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死角》 001迷茫 一 深夜。 卧室内,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进来一条线,落在地上成了唯一的光源。 灰白的月光中,隐隐映照出窗上爬动的细小虫影。 呜~ 一辆小区车辆打着轻柔的发动机声,从窗外楼下路过。 惨白的车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扇形光晕,然后随着车辆的远去渐渐暗灭。 咔嚓。 老磁带被嵌入机器,然后合上盖子,发出开关闭合的声响。 李程颐皱着眉插好耳机,调整音量,顿时有细微的音乐声,从耳机里悄然飘出,钻入耳孔。 乐声没歌词,只是单纯的古筝琵琶混合的古典纯音乐。 节奏舒缓,清澈。 两种乐器的声响,宛如两条纤细锋利的丝线,时而相互缠绕,时而泾渭分明。 就像在倾诉某个古老的故事,又像两根不断交缠的苍白手指。 李程颐侧躺在枕头上,看着黑乎乎的窗帘,一动不动,听着耳机里的歌曲。 凉飕飕的枕巾渐渐被他脸侧焐热,开始不断散发出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他睁着眼,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着什么事。 他明明记得,二十分钟前,自己还在山上爬山到一半,二十分钟后,他只是发现一片很好看的小花,结果脑袋一晕....一切就都变样了,他莫名换了个身体,来到了这里,这个房间。人也年轻了许多。 经过十分钟的震惊,怀疑,不可思议等情绪过度后,他开始接受现实。 此时脑子里大量的信息、记忆,飞快的和他融合着。这些全是和他一個名字的另一个李程颐,在这个世界二十几年的记忆。 信息并不全,很多都很模糊。但足以让他对自己的情况有个初步了解。 “明天我有个很重要的朋友要来家里作客,你们和李程颐出去逛逛,随便找点事做,下午五点后再回来,知道了么?” 卧室外隐约传来一个低沉的年轻女声。 李程颐脑海里思路一断,按照声音自动涌出名字——是李程九。 这是他这具身体的亲姐,应该是在和爸妈说话。 “好的,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你的事。”母亲冯玉荣小心回道。 父亲闷着没出声,只是呼吸稍微粗重了点,这是默认了。 “九,你这边...你弟的工作现在还没着落,你看....”母亲又紧接着小心的提起另一件事。 “急什么,我现在还没稳住情况,之后再说。伱们别给我添乱就是。”李程九不耐烦道。 “放心,一定不会一定不会。”母亲冯玉荣柔声回答着。 “睡了,记住啊,十二点后,你们别提前回来,要是遇到我陪着个皮肤很白的女生出门,千万别和我打招呼,就当不认识,知道吗?”李程九继续道。 “放心,放心,我们走远点,肯定不会误了你的正事。”母亲声音顿了顿,还是小声回答。 “对了。”李程九停了下,“我这个月马上要交课时费,大概十九万,你们明天给我交了。” “十九万...不是刚交过一笔多的么?”母亲冯玉荣有点为难。她和老公手里因为频繁的交钱有点紧了。 十九万不是个小数目。 “这次是材料费,还有训练费!”李程九不耐烦道。“你们不是还有养老金吗?先取出来给我交了就是,回头慢慢补回去就好。” “这....”母亲冯玉荣停顿了下,“好吧,一定给你交上。” 她没说自己和老公的养老金其实早就取出来给李程九花掉了。 最近厂里效益不好,他们工资收入一再下调。手里的钱真的不够用。 李程九哼了一声,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开,去洗漱间洗漱了。 留下冯玉荣和父亲李钊坐在客厅小声说话。 “养老金我这边不够了,你那边取医疗金出来凑凑吧,女儿的正事要紧。”冯玉荣小声道。 “小颐那边的工作也要找关系送钱,都取出来,看病怎么办?你腰痛不管了?每天还得开药。”父亲李钊硬邦邦的回道。 “回头咱两再节约点,很快就能补上的,放心吧。我腰现在也不怎么疼了,没事。”冯玉荣小声催促,“行了行了,自己女儿前途要紧,别在关键时候拖女儿后腿。” “知道了知道了。”父亲不耐烦的应了声,顿了顿,长长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有些难受。 然后是两人拿着手机,互相研究着怎么操作的动静。 李程颐躺在床上,睁着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的自动浮现出,前天看到父亲李钊一个人在阳台上低声下气找亲戚借钱的情景。 虽然还没熟悉周围的情况,但这具身体的父母,和他之前的父母如出一辙的亲情,还是让他心里的不安定稍微好了些。 不同的身体,不同的世界,但父母对子女的付出,似乎同出一辙。 慢慢的,外面的声响也渐渐安静下来。李程九关门睡觉,父母也起身洗漱睡了。 外面的一切都慢慢没了动静,只有耳机里的纯音乐在不断单曲循环。 乐声一遍又一遍重复,慢慢的在耳中似乎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李程颐躺着不动,随着记忆的整理,开始感觉脑子里有些混沌。 一幕幕记忆不断在他脑海里涌出。 ‘他’认真学习了二十年,结果到头来毕业后就要面临失业。 之前努力了那么久的各种证书,到现在在失业大军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毕业后的这半年里,简历投出去几百份,回应的寥寥无几。 毕业前的一肚子雄心壮志,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没有规划,没有想法,没有期望。 只是每天窝在家里,过一天是一天。 除开这些,还有前身以前和姐姐李程九放狠话吵架的画面。 姐姐李程九一直都把家里看做是自己的拖累累赘。 在外面,她优秀耀眼,未来一片光明,才能强悍,野心勃勃,看不起一切没才能的家伙。 而只是普通工厂职工的父母,和平庸无奇的弟弟,同样也是被其不耐的对象。 前身的李程颐不服过,因为姐姐对父母的态度,对自己的态度,也争吵过,但结果毫无意义。父母甘愿付出,他劝阻也没用,还被两人反过来说他。 高考的独木桥上,他拼了命努力,却也只考了个普通大学。比起李程九高二便被保送顶尖军校,完全一个天一个地。 尽管他也做出了不错的实习履历,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自己曾经的天真,而选错了专业。 植物养护专业是什么鬼?虽然听说高端的植物养护确实薪资很高,但太卷了.... 这种一般学校出来的学生,唯一的出路就是进林业局或者城市绿化公司。 一个月能拿三千块勉强过活,已经是不错了。 这个时代自动化太多,还有很多人连工作都找不到。 翻了个身,李程颐心里不断梳理着前身的记忆。尽管很多地方都因为人本身的遗忘机制有些模糊了。 但还是能从中获取很多有用信息。 夜,越发深了。 窗外又有辆车子路过,嘟嘟的响着喇叭,还伴随着男人大声乱骂的嗓门。 “谁他么又乱停车位!” “老子*你全家的祖宗先人!” 声音骂了一会儿,渐渐弱下去,再度恢复安静。 古筝和琵琶的混合乐声不断在他耳中重复,一遍又一遍。 周围的其他杂音慢慢远去,仿佛只剩下那纯粹的乐声。 清脆,冰冷,安静。 李程颐的意识不断整理着,仿佛看电影一般观看着,随着精神的不断大量消耗,身体也开始产生莫名的额外疲倦。 这种倦意越来越重,让他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进入快要睡着的状态。 前身每天就都是这么入睡的,长期的休息不好和找不到工作带来的心气不顺,让其越发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时间慢慢流逝,李程颐越发的身体困乏,思维陷入混沌。 他闭目调整睡姿,打算小小的休憩一下。 咔。 忽然一声清晰脆响,把他从昏沉中惊醒。 他双眼慢慢睁大,刚刚涌出的睡意开始消失。 ‘什么声音!?’ 他半坐起身,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然后却发现耳机里没了动静。 ‘怎么没声音了?’李程颐拿起磁带机,这种老式音乐播放器是前身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收藏品。 现在这个灰白色有些脱漆的磁带机里,透过玻璃一样的塑料外壳,可以看到里面的磁带在转,但耳机里却没有声音。 刚刚的乐声已经消失,此时在耳机里,只剩些许的细微电流噪音。 皱眉拿起机子晃了晃,乐声还是没有。 李程颐取下耳机,转眼看了看卧室。 窗外的路灯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有一片漆黑。 卧室房间里的摆设不多,配上白色墙壁,显得有些清冷。 衣柜,书桌,杂物柜,两张歪斜摆放挂着两背包的高背金属椅,一双脚尖相对的白色塑料拖鞋。 除这些外,再无他物。 ‘总感觉,什么地方有点不对。’ 李程颐眉头皱起,心里涌出细微的怪异感。 这房间前身睡了很多年,明明每个地方都很熟悉了,但现在.... ‘难不成,前身活了二十几年都没事,我一来就出事?’ 他再一次环顾四周,目光慢慢停下,停在了房间门处。 门,是开着的! 他心头微微一凉。 明明之前上床时是反锁好的! 而现在,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阴暗里,隐约中,似乎有一团人形黑影,正蹲在门口朝里面偷看。 黑暗中,李程颐心头发毛,双眼紧紧盯住门缝。 那条只有手指粗细的缝隙外,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幻觉,似乎有一只黑色眼睛,正透过缝隙,笔直的盯着床,盯着坐在床上的他。 吱嘎。 一阵冷风顺着门缝吹进房间。 卧室门被气流涌动,推着打开得更开了一些。 李程颐浑身隐隐出了一丝冷汗,眼前隐隐有些发花。 此时他再度仔细看去,又发现门缝处只是黑暗,没有什么眼睛,也没有什么人影。 刚刚的一切似乎都是他错觉。 他停顿了一会儿,在床上静坐,没出声。 一直等了好几分钟后,等到身体不再过度紧绷,才慢慢舒缓呼吸,轻手轻脚的穿上拖鞋,慢慢下床。 深呼吸,胸膛起伏,冷静情绪。他手轻轻握住床头和衣柜缝隙里立着的一根金属球棒。 那是前身买来专门防身的家伙。 冰凉的球棒带来坚硬的质感,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无声的提起球棒,他慢慢走动起来,迈步,绕到门缝看不到的门背面。 站在门背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窗户处,窗帘缝隙外的夜景。 然而让李程颐心头一惊的是,他只是眼角余光扫了眼,便发现窗帘缝隙外,还是只有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幻觉?做梦??’ 他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吞了口唾沫,一手握紧球棒,一手去慢慢握住门把手。 呼! 猛然间他用力一拉。 转身面对被拉开的门外,高举球棒,就要往下砸。 002迷茫 二 球棒僵住了,悬在半空。 李程颐眼色愕然,看着面前的一切,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在他前面。 是一片宽阔的昏暗停车场。 四四方方的空旷场地里,没有一辆车,宛如一个封闭的长盒子,只有昏暗的照明灯照亮地面。 灯光是惨白色,有两种。 一种在右侧,是一长条线,固定在黑色天花板上,一直延伸到远处阴暗中。 另一种在左侧,是一米左右的线段灯,每隔十几米在天花板便横挂一个,一个接一個,同样一直延伸到远处阴暗中。 黑色有些反光的地面,被灯光映照得微微泛白,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停车位白线。 ‘什么鬼?我这是在做梦?’李程颐轻轻放下球棒,狠狠捏了把自己大腿。 剧痛迅速传遍全身,让他精神为之一醒。 ‘好像不是梦。’他迅速反应过来。 连穿越都出现了,再冒点什么似乎也正常。 深呼吸,吸气,吐气,让他的面色稍微平复了些。 站在门口,他顿了顿。 ‘先确定这是不是梦。’ 拿起球棒,靠近,几乎贴到自己脸上,他仔细近距离观察其纹理。 棒子表面有细微的光滑锈点,银色的漆面映照出远处灯光。 中段还铭刻着一副卷轴一样的花纹,花纹里有一行小字:生命在于痛击。 小字下方是品牌公司:必加运动。再下方是代表其公司的两个字母一样的工整字符。 ‘梦不会有这么清晰细腻!’ 李程颐心中发毛,握紧球棒的防滑柄,密密麻麻的纹路带来粗糙手感,让他再度肯定了这不是梦。 一般按照他的经验,判断是不是做梦,只需要观察细节,就能发现端倪。 梦里的细节往往是一片模糊的。 而现在...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外面的停车场,压根不想出去。 下意识的,他后退一步,想要缩回房间,把门关上。 ‘或许关门了再开就能恢复正常。’ 他心里想着,后背却抵在了一片冰冷的墙面上。 ‘!!!’李程颐浑身一僵,迅速转头一看。 他身后的卧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一面灰白色墙壁! 房间,不见了!? 他的卧室,不见了!? 他提着球棒,一身睡觉时穿的灰色内衣,呆站在原地,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房间没了。 门框也没了。 他身后只剩一面和其他墙壁一模一样的石墙。 要不是他手里提着的球棒还在,他或许会以为自己之前在房间里睡觉才是幻觉。 伸出手,李程颐轻轻摸着面前的墙壁。 坚硬冰冷的触感,还有粗糙的纹理,都告诉着他,面前的墙壁是真的。 墙壁上甚至还有一些细微的破损小点,似乎是被什么硬物锐角撞过,露出下面另一层的灰黑色材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程颐心头一片愕然。 他再度转过身,看向停车场,深呼吸一下。 迟疑,停顿了一小会儿,他面上的表情渐渐冷静,眼中神色飞快变化。 不多时,他终于长长吐了口气,往前,迈出一步。 呼! 刹那间天旋地转,李程颐眼前一花,意识陷入一瞬的模糊。 他仿佛飘了起来,天旋地转。 滴滴滴.... 刺耳的闹铃声在其耳边震动。 李程颐眼前渐渐恢复视线。 他眼中的停车场,变化成了自己房间的白色天花板。 一块块方形的金属板,拼凑在一起,白色的方框,黑色的线,这是家里简洁的天花板花纹。 他呆呆坐在床上,床头柜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下。 是定的闹钟。 淡蓝色的屏幕上浮现出‘锻炼’两个字。 时间是7:32分。 李程颐深呼吸着,感觉自己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的那一幕幕画面情景,实在太过逼真,以至于他现在还没能回过神来。 坐在床上等待血液流速慢慢减缓了些,他才慢慢在闹铃声中拿起手机。 手机背景是一片深蓝色海水,中心有着三个穿红救生衣的年轻人,一起仰躺在圆形充气垫上。 三人双手枕在脑后,都笑得很开心。 金色阳光,灰色充气垫,红色救生衣,还有三人灿烂的笑容,在深蓝海水中心,构成一幅温暖的画卷。 李程颐看着屏幕背景照片,手捏着手机悬在半空,等了一会儿,脑海里只有模糊的记忆涌出。 ‘林桑,陈旭东。’ 他想起来除开自己之外的另外两人名字。 女生叫林桑,壮实的男生叫陈旭东。 这是他们三人两年前一起结伴去蓝洋那边的比沙群岛时,请航拍拍的。 放下手机,他翻看了下手机外形。 就是一个简单的长方形银色盒子,和上辈子的手机没多少区别。 全是屏幕,没有按键。 哗啦一下。 他放下手机,掀开被子,站起身,走到窗前,将挂在窗口的几件外套衣服拨到一边,打开窗户。 外面的清凉空气化为一阵风,吹到他面颊上,一股油煎鸡蛋的香气也跟着钻进鼻孔。 窗外光线洁白,窗口所在高度是四楼,下面停着一排排颜色各异的汽车。 对面是另外一栋灰白色十多层高楼,从这里可以看到楼层之间一片片窗口里,那些逐渐动弹起来的一户户家庭。 李程颐侧过头,又朝更远处天空望去。 蔚蓝的天色中,一片朦胧的白云宛如棉絮,时而遮住阳光,时而漏出一点金色。 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擦拭得很干净的镜子。 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面中映照出一张平凡无奇,皮肤淡黄的黑眸青年面孔。 眉毛略细,双眼眼角微微上挑,似乎随时都在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让人记得住的特点。 鼻子不高不矮,嘴巴不宽不窄,不厚不薄。 年纪约莫在二十几岁,眼神好奇而透出一丝惊讶。 ‘似乎和上辈子没什么区别?’ 李程颐心中闪过这个想法。 按照前身的习惯,他现在应该穿衣服出门锻炼身体才对。 记忆虽然模糊,但很多东西都是记得。 拉开衣柜,他迅速翻了一套灰色运动服穿上,然后开门出去,进到客厅。 客厅里空空荡荡,前身的父母和姐姐已经不在了。门口鞋柜的鞋子也少了几双。 灰白的长方形石桌上放了一盒灰扑扑像是果冻的东西。 李程颐走近拿起来看了眼、 盒子外表印着一行字:银耳绿豆粥-古定牌。 犹豫了下,他还是撕开盒子盖子,仰头喝起来。 味道甜丝丝的,和上辈子吃的没区别。 迅速干掉早餐,换鞋,带上运动腰包。 李程颐仔细回顾着自己模糊的记忆,带上手机钥匙,开门走出家门。 空旷清冷的楼梯间里,银色电梯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一些。 几乎是按下按键,心中数四秒,便到了一楼。 离开楼梯间,走出楼洞口,他的脚第一次踩在外面灰色地面,感受到那种坚硬而实在的触感,李程颐心中忽地踏实了。 他站在楼洞口,感受到微暖的风吹在身上,那风带着花香,带着早餐的香气,一种说不出的鲜活感,涌上心头。 叮铃铃。 忽地对面楼洞口传来铃铛声。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子正扶着自己孙女坐上自行车后座,自己一步两步三步,往前一冲,翻身上车,骑着车神态自若送孙女上学去。 十岁不到的小女孩背着书包,打着呵欠,眼角还有一点泪痕没干,小脸蛋一侧还残留有指印。 李程颐一边活动着脚踝,一边看着小女孩和老头子渐渐远去。 他轻跳了两下,跟着自行车的方向,也小跑着追上去。 那边就是出小区的方向,而日常前身锻炼的位置,便是这个名为幸福小区的侧面,一个小公园里。 小区内部道路上,一辆辆车子从侧面开过,都是外出上班的人群。 头上的树叶树枝随风哗哗作响,不断飘洒出点点淡黄碎屑,那似乎是某种花瓣,或者树叶上的绒毛。 李程颐顺着道路跑出小区,在门口右侧一块刻着幸福小区的红字大石头前,停顿了下,然后继续冲着小区右侧跑去。 清新的空气,适宜的温度,明亮的光线,干净的街道路面。 来来往往忙着上班送孩子上学的车流人流,还有起早运动锻炼身体的人群们。 一切的实在感,都让李程颐有些不稳的心情慢慢踏实下来。 他一口气跑到小公园门口,在一处圆形空地边停下,等待。 和前身一起锻炼的,就是他手机背景照片上的另外两人:林桑和陈旭东。 一周七天,有五天,他们都会一起过来这里早锻炼。 李程颐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都是新的。 前身的人际关系,过去,对他而言都是熟悉而陌生。 想着如何应付其余两个好友的同时,昨晚的怪异经历带给他的不安,也渐渐被略在脑后。 他隐约有着恍惚感,似乎这里才是真实的自己,而记忆里的上辈子,只是一场极其真实的梦。 但这种感觉转眼便被抛在脑后。 因为,右边已经有一人小跑着朝他靠近过来。 “小颐!”那人远远叫了声,跑步的动作很标准。 这人人高马大,个头至少一米九,留着板寸头,肌肉膨胀,块头很大,穿了黑短袖和灰白运动裤,浓眉大眼眉心偏左有个红色大痣,正是前身李程颐的好友兼同学陈旭东。 003世界 一 “今天怎么晚了点?”陈旭东问道。跑到李程颐面前一米处,还在原地弹跳活动身体。 “稍微起晚了点,昨晚做了个噩梦,没睡好。”李程颐吐了口气道。 “你最近天天做噩梦,不行啊...前阵子跑步也没几圈就气喘,是不是太虚了?”陈旭东食指玩了玩,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呵呵,再虚能有你虚?你个健身教练成天勾搭自己学员,还好意思说我?”李程颐心头不断涌出关于眼前好友的资料,说话也开始自然起来。 “我那是勾搭?你懂不懂什么叫业务能力?懂不懂什么叫情绪价值?买我的课不光能收获一副好身板,还能感受到久违失去的爱的关怀!”陈旭东恬不知耻的回话,一边活动双手指关节。 “你这脸皮已经厚到没法看了,林桑呢?”李程颐问。 按照前身记忆,他们三人一向都是一起锻炼,近十年了,很少变化。 “在那边,和人说话聊天。”陈旭东指了指远处。“她让我们先跑,她一会儿就来。” 在一处树荫下,一個穿着淡绿修身运动服的年轻女孩,正和几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女说话闲聊。 女孩绑着高马尾,黑发油亮,皮肤白皙,说话时偶尔露出的笑容看上去很阳光外向。 “好吧。”李程颐收回视线,“跑起来?” “嗯。” 两人并排顺着公园里的红色跑道,慢悠悠动起来。 “你之前不是说投简历了么?工作找得怎么样?”陈旭东随口问了句。 “难。”李程颐乐得多聊天,这样他脑海里涌出的模糊记忆也能变得更清晰。 “难什么难,伱姐不是在吗?找她帮忙啊?你工作什么的,她肯定有路子。”陈旭东满不在乎道。 “不想找她。”李程颐淡淡摇头。“你知道我和她关系很差。” “关系再差也是亲姐弟,放下身段,低个头,就能得到比其他人多很多的机会,这有什么?”陈旭东不以为然。 “以后再说吧。我觉得靠自己也没问题。”李程颐笑了笑,“我这个人,胸无大志,你也是知道的,不求荣华富贵,只要平淡过日子就行。” “天真。”陈旭东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被你姐压迫傻了。这年头,居然还有不想往上爬的,你说这话传出去要被人笑死。” “我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这和性格有关吧。”李程颐说着话,脑海里的记忆渐渐和前身融合起来。 两辈子的诸多情绪,感触,三观,也随着这一句话的触动,隐隐有了融合。 “那林桑呢,你不是一直对她有点意思么?”陈旭东又压低声音道。 “是吗?我以前开玩笑的。”李程颐摇头。有意思的是前身,不是他。 他们三人一起时间至少也有十年了。 林桑不算好看,但很有活力,很青春,重点是身材很好。 曾经年少时,李程颐和陈旭东多少有些青春萌动,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更多的重心也放在了毕业就业上。 对林桑的心思也渐渐淡了。 “实在不行你就干脆来帮我好了,我家里健身会所还缺个前台。”陈旭东笑嘻嘻开玩笑。 “那好,你自己说的,记得给我留位置。”李程颐顺着他的话笑道。 三人中,前身的脾气一直很好,很温和,不与人争强好胜,也时常避免和人结怨口角。 所以这样的玩笑,陈旭东也知道李程颐不会生气。 “喂,小颐东子,帮个忙。”这时远处林桑朝着两人挥手。 林桑面相很有些特色,剑眉,大眼,高鼻小嘴,单看五官还是可以的,但组合在一起,就给人一种生硬感,就算是笑也会给人很冷的感觉。 要不是她身材很凸出,这张脸换在男人头上说不定更合适。 “啥事?”陈旭东带着李程颐往那边走去。 “帮忙把这边的饮料搬到车上。”林桑指了指地上的两箱黑乎乎饮料。 在她侧后方,站着几个之前和她闲聊的男女。 这几人明显衣服打扮都相对考究,材料,细节,边角,都做得很细腻,一看便不是便宜货。 “谁的饮料?”陈旭东问了句。 “问那么多干什么?叫你搬就搬。”林桑不爽道。 他们三人一起时,其余两个男生一直都会处处维护她帮着她,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不好吧?毕竟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一旁那几人中,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迟疑道。 “有什么不好,只是随手帮忙的小事。”林桑笑着回道。“反正他们也是天天来锻炼身体,搬箱水算什么,就当帮他们锻炼了。” “那就多谢林桑妹妹和两位兄弟了。”鸭舌帽男子温和道。 这边,李程颐还没动弹,陈旭东便第一个上去开始搬东西。 看他不动,陈旭东还悄悄拍了下他胳膊。 这是被pua习惯了? 李程颐心里无语,看了眼站在那几人身边说着话的林桑,女孩脸上隐约流露出的一丝想要融入那个圈子的讨好和急切,在他眼里展露无遗。 没说话,他心中虽然皱眉,但还是不想做出违反前身习性的事。 吐了口气,也跟着陈旭东一起,帮忙把一箱饮料一共五十瓶,全部搬到了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越野车上。 车子停在公园口边。 林桑没回来一起锻炼,而是和那几人一起上了车,临走前朝他和陈旭东挥挥手,算是告别。 那鸭舌帽男子也像领导一样,朝他们温和的摆摆手。 “谢了,回头有机会一起锻炼玩玩。” 而其余几人,压根从头到尾没看过他们。 这鸭舌帽算是几人中脾气最好的了。 车子扬长而去,带起一溜细灰。 陈旭东站在公园口长长叹了口气。 “林小姐看来是找到小目标了。”他喃喃着。 “你呢?”李程颐问。 “我....子承父业呗。”陈旭东道。“这年头,外面就业环境那么差,能怎么办?倒是你,还是老老实实给你姐低头去好了。” “你不懂。”李程颐摇头。 “不懂个屁。现在大环境就这样,给自家人低头总比给外人低头好。”陈旭东骂了句。 李程颐没再说话,只是沉默。 跑完步。 半小时的时间,他和陈旭东聊了很多。 对自己前身的很多细节记忆,也有了更深更细腻的认知。 回到家,父母和姐姐都不在。 李程颐想到昨天姐姐李程九说过的,要带贵客回家。 迟疑了下,他还是起身换了身衣服,看了下手机上的备忘录闹钟,准备出门。 这个时间要去学校一趟,闹钟上写着记录:导师陈杉。 李程颐看到名字,脑海里迅速涌出前身在大学时遇到的一个好导师。 他曾一度是对方器重的优秀学生,只可惜....后来导师推荐他去了更好的大学参加进修交流,在更强的平台上,一次集训里,他真正见识到了自己智力的极限。 理解力,思考速度,反应速度,都跟不上会议的节奏,甚至在大部分参会人员中,也是垫底的水准。 再加上那时候和姐姐李程九的争吵升级,两件事都让前身对自己所学专业的未来感觉一片晦暗,看不到半点希望。 自那以后,李程颐便饱受打击,一蹶不振。最后只是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本科毕业生,从学校毕业,连研究生也没考。 看着手机上的备忘录,李程颐定了定神,从昨天到今天现在,他总算有点时间用来真正了解这个世界情况。 而身处信息时代,最好的了解方式,就是自己手上的这玩意。 关掉备忘录,他熟练的打开手机浏览器,然后第一时间搜索输入:世界地图。 啪嗒,手机屏幕一下刷新出一大排各类信息字样。 ‘最新款世界地图。’ ‘全球卫星地图高清下载。’ ‘世界地图超大版高清。’ ‘全球地图高清收费。’ 一排排乱七八糟的广告夹杂美女图片,混合在里面。 黑底白字密密麻麻,一时间让他有些不知道该选哪个。 ‘随便选一个吧。’李程颐手一点,找了个最朴实平淡,没有任何装饰花色的链接,点了进去。 手机屏幕顿时一白。 正中心缓缓浮现三个字:文心塔。 下面右下角是使用的系统:仪国灵龙卫星定位系统。 ‘仪国?’李程颐心头一顿。 很快,手机屏幕上白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的淡蓝色星球。 星球上有陆地板块,海洋区域,但最让李程颐惊讶愕然的,是星球正中标记的巨大字样。 ——地月。 不是地球! 是地月!? 他此时相关的记忆迅速浮现出来。 紧接着,似乎是网速刷新,这个名为地月的巨大星球一侧,又缓缓浮现出一颗小了许多的星球,一颗通体灰白色的小星球——白星。 两颗星球极其诡异的挨着在一起,中间距离就像上辈子的地球和月亮。 但白星的体积明显比月亮大一圈。 嗡。 此时手机上方自动弹出重要新闻弹窗。 ‘白星安全部长特蕾莎·奥斯力所乘专机,正式抵达希尔蒂斯坦首都奥加,开始计划历时十五天的全球安全会议。’ ‘针对原始城区出现小面积建筑老化垮塌事件,仪国房建部发出重要通知,将对勘测等级达到五级危险区的房屋,进行工程修补和替换,以保障城区市民的一切正常住宿生活。’ ‘遂阳市区开始新一轮改造用水用电规划,市领导亲临现场,亲切慰问困难住户家庭,对少数极重困难户,提供了相应救助基金。 据了解,本次规划改造后,受惠住户将多达一千三百多户,对彻底改善遂阳市市容市貌将有重要推动作用.....’ 004世界 二 一连串的新闻,似乎都随着李程颐打开的一个世界地图链接而全来了。 而随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信息弹出,大量关于这个世界整体的,宏观的信息,纷纷从脑海里疯狂涌出。 ‘唔...’他放下手机,轻轻捂住额头,额头内侧正有一阵阵刺痛不断传出。 海量的资料信息记忆,宛如潮水般疯狂涌出,融合到他此时的脑海。 随着信息的涌入,他对自己前身的情况,也终于有了一个全面的认知。 这是一個两极争霸,正处于和平和战争边缘的特殊时代。 仪国和白星,这便是争霸中的两极,两个大国。 地月被名为仪国的庞大帝国所影响,在整个地月,没有国家能和仪国相抗衡。 而他此时所生活的地方,便是仪国遂阳市。 仪国是一个和华国有些类似的国家,相似之处在文化,理念,生活,但也有很多细节不同。 而白星,前身了解不多,毕竟那是真正的另一个星球上的帝国。 他只知道,白星的科技比地月发达,如今在两极争霸中,正处优势。 而前身自己,只是仪国数百万大学生中的普通一员。 如果他没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在接连找不到好工作的情况下,前身会降低身段,做一些收入和社会地位更低的工作。 然后慢慢提升自己,寻找机会,提高收入,之后结婚生子,教育培训,为孩子未来操心,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过完自己普通而又平凡的一生。 而现在,他虽然有着上辈子的记忆,但很多东西换一个环境世界根本不适用,对于未来要怎么样,他是否还能回得去,以后有什么打算,李程颐心中多少有些茫然。 他还处于一种陌生,仿佛自己被硬生生填入一个和谐环境的错乱感。 除开这些,在李程颐的印象中。 这个世界,总感觉,有很多地方有些怪。 他说不出是什么地方,但就是一种感觉,和上辈子相比较,所产生的感觉,很怪。 坐了一会儿,查询各种资料后,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出门去学校了。 和导师陈杉约好的时段就是半小时后,算上车程刚好。 叮咚。 忽地一声短信声响。 李程颐正要收起手机,闻声迅速看了眼屏幕。 短信信息会在亮起的屏幕上自动浮现。 ‘朋友有个小花园出了虫害,你不是学这方面的专业吗?来这个地址帮忙看看。’——林桑。 李程颐想了想,迅速回复。 ‘什么虫害,拍张照片看看。’ ‘你人来了就知道了,就当是帮我好了。就是早上你见过的那几人,和他们搞好关系对你有好处,相信我!’——林桑。 ‘费用怎么算?’李程颐又问。 ‘朋友帮忙你还要收费?要不要这么小气哦?快点来啊,下午两点之前一定要到,不然别怪我回头和你翻脸。’林桑一副我有小脾气的语气。 以前每当三人有什么争执时,她一生气,其余两人就都会软下来,开始想办法哄她。 所以每次她用这招都很有效。 李程颐看了眼她发过来的地址,大约三十二公里,这个距离坐公共交通肯定来不及了,只能打车。打车费用,加上需要用的药和虫害侦测卡,一来一回就是好几百。 这还是好治一点的虫害,要是麻烦的,单药费就要上千至少。 尽管他很想按照前身的习性生活,慢慢过渡成自己的习惯。 但这事多少有些离谱了。他和那些人毫不认识,也就是说自己过去帮忙,其实是给林桑做人情。 先不说值不值,就是他自己现在记忆还模糊着,也没这个能耐。 所以李程颐果断不理会林桑,然后把手机关上静音。 不说他不是前身,就算他是前身,没有爱情滤镜加持下,林桑的要求对他而言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不再理会手机传来的震动,他迅速出门,在小区门口坐上公交车,一路朝着市郊的学校赶去。 遂阳大学,位于市郊南面的一所本地综合性大学。 占地几乎相当于一座小镇,数十栋楼房建筑物有序分布。 李程颐抵达时,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后。 在学校一号办公楼三层,他顺着铭牌找到了第五个办公室。 办公室门敞开着,门口不远处站着两个正在说话的青年人,两人都戴着眼镜,一高一矮,都穿着衬衣长裤,文质彬彬。 李程颐认出来,他们是导师陈杉的研究生。也算是他的师兄。 “荣庆和徐南航来参加学校的座谈会,我这边也很高兴,但是额外的名额真的要不到,我手里的比起其他教授都多出不少了...” 办公室内,黄木书柜边上,一个带着银边眼镜的秃顶老男人,西装革履,打着暗红领带,内衬白衬衣,正声音低沉的和面前的一中年女子说话。 他便是植物养护专业,李程颐的指导导师陈杉。 看到李程颐进门,秃顶男人陈杉朝他摆摆手,示意先稍等一会儿,然后又继续和那中年女人说话。 两人似乎在因为什么名额而争执。 李程颐无聊之下,也不知道导师要他过来做什么。他和陈杉的关系,还是因为他在学校时学习植物养护学课程极其优秀,从而被陈杉欣赏,并推荐参加了一个养护植物相关的高级进修。 陈杉也顺势成为了李程颐的指导导师。 原本无论是陈杉还是李程颐前身,都以为自己会顺势考陈杉的研究生。 可惜没想到,后来李程颐的天赋和表现,不足以继续走下去。 再后来,李程颐放弃了。在和姐姐一场大吵后,他放弃了这个专业这个课程,选择了直接毕业就业。 等到陈杉和中年女子说了一阵话后,女子不客气的冷哼几声,拿着表单转身离开。 陈杉才疲惫的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看向一旁沙发上坐着的李程颐。 对于李程颐这个弟子,他其实原本相当欣赏。 但现在.... 他一共有四个学生,其余三个都是他的研究生,如今一个是大企业高管,一个自己开了专业物流公司,正处于上升期。 还有一个留校任职,如今发表了好几篇顶刊学术论文,前途一片大好。 而唯独李程颐,这个他曾经内定的学生,如今却.... “小颐,我看了下,伱的档案还没调出去,应该还没找到工作吧?”他轻声问。 “没,不过在找了,您放心,我已经有门路了。”李程颐起身走近,从眼前男人的眼里,他隐隐看出了一丝惋惜和无奈。 背后门外隐隐传来其余两个师兄聊天的声音,似乎最后的那个师姐也开车要到了。 “别不好意思。你这脾气我还不清楚。”陈杉低声道。师徒一场,虽然李程颐如今颓废了,但他还是决定最后帮扶一把,正好也有个机会。 说着话,他拉开桌子第二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带锁的文件,打开金属锁,抽出一封早已包好的棕色信封。 ‘你可以去这个公司试试,这是我写的介绍信,他们的总经理是我以前的好友,给你安置个职位应该没问题。’陈杉将信封递给李程颐。 “导师....”李程颐有些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家里情况,我多少也有些了解,你姐姐要用钱,你父母收入低,现在厂里开始降薪,但你要相信,困难是暂时的。实在没办法,就打我电话!”陈杉认真道。 “我....”李程颐忽然有些触动。前身虽然无了,但人的一生中,能够遇到这么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真的太难得。 “记得,别荒废了你的天赋....”陈杉叹了口气,拍拍李程颐肩膀,将信塞到他手里。 对比其他学生的发展,一片辉煌下,眼前李程颐的状况也越显艰难。 “谢谢您。”李程颐认真退后,低头鞠了一躬。 “我会记住的。” “去吧,去吧。”陈杉摆摆手,神色有些寂寥。 他低头从桌角拿起一包烟,取出一根来咬住,就要找火机,但手摸了一阵,却还是放下了, 重新将烟取下来,他不再说话,再度朝李程颐摆摆手,便背转过去,看向窗外的粉色花枝。 李程颐再度鞠了一躬,转身拿着信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他转弯就要下楼,迎面差点撞上一个穿黄色短皮夹克,紧身灰长裤的红发女孩。 “唉,你是....?”女孩顿了顿,似乎认出了李程颐。 “是陈皮妹妹啊,好久不见。”李程颐认出对方身份,眼前女孩正是陈杉教授的亲女陈皮,之前一直在国外留学,最近才回来。 那时候,前身和陈皮还算熟,经常开玩笑说,等他以后开公司做大了就让陈皮去给他当秘书。 现在看来…… “陈皮,快点,这边。”陈皮正要回话,忽然办公室那边有人叫她。 “一会儿晚上的校友会见。”她笑了笑,快步走了。 李程颐没来得及回话,便看到对方快步走远。 校友会都是混出点成绩的人去,他一个毕业连工作也没的人... 他回头瞟了眼,看着三人走到一起,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两个师兄,正不断和陈皮亲近的闲聊。 那样的圈子,前身原本也该是其中一员,但.... 没再出声,他转过身,朝着楼下走去。 楼下停着两辆轿车,一黑一白,停得蛮拥挤。 李程颐看了看周围,还是选择从车辆中间的缝隙穿过。 他快步低头往前,走出一段距离,在快要穿过缝隙时,他忽地一顿,停在了两辆车子的反光镜前。 ‘什么东西?’ 他双眼紧紧盯着前面的反光镜。 镜子里,他的右手手背上,似乎有着一道漆黑色的,宛如藤蔓树根一般的花纹。 那花纹从手背一直延伸到了手腕,就像是什么东西寄生在了手背上,还长出了根。 唰。 李程颐抬起右手,低头靠近了看,手背上一片白净,什么也没有。 没有花纹,甚至连伤疤也没一个。 他又将视线挪到了反光镜里。 车子的反光镜中,清晰的映照出他的右手上,有着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花纹。 但现实里,他挥了挥手,手背上什么也没有。 李程颐心头有点发懵,刚刚还沉浸在对以后工作的思考,未来的打算里。 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便从现实中抽离出来,回想起之前晚上的奇怪经历。 回想起那个真实得就像现实一样的梦。 而现在又出现这种情况.... ‘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他对着反光镜仔细抚摸黑色花纹,但什么也摸不到,只能看出,那花纹的纹路形状,似乎很像是他穿越前,最后看到的那片花丛。 那片漆黑,怪异的神秘花丛! 005世界 三 这花纹.... 到底是什么? 哐嘡。 忽然间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 似乎是有人踢到了什么金属罐子,发出大声响动。 李程颐浑身微颤,迅速将手从反光镜能照到的角度移开。 本能的,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自己手上的花纹。 异于常人或许会带来机遇,但他更担心会带来危险。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争取利益,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清了清嗓子,他装作没事,抬脚,往前迈步,穿过两辆车之间。 车子左边是黑色,右边是白色,都是越野车,车标是不认识的型和十字形。 白色车后备箱处还挂了一个大轮胎,轮胎上印着一行环形字迹:云程汽车。 顿了顿,李程颐穿过车辆,再度瞟了眼自己手背,确定那里一片光洁,没有任何花纹,他才心头松了口气,继续往前,朝着校门口方向走去。 啪嗒。 啪嗒。 啪嗒。 脚步声踩在地上,发出清晰的敲击声。 那是他穿的硬皮皮鞋后跟,和地面石砖碰撞的声响。 只是.... ‘这声音是不是有点太响了?’ 李程颐心头微蹙,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这可是大白天,学校里本来就人多,学生来来往往,怎么会这么安静?连他皮鞋踩地的脚步声都能清楚回响。 他抬头左右环顾。 四周空空荡荡,灰白地面上,不远处是一座干涸的喷泉水池。 越过水池,几栋有些陈旧的十几层教学楼,安然矗立在薄雾之中。 ‘雾?什么时候起雾了??’李程颐心头越发感觉不对劲了。 他明明记得,刚刚自己进来时,还有很多学生来来往往,怎么现在?? 站在原地,他视角从右往左,扫视一大圈。 但让他心头越发悚然的是,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学校园,此时居然空无一人。 他迅速回头,看向自己刚刚离开的导师所在办公楼。 楼里有几个房间亮着灯光,明黄色的光晕在薄雾里安静而神秘。 没有人声,没有脚步。 咕噜。 李程颐喉咙不自觉的发干,吞下一口唾沫。 ‘人呢!?’他精神开始紧张了。 啪嗒,啪嗒。 他抬脚,悬空了下。 然后猛地回身,皮鞋摩擦地面发出尖响,他往前一步步朝着刚刚走出的办公楼走去。 再度进入两辆车的夹缝,他的周围视野全被挡住。 越野车很高,正好可以将他对周围的视野完全遮挡,只剩正前方和头顶的带状空隙。 唰! 李程颐一下从车缝间走出。 啪。 猛然间一只大手抓在他肩膀上。 李程颐浑身一颤,黑色带棕的瞳孔迅速从涣散中收紧,凝成针尖。 “小颐?怎么还在这儿?” 导师陈杉的声音仿佛从远处飘来,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我....”李程颐感觉自己就像是从水下一下子冲破水面,整个人听力一下清楚起来。 他仔细看去。 导师陈杉正站在自己身前,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 他领口的暗红色领带,仿佛真的一团血渍,清晰而刺眼。 此时,周围的其余声音也迅速涌入李程颐耳中。 车声,学生的说话声,脚步声,远处运动场发令枪的声音,重重声响像是洪水,争先恐后的挤入他耳孔,让耳膜甚至有些生疼。 “我....有点走神了。抱歉,陈师。”李程颐终于回过神来,认真的低头回答。 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发了幻觉癔症,但无论如何,在思考调查清楚前,先不要说出去为妙。 趁着低头的瞬间,他再度看了看自己手背。 没有黑色花纹。 “那就好,看你的精神状态,好像不怎么好,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下最好。”陈杉皱眉道。 “嗯,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李程颐认真的点点头。 刚刚的那一下,他自己也被吓到了。 难不成他的精神状态真的有问题?? 昨晚的事,加上刚刚的情况,让他此时自己心中也有了担忧。 告别了陈杉,他加快脚步,再度从车缝隙走过。 这一次,没有再出现刚刚的怪异情况。 举目望去,学校里也没有任何异常,阳光从云层射出,垂落地面,形成一片散射的光束,丁达尔效应的美景异常清晰真实。 ‘刚刚...不是没雾的吗?’忽然,一個莫名的疑惑涌上李程颐心头。 雾气才会形成这样的光束美景,可他之前进入大学时,压根没看到任何雾气。 带着这个疑惑,李程颐忽然心头升起一种不想再停留此地的念头。 他加快脚步,大步朝着校门走去。 那封导师给予的介绍信,还在他衣服内侧口袋里,但此时此刻,他却一点去落实工作的念头也没。 反光镜里,手背上那个黑色的花纹,一直如鲠在喉,在他心里久久没有消散。 自己身上长了东西?还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穿越,疑似梦的停车场,还有刚刚看到的那奇异的学校一幕。 这一切,都像是在预兆——他或许真的产生了幻觉?? 一口气走出大学校门,李程颐回头看了眼校内。 不少学生穿着正式,在准备拉横幅迎接成功校友。 几辆媒体车也缓缓驶入校门,从他身侧擦身而过,车身上印着本地新闻媒体的白色字样。 更远处,主教学楼的喇叭也开始放起了悠扬的气氛纯音乐。 李程颐定了定神,感觉自己正常了许多,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几辆媒体车,等到它们都缓缓开进了自己看不见的弯道树荫里,他才转身,走向返程的公交车站。 街道两边种着一排排没叶子的灰黑树木,干枯的树枝像是一只只大手,朝天虚抓着。 李程颐一边沿街往前走,一边将手背拿起来,仔细看。 手背皮肤一片洁净光滑,什么伤疤也没。 他越过两个绿色大垃圾桶,停在一家淡黄灯光的甜品店前。 对着店铺门边的玻璃橱窗,将手背面朝玻璃,再一次仔细看去。 黑色! 李程颐心头再一次揪起。 这一次他看得非常清楚。 自己的手背上,确实有一大片黑色花纹一样的痕迹。 那痕迹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 就像,他穿越前,最后看到的那一片黑色小花! “要进来看看么?刚出烤炉的枫糖羊角。”店里的大姐围着小熊围裙端着个黄木盆出门,看他站在门口,便顺口招呼道。 “额...不用了。”李程颐迅速放下手,防止被人看到。 他顺着地上菊花一样的灰砖,加快了几步,越过甜品店,低头赶路。 一个个路人从他身边经过,他也丝毫没有在意。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手背上的花纹上。 ‘那花纹,到底是什么?’ ‘之前的那些,到底是不是幻觉?’ 他心头隐隐有种感觉,那黑色花纹,或许正是让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元凶。 至于它是什么,或许得依靠自己,慢慢发掘。 低头一直赶着路,不知不觉,时间流逝,等他回过神来,自己早就超过了公交站几百米。 周围是一片陌生的街道,路面上全是拖着蔬菜瓜果的运输车来往。 李程颐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 马路对面是一个农贸市场。 市场口处,一株没叶子的树干下,不少穿着朴素的中年人聚在一起,似乎在下棋打牌。 这个时间,光线越发明亮起来,气温也热起来。 李程颐收回视线,没去看人来人往的农贸市场,而是就在身侧,找了一家咖啡厅走去。 他肚子有些饿了,有些后悔没在刚才买点甜品店的枫糖羊角面包。 不过咖啡厅也不错,他进去的这家,名叫叶斯力的咖啡厅,里面都有卖自助甜点,价格也不贵,算得上是饥饿时性价比最高的地方之一。 只需要三十块钱,就能让一个两百斤的大肚汉填饱肚皮。 咖啡厅大门是白色,一块白底黑字的圆形招牌,悬浮在门的右侧半空,下面是一大块银黑色金属圆柱托底。 ‘最新的磁悬浮技术。’ 李程颐心头闪过一抹常识记忆。 除开招牌外,整个店门都是用透明玻璃做成,门边脚下有着一圈花花草草。 绿色的叶片,纯白色的花,一朵朵相当醒目。 李程颐等着门里面的一对情侣推门出来,自己迅速上前,伸手抓住自动弹回的玻璃门,往里走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脚步经过门边的白花时,右手手背上隐隐有一抹黑色花纹一闪而逝。 “欢迎光临,下单请扫码。” 自动电子音甜美的响起。 咖啡厅内,地面是纯白色,天花板是黑色,有着水流一样的花纹。 一共两层楼,一楼大厅门口就是柜台,柜台边还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黑兔子塑料模型。 兔子眼睛一眨一眨,大耳朵往下折动,双手指着自己胸口的一块黑色圆码。 “请扫这里。” 甜美电子音响起。 李程颐看了眼理都没理他的柜台后店员,拿出手机扫了下兔子圆码,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楼大厅零零散散的摆放了一些白色桌椅,四五十张的桌子边,稀疏的分布了十来个顾客。 这些顾客大多是年轻人,身前都放了自取的一些廉价甜点。 006世界 四 李程颐简单选了自助甜点套餐,下单付钱,然后起身去取餐盘,准备去取甜点。 “....受不了了,真的,我真的受不了了!” 走到自取甜点柜台时,他忽地听到一个带着抽泣的声音。 “...没事的,你只是晚上没休息好,考试压力有点太大,最近这些天好好休息下,做做我之前给你说的冥想,调整下心态,肯定没事。”另一个女声低声安慰。 “没用的....我说了不是幻觉,不是梦!”之前的女声继续道。 “我当时自己给自己划了一刀,你看看,伤口现在还在,那都是真的!真的!”女孩声音很年轻,估计只有十七八岁,情绪显然已经趋于崩溃。 “你看过网络上的心理医生么?可以找最好的挂号咨询。说说你的情况,说不定他们见多识广,什么病都见过,应该能....” “我说了不是病!全部都是真的!真的!!”女孩情绪开始激动了。 “我要死了....呜...再进到那里,我肯定会死...”她哭了起来。 “你只是太紧张,太累了,不会有事的,放心,我会陪着伱。”另一女子认真温柔的安慰道。 李程颐拿起一块放了草莓的酸奶蛋糕,放进自己手里的托盘,眼角余光扫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自助甜点柜台右边,顺着数过去第二张桌子边,坐着两个年轻女生。 正在哭泣的,是穿白底黑点毛衣,披肩黑色卷发,戴着白色眼镜的清秀女生。 她手指紧紧捏着面前的咖啡勺子,指关节发白,几乎要把白瓷勺子捏断的架势,整個人浑身都在发抖。 在她对面,一个穿深蓝色兜帽衣的短发女生正一脸担心的小声安慰对方。 两人似乎是注意到了李程颐的眼角余光,说话声迅速小了下去。 李程颐迅速又拿了个做成香蕉外形的小蛋糕,转身接了杯牛奶,没有回自己之前的位置,而是走到靠近两女生不远的另一张桌子边坐下。 他对两人刚才的话题很感兴趣,那白毛衣女孩,所经历的,让他联想起自己现在正经历的。 只是他的动作似乎引起了两个女孩的注意,两人也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自觉的压低声音,近乎听不到了。 李程颐低下头,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心中迟疑。 他在思考,要不要主动上前和她们搭话,询问情况。 但他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好是坏,还未可知,犹豫了下,他还是坐着没动。 没过多久,邻座的两女孩起身,拿起小包快步离开了。 李程颐直到最后也没有开口交流,只是坐在原地。 回想刚才那女孩哭诉的内容,他沉默着微微蹙眉,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 ‘我真是蠢到家了。’ 信息时代,他居然还傻傻的坐在原地什么都不动,既然有问题,那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李程颐熟练的开锁,打开浏览器。 然后搜索:做梦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 滴答一下敲击确定,屏幕上顿时唰的出现一排排信息链接。 ‘解梦收费。’ ‘释梦大全会员版。’ ‘北派心理学大师苏伦为您解答不为人知....’ ‘做梦梦见爸爸要砍我。’ ‘梦见掉进一个陌生的马桶。’ 乱七八糟的搜索结果看得李程颐有些发晕,一眼扫下来,全是和他想找的无关的。 但信息就是这样,大海捞针一样,只能一点点的筛选。 他耐心的挨个找可能性大的点开,查看。 窗外的光线渐渐变暗,阳光变得倾斜,咖啡厅里的人渐渐变多。 下班的人来得开始多了。 李程颐最后喝掉杯子里的牛奶,起身拿起手机。 周围人多,不利于他安静查资料,他打算换个地方。 吱嘎,推开咖啡厅门,他路过门边那丛白色小花时,右手手背上一抹黑色一闪而过,一行清晰的字迹在手背上浮现。 那是用他上辈子习得的语言文字书写。 字迹内容相当简洁。 ‘载入开启中....请连续触碰十秒后再放开。’ 除开李程颐外,其余人没有谁能看到这黑色字迹。 而他却左手拿着手机不断搜索,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手上变化。 随着脚步走远,他距离那丛小花也渐渐变远,右手手背上的字也飞速淡化。 ‘开启失败,请连续接触十秒....’字迹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没电了一般。 此时,李程颐却注意力慢慢集中起来,他在手机上一条条的链接点开,居然还真让他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死角论坛?’ ‘死角俱乐部。’ ‘死角研究所。’ 一个个相关的网站纷纷进入他的视野。 他随意点开一个死角俱乐部。 立马屏幕上自动弹出一片漆黑的网页。 ‘如果你遇到死角,别怕。因为怕和不怕,你都会死。’ 一行红字缓缓浮现而出。 ‘死角无法逃脱,它宛如枷锁,会永远捆绑在你脖子上,让你无法呼吸,一步步走进绝望。’ 红字显示完毕后,一排排新闻链接浮现出来。 ‘万西市一对夫妻在自己家中神秘失踪,失踪后桌上还放着才煮好的热面。’ ‘佳鑫同市一老人半夜丢垃圾未归,监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疑似老人根本没出过楼梯间。’ ‘弋阳市一学生放学回家时神秘失踪,前后路面监控无任何发现。’ 一排排新闻,全是各地收集而来的人口失踪案。 最下方,则是一个常识交流入口按钮。 李程颐点了下,屏幕顿时转接到另一网页。 这是类似论坛一样的界面,一排排的帖子上方,有几个鲜红色的标题被置顶。 ‘1:社区规则一览,积分赚取方法。’ ‘2:新人必看。’ ‘3:发帖交流务必保护私人信息,避免上当受骗,近期有不法分子....’ 李程颐迅速新人必看。 唰的一下,顿时一排文字弹出来,足足数百字。 ‘没有人看到过死角,或许那只是个传说,但不断增加的失踪人口案件,让我们相信,一定有某种力量在不断逼近,在不断出没。’ ‘死角很难察觉,很容易会被人误解成梦境,但很可惜,做梦是会醒的,而进入死角后,就必死无疑,不可能再出现。’ ‘如果你遭遇到死角,请务必不要联系我们,努力享受最后的美好生活,死角一般会慢慢逼近,会在第三次预示时,彻底拉你进入,好好去做一切自己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吧。’ 李程颐眉头微蹙起来。 这论坛的信息透着一股子颓废和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他迅速看向留言者的位置,那里有着名字昵称。 ‘——通识者。’ 他迅速这个名字,屏幕弹出一个小方框。 ‘昵称:通识者。真名:张谢莹。于22年6月在家中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若有发现者,请与此号码联系。’ 下面是一张黑白色的女子照片,以及一行电话号码。 照片上的女子与其说是女人,不如说是个极其强壮剽悍的板寸头壮汉。 其双眼锐利,桀骜,额头上有着一条刀疤,脖子粗得像水桶,透过照片都能看出一道道强壮肌肉线条。 穿着是军绿色的贴身恤,还有军标,很可能是当过兵。 李程颐看了下现在的时间:24年5月13日周四。 ‘已经失踪快两年了么?’ 他心中一叹,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怀疑自己经历的是幻觉梦境,但现在,看到这么多的真实证明,他明白,自己经历的不是幻觉。 他继续在论坛里搜索,除开得到一些提示外,整个论坛更多的是一些兴趣爱好者在讨论吹牛自己的梦境。 没得到更多信息,李程颐也无奈的关闭网站。 此时天色渐渐暗下来。 他走到一处公交车站,站定等待着。 站着站着,他隐约感觉有些疲倦,或许是才吃了甜食过多导致。 拿出手机,他继续刷着网页,查看关于死角的情况。 咔咔。 忽然间,手机屏幕一顿卡顿,然后一下变成了一个小黄狗不断摇尾巴坐着的卡通图案。 下面还有一行字。 ‘对不起,您的网络信号不好,请检查后重试。’ “嗯?” 李程颐迅速瞟了眼右上角的手机信号栏,果然,原本满格的信号,此时全部变空,变成一个红叉。 他晃了晃手机,猜测是不是出了故障,忽然却感觉有些不对,身边似乎太安静了点。 抬起头。 他双眼悚然睁大。 周围,居然不再是公交车站! 而是他之前进去过的那个地下车库!! 昏暗的停车场内。 四四方方的空旷场地里,没有一辆车,宛如一个封闭的长盒子,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白色的灯管从天花板正中分成两边。 右边是一条长直线灯管,一路亮到视野尽头。 左边是一节节的横线灯管,一米长的冷光灯,每隔五米挂一根,同样如此延伸到视野尽头。 ‘....!!’ 李程颐僵立在原地,脖子僵硬的缓缓看着左右。 两边是灰白的石灰墙,红色消防柜和维修间的灰色小门都清晰可见。 但就是没人。 一个人也没有。 李程颐往后快速瞟了眼。 自己身后是一面相当坚实的白墙,刚刚的公交车站牌,早已消失不见。 昏暗的灯光,黑色画着模糊停车线的地面。 没有风,没有声响,只有他自己。 咔嚓。 就在这时。 右边的一扇维修小门,忽然传出细微声响。 似乎是门锁被旋转,打开的声音。 李程颐远远看去,他和小门相距差不多二十米,可以清晰看到门把手在缓缓转动。 上面的铁锈也随着转动微微掉落一些。 咕噜。 李程颐喉咙不自觉的吞下一丝唾沫。 就算他活了两辈子,面对危险,他依旧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而现在... 咔嚓。 忽地,那扇维修小门慢慢打开了。 门缓缓开大,露出一条不大的阴暗缝隙。 缝隙被灯光照亮,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那似乎只是个被当做杂物间的维修室。 李程颐依旧不敢放松,他死死盯着门缝,一点也不敢挪动视线。 咔嚓。 忽然间,他身后传来一丝细微响动! ‘!!?’李程颐猛地一惊,他想不到身后墙壁还会发出声音,连忙扭头朝后看去。 后面什么也没有,依旧是一片白墙。 忽地他反应过来,猛地再度回头,朝着那扇维修小门看去。 脸!!! 他看到一张巨大人脸! 门缝处,一张门一样高的巨型人脸,正透过缝隙,静静注视着他。 人脸通体黑白,就像从老式录像机里硬抠出来一样,没有任何彩色调。 人脸神色木然,几缕黑头发稀疏的顶在脑门。 他没有身体,整个头就像气球一样,轻轻一挤,便从门缝挤了出来。 李程颐呆呆站在原地,全身发麻,动弹不得。 他死死盯着人脸,想要动起来,但全身的皮肤仿佛失去知觉一般,根本动不了。 冷汗从他额头,鬓角,后背,慢慢渗出。 一点点细小的血点,红点,开始从他双腿皮肤浮现,并逐渐往上蔓延。 那近两米高的人脸缓缓飘近,正朝着他靠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007希望 一 嘟!!! 尖锐的车喇叭声刺得耳膜发疼。 李程颐猛然从僵直中清醒过来,他正站在公交车站台处,连位置也没有任何变化。 一辆白色发旧的公交车,正不断按着喇叭,催促车前的一个路人赶紧让开。 那路人是个挎着麻布口袋的大妈,正不要命的横穿马路,快步上到站台这边。 车喇叭便是在警告她。 李程颐眼神恍惚,视线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不断逼近的巨大人脸。 他到现在还浑身发麻,头皮仿佛失去感觉,就像头发全部掉光一般。 “呼.....呼.....”又是梦? 他左右看了看,自己没有再进入地下车库,而是依旧站在公交车站原地。 一旁的金属路牌上,标记着这里的位置。 安都路同丰路。 微热的空气化作风,吹来阵阵树叶和花的香气。 淡淡花香让李程颐的意识精神稍微好了些。 叮咚,叮咚。 他身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细微的震动仿佛救命稻草一般,瞬间将李程颐的意识从那浑噩中拉了回来。 他迅速拿出手机,打开屏幕。 是父母的短信。 ‘记得别提前回家啊,你姐叮嘱过。身上还有钱吧?我这里再给你转点。’——老爸。 ‘在学校多待会,吃完饭再回去,你姐的事是大事,说不定以后你的工作还要落在她身上。’——老妈。 李钊和冯玉荣还是一如以往,所有重心都集中在姐姐身上。 李程颐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如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唯一可能能翻身的机会,就是培养出一個强精英。 而现在,姐姐李程九极其符合这个期望。 ‘知道了。’他平复了心情,简单的回复了下。 收起手机,他依旧站在原地,胸膛不断快速起伏着,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也回想起之前在论坛看到的那句话。 ‘如果你遭遇到死角,请务必不要联系我们,努力享受最后的美好生活,死角一般会慢慢逼近,会在第三次预示时,彻底拉你进入,好好去做一切自己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吧。’ ‘第三次....’ 如果说昨晚是第一次,那么刚刚在学校,应该不算,毕竟不是同一个地方,而且我也没完全进去。 但刚刚.... 刚刚那一次,算不算第三次? 还是算第二次? 李程颐心中一片乱麻。 他不知道死角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人脸是什么,但他只想活下去。 莫名来到这个世界,莫名的变成了同名同姓的另一人。 他真的不想死。 不想死得这么毫无意义,沉浸在恐惧里。 求生的恐惧,让李程颐心中的恐慌越来越重。 ‘我该....怎么办!?’ ‘刚才...或许不是预示,对,一定不是,毕竟也可能是我刚才太困了,打了个盹。’ 他心中不断给自己找着理由。 正这么想着,忽然他感觉双脚脚脖子微微刺疼。 低下头,他迅速伸手挽起裤腿看了眼。 一片密密麻麻的血点,正清晰的分布在双脚的脚脖子上。 李程颐猛地怔住了。 停顿了一瞬,他又急速起身,拉开自己衣领,看了看自己身上。 还好身上没有血点。 ‘是刚才!是刚才那时候!’ 他一下想起来。 自己刚刚在那个神秘的地下车库里,遇到那巨大人脸时,同样感觉到了双脚刺疼。 而现在.... 这刺疼居然带到了现实... ‘这是在提醒我....那不是梦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快速喘息着,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无法呼吸。 怎么办!? 该怎么办!?? 无数的繁杂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但如果刚刚那一切是真的。 面对那种恐怖的巨大人脸,那明显不是正常的生物。 他束手无策。 ‘或许,我应该报警?寻找国家的帮助!?’ 李程颐心头闪过这个念头。 这个念头才一升起,便始终不再消失,反而越发强烈。 面对完全无法了解的危险,或许寻求国家机器的帮助,才是最佳选择。 但恍然间,刚刚那个在咖啡厅里遇到的哭泣女孩,白毛衣女孩,浮现在他心头。 ‘她为什么不报警?’ 一个疑惑涌上心头。 想到这里,李程颐再也站不住,他左右快速看了看,循着刚才的来路重新朝着之前那家咖啡厅返回。 一路小跑,一种深切的急迫和危险感,不断逼迫着他往前,加速。 他恐惧刚刚那种危险情况再度发生。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有人互相交流一下,能够给他一些建议,或许... 一路小跑着回到刚才的位置——叶斯力咖啡厅。 咖啡厅门口已经摆出了一个小移动推车,上边放置了最新推出的新品咖啡招牌广告,还有小杯的试吃新甜点。 李程颐推门而入,在一楼大厅转悠了一圈,这里的人更多了。 大多是大学生,但没有找到之前看到的那白毛衣女孩。 所有人都面色柔和,有的笑着说着什么,有的小声打闹着,还有人干脆拿着平板电脑在边吃边自习。 他们的生活仿佛完全和李程颐隔绝开来,似乎属于另一个世界。 一楼没找到,他又匆忙上了二楼。 可惜,依旧没见到之前那白毛衣女生。 李程颐有些失望的下了楼,在柔和的‘欢迎再来’电子音中,推门出去。 门外。 街边。 一辆白色城市越野静静停在路边。 车窗早已摇了下来,露出驾驶者的面孔。 那是个明显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浓眉剑目,留着灰白整齐的络腮胡,脸型清瘦,头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全部往后。 他单手放在车方向盘上,目光怔怔的看着车窗外路过的人们,似乎是在发呆。 不知为什么,李程颐走出咖啡厅的瞬间,那中年男子的目光便迅速一动,挪到了他身上。 他似乎在观察什么,也似乎看到了什么。 李程颐身体微微发紧,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但身体就是没道理的紧绷起来。 没有找到之前的那两个女孩,他心头不断闪过一个个思路。 ‘现在最可能有帮助的,就是网上搜索相关办法,以及,找官方帮助。’ 他心中的繁杂迅速清晰,理出了最可能让自己活下来的方法。 “如果我是伱,就不会再在外面这么乱逛。” 忽然一个低沉男声从前面飘来。 “趁着还有时间,不去疯狂一把?” 那声音继续道。 李程颐猛地抬头,循声望去,视线正好和看向这边的中年男子对上。 “你....知道什么?!”他张开嘴,却发现自己的嗓音不知道何时,变得有些嘶哑低沉。 不自觉的,他往前走近一些,更靠近那辆白色城市越野。 “你快死了。”中年男子淡淡道。“第三次预兆快要出现了。然后,你就会和其他人一样,噗。” 他双手一合,嘴里模拟出声响。 “彻底消失。” “有办法么?”李程颐双眼睁大,以一种他自己也没想到的冷静心情,迅速反问。 “有人活下来过么?你能帮我么?” 他心中的压抑,仿佛一下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有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帮助自己,或许自己能逃脱! 这样的想法在他心头飞速浮现。 “我?”男人笑了起来,扭过头去,看向车窗前方。“我也只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废人,帮得了你什么?” “那地方。”他又转过头来,看着李程颐,“没人能帮你,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就像我曾经的朋友,我儿子,他们都是这样。” 他说着说着,从黑色西装内侧口袋抽出一支烟,轻轻低头点亮,吸了口。 “快走吧,别留在我这里,晦气。”他冲着李程颐摆摆手。 “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既然会主动找到这里来,主动和我搭话,一定是有办法的,对吗?”李程颐并不傻。 对方能够看出他身上的预兆,还主动和他搭话,绝不是无缘无故。 既然嫌弃他晦气,为何不一开始就一声不吭? “倒是有些小聪明。”男子笑了笑,伸手在车窗外弹了弹烟头。 “其实就算躲过一时又如何?反正你早晚都会死,一次又一次,没有尽头,看不到希望。” “以后是以后,但现在,我不想死!”李程颐认真的盯着他,一字一顿回答。 “那我为什么要帮你?”男子又问。 “你既然找来,主动和我搭话,就意味着我身上必然有你需要的。”李程颐道,“所以....” “所以。”男子打断他,“如果你能活过第一次,之后我们才会有合作可能。” “好!怎么活下来?”李程颐迅速问。“要不要告诉你我所经历的....” “不用!”男子再度打断他,“没有意义,死角只有特定的人,用只属于他的方式才能进入,而一旦进入,之后便会一次次自动接近,直到将那人完全吞噬。” “那么,我要怎么才能活下来!?”李程颐继续问。 “在第三次彻底进入后,找到出口,离开那里,就能活下来。”男子回答。“但...那里根本不存在任何实际意义上的出口,就像你进入时一样,你需要找到同样特殊的办法,才能找到离开的门。”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脑袋。 “你需要思考,而不是武力。在那里,武力枪械,人数多少,都没用。对了,劝你最好别报警,否则你可能会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会没。” “我....”李程颐还想问,但对方的车窗已经摇上去了。 男子隔着车窗朝他摆摆手,启动车子,缓缓往前离开。 他似乎完全不看好李程颐能活下来,眉目间隐隐有着一丝失望。 或许李程颐压根不是他想要找的人。 008希望 二 看着车子逐渐远去,李程颐站在原地,他很想追上去,但对方言语中流露出的意思,让他心中同样凉下来。 那人的朋友和儿子,似乎都是死于死角。 这个世界....看似和平,但死角这样的危险仿佛无处不在。 还有那人最后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报警为什么会失去最后的一丝希望? 李程颐心头念头转动了许多许多。但都没有丝毫头绪。 他拿起手机,又不断搜索死角相关的信息。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路边路灯慢慢亮起黄光。 一些学生揣着手三三两两开始出来散步闲逛。 街道两边的店铺一家接一家的亮起灯光,各色的光晕将这片地界映照得明亮异常。 李程颐一直站在原地,疯狂搜索着死角相关的信息。 但什么也没有。 所有信息,似乎都被封禁删除了,只剩下一些简单的失踪案件在网路流传。 他失望的放下手机,抬头望天。 天空中,脸盆大小的圆月正静静悬挂在正中,静谧无声。 ‘一定有什么办法....’ 李程颐回头看了眼咖啡厅,没有再回去,而是收起手机,朝着公交站台方向走去。 在他裤腿靠近车道和人行道之间的绿化带时,一行清晰的黑色字迹,再一次从其右手手背浮现。 李程颐没有注意,也没法看到,他心里不断想着那个诡异的地下车库,那个怪异的巨大人脸。 强烈的重压和恐慌,充盈着他全身各处,如果不是强行控制身体,他或许已经害怕得浑身发抖起来。 沿着绿化带一路往前。 李程颐脑海里疯狂闪动着各种办法,各种可能能够让自己摆脱死角的办法。 他已经准备回去准备各种武器,刀具,酒精点火,强力辣椒水什么的,终归比什么都没有好。 所有的,一切能够有所帮助的,都应该利用起来。 吃喝的也要准备,万一摆脱了那怪物人脸,但一直被困在死角出不来,还需要补充饮食。 还有磁带播放器,之前他很可能就是通过那磁带播放音乐,才进入死角。 所以回去后第一时间要收好那個。 另外.... ‘对了!’忽然间他心头闪过一道电光。 ‘我手背上的花纹!那个花纹看上去很神秘,或许能给我一些帮助!’ 李程颐心中迅速升起了一丝希望。 他抬起手,手背上什么也看不到,这花纹需要在镜子里反射才能看清。 他迅速走到一处服装店的展示橱窗前,借着橱窗反光,看向自己手背。 此时手背上的字迹已经消失,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黑色花纹。 ‘那么,这东西该怎么用?有什么用?’ 看着手背上的黑色花纹,李程颐想到了个办法,他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手背。 果然,手机屏幕里,清晰的看到了手背上的黑色花纹。 那是一朵朵黑色小花组成的一片花丛图案。 它们仿佛在随风摇曳,整体姿态略微倾斜。又像是黑色火焰在燃烧,跳动而深沉。 ‘或许是有什么诀窍?’李程颐看着黑色花纹,伸手去细细抚摸,但指尖根本摸不出实感,仿佛这花纹不存在一般。 ‘不能等了,时间越拖越少,先去准备其他东西!’ 完全不知道这花纹有什么用下,李程颐迅速转身,小跑着朝着公交车站赶去。 他需要以最快速度,准备好需要的各种东西。 就算那中年男人说了,武器什么的没用,但那不过是个陌生人,他的话本就不能全信。 没有丝毫耽误,他坐上车,这一次没有出什么纰漏,在天彻底黑之前,他重新到了自家幸福小区门口。 没有回去,他反而沿着小区外道路,走到路边一家连锁超市,开始大肆购买保质期长的吃食。 压缩饼干,肉干,瓶装水,满满当当买了一大包。 另外还买了一把折叠水果刀,一把切肉的尖头菜刀,几个防风火机,过滤口罩等。 在生命的威胁下,李程颐爆发出了百分之一千的执行力,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全部准备。 然后开始拿着手机查缺补漏。 最后再补了一套小型的急救套装包,是在超市边上的一家小药店买到。 一切就准备就绪。 时间也来到了傍晚七点四十。 提着大包小包,李程颐进到小区,看了眼自家五楼的窗户,没有灯光。 他这才迅速进了楼道,按下电梯上楼键。 在等待电梯下来时,他心头还在思索,右手手背上的黑色花纹,到底有什么用途。 ‘在我之前,绝对也有人做过和我一样的准备,如果这么普通简单的准备,就能度过死角,那么网上那些人就不会这么悲观。所以....’ 李程颐心头有种感觉,自己真正有可能活下来的希望,或许就在自己手背的花纹上。 但如何发掘这花纹的作用,他就完全毫无头绪。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缓缓分开,露出里面有些昏暗陈旧的空间。 李程颐正要进去,忽然看着这淡淡的昏暗光线,脚步一顿,心头隐隐有些发憷。 他停顿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收回腿,转身选择了提着东西从楼梯间冲上去。 一口气冲上四楼,还好他时常跑步锻炼,否则提着十几斤的东西,这么快速度冲上四楼,一般人怕是气都喘不过来。 拿钥匙开门,家里一个人也没。 三室一厅的房子里,一片幽暗,只有客厅窗口投射进来的一点点月光和对面人家的灯光。 呼。 李程颐深深吐气,将装东西的大口袋放到客厅地上,换鞋进门。 刚进门,他便注意到,地板上隐约有脏兮兮的脚印残留。 显然有人没换鞋进过家里了。 ‘是李程九的客人?’他心头猜测。 找个地方坐下,喝了口水,他再度拿起手机,利用相机功能,仔细研究右手手背的花纹。 ‘或许是需要某个咒语?’ 他开始一点点的乱七八糟的对着花纹尝试念叨。 什么阿里巴巴,芝麻开门,乱七八糟的咒语都试了一遍,范围太大太广,根本没反应。 ‘或许需要滴血认主?’上辈子的各种小说思维,又影响了李程颐的思路。 他咬了咬牙,从厨房拿了一把小刀,轻轻刺破一个指头尖,滴了一滴血在黑色花纹上。 可惜依旧没用。 ‘难不成要用笔照着描出来画画?’他又突发奇想。 开始找来一张白纸,用铅笔仔仔细细开始描绘这花纹。 可惜他手法太烂,画了半天,只画出一团浆糊状儿童画。 还是毫无反应。 忙活了好一会儿,时间渐渐指向了八点半。 一阵细微的困意,开始涌上李程颐心头。 他立马警觉起来。 之前两次,他进入死角都是先感觉到一阵困意,而现在又来了,难不成马上就要是第三次了?? 他心中紧绷,强打起精神,用手抓住大袋子,生怕离开自己后就没法带入。 ‘如果我死了,会不会再穿越一次?’一个奇怪的念头此时涌了上来。 ‘那些黑色的花,真不知道是从哪来,居然能做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李程颐心中感慨,临到头了,他反而奇怪的没之前紧张了。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脑子里一下子放空,澄清了许多,思路也迅速清楚... 等等!! 忽地一道电光从他心头划过。 ‘花纹是因为那片黑色小花出现,我穿越也是因为接触了那片黑色花丛。 前身所学的专业,也是和植物养护有关。这一切都牵连到了植物... 那么这花纹,是不是也是和植物有关?’ 这个念头一经联系起,便迅速占据了李程颐全部的思路。 他越想越是觉得可能很大。 “可以试试看!” 当即,他左右看了看,家里压根没有任何植物。 于是提着袋子,他换鞋迅速冲出家门,从楼梯间狂奔下楼,一口气冲到小区楼层间的空隙处。 这些空隙处都修建有简单的椭圆形绿化带。 里面有小树,绿草,小花。 外面用围栏简单围着,挂了一块小心踩踏花草的标牌。 但李程颐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小心踩踏了,他翻身跨过围栏,脚下一碰到绿化带里的草坪,身体便迅速有了反应。 右手手背的黑色花纹,迅速扭曲,蠕动,变成了一行清晰文字。 ‘请连续接触十秒....载入开启中。’ 李程颐拿起手机摄像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背,这一次,他清楚的看到了这一行文字。 那是他上辈子最常用的汉字! ‘果然!!果然没错!!’一阵电流一般的酥麻,从他头皮上一闪而过。 倒计时也开始不断在手背上浮现。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唰。 刹那间,所有字迹全部消失。手背上的黑色,再度恢复成了之前的黑色花纹图案。 而一行行无形信息,循着另一种神秘方式,瞬间传入李程颐脑中。 ‘启动成功。’ 嗡!! 瞬间,一片深沉的黑暗浓雾,从周围四面八方凭空浮现。 这雾气将李程颐全身淹没,包裹。 四周化为一片漆黑。 ‘这是....!?’他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 叮.... 一声清越回荡的响声,仿佛玉石敲击钟琴,分不清是什么乐器。 黑暗中,遥远处。 一点细微的紫光慢慢浮现,亮起,靠近。 009希望 三 李程颐努力凝视,朝光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紫光在靠近,不断靠近。 那是一轮紫色圆环。 圆环分成十二个格子,每一个格子中都有着水晶底座。 而圆环正中依旧是一片黑暗,但那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正在浮现。 李程颐的视线也不自觉的,被那片圆环中心的黑暗所吸引。 他努力看着,观察着,试图看清那正在浮现的是什么。 嗡!!! 刹那间黑暗中亮起两点银色光芒。 一套紫黑色,宛如水晶宝石打造的狰狞金属铠甲,缓缓从黑暗中浮现而出。 铠甲被组装成人形,整体看上去就如一个坐着的人。 头盔是菱形,脸颊上,额头上,到处都铭刻着极其华丽繁杂的花纹文字。 后脑往后延伸出一道x型灰色装甲,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背部呈八字形背负着两把巨型宽大直刀,宛如一对收拢的羽翼。 直刀被刀鞘包裹着,表面同样有着大量精美华丽的花纹铭刻。 从整体看,这套铠甲质地不厚,看上去就像一套古代武将穿戴的装饰战甲。 在细节上,也能看出破损陈旧的痕迹。手臂和腿部,也能看到有破损缺口,以及蛛网般的裂纹。 仿佛它曾经历过无比残酷的厮杀。 ‘成功载入恶之花。’一道无形信息流入李程颐脑海。 ‘请自由选择十二种不同花卉,每种花卉可形成独自花鳞衣,并拥有独自花语能力。 一共可填充十二种月时花神位,填充完毕后,所有花鳞衣融合,将塑造出独属于您自己的究极花鳞衣。’ ‘不同花卉拥有不同花语能力,拥有不同进化路线,一经选择,将永久占据一個花神位,无法更改。请谨慎选择。’ ‘提示将于五秒后自毁。 最后,继承者,请不要忘记你最初,继承能力时的初衷。’ ‘毁灭还是创生,皆在你一念之间。’ 黑暗骤然散去。 李程颐怔怔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的右手手背。 手背上的黑色花纹,此时也变成了一轮紫黑色圆环。 环带被分出了十二个格子。 每一个格子,都仿佛存在着生命,在不断朝他发出渴求的信息。 它们在渴求寻找指定的花卉填充。 ‘这....什么鬼东西?!寻找不同的花,填充十二个格子?’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紫黑色圆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一定要是花么?’ 他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绿色草丛。上面没有任何花。 绿油油的草地上,只有一团团半人高包子状的墨绿矮树,还有一排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光秃秃黑色树木。 ‘花!必须马上去找花!!我随时可能进去!要快!’ 李程颐只是呆愣了片刻,马上便回过神来,他现在随时可能被拉进死角,所以马上寻找能填充的花才是关键! 当即,他左右扫视周围。 现在是五月初,小区里人来车往,能看到的花不多。 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远处小区围墙边,墙角下随风摇曳的白色黄色小花。 李程颐当即抬脚跨出绿化带,笔直朝着那片小花冲去。 ‘管他什么花,先试试看再说!’ 他一路狂奔,几下冲到那片墙角,弯腰,伸手去轻轻触摸那片小花。 ‘之前就是触碰就行,现在应该也是。’ 李程颐胸膛不断剧烈起伏着,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温柔,生怕弄坏小花。 他伸出食指,轻柔而缓慢的,朝着其中一株小白花碰去。 这小白花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是白色扇叶型,围绕着一点嫩黄色花蕊。那花蕊就像缩小型的蜂巢,由许多芝麻大小的圆泡组成。 ‘这...不就是野菊花么?’李程颐的前身毕竟是学植物养护的,模糊记忆也认出了这种小花的名字。 他没管许多,先试试这恶之花能力再说。 随着指尖不断靠近,他呼吸也迅速压抑下来,变得更轻。 他在仔细观察,看这能力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发挥作用。 噗。 终于,食指指甲轻轻碰到了那株白色黄心的小野菊。 一丝宛如触电般的气息,瞬间从花瓣边缘流出,钻入李程颐手指。 然后这丝气息从手指,流到手背,没入那紫黑色圆环的其中一个格子。 同时间,一股相关信息流入李程颐脑海。 ‘白色野菊:多生于草地路旁田边,生命力顽强,就算被采摘掉茎叶,也能在雨后很快恢复。具备清热解毒药用功效。’ ‘花语:坚毅之心。’ ‘花鳞衣收集度:1%。可进化次数:信息不足。’ ‘是否填充? 请注意,只有将填充花鳞衣开发到极致,才能开启第二花神位,才可填充第二种花卉,请谨慎选择。’ 一连串的信息流入,让李程颐心头迅速明白了这个恶之花能力的使用方法。 花语就是不同花自带的特殊能力。 花鳞衣则是类似铠甲一样,具备一定防护功能,能够增强自身一定力量,增幅花语能力的特殊武装。 ‘.....’沉默了下,李程颐瞬间明了了整个恶之花的能力体系。 简单的说,就是可以将不同的花,转化成各种超能力,和特殊铠甲。 ‘坚毅之心....’他仔细将注意力集中在花语能力上。 ‘这能力有什么用?’ 没有解释,只有简单的这么几个名称文字。 ‘还有花鳞衣收集度,才百分之一,也就是说,我至少要找到一百朵野菊花,才能得到花鳞衣??’ 李程颐蹲下身,心思涌动,又迅速伸手去触摸周围其他的野菊花。 好在这种小花到处都是,顺着小区墙角,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有很多。 他摸了这朵又摸那朵,很快,收集度便上升到了10%。 但接着,他视线便落在了野菊花之间夹杂着的白色五角花。 这花看上去像个柔软版的五角星,花瓣正中有细微黄线状花纹,中心花蕊是暗黄色,夹杂黑点。 李程颐伸手轻轻取碰了下这花瓣。 顿时新的一股信息流入他脑海。 ‘路边荆:常绿小灌木,根茎叶均可入药,疏肝解郁,清热利湿可治疗急性肝炎,风湿腰腿痛,狂犬病等。’ ‘花语:相思镜。’ ‘花鳞衣收集度:3%。可进化次数:信息不足。’ ‘是否填充?’ 就不能来个实用点的花语能力? 李程颐心头开始急了。 这个什么相思镜,一看就不适合救命生存用,还不如刚才的坚毅之心。 他迅速起身,在周围一顿扫视。 周围一栋栋灰白色居民楼安静耸立,像是一个个沉默的白色巨人。 远处地下车库出口慢慢驶出黑色车辆,车灯光芒在傍晚里拉出两条白色光痕。 车子轮胎碾过灰黑地面,卷起一片细碎的黄绿小叶子。 李程颐直起身,目光迅速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他能够感觉到时间不多了。 这是一种无法表达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死角即将要来了。 ‘我必须快!尽快!’ 忽地,他目光扫视,一眼便看到了,小区中间,一个陈旧灰色凉亭边上,不知道是谁家在那搭建的一个木头架子。 正方形的木架上,有着一串串紫色葡萄一样的小花,从上往下垂落下来。 那花颜色有些发暗,似乎开了有一段时间了,地上也掉了许多,还有被小孩折断玩过的花枝。 此时凉亭里就有两个七八岁的孩童,在一手拿着棍棒对着那紫花乱打。 李程颐深吸一口气,赶紧朝着那紫花冲去。 十几秒内,他快步冲到紫花木架下,气喘吁吁,一手抓住一串垂落下来的紫花。 这花很漂亮,花体大多呈长筒,紫色花瓣从外缘往内,紫色逐渐变淡,直至变成纯白。 一串花,从上往下垂落,就像葡萄,上面分布了至少数十朵花体之多。 且所有开放的花,个头按照从上往下,逐渐递减。 花香也很小,很淡,不仔细凑近,根本闻不到。 李程颐的手一伸过去,便马上传来信息。 ‘紫藤:豆科,紫藤属,对二氧化硫,氧化氢等有害气体有较强抗性,能吸附空气中浮尘,有利水消肿,杀虫,止痛等用途,药性为温,有小毒,不可长期服用。’ ‘花语:沉醉之手。’ ‘花鳞衣收集度:3%。可进化次数:2.’ ‘是否填充?’ ‘数量够多,花语能力如果是字面意思,或许有点用,还有那个什么可进化次数....’ 李程颐心头飞速盘算着比较着。 比起之前的两种,紫藤的花语能力,似乎更有实用价值。 如果能让那人脸怪物转移注意力.... 他站在原地,一手抓着紫藤花喃喃自语,念念有词,看得一边还在玩的两个小屁孩隐隐有些退缩,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病。 不一会儿两小屁孩便跑到其他地方,不再对紫藤下手。 ‘就它了!!’ 终于,李程颐看了眼周围木架上垂吊下来的七八串紫藤花,心中确定下来。 他心头刚一确定,顿时那刚刚询问是否填充的信息流,马上自动消失。 一丝丝清凉的气息,不断从紫藤花流出,钻入他指尖,流入右手手背,流入紫色圆环上的其中一个格子。 ‘填充月时花神为:紫藤。’ ‘花鳞衣收集度:5%。收集度达到100,将实质化花鳞衣。请收集更多紫藤花。’ 010希望 四 李程颐眼神带着一丝期盼,一丝狂热。 他飞快的松开手里的花,又去抓另一串。 随着他的不断抓握更换,一丝丝的清凉气息不断流入他手背。 而紫藤花的花鳞衣收集度,也在飞快提升中。 从一开始的5%,很快升到了2八%。 但到了2八后,这里的所有紫藤花便全部被吸收过了。 ‘没了么!??’他左右环顾,却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紫藤。 这里的紫藤花,至少都有上百朵了,居然还是没能将花鳞衣收集度填满。 这让李程颐有些后悔,没有选择之前的野菊。 毕竟野菊墙角到处都是,或许能凑齐花鳞衣的收集度,开启这种神秘的武装铠甲。 但现在确定后,一切都已经晚了。 确定走周围不再有紫藤花后,李程颐飞快朝着家方向跑去。 他需要带上之前买的各种饮食道具。 在一路狂奔下,他只花了三分钟,便回到家中,抓住自己打包的塑料袋。 提起袋子,他二话不说,关门便再度冲出家,趁着还有时间,他打算去对面小区看看,说不定那边也有紫藤花! 没有进电梯,李程颐抱着袋子,从楼梯间一路下去,冲出楼道口,沿着小区车道狂奔。 出了小区口,他忽地一顿,想起了什么,左右迅速看了眼。 ‘小公园里肯定有不少花!’他心头瞬间反应。 前身经常锻炼的小公园里,植物树木很多,一定能找到更多紫藤。 夜晚的街道一片安静,小区外,过往车辆来来往往,仿佛没人的铁盒子,隔着厚厚的暗色玻璃,看不到里面任何人影。 这些车给人一种冰冷毫无温度的感觉。 车道一侧,长条形的灰白人行道上,李程颐一身灰白运动服,快步抱着大包塑料袋,额头冒汗,朝着小公园冲去。 人行道上有一颗颗挺立笔直的长青树,绿色树冠被修剪成一个个标准的椭圆,随着风发出细细呜咽。 李程颐不断越过一颗颗长青树,越过一根根r字形的路灯。 白色清冷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拖出一条又一条细长黑影。 噔噔噔噔.... 运动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有节奏的响着。 很快,他便跑到了小公园门口的拐角处。 人行道往右拐弯,经过一根有些生锈的白色金属路标,就是小公园。 李程颐感觉浑身发烫,汗水顺着头发鬓角不断往下汇聚,滑落。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猛地拐弯。 吱! 忽地一声鞋底摩擦声响起。 他猛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站在公园门口,往里张望。 夜晚时分,小公园里的太阳能路灯纷纷亮起,昏暗的光晕像是一个又一個漂浮在黑暗森林中的气泡,迷幻而美丽。 ‘我想想....白天才锻炼过,应该见过。’ 李程颐努力平复思绪,回忆之前情景。 小公园呈蛋形,小花什么的都种在外围跑道路边。 花这种东西,凋谢也快,更换也快,所以前身就算在这里锻炼,也没怎么在意。 ‘应该...在最里面,靠近右面的石头架子上!’ 紫藤并非长在地面,所以很好识别。 李程颐确定位置后,飞快冲进小公园,沿着暗红色的塑胶跑道一路狂奔。 没跑出两百米,前面一杆太阳能路灯侧面,一抹清晰的紫色,印入他视野。 ‘找到了!!’他心中激动,加快速度,全力冲近过去。 右手飞快一把抓向垂下在半空的紫藤花。 噗。 冰凉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手上。 ‘收集度提升至31%。’ ‘收集度提升至32%。’ ‘收集度提升至34%。’ 一连串的提示信息在他脑海响起。 接连响了很多声后,收集度达到了43%。 眼看这一簇花没用了,李程颐迅速换了一串,继续听着不断传来的提示声。 路灯边上的紫藤花一共有十多串,密密麻麻看上去像是十多串紫色大葡萄。 单论数量,它们比起地面的野菊花要集中许多,这让李程颐越发肯定自己之前的选择。 如果选的是野菊花,他不一定能有这么快提升收集度。 毕竟野菊花太过分散。 而紫藤花,他现在至少已经吸收了数百朵。 路灯昏暗的灯光下,李程颐不断伸手触碰着不同的花串。 远远望去,若是有人看到他此时的样子,看到他专注而紧张的表情,或许会认为他精神有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活下去! 收集度飞快提升着。 眼看着突破了70%,李程颐忽地停了下来,这里的紫藤花全部都被他撸了一遍。 ‘不够了?’ 他原地扫视周围,发现不远处石头架子的边缘还有一些。 当即脚步迈开,朝着那边冲去。 很快,十几米的距离几下越过,他一把抓住新的紫藤花。 看着收集度再度提升起来,他心头紧绷的情绪微微放松。 ‘快些....!’ ‘再快些!’ 7八%。 八2%。 八6%。 91%。 94%。 眼看着就差最后几点。 李程颐眼珠睁大,眼白上隐隐泛起几缕血丝。 他一手搂着装满东西的塑料口袋,一手不断换着紫藤花抓握。 此时他隐隐感觉到一丝困乏,慢慢涌上心头。 ‘难不成要来了!!?’ 他心头情绪越发焦急起来。 ‘快点!’ ‘再快点!!’ 96%。 97%。 9八%! 最后两点! 李程颐浑身发抖,紧张到极点。 他仿佛在和生命赛跑,在和时间拔河。 很快。 99%!!! 最后一点!! 他右手手背上,紫黑圆环上的其中一个格子,此时已经缓缓亮起一点紫光。 紫光中,浮现出无数紫藤花交织堆砌存放在一起的华丽花纹。 在格子中,密密麻麻的紫藤花形成一个椭圆的旋涡,旋涡中心一片漆黑,漆黑中心,有着针尖大小的纯白在微微闪耀。 李程颐眼皮一点也不敢眨,死死盯着眼前的紫藤花。 他等待着最后的一点,最后的完成! 终于。 100%! ‘收集度完成。’ 叮。 刹那间,一声清越钟鸣在他耳边响起。 李程颐的眼前瞬间化为漆黑。 漆黑中,一具紫黑色,双肩肩甲宛如刀尖往外突出的华丽铠甲,在雾气中缓缓浮现,从远处靠近。 铠甲完美的将身体所有部位防护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 整体看,就像一具纯粹装饰用的礼仪甲胄,整个甲胄由一片片巴掌大小的花瓣状甲片组成。 每一片甲片都雕刻着大量紫藤花的花纹,边缘有着细微尖锐锯齿,看上去便极其锋利。 铠甲的头部,是一顶有着三根紫色尖锐犄角的金属头盔。 整个头盔将口鼻耳朵都包住,只露出双眼空隙,精致而美丽。 这就是花鳞衣么?! 李程颐只是看着眼前这套铠甲,便莫名有种想要穿戴上去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这里不是死角,就算是小公园里,也有不少地方有着隐蔽摄像头。 随着他的拒绝穿戴,周围黑暗褪去,很快属于小公园的景色又重新恢复出来。 ‘还好赶上了....’ 站在原地,他长长舒了口气。 刚刚的困乏,此时已经没有了。 ‘看来之前的犯困,应该是运动过度,身体自然产生的反应,不是死角预兆。’ 李程颐心中放松了不少。 他伸手轻轻抚摸右手手背,此时他就算不用手机,也能清楚的看到自己手背上的紫黑色圆环。 似乎是第一次真正填充了花卉,让这个神秘的恶之花,产生了不同变化。 抬头看着周围剩下的一点紫藤花,李程颐又伸手去抚摸了下。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清凉气流流入手背。 一丝莫名的讯息从心中升起。 ‘要更换其他种类的紫藤花么?这种细分类的紫藤已经达到上限了?’ 他无奈放下手,抹了把额头汗水。 既然已经没用了,那得先回去休息下,再想想有什么没考虑到的要准备。 转过身,他快步朝着小公园出口走去。 “嗯!??” 忽地李程颐神色一怔,刚刚抬起的右腿,复又落回地上。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无名的升起一抹冰凉。 眼前,不是他预想的小公园塑胶跑道。 而是一片空旷,白色灯光一路延伸到尽头的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 不! 不是什么地下车库! 是死角!! 就在这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体紧绷,目光循着右侧墙壁往前,很快找到了一扇维修间小门。 那扇小门。 是开着的!! 就和上次他在预兆里的一样,那扇维修间的小门被开启,然后.... 想到这里,李程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浑身大汗,猛地转身! 一片黑白色映入眼帘! 那两米高的巨大人脸,就在他身后! 近在咫尺! 人脸面色木然,静静的无声张嘴。 轰隆!!! 刺耳的尖叫从大嘴中喷出,炸开,激荡空气往前笼罩扇形区域。 黑色浓烟同时从巨大人脸口中飞出,瞬间淹没李程颐,连同后方停车场内十多米区域一起染黑。 浓烟滚滚,狂风激荡。 巨大声浪不断在地下车库里回荡,产生回声。 地面震动,灯管摇晃,细碎灰尘碎片从天花板掉落下来,被风吹得歪斜落地。 足足三四秒后,黑烟慢慢被吹散,化为一条条,一束束,朝着地下车库深处扩散,淡化,消失。 黑烟中,缓缓露出一道单膝跪地的紫色人影。 无形的紫藤花香宛如美酒般,随着烟雾和狂风弥漫。 咔嚓。 紫色人影站起身,露出身上穿戴着的紫黑色金属全身甲胄。 那甲胄上刻满了细小精致的紫藤花纹。 无数半透明的紫藤花瓣,宛如风沙,在他身旁环绕,飞舞。如梦如幻。 “我不会死....” “绝对!!” 李程颐猛然抬起头,头盔下的黑色双眼满是血丝。 猛然间他往前踏步。 抬手。 笔直往前,拼尽全力伸出手。 “撕碎你!!!” 噗! 他的双手狠狠刺入人脸,宛如刺入气球,毫无阻碍穿透进去。 撕拉一声闷响,整个巨大人脸完全被从中撕成两截。 碎裂的两半在半空中缓缓粉碎,变成更小黑白颗粒,消失在空气中。 011人 一 呼。 呼... 呼.... 视线在模糊,在摇晃。 眼睛里仿佛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在流出。 李程颐伸手用手背,抹掉流到脸颊一侧的粘稠液体。 红色。 手背上顿时多出了一抹浓厚的鲜红。 ‘我流血了...’ 他弯下腰,胸膛内一片火辣辣,带着严重的刺痛。 身体不知道哪里受伤了。 但....他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李程颐直起身,大口喘息着,看着眼前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的巨大人脸。 那人脸被撕碎后,就像幻觉一般,消失得毫无残留。 就像一开始便从未出现过。 他低头尝试在地面寻找残留碎片,但诡异的是,不光残留物没有,就连之前人脸喷出的黑烟,也全数消散。 要不是还能找到声音震动掉落下的天花板粉尘,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刚才遇到的全是幻觉。 ‘现在,应该安全了。’ ‘不,我还没离开这儿!’闭上眼,他缓和了下眼睛的刺疼,站在原地休息了下。 只是才休息几十秒,他便感觉有些不对了。 身上才穿戴上的花鳞衣铠甲,竟然在慢慢变轻。 ‘怎么回事!?’他急忙睁眼抬手,看着手上的臂甲。 果然,紫藤花的鳞衣正缓缓变淡,变透明。 此时他才发现,紫藤花鳞衣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 显然刚才和那居然人脸的对抗中,鳞衣也不是没有损伤。 只是一直支撑到现在,才反馈出来。 哗啦。 终于,数秒后,整个花鳞衣彻底散开,粉碎,化为无数紫藤花瓣,淡化消失。 李程颐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之前穿着花鳞衣时,他感觉身体体力充沛,一切轻松。 此时花鳞衣消失,他身体内所有的疲惫仿佛一下全部涌了出来。 一种失去了庇护防御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这种环境,才刚刚遇到危险,骤然失去了花鳞衣的保护,让他才放松一点的心情又开始紧绷起来。 ‘是有着临时的增幅能力么?’ 他没有慌乱,反而是冷静分析。 现在危险已经暂时解除,对于鳞衣的需求也没那么大了。 关键是手背上的紫藤花神位,传递出信息:花鳞衣破损,需要修复必须再度吸收新的紫藤花。 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体稍微好些了,他才站起身,开始收拾地上被吹散的袋子。 袋子里的压缩饼干有一些被散落出来,滚得到处都是。 他一边弯腰收拾,一边警惕注意着周围动静。 特别是之前那人脸出来的维修小门,是他关注的重点。 很快,东西都收拾好了,全部装回袋子。 他松了口气,感觉脸颊有干掉的血硬了,便伸手小心的将其剥离下来。 提着东西,他左右看了下,很快找到一处靠墙的边上,就地坐下。 背后抵着墙面,目光扫视前面左右。 刚刚的爆发,不光是体力上,还有情绪上。再加上之前进入时,他还一阵狂奔,体力消耗很大。 此时李程颐感觉浑身疲惫,阵阵困意上涌。 但他不敢睡觉,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他不知道睡着了会发生什么,万一睡着了,刚好又钻出来一个人脸,一口把他干掉,那才是真的冤。 冷白的灯光下,灰白墙根处,他蹲坐在黑色地上,将身上的运动服兜帽戴在头上,确保体温。 周围一阵阵凉风不断流动,清冷而安静。 他从口袋里拿了一支坚果巧克力棒,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黑乎乎的塑料外包装上印着乱七八糟的字母和杂牌lg,他咬了口,眉头微微蹙起。 味道很难吃,太甜了,甜得发齁,坚果也少得可怜。 他吃了一块便停下,又拧开一瓶纯净水就着一起吃。 淡淡的水泥墙灰味,随着气流的涌动,不断往他鼻孔钻,挠得鼻子发痒。 现在平静下来,李程颐才有空闲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虽然不确定那人脸有多厉害。但现在只要花鳞衣能救命,那就足够了!可惜,现在花鳞衣碎裂,只能出去后找到紫藤花才能修复。’ 抬起手,李程颐仔细看着手背上的圆环。 花鳞衣虽然碎裂了,但他能够感觉到,其附带的花语能力,自己似乎还能用。 他的右手只要心念一动,就会迅速覆盖上一层无形的,看不见的薄膜。 这层薄膜按照花语给他的信息描述,只要触碰到任何生物,就会产生暂时迷醉于一样指定事物的负面状态。 但因为没有花鳞衣增幅,所以花语能力只能起效一小半。 ‘沉醉之手....’ ‘如果我能让那人脸暂时注意力集中到其他地方,那么就算没有花鳞衣,再遇到人脸时,只要动作够快,也能保证安全。 就是这花语能力只能近距离触碰使用,极其危险。而且到底对那人脸起不起效果,也要等之后有机会再尝试。’ 他其实希望永远也没有尝试的机会。 因为近距离的尝试,等同于玩命。 那人脸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生物,万一没用.... 坐在原地,休息了一阵后,李程颐补充了饮食,体力也恢复了不少,还用准备的干毛巾,把头上汗水擦拭了一遍,以免生病。 ‘接下来...该去找出口了。不能一直就在这里待着,原地不动可永远也出不去。’ 他抹了把头发,将所有发丝都往后梳起,以免垂落遮挡视线。 提起口袋,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他进来的地方,也是刚刚和那人脸拼杀的位置。 只是让他心头一愣的是,之前地上残留的一些脚印和声波震动痕迹,此时已经悄然消失,无影无踪。 在人脸消失的空地左侧,只有十几米的空间,尽头是一面洁白墙壁,是个死路。 李程颐目光转到右侧,朝着那看上去一直看不到尽头的车库远处望去。 ‘看来只能走这边了,只有一個选择。’ 他活动了下脚踝,提着东西,大步朝着右边走去。 走动间,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已经悄悄握在他右手中。 哒哒的脚步声不断在空旷车库里回荡。 李程颐穿过一个又一个白线划出的车位框,脚下踩踏的坚实感,和刚刚干掉了一个人脸的一点信心,让他心头的恐慌少了许多。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他随时可以动用的花语能力:沉醉之手。 这能力运用得当,能够起很大的保命作用。 顺着车库一路往前走,他不时警惕的盯着两边路过的维修间小门。 一扇又一扇小门被走过,终于,在第五扇小门路过后,李程颐眼前出现了一处拐角。 拐角是一处右弯斜坡,往上延伸到更高一层,似乎是车辆进出的通道口。 黑色的地面中心,画了一道硕大的白色箭头。 箭头指向李程颐所站位置。 两边墙根处,分别涂有黄黑交替的亮色警示带,粗糙而醒目。 李程颐站在路面中心,往前望去。 ‘要上去么?地下车库既然是位于地下,那么...肯定会有地上。这里的地上,会是什么样??’ 他心头闪动着念头,一股夹杂着好奇,又极其紧张的情绪混杂在一起。 握紧手里的刀柄,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抬脚,往前。 前面拐角的地面上,映照出弯道上一层白色灯光的虚影。 光与光也会产生影子。 暗灯和亮灯的光线交织时,总会出现这样的光影。 这是光线亮度不一样,产生的自然现象。 放轻脚步,李程颐慢慢走向拐角,一步一步,靠近,转弯。 很快,他目光微眯,进入到地下车库的上一层。 毫无变化。 站在弯道口,他视线往前望去,正如最初他进来时一样。 这里还是车库。 两种冷色调灯管,仿佛两条标志长线,将车库空间从中一分为二,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眼前的景色,和下一层完全一样。 灯管的位置,石柱的位置,维修间小门的位置,大小,都完全一致。 ‘.....’李程颐心头隐隐感觉不妙了。 他抬脚继续沿着地面往前走,这一次,他加快速度。 不一会儿,他再一次来到拐角处,又是一处往上的斜坡。 黑色地面正中,一道一模一样的白色箭头清晰可见。 两边依旧是黄黑相见的警示涂层,以免进出的车子看不清墙面位置和距离。 李程颐没有停留,继续上坡。 穿过拐角,他再一次看到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情景。 又是一条笔直冗长的车库空间,尽头处是往上的斜坡弯道。 ‘这地方!’他开始小跑,这一次,他只花了五分钟,便跑到了拐弯处,然后往上,冲出弯道。 第三次! 在他眼前的,还是一模一样的车库! 李程颐大口喘着粗气,提着袋子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站在弯道口,他面色发白,感觉体力已经有些透支了。 拿出纯净水,拧开盖子喝了口,清凉的水流滋润了有些干疼的嗓子,也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看来死角果然没那么容易逃离。不只是那怪物人脸的危险,找到离开的出口也是难点。’ 确定了没办法离开,李程颐找了个墙角,盘腿坐下,把大袋子放到一边。 墙角避风,能减少体温流失。 另外他找的这个位置,正好对着前面的一扇维修间小门,可以随时紧盯着这危险方位。 原地休息了一阵,他隐隐开始感觉小腹发胀,尿意涌上来。 当即,他左右看了看,瞄准一处圆柱走过去。 这车库里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两根灰白圆石柱矗立,似乎是作为承重所用。 走到圆柱背光面,李程颐拉下裤子拉链,一顿嘘嘘。 正释放得舒服时,忽地一声细微响动,从侧面的维修间小门传出。 咔。 李程颐就算是小便,也一直紧盯着最近的那扇小门。 此时听到动静,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拉上裤链,想也没想,几步往前冲过去。 012人 二 咔嚓。 此时小门的把手已经开始转动了,似乎有人在扭动,想要出来。 李程颐屏住呼吸,狂冲几步,一个猛扑,毫不犹豫狠狠撞在小门上。 嘭! 正要打开的小门,被他这么一撞,硬生生又合拢回去。 ‘只要门不开,那鬼东西就出不来!’ 他心头此时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身体死死抵住门板,冰凉的红色维修小门被死死挡住,一点也没能打开。 咚咚咚。 维修间内,不断有一个重物撞击在门板上,发出闷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推门出来。 但被李程颐刚才一撞,门又合拢锁上,锁和他全力抵住的力量,硬是让小门没法打开。 咚咚咚。 咚咚咚。 撞击声接连不断,没有停歇,还一次比一次重。 沉重的撞击带来震动,震得李程颐耳膜嗡嗡作响,贴着铁门的手臂肩膀都开始酥麻。 他咬牙让身体成斜线,死死抵住铁门,不敢放松。 但那撞击越来越大,越来越重,力量变强的速度快得让他有些心惊。 ‘不行!必须想办法!再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 之前有花鳞衣帮他挡过一劫,现在花鳞衣损坏,他只剩下一個花语能力,根本没办法和那人脸正面抗衡。 而且第一次是人脸,谁能肯定第二次出来的还是一样? 万一是其他什么麻烦怪物... ‘绝对,不能让它出来!!’ 李程颐死死顶住门,心头各种念头飞快闪过。 陡然间,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花语能力既然是触碰才能用,那么....隔着物体触碰,是不是也能行??’ ‘我现在挨着门,门那边的怪物也挨着门,这算不算接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在他脑海里急速发芽。 ‘试一试!?’ 他心头决定下来,右手迅速翻转,掌心啪的贴在门上。 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手心传入脑海。 刹那间,心思流转,他的手掌迅速覆盖上一层无形透明的扭曲。 那扭曲一接触到铁门,便均匀的分散开,渗入门板,消失不见。 咚! 同一时间,门背后再度传来一声沉重撞击。 但这一次,撞击只持续了一下。 李程颐感觉到,仿佛有一条线,将他的手,和门板,还有门板后面的某个东西,链接到了一起。 ‘有用!!接下来,二次触摸沉醉的目标。’ 沉醉之手的完整起效,分两个步骤。 第一:指定目标。 第二:确定目标让沉醉什么。 李程颐第一次使用,只感觉那链接宛如细线,源源不断的抽取着他身体的体力。 这种抽取速度很快,就像一刻不停的在跑道上狂奔,只需要半分钟,他的体力就可能被彻底抽干。 ‘必须快!’ 他思维快闪,带着血迹的双眼迅速扫视周围,没有停留,右手再度狠狠按在面前的铁门上。 他人就在外面,无论指定什么,都必然会让门内的东西出来。 所以,不如就以这铁门为沉醉物! 让那怪物沉醉于这小门! 啪的一下脆响。 他的手掌打在铁门表面。 而同时间,门内也彻底陷入了安静。 嘶...嘶.... 李程颐闭着嘴,用鼻孔喷着粗气,双眼睁大的盯着面前的铁门。 等待了一会儿,约莫十几秒,也或许一分钟。 门一直没有动静。 他才慢慢放松身体,退后,松手。 ‘成功了??’ 他不知道,但从动静反应来看,似乎成功了。 嘶... 忽然一种细微的摩挲声,从铁门背后传出。 似乎有什么人在里面,用手温柔的抚摸着这扇门。 嘶嘶声不绝于耳,不响,但持久。 李程颐刚听到声音的时候,心里也是一跳,但紧接着,他发现门没有再被打开的迹象,心里也慢慢放松下来。 ‘看来是成功了....只要不主动开这扇门,应该就没问题。’ 他能感觉到,铁门上有着一丝细微的,脆弱的联系,将门和维修间里面的某个个体,联系在一起。 只要没有外在打断分开,这种沉醉状态就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花语能力的本身失效。 他不知道花语能力多久失效,这个还需要测试记录。 但现在,起码是现在,他总算有个能避免危险的有效办法。 在确定了没问题后,他退后几步,提起袋子,一路朝着拐弯处跑去。 就算暂时稳住了局面,他也不想再继续呆在这小门边上。 这种随时紧挨着危险源头的感觉,让他全身都寒毛直竖,心跳加速。 这样下去,根本没法休息恢复体力。 一路小跑,他远离那扇小门,又走了百多米,在一根支撑用的石柱后面,才停下来坐下。 借着石柱遮挡,他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到维修间小门的情况。 清冷空旷的车库内,空空荡荡,没有一辆车子。 李程颐提着白色塑料袋,喘着气,面色已经开始发白。 冷色调的灯光映在他脸上,越发显得煞白。 正当他准备眯眼稍微休息一下时。 “有人吗?” 忽然他似乎听到了声音。 有人在呼喊。 “这儿有人吗?”是个年轻的女声。 声音体力充沛,音调冷静,没有恐慌感。 ‘有人!?’李程颐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产生幻听了。 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下太久,人便会出现这种现象。 因为太过安静,周围声音太过细小,导致自己脑海里的幻想声音,会和外界细微声响混淆,让人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 “有人吗?这里有人吗?”那女声再一次响起来。 这一次,声音近了一些,清晰了一些。 李程颐睁大眼睛,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真的,真的是除他之外的第二人,在出声! 他一下站起来,就要回话。 但马上他嗓子里的声响宛如刹车般,被瞬间卡住,停了下来。 ‘不对!这地方连之前那种怪物都有,再出个能模仿人声的怪物也不出奇!先等等,等等....’ 他面色变幻,打消了马上回话的想法,而是循着声音方向望去。 女声是从右侧传来。 那边是更上一层的拐弯处。 伴随着喊声,还有着细微脚步声慢慢传来。 似乎那人正在朝这一层靠近。 脚步声很闷,似乎不是皮靴硬底鞋之类,而是软胶底。 李程颐耐心将自己躲藏在圆柱后面,站直挺腰,昂首侧身,完全将身体藏进半米直径的灰白圆柱后,等着脚步声更近。 他的鼻尖几乎要贴着石柱的粗糙表面,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水泥味。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有人在吗?”女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清晰多了,还能听到细微的喘气声,显然女子也有些累了。 李程颐小心露出一丝眼角余光,瞄着弯道口,等着人出现。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终于,远远的,弯道处慢慢走出一个人。 一个全身漆黑,手里拿着一件棕白格子外套的长发女子。 女子左右张望着,面色镇定,但从她不断加速的脚步来看,她并不像外表那么冷静。 “有人在吗?”她再度叫出声,朝着李程颐这边走过来。 随着距离靠近,李程颐渐渐看清楚她的样貌。 女子皮肤微白,五官整体上算中上,眼角下巴都有细微整容痕迹,弧度和线条标准得不正常。 她一头黑色披肩发,发梢到背心长度,上身黑色轻薄风衣,看不出曲线。 下身黑色紧身长裤,脚上穿着鞋跟足有半个手掌厚的黑色松糕鞋。 李程颐注意到,这女人手里还拎着一大购物袋,白色袋子外面有印商场lg:凯恩米娜四个艺术体字,外面包围了一圈纯白花环。 凯恩米娜是一个李程颐记忆里出现过的商场,一个消费人群定位算高的高端商场,位置在市中心。 总结特点就是一个字——贵。 女人走了一段,停下来,从风衣兜里拿出手机,也是黑色外壳,背面有贴装饰用的粉色卡通猫吊坠。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似乎是确认信号。 在确定依旧没信号后,她又失望的放下,胸膛越发起伏得厉害。 这时,确定了对方不是什么怪物,而是真的活人。 李程颐松了口气,又瞟了眼自己之前关上的维修间小门,确定没动静后,他才慢慢走出来。 “你也是突然被拉进来的?” 他低沉出声,刚刚的体力消耗此时恢复了些,使得他的声线也沉着有力。 越是这种陌生的不安全环境,越不能展现出自己虚弱的一面。 这不是什么人生道理,仅仅只是一个人对自身安全感本能的维护。 “!!?”看到有人出来,黑发女子似乎被惊吓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一步。 此时两人相距十来米,她的身高在一米七出头,比起李程颐的个头稍微矮一点。但这是那双夸张的松糕鞋增高所致。其真实身高应该要矮很多。 这一被惊吓到,女子身子一歪,差点往后摔倒。 但马上,她便稳住身体,显示出良好的平衡力,然后站定,脸上流露出惊喜之色,看向李程颐。 “终于找到人了!!这里究竟是哪??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能不能带我出去!?我可以给你钱!一千块够吗!?” 她心急火燎的一口气说了好几句话。 刚刚脸上的镇定在此时彻底溃散。 李程颐打量了下对方,在其黑裤子的膝盖,和鞋子脚背面上扫了眼。 这两处都有白色细灰和磨损痕迹,显然是之前摔跤过。 另外,两人相距十多米,他站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能闻到一股子水蜜桃香水气息,可想而知这女人身上到底喷了多少香水。 “抱歉,我不是这里工作人员,也没办法带你离开。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现在还不知道么?”李程颐不相信对方经过两次预兆,还会不知道死角。 那种极其清晰的预兆体验,就算再蠢的人也该知道要去搜索信息。 013人 三 “不是工作人员?别开玩笑了,你帮我找到出去的出口,给你两千!”女子加价道。 “你怎么进来的?”李程颐没有回应对方请求,反倒是询问起对方。 “不知道。”女子眉目间满是烦躁不安,“我就是买完东西,坐电梯下车库准备开车回家,结果出来就发现这车库不是商场车库。” “电梯呢?你电梯还在么?”李程颐眼神一亮,迅速问。如果能顺着女子进来的路,反向回去,说不定也能.... “我不知道!”女子紧了紧手上的外套,神色有些惊恐。“我回头就看不到了,我坐的是工作货梯,门很大,按道理说不应该这样....应该很显眼,很容易就能找到...” “你没有预兆么?”李程颐看到这里,已经能大概分辨对方的情况了。 “什么预兆?你是说之前做的梦?”女子略微疑惑道。 “梦....”李程颐心头无言以对,对方显然完全没重视之前的预兆,还以为是做梦。 他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死角的部分东西,缓缓说出口。 随着他的不断讲解,女子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不耐。 直到李程颐说到,有两米高的人脸怪物出现时,她终于忍耐不住。 “抱歉,我是说真的,有没有人和伱说过,你的故事很有趣,但现在讲这些并不合时宜。” “死角的传闻我知道,但那些都是虚假的传说故事,照我看,所谓的死角更像是暗中进行的生存实验游戏。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伸出手掌,张开五指。 “五千,带我出去,怎么样?” “....”李程颐没再说话,他想了想,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和这人没什么好说的,在没有亲眼目睹之前,他恐怕也不会相信死角真的存在。 “一万!”女子认真再度开口。“别太贪了,这地方只是大了点,要是让我自己找,你这些钱都赚不到!” “你可以试试。”李程颐视线又扫了眼刚刚有怪物出来的维修间小门。 “另外,那怪物就是从这些小门出来,给你个忠告,千万别去碰这些维修间小门。如果看到门开了,就赶紧跑。” 他很清楚不能浪费时间了,花语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失效,一旦失效,再想象刚才那样稳住情况,恐怕会很难。 当即,他二话不说,提着东西便朝女子出现的方向走去。 既然女子说自己是从上面下来,那就再往上走走看! “喂!”黑衣女子没想到他会拔腿就跑,在后面追了两步,但太过厚重的松糕鞋妨碍了她的跑步,只是几下,她便只能看到李程颐消失在拐角处。 “疯了么?跑这么快!?”她站在原地,伸手扶住一根圆柱,气喘吁吁。 环顾四周,周围再度变得一个人也没有,显得安静而死寂。 女子一個人站在石柱边,心头再一次开始打鼓起来。 但没等她等多久,不远处拐弯处,李程颐的身影再度返回。 他刚才又上去了一层,查看上面情况,但没有找到女子所说的电梯,反倒是发现上面还有更高层的弯道。 他不敢继续,鬼知道这地方到底有多少层。 所以又迅速返回回来,起码这里有个活人在,集群也能有点心安效果。 远远看着女子靠在圆柱边,嘴里骂骂咧咧,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加快速度,走近过去。 “一起吧,一起找找出去的路。”李程颐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你真不知道出口?”女子惊疑问。她现在才注意到,眼前男人的外在形象。 黑发黑眼,眼角隐隐有两道血痕流出,看上去有些骇人。 身材有些单薄,但给人一种相当稳重的感觉,手里提着一袋子的东西,透过半透明袋子,能分辨出里面都是些吃食饮水。 这男人好像早有准备! 女子眼里闪过一丝猜测。但马上,这一丝猜测便换成了微微的惊恐。 因为她看到了对方手上倒握着的刀! 夜晚里,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一个眼睛流出血痕的青年男人,面容平静,一手提袋子,一手拿刀,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 几乎所有恐怖惊悚片的元素都集齐了! 女子倒退几步,面色越发紧张。 “合作吧,尽快找到出口,然后离开。”李程颐此时还在说话,没注意到他这一身形象给对方的恐吓。 “你站住别动!假定……假定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怎么证明自己??”此时女子心中的警戒线提到了极限。 证明? 李程颐看到对方退后的举动,再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意识到这女人产生了误会。 他想了想,伸手拿出自己手机,打开,看了下时间。 “现在是九点十二分,我大概是半个多小时前,被拉进这鬼地方。当时我正在小公园散步。买了不少零食准备回去储备。 你不用害怕,我眼睛是刚才遇到怪物后受伤导致,只是外伤,应该,问题不大....”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是吗?”女子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依旧还在退后,一直拉开了十多米距离,她才停下,警惕的盯着李程颐。 “听着,有两个人在,我们完全可以轮流休息,以防备周围怪物出现。”李程颐沉声道。 他是真心希望能说服这女人,单独靠他一个紧盯着周围,实在太累。 他现在已经有些支撑不住,感觉双眼发干,一阵阵疲倦和困乏往上涌。 如果有人能帮忙警惕周围,给自己留十分钟,不,五分钟! 哪怕只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都能让自己恢复许多! 而且让他疑惑的是,这女人难道预兆进来时,没有遇到任何异常么?他可是第二次进来就遇到人脸怪物。 此时看到对方故意和自己拉开这么远距离,他知道这人还没相信自己。 “你手里提的购物袋,是市区的凯恩米娜商场的吧?我记得那里,是我们遂阳市最高档的商场,我小时候还在那里附近的蓝韵丝公园玩过,站在公园最高的假山顶上,还能看到凯恩米娜里面的玉米人上校模型。” 他说起前身的记忆,神色尽量放轻柔下来。 玉米人上校,是他们这个年龄段小时候都看过的童年动画片,其中的憨态可掬的玉米人,代表着很多人幼时的美好回忆。 果然,听到他描述这么详细,女子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一些。 显然对他的害怕有些松动了。 “你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你叫什么?可以不用真名告诉我,只是方便称呼就好。”她想了想,出声问。 “程意,你叫我程意吧。”李程颐回答,“你呢?” “孟冬冬。”女子回道。“好吧,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骗我,但能不能先把你手里的刀放下?” “....”李程颐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还握着一把水果刀。 他太紧张了,以至于注意力压根没在这些细节上。 放下刀,他长呼一口气,然后从衣兜里摸出一张湿巾,仔细擦拭脸上的血迹。 很快擦干净后,他再度抬头,看上去也正常多了。 “现在好了?” “嗯....”孟冬冬点头,脸色也缓和了些。“先核对一下情况,你说你已经进这里半个多小时了,没有找到出口,对吧?” “是。” “你是从下面第几层上来的?”她又问。 “最底层。从这里再下两三层的样子....但我不确定是否还会有什么变化。”李程颐回答。 “好,我们先不说什么怪物不怪物,就看出口。”孟冬冬深吸一口气,打了个手势,示意李程颐先听她说。 “一般地下车库出入口是在最上层,所以你也在往上走。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往上走根本找不到出口。”她沉声道。 “我在遇到你之前,一口气往上走了五层,都是一模一样的车库环境。所以我才选择往下,看看是不是能发现新的突破点。” “那么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李程颐问。 “我还以为自己被绑架了。”孟冬冬回答,神色有些疲倦。 “绑架?” “嗯,一些怪人总喜欢无缘无故抓人做实验,就像那个电影电梯惊魂,不就是这种剧情?”她回道。“把人抓到一起,观察记录他们为了活下来会做出什么行为。” 李程颐无言以对。 如果不是他真的遇到怪物,说不定也会产生和对方一样的猜测。 此时看到孟冬冬情绪稳定下来,他开始慢慢聊起一些遂阳的风土地貌,公共新闻什么的。 这种实实在在的日常信息交流,让孟冬冬的情绪越发稳定,对他也不再有惊恐和害怕。 但实际上,李程颐表面看似稳定,目光余光还是会不时的扫上一眼维修间小门。 那扇小门背后,有着被他用花语能力稳住的未知怪物。 一旦能力失效,怪物随时可能冲出门,袭击活人。 所以他此时只是外表稳定,内心却紧绷得不到放松。 聊了一会儿,他感觉孟冬冬情绪稳定下来,自己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差。 终于也提出。 “能帮个忙么?我找个地方休息下,你帮我盯着周围,防备有可能出现的怪物靠近!” “你看上去确实不太好。”孟冬冬皱眉,她也看出来这个叫程意的年轻男子很累,很疲惫。 “要休息多久?”她这话算是变相答应了,会帮忙看护周围。 014人 四 “十分钟。我就闭目养神一下,然后我们一起找出口!”李程颐果断回答。 他此时身体透支很严重。 穿戴花鳞衣似乎对身体也有消耗,是体力和精神方面的双重消耗。 然后一路紧绷着精神,寻找出口,也消耗了不少体力。撞门和怪物角力,最终使用花语能力,彻底抵住门,更是让他精疲力竭。 现在能硬撑着没睡着,已经算意志力不错了 他估计自己以目前这个状态,如果再出现之前的情况,花语能力还能不能用得出,都是个未知数。 “好!”孟冬冬闻言,认真点头。 刚才的交流,还有本地人老乡的身份,给了她不少心安。 如果仅仅只是帮忙看着点周围,等十分钟,不需要做其他事,她还是愿意的。 “你找个地方休息吧,这地方太大了,光靠我一個人,怕是没那么容易找到出口。等你休息好了,我们一起分头行动。”她认真道。 “好!”李程颐认真点头。 他提着东西,在周围扫视了下,很快找到一处墙角,走了过去,然后盘膝坐地,背靠墙面。 “对了,对面那扇门里,如果你听到有什么声音,不用管他,不要开门,千万不要开门,等我休息好再说,明白么?”他最后叮嘱。以免对方为被花语能力影响的怪物开门。 “好!”孟冬冬认真应下。 叮嘱完要点后,李程颐将兜帽戴上,长长深呼吸,眼睛微微眯起,没有彻底闭上,开始休息。 这次多了个人看着,比起之前他一个人,更能稍微放松一些了。 眯着眼睛,他原本还打算留点神在周围。 毕竟孟冬冬只是个陌生人,不可能把全部安全都寄托在一个外人身上。 可他实在太累了。 在今天之前,他也只是个经常跑步的普通大学毕业生,跑步还不是长跑。 算起来,也就是耐力比其他人强一些。其余身体素质都是平均水平。 能在经历这么多事后,还稳住心态,没失去冷静。就算是穿越者,他也觉得自己已经很强了。 眯着眯着,他渐渐眼前一片迷蒙。 啪嗒。 忽地他耳边传来一阵细微响动。 似乎是什么塑料袋掉落,砸在地上的声响。 一阵清凉的微风,带着花香吹到他面庞。 花香? 猛然间李程颐精神一振,睁大双眼看向前方。 前面是一片笼罩在月光下的小公园。 暗红的塑胶跑道,随风轻摇的树枝树叶,灯光昏暗的太阳能路灯。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的表明。 他出来了! “我....!?”李程颐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担心自己出现了幻觉。 明明刚才还在和孟冬冬说话,让其给自己守着,眯眼休息下。 转眼怎么就一下出来了?? 不对!? 他忽地发现地面的塑胶跑道非常的新,就像没人用过一样。 周围远处的景色也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是梦啊?我睡着了?’ ‘不行!不能睡,睡着了就彻底没了警惕周围能力,万一出事...’ 李程颐努力控制着自己,试图从梦境里清醒过来。 但他才刚入睡,根本没那么快醒过来。 就在他尝试努力清醒过来时,孟冬冬靠着圆柱,看着李程颐渐渐眯起眼,盘坐在地,背靠墙壁,呼吸变得均匀平稳。 她轻轻舒了口气,左右环顾,然后目光聚集到了对面那扇维修间小门上。 是的,她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自称程意的男人,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眼角余光频频的盯着对面那扇小门。 他以为自己没注意,但她早就看到了,只是没明说。 站在石柱边,孟冬冬轻轻放下手里的购物袋,将外套穿上。 她再度看了看靠坐着的李程颐,对方没有醒,依旧眯着眼,坐着休憩。 从侧面都能看到他眯眼里的眼白。 孟冬冬吐了口气,弯腰,脱掉脚上的松糕鞋,就这么穿着袜子踩在地上。 看到李程颐依旧没动静。 她定了定神,猛然加速,朝着维修间小门冲去。 这里上下都找不到出口,而那人又那么着紧这处地方,很有可能这里就是这鬼地方的进出口!! 什么怪物?什么危险?都不过是那人编造出来吓唬人的。 现在是科技时代,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怪物存在,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术,拿出来就想要她信服,未免也太小觑她了。 噗。 孟冬冬一把抓住维修间小门的把手。 “住手!!”李程颐的声音急忙传来。 他正好在这时候清醒过来,一醒就看到孟冬冬一手握住门把手的情景,当即他情急之下大声叫出。 “别开门!!” 他大声喊。 “还想骗我!?去你*的神经病!!”孟冬冬猛然扭动门把手,往外一拉,脸上带着成功的笑容,一头往里冲去。 只是她才往里看,脸上的笑容便猛然一僵。 在门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个空荡荡的小杂物间。 站在门口,孟冬冬怔住了。 她没想到让李程颐这么着紧的维修间内,就是这么个光景。这落差完全出乎了她预料。 在她背后,李程颐也怔住了。 他明明之前才用花语能力稳住那门背后的怪物,但现在,门后面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你说的怪物?”孟冬冬回过头,看向李程颐,眼里满是质疑。 “....”李程颐也一脸愕然。 他刚刚明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他用花语能力生效了,但现在... “看来你休息好了。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出口了?”孟冬冬眼神一转,没继续说这个话题。 她现在越发的认为这人有病,而且极可能是精神问题,比如幻觉什么的病症。 “...”李程颐有些不信的紧盯着那打开的维修间小门,那里面一片空荡,什么也没有。 没有怪物,没有维修工具,就像是才装修完的单间一般。 ‘难不成,那怪物的出现是有时限?’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闪过。 他很确定怪物是存在的,但眼前的事又难以解释,明明他之前感觉到了门被撞击。 可现在.... 嘭。 这时孟冬冬将维修间小门关上,看李程颐没反应,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这就是个看上去正常的精神病人。 李程颐看出了她的想法,但他没办法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除非他愿意暴露自己的花语能力。但那是不可能之事。 任何时候,任何环境,都必须给自己留下一手能翻盘的底牌。 现在在死角中,没了花鳞衣,花语能力就是他唯一的依仗。 出其不意之下,效果就连那神秘恐怖的怪物,也会中招。所以他不可能说。 “走吧,我们得好好找找,看这地方怎么离开了。”孟冬冬环顾四周,眼神闪烁,明显在思考。 李程颐站起身,感觉头有些晕眩,但比起之前好了一些。 起码休息了一小会儿,让他透支的体力恢复了一小截。 他依旧不相信的看向小门。 那维修间的小门紧闭着,安安静静,普通平常,没有任何不寻常的痕迹。 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孟冬冬,他又提上袋子,往前走到维修间门口,仔仔细细去看门上痕迹,还有地上脚印。 虽然地面是水泥地,但他穿的运动鞋在使劲时,依然会留下细微摩擦痕迹。 但无论他怎么找,这里都没有任何痕迹。 这不由得让他联想起之前痕迹消失的情况。 李程颐站直身,看向孟冬冬。 他忽然想通过来,想通了刚才这女人的表现。 ‘刚才我以为是自己稳住了她,以为自己说的,她都相信了。现在看来,情况压根就是反过来。 是这女的故意在稳住我,让我认为她信了,然后趁我休息时,她趁机有了动作,冲出去开门。’ 想通这点,李程颐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孟冬冬,看上去外表简单,说话也一副不差钱,靠钱开路的样儿。 实际上临机应变,心思反应,都很快。 咔嚓。 他伸手将维修间小门打开,里面空空荡荡,然后又关上,发出轻响。 真的没有怪物了。 “怎么找到出口,伱有想法么?”既然对方不信怪物一说,他也不提这点。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证明有没有怪物,而是找到出口。 “你说你是从底层上来对吧?”孟冬冬问。 “是。” “一路上看到的都是一样的场景,唯一能够开关的,就是这维修间小门,对吗?”她又问。 “应该是,我只能确定两扇门能开。”李程颐回答。所谓两扇门,就是两次怪物出来的门。 “够了。简单的分析,我们出去的希望很可能就在这能开的维修间上。”孟冬冬认真道。 李程颐闻言,眉头一蹙,这和维修间死磕上了? “不论你相不相信,当维修间的门,从里往外转动把手时,千万别让它打开。这很危险!”他再一次叮嘱。 “怪物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孟冬冬皱眉道。 “没错。没有什么怪物,这鬼地方我他么受够了,就算是怪物,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李程颐正要说话,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暴躁的男声。 又有人!? 他迅速循声望去。 只见拐弯处,从上一层,又下来一个身材高壮的年轻男子。 这人浓眉大眼,穿着白色短恤,领口夹了一副微型麦克风,棕色的皮肤线条结实而强壮,留着板寸头。 远远望去,能够清晰的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冷静和沉稳,仿佛无论什么都不能让其动摇一般。 最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提着一把黑色手枪,手枪枪托很厚,枪口有一圈装饰性的银色,很是醒目。 枪!? 不等李程颐心头确定那是否是真枪。 这人已经快步走到两人数米外,站定。 “有人说我要死了。进了这鬼地方就不可能再活着出去,嘿....”他冷笑起来,“我他娘的偏不信!” 他抬起手,打开手枪保险,发出咔嚓响声。 015合作 一 真枪!? 李程颐和孟冬冬都心头悚然,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日常生活里,会遇到带枪之人。 枪这种东西,在仪国管制很严,要想持枪,必须是办理持枪证的专业人员,特殊职业,如警察,高级保镖,军人等。 眼前这男人居然能带着一把枪进来,可见其背景职业很可能不一般。 “怪物呢?”男子目光看向李程颐,“刚才就你说的,有怪物?” “.....”李程颐没有做声,他明显看出眼前这人对他的态度不对。 对方两眼微眯,神色凛然,看着自己的目光隐隐带着莫名意味。 “回话,刚才是你说的?”男子上前一步,“怪物呢?能给出证据么?” 李程颐无言以对,所有的痕迹都自动消失了。 这让他去哪找什么痕迹?? 唰。 男子猛地把枪放下来,对准李程颐。 砰。 枪声响起。 李程颐浑身一抖,脚边地面多出了一个浅坑。 “现在,你该离开了。”男子冷冷盯着他。 “.....”李程颐面色极其难看,感觉心口噗通噗通疯狂跳动。刚刚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真的要中枪了。 但还好,那人并不是真要杀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种态度,但话已经说在这里了。这些小门很危险,你们最好....” “离开!”李程颐话没说完,便被那男人加大音量打断。 “那位女士,你应该离他远一些。我强烈怀疑这人可能精神方面有问题。”男子一边瞄准李程颐,一边朝孟冬冬扬了扬下巴,眼里的神色越发浓烈。 孟冬冬一言不发的迅速走到男子身后,眼前这强壮男人,比起李程颐显然要靠谱多了。 不只是对方冷静沉稳的气质,还有那把随时能真的发射子弹的手枪。 没注意到孟冬冬果决的动作,李程颐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把瞄着自己的手枪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对他这个态度,但这个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先离开。 顿了顿,他慢慢往后倒退,然后伸手去提自己的饮食袋子。 “放下!” 那男子猛地出声。 “这是我的东西。”李程颐开口辩解。 “我叫伱放下!”男人再一次出声,手指扣在扳机上,已经开始发力。 李程颐面色绷紧,重新将提起的大袋子放下,举起手,慢慢退后。 一直退到接近二十米处,他心头不光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的紧绷起来。 如果真的如他猜测的一样,那么.... 李程颐死死盯着男子瞄准他的手枪。 此时此刻,他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对方一念之间,这种绝对的无力感,彻彻底底的恐惧,让他浑身汗毛直竖,身体隐隐有些僵硬。 好在对方没有直接杀人的意思,只是逼着他不断后退,一直退到拐角处,才慢慢放下枪。 李程颐退到斜坡处,直到彻底看不见那男人和孟冬冬的身影,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身体的僵直此时也慢慢缓和下来。 刚才他在后退时,好几次都想要往侧面翻滚,躲避枪口。 但他都忍住了。 他没练习过如何躲避射击,也没练习过怎么翻滚,这种前提下,自己不专业的翻滚,很可能不光无法躲避子弹,还会刺激对方,导致更麻烦的后果。 而且,从那人表现来看,他应该是有备而来,和孟冬冬不同,这第三人绝对知道死角的麻烦。 所以...他抢了自己的食物... 李程颐背靠在墙面上,让冰凉的触感尽量冷却心头的情绪。 在这种绝对封闭的空间里,没有怪物威胁下,饮食无疑非常重要。 但现在,那家伙抢了他准备的东西... 在那袋子里,他不光有饮食,还放了简易急救包。 关键时刻,这些都是救命的宝贝。 但现在,都被那男人拿走了。 ‘如果我还有花鳞衣的话....’李程颐心头闪过念头,但这個念头转瞬即逝。 花鳞衣的强度到底有多高,能不能抵挡子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穿上花鳞衣的自己,全身身体素质都有不少的提升。 再加上花语能力,面对枪械,绝对要比现在好过许多! ‘出去后,一定得好好挖掘恶之花的各种能力!这次实在太仓促了!’ 李程颐眼含阴霾,心头狠狠下了决定。 他再也不想,绝对不想,再被人用枪指着威胁。 这样的事,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吐了口气,不敢再继续呆在这一层,当即转身朝着更上层走去。 没了饮食补充,他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办法。 还好的是,他没有把鸡蛋方一个篮子,关键的磁带随身听和耳机,都在他身上。 这是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发生死角预兆时,循环播放的歌曲磁带一整套。 磁带以及磁带机还有耳机,都在他外套的内衬拉链口袋里。 他打算找个地方试试重复第一次预兆时的情景,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抬起脚,他朝着弯道斜坡往上走,没走出三步。 咔。 忽地一声细微响声,从后方飘来。 声音很清晰,在这种封闭的空旷环境下,李程颐很清楚便分辨出,这是维修间门的把手扭动声! 他寒毛直竖,身体骤然紧绷,就要撒腿就跑。 现在没有花鳞衣在,他不可能是那怪物人脸的对手。 但刚刚准备跑路,小腿肌肉的力气一下强行松弛下来。 ‘如果他们被怪物追杀,那么我或许可以....’ 李程颐心头闪过这个念头。 有着沉醉之手的效果,他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趁机夺回自己被抢走的东西,并且有人拖住怪物,花语能力使用时也会安全很多。 停下脚步,他踮起脚尖,往后转身,悄悄走到弯角墙边,探出半只眼睛,朝孟冬冬和那持枪男子瞄去。 弯角距离两人百多米远,能看清的很少。只能依稀看到两人都面朝维修间小门,似乎在说什么话。 李程颐想了想,迅速摸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然后放大。 顿时远处情景清晰的呈现在手机里。 比起用眼睛偷瞄,手机摄像头还要安全许多。 手机屏幕里,他用双手放大,然后点击人聚焦,顿时画面清楚了许多。 屏幕中,持枪男子正神色警惕的盯着维修间,枪口抬高瞄准门。 孟冬冬则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奇怪,似乎是疑惑。 显然她刚刚才打开过小门,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现在那里却突然出现动静,这让她开始警觉。 李程颐手指点了下屏幕,聚焦到门把手上。 红色的维修间小门上,白色门把手,正缓缓往下转动。 此时孟冬冬开口和持枪男子说了什么。 男子嘴唇动弹,回了几句,但依旧瞄准维修间小门,神色冰冷。 看样子他对手里的枪很有自信。 李程颐此时已经想跑了,但他还是坚持留在原地,他也想看看,枪械对于那人脸怪物,到底伤害能达到什么效果。 咔嚓。 小门终于开了。 开了一条缝。 在孟冬冬和持枪男子逐渐惊悚的表情下,门缝里,缓缓飘出一个两米多高,一米多宽的黑白色人头。 啊!!! 孟冬冬的尖叫声炸开,紧接着是男子的惊恐咒骂,还有一声声枪响。 砰!砰!砰!砰!! 接连的枪击,全部精准的打在那巨大人脸上,这么大的目标,就算男子手抖得厉害,乱打也能打中。 但子弹只在人脸正中穿出几个洞,洞还迅速愈合,消失。 黑白人脸木然朝着两人飘去,速度比起之前李程颐那次,居然快了不少。 李程颐此时也反应过来,收起手机,转身就朝上层狂奔。 原本他还打算偷偷拿回东西,但看那人脸变快了的移动速度,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机会。 所以他果断收起手机就跑。 呼哧。 呼哧。 呼哧。 李程颐喘着粗气,一口气跑到上层,没有停留,继续往上冲刺。 一直又上了一层,他开始感觉双眼发花,出现大量白点,脑袋里一阵困乏想睡觉,同时胸膛努力的呼吸着,却总感觉缺氧。 双腿也软得几乎使不出力,快要支撑不住身体,随时可能要软倒在地。 心脏噗通噗通狂跳,连带着太阳穴额头都仿佛跟着一起跳动。 耳朵开始听不到外面声响,除开心跳声外,其余一切都开始远离,蒙上一层厚厚的皮膜。 这是体力透支的先兆。 ‘不行了!必须找地方躲起来。如果我猜得没错,那怪物是有停留时限的,只要等它到时间了,就能成功熬过去!’ 李程颐心头明了,开始强撑着扫视这一层车库。 很快,他忍着眼里浮现的雪花点,找到一处角落,快步朝那边冲去。 只是才冲出一半距离,他忽地感觉身侧,似乎有什么东西晃过去了。 ‘!?’他迅速停下,回头。 却见他经过的一处白墙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道狭窄幽暗墙缝。 那墙缝位于承重圆柱侧面,刚好在灯光阴影里,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缝隙不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口子边缘还有着一个细小的黑色印记。 李程颐从外面往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深邃,不知道这缝隙有多深。外界的灯光只能照亮约莫一米深度。 ‘之前这里我也来过,绝对没有这条缝隙!’他心头相当肯定。 为了寻找出口,他之前可是一步步的左右搜查扫视,每一寸墙壁都看过了,不可能将这么大的缝隙漏掉。 但现在.... 016合作 二 嗒嗒嗒... 站在原地停顿了下,李程颐听到拐弯处不断逼近的枪声,和急促脚步声。 他知道留给自己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赌一把!’ 他咬牙,快步朝着缝隙冲去。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快要枯竭的体力上,不如试试这个突然出现的夹缝。 在这个一成不变的地下车库里,这条突然出现的夹缝,很可能就是唯一能够离开的变数。 砰。 正当他快要冲进去缝隙,忽然一点火花在夹缝边墙上炸开。 “站住!”刚刚那个持枪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果然....果然出现了!哈哈哈!”他从拐弯处疾冲过来,朝着李程颐飞速靠近。 显然,他似乎早就知道会出现夹缝,还不知道怎么追了上来。 “你!”男子边跑边持枪瞄准着李程颐。“过去把那怪物引开!” 此时李程颐才看到,男子身后同样追上来的巨大人脸。 那两米高的黑白人脸,正漂浮在半空中,神色木然,嘴角逸散出黑气,速度甚至比男子还要快上一点。 两者相距十来米,这点距离随着时间推移,正一点点的缩短。 而孟冬冬那女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 被枪口瞄准,李程颐浑身一僵,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夹缝,一动也不敢动。 是拼一把冲进去,还是留在原地,利用沉醉之手和怪物人脸周旋? 噔噔噔的脚步声飞速靠近。 持枪男子和人脸也在飞快接近。 李程颐僵在原地,脑海飞快闪烁出各种念头。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放慢脚步。 他额头有大量汗珠渗出,亮晶晶的汗水反射车库里冷白的光,往下一粒粒流淌。 有的划过鼻梁,有的流进眼睛。 但他一眨也不敢眨,或者说已经忘记眨眼。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李程颐看着不断靠近的持枪男子和巨大人脸,脑子里一片沸腾。 终于。 男子马上就要跑到夹缝前,枪口对着李程颐。 “引开它!快!!” 他怒吼,张大的嘴巴里甚至还能看到发黄带着烟熏的牙齿。 声音仿佛从远处时隐时现飘来。 ‘现在死,还是等会可能会死?’ 李程颐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啊!!” 他咬紧牙,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低吼。 血管仿佛炸开,双眼泛红。 李程颐猛然转身,全速冲向那巨大人脸怪物。 嗤。 刹那间,他和持枪男子擦身而过的一瞬。 手在对方胳膊外,轻轻一擦。 然后毫不停留,对着右侧墙壁便是一按。 噗。 花语能力发动! 恶之花·沉醉之手!! 一股无形的联系瞬间将人和墙壁连在一起。 男子惨叫一声,整個人不由自主的被一股外力拉动,紧贴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手枪脱手掉下,砸落地面。 李程颐急速转身冲向夹缝,头也不回。 咔嚓! 一片猩红血点从后方飞溅撒开,将他身后地面白墙染成鲜红。 紧接着,便是一阵细碎的咀嚼声,伴随着骨头被嚼烂的脆响。 