见昂热用一种极为古怪的语气道:“只是我还没来及得跟他说两句话,他就跑了。” 这下楚子航也愣住了。 “接下来需要我去接触路明非么?我和他是同学,可能交流起来更容易一些。”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目标是路明非的缘故,楚子航主动请缨道。 “下次你和我一起去吧,年轻人之间的共同话题应该会更多一些,”昂热有些感慨,“我可能真的是老了吧。” “什么时候去?”楚子航需要问一个比较确切的时间,提前做好准备,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不着急,”昂热摇头,“离学校招生的日子还有两半月呢。” 现在才刚刚二月末,学院的招生面试一般要等到五月份。 …… 苏晓樯家中。 路明非背着琴盒推门走进来,正好看到苏晓樯坐在沙发上,弯腰摆弄着茶几上的某个小巧的物件。 “这是什么?”路明非凑过去问道。 “录音用的。”苏晓樯笑眯眯道。 这是她用来把路明非的曲子录下来,日后威胁他用的。 “来吧,大音乐家,”苏晓樯往沙发上一窝,“我等你听你的表演呢。” “先等一下。”路明非取下琴盒,坐在沙发上。 “怎么?想认输吗?”苏晓樯斜睨着路明非,“本小姐向来大度,只要你乖乖道歉……” “不是,”路明非摇头,“我是说要不咱俩赌一把,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哈?”苏晓樯上下打量着路明非,“你很想不开吗?而且赌的话要怎么界定胜负?” “你说了算,”路明非道,“等我拉完一曲,你说比你强那就是你赢,你说不如你那就是你输,你要是觉得差不多那就平手。我相信小天女是不会耍赖的,对吧?” “哈?”苏晓樯有点惊讶,“你这是想不开,还是想开了?” “所以赌不赌?”路明非问道。 “赌啊,怕你不成?”苏晓樯伸出一只手,“来,击掌为盟。”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后,苏晓樯双臂环胸,冷笑着示意路明非开始他的表演。 路明非把小提琴架起来,搭上琴弓。 悠扬的琴音中,苏晓樯的嘴巴越张越大。 一曲终了,路明非善解人意地伸出手,托着她的下巴,帮她把嘴合上。 第37章 你玩儿我? 苏晓樯家中。 路明非放下小提琴,满脸得意地看着苏晓樯。 在路明非得意的注视中,苏晓樯一脸呆滞地伸出手,手指放在路明非的手臂上。 然后用力一拧。 路明非皱眉:“你干嘛?” “你都不疼,我果然是在做梦。”苏晓樯长舒了一口气。 路明非伸手在苏晓樯的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 “嗷——” 苏晓樯从沙发上蹦起来,连忙远离路明非。 “疼吗?”路明非问道。 “疼死了!”苏晓樯眼角含泪——她不是爱哭的女生,但疼到分泌泪水是不受心理因素控制的生理反应。 “你看,你不是在做梦,”路明非摊手,贱兮兮地笑道,“所以你觉得我刚刚的曲子是比你强,还是不如伱?” 苏晓樯乌亮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罕见的,和路明非差不多的贱兮兮的笑容:“当然是不如我了!” 路明非大惊失色:“小天女,咱说话得凭良心!” 苏晓樯把小脸昂起来:“是你提议我说了算的,反正你拉得曲子就是不如我的好听,我是评委我说了算!” 她也不是真的想坑路明非一把,并不打算用这个条件去捉弄他,只是担心路明非对陈雯雯旧情未断,虽然之前他已经说自己不喜欢陈雯雯了,但谁知他会不会哪天旧疾复发呢? 比如陈雯雯开学的时候再穿一身少女装扮,去找路明非邀他一起在爬满葡萄藤的秋千上看书什么的,这个暗恋了陈雯雯两年多的舔狗能禁得住诱惑吗? 所以她留下一個条件,是为了以后如果路明非旧疾复发,能有借口救他脱离苦海。 当然,她这并不是关心路明非,只是不希望陈雯雯又多一条舔狗罢了。 仅此而已! 然而,让苏晓樯没有意料到的是,听到她耍赖,路明非原本惊讶与焦急并存的脸色,突然一个刷新,每一根眉毛都充斥着得意。 “好,那么这样一来就是我赢了。”路明非汪汪大笑。 “啊?”苏晓樯一时没反应过来。 路明非笑了一阵,解释道:“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好坏你说了算,我拉完一曲,你说比你强那就是你赢,你说不如你那就是你输。” 他刻意把这句话说的很慢,让苏晓樯仔细理解一下。 苏晓樯把话中的意思咀嚼一遍,漂亮的眼睛睁得溜圆——之前路明非提出条件时语速略快,她也没仔细注意,就让这句话滑过去了,潜意识里自然是认为“谁更强就算谁赢”,结果居然是反过来的? “你玩儿我?!”苏晓樯瞪视着路明非。 “没有啊,规则之前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吗?”路明非满脸无辜。 他确实是在坑苏晓樯,跟着托尼混了这么久,他也算是有所成长了,如果托尼知道他已经开始实际运用自己教的“知识”了,一定会大感欣慰。 但如果他知道路明非是在使用这些“知识”在坑漂亮女生…… 一定会更加欣慰。 不过苏晓樯很快反应了过来,一口咬死:“之前咱们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说得是我说比你强就是你输,路明非你就算想赢也不要偷换规则好吧!” 她也不记得最开始路明非说的规则是什么样的了,不过没关系,只要她一口咬死是谁强谁赢就不会输,反正死无对证…… 苏晓樯视线微微移动,落在茶几上工作着的小巧机器上—— 那是她为了给路明非录黑历史专门准备的,自然不会忘了使用,所以从路明非进屋的那一刻开始打开了,一直录到现在。 糟了…… 苏晓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路明非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录音器拿在了手上,顺势按下了停止键:“这里面应该录了咱们刚刚说的话,重播一遍不就知道规则了?” 苏晓樯一个饿虎扑食,冲上去夺路明非手里的录音器。 路明非站起身来,踮着脚尖,把录音器高高举起,苏晓樯蹦着伸手去够。 两个人面对面,踮脚站着,都把一只手高举过头顶,几乎要贴到了一起。 路明非甚至能闻到苏晓樯身上清甜的香气,感受到她的暖融融的体温。 虽然苏晓樯在女生里也算是高挑个子,但跟觉醒之后身高达到一米八的路明非相比还是差了不少,就算踮脚到几乎只有脚尖点地,还是远不足以够到路明非手里的录音器。 “放弃吧,”路明非得意地鼻子都快翘起来了,“你够不到的……” 趁着路明非说话分神的功夫,苏晓樯嘴角一勾,用力向上跳起,单手摘下了路明非手里的录音器。 照理说以路明非的力气,苏晓樯是不可能从他手里抢走录音器的。 但她一跳,就无法控制身体的移动了,整个人上升的同时微微往前倾,下巴轻轻擦过了路明非的鼻尖,发丝流过他的脖颈,又凉又痒。 当然,这都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苏晓樯上半身某个过于突出的部分也前倾了,并且好死不死地在下落过程中贴着路明非一路滑落。 这换谁不得迷糊一下啊? 于是趁着路明非迷糊的一瞬间,苏晓樯摘走了他手里的录音器。 拿下录音器,苏晓樯似乎完全沉浸在刚刚的夺取战中,并没有意识到两人刚刚有多亲密,只是拿着录音器连忙转身远离路明非,省得再被他抢回去。 不过走了两步,她又突然停下,随手把录音器扔在沙发上,转头看向路明非:“算了,没意思,就算你赢了好了!” “啊?”路明非愣住,不明白苏晓樯为什么突然又认输了。 苏晓樯向后仰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斜睨着路明非,眼神不屑而又倔强:“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这一刻,路明非莫名觉得她像是漫画里那种被俘虏后依旧顽强不屈姬骑士。 “咳咳,”路明非轻咳两声,收束心神,在苏晓樯身边坐下,转头,看着她,满脸认真,“我确实有件事希望你能答应,但是可能会让你很为难,所以如果你觉得难做,之前的规则就当是开玩笑……” “少废话,老娘从来没有言而无信过!”苏晓樯大手一挥,满脸决绝,“说!” 虽然脸上一副视死如归若等闲的表情,但苏晓樯的心跳已经在加速了,耳根也在发烫,心中猜测着路明非会提出什么条件。 这货要是真敢提什么过分的条件,大不了……大不了之后让老爹送他去挖矿! 苏晓樯心中恶狠狠地想道。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苏晓樯的眼睛:“我希望……” 苏晓樯心脏砰砰直跳,简直要跳出来了。 “我希望过段时间,你能帮我在你爸面前说点好话。”路明非道。 “什么?”苏晓樯呆住。 第38章 开学,家长会 苏晓樯家中。 路明非和苏晓樯一起坐在沙发上。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有一套先进的冶炼技术,要跟我爸交易,”苏晓樯满脸古怪地看着路明非,“所以你要我帮你说服我老爸,让他同意跟你进行交易,而且不要追问技术的来源?” “嗯。”路明非点头。 苏晓樯沉默良久。 她想起来之前老爹让她关注路明非的特殊之处,除了体能和智力是否超乎常人以及戴不戴美瞳之外,还有一个地方需要注意—— 会不会突然掏出一些和他的身份不太匹配的东西。 什么叫做和身份不太匹配的东西? 当时苏晓樯还不太理解,现在她知道了。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苏晓樯忍不住盯着路明非看,仿佛在欣赏一头奇珍异兽。 路明非被苏晓樯看得浑身不得劲,突然想起有个成语叫黔驴技穷。 讲的是有人把驴运到了没有驴的地方,围观的人啧啧称奇,后来没见过驴的老虎被驴吓到了几次,但最终还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把驴吃了的励志故事,赞扬了老虎百折不挠,决不放弃的坚韧精神。 这个故事后半段其实无关紧要,路明非主要是觉得自己现在和故事前半段里被众人围观并啧啧称奇的驴子很有共鸣。 苏晓樯盯着路明非看了好久,方才点头道:“没问题。” 这下轮到路明非愣住了。 “伱就这么同意了?” “嗯。”苏晓樯点头,“我愿赌服输嘛。” “不是……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技术?”路明非忍不住问道。 “好奇,但你不是说不想被追问吗?虽然还是很好奇,但我可以忍,”苏晓樯幽幽道,“而且我也挺想看看我爸抓耳挠腮的样子。” 路明非之前构思了几万字的论文来应对苏晓樯的质疑或其他可预料的反应,结果她就这么点头应下了?甚至都不多问一句? 他突然觉得像是有一口气卡在了扁桃腺,上不来也下不去,贼难受。 这就像是一位有志青年勤学武艺二十年,而后毅然投身参军报国,穷尽家产给自己置办装备,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蹬藕丝步云履,胯下一骑千里追风赤兔马,手擎一架画杆描金方天戟,誓要与那匈奴决一死战,捍卫大好河山。 然后转头到了边疆发现匈奴连马都没有,一交手就跪下投降,大骂自家单于不给装备不发工资,早不想给那個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干活了。 这多浪费感情啊! 现在路明非就是这种感觉,他之前做的准备全都浪费了。 所幸结果是好的。 就在路明非一口气卡住的时候,苏晓樯开口了:“对了,你的技术申请专利了吗?” 要保护好自己的技术专利,这种最基础的防范意识,托尼自然早就已经跟路明非讲过了,路明非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是他现在技术还没完全复刻出来,拿着个不完整的技术也没办法去申请专利,得等复刻完成才行。 所以他如实道:“还没有。” 苏晓樯立刻皱眉:“记得先去申请专利,别到时被我爸坑了。我听我爸说过好多做科研的人不懂保护自己的专利,结果被人坑得可惨了……” 你爸会不会坑我我不知道,但小天女你现在这确实是在坑爹啊。 