李程颐此时全身近乎虚脱,体力透支到极致,但脑海却从未有过的冷静。 他走在夹缝里,侧身回头。 夹缝外,巨大的黑白人脸,正提起一只壮硕的人腿,往嘴里塞去。 血顺着人腿断口处喷涌而出,撒了一地。 伴随着人脸刺耳的咀嚼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慢慢模糊,淡化。 黑暗渐渐笼罩视野。 一种深沉的困乏和眩晕,瞬间涌上双眼。 他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目。 不多时,刺耳声音飞快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细微的风吹拂耳边,发出呼响。 那风中夹杂着花香,夹杂着青草的气息。 嗤。 李程颐再度睁眼。 他正站在小公园跑道正中,怔怔的发呆,不知道站了多久。 出来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事实,没有让他心头多出哪怕一丝的轻松。 站在原地,他一动不动,低头,双眼瞳孔微微扩散,仿佛呆住了。 黑暗中,一阵微风吹拂,带起他黑色发梢朝左飘动。 发丝间,一双残留着点点血色的双眼,反射着周围昏暗的灯光。 ‘真的,出来了....’ 李程颐抬起双手,默默蹲下,捂住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他只知道自己很累,很累。 而且。 有些东西,似乎从他刚刚转身,决定用出花语能力的瞬间,便彻底不一样了。 啪嗒。 阴暗的月光下,一双棕黑色的高帮男式皮靴,静静走到他身前。 靴子外侧有着两个竖排的银色金属扣,脚背处光洁如镜,隐隐映照出李程颐此时的扭曲身影。 “看来你很幸运。” 阴暗中,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紧接着是打火机点燃香烟,一点红色迅速亮起,细长的烟气随风散开。 “虽然只是暂时。” 李程颐默默松开手,缓缓抬头,双眼眼角又开始流血了。 两道血痕顺着脸侧流淌下来,画出两条红线。 他认出了对方,就是那个在咖啡厅门前和他说话的中年男人。 “还没结束么?”他问,声音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压抑低沉。 “当然。或许永远也不会结束。”男子回答,轻轻吸了口烟,“本来我对你是没抱希望,没想到找到的几个人选里,活下来的就只有你。” 他吐出烟气,随手扔掉烟头,一脚踩灭。 然后低头看着此时的李程颐。 “一个月两万,包吃包住,周末双休,工作时间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薪水日结。” 他伸出手,摊开。 “做我助理,来么?” “.....”李程颐呆了呆,刚才的安静让他多少恢复了点体力。 此时看着那只朝他摊开的手。 黑风衣袖口伸出的手掌,皮肤淡黄,松弛,苍老,黯淡无光。 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食指和中指中段有着细微的烟熏黄。 靠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烟味,辛辣且刺鼻。 李程颐上辈子不抽烟,这辈子也一样。 但此时此刻,这一丝难闻的烟味,却让他莫名的感觉身体安宁下来。 “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说。 “没关系,该说的我都会给你说清楚。第一次成功脱离,你至少有两个月的时间休息。”男子回答。 “另外,死角的资料,伱在外网是不可能找到的。”他莫名的笑了笑。“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么?”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但李程颐瞬间反应过来。 网络,是会留下痕迹的。 “别担心。”男子道,“你的痕迹,我的人帮你处理干净了。除了我,大概不会有其他人能这么快找到你。” “也就是说,除了你,我别无选择?”李程颐问。 “每年可能死于死角的人,单单我们国家,就有至少五千。你不是独一无二,年轻人。”男子笑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自己闷头去闯,去享受这最后两个月的生活。也可以报警寻找国家部门帮助。这些都是你的自由。” 李程颐沉默了。 他努力站起身,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是九点十五。 他准备的所有物资全部都不见了,全留在了死角里。 “希望你没有骗我。”他终于伸出手,一把拍在男子手上。要想尽快了解死角,眼前这人无疑是个捷径。 “我叫程意。” “辛德拉。”男子笑道,“你可以叫我辛德拉。李程颐小朋友。” “走吧,现在先给你处理下伤势,再拖下去,你眼睛视力受损就麻烦了。顺带也给你看看你感兴趣的东西。” 他松开手,转身朝着小公园外走去。 李程颐吐了口气,垂下手,往前迈步,慢慢跟了上去。 公园门口,路边,正停着一辆黑色城市越野。 汽车车身仿佛用纸折的一般,棱角分明。两个三角眼车灯放出明亮的白色光柱,打在地面。 前车盖上还竖着一道三角形银色标志,标记后方印着:雾旗,两个银字。 男子走到后车厢处,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金属急救盒,从中拿了处理伤口的东西出来。 转过身,他动作迅速的给李程颐处理了下双眼的裂口。 然后转身又去后备箱翻了翻,很快,他手里多出一些看起来像是化妆笔的东西。 “需要遮掩下么?”他问。 “有用?”李程颐对此并不信任。 “很有用。给你伪装下,免得家里人担心。”辛德拉点头。 “那就试试吧。”李程颐点头。 “闭眼。”辛德拉道。 李程颐闻言闭目,然后很快便感觉一些冰冰凉凉的东西在脸上擦来擦去,似乎是在涂抹什么。 很快,约莫几分钟后。 “好了。”辛德拉收手,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和没受伤时一样。 “短短三分钟,容光焕发,重新变成精神小伙。”他满意道。 “....”李程颐无言以对,睁眼拿出手机,调出自拍模式。 夜拍模式下,手机屏幕里的自己,果然脸上一点也看不到任何伤口,而且眼角裂口处还凉丝丝的,很是舒服。 “化妆品都是有药用功效,可以加速伤口恢复,特制的,外面可买不到。”辛德拉在一旁解释。 “好吧。现在呢?资料可以给我了么?死角的。”李程颐平静道。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回去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恢复精神之后,再做其他事。”辛德拉道。“另外,你觉得手机很安全?” “全纸质?” “当然。”辛德拉顿了下,“不是。”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李程颐。 “你知道资料有多少么?全纸质我去哪找地方放?独立存储器。k盘知道么?” “好吧,明天见。”李程颐转身便走。 “联系方式不要?”辛德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等你电话。”李程颐没有回头,既然对方连他真名都查到了,一个手机信息还查不到? 身后没有回音,他也懒得去看,此时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便是回到家,回房间,倒头就睡。 然后起来第一时间修复花鳞衣! 017合作 三 李程颐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在走进小区,路过那一串串垂下来的紫藤花时。 他拐了个弯,终究还是走了过去,停下,轻柔的伸手触碰花朵。 不修复好花鳞衣,他说不定压根睡不着。 嘶... 一丝丝清凉的气息,从花瓣上流入他手指。 很快气息消散,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碰过的紫藤花仿佛变成了一个个空壳,里面某种特殊的东西消失了,被吸走了。 他能感觉到,花的根茎似乎还在缓慢的补充这种特殊之物,只是很慢很慢,刚补充一点,便被他马上又吸收掉。 抬起手,他迅速换了其他没被吸过的紫藤花,飞速吸收那种特殊物质。 在他的视角里,右手手背上的圆环中,其中一個格子,正缓缓亮起淡淡紫光,似乎在充电。 约莫半分钟时间,他将所有这里的紫藤花都摸了一遍,直到手背的恶之花圆环,第三次反馈出提示信息——花鳞衣修复完毕。 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花架,走向家的楼栋。 他觉得自己多摸摸,说不定还能储备一点这种特殊物质,等待花鳞衣再受损时备用。 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明天,尽快了解死角信息,然后研究花鳞衣的进化,和下一个花神位如何开启!’ 带着这个念头,李程颐回到依旧没人的家里,关上门,衣服裤子都没脱,倒头就睡。 柔软带着洗衣粉香气的枕头,彻底把他脑袋埋进去。 这一刻,他脑子里什么也不想想,只想安安心心的睡一觉。 时间缓缓流淌,如溪流,不知道过去多久。 一阵细微的车喇叭声,在李程颐的意识里,从远到近,渐渐清晰,越来越响。 他慢慢从深度睡眠中清醒过来。 朦胧间,他又听到楼下有人骂骂咧咧,为了停车位争吵的响动。 焦躁的车喇叭,在前身的记忆里一向显得很烦,但在此时,却给他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明明他才离开区区几个小时,却仿佛过了许久许久。 “这孩子,睡觉也不脱衣服,还趴着睡。”前身母亲冯玉荣的声音絮絮叨叨在门口响起。 然后便是一层薄薄被子盖在身上的感觉。 再然后,李程颐意识便再度沉下去,陷入新的一轮睡眠。 黑暗,安宁,温暖。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眼皮已经变成了一片暗红。 这是有光从外面照射在眼皮上,透出的血的红光。 细碎的鸟叫从窗口钻进来,夹杂着拖把在地面摩擦的声响。 李程颐清醒过来,慢慢睁眼。 他趴在枕头上,没脱衣服睡着了,口水把枕巾打湿一大片,压在嘴角皮肤上有些黏糊糊的,很恶心。 还有一股难闻的口水臭味。 翻了个身,他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里,母亲冯玉荣正系着黑围裙,一身居家服弯腰拖着地。 湿漉漉的拖把布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道清晰的湿痕,还散发出淡淡洗衣水的气味。 “妈,你又用洗衣服的水拖地。”李程颐不自觉的张口说了句。 这一幕和他上辈子母亲做的一模一样,两种画面莫名的在这一刻重叠。 “水也是钱,洗完衣服白白倒掉不浪费啊?”冯玉荣有些走样的身材支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 她是那种标准的温和型家庭妇女,身材有些瘦,有些矮,皮肤带着常年少见阳光的苍白,有些病态。五官普普通通,不好看,但也不难看,只是眉目间总是皱着,仿佛一直在愁着什么。 “拖完地的水,还能留着冲厕所,这样一来,我们家至少比其他人节约三分之一的水,水费也能少三分之一。”冯玉荣认真用着不怎么熟练的算数计算着。 “好吧好吧。”李程颐应付几声,侧过脸看向窗外。 明亮的阳光,蔚蓝的天空。 一架白色四翼无人机在高空缓缓飞过。相隔不远的空中,还有两只追逐嬉戏的黑色小鸟。 “起来吃早餐,一屁股睡到早上十点,你还没找到工作呢,就开始摆烂?”冯玉荣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李程颐一手撑住床沿,穿上拖鞋站起身。 下了床,他才感觉到全身阵阵酸疼,小腿松软无力,肩膀后背也有些使不上劲,显然是之前在死角里用力过度,肌肉拉伤了。 走到客厅,他拉开椅子在餐桌边坐下。 褐色木纹理的长桌上,放了四个小碗。 灰白带着黑点花纹的碗里,分别是一碗黑米粥,一碗白白净净切成小块的不知名水果,以及两块鸡蛋小葱煎饼。 “煎饼有点冷了,你用微波炉热一热,半分钟就够了。”冯玉荣的声音从卧室传出。 “知道了。” 李程颐回道,拿起银色金属勺子,先舀了一勺黑米粥,送进嘴里。 甜丝丝的米粥带着粗糙的颗粒感,带着淡淡的黑米香。 温热的口感让他在这一刻,莫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真实。 “今天你没去锻炼,小东还来电话问你了。说你电话打不通,后来打通了也没人接。我说伱睡着了,他还不信,说是等会下班了来找你。还有林桑,那小姑娘也来问你了,问你有空没,她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之前你爸出去买菜还遇到她了,笑眯眯的还和他打招呼,蛮有礼貌的一个孩子...” 冯玉荣一边拖着地,一边在房间里唠唠叨叨,说个不停。 客厅里,李程颐一口接一口的吃着黑米粥。 然后又舀一块白色水果塞进嘴里。 是黄瓜。 他尝出味道,刮了皮的黄瓜被切成块,有点酸,但很爽口。 端起碗,几口将粥喝下肚,然后拿起煎饼大口大口的咬。 不到五分钟,眼前四个碗里的东西全部被消灭干净。 “我吃饱了,今天出去有事,是工作方面,一会儿吃饭不用管我。”他站起身,去洗手间快速抹了把脸,眼角的疼痛还在提醒他,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知道了,今天我正好休息,厂里我这一块的机床检修,下午才能去。你工作是不是有着落了,有消息了记得给我和你爸通个气,之前我们觉也睡不好,就是为你这事发愁。不过也不要太上火,你姐姐那边还好一切顺利,她说是要考那个什么证,好像是什么智械师,我们也不懂,花钱很多....但一旦考上了,她收入就高了,家里经济也能宽裕很多....” 冯玉荣又在唠唠叨叨了。 李程颐不是前身,没感觉什么不耐烦,这里的一切对他都是新鲜的。 单纯的记忆并不能完美重复曾经的鲜活,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感受更多。 他随口应付着,迅速刷牙,换衣服,外衣运动服的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点红色。 他迅速将袖口就着水龙头,用肥皂打湿搓掉。 然后换了一件灰色卫衣。 “我出门办事了啊。”他随便用个借口,应付冯玉荣,便穿上鞋开门。 “早点回来,没事别故意在外面闲逛拖时间,然后回来说要面试。”冯玉荣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 “知道知道...”李程颐无奈,前身为了面子还做过这种事,他是没想到。 砰。 关上门,他长舒一口气,迅速按电梯,开门,进去。 在电梯间里,趁着下楼的空隙,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林桑的,陈旭东的,导师陈杉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他迅速回了导师和陈旭东的电话,找了个生病睡着了的借口应付过去,然后打开短信,一一回复。 等到全部回复完,他已经出了楼栋,走到小区门口。 没有任何停留,他再一次朝着小公园方向走去。 这一次能成功活下来,恶之花给了他很大的帮助,所以醒来后,精神饱满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研究这个让自己存活率大增的神秘底牌! 轻车熟路来到小公园,李程颐再度回到紫藤花所在的架子下。 架子下的地面,被风还是什么原因打落了不少紫藤花瓣,有的还被人踩烂压扁。 这一幕看得李程颐心头微痛,他不是个爱花之人,但眼下这些花可都是他保命的本钱。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保证一个稳定的花卉来源。现在先研究下恶之花的使用方法。’ 花架子边,还有两个拿着红折扇刚刚跳完舞,正叉腰闲聊的大妈。 不远处的靠背长椅上,坐着一对带娃的年轻夫妇。还只会爬的小屁孩在妈妈身上拱来拱去,像头小猪。 确定了周围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人,李程颐收回视线,伸手轻轻触摸一串紫藤花。 ‘花鳞衣已修复。’ 一丝清晰提示在脑海里浮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 放下手,李程颐思索了下,又换了个目标,四下扫视,往前走几步,来到架子外草丛里。 然后弯腰,伸手去抓长在地上的其他花卉。 草丛里乱七八糟长满了野草。 野草和公园人工种植的花草混在一起,野花和人工花同样杂在一起。 大红花,白花,黄菊花,还有点淡蓝色很小的不知名花。这些花有的完全开了,有的还只是半开,有的只是花苞。 李程颐伸手去轻轻碰了碰最大最显眼的大红花。 既然紫藤花没变化了,先试试摸其他花能不能开启第二个花神位。 ‘按道理,我紫藤花已经收集出了花鳞衣,那么是不是算满足第一花神位开发到极致的要求。’ 随着他的手指触碰到大红花。 新的信息涌现出。 ‘红芍药:别名别离草,花瓣可达上百枚,根部可药用,能镇痛,去淤,通经。生长环境喜阳光,耐旱。花开时节五月到六月。’ ‘花语:情有独钟。(这是一口高两米,重一吨的暗红金属撞钟,只要你对它充满感情,就能将其轻松举起,随便砸人。)’ ‘花鳞衣:无足够花神位,请开启。’ 018合作 四 开启第一花神位后,似乎连恶之花也有了新的变化。细节上,对于花语能力,也有了详细的解释。 只是.... 这解释是不是有点... 李程颐无语,抬起手,又换一种花。 芍药边上的是蓝色小花,花瓣像是打了个结的丝巾,外蓝内淡黄,中心花瓣还有点紫。 ‘蓝鸢尾:又名蓝蝴蝶,扁竹花,耐寒性较强,花期四到五月,功效为祛风利湿,解毒,消炎,活血化瘀等。’ ‘花语:倾慕之心。(当有自身倾慕者在场时,穿戴花鳞衣后,可获得200%专项加成。) (请注意: 1当你所倾慕之人为女性时,加成专项为持久耐力。 2当你所倾慕之人为男性时,加成专项为肌肉围度及力量。 3当你所倾慕之人为其他性别时,加成专项为体能恢复。)’ ‘花鳞衣:无足够花神位,请开启。’ “.......”李程颐嘴角微抽,这花语能力很强。 真的很强。 就是不适合一般人。 松开手,他又将手伸向另一边,一簇挤在一起的白花。 这花每朵只有四只花瓣,呈十字形,花蕊是黑黄色,每三朵花挤在一起,像是三胞胎一样迎着阳光。 ‘未命名花:花期四到五月,常生长于光照充足之地,根部极长,生有卵形根瘤,可入药。功效为安胎,补气,燥湿利水。’ ‘花语:创伤愈合。(可快速恢复轻型外伤,对心理创伤也有一定功效。)’ 下面的花鳞衣没有变化,依然无法开启。 李程颐松开手,这花他没见过,恶之花里也没信息,但同样能得出花语能力的侦测,这给了他一个新的想法。 ‘也就是说,如果我去野外,等开启了第二月时花神位,说不定能从各种人类没命名没发现的花里,找到更强的花语能力!’ 当然,这估计是很久远之后的事了,就城里很多地方的人工花卉,他都没尝试完全。 路边,河边,杂草丛里,很多地方说不定也能找到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得到一些好的花语。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算是把第一花神位开发到极致?’ 此时李程颐的心思,终于还是落在了紫藤花的进化一项上。 随着他目光落在右手手背,恶之花圆环中,属于填补了紫藤花花纹的格子里,顿时亮起一丝紫光。 然后一丝信息流入他脑海,那是紫藤花的各种资料。 其中进化次数,显示为两次。 ‘进化....需要同类别的其他种类紫藤花...要求很精确,就这么随便碰运气,恐怕没办法尽快完成进化。看来,还是得去植物园,或者大型花店才行...’ 他心里迅速有了思路。 植物园里各种花的种类极多,大型花店则是其次选择,毕竟紫藤花不是什么值得卖的花卉。 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针对性的网上买种子,自己种! 但这样一来,周期太长了。 李程颐皱眉起身,迅速拿出手机,打开最大的购物客户端——快选app。 关掉一堆自动弹出来的推销,在搜索一栏,输入紫藤花,三个字。 搜索。 啪。 一片关于紫藤花的搜索一一列出。 ‘紫藤花树苗,包存活。’ ‘带叶发货紫藤花盆栽。’ ‘紫藤花种子,买二送一爬墙四季开花。’ 一行行全是宣传紫藤花的商家,甚至还有成花批发的。 ‘看来,还是缺钱啊....’如果有很多钱,他完全可以花钱买成品花,堆家里。或者是自己弄個小花园。 心里一边想着事,李程颐正要一边继续搜索紫藤花变种。 忽地一个未保存的陌生来电打进来。 手机屏幕转眼变成红色,一行运营商提示文字浮现而出。 ‘来电被367人标记为推销,请谨慎接听。’ 李程颐正要挂断,忽然屏幕上的红色一下变成绿色,文字也一下变成了新的内容。 ‘安全通话,请谨防诈骗。’ 然后啪嗒一下,他还没点接通,手机居然自己接听了。 “喂喂,能听到么?”辛德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李程颐心头一跳,迅速拿起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 然后才将手机放到耳边,捂紧。 “能听到,你说。”他压低声音道。 “你能别这么明显么?自然点,放轻松,轻松。”辛德拉在电话里有些无奈。 “我表现得很明显?”李程颐反问。 “是的,你很紧张,算了,伱先来这个地址,我在这边等你,有人专门会在楼下接。”辛德拉回道,“你要的资料,消息,都可以在这边找到。” “什么地址?” “维西康杰街第776号,新世纪大楼,到了进一楼大厅,有人会接你。公司名是鸿锦生物医药公司。” “还有专业公司?维西康杰街好像是很热闹的商业区吧?”李程颐惊讶道,前身前阵子才在那边的一家公司投过简历,差点点就能进面试环节,所以他印象蛮深。 毕竟这年头不嫌弃他这个植物养护专业的私企,是真的不多。 “嗯,热闹点的地方,也安全,大家都这么觉得。”辛德拉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电话自动挂断。 李程颐收起手机,长长吐一口气,没有犹豫,他笔直朝着公园外走去。 先去了解死角相关的资料再说。 无论辛德拉到底有什么企图,起码他对死角的了解,以及在手机通讯网络上的技术,都远远超出他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的想象。 既然地点在最热闹的商业街区中心,那就先过去看看再说。 毕竟没人会胆子大到在人最多的商业街区搞事。 出了公园,他在公交站台等了一会儿,坐上班车,朝着市中心维西康杰街赶去。 站在车里,车窗外的景色,从郊区的冷清,渐渐变得热闹。 路面也从稀疏渐渐拥挤。 此起彼伏的车喇叭不断响起。 公交车上的人不断上上下下,很快李程颐也找到一个座位,抢先坐下。 蓝色硬化塑料制成的座椅很凉,屁股下面还挖了很多孔洞,更凉快。 李程颐将后背靠在座椅上,舒服的伸展脊柱,让酸疼的肌肉尽量舒服些。 他侧过脸看向窗外。 左侧正好是一栋栋灰白色居民高楼,约莫十多层的样子,楼下种着一排排绿色长青树。 树下是自行车道,一辆辆颜色各异的自行车载着上班送娃的人们往前行驶,方向和这辆公交车一致。 “前方大约四百五十米处,进入环岛。” 车内忽地响起柔和的电子女声提示。 李程颐收回视线,看向车内。 公交车内一共两排座位,左边十个,右边十二个,没有司机,是无人驾驶车。 整个车厢内涤荡着淡淡消毒水气味,有些刺鼻。 几个站着等座位的校服中学生不时发出咳嗽,似乎受到气味刺激。 李程颐注意到,在车内大部分人都会不时低头看手机。 但有少数几人,却很有些反常。 这几人舒服的往后靠在椅背上,或是将身体靠在车上可以依靠的地方,然后一只手不断的在身前划来划去,做出各种姿势。 他有些疑惑,但很快便从前身的记忆里,找到了对应东西——现实增强眼镜。 他注意到,这几人脸上都戴着单薄的茶色眼镜。他猜测那个应该就是所谓的现实增强眼镜。 ‘难怪这个世界在网络里和书本上,明明科技似乎很发达,但平常生活根本看不出。’ 李程颐心中好奇,仔细观察那几个戴着现实增强眼镜的人,看他们的各种举动。 很快,车子开始缓缓拐弯,驶上斜坡,进入环岛立交桥。 看了一会儿那几人,一阵困意再度涌上心头,李程颐明白自己透支的身体还需要大量时间恢复,看了下窗外情况。 此时外面上了立交桥后,车子弯来弯去,两侧只能看到桥上五六米高的银色遮挡墙。 没了景色打发时间,他干脆挪动了下身体,调整好手机提醒震动,眯着眼开始休息养神。 到了自己需要坐的站时,手机会自动震动提醒自己。 时间点滴流过。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嗡。 强烈的震动将李程颐从放空精神里拉了回来。 他睁大眼,看到车门正好自动打开,急忙起身,和车上其余人一起下车。 车外对着的站台上,几个提着买菜袋子的大爷急吼吼的从李程颐侧面挤上车。 “我来付钱。” “怎么要你来呢?我来我来。” “客气个鬼啊,下次你来,这次我先付了,就这样行了!” 几个大爷的争抢声从身后挤出来,李程颐原本紧张的神经也被这种日常的市井生活气息,慢慢冲淡,放松。 他环顾周围。 站台一侧立着一块牌子:维西康杰路·淅川路站。 牌子上还有电子屏不断循环播放即将到来的公交车路号。 收回视线,李程颐往左走了几步,才看清自己站着的位置。 他正站在一处十字交叉路口,站台边上就是斑马线,熙熙攘攘的人流正从斑马线来往。 越过斑马线,他看到马路对面便是一栋栋灰白色大楼。 其中一栋银色大楼鹤立鸡群,层数最高,楼顶还用红色金属牌镂空标着大字:新世纪休闲生活广场。 “....还真是够醒目显眼的....”李程颐一眼便看到了自己要去的目的地。 这大楼在前身的记忆里,是很小时候就已经建好的遂阳市地标。 要不是最近几年被新出现的其他高端商场抢占客流,新世纪还是遂阳的第一档次休闲消费中心。 他定了定神,抬脚往前,踩上斑马线,混着人流朝着那栋最高的大楼走去。 019安然 一 穿过斑马线,小心的避开在人行道上狂飙速度的电动车骑士们,然后踏上一架装了自动扶梯的白色天桥. 走到马路对面,再沿着街边石板路往右前进三百五十米。 李程颐终于抵达了辛德拉口中所说的新世纪大楼。 不等他走上大楼前面有着保安的入口,一个守在门边的年轻女子便主动迎上来。 “是程意先生?”女子一身l黑套裙,裙摆到膝盖上一截,有些短,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一头棕黄卷发披散肩头,面上画着淡妆,眉毛明显修得过头了,像两根铅笔芯。 “是我。”李程颐一听称呼,便知道应该是来接他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公司入口不是从这里进。”她微笑着,露出一副职业化接待笑容,轻声道。 “好的。”李程颐抬头再度看了眼这栋大楼。 他心头忽地升起一丝紧迫。 按照辛德拉所说,死角两月后还会再来,这不是游戏,活下来了也没有奖励,所以他必须在这两个月里,最快做好一切应对准备。 还有,如果能利用辛德拉的资源,找到进化花鳞衣的办法,那么通过死角的几率就能大上很多。 从第一次花鳞衣撕碎人脸怪物,然后成功让自己活下来那一刻起,李程颐便明白,自己最大的希望,便是在恶之花上。 靠智力他就是个普通人水平,是真不行... 跟着女子绕到大楼侧面,从一处办公人员入口进去,坐上单独电梯。 不多时,电梯停在第十九层。 叮。 门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办公桌椅。 白色桌椅,黑色地面,银白天花板,墙角放了很大的绿植。 工作人员有序的坐在桌边,不时操作一下电脑,有的拿着电话正在往外沟通,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这里。”带路的女子微笑提醒一声,率先走出去。 “好。”李程颐跟着她,穿过一张张办公桌,走到最里面一個阴暗走廊前。 走廊尽头只有一个房间,房门半开着,里面落地窗前,站着一个抽烟的男人。 银黑色的西装,白衬衣,大背头,一手揣在裤兜里,一手夹着烟头。 李程颐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之前和他见过面的辛德拉。 他看了眼带路的女子,后者朝他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咳咳。”李程颐上前迈步,穿过走廊,推开门,走进尽头的这间办公室。 “来了?”辛德拉转过身,将烟头在桌上烟灰缸里摁灭。 “桌上的合同,看下,答应就签了,不答应就算了。”他指了指一边黄木办公桌。 整个办公室不大,从左往右,依次摆放了黑皮沙发,矮茶几,书写用的小白板,两张可移动电脑椅,以及长方形办公木桌。 摆设很仓促简洁,像皮包公司。 李程颐将目光投在办公木桌上,上面放了三瓶饮料。 分别是两黑一红,其中两瓶黑色卡奇可乐,一瓶云山矿泉水。都是五百毫升瓶装。 合同文件就是被红塑料皮包装的矿泉水压着。 他上前,移开矿泉水,拿起简单的一张文件纸看了看。 内容很简单,就是约定他在辛德拉手下公司上班,每天按时上下班,工作内容没有,限制条件也没有。倒是福利月薪写得很细。 这么优厚的条件,他没道理不签。 当即拿起一旁的中性笔,在上面唰唰填下自己的名字。 “一会儿留个银行卡号到财务室。”辛德拉转过脸提醒。 “资料呢?关于死角的。”李程颐问出最关心的部分。 “我先问问,你知道死角有多少种类么?”辛德拉道。同时缓缓走到门口,关上房门。 “种类?” “嗯,死角的类别有很多很多,所以你需要说出你进入的是什么死角,这样才能精准查找资料。” 他关好门后,在从衣兜里摸出一个银黑色的类似u盘的东西,递给李程颐。 “对着白板或者墙壁打开就行。” 李程颐接过这东西,仔细看了看,这似乎是个微型电筒一样的物事。侧面有个简单的开关按钮。 他翻看了下,将灯泡的一端,对准左侧白墙。 啪的按下按钮。 嘶。 一道白色光柱从这东西一端放射出去,映照在白色墙壁上。 墙壁顿时多出了一块长宽四米多的彩色大屏幕。 屏幕里,一排排黄色文件夹密密麻麻排列整齐,至少有上百个。 “这些就是我收集的死角资料,很多吧?”辛德拉在后面轻声道。 “很多。”李程颐眯起眼,仔细看着这些文件夹的名字,全是纯粹的数字编号。 “首先要告诉你一点,关于死角的最重要规则。”辛德拉继续道。 “死角一般只有两种离开方法。”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一起进入的活人里,其中每死一人,其余人便可以暂时离开一次。等到两月后又会再进去。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把这种现象叫做死角的原因之一。” 李程颐眼瞳微缩,联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 “就是我现在这样?”他问。 “是的。你进去的死角里,肯定有人死了,所以才让你临时脱离。 当然,脱离后的间隔进入时间不一定是固定两个月,这只是我们统计的一个概数。”辛德拉继续道。 “第二种离开方法,是彻底找到死角的脱离之法。 每个死角都有特殊的脱离方法,这些方法千奇百怪,但都和它们本身的来历,有很大关系。 为此,我组建了这家公司,吸收了少数特殊人员,协助我一起调查这部分。” “还有多少和我一样,加入伱的人?”李程颐问。 “不多。”辛德拉言简意赅。 “不多是多少?”李程颐心头升起一丝不妙之意。 “加上你,就两个。”辛德拉淡淡道。“最多的时候有十来人,后来,慢慢就剩两个了。” “.....都死了?”李程颐心头有点发堵,问出的声音也有点低沉了。 “或许吧,反正对于我们没进过死角的人来说,他们都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辛德拉叹道。 “这么说来,如果一个死角里同时进入很多人,那不是可以每次死一个,然后不断延长存活时间?直到找到离开方法?这么看死角里应该有真正彻底脱离之人吧?”李程颐瞬间反应过来。 “有,也没有。”辛德拉回道。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走到和李程颐并肩的位置,站定,抬头看着墙上的投影屏幕。 “确实有人借助外力,找到了死角的离开方法,就是利用你说的这种办法。 但....他们也遇到了另外的一个大问题。” “什么问题?” “一个死角里,一旦开始死人。每死一个,下一次其他人再进入时,里面的危险就会大幅度加强。” “加强....”李程颐心头一凛,“加强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辛德拉摇头,“我儿子失踪在里面,我也很想知道,死角到底能不能彻底脱离....” “那找到出口的那些人呢?”李程颐又问。 “他们会两个月后继续遭遇新的死角,直到失踪为止。” “......” 李程颐终于明白,这种现象为什么会被称之为死角了。 “别担心,最长的记录,是官方的一人,硬是活过了三十多个死角。努力些,你说不定也可以!”辛德拉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也就是说,你是想找到儿子?你不是说他死了么?”李程颐继续问。 “或许只是失踪。” “好吧。”李程颐不再多问,“我要怎么说起?” “从头到尾,你怎么进去的,进去后是什么样子,怎么脱离的,全部说给我听。”辛德拉面色认真起来。 李程颐也不耽搁,当即将自己最初,怎么进入预兆,到后面彻底进入,遇到怪物,等等过程,全部说了一遍。 当然,牵涉到恶之花的内容,全部被他省略了,所以连带着怪物人脸被他撕碎一次的事,也被隐瞒下来。 无论如何,恶之花的花语能力,和花鳞衣,会是他最大的底牌,不能有任何泄露。 “你是说,你遇到有人带着枪进去?”辛德拉思索问。 “是的。那人绝对是早有准备,否则不会直奔我躲进去的夹缝位置。 另外,我还在那条突然出现的夹缝口,看到奇怪的符号。”李程颐回道。 “预兆能让你提前准备物资,自然也会让其他人提前准备,如果恰好那人本身有资格持枪,能弄到枪械,带枪进入死角也正常。只是我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官方。不……大概不是……”辛德拉摸了摸下巴。 “那我应该怎么办?”李程颐皱眉问。 “要想活下来,你不光要面对死角里本身的危险,还要学会面对其他人带来的威胁。而这些威胁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各种武器。” 辛德拉走到一边,在白板上那黑笔迅速书写了几个词。 ‘体能,武器,应对模式。’ “这三块,是你需要在这两个月强化学习的。如果你还想活下来的话。” 李程颐放下手里的投影电筒,看向白板。 “你有安排?” “当然。这里的下面一层,都被我包下来了,作为室内训练中心,供你和另外一个助理使用。 至于武器,你要学会,当你面对各种武器如何自保。然后才是学会自己也使用各种武器。 为什么要把武器掌握放在后,是因为,普通武器包括枪械,对死角里的各种危险,效果都很弱。枪最大的作用是对人。” “我还以为你背后有一个很大的组织。”李程颐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020安然 二 “那你想多了,我就是个不甘心的父亲,有点钱,有点实力,想要找到儿子而已。”辛德拉摇头。 “那么,什么时候开始?怎么开始?”李程颐问。 “你先去做个全面体检,明天出结果后,我会安排课程训练。 现在,你还需要详细描述你进入的死角所有画面,方便建模还原。” “还原后能干什么?”李程颐蹙眉。 “死角都是曾经存在过,但后来又消失的地方。找到痕迹,才能找到彻底离开的办法。”辛德拉回道。 在新世纪大楼里一直折腾到下午四点多,李程颐才疲惫不堪的走出来,在停车场出口的公交车站停下,安静的等着车辆到来。 建模需要描绘很多特征细节,然后让他在找出的例子里核对,耗时又耗力。 好在现在做完了,建模也彻底成功,剩下的就是等结果。 ‘接下来是考虑花鳞衣的事了....紫藤花的其他变种,或许只有植物园最多。’ 李程颐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四点十五。 然后又迅速搜索了最近的植物园。 手机地图上输入植物园,很快便弹出附近的一个個不同选项。 他果断挑了个最近的。 ‘四点三公里,不算远。’ 确定了目标,然后是让地图自动规划路线。 他打算一个一个的植物园找过去,同时在网上联系花草卖家,询问能不能订货成品紫藤花。 植物园里有免费的当然最好,没有他就只能大量砸钱,自己建园子。 毕竟花鳞衣损坏了还要吸收活的花修复,自己种植自然最方便。 ‘另外,花鳞衣的具体强度,增幅,能力,都得好好测试,有外人的情况下,根本没法在保密状态下测试。只能自己花钱打造测试场所,这些都需要钱,大量的钱....’ 想来想去,李程颐忽然觉得,辛德拉给的那点工资远远不够。 花鳞衣的测试迫在眉睫,他必须要知道自己穿上花鳞衣时,能够防护哪些武器,能不能挡住子弹。 这关系到他之后开始的训练应对方向。 很快,在他思索时,无人公交车到了,跟着人流上了车,他抓住扶手,随着车身的摇摇晃晃,一路朝着最近的东升植物园赶去。 可惜的是,在植物园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人家就要闭园了。 无奈,李程颐只能离开。 其他花他倒是摸了不少,但紫藤的变种是真没找到。 傍晚时分,他浑身疲惫的坐上回家的公交。 坐在座位上,他两眼浑浑噩噩,困意不断上涌,好几次都快睡着了。 周围的座位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人。 李程颐本来完全不在意,只想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下。 但几个站在座位边的小学生,背着书包叽叽哇哇的闲聊,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三个穿蓝白相间小学校服的小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今天我妈妈给我带的多肉长出一层绿毛,你们的多肉有没有这样啊?”那小女孩有些忧伤。 “我没有。”另一个小男孩擦了把快要流出来的鼻涕,顺手抹在自己裤子上。 “我有!我给我多肉浇了牛奶和洗发水!洗发水是彩色的,混着牛奶超好看,现在它好几处都变色了,一部分的肉变成黄色,可好看了!”最后一个平头小男孩大声道,表情自豪。 “洗发水不会死吗?”小女孩担心问。 “怎么会?我们拿来洗头都没事,我爸说我那种多肉生命力顽强,只要不乱搞,肯定不会死。”平头小男孩语气肯定道。 “好厉害,我也想要变色的多肉...”小女孩眼睛开始发亮。 “我给你说,我还偷偷把我爸的生发水浇进去过....”平头男孩做悄悄话状,声音很大道。 “那还不死啊?”流鼻涕的小男孩问。 “死什么啊?有的植物生命力超强,它自己会吸收营养啦,说不定给它随便喂点营养还能搞出变异品种呢。”平头男孩回道。 变异??! 最后这句话,一下让李程颐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 似乎有什么灵感,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对啊!植物的变种,最开始是怎么来的?’ 他忽然想到这点。 当即,他精神一下子清醒了,拿出手机迅速搜索。 屏幕上顿时刷出一排排各种信息。 很快他便找到了答案。 ‘植物变异的原因有:1化学物质影响,如用特殊药液浇灌浸泡。2放射源辐射处理,如太空育种。3病毒入侵导致。4生长环境水土变化较大,长期适应后导致。’ “也就是说,我完全可以自己来诱导制造变种!” 李程颐心头有了思路。 不过这应该是以后了,等已有变种都吸收完,没用了,再自行制造变种。 暗自记下这点,李程颐在后面回去的路上都心头多了不少期待。 对于恶之花的发展方向,也有了不少思路。 回到家,姐姐李程九已经回来了,在和父母说话,对他进门也没什么反应。 倒是母亲冯玉荣起身,赶紧给他添饭拿筷子。 李程颐一门心思都在如何进化花鳞衣上,此时对这个前身的姐姐毫无兴趣。 匆匆吃过饭,他便躺床上刷手机去了。 手机上能够给他提供大量的各种资料常识消息,这能让他很快回想起前身记忆里,遗忘和模糊的部分。 * * * 遂阳市蓝区。 一处半山别墅区内,其中靠边角的一栋别墅中。 后院草坪里,孟冬冬猛地从噩梦里惊醒,在躺椅上浑身是汗,心跳几乎快到一百四。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从躺椅支撑起身体。看着周围自家的院墙,明明墙头竖着电网和尖刺,可她心里却依旧没有一点安全感。 拿起手机,她迅速拨通一个号码,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 “喂,爸爸,有办法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 “我问过高人了,要想安全出来,每次必须要死一人。” “死一人?”孟冬冬不由自主的眼瞳一缩。 她想起来,上次要不是那个持枪男子吸引了怪物注意,恐怕死的会是她,后来她莫名出来了,很可能就是因为其余两人里,有人死了…… “是,只要有一个人死,其余人都能迅速脱离,所以,伱要想活下来,就只有....让别人死!”电话那边的男子回答道。 “....”孟冬冬闻言,彻底沉默了。 “你描述的进入者,一共三人,除开你,其余还有两人。 你上次莫名出来,应该已经死了一人,那么剩下的那人,如果没有新人的话,他就是你下一次需要对抗的对象。”男子解释道。 “没有其他办法了么?”孟冬冬轻轻咬住嘴唇。 “你把人像侧写出来,我和你妈妈帮你找。人像对比,加上对方很可能都是本地人。只要把身份找到,一切都好说。”男子继续说。 “爸....您是想....!?”孟冬冬知道自家公司多少有些灰色背景,但此时听老爹的语气,他似乎已经有了某种准备。 “我问过高人了,只要找到其他参与者,快要到时间进去的时候,在外面弄死其他人,也能起到延长间隔时间的作用。”男子道。 “爸....”孟冬冬身体一颤,还想说什么。 “我不会让你死的,冬冬。”男子打断她,“你自己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下次进去,你也得训练怎么用枪,我会给你准备妥当。” * * * 一觉天明。 第二天一早,李程颐匆匆爬起,随便煮了碗鸡蛋面吃下,便出门坐车,前往新世纪。 一路无事,约莫十五分钟时间,抵达鸿锦生物医药公司,也就是辛德拉的皮包公司时,之前那个带路的女子早已在门口等他。 “老板还没到,我带你去锻炼体能的地方,先开始检测身体素质。” 女子面带微笑,一副极其公式化的表情。 “另外,我是你的专属对接人,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联系,老板不一定什么时候都在。但我会找时间转告。”她补充道。 “明白了。”李程颐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依旧从侧面绕道,坐电梯来到十八层。 电梯门一开,迎面扑来的便是一股子有节奏的鼓点音乐。 没有走廊,没有过渡,电梯外就是铺着灰色软垫的地面。 正对着电梯口的,是一个长方体宽敞空间。 李程颐走出电梯,抬头扫了眼。 上面是一排排雪亮的大功率灯泡,右侧整面墙都是镜子。 左侧是一架一架各式各样的黑色锻炼器材。 一眼扫去,不下二十样。 角落里软垫上放了两个哑铃架,上面的哑铃正被一个绑短马尾的金发蓝眼女子一手拿一个,做着小臂肌肉训练。 看到李程颐进来,女子站起身,放下哑铃朝这边走近。 “克里斯汀。”她伸出手,悬在两人中间。 “程意。”李程颐伸手和她握了握。“你不是仪国人?” “嗯,我来自白星,伊伦巴鲁州。是你的体能老师。”金发女子回答,她的仪国语非常地道,不看外形,根本分不清她是不是本地人。 “我拥有三种白星职业级健身体能训练认证,从业十五年,曾在多所星环大学受邀担任体能强化课程。所以在体能方面,我是最专业。” “那就拜托你了。”李程颐认真点头。 星环大学体系,是白星顶尖教育认证体系,是最好的三十所大学组成的顶级高校联盟,代表的是白星最高最好,也是整个世界最高最好的一批大学。 能够在其中担任体能强化课程,眼前这位金发女子的薪水绝对不菲。 “老板给出的建议是,在最短时间完成体能强化重塑。所以,你得拼命了,年轻人。”克里斯汀冷淡道。 “明白!” 答应的时候又多爽快,练完之后就有多痛苦。 一整天的训练,加按摩,药浴,拉伸恢复,让李程颐证实了自己手背上的恶之花其他人看不到。 同时也让他自己看清了,这具身体的体质到底有多差。 单单耐力训练,就让他全身精疲力竭,做完标准量后,连爬起身的力气也没了。 好在辛德拉准备的各种恢复手段都很强,按摩药浴后,他起码能站起身回家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慢慢流逝。 每天早上到公司接受训练,傍晚时分离开,去花店植物园闲逛,寻找紫藤变种,同时也收集其他花的能力,为后续做准备。 同时,李程颐在得到辛德拉发放的薪水后,第一时间便在网上订购了不少紫藤花成品和种子,准备自己找地方栽种。 转眼间,一个星期过去,订购的货终于到了,新的紫藤变种名为:白花紫藤。 021安然 三 嘶。 裁纸刀在纸箱上轻轻一划,拉开一条缝隙。 李程颐颇为期待的掀开盖子,里面是用白泡沫固定住的一个红瓷花盆。 盆里有不少泥土,土里零零落落的散放着一些白色紫藤花,及其枝条。 花盆中心,一根半个手掌宽度的褐色枝条上,长着细碎的白花。一串串的,完全和紫色不同。 白花紫藤是白中带紫,一般紫藤花是紫中带白。 “来了来了....”李程颐深吸一口气,隐约能闻到淡淡花香。 他压住心里的期待,伸出手,轻轻碰了下有些萎靡的白花。 ‘白花紫藤:落叶藤本,紫藤别种,有浓香,花期五到六月。’ ‘花语:沉醉之手。’ ‘花鳞衣:是否开始吸收进化?’ 在看到最后一行信息的瞬间,李程颐心头狠狠一松。 ‘对了!就是这个!’ 紫藤的变种有很多,但他之所以选择了白花紫藤,是因为这种紫藤,是他找到的,极少有商家大量种植的品种。 这也能方便他以后吸收进化,和修复花鳞衣。 当即,他心中确定了恶之花的询问。 ‘是。’ 顿时间,一丝细线一样的清凉气息,从触碰到白花紫藤花瓣的手指流进来。 这气息没有和之前一样流入恶之花圆环,而是顺着手掌,手臂,流入到胸口。 然后从胸口扩散到全身。 一丝宛如浸泡在薄荷水的清凉感,慢慢在李程颐全身浮现,让他微微一颤。 还好的是家里没人。 父母上班,姐姐李程九每天都要去训练,以应对即将到来的考核。 李程颐低头看着右手手背,那上面的恶之花圆环,正释放着淡淡紫光。 一行新的信息流入他脑海。 ‘花鳞衣进化中....’ ‘进化过程受個人性格,三观,体质,目标等影响,可中途添加不同养料,增强花鳞衣强度。’ ‘不同养料,可导致最终花鳞衣强度和形态甚至花语能力发生变化,请谨慎尝试。’ “养料?”李程颐双目微眯,这花鳞衣还会跟随穿戴者进行改变? 但他转念一想,古代铠甲什么的肯定都会量身定制,花鳞衣有这个功能倒是可以理解。 只是这样一来,他心头的期待便更多了。 ‘这个养料,指的是什么?’ 随着他心中疑惑浮现。 新的恶之花反馈,迅速流入他脑海。 ‘养料:分两种,花鳞衣进化完成前,需吸收花气成形。 成形后,除修复外,不再需要花气,而需吸收外界一切恶念。 恶念吸收:将怀有邪恶念头之个体彻底击溃,让其转化成其他情绪时,即可完成吸收。 当前进化度:1%,恶念:0.’ 恶念!? 李程颐此时才真正恍然。 ‘难怪这能力名字叫恶之花....以恶念养殖出的花....果真是完全符合名字。’ ‘这么看来,穿戴者不同,中途吸收的恶念不同,可能最后凝聚进化出的花鳞衣,也不同...’ 想到这里,他小心翼翼的将花盆从泡沫塑料的固定中抱出来,去洗手间用抹布打湿水,小心擦干净外表后,放到自己卧室内。 “还是房间太小了点,如果能有自己的一个花圃....” 看着原本空旷的空间,多了一盆白花紫藤后,便显得略微有些拥挤。 在外租房子的念头便越发强烈了。 坐到桌边,李程颐拿出手机,也没什么隐瞒的,直接搜索白花紫藤发货的位置。 他打算直接人过去一趟,一口气将花鳞衣进化完成,再回来。 只要彻底进化完,之后就只需要修复的时候过去一下,就成。 ‘看样子,以后恶之花的发展,需要大量各种花卉,我或许应该考虑开个自己的花卉基地...’ 他心里渐渐升起这个念头。 因为手机很不安全,所以他只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对鲜花极其喜爱的普通人,在手机上查询的信息,关键词,都没有半点涉密。 不多时,他找到了这家发货白花紫藤的商家。 拨通电话。 “喂,请问是宝聚源花店么?” “是,请问你是....” 简短迅速的交流后,李程颐约好时间,自己过去一趟对方的花卉基地。借口自然是想批发一批白花紫藤。 确定好时间后,他再度看了看卧室里的花盆,心里舒坦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测试花鳞衣的具体强度了....’ 这些天里,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想,在夜里一个人反复尝试下,他成功的控制住了花鳞衣的自动穿戴速度。 李程颐发现,只要他在确定穿戴花鳞衣的短时间内,不断发出指令,让其减速减速减速。 就能将花鳞衣控制成只穿戴部分躯体。 比如,只穿戴双手,双腿,只穿戴躯干。 这样一来,他测试花鳞衣强度就方便多了,等待基础体能训练结束后,开始枪械训练课程,到时候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即可。 * * * 遂阳市,x区。 陈旧的老街边,是一字排开的五层高居民楼。 这些居民楼一楼都是一间间小商铺。 商铺发黄的墙体外,侧面还挂着一台台嗡嗡作响的空调外机。 其中一间商铺前,蓝色卷帘门紧闭着,右角蹲着一个穿银色夹克,抽着烟的微胖男人。 他一边吸着烟,一边不时侧头左右看看,似乎在等人。 “小丁。”不远处人行道上慢慢悠悠走近一个光头男,手里提着袋东西,和蹲着的微胖男人打招呼。 “哎,曾哥,您来了?”微胖男人赶紧站起身满脸堆笑。 “有什么事您说,兄弟们都等着呢。”他笑嘻嘻的靠近,一手从衣兜里摸出个烟盒打开递过去。 “谢了,老板那边说要找两个人,你姐不是技术很牛吗?让她帮忙查查,事后少不了你好处。”光头低声道。 “什么人?太敏感的咱可不敢弄啊。”微胖男子小丁有些踟蹰。 “不是什么敏感人物,你帮忙查就是了,老样子,一个五万。”光头低声道,“查一次就是你姐一个月收入,还不犯法,就是截个图,把标记什么的都涂掉也行,这多简单?只要没人说,谁知道是你姐弄的?” 小丁犹豫了下,点头。 “行吧,我问问。” “这是那两人的侧写画像,找到了不用截图,手写打字或者伱转抄都行。”光头理解对方的顾虑,当即笑道。 “我懂。”小丁接过对方手里的两张合成照片,低头看了看。 那照片,其中一张和李程颐长相极其相似,另一张则是那个死角里的持枪男子。 小丁拿出手机,拍了两下照,然后走到一边打电话。 不多时,他便脸上再度带了笑意,挂断电话回身过来。 “成,回头资料给您送去。这两人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曾哥也笑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家人资料什么都都全一点,一般网上登记都有吧?” 毕竟是现代社会,直接动手杀人肯定是最后手段,如果先通过家人亲属逼迫威胁对方,让其在死角内保护小姐,这样能简单的达到目的,那是最好。 “没问题,登记信息都有名字,跟着查很容易,我姐说可以帮忙直接定位手机。你们什么时候要?”小丁道。 “越快越好。”曾哥迅速回道。 “行,我姐说了,一小时内搞定。只是钱...”小丁笑着回答。 “老地方,先一半定金,你一会儿自己去取。”曾哥点头。 “老板爽气!”小丁眉开眼笑。 * * * 新世纪大楼·鸿锦公司。 辛德拉抱着手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阳光晴朗的遂阳市区,一言不发。 他眼神深邃,似乎在想着什么,右手大拇指无意识的搓着胳膊外沿。 咚咚咚。 门被敲响。 “先生,查到了。”一个带着些许鼻音的男声从门外响起。 “阿冉么?进来吧。”辛德拉回过身,看向门口。 房门被轻轻扭动,推开,走进来一个健壮圆平头男子。 男子面色蜡黄,像是生病之人,眼珠也有些浑浊,两米多的身高如同一块门板,笔挺的走进门。 在距离辛德拉还有三米时,他停下,微微低头。 “根据李程颐先生的画像侧写,剩下的那个幸存者找到了,这是资料,请您过目。” 男子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递过去。 辛德拉接过,翻看了些。 “只有一次预兆么?”他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有些不满意。 “是的,这个孟冬冬本身应该是精神不够强,死角的预兆,她只出现了一次,第二次便直接进去了。根据李程颐的描述,她应该是运气好,暂时活下来。”名叫阿冉的强壮男子介绍道。 “潜力太低,李程颐是三次预兆,在我们所有接触的合约者中,都是最多的,预兆越多。越容易活下来,这个孟冬冬,没有价值。”辛德拉合上资料,微微摇头。 “而且其家境优越,也不大可能和我们合作。”阿冉补充道。 “嗯,放弃她。重点放在李程颐这边。”辛德拉确定。 就在两人说话时,门外又迅速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来人走到门口便停了下来。 “老板,程意先生的手机正在遭受黑客定位,有人在通讯运营商的资料库那边,试图调阅程意先生及其家人的相关资料。” “切断他,给他一个警告。”辛德拉平静道。 “另外,孟冬冬那边。既然没可能成为我的合约者,那就对我们毫无价值,把她从预选中切掉。” “那....要不要....”阿冉抬手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为了保证合约者的安全,延长其存活时间,尽最大可能探索死角的秘密,他们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022安然 四 “这里是仪国,不是白星。”辛德拉摇头,“如果连第一个死角也过不了,那么他也不是我所需要的合约者。” “明白了。”阿冉点头。 “做事小心点,有人可是一直盯着我们很紧。”辛德拉叮嘱。 “明白。” * * * 砰,砰,砰,砰。 射击馆内。 李程颐放下手里的手枪,拔掉耳塞,长长吐出胸口闷气。 远处三十米的靶子上,一个个分布极其扭曲宽阔的弹孔,清晰的浮现在上面。 “三十米和五十米被称为抵近射击,你需要练习的主要也是这個距离。”右侧一名肩膀宽阔的黑衣教练解释说。 “因为枪械主要针对人有用,所以你必须要在定点射击训练后,训练近距离动态目标。” “步枪不需要,只练手枪。” 他接过李程颐手里的黑色小手枪。 “这把是专门给你挑选的,德凌g17型,工程塑料制成,重600克,子弹17发,全自动发射。你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别一按下去就全把子弹打完。” “所以使用时稳住情绪,才是最重要,对吧?”李程颐了然。 “是的,别激动。这东西子弹也用的强化塑料制作,碰到硬物会很容易粉碎。可以在密闭环境里避免跳弹情况出现。” 教练笑着道,“当然,现在给你的子弹不是这种,只是普通的练习弹。” 李程颐取下脖子上的耳塞,点点头。 “能让我单独练一会儿么?” “可以,子弹在边上,自己去取,但不能带出这个隔离单间。”教练友好的笑了笑。“另外,别玩太久,之后还有闪避训练课程。” “好!”李程颐重重点头。他此时心心念念想着的,就是找机会试试花鳞衣的强度。 现在手枪在手,先试了再说。 至于怎么试,其实很简单。 “那我先去休息了,给你十五分钟自由时间。别拿枪口对自己,记住。”射击教练丢下一句,转身开门走出射击单间。 留下李程颐拿着手枪,一脸新奇。 枪这种人类发明的顶级杀戮暗器,是个人心里都会有种特殊的感觉。 一般射击馆不会允许有人在没教练陪同的情况下,单独拿枪玩。更别说还是全自动枪械。 但李程颐不同。 因为这家射击馆,就是辛德拉先生开的,属于他的私人产业。 所以给点特权很正常。 毕竟他要的就是速成。 拿着德凌g17,李程颐瞟了眼角落里的摄像头,举枪对着远处的红白圆形靶子假装瞄准。 为了这次测试,他专门还买了黑色的布质手套。 手套是spy风格,到处都绣着中二羞耻度很高的花纹。 此时李程颐从衣兜里取出手套,双手戴上,然后再握住枪,摆了几个很傻的pss,一副我是要模仿影视动漫人物的模样。 然后.... 他迅速举枪,瞄准。 砰。 这一枪子弹瞬间射出,但不是和之前一样,简单的平射。 而是擦碰过了李程颐的左手指尖,才微微歪斜射出。 是的,关键时刻,他左手指尖用手枪枪管遮住,穿戴上了一截花鳞衣铠甲。 只戴了一根手指的花鳞衣,在枪管边缘,刚好被子弹擦中,但因为厚度和角度问题,又不会伤到手指。 只是瞬间,李程颐面不改色的收回花鳞衣,垂下手,指尖通红。 ‘花鳞衣破损,请及时修复。’ 恶之花的提示迅速出现。 ‘果然,强度不够,花鳞衣完全不能抵挡子弹。’ 但除开子弹外,他在家里也尝试过用菜刀等利器,切割和轻轻劈砍。 得到的结果是,花鳞衣表面算坚硬,似乎是类似金属一样的材料,但厚度不多,普通力气能挡,大力不行。 现在看来,也没法抵挡子弹。 ‘如果进化之后呢?恶之花的反馈信息里,进化后的花鳞衣会强度更高,花语能力也能更强,或许....’ 在确定花鳞衣挡不住子弹后,李程颐将希望寄托在了进化后的花鳞衣上。 当即,他取下手套,看了眼手套指尖上的一点破损,这是刚刚子弹打穿留下的痕迹。 ‘后天就是约好去花卉基地的时间,就看进化后的强度如何了...’ 当下,他抛开杂念,脱掉手套,继续举枪练习射击。 转瞬间,两天过去。 李程颐和辛德拉请了个假,坐上了前往花卉基地的班车。 清润花卉基地,位于遂阳市郊外的一处林地里。 周围全是茂密山林。 整个基地都用一个个硕大的银白色大棚包裹起来。 一排排一盆盆的鲜花争奇斗艳,色彩各异,在大棚里也吸引了不少蝴蝶蜜蜂来往飞舞。 “这边是藤本区。走这里。”基地这边还专门安排了个小姑娘给他带路。 李程颐跟在后面,两人一起沿着一个个大棚之间的小道往里走。 “白花紫藤是多年生藤本,需要搭建架子让其攀爬,所以我们也单独把所有藤本花都分到了这边,老板伱要是一次性进货多的话,我们可以给折扣....” 小姑娘边走边介绍。 李程颐压根没心思听这些废话,他要是真来进货还好,问题是他过来就是想白嫖,所以一路上也只能应付了事。 不多时,两人来到靠边的一个长条形大棚,入口有工作人员在拿着一种可以喷雾的长管子浇水。 “室内人工降雨,里面混了防虫害的药,我们等会,等水雾沉降了再进去。”小姑娘解释道,带着李程颐站在门口等待。 一边等,她还一边在介绍他们家基地有哪些优势,出的花品种多,品相好,说话间热情洋溢。 李程颐应付着,也有些无聊,目光便在周围随意扫视。 忽地,不远处一株绿色尖刺植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铁树开花?!” 他有些惊讶。 “哎对了,老板你运气不错,我们家的铁树正好是我小时候种上的,最近才开的花,这一般人没运气是真见不到。”小姑娘也话题一转,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她家这颗铁树有多珍惜,多难得。 李程颐此时却一点心思也没在她那边,反倒是走近过去,隔着大蓬的绿色尖刺叶片,看着正中心的淡黄色圆球花朵。 那拳头大小的花,就像一团毛绒圆球,很是可爱惹眼。 “这是雌铁树花,一般都是这种扁球形,要是雄铁树又不一样。”小姑娘凑近过来道。 “铁树还有雄雌之分?”李程颐随意问道。假装自己一脸茫然。实际上他是植物养护专业,哪能不知道这些。 “是啊是啊,一般雄铁树的花是圆柱形,看上去很黄色,嗯,你懂的。”小姑娘大大咧咧的摆了个眼神。 李程颐笑了笑。 “我能轻轻摸摸么?”他问。 “小心点,别碰坏就行。”小姑娘随意应道。显然这铁树花也没她刚才话语里那么珍惜可贵。 李程颐走近一些,轻轻将铁树的尖刺叶压下,弯下腰,伸手去轻轻碰向中心的花朵。 随着指尖不断靠近,很快,在碰到花瓣的一瞬间。 一丝清凉的气息钻入他手指。 ‘雌铁树花:因其木质坚硬如铁,生长需要大量铁元素,故名铁树。其生长缓慢不易开花,且分雌雄,茎内有淀粉可食用,种子有微毒,可治痢疾,止咳,止血。一般为十到二十年开一次花。’ ‘花语:尖针不屈。(全身可短时间覆盖无形力场,任何触碰力场者,都将受到同等力量针刺攻击。力场承受强度与花鳞衣硬度成正比)’ ‘花语:硬化。(被动能力,大幅度提升全身骨骼和花鳞衣硬度。)’ ‘花鳞衣:未开放花神位。’ 两个花语能力!!? 李程颐瞳孔微缩。 他在植物园里也到处乱摸,很多花他都尝试过,但从未有一种,像铁树这样拥有两种花语能力。 而且其中一种还是被动,就是不用有意使用,就能生效的能力。 ‘厉害了....!要是我一开始就用的铁树花....’ 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便压下,想想也知道,这铁树花开花时间这么久,要想凑齐花鳞衣的凝聚数量,怕不是一个简单任务。 要是他一开始选的这个,现在怕是尸体都要烂完了。 ‘两种花语能力还相辅相成...硬化提升花鳞衣强度,尖针不屈根据花鳞衣强度提升能够承受的强度上限...厉害!’ 李程颐心头暗叹,默默将铁树花记在心里,这花,他要定了! “可以了,可以进去了。”这时一旁的小姑娘出声提醒。 “好的,麻烦了。”李程颐收回手,直起身,看向大棚入口处。 从门口也能看到,里面一排排的金属架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紫藤花。 其中一抹显眼的白色,清晰的映照在他视野里。 “这边走,要戴口罩么?”小姑娘问。“里面花粉很多,过敏的话的注意。” “不用,谢谢。”李程颐心头渐渐升起波澜,他很期待,进化后的花鳞衣,会是什么样子。 “那就走吧。” 小姑娘率先带路,往前。 两人一前一后从大门进去。 “白花紫藤,我们这里有专门分一块片区种,你看,在右边第三排。” 随着小姑娘的指点,李程颐远远看去,果然,在右侧远处,看到了架子上垂挂下来的一片白色。 白花紫藤! 找到了! 023线索 一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铺着软垫的室内摔跤场里,孟冬冬被一名女教练一个过肩摔,轻松摔倒在地。 她剧烈呼吸着,不断将身体里过度涌出的二氧化碳排出体内,但体能的大量消耗,让其根本做不到这点。 缺氧,难受,想呕。 种种负面感觉不断上涌。 “我...不行了...”孟冬冬躺在地上艰难道。 “近距离打斗,你需要的是瞬间爆发力,以及关键的发力时机,发力角度。”女教练面色温和,“时间太短,你也掌握不了多少技巧,所以按照你父亲的要求,我们只练一种技巧。把一种技巧练到滚瓜烂熟,能实用,就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巨大作用。” “我明白....”孟冬冬点头。 “起来吧,我听说你要面对的对手同样也是新手,所以你只要反复练习这一招,应该很容易就能解决对方。”教练笑道。 孟冬冬咬咬牙,她知道自己若是想活下去,就得在这段时间拼尽全力训练。 她同时也开始在指定的射击场练习枪械了,这一次,她决定,一进去死角,就找机会直接拔枪杀掉另一人。 毕竟男女天生体能差距明显,她必须尽可能的弥补这方面的差距。 “你明白就好。再来。”女教练看到孟冬冬站起身了,当即退后两步,模拟合适距离。 而就在房间外,隔着玻璃窗,一个头发花白的微胖中年男子,正眼神柔和的看着里面正在训练的孟冬冬。 “老板。”此时一旁一名光头男子走近,凑到他身后。 “什么事?”中年男子正是孟冬冬的父亲,孟明诚。 “我们找的人失手了,其中一个人查到了,但另外一個的资料被涂写,查阅权限也被屏蔽了,我们的人还被更强的黑客警告。”光头男子低声解释。 孟明诚沉默了下。 “看来,这里面水也很深。” “那老板,我们怎么搞?”光头皱眉问。 “短时间,我们找不到更强的黑客,既然资料查不到,那就先搞定其他东西。防弹衣,头盔,体力快速补充剂。”孟明诚吩咐。 “已经在弄了,另外,需不需要飞仪?”光头试着问了下。 “飞仪很强,但冬冬用不了,距离太近的情况还不如专精枪和格斗。”孟明诚看得非常清楚。 “明白了。” “去吧,辛苦伱了。做完这件事,会所那边,给你10的股份。” “多谢老板!”光头面色一喜,迅速回道。 “好好做,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会亏待你!”孟明诚转过身,拍拍他肩膀。 黑客的事,让他明白,对方很可能也有力量支持,所以...防弹衣什么的说不定也有。 这么一来,普通的枪械,或许不会有用,必须得换威力更大的... 他不担心对方会更换更强的防弹衣,在这个武器远强于防护的时代,重量能够让一般人承受得起的最好防弹衣,也只能勉强挡住威力最小的手枪子弹。 就这样子弹也能隔着防弹衣把人打骨折。 至于能挡更大威力手枪子弹的装备,也不是普通人支撑得起的重量。 * * * 清润花卉基地。 大棚内,一个个长方形架子上,垂挂下来密密麻麻白色紫藤花。 整个大棚一共分成三条竖线。 其中最右边一条,便全是白花紫藤。 三条竖线之间,是供人进出行走的通道。 此时一个穿黄恤牛仔裤的双马尾小姑娘,正带着一黑发普通的年轻男生,慢慢顺着右边的通道往里走。 两人正朝着白花紫藤的方向不断靠近。 “老板你打算一次性进多少?之前是说要用在建私人花圃是吧?我们这的白花紫藤我说实话,如果买得少了,撑不了规模效应,看上去也不够震撼。 如果老板能一次性买一百株以上树苗,集中铺在一片区域,等开花时,那震撼感完全不同,之前我们有个客人,就是一次性买了五百株十年苗,回去集中开花后,现在那地方也都成了网红打卡点。” 小姑娘依旧在滔滔不绝介绍买多点的好处。 李程颐则是靠近这些白花紫藤,上前,伸手,轻轻朝着一串垂下来的花碰去。 嘶。 一丝清凉气息迅速涌入他手背。 ‘花鳞衣进化度:2%’ ‘3%’ ‘5%’ ‘7%’ 一连串的信息不断涌入,在只有李程颐自己能看到的层面,右手手背正不断亮起淡淡紫光。 他一边应付小姑娘的推销,一边不断换花吸收花气。 进化度一点点的提升着,眼看着很快便到了两位数。 那一丝丝的清凉气流不断涌入手背,不时像最开始时会涌入全身。 但随着花气的不断涌入,手背上的紫光也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很快,进化度达到20%,小姑娘却开始不耐烦了,她说了半天,口水都快干了,结果眼前这家伙还是无动于衷,一点也不像要买的样子。 “老板你要是怕存活率太低,可以买年份更久的树苗,我们这里的白花紫藤还有八年的和十年的,二十年的也有,不过就是价格较贵一些....” “我先整体的看看,看看再说。”李程颐认真的点头,“我想问问,你们这些已经开花的树藤,能直接移植走么?” “那当然不行,不过我们利用扦插技术,其实和全树移植效果一样的,虽然有存活率影响,但现在的最新自动看护装置,可以让任何一个不会种树种花的外行人,也能轻松养活,现在老板一起买的话,十套以上可以打八折....” 李程颐就这么不断东问西问,然后不断摸着一串串白花紫藤,感应着进化度飞快提升,他心头也越发的期待。 ‘51%’ ‘55%’ ‘5八%’ 此时数据已经提升到了五十几,让李程颐欣喜的是,走到后面架子处,这些开的白花紫藤,提供的进化度,要比前面的多很多。 “这边的白花紫藤和前面的不一样吧?”他轻声问。 “是的,这边都是十五年以上的花树,当然价格也要高些。”小姑娘回答。 “原来如此。”李程颐不断伸手去摸,有些太高的没办法,但大部分都是可以伸手碰到。 进化度提升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他心头若有所思。 花鳞衣的维护和进化,要自己种还是太慢了。在发现花气的多寡和年份关联后,他明白,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接手收购一个现成的花卉基地。 钱啊....还是要钱。 时间一点点流逝,小姑娘带着李程颐彻底转悠了一圈,直到把所有的白花紫藤都摸了一遍,进化度最后彻底达到100。 李程颐才意犹未尽的离开出来。 此时恶之花已经完成了花鳞衣的基础进化,接下来就是恶念。 ‘恶念的吸收方式,是让对自己持有恶念之人,改变念头,彻底恶念消失。那么,如何判断一个人对我有恶念?’ 带着这个疑惑,李程颐拒绝了小姑娘买点花的建议,在其快要崩溃的眼神中,挥挥手,厚着脸皮转身离开。 足足两个多小时,一颗花苗都没买.... 李程颐也知道自己有点不厚道,所以头也不回,小跑加速,很快便叫了个车朝市区返回。 虽然现在辛德拉那边是薪资日结,但一天才六百多,根本还没攒多少钱,关键是买了也没地方种。 此时进化完成,就差一个恶念,就能补全花鳞衣的整个进化。 但就是这么一个恶念,李程颐回去后,一边接受训练,一边到处观察,寻找,尝试。 但除开偶尔莫名其妙在大街上回家时,恶念会多出几点,其余完全没有变化。 时间一天天过去。 他在鸿锦公司的训练,也逐渐适应了许多。 耐力,短跑,枪械使用和躲闪,简单格斗,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当然距离老师所说的合格,还差得远,但起码有了点基础样子。 特别是能够判断对手使用的枪械型号,是否自动,子弹数量什么的,有很大意义。 死记硬背,加老师仔细讲解各种手枪的特征,李程颐心里多少有了底。 眼看着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 终于,辛德拉那边传来消息,关于他所描述的死角,找到契合度最高的现实场所了。 找到现实原型,是找出彻底离开方法的关键步骤。 李程颐如今通过公司,对于死角有了很多了解,一听到消息,便第一时间赶往公司。 咚咚咚。 落地窗办公室内,辛德拉端着一杯绿茶,热气腾腾的水汽蒸腾到他脸上,有些模糊了视线。 听到敲门声,他微微侧身,看向门方向。 “进来。” 咔嚓一声脆响。 李程颐一身黑色运动服进来,他衣服的质料不是棉质,而是一种有些反光的细密科技布料,左胸处有着一个金色类似蛇的lg标记,厚度很薄,中间一条拉链拉下来一半。 “老板,确定消息没问题?” 一进门,他便有些迫不及待问。 毕竟这关系到他是否能真的彻底摆脱这次死角,由不得他不重视。 “我通过人脉关系,撒了不少钱财,找了不少地区城市,终于找到一点线索。”辛德拉轻声道。 他转过身,拿出上次那个小手电一样的东西,对着墙壁打开。 啪的一下,画面投影出来。 一张彩色有些陈旧的照片,被投影到墙面上。 那是一间地下车库的斜角照片。 惨白的灯光,长线型的灯,和横线段的灯,将整个车库一分为二,形成两片区域。 黑色有些反光的地面,隐约能看到模糊的白色停车线。 天花板也是黑色。 两边墙面,能看到红色维修间小门,一段距离一扇。 “就是这个!!”李程颐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一股酥麻感骤然涌上心头,让他整个面皮都有些木然。 “一模一样!和我进去的地方,那个地下车库,一模一样!” “地上的停车线,天花板的颜色,两种不同的灯,还有侧面墙上的小门,承重的圆石柱....” “那就对了!”辛德拉也是精神一振。“这个地下车库,名为格里乌斯停车场。” “格里乌斯....” “是的,我们的人只找到这份资料,并未找到这个停车场实地。”辛德拉端起茶杯轻轻喝了口。 “为什么?”李程颐疑惑问。“既然已经知道名字了,这个时代的科技信息流通程度,不可能找不到地方吧?” “因为。”辛德拉顿了顿,“这个地下车库,早在八十多年前,便因为一场地震,被彻底掩埋。” 024线索 二 “地震?”李程颐心头一沉。 “是的,据说当时车库里死了不少人,我已经派人去尝试探测位置了...”辛德拉眉头微蹙,似乎还有话没说。 “什么时候能有实信?” “不知道。”辛德拉摇头,“很奇怪,我们查到的几个地址,都利用振波探测技术找过,地下什么都没有。这个停车场,好像有些不对。” “不对?”李程颐听出他言语里的疑惑。 “是的,应该不像是资料里提到的那么简单,我们在调查的过程里,发现了明显的人为抹除资料痕迹。或许地址资料也有人进行误导,所以找到真实地点,还需要时间。”辛德拉道。 “好吧....起码我知道了个名字...”李程颐略微有些失望,但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是在坐享其成,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对方不欠他什么。 “别担心,时间还有几天,我给你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辛德拉笑了笑。 李程颐隐约猜到了是什么,心里也略微安定些。 “对了,不是除了我还有另外一個助理么?怎么一直没见过他?” “他在外调查他的死角资料,暂时见不着,另外,除开这些,还有件事需要你知情。”辛德拉继续道。 “之前有人试图通过你的手机登记资料,查到你的具体位置,以及你的家庭情况,周围所有资料。” “....除开公司的人,还有谁知道我进了死角?”李程颐心头一跳,迅速问道。 “这里的人不可能泄密,要查你的资料,我们也不需要这么麻烦。”辛德拉平静回答。 李程颐低下头,迅速已经明白意思。 “是我一起进死角的那人?” “伱知道就好。” 辛德拉走近过来,在桌边坐下。 “程意,你很聪明,很有毅力,这些时间,你的进度,我都有了解,所以我也真心的希望你能通过第一次死角。”他认真注视着李程颐道。 “多谢老板。”李程颐点头,面色同样认真。 “不要谢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查你资料的人,我帮你挡下了。但这只是第一次,你要有思想准备。”辛德拉道。 “明白了。” 李程颐明白他的意思了。 死角里要想活下来,就必然要得罪其他人背后势力。 而如果要害怕得罪人,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最后死的,一定是自己。 “进入后,先合作,最快速度寻找出口,如果实在没办法,时间来不及,不要手软。那里和现实规则不一样。”辛德拉认真提醒。 “好!”李程颐点头,面色肃然。 “希望你真的知道。” 辛德拉吐了口气,正要继续说。 嘟。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他拿出手机按了下,放到耳边。 话筒里不断传出阵阵快速说话声,但不是仪国语,而是另外一种李程颐不熟悉的语种,也不是白星语。 辛德拉和电话那头之人交流几句,忽地表情变得有些诧异和惊喜。 不多时,他挂断电话,看向面前的李程颐。 “关于格里乌斯停车场的真实位置,我们找到了。并且已经开始挖掘了,如果想要找到出口,我建议你自己亲自去一趟,实地了解和把整个停车场走一遍。”他的建议很中肯。 在现实里找到死角的原型,这对李程颐来说,也是异常惊喜之事。 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等挖掘好才行,你现在去肯定来不及,要挖出一条完整通道,需要不少时间,毕竟里面具体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辛德拉解释道,“你现在要做的,还是全力准备,应对即将开始的死角进入。” “确实,毕竟死角会以什么方式再拉我进去,谁也不知道,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李程颐了然,“如果恰好在我什么东西都没带身上的时候进入...那就...” 他想到这里,心头升起一丝急迫感。 “也就是说,你从现在开始,最好常驻公司,每天将所有装备穿戴在身上,做好随时进入死角的准备,我给你准备的军用便携包里,装了高热量耐饿很久的军队补给品,当然会有一定负重,你酌情考虑是否携带。” 听着辛德拉的话,李程颐忽地想到,自己应该如何和家里说这件事。 “我家那边....老板能给个就职证明么?” “没问题。”辛德拉笑了,他也有儿子,所以对于重视家庭的人,一直很欣赏。 “你一定能活着回来。”他认真肯定道。 “我也这么觉得。”李程颐点头。 离开办公室,走进电梯,电梯门还没合拢,忽地上次那个铅笔眉女子快步走近过来,递给他一个袋子。 “这是老板提前交给你的。” 李程颐接过。“谢了。” “记得随身穿上,还有枪藏好。”铅笔眉认真叮嘱。 “嗯。”李程颐接过袋子,往里看了眼。 不透明的袋子里,装着一套黑色厚实背心,背心中心,卷放着一把漆黑色小型手枪,型号正是他之前练习过的德凌g17。 “记得别被其他人发现。”铅笔眉再度叮嘱一句。“别担心地铁之类的检查,工程塑料材质能通过绝大部分检查。” “放心。我会小心的。”李程颐再度肯定回答。 他抬起手冲对方比了个k手势。 电梯门缓缓合拢。 他打开袋子,拿出那件防弹背心看了看,迅速脱掉运动服外套穿上。 沉甸甸的防弹衣,给了他厚实的安全感。 然后是手枪。 枪还配了一个皮带枪套。李程颐熟练的将皮带捆好,将枪放进后腰枪套里,固定好。 然后再穿上外套。 嘶。 拉链上拉,细微的摩擦声中,也将防弹衣和手枪全部遮掩。 一路乘坐公交车,返回幸福小区。 李程颐心头多少有些忐忑,毕竟这是第一次带枪回家,额,这种说法有些怪怪的。 他脑子里不断模拟着如果被家人发现该怎么应对。 一路上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家门口。 站在黑红色防盗门前,他抬头看着上面贴着的一张红色福字,久久没有拿钥匙开门。 “进去啊?站门口干啥?”身后忽地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 李程颐回过头,看向身后。 是李程九。 作为和前身一胎出生的亲姐弟,李程九长相和李程颐有些类似。 两人相貌都很普通,不好看。 但唯独双眼,都眼角上挑,眉毛很细,紧贴眼皮,看上去似乎在笑。 但李程颐的笑是很普通,很温和的气质。 而他姐姐李程九,则完全不同。 她的脸偏瘦,双颊凹陷,颧骨较高,嘴唇特意抹了点暗红色。 此时仅仅只是站在李程颐身后,都能给人一股子冰冷和凶狠的气质。 再加上双眼斜上挑带来的笑意,瞬间便成了冷笑的凶相。 “不进去就让开。”李程九一把推开弟弟,拿出钥匙开门。 她似乎心情很不好。 不,在前身的记忆里,她似乎回来就没心情好过,每天都在发脾气,稍不顺心就会极其暴躁,砸东西。 咔嚓一声,门开了。 李程颐注意到,姐姐手里和平时一样,提着的那个银色金属手提箱,表面多出了不少划痕。 他没做声,跟着进门,换鞋,去洗手间洗了手便回到自己房间,一把把门关上。 爸妈都还没回家,外面天也没彻底暗下来。 他就坐到自己书桌边,听着李程九在隔壁房间大声的咒骂着,不知道在发火些什么。 伸出手,他轻轻抚摸着后腰的德凌g17,冰凉而坚硬的工程塑料质感,比起金属要轻巧许多,表面还用了哑光磨砂处理,摸起来很有摩擦力。 拉上窗帘,李程颐坐在桌边,将枪拔出来,取下弹夹,开始一颗颗的取出子弹,重新数一遍。 数完子弹,他又开始检查枪的其他方面,确定每一个部位都没问题,不会造成卡壳之类的情况。 这一个多月的特训,让他虽然在检查的过程中很不熟练,但却没有漏掉任何步骤。 最后将弹夹装回枪体,李程颐做了个轻轻瞄准的动作。 嘭。 忽地客厅传来防盗门关闭的声音。 然后便是母亲冯玉荣进门换鞋的声响,她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一定装满了肉菜,哗啦声不断,那是晚上做饭的材料。 李程颐迅速将手枪插回枪套,站起身,拉好衣服拉链,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他得和家里说下自己找到工作的事。 咔嚓。 门开了。 他忽地一愣。 抬头往前看去。 眼前不是他熟悉的前身家客厅,而是他在之前进入过好几次的,那个封闭而危险的死角! 格里乌斯停车场!! 而就在门对面,一个停车位空格里,正站着一个他有些眼熟的黑衣女子。 女子背对着他,听到声音浑身一震,缓缓侧过身,看向他。 “....?” “....” 两人四目相对。 “你好...我们...”孟冬冬挤出笑容,一边往前走近,一边悄悄伸手摸向上衣口袋里的手枪。 只是才走出两步,她便瞳孔一缩,看到对面男子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把黑洞洞的枪口。 砰! 砰砰砰砰....!! 弹壳仿佛活物一样从德凌g17侧面飞出,落地。 十七发子弹,全部在有节奏的射击下,在短短五秒内全数打出。 孟冬冬身体被打得不断抖动,宛如筛子,直到最后一枪结束,她才慢慢静止下来,双眼翻白,一下跪倒在地。 025线索 三 冷白的灯光下。 咔嚓。 李程颐取下弹夹,换上一个新的。 他慢慢一步步朝着孟冬冬走去。 之前他为了提升精准度,所以全部选择了瞄准对方躯干,毕竟以他才练一个月的水平,在两人相距至少三四十米的情况下,毫不迟疑快速射击,要想完全精准射中对方头部,很难。 连射情况下,枪的反震力会不断偏振手的稳定。一旦第一枪打不中,后续在震动下的射击,估计也会射不中。 所以,为了绝对稳妥,他直接打躯干目标最大,效果最好。 当然,如果对方身上穿了什么东西.... 忽地李程颐眼神一凝,他看到孟冬冬身下没有血流出。 ‘果然有防弹衣....’看来上次那个持枪男子同样也给了对方警示。 当即,他加快速度,朝着对方走去,趁着对方似乎陷入昏迷,先... 轰!! 刹那间右侧一道庞大黑影飞速扑来。 是人脸!! 李程颐只来得及扭头看一眼。 嘭!! 他整個人便被人脸狠狠扑出去,手里的枪脱手而出。 此时孟冬冬勉强从短暂昏迷中回神,也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心头狂喜,强忍胸膛的剧痛,艰难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枪。 格尔斯r9型大威力手枪,是她父亲专门找私人作坊打印定制的,是绝对违禁品,用过之后必须直接丢弃在死角,以防被发现。 但这把枪的威力足以轻松打穿任何防弹衣,以她的力气,顶多开三枪。 ‘应该用不着了...’她艰难的扭头看向那怪物移动的方向,只要那人死了,她就能再度离开。 她也没想到这次进来,自己运气会这么好。 嘭!!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拐角斜坡,传出一阵剧烈爆炸声。 一片清晰的白灰,宛如烟雾般从那里飞散蔓延出来。 啪,啪,啪... 清脆的脚步声从白灰中飘出。 孟冬冬睁大眼睛,猛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怎...怎么可能!!???” 她没有离开死角! 也就是说.... 那人... 没死!!? 他怎么可能会没死!!?? 她头皮发麻,全身仿佛过电一般,甚至连胸膛的剧痛也变得无关紧要,只顾着两眼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啪。 脚步声逐渐靠近。 灰尘里,率先踏出一只脚。 一只穿戴着紫黑金属铠甲的厚重靴甲。 靴甲脚背有三道清晰的结合缝隙,外侧有紫色晶体线镶嵌出的花卉图案。 这些图案花纹,此时正一点点的流动着紫色细微荧光,就算灰尘弥散也无法遮掩。 “你.....!!?改造...”孟冬冬陡然一震,似乎想起了什么。 呼! 刹那间一道风声划过。 一道紫影冲破白灰,骤然朝她冲来。 孟冬冬尖叫一声,颤抖着举起枪。 嘭!! 她眼前一黑,一阵剧痛从头上传开,失去意识。 咔嚓一下轻响,李程颐从孟冬冬头上收回手,此时他全身穿戴的花鳞衣,又和之前又了细微变化。 之前的铠甲表面,虽然也布满了紫藤花的花纹,但那只是普通花纹,装饰多于实用。 但这一次,这些花纹似乎全部被启动了,这也导致他这一次的防御力和力量速度,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此时他站在地面上,全身紫藤花纹不断流淌着淡紫色荧光,仿佛某种电离物质,颇有科幻感。 低头看着昏迷过去了的孟冬冬,他没有下死手,只是打晕了对方。 为的便是担心杀了她会直接让自己也脱离格里乌斯停车场。 ‘这一次,希望能找到线索...’ 李程颐弯腰将孟冬冬手里的手枪捡起,然后又在其身上搜了搜,找到一把插在刀鞘里的短刀。 拔出刀身一看,刀刃微带蓝色,显然淬了毒。 重新收好刀,李程颐身体急速解除花鳞衣。 随着面部从头盔里解脱出来,他长吐了口气,想了想,拔出短刀,一刀轻轻割在孟冬冬手背上,然后转身朝着拐角弯道的位置走去。 毒性再强的伤口,在四肢处也能拖延一段时间才死,这些时间正好给他用来探索这里。 走到弯道。 这里的墙面上,正有一个两米高的黑白人头,在对着墙壁不断摩擦,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虽然人脸确实很恐怖,但看到这一幕,李程颐心里莫名的感觉有些滑稽搞笑,对着人脸的忌惮也奇妙的少了许多。 ‘该去找夹缝了。’ 他不再理会人脸怪物,踩在地面那个硕大白色箭头,往上一层走去。 这一次花鳞衣似乎进化了强度,再加上他没有直接和怪物人脸对抗,所以没有多少损伤,身体消耗也不大。 当然,他猜测可能也和自己这段时间的锻炼有关。 体能锻炼加各种辅助手段,提升了自己全面的身体素质。 脑海里一边浮动念头,一边穿过怪物身后,走到更上层。 上一层的两边墙面上,他一眼便看到了那道有些隐蔽的墙缝。 ‘果然...和公司分析的一样,墙缝应该是在怪物出现时一同出现。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之前到处闲逛也没找到墙缝。按理说,这么明显的缝隙,怎么也不该忽略。’ 李程颐一路走近过去。 再一次站在墙缝前,他往里望去。 外面的光只能找到墙缝内一米的位置,再往里,便是一片黑暗。 ‘按照缝隙,出口的线索,一定就在这里...’ 李程颐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又看了下身后。 身后正好对着一扇红色维修小门,门紧闭着,没有动静。 李程颐回过头,再度将视线集中在墙缝里。 他缓缓呼吸,平稳心跳,手里将枪插回枪套,另一把枪放进上衣口袋,然后慢慢抬脚,往里走进。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停在第三步的位置。 从这里,再往前,就是彻底的黑暗。 而后方,是明亮空旷的格里乌斯停车场。 李程颐再度抬起脚,就要继续往里走。 但这一次,他抬起的右脚却没有落下,而是悬在半空。 不是他不想落下。 而是...一种莫名的,让他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瞬间冲上他头皮。 他全身慢慢发冷,汗水渐渐在额头鬓角渗出。 呼.... 忽然一阵细微的吹气声,从他身后传来。 李程颐猛地一惊,扭头。 身后对着的那扇红色小门,开了。 门口正站着一个浑身白衣,面色惨白的少年。 少年眼窝深陷,嘴唇乌黑,静静望着他。 噗。 就在这时,李程颐眼前一暗,眼前的墙缝开始诡异缩小,合拢。 缝隙外,一个巨大黑白人脸正飞速扑过来,趴在缝隙往里看,似乎想要钻进来。 它嘴边还叉出一条孟冬冬的腿脚,血水正缓缓从嘴角往下流。 噗。 缝隙瞬间合拢,周围彻底变黑,什么也看不清。 李程颐整个人也仿佛失重一般,猛地一个踉跄,往后跌去。 噗。 一只大手稳稳扶住他,帮其站稳。 “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血糖低了头晕?”前身父亲李钊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李程颐压眼前的黑暗也开始慢慢散开,重新浮现一点点光明。 他睁大双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家里,站在卧室门口,正要走出去客厅。 父亲李钊正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眼神关切。 “没事...可能是有点头晕,刚刚感觉眼睛黑了下。”李程颐笑了笑,有些勉强。 此时此刻,他眼里依旧还残留着刚刚那个白衣少年的脸,他的眼睛,他的神情,那种木然,隐含的绝望,惊恐,都让他胸口压抑,有些喘不上气来。 “来吃点东西,先缓缓。”李钊拉着他坐到客厅餐桌边,然后起身去墙角的五斗柜里翻出一块巧克力。 “这个最快,补血糖。”他将巧克力塞进李程颐手里。 拿着巧克力,李程颐一直神不守舍,脑子里不断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个少年。 以至于下午吃饭时,姐姐李程九比平时更加暴躁的表现,也没引起他的注意。 吃过饭,李程颐终于忍不住了,和父母简单说了下出去散步,便匆匆离开家,打了个车朝着公司赶去。 半路上,他迅速给辛德拉发了短信。 ‘我刚才,又进去了,格里乌斯。’——程意。 沉默了十几秒后,手机迅速亮起,短信回了。 这么快的速度,显然辛德拉将他的信息优先级放得很高,几乎是看到的第一时间便马上回复。 ‘时间应该没到吧?怎么回事?’——老板。 ‘不知道,但这次进去,我有新的发现。我现在正在赶往公司的路上,需要侧写师辅助。’——程意。 ‘好,我会安排,你过去就好,我一会儿就来。’——老板。 ‘好。’——程意。 ‘另外,恭喜你。’——老板。 ‘谢谢。’——程意。 不再回信,李程颐看着车窗外飞快闪过的路灯,昏黄的路灯因为速度而连成一条线,灯下的车和路人面孔都模糊不清。 这一次,因为有进化后的花鳞衣在,他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反而是最后那莫名出现的少年,还有夹缝,所代表的含义,让他有些在意。 另外,怪物人脸更强了,比起前两次,人脸的速度快了太多太多,以至于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被扑中。 要不是及时穿上花鳞衣,用花语能力将人脸怪物黏到墙上,怕是当场就没了。 也就是他,换个人也是当场被啃的结局。 啪嗒。 忽然车里的出租车师傅伸手开了收音机。 一阵清晰的音乐声有节奏的传出来,是鼓点和说唱结合,很有激情。 “唉,开车还是有点困,不听点东西容易想睡觉,不介意吧?”师傅是个上了年纪的白发老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也全是老人斑。 “不介意。”李程颐回道。 两人再度恢复沉默。 车子一会快一会慢,然后在快要上高架桥时停下等红灯。 高架桥上车流似乎并平日里多很多,一些车上还挂了白花,似乎是殡葬随行车。 026线索 四 “今天怎么这么多车?”李程颐看着出租车被堵,走得越来越慢,压了压神,问道。 他现在状态缓和了些,比之前好很多。 从死角里脱离出来,不断接触真实世界,也让他有些压抑的心情慢慢恢复。 “哦,是前些天的事,就是帝国理工大啊,你不知道?”师傅很理所当然道。 “帝国理工大?” “嗯,说是有人搞恐怖袭击,冲进学校搞人体炸弹,被上面抓住了,不过还是死了好几个。”师傅简单介绍了几句。 “我们遂阳的也有人在那边上学,这车估计是从那边接人回来。不过....不是说才死两个么?” 师傅有些嘀咕的看着前面的白花殡仪车。 从他们这边角度看去,前面路面起码能看到四辆不同型号挂着白花白布的车子。 “说不定是一家的车呢?”李程颐道了句。 “嗯,也可能。官方通告了,说是一个叫理想乡的恐怖组织,在网络上蔓延组织人手实施的,现在安全总署那边已经开始对理想乡进行全面通缉调查。”师傅语气轻松道。显然对官方很是信任。 “别看我们国家虽然死气沉沉,但在安全方面,那是没什么二话,什么理想乡理想国的,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一锅端。不像白星,天天乱七八糟事一大堆,连议员都能被枪击弄死在家里,太危险了。” 李程颐没做评价,只是附和了几句。 车子很快通过红灯,往前驶了几分钟,便到了新世纪大楼。 此时天色阴暗,大楼却灯火通明,进出的客流络绎不绝,还能隐约听到里面有k的唱歌乱吼声。 李程颐下了车,付完钱,轻车熟路的从右侧拐個弯,来到大楼工作入口。 走进侧面小厅里,按下电梯按钮。 没等电梯下来,小厅门口便快步进来几个人。 辛德拉和两名身材雄壮的黑恤保镖快步进来,一眼便看到李程颐这里。 他身上一股子酒气,眼睛上还戴着一副茶色现实增强ar眼镜。 取下ar,辛德拉打了个手势,顿时他身后的两名保镖退后,分散,守住前后两边可能来人的口子。 他自己走近过来,站在李程颐身侧,做出一副一起等电梯的姿态。 “她死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李程颐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她,指的是孟冬冬。 “死了。”李程颐最后没杀孟冬冬,就是为了用她来拖延怪物时间,延长他在死角里待的时间。 最终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这么用人命为道具,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很难受?”辛德拉轻声问。 叮。 电梯到了,银白色金属门缓缓分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按下楼层,十九。 头顶的换气扇呜呜作响,电梯里两侧还有着投影广告,不断播放着重复的美女动画。 红红绿绿的光线将两人的脸映照得宛如颜料盘。 “只是有点闷。”李程颐回答。 “习惯就好。”辛德拉道,眼睛凝视着不断变幻的红色楼层数字。 “我第一次时,也是和你一样。完事后,感觉自己不一样了,回不去了,害怕被人发现,害怕某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害怕被抓,害怕很多很多。” “你怎么调节回来的?”李程颐问。 “明白规则,然后适应。”辛德拉笑了。 叮。 电梯门开了。 外面是一片安静的公司大厅。 白天里在这儿工作的职员,现在是一个都不在。只有墙上的安全灯一闪一闪,放出绿色的光,表示这里的空气和温度正常。 辛德拉率先走出去,没有进办公室,而是走到大厅侧面,在咖啡机前按下按钮,拿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咖啡。 “加糖么?” “谢谢,不用。”李程颐走到他身后,有些不明所以,现在最紧急的不应该是马上安排侧写师给他么? “来一杯,不要急。”辛德拉将咖啡递给他,露出微笑,然后又给自己接了一杯。 李程颐接过来,自己加了糖包,奶包,用搅拌棍轻轻搅拌。 他端起来抿了口。 很奇妙。 明明是最廉价的速溶咖啡,此时喝下口里,却感觉异常柔和舒适。 “现在来说说看,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辛德拉这个时候才问出这个问题。 “侧写师....” “随时可以连线,现在就开始?” “嗯,马上,我担心自己忘记。”李程颐努力在脑海里回想刚才看到的少年的面孔体征。 很奇妙,现在冷静下来后,他反而回忆刚才的情景更加清晰了。 “感觉到了?”辛德拉笑道,“画面记忆确实是越早记录越好,但,如果想要不漏掉任何细节特征,你需要冷静。情绪,是会让人遗漏混乱很多东西的。” “谢谢。”李程颐点头,此时彻底冷静下来的他,开始仔细描述那个白衣少年的外貌特征。 脸型,人种,肤色,眼眉形状等等,各种细节,都一一说出来。 然后等待合成后一一比对,直到他识别出最接近的画像。 描述完成后,两人进到办公室。 辛德拉拿出之前的投影手电,一一投影合成画出的人像。 在连续划过三十多张后,忽地李程颐大声叫停。 “就是这张!”他抬手指着墙上的画像。 画面上,一个穿着一筒白色睡衣的卷发少年,正静静站在一处红色小门门口。 他看上去约莫十一二岁左右,发色棕黑,皮肤很白,是那种病态的不健康白。 双眼漆黑,眼窝也是黑色,似乎长时间休息不好。 他人整个显得很瘦,神色木然,嘴唇发黑,微微张开。 “确定?” “确定!” 辛德拉仔细看了看人像。 “看来伱找到关键线索了。这孩子看上去像是弗洛耳人,或许还混有仪国人血统。而我们找到格里乌斯停车场的地址,就是主要生活着弗洛耳人。” “死角还会进人么?这次我发现里面的怪物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很多。”李程颐认真问。 “不一定,但死角数量太多太多,没人知道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所以平摊下来,大部分进入死角之人,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偶尔会遇到其余人一同进入。就像你。第一次就是三个人一起进去,倒是较少见。”辛德拉解释。 他拿出手机,迅速发了几条信息,然后又抬起头。“那条夹缝呢?有什么线索么?” “没,夹缝还没来得及走进深处,就遇到这家伙了。”李程颐指了指投影出来的少年。 “你时间不对,才一个半月就又进去了,肯定有什么东西引起这种变化。你回头好好想想。”辛德拉顿了顿,“另外,为了避免下一次时间又缩短,你必须尽快前往格里乌斯停车场现场地址。” “我明天就和家里说,明天出发可以么?”李程颐也知道情况紧急,当机立断。 “可以,你过去那边后,按照这个少年的人像,找找资料,一边也等挖掘工作深入。我会安排专人陪你。”辛德拉回答。 “好。” 从公司离开,李程颐直接打车回家,手不时摸着腰间的枪套。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孟冬冬最后痛苦的表情。 还有那条挂在怪物人脸嘴角的人腿。 一杯顶多几块钱的廉价咖啡,却神奇的让他此时完全冷静下来。 只是莫名的,在他自己也没注意的情况下。有些东西开始慢慢改变。 很快小区到了。 李程颐开门付钱,下车,然后站在小区门口。 他久久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的绿化带边上,思索着该怎么和家里人说。 先必须得表明自己找到工作了,然后再提明天去外地出差... “李程颐。”忽然不远处路灯下,人行道上快步走近一个人影。 是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绑着马尾,一身白色修身运动服,脖子上挂着才取下一边的耳机。 林桑。 李程颐一眼便认出来人。 “这么晚还在夜跑?” “现在才八点,不晚吧?”林桑反驳道,一双大眼睛微眯着,上上下下打量这个许久不见的好友。 她和李程颐,陈旭东,三人是十年的玩伴死党。 看最近李程颐明显在慢慢疏远她。甚至去问陈旭东,也得到一样的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到他了,今天碰巧遇到,就要问清楚。 十年的交情,不至于说淡就淡。 “你最近怎么不一起来锻炼了?东子叫你也不来,找了你好几次。我也找你找不到,你什么意思啊?”林桑压下心头的脾气,但语气依旧有些不满。 “没事。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找了一份工作,有些忙。”李程颐平静道。 前身在记忆里是有点喜欢林桑,但他真的,真的装不出那种感觉。 “工作忙就可以不....”林桑话没说完,便被李程颐打断。 “不好意思,你还有什么事么?我下班累了,想回去休息。”李程颐抬手看了眼时间,冷淡道。 “喂,李程颐!你什么态度?”林桑上前一步,想像以前一样,伸手去抓对方胳膊。 但被不知道怎么的,她才一靠近,看到对方平静的瞳孔,就忽地全身一凉,脚步停顿下来,抬起的手也没敢伸出去。 “回去了,你锻炼完了也早点回去,外面天黑,不安全。”李程颐叮嘱一句,转身走进小区。 林桑在后面看着他,忽地感觉,他以前算是匀称的体型,似乎变得更壮实些了。 还有刚刚,那种莫名的冰冷气质.... 027前往 一 ‘花鳞衣进化度:100%。恶念:45.’ “.....”感知了下恶之花的花鳞衣进度,李程颐心头没有意外。 不出意料,这些恶念应该是死角里孟冬冬给出的。 虽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何等心理变化,但最后应该是彻底消除了她的念头。 ‘这么看来,永久昏迷和死亡,也应该算消除恶念....这样一来倒是简单许多。’ 他心里这么计算着。 走进小区,沿着林荫车道一直往前。 李程颐心里忽地又回忆起,孟冬冬最后没说完的那两个字。 改造? ‘难不成他以为我是身体被改造过的改造人?’ 这年头,不是是个人都能做得了改造人的,普通的义体假肢,确实不贵,但改造人不同。 这种需要大量后勤,实时维护,需要建立极其强大防火墙和神经元系统的昂贵手术,远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 就算是资本公司什么的,也轻易不愿意负担改造人。 ‘所以,她怎么会认为我是改造人?’李程颐心头疑惑。 前身一辈子都没见过改造人,因为改造人据说都装备有特殊模拟皮肤,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有真正用到改造能力时,才会展现不同。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李程颐将其抛在脑后,有老板在后面顶着,很多东西他不用太过担心。 现在的关键是,恶念如果能尽快收集全....花鳞衣或许还能有更大增幅。 从第一次和人脸怪物对拼,花鳞衣同归于尽。 到第二次被人脸怪突袭,花鳞衣只是破损了少许,没能伤到里面的身体。 花鳞衣的进化,明显增强了很多。 所以李程颐对恶念补全后的提升,也抱有相当的期待。 回到家,姐姐早就回房休息了,父亲拿着水壶正在接水。母亲冯玉荣在为明早的早餐做准备,拿着一把四季豆慢慢摘掉老茎。 李程颐开门进去,扫了眼两人,却隐约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怎么了?”他现在心情不错,不只是调整了心态,还同时找到了吸收恶念的途径,还有得到了新的死角线索。 另外孟冬冬的死,给他又争取到了应该一个多月的时间。 只是没想到他这边缓和了,家里似乎有情况。 “没什么,你工作怎么样了?这段时间都早出晚归的,有苗头没?”冯玉荣调整了下面色,微笑问。 李程颐换了鞋进门。 “已经找到了,工薪不错,一万出头,就是会很累,经常需要在外面。”他没说全部薪水,方便买花时用。 “一万啊?那很不错了。”冯玉荣听到薪水数量,顿时眼神微亮,明显看得出心情好了些。 “累不怕,这年头能找到合适工作就已经很不错了。你好好做,老实做好本职任务,单位不会看不见的。”她还是那种老实观念,却不知工作不光是需要老实努力,还需要更多。 李程颐也不想反驳,只是敷衍的点点头。 “知道知道,我会好好干的。” “对了,是哪個公司?名字叫什么,我们帮你问问情况。”李钊从厨房出来,脸上也带了一丝略显放松的笑。 “鸿锦生物医药。”李程颐拿出手机,调出一份就职协议书,还有公司各种证书,甚至还有专门的生产产品,给两人看。 辛德拉为了伪装完美,并非只是搞一个空壳,而是真的建立了一家有产品,能运转,甚至还盈利的生物医药公司。 只是这家公司额外挂职的人有点多,仅此而已。 两老人拿着手机仔细看了十几分钟,在搜索引擎上一顿乱搜,还搜出了这家公司的网络产品专卖店,看着那有些夸张的月销量,二老迅速相信这不是什么骗子。 然后一再的要求李程颐好好干,找到工作就认真踏实做事,要勤奋学习,与时俱进... 唠唠叨叨说了一堆。 到最后,李程颐都要起身洗漱了,才想起来刚才进门时的奇怪气氛。 当即问了一句。 “对了,刚刚是有什么事么?怎么你们心情都不怎么好?” 他话一出口,李钊面色一变,叹了口气。 “让你妈和你说吧。”他不想多说,转身去了厨房。 冯玉荣也叹息一声。 “是伱姐,她的名额,被人挤下去了。” “不是花了钱么?”李程颐愕然。前身姐姐李程九要考的是一个叫智械师的证书。 这个证书非常难考,含金量也极高,光报名费和考试费就要十多万。没想到.... “我们也不知道啥回事?问你姐,她也不肯说,只是发脾气。现在钱交了,名额却没了....也不知道咋办...”冯玉荣长叹着,面色疲惫。 李程颐也沉默了。 他对李程九印象很差,但对前身父母却印象不错。某种情况下,李钊和冯玉荣和他上辈子的父母很像。 所以很多时候,他都会自然而然的将两人当成他的家人。 现在家里本就不宽裕,现在十多万又打水漂... “等我发薪水了支援你们吧。”他开口道。 “你那点钱才多少,好好工作,等以后再说,先把你自己照顾好,别让我们操心,我们就心满意足了。”李钊在厨房口不耐烦道。 “你爸说的是,你才多大,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自己管好自己就行,我们会处理好。”冯玉荣也跟着附和。 看得出来,他们还是把李程颐当做是孩子,用的是对李程九完全不同的态度。 “好吧,我知道了,如果有事,一定记得给我说。”李程颐也不反驳,如果是前身,肯定又开始顶上去,会说什么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有事发表点意见怎么了,之类的话。 但他不会。 休息下,他给两人提了明天出差的事,冯玉荣马上便开始给他收拾行李箱,随身衣服,根据要去的地方决定拿什么厚薄。 一直折腾到晚上十一点,才收拾好。 一夜无梦,李程颐在琢磨花语能力和死角线索中,沉沉睡去。 他从未睡得这么安宁。 第二天一早,一阵电话铃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这世界很美,过去是空气,呼吸就会碎,每天都要开心的笑,苦难本就那么多,加点甜才更好....’ 这首歌是前身曾经最喜欢的一首,歌名美丽世界,歌手黄彬,作曲作词都是他,是个比较小众的二三线歌手。 唱得很沧桑,很有味道,四十几岁的男声嗓音,有种能把平凡唱沧桑的感觉。 李程颐听过后,也很喜欢,就将他高潮部分截取成手机铃声。 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程意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是宋冉,老板让我陪同你一起去蒂亚莫格。我的车到小区门口了。” “这么快?好,等我十分钟。”李程颐精神一振,迅速起身,掀开被子。 匆匆洗漱了下,带上证件钱包,手机,提上行李箱,他简单和正坐在客厅削水果的父亲李钊打声招呼,便冲出门去。 拖着箱子,来到小区门口。 车子外表粗犷,是一辆黑色越野。 整个车就是货车外形,后半截是露天货框。 车头的两个方形车灯,一个就有人头大小。灯中间是蜂窝状的长方形黑色散热网孔。 车门只有两扇,左边上去就是驾驶位,右边上去是副驾驶。 车身侧面还用红色绿色的油漆,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走吧,上车。”驾驶位的车窗打开,露出一个面色蜡黄的平头男人脸。 “好。”李程颐拖着行李,往后车厢一塞,人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 “这车有点挤啊。”他微微皱眉。 “功能够用就行。”宋冉回了句。 李程颐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这家伙。 这人身材很壮实,胳膊几乎有一般人大腿粗,穿了件黑恤,胸口是一行潦草的蓝色字迹,不知道写的什么。 肤色有些发白,五官轮廓很立体,有点像外国人。 嗡,车子启动,两人沿着路面加速,朝着远处驶去。 “老板让我陪你一起过去,有什么问题,我帮忙处理。那边有点远,我们的人手不多,要记得低调行事。”宋冉叮嘱道。 “放心,我这么弱,想高调也高调不起来。”李程颐认真回答。 宋冉没说话,只是瞟了他一眼。他可不认为一个能在死角里连续活过三次的人会弱。 “从这边过去,开车大约三个多小时,你要不睡一会养养神?” “只有我们两?” “那边还有部分公司的雇员,但都是外围,不用和他们多说,不要提死角。”宋冉回道。 “老兄是仪国人?” “我爹是。” “还有呢?” “我爹死了,我妈把我丢了,是老板把我养大。”宋冉平淡回道。所以他不想提妈。 “好吧....”李程颐无言以对。这是碰到人家伤心事了。 “不用在意,这种事说得多了也没感觉了。人不是为过去而活。”宋冉淡淡道。“一会儿出城时车子要充个电,你要买什么吃喝,上洗手间什么的,都提前解决。我们节约时间。” “没问题。” 见宋冉不想聊天,李程颐也干脆不出声,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他能理解自己开车过去的方法,毕竟他们不是普通人,需要携带过去的东西太多。 光他身上就有两把枪,三个弹夹。一套全功能防弹衣。 028前往 二 在充电站停了一会儿。 车子充满电量,宋冉买了瓶酸梅饮料丢车上,然后和李程颐一起去了趟洗手间。 厕所里,两人并排站在尿槽前。 李程颐拉开裤链,掏出来,开始嘘嘘。 一旁的宋冉高两米多,也拉开裤链,掏出来。 一阵七彩光芒闪耀,将周围照成一片彩色。 “欢迎使用智能小便系统,当前尿液成分检测开始....”一阵柔美女声响起。 “尿素氮含量正常,尿酸偏高,尿钙正常,尿钾正常,肌酐正常....” 李程颐呆呆的下移视线,看到的不是普通的**。 那是.... 那是一坨包裹了彩色灯光的黄金**!! “!!??” 李程颐目瞪口呆,甚至都忘记自己还在尿尿,看着宋冉面容平静,抖了抖,拉好裤链,转身淡然离开。 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愕然中。 ‘这家伙...专门挤过来一起尿,就是过来炫耀的吧???’ 这年头居然用金子做**...他原先的器官呢?? 哗啦的冲水声,把李程颐拉回神,他匆忙尿完,拉好拉链,走出厕所。 此时宋冉已经站在车边等着了。 “走吧,电充满了。” “.....老哥....牛!”李程颐神色怪异,走近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一起看着前面车窗。 窗外是茂密树林之间的一条笔直黑色车道。 车道中间用白线一分为二,来往不断有车辆靠近远去。 “宋哥,你那东西是....”李程颐忍不住还是问出口。 “呵呵...”宋冉笑了笑,启动车子,拉下车窗,迎着风往外吐了口痰。 “男人,不该有弱点。” 他深沉的拍拍李程颐肩膀,一踩油门。 嗡! 剧烈的引擎声响起,黑色越野车开始震动起来,屁股后面缓缓竖起两根粗大银色金属管。 两道亮蓝色气流,从金属管里喷涌而出。 嗞的一下剧烈摩擦声,车子宛如脱缰猛兽,加速开始,一路狂飙,往前飞驰而去。 车速仪表从0,短短两秒中攀升到了1八0码.... 啊!! 李程颐张嘴想大喊,但被车子声音狂野的压下去。 一旁的宋冉面色头一次变得热情扭曲,甚至有些狰狞。 他嘴里唱着语种不明的歌,把着方向盘整个身体都在抖。 渐渐的,李程颐发现,车子两侧的树林在变矮。 他心头一惊,赶紧探头从车窗往外看。 只见越野车车轮已经收拢,两侧居然展开了一对黑色金属机翼。 前面的车头也凸起了个三角型扁平结构。 “别紧张,我们很快就能到。”宋冉大声道。 ‘警告,警告,左侧机翼破损未修复,请及时修整。’马上一個冰冷电子音响起。 红色警告灯在车内弹出亮起,一阵闪烁。 嘭。 宋冉一巴掌把警告灯砸了回去。 “没事,忘记检修了,回去就弄。”他咧嘴笑道。 “.....”李程颐面皮扭曲,你他么都机翼受损了还敢飞!!? 还要我不紧张!!? 他感觉心跳速度飞快飙升到1八0,全身血液发热,但后背后脑勺却在发冷。 整个人就连在死角都没这么惊悚。 “没事,有跳伞包。”宋冉看他紧张的表情,连忙安慰道。 “我他么不会跳伞!!!”李程颐大吼。 “一会儿我教你,很简单的,放心。”宋冉轻松道。 “我他么...”李程颐还想说什么,但车子一阵加速,强风瞬间灌了他一嘴。 蔚蓝天空下,茂密山林上空。 一辆黑色越野车长着双翼高速飞向远处,虽然微微有点摇晃,还不时会往一个方向拐,但在方向盘的不断纠错下,还是勉强朝着正确方向飞远。 * * * 蒂亚莫格,位于仪国北部,比邻四大洋中的费尔摩斯洋,是个和遂阳差不多大的中小城市。 这地方地震多发,但海产丰富,所以多是渔民和海产开发公司分布。 蒂亚莫格一处未命名海滩边。 呕!! 李程颐面色惨白,从车上翻身下来,对着地面就是一顿干呕。 他在路上就已经把能呕的都呕完了,现在胃里除了一点酸水,什么也没有。 “老弟,你不行啊。体质太差了。”宋冉从车子另一侧下来,低头点了根烟,美美吸一口。 看着疲惫不堪,说不出话来的李程颐,他左右看了看,拿出一副茶色墨镜戴上。 “这是你的。”他从衣兜里又取出一副同样的茶色太阳镜。 李程颐回过头,看到递过来的那副ar增强眼镜,长吐了口气,直起身。 “能...换个颜色么?” “自己调,这种偏远地方用用还是很方便的,但靠近城市,你还是别用得多了。万一遇到厉害点的黑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宋冉提醒。 “不联网,单独局域网类型么?”李程颐恍然问。他早就知道这玩意儿了,但一直买不起,最低价二十万一副,一般人根本想也别想。 “嗯,电池能用一整天,别开最大功率就行。”宋冉肯定回答。 他在衣服里摸了摸,又取出一个银色小圆盒。 啪嗒打开盒子,里面如同戒指一样,放着两个发夹一样的银色东西。 “一人一个,智能同声翻译器。” 宋冉抠出来一个,递给李程颐。 后者接过,看了看。 “夹哪?” “靠近喉咙都行。” “那就衣领。”李程颐随手将这东西夹在自己衣领边角。 然后戴上ar眼镜,一阵细微提示音响起。 “请设置启动手势。” 他随便做了个单手比心的手势。 “设置完成。请选择模式。” “1——工程模式:可用于精确计算扫描参数,记录,录像,基础射线照射分析等。 2——常规模式:可用于增强视力,三维建模,短距离联系,医疗检测,资料学习。” “选择常规。” 李程颐轻声回话。 滴滴。 两声轻响后。 刹那间,他眼前的海滩,海浪,一下子变得格外清晰细腻。 上百米外的海水,撞击在黑色礁石上,飞溅出的细碎浪花,在李程颐眼里,也变得清晰可见。 他甚至可以看到其中一片浪花里夹杂的一点珊瑚碎渣。 视野右侧还有一个细小数字。 可选放大倍数:1-100。 “走吧。老板的人来了。”宋冉的声音此时在身边传来。 李程颐马上看到视野里右侧,右下角,出现一个绿色提醒数字。 ‘3人,19.763。’ 这是提醒他来的人在什么方位,数量是什么,和自己的距离是多少。 李程颐心头暗叹,到现在,他才真心体验到,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 起码他上辈子可没体验过这种技术。 但想到宋冉说的黑客,他还是取下ar,回头看向来人。 此时宋冉已经主动迎上去,和来人说话。 来的是三个穿灰扑扑长衣长裤的黄帽子工人。 他们戴的黄帽子,都是强化塑料制作的硬质工程帽。圆圆的像被切开的半个黄豆。 三人身材都比较矮,估计连一米七也不到,站在宋冉身前,就像小孩子一样有些畏缩。 靠近了,李程颐才听到他们说的话。 不是仪国普通话,而是一种没听过的方言。 但马上,他衣领的翻译器开始工作,闪烁细小绿灯。 带头的小黄帽的说话声,迅速被翻译成了标准的普通话,在李程颐耳边响起。 “....住处距离这边还有一段路,我们先带路,伱们跟在后面,昨天才下了一场大雨,这边到处地都很湿,我们机器也很不好挖。” 宋冉没等对方继续说,便开口打断。 “进度怎么样了?老板每天工钱都是足额到位,我们只关心进度。” “已经挖了两百五十多米,继续往下需要时间,因为格里乌斯停车场本身就是垮塌状态,我们担心胡乱破坏外墙结构,会把里面的残余空腔也彻底损坏。所以一直在等专家给我们计算最佳挖掘路线。”小黄帽头头解释。 他们皮肤偏黑,人也瘦,看上去就是标准的热带生活人群。 “走吧,先去现场看看。”宋冉懒得废话,直接道。 “你们请的哪个专家?”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了句。 “是丁崇意丁专家。”小黄帽头头赶紧回答。 “她啊.....”宋冉明显脚步一顿,“她网上远程计算是吧?” “没啊,丁专家昨天就到了,她现在估计还在现场边上勘查。”小黄帽迅速回道。 “你们怎么不换个专家??”宋冉脸上露出明显的烦躁。 李程颐在侧面跟着一起走,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对那个什么丁崇意专家有了些好奇。 能让宋冉这种凶悍强壮的怪人,也感觉烦躁的家伙,说不定也是个有意思的怪人。 “算了算了,二级专家里,丁崇意确实....嗯...不说这些,走,先去看看再说。”宋冉大手一挥。 小黄帽三人和他们各自回车,引擎启动,从沙滩上绕了个弯,穿过一片小椰林,驶上一条明显新修的黑色公路。 李程颐坐在副驾驶,看着侧面路边随意掉落的各种椰子,有些椰壳都烂了发黑,也没人捡,心里对这地方有了基础的认识。 “那个丁崇意专家是怎么回事?看你样子,感觉不好相处?”他收回视线问。 “她是那种....很烦,但你又找不到人取代的类型。一级专家的水平,到现在还是二级,公司里也就她一个了。”宋冉一脸头疼表情。 “专家能加速挖掘进度,再烦忍忍就好。”李程颐不以为然,觉得是宋冉忍耐力太差。 “你见过就明白了。”宋冉深吸一口气,一脚踩在油门上加速。 车子嗡鸣一声,宛如咆哮的猛兽,速度瞬间提到160,沿着黑色路面往前冲去。 029前往 三 距离格里乌斯停车场遗址数十公里外,永年镇。 一座包围在椰树林里的十多层银白大楼里。 一个浑身包裹着灰白纱衣,只露出一双褐色眼睛的高大男人,正快步走近大楼。 他旁若无人的穿过大厅,不理会身旁经过的保安和职员微微低头的礼节,走到电梯处,进入,按下第九层。 电梯外,两个正想也进来的职员,走出几步都快进门了,看到里面站着的白纱男子,顿时悻悻的缩回脚,任由电梯门关闭。 白纱男子似乎也习惯了,一言不发,注视着楼层显示屏。 很快九楼到达。 门打开。 整个九楼是一個宽大的休息厅。 右侧墙上,灰黑的大理石花纹墙布打底,蓝黑金属为线,画了一行工整的lg——艾希地产。 休息厅里酒柜桌球,影音游戏机,各种娱乐应有尽有。 一圈弧形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头发雪白的佝偻老人。 老人望着窗外大海,似乎在沉思。 整个休息厅除开他一个外,再无他人,以至于偌大的空间明明摆放了大量物品,却还是缺少一丝生气。 白纱男子走出电梯,快步踩着灰色地毯,来到老人身后。 “有人在调查格里乌斯车库。”他出声道,嗓音有些怪异,不是难听,而是太标准了。是标准到极其没有个人特点的语言包男声。 “格南已经和我说了。”老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他下巴胡须很少,几乎看不见,皮肤就像肉色的龟壳,很多皱纹更像是某种裂纹。 两只眼睛很小,有些圆,但透出的精神,却异常充沛饱满。 “是一家成立没多久的新公司,注册人是白星人,查不出底细。”白纱男人回答。 “我本来想让他们知难而退,明白分寸的道理。”老人叹气道,“可惜,人家不在乎。” “要让他们痛了,才会知道缩手。格南不行,手段太温和。我去吧。”白纱男人提议。 “他那一套,对付普通底子的很有效,但这次不一样。”老人点头,“你去吧,动作干净点。当年的事,好不容易才压下,绝不能再被翻出来。” “放心,这种边境,哪年不失踪几十个人?来往的走私武装那么多,运气不好,就什么都没了。”白纱男人取下面纱,露出一张满是烧伤疤痕的丑陋面容。最恐怖的是,他的整个下巴,都是银白色金属制成。 * * * 一片黄色沙地,周围环绕一簇簇椰棕榈林。 中心的沙地上,已经有两台类似挖掘机的黄色车辆正在作业。 一个个戴着小黄帽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些类似管道一样的长管,站在周围。 所有人上衣背上都有印着鸿锦的简单字样。 嗡鸣声渐渐从远处接近,很快两辆一大一小车辆行驶减速,停到沙地一侧。 前面的黑车上,下来两男子。 这两人一个身材魁梧高大,一个身段匀称,年纪还轻。正是刚刚抵达这里的宋冉和李程颐。 后面一辆黄色运货车上,也跟着下来之前和他们接洽过的三个小黄帽。 李程颐下了车,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沙地中间,那个长宽约莫五米的黑色地洞。 洞口边缘用特殊金属材料加固过,中心一片漆黑,不知道挖了有多深。 洞边还延伸出两条黑色长管,不断在往外抽离着什么。 “我们的人在这边作业两天了,机器挖到下面,必须要有专家的建议,不然不敢随便挖。已经触及车库的外墙了。”小黄帽的公司负责人,是一个小胡子中年男人,看上去很沧桑,皮肤很黑。 “我是黄志胜,负责这里的全部挖掘工作。”他伸手和宋冉李程颐轻轻握了握。 “丁崇意专家呢?给出方案没?”宋冉言简意赅问。 “她....”黄志胜指了指中心的地洞,“还在下面,说是要亲自检查一下底部的土壤材质。” “那就等等吧。”宋冉点头。 李程颐没意见,专业的事有专业的人负责,他来这里,只需要等一切准备妥当就好。 现在现场既然没准备好,为节约时间,他也需要去做另一件事了。 那就是,调查那个神秘少年和测试恶念吸收方法。 拿出手机,他查看了下短信,一条条逐项阅读,没有辛德拉那边发送的。 他之前侧写出少年的照片,现在公司的专家正在帮忙搜索查找少年的身份,名字等信息。 但现在看来,查找很艰难,还没回音。 收起手机,他吐了口气,拿出ar眼镜,轻轻走近中心地洞。 “格里乌斯停车场,是这附近八十多年前的雷兹大地震里,被彻底埋掉的。” 一个小黄帽靠近几步,给他做基本解释。 “整个停车场分五层,全部位于地下,按预估可以停六百辆以上小型车。建造者是一个名叫艾希工程的老牌公司。不过奇怪的是,这停车场建成没多久,便因为各种设施不合格,而受到限制,没法启用。”小黄帽低声道。 “不合格?没启用?”李程颐挑眉,“那里面怎么会有人伤亡?” “这个就要说起那个年代的特殊性了。”小黄帽抬起头,露出一张耐看的年轻女生面孔,虽然皮肤有些黑,但眼睛很亮,瞳孔是蓝色,齐肩短发,,面上带着微笑,是个看起来就很亲和的女生。 “八十多年前,正好是爆发边境冲突的时候,我们国家内乱不稳,又受白星压迫,边境的格力斯便想着趁机占掉这边几个小城,在这附近建立港口。”女生轻声道。 “有一次发生暴乱,蒂亚莫格到处失火,又有暴徒拿枪在城里烧杀抢掠,很多人便到处找躲藏的地方。 格里乌斯地处偏僻,通气通道四通八达,门口只要架上几把枪,就能易守难攻。不少人就往这里面躲。” “然后就发生地震了?”李程颐了然。 “嗯。死了不少人。有一部分人跑出来了,但被埋的更多。困死在里面的估计更多。”小黄帽女生点头。 李程颐轻轻叹息,看着面前的地洞,沉默了下,戴上ar眼镜,他走近过去,低头朝着洞内深处看。 洞口深邃幽暗,仔细往里看,只能看到十多米深的地方,再深就不行了。 李程颐眉头微蹙,打开ar的工程模式。 噗。 一只惨白的手,猛地扒在洞口边缘。 李程颐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连忙取下眼镜。 但眼前的地洞边什么也没有,没有什么惨白的手。 他皱起眉,看了眼一旁莫名其妙的小黄帽女生。 收回视线,重新盯住地洞。 ‘幻觉吗?’ 拿起ar,他想了想,再度将眼镜戴上。 这次地洞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什么惨白的手。 工程模式下,他打开放大功能,夜视功能。 地洞里的黑色迅速褪去,变成淡淡的灰色。 他的视线一路往里延伸。 粗糙的黑色泥土,固定的银色金属框架,内壁涂满某种用于凝固的透明粘合剂。 三者一起,形成了这条直通地下两百多米的深邃地洞。 看了一会儿,深度太深,光线太暗,依旧什么也看不到,李程颐便也摇头离开了。 他没停留,而是和宋冉在周围转悠起来,查看地形。 蒂亚莫格市区距离这里有近三十公里,买什么东西都不方便,周围也没有住宿酒店,只有两公里外有一处渔村。 两人在地面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 地洞处,慢慢爬出一个浑身泥土,戴着ar的迷彩服老女人。 周围的小黄帽一看到,马上上去两人,将这老女人搀扶出来。 “老宋,又见面了,见到你真高兴。” 这女人看年纪,至少六十以上,满脸的皱纹,黑色马尾发也有些花白,虽然穿着很朴素简单,依旧透出一股子学者气质。 “如果是别人我会很高兴,你就算了。”宋冉冷着脸回道,走近过去。 两人轻轻靠近,碰了碰手肘,这是白星那边的社交礼仪,相当于握手。 “我是陪李程颐先生过来勘察情况,你有什么发现,可以给他说。”宋冉指了下身后走近的李程颐。 “你好。”李程颐友好的伸出手。 “你好,不错的年轻人,很有朝气。”丁崇意笑着和他握握手。 “麻烦丁专家介绍下下面的情况。”李程颐毫不废话,直奔主题。 现在看来,还看不出什么让宋冉烦躁的地方。这就是一个很正常的老专家。 “下面情况还算稳定,小部分塌陷了,但还有大部分应该都是好的。我用振波探测仪测过了,竖面承重墙体都是完整的。”丁崇意解释。 “也就是说,人能进?” “可以,但需要加固结构,以及时间。”丁崇意点头,“另外,在伱来之前,我们根据你侧写的照片,找到了一些资料,你可以看看。” 她说着,从胸口的外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银白存储器,递给李程颐。 李程颐接过,按下存储器侧面的按钮,往ar上碰了下。 顿时一大片图像文字,在他视野里浮现。 这些全是关于格里乌斯停车场和那个白衣少年的。 李程颐仔细迅速扫了一遍,表情变得有些肃然起来。 这份资料上,详细记录了各种调查结果,以及公司智囊的推测分析。 “这个少年的信息时间太久找不到,但根据调查,我们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丁崇意笑道。 “疫病么?”李程颐低声道。资料上是这么推测。 030前往 四 “是,而且还可能是人工制造的疫病。这个少年,很可能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他们当年不是不想出来,而是没法出来。”丁崇意点头。“如果公司智囊的推测没错,那么你只要真正下到停车场,真正了解其建筑结构,就能找到某些特殊人员的离开方法。” 李程颐明白她说的意思。 特殊人员...既然如白衣少年这样的没法离开,那么什么样的人能自由离开? 毫无疑问,是导致这场惨剧的幕后者。 “那么进入方案....”李程颐顿了顿,开口正要问。 忽地不远处一阵细微吵闹声飘来。 两人侧过脸,朝那边看去,几个穿蓝色保安服的男人,正手拿短棍,和工地的工作人员面对面争执。 他们似乎想要进来,但被小黄帽拦住了,于是开始大声嚷嚷。 “我去看看。”宋冉对李程颐两人道了句,自己主动朝那边过去。 “这些人不是第一次过来找事了。主管你们来之前,他们就来过两趟。”跟在一边的小黄帽女生低声解释说。 “什么地方来的人?”李程颐问。 “是本地的一个叫艾希地产的公司,说这片地方是他们租用的,地还没到期,闲杂人不允许乱挖。”小黄帽女生回答。 “又是艾希?”李程颐远远看着。 宋冉过去后,只是几句话,那群個头明显比他矮不少的蓝衣保安就怂了,纷纷退后。 咔嚓。 忽然身后不远处,传来清脆响动,紧接着便是一下刺耳的断裂声。 众人心头一跳,急忙朝着身后方向回头。 只见负责挖掘开洞的一台黄色挖掘机,底部发动机部位,正冒出浓浓黑烟。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从挖掘机后狂奔而出,朝远处跑去。 “抓住他!” 小黄帽们纷纷大叫,追了上去。 “机器坏了!有台挖掘机坏了!”一个工程师小黄帽上前检查,顿时叫出声。“发动机被什么东西炸裂了!还有几块零件被偷了!” 这个时代的挖掘机,不是简单车辆和铲子的构造,而是有着精密打洞结构,不光能挖土,还能钻洞,功能极其强大。 需要的发动机马力自然也极强,但现在被人偷偷搞坏一台,只剩一台,接下来的任务就重了,进度也会被拖慢很多。 李程颐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人...怎么感觉像是故意在拖延他们的挖掘进度? 他心里只是猜测。现在他才通过一次死角,时间还有,倒是不急,有公司的人在,相信能处理好。 挖掘机的停摆,直接影响的进度。 没有多话,李程颐和宋冉都在工地边的临时小屋休息住下,等待机器维修好。 这些临时小屋都是用简单铁皮快速搭建的现成屋子,一个个正方体,长宽不过五米还带窗。 价钱便宜,结构稳固,防风防雨防晒,一般是工人自己住。 两人都不是在意享受之人,重点都集中在工地上。 饭菜只是公司运过来的速食加热后食用。 接连三天,几人都在等新的零部件运送过来。 趁着时间,李程颐也去了一趟蒂亚莫格,尝试了吸取恶念的一种推测。 即主动招惹别人,然后再对人进行殴打,将其打服,随即吸收恶念。 这种方法效果,经过两个小混混的舍身奉献,得出了结论。 有效,但是非常微弱。 恶念从45,提升到了49。而就这四点还花了他足足一个下午的时间。 这次测试,在宋冉的协助下完成,效果虽然微弱。 但却让李程颐推测出了,恶念的数值,很可能和针对他恶意的强度有关。 越是意志薄弱之人,就算对他产生恶念,也很快消散,变成其他情绪,如惊恐害怕什么。 ‘或许,我以后可以学电锯惊魂,设计一个能够把恶人的潜力彻底激发的游戏....单纯的殴打,激发的恶念太弱了。’ 回到工地,第四天,早上李程颐才起来,从小屋开门出去,准备接水洗漱。 便看到工地边停了三辆白色面包车,车身用蓝黑色印着国土局的字样。 十来个穿衬衣长裤的政府工作人员,在和宋冉,以及领头的小黄帽负责人黄志胜说话。 不多时,宋冉皱眉朝着这边过来,低声和李程颐说。 “附近国土局的人非要我们过去登记,他们怀疑我们在盗挖矿产资源,我代表公司的最高职位人员,得过去做个记录审查。” “要多久?”李程颐眉头皱起。 “不知道,不过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宋冉推测道。 “好吧。”李程颐点头。 “你和丁专家在这边稍等,我很快就回。”宋冉可以说是他们这趟负责安全的专家,他走了,工地就剩下一些工作人员,基本没什么战斗力。 但李程颐也没辙,这里是仪国,官方部门过来要求登记,他们不可能不去。 宋冉,黄志胜两人都一起开车,跟着国土局的人去了几十公里外的市区。 目送着宋冉等人离开,李程颐莫名的,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 “看来是有人不愿意我们继续挖下去啊...”丁崇意从一边的另一个小屋走出来,靠近这边,话音深沉。 “这些小手段有意义?除了拖延一点时间还能做什么?”李程颐反问。 “拖延时间还不够?”丁崇意笑了。 “.....”李程颐没有回话。 是的,对他来说够了,他心里已经有些不耐了。 来这里几天,到现在工地进度还是极其缓慢。 丁崇意虽然也给出了具体下挖路线,但各种事情层出不穷,挖掘机刚修好,宋冉和主管黄志胜便被带走。 他时间宝贵,与其在这里白耗,不如回遂阳继续训练,还有找人吸收恶念,完成花鳞衣的彻底进化,更是重心。 无论做哪样,都要比在这白白浪费时间好。 “没了宋冉和主管,我们难不成就挖不了了?”丁崇意忽然在一边出声道。 “您的意思是?”李程颐诧异看向她。 “继续挖!”丁崇意笑道,“既然有人不想要我们挖,那我们偏要挖!”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当天下午,她便开始组织所有小黄帽,开始继续利用修好的挖掘机和抽土机等,继续进行地下作业。 工地又开始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李程颐也心头稍宽,上一次的人脸怪物,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变得极强。 如果花鳞衣没有完成第一次进化,下一次进入,他绝对没把握应对人脸的扑击。 要知道花鳞衣穿戴后,每时每刻都会消耗精气神,所以也不可能日常生活里随时穿戴。 一旦稍微反应不及,就可能会被人脸怪物偷袭干掉。 就算他及时反应过来,下一次进入格里乌斯停车场,可没人给他死亡脱离了,只能依靠自己一直扛。 一旦找不到彻底离开方法.... 想到这里,李程颐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一股深沉的危机感从他心头涌出。 必须尽快了! 挖掘工作继续了几天。 终于。 “通了通了!”一个小黄帽快速敲响了李程颐的房门。 “通了!?”李程颐在屋子里,迅速收起放在桌上检视的手枪,站起身,开门。 “可以进去了?”他急忙问。 现在距离他过来这里,已经七天了。 足足七天时间,他呆在这里,除了每天活动身体,做点基础训练,去市区钓鱼,其他什么也干不了。 花鳞衣也卡在了恶念吸收55,过不去了。 好在现在,终于有了突破。 “是通了,正在进行换气和支撑点加固。很快就能下人。”通知的小黄帽简单道。 “丁专家呢?”李程颐松了口气,要是再不能下去,他都想立马放弃,到处去找恶念吸收了。 “已经先过去了。”小黄帽回答。 李程颐迅速走出铁皮小屋。 外面此时已经是下午,天色渐晚。 远处海浪声声,夕阳染红半个天空。 一阵阵潮湿热风吹得在场众人衣服翻动。 工地上,机器已经停了下来,有两条换气管道在不断往外抽送空气。 “工程机器已经下去进行通道加固了,稍候就能下。”站在地洞边的丁崇意,看到李程颐过来,简单解释一句。 “一会儿我怎么下去?”李程颐问。 “那个,看到了么?”丁崇意指了指一旁地上的一卷绳索,一套带头盔的厚实衣服,还有一个便携氧气瓶。 “捆身上,穿好防护服,戴氧气面罩才能下去。” 李程颐点点头,不再出声,只是站在一旁,有些期待的等着。 正等待时,忽地远处空地上,从棕榈树林里,缓缓开来一辆军绿色吉普车。 车上没有挂牌,外表崭新,似乎是新提的。 眼看那车就要接近挖掘地。 工地上分出一个小黄帽,上前去阻拦,对对方喊话。 嗡。 猛然间,吉普车引擎加速,在一阵轰鸣声中,朝着地洞方向冲来。 车头一下撞开小黄帽,将人撞飞出去,满地是血。撞了人,吉普依旧没停,而是笔直朝着地洞这边加速。 “闪开!!”李程颐眼看不妙,急忙拉上丁崇意,朝一侧躲开。 两人迅速爬出地洞周围的大坑,回头看去。 那吉普车里居然没人! “无人驾驶!?”李程颐反应过来,还没等他回神。 嘭! 吉普车已经一下冲下土坑,开到地洞边,一条银色机器臂,从车身底部深处,咕噜一下往地洞扔了一个东西。 轰!! 不多时,一阵剧烈震动,从地下传开。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冲出的橙色火光,在地洞口喷涌而出。 031过去 一 车子丢炸弹,这种事的离谱程度,让周围人都是目瞪口呆。 不等他们回神,那吉普车也一下燃起红光,自动爆炸。 轰。 轰鸣声伴随剧烈热浪,还有一些被炸飞的汽车零件,骤然冲击进周围所有人视野。 爆炸足足持续了三秒,又出现了一次二次爆炸,才平缓下来。 叮。 一阵细微短信声,从李程颐手机响起。也将他从愕然震撼里拉扯回来。 他迅速拿出手机。 屏幕上清晰写着:收到一条区域广播短信,是否查看。 他沉默了下,解锁,打开短信箱,开启这条短信。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提醒。’——未知号码。 关掉手机,李程颐眼神阴沉下来,抬头看向燃烧的吉普车。 “....对下面影响大么?”他出声问。 丁崇意在一旁惊魂未定,听到询问,也回过神来。 “打通入口后,再丢进去一颗炸弹,现在地下怕是都被炸塌了,你说呢?” “这是毁尸灭迹啊...”李程颐现在脑海里还闪过刚才吉普车冲近的画面。 “让公司的人来收拾残骸,检查线索。要快,背后之人的目的,恐怕就是要拖延时间。”丁崇意沉声道。 “....”李程颐紧紧盯着还在燃烧的车,心里明白,短时间内是别想再进去格里乌斯地下车库了。 对方拖延时间的目的达到了。 而这一下袭击,也让他清醒过来。 在现实里,他不能使用花鳞衣,唯一依靠的只有花语能力,实战力怕是连一个训练有素的老兵也打不过。 别看他花语能力完全不讲道理,摸两下就能生效,但真要打起来,他近不了身就会被解决。 ‘看来必须想办法提升现实的自身实力了...花鳞衣穿上就有大消耗,还不适合暴露在其他人眼里,只能作为底牌使用,那么真正隐蔽实用的,还是花语能力。 我自己也应该以格斗枪械等为主,这些只作为底牌使用,在关键时刻决定胜负。’ 他思绪还没理清。 砰! 忽地一声枪响,从不远处骤然传来。 一个站在外围的小黄帽应声就倒,血从脑门侧面缓缓渗出。 “有枪!!”周围的小黄帽惊恐的大叫起来,纷纷四下躲藏。 只是几秒,在场的十多名工人四散而空,全跑到周围一個个铁皮屋子背面躲起来。 李程颐拉着丁崇意一路狂奔,也跑到一个铁皮屋背后躲藏。 只是没等他们拨号报警,远处林地里,一个魁梧身影拖着一个人,快步朝这里靠近。 那身影身高两米,平头,眼珠发黄,穿了一身黑恤,一手还提着一把银色手枪。 是宋冉! “人抓到了,分人出去报警,黄志胜给总公司发信汇报,其余人检查地洞那边情况,看能不能挽救下。”宋冉走近后迅速指挥分工,然后检查死者。 “丁专家?程颐兄?没事吧。”他在ar眼镜里询问。 “没事。”李程颐松了口气,和丁崇意一起从角落走出,看向宋冉手里的那人。 “知道什么人么?”他扫了眼还在燃烧的地洞上吉普车,心情越发低沉。 眼看就要能下去了,结果突然横生这档子事。 “不知道,抓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脑子里有芯片,一下烧掉了。”宋冉面色冰冷,显然也很不爽。 他和黄志胜原本商量钓鱼,没想到对方够狠,直接派死士出来袭击。 “现在地洞能清理进去么?”宋冉问。 “没法。估计整个车库原本的空腔结构,都被那一下炸塌了。”丁崇意叹气。“还想进,就得一点点的清理碎石,时间要很久很久。” “这地方我们人手不够,就靠这些人,怕是挡不住背后这股势力。”宋冉低声道。“通知老板吧,看要不要放弃,看能不能查出这股势力背后底细。如果不找出主使,我们会一直很被动。” 忽然丁崇意调整了下戴着的ar,面色露出一丝惊喜。 “等等,地下空腔没被炸塌!” “没塌??”李程颐和宋冉都是一愣,随即纷纷看向她。 “安装的检测仪运气不错,还是好的,反馈信号上来是没塌,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假装清理,实际上偷偷进去!对外表现出真的没法清理就行!”丁崇意迅速道。“我先过去看看。” 她急急忙忙的走向地洞方向,配合其余惊魂未定的工人,开始核对现场情况。 很快,一个让人庆幸的消息传出来,地下车库确实还完好,只有一个角被炸塌了。 李程颐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穿上设备,捆好绳子,站到地洞口边上,往里看。 他要趁这个机会迅速完成这次探索。 按照资料情报显示,只要他能进到车库,极有可能找到脱离死角的方法! 所以,为了下一次进入,他必须尽快! 夜色深沉,宋冉也明白事情重要性,主动带人在周围巡逻。 李程颐和丁崇意,黄志胜,以及周围两个小黄帽工人,一共五人,站在地洞口。 “准备好了么?”黄志胜看向李程颐。 “随时可以。”李程颐深吸一口气,走到洞口边缘。 “那就准备。”黄志胜示意了下另外两个工人。 两人下蹲,打开两个银色金属盒子。 盒子里顿时爬出两只银白色拳头大小机械蜘蛛。 蜘蛛背部有着一个可以360旋转的自由探测头。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两只机械蜘蛛迅速先钻进地洞,它们肥大的肚子亮起明亮白光,将地洞内一片区域完全照亮。 “跟上工程蜘蛛就行,注意安全!”黄志胜认真对李程颐道。 “好!” 看着面前的地洞,李程颐往前一步,轻轻蹲下,脚先进去,然后一点点的往下用手肘配合挪动。 他身体慢慢陷入黑色地洞,跟随着前面的工程蜘蛛,在两团淡淡白光中,不断下沉。 砰! 忽然头顶出口处,再度传出一阵枪响。 “散开!把准备的盖子拖过来,挡住这边,记得留缝隙!”丁崇意的声音果决而迅速。一点也没被枪声吓到。 李程颐心头一沉,知道还有人袭击来了。 他抬头往上看。 此时他已经下到十多米的位置,地洞内壁上有不少凸起的金属框架,很容易固定身体。 他用腿蹬住对面,后背抵在土壁上,抬头向上。 洞口处,一块厚重的金属盖子,正缓缓合拢,四只人手抬着它,正试图将整个地洞盖住。 “程意,出口我们会盖住,你携带氧气可以支持至少三个小时,不用担心,务必要快!找到线索就马上上来,ar可以及时联系。”丁崇意的声音从眼镜里传出。 “明白。”李程颐回了句。 当即,他继续往下攀爬。 这一次,他一把将腰上的绳子取下,一段捆绑在洞壁的金属框架上,然后松开手脚,整个人依靠绳子悬挂在半空,以此一节节的下放。 嘶嘶的下滑声中,李程颐双手戴着的手套也开始摩擦发烫,靠近都能闻到皮革的焦糊味。 但这种移动方式比之前快太多了。 几分钟后。 强化细绳基本放完,ar眼镜的视野里,也显示出当前地下深度:247米。 啪。 李程颐双脚终于踩到一面松软的泥土,他稳了稳氧气面罩,借助工程蜘蛛的白光打量周围。 四周依旧是黑暗土壁,但左后方,多了一个一人高的黑洞。 洞口一阵阵往外吹着冷风。 “现在情况怎么样?”丁崇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来了,刚刚的爆炸只炸到通道中段,距离最下面还远,他们应该是没想到这地方被埋这么深。”李程颐回答。 他顿了顿,问:“地面上如何?” “有高手,宋冉主管还在和对面交火,他们人有点多,不过宋冉是最强的,放心。我带人守在出口这边,防止被人搞事。”丁崇意肃然道。 “好,我尽快!”李程颐回答。 “注意不要让工程蜘蛛损坏,它们身上有信号放大器,我们的联系也是靠它们转接增强。”丁崇意道。 “明白。” 联系断开。 李程颐看着眼前一片灰蒙蒙的夜视视野。 他解掉身上的绳扣,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转身面对那个一人高的小黑洞。 视野里顿时出现一行绿色提示:是否链接工程蜘蛛,指挥移动? “是。” 马上,ar最右上角出现两个绿色细小蜘蛛图案。 “已连接,可通过手势指挥蜘蛛移动探索。” 提示再度浮现,然后缓缓淡去。 李程颐有些生疏的伸手往前一划。 视野里两只蜘蛛很快窸窸窣窣的爬进黑洞,肚子上的白光,照亮周围一大圈空间。 李程颐跟随其后,钻进黑洞,倾斜向下,继续深入。 约莫十来米后,前面豁然开朗。 两只小蜘蛛一下钻进一个很大的空腔。 李程颐迅速跟上,从洞口钻出去。 嘶.... 他双脚落地,长长吐出一口二氧化碳。 眼前的夜视视野里,清晰的呈现出,他在死角里看到的那个诡异的停车场。 “终于到了....”他借着蜘蛛的白光,看着眼前的一切。 黑色地面上画着白线的停车位。 一根根灰白的承重圆柱。 右侧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的红色维修小门。 还有天花板上,两排一横一竖的破旧灯管。 所有的一切,都和死角里的一模一样。 唯独这里更加陈旧,阴冷,潮湿。 032过去 二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查起?’ 李程颐回头看了眼。自己进来的位置,是在停车场的最高一层入口的侧墙上。 往下,一层又一层,应该就是整个格里乌斯停车场的内腔。 ‘那么,离开死角的方法,应该和现实场地如何对应?’ 李程颐思索着,抬脚一步步往前移动。 他身边两只银白色工程蜘蛛跟着一同迁移,照亮周围。 ‘按照公司资料和智囊建议,我先要找出这里工作人员的安全出口。因为正常出入口,是被封锁了的。’ 李程颐回头看了眼原本应该是出入口的斜坡位置。 那里果然立着一堵彻底封死了的石墙,墙体上还有着不少灰黑色的污迹,一片片如同被泼上去的油漆。 ‘那就先找安全出口。’李程颐慢慢移动着,目光总会忍不住不时的去看看一侧前面的红色小门。 在死角里,那地方是所有人脸怪物出现的必定出口。 就是不知道现实里,那门里到底有着什么.... 想到这里,他定了定神,干脆往其中最近的一扇红色维修小门走去。 按照公司收集的死角资料,现实里从未出现过死角一样的危险情况。 所以,应该,是安全的。 李程颐手握住维修小门把手。 隔着手套,他都仿佛能感觉到丝丝冰凉和粗糙。 咔嚓。 把手缓缓转动。 呼! 猛然间他往外一拉。 门大大敞开,露出里面的一片黑暗。 一只工程蜘蛛缓缓从右边墙面爬过来,照亮里面。 一张脸! 惨白的,微笑着的人脸! 在白光中骤然浮现,面对着李程颐。 他猛地后退一步,大口吸着气,差点没坐到地上。 借着白光,他此时才看清楚。 这门内,半空中,正悬挂着一颗似乎被处理过的,没腐烂的男子头颅。 他面带微笑,双目睁开,眼珠注视着门口,头发被绳子拴着,将整个脑袋挂在空中。 谁要是打开门,就会第一时间看到他。 “....什么鬼玩意儿!!”李程颐胸膛急速起伏,刚刚看到人脸的瞬间,他都差点穿戴花鳞衣动手了。 “怎么了?”丁崇意的声音传出。 “没什么,遇到尸骸了。” “动作快些。” “明白。” 李程颐没有关门,而是避开人头,从侧面走进维修小门。 狭窄的门内空间里,居然还摆放了不少东西。 除开基本的打扫工具外,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细碎的白骨,残破的衣服。 除此之外,没什么其他发现。 李程颐忍着恶心,迅速起身,往门口走去。 忽地他身体一麻,头皮仿佛过电一般,瞬间失去知觉。 从他这个角度看向门外。 能清晰的看到,维修间门口的左侧,似乎有人站在那里。 那人站在门外边,安静无声的躲着。 只不过他似乎不小心露出一只手,被李程颐看到。 ‘这里怎么可能有人??’李程颐心跳如鼓,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就在他情绪稍微稳定下时,那只手忽然一缩,消失不见。 嘶.. 一丝丝的紫黑色花鳞衣,悄然覆盖在李程颐手臂上。 他一点点往前,挪动。 走到门口时,猛地往外一冲。 噗的一下,连续几步冲到大厅后,他稳住平衡,回头看去。 维修间外,门边没有任何东西。 周围数十米都只有陈旧破损的灰墙。 ‘不对!’忽地李程颐似乎发现了什么。 在刚刚那只人手所在的门框边上,墙体上,他靠近过去,看到墙面似乎刻画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比了個拍照的手势。 顿时将墙面的东西拍摄下来,传出去给丁崇意。 “这是什么?” “一个...符号?好像是...一个爬行的人?还是一幅画?”丁崇意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信号有些不灵。 “我继续。”李程颐回答。 他忽地回想起,自己在地面时也看到过的惨白人手,心头隐隐有些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他怀疑,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极有可能是死角预兆。 按照资料记录,极少数人,会在调查死角情况时,偶尔出现死角预兆。 这无关于死角间隔时间还剩多久。 ‘如果真是预兆,那....’ 李程颐很清楚,预兆不仅仅只是预兆,而是真的会受到伤害。 那相当于极短暂的进入死角空间,而不是梦境或者幻觉。 这点他之前早已测试过。 ‘麻烦了....’ 他保持着双臂覆盖花鳞衣,加快脚步,在地下停车场移动起来。 ‘出口必定需要靠近地面。’ ‘很可能和那条夹缝有关。’ ‘按照规律,如果我是工作人员,应该每一层都会留下一个可以观察的口子,否则对最底层的人没办法得知情况。所以....出口或者观察口,必定在一般人不方便接触,但又能安全观察到所有情况的位置....’ ‘那么....’李程颐回忆着公司智囊给出的分析,很快锁定了几个可能最大的位置。 他一路小跑,清脆的脚步声在地下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孤寂而诡异。 脚步声形成的回声不断激荡,朝着地下更深处一层层的传递。 很快,李程颐来到他之前发现夹缝的位置。 迅速在两边墙上摸索。 “找到了!”他忽然一阵惊喜,发现了一条半人宽的裂缝! 但让他诧异的是,这条裂缝,不像是故意挖掘出来的,而更像是墙体开裂,自然崩裂的。 他左右看了看,身后左右全是一片黑暗,小蜘蛛的光只能照亮二三十米距离,更远处再度被黑暗笼罩。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确定安全后,站在裂缝前,李程颐深深呼吸,指挥一只小蜘蛛从边缘爬进去。 白光顿时照亮裂缝里的一切。 他凝神观察,发现这裂缝很深,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我发现那条裂缝了,准备进去看看。”他低声道。 “嘶...嘶...”但ar里除开电流嘶嘶声外,没有回应。 显然这里信号影响太大,没法联系了。 李程颐稳了稳面罩,侧过身,一点点的将身体往缝隙里挤。 他刚好勉强能挤进去,跟着工程蜘蛛,一直往里。 约莫移动了十多米,忽然。 李程颐视线扫到,前面的墙体上,似乎刻着字。 他控制小蜘蛛移动过来,照亮这段墙体。 字迹迅速清晰。 是仪国文字,歪歪扭扭,不像是大人写的,更像是小孩用小刀刻出来的。 ‘妈妈说,绝望时,只要在心里唱那首歌,就一定能找到希望,就一定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外面好吵,他们又开始叫了。病人就是这样,爸爸就不会叫,他只会微笑。’ ‘为什么吃饭老是不叫爸爸?’ ‘今天的肉真好吃。爸爸怎么没来?’ ‘爸爸已经好久没看到了...’ 一行行扭曲的字迹,随着李程颐的抚摸,逐渐呈现出来。 ‘妈妈也不来了,只剩我一个了么?’ ‘外面又开始了,闭上眼睛哼歌,一切都会过去的。’ ‘都唱了好多好多遍了...为什么妈妈还不来?’ ‘饿....’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 李程颐皱着眉,在周围不断抚摸搜索,但都没有找到其他痕迹。 咔嚓。 忽然间,缝隙外的大厅,传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外面还留着的一只工程蜘蛛,忽地白光闪烁起来。 然后噗的一下,熄灭了。 就只剩下李程颐身边的一只工程蜘蛛还在。 他扭过头,紧紧盯住夹缝外。 这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下来!明明是地下深达两百多米的遗址! 怎么可能还有其他声音!? 他浑身紧绷,双手下垂,按住石壁,放轻呼吸,随时准备穿上花鳞衣冲出去。 但就在这时,他的右脚鞋子,碰到了一个硬质的东西。 李程颐心头一动,缓缓低头,借着ar眼镜看向那里。 地面上,一块型的金属牌子,被眼镜迅速捕捉到,然后调整,放大。 那是一块穿了细线的金属挂牌。 虽然是型,但底部的尖端已经被磨得相当圆,很可能就是用来刻画墙上这些字迹的工具。 李程颐一边用视线盯着缝隙外,一边小心用脚尖,将这挂牌挑起来。 弯腰,再用手将其勾住,捏紧,拿到眼前。 挂牌只有核桃大小,呈银黑色,上面有很多树叶藤蔓的装饰纹路。 背面,则刻着一行细小的字迹。 ‘东迪·贾吉尔’ 名字!? 李程颐精神一振,这很可能是一个刻了姓名的本命牌! 他迅速拍照,上传给丁崇意。 咔。 忽然间,外面又是一声细微声响,似乎是有人的脚步声。 李程颐头皮发麻,再度紧紧盯着夹缝外。 停顿了几秒,他慢慢将挂牌揣进衣服,往夹缝外一点点出去。 同时间,全身都开始缓缓浮现半透明的花鳞衣。 那是正在全身穿戴的痕迹。 噗! 猛然间,李程颐目光一厉,脚步踏出,整个人蓦然冲出缝隙。 嘭! 墙面被他穿了花鳞衣的右臂狠狠砸中,多出一排小孔。 那是花鳞衣自带的拳套尖刺。 但可惜的是,裂缝外什么也没有,一片安静。 李程颐站在原地,收回手,目光谨慎扫视周围。 怪异的是,刚刚损坏的另一只工程蜘蛛,此时也消失不见,不知所踪。 “嗤...找到了!”丁崇意的声音在这时一下传出。“你找到的这个名字,这个东迪·贾吉尔!是当初格里乌斯停车场唯一活下来的一个幸存者!他活了足足九十八岁!” 033搜寻 一 “幸存者!?他怎么出去的!?”李程颐心头大振,迅速问道。 “是被人救出去的,是官方的地震救援队发现的他。发现时人已经精神失常了,不是你给名字还真找不到,等等我找找。公司那边也在查!”丁崇意那边信号变好了不少,显然夹缝内外区别很大。 李程颐一边等着,一边警惕注意着周围动静。 很快,丁崇意的声音再度传来。 “这人的资料很少,好像被处理过。不过...等等,找到了!找到地址了!你可以先出来了,他还活着!这很可能就是唯一脱离格里乌斯的核心线索!”丁崇意快速道。 “好,我马上出来!”李程颐精神一振,迅速朝着进来时的方向小跑冲去。 这地方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刚刚工程蜘蛛莫名其妙的消失,也让他心里越发没底。 还是先出去再说。 “动作要快,这边宋冉还没回来,联系也断了,我怀疑他被故意引开。你...” 忽地一声震耳欲聋爆炸,打断了丁崇意的话音。 ar通讯里一片嗡鸣,什么也听不清。 过了数秒后,嗡鸣声慢慢消散。 “快快快!!快上来,有人要炸地洞!!”丁崇意声音断断续续飘来,异常焦急,仿佛那边的信号受到严重干扰。 李程颐心头一沉,长时间的紧张和运动,让他此时身上内衣几乎湿透。 但一个多月的训练,让他不再如之前那么脆弱易累。 好在这一次离开,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他很快便出了格里乌斯停车场,顺着黑洞,回到最初那个打通的垂直地洞。 重新将绳子捆在腰上,他在ar视野里比了个大拇指向上的手势。 嘶。 绳索开始自动收缩,将他整個人往上拉扯起来。 咔嚓。 正悬在半空,李程颐忽然听到一声脆响,从自己下方传来。 他急忙低头下看。 只见黑洞口处,正有一只苍白的人手,将他剩下的那只工程蜘蛛抓住,缓缓缩回洞里。 白光熄灭。 至此,两只工程蜘蛛全部失踪。 李程颐眼瞳一缩,咬紧牙齿一声也不吭。任由绳索不断把他往上拉扯上去。 他不知道那手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付,现在的关键不是对抗那黑暗中的未知存在,而是尽快上到地面。 没了蜘蛛照明,他周围一片黑暗,只有ar上隐约的绿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 * * 地面。 工地的两台机器,此时已经冒出浓浓黑烟,显然在刚刚的爆炸中又报废了。 这一次,挖掘机器的损坏程度,比上次明显高出许多。履带都被炸断,机器侧面金属外壳也有些变形。 工地上空空荡荡,小黄帽的尸体躺了好几人,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穿得灰扑扑,戴鸭舌帽的枪手尸体。 显然袭击者也不是没有损伤。 其余活人都躲在各处角落。 唯一还在活动的,就只有远处不时传来的枪声和撞击声,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咆哮怒吼。 丁崇意躲在铁皮屋子后面,借着些许杂草掩护,往外望去。 夕阳西下,彻底坠入地平线。 天色只有明亮的云是唯一光源。 工地上,几个分散开来的灰衣枪手,都戴着鸭舌帽,黑面罩,不断朝这里靠近。 带头的一人身材臃肿,戴着深蓝色ar眼镜,一手提着短刀,一手提着火红色手枪,皮肤黝黑,一头脏辫,很是骚气。 “该死!这么多枪!?这地方怎么这么乱!?”丁崇意心头发毛。 这也就是在仪国,如果在白星,公司怎么也不至于被这群本地土枪手压制。 像这种看似嚣张,实则愚蠢的逼近方法,只需要一个精锐枪手就能解决全部。 但可惜,唯一算是精锐的宋冉,现在被另一波人引到其他地方去了,还被断了联系。 “麻烦!” 丁崇意不自觉的看向地洞,李程颐现在应该正在往上出洞,万一才出来刚好遇到这群人.... “外面有人,小心点。他们有枪!”她连忙低声在ar里提醒。 叮嘱完,她自己慢慢往后退去。 某些ar是有红外探测功能的,她很清楚,再继续躲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撤离了。 当即,她通过ar,开始陆续通知还在周围的小黄帽工人撤离。 此时工地里。 满头脏辫的肥硕男子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了动静,咧嘴发出一声嗤笑。 他扯了下脖子上戴着一串大珍珠项链,目光扫视周围。 “威格尔动作很快,实力也强,我比不过他,我也不和他比这个。” 他把刀插回后腰刀鞘,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黄纸香烟,咬在嘴里,让一边的手下借火点燃。 “那家伙只知道杀人,但我们作为老板的心腹,办事才是最重要,不懂这个,他永远都只能做个打手。” “格南大哥英明。”一旁一个枪手笑着道,“这地方看样子人都跑了。机器也炸了,咱们现在没事了吧?” 脏辫胖子看看周围,目光在地洞位置一扫而过。 “差不多了,这些外地狗也都跑了,撤吧。” 这地洞之前他们丢了炸弹,应该炸塌了,问题不大。 他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大烟圈,丢到地上一脚踩灭。 “撤吧,任务完成,找老板领奖去!” 周围枪手顿时怪叫欢呼起来。 一行人朝天胡乱开了几枪,发泄式的转身朝远处离开。 不多时,人便稀稀疏疏的走得没影,消失在不远处棕榈树林里。 工地上一片安静空旷,丁崇意和小黄帽等人也都从另一面悄悄撤走了。 约莫两分多钟后。 一个肥硕人影再度出现在工地上,是那个带头的脏辫胖子。 他戴着ar的眼睛不断扫视周围,再一次确定没人藏着了,才慢慢放下枪,朝远处退离。 退了几米,他忽然目光落在地洞处,再度确定没有动静。 这才重新转身,朝林中深处走去。 咔。 陡然间。 胖子鞋底发出刺响,一个急转身,全速冲向地洞。同时手从腰间取下一枚自制手雷,拔掉弹片,抬手往地洞缝隙一抛。 “以为我没看到你??蠢货!死吧!”他满脸的肥肉挤出层层叠叠的狞笑,大手一扔。 黑色的圆形手雷顿时脱手而出,飞向地洞缝隙。 带着斑纹和粗糙质感的手雷,宛如一颗黑乎乎的山竹,在半空中翻滚着,转动着,中间的指示灯从绿色开始闪烁,逐渐转变成红色。 铛! 刹那间地洞盖子猛地撞开。 一道紫影撞破盖子,撞飞手雷,以一种超出一般人想象的速度,轰然撞向胖子。 轰!! 手雷在半空爆炸,化为一团红色火球。 火光映照下。 李程颐右手卡住胖子脖颈,往地上砸落。 噗!! 他硬生生按着胖子脑袋,在地上拖出一条黄色土坑。 “谁!?”胖子格南满头是血,被摔得七晕八素,眼珠几乎要从眼眶挤出。 映入他视野的,是一具全身穿戴着紫黑色狰狞铠甲的陌生人形。 其铠甲外表到处有着电离线一般的花卉花纹,双肩手肘手掌,到处都有细密紫黑尖刺。 面甲头盔呈全防护式样包裹,没有留出一点皮肤。 “改造人!完全体改造人!!”格南低吼出声,声色惊恐。 砰! 远处一声枪响炸开,子弹在李程颐背部溅出一抹火花,然后反弹消失。 他猛地一把卡住胖子咽喉,将人提起,转身当做盾牌冲出。 砰!砰!砰!! 连续数步,他高速冲入后方树林,视野中浮现一个举枪射击的灰衣枪手人影。 对方惊恐扭曲的眼睛中,清晰映照出一道紫黑金属怪物急速逼近,放大。 噗。 一只尖锐手臂从枪手胸膛刺入,背后穿出。 一切恢复平静。 李程颐僵了下,缓缓直起身,将手抽出,随手在格南脸上抹了抹。 “抱歉....我本来只是想打晕你...” 他站在林地里,看着面前缓缓软倒的枪手,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不想杀人。真的。 他刚才真的只是想抬手打晕对方。 可进化后的铠甲,增幅速度太快了,他只是抬手到一半,就到了对方胸膛,然后手就这么一下,穿过去了.... ‘还好手里还有一个。’李程颐庆幸自己刚才没下狠手,这样可以审问后,从对方嘴里知道幕后主使。 他提起另一只手抓着的胖子格南。 但...格南头歪到一边,眼睛泛白,嘴角全是血沫,早已经不行了。 他的整个脖子在刚刚的高速急停下,早已被彻底折断。 李程颐沉默下来。轻轻松手,任由尸体摔倒在地。 “现在,该怎么办?” 他有些茫然了.... 进化后的花鳞衣,比起之前消耗依旧大,但他体能精神也增强了些,这种增强,似乎不仅仅是靠着自己训练的结果,还有花鳞衣本身,也在对他进行某种强化。 起码现在他自我感觉,至少再穿二十分钟没问题。 砰。 远处再度传来几声枪响。 ‘完全体改造人....我这身确实看上去很像。’李程颐转身看向枪声方向。 ‘或许以后可以一直冒充改造人?’ 他迈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算了,反正动都动手了,就都清理干净好了。” 他只想在下一次进入死角前,找到出口方法。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目的。 而凡是试图阻碍他的人。 无论是谁,都得死。 034搜寻 二 噹! 宋冉单手荡开白纱男子的银黑弯刀,手臂被砍出点点火花。 他的左臂早已被改造成了金属义肢,用的也是高档合金,在和弯刀的碰撞下,只多出一道纤细划痕。 椰树林中。 对面的白纱男子单手持刀,单手握枪,身体宛如陀螺,不断左转右转。 时而出刀,时而开枪。 近距离枪击下,他不是瞄准宋冉要害,而是只打他肢体边缘,以击伤为主。 这种怪异的格斗枪术,让宋冉防守得极其难过。 谁能想到,数分钟前,他还是压着对方打。 但自从白纱男人摆出刀枪配合的这套格斗术后,他猝不及防被连续打伤双腿脚背,移动力受限,顿时落入下风。 林地中,一颗颗高耸笔直椰树在阳光消失后,投射出越发浓重的黑影。 宋冉一个后退,踩到一块硬土,身体平衡一歪。当即面色微变,抬手一枪试图逼退对方。 砰。 枪响,但不是一声,而是两声。 白纱男人比他稍快一点时间开枪。 两颗子弹接连飞出,宋冉枪管被打歪,枪口偏转,射向了右侧空处。 这种特殊的打法,让他瞳孔一缩,瞬间想到了十几年前流行过的一种小众格斗法。 “里加格斗术!?”他连续后退,宛如猿猴般轻巧翻出数个跟斗,躲进一颗椰树后方。 才站稳。 嘭的一下,他躲藏的椰树树干炸裂,被连续三枪子弹,打在一个点上,将椰树打穿,差点射中他脑门。 宋冉抬手还击两枪,但都被对方轻易躲避。 他力量比对方强,格斗比对方强,但偏偏枪术只是普通。 ‘怎么办!?’他心头越发急躁,这边自己被拖住越久,远处工地那里就越可能出现麻烦。 必须想办法破局! 宋冉一個走神,顿时肩膀嘭的一下剧痛,他又中弹了。 隔着防弹衣都感觉肩膀迅速肿大充血。 他心头一凛,单手护住头,一个侧翻,冲出椰树背后,腾空开枪。 砰砰两声压制对方后,他落地一个前冲,翻滚,跃起。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精准打在他胸膛正中,在防弹衣内的钢板上溅出点点火星。 但射击没能阻挡他冲近距离。 趁着对方换弹夹的瞬间,宋冉半空屈膝,下压。 下方白纱男子敏捷的侧翻,避开下砸,弹夹已经换好,抬手又是三枪点射。 砰砰砰。 看到三颗子弹再度被宋冉左臂挡住。 白纱男子急速后退,拉开距离。同时另一只手从后腰拔出一把口径明显大一圈的银白手枪。 抬手。 瞄准。 忽地紫影一闪。 嘭! 他手腕一痛,被一只紫色大手握住,往上一带。 枪声炸开,子弹飞向半空。 白纱男子双眼睁大,另一手刀尖对准面前,往前一刺。 噹。 刀尖在李程颐花鳞上滑开,只留下一丝细痕。 “改造人!!?” 白纱男子眼神狰狞,屈膝前撞,狠狠砸在李程颐腹部,但换来的却是自己膝盖剧痛。 他面色不变,被抓住的手臂忽地从手腕处自动脱落。 手腕伤口抬高,瞄准,噗嗤一下传出枪响,居然凭空射出数声枪响! 这家伙居然在自己小臂血肉里隐藏了一把手枪! 数颗子弹在李程颐面部头盔炸出火花,打得他脑袋往后一扬。 他格斗术远逊于对方,连续被攻击了数次,此时才反应过来。 虽然知道自己格斗才开始学习,压根就是普通人水准。 但此时被接连打退,依旧让他心头涌出一股火气。 他干脆站直身体,无视对方一切攻击,往前逼近。 细碎的子弹在他身上打出点点火花。 就这一秒,对面又打出了三枪。 ‘花语。’ 李程颐抓过对方手腕的手掌,忽地往右一拍,在椰树树干上按下。 就这一瞬,白纱男子浑身一僵,眼神流露惊恐。 他此时身体居然完全失去控制,整个人全速扑向李程颐手按住的那颗椰树。 不过半秒,他人已腾空扑出,飞跃向那颗椰树。 还没靠近到一半,一只紫黑拳头,迎面砸中他额头。 嘭!! 一切安静下来。 白纱男子如同被车辆撞上般,身体侧飞出去,额头深深塌陷,眼耳口鼻全是血水涌出。 他仰躺在沙地上,张口想要说什么,但不过两秒,便瞳孔涣散,失去气息。 李程颐看了眼身后面色凝重警戒的宋冉,转身急速没入林地,消失在远处。 * * * 永年镇。 一辆黑色吉普车急速转弯,停靠在一栋十多层的银白大楼前。 夜晚时分,天色晦暗。 车门哐嘡打开,下来一个面色苍白的灰衣枪手。 他快步朝着大楼冲去,才冲出几步,就要大喊。 砰。 一声枪响。 枪手往前扑倒,血从后背慢慢渗出。 “什么人!!?” “有枪!呼叫巡逻队!!” 呜! 刺耳的警报声迅速响起。 大楼周围的保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做出反应。 有人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朝这边瞄准。 嘭的一声闷响,吉普车内飞速冲出一道紫影,冲向大楼。 一个挡在紫影前面的保安,张口欲喊,砰的一下,他脑袋被一股巨力一带,旋转三百六十度,僵立原地,歪倒在地。 嘭。 大楼大门半开,玻璃门被紫影撞断门轴飞出去,撞伤两个跑出来准备阻拦的保安。 李程颐站在门内,抬眼望去,十来名黑衣保安有的拿枪有的拿刀乱哄哄冲出来。 他单手抓起右侧一人多高的青瓷花瓶,往前一甩。 嘭! 近两米的花瓶旋转着狠狠砸在一群保安正中,轰的炸碎。 碎片扎进人群肉里,转眼便是一阵哀嚎痛呼声响起。 没有停留,李程颐踏步往前,急速冲进楼梯。 花鳞衣状态下,他的速度力量体质防御力,全部都得到大幅度提升。 此时在接连出手情况下,周围密密麻麻的恶意才出现,便被刚才那一下暴力砸没。 恶念纷纷化为无形气息,被吸入花鳞衣铠甲内。 不多时,按照枪手口供,李程颐来到第九层。 宽敞的休息厅内。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正搂着一名金发窈窕女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握着才取出来的银色手枪。 “你!?”老人目光悚然,盯住突然出现在这一层的李程颐,显然没料到这么快。 当机立断,他抬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自动枪械打出密密麻麻子弹,精准落在李程颐胸膛头部肩膀四肢。 但没用。 火花飞溅下,紫黑人影一闪。 轰!!! 老人连同手枪一起被撞在身后落地窗上。 窗户破碎,哗啦声中玻璃渣洒落一地。 他勉强挣扎着,眼里绝望,被撞出窗口,从九楼高度空中落下。 噗。 细微的闷响传来。 李程颐站在窗口往下望,看到老人身体扭曲仰躺在草地,血宛如番茄酱从后脑缓缓溢出。 他才转身平静离开,消失在楼道口。 一旁的金发女郎到此时才回神过来,面色惨白,惊恐发出尖叫。 * * * 工地上。 宋冉吐了口唾沫在地,蹲下检查了下一具小黄帽的尸体。 场地上有着四具小黄帽的尸体,被他全部拖过来,并排放到一起。 “抱歉。”宋冉叹息一声,他知道这些只是普通人。 他们只是过来做这么一份普通的工作,没想到会把命丢在这里。 站起身,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情况怎么样?”辛德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从电话那头传出。 “死了好几人,对方人手很多,是地头蛇,我们没扛住。其中还有一个起码是里加格斗术高级水平的高手,我被拖住了一会儿。”宋冉低沉回答。 辛德拉沉默了下。 “抚恤金就给三倍吧...是我没预料到阻力这么大。” “公司毕竟总部不在这里。这里是仪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没办法。”宋冉道。 “要不是你的装备都不允许入境....”辛德拉话没说完,叹息一声。“李程颐和丁崇意呢?” “丁崇意提前撤离了,李程颐...应该是躲起来了。”宋冉也不确定。 他刚才在工地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又去地洞口看了看,地洞盖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只有一根解掉了的自动绳索,同样没人。 所以他猜测应该是躲起来了。 “他是很聪明的人,不会做傻事,应该是躲起来了。”辛德拉道。 “如果他死了,我们重心就只能放在另一边上了。”宋冉沉声道。 公司的力量在仪国受限太多,之前很多死角人就是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导致准备不足身死。这种憋屈的感觉,比起在白星的时候难过多了。 “艾希地产是吧?我之后会派人过去,但太多人盯着我了,明面上我不能动手。”辛德拉道。 “那就只能等他们动我们?”宋冉问。 “没关系,我们不能动,可以找能动的动。”辛德拉道。 挂断电话,宋冉叹息一声,看了眼自己被打穿的双脚。 脚背露出的些许痕迹,依稀能看到一抹银白色金属质地。 他的双腿也是经过机械改造,只有一半是血肉。在受伤后,藏在金属夹层内的注射器会自动注射止血凝胶和抗生素,防止伤口感染。 然后金属结构会自动负担其更多的力量负荷,方便行走。 这也是他到现在能行动自如的原因。 “宋哥?”正当他准备去找副完好的ar,联系李程颐时。 忽然一声熟悉声响从后面传来。 宋冉迅速转身,看到树林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凝神一看,居然是李程颐。 他完好无损,面色发白,额头鬓角全是汗水,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你没事!?”宋冉心头一松,快步走近过去。 “听到丁专家的通知,我马上爬出来就躲起来了。等到结束才敢慢慢出来。”李程颐抹了把额头汗水,低声道。 “没事就好,其他人已经在转移了。你这边找到线索了?”宋冉迅速问。 “找到了。” “那就好,马上离开,回遂阳!”宋冉果断道。 035搜寻 三 嗡。 越野车变形的飞车,宛如一架黑色小飞机,歪歪斜斜朝着遂阳方向返回。 气流高速涌入车内,吹得李程颐和宋冉面皮发颤,头发乱舞。 李程颐面色平静,戴着ar看不出眼神如何,但比起来时,他表现已经安静了许多。 在亲身测试了新花鳞衣强度后,他怀疑自己从这几十米的空中砸下去,也不一定会死。 不过现在,他心思主要不在下面高速掠过的路途上,而是在刚刚一顿乱冲后,吸收到的恶念上。 ‘恶念:73’ 之前直接冲艾希地产,他打的就是个措手不及,现在看来,效果果然很好。 在发现自己花鳞衣防御力大增,增幅的速度力量比之前更高后,他果断决定速战速决。 本以为艾希地产里可能会有实力很强的高手,所以他冲进去时,全身紧绷,随时做好了动用花语的打算。 只要动作够快够隐蔽,花语能力完全可以作为隐蔽杀招,强行控制对手。 就像那个白纱男人一样。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艾希地产内大猫小猫三两只,一个能打的也没。 ‘当然也可能是我速度太快,以至于对方一点反应能力也没。’ 李程颐心中明白,他主打的就是個快,快到让对方没法反应,没法聚集高手支援。 一路上,他静静思索着,想着东西。 宋冉也专心开着车,不时通过ar和人通讯说话。 两人都没了出发时的轻松心情。 两个多小时后,飞车缓缓下降,在一处充电站减速,驶入,准备充电。 “在想什么?”宋冉下车取了根烟轻轻咬住,低头点燃,走到一边,和李程颐并排站着,等待车子无线充电加满。 “没什么,只是感觉,没想到死角外也这么危险。”李程颐低声道。 “现实就这样,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宋冉平静回答,“老板和你说过他的过去没?” “没。” “那就是了。”宋冉笑了笑,“当初老板就是因为一次决策失误,儿子死了,老板娘跑了,事业垮了,然后心灰意冷,出来到处找儿子。” 他弹了弹烟灰。 “只是一次失误,就被对手抓住往死里搞,与其说他儿子是失踪在死角,不如说因为准备不足,导致原本有希望的脱离,被搞没了。” “真是残酷。”李程颐叹息。 “是啊。就像这次我们遇到的改造人。你可能不是很熟悉。”宋冉道。“改造人一般对于普通人来说算陌生,因为官方和很多势力都会默契封锁相关消息。” “能说说么?”李程颐在前身的记忆里,也只是搜索到少许的视频资料,对改造人还真不了解。 “很简单。”宋冉点头,“其实改造人,主要分成两类。” “义肢改造,和完全体改造。” “就是部分和全身的区别?”李程颐字面意思理解。 “差不多,义肢改造就是我这种。”宋冉举起自己一条手臂,白衬衣袖子拉开,露出下面破损的皮肤。 皮肤上有几个弹孔破洞,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质地。 “我双腿和一条手都是改造的,但因为只是义肢改造,所以功能很弱,主要可以增加部分力气,内部空腔可以装点不那么重的东西,还可以装配一些简单仪器和功能模块。” 他介绍道。 “义肢改造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知道为什么么?” 李程颐摇头。 他这方面知晓的资料很少,网络几乎也查不到,很多链接直接就是空白失联,显然是有人在专门清理。 “因为便宜。”宋冉咧嘴道,“义肢改造我这一身,不算安装的功能模块等等,只算改造和神经链接,花费大概是三百万左右。而完全体改造....至少三千万往上,而且钱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你买不到什么重要系统。而完全体改造,最麻烦最重要的,就是系统。” “系统?” “对。举个例子,系统包含最重要的两个:防火墙和神经网。这两个,一个决定了你改造完会不会被黑客随意玩弄。另一个决定了你改造后能不能正常控制全身。反应速度,操控难度,细腻仿真程度,都和神经网有关。” 宋冉露出略微羡慕的表情。 “每个完全体改造人,都是钱堆出来的,而且一般只有自循环城市才能制造,还需要大量的长期的昂贵维护。以后如果伱有机会去自循环城,就能看到实例了。” 自循环城。 李程颐知道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上,城市和城市,也是不一样的... 此时充电站内响起柔和电子女声。 “s1130充电已完成,欢迎下次光临。” “走吧,回去了。”宋冉上前,拉开车门坐上去。 李程颐跟着坐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现在回公司?” “嗯,你要查的那个人,老板已经派人实地调查去了。那人的资料很多年前就被清理得差不多,很难查。”宋冉点头。“怎么,你要先回家么?我送你。” “不了,尽快把线索找到最重要。”李程颐拒绝道。 嗡。 车子引擎发动,迅速加速,冲出充电站,沿着黑色公路朝遂阳市城区驶去。 半小时后,在一众车流拥堵中,两人重新回到新世纪大楼。 在公司办公室内。 辛德拉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写写画画,看到人进来,便迅速关闭屏幕,站起身。 “欢迎回来,有惊无险。”他拥抱了下宋冉,然后和李程颐重重握手摇了摇。 “那唯一幸存者是怎么回事?”李程颐直奔主题,问道。 “贾吉尔的资料,我们不是在格里乌斯停车场幸存者数据里找到的,而是混在地震幸存者里,一起发现。他在资料上,完全和格里乌斯停车场没有任何关系。”辛德拉回答,面色认真。 “没有任何关系?那之前....”李程颐皱眉,之前丁崇意不是这么说的。 “公司ai对比,得出结果,格里乌斯停车场的幸存者和地震幸存者,两份资料中的人,是同一个。有人故意将他抹除了。按照记录,当初格里乌斯停车场的幸存者,都没有任何姓名记录。是你提供的侧写照片,和名字姓名结合,才得出这个正确答案。” 辛德拉拿起投影手电,对着墙打开。 唰的一下,之前那个侧写出来的白衣少年照片,顿时出现墙上。 少年下方有一行小字,清晰标记着:东迪·贾吉尔,性别男,现居于文鸯精神病院,九十八岁,患有遗忘性综合征,并伴随智力减退,情感减退。 “文鸯精神病院在哪?”李程颐迅速道。线索都摆在眼前了,自然是越快抓住越好,以免迟则生变。 “不远,距离这边也就两百公里左右,在新山市。”辛德拉回答。“现在就去?” “嗯,越快越好!”李程颐点头。 “我送你。”宋冉在一旁接话。 当即两人转身走出办公室门,朝着电梯走去。 “对了。”忽然辛德拉的声音在ar里响起。 “艾希地产在三小时前,遇到袭击,老板达松·巴赞,被人从九楼撞碎玻璃,活活摔下去。据监测,在摔下去前,他全身骨头内脏就已经被撞得粉碎。” 李程颐和宋冉都是一惊,露出愕然震动表情。 “知道是什么势力做的么?”宋冉迅速问,“我之前在那边也遇到一个高手,是不是就是艾希的人?” “是,那人是艾希的王牌打手威格尔,另外还有个叫格南的胖子,两人是艾希的安全主管,但都死了。就是在和我们发生冲突的今天。”辛德拉道。 “难道是那个全身紫黑色铠甲的改造人?”宋冉猜测。眼里流露出浓浓忌惮。 “那人的格斗技巧极其生疏,一看就是外行,甚至可能完全不通格斗。他只是光凭速度力量硬撞。 但越是这样越可怕。因为这代表他的改造超过我和那个威格尔太多。”宋冉沉声道。 “那种程度的改造人,背后没有资本势力支持,谁信?”辛德拉叹道,“或许是艾希之前招惹到的对手。” “或许吧,回头再说,老板我们先走了。”宋冉道别道。 两人走进电梯,正要关门。 “对了,程意,你知道幸存者脱离法么?”辛德拉忽然又道,在ar里出声。 “在资料上看到过一些。”李程颐回答。 “尽可能的收集详细信息,模仿当初那死角幸存者得救前的所有举动,就有可能获救。所以这一类有幸存者的死角,是最容易脱离的,相信自己!”辛德拉道。 “嗯,多谢老板。” “还有那个符号。” “我在小门边拍到的那个符号?”李程颐回忆起来。 “嗯,暂时还查不出什么资料,但我总感觉有点眼熟。另外那个紫色铠甲神秘人,突然出手杀这么多人。这背后,恐怕不是区区一个艾希地产能搞出的事,你们小心些,不要深入调查,找到想要的就抽身出来。”辛德拉提醒。 “明白。” 李程颐两人同时应声。 * * * 新山市·文鸯山,文鸯精神病院。 宽敞的休息厅内。 一个个穿着白条纹病号服的男女,正在有节奏的音乐声中,活动手脚,做着养生操。 门口一名胖护士戴着口罩眼镜,推门而入,在人群里扫视一下。 “在这里。你们进来吧。”她似乎找到了什么,回头对门外说。 很快,一个年纪在二十几岁的黑发年轻人,慢慢进门。 他穿了一身简单的灰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给人一种稳重可靠气质。 “请问,哪位是?”年轻人问了句,但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喏,最里面站着的那老头就是。”胖护士指了指最里侧。 那里正站着一个头发雪白,门牙漏风,举着双手不断挥舞的矮个头老人。 036搜寻 四 老人兴高采烈,看上去很高兴,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满脸的皱纹如同树皮,但眼珠却很精神。 站在门口的李程颐,一眼便认出了老人身份。 ‘东迪·贾吉尔。’ 那双眼睛,和照片里的少年,几乎一模一样。 “能让他出来见见面么?”李程颐问。 “可以啊,你们是他什么人?这老头没家人,没亲戚朋友,什么熟人也没,入院这么多年了,看他的人一个也没有,你们还是第一次。”胖护士好奇的问。 她倒也不担心出什么问题,毕竟贾吉尔什么资产也没,全靠社会福利体制活到现在,没钱可图。 “是这样,我们在进行对当年的雷兹大地震进行专题调查,想要针对这方面深入了解,为之后论文做准备。”宋冉在后面立马开始满嘴跑火车。 好在胖护士不在乎什么论文,在塞了点外快后,她爽气的将贾吉尔带出来,还给了他们一个小房间,让他们聊。 病房里阳光明媚,窗口安着金属护栏,有风夹杂花草气息吹入房内。 贾吉尔端端正正的坐在一个金属小椅子上,看着走进来的李程颐和宋冉,眼里有些好奇。 “贾吉尔先生?能聊聊你当年是怎么从地下被救出来的么?”李程颐走近两步,声音柔和问。 “不知道。”贾吉尔声音轻快回答。 “你是不是最后躲进一個墙缝里?慢慢等了很久才得救?”李程颐没管他怎么回答,继续问。 “记不起了。”贾吉尔笑道。 “什么都记不起了么?”李程颐微微皱眉。 “是啊,什么都忘了。”贾吉尔用很标准的普通话回答,完全没有边境乡土口音。 “那这个呢?”李程颐忽然手一伸,拿出一根型金属吊牌。 牌子上清晰的刻着名字:东迪·贾吉尔。 “这个是不是你的东西?”李程颐认真盯着对方面孔,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变化。 “不知道。”但让他失望的是,贾吉尔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那你还记得伱父母么?他们怎么死的?”宋冉在后方忍不住出声问。 “忘记了。”贾吉尔摇头,面容毫无变化。 李程颐眉头皱起。 他本以为,自己带着的那个吊牌,可以稍微唤醒对方的记忆,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想了想。 他忽地拿出手机,找到一张清晰照片,放到贾吉尔面前。 “请问你见过这个么?” 放到贾吉尔面前的,是一张放大处理过的暗红符号,形状像一个扭曲的,又像一个爬行的人。 但... “没见过。”贾吉尔面色不变,眼珠清澈,看着符号一点反应也没。 李程颐吐了口气,紧盯着对方表情,但一点痕迹也看不出。 贾吉尔完全对这符号没反应。 紧接着,他又问了很多对方关于格里乌斯停车场的事,可惜,什么线索也没得到。 直到护士进门赶人了,休息时间到了,两人才无奈的退出病房。 下到一楼院落里。 李程颐拿着那个在格里乌斯找到的挂牌,心情沉闷。 他以为自己找到破局的线索了,没想到.... “没事吧,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再继续查就是。”宋冉在一侧低沉道。 “确实还有时间,但关键是,现在线索断了....”李程颐回答。 “如果能查清贾吉尔当年是怎么脱离格里乌斯的,然后你照做,应该能有效。最后的幸存者理论,这是老板以前招揽的人亲身试过有效的方法。”宋冉提醒。 “我明白。”李程颐也看过资料,得到过公司智囊建议,知道这个办法。 “当年贾吉尔躲进夹缝,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从夹缝里被救出来,但在此之前,他在里面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 李程颐道:“我进夹缝也不是第一次了,已经两次了,但都没用。都是依靠死了人,才脱离格里乌斯。” “也就是说,查清他在夹缝里被救援前做了什么,才是关键。”宋冉也跟着皱眉起来。 看看贾吉尔的状态,什么都记不得,智力像小孩,这根本没法查。 站在院子里,两人一时间一筹莫展。 “夜深了,夜深了,总会有谁在窗外。” “是谁啊,是谁啊,那是胖胖的大块头。” “你一句来我一句,不怕天黑不怕熊。” “喜欢笑,也会哭,闭上眼睛要数数。” “一二三四五,睁眼就会输。” 李程颐微微皱眉,看到一旁一个秃顶老头子,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摇来摇去打节奏,嘴里还唱着一首没听过的歌。 似乎是儿歌,但这歌词....莫名的让李程颐莫名的感觉有些怪异。 “这什么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李程颐看向宋冉。 “一样,第一次听到。”宋冉耸耸肩。“怎么了?有问题?” “你等等,我搜下。”李程颐取出手机,快速输入文字,搜索。 很快。 一行相关信息不断弹出。 大部分是链接,小部分是游戏。 李程颐站在原地,皱眉不断一页页的翻找。 忽然,他手指一顿。 “找到了!” 宋冉顿时一愣,凑近过来,一起看手机屏幕。 ‘出自格力斯童谣善良的布尔乌,据传是格力斯东部山林地区的人们,为儿童们晚上睡不着觉时,编出的安眠曲之一。’ “没什么问题啊?”宋冉摇头。 “是没什么问题....”李程颐长长吐了口气,“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他放下手机,看到不远处被护士推着车,舒舒服服出来晒太阳的东迪·贾吉尔。 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线索,现在却还是卡在最后一步。 ‘夹缝肯定是脱离的关键,贾吉尔最后在夹缝里做了什么,才最终得救?睡觉?哼歌?发呆?还是刻字?’ 按照幸存者理论,他脱离死角最有可能的办法,就是原样照做当初贾吉尔的做法。 但现在....夹缝里的字迹,只显示出,他当年在里面等了很久,闭上眼睛哼歌...以下次的怪物增强速度,他的试错时间恐怕会很少很少。 ‘等等!’忽地李程颐心头一震。‘那首歌.....这里是新山市,距离边境那么远,怎么会出现格力斯童谣??’ ‘雷兹大地震的位置,格里乌斯停车场的位置,就是在格力斯和仪国边境!’ ‘怎么可能这么巧??’ 李程颐脑海里瞬间产生联想。 他迅速站定不动,看向前面走出几步的宋冉。 “宋哥,资料有没有查出,东迪·贾吉尔是哪里人?” “就是仪国人啊?少数民族,怎么了?”宋冉莫名道。 “刚刚那首歌....那首童谣,名字是布尔乌...你等等。”李程颐迅速输入布尔乌,查询格力斯语。 很快,一行让他浑身一震的信息,浮现在手机上。 “这是!?!” * * * 新世纪大楼。 辛德拉轻轻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面前刚刚进门的灰色风衣男子。 “这个符号,麻烦你帮忙查一下。”他将手里的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清晰的印着李程颐之前在格里乌斯拍下的神秘符号。 “没问题。别人可以不理,但你辛德拉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灰风衣笑了笑,他整个面孔都遮掩在风衣兜帽下,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细腻的下巴。 “这里居然出现了完全体改造人,管控委员会的人看来有些松懈了。”辛德拉叹息道。 “这边和白星不同,改造人不是主流,飞仪才是。你来的时间不多,还没适应。”灰风衣笑道,“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嗯,那就麻烦你了。要是各自循环城网路联通,也不至于这么麻烦。”辛德拉道。 “联通了那还怎么自治?”灰风衣微微摇头,“走了,回去了,那个神秘改造人自然会有委员会的人处理。” “嗯,你最近还是在安都?” “不,现在转到朝语了,安都那地方太死板,死气沉沉,生意不好做了。”灰风衣转身离开办公室,朝他摆摆手。 “回头来朝语我请客。” “行。” 看着好友进入电梯,离开。 辛德拉再度从抽屉里取出烟盒,抽出一根,就要叼在嘴上。 但他扫了眼桌上的烟灰缸,那里面已经有五个烟头了。 手顿了顿,他重新将烟塞回烟盒,轻轻叹息。 滴滴滴... 忽地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他思路。 拿起手机,他看了眼,迅速接通。 “怎么样?有结果了?” “老板。”电话那头是李程颐的声音。“麻烦帮忙查询下,贾吉尔的父母,最初是不是格力斯人?” 辛德拉眉头一蹙,迅速通过专线,联系公司在白星的ai。 不过十多秒,信息反馈出来了。 “你说的没错,贾吉尔一家原本是格力斯偷渡过来的黑户,后来通过安置政策领到居住证,转为仪国居民。”辛德拉快速回答。 “那就对了!全部对得上。”李程颐一振道,“我们在精神病院这边,发现了一些线索。这边一些病人喜欢传唱的一首童谣歌曲,我问过了,就是贾吉尔最初无意识哼唱的。” “童谣?” “是的。”李程颐迅速道,“我查过了,童谣名字是善良的布尔乌!而布尔乌这个发音,在格力斯语中,意思就是...” “大脸怪!” 037樊笼 一 夜色朦胧。 李程颐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就在公司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 现在的他,在家里整理思路,绝不会比在公司在外面来得方便。 坐在酒店房间里,淡黄色的墙布,白色的单人床,简单的茶色木桌椅,加上带了灰色自动窗帘的一扇小窗。 这就是房间全部的内容。 价钱只要一百五一晚。 李程颐脱掉西装外套,这是找宋冉借的,有点大了,不过装装样子还是没问题。 他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罐碳酸饮料,正准备开罐,但看到罐子侧面贴了一个标签。 ‘本品十元’ 李程颐默默的将饮料放回原处。 一罐三块钱的饮料能买十块,他绝不是买不起,而是本来想喝,看到这价钱就瞬间不想喝了。 一屁股坐在床边,他重新将今天得到的线索整理一遍。 ‘贾吉尔最后被救,是藏在夹缝里。’ ‘他被救前哼过歌,哼的歌正好是善良的布尔乌,也就是善良的大脸怪。’ ‘巧合的是,在死角里四处游荡杀人的,就是大脸怪。如果大脸怪是善良的,那么是否意味着,它杀的人是不善良。’ ‘对于贾吉尔,大脸怪是善良的。我在死角里也看到过少年时候的他,还和大脸怪和平相处,这或许意味着大脸怪对于他来说,或许就是代表着善。’ 李程颐拿出手机,无意识把玩着。 ‘先不管这些,我只要分析出他被救前做了什么就好,善恶什么的和我无关。’ 他拉回思路。 ‘下次我进入死角后,可以尝试的方法有:1在夹缝里闭目哼歌,2在夹缝墙上刻字,3在夹缝里陷入睡眠或者昏迷。’ ‘当然,最好是所有都做一遍。’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很难很难,在人脸怪的追杀下,其他人恐怕根本抗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吃掉。 但他不同,利用花语能力,或许他真的能轻松做到这点。 想到这里,李程颐心头的压力稍微松了些。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努力提升体能,实力,提升花鳞衣,吸收恶念加快进度,争取开发出第二花神位。’ 花鳞衣的强悍,在这次的外出出差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也让李程颐心头的危机感有了极大缓解。 但那白纱男人的反击和格斗术,也让他心头对格斗术有了很强的渴求。 ‘如果那人手里用的枪,威力更大一些...恐怕我当场就会死得不能再死。’ 正是担心这点,所以他在后面冲入对方老巢时,选择的是闪电战。 要的就是充分利用自身优势,不管三七二十一,突袭杀完,转身离开。 而现实证明了,他的做法很准确。 想到这里,李程颐心头舒服了许多。 他仰躺倒在床铺上,望着上面淡黄的荷花型主灯,忽然又想起了之前被他阴死的白纱男子。 花语能力沉醉之手,确实极其强悍,只要接触到对手,就能迅速强行控制对方一段时间,让其不受自身控制的迷恋第二次触碰的人事物。 ‘那么沉醉之手的具体控制时间,是多久?’ 李程颐思索着,视线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目标。 在窗台边,正有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苍蝇。 他慢慢起身,蹑手蹑脚,靠近,然后猛然伸手一捂。 噗。 苍蝇猝不及防,被一只大手轻轻盖住,然后捏起。 它疯狂的扇动翅膀,试图挣脱魔爪,但无济于事。 李程颐捏住它,想了想,用右手碰了下,发动花语。 接着,他放开手,任由苍蝇急速飞离,朝着窗外夜空飞去,转眼便消失在黑夜里。 ‘先测试作用距离。’ 李程颐默默等待着,感受着体力精神的不断流逝。 沉醉之手分两个步骤。 第一個触碰目标,第二个触碰想让目标迷恋的东西。 在两个步骤间的空隙,体力和精神会持续消耗。 这种消耗李程颐想要知道,会受什么因素影响。 ‘感觉消耗速度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等到约莫五分钟后,李程颐渐渐开始感觉头晕目眩,呼吸急促,感觉很累,很想睡觉了。 他知道自己到极限了,当即右手往墙上一按。 花语第二步骤发动。 消耗顿时停滞,他也松了口气。 坐下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很快,一阵嗡嗡苍蝇声飞快接近。 然后在李程颐的注视下,刚才那只成功逃离的苍蝇,以一个笔直的,火箭般的,宛如直尺的凶猛姿势,如战斗机一样狠狠撞在墙面上。 噗。 苍蝇贴在墙上不动了。 李程颐拿出手机开始计时。 他就拖着椅子坐在边上,刷手机的同时,不断记录着花语能力的持续时间。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三分钟。 终于,苍蝇震动翅膀,再度从窗口飞离。 当然,临走前,李程颐又摸了下它。 毕竟休息了好一会儿,他精力也恢复了些。 ‘十三分钟,看来这能力和生物本身的强弱,也有关联。但具体是受哪个影响,时间的长短由什么因素决定,这个还得测试。’ 等了一会儿后,等苍蝇飞远了,李程颐又伸手在墙上一按,发动花语。 嗡.... 很快,一阵宛如战斗机轰鸣的极度削弱版声响,从窗外接近,飞来。 那只苍蝇再一次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狠狠一头撞在墙面上。 噗。 它黏在墙上不动了,身体紧贴在墙面,就像一幅画。 李程颐又拿出手机开始计时。 这一次时间短了许多,只持续了五分钟。 ‘有衰减么?’他微微蹙眉,感觉上,两次花语能力应该没什么区别才对... ‘等等!’忽然他想到一点,‘难不成,是我两个步骤之间的间隔时间,决定了持续时间?’ 马上,他又趁苍蝇想飞时,伸手上去摸了把。 花语失去效用后,黑苍蝇惊恐的冲出窗户,飞向自由的夜空。 但很快,李程颐又在墙上摸了把....苍蝇狂射而回,视死如归冲向墙面,留下一点血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 随着测试的不断进行,在进行到第十三次时,李程颐差不多明白了花语能力沉醉之手的规则。 ‘能力强度是固定的,时间受被施术者的强弱决定,空隙间的消耗速度固定。’ ‘重复对一个目标用,会出现抗性。第二次持续时间会减半,甚至更多。之后逐步继续消减,直到第十三次时,能力彻底失效。’ 李程颐没有单独以一次的测试为标准,而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反复不断,全方位的测试这个花语能力。 除开苍蝇,他还尝试过各种其他体型的动物昆虫,但结果都相差不大。 除开测试实验能力,他唯一做的,就是不断在公司锻炼间,强化体能,训练格斗。 上一次那个白纱男人的格斗技术给了他极深刻的印象,所以,为了不再次出现类似情况,他决定加强在这方面的强度。 同时,他也没忘记到处搜寻可怜的恶念。 只是可惜,去勾引混混动手,然后钓鱼殴打,吸收的恶念每次也就一两点,积攒速度相当缓慢。 为了集中精力,李程颐给家里说自己还在外地出差,并没有回去,然后便全力为下一次的进入死角做准备。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天天流逝,转眼便是一个多月过去。 李程颐时常在周围钓鱼,搞得附近的混混已经不怎么过来靠近了。 恶念的进度也卡在了八9%上,不再动弹。 “要想提升实战能力,最快的办法就是改造。” 鸿锦公司下一层,锻炼层里。 宋冉双手抱胸,对着面前的李程颐道。 “格斗流派什么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适合你的改造,然后扬长避短,发挥你强于别人的地方。” “明白,但我对改造身体,还是有些抵触。”李程颐微微摇头,否定了对方的建议。 “确实,如果你想形成实力,就必须要经常维护。而且价钱还不菲。”宋冉赞同的点头。 “飞仪怎么样?”李程颐轻声问。 “飞仪....很吃天赋,吃脑力,属于刺客一类的体系。”宋冉皱了皱眉,“其实我不建议你选择飞仪,他们太过极端。” “我只知道,飞仪是操控无人机器进行战斗厮杀的体系,其余的能详细说说么?”李程颐对这方面很感兴趣,追问道。 比起改造人,飞仪虽然缺点多,但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不改造身体。 “最基础型号的飞仪,也需要强大的后勤维护,虽然不如改造人那么麻烦,但也需要对脑波算力的高要求,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去市面上找找民用飞仪,先尝试下。”宋冉皱眉回答。 “飞仪的操控距离远,杀伤力强,但对自己的保护极其薄弱。” “薄弱不怕,只要先解决对手,再薄弱对于我而言也是绝对安全。”李程颐回道。 “行吧,但飞仪也好,改造模块也好,都要你自己赚钱购买,公司不可能给伱投资这种超大额的纯粹私人用品。”宋冉提醒,“我的义肢就是自己花钱买的。” “超大额....飞仪应该去哪买?”李程颐有点发毛了,他在担心自己腰包那点才发的积蓄,到底够不够买个最便宜的。 “先去脑力测算中心,测算你脑力没问题,之后会得到一份证明,证明你脑力达标,同时还有身世出身清白。 飞仪的品牌如何选择,也是个麻烦事,你最好先从业余练习起。”宋冉继续道。 038樊笼 二 李程颐仔细听着,同时也在拿出手机搜索相关资格,办法,途径。 “仪国这边,一共出产两种特种飞仪,以及海陆空三种标准飞仪。当然,你都只能在脑波测算中心得到资格后,才能购买。具体怎么买,我也不清楚。或许你可以去问问老板”宋冉回道。 “老板还在忙调查艾希地产的事,回头问问他吧。”李程颐见这边也压榨不出什么了,便继续回到之前的格斗训练节奏来。 宋冉教授的,是一种名为十字轨道格斗术的流行格斗技术。要点是身体稳定,以十字形轨迹不断移动,达到小范围的躲避枪手射击目的。 在躲避同时能快速接近枪手,近身格斗。 一番训练后,天色渐晚,时间差不多到了下午六点。 李程颐约宋冉一起去吃附近的一家麻辣火锅,但没约成,干脆便自己下楼,打算就在新世纪大楼里找家米粉店解决伙食。 很快,他在大楼边的一排门面里,找到一家五溪米粉店。 冷冷清清的米粉店里,十多张桌子只有两桌有人。 李程颐进去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拿着手机扫码点单。 他瞥了眼店最深处的取餐口,隔着取餐口可以看到里面的厨师正在拿着手机和人聊天,脸上带着一丝暧昧笑容。 李程颐心头多少有些莫名。 他才来到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还没来得及感受这里普通人的生活,便被死角一口气拉入了拼命挣扎中。 坐在座位上,点好餐,他侧过脸,看了看一侧墙面上银色瓷砖的反光。 瓷砖宛如镜子,光洁如新,将他此时的面孔映照出来。 那是一個看起来很累,很疲惫,有些颓废的二十几岁年轻男子。 包裹在黑色恤里的身材看上起来有些结实,比大部分人都要健康。 比平头略长的黑短发,也显得干练精简。 ‘起码比之前,精神好很多。’ 他心里这么想着,自我安慰。 莫名的,他开始回想自己以前的生活,上辈子时候,他也时常会自己一个人晚上出去宵夜。 有时一个人坐在餐馆里,如果没有其他事,他可以坐到馆子关门。 或许是训练太累了,也或许是这段时间神经一直紧绷着,李程颐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入了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依旧坐在座位上,等着自己点好的米粉送上来。 ‘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来?’隐约他感觉时间似乎很久了。 但身后取餐口还是没动静。 李程颐皱眉回过头,他是背对着取餐口的,所以回过头才能看到那边情况。 只是才回头。 他便神色一凛。 餐馆空空荡荡。 白面黑脚的桌椅边,一个人也没有。 刚刚还有的两桌人,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白色的取餐口处,里面也空空荡荡,只能看到一个揭开的大锅,里面盛着很多煮米粉的汤。 汤勺挂在锅边,但厨师却不见。 李程颐感觉不对劲了,慢慢推开椅子,站起身。 他环顾周围。 这个十来张桌椅的米粉小店里,此时隐隐透着一种难言的诡异安静。 墙挂着的旋转风扇还在转动,天花板的小白灯依旧清晰明亮。 取餐口上方的菜单牌还亮着白光。 李程颐走到取餐口,从半圆形的小口子外,探头往里望。 里面是后厨,同样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菜板刀具都随意摆放在台面上,仿佛上一秒还有人在用。 一桶黑乎乎的菜油,盖子还没拧上。 满是油烟的抽油烟机还亮着自带的照明灯。 “有人么?”李程颐轻声叫了句。 没人回答。 他眼神凝重起来。 从取餐口缩回头,转过身。 一张惨白人脸,正对着他的脸,站在身后! “!!?” 李程颐条件反射般,往后连退数步,弯腰,拔枪。 咔嚓。 扳机差一点扣动,但眼前却什么也没有。 刚刚那惨白人脸,仿佛一下子消失,似乎刚刚只是他错误看到的幻觉。 呼....呼... 李程颐心脏急速跳动,面色微微充血泛红。 ‘我不是应该还在格里乌斯停车场那个死角么?怎么....不对!’ 忽地他反应过来。 在之前,他也差点进入大学里那个神秘死角。 ‘也就是说,并不是进入一个死角,就不会再度进入其他死角了....’ 李程颐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辛德拉那边也没有给到他的细节资料。 ‘不....也可能是他们也压根没发现,辛德拉只是个私人公司,资料不全也正常,如果是官方,或许....’ 李程颐一边警惕的朝餐馆大门走去,一边握着枪,随时准备动手。 还好的是,之前那个惨白人脸一直没有再出现。 直到他走到大门口,周围依旧一片安静。 呼... 李程颐轻轻吐口气,伸手握住玻璃门把手,往外一推。 吱... 门轴发出细微噪声,然后被推开。 李程颐往前踏出一步。 刹那间眼前一花,脑子里天旋地转,仿佛彻底失去平衡。 转眼间,他已经站在了米粉店外,周围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侧面就是新世纪大楼彩色的霓虹灯招牌。 “出来了!”李程颐心头一定。 ‘看来之前只是虚惊,应该只是暂时性的预兆。’ 死角偶尔会让人产生暂时性的预兆,这种预兆不代表你一定会进入。 这是公司的资料里也提过的。 李程颐松了口气回头望了望,之前那家米粉店依旧还在,里面的人还是刚才那两桌。 似乎他刚刚看到的那个空荡米粉店,只是幻觉。 ‘不过看来是快了。预兆开始出现,意味着我可能马上就要进入,必须得做好准备了。’ 他心中凛然,迈步朝着自己住的酒店方向走去。 啪嗒。 脚步迈出第二步。 他眼前蓦然一花,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再一次瞬间上涌。 等他视线清晰,脑子稳定下来时。 眼前已经是一片昏暗的白色灯光。 黑色地面上,一排排模糊的白色停车线延伸到前方。 ‘格里乌斯....’ 李程颐浑身僵硬,迅速反应过来,朝两侧看去。 嘭。 侧面墙上,红色的维修间小门猛然撞开。 一头巨大黑白人脸,轰然冲出,速度奇快,宛如巨兽般,朝他张嘴飞扑靠近。 ‘花鳞衣!’李程颐心头一震,全身肌肤覆盖上紫黑色花鳞衣。 无数紫藤花瓣宛如光点,汇聚到他身体,凝聚成狰狞铠甲,同时还夹杂有丝丝缕缕细微黑烟。 瞬息间,人脸扑近。 李程颐只来得及抬手一拳。 轰!!! 一人一怪正面对撞。 李程颐身体被撞飞,狠狠砸在墙面上,滚落在地。 他只感觉全身一阵剧痛,手臂肩膀骨头仿佛没了知觉。右手就像没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力。 对面的黑白人脸怪物,也就是大脸怪,此时正晕乎乎的从另一边墙边漂起来,再度朝他飘飞靠近。 “该死!”李程颐右手在墙上狠狠一拍,花语能力第二阶段发动。 刚刚在对撞之前,他就发动了花语能力,沉醉之手。 现在往墙上一拍,就是为了强行控制住大脸怪,拖延时间,去测试脱离法。 果然,李程颐手往墙上一按后,大脸怪立马改换目标,朝着他拍过的那堵墙撞去。 嘭。 它狠狠撞在墙上,贴着墙不再动弹。 李程颐趁机爬起身,拔腿就跑。 穿戴了花鳞衣下,他使用花语能力还会得到增幅。所以他不担心人脸怪很快挣脱束缚。 趁着这个状态,他全速奔跑,朝往上的弯道冲去。 刚刚他仓促之下,观察到,这一层正是格里乌斯停车场的最底层,而更高层,很可能就是存在夹缝的地方。 夹缝的出现位置并无规律,李程颐也只能不断寻找。 很快,冲过拐角,上了一层,看不见大脸怪的恐怖身影后,李程颐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视线也不断在两侧扫视。 没有! 他不敢停留,又全速冲上更高层。 依旧没有! 然后第三层,还是没有! 第四,第五,第六! 没有没有没有!!都没有夹缝。 李程颐开始心急火燎,花鳞衣对他还有着大量体力消耗,再找不到…… 直到冲到第七层。 找到了! 一道黑色夹缝,清晰的出现在右面墙体上,在一根承重圆柱后,被阴影挡住。 他心头大喜,急忙冲过去。 嘭!! 一阵巨力轰地撞在他身侧,将李程颐狠狠撞飞出去。 大脸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裂开大嘴,一口朝他扑来。 这一口没能咬中,被李程颐翻滚躲开。 大脸怪再度转身,如同汽车般加速冲向他。 但它飞出几米便马上顿住,往下贴着地面,不再动弹。 又是花语能力! 李程颐从地上翻身起来,没有丝毫迟疑,冲向那条夹缝。 眼角余光下,他瞄到又一头大脸怪正从拐角处飞出,朝这边冲来。 ‘妈的居然有两头!!’他心头急躁,急忙侧身挤入夹缝。 但花鳞衣太硬太宽,根本进不去,卡在缝隙外。 看着逐渐逼近的第二头大脸怪,李程颐心头一狠,心念控制散去花鳞衣,侧身冲入夹缝。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下!’ 身体顺着夹缝一直往里,直到五六米深位置,他停下来,按照之前计划的。 ‘当初贾吉尔怎么做的?’ ‘闭目!’ 李程颐强忍着去看大脸怪的冲动,闭上眼睛。 039樊笼 三 嘭! 嘭! 大脸怪在外面撞击着夹缝。 一头大脸怪的身体,已经开始如橡皮泥一样软化,从缝隙口挤进来。 但李程颐此时什么都看不见,他紧闭双眼。 闭目之后,然后是数数! ‘数数!’ “一,二,三,四....”他开始轻声数数。 数完哼歌! 一直快速数到第三十,李程颐迅速开始哼歌。 嘭! 他听到夹缝外大脸怪的撞击声。 “夜深了,夜深了,总会有谁在窗外...” “是谁啊,是谁啊,那是胖胖的大块头...” 他开始一句一句的哼唱起善良的布尔乌这首格力斯童谣。 夹缝里根本没法穿戴花鳞衣,他一边哼歌,一边测试了好几次,缝隙太挤了,花鳞衣没法成型。 奇怪的是,随着他的哼歌,外面的大脸怪渐渐不再发出声音,而是慢慢安静下来。 随着歌曲唱到第三遍。 周围仿佛进入了一个极度安静的环境。 大脸怪完全没了动静。 李程颐慢慢的,缓缓的,睁开一条眼睛缝隙。 他依旧还站在夹缝里。 但视线前方,夹缝外,大脸怪已经尽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夹缝正对着的一扇红色维修门,此时正敞开着。 一个身着白衣的苍白少年,正站在门前,静静注视着他。 嗡.... 缓缓的,一种刺耳的烦躁的嗡鸣声,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入李程颐耳中。 他紧皱眉头,感觉眼前视野开始旋转。 眼前的夹缝也开始转动,他人也在转动。 夹缝外的少年连同红门一起,在转动中缓缓远离,缩小,模糊。 噗。 一声轻响,仿佛电视最后关闭残留的一条线。 李程颐眼前的一切画面骤然合拢成线。 再缩小为一点,然后消失。 “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打急救电话?”一个带着关切的声音,从远处慢慢靠近,变大。 李程颐晃了晃头,睁开眼。 他依旧站在米粉店门外,身体摇摇欲坠,仿佛被掏空。 整個人就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 身边一个满头银发的大爷,正提着一购物袋东西,略带关切的看着自己。 显然是路过的热心人,看到他摇摇晃晃,以为是发什么病了。 “不用了,谢谢,我……我没事。只是……太累了。”李程颐睁大眼,看着周围的一切,迅速回答。 没有死人! 他心头反应过来。 完全没有死人,他就离开了格里乌斯停车场!! 这一次!他不是依靠死人才脱离!而是纯粹的依靠自己调查到的贾吉尔最后的脱困方法。 复刻幸存者理论,然后一举成功,脱离死角! ‘我....成功了!!’ 李程颐低下头,看着自己双手,右手完全失去了知觉,肩膀和胸口链接处已经开始火辣辣的痛。 但....他成功了!!成功脱离出来了!! 一种蓦然的轻松感,极其难得的轻松感,缓缓包围李程颐全身。 他仿佛一下放下了沉重负担,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没事就好,年轻人,工作努力也要注意身体。”大爷提醒了句,显然时常遇到的年轻人都给了他不好的印象。 “只是锻炼有点过度。”李程颐解释了句。 告别了心善的大爷,他心潮澎湃,呆呆站了一会儿,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做什么。 回酒店? 还是退房回家? 他已经从格里乌斯停车场脱离了,那么,只要不再度遭遇新死角,就不会有危险。 ‘终于....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李程颐拿出手机,迅速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辛德拉和宋冉,这两人明明和他进入死角与否没什么关系,但却是帮助他最多的人。 嘟嘟两条短信发出。 马上,辛德拉的电话拨通过来。 “怎么样?回家休息还是继续公司训练?”他的话一向言简意赅。 “先回家,我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彻底睡一觉,什么都不想。”李程颐回答。 “加油。”辛德拉没有说什么,或许他也理解此时李程颐的心情。 挂断电话,李程颐脸上露出笑容,大步朝连锁酒店方向走去。 退房,打车,回家。 一气呵成。 回到家,打开门匆匆应付完父母的询问后,他迅速冲澡,上床,倒头就睡。 * * * 遂阳郊外,一片高档大平层小区中。 一个满脸胡渣,好几天没剃过胡须的老男人,正坐在一张躺椅边,身旁的桌面上,烟灰缸里放满了密密麻麻的淡黄色烟头,有的还没完全熄灭。 不只是烟灰缸,一些烟头甚至已经掉出了桌子,散在地上。 浓密的烟雾在男人身边萦绕徘徊,但他却什么都不在乎,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一根新的亮着红光的香烟。 “老板!” 忽地身后客厅里,一个平头黑夹克男子,快步走了出来,在老男人身边激动出声。 “找到了!” “找到了!??”老男人一愣,眼里慢慢有了点光。 “有冬冬的消息了?她在哪!?”他猛地站起身,声音低沉咆哮,宛如突然被惊醒的狮子。 平头黑夹克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强忍着站在原地,快速回答。 “不是...老板不是冬冬,是您吩咐的那个人,他的资料,我们从另外的渠道找到了!” “不是冬冬....”老男人再度精气神颓废下去。 他是孟冬冬的父亲孟明诚。 女儿已经失踪很久了,就在自己家里,周围有一堆人日夜不停保护,陪同。 但还是一眨眼,在上厕所的功夫就消失不见,直到今天,也依旧杳无音信。 他发动全部人脉关系,不顾一切的砸钱,派人到处找。 但找到现在,依然什么消息也没... “你是说,找到冬冬说的,那两个人的资料信息了?” 没有找到女儿下落,但找到另外两人,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得知女儿的情况! 孟明诚其实心头已经有了不详预感,但他不愿意想,不敢去想。 “两个都找到了?”他迅速回神问。 “是的,一个已经失踪死了很久了。但另一个还在活动,在新世纪大楼那边。有我们的兄弟看到他了。”平头黑夹克赶紧回答。 当初孟冬冬通过侧写,加ai画像生成,大致确定了李程颐的样子。 后来虽然被封锁,但照片样子还是留下来了。 “看到了?”孟明诚眼里渐渐有了一抹亮光。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手里的烟还没抽几口便被摁灭在烟灰缸里。 “就他一人?”他忽地顿住,转身问。 “不止,我们的人跟着那人一路追踪,应该确定了他住的地方。”平头黑夹克介绍道,“知道了住处,之后再查其他消息,就容易多了。” “是这样....是这样的....”孟明诚思索了下,眼里带着丝丝希冀。 “你一会儿带点人过去,查清楚那小子的家庭情况。” “老板的意思是?”平头黑夹克疑惑问。 “人都是有软肋的,大部分人的软肋都是家人,控制住其家人,然后....” 忽然他停顿下来。 “不不不....为什么那人出来了?冬冬还没出来!?” 一个惊悚的念头,出现在孟明诚心头。 他一下呆住,站在原地。 不知不觉间,女儿从小到大,从娇憨可爱,到亭亭玉立,一幕幕画面,一幕幕情景,在他脑海里浮现闪过。 眼泪,开始慢慢在眼眶里盈满,顺着眼角溢出。 他嘴唇颤动着,眯起眼睛,不断试图用深呼吸压住断线的眼泪,但无济于事。 “老板....” 平头黑夹克叹息一声。 “那我亲自带人过去了?” “....”孟明诚停顿着,沉默着。 安静了许久,他再度颤颤巍巍的从桌面上拿起一盒烟,从中想要取出一根,但拿了两次,都没成功。 手像是涂了润滑油,总有烟滑下去,夹不住。 “小林,我对你如何?”他忽然问。 “老板.....对我很好。”平头黑夹克面色微变,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就,帮我个忙。”孟明诚沉着声音。 “.....火灾...可以么?”平头黑夹克微微咬牙。 “干净点,先用枪。”孟明诚背过身去,望着天空的巨大白星。 “好的。”平头黑夹克点头。“那阿曾那边...需不需要给他说声?” 阿曾就是之前孟明诚吩咐找人查资料的光头曾哥。 “不用,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孟明诚摇头。 “明白了。”平头黑夹克拿出手机,按下关机键,看着屏幕缓缓熄灭,出现xf符号,那是手机厂商的开关机lg。 他抬头看了眼老板,转身默默离开。 先枪击,然后制造一场意外火灾,这事对他而言不算陌生。 只是这一次,对方背后也有人,危险性远比之前高很多,一旦出意外.... 平头知道,老板会照顾好自己老爹老娘和弟弟,他烂命一条,能够换弟弟前途大好也算是值了。 ‘必须要快,远距离用无声枪,一枪解决,然后制造电路短路失火,全部时间必须控制在十分钟内。’ 平头心里盘算着计划。他的枪法很好,曾经是军队里狙击手退役,虽然比不上王牌,但一两百米的距离,配合辅助系统,百发百中还是很轻松。 他走出客厅,从半开的门出去,站到电梯前。 嘶。 电梯门分开,一个蓝色运动服的长发青年,正站在电梯厢内,低头玩着手机。 040樊笼 四 “?”平头心头疑惑,但想着或许是老板额外请来的人,虽然心情低沉,但他还是对对方微笑了下,表示礼貌。 咔...嘟。 手机里传出游戏失败的音乐声。 青年眯起眼,收起手机。 “又输了....真是难啊这一关。”他伸手理了理黑色披肩发,看向电梯外的平头黑夹克。 “??你...不出来么?朋友。”平头黑夹克皱了皱眉,电梯门开了已经十多秒了,但对方还是一动也不动。 “啊...抱歉,都忘记了是过来干什么的。”青年露出恍然神色,放下手。 “谢谢。”他抬脚,往前,踏出电梯门。 嗤! 刹那间一道红光从平头咽喉划过。 那光速度之快,在平头视野里只残留着一道红线。 血花飞溅。 他怔怔站在原地,手抬起,摸了摸自己脖子,没感觉。 “我....”平头张口想说话,但直到出气发声,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不了声了。 一丝剧痛此时才迅速从脖颈蔓延,弥散全身。 ‘我.....被杀了!?’ 他往后踉跄两步,双手紧捂住咽喉,剧痛,缺氧,绝望,种种负面情绪此时才不断涌出。 嘶。 红光环绕一圈,飞回青年手心。 那是一把巴掌长短的火红机械刀。 整个刀身由细密零件契合而成,尾端有着密密麻麻细小银蓝色火线喷射。 刀身还铭刻有一串文字,似乎是某种加密语。 青年走出电梯,从平头身侧擦身而过。 一直走到客厅门口。 他停了下来,没有推门,而是抬起右手。 “麻烦你了,火镰。” 他似乎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嗡.... 刹那间,一道道红光从他身上口袋中飞出,漂浮在身侧空中。 那红光中,赫然是一道道巴掌长短的机械小刀。 站在门前,青年伸出手,按在门板上。 噗。 嗤嗤嗤嗤嗤!! 瞬息间,十多道红光骤然穿透门板,飞入客厅内部。 红光拉出一条条红线,宛如一把把弯曲镰刀,又如一群灵动游弋的红鱼。 一秒。 两秒。 三秒。 青年收回手,轻轻一握。 顿时十多道红光从门板破口鱼贯飞出,重新飞回他衣服口袋。 “完美。”青年转身轻松的走回电梯,按下一楼键。 此时一阵微风吹拂,客厅门板缓缓歪斜,哐嘡一声掉落在地,露出内部此时的情景。 整个客厅内,一个個之前在这里候命的黑帮成员,有的歪倒在沙发,有的倒在地板上,有的背靠墙壁坐下。 所有人咽喉都流出一片殷红。 而阳台上,孟明诚仰头半躺在躺椅上,眉心插着一把火红色机械小刀。 此时刀身缓缓亮起一片复杂红线,宛如某种特殊电路图。 轰隆!! 猛然间一团火焰从刀身周围陡然炸开。 火光席卷整个房屋,烈焰明明没有附着任何可燃物,居然凭空弥漫到阳台连头客厅,卧室,厨房,等所有空间。 诡异的空气燃烧,在点燃所有可燃物后,再度从最中心处传出一声爆炸。 嘭!! 爆炸的火焰从阳台处喷涌而出,映照得下方小区空地一片亮红。 长发青年走出楼道,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吹着口哨快步离开。 从始到终,他都没再回头看爆炸。 出了小区,身后才传出阵阵物业救火的机器洒水声。 小区外,几辆黑色豪华敞篷车已经提前等在路边。 最前面的车门推开,走下一个两米高的墨镜壮汉。 壮汉按了下墨镜侧面一个按钮,看向走近的长发青年。 “好久不见,丁宁。” “老板呢?”长发青年熟络的拉开车门坐进副座。 “等着你呢,按你们仪国的话就是给你准备晚宴,接风洗尘。”壮汉笑道。 “果然还是老板好啊,知道我喜欢这调调,给我全准备好了。”青年满意的拍拍车子内饰。 “才过来就要麻烦你,辛苦了。”壮汉启动车辆,跑车两个三角车灯缓缓亮起白光。 “客气什么,等我到了伱们主场,到时候有得你忙。”青年笑道。“对了,听说老板在这边也铺了个场子?” “嗯,毕竟要做的事很多。”壮汉一按按钮。 车子轰鸣一声,猛地往前加速冲出。 三辆车形成小车队,穿过一条条街区,不多时,身后孟明诚所在的高档小区再度爆开火光。 轰鸣声远远传开,火焰几乎将夜空中的黑云照亮,染红。 “动静这么大?”开车的壮汉有些担心。 “一个黑帮头子,没人在意的。”长发青年手指在侧面车门上轻轻敲击。 “很多时候,逞凶斗狠,抱团取暖,都只是因为自己太弱,除了自己,没有什么其他可以依靠。所以让自己看上去很凶,这样别人就不会去欺负他。” “反正你是地头蛇,你说没事就没事。”壮汉道。 不多时,车子减速,在一处挂着明德酒楼的金色餐厅前停下。 门童上前开门。 长发青年侧身下车,大步走向早已等在门前的宽厚人影。 “好久不见,老板!”他笑着张开双手。 “好久不见,丁宁。”人影转过身,露出辛德拉温和怀念的面孔。 两人张开双臂,狠狠拥抱一起。 * * * 清晨。 阳光斜射,照在白色书桌上,反射出一片朦胧的模糊白光。 李程颐仰躺在床上,没盖被子,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神态安详,身体笔直。 唰。 突然,他的眼睛毫无征兆的睁开,手已经不自觉的摸在了腰间枪套处。 枪套扣子打开,他已经握住了里面的枪柄,随时可以拔枪扫射。 全自动手枪可以在几秒内将全部弹夹清空。 在看清自己所在环境后,李程颐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坐起身,看着自己握着枪柄的右手,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触。 这才多少时间,他就变成这种状态.... 坐在床上,李程颐只感觉脑袋一片空荡,骤然从死角的夺命危机中脱离出来,他整个人连同身心都有种莫名脱力感。 ‘不管怎么说,死角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必须尽快增强自保之力。趁着现在没危险,赶紧研究恶念吸收再说。’ 李程颐看了眼卡在八9%的恶念上。 翻身下床,他满脑子都开始思考,怎么才能从其他地方弄到足够多的恶念。 穿戴好衣服,出了卧室,父母都已经去上班了,唯独姐姐李程九的房间还有声音传出。 李程颐也懒得和她打招呼,自顾自的煮水煮蛋做早餐。 他很喜欢白水煮鸡蛋,冷水放入鸡蛋,水沸腾就可以捞起来了。 鸡蛋不可久煮,否则会在淡黄表面生成黑绿色的硫化物质。 以前他还不知道,后来有人告诉他这种物质有微毒,对消化能力不好的人很不友好,于是他便注意了。 煮好两个蛋,加一杯盒装牛奶,一包苏打饼干,就是他一早上的早餐。 坐在客厅餐桌边慢慢吃着。 叮咚。 忽地门铃响了。 李程颐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浑身包裹在黑色风衣里,还戴着黑口罩,ar茶色眼镜的高个子。 “你好,我找李程九。”高个子轻轻出声,是个嗓音有些沙哑的女声。 李程颐这才注意到,对方后脑有着一条金色麻花辫。 “哦,她在里面房间。”李程颐愣了下,迅速回答。 他不是因为对方外形怪异而发愣,而是对方的嗓音有些怪,他一时间没听懂,后面才反应过来。 “我可以进去吗?前几天我也来过了,伯父伯母也都见过我。”长辫子女子礼貌的请求道。 她取下眼镜,露出一双看上去很温柔的蓝色双眼。 “可以的。你好,请进吧。”李程颐让开身,让对方进门。 “我叫玛丽安,你是李程九的弟弟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真难得。”金发辫女子进门换鞋,声音柔和道。 “是吗?”李程颐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也想有个弟弟,可惜,父母年纪大了,不愿意生。”女子找了个椅子坐下,目光仔细的打量起李程颐来。 “你们姐弟长得真像。”她笑着评价道。 “我给你倒杯水。”李程颐出于礼节,去了厨房拿一次性杯子,准备倒水。 ‘恶念吸收:92%。’ ‘恶念吸收:100%。’ ‘花鳞衣第一次进化开始,请稍后....’ 突然间,他伸手去拿杯子的手微微一颤。 ‘恶念吸收??我在家里,哪来的恶念?谁对我有恶念??!’李程颐心头一凛,但依旧拿出杯子,提起水壶倒水。 清澈的水流灌入杯中,他听到客厅里那个玛丽安的说话声。 “程九,你弟弟真可爱,你父母也都是很好的人,真好啊....难怪你一点也不想....” “闭嘴!!” 嘭的一声,卧室房门大开。 李程九面孔冰冷狰狞,大步走到玛丽安身前。 两人一站一坐,一个扭曲一个微笑。 “怎么样?”玛丽安莫名的轻声问。 “....”李程九咬牙,一根根青筋在额头太阳穴凸起。 “我已经来了六次,我们对你的诚意真的很足。”玛丽安柔声道。 “我....”李程九忽地眼睛发酸,她想哭,但知道自己绝对,绝对不能露出软弱! “你看....”玛丽安双手张开,眼中露出羡慕之色。“你有很爱你的父母,有可爱如小兔子般的弟弟,有这么一个开心温暖的家...我...” “我答应!”李程九猛地打断她,“我答应你们!” “呵呵,真好....”玛丽安慢慢站起身,轻轻拥抱了下浑身颤抖的李程九。 “别怕,别怕,你很好....已经很好了...” 李程九眼泪狰狞的流出眼眶,她站着哭了。 没有预兆,莫名其妙就这么哭了。 042新的花语 二 顺着花带一路往里走,不多时,李程颐来到小木桥上,站在桥栏边,望着小湖里漂浮的几朵荷花,他很有种想跳下去摸摸看的冲动。 荷花他其实也摸过,但品种不同,花语也不一定相同,谁知道这湖水里的荷花是什么品种? 现在的培育变种数量极多,有的单一种花就有数百种变种,根本不是他这个混日子的植物养护专业学生记得住的。 沿着路面蜿蜒往前,很快,又一种花印入他视野。 那是一片开在三米多高树木上的紫红花卉,远远看去,就像一片海浪浪花泡沫,又像女性喜欢的蕾丝裙边。 这开了花的树,是在过了桥的石砖空地上,专门空出一个个圆形泥地,一颗颗将其种入。 李程颐靠近过去,看了眼树干上的贴牌:紫薇花。 “果然是紫薇...”他看着树上一簇簇一团团开放的紫红花,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于是双腿一蹬,整個人纵身跳起来,一巴掌摸在最近的紫薇花上。 ‘紫薇花:千屈菜科紫薇属,小乔木,花期长,因此有百日红别称。紫薇树寿命长,一般可达上百年,其木材坚硬耐腐,可做家具建筑材料,树皮树叶,花,均为强力泻药,根部和树皮可治吐血便血。’ ‘花语:语言之力(你所说的话语,在花语发动期间,可对他人产生强大说服力。 当对方无法反驳时,将强制与你和平相处。和平时间视对方体质强弱决定。 当对方强行反驳成功,花语无效。)’ ‘花语:好运(被动能力,拥有此花语,可小幅度提升你的运气)。’ ‘可惜....我要是话痨肯定相当满意这能力....’李程颐心头有些惋惜。 这是他自从铁树花之后,见到的第二种有两个花语能力的花卉。 离开紫薇花,他信步沿着空地往花最多的方向走。 远远望去,哪里颜色好看,花多,他就去哪里。 很快,一处杂草丛中,几朵紫红色的圆花,吸引了他的注意。 李程颐走近过去,一脚踩在杂草里,靠近这几朵紫红色花卉。 他伸手轻轻摸了下。 ‘圆叶牵牛花:旋花科番薯属,别名紫花牵牛,种子含有毒素,可用于制作致幻剂,全花有毒,误食可导致呕吐腹泻。一年生缠绕草本,花期5-10月。’ ‘花语:虚幻(可短暂使生物或物品进入虚幻状态,时间视自身精神强度而定)’ ‘花鳞衣收集度:1%,可进化次数:3.是否选择为第二花神位主花?’ 虚幻? 这个能力,似乎有些意思。 李程颐心头微动,他在意的是,这花语能力居然让物品也能进入虚幻状态,这样一来,可操作的地方就太多了。 ‘比如关键时候,把敌人的攻击虚幻化,如果虚幻化能够穿透物体的话,还能有更多用处。’ 他站起身,晃眼看了下四周,他站的位置是个分岔路口,右边立着木牌,上标:樱花园。 左边另一块木牌,标着:月季园。 月季? 五月份的时候,李程颐也尝试摸过月季,但现在是七月多了,或许会开一些新的变种。 毕竟月季很多花期都很长,多达几个月。 李程颐心头微动,大步朝着月季园方向过去。 至于樱花,他试过几种,测试的花语能力一般,便不打算浪费时间。 顺着小道一路往标牌指向的方向走。 路上不时能遇到团体活动前来一起拍照的小姑娘小男生,一个个穿着有些类似spy的风格,摆着夸张的pss。 穿过一个孔雀园,一座十几米长的黄色小木桥。 很快,前面一片用栅栏包围着的方形园子,矗立在一大片草坪和树林之间。 园子入口处用木牌立着:月季园。 还没进门,李程颐便看到入口有进进出出不少人流。 透过栅栏,能看到里面红红黄黄,粉色蓝色,紫色白色,各种各样的月季争奇斗艳,一眼望去,满园子全是月季花。 他心头一喜,快步往前,跟着一对手挽着手的中年夫妇,一起进到园子里。 还没完全进去,只是推开门口的塑料布帘,李程颐便闻到一股浓烈的混合花香。 各式各样的香气中,都带有一丝甜意,很浓郁,闻多了隐隐有些腻。 一进门,里面是一个同心圆圆环结构,一圈圈的褐色圆形花坛里种满了月季。 花坛之间,便是留给路人的过道。 约莫三十几人挤在这园子里,不断给各种花拍照。 李程颐也跟风拿出手机,调出拍照模式,假装拍照,其实是准备开摸。 不少月季他都摸过,花语能力多和爱情友情有关,他并不新奇。 但这个园子里有些才开的品种,他还是第一次看。 顺着过道,他慢慢悠悠的目光扫视,抱着宁弄错不放过的念头,他的手,开始按顺序,挨个从左往右,一路摸过去。 第一个是一片大红色黄心月季。 ‘单瓣月季花:蔷薇科蔷薇属,花期4-9月,果期6-11月,直立灌木,一般高一到两米.’ ‘花语:勇气(可短时间增幅大量勇气,对象可群体。)’ 这无疑是个很适合群体协作的能力,但对李程颐来说,并不适用。 他手指往前,迅速换了一种。 这次是一种花瓣淡黄,花体较大的月季。 ‘大花香水月季:多生活在海拔较高处,对土壤要求不高,适宜阳光充沛,空气流通的环境。为常绿或半常绿攀援灌木,花期6-9月。有调理月事,活血消肿等功效。’ ‘花语:活力(可在使用能力后,短时间内恢复一半体力精神,单个个体一天可用一次)’ 其余的花鳞衣等询问信息,李程颐也直接忽略了。 他手指略微停顿了下。 活力这个能力很不错,踏实实用,加上月季花数量很多,应该能很容易收集凝聚出花鳞衣。 但适合的花语能力,不止这个。 ‘还是先多看看再说,等看完了最后再做决定。’ 他心头远没有上次那么急了。 上次迫在眉睫,不赶紧快点,马上就会被拉进死角。所以他不得不就近快速选择。 但这一次就不同了。 李程颐手继续往前移动,接着是之前他摸过的月季品种,如小月季,月季石榴,黄和平月季等,都是他尝试过的。 很快,他转了半圈月季园,接连摸到的都是之前摸过的,花语能力也多是和爱情友情相关,这让李程颐眉头微微蹙起。 嘟嘟.. 忽地他手机短信声响起。 暂时停下乱摸,李程颐拿着手机,退出拍照模式,查看短信息。 ‘休息怎么样?有空的话来公司一趟。我给你找了个人,是关于飞仪的。’——辛德拉。 飞仪!!? 李程颐心头凛然。在之前从宋冉那里得知飞仪这个职业后,他便单独查询了很多资料。 但所有资料都需要他先去测算脑力,否则不能查询,显然这种职业的门槛限制很高。 他寻思着,找个时间去脑力测算中心,测算一下自己的脑力。 没想到他还没开始,老板那边就先给自己找到门路了。 “给力...!”李程颐这算是头一次感觉到,有个靠谱的老板还是很不错。 他迅速打字回复。 ‘好,马上就来!’ ‘好。’——辛德拉。 正要关掉手机,李程颐忽然又看到之前自己的未读信息。 其中有导师陈杉的,有好友陈旭东的,还有林桑,其余的则是各种广告信息。 暂时没回复,收起手机,他再度看了眼眼前的各色月季。 ‘马上就要去公司,最后再摸几把就走!’ 心头抱着这个念头,李程颐伸手快速在花体上不断掠过。 同时他也集中精神,查看不断流入脑海的信息。 很多时候信息才流入一半,就被新的信息流打断。 但这样一来速度也比之前快了很多。 忽地,他脚步一顿,一个之前从未摸到过的品种,出现在脑海里。 那是一片纯白色,宛如白玫瑰的月季花,它们一朵朵层层叠叠,拥挤的长在一起。说是纯白,但中心处依旧有淡粉色。比起玫瑰,这种月季的花瓣更多,更密。 ‘纯白丰花月季:又名聚花月季,常被误称为玫瑰,但与玫瑰有细微区别。喜光,喜温暖湿润,喜肥土,花期5-11月,果期9-11月。’ ‘花语:绝望黎明(当你处于绝望逆境时,启动花语,能给出黎明般的希望之光,指引你脱离绝境)’ 绝望黎明.... 这个花语能力....李程颐在看到的第一时间,便心动了。 他在格里乌斯停车场时,好几次都几乎处于绝境,要不是自己不要命的赌一把,或许现在自己尸体都变成大脸怪排泄物了。 如果那时候有这个花语能力,或许..... 心头思绪繁杂,一时间李程颐愣在原地,陷入思索。 ‘现在的备选有,剑兰,纯白丰花月季,春飞蓬,圆叶牵牛。’这四种都是花语能力很实用的类型。 但到底选择哪一种,他暂时也无法确定。 在暂时没有死角危机逼近时,他必须做出最优选。 迟疑片刻,李程颐还是没马上下决定,而是转身朝着植物园外走去。 他打算先去公司那边,接触一下老板请来的飞仪顾问,看自己能不能尝试走飞仪路线再说。 花鳞衣被误认为完全体改造人,那种强悍的强度,无视惯性冲击力,拥有夸张的减震,还能增幅体质力量速度,这种程度的花鳞衣,居然被认为是改造人。 那显然意味着,完全体改造人的强度,绝不会弱于进化后的花鳞衣。 ‘改造人都这么强悍,那么和其并列平级,具有对抗性的飞仪,又会有多强?’ 李程颐心头充满期待。 041新的花语 一 这是李程颐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姐姐哭。 他站在厨房,手里拿着倒好的一杯水,看着李程九浑身发抖,哭得不知所措,不明所以。 “好了,我回去了。没事的。”玛丽安轻轻拍打着李程九的后背。 “一切会好的....” 她松开李程九,叹息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路过厨房时,她朝着李程颐微微一笑。 嘭。 防盗门合拢,发出闷响。 李程颐端着水,明白已经不需要送过去了。 他看着站着原地,哭得浑身抽搐的李程九,仰头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水。 对于李程九这个人,任性,霸道,自以为是,不顾父母,不管家里,只知道冲家里索取。 无论是前身还是他,都对其印象极差。 所以此时尽管看到她哭,他也没什么感觉。或许刚刚的对话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李程九有什么隐情,但前身了解他姐姐,就算有隐情,也绝不会是什么好的正面的。 反倒是刚才那股突然充满的恶意,来得莫名其妙。 要知道他在外面找宋冉帮忙殴打小混混,得到的恶念也才一次只有几点。 而就在刚才,短短几秒内,恶念瞬间从八9%一下冲到100%! 这种恐怖速度,是他以前难以想象的。只在当初遇到孟冬冬时,才出现过。 但那时候,孟冬冬是在死角的逼迫下,对他产生强大浓厚的杀意。然后最后被他干掉,才最终吸收。 可这次,李程颐感觉自己完全是躺赢。 ‘恶念产生后,还要直接消除,才会被吸收。也就是说,就在刚刚那么一点点时间里,有人对我产生的强悍恶念,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自己彻底消失了??’ 李程颐放下水杯,走出厨房,从李程九身侧走过,坐到餐桌边,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 他有些怀疑,或许,恶念的源头就是刚刚的那个玛丽安。 一念生出对他的恶念,然后又因为某些念头变化,迅速消失。 这很有可能。 心里想着刚才发生的变化,李程颐慢条斯理的剥掉鸡蛋壳,一口一口咬着鸡蛋。 ‘不管如何,紫藤花花鳞衣的第一次进化,终于完成了,接下来,应该是第二次进化。或许....’ 不管恶念怎么来的,反正他吸收圆满了,足够了,就是最好! 接下来就是完成第二次进化,就能开启新花神位。 ‘进化完成,花鳞衣提升完毕,花语提升完毕。’ 忽地一道新的信息流入李程颐脑海,他右手手背的恶之花开始亮起淡淡紫光。 属于第二个格子,紧挨着紫藤花格子的十二分格之一,也开始亮起新的紫黑微芒。 ‘完成一次进化,即可开启新花神位。二次进化不会有任何提升,只为增加融合外部铠甲功能。’ ‘第二花神位开启中....’ ‘已开启,请选择全新花卉填补。’ 李程颐手里正准备剥第二個鸡蛋,但这一刻,他的手瞬间停住了。 他本以为,一定要进化两次,达到极致才能开启新花神位。 没想到二次进化的作用,仅仅只是用来融合外部铠甲。 嘭。 大门的重重关闭,将李程颐从自己的思索里拉扯出来。 他回过神,这才发现家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姐姐李程九已经离开家,不知道出去干什么。 他也不在意,心里反而充满了对新花神位的期待。 第二个位置应该用什么花,可以得到什么花语,才是他现在最为期待的东西。 一时间,李程颐脑海里飞速闪过大量的各种花语能力,那是他之前到处尝试,收集到的资料。 迅速吃掉第二个鸡蛋,几口混着牛奶塞掉饼干,他迅速起身,带上充电线充电宝,匆匆出门。 进到电梯,打车,直奔附近最近的植物园。 二十多分钟后,万禾植物园门口。 李程颐推开车门,下来用手机付款车费,抬头朝着植物园大门望去。 万禾植物园五个大字用鎏金书写凸出,地面铺满了灰白色方形石砖。 整个植物园就和动物园一样,入口处有人卖门票。 大门是个两层高的梯形石头建筑。右下角用两个简单白色栏杆,一个收费大妈,组成了验证门票的快速通道。 李程颐一眼望去,已经有十多人在通道处排队,等候入场。 他往前赶了几步,从快速通道口往里望,能看到里面是很长很远的蜿蜒白道。 白道约五米宽,两侧全是人工种植的花带,种的全是这个季节开放的三色堇,小黄菊之类。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黄色红色紫色白色,微风吹拂,花群颤动,美不胜收。 李程颐强压下心头的期待,面色平静镇定,脚步快速的冲着快速通道赶去。 排着队一路往前,约莫五分钟左右,便轮到了他。 跟在两个结伴拍照的大妈身后,他拿到了一张入园须知手册,以及一张植物园地图。 “这边啊,这边这边,3号团的朋友们都往这边来啊。”进入通道,右侧空地上一颗大树下,带着红帽子的年轻导游拿着扩音器大声喊道。 “3号团的叔叔阿姨们,都到这边来集合,要上厕所的先来解决一下,一会儿可能进去要走一段路才能遇到下一个厕所。” 导游一边喊着,一边给聚集过来的人发放袖标。 李程颐没有走在后面,而是从侧面穿过这个小旅游团,沿着右侧路边的花带往前走。 花带里大部分是各种颜色的三色堇,菊花。 他之前也摸过三色堇。 但眼前的品种似乎有些不同,抱着试一试说不定能遇到新变种的想法,李程颐伸出魔爪,轻轻碰在一簇黄色三色堇花瓣上。 ‘黄色三色堇:较耐寒,喜凉爽,喜光,日照长短对开花影响较大。药用可杀菌,可治疗青春痘粉刺过敏问题等。花期4-7月。’ ‘花语:忧喜参半(发动花语,将得到一个两面硬币,将其弹起,掉落接在手心,正面朝上可获得一定时间内好运加持,背面朝上可获得一定时间内厄运加持。)’ ‘花鳞衣收集度:1%,可进化次数:1。’ 毫无用处的能力。 李程颐收回手,心中叹息。 他心目中暂时最想要的,还是剑兰花语。之前他找过很多花,其中大部分花都和什么情情爱爱有关,对他毫无用处。 唯独少数的如剑兰,花语是难得的‘坚固’。 能力也如字面意思一般,能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自身身体和精神的坚固程度,防止自身被外力摧毁或动摇。 这是一个用得好会很实用的神技。李程颐别的不担心,唯一担心的,还是这坚固花语,提升的幅度不知道有多大。 收回视线,李程颐一路往前,顺着植物园道路,往内部深处走去。 整个园区很大,一眼望去,远处还有小湖,山坡,木桥。 俨然一副观光游览胜地的架势。 只是或许是因为经费问题,园区的很多基础设施都已老化,一些角落里破烂了也没人修。 一路走来,李程颐东摸摸西摸摸,尽管很多花他之前也摸过,但为了防止自己认错,错失变种花卉,他还是一点点的挨个摸过去。 这就导致了和他一起进园的别人,都已经走没影了,他还是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摸一下,慢慢吞吞,连入口的花带小路都没走完。 虽然摸到的大多是重复花卉,但李程颐依旧乐此不彼。 很快,一片白色花瓣,橘黄花蕊的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花带里,这些人工种植的花卉下方,依旧生了些许杂草。 其中一些杂草里,便开了这种看起来很像菊花的小花。 李程颐一开始没注意,直到在摸三色堇时,将花朝边上拨开了些,顿时看到了下面隐藏着开放的这种小花。 他以为是菊花,菊花他摸过很多了,但为了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他还是伸手去碰了下。 反正不摸白不摸。 ‘春飞蓬:菊科飞蓬属草本,幼苗可做绿肥,叶片冲泡可利尿。生命力极强,在合适环境下,三天内种子即可大量生发,温度极其适合下,两天即可看到种子出苗。 花期3-5月,花卉在夜晚时会闭合,开花时间一般可持续一个月或一个半月。’ ‘花语:随遇而安(被动能力,可根据环境变幻,迅速变化自身体质,让自己更适应环境。并能从环境里获取更强生存力,变化适应时间:两天)’ ‘花鳞衣收集度:1%,可进化次数:未知。’ 随遇而安?? 李程颐心头一愣。 他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花语,两天即可适应周围环境,并从环境里获取更强生存力? 这个生存力,包含的是什么? 他很有些好奇。 按照这个春飞蓬的生命力来看,种子入土,只要两天就能长出苗,这速度确实厉害。 ‘不过现在都已经七月了,过了花期,估计这点小花也就是残留的,因为温度情况才暂时没谢。’ 他有些动心,这种强悍适应能力,如果能得到,或许进入任何死角环境,都能有一定自保能力。 虽然时间有点长,需要两天,但不是还能进化么? 还有穿戴花鳞衣也能强化花语能力.... ‘按照资料,死角里可不全是对人无害的普通环境,有的进去就要面临巨大危险,缺少空气,高压,高辐射,等等,这些恶劣环境如果没有及时充分的准备....那时候,这个春飞蓬的花语就能起到巨大作用。’ 可惜.... 李程颐收回手,有些惋惜,如果不是他之前为了应付格里乌斯停车场,而埋头训练,也不会错过这种能力特别的小花。 他记得前段时间路边到处都能看到这种春飞蓬,数量极多。如果他能选择第二花神位,将其作为主花,或许... 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043新的花语 三 新世纪大楼。 李程颐一出电梯,便被眼前的情景弄得微微发愣。 在他眼前的,不是平日里有条不紊的鸿锦公司,而是冷冷清清,上班人数不超过五个的空旷大厅。 “小颐你来了?”宋冉在办公大厅的一角站起身,手里还端着一杯才泡的速溶咖啡。 “宋哥?老板呢?还有公司这是??”李程颐出了电梯,走近过去。 “都在最里面,今天老板刚给大家放假半天,下午到晚上只要留几个值班就行。”宋冉回答。 “好吧...看来今天是有什么事了?”李程颐瞬间反应过来。 “你倒是反应够快。”宋冉笑道。“是老板以前的一个老下属过来看看他。正好知道你想要了解飞仪方面的消息,老板就让你赶紧过来,好问点专业消息。一会儿你态度好点啊,人家可是专业的。” “知道了。”李程颐听到这番话,心里也有了数。 宋冉这番话看似简单平常,实则给了他不小的暗示。 穿过公司办公大厅,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前。 里面辛德拉正和一名黑色披肩发的年轻男子说话,两人相谈甚欢,表情自然。 听到李程颐靠近,那长发青年迅速转头,朝门口方向望来。 “你的人?”青年疑惑道。目光又看向辛德拉。 “他想了解下飞仪方面的情况,反正伱来都来了,随便说说吧。”辛德拉朝着李程颐微微一笑,低声回答。 “行,反正你是老板,你说的算。”长发青年笑道。 此时李程颐已经进门,在辛德拉的眼神示意下,他走到青年面前,伸手虚握。 “你好,程意。” “丁宁。”青年笑着和他轻轻握握手。 “听老板说,丁先生能给我解答关于飞仪方面的疑惑,不知道...”李程颐轻声询问。 “测过脑力算力没?”丁宁问。 “还没。”李程颐摇头。 “那就是了,操控飞仪,需要很强的脑力运算,以及神经反应速度。”丁宁示意到边上沙发上坐下谈。 “想必你肯定听说过脑波操控?”他笑着问。 “嗯,是的,有些小孩玩具也是这种原理。”李程颐点头。 “就是这個。”丁宁继续道,“所谓脑波操控,其实就是通过特制感知元件,精细的探测出你的大脑皮层基础活动信息,从而根据一些特征明显的脑电波反应,产生对应操控行为。” “也就是说,不是什么念能力超能力?”李程颐恍然。 就算在前身的记忆里,脑波操控也是极其神秘的方式,对其中具体原理,一般人根本无法了解许多。 此时听到丁宁说明,他顿时明白过来。 “差不多,这世道哪来什么念力超能力?靠的全是科技。”丁宁笑道,“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所谓脑波,其实就是脑电波,网络上流传许久的智械师,就是这个典型例子。” “这么说来,飞仪的本质,其实就是相当于无人机脑电波操控?”李程颐类比道。 “理解准确!”丁宁点头,“把我们平时玩的无人机,改成速度更快,攻击性更强,反应速度更快的武器型无人机,就是所谓的智械师了,也就是飞仪。” “飞仪飞仪,其实就是飞行仪器。” “飞行仪器....”李程颐明白了这点后,顿时脑海里浮现诸多情况。 “那么,这样看来,任何一个智械师,一个飞仪操控者,都需要很麻烦的后勤保障团队,来保证自己飞仪的绝对稳定?” “一般飞仪因为维护保障的东西少,所以后勤方面,厉害的智械师自己也能解决。”丁宁回道,“所以你以为为什么智械师会叫师?而不是操控无人机的飞手,就是这个道理。” “原来如此。”李程颐眼里露出恍然之色。 “听老板说,你也想成为一名智械师?”丁宁问。 “嗯,有点想法,但我也知道很难。所以就是想试试看。”李程颐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其实问题不大。”丁宁很轻松的肯定道,“等你去了脑力测算中心就知道了。这职业,一开始你最好从业余路线慢慢发展,先玩玩试试看。我们这职业,脑力大差不差,只要不是反应迟钝到夸张,就都可以上。算力什么的,你玩玩最基础的老型号飞仪,也用不着什么复杂算力。” “那为什么人这么...?”李程颐话没问完,一旁的丁宁便开口打断道。 “因为钱啊。”丁宁笑了,“智械师这个职业,就是一个词:烧钱!就算是最基础的飞仪,脑波操控终端,基础防护力场套装,就要上千万,这还只是个入门开始。后面不断的调整,维护,修改,都需要你雇佣一个专业飞仪师处理。” 说到这里,丁宁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把火红色小刀。 小刀只有巴掌长短,看上去异常精致细腻。 “喏,这是我的飞仪——火镰。你可以拿去看看。” 他将小刀递给李程颐。 李程颐小心谨慎的接过小刀,仔仔细细查看。 这火镰小刀,就像很多精致机械零件契合在一起组成的机械刀。 “这么多零件组装,这东西,会不会很容易散架啊?”他真心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嗯,好问题。”丁宁笑道,“所以这就是我的飞仪师的工作了。每使用三次,火镰的一把小刀就必须返回接受飞仪师的调整和检修。” “所有智械师,都这样么?”李程颐皱眉。 “差不多,我这算是普通的。去脑力测算中心,测算的是你的上限,他们会告诉你,你最多能走到哪一步,如果你在被告知情况后,还要继续进入智械师这一行,那你钱多,也没人会说你什么。”丁宁再度拿出一把火镰,轻轻摊在手心,然后无声无息间,火镰小刀顿时漂浮而起,尾端散发淡淡红线。 “反重力模块还是很贵的。这是只有自循环城才能出产的高科技产物。所以为了防止技术外泄,智械师的维护,也只能在自循环城市进行。” “丁先生这两把火镰小刀,价钱能不能透露下?”李程颐忍不住还是问出声。 “一把两千万,每次维护兼修一百万。使用寿命约莫在五十次左右。如果遇到目标硬度很高,那就是用一次就得重做一把。”丁宁迅速回答,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李程颐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高估这成本了,但没想到会这么高。 “是不是觉得太夸张,太烧钱了?”丁宁站起身。“要见识一下飞仪的基础速度么?” 他轻轻抬手,面容含笑的看向李程颐。 “可以么?”李程颐心头期待起来,同样站起身。 “当然可以,只是试试速度,没损耗。”丁宁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李程颐认真点头。 飞仪到底有多强,他希望能真正亲眼看一次。 “那么...就用这个杯子作为假想敌吧。”丁宁举起手里的水杯,微微一笑。 呼。 他忽然将奶白色的单耳水杯,往半空轻轻抛起。 水杯在空中抛出一个轻盈的曲线,升到最高点后,开始往下坠落。 嗤! 刹那间,一点红光一闪即逝,从水杯正中穿透。 李程颐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一切就结束了。 啪的一下,丁宁单手精准接住水杯,笑着将其摆在李程颐眼前。 只见那杯子正中,突兀的多出了一道狭长焦黑裂缝。 裂缝大约指甲盖大小,最主要的是,居然没把杯子打裂炸开。 “一般手枪的子弹,离开枪口的瞬间,初速度可达到音速。”丁宁解释道,“我的火镰,当然达不到音速。” “那.....”李程颐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开口想问。 “差不多是二分之一音速。”丁宁打断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火镰的速度,大概是二分之一音速,而这,不是它的极限,而是我的极限。” “我能够操控自如的极限速度,差不多就是这点了。再快,它自然能更快,但我控制不住,杀伤力反而会大幅度下跌,甚至可能误伤自己,得不偿失。” 李程颐默然。 他忽然想到了姐姐李程九,她就是在考智械师证书,这么看来,她或许也有飞仪。 既然飞仪这么昂贵,那么她又是依靠什么,来获取这玩意的? 光靠家里的这点支持? 以前不了解还好,现在了解了,李程颐知道,家里这点资本,连飞仪的一次基础消耗都够呛。 他想到这里,干脆也将自己的疑惑对丁宁问了出来。 “这种模式,也是有的。很多有天赋的年轻人,表现好的,可以接受一些资本或者势力的投资。这样可以把成本压缩在很低的水准,毕竟资本集团很多,本身就有养着飞仪师,维护飞仪的成本也比普通人低很多。” 丁宁回答。 “还有的大学也可以租用。租用飞仪价钱要便宜很多。但这些租用的,大多是型号落后市面上一个到几个时代的货,顶多能用来练练手,熟悉熟悉。” “原来如此。”李程颐了然点头。 “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不过,这里还是要提前叮嘱你一句。”丁宁脸上笑容收敛,认真道。 “您请说。” “就是,成为智械师前,你可以无所谓,但成为智械师后,你最好每一次维护都亲自监督进行。不要偷懒完全放手。” 044新的花语 四 “明白了....”李程颐心头了然,这智械师,根本就是个极其烧钱的巨富职业,背后没座金山银山,还真消耗不起。 作为智械师极为亲密的武器,必然只有自己掌握和了解每一个部件,才是最合适的。 “多谢!”他郑重朝对方表示感谢。 “不用,当初我也是靠老板度过穷困期,你现在有老板支持,好好发展,以后我们协会见。”丁宁友好的拍拍李程颐肩膀,显然不知道辛德拉和他说了什么,其态度相当不错。 此时的李程颐,在见识了飞仪的恐怖速度后,对于第二花神位的主花选择,心中隐隐有了倾向。 “对了,您刚才有提到,智械师也是有基础力场防护的?对吗?”李程颐忽然问。 “当然,不过都很弱,也就是相当于你穿一套全身性的防弹衣。挡挡普通子弹可以,对上飞仪,那就是层脆皮,不堪一击。”丁宁点头。 “能见识一下么?” “可以。” 丁宁抬起手。 “火镰,二型。”他口中低沉道。 看到李程颐有些疑惑的视线,他笑着解释。 “因为飞仪速度极快,有的模式杀伤力巨大,波及范围广,所以,为了防止意识有时候反应跳脱,出现误操,我们需要设置一些限制手段和开启手段。刚刚就是我的开启手段。” “理解理解。”李程颐点头,眼神好奇的注视着对方。 “那么,现在这个基础防护力场是开启了么?” “开了,你可以伸手朝我摸过来。”丁宁点头。 李程颐闻言,迅速伸手,朝丁宁手背摸去。 但诡异的是,他的手指在距离其手背还有十几厘米处时,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在阻挡他继续靠近。 “这就是防护力场了。我也只用得起基础的,贵的效果更好,有些甚至能和完全体改造人的强度相比,穿甲弹加重狙都打不穿。不过那种强度,价钱和维护费用就....你懂的。”丁宁挑了挑眉,笑道。 “智械师,数量肯定不多吧?”李程颐问。 “一個资本一般只会养一位智械师,因为资源消耗太多太大。顶级大资本会养复数,但也有资源倾斜。这就意味着,成为智械师的竞争很残酷。毕竟资源就那么多。”丁宁肯定道,“所以我强烈建议你走业余路线,先玩玩看,看自己能不能坚持得下来。” “多谢建议!”李程颐肃然点头。 在亲眼见过飞仪和基础防护力场后,他忽然明白过来。 自己进化后的紫藤花花鳞衣,也只是勉强能防手枪子弹的程度,这种强度在飞仪面前,能不能防住还是个未知数。 而听丁宁说到,完全体改造人的防护强度还要远超这个水准。 这就意味着,他的花鳞衣的强度,恐怕在纯物理防御上,现在远远不如这类科技手段。 ‘所以....恶之花的真正强悍之处,应该是花语。无论平时状态,还是穿戴花鳞衣状态,都应该以花语能力为核心。’ ‘现实里有的是比花鳞衣强度更高的手段,但绝对不会有能和花语能力相比的手段。’ 李程颐心头越发对恶之花的运用方法有了想法。 ‘而花鳞衣的长处,不应该是强度,而是在能对抗超自然怪物,以及快速提升穿戴者的身体素质上。’他回忆起之前,自己手撕大脸怪的那次。 如果能进化到第二次,将花鳞衣的这个特性,融合到外部铠甲上,那才是真正最完美的运用。 紧接着,他又和丁宁询问了不少关于飞仪的日常使用问题,对方都态度很好的一一回答。 在得知了最基础的飞仪也要上千万一套时,李程颐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 那就是,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有钱能够做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普通人的数量对于高层武力来说,或许真的只是个数字。 两人一直聊到天色暗淡,然后由辛德拉安排,一起去商场里的一家牛油火锅店聚餐。 几人推杯换盏下,辛德拉自己没去,由宋冉作陪,吃吃喝喝倒是很开心。 几杯红的白的混合下去,丁宁转眼便开始搂着李程颐肩膀喊兄弟。 两人互换了电话通讯后,丁宁提出,要带李程颐一起去嘿一把,过过夜生活。 但被李程颐婉拒了。 他还是更喜欢和自己希望的人一起,而不是单纯的为了满足肉体需求。 从火锅店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李程颐慢悠悠走在路边人行道上,经过一处音乐喷泉,变幻颜色的喷泉灯光边上,站了不少过来散步休闲的附近居民。 他停顿下来,身上只穿了简单运动服,此时带着湿气的冷风一吹,顿时有些凉。 七月了,气温昼夜温差变大,晚上也比之前凉爽。 嘟嘟嘟嘟。 一辆小孩子玩的儿童小火车,发出怪异的电子音乐声,从不远处缓慢开过来。 车上十来个半大孩子叽里哇啦的兴奋乱叫。车边还跟着几个有些担心的孩子家长。 红色小火车缓缓开过,然后是音乐喷泉有些显吵的声响。 李程颐正要转身去公交站坐车。 “李程颐?”忽地一个升调的女声从背后飘来。 “你怎么在这儿?真巧啊。”女声略微带着高兴,从后方迅速靠近。 李程颐听着有些耳熟,转过身寻声看去。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正走到他后面一米多处。 女子一头红色披肩发,穿着黑色束腰连衣裙,外面披着灰色针织衫。 脸上画着淡妆,戴着水晶耳钉,单肩背着个白色小皮包。 看起来就是标准的上班族风格。 “陈皮?”李程颐一眼便认出来,这人是陈杉导师的女儿陈皮,当然这只是小名,全名是陈怡君。 只不过因为所有人都叫她陈皮,所以时间久了连她本名都有些陌生了。 “伱反应这么慢啊?”陈皮有些不满,“我可是一直记着你,当初你说要我给你当秘书的。” 她往前走两步,站到李程颐身边,看向音乐喷泉。 “正好好久不见,一起去喝一杯?” “好。”李程颐没什么意见,反正现在晚上了,植物园什么的都关门,正好好考虑清楚,明天再去确定到底选什么作为第二主花。 * * * 就近的一家快捷餐厅里。 两人坐下,点餐。 “有些时间不见了,你看起来精神好像不错啊?”陈皮笑着端起大麦茶喝了口。 “还好,只是最近在锻炼身体。”李程颐回道。天天体能,格斗,射击,精神紧绷着,拼了命似的往前冲,换谁来都会精气神大幅度提升。 “正巧在这儿遇到你,上次我爸不是给你介绍的工作?你怎么没去?那边经理还打电话去我爸那里问。”陈皮对这事也有些疑惑。 按道理说,这年头大学毕业生出来要想找工作,都很难,当然,如果使了劲往下降低标准还是很容易。 但学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结果出来就混成最低标准的薪资,那搁谁都不甘心。 所以她爸陈杉当初找的那份工作,也考虑到这点,其实待遇并不差。 唯一没想到的是,李程颐连去都没去试。 “这个是我的疏忽了,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只是忘记和老师说。 其实老师的好意我也清楚,只是很多东西我自己也明白。我不是什么厉害人才,要进人家公司,多半是看在陈老师脸面上。 所以我就想着,与其给老师添麻烦,不如自己在外面闯一闯。”李程颐轻声道。 普通上班什么的,他早已不可能再去。 但面子上终究要应付得当才行,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意。 “那现在怎么样?在做什么?”陈皮问道。 “是生物医药方面工作,还行吧....也就那样。”李程颐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现在的生活,一切都围绕着死角有关。唯一能往外说的,就是老板搞的那个皮包公司,嗯,还是有产品的,不能叫皮包。 “什么叫还行?我看你是不好意思说?”陈皮露出一脸我看穿了的表情。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开始嘛,谁没有个艰苦朴素的时候。” 李程颐也只能附和的笑了笑,他总不能说,自己每天都要训练到傍晚,格斗,枪什么的轮流来。薪资还拿两万一个月,这他么是哪门子的生物医药工作? 真要稍微问点专业性强的,他就一脸懵逼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程颐的工作问题,很快便话题转到了陈皮自己的职务上。 她开始抱怨自己才回国,很多生活上都不习惯,工作上上司成天万事不管,这才几个月时间就已经出了好几次冲突。 出了成绩就是上司的,出了麻烦就是她们这些下属的。工作也是钱少事多人还烦。 显然陈皮是把他这里当做是烦躁垃圾桶,一股脑的把自己工作上的烦躁都倾诉出来。 李程颐表面上不断附和点头,看着陈皮饭菜还没开吃就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啤酒,心头也有些无奈。 经历了死角之后,再来看这些工作烦恼,那真的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现在他听着对方的倾述,不光没有觉得烦,反而感觉此时此刻,才有了不少生活的真实感。 很快,一顿饭后,两人慢悠悠出了餐厅,李程颐给陈皮叫了辆车,送她上车。 “回头见。”陈皮冲他挥挥手,她连衣裙被座椅蹭成短裙,还露出白花花的两条大腿也没注意。 李程颐悄悄伸手给她拉扯遮住,直起身摆摆手。 “回见。” “别拉不下面子,我给你说,你也别嫌姐说话难听,这社会就是要你帮我我帮你,关系都是交换出来的。你当我爸是帮你,但你进到那边去,有什么那边公司的消息,内部路子,是不是也会反过来先给到我爸。”陈皮坐在车里,酒水喝了几瓶就开始自称社会姐了。 “是是是。”李程颐连连点头。可惜,他现在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被拉入新的死角里,或许以后,也会渐渐离普通人越来越远…… 045奇异 一 “是是是,姐你说的都对。”李程颐有些好笑点头。 “别不好意思,走啦,回见。”陈皮大着舌头大声道。 “回见。”李程颐关上车门。 计程车缓缓加速,往前。 他站起身,也打算打个车回家,但拿出手机看了下大概价格。 1八块。 他又默默的放回手机。 一想到自己想要开植物园,想要买飞仪,都需要钱,他就感觉现在每花出去的一分钱都有些心痛。 ‘得想办法赚钱了。’ 转过身,他正要朝公交站方向走去,忽地脚步一顿,眼神微微凝实。 就在他正对的街边一家酒吧门前,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间,正站着一个金发碧眼,一身纯白长袖长裤的柔和女子。 玛丽安! 李程颐一眼便认出了女子那双眼睛,虽然之前到家里时没有露脸,但那条显眼的金色辫子,还有那种柔和的特殊气质,让人一见难忘。 玛丽安似乎在和一个高瘦黑人说话,脸上不时露出浅笑。 而黑人则有些焦躁不安,不停的手舞足蹈比划。 这边才看过去一眼,玛丽安便马上注意到李程颐的目光,侧目朝这边望过来。 看到是李程颐,她温柔的对他笑了笑。 “谁?”黑人视线也跟着看过来,不耐问。 “是那個小天才的弟弟,真巧。”玛丽安笑着说。 “那个李程九么?”黑人皱起眉。 “嗯,她天赋很好的,就是脾气太烂,得罪不少人。智械师这一行,没资本支持你就什么也做不了。她心高气傲,以为天赋和努力可以冲破一切,但可惜...”玛丽安看着李程颐慢慢走远,轻声回答。 “我不喜欢那女人,尖酸刻薄,脾气暴躁,她不是死活不愿意么?还说什么,就算我们搞掉她全家也不在乎。”黑人学着李程九的语气怪声怪气道。 “一开始是这样,后面我去了她家,准备动手。关键时刻她反悔了。”玛丽安伸手理了下衣领,把露出太多的胸口遮住。 “废物一个,做不到抛弃一切就别叫,反而平白暴露自己弱点。”黑人不屑道。 “其实她一开始应该是真不在乎。这小家伙虽然自私自利,脾气暴躁,但最后,她应该想清楚了,有些东西,这个世界上一旦没了,那就永远都没有了,不会再有后悔药吃。所以她最后反悔了。” 玛丽安转过身,沿着路灯下的光晕往远处走去。 “走吧。” “走个鬼,我的钱呢!?薪水呢!??你答应我的任务佣金!!”黑人忽地又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赶紧跟上去激动起来。 “薪水找我做什么?经费不都在组里?”玛丽安毫不在意。 两人在李程颐的视线下渐渐远去,很快沿着路灯走进拐角,消失不见。 直到玛丽安彻底离开,李程颐才皱眉慢慢转身,朝着车站方向走去。 坐车,回家,应付了几句父母的询问。 他洗漱后便仰躺在自己床铺上,听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声。 这些之前还觉得很吵的声音,现在却反而让他有种安全感。 起码这些声音能听到,就代表他还在现实,没进入死角。 李程颐双手抱在后脑,枕在枕头上,眼望天花板,心头思索起第二花神位的主花。 ‘既然花鳞衣的强度,对上改造人和智械师,都不占优势,那么我的选择就应该以花语能力为核心选择。’ ‘花语....最好和之前的沉醉之手形成互补体系。构建攻防恢复体系。’ 李程颐闭上眼,开始回忆丁宁演示的超速飞仪。 ‘那种速度,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吧?如果我要面对这种对手...该依靠什么来保护自己?’ 他苦思冥想,但怎么也想不出如何防御。 ‘恐怕唯一的办法,就是比对方先一步进攻,干掉对手。’ 现阶段,李程颐根本不知道如何对抗飞仪。 无论是剑兰,圆叶牵牛,还是纯白丰花月季,春飞蓬,紫薇花....反应不过来都是一瞬间。 之前他很中意的是白色丰花月季的花语,毕竟绝望黎明极其适合死角探秘。 但现在一想,绝望黎明的使用前提,是处于绝望逆境时。 这就限制了其发挥情景,只有自己被逼到绝处才会起作用。 这要是有反应时间还好,要是完全没反应时间....你还没来得及绝望就瞬间被杀,那就毫无意义了。 ‘果然....’李程颐心中叹息一声。 ‘现在来看,最佳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了。’ 他心里暗自确定下来,一直犹豫不决的念头,也随着这最重要事的确定,而彻底安定。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六点不到,李程颐便迅速起床,坐车一路狂奔向植物园。 这次去的不是万禾,而是东升植物园,也就是距离公司最近的那个。 他第一次撒网乱摸,就是在那边。 比起万禾植物园,东升的派头小很多。大门就和普通公园没区别,没人卖票,就一个自动检票口,拿手机扫码进去就行。 进去后,是三条小路,分别通向三处景观园:兰花,菊花,月季。 这边也有月季,不过数量比万禾少很多,且零碎较多,不集中。 李程颐脚步加快,选择了一条路,在冷冷清清的路面上几乎是一路小跑。 不多时,他便来到一片红黄紫白花卉的田地边。 大清早的,田地边除了他,就只有两个喷洒杀虫剂的面罩工作人员。 李程颐慢慢吐出胸口浊气,往前靠近。 对着最近的一株鹅黄色花卉,伸出魔爪。 ‘黄色剑兰:又名菖兰,十样锦,因叶片如剑而得名,球茎可入药,味苦,性凉,清热解毒,多用于治疗腮腺炎,淋巴腺炎等。喜温暖,不耐寒,喜长日照,花期7-9月。’ ‘花语:坚固(使用后,可大幅度提升肉体和精神坚固度,持续时间每次十五分钟,每次使用,需间隔一小时。)’ ‘花鳞衣收集度:是否将其作为第二花神位主花?’ 就它了! 李程颐原本还想着其他各种奇奇怪怪的花语能力,但看了飞仪的夸张杀伤力后,他就感觉,还是直接提升实战能力来得安全。 剑兰的坚固花语,如果单独看,确实就是个有时限的防御能力。 但这个能力其实还有着一个隐藏效果。 那就是,花鳞衣的强度,是看的穿戴者肉身强度。也就是说,剑兰的坚固开启后,有极大可能能大幅度增加花鳞衣的强度。 这种双重增幅,带给他的增强会是难以想象的。 当然,前提是他的推测是真的。 但无论如何,剑兰,都是能最快提升他实战实力的花语。 心中确定了询问的信息流,李程颐马上便看到自己手背缓缓亮起黄光。 那是和剑兰花瓣一模一样的颜色。 一丝丝清凉气流迅速顺着指尖流入他手背格子里。 同时间,花鳞衣的一栏得到解锁。 ‘花鳞衣收集度:1%,可进化次数:3(每次开启花神位,将使所有主花的可进化次数加1。注意:花卉本身具有上限,达到究极体后将无法强行增加进化次数。)’ 厉害了! 李程颐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化,可进化次数加1,难不成第一个格子里的紫藤花也能继续进化? 他伸手一摸,指尖按在第一个格子上。 顿时紫藤花的信息浮现出来。 ‘二次进化度:0%,可进化次数:3.’ 果然! 李程颐双目一亮,心头升起一丝期待。 紫藤花的强度,之前他已经验证了,现在又多一次进化,或许以后开启了所有花神位后,能将其提升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原本他还在担心,当自己越来越强,获得的花鳞衣越来越厉害,紫藤花花鳞衣或许会慢慢退出视野,失去作用。 但现在看来,进化次数的增加,就是一种变相的增幅。 想到这里,李程颐收回念头,现在最重要的,是迅速将剑兰的收集度提升到一百,这样才能真正获取花语能力。 当即,他一路乱摸,在剑兰地里不断绕圈,争取不放过每一朵成花。 时间缓缓流淌。 很快,早上过去了。 他随便在植物园门口买了两根烤肠,一盒夹心饼干,就这么对付一顿,又继续进园子找其他的同类剑兰。 下午三点,东升植物园的剑兰被摸完了,收集度达到了73%。 李程颐果断转战其他,前往万禾植物园,也就是他之前摸到紫薇花,丰花月季的地方。 直接打车,快四点时,抵达万禾,然后买票入园,他直奔剑兰所在区域。 很快,在园里一处挨着向日葵园的地方,他找到了大片的剑兰地。 没有迟疑,宛如老鼠掉进米缸,李程颐一头扎进了剑兰地里,双手各种乱摸。 大量的清凉气息顺着指尖流入恶之花图案。 7八%。 八2%。 八9%。 94%、 100%! 十几分钟后。 李程颐蓦然呆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他右手手背上,恶之花的第二个格子里,缓缓亮起黄光,浮现出黄色剑兰的细腻图案。 一种莫名的感触涌上他心头,他能感觉到,自己可以随意使用新的花语能力,就像抬手摇头一样简单。 花鳞衣也可以在他心中自由切换。只是在内心呼唤时,需要加前缀。 比如紫藤花鳞衣,剑兰花鳞衣。 046奇异 二 站在田地里,李程颐长长舒了口气。 他很想马上试试新花语能力,但考虑到万一身体出现大幅度变化,可能会引起周围人注意。 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尝试使用的想法。 ‘然后,反正都到了这里了...不如...’ 他左右看了看,周围一堆其他颜色品种的剑兰。 当即迅速伸出双手,开始吸收第一次进化的进化度。 第一次进化需要吸收变种花气,这点是他在紫藤花时候验证过的。 站在花地里,他左摸摸右摸摸,很快将整个一大片剑兰花地都摸了个遍。 而进化度,也来到了43%。 见没了可以摸的,李程颐终于满足的停下来。 “你怎么进去地里了?快出来,里面不准进!”正好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他,手指着这边大声道。 “我马上出来,就是拍個照,这花太好看了。”李程颐赶紧大声回答。 “在外面拍就行,里面不准进去,要是谁都进去踩几下,这花也没法开了。”那人年纪约莫四十几,秃顶,声音洪亮。 李程颐连忙出了花地,反正进化度也收集够了,这边的剑兰都摸过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他走上游客走道,和那秃顶大叔道歉了几句,看着对方哼哼两声走远,他视线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剑兰对面的向日葵花田里。 ‘向日葵?’他还没摸过这个。 之前向日葵还没开花,现在正好.... 李程颐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他,而且向日葵田边上,也有一对母女,正在摸着向日葵花小声讲解什么,正好给他当掩护。 他咳嗽两声,拿出手机,一副准备拍照的瞄准姿势,慢慢走近向日葵田。 向日葵的叶子宽大,花体又圆又大,中心花蕊微微发黑,看上去就像缩小版榴莲的外壳。 他走近一点,鼻子凑很近了,才闻到一点淡淡花香。 伸手去摸。 马上一丝清凉气息流入手指,汇入恶之花手背。 ‘向日葵:别名丈菊,朝阳花,需要充足阳光水分。菊科向日葵属。一年生草本植物。种子可食用,可榨油,花期7-八月。其花盘具有清热化痰,凉血止血效果,对头痛和头晕也有一定疗效,花瓣捣烂外敷,可治疗乳腺炎,疮痈疖肿等。’ ‘花语:光辉之冠(使用花语后,你将获得一顶能释放炽热阳光的顶冠,顶冠会不断释放光线,其释放的光辉对微弱病症有一定治疗功效,同时可一定程度驱散阴冷阴暗属性存在)’ 嘶.... 李程颐心头凛然,这个花语....厉害啊,没有时限,一定程度上,其功能已经属于超自然范畴了。 他不由自主的联想起格里乌斯停车场内,那个神秘的白衣少年。 可以肯定的是,那白衣少年就是东迪·贾吉尔,但为什么他一直处于少年形态,为什么他一直呆在格里乌斯内,这些都是问题。 ‘或许....贾吉尔早就死在那个死角里,只有身体活着离开了。那就是贾吉尔的阴魂?’ 李程颐心头猜测。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怀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阴魂,但此时向日葵的花语,明明白白的给了他确定的答案。 答案是,很可能有! ‘可惜,还是没有剑兰实用。下次吧,下次一定选你。’李程颐多少有些恋恋不舍的摸了摸面前的向日葵,断然转身离去。 他打算再去找找其他剑兰变种。 嘟... 忽地手机铃声响起,他为了更好的区分出自己和别人的手机铃,干脆将铃声调整回了基础的老式响铃。 没有音乐,只有单一声调。 拿近手机看了眼,李程颐面色微凝。 是老板辛德拉的电话。 按下接通,他将手机放到耳边。 “小颐,前阵子,你一起进去的那个孟冬冬,她爸找人准备弄你,是我让丁宁出手,帮你解决。这事,丁宁和伱提了吧?”辛德拉一上来就开始摆功劳,讲道理。 “额....讲了,老板您这是有什么事是吧?直说就是。”李程颐自然不会不懂这么明显的暗示。 “那就好,小颐你果然是个讲信义重感情之人。”辛德拉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笑意。“我这边需要人手帮忙,你不是想要一套基础飞仪么?你来帮我调查,完事后,我送你一套基础款,先说好,只限民用型号。” “真的!?”李程颐声音瞬间拔高,这可不是小数目,飞仪价位上千万一套,要靠他自己攒钱,那得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 所以他早就等着老板开口。辛德拉在得知他对飞仪感兴趣后,没有出言反对,反而专门请来丁宁,其实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当然。”辛德拉笑道,“你能从上次事情里成功脱身,已经验证了你各方面的综合素质。这次,如果你能从外界再度证明自己,公司自然会对你加大投资。” “明白,那就多谢老板了!”李程颐心头一振,虽然飞仪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重点是,它威力大啊! 丁宁可是和他喝酒时提到过,强的智械师甚至能远距离跨越上千公里,卫星定位手术刀式精准斩首。 正是因为飞仪的夸张杀伤力,所以各国对其的管控都非常严格。 而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可以独自制作飞仪,一个是仪国,另一个就是白星。 其余小国都只是能生产部分零部件,而且还只是标准基础型号的零部件。 比不得仪国和白星还拥有自己的专属型号。 “来公司一趟吧,正好也让你见见另一个公司签约人。”辛德拉最后说一句,便挂断电话。 李程颐精神略微兴奋,快步朝着植物园外走去。 飞仪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玻璃大炮,攻击强,防护弱,费用贵。 但如果是他,利用花鳞衣融合外部力场,两重强度叠加,或许能直追完全体改造人也说不定。 到时候,和人对敌时,别人千辛万苦突破飞仪攻势,冲到近身,以为自己一定能赢时,突然一个花鳞衣上身。 面对堪比完全体改造人的强大防御力....恐怕任何人都会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心生绝望。 而他,完全可以趁着对方心神失守的瞬间,猛然反击,轻松解决对手。 出了植物园,直接打车,直线前往新世纪大楼。 计程车上,开车师傅是个年轻女司机,一路开着娱乐电台收音机。 不时还跟着音乐哼哼几声。 “师傅,能不能换个新闻频道什么的?”李程颐听了一阵,实在受不了她走调严重的哼歌,还是出声询问道。 “可以啊。”女司机很好说话,调了个每日快讯电台。 一则则短讯以一句话的形式快速播报出来,电台顿时安静了许多。 ‘金时德集团上半年年报公布:总营收4577亿,同比增长1.4%,净利润339亿。’ ‘福莱举办全明星天空舞台演唱会,邀请133位明星,实到131人。以天空为舞台,满城尽享纯音。’ ‘白星女星埃尔法·德拉昨日深夜宣布结婚。’ ‘仪国外交部长吴复,受邀访问艾尔尼西亚,并与艾尔尼西亚总统高门亲切会谈。’ ‘世界范围内115家上市公司联合宣布,组建新环地态贸易联合,并宣布联合体将于七月末,对地月近轨区域的71所重型太空监狱,进行注资入股或收购。据悉,此商业计划已通过国际法庭审批。’ 一则则的每日快讯新闻,迅速将李程颐从死角的沉浸里拉扯出来。 听到近轨太空监狱时,他脑海里涌出了前身关于这部分的常识。 “太空监狱....是指的狱门么?”他随口道。 “狱门只是其中最出名的一个,其实太空监狱还有很多,据说有一百多座,由国际法庭管辖。”计程车女师傅显然是天天听新闻,见多识广。 “其实什么国际法庭不还是我们和白星两个联合决定么?”李程颐笑了笑。 “说是这么一说,但面子上听起来要舒服很多不是,其他国家小虽小,也是要团结的。”师傅笑道。 “听说狱门监狱还可以上去旅游观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去看看。”李程颐叹道。 “有开放期,不过一样得花不少钱。”师傅回道。“咱们这种一般人就别想了,一趟几十万单程,一辈子的积蓄也就够两趟。” 车子此时缓缓减速,停下。 “到了。”她手脚麻利的扯下自动打印出来的车费单,递给李程颐。 付了钱,李程颐推门下车,已经看到商场外,铅笔眉的那个职业套裙女已经等在路边了。 她这次换了一身灰色套裙,齐膝短裙配薄黑丝,勾勒出圆润的腿部曲线。 “走吧,老板他们已经等你有一会儿了。”她低声道。 “除了老板还有谁?”李程颐跟着她从侧门进楼,随口问道。 “还有司马归先生也在。”铅笔眉回答。 司马归? 李程颐心头升起一丝好奇,他在公司不止一次听过这个名字,这是老板辛德拉来仪国以来,签约的经历了三次死角的签约人。 比起他这个才经历了一次的新人,这位绝对是重量级。 两人进了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不断变化。 “程意先生要小心。”铅笔眉忽然出声。 “?”李程颐不明所以看向她。 “司马归先生脾气不大好,确切的说,大部分死角人,脾气都不正常。您算是很温和的了。”铅笔眉提到司马归时,明显眉目间流露出一丝抵触。 “多谢提醒。”李程颐点头。他隐约猜测,这次老板把人都聚到一起,看来是有大动作。 047奇异 三 叮。 电梯门缓缓分开。 辛德拉正和一个剃着阴阳头的高瘦男子说话,两人都站在电梯口,似乎准备出去。 看到李程颐两人,辛德拉脸上表情一松。 “小颐你来得正好,动作快点,我们马上赶去昭山。” “昭山?”李程颐一头雾水,那地方距离遂阳起码三百多公里,跑去那做什么? “我新签约的一个小姑娘,在那边进了一个死角,需要我们帮忙。”辛德拉快速道。“先戴眼镜,资料我传给你。” 李程颐也不废话,转身让出空位,让两人进来,然后戴上ar眼镜。 很快一行行资料传到他设备里。 ‘公司任务:帮助钟颖脱离‘雾街死角’。’ ‘雾街死角——一段由迷雾笼罩的晦暗街道,其中的不同店铺门面都紧闭着,无人,在街道末尾的路边,有一台通了电源的老虎机。’ ‘危险点:每隔一段时间必须拉动老虎机一次,否则将会遭遇未知危险。 老虎机滚动后,会出现三個图案。 当三个图案不同类时,玩家将会失去自身所属的一部分躯体。 出现两个同类图案,将得到未知奖励。迄今为止,死角者已得到了一把带有特殊功能的匕首,一瓶作用未知的特殊药物。 出现三个同类图案,结果未知。 出现两个或者三个完全一致图案,结果未知。’ 看资料的时间,李程颐跟着辛德拉,宋冉,司马归三人一起,已经坐上了辛德拉的专车,即那辆城市越野雾旗。 宋冉开车,辛德拉坐二排,李程颐和司马归坐三排。 六座车的位置,正好呈112分布。 沉闷的关门声后,车子缓缓加速,顺着密集的车流移动起来。 下午傍晚时分,下班的车流远比平时多,车子慢慢悠悠前进着,亦步亦趋。 看着速度太慢,车里李程颐干脆先询问起情况。 “老板,这个雾街死角,关键就是这个老虎机了?” “应该是,那小姑娘已经从里面离开两次了。危险性倒是没有你那个强,里面暂时只有她一个。”辛德拉回答。 “暂时?” “嗯,之前有一人,在和老虎机的互动中忽然失踪了。所以现在就她一个在。” “那我们现在过去,能做什么?”李程颐问。 “我已经初步查到这个雾街是什么地方了,需要人手过去调查细节。”辛德拉回答,“你们对死角更熟悉,更适应,加上精神力强的人,靠近死角时,可能会出现记忆闪现的情况,然后以此增添细节,所以这次任务交给你们试试。也别有压力,找不到线索也无所谓。” “如果一直不玩老虎机,会怎么样?”一直沉默的司马归,忽然开口问。 “钟颖没说,那小姑娘就叫钟颖,但她两次进去,待的时间都在延长,且幅度很大,按照死角的惯性,恐怕第三次,她会被永远留在里面。”辛德拉叹道。 “前两次她怎么出来的?”司马归问。 “一次是和她一起的人失踪了,另一次,她玩了老虎机,运气不错,还得了两个东西。”辛德拉回答。“当然也可能是那老虎机中奖概率大。” “有死角侧写么?”李程颐问。 “我传给你们,拉个小群共享下。”辛德拉回答。 很快,他将三人都拉进一个只有两人的小群里。 他们三人,加群里的两人,刚好五人。 原本群里的两人,一个是辛德拉,另一个就是这次的新签约人钟颖。 “这是侧写场景图。”辛德拉迅速发送一张照片一样的图。 那是一片朦胧晦暗的灰色迷雾。 雾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条笔直街道,从脚下蔓延到前方,到远处,一直看不见尽头的雾里。 街道地面是陈旧的水泥铺成,有着不少裂纹。 两侧近处有老式的水泥柱路灯,路灯后是人行道,沿街商铺。 整个街道光线黯淡,街上空无一人,所有店铺都紧闭着,一片死寂。 几人仔细打量,发现街道尽头,一处儿童用品小店门前,摆放着一台外表破旧的老虎机。 老虎机屏幕通了电,在灰雾里闪烁着淡淡彩光。 那是整个灰色街区里唯一的一抹彩色。 “那就是老虎机...?”李程颐不用人说,都能感觉到那机器的不对劲。 所有其他东西都是灰色,唯独那老虎机是彩色,这本身就是正常中的不正常。 “具体情况,伱们过去后,根据死角的记忆闪现调查吧。记忆闪现一般看精神强度,精神越强,闪现越多,越清晰,甚至可能让死角也跟着影响现实。”辛德拉提示道。 “这么说,记忆闪现很像预兆?”李程颐忽然反应过来。 “是很像。但有本质不同,预兆必定会拉你进死角,你会在预兆里受到伤害。但记忆闪现不会,它仅仅只是影像,是场景残留下来的,属于死角的痕迹。除非你精神极强,否则一般不会让你受伤。司马归平静出声解释。 “那对于精神强的,可有区分两者办法?”李程颐皱眉。 “没有,全靠你自己判断。”司马归看了他一眼,“按照我的私人经验,预兆是无论你走到哪,都会拉你进死角。记忆闪现则是只要你离开固定地点,就不会再遇到指定死角的闪现影响。” 李程颐忽地联想起在大学时,以及在米粉店时两次。 那两次,现在看来,很有可能都是记忆闪现,而非预兆。 “听说你想当智械师?”司马归忽然话题一转,看向李程颐问。 “是啊。司马先生想问什么?”李程颐不明所以,不知道这家伙突然提起这个想干什么。 “有那么多钱,拿去潇洒享受不好?跑去丢那个无底洞。”司马归摇头。 “增强自己总归没错的。”李程颐回答。 “反正我们这种人也活不了多久,不如多做点自己想做,以前又不敢做的。比如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想玩的运动?或者试试新型致幻剂?”司马归不屑道。 “这...” “这什么这?反正我们都是快死的人,想干嘛干嘛,死在死角里是死,在外面也是死,都一样。”司马归满不在乎,“我还认识几个,在最后快进去的时候专门炸了好几个商场。” “没事为什么要去炸商场啊?”李程颐无法理解。 “看着烦吧。”司马归笑了笑,“自己过得有一天没一天,随时可能去死,看到商场里那么多人却那么开心的笑。做点出格的事也很正常。” “那种人终归是少数。”辛德拉插话道。 “其实我很多时候也会这么想。”司马归笑了笑道。 辛德拉不说话了,死角人徘徊于生死边缘,神经质的太多了,他在追查儿子下落时也见过不少。 甚至于,他儿子自己,也是其中类似的类型。 “能活一天是一天,尽量体验自己想体验的东西,没什么好顾忌,谁让我不爽,我就让他不爽。”司马归笑着说。 李程颐闻言,若有所思。 确实,都要死了,谁还会顾忌平时的繁文缛节,什么礼貌,规矩,全部都抛在一边。 就像他之前在格里乌斯停车场时,艾希地产的人找事,他毫不犹豫,全速出手解决所有人。 当时他的心态,就是如司马归所说的,‘反正我随时可能会死,做什么事也就懒得多想了,先干再说!’ 一时间,车里沉默下来,似乎因为司马归的一番话而有些沉闷。 车子此时终于出了市区,朝着郊外驶去。 “所以说,钟颖才不愿意找官方,而找的我们。”辛德拉缓缓出声。 “是啊,我们这种人,官方逮到一个必定就是先关起来再说,免得神经病发作搞出事来就麻烦了。”司马归点头。 “越是这样,很多人就越是不愿意被官方发现。”辛德拉道。 李程颐沉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心头忽然意识到一点。 他们这些死角者,如果没身份地位,或许真的就是些可怜虫。属于社会不稳定极高的恐怖分子。 * * * 永年镇。 艾希地产总部。 现场已经被警方勘察完毕,尸体被搬走,血迹也被清理一遍。 夜晚时分,蟋蟀一阵接一阵鸣叫,整个艾希大楼一片安静。 在接连死了那么多人后,这里已经被周围人视作绝对的凶楼。 稍微靠近一些,都仿佛能闻到里面飘散出来的淡淡血气。 夜晚时分。 一个穿着灰白风衣,脖子围着黑色围巾的高大女子,慢悠悠的来到艾希大楼外围铁门前,往里张望。 黑夜中,能够作为光源的,就只有白星明亮的月光。 但女子却仿佛能夜视一般,目光时而移动,时而固定。 她每一次目光停止的位置,都是之前李程颐出手击杀艾希保安的地方。 “找到线索了么?”女子耳边响起询问。 声音是从她耳孔里的细小耳塞发出。 “找到一点。我进去看看。”女子低声回答。 “我这边查到了,最近时期,和艾希地产发生过冲突的,就只有遂阳市的一个新成立医药公司。”耳塞里的男声继续道。 “名字叫什么?” “鸿锦,应该有所关联,你回头去查查看。”男声道。 “嗯。我先进去观察,这家伙....力量速度都不错,看来是哪个民间资本或者小国家搞出来的实验改造体。” 女子左右看了看,轻轻前冲而出,手在关闭的铁门上轻轻一抓,便如猿猴般越过两米多高铁门。 然后她轻轻落地,毫不停留,循着当初李程颐移动的路线,笔直冲入大厅。 048奇异 四 在大厅里,女子同样在李程颐之前停顿扔出花瓶的位置停下。 “在这里,按照监控,扔出花瓶,力量能将一群人砸退,已经达到改造体的基础层次了。”她目光在花瓶碎片砸出的痕迹上一一扫过。 “是哪种改造?大地类型黑狼套装?”男子问道。 “有点像,但力量弱了点,速度差不多,暂时看不出特征。”女子继续循着痕迹来到电梯。 “没有走电梯,那人从楼梯间上去的。” 她转身,循着痕迹沿着楼梯间一路往上,直到第九层。 九层是一间宽大休息厅,艾希地产的硕大lg还印在右侧墙布上。蓝黑色的金属字迹在夜晚里隐隐反射月光。 “达松就是在这儿死的,被人从楼上撞下去。”女子一步步来到被撞碎的落地窗前,顺着玻璃破口往下望。 “有判断了吧?”男子沉声道。 “嗯,大概和标准改造的地型黑狼差不多,但没有黑狼的獠牙发射器,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故意不使用。”女子回答,“当初格里乌斯停车场的事,明明已经彻底掩埋了,知情人都死得差不多,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新麻烦。” “应该是产生死角了。”男子从通讯器里出声。 “死角?”女子迟疑了下,“那个不是小圈子里自嗨的产物么?还真有这东西?” “你不关心自然不知道,确实存在,只不过因为比例很低,一座城市同时间也就十来人遭遇,所以很多人不知道。整个仪国因为死角一天死的人数,可能都不足几百人,或许还更少,因为死角进去后不是马上就死,还有机会活下来。” 男子解释,“你想想,仪国几十亿人口,每天光自然和意外死亡,就差不多几万人,区区几百人,毫不起眼。官方要不是为了某些权贵子弟安全,连管都懒得管。” “也是,毕竟所有势力财团,视线还是都集中在星湖和我们身上。”女子叹息。“飞仪和改造人之争关系到仪国和白星国运,死角波及范围太小,确实可以忽略不计。” “是这样,所以我知道牵扯到死角时也很惊讶。等等……查到了....我这边显示,那个遂阳的鸿锦公司,确实和死角有关,老板儿子就是死在死角里,应该是无意中调查到这边了,你去处理一下?”男子问。 “行吧,给我地址,我马上去。”女子转身走向楼梯。 “一旦确定,直接调人下手,动作干净点。” “放心。” * * * 昭山市区。 晚上九点十六,一北区,昌东街。 雾旗越野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在路灯下嵌入一排同样停在路边的轿车队列。 车内几人隔着车窗朝外看去。 街边人行道边上停了一排电瓶车,电瓶车更内侧,是一排商铺店面。 其中车窗正对着的,是一家灯光彩色闪烁,挂着‘金鹏娱乐’字样的k。 “就这里了。我的新签约人就是这儿的员工。”辛德拉淡淡道,拿出一只香烟。 “不介意吧?”他看了眼其余人。 几人摇头。 他拿出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这個叫钟颖的小姑娘才十七岁,在这儿干了半年时间,钱是挣了不少,但没等来得及花,就遇到死角。然后被我在网上发布的互助群发现,是她主动申请加入求助。” “我们过来该从哪地方入手?”司马归问。 “等她带我们去她进入死角的位置,你们两感知下,看能不能遇到记忆闪现。要小心,虽然听起来只要快速撤出就不会有危险,但还是要注意,毕竟死角里什么可能都发生。”辛德拉叮嘱道。 “放心,这个雾街死角不会一进去就遇到危险,还有一段缓冲,我们这种只是闪现,问题不大。你准备好任务报酬就行。”司马归笑了笑,满不在乎。 李程颐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看到他的笑脸,那是种对自己对别人都不在乎的笑。 看了让人不由自主联想起疯子神经病之类的词语。 难怪铅笔眉之前好心提醒他。 李程颐没出声,转开视线,继续观察刚刚辛德拉分享出来的侧写照片。 老板可是说了,这次任务搞定,奖励上千万的飞仪一台,他不用心点也不好意思拿着上千万的钱。 “我给她打个电话,联系下。”开车的宋冉按了下ar眼镜。 其余几人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k门口慢悠悠走出来一个黑色坎肩连身裙女孩。 女孩染着茶色长卷发,耳边戴了手指长的银色镶钻耳坠,远远看去一闪一闪反着光。 面孔是标准的大眼高鼻小嘴网红脸,看上去虽然养眼,但多少有种不真实塑料感。 女孩左看右看,挎着个黑色金链包,很快发现了这边停着的雾旗越野,噔噔噔的踩着高跟鞋朝这边走来。 只是没走几步,后面k门口便走出来一个胸很大的漂亮女子,追上她,和其说了几句话。 女孩犹豫了下,跟着那漂亮女子回去了。 再然后,车里几人左等右等,那女子就是不出来了。 宋冉发了几次信息,打了两个电话,钟颖才回了短信,说自己这边想走,但是签的合同有坑,没到期就走要赔一大笔钱,现在公司的人不让走。 “算了,我去看看。”司马归不耐烦了,推门下车。 “我也去。”李程颐觉得自己是要拿钱的,不干点事对不起那一大笔报酬。总归要让老板觉得自己物超所值,才会有下次。 两人前后下车,走到k门口,推门进去。 大厅里灯光暗淡,淡黄色的氛围灯照得人皮肤发白,看不出瑕疵。 大厅往里,有两条通往里面的过道。 司马归看了眼李程颐。 “分头?” “好。” 李程颐学了两个多月格斗,体型也比最初壮实了许多。胆气也足了很多。 “找到人就走,别磨蹭。”司马归先朝左边那条路走进去,也不理会过来询问的服务员。 李程颐则选了右边通道,走进去路过一个个鬼哭狼嚎的隔间,看着关上的隔间门,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找。 直接一间间的推门看? 还是假装找人,找错房间? “先生,您找人?”一个男服务生此时及时出现,大声询问。 李程颐连忙点头。 “嗯,我找钟颖,她在你们这儿上班吧?” “小颖啊,这边,请跟我来。”这服务生恍然,带头走到前面,让李程颐跟上。 两人顺着过道一路往里,东拐西拐,很快走到一个化妆间前。 钟颖,也就是之前那个网红脸妹子,正和两男一女大声说着话,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之前那合同伱签的时候白纸黑字,都看清楚了的,每条每项都是你自己愿意的,现在你想搞事来找我?搞笑,我们这儿是正规经营的合法公司,违反合同是要付违约金的,有本事你就报警!这事你上法院也是判我们赢!” 说话的是和钟颖对峙的一个微胖金发女子,她双手抱胸表情冰冷,身后站着的两个男人体格都比较壮实,显然是给她撑场子来着。 “可我当时签的时候没这些条款!你这就不是当初的那份合同!”钟颖气愤道。 “这就是你的字迹,你不认法院可不管,到时候出事的是你自己,小妹子,签字按手印你不看条款的么?反正你今天出去可以,不上班也可以,但是以后违约金翻个几倍,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姐的不讲情面。”微胖女人冷着脸道。 “我....!”钟颖气得俏脸涨红,胸脯不断起伏。 “要多少钱?我是钟颖的朋友,我来补。”李程颐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出场了,在对方危难之际出面,更能取得对方信任。 微胖女人早就注意到停在这边的李程颐,闻言脸上顿时解冻,挑眉道。 “也不多,按照她签约的合同,临时解职需要付违约金五倍,违约金六万,五倍就是三十万。” “多少?”李程颐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十万。刷卡还是转账?”微胖女人随意道。 李程颐看了眼一旁的钟颖,后者面露愧疚低下头。 “三十万....” 他轻吐一口气,忽地往前,当头就是一巴掌。 啪! 响亮声音从微胖女人脸上爆开,打得她晕晕乎乎歪着差点摔倒。 不等其余两人反应过来,李程颐一个箭步上前,上抬膝,狠狠撞在右边一个壮汉腹部。 然后抬手一拳,砸在另一人脸侧。 嘭嘭两声,两人歪了歪有些晕,没倒,显然李程颐的力量就算是偷袭也不足以击倒两人。 但很快,又是两声闷响,李程颐各自在两人腰上补了一脚。 这一次悄悄用上了局部花鳞衣,坚硬的鳞衣狠狠砸中两人腰侧,瞬间便将两人砸成弓型,再起不能。 李程颐再退后一步,抓起微胖女子的头发,往侧墙一撞。 嘭。 女子脸侧渗血,滑倒在地。 “好了,三十万不用拿了,走吧。”他拍拍手,看着一旁的钟颖。 钟颖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动手。她其实就是想拉着赵姐和两个相熟的朋友,一起演一出套路,搞点钱,毕竟看新老板的架势就不差钱,这点钱想必不算什么。 可没想到.... “赵姐!?赵姐你没事吧!?”她尖叫一声,赶紧冲过去扶起地上的微胖女子。 “来人啊,这边有人受伤了!头出血了!!”她开始大叫。 “搞半天是骗我?”李程颐瞬间反应过来,明白前因后果。 当即,他就想要打电话找老板,但很快,司马归之前所说的话,莫名在他脑海浮现。 ‘都随时要死的人了,还顾忌这儿顾忌那儿,累不累啊?想干什么就干!’ 莫名的,李程颐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缓缓松开了。 他也懒得废话,懒得多想,上去就是一拳,狠狠打在钟颖脸上,然后一脚踹在其小腹上。 噗。 一声闷响后,钟颖痛得蜷缩身体,被他硬拖着头发往外走。 “走吧。”临走前他顺手把那张合同拿住,几下撕烂揣进衣兜。 既然想讹诈,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049雾街 一 嘭。 李程颐一脚踹开k大门,冲着外面正抽烟的辛德拉叫了声。 “老板,人我给你带过来了。你看看是不是她?” 他抓着钟颖头发一路拖着,走到辛德拉和宋冉身前。 两人面色愕然,正闲聊着,忽然看到这一幕,都一下呆住。 不只是他们,周围路人也都忍不住停顿下来看热闹,有人拿出手机打算拍摄短视频看戏。 “我就说嘛,哈哈哈!”司马归从后面k大门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大笑起来。 “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想这么多干啥,搞快点直接点!别浪费大家时间!” 他走到钟颖身边,当头就是给了她一耳光。 “他喵的,老子进去到处找,结果问人才知道,人家是正规公司,压根没人拿合同讹诈她,就她自己搞出来的事。” 钟颖欲哭无泪,半边脸被打肿还不敢吭声。 这事本就是她贪心。没想到新老板的下属居然这么直接夸张,见面就殴打她。 “....先上车....”辛德拉看着这两货,心头忽然有些头疼。 本来以为很乖很老实的李程颐,似乎也被司马归带坏了。 看着周围人开始聚集看热闹了,他赶紧开车门,让几人上去。 k里面,此时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打电话报警了。 就如司马归所说,他们是正规公司营业,完全没什么黑色背景,之前说什么合同违约不让走,都是钟颖自己搞出来的假消息。 嘭。 车门重重关上。 李程颐心情平和的坐在座位上,和司马归并排,两人相视一笑。 钟颖则和辛德拉坐一起,在最后排,此时看到前面两人,就不自觉的心头发毛。 “电磁干扰开着的,放心,周围录像都自动花屏。不过时间长了也不好。”宋冉出声道。 “现在去哪?”李程颐问。 “钟颖小姐,你来说,你第一次遇到雾街死角是在哪?”辛德拉安慰了一阵钟颖,让她情绪稳定了不少。 “是....是一家叫糖果的清酒吧....”她看到李程颐看过来的眼神,顿时浑身一抖。 “你们别乱来!我没骗人!绝对!我保证!”她急忙解释。 “骗我我就揍你。”李程颐直白道。 “我也是。”司马归跟着道。 “伱们消停点。”辛德拉头疼道。 “走了走了,都冷静,冷静点。”宋冉在一旁打和场。 李程颐笑了笑,不再出声。 从司马归这里,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都被死角缠上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嗝屁,既然这样,还不如放开点,过得舒坦些。 只要不暴露恶之花,惹来太多麻烦,其余的,想干啥干啥。 车子启动,开始导航朝着糖果酒吧方向驶去。 酒吧距离不远,约莫三四公里就到。 很快到了后,宋冉找了个位置停车,车内几人商议了下。 “分工吧,记忆闪现最好分开容易激发,司马,小颐,你们两单独一队,分开调查酒吧附近环境。我们三个开车在周围巡视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死角者。” 辛德拉沉声道。 “这里既然有雾街这個死角,很可能不止钟颖一个死角者。”他对那个老虎机能转出什么奖励很是在意。 “好的老板。”司马归点头,“不过我有些好奇,钟颖前面玩老虎机,得到的奖励是什么,能拿出来看看么?” 唰。 车内几人都对这个感兴趣,都纷纷看向最后排的钟颖。 钟颖身子一缩,一半肿得像馒头的脸上流露出犹豫之色。 “就是一把匕首,和一瓶不知道什么用途的药片。” 她没敢废话,慢慢从小包里取出一把银灰色匕首。 整个匕首和传统意义上的短匕不同。 刀柄是水滴形,有着金色藤蔓纹路,刀身呈狭长菱形,顶端很尖,与其说是匕首,不如说是一把放大的扁锥子。 “我把它叫水滴,除了很锋利外,其余什么也没发现。”钟颖低声道。 “能看看么?”辛德拉问。 “当然。”钟颖将匕首递给他。 后者接过,翻转仔细观察。 “重量不到两百克,很轻,就像中空的一样,拿在手上感觉很冷。” 他将匕首传给宋冉,司马归,李程颐,几人轮流看了个遍,都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奇异的是,明明没有发现任何功能,但所有人就是心里感觉,这匕首有特异的地方,只是他们没发现而已。 “这种感觉很奇怪。”李程颐道,“我感觉它很不一般,但是就是不知道哪里不一般。” “我也是。” “我一样。” 宋冉和辛德拉都点头。 “药呢?”辛德拉看向钟颖。 后者立马从小包里取出一个半根手指长的透明塑料瓶,瓶子里装了至少一二十颗椭圆压扁的红色药片。 “这个我试过了,给我养的仓鼠试过了,吃了会很兴奋。”钟颖小声道。 “兴奋剂?”司马归眼前一亮。 “拿回去试试看。我买了可以么?”辛德拉看向钟颖。 “这个....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先说清楚,这东西应该只能持续四天,四天后就会自动消失。