路明非心中吐槽。 他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不知道申请专利,只是技术还不完整没法申请,但想想这么一解释也是件麻烦事,便干脆放弃,低头听苏晓樯对他“谆谆教诲”。 …… 数日后。 美好的假期终究还是过去了,任凭学生们如何哭喊挽留,它都像是狠心分手的恋人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同的是,恋人离去只留下心痛,假期离去,除了心痛之外,还有被没写完作业被老师罚得手痛。 这几天,那个自称昂热的老人也没有再来找过路明非,除了那个厚实又沉甸的红包之外,仿佛并没有这样一个神秘且危险的人出现在路明非的生活中。 这算是件好事,路明非希望就这么一直平静到他恢复足够的能量,去找托尼商量出对策。 但不管要怎么应对,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路明非得先去上学了。 之前他就已经把书收拾好了,在把书包塞满之后,剩下的书被他落成一摞,虽然看起来很夸张,但以路明非的身体素质来说,背着书包再抱上这摞书去学校轻轻松松。 路明非背上书包,正要抱起那摞书出门,却听到了敲门声,以及熟悉的少女声音。 “路明非!你睡醒了没啊?快迟到了哦!”苏晓樯一边敲门一边喊道。 路明非开门,一脸疑惑:“小天女你不去学校,来这干嘛?” “我顺路来接你一程,”苏晓樯道,“要不要坐我的车去?” “顺路?”路明非一愣,“我要是方向感没出错的话,从你家到学校,和从我这里到学校,是相反的两个方向吧?你这也算顺路?” 苏晓樯支支吾吾了几秒,随后恼羞成怒,扭头欲走:“不坐拉倒!” “别别别,我没说不坐啊,这就坐,这就坐!” 路明非连忙抱着书跟上去。 …… 路明非抱着书,跟在苏晓樯身后下楼,这次楼下停着的是迈巴赫。 他倒不觉意外,仕兰中学的传统就是开学第一天先开家长会,美其名曰让家长见证孩子的新学期新开始。 关于家长会的事路明非压根没想过要去跟叔叔婶婶提,且不说现在已经闹翻了,就算没闹翻的时候,他们也不乐意出席自己的家长会。 路明非印象里有不少场家长会他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人群里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叔叔或婶婶要是坐他旁边,他只会更加不自在。 路明非把书放进后备箱,苏晓樯拉开后车门,里面她爸爸正在打电话,估计是在处理公司的事,看到路明非还不忘跟他挥手打招呼,路明非连忙回礼。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苏晓樯并没有坐在她爸爸旁边的座位上,而是对他比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自己坐去了副驾驶。 眼看也就剩下这一个位置,路明非只能从命,而随着他坐进来,苏晓樯的爸爸也挂断了电话,热情地跟路明非拉起家常。 车子开了一路,路明非就跟苏建南聊了一路,气氛倒是其乐融融,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他俩才是亲子关系,苏晓樯是那个被顺路送去学校的同学。 路明非并不知道,往届陪苏晓樯开家长会的都是她妈妈,这次苏建南出于某种特殊原因,才主动请缨参加家长会。 随着车在校门外停下,路明非张望,果然操场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椅子,每个方阵的椅子代表一个班级,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了那里。 这也是仕兰中学的传统,除非天气恶劣,否则家长会都是露天开的,毕竟学校里这么好的草皮花了不知道多少钱,不让家长们体验一下高端贵族学校的档次,岂不是很浪费? 书和书包都拜托司机李叔帮忙送去教室了,因为要先开家长会的缘故,路明非和苏晓樯也就懒得去教学楼了,干脆和苏建南一起去操场,找到了自己班的方阵,按自己上课时的座位坐下。 因为座位并不挨在一起,所以路明非和苏晓樯父女暂时分开了,他掏出手机开始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路明非的视野余光突然看到一个熟人朝着自己走过来。 第39章 昂热? 仕兰中学,操场上。 路明非坐在自己的位置玩手机,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向自己走过来。 “赵孟华?” 路明非有些惊讶。 前段时间他才在游乐园里打了赵孟华一顿,后来楚师兄把他带走说要“处理一下”,现在想来用的应该也不是一般的处理手段。 反正之后确实没有出过什么事,赵孟华也没有找他或者苏晓樯的麻烦,说明楚师兄“处理”地还是很到位的。 可为什么他现在又过来了? 而且这次赵孟华还带上了他的狗腿子——两个身材圆胖的双胞胎,一个叫徐岩岩,一个叫徐淼淼。 路明非看着气势汹汹向自己走过来的三个人,心说赵孟华莫非是带着人来找场子的? 他倒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以他的身体素质这三个人在他手里也就是一个扫堂腿的事。 要说有什么麻烦,那就是万一真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了,一个通报批评那肯定是少不了的。 赵孟华走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路明非面前,俯视着他,想要用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给路明非造成心理压力。 结果路明非抬头看了他一眼,霎时间赵孟华就有种自己好像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里的感觉,路明非是坐在椅子上君心难测的老师,他是那个乖乖立着等训的学生。 见鬼! 赵孟华眼角抽了一下。 楚子航对他的“处理”方式就是联系学校里的一位专门处理“普通人目击龙类事件”的老师,让他对赵孟华进行远程催眠,虽然远程催眠效果很差,对混血种毫无效果,但在普通人身上的话,只是稍微修改一点点记忆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不受到太大的刺激就不会想起来。 因为不能修改太多,所被催眠后,赵孟华的记忆直到苏晓樯说路明非是她男朋友,他朝着路明非开炮为止,都是正常的,只是在后面修改成了苏晓樯并没有打他,而是护着路明非跟他吵了一架,随后又有其他人劝架,大家不欢而散,并没有发展到动手的地步。 至于他被苏晓樯打了一耳光,还有被路明非打了一顿的记忆,都被修改成了他回家路上自己不小心摔的。 但这不妨碍他对路明非看不顺眼。 毕竟除了被路明非打了一顿之外,那天发生的其他事情他都记得。 所以今天他特地要来找回场子。 “路明非,”赵孟华弯下腰,露出一副很友好的表情,“好久不见了。” “真希望能更久点。”路明非吐槽道。 以前他对赵孟华虽然有点嫉妒,但也没什么恶感,直到前段时间赵孟华在游乐园里拿他的父母攻击他,一下子让路明非对赵孟华的感官降到了冰点。 他这要是还能再对赵孟华有好脸色,那未免也太贱了。 打招呼被路明非呛回去,赵孟华之前勉强装出来的友善一下子垮掉了。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大声道:“对了,路明非,今天要开家长会啊,你爸妈还没来吗?” 赵孟华的声音刻意加大,连带着周围的学生和家长自然也听到了。 苏晓樯猛然转头。 正在跟一个学生家长客套的苏建南突然停下,也顺着声音看过去。 随后其他一些学生也被赵孟华的声音吸引,有人还在做自己的事,也有人抑制不住看热闹的本能,把目光投过去。 路明非在班里一直都是个小透明,很少有人知道,或者说在乎他的家庭情况,但这么多届家长会,其他同学或多或少也注意到了,路明非的家长极少来参加家长会。 毕竟每次开会大家身边都坐着家长,只有一个人身边空落落的,格格不入,想不注意到也难。 但其他同学想不明白的是,赵孟华突然说这个干嘛? “我家长有事。”路明非抬头,凝视着赵孟华,平静道。 “我记得之前你爸妈也经常不来参加家长会吧?是工作太忙了吗?还是家里有什么困难,不方便来?”赵孟华弯下腰,一脸热情地拍着路明非的肩膀,声音更大,“我们是同学,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嘛,我们大家一起帮你啊!” 学生们大多比较懵懂,只有一部分人看出来赵孟华在针对路明非。 但这毕竟是家长会,还是贵族高中的家长会,这些家长们非富即贵,一眼就能看出赵孟华那点鬼心思。 连带着,这些家长们看赵孟华的眼神就有点不那么亲切或者说友好了。 赵孟华并没有意识到,他这种嘲笑别人家事的行为,不仅会让路明非丢脸,同时更会让他自己丢脸。 人群中,一个西装革履,背着油头,发际线有些高的中年男人顿时脸色一黑——他就是赵孟华的父亲。 儿子刚才说要去跟同学打个招呼,他只当儿子不喜欢大人间的虚伪客套,去找朋友聊天了,谁成想竟然是去丢人现眼了。 他马上跟身边聊天的人道声歉,准备去把这丢人的儿子拎回来。 热闹的正中心,赵孟华“热情”地拍着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把手按在赵孟华拍他肩膀的手上,轻轻捏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啊……”赵孟华下意识地痛呼一声,但又不想丢人,马上收声。 路明非捏着赵孟华手腕的五指渐渐加力,赵孟华的脸色随之扭曲起来。 也是与此同时,赵孟华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以前是不是被路明非这样抓住过手腕? 就在赵孟华忍不住要痛呼时,学校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响亮的鸣笛声,随后就是一阵惊呼。 路明非下意识地顺着鸣笛声看过去。 六辆黑色的路虎揽胜一路从大门口开进来,方正霸气的车却列成了整齐的车队,中间簇拥着一辆深红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路虎们列队在学校广场的喷泉前停下,占据了从喷泉到校门口的宽敞石板大道,随后门被打开,清一色黑西装黑墨镜的白人壮汉走出来,一个个身材都雄壮得夸张,一米八在其中算是矮的。 每个人都留着差不多的板寸,胸肌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眼尖的人还能看到他们统一戴在左耳的耳麦。 这些人行令禁止,一出车门就像是猎豹一样冲刺到了道路两侧,然后站定。 一辆车里四个人,六辆车足足走出来二十四个人,列在道路两侧像是古代皇帝殿前的执戟侍卫,明明离操场还远,但所有人都觉得一堵无形的气墙从那些人身上排开,压倒了自己鼻尖上,自己呼出的热气好像都被倒卷了回来。 所有人都被这排场震慑住了,演讲台上的教导主任一时都忘了上去提醒车不允许开进学校里。 中间的劳斯莱斯突然打开门,修长挺拔的年轻人走出来,像是一株颀长又筋节分明的竹子。 “楚子航!”有女生惊呼。 “他回来了!” “他就是楚子航?此獠当诛榜的第一?” “小声点!你不要命啦,小心女生们撕了你!” 之前人们还在心里嘀咕得是什么人才能有这样大的架势,但现在看到是楚子航,好像一下子就合理了起来。 只是……为什么楚子航会亲自开车呢? 有人刚刚升起这个疑惑,就看到楚子航关门,转身走向后座,为里面的人把门拉开。 楚子航竟然只是个开车的司机! 认识楚子航的人顿时觉得有些荒谬,什么人能让仕兰中学的神话给自己当司机?他是何方神圣,玉皇大帝还是王母娘娘? 