这是我拿到它后,心里自己冒出来的信息。”钟颖出声道。“而且,除开我用外,其他人用都不会有效果。” “限制这么死?”辛德拉皱眉,他原本还想拿来研究研究,没想到都给堵死了。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官方对死角懒得理会了。一个价值利益太小的东西,投入太多完全没意义。 他将匕首和药片都还给钟颖,然后和司马归李程颐两人约好联系方式,碰头时间。 李程颐两人一同下车。 “钟颖说,她遭遇雾街,是在离开酒吧的一瞬间,也就是推门的瞬间。所以我们是先进酒吧,还是....”司马归问道。 “我在附近转转吧。”李程颐经历过上次在格里乌斯停车场的记忆闪现,知道那玩意只要靠近,就有可能出现。 “行。” 司马归选择独自进去。 他三两步便推门进了酒吧,留下站在门口的李程颐。 李程颐左右看看,双手揣进衣兜,循着酒吧左边走去。 糖果酒吧门口用的是大红色墙体,还用红气球做了个圆拱门,几个穿红上衣黑短裤的女孩,在门边拿着气球摇摇晃晃揽客。 女孩们看起来很不敬业,虽然打扮很性感,但都在自顾自的闲聊。 李程颐站门口不进去,也没引起她们注意。 顺着大门往左,紧挨着是一家电玩游戏厅,里面各种音乐声密密麻麻,让人耳朵有些嘈杂不适。 李程颐侧脸朝电玩厅里望了望,里面空空荡荡,没什么人,一台台机器徒劳的耗着电,画面闪烁,重复播放着动画广告和游戏画面。 “记忆闪现是怎么进去来着?”他微微蹙眉,收回视线,继续往左移动。 ‘对了,钟颖是依靠推门进行切换,那么....一会儿或许可以试试进出推门。’ 心头抱着这个念头,李程颐往前,走到紧挨着电玩厅的另一家店铺前。 这家店铺卷帘门下拉着,侧面墙上还贴着门面招租广告和联系方式。 李程颐走到店铺口,继续往前张望了下。 再前面是一片灰白围墙,没门面了,一直要到百多米外,才有一个公交站。 远远望去,站台上也没什么人。 ‘还是去另一边看看,糖果酒吧的右面还没去看。’ 李程颐心头这么想着,转身返回。 嗯? 他转身回头,看到的却不是自己刚刚走过的街道。 而是一条隐藏在灰色雾气里的陌生街区。 陈旧的店铺一间挨着一间,全部关闭着,墙上全都贴着招租转让广告。 地面零散落着一些塑料袋,广告纸,破布,易拉罐等垃圾。 一根根老式水泥圆柱路灯,像是佝偻身躯的老人,每隔一段距离便站着一个,也没有灯光,似乎坏了很久了。 阵阵微冷的风迎面吹来,让李程颐不由得浑身一哆嗦。 ‘这就是雾街?’他心头凛然,知道自己找到了。 他很清楚记得,自己路过的是电玩厅,结果现在电玩厅的位置,换成了一家关门了的馄饨店。 抬起脚,他一步步往前,慢慢走动。 同时视线也不断扫视周围两边的情况。 其中一则特殊广告,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广告单。 ‘反抗...团结起来,共同建立我们的大家园!联系电话:133八...’ 广告单里很多地方都模糊了,但还是能从字迹里看出其中的慷慨激昂。 反抗什么? 李程颐不知道,关键的字样模糊不清,无法分辨。 他尝试用眼镜拍摄下来,但ar眼镜完全没了反应。 无奈之下,他继续往前,朝着灰雾深处走去。 隐约间,前面远处飘来一阵怪异的电子音乐声。 ‘呜呜呜~~~滴答滴滴答~~’ 怪异的乐声像是某种怪笑,尖锐,刺耳,透着廉价的电流噪声。 李程颐往前,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加快脚步。 很快便看到,街边一家店铺前,放着一台红外表花花绿绿的卡通老虎机。 这台老虎机,机体外画着绿色的山,蹦跶的兔子,绵羊,梅花鹿。 玩家面对着的界面,下方是两排黄色按钮,每一个按钮代表一种水果。 上方是闪着灯在转动的水果方框,灯光转动下,停在哪个水果面前,中奖的就是那种水果。 最无语的是,游戏界面的方框中心,还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福字。 050雾街 二 “找到了!应该就是那个。”李程颐心头凛然,正要往前继续靠近。 忽地他面色一颤,抬起的脚又停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过去调查,而是....就在他所站位置的右边,一根电线杆下,有着一株顽强从石板缝里长出来的白色小花。 ‘这是....死角里的花!?’李程颐心头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好奇。 ‘死角里的花,会不会和外界现实的,有区别??’ ‘要不,先去试一试?’ 强烈的好奇和期待感,让他几乎无法移动自己的视线。 他想要靠近那朵花,去摸一把。 摸一把! 就摸一把!! * * * 辛德拉和宋冉,钟颖开着车,绕着糖果酒吧街道绕了一圈。 街面上人来人往,还算热闹,一些地方有工人施工,路面放了路障暂停通行。 几家火锅店,锅贴店,在玻璃门上贴了很大的订餐电话,金灿灿的电话号码在夜色下反射出怪异的光。 “这地方,有些年头了吧?”辛德拉沉声道。 “嗯,是昭山的老街了,周围的房子至少有五十年以上年纪,之前住的大多是老头子老妈子,前些年官方要改造旧城区,就把人都迁徙到新区去了,剩下的这些店铺和住户,要么是没谈妥的,要么是还没轮到谈的。”钟颖正用车上的消肿贴按在脸上,老老实实回答。 “你是这边本地人?”宋冉问。 “嗯,小时候跟我妈一起搬过来的,我妈未婚先孕,我爸不知道是谁,在家乡传开了名声太差,干脆搬家。”钟颖道。 “那你妈现在呢?”辛德拉问。 “生病快死了,我赚钱给她治病。”钟颖老实道。 “少扯淡!说实话。”宋冉皱眉。 “.....在我五岁那年跟个野男人跑了。把我丢街面上就跑了。”钟颖赶紧回话。 “你确定!?”宋冉语气拔高。 “我....好吧...是十五岁那年,这次真没骗你!真的!”钟颖往后缩了缩身子,担心又被打。 “那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宋冉无语。 “弄脸啊?还有身材还得填,我看中的一块高级胶体价钱太贵了,还差不少呢。”说到这个钟颖立马来劲了。 “你没其他亲人?”辛德拉问。 “有啊,但是那些都看不起我们家,人家嫌我们脏。”钟颖满不在乎道。 “伱好像没挂牌吧?”辛德拉道,挂牌就是真正卖身了。 表面上看钟颖风尘味十足,但实际上他们调查下来,这女孩居然还真没挂牌卖身,只是靠坑蒙拐骗或者仙人跳,搞了不少钱。 “我说没你信么?”钟颖嘲讽的笑了笑。 “你什么表情?”宋冉顿时一凶,吓得她赶紧老实下来。 “对老板要尊敬!”宋冉叮嘱。 “是,我知道了。”钟颖赶紧点头。 三人在车上围着糖果酒吧开了两圈,确定没有其他收获,便放大范围,开始绕着更大街区检查。 夜色渐浓,夜生活的人群开始慢慢变多,但这片街区却反而有些冷清。 大量居民离开后,这片老街的人气跌了许多,只留下少数几家店铺亮着灯光,还有老客光顾。 间隔好几分钟,才会有一辆车子从辛德拉三人的雾旗越野边掠过。 一边开车,宋冉一边用手机在固定的一些位置留下标记。 “等等,司马归和小颐的手机信号消失了!”忽然他神色一肃。 “看来是进去了,遇到闪现了。”辛德拉秒懂。 追寻着儿子的线索下落,他不断调查死角,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個什么也不懂的自傲自大商业巨子。 听到宋冉发话,立马反应过来。 “我来加大信号搜索,等他们一出来马上就去接人。”宋冉沉声道。 “好,不用担心,应该问题不大。雾街这个死角危险性不高。”辛德拉点头。 宋冉正要回话,忽然前面一个黑色物事陡然从天而降,刚好罩在车子前窗上。 那物事就像一张大网,瞬间便将车子前窗彻底包住。 车内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方向盘不受控制的往左一歪,紧急刹车发动。 嗞!! 轮胎在地面上拉出两条黑痕,在即将撞上街边一个消防水龙头时,车及时刹住。 一道灰影从侧面楼房二楼一跃而下,一把抓住左车门,往外一撕。 哐嘡,车门被扯断,灰影抬手朝车内抓去。 砰砰砰!! 迎接他的是爆头三枪点射。 三颗子弹全是大威力穿甲弹,黄色尖刺般的弹头在灰影面部打出三个凹坑,然后被往外弹飞。 灰影踉跄退后几步,还没站稳,便被车内扑出的宋冉一拳砸在脖颈侧面。 嘭! 两人滚作一团,在地上扭打起来。 “老板快走!是完全体!”宋冉大吼,奋力把灰影压在身下,但他感觉自己压着的就像一头犀牛,只是两秒,便被掀翻在地。 辛德拉在另一边拉着钟颖迅速下车,顺着街边老房子快速跑远。 他回头看了眼,宋冉正被那灰影反过来骑在地上乱砸。 “准备下。”辛德拉忽然开口说了句。 钟颖此时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她问出声,忽然手便被辛德拉拉着往前一扯。 她整个人往前扑倒,趴在地上,胸口的假体被压得快要爆出来。 叮叮。 就在这时,前面地上凭空多出两根细长黑针。 辛德拉反手拔枪,对着一个方向就是两枪连射,然后拖起钟颖继续往前跑。 “你们....每天...都过得,这么刺激的吗???!”钟颖跑得气喘吁吁,面色惊恐。 就算是进死角时她也没这么害怕过,毕竟死角进去了顶多就是拉拉老虎机,其余也没遇到危险。 “你运气不好,就今天比较刺激。”辛德拉面色冷峻,一只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其中隐隐有细微荧光不断刷动闪烁。 一路狂奔中,他右手放下枪,悄然按下手机上的紧急自动拨号按键。 不远处,一处老式楼房二楼,露天阳台上。 一名同样穿着灰色风衣的高挑女子,正远远眺望着街上的追杀戏码。 “怎么回事?连两个半成品都搞不定?”女子面色紧皱,显然不太满意。 “那两人有些古怪,我们人手也被阉割不少功能,且短时间内最多只能调动两个,官面上盯得很紧。”耳塞里的男声回答。 “妈的,要不是各城市都有沉默堡垒....区区两个半成品!”女人低声咒骂了句。“算了,我亲自动手。” 她抬起手,右手掌皮肤从肉色迅速变成银黑,然后手背裂开一条缝隙,从中升高一枚银白色小型飞弹。 咔嚓。 飞弹两侧自动弹出密密麻麻一片小型弹头,宛如羽翼。 女子抬手,瞄准辛德拉。 “等等!有人来了!是陈景松!”男人的声音在耳塞里忽然响起。 “**!怎么这么快!”灰风衣女子狠狠骂了句,手上的飞弹迅速收回,恢复原本手掌。 “算他们运气好,让人撤!” “好,这边动不了,可以把其余两个分散的家伙干掉。”耳塞里男声回道。 “鸿锦公司总部也派人过去,动手了就要快。”女子冷声道。“既然打草惊蛇了,确定那神秘完全体和鸿锦脱不了干系,就动手果决点,不少人可是一直盯着我们。” “行。” 女子不再废话,转身进了房间,转眼消失在门前。 * * * 雾街死角。 李程颐慢慢的,一步步走到那根路灯杆子下,蹲下身,朝着那一株小白花伸出魔爪。 白花有鸡蛋大小,花瓣是规则的六片白色,且边缘圆弧,中心有四个方形花蕊。 花蕊是淡绿色,更中心则是一点棕黄。 ‘这是什么花?’李程颐用手指,先碰到白色花瓣。 ‘山里红:别名红果,大山楂,蔷薇科落叶小乔木....信息残缺。药用价值...残缺。花期残缺...’ 这花怎么可能是山里红?? 李程颐一愣,大山楂山里红可是果树,而是是较高的果树,不可能单独就这么一小株开花。 他打量了下这小白花,叶片很密,有指甲盖大小,茎分叉很多,微微弯曲,似乎有些支撑不住顶端的花体。 ‘而且怎么只有花卉介绍?花语呢?’ 李程颐不信邪,干脆伸手轻轻将这花包住,用手掌虚握。 终于,又是一丝丝很细微的清凉气息,流入他手背。 新的信息缓缓浮现。 ‘花语:截天灭地神限心决(共十三层,由未知顶尖强者所创,无法记录,只有使用花语时可知修行法门。 练至大成后,能截取天机一线,化入自身神识,举手抬足可破灭大地,粉碎天云,一人力敌千军,摧山破岳。)’ ‘花鳞衣收集度:未开启新花神位。’ “......”李程颐面皮僵住,硬生生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回神。 截天灭地神限心决??! 什么鬼玩意?? 这是他所在的时代能有的?确定不是什么其他高武玄幻世界才有的玩意儿?? 花语能力因为太过玄奇,让他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他本以为可能会如之前的那些花语一样,弄出个稀奇的特殊花语能力就算了,没想到.... ‘应该是弄错了吧……刚才信息残缺说不定是混乱了……等等,如果这个是真的呢....?’李程颐忽然心头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如果这朵花携带的花语能力是真的....这个功法也是真的,那么... 他能不能修炼??如果能修炼.... ‘不行,只有这么一朵,根本不可能集齐花鳞衣,获得花语能力。’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这花虽然诱人,但可望而不可即。 ‘还是先去看看那老虎机。’ 强行将自己视线转移开,李程颐再度看向前方店铺边的水果老虎机。 051雾街 三 随着距离慢慢靠近,李程颐越发能看清老虎机的细节。 整个灰雾笼罩的老街区上,一切都蒙着一层灰色,只有这老虎机依旧彩色如一。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没通电,只有老虎机还在不断转动赌博方框,中心的显示数字不时随之变化。 李程颐慢慢走到老虎机面前,看到机器前的平地上,放着一张开裂的黄木凳。 凳子圆圆的,就像是以前给小孩子坐的木头玩具凳,上下两个圆,中间一根柱子链接。 他左右看了看,来时的路,此时也被灰雾笼罩消失。 当下,他毫不犹豫,坐下,伸出手,去触摸老虎机上的水果按钮。 ‘没有投币应该不会开始,那么这东西又是依靠什么作为游戏币的?’他心中好奇,手中食指已经碰到了最近的一个西瓜按钮上。 嗤! 刹那间天旋地转,李程颐眼前一花,所有视野都仿佛蒙上一层毛玻璃。 不等他回神,眼前的老虎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彩色光晕的游戏厅。 他踉跄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体。 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游戏厅门前,呆呆的望着里面,一动不动。 ‘出来了?’ 他心头莫名闪过一丝失落。 雾街死角,让他头一次对死角这种危险事件,产生了浓厚兴趣。 特别是那里面的小白花,那個花语能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那种同类别的花,又应该去哪里搜集? 他无从得知。 游戏厅门边上,监控对着的地方,摆了一个饮料冷藏柜。 柜子里白色灯光照亮出一排排各色各样的饮料瓶。 李程颐轻轻松了口气,干脆拿出手机扫码,准备买一瓶解解渴。这样也能缓解下他傻傻站在门口不进去的尴尬。 他拉开冷藏柜门,伸手在里面拿出一瓶茉莉花茶。 忽然,借着柜门玻璃反光,他看到身后一点微光在闪烁。 ‘什么东西?’他心头一凛,迅速按照训练本能往下低头。 忽地一声轻响。 叮。 李程颐只觉得后背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他穿的两层防弹衣有一层似乎被打穿了!?? ‘有枪!!?’ 瞬息间,他判断不对,来不及转身便往左弯腰一冲。 噔噔噔几步,还没跑远,侧面便有一道人影飞快靠近。 嘭。 人影狠狠撞向李程颐,似乎想把他撞倒在地,打断跑路。 但这一下被李程颐侧身躲开,撞没撞到,只是把他外衣划出一道巴掌长破口。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狂奔, 此时李程颐匆忙中,回头看去,追他的人是个全身裹在灰色大衣里的怪人。 这人身材臃肿,步伐却轻快,速度比起他还要快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随着狂奔飞快减小。 噗。 又是一道银光划过,李程颐往前一扑,险险避开这一下。但自己也因此失去平衡,滚倒在地。 就算滚倒在地,他也尽量把自己的头低着,躲在胸膛处,这样能避免被子弹从后方打中。 对方手法不是很熟练,枪法也一般,要不是周围有监控,他一巴掌就能扇死。 后面发现他要跑,那人才追上来要近身杀他,但被他跑步拉开距离。 趁着他摔倒在地,灰衣人手握短刀,扬手就朝他砍来。 噹。 这一刀砍在李程颐举起的右臂上,手臂上的防弹衣钢板发出坚硬回响。 巨大力量也震得李程颐手臂发麻,往下沉,差点没挡得住。 小臂长的银色短刀不断下压,试图砍在他面门上,却被其死死挡住。 嗡。 短刀刀刃居然剧烈震动起来,宛如电锯般,刃口逐渐模糊不清,切割在防弹衣上,瞬间便将李程颐的外套割开撕出一个大豁口。 “!!?”李程颐双目睁大,要不是这里是大街上,周围还有摄像头,他第一时间就穿花鳞衣,用花语废掉对方了。 但现在他不敢。 花语能力和花鳞衣太过玄幻,一旦暴露,他必定会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 现在他只能全靠自己这段时间增强的体能,和身上两套防弹衣,与对方搏斗。 眼看着电锯般的短刀越来越近,周围又根本找不到可以隐藏的地方。 嘭! 他一脚蹬在对方腹部,将人蹬开。 这也多亏了这段时间花鳞衣对他的体质强化。否则单靠他自己锻炼的这点提升,根本不是眼前这魁梧男人的对手。 这一脚力量不小,将灰衣人蹬开一米。 不等他站稳,李程颐爬起身转身就跑,他左右扫视,很快发现右边有条狭窄胡同。 ‘就是那儿!’他一个转向,鞋底在地面蹭出一道黑色痕迹,身体已经转弯冲向胡同口。 胡同口墙上的监控已经被什么人砸坏了,只剩个没通电的金属盒子挂在那儿。 李程颐心头一喜,闷头冲进胡同。 灰衣人在后面稳住身体,赶紧追上去。 很快他也跑到胡同口,往里一看,里面很深,黑乎乎阴暗无光,尽头处是个弯道。 站在胡同前,他犹豫了下。 嘭!! 刹那间一道紫色手臂从胡同探出,一把抓住灰衣人衣领。 嗖! 不到半秒,人已经被强行拉扯进去。 胡同内,李程颐一手捂住灰衣人口鼻,不让他叫出声,一手卡住他整个身体,手掌精准的捏住对方握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 灰衣人手腕被捏断,短刀掉落在地,轻松插进地面。 手腕被捏断,他张口想要发出惨叫,但口鼻被死死捂住,根本没办法发声。 “说!谁派你来的?”李程颐低沉问。 此时的他,已经穿戴上了花鳞衣,全身力量速度大增,远远超过了普通人极限。 单单这么一卡,就让对方动弹不得。 “不说是吧?行,够硬气。”李程颐眼神一狠,用力一扭。 咔嚓一下,灰衣人被脖子扭断,全身剧烈颤抖,不一会儿便慢慢身体发软,动弹不得。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觉得一个被捂住口鼻的人能够正常回答问题....他其实很想说的…… 随着尸体热乎的软倒在地,李程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到自己,多少有些尴尬的蹲下身,开始检查。 首先是那把刀,一看就攻击力很强,只是对方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开那种震动,就代表这功能很可能损耗很大。 他一手拔出短刀,拿起一看。 果然,刀刃已经不震了,全是密密麻麻的细小锯齿缺口。 丢下刀,他快速朝着胡同深处跑去。 转弯,跨过地上臭水洼,冲出胡同,穿过满是工地垃圾的废弃厂房。 他打算绕一大圈,找个地方解除花鳞衣联系辛德拉他们。 只是才冲出废弃厂房,忽然花鳞衣上肩膀传出一声轻响。 叮!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般,有什么东西穿透花鳞衣,打在了他里面的皮肤上。 李程颐迅速朝着刺痛方向看去。 不远处一道灰色人影正继续举枪,朝着这边射击。 叮叮叮! 又是三声脆响,三枪都打在李程颐身上,但都被花鳞衣挡了下来。 进化后的花鳞衣连手枪子弹都能轻松挡住,现在居然有点挡不住这种特殊武器。 李程颐看得分明,这根本不是子弹,而是发射的一根根手指长短黑针。 他双臂举起,干脆不管不顾,笔直朝着对方猛冲。 此时两人分处废弃厂房两角。 长方形的厂房距离发生雾街的街区,只有一墙之隔。长宽约莫一百多米。 墙外就是刚才李程颐看到过的公交站台。 站台上现在还有人在等车。 但此时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打算。 灰衣人丢掉枪,快步迎着李程颐加速,冲刺。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三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即至,宛如两头全速冲刺的猎豹,瞬息间便对撞在一起。 嘭!! 灰衣人外套被撞碎,残片飞散落地,露出本体。 衣服下面赫然是一个全身有一半皮肤是银白金属的光头强壮男子。 两人对撞,力量上占优的居然是他,他被反震力退后一步,右臂抬起,手掌早已转换成一把锋利尖锐黑刀。 唰! 刀刃下劈。 李程颐连退两步,及时抬手,挡住这一刀。 同时右腿抬高,一个膝撞往前正中对方腹部。 刀刃在李程颐手臂护甲上划出一道深深口子。 李程颐的膝撞也让光头男腹部的银白色皮肤往内凹陷下去。进化后的花鳞衣膝盖上有着一道黑色尖刺,此时这尖刺也在对方腹部正中扎出一个破洞。 但不论是李程颐手臂的刀口,还是光头男腹部的破洞,都没有血流出。 显然这交换的一下,都没能彻底破开对方装甲。 “这是什么型号!?”光头面色震动,他的型号改造在同级别中比较,力量近战上都属前列。 此时居然一下没能破开对方装甲? 市面上的基础民用商用型号,有防护这么强的? 他心头虽然疑惑震动,但手上却不敢停下。一道道刀光不断劈在李程颐身上。 紫色花鳞衣被劈砍得碎片飞溅。 光头的力量极强,近战也极有技法,此时完全压制得李程颐落于下风,无法反击。 要不是进化后的花鳞衣防御确实强,他现在恐怕已经被砍倒在地。 一道道刀光如瀑布般,飞速压向李程颐,声势很大,但可惜接连十几秒都没能破开装甲,光头眼里隐隐泛起一丝不耐。 他是来速杀的,接到手下失败的信号后,他就第一时间亲自出手,以便完成组织任务完成,却没想到拖到现在居然还没结束。 对方的防御力堪比他自己的山狼改型号。 052雾街 四 ‘必须尽快了。’光头心头一动,在压制对方的同时,他后背裂开,右肩缓缓从血肉里升出一把黑红色刀柄。 那是他威力最大的特殊切割兵器,由极其昂贵的高等合金虹铁打造,锋利程度是他刚刚用的武器的数倍,能切割市面上大部分的特种合金。 就算是他,面对面也抗不过一刀。 噹! 又是一刀狠狠将李程颐撞开,砍出不少紫色碎片。 光头面色一厉,反手伸向肩膀,握刀。 忽地他手掌一顿,整个人莫名其妙的往地上一扑,仿佛那里的碎石渣土中有什么对他极其重要的东西一般。 光头放弃了握刀,整个人宛如扑克牌般,直挺挺扑倒在地,腰背笔直。 他双手环抱一堆渣土,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这是花语!沉醉之手!! 趁此机会,李程颐往前扑出,一手握住对方肩上刀柄。 嘭!! 他刀没拔出,胸腹却被光头狠狠一拳。 沉醉之手居然只控制住了对方一秒!? 李程颐来不及吃惊,整个人被大力打得身体腾空,往后跌出两米远,半蹲在地。 锵! 光头趁机拔刀,当头朝着李程颐头部斜斩而下。 彩虹般的刀光宛如飘带,在眨眼的瞬间落下。 哗啦! 一声脆响,李程颐身上的花鳞衣突然破碎,化为无数紫色花瓣散开。 他抬头看着飞速落下的彩虹刀刃。 ‘剑兰!’ 嗤!! 一片剑刃爆射而出,瞬间刺穿光头身体。 这一刻,所有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凝滞一般。 无数紫藤花瓣环绕李程颐飞舞,宛如沙尘般开始变色,变形。 很快紫色花瓣褪去,化为淡淡金黄。 金黄花瓣缓缓散开,露出此时他的状况。 之前的紫藤花花鳞衣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厚重的金黄色铠甲。 铠甲仿佛纯铜打造,头部头盔宛如蝗虫,带着狰狞口器。额头,双肩,手肘,膝盖,全部有密密麻麻金色水晶尖刺。 那一根根尖刺仿佛一把把生长在铠甲上的短剑。 除此之外,铠甲背后还有着密密麻麻至少数十把金色剑刃组成的圆轮。 圆轮上的剑刃有的长,有的短,有的不规则,有的甚至就是一把尖刺,但每一把的末端都闪着锋利寒光。 其中有五把最长的剑刃,往外足足延伸出一米多距离,正好就是刺进光头胸膛的几把。 嚓。 李程颐伸出手,各自从后背剑轮中,抽出一把长剑,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其后背的剑刃也从光头身上拔出,宛如活物一般缩回剑轮。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好好问一次幕后主使.....”李程颐叹息一声,双手往前一划。 两把长剑骤然划过光头呆滞的面孔,刚刚还相当坚硬的身体,在剑兰花鳞衣的剑刃下,宛如切土豆一般,轻松被切出一個x型。 “这是……什么!!?”光头声音断断续续,已经说不清楚话来。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刚刚那是什么!? 外骨骼铠甲?生物装甲?还是什么最新前沿技术? 噗! 但他此时什么也没法知道了,他脑袋完全被切成了四块,面部浮现两条交叉裂缝。 李程颐松开手,手里的剑刃自动粉碎,化为金色剑兰花瓣,然后身后剑轮中自动凝聚出新的剑刃弥补缺口。 这就是剑兰花鳞衣,虽然花语能力是坚固,但本身花鳞衣的防御却不怎么样,主打便是进攻。 ‘剑兰的花语坚固,与其说是为了防御,不如说是为了加强进攻。让剑兰花鳞衣的所有剑刃更坚固,进攻时更坚不可摧,不易折断。’ ‘一开始就是我想岔了,剑兰的花语只是恰好适用于配合其他花鳞衣防守,它的本质是为了进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套铠甲,上上下下起码嵌了数十把剑刃,到处都是剑兰花体的精密花纹。 回过神来,李程颐低头看着光头,再度拔剑,往下挥动分割。 不一会儿,光头整个人被切割成数十块碎片。 所有碎片里没有任何血迹血肉,全是金属外碎块零件。 ‘机器人,还是完全体?’李程颐心头凛然。为了防止花鳞衣秘密被暴露,他左右看了看,开始挥剑将碎片进行更进一步分割。 砍了几下,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当即整个人对着光头碎片一个飞扑,全身压上去。 然后在‘尸体’上各种滚。 剑兰花鳞衣上自带的大量剑刃,宛如搅碎机一般,几个来回就将光头的碎片压成更小残片。 在确定没有一个完整装置后,李程颐才起身,抖了抖身上碎渣,快步离开。 在胡同里找了个摄像头死角,换回正常状态,李程颐这才一路小跑朝着糖果酒吧方向赶去。 既然他遭到袭击,那么其他公司的人,很可能也遇到袭击。 那些袭击的人到底从哪来,什么身份背景,为什么要袭击他?这些都要弄清楚。 沿着胡同一路狂奔,很快他便找到一个出入口,冲到街边。 街边不远处便是公交站,公交站更远处,一条百多米围墙边,此时正停着一辆辆警车。 白底蓝字的警车闪烁着红蓝双色灯,一群持枪警察在周围拉起了黄色警戒线。 李程颐远远看到老板辛德拉和钟颖正站在警戒线内,和一个穿黑色修身警服的高大男子说话。 其他警员的警服都是淡蓝色,唯独这人是纯黑色,肩上两边各自有一枚银色十字星。 男子浓眉大眼,面孔方正,身材孔武有力,一条手臂完全是黑色金属义肢,丝毫没有虚拟皮肤掩饰。 李程颐往前靠近,走到警戒线边上,和其余看热闹的群众站到一块。 “老板!”他大声叫了句。 辛德拉闻声看到他,远远朝这边点点头,然后和那黑色警服男子说了几句,便带着钟颖朝这边走近过来。 “没事吧?”辛德拉皱眉打量李程颐,沉声道。 “没事,遇到人想杀我,还好我先逃跑,然后找了个胡同躲起来偷袭,反杀了!”李程颐迅速道,“老板你们也被袭击了?” “嗯,完全体改造人,来了两个,不过都是垃圾型号,功能被阉割掉的,都打退了。”辛德拉说得轻描淡写。但不难想象其中的惊险。 李程颐自己也遭遇到一个疑似完全体的袭击,知道对方的强悍。 而辛德拉老板这边居然是两个一起袭击,危险程度更大! “宋哥呢?司马归呢?”李程颐见面前两人没事,随即问起其余两人。 “都没事,阿冉受了点小伤,不打紧,司马归没被袭击,杀手就被过来的警员吓走了。”辛德拉平静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谁在袭击我们?而且,敢在仪国城市市区动手,这种势力胆量,不是一般人敢做。” 李程颐点点头,扫眼朝远处看去,正好看到路面上有一摊还在燃烧的焦黑人体残骸。 “那个就是袭击者?”他问。 “嗯,被赶来的警方远距离狙杀,炸了。”辛德拉回答。“不过完全体改造人是很难杀死的,被盯上了有些麻烦,所以得尽快查清来源。” “等等...老板,那家伙不是被打爆了么?什么叫很难杀死??这样还没死透?”一旁的钟颖忍了好久,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现在的她,经历了死角和刚刚的冲击,似乎神经也要粗大了许多。 “哦,我没给你说过吗?”辛德拉疑惑道。 “没有。”李程颐在一旁也跟着点头,他也想知道。 “嗯。没有!”钟颖一起附和。 “很简单啊。”辛德拉面色不变,“完全体改造人,顾名思义,就是全部身体都被改造的活人,他们身体内唯一属于自己的血肉组织,就是脑髓,其他不是仿生组织就是纯合金打造。” “可那家伙爆了还不死?”钟颖再度问。 “因为意识备份在。”辛德拉回答,“完全体改造人,其实就连大脑,也是可以培育重新复制的,他们的意识记忆全部都备份在了一个人格寄存器中,只要在外身死,马上就能重新复制培育一份新人脑,然后根据人脑重构新的身体。所消耗的无非就是钱而已。” “还能这样!?”李程颐和钟颖都是愕然。 “那这样还算是人?!”李程颐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愿意把自己变成这种鬼样子。 “为什么不算,人格寄存器只有在前一份人脑彻底损毁后,才能复制培育新人脑,这是有严格限制的。而且,完全体改造人本质上,已经算是达到了永生。”辛德拉叹息一声,“人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其实没人说得清楚。但对于外人来说,一个依旧有着之前记忆,使用着之前脑髓细胞的活人,就算身体四肢不同了,他依旧还算是原来的人。从伦理道德上来说,只要不允许同时间复制培育多个相同记忆之人,一切就没问题。” “那么谁来限制这点?”李程颐敏锐抓住关键。 “伦理委员会。”辛德拉回答,“一个由仪国和白星两大主体共同主导的世界性国际组织,但实际上,因为培育技术的难度不高,暗地里不少人都在追求这样的变态永生。所以具体在阴暗之中有多少这样的完全体改造人,没人知道。” “这样太....夸张了吧??!”钟颖在一边几乎是听呆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辛德拉道,“仪国高层和白星高层,不少大家族的老一辈人,都有选择成为完全体的。只是因为沉默堡垒,完全体不被允许进入城市,也不被允许掌握权力,所以知道的人不多。没想到这次居然有势力敢这么做,看来对方估计是某个有名有姓的恐怖组织。” 053追索 一 李程颐还想细问,其中的那个沉默堡垒又是什么,他从未听说过这个。 而且,完全体这么一算,岂不是数量很多,而且是越积累越多。而他们不允许进入城市,又该生活在哪? “完全体每次使用身体都会带来损耗,带来磨损,需要消耗资源修复,所以大部分完全体一般不会在现实生活,而是主要在幻城里活动。” 宋冉此时从不远处一辆警车上下来,一瘸一拐的靠近,回答了李程颐的心头疑惑。 “宋哥你没事吧?”李程颐赶紧上前搀扶。 “没事,义肢受损而已,修修补补就没问题。这些完全体都这样,不要命,不怕死,不怕受伤还不会痛,很难缠。”宋冉笑了笑,满不在乎,“不过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追查死角总会遇到各种麻烦危险,都习惯了。” “只是几个基础型号改装的完全体,应该是用黑狼的基础版修改。就算我们装备受限进不来,也不至于被这么几個玩意干掉。”辛德拉轻松道。“重点不是型号,而是他们居然能把完全体送进来,这可是仪国这边官方大忌,接下来大概率没我们什么事了。官方肯定全力追查到底。”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宋冉点头,“那群人不用担心,敢公开触犯仪国律法,现在安全部队已经追踪上去了,有得他们麻烦的。” “公司那边也有杀手过去,被小君解决了。”辛德拉补充了句,“回头阿冉你回去请他吃个饭。” “没问题。”宋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一行人因为受伤,暂时去医院检查伤情。 让人惊讶的是,宋冉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只有义肢受了损伤,其余都只是擦伤,无大碍。 其余人也暂停了对雾街的调查,在送宋冉去医院后,辛德拉带着众人在附近公司租下的一套小别墅内集合,集体修整。 司马归也在这时回来,身上一点也没受伤。 各自吃过饭,分配好房间休息,第二天一早,所有人便都在辛德拉的号召下,来到三楼楼顶。 “接下来,我们该继续调查了。雾街方面,钟颖的时间已经拖了好些天,越临近期限越麻烦。”辛德拉一身白色睡袍,手里拿着一个投影电筒。 他走到楼顶正中,在白色地面站定,对着地上按动电筒。 顿时关于雾街的所有资料,逐行逐项的分布在投影里。 正方形的三米投影中,居然还将整个雾街的大概俯瞰图显示出来了。 “这是公司对你们采集到的信息进行了还原,从而得出整体地形图。你们看看是不是准的?”辛德拉看向司马归和李程颐钟颖三人。 司马归和钟颖都上前仔细核对,唯独李程颐,却是皱眉靠近辛德拉。 “我想问个问题,老板。” “你担心之前那些袭击者?”辛德拉笑了笑,神色淡定。 “嗯,那些人那么强....难保不会搞出什么麻烦。完全不管真的合适么?”李程颐疑惑道。 “你太小看仪国官方的力量了。”辛德拉笑道,“沉默堡垒法下,每个仪国城市,都是有着一个联会主持运转。而联会成员几乎个个都是站在智械师和改造体中的强人。在把持沉默堡垒系统的城市最高权限下,没有谁能摆脱他们的追杀。” “这么厉害?”李程颐不信。 “普通人自然不知道,但我们这个层面,很多事还是很清楚的。”辛德拉道,“飞仪的杀伤力远超改造体,用的多是虹铁制造,结合智械师们依靠城市智脑强悍的恐怖算力,微型无人机摄像头结合一体,把控全局,可以说,改造体来多少都是送菜。超视距城市歼灭战的很多战例,就是仪国这边打出来的。” “.....原来如此...联会这么厉害的么?”李程颐在前身的记忆里也了解过联会,但只以为是个商业联合联盟,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是的,联会是仪国独有的城市利益结合体,诸多联会,结合自循环城市联会,便组成了联合议会,也就是所谓的最高权力机构。”辛德拉介绍。 “而所谓的沉默堡垒,就是仪国为了针对顶级黑客带来的巨大破坏,设立的城市单体循环体系。 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运转体系,生产最适合自己的物品,发挥最适合自己的特长。 沉默堡垒是一整套防卫系统,能够通过大范围辐射扫描,对所有城市内的个体进行模糊把控,只要伱有任何对外传输信号的行为,就会被第一时间监控,审核,中断。” “信号出不去?”李程颐瞬间反应过来。 “是的。所以这些袭击我们的完全体改造人,他们的人格寄存器根本不可能知道城市内刺杀行动的结果和记忆。 当然,如果有人把他们身体内的存储器人工带出去,那就另当别论。但现在,他们估计还在等待一个周期,判断任务是否完成的时间。” “原来如此...”李程颐面露了然。 老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他不知为何,就是莫名的感觉,那群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他们既然敢在国内动手,绝对会留有后路。 ‘会不会可能是上次我在格里乌斯停车场惹来的麻烦....?’李程颐忽然想到这个可能。 艾希地产这个公司,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子隐秘气息。 其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格里乌斯内部,聚集那么多人在里面实验,到底实验的是什么? 在冲刺艾希地产后,解决了所谓的公司bss,李程颐便明白,格里乌斯的事绝不会是区区一个小地产公司能解决的。 ‘现在,是不是可能是艾希地产背后的人找上门来了?’ 李程颐心中泛起一丝猜测。 当然,也有可能是辛德拉他们之前就招惹的麻烦,如何判断,还需要后续观察。 ‘如果真是艾希地产背后的势力,因为我杀了艾希地产那么多人,而找上门来,那么我继续留在鸿锦,或许只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和麻烦。’ 看着司马归和钟颖在仔细讨论地图的细节,李程颐脑海里不断闪现各式各样的念头。 很快,钟颖司马归两人确定了地图地形细节,老板辛德拉拍板结束。 众人解散。 宋冉还在住院,老板开车出去和一个朋友有约聚餐。 钟颖点外卖,回自己房间前表示不想看到司马归和李程颐两个凶人。 只剩下两人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你看我,我看你,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吃火锅去不?”司马归问。 “我想吃炒菜,小馆子更好。”李程颐回答。 “火锅够味,炒菜全是味精,有啥好吃的?”司马归反驳。 “那行。”李程颐想了下,也点头应下。 对司马归,他也有些问题想咨询。 两人结伴离开别墅,在外面露天车库里,开了一辆黄色面包车出来。 李程颐拉开车门,触手感觉,就知道这车不简单。 光车门就比一般的车重不少。一屁股坐到后排位置,他看着司马归熟练的点开前面面板,然后播放视频音件。 “能问几个问题么?”他急忙开口出声,免得音乐开了说话累。 “正好,我也有问题问你。”司马归咧嘴一笑,配上阴阳头的怪异发型,反而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那你先说。”李程颐道。 “很简单,我组建了个我们死角者专用的联络群组,里面都是志同道合,脾气相合的兄弟姐妹,你也来呗?我拉你。”司马归迅速道。 “联络群组?什么软件?”李程颐来了兴趣。 “飞鱼。” “老板知道么?”李程颐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辛德拉,这家伙到处寻找死角人加入自己公司,会放过这样的死角人群组? “知道一点,但他无所谓。”司马归笑了笑。 “为什么?”李程颐疑惑起来。 “你不知道么?”司马归讶然道,“世界那么大,仪国那么大,为什么老板偏偏跑到这些地方来找死角?他家附近不行么?白星是他的地盘,势力人脉都极强,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舍易求难?非要来自己不熟悉的地?” “为了找他儿子失踪的线索?”李程颐瞬间反应过来。 “对!”司马归笑道,“辛德拉无疑是个好老板,慷慨大方,可信赖度高,不坑人,但他也不是无私的大善人,他调查的路线轨迹,其实都是他儿子曾经走过的。” “他儿子曾经的轨迹?”李程颐恍然。 “他的儿子黎恩,和所有死角者一样,一辈子都在寻找彻底摆脱死角的方法。为此他走遍了白星仪国,经历了很多很多,然后最终,他失踪了。”司马归叹道,“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但按照死角的固定规律来看,他死亡的概率极高。” “辛德拉老板想做的,估计是找到儿子尸体,挖掘起脑髓,复制进人格寄存器里的记忆。就算儿子只记得遭遇死角前的记忆,他也不在乎,只想要家人陪伴在自己身边。”司马归回答道。 “真的有永远摆脱掉死角的办法么?”李程颐拿出手机,扫了扫司马归调出来的二维码,然后马上就被拉入飞鱼app里的一个陌生群组。 ——绝望塔—— 这个群组的名字很有种莫名的中二感。名字也倒是简单,直白的说出了里面成员的心情。 “欢迎新人,顺带问一句,还有一起自杀的么?烧炭跳楼都可。”——希望诚实的我。 刚进去,群里马上冒出一人询问。 054追索 二 “我已经第二次了,马上就要进去第三次,这次怕是躲不过了,我打算去学校把借我钱的那几个混混干掉。”——福利君。 “我喜欢小可很久了,今晚就去表白,不行就来硬的,不管了!”——阿德是暴君。 “你还是不是男人?对一个对你这么好的女生干恶心事,你想毁她一辈子?!”——彩虹糖。 “关你屁事!我他么马上要死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得着??”——阿德是暴君。 “出来单挑。”——彩虹糖。 “我,女的,好看,打赢给你嘿嘿嘿。”——彩虹糖。 “来!报地点!”——阿德是暴君。 “魅影公园旋转木马边上,明天早上五点,等伱一刻钟,不来我就带炸药去送你全家上天!”——彩虹糖。 “不至于,妹妹,不至于,大家和气一点。”——司马文三。 “反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和气个屁!再劝我连你一起炸!”——彩虹糖。 “你最好别耍我!妈的,明天老子死也要**你!!”——阿德是暴君。 李程颐倒吸一口凉气,这里面的群友個个都这么暴躁的?? 他抬起头,看到司马归对他邪魅一笑。 “看看,这就是绝望塔。氛围很好,大家都很和谐。” “这还和谐??”李程颐反问。 “你说彩虹糖和阿德啊?很正常,群里总会有这样的人,毕竟死角无法摆脱,每天都神经紧绷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坠入进去,然后人没了。所以,颠狂点也很正常。”司马归回答。 “其实彩虹糖已经干掉好几个报复社会的新人了。这小妹妹实力还是很强的,家境又好,三观也正。” 他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别墅,一边转方向盘,一边轻声继续道。 “绝望塔里,能有资格加入进来的,最少也是活过一次的,所以里面的成员基本都没有简单的。就像你,能够通过一次死角,也绝对有属于自己的隐秘。” “说的是。”李程颐点头。 “所以,像辛德拉老板那样的公司,在群里也都是大家的赚钱渠道而已,只不过他算是比较稳定,信任度高的一条渠道。 我听辛德拉老板说你想赚钱,这群里倒是有些个富哥富姐,你可以试试看接雇佣任务,赚钱不是只有鸿锦一条路的。”司马归笑着解释。 “原来如此!”李程颐此时开始翻看群里的,在上面确实看到了有几个群员挂上的悬赏任务。 ‘第四次死角第二次进入,需要高频闪现两人,调查内部环境,以便确定危险度和应对方法。——薪酬五百万。’ ‘第七次死角第三次进入,进去后,家人安全得不到保障,被上次死角杀掉的仇家势力找到,需要帮手保镖,时间三天。——薪酬一百万一天。’ ‘急聘!海水死角第二次进入,需五人一起闪现,确定内部环境地形,时间五天!——薪酬八十万每人每天。’ 看着这些任务,李程颐才充分体会到,司马归说的辛德拉老板只是赚钱的其中一条渠道的意思。 真要有本事的人,在这种群组里,要赚钱真的太容易了。 “所以,司马你也不算是辛德拉老板的员工?”李程颐从手机群组里抬起头来问。 “自然,在辛德拉老板来之前,我就在这里了,而他可不会一直呆在这里,鸿锦也只是他临时在这里开办的一个点,毕竟他儿子可不是只呆在一个地方,他需要追寻其足迹,一路赶上去。”司马归点头。 李程颐了然的点头。 确实如此,辛德拉说到底只是外人,而绝望塔这里的群成员,很多估计都是仪国本地人,相互之间相处的时间要长很多。 所以这些人看待辛德拉的态度也完全不同。 和他这种一开始接触的就是辛德拉的人,定位就是两种。 “辛德拉需要的,是他儿子行进过的路径上的死角者,其余的他没那么多精力,也没那么多时间招揽。好了,到了。” 司马归将车停好,推门下去。 李程颐跟上,两人在路边找了一家火锅店,推门而进。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两人找了个包间,关门坐下。 “我组建的这个绝望塔里,每隔一段时间会组织活动,有兴趣可以去参加,没兴趣也可以无所谓。就算你一直不说话也无所谓,我组建这个群的目的,其实也是希望大家能分享自己之前经历过的死角,从而增加生存几率。”司马归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免费茶水。 “死角是固定的么?”李程颐双目微眯。 “有存在时间,也有极少数是固定的,长时间都存在。一般来说,死角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发生各种变化,扭曲,然后最后彻底消失。至于消失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司马归道。 “那么,作为组建者,如果你死了,群组会怎么样?”李程颐问了一个敏感问题。 “死了就换人呗,你不会以为这群几十个人,就我一个人拉进来的吧?”司马归笑道,“组建者有不少人,现在死得只剩下三个了。这个群组组建的时间也不长,类似的群组也不少,就算散了也无所谓。反正我在的时候能帮到我就行。至于其他,关我屁事。” 他算是充分的展现出了我是唯一的思维模式。 点菜时间里,李程颐又趁机问了对方不少常识性问题,其中最关键的,还是关于彻底摆脱死角的可能。 提到这个问题,司马归发出一阵大笑。 “是有这个传说。”此时店员也将火锅盆端了上来,配上配菜。 等到服务员出去后,他继续道。 “其实很早以前,死角没这么严重,顶多就是人们在偶尔间会察觉到的一条条缝隙,裂隙。” “或许在你夜晚睡觉时,黑色衣柜看不见光的地方。或许在你视线无法触及的余光死角。也或许在一些不为人知的隐蔽场所角落。那时候动静小,一闪而过,无人察觉。但后来,似乎是白星第一次宣布脱离地月,分裂成两个国家,从那时候开始,一切就都开始严重起来。” “当然,死角传说古代就有人遇到过,它一直存在。传闻存在一个最初死角,在那里,是一切的源头,一切的起始,只要能找到那里的出口,成功脱离,那么就能彻底脱离死角,摆脱束缚。”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然后又说起自己以前帮过的人死得有多惨,自己喜欢的人跟着别人骗他钱跑了,他上去废了那人,说到自己家里还有个妹妹在上大学,他现在攒钱都是为了她什么的... 火锅炖起,酒水一喝,两人顿时感情急速升温。 一顿饭后,李程颐收获良多,对于彻底摆脱死角记在了心上。 如果没有死角,或许他能依靠恶之花走出一条无法想象的道路。 但现在,他只能在死角的逼迫下,不断飞速的适应的寻找线索,以谋求唯一的生机。 不管如何,死角终究是一个隐患,接连不断的出现,接连不断的危险,找到摆脱方法确实是每个死角人的终极追求。 酒足饭饱后,两人回到别墅。 休息了两天后,辛德拉和宋冉已经出院回到别墅。 “时间不多,我们开始继续调查雾街,钟颖还有半个月就要第三次进入,必须尽快。”一楼大厅里,辛德拉面色肃然认真道。 “老板,那些袭击者呢?”钟颖举手问。 “被击毙三人,剩下的零散逃掉了,官方会处理。”辛德拉回答,“雾街的线索,我们已经得到了具体地形图,接下来,要想获得出口法,我们需要从几个方面入手。” “第一,公司智囊那边给出建议,老虎机是核心,所以我们单独调查了这台老虎机的型号,外形,游戏方式,但都找不到对上的。这条暂缓。” “第二,关于老虎机所在的店铺,我们初步确定那是个杂货店,里面主要卖小孩子玩具,零食,学习用品,我们按照街区比对,发现最符合特征的,是在糖果酒吧所在的学中路,一百七十二年前,一家吴记杂货铺。” “一百七十二年前!?”几人都是一愣。 “这时间也太久了吧?”宋冉才出院,听到这个也是摇头,“以往的死角很少有这么多年以前的。” “一百多年前,和现在其实也没多大区别。”辛德拉道,“除开小国家有些变化外,世界依旧是地月和白星两大国争霸。” “那时候的白星没现在这么强,占优的是仪国,这是唯一不同。”宋冉补充道。 “嗯,根据复刻法,我们分头行动,前去寻找一百七十多年前的学中路,然后找这家杂货铺的具体情况。按照智囊分析,老虎机必须摇动才能不出事,也就是说,老虎机的规则,就是束缚死角人的核心。” 辛德拉肃然道,“那么,我们要寻找的,是如何脱离那台老虎机的约束。复刻法中,最后一个玩那台老虎机还安全离开的人,我们必须找到,或许复刻他的玩法,就能安全脱离。” 大概介绍结束后,一行人迅速上车,前往学中路。 一路上,李程颐都在心头想着那朵花。 那朵在雾街里悄然绽放的白色小花。 他很想试试看,看那花所描述的花语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他吸收了就能真的修行那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强的神秘功法。 至于雾街调查,他现在反而没了之前的那种赚钱欲望,嗯,也不是没了,只是弱了不少。 “对了,老板。”忽然李程颐想到一件事,看着坐在前面副驾驶的辛德拉。 “怎么?”辛德拉此时正拿着一个亮黄色小本子记录着什么。 本子封面还有着一个肥肥的憨鸭子图案。 “是这样,我姐,你们应该查过我家里的事,她那边好像前阵子出了点问题,老板你这边网络信息方面搜集情报很强,能不能帮忙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055追索 三 李程颐对上次在家里,莫名其妙恶念暴涨,多少有些在意。 虽然最后恶念消失了,他也吸收到了。危险应该也解除了。 但那种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的现象,让他产生很不安定的感觉。 恶念的吸收他测试过,必须是要在一定范围内,不能超出身边三十米左右才能吸到。 也就是说,在当时的家里,以他为中心,周围三十米的范围内,必定有一个人,对他瞬间产生了极其恐怖的恶念,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恶念消失。 这种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根本不像是一般人能做到。 这样的精神状态,让李程颐一度怀疑这神秘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之前他一直就想问这个问题,但之前事情一直很多,忙得有些忘了,此时才想起来。 “你姐啊?我们确实注意到,她最近在和一些比较复杂的人接触,她的智械师考核失败了,报名费打了水漂,又在学校和人发生冲突,打了对方一顿。然后,便突然和几个背景比较复杂的人接触上了。”辛德拉回道,对于李程颐这個精神强度高,记忆闪现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人才,他还是关注度很高的。 “背景比较复杂的人?可以查到他们什么身份来历么?”李程颐心头一动,出声问。 “这个没法,我们主要精力集中在你身上,你姐因为是高等军校,信息封锁较多,很多时候我们无法查询网络隔绝的军校内部情况,那里甚至连靠近也不允许。查询成本较大。”辛德拉解释。 “当然,如果你觉得担心,我们可以专门派人查查。但不保证一定能得到结果。”他看了眼李程颐,诚恳道。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查查。”李程颐点头肯定道。 “嗯。你姐那个人,确实有些不好形容,你是担心伱父母吧?”宋冉在一边出声问。 “嗯,有点。”李程颐点头。 他不在意李程九这个人,前身对其非常了解,那女人无情无义,自私自利,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 他担心的是,前身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好人,万一遇到危险。万一因为李程九接触的不好的人,遭到连累,有了生命威胁,那才是麻烦。 所以他想要查查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彻底解决掉这种隐患。 “我不想自己在调查挣脱死角的同时,家里后面还出事。如果难度不大,我希望能彻底解决潜在威胁。”李程颐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车内气氛也因为他这一段话,猛地一冷。 辛德拉微微一怔,他记得没多久前,李程颐还只是个普通的还很淳朴的死角新人,而现在.... 他不应该说出这样一句话... 起码现在不应该。 “看来你在死角里经历很多。”司马归挑眉道。 “嗯,我遇到的第一个死角,也是唯一一个,比起雾街难得多。进去三人,就我一个活下来,我也是第三次进入后碰运气才活下来。”李程颐回答。 “那你够狠,大部分死角其实危险性都没那么强,一般是让你永远出不去的多。”司马归比了个大拇指。 嗞。 车子迅速刹车。 “好了,该下车了,地方到了。”开车的宋冉打断两人聊天。 “我渴了,去买点喝的,你们要什么?”司马归拉开车门回头问。 “气泡水。”钟颖。 “比恩。”辛德拉。 “塔塔多。”宋冉。 李程颐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 比恩是类似可乐的一种饮料,而塔塔多,则是一种添加了少许兴奋剂的甜味饮料。这些他都不喜欢。 众人陆续下车,李程颐戴上ar,眼镜里自动叠加定位出一百多年前的学中路地形图虚影。 车子停靠的位置,是一条名叫天星路的老街街边。 刚停下就有一个穿深绿皱迷彩服的老头子,上前拿着票据收停车费。 宋冉和他预交了点钱,拿了张票据收费单。 李程颐,钟颖,辛德拉,则左右打量周围环境。 这是一条地面铺了小方块白砖的老街区。 两侧房屋差不多高,约莫十来米,外表都是灰白色,有些洋楼风。 每栋每户人家都有着圆弧形小阳台,窗户也都是圆拱居多。 楼房楼下,都是一家家门面店铺。 这些店铺有的还开着门,挂着长方形招牌,有的已经关门歇业。 李程颐环顾四周,看到楼房门面边,墙面上甚至都残留着不少黑乎乎的烟熏痕迹。 他走到一家店铺招牌下方,这家店名为‘蓝洋珍珠’。 招牌是挂在楼房底部的一根承重圆柱上,用三个黑色金属卡子固定。 李程颐伸手轻轻在招牌背面,用指腹擦了擦。 拿出来一看,手指肚上已经有了一层黑灰。 他又顺着招牌看向店铺,店铺已经关门了,金属的卷帘门上模糊的用红字写着商铺出售电话,号码已经看不清了。 “以前这地方出过一次火灾。”宋冉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看出来了,烟熏火燎的痕迹很明显。”李程颐点头。 “其他不用管,我们只要找到吴记杂货铺就行。那台老虎机很可能就是吴记杂货铺的。”宋冉提醒。 “明白。我在等记忆闪现。”李程颐回答。 如果这里附近有死角存在,那么他作为精神强度高的死角人,必定会有大概率遇到记忆闪现。 这也是他们调查死角最主要的方式之一。 “好吧,一切小心。”宋冉了然。 “对了,我们在进行记忆闪现时,你们外面的人看起来,我是什么样的?”李程颐忽然问道,他对于自己在死角内时,外人看到那时的自己的状态是什么,有些好奇。 “消失了。”宋冉肃然道,“莫名其妙突然消失,然后等你们记忆闪现结束,又会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最难受的是,无论你们出现时带着什么状态,我们外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这种理所当然会导致我们心里感知出现极其严重的矛盾感,那种感觉很难受。” “这样么?”李程颐了然。 “走吧,周围找找看。”宋冉拍拍他肩膀,率先在周边一家店一家店的看过去。 他往左去了,司马归往右去了,而辛德拉和钟颖在对面一排。 李程颐看了下几个方向都有人,索性在街道正中间慢慢踱步,左右扫视。 天星路的街道车辆很少,只需要偶尔避让一下就行。 李程颐戴着ar眼镜,不断比对着一百多年前的复原地图。 几人都能通过ar相互联系,印证共同的一百多年前地图。 随着一个个地图上的标记点被点亮,天星路老街就是曾经的学中路,这一事实,也越来越让几人相信。 李程颐远远看到,钟颖在仗着自己的整容脸蛋,和街边店铺前坐着乘凉的老大爷搭话,询问情况。 辛德拉则是和路过的年轻女性说话。两人分工明确。 “按照地图,我这边应该就是近吴记杂货铺的位置了。”很快,司马归的声音从ar里传出。 “水和饮料我都买好了,我站的位置,按照地图比对,应该就是吴记杂货铺。” 他顿了顿。 “但是....这地方有点不对。” ar里,所有人都是共享通讯的,所以每个人都能听到他说的内容。 “怎么不对?不是杂货铺也很正常,这么多年了,必定换了其他店。”辛德拉道。 “不是的....”司马归有些迟疑。“你们看看就知道。” 咔嚓一声脆响,他迅速拍了张照片,上传ar。 瞬间,所有人ar里都弹出了是否查看传输照片的询问。 李程颐点击是。 唰。 他眼前直接弹出一张清晰照片。 “这是!?”李程颐微微愕然,停住脚步,让自己往边上靠,以免来不及避让过往车辆。 “不对啊?这里按照地图来看,应该就是杂货铺啊??”钟颖的声音流露出一丝无法理解的焦躁感。 “按照一百多年前的地图,确实是这样。但时代变迁...或许。”辛德拉话没说完,便被钟颖打断。 “再怎么样,原本的店铺也不大可能变成这样。”钟颖尖声道。 “是的,这种地方,不可能一百多年就变化这么大....”李程颐也沉声附和。 在他眼前浮现的照片,不是店铺,不是楼房,甚至连街道也不是。 而是一片宽阔阴沉,泛着蓝绿色涟漪的小湖。 湖的左侧,依稀能看到天星街的老楼房边角。右边则是冷清的白石拱桥。 “会不会是被拆除了?露出背后的湖水?”宋冉猜测。 “我问过这里的老人了,这地方从来就没建过楼房,原先这里是一片荒凉乱坟岗,什么都没有。后来f搞荒地大开发,才慢慢兴建的学中路,也就是现在的天星街。”辛德拉在ar道。 “会不会是地图出错了?”钟颖产生了怀疑。 “我们从地方志里得到的地图,还比对了国家地理资料库,几方面都是一致,不大可能出问题。”宋冉回答。 “那这个吴记杂货铺,到底在哪!?”钟颖急声道。 几人都没做声,现在的情况是,地图完全没了意义,什么都对不上。之前找到的线索,现在压根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司马,你那边有记忆闪现么?”辛德拉出声问。 “没遇到。”司马回答。 “我这里一样。”李程颐出声道。 “看来附近没有死角。雾街死角或许和这里无关...”辛德拉得出结论。 056追索 四 “糖果酒吧那条街不会是之前的学中路吧?我们的记忆闪现都是在那边遇到。”司马归出言道。 “那边离这里也不远,走路过去也能到,或许是可能地图出现偏移了。”宋冉回答。 “对了,司马,钟颖,你们进雾街时,有没有看到路灯杆上贴着的宣传单?”李程颐忽然回想到一个细节。 “宣传单?没注意。”钟颖回道。 “那个反抗什么的宣传标语?我看到了,怎么了?”司马归疑惑问。 “一百多年前,这地方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么?”李程颐问。 “根据资料,没有。那时候仪国国力强盛,压得白星喘不过气来,国内人均gp也高,社会福利好,能有什么大事?”宋冉反问。 “火灾呢?”钟颖出声。 “火灾是十几年前的事,和一百多年前的学中路没关系。”宋冉反驳。 “那那时候有学中路上,有用过那种水泥柱子路灯么?”李程颐再问。 这话一出,顿时几人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几人的模拟地图里,一百多年前的学中路上,确实有一根根水泥柱子杆子,上面也贴了标语。 但.... 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些杆子,不是路灯! “不对!学中路上的水泥杆子,怎么全是电线杆!?”钟颖低呼出声。 “是的,我们进去的雾街死角里,水泥杆子全部是路灯,没有一根是电线杆!”李程颐肯定道。“所以....” “所以,结合我们之前找的位置是一片湖水,很有可能,我们找的方向彻底错了!”司马归迅速接话。 “但是不对啊?谁会用水泥柱子做路灯呢??仪国有这种地方么?”宋冉提出疑问。 这个问题很关键,提出后,ar里的几人都沉默了。 是的,水泥柱子做路灯,成本高,建造难度大,直接用一根空心铁皮杆子还要快很多,成本也低。 “会是国外么?”李程颐问。 “不可能,雾街里的招牌字样都是仪国文字。”司马归否定。 “或许是路灯和电线杆结合?”辛德拉道。 “也有可能。” 李程颐取消眼前的照片,看着街边一排的老房子,陷入了沉思。 他很想再进一次雾街,虽然有些自私,但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帮钟颖,而是想再去摸一摸那朵神秘的小白花。 但现在线索陷入僵局,一切都卡在了学中路的确定上。 靠着承重石柱,李程颐不断整理着思路。 ‘或许该回去糖果酒吧附近,再进行记忆闪现比较好。’ 他目光无意识的看着街对面的一家糕点店。 店铺名字叫周家糕点。 门口敞开,地上摆放了一個个木质抽屉,抽屉里放了一袋袋装好的面包条糕小饼干。 店里灯光柔和,两个白衣黑围裙店员,正忙碌的在柜台后整理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肥嘟嘟的小胖子蹑手蹑脚,走到蛋糕店门边,伸出手,一袋接一袋的将店门口的糕点全部塞进自己带着的一个蛇皮袋里。 看到店员没注意他,小胖子胆子大起来,开始低头进店里,在没人的收银机前,伸手去拿打开的收银机里纸钞。 眼看着那小胖子拿了一堆钱,走出店里就要跑路。 李程颐看了下周围,没其他人注意到,决定出手管教管教这臭小子。 当即他快步跨过街道,在人行道上堵住那小胖子的去路。 “干什么的!?”他一个低喝,吓得那小胖浑身一抖,手里蛇皮袋掉在地上,转身就跑。 李程颐上前,捡起蛇皮袋,打开一看,里面空空荡荡,居然什么也没有。 他顿时明白,这小子怕是刚刚迅速把钱和吃的藏到其他地方去了。 当即他快步朝着小胖子追去。 两人沿着街边一路狂奔,跑到一个红色垃圾桶旁边,小胖子终于跑不动了,靠着承重柱子一个劲的喘粗气。 “你追我干啥??”他回头对着李程颐大声道。 “你说呢?”李程颐觉得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所以在看到对方偷钱顿时觉得忍不了。 “我什么都没干啊?”小胖子理直气壮道。 李程颐此时才看清这胖子的样子。 很肥,很圆柱体,五官被肥肉挤成三条缝,连眼珠都快看不清。 身上穿着红色陈旧的运动衫,两腿上挂着一条发黄的白色运动裤,然后踩着一双沾满干泥巴的绿色胶鞋。 李程颐注意到,小胖子运动衫左胸处,还有着一个半圆白色标记,那是一个像初生太阳的图案,下面有着一行字:东柳实验小学。 “你刚才拿的东西呢?”李程颐肃然道。 “我他么没拿!你管得着么?屁事多!”小胖子口吐芬芳。 “你再骂一句?”李程颐眼神一冷。 “我艹伱....” 啪。 一声闷响,李程颐一巴掌抽在对方脸上,打得小胖子踉跄摔倒在地,一时间懵掉了。 他肥肥的左脸上缓缓印出一个五指印。 “偷东西还敢骂人?要在我小时候的小区,一群人冲出来当场给你打成残废!”李程颐冷声道。 “就你事多,关你什么事啊,人家都不管!”小胖子眼含泪水大声道。 “我正好闲着没事干!怎么了!?管你怎么了?”李程颐反问。 他上前就是揪住小胖一顿打。 “别打了别打了!”小胖抱头乱叫。 “臭小子还敢骂我!?”李程颐正好因为找不到死角线索而一肚子憋闷,此时抓住一个不错的肉沙包,便是一顿胖揍。 也就是他还记得控制力度,不然以他现在强化后的力气,几下就能把人打出内伤。 “我听到你们要找吴记杂货铺,我知道在哪!!”忽然小胖子一个大声喊道。 “!?”李程颐手一顿,双眼盯住对方。“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吴记杂货铺?” “你们几个站在街边戴着眼镜,一会儿跑到东,一会儿跑到西,神经兮兮的,说话还那么大声,周围人谁听不到啊??”小胖鼻青脸肿委屈道。 “.....”李程颐面皮一滞,回想了下他们几人的举动,放在不知道死角的外人眼里,还真有种傻乎乎的神经病感觉。 “好吧,那你说说,杂货铺在哪?”他看向小胖子沉声问。“如果你能说出位置,我不光不打你了,还另外给你钱买好吃的!” “你先放我起来。”小胖子赶紧道。 李程颐闻言,连忙让开,退后两步。 看着小胖子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说吧,你知道在哪?”他继续问。 “就是那个卖泡泡糖,油炸豆腐干,还有小贴纸的吴记杂货铺嘛,我知道的。之前还在他们家门口看到过水果机和摇摇椅。”小胖子抹了把鼻涕擦在屁股上,迅速道。 “对,就是那个!”李程颐对照资料里复原的杂货铺,卖的东西一模一样,确实就是那个! 他精神一振,原本以为一时半会找不到线索了,没想到一个偷东西的小胖子,居然会知道这个吴记杂货铺。 “你要是带我去,我给你一百块钱作为报酬!”李程颐迅速摸出钱包,拿出一张已经珍藏了半年多的百元纸币,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可以啊,你跟我走!”小胖子二话不说,转身朝着远处跑去。 李程颐心里一想到马上就能摸到那朵小白花,顿时期待感十足。 他赶紧跟上,几步踏出,加快速度。 嗡! 就在这时,刹那间天旋地转,李程颐脚步一歪,差点没失去平衡摔倒。 他整个视野一片模糊,各种色彩宛如搅拌机,旋转,扭曲,拉出一条条不同色泽的线。 ‘这是...!?’ 李程颐脚步后移,想要退后。 他知道自己进入记忆闪现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会这种时候进入记忆闪现!??’ 眼看着他就能跟着小胖子找到吴记杂货铺,但现在.... ‘不对!我现在进去,一样可以先去摸一把那朵花!’ 忽地他念头一转,之前的紧张一下变成期待。 很快,眼前的一切开始逐渐清晰。 彩色线条重新恢复,天旋地转的感觉也迅速消散。 李程颐面前,再一次出现了那条笼罩在雾气里的灰色老街。 他迅速抬头,没有去看那台尽头处的老虎机,而是去看路边水泥柱路灯脚下的地面。 那朵小白花在哪!? 李程颐视线飞快扫视。 忽地一抹白色印入他眼帘,那朵之前的神秘小白花,山里红,正静静生长在一根路灯脚下,微微摇晃,娇弱美丽。 李程颐几步并做一步,往前快速伸出手,抓向那小花。 ‘山里红:别名红果,大山楂,蔷薇科落叶小乔木....信息残缺。药用价值...残缺。花期残缺...’ 这些都和之前一样。 重点是花语! ‘花语:截天灭地神限心决。’ 果然!还是没变。 李程颐迅速看向接下来的信息。 ‘花鳞衣收集度:未开启新花神位。’ 这点在他意料之中,他想要的目的,还是再度进来一次,把这朵花带出去! 如果能在短时间内维持花的活性,移栽到现实里.... 当即,他没有迟疑,反正现在花神位没开新的,他也吸收不了这朵花,干脆先挖出来移植试试! 李程颐蹲下身,就这么凝聚出手掌上的花鳞衣,然后借助剑兰的锋利剑刃,从山里红小花的侧面泥土,往下挖。 嗤嗤细响中,一块块一团团的黑土伴随着石板碎片,被挖了出来。 山里红的根须也渐渐露出。 057虚实 一 随着黑土不断挖出,山里红周围渐渐形成一个小坑。 坑洞越来越深,越来越宽,渐渐变成一个圆筒状。 李程颐专心的挖着,以至于几乎将远处的老虎机差点忘掉。 但奇异的是,不管他怎么挖,山里红的根须都像无限长一样,一直往地下钻。 褐色的花根,像是张牙舞爪的人参根须,朝着地下分散延伸。 足足挖了半米多深,李程颐还是没看到根须的末端,他感觉有些不对了。 ‘不能再磨叽了,万一突然退出闪现,就全部前功尽弃。’ 他看了眼中心处,被孤立出来的山里红小白花。 果断心一狠,从小白花下面截断根须,准备只带上半截出去。 嗤。 就在剑刃切开根须的一瞬间。 山里红的根茎花叶,全部都急速枯萎,变黑。 不到五秒,便迅速干枯,缩小成一摊黑色残留物。 又过了三秒,在李程颐一脸愕然的注视下,这摊黑色残留物也缓缓淡化,变色,减少,直到彻底消失。 前后不过十秒,整个这一株神秘小花,便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里。 “....我...!!?”李程颐半跪在地,一手还做出护持小花的谨慎姿势。 但可惜,现在不需要这個姿势了。 他失误了.... 失误的把一株很可能能让他跨越不同体系的强化花卉,弄没了.... 李程颐心头涌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失落。 但他其实心中明白,就算自己不弄消失,雾街过去后,这花终究有很大可能和自己无缘。 死角大多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出现又消失。只有少数死角能一直长存。 ‘或许....其他死角里也能有奇特花卉...这次失败了也没办法,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不能移植,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李程颐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 ‘不对!’忽然他脑海里一下闪过一个想法。 ‘死角都是有原型的!我还没失败,还有希望!’ 他瞬间思路清晰,死角有原型,既然这里有小白花,很可能原本存在的地方,也存在小白花,他完全可以在现实里找到这朵小白花,然后说不定还能省了移植的步骤,直接得到吸收花语的希望! ‘必须找到现实原型!’ 一个念头瞬间在李程颐脑海里成型。 ‘要找到现实原型,那个小胖子是关键!’他思路链接越发清晰。 ‘所以,现在的关键重点是,退出记忆闪现,跟上小胖子!免得时间久了那家伙跑丢!’ 李程颐心头飞速明确核心,当即往后退去。 一般在死角的记忆闪现里,要想退出记忆闪现,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和等待。 他之前尝试退出时,就是用的远离,也就是后退。 只要退出激活记忆闪现的区域范围,就能迅速清醒过来。 但就在他脚步刚刚提起,往后挪动时。 “摇啊摇,摇啊摇,来一下啊,摇一摇,苹果蔬菜西红柿,黄瓜土豆大葡萄。” 一阵怪异的歌谣声从远处老虎机处飘了过来。 声音宛如带着磁性,让李程颐准备后撤的脚慢慢缓了下来。 他面色不知不觉听进了这歌谣声,觉得相当顺耳,听了还想听。 慢慢的,他开始一步步的往前靠近,靠近老虎机。 呼! “!!?” 忽然间李程颐猛地一怔,意识从歌谣里清醒过来。他低头一看,骇然发现自己居然从挖小白花的位置,往前走了两米多! 他不光没往后退,还往前前进了两米多!? ‘什么鬼玩意!?’他当机立断,转身朝着相反方向,拔腿就跑。 一米。 两米。 三米。 “嘟嘟嘟~~~水果大冒险!摇一摇只需要一个币,快来体验吧!摇到两个相同图案就能获得十倍的奖励!” “摇到三个相同图案能获得三十倍奖励!!无论你心中最想要的是什么?这里都有可能实现!来吧来吧!” 一个怪异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老虎机方向隐约飘来。 那声音就像个憋着嗓子唱歌的小丑,又像某种扭曲尖锐的电脑合成音,唯独不像正常音节。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李程颐退后的脚步,再一次停顿了。 他双眼忽然一片茫然,神色木然,再度朝着老虎机方向走去。 一步。 一步。 他走得很慢,但却很坚定,笔直朝着老虎机不断前进。 陡然间,李程颐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就是这一丝挣扎,让他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他居然自己在朝着老虎机的方向前进!?! 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不断在往前靠近。 虽然很慢,但步伐极其坚定。 ‘不对劲!我的身体....’李程颐心头发毛,感觉自己仿佛被关在自己的身躯里,无法控制任何肢体。 他悚然之下,脑海里迅速闪过种种办法,瞬间,一个灵感出现在他心头。 ‘花语:坚固!’ 嗡!! 一刹那间,李程颐整个人仿佛都亮起了一丝金光。 他的皮肤,眼睛,头发,指甲,甚至衣服,都同时亮起一瞬金芒。 属于剑兰的坚固花语,在这一刻同时增强了他的血肉和精神。 花语·坚固:使用后,可大幅度提升肉体和精神坚固度,每次使用持续时间十五分钟,每次需间隔一小时。 这一瞬间,李程颐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又迅速回到自己意识。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噗噗噗。 连续几个冲刺,终于,他朝着远离老虎机的方向一路狂飙,消失在灰雾中。 ‘退出后,必须尽快找到小胖子!’李程颐现在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小胖,找到雾街原型。 那或许是他唯一的,能再度得到山里红花语的关键! 噗噗噗噗! 快速的脚步声中,李程颐前方的雾气渐渐散开。 忽地,一台彩色老虎机,再度出现在他前面十多米外。 李程颐浑身一凉,猛然停在原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台唯一的彩色老虎机。 吴记杂货铺的招牌还在老虎机背后清晰可见。 但此时李程颐心头充斥着的,是一种莫名的压抑。 “摇啊摇,摇啊摇,来一下啊,摇一摇...”老虎机再度唱起歌来。 莫名的力量笼罩李程颐,让他的眼神在迷茫和挣扎中不断切换。 他身体再一次慢慢朝着老虎机靠近过去。 一步。 一步。 一步。 “剑兰!!”猛然间李程颐一声低吼。 他面容扭曲,全身骤然笼罩在一片金黄微光中。 无数金色剑兰花瓣飞散环绕,在他身上凝聚出一套狰狞的铜金色铠甲。 穿上花鳞衣,启动花语坚固。 瞬间他全身精神坚固度大增,身体控制权恢复。 “我他么让你唱!!” 李程颐愤怒之下,几步冲上去对着老虎机就是一脚。 嘭!!! 老虎机应声就倒,面板被铠甲脚底的一排剑刃切出一片裂缝,立马不能用了。 一丝丝蓝色电弧在裂缝里跳动闪过,嘶哑的歌声断断续续还在响。 嘭嘭嘭嘭!!! 李程颐冲上去就是一顿乱砍。 他双臂各自握着一把宽刃大剑,对着老虎机就是疯狂乱砍。 塑料碎片和机器零件被砍得到处乱飞。 歌声彻底停息,不过数秒,老虎机便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碎块。 李程颐红着眼,喘着粗气停下劈砍,直起身,左右看了看。 刚刚那一顿爆发,成功打断干掉了老虎机的诱惑。 但现在,他莫名感觉到,周围的店铺,沿街笼罩在灰雾里的两排店铺,似乎和刚才不一样了。 ‘是因为老虎机被破坏了么?’ 他不得而知,但他相信,这老虎机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坏掉。 之前进来的人,他不信就没人想过用破坏老虎机的方式尝试离开。 但现在,起码是他进来之前,老虎机都是完好无损。 那就意味着,这东西很可能会自动修复。 ‘现在,应该是其他变化了...’李程颐警惕的注视着周围。 等待新的变化。 他视线来来回回扫视着两侧店铺,一刻也不敢停,生怕漏掉什么细小变化。 嗖! 陡然间,一声尖啸从身后飞速靠近。 那尖啸速度之快,从远到近,百多米的距离仿佛一瞬即至。 李程颐只来得及切换成紫藤花鳞衣,便感觉胸膛被某个东西狠狠撞上。 嘭!!! 他整个身体狠狠一震,头盔里的脸露出一丝.....茫然? ‘!?不痛?’ 李程颐面色一滞,他刚刚都感觉自己肯定重伤了。 但是.... 铠甲一点感觉也没。 他人是实实在在的看到了,撞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个一身破烂黑袍,戴着兜帽和黑面具的神秘怪人。 怪人面具通体黑色,中心有着白十字图案,没有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完全是一体面具。 他手里握着一把扭曲如波浪的黑色匕首,狠狠一击,刺在李程颐胸膛上。 这一击很重。 但李程颐没什么感觉。 紫藤花鳞衣叠加坚固花语,带来的效果似乎是炸裂性的。 他看了眼面前的黑面具怪人,忽地挥手,手中自然凝聚出一把属于剑兰的金色长剑。 唰。 怪人被一下切成两截,拦腰断开,但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他整个身体一下垮掉,宛如一个空壳,只是一套会活动的斗篷衣服。 058虚实 二 李程颐才解决一个面具怪人,马上又听到一声声尖锐啸声飞速接近。 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 所有店铺的进出口里,一道道黑色虚影接连不断的朝他飞扑而来。 嘭! 嘭! 嘭! 嘭!! 一连串的凶猛撞击,不断狠狠砸在李程颐身上。 但无济于事。 紫藤花防御本就比剑兰强,再叠加花语坚固,此时的李程颐不光没什么感觉,还有空余双手凝聚剑刃,一个接一个的对着周围胡乱挥砍。 随着噗噗声不断响起,一個个黑面具怪人不断被他砍成一摊衣袍。 接连三十多次尖啸后,终于,尖啸声没了。 老虎机身后的吴记杂货铺内,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高两米多的黑面具斗篷人。 这斗篷人和其余的怪人打扮一样,唯独个头比他们高出太多。 其余怪人也就是一米七一米八左右,他却已经达到了两米五甚至还要多。 其高瘦的身体两侧,宽大袖子里,垂出两把蛇形锋利匕首。 匕首末端还隐隐闪动细微电弧。 “这是出精英了?”李程颐吐了口气,双手一合,两把剑刃合并成一把更宽,更长,更厚的金色大剑,快步朝着那高大斗篷人走去。 没有技巧。 全是力气。 唰! 一声闷响。 李程颐一剑朝着对方凶猛砍去。 剑长近两米,就是比只有十几厘米的小匕首占优势。 这一剑斜砍过去,撞上斗篷人刺出的两把匕首。 撞击带来的震动力,让李程颐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匕首断开,巨剑顺势切下。 整个斗篷怪人被从肩膀到腰,一剑砍成两节。 嘶.... 它扭曲歪斜着,身体内冒出大量黑烟,转眼落地,变成一摊衣物。 ‘力量还不如之前那个光头改造人。’李程颐收剑评价。 这怪物的速度不快,力量比起光头还要弱一些。实际上威胁不大。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第一次进入死角的人,遇到这家伙,那恐怕就是死亡开局。 这斗篷人比起当初的大脸怪,至少相当于第三次进入的大脸怪强度。 甚至在力量上还要超出许多。 他觉得这家伙不怎么样,只是因为他现在强化了不少,花鳞衣对他的速度,力量,防御,都有极大强化。 所以才有资格给出这番评价。 嘶... 随着斗篷人体内散出大量黑烟,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起来。 李程颐迅速明白这是要退出记忆闪现了。 他当即解除花鳞衣,站在原地不动,静静等待。 瞬息间一闪。 他眼前的一切仿佛电视花屏了一瞬,从一个场景陡然跳到另一个场景。 速度快到就连李程颐睁大眼睛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回过神来。 他依旧站在老街右侧的店铺门面的过道里。 右边是一排关掉了的门面,左边正好有辆红色轿车缓缓驶过。 一只黑色苍蝇嗡嗡飞近,在他脸侧绕了一圈,又朝远处飞走。 风从不远处把垃圾桶里的臭味吹散过来。 “人...呢!?”李程颐迅速回过神,抬头往前看去。 那小胖子呢!? 他还要靠着他找到现实里的雾街原型。 但可惜,前面已经没有了小胖的下落,李程颐往前跑出一段距离,来到一个拐角处,左右扫视,但街上完全看不到小胖的踪影。 ‘我进去到底多久了?’李程颐按了下ar眼镜,确定记录时间,但ar完全停滞了。 任何电子设备在进入死角后,都会出现各种紊乱失效或者故障,这并非第一次了。 所以极少数的改造人和飞仪智械师,在进入死角,都有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老板辛德拉的儿子——黎恩。 找了一圈,李程颐一点也没有额外发现,他想了想,又沿着原路返回,在路边一家洗头店前看到一个坐着乘凉的大爷。 “这位大爷,请问你刚才见到一个跑过去的小胖子了么?”李程颐自然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大爷手里。 “小胖子?”大爷戴着军绿色鸭舌帽,一身皱巴巴的旧衣服,睡眼朦胧,扣了扣眼屎,还有些不清醒。 “对,一个眼睛嘴巴像三条线的胖子。”李程颐点头。 “没啊,没见过啊。刚才就看到你一路大呼小叫跑过去,没见到其他人路过。”大爷懒洋洋道,收起钱。 “没见过?”李程颐有些不快了,收了钱还不帮忙,这人不厚道。 “真的啊,你刚才一个人对着柱子说话,还骂骂咧咧,动手动脚,我还以为你是在录制视频,现在网红嘛,啥视频都有。”老爷子笑道。 “一个人?”李程颐皱眉,他刚才明明从蛋糕店一路追过来的,怎么会是一个人? “大爷你没看错?我刚刚看到一个小胖子偷蛋糕店的东西,才一路追过来....” “你在说什么?蛋糕店?这附近五公里内哪来的蛋糕店?”大爷眨了眨眼莫名其妙道。 “没蛋糕店?那边过去就是啊?”李程颐直起身,快步走到拐角处,手指着刚才他看到的那家周家糕点。 “!!??” 但就是这一指,让他自己都呆住了。 之前还是周家糕点的店面,此时根本就是一堵墙。 那是一堵早就被封死,不知道多久了的灰墙,墙面上还用红字涂抹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标语。 ‘多生优生,享福一生。’ ‘国家生育激励金增加三倍,医疗免费百分之八十....’ ‘生活千万好,消防最重要。’ ‘不孕不育不用怕,安生基因保全家。’ 一行行时间一看就很久远的标语,很多都有些模糊了。 墙体顶部还有着一盏坏掉的太阳能照明灯。灯上挂了一条细长的红丝带。 那红丝带被风吹日晒,也已经微微褪色,变成了淡红。 “这里....之前明明有家周记蛋糕店...”李程颐站在墙体前面,神色发怔。 “伱看看吧,这哪来的周记....”那大爷背着手,也慢悠悠从后面跟上来。 看到这一幕,他眼神怜悯的摇摇头,看向李程颐的视线也变得有些可怜。 “可我之前....”李程颐伸手按了下ar眼镜,ar一般是有开自动回放录像的。 但没用。 此时的ar已经完全没了记录,就连所有之前的记录,全部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大爷拍拍李程颐肩膀,慢悠悠的回去了,不时还能听到他长长叹气声。 “这病是真不轻...” 李程颐没出声,仔细回想之前他遇到小胖子时的情况。 他迅速按下ar指令键。 “联系老板。” “好的,请稍后。”ar给出反馈。 但时间过去十多秒,联系依旧不通,只有视野里一个不断旋转的白色光点在闪烁,这是等待联系的意思。 “看来是坏了。”李程颐取下眼镜,刚刚在雾街里和那些黑面具怪人打斗,可能损坏到ar眼镜了。 他干脆徒步朝着之前几人分开的地方走去,同时一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还好手机能用。 拨通号码,很快,辛德拉那边接通。 “怎么了小颐?” “老板,我这边遇到一件麻烦事。”李程颐迅速将自己之前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当然,对于他进入雾街后一顿厮杀的部分是省略了。 听完全部,辛德拉冷静思索了下。 “还记得具体名字,具体长相,店铺摆设,这些都可以侧写出来,我再在这附近搜索下资料,你稍等。” “好!”李程颐舒了口气,他现在对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产生了不确定。 由辛德拉来帮忙确定那是再好不过。 站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很快,一辆黑色豪华越野车缓缓驶近,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车门滑开,露出坐在里面的辛德拉和钟颖两人。 “上车。”辛德拉面色肃然,“我查到了点事情,车上看。” 李程颐迅速上车,和两人一起坐到最后排。 雾旗车的最后排空间很大,足够四个人相对而坐。 李程颐上车后,看到侧面车窗迅速变成漆黑,然后中间浮现一片清晰光屏。 这车窗居然一下变成了一块大屏幕。 “关于你刚才描述的细节,我调动公司ai快速查询了一遍,得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况。”辛德拉沉声道。 “什么情况?”李程颐心头略微提起,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刚刚遇到了什么,是记忆闪现,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你所说的小胖子,情报不多,人数太多,暂时没找到吻合的,但那个位置,那堵墙的位置,在一百多年前,确实开过一家周记糕点店,具体摆设都和你描述的差不多。”辛德拉沉声道。 “又是一百多年前??!”李程颐心头一凛,“那为什么我会忽然看到一百多年前的一家糕点店??它和死角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不过...你大概率是真进入了死角的记忆闪现。我怀疑,这里附近,还有另外一个不同于雾街的死角。所以你才能误闯进去。”辛德拉道。 “另一个死角?”李程颐眯眼思索,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 但为什么,为什么两个死角会紧挨这么近?为什么他才遇到一个,马上就遇到雾街? “死角也是有深度层次的。你知道么?”辛德拉道。 059虚实 三 “看资料时,看到过这点,但没细化深入。”李程颐点头。 “或许你遇到的是一个交叉死角,越是久远的死角,越容易残留很多神秘的不为人知的东西,其结构也可能和后来产生的死角交融交叉。这在以前我们是遇到过的。”辛德拉道,“而深度则是每一个死角,都有的层次,有位专家曾经说过,如果你能挖掘出死角最深的核心,那么或许你能找到死角形成的秘密。” “秘密什么的太远了,那个小胖子既然是在周记糕点偷东西,或许他们都是处于一個时代的?顺着这条线索再去找找呢?或许会有发现。”李程颐建议道。 “我已经让人这么做了。但中途涉及的资料太多太老,一时间没办法全部查完,需要时间。”辛德拉摇头,扶了下ar眼镜,显然他已经通过ar和远在公司的员工联系了。 “对了,那小胖子好像还穿着校服,上面有标记,名字是东柳实验小学!”忽然李程颐再度补充。 “有学校名称?那就好找多了!”辛德拉精神一振。 外人看来,李程颐这种状态很可能是精神病的前兆,但在他看来,这种状况,很有可能就是记忆闪现。 但记忆闪现,到底是彻底进入死角,还是半进入,到现在李程颐也没个准确描述。 坐在车里,他仔细回忆,当初在调查格里乌斯时,他那时记忆闪现还不严重,只是断断续续。 偶尔看到一只手,或者忽然看到一个人形,这些都只是片段。 而这一次,在雾街时,他便彻彻底底的进入到了雾街死角内。 不多时,司马归也回来了,径自上了车。 他表情严肃,面色发白,一条手臂隐隐有一丝血迹。 “情况有变!”他一上车便找出医药箱,迅速处理右臂上的伤势。 “我刚才进入记忆闪现,结果才进去,就发现雾街里正好有一大群的黑面具怪人四处袭击,我一时不小心手上中了一下,还好顺着惯性往后退出来了,不然....” 他拿起一瓶碘伏,对着自己右臂上巴掌大小的一块擦伤,狠狠淋上去。 嘶... 汗水迅速从他额头渗出,凝结成细密汗珠。 “碘伏也疼么?不是酒精吧?”钟颖在一旁忍不住出声。 “疼不疼老子说的算!怎么,你有意见!?”司马归狠狠瞪了她一眼。 坐在一旁的李程颐则有些怪异的没说话。 他怀疑雾街现在的变化,就是他搞出来的。 他之前穿上花鳞衣和那台老虎机硬扛,结果搞出变故了。 “现在意思是不能随便记忆闪现了?”为了装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是开口问。 “暂时恐怕不行。”司马归摇头。“我穿了两层防弹套装,居然都被擦破一大块皮,一般人没防备进去,怕是瞬间就要被搞死。” “不用担心,死角过段时间都会自动恢复原状,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待就行,或许这就是雾街死角的变化循环一部分。”辛德拉沉声道。 “好吧....”司马归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那我要是中途进去了....”钟颖立马担心起来。 “那就是你运气不好了。”司马归冷笑。 几人一时间都没了心情说话。 在等待公司查询资料的时间里,众人径自回别墅休息。 因为雾街发生动乱,危险性大幅度提升。所以,司马归和李程颐都被辛德拉提醒别去那一块地方瞎转,等彻底平息了再说。 死角平息时间,一般在一周左右,这是辛德拉追踪死角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规律。 时间一天天过去。 那小胖子的信息一直没找到,而钟颖也越来越急躁。 因为时期越发的逼近她的进入时间了。如果真的如司马归所说那么危险,这个时间进去,她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随着时间逼近,李程颐也渐渐紧张起来,他每天除开外出寻找素材,吸收恶念,便是不断自己查找关于东柳实验小学的信息。 行动起来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心安。 他担心的事和钟颖无关,主要是担心自己时间到了也会面临新的死角,到那时或许就没那么多时间精神再来调查雾街的事。 一旦被死角拉入一次,之后便会一直被拉入,一次又一次,直到彻底死亡。 很快,一周过去了,消息还没查到,但钟颖已经明显坐立不安了。 她每天在别墅里上上下下,不断反复询问辛德拉和宋冉,试图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但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失望。 转眼间,七月底到了,马上就是八月初。 叮。 别墅一楼大厅里,辛德拉的手机忽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拿起来一看,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到了!查到了!!”他声音里透出一丝惊喜。 其余坐在沙发和椅子上的几人纷纷站起身,不约而同看向他。 “我的一千万啊!”司马归笑了起来。 李程颐也是心头一松,线索找到了,他的飞仪或许也有着落了。 重点是,那朵小花.... “老板,是那小胖子的线索?”他出声问。 “嗯,那小胖子确实有这个人,东柳小学的资料残缺,加上城市之间的沉默堡垒,有的地方相互之间甚至连通网也做不到。所以费了不少时间。”辛德拉认真点头。 他拿出老招牌工具——投影手电。 对着大厅侧面的一面白墙按下开关。 唰。 顿时一道光幕投射而出,在墙上形成屏幕。 最上面,映照出来的,就是让李程颐印象极为深刻的小胖子照片。 圆柱体,三条线,鼻孔只有两个洞,几乎看不到鼻梁。 下面缓缓浮现出此人的具体资料。 ‘白飞鹏:3101年-317八年。学中路白家书店老板白塘独子,后继承书店生活,终生未曾离开昭山,3177年患病在床,失去活动能力,次年秋去世。’ “就这么点?”司马归诧异道,“好歹查了这么就,就这么点资料?” “就这么点。”辛德拉点头。扭头看向几人。 “但就这么点,已经足够了。”他继续道。 “怎么说?”李程颐出声问。 “因为,白家书店,现在还开着!”辛德拉沉声道。 * * * 距离学中路十多公里外的另一条街上——清水镇钱宏路,白家书店。 黑色豪华越野车缓缓停在路边,在两颗还很纤细的小树苗之间顿住。 车门打开。 宋冉率先下车,左右看了看,然后是司马归,钟颖,李程颐,和最后的辛德拉。 一行人看了下周围。 这里是一片旧城区和新城区之间的过渡交界处。 老旧的楼房摇摇欲坠,紧挨着没几步远,便是全新闪着彩色广告牌的商场大楼。 站在陈旧的门店前,还能听到远处最新技术的k里飘来嚎叫声,若隐若现。 新旧,在这里形成一个莫名的交汇。 几人站在白家书店前,抬头打量这个书店。 书店左边是咖啡厅,右边是文具店,楼上是等着拆迁,已经连阳台窗户都拆掉了的黑乎乎废屋。 横七竖八的标语和广告牌,在店铺外的墙面上清晰可见。 此时才下午四点多,店里便已经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只有一个秃顶老头穿着花格子衬衫,坐在门口玩手游。 “白家书店一直开着,开了一百多年,老板一直没换过,都是白家人,所以我们要找当初的吴记杂货铺,一定能从这里找到线索。”辛德拉沉声道。 “我去吧。”钟颖看了看老头,终于感觉自信来了。挺了挺胸往前走近,她俯下身,轻柔问了句。 “这位叔叔,你是这书店的老板么?” 老头岿然不动,头也不抬,眼神毫无波动,双手还在闪电般按动着手里的手机。 钟颖面皮一僵,再度重复问了一遍。 可惜,依旧没反应,老头子头也不抬,任由钟颖在身边转悠了一圈,他连基本坐姿都毫无变化。 “看到没,这才是真正属于玩家的定力!”司马归肃然起敬道。“我辈游戏中人,可以为了达到心中的目标,无视周围任何诱惑!别说钟颖没美色,就是有,肯定也毫无意义!” “伱还是重症游戏爱好者?”李程颐无语道。 “现实太无聊,全靠游戏找。”司马归叹息一声。 李程颐无言以对。 看到钟颖没成效,辛德拉走近过去,缓缓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 “老板,买书。” 老头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里面自己找,十元两本,一百多送一本。”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没有进书店。辛德拉继续出声和老头说起话来。 “老板姓白吧?听说这白家书店已经在这儿开了上百年?真的有上百年么?看起来不像啊?” “自然有,我爷爷传给我的店,说是就只做书店,那时候赚得可比现在多多了。”老头子放下手机,叹息一声。“你们不是来买书的吧?” 人老成精,更何况眼前几人连书店门都不进,表现不要太明显。 “嗯,我们是来和老板打听一个人,白飞鹏,您认识吗?”辛德拉问道。 “那是我爷爷。”老头笑了,脸颊挤出两片橘皮一样的皱纹。“死了有好多年了。” “那可就巧了。”钟颖在一旁舒了口气。“大叔,既然您在这地方开了这么久的书店,知不知道以前有一家吴记杂货铺在哪啊?你们以前是在学中路那边吧?” 060虚实 四 “吴记杂货铺?没听说啊。”老头摇摇头,“以前书店是在学中路,书店搬过好几次家,那时候还是我爷爷他爹,也就是我太爷爷,为了我爷爷上学,才在那边开店的。” 他回想了下。 “东柳,对,东柳实验小学,实验初中,我爷爷连在一起上的。那时候东柳可是附近远近闻名的重点学校。” 听到东柳这个名字,顿时几人心头一定。 对上了! 就是这个! “你们问这个做什么?”老头疑惑道。 “您都知道东柳实验小学,怎么会不知道学中路的吴记杂货铺呢?”钟颖有些急了。他们找白飞鹏小胖子,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吴记杂货铺。 因为那台老虎机,就是在吴记杂货铺门前摆出的。 所以,只要找到这间杂货铺,他们就能肯定找到那台神秘老虎机! 但现在在这老头子嘴里,居然说不知道什么吴记杂货铺?? “对了!你们说的,是不是那個吴老坎杂货?”老头子忽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 “吴老坎杂货?”几人微楞了下。 “吴老坎杂货是有,我记得。他们家什么都卖,零食啥都有,我小时候还经常去买吃的。”老头子似乎想起来了。 “你们找吴老坎家么?” “是啊是啊!您还记得吴老坎家现在在哪么?”钟颖俏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喜色。都是吴,肯定就是一个。 “不清楚。”老头摇摇头。 “那您还记得,您爷爷白飞鹏,有没有说过,他小时候去过吴老坎杂货玩老虎机?”钟颖赶紧顺口问出来。 “小时候?你在说什么?”老头子莫名的看了她一眼,“我爷爷小时候街上哪来的吴老坎杂货,那时候是靠的小葡萄超市买日用品,根本没杂货铺。” “???”几人闻言,都是一愣。 小胖子小时候没有杂货铺? 那么,在李程颐的记忆闪现里,白飞鹏怎么会说自己知道吴记杂货铺??! “还有周家糕点呢?”李程颐此时也忍不住了,开口问出声。“您爷爷小时候,是不是在周记糕点那里偷拿过东西?” 这话惨不忍睹……真的很找打。其余几人都忍不住别过视线。 “什么话啊这是??”老头子瞪了他一眼,“哪来的周记糕点??当时整个学中路,一家糕点店都没有!我们买甜食都是靠的外卖,要么就是去五公里外的其他街区。还偷拿东西??你小子做梦偷拿的吧?” 老头明显有些生气了。 但他的回答让在场几人都有些懵了。 如果老头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小胖子白飞鹏小时候生活的街区上,不光没有杂货铺,连糕点店也没有。 那他是怎么出现在李程颐身前的? 关键是,那小胖子还能看到李程颐,看到他在街上乱窜,还能听到他说的话? “不过....吴记杂货铺....周记糕点?”老头子此时忽然揉了揉脑门,低下头开始思索起来。 “总感觉,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他低声喃喃道。 这个转变,顿时让在场几人都心生新的希望。 几人不敢打扰他,生怕影响到老头回忆。 “老板,买书!今天的动音大全!我要三本!” 这时书店门外冲进来一个背书包的眼镜少年。 “动音大全啊,到货了到货了,今天刚到,你小子倒是来得巧。”老头看到少年,立马停下,笑着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本花里胡哨的杂志。 “不过伱要三本的话,我得去后面库房找找,你先等等啊。” 但就是这么一下,打断了他的回忆,老头站起身,就要往店里深处走去。 啪! 忽地辛德拉大手一挥,一巴掌重重拍在书店门口的玻璃柜台上。 “老板,麻烦你先帮我们想事!他不用三本那么多!” “可是...”那眼镜少年刚想说话,忽然眼前多出一张红色大钞。 顿时他眼神一滞,抬头一看,看到辛德拉冲他使了个眼神。 少年心领神会,接过大钞,转身就跑。 “老板不用了,我一本就够了!” 不多时,他已经跑到街头拐角处,转眼消失不见。 “来来来!老板,你好好想想,你是在哪看到过吴记杂货铺和周记糕点的?”钟颖上前一步,娇滴滴的询问道。 “我....”老头有点发呆,没看懂这伙人到底是个什么企图。 “好好想想。”辛德拉再度抽出一叠大钞,轻轻放在柜台上,声音磁性。“相信自己。” “哦....哦...我想起来了!”老头看到钱,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他一拍脑门,迅速收起钱。 “你们跟我来!” 转过身,他动作相当迅捷的朝店深处走去。 几人跟着一起往里,很快便来到书店的最里侧。 最里侧没放什么书,而是悬挂了一幅幅色彩浓厚,线条有些扭曲的画。 “这里!”老头子迅速走到一副角落里的暗色调画框前,伸出手,指着上面的一角。 “看吧,这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吴记杂货铺,还有周记糕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向看去,顿时发现,那画的一角上,清晰的画着两家店铺。 左边是吴记杂货铺,右边相隔了数家门面的店,便是周记糕点! 这?这是什么路数?? “等等,那是什么!?” 忽然钟颖抬手指向画里一个位置。 几人纷纷视线聚集过去。 还没来得及吃惊那两家店铺会在画里,几人便一眼看到,在吴记杂货铺前面,摆着的那台彩色的水果老虎机。 这台神秘的老虎机,居然就在这样的情况被找到了!!? “.....这是画的哪个位置?”辛德拉第一个回过神来,沉声问。 “哪个位置?”老头奇怪的笑了笑,“这是我爷爷以前最喜欢的一本连环画里的场景,他后来自学画画后,就将这幅场景画了出来。我就说,之前听你们说的什么吴记杂货铺,周记糕点很耳熟,你看看。” 他手指在画里的一角位置。 那里正是周记糕点的门店。 李程颐一眼看去,门店里亮着柔和的黄光,两个店员在忙碌的低头整理着什么,店门前放着一个个木质抽屉,抽屉里摆放着新做的各种糕点。 这幅场景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还看到,一个胖得眼睛嘴巴成三条缝的小胖子,正站在店铺门前,扭头似乎在看向画外。 小胖子很白,和周围笼罩在雾气里的街道相比,他一身肉白得发亮,面色也格外的白。 那双眼睛虽然小,但此时李程颐仔细看去,仿佛能感觉到,小胖子真的是在看画外站着的自己。 小胖脸上带着笑,有些贼兮兮,但眼里透出的光,却完全没有感情。 冰冷,鲜活.... 啪。 “别盯着眼睛看。”老头子忽然伸手把小胖挡住,他认真的看着李程颐,道。 “这幅画很多人来看过,都感觉这个小胖子被我爷爷画得有点不对劲。对着他眼睛看多了会做噩梦的。” “这小胖,不是你爷爷自己么?”李程颐也感觉有些不舒服,此时被挡住了,心口顿时放松下来。 “是,也不是。”老头摇头,“我爷爷画这幅画时,已经是五十多岁了,那时候他刚画完,我们还没看到这个小胖子。后来,忽然有一天,画上多出来这个小胖。然后我们就问他,是不是他补上了。因为这个小胖子和周围的风格完全不同。” 老头子顿了顿,见周围的人都被自己吸引注意,才笑着继续道。 “我爷爷回答说,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钟颖忍不住出声问。“这是他画的就是,怎么会有这个回答?” “嘿,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那时候我还年轻,也心直口快。”老头笑道,“可我爷爷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他停在这里,吐了口气,似乎陷入了当年的回忆里。 几人在一边等着他答案,结果这老头像是忘记了一般,居然就这么不说话了... “后来呢?”司马归不耐道。 “后来....咳咳咳...”老头咳嗽几下,“我记不清了....” 唰! 辛德拉手里再度放下一叠钞票,放在他侧面的木架子上。 “啊,我记起来了。”老头马上露出恍然之色,一拍脑袋。 “我爷爷回答说,那个位置,原本是什么也没有的。可是,有一天,在他挪动画框时,不小心滴了一滴白色油墨上去。 于是,为了遮掩这滴白色油墨,他就干脆在那个位置,扩充出来一个小胖子。 这小胖画的是他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但画出来以后,他又总感觉不怎么像。也不知道为什么...” 连环画....画里的场景...意外多出来一个小胖子……这变数似乎有些太多了。 “那这幅画,画的到底是哪本连环画?画里的这个街道又是哪里?”李程颐心里惦记着街道的原址,此时再度问。 “早就记不清了,不过画里的街道?”老头子笑起来,“那就是作者随便想象出来的场景,你去哪找原址?这不是搞笑么?” “我记得那本连环画我都看过,讲的是一条街上有着一台怪异的水果机,那机器可以实现人的愿望,但是每玩一次,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作为押注。后来....那条街遭了火灾,连带着杂货铺和水果机,都一并被烧没了。然后故事就结束了。”老头子不快不慢的讲述记忆里的故事。 火灾!? 在场的几人心头都是一凛,瞬间联想到之前学中路的火灾。 061未知 一 ‘火灾时间间隔太久,关系应该不大。’李程颐越发感觉这个雾街背后扑朔迷离。 “看来,这个画,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了...”辛德拉叹了一口气,眼里还残留着刚刚听到事实的愕然。 不只是他,其余几人都面带震动,或多或少都产生的一丝惊悚之感。 雾街死角,居然有可能就是一幅画里的场景? 他们之前进去的地方,置人于死地的那个灰雾老街,居然可能是一幅画衍生而出。 这任谁都想不到,甚至在场几人都感觉有些荒谬。 当即,辛德拉主动和老头交涉,希望能把这幅画买下,并表示钱不是问题。 老头果断和他叫着,这是他祖宗的宝物,不卖! “十万!”辛德拉面色淡然。 “这可是我爷爷的心血!”老头怒然道。 “五十万!”辛德拉轻声道。 “你这是在拿钱侮辱我!?!”老头子面红脖子粗起来。 “一百万!”辛德拉表示这是最后一次开价。 “唉....算了算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幅画,想必也会对它珍惜万分。”老头子面色怅然,“就算我爷爷还在世,应该也会万分欣慰,欣慰他的画能有人花这么多价钱收购。这也是对他的一种肯定!” 几人无言以对,对这老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李程颐,从开始讲价起,就一直在仔细研究画面上的街道细节。 ‘在这儿!’忽地他眼神一凝,手指轻轻抚摸画布,指尖落在了一根水泥路灯脚下。 那里....正有一朵灰白的小花,随风摇曳。那就是他要的。 “老板,您是真的不记得,那本连环画的名字了么?”谈拢价钱后,辛德拉还是有点不甘心的问。 “记不得了,不过应该是涉及到人工智能的题材。那时候反人工智能,发展到了反机械,反科技,反智。反正一切涉及电器的东西,都要反。那本连环画好像就是这個类似题材画出来的。”老头笑着回道。 “那时候啊....确实,这类书现在估计都被销毁了吧?”辛德拉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是的。那年头还有个什么团结会,宣称科技的本质就是邪恶。”老头点头道。 “是,团结会的主旨是,宣称科技本身,就是为了孕育出机械生命和智能生命而生。 这条道路的终点,必然是孕育诞生出一个远比人类强大无数倍的机械智能生命体,我们都是孕育胎盘里的营养成分。 所以他们认为,科技本身就是反人类的,走到最后,必然是人类被灭绝,机械生命统治一切。”辛德拉沉声道。 “团结会应该就是恐怖组织星湖的前身吧?”一旁的宋冉忽然出声。 “嗯,两者一体。”辛德拉点头。 “为什么科技必然会孕育智能生命?”钟颖忍不住出声问,“这么蠢的因果关系他们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因为这关系到科技竞赛。”李程颐出声解释。 “我上大学时,也读过介绍那时候的资料。团结会认为,国与国之间的科技竞争,国力竞争,必然会促使国家政权拼命追求更高的科技等级,更强的社会效率,运算速度,计算精度,等等。 而在这些领域里,拥有人工智能的国家,和没有人工智能的国家,差距会随着时间推移,飞速扩大。 因为强大的人工智能,能极大的提高很多领域的研究速度,在军事上也有着远比人类强太多的能力。所以....” 李程颐顿了下。 “所以,这迫使所有国家都不得不踏上一条拼命发展人工智能的道路。最终的结果,就是让人工智能越来越完善,越来越进化强大。这也是团结会所担心的点。 因为太过强大的人工智能,最终极有可能挣脱人类的约束,从而进化成完整生命。” “这就是资本的本质啊....两者很像。”辛德拉叹道。 “是的,资本家同样也会因为类似的原因,被资本挟裹,而身不由己。”李程颐点头。 他前世今生两辈子,虽然是植物养护专业,但看过的杂书不在少数。此时也回忆起了团结会的记录。 “不说这么多,钟颖,上去确认下没没问题我们就走!”辛德拉沉声道。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让钟颖度过这次难关。 现在死角的源头找到,接下来就是如何从中脱离了。 钟颖慢慢上前,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无损,便让老板将画整个封存起来,放进木质盒子,塞上固定泡沫,顿时整个画被包得严严实实。 辛德拉和老头子确定转账成功后,便迅速离开书店,坐上越野车。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上了车。 宋冉启动引擎,带着车子缓缓朝别墅方向赶去。 “画到手,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找脱离法?”司马归面带一丝疑惑问。 车内,李程颐目光扫视,看到钟颖低着头,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显得有些紧张。 司马归和辛德拉都是,目光盯着那幅画,若有所思。 “脱离法里,按照复刻法,我们能确定最后一个接触老虎机,或者说接触这幅画的人。”辛德拉道。 “也就是白少鹏自己,就是最后一个。”司马归回答。 “那么我们需要的脱离法,就是跟着白少鹏所做的一切,照做一遍。”辛德拉理所当然道,“但现在在我们没办法查清楚,当初他最后一个接触画前,做了多少事。” “所以,我们应该用破冰法。”宋冉接了一句。 “破冰法是什么?”李程颐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就是,当局面完全没有头绪,就像被凝固住的冰块,这个时候,就要用硬碰硬的办法,迅速改变局面,打破冰块。”宋冉言简意赅解释。 “如何硬碰硬?”李程颐不解。 “很简单。”宋冉继续道,“死角内一般有发生重大事件的,我们就人为重现这种事件。一般这个时候,就会强行引导死角进入重演环境。” “重演环境?”李程颐似乎有些明白了。 “是的,重演环境下,死角会恢复到原本状态,这个过程中自然会浮现很多脱离法的线索。同时,破冰法还可能会加速死角的消失,淡化。”辛德拉接过话头。 “死角的消失,我们通过数据总结研究,发现和联系物有关。所谓破冰法,还有一种用途,那就是破坏联系物,来降低死角的强度,让其加速消失,加快变弱。” 他的这一番话,让李程颐心头升起一丝不妙。 “所以,你们的破冰法,就是...要破坏这幅画?” “这是最简单的方式。我们做过很多次了,这方式能有效降低死角的危险性,复杂性。”辛德拉点头。 “老板大气!上百万的画说丢就丢。”司马归二话不说,马屁拍起。 钟颖也眼里泛起丝丝希望,明显心情放松了些。 唯独李程颐,想到了那朵小白花.... “对了,死角联系物,是不是活人也算?”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出声问。 “自然算。联系物越少,死角危险性越低。”辛德拉点头,“你是想起你上次的死角经历了?” 李程颐点点头。 “艾希公司老板被杀,或许对当时的我产生了正面的帮助。” “或许吧,具体有没有帮助,谁也说不清。”辛德拉叹息。 他伸手将布遮住的画框拿起,递给钟颖。 “可以确定的是,这幅画绝对和雾街有极其密切的联系,是很重要的联系物,所以,你来决定,要不要破坏它。” 钟颖迟疑的接过画框。 “破冰了,我就能活下来么?” “不知道,看伱运气,如果它对于死角很重要,或许雾街里的危险性会降低许多。但,你要想清楚,也有可能破冰法会导致情况恶化。这种概率我们也曾遇到过。所以,比起复刻法,破冰往往是不得已时才会使用。”辛德拉低沉解释。 钟颖听完,一时间陷入沉默。 老板确实够意思,一百万买下的画,处置权说给她就给她。 这份重视,让钟颖心头对他产生了浓浓感激。 但这个时候....她要怎么做? 李程颐在一旁很想开口,作为第三者,他自然很不希望雾街死角出现大变动,他希望过段时间雾街重现,白花依旧还在。 但如果钟颖选择破坏联系物,使用破冰法,那么雾街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就谁也说不清了。 他的小白花山里红,到时候到底还在不在,没人知道。 车子随着前进不断抖动。 钟颖紧握着画框,坐在位置上,嘴唇紧咬,眼神里游移不定,不断挣扎。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快要到别墅时。 “我决定了!”钟颖眼神终于坚定下来。 “我要烧掉它!” “模仿火灾么?”辛德拉瞬间了然。 其余几人也都想到了这点。 学中路之前的那场火灾,就很有些蹊跷,或许也和雾街死角有关。 毕竟这么多年来,雾街不可能只拉了钟颖进去,绝对在源源不断的拉入新人。 那些新人里,说不定也有人成功脱离。而这些人使用的方法,绝不会是破冰法,因为画还在他们手上,大部分人力量也没那么强。 所以他们大概率是用的复刻法。 短时间内,几人心中多少都感觉,复刻法或许就和火灾有关。 车内几人都对此产生期待。 唯独李程颐张了张嘴,无声叹息一声。 他不可能阻止钟颖去追求自己的生机。所以,此时此刻,他只能沉默。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别墅天顶,在楼顶上围成一圈。 钟颖将画放在地上,然后拿起汽油桶,轻轻淋上去。 062未知 二 啪。 一个燃着的打火机被轻轻丢了上去。 呼的一下,火焰迅速点燃整个画框,开始灼烧外层包裹的布匹。 白色的布匹变成焦黄,然后变黑,扭曲,变硬。 李程颐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天台上的风,把燃起的火焰吹得微微歪斜。 黄色的火焰差点烧到他靴子,他不得不往后退一步,避开火焰。 “现在这样,算可以了?”他叹了口气,沉声问。 没人回答。 李程颐眉头微蹙,抬起头。 “嗯?钟颖呢??!” 忽然间,他骇然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对面的钟颖,此时无声无息消失了。 没有动静,前一分钟还在点燃画框的钟颖,现在居然突兀的消失了?? 而他们其余几人没有一个发现,此时依旧围成一個圈。 五个人围成一个圈.... 五个人!!?? 钟颖不在,那么她的位置站着的,是谁!!? 忽地想到这个问题,辛德拉宋冉面色悚然,同时往侧一个翻滚,拉开距离。 李程颐和司马归几乎是同时拔出腰间手枪,瞄准第五人。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离开了,圆解体消失。 他们所有人才发现,钟颖此时的位置上一个人也没有,空空如也。 李程颐和司马归头皮发麻,举着枪指向前方。 但此时此刻,他们才发现,自己指着的,不是钟颖的位置,而是两个不同的不相干空位! 呼...呼....呼... 司马归大口喘息着,面色通红,有种缺氧的急促感。 “我....我很难受...人呢?刚刚钟颖还在!?” 李程颐一言不发,死死握着枪,盯着自己指向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钟颖所站的方位。 但此时此刻,他的感官里出现了严重的不对劲。 他的意识能感觉到那里有人。 但眼睛看不见对方。 他的耳朵能感觉到那里有人,对方正静静站在那里,站在钟颖的位置。 他甚至还能听到对方的衣裙被风吹得微微作响。 但就是他么的找不到! 眼睛和耳朵两个感官完全错位了。 “我们....重新围成一个圈!恢复原状试试看!”此时辛德拉忽然叫出声。 几人此时都处于这种极度扭曲错位的难受感,听到这话,处于对辛德拉的信任。 大家又慢慢重新回到火堆边。 奇怪的是,那画框燃烧到现在,居然还是只有上面一点变黑烧焦,其余地方一点也没变化。 “围成....一个圈!” 辛德拉第一个站到原来的位置,沉声道。 第二个是宋冉,这个高两米多的汉子此时在抖。他宽大的方脸到处都流露出扭曲和痛苦。 第三个是李程颐。 他强忍着穿上花鳞衣的冲动,站回自己原本位置。 最后才是司马归。 这家伙手臂发颤,一手强行握住自己另一手,他紧咬着牙齿,面色发白,站回自己之前的位置。 四个人围成一圈,手拉着手,连在一起。 但诡异的是,他们明明只有四个人相互拉手,但莫名的,四人都感觉这个圆圈里,有第五个人。 明明眼睛里看到的,是他们四个人围成一圈,但感知里却诡异的认为他们是五个人手拉手站在一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李程颐手都感觉快要拉麻了。 忽然他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往前看去。 刚刚消失的钟颖,居然又回来了!? 她面无表情,一身白色衣裙被烧焦成枯黄,头发和面孔都满是血迹和黑灰。 李程颐正要出声叫她。 陡然他全身一颤,从钟颖的眼珠反光里,他隐约看到一个眼熟的脸。 那是一张胖乎乎的,皮肤惨白的笑脸。 白飞鹏!!? 李程颐浑身一滞,死死盯着那个被瞳孔映照出来,倒过来的人脸。 那胖乎乎的惨白人脸,似乎在无声的对着钟颖说着什么,还朝她挥手,示意她跟着他去什么地方。 但此时的钟颖,正前方面对着的人,明明就只有李程颐! 嘭! 猛然间侧面的司马归一个飞扑,狠狠将钟颖扑倒在地。 两人在楼顶地面滚了两圈,各自分开,仰躺在地。 司马归大口大口喘着气,满脸是汗,彻底没了力气。 而钟颖则是一下彻底晕厥过去,双眼闭上,再也没了动静。 宋冉急忙冲过去,开始给钟颖做心肺复苏。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 钟颖彻底没了动静,再也没了声息。 宋冉满头是汗,拼命抢救,但依旧最后无力坐倒在一旁,不断抹掉脸上的汗水。 “嘻嘻嘻....” 忽然一声细微的笑声,从李程颐身后传来。 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头,正好看到楼顶唯一的楼道口处,正有一个惨白的人影站在阴影中。 看不到人影的脸,但那一身东柳实验小学的校服,让他一眼便认出,那就是白飞鹏! 嘭! 刹那间,李程颐和司马归同时抬手,开枪,两颗子弹一起打在楼道口处,但那里已经什么也没有,完全没有白飞鹏的任何踪迹。 等待了一会儿,确认没动静了,李程颐和司马归才慢慢放松警惕,视线回到钟颖那边。 “钟颖死了。”辛德拉此时从钟颖身边起身,面色难看道。 其余三人安静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刚的那种诡异感觉,感官错位的难过感,让他们根本无法理解钟颖是怎么死的。 而这种死法,如果换到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没人有自信能挡得住。 从头到尾,钟颖忽然消失,然后又忽然出现,最后倒地死亡。 其间他们的身体仿佛受到了某种莫名干扰,导致状态极差,感知出现紊乱。 他们甚至连问题的关键在哪也找不到。 冷风不断在楼顶呜呜吹拂,仿佛有人在哭喊嚎叫。 每个人都没说话,等着身体稍微恢复些后,大家各自起身,默默的整理身上。 李程颐看着火堆里的画,此时那副画已经完全被烧成焦炭。 但..... 他们的目的,失败了。 无论什么样的准备。 他走到钟颖尸体边上,低头看着这个浑身血痕烧伤的女人。 “白飞鹏,那个小胖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宋冉站起身,面色沉重,“或许它根本就不是白飞鹏,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看着钟颖的尸体,几人心头发凉,这次的公司任务本就是帮助钟颖脱离雾街。但没人预料到会遇到这种稀奇古怪的遭遇。 莫名的,李程颐忽然想到,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被死角雾街的闪现拉进去,而是一直跟着小胖子往外跑,去找所谓的吴记杂货铺。 那时候,他会遇到什么? 吴记杂货铺根本不在现实里,而极有可能是在一幅画里,如果他当时跟了上去... 李程颐无法预判。 他和钟颖不同,他有着花鳞衣,有花语能力,有属于自己的底牌。 最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不管如何,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 * * 钟颖的死,没有任何水花,宛如一颗小石子被轻轻放入溪水。 无声无息,连溪流本身的声音都比她大。 她的葬礼是由宋冉安排处理,简单,干净,专业公司一条龙服务,只花了几万块。 没有亲友,没有同事,她就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孤立体,消失在世界上也毫无痕迹。 安顿好葬礼后,辛德拉先一步回公司了。 司马归也去了其他城市休息,没再留下。 只有宋冉去负责清理钟颖死后的各种问题。 李程颐没有走,而是依旧留了下来。他想着等雾街恢复后,再一次闪现进去,尝试接触那朵小白花。他依旧不甘心。 天星老街·糖果酒吧。 夜晚时分,李程颐慢悠悠的顺着老街边上前行,冷清的街面上除了几家店铺亮着灯,其余都是一片灰黑。 随处可见的烧焦黑痕给这片街区增添了不少历史感。 他顺着人行道,来来回回在这条街面上走了好几趟。 但没有动静,雾街好像彻底沉寂了一般,不再有任何记忆闪现。 ‘难道记忆闪现的几率,会随着有死角人的出现的提升?’他心头升起疑惑。 走着走着。 他忽然脚步一顿。 抬头往前看去。 前面的街道不知道何时,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灰雾。 灰雾尽头,朦胧之中,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小学校服的白胖子,正静静望着他。 白飞鹏... 李程颐心头凛然,同样停住脚步,看着对方。 “摇啊摇,摇啊摇....”白飞鹏身后,雾气中,没一点彩色光晕忽明忽暗闪烁起来。 那是老虎机的光。 呼。 一阵微风吹过,灰雾迅速变浓,连带着白飞鹏和老虎机也一起开始拉远。 仿佛李程颐脚下有着一条自动传送带,带着他飞速远离老虎机所在街区。 他心头一急,迅速看向侧面一根根路灯脚下。 很快,在其中一根路灯下,找到了那朵轻轻摇曳的小白花。 看到小花的瞬间,李程颐心头一定,不再急切。 “我还会回来...”他深深看了眼小胖子白飞鹏。 昭山,天星街,雾街死角。 他要想成功获取那朵小白花的花语,唯一的办法,就是等花神位空出后,再来这里,不断刷新雾街死角。 然后一次次的进入吸收花气。 这注定是个漫长的过程。也注定他会和老虎机以及这个神秘的小胖子相处很久。 前提是,雾街死角不会消失。 唰! 猛然间,他退出雾街,眼前重新恢复天星老街的景色。 没有犹豫,这一次,李程颐转身朝着其他街区方向扬长而去。 他已经真正确定,雾街死角和小胖子白飞鹏,很可能压根不在一个死角,两者很可能是交叉死角! 063未知 三 八月·遂阳。 天气转凉。 鸿锦公司专业训练楼层中,两道人影正飞快交错挥拳,节奏极快的朝对方进攻。 挥拳,闪躲,挪移,再挥拳。 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两人身上都穿着修身吸汗的黑色运动衣,无袖的单衣凸显出他们明显的肌肉轮廓。 嘭。 忽地一个闷响,宋冉略微退后一步,神色有些惊讶的看着对面。 “你进步这么快?!”他记得李程颐学习十字轨道格斗术才几个月啊?怎么感觉进步这么.... “不对,你出拳技巧还是很粗糙,但力量和速度大了。”他迅速反应过来。 “最近感觉锻炼起来后,身体也变好很多。可能是身体素质整体提升了,所以给人感觉强了。”李程颐在对面抹了把脸上的汗。 “不过还是不够,之前遇到那些对手,我一個都打不过。”他叹道。 “你才练多久?”宋冉摇头,“而且格斗术起不了太多作用。这个时代,你练再久,改造人一来,都是白费,什么劲力,什么整力,全都没用,特种合金,虹铁,威尔斯铜,苏铁,随便一种强合金一拳就能把你拳头给废掉。” “虽然用途不大,但不能没有,关键时不能有短板。”李程颐回答。 他很清楚,自己穿戴花鳞衣后,最适合自己的就是徒手格斗。 所以这方面,他要追求更强更好的技艺。 “这样的话,我的十字轨道就没法满足你需求了。我本身是半个改造人,所以这方面没有深入,不过,老板倒是认识有厉害的格斗大师。” “不会是炒作出来的那种吧?”李程颐皱眉。 “打出来的那种,担任过曾经的安全部门特种近战训练教官,后来退休下来,因为需要用到格斗的地方越来越少,人也整天没事干了。”宋冉回道。 “那老人家年轻时融合了诸多流派,自创融合出龙须力技巧,非常强悍。龙须力是一种杀伤力很强的精细化力道技巧,一般的金属铁板,薄一点的还真挡不住他一掌。当然是戴了金属拳套打。” “那确实强!”李程颐微微点头。 “不过现在也已经不行了,前些年,老人家最后一个学生宣布放弃龙须力修行,结婚成家去了,然后就再也没人尝试这个流派。”宋冉叹道。 “这年头学得再辛苦,真就换个零件就能超越伱。十几年苦练,挡不过人家花钱氪金一夜速成。那种挫败感,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李程颐想想也能理解。 在前世的那个时代,科技远不如这里,都已经出现格斗术慢慢没落迹象。 到了这里,所谓的格斗术更是越发不被重视。 “好了,再来!”宋冉低喝一声,再度前冲靠近,一个摆拳。 嘭。 李程颐单手架住,身体微微一晃,抬脚就是一个正蹬。 两人眨眼间又打成一团,宋冉的格斗术粗犷有余,精细不足,看得出来有很多动作是为了另外的一些功能设计,但现在因为机械肢体受限,功能不全,于是近战格斗不进反退。 自从公司一行人从昭山回来后,钟颖的死便一直在李程颐脑海里不断回荡。 他每每晚上休息,睡着后,都会不时梦到钟颖。 梦到她一身白裙,满脸血迹,冷冷的站在床边,注视着他。 所以每晚睡到一半,李程颐都会突然惊醒,然后起身四处查看。 这种疑神疑鬼的状态,直到他开始全身心的投入格斗训练,才慢慢消失。 半小时后,李程颐和宋冉休息,约好,回头给老板提关于找新格斗老师的事。 十字轨道格斗术招式简单,发力简易,他已经掌握差不多了,其余的大部分都是对改造肢体功能的开发和利用。 除非他也和宋冉一样,改造一样的肢体成半改造人,否则没必要练其他部分。 出了公司,李程颐长长吐一口气。 这次去昭山,虽然没能完成任务,但辛德拉还是给他们一人发了五百万奖金。毕竟他们确确实实遇到了不小危险。就差一点就能完成任务。 有了这五百万,李程颐虽然买不起飞仪,但之前心里盘算的植物园的打算,也开始搬上日程了。 他不需要种植所有花卉,只需要种上自己需要的,精挑细选的部分种类,就行。 所以这样的植物园,规模不需要太大。 ‘除开植物园,最紧要的还是要找花气和恶念吸收才行。’ 只有进化花鳞衣后,才能开启新花神位,吸收雾街死角那朵小白花! 李程颐对那朵山里红的花语可是一直惦记在心头。 走到路边,他拿出手机调出打车软件。 “要送你一程么?”身边一辆白色卡莱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出口,车窗摇下,露出司马归懒洋洋的面孔。 “算了,归哥你先回吧。”李程颐笑了笑婉拒。 “都说了别叫我龟哥!”司马归无语,落下车窗,加速离开。 李程颐笑了下,点开打车软件,输入地址,就要点击开始打车。 忽地一条短信发送到他手机。 叮咚。 李程颐顺手点开,瞄了眼。 “李程颐,右边文星坊,看到没?我们看到你了!正好距离近,来一起搞一顿。” * * * 距离新世纪大楼不远,一个叫文星坊的家常菜小馆里。 陈皮陈怡君探起身,从靠窗的座位上,朝李程颐挥手。 “正好遇到个哥们,是个很不错的人,刚好星瞳你也在,大家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我以前见过吗?如果是完全不认识的人,不太好吧?”一个绑着马尾长发的素颜女生坐在对面,有些为难。 女生穿着简单朴素,只是普通的白恤,胸口有个卡通小熊,搭配水洗白紧身牛仔裤,一身上下不超过一百块,但就是这么简单的打扮,却也透出一股青春活力气息。 圆润修长的双腿和细腰成了吸引周围视线的焦点部位。 和她相比,陈皮陈怡君是紫色薄毛衣,配灰筒裙和厚黑丝,漂亮中透出曲线美,整体更显时尚,但却成熟了些。 除开两人外,一边还有第三人,也是个年轻女生,金色长卷发,浓妆,粉色黑碎花长裙,手里带了一个只能装手机的黑皮小包。 她叫薛雪,也是陈怡君的同学兼好友。 她们三人在大学宿舍就是好友,后来陈怡君出国留学,也没有断开和两人的联系。 “回到刚才的话题。”陈怡君给李程颐发了短信后,便再度看向周星瞳。 “这样吧,你现在暂时也找不到工作,就这么回去也不甘心,以后再想出来就真的难了。不如我帮你就在这边找个男朋友定下来?”陈皮思索了下提议道。 周星瞳出身农村,家里不是那种拆迁富农,也不是有地的农户口,就只是简单的普通农民。 她爸妈辛苦种地,偶尔去附近城里做点小工,赚钱好不容易把她送进大学,毕业后,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却没想到运气不好,正好遇到失业潮。 自动化的大肆发展,取代了太多人工职位。 毕业的大学生们,能够找到工作的,大多都是机械无法取代的部分。 其余的就要和机械比拼成本,看谁更低了。 周星瞳坐在座位上,神色有些局促。 以前在学校时还感觉不到,但现在,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陈怡君之间,有着难以跨越的巨大差距。 陈怡君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上市集团高管,家庭人脉和资产都远比她强太多,接触的圈子也远不是她能比的。所以毕业后,陈皮马上就能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而且还有资格挑三拣四,嫌弃这嫌弃那。 但她,毕业后唯一依靠的,就只能是自己。没有父母可以帮忙,只能自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面试,去考核。 “我帮你看了下,条件太好的估计也不大可能成,这样,我有个师兄,人很聪明,是我爸之前蛮看重的一个学生,只是后来有些颓废了,现在在一家私人企业上班,月薪一万多两万,也算不错了,你们可以找个合适的时候见见面。”陈怡君正色道。 “你不就是在拐弯抹角的说李程颐吗?”一旁的好友薛雪笑着出声道,“你之前不是和他走得蛮近吗?怎么自己不试试?” 陈怡君笑了笑,没回话。 单纯作为朋友,她可以和任何人做朋友,这是她自由选择的权力,但如果是男朋友,甚至结婚对象,有些东西,其实真的不用明说出来,那样太伤人。 合适不合适,其实大家都心中有数。 她和李程颐的圈子和层面都相差太大了,就算两人自己合得来,妈妈那边也不可能同意。 “李程颐真的不错,一会儿他进来了,你们先谈了试试,如果成是最好,不成也能多个朋友多条路。”陈怡君轻声道。 “真的不至于...”周星瞳叹口气,还想说什么,正巧店里防风门自动打开,走进来一个身材匀称的黑坎肩男子。 正是刚刚下班从公司出来的李程颐。 “嗨。” 他朝着陈怡君这边扬了扬手。 经常锻炼格斗的精气神改变,让他在短短几个月里,便从一个普通文科专业男生,转变成带有阳光气息的健康雄性。 原本只是普通的身材,现在也变得稍微厚重,举手投足间隐约有以前没有的力量感。 064未知 四 “这里。”陈怡君站起身笑着朝他挥挥手。 李程颐走过去,在三个女生边上坐下,和陈皮坐一块。 “今天倒是挺巧。” “巧什么,我们公司才转到附近,以后我上班就在这儿附近了。”陈怡君笑着道。 “那以后不就可以经常一起聚餐?”李程颐笑道。 “那得等时间下班了。你看到我前阵子发的朋友圈没?调薪加量,你要是敢不干,马上就是一封职务调整信发过来。”陈怡君开始诉苦工作上的事。 她和李程颐见面一般的情况就是诉苦大会,诉完苦,然后就是装大姐给李程颐各种建议。 现在的她,也就能从李程颐等少数几个朋友面前,找回一点以前挥斥方遒的感觉了。 “对了,认识一下,这两个都是我好姐妹。”说着说着,陈怡君画风一转,开始介绍身边的两個女生。 “周星瞳,薛雪,我大学舍友。” “那不都是校友了?”李程颐和两人轻轻握了下手。 “早就听陈皮一直说起你,什么时候开公司让我们家皮皮当小秘啊?”薛雪打趣道。 “那是以前年纪轻不懂事。”李程颐无奈。 “你好...我是周星瞳...”一边的周星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招呼,只好有些生硬的问好一句。 “你好。李程颐。”李程颐简单介绍了句,也不多说。毕竟都不熟。 他看了眼挤眉弄眼的陈皮,心里顿时明白这家伙的用意不纯。 接下来四人东拉西扯,不知怎么的谈起了恋爱观,婚姻观。 “我算是烦够了这种无聊生活了。”陈怡君不耐的扯着头发,她头发现在已经长长,并且发根处隐隐有些泛黑,看上去有种莫名的渐变色混搭风。 “你说要是人生这一辈子,每天不是上班就是休息,睡觉,那得多无聊。以后再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然后一辈子就被养孩子和照顾父母捆住。看那些中年夫妻,想去个外地旅游都得等小孩放假一起。每天浑浑噩噩,忙忙碌碌,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陈怡君叹息道。 “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她总结。 “那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李程颐问。“那样的生活已经是很多人羡慕了。” “我想追求点不一样的,刺激的。酷一点的。”陈怡君拿起桌面上的餐巾纸,嗖嗖嗖几下就将其折成一个千纸鹤。 “我能在五秒折成一只千纸鹤,你行么?”她认真看着李程颐。 “你想表达什么?”李程颐挑眉。 “上班练出来的。厉害吧?”陈怡君叹息。“生活太过无聊,无聊到真的....真的想死。” “确实挺无聊的,我现在上班也是天天和同事讨论化妆穿搭,因为工作上完全不需要个人意见,只需要听上面安排就行。你做多做少,得到的反馈都一样。毫无意义。”薛雪在一边跟着赞同道。 周星瞳没说话,在一边低头吸着刚送上来的西瓜汁。 李程颐无言以对,刚刚经历了雾街死角的他,感觉生活已经够刺激了,结果转头来陈怡君居然还想要主动追求刺激。 她压根不知道所谓的刺激,本就伴随着风险危机。因为没有危机,就不可能产生刺激。两者相辅相成。 他成天想要安静的生活而不得,结果这边,人家反而还想追求刺激危险。 “我倒是...觉得安安定定的生活,就很好。”在几人叽叽喳喳讨论怎么在生活里追求刺激时,一旁的周星瞳弱弱的回一句。 李程颐闻言,下意识的点头。马上就被陈怡君抓住。 她立马指着李程颐笑道。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合拍?要不要这么默契?” 话题顿时一下拐弯,落在李程颐和周星瞳身上,开始聊他们的共同点。 其手段之娴熟,尽显陈怡君多年来的老辣功力。 一个多小时后,这顿便饭才慢悠悠吃完。 李程颐起身去结账。 “慢着!我来!”陈怡君站起身大喝,“我才是大姐!你们都得听我的!” 她稍微喝了点啤酒,脸颊泛红,一下站起身。 “你们谁都别和我抢!今天这顿我说了我请就是我请,你们谁敢付就是不给我陈皮面子!” 喝了酒就开始发疯,这已经是李程颐认识她一来的标配了。 他无语只能看着她扶着椅背,慢悠悠走向收银台。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旁的薛雪故意打电话去,将周星瞳和李程颐两人单独留在一起。 李程颐大致猜出了陈怡君搞什么明堂,对面的周星瞳五官清秀,面色腼腆,典型的瓜子脸,大眼睛,嘴唇有些薄且细,颜色也淡,似乎是血气不足。 整体看上去,是个脸型娇小,气质单纯,身材反而有些火辣的沉默女生。 这种女生在女性群体就是容易被欺负的对象,在男性群体则是容易激起欺骗欲的对象。 所谓诈骗欲,就是让人觉得她很好骗到手,到手欺负了也不敢声张的感觉。 李程颐心头叹息,如果没有死角,他或许还有心情和这样的女孩好好谈个恋爱,但可惜,死角的威胁无法摆脱,自身的恶之花也注定了他必然会常年和恶意打交道。 这样的生活无疑是危险且极度刺激的。也就不可能让他有安安静静做其他事的空间。 此时单独闲聊,他就稍微问了几句周星瞳的情况,对方便一五一十的老老实实全告诉他了。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算是应付了陈怡君的热心。 结账完,四人一起出门,沿着街边慢慢踱步,算是消食。 一路上都是陈怡君在说,三人在听,偶尔接话。 “怡君?”才没走出几步,便有两个夜跑的男子经过几人,和陈怡君打招呼。 “丁经理?你们跑步啊?”陈怡君笑着打招呼。 “嗯,每天都夜跑,平时没看到你过来这边吧?”那带头说话的男子,身材壮实,面色红润,脸颊两侧略微内陷,显得有些冷漠。 但在和陈怡君说话时,却明显热情不少。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被叫做丁经理的男子朝李程颐看了眼,目光蜻蜓点水般,一下即过。然后就和陈怡君打招呼,跑步离开了。 但就是这么一眼。 李程颐却是神色一愣。 他脑海里接到恶之花的提示了。 ‘感应到嫉妒恶念,请选择指定花鳞衣吸收容纳。’ 恶念还有细分了? 李程颐心头思索,之前他紫藤花花鳞衣时,可没遇到这种情况,现在似乎不一样了。 是紫藤花的二次进化么?还是剑兰第二个花神位开启后,产生的新变化? 他无从得知。 此时一边走,一边注意力集中在恶之花上,在他注意力聚集到恶之花上更多后,立马有更多的信息涌现出来。 ‘花鳞衣进化,不同阶段所需的养分各有不同,产生的变化能力,也有不同。 一次进化,可强化材质,强化花语。 二次进化,可使花鳞衣融入外部铠甲装甲中,可选择显示与无形两种状态。 三次进化,可进一步强化花鳞衣,并进化花语能力,使其发生较大改变。 不同花卉具有不同进化次数上限,达到花鳞衣究极体,可出现新的最终花语,从而使花卉具备双花语能力。’ 李程颐心头一震,继续仔细阅读下去。 恶之花反馈的信息不止上面那点,还有关于恶念的。 ‘每次进化,需先吸收变种花气,然后吸收不同恶念。’ ‘一次进化,只需要吸收混沌恶念,即任何种类恶念都可。’ ‘后续进化,吸收的恶念种类不同,产生的变化也会不同。 最终将导致进化的花鳞衣也有所不同,甚至可能会出现新的变种花语。’ ‘现有恶念种类:杀意,愤怒,嫉妒,色欲,傲慢,怨恨,贪婪。’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李程颐弄懂整个恶之花进化体系后,顿时来了兴趣。 ‘不同的恶念,组合出来的花鳞衣也会不同。这不就是浇灌的营养不同,种出来的花也不同么?居然拿恶念当养分,当真厉害。’ ‘还有,这么多的复杂恶念,我要去哪才能找这么全?’ 杀意这么看反而是最简单的,愤怒也不难,但嫉妒,色欲,傲慢,怨恨,还有贪婪,这些就更多的要寻找合适的人,才能产生了。 一般人怕是很难会莫名其妙的产生这类恶念。 李程颐看了下自己现在的状况。 紫藤花的一次进化已经完成了,现在需要的是二次进化。 进化需要两个条件,变种花气,和恶念。 他现在紫藤花二次进化的花气还没吸收完,所以暂时没办法吸收恶念。 而剑兰,连一次进化的进化度都才一半不到,还需要补上更多变种花气,才能开始吸收恶念。 两边都没到条件。 好在为了这个目标,他已经在利用辛德拉给的酬金,在考察和尝试收购附近的一家小型植物园了。 配套的植物园有现成设施,很是方便,无论管理人员还是自动化浇灌系统等,都不用再费心,他之后只需要找自己需要的花卉品种购买和移植成花就行。 仔细整体看。 李程颐忽然发现,恶之花的体系,其实很简单。 就是用不同的东西去浇灌花,从而种出不同的花鳞衣。 变种花气,混沌恶念,细分恶念,都是养分,是浇花的营养。 营养组合不同,种出来的东西也会不同。 李程颐甚至怀疑,吸收不同的变种花气,也可能会影响花鳞衣的进化路线。 065心术 一 李程颐一路走,思路也一路越发清楚,但因为思考,显得有些沉默,倒是引起边上人注意。 “你在想什么?是工作上的事吗?”一旁的周星瞳小声问。 一开始,对于陈皮想给她介绍男朋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喜欢这种带功利性的认识,但架不住好友的一番好心。 但在看到李程颐后,她觉得...认识一下也不错。 对方虽然长相一般,但面上总是带着笑,身材也不错,精气神很足,听陈皮说还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她就是这种随波逐流的性子,迷茫,浑浑噩噩,不知道想干什么,能干什么。如果没人给她安排一个目标,就会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不动。 “没什么,只是我喜欢养花,所以刚刚在想自己种的紫藤花的事。”李程颐随口回道。 这次要不是陈皮拉着他聚餐,说不定还没这么快发现恶念分类的事,所以他现在心情不错。 “养花吗?花,很好看,嗯..很香...” 周星瞳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只知道自己爸妈房子边的牵牛花,野菊花什么的。 她努力想挤出点相关内容,但可惜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关系,有空请你们一起去植物看看,很好看。单一的花其实不怎么样,但如果数量多了,就会有视觉震撼。”李程颐笑道。 他现在心情似乎更好了。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在和周星瞳说话时,再一次感受到了不知道从哪飘来的一丝丝恶念。 ‘恶念嫉妒+0.1’ ‘恶念嫉妒+0.1’ ‘恶念嫉妒+0.1’ 连续不断的提示,让他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获取这些细分恶念。 虽然因为紫藤花的二次进化没开始,恶念嫉妒无法吸收,只能让其飘散,但起码思路他找到了。 和漂亮女孩聊天,都能产生嫉妒恶念,那么...他以前想过的一些思路,能产生的恶念肯定更多。 散步的时间是短暂的,陈皮和薛雪尽管已经尽可能给两人制造空间,但依旧很快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下次有时间一起约饭!”陈皮带着两个好友朝李程颐挥手。 李程颐比了个好的手势,看着三人离开。 他不需要礼貌的笑,反正他那张脸看起来就是一直在笑。 结束聚餐,他也直接打车回家,洗漱休息。 家里父母坐在客厅小声聊着什么,姐姐李程九在自己房间没动静。 最近这些天,她都一直在家,也经常一個人呆在卧室,不知道做什么。 她是个脾气大,秘密也多的人。接触的人圈子范围都广,谁也不知道她时常在忙些什么。 就像上次带人到家里来一样。 其圈子之复杂,就连辛德拉那边也一时半会查不出什么东西。 李程颐没空理会这些,他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早谈下植物园,然后进自己需要的花移植。 就这样,他每天一大早便去训练,中午忙着植物园的事,准备面试员工,注册公司,下午去其他植物园吸收剑兰变种花气,提升进化度。 每天的生活都安排得极为充实。 转眼间,八月便已经过去了一半。 钟颖的死带来的阴影,也渐渐从李程颐的生活里消散出去。 晚上他的睡眠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而就在植物园公司架构快完成时,17号下午,李程颐从遂阳郊外的一个小观赏园区出来,正打算打车回家。 剑兰变种的花气,他已经基本吸食差不多了,到了91%,所有附近植物园的剑兰,他都摸过了。 接下来就是再去找找其他地方的剑兰,实在不行,他打算去花店或者大学里的花园,绿化带之类地方试试。 就这么几点,总能凑齐。 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刚刚暖和一点,就被凉风带走热量。 这种矛盾的感觉正是夏末时节的标志。 李程颐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就要输入目的地。 滴滴... 忽地一阵简单的自动铃声刺耳响起。 为了区分开某些重要电话,他特地将公司那边的来电,设置成了这种警示感很浓的急促音。 此时一听到声响,他便知道是公司那边电话。 手机来电显示是宋冉。 他点下接听键。 “喂,宋哥?” “查到了。”宋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要查的你姐接触的人,就是那个叫玛丽安,查到了。” “哦,请说!”李程颐瞬间眼神严肃起来。 “玛丽安,全名玛丽安·西联,是一个叫利比鲁的小国家出身,这个人身份很复杂,她在一些国家因为犯公共安全罪,被驱逐过,在白星也因为暴力犯罪有过案底,但因为白星和仪国的冷战关系,相互敌对立场下,她帮助仪国这边获取了白星的某些机密情报,所以被允许通过政治避难程序,来仪国正常生活。” 宋冉迅速介绍。 “她现在为仪国的宏力集团工作,宏力是主营运动,格斗,健身等用品的连锁品牌。具体职务是设计总监。但没见过她设计什么产品,估计就是个挂名。” “我姐怎么会和这种有前科的人有接触?”李程颐疑惑问。 “你姐之前有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期,是去地下黑市,帮忙测试各种飞仪性能。估计是那个时候有过接触。她天赋不错,但因为脾气问题,接触的好些个公司都拒绝了她。”宋冉回答。 “我感觉这个玛丽安,应该还隐藏着什么。”李程颐皱眉。他可是亲眼看到玛丽安在逼迫李程九答应什么。 李程九有什么能值得她看中的? 唯一有价值的,恐怕就是她的飞仪天赋了。 那么玛丽安需要她的飞仪天赋来干什么? “行,我们帮你继续盯着,但网路上,能查到的玛丽安的资料,就只有这些,或许还有其他秘密,但她不记录在网路上,就没办法获取。”宋冉回道。 “那就麻烦宋哥和公司里的各位了。”李程颐顿了顿,“这个月的奶茶,我请大家喝。” “行。”宋冉笑着应下。 公司里大家都有喝奶茶的习惯,咖啡机反而用得很少。 一个月的奶茶,所有公司职员的份,每天一杯算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也就李程颐刚刚赚了五百万,阔气起来了才敢这么奢侈。 迅速给宋冉发了个大红包,李程颐关掉手机,陷入思索。 玛丽安这人,身份复杂,藏有秘密,能够产生那么大的杀意,还敢在仪国这种秩序森严的地方动念,可见其人性子是随行所欲惯了。 在仪国都敢这么浪,在外面怕是更嚣张。 不愧是李程九,不是一类人不进一个圈。 她自己是个烂人,接触的人也够黑。 ‘宏力集团....有机会可以去暗中查查看。’李程颐心头下了决定。 当然不是现在,在城市里,他现在没有隐藏的花语能力,很容易就暴露,引发麻烦。 所以后续,是该考虑选择一个能隐藏自身的花语了,不然很多事情都不好行动处理。 一想到这个,他立马又想起雾街死角的那个小白花。那个疑似高武的神秘功法,如同一块磁石,死死的吸引住他的注意。 尽管知道要想完成进化度,得到花语能力,注定需要漫长时间。 可李程颐还是压抑不住自己心头的期待。 唉.... 他长叹一声。 点下打车软件app,收回念头,不再多想。 * * * 夜。 遂阳酒吧一条街。 一辆白色电瓶车缓缓停到一家名为青云路沿的酒吧门边。 开车的是个身姿矫健的窈窕御姐。黑长直,黑露脐短毛衣,灰喇叭长裤,大腿外侧还有亮晶晶的银珠点缀。 坐在她身后的,是个模样清纯秀丽,同样黑发披肩的婴儿肥小女生,年纪约莫十几岁,眼神稚嫩清澈,身上还穿着校服,看上去是高中生。 “姐伱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婴儿肥女生认真道。“我和同学一起很安全的,放心吧。” “一会儿到时候我来接你,记得给我电话。”开车的黑长直御姐冷淡道。 “哎呀,我就是参加个同学生日聚会,没多少事的啦。”小女生感觉有些丢脸,都这么大了,姐姐还像老妈子一样天天管着自己,稍微离开一点视线都不许。 “听话就行,不然回家就揍你。”御姐冷声道。 “好吧好吧....”小女生一边抱怨,一边下车,然后跟着人流进了酒吧,很快在门口就被迎接的同学拉了进去,进到一个大包间里。 看着妹妹有人接应了,御姐才安心了些,骑着车子转弯离去,她还有工作要做,只是临时过来送送妹妹,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 不多时,电瓶车汇入车流,渐渐消失在灯光如河的街道上。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便是三个多小时过去。 酒吧街上的人也迅速减少起来,只剩下一些夜猫子还不愿回去。 青云路沿酒吧也陆续有不少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出来,有的打车离开,有的骑自行车离开,也有结伴走路回去。 但唯独没有之前进去的那个婴儿肥女生。 时间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酒吧侧面,一扇隐蔽的后厨小门处,门被轻轻打开,两个半大少年,抬着一个黑袋子包住的东西,鬼鬼祟祟的出了后厨。 两人左右看了看,阴暗光线下,只能看到其中一人耳朵上戴着一枚暗金蝙蝠耳钉。 “现在怎么办?你倒是给个法子啊!”带耳钉少年语气焦躁,透着一股子浓浓不安。 066心术 二 “别慌,这种事只要没证据,我们肯定没事!”另一个少年强做镇定道。 “都怪你,我本来就只是想玩玩,你非要一起凑进来。结果把她搞醒了,我根本就不想弄死人的啊!!”耳钉少年语气惶恐的低吼道。 “你声音这么大是想被人看到我们两杀人了么!?”