有人从车里走出来,黑色订制西装,锃光瓦亮的意大利皮鞋,抹了油能当镜子用的头发,胸口插着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 从满头银发来看他应该是个老绅士或者老贵族,但他那挺直的脊背和风流倜傥的气质反而衬得那头银发像是刻意染出来的装饰,只有皱纹间流露的风霜说明他确实是老当益壮,并不是个染发的非主流。 人群里,路明非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老人他认识,而且印象深刻—— 这不就是前几天主动来找他,自称卡塞尔学院校长的昂热吗? 后续章节正在努力码字中,嘤嘤嘤 (本章完)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0章 昂·路明非的叔公·热 仕兰中学,操场上。 昂热从劳斯莱斯中走出来,黑色西装胸口的红玫瑰在阳光下娇艳欲滴,仿佛还含着露珠。 他在身边这群黑墨镜的衬托下,活像个电影里的黑手党教父。 楚子航贴心地为昂热关上车门。 “砰”的车门声,在宽阔的操场上音量很微弱,但足以唤醒被惊呆的观众们。 演讲台上的教导主任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向着昂热和楚子航跑过来。 虽然他们一口气把七辆车开进了学校里,严重破坏了校规,但教导主任此刻脸上却没有一丝的不满或者严肃,只有亲切与和善。 毕竟当他一路小跑到昂热和楚子航身前时,甚至能听见那些列队的壮汉们整齐划一的呼吸声。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电影里的黑手党或者黑客帝国,但整齐划一地却像是精锐正规军人。 实际上也确实没错,他们都身具微量龙血,曾经在海豹突击队服役,但现在已经退役了,只是卡塞尔学院的校工而已,平时在学生们眼里是一群可靠的杂事处理人员,无论换玻璃还是修马桶,效率都是顶呱呱的。 “您好,请问您是……”教导主任站在昂热身前,心中砰砰乱跳。 作为学校的管理层,他知道一些不太方便向外言说秘密,比如副校长据说欠了钱,校长喜欢乱搞男女关系只是还算有基本职业道德所以从不在学校范围内下手,该不会是其中哪位惹出事来了吧? 来要账的倒是好说,把钱给了就算是平事了,但如果是校长跟不该发生关系的人发生了点什么,比如跟眼前这位“教父”的情人或者女儿、甚至老婆搞上了,今天说不定就要血溅三尺…… 然而教导主任的猜测只在脑海里转了两圈,他面前的“教父”便道:“请问这里是仕兰中学吧,我是来参加家长会的。” 教导主任怀疑自己听错了。 参加家长会你带这么多人干嘛?你确定你是来参加家长会的而不是趁着这里的家长们非富即贵想要把他们一起绑了要赎金? 昂热却没有管教导主任的目瞪口呆,而是笑了笑,补充道:“我叫希尔伯特·让·昂热,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我有个侄孙在这里上学,他爸妈忙着考古研究回不来,所以我来替他们参加家长会。” 教导主任这次反应过来了,卡塞尔学院的名字他是听说过的,毕竟仕兰男神楚子航的就是上的这个大学。 他对这个大学知之甚少,只知道他们也是私立贵族学校,但档次却比仕兰中学高到不知哪里去了,据说在美国学术界是能跟哈佛大学和耶鲁大学相提并论的顶级大学,只是严格奉行精英教育,所以招人很少罢了。 教导主任是相信这个说法的,毕竟这可是楚子航上的大学啊。 至于面前这个老人有没有谎报身份…… 楚子航可就站在他旁边,刚刚还为他开车呢,还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吗? “昂热校长,幸会幸会。”教导主任连忙伸出双手去跟昂热握手。 他现在对昂热格外热情,甚至有点讨好的意味了——如果能跟这位校长打好关系,以后仕兰中学是不是有可能再送进去几个学生? “昂热校长,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教导主任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我们学校其实是不允许开车进校内的……” “哦,真是不好意思,”昂热大手一挥,叫来几个黑墨镜,“快,把车开出去!” 几个黑墨镜飞快地钻进车里,把车像旋风一样开了出去,引擎声轰鸣。 “昂热校长,您的侄孙什么名字,是哪个年级哪个班,需要我带您去找他吗?”教导主任的服务突出一个无微不至。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他就在那里,”昂热朝着人群里的一个方向挥手,“明非!我在这!” 教导主任,还有其他人的目光一齐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在人群中,一个清秀的男孩正猫着腰,以一种并不引人瞩目的速度,悄咪咪地走到了人群边缘。 被半个操场的人注视的路明非:…… 这会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路明非无奈地直起腰,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向昂热。 昂热大步走过来,这个风霜的老人行动起来简直龙行虎步,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路明非身前,给了他一个热情地拥抱:“侄孙,叔公可想死你了!” 班里的同学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以往那个让人偶尔连名字都想不起来小透明,突然变成了人群的焦点和中心。 苏晓樯和自己老爹站在一起,看路明非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头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祥云的天蓬元帅。 虽然她早就猜测路明非有古怪,但古怪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路明非被昂热抱住,压低声音问道:“校长,您这是干什么?” 他可不想应下侄孙这个称呼,所以只称昂热为校长。 “我是你高祖父的兄弟,照理说也算是你的长辈,”昂热低声道,“不过要是把咱们的真实辈分说出来估计其他人很难相信,我就吃点亏,伪装成你爷爷的兄弟,当一下你的叔公了。” 从客观角度讲确实是昂热吃亏了,毕竟平白降了两辈,路明非则占便宜升了两辈。 “我是说你来干什么?”但路明非可不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来帮你撑场面啊,毕竟你可是我侄孙!”昂热道。 妈的,刚接触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这老家伙这么不要脸? 路明非也不能一直和昂热抱着,说了两句就松开了。 楚子航跟在昂热身后走过来,像个忠心耿耿的御前侍卫或者大内总管。 那些黑西装也跟在后面,只不过是在后方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到这种情况了,路明非就算赶昂热走也没用了,何况以这老家伙的脸皮也不一定能赶走他。 就在路明非想要提醒昂热别太高调的时候,一道有些过于尖利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路明非!我想起来了!是你打了我!”因为过于激动,赵孟华甚至已经有些破音了,声音格外尖利——记忆骤然恢复的副作用导致他的精神状态受到了一点影响,有些难以自控。 比起楚子航,他更像是大内总管。 楚子航转头看了赵孟华一眼,马上意识到应该是催眠效果被打破了,果然,隔着手机催眠,就算对象是普通人也很困难。 “嗯?赵孟华,你在说什么?”路明非一脸无辜。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会认下来。 赵孟华的老爹连忙挤出人群,拽着赵孟华往回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儿子打扰到各位了。” “爸,你松开我,我想起来了,之前我不是摔的,是被路明非打……”赵孟华被拖出人群。 赵孟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他被拖走之后,家长会照常进行。 最开始的时候路明非还有些苦恼,学校只给学生和家长各准备一把椅子,但昂热却是和楚子航一起来的,总不能让楚师兄站着吧? 路明非想把自己的座位让给楚子航,但楚子航抵死不从。 还好教导主任马上贴心地赶过来,给他们加了一把椅子。 三个人坐在一起,最不起眼的路明非,却承受了周围最多的目光。 尤其是苏晓樯,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昂热倒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毕竟这对他来说只是个小场面。 他随手掏出一个雪茄,叼在嘴里。 “校长。”路明非轻轻戳了他一下,低声道。 “怎么了明非?是不是有被感动到?”昂热挑眉。 “这里禁止吸烟。”路明非提醒道。 “哦……哦。”昂热重新把雪茄塞回外套里。 家长会就这样波澜不惊地结束了。 路明非并没有跟其他学生一样回到教室,不知道昂热去找教导主任说了些什么,教导主任就慷慨地大手一挥,给路明非批了一天假。 学校外的咖啡厅中。 因为主要客户群体是学生,所以上课时间的咖啡厅格外冷清。 路明非、楚子航和昂热坐在一起。 后面的章节依旧在努力码字中,大家可以等到早上再看,嘤嘤嘤 (本章完)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1章 真实的世界,龙与混血种 仕兰中学旁,咖啡厅中。 路明非和楚子航坐在一起,昂热坐在两个人对面。 如果按托尼教路明非的,这也属于是一种谈判技巧。 在谈判桌上,一个立场相对中立的人坐在自己这边,会让人在潜意识中把他当成友方,哪怕理智上知道不是,但在细微之处也会有对其有所偏向。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这个貌似中立的人其实早就投敌了,那么他就可以在谈判中利用我方潜意识中对其的亲近和信任,影响我方发挥。 虽然被托尼这么教导过,但和楚子航坐在一起的时候,路明非还是下意识地有些信任楚子航。 旋即他连忙反应过来,提醒自己一定要理智冷静,他希望楚师兄不是坏人,但这个时候不能感情用事。 这次纯粹是他想多了,楚子航坐在他旁边就是单纯觉得昂热比较壮,有点占地方,路明非这里相对要宽敞点。 “怎么样明非?我专门给你准备的排场,够大场面吧?”昂热眉飞色舞。 这可是他专门安排来刷路明非好感度的“大招”,听说每个少年心中都会有类似的幻想,虽然中二又羞耻,但是很爽。 路明非单手捂脸,指缝间都能溢出嫌弃来:“这算什么大场面?我都快尴尬死了!” “啊?”昂热愣住,“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种场面,所以特地准备的。” “我已经不是上初中的小孩子了。”路明非道。 如果是几个月前,路明非觉得自己应该会暗爽,但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渴望关注的小透明了,尤其托尼当初就给他搞过一次排场更大的大场面——当时托尼用的可是直升机。 所以昂热给他安排的大场面,让路明非在尴尬中度过了整场家长会,别说暗爽了,他的脚趾没抠破鞋底就不错了。 “这样啊……”昂热觉得有些可惜。 “昂热校长,你为什么会想着帮我搞大场面?”路明非问道。 “是叔公。”昂热纠正道。 “我可没承认过,校长你别乱占便宜啊!”路明非表面上不忿地嚷嚷,心里已经把“昂热”和“老流氓”两个词画上了等号。 “按我的辈分明明是你占便宜了,”昂热道,“而且你不是接了我的红包吗?”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拿到红包的时候还以为昂热只是个普通的外国游客,只当这是文化差异导致的误会。 