另一个少年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在同伴脸上。 “我他么也不想啊,之前那么多次都没出事,怎么就这次出事了?还不是你药放少了!” “那现在怎么办?”耳钉少年被打了一下,稍微冷静点了。 “郑青璇家没什么背景,我马上求我爸,让他帮忙善后,顶多赔点钱就是....”打人的少年压低声音道。 “真的没事?”耳钉少年似乎被对方的镇定稳住,也慢慢迟疑起来。 “肯定没事,布置好点,给她弄个自己过失死亡,和我们无关,然后第一时间拉去火化,避开尸检就行。我爸他们之前就这么干过!没问题!”打人少年自信道。 * * * 下午四点十七分,宫廷花苑花店。 这是遂阳最大的连锁花店总店,专门给各种商务迎宾开店送花。 整個花店外形就是一座漂亮的白色别墅,别墅表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藤蔓花卉。 紫色,粉色,红色,白色,大大小小,式样不同的花朵,宛如星辰,将别墅大门进口包围住。 每一个进出的客人都能闻到浓郁的混合花香,以及清新的负离子。 进入后,是一片昏黄温暖的灯光。 灯光中,一个宽敞的温馨客厅迎面映入眼帘。 李程颐换了身正装,走进大门,马上便有服务员上前。 “先生,请问您是来参观还是有预约?” 服务员穿着鹅黄色长裙,戴着琥珀花型耳坠,模样甜美,长发及腰,靠近时同样能闻到一股淡雅的花香。 “有预约。”李程颐沉声道。 他目光四处打量这个遂阳最大花店,这次他洽谈的植物园,便是这个宫廷花苑出手的,所以双方约定的商谈地点,也是这个总店。 他这是第一次来这里,倒是没想到这地方装修得这么别致。 外面是别墅,内里却是这般景色。 “好的,请问是预约的哪一位经理?”服务员继续问。 “徐忠生。”李程颐回答。 “徐总啊,是李先生吧,请走这边。” 服务员引着李程颐穿过柔和灯光下的大厅,跨过一个圆形门框。 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门框后面,是一片长满荷叶的池塘。 池塘连接着一条蜿蜒扭曲的清澈溪流,远处更有灰色石桥微微隆起,楼阁庭院在一片片花丛树海间若隐若现。 “这别墅,没想到只是一个门啊?”李程颐脚步一顿,有些被镇住了。 这里可是遂阳市区城区,能占据这么大一块地盘修建仪国古风园林,别的不说,光这份财力就相当惊人。 “这里原本是徐总本家,后来他继承后,创业便将这里作为了总店,毕竟现在可不是古时候,一个大宅院不可能住那么多下人丫鬟。我们公司职工住进来,人气也能足一些。”服务员解释道。 “说得也是。”李程颐跟着她一路沿着池塘边缘绕了半圈,很快来到一面白墙下。 墙根处,落叶满地,一颗光秃秃的金桂树下,放了一套石头桌椅。 一个身着墨绿长袍,腰悬银边蓝玉腰带的瘦高男子,正静静对着石桌沉思。 李程颐走近才看到,男子对着的石桌上方,有一面半透明的围棋棋盘悬浮在半空,上面黑白棋子星罗棋布,看样子快要下到末局了。 听到脚步声后,男子微微侧脸,看到李程颐,顿时脸上露出微笑,站起身。 “李兄倒是准时,还差十几秒就是约定时间。” 这人就是要卖植物园的徐忠生。 整个连锁花店都是他一人创办起来,而且李程颐从网上查过他的资料,花店还只是对方的其中一个产业。其身家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徐总过誉了,我这人不喜欢别人浪费我时间,自然也不会主动浪费别人时间。”李程颐认真回答。 以前的他,若是面对这类年纪相差不大,但地位实力差距巨大的同性,他多少会有压力,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是最好。 但现在则不同,恶之花带来的无限潜力,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或许是李程颐说话时,气势很足,一点也没有其他人的小心谨慎,生怕得罪人的态度。 徐忠生眯了眯眼,再度迅速打量了下李程颐。 “李兄年轻有为,底气十足啊,但接手植物园想要不亏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可是想好了?” “这点不用徐总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李程颐压根不准备怎么经营植物园,他的目的只是靠自己养一片地,种自己想要的花,至于经营卖花什么的,能赚最好,不赚也无所谓。 “那就好。那我们就开始签合同吧,植物园你也去看过了,这边各种文书都准备好了,只要一一签署改换,就可以完成全部流程。”徐忠生双手一拍。 顿时两人之间的半空中,凭空浮现出一面半透明光幕。 光幕成方形,上面叠放着一份份转让协议之类的合同文书。 李程颐拿起这些虚拟文书仔细翻看起来。 很快确定没问题,他一份份的签署名字。然后转账款项。 不过十分钟,钱款到账,文书确认完毕,双方约定其他人员一切不变,维持原状,植物园种植植物变迁需由李程颐后续决定。 结束合同后,徐忠生让人送上来一套紫砂茶具,和李程颐两人相对而坐,慢悠悠煮起茶来。 “说起来,辛德拉先生刚到遂阳时,我也想去拜访他,但一直没找到时间和机会。没想到这才过多久,李兄就正好上门一见,这世道也是缘分。”徐忠生笑道。 “徐总也认识老板?”李程颐问,他此时心头还在心痛刚刚到手的五百万,转眼就出去了四百多。 “自然认识,十多年前,家父与辛德拉先生曾在一次酒会上相谈甚欢,可惜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徐忠生笑道。 他端起一杯茶水,轻轻抿上一口。 “不知鸿锦收购植物园,是有什么布局么?在遂阳,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徐家的,尽管开口。” “徐总,纠正一下,不是鸿锦收购植物园,而是我个人收购,这个和老板没关系。”李程颐似乎明白对方误会了,纠正道。 “这样吗?那倒是我误会了,李兄自己开的话,或许是把做生意想得太简单了。”徐忠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是吗?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试试。”李程颐不动声色。 “也对,辛德拉先生一般不会在某地久留,李兄应该是想提前留下自己的一点根基吧?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徐忠生笑道。 “徐总能理解就好。” 李程颐感觉对方态度比起之前冷淡了许多,干脆也不久留,起身告辞,离开。 目送着李程颐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出大门。 徐忠生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 “不是辛德拉?那么就是这小子自己想靠奖金攒点家业了。”他冷淡道。 “辛德拉早就离开主流圈子,成天追查死角,找他那个宝贝儿子下落。这个李程颐,之前还只是普通学生,突然一下得了这么多钱,估计就是个死角参与者。”在他耳孔里,一个微型耳塞隐蔽发出声响。 “不是那边的人就好,真的是,之前的几次案子,搞得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生怕联会的人找麻烦。”徐忠生叹息道,“辛德拉和联会的有个人关系很好,这年头谁家没点陈年旧案,真要彻底翻查,个个都跑不了。” “这个李程颐应该真的不是代表辛德拉,那接下来怎么应对?”耳塞里的声音询问。 “能得奖金,那就肯定是死角人了,过不了多久就没了的人,理他做什么。无视就行。等人死了,我们再回购植物园回来就是。” “那么这件事就暂时搁浅,另外一件事,昨晚上铁峰集团的安保部孔思辰去了酒吧一条街。” “孔思辰?他不是正盯着集团内部么?这个时候联会查得正严,他跑去酒吧一条街干什么?”徐忠生诧异道。 “是铁峰集团太子郑家裕搞出事了。具体什么事不清楚,孔思辰处理太快,没来得及查到录像。但能肯定是死人了。”耳塞里的声音回道。 “郑家裕一直搞年轻女孩,终于出事了么?”徐忠生不在意的笑了笑,“早就感觉他要出事,没想到拖到现在才出,算是运气好了。” “嗯,这次因为是关键时候,我们的人查到,孔思辰不光封锁了酒吧一条街的监控,还派人去了思成山路那边,他的人刚去,思成山路就有一栋楼发生火灾,调查说是线路老化,加天然气泄露。 出事的一共有五户人家,共六人被烧死,其中就有死者双亲。” “是老孔的作风。只要没证据,就算伱知道是他做的,也拿他没法。”徐忠生皱眉道。 “刚刚孔思辰还派人在抓人,是个女人,应该是死者的姐姐。” “这是要灭门啊....”徐忠生沉声道。 “铁峰集团一直手段狠辣,这次看来是打算在联会发觉之前,迅速尘埃落定,清除所有证据。”耳塞声音道。“我们要出手么?” “不用,别轻举妄动,一切看联会。”徐忠生低沉道。 * * * 李程颐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花店,而是在园林里转悠了一圈,然后让服务员带他去了一趟剑兰变种的区域。 很幸运,在一处小院子里,他再度看到了刚刚进货过来,还没完成移植的一批。 “这边才进货的是多花剑兰,之前才运走一批忧郁种,李先生要是再来晚点,这一批也马上要没了。”服务员一副你运气真好的表情。 “卖得很好么?这个剑兰?”李程颐看着院子里想杂草一样堆在一起的白色红色剑兰,疑惑道。 “因为是很多大户,学校,会所,都要用的切花材料,所以卖得相当好。”服务员点头。 “切花啊....那就难怪了。”李程颐点头。 切花就是所谓的切断截取花枝,用于插花,做花篮,或者花盆等等。 没想到,剑兰也是很常用的配花之一。 “我能上手检查下么?”李程颐问了句。 “没问题,不过要小心别把花苞弄掉了。”服务员知道对方是老板的大客户,自然应许。 李程颐心头一定,搓了搓手,走上前去。 伸手去从外到内慢慢摸。 最外面的是几朵报春花剑兰,都是深紫色,在一堆白色红色之间相当醒目。估计是附带过来的赠品, 李程颐手指一碰上去,顿时感觉一丝丝清凉花气迅速吸入手背,汇入恶之花。 剑兰花鳞衣的进化度,也从之前的91,慢慢跳到92。 他手不停歇,迅速一朵一朵的摸过去,不放过任何一朵开花的剑兰。 很快,几分钟后,李程颐浑身一顿,直起身来,长吐一口气。 进化度,终于圆满了.... 剑兰花鳞衣的一次进化度,终于达到了100%。 ‘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吸收恶念,和紫藤花花鳞衣进化度。’ ‘恶念....该从哪来...?’李程颐心中琢磨起来。 植物园可以为他提供稳定的花气来源,那么恶念呢? 是否也可以模仿植物园,建造一个类似的恶念花园?为自己提供稳定的恶念来源? 067心术 三 抛开念头,李程颐再度看向服务员。 “另外我还想参观一下你们的紫藤花走廊,听说宫廷花苑的紫藤花走廊是整个遂阳市最好的网红景点,这次过来,不知道能不能有幸欣赏一二?” 他说话客气,又是老总的大客户,服务员也是抿嘴笑了。 “您太客气了,请跟我来吧,在这边。” 她主动带路,朝着另一条弯道走去。 李程颐紧随其后。 这一趟他是不彻底薅干净羊毛,就不打算回去了。 时间慢慢来到六点。 李程颐硬生生又在宫廷花苑吃了顿员工餐,才厚着脸皮慢悠悠的走出总店。 在出店的时候,他的紫藤花二次进化度,已经从之前的0,上升到了15%。 也就是大多是重复的紫藤花品种,没能找到很多新变种,否则他这趟收获还要大。 傍晚时分,天上下了点小雨,把地面打湿,反射出大片水光。 来来往往的路人有的撑着伞,有的趁雨不大,骑着电瓶车和自行车,加快速度返回。 街边的店铺也摆出了一把把免费提供给顾客的雨伞。 细雨蒙蒙,将远处高楼上流动的广告彩光,也蒙上一层朦胧。 出了总店,李程颐没有马上打车回去,而是沿着街边人行道,慢慢散着步消食。 他在慢悠悠的观察和思索,思索恶念的吸收,需要什么样的素材才是最好。 他之前通过小混混测试,发现意志不坚定的人,产生的恶念也没办法坚持多久,很快就会消散。 这样得到的恶念,数量很少,通常只有个位数。 但如果是意志坚定的坏人,那么遇到一次,能收获的恶念就相当多。 ‘所以最好的材料,应该是意志坚定的人。’李程颐心头确定了前提。 然后,他又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更高效的得到恶念稳定来源。 意志坚定的人并不好找,所以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反复利用,不竭泽而渔。 一边想,李程颐一边走。他身上的宽大风衣带着些许防水功能,把兜帽戴上,扣好扣子,就能当小号雨衣用。 像他这样的打扮,其实街上有不少。 他虽然专门为了谈合同买了好的正装,可鉴于原本就没什么奢侈品常识,买的正装,其实也就是普通公务装的升级版。 所以走在街上,到处都能看到和他正装差不多的款式。 这让李程颐心头多少有些尴尬,毕竟之前,他和徐忠生面谈时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穿着很得体。 将自己的没见识暴露在陌生人眼里,这多少不是一件舒心的事。 很快,他顺着人行道,走上一条斜坡,斜坡右侧是同样的车道。 几辆车堵在那里,不断发出焦躁的喇叭声。 李程颐感觉有些刺耳,便加快脚步速度,想要快点越过去。 在过斜坡的途中,他刚从一条黑乎乎的巷子口穿过去,便听到声音。 “打死她!还他么想跑!” “欠钱不还还敢跑?不想活了是吧?” “告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你特么要是不把欠款还掉一部分,哪都别想走!” 巷子里的监控和感应灯都坏了,三个壮汉手持橡胶辊和甩棍,围着一個黑乎乎的人形大声咒骂着。 李程颐快步穿过巷子口时,倒也没注意。 虽然这几人的声音故意喊得很大,让路过的人都能听到。 话的内容也有些装模作样,听起来有点假。 但一般普通人,都会抱着关我什么事的心态,快步远离这种事。 李程颐也是小老百姓心态,不想惹麻烦,便加快速度,几步越过去。 但就在他穿过巷子的瞬间,视角余光不自觉的扫到巷子里。 那里,在三个壮汉的站位缝隙间,有着一双黑白分明,透着浓浓仇恨的眼睛,正盯着三人,一眨也不眨。 尽管不是针对的李程颐,但他看到了。 那双眼睛透出的恨意,就算是无关之人的他,也感觉心头发凉。 冰冷,血丝,凝固,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就像是雕塑一般,死死盯着三人,同时也给李程颐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尽管只有那么一瞬。 他穿过巷子口,一直往前走了十多米,还忘不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一定经历了不知道多惨的磨难,才会变成那样....”李程颐感慨。 他往前跨过一个小水洼,顺着斜坡往下走,快要走到斜坡尽头时,他忍不住还是回头,看了眼那个巷子。 惋惜的叹了声,李程颐转身往前,还是快步离去了。 * * * 郑青绒努力蜷缩着身子,任由身边的三人拳打脚踢。 橡胶棍一下接着一下,不断落在她身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皮肉痛得透进骨头里,无法摆脱。 但这些痛虽然强烈,却远远比不过她此时心底的痛苦。 妹妹死了。 被人轮过后掐死,准备直接送进焚化炉,要不是她有个那边的同学悄悄给她提醒,她甚至连去见妹妹最后一面也做不到。 见到妹妹后,她当场崩溃了,就要去找昨晚生日聚会的妹妹同学质问,但在半路上,却听到了父母死于天然气爆炸的噩耗。 还没等她缓和过来,赶去家那边的路上,又有一伙人暗中偷袭她,将她打倒在地,打得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路乱逃。 如果没有那个同学的暗中提醒,她或许连自己为什么被打也不知道。 铁峰集团,妹妹参加的生日聚会,就是铁峰集团太子郑家裕举办。 按照那同学提醒,她妹妹的死,自己被人打,还有父母的意外,一切都很可能和铁峰集团有关联, 同样姓郑,郑家裕父亲郑凯是遂阳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商界精英,其领导下的铁峰集团,占据了整个遂阳市三分之一的体育用品市场。 这样的势力,远不是她们这样的普通家庭能比。 如果是他们的话,那之前发生的一切就能说通了... 郑青绒侧躺在地,湿漉漉的冰冷地面,让她身上的痛多少有了些舒缓。 “怎么办?先带回去?”她听到身边一人在问。 “队长说想办法直接处理掉,城里监控太多,一会儿你开车过来,我们拉到城外,找个河里扔掉。” “信号屏蔽器开起,免得被人手机拍到,你们两动作麻利点。” “是是....” 声音渐渐远去,越来越弱,越来越小。 郑青绒慢慢感觉脑袋一片眩晕,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不觉,她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她陷入昏迷不久,三个铁峰集团壮汉,正要托起她,上车前往城外郊区,彻底把人处理掉。 三人才把人装进一个麻袋里,准备扛起来离开。 一转身,却忽地发现巷子口,站了一个黑乎乎,低着头看不见面孔的陌生男人。 三人吓了一跳,没想到就在自己身边会突然多出来一人。 这巷子就这么点大,他们足足三个人,居然都没发觉对方进来。 情况多少有点诡异。 “你是什么人?!”带头的壮汉警惕的上前一步,盯着男子。 “私人公司追还赌债,没事别瞎管闲事!” 这是他们专门拿出来打掩护用的说辞。 “我刚才听到,伱们要把她扔河里?”男子缓缓抬起头,发出低沉声音。 三人正要回话,但在看到对方面孔的瞬间,三人都是不由自主往后一退。 男子根本没有露脸,而是露出一张纯粹由紫黑金属打造的复杂面甲! 面甲上满是精致细腻的紫藤花纹。 “朋友,这和你没关系,犯不着多管闲事把自己也拉扯进去。有这个功夫,回去好好冲个澡,喝杯牛奶看个电影不舒服么?”带头壮汉神色紧张起来,隐隐有了不好的联想。 “可我倒是觉得,收拾你们要不了喝杯牛奶的时间。” 李程颐慢慢往前靠近。 “当然,如果你们能告诉我一些内情,我可以酌情下手轻点。” 三人面面相觑,迅速交换了下眼神,慢慢后退起来。 如果是一般的没见识的混子就罢了,很多东西都没见过,自然不知道强弱厉害与否。 但他们不同,经常在铁峰集团内部,就见识过一些和眼前之人相似的东西,所以在这时才能审时度势,不做无谓抵抗。 不多时,巷子里传出三声闷哼。 铁峰集团的三人踉踉跄跄,抱着自己一条折断了的胳膊,快步跑出巷子,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朝着远处加速离开。 李程颐也扶起郑青绒,快步离开巷子,打车去往郊外。 城里监控太多,做什么都不方便,但城外郊区就不同了。 就在他离开不久,一个路人悄然从巷子口进来,看了眼地上的痕迹,又不动神色的迅速离开。 走出巷子百多米后,路人才低头扶了扶衣领上的纽扣通讯器。 “老板,引导来的那三人已经不见了,郑青绒也不在,应该是被李程颐带走了。” “做得好,换人在现场观察下,确定后续郑家的反应。另外,那小子没有报警么?”耳塞里传出徐忠生的声音。 “没有。” “有趣。看来也是个有想法的家伙。就是不知道辛德拉是否知道。”徐忠生声音里透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需要做什么?”路人低沉问。 “引诱计划已经完成,你回来吧,这些死角人个个都是随时可能要死的人,能干出什么都有可能。反正,接下来就死狗咬狗,发生什么都和我们无关了。回来看戏。”徐忠生笑道。 “明白。” 路人压了压帽子,打着伞和其他下班的人一样,很快没入人流,消失不见。 068心术 四 遂阳郊外,连绵起伏的草地微微枯黄,一簇簇的树林像是皮癣一样,东一块西一块,点缀在草地上。 溪流缓动,只有夜空明亮的白星是唯一的光源。 白星就是地月的月亮,反射着恒星唯一的光。 郑青绒被一阵晚风的凉意吹醒,她慢慢直起身,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倾斜的草坡上,周围一眼望去,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条蜿蜒溪流延伸至远方。 一个身材魁梧的高大人影,正站在她不远处,安静的盯着她。 “你醒了?”李程颐压低嗓子沉声道。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郑青绒警惕的迅速爬起身,检查身上衣物。 她为了方便行动,这次出门穿的是修身简洁的黑色长袖长裤,虽然身材显露有些过于紧身了,但不会担心被挂住衣袖或者裤腿。 作为练过几年自由搏击,还擅长使用贴身冷兵器的私人爱好者,郑青绒在看到妹妹尸体那一刻起,就做好了随时使用暴力的准备。 但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在面对三个追上来的保安壮汉时,只是几个照面,就被打伤,要不是中途有人暗暗帮她打掩护,她或许没跑多远就被绑走了。 在一阵逃跑后,最终她还是被截住,一顿殴打。 然后就是李程颐看到的那一幕,她被拳打脚踢,短暂昏迷过去。 “那三個人呢?你们又在搞什么把戏!?”郑青绒冷声道。 李程颐没有回话,只是慢慢走近。 靠近一些后,他此时的样子才暴露在郑青绒眼前。 一身紫黑色金属铠甲,就连头上都戴着全封闭式的特殊头盔,面甲就连双眼,也是用的紫红色水晶一样的材质制作而成,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两颗菱形眼眸。 整个铠甲表面,纹刻了大量细致的紫藤花纹路,一串串一片片,看上去繁复神秘而又华丽。 就在郑青绒堪堪看清他的怪异装扮时。 忽然一阵恶风迎面袭来。 噗! 她整个人瞬间弓起身子,宛如一只煮熟的虾,腹部被狠狠一拳打中。 剧烈的绞痛和窒息,让她忍不住一下呕吐出来。 噗。 紧接着她又被一脚踹翻在地,在草坡上滚了几圈,缩成一团。 “很想报仇么?”李程颐道。“估计你是没机会了。” 从那三个壮汉口中,他多少知道了点内幕情况。 “上面要我彻底处理掉你,你说我是直接埋了伱,还是丢进这河里用石头压住?”他慢慢一步步走向郑青绒。 “你们....不得...好死!”郑青绒爬起身,艰难的喘着气。她反应过来,这家伙就是铁峰的人。 “谁让你弱呢。”李程颐淡淡道,“你妹妹也是活该,明知道自己漂亮,还非要打扮好了,一个人去深夜酒吧玩到很晚。 就像一块鲜美的鱼肉,在没有保护自己方法的前提下,自己把自己送到别人嘴边....” “闭嘴!!!” 猛地郑青绒大吼一声,直起身,朝着李程颐冲来,一拳。 她狠狠一拳,打在李程颐胸膛上。 拳头自然不可能打破花鳞衣,只是发出噹的一声脆响。 反倒是郑青绒自己的拳头迅速红了起来。 李程颐站在原地没动,但他此时面甲下的面孔已经微微动容。 恶念愤怒+1. 恶念愤怒+1. 恶念愤怒+1. 恶念愤怒+1... 才刚刚补完进化度的剑兰,此时正疯狂的提升着恶念进度。 一连串的提示信息飞快从恶之花泉涌而出。 不过几秒,便从0%,冲到了17%! 这样的叠加,只要后续完成彻底消除步骤,就能完全留下…… “就凭你,我就算站在这里让你打,你也什么都做不了。”李程颐继续道。 “你太弱了。” “就像地上的杂草,随便一脚就能轻易踩烂。” “这样的你,还想着一个人能保护妹妹?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妹妹蠢,你更蠢,或许这就是社会运转的本质。” “淘汰你们这种蠢货,让更聪明更强大的人存活下来,继续延续族群。这就是优胜劣汰的适应法则....” “闭嘴!!!我叫你闭嘴!!”郑青绒再度大叫,冲上来对着李程颐拳打脚踢。 但毫无用处。 现在进化一次后的紫藤花鳞衣,强度甚至能直接硬抗近距离手枪子弹射击。 根本不是她这么随便捶打就能破的。 恶念愤怒+1. 恶念愤怒+1. 恶念愤怒+1. 恶念疯狂提升着,不过几秒,便冲到了36%。 李程颐看着状若疯癫的郑青绒,心头终于明白,质才是比量更好的选择。 寻找优质的花肥才是真正进化的王道。 “现在乱叫有什么用?我就站在这里,你能杀了我么?不,除了干嚎,你什么都做不到。” “等你死后,铁峰集团还会对你的亲戚朋友下手,他们都是因为你和你妹妹的连累。” “然后呢?你能干什么?像蠢货一样乱叫,然后冲上来乱打乱咬?” 李程颐看着在自己身上开始乱咬的郑青绒,依旧冷淡的嘲讽着。 “我杀了你!杀了你!!!”郑青绒疯狂的一下下用手肘砸着李程颐的脖子侧面,用嘴狠狠去咬他肩膀上的肩甲。 但无济于事。 花鳞衣的强度远不是她这么点力量能打破。 她就这么发泄着,痛哭着。 恶念愤怒+2. 恶念愤怒+2. 恶念愤怒+2. 恶念的增加速度也开始变快。 不多时,终于,剑兰一次进化的所需恶念,达到了八7%,然后终于卡住不动了。 而郑青绒也已经没了力气,挂在李程颐脖子上,还咬牙切齿,试图卡住他脖子,把他窒息卡死。 但此时的李程颐已经陷入了彻底的喜悦中。 一个人! 仅仅只是一个人! 就差点把他的一次进化所需恶念,全部填满。 这节省了他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要知道他之前为了吸收紫藤花的进化恶念,废了多少时间功夫,拖了近两个月才完成。 但现在呢? 才短短几分钟不到,就吸收到了八7%的进度!! 看着面前打得自身反而遍体鳞伤的郑青绒,李程颐伸手揪住她衣服,往后一拉。 顿时她整个人便被拉扯跌坐在草地上。 “现在明白了么?明白了自己的弱小,就赶紧收拾收拾跑远点。”李程颐冷淡道。“你这种废物,除了傻乎乎一个人冲上去送死,还能干什么?” “!?”郑青绒闻言一愣,听出了不对劲,原本没了力气的身体一下怔住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啪。 一个小袋子被丢到郑青绒身上,滚到草地上。 那是一些医疗用品,止血消炎消毒药,和一叠大额纸钞。 “往西走,三百米就有一家郊外酒店,已经开好房间,进去休息就好。” 一句话音传入她耳中。 郑青绒迅速拿起东西,再度抬头时,眼前的人已经不见。 * * * 铁峰集团——阳光大楼。 这座遂阳莲花城区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就是隶属于铁峰集团的阳光大楼。 整个大楼一共四十层,顶端用硕大的红字,横向写着阳光铁峰四个大字。 夜晚时分,这四个大字还闪烁着明亮的金色光晕。 大楼正面,外表全是银色玻璃一样的窗户,远看隐隐有些陈旧,但依旧勉强保持着基本的光鲜和干净。 大楼底层,几个开着巡逻车的保安正一遍一遍围绕大楼转圈,保证周边安全。 轰!!! 猛然间,黑色的大铁门被人从正中狠狠撞破,炸裂。 铁门仿佛被什么锋利的锐器,切割搅拌成无数碎块,散落一地。 两个开着巡逻车的保安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一道黑紫人影轰然冲出,几个箭步,狠狠撞在内侧大楼的大厅玻璃门上。 哗啦! 一声巨响,玻璃门瞬间炸裂,散成一地碎片。 一个全身穿戴紫黑色铠甲,双手提着两把长短不一金色剑刃的怪人,踩着一地的玻璃渣踏入大厅,看向前台目瞪口呆的漂亮接待小姐。 “郑家裕在哪?”一个尖锐怪异的变声器电子音从怪人口中响起。 “我....我不知道....”前台呆若木鸡,本能的举起双手不敢动弹。 李程颐看了眼电梯,又看了眼楼梯口。 “我讨厌爬楼。” 他现在充分认识到,一个强大的后勤团队有多大的发挥作用了。 如果提前就知道郑家裕的精准位置,他也不用面临这么麻烦的局面。 甚至还可以直接坐电梯上去找人,还不用担心电梯被人强制制动。 强的黑客就是这么厉害。 还好他来之前就早有准备。 郑家裕是郑青绒妹妹的同学,双方互相存了手机号,郑青绒那里也有。 他来之前就拿到手机号,提前找鸿锦公司那边帮忙定位过了。 所以才能确定郑家裕就在这边。 ‘阳光大楼三十到四十层,是郑家父子平时专用的休息娱乐活动楼层,之前来这里时定位的就是三十四层。那么....’ 他微微躬身。 嘭!! 整个人毫不顾忌,直接撞开安全楼梯大门,从楼梯口飞快往上冲去。 在经过坚固花语的增幅,以及花鳞衣对身体的全面强化后。 他现在的体能已经超出了普通人太多。 之前就能靠着花鳞衣增幅,和完全体改造人对撼,此时这点碰撞和赶路更不在话下。 顺着楼梯,几乎是四步一层的速度。 短短两分钟,第三十四层的通道门被狠狠撞开。 李程颐大步走进去。 砰砰砰砰!! 迎面袭来的是大片密集子弹雨。 叮叮当当的子弹全部打在他铠甲外层,发出脆响。巨大的撞击力打得李程颐一时间顿在原地。 他随手往一侧墙壁一抓,哗啦一下切下一大块水泥,往前一砸。 嘭! 前面举枪射击的一排安保人员纷纷人仰马翻。 “你们就如杂草一样!” “脆弱不堪!!” 李程颐迈步往前,冲刺。 轰!! 他一下撞入人群,双剑在手中一个横斩。 噗噗声连响,四个黑衣安保枪手当场被拦腰切成两段。 不得不说这些安保人员素质极高,惊恐之余,依旧纷纷散开阵型,从各个不同角度继续朝他射击。 子弹不间断的打在李程颐铠甲上。其中一些弹头已经换成了尖锐一些的穿甲弹。 但依旧无济于事。 如果是之前没有坚固花语时,这些穿甲弹近距离时或许有用。 但现在所有弹头被撞断,四处弹飞变成跳弹,有不少打在周围墙上,也有少许弹在枪手自己身上。 冲开枪手阻拦,李程颐一眼便在后面的长沙发上,正偷偷朝着电梯跑去的半大少年。 他迈步朝前追去。 忽然一个人影大喝一声,从侧后方飞扑而来,一把卡住他脖子。 “快!我卡住他了!!”那人影半个上身都是银黑色金属,显然是半改造人。 “愚蠢。”李程颐反手一剑,剑刃从人影胸膛狠狠刺入,穿透后背,然后横切。 嗤。 半改造人面色僵住,摔落在地,上身开始闪烁点点电弧。 不等他出声,一道金色剑刃从他脖颈一闪而过,精准切断人头。 李程颐一个前冲,飞速冲向正要逃跑的郑家裕。 嗡!!! 忽然间一圈无形爆炸波纹,在这一层大厅空中凭空爆开。 波纹所过之处,所有电器瞬间冒烟停止烧坏。 但这波纹对于李程颐毫无影响,他继续冲向电梯。 但还是慢了一步。 被半改造人拖延了一下,导致他还是慢了一拍,电梯门关上了。 “杀了他!爸,给我弄死他!!”郑家裕的吼声伴随着哭叫从电梯井里隐隐传出。 “杀我?”李程颐眼中戾气一闪。 抬手对着电梯门就是两剑。 唰唰,随着一脚狠踹,电梯门被撞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电梯井。 电梯的钢索还在不断上下滑动。 李程颐双手一合,双剑变成一把更长金剑,对着钢索就是一划。 嘣! 钢索瞬间断开,巨大的紧绷张力一下释放,拉扯得钢索飞快弹射在电梯井内壁,打得噹噹直响,溅出火星。 才刚刚上去的电梯,没了吊索,马上开始飞速下坠。 啊啊啊!! 电梯里传来郑家裕的恐惧尖叫。 恶念恐惧+1. 恶念恐惧+1. 恶念恐惧+1. 三点恶念就是郑家裕的全部。 再结合之前的枪手们带来的杀意恶念,还有半改造人的几点恶念。 终于。 李程颐清晰的感应到,剑兰花鳞衣的进化在这一刻,彻底圆满。 97%。 9八%。 99%。 100%! 在这最后一刻,他站在电梯口,将剑笔直往前,伸进电梯井。 “杂草就该有杂草的样子。” 嗤。 金色剑刃刺入对面电梯井墙壁,横在正中。 “卑微的去死吧。” 嘭!! 电梯轰然坠落,撞在剑刃刃口,如同豆腐一样,被从中一分为二,光滑的分成两块,坠落进下面的电梯井。 郑家裕的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大片的血水在剑刃上缓缓滑落,滴洒。 抽出剑,李程颐转身离开。看也不看周围已经不敢开枪了的枪手。 这种国内的地方集团公司,只要没有重型武器,对他而言都不痛不痒。 而恰好仪国的法律不可能允许这些地方集团拥有重武器。 这样就必然会导致一个结果。 弱。 069自信 一 宫廷花苑。 夜色朦胧,徐忠生独自坐在凉亭下,面前一小炭炉亮着红光。 这淡淡红光,在周围没有任何科技元素的环境里,给人一种回到古代的氛围。 嘀嘀。 忽地一阵很小的提示声,在他耳边传开。 徐忠生面色不变,依旧一身素白,抬手,将刚刚配好比例的茶包放进砂壶,再将砂壶添水,轻轻放在炭炉上。 “说吧,什么事?”做完这些,他才抬起头,手指在面前半空轻轻连点三下。 顿时一道扇形茶色光幕,自动在其面前半空浮现。 光幕距离他有十多厘米远,上面浮现出一个神色有些慌张的短发壮汉。 “老板,情况不对了!”壮汉迅速出声道,“出事了!刚刚,就在刚刚出事了!” “我说过很多遍了,遇事冷静,镇定,不可心乱,自乱阵脚。”徐忠生面色平淡,丝毫不动。 “说吧,什么大事,值得你现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 每天的这个时间,是他对自己身心进行洗涤静心的时候。这個时候他做过规矩,不是极其重要的事,不要过来打扰。 而现在,下属于文刚硬是冒着坏规矩触怒他的风险,强行联系了他。 可见刚刚发生的事,一定非常严重。 “是铁峰集团!铁峰集团的总部,刚刚被人冲了!郑凯的儿子郑家裕被当着一大群人的面,强行干掉,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干的,反正人肯定是死了!”于文刚语气急促道。 “我们才刚引过去那三个铁峰集团的家伙,让辛德拉的人接触,马上就出现这种情况,这....”于文刚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那杀手当着几十个枪手的面,还扛着干扰弹,还有个半改造人近身扑上去。这种阵容,居然都挡不住!太猛了!那家伙太猛了!!” 他说起来的时候,自己都面色赤红,血气涌动。这简直就就是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能确定是哪边的人么?”徐忠生面色依旧平静,轻声问。 “没办法,对方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也不像是普通型号的改造体,应该是有几个特殊自循环城里出来的实验型号。”于文刚回道。 “自循环城?辛德拉就是白星伊贝诗出来的,难不成是伊贝诗的新型号?”徐忠生猜测。 “老板,不是,这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您不惊讶么?”于文刚无法理解。 “惊讶什么?又和我们没关系。”徐忠生笑了笑,拿起一个血玉茶杯,在月光下仔细端详,端详上面细腻的血色纹路和铭刻字符。 “有谁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他轻轻道,“没有。” “我们什么也没付出,只是简单的因势利导,人这种生物啊,只有小小的一点出力,就能自动去做你想让他做的事。这可比起机器智能好用多了。” “老板厉害!”于文刚果断马屁拍起。 确实,这事如果不是有徐忠生这样强悍黑客的掩护,他们做的小动作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被官方和其他势力发觉。 “现在能确定的是,动手的那个黑紫色改造体,防御能力较强,增幅速度和力量一般,但自带武器锋利度很高,几乎是遇什么切什么。”于文刚迅速上传了一段短暂视频。 画面正对着铁峰大楼。 嘭的一声巨响,大楼大门被破开,一个黑影直冲进去,肆无忌惮的冲进警戒网和巡逻区。 然后一下狠狠撞在入口大厅的玻璃门上。玻璃炸裂,碎了一地。 视频到此为止。 徐忠生耐着性子,眯眼看了一遍又一遍。中间还放慢的速度,一点点细看。 “确实,装甲和增幅也就那样,比基础完全改造体强一些,但关键不是这个,那两把金色短剑是什么武器?” “不清楚。后面就是铁峰集团的内部信号屏蔽区了。”于文刚回道。“这个改造体在短短三分钟内,就彻底解决了位于三十四层楼的郑家裕,然后全身而退,在官方安全部警车到来之前,消失在郊区巷子里。从头到尾,铁峰集团都像个毫不设防的软蛋怂包,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 “应该是李程颐通知了辛德拉,然后辛德拉调动的这款实验型号改造体。没想到辛德拉彻底离开集团,手里还会有这种底牌。” 徐忠生面色平静,仔细凝视着那个紫黑色铠甲怪人。 “或许,这家伙会是把很好的刀...运用得当的话,应该能干很多事。” “对了,孔思辰呢?”他忽然问。 “铁峰安全部小半精锐都在外面,处理之前的事,孔思辰也在外面,要是他留在总部,说不定就有好戏看了。”于文刚也反应过来,笑道。 “孔思辰给铁峰集团干掉过不少对头,此人做事狠辣有余周密不足,现在他应该得到消息了,看看后续郑凯和他的反应好了。”徐忠生笑起来。 “说不定能挖出一些好玩的东西。在联会检查的这种敏感时期……” 噗! 没等他笑完,眼前的光幕瞬间一下破灭,于文刚的面孔闪烁扭曲了下,眨眼变成一张黑底白线画出的怪异笑脸。 笑脸只有双眼和嘴巴,分别用三条白色弧线组成。 除此之外,其余全是漆黑。 “**!!”看到笑脸的瞬间,原本还岿然不动,面色镇定的徐忠生,猛地一拍围栏,站起身,表情失控。 “夜笑病毒!!妈的!辛德拉那家伙,居然在那小子身上放了自动传染的夜笑病毒!!?什么鬼玩意!?” 作为电脑病毒的一种,夜笑病毒曾经在白星可谓是家喻户晓,鼎鼎有名。 这东西只是一夜之间,就造成了整个白星数千亿的损失。 让超强ai,名为社会主控者的人工智能也束手无策。 后来还是几大财团联手,派出最强网络安全顾问,花了足足半个月时间,才将夜笑病毒除样本外的所有感染设备,彻底清除。 也因此,白星中也只有这几个财团势力,才有应付夜笑病毒的手段。也只有他们留存有具体样本。 其余人,其余集团,遇到这病毒,都会极其痛苦。 所有感染上了的电脑设备,都会在几秒钟内计算总量暴增上千倍。 然后.... 噗。 徐忠生眼前的光幕一下熄灭。 只剩下他面色铁青的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而此时此刻,以他为中心,周围整个宫廷花苑的所有电脑和芯片智能设备等,在这一刻,都噗的一下冒出淡淡青烟。 他们的芯片,全烧了。 * * * 鸿锦公司。 啊~~~ 一个坐在位置上的公司职员打了个呵欠,睡眼朦胧的抠了抠眼屎。 嘟嘟嘟。 忽地一声细微的警报从面前电脑里响起,警报声很短,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结束了。 “怎么了?”一旁一个女同事探过头来。 “没事,刚刚咱们的诚意哥找我帮忙定位个人。小事。”眼屎哥漫不经心道。 “不是,我是说刚刚的自动触发警报。”女同事道,“定位什么的咱们成天不就是干这个的么?那自动触发警报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反正有老板带来的自动防御程序在,翻不了天。”眼屎哥毫不在乎。 “好吧,不过也是,才出触发几秒就停了,估计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黑客碰到咱们警报点了。”女同事也点点头,放松下来。 “今晚又是咱们一起值班....要不要....做点什么?”眼屎哥忽然挑了挑眉,看向女同事。 “讨厌啦~~~成天就知道这种事。”女同事娇嗔道。 夜幕下,两个身影起身,靠近,慢慢重叠在一起... * * * 小雨绵绵,凌晨两点。 铁峰集团阳光大楼外,依旧停满了一辆辆警车。 数十名官方安全署的警员分散在大楼周围。 半空中还有密密麻麻上百架武装无人机,打着探照灯光束,环绕着大楼周围不断飞舞。宛如蜂群。 孔思辰面色阴沉的站在一群集团职员中间,一米九的个头在众人之中也算高的。 再加上他手里随时提着的一个黑色小皮箱,上面飞仪的标志清晰可见,更让人敬畏。 智械师,而且是正规取得了从业资格的智械师。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随时持有飞仪。 在仪国,管制比起其他地方都要严很多,而飞仪这样的大杀器,一般都会被限制武器模块,以削弱其杀伤力,便于安全署和联会管辖。 但,就算是被限制,真正的智械师的实力,也远比一般所谓的无人机飞手强出太多。 孔思辰身材魁梧,穿着紧身黑灰色毛衣,凸显出壮硕的胸肌和宽阔肩膀。 他不是仪国人,而是取得了仪国永久居住权的苏坦人。 在地月,虽然名义上仪国是星球一霸,但还是有不少国家因为白星的暗中扶持,而逐渐朝着仪国发起挑战。 苏坦联邦就是其中一个,也是其中最强的。 世界排名前十市值的商业财团之一,梵客兰德,总部就是坐落于苏坦。 “丁兄,我老板的儿子,就在这城区内,在整个遂阳最核心的街区,被人活生生闯进总部。 五分钟!五分钟就被干掉! 这就是你们宣传的整个遂阳治安最好的地方,所谓的最好,就是这种治安??”孔思辰双目死死盯着一名站在警车边的板寸头男子。 男子一身紧身黑红制服,身材匀称有力,背上背着一把狭长暗红长刀。 他是丁造城,遂阳市安全署两个副署长之一,也是下一任署长的有力竞争者。 同时,他也是联会的一员,和孔思辰一样,也是智械师。 但不同的是,他比孔思辰的实力段位更高。 070自信 二 智械师是有段位排名赛的,并且拿到排名赛的前三,会有不同的知名头衔。 他当初就是差一点拿到了国内一场飞仪排位赛的第三。可以说是真正的专业智械师。 “这和我们无关。”丁造城在闭目查看投影在他视网膜上的各种录像资料。 “对方是从未出现过的未知型号,而我们仪国,改造人完全体一般是不允许进入城市,有沉默堡垒把控下,他们也不可能平白进入城市而不被发现。” “可笑,那之前的理想乡恐怖袭击案怎么弄的?他们出动的难道不是改造人完全体?”孔思辰冷声反驳。 “或许是内鬼。”丁造城淡淡道。“我理解你们遭受巨大损失的心情,但现在最紧要的是尽快确定嫌疑人。” 他睁开双眼,漆黑瞳孔冷冷盯住对方。 “发生这么大的事,郑凯都不出面?还要你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 “那是我们的事!丁兄还是多关心关心这次的案子怎么破吧!”孔思辰毫不退缩,反怼回去。 “酒吧一条街的案子,已经确定和你们有关,现在又出现这种恶性恐袭。看来这些时间你们铁峰集团要上头条了。”丁造城平静道。 孔思辰冷哼一声,没接口。 郑青璇一家的事,是他处理有些疏忽了。本打算彻底弄干净点,不留一点后患,制造出让郑家所有人全部死于火灾的假象。 这样一来,事情干干净净,连举报追踪后续的人也没有,只是一家普通背景的小人物,随便给点封口费,媒体引导风向,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吸引眼球的事引开,没人关注。 没想到手下人做事不得力,爆炸火灾是有了,可原本应该按时在家的郑青绒,却忽然因为一个电话离家,去找到了妹妹尸体,没死成。 之后就是派人抓郑青绒,出现意外,郑青绒失踪,总部被袭击,郑家裕被杀。 “对方的目标非常清晰,就是郑家裕,可以看得出就是和郑凯或者郑家裕有私仇。而完全体改造人背后必定需要一个庞大的后勤维护体系,在仪国,这样的体系不可能完全隐藏。所以...”丁造城淡淡分析。 “所以,这案子有的查了。” 不用说也知道,后勤维护体系的记录,不是谁都能查的。那是各大利益集团的独家隐秘,一旦暴露,就连自家智械师和改造人的具体数据,功能,武器系统模块,等等一切数据,都会暴露在外人眼里。 所以要查这個信息,需要触动的利益集团太多,不要说丁造城一个副署长,就算是正署长,也不敢这么动手。 “署长,鸿锦公司的人到了。”正此时,一边的警员靠近一些,小声给丁造城汇报。 丁造城转过身,看向快步走近的一外国男子。 “很高兴能再次见面,辛德拉先生。” 他一直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丝自然笑容,显然两人早就认识。 “丁署长,你这是....?”辛德拉有点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头发凌乱,睡眼朦胧,衣领还有一只翻在里面,显然是还在睡梦中就被拉了过来配合调查。 “是这样的,刚刚这里发生了一起重大恶性恐袭案件,具体情况....” 丁造城仔细耐心的解释一遍情况,然后给出了他为什么要拉辛德拉来现场的原因。 “主要是我们家在郑家裕的手机里,发现了在他临死前一小时,有你公司的职员定位过他的手机,所以才请伱过来配合一下调查。” “啥?定位?”辛德拉眨着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马上取出电话,联系公司,但打了半天那边都没动静。 然后又迅速拨打宋冉电话。 这次通了,通过宋冉调查系统记录,很快,具体谁申请的定位,便查明出来了。 ‘李程颐’?! 辛德拉看到记录后,心头微微一跳。 他其实早就对李程颐有些怀疑,之前艾希公司的事,就是如此。 不因为别的什么,仅仅就是太巧了。 他们刚出事,艾希就出事,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当然,他自然不会傻到认为那个紫黑改造体就是李程颐本人。 毕竟改造体是不可逆的完全替换,手术过程很长,不可能立马就从机械身躯换成血肉之躯。 现在这个时代还没这个技术。 他辛德拉出身白星大财团之一,见识过世界最顶尖改造体科技,有这个资格说这话。 另外,完全改造人需要的维护,能源,检查,网络安全等等,都需要数量庞大的后勤人员,这是没法隐藏的。 不动声色间,辛德拉将李程颐的申请记录抹去,删除。 然后抬头看了看丁造城。 “我这边确实看到了一个申请记录,是定位一个叫郑家裕的人,不过具体是谁申请的,我找不到。我看网络地址,应该是公司外部网络转接的肉鸡,盗取了我们的内部权限。” 辛德拉几句话就把问题撇清了。 既然是外来网络肉鸡,盗取权限申请的,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这么一算,我们也是受害者。 是别人借用我们的系统,定位了郑家裕,造成了惨案。 “既然是这样,那看来和鸿锦无关了。”丁造城了然的点头,竟然很轻易的就接受了辛德拉的说法。 “是啊,我们这点人,过不了多久就要走的,不敢,也没实力掺和进这种大事啊。”辛德拉叹道。 “辛德拉你回头把系统后台记录给我一份做档案,其余没事了。”丁造城笑了笑简单道,“回头一起喝酒。” “好。”辛德拉回以微笑。“那我先回去补觉了。” “去吧。” 辛德拉坐上自己的雾旗座驾,扬长而去。 只是没开出多远,拐了几条街后,车子便在一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 车门自动打开,一个披着黑风衣的男人钻了进来,坐到辛德拉身侧。 男子长吐了口气。 “老板,见到你真好。” 他取下兜帽。露出一张看上去随时都像在笑的面孔。正是刚刚在外散步的李程颐。 “怎么回事?能说说么?”辛德拉沉声道。 “抱歉,连累老板了,不过,真的不能说。”李程颐知道有些事肯定瞒不过辛德拉,毕竟他只是一个人,没有后勤没有黑客帮忙掩护,留下痕迹太多了。 以辛德拉公司的强大情报搜集力,真的瞒不住。 他唯一能肯定隐瞒的,就是自己和完全体改造人之间,存在巨大差异。 别人顶多怀疑花鳞衣状态的自己是完全体改造人,并且顶多怀疑是他引来的。 而绝对不会想到,那所谓的改造人就是他自己。 “程意,自从我来这边,和你合作的两次,都很开心。”辛德拉诚恳道,叫着李程颐的外号。 “我知道你隐藏有什么秘密,也明白你在借助公司的情报,做自己的事。但是...” 他顿了顿。 “你这样做,给公司,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我明白。”李程颐点头。 “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这样值得么?”辛德拉问。 “您忘了?我是死角人。”李程颐提醒。 “....”辛德拉默然。 是啊,死角人。 值不值得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是一群随时可能会死,甚至注定以后会死的人。 这样的人,想做什么就做,根本没人能限制住。 “你这样,会死得更快。”辛德拉出声道。 “不会。”李程颐笑了,“我还想活到给老板您上花洒酒,这个世界这么精彩,早早死了可不是我的想法。” 辛德拉沉默下来,他听出了李程颐言语中强大的自信。 他无法理解,就算是完全体改造人,进入死角后,也撑不了多少次。 李程颐哪来的那么大自信,能够一直在死角里存活下去? 看着现在毫不退缩,双目炯炯有神的李程颐,那充满自信的面孔。 辛德拉忽然联想起当初,黎恩,也是这么自信满满的站在自己办公室,说自己一定能找到摆脱死角的方法,一定能一直活下去。 那时候的黎恩,同样充满自信,和此时的李程颐,很像。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他伸出手。 李程颐同样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老板,以后我会报答你的。”李程颐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我顶多在这里再待一年。”辛德拉平静回答。 “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就最好尽快组建一个自己的团队。”他轻轻提醒。 “好!”李程颐点头。 “另外。”辛德拉扶了扶ar眼镜,“刚才有人触发了公司在你身上布置的自动防御网。我们已经追踪到了触发者的少许信息。你要么?” “自动防御网?有人想入侵我私人设备?”李程颐反应过来。 “嗯,资料发你了,自己回去看。”辛德拉淡淡道。 李程颐拿出手机,点开查看。 屏幕显示出的第一行字,就是宫廷花苑——徐忠生.... * * * 上午九点。 宫廷花苑总部,大门。 一道紫黑色魁梧身影,静静的站在门前,仰头望着里面柔和灯光。 “总有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李程颐大步往前,推门而入。 “可惜,这是错觉。” 071自信 三 “修复好了吗?” 宫廷花苑内。 徐忠生询问正在快速修复系统的网络安全专家。 总控室内,空调气温为了设备降温打得很低,但就算如此,安全专家秃顶的脑门依旧在缓缓渗出汗水。 “徐总,我已经尽力了,但现在是真的没办法,所有被波及到的数据库都毁了,这个夜笑病毒不光毁芯片,连存储设备也有很强针对性!” “我相信你!毁掉的设备就算了,务必不能让它进一步扩大范围!”徐忠生沉声道。 他现在非常后悔。 非常非常后悔。 他当时就他么的不该去搞事! 不该去引导辛德拉和铁峰集团交锋,他发誓当时他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想搞点事。 如果能对铁峰集团搞点障碍那是最好,如果不行也无所谓,就当一步闲棋。 毕竟现在的辛德拉早已是被抛弃的个体,实力势力已经远远比不上当年。 可他没想到。 仅仅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挑拨,就他么把铁峰集团的老巢给破了,还顺带杀了铁峰太子郑家裕!? 听到消息时,他的心情是这样的。“!!!??” 是的,这就像是,叫你去打酱油,结果你把整個酱油店砸了,然后把老板全家绑架回来,说以后都不用担心没酱油了.... 徐忠生觉得自己一定是上周和父亲一起去祭拜道君时不够虔诚。 所以现在报应来了.... 看着眼前环形的一整块投影屏幕,单单视觉扫到一点上面的密集数据流,他就感觉头疼。 “不要顾及,放手干,任何问题我担着!” 徐忠生用力拍拍秃顶专家的肩膀,转身开门走出总控室。 他已经不想再呆在这个窒息的环境里了。 刚一出门,外面几个站在回廊里的保镖迅速靠近。 “老板,车子已经准备好了,该要带走的都打包好了。”一人低声汇报道。 徐忠生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一晚上没睡让他精神多少有些萎靡。 “黄升呢?到哪了?”他问。 “已经到门口了,接到急调,他就马上放弃假期赶回来了。”一名保镖回答。 徐忠生点点头,他很清楚,自己搞事的情况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辛德拉那边的夜笑病毒瞬间瘫痪了宫廷花苑九成的电脑手机等设备。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任何势力。 更别说是现在神经高度紧张的联会和安全署。 所以他极有可能会遭到铁峰集团和辛德拉背后力量的报复。 “走吧,人随时可能会来。于文刚。”徐忠生招呼一声。 “在。老板。”回廊拐角处快步走近一个高大汉子。一身贴身的银色恤,露出的两条胳膊都是银色金属打造。 “我走后,你留在这里,如果有人侵入,你马上报警。自动防御系统会迅速封锁整个总部的各处通道。” 徐忠生吩咐道,“你给我盯着安全专家,确保他解决对夜笑病毒的彻底清除。有事远程联系。” 他伸手拍了拍手下的肩膀,不顾对方苦涩勉强的脸,以及设备都没了哪来的自动防御系统。 直接转身,被几个保镖簇拥着,朝侧门出口走去。 一夜之间,总部设备被毁,自己也不得不狼狈逃离,全无之前的典雅风度,宛如丧家之犬。 这种憋屈和屈辱,让徐忠生心头仿佛憋着一股火,随时想要爆炸出来。 “还是我太多小觑辛德拉了,下次,我不会再犯这样的失误....” 在知道了李程颐带走郑青绒后,他心头大概明白,那冲了铁峰总部的怪异改造人,很可能就是辛德拉在背后搞事。 ‘看来我从李程颐这边入手调查是对的。这人对辛德拉而言也一定是重要人物。’ 从李程颐带走郑青绒,到紫黑改造人杀死郑家裕,中间的因果太过明显。 从辛德拉的性格分析,他是生意人,大概率不会平白意气用事,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么说来....那个紫黑改造人,或许也是辛德拉旗下的一个死角人?所以他才会这么肆意妄为?无所忌惮?” 徐忠生一边前进,一边心头分析,他越发的感觉,一切的源头都是李程颐开始。 想到这里,他迅速拿出手机,打开界面,将对李程颐的猜测记录下来,然后设置马甲,转接肉鸡,再用肉鸡电脑,拟定一封发送给铁峰集团和安全署的匿名邮件。 辛德拉肯定已经盯上他了,那么现在为了转移注意,减轻自己这边风险,得让铁峰集团和安全署动起来了。 “让伱们去狗咬狗吧。”徐忠生眼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 手指轻轻打完字,点击发..... 嗤!! 一把金色剑刃,从背面刺穿他手机,从他手掌缝隙刺出,悬在额头眉心处。 冰冷的剑尖距离他的额头只有五厘米远。 一切仿佛都凝固一般,所有的动静,声响,都戛然而止。 徐忠生眼里就只剩下这一截突兀刺出的剑刃。 他....差一点.... 就死了!!!??? 啪的一下,手机掉在地上,碎成几块。 徐忠生这才反应过来,飞速后退,面色惨白,死死盯着正前方。 那里正缓缓走出一个手持金色利刃的魁梧身影。 那是一具浑身穿戴着紫黑色华丽铠甲的怪异改造体。 说他怪异,是因为从外表来看,这改造体身上没有任何模块化的痕迹。 一般改造人为了方便更换功能,便于维修维护,都会将自己的各部分模块化,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临时损坏后,可以替代很多市面上的型号部件,就地取材使用。 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标准化规则。 但眼前这人,却完全没有模块化的痕迹。 他就像真的,真的只是穿了一套全身铠甲的强化人类。 “是你!?”徐忠生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看来你都知道。”李程颐用变声器发出怪异的合成声。 “如何,算来算去,有没有算过自己今天会死在这儿?” 他挥动剑刃,将身侧没完全破开的墙体砍开。 刚刚一瞬间,他就是直接切开墙体冲进来,然后一剑刺在徐忠生的手机上。 其实那一剑他是准备了结对方的,但可惜他用的剑刃长度短了一点,卡住了下。 这就是不会兵器的弊端,但没办法,谁叫他才开始训练没多久。 “朋友,冷静点。我们不是敌人。”徐忠生努力压制住自己情绪,有保镖想挡在他前面,被他一把推开。 “不用,这种距离下,朋友想要杀我,刚才那一剑就足够了,根本不用多此一举。” 显然他聪明的小脑袋瓜子已经短短这么几秒就转了好几圈。 从刚刚李程颐没有一剑刺死他,就分析出了对方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出手吓唬自己。 因此徐忠生得出了一个结论。 “朋友也是对劣迹斑斑的铁峰集团相当厌恶吧?没错,我也一样。”他说话渐渐开始找回感觉,开始流畅起来。 “我也是看不惯郑家父子的所作所为,但又苦于自己力量微薄,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朋友如果想要怪罪,无论说出什么要求,能做到的我都答应!”徐忠生语气真诚,双手张开,示意自己不会做任何额外举动。 “你能给我什么?”李程颐收起金色剑刃,慢慢走近。 “维护身体需要的稀有矿产,我这边有渠道可以便宜弄到。朋友这一身花费绝对不小吧?测试和维护设备,我这里也能买到。这些都是钱很难直接买的东西。”徐忠生诚恳说着,“但如果你杀了我,不光得不到这些,还会扩大案件范围,被安全署全力通缉,万一激怒联会,启动沉默堡垒全功率状态,那么只要你还在城市内,就一定会被天眼锁定,抓住!” “也就是说,你能帮我压下减弱案件范围?”李程颐问。 “当然可以,我父亲就是遂阳联会一员,和铁峰集团一样,我们徐家在这方面的影响力还是不错的。”徐忠生迅速回道。 “这样的话,确实可以合作。”李程颐低沉道。 他伸出右手,悬在半空。 “那么,你不是很聪明么?来猜猜我现在是不是真的想和你合作?” 紫黑色穿戴着狰狞铠甲的手臂,就这么悬在徐忠生身前,一动不动。 这一瞬,时间仿佛再度停顿。 周围握住枪柄的保镖一动也不敢动,只敢围着两人。 握枪对于他们只是本能,但理智告诉他们,一旦拔枪,等待他们的就是必死。 之前的铁峰集团案件,他们也都是知道的。 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是好看的改造体,一个人冲进几十个枪手保卫的阳光大楼,活生生在众人保护下,杀掉铁峰太子郑家裕。 冷汗顺着他们额头慢慢滑落,打湿衣领。 徐忠生看着悬在身前的紫黑手掌,他知道对方在等待他握手。汗水同样已经打湿了他后背。 握,还是不握!? 瞬息间,他便做出决定。 “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最好的判断!” 他上前,伸手,紧紧握住李程颐的手。 啪。 两只手掌稳稳握住。 李程颐双眼抬起,紫红色的水晶双眼反射出冰冷寒光。 “恭喜你。” “猜错了。” 噗! 刹那间他手中多出一把金色剑刃,往前一刺。 血花乍现,剑刃笔直从徐忠生的心口刺入,后背刺出。 啊!!! 周围的保镖有人发出尖叫,拔腿就跑。 其余人也连滚带爬,迅速远离这里。 没人开枪,甚至连一个愿意为徐忠生开枪的人都没。 徐忠生眼神呆滞,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猜错。 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完全可以直接杀死自己,但他第一时间没选择动手,难道不是为了谈判获取利益?? 而自己,已经给了能给的最大诚意。这样的筹码难道还不能让对方满意?? 他无法理解。 无法想通。 072自信 四 其实,李程颐差一点就要被对方说服了。 如果不是感知到那一连串不断增加的恶念杀意的话... 恶念杀意+1. 恶念杀意+1. 恶念杀意+1. 一共三点,这就是徐忠生全部的贡献。 这家伙笑里藏刀,表面妥协求生,实则心里满含杀意。 关键是这货还能完美隐藏情绪,装出一副诚恳真诚的外表。 嗤。 李程颐从徐忠生身上抽出剑,长叹一声。 “人心险恶....当真是稍不注意就会上当受骗。” 看着徐忠生死不瞑目的倒地不起,血渐渐扩散开来。 “不要怪我。”李程颐轻声道,“你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为了安全,我不得不杀。” 这样的人,要是去骗他之外的其他人,那成功率不要太高。 李程颐环顾四周。 不过十秒,周围所有人便已一哄而散。 就连一直忠于徐忠生的于文刚,也偷偷从回廊早已逃远。 这次没有反抗,他也不至于发疯跑去屠杀普通职工。 蹲下身,确定了徐忠生真的死了,李程颐转身朝着来路返回。 昨晚的夜笑病毒破坏了徐忠生的所有设备,再加上他刚刚又把那台手机也彻底毁掉。 这样就问题不大了。 经过这一次,李程颐再度充分的体会到了,有一个强大后勤保障是多么舒畅的感觉。 比起阳光大楼时候的屁颠屁颠爬楼,这一次,他只是进到一个监控全部坏掉的园林里,精准找到人,然后一剑。 一切结束。 ‘按照时间,新的死角就要来了...我也可以着手准备团队了。’李程颐心头回想起辛德拉说的话。 嘭。 一剑斩开围墙,他快速狂奔,冲出宫廷花苑,就要冲向附近没监控的旧城区。 忽地一道银光飞射而至,眨眼便到了身前。 那银光是一道小臂长的菱形金属刺,通体有着无数裂隙纹路,仿佛像是积木拼搭而成。 但这金属刺的速度,却远远不是什么积木能比。 猝不及防下,李程颐只感觉胸口一痛。整个人仿佛被卡车撞上,顿在原地,身体甚至略微往后退了一丝。 银光刺穿花鳞衣,又继续刺破了一层防弹衣后,才抽身飞离。 银光如梭,骤然飞回到一名戴鸭舌帽的瘦高女子身边。 女子一身宽大黄色风衣,里面穿着宛如战机飞行服一样的深绿色作战服。 大大小小的外置包挂在衣裤外侧,一眼看去,至少有二三十個。 “你....杀人了...?”女子抬起头,鸭舌帽下是一张清秀漂亮的白净面孔,但惹眼的是她的眼睛。 一只眼睛是深蓝色的电子眼,另一只则是正常人眼。 “智械师?飞仪?”李程颐直起身,摸了摸胸膛的破损口,眼神凌厉起来。 他早就预想过会遇到飞仪,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刻。 “飞仪大多采用的是超合金作为顶端穿刺头材料,如果你遇到,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其正面刺中。侧面就威力会减弱很多。” 此时看着鸭舌帽女子,李程颐脑海里回响起之前顾问丁宁的话。 丁宁是辛德拉故友,这些方面绝不会传授一些不准确的知识。 所以... 就让我来试试看,智械师的实力! 李程颐往前迈出一步。 一把金色长剑在其手中浮现,延伸。 嘭! 他身形前冲,宛如一辆坦克猛兽,毫不顾忌任何阻挡物,挥剑朝女子斩去。 两人的距离飞速接近。 女子面色微变,挥手一指,一道银光再度飞出,冲向李程颐。 噹! 银光没能正面刺中,角度歪斜不少,果然只在花鳞衣上留下一道深痕,并未彻底划破。 “曲光!”女子一声低喝。 顿时银光在半空中骤然弯曲,划出一道灿烂银线。 铮! 一声宛如古筝般的巨响,银光加速,瞬间自身模糊消失。 从远处看,就像一下化成一片扇形银光,笼罩向李程颐。 叮叮叮的雨点击打声从李程颐身上传开。 只是两秒,他身上大部分要害都被银光覆盖击中一次。 但无济于事,花鳞衣没有弱点,没有要害。 两人之间距离终于拉近。 没有什么技巧,李程颐双手握剑,骤然一个错身,旋转切割! 唰! 金色剑刃仿佛切割豆腐一般,从女子身前覆盖的无形力场上划过,只是稍稍受到了点阻碍,便一切而入。 剑刃在女子左臂一闪,顿时带出一溜血水。 啊!!! 女子惨叫一声,后退数步,同时银光飞回,速度大增,狠狠撞在李程颐面部。 巨大撞击力将李程颐冲得没能继续切割而下,而是身体滑行出数米。 “你个疯子!!”女子大吼,一只电子眼闪烁着剧烈蓝光,“我可是智械师!!你真敢杀我!?” “没有人能逃避死亡。”李程颐甩掉剑刃上的血珠,“无论你我。” 忽地一阵细微声响从远处飘来。 隐约的警笛声飞快接近。 唰! 李程颐暴然后退,脚下踏地,狠狠撞开侧面一堵围墙,消失在对方视野中。 鸭舌帽女子没有追,而是意念一动,那道银光漂浮在其身侧,展现出自己的状态。 银色尖刺顶端,原本应该是最坚硬的刺头,此时居然隐隐有些弯曲了。 “好强的装甲模块....!”女子眼神狰狞。 “可惜,要不是市区不允许加装格斗模式,第一下就废了伱!” 她眼中闪过浓烈杀意,捂住自己左手,那里正缓缓渗出血水。 “这疯子从哪冒出来的!?无所顾忌,敢在城区肆无忌惮杀智械师!?他难道就不怕联会追杀!?” 智械师身上都有特殊追踪模块,一旦死亡,模块会瞬间自爆,在杀人者身上留下标记,那是属于沉默堡垒的标记,然后将有城市联会启动沉默堡垒,叠加天眼,全面追杀杀人者。 比起各自为战的改造体集团,智械师正是依靠着这种团结才能抵挡改造人大势。 女子看了眼不远处停下的警用飞车,松了口气,径自从墙面破口处走进宫廷花苑。 但才进去几步,她便瞳孔一缩,看到倒在地上的徐忠生。 “徐忠生....居然死了!?” 嘭! 宫廷花苑的院门被狠狠撞开,逃掉的于文刚带着一队警员飞快冲入。 和他一起的,还有一名背着暗红长刀的高大男子——丁造城。 才一进门,丁造城便看到了地上倒在血泊中的徐忠生。 “好快的手!一天之内连杀两人,还都不是普通人。这简直就是在挑衅!” “申请调集天眼吧。”孔思辰从侧面快步走进,同样看到了地上没了声息的尸体。 没有废话,丁造城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丁造城申请临时启动城市天眼。” “权限审核中....请稍后。” 一个甜美的电子女声清澈响起。 “声纹核对成功,瞳孔核对成功,申请记录通过。您的剩余天眼时间为:13时42分19秒。” 一道淡蓝色光幕在丁造城眼前自动浮现。 这是城市投影技术,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部位,直接投影出所需显示信息。 剩余时间不断在减少,每分每秒都在变化跳动。 “定位开始。” “影像特征输入中...” “搜索中....” 两秒后。 “已确定目标。”甜美女声骤然回复。 唰的一下,丁造城眼前的光幕中,自动浮现出一片阴暗巷子胡同。 胡同里,一道紫黑色身影正飞快朝着郊外冲去。 “找到了!”丁造城抬手,一片赤红细针从他背着的长刀刀鞘中飞出。 ‘红菱,覆雨模式。’他低沉道。 “启动覆雨模式。”刀鞘中响起一个冰冷淡漠的女子合成声。 “已自动规避无关路人,开始计算穿刺点。” “火控系统——凝合剑阵,已启动。” 一道道金色光路在刀鞘上不断浮现,亮起,越来越亮,勾勒出一道宛如凤鸟的花纹图案。 丁造城凝视着画面中正在急速奔跑的紫黑人影。 “杀了他。” 嗡!! 刹那间他身后数十道红色流光急速震动,然后轰然飞出。 * * * 阴暗胡同中。 李程颐在一路狂奔,身影高速在奔跑中宛如一头模糊的猎豹。 忽地他脚步一顿,仰起头。 蔚蓝的天空中,一片红色光点正由暗转明,带着清晰的呼啸朝他飞来。 强悍的身躯带给他的是更强的五感,光是听着隐约的呼啸,他便感觉有些不妙。 “高段位智械师么?”从丁宁那里得到的资料信息,让他瞬间分辨出这红光代表什么。 那是高段位飞仪所用的高级能源块特殊光晕。 他早已从丁宁那里得到过智械师的段位能级分级。 没有任何犹豫。 李程颐侧身用力,轰的撞入左侧一栋私人别墅园林内。 灰白的墙体被他用金剑切割刺穿,再用暴力撞碎,硬碰硬下,难度宛如纸糊。 墙体另一边是一片篮球场大小私人空地。 一个白裙马尾辫女孩,正和一个胖头胖脑的小男孩打羽毛球。 看到撞墙进来的李程颐,两人面容呆滞,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李程颐已经没空理会两人了,他还想找地方躲,但来不及了。 抬起头。 半空中的红色雨点已经飞射而至。 亮红色的细针宛如风暴,呼啸而下。 呜! 刺耳的呼啸声宛如海妖吟唱,震得周围空地上尘土上浮,玻璃颤动。 马尾辫女孩和小胖子同时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就凭这些,也想杀我?!” 李程颐单膝跪地,手中金色长剑狠狠刺入地面。 ‘花语·坚固!’ 一道金光在他全身骤然浮现,一闪即逝。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进化后的剑兰花语。 金光闪过瞬间,他全身轮廓开始急速膨胀,整个人仿佛体型都比之前大了一圈。 紫藤花鳞衣的铠甲厚度,也随着坚固花语的作用,迅速增厚,变硬。 哗啦! 刹那间,无数红针飞流直下。 073自信 五 叮叮叮....!! 雨点般的撞击声在李程颐身上炸开。 所有红针宛如扎在无比坚硬的合金板上,只在花鳞衣表面留下浅浅针孔。 不多时,针雨淡化,停止。 嗤! 李程颐拔出固定自己的金剑,站起身。 一点点细碎的紫色碎片,从他身上洒落,那是紫藤花花鳞衣碎片。 “到极限了么?” 他低头发现了端倪,花鳞衣正在缓缓破碎,坠落成无数碎片。 碎片宛如风沙,散落在半空,粉碎成无数紫藤花瓣。 花瓣还未彻底落地,便淡化消失,宛如虚幻。 就在这时,头顶上无数红针再度浮起,凝聚,化为新的针雨,即将再度落下。 这一次红针散发的红光远不如之前强,给李程颐的感觉也不如之前危险。但同样的,他也没了紫藤花鳞衣。 “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 李程颐浑身紫光闪烁,无数光芒笼罩,转眼间,便化为一片金色。 金光散去,无数剑兰花瓣飘散分开,露出他此时的装束。 紫藤花鳞衣已经转化为了一套金色长满剑刺的威严铠甲。 铠甲头部宛如某种昆虫,面部除开双眼,便是一块狰狞尖锐口器。 背后一轮参差不齐的金色剑轮缓缓随他身体动作转动。 单论厚重程度,剑兰花鳞衣外表看起来,要比紫藤花更重更大。 “期待下次交手。” 李程颐抬头望着半空红色针雨,转身骤然冲向围墙,在一旁姐弟两人呆滞的注视下,撞破墙体,消失在尘土中。 这一次,从始到终,天上的红色针雨都没再坠落下来。 很快,随着李程颐的消失,天空的红针纷纷如鱼群般,飞回原处。 不多时,所有红针飞回丁造城背后的刀鞘内。 他面色难看,反手缓缓拔出红刀。 嘶的一声轻响。 刀刃出鞘,露出上面无数由红色细针组成的奇异刀体。 此时这把奇异刀体的最顶端,一部分红针已经明显出现了色泽黯淡,尖端破损的痕迹。 丁造城面皮抽搐了下。 “第一击没能留下他,后面便没可能有机会。”他看向一旁孔思辰。 “你为什么不出手?” “我可没天眼配合,相隔至少六百米,还没武器模块,怎么打?”孔思辰无言以对,他段位远不如丁造城,这家伙明明自己失手了,还反过来质问他不出手。 他要也有出手的能力,还会等到现在? “另外,我是融合派,不是你们这种纯血派。”孔思辰冷淡道。 “....”丁造城不再说话,他错估了对方铠甲的硬度,导致自己飞仪受损。这下回去的修补费又是一大笔钱了.... “还不如调狙击手。”孔思辰冷哼一声,转身立刻离开。 刚才他已经从天眼里看到了那个紫黑色改造体身影。 线索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追查,他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看脸色。 丁造城带着一队人马站在原地,看着红刀上的破损细针,他没有解释。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他刚才释放的红色针雨,其实每一根细针,第一击的杀伤力,都相当于一般狙击枪子弹的命中威力。 数十根红针坠落,威力相当于数十个狙击手同时瞄准一个人。 这样的威力,看现场的地面就知道。 石头地板全部被打碎,打出至少十多厘米深的浅坑。 产生的尖啸甚至能让周围一定范围的人出现声波刺痛。 但就是这样的杀伤力,也没能留下那人。 棘手... 叹息一声,丁造城眼神沉凝下来。 “损失不能由我一個人承担,那人已经被我伤了,短时间不会再作案,收队!申报联会!” “是!” 一群警员纷纷肃然回应。 * * * 半小时后。 新世纪大楼,鸿锦公司。 李程颐从没监控的城市死角里脱掉花鳞衣,然后打车前往公司,一共只花了半小时。 这半小时内,他真正总结了一遍自己这次的行动。 基本的目的都达到了。 第一:抹除徐忠生掌握的所有痕迹。嗯,连人带机器全部抹了。其实他原本是真没打算杀人,但无奈那家伙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当时情绪上头之下,他一抖手,就杀了。 当然,现在杀都杀了,什么也不用说。 第二:他这次本就打着试探智械师飞仪威力的打算。 从丁宁这位智械师口中,他得知飞仪划分了不少等级类别,不同级别杀伤力也大有不同。 飞仪的杀伤力上限,是由能源模块决定。 所以不同等级的飞仪,能源光晕也有不同,一般分为蓝色,红色,白色,其他色,四类。 蓝色就是用的普通飞仪能源电池。这种模块单独使用,飞仪就算是装了虹铁,杀伤力也顶多就和普通狙击枪g357差不多。 g357是仪国网页上随便就能查到的标准制式军用枪械之一。 李程颐早就查询过威力测试,对其心中有数。 而红色能源模块,就是用的一个名为格拉斯模块的电池燃料物理混合推进系统。 这种能源模块,平时一般都是如弹簧般,提前压缩好的,积累好相对多的势能。在启动特殊模式后,能瞬间爆发,喷发出相当强的威力。 但缺点就是第二击威力大幅度下跌,而且很容易对飞仪造成损伤。 这也是李程颐挡住第一击后,没再担心第二击的原因。 当然,前面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之后被红针雨锁定,也是他提前推测过。 毕竟他这么肆无忌惮在城内玩刺杀,联会的那些智械师不发飙才怪。 唯一让李程颐没想到的,是对方只出动了一位智械师追杀。 他之前还想着可能会有好几位一起出手,倒是没料到情况比之前想的要简单。 办公室内。 辛德拉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托着一副黑色打印画,挂在白墙上。 那是一副黑底白线的雄鹿头素描。 鹿角张扬而华丽,有种丛林的粗犷和原始美从画中透出。 “现在能安静了么?”挂好画,辛德拉吐了口气,转身坐下,看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李程颐。 “我朋友说,能。”李程颐认真端正的坐着,回答。一切暂了后,他又恢复了原本平静沉稳的样子。 “他胆子很大,真的很大。”辛德拉叹道。他伸手从一边的小冰箱取出两瓶比恩,随手丢给对面一瓶。 “遂阳市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市,但依旧有联会护持,有沉默堡垒封锁。沉默堡垒的城市天眼,配合高段位智械师出手,要是真想杀他,不会很难。” “这要看值不值得了。”李程颐道。“我个人倒是觉得,一个郑家裕,还不足以惊动这个级别的安防。” “再加个徐忠生就不一定了。”辛德拉道,“所以,短时间内,让他别露面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很聪明,肯定能知道下次再露面的危险性。”李程颐回答。 确切的说,杀掉郑家裕和几个保镖,只引来了安全署的副署长,以及一些普通警员包围。 那时候警方对他的警惕性和危险性,并没有提升太多。 但后续他杀了徐忠生,情况立马不同了。 “徐忠生死后,副署长丁造城得知情况,立马决定申请城市天眼,配合他的飞仪动手,远距离狙杀凶手。 一个郑家裕不算什么,但徐忠生不同,他父亲是联会一员,他本人在遂阳也算是个人物。最关键是,他是徐氏的核心之一。” “徐家的子弟,分散在遂阳各行各业,有不少都身居要职。核心首位,自然是徐家主徐振昌老爷子。 他是联会成员,也是高段位智械师,当然段位不能决定杀伤力,真正决定智械师杀伤力上限的,是飞仪本身。 徐忠生是他几个儿女中最有出息的一个。现在...人死了,徐家什么态度,什么反应,谁也说不清。” 辛德拉有意的将如今的情况都分析了一遍。 “是.....当初丁宁大哥也说过,决定智械师破坏力的,不是精神力强度,而是飞仪本身。”李程颐轻轻点头。“而这里是遂阳...” “是啊,这里是遂阳,没什么稀有资源能维持住高等级飞仪的各种维护和消耗。又是在城市里,不允许有大威力武器模块加载。飞仪的威力,上红色格拉斯模块就是上限了,这算得真精...”辛德拉叹道。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叹气。 “老板,其实你应该高兴些才对。”李程颐安慰。“毕竟我朋友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呵呵……市区不允许有大威力模块,但外面可不同,还是小心些为妙。”辛德拉提醒。死了可就别提什么报恩了。 “肯定明白!”李程颐点头,这一次测试出了城市智械师的飞仪威力上限。也同时知道了紫藤花鳞衣叠加坚固花语的防御力极限。还清理了徐忠生这个危险分子。并且吸收了足够恶念,一举完成剑兰的一次进化。 简直就是一举四得。 虽然惹的事多了点,但划算是真划算。 “那么,你见识过了智械师的杀伤力,还打算买飞仪么?”辛德拉话题一转,忽然问道。 “这个....”李程颐犹豫起来。 应对死角,消除敌对势力阻碍,都需要团队配合。也就是说,他早晚都要组建自己的团队。 而团队中自己要想吸收恶念,必须要有一个近距离上前线的位置。 现在回想下来,智械师并不是很适合自己。 “除开智械师,就只有改造人,不过,智械师中有个派别叫纯血派,或许你会感兴趣。就是今天丁造城所走的路线。”辛德拉提点道。 “纯血派?” “顾名思义,所谓纯血,就是....” 辛德拉正要解释,忽地房门被轻轻敲响。 “老板,龙须门那边有回信了。”秘书铅笔眉隔门提醒。 074自信 六 “正好。”辛德拉脸色闪过一丝讶然。“你找我帮忙介绍的格斗大师,有回应了。” “哦?就是那位创出龙须力的军队教官?”李程颐顿时来了兴趣。 “对。这位大师的名字有些特别,叫狱龙。”辛德拉道,“监狱的狱,巨龙的龙。” “有狱这个姓么?”李程颐诧异。 “自然没有,他无父无母,自己后来改的。”辛德拉回答,“回头给你个地址,你可以自己去那边试试。那老头原先可是很挑剔的,现在也不挑了。只要有人愿意学,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叹道。 “我之前只以为他年纪大了,伤势病痛多,没精力教你,现在看来他还是放不下执念。” “纯血派还没说完,老板。”李程颐迅速拉回话题。 “哦,对,纯血派,所谓纯血,就是...短时间我说不清,我发你份资料就知道了。”辛德拉再度断开,开始操作ar给李程颐发送资料包。 这边接受,下载,打开后。 关于纯血的简单介绍,顿时浮现在李程颐面前。 ‘智械师中,一部分有识之士为了弥补面对改造体时的劣势,也为了弥补智械师操控飞仪时的巨大消耗,和持续时间不足的缺陷。 他们不断尝试,实验,最终探索出一条通过各种药物强化自身,基因融合改造自身的特殊路线。’ ‘纯血派不是彻底排斥改造,也有人身上会有少数部位用机械替代,但他们绝不愿意让自己的身体嵌入人工智能。’ ‘有人怀疑纯血派,有可能吸收了部分当年团结会的理念。’ “药物基因改造啊....这不还是改造么?”李程颐无言以对。 “是啊,要上么?强度不怎么样,纯血派只是发展出来给智械师辅助的路线,上限很低。但花费不多,配上外骨骼动力装甲,也能有点潜力。”辛德拉询问。 “试试看?”李程颐觉得自己惹的事够多了,是时候该休息休息,沉寂一阵了。 “那就好好准备一下,过阵子我带你去药物定制师那边,给伱定制一条纯血路线。司马归就是走的这个方向。”辛德拉不愧是老板,什么路子都有。 “多谢老板!”李程颐立马应道。 “对了。钱准备好,定制费一百万起。”辛德拉道。 “.....”李程颐瞬间熄火。 “没钱怎么办?”他露出无奈之色,“能无息贷款么老板?” “.....你真当我是钱袋子了是吧??”辛德拉睁大眼睛。“行了行了,赶紧给我走!看到你就心累。” 李程颐笑着起身。 “不过我是真没钱了,老板你不借贷那就只能等等了。等我再从你这儿赚点钱了再去。” “....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皮!?”辛德拉无言以对。 亏他以前还觉得李程颐是他见过的最老实本分的死角人。 现在看来,这货不是老实,而是装得太好。 “算了,回头我给你垫上先,你时间也快到了吧?下次帮我做任务还我。”辛德拉无奈道。 “多谢老板!”李程颐立马一拱手,转身快步离开,似乎生怕他反悔。 临到办公室门口时,忽然辛德拉从背后说了一句话。 “程意。” “嗯?”李程颐回过头。 “有时间多休息休息,别太逼迫自己。”辛德拉认真道,“会崩掉的。” 他见过的死角人很多都这样,在死亡不断逼近的压力下,一开始还能稳住,到后来,面对死角这种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威胁,渐渐大部分都变成了另一种人。 那种人自私自利,只管自己行乐,疯狂,不怕死,追寻刺激。 “知道了。”李程颐推门而出,迎面看到站在门边的铅笔眉。 他笑着和对方打了個招呼。 铅笔眉莫名的一抖,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危险一样。 李程颐脸上笑容淡去。 “我身上,有什么不对么?” “不,没有,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铅笔眉之前还偷偷提醒过他司马归的性格。 但现在....她看着李程颐脸上那种看上去很温和的笑容,却不知不觉联想到了司马归脸上时常带着的那种神经质笑容。 二者,越发相似。 从铅笔眉的态度,李程颐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他和平时一样,一一和公司里的其他人打招呼,然后进入电梯,戴上ar眼镜。 眼镜变色成深色,遮住他此时的双眼,也同样遮住了他现在越发不对劲的瞳孔。 走出公司,李程颐没有立马打车回家。而是沿着街道,顺着一家家的小店逛过去。 一群群周末放假的中学女生们,结伴在小饰品店间进进出出。男生们则是在竞技网吧和小吃店偶尔出没。 天真单纯的年轻嗓音不断在耳边响起,也让李程颐此时心头的某种怪异冲动慢慢平复下来。 他仔细回想自己之前的表现。 ‘应该是死角的连续高风险紧张,让我本能的开始寻找发泄压力的途径....’ 他忽然理解辛德拉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是该找个方式驱散压力了。” 话虽这么说,但之前一顿肆无忌惮的乱杀,确实让他原本紧绷的情绪,要放松很多。 ‘散散步,就去找紫藤花变种吸收花气。’李程颐心头这么想着。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很多,前往龙须门学习实战格斗,吸收紫藤花变种花气,明天前去定制药物强化路线,有空还要去学点冷兵器使用方法,而不是只会乱砍乱刺。 另外,组建团队也必须提上日程,但这个的前提是要有钱,团队是没有利润盈利的,所以只有依靠外在势力输血才能维持。 组建团队的前提,必然又回到了原点——赚钱。 下午时分。 李程颐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处小河边。 河边摆了两个小吃摊。 简单的黄木桌铺上白桌布,配上两张折叠椅,就是一套餐桌桌椅。 他看了眼小吃摊摆出的招牌,上面用略显潦草的笔迹写着菜谱饮品。 ‘红枣姜奶-13元’ ‘金桔柠檬-12元’ ‘橘色心情-15元’ ‘黑色心情-15元’ ‘桃色心情-16元’ ‘其他心情-看老板心情愿不愿意做。’ “.....”李程颐觉得这老板很有个性,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小摊是个移动餐车,后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穿着时尚,手臂隐约露出一点动物纹身,但都是可爱风格,套着白围裙,很有可爱风。 “老板,来杯橘色心情。”李程颐看了配料,决定来点胡萝卜番茄橙汁。 “看你运气了。”络腮胡的男老板冲他眨了眨眼睛。 啥意思? 李程颐不明所以。 他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桌椅都摆放在河边林子里,凉风习习,下午时分,很是舒服。 很快,一杯橙色果汁送到他面前。 端起杯子,李程颐慢慢喝了几口,味道不错。酸酸甜甜,很香。 坐下后安静休息,他背靠在软布折叠椅上,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听着周围客人小声说话或低笑的声响,一时间居然有种想要睡觉的感觉。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便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李程颐?”忽然一个有些不确定的女声,把他从昏昏欲睡里拉了回来。 声音是从左侧传来。 李程颐闻声看去,三个打扮清凉,妆容有些浓的女生跟着两个男子进到小吃摊,正好坐到距离他两个桌子外的地方。 说话招呼的,正是其中一个女生。 那女生穿着黑绸荷叶边连身裙,裙子的式样有些暴露。 胸口就靠两条鱼型黑布片遮住要害,肩膀胳膊全露在外。 裙摆也提到了露出大半大腿的程度,里面配了一条黑色打底短裤。 远远望去还以为她下身什么也没穿。 女生长发披肩,戴了一副墨镜,和很多街上混夜店的女生看上去区别不大。 “林桑?” 尽管对方戴着墨镜,化了妆,但毕竟是前身多年暗恋的女生,李程颐一眼也将其认出来。 现在的林桑和之前不同了,穿着暴露,胸口挂着一条暗金蓝宝石项链,仔细打扮起来,化了妆,一下姿色提升不少,也自信不少。 “怎么林桑,你朋友?”一边一个挂着银色骷髅项链的蓝发男子,伸手揽住林桑的腰笑着问。 “今天正好是你生日,要不请他过来一起聚聚?大家认识一下?” 他没认出李程颐,李程颐倒是认出他了。 这蓝发男子就是当初他第一次在小公园看到林桑时,帮着搬饮料的那个鸭舌帽。 只是鸭舌帽现在染了发,换了身打扮,但五官和气质依旧还是老样子。 “算了...不用了。”林桑笑了笑,回想起上次和李程颐之间的见面,她心中莫名有种淡淡的失落。 其实,她是知道李程颐喜欢她的,只是比起找个他这样的老实人来说,她更向往更好,更高的生活。 她一直认可一个理论。 人的圈子,决定人的格局,接触更大更高的圈子,会在无形中拓宽自己的一切,无论见识还是知识,还是思维模式。 而格局高了,看待事物的方式也截然不同,才能更容易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比如,钱。 所以她隐约感觉到李程颐喜欢自己,但没办法,这么多年,她只能装不知道。 就像现在,她看着自己面前点的橘色心情,又看看李程颐面前的橘色心情,她便猜到,李程颐或许不是所谓的偶遇自己。 而是专门暗中等在这里,在这个特别的时间,他...或许是在等自己。 一旁的蓝发男子从她的神色中,看出来一点端倪。 “你以前的男朋友?” “不,只是...一个想追我的人。”林桑本想说只是一个以前的朋友,但话头一转,便变成了另一句话。 她很清楚一个道理,一个女人的恋爱价值,很多时候会从追求她的人的多少来体现。 所以,追她的人越多,蓝发男子就越会因为拥有她而开心。因为这样越显得她有价值,毕竟这么多人喜欢。 同时还会制造出危机感。 因为她有很多追求者,稍不小心就可能会被人抢走,所以更需要呵护照顾。 回过神来,林桑再度朝李程颐那边看去。 正好看到他招来老板,又加了一杯果汁,以及一份心形食盘。 “他在给你点吃的?还点了一份花,浪漫哦~”一旁的一个女生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桑桑看起来还是蛮受欢迎的啊。” 林桑看着李程颐手拿一束鲜花轻轻闻了闻,又放下。 原本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准备给自己,但眼看着李程颐从座位上站起身,转过来,朝着自己这边看来。 她心头一紧,担心一旁的蓝发男子坤哥心头不快,当即起身,主动朝李程颐走去。 走近几步,到桌椅边,她认真开口道。 “程意,你心意我领了,但是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抱歉。” “???”李程颐面色微微愕然,他看着走到近前的林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加餐,根本就不是给林桑的。 至于心形食盘,那纯粹就是喝橘色心情中奖,得了升级套餐。 “可以请你离开么?我怕你影响到我男朋友的心情。”林桑再度认真道。 她好不容易才和坤哥好上,才融入那个圈子。现在,她不希望有任何闪失。 李程颐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就是……有点搞笑。 是的,有点莫名其妙的好笑。 他不知道林桑是怎么联想到那种程度的,但……真的,他自己都有些替她尴尬。 忽地一声细微脚步声靠近过来。 李程颐迅速回神,抬头看着林桑身后,露出温和微笑。 “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请坐,我加了点吃的。简陋了点,见谅。” “哪里。” 林桑身后,一个温柔女声忽地靠近,响起。 两名黑色劲装的强壮保镖,迅速分散两侧,拦出一条路。 一个披着银灰绒毛披肩的高挑女子,金发披肩,红唇如樱,慢慢走到李程颐桌前。 女子戴着银边女士眼镜,镜片下的蓝色瞳孔深邃如旋涡,让人莫名的心生压抑。 “很高兴再见到你,玛丽安小姐。”李程颐伸出手,悬空。 “能在这里遇到可爱的小程颐,我也很高兴。”玛丽安眯起眼。 和上一次见面完全不同,这次,她浑身的气质温柔中带着明显的锐利,宛如冻土平原上的一头银白月狼。 披肩便是她的鬃毛。涂满银色指甲油的十指,便是她的利爪。 而獠牙,只会隐藏在她即将撕碎猎物的那一刻。 这一瞬间,玛丽安危险而又强大的压力,让站在一旁的林桑如浑身巨震。 她看了看玛丽安,又看了看李程颐站立面对的细致方向。 顿时猜出,李程颐刚才根本就是在迎接这个叫玛丽安的女人! 根本就不是在迎接她! “!!??!!” 此时此刻,一股强烈的尴尬和羞耻感,瞬间涌进林桑脑海。 她仿佛能想象出,身后坤哥和其余几人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她的神情。 那两个女的本就有些看不惯她,这次抓住机会,真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语气羞辱她,贬低打压她。 林桑满面通红充血,站在原地一时间僵住了。 她张着嘴,不自觉的侧过身,却被一个保镖徒手拉开。 从头到尾,无论是玛丽安,还是她曾经熟悉的李程颐。 都没有正眼看向她。 玛丽安脸上戴着笑,李程颐脸上同样带着笑。 明明身处一地,但两人的笑容莫名的给人一种怪异相似感,距离感。 075奇妙 一 凉风习习。 玛丽安看了眼李程颐伸出的手,微笑了下,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 “其实我不喜欢这种问候方式。”她轻声道,“在我的家乡,手是很重要的攻击工具,人和人一旦靠近,接触身体,就有可能被别人抓住机会,一招击毙。” “你的家乡?能问下是哪里么?”李程颐问道。 “一个叫利比鲁的小国家,那里很乱,很落后。”玛丽安拉开椅子,轻身坐下,双腿微微交叠。 “那里充斥着黑帮,毒品,走私,军火,你能想到的一切犯罪,那里都有。” “能从那种地方挣扎出来,很辛苦吧?”李程颐问。 “其实也不难。”玛丽安看着同样坐下的李程颐,美目微眯,“只要学会将任何一丝的威胁,都彻底扼杀,你去也能活得很好。” “呵呵……您真会开玩笑。不过听起来有点像里面的混乱区地区。”李程颐干笑了下,“我从没见过那样的地方,从出生,我就一直在遂阳,去过的其他地方屈指可数。” “所以伱很可爱啊”玛丽安身体微微前倾,丝毫不顾黑紫色抹胸隐隐露出的一抹雪白。 她凝视李程颐。 “比起你姐姐,你可要可爱多了” “玛丽安小姐能不要这么形容么?我毕竟也是二十几岁的大人了。”李程颐露出一副不习惯的尴尬表情。 “那你知道我多大了么?”玛丽安笑了。 “二十七?”李程颐猜测。 “上周才过了五十三岁生日。”玛丽安毫不忌讳的说出自己的年纪,她的仪国话说得很好,完全不用任何翻译设备。 “五十三!?”李程颐这次是真惊讶了。 他无论怎么打量,都看不出玛丽安有五十三岁。 就算这个世道有很多可以用来保养身体,延缓衰老的基因药物,但五十三岁能看起来像二十几岁一样,这也太夸张了。 他是从辛德拉老板那边得到过玛丽安的资料的。 玛丽安·西联,这是个极其危险的女人,曾被多国驱逐,干过的危险犯法事不要太多。 和他这样的只敢在小城市里小打小闹,悄悄杀人的小角色,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他得到资料后,基本能够判定,上次自己的恶念忽然莫名其妙在家里加满,很可能就是吸收的玛丽安的。 他不是蠢人,也能通过玛丽安和姐姐李程九的表现,判断出一些事实真相。 “我能问一问,我姐李程九和玛丽安小姐是什么关系么?”没有丝毫掩饰,李程颐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很普通的新人和前辈的关系。”玛丽安笑道,“你可以直接叫我玛莲,这是我在仪国用的名字。” “好吧,玛莲能简单说说我姐和您属于的是哪个公司,哪个单位么?”李程颐一副我只是好奇,没有丝毫打探敏感情报的神色。 “我们都隶属于宏力集团,最近我在遂阳这边的分公司借调,看到了你姐发来的求职简历,然后觉得她还不错,就录取了。”玛丽安张嘴就是一口谁也不信的鬼话。 “那么你呢?”忽然她身体进一步靠近。眼中的神色隐隐有种莫名的兴奋。 那是一种看到感兴趣的事物时,自然产生的渴求和好奇。 “小程颐你身上.有没洗干净的味道.” “味道?” 李程颐心头一凛,同样眯起眼。他不习惯这种过度逼近的距离侵犯,不自觉间,花语能力已经隐隐凝聚在手,随时准备先发动手。 他低下头,假意去喝果汁,但实际上却是隐藏自己心头自然萌发的杀意。 有些东西,不是简单的一副眼镜就能隐藏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交换个联系方式?”玛丽安站起身,心情似乎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手指轻轻点了下眼镜,显然她戴着的也是ar。 很快,一则好友申请发送到了李程颐的手机上。 这是近距离的面对面传输功能。 李程颐迅速拿出手机,确认,添加。 抬头。 忽地他愕然发现,玛丽安已经无声绕到了他身后。 一股淡淡馨香从后脑袭来。 “下次.记得把身上的血洗干净再出来,小程颐.” 玛丽安的声音轻柔而魅惑,若隐若现,仿佛耳语。 香风迅速离开。 李程颐面上的微笑慢慢消失。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转身看向逐渐远去的玛丽安,不知道自己哪里被对方看出来了破绽。 站在原地,看着玛丽安带着两个保镖渐渐消失在路边的一辆银灰色轿车中。 临上车前,玛丽安远远朝他看了眼,蓝色眼中隐含笑意。 李程颐这才收回,要不要追上去悄悄干掉三人的想法。 ‘真的有这么明显么?’ 他想的反而是对方刚刚说的那句话。 他到底哪里被人看出来的? 望着轿车慢慢远去,消失在马路尽头。 李程颐没有重新坐下,随手端起桌面上的果汁,一饮而尽。 然后结账,快速离开。 他必须尽快找到玛丽安是怎么看出自己有问题的根源。 当然,或许她只是开玩笑,但这样的几率太低,他不敢赌。 不过十分钟,两人一前一后便都离开了小吃摊。 林桑站在一边,面色涨红,双手握紧,看着李程颐最后离开,直到走,都没再朝她看上一眼。 看着坤哥和其余几个同伴,说说笑笑,朝自己这边指指点点,然后起身自顾自离开。 其他人在笑,坤哥同样也在笑,但那笑容却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虽然在笑,但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恼怒。 直到最后离开,几人都如李程颐一般,没再朝她看上一眼。 此时此刻。 林桑心中的羞耻感终于在这一刻到了巅峰。 她嘴唇发抖,就在原地蹲下身,闭眼蒙头哭起来。 李程颐一路低着头往前,尽量不让人看到自己眼睛。 他看了眼眼镜上的时间,下午17:32。 ‘对了,剑兰的一次进化完成了,那么,新的花神位,应该能开启了吧?’忽然他脚步一顿,脑海里再度想到了昭山那边的那朵山里红。 雾街死角里的那朵山里红,携带的花语,是他到现在为止也一直无法割舍的重点。 只是才一想到那朵山里红,他就想到另一方面。 ‘如果我第三个位置,确定要选山里红,那么.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肯定会被拖在这个进度处。 死角被毁后,最少一周才会重启一次,我要想反复依靠死角重启来吸收山里红,先不说能不能成,就是能成,也得等不知道多久才能集齐数量,满足基本的使用花语前提。 当然,也有可能一朵花就满足花鳞衣成型要求。 但他不敢赌。 之后要想完成一次进化,开启新的花神位,也必然会被拖延很久很久而万一这中间,雾街死角淡化消失我说不定会面临被彻底卡死的局面。’ 李程颐展开心头逻辑,他很清楚,选择那朵山里红不是最好选择。但对高武功法的渴望,让他一直无法舍弃这个念头。 无法舍弃这个将第三花神位,定位给山里红的念头。 顺着街道边缘,他一路漫无目的的散步着。 不知不觉便走进一条两侧全是酒吧k和烧烤店的街区。 略微吵闹的音乐声和有节奏的鼓点不断在耳边忽近忽远。 身边的人流也逐渐拥挤起来。 饭后出来闲逛的年轻人,一对对的情侣,胖得不行还努力展示身材的大妈,街边空地上还有几个旁若无人用手提音响放歌跳舞的老头子。 两个喝醉了傻乎乎唱着歌的抹胸妹子,一摇一摆从李程颐身边晃过。 浓烈的酒气一下把他从纠结中拉扯回来。 他顿住脚步。 ‘我在纠结什么?无论如何,山里红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只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画饼。只有一朵的数量实在太少太少,既然死角里能出现一次这样的异常花卉,那就一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等我面对死角能更加从容了,再来考虑山里红这样的异常花卉!’ 终于,他彻底做出决定——暂时放弃山里红。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李程颐心头仿佛瞬间落下了一块大石。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他侧身看向右边一家奶茶店的外玻璃。 玻璃上隐约映射出他此时的面孔。 普通,像是在笑,以及.眼镜也有些挡不住的冰冷双眼。 ‘看来是出在眼睛上了’ 李程颐尝试着调整眼神,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那股子冰冷刺骨,还是不断在从眼神深处透出来。 他略微有些烦躁,听着耳边吵闹的音乐声和鼓点声,就更加心烦。 转身他快步走向街道尽头,想要尽快离开这条街。 往前一口气加速,足足五分钟后,他才快步出了街区。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马路上沿街停了一排各色车辆,其中不乏有数十上百万的豪车。 李程颐自然的朝着人少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个小超市,他感觉有些口渴,顿了下,推门而入,想买瓶饮料。 叮咚。 门口处传出自动的电子欢迎声。 明亮的小超市里,一个个货架摆放着五颜六色的各种商品。 每个货架侧面,都用白色塑料牌子,挂了对应商品的分类名字。 零食,饮料,日用,果蔬,冷冻。 李程颐走到饮料分区,扫视了下,微微皱眉起来。 ‘全是没喝过的。’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天花板,白色塑料板上挂着几根白光灯光,光线不均匀的照下来,隐隐发出细微的电流嗡嗡声。 看了下,他随手拿出一瓶草莓苹果混合果汁,看了下牌子,牌子是一行没见过的字母,lg是蓝色的一颗草莓,上面画了一个经典的三条弧线组成笑脸。 李程颐拿着果汁,朝门口收银台走去。 收银台就是个两米多长的玻璃柜台,里面摆着黑色白色红色的各种烟盒。 柜台上放着一个插满棒棒糖的转筒,还有一盒开了盖子的便宜打火机。 “老板,收钱。”李程颐站在柜台边,见收银台没人,便大声叫了句。 没人回应。 小超市里一片安静,只有灯管隐隐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老板?”李程颐拔高声音。 依旧没有回答,整个小超市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微微回荡。 076奇妙 二 声音很快散去,一切又恢复安静。 李程颐皱了皱眉,看了看柜台上,很快便找到一个立着的牌子。 牌子有巴掌大,整体蓝色,中心印了一个黑白二维码,显然是用来便捷支付。 “我扫码付钱了啊。”李程颐大声说了句。 当即,他拿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下。 手机发出清脆响声,但一下卡住了,没跳转到银联网上支付程序里。 ‘没网了么?’李程颐眯起眼,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几个按键,重新扫码。 又是嘀的一声。 屏幕依旧卡在扫码画面上,一条绿色光线从上往下不断扫描,就是不跳转支付界面。 他想了下,迅速退出扫码,点开浏览器。 唰,浏览器打开,里面一片空白,正中间一只小黄狗不断摇尾巴,坐在地上。 下面还有一行字:对不起,您的网络信号不好,请检查后重试。 李程颐试了几次,尝试了其他app,都没网络。 再按了按ar眼镜,同样没有信号。 他吐了口气,感觉不妙,迅速转身,也不管饮料了,直接走向小超市出口。 玻璃门被推得发出碰响。 打不开。 ‘锁住了?’李程颐心头一沉,用力又推了几下,门还是只会发出碰响,丝毫没有打开的痕迹。 这时他才发现,小超市外的街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 没有路灯,看不到街道,更看不到外面任何一其他家店铺。 只有黑暗。 不.还是能看到一点。 李程颐视线下移,看到小超市门口的水泥地板,反射着惨白灯光。 那光正是从超市内投射出去的。 水泥石板往外,延伸一米多,是三级小台阶。 台阶下去,是一块长三米,宽两米的小空地。 空地两边各有一条长方形绿化带。 再往外,就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两边的绿化带也是一样,外围全是一片漆黑。 整个小超市,就像是孤零零处于一片寂静的黑暗中的唯一光源,又像悬浮在黑暗海洋中的一块孤岛。 李程颐视线朝着黑暗深处望去,ar眼镜无声的进入工程模式,开启放大功能。 轻响之下,他的视野已经被放大到了100倍。 但视野里,依旧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开启夜视功能。’他低声吩咐。 ar眼镜咔咔几声,然后唰的一下,整个视野变成一片灰色。 没用。 黑暗深处依旧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见。 看到这里,李程颐已经明白,自己这是又进入死角了。 而且这个死角,似乎比之前的预兆还要轻微,以至于他进入时都毫无察觉。 站在门口,他想了下,忽然抬起手,手中悄然无声的多出一把短小金剑。 握着金剑,狠狠往玻璃门一刺。 无往不利的剑兰剑刃,在这里居然失利了。 ‘果然.这里是死角.’李程颐终于确认了。 他收起金剑,不再朝小超市外努力,而是转过身,看向超市内。 ‘难怪,我之前选喝的时,看到的全是没见过的牌子。’ 他不动声色,作为进入过多次死角的熟手,他很清楚,死角内最重要的,不是胡乱冲撞,而是收集线索信息。 这样才能在出去后,最快找到现实原型,查出脱离法。 站在门口,他视线再度朝收银台看去。 收银台后面,两个小货架之间,露出一小块白墙。 那里有着一扇淡绿小门。 小门呈长方形,虚掩着,没有锁。 从李程颐这里,可以看到里面一片漆黑,没开灯。 ‘按照一般分布规格,门内应该是老板和员工的储物间,或者休息间。’ 李程颐双眼盯着那扇小门。 ‘那么.要不要进去看看?’ 但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先收集这里的细节情报,如果实在没有其他突破,再来门这里。’ 确定想法后,他视线挪开,看向超市内部。 明亮的白光下,一共五个货架依旧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货架两边靠墙,还放了几台冰柜和冷藏饮料机,里面摆满了各色包装饮料。 角落里凌乱的堆放着十几箱红盖子蓝盖子的纯净水,都是没见过的牌子。 李程颐拿起自己刚才挑选的果汁,再度看了看包装。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在确定这里是死角后,他试图从包装上获取更多信息。 果汁瓶子是圆柱形,上方用绿色塑料盖封住。 腰部包了一圈绿色塑料纸,上面除开lg外,就是一些在草地上挤在一起的拟人化草莓。 红彤彤的草莓中间,包围着一圈小苹果。 这些图案上方,用黑色笔迹印着几行字母,但怪异的是,这些字母都是李程颐从未见过的。 他调整了下ar眼镜,试图解析,但眼镜完全没反应,显然进入死角后没法调用资料库。 李程颐心头微动,迅速走到饮料区,在自己刚刚拿饮料的地方,将手里的饮料放回原位。 然后他目光一路扫过,查看整个货架。 让他心头微凛的是,货架上的所有饮料,上上下下五行,每一行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包装,从未见过的文字,从未见过的标识lg。 李程颐伸出手,一行行的从货架上取出一瓶瓶饮料。 瓶子上虽然看不懂文字,但货架的每一行都有标签标明了商品名字和价格,以及生产日期。 李程颐一个个的扫视过去。 ‘混合蔬果汁,元一瓶,生产日期:年月日。’ 看不清? 李程颐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便凑近过去看。 但他脸都快贴到标签上了,上面的字迹依旧一片模糊,就像是被磨花的玻璃蒙了一层一样。 除开名字,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皱着眉,一路扫视周围所有饮料,发现所有标签都是一样。 只有名字,其余所有信息都是模糊。 就是那种,让你感觉你只要靠近就能看清,但实际上,无论你靠多近,都没办法看清上面的字迹。 离开饮料区,他又去了冷冻区,日用区,发现都是一样。 所有标签完全一致。 啪嗒。 忽地他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李程颐低下头,弯腰,捡起那物事。 那是一张似乎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白纸。纸上还写着字,字迹潦草。 还好纸上的字是他认识的。 ‘不知道我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个死角是我以前很少见过的类型。一家奇怪的小超市,或者说便利店。’ 李程颐精神一振,这明显是之前的死角人留下的信息,肯定能从这上面获得更多信息。 他继续看下去。 ‘我把这里称为寂静小店。’ ‘如果伱看到这张纸,就代表这里的一切还没被进货整理。看来你的运气还不错。’ ‘记住,货架上的商品,有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大好处,也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和危险。我曾猜测它们来自其他不同世界,当然,也可能是恶魔生产,魔鬼,天使,或许外星人,某种特别的怪物,谁知道呢。 总之,它们有很多神奇的效果和作用。如果你运气好,或许能获得一个不错的道具。 如果你想要购买带走它们,你可以拿上你要的商品。 记住,一次只能选一样,放在收银台上,然后闭目等待一分钟。 一分钟后,商品会自动贴上待付账的标签。 然后你需要.’ 后面的字迹突兀的断开了,只有细碎的红色血点,分散在白纸上,清晰可见。 关键的信息突然没了。 李程颐已经被纸上的内容提起了兴趣。 一个有着各种奇异商品的死角小超市?? 那么,所谓的奇异商品,都有什么效果? 他再度翻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才收回视线,看向面前货架。 ‘这里的商品,到底是用什么作为付账的?’ 这是一切的关键。 ‘雾街死角那里,老虎机每摇动一次,需要用自己身上的某个部分作为代价。如果这里也是一样,那么我可能要付出很大风险,贸然购买商品不值得。’ ‘但如果是用其他代价作为货币’ 李程颐心中有些迟疑。 他想了想,开始在小超市内部,不断转悠,一个货架一个货架的寻找线索。 他希冀着能找到第二张提示纸条。 但可惜的是,转了至少十多分钟,都没有找到任何新线索。 拿回之前取出的混合草莓苹果汁,他重新站到收银台前。 将饮料往前,轻轻放在收银台玻璃柜的空处。 ‘然后,是闭目等待么?’ 他眯眼注视着收银台后面,没有闭眼,而是试图找到其他线索,来确定这里的收银模式到底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啪嗒。 忽地小超市内,传来一声细微响动。 似乎有个人一下从货架另一面跑过去。 李程颐心头一沉,扭头往左看去。 但他视线被一个个货架挡住,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嘭!! 猛然间一声巨响。 巨响从右侧门口传来。 李程颐再度扭头看向门口玻璃门,但什么也没有。 门外什么也没看见。 哒哒哒哒。 身后也传来急促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人在飞快靠近。 李程颐毛骨悚然,本能的感觉到有强烈危险,他一下转身。 身后一样,什么也没有。 嘶拉,一声细响。 就在这时,收银台也发出声响,仿佛有人迅速在给他办理结账。 李程颐毫不犹豫,身上一阵金芒闪耀,穿上剑兰花鳞衣。 等他回过头。 柜台上,自己那瓶饮料,外表已经贴上了一张白色标签。 标签上清晰的印着:待结账,十分钟。 ‘十分钟?什么意思!?’ 077奇妙 三 李程颐站在柜台前,神经已经紧绷到极点。 他五感随时注意着周围一切动静。 灯管发出细微电流声。 空气飘来细微纸壳味。 他的手,一只握着金剑,一只握着之前从孟冬冬那里缴获而来的大威力手枪。 没有动静。 李程颐站在原地,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尽量放缓呼吸,目光不断在几个他认为危险的点扫视。 一个是柜台后的虚掩小门。 一个是进出小店的玻璃门。 最后是他左侧的几个货架。 李程颐头盔下的双目,飞速的扫过每一处角落细节。 柜台后面的烟酒架。 小门口蓝色塑料垃圾筐。 屏幕一片黑色的收银电脑。 都没有反应。 ‘十分钟到底是指的什么?’ 忽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货架之间飘来。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算是微弱。 但在此时高度集中着精神的李程颐耳中,却像是黑暗中的唯一光源一样清晰。 他扭头往左,视线凝聚看去。 在最里面的冷冻货架边,底部缝隙,此时正缓缓露出一双人的脚。 一双苍白,脏兮兮,带着伤痕和裂纹的双脚。 从李程颐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是一双小孩大小的脚。 脚踝以上都被货架上的商品挡住,只能隐约从挂着的商品缝隙,看到一点白色的衣服。 那衣服同样很脏,很破。 李程颐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此时脑海里的所有神经都在疯狂示警。 危险!危险!危险!! 一股强烈的预感,不断在他脑海里激荡。 那是身体本能的想要逃跑,想转身离开的恐惧冲动。 但这个时候,他知道,转身逃跑是最愚蠢的行为。那等于彻底放弃了自己所有的抵抗和闪避,将最致命的要害暴露给别人。 一时间,他盯着货架后的小孩。 小孩同样站立不动,静静隔着货架,面对他,注视他。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李程颐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在看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下接一下不断移动。 足足半分钟后。 小孩的那双脚,终于开始移动了。 他抬起脚,轻轻走出货架。 诡异的事发生了! 小孩双脚明明当着李程颐的面,从货架背面走出来。 但在货架边,他却丝毫看不到任何人影。 那双脚,在走出货架后,便莫名消失不见。 就像走进了另外一处空间。 李程颐双眼死死睁大,此时此刻,他就算穿戴着剑兰花鳞衣,也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不断上涌。浑身寒毛直竖,感觉冷汗飞快渗出,凝聚成线,从后背,脸颊,不断下滑。 几秒后,货架下的缝隙,看不到了小孩双脚。 他似乎已经走出来了。 但从李程颐这边看去,货架边的空地上什么也没有。 不要说人的脚,就是一个脚印也没。 ‘去哪了!!?’ 李程颐全身紧绷,头皮发麻,高度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忽然,他一声闷哼,往后转身。 在他后背正中,莫名的突然多出一道破口。 破口划破了花鳞衣,还将里面的防弹衣也划破,在李程颐的皮肉上带出一道暗红伤口。 血慢慢从伤口里渗出,鲜红而刺痛。 李程颐忍着痛,转身一剑砍向身后。 但没有发现。 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空荡荡的柜台。 又是一声轻响,他左手胳膊也被一下划破。 花鳞衣连带着防弹衣,都被一下划开,血顺着小臂迅速往下滴落。 这次他感觉到了,划破他的,是某种冰凉坚硬,甚至有些光滑的某种东西。 没有丝毫迟疑。 他双手握剑,猛然一个旋转。 两把金剑在一瞬间便带出一圈圆环剑弧。 锋利无比的剑刃,在一秒之内,便将周围三百六十度所有角度,全都划了个遍。 考虑到对手可能是小孩,李程颐还专门略微朝下旋转切割。 但毫无用处。 金剑什么也没碰到,只是在半空中发出一圈刺破空气的气响。 又是一点血迹洒落,李程颐左腿多出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似乎是因为花鳞衣的阻挡,消耗了大部分力。 李程颐迅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没法击退这未知危险。 当即他猛地跨步,不管腿脚伤口,朝着超市深处冲去。 ‘既然没法格挡,那就先跑!闪避!’ 李程颐如今的身体经过了花鳞衣的变相强化,再加自己不断锻炼,已经有了很大提升。 穿上花鳞衣,就算不是增幅最大的紫藤花鳞衣,也能远超普通人。 三米多的距离,他一个跨步便冲了过去,然后冲入货架之间,弓身隐藏自己。 啪啪啪.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 声音由远到近,飞快朝他追来。 李程颐心头一动,跑到拐角处,低头从货架底部的缝隙,朝后看去。 果然。 他看到一双惨白的小孩双脚,正沿着他刚才跑过来的路线,朝这边追来。 ‘是只能通过货架,才能看到对方!?’李程颐心头迅速总结,双眼凝视着那双小孩脚,眼看着对方要靠近了,他马上就绕圈,从相反方向拉远距离。 啪啪啪. 小孩双脚脚步加快,但最快也就是普通人的速度,根本没法追上李程颐。 这让他心头微微一定,知道找到了方法。 ‘难不成,所谓的十分钟,就是躲避这东西的追杀,一直坚持十分钟?’ 他一边躲避,一边思索刚刚的字迹含义。 时间一点点流逝。 墙上的挂钟秒针,不断一点点的转动,推着分针往前推进。 就在李程颐绕着弯专心躲避小孩双脚时。 在他身后,另一货架下方,缓缓走进一双新的小孩脚。 那双脚略微小巧一些,同样脏兮兮,皮肤惨白,有着伤痕和裂纹,宛如易碎的瓷器,还有些地方有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黑灰污渍。 和第一双小孩脚不同,这双小孩脚穿着粉色女童小皮鞋,露出脚背和脚踝。 它无声的移动着,从李程颐背后,悄悄朝他靠近。 而此时的李程颐,正专注的和第一双小孩脚左右躲避,移动,丝毫没有注意身后又多了一个危险。 慢慢的。 慢慢的。 第二双小孩脚,距离李程颐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两米。 李程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 就在这时,女孩双脚凭空提起,升高,消失在货架底部缝隙里,避开视线。 李程颐没看到什么,只能迅速收回,继续盯着前面的第一双小孩脚。 而就在他收回视线后,穿着小皮鞋的女孩双脚,又重新无声的落下,踩在地上。 停顿了下,女孩双脚继续朝着李程颐身后接近。 同时间,一只苍白的,布满裂纹的纤细小手,正悄悄伸出货架,朝着李程颐后脑抓去。 慢慢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距离他只有半米时。 小手猛然一下加速,再无任何掩饰,狠狠抓向李程颐后脑。 “死!!”一声怒吼。 李程颐豁然转身,拔剑,双剑全力劈砍。 呜呜! 巨大力量伴随利刃切割空气,发出细细尖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 他手中的双剑,在灯光下反射淡淡金光。 ‘花语:沉醉之手。’ 紫光在剑身上一闪而过。 唰!! 两把剑刃平地旋转,剑尖形成一个金环。 金色和紫光同时旋转,伴随剑刃带出两条紫金光带。 唰唰唰! 李程颐双目冰冷,原地高速旋转,双剑携带花语沉醉之手,迅速覆盖了周围两米内一切范围。 此时的沉醉之手已经不能叫手,而应该称呼为剑! 沉醉之剑! 嗤!!! 一圈圈剑刃划过虚无空气,砍在那条苍白布满裂纹的女孩手臂上。 也砍在两侧货架上的商品上,将商品货架纷纷砍成碎块,散落一地。 似乎感受到什么,李程颐合身往前,居然笔直扑向第一双小孩脚的方向! 他身体撞垮货架商品,金色剑光在半空一闪即逝,带着释放过第一阶段的沉醉之手,从第一双小孩脚处骤然划过。 剑光划过后。 李程颐松手,看也没看金剑,侧身翻滚远离,半跪在地。 两把金剑落地崩溃,化为无数剑兰花瓣消散。 他单手捂住右肩,那里正有一道血口深深渗出鲜血。 没有停留,他再次起身,脚跟借力,转身。 双手从背后剑轮中抽出最长的一把金剑。 这一次,他用尽全力,双手握剑发动花语。 接近三米的金剑在半空中挥出一道宽阔的扇形,划过什么东西后,发动花语,狠狠撞在一侧墙壁上。 金剑溃散,同样的,那两双小孩脚也第二次被花语沉醉之手控制,冲向墙壁。 李程颐面色狰狞,站在原地,再一次抽出背后新的金剑,发动花语,挥斩。重复刚才的动作。 紫藤花的花语能力沉醉之手,本就可以重复对一个目标使用,这是他之前就测试过的。 而之前在格里乌斯停车场事件时,他便测试出,沉醉之手对超自然存在也有效果。 所以刚刚他假装没看到第二双小孩脚,而是将其引诱到近身处,然后,突然使出花语融合的沉醉之剑,将两个小孩脚一起黏住。 然后趁它们没有挣脱花语时,他再用长的金剑将它们固定到墙壁上。 剑兰花鳞衣的防御能力拉胯,紫藤花鳞衣暂时没有修复,他能做的,就是最大程度的利用现有花语,拖延时间。 078奇妙 四 ‘沉醉之手的效果,重复作用于一个目标,会逐渐产生抗性。第二次会直接减半,之后逐步消减,直到第十三次,会彻底失效。’ 李程颐脑海里闪过沉醉之手花语的效果。 他选择固定两个小孩脚的墙壁,也是有挑选的。 那处墙壁位于货架侧面。 从他的角度,能通过货架底部的缝隙,清晰看到两双小孩脚的一切动态。 这样,每隔十几秒,看到快要脱困,他便上去补上一剑。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 在补第七次时,十分钟到了。 李程颐眼前一阵恍惚,浓烈的眩晕感涌上他心头。 他视野里所有的景物都开始扭曲,旋转,变色,模糊。 约莫数秒后。 他眼前的光线猛然一暗。 剑兰花鳞衣迅速散去。 李程颐一下睁开双目,看着自己面前光秃秃的墙壁。 他正站在两个门面店铺中间的灰白墙面前。 鼻尖都差点撞在墙面上。 墙面的位置,正是他刚刚进去寂静小店的位置。 但此时此刻,哪里有什么寂静小店,只有一堵早就被封死了的水泥白墙。 墙上还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招租广告。 ‘出来了?’ 李程颐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周围潮水般涌入耳中的杂音。 车声,人声,远处的音乐声,全部都如同鲜活的生命一般,钻入他双耳。 这些刚才还感觉无比烦心的噪声,此时此刻,却让他感觉无比温暖。 站在原地十多秒后,他才慢慢回神,转过身看向车辆来来往往的街面。 “你,身上在流血!?”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那是个路过的吊带裙妹子,她正站在一边看着他低呼道。 李程颐捂着肩膀伤口,冲她笑了笑。 “没关系。只是皮外伤。” 他抬起另一只手,看着手中握着的那瓶混合果汁饮料。 知道自己这次至少不是没有收获。 忽地不远处一辆黑色越野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宋冉和另外司马归一同下车,匆匆朝着他这边赶过来。 “你受伤了!先上车!”宋冉一把扶住李程颐,感觉他浑身冰凉,心头一惊。 “没事.应该”李程颐还想婉拒,但却愕然发现身上酸软无力。 “中毒了。”司马归帮忙上前扶住李程颐,两人一起将他搀扶上车。 车门关闭,越野车迅速启动,朝着公司方向返回。 留下路边的路人妹子看得一脸呆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车内。 一道道外面的光影不断从李程颐身上划过。他半躺在后排座椅上,面色惨白,嘴唇正在渐渐失去血色。 “你们怎么过来的?”李程颐低声问,他感觉身上的力气在不断流逝。 “伱身上的所有设备,都有老板的特殊加密和屏蔽,并随时接受老板那边总公司部门的调试,只要你进入死角,身上所有设备会瞬间失去所有信号。 除非你进到完全封闭任何信号的环境,否则就必定是进了死角。” 宋冉沉声回答,“从你加入公司那一刻起,你身上的所有设备就都已经受到公司保护,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侵入和监控。” 李程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实际上他多少有些感觉,毕竟自己到处跑,还在很多地方隐蔽换装,如果身上手机设备等被定位的话,早就被人发现问题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摄像头才能监控人的行踪。手机,电脑,ar眼镜,一切带有芯片的设备,都可能监控人的声音和位置,乃至图像。 不经人同意偷录人聊天谈话,在这个信息时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感觉好点了么?”司马归此时迅速给李程颐注射了一针紫色药剂。 药剂是从车里的一个急救箱取出,外包装是标着一排排高风险注意事项,一看就是副作用很强的速效药。 “绿影一支就够了,能暂时提升身体代谢,中和大部分种类的毒素,现在开始大量喝水,加速代谢。”宋冉沉声道,“能判断是哪个种类毒素么?” “不清楚,没有消化系统症状,主要体现在失血上,他的红细胞浓度在下降,速度很快!” 司马归拿着一个温度计一样的仪器,紧紧贴在李程颐手腕上,沉声道。 “入侵性的微生物感染?夹杂某种特殊溶血毒素?”宋冉猜测。 “速度太快了,什么溶血毒素能这么快溶解这么多红细胞!?”司马归看着仪器上快速下跌的数值,额头隐隐见汗。 他翻看了下李程颐的伤口,伤口处流血不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颜色方面变化。 “艹!什么鬼玩意!仪器判断不出来源!红细胞浓度快到30了!!快想办法!!” 他声音急促起来。成年男子的正常值是一百五左右,30已经是低得不能再低。 “我他么又不是医生!别对我叫!”宋冉面色凝重,把车子换成自动驾驶,自己弯腰从座椅下方打开一个暗格。 从中取出一支银色金属管,往后一丢。 “给他打上!” “这他么是梦幻水!你疯了!?”司马归接住金属管,瞬间认出这玩意。 梦幻水,最顶级的致幻和放松药物,曾经因为兼具补血效果而大受欢迎,但后续发现对神经系统有永久损伤,于是被列为禁品,这东西同时也是成瘾性最强的毒品之一。 “打!总比死了好!”宋冉提高声音吼道。 司马归一咬牙,拿起针筒就要抽药。 忽地他的手被李程颐一把握住。 “没事.”李程颐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但此时此刻,在车内不断闪过的明亮光影中,他全身上下隐晦的划过一丝金光。 那金光很淡很弱,混在光影里,丝毫没有谁能发现。 那是花语坚固! 花语起效的同时,李程颐身上的血液流失也开始变得极其缓慢。 “我能撑住,去医院!输血!上代谢机!”李程颐最后说出一句话,意识终于支撑不住,陷入浑浑噩噩状态。 迷迷糊糊间,他依旧保持着最低程度的警惕,看着司马归和宋冉停车,扶起自己送上担架。 然后是救护车的呜呜声,红蓝光晕在眼前晃啊晃。 或许是花语坚固的作用,让他一直处于清醒状态,他的意识虽然浑噩,但五感依旧能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进入医院,送入iu,一台台仪器在身边病床边摆好,冰冷的血液和药物慢慢通过输液针进入手臂,然后汇入全身。 还在下跌的红细胞指标终于稳住了,并开始慢慢回升。 李程颐此时眼睛微微发黑,但依旧能透过落地窗,看到老板辛德拉急匆匆的赶来。 隔着玻璃,辛德拉朝他重重点头,然后刷卡付钱。 “别担心,一切有公司!给你报销算工伤。”通过传声器,他沉稳道。 “老板你真好!”李程颐艰难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挤出一个笑容。 “我会给你养老送终的。”他轻声道。 “你还是自己先好好活下来再说吧。”辛德拉无语道。 这小子,到现在还不忘开玩笑。 他站在iu外,看着一旁医生递过来的一张检验单。 “伤者体内有大量不明成分的神经毒素,溶血毒素,只能通过大换血稳住生命体征,我们抽血拿去化验了,但奇怪的是,抽出来的血样一切正常。”医生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解。 “他的血完全就是正常人的血,除开红细胞指标低了些,其余一切正常。” “别管那么多,你就告诉我治好需要多少钱?”辛德拉将单子丢回医生。 “至少三天,一天五万,还好幸运的是,他的所有器官都没有任何问题,真是不可思议。红细胞指标都这么低了,还持续了起码十几分钟才送到医院,居然所有器官一切正常,这简直.”那医生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治好他就是,其余和你没关系。”辛德拉淡淡道,目光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的李程颐。 “你们这些人”医生眯了眯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多话,转身摇摇头离开了。 “老板,别给我家里说。”李程颐忽然出声道。 “知道。”辛德拉道,“我会帮你瞒住的。” “嗯,这次,有点收获,虽然危险了些,但应该值!”李程颐认真说。 他也没想到那个寂静小店这么危险,难怪上面标签只说了支撑十分钟。 现在回想起来,这十分钟,怕是九成九的人都不可能撑过去。 实际上,如果没有宋冉他们来,他估计自己找个地方穿上花鳞衣,使用坚固花语,应该也能稳住状态。 当然,他们来自然最好。 毕竟坚固花语也有时限,需要冷却。 “收获?什么收获?”辛德拉疑惑。 “这个。”李程颐抬起手,露出一直握在手里混合果汁饮料。 “什么东西?” 让他意外的是,辛德拉根本看不到,双眼在他手上扫过,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李程颐看他的神色,知道不是作假,老板也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当即他心头有了数。 “回公司说。” “好!” 两人迅速定下。 “另外,我需要一个能离线使用的ar,云资料库断线了完全没法用。”李程颐回想起之前的情况就无语。 “给你身上加个储存器就行。”辛德拉笑道。 “你好好休息吧,回去说。” “好。” 辛德拉转身离开,只留下李程颐慢慢在病床上合眼,开始休息。 这一次的受伤,是他进入死角以来,第一次受得这么重。 在医院足足呆了两天,李程颐才基本稳定下状况,稍微稳定了,他便要求出院。 连人带病床直接被送到了公司在市里的一处公寓楼。 那里已经有了专人负责照顾他。 而让李程颐惊异的是,无论他中途遇到谁,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宋冉,司马归,及公司的其他人。 没有一个,能看到他手里握着的那瓶果汁饮料。 这种奇异的现象,让他对那瓶饮料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同样的,这一次的受伤中毒,让他明白,自己的花神位中,必须要配置一个用于应对伤势和解毒去病的特殊花语。 否则这一次遇到现代医学能解决的毒素还好,下一次万一染了某种医学束手无策的病毒毒素,那就必死无疑。 死角里,谁也说不清会出现什么危险。 在公寓里又休息了一天多。 辛德拉和宋冉,司马归,一同赶到,终于过来询问那天发生的事。 宽敞的白色卧房内。 李程颐靠坐在床铺上,手里拿着那瓶混合果汁。看着对面纷纷坐下的三人。 他迅速将寂静小店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寂静小店?奇特饮料?”辛德拉听着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种死角” 他目光聚焦在李程颐抬起的右手上,按照李程颐的说法,那里有着一瓶其他人看不见的饮料。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死角,有人从里面得到过一些比较奇怪的东西,你试着打开看看,看能不能倒出来?”他提议道。 李程颐点头,伸出手捏住盖子,正要拧开。 忽然他眼神一凝,被饮料瓶上的细微字迹吸引住目光。 那之前他还完全无法辨认的怪异文字,此时随着他的注意力集中,居然全部扭曲,转化,变成了他能够认识的仪国文字! 而上边的草莓苹果图样,也全部变成了一团团黑灰色的,宛如蜈蚣一样的狰狞虫子。 这些虫子长着人脸,表情怨恨而痛苦,背部的硬壳长满了黑绿色苔藓。 看到这些,李程颐正要用力拧开盖子的手,一下停顿下来。 他目光凝重的深吸一口气,示意辛德拉三人稍等,然后仔细看向饮料瓶上的字样。 ‘怨恨之影鲜血。’ ‘使用方法:打开瓶盖后,将其对准自身大血管,贴紧,持续十分钟,可完成换血。’ ‘效果:获得少许怨恨之影种族特性。’ ‘副作用:未知。’ ‘限制:只限取得者使用,不可解析,不可离体,不可感知。’ 079急迫 一 “怨恨之影的鲜血?!?” 随着李程颐缓缓读出饮料瓶上的字,在场几人的面色,都发生微微变化。 辛德拉是皱眉思索。 司马归是微微凝重。 宋冉则是无法理解,带着一点不信。 “我看到的字迹就是这么描述。”李程颐回答。“说是可以换血,并获得一定程度的怨恨之影的种族特性.” “你信么?”辛德拉一句询问,打断了李程颐的话音。 “说明写在上面,除开你,其余人都看不到这瓶血液,它来历不明,毒性不明,副作用不明,你敢确定它对伱无害?” 辛德拉继续道。 “排斥反应未知。换血后会不会变成其他形态,未知。还记得在格里乌斯停车场的那个白衣少年么?” 他这么一说,猛然间在场几人都反应过来。 “是了,那个神经病本来只是个普通疯子,他是怎么变成那副鬼样子的?还能一直生活在死角里?我总觉得外面那个神经病不是真的他,死角内那个才是。”宋冉回神过来,表情变得开始凝重。 “所以,我猜测,这瓶血有几个可能。”辛德拉沉声道。 “第一,它压根不是血,只是简单贴个标签骗人而已。也不具备换血能力。” “第二,它确实是血,也确实是这个什么怨恨之影的鲜血,也能换血。但,你换血后,可能会变成某种怪异生物。那么我问个问题。” 辛德拉环顾几人。顿了顿,“你们谁有听说过,现实里,有哪里出现怪异人类的么?或者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也可以算。” 宋冉摇头。 “从没听说过。” “我也一样.”司马归赞同,“我同意老板的猜测,我猜或许有人通过这种鲜血换血,获得了一定的特殊能力,但很可能都被束缚在了死角内,无法脱离。” “上一个格里乌斯停车场里,到底是谁在艾希公司背后主导那场神秘实验,我们到现在也没查清楚。之后还遭到袭击。”辛德拉继续道,“所以死角里牵扯到的麻烦和隐秘,恐怕远超我们想象,而这瓶怨恨之影鲜血,很可能就是其中一环。” 李程颐听着他们分析,也同样觉得有道理。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解析这玩意,它标不能解析就不能解析?万一只是随便骗人呢?” “可以试试。不过现在,你还是仔细描述一下这个寂静小店的情况细节,我们马上开始比对特征细节,寻找原型。”宋冉提醒。 “明白!”李程颐郑重点头。“其实我怀疑,之前我的中毒失血,很可能就是这个死角在试图逼迫我在绝望无助时,选择这瓶鲜血,对自己进行换血。否则这一切的症状和这瓶血液的使用方式,都太过契合。” “有这个可能。”辛德拉点头。 当下,李程颐仔仔细细,将自己之前遭遇的寂静小店细节,全部描述出来。 辛德拉详细记录,录音,然后传输给总公司侧写,并开始原型比对。 描述完毕后,在场几人便开始研究李程颐所说的怨恨之影鲜血。 坐在病床上,李程颐注视着手里的饮料瓶,思索了下。 “你们小心些躲远点,我试着慢慢打开。” 其余三人都默契的起身,陆陆续续走出房间,关好门。 最好的防护方式,就是靠房间的墙。 而李程颐,则将一旁的防弹衣拉过来,挡住脸,然后戴上防刺手套,握住饮料瓶盖,轻轻的,慢慢拧开一个缝隙。 盖子很容易便被拧动了。 透过盖子缝隙,李程颐能清晰的看到,里面荡漾着灰黑色粘稠的特殊液体。 没有血腥味,就像菜油一样,那液体缓缓漂浮着许多气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李程颐揭开盖子,轻轻晃了晃瓶子里的液体。 没动静。 他左右看了看,从床头柜的杯盘里取过一个白瓷水杯。 拿着怨恨之影鲜血,对着杯子轻轻一倒。 无声的,一滴滴粘稠液体连成一条线,从瓶口流出,落在水杯里。 奇异的事发生了! 所有黑色液体,在滴落水杯里的一瞬间,都莫名无声的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凭空在李程颐眼皮底下消失了。 黑色液体在触碰到水杯底部的瞬间,便迅速缩小,淡化,透明,消失。 ‘连离开我身边都不行么?’李程颐心中凛然。 想到这里,他从床头柜里取出ar眼镜,戴上,打开眼镜的录像功能,对准眼前的一切。 但诡异的是,透过眼镜看去,他眼前什么也没有。 没有黑血,没有瓶子,只有一个白瓷水杯,空空荡荡的摆放在他面前。 他取下眼镜,眼前又再度出现黑血和饮料瓶。 戴上眼镜,血和瓶子再度消失。 “可以了么?”门外传来宋冉的询问声。 “可以了,请进。”李程颐回答。 三人迅速开门,鱼贯进入。 看到李程颐一个人坐在病床上,摆出一个怪异姿势,似乎手里有一个无形的瓶子,在对着水杯里倾倒什么。 三人面色都有些怪异。 “有发现么?”辛德拉问。 “有,确定了,这玩意倒出来也没法离开我。只要一离开我就瞬间消失。”李程颐回答。 “看来上面的说明有部分是真的。”辛德拉点头,“刚刚来了个好消息。” “什么?”李程颐心头一动,抬头看向他。 “我确实没记错,这个寂静小店,在你之前,有人碰到过,并且还从里面成功活了下来,彻底脱离了那里。” “谁!?” 李程颐精神一振,有人成功从里面脱离,那就代表着能找到标准答案方法,能最快速度脱离死角。 寂静小店看上去似乎是个很神秘,有吸引力的危险死角,进去的人,或许可以从中获得一些特异之物,但. 危险性也是李程颐之前遭遇的两个死角不能比的。 只要受伤就中毒,稍不注意就会因为毒素而死,就算撑过时间,拿到了里面的商品,也可能会死在外面现实,最终毫无意义。 而现在,居然有现成的通过例子! 听到这个消息,其余两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目光聚集在辛德拉身上。 “南方化工大学,应用化学系钟慧教授。”辛德拉沉声说出一个人名。 “他还活着?”李程颐瞬间反应过来。 “嗯,还活着,确切的说,现在的钟慧教授,只是原本他的身体组织复活体。他拥有原本钟慧的一切记忆,思维方式,经历情感,身体构造,但唯独,他不是原身。” 辛德拉叹道,“真正的钟慧教授,已经在五年前,死在一次死角里。在死之前,他就利用自己掌握的人脉和财富,提前做好了人格储存器,做好了复制自身的一切准备。” 几人闻言,都有些沉默。 “这也是为什么,各国对死角并不是很关注的原因之一。因为死掉的死角人,不重要的无所谓,重要的,大多都能通过人格存储器,复制原体,填补缺损。” “那么您呢?”司马归忽然问道,“您儿子为什么?” “我试过复制,但在我找到黎恩的人格储存器,还有细胞样本时他的所有痕迹,全部消失了.” 辛德拉双手抹了把脸,语气里透出一丝疲惫和不解。 “我查了所有记录,没有任何痕迹,无论是人格储存器,还是细胞样本冷冻仓,都像是从未盛放过任何东西一样.” “我去问其他人,让他们帮我搜索,但所有关于黎恩的样本,细胞组织,全部神秘消失。” “这不对劲!”司马归皱眉出声道,“死在死角里的人,大家都能记得,就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总之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启程去南方化工大学,那边的地址我已经确定了。”辛德拉起身道,“正好我” 嘀嘀嘀。 忽地一阵急促提示声打断他说话。 他面色微变,迅速按了下ar眼镜,似乎在查看什么。 数秒后。 “抱歉,程意,我可能不能陪你一起了。黎恩下一次经历的死角出现死角人了,我必须马上过去接触调查!”辛德拉歉意道。 “没事,老板你的事要紧,去吧。”李程颐自然明白,辛德拉来仪国的目的,就是为了跟寻儿子的足迹,调查所有其经历过的死角,并找到其中线索痕迹。 “司马,你和我一起。阿冉,你陪程意一起调查,没问题吧?”辛德拉迅速安排。 “没问题!”几人同时应道。 “走。” 很快两人快速离开,房间内只留下宋冉一个人。 “身体状态如何?能起来走么?”宋冉朝着李程颐问。 “当然。”李程颐笑了下,翻身下床,重新将怨恨之影血瓶盖好,就这么放在床头柜上。 这东西反正除开他也没人看得到,摸得到,干脆就丢这里也没关系。 “那好,我们直接去找这个钟慧钟教授。他的本体虽然死了,但公司情报显示,因为钟慧不是死在寂静小店死角内,而是死于后续的另一个死角。 所以这位克隆体,有着除开最后一个死角外的全部死角记忆。”宋冉道。 “所以说,他知道怎么脱离寂静小店!?”李程颐迅速反应过来。 “对!我们一边赶过去,一边电话打过去,远程询问方法。如果他愿意电话里说最好,如果不愿,我们就要想好对策,能花钱解决的最好花钱。”宋冉简单道。 “好!” “你先换衣服,准备下,我下楼启动车子,同时给钟慧打个电话,先联系一下。”宋冉快速出门离开。 当即,李程颐换上一身简单便装,带上怨恨之影血瓶和必需品,准备了一番,出了公寓。 关好门,走到电梯口,还没进门,他便接到宋冉从ar眼镜里通讯来的声音。 “快来!钟慧同意告诉你离开寂静小店的方法!但要我们当面过去!” (本章完) 080急迫 二 “真的?这么爽快?”李程颐微微愕然。 “真的,只需要一百万!”宋冉回答。 “超值!”李程颐二话不说,进到电梯内,按下按键。 很快,电梯下降。 门缓缓打开。 李程颐脸上的喜色蓦然一僵。 他站在电梯里,没有往外走,而是浑身僵硬的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电梯外,不是预想中的一楼公寓大厅。 而是一片白色灯光的小超市。 叮咚。 超市玻璃门自动打开,发出清脆音乐声,似乎在欢迎他回来。 里面一共五个货架完好无损。 收银柜台边,那扇绿色小门依旧虚掩着。 这里不是其他,正是李程颐才刚刚脱离出来的,寂静小店. 站在门前,他一动也不动,就这么注视着打开门的寂静小店。 超市地面带着黑点的灰白地砖上,还在入口贴了蓝色宣传纸。 那是一片云朵一样的塑料纸,上边写着:把快乐带回家。 ‘怎么会这么快!?’李程颐心头发毛。 他才对那两个无形怪物用了花语沉醉之手,现在两个怪物的抗性都必定极高,他此时身体也没完全恢复,就这么进去,被杀掉的可能性极大! 比起第一次的格里乌斯事件,这一次,他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死角的残酷性。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电梯里,没有进去。 小超市的门也静静打开着,丝毫不动。 两边就这么僵持下来。 李程颐额头微微渗出汗珠,但他不敢动。 ‘现在才是第二次预兆,不是彻底进入死角,我只要熬时间不进去,很快就能退出来!’ 预兆并不稳定,有可能随便一个可能细节,就会让人脱离出来。 就如他当初的几次一样。 在这种状态很差的情况下,李程颐静静站立着,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他此时已经打开了ar眼镜上的录像开关,并且启动了辛德拉给他的随身资料库。 ‘对了,时间这么快就再来,会不会和我破坏了超市内部的货架和商品有关?’ 李程颐忽然想到一点,在辛德拉给出的资料上,是有这样的提示的。 在对死角内的场地,物品,甚至某些超自然怪物产生破坏后,死角会自然出现各种针对性应对。 缩短进入时间就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过去多久。 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五六分钟。 终于,电梯缓缓合拢。 门外的寂静小店也被挡在外面,再也看不见。 李程颐长长吐了口气。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度打开。 这一次终于正常了,露出下面公寓的一楼大厅。 宋冉拿着手机正贴在耳边打电话,一边打一边来回踱步。 看到李程颐从电梯出来,他表情焦急。 “你!刚刚我还坐电梯上去找你!发现你突然不见了!?伱是不是又!?”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李程颐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肃然朝他点点头。 “先走,别停下,我们必须马上去找那个钟慧教授!” “好!”宋冉也表情凝重起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这么短又进入一次预兆,这已经是第二次,第三次一旦到来,李程颐必定会彻底进入,在那之前如果找不到脱离法,那他很可能. 当即两人快速冲出公寓楼,差点撞上迎面进门的一对小情侣。 在低呼声中上了车。 李程颐忽然出声道。 “去一趟我才收购的植物园,我在那里藏了点东西!先带上有备无患!” “好!”宋冉没问其他,启动车子,输入目的地。 引擎启动,车子如脱缰野马飞速冲出,转眼便沿着空旷街道冲向远处。 半路上,李程颐闭目一言不发。 他不是在休息,而是在从自己之前记录的各种花语能力中,挑选最适合的花语,来作为第三花神位的主花。 这一次,要面对寂静小店的两个无法触碰的怪物,他需要的是能对这种怪物造成直接伤害,或者强力控制的能力。 脑海里一种种花语不断飞快下刷。 ‘白色野菊,花语:坚毅之心。’ ‘路边荆,花语:相思镜。’ ‘红芍药,花语:情有独钟。’ ‘蓝鸢尾,花语:倾慕之心。’ 一种种花语能力不断在他脑海里闪过。 忽地,一个曾经让他印象深刻的特别花语,浮现在他心头。 ‘向日葵,花语:光辉之冠。’ 光辉之冠本身有两个能力,第一,治疗微弱病症。第二,对阴暗属性存在有驱散作用。 ‘如果能进化能力,会不会到后来直接变成杀灭作用?而不仅仅只是驱散? 还有治疗效果,进化后,或许能起到兼顾效果’ 李程颐心动了。 如果在这次寂静小店之前,他没遇到那种无法被触碰到的怪物,或许他还会将第三主花的位置,瞄准紫薇或者铁树那种有两个花语的花卉。 但现在,当他真的遇到了这种危险,才明白,一旦应对手段出现短板,是一种多麻烦和危险的状态。 ‘向日葵就他了!这能力最强的是没有时限!不用发动,只要戴上光辉之冠就能起效!持久性才是核心!再微弱的治疗效果,持续时间久了,都能积少成多!’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收购的植物园里,向日葵有不少。 这种在花店里很受欢迎的花卉,一般被用来作为节日主花,搭配其他花卉做成花束,效果很好看。所以销量也不错。 当即,李程颐迅速确定了向日葵作为第三主花的决定。 在做出决定的瞬间,他心头又想起了最爱的山里红.终究还是心头一痛。涌出不舍之意。 十几分钟后。 越野车迅速停到了郊区,一片还未挂招牌的植物园大门前。 “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李程颐推门下车。快步朝着植物园大门冲去。 门口有两个之前就在这里工作的保安,看到他靠近,正要阻拦。 一人忽地似乎认出了他。 “李总终于来了,上次通知一切照旧之后,大伙都想见见你.”他似乎想上前套套近乎。 “回头再说,开门我先进去拿东西。” 李程颐沉声道。 “好的,马上!”那保安见他神色焦急,迅速止住话头,转身拉开铁门。 这植物园面积不大,也就是一个足球场大小,里面一排排大棚调温室整整齐齐,宛如一条条排排躺的蛆。 每一个大棚外都挂着里面种植的花品种名字。 虽然这地方比遂阳其他的植物园小了太多太多,但终归是李程颐能自己决定种什么的私家地。 在之前他就第一时间让人卖掉了不需要的花卉,然后买了大量紫藤花和变种成熟花苗,还有剑兰也是,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顺着内部道路,他先去了紫藤花大棚。 里面自动喷洒龙头还在缓缓喷营养液。 一些园子才被清空,里面全是翻开的泥土。 在大棚最左边,有两个架子,上面厚厚实实的挂了大片的紫藤花。 远远看去,宛如紫色的云。 李程颐快步冲过去,伸手轻轻插进花丛里。 顿时,一片密密麻麻的清凉花气涌入手背,流入恶之花印记中。 属于紫藤花的恶之花空格里,也同时亮起淡淡紫光,似乎正在进行修复。 很快,面前的花体宛如变成了空壳,没了花气。 李程颐继续更换。 这一次,有充足的紫藤花在眼前,不过几分钟,他就收到了提示。 ‘紫藤花鳞衣已修复。’ 然后是剑兰! 李程颐迅速离开这个大棚,前往种着剑兰的大棚。 同样毫无波折,没几分钟,剑兰也完成了修复。 最后,便是他这次回来的核心目的——向日葵! 向日葵花田在大棚里有大面积投射阳光的区域。 这部分区域,顶上的大棚全部是用特殊的透明材质制成,不会影响阳光照耀。 李程颐很快冲到花田边上,一眼看去,整个花田里密密麻麻全是一朵朵金黄向日葵花。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花田围栏,就这么走进去。 伸出手,他轻轻摸向最近的一朵向日葵。 这朵花,光花盘就有人手掌那么大。加上周围扩散的花瓣,一朵花就差不多是一个足球大小。 李程颐也想过要选虚化的那个花语能力,但他不敢赌虚化的冷却时间是多久,而寂静小店需要坚持十分钟时间,如果冷却时间稍微长一些. 所以综合考虑,结合他如今的攻防体系缺陷来看,选择向日葵,最划算! 终于,他的手轻轻触碰到向日葵花盘上。 冰冷,略微带点硬硬的触感,涌上他心头。 ‘泰坦向日葵:一年生草本,高35米。向日葵变种之一,以花盘巨大,花体极高著称。’ “!!?”李程颐有点懵。 他记得自己接手前,来这里看过,种的向日葵欣欣向荣,很漂亮,他当时很满意。 那时候他也就没上手摸一摸。 现在一看. 这都是向日葵,怎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样. 啪的一下,他拉住一边路过的一个工作阿姨。 “问一下,这边的向日葵都是什么品种?” 那老阿姨本就是这里原来的员工,此时也认出了李程颐的身份。 这位新老板来过好几次,因为年轻,经理还提前发了个人照片,所以大家都记得。 “李总,这边一直都是泰坦和光辉,这两种最受欢迎,做切花和观赏花都很好看。”老阿姨老实回答道。 “泰坦.”李程颐此时回过头细看,果然,花田里一半的向日葵,明显要高大许多。 而且他此时才注意到,向日葵花田的地面,是专门修建填高了的石坎。 向日葵还有很长的一段根茎是长在石坎下面。 也就是说,人看到的向日葵,只有短短的上面一截花盘的部位。 “这边都是分层种植的,这泰坦一株差不多有四五米,太高了没法种,也不利于观赏,所以我们给它挖坑,放低底部,这样就能方便观赏和取花了。”老阿姨介绍道。 李程颐吸了口气,再度走到泰坦向日葵前。 难怪,这花盘这么大 在泰坦里,这花盘说不定还算是平庸的,还有更大的甚至能有半米多直径。 李程颐看了眼花田里的向日葵数量,发现还开得灿烂的都是泰坦了,光辉那种小的,已经奄奄一息,显然是要过花期了。 ‘看看花语再说!’他当即伸出手,再度抓住一个向日葵花盘。 花长这么大,应该要比普通的强才行吧? (本章完) 081急迫 三 清冷的花气缓缓流入手背上的恶之花印记。 泰坦向日葵的主花信息再度浮现出来,流入李程颐脑海。 但他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花语能力。 ‘花语:光辉力场(开启后,可释放出无形光芒辐射场,无需消耗,永久维持,对一定范围内的阴暗存在有持续削弱和固定伤害。对自身所受伤势,病痛等一切负面状态,有一定治疗效果,可随体质强弱发生变化)。’ ‘看上去好像变化不大。多了个随体质发生变化。’李程颐回想之前的普通向日葵花语。 光辉之冠的能力是对阴暗存在只有驱散效果,但光辉力场则是提升成了削弱和固定伤害。 并且对负面状态的治疗也扩大到了所有种类。 ‘明显要强一些!而且之前显眼的光辉之冠,也变成了不用戴帽子的光辉力场,这样还不用担心在战斗是被人打掉头冠,从而导致效果中断。’ 确定都是提升后,李程颐注意力集中在恶之花印记的第三个花神位上。 ‘是否确认泰坦向日葵,为第三花神位主花?’ 询问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确认。’ 在李程颐给出肯定反馈后,顿时恶之花的第三印记中,缓缓浮现出属于向日葵的清晰花纹。 同时大量清冷的花气,从他触摸的泰坦向日葵上流通出来。 花鳞衣的收集度开始出现。 彻底确定了第三主花后,李程颐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他看着满眼的向日葵花田,当即双手齐动,开始飞快去抓就近的泰坦向日葵。 收集度从一开始的1,飞速提升,转眼便升高到了12。 一旁的老阿姨呆呆的看着这位新老板在花田里东摸一把西摸一把,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 她很想说些什么,但考虑到有很多有钱人会有稀奇古怪的嗜好,也就强忍下来。 足足十多分钟后,李程颐终于将手从最后一朵向日葵花盘上放下来。 得益于他这片花田的数量不少,泰坦向日葵的收集度在摸过大半花盘后,就收集圆满。 之后他又去摸了点另一种光辉向日葵,尝试将其作为变种,开启第一次进化的收集度。 但可惜的是,光辉向日葵的花期过了,留下的花盘,还开着的不多。 一次进化的进化度,只收集了5。至于恶念,更是毫无所获。 完成所有流程后,李程颐看下时间,迅速离开大棚,走出植物园,看到越野车边正眉头紧蹙的宋冉。 “走了。”他快步靠近,低声道。 “太慢了。”宋冉放下手机,“我都打算给你电话了。” “准备妥当了。这次,一定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狼狈。”李程颐沉声回答。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嘭,门关上,随着引擎声启动,车子两侧再度凸起,展开两块机翼一样的合金板。 细微的震动声中,车子缓缓加速,沿着车道往前。 宋冉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看了后排的李程颐一眼。 “要不要睡一觉?” “不用。我怕我睡过去,醒来就已经进去了。”李程颐回道。 “应该不会。”宋冉沉声道。“不过,你就不会害怕么?” “害怕?”李程颐挑眉,“当然会。但害怕有用么?” “没用。”宋冉回答。 “那不就结了。”李程颐笑道,“很多时候,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应对死角里的那些危险。所以当然会害怕。” “所以我很多时候还是很佩服你。”宋冉语气里透着一丝真诚。“我见过很多死角人,唯独伱和另一个,都是最不恐惧和害怕的。面对每一个死角,你都没有消极逃避,而是主动搜寻线索。” “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强。”李程颐笑了笑,“你说另一人,是谁?” “黎恩。”宋冉道,“老板的儿子。” “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宋冉点头。 李程颐侧过脸,看着逐渐腾空飞起的越野车,目光有些深沉。 “其实人怎么可能不会害怕。每个人都有害怕,恐惧的时候。 有时候,我也会害怕的双腿发软,手不住的发抖。害怕得想要回家躲进被窝里不出来。闭上眼一切就当是做梦。” “那为什么.”宋冉继续问道。 “其实很简单,因为我知道。很多东西,你越是害怕,它就越强大。它会在你心里形成很大的阴影,让你没法正常生活,每时每刻都沉浸在恐惧里。我不想那样。” 李程颐回答。 “害怕会让人变弱。”宋冉点头,“你是对的。” 他伸出手,啪的一下打开面前面板上的一个开关。 “加油!不要死。” “放心。”李程颐笑了。 车子骤然加速,猛地增加了比之前起码快上两倍的高速,整个车子宛如低空飞机一般,从一片荒野林地上方直线飞过。 下午14:31. 同丰市。 南方化工大学,主校区。 天空一片纯净蔚蓝,夏末时节,即将秋初。 整个主校区的主干道上到处铺满了落叶。 一些对温度感应敏感的树木,已经开始了提前入秋。 整个化工大学就像一个硕大扇形。中心是三栋教学楼,外围是一圈各种学院,图书馆,实验楼什么的。 所有楼房都矗立在浓厚的绿化林间,在绿叶和树枝里若隐若现。 校园一共有三个主门,北门,南门,正大门。 此时一辆黑色越野迅速减速,缓缓停在正大门门口。 ‘我已经用公司的名义,拿到了两张临时参观证,先进去再说。’宋冉停好车,拿出手机在李程颐前面一晃。 “电子的线上参观证,把手机拿出来一会儿扫码。” “钟教授在哪?”李程颐点头问道。 “在教职工楼栋,紧挨着男生宿舍那边。只隔了一堵墙。”宋冉调出地图看到。“我们直接过去,雪庭楼3栋203室。” 两人没有迟疑,停好车,拿出手机在大门前刷卡进入。 门口还有租用的校内自行车,宋冉过去坐了坐。 “来一辆?”他看向李程颐。 “能行?”李程颐怀疑的看了看他。 宋冉不明所以,当即全身坐上自行车。 咔嚓。 一声脆响下,自行车隐隐发出某个零件的断裂声。 他表情微僵,又重新下来。 “还是走路吧。” “两位要去哪?要不要顺带带你们一程?” 忽地一旁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宋冉和李程颐闻声看去,见一旁一辆小型老头乐红车子,缓缓停到两人身边。 开车的是个年纪三十左右的黑裙女子,女子黑发披肩,面容温柔,戴着的珍珠耳钉从发丝若隐若现。 看到宋冉两人隐隐怀疑的目光,女子笑着解释道。 “你们应该是鸿锦那边的临时参观代表吧?学校安排我来接待你们。我叫庄福欣,是这里的助教。按照预约时间,我之前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庄老师啊,是的,我们预约好了。那就麻烦你了。”宋冉迅速朝李程颐使了个眼色,主动上车。 李程颐皱了皱眉,只能跟上。 小车刚好只能坐三个人,这就是个包了一层外壳的三轮车,后排只能坐两人。 车子启动,加速,朝着职工楼栋方向赶去。 “要拜访钟教授其实应该早上来最好,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午睡,你们可能要稍等一会儿了。”庄福欣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 “没办法,我们也是时间急,来之前和钟教授已经提前约好了。”宋冉随意回道。 很快,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有些年头的老居民楼前。 两人下车,宋冉朝庄福欣道谢,然后带头找到楼洞口,和李程颐一道进了电梯。 来到203门前,宋冉上前,伸手轻轻按了下门铃。 叮铃铃。 传统的门铃声不断响起,透出门板连楼梯间也听得一清二楚。 “来了。”一个有些年纪的老太太声音传出。 然后一阵脚步声走近。 咔嚓一下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有些警惕的眼睛。 “你们找谁?”老太警惕的问,从门缝打量着两人。 “我们是和钟教授约好的,刚刚打过电话的小宋和小李。”宋冉笑着回道。 “约好的?老钟,是不是你约的?”老太回头朝里屋问道。 “啊,是约好的,让他们进来吧。”里屋一个有些虚弱的老人回答。 门顿时打开,老太给两人拿了换的拖鞋。 等两人进门关上门,她又去厨房准备倒水。 “老钟在客厅看报纸,你们过去就好,我给你们倒点水。”她神色缓和下来,和气道。 “不用了,不麻烦阿姨了。我们就问个问题就走。”宋冉陪着笑解释。 “不麻烦不麻烦。”老太也笑了笑,转身进去厨房。 “就为了这么点事,就要专程跑一趟,你们也是真辛苦的,唉,现在的年轻人.”老太一边嘴里嘟哝,一边去烧水了。 宋冉和李程颐交换了下眼神,走到客厅。 客厅里铺着白色小花沙发巾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雪白,眼睛很小只有两条缝的瘦弱老人。 老人手里拿着报纸,一手还拿着手机,在利用手机上的放大功能,逐行逐行的阅读报纸上的内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两人看了看。 “你们学位的事,我只能给你们过我负责的这门课,其实这个时间来找我,都已经晚了,要找也该更早点” (本章完) 082急迫 四 “等等。”宋冉忽然感觉不对。“钟老,我们刚才不是才电话过的么?不是什么学位,是那个脱离法啊?” “脱离法?”钟慧先是眉头一蹙,紧接着,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哗啦一下,他站起身,手里报纸和手机掉在地上,目光一下变得惊恐起来,死死盯着宋冉。 “你刚才说.脱离法!?你们是为了脱离法而来!!?” “难道不是吗?我们刚刚一个多小时前才通过电话啊,钟老!?您还答应我过来一手交钱一手给方法!”宋冉同样有些愕然。 “我刚才只和两个学生通过电话,绝对没有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方法!”钟慧表情肃然。 “你们.”忽地他语音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不对!伱们现在赶紧走!!”他忽然声音尖锐急促起来,“快快快!不然来不及了!!” “可是脱离法”李程颐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开口。 “我不知道什么脱离法!所有的一切,都在” 轰!!! 刹那间,二楼客厅窗户被一下砸碎。 一道黑色人影如犀牛般飞撞而入,伴随着破碎玻璃,重重冲向正在说话的宋冉。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 宋冉只来得及扭头,身体紧绷,手伸向后腰想要拔枪。 但还是没来得及,他便被人影狠狠撞在侧身上。 嘭!!! 两人一起撞飞出去,撞破卧房木门,狠狠滚进去。 木屑飞散,钟慧不光没被变故吓到,反而狠狠一拔推开李程颐。 “快走!别留下!这是陷阱!!” 陷阱?! 李程颐此时身体已经紧绷起来,手里握住枪,但他没走,依旧死死盯着钟慧。 “钟教授,我来是为了死角寂静小店的脱离法!” “我什么都不知道!所有死角脱离法,我都不知道!那些东西都在.” 一声枪响骤然炸开。 李程颐本能的头皮发麻,被花鳞衣连带强化过的五感,在这一瞬间猛然一紧。带着他头一歪。 在他面前,钟慧的侧面墙壁上,顿时多出一根黑色金属针。 针头深深刺入墙面,尾部还在不断颤动。 李程颐二话不说,立马下蹲,找阻挡物。 但就在这时,刚刚被撞碎的窗户处,再一次冲进来一道人影。 那人影在半空中往墙壁一蹬,借力转折,朝着李程颐当面扑来。 李程颐情急之下,抬手就是一枪。 大口径子弹没能打中,在人影身侧的天花板上破开一个洞。 开枪后,他一个翻滚,也不看结果,堪堪避开对方扑击。 李程颐双手在地面借力,一个飞撞开另一间卧室房门,冲了进去。 “追!” 第二个冲进来的人影站起身,露出全貌,赫然是一个身体有不少地方露出金属破损的改造人。 他一身黑西装,面色木讷,国字脸,是标准的成年男子外貌,但此时一只眼睛正不断闪烁红光,右臂手指纷纷变形成一根根尖锐金属针头。 没有迟疑,他第一时间朝着李程颐进去的方向追上去。 但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面对完全体改造人,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是对手,选择的策略自然是逃跑。 “两个人分头跑了,分开追!”一个通讯声音在改造人耳中响起。 “我们的时间不多,周围暂时已经屏蔽沉默堡垒信号,只有五分钟,动作要快!安全署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黑西装男人看了眼打开的窗口,迅速冲过去,低头一看,正好看到已经到了一楼的李程颐。 抬起手,他将手上的针头对准李程颐,准备射击。 忽地视野中李程颐身体一矮,整个人缩在了一楼楼道口内,避开射击。 “!”男子骂了句,翻身从窗口一跃而下。 但刚一落地,他便感觉有些不对,抬头朝远处望去。 一点红光正飞速从半空射来。 “是飞仪!撤!”通讯里传出急切声音。“妈的,来得越来越快了!这还不到两分钟!算他们运气好!全部撤!” “我可以不要这具身体,先抓人再说!下次被盯上了就没这么容易了。”黑西装男子沉声道。 “随你!”通讯一下中断。 西装男子双眼红光大亮,正要朝着李程颐躲藏的楼洞进去。 忽地半空中红光猛然加速。 一道红线宛如闪电飞落,在他胸膛正中一串而过,又飞回半空,朝其他地方飞去。 黑西装男子正做出迈步抬脚的动作,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僵在原地,身体缓缓歪倒,倒在地上不动了。 他胸膛正中已经多出了一个焦黑色的圆洞。 洞有拳头大小,正不断朝着的四周飞快扩张,蔓延,仿佛某种毒素在扩散。 楼洞内,李程颐慢慢走出来,面色复杂的看着地上的改造人。 他刚刚躲进楼道口,就是为了在逼不得已时,换装爆发,杀掉这家伙。 不过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他不再停留,迅速冲上二楼,钟教授家的门是开着的。 他赶紧进门,回到客厅。 “钟教授!刚才.” 李程颐的话音戛然而止。 钟慧此时正躺在沙发上,全身颤抖,似乎是发病了。 一旁的老太正慌慌张张的给他嘴里喂药,但同样手也抖,颤颤巍巍就是没喂进去几颗。 “马上送医院!”宋冉从一边的卧室扶着墙走出来,上半身全是血。 17:12分。 同丰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室。 红色的急救灯将门外的走廊染成一片淡红。 李程颐,宋冉,身上都包扎了或多或少的纱布,坐在等待椅上休息。 在他们对面是钟慧的妻子,也就是之前给他们倒水的老太。 她面色憔悴,靠坐在金属椅子上,沉默不语。 除开他们,还有几个身穿黑色警服的高大男子。 “老宋,下次别这么鲁莽了,来之前提前打好招呼,这次要不是我刚好及时收到短信,你们就真危险了。”带头的警服男子留着长发,扎成马尾,其五官普通,有些阴沉,身材微胖。 “袭击我们的是什么人?”宋冉显然和对方熟识。起身叹了口气,轻声问。 “完全体改造人,还能是什么人?”男子低沉道。 “理想乡?”宋冉反应过来。能在仪国搞出事,还能派出完全体改造人的势力,除开理想乡,也没其他了。 其他组织当然也有这个胆子,但他们没这个技术隐瞒沉默堡垒,让完全体进入市区。 “我们盯梢钟慧很久了,根据线报,理想乡的十一位陈宗涵,一直在利用钟慧钓鱼。”男子回道。 “钓鱼?死角么?”李程颐在一旁跟着出声。 “是啊。”男子看了眼李程颐,明白他很可能是死角人,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死角人在官方部门不是秘密,这些危险分子基本都要在安全防护档案里挂号,对于这些在必死命运里挣扎的可怜人,男子也没什么歧视的。只是觉得可悲。 “钟慧掌握脱离法,也是理想乡故意泄露出去的情报。我们之前已经处理过两次类似的案子。都是一样流程。也提前做出过警告,但架不住还是有人信.”他叹道。 “我只想知道一点,这位警官。”李程颐站起身,神色肃然。“钟慧教授,是不是真的知道死角的脱离法?” “应该是知道,死角相关研究部门来过这边,找过钟教授,其中有人通过他的传授,确实成功过了一次死角。”男子点头。 “有其他记录么?为什么不将信息记录下来?”李程颐继续问。 “钟教授不愿意。”宋冉在一旁回答,“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愿意记录下脱离法。”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灯一下转绿。 门缓缓打开。 一个戴口罩的医生疲惫走出来。 “钟慧的家属是哪位?” “我,是我!”老太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病人救回来了,但是意识还很模糊,需要休息。” “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事关人命,我还是想问问,钟夫人,我们能不能现在见一面钟教授?”宋冉出声询问道。 “死角人随时可能会进入死角,遭遇生命危险!所以,两百万!这是我们可以马上给出的报酬!” 他态度诚恳的看着对方。 “不用问他。我知道一点。”钟夫人叹息,“现在的老钟脑子不怎么清楚,很多东西都是记得混乱的,但是以前的老钟,我知道是有个笔记本的,上面记录了很多他私人的东西。你们要的东西,应该也在上面。” “钟夫人,你之前可没和我们说过这事?”一旁的一个警员无语的忍不住出声。 “你们给钱么?”钟夫人反问。 那警员哑口无言。 “我丈夫要想继续活,需要很多钱,他们能给。”钟夫人坦白道。 克隆一个活人,需要的钱不在少数。 “那么,笔记本在哪?”李程颐沉声问。 钟夫人看了眼两个警员,然后看向宋冉。 宋冉拿出手机,迅速转账。 没几秒,叮的一声轻响。 钟夫人低头看了看手机,脸上露出菊花般的笑容。 她这才靠近了些,主动在李程颐耳边轻声道。 “我们在临岐山那边有栋别墅,东西就在别墅里,在主卧室进门后的第三块地板下面.” 李程颐眯起眼。 临岐山,那里应该是郊区.不在市区内。 是有意的么? 他看向钟夫人,对方说完后,已经走远了些,低头看着手机,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得到消息后,他和宋冉当即告辞离开,走出医院,坐到车内。 “郊区的别墅看来这个钟慧还真会搞钱。”宋冉低沉道,“你要去么?” “为什么不去?”李程颐回答。“一本这么重要的笔记本,不放在安全程度更高的市区,反而放在郊区山野里的别墅里。有意思。” 他看了下宋冉,这家伙一条胳膊又断了,脖子侧面也有包扎纱布,看起来很惨的样子。 “这次宋哥你别去了,我一个人去。” “我已经从公司调人了,来之前就已经调人,估计明天就能到。”宋冉回答。“你最好别轻举妄动,万一又遇到理想乡的改造人” “我明白!”李程颐认真点头。 他抬头看向窗外。 “理想乡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本章完) 请:ap.xqu.ne 083军用 一 临岐山。 夜色朦胧,隐约有雾气弥漫。 山中一条灰白山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最终来到一座山字形的红墙灰顶小别墅前。 别墅修建得极其对称,两边各有一个侧门,正中则是两扇方形白窗。 此时左侧门正无声的虚掩着,细微的说话声隐约从屋子里大厅传出。 大厅内,月光从窗口斜射,落在地面黑毯上。 一群黑灰色魁梧人影,正分散在厅内,静静围着中心的一蓝色改造人,听她说话。 “根据其他部的反馈来看,鸿锦公司和之前袭击我们的神秘改造人有密切关联,这次我们必须要做好应对那神秘改造人的准备。” 蓝色改造人的机体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镜面般光泽,和其他周围的完全体不同,她身上的机体宛如一体化,几乎看不到衔接缝隙,像是古代重甲骑士一般,身上穿戴着厚重的臂铠,胸甲,和腿甲。 “欣队,到现在我们都没查到那神秘改造人的行踪,只拿到他和遂阳那边官方智械师交手的录像,这种程度,很难对其进行综合评估。”周围的黑灰改造人之一沉声道。 “我观察过。”被称为欣队的蓝色改造人低沉道,“录像里,他被丁造城的飞仪伤到机体,这个程度应该比普通民用级完全体要强一些,但又比不过军用级。在城里或许能因为大家没有武器模块而肆虐,但在外面,你们所有人动用火控自动瞄准,一下就能废了他。” 蓝色改造人冷声道。 “关键是要抓住目标,这一次的实验需要寂静小店里的特殊商品,之前进去的死角人都用完了,没有配合者实验无法继续,所以现在好不容易来新的,不能放过。x先生吩咐我们必须完成任务。实验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欣队环顾周围一圈。 “武器模块都装好了吧?”她沉声问。 “没问题,大家都带上了。这里没有沉默堡垒,加上屏蔽系统,我们完全可以有半小时的自由行动时间。”一名黑色改造人站在阴影里冷笑道。 “很好。大家注意防范神秘改造人,阿伍去布置埋伏设备,屏蔽设备。动作要快!刚刚在医院的线人来信,钟慧的老婆还藏了一本笔记,记录着不少死角的脱离法,你们之前搜查是谁负责的?” 欣队声音变冷下来。 没人吭声。 “明天,鸿锦的人就会过来,四号,你负责带队引开他们的武装人员,必要时全部歼灭。” “好。”一名身材最魁梧的黑色机体改造人回道。 在这里他们都没有安装虚拟皮肤,都是用纯粹的机械机体示人。 “二号,伱和我一起,去把笔记取了,换成我们制作的替代品。”欣队看向另一人。 “没问题。反正鸿锦的人也没见过笔记,我们随便搞了一本差不多的,塞进原位就行。”另一个黑色完全体改造人笑道。 “好了,各就各位,行动!” 欣队轻轻拍手。 顿时在场黑色完全体纷纷四散离开。 有的走出大厅,有的上去二楼,有的去了地下室。 留下一人,跟在欣队身后。两人一道朝着二楼主卧走去。 上了楼梯,欣队很快来到主卧的门口,站定不动。 “在进门后的第三块地板下。”欣队沉声道。 黑色完全体上前,数着地板,来到第三块前,蹲下,伸手将食指变成一把尖锐锋利的金属刀刃,刺入地板缝隙。 “下面是空的。”他看了眼欣队,然后继续使力。 哗啦一下,这块地板被硬生生掀了起来,露出下面的一个银黑色金属盒。 “还有防扫描的准备,这老家伙心思真够缜密的。”欣队诧异道。 “死了都还能弄出这么多事,也是人才。”二号笑道。 他小心的将银色金属盒取出来,揭开。 里面是用黑色绸布垫出的一个小空腔。 绸布上,放着一本灰褐色皮质笔记本。 笔记本上有很多细小黑点,二号取出来拿在手上,一开始没在意。 等他拿近了一看,顿时心头一毛。 “卧槽.他么的什么鬼玩意!” “什么?”欣队闻声看去。 “全是蚂蚁!这笔记本表面全部沾满了死蚂蚁!”二号悚然道。 “别大惊小怪的,带上,我们走。剩下的交给其他人。”欣队冷淡道。 “好吧。”二号强忍着恶心,拿上笔记本,站起身拿出一个完全不像的笔记本丢了进去,然后将盒子和地板恢复原位。 两人迅速下楼,其余人也已经安装完毕,等在大厅。 “最后一样,综合启动器,一号,你去安在外面的四周,每个方向都放一个。以保证所有陷阱能完善运转。”欣队吩咐道。 “是!”一号快速出门。 “其余人,跟我撤。”欣队带头从另一边侧门出去。 其余人跟随其后,鱼贯走出。 众人在别墅侧面的暗处林地站定。 “人呢?一号怎么还没来?”欣队疑惑回头看去。 “动作太慢了,我联系下他。”二号迅速道。 他按了下脸侧的一个按钮,迅速联通一号的加密通讯。 “等等。先不用联系了。”一旁的欣队眼中红光闪烁,看向山下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黑暗中,一道紫黑色人影正飞快朝着众人位置接近,其身形宛如暗夜中的猎豹,迅猛而矫健。 “是搞掉艾希的那家伙,居然敢主动送上门。”她扬起手。“真是愚蠢,没有任何掩饰,就敢笔直朝这边接近。正好一下彻底解决。” 随着她举起的手,在场几人都纷纷抬起右臂,手臂上方皮肤裂开,升起一架架微型飞弹发射模块。 这是他们这次携带的一次性武器模块,可以发射一枚型号为7793的泡沫燃烧飞弹。 这种飞弹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动追踪目标,并且爆炸威力足以轻松摧毁一栋三层小楼。因其爆炸火焰如同泡沫一样会冲出大量白色燃烧碎屑,所以命名为泡沫。 “三轮发射。”欣队冷声道。 “等等!我没法锁定他!?”忽然一旁一名黑色完全体惊呼道。 “我也一样!那家伙怎么没有热辐射!?完全没有热源辐射!?” “那就改用金属反应追踪!”欣队厉声道。 几人同时调整模式。 “不对,他也不是金属完全体!” “还是没法锁定!!怎么回事这家伙!?” 几人再度惊呼起来。 欣队自己也发现了问题,她眼前的锁定系统显示一片通红,准星不断跳动,就是无法锁定。 看着飞快接近的李程颐,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马上改动态捕捉,手动瞄准!”她急忙低吼道。 几人匆匆改换手动模式。 但已经来不及了。 嗤!! 一道金色在夜幕下一闪而过,穿透一名黑色完全体的躯干。 不等其余人反应,黑夜中,又是连续数道金色一闪而过。 嗤嗤嗤嗤!!! 连续切割声不断响起。 一人被狠狠撞在树干上,钉在上面,动弹不得。 李程颐随手一切,轻松将其整个身体连同树干一起,分成两节。 他转过身。 “能告诉我,你们刚才是不是偷偷从房子里拿了什么?” “你这家伙.” 欣队目光阴沉,凝重。她早先听过其他分部提到过这个神秘紫黑改造人,说他非常棘手。 那时她不以为意,但现在看来. 这已经不是棘手的程度了。 她一只手收起刚刚拿到的笔记本,将其藏入大腿外侧的金属夹层里。 “没有热源,没有金属反应,不是任何已知合金材料,身上甚至连电讯号也没,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对了,能不能问个问题?”李程颐不答反问。 月光下,他一步步朝着周围只剩下最后一个的欣队走去。 其余的黑色改造人都全部倒在地上,身体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你最怕什么?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怕我?恨我?”他一边靠近,一边询问。 “可笑,你以为你是谁?只要我愿意,在这里一瞬间自爆,也能连带你这具身体一起彻底毁掉。我为什么要怕你?”欣队冷声道,感觉对方可能神经有问题。 “是吗?这就是完全体?真是方便的能力”李程颐话音一顿。 “那么你还在等什么?” “我要弄清楚你到底是谁?”欣队声音冰冷道,“为什么屡次和我们作对?” 这么多完全体被杀,对他们分部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不弄清楚对手到底是什么来头,她不甘心! 而且,更关键的是 这次除开她之外,还有一个和她同级的改造人一起行动。 比起那些完全体炮灰型号,他们两才是这次行动的真正主力,掌控者。 而那家伙,可不是刚刚那些基础型号能比。比起她这个指挥者,他才是真正的战斗型号。 ‘只要拖住这家伙几分钟!’ 欣队目光扫过周围闪烁电火花的其余完全体残骸。 心中隐隐焦急。 “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清楚。”李程颐此时也开口出声。他的声音通过简单的变声器,变得尖锐刺耳,分不清男女。 “你们理想乡,到底在追求死角的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欣队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李程颐。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出来和我们作对??” “我应该知道?”李程颐反问。 “或许.我们可以不用是敌对关系。”欣队忽然语气平和起来。 她张开手,慢慢靠近一些距离。 “你既然知道我们的组织名字叫理想乡,也应该好奇,我们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吧?” “是啊,为什么?”李程颐还真不知道。 “朋友,你接触过真正的贵族么?”欣队问道。 (本章完) 084军用 二 “也是,以你这个层次的改造完全体,就算没接触也应该听说过。”她不等李程颐回答,便自己略过去。 “那么你应该也清楚,联会,大联会,皇族,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如今已经和普通人有了多大的差距?” 欣队一边稳住对方,一边视角右下角浮现出一副小地图。 地图上,属于同伴战斗型号的绿点,正在飞快朝着这里接近。 显然这边的变故引起了那边的警觉。 “然后呢?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李程颐不为所动。 “自循环城是什么样,普通城市什么样,难道你还不明白么?”欣队沉声道。看着小地图上的绿点,距离越发的近了。 五千米。 四千米。 三千米。 “这世界,不该有那么大的阶级差距。贵族们和普通人,几乎快成了两个物种。基因生物学和药理学,加上各种机械改造,生化改造,让他们寿命不断延长。 长者不死,便会永远占据高位,卡死一切上升通道。人民苦苦煎熬,看不到任何希望,社会一潭死水,伱可知道仪国最高位的皇族,已经有人活了足足三百年了!” 欣队沉声道。 “三百年!普通城市的四代人过去了,他依旧在哪!视人民为猪狗牲畜!甚至还能继续活下去!” “所以你们想要建立理想乡?”李程颐忽然了然。 “皇族的不死者越来越多,他们不会死,也不从事生产,还要其他人付出一切上贡。他们就如同仪国的毒瘤,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欣队眼神越发冷厉。 “除掉不死者!建立真正的传说中的上下阶梯流通的理想乡!为整个世界重建秩序,这就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理想!” “果然不愧是理想乡,我有些理解你们了。这样的理想确实很伟大。抱歉,我可能以前有些误会你们了。”李程颐语气里透出动容。 “能够为了理想而甘愿付出一切,隐姓埋名还要冒着被各国政府通.” 刹那间话音未落,李程颐往前一个踏步。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只有了十米! 嘭!! 他人如利箭,轰然冲向欣队。 这一下变化太多突然,欣队还在听他说话,完全没法预测其行动轨迹,她被这一下打得措手不及。 她及时抬手格挡在身前,勉强挡住一剑。 金色剑刃在她双臂装甲上狠狠斩落,硬是切出一道十多厘米深的伤痕。 ‘!!?我这可是军用级合金!?’欣队神色震撼,她的装甲硬度要比其余的完全体强至少数倍。 其他那些民用级使用的材料,为了避开仪国政府,都是东拼西凑的普通金属。 但她不同。 她这幅机体可是用积攒多年的零部件,最终集合组装而成的特种军用合金完全体! 硬度根本就不是那些炮灰能比! 但就是这样,她居然第一下都差点没能挡住!? 不等她回神,连绵的金色剑刃毫无章法,一顿乱砍下来。 当武器的锋利程度,超乎对手想象时,所谓的招数就算是乱砍,也能带来巨大威胁。 噹噹噹噹!! 欣队不断后撤,她尝试用双臂卡住对方武器。但刚卡住一把金剑,李程颐便干脆松手,不知道又从哪里拔出一把金剑。 金色剑刃不断砍在她装甲上。 肩膀,腰部,胸口,双臂,到处都出现新的剑痕。 突然她胸甲打开,里面蜂巢似的枪口骤然喷射出大量火舌。 但所有子弹在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没法瞄准。全部落空。 自动火控系统好像瞎了一样,完全没办法锁定李程颐。 他就像是山里的植物树木,根本没法瞄准。 只能依靠手动。 这让早已习惯了自动瞄准修正的欣队完全不适应。 她本就只是指挥者,亲自战斗不是她所擅长。 连退十多步后,忽然她神色一振,看向远处山下。 那里正有一道绿点飞快接近。 “来了!!你死定了!!”她惊喜道,其身后装甲轰然喷出一团火光。 火光爆炸带来的巨大推动力,让她一下飞了起来,急速朝着援军那边迎上去。 “是吗?” 奇怪的是,身后的李程颐丝毫没有追击的意思。 他只是握住剑,轻轻往前地面一刺。 金色剑刃就这么笔直竖立在土壤里,一动不动。 诡异的事发生了。 刚刚飞出去的欣队,整个身体陡然涌出一股眩晕感。 她整个人明明是笔直朝着山下飞去。 但在这一刻,这一瞬间,她人在半空中诡异的绕了一个圈,回旋镖一般,莫名的又飞了回来,还朝着李程颐笔直冲去!毫不停留! “不!!!??”她在半空中发出刺耳尖叫。 就在这时,李程颐拔剑,上撩,一斩。 金色剑痕和蓝色改造人交错而过,刺耳的火光一闪即逝。 欣队全身被一分为二,拦腰斜斜切断。 不等她出声,金剑随手一划,将其整个头部砍成两块。 一切了结。 李程颐收回剑,抬头看向飞速冲来的绿色人影。 “可惜,你来晚了。” “现在杀了你也不晚!”绿色人影发出吼声,毫不减速,笔直冲向李程颐。 他速度比起前面的所有完全体都要快很多。 其身躯冲出阴影后,在月光下才展露出全部外貌。 那是一具头上有着尖锐独角,双臂完全是两把巨大弯刀的强壮黑绿色改造人。 他全身覆盖着带有墨绿花纹的装甲,背部三角肌高高隆起,显然隐藏有弹仓或者武器。胸膛有这个一个硕大的暗红菱形水晶,镶嵌并延伸出许多像血管一样的脉络。 “杀!!” 一声低吼。 绿色完全体挥动双刀,爆炸般冲近李程颐,一刀砍向他腰部,一刀砍向他大腿。 金剑横斩而出,李程颐双手持剑,毫不畏惧的迎上双刀,和其对砍。 噹!! 两声撞击合并成一声。 李程颐连退数步,头盔下的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金剑刃部出现了明显的缺口破损。 而对面的双刀也出现了细微的破损缺口。 “果然是军用级!”绿色完全体冷声道,“不管你属于什么势力,今天你这具机体就给我留下来吧!!” 他后背肌肉唰的一下自动裂开,又有两条手臂从后方伸出。 一共四条机械手臂,全都是手掌打造成砍刀。 绿影一闪,他再一次冲向李程颐。 四把砍刀宛如风暴般噼里啪啦砍向对面。 这种劈砍不是李程颐那样的乱砍,而是颇有章法,封死了所有可能躲闪的缺口和路线。 这让李程颐只能硬拼或者后退! 而后退的速度绝对比不上冲刺前进,所以一旦后退,必然出现颓势。 李程颐虽然不通武器技法,但也学了一段时间格斗,实战方面道理相通。 他脚步一定,双剑往前砍向对方躯干,丝毫不管其劈砍过来的砍刀。 来之前他可是开了坚固花语的,硬碰硬之下,他不信自己会输! 穿戴花鳞衣下叠加启动花语,带来的是肉体和花鳞衣的连带放大效应。 可以一下提升大幅度的花鳞衣强度。 这也是李程颐多次亲身经历得出的信心。 此时他不躲闪,对方居然也不躲闪。 两人手上的武器几乎是同时落在对方身上。 噹噹噹!! 月光下,两道人影急速交错而过,各自站定。 李程颐低头看着自己腰部,那里被硬生生破开了两个豁口,露出里面的防弹衣。 防弹衣的合金钢板也被砍破,差一点就伤到皮肉。 他神色凝重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开了坚固花语后,被一击就破了花鳞衣防御。 不止如此,在交错的一瞬间,他胸膛也中了两刀。 也就是说,那一下交击,他中了四刀。 胸膛因为被金剑挡了下,没能破开花鳞衣。但也留下了两道深深伤痕。 “再来!”他低吼一声,转身朝着对方再度冲去。 这一次,绿色完全体完全不和他硬碰硬了,反而左右闪避。 在两边速度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他居然完美的闪开了李程颐所有的金剑劈斩。 “原来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垃圾!”绿色完全体终于看出来了,李程颐压根什么武器都不会,只是拿着锋利的军用级合金长剑一顿乱砍,仅此而已。 他身上也有伤痕,但只有一道,是刚刚李程颐用剑划过腰侧留下的。 在关键时刻,他久经训练的本能让其及时扭转身体,最大幅度的避开了李程颐的劈斩,只留下这么一道浅浅的擦伤。 “记住了,杀掉你的人,是我周彦!!” 他身后大腿背部同时喷出绿色火光,产生的巨大推动力,让其速度猛增,宛如一道利箭,冲向李程颐。 “行云斩!!” 绿色完全体一声厉喝,四把斩刀齐齐挥舞,以比之前还要快,还要重的庞大力道,狠狠斩向李程颐。 这一下速度太快,以至于李程颐只来得及往右一闪。 但诡异的是,他往右,对方居然也在这一瞬间微微偏右,再度朝他正面冲来。 嗤!! 瞬息间,两人身形交错。 绿色完全体周彦,四把砍刀深深的砍在地上,泥土里。 刀痕将地面划出很长一条沟壑。 ‘怎么回事!!?’他无法理解,自己明明在关键时刻瞄准了对手,但最后一瞬,他忽然刀刃全歪了,全部砍在地面上。 急速的碰撞下突然砍歪,要不是他及时刹车,恐怕一下会翻滚冲撞到地里。 ‘怎么落空的?’周彦无法理解。他低头看向自己腰部。 那里多出了一道深深伤痕。 那是刚刚瞬间交手时,对方的金剑借助冲击力留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回过身,凝神看向对方,语气凝重。 李程颐没有回话,只是再度抽出一把金剑,斜指向下,转身看向他。 (本章完) 085军用 三 夜晚。 墨绿的苔藓覆盖在树根,石头,泥土上。 碎裂的干树枝和叶片混杂在一起,其间还能看到细小的不知名虫子悄悄爬过。 林地里,李程颐安静的提着金剑,一步步朝着对方走近。 猛然间他脚步一踏,人宛如利箭笔直冲出,在地面踩出大片泥土碎叶。 没有技巧,全是蛮力,金剑呈扇形横扫而出,砍向周彦躯干。 “愚蠢!” 周彦精准的退后一步,居然只留一点缝隙的险险避开这一剑横扫。 “如果只靠蛮力就有用,那我们苦学多年的武器学岂不是全部白费!?” 他不断后退闪避,每一次的躲闪,都能精准的避开李程颐的乱砍。 刚刚的瞬间让他产生的不知名的歪斜,明明他的行云斩有着芯片计算辅助轨迹,再加上自己的感知修正,绝不可能出错。 可没想到最后,居然歪斜到了地面去,打出了个标准三不沾。 执行任务这么多年,周彦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只稍微模拟回忆,他便明白,自己很可能是受到对方某种仪器的影响。 所以他采取了先闪避,再观察的策略。 黑夜中,月光散落,穿透雾气形成一道道光柱。 两人就在光柱中飞快交手。 金剑不断劈斩出各种弧线直线光痕,但就是没办法触碰到周彦。 而之前的那种怪异情况一直没有再现。 “看来是依靠触碰么?只要你碰不到我,你就没办法发动刚刚那种影响!”周彦恍然明白。 李程颐心头一凛,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或者说,是遇到真正的能识破他花语能力的对手。 花语能力本身极其强大,且不讲道理。但一旦被人看破,针对性的应付,对于现阶段的他,确实会相当棘手。 就在他心头分神的瞬间。 一道痛楚从腰侧一下传开。 李程颐猛然顿住,停在原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侧腰身,花鳞衣之前的破损处又被划了一刀。 对方专门挑之前的破口继续攻击,并且精准的划破了里面的防弹衣,造成了真正的血肉伤势。 “怎么了?没法了么?”周彦笑了起来。“你那种奇奇怪怪的能力呢?怎么不用出来了?” 他随意舞了个刀花,环绕李程颐一步步走动。 没走几步,他身形骤然一冲,避开李程颐劈出的金剑,从左侧一闪而过。 又是一道伤口,出现在李程颐左胳膊外侧。 “怎么了?伱刚刚的那种能力呢?用出来啊?”周彦笑了起来。 话音未落,他人又快速闪动,环绕李程颐高速移动起来。 刀光闪烁,时左时右。 嗤!! 一道道刀口不断出现在李程颐身上花鳞衣各处。 他手持金剑,不断喘息着,但根本没办法触碰到对方一次。 双方在武器格斗上的技艺和境界,差距太大了。 如果说李程颐算是新手,那么周彦至少是专业拔尖高手层次。就算是教李程颐的老师过来,也不一定是他对手。 随着一道道伤口不断出现在李程颐身上,他身上的花鳞衣渐渐有些掉落碎片下来,显然快要维持不住了。 他面色阴沉,明明自己的速度和力量经过花鳞衣增幅后,和对方相差无几,但真正打起来,结果却是差距巨大。 同样的速度,他连对方一下都碰不到,从头到尾只有挨打。 ‘花鳞衣马上要碎了,不能拖了,必须先撤!’他心头估算时间,既然没法奈何对方,只能先暂时撤离,等回头专门提升了格斗武器方面的技艺后,再来找回场子。 当即,李程颐纵身往右,猛地冲向小别墅。 他没忘记自己这次过来的真正目的,先去找到笔记本再说。 他这一避战,顿时打了个周彦猝不及防。 “想逃!?”周彦低吼一声,紧跟着追上去。 杀了他们理想乡这么多完全体,造成这么多资源损失,就这么想一下逃跑? 不彻底解决对方,他周彦拿什么回去给x先生交差?!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朝着小别墅方向冲去。 李程颐先一个撞碎木门,狠狠冲入大厅。 周彦紧随其后,挥刀砍碎残余门板,抬手瞄准,小臂下方一个枪口嘭的一下射出子弹。 尖锐的爆破弹狠狠打中李程颐后背。 轰!! 一片白红火光炸开,伴随着巨大冲击力,李程颐整个人往前飞扑出去,撞进二楼的楼梯拐角。 他后背花鳞衣破碎了大片区域,但防弹衣挡住残余伤害。 没有停留,李程颐一个翻滚从楼梯口冲上二楼。 “跑啊,继续跑啊!!”周彦架起枪口,连珠发射子弹。 一个个爆破弹不断飞出,从下往上,瞄准二楼,一下一下的打穿楼板,爆开一团团火焰。 轰轰轰轰!! “你个垃圾!刚才不是很嚣张么?砍我啊!?来砍我啊!??”周彦大笑着吼道。 “我就站在这里,来砍我.” “你找死!!!”忽地李程颐一声暴怒从二楼炸开。 轰隆!!! 刹那间二楼地板轰然破碎。 一只金色巨手破开木板地砖,凶猛压下。 金色巨手直径四米多,通体宛如金属打造,掌心布满尖刺。 从上往下压落瞬间,完全覆盖了周彦所有闪避空间。 他猝不及防下,根本没料到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一只金色巨手。 等反应过来时,狭窄的别墅大厅已经没有余地躲闪了。 金色大手眨眼填满他视野。 轰!!!! 他整个机体被大手砸中,一下陷入地面。 光滑的地砖破碎炸裂,但这一下居然没能把周彦彻底砸碎。 他只是被砸得全身装甲碎裂扭曲,一些关节部位闪烁电花。 但还能动! 不等他起身。 大手一把抓住他,对着地面就是一顿乱锤。 轰!!! 连续四下。 周彦两条手臂被砸断飞开,一条腿彻底反折,躯干塌陷下去,连带着那颗镶嵌的电池晶体也破碎黯淡下去。 “你什么鬼!!?”他惊怒的发出尖叫。 但头部马上被大手捏住,往地面狠狠一砸。 嘭!! 他整个头被硬生生砸断下来,离开躯干。 但就是这样,周彦居然还没失去意识。 他双眼闪烁红光,死死顺着金色大手的手臂,往上看去。 手臂延伸往上,越来越细,然后连接在一具一米八左右的金色铠甲人身上。 铠甲人全身包裹着金色光亮甲片,头部宛如山字形,在双耳有如翅膀的细腻花纹。 其左手小臂上有一块小圆盾,也是金色。 右手则是装备的刚刚猛然爆发的巨大金色巨手。 整个铠甲表面布满了向日葵简化的扭曲花纹。 在其胸膛正中,有着一个水晶一样的金色圆盘晶体。里面正隐隐流动着金色雾气。 “你到底是.什么!?”周彦眼中的红光急速闪烁。 他脑袋被金色巨手一下压碎成一片零件。 声音戛然而止。 同一时间。 距离小别墅数千公里外,一处地下溶洞内。 一个深藏地下的隐秘房间内,矗立着一个硕大墨绿色水晶柱。 水晶柱内,一具浸泡在绿色溶液里的改造人机械躯体,忽然双眼亮起红光。 改造人一拳打碎面前水晶玻璃,一步从里面走出来。 “该死!!”它口中发出周彦的声音。同时全身上下缓缓散发银色粒子,所有粒子宛如活物一般,在他身上凝聚模拟出人类真实的皮肤血肉。 “那家伙难不成在最后关头切换了身体!?现在有这种技术么?” 他无法理解。 明明自己上一秒还占据绝对上风,下一秒就突然被逆转反杀。 这简直就是笑话!! 回想起刚刚遇到的那只金色大手,周彦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那东西,从外表看也根本不符合物理学啊!? 那么重那么大的一只手,是怎么维持平衡而不把自己给撬飞的?? 他无法理解! 火焰逐渐吞噬整个别墅,将夜空照亮一小块区域。 李程颐缓缓走下楼,手里拿着一本灰白色的笔记本。 这是他刚刚从地板下翻出来的。 但很可惜,上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笔记本肯定是被刚刚那群人取走了!’他心头有了判断。 此时的他,全身穿戴着一套全新金色铠甲,正是才不久获得的泰坦向日葵花鳞衣。 这套花鳞衣,其他方面都很中庸普通,防护比紫藤稍弱,比剑兰稍强。花纹也是老样子,全身覆盖向日葵的纤细花纹。 唯独一点,和其余两套花鳞衣区分开来。 那就是——右手。 巨大的右手! 这套向日葵花鳞衣,有着一只长短可伸缩,直径可达四米多,近五米的金色巨手。 巨手掌心长满了微黑色的锋利尖刺,如同向日葵的葵花子。 手臂通体遍布花纹,宛如金属零件组装,在花纹之间夹杂着一道接一道的结合缝隙。 比起紫藤花的均衡,剑兰的锋利和坚固,向日葵这套花鳞衣,唯一的特异之处,就是这只无论重量还是体积都相当惊人的黄金右手。 从刚刚砸出的份量估算,李程颐自己感觉这只右手单重量就起码有五吨左右。 且硬度极高,控制时丝毫感觉不到很重,也就比正常手臂稍微沉一点。 (本章完) 086军用 四 看着此时已经一片狼藉,破烂不堪的别墅,李程颐走出大门,心头有些叹息。 这也是他之前不愿意更换泰坦向日葵的花鳞衣的真正原因。 这铠甲它不加速,也没自动追踪,其他方面都很平庸,所以最佳的使用方式,就是出其不意,突然爆发。 他正是这么用的,将周彦引到一个狭窄空间,然后一举出手,抓住就是一顿乱砸。 最终奠定胜机。 一道细微爆破响起。 李程颐全身铠甲自动粉碎,化为无数向日葵花瓣飞散。 花瓣还未落地,便迅速变色成暗一点金色的剑兰花鳞衣,重新聚合成型。 比起其他花鳞衣,向日葵的体积还是大了点。 ‘得尽快找到笔记本了!希望没被我刚才打烂。’ 他迅速回到之前和那群完全体交手的地方。 在郊外没有沉默堡垒限制,这些改造人完全体也越发猖狂。 一口气来了这么多数量. 没时间拖延,他迅速上前开始四下寻找。 忽然远处天空隐隐传来一阵嗡鸣声,似乎有什么飞行器朝这边快速靠近。 李程颐抬眼循声望去,看到远处夜空,一点蓝光正飞快接近。 蓝光下面是一架如同蜻蜓一样的黑色金属无人机。 “该来时不来,现在来搞事。” 他眉头微蹙,知道很可能官方的人要到了,顿时加快速度。 先找地上可能存在的包裹,在发现两个包裹后,他迅速走近,将里面的东西用力一抖,全部洒出来。 几个黑乎乎的金属瓶子,一本似乎是书籍的白皮小册子,一些散开的绳结一样东西,似乎是用来捆绑用。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怎么会没有?’李程颐眉头紧蹙起来。 他刚刚从别墅里拿到的那个笔记本,里面一片空白,显然是临时丢进去充数的。 这群理想乡的人既然进去过,出来都准备走了,那么有很大可能,那本笔记本就在他们身上。 凉风吹过,地面卷起细碎叶片。 李程颐站在这片空地上,一脚踢开刚刚被砍倒的树干。目光仔细扫视全场。 ‘如果确定找不到,那就证明,我拿到的那个笔记本,确实就是钟慧留下的记录本。或许普通的外表只是他故意伪装成那样。’ 他猜测。 远处的嗡嗡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别墅的大火引起了无人机的注意。 无人机顶着蓝色光点,笔直朝着别墅这边飞来。 李程颐心头越发急迫起来。 他不想和官方碰面,无人机的速度很快,一旦被盯上,在郊外他不一定能躲得过对方追踪。 毕竟这里可没有那么多遮挡物,也没那么多其他人作为掩护,能让他混入人流离开。 在这里,就算他去了花鳞衣,独自一人出来。在这片荒野山林里,突兀冒出来一个人,本就是一件极其显眼之事。 ‘必须在官方发现这里之前离开!’ 李程颐心头定下。 最后再找了一圈,他没发现其他类似包裹的东西。 ‘看来笔记本就是我找到的那本外表普通的记事本了。或许钟慧用了某种隐形药水书写,所以才显示成一片空白?’ 他这么猜测。 确实找不到后,李程颐终于决定撤离了。 再不走,官方的人来,他想走也走不了。 当即,他转身快步朝着林地深处跑去。 ‘等等!’ 忽地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我是改造人,我会不会额外还带个包裹专门装东西?简单的在身上留个置物空间不是更容易么?还更能保护好东西的完整度。’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 他顿时明白自己之前的思维误区在哪了。 ‘有可能在这些改造人的机体内部!’ 确定了这个想法,李程颐迅速转身返回,第一个找的,就是那个蓝色机体欣队。 这家伙是带队人,用的材料是这群人中最好的,笔记本在她身上的可能性最大。 而后来那个周彦是从远处赶来,比自己到场还晚,不大可能藏有笔记本。 这一顿翻找,顿时,李程颐抓起欣队的一条大腿,发现了藏在内侧的一个空腔。 咔嚓。 他用金剑狠狠费劲的切开,从里面将一本封面满是死掉的黑蚂蚁的怪异笔记本,拿了出来。 笔记本上清晰的写着:关于时钟场的探索和记录。 ‘时钟场?’ 李程颐迅速翻看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细小黑字。 ‘这应该才是真正的钟慧笔记本!’他心头精神一振,收好笔记,看了眼已经飞到燃烧的别墅周围的无人机。 眼看着那玩意马上就要飞到这边。 他长舒了口气,转身迅速朝着山下冲去。 这次的目的,完全达到了。接下来就是研究笔记内容,找到死角寂静小店的脱离法。 不多时,李程颐身影钻入黑暗山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直到被雾气和朦胧的月光所淹没,彻底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 蓝光无人机发现了这片厮杀过后的空地。 很快,一架三米多长的乌黑雁型飞行器,缓缓从夜空降落,落在这片空地附近。 飞行器底步的喷射引擎孔喷出的强劲气流,吹得地面叶片和尘土不断朝周围散开。 咔嚓。 飞行器侧面打开小门,跳下一个蓝色短发的瘦高西装男子。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扫视现场满地的改造人完全体残骸。 “这么多黑鸟?” “理想乡的标准炮灰型号,黑鸟造价便宜啊,隐蔽性也好,模仿黑鹰批量生产,很正常。”飞行器另一侧,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女人整个头部都是银白色金属打造,其余身体倒是怪异的全是血肉,和一般的改造人反着来。 “丁哥那边的录像资料看过么?”蓝发男子问。一边也走近过去,蹲下身,开始检查地上完全体的残骸。 “看过了。那边也是进去的黑鸟,理想乡的人看来是找到什么大主顾了,最近动作频繁,财大气粗。”女子沉声回答。 “黑鸟虽然是最低级的完全体替代品,成本极其低廉,性能也弱,还不稳定。但”蓝发男子顿了下。 “但一旦装备武器模块,也不是普通城市内的安全署能应付的。” 他随手捡起一块黑色完全体的胳膊。 “你说,理想乡会给这些黑鸟炮灰准备替代身体么?” “怎么可能?炮灰而已,只要克隆,复制,传输,一整套下来,再给大脑装备上便宜神经网,完成模块组合,就是一个合格的炮灰,前后成本不会超过一百万。”女子嗤笑一声。 “这么低的么?”蓝发男子诧异。“不是说完全体成本都很高么?” “是啊,但炮灰可不需要什么人格储存器。用的材料怎么廉价怎么来。反正他们要么是克隆人,要么是过不下去走到绝境的垃圾人。能没病没痛的活下去就算不错了,谁还在乎这些?”女子回道。 “真是残酷。”蓝发男子叹气。取出手机对着现场一顿拍照取证。 “等等!” 忽地不远处的女子似乎发现了什么,蹲下身,捡起一块蓝色金属碎片。 “蓝树合金?”她电子眼里隐隐有蓝光闪烁,显然情绪很不稳定起来。 “这不是军用材料么?” “嗯?军用材料?这可是管制品,哪来的!?”蓝发男子顿时表情变了,走近过去仔细查看。 “不光是军用品,这家伙还被活活砸碎了!”女子低沉回答。“这不是黑鸟,应该是理想乡的标准完全体,真正的蓝衣型号,模仿的应该是市面上流通的海陆空中鱼人改造体。” “军用材料的完全体都被砸碎了!?情况不是我们能控制了,马上通知上面,给遂阳那边丁哥也发个信。”蓝发男子表情肃然吩咐。 “好!” 凌晨1:32. 临岐山脚,临岐镇,摩尔斯酒店豪华大床房,705号。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将李程颐从翻阅笔记中惊醒过来,他迅速收起笔记本,起身开门。 门外是神色肃然的宋冉。 “刚刚得到的情报,山上有处地方发了山火,周边城镇已经派了消防机过去灭火了。 根据我这边的消息,山火就是从钟慧两口子的那栋小别墅蔓延的!” “什么意思?”李程颐露出震动之色。 “意思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一片大火了。去不了了!”宋冉总结道。 “那怎么办?笔记怎么办?”李程颐急声道。 “我们的人大约两小时后到,但是现在的情况,怕是没办法继续调查了。笔记本或许已经葬身火海,所以我来问你,还要不要继续?”宋冉顿了下,出声问。 这次的事,从一开始就比之前要危险很多。所以第一时间,他就上报了老板。 老板也第一时间调动了公司在附近的武装力量,但那所谓的武装力量只是一家普通的安保公司武装人员。 持有的武器装备,顶多就是枪械和防弹衣防弹头盔之类。 和这次火灾的情况相比恐怕. 宋冉沉默了下,又继续道。 “还有个隐秘情况,火灾现场附近,发现了有理想乡那些恐怖分子的改造人完全体残骸,其中甚至出现了军用级材料制作的完全体!这事麻烦了!” “军用级!?和之前在钟慧家袭击我们的相比如何?”李程颐沉声问。 “不是一个层次。军用级材料的防御力非常好,普通枪械无法破防,无惧一般的电磁干扰,化学腐蚀,就算是一般反器材狙击步枪都拿他们没辙,这种对手,我们的人就算到了,也很难起什么作用。” 宋冉相对委婉的提醒。 (本章完) 087准备 一 公司的人只是雇佣者,不是死士,也不是完全体,所以遇到麻烦,特别是这种无法应对的麻烦,他们很可能会做出消极行动的决策。 毕竟就是再高的薪水,也不值得拿命去拼。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李程颐不是蠢人,听明白了其中的潜含义,也沉默下来。 公司的雇员顶多就是如宋冉这样的半改造人,就已经算是高手了。 就这样,半改造人一旦出现损伤,维修的费用动不动就是几十万往上。 要他们上去拼命,就算他们自己愿意,公司也不愿。 所以这群人就是过来打打小炮灰,撑撑场面。真要到了危险要拼命的时候,还要靠自己。 “宋哥你好好休息吧,我明白了,接下来,我自己来。公司给我后勤支持就够了。”李程颐沉声回答。 “还是我来帮你吧。”宋冉沉声道。 这种时候,明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理想乡那些疯子,还有军用完全体参与,宋冉还能开这个口,这就是拿命在帮忙啊。 李程颐心头一时间隐隐有些触动。 毕竟在对方眼里,自己只是个初入死角的新人,实力连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警察都打不过,更别说面对理想乡。 在这种情况下,宋冉还能开这个口…… “宋哥,没必要。这是我自己的事。”李程颐认真回答。 宋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再出口。 军用级完全体,已经超出了他能应付的范畴,要是之前的那种廉价炮灰完全体,他还能勉强对付对付。 可现在.他这样的层次,在对方面前怕是走不过一回合。 去也是白白送命。 说到底,他是为辛德拉工作,是为老板拼命。 他将老板看做是自己父亲,所以愿意拼命。 但李程颐 “其实,你也能看清楚。”宋冉顿了下,叹气道,“为什么黎恩的事,一直都是老板和我们几个亲力亲为。” “我明白,因为没人愿意为别人一直拼命。”李程颐了然,接过话。 以前或许辛德拉能用巨额悬赏,招募亡命徒为自己服务,能如理想乡这样,用钱堆出一具具完全体,不惧伤亡。 但现在,他退出了曾经的圈子,跌下了曾经的巅峰。以失败者的身份,离开了白星。 再没有那份财力。 所以他只能亲力亲为。 ‘什么样的人,才会愿意和伱一起拼命?’李程颐脑海里闪过这个疑问。 他以后要组建的团队,一定是能和自己一直站在一起,同生共死,不会遇到强敌就转身退缩的。 可哪里才会有这样的人? 看着面前的宋冉,他忽地心头闪过一丝电光。 眼前的宋冉不就是这样的人?? 他能为了老板辛德拉去做任何事,一次次的调查死角,一次次的经历生死危机,还无怨无悔! 还有理想乡那些人,他们所追求的东西,所仇恨的东西,将他们彻底凝聚在一起。 “我明白了。”李程颐缓缓出声。一语双关。 “你知道就好。笔记这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理想乡,如果是以前的老板或许但现在.”宋冉摇摇头,转身离去。 关上门。 李程颐目光再度落在了放置笔记本的书桌抽屉处。 等待宋冉走远了,没再返回,他才重新回到桌边,拉开抽屉,将笔记本取出来。 ‘时钟场到底是什么?这上面记录了不少死角案例,但都是我没遇到过的,很可能大部分都已经消失了,钟慧生前,到底研究的是什么?’ 李程颐轻轻抚摸着笔记本封面,他之前翻看了一会儿,感觉这里面的内容,更像是一本有目的性的研究笔记。 钟慧似乎一开始就很有目的性,在通过经历的一个个死角,来探索着什么,寻找着什么。 重新翻开笔记本,他回到自己之前翻看的位置。 ‘.时钟场内,死角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完全不同的。 有的死角流速极快,内部一天,外部也就几分钟。 而有的则相反,内部一天,外面可能已经过去一周,或者一个月。’ ‘我们将死角看做是一个个单独的空间,或者个体,这种看法是错误的,他们必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我通过多年的观察和研究,发现,死角和死角之间,看似毫无关联,但其实内在有着一种类似的共同点。’ ‘那就是,死角大多都位于一片无法估量无法感知无法观察的奇异领域。 那里一开始我以为是同一个世界,但后来,我发现并非如此。 因为死角大多都有原型存在,原型多存在于世界现实,是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于是,我在数次观察和计算中,发现了一个关键——遗忘。’ 后面的内容模糊不清,似乎被人用力擦掉了。 李程颐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翻,发现后面全部变成了新的死角的信息记录,分析,和脱离法。 他叹了口气,钟慧明显发现或者猜测到了某些东西,但这些内容似乎被人擦掉了。 是钟慧自己擦的,还是被后来人擦掉的? 没人知道。 但现在李程颐没空理会这些,他的紧要目的,是马上找到关于寂静小店的情报线索。 哗啦的纸页翻动声中,李程颐不断速读着笔记本内容。 但内容实在太多太厚,他一时间也没办法马上找到,只能老实一页页翻。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 忽然他手指一顿。 ‘找到了!’ 李程颐整个人精神一振,挺直脊背,看向面前的笔迹。 ‘寂静小店:死角类型——永久存在。表象为一家被黑暗笼罩和包围的奇异便利超市,其中电源接通,没有活物,商品每周更新一次。 商品类别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但只限于本人使用,无法离体。 在我第二次取出商品时,得到了号称能让人长生不老的锁命药。通过研究,我发现所谓的锁命药本质是一种奇异的活性细菌。 这种细菌的生命力强大得不可思议。可以在种种最恶劣的环境中生存。所谓的长生,便是利用自身和细菌的结合,达到变相延寿效果。 第三次取出商品和第一次取出相似,都是特殊生物血液,使用说明表示可以为自身更换血脉。 因为号称不能离开我本体,所以我尝试切割下自己的一部分血肉,混入血液,成功让其离开我身体,给予了一名实验体使用 使用者为一名三十六岁的成年女性,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七十三公斤,身体无任何前置疾病。 实验结果为,死亡。’ 李程颐的手微微一抖。 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得到好处。这世上哪有那么安全保险的更换血统商品? 那寂静小店开在那种神秘诡异的黑暗里,到底是不是针对人类买卖,都是一个谜。 说不定它根本就是为其他某些神秘存在所设立 李程颐收敛念头,继续往下看去。 ‘在半年时间内,一共有三名死角人先后进入寂静小店,经过综合实验,所有获取的商品,其中只有一份,成功得到验证。’ ‘实验成功了,成功提取出了一种名为蓝色鸢尾的生物药剂,它能让人体的反应速度得到临时的3045提升,效果非常好,超越了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但这是必须要死角人不断进入寂静小店进货为前提。 我们无法复制药剂,也无法解析其材料来源。只能通过提取死角人本身的血肉细胞,混入原始药剂,然后稀释后使用,这并非长久之计’ 看到这里,李程颐终于明白,为什么理想乡的人会一直用钟慧钓鱼了。 敢情这个钟慧从一开始,就和理想乡纠缠不清,而且他们在内部居然还实验出了有用的药剂样品。 只是这种样品只能混合死角人的血肉才能使用,因为药剂是没办法脱离死角人本体的。 ‘十一月四日,一个叫戈恩的外国人来拜访我,说我们不能再进入寂静小店了,否则会有很大危险。’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知道我的身份的,但他的眼神很可怕。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戈恩告诉我,寂静小店的门,其实是可以打开的。但不是从内而外,而是从外往内。’ ‘只要将商品结账,按下门旁边的开关,玻璃门就会打开。到那时,他说,我能看到原因和真相。’ 什么真相? 也不是没有了,而是全部是一团乱码一样的字符。 扭曲的黑线和涂抹的斑块,让人十分怀疑钟慧当时是怎么写出这样的笔迹的。 哗啦哗啦。 李程颐连续翻动了两页,才在新的页面发现了认识的字迹。 一行仪国文字有些歪歪扭扭的写在笔记本上。 ‘我换血了.感觉有点不对’ 他猛地站起身,整个人差点撞倒身后的椅子。 在那笔记本上,正用黑白线条画了一张钟慧的自画像。 画像栩栩如生,极其逼真,仿佛黑白打印的照片一般,连额头的皱纹,衣领的纹理,都清晰刻画出来。 这是个白发稀疏,满面皱纹,眼神深邃而冰冷的老人。 他穿着发白的硬质衬衣,脖子上挂着一枚怪异符号的金属吊坠。 此时在笔记本上,他就像是活的一般,静静注视着面前的李程颐。 那双眼睛,明明只是笔记本上的画像,但却给李程颐的感觉像是在动。 画像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脱离的方法是连续三次带出不同类别.的商品.’ (本章完) 088准备 二 连续三次带出不同类别商品? 李程颐心头一振,终于找到这次的核心目的了。 虽然还没验证真假,但起码能有个思路目标在。 但高兴之余,他注意到下面还有一行歪斜的小字。 ‘人的本质.是什么?’ 李程颐看着这一行字,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稍微扫视对比了下,马上便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对了。 这一行字的字迹,笔画,和前面的钟慧的字,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之前的字工整,规矩,给人很强的严肃风。但这一行小字确实很凌乱潦草,就像是 就像是刚刚才学会写字的孩童所写! 一本这么重要的笔记本,大概率是不可能让其他人乱写的。 那么,这一行字,到底是谁在后来写上去的??? 李程颐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但现在也轮不到他想其他了,得到了寂静小店的脱离法,他必须马上进行其他方面的准备。 必须尽可能的做足预备工作。 当即,他没有继续翻阅下去,而是迅速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他和宋冉便一道返回遂阳。 一路上宋冉都在不断的叹气,他以为李程颐放弃了这次的调查,之后要靠自己硬闯寂静小店。 而这方面公司帮不上忙,让他心情很无奈。 理想乡调动的力量太多太强,他们根本不可能和其对抗。 对方毕竟是国际性的恐怖组织。 李程颐倒是一路没说什么,还反过来安慰了他几句。 一个人的救命希望,本就不可能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 他不能指望宋冉和公司的其他人,为了那点薪水给他拼命。 他不是辛德拉,那不现实。 而就算是辛德拉,真正愿意跟着他调查死角拼命的,也就宋冉和司马归这样的死角人。 回到遂阳。 李程颐第一时间联系了辛德拉,要进行智械师的药物强化。 他必须要在进入死角前,尽可能的提升自己实力。 而从钟慧的笔记来看,那个从寂静小店里带出来的换血瓶,显然不靠谱。 笔记本后续的资料没什么问题,但笔迹都有些和之前不一样了。 李程颐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他觉得,换血,很可能对钟慧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至于这个影响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笔记本上也没写。 22日。 遂阳市的一处靠近政府办公楼的茶餐厅内。 李程颐一身灰色运动衫,胸口印了一个硕大的猫头鹰lg,大步走进餐厅,在靠窗的左侧一张双人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辛德拉老板介绍我来的。威尔逊先生?”他看向对面早已坐在椅子上的高瘦白人男子,伸出手。 “嗯。李程颐对吧?你的定制费用,你老板已经支付了。你想要走智械师的纯血路线?这不难,纯血路线其实很简单。” 白人男子伸手和他握了握,转了下手腕上的黑色手表。 表的侧面一个小孔顿时投射出一片方形光幕。 光幕在桌面上开始播放一连串的彩色画面,全是关于基因药物和纯血强化的发展路线。 动画里,一个彩色的小人,先是通过药物注射,让自己的肌肉变强壮,骨骼变坚硬,然后再穿戴上外骨骼铠甲,内外的强化,让他在面对外来攻击时,能有很强的防御力。 “这条路线很简单,但受限于现在各国的生化科技上限,目前最先进的就是白星的快速反应路线。这是最适合智械师的特别路线,能够大幅度的提升神经反应速度,肌肉反应速度,能刻录模式化的肌肉记忆。但副作用是会降低伱的绝对肌肉力量。” 这个名叫威尔逊的白人相当专业的介绍起纯血智械师的方向。 “然后是仪国传统的纯药理强化,也就是所谓的混合强化路线。” 他顿了顿。 “仪国这边的文化,讲求尽可能的不改变身体生理,在此基础上结合自身训练,完成药物的吸收,将其融合进入所谓流派和武艺中。他们会根据自己选择的飞仪类型,来配合调整自己的训练和药物强化路线。 这样一来衍生出的派别就很多。其中各有千秋长处。如果你需要这样的路线,我可以帮你介绍路子。” 李程颐听的微微一愣。 仪国的强化路子,倒是很像他以前在里看见过的武林门派。 不同的门派利用不同药物服食,配合功法(训练方法),完成强化自身的路线。 “仪国这边的路子,您能介绍什么?”他隐隐有些心动了。 “首先你要选择适合的飞仪,仪国的路子就是飞仪选定后,开始训练了,以后再想更换就会很麻烦。”威尔逊摇头,“所以我个人建议你选择白星的快速反应路线,这是现在世界上选择人数最多,适应性最好,用途最广的纯血路子。以后也方便你随时更换飞仪。” “先不管这个,我想请问,暂时不买飞仪,先单独强化身体,和穿戴外骨骼铠甲,这样可以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性价比很低.两者是要契合度的,配合飞仪你能爆发的实力要强很多很多。”威尔逊随手点了一杯牛奶咖啡,备注不要糖,然后视线看向李程颐。 “当然,你是顾客你说的算。” “仪国这边的流派里,有没有强化我的反应速度,身体力量,皮肉骨骼强度的?”李程颐认真问。 “你这是想学半改造人路子,只不过是偏重生化侧的半改造人。”威尔逊笑了,看到李程颐想要反驳,他摆摆手。 “别反对,改造人不代表就一定要在身上植入金属模块,生化改造也算改造,这样的人也有不少,很多年前,团结会,丹尔尼公司,就有很多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 “这样的话,你可以选择的范围就很窄了。现在留存下来的,比较完善的智械师生化改造路子,一共就两条。” “哪两条?”李程颐现在管不了什么,死角随时可能要出现,他必须尽快做好一切准备。 “军团,和大地。”威尔逊淡淡回答,“这两条路子是模仿完全改造人路线中剥离出的部分。只不过比起生化改造来说,完全改造人会加装少许的攻防模块。他们也是很多纯血智械师最喜欢的选择。” “军团是仪国警用专用路线,大地是普通商用民用都有的普通路线,我建议你选大地,可选资源丰富,药物药性安全成熟,成分不会被轻易管控。” “大地.”李程颐皱了皱眉,“那就大地!” 他来不及多想了。 “好。”威尔逊似乎早有准备,从座椅边拿起一个银色手提箱,放在桌面上,打开。 从中取出一支手指粗细的精巧药剂管,递给李程颐。 “对阿西洛他类药物不过敏吧?” “不。”李程颐回答。 “打开喝掉就行,产生效用时间是两天。完成全部强化时间是一周。 完成后,你的身体恢复能力,新陈代谢速度,会提升15到20,这是临时提升,是为之后进行后续强化做基础。”威尔逊解释道。 “对了,你要记住,无论任何的强化路线,都有副作用,而且不小。我们的身体天然就是一个完整整体,和谐的整体,贸然去改变它,必然会带来损伤,所以副作用都不小。” “明白。”李程颐认真点头。 他接过药剂管,看了看上面贴着的标签和生产日期,当即打开,仰头一饮而尽。 “那么接下来,一周后再见。”威尔逊站起身,和李程颐握了握手,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看着他爽快起身走人,李程颐坐在原位,思索了下接下来要做的准备。 ‘紫藤花的二次进化,必须尽快完成了。’二次进化不会提升强度,但会让花鳞衣多出一个功能。 那就是可以让花鳞衣化为无形,融入外在一切防护装备上。 这样一来,他的安全系数会得到巨大提升。 起码平日里他不需要再担心,不穿戴花鳞衣时被人枪击偷袭了。 嘟嘟嘟. 正当他思索细节时,手机铃声响起。 拿出手机,李程颐微微一怔,来电显示上写着的是丁宁两个字。 丁宁? 这个曾经教过他不少智械师常识的高级智械师,还是辛德拉老板曾经的下属,现在打电话过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老板给出的动作。 李程颐不敢怠慢,迅速接通。 “丁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他语气客气道。 “你老板让我给你代购一把飞仪。你要什么类型的?”丁宁开头第一句话,就让李程颐微微一震。 “真的!?” “当然,两千万预算,建议你最好选择简单些的,不要带智能模块,否则进死角的时候可能会出故障。”丁宁回道。 其实他在接到辛德拉电话的时候,也是心头震动。 这样的待遇,辛德拉只对当初还弱小时的他做过,而后来,他丁宁确实不负所托,成功跨越了业余段位,成为职业级高段位智械师。 而现在,他终于又在第二个人身上,看到了这样的待遇。 “我想要不容易坏的,操作简单的。威力大的,速度方面倒是要求不大。”李程颐迅速给出自己需求。 他有花鳞衣强化打基础,能扛能打,飞仪只是用来作为一个掩护。所以尽可能的减少损耗,才是王道。 因为损耗就要花钱。 而他现在没钱。 “你现在来脑力测算中心,测测你现在的脑力强度。”丁宁吩咐道。“我带了身边现成的几把飞仪过来,你看能不能挑中?” “好!我马上来!” 李程颐精神一振。 (本章完) 089准备 三 遂阳脑力测算中心,本身并没有专门的楼房总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第一人民医院附属科室。 李程颐赶到时,还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看着第一人民医院边上,那个挂着儿童智力障碍恢复康健中心的两层小楼。 感觉丁宁给的地址是不是给错了。 “丁哥,你确定就是这里?”他看向一侧的丁宁。 这地方,前身小时候还来过这边玩,这小楼属于第一人民医院,边上还靠着视力测验中心,几乎所有遂阳市的小学生,都来过这里测试视力。 “就这里,整个遂阳市就那么点新人数量,测算脑力根本用不了多少人手和机构,当然不可能专门花大经费一直维持。” 丁宁笑了,他一身清凉的红恤加白色露膝牛仔裤,头上戴着顶橘皮花纹鸭舌帽,墨镜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彩光。 看上去压根就不像是智械师,而是普通叛逆青年。 “这东西就是个登记和拿证书的过场,反正你过不过关,都要买飞仪,不过倒是能确定你适合哪种类别。” 他率先往前,走向小楼入口。 李程颐紧随其后,心头依旧有些迟疑。 两人进了大门,里面还有几对夫妻,带着自己孩子在排队等预检。 柜台前的胖护士正耐心的给来人解释应该先做什么,再做什么。 “走这里。”丁宁轻车熟路,绕开排队队伍,往里面的走廊走去。 李程颐继续跟上。 很快,顺着走廊走到底,在一个靠近厕所的小门前,两人推门而入。 “老赵,来生意了。” 门内,是一个堆放了大量存储硬盘的小房间。 房间正中放了一套桌椅。 一个面色古板的花白头发男子,戴着虎皮眼镜正细细擦拭着一块老旧硬盘。 听到声音,男子抬起头,看了眼丁宁。 “我还以为这个月的第一单是小徐带过来的,没想到是伱。” “人家小徐可是有后台的,自己集团啥设备都有,根本不需要来这边做测算好吧?”丁宁笑道,一把伸手把李程颐拉扯往前。 “这是我兄弟,你麻利点出结果。” “行。”眼镜男子看向李程颐。“姓名。” “李程颐。” “年纪?” “学历?” “大学本科。” “所谓脑力测算,你也别紧张,就是做做意识力的三维测试。” 眼镜男语气温和下来。 “说起来很复杂,但实际上,要想成为智械师,你需要在三个维度进行测试。” “第一:算力,就是复杂操作测试。” “第二:芯数,即能同时操作几个目标。” “第三:距离,即能操作目标的最大距离。” “好了,直接上这个。”眼镜男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铁金属帽子,递给李程颐。 李程颐老实戴上,然后看向他。 “然后呢?” “注意看这里,我手上。” 眼镜男从衣兜里摸出一颗银色小球。 真的是小球,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光滑圆润,和普通的金属弹珠似乎没区别。 “盯着它,想象它自己轻轻的漂浮起来。集中精神,不要分心!”眼镜男叮嘱。 李程颐马上明白了,当即双眼紧紧盯着那小珠子,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珠子缓缓上浮起来,速度很慢,但很坚定平稳。 “好,不错!很好!一次成功!”眼镜男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控制它画一个圆形。” 李程颐没有出声,死死的盯着珠子,想象它开始在半空中画圆。 珠子倒是很听话,精确的画出一个圆圈。 “然后照着这里这张纸,写字。全部写完。”眼镜男又拿出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行文字道。 这个难度明显要高了很多,李程颐努力坚持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着,居然不到两分钟,写了十个字。 “很不错!算力满分三十,到二十一。”眼镜男笑道。 “然后是稳住这颗珠子,再来一颗。”他另一只手又从抽屉里摸出一颗银色珠子。 稍一分神,李程颐失去了对第一颗珠子的控制。 “没法并行操作,芯数零分。”眼镜男见怪不怪,很是自然,显然芯数这一项测算大家都差不多。 “然后是距离。你试试想象珠子往远处飞。最远能到哪里?” 他比了下位置,“到我后面的墙壁,能行么?” 李程颐重新控制小球颤颤巍巍的浮起来,闻言,连忙控制着朝墙壁飞去。 但刚飞远一点点,顶多就几厘米,珠子马上便失去了控制,掉落下来。 “距离:五分。”眼镜男迅速拿笔唰唰的记录了下。 “有些奇怪,你的意识力,算力很不错,在新人里,算是上等成绩。但芯数和距离都很普通,或者说基本就是普通没资质的人的水平。这就像是凭空多出一节算力一样。” “算力一般是由什么决定的?”李程颐好奇问。 “你精神越强,精力越好,头脑就越清晰,算力越高。算力强的一般持久性也强,简单的说,就是意识力的总量多。”眼镜男解释道。 他敲了下桌面。 顿时一块半透明光幕凭空在其面前浮现而出。 光幕上唰的一下,浮现出大片图案和文字。 “算力强,其余两项弱,你适合操控两种飞仪。” “第一种,份量重,杀伤力强,距离短的单体大型飞仪。” “第二种,份量中等,杀伤力中等,距离短的单体中型飞仪。” “我这里准备好了。”一旁的丁宁接话道,“老赵,我存你这儿的那几台飞仪,拿出来吧。” “嗯。是给这小子的啊?”老赵顿时了然,转身,从墙角地上的一个纸箱子里,拿出五个盒子。 五个盒子每一个都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呈银黑色金属质感,侧面有着标记:安都制造。 “适配方向,是安都的大地改造体系,你自己挑一个。”眼镜男看向李程颐。 “这就是两千万一把的飞仪??!”李程颐看着两人这随便的态度,这随意丢在几元钱一个的纸箱里的待遇。 感觉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对,这就是。你放心,你拿着死了命的砸,也砸不坏这玩意儿,飞仪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坏。只有启动后,超高速碰撞上合金材料,才有可能损坏。”眼镜男解释。 “这五个,分别是什么外形?能说说么?”李程颐一脸茫然,就这么让他选择,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了解。 “你的芯数只有一,也就是只能控制一台飞仪,所以首先去除这两台。”丁宁在一旁,伸手将两边的两个盒子推远。 “然后,你的距离很短,不适合飞行速度太快的。否则一个不小心你就看不到自己飞仪了。那么,去掉这个。” 丁宁又推远了一个盒子。 然后只剩下两个。 他拿起左边一个盒子。 轻轻一抛。 咔嚓。 一声脆响下。 盒子顿时从中间裂开,宛如积木般变形,重组。 只是数秒,便组合成一把古朴青蓝色泽的双刃长剑。 “近距离兵器类飞仪——青雾剑,重量中等,锋利度高,可手持,自动助推,爆力,切割,内置三套青雾剑法,可以供攻防逃跑三种情况分别使用。” 丁宁说完,又拿起另一个盒子,同样一抛。 盒子裂开,变形,重组,很快便化为一把纯黑色双刃月牙斧。 这斧头末端有着锁链缠绕,个头足足有半个人那么宽,悬浮在半空中,两侧的刃口几乎延伸到了手柄末端。 “这是安心斧,硬度高,份量重,可以当防御盾牌用,飞行时间久,可以搭载的武器模块也多,但就是对意识力的消耗大,距离短,控制起来很费劲,好处是可以搭载模块多,后期上力场也会比较厚实,耐打。”丁宁介绍道。 “安心斧还是很好用的,皮实厚重,不容易坏模块,损伤了修复也很便宜。后面还可以更换断魂斧,巨门斧之类,在防御和攻坚上走到极致。”眼镜男介绍。 李程颐一听皮实,修复便宜,立马就明白,这就是他要的飞仪! “就它了!”他手伸出一指,笔直指在安心斧方向。 “话说,它的名字就叫安心斧么?”李程颐问了句。 “当然不可能,只是我们习惯性的把这种大面积门板斧头,都叫安心斧。每把飞仪都有独属于它自己的名字。”丁宁摸着下巴,“而这把,初始名字你可以自己取。后面选装模块什么的,毕竟都是你自己搞。” “我自己取.”李程颐想了下,“这么大的个头.”他顿了顿,“就叫牛头吧。” “最好独特点,不然很容易和其他飞仪混淆,虽然也有声纹识别,但响应速度会慢些。”丁宁提醒。 “那叫黑旋风牛头。”李程颐确定下来。 “.你为什么对牛头这么执着?”丁宁无言道。 “感觉它看起来就很像啊。”李程颐道。 “随你吧。最近局势不是很对劲,你要加装模块最好快点。你这黑旋风牛头因为个头大,可以加装的模块有五个,除开能源,仪控,你自己可以选三个空位,还有斧法输入是自带,但里面只有基础套路,你需要自己个性化解决。” 丁宁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 “选装的事,你慢慢挑,我有事先走一步。你老板那边预付的钱已经到账了,最后记得声纹瞳孔指纹什么的都记录好。” “好的!”李程颐点头。 然后看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开始打电话,走出房间。 “丁宁这个层面的人,还来遂阳专门为这事跑一趟,你小子倒是很受重视。”眼镜男在一边道。 “丁哥的层面?我知道很高,但比起我们遂阳的智械师来说,怎么样?”李程颐回忆自己遇到的几个智械师,好像打起来都不怎么样。近战几下就秒了。 也就是安全署的那个家伙很难缠,他都跑出老远了,还被打了一下。 “遂阳等级最高的是丁造城,所以他成了安全署副署长,丁造城是业余智械师九段,参加过不少比赛。算是业余中很强的角色了。”眼镜男回答。 (本章完) 请:ap.iqu. 090准备 四 “那丁哥?” “丁宁是职业五段,为全国性的大集团服务,背后有一整个团队为其服务。” 他一边说,一边点开光幕的一个选项,展开新的内容。 “业余段位,和职业段位,有多大差距?”李程颐对这些不怎么了解,因为这些资料网上都没有记录。 “业余九段才有资格申请职业段位评测。而职业段位除开军事素养和飞仪强度外,其他几乎和军队智械师差不多。你说差距有多大?”眼镜男笑了。 “在全国范围,你丁哥都算个角色。而丁造城这样的,在他面前走不过一回合。这不光是意识力决定,关键在于装备。飞仪和配套的力场发生器,还有药理强化,外骨骼防护。全副武装起来,丁宁一个人能全灭整个遂阳安全署。还不一定会受伤。” 李程颐心头凛然。 他不知道遂阳安全署有多厉害,但光看当时的丁造城,那么远还能追踪他来一发,就知道绝对不弱。 “来,选装模块,我这里有的是绿色,没有的都是灰色,如果你确定要,需要等时间。对了,选装模块是伱自己付钱。” 眼镜男将面前的光幕一推,顿时将其翻转了方向,正面面对李程颐。 方形的光幕上,一共有十来个模块可选。 ‘仪控模块’,‘火控模块’,‘反干扰模块’,‘距离增强模块’,‘紧急救治模块’,‘范围侦查模块’,‘临时分析模块’,‘攻防模式分析模块’. 十来个模块数量不多,但后面的价格就显得很多。 少则十几万,多则大几十万。看得李程颐眼皮直跳。 这智械师简直就是烧钱! 难怪每个智械师都必然是背靠组织,否则靠自己根本供养不起。 他除开必须的仪控和能源模块外,其余还能选三个。 他选了反干扰,避免被黑客侵入控制。 然后是范围侦查,紧急救治。 “不错的选择,城市内是不允许加装武器模块的,所以飞仪一般都是靠自己的物理冲刺力杀伤敌人。这样反干扰和侦查就很有必要了。当然,城市里,你要是和人动手,最好也别动飞仪,外骨骼更适合。”眼镜男笑道。 之前他都没怎么笑,但选装模块却让他笑容满面,显然这才是真正让他赚到钱的地方。 “另外我这里的都是标准模块,如果你有更高需求,就得去军火公司或者国家部门定制,加油吧年轻人,希望以后还能见到你。” 离开前,录入指纹虹膜声纹后,眼镜男认真的鼓励道。 李程颐看得出他是真心的,特别是扫码付钱之后. 提上有些沉重的黑旋风牛头,他无比充实的走出脑力测算中心。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飞仪。 虽然按照眼镜男的说法,他连业余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刚刚入门的飞手。 飞手一般指那些操控无人机的熟练手。 或许他连飞手也比不过,但没关系,他只要能用飞仪防护自己,就足够了。 “然后是外骨骼铠甲,穷鬼智械师都用外骨骼,力场发生器是高段位和职业级的土豪才能用,维护费用太高,能源消耗太快,没超大容量电池和后勤维护的超级快充设备,那就是一次性的昂贵玩意儿。用不起。” 提着飞仪箱,李程颐走在路上感觉到处都有人在窥视自己箱子。 两千多万就凝聚在这么一个小箱子里,这要是被人抢走. 才走出测算中心没几步,他正要打车去自己的植物园。 忽然一辆黑白分明的警车,从不远处缓缓开过来,停在他身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板正严肃的国字脸。 “李程颐?”男子抬手出示了自己的警员证。“我是安全署管控处的陈桥闻。” “陈警官?请问有事么?”李程颐警觉起来,他可是最近没少干事,难道是事发了找上门来了?? “没什么,你是死角人,现在持有飞仪了,已经被登记在册,注意不要有任何在公共场合随意使用飞仪的举动,否则可能会被安全署第一时间管控锁定。”这姓陈的警员肃然道。 “这位警官,是所有智械师都会被管控么?”李程颐皱眉问。 “是,不过有的是我们管控,有的是联会管控。你使用飞仪只要是在城市范围内,是官方注册了的飞仪,都会在档案库那里留下记录。所以,飞仪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这就和枪械差不多。”陈桥闻解释。 “来,留个联系方式吧。”他拿出手机扫一扫。 李程颐配合的扫码,加好友。 “陈警官放心,我买飞仪就是为了保命,我们这处境,你想必也清楚。” 陈桥闻微微摇头。 死角人的惨状他是知道的,大部分都活不过一年。 叹息一下,他补充了句。 “听说过一些你们的事,确实不容易.” 他停顿了下,“提醒一句,郊区没人管,沉默堡垒只管市区。市区郊区的分界线是你开车出去时的充电站。所有充电站之间的地面都有一条黑线相连,过了那条线,就是郊区。” “多谢陈警!”李程颐这还是第一次了解到这种细节。知道对方是好心提醒,当即认真道谢。 “唉加油吧。”陈桥闻摆摆手,开车离开,汇入车流。 显然他就是专门为李程颐而来。 死角人本就不稳定,再加上手持飞仪万一狂性大发. 所以怎么紧张都不为过。 看着对方离开,李程颐叹了口气,也跟着伸手拦车。 现在,他该去吸收紫藤花变种,完成紫藤花鳞衣的第二次进化。 植物园那边,他网上预订的一批紫藤花变种到货了,之前他因为急着找死角脱离法,才没空去吸收,但现在空出时间,正好马上过去处理。 很快,一辆计程车停下,他迅速上车,坐好,还抽空看了眼恶之花里紫藤花的情况。 ‘紫藤花鳞衣:二次进化度15,恶念:0。花语:沉醉之手(强化),可进化次数4。’ ‘希望之前定的紫藤花变种能填满进化度还有新的向日葵,这种一年生的植物,现在反而是最好处理的。’ 坐在车上,他不断摸着身边的飞仪箱,总有种男人得到新玩具的新奇感,忍不住想拿出来飞飞试试。 虽然能源模块是最基础的类型,只能一次使用三小时。高强度使用顶多一小时。 但这玩意强啊。 别看他自己打智械师像玩似的,真要换个人上,还没近身就得被一刀切。 也就是他花鳞衣够硬,稍微扛不住,那也是一下被秒的命。 坐在车上,有些兴奋的李程颐不断查着各种关于飞仪的资料。 不知不觉间,困意上涌,他靠在软皮椅上居然睡着了。 这几天他神经时时刻刻都处于紧绷状态,从去找钟慧,到寻找笔记本,和人大战一场,再到连夜赶回来完成飞仪认证,做足准备。 他一直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直到现在,飞仪完成,大部分的准备都基本做好,他可以一边吸收花气,一边等第三次的死角出现。 这时他才稍微放松了点。 开计程车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阿姨,戴着防晒手套,一边听着电台歌曲。 看到后面的李程颐歪着头睡着了,她小心的调低音量,将车开得尽量更稳一些。 距离遂阳数千公里外的某处山区。 墨绿树海间,两个身穿全黑作战服的高大人影,静静靠着树干等待着什么。 如果不是周围被风吹动的落叶发出脆响,这一动不动的两人,很容易被人当成是静止画面。 约莫十五分钟后。 一个全身黑灰夹杂的金属铠甲人,快步从密林深处走近。 铠甲人背部有着一个背包似的三角体,全身关节处都覆盖有厚实金属板,头部戴着的头盔像是白骷髅面具一样,狰狞而可怕。 他每走一步,都会传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是某种液体被挤压,十分怪异。 “十一部的周彦呢?怎么没来?” 铠甲人晃动着白骷髅头盔,扫视周围其他空处,试图找到第三人。 “他身体毁了,被一个神秘改造人,根据反馈,十七部和十一部方面的实验,都受到这个神秘改造人的干扰,其源头很可能是一个名为鸿锦的白星公司。”一个人影低沉回答,声线是清脆的女声,听起来年纪不大。 “十七部之前在遂阳吃了亏,部长没及时上报。现在十一部又受了影响。这是内部情报交流的不及时导致。”另一人跟着回答。“周彦没能挽回损失,现在被同丰市那边的安全署追得很紧。” “很正常。你们新加入不了解情况,各分部本就是结盟性质,我们是共同志向的同道,没有明确的上下级。”白骷髅铠甲人淡定回道。 “那也该相互协同,冰封行动在即,我们不能出岔子。”女声人影低沉道。 “算了,反正行动之后,所有实验都没法再继续。”白骷髅道,“我这次来,也不是因为实验。” “您这是要动手了?”女声顿时紧张起来。 “嗯,联会的力量必须削弱。我来,是为了提前牵制这边几个市区的力量。”白骷髅点头。 “需要我们做什么?” “丰南省的几处联会,我会一一突袭,你们把联会会长和副会长的行踪都找出来。确定好,我尽快处理。不管能否成功,我们的目的是吸引这边省总署和省联会的关注。”白骷髅解释。 “那实验方面” “暂时不去理会,反正都要断了,如果有剩余空闲,再处理那个找事的神秘改造人。反正他们公司在,总能顺藤摸瓜。” (本章完) 091希望 一 冰冷的寒意让李程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浑浑噩噩的从睡梦里挣扎动弹,睁开眼。 他依旧还在车子里。 计程车还在缓缓往前开着,速度很慢。 但开车的女司机人不见了了,方向盘边的电子屏上显示着自动驾驶中的字样。 “人呢?” 李程颐揉了揉有些痛的太阳穴,感觉自己似乎有些着凉了。 这些时间,他神经太过紧张,加上一直没有得到好好休息,就算是被花鳞衣强化过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亚健康状态。 现在头隐隐作疼,喉咙有点发痒,干涩,显然是快感冒的前兆。 “这里是哪?”李程颐左右看了看车窗外,发现外面一片阴暗。 只有车灯在前面的白色马路上照出两条轨迹。 侧面窗外都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司机不见了,车子依旧在开,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种特殊的环境,让李程颐敏锐的心头一沉。 他伸手拿出手机。 显示信号为零,无服务。 ‘完了.又特么是死角!一个新的死角预兆!!’李程颐心头发毛。 他寂静小店的死角都没过去,现在坐个计程车也来这一套。 还有完没完了!? 他就想要个安静的生活休息休息都不行!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就是没办法撑过很久,甚至很多死角人越到后面越精神失常。 现在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被死角缠上后,无论你做什么,都有可能随时随地的进入死角。 虽然只是预兆,但依旧有生命危险。 这样你的神经永远都处于紧绷状态,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进去。 就像现在的他,只是在车上打个盹,就又进了一个新死角。 ‘.得先掌握情况,这个车子能不能停下,或者开门?’ 他伸手到前排驾驶位,扳了扳方向盘,但没用。 整个方向盘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毫不动弹。 不止如此,其余所有按钮按键,都无法按动,就像是画上去的装饰品。 ‘我就知道。’ 李程颐吐了口气,又去尝试开车门。 结果一样。 车门毫不动弹。 忽地他眼角余光看到窗外一个白影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他迅速抬头,盯着右侧车窗。 但外面只有不断掠过的黑暗,隐隐能看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被飞快掠过。 那些东西仿佛海浪一样,扭曲,变化,起伏着,若隐若现。 为了看得更清楚,李程颐将眼睛往前贴近一些,想要仔细看到窗外的情况。 忽然,他看到车窗玻璃上,反射出车内的影像。 在玻璃上的反射中,车的后排,他的身边。 还坐着一个黑乎乎的,留着长发的模糊女人。 她正紧挨着自己坐着,惨白的脸正对着车窗,对着他,黑窟窿一样的眼睛正平静注视着他。 李程颐猛地扭头看向身边。 他就坐在后排靠右。 反光里,那女人坐在后排靠左。 两人应该是紧挨着。 但这一下转头过去,他什么也没看见。 车子里一片安静。 陈旧的皮质坐垫上还放着一个毛线缝制的小红花软垫。 那里没人。 李程颐心头发冷,再度看向车窗。 车窗上反射出的影像里,那女人已经不见了。 呼.! 他长呼一口气。 刚刚他都差点穿花鳞衣了。 陡然间车子冲出黑暗,仿佛冲出一段很长的隧道。外面一片阳光明媚。 “伱醒了?马上要到目的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钻入他耳孔。 李程颐眼前因为强烈的光暗反差,出现一瞬的视觉模糊。 等他调整回来,计程车里已经不一样了。 刚刚消失的女司机,依旧坐在驾驶位上,从容自如的开着车。 电子屏上也没有显示自动驾驶。 车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农田和白色公路,正好看到一辆白色飞车展开双翼,收起轮子,拔地而起,朝远处飞去。 “我睡着了么?”李程颐心头松弛下来。 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退出预兆了。 死角预兆大多都不长,随时可能会脱离,只有极少数会长久一些。 他能这么快脱离出来,也很正常。 “嗯,你睡了有一会儿了。”司机阿姨回道,“上班很辛苦啊,我儿子也和你一样,每天回家就是一脸累相,倒在床上就打鼾,现在的年轻人,很多比我们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累。” “谁说不是。”李程颐苦笑附和了句,他这死角比上班可恐怖多了。 车子此时也开始慢慢减速。 “快到了,我提前给你发单了,付好再下车啊。”司机阿姨提醒,“我们公司有规定的。” “理解。”李程颐点头,拿出手机往驾驶位座椅背后的二维码扫码,点击付款。 支付成功的声音清脆响起。 车子此时也彻底停了下来。 “付好了。” “好,注意别拉下东西。”司机阿姨好心提醒。 “好的。” 李程颐睡了一觉,又出了死角预兆,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心情也好了很多。 再加上马上就能吸收变种花气,极有可能完成紫藤花的二次进化,这让他心头隐隐有所期待。 推开车门,他下了车,脚踩在地面。 车门关拢,他眼前泛起丝丝血脉不畅引起的雪花点。 李程颐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抬头。 就这么一抬头的功夫。 周围一切都黑了。 在他正前方,一个小巧明亮的小便利超市,正静静矗立不动。 叮咚。 玻璃门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自动打开。 李程颐站在原地,一时间心头仿佛堵上了什么东西一样,异常难受。 就在植物园门口,就差一点点,他就又被拉进了寂静小店。 他回过头,看了眼身后。 后方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仿佛什么也没有,又仿佛有无数多的黑色东西,隐藏在深处,在翻滚,涌动,似乎随时要冲出黑暗,冲向这边。 只是看着,李程颐便感觉有种冰冷而深邃爬上全身。 自从花鳞衣强化了自己身体感知后,他就相当相信自己五感。 此时出现这种感觉,就意味着,寂静小店外的黑暗里,很可能隐藏的危险,要远超小店内。 他环顾周围,发现自己站的位置,正好就是玻璃门外,台阶上的一小块长方形空地上。 空地两侧就是小店种植的绿化带。 而此时,让李程颐没想到的是,绿化带上居然还有几点零星小花! 花!? 看到花,他立马不累了,精神也来了。 这寂静小店内的商品本身就稀奇古怪,门口种的花,又能出现什么样的花语? 李程颐心头瞬间升起丝丝期待。 对于其他人而言,死角或许是危险远大于机遇。 但对于他而言,死角的机遇,和危险隐隐对等。 危险诡异的死角里,遇到的花卉很可能会有某些完全无法想象的特殊花语能力。 这才是让李程颐最为期待的。 收回念头,他抬眼看了看前面小店,没有进去。而是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但才退一步,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瞬间触及他的皮肤,从他脚后跟的位置蔓延扩散开来。 仿佛离开寂静小店越远,越会遭遇某种危险。 李程颐的脚步停住了。 他再度看了看周围。 周围一片寂静,黑暗仿佛潮水将这里彻底笼罩,只有寂静小店的光是唯一光源。 屏住呼吸,他坚定的转身,再度往绿化带处迈出一步。 他选择的是左侧绿化带。那里开放着几朵紫色小花。 黑绿色的海带型叶片簇拥着这几朵小花,也越发将它们衬托得娇艳诡异。 在这种毫无生命痕迹的黑暗里,出现一朵这么漂亮生机的花,本就是件诡异的事。 缓缓的,李程颐一步步走到绿化带前。 此时他的双脚已经开始有些发僵,刺骨的寒意从他双腿不断往上蔓延。 ‘花语:光辉力场。’ 他心头一动,一层无形的看不见的光芒,从他身上缓缓释放开,如水波般,覆盖了周围十几厘米范围。 温暖宛如微风,转眼便将双腿的阴寒驱散。 不止如此,李程颐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很多地方出现麻麻痒痒感觉。 他猜测可能是光辉力场在修复身体的某些隐患暗伤。 这种感觉很有安全感。 他能感应到,自己身边空气中,有一层无形的厚实东西,将他和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那层东西温暖而又让人安心。 站在绿化带面前。 他低头仔细打量里面的小花。 整个绿化带有半人高,用灰白带花纹的石头包围起来。 中心放了大量黑土,黑土上有细小的各色鹅卵石点缀。 小花就长在这些鹅卵石中间,娇艳欲滴,映照着小店的灯光,仿佛水晶般美丽。 一共三朵小花,分散在一米多的绿化带中。 花如菊花般,有很多细长花瓣,花瓣如紫色长针,密密麻麻将中心微白色的花蕊保护起来。 李程颐深吸一口气,轻轻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针一样的花瓣。 顿时一丝清冷花气流入他手指。 ‘节毛飞廉:多年生植物,常生于山坡,草地,山谷,水边田间。有祛风利湿,活血消肿,凉血止血之功效。被污染植株功效可能会发生不同偏转,需测试后确定。’ ‘花语:劣等影龙血脉。’ ‘花鳞衣收集度:0,可进化次数:5.’ 李程颐心头瞬间震动。 劣等影龙血脉!?! 就算是劣等,那也是龙! 他不知道这个影龙到底是什么存在,但花语几乎没有见过有负面效果的。所以,这个血脉,安全性绝对远超之前那个所谓的换血瓶! 他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和之前的那个山里红携带的花语,疑似高武心法不同。 这个死角,这个寂静小店,可是根据钟慧教授的笔迹判断,是属于永久存在类型! 也就是说,他只要在这里一直守着,早晚能刷出这个神秘花语! 这和山里红的不确定性,完全是两码事! 这是只要时间够,就一定能得到的花语! 092希望 二 一瞬间,李程颐心头的振奋无法言喻。 他早就感觉,单纯的依靠花语特殊能力,和花鳞衣的防护增幅,自己的实力并不能主导战局。 之前遇到理想乡的那个周彦,就已经让他体会到了这点。 这个科技时代,不缺少利用各种药物和基因技术强化肉身的强悍高手。 某些药物的效果,不比花鳞衣带来的那点强化差。 所以他也在积极的谋求强大自己身体的办法。 因为花鳞衣只有在穿上时,才会有强大防护力,而没穿戴时,则毫无意义。 那种状态的他,也就是个稍微强大一点的普通人。子弹一颗就死。 这种强烈的不安全感,逼迫他不得不努力寻找方法。 而现在,眼前这个节毛飞廉的花语,似乎给了他一丝希望。 ‘如果笔记没问题,那么.我现在要做的,是取出不同于上次的第二种商品。这个节毛飞廉暂时没办法选择,等出去后,收集变种花气,完成向日葵的第一次进化度,然后收集恶念,就能开启新花神位,回来选取新主花!’ 这一次,李程颐真的决定,将下一个花神位留给节毛飞廉。 趁着收集节毛飞廉的时间,他也需要对前面的花神位主花进行深挖,而不是一味的开启花神位,增加新花鳞衣。 每开启一个新花神位,就能增加一次前面所有花的进化次数。 现在紫藤花的进化次数,已经提升到了四次。完全可以一直深挖下去! 收回手,李程颐心头充满了期待。 他转过身,再度看向寂静小店。 ‘看来需要速战速决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去完成向日葵的一次进化了’ 节毛飞廉的出现,对他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看了眼另一边的绿化带,那边也是和这里一样的节毛飞廉。 两侧加起来一共有七朵小花。一次刷七朵,这样的速度并不慢,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收集完花鳞衣! 当下,李程颐不再犹豫,迈步朝着寂静小店走去。 啪嗒。 他迈步进了小店玻璃门,门自动关闭,合拢。 “谁!?” 忽然一声低喝,从货架深处传出。 是个男声,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年纪不大,应该在二三十岁。 ‘居然有人先进来了?’李程颐略感意外。 死角里因为死亡率极高,死亡速度很快,所以能碰到其他人的几率并不大。 他慢慢往前,走到货架深处,在第二排的中间,看到了一个穿黑色毛衣的光头男人。 男人眼珠泛蓝,鼻梁高挺,是外国人长相。 此时他正满头大汗,一只手捂着肩膀,死死的盯着李程颐这边,似乎在紧张什么。 李程颐注意到,他左边耳朵戴了个银质小耳环,挽起袖子的右臂小臂,纹着一条缠绕十字的黑蛇。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没有废话,李程颐直接问道。 既然都来这里了,自然都明白对方也是死角人。在这种情况下,多余的话也就不用重复了。 “至少.至少十五分钟了!”光头男子脸颊往下流着汗珠,似乎捂着的肩膀很痛。 “你刚刚进来?能帮个忙么兄弟?”光头沉声道,他的仪国话说得很标准流畅,显然没在仪国少待。 “你想做什么?”李程颐眯眼看着他。 在死角里,任何人之间都不值得相信,对方说出这句话,要么是自己是新人,要么是以为他李程颐是新人。 前者还好,后者性质就不同了 “和我一起进来的,还有个人!”光头男子咬牙道,似乎说话都很艰难。 “他现在去里面那个小房间查看情况了,我们两趁机联手,一起干掉他!先离开这里再说!” “还有人?”李程颐这下来了兴趣。 他担心死角内的危险,那是因为这些危险会随着进入者的变化,而不断变强,就如之前他遇到的那样。 但是怪物是怪物,人是人。 他怕怪物,但对人,就真没什么感觉了。 “抱歉,我不打算袭击任何人。”李程颐直接拒绝。 “为什么?那人很危险,非常危险!他故意把我打伤,也不杀我,就是等着关键时候用我来逃脱危险!等我死了,他一定也会这么对伱!”光头急切起来。 “他撒谎!”忽然一个微微尖锐的男声,从李程颐身后传出。 李程颐迅速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货架间正缓缓走近一个黑马尾女子。 女子一身白色无袖恤,加深黑牛仔裤,脸上戴着白口罩,能看出双眼轮廓算漂亮,眼型上挑,单眼皮,有种邻家女孩的清纯气质。 她一只手拿着一个白色手电筒,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把水果刀,眼神紧张的看着这边。 “他撒谎!”女子张口又是一声标准的男声。“他刚才想从背后偷袭我,被我发现了!反手给了他一下!” “我他么刚进来,你个贱人!我还没看清楚周围地面,就被你假装求救,狠狠扎了一刀!”光头急了,看向李程颐大声道。 “别信她,我刚才就是被她骗了才会被偷袭受伤!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 “你还敢骗人!”女子声音拔高起来,“明明是你想偷袭我!你居然!居然” 她眼里隐隐开始盈满泪光,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 “疯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你个疯子!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下次进来会比现在危险得多!你以为你是谁!?到了时间大家都得死!!”光头也开始情绪暴怒。 “我什么都不知道!一进来就遇到你想强我!结果被我反抗刺了一下!”女子尖叫起来。“现在你居然恶人先告状!?” 趁着他们吵架,李程颐在货架上看了一遍,伸手拿起一罐肉罐头一样的东西。 他看了看上边的文字lg,用ar眼镜搜索了下,结果携带了资料库的ar依旧毫无所获。 搜索结果是,这不是属于世界上现存的文字。 ‘就这个了。’反正也看不懂上面的符号文字,干脆随便选一个买出去就好。 带着罐头,他缓步离开货架,走向收银台。完全没理会还在争吵的两人。 反倒是那两人被他的举动搞得愣住。 “这位大哥,你这是.要买东西?”马尾女子操着一口尖锐男声,疑惑问。 听到买东西,那地上的光头外国男子顿时眼神一变,显然他是知道买东西会带来什么。 当即,他面色微变,和女子交换了下眼神,悄悄伸手入怀。 猛地他抬手拔出一只手枪,瞄准李程颐,扣动扳机。 嘭!! 一道黑芒一闪而过,狠狠撞在他身上。 巨大冲击力带动光头男子往后飞了起来,撞在后面墙壁上,发出咚的撞击声。 黑芒死死将人钉在墙上,露出外形,那赫然是一把漆黑色双面月牙战斧。 只是斧头末端正缓缓喷射出淡蓝色离子般的微光。 这就是李程颐才得手的飞仪! 就在这时,刚刚还一脸愤怒的马尾女子,突兀的一个鬼魅般冲刺,急速朝向李程颐。 一秒,她便来到身前,水果刀刹那间挥出一道银色刀痕,划向李程颐脖颈。 ‘随便说说也信?真是蠢货!’女子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 她挥动水果刀的右臂,皮肤隐隐浮现银白纹路,显然那是一条被改造过的强化手臂。 嘭!! 但就在这时,她握刀的手被另一支大手抓住。 抓住她的大手通体覆盖着金色剑兰花纹铠甲。 “从现在开始,这里必须安静。” 李程颐的声音缓缓从金色头盔下响起。 “你不是智械师!?!”女子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感觉浑身都在颤抖。 眼前刚刚还人畜无害的李程颐居然穿上了一套金色全身铠甲! 她的身体被一股巨力狠狠甩出,越过数米距离,撞在末尾的饮料柜上。 嘭的一下,女子痛苦的翻滚在地,捂住腰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李程颐没有理会两人,他根本不关心这两人什么身份,什么来历,谁对谁错。为什么联合起来袭击他。 他现在,只想要迅速完成商品购买流程。 单手将罐头放在收银台上,他缓缓闭目。 一秒。 两秒。 三秒。 猛然他睁眼,转身,没有去看商品上贴着的标签。 其全身急速变幻,覆盖新的金色铠甲。 左臂浮现圆盾,右臂外侧延伸出一只宛如塔盾般的金色巨手。 巨手上方蒸腾出缕缕黑烟,下端矗立在地面,沉重稳固。中间浮现向日葵花纹。 哒哒哒哒。 三道密集的脚步声同时从三个货架下方飞快接近,朝李程颐冲来。 ‘花语:坚固。’ 李程颐左手护住胸膛金色晶体。浑身金光一闪。 他的右臂巨手猛然往前,延伸,变长,变大。 从一米多直径眨眼便膨胀大到四米多! 巨手迎着三双急速冲来的惨白人脚,正面冲撞而去。 嘭!! 嘭!! 嘭!!! 连续三个货架被轰然撞散,商品乱七八糟散落一地。 ‘花语:光辉力场!’ 李程颐胸前的金色晶体骤然澄清,绽放淡淡金光。 一层无形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朝四方扩散。 以向日葵花鳞衣为中心,金色巨手同时也散发出无形力场,辐射大半个小超市。 炽热而尖锐的无形光辉,宛如无数细针,瞬间覆盖在看不见的三个隐形怪物身上。 淡淡黑烟萦绕升起,在距离李程颐不到一米的空处,三个黑色人形突兀浮现,扭曲挣扎着,蒸腾出大量黑烟。 忽然三个人形一起,身上点燃火焰,很快便燃成三团火人。 他们身体开始变小,越来越矮。 数秒后,三个人形彻底垮塌下去,化为三堆黑色细灰,散落在地。 李程颐反手拿起桌上的罐头,右臂随手一挥,巨手轰然砸碎另外两个货架。 货架倒塌,正好压在光头男子和那马尾女子身上。 两人才从满脸的震撼中回过神,便发现不对。 “不!!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光头惊恐大吼,声音被商品遮挡住,模糊不清。 马尾女子试图转身逃跑,但才钻出一堆商品缝隙。 金色巨手顺势下压,在两人身上补了一下。 血浆从商品底部溅射而出。 做完这一切,李程颐转过身,收回巨手,站在大门口。 他伸手按了下右侧墙上的开关。 叮咚。 玻璃门缓缓开启。 黑色飞仪从后方飞射回归,在他左手恢复银色手提箱的外形。 他往前迈出一步,走出大门。 元都子丿 1加一等于三 寻梦の豚喵 六稚狼 楚流云 rua比克 无我剑气身上纹 不会编程的猫 林雨空 醉失者 093希望 三 隐秘死角绝望黎明093希望三夜,21:44. 丰南省省会,南州。 轰!! 一声巨响轰然在市区最高信号塔上炸开。 橙黄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伴随着浓烟滚滚,随风歪斜。 夜晚的月光也被烟雾和火光一时掩盖。 警报声迅速响起,周围安全署的分部中,纷纷升起一道道飞车车灯,朝着信号塔方向靠近。 一层层无形的波动,从信号塔上方飞速掠过,似乎在扫描某些东西。 塔下的人群车辆纷纷急速逃离,环形的街区不过十几分钟便一扫而空。 紧接着是一辆辆黑白相间的警车,闪耀红蓝灯光飞速靠近,停下。 其中一辆警车上,车门开启,下来几个手提银色手提箱的冷肃人影。 这几人一共三个,两男一女。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灰风衣,内衬藏青警服的高大男子。 他下巴留着小胡子,双眼深邃,眉毛很淡,此时正嘴唇紧抿,盯着冒烟的信号塔。 “小城,婉如,看来那份匿名警告邮件是真的。有人真的打算对我们丰南下手。” 他声音不大,但后面两人都能清楚听到。 “那人既然愿意通风报讯,却又不自己主动站出来证明,这意味着他的身份很可能也见不得光。但这不重要,不管他什么目的,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削弱和干掉理想乡的这群恐怖分子!” 说话的男子面容刚硬,背负一把暗红长刀,一身紧身黑红警服,赫然正是遂阳的安全副署长,丁造城。 他是才接到老师薛为民的求援,才迅速前来支援。 另一个郑婉如也是一样,和他一起,都曾是薛为民的学生。 当初他们能成为智械师,薛为民是下了大力的。 “各个渠道都查过了,还是没有线索,这次爆炸炸断了全市主要的信号中枢,对沉默堡垒的覆盖面有很大影响。如果我们不能在4八小时内快速修复,恐怕后续会有更多麻烦。” 一旁的高马尾黑发女子声音低沉回答。 她是郑婉如,联会成员郑家的第三代老大,也是郑家年轻一辈的主力,现在是省安全总署特别调查处处长,和丁造城同级。 “或许这就是背后之人的目的。”薛为民低声道。 他看着一队队警员冲入信号塔下方的建筑入口,正要继续说话。 忽然一阵急促的通讯声在他身上传开。 “署长不好了!遇难者里面有省联会冯会长,和其女冯振燕!” “什么!?冯璐也在!?”薛为民猛地双眼睁大。 通讯里的声音不只是他听到,一旁的丁造城和郑婉如都身体一颤,心头升起丝丝寒意。 如果说之前只是一场规模稍大的爆炸案,不算什么,那么现在,联会会长冯璐和女儿一起死在这场爆炸里。 这性质就变了。 冯璐虽然是会长,但年岁已大,只是冯家在省联会里的代表, 其人德高望重,为人和善,在联会里声望很高。 再加上冯家实力雄厚,在丰南省是实实在在的坐二望一的大势力。 薛为民怎么也没想到,幕后袭击者的目标,居然是联会会长! “走!去看看!”他第一个上前主动走向还在燃烧的信号塔。 其余两人面色紧绷,迅速跟上。 两人此时心头都有种说不出的阴霾,仿佛能感觉到,一股即将到来的风暴,正要席卷整个丰南省。 赤红色的光点从夜空中一闪而过,朝着远处飞射而去,宛如一片红色流星。 植物园门前。 李程颐缓缓低头,收回看着夜空的视线。他不知道那些红光是什么,不过按照老板之前的说法,那些是自循环城市的动静。 自循环和普通城市的差别,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为过。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而是向日葵花鳞衣的力量,真的对那些看不见的怪物起效果了! ‘这证明我之前的思路是对的!’ 顺利的脱离死角,让他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重新平复下来。 他刚刚才从死角寂静小店里脱离出来。原本以为走出店门,可以像钟慧笔记上记录的那样,发现外在的真相。 但可惜,他快要走到绿化带朝外的空地时,眼前骤然一晃。 一眨眼,人已经回到了植物园门口。 而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现在,该是时候吸收紫藤花的变种花气,完成第二次进化了’ 站在大门口,李程颐按了下ar眼镜,确定了刚刚在死角里的一切都没有被录下,然后又拿出手机,拨通植物园这边值班人的电话。 “李叔么?开下门,我到园子了。” “李总?马上马上,您稍等!”电话那头传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声音。 不多时,植物园禁闭的铁栅栏便缓缓闪烁绿灯,朝两侧分开。 一个穿陈旧迷彩服的平头老人,手里拿着遥控器,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 李程颐大步走进去,将从寂静小店里取出的罐头找了个口袋提上。 “我订的银藤到了么?” “已经到了,前几天就到了,还有多花剑兰都到了。”老李回答道,“货都是我接的。移栽位置工人也已经弄好了,就等您来看。” “去看看。”李程颐心头一定,让其带路。 两人一道进了植物园,在紫藤花的大棚里,找到了一大片纯白色的白色紫藤花。 这些花花瓣比普通紫藤大,不是大一点,而是大很多。 或许是因为才移植,花瓣叶片都有些干瘪缺少水分。 “之前的紫藤都卖出去了,还只剩下五分之一留着,专门给这些新到的银藤腾窝。”老李笑道,“这些成花价格可要贵多,而且需求也不多,也就是老板你这样的个人喜好才会买,换个人也没这么强的想法。” 他看上去心情蛮不错的。 因为这些银藤购买的渠道,就是他找的。 来源是他在乡下的亲戚提供,中间价格他也拿了点回扣。 这种拉拉线就能吃肉的活计,他巴不得再来几次。 “多花剑兰在哪?”李程颐深吸一口气,能闻到淡淡的如同豌豆般的清香。 “在另外的棚子,老板现在去看?”老李问。 “不用了,我先仔细检查检查这边的花。”李程颐缓缓走到银藤花架下,伸出手,轻轻触摸垂下来的大串成花。 一缕清凉的花气流入他指尖,顺着又流入手背,进入恶之花印记。 顿时,一缕新的反馈涌入李程颐脑海。 ‘二次进化度:16。’ 之前的进化度是15,然后一直卡在这里,没再提升。 现在终于,吸收了银藤紫藤花变种后,二次进化终于再次有了进展。 李程颐面色不变,但心头此时充满了莫名的充实。 他站在大片纯白银藤下,放下飞仪和袋子,双手不断触摸着周围的白色花瓣。 扑鼻的香气和柔嫩的触感,让他隐隐有种沉迷其中的感觉。 而进化度也在不断的往上提升着。 数字虽然没有很快,但却异常坚定。 十分钟后。 一声细微轻响,传入他脑海。 ‘二次进化度:100。’ 完成了!终于完成了! 李程颐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是剑兰。’ 提起东西,他又迅速去了另一个大棚。 在那边,他看到了新到货的多花剑兰,同样也是一片纯白。 不过不巧的是,多花剑兰的数量因为经费不足,有些不够,导致他吸收的二次进化度,只达到了43,便彻底停下。 然后李程颐又去检查了下向日葵,可惜还是老样子,甚至因为没进货还少了一部分。 失望之余,他没在园子里停留,而是迅速离开植物园,叮嘱老李守好大门,自己叫了个车朝市区返回。 坐在车上后排,他将飞仪箱子放在自己膝盖上,放罐子的塑料口袋则放到一边。 ‘接下来,是该寻找恶念了只要完成恶念吸收,就能完成紫藤花的二次进化。’ ‘一直这么漫无目的的寻找恶念,效率实在太低。上次的两头吃就很不错。是很成功的案例。’ 李程颐闭目思索。 ‘从实际例子来看,意志力越强的人,产生的恶念越多,这是可以可持续发展的。而意志力强的人,往往只会出现在几类人身上。’ ‘第一,有信仰有理想有仇恨,还经过艰苦磨炼的人。’ ‘第二,经历过惨痛的教训,出身贫苦,靠自己一步步爬上高位的人。’ ‘第三,在生死间游走,随时需要承受巨大压力的人。’ 李程颐觉得自己不算聪明,所以他只能总结出这三类。 就如之前他救过的那个女人。她就是靠着仇恨而拥有坚定意志。 ‘这么看来,理想乡这种恐怖组织的人,大部分都符合我的需求.’ ‘但现在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到理想乡的人,倒是第二类,第三类都很好找。’ 第二类无非就是那些帮派份子的头目,这些人从底层爬上来,靠着的就是一股子狠劲才能出人头地,意志力自然很强。 第三类.则是最简单。 那就是.死角人! 能承受一次次的死角纠缠,还不死,还能保持正常的人,必定意志极其坚韧,也能成为他的花肥。 094希望 四 隐秘死角绝望黎明094希望四‘第三类不可控和自毁性太高,暂时不考虑,第一类基本都是大组织势力成员,太麻烦。也就是说,对于我一个人而言,最合适的,倒是第二类。’ 李程颐缓缓睁开双眼,眼镜下的双目闪过一丝冷光。 “哥们,你是去市区哪?光是一个季光路,地面有点太大了。”开车的年轻司机正好问道。 “不去季光路了。”李程颐露出一丝微笑,“师傅,改去和平路。听说遂阳这边夜生活很丰富,我打算好好体验一下。” “夜生活嘛,哪儿都差不多,不过和平路那边的宁静水岸确实不错,档次最高,在咱遂阳地面上也是最豪华的场子。”一提起这个,司机立马来劲了。 “我拉过好些个去那边的客人,最低消费三千,上不封顶,那就是有钱人的销金窟!” “我只是听说,从没去过。这么大的地方,安全么?”李程颐认真问道。 “安全那是肯定的啊,你知道宁静水岸背后的老板是谁么?”司机压低声音。 “谁?” “遂阳铁头龙龙山贵!”司机发出一声大家都懂的笑声。“整个遂阳地面上,凡是开夜场的,你随便进一家稍微装修好点的,都有龙哥股份。没有的都开不长。” “这么厉害?”李程颐讶异道。 “就这么牛!整个遂阳道上,龙哥是第一。”司机一副内幕我都知道的傲然语气。 “那不得了。”李程颐觉得这样的人肯定意志力很强。 “是啊,确实不得了。听说龙哥才四十一,这个年纪就能拼出一般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资产,那是真牛啊!”司机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行!那就去这个宁静水岸!”李程颐当即拍板。 拿出手机,他迅速给父母发了信息,报平安,然后给老板那边发信,询问帮忙收集这位龙哥的私人行踪。 为了避免假冒伪劣,他还拜托查询了遂阳市其他帮派老板的私人住址。 叮咚。 ‘自己出差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身体,别乱吃东西,坏了肚子,小心感冒着凉。我和伱爸最近厂子效益不错,薪水都有上提,别担心家里。’——妈。 ‘注意安全,家里一切有我。’——爸。 爸妈的回信一如既往的各有特色。 李程颐一一回复。 叮咚。 又是新消息。 ‘让你朋友小心些,最近情况有些不对。’——辛德拉。 ‘知道了!’李程颐迅速回复,从丁宁那边,官方测试智械师的老头那边,还有老板这里,都透露出一样的消息——情况不对。 这让李程颐心头警惕慢慢提了起来。 ‘我这边查到了一点线索,回头可能需要你帮下忙,现在有事,有空再说。’——辛德拉。 短信后面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份遂阳有名有姓的犯罪团伙头子住址和简介。 李程颐迅速回了个没问题,然后打开附件查看。 这上面的人名后面,都有标记其犯下的对应案子。 附件里的人,全都是知道案子是他们干的,但碍于没有证据,无法对其进行制裁。 李程颐目光在附件上一一划过,很快圈定了几个名字。 ‘陈穗:曾因器官走私入狱,后减刑释放。三年前又因人口贩卖被起诉,因无实证,起诉人神秘失踪,起诉案搁浅至今。’ ‘宋成涛:连续十五起暴力殴打致死案和其有关,名下三家酒吧夜场多次被发现贩卖致幻药物,因找人顶罪和无实证起诉,至今逍遥法外。’ 除开这两位外,就是龙哥了。龙山贵的犯罪记录是前面两个的数倍之多,杀人放火强暴走私毒品,几乎什么都有。 也就是在仪国赌博不犯法,否则还要加上这一条。凑齐黄赌毒。 确定了目标,李程颐关掉手机,他必须尽快解决身体防护的麻烦了。 二次进化的紫藤花鳞衣,能够无形的附着在任何衣物和铠甲上,完全可以隐蔽的提供日常安全保障。 所以这次恶念收集,必须尽快! 二十多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了一排只有两层高的宽大建筑前。 建筑正门停满了各种光洁豪车,偶尔还有飞车缓缓降落,在引导人员的指挥下停靠到车位里。 大门上方,一行仪国和白星两种文字组成的巨大霓虹灯,正一闪一闪亮着金色光晕。 ‘宁静水岸’,四个大字在夜色下显得豪华而浮躁。 毫无宁静美感。 “到了,就这儿了。”司机笑道。 “这地方一点也不宁静。”李程颐道。 “我也觉得,不过俗气归俗气,这类场子不都是一个样?”司机道。 李程颐扫码付了钱,下车。 看着金碧辉煌,绵延周围数十米的宽大建筑。 ‘那么,该怎么开始?才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对于持续性的得到恶念,他是有自己的规划和想法的。 这一次算是一次尝试。 叮咚。 忽地又有新消息传来。 李程颐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宋冉的。 ‘叫你朋友小心,沉默堡垒已经把他列为重点观注对象,只要在城区出现,就会第一时间上报联会和安全署。五分钟内就会有随时候命的高手带队围剿。’ 后面是附件,附带着公司帮忙调查的那几人的具体行踪。 因为都是合法公众人物,这几人和一般帮派头子不同,算是遂阳道上的大人物了,一举一动都动静不小,所以对于公司来说,都很好查。 反倒是越小的角色,查起来越麻烦。 ‘明白!’李程颐回道。 上次被远程攻击后,他就猜到紫藤花鳞衣可能会被锁定。 不过没关系。 他不用紫藤花就行。 提着飞仪,他走向宁静水岸侧面的一条阴暗胡同。 胡同里正隐隐传来狗吠声。 一只野猫趴在满出来的垃圾桶里翻找食物,发现李程颐进来,野猫顿时一个飞跃,闪身跑进阴影。 李程颐看了眼周围墙角,只有一个摄像头,而且还被人故意弄坏了。 显然这条胡同是附近的帮派份子,专门留着处理一些不方便被人看到的活计的。 确定了周围没摄像,他放下飞仪和口袋,身形一闪,顿时面部戴上了剑兰花鳞衣的面甲。 只有一块金色面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游戏s一样,在夜晚光线暗淡的地方毫无违和。 ‘我需要钱,需要恶念,需要可持续发展。这几样结合起来,最好一次性解决。’ 李程颐摸了摸脸上的金色面甲,将飞仪箱子放下,脱掉外套盖在上面。 他左右看了下,伸出右手,掌心骤然多出一把金色短剑,在地上轻松划出一个四方形锥子深坑。 然后将飞仪丢进去,把坑盖上,多余的泥土碎石丢到垃圾桶边上。 反正这东西有各种认证,离开他谁也用不了,还能通过手机远程定位,所以他也不担心会丢。只是临时找个地方放放。 确定没问题后,李程颐看了下附件,确定没问题,才大步走出胡同,朝着宁静水岸走去。 他就和其他一起进入的普通客人一样,慢慢悠悠,在服务生有些惊讶的注视下,走进大厅。 “老板,您是按摩还是住宿泡澡?”一个女服务生主动迎上来,小声问。 “我是来找人。”李程颐声音经过变声器,换成了有些沙哑的低沉男声。 “您找的客人是?”服务员本能的感觉不妙。朝一旁的几个保安使了使眼色。 周围几人顿时有意无意的朝着这边靠近。 哪有逛场子还戴个莫名其妙的金色面具的? “我来找一个朋友。”李程颐回答。似乎完全没注意周围的保安。 “那么请问您的朋友手牌号是.?”服务生低声礼貌问。 “我不知道手牌号,不过,我知道他叫龙元福。”李程颐道。 十多分钟后。 遂阳一处高档别墅区内。 龙山贵单手握着五十斤的杠铃,身体左右小跳,带着杠铃一起往前出拳。 唰唰的破空声中,他神色坚毅,镇定,褐色的眼珠仿佛只能看到自己的拳头前端一点。 今年已经四十几的他,虽然处于衰老的边缘,但常年的锻炼和药理保养,让他依旧处于体力巅峰。 单从外形来看,这就是个顶多三十出头的中年型男。 黑背心迷彩裤,身上肌肉流线匀称,不是简单的大块头。 留着的黑胡子在嘴唇上成一条直线,再加上永远保持深邃冷静的褐色双眼。 很多人单是在他的平静注视下,都很难保持镇静。 “大哥。之前进的那批货死了三个,老三又偷偷下去玩嗨了。这次可都是上等货,全是白星妞,我们损失有点大了。” 身后客厅里,一个戴眼镜的短发胖子推门进来,一开口就是抱怨。 “回头让老三自己找人补上。”龙山贵冷淡道。“绿山物流那边怎么样?” “绿山啊,那死老头脾气之前还挺硬,老子当着他的面上了他老婆,割了他女儿一只耳朵,他立马服气了,现在老实得很。”胖子一身彩色短袖短裤,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彩球,手里把玩着一把蛇皮匕首。 “那就行,注意别留下把柄。”龙山贵淡淡道。 就在胖子还想说话时,他身上手机铃声一下响了。 柔媚的音乐声隐约有些刺耳。 胖子拿出来看了眼,接通电话。 才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急促说话声。 没听几句,胖子面色一下变了。 “场子出事了!”他迅速放下手机对龙山贵道。 龙山贵眉头一蹙,正要开口询问。 忽然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这个手机号码一般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知道的只有他最亲密的人。 拿起茶几上的银色手机,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顿了下,迅速点下接通。 “龙山贵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男声。 “你谁?” “你儿子在我手上。”男声回答,“不准报警,不准找人,一小时后,你亲自带上一千万的金条,到郊区复星镇黑松林外的公路拐弯牌来。” 龙山贵手上的力量瞬间差点把手机捏爆。 他面部血管迅速凸起,面色泛红,眼神越发冰冷刺骨。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让你听听你儿子的声音。”男声回答。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衣服摩擦。 很快儿子龙元福的声音便从电话里惊惶的传出来。 “爸救我!!救我啊!!” “我给你钱,别伤害我儿子!”龙山贵全身血液都几乎要沸腾起来,恨不得立马飞过去把绑匪砍成人棍喂蚂蚁!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激怒对方,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他儿子。 “记住,一小时后,不准报警,你一个人过来。迟到一分钟,我就砍你儿子一根手指。”沙哑男声最后道。 电话挂断。 龙山贵脸上几乎要红得出血。 他握着手机,胸膛剧烈呼吸着,仿佛风箱般发出噪音。 啊!!! 猛地他大吼一声,一把把手里的杠铃砸出去,砸在侧面投影墙上。 墙皮砸落一大块,吓得胖子和门口的两个手下浑身一抖。 095想法 一 啪的一下,挂断电话,将手机咔嚓一下切断,丢进路边垃圾桶。 李程颐提起飞仪和罐头,看了眼胡同里昏迷过去,倒在地上不动弹的几个人形包裹。 ‘三个,勉强应该够了。’ 他当然不会去那个电话里给别人的乱七八糟地址,那只是他随便胡扯出来的一个地址,目的不过是忽悠龙山贵,让其多拐几个弯就能杜绝大部分埋伏。 站在胡同口,李程颐看了下手机。 ‘时间差不多了,我现在需要一辆车。’ 他目光在街面上游弋。 之前抓人,突袭,冲出宁静水岸,他硬是废掉了十来个不怕死,想发财发疯的混子,才将龙山贵的儿子提了出来。 然后利用老板给的信号屏蔽器,带着人避开后续追踪。带上飞仪和罐子换了个地头隐藏。 路上顺便还去捞了另外两个目标的直系亲子。 加上龙山贵儿子一起,是两男一女。 ‘没有车子,人不好带出城区。’李程颐眉头微蹙,越发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了。 他选择这三个目标,也是有原因的,资料显示,这三目标十分重视家庭,对儿女都很宠爱溺爱。 再加上三目标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影响了他李程颐故乡的城市稳定。 所以为了让家乡变得更美好,他决定亲自出手解决三人。 站在胡同口,他等了一会儿,很快发现一个不错的车子。 他此时所站的街面叫平阳路,是遂阳市靠近市中心的一处老城区。 这里周围全是居民楼小区和别墅,没有什么娱乐场所,只有生活超市之类的小店。 刚好,在李程颐到处找车的时候,一辆银灰色su从远处减速靠近,然后停在对面小区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红毛男子,骂骂咧咧的拉着一个短裙女子下来。 他自己身材瘦弱,但拖着女子的力气却不小,看其面孔涨红充血的程度,估计是情绪上头了力量爆发出来。 李程颐压根懒得管对方什么情况,收起手机,大步走过去。 走近了能看到红毛男身上的打扮,皮衣皮裤,耳钉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看似非主流粗犷,实际上做工精细,很有设计感。 虽然表面上看,这小子打扮很坏很凶。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背着我在外面找人!说啊!为什么!?”红毛男酒醉之下依旧情绪极其激动。 “你他么找人就算了,还一次性找三个!你知道这事传出去了,他们都怎么说我么!?我这一辈子的名声都被伱毁了!啊!!” 红毛男愤怒的低吼。 他还知道声音不能太大,免得更丢脸。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短裙女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看得出随便放哪都是视线焦点。此时随便一挣扎,就轻松从红毛男手里挣脱出来。 “那又怎么样?之前不过是看你老实好玩,逗逗你而已,还真以为我冯海娇能看上你这软脚虾?笑死我了!你他么算老几,敢管我找几个男朋友?” 这短裙女显然也不是好惹的主。 “打扰一下。”李程颐的敲车盖声,适时的打断两人争吵。 他此时已经穿过马路,一把拍在su车盖上。 响声吸引了正在纠缠不清的红毛男和短裙女。 “这车谁的?眼光不错,外观漂亮,内部空间很大,是锐锋的新款?” 锐锋是仪国高端车辆品牌之一,主营各种地面豪华汽车。 “是25新款,你他么谁啊?我的车要你冒出来废话?”短裙女眯眼盯着李程颐一脸不耐。“还有这大晚上的你戴个面具,他么的想吓唬谁?不觉得傻么?” “我是说,觉得你的车很好,所以现在想借用一下,没问题吧?”李程颐礼貌问道。 “借车??”那短裙女和红毛男都是一愣,但马上两人都反应过来。 什么鬼借车!他们根本不认识这人,这是要抢车啊! “我艹,你他么知道我爹是谁吗!?”短裙女顿时暴躁了,抬手指着李程颐杏眼圆瞪。 “不知道。你爹是谁?”李程颐正打算抢车走人,事后留个几万给两人,没想到这女的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我爹是七星百货的冯四河!你敢抢我车!信不信十分钟我就能喊上百人砍死你!”短裙女冯海娇拔高声调。 “这么说,你爹在这一片很牛掰,很凶残?”李程颐顿时来了兴趣。 “你可以试试。”短裙女笑了,“真是要笑死老娘了,你连我谁都不知道就敢下手抢车?活腻味了是吧?” “你爹爱你么?”李程颐忽然问了句。 “当然!”短裙女冯海娇还没反应过来。但一旁的红毛男脸色却有些变了。 “哥们,她爹是四海帮的带头大哥,你要是真缺钱,还是去找其他人借好点。这边就算了,大家交个朋友以后好见面。” 他似乎冷静下来,说着摸出钱包,拿了厚厚一叠递过去。 但李程颐看也不看他手里的钱,而是目光停在冯海娇身上。 “本来就觉得人还差点,既然你爹这么凶残,又这么爱你。那就算你一个好了。” “?”冯海娇和红毛男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忽然李程颐一个手刀狠狠砸在冯海娇脖子上,打得她眼皮一翻,张口还没来得及发出叫声,就失去意识。 “你来开车。”李程颐看向一边的红毛男。 “!!!?”红毛男整个人都懵逼了。 完全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 等到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了车子驾驶位上,拿着冯海娇的车钥匙启动车辆,准备出发。 而后面的座椅上,横七竖八放了四具昏迷中的活人! 其中就包含冯海娇。 那金面具男人就坐在他一侧副驾驶,此时正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那个冯四河的号码你知道么?”李程颐问。 “知知道!”红毛男看到这里,哪里会不明白,自己两人是遇到真正的亡命之徒了。 他后背额头就这么点时间,反应过来就开始冒汗。 “报给我。” “走吧,开车去城外,走峄山路直着出去。” 李程颐吩咐完,拨通号码。 嘟嘟几声后,电话被挂断。 他一点也不意外,又继续打。 这一次,响了五声,那边接通了。 “我冯四河,你谁?”电话那头是个张扬有些暴躁的中年男声。 “你女儿是冯海娇对吧?”李程颐低声道,“她赌钱欠了我七百万,半小时内你带人过来赎她回去。” “你他么谁啊!?有意思,敲诈敲到老子头上来了?娇娇压根从来不赌钱,还欠你七百万?信不信老子找人砍死你!?”冯四河语气同样暴躁。 这就能看出来他女儿冯海娇是跟着谁学的这一套了。 “这么凶残?”李程颐意外道。 “上次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老子废了他手筋脚筋,把他妹妹卖了个好价钱,你觉得呢?”冯四河冷笑。 “那你现在在哪,我送人过来。但是欠我的钱.”李程颐语气隐隐流露出一丝迟疑。 “金沙洗浴,什么钱过来再说。” 电话挂了。 李程颐看了眼一旁满头是汗的红毛男。 “听到了么?去金沙洗浴。” “好好的。” 红毛男不敢怠慢,赶紧开导航,转弯换道,加速。 二十分钟后。 su后排又多了一个身材肥胖的昏迷中年男。 车子一个加速,扬长而去,留下金沙洗浴门口几个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帮派小弟。 红毛男开着车,只觉得身上的汗更多了。 看着一边心情很好,哼着歌的面具人,他浑身冰凉,感觉今天好像把一辈子的坏运气都攒到一起了。 就在车子加速朝郊区驶去时,快要出城的公路上。 后方半空隐隐传来一阵飞行器的喷射口呼啸声。 李程颐眉头微挑,从电子屏上看了眼。 屏幕显示出车后影像。 一辆通体银色的飞盘型飞行器,正加速朝着他们追来。 飞行器没有任何安全署和联会的标识。 从车窗玻璃能看到,驾驶的是一个面色坚毅的板寸头男子。 男子剑眉星目,容貌相当耐看,穿了一身黑皮衣,一只眼睛戴着便携式ar分析镜,正紧盯着他们这辆su。 “哈哈哈!你死定了!”后面的龙元福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 “联会的人来了!你最好放了我们,否则就等着天眼锁定,远程灭了你!” 龙元福气息声音还很虚弱,但气势倒是很足。 “联会的人?怎么会给你们撑腰?”李程颐好奇道,并不在意他的语气。 “那家伙正好在调查我爸产业,你不过是正好碰上了。”龙元福嘿嘿笑了两声。 “那他现在主动追过来是几个意思?”李程颐依旧不解。 “那家伙叫孙桥,正义感很强,才入职的安全员,就像条狗一样死追着我不放。”龙元福笑道,“我被他烦得受不了,又不敢动他,不过现在轮到你了。我不知道你什么身份,什么目的,不过我劝你马上放了我。否则到时候,嘿嘿。” “有意思。”李程颐眯起眼。“加速。”他看向一旁的红毛男。 顿时su一个轰鸣,虽然没有展开机翼起飞,但后面一样喷射出淡蓝火光,速度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截。 转眼,两辆车便冲出城区,朝着郊外离开沉默堡垒范围。 李程颐一言不发,平静注视着正前方。 他不时能感应到一个个恶念提升的信息从恶之花中反馈到他脑海。 不过这些恶念增加只是暂时的,在确定了彻底消除后,才会永久留存。 而且光凭车上这几人,恶念加点的速度只是个位数,太低了。 他需要真正的大鱼。 两辆车子随着不断加速,很快驶入遂阳附近的一片湿地公园。 其间李程颐又给龙山贵和其余几人打了电话,通知改换地点。 “找个地方停车。” 李程颐拍了红毛男一下。 (本章完) 096想法 二 很快,su在公园内部的一处小湖边,减速,停下。 他们停车,后面那辆飞车也缓缓减速,停靠降落。 车门很快打开,黑皮衣男孙桥迅速冲下车,抬起手中枪械瞄准su大吼。 “警察!开门下车,双手抱头,蹲下!!” “立刻,马上!!” 李程颐从衣兜里拿出屏蔽器,按下启动按钮。 然后对着红毛男就是一巴掌,将其打晕。 再给车后面的其余几人每个补一下,然后才开门下车。 下车的瞬间,无数剑兰花瓣凭空浮现,盘旋,凝聚。 他全身骤然覆盖上金色厚重铠甲。 一轮尖锐的剑轮在其身后缓缓转动,剑兰的扭曲花纹不时随着路灯反光,闪烁点点金光。 啪嗒。 李程颐一脚踩在地面,下车,转身,看向后面举枪瞄准他的孙桥。 “我抓的都是危害社会,穷凶极恶之人,作为安全员,你不应该来追踪我,而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应该由法律制裁,而不是被某些人滥用私刑!”孙桥双目睁大,声音肃然道。 在看到对方身穿完整金色铠甲的瞬间,他心头就沉了下去。 能有这种外观的,不是改造人就是外骨骼全身铠甲。 外骨骼一般难以携带,体积笨重,刚刚他在车上还没看到对方有携带这种装备。 这么推断,对方很可能本身就是改造人,甚至完全改造人! “我已经通知安全署和联会了,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马上把车里的人放掉,我可以假装没看见之前的事!”孙桥正色劝道。 “你难道没看出我们之间的差距么?”李程颐奇道。“伱就不怕我杀了你?” “.从我成为安全员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资格害怕了!”孙桥沉声回答。“如果连我们安全员和联会成员都害怕,那这个社会的秩序,安定,就没人能维持下去!”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继续道,“但消除罪恶不应该用以暴制暴的方法,这样只会让暴力越来越多,越来越泛滥,然后让整个社会的秩序和稳定毁于一旦!” “为什么这么说?”李程颐反问。 “因为,当你用暴力取得了成功,那就相当于给更多人立了一个榜样,一个靠法律得不到正义,只有暴力才能获得正义,这样的榜样。 这样一来,会让越来越多的人在面对罪恶时,都会自动选择暴力!到那时,法律不存,秩序不在,所有人都会被卷入这样的旋涡!” 李程颐原本只是打算下车将人打发走,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正义感过剩的新人,没想到几句话下来,这人居然有不浅的对法律对暴力的认知。 关键是,这个孙桥,不光明白这些道理,还亲身力行,有勇气在做! 这就很难得了。 “不错的逻辑。你是个不错的安全员。”李程颐轻轻鼓掌。“这个社会,就需要你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才能一直走向正确和稳定。” “那你.”孙桥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其实我没有绑架,他们都是我朋友,喝了点酒,现在在车上休息。”李程颐回道。“所以,按照法律来算,我现在没有犯罪,你也不能马上抓我。我记得,失踪案一般要四十八小时后才能立案吧?” 孙桥神色一怔,确实,如果受害人不报案,不证明自己身上有受绑架和伤害的问题,现在还真没办法证明眼前这人就是绑匪。 “所以,等时间到了再来吧。” 李程颐一步踏出,身体骤然弓起,前冲。 地面微震。 以他此时三套花鳞衣强化后的身体,再加花鳞衣增幅,骤然爆发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是一秒即至。 孙桥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巴掌卡住脖颈。 他抬手想要开枪,但对方并未做出伤害人命的行为,罪不至死. 就是这么一迟疑,他颈动脉窦骤然受压,意识顿时模糊起来。眼前的一切渐渐浮现大片雪花点。 噗通。 他失去了意识。 李程颐将人提着丢进飞行器,还贴心的替他关好门。 然后转身回到su内。 对于这些立志于维护社会稳定的警员,他一向抱有好感。 不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他也希望生活在一个稳定安全舒适的环境,而不是随时随地都在担心被人袭击,担心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所以这类人同样保护着日常状态的他。 坐内,他一把拎起红毛男,将其也下车丢进孙桥的飞行器内。 然后才自己开着su扬长而去。 没开几十米,车子一头撞在路边警示牌上,李程颐骂骂咧咧的下来车,抓住车头,用力把车子抬回正道,继续上车。 不多时,su渐渐顺着路面远去,从一开始的摇摇晃晃,歪来倒去,到慢慢的勉强像了点样子,逐渐远离。 省会·南州郊外。 没有沉默堡垒的郊区,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片混乱之地。 虽然郊外也有安全员管理监控,但强度远远不如市区。 距离城区数十公里外,一座超高速列车轨道桥边。 河水从桥下流过,反射出夜晚月光。 河边宽阔的草坪上,原本安静荒凉的野地,此时正有大片黑色无人机嗡嗡飞舞。 数十架无人机底部都安装有枪械射击孔,此时所有枪口全部都瞄准下方的一道高大黑灰人形。 人形身披黑色披风,遮住全身,只露出一张白骷髅面具,仰头望着半空的无人机群。 “没想到这个省份居然还有人能反应这么快,第一时间就能发现我的安排。” 白骷髅眼神平静,仿佛在和某人交流。 “从你出手的痕迹,我就猜到是你。” 小河对面,一片连绵密林中,缓缓走出一道同样身披风衣的高大男子。 男子留着小胡子,双眼深邃,手中提着一个不大的银色手提箱,正是省安全署署长薛为民。 “当初你的案子就是我负责的,同为同门,我不相信你会没考虑到我的追踪。”薛为民平静道,“所以,你是故意引我到这里来?” “你猜得没错。”白骷髅抬起右手。“当初那场爆炸,让我差点彻底消失,不过还好,现在的我比以前更强,这具身体也不再和以前一样脆弱。” “白崇.你不该回来。”薛为民低沉道。“当初的仇人都死了,你也没有回来的理由。” “是啊。”白骷髅笑了,“我确实没有回来的旧怨,但人这一生,不应该只为自己。” 他右手下垂,一道银色液体无声从袖口流出,在其手中汇聚成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色手提箱。 “我曾经思考了很久,为什么我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他们和我的命运相似,为什么这个世界就不能给我们一个容身之所?为什么那些不死人能高高在上,一直端坐云端,俯瞰一切?” 白骷髅暗红的电子眼注视着薛为民。 “曾经我以为是我错了。” “但现在。有人告诉我,是世界错了。而不是我” “你太偏激了,就算有想法,我们也不应该采取”薛为民还想劝说对方。 “够了,我请你来可不是为了听你废话唠叨!”白骷髅右臂抬起,平举。 砰砰砰砰!! 刹那间周围所有无人机同时开火,密集子弹瞬间撕裂他身上的黑色披风,将其黑灰色的金属身躯完全展露出来。 细碎的火花在周围浮现,所有子弹根本连他的表皮都无法打破。 “穷奇。” 白骷髅手中的提箱骤然融化,急速化为一把一人多高黑色月牙刀。 月牙刀宛如回旋镖一般,悬浮半空,浑身燃烧着灰色火焰,环绕他不断转动。 一层无形力场骤然浮现在其身侧,挡住飞来的密集子弹。 之前就无法打穿装甲的子弹,此时甚至连靠近他一米范围都做不到,才靠近便被力场硬生生卸掉反弹。 薛为民面色沉重,手里的提箱同样融化,瞬间凝聚成一把湛蓝长剑。 剑身铭刻有万鸣二字,字迹是古文繁体,并且从字迹周围延伸出大片蓝色电路般花纹。 “真的没法回头了么?”他沉声看向对面,手握长剑,浑身力场席卷,宛如风一般吹散周围杂物。 “为了改变这恶心的世界。”白骷髅冷淡道,“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一步步往前,慢慢靠近。 “来吧,让我看看这些年来,你有什么长进。” 薛为民也不再废话,右手抬起,剑尖指向对方。 “那我只好废了你,再把你脑子从那恶心的改造体里挖出来带回去了。” “做得到的话,就来。”白骷髅发出刺耳笑声。 刹那间,他身前月牙刀带出一道残影,宛如黑风般飞向对面。 河水仅仅只是被刀刃低空掠过,便溅起大片白色水浪。 “万鸣,烈音模式。”薛为民骤然抬手,剑刃往前一划。 蓝色剑刃周围空气瞬间扭曲。 巨大的震荡音波伴随着他这简单一划,往前呈扇形扩散,爆开。 轰隆!!! 以薛为民为中心,正前方70度三十米范围,河水,草地,泥土,碎石。 所有的一切轰然破碎,炸裂。 无形的巨大震荡仿佛炸弹,一瞬间落在这片区域。 尘土水花被粉碎成雾气烟尘,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模糊了光线视线。 这一剑也将黑色月牙刀的冲刺硬生生炸歪,从一侧飞射划过,彻底落空。 “不想回头,我就把你打残了拖回去!” 薛为民长剑一转,巨大扇形的音波震荡也随着他的动作,横扫周围河边所有区域。 大片树林被无形震荡扫过,纷纷炸裂,歪倒,垮塌。 就在他准备挥出第二剑,加大功率,彻底废掉白骷髅时。 骤然间一道黑影冲出雾气。 黑色月刃带出一道尖锐狰狞破空声,刀刃上的灰色火焰熊熊燃烧,化为一头穷奇凶兽的模糊轮廓,一口朝他扑来。 噹!! 白骷髅手持月刃,双手下压,重重砸在他格挡的剑刃身上。 长剑月刃对撞,火焰和无形音波力场同时对冲,两股力量挤压,膨胀,爆炸。 逸散的力量瞬间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嗤嗤嗤! 周围地面裂开数道不规则型黑色裂缝。 (本章完) 097想法 三 “什么声音?” 刚刚停好车的李程颐,拉开车门,抬头望向远处半空。 那里是远离遂阳的荒野,已经不算是郊外了,而是城与城之间的野地。 在这种时代,这样的科技水准,居然会有野地,这本就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 但它们确确实实存在着,那里完全是各种犯罪分子和被流放者的庇护所,也是完全没有任何监管的混乱地带。 眺望了一下,什么也没看见,李程颐收回视线,打量周围。 头顶上巨大白星释放月光,照亮地面。 他和su正停在一条林间小道边。 小道上满是碎石和细沙,灰色的尘土被碾压无数次,早已变得细腻无比。 微风一吹就隐约带起沙尘飘飞。 小道只有三米宽左右,两侧是稀疏的草地,草地约莫有十几米宽,然后边缘是灌木矮树丛。 更远处则是连绵阴森的密集树林。 夜晚时分,su的车灯宛如两道洁白圆柱,笔直打在前面路面上,吸引了不少飞虫靠拢,飞来飞去。 