结果没想到他是故意的! “你给我红包的时候又没说……”路明非辩解道。 “或者你把红包还我。”昂热道。 “叔公!”路明非果断改口。 说句话的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在沉甸甸的大红包面前这算什么? “嗯,好侄孙!”昂热又掏出一个大红包。 “叔公!”路明非第一时间接过。 嗯,比上次的还沉! 不过下一刻,路明非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假如昂热没撒谎,那他应该是自己高祖辈的人,也就是比自己大四辈。 自己跟他叫叔公,就是升了两倍,按这层逻辑算的话,他现在岂不是比他爸妈大一辈了? 路明非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bug。 “好了,红包也给了,现在该说正事了,”昂热清了清嗓子,“明非,你的父母是我们学校的荣誉校友,虽然他们只是短暂的在学校进修过,但他们的优秀毋庸置疑,你是他们的儿子,我相信你的潜力和天赋犹在他们之上……” “叔公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路明非果断起身,鞠躬,旋即扭头就要跑。 “啪——” 昂热一拍桌子,路明非吓了一跳,心说莫非昂热这是先礼后兵,现在礼完了自己不识抬举所以他要动手了? 但旋即昂热把拍在桌子上的手往路明非的方向一推,再抬起来,露出下方被盖住的一个车钥匙。 车钥匙的整体似乎是某种皮革质地,最外圈镶嵌了一圈碎钻和蓝宝石。 “这是?”路明非看向昂热。 “外面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的钥匙。”昂热轻轻啜了一口咖啡。 路明非乖巧地坐回座位上。 顺便把那枚钥匙收好。 “我相信你的潜力和天赋无与伦比,而我们也需要你这样的天才,”昂热继续之前的话,“当然,虽然这样说可能显得我们有些自大,但你这样天才,也必然需要一个广袤的舞台来展现才华,而我们会竭尽所能为你创造一个这样的舞台。” “所以校长,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路明非这次的疑问真心实意,他是真的很好奇自己的世界究竟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天,你来丽晶大酒店找我吧,我现在住在那里。”昂热道。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点头。 按照之前他的预想,在能跟托尼商量之前,他最好要避免和这些人接触。 但从今天昂热的态度来看,这些人对他的重视程度似乎还要超出他的想象,一直这么躲下去,不排除把他们逼急了,平添枝节的可能。 那么……暂且先接触一下吧,至少先稳住他们,最好把局面一直稳定到他能去找托尼。 咖啡厅中,路明非先离开了,昂热和楚子航还留在这里。 “校长,”楚子航突然开口,“您把车给路明非了?” “一辆车而已,我们的天才应该有一辆配得上他身份的座驾。”昂热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反正他的钱都是从校董会那里坑来的,大不了再去坑点呗。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问道:“那我们怎么回去?” 昂热:…… 对哦,大场面结束之后他嫌校工部的群演们太招人眼球,已经打发他们先回去了。 楚子航和昂热对视,沉默良久。 “打车吧。”昂热道。 “好。” 次日,丽晶大酒店。 路明非跟前台说了他要找昂热,然后便被漂亮的服务员引着往总统套房去了。 “笃笃笃……” 服务员替路明非敲门,片刻之后,门被打开,楚子航站在门后。 跟服务员道了声谢,路明非跟着楚子航走进套房的客厅,看到昂热正在站在桌子前,调试着一个球形的,大约有篮球大小的仪器。 “这是什么?”路明非好奇。 “好了!”昂热拍拍手,“楚子航,把窗帘拉上吧。” 楚子航把窗帘拉上,整个客厅顿时漆黑一片。 “这是干嘛?”路明非不解。 旋即他听到一声好像是按开关的清脆声音。 下一秒,桌子上的球形仪器突然亮起,旋即桌子上像是突然出现了一个沙盘模型,以3的形式展现出一片苍莽的原始森林景色。 那是一条植被茂密的山脉,河流从山顶倾泻下来,地上行走着许多高大但奇形怪状的生物,有人类成群结队地和这些怪物厮杀,周围好像是一些原始的聚落建筑。 “这是全息投影?”路明非自然认识这种技术,但投影里所展现的东西他就不能理解了,“这是什么?山海经么?” 高亢的咆哮声不知从何处响起,不属于路明非所了解的任何一种动物,却比任何动物都凛然威严。 下一秒,他就知道咆哮声是哪来的了。 庞大的影子从山巅站起来,它从山上跃起来,双翼张开像是乌云蔽日,一路飞下山,喷吐出耀眼的火焰,所过之处河流干枯,森林燃烧,厮杀的人类和猛兽一同葬身火海,聚落的建筑变成冒着焦烟的残骸。 路明非凝望着那头巨大的生物。 “这是……龙?” 球形仪器熄灭,桌面重归黑暗。 “哗啦——” 昂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窗前,猛地拉开了窗帘,明媚的阳光照进来。 “这就是我想让你看的了。”昂热逆光站在窗前,转头看着路明非,每一根胡子都浸在阳光里,像是神话中为人类送下火焰的普罗米修斯。 “怎么不继续放了?”路明非问道,“这片子也太短了,跟广告似的。” 昂热在阳光里满头黑线:“没了,就做了这么点。” “可惜。”路明非像是看到一部很精彩的电影只拍完了上半部。 “你看了之后就没点感想?”昂热问道。 “制作精良,美术优秀,配音传神,是很棒的作品,”路明非评价道,“就是太短了。” 昂热有点抓狂:“我是说龙!里面的龙!” “哦,也做得很传神啊,能让现实里并不存在的生物动起来那么自然,不知道创作团队参考了哪些生物……” “里面的龙是真实存在的!这个世界上有龙,它们以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人类是它们的仆人!”昂热终于忍不了了,“你和我们都是混血种,就是拥有龙的基因的人类,我们的使命就是屠龙!干掉视频,不是,全息投影里的那个玩意,省得它们重新统治世界!” “哦……”路明非点点头。 “你懂了?”昂热心很累。 “所以说视频里那个龙是真实存在的,或者说存在过的喽?”路明非问道。 昂热欣慰地点点头。 “难怪视频里那条龙动起来那么自然,看来制作团队是直接参考了现实里龙的动作和身体结构啊。”路明非恍然大悟。 昂热恨不得一头撞破窗户跳下去。 (本章完)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2章 与苏晓樯父亲的合作 丽晶大酒店,总统套房中。 路明非、昂热和楚子航坐在沙发上。 “我大概明白了,”路明非点头,“龙类曾经是世界的统治者,而且它们不会死,就算被杀了也会在很多年后复活,一复活就会想要统治世界。” “而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类天生具备龙血,拥有远超寻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智力,还掌握的特殊的力量,血统浓度越高也就越强,但一旦血统失控,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名为‘死侍’的怪物,渴望杀戮和吞噬其他有龙血的生物。” 路明非指着昂热和楚子航:“而你们卡塞尔学院就是专门猎杀龙和死侍的组织。” “你终于懂了。”昂热老怀甚慰。 “而你们之所以会找上我,是因为我爸妈都是龙血比例超高的s级混血种,”路明非指着自己,“他们生下来的我有极大的可能天生就是死侍,但我很幸运没有变成死侍,所以我应该是龙血比例比他们还高的更强的混血种。” “之前你们没接触我是因为我还没有觉醒自己的血统,现在我已经觉醒了,所以你们就来招收我入学了?” “没错,”昂热拍着路明非的肩膀道,“以后拯救世界的重任就要交给你了。” “可是拯救世界的人最后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欸。”路明非有点怂。 他对于“拯救世界”和“英雄”的概念大多来自于日本动漫,虽然牺牲自己拯救世界这种事在观众视角看着确实是又热血又伟大,但这不代表路明非作为观众愿意自己替英雄去死啊。 何况有的英雄更惨,拯救了世界之后还要妻离子散、武功尽失甚至被自己保护的人鄙夷、欺辱。 更扯淡的是有的英雄经历了上述事件后,当世界再次陷入危机时,居然还能屁颠屁颠地冲上去燃烧自己拯救天下。 这哪是英雄啊,这不骡子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昂热大手一挥,活脱脱一传销头子,“到时候你就是屠龙英雄了啊,开着敞篷豪车,品着美酒,保险杠上挂着龙的脑袋,乐队簇拥在你的车后,周围都是美女和鲜花……” “听着像是古代皇帝出去打猎。”路明非吐槽。 “咳咳,总之就是这个意思,”昂热大力拍着路明非的肩膀,“总之加入我们吧,不会后悔的!” “我能不能再想想?”路明非挠头。 他只是来用缓兵之计的,自然不会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们学校五月份才开始正式招生。”昂热道。 离开丽晶大酒店,路明非向着自己住的酒店走去—— 虽然昂热送了他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但是他还没满十八岁,不能考驾照,所以他把那辆车暂时停在了楚师兄家里,反正他家有车库,也不差这么一个位置。 走在路上,路明非轻轻吐出一口气。 困扰他的疑惑算是解开了一个,关于为什么他体内会隐藏着强大的力量,原来真是父母留给他的。 在丽晶酒店里他也问过昂热他的父母现在在哪里,但昂热说他们现在正在执行绝密级别的任务,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就连他也不知道,也因此这对夫妻十几年没有和路明非联系。 虽然似乎也挑不出什么大问题,但路明非总觉得有点古怪。 默默地把从昂热那里得到的情报梳理了一遍,确保自己已经牢记,路明非准备到时候去找托尼仔细商量一下对策。 开学之后路明非的生活明显更忙了,老师留的作业也比以往更多了,虽然试卷很快就能写完,但毕竟还是会浪费一些时间。 而且拜昂热所赐——现在班里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他,让他相当地不自在。 总会有男生或者女生主动来跟他聊天,想要交个朋友之类,路明非都用托尼教他的办法应付过去了。 好消息是他还是能每天去苏晓樯家给她补习,这样就可以继续借用她的电脑,复刻冶金技术的资料。 而且还有另一个好消息,赵孟华一直都没来上课。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昂热校长或者楚师兄出手了,还是赵孟华自己的原因,但看不见他总归是件好事。 另外,路明非也有了一条还算稳定的赚钱路子—— 街头卖艺。 每天晚上离开苏晓樯家之后,他就带着小提琴去商业街演奏,一晚上下来也能收获不少钱。 当然,很快他就不需要去街头卖艺了,因为他的冶金技术已经完全复刻了出来,并且在申请专利了。 虽然正式申请专利的周期很长,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但也有专利临时保护,在专利被正式申请下来之前,路明非也不用担心会被侵占。 所以他果断尝试让苏晓樯帮忙牵线,要跟她父亲谈一下“合作”。 他本来以为会很困难的,毕竟在苏晓樯父亲眼里他只是个高中生,就算昂热那天给他搞了一个让他脚趾抠地的大排场,但也无非就是让他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变成“有很厉害的亲戚的高中生”。 归根到底还是高中生。 