李程颐背靠车门,拿出一个新的便宜手机,给所有家长们发送即时短信。 然后手中金光一闪,直接将手机切割成数块,远远朝林子里扔出去。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自己现在的恶之花印记反馈。 ‘恶念:31’ ‘太慢了。枉我连续闯了好几处场子。’他有些无奈,现在的人心真的太脆弱了。 那么多的小弟,打手,居然都没能积攒出足够的恶念,圆满紫藤花的二次进化。 他就这么站在车门边,微微仰头,背靠车子,闭目养神。 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后来的家长们能给力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 车内隐隐传来人清醒过来的呻吟声。但这次李程颐没有再去打晕几人。 而是睁开眼,目光看向远处野外。 ‘终于来了.’他缓步往前,周身骤然浮现无数金色花瓣。 花瓣如风沙般环绕,凝聚成剑兰花鳞衣。 车灯的光柱从后面将他全身照亮,反射出略微刺目的金色。 很快,两辆黑色飞车急速从远处靠近,然后减速,降落。 强烈气流吹散周围尘土,压倒两侧草地。 车门大开,里面迅速跳下一个个身穿防弹衣,头戴夜视仪作战头盔,打扮得和特种部队差不多的壮汉。 尽管打扮很像,但从他们落地后散乱的站姿来看,他们和真正的军人差距很远。 李程颐双手抱胸,站在车灯里静静看着飞车里冲出人手。 明亮的车光打在他身上的铠甲上,反射出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芒。 一共十人,最后一个是个尤为强壮的高大男子。 他戴着金属面罩,头戴防弹头盔,全身穿深蓝色外骨骼装甲,覆盖要害,双手一边拿防爆盾,一边拿了把微冲。 “全身外骨骼?”男子一下来,便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李程颐,目光透过夜视仪落在他身上铠甲上。 “能搞到这么档次的全身外骨骼,朋友门路不错。” “还有人呢?”李程颐打量了下这群人。 “我儿子呢!” “我女儿呢!?” 其余人中,有两人此时也站出来,手拿大口径枪械,瞄准李程颐。 这两人分别是陈穗,宋成涛。也即是他选定的另外两人。 “放心,他们都很好。”李程颐感受着恶之花的反馈。 ‘杀意3.’ ‘杀意2.’ ‘杀意3.’ ‘杀意2.’ 源源不断的恶念上升,让他心情越发舒畅起来。 “金条都带了么?”他沉声问。 两人和龙山贵交换了个眼神,分别提着一个黑箱子上前。 箱子不大,啪嗒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一块块有着印记的金条。 一共三个箱子,三箱黄金,一共是接近三千万。 也就不到一百公斤。 “金条都在这里,全部是祥云的,纯度四九。”龙山贵沉声道。 三人将箱子轻轻放到李程颐前面的空地上,任由周围灰尘染上去也不在意。 等到他们退后后,李程颐才上前,拿起一根金条看了看。 出品公司的字样祥云还在金条正中,下面是纯度四个九,以及细小的一排编号,重量。 “不错。现在只要你们完成我的最后一个请求,就可以领着你们的子女回家。” 他合拢箱子,直起身看向面前十人。 “朋友,你是不是条件有点多了。”龙山贵一把拦住身边想要破口大骂的陈穗。 “人太贪心,可是会出事的。” “我一点也不贪。”李程颐笑了。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金剑。 “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和伱们玩个游戏。” 他一步步朝着几人走去。 嘭!! 忽然他人影一闪,此时已经超过了常人数倍的强大速度,瞬间越过十几米距离,冲入人群。 噗噗噗! 枪声骤然响起,连成一片。 所有人都被他突然爆发的速度惊得心头狂跳。 太快了!! 那根本不应该是外骨骼能有的爆发力。 “完全体!!”忽然龙山贵反应过来。 他手里微冲不断试图瞄准李程颐,但子弹根本不知道扫射到了哪里去。 其他人和他一样,仓促之下根本没法瞄准。 嗤嗤嗤!! 连续三声闷响,三道人体捂住咽喉,软倒在地。 大量血液喷射而出,然后两侧草地。 还有两人被其余人子弹误伤,近距离虽然有防弹衣,但依旧宛如被重拳重击,踉跄弯腰,失去战斗力。 “弃枪近战!” 龙山贵第一个反应过来,丢开枪,右臂抬高,握拳。 他戴着外骨骼拳套的尖刺拳头,狠狠朝着眼前一闪而过的金色身影砸去。 常年格斗训练的条件反射,以及时常的药物强化,让他及时捕捉到了一瞬即逝的战机。 这一拳居然打中了。 嘭!! 尖刺拳头正中李程颐张开的左手。 手掌稳稳将拳头握住。 咔嚓。 强大的握力甚至让龙山贵的拳套发出细微扭曲声。 “你很不错。”李程颐单手抬高,竟然硬生生将龙山贵连人带手直接抬得离地悬空。 往后一砸。 龙山贵终归只是强壮一些的普通人,就算有药物强化,也强得有限,被这么一下能砸塌水泥墙的重击砸中。 就算他身着外骨骼装甲,有缓冲减震,此时也浑身剧痛,脑袋里晕晕乎乎,反应迟缓起来。 等到他艰难从地上站起身,周围已经没有第二个能站着的人了。 陈穗,宋成涛,都已经倒在地上,满脸是血,浑浑噩噩,明显受了重创。 而其余人全都倒在血泊里,没了生息。 嘭!! 忽地一声巨响。 李程颐手持巨剑狠狠一下将一辆飞车前车盖刺穿。 金色巨剑锋利无比,轻而易举就将车子刺出一个大洞。 紧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将另一辆飞车废掉。 “现在,我们来做个游戏。”李程颐拔出剑,转过身,看向龙山贵三人,以及su内醒过来的几个年轻男女。 “我龙某人何德何能,只是一个帮派头目,居然有你这种连警方都头疼的改造完全体出手对付。”龙山贵拔掉碎了的金属面罩,露出满是血痕的下巴。 “不管什么游戏,我接了!只要你放过我儿子,我什么都配合!” “爸!!”不远处的su内,龙元福终于忍不住,哭叫着出声。 ‘杀意4’ ‘杀意7’ ‘愤怒5’ ‘仇恨1’ 感受着不断加速提升的恶念,李程颐心情越发舒畅起来。 这一下就是十七点恶念,提升速度比起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 眼看着恶念一下突破了60,还在飞速往上提高。 他头盔下的嘴角越发裂开。 “很好.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命运花园.” “命运花园?”龙山贵三人压住心头情绪,分散开来,起身死死盯着李程颐,准备看他玩什么花样。 李程颐将金剑插回后背。 “从现在开始,每隔十分钟,我会出手一次,随机杀掉一人。” “你们需要在时间到来时,大声猜出我想要动手的目标是谁。 如果对了,我会放弃这次出手。” 他没有说错了如何,错了,自然就是目标必死。 “这他么什么鬼游戏!!”su里的龙元福忍不住了,大声怒吼。 “爸,你快走,别管我!!”他还是有种的。 但龙山贵丝毫没有理会儿子,而是死死盯着李程颐。 “次数呢?一直要玩到什么时候?”他冷声问,忍着身体的剧痛,眼睛一眨也不眨。 “五次。”李程颐张开手掌,“五次之后,我放你们回去。” 忽然一声枪响。 李程颐额头正中亮起一点细小火花。 但无济于事,他只是头部微微一仰,便恢复正常。 “不乖的孩子,要接受惩罚。” 刹那间人影一闪,他骤然冲到su边上,金剑一划。 偷偷开枪的冯四河右臂被切豆腐般一刀两断,拿着小手枪的手掌也松开,任由手枪滚落在地。 他惨叫着翻滚挣扎,血水喷涌而出,溅了车里到处都是。 几个年轻男女尖声大叫起来,被吓得面色惨白,冯海娇当场就哭了,双腿胡乱的蹬着,头朝一边歪,闭目不敢看。 她亲眼看到自己老爹被一剑砍断手臂,这种强烈的冲击,让其对李程颐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恐惧2’ 李程颐看了眼冯海娇。 ‘废物。’ 这种几乎要吓出尿的状态,居然只给了两点。 看来废物当真是废物,劣质品永远没法成为上等花肥。 好在其他人很给力。 他转过身,看向龙山贵三人。 “现在。游戏可以开始了。” (本章完) 请:ap.iqu. 098想法 四 省会·南州郊外。 鲜红的血,顺着河流缓缓汇入,扩散,如同绽放的曼珠沙华。 薛为民单手支撑着断剑,跪倒在河边,血就是从他胸膛不断涌出,源源不断,根本无法止住。 “你赢了。” 他目光注视着河对岸的灰黑白骷髅。 “上次是我赢这次,该换你了.” “师兄,这么多年你还是用着当初那个武器模块。伱的剑阵模式有多久没有更新了?飞仪能源有多久没有更换了?” 白骷髅单手握住自己的飞仪穷奇,浑身燃烧着淡灰色火焰。 “时代在变化,科技在发展。白星和其他所有国家都在发展,唯独仪国,固步自封,用沉默堡垒拒绝新事物,拒绝进化。就连最新的特种合金配方,都还在用十几年前的。” 白骷髅轻轻将自己被斩断的右手从地面捡起,装在断腕上。 一阵细微火花后,右手居然再度和断腕融合起来,里面的管线电路自己相互链接恢复。 只是几秒,便重新恢复了大半的性能。 “师兄,我们是智械师,飞仪越强,我们才越强。合金越强,力场越强,我们才越安全。” 他望着正渐渐没了气息的薛为民,手上飞仪自动融化,恢复成银色手提箱。 转过身,他不再留恋,快步没入一片狼藉的夜晚密林,消失不见。 不多时,半空中飞来一架白色飞行器,侧面还有着安全署的标记。 飞行器降落。 丁造城和郑婉如迅速下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跪倒在地的薛为民。 “老师!!” 两人面色一下白了,飞快冲近过去。 凌晨时分,天色鱼肚白刚刚浮现。 李程颐慢慢走出密林,身上的金色铠甲溅满了凌乱的血点。 游戏结束了。 恶念也圆满完成。 紫藤花的二次进化,终于彻底圆满。 而人他也没杀完,可持续发展不是说说就算,而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所以李程颐只是做了他认为最合适的处理,然后就将人给放了。 嗯,就是那种让人以为是他们自己找到机会逃出去的放。 站在林中,他远远眺望着山道上踉跄冲向su的几人。 他们相互搀扶着,一步一个血印,身上透出宛如浴火重生般的舒畅感。 之前的人手还剩这么四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会一直活在对他的敬畏和恐惧中,只要他需要时,就能过去现身,然后收割一波恐惧恶念。 一共四个恶念大礼包,足够用很久了。 ‘可惜.只有彻底收割后才能留存下恶念。四个人只能用四次.’ 不过转念一想,李程颐又坦然了。 ‘还好这世界上,坏人是杀不完的。恶之花原来这个名字的含义来源于这里’他居然明白过来。 此时恶之花紫藤花印记圆满后,在沉寂了一阵后,再度有了反应。 ‘紫藤花鳞衣:三次进化度0,恶念0。’ 看着已经跳到了三次的花鳞衣,李程颐头盔下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 ‘终于完成最重要的一步了。’ 他转过身,大步迈入密林。 不多时,他身上的剑兰铠甲迅速散去,剑兰花瓣环绕飞舞,迅速转化为紫色紫藤花瓣。 花瓣重新凝聚成新的花鳞衣。 李程颐摸了摸手臂上的鳞甲。 ‘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看来关键是日常状态了。’ 他想了下,散去身上大部分的鳞甲,只剩面部留下。 花鳞衣散去,露出他穿着单衣长裤的血肉之躯。 李程颐一拳随意打在侧面树干上。 沉重的力量就算没有花鳞衣增幅,也已经远超普通人。 接近一吨的巨大冲击力,瞬间将树皮树干打得凹陷下去。 李程颐抬起拳面看了看,拳头一点擦痕也没。刚刚出拳,他能清晰感觉到,就像有花鳞衣保护着一样。 拳头没有受到任何反作用摩擦力的伤害。 ‘成了!’ 他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自从被卷入死角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纯粹的情绪了。 就连普通的日常衣物也能覆盖,这种明显超自然的力量,让他此时的安全感大幅度提升。 ‘接下来,找渠道消化金条,然后花钱买花!’ 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李程颐转身冲刺,快速朝着林子深处进去。 钱赚够了,带上飞仪和金条,该回去了。 不多时,一辆路过这地方的老旧杂牌车,被李程颐拦住,花了几百块坐了一路的便车,他很快又重新回到遂阳郊区。 然后是换装,收拾身上痕迹,打车,在前往公司的路上,给老板和宋冉发信。 “我成功从寂静小店出来了!”——程意。 在公司里他一直用的都是最初用惯了的假名,后面也懒得改了,干脆当做网名用。 “.牛!”——司马归。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发了个感叹号。 “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老板。 “还好,这次运气不错,我准备比较充分,一进去就立马按照上次一样,买了东西躲起来,正好有两个新人进去,帮我分担了火力,让我成功把时间拖到了!”——程意。 末了他还加了个庆幸的颜文字符号。 “东西在哪?你这次带出来了啥?”——宋冉。 “在我手里,我马上到公司,这次真的是惊险,那两人给我唱双簧,想骗我.” 李程颐开始仔细描绘他如何差点被两人骗到,如何惊险的和他们斗智斗勇,最后终于成功买到商品,离开死角。 “对了,我朋友手里弄到一大笔金条,老板你能不能帮忙销掉?”——程意。 远在另一处城市的辛德拉眼皮狂跳。 什么叫弄到一大笔金条?金条能有这么好弄?这家伙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么? “你回头放到公司,我给你出掉,不过没有合法来源,可能要折损三成,能接受么?”——老板。 “没问题!我朋友说给老板你两成手工费!”——程意。 李程颐相当大方,反正这些钱来得容易,他一点也不心疼。 大不了回头再去割点。 “自己留着吧,我不缺钱。”辛德拉顿了顿,“不过,刚刚省里出事了,省安全署的署长在和恐怖分子交手的过程中英勇牺牲,联会会长也死于一场意外爆炸,上面很震怒。可能要调派重案调查组下来处理。” “恐怖分子真是厉害,太猖狂了。现在这种法治社会,都能有这种大动静,真是难以想象。”——程意。 “我只是给你说,接下来尽量低调,别冲动。另外,龙须门那边你该去学学了。”——老板。 “明白!我这边还有点事,处理好马上就去!”——程意。 李程颐很清楚自己的近战技术有多烂,之前要不是突然袭击,打了那个理想乡高手措手不及,他不一定能赢。 从头到尾,他都在被对方戏耍。 所以近战格斗技巧必须要补上,就算不是最强,起码不能差距这么大。 “另外,我这边,找到了黎恩留下的一点线索。你感兴趣么?”——老板。 “什么线索?”——程意。 “他似乎真的找到了彻底摆脱死角的方法”——老板。 李程颐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怔,表情肃然起来。 “我明白了。”他迅速回了句。 他没有回什么时候过去帮忙,而是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准备好。 寂静小店里的节毛飞廉,蕴含劣等影龙血脉,那是他必须要拿下的。 还有龙须门,他是必须要先去一趟,等这些都完成了,他才会去开始真正的调查,彻底摆脱死角的办法。 磨刀不误砍柴工,既然黎恩失踪了那么久,线索都还在,那么也不差他这点时间。 “老板,记得帮我朋友换金条啊。”——程意。 “程意你很缺钱?这样,我这边先借你点?”——司马归。 “不用了,谢了龟哥,零钱我够,就是后续不够用,飞仪太贵了。用一次就得维护,花费太多。”——程意。 李程颐才从那几个花肥手里,取了大约一百万的现金。 买点向日葵还是够的,就是后续不够。 又和司马归客套了几句,他关掉飞鱼app,打开购物网站,在几个网站app挑选了价格最公道的一家后,一阵讨价还价,他迅速下单,买了一堆向日葵成花。 接下来就是完成向日葵的一次进化,然后开启新花神位,吸取节毛飞廉作为新主花。 劣等影龙血脉. 一开始是劣等,后期进化了可不一定还是劣等. 对此,他很期待。 不多时,车子抵达新世纪大楼。 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大楼前依旧人流涌动,进出购物消费的人们一点也没受刚刚发生的大案影响。 人群说说笑笑,三两一对,情侣,遛娃,老人,上班族,小贩,飞行滑板队等等。 早上出来闲逛锻炼身体的不要太多。 李程颐进去商场很快买了一身新衣服,把之前的衣服分几处切碎了丢掉。 然后去了一趟公司,将金条放到铅笔眉手里,连同罐子和飞仪也放到公司存着,最后才转身回家。 这些天里,他一直处于高度精神紧张状态。 是时候回去好好修整一二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省里来了重案调查组,针对之前的恐怖袭击进行全面侦查。 而遂阳也仿佛远离旋涡,依旧平静而安详。 李程颐在家里待了五天,每天不是睡懒觉,就是外出到处寻找不认识的花草。 父母的薪水涨了些,每天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姐姐李程九也找到工作了,每天早出晚归,根本看不到影。 而终于,李程颐网购的向日葵新品种,运到了植物园。 他也做好了准备,是时候吸收花气,完成恶念,开启新花神位了。 (本章完) 请:ap.iqu. 099获取 一 八月29. 李程颐在家里小心摆弄着一盆新到的曼珠沙华。 暗红色的花瓣宛如丝线,精巧编织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一朵朵精致的花冠。 他一共买了三盆。 分别是三个品种:白色的曼陀罗华,红色的曼珠沙华,以及黄色的曼陀罗华。 其中红色曼珠沙华相当惹眼,在褐色花盆里,黑土,绿枝,映衬出娇嫩纤细的花瓣,让人一看就隐隐有种低沉感。 老妈冯玉荣在一边拿着自动杀虫灯,对着一盆子的豆角进行消杀。 紫蓝色的杀虫灯也不知道什么原理,一照射上去,就能让藏在里面的虫子自己爬出来,然后被冯玉荣用一次性筷子直接夹走。 “这石蒜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买这个干什么?浪费钱。”她瞥了眼儿子网购的花盆,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我自己现在赚钱了,就当是花零花钱买着玩,总比那些玩arr的好吧?起码视力不受影响。”李程颐一边回话,一边小心给三盆花兑上一点稀释的营养液。 “反正家里是没地方摆,你别放家里啊。”冯玉荣叮嘱。 “知道知道。”李程颐点点头,小心给花滴了营养液,然后才搓搓手,哈了口气,小心的伸出手指,去触碰曼珠沙华。 这批花是和向日葵一起到的,这几盆寄到家里来了,所以他准备收好后,一会儿就带去植物园,一起签收新到的光辉向日葵。 在此之前,他打算试试看,这彼岸花的花语能力是什么。 自从得到了恶之花印记后,李程颐就产生了一种看到花就迫不及待想去摸一把的嗜好。 比如这彼岸花,就是他老早之前预订网购的货,现在才运到。 现在大白天的,李程九和老爹李钊都不在,就只有他和母亲冯玉荣在家,他正好也不用在意李程九那边。 “妈你少做点饭,一会儿我不在家里吃。我找了个朋友的园子,把这几盆花带过去。” “知道了,你也是,伱姐也是,还有你爹,一个个儿的都不在家里吃,我这饭都不好做”冯玉荣抱怨着,声音慢慢低下去。 李程颐此时已经没空关心其他动静了。 他手指已经轻轻碰到了曼珠沙华的红色花瓣。 很快,一丝清凉花气融入他手指。 ‘曼珠沙华:又名石蒜,龙爪花,蟑螂花。内含多种生物碱,有解毒,祛痰,杀虫,催吐等功效,有小毒。生长环境喜好阴凉湿润,不惧寒冷干旱,到夏季会自然休眠。花期八9月。’ ‘花语:死亡前兆(使用时,能看到将死之人的预兆痕迹。)’ 李程颐眉头一蹙,这个花语能力,范围有些难界定。 死亡前兆,看到的是多久以前的前兆?这其中的区别就大了。 而这种前兆是能看到所有类别的死亡,还是只能看到小类,比如疾病? 这其中区别也很大。 李程颐伸手又摸了下其余两种。 花语都一样,都是死亡预兆,只是注释略微有细分区别。这就有些意思了。 他思索起来,考虑以后要不要将其纳入自己的十二主花体系。 电话铃声响起,李程颐拿出手机看了眼,按下接通。 “喂,你这边准备怎么样?”宋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来送你去狱龙师傅那边。” “稍等,顺带帮我带点东西,总不好空手过去吧。”李程颐回道。 “那行。你看着办。”宋冉回。 李程颐迅速起身,和母亲冯玉荣招呼一声,然后提着三盆花出了家门。 下楼,走出小区,黑色越野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车子灰扑扑的,还没来得及洗,明明是价格昂贵的飞车,结果开出了几万块一辆的小皮卡气质。 李程颐走近过去,将花盆放到打开的后备箱,然后自己才坐进去。 嘭的关好门。 “先去一趟永远植物园。” “就你开的那个?”宋冉无法理解李程颐的脑回路,一般人喜欢植物花卉,去公园花店看看不就完了? 哪有人自己花这么多钱专门买下一个植物园的? 难道这就是神经病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同? 死角人大多都是神经病,这在他们业界是公认了的。 “嗯。我过去把花放下,然后拿点东西,就出发。”李程颐叹道,“这次又要麻烦你了,宋哥。” “没事,老板临走前要我照顾好你,死角我帮不上忙就已经很惭愧了。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好,那是真辜负老板和你的信任了。”宋冉认真道。 “老板那边,情况怎么样?”李程颐认真问道。 “不是很好,黎恩留下了线索,但时间久了,有些已经自然消解了。现在他们只知道,黎恩将线索留在了一本名叫蓝书的书册里。至于这个蓝书到底是什么,查不出来。”宋冉叹道。 “蓝书.” “是的,老板他们遇到的这个死角也很难缠,司马归和另外一个死角人都受伤了,很重,还在医院躺着。 不过迄今为止,好像也没有很好弄的死角。你的这个寂静小店算是最近比较安全的了,只要不买东西,就没危险。” “确实。”李程颐点头。 “你这边情况如何?如果老板那边实在没法,那就只能动用闪现。记忆闪现的话,我们中就你最强,最容易激发。”宋冉低沉道。 “真要需要我出场,自然义不容辞。”李程颐果断应道。 “唉这世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宋冉叹息着,声音低下去,不再说话。 李程颐也没再出声。 车子一路疾驰,约莫半个小时后,终于抵达新开张的永远植物园。 园子大门还在装修,李程颐有钱了,准备打造一扇很大的金属雕花镂空圆拱门,做门面。 “对了宋哥,我罐子呢?”李程颐问了句。 “我这边,还你。”宋冉从副驾驶的侧面一个暗格里,取出之前李程颐从寂静小店里抢出来的罐子。 罐子被装在口袋里,里面还有之前那个换血瓶,一起递给他。 “这罐子真是奇了,我只能看到一个口袋装着东西,打开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也摸不到。”宋冉吐槽道。 “确实诡异,谢了。”李程颐接过来,打开袋子看了眼。 里面除开之前的换血瓶外,就是一个灰扑扑的金属罐子。 这罐子像是某牌豆豉鱼罐头一样,周身贴着灰白绿三色夹杂的图案和符号,文字。 李程颐视线注视过去时,罐子表面的符号和文字纷纷扭曲,变化转换成他能认识的仪国文字。 ‘贪婪之心:某些存在最爱的小零食。’ 这东西比之前的换血瓶还没用,但因为没有保质期限制,所以他完全可以把两个小东西一直留着,等待以后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用途。 “到地方了,去吧,我等你。”宋冉道。 李程颐应了声,迅速下车,提着三盆花快步走近植物园敞开的门口。 一进门,在大棚和大棚之间的空地草坪上,就看到一堆新到的金色光辉向日葵花,正整整齐齐的堆放在草地上,等着工作人员移植。 “李总您来了?这边花都放这儿准备入土了,您看要不要检查下?”负责看园子的经理,是个烫了小卷毛的黄发阿姨,名字叫陈玉琴,和李程颐老妈冯玉荣一个年纪,这个年纪的人,大多都喜欢叫什么玉,什么琴,什么荣。 这是时代的象征,多少和年轻人不一样。 “我来看看先。”李程颐走到这堆向日葵边,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最近一株花盘。 ‘一次进化度:6’ 一丝细微的花气流入手指,他微微点头。 然后又不停歇,伸手一路从其余花盘上轻轻抚摸过去。 一丝丝的花气汇聚起来,形成越发粗壮的溪流。 进化度飞速飙升,让李程颐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其实可以去其他园子硬蹭花气,只是前段时间一直没空,再加上只有自己的花,才方便随时可以挑选品种,集中一个地方节约时间,还有修复花鳞衣。 这次进货,也是能拓展一个稳定的花卉渠道。 一大堆的光辉向日葵,每一株都并不大,也不高。 没有意外,李程颐摸到一大半时,一次进化度就已经充满了。 ‘泰坦向日葵:一次进化度100’ “把花都种下去吧,动作快点。另外之前的供货渠道都恢复了没?”他站起身问。 “恢复了大半,最近白菊和黄菊都很好卖,老板我们要不要提前进点备着?”陈玉琴在一边问。 尽管她穿了一身修身时尚的白色碎花连身裙,但依旧遮掩不住其凸起的大肚腩。 “你看着办吧,反正我给你一成利润分红,利润越多你越赚。”李程颐随意点点头。 他也不怕有人敢侵吞他资产,反正他这个人也不讲什么规矩,如果真有人敢这么干,那他说不定还会开心。 因为到时候还能连人带家产全部收割,那赚得可比贪墨这点多多了。 他将带来的三盆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交给陈玉琴,吩咐园子里的工作人员种下,自己拿了准备好的给龙须门那边的礼物,这才出门离开。 出门时,植物园的门口已经修了大半了,一些零散的路人已经在进进出出参观。 这地方多少也有了些人气。 这让李程颐心头很是欣慰。 提着东西,出门坐上车,他和宋冉一道驶离遂阳,朝着龙须门所在的青冈市赶去。 (本章完) 100获取 二 两个多小时的飞车,快到正午时,约莫十一点多,两人正式抵达青冈。 这地方是个很小的,比起遂阳只有一半大的小城。 两人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先下小馆子迅速吃了一顿。 过了饭点,避开午睡时间,大约四点多,才提着东西上门拜访。 让李程颐没想到的是,他原本以为狱龙师傅身为前军队总教官,肯定是威势逼人,身材雄壮,说话刚猛有力的人。 可真见了面。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啊,你们上门就上门,还带什么东西?我和老辛关系这么好,你叫我怎么收?” 一处四方小院子里,假山溪流木桥都有,一个圆滚滚的球状老头,操着一口子鸭嗓,满面和气的迎出来,笑着将两人带到园子正对着的客堂。 “狱龙师傅.您看,这就是想要向您学习龙须力的学生,李程颐。”宋冉先是鞠了一躬,然后介绍自己身边的李程颐。 “您好。我是李程颐,希望能从您这里学习龙须力的精髓!”李程颐跟着学样,微微鞠躬。 “很苦的你扛得住?”球状老头有些怀疑,他双眼被肥肉挤在一起,只能看到两条缝盯着这边。完全看不见缝里是什么眼神. “先试试看就知道了,多说无益。”李程颐认真道。 “这句话说得好,多说无益!”狱龙一拍膝盖,整个人皮肉都弹起来。“年轻人有志气,那就不整虚的,来先做个检测。” 他站起身,带着两人走到客堂角落,那里放了一个黑乎乎的方形金属盘。 “站上去就好。” 李程颐闻言,脱了鞋站上去。 刚一站上去,忽然脚底窜上来两道酥麻电流。 嗤嗤! 他一个哆嗦,本能的想跳下来。 “这东西漏电!” “正常的,这就是我们龙须力的修行基础测试。”狱龙站在一旁,一米九的个头如同一堵墙,硬是把他挡了回去。 “别怕,这个练法叫游龙戏凤,是为了练习龙须拳中的龙凤妆而定制!” “桩?”李程颐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妆!”狱龙纠正,“以后等伱练成,就知道了。给自己化妆不是本事,给敌人化妆,才叫功夫。” 说完他咳嗽两声,感觉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 “狱龙师傅,上次来,您还只是圆一点,现在怎么?”一旁的宋冉忍不住问道。 “人老了。之前药物增强打多了,突然一下不活动,吃的又多,不胖才怪。”狱龙叹道。“不过我现在心情蛮好,没想到那件事之后,还有人愿意来我这里学龙须力.倒是让我意想不到。” “什么事?”李程颐敏锐感觉有点不对。 “啊没事没事,只是一次意外。”一旁的宋冉赶紧打哈哈。 倒是狱龙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们没给他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提,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说不定还是别人强加冤枉您的。”宋冉陪笑道。 “不是冤枉。是真的。”狱龙面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那两个学生都是先天不强,练功时心脑血管炸裂,急救晚了,现在只能大范围换身体。” “.”李程颐在一旁听得微微冒冷汗。 “所以你还要想想,要继续练么?”狱龙看向他,视线宛如两道尖刺,钉在他面上。 “为什么不?我觉得我肯定可以!”李程颐认真道,当然他现在想的还是向日葵的花语能力,光辉力场完全可以隐蔽的给自己开启,治愈恢复身体创伤。 “决心不是说的,是做的。”狱龙笑了,胖手指了指那黑方盘。 “上去先站一个小时。” 李程颐欲言又止,但还是继续站到那方盘上。 很快,刺刺痒痒的电流又继续出现了。而且这一次还不是刚刚那么微弱,强度要大了不少。 以李程颐的身体强度,经过花鳞衣强化了不少,都感觉有些刺疼。 “体质不错啊。”狱龙笑眯眯看着他。“先就这么练着,坚持一个月再说。这是打基础的时候,别想着偷懒,之前两个孩子就是这里偷懒,后面” 他摇着头,拉上有点无奈的宋冉走开,一起去坐着喝茶了。 李程颐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一阵加大的电流,硬是把他钉在原位,动弹不得。 这东西居然能通过感应人体强度,来调整电流强度! 他当即不敢怠慢,迅速站稳,闭目,忍受。 这才上门就被拉着开练,狱龙的龙须门当真是当得起一个狱字。 细微的嗡嗡声中,李程颐就这么干站着,任由不断加大的电流流遍全身。 闲着没事,他索性开始思考自己几个花语该如何使用更为恰当。 他现在一共掌握了三个可主动使用的花语能力。 沉醉之手,坚固,光辉力场。 这三个花语中,沉醉之手的实用性最强,多次救下他于危难之中,而且是对活人和其他异类都有用,堪称近战神技。 ‘如果能够在近战格斗技巧里,无形的融合沉醉之手到绝杀里,产生的效果绝对是炸裂级。’ 坚固强化自身体魄,沉醉之手能让对手无法逃脱。 光辉力场能在修炼时加快恢复。 这样一看,三种花语的搭配配合,相当适合近战训练! 李程颐一边思索着,一边强忍脚下电流的炙烤。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他浑身皮毛都往外直竖,就像个刺猬,面皮更是发紧,隐隐有些苍白。 狱龙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体质不错,不需要修复,就把两人撵出去了,并安排定下一周来两天的频率。 宋冉开车送李程颐回去时,在车上不时的盯着他看。 “你体质真的不错。龙须力的练习非常辛苦和危险,尝试过的人,没一个想练下去的。你居然看上去这么快就没事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现在感觉还好,可能是我天生体质就好吧。”李程颐开着光辉力场,将其控制在紧贴皮肤的范围,感觉浑身暖洋洋,仿佛浸泡在温泉里一样放松舒服。 “你感觉没事就好,一定要记得,一旦感觉哪里不舒服,要第一时间说出来。不能硬抗!”宋冉认真叮嘱。“你知道以前军队是有训练死亡指标的,狱龙师傅以前的训练方式.就是因为太严苛,练死了不少人” “.”李程颐无言以对。 “不过你也别担心,一旦感觉不舒服,马上给我说,老板给你预先准备的生物修复套餐,绝对是世界顶尖水准,是以前给黎恩用的,只要发现得及时,修复没问题!”宋冉比了个大拇指。 “老板牛掰!”李程颐顿时动容,毕竟这配套,一听就知道全是钱。 “加油。”宋冉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却又没再出声。 李程颐知道他想说什么,搏斗厮杀,这些其实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没落产物。 苦练多年,不及别人更换一个改造肢体。 你练得再强,爆发的力量都有身体极限。 但改造人却没有,他们的极限就是身体组成材料构造的极限。 那上限超出人体太多太多。 格斗术,在这个时代,只能依附于科技,单独的流派,早已没有任何用处。 李程颐要不是自己使用花鳞衣厮杀,缺少近战技巧,也不会想到要学这个。 本质上,他其实也是只将龙须力当做自己的辅助手段。 想到这里,他也微微有些叹息。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开口。 车子返回,李程颐半路顺道下去吃了个煲仔饭。 然后按照地址去了趟四个补给包之一的家。 在一阵尖锐的大叫声中,他满足的收割了一个恶念包。 刚刚还是0的泰坦向日葵恶念,瞬间飙升到了62。 带着一身的淡淡血气,他又赶去第二个血包,额不,恶念包家里。 在一群埋伏的安全员之间,强冲进去,在对方绝望和憎恨的眼神中,轻松干掉了第二个血包。 恶念也从六十几,一下飙升到100。 然后李程颐顶着一票的枪弹,迅速抽身而退,完成了泰坦向日葵的一次进化进度。 花神位再度开启新位置,而其余所有主花,也都增添了一次进化次数。 而这,是下一步吸收节毛飞廉的前提。 接下来,他每周前去狱龙那里接受训练两次,之后便去第一次进入寂静小店的地方乱转。 有了空的花神位后,他现在就等着进入死角,吸收新主花了。 9月17,晚21:01。 李程颐看了下手机,慢慢悠悠的在之前进寂静小店的那条路散步。 还是一样的时间,还是一样的味道。 这条街被周围的人叫尖叫街,里面每到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都是k酒吧烧烤的天下。 里面有好几个场子都是遂阳比较出名的地下嗨场。 现在九点出头,尖叫街上已经人头涌涌,来来往往全是打扮时尚的年轻人。 男男女女,各种香水气息和烧烤混杂一起,隐约掺杂酒味,形成一股尖叫街独特的怪异味道。 李程颐换了身能融入气氛的打扮。 灰绿衬衣,土色中长短裤,白袜白运动鞋,头发梳理好,打点定型水,再戴上ar眼镜,配上一个已经能算结实的宽肩上身。 居然也有了一丝文质彬彬的气质。 他不会打扮,这身是铅笔眉给他的建议。他也就照着买了。 可惜,在尖叫街来回走了三遍,记忆闪现一直没来。 走得无聊了,李程颐感觉有点口渴,就在路边一个果汁店摆出的座椅上坐下,扫码点了杯果汁。 店铺的椅子摆了七八张,单独用黑色栅栏围成个长方形,紧挨着街面。 李程颐坐的位置右侧,是家老式摆件店。 店门口装饰得像森林小木屋,做出来的假木质纹理大门外,还放了几个稻草堆和木凳木盆。 门边的墙上,还挂了一个硕大的雄鹿头,贴了一张歪斜的发黄外文旧报纸。 透过玻璃橱窗往里看,能看到里面有不少人形木偶,儿童玩具,木质座钟,破旧木马,小型马戏团帐篷等等,甚至还能看到一具穿着海盗船长衣服的骷髅人。 李程颐等着点单的果汁,一边不时扫眼看这家有些别致的小店。 叮当。 忽地小店门被从内推开,一个老头子慢慢悠悠走出来。 他手拿拐杖,一身白西裤衬衣,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领羊毛衫,面容慈和,戴着圆眼镜,袖口还被一个小孩子贴了一张宝石贴纸。 老头出了门,杵了杵拐杖,将袖子上的贴纸撕下来,小心的收好,然后才戴上小圆帽,拉开一边的果汁店座椅,慢慢坐下。 “这地方真好,安静,祥和。”老人叹息一声,褐色的眼珠自然落在李程颐身上。 “鸿锦的李程颐?”他轻声问。 “您是?”李程颐微微讶然,没想到他只是随便这么一坐,也能遇到认识自己的人。 “看来我没找错人。”老人笑了,“你们公司,是从白星来,辛德拉这个人,很有抱负。以前做了很多厉害的大事。” “您是?”李程颐微微眯眼,分不清对方是什么意思。 “啊,我姓白,因为一件事,在找你们公司的一个人。我查到消息,说你和那人关系最近,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了。”老人笑着解释。 “和我关系最近?您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您。”李程颐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个人名。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他最近做了一些很好的好事,虽然方向错了,但能看出来,是个很有活力的好孩子,所以我想通过你,认识认识。”老人语气轻松回答。 (本章完) 101获取 三 新世纪大楼,鸿锦公司。 电梯缓缓分开。 一个戴着黑色狐狸面具的窈窕女子,一身黑皮衣,手里提着银色手提箱,缓缓跨出电梯。 “就是这里了,鸿锦生物制药。”女子举目扫视大厅里有说有笑的职员。 “请问,这里有人知道,这个人在哪里么?” 她抬手往前一点。 胸前的投影纽扣顿时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副李程颐穿着紫藤花鳞衣的全身图像。 “这位女士,这是外骨骼还是完全体?我们这里是生物制药公司,不是咨询或者侦探社,要找人,你应该去那些地方。”一名男职员好心解释道。 “有人确定的告诉我,你们这里有这人的私密消息以及最新行踪。”女子声音柔和,“所以.如果你再告诉我没有.” 刹那间,她手中手提箱变形融化,化为一把月牙纤细弯刀。 弯刀瞬间爆射而出,穿透男职员身后的厚重墙壁。 墙面上只有一道黑色缝隙,没有碎渣。 月牙弯刀就像一刀切过豆腐,轻而易举便穿透墙面,从另一边走廊里回旋回来,漂浮在女子右侧半空。 男职员一下呆住了,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的咖啡开始剧烈的颤抖,边缘洒出不少在地毯。 “我我.”他面色唰的变白,双腿发软,已经没法动弹。 “和他们废话什么,不说就全部杀光。” 电梯后面又走出来一个戴黑狐狸面具的瘦高男人。 和女子不同的是,他没有手提箱,而是双手各拿着两把微型冲锋枪。 此时看到男子手里的枪,大厅里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唰!! 瞬息间,所有人一起拉开抽屉,伸手一掏。 数十把大小口径不一的枪口,一下全部瞄准黑狐狸面具两人。 咔嚓。 其中一个壮实女职员,肩膀上还扛起一把单兵激光炮。那炮口有人头大小,黑洞洞的口子里已经亮起淡淡红光。 黑狐狸两人动作僵住了。 如果只是普通枪械,他们可以依靠外骨骼阻挡,不用怕。 但现在,激光炮都来了. 这玩意速度极快,几乎是开枪即中,威力又大,危险性一下拔高一大截。 这家公司……确定是生物制药?不是制造军火??! 这特么火力都够去某些小国打一次局部战役了! “伱们刚才说什么来着?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抗炮的强壮女职员身后,铅笔眉双手环抱,目光冰冷的盯着两人。 “呵呵呵有意思.”黑狐狸女子笑了起来。“你们以为这点阵仗就能挡住.” 她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 一丝尖锐锋利的恐怖威胁感,在她继续往前踏出第二步的瞬间,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有人锁定我们了!”身后的黑狐狸男子声音沉下来。 “距离很远!不在附近,要继续么?” “.”女子沉默下来。 抬起头,她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蓝光,视线仿佛穿透墙壁,穿过屋顶,看向了极远处的某个地方。 那是夜空下,至少十多公里外的一处银色大厦顶端。 那里,正有一道道淡红微光,宛如游鱼般汇聚到一起,形成一道笔直锋利,布满细微电路花纹的红色尖刺。 尖刺顶端,正对着黑狐狸面具两人。 “两位,我虽然不能阻止你们动手!”丁宁的声音从公司大堂某处音箱响起。“但我可以在你们动手后,解决你们。” 黑狐狸两人默然不语。 尖叫街。 李程颐眯眼凝视着眼前老人。 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对方什么来头。 要找他的小号? 他小号的实力,之前可以说是展露了不少。能查到鸿锦公司这条线的,应该不会漏掉之前他出手的实战信息。 而能在了解小号实力的情况下,还敢正大光明找上门。 这代表,对方对自己非常自信。 “不要急,慢慢想。”老人温和的笑了笑,“那孩子和我们有了些误会,不过误会嘛,好好说清,解开了就没事了。” “白先生。”李程颐斟酌了下称呼,沉声道,“您要找的那个人,有照片么?还是名字什么的?” “这个倒是没有。”老人摇头,“不过,他很喜欢穿紫色外骨骼铠甲,偶尔也会穿金色插着刺剑的全身铠甲。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倒是有人为了简洁,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暴徒。” “暴徒?为什么会取这个外号?”李程颐问。 “因为,他每次出现,必然会杀人,会卷起大量鲜血。”老人叹道,“或许是死角让他神经绷紧,随时处于崩溃边缘,所以才会出手这么暴虐。可人活这一辈子,不应该被本能这么操控。” 李程颐心头一凛,听到对方堂而皇之的提到了死角,他隐隐猜到了,对方是什么来头。 “你们为什么会判断他被本能操控?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很清醒,一直都是。”他低沉回道。 老人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们对死角,研究了已经有上百年。” 正好他的果汁来了。 菠萝西瓜白梨汁。 淡黄的菠萝沉在玻璃杯底,淡白的梨汁中间,悬浮着几片青绿薄荷,最上面则是盖了奶昔,西瓜,和一颗点缀的黑樱桃。 “你看。”他指了指果汁玻璃杯的底部。 李程颐视线随着他的手指尖滑动,落在了沉底的菠萝果肉上。 “什么?”他问。 老人笑了笑。 “这是我最喜欢的果汁。” 他手指将玻璃杯外的冷凝水抹掉,让里面的菠萝露出更多。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吃酸。但我又喜欢菠萝的那股香味,怎么办呢?” 他顿了顿,收回手笑道。 “所以我就让店员小朋友,帮我把它放在最下面。” “?”李程颐不明白他这个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很明显,对方还有下文。 “可就算它沉在最下面了,我依旧知道,这杯果汁喝到最后,必然会酸。 所以,每次,我喝果汁时,都会感到担心,害怕,甚至” “恐惧。”老人面上的微笑慢慢淡去。 “你明白那种感觉么?” “无论开始有多甜,最后都必然会面对我讨厌的酸。越喝到后面,越会想着马上就要喝到酸的了。可让我放弃,我又不舍得那香气。” “人类的本能,也是如此。”老人语气平静。 “死角就是这样.它让人恐惧。无论我们从它里面获取了多少甜,我们其实都明白,最终,它是酸的。” “你的朋友正在被恐惧所驱使,在肆意的沿着一条固定道路往前冲刺。这条路很多人走过,它只会通往一个不好的终点。” 李程颐沉默了下。 “你们对死角很了解?” “是啊,很了解。”老人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所以,你和你的朋友,都是好孩子。你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天赋,自己的能力,不应该被就此埋没。” “他应该杀了很多你们的人吧?你们不恨他?”李程颐再度问。 “这世界就是如此,天理循环,道法自然,死亡,也是回归自然宇宙。万物由微粒组成,死亡只是一次重构,一次新的旅程,仅此而已。”老人笑道。 “可他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和你们混到一起?你们有人成功脱离死角了?”李程颐问。 “我不知道。”老人摇头,“不过,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最有可能摆脱死角,那人一定是出自我们。” “不用着急,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他端起果汁轻轻喝了口。 “不要被恐惧所操控。那是我们尚未进化完全的动物脑残留的本能。但现在,它已经不被需要了。只有摆脱恐惧,才有可能找到死角真正的本质。” 李程颐思索了下。 “别讲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就得了。” “.”老人脸上的笑容一顿,“好处.当然有,死角更全的资料,高强的合金技术,更强的改造技术,以及,更伟大的理想!” “你不该为好处而谈论未来,人,不应该这么庸俗。”他眉头微蹙,劝说道。 “可我就是个庸俗的人。你和我说一堆我也听不懂啊。我只知道我手里有什么,能得到什么?”李程颐摊开手。“对了,您老贵姓?” “.免贵姓白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白崇,你可以这么叫我。”老人回道。 “白老先生,你还应该想想,加入你们可能会带来多少坏处。比如被到处通缉,无处可藏,只能不断奔逃躲避,每天都会提心吊胆,提防自己不小心说出还说呢么不该说的话。这样的生活不累吗?” 李程颐的果汁也到了,琵琶苹果汁,他端起来喝了口润润嘴。 “所以,你该想想用更实际的东西打动我朋友。” “一个亿。”白崇竖起一根手指,“足够了么?” “.”真他么实际! 李程颐手一抖,差点没把果汁给碰倒。 “洗过的钱?用什么名义发放?”他马上反应过来,迅速问。 白崇眯起眼,没再说话。 他杵了杵手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了。 推开椅子,他再度端起果汁,一口喝到只剩下菠萝的位置。 “会有一天,你会主动联系我们的。”他稳了稳圆帽,放下一张纸条。 “当你想要联系时,可以打这个电话。” 纸条上用黑字清晰的写着一行数字。 李程颐眯眼看过,再抬头,却愕然发现白崇已经不见了。 偌大一个活人,就在他看纸条的一秒时间,活生生不见了。 ‘光学隐身么?’他迅速开启ar工程模式,可以查看红外辐射。 但依旧毫无所获。 ‘连热量都屏蔽遮掩了么?’ 坐在位置上。 他伸出手,拿起那张纸条,记下数字。 忽然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铅笔眉的电话。 当即按下接通。 “怎么了?” “公司来了理想乡的人,差点被袭击,还好我们早有准备,丁宁先生随时远程监控着,逼退敌人。你那边怎么样?我们刚刚监控到你信号又被屏蔽了。”铅笔眉略微担心道。 (本章完) 102获取 四 “没事,刚刚来了个理想乡的人,和我问了几句话就走了,有点莫名其妙。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李程颐没有细说。 “找谁?” “之前灭掉艾希公司的那个完全体。” “他?看来理想乡,或许是要反向报复了。你让你朋友小心点。” “嗯。”李程颐应了声,“你给老板那边说下,我就不直接电话了。” 挂断电话,他坐在位置上,看了眼那张纸条,并未将其说给公司知道,而是将其揣进自己衣兜里。 站起身,扫码付钱,他推开椅子,忽然身体一僵。 周围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 前几分钟还熙熙攘攘的人流,此时居然全部消失。 街道上,所有店面,桌椅,全部都空了出来,看不到半个人。 远处一杆路灯灭了。 之前还被路灯照亮的街面,瞬间化为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啪,啪,啪,啪。 仿佛有节奏一般,一盏盏路灯不断熄灭,朝着李程颐这边逼近。 所有失去路灯灯光的区域,全部都化为一片漆黑,就连月光也没有。 李程颐抬头看向天空,才发现夜空中的白星,居然也不见了。 整个头顶只有一片黑暗,宛如漆黑沼泽,深不见底。 ‘又是死角么?’ 他反应过来,转身看向路灯没有熄灭的另一方向。 那里,就在距离他十多米远的位置。 一家明亮的小超市,正静静亮着灯光。 除开小超市外,周围所有店铺都没了光亮,从外面看去,就像是这些店里也充满了不透光的黑暗。 唯独小超市,透过玻璃窗,依旧能看到里面的货架,收银台,饮料冷柜。 李程颐远远望去,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灰色人形,正站在窗口朝外看。 朝着自己这边注视。 那人形似乎就在看他。 ‘寂静小店.’李程颐瞬间反应过来,这次的死角,似乎不是其他新类型,而是单纯的老朋友。 路灯还在不断熄灭,黑暗在不断靠近。 李程颐转身果断朝着寂静小店方向跑去。 他虽然不知道那黑暗是什么,但敏锐的五感本能,告诉他,不能让自己触碰到那黑暗,否则可能会有某种极其恐怖的事发生。 十几米距离很快便到。 叮咚。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接近,寂静小店大门自动开启,发出清脆的电子声。 靠近了看,刚刚店里面站着的灰色人形,又不知道哪里去了。 李程颐深吸一口气,没有进去,而是转过身,迅速来到绿化带前。 绿化带里,几朵紫色如菊花的小花,正微微随着他靠近的气流摇曳。 ‘节毛飞廉,就是它了!’ 李程颐心头舒了口气,这一茬接一茬的,都不带让人休息的。 理想乡的恐怖分子才走,马上死角就来。 按照脱离法来看,他才从里面买了两种不同商品,按照钟慧笔记,还需要补全第三种,才能彻底脱离这里。 但为了卡节毛飞廉,他打算试试一直不脱离,一直刷这种小花,来吸收花气,完成进化度。 定了定神,李程颐又看了眼远处飞快接近的黑暗。 路灯已经熄灭到了他刚才喝果汁的位置。 他之前坐的座椅,连同地面,店铺,全部的一切等等,都被淹没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仿佛溶解了一般。 当即,他不敢犹豫,伸出手迅速摸向紫色小花。 ‘节毛飞廉:(被污染):多年生植物,常.’ ‘花语:劣等影龙血脉。’ 忽略解释注释,李程颐心念一动,引导着花气朝着自己新的一个花神位,也就是第四花神位流去。 ‘是否选取节毛飞廉(被污染)作为第四主花?’恶之花印记传来询问。 ‘是!’ 李程颐几乎是压下心头的喜悦,用力回应。 顿时间,一丝丝清凉的花气迅速变成冰冷,所有花气如同丝线,源源不断汇入第四花神位,然后在里面形成一朵清晰异常的节毛飞廉紫色花纹。 ‘花鳞衣收集度:1。可进化次数:5。’ 李程颐舒了口气,一般花气的收集度,多是一朵1。 他看了眼绿化带外,此时所有的街道都已经陷入黑暗,所有路灯都彻底熄灭。 只有寂静小店里的灯光,将绿化带和三级台阶照亮,成为这片黑暗里唯一的光明。 他当即再不客气,迅速将其余六朵节毛飞廉,一一摸了个遍。 ‘花鳞衣收集度:7。’ “看来以后得常来了。”李程颐叹气。 一次7点,至少来十五次,才能刷满。 而按照死角大部分最少一周才会刷一次的频率。他需要最少十四周,即9八天,才能完全采集完节毛飞廉花鳞衣。 ‘这还是最少,还要精确计算寂静小店的刷新周期。’ 做完这些后,李程颐恋恋不舍的在绿化带周围仔细转了转,确定没有漏掉的小花。 看到外面的黑暗停留在绿化带外,不再靠近。 他这才摇着头往寂静小店走。 跨步进入大门,他视线扫视。 ‘没有新人,还好。不用担心再死人增加难度。’ ‘刚刚那个灰色人形在哪?’ 李程颐带着警惕慢慢往里走,走进一个个被重新摆放整齐的货架之间。 之前被他横扫砸坏的货架,现在全部恢复原状。 而且他还注意到。 这些货架上的商品,外形和上次不一样了。 李程颐走到一个货架边,伸手拿起一串挂在架子边角挂钩上的大头娃娃挂饰。 大头娃娃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留着齐肩黑发,是个女孩外形,一双眼睛透着开心的紫色。身上穿着绣了红色小鱼的白肚兜。 一串娃娃有五个,都用银色金属链子连在一起。 ‘这个,上次没有。’ 李程颐想了下,将娃娃放下,这一次他如果再拿不一样的娃娃,这个死角很可能会彻底脱离。 以后记忆闪现不能确保每次都能进寂静小店。 所以为安全起见,需要留个固定位置。防止记忆闪现进不去时,可以通过固定周期性的强制死角进入机制进去。 放下娃娃,他开始在货架间找罐头和果汁类别。 很快,在放零食和饮料的货架上,他找到了一堆全是果汁和罐头的地方。 随便选了个包装精致点的饮料。 李程颐伸手,将其从货架上抽出来。 这次的饮料外包装是金黄色,上边龙飞凤舞的写了不少黑字,但一个都不认识。只有标签上写着一行说明能看懂。 ‘金桔芒果汁——售价,生产日期,保质期。’ 翻看了下,李程颐将饮料拿在手里,准备离开。 忽然他眉头一蹙。 饮料货架上的瓶子,每个品种只有一瓶,拿掉了就会出现一个空缺。 此时他拿走了金桔芒果汁,那里也出现了一个空缺。 而他站的位置,胸口正对着那个空缺。 此时胸膛隐隐感觉,有一丝莫名的寒意,正从那空缺流出,吹到胸口。 李程颐眯了眯眼,低头,弯腰,从那空缺往里看。 里面就是货架空间,什么也没有。 透过对面货架的商品缝隙,还能看到另一边白色的灯光。 忽然一个黑色丝裙的高挑女子,缓缓从对面货架路过。 从对面货架的商品缝隙,可以看到女子动作不快不慢,从左往右移动。 李程颐眉头皱起来。 他还没开始结账,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些东西?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那女子没有停留,而是就这么从商品缝隙走了过去,似乎没有发觉他。 而就在这时,李程颐注意到,缝隙那边的灯光,似乎和自己这边的不一样! ‘那边的灯明显要暗一些。’他凝神仔细观察。 不止如此,他发现缝隙那边的商品货架也布满锈迹,很是陈旧。 上边的商品也很多包装上沾了血迹,和这边的干净商品完全不一样。 ‘难道,还有另外一个隐藏的小超市?’李程颐心头猜测。 寂静小店里充满谜团,这里是谁开的?商品从哪来?店外的黑暗是什么?为什么空无一人,没有收银?这些东西又是谁在修复打理? 这一切都没有答案。 但如果还有一个隐藏的超市,那一切或许就能找到解答。 李程颐回过神来,继续通过商品缝隙观察。 忽然一只眼睛,同样在从对面缝隙,往这边看。 那是一只小孩的眼睛。 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仿佛一道深邃漩涡。 双眼相对,李程颐只感觉浑身冰冷,精神隐隐开始恍惚,眩晕。 一股浓浓的困意,从心头涌出,似乎要流遍全身。 他想要离开,但身体酸软无力,居然无法动弹,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住一般。 ‘光辉力场!’陡然间他反应过来,马上发动花语。 温暖无形的力场骤然包裹住他,驱散那种困意和冰冷。 一瞬间,他眼里的一切消失了。 小孩的漆黑眼睛也没有了,只有对面货架正常的商品缝隙,可以看到对面的商品货架。 直起身,李程颐拿着金桔芒果汁,长舒了口气。 他忽然感觉自己眼睛有些发疼,伸手去摸了下。 这才发现,自己眼角居然裂了,两只眼角外侧,都多了一道细小裂口。 他手指碰了下,居然还有血。 ‘如果我没有光辉力场,又刚才和那只眼睛对视一会.’ 他心头发寒,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拿着饮料,他当即不再停留,迅速走向收银台。 上次死了两人,这一次不用想,也一定是难度大增。 死一次人,就会增加一次难度。 而杀掉一次死角里的怪物,下次也会出现更强的怪物。 这两点在公司资料,和他的亲身经历里,都已经得到证实。 所以,这一次.或许会极其危险! 夜之輝煌 书友1506172149543八7 最近复阳的又开始多了,大家出门注意安全有咳嗽有痰的,随时注意是否在往下走,一旦发现在往胸口走,马上去医院就诊,实在不行可以吃阿奇霉素,大家一定要小心,特别是咳嗽有痰,很容易放松警惕发展深化。 (本章完) 103变强 一 纯白的灯管照耀下。 李程颐按了按ar眼镜,再度尝试录像功能,但可惜依旧失效了。 眼镜仿佛一下变成了毫无用处的普通眼镜,而不是智能产品。 他提着饮料,慢慢走到收银台前。 透明的玻璃台子上,比上次多了一盒打火机。 彩色的花花绿绿火机,被撕开了包装,放在结账台的左边,和一盒插着棒棒糖的圆筒挨在一起。 玻璃台里面,装了不少不认识品牌的烟盒。这些盒子外隐隐蒙了一层薄灰,不知道多久没换了。 李程颐将金桔芒果汁放在台面上,然后稍微退后一步拉开点距离。 结账的方式不一定是闭目,只要不去看收银台,都可以达成条件。 这是钟慧笔记里提到过的。 他干脆转过身,去看超市里其他地方。 就在他转身后。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声撕掉标签纸的声音传来。 李程颐转过身,看到金桔芒果汁上已经贴好了一张结账标签。 一排排细小字母符号下,安静的打印了几个字。 ‘十五分钟’ 李程颐眼瞳一缩。 钟慧笔记上提到过,这里的支撑时间,就是用于支付给小超市的价钱。 时间越长,代表价格越贵,危险也越大! ‘比上次长了五分钟.’ 他没有去拿玻璃台上的饮料,而是全身紫光一闪,无数紫藤花瓣浮现,环绕,凝聚,结成紫藤花鳞衣。 ‘花语:光辉力场。’ 他手掌张开,无形的光,从全身弥散开来,往外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一米多的距离,才停下。 ‘比之前要强了一些,之前不穿向日葵花鳞衣,延伸范围没这么远。’ 李程颐心头估算。 这次没等那些看不见的怪物出现,他就先彻底放开光辉力场。 温暖的无形之光,均匀的照耀在周围一米多范围。 他眼角的伤势也已经收口愈合,开始发痒。 但奇怪的是,站在原地等待了两分钟,周围依旧没动静。 他双眼不断扫视周围,比起其他花鳞衣来说,紫藤花的速度,力量,恢复,防御,诸多增幅都相对均衡。 对比而言,剑兰花鳞衣的增幅偏重于体质和防御。 泰坦向日葵的增幅,偏重于力量,耐力和防御。 只有紫藤花在反应和速度上,有着不差的增幅,所以这也是他最喜欢的常用花鳞衣。 很快,又过了半分钟。 终于,李程颐听到一种细微的咔咔声,隐隐约约从货架那边传来。 他躬下身,从货架下方的缝隙看去。 但没看到上次的那种人脚,只有声音接连不断,依旧传来。 忽然似乎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李程颐循声看去。 在他的视野里,零食货架的边角,一个小小的,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挂饰大头娃娃,正掉在地上,爬起身,摇摇晃晃朝他走来。 大头娃娃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小小的血脚印。 她留着黑色齐肩长发,紫色大眼睛笑眯眯的像月牙,身上的红鱼白肚兜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道道的,密密麻麻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某类线虫。 大头娃娃一个接一个,小脚丫踩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不断朝着李程颐走来。 她们不断前进,个头也在飞快变大。 一开始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走出货架边缘后,她们每一步都会变大一点。 先是人头大小。 然后长到成年人的膝盖高。 最后靠近李程颐还有三四米时,她们已经变成了半人多高的巨型娃娃。 圆滚滚的白色身体,像一个个不倒翁,摇摇晃晃,朝着李程颐快速靠近。 ‘不怕光辉力场么?’ 李程颐手指浮现剑兰金剑,往前延伸,让力场能覆盖更远的位置。 同时他脚步往后退了两步。 但光辉力场似乎对这些大头娃娃无效,她们慢慢悠悠,朝着金剑迎面撞了上来。 李程颐顺势一剑,狠狠刺中最前面的那个娃娃。 金色剑尖一下从娃娃肩膀刺穿进去。 娃娃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哭泣。 她身体表面浮现大量裂纹,裂纹短短一秒便覆盖了全身。 轰!!! 她炸了。 黑红色的血,仿佛下雨一样,轰然爆开,飞溅得周围到处都是。 李程颐第一时间便被溅射到,那黑血才进入光辉力场,便马上分解,化为丝丝缕缕黑烟,扭曲消散。 同样的,光辉力场也隐隐变弱了一些,显然抵消这种黑血对它也是巨大消耗。 大量黑血在李程颐身前蒸发,化为黑烟弥散四周。 ‘毒液炸弹?’ 他反应过来,明白了这种怪物的攻击方式。 当即,手中金剑改刺为拍,一剑横扫出去。 砰砰砰!! 后续的几个大头娃娃全部被他暴力拍中,狠狠打飞出去。 所有娃娃依旧全部爆开,化为黑血四处飞溅。 黑血和黑烟结合凝聚,转眼化为一个三米多高的巨大大头娃娃。 此时的她,单手就有普通人大腿那么粗,洁白的小手布满大量黑色裂纹。 娃娃抬起‘小手’,猛然横扫,砸向李程颐。 巨大手臂宛如狼牙棒,挥动时带起呼啸风声。还没靠近便隐约传来沉重压抑感。 李程颐双手握剑,正面全力一斩。 剑手交击,两股庞大力量瞬间对冲撞上。 噹!! 巨响声中,李程颐居然硬生生被砸退数步,踩碎地面地板,后背抵在玻璃门上。 大头娃娃笑眯眯的微微弯腰,往前一个飞扑。 她居然跳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宛如炮弹狠狠砸向李程颐。 “力量不错,但除了这个没有其他花样了么?” 金光一闪,李程颐双手各自握住一把金色长剑。 ‘花语:坚固。’ 他全身金光一闪,双剑隐隐亮起淡淡金芒。 双剑交叉,他头盔下的双眼注视着大头娃娃飞速下坠,恢复平静。 躬身。 吸气。 嘭!! 刹那间李程颐脚尖发力,踩塌地面,人已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 金色双剑从大头娃娃身侧经过时,轻轻在其身上一划。 细微的破裂声中,大头娃娃浑身裂纹瞬间变多,扩大。 轰隆一下,她和之前的小娃娃一样,宛如一个装满黑血的血袋,在半空中骤然爆开。 李程颐头也不回,冲到货架边的冰柜前,拉开冰柜剑尖往里一点。 沉醉之手发动。 李程颐松开手,侧身让开位置。 嗤!! 刹那间,无数黑烟带着某种鬼哭嚎叫,从他身后飞来,流水般汇入冰柜。 大量黑烟转眼便全部涌入冰柜内。 李程颐嘭的盖上柜门,单手压住,全身金光一闪,切换成泰坦向日葵花鳞衣。 金色的右手巨掌稍微放大,完全盖住冰柜,然后发动花语。 无形的光辉力场,完全覆盖整个冰柜,将里面的黑血尽数烧成黑烟。 以泰坦向日葵花鳞衣来发动本身花语,效果能达到最大化。 此时又是已经完成一次进化后的状态。 转眼间,刺耳的惨叫声穿透冰柜门,钻进他耳孔。 大头娃娃疯狂的撞击着冰柜门,试图冲出来,但门被李程颐单手堵住,无法打开。 她只能在黑烟状态被光辉力场不断灼烧。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数分钟后。 声音停止。 李程颐松开手,身上恢复紫藤花鳞衣,看了眼冰柜里已经还原成半个巴掌大小,还在挣扎试图出来的大头娃娃。 他收起力场,没有完成最后一击。 只是转身朝着收银台走去。 走到收银台,拿起饮料,他笔直朝着大门走去。 此时ar眼镜里的时间计时,正好跳到最后一秒,14:59. 叮咚。 玻璃门自动分开。 刚好十五分钟。 他一步跨出,眼前天旋地转,开始迅速模糊。 忽地李程颐心有所感,站在门外转身回看。 寂静小店内,一道模糊灰色人形,又重新出现了。 人形静静站在空处,朝他看来,仿佛在为他送行。 “我没有下死手,下次可别给我增加难度了。”李程颐忽然露出一丝微笑,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开口出声。 他全身的花鳞衣迅速散去,化为无数紫色花瓣淡化消失。 人形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身,朝着店内深处走去,转眼消失不见。 李程颐眼前一切也飞速模糊,旋转,淡化。 灯光暗去,等待视线重新清晰时,他已经回到了尖叫街的果汁店桌边。 人流依旧,路灯依旧,天空白星依旧。 拿起桌上的果汁,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扬长而去。 ‘确定了大概难度,接下来完成收集度就只是时间问题。’ 两周后,青冈市。 银鼎别墅区。 狱龙所住的别墅是这里最里面的一套,四方院落包围起来有一大块空地。 单论面积就有近两千平。 大块白水泥地之间,矗立着一栋三层四方小楼。 小楼左侧是一块圆形水池,可以游泳冲澡。右侧是一片小药园,种了不少花花草草。 上午八点十五。 狱龙和李程颐背着手,站在楼后面的大片空地前。 李程颐身上换了一套标准的黑色训练服。 透气吸汗材质,长袖长裤,手肘膝盖都自带防受伤胶垫,整体不算紧身,但也不宽松,刚好适中。 这些时间的节毛飞廉收集度,倒是没出什么意外,都是一周刷新一次,一次七点,现在他已经达到了21点的进度。 其余时间,他就多是用来专心习练格斗近战,几乎是一周来龙须门六次,只休息一天。 他必须尽快将自身格斗技艺提上来,毕竟死角和对手可不会慢慢悠悠等他。 之前狱龙一直让他站那个黑色平板,接受电流刺激。 但今天似乎不一样了。 今早一来,狱龙便让他换上衣服,来到后院宽大空地。 (本章完) 104变强 二 “你小子对自己够狠。”狱龙挺着大肚子,吸着手里的一杯奶茶。一边咀嚼珍珠,一边打量现在的李程颐。 “身体体质也肯定打过针吧?不然不可能恢复这么快。” “.”李程颐没说话,光辉力场的恢复速度确实厉害,之前眼角受伤,伤口一晚上就彻底消失了,连疤痕都没。 在这里训练也一样,一晚上就彻底修复完所有损伤。 “现在像你这样肯吃苦,愿意练传统格斗搏击的人,真的不多了。”狱龙叹了口气。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什么原因,什么动力,来我这里学习。伱之前的毅力,坚持,我看到了。” “你之前的表现,让我心里对你有了一个大概的估计。本来,我只是打算让你大概掌握全套,只要不让龙须力失传就足够了。但现在看来,你或许真的有机会能彻底掌握这套技艺。” 狱龙似乎因为李程颐的表现认真起来。 “龙师傅,我学拳的目的,是因为遇到了这类格斗技艺高超的强手,在差不多的身体素质下,我完全被其压制。”李程颐正声道。 “很正常。”狱龙笑了笑,“真正把格斗练到顶的,甚至有超强的危险感应能力,在遇到威胁前,就能先一步规避或应对。” “有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但这种感应能力的原理是什么?不知龙师傅是否知道?”李程颐赞同的点头。 在几次死角里,他都有过这种感觉,明明不了解某些东西,却能在接触之前,就感到浑身发毛,感觉危险,提前规避。 “这就是潜意识埋藏的宝藏。”狱龙回答,“我们人类,从远古时期开始,一代一代依靠着原始的工具和技艺,和各种巨兽凶兽搏杀,遭遇各种危险灾难。对很多经历过的危险,我们的意识早已将他们深深刻印在了脑海最深处。” “你或许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但你的潜意识,你基因的最深处,隐藏着的信息,会悄悄的提醒你,告诉你,那很危险。” 狱龙叹了口气。 “这个宝藏,其中有不少是刻板的印象,我们不能一味的遵从,需要用理智,去观察甄别。这点以后再说,现在心理学和生物基因学有不少理论研究出来了,你没事可以买点看看。” “今天我们来真正了解下,龙须力,到底是什么?你练成后,会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以及,我所在的龙须门,如今是什么情况?” “龙师傅请说。”李程颐认真点头。 狱龙放下奶茶,将其搁置到侧面一张小木桌上。 “先来说你最想了解的一点,练成后,你能有什么样的收获。” 狱龙笑道,搓搓手。 “龙须力,本质是一种气,所谓气,就是将力量流动起来,形成的称谓。它不是真的气流,而是力量的流动。让力量,像气流一样在体内自由流动。这就是气。” “那不就和普通锻炼没什么区别么?”李程颐皱眉。 “别急。”狱龙挑眉,“气,分刚气,柔气,两种。刚气,在现代运动学里,有个简单名词,叫爆发力。柔气,则叫缓冲力。” “这两种气,各有各的用处,你需要全部掌握。而且不同的传统格斗流派,在刚柔气的侧重上也有所不同。” 等到李程颐理解消化后,他又道。 “龙须力,顾名思义,就是先将力量如丝线一样,汇聚到身体一点,然后以龙型刚猛打出。” “这与其说是一种招数,不如说是一种境界,一种技艺。” “一旦你成功掌握在很多地方,都能用到龙须力。比如我当年在军区执教,也是如此。将很多身体内丝丝缕缕的力量,汇聚到一点,以龙型,也就是最刚猛的方式打出。这样的爆炸力,很少有人能比得过。” “原理倒是很简单。”李程颐瞬间明白了。 “是的,很简单的原理。但人体潜能很强,要做到这点,并不容易。”狱龙点头。 “我龙须门现在加上你,一共有三个学生,当然,那些主动退出的不算。” 说到这个,他隐隐有些伤感。 “时代不同了,学这个养不了家,其实我也明白,也理解。” 不等李程颐安慰,他迅速回神,继续。 “这三个学生一个在白星,下落不明。另一个在本国,在军队里担任职务,你以后有机会可以认识认识。” “继续刚才的话,龙须力,分成四个阶段,气,力,须,龙。” “先学会让身体的气流动,感受气,掌握气,这是基础。” “然后,将气化为能使用的力。” “再然后,将力化为一根根须线,确定汇聚的点。” “最终,成就龙型。” “听起来并不难。”李程颐了然点头。 “原理简单,关键在,你能把气凝聚到多小,多细。”狱龙笑了。 “单位面积越小,同样的力量,压强也越大,伤害也越强,这个道理,小学生都知道,对吧?” “.我手上戴个合金针头怎么样?还有带尖刺的拳套?”李程颐迅速道。 “.不一样的。”狱龙摇头,“龙型是传说中的境界,如果你能真的达到,你整个人从内到外,都会发生一次蜕变。二次发育,甚至多次发育,剔除所有无用基因,无用结构,无用细胞。只留下最强的血肉,然后以其为基本,重新分裂,演化,替换全身!” “那样的境界在古代,是被称为佛陀,真君的层面。在西方也是被称为圣人层次。”狱龙说着说着,也是心生向往。 “听起来很强。”李程颐感觉,这大饼画得是够大。 “废话,不强我能去军队当教官?我这辈子就打了十几针强化药剂,但一样压得那些打上百针的喘不过气来。你说我靠的是什么?”狱龙笑道。 他两只胖手轻轻拍了拍。 “好了,你要是练成龙型,随便打什么强化药,都能达到药效的最高巅峰数据,肉身单挑改造人不在话下,面对飞仪别人根本打不着你,近距离职业级以下随便揍。” “职业级以上呢?”李程颐问。 “想死你可以试试。那层次的生物力场环绕,你破防都破不了。打啥?要看你手里有啥?”狱龙白了他一眼。 “现在是现代社会,科技社会,要信科学。你再能打,十倍音速飞仪冲过来,你躲得了?音爆都能把你给扬了,呵呵。” “神经反应速度就那么点人体先天没法。这不怪我们。”李程颐反驳。 “你还知道啊。”狱龙走上前,站到场地正中。 “好了,我来给你演示演示,龙须力的气,就叫龙须气,是刚气占大多数,柔气少数的比例。发力方式什么的你以后会知道,现在先看效果。” 他抬起脚,一个身体空翻,腾空,落地,右腿往地上重重一点。 脚掌落地,瞬间砸碎水泥,碎屑灰尘飞溅。 “这一脚,我只用了一百斤的力量。” 狱龙圆滚滚的身体像球一样在地上弹了下,才起身站稳。 “看到了么?”他朝李程颐招招手。 李程颐走近过去,跟他一起,朝地上看。 只见地面上多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炸裂坑。 “力道以点破面,足够锋利,就能像针一样,先灌入对方内部,然后瞬间爆炸。” 狱龙微微露出得意之色。 “这就是我龙须力的强大威力。一百斤的力量,普通人用腿也能使出,但为什么他们打不出我这样的效果?” “厉害!”李程颐这次是真的两眼放光,由衷的鼓掌。 他脑海里瞬间想到了,如果自己穿上花鳞衣,使用这样的技巧. 那杀伤力,简直可怖! “正因为这种瞬间刺入,再刚猛爆发的风格,所以在传统格斗界,我们这一派的技艺,非常适合用在刺杀方面。这也是我能去军队执教的原因所在。”狱龙得意道。 就这么爆发一下,他额头已经微微见汗了。 拿出手绢擦了擦汗,他忽然又有些难过。 “其实我天赋不行,只能靠强化针硬撑门面。要是换成我师傅,也就是你太师傅,他练的是金蛇功,我的龙须力就是从这门功法借鉴创出。 他才是真的厉害.曾经无限接近于最后的龙型境界。 成为真正的龙,是他一生最大的愿望,可惜,后来他参军去了,在白星参战,死于一场遭遇战的空对地轰炸。” “好了,反正我现在老了,唯一的愿望,就是让这龙须力的练法不失传。多传一个是一个。你努力点,要是一不小心练成了,说不定以后拿出去吹牛也能装逼不是?” “别这表情,你老板给你把全套恢复理疗仪都运过来了,一会儿你练完就去躺着。开一次五十万呢,那可是顶尖的好东西。”狱龙笑道。 “.老板是真好!”李程颐顿时由衷感叹。 “那是,认识的知道是你老板,不认识的还以为是你爹呢。这手笔也是没谁了。”狱龙摇头。 “好了,先来练第一步,掌握柔气。”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 “这是柔练,练到初步感觉身体的力开始连贯流动了,就算是初步掌握柔气了。很简单,你试试看。” 他将资料递给李程颐。 李程颐接过资料,上面封面是自己打印的两个大字:柔气。 棕黄色的底色有点像屎,还有淡淡的难闻胶水味。 哗啦一下,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课。’ ‘和九千条地龙同居。’ 下面还附带一张图片。 “.”李程颐只看了一眼,便瞬间脸都绿了。 (本章完) 105变强 三 “龙师傅...这资料...是不是拿错了?” 李程颐差点没把打印纸丢出去。 那图片上密密麻麻的地龙,看得他浑身鸡皮疙瘩狂冒。 “没错啊。 狱龙背着手,低头弯腰,用一种相当诡异的姿势喝了一口奶茶。 “地龙也是龙,龙者,能屈能伸,能大能小,怎么?你瞧不起地龙?” “这不是瞧不瞧得起的问题,这就是……咱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李程颐无语道。 “行,那给你换成蚂蟥。”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李程颐无奈了。 “软体生物才能让你更容易体会力的流动啊。”狱龙笑了。 “要不给你换成蛇?蛇也可以,蜕皮传说中就能化龙嘛。” “还有别的么?” “那就黄鳝?”狱龙手活动活动,一幅善解人意的表情。 “就不能用水么?不是说水最柔么?”李程颐无奈问道。 “水到处都是,你从小喝到大,现在你感悟到什了么?”狱龙翻了个白眼。 “没有” “那不就结了。听我的,比起蛇,黄鳝,蚂蟥,最好的就是地龙了。”他拍了拍李程颐肩膀。“老师我是过来人,一开始会恶心了些,后面习惯了就好。” “……”李程颐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撤。 这练法搁谁身上都扛不住... “房间我准备好了,这两天你就在这里住,别乱跑,好好适应适应。”狱龙继续道。 “我…………” “别我啊我的!不就是换个地方住么?至于这样么?” 狱龙脸色一板“房间里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地龙,合称万龙大阵,你只要适应 了,闯过去了,就基本能明白流动的力是什么样的了。” 神他么万龙大阵……. 李程颐心里很想吐槽,但此时看狱龙师傅的面色,又不好出口。 “好……吧……”他无奈只能答应。 为了练这龙须力,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难怪这老头之前给他不断画大饼,原来就是为了这时候经得起考验。 三天后………… 没人知道,李程颐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 真正进到房间住下,他才明白,狱龙老头所说的同居是个什么意思。 房间里没有床,只能睡地面。 为了让地龙长时间存活,房间的湿度很大,还伴随着一股子难闻气息。 他必须要在房间里什么也不做,只盯着地龙看,观察它们的运动,爬行。 这其实一开始还算好,毕竟蚯蚓嘛,适应适应就完事了。 关键是后面! 这三天里,李程颐住和蚯蚓一起,吃也是吃炒蚯蚓,喝是喝蚯蚓汁,没事还要被要求解剖几根观察内部结构。 还要在周围全是蚯蚓的房间,学习流体力学,传导力学。足足三天!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现在被放出来睡個午觉,脑子里都做梦全是蚯蚓 但就这样,李程颐居然硬是撑了过来 就连一直等着他喊撑不住的狱龙,都很是意外。 最后时间到,出来时,李程颐双手一直在不断的跃跃欲试,想要如同蚯蚓一样扭动。 三天休息一次。之后再继续这样的同居,一直到他能真正让身体的力流动起来,形成柔气,才能停止。 “不过,我似乎不需要等到下一次同居了.... 别墅空场中,李程颐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蚯蚓的扭动感触。 那种柔软的扭曲感,让他隐隐有所触动。 “很少有人知道,蚯蚓是利用毛在爬行。肌肉和刚毛的配合,再利用蠕动收缩原理,才能自如在泥土里穿行。” 狱龙在一边拉了张椅子,跟着躺下。 “怎么样?有点感觉了?” “嗯……力量的传递,像水流一样在肌肉中流动..”李程颐手臂轻轻的摆动着,有些难受。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似乎明白了很多,但身体跟不上。 “你现在感觉是记住了,还缺少身体硬件跟上。”狱龙端起奶茶狠狠喝了一大 “你天赋可以的,只有身体感知很强的人,才能这么快体会出东西。” “那我接下来……”李程颐泛起一丝希望,看向对方。 “嗯,可以不用同居了。”狱龙点头。 “真的!?”李程颐顿时大喜,表情都生动了几分。 “真的。”狱龙再度点头,“不用同居,但是你得让自己身体锻炼起来,跟上脑子。” “要怎么做?” “很简单。”他神秘的笑了笑。 “学跳舞!” “别这么惊讶。”狱龙毫不在意,“要想体会力的流动,你太师傅从很多女性舞蹈家那里取经,创出了金蛇舞。而我,将其修改改善后,融入进我的体系,形成了独特的龙舞。” 他叹了口气。 “要说柔软之力的锻炼,这世界上有谁能比得过那些练了一辈子舞蹈的女性舞蹈家?在柔舞上她们不比我们随便一点点时间的研究厉害得多?” “有道理….”李程颐赞同点头。 “要想自己柔软起来,你要学会经常和柔软的人事物相处,多接触。”狱龙道,“刚猛的打击,只会让你肌肉绷紧,全身收缩反击。但柔软的话语,却能让你不自觉的放松身心,放松警惕。” “所以柔软才是最能走进人身心深处的东西。刚猛只会被我们挡在身外。” “这话有哲理。”李程颐肃然道。 “所以,有时候,柔软的力,比起刚猛更隐蔽,更致命。你以后要多加注意。”狱龙叮嘱。 “等我练成柔气再说吧。”李程颐并不在意,现在提这些还太早了。 “好了。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去练舞。你在练之前,记住一句话。 龙之舞,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更好的蓄力,然后,一口将敌人吞噬。”狱龙最后说了一句,便仰躺着不再开口。 李程颐若有所思,同样也躺了下去。 太阳暖洋洋的,虽然有些热,但也将他这几天在屋子里的阴湿气息给慢慢驱散。 躺了没多久,一边的狱龙老头就开始打鼾了。 伴随着一起一落的鼾声,李程颐也不自觉的慢慢陷入梦乡。 一觉睡到下午。 等到他睁眼时,已经是四点多。 太阳西下,红光穿透云层,仿佛一大片红色梯田。 看了眼一边的狱龙,这货还在睡,嘴角口水顺着椅子往下滴落,在地上都已经湿了一小滩。 李程颐起身,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回永远植物园一趟。 好不容易有一天修整,得出去散散心。 反正他是暂时不想再看到这地方了。 另外,还得去看看受伤的司马归龟哥,现在情况如何。 “对了,上次从寂静小店里取出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正好回去看看。” 寂静小店的东西,在钟慧笔记里记录过,都有坑。 看似功效很强,但内里问题很大,服用后,很可能会出现不可逆转的巨大变化。 但同时间,里面也有少数的东西,是真的有用。 这点钟慧在那本笔记上,也有记录。 比如某些功效超强的活性药剂,死角的屏蔽机制,似乎只在第一层。. 当利用死角人本体的活性细胞,制造出活性药剂,进入新的个体时,就不会出现继续被屏蔽的情况。 没有惊动狱龙师傅,他慢慢悠悠打了个车,离开花园别墅。 从青冈市抵达遂阳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永远植物园里,李程颐这次自己带了钥匙,这里也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只有老李一个人看着。 陈玉琴经理另外安排了一组保安,晚上值班。 走在大棚温室之间的小道上,他正好遇到新保安打着手电巡逻。“李总这么晚了还来啊?” 新保安是个嘴上微青的年轻人,年纪估计也就和李程颐差不多,二十四五,身材甚至还有点瘦弱。 “有点东西,顺带过来拿一下,一会儿就在这边休息一晚。”李程颐回了句,看到对方身材瘦弱,他眉头微微动了下。 “对了,我问一下,陈经理是怎么招到你们的?” “别人我不知道,我是通过网上本地招聘网进来的。陈经理人挺好,说什么条件就什么条件,一点也不打折扣。这挺好。”年轻保安迅速回道。 面对李程颐这个同龄人,他显得有些拘谨紧张。 “招聘网..”李程颐若有所思。他想要建立一个自己的团队,首先就需要很多人给自己处理杂务,处理比较安全但繁杂的事。 这就需要很多人来完成。 “得找一个不错的支撑点盈利了,否则撑不起团队里那么多人的开销。”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联想起了钟慧的笔记。 利用寂静小店内的商品,研究出独特的,适合自己的销售产品。这是一个办法。 告别保安,他顺着有些昏暗的小道,一直走到住宿区——一栋三层楼高的小楼。 这里之前的构造就已经相对完善,温室区,员工区,公共区,分得很清楚。他的住宿房间也在员工区。 顺着电梯回到小楼顶层。 一进房间,李程颐便看到被自己摆放在客厅地面上的三样物事。 换血瓶贪婪之心罐头,以及新拿到的金桔芒果汁。 三样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了地上,毫无遮掩。 夜晚时分,月光黯淡,客厅里光线很暗,但三样东西依旧清晰映照到他眼里。 它们都散发着淡淡不同微光。 换血瓶是紫色荧光。 贪婪之心是淡淡红色。 金桔芒果汁是淡金色。 李程颐反手关门,走近过去,俯身拿起金桔芒果汁。 上面包装的图案和字样,迅速开始扭曲,变化。 不过两秒,便变成了他能认识的文字。 ‘三眼药’ “效果:服用后,可长出第三只眼睛,看到某一层面景象。 可见范围,可见层面,可见维度,均随机。 这东西……. 李程颐眉头一蹙。 之前的贪婪之心就算了,作用很明显是专项使用。但这个,似乎就有些效果了……. 看着面前的金色饮料,他想了想。 忽然伸出手,轻轻以右手盖住瓶子。 ‘花语:光辉力场。’ 无形的光芒瞬间释放,照耀在小瓶子上。 隐隐约约间,他看到了一些细小的黑烟从瓶盖缝隙中逸散出来。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06变强 四 黑烟源源不断,持续不绝。 一直过去数分钟,才慢慢淡化,变小,直到消失。 松开手,他再去看这三眼药,明显感觉药水比之前要透亮了些。 李程颐也只是忽然心血来潮,试试看自己的光辉力场能不能净化药水里的负面隐患。 现在看来,可能有点效果,但他依旧不敢尝试。 他又依样画葫芦,给其余两样商品都来了一套照耀净化。同样都有黑烟细微冒出。 做完这些后,李程颐心里已经有了些许思路,要研究这些东西,单靠他肯定不够。 他需要一个团队。 一个把这些东西实实在在转化成利益的团队。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拿出一些自己认为合适的商品,供人研究,然后制造安全衍生物,以此赚取利益。 当然,最好的方法,还是自己亲手操作。” 李程颐下了决定,换血瓶和三眼药,这两种商品如果能去除隐患,对他说不定也会有很大帮助。 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三样东西未来可能有用,当即小心的将它们收起来,放在屋子里的隐秘角落。 “等先过段时间,完成龙须力的段落修行后,再来专心搞这东西。”他做出决定。 收好东西,坐到沙发上,他又拿出手机,联系了下司马归。“龟哥,好点了没?”——程意。 “没大事就是换了个人工肾。'——司马文三。“这还叫没大事!?”——程意。 “我之前的肾也是人工的,没事,换着换着就习惯了。”——司马文三。 李程颐无言以对。龟哥平时不声不响的看起来就是個闷葫芦,但实际上熟了之后就给人一种逗比感。33 “没事就好。另外,我打算自己组个小团队,免得老板走了之后我一个人不好办事。你有什么建议么?'——程意。 李程颐知道自己没钱,但有钱干大事,没钱可以做小事。先组个平民团一样可以打基础。 “其实这个我之前就有点打算问你了,只不过因为老板还在,你也在老板的团队里,所以不好说。不过现在你提到了,我就给你提一提。” 司马归迅速回复,显然养病期间时间相当多。 “其实绝望塔里不少老人都有自己的小队,之前你的情况也有人问过几次,都是想拉你进去的。你看看你愿意不? “拉我?”李程颐一直想着自己组团,倒是没想到别人早就有这个想法,甚至已经组成了。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隐秘东西这么多,加入其他团,很可能会带来巨大不便。“你先听听看条件,再决定考不考虑。”——司马文三。 “行,您说。”——程意。 “邀请你的一共五个团,其中三个我不是很熟,就不给你细说了,都是有钱有势的新人自己组的,等他们活过半年后再看。 就看其中两个长驻团,团长都是绝望塔里的老人。 司马归显然早有腹稿。“您讲。” “现在和我这么客气,之前可是龟哥龟哥的叫,你这家伙真特么现实。'司马归显然有点不爽。 不过正事要紧他是知道李程颐潜力的,别的不说,就那超强的高频记忆闪现,就是团队里最喜欢的类型。 因为在其他人需要时,面对困境时,他能以最快速度进入记忆闪现,出面相助。这就是别人比不了的地方。 所以这类意识力强的人,所有团队都喜欢。 “第一个就是群里经常冒泡的彩虹糖,她家里有钱,自己实力也不错,组了个三人小队,之前死了个队员,现在一直在找新同伴。她们给你发了邀请。这个队,优势是有钱有势。' “第二个是群里的猩河,是个年纪不小的大爷,组了个五人队,为人很仗义,优势在于他个人实力很强。 “你看看要不要试试。”司马归给出两个选项。“他们组队的目的是什么?'李程颐问。 “目的?不就是活得更久点么?还要什么目的?”司马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算了。我和我朋友两个人组队了,我倒是打算从你群里找点人搭档,龟哥有什么建议么?'李程颐反问。 ...好吧,你需要哪方面的类型?”司马归没有意外,显然也有所猜测到,那神秘铠甲人和李程颐明显有关系。 “我们的情况你大概也清楚,老板走后,我们最缺少的,还是后勤和网络安全方面。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能活得久的,一直能在死角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同伴。'李程颐简单回复。 “是的,其他人也都这么想。'司马归回了句,“你那局面,一般人胆子小点的,还真不敢进。' 之前理想乡杀手找到公司来,要不是丁宁远程逼退,事情还真不知道会发展到哪个地步。 本来我还打算自荐,但你那朋友太能惹事了。你要执意和他一队,那我是不敢了。本来死角就危险,现实里再搞成这样,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龟哥说笑了,说得好像我们想要你似的。”李程颐笑着打趣。 也是,我这人什么能力都很平庸,唯一的长处就是能苟。所以才能活这么久。,司马归发了大笑的表情。 顿了顿,他又迅速发信息。 “那这么一看,敢进你小队的就很少了。有资格的就那么几个,而且还要看你值不值得他们选你。” “随缘吧,麻烦你把我们的情况置顶一下,我朋友那边别直接说身份,介绍下实力信息就好。看看谁愿意来的,让他联系我。”李程颐回道。 我看起来很傻么?知道了,那你小队的主旨是什么?”李程颐顿了顿,黑暗里露出一丝微笑。 “摆脱死角。”他打出这四个字。司马归没回复,显然是被镇住了。 其他人想着的都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他倒好,居然目标这么远大。想想看,上一个有着这目标的是谁?黎恩! 黎恩现在在哪? 不知道。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黎恩没团队么? 有,而且是世界级团队。结果呢? 团队死绝,就剩他爹放弃事业,满世界到处找儿子。 这些司马归不信李程颐不知道,但知道这些后,他依然有这个决心,这就说明,他和一般人不是一路。 停下聊天后,李程颐稍微收拾了下东西,准备休息。还不到二十分钟。 他电话又响了。拿起来接通。 “喂,我彩虹糖,你人在哪?我马上过来。”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嗓音,从电话那头传出。 “???你这是...你不是有队友么?”李程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起来,接不?”彩虹糖很明显和群里风格一样,风风火火,做事毫不拖延。 “...先见个面吧。你确定想好了?我这边很危险。”李程颐没想到司马归才发出消息,马上就有人找上门。 “我很早就有这个念头了,但没人和我一样。所以我只能一个人自己搞,现在你们来了,相互帮助吧。快点,时间地点!”彩虹糖一副很急的样子。 “遂阳市,永远植物园,你搜卫星地图,导航。”李程颐当即也不废话。“好,半小时后见。”电话挂断。 李程颐舒了口气。 才刚刚挂断电话,马上又是铃声响起。 “喂?”他马上接通。 “你好,请问是程意先生么?”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出。“是的,你是?” “我是群里的农村三叉戟,看到你发出的组队邀请了,能发个地址见见面吗?”男子比彩虹糖正常多了。 只是这个网名... “可以的,遂阳市永远植物园,我现在就在这里,你过来吧。”李程颐回道。“好的,一个小时后我应该就能到,期待见面。”农村三叉戟回道。 “好。”李程颐挂断电话,还不等他缓口气,马上又是电话进来。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足足十多分钟,他接了十六个电话。全都是过来应聘入队的。 显然他低估了自己这个意识力超强的招牌。 迄今为止,他虽然只度过了一个死角,也就是格里乌斯停车场。 但他帮老板辛德拉的团队,度过了老虎机死角虽然人死了,但确实只差了一点。然后现在是寂静小店死角,也马上能随时脱离。所以这资历,可能才是吸引人的关键。 挂了电话,稍微安静了些,李程颐缓过神来。 “还以为这些人会因为危险不敢靠近。现在看来,都是随时可能丧命的亡命徒了,会因为理想乡而害怕的人根本是极少数。' 他叹了口气,自己只想组个精锐小队就行,没想到一下就来了这么多人。嘟。 还没停歇几分钟,电话又来了。 他迅速扫了眼,愣了下。 这次不是陌生号码而是老板辛德拉的。按下接通。 “小颐,司马归给我说了你组队的事,这样好么?你朋友那边,省里联会可是已经把他的通缉挂上号了。理想乡那边也...这样大张旗鼓,你们可能会很危险。”辛德拉沉声问。 “所以我必须尽快组建好团队,保证人身安全。”李程颐回答。 辛德拉走后,他必然要组队,否则到时候自己一切行踪,都可能会被网络黑客随时定位,那才是最大的不安全。 至于人身安全,他没好意思说,理想乡那边已经朝他伸出橄榄枝,暂时不用担心危险... 至于其他的,也就是之前被他搞过的铁峰集团,以及被他杀掉的徐忠生,背后的本地徐家。 比起理想乡,这两个都是毛毛虫,正好作为这次团队的目标测试对象。 “这样,我这边的网络安全服务,你可以一直用。你先别急,组队慢慢来。等你彻底做好了,给我说一声,我这边交接一下就好。你看怎么样?”辛德拉道。 “老板你要是女的我肯定追你!”李程颐立马动容了。 “滚蛋!你小子....就这样,我先挂了。”辛德拉笑骂了句,断开电话。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07基础 一 挂断电话,李程颐再一次庆幸,自己选了辛德拉做老板,这扶持力度,别的不说,白花花的钱那是真的不求回报的流水一样撒出去。 哪个资本家能这么下本钱? 最后一个电话打完,他总算是安静了。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开始仔细考虑,一会见面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一个团队,从无到有,必须要以自己的框架为主,要以他的行动便利为核心。但这势必会影响其他成员。 如何说服其他人,或者说,如何将这种影响降到最小,让团队不陷入内耗,这才是关键。 “先看看黑客方面吧老板走了,黑客是重点否则别的不说,我变身恶之花是肯定没法了,城市里到处是摄像头,没人帮忙掩护,稍微汇总一下痕迹线索,进出时间,就能确定我的真正身份。' 对于老板帮了自己多少,李程颐心头是有数的。很多东西,老板那边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坐着想了一会儿,很快,外面植物园大门便有门铃声响起。李程颐赶紧给门口老李打了电话,让其放人进来。 没几分钟。 小楼下面停车场里便接连进入三辆车。 一辆白色su飞车,一辆大红色蝙蝠翼跑车,以及一辆灰色老头乐。三辆车上纷纷下来人。 李程颐走到阳台上,往下看去。 su上下来的是两個毛很多的壮汉爷们,头发披散,大胡子,袒胸露出胸毛。这两人身高个头至少一米九,一身迷彩服野战军打扮,明显都是外国人。红色跑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白得发光的双马尾小姑娘。 黑色马尾被编成两根又长又细的麻花辫,像两根触须,从头顶两边弯下来。“好像蟑螂... 这是李程颐看到女孩的第一印象。 双马尾穿了一身黑色露肩蕾丝裙,曲线很修身,但明显贫瘠的线条再怎么紧身也毫无意义。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很白,露出的肩膀和面部肌肤都白得发光。这种白也反衬出其嘴唇红艳艳的,像是小樱桃。 和双马尾一起下车的,是个相对有些腼腆的短发少女,齐肩短发和弯弯的眉眼,给人一种娇小温柔的气质。 虽然不如双马尾漂亮,但也算是可人。李程颐视线挪开,又看向最后的老头乐。 这小车子因为反差过于巨大,里面的人一下来便吸引了前面两拨人的注意。老头乐里下来两人。 一个瘦,一个胖。两人都是男生,年纪也都不大,顶多二十来岁。 瘦子相貌柔和,穿着蓝白运动服,手里提着一篮子...一篮子鸡蛋和腊肉。 胖子一身洗得发白的黄衬衣灰运动短裤,头上顶着一个暗红色的鸡冠头,双手插兜,神色冷酷,对其余两拨人的强大气场毫不在意。 三拨人相互交换了下眼神,迅速朝着小楼这边过来。 李程颐站在阳台上,回头看了眼自己房间客厅,确定客厅里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 他干脆翻身从阳台上轻轻一跃。 整个人居然一下从三楼笔直坠落,嘭的一下砸在地上。 沉闷撞击声中,他翻滚了下卸力,然后轻盈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虽然李程颐坠落途中也伸手抓了几把窗台,以此减少重力,得到缓冲。但他这样直接从三楼跳下来的出场方式,还是一下镇住了在场的三伙人。沉默了几秒。 双马尾第一个发话开口。“网友程意?” 她画着彩妆的大眼睛紧紧盯住李程颐,从这个角度看,还能看到她眼角下面涂了某些星星一样的银色亮片。 “不错。”李程颐认真点头,“我就是刚刚和你们约好见面的,网友程意。” “纯血?”一边的大胡子毛人兄弟,出来一个棕色胡子男,用半身不遂的仪国话开口问。 “不多。”李程颐点头承认。 基因药剂嘛,没这个还真不好解释他这一身强化后的身躯是怎么来的。现在有了纯血路线,他完全可以用自己偷偷打药来掩护。 嘶... 听到回应,顿时几人都是肃然起敬。 纯血智械师...对人的意志力要求很高。因为身体改造真的很难熬,大量的投钱,大量的往身体里注射东西,然后还要极限锻炼,以保证和飞仪的契合度维持不变。 这中间的付出,以前有段时间有专题揭幕过。 普通人或许查不到这些资料,但在场几人都是活过不止一次死角的老人,早已不是普通人那么简单。 能在死角那种绝境里活下来的,没一个是普通的。 “上面空间不大,咱们干脆就在这里聊好了。”李程颐直接道。 “我组建一个小队,人数需要三到五人,主要目的是互帮互助,需要方向是黑客,后勤。如果其他方面很强,有凸出优点,我也不是绝对不要。” 他现在隐约有些了解到自己的强意识力,在外面有多少市场价值了。所以现在是他提要求。 “我彩虹糖,她是我队员大熊。网络安全方面我行,后勤她没问题。你选我们最合适!”双马尾不出意外,果然就是网友彩虹糖。 “网安的话,我也可以。”一旁的大胡子兄弟里,黑色胡子的那个走了出来,沉声道。 “我是赛妮丝特国际联合会成员,进去前就在好几个大公司任职,是业界公认的网安专家。” “后勤的话,要看你需要哪些,我兄弟以前是做导游的,安排路线,保证住宿饮食什么的,他最拿手。”33 末了他似乎才想起自己没自我介绍。 “嗯,我们的网名是帝王级难民。两人共用一个。我是哥哥,他是弟弟。”黑胡子介绍道。 相对而言,这两兄弟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也能给人一种强烈的信赖感。李程颐友好的对他们笑了笑,然后视线又看向最后一波两人。 这两人一胖一瘦,都穿着打扮透着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但越是这样,众人越是不敢小觑他们。 因为乡土气息代表着没见识,开老头乐代表着没钱。 那么问题来了。 两个很可能没见识,没钱的瘦子胖子,到底是靠什么,才能在危机四伏的死角里,一直活到现在? 看到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自己身上。瘦子腼腆的笑了笑,往前走出一步。 “我网名叫乡村三叉戟。网安方面,我肯定不行。不过,后勤方面,我还是很有自信。” 他身后的胖子拍了下胸口,抖了抖红色鸡冠头。 “我和他是一起的,我网名是深渊农家乐,你们可以叫我外号鸡哥。网安我会整。” 这两人自我介绍很简单但反而给其余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噗。 彩虹糖忽然忍不住笑喷出声。 “你们两什么鬼网名啊?一副穷酸样,居然也能活到现在,是不是在故意装穷哦” “没钱不代表我没能力赚钱。”农村三叉戟温和笑了笑。“我喜欢乡土,喜欢安详宁静,钱什么的,没了再去整点,够用就行。” “不错,整点够用就行。路过我们村的人,只要进了我的农家乐,就别想竖着出去。”鸡冠头胖子拍着胸口。 “深渊农家乐...你怕不是开黑店的那个...振阳鸡哥?!?”一边的黑色大胡子忽然反应过来,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睁大,死死盯着鸡冠头胖子。 “感情你们的整点,是直接上去抢啊...”彩虹糖无言以对。她也听说过振阳鸡哥的传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真人。 李程颐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眼前这些人,个个都似乎很牛掰,但他不可能全部都要。 “人有点超标了,后面还会有人来,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在网安上,选你们当中最厉害的那个。”他诚恳道。 “那就比一场好了。”黑大胡子帝王级难民毫不在意道。“我这里没设备,太贵了买不起。”李程颐实诚道。 “我自己有。”黑大胡子摆摆手。 “我家里有超算。拉我划算!”彩虹糖双手抱胸,努力试图挤曲线。“你们都牛,我只能让天眼找不着。”深渊农家乐挠挠头。 “那就...比比?”李程颐眨了眨眼。他忽然感觉幸福来得真是突然。“题目是什么?”彩虹糖看向他。“你是国宝你说的算。” “是这样,我朋友之前不小心得罪了本地的一家势力,是本地联会成员背后的家族。所以,就以他们的私人信息为目标,一小时内,谁能快速定位他们的所有成员,谁就赢。 如果都能做到,那就看谁最快,最准确。” “这个我不行。”深渊农家乐有些失落了。“看来是没法了。” “没关系,本来我们就是来试试看,就当出来散散心旅游了。”一旁的乡村三叉戟安慰道。 “那就我们两边比。”黑大胡子看向彩虹糖,眼神肃然起来。“蠢货,你以为只有我?看看那边是什么?”彩虹糖手一指。顿时众人看向进口处,那里正源源不断的进来一组组人。 这些人一个个全是装束个性化极强,甚至有的到了奇装异服,异性装束的地步。显然死角就是个最好的释放个性的地方。 谁进去了都会想要放纵自己。 “没关系,人多好,正好一起。”李程颐微笑道。“反正,我只要最强的...”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08基础 二 “呵,你小子还挺狂的啊?” 后来的人群中,两个头发染成淡绿色的高瘦男子慢慢走出来。 这两人相貌不错,就是眼圈有点黑,精气神有种萎靡强振的感觉。 等他们两走出来,其余人才发现,人群里至少有小半,都是跟着两人一起来。其中还有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配了枪。 “嗯,还好还好。”李程颐笑了,“这不是双向奔赴么?谁让我们只有两个呢? 他的意思很明显,像他们这样的只有两人,没有其余可替代对象,所以才会吸引这么多人过来加入。 “脾气倒是挺好。”绿发男子嘴角撇了撇“说话内容却又很狂。你这人有点意思。” “是的,多谢夸奖。”李程颐赞同的点头。“我只是觉得,大家现在这情况,已经够糟了,为什么还要在相互之间添堵?” “有道理,你小子,比不少人都让我顺眼啊。”绿发男子笑了。 “给目标吧,你说得对,谁叫我们需要你,不是你需要我们呢?高频闪现,嘿,也希望你和宣传的一样给力。到时候不枉老子飞车跑了上万里!” “不会让大家失望。”李程颐温和的笑起来。他张开手,示意所有人稍微安静。 等到声音小了些。他才缓缓开口。 “那么,现在说下测试的题目。” 他环顾所有人,密密麻麻此时已经有三十来人了。众人都安静下来,诸多视线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最快获取铁峰集团,遂阳徐家,所有直系成员的行踪,和私人信息。时限,一小时。” “现在。” 李程颐双手相合,发出清脆拍击声。“开始。 铁峰集团。 徐振昌一脸冷漠的站在集团大楼顶层办公室,俯瞰整个遂阳夜景。 “郑兄。”他声音低沉,“还没找到那個杀我们儿子的改造人凶手么?” “有人在帮他们掩藏行踪,我只能查到鸿锦就断开。”办公室内没开灯,阴暗处软皮椅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影。 他手里夹着一根点燃了的烟,淡淡红点在黑暗里很是醒目。 “之前和我儿子一起的另外一个孩子,前些天也被人撞死了。肇事者已经能确定,就是之前他们搞死的那女孩的姐姐,郑青绒。” 他是郑凯,也即是整个铁峰集团董事会主席。 前段时间儿子郑家裕的事被曝光了,搞得整个集团股价下跌不少,市值蒸发起码三分之一。 这引得董事会众多成员的不满,他到现在才强行压制下去。 “我已经找人悄悄调过天眼,查到的信息不多,也只是最后查到辛德拉的鸿锦有一定嫌疑。这次来,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对鸿锦下手。辛德拉在联会也有朋友,我一个可能压不住。”徐振昌冷静道。 “我不是不愿。”郑凯回答。“只是因为,之前我们的力量没办法查到背后真正的黑手是谁!但现在,我从外地请了一位真正的高手,网安方面他是业界顶尖水准!有他在,必定能查出之前那改造人的底细行踪!” “哦?他是谁?”徐振昌奇道。 “电量子陈复播。”郑凯轻轻按了按衣服上别着的一个按钮。 不一会儿,办公室大门自动分开,走进来一个带着银框眼镜,气质斯文的黑西装男子。 “接到委托我第一时间就过来了。很高兴见到两位,我是电量子陈复播。”眼镜男子微笑鞠躬。 “这次出手难度较高,涉及地方天眼,所以出手价五千万,两位没意见吧?” “只要能达到目的。钱不是问题!”徐振昌冷声回答,他儿子徐忠生被当面在自己家的公司里刺杀,死在了宫廷花苑内。 这个仇他无论如何都要报! “那好....我接下来将需要...”电量子陈复播话才开了个头。忽然面色闪过一丝诧异。 “等等,有人悄悄进到这里的监控系统了,技术不错。两位稍候,正好遇到外来黑客入侵,我处理一下。” “需要什么请说,我们会准备妥当。”郑凯沉声道。 “没关系,很快,很快就能解决。”陈复播微笑道。按了下自己脖子侧面的植入式芯片开关。 “只是一个小蟊贼..” 他神色淡定,话没说好,便忽地一愣。 “不对,原来是两个小蟊贼,也没事,技术算不错,但只是在这种小地方算强,比起我来...” 这次话依旧没说完,他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 “三个么?换成其他人来说这数据流肯定顶不住了,但是我就不一样了。还好你们找到了我,不然.....” 嘀嘀... 忽地他身体内隐隐传出细微的电子提示音。“等等....不对劲!” “不是三个...不止三个!” 电量子面色这次彻底凝重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汗水从额头渗出,汇成细线,流进脖子。“怎么这么多!!?你们...你们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怎么这么多!?” 他此时已经有些不妙了,全身体温高得夸张,头发上甚至能清晰看到有淡淡白烟飘出。 “不好!!”忽地他面色大变,伸手就想去按脖子侧面的开关,要强行物理断开网络连接。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瞬间。 陈复播身上的所有改造模块同时超强负荷,相互冲突。大量白烟从他身上升腾而出。 他人跪倒在地毯上,死死卡住自己脖子,试图强行断开链接。但已经太晚了。 呼!! 刹那间,他人从内而外,轰然涌出大片明黄火焰。伴随着细碎电弧和黑烟。 只是两秒,他整个人便自燃起来。“不!!!”惨叫声响起。 而一直坐在位置上的郑凯,此时也不由自主的震惊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一幕。 徐振昌也站在火光中,看着自燃的陈复播一言不发,眼里的恨意此时随着这突然的火焰,正一点点转化成震撼和恐惧。 无论什么样的影像和资料,都不如一个活生生的人忽然在眼前自燃身死来得震撼。 咕噜。 两人怔怔的看着燃烧倒地的陈复播,喉头吞咽困难,直到办公室内的自动灭火系统洒出雨水,都久久没有反应。 永远植物园。 “你们技术很强。”灯光照耀下,绿发男子手里把玩着一块金表,一上一下的抛弄着。 “速度都比我的人快,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了?”他笑了起来。轰! 他嘴里学着发出声音。 “现在好了,你们不是很快么?老子把系统都毁了!芯片全部烧掉!网路全部烧断!” “我做不到你们也别想做到!”他狂妄的笑起来。 在他身后,十几个人席地而坐,打开着自己随身带来的电脑,正在飞速完成他的指令。 “土鳖。”忽地一个女声传出。 红色跑车边,彩虹糖背靠车门,摆出一个最能凸显曲线的姿势。 “你以为烧了芯片我们就没办法了?”她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成了!”在她身后,跑车内传出合成电子音。“糖姐,所有信息已全部收集完毕。 “谢了,黄瓜。”彩虹糖对着跑车拍了拍。 “不客气,为您服务是我最大的价值。”电子合成音回答。“我这里也成了。” “我一样。”“信息搜集完毕。” 一时间在场众多队伍里,几乎同时响起四五个声音。绿发男子肆意猖狂的笑容一下有些控制不住了。 他环顾四周一圈,眼神阴沉下来。“行啊,都是高手!” “所以说你是土鳖啊。”彩虹糖讽刺的笑道,目光看向一旁一直安静的李程颐。“时间差不多,来看看?” “麻烦大家了。”李程颐点头。 “就麻烦大家同时投影所有资料吧,然后马上拍照后,断网,作为证明。”“理所当然。”黑大胡子赞同点头。 毕竟ai的话修改截图照片都不要一秒钟。不断网那就是明摆着等人作弊。那样就没完没了了。 “另外,其实就算最后不能成为团队,留个联系方式,大家交个朋友也是好的。对吧?”李程颐认真道。 “要不....拉个小群?”乡村三叉戟举手道。“好办法!”黑胡子赞同点头。 “来来,大家来扫我。”李程颐马上就做,拿出手机。 这一趟来的人,无一不是死角人里对自己极度自信的好手。起码在网安方面,在场都不弱。 多个联系方式,以后也能有机会多交流。 “大家以后多线下聚聚,一回生二回熟,来我请大家吃鸡蛋,水煮的营养最好。”乡村三叉戟开心的一个个人面前发鸡蛋过去。 “小群取什么名字?”扫完码,彩虹糖显然对这些比较在意,“要好听点,别搞些说不出口的。” “嗯...”李程颐想了下,“命运让我们相聚于此。而大家又都像花一样好看,色彩各异,自有芳香。” “不如就叫开心农场吧。”一群人瞬间失语了。 “什么鬼名字!给我认真点!”彩虹糖大叫。 “开个玩笑。”李程颐笑道,“活跃一下气氛。名字的话....命运花园如何?”“勉勉强强。” “行,就它了。” “有点娘炮,不过以后我们多找些肌肉男撑门面就行。”在场众人纷纷发言。 “那就这样了。”李程颐笑道,“群里所有人如果确定加入我的团队,我会在植物园里为他种一株对应多年生花卉。”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化。 “团队有多少人,我会专门分出一块区域,种对应的多少花。”“你们活着,花也会一直开。 “你们死了...”他停顿下来。 “我会想法拿回你们的骨灰,埋在花下,让它代替你们,继续活下去。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09基础 三 团队的框架,在一夜之间确定下来。 虽然李程颐说得很漂亮,但实际相处如何,还是需要慢慢磨合,取得相互之间的信任。 而一开始,所谓命运花园的建立,必然不会很紧密。而只会是相互利用能力和资源互补。 最后,一个小时的商讨后,按照成绩信息的完整度和准确度,命运花园的核心队员,成功确定。 他们分别是:彩虹糖和大熊,帝王级难民兄弟大黑胡子和小棕胡子,和最后掀桌子的绿毛男龙门吊。 为了方便联络,李程颐建了两个群,一个核心群,一个普通群。 核心就只有这五个预备队员。普通群则是在场来的所有人都有加。 最后彻底确定人选后,彩虹糖得意洋洋的留下手机,扬长而去。 大黑小棕两胡子兄弟也客客气气的和李程颐告别,留下卫星电话号码,开车离开。 其余人,其实很大一部分来得晚的,对李程颐这个高频闪现者没那么渴求。在得到一个联系方式,可以在群里有偿请求帮助后,大家也就各自散开了。 处理完一切,立下团队互助章程,在核心群里大概确定谁负责哪一块,此时天色已经快大亮了。 一宿没睡的李程颐赶紧倒头又补了个觉。 命运花园的核心框架,也基本确定。 他和小号负责随时坐镇中心,救援救急。 彩虹糖和大黑胡子负责提供算力支持。 绿发男龙门吊和大熊,小棕胡子,三个人一起,负责后勤和武力支持。 这些都是在小群里自己选的。 不管之后大家表现如何,起码现在是各自职能定下了。 一口气睡到第二天中午。 李程颐才起来,命运花园核心群里就已经有人开始刷消息了。 “来来来有人来湖心的没?喝了一晚上,感觉腰子又有点痛了。这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龙门吊。 绿发男得意洋洋的发了个坐在豪华沙发上的腿图,不过不是他的,而是穿着薄薄肉丝的美女长腿。 腿上还有一只他的手。 “有来玩的吗兄弟姐妹们?来的我全包!保管你们他么的爽上天!”——龙门吊。 下面是一连串大图,全是他和美女,名酒,名车,小弟簇拥的照片,短视频。 “大清早的能别在群里污染我眼睛么?”——彩虹糖。 “怎么着?我特么好心打算请大家享受生活,怎么就污染你眼睛了?”——龙门吊。 “你再敢对我他么一句?我昨天就看伱不顺眼了!早上特么的还敢影响我心情!信不信我搞死你!?”——彩虹糖。 “搞死我?呵呵你有这本事可以来啊,我发你定位来来来,小妹,我看你拿啥搞死我?”——龙门吊。 后面是一个地址定位:湖心省延龙市大久会所。 “可以,你等着。”——彩虹糖。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大家才开始磨合,都和气点,别这么暴躁。”——程意。 “不是我不给面子,程哥,你也看到了,我特么好心想请大家嗨一把,结果你看他是什么态”——龙门吊。 消息忽然断了。 字显然没打完,李程颐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应该是有什么事在忙。’他这么猜测。 但很快,核心群里发出一段新语音。 “彩虹糖你他么疯了!!??卧槽!哪来这么多大妈!!?”——龙门吊。 “你不是喜欢么?我给你叫了三个场子的老阿姨,专门留言说你就喜欢这口,来啊,上啊。别怕。”——彩虹糖。 “为了配合你我还专门黑了你们会所系统,自动门反锁,要不要加点情趣香水?嗯?”——彩虹糖。 “你!!”龙门吊没打字,回了一个语音,但很短,似乎想说什么被打断了。 “开心么?灯光调暗,你不是喜欢朦胧感?五十岁的老阿姨可是最会心疼你这种宝贝了。”彩虹糖也发了段语音,后面自己都忍不住狂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群里一阵沉默。 许久没动静的龙门吊终于又发了消息。 “我上了五层最高防御网!你怎么黑进来的!?”——龙门吊。 “你猜?”——彩虹糖。 龙门吊再度没动静了。 又过了几分钟。 “你牛掰!你赢了!我特么认输!认输还不行么!?”——龙门吊。 “弱鸡。”——彩虹糖。 “好了好了,适可而止,大家给我个面子。”——程意。 李程颐无奈摇头,这算是什么?确定主次强弱地位? 他没有之前发声,也是考虑到大家必然要有这个过程。 一群死角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聚在一起,自然要分出个上中下,确定地位。 这样以后交流起来也不会出现临时掉链子,不服气等情况。 “程哥放心,我有分寸。我加的群多了,这点只是小场面。”——彩虹糖。 “糖姐一直很靠得住的。”——大熊。 “彩虹糖,龙门吊那边会所附近刚刚发生了两次爆炸,那边可能出事了,你别闹了。”——帝王级难民·大黑。 “别看了,我丢的。超高速无人机才送过去。”——彩虹糖。 群里彻底沉默了. 李程颐无言以对。 他头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死角人的无法无天,无所顾忌,有多夸张。 “别担心我计算过了,没伤到其他人。两个自制的小玩具,威力不大。我就是吓吓他。”——彩虹糖。 她在群里最后回了句。 李程颐心里无奈摇头。 一切都是才开始磨合,看来问题还很大。 “别伤到人就好。接下来,我作为队长,最近这段时间正好有空,你们谁在死角上遇到麻烦,可以找我寻求支援。具体团队怎么运作,希望大家都积极给出建议。”——程意。 “暂时没问题。”——彩虹糖。 “我们也没问题。正在间隔休息期。”——帝王级难民·大黑。 “我也没。”——龙门吊。 这次龙门吊安分多了,老实规矩的恢复信息。 显然之前被彩虹糖吓到了。 “那就好。然后,彩虹你负责提供网安,给群里的大家都覆盖下吧?”——程意。 “没问题,无负担常态化的话,我可以保证群里所有人网安问题。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控。对了,你们说私事的时候,注意下影响,不是你们不开手机我就听不到内容的自动集音监控懂不?”——彩虹糖。 “麻烦了。”——程意。 “没事,这不就是我分工么。我还可以找大黑轮替,不算累。”——彩虹糖。 “糖姐的ai可以随时监控一切信息。大家注意别在摄像头面前脱衣服洗澡什么的。自己保证隐私哦。”——大熊。 “全天候监控啊,牛!”——帝王级难民·小棕。 “然后是武力支持。龙门吊,还好吧?”——程意。 “没事了,彩虹糖刚才把我锁到房间里出不来。我才破墙出来。”——龙门吊。 “武力支持我没问题,别的不敢说,人手我还是没问题的。你们谁现实里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一两百号人轻轻松松。 武器方面,市面上只要能买到的,我都能提供。人体改造模块也有,飞仪也有,不过这两块只能是普通货。”——龙门吊。 “已经很不错了。费用怎么算?”——程意。 “都一个团队了,群里每人我先免费赠送两百万的装备额度,要什么我回头给个清单,你们随便挑。”——龙门吊。 “大气!”——大熊。 “别的不说,这方面是真壕。”——大黑。 “好吧,我错怪你了本来以为你就是个垃圾二世祖。”——彩虹糖。 “.”龙门吊无言以对。他自认为自己算是嘴臭的了,没想到现在遇到个更臭的。 现在他体会到以前其他人面对他时的感受了。 “最后,后勤方面,大熊,小棕,你们怎么安排的?”——程意。 “我已经派人去你们每个人所在的市区购置房产了。可以提供临时据点,吃住免费,每月我还可以供应一次价值一百万左右的微型强化针,大家有兴趣可以选用。 另外,受伤,生病,断肢什么的,我这边都可以免费医治。只要不是太疑难杂症,换器官也是可以的。我爸爸就是做这行,医院也是我家里的产业,大家放心交给我就好。”——大熊。 群里再度沉默了。 本以为彩虹糖已经算是有钱了,家里超算装着,没想到这里还有个隐藏富婆。 “大熊,问下你们家还找女婿么?我可以上门。”——龙门吊。 这位才缓和了下,马上又开始浪了。 “家里还有个姐姐,不过已经已婚,抱歉。”——大熊。 “小棕呢?”——程意。 “我就没大家这么厉害了,我是做导游的,对一些国外路线比较熟,大家有需要国外旅游什么的,可以联系我。另外,我也可以提供枪械训练,搏击训练,以前我做过梵客兰德安保部工作,还有装备改装这方面,也有点心得。”——小棕。 梵客兰德啊.世界十大资本集团之一,能进去做安保,那不用说,肯定是顶尖一流。 这位虽然谦虚,但果真是,但凡敢最快赶到入队的人,都对自己有绝对自信,没一个普通的。 看个头肌肉,就知道他们两兄弟平时过的什么生活了。 那种体型,不天天训练是维持不下来的。 至于装备改装这点水很深,到底什么水平,还要看他后续表现。 如果厉害的话,那就非常有用,如果一般,那就是鸡肋。 大家都很厉害啊。 李程颐心头感叹。 最后看起来,也就他反而显得普通。 要没有恶之花印记,他在这群人里面就是最平庸的。 (本章完) 请:ap.iqu. 110基础 四 确定了各自负责的部分,特别是网安,有了后续保障,李程颐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当然,现在还不能信任彩虹糖,不能暴露自己和小号的真正关系。 但以后,如果找到能保证信任度的花语能力,到时候,一切就能形成更紧密的关联。 当下,他列出对应名单。 ‘网安和信息收集——彩虹糖,大黑。’ ‘现实人身安全和枪械装备——龙门吊。’ ‘医疗住宿训练改装——大熊,小棕。’ ‘统筹支援——程意,肖豪。’ 将分工标注好后,他置顶在了小群栏上。 为了防止信息外泄,彩虹糖给每个人提供了自己设计编程的独有app, 所以现在的小群全部被转到了这个私人app里。 至于群里一直没冒泡的那个肖豪,其实就是李程颐穿花鳞衣时的状态。 肖豪,汉语谐音小号。 当然这个谐音除开李程颐自己本人外,其余再不会有人懂。 因为仪国话和汉语大相径庭。 修整一二后,快到下午时,李程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还要继续出差,然后才打车重返龙须门那边。 才进门,他便在别墅内的空地上,看到狱龙老头正和一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 男人穿着一身灰西装,打扮正式,说话间态度很端正,对狱龙很是尊重。 李程颐通过虹膜检查后,进入别墅院门,靠近了就听到两人的说话声。 “.这样真的好吗?她本身并不愿意做这一行。” “找关系什么的我绝不会做。人家要她,就得看硬本事,没本事,就是废物,不想干就自己滚回来我给她碗筷,吃喝住不愁,想不想结婚也随她。” 狱龙面色一直都给人一种笑呵呵的表情,但此时却是少有的冷淡。 “我狱龙不会什么投机倒把,更不会干这些不公平之事!” “龙师傅品行高洁,我们是知道的,只是,潇潇现在是真的难过,不然她也不会找我弯来绕去来说情。”西装男子恳切道。 “你是她义兄,会帮她我理解。”狱龙点头,“但人各有命,她身为我狱龙的女儿,本身就占了便宜,人家真想扶她一把的,要出手早出手了。不愿意的,我就算上去求情,也只是勉强不得好。” “唉”西装男子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但看狱龙的表情,还是不再开口。 他退后两步,朝对方微微鞠躬,转身朝大门走去。 路过李程颐时,他轻轻点头示意,然后出了门彻底离开。 李程颐回以点头,然后才上前,走到狱龙身后。 “龙师傅,我回来了。” “回来了好,都给你准备妥当了,龙舞的基础练习视频,都在你住的房间,自己去看看先。”狱龙心情并不好,但还是语气温和下来,转身交代。 “好。” “要快,我捉摸着伱马上下一次就要来了。”狱龙沉声道,“我希望下次之后,还能看到你。” “我没那么容易死,龙师傅放心。”李程颐微笑道。 一天的辛苦跳舞后。 李程颐浑身酸痛的冲完澡,倒在床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所谓的龙舞,真正跳过了,他才知道,那是绑着适合自己身体的负重,随着视频里的动作一个个的做。 一开始只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做,到后来,动作连贯起来,感受力的流动。 这难度一下就拔高上去了。 半夜两点。 李程颐从昏睡中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腿中间忍了一会儿。 但终究还是尿意上涌。 他无奈掀开被子,慢慢坐起身。 狱龙师傅给的房间,是极其简单的正方体小卧房。 白墙,白顶,木地板,木门。 摆设家具也很简单,头顶一个白色半球灯,中间一张两米五的大床,墙角放了一个简易木质方框衣架。 窗户下面是木桌椅,还放了个粉色儿童台灯。 显然这原先不是男生用的,估计是狱龙女儿小时候用。 李程颐没开灯,就这么开门出去,顺着走廊去了厕所。 放完水,走在走廊上时,黑漆漆的木地板传出轻微的咚咚声。 让他心头隐隐有些发紧。 这死角进多了,就看什么都像死角。 搞得现在他神经都有些过度紧张。 ‘不会就这么走不到房间吧?’ 李程颐心头发毛。 死角这玩意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万一遇到个新的陌生死角,还没摸熟情况,那大概率只能靠赌命。 咚咚咚. 黑乎乎的二楼走廊上,李程颐加快脚步,好在没有发生他想的情况。 两边房间门没有突然打开。 走廊也没有变得一直走不完。 他顺利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推开门,他松了口气,脱掉拖鞋重新翻身躺床上,扯过被子盖在肚子上。 然后双手一摊,身体彻底放松。 不好好休息,明天肯定没法应付极其繁重的训练。 负重三百斤状态下跳舞,还是连续跳好几个小时。 这种训练一般人根本想也不敢想。 仰躺着,李程颐视线注视着白色天顶的半球状大灯。 盯着里面的灯管,慢慢眯上眼。 时间一点点流动。 他眯着的眼,渐渐变成了微闭。 睡意渐渐再度上来。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握住他露在床沿外的左手! 那手刺骨的冰冷,力气极大,一把握住他手掌,根本不松! 李程颐脑海里的睡意瞬间清醒了。 一种源自基因的毛骨悚然惊惶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睁大眼,侧头看向左边。 但就在他视线看过去的时候,那只冰冷的手,消失了。 他一下掀开被子,下床,四下检查。 ‘房间里还有人!?’ 他心头涌出第一个念头。 ‘不对!刚刚那只手是从下往上,握住我手掌!’ ‘难道是狱龙师傅的考验训练?’ 他抬起左手看了下。 这一看,马上便推翻了之前的两个猜测。 ‘死角人不断经历死角,同样也是一个自身精神不断异化的过程。他们会变得越来越容易接触到更深层的、更危险的死角。捕捉到那些更细微的波动和维度。’ 钟慧笔记里的一段话,此时涌在李程颐心头。 他忽然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和笔记记录的一模一样。 ‘人是有极限的。而死角永无止境。所以,死角人,几乎就是必死之人。’笔记后面还有一句话。 这也是绝大多数死角人醉生梦死,肆意放纵自己的主要原因。 看着自己的左手,李程颐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就算他经历了好几次死角,但这一次的情况,他是第一次。 此时,他的左手在窗外淡淡的月光照耀下,透出一种怪异的模糊感。 不是形容模糊,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模糊。 这种感觉很奇特。 明明他的手还在,但他无论怎么细看,都看不清他左手的细节纹理。 只能看到大的轮廓,指节,手型。 李程颐举起手,靠近眼睛一些,仔细观察。 诡异的是。 他居然还是看不清自己的皮肤,自己的血管,自己的一切细节毛孔。 就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心头震动下他又迅速换成右手。 举起右手,仔细观察。 右手一切正常,接近三毫米的黑色汗毛,细小的毛孔,皮肤纹理,淡青色的血管,都能清晰看见。 再换成左手。 李程颐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依旧看不清自己的左手。 ‘什么鬼玩意!’ 他不断开始活动左手,尝试其他动作。 握拳,五指张开,活动每一根手指,打响指. 所有动作都没问题。 唯独感觉迟钝了些。 就像是信号传出去,不能马上反应,需要1毫秒的反应时间,才会动。 ‘光辉力场。’李程颐当即迅速开启花语。 虽然不穿花鳞衣的状态下,花语能力会大打折扣,只有约莫三分之一的功效。 但平时一般够用了。 无形的温暖力场,瞬间覆盖住他全身。 左手的迟钝感,很快也慢慢恢复过来。 但那种诡异的模糊感,依旧还在,丝毫未变! 李程颐开着力场仔细观察左手,发现最大的治疗就只能这样了。 心头叹息,他马上又开始寻找刚刚那只冰冷手掌。 仔细回忆了下。 ‘刚刚我是仰躺睡觉,左手手掌是悬在床边外面的。 那只手是从下往上,斜着握住我左手。 而倾斜的方向.’ 李程颐仔细回想。 回想刚刚的感受。 忽然间他双眼睁大,猛地一个弯腰,趴在地上。 ‘是床底!!’ 他头贴着地面视线朝木床下方看去。 床下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从这边,可以看到床的另一边。 淡淡的灯光从床外照亮进来,可以看到床底除开积灰,其余什么也没有。 李程颐仔细盯着积灰,伸出手,轻轻在灰上划了一下。 顿时床底多了一道他划出的印子。 大片的灰色之间,多出一道干净的手指印,显得很醒目。 ‘如果有人在床底躲藏,这里应该会留下痕迹,现在看来,大概率是死角了.’ 至此,李程颐心头的侥幸彻底消失。 他直起身,此时再看周围卧室,他看哪都感觉透着诡异和危险, ‘出去看看,看其他地方什么样。’ 想到这里,李程颐缓步走向房门。 阴暗的卧房里,只有窗外的月光是唯一的光亮。 ‘月光?!’ ‘等等!’ 猛然间李程颐脚步一顿。 一种莫名的悚然,从他心头急速涌出。 ‘我没开灯啊!’ ‘那刚刚我从床底看过去,另一边的灯光,是哪来的!???’ 他猛地转身,朝着床边冲去。 (本章完) 111融合 一 李程颐整个身体完全趴在地上,朝着床底看去。 透过床底,他清晰的看到,另一头的床外,赫然正亮着淡淡灯光。 柔和的,瓦数很低的白光。 白光微微有些闪烁,似乎是电压不稳。 李程颐抬起头,看了看身后。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除开月光外,没有任何额外光亮。 他再度趴下,透过床底望去。 那边确实有灯光... “那边……会是什么地方?” 李程颐心头提起,隐隐感觉到危险。 “一开始那只手,大概率是从床底伸出,然后抓住我左手。导致左手现在出现异常。 如果我爬进去,进到有光的另一面房间,会不会整个人都和左手一样?出现模糊异常?” 趴在地上,他没有马上动作,不敢轻举妄动。 在没有摸清楚左手的情况之前,他不敢随便进入探索。 “现在一开始只是预兆,我随时可能能退出死角,所以这个时候应该尽可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探索这里的更多信息,搜集更多特征,以便出去后迅速找到原型!’ 李程颐心中清晰明了。 在寂静小店还没脱离的同时,他又进入死角预兆,这还是第一次。 死角预兆和记忆闪现,没有太多区别。 不同之处,在于死角预兆没有明确的地域性,不是死角在哪,死角预兆就会在哪。 就像李程颐的第一個死角,格里乌斯停车场,就是远在边境地区。但预兆却跑到了内地这边。 死角预兆的出现,是完全随机的,没有地域范围限制。 但记忆闪现就不同。 "记忆闪现必定是周围先有死角出现,才能引起周围死角人的闪现。狱龙师傅这里我待了这么多天,没发现有死角存在,不然以我的意识力强度,早就该出现不止一次的闪现。 所以,现在这个,很大概率是死角预兆! 李程颐迅速得出结论。 他看着床底那边的灯光,一时间陷入迟疑。 此时的线索少得可怜他身处的房间没有任何变化。 唯独床底出现异变。 但左手的变化,让他对这次死角的危险强度,有了很高的估算。 ‘用其他东西试探下。” 当即,他抬头左右看了看,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支磁悬浮中性笔。 伸出手,拿过笔。 他凝视床底对面的灯光。 陡然一下,他甩手便将笔扔了过去。 黑色中性笔旋转着,在地上划出一道细微弧线,穿过床底,最后停在了另一边房间的地板上。 褐色的木地板被笔身摩擦滚动,发出细微声响。 笔停了下来,不再动弹。 李程颐也紧紧的盯着它,观察着它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动着。 他安静的趴着,等待着那边的变化。 咔嚓。 忽然间。 一声细微的开门声从他背后传来。 李程颐猛地头皮一炸,一股冰冷凉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扭头,往房间门口看去。 同时一把金剑瞬间出现在他手心。 但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他只来得及看到,一只漆黑的手,正飞快从门缝缩回去,缩回外面彻底的黑暗走廊。 门口只留下一条被打开的门缝。 除此之外,再没有动静。 “!‘李程颐没有看到过刚才抓他左手的那只手的样子。 但在看到刚刚那只门缝黑手的瞬间,他莫名的心头确定,那,就是刚刚抓住他左手的那只神秘手掌! 他迅速起身,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头透过床底,看向另一边房间。 那支笔,不见了! “妈的!!” 李程颐心头的警觉和威胁感一下飙升到最高。 不止一个那种黑手! 他瞬间判断出来最大的可能性! ‘麻烦了!” 吱嘎。 忽然房间的窗户,被从外面往里推开了。 似乎有人在窗台打开了窗户开关。 但房间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 而窗户只能从内部开,才能开窗! 是谁!!? 李程颐终于忍不住,一个站起身,全身光辉力场全力发动。 无形柔和的温暖光线,骤然分散到周围一米范围。 光辉力场的最大范围,就是延伸一米。在这一米范围内,他可以随意调整范围大小。 但强度完全是由他自身的身体强度决定。 温暖的无形之光,似乎驱散了某种无形的危险,无法感知的冰冷。 但李程颐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他身体的感知依旧高度紧绷着。 死角没这么容易安全,这点他很清楚。 看着莫名被打开了的窗户,一时间,他就这么站在床边,静静等待着。 没有再有任何动弹。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那个神秘黑手,同样在等待着,等待他稍微松懈的那一刻。 时间不断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 门缝外的走廊渐渐浮现轮廓,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不见底的漆黑。 窗外也渐渐能看清外面的白星和星光。 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宛如潮水般重新涌上李程颐心头。 他也终于松了口气,散去手里金剑,看了眼床头柜上。 刚刚那只磁悬浮中性笔没再回来,显然已经身处死角了。 “唉…” 李程颐长长吐了口气,走到窗户前,伸手拉大窗口。 外面的清凉晚风吹拂进来,带来淡淡草木气。 远处夜空,一架雁型飞机正缓缓划过天幕,闪烁着红色灯光,朝远处飞去。 "难怪之前再强大的死角人,都会最终变得神经质这特么随时随地都可能突然冒出来给你一下,换成谁来都会神经衰弱。天天担惊受怕,生怕一不小心出事。 李程颐心中无奈。 “这样下去,我也早晚会和其他死角人一样,就算能一直活下来,也会出现精神问题。’ ‘必须想办法,解决这种情况。’ 他脑海里高速思索着。 要想解决死角的随时随地袭击问题,必须要先弄清楚,死角人,和其他不被死角侵袭的普通人,之间最大的差异。 李程颐回转身,走到房门前,一把拉开门,外面是正常的走廊。 他轻轻锁上门,然后趴下,透过床底看向另一边。 那边也没有了灯光,恢复了现实情况。 "关键要素:床底,黑手,被黑手抓过的部位会变模糊,黑手很可能不止一只。而床底似乎通往另一个未知的房间。’ 确定了关键,李程颐迅速拿出手机,拨通公司那边铅笔眉电话。 响铃只响了三次,那边便接通电话。 “又出现了?”铅笔眉声音带着一丝迟钝。显然这么晚被惊醒,思维还没恢复敏锐。 “打扰了,刚才又进去了,可能是新的死角预兆。”李程颐回答。 “我马上联系侧写师,你稍等!”铅笔眉回道。 没有在房间里,发生了这种事,李程颐现在一刻也不敢呆在原地,而是下楼,在后面练习场空地,坐到白天的躺椅上和侧写师描述情况。 足足询问回答了半个多小时,李程颐才完成这次侧写。 挂断电话,接下来就该是等待结果了。 侧写师给出模板后,将由他确定类型,然后远距离翻墙传输到白星那边,由仪国 白星两边同时搜索能够搜索的公开资料库。 对于死角,老板辛德拉自己也建立了详细的数据库。 这个数据库名字就叫黎恩库 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为了找儿子而建。而黎恩库虽然比不上官方的数据库,但在民间,也算是收罗了大部分高频出现的死角类型。 收回心神。 李程颐坐在躺椅边,一时间有些淡淡疲惫。 “我现在有些理解你们的情况了……”狱龙的声音从后面楼道口传来。 “龙师傅,你听到了?”李程颐回头,看到狱龙正站在楼梯边,手里拿着一个握力器不断练着。 “听到点动静,我这人以前就睡得浅,起来起夜就听到你在打电话。”狱龙穿着白色睡衣的身材就像个保龄球。 他慢慢走到李程颐身侧,在另一张躺椅上坐下。 此时夜空已经渐渐变亮,变蓝。 远处市区有大量彩虹色的探照灯扫来扫去,照亮夜空的一个角。 显然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人早起,开始新的一天生活。 “是不容易。”狱龙感慨,“睡个觉都得提心吊胆...这在我们传统搏击里,是会,,很容易被惊神的。” “惊神?” “嗯……就是……心神无法安定,注意力会越来越不能集中,然后最终神经衰弱,失眠,生物钟紊乱,各种内分泌问题都会出现。”狱龙认真的给出科学解释。 “我会想办法。”李程颐同样认真道。 “确实有办法。”狱龙点头,“在我们传统搏击中,有一种境界,名为前知。可以在任何危险到来前,提前感应到,然后迅速调整身体状态。” “前知?”李程颐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上辈子听说过的一些传统武学境界。 似乎两边有共通之处? “地震来临前很多动物都能提前感应到危险,从而产生不安,焦躁等状况。这点你该知道吧?”狱龙问。 “是,听说过。”李程颐点头。 “那就好。”狱龙停顿了下,“这其实是那些感应敏锐的动物,提前感应到了地震爆发前的细微变化,讯号,征兆。” 他叹息一声。 “五十年前,曾经有一个仪国搏击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无敌之人,提出过一套完整的理论。那就是前知理论。” “那人名叫黄武祥,他是我所知道的,格斗搏击界最强的一位。那时候很多好事之人,给他安上了一个血王的称号,意思很简单,血肉之王。” “他的前知理论,提出,人的血肉,精神,二者是时时刻刻都在相互转换的。 精神精神,两者一体两面。 而当精神能够达到随意自如转化时,且转化率达到一定高度,一定比例。就能以精养神,让神不断壮大,最终……达到前知。”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12融合 二 “前知就是如地震来临前感应到的动物那种么?”李程颐问。 “是。”狱龙点头。“前知境界,是将自身的神强大到能够被允许容纳的极致,从而达到对周边一切的细微变化,都了如指掌的地步。” 他顿了顿继续。 “在这个理论里,任何事物,在发生前,都不可能是毫无预兆的。所谓的毫无预兆那只是你无法察觉。在前知理论里,提到了神可以察觉几乎所有的周围变化。” “这太绝对了。人的神或者说意识力确实很强,但也没那么全能。”李程颐微微摇头。 “是啊。但你要知道,生物是在不断变化和适应环境的。你怎么知道那时候,神不会发生适应性的变化?”狱龙反驳。 “....”李程颐沉默。 “意识的本质,是由人身体的所有细胞,联合起来组成的大一统意志。 而血王的前知理论,便认为,改造自身,更换器官,都会导致自己的意识出现根本性的变化。你的神,会缺失一部分,缺失被改造掉的那部分细胞意志。 所以他只接受针对本体细胞器官强化的药物和技术,对移植和基因改造技术,极其排斥。” “那这位血王,最后达到了前知境界了么?”李程颐问。 “..”狱龙摇头。“不知道。因为他死了。在尝试突破更高层次的训练里,过度逼迫身体器官,神是强了,但身体的精,失去平衡,无法负担过度强大的神,然后器官失衡,突发急病。” “可惜...” “是啊,很可惜。不过,他的前知理论确实有用。”狱龙认真道,“起码,在他完成这套理论后,就再没有被任何人偷袭刺杀成功过。改造人,智械师,都有过不少人看他不顺眼,想要解决他。但都被他一一躲过。” “这么厉害?”李程颐顿时惊讶了。他真正和改造人智械师交过手,知道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花鳞衣和花语复制,面对这两者会是什么状况。 “是的,血王把格斗练到了极致,配合外骨骼,能轻易解决大部分改造人和智械师。但面对更高层次的,职业级,甚至军用级,他就没办法维持优势。”狱龙回答。33 “他的层次,也让我们看到了纯粹格斗的极点,所以,练到最强的血王,也打不过一个职业级智械师。于是,自他之后,格斗便开始沦为其他职业辅助。” “如何达到前知境界?”李程颐想了想,觉得这种境界可能对他确实有用。 “精神相融,以精养神,不断壮大。要做到这点不难,难就难在,将这一步做到极致。”狱龙回答,“你需要先掌握基础的柔气,任何格斗流派,柔气都是一切的基础。柔练刚打,这几乎算是所有仪国传统格斗的特点。” “明白了....”李程颐抬起手,感受着身体的肌肉力量变化。 很奇怪的是,这种在狱龙口中难度较大的感悟,他似乎已经快掌握了。 通过万龙大阵和龙舞的训练,龙舞才进行了一次,他就明显感觉到了身体肌肉间,力量的传导流动了。 这种感觉,很清晰。 就如他感应花气从外界流入体内一样。 “龙师傅,掌握柔气有什么标志么?”他问。 “标志?”狱龙想了下,“唯一的标志,应该就是能蓄力爆发。”“蓄力爆发?” “来。给你演示演示。” 狱龙起身,走到前面空处,双手下垂,自然放在大腿外侧。 然后凝神静气。 “人的身体由六十多亿条肌肉纤维组成,这是一個极其庞大的力量宝库。 当然,你不可能做到引动所有肌肉纤维的力量。但血王给出了一个聚集力量于一点的最高记录。 话音刚落,狱龙缓缓往前,跨步,呈弓形。 能清晰的看到,他的肌肉块鼓动起来,从腿部往上,如水流一般,流到腰侧,然后是胸口背脊,再到双臂。 所有的肌肉都在这个传递的过程不断放大,不断加码。最后,双臂流到双拳。 往前打出!嘭!! 空气里居然一下被打出了一声清脆爆响。“看清了么?”狱龙收手,看向李程颐。“看清了。”李程颐点头。 “这种发力,名叫诸星龙影。是我龙须门独有的爆发力量手法。每个流派,都会有自己独特的爆发柔气手法,名字方式招数都各有不同。 你必须要按照标准的步骤,流程,才能完成这一瞬间的爆发发力。 而因为我们龙须门的诸星龙影,爆发前征兆很小,看上去就和普通人站立着一样,隐蔽性很强。所以极其适合刺杀。” “为什么叫诸星龙影?”李程颐认真问。 “因为这招,是用来甩暗器的。”狱龙喘了口气,显然就那么一下,就让他有些疲惫了。 “看会了么?”他看向李程颐。“你不是说你之前对柔气有了点感悟么?要不要来试试?” “好!”李程颐立马点头。 他现在对这个前知境界非常感兴趣,如果真能达到,那么毫无疑问,会让他在死角到来前,就有很大几率提前感应。 而且血王的例子说明,这种境界在面对现代武器一样有很好效果。他其实一直最怕的,还是被超视距远距离狙杀。 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算穿着花鳞衣,也可能会被超远距离的重型狙击枪,或者电磁炮,直接命中要害,瞬间毙命。 所以前知境界的提前预警真的很有用! “掌握柔气,是掌握前知的关键。而柔气通了后,你就能够利用起蓄力爆发,用诸星龙影这种招数,短距离爆发出比以前大很多的杀招。” 狱龙单手指了指李程颐。“来。” 李程颐起身,走到狱龙对面,微微鞠躬行了一礼。“要怎么试?” “打我。”狱龙指了指自己胸口。 “这....不太好吧?”李程颐皱眉。他自己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节毛飞廉不算,其余三种花鳞衣的强化,已经让他在身体强度上,比很多纯血强化人都要强了。 “我都不怕,你怕个屁。”狱龙眉头一皱,“纯血也好,基因改造强化也好,不加机械模块,受器官拖累,人的死力上限也就是一吨差点。不会发力,这点力气还打不死我!” “....”李程颐想想,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要不是穿花鳞衣。 他上次穿了二次进化的花鳞衣测试过,开了融合模式,一拳拳力也才差点一吨。而不开融合隐形形态,展现出实体的紫藤花鳞衣,增幅要强一些,达到了两吨。“那么,我来了?”他提前提醒。 “来,别怕。你以为我是谁?!”狱龙摆出架势,一手拳在前,一手掌在后,双腿分开呈八字站定,躬身。 李程颐凝神,回忆刚才狱龙演示的技巧。 力量从脚部肌肉发起,然后如水上流,传导,流经的所有肌肉都顺势推一把,加力。 这种感觉很奇妙。 稍微发力慢一点,就没办法跟上流动的力推一把。而动作姿势稍微不协调,就会反过来阻碍和削弱流动的力。 迈步。躬身。抬手。冲拳!嗤! 电光火石间,狱龙同样一拳打出。两个大小差不多的拳头同时对撞。嘭!!! 两人中间炸开一团无形气流。 李程颐控制不住,被反震倒退数步。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厉害!”他以为自己力量已经很大了。但没想到狱龙完整的吃下了他爆发的全力拳力。 这么大的年纪,还能有这种强悍的力气,当真非同小可,体质强悍!和他表现不同。狱龙却是站在原地,眼神有些不对起来。 “你...”他紧紧注视着李程颐,神色凝重。“现在马上去我房间的床头柜第二个抽屉!“干什么?”李程颐愕然。 “快去!!抽屉里有速效护心丸!!我感觉不对了!!”狱龙面色开始渐渐发青。 他捂住胸膛,慢慢跪在地上。 “我特么....要是就这么死了...你必须和我女儿结婚!!”噗。 他整个人软倒在地。 “心口.....好特么...痛!”李程颐呆住了。 但马上他二话不说,狂冲向别墅二层。 不一会儿,他一个飞跃从二楼窗口跳下来,落地就冲到狱龙身边,迅速给他喂下一颗白色瓶子里的速效护心丸。 那小丸子指甲盖大小呈半透明褐色,里面能看到填充的是液体药物。一颗药丸下去没两分钟,狱龙发青的面色开始慢慢缓解。 他躺在李程颐怀里,浑身冰凉,感觉自己差点老命就没了。 看着近在咫尺,李程颐一脸担心不解的脸。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打之前你怎么不说你已经强化到极限了!?还有你掌握了柔气怎么不和我说!!?瞬间放大接近两倍!你特么可真行啊!老子练了这么多年,也才能柔气爆发增幅三倍!” “龙师傅,您不是说上限一吨也不怕么?”李程颐愕然。 “是不怕,但那是极限!”狱龙缓和过来,一把推开他,自己坐在地上缓气。“还有你柔气瞬间增幅两倍!我没一点点防备,手特么都差点被你打断!”他看着一脸无辜的李程颐,回想起之前刚来时,给对方做过的体测。 这才多久?一个月不到。 他力量发力怎么增幅了这么多??! 就算是那些打针的,也没这么快变化增幅。难不成.... 狱龙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瞳孔瞬间微缩起来。 “难不成...你这小子,还是传说里的练武奇才!!?”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李程颐胳膊。 “你一共打了几针!?强化针?” “三...不,五针!?”李程颐有些迟疑。 “呵呵呵....走,去做药检!”狱龙拉起李程颐就要往外走。“别!真就五针!”李程颐斩钉截铁。 “说漏嘴了吧?什么鬼五针,肯定是三针吧!?”狱龙看着李程颐一脸茫然无知的脸,忽然感觉心头有些发毛。 三针强化,就能达到血肉发力的上限....看一遍柔气运转发力,就能迅速掌握诸星龙影.... 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超强药物吸收体质和天生悟性天才的合体! 看着李程颐还算顺眼的脸。他沉默了下。 “我女儿身材很好,你要不要看看?”“....!?”李程颐无言以对。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13融合 三 没理会狱龙的开玩笑,这老头服了药多少也缓过来了。谁能想到,他只是对了一拳,就出现这么危险的状态。 李程颐把狱龙放到躺椅上,再回头去看刚才那个交手的位置。四个脚印正深深的印在地上,踩出四个浅坑。 他这才感觉双脚有些凉。抬起右脚一看。 脚底鞋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黑袜子也破了好大一個洞,整个脚掌露在外面,沾了不少石粉细灰。 “练咱们这一行,最废的就是鞋,别看了,没法,回头必须光脚了。我也没想到你进度这么快。” 狱龙手里拿着一瓶电解质水咕噜咕噜的一口喝完。“我现在是暂时没戏了,你继续练,你练我说。”“好!” 李程颐确定这老头没事了,才独自站到空地上,双手下垂,放松自然。然后静默。 一秒。两秒。三秒。噗! 刹那间他右脚前踏脚上小腿肌肉宛如流水,迅速穿过大腿,腰部,从双肩往前涌出,然后汇聚到双臂,往前一打。 冲拳!双拳打出一声响。嘭!! 这一次没有人做靶子,李程颐倒是可以全力发挥。从开始肌肉发力,到最后打出,一共用了七秒。 