他这个连驾照都考不了,还在“高考百日冲刺”的年纪,要说跟别人进行商业合作——尤其还是要跟一位财大气粗的矿老板进行商业合作,从逻辑的角度看,完全就是在胡闹。 所以最开始他并没有自己直接去跟苏建南说“叔叔我想跟你进行商业合作”,也没有直接让苏晓樯去提,而是希望她能帮自己旁敲侧击一下,看看苏晓蔷父亲的态度,方便他找个突破口下手。 结果第二天,苏晓樯就径直找上门来,敲响了他在酒店里的房间大门。 “我爸爸听说你有一套先进的冶金技术,而且成本和门槛都很低,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买下这份技术的授权。” 这是苏晓樯当时的原话。 苏晓樯走后路明非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苏晓樯她老爹为什么这么干脆。 性格使然?不可能。哪个做生意的会是这种性格?到时候别说家底了,怕是连腰子都得赔进去。 宠女儿?那也不是这么个宠法啊。 难道是他知道关于混血种的事情?不应该啊,昂热校长说过,关于混血种的事都是严格保密的,知道混血种的普通人凤毛麟角,能有这么巧吗? 难道是看上我一表人才了,想让我当他女婿……停停停,人贵有自知之,不能这么自恋,我该不会是跟托尼待久了被他污染了吧? 路明非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不妨碍他抓住机会。 入夜,丽晶大酒店。 一辆迈巴赫缓缓停下,李叔打开门。 路明非、苏建南和苏晓樯先后走出来,在迎宾小姐的鞠躬中走了进去。 第五章还在努力码字中,嘤嘤嘤 (本章完)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3章 他泡妞还真下血本啊 原域名已被污染,请记住新域名 丽晶大酒店,某包厢中。 国人的习惯是在饭桌上谈生意,这个路明非是知道的,毕竟在家里叔叔偶尔也会抱怨应酬有多辛苦。 但其实餐厅或者宴会也是美国人谈生意的主要场所之一,只是风格有所不同罢了,路明非就被托尼带出去参加过几次商务洽谈,目的是让他长长见识。 所以路明非本不该对这种场合感到很陌生或者很新鲜才对。 但这场“商务谈判”的氛围实在是有点奇怪…… 作为司机的李叔被安排去了别的地方吃饭,餐桌并不大,用餐的只有三个人——路明非、苏晓樯还有苏建南。 不管怎么看这都更像是一场家庭聚餐而非商务宴请。 之前托尼教路明非的东西就仿佛是开船手册对上了哈雷摩托车——手册上没写船还有轮子啊! 别的不说,饭桌上苏建南好像不是路明非的合作对象而是他的远房长辈,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啊,不断地给路明非夹菜,而且几乎只夹肉菜,连一旁的亲女儿苏晓樯都被冷落了。 就差给他塞个红包说:“叔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礼物,就给你点钱吧,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期间路明非也尝试过把风格往比较“正常”的方向引,比如跟苏建南提议要不要喝点酒,结果苏建南连连摆手,表示路明非还是个未成年人,他怎么能带着路明非喝酒呢? 大家喝点饮料就好,喝酒又误事又伤身,还是免了吧,实在不行咱喝点红酒香槟之类的低度酒也可以。 以至于路明非甚至有点怀疑以前叔叔烂醉如泥地回家,到底是去应酬了还是偷偷去hy了。 他要是去跟踪叔叔,说不定能拍下叔叔在酒吧里跟漂亮女服务生打情骂俏的照片? 到时候匿名寄给婶婶会一定很有趣。 定了定神,路明非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饭桌上。 来之前苏晓樯特地找了他一趟,叮嘱他说自己老爸在商场上一直以狡猾著称,让他千万小心防备,别被坑了。 虽说她这番话颇有坑爹之嫌,但路明非必然是感激涕零的。 只是要说防备,其实路明非没想过要跟苏建南拉扯,或者说没打算真的争取一个“最大利益”。 一来,他毕竟只是跟着托尼旁观过几场商业谈判,要是就此便自觉能跟一个老道的商人交锋,未免有点过于自信。 二来,这份技术他也并不怎么看重,只是用来赚取一些启动资金,让他接下来不用为衣食住行发愁而已,如果想赚大钱他肯定是要去托尼那里学习一些比冶金更赚钱的技术。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苏建南毕竟是苏晓樯的父亲,苏晓樯对他可以说是相当仗义了,但只是为了这个“好兄弟”,路明非也很乐意给个“友情价”。 直到一顿饭接近尾声,苏建南才终于切入正题。 “明非啊,我听晓樯说你有一份成本和门槛都比较低的冶金技术,”苏建南笑呵呵道,“正好我的公司现在正在计划建立一条冶金生产线,你这份技术有意向出售吗?” 他这幅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商场上的老狐狸,倒有点像问自家卖鱼的侄子能不能优惠点卖他两斤鱼的叔叔。 “这就是那份技术,苏叔叔可以先拿回去看一下。”因为已经申请下来专利保护了,所以路明非大大方方地把装了技术的u盘递了出去。 专利保护的前提就是专利内容已经公开了,所以就算路明非不给,苏建南回去也能自己从官方渠道那里找到公开的技术资料。 准确地说,路明非要卖的不是这份技术,而是技术的“专利授权”,也就是合法使用这份技术的资格。 苏建南接过u盘:“明非,实不相瞒,我的公司最近为了筹备生产线,可动用的流动资金其实很紧张,如果用现金的话,估计能拿出来的不多……” 卖可怜压价,这个我熟,托尼带我见过。路明非心中毫无波澜。 “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用股份来换取这份技术,”苏建南道出后半句,“你也可以理解为技术入股。” 路明非:??? 这下他是真的被整不会了。 这是什么逻辑?因为很难一次?掏出一大笔钱,所以我用以后公司收入的分红权和掌控权来换这份技术? 这还不如去银行贷款然后买断呢,起码不用把股权分出去。 路明非有点不理解,难道说苏建南准备给他一个很低的股份? “你看百分之十五怎么样?”苏建南问道。 路明非:…… 苏晓樯家的公司虽然算不上国际级别的大集团,但在周围几个市也算是毋庸置疑的大规模了,对于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已经相当多了,甚至……好像有点太多了? 这种熬夜赶制出来的技术能值这么多钱? 要知道当初他和伊森分别救了托尼一次,托尼那个挥金如土的豪爽狗大户也就给了他俩一人百分之六的股份而已——虽然斯塔克集团的体量远不是苏晓樯家的公司能企及的。 他后来股份暴涨还是因为帮托尼捉了奥巴代亚,跟托尼平分了这个斯塔克集团第二股东的股份。 不过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多了,但路明非毕竟是被托尼调教过的,倒也不至于真的脱口而出来一句“太多了吧?” 而是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一会,方才点头:“我觉得苏叔叔的提议很好。” 一旁对公司运作之类并不是很懂的苏晓樯眼睛微微瞪大——她看到了什么?他老爹随便开了个价,路明非这货就傻乎乎地欣然接受了? 这明显就是买东西被人宰了的表现啊! 你不知道讲讲条件,再提一下价吗? 苏晓樯在桌下猛踢路明非小腿,示意他赶快改口。 虽然她也希望自己老爹的公司蒸蒸日上,但不应该是通过这种坑她朋友的方式实现啊。 她其实更希望看到路明非在桌上跟她爹大战三百回合,最后达成一个双方都还算满意的条件,这样她老爹不亏,她也不算是坑了路明非。 想到这里,苏晓樯对自家老爹也有些埋怨——你要坑人倒是坑外人去啊! 以路明非的身体素质,倒不至于被苏晓樯踢得疼,只是他误解了苏晓樯的意思,以为她是在因为自己占了便宜而生气。 于是自觉占了便宜的路明非投过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苏晓樯简直恨铁不成钢。 最终在苏晓樯愤愤的目光中,路明非和苏建南气氛和谐友好,融洽得仿佛父子一样地结束了今天的谈判。 甚至苏建南还特地给路明非在丽晶大酒店开了个长期的房间,让他搬出快捷酒店,换个更好的环境。 次日,苏建南办公室。 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但其实只是因为秃顶所以显老的斯文男人提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老板,您找我?” 他是苏建南最信任的技术人才,现在正在主持关于新建冶金生产线的事务。 “你看看,这份技术怎么样?” 苏建南把u盘递给他,男人插进自带的笔记本电脑,低头开始专心致志地查看。 苏建南静静地等着。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开价略高了,但他已经基本确定了路明非就是他朋友口中的“龙裔”,为了把路明非拉入公司,稍微多花费一点也值得。 许久之后,男人才抬起头:“老板,这技术多少钱搞到的?”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苏建南问道,“怎么样?亏了还是赚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再次问道:“老板,我能不能问一下,他为什么会把这份技术卖给您?” “嗯……我觉得,主要应该是因为我的女儿吧,”苏建南道,“他和我女儿是朋友。” “那人是男的女的?”男人又问道。 “男的,怎么了?” 男人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震撼与感慨的表情:“他特么泡妞还真下血本啊!” 苏建南脸色一黑。 原域名已被污染,请记住新域名 第44章 野生的黑寡妇出现了野生的黑寡妇倒下了 眼前恍惚一瞬后,路明非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倒不如说是有点过于熟悉了—— 这里是托尼的实验室。 上次穿越来这个世界,路明非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他在这里做研究,在这里熬夜,在这里靠咖啡还有可乐提神…… 简直往事不堪回首。 不过这样一想,他会出现在这里简直太正常了,或许是因为穿越需要一个锚点的缘故,他每次来到这个世界,都会出现在与他关系密切的事物附近。 被托尼催着做研究的那段时间,他连家都没回过,过夜都是睡在托尼家的客房里,和这个实验室的关系可以说是密切到家了。 或许是因为并没有敌人的缘故,路明非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才刚刚爆发出来没多久,就已经开始衰退了。 “贾维斯。”他喊道。 “上午好,路先生。”离路明非最近的一张桌子上浮现出半透明的屏幕。 “贾维斯,托尼在哪?”路明非问道。 “先生正在家中,目前在和哈皮先生进行拳击锻炼。”贾维斯道。 “那就不用通知他了,我直接去找他,贾维斯你顺便帮我点个夜宵……”晚上穿越过来的路明非突然想起来刚刚贾维斯说的是上午好,“帮我点份早餐,要两个豪华牛肉汉堡多加芝士,可乐加冰,要最大杯。” “是,路先生。”贾维斯道。 路明非闭上黄金瞳,过了几秒后再次睁开,虽然体内的力量还保留着一部分未曾褪去,但眼睛已经变回了平时的黑色。 穿行在走廊里,路明非不得不感慨,有钱就是好,托尼的房子大到能在客厅里打拳击——虽然他的也可以。 一路走到客厅,路明非本以为自己会看到托尼在跟哈皮激战,但转过拐角,映入他眼中的是并肩坐在沙发上的托尼和佩珀,佩珀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而擂台上和哈皮对战的人,竟然是一个有着深红色长发,穿着简练职场装扮的女人。 这什么情况? 托尼的角度正好能第一时间看到走过来的路明非,站起来朝着路明非挥挥手:“嘿,明非,你来了?!” “托尼!”路明非也朝托尼招了下手。 “哦,明非,”佩珀也很高兴,“你来了!” 她当初指望路明非能让托尼学好点,结果路明非却开始被托尼带坏了,对此很是痛心疾首,好在路明非虽然有向托尼堕落的趋势,但滑落了一段之后就止住了,没有继续堕落,和托尼比起来还是很有底线的。 前段时间托尼找到她,突然说要让她来担任e。 托尼告诉佩珀,不仅自己觉得她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路明非也举荐了她,同时得到最大的两位股东支持,她这个e名副其实。 连带着她对路明非的好感自然也是蹭蹭上涨。 “上午好,托尼,佩珀小姐。”路明非走向两人。 擂台上原本还在和哈皮聊天的红发女人突然转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之前因为角度关系,他只能看到女人婀娜的背影,此刻她转头,路明非才看到她的正脸。 那是一张漂亮且充满魅力的脸,路明非在自己的脑海中比对了一下,发现自己认识的人里似乎只有苏晓樯能在相貌上略胜半分。 但要论气质带来的魅力加成,苏晓樯一个高中生就明显比不上擂台上的女人了。 不过路明非更在意的并非是她的样子,而是她在擂台上的站姿。 路明非的格斗和枪械教练是海豹突击队退役的精锐,他教给路明非的格斗术最重实战,而依靠恐怖的学习能力,路明非在这方面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教练。 以他的目光来看,那个女人站在擂台上,动作虽然看起来放松自然,每一根线条都透出女性的柔美,但实际上身体所有的发力点都一直保持在最佳状态。 这种外松内紧的备战姿势,是格斗高手的象征。 要做到这种程度,光是在技巧上就需要经年累月的艰苦锻炼,把正确的发力姿势刻入肌肉记忆,变成本能,同时还需要有异常强大的心理素质,在备战时保持几乎绝对的冷静。 按照路明非的教练威利所说,一般只有相当于“拳王”级别搏击运动员才能达到如此水平。 路明非转头看向托尼,目光古怪。 “你干嘛这么看我?”托尼被他看得一头雾水。 “不愧是你啊托尼,”路明非道,“连给自己找女保镖都要挑这么漂亮的,你真不愧是美国,不,世界第一花花公子。” “这个称号我很喜欢,不过你说的女保镖是什么意思?”托尼有点纳闷。 路明非指着台上的酒红长发的女人:“她不是新招的女保镖?” 他们说话间,哈皮已经和女人交上手了,然后不出路明非所料地被一招放倒。 哈皮明显有些轻敌,挥拳的时候用力不大,那个女人很轻易地就擒住了他的手腕,随后用一记凶狠的飞身三角绞将哈皮锁住,这种绞技一经成型,除非有成年人与孩子那样的力量差距,否则被锁者绝无挣脱的可能。 “啊!我的上帝!”佩珀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下意识地惊呼。 “你误会了,我正准备把e和董事长的职务转给佩珀,她是公证人,来自法律部的娜塔莉·诺丝曼。”托尼道。 “所以说她其实是文职?”路明非指了指把哈皮一秒k,正准备走下擂台的娜塔莉。 托尼点了点头,旋即扭头朝着娜塔莉喊道:“等等,先别下来!” 随后他在娜塔莉和路明非惊讶的目光中,搂着路明非的肩膀:“你应该不介意和他也比试一下吧?” “你干什么,托尼?”路明非扯了扯嘴角,低声道。 “她把我的司机兼保镖秒了,我很没面子啊,你帮我挽回一下。”托尼低声道。 “她可是美女。”路明非提醒道。 “美女也不能不给我面子。”托尼道。 路明非和托尼还在争执,正在下擂台的娜塔莉倒是很干脆地停下了动作,把手臂搭在擂台的边绳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路明非拗不过托尼,无奈上台,把地上的哈皮拉起来:“哈皮,我来接棒了。” “小心点,她很厉害。”哈皮一瘸一拐地走下擂台。 “娜塔莉·诺丝曼小姐?”路明非看向她,“不带副拳套吗?” “不用了,”娜塔莉盯着路明非,眼神像是一汪清澈但深不见底的泉水,向着路明非伸出手,“您是明非·路先生吧?我听说过你。” “嗯,很高兴认识你。”路明非和她握手。 下一秒,娜塔莎握着路明非的手却陡然发力,想要把他拽向自己,让他失去平衡。 但比较尴尬的是…… 她没拽动。 路明非体内的力量还在消散,但即便只剩下一部分,在力量上也不是娜塔莉可以企及的。 当然,这种力量时刻消退的状态也导致了路明非对自己力量的误判,让他没办法以自己为标准判断娜塔莉的力气大概有多大,否则他就会意识到刚刚娜塔莉的那一拽,力量还要胜过一个两百斤的大力士。 而这种对力量的误判,不仅体现在他判断娜塔莉的力量时,也体现在他自己发力时。 于是,在擂台下三个人惊讶的目光中,路明非接连三拳,以娜塔莉根本来不及躲避或防御的速度,分别打在了她的鼻子、左眼以及小腹上。 然后娜塔莉颤抖着倒了下去。 (本章完)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5章 娜塔莎·罗曼诺夫 托尼家的某个客厅里。 娜塔莉鼻子上敷着冰袋,躺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双手放在疼痛还未消散的小腹上。 路明非坐在她对面的另一个沙发上,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上,正襟危坐。 “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只是切磋而已啊,而且人家还是美女!”托尼在路明非,用仿佛看冷血动物的眼神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低着头,一动不动,突出一个乖巧。 但这真不完全是他的错,当时他还处在濒死后激发了力量的状态中。 这种濒死状态下激发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是有缺点的。 经历了好几次,路明非大致也摸索出来一点。 首先,这个状态下他虽然能获得庞大的力量,但额外获得的力量释放起来无法进行精细的掌控,全功率输出的话倒是很简单,但要说“收着力”或者“持续稳定发力”之类,他都是做不到的。 甚至包括他穿越之前探查周围的环境,释放起能力来都是将笼罩范围以一种极为凶猛的姿态骤然扩散开的。 而且当时他只要稍微一动念头,用来探查的领域就会浓缩成杀伤力巨大的领域,给周围造成恐怖的伤害。 其次,这个状态下他的部分情感和情绪似乎也会受到抑制。 详细地说就是一切“会对战斗造成负面影响”的情感或者情绪都会被大幅度压制,战后就算回想起来也对其中的杀戮没多少实感,有点像是打游戏操控角色杀敌,基本不影响心理状态。 所以他第一次濒死状态时,在恐怖组织基地毫无心理负担地团灭了那些恐怖分子,却没有丝毫心理不适,整个过程极其流畅,事后也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之前他的力量虽然大部分都已经消退了下去,但还是有一部分留着的,所以在对娜塔莉动手时,他完全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概念。 当然,现在他已经恢复正常了。 “那个……娜塔莉小姐,你没事吧?”路明非满怀歉意地问道。 娜塔莉躺在沙发上,听到路明非的话,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才拿下鼻子的冰袋,看向路明非,露出仰面时被冰袋挡住的,乌青的左眼。 路明非嘴角抖了一下,想笑,但忍住了。 顶着乌青的左眼,娜塔莉勉强露出微笑:“没关系的路先生,我没事。” “哦,那就好。”路明非松了口气。 “不过就是在脸上的伤恢复之前,要么不见人,要么面对其他人奇怪的目光而已,”娜塔莉盯着路明非,幽幽的问道,“您应该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吧?” “嗯……”路明非认真思考了两秒,尝试提出解决方案,“要不……我送你瓶遮瑕,你遮一下?” 别说当事人娜塔莉了,围观的托尼、佩珀和哈皮都愣了一下。 旋即娜塔莉用更加幽怨的,仿佛要直逼进路明非心灵的眼神看着他,配合这张脸,哪怕眼角乌青,也颇具杀伤力。 直到她开始流鼻血。 路明非嘴角剧烈地抖了一下,他想忍住不笑,但这次实在忍不住了。 娜塔莉,不,应该说化名为“娜塔莉·诺丝曼”的娜塔莎·罗曼诺夫,感觉自己的心脏梗了一下。 作为专业特工,虽然路明非脸上的笑只持续了一瞬间,但她非常清晰地捕捉到了。 你这个始作俑者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啊!我到底是被谁打成这个样子的你倒是给我好好想一想啊! 这一刻,身为神盾局最优秀的特工之一,代号“黑寡妇”,受到尼克弗瑞亲自命令,对路明非和托尼是否适合加入复仇者联盟进行考察的她,顶着一只乌青的眼睛,默默为路明非的考察评价加上了一条—— “目标看似容易相处,但实则性格恶劣程度可能不下于托尼斯塔克,需要小心。” 简而言之,这厮蔫坏。 这就是大大地冤枉了路明非,他刚刚打娜塔莉时还挂着濒死buff呢,现在恢复正常了,对之前自己打她的事基本没有实感,自然也很难产生什么愧疚心态。 所以他才会憋不住笑了。 但娜塔莎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所以她默默在心里记了路明非一笔。 随后,在作为公证人,见证了托尼和佩珀签署了转让协议之后,娜塔莎就准备离开了。 “等等,”托尼叫住她,“诺丝曼小姐,我想邀请你担任我的新助理……” 佩珀抢上前两步,一把捂住托尼的嘴,朝着娜塔莎微笑道:“没什么事,诺丝曼,小姐,你可以回去了。” 托尼的实验室中。 在送走了公证人娜塔莉之后,路明非把贾维斯帮他点的外卖吃了,就让托尼和自己一起来了实验室。 “托尼,那个娜塔莉有古怪。”路明非道。 “嗯?”托尼挑眉。 “她的格斗技巧比海豹突击队的退役士兵还要好,一个文职能有那种水平的格斗技巧,怎么想都不正常,”路明非道,“所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让她当你的新助理。” “嗯……但在佩珀有了新的工作之后,我确实需要一个新的助理啊,”托尼摊手道,“而且你说晚了,刚刚我已经正式把她录用为我的助理了。” “什么时候?”路明非瞪大眼睛。 “就是你吃早餐的时候啊,两个豪华牛肉汉堡加上一大杯可乐,看起来你胃口不错啊。”托尼道。 “你动作也太快了!”路明非捂脸,“我吃顿饭的功夫你就把人录用了?不过没关系,你现在解雇她也来得及……” “为什么要解雇?”托尼反问道,“既然她有问题,那不是更应该把她留下来,方便我查清楚她有什么问题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托尼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算了,反正关于娜塔莉的可疑之处他已经告诉托尼了。 在应对可疑人物这方面托尼比他强多了,要做什么应该也不需要他来操心,倒是他,现在还指着托尼帮他想对策呢。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反正娜塔莉的事情你小心一点就是了,”路明非道,“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托尼露出促狭的笑,“难道是你有了喜欢的女生,想要让我帮你出谋划策?” 顿了顿,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脸严肃地补充道:“先说好,如果你是要我帮你追那个‘陈雯雯’的话,免谈!” “都跟你说了,我早就对陈雯雯没感觉了,”路明非无奈,“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会永远在一棵树上吊死,无论人家喜不喜欢我,都要上赶着死乞白赖去讨好人家的人吗?” 托尼思索了几秒,认真点头。 路明非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我现在真的对陈雯雯没有任何想法……不对,不只陈雯雯,我现在对任何女生都没有想法!”路明非举起一只手赌咒发誓。 “所以你不是来让我帮你追女孩的?”托尼发现了盲点。 “感觉你只会教人该怎么把刚见面的女孩追到床上去。”路明非吐槽。 “这还不够吗?”托尼反问道。 路明非:…… “话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双胞胎吗?”托尼像个不把目标诱惑到地狱里誓不罢休的魔鬼,对着路明非循循恶诱,“双胞胎真的很棒!尤其是她们两个一起……” “咳咳,我们还是聊正事吧,”路明非连忙扯开话题,“前段时间,在我的世界里,有和我一样具备特殊力量的人来过我了。” 托尼一秒正经:“然后呢?” “他们说我们是‘混血种’,”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他们还说我们的世界有龙,我们就是龙和人的杂交品种。” 托尼:??? (本章完)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6章 赛车场上的袭击 托尼的实验室中。 路明非和托尼对坐。 “按照那些人透露给你的信息,你的世界,最早的统治世界,并且发展出了文明的生物是龙族,当时人类虽然也存在,但却是龙的仆人,属于下等生物。” 托尼总结道:“后来人类通过某种方式,在族群中产生了混血种,混血种是拥有龙族基因的人类,其的力量虽然不如龙,但是也远超人类,具备反抗龙的资格。” “再后来龙族发生了内乱,混血种们趁机推翻了龙族的统治,开启了人类的纪元。” 路明非点点头:“他们跟我讲的就这些了。” “他们有没有说混血种是怎么诞生出来的?”托尼好奇道,“比如把龙血注入到人类体内,或者吃掉龙身上的部分,要不就是一些神秘仪式什么的?” “没有。”路明非摇头。 “那就先跳过这个,”托尼道,“那个找上你的势力,是叫卡塞尔学院对吧?” 路明非点头。 “他们找上你,是因为你是一对血统很高的夫妻的孩子,那对夫妻又是那个学院的人,他们在生下你之后不久,就去执行一项极度机密且非常长期的任务了,所以他们把你寄养在你叔叔婶婶家……” 托尼道皱眉:“把孩子交给亲戚抚养理论上倒是说得通,可你叔叔婶婶不是普通人吗?” “昂热说混血种并不是天生就强于常人的,他们需要先觉醒自己的血统,觉醒血统的标志就是黄金瞳,”路明非道,“而有的人天生血统微弱,一辈子也不会觉醒。”路明非道。 “比如你叔叔?这太扯淡了,你爸是血统很高的混血种,你叔叔是他的弟弟,就算不如他,也不至于‘血统微弱’吧?而且那个昂热也说过了,他是高祖父的朋友,也就是你高祖父当年也是大人物,你们家该算是名门贵族才对吧?”托尼觉得问题很大。 “他说龙族的基因是成对存在的,也有显隐性之分,同一父母的孩子可能一个是高纯度混血种,另一个却是普通人,所以我爸爸和我叔叔的血统差距极大。”路明非道。 “至于我高祖父,他说我高祖父是一对身具极微量龙血的普通人结合后,因为龙类基因间的纯化效应而意外诞生的高纯度血统,以他的血统本该从自己那一代开始创造一个混血种界的优秀家族,但他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血统微弱的孩子。” “听着还是有点扯淡,这其中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托尼吐槽道,“恰巧你高祖父草根崛起,恰巧他的孩子没有继承他的高血统,恰巧你爷爷奶奶的两个孩子一个血统超高一个跟普通人没区别。” “我也觉得有古怪,所以他们问我要不要加入的时候,我让他们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然后这不就过来你商量了嘛。”路明非道。 “托尼,你觉得我该不该加入?” 托尼立刻道:“加入啊,当然要加入,不加入怎么查清楚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果然是你的风格啊托尼。”路明非想起这厮执意要招娜塔莉当秘书的决绝。 “而且你换个角度思考,从那些人透露的信息来看,他们很可能从你一出生就开始关注你了,”托尼道,“你觉得你说不想加入,他们真就会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路明非点点头:“有道理欸。” “比如你从一个女生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关注她了,为了时刻掌握她动向不惜一切花费,从她三岁观察到了十八岁,了解她的一切好恶和性格,亲眼看过她的每一寸肌肤,结果就在你要真正收获她的前一天,她突然表示要成为虔诚的基督徒,成为永不结婚的修女,你能接受吗?” “当然不能……啊呸!”路明非反应过来,“你这是什么鬼比喻?这分明就是犯罪好吧!不仅犯罪,而且还是变态!是一个极其猥琐的变态,在进行极其严重的犯罪行为!” “打个比方而已,”托尼道,“反正你应该理解了吧?如果你拒绝加入他们,他们有很多办法在后面等着你。” “你是说,我已经别无选择了?”路明非哀叹。 “或者你可以选择相信他们真是一群有原则有底线的好人,”托尼道,“就像相信军方真的会履行‘永远不搞人体试验或者生化战士’的承诺。” “靠!”路明非感叹。 “而且,你应该也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父母的事情吧?”托尼道,“他们就是你现在唯一能找到的线索,混进去才能知道更多东西,一直躲避的话,只会越来越被动。” “我就怕进去之后他们抓我做人体试验。”路明非哭丧着脸。 “要拿你做实验早就做了,”托尼道,“既然他们在你身上花了不少精力,那就代表你对他们有价值。” 顿了顿,托尼又道:“当然,就算要主动出击,你也要注意一些东西……” 接下里托尼给路明非列了一些应该格外注意的事情,避免让自己陷入卡塞尔学院的怀疑或者引起额外的关注之类。 不过托尼本来也不是那种可以循循善诱,诲人不倦的性子,很快就把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告诉路明非,然后去飙车了。 他说自己最近喜欢上了赛车,准备去欧洲的摩纳哥看一场赛车比赛——里面有斯塔克集团旗下的车队。 路明非对赛车不是很有兴趣,本来打算待会就回去,但托尼说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问路明非剩下的能量够不够留到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大致计算了一下,路明非觉得问题应该不大,于是干脆留下几天。 欧洲,摩纳哥,蒙特卡洛巴黎大酒店。 路明非、托尼、佩珀和作为司机的哈皮一起从车里走出来。 路明非虽然对赛车没兴趣,但反正要留在这几天,出来热闹热闹也不错。 不过…… “这不是摩纳哥吗?为什么酒店的名字叫巴黎大酒店?”路明非看着面前的酒店招牌,吐槽道。 一边吐槽着,他停下脚步。 走在前面的托尼疑惑地转头:“怎么了?里面就是赛车比赛的ip厅了,虽然大多数人都是来谈生意的。” “你们先进去,你太引人注目了,咱们分开行动,”路明非后退两步,“我就想进去蹭吃蹭喝,可不想被那些找我合作的、合影的还有采访我的人围起来。” “你应该习惯大家的喜欢和追捧,这种感觉棒极了。”托尼耸了耸肩,也不强求,带着佩珀和哈皮先进去。 路明非留在后面,无声摇头——托尼还没有告诉佩珀他已经把娜塔莉正式聘请为新秘书了,而娜塔莉现在就在里面。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路明非看过电视剧,根据他看电视剧的经验,女人之间的战斗往往是很激烈的,万一被卷进去就不好了。 这才是他要跟托尼分头行动的主要原因。 等了一小会,路明非才走进酒店,进门后他四下扫视了一圈,就看到托尼、佩珀和娜塔莉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反正佩珀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很勉强。 就在路明非看过去的时候,娜塔莉也注意到了路明非,原本充满女性魅力的目光中似乎多了几分煞气。 路明非连忙避开她的视线,去吧台要了杯鸡尾酒,在宴会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开始大吃大喝。 他对赛车比赛没兴趣,所以对于屏幕上播放的隔壁赛车场内画面也没有去看,一直在专心致志地消灭食物和饮料。 直到佩珀在宴会厅的另一边喊他。 “明非!明非!快来一下!有要紧的事情!” 路明非叼着一只刚掰下来的龙虾钳,欢快地跑过去:“怎么了?是托尼调戏女客人被泼酒了吗?” “他调戏的人是我!”佩珀一脸抓狂。 “啊?” 路明非心说不对吧,你俩那哪能叫调戏,不应该叫调情……不是,情调吗? 旋即他就意识到了佩珀的意思——她正前方的屏幕上,正播放着赛场内的采访车手的画面。 但斯塔克集团原本的赛车手却被挤到了一边,取代而之接受采访的,是穿着蓝白相间的赛车服装的托尼。 “哇哦,他说过他喜欢赛场,但我没想到是这个意义上的喜欢,”路明非感叹,“我还以为他只喜欢看赛车比赛。” 在他感叹的同时,同样被佩珀呼唤的娜塔莉也赶了过来:“我来了,佩珀小姐。” “娜塔莉,你知道他要赛车吗?”佩珀焦急且抓狂地指着屏幕里的托尼。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娜塔莉一脸震惊——这不完全是装出来的,哪怕是作为一个特工,她也没经历或者预料到过这种场面。 “明非,他有跟你说过他要去赛车吗?”佩珀问道。 “从来没说过,”路明非摇头,吐槽道,“但托尼干这种事我居然觉得还挺合理的。” “他不能参加赛车比赛,他不是专业车手,安全风险太大了,”佩珀转头道,“娜塔莉,带我们去找哈皮,让他带我们去阻止托尼。” 路明非思索一秒,摇头:“还是你去吧,要是我去,他八成会想着拉我一起赛车,场面估计会更混乱。” 娜塔莉忍不住看了路明非一眼——你倒是很熟练啊! 目送娜塔莉带着佩珀离去,路明非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解决自己的大龙虾。 要他说,佩珀对托尼有点关心则乱了。 托尼平时那可是穿着钢铁战衣,以马赫为单位在天上飞的主,不就开个赛车而已嘛,能出什么事…… 屏幕上的直播画面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的晃动之后稳定下来,屏幕里出现了一个赤裸上身,穿戴着某种机械装置,挥舞着两条电流游走的金属长鞭的雄壮男人,他站在赛道上,迎面是向他飞驰的赛车。 路明非肢解大龙虾的手停住。 下一秒,他看到那个男人挥动手中充斥电流的长鞭,将一辆冲过来的赛车一分为二,残骸高高飞起。 眨了眨眼睛,路明非叼起剩下的那只虾钳,向着门口跑去。 靠!还真能出事啊! (本章完)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7章 钯中毒与解决方案 欧洲,摩纳哥赛车场外。 路明非叼着龙虾钳一路跑过来,正好远远地看到他们来时开的车撞破了赛车场的门。 看来是哈皮开车载着佩珀冲进去了。 路明非跟在车子后面,不过机械毕竟是机械,即便是以他的身体素质全力奔跑,也比哈皮把油门踩到底的车子慢一点。 等到他视野中出现那个拿着两条电鞭的袭击者时,哈皮开过来的车正把那个袭击者撞在铁丝网上。 托尼则在后座的位置朝着里面大喊:“把那个箱子给我!” 箱子?路明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里面应该是托尼前段时间搞出来的新型号钢铁战衣——ark5手提箱装甲。 他记得这玩意在防御力、武器装配和飞行能力上都很差,但相应地换来了可以折叠成一个手提箱大小的便携性。 现在还要装甲干嘛? 拿鞭子的那个家伙被这么撞上一下不是死定了?他身上又没有穿钢铁战衣。 就在路明非这么想的时候,他看到被车顶着的那个壮汉,再次扬起了手里的电鞭。 乖乖!这不会是生化改造人吧! 路明非心中惊讶的同时,手上已经拿着带过来的那只虾钳,朝那个袭击者狠狠地掷了过去。 高端宴会就是豪华,连龙虾都大,因此那只大号的虾钳在路明非的猛力投掷下,携带上了巨大的动能,狠狠地砸向袭击者的头。 鞭子这种武器一旦挥出去就很难再变向了,所以袭击者就算有所反应,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虾钳砸过来。 虾钳在袭击者头上撞碎,让他忍不住晃了晃头,挥出去的鞭子没能及时收回来。 路明非愈发觉得袭击者是生化改造人,被车撞了还能战斗,被这么大的虾钳爆头都不倒。 趁着袭击者被砸得头晕目眩,托尼接过佩珀扔出来的一个金属手提箱,然后用力朝着路明非扔了过来,旋即又接过了另一个手提箱。 路明非前冲几步,接住手提箱,幸好虽然没玩过,但他听托尼讲过使用说明书。 按下手提箱上的按钮,手提箱打开,露出两个把手,路明非握住把手放在胸前,看着这个手提箱飞快地变形,将他的身体包裹在战甲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路明非看向托尼,满脸惊叹。 跟着托尼学习以前,他只觉得这些装甲技术含量很高,现在自己有了一些基础知识,才真正理解托尼的装甲技术含量究竟有多变态。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说话间,托尼已经穿上了便携版的钢铁战衣,一脚踩在哈皮和佩珀坐着的车上,猛然用力,把它踹出去,向着路明非的方向平移过去。 同样穿上钢铁战衣的路明非上前两步,把还没停稳的车又踹出去一截。 袭击者似乎从眩晕中恢复了过来,双手的鞭子分别朝着托尼和路明非挥过去。 路明非顺势侧身,擦着边避开回过来的电鞭,然后转头就看到托尼被砸了个正着。 “你行不行啊托尼!”路明非吐槽道,“我一个新手都比你玩得好。” “钢铁战衣是物理加神经双重控制的,我反应神经比你慢我能怎么办?”托尼喊道。 他又不是路明非那样的混血种,神经反应速度只是普通人水平而已。 嘴上吐槽,路明非动作却不慢,之前跟着教练学习的格斗术在此刻体现出了用途,举起手臂挡在前面,大步冲向对面,期间对方重新挥出鞭子,再次被路明非轻松地躲过去。 等到他再想攻击时,路明非已经冲到了他脸前,抓住他就一个过肩摔。 袭击者被重重地砸在地上,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本来在犹豫要不要补刀,视线却被对方挂在胸口,微微发亮的东西吸引过去。 袭击者身上的两根金属长鞭都挂在一个类似于金属马甲的东西上,这件金属马甲被袭击者穿在身上,胸口又一个微微发亮的蓝色物体。 “托尼,”路明非语气中难掩惊讶,“你看看他身上那玩意是不是你的反应堆?” 托尼沉默着走过来,一把扣下袭击者身上的反应堆,沉默片刻之后捏碎。 托尼的实验室中。 路明非坐在实验桌前,靠在椅背上,左手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香槟。 距离上次袭击已经过了几天,去看场赛车都能遇上恐怖袭击,路明非回来后就有点不太想参加派对了。 除了点外卖吃吃喝喝,以及打游戏之外,就是一直在托尼的实验室里完善之前的冶金技术,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这份技术说到底还是赶制出来的,虽然以大多数人的眼光看都已经足够先进和完善,但对于创作者路明非来说,只要肯花点时间,还是可以在某些环节上优化甚至升级一下的。 一副精巧的3透视模型悬浮在实验桌上方,路明非右了个响指,随后向左一划,模型就跟着旋转。 还是人工智能好用啊。 路明非不禁感慨,录入使用习惯后,比个手势贾维斯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仔细把模型看了一遍,发现目前确实已经改进得差不多了,开口道:“贾维斯,把昨天的那几个公式调出来一下。” “是,路先生。” 实验桌上的模型消失,变成十几行密密麻麻的长公式。 “明非!明非是你在吗?!”佩珀的声音由远及近。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托尼的生日,他下午打完游戏进来之后,一直忙到了晚上,差点忘了。 算算时间,托尼的生日宴会已经开始了,希望他没有错过切蛋糕。 “不好意思,佩珀小姐,我马上过去,”路明非端着酒起身,向着佩珀走过去,走了两步后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道,“贾维斯,整理保存今天的日志,发一份到我家的私人电脑上。” “是,路先生。” 不远处走进实验室的佩珀愣了一下。 刚刚路明非端着酒杯,朝实验桌回头时,她竟然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托尼的影子。 “抱歉,我差点误了时间,走吧。”路明非把酒一饮而尽,随手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架子上。 佩珀眼角一跳——对,这个随处乱放东西的习惯,也很像托尼。 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她连忙道:“托尼和罗德上校打起来了,明非,你赶快去分开他们啊!” “哈?”路明非愣了一下,“托尼的生日宴会还有‘钢铁侠角斗赛’这么狂野的节目?” 路明非认识罗德,他是托尼在军方最好的朋友,当初托尼就给他做了一套钢铁战衣。 “不是节目,”佩珀焦急地解释道,“托尼在生日宴会上穿着钢铁战衣玩,罗德来之前还在美国军方面前为托尼作保,结果现在看到托尼这个样子,就用托尼给他钢铁战衣跟他打起来了。” “啊?”路明非愣住,“罗德用托尼给他的战衣跟托尼打起来了?” 佩珀点头:“所以拜托你快去把他们分开吧!我知道你也有一架钢铁战衣。” “等等,我有件事要先做一下,”路明非转头,“贾维斯,关闭罗德上校的战甲使用权限。” “很抱歉路先生,罗德上校的战甲使用权限由斯塔克先生亲自赋予,如果您想关闭罗德上校的权限,我可以代您向斯塔克先生提出申请。”贾维斯道。 托尼没有关闭罗德上校的权限? 路明非沉思片刻,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觉得可以不用管他们。”路明非道。 “什么?”佩珀一脸难以置信。 片刻之后,路明非从实验室走过来。 托尼家的大厅已经一片狼藉,像是有两只特种战术小队在里面用rpg交火了一样。 罗德上校不知所踪,托尼正躺靠在墙上,面罩打开,望着在战斗中破损的天花板。 宾客们早就被两个钢铁怪物的战斗吓跑了。 “托尼,你的生日宴会是不是有点太热闹了?”路明非走过去,蹲在托尼身边,用食指戳他的脸。 “你缺席了我的生日宴会。”托尼看向路明非道。 “我可不想被生日蛋糕溅一身。”路明非指了指房间的一角,那里有一个被战斗余波摧毁的蛋糕。 “佩珀呢?她说她去找你了。”托尼问道。 “我让贾维斯监控了一下你和罗德的生命体征,直到罗德上校把你的钢铁战衣开走……嗯,穿走为止,你们的生命体征都还算稳定,”路明非道,“我跟佩珀小姐说你没有危险,她说她不想见到你,所以回公司了,让我给你叫辆救护车。” 托尼愣了一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点了点头:“看来明天我得给你们补上一份生日蛋糕了。” 路明非深深皱起眉头:“托尼,你到底是怎么了?” 托尼的客厅,或者说客厅废墟中。 托尼身上的战衣已经脱了下来,他和路明非对坐,一只机械手端着托盘给他们送上冰可乐。 “托尼,你脖子上的是什么?”路明非突然挑眉。 他发现托尼脖子上有一些黑紫色的痕迹,像是凸出来的血管。 “前几天的擦伤而已。”托尼面不改色道。 路明非双眼微眯,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撕开托尼的上衣。 以胸口的反应堆为中心,无数密密麻麻的紫黑色,宛如血管的痕迹向着托尼的身体四周蔓延开,几乎囊括了他的整个前胸,并且爬上了脖子。 “这是什么!”路明非瞪大眼睛。 “呃……纹身?”托尼试图挣扎。 路明非额角青筋直跳:“贾维斯,帮我查查哪些严刑逼供的办法最有效!” 托尼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道:“是钯中毒。” “钯中毒?!”路明非一愣。 十分钟后,路明非和托尼在沙发上对坐。 “也就是说,虽然平时这个反应堆就会一直用微量的钯元素侵蚀你的身体?”路明非皱眉问道,“你不是说这个反应堆是清洁能源,没有任何污染吗?” “只有极微量的钯元素会释放出来,”托尼道,“对普通人来说完全无害,但这玩意在我的身体里。” “所以你受到的污染会放大很多倍,才会钯中毒。”路明非听懂了。 “准确地说,反应堆的能量消耗速度和我受污染的速度成正比,如果只是给磁铁供电,吸住我体内的弹片的话,反应堆的能量消耗很低,钯元素对我的身体侵蚀也很低。” 托尼道:“但使用钢铁战衣会快速消耗大量能量,钯元素对我身体的污染就剧烈加速,每次使用钢铁战衣,我血液里的钯元素浓度都会激增。我尝试过找出能替代钯的元素,但我是遍了所有已知元素,都无法替代钯元素……” 路明非思索片刻,面色古怪地开口道:“那你有没有想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是不会放弃当钢铁侠的,”托尼打断他,憔悴的脸色此刻却无比刚毅,“如果使用钢铁战衣会缩短我的寿命,我宁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穿着它而死。” “不是,”路明非眨眨眼,“那个,托尼,我不太懂反应堆,跟你比我也不太懂科学,所以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如果把使用钢铁战衣会导致你胸口那个反应堆能量消耗激增,使你血液里的钯元素含量激增……” “那么有没有可能,我是说这样一种可能,”路明非试探着道,“你给自己的钢铁战衣也搞一个外置能源,就像我和罗德上校的战衣那样,你胸口的那个反应堆只用来给磁铁供能,这样使用钢铁战衣的时候,不就不会加速污染了吗?” 托尼愣了一下。 “或者说再进一步,你给自己胸口的反应堆拆了,换个清洁能源电池试试?”路明非继续道,“反正你胸口那个磁铁应该耗电也不多,以你的能力,研究出一块能给你胸口的磁铁持续供能一周以上的清洁电池该不难吧?大不了以后勤换着点呗。” 托尼突然就沉默了,怔怔的坐在沙发上。 “托尼?托尼?”路明非试探着问道,“是我的提议有什么问题吗?” 托尼突然站起身来,绷着脸道:“明非你等一会,我要回实验室做个实验。” 说完这句,托尼大步走向实验室,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他在走进实验室的门时左脚拌右脚跌了进去。 实验室的门被关上,路明非好像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出托尼的欢呼声。 感谢武祖顾少伤的3000点币,感谢慕白吧的1500点币,感谢所欲随心开开心心的1000点币,感谢行走的小聋瞎的1000点币,感谢右边第二颗星星的1000点币,感谢李草日的500点币,感谢龙族孤独的衰小孩的500点币,感谢你的大舅哥的500点币,感谢松明甲竹临的500点币,感谢树枝上的比翼鸟的300点币,感谢普山的300点币,感谢书友160701073004091,老道林正英,个破名字想了半天,husne,252621,炎沝仙人,凰炎九幽,玄少帝,银河系漫步者,书友20221119190051433,书友2019002153479八4,人生不语,如此生活3年,大杯冰山美式,书友202201290150414八7,灼灼灼灼华,明月甜,书友200613120427341,北冥煮鲲,书友20220八20040514174,书友200315221731八60的100点币,谢谢 ps:推荐一本朋友的新书,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