他右脚狠狠踩进地面没至脚踝。 双拳打出激荡的空气气流,也往前吹出细微的风。这就是最初的拳风。 “腰要注意用龙舞的弧线,不能太僵硬,也不能不使力,要恰到好处,否则一拳下去,你对手没倒你先倒了。 腰肌劳损还好,要是脊柱损伤,嘿嘿..” 狱龙在一边大声指点,同时拿出手机,拉出通讯录,找到女儿一项。虽然嘴上说是要给李程颐介绍女儿,但真到了要行动,他却犹豫了。看着通讯录名单中,那个属于女儿的名字。 狱龙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拨号。 放下手机,他看向正一次又一次的习练诸星龙影蓄力的李程颐。 一次次宛如鞭炮一样的炸响,像是不要钱一样,轻轻伸手便被打出。就这样,李程颐还一脸若无其事的懵懂表情。 “年轻...精足神足,真好啊....”狱龙人不知低声叹息。 “注意左腿!这一招没那么宽!你分那么开是想劈叉是吧!?”他忽地大声纠正李程颐的动作。 时间就在空地上,两人的训练中慢慢消失。 不一会儿天大亮了。 中间间隔休息,在等着钟点工阿姨做早餐时。 李程颐独自站在屋檐下,回想着刚才他不断习练,犯下的不少细节错漏。对这些错漏一一订正,然后记忆,争取下一次绝不会再犯。 力的流动,这种控制似乎对我而言并不难。或许是需要仔细的感知力量,同时还要一副如臂指挥的强悍身躯。我刚好都符合条件。 李程颐背靠墙面,不自觉的思索起,如果用柔气的方式,锻炼花气呢?花气能否控制? 花气是花语和花鳞衣的根本核心,如果能控制花气.... 他开始思考,柔气的爆发,能不能融入到自己的实力体系。比如,将三种花语结合柔气爆发,形成新的杀招。 嘀嘀。 忽地手机短信声响了。 他手机一般消息不多,也很少有人给他发信,只是前段时间建立命运花园后,将手机号给了核心小群的几个人。 猜想着可能就是他们,李程颐拿出手机看了下。果然是彩虹糖开发的那个小程序——黄瓜夜聊。 嗯...这程序据说是彩虹糖看片看多了,自己一开始打算搞个安全的i聊程序,后来删删减减,干脆拿来给小群里做私聊用,名字也懒得换了。 “程哥你那边刚刚出事了?黄瓜监控提示我,你刚才有两小时左右的时间彻底没信号。手机没电了?”——彩虹糖。 “嗯,来预兆了。”——程意。 “我这边给你收集资料,要素给我。”——彩虹糖。 李程颐之前都忘记了,才组的团队里,彩虹糖除了负责网安外,还负责收集资料。 现在被问起来,顿时有种怪怪的安全感。 他都习惯了找鸿锦那边帮忙收集资料,没想到还有自己组建的命运花园小群可以问。 迅速将关键点发送给彩虹糖,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舒服多了。 这种自己一个人出事,有远处那么多人不断在为自己忙碌的感觉,似乎不错。回过神,他继续尝试,利用柔气的方式,调动花气。 但可惜,花气不是肌肉,本身并不受控制,它似乎一入体就直奔恶之花印记。尝试了半天无果后,李程颐又继续习练诸星龙影。 他掌握得很快,从一开始只是模仿,到后面已经掌握了精髓。 肌肉流动的一层层助力,也轻松达到双手各处,而这,就算是狱龙所说的柔气掌握了。 吃过早餐,去辛德拉准备的休养仓里躺一会儿。起来时,李程颐便看到了公司的未接来电。 拿起来回拨。“喂,有情况吗?” “侧写师已经给出方案,你先看看最符合哪一款。”铅笔眉沉声回答。唰唰唰的,几十个短视频便接连发送过来。 李程颐一一点开,查看,很快便确定了其中一个,非常像他之前经历的死角。选定好,然后继续等待。 只是没几分钟公司那边没来得及恢复,黄瓜夜聊倒是来了信息。 “原型找不到,你这应该是新的,起码我在仪国这边的公开资料库里找不到。”彩虹糖。 “新死角?”——程意。 “是,新死角一般危险性很高,你得准备妥当些。死角内,机械设备大概率会出问题,数据也会紊乱。但生物设备一般是没问题的。这方面@大熊,轮到你了。”—一彩虹糖。 “没问题,我这里可以提供生物材料制作的一次性用品。比如生物相机,活化背包,多功能飞爪,简易生物车,相互定位器等。”——大熊。 “生物相机?这个能给我一个么?其余倒是不用,只是这玩意确定能拍照?”李程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玩意儿。 “当然,生物相机利用的是寿命不长的活化眼球投影凝胶技术,以生物化学手段来凝型成像,不受仪器芯片的限制。除了保质期不长价格昂贵,其余都好。”——大熊。 停顿了下,她继续道。 “青冈市的话,你去福堂山医院就好,带上身份证,我会打电话安排。” “好。”李程颐当即毫不停留,他之前的ar眼镜就在死角内尝试过,拍照录像都不行。 没想到这次还能冒出个生物相机... 和狱龙说了声,他迅速打车,离开别墅。半路上,铅笔眉电话也来了。 “抱歉,公司那边没有找到任何相似资料,仪国这边的资料库也没有对应死角。“没有?”看来确定是新死角了。 “按照你的描述,智库那边将这个死角暂定命名为紧握之手,他们判断,很可能你需要穿过床底,进到另一面,才能得到更多线索。死角大多是现实里的原型,迄今为止还没出现没有原型的死角。”铅笔眉沉声道。 “紧握之手,很贴切...我明白了,后面我自己处理,没事了。”李程颐回道。“需要什么准备么?” “我问问,有没有一种东西,不需要机械,不需要电池,也能拍照?” “你是说生物化学成像?有是有,不过我们不是总公司,在仪国没那么大的人脉关系,这类东西保存时间都不长,大多也都是一次性。如果在白星,那没问题。” 铅笔眉的回答,确定了李程颐的疑惑。 “明白了,谢了。” “注意安全,祝你好运。”铅笔眉最后回了句。电话断开。 李程颐陷入沉默。 他抬起左手,看着依旧模糊不清的手掌,眉头微微蹙起。 确实,按照之前的死角规律,很可能,我昨晚根本就没有真正进入这个死角。而只是在外面转悠。 “格里乌斯那次,我也是从卧室推门,出去,才进到里面。寂静小店也是,推门进去后的小超市,才是死角本体。 而这个紧握之手... “老板,老板?福堂山医院到了。”司机的声音把他从思考中拉了回来。李程颐迅速回神,拿出手机付钱。 “不好意思。”他一边道歉,一边推开车门。 车门口正对着的,是一栋如同型的淡黄色建筑。 侧面一根白色石柱上,用鎏金字体写着:青冈福堂山医院。 大门口铁栏外,则是停着的一排排豪华车辆,看车标,看造型。全是五十万以上的。 医院入口在右侧,立了个三角形路标,写着门诊处入口的字样。此时入口处进进出出的人流边,还站着一个带白医护帽的小护士。 白大褂白口罩白短裙白丝袜,全套白,看上去不像护士,倒是更像是模特。看眼睛也能判断人长相不差。 “请问是程意先生吗?”小护士视线朝这边过来,顿时一亮,迅速走近娇滴滴问“是。你是?” “这是熊小姐要我交给你的。”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粉色盒子,递过来。李程颐接到手,还没打开看,便听到对方继续说。 “您接下来如果有什么需要用医的,可以走ip通道,这盒子里是这边永久ip贵宾的身份识别卡,请您前来就医时务必带上。当然如果实在忘记了,也可以拨打贵宾热线。” 小护士迅速交代清楚。 “现在请问您要就医吗?我可以带您过去。”“需要,谢谢。”李程颐点头。 在鸿锦他可没感受到这么完善的服务。 毕竟只是辛德拉临时在这边开的公司,比不上大熊这样的地头蛇。“好的,请跟我来。”小护士扭着腰肢前面带路。 进了大门往左,有一条人数极其稀少的单独小门。 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少有步行的,全都是车子开到门口,然后下车,有的有保镖护持,有的是佣人搀扶,几乎就没有自己一个人来的。 李程颐是里面独一份。 他扫了眼其余人,光看穿着打扮,也能感觉不是普通家庭。由小护士领着进去。 进入电梯,上到顶楼。 不需要挂号,不需要缴费,直接穿过装修一片柔和淡黄的豪华厅堂,两人进到最里面的2号诊疗室。 里面早已有医生先等候着。 是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很稳重严肃的老人。“请问你是哪里不舒服?”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14融合 四 “手。我感觉左手有点不舒服。”李程颐举起左手,就是这只被那黑手抓了一下,然后出现问题。 他从当时就开着光辉力场,一直温养,但除开消除了迟钝感外,其余一直没变化。 那种看不清的模糊感,一直还在。 “左手,是痛,没知觉,还是其他什么问题?”老医生让李程颐将手放在桌上,自己戴着手套,伸手按捏。 “不是,就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手腕以上的部分都有。”李程颐回答。“不对?”老医生想了想,正要说话。 一旁的小护士顿时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老医生露出恍然之色。“我给你检查下骨头,肌肉,关节。” 他显然已经知道李程颐是因为死角的问题前来检查了。 死角在很多地方不是秘密,只是一般人没特地去接触,实际上,大部分人只是认为这是个传闻,持半信半疑态度。 他拿着李程颐的左手,翻来覆去,各种按摩捏搓。不时询问感受。 但得到的都是一切正常。 “你看不到么?”李程颐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什么?”老医生疑惑停下来,看向他。 “你能看清楚我左手?”李程颐问。 “很清楚啊?我不近视。”老医生扶了扶眼镜。李程颐皱眉,又看向小护士。 “你能看清我左手么?”小护士莫名其妙,点点头。 “很清楚。手上没有伤口,皮肤红润光滑有弹性,毛少纹理清楚。是健康年轻人的正常状态。” “去上机器扫一扫看。”老医生果断道。 死角人身上出现什么稀奇古怪情况,都很正常。 李程颐也很配合在医院各科室里,转来转去,各种检查扫描。可惜,无论换谁来,换什么机器,都不能发现他左手的异常。那种怪异的模糊,似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发觉。 无奈之下,他只能离开。 临走前小护士给了他一个粉红色鸡蛋大小的圆珠子。说是大熊转交给他的。 李程颐收好,从大熊那里知道是生物相机,一次性使用,在网上谢过后,便返回狱龙别墅这边。 没有任何迟疑,他当即开始反复苦练柔气爆发,以确保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诸星龙影这一爆发技。 死角里可不会有谁慢慢等他蓄好力气,然后再爆发攻击。所以要想能实用必须要练到随时随地都能出手就用的地步。狱龙似乎也明白他的心思,也一直在旁边指点,观看。 别墅空地上,一时间接连几天,都会传来不间断的周期性脆响。原本这种全身心的爆发,是很耗费力气的。 但有老板辛德拉的休养仓,还有光辉力场的贴身持续性恢复。 李程颐硬是每天天没亮,就开始到空场上开练。 狱龙本来还想睡懒觉,结果接连三天都被硬生生吵醒,只能无奈的调整自己作息,也起身和李程颐一起练。 只是就算在边上看,他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药物中有能迅速恢复体能的,但那也不至于夸张到,能从早到晚一直全力爆发的地步!? 第一天他就感觉李程颐不对劲。 第二天,他觉得李程颐肯定是在强撑,马上就要不行了。 第三天,看着李程颐越来越圆润自然的发力,并且已经找到了最适合他的爆发方式。 他终于忍不住了。 “不累么?还有,你不一定非要用拳头,手掌,诸星龙影是暗器手法,懂?”“累还是有点,也就是说,我需要用暗器来练习?”李程颐迅速反应过来。 “你明白就好。柔气爆发的法门,可以用在很多地方,诸星龙影只是更适合打暗器。 狱龙躺在躺椅上拍着肚皮,叹气。 他刚刚睡了个午觉,现在睡醒了,这小子还在练,简直可怖!! 他是眼睁睁看着李程颐练得全身湿透,双手因为不断作为爆发点,变得发肿发红。 但这家伙毅力是真的行,不管不顾继续练。 狱龙提出建议后,马上就看到李程颐从别墅地下室里,找到了一堆暗器包,并从里面挑了最难练的飞刺。 选好后,他又开始苦练起来。 而蓄力到爆发的时间,也从一开始的七秒,慢慢缩减到三秒。而且其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轻松。 到了第五天。空场上。 李程颐一身宽敞练功服,静静站在地面,双腿自然分开,往前一步步走动。他的正前方,是一块挂在围墙上的圆形黑靶。 “准备!”狱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尽量表情自然,身体自然,不嫩僵硬。这样任何人都会有所警惕。”他不断指点着细节。 “动手!”嗤!! 刹那间,李程颐双目一眯,右手上抬,骤然往前一掷。 全身的力量宛如流水,瞬间灌注一部分进他手中的巴掌长短剑。黑色短剑带出一道残影,嘣的一下钉在远处靶子上。 从开始到爆发,总共只用了一秒!! “成了!”狱龙在后面大笑鼓掌。他端起奶茶大口大口吸起来。李程颐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而是依旧注视着十米外的靶子。忽然他右手再度一闪。 瞬间两道黑刺爆射而出,打在靶子外的墙面上,没能上靶。“还是只能一下发一把,多了就不行。”他叹道。 “已经很厉害了!我也就是你这水平,接下来要的不是数量,一次一把够用就行,接下来,你要练的,是在任何姿势体态下,都能迅速调整自己,瞬间爆发诸星龙影。”狱龙纠正道。 “明白!”李程颐转过身,认真点头。 这几天,在发现左手问题根本没法解决后,他就明白,这次的死角,很可能比上次又危险了.... 明明他的实力在不断提升,可死角依旧能给他强烈的危险和威胁感。 这还是他有恶之花印记,换成其余死角人,面对这种死角,怕是只有拿命去赌。根本不会有任何容错空间。只要错一次,就必死。 “不过我现在学会了控制力道,不是每次都一定要爆发全身力量,用一份力,产生三分效果,这才应该是诸星龙影的价值所在。”李程颐沉声说。 “你明白就好。需要时,我们自然能爆发全部力量,但平时你要做的,是将其练成一個本能一样的招数,关键是定鼎战局,这就够了。”狱龙笑道,“这样一来,你穿上防弹装备,近战如果再遇到你说的能压制你的那人,抽冷子给他一下,三倍的力量爆发,他不死也得半残。” 停顿了下,他继续道。 “这一招的爆发力太强,在很多流派里,柔气爆发的威力顶多在两倍左右,三倍是我们龙须门独有的招数技巧调整出来。我指点你的姿势细节,一点也不能错,否则就会损耗传导力量。” “是。”李程颐郑重点头。 他想起当初和那个理想乡的周彦交手,近身打他完全被压制,除开没有绝杀外,还和自己实战交手没经验有关。 特别是不能一下解决的对手,只能缠斗时,他就暴露出了自己的弱项。当即,他也将这个问题问出。 “这就是攻防体系的构建问题了。我们龙须门,一攻一防,是分开用的两种技法。分别名为:龙镜,和小伏波拳。” 狱龙亲自上场,在一侧双臂张开,摆出架势。 “来,先演示防,你力气轻点,来打我。” 他忘不了上次被差点打废的感觉,这次是一定提前小心了。李程颐点头,抬手一拳打过去。 咔嚓。房门开了。 李程颐冲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防弹装备,坐到桌边,长叹一口气。习练了一天的近战技法,他对所谓的攻防体系,有了初步的了解。 狱龙不愧是曾经能进军队担任教官的高手,在实战方面经验极其丰富。在学习过程中,他初步掌握了这两套简练实用的攻防技法。 虽然才只是龙须力气中的基础气阶段,但比起之前的自己,李程颐觉得现在的他,偷袭之下,单手就能秒杀以前的他。 诸星龙影的隐蔽性太强了,爆发力也太恐怖了。以至于只能用暗器甩出,否则自身身拳头打出去,对身体也会有一次次的损伤。 稍有不慎,就会和狱龙师傅之前一样,被打得心脏出问题。 想到这里,李程颐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准备把今天学习的重点和知识点,——记录下来。 但手拿着笔记本,还没放下,他忽然感觉后背微微发凉。有风吹进房间。 “谁!?”他猛地起身,转头。 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外面原本应该亮着灯的二楼走廊,此时宛如通往漆黑未知的入口,安静的往外吹冷风。 “来了!?'李程颐心头凛然,知道自己再次进入死角了。这是第二次预兆。 但这次和上次不同,他准备已久了! 放下笔记本,他推开椅子,一步步走到房间门前。轻轻将房门关闭。 咔嚓。门锁弹上。 他回头,看向睡觉的木床。呜... 一阵细微的,宛如女孩哭泣的声音,从床底传出。 李程颐面色冷峻,拉下防弹头盔面罩,然后没有丝毫迟疑。 周身紫光闪烁,无数紫色花瓣环绕飞舞,迅速凝聚在身上,形成紫藤花鳞衣。 紫色类似金属材质的镜面鳞甲上,一道道紫色荧光线条,宛如电路般遍布全身,这些荧光线在鳞甲各处编织出一簇簇紫藤花图案,精致而华丽。 二次进化的紫藤花鳞衣,在完全穿戴模式下,强度要比融合模式强很多。所以这种时候,李程颐选择了全副武装,最大程度的保证自身安全。 花语·光辉力场。 他心头一动,一层薄薄的温暖力场,迅速覆盖到自己全身。 这是提前做准备。 然后一把金色短剑,出现在他手中。提着剑,他一步步走向木床。 呜呜.... 随着他走近,那女孩哭泣声越发明显,细细小小,若有若无。轰!! 李程颐瞬间抓住床沿,往上一掀。数吨的力量骤然爆发。 整个木床一下掀飞出去,撞在墙面上碎成几块散落一地。“滚出来!!” 木床飞起的瞬间他右手金剑往下一砍。唰! 剑尖一下顿住了。悬在半空中。 也悬在一个蜷缩身体,穿着睡衣一脸泪痕的金发小女孩脸前。 小女孩十岁左右,此时一脸呆滞的看着就差一厘米就能把自己脑袋砸烂的金剑。一秒。 两秒。三秒。咚。 她两眼一翻,当场晕倒过去,失去意识。 “....”李程颐收回剑。多少有些尴尬。 他听到小女孩哭声,以为是危险威胁,结果...哪想到还真是个小女孩在哭....!?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15融合 五 李程颐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左右看了下,伸手一把抓住小女孩的后衣领,尝试着将其提起来。咔嚓一声细响,小女孩睡衣开始撕裂。 他只好又将人放下。“啊!!” 忽地一阵尖锐声响刺得他耳膜一疼。 小女孩清醒过来,开始惊恐的大声尖叫,手脚拼命挣扎。 她惊恐的看着眼前这具紫色全身铠甲,就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之物。“安静。”李程颐大声道。 尖叫声戛然而止。 女孩脸上的惊恐一下顿住了,然后,慢慢像猪肉解冻一般,变得柔和,生动,不再那么歇斯底里。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李程颐,看了几秒。 “≈#@#*&!”女孩一开口就是一连串完全听不懂的怪异语言。 “你说的什么意思?有翻译器么?”李程颐用仪国话问。他只会仪国语和一点点白星语,其余是一点也不会。但这语种明显不是白星语。 女孩也发现他听不懂,于是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显然没有翻译器。叹了口气,李程颐想到自己还有ar眼镜,但紫色花鳞衣状态,因为空间大小问题,没法戴ar。 骑士花鳞衣状态下的身体很奇特,身上所有的原本机械装备,都会像是被转移到另一个空间,彻底静止住一样。 等他散去花鳞衣,一切才会回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 还是李程颐最先想到办法,他伸手摸出手机,找到自带的翻译软件,点开。对不起,此程序需联网使用。 一行字迹自动跳出来。 李程颐又突然想到,老板给配的ar一套使用数据库。他赶紧去翻行李箱。 很快找出一个黑乎乎的巴掌大小金属方块,上面自带显示屏。开机,操作,连线,加载离线功能。 “啊!”忽然李程颐看到小女孩手指自己身后,眼睛睁大发出尖叫。他想也不想,转身一剑从上往下倾斜斩落。 但身后除了一缕黑烟外,什么也没有。吱嘎.... 就这么翻找东西的功夫,李程颐发现,刚刚他才关好的房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人打开了。 门外,走廊上,一个矮小的,只有普通成人大腿高的身影,正慢慢从黑暗里走近。 身影不断靠近。不断移动。 直到快要到房间门口时它停了下来。 一切仿佛静止下来。 那身影不动,李程颐也没动。 他身后的金发小女孩,同样一脸惊恐,不要说动,就连喘气声大了点都不敢。李程颐缓缓放下手里的移动数据库。 凝视着门口那個黑色小身影。“活人?”他出声问。 对方没有回答。 只是依旧站在原地,平静而无声。 确定了对方身份,李程颐不再有顾忌。唰。 他手中金剑迅速换了把,变成长度更长,宽度更宽的一米金剑。脚下猛然爆发力量,重重一踏。 刹那间,他人已疾冲而出,朝着那道矮小身影用力挥出金剑。黑暗中,金色剑刃划出细碎的金色弧线,正中目标。 但...剑刃只是轻轻从人影身上划过,穿透,毫无实感。人影如同水中倒影一样,散开,模糊,消失。 一切重归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李程颐站在门口,仔细注视着外面走廊。 走廊里的黑暗,给他一种当初寂静小店外的黑暗的感觉。神秘,未知,危险! 重新关上门,他慢慢退到之前的位置,靠着墙壁,捡起数据库,启动和手机的对接。 现代科技的电子光,吸引了惊恐万分的小女孩。她本能的靠近李程颐一点,看着手机和数据库的显示屏微光,整个人浑身冰凉,微微发抖。 鼓捣了好一会儿,李程颐才完成离线链接使用功能。然后,他拿着手机,看了下还剩余的八7%点亮。 还好我是重度手机没电就焦虑患者...低于九十的电量,心头就会不舒服,开始到处找充电头。 看着还有八7格电,李程颐心头升起一丝淡淡的安全感。 他看了眼凑近在一边的金发小女孩,用手指了指手机,让她看。 小姑娘外表看上去十岁,算大了,应该能认识几个自己的母语文字才对。看到李程颐动作,小女孩很聪明,迅速理解点头。 当即,两人开始一种一种语言的查看。 在app的示范语言选择里,密密麻麻一共有上百种语种。每个语种都会将语言本身的名字翻译成仪国语和另一种语种。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苏坦语一栏点了下。 “苏坦人?”李程颐反应过来,选择了这种语言翻译,然后打字。 “是。我叫伊瑟琳,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小女孩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手机屏幕上也迅速转换成翻译文字。 这次李程颐终于看懂了。 他松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死角的残酷性。它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不理会你,故意跳过你。不论年纪大小,面对死角,都一视同仁。 “我叫肖豪。仪国人。”李程颐打字输入,再翻译给女孩看。 “肖豪?”女孩伊瑟琳认真念出名字,同时手指着手机翻译的文字。 “是。你是怎么进来的?进来这里多久了?还有其他人么?”李程颐一边询问,一边警惕的环顾四周,查看情况。 他可没忘记自己现在还处于危险死角内。 “我进来已经四次了。”伊瑟琳回答,“之前两次,只要躲在床底就很安全,会没事。但最近这两次,光躲床下已经没用了,那种黑色的手,会突然趁你不注意一把抓住你。然后...” 她顿了顿,神色惊惧而苍白。“然后什么?”李程颐沉声问。 “然后...只要被碰到,就会消失!”伊瑟琳比划着艰难解释。 “还有刚刚那个黑色人影,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一次出现了,可能现在的危险更大了...”她继续道。 李程颐正要回话,忽然注意到小女孩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的金剑上。他提起金剑,正要解释,却忽然发现不对。 整个金剑的前半截剑刃,完完全全消失了。 从剑身中段开始,前面的全部剑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止如此,他握着剑的手,外层手套鳞衣,也都出现淡淡的模糊状。 “这就是那些黑手的力量..你不能碰到他们。否则,你也会和之前的人一样,直接消失。”小女孩伊瑟琳努力解释着。 “完全没法触碰么?”李程颐凝视着金剑,回想起自己之前被抓住的左手。“是不是只要被碰到,之后就一定会消失?”他问。 “我亲眼看到三个人,就是被黑手碰了下,很快就彻底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伊瑟琳回答。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程颐的态度,她现在紧跟着李程颐根本不敢离开他一米。“消失不见...”李程颐回想起了自己左手的情况,心中一凛。 他猜测自己的左手没有消失,很可能和光辉力场有关。“啊!!” 正当他准备仔细观察自己手上的金剑,忽地又听到一声尖叫。伊瑟琳惊恐的往后一躲,钻到翻起的一块木床残片后面。 李程颐想也不想,回转身,手中再度浮现金剑。这次是最宽最长最大的一把。 也是剑兰花鳞衣中唯一的一把,能横下来遮住他大半上身的金剑。金色长剑宛如门板一般,骤然朝后方挥舞拍去。33 转过身,他才瞬间看清,刚才那道黑乎乎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房间,正朝他快速跑来。 近了看,他才勉强从对方身上看清一些细节。那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左右的小孩。 脸上一片惨白,好像涂了厚厚的一层粉,分不清男女。 其两眼黑漆漆,眼圈血红,就算是平静的盯着他看,也给人一种淡淡的惊悚感。最主要的是他的手。 那是一双漆黑,大小和之前李程颐看到的一样的手!噗!! 巨大的门板一样金剑宛如扇子,狠狠拍在小孩身上。 无声无息。 小孩骤然溃散,粉碎,化为一团黑烟,四散消失。 李程颐这一剑也因此落空,剑尖扫到书桌,将其斜斜的一分为二。哗啦一下,书桌上的东西纷纷滚落在地。 但李程颐此时却已经没功夫在意这些了。 他手上的金剑剑刃正中,已经开始迅速模糊,淡化,变透明。而且这种模糊还在朝着剑柄方向蔓延。 李程颐赶紧松手,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上后面躲着的伊瑟琳和床板。在他松手后,金剑自动溃散,化为金色剑兰花瓣,淡化消失。 但已经被模糊化的部分,却没有溃散化为花瓣,而是掉落在地,迅速变透明。仅仅几秒,这部分剑刃便彻底消失在两人眼前。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程颐头盔下的面色极其难看。 他感应到剑兰花鳞衣的金剑少了最大的一把,出现了破损!这东西居然连死物也能模糊消失! 他又看了眼另一只手上握着的短金剑。果然,这把也出现了剑刃消失的情况。“这东西是真的一点也碰不得...”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怪物,接触就会导致自己的一切模糊消失。就连花鳞衣也无法阻挡。 站在原地,李程颐确定了周围再没有其他情况,这才一步步后退,背脊抵在墙面上,松了口气。 他看向窗户。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仿佛黑烟将窗口彻底笼罩。由此他知道,自己还没脱离死角。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16融合 六 咚咚。 忽地身侧的花鳞衣外,传来几下细微的触碰感。 李程颐看去,见伊瑟琳正伸出手轻轻拍他。她手里拿着刚刚两人用来交流的手机。 接过手机,李程颐继续翻译功能。“刚刚那个,是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伊瑟琳摇头,小脸此时也一样被吓得苍白。 “但我亲眼看到过,他穿过两个人的身体,然后那两人都消失了。”“有什么东西能挡住他么?”李程颐问。 那东西和他之前遇到的都不同,完全没有实体,也不怕光辉力场。他刚才可是一直开着光辉力场在动手,但就这样也损失了两把金剑。 到现在,印记里的剑兰花鳞衣的金剑都还没再生恢复,显然是彻底受损了。 “只要躲进床底,就没问题。但是现在床被你打坏了..”伊瑟琳小心翼翼回答。李程颐想了想,走过去,几下抓住坏掉的床板,重新将其放回原处,然后稍微拼装一下。 很快,一张有些垮塌的木床便又出现在两人眼前。 “只是中间有根支撑柱断了,拼拼还能用。”他解释道。 伊瑟琳见床大概修好,当即狠狠松了口气,赶紧一弯腰,从床边爬进去,又钻回床底躲了起来。 “这里最安全,只要你不出来,就没有什么能伤害你。”她的声音传出来。李程颐看着手机上的翻译,眉头皱了皱。 他蹲下身,从床底往对面看去。 果然,那边又出现了开着灯光的另一个房间。那個和自己卧室地板一模一样的房间。 “那你打算一直就这么躲床下?”李程颐扔掉残破的金剑,任由其散开化为光点消散,一把新的金剑从手中滑出,替代上一把。 他这一手看得小女孩两眼呆滞,之前没注意到,但现在近距离看,顿时被镇住了。33 “床...床下,很安全。那种黑手,还有很多很多,挡不了....之前有人和你一样,用其他东西挡,但后面一口气出现了十多个,就....我之前就是太过害怕,哪都不敢去,就一直躲在床下。 反正只要等三次之后就能回到自己房间,然后一切安全。”伊瑟琳回过神,有点结巴回的答。 “三次之后?”李程颐听到了一个新要点,马上开口询问。“什么意思?”“就是...”小女孩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开始模糊起来。 像是被挡了一层厚厚的帷布,也像是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还不等李程颐反应过来,他眼前所有的一切,全部扭曲成无数线条。所有线条开始旋转,模糊,越来越快。 “能听到么?三次是什么意思!?” 他努力想开口说话,但说出的声音仿佛被某种东西拉长一般,低沉,扭曲,时轻时重。 他眨眼便脑袋一凉,眼前一切异象瞬间消失。 自己依旧站在卧室内,身上紫藤花鳞衣迅速散去,化为光点花瓣消散。“就差一点...' 李程颐深吸一口气,这是第二次进入预兆,第三次,他就不会这么轻松出来。很可能会一直被困在里面,直到找到脱离法。 那小女孩已经四次了,能活四次下来,肯定有自己的办法。但这种事,还要看运气,下次进去,他不一定还能遇到。“可惜了... 如果能从伊瑟琳嘴里知道更多信息,或许对找到原型有更多帮助.... 不过这次进去收获也很大,那小孩的样子外貌,我记住了。另外,绝对不能被碰到的特性...一直躲在床底会很安全,这些细节或许可以加到寻找原型的要素里。 看着窗外蓝黑色的夜空,一架带红点的飞机缓缓划过,朝远处飞去。 李程颐长长舒了口气。走到窗口一把推开。 清新的空气不断灌入房间,换掉有些沉闷的压抑。散掉身上的花鳞衣,他抹了把额头,全是冷汗。 那黑影小孩简直就像碰不得的刺猬,稍有不慎被其碰到,就可能身体消失。这已经和防御厚度没什么关系了,而是完全不能被触碰。 不管如何,先去植物园修复花鳞衣再说! 也就是永远植物园是他自己开的,不然不会有谁会反季节的维持一些不是那个季节的花卉开花。 就像紫藤花,只有四到五月花期,现在都十月份了。按道理早就不会有花开。 但李程颐硬是利用温室和药物等技术,将其中一个大棚里的紫藤花,一直维持花期,不断开放,不断凋谢,以此替换。 剑兰也是如此。 换了身衣服,李程颐带上所有准备好的东西,转身开门。咔嚓。 门外一个满脸惨白的黑发小孩,正仰头看着他,对着他笑。猛然间,小孩抬起双手一下朝他扑来。 李程颐刚刚才放松的肌肉,瞬间全身紧绷。 来不及思考,他侧身一闪,整个人全力完左闪开。嘭!! 他人撞在了左侧墙壁上。但还好躲开了。只差一点。 刚才他亲眼看到,那小孩的手距离他的腹部只有一个指节那么近。闪开这一下,李程颐从地上弹跳起身,再去看那小孩。 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被对方扑中的木头椅子,正快速的模糊,淡化,消失。 短短三秒,一张褐色的木椅,就这么毫无声息的消失在李程颐眼前。年二 李程颐心头狂跳,他迅速起身,快步从窗口一跃而下。噗的一声在外面场地上翻滚几圈,他卸力,起身。 此时夜色朦胧,圆月高悬。 四周没有任何视线阻挡物。 这种情况下,任何袭击都一目了然,能提前发觉。 李程颐紧张的四下观察确定那小孩没再出现后,他才慢慢松了口气。“怎么了?怎么了!?” 狱龙披着外套急匆匆的冲出门,朝他靠近。 李程颐吸了口气,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实话。“没事...只是遇到点事。” 看他反应,狱龙瞬间明白过来。“受伤了?”他肃然问。 “没。龙师傅你去休息吧,这里没事。我能应付得了。”李程颐回道。他检查了下身上携带东西。 “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再回来。” “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说!”狱龙认真道。“谢了!” 李程颐最后看了眼自己住的二楼卧室,转身大步离开。出门,在别墅区外马路边打车。 几分钟后。轰鸣声飞速接近。 一辆熟悉的su再度出现在视野里。嗞。 车轮急刹驾驶位车窗摇下,露出宋冉一脸严肃的方脸。“上车,去哪我送你!” “宋哥?”李程颐意外道。 “别的帮不上,但这种小事还是能尽一把力。”宋冉沉声回答。二话不说,李程颐拉开车门,坐到后排。 从这里青冈返回遂阳,如果靠打出租车,确实要慢很多。但飞车就不同了。 上车后李程颐迅速将刚刚得到的细节,发送给铅笔眉和彩虹糖。特别是那小孩的脸,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给完信息后,他才松了口气,回想刚才遇到的事。 刚才,我确定自己已经离开死角了...为什么那小鬼还能追来?按道理说,离开死角后,里面的东西不应该还能追... 忽地李程颐的思路一顿。“不对! 他忽然想到了老虎机那次,那个诡异的小胖子! “那时候,那小胖子也能离开死角,追着我们一路走!“麻烦了!” 不能碰,随时可能冒出来,现在已经是第二次预兆,如果在下次死角拉他进入之前,不能找到脱离法······ 他可能会真的危险。嘟嘟嘟...手机响了。 他迅速拿起来,接通。 “程哥,按你给的要素,我找到一共三个疑似原型!”彩虹糖的声音果决又清脆 “哪三个?” “我传给你!”彩虹糖啪的挂断电话。 很快,一段段文字带图像,迅速发送到他此时的手机中。李程颐点开一一查看。 可能原型1——迷失之子:白星风暴海的民间传闻,那里在七十多年前曾经发生过一次重大命案,一个幼童将自己面部涂满毒粉,在家中将全家老小一共十一口,全部杀掉。 事件在当地引起巨大轰动,杀人后,幼童给自己留下最后一张自拍照片,便孤身走进火海,和家人一起被烧成焦炭。 后面附带一张有些模糊的自拍。李程颐点开查看。 那是一个明显皮肤黝黑的瘦小男孩,面部被涂得很白,正对着手机镜头露出灿烂开心笑容。 看了这小孩外表,他记在心里。然后看向第二个。 “可能原型2——地月维安马拉丛林深处,居住的一支人数稀少的少数民族:平巴族。 平巴族流传一个习俗,为了避免黑暗里的邪恶存在,污染小孩的心智,附身小孩的身体。 他们会在小孩十岁以前,每年都给孩子脸上涂满白面粉。 然后等到超过十岁后,才会将其洗净。平巴族的人只有一千多户,要想调查,实地过去并不难。 我在那里一共找到了遗留网上的三张照片。 后面同样附带一张照片。 李程颐点开照片看了眼。 一个穿得整整齐齐的黑发小男孩,正在自己的父母陪同下,由一个满脸油彩花纹的老人,在脸上涂抹着白色面粉。 小男孩看起来很开心。 他下拉图片,下面还有两张被剪辑连在一起了。 另外两张分别是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都是类似的仪式。 但看着照片里的孩子的手,他们的手都白白嫩嫩,丝毫不符合黑手特征。李程颐心头对比了下,微微摇头。 最后看向第三个。 可能原型3——地月苏坦联邦,在百年前曾流传一个传说,关于孤独娃娃的传说。 “根据专家推测,那时候的苏坦人之间,流传着一个恐怖故事。有一种名叫孤独娃娃的存在,它最喜欢躲在人们睡觉的床下。当人睡着时,它会偷偷伸出手,一把把人的手抓住,往床底拉。 一旦被拉进去,没能反应过来,那个人就会迅速消失,彻底失踪。' “根据推测,这种孤独娃娃的原型,很可能是当地时常袭击人类的一种黑色猛兽——牙猴。但我觉得不像。” 彩虹糖给出自己的判断。最后附上照片。李程颐点开查看。 那是一张对着床底拍下的照片。 褐色的木床下,正蜷缩着一个面容惨白的黑发小孩。 它看不出男女,只是抬头望着镜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现在的问题是,这三个,哪一个才是死角原型?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17消失 一 “你们觉得要选哪个?”李程颐有些无法确定,想到彩虹糖几人也都是经历了好几次死角,经验丰富,当即询问。 能够脱离死角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至少头脑迟钝,反应迟钝的人,肯定活不过第一次。 两次预兆,加第三次拉入,光第一次进入死角,就能筛选掉九成九的平庸之人。小群里一片沉默。 没人回答。 李程颐心头略微有些失望,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这种事,谁也不敢先开口,否则若是选错了,到时候平白被人责怪。死角人本就情绪不稳定,随时处于生死边缘,很容易情绪激化。 到时候建议错了,被人拖着一起牺牲,那才叫冤。关掉群聊,他反复查看彩虹糖给出的资料。 “那床底躲着的小女孩说自己是苏坦人,那么会不会这个死角的本身原型就是苏坦,所以才会吸引她进去?' “除开我,还有其余人进去过那個死角,为什么他们没有留下什么资料?预兆加死角,至少有....不对! 忽然李程颐反应过来。 “我有两次预兆,不代表别人也有,公司的资料里,很多人根本就只有一次预兆就被拉进去。甚至还有第一次就被拉进去的倒霉蛋。' 他想到老板辛德拉,为什么会对他另眼相看,很大程度也是因为他是第三次才被拉进死角。 这样的精神力,意识力强度,比绝大部分人都要高。想到这里,李程颐心头越发拿不定主意。 三个地方相距很远,一旦选错,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要至少多经历一次到两次死角。 这其中的危险性极大。特别是这次的死角,完全连触碰都麻烦。单接触就让他花鳞衣受损。 嘀嘀... 忽地手机短信响起。 发现是聊天信息,李程颐切换界面,回到群聊。 “根据黄瓜综合分析,第三个的可能性最大。前面1和2,我和大黑小棕他们分头去查。你应该是和肖豪一起去苏坦。没问题吧?程哥?”——彩虹糖。 李程颐一怔。 但他迅速反应过来,打字回复。 “这是我的事,你们用不着冒险!”——程意。 “记忆闪现而已,又不是没遇过,程哥你已经给出很多消息了,我们要是这样还出事,那就是自己蠢。”——彩虹糖。 “别说了程哥,既然是一个团队,现在我们帮你,才是真正值得的投资。毕竟我们还不一定能闪现进去。但以后我们遇到麻烦死角,你可是能轻松闪现的。”——大熊。 “程,现在你要做的应该是多告诉我们细节,以及这个死角需要注意的地方。”大黑。 “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应该问问我的意见...”——龙门吊。“那你有意见么?”——彩虹糖。 “...”——龙门吊。 “反正大家能多活一天也是赚,拼概率而已,理智告诉我,这么做活得更久的概率最大。”——小棕。 只是忽然有种有人能和自己并肩战斗了,那种很难形容的团体感。怪怪的。 “好像....还不错。” 他莫名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谢了。等我回来了好好请大家吃一顿。”——程意。“程哥等你。”——彩虹糖。 “程哥等你。”——龙门吊。... 其余三人全部一样队形。 关闭手机,李程颐虽然知道他们是在提前投资,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不赖。“怎么了?”开车的宋冉听到细微动静,从反光镜看了眼他。 “建了个小队,大家没想到还蛮支持我的。”李程颐实话实说。 “那你运气不错。”宋冉也笑了,“我感觉你最近神经有点太紧张了,或许这次之后,你得好好休息下,过过正常人的生活。你有点太压抑了...” “正常人的生活么?”李程颐闻言,“什么才算是正常人生活?” “谈个恋爱出去旅游旅游,玩玩游戏现在的ar和r都很带劲,还有找点兴趣爱好,好好深入进去。别让自己发呆闲着就是。”宋冉建议。 “有用么?” “当然。我以前紧张的时候,就是找了以前的同学朋友,狠狠包场玩通宵。大醉几天,然后去飙车,潜水,跳伞,冲浪,能玩的太多了。”宋冉笑着回答。 “有钱你可以去找人给自己特训。仪国这方面少,但出去外面就很多。还有自循环城市,生而为人,如果这一辈子你没去过一次自循环城,那真的是巨大遗憾。” “这么夸张?”李程颐倒是在网上看到过别人分享的照片,确实很漂亮,感觉像是游戏截图。 “就这么夸张。自循环城才是真正的这个世界的天堂。所有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要进去。”宋冉回答。 两人聊了一会天。嗞。 车子开始减速,然后缓缓停下。“好了,到了。” 此时天色还在深夜。 李程颐下了车,拿出植物园的钥匙。“宋哥你回去吧。接下来我自己来。”“你一个人能行?”宋冉问。 “不行也得行。”李程颐没回头,站在大门口任由才安好的摄像头识别自己,等待铁门缓缓打开。 “有事电话联系。”宋冉叫了声。李程颐摆摆手,快步走进大门。 两个半夜值班的保安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是李程颐老板。 两人一个哆嗦,吓得脸都白了。 上次那群魔乱舞的聚会阵仗,吓得植物园的员工私下里都在传小道消息。 大家都猜测老板很可能是混道上的,是帮派人士,而且绝对出身不一般,实力极其雄厚。 看看那次来的人开的车就知道了,甚至里面还有超跑飞车! 从那之后,员工们干活都丝毫不敢偷懒,生怕出问题被老板抓住出现严重后果。 李程颐没工夫招呼,迅速赶到紫藤花大棚,进去吸收花气,修复了紫藤花鳞衣,然后又去剑兰区,修复剑兰花鳞衣。 顺便还多吸收了点新到的向日葵的变种花气,为二次进化做准备。做完这些,他才走到铁门口,外面便已经有一辆银色跑车早已等着。车窗摇下,露出一名戴眼镜的银发蒙面女子面孔。 “大熊小姐让我来接你。机票已经定好了,还有一小时起飞。”“麻烦了!”李程颐没想到大熊后勤干得这么麻溜。 这才多久就派人过来送机,甚至连机票也核定好了。他拿出手机确定了下,当即上车。 “因为苏坦是落地签,到时候您过去还需要补办一道手续,那边会有地接导游给您服务。熊小姐是按照旅游套餐给您办的行程,请注意不要露馅。” 车上银发女子叮嘱。 “明白!”李程颐点头。 “还有一位呢?我们需要那位的身份信息,才能办理乘机。”女子疑惑问。“那位不需要,他自己有渠道过去。”李程颐回答。他知道对方问的是小号。 “另外,提醒您一点,苏坦国内现在政局很乱,局势也很危险。您要去的地方,去年还是在反政府武装军的手里,所以各方面都有危险,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 “没问题。”李程颐自信点头。 再危险能有他上半年一路冲杀来得危险? 理想乡的恐怖分子他又不是没见过,死角里一路经历那么多麻烦,他都闯过来了,就不信还会被一群武装军拦住。 “我就是去调查下线索,也不是惹事,不会运气这么差的。”他很自信的摆摆手,示意没问题。 “好吧,那就祝您好运了。”银发女子也不多说什么,默默开车。 “对了,机票定位的地方在哪?”李程颐拿起手机看了看第三次资料的信息细节“苏坦南部,格林威拉。” 苏坦·格林威拉·穆恩机场。 昏黄的天空,昏黄的大地,昏黄的地面航道。 风沙吹拂,一架灰白色的中等客机,缓缓减速,降落,在地面快速滑行。机舱内,李程颐取下头上的眼罩,睁开眼,从飞机窗口望出去。 外面满是黄灰的地面上,还停了几架陈旧战斗机。更远处,蘑菇一样的绿色大树一颗颗随风摇曳。 一排排最高只有五六层的土黄色小楼,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机场附近。“这里就是苏坦啊..”李程颐感叹了声,“和仪国完全不一样。” “是啊,苏坦可是世界最古老文明的发源地之一。”靠着他座位左侧的,是个上了年纪,一头白色卷发的老阿姨。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来过这边待了一阵,那时候的苏坦比现在还要好。可惜,现在不一样了...” “阿姨是哪里人?”李程颐随口问道。 “裕省的,过来看儿子。他在这边常驻,负责这边的公司项目...唉,也已经三年没回去了。”老阿姨叹气。 “我还以为是和后面的旅行团一起的。”李程颐道。 “还好,来了很多次了,不需要导游,我自己都能给人当导游了。”老阿姨笑道“你呢?小伙子来这边作甚?这地方有时候可不很安全,你不跟团不好办很多手 续。”她好奇道。 “来办点事。”李程颐笑了笑,只是明显笑容里没有任何开心的意思。“这边官方语言是苏坦语,如果会白星语也可以,你行么?” “现在有这个就可以了。”李程颐摆摆手里的手机。“胆子很大啊。”老阿姨还想说什么。 飞机缓缓停稳,仪国语和苏坦语分别开始提醒乘客准备下机。李程颐拿起手机,提上行李包,起身排队,等候下机。 他一个人和周围一个个旅行团相比,显得格外突出。整个飞机上独自一人的很少。 两百来号人很快陆陆续续顺着升降梯下到机场地面。 刚一出机舱李程颐便感觉一股子火热气闷感觉迎面扑来。伴随着热感的,还有极浓的灰尘味。 走下梯子,坐上摆渡车,很快到了机场大厅。 整个机场大厅长宽不过百米,一大群人挤挤攘攘的凑在出口处,举着一杆杆牌子接人。 一看到人来,各种语言的呼喊声顿时响起。 这里的人穿着都很陈旧,但细看能发现,那不是真的陈旧,而是色泽给人一种灰扑扑的肮脏感。 那是沙尘太大导致。 “程意!”李程颐才走到出口,提着行李包,便听到有声音大声喊着自己名字。对方不断重复着,声音腔调很怪,显然不是仪国人。 顺着声音看去,他在人群里发现一个瘦高的黑人男子。 对方正举着一块白底黑字的大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撑意。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18消失 二 李程颐觉得自己名字应该不难写才对... 难怪刚才他东看西看都没发现对方,感情一开始就是写错了?提着包,他大步绕过围栏,走到对方身旁。 “你好,我是程意。” “你好你好。”男子放下牌子,交给身边的一个白肤少女,伸出手友好的和李程颐握了握。 “我的名字叫李维,很高兴睡到你。” “咱们还是用翻译软件好么?”一旁的白肤少女翻了个白眼,出声道。 她说的是白星语,但比起黑人男子半生不熟错误百出的仪国话,李程颐还是感觉白星语更方便... 拿出手机,他正要打开翻译软件。 “在这里用翻译软件很慢的。数据库不好用,俚语很多。还有,这里没有卫星服务,你手机没信号的,只能买本地流量卡上网。但基站经常会出故障有时候甚至还会被炸,所以断断续续是时有的事。”白肤女子解释道。 她拿出一个小黑盒子,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那声音正好是极其标准的仪国语。 “我叫埃尔芙,他是李维,我们这边光之星旅行社的地接。这次程先生您的具体行程我们已经给你规划好了。签证也办好了,要去穆凯莎那边,路可能有点难走。”白肤少女正声道。 “所以呢?” “所以我们飞过去。”少女埃尔芙回道。 二十分钟后.... 三道黑点漂浮在半空,急速朝着远处一片黄沙的方向飞去。凑近了看,三黑点每一点都是一個人。 一个头顶有硕大螺旋桨转动,背后背着一个大风扇的全副武装活人。李程颐就在其中。 耳边传来剧烈的风声,头顶还有震得牙齿发麻,全身发痒的螺旋桨转动声。他往下看了眼,上百米的高度看得人有点腿软。 这可不是他平时喜欢跳的两三层楼。而是实实在在的百米高空。一旦摔下去.... “我说,咱们还有多久到?!”他大声问。 “前面就是。还有十分钟最多。”女孩埃尔芙回答。“下面都没人了!” “是啊,你去的地方就是没人,也就是我们敢接,这地方能接这活的可不多!”埃尔芙大声回答。 “那我得谢谢你们了。”李程颐回道。 “不用,路上如果遇到拿枪的,你别出声,只要把钱拿出来举高,然后点头微笑就行,其他我们处理!”埃尔芙提醒。 “明白!” 李程颐点头,比了个好的手势。 出发前两人就多次叮嘱,遇到麻烦别说话,他们会处理。 看得出来,彩虹糖一定给了他们不少报酬,否则不会这么负责。“说起来,这里为什么会没有卫星服务啊?”他又问。 “以前有,后来被打掉了,就没了。”埃尔芙回道。“基站也只是转接白星那边的服务,费用很贵。” “有多贵?”李程颐还想问。 但埃尔芙扬起手,示意往地面看。 李程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眼望去。 地面黄沙连绵,两个沙丘之间,矗立着一片已经明显荒废了的小型城镇。 城镇里零零散散有着灰绿色植物,一栋栋最高只有两三层的楼房像是积木一样,结构简单,粗糙。 三人缓缓降落,折叠好身上的单人飞行装置。 “这就是你要来的穆凯莎镇了。”埃尔芙指着面前的无人镇子。 “这里很多年前是吉尔基尼人的住址,后来他们没了,我们只能送你到这儿。接下来要怎么走?”她问。 “进去看看。”李程颐打量着眼前的村镇,如果接近死角原型,他或许能进入记忆闪现。. 记忆闪现只要接近原型地址,都可能会出现,所以,先进去看看再说。他提上行李包,率先大步朝着荒废村镇里走去。 “站住!”忽地身后一声大喝飘来。有人用白星语在后方叫住他们。 三人连忙转身,见四个身穿黄色军服,手里拿着冲锋枪的黑人男子,从不远处快步朝他们接近。 “你们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带头的瘦高黑人士兵冷声问,一口不怎么熟练的白星语带着凶气。 “我们提前有过报备,星之光旅行社。”黑人李维上前交涉。“知道你们报备了,但这地方不准进去。”黑人士兵硬邦邦道。 “几位大哥?我们可是交了钱的,交给的蓝鹿后勤处?要不几位电话问下?”埃尔芙抬手示意李程颐别说话,自己上前陪着笑道。 三人对视了下,其中一人拿出个对讲机,按了几下,放到耳边。听了一会儿后,他面色缓和下来。 “行吧,你们能进,但是只允许在穆凯莎内停留,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不准出这个范围!知道吗?” “知道知道。”埃尔芙陪着笑赶紧点头。 三个士兵看了眼一边一脸茫然举钱的李程颐,知道是游客,听不懂语言,也懒得废话,提着枪转身走远。 埃尔芙转身给李程颐转达要求。 只能看一小时,同时不准超出穆凯莎村镇范围。李程颐自然满口答应。 “好了,那咱们进去。”黑人李维带头走在最前面。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李程颐问。 “附近武装组织蓝色鹿角的人,这地方现在是由他们管。反正你别管,赶紧去了出来就是。”埃尔芙迅速道。“真特么怪了,这鬼地方几十年没人了,还有人看着。 李程颐点头,看着前面荒芜的废弃村镇,又看看天空热得晃眼的太阳光。他抬脚往前,第一个走进村镇。 挡沙靴才越过穆凯莎周围一圈的黄色土墙。 一阵模糊的眩晕感骤然席卷而来。 “太热了么?中暑了?” 李程颐努力稳住身体,再度抬头往前看去。 那些土黄色的小楼,身上遍布的黑洞洞窗口,在阳光下仿佛进不去任何光亮。从外面往里看,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看不清。 他加快脚步,回头看了眼埃尔芙和李维两个导游,确定他们还在。便继续往前进去。 走进一栋栋土楼之间。 高大的楼房投射出灰色阴影,将他笼罩起来。 热浪同样在楼栋间席卷,让他感觉全身滚烫,视野隐隐模糊。拿出水瓶喝了口。出发前才灌的冰水,现在已经成温热了。 他加快脚步,拿出手机同时看了看彩虹糖刚发过来的邮件资料。这里信号并不好,办了本地卡资料还传输了很久,现在才传完。 孤独娃娃的最初原型,根据多方查证,确定源自苏坦穆凯莎镇,三十年前曾经存在过的吉尔基尼人。 吉尔基尼人很早就有一种习俗,他们迷信,孩童在小时候,会遭受很多看不见的东西的袭击,所以为了保证自己家里孩子的安全,他们会寻找各式各样的方式,制作一个代替自己孩子的替物,并让替物睡在床上,自己孩子躲在床下。 因为床下黑暗,安静,是最容易隐藏保证安全的地方。 后来吉尔基尼人被大屠杀消失后,孤独娃娃的传说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流传起来。很多人认为,吉尔基尼人死去的孩子们总喜欢躲在床下,趁人不注意,伸出手,一把将人拉下去。 在最初原型的追溯,我在资料里发现,吉尔基尼人并不是彻底消失了,他们中还是有少许成功逃出的族人。 只是这些人并未出现在苏坦的任何地方,他们好像失踪了。或许是隐姓埋名改换容貌了,谁也说不清。 但在这些族人中,有一个女孩....彩虹糖的字迹在这里停顿了。 “这个女孩,你肯定不陌生。下面继续一行新的字。 李程颐眯起眼,继续看下去。“她叫,伊瑟琳·爱莎。” 一刹那,李程颐脚下停住了。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他心头。 他重新翻过去最前面,看了看这份资料的年份。'三十年前。” “同名么?”他猜测。继续看下去。下面是伊瑟琳曾经的照片。 唰的一下。 一幅陈旧的彩色照片印入他眼帘。那是个穿白色睡裙的金发小女孩。 她面色平静,站在照片中间,双眼空洞而黝黑。背后是一片安静无人的土黄色楼房。 似乎就是在穆凯莎镇子照的。 李程颐看到照片的瞬间,手微微一抖。 一模一样! 他回想起在死角里遇到的伊瑟琳,两人基本就是一模一样!咔嚓。 就在这时,左侧传来一声脆响。李程颐迅速抬头朝左边窗口看去。 荒芜满是沙尘的窗台上,一只黑乎乎的手,正扒拉在边缘,然后一点点的,一点点往里缩去。 “谁在那?”李程颐迅速出声,用白星语问。没有回答。 手完全缩了进去,缩进黑乎乎的窗口。 他站的位置,是宽度只有一米多的狭窄楼房中间。 两面都是土墙前后每隔几米,就会有一个个黑乎乎的门洞窗洞。热浪涌动下,让所有的东西都仿佛在扭曲,浮动。 李程颐收起手机,看了下门洞位置,猛地一个箭步,加速,冲向左侧楼房的门洞入口。 刚进去,他便看到阴暗的一楼客厅里,楼梯拐角处,正站着一个白色睡裙的金发小女孩。 她远远的朝着这边望着,然后转身朝二楼上去。 “这种鬼地方都已经三十年没人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小女孩独自一个在这儿?'不用想李程颐便明白,这里很可能就是死角原型地! 他没有迅速冲过去。 紧握之手这个死角的危险性远超其余几个。只要触碰就可能会消失。所以保持反应距离是最重要的。 他一步步朝前,慢慢走向楼梯口。 而奇怪的是,周围明明是大太阳天,楼里面却异常阴暗,仿佛外面的光一点也透不进来。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19消失 三 穆凯莎镇外。 导游埃尔芙和李维两人百无聊赖的靠在外围土墙边等待。 “你怎么不进去?你不是说要陪同进去么?”埃尔芙用苏坦语问李维。“你不是之前也说要一起的么?”李维回了她一句。 “我那不是为了客户隐私着想?”埃尔芙争辩。“我也一样。”李维拍着胸膛。 “我看你就是 在充电站停了一会儿。 车子充满电量,宋冉买了瓶酸梅饮料丢车上,然后和李程颐一起去了趟洗手间。 厕所里,两人并排站在尿槽前。 李程颐拉开裤链,掏出来,开始嘘嘘。 一旁的宋冉高两米多,也拉开裤链,掏出来。 一阵七彩光芒闪耀,将周围照成一片彩色。 “欢迎使用智能小便系统,当前尿液成分检测开始”一阵柔美女声响起。 “尿素氮含量正常,尿酸偏高,尿钙正常,尿钾正常,肌酐正常” 李程颐呆呆的下移视线,看到的不是普通的丁丁。 那是一坨包裹了彩色灯光的黄金丁丁!! 李程颐目瞪口呆,甚至都忘记自己还在尿尿,看着宋冉面容平静,抖了抖,拉好裤链,转身淡然离开。 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愕然中。 ‘这家伙专门挤过来一起尿,就是过来炫耀的吧???’ 这年头居然用金子做丁丁他原先的器官呢?? 哗啦的冲水声,把李程颐拉回神,他匆忙尿完,拉好拉链,走出厕所。 此时宋冉已经站在车边等着了。 “走吧,电充满了。” “老哥牛!”李程颐神色怪异,走近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一起看着前面车窗。 窗外是茂密树林之间的一条笔直黑色车道。 车道中间用白线一分为二,来往不断有车辆靠近远去。 “宋哥,你那东西是”李程颐忍不住还是问出口。 “呵呵”宋冉笑了笑,启动车子,拉下车窗,迎着风往外吐了口痰。 “男人,不该有弱点。” 他深沉的拍拍李程颐肩膀,一踩油门。 剧烈的引擎声响起,黑色越野车开始震动起来,屁股后面缓缓竖起两根粗大银色金属管。 两道亮蓝色气流,从金属管里喷涌而出。 嗞的一下剧烈摩擦声,车子宛如脱缰猛兽,加速开始,一路狂飙,往前飞驰而去。 车速仪表从0,短短两秒中攀升到了1八0码 啊!! 李程颐张嘴想大喊,但被车子声音狂野的压下去。 一旁的宋冉面色头一次变得热情扭曲,甚至有些狰狞。 他嘴里唱着语种不明的歌,把着方向盘整个身体都在抖。 渐渐的,李程颐发现,车子两侧的树林在变矮。 他心头一惊,赶紧探头从车窗往外看。 只见越野车车轮已经收拢,两侧居然展开了一对黑色金属机翼。 前面的车头也凸起了个三角型扁平结构。 “别紧张,我们很快就能到。”宋冉大声道。 ‘警告,警告,左侧机翼破损未修复,请及时修整。’马上一個冰冷电子音响起。 红色警告灯在车内弹出亮起,一阵闪烁。 宋冉一巴掌把警告灯砸了回去。 “没事,忘记检修了,回去就弄。”他咧嘴笑道。 “”李程颐面皮扭曲,你他么都机翼受损了还敢飞!!? 还要我不紧张!!? 他感觉心跳速度飞快飙升到1八0,全身血液发热,但后背后脑勺却在发冷。 整个人就连在死角都没这么惊悚。 “没事,有跳伞包。”宋冉看他紧张的表情,连忙安慰道。 “我他么不会跳伞!!!”李程颐大吼。 “一会儿我教你,很简单的,放心。”宋冉轻松道。 “我他么”李程颐还想说什么,但车子一阵加速,强风瞬间灌了他一嘴。 蔚蓝天空下,茂密山林上空。 一辆黑色越野车长着双翼高速飞向远处,虽然微微有点摇晃,还不时会往一个方向拐,但在方向盘的不断纠错下,还是勉强朝着正确方向飞远。 蒂亚莫格,位于仪国北部,比邻四大洋中的费尔摩斯洋,是个和遂阳差不多大的中小城市。 这地方地震多发,但海产丰富,所以多是渔民和海产开发公司分布。 蒂亚莫格一处未命名海滩边。 呕!! 李程颐面色惨白,从车上翻身下来,对着地面就是一顿干呕。 他在路上就已经把能呕的都呕完了,现在胃里除了一点酸水,什么也没有。 “老弟,你不行啊。体质太差了。”宋冉从车子另一侧下来,低头点了根烟,美美吸一口。 看着疲惫不堪,说不出话来的李程颐,他左右看了看,拿出一副茶色墨镜戴上。 “这是你的。”他从衣兜里又取出一副同样的茶色太阳镜。 李程颐回过头,看到递过来的那副ar增强眼镜,长吐了口气,直起身。 “能换个颜色么?” “自己调,这种偏远地方用用还是很方便的,但靠近城市,你还是别用得多了。万一遇到厉害点的黑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宋冉提醒。 “不联网,单独局域网类型么?”李程颐恍然问。他早就知道这玩意儿了,但一直买不起,最低价二十万一副,一般人根本想也别想。 “嗯,电池能用一整天,别开最大功率就行。”宋冉肯定回答。 他在衣服里摸了摸,又取出一个银色小圆盒。 啪嗒打开盒子,里面如同戒指一样,放着两个发夹一样的银色东西。 “一人一个,智能同声翻译器。” 宋冉抠出来一个,递给李程颐。 后者接过,看了看。 “夹哪?” “靠近喉咙都行。” “那就衣领。”李程颐随手将这东西夹在自己衣领边角。 然后戴上ar眼镜,一阵细微提示音响起。 “请设置启动手势。” 他随便做了个单手比心的手势。 “设置完成。请选择模式。” “1——工程模式可用于精确计算扫描参数,记录,录像,基础射线照射分析等。 2——常规模式可用于增强视力,三维建模,短距离联系,医疗检测,资料学习。” “选择常规。” 李程颐轻声回话。 滴滴。 两声轻响后。 刹那间,他眼前的海滩,海浪,一下子变得格外清晰细腻。 上百米外的海水,撞击在黑色礁石上,飞溅出的细碎浪花,在李程颐眼里,也变得清晰可见。 他甚至可以看到其中一片浪花里夹杂的一点珊瑚碎渣。 视野右侧还有一个细小数字。 可选放大倍数1100。 “走吧。老板的人来了。”宋冉的声音此时在身边传来。 李程颐马上看到视野里右侧,右下角,出现一个绿色提醒数字。 ‘3人,19763。’ 这是提醒他来的人在什么方位,数量是什么,和自己的距离是多少。 李程颐心头暗叹,到现在,他才真心体验到,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 起码他上辈子可没体验过这种技术。 但想到宋冉说的黑客,他还是取下ar,回头看向来人。 此时宋冉已经主动迎上去,和来人说话。 来的是三个穿灰扑扑长衣长裤的黄帽子工人。 他们戴的黄帽子,都是强化塑料制作的硬质工程帽。圆圆的像被切开的半个黄豆。 三人身材都比较矮,估计连一米七也不到,站在宋冉身前,就像小孩子一样有些畏缩。 靠近了,李程颐才听到他们说的话。 不是仪国普通话,而是一种没听过的方言。 但马上,他衣领的翻译器开始工作,闪烁细小绿灯。 带头的小黄帽的说话声,迅速被翻译成了标准的普通话,在李程颐耳边响起。 “住处距离这边还有一段路,我们先带路,伱们跟在后面,昨天才下了一场大雨,这边到处地都很湿,我们机器也很不好挖。” 宋冉没等对方继续说,便开口打断。 “进度怎么样了?老板每天工钱都是足额到位,我们只关心进度。” “已经挖了两百五十多米,继续往下需要时间,因为格里乌斯停车场本身就是垮塌状态,我们担心胡乱破坏外墙结构,会把里面的残余空腔也彻底损坏。所以一直在等专家给我们计算最佳挖掘路线。”小黄帽头头解释。 他们皮肤偏黑,人也瘦,看上去就是标准的热带生活人群。 “走吧,先去现场看看。”宋冉懒得废话,直接道。 “你们请的哪个专家?”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了句。 “是丁崇意丁专家。”小黄帽头头赶紧回答。 “她啊”宋冉明显脚步一顿,“她网上远程计算是吧?” “没啊,丁专家昨天就到了,她现在估计还在现场边上勘查。”小黄帽迅速回道。 “你们怎么不换个专家??”宋冉脸上露出明显的烦躁。 李程颐在侧面跟着一起走,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对那个什么丁崇意专家有了些好奇。33 能让宋冉这种凶悍强壮的怪人,也感觉烦躁的家伙,说不定也是个有意思的怪人。 “算了算了,二级专家里,丁崇意确实嗯不说这些,走,先去看看再说。”宋冉大手一挥。 小黄帽三人和他们各自,引擎启动,从沙滩上绕了个弯,穿过一片小椰林,驶上一条明显新修的黑色公路。 李程颐坐在副驾驶,看着侧面路边随意掉落的各种椰子,有些椰壳都烂了发黑,也没人捡,心里对这地方有了基础的认识。 “那个丁崇意专家是怎么回事?看你样子,感觉不好相处?”他收回视线问。 “她是那种很烦,但你又找不到人取代的类型。一级专家的水平,到现在还是二级,公司里也就她一个了。”宋冉一脸头疼表情。 “专家能加速挖掘进度,再烦忍忍就好。”李程颐不以为然,觉得是宋冉忍耐力太差。 “你见过就明白了。”宋冉深吸一口气,一脚踩在油门上加速。 车子嗡鸣一声,宛如咆哮的猛兽,速度瞬间提到160,沿着黑色路面往前冲去。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20消失 四 拿了钱,三人面色柔和下来,枪口也放低。 “你们,很不错。好了,这边我们就不追究你们事了。都回去吧。”小队长摆摆手爽气道。 “回去?这个....反正周围也没人,不如就让我们客户进去逛逛算了,怎么样?只要咱们这些人不说,也没人知道..”李维在一旁小心陪笑道。 “那不行,上面有 ‘必须尽快了。’光头心头一动,在压制对方的同时,他后背裂开,右肩缓缓从血肉里升出一把黑红色刀柄。 那是他威力最大的特殊切割兵器,由极其昂贵的高等合金虹铁打造,锋利程度是他刚刚用的武器的数倍,能切割市面上大部分的特种合金。 就算是他,面对面也抗不过一刀。 又是一刀狠狠将李程颐撞开,砍出不少紫色碎片。 光头面色一厉,反手伸向肩膀,握刀。 忽地他手掌一顿,整个人莫名其妙的往地上一扑,仿佛那里的碎石渣土中有什么对他极其重要的东西一般。 光头放弃了握刀,整个人宛如扑克牌般,直挺挺扑倒在地,腰背笔直。 他双手环抱一堆渣土,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这是花语!沉醉之手!! 趁此机会,李程颐往前扑出,一手握住对方肩上刀柄。 嘭!! 他刀没拔出,胸腹却被光头狠狠一拳。 沉醉之手居然只控制住了对方一秒!? 李程颐来不及吃惊,整个人被大力打得身体腾空,往后跌出两米远,半蹲在地。 光头趁机拔刀,当头朝着李程颐头部斜斩而下。 彩虹般的刀光宛如飘带,在眨眼的瞬间落下。 哗啦! 一声脆响,李程颐身上的花鳞衣突然破碎,化为无数紫色花瓣散开。 他抬头看着飞速落下的彩虹刀刃。 ‘剑兰!’ 嗤!! 一片剑刃爆射而出,瞬间刺穿光头身体。 这一刻,所有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凝滞一般。 无数紫藤花瓣环绕李程颐飞舞,宛如沙尘般开始变色,变形。 很快紫色花瓣褪去,化为淡淡金黄。 金黄花瓣缓缓散开,露出此时他的状况。 之前的紫藤花花鳞衣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厚重的金黄色铠甲。 铠甲仿佛纯铜打造,头部头盔宛如蝗虫,带着狰狞口器。额头,双肩,手肘,膝盖,全部有密密麻麻金色水晶尖刺。 那一根根尖刺仿佛一把把生长在铠甲上的短剑。 除此之外,铠甲背后还有着密密麻麻至少数十把金色剑刃组成的圆轮。 圆轮上的剑刃有的长,有的断,有的不规则,有的甚至就是一把尖刺,但每一把的末端都闪着锋利寒光。 其中有五把最长的剑刃,往外足足延伸出一米多距离,正好就是刺进光头胸膛的几把。 李程颐伸出手,各自从后背剑轮中,抽出一把长剑,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其后背的剑刃也从光头身上拔出,宛如活物一般缩回剑轮。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好好问一次幕后主使”李他叹息一声,双手往前一划。 两把长剑骤然划过光头呆滞的面孔,刚刚还相当坚硬的身体,在剑兰花鳞衣的剑刃下,宛如切土豆一般,轻松被切出一個x型。 “这是……什么!!?”光头声音断断续续,已经说不清楚话来。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刚刚那是什么!? 外骨骼铠甲?生物装甲?还是什么最新前沿技术? 但他此时什么也没法知道了,他脑袋完全被切成了四块,面部浮现两条交叉裂缝。 李程颐松开手,手里的剑刃自动粉碎,化为金色剑兰花瓣,然后身后剑轮中自动凝聚出新的剑刃弥补缺口。 这就是剑兰花鳞衣,虽然花语能力是坚固,但本身花鳞衣的防御却不怎么样,主打便是进攻。 ‘剑兰的花语坚固,与其说是为了防御,不如说是为了加强进攻。让剑兰花鳞衣的所有剑刃更坚固,进攻时更坚不可摧,不易折断。’ ‘一开始就是我想岔了,剑兰的花语只是恰好适用于配合其他花鳞衣防守,它的本质是为了进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套铠甲,上上下下起码嵌了数十把剑刃,到处都是剑兰花体的精密花纹。 回过神来,李程颐低头看着光头,再度拔剑,往下挥动分割。 不一会儿,光头整个人被切割成数十块碎片。 所有碎片里没有任何血迹血肉,全是金属外碎块零件。 ‘机器人,还是完全体?’李程颐心头凛然。为了防止花鳞衣秘密被暴露,他左右看了看,开始挥剑将碎片进行更进一步分割。 砍了几下,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当即整个人对着光头碎片一个飞扑,全身压上去。 然后在‘尸体’上各种滚。 剑兰花鳞衣上自带的大量剑刃,宛如搅碎机一般,几个来回就将光头的碎片压成更小残片。 在确定没有一个完整装置后,李程颐才起身,抖了抖身上碎渣,快步离开。 在胡同里找了个摄像头死角,换回正常状态,李程颐这才一路小跑朝着糖果酒吧方向赶去。 既然他遭到袭击,那么其他公司的人,很可能也遇到袭击。 那些袭击的人到底从哪来,什么身份背景,为什么要袭击他?这些都要弄清楚。 沿着胡同一路狂奔,很快他便找到一个出入口,冲到街边。 街边不远处便是公交站,公交站更远处,一条百多米围墙边,此时正停着一辆辆警车。 白底蓝字的警车闪烁着红蓝双色灯,一群持枪警察在周围拉起了黄色警戒线。 李程颐远远看到老板辛德拉和钟颖正站在警戒线内,和一个穿黑色修身警服的高大男子说话。 其他警员的警服都是淡蓝色,唯独这人是纯黑色,肩上两边各自有一枚银色十字星。 男子浓眉大眼,面孔方正,身材孔武有力,一条手臂完全是黑色金属义肢,丝毫没有虚拟皮肤掩饰。 李程颐往前靠近,走到警戒线边上,和其余看热闹的群众站到一块。 “老板!”他大声叫了句。 辛德拉闻声看到他,远远朝这边点点头,然后和那黑色警服男子说了几句,便带着钟颖朝这边走近过来。 “没事吧?”辛德拉皱眉打量李程颐,沉声道。 “没事,遇到人想杀我,还好我先逃跑,然后找了个胡同躲起来偷袭,反杀了!”李程颐迅速道,“老板你们也被袭击了?” “嗯,完全体改造人,来了两个,不过都是垃圾型号,功能被阉割掉的,都打退了。”辛德拉说得轻描淡写。但不难想象其中的惊险。 李程颐自己也遭遇到一个疑似完全体的袭击,知道对方的强悍。 而辛德拉老板这边居然是两个一起袭击,危险程度更大! “宋哥呢?司马归呢?”李程颐见面前两人没事,随即问起其余两人。 “都没事,阿冉受了点小伤,不打紧,司马归没被袭击,杀手就被过来的警员吓走了。”辛德拉平静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谁在袭击我们?而且,敢在仪国城市市区动手,这种势力胆量,不是一般人敢做。” 李程颐点点头,扫眼朝远处看去,正好看到路面上有一摊还在燃烧的焦黑人体残骸。 “那个就是袭击者?”他问。 “嗯,被赶来的警方远距离狙杀,炸了。”辛德拉回答。“不过完全体改造人是很难杀死的,被盯上了有些麻烦,所以得尽快查清来源。” “等等老板,那家伙不是被打爆了么?什么叫很难杀死??这样还没死透?”一旁的钟颖忍了好久,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现在的她,经历了死角和刚刚的冲击,似乎神经也要粗大了许多。 “哦,我没给你说过吗?”辛德拉疑惑道。 “没有。”李程颐在一旁也跟着点头,他也想知道。 “嗯。没有!”钟颖一起附和。 “很简单啊。”辛德拉面色不变,“完全体改造人,顾名思义,就是全部身体都被改造的活人,他们身体内唯一属于自己的血肉组织,就是脑髓,其他不是仿生组织就是纯合金打造。” “可那家伙爆了还不死?”钟颖再度问。 “因为意识备份在。”辛德拉回答,“完全体改造人,其实就连大脑,也是可以培育重新复制的,他们的意识记忆全部都备份在了一个人格寄存器中,只要在外身死,马上就能重新复制培育一份新人脑,然后根据人脑重构新的身体。所消耗的无非就是钱而已。” “还能这样!?”李程颐和钟颖都是愕然。 “那这样还算是人?!”李程颐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愿意把自己变成这种鬼样子。 “为什么不算,人格寄存器只有在前一份人脑彻底损毁后,才能复制培育新人脑,这是有严格限制的。而且,完全体改造人本质上,已经算是达到了永生。”辛德拉叹息一声,“人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其实没人说得清楚。但对于外人来说,一个依旧有着之前记忆,使用着之前脑髓细胞的活人,就算身体四肢不同了,他依旧还算是原来的人。从伦理道德上来说,只要不允许同时间复制培育多个相同记忆之人,一切就没问题。” “那么谁来限制这点?”李程颐敏锐抓住关键。 “伦理委员会。”辛德拉回答,“一个由仪国和白星两大主体共同主导的世界性国际组织,但实际上,因为培育技术的难度不高,暗地里不少人都在追求这样的变态永生。所以具体在阴暗之中有多少这样的完全体改造人,没人知道。” “这样太夸张了吧??!”钟颖在一边几乎是听呆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辛德拉道,“仪国高层和白星高层,不少大家族的老一辈人,都有选择成为完全体的。只是因为沉默堡垒,完全体不被允许进入城市,也不被允许掌握权力,所以知道的人不多。没想到这次居然有势力敢这么做,看来对方估计是某个有名有姓的恐怖组织。”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请:ap.iqu. 121秘密 一 黑夜里的穆凯莎镇,和白天完全不同。 阴暗的月光照耀下来,只能照亮房屋的外皮。 之间的巷道和缝隙,完全是一道道黑线,和黑洞洞的门窗口相互呼应。李程颐一步步沿着那天白天的路线,朝着那套房屋走去。 咔嚓咔嚓的脚步声中,他很快重新回到之前的二楼小房间。房间门依旧开着,里面还是老样子,一副被大火烧过的痕迹。他看了眼床板,没有过去。 “从之前的记忆闪现来看,伊瑟琳应该是躲进了这个地道。” 李程颐回忆之前的画面,手里拿出一个照明用的手电,打开照亮。卧室里只有一道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 其余再没有任何光源。 那月光微弱得可怜,甚至连一根蜡烛都比不上,更别提照亮周围。手电打开,明亮的光晕一下将整个卧室反射得清晰多了。 李程颐走到角落处,蹲下身,搬开一根焦黑的木头。顿时,一具被烧焦的犬尸,出现在他面前。 “这应该就是那個大黄狗了。”他心头叹息。轻轻将大黄狗挪到一边,然后拨开地面的黑灰。地面果然露出一个带铁环的方形石板。 伸出手,李程颐吸了口气,勾住圆环,往上一拉。 石板被掀开,在一片灰尘中,露出一个漆黑无光的地道口。他拿着手电对着里面照。 光亮刚照进去。 一张惨白的娃娃面孔映入眼帘。 那是一张小女孩涂满白色粉末的诡异面容,嘴角带着微笑,身上穿着白色睡衣。“孤独娃娃!!?” 李程颐被近在咫尺的人脸吓了一跳。他当然不是怕,主要是那张脸太近了。就差一个拳头就能碰到他面甲鼻尖。他一个踉跄后退,坐到地上。 右手摁在地上,却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边上,正站着一双惨白布满伤口的小孩脚。他浑身寒毛直竖,起身就要远离。 “啊!!!!” 猛然间,地道里的人脸,和他身边站着的小孩,两者同时尖叫起来。 两股尖锐声波震得李程颐全身冰冷,仿佛整个人被丢进洗衣机疯狂搅动一般。一种强烈的呕吐眩晕感涌上心头。 “给老子...”“闭嘴!!!”他猛地手里一扬。 飞仪化为一道黑光,从地道里的人脸和一旁的小孩身上一闪而过。嘭!! 一切安静下来。 李程颐单膝跪地,浑身大汗淋漓,感觉双耳一阵刺痛。他眼睛有点发花但此时再看房间里。 刚刚出现的两个人影都不见了。只有飞仪黑斧还插在地面上。 他吐了口气,一把握住黑斧,拔出来。 源源不断的光辉力场一直恢复着他的伤势和状态。这才十几秒,他眼前的雪花点便慢慢消散。 喘了口粗气,重新回到地道前。 他毫不犹豫,纵身拿着手电往下一跳。嘶。 明显的铠甲摩擦声中。 足足滑了至少十多米,他双脚一下踩在实地上。 从地道里一下滑进一个四四方方,和地面卧室很像的房间。噗的一下,李程颐整个人砸在地上,溅起大片灰尘。 灰尘把手电光也笼罩得朦朦胧胧。等了好一会儿,灰尘慢慢散落。 李程颐才抬高手电,仔细查看这个房间。 这是个正方体,摆设和上面卧室一模一样的房间。土黄色的墙,土黄色的地面,黑色的天花板。 房间里有单人儿童床,书桌,小衣柜,还有一扇紧闭的黑色铁门。李程颐拿着手电,全部找了一圈,头盔里的面孔却隐隐有些皱眉。“这地方....摆设和上面一样,但....这里不像是小女孩的房间。 他走到书桌边,拿起一个放在桌面上的汽车人小玩具。 黄色的汽车人,一条胳膊已经失踪了,两条腿被扳成x型。头上的两根天线也只剩一根。 这怎么也不像是小女孩喜欢的玩法。拿着电筒仔细查看寻找。 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丝线索。 在书桌右角,有几滴黑色印记。看形状很像是血迹。哗。 李程颐拉开血迹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样式陈旧的随身视频播放器,在李程颐上辈子,这玩意叫p4。在这地方,这个叫机。 播放器有鸡蛋大小,四四方方,通体黑色,中间绝大部分都是显示屏。显示屏边缘是一圈黑边,没有按键,他猜想应该是触屏。 “或许能找到线索。'他将这东西收起来,放进飞仪的小空间暗格里。然后继续搜寻其他线索。 但可惜的是,整个书桌,就只有这一个东西。其他空空荡荡,就像是用来摆样子的。 李程颐转过来,又看向儿童床。床上空空荡荡。 但床下.... 有一抹白色睡裙的边角,露在外面。可以看到,床底肯定藏了个人。 李程颐叹了口气,慢慢走近。 伸出手,他轻轻抓住那一抹睡裙,然后,慢慢往外拉。随着细微的嘶嘶声中。 一具小女孩的骸骨,被轻轻拉扯出来,躺在儿童床一侧。 骸骨双手捂着眼部,人蜷缩成一团,身上还残留着薄薄的黑色硬化皮膜。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可以想见,她在最后的时间里,眼睛看不见,周围也没有吃喝,没有人回答。在这个什么也没有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她只能听妈妈的话,摸索着,躲进床底,一个人蜷缩着,忍着眼睛的剧痛,然后一直到死。 “如果....你就是伊瑟琳。那么,我之前遇到的那个...又是谁?' 看着眼前的骸骨,李程颐叹息一声,心中难得的没有什么紧张感。反而升起一丝淡淡的悲哀。 轻轻伸出手,他将骸骨的手慢慢拉开。果然看到眼眶里面嵌入的黑色土块。 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整个房间。李程颐确定没有遗漏任何细节。他这才站到唯一的那扇铁门前。 伸手握住门把手,另一只手握住金剑,狠狠一划。嗤嗤。 两下脆响,门缝卡锁的地方被一下切断。 他用力一拉。 整个门顿时发出刺耳摩擦声,被强行拉开。 门外是个小隧道不长,只有三米左右,倾斜的通向一块方形的石板。李程颐拿手电照了下,确定没问题,才一步步的小心往里爬。 这通道很矮,很窄,他穿了铠甲后,个头很大,只能趴伏前进。否则头会撞在土顶上。 才爬了几下,忽然他感觉右脚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他。李程颐迅速回头一看。 那地下卧室门口,一张惨白的小女孩面孔,正抬头对着他微笑。他的脚,正被一只焦黑小手死死抓住。 看着那张惨败诡异的面孔,李程颐心头悚然。正要动手。 忽然那小女孩手自己松开了。她就这么微笑着,看着李程颐。然后一点点的后退,后退。 一直退到深深的黑暗里。彻底消失不见。 莫名的,李程颐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孤独。这似乎是对方传递的感觉。 脑海里,他此时莫名的闪过一幕幕之前发现的线索,看过的资料。 没有停留,他迅速爬到石板下方,手肘一撞,顿时将石板硬生生撞开。从小出口钻出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周围居然是穆凯莎镇的土墙外。一条通往墙外的逃生通道!' 他心头有了数。 没再停留,李程颐看了看周围,蓝鹿的人还没赶到。周围依旧还是一片寂静。 这里没有卫星监控,也没有天眼系统覆盖周围。完全可以不用在意可能存在的监控。 站起身,他小心的提起飞仪,这里面装着刚才找到的,那个极有可能存在重要资料的机。 回忆了一遍整个探索过程,李程颐隐隐能感觉到,其中似乎有一条线索,贯穿着这个穆凯莎镇。 但暂时因为资料不全,无法确定。“得回去了。 杀了蓝鹿那么多人,对方必定已经发觉,并朝这边派人。他不愿意和对方发生剧烈冲突,起码在这里,并不合适。不过他只是杀了对方几十个人而已。应该问题不大。 环顾周围一圈,李程颐没有第一时间朝来路返回,而是朝另一个方向飞速狂奔,离去。 他需要绕路,然后用藏起来的单人飞行装备,升空抹去脚印。虽然风沙要不了多久,就会让脚印彻底消失。 但对方可能赶上来的时间更短。 一番谨慎操作半小时后。机场酒店房间内。 李程颐重新从酒店抽屉拿出手机,打开查看信息。有四个未接来电。 还有黄瓜夜聊里也堆满了信息,信息数99+。 他心头凛然,知道肯定是彩虹糖他们查到线索了。赶紧点开。 “情况很不妙,我被袭击了。”——彩虹糖。“我这边也是!被打冷枪了。”——大黑。“我和小棕带了医疗包!”——龙门吊。 “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必须先想办法避一避。”——大熊。“我们先聚一起,然后试着冲出去!”——彩虹糖。 李程颐看到这里,顿时心头一紧。 瞬间联想起自己得罪的理想乡组织,所有麻烦中,也只有理想乡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彩虹糖他们这些死角人这么狼狈。 他迅速打字,就要发送。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22秘密 二 “艹!我他么又死了!你们谁还捡了我装备!没枪我打个屁啊!!”——龙门吊 “不急,等我突围了来拉你!我有个复活包,反正你起来也没啥用,什么时候拉都可以。”——彩虹糖。 “半小时死了十三次!这搞什么啊!?这游戏毫无体验感!”——龙门吊。李程颐无言以对默默把要打的话删掉,然后往上拉,看历史聊天记录。 搞半天,这群人正在玩一块对战射击游戏。“你们...都没事了?”——程意。 他发了条询问。 “程哥!程哥居然还活着!我以为他死了!”——龙门吊。这货完全不会说话...想揍他。 李程颐面皮一抽。 “小糖,你那边查得如何?”——程意。 “我退了啊,先去给程哥汇报了。”彩虹糖发了句群聊,然后迅速回复李程颐。 “我这边还好,一条腿暂时瘸了,闪现的时候,被那黑手摸了下,少了一大块肉,还好我动作快,记得程哥你说的情况,一刀下去,削掉一半肉,剩下的没事,一切正常。” 她发了张自己美腿的照片,一片雪白。 嗯,右腿小腿缺了一大块,被白绷带绑得严严实实。“辛苦你了。这次我记住了。”——程意。 他也没想到这群死角人会为了一个才组建的小队,做到这份上。 “反正咱随时都可能会没,这点只是小伤。大熊家有组织培养填充手术,用自己的细胞培养自己的肉,过几天就能补上。”彩虹糖嫌弃打字慢,干脆直接语音申请。 李程颐点接通,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阵阵让人血脉喷张的呻吟声。 “我擦,我声音调错了!你等等。”彩虹糖那边一阵噼里啪啦乱响。很快声音小下来。 “啊,好了好了,程哥你就当没听见。”彩虹糖干笑两声。“咱现在天天踩钢丝,说不定过几天人就没了,爱好也就奔放了点。” “你开心就好...”李程颐无言以对。“那边情报如何?” “我进去后没怎么空收集,黄瓜倒是帮我定向找到了一些。”彩虹糖唰唰唰的发送过来一堆图文结合资料。 “另外,我进去并没有遇到程哥你说的那個伊瑟琳。我进去的卧室里,就我一个,没有其他人。房间布局也和你描述的不同。” 李程颐点开资料。 其中全是关于吉尔基尼人各方面风俗传统的查证。特别是关于替物的收集,尤为全面。 “另外,我在那边的死角,发现之前那场火灾里的人,并没有全部死完。那个杀了自己全家的男孩,漏掉了一个躲在床底,来他们家作客的邻居家小孩。”彩虹糖语气肃然。 “更巧的是,那小孩是个女孩,名字就叫...”“伊瑟琳!” 李程颐微微一凛。“是巧合同名么?” “应该是,难道这就是两个死角融合的原因之一?”彩虹糖也不确定。“她怎么活下来的?”李程颐问。 “躲在床下半个多小时,直到大火被消防扑灭,她在半昏迷中被救了出来,全身多处被烧伤,但还好命还在。” “所以现在我们初步讨论觉得,脱离法很有可能就是躲进床底,等待至少半个多小时。”彩虹糖回答。 “可以尝试。我这边..”李程颐开始仔细描述自己这边的情况。说的同时,他也开始点开资料,细细阅读。 吉尔基尼人信奉一个名为阿斯拉杜尼的超古代巨兽。他们认为,人类的一切真实认知,都只是阿斯拉杜尼沉睡时无意间创造的梦境。 在吉尔基尼人的信仰中,只有他们自身才是真物,他们就像生活在无数伪物包围的海岛上,四下全是虚幻的梦境海洋。 下面附着一张图。 黑白色的油画上,一片漆黑色大海,正中有着一只白色的眼睛。仔细一看,便会发现那眼睛上还站了很多白色小人。 他们似乎就代表着吉尔基尼人。 “所以,为了寻求阿斯拉杜尼的保护,为了避开周围无限黑海中诡异危险的侵袭。 他们流传出了替物的办法。 用少许人的牺牲,吸引诡异危险的注意,然后自己躲藏起来,用白色面粉涂抹面部,以伪装自己也是黑海中的一员,避开危险。 下面是一张涂抹白色面粉在脸上的照片。 另外,因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吉尔基尼人一般会选取女孩作为牺牲品,制作成替物。由男孩作为被保全者。 看到这段文字时,李程颐瞬间脑海里连通了一切。 那个深藏地下的房间,处处都是男孩痕迹,而地面楼上的卧室,却全部是女孩痕迹。 “难道说,伊瑟琳就是她弟弟的替物!?他心头闪过这个猜测。 这很有可能。 “因为吉尔基尼人信奉世界的一切真实,都是伟大巨兽阿斯拉杜尼的一场梦,所以他们认为,能产生梦境的床,是受伟大巨兽所保护的。 在黑暗海洋里,最安全的,就是自己所睡的床。他们将床比作是船,能在黑海中自由遨游,不会被那些诡异危险所发现。” 在吉尔基尼人的信仰里床有沟通真实黑海和虚幻现实的作用,是很奇妙的东西。因为对真实和虚幻相反的认知,他们很多人都追求吸食致幻草药,让自己长期处于一种迷幻状态,并解释称这种迷幻中看到的一切,才是真正的真实。 根据记录,在三十年前那场大屠杀前,吉尔基尼人总人口就已经在逐年下滑。屠杀前,据人口统计局资料,他们总人数只有三千六百七十二人。 “一群可悲的疯子。”李程颐看到这里,给出评价。 “是啊。一开始还以为是用其他东西制作替物,没想到居然是用活人。够恶心的,这个民族。”彩虹糖回道。 重男轻女很显然是打击到她痛点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脱离法,就是初步确定,躲进床底,然后等待至少半个小时?”李程颐问。 “只是初步确定,但我觉得不会有这么简单。”彩虹糖道。 “我这边的这个电子设备,很可能里面留有资料,我先带回来恢复下看看。”李程颐道。 “三十年前的东西,现在估计都霉得差不多了。不好恢复...”彩虹糖道。 “交给我,这个就是我的专业了。”小棕加入语音群聊,操着半生不熟的仪国话笑道。. “只要原件没有经过物理破坏或者彻底腐蚀透,恢复大半资料肯定没问题。”小棕很有自信。 “那么....我马上回来。”李程颐沉声道。 “程哥,肖豪哥是不是刚刚动手了?”彩虹糖忽然问。 “怎么了?我不知道,我一直都在酒店,刚刚去洗了个澡。”李程颐回答。 “苏坦蓝鹿刚刚发布了一则紧急通告,他们有一个连的巡查士兵遭到神秘势力袭击,现已全灭。现场疑似有飞仪痕迹,且地址就是在穆凯莎镇..”彩虹糖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李程颐打死不承认。 “机票已经预订好了,程哥你马上回来,不然可能会有危险,蓝鹿的高手注意到了,很可能会有麻烦。”彩虹糖语气严肃道。 “没用,穆恩机场回仪国的飞机已经被封锁了,蓝鹿下手好快!程哥,我给你预订四十公里外的希尔机场机票!你最好马上出发!”大黑加入群聊迅速道。 “我网上根本定不了票了!你怎么订到的!?”彩虹糖惊讶道。 “我在那边有些朋友,糖妹,很多事不是单靠网上就能做完的。该出发了程哥。时间是你那边两小时后。”大黑迅速道。 “明白!” 李程颐这次是真体会到,自己团队的力量。 老板那边公司鞭长莫及,在苏坦这地方,本来以为只能靠自己,没想到小团队里大家凑凑,居然各方面都安排得相当妥当。 消息也格外灵通。 当即收拾好东西,给埃尔芙两人留了言,并叮嘱他们小心,李程颐趁夜靠着大黑给的本地地图路线,确定好方向。 然后提上行李包,拉开门。咔嚓。 他脚步顿住了。 就站在门口,没有往前。 门外,之前还铺着地毯一片灯火通明的酒店走廊,此时彻底化为一片黑暗。阴影宛如浓得化不开的墨,在门外不断流动,萦绕。 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见。 就像门内门外根本就是两个空间一般。 “差一点....李程颐深吸一口气,轻轻关上门,回转身。“就差一点...' 他心头憋了一股气。 还好最后多少调查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房间里,灯光依旧明亮,依旧是酒店的房间摆设。但李程颐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想了想,迅速拖着东西,穿上紫藤花鳞衣形态,然后匆匆收拾了点吃的喝的,迅速往床底下一钻。 趁现在还没出现危险,他可以先尝试一下方法是否可行! 刚趴地上,他便看到伊瑟琳穿着白色睡裙,正畏畏缩缩的躲在床下,蓝色的大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但很快,似乎是认出人来了,女孩眼神里的惊恐迅速消退。“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她张嘴就是一阵苏坦语。 李程颐马上拿出手机翻译。 “你还在?” “快进来,外面又快要变了!”伊瑟琳一把拉住李程颐的胳膊,努力往床底拉。 “什么又变了,你上次说的三次是什么意思?”李程颐顺着挤进去,挤到她一边因为身躯太大,他只能趴着,而不能像瘦小的伊瑟琳那样缩成一团。 “三次就是...嘘!”忽然伊瑟琳竖起手指,比出噤声的动作。 此时的她,完全就是个健康的活人,丝毫看不出来外面的凄惨模样。李程颐立马噤声,还想用手机打字翻译给她看。 忽然,外面的房间里,明亮灯光开始慢慢变暗。温度明显降低下来。 更让李程颐惊讶的是床底的边缘,也居然发生变化起来。原本他睡的床,边上铺着黑白格子的床单。 但此时,这床单迅速变黑,硬化,变成类似石材一样的质地。 他轻轻伸手去碰了碰,坚硬而冰冷的触感反馈回来,就连花鳞衣也挡不住那股子寒意。 “嘘!”一边的伊瑟琳赶紧拍了拍他,再度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她将小脑袋贴在地面,侧眼朝床外看去。 李程颐跟着她学,也将头趴下来,贴在地上,往外看。“” 此时外面的景色,让他眼瞳一缩,浑身寒意暗涌,一阵鸡皮疙瘩在皮肤表面冒出 外面早已不是之前酒店的摆设和地毯。 而是一个宽敞空旷的大厅。 一个入眼处,到处都是圆拱形大门窗的黑色石质大厅。窗外一片灰蒙蒙,什么也看不见,被浓雾笼罩。 而大厅内。 正站着一群黑斗篷人。 他们满脸惨白,仿佛涂抹了白色面粉,身上的斗篷也绣着各种怪异不认识的符号文字。 最关键的不是这点。 真正让李程颐浑身紧张的,是这些斗篷人的下半身。 它们的下半身...应该是双腿的地方,全部都是一团团黑色触须。 触须之间有黑雾和红色光点流动萦绕,一看就绝对不是现代科技能搞出来的架势。 啪啪。 一旁的伊瑟琳此时却忽然拍了拍他。李程颐回过头,看向她。 伊瑟琳指了指手机,凑近过去,用极其小声的音量,说道。 “是信仰者!他们很友好,信奉等价公平交易,你可以和他们换东西。“!”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123联系 一 “信仰者是什么?” 李程颐觉得自己三观受到了冲击,这些怪模怪样的存在,居然还能沟通? 原本他以为死角里全是危险,现在看来,这其中似乎隐藏有很多很多隐秘之处。 “他们也是信奉巨兽阿斯拉杜尼。”伊瑟琳回答,“躲在这张床下面没有什么危险,床就是船,是黑海中唯一的安全所。但床外,很危险。”伊瑟琳认真解释。 “....那么你呢?”李程颐看着她,忍不住问。“我去了你家,被火烧掉的那个家。” “我家?什么家?对了我还要回家,家里爸爸妈妈,弟弟都在等我。”忽地伊瑟琳露出恍然神色,“没关系,等三次,外面发生三次变化,我们就能出去。只要我们一直安静躲在这里,不要出去。” 李程颐眉头微蹙,感觉莫名其妙。但看伊瑟琳的神色,却又不像是撒谎。“你,还记得那场大火么?还有你的眼睛...” “大火?我眼睛怎么了?”伊瑟琳伸手摸了摸自己眼角,“我..眼睛怎么了?”她眼角隐隐开始流血起来。 近距离在手机光的照耀下,她面部的皮肤也开始变黑,浮现被烧伤的痕迹。“怎么感觉...有点痛。”伊瑟琳开始揉眼睛。 “来了!他们来了!!”李程颐面色微变,感觉不对,赶紧转移话题。“快看外面!” 伊瑟琳动作一顿,连忙看向床外。 一住://lu. 就这一小会儿,她浮现烧伤的皮肤又迅速恢复正常,眼睛流出的血也宛如时光倒流般,流转回去,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李程颐眼角余光瞟到这点,心头凛然。 如果说之前他还猜测眼前这个伊瑟琳可能是另一个同名幸存者。那么现在,他不再怀疑了。 这個伊瑟琳就是在大火里被刺瞎双眼,活活痛死在地下房间里的那个。 “伊瑟琳,你爸爸妈妈还好么?他们是不是要出远门?”李程颐心念转动,轻轻问道。 “是啊,他们说明天要去给弟弟看病,我说我也想去,但他们不让,让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伊瑟琳点头,一边看着外面,一边回答。 “是吗?明天....”李程颐心头隐隐有了猜测。 “妈妈还说,家里钱不多了,去看病要花很多钱...可我感觉弟弟明明很健康,一点事也没。”伊瑟琳小声道。 李程颐结合之前看的资料,猜测她父母可能是要带着弟弟偷渡,离开穆凯莎镇,离开苏坦。 他们应该是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提前安排离开,还骗小伊瑟琳他们是去看病了,让她就在家里待着... 彩虹糖给的资料里,有提到,部分偷渡的吉尔基尼人,在半道神秘失踪,没人发现他们的踪迹,至少有数百人下落不明。 而那段区域周围,根本找不到其他足迹,也没有任何交通工具靠近过。那些人到底去了哪,这也成了未解之谜。 “第一次变化,要过了。注意千万别出去。”伊瑟琳忽然道。她的声音把李程颐从猜测中拉回来。 他跟着趴下,朝床外望。 外面的宽大厅堂已经慢慢暗下去,不过数息,便彻底化为一片漆黑。 “这里,就是黑海...是不是很美?”伊瑟琳看着外面的黑暗,眼里流露出开心,温暖,期待,等种种情绪。 “我什么也看不见。”李程颐回答。他看了看伊瑟琳。 “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些信仰者能交易?还是公平交易?”“这个啊。”伊瑟琳笑道,转过脸来。 “因为我试过啊。”“试过?” “嗯,我用自己的储蓄罐,换了好多东西。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很多时候,我饿了,就会看机会换吃的喝的。” “吃喝?”李程颐心头无语,“你敢吃? “为什么不敢,又没危险,他们先吃给我看他们没事,我就吃了。”伊瑟琳回答。 李程颐无言以对。 现在他怀疑,伊瑟琳的这诡异状态,很可能就是在死角里乱吃东西导致。他还想说什么。 但很快,外面的黑暗,慢慢再度消退。床外,慢慢显现出一个欧式古旧的房间。 灰黑色的地砖,纯白满是花卉浮雕的墙壁,白色的踢脚线上也刻了细腻的符号文字。 李程颐从这个角度往外看。视野里大半是白墙。 左边墙角,是一扇半开着的红色木门。 门的底部还做了防撞的黑色包边。 “这里是...?”李程颐正要说话,却被伊瑟琳一把捂住他嘴,拼命摇头,神色惊恐。 “危险!”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之前的交谈内容里,找出这两个字,不断敲击。李程颐心头凛然,安静的趴下不动,不出声。 嗒。嗒。 忽然木门大开了。 一双穿着黑皮鞋,黑长裤,似乎是男子的腿,慢慢走进来。咔嚓。 房门被关闭,反锁。“嘻嘻..” 忽然一阵怪异的嬉笑声,在房间里响起。“嘻嘻嘻..” 笑声再度响起。 李程颐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就感觉皮肤泛起一片片鸡皮疙瘩。“咿咿咿咿咿....” 那声音又变了,变成仿佛小孩子牙牙学语一样,发出怪音。声音有些刺耳,像是唱戏,又像是单纯的怪叫。 李程颐看向伊瑟琳。却发现她小脸苍白,闭上眼一动也不敢动。“李程颐。” 忽然一个字正腔圆的声音,在李程颐耳边响起。他浑身一麻,猛地转头看向床外。 那双男人的脚,已经站在了床边! 紧紧的贴着床边缘,距离他的脸只有一个巴掌宽!“李程颐。” “李程颐。”“李程颐。” 那声音仿佛复读机,不断的念诵着,重复着。 声音音线从一开始的怪异,变得越来越标准,越来越熟悉,越来越...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猛然间,李程颐反应过来这点。 本能中,他感觉再这样任由对方念下去,必然会发生极度危险的事。他手中缓缓浮现金剑,光辉力场随时待发。 “啊!!!!” 刹那间,一阵极其尖锐的叫声,在他身边炸开。那是同样藏在床底的伊瑟琳。 她此时面色冰冷双眼缓缓渗出血水,开始变黑,凹陷。面部皮肤也开始浮现焦黑,裂纹。 尖锐恐怖的声波,眨眼便抵消了外面的重复声。数秒后。 两个声音同时消失。 李程颐被震得视线发花,头昏脑涨。 等声音彻底没了,他才在光辉力场的恢复下,慢慢稳定状态。床外又黑了。 他们似乎离开了刚刚那个房间。 而一旁原本缩着的伊瑟琳,此时却突然头一歪,昏迷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在帮我?'李程颐忽地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帮我?”他无法理解。现在能肯定的是,伊瑟琳必然很不简单,她到底是死还是活,没人知道。 但她具备某些特殊能力,这是一定能确定的。 李程颐看着昏迷过去的伊瑟琳,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具小小的骸骨,心头莫名的还是一动。 不等他有其他思绪,很快,外面的黑暗再一次发生变化。漆黑淡去。 一面暗红色,有着粗糙石头材质的墙壁,出现在床外。这一次似乎运气很不错。 外面没人。也没任何动静。 暗红的墙壁,暗红的石板地,地上还有散落的细碎石块,渣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温度也和刚才不同,开始变得有些发热起来。 李程颐牢记伊瑟琳告诉他的三次原则,以及趴在床底等半小时以上的推测。 现在他回过神来,之前那个念诵他名字的怪声,很可能就是属于紧握之手死角的一部分危险。 但被伊瑟琳帮他挡住了。 趴在床底,一动不动。 他不时的看着手机上的秒表计时。十分钟。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呼。 刹那间,一种莫名的眩晕感涌上心头。李程颐眼前浮现大量雪花点。 噗,他不由自主的眨了下眼,眼前的一切迅速开始变样。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右手握着打开的房门,站在门口,正要出去。嗡,嗡。 手机在震动,是定时闹钟。 李程颐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确定自己真的脱离死角了。这才身体猛地一松。 “出来了!'他视线清晰起来。 回想起刚才在死角里的一幕幕。伊瑟琳尖叫着帮助他。 还有在穆凯莎镇子里,她抓住他小腿,传递来的那种深沉的孤独。 看来,走之前,得再带点东西了。 李程颐平复心口的跳动,戴上遮掩面孔的白色帽子,快步走出房间。 两天后.... 遂阳市·永远植物园。 “所以你就把她也带来了!?!!”彩虹糖呆若木鸡的看着李程颐。 她嘴里的棒棒糖把腮帮子撑起一大块,但此时此刻,再大的棒棒糖,都填不满她心头不断冒出来的卧槽。 不只是她。 一边的大熊,龙门吊,大黑和小棕,都在客厅里,看着李程颐茫然无语。 “程哥.....你,是不是有点魔怔了....?这东西先不说你怎么带回来的,就说它安不安全,还没得到证实,这...您这就给带回来了?”龙门吊面容扭曲,指着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两具骸骨。 124联系 二 124联系二 隐秘死角滚开晶3122字20.06.0917:00 两具骸骨一具是伊瑟琳蜷缩着的尸骸。 一具是那条忠心护主的大黄狗尸骸。 三十多年的时光,让两具尸骸都只剩下了骨头包一点皮毛。 “我觉得伊瑟琳是个好孩子。这条大黄也很好。这次能安全脱离紧握之手,全靠伊瑟琳帮忙。虽然不确定是暂时脱离,还是彻底脱离,但给它们一个更好的家,至少是我力所能及,能做到的事。” 李程颐认真的给两具骸骨摆放整齐,去除污渍灰尘沙土,同时还不断给喷上防腐朽的香型药水。 “好吧...虽然咱死角人百无禁忌,但...”彩虹糖嫌恶的捂住嘴走出大厅。“药水还要么?我这边还有很多。”大熊柔声问。 “暂时够了,每个月喷一次是吧?”李程颐道。 “嗯,是的。注意喷洒后,保持存放空间的干燥度,不能太潮湿。”大熊叮嘱。“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李程颐点头。 网址://uqiu. 对于紧握之手死角,他心头有個想法。 寂静小店的商品,很多都有副作用,但功效却不得不说都很强。正好,紧握之手死角的床,可以不断变化房间。 或许...他可以找机会,将寂静小店的诡异商品,变现成自己能够使用的东西...收拾好骸骨,放进大熊送来的专门干湿度精准控制箱内。 从头到尾,李程颐的动作都很温柔。 其中固然有小女孩伊瑟琳之前的帮助在,但更多的,还是他对紧握之手死角抱有一丝期待。 如果伊瑟琳三十多年一直都在里面,和之前格里乌斯那个小男孩一样。那么,能够沟通的伊瑟琳,或许能配合他做出更多超出人想象的测试。这是一个机会。 对于李程颐的举动,大家看过稀奇了,又各自散去。 虽然没人说,但看几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都感觉李程颐有点变态...永远植物园因为李程颐的回归,暂时成了他们这个小团队的临时据点。这几人也没走远,他们在植物园的附近找了栋小庄园。 是大熊出钱购买小棕负责安装了极其专业的各种监控感应警戒系统。并取名叫永安苑。 离开植物园后,几人来到永安苑,在一楼水池边聚集。 “你们有没有感觉,程哥很虚伪?”彩虹糖拿着棒棒糖当烟抽,神情严肃。 “是有点。还有点变态,虽然我也可怜那小女孩伊瑟琳,但说实话,让我那么细心温柔去处理那些骸骨,那味道...我觉得我扛不住。”龙门吊认真回答。 “我没问你,大黑,你怎么看?”彩虹糖看也没看绿毛男。 龙门吊表情受伤,还想说什么,但大黑开口了,一番话把他镇住了。 “这次因为沉默堡垒的内外隔绝,我们在外面的情报收集并不强,苏坦那边也没有天眼,卫星监控也很模糊,没人会没事成天盯着荒郊野外浪费监控资源。 所以,我们能收集到的情报,主要是依靠我在外面的人脉。”大黑沉声道。 “根据那边的情报贩子回信,这次蓝鹿一共死了三十六人,虽然没什么高手,但武器装备在苏坦附近都算先进的。 从现场残留痕迹来看,几乎都是一击毙命,没有多余第二下。不算飞仪痕迹,很多都是近身致命伤。” “这...全是程哥和肖豪哥干的?”龙门吊有点愣住了。 “基本能确定,从前后时间分析,主力应该是肖豪哥,副手配合应该是程哥。毕竟程哥是纯血智械师,大家都知道。”小棕点头。 “骸骨存在于穆凯莎镇的地下密室里,程哥安然无恙的带回来,还把狗的尸骸也带回来了,你觉得其他围在那里的蓝鹿士兵会是什么下场?”他补充道。 “还有之前....在遂阳这边的那几次杀人案...肖豪哥这手笔,有点狠啊。”龙门吊咋舌。 虽然死角人不畏生死,但凶残到这份上的,多少还是少数。 “别多想了,程哥和肖豪哥越强,我们越安全,不是吗?”彩虹糖沉声道。 她仔细调查过肖豪和李程颐的情报,如果没猜错的话,早在之前格里乌斯死角那边开始,到现在,肖豪手里至少已经有了上百人命... 可以说这是个真正杀人如麻的死角人,肆无忌惮在他身上得到了彻底的诠释。甚至肖豪之前还和市联会,以及安全署正面对上过。 “不过仔细算算,程哥和肖豪哥都是迫不得已才出手,实际上,他们更多时候,只是在扫开阻挡自己的力量。”大熊出声辩解。 “这个确实。”大黑点头。“起码比起理想乡,星湖,龙河那些恐怖组织好多了。” “最近省里乱成一团。省联会会长都被刺杀了,上面派下来的另外一个新调查员,也被刺杀死在路上。各地安全署有的被突袭,有的其中高层出意外,不是受伤就是失踪。 按照出手风格来看,理想乡,龙河,都有参与。恐怕马上要出大事。”彩虹糖接话道。 “这事我也听说了,安全署和联会封锁了媒体消息,但我在内部网查到了实情。”大黑点头。 “几次刺杀高层出手的都是一个叫白骷髅的恐怖分子。此人在智械师里实力很强,身边似乎还有一个小团队,非常厉害。 军方已经接到申请,出动了很多人到处搜查。” “都安静点,老老实实过日子。我马上要来死角了,希望能简单点别太难。”彩虹糖淡淡道,“如果我过不去这次没了,你们记得给我逢年过节烧纸。” “糖姐,你那么可爱,肯定不会死。”龙门吊笑道。“你这话倒是说得不错。”彩虹糖赞许的摸摸他脑袋。 十月底。 自从从苏坦回来后,李程颐便重新回到了去寂静小店买东西,然后刷劣等影龙血脉花语的节奏。 节毛飞廉的收集度,从之前的21,稳步提升到了35。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李程颐已经不满足自家植物园的变种花气吸收速度了。他选择走出去。 两周时间里,他走遍了整个遂阳所有花店,摸遍了每一个花店里的紫藤花,剑兰,和向日葵。 让他遗憾的是,前两者,在这个季节已经很少了。倒是向日葵,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因为...他找到了一个菜用向日葵农场! 只是一天,他的向日葵二次进化度,就达到了100%。 然后回遂阳收掉上次留下的最后两个恶念包,再稍微在周围找点见义勇为的事干干,恶念轻松补满最后几点。 一切就完成了。 向日葵的二次进化,完成速度比紫藤花快了很多倍。 因为紧握之手和寂静小店中,向日葵的花语得到了巨大的应用。 以及现实里,向日葵有大批量的温室大棚种植农场,作为葵花籽榨油的供应基地。 所以,李程颐决定,接下来的第三次进化,继续选择向日葵。 为了尽快完成三次进化所需的变种花气,李程颐利用难得的空闲期,趁着家里人休息周末干脆组织一起,去青冈那边的一家农业园区游玩。 这样一方面陪了家人,另一方面也顺带能吸收第三次进化所需的向日葵变种花 根据宋冉的建议,一直沉浸在死角里轮轴转,用不了多久,人就会疯掉,所以为了调整状态,李程颐积极吸取建议,决定出去彻底放松玩一趟。 金树林温馨农场。 黄绿色的宽阔草坪上。 李程颐坐在白色遮阳棚里的桌椅边,面前放了一杯温热柠檬水。他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远处草地。 草地上,三三两两的小屁孩正你追我赶,玩着不知道啥规则的游戏。一边还有只黑色傻狗跟着在里面跑来跑去,各种乱叫。 更远处,一座两层高的森林小木屋,深棕色的外墙上,用血色油漆涂写着:神秘小屋。 那是这农场搞的森林主题恐怖屋。 老爸李钊已经带着老婆冯玉荣进去了,说是要体验年轻时候的激情。大姐李程九倒是难得的一起出来一次。 现在正拿了根鱼竿和小板凳,坐在远处一条小河边钓鱼。看她稳如泰山,手如雕塑的坐姿,就知道她肯定睡着了。叹了口气。 李程颐端起水慢慢抿了口。 “这出来大家都有事干,好像怎么就我不知道玩什么...放松神经...到底怎么样才能放松神经?' “我明明已经出来玩了,为什么还是感觉累,无聊。”他低声再度叹了口气。抬手看了下时间,这里附近就是一片油葵花大棚菜园。 他干脆起身,给父母发了短信,打算一个人慢慢朝大棚那边散步过去。噗。 忽然一个皮球从远处飞来,正中他边上的小木桌。 木桌上的柠檬水应声就倒,撒了一桌,连带着李程颐裤腿上也被溅到点。“...”他面色一下黑下来。抬头朝飞球来的方向看去。 “陈旭东?” 远处几个快步走近的年轻人,带头的一个赫然正是前身的好友陈旭东。 这小子一身骚包的穿了件紧身蓝背心,搭配蓝运动短裤,精准的凸显出他健身房里练出来肌肉曲线。 再搞点定型水,眉毛修成剑型,眼睛居然还画了黑眼线。 “要不是我打电话问阿姨,都不知道你小子出来玩还不叫我。”陈旭东走近了大声道。 “我爸公司搞客户福利活动,我选地方,正好听到你要来这边,就把地儿换成这里了。” 125联系 三 陈旭东走近过来,一把搂住李程颐的肩膀。 “你小子行啊,这才多久,身子板就壮实这么多?” “最近练了点爆发力,正常。”见是熟人发小,李程颐也只能无语坐下。他扫了眼陈旭东后面慢慢正在组织集合的一群人。 一眼望去,至少三四十人,其中大多都身材不错。男的健壮,女的火辣。就是多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年轻的不多。 “好久没见你,你再看看有谁来了?”陈旭东拍了拍李程颐肩膀,指向不远处正在朝这边走近的几人。 李程颐拿眼望去,一开始没认出,但很快,前身的记忆开始翻滚涌出。这几个靠近的年轻人,全是以前他们一起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好友。 虽然有的胖了有的漂亮了,还有的气质大变,但从眉目轮廓,依稀能分辨出,还是那个人。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走近。 “这是...李程颐!”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指着这边道,一副才认出来的样子。“是李程颐,都这么大了啊?现在是锻炼了吧?”有女生惊讶道。 “好久不见大家。”李程颐见人都过来了,也不好不理会,便挥挥手算是招呼。实际上他本就前身记忆模糊,看着这群人,只记得那眼镜男叫李青鹏,家里有点背景,但不多。 前身小时候其实和他玩不到一起。 这群人以前都是分两堆玩,各玩各的。 一堆以李青鹏为首,他家境好,学习好,算是带头的。 另一堆以陈旭东为首,这家伙是小富二代,出手阔绰,能聚人气。而李程颐,以前其貌不扬,家境也一般,所以算是小透明。 另外还有個林桑,是后来才加入。这次没来。陈旭东手指着走近过来的几人,挨个介绍一遍。 “赵思凯。”他指着一个有些腼腆的黑瘦男子笑道,“现在在工地,搞建筑设计。比以前爱笑了。以前可是木讷得不行。” “去你的吧。就知道损我。”赵思凯笑骂道。 “这是赵抚宁,咱们以前的区花,啊,小区区花。”陈旭东指着第二个穿粉色运动服的马尾妹子。 这女孩唇红齿白,眼睛很大,身材高挑,长发飘飘,确实漂亮,一条简单的水洗白牛仔裤,勾勒出紧贴的圆润臀腿。 “什么鬼区花?别扯了,现在都长残了。”赵抚宁伸手和李程颐有些正式的握了握。 还有剩下两个,都是女生,一个李程颐记得是叫袁睐,之前好像一直喜欢李青鹏,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另一个他就完全不熟了,仔细翻了下记忆,也依旧没印象。 “袁睐就不用介绍了吧?之前还带我们一起赶暑假作业的大姐头。”陈旭东笑道,被袁睐一巴掌拍在背上。 这女孩打扮像男孩子,头发也是留的齐耳短发,有点微胖,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好多年没见了,李程颐你现在都这么壮实了啊?”袁睐站到李程颐身前,用手比了比两人胳膊宽度。 她虽然微胖,但胳膊硬是比李程颐细了一大圈。“夸张。” 她摇着头,看向最后那个女生。 “这是我闺蜜庄怡景,最近心情不好,被我拉来凑数散心的。”“你好。”李程颐微笑招呼了下。 最后这女生气质很端正,一身嫩黄色长裙,加圆草帽,简单搭配却给人一股淡淡的文静书卷气。 “伱好,近看好有安全感。”庄怡景笑着打趣。 “谢谢。”李程颐现在压根没心思应酬。但陈旭东已经带人过来了,他也只好和几人闲聊凑数。 大家站一块,一共七人,稍微聊着,便自然和以前小时候一样,恢复了两个小团体两张桌子的结构。 陈旭东,李程颐,赵抚宁一起。李青鹏,袁睐,赵思凯一起。 庄怡景则招呼打完便坐在一边刷手机。陈旭东叫来服务生,指着在场众人。 “这里所有人每人一瓶西瓜汁。先记账。 “还是东哥爽气。”赵抚宁笑道,她脸是好看,但脾气却火爆,以前因为看不惯李青鹏,和他经常打架,所以玩不到一起。 小区就那么大,没人可玩的情况下,她就只能靠到李程颐陈旭东这边。 “大宁现在怎么样?上次听你爸说你之前辍学了?”陈旭东坐下来压低声音。 “后来继续读了,高中关键的两年辍学了,成绩没补上来。”赵抚宁笑着摇头,“现在自己开个小店,做做服装生意,比不得你富二代舒服清闲。” “我算什么富二代啊?”陈旭东摆手,“这年头我特么最烦的就是听到别人说我富二代,能不能别要后面两字?” “那你得比你爹厉害才行。”李程颐补了句。 “我这不还年轻吗?”陈旭东无语。“以后,以后肯定行!”“小颐呢?现在干啥?”赵抚宁看向李程颐,有些好奇。 在场几人里,就数李程颐的个头最结实,比陈旭东的块头还大。他的身材是真正的在朝虎背熊腰靠近。 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动,就能给人一种沉稳镇定的气质。 听到问题,他思路迅速理了理,想起自己挂职的工作是什么。 “在生物制药公司上班,做老板助理,平时看老板调遣,忙的时候很忙,到处出差,闲的时候就和现在一样。”李程颐简单回道。 “那总比我们好啊,好歹也是大学毕业,我当初没考上大学,现在真的,有点...你们知道的,这年头,做什么都看学历。很多地方我连门都进不去。”赵抚宁叹气。 “怪你那时候谈恋爱谈多了。”陈旭东总结,“早给你说别浪费精力,直接选我就行,自己不听。” “去你的!” 几人小声闲聊着,李程颐不时的插话捧哏,气氛还算和谐。一番了解下。 倒是没想到三人里混得最好的,居然是李程颐。一个月两万的收入,居然也算是靠自己赚钱最高的。 而另一边几人中,李青鹏才毕业没多久,就已经进了公家电力单位,还成了实权在握的小副科长。升迁神速。依旧还是几人之间的领头羊。 闲聊了一阵后李程颐父母李钊和冯玉荣过来了,和几人招呼了下,人群也就散开了。 陈旭东忙着招呼众人,偶尔回头,看到李程颐静静坐在草地一角,手里拿着手机却又没看,只是有些走神的看着远处。 不知道怎么的,他从李程颐身上莫名的感觉到一种淡淡的疲惫。“他比以前沉默了。”赵抚宁在一边道。 “他本来就话不多,以前喜欢林桑也不说话。只知道闷在心里,以为别人都看不出。”陈旭东道。 “你去忙吧,我去看着他。”赵抚宁笑道。 看着高大壮实的李程颐,隐隐还有种特别的气质。 那种和以前的普通形象完全相反的冲击感和意外感,让她有种沙子里突然发现宝石的惊喜。 她不等陈旭东回话,便走近过去。 “说起来,小颐你现在还是住在老地方吧?”她自然的在李程颐边上的一张椅子坐下。 “没考虑离开遂阳去外地发展么?你的植物养护专业,去南边气候温暖的省份,就业比较好吧?” “我当时也没想到那么多。”李程颐笑了笑。 “那就是你现在的工作不错才会这样,你算运气好的,能在遂阳找到这类工作,这边就业少,机会也少。”赵抚宁笑道,“对了,你这生物制药,到底是干什么的?是搞药物研发么?” “这点我也有些兴趣。”李青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 “不过生物制药的话,白星比我们强很多,在这边发展潜力不大吧?”他看向李程颐。 “像什么埃尔斯通,维嘉力,新兰制药,都是白星的世界顶级公司。特别是维嘉力,它们推出的细胞活性药物生命树系列就很不错,我给我爸也买了一盒试试,效果很好。” “这个....”李程颐懂个锤子的生物制药,他就是个糊弄别人去挂职的。 听到李青鹏炫技似的在赵抚宁勉强卖弄一堆专属名次,他有些无语,也有些无奈。 见他不说话,李青鹏瞟了眼赵抚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一转眼都十多年过去了,回想以前小时候,大家一起赶作业的情景,现在想着都感觉好笑。” “生命树..好像很贵的吧?一盒要一千多。”赵抚宁注意力被转移。 “这不是希望爸妈身体更好点么?只要他们健康,再多钱有什么关系?”李青鹏淡淡叹气。他来这边答应聚会,最大的目标就是赵抚宁这个小时候的玩伴。 聚会聚会,人多的聚会不是为了显摆和暖昧,不然谁这么忙还会去聚什么会?真要关系好的,三天两头就会自己聚聚,根本不至于找机会才见一次面。 “那鹏哥你现在混得很好啊。但电力部门收入应该没这么高吧?”赵抚宁好奇道“那肯定,我另外在我哥那里公司参了一股,每年有些固定分红,一年五六十 个还是有的,收入当然不可能就靠死工资。”李青鹏笑道。 “当然小颐现在也不错,我听陈旭东说一个月也有两万,现在就业这么差,这收入已经算很好了。”他言语里处处不断拿自己和李程颐比较。 “对了,小颐你现在还是和叔叔阿姨一起住么?” “是啊,还是一起的。”李程颐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那你收入也可以的,可以去省城买套房子。年轻时候凑足首付就行,不然年纪大了贷款都不好贷。”李青鹏好心建议道。 “省城那边,房子很贵的吧,这么早就贷款那不是以后都压得累死了?”赵抚宁皱眉道。 “还好,我之前买得早,也就一万出头一平,还算是我运气好,刚买完就涨价。”李青鹏微笑矜持道,酝酿了半天,就是为了这句话。 他在省城有房,李程颐却还是和自己父母挤在一起住。 两人都是同龄人,又都是小时候玩伴,顿时这么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126联系 四 赵抚宁之前被李程颐外形吸引,所产生的光环,也在这种对比下慢慢淡去。其注意力渐渐被李青鹏引过去。 对比起来,李青鹏年轻有为,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就已经是单位小领导,还在省城都买了房,未来潜力十足。 而李程颐沉默寡言,虽然收入还行,但现在还和父母住一起,又只是个普通本科这种招数俗归俗,但确实有效。 起码现在,在赵抚宁的眼里,李程颐虽然比李青鹏有更好的外形气质,但在对比之后这些东西就成了银样镴枪头,徒有其表。 聊着聊着,李青鹏不时的问几句李程颐关于生物制药方面的东西,结果李程颐都答不上来,不是不知道,就是认识浅薄,只是普通水平。 次数多了,赵抚宁也看出来了,李程颐说的生物制药工作说不定都是假的。估计是为了吹牛现编的。 月薪两万的说法,也很可能是打肿脸充胖子。 很快,赵抚宁对李程颐的态度慢慢淡下来,转而和李青鹏聊得越发火热。李程颐倒是松了口气,对李青鹏的做法不光不反感,反而有点感觉好笑。 到他这个层次,对方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跑过来,和他攀比谁的橡皮泥捏得更好一样。 看两人把自己抛在一边,自顾自的闲聊,他也看出来李青鹏对赵抚宁有想法。干脆起身把机会让给两人。 只是他这么一走,没多久,关于他压根不是生物制药工作的事就在几人之间传开了。 一住://lu. 为了吹牛撑门面,说自己月薪两万,还是生物制药公司上班。这样的传言也让大家看李程颐的眼神有些不对了。 毕竟没人会欣赏一個爱吹牛,自己没本事还靠撒谎来装逼的人。 而此时李程颐已经起身,和陈旭东打过招呼,朝着向日葵田方向走去。对于这些前身玩伴的看法,他并不在意。 就如人不会在意路边草丛里的虫鸣私语。 向日葵花田距离农场草坪也就百米不到,拐个弯就到。进到大棚里。 李程颐瞬间便被眼前的花田镇住了。 一眼望去,横竖整整齐齐的向日葵,至少种了数百株。密密麻麻全是满眼的金黄花盘。 周围有不少游客也在拿着手机拍照,录视频。看人数甚至比农场那边也不差。看得出来,这片景色确实吸引了不少人。 李程颐吸了口气,顺着专供游人的花田正中小道,往里慢慢走。一边走,他一边轻轻伸出手,去触摸边上一个个金边黑心的花盘。丝丝缕缕的花气源源不断流入他手背印记。 这是科技培育出来的另一种油葵花,和他上次摸的不一样。 眼看着花气不断提升,心情刚刚还有些茫然的心情,迅速变得好转。忽地他手上一顿,看到下方地上缝隙洒落的一些金黄小花。 那小花明显不是向日葵掉落,但却透着很浓的香气。 “是桂花啊,金桂。”李程颐眼前一亮。 他很喜欢桂花,毕竟从小就经常吃桂花糕的人,对这种香气很浓的小花很有好感。 “是了,十月桂花开,现在也到了桂花开放的季节了。” 抱着不摸白不摸的态度,李程颐蹲下身,迅速在地上那不知道被谁折来的桂花上摸了把。 一丝微弱的花气流入他手背,紧跟着便是后续的信息。 金桂:常绿乔木或灌木,喜暖,需深厚土壤层才能生长,喜偏酸性土壤,不耐旱,喜光。花期9—10月。药性辛温,可用于提神醒脑,治疗失眠,健忘,多梦等症状。但过多食用可导致呕吐气闷恶心。 花语:收获之风(可产生细微气流,吹拂外物。任何需要种植之物,在持续受到收获之风影响后,存活率提升20%,生长速度提升20%,产生的花卉和果实数量翻倍。), 花鳞衣收集度:0%。 “嘶....这花语...李程颐一开始还没感觉什么,但仔细细想,顿时发现其中的变态之处。 这里讲的是任何需要种植之物。 也就是说,死角里的那些花卉,如果能移栽出来,完全可以用这个花语辅助,提升存活度。 而且...这里好像没有规定一定要是植物....想到这里,李程颐心头凛然。毕竟能够被定义为种植的行为,在生物学里有很多。 种在土里是种,在血肉里,也是种。或许以后需要研究移栽时用得上。他暗暗将金桂的花语记下。 然后继续起身去摸油葵花。 三次进化收集度,很快便上升到了56%,但很快路边的全摸完了,接下来需要进到花田里面。 但那里面没有路,显然不是给人进去游玩的。而周围人又这么多。 站在路边,李程颐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进去随便乱摸?忽然他眼角余光扫过一个穿灰白工作服的农场工作人员。对方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个袋子。 “你好。”他当即走近过去套近乎,然后说自己是学生,需要做一个观察向日葵出油量和花盘外形的联系研究课题。 十分钟后。 李程颐钱包里少了两百块,身上多了一个临时检查的贴纸。 根据那工作人员说,这是之前那些农科院专家来的时候临时用的身份标识,只要不大量损坏花田,稍微采摘点什么的都可以。 按照那人说法这还不是私活,而是这个农场本身就有的渠道。 就是为了方便很多专家,研究人员,以及大学生们,过来实地学习研究。所以要收钱······ 有了贴纸,李程颐大大方方的跟着那工作人员走进花田,在狭窄的一排排花缝隙之间穿行。 一边走,他一边摸。 感受源源不断的花气不断流入,三次进化度也飞速上升,当即他心情更好了。足足折腾了二十分钟,随着最后一道花气涌入印记。 恶之花终于不再吸收新的向日葵花气。 花鳞衣的第三次进化度,彻底达到100%。 “爽!' 李程颐心情畅快,但很快,他又想起新的问题。 等等...泰坦向日葵本身只有两次进化次数,而第三次进化,还是新花神位开启后才增加的....也就是说.....我这第三次进化,吸收完恶念,一旦完成,后面就没法继续了?' “这么算,紫藤花进化次数应该是最多的。'想到这个问题,李程颐迅速看向紫藤花印记。心念一动。 属于紫藤花的信息飞速流出。 而其中的可进化次数,也赫然在列:2+3次。 果然...这么看的话,潜力最大的应该就是紫藤花.....李程颐心中了然。 不管怎么说,起码现在是搞完了,接下来该吸收恶念了...嗯...上次搞的恶念包全用完了.....又得重新来。 想到恶念的问题,李程颐眉头又微蹙起来。 像那一次运气好,他遇到了意志力坚定的好几人,所以才能全部快速收割。 但现在就不同了.....周围都是普通人,就算意志力坚定也不是外表就能看出来的。恶念...恶念..... 走出花田,重新回到小道上。 李程颐满脑子都是怎么快速找恶念。 “恶念的类别很多,并不限制种类,但限制强度。 只要强度够什么恶念都可以。这么看的话,也不一定非要靠杀来收割...一个意志力坚强的材料很难找。必须得反复利用... 李程颐仔细思索。 “如果我可以用不同类别的恶念,形成一个收割循环,那才是最完美的模式。 比如:先让人恨我,然后告诉他是误会,然后再让他恨我,然后再告诉他是误会,如此一直循环下去.... “还有愤怒也算恶念,那我完全可以先把人惹火,让他很想打我,然后补偿他安慰他,让他息怒。 然后再把他惹火,然后再安慰,再惹火...” “杀意也可以这么干,让他以为有机会可以杀我,然后机会没了。下次再给他机会,然后机会又没了。然后下下次.... 这思路打开了,顿时,李程颐感觉视野都宽广了起来。此时此刻他忽然感觉自己之前太浪费了。 这可持续发展一旦成功,他完全可能会彻底不缺恶念,一个人薅羊毛到死!“虽然有边际效用,但可以换套路继续尝试。 顺着小道往回走,李程颐顺带还拍了几张美景照片,作为证明,证明他真的是过来赏花。 往回走的路上,他才收起手机,思考从哪入手尝试比较好。却是没走几步,便迎面碰上一个穿嫩黄色长裙的年轻女孩。他认出对方,似乎叫庄怡景,是袁睐的闺蜜,过来一起散心。 看着对方拿着专业相机的架势,李程颐感觉不熟,也就客气的点点头。“也来看花啊?” “嗯,刚刚人太多了,就没进来,现在看人少了点。” 庄怡景微笑道,她不算很漂亮,但是那种气质很好,很温和的类型。嫩黄的长裙露出双臂细嫩肌肤。裙摆下方则隐约露出修长黑丝双腿。 比起赵抚宁的标准妆容美感,庄怡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邻家大姐姐。“我看完先走了,回见。”李程颐摆摆手。 庄怡景也笑着点头,两人不再多话,擦身而过。色欲+2。 “???”李程颐忽地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对方。 127想法 一 “什么鬼?色欲??!”李程颐很难想象,一个人要对男欢女爱达到什么样的地步,才会到加2的强度? 他左右看了下,确定周围压根没人注意自己这边,刚刚说话的也只有庄怡景。“这就有意思了。”李程颐顿时来了兴趣。 一个照面就能加2的强者,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这样意志坚定的材料,平时到处找都不一定能找到。 他假装什么也没发现,转过头继续往外走。 现在还不熟,不是接触的时候,后面还有机会... 随着两人距离拉远,因为没能及时消除恶念,那两点加上的色欲又缓缓消失。。这让李程颐越发明白恶念的增加机制。 必须要在恶念产生后,及时由我主动消除,要么人道毁灭,要么转成其他情绪。才能吸收成恶念。 如果只是拖时间的话,并不算数.... 一路朝着农场返回,但才走了一半,在中间草坪区域。李程颐手机便响了是大熊打来的电话。 他拿起来按下接通。 “程哥,糖姐要渡劫了,她刚刚来那个了。”大熊在电话那头低沉道。“...来预兆了?能不能正常说话?”李程颐无语。 还以为几個人里就大熊最正常,现在看来,这家伙只是隐藏得比较深。 “好吧,糖姐来预兆了,是楼梯死角,类似下不完的楼梯。刚刚她才出来,我在她家里陪她。”大熊这次正常了。 “查资料找原型你们肯定比我强,要做什么准备?我这边随时可以过去记忆闪现。”李程颐二话不说,立马应下。 之前彩虹糖才帮了他一把,因为融合死角紧握之手受了伤。现在马上就来预兆,他于情于理都会主动帮忙。 “原型我们正在找,但搜集的信息不多,死角光有预兆是没法闪现,只有人彻底进去了,死角持续稳定了,我们在外面才好闪现进去。所以现在不急,至于准备,小棕和我已经在弄了。”大熊回道。 “那就好,别的我们帮不上忙,但说到动手,我们还是可以的。”李程颐认真道“...暂时没发现里面有其他人,因为飞仪外骨骼进去会丢失部分功能,威力会削 弱,所以我们先确定时间流速差再定。” “那就好,我随时待命。”李程颐回答。“谢谢程哥!” 电话挂断。 李程颐轻轻舒了口气刚刚还有些迟钝的思路,忽然又开始活跃起来。 听到又有死角出现,他心中居然涌现的不是危险,而是一丝淡淡的兴奋。 “是了.....在这样的和平社会,我身怀恶之花,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不能暴露,不能动手,甚至连花语能力,都不好随意使用。 而死角,那样肆无忌惮,强者生存的地方,才更适合我....他一下明白过来。 “或许,下一个花语我应该选择对现代社会发展更有利的能力,如果能拥有最先进的飞仪,最强大的情报搜集网络,和研究机构辅助,或许我对死角的探索能更上好几个台阶.... 起码那些存放的寂静小店商品,说不定能找出应用方法。之前理想乡不就是如此利用的寂静小店? 他们能发展壮大,没道理他有花语能力这个大杀器还比不过对方。 回到农场草坪这边,已经有人在边上的凉棚里搭上便携k,拿着微型麦克风一展歌喉。 虽然唱得难听点,但配上一旁的烧烤摊和酒水饮料推车,气氛还是很不错。农场方面还另外找来一个小乐队帮着伴奏。 李程颐回来没惊动任何人,而是回到父母和大姐这边。他们一家单独开了一桌饭菜,是进到农场里的小餐馆吃。 看着餐馆外的草地上,李青鹏赵抚宁等人唱歌拍手,气氛热烈。 “小颐你不去和东子他们玩?难得遇到那么多人都在。”母亲冯玉荣问。“没什么意思,人太多了反而太吵闹,我不喜欢。”李程颐摇头。 “我一会儿吃了要先回去,有点事要忙。”李程九在一边冷淡道。 她现在脾气似乎比之前好了些,每天心事重重,总是给人很累的感觉。李程颐托老板那边帮忙查过,也查不出什么细节。 只知道她每天都前往郊区,脱离天眼范围,不知道去干什么。 “那你那边...还缺钱么?”李钊是个老实人,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沟通,只能用笨办法。 “不缺。考试没过,用不着了。”李程九冷淡道。 “有什么困难就和我们说,虽然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但总能多个人给你出出主意..”冯玉荣温言道。 “能安静点么?”李程九眉头一皱。 “能请你对爸妈说话尊重点么?”李程颐忽然开口。静! 餐桌上瞬间气氛一下凝固起来。李程九眼睛睁大,凝神盯着弟弟。 她刚才那样说话也不是第一次,以前李程颐可从来没有出言反怼过。但这次居然一下出声了? 李钊和冯玉荣也早就习惯了大女儿对自己的不客气,只是没想到李程颐的突然爆发维护,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李程九唰的一下站起身,手指着李程颐。“我说。”李程颐端起茶水慢慢喝了口。“你刚才的态度很不礼貌。他抬起双目,对视对方,毫不退避。 “怎么?我说得有问题?” 外面热热闹闹的气氛,餐厅里的这一角,气氛却瞬间从温和变成冰点。“你出来!”李程九推开椅子,指了指李程颐,朝餐厅外走去。 李程颐笑了笑,他之前没来,没替代前身就算了,但现在,再让他看到刚刚那种没教养的行为。 他不介意亲自代替前身,教育教育这个好姐姐。毕竟嘛,他可是死角人。 死角人天不怕地不怕,无所顾忌。推开椅子,他起身就朝餐厅外走去。 “小颐!你别冲动,你姐那脾气你知道的...”冯玉荣赶紧起身,担心的拉住他胳膊。 “没事的妈。我和姐姐只是友好的交流下,没大事。” 他轻轻扳开冯玉荣手指,脱掉外套放在椅背上,走出去。 他早就想和这个姐姐好好交流交流了,只是之前一直太忙,没机会。这次刚好借机发作。 走出小餐厅,绕过外面唱歌伴奏的区域,来到农场一个靠近溪流的角落。几只野猫在溪边悄悄喝水,被靠近的两人惊到,赶紧乱窜。 李程九已经站在了溪流边,双手抱胸,冷冷看着他。 “是在健身房练了几天,以为力气大了,胆子也肥了是吧?看来是很久没修理过你了,皮痒了。” “其实我也早就想教训教训你,之前一直没时间。就你在家里那态度咱们这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留下的,也攒了很多年了吧?” 李程颐平静道。 他出来后似乎没有刚才餐厅那么生气。 “行,既然是你姐,我让你一下。”李程九轻蔑的笑了下,手指着自己胸膛。“你可以使劲,拼命,只要能打中我一下,我今天站着不动随你揍!” 话音刚落,李程颐人已经在月光下化为虚影,急速冲到她身侧。一拳。 李程九才刚来得及抬手,就看到一个拳头已经到了自己眼前。“怎么这么快!!??' “怎么可能!!?' 她眼睛睁大,流露出不可思议神色。 努力拼命想要抬高双手,护住面部,但一时慢,处处慢,已经来不及了! 在她的手还差一个拳头距离才能挡住脸时。 李程颐的拳头,已经正中她左侧脸。嘭!! 一声闷响。 李程九被打得重重往后仰头,连退数步,差点没站稳跌坐在地。鼻血一下子飚了出来,洒在草地上,泛起淡淡暗红。 “现在感觉如何?”李程颐站在原地,没有追击,只是平静看着她。 “你....练的传统格斗术?!”李程九稳住身体,手摸了摸自己鼻子,瞬间认出了弟弟所用的流派。 “还不熟练。不过,对付你应该够了。”李程颐回答。 他刚才虽然打中了姐姐,但明显感觉击中的瞬间,自己的力量被卸掉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落在实处。 也就是李程九似乎没有打过多少强化针,身体素质远不如他经过花鳞衣强化。反应速度和力量,体质,都不如他。 再加上猝不及防,所以才没防住。 “有意思...”李程九嘿嘿笑了几声,抹掉鼻血,按压了下两侧,迅速止住。 “不过,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拼命苦练,会这么容易被你这个废物打垮吗!!?”“不可能的!!!” 她低吼一声,快步冲出,在快要靠近李程颐的时候,一个错步,做了个假动作。看起来要踢腿膝撞,实则左手手肘突然出击,打向李程颐胸膛。 李程颐单手接住这一肘,居然以他的力量都隐隐感觉有些沉,顿时对李程九的力气有些惊讶。 要知道他体质如今已经达到了不穿花鳞衣也有一吨的极限拳击力。能让他感觉有点沉的程度。 可以想见姐姐在军校肯定也接受过性价比高的强化针注射。 国家官方内部订购强化针的价格,肯定比外面市场上流通的要便宜很多。 他忽然想起,之前李程九一直三天两头出去打工赚钱,还不断从家里也拿钱,考试费用之前就已经做过多次。 现在看来,说不定就是去打强化针了。 128想法 二 仔细感受李程九的力量。 李程颐粗略估算了下,至少已经到了他一半的水准。很厉害。 他惊讶了但对面李程九的惊讶,比他要多出太多。 为了她这身体质和力量,她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清楚。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训练,服用和注射的都是最便宜的强化药,对身体本就有不小的伤害。 这让她本来就暴躁的脾气变得更燥。 再加上在学校里接连考试不利,本来定向给她的名额被抢。她为了报复,去地下赛场厮杀拼命,赚钱继续强化。 到现在,她已经比之前在学校时强出太多。 就她这样的力量,在同级的学校里,已经算得上佼佼者数一数二。可没想到.... 她居然,打不动弟弟!? “是我....变弱了么?”李程九不可抑制的心中升起这个念头。黑漆漆的草坪上。 一住://lu. 李程九不断腾挪,假动作时快时慢,夹杂在出招前后,不断诱导李程颐出招落空她实战经验明显丰富许多,此时发现形势不对,当即改换战术。 在学校里,近战格斗术的课程里,她也拿到过全a的成绩。 也正是这样的优秀,才能得到学校的嘉奖,得到免费的飞仪考试名额。 至于那付出的几十万报名费,相比考试通过后,得到的军校赠予的飞仪。只是最基础的维护费用。 唰唰唰!! 两人在草坡上动作迅捷,不断交错。主要是李程九进攻,李程颐闪躲防守。 一口气几十招过去,李程九只是勉强用右腿横扫,擦到一点李程颐的手背。 她累得气喘吁吁,但对面的李程颐却依旧面色平静,在月光下,甚至额头连一点汗渍也没。 呼...呼...呼... 李程九紧盯着弟弟,终于意识到,以前那个身子不强,不会打架的小个子,现在已经变了。 “我收回我刚才的狂妄,把你依旧像以前小孩子那样对待,是我的错。她直起身,忽然深深吸一口气。 嘶... 一口气吸了足足数秒。连带着肉眼可见,她的胸脯也变得气球一样鼓起许多。“那么,接下来,我动真格了。” “虽然有点胜之不武。”李程颐面色不变,“但個人建议,你最好用尽全力。”他抬手拍了拍刚刚被踢到的手背。 “否则,你不会有一丝可能打赢我。” 此时此刻,两人再度拉开距离对峙,气氛和最初的姐弟打架隐隐有些不同了。 李程九的表情,眼神,都开始重新将弟弟视作对手,而不是随意教训的弱者。她抬起手,双掌虚握,呈虎爪。脊背微弓,重心下移。 整个人隐隐有种即将猛扑的老虎气势。“岩虎门,李程九。”她忽地开口出声。 语气肃然,字正腔圆,仿佛在进行一项正式的仪式。 李程颐眯起眼,回想起狱龙师傅之前闲聊时提过的一句话。在古代,传统格斗术是有严厉的门派之分。 不同门派的传承都有不外传的规矩,只有真正的核心真传门人,通过了师门的考核达到一定标准了,才被允许在外自爆自己门派流派名。 在古格斗流中,这是一种潜规则,也是一种以格斗交流争胜的仪式。代表自己接下来将会用尽全部力量,获取胜利。 这是决心! “你的流派呢?”李程九沉声问。刚刚的攻防交手,她明显能感觉到,弟弟出手间夹带的些许痕迹。 “我不是古格斗流。”李程颐回道。 但顿了下,看到李程九肃然的眼神,他还是认真出声。“龙须门,李程颐。” 话音刚落。 李程九一个前冲,地面草坪被掀翻溅起泥土。她宛如一头真正的猛虎,带着腥风扑向李程颐。虎落爪!! 这是她另外拜师学到的真正柔气爆发招数! 能够配合柔气爆发力量,融入日常的招式中,这种境界被称为内力。 而一般能融入柔气的招数,都需要特定的姿势,角度,出招配合等协同。这类招数被称为秘传。是不同流派的立派之本。 此时李程九的爆发力量,比起之前又要强出许多。显然是柔气爆发,将其他地方的力量流通引导到了手上。 李程颐有心试试,正面不偏不倚,一拳打向她的虎爪上。嘭!! 两人之间传出一声闷响。 李程九退后两步,面上再度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她看着对面只是身体晃了晃的李程颐,感觉自己刚刚的发力就像假的一样,完全没用。 要知道她刚才可是秘传柔气爆发啊!?拳击力比之前至少多出一半。 可就是这样,李程颐居然还是正面硬抗下来。“不可能!!?” 她眼神有些惊疑起来。 当即一个翻身从侧面冲到后方,右腿旋转翻身,侧踢,一个高鞭腿。嘭! 李程颐单手挡住这一腿,眼里终于露出惊讶之色。这一腿已经达到了一吨的爆发力。 虽然腿比手的力量本就大很多,再加上用了柔气爆发,增幅多点很正常。但这要看和谁比。 和他比,肯定是弱。 但和理想乡的那些杂鱼炮灰比,穿上外骨骼铠甲,增幅力气后,已经能和那些恐怖分子正面对杠了。 他仔细想了想,属于比之前的周彦弱很多,但又比普通理想乡炮灰强一些的层次。 算是小精英。“就这点实力?” 心头虽然惊讶,但李程颐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右手荡开对方一爪,左手一个摆拳,正中李程九上身。拳头被防住了,打在李程九防守的胳膊上。 但巨大的力量让她胳膊外侧迅速肿了起来。 连带着她人也被打得失去平衡,踉跄走出去好几步。“啊!!”她大叫一声,再度冲向李程颐。 嘭嘭嘭嘭!! 拳脚肘膝宛如猛虎不断拍打扑咬,凶猛迅捷。 但无论她怎么出招,都被李程颐双手轻松挡住,荡开。两人交手的声音越来越大,动静越来越大。 很快便吸引近处的一些人注意。 父母李钊和冯玉荣此时也找了过来,看到两人打得如此凶猛,两口子脸都吓白了冯玉荣想要叫,但被李钊按住。 “这个时候不能出声,电视剧里那些打架的很多都是一边分心,一边打架,结果出事。不要影响他们!” “可...!”冯玉荣有些六神无主,想要阻止他们,但却不知道怎么下手。“小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她急声道,“他怎么和小九打成这个样子?这要是万一被打出什么事来?” 李钊本来还想劝,但听到这话,顿时有点无语,没看场上小九被小颐逼得开始发飙了么? 你这该担心的是不是应该是小九? 此时李程颐正好一手握住姐姐砸来的拳头,加力握紧,反身一个过肩摔。招数很普通但李程九根本乜办法反应过来。 因为,李程颐的速度太快了。嘭!! 地面草坪被砸出一个凹坑。 李程九被反手扣在地上,抬脚狠狠蹬过去反击。被躲过后,她又双腿连环横扫踢撞。 这是虎尾鞭。 配合柔气爆发下,这看似简单的一脚脚,一旦被踢中,普通人小腿骨都能被踢断但打到现在,李程九已经知道弟弟不是以前的那个弱鸡了。 下手也逐渐放开了。 “我说过了,你的力量。”“太弱。” 李程颐一个踢腿,重重踢在李程九踢来的左腿上。嘭的一下巨响。 李程九整个人被踢得横着滚出去,落在溪流边,撞垮几颗挤在一起的岩石。这一次她腿明显血肿起来,爬起身,几乎有些站不稳。 加上身上衣服打湿,满是草屑泥土,看起来极其狼狈。 而相比之下,对面的弟弟李程颐,则是若无其事,甚至身上衣服都没脏没乱。“还要打么?”李程颐平静的一步步走向她。 “你这家伙...!!!”李程九双眼充血,死死盯着他,站在河边没动。“如果不打了,以后这个家,你要听我的。”李程颐道。 “凭什么!!?”李程九忽然低吼。 “凭什么!我苦练这么久!到现在居然连你都打不过!!凭什么!!?”她终于忍不住,眼里隐隐浮现泪光。 尽管她面目狰狞,但明眼人都看出来,她认输了。 一只手一条腿都动不了,接下来再继续也是自取其辱。 “凭什么?”李程颐顿住脚步,他似乎在思索。“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他低声道,语气理所当然。 “天理循环,弱肉强食,猛兽以肉食,草兽以草食。”他直视李程九的双眼。 “你练了那么久还打不过我,只能说明一个道理。”“不是你弱。” “而是我,太强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猛然一握。嘭! 拥挤的气流在柔气的爆发下,发出炸响。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已经哭了的姐姐,朝着外围走去。“你等着!!”身后传来李程九的大吼声。 她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甘。 要不是她练的主要都是综合武器格斗术,最大的威力需要配合枪械装备,外骨骼才能发挥。就刚刚那一下,她不会输!! “愤怒+3'“愤怒+2'“愤怒+3' 李程颐感受到不断上涌的恶念,嘴角微微勾起。 陡然间他一个转身,急速冲近,一拳打在李程九腹部。嘭! 愤怒被打断,李程九整个人弓起身,哇的一下被打出胃液口水。收回拳头,看着跪倒在地的姐姐。 李程颐确定了恶念落袋为安,这才真正转身,彻底离开。 在快要靠近父母时,他忽然微微一愣,看到不远处安静站着的一抹嫩黄长裙。色欲+3'! 129想法 三 ‘怎么又是她?这女人不会是一直跟着我吧?’李程颐看着对方,心头隐隐有些莫名。 要说怕,肯定不至于。也不是不舒服,而是有种怪异感。 庄怡景柔和的远远看了眼他,夜晚秋末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带起她裙角微扬。 加上她颜值在线,气质端庄大方,带有浓浓书卷气,长发微飘下,本应该是一种唯美的画面。 但结合刚刚感受到的莫名恶念,李程颐此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反差。 ‘有意思。’ 他心头思索着,该如何消除这种恶念。能够不动声色压制住内心的欲望,不外于表,庄怡景此人,在意志上绝对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一等一的强者。 如此强者,正是最适合做花肥的材料! 心中正想着该如何吸收这类恶念,毕竟色欲是第一次见到。 庄怡景却几步上前,面上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心。 “叔叔阿姨,请问刚刚这边是有什么事么?我听到声音很大,就过来看看。” 她这话自然对的是李程颐父母。 这女人,刚刚明明大概率看到了,现在却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李程颐拿不准她什么心思,听到父母支支吾吾的试图遮掩他们姐弟互殴的真相,他也不揭穿。 正想着事,忽然他看到暗淡月光下,庄怡景朝他看了眼,眼里隐含一丝莫名笑意。 他朝对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朝着农场远处走去。 父母这边还得去安慰被打哭的姐姐,毕竟都是家里的孩子,大人总会偏帮较弱的那个。 因为强者不需要可怜和保护。 以前这种情况是前身经常遇到。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他和姐姐换了过来。 正返回路上遇到过来看热闹的李青鹏赵抚宁等人。 “唉李程颐,刚刚那边什么声音,怎么好像有人大吼大叫?”李青鹏问。 “不知道,可能是有孩子在哭?”李程颐随意回道。“失陪一下。” 他朝着几人点点头,从侧面擦身而过。 几人隐隐感觉此时的李程颐有些不同,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同。 陈旭东感觉最明显,他因为和李程颐关系最近,认识也最深,眼看着死党发生的变化也越来越大。 人群里,袁睐看着他背影,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周围人多,还是没出口。 她其实想说.刚刚闺蜜庄怡景找上她,问她要了李程颐的电话。 庄怡景虽然是她闺蜜,但对其为人和生活作风,她并不欣赏。 两人更多是在学业和喜好看书上有共通爱好,其余的很多三观都相反。 特别是恋爱观。 按照男生们最喜欢形容的一个词——绿茶。 庄怡景就属于典型的绿茶,而且是陈年老茶,玩弄了不知道多少男生的感情。 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征服那些看起来强大的异性,然后在他们对她死心塌地,眼看快要步入婚姻殿堂时,突然一脚把对方踢开。 但现在再说已经来不及了,袁睐就打算回头给李程颐打个电话或者发信息提醒。毕竟是自己发小,另一个又是自己闺蜜,有些事最好不要让它发生为妙。 看着李程颐回去草坪的躺椅上坐下休息。 一行人继续朝着小溪边赶去,还没走到,便遇到快步返回的庄怡景。 “静静,那边发生啥事了?刚刚那么大声音?”袁睐第一个赶紧问。 庄怡景的小名就叫静静。 “额我什么也没看到。”庄怡景摇头“我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结束了。好像是李程颐的姐姐受伤了,可能崴了脚,摔了一跤,我看到都红肿了。” 她表情极其自然,神色茫然,一副我和你们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是靠猜的表情。 “真的假的?李程颐他姐可是以前的军校优等生!会这么容易崴脚?”陈旭东一脸不信。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过去看的时候,就那个样子。”庄怡景依旧茫然。 “看刚刚李程颐的样子,不会是两姐弟打架了吧?”李青鹏眼珠一转笑着猜测。 其余人没说话,但都是八卦心很浓的样子。 现代人就这样,平时生活疲累,好不容易遇到点新鲜事,就喜欢看八卦。 八卦中又尤以身边的人之事更感兴趣。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小溪边。 第一眼入目之处,就是到处坑坑洼洼的地面小坑。 整个草地被打得一片狼藉,就像被陨石砸过的荒芜星球表面。 原本一整块的绿地,彻底没了美感,细数一下,至少有四五十处坑洼。 “开玩笑的吧?这是人打架打出来的?”赵思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此时确实第一个忍不住出声。 他虽然黑黑瘦瘦,但平日里对格斗拳击,武器装备等都很感兴趣,也很了解。 算是专业发烧友。 正所谓越缺什么就越对什么感兴趣。他就是如此。 此时看到草地的战况,他立马就联想到,要是什么样的强度,才能把地面打成这样。 “我见过军校优等生的力量,他们都必须要服用和注射强化药剂,否则跟不上成绩考核。越好的强化针,吸收越容易,效果越好,副作用越小。 但大部分军校生都没什么钱,所以都会选择差的或者一般的。 这类药都有共同点,那就是需要大量训练来消化增强吸收药效。 我去参观过,他们那时候锻炼对打留下的痕迹,都不如这地方这么夸张。” 他的一番科普,让几人对这地方的战况,多少有了了解。 “这么说,李程颐和他姐很能打了?”赵抚宁好奇问。她对这方面完全不懂。 “嗯,很能打。”赵思凯认真道,他走到一个脚印浅坑边,蹲下摸了摸。 “看这痕迹,应该是后蹬出来的,这里能看到鞋底前半截的印记纹路,土和草都被踩到一块,踩平了。这种力量很大!至少打过强化针三针以上。” “有多大?军校生肯定力气都很大嘛?我要是能打强化针,我肯定也行。”李青鹏笑道。不以为意。 “强化针的话一般人的吸收率只有一半。军校生拼命锻炼,可以达到八成。你不行。”赵思凯摇头。 “为什么不行?不就是花钱打针么?多打点不就好了?”李青鹏在几个女生面前被说不行,顿时有些不满了。 “一个人的身体能打的针都是有定数的。因为人的身体会产生适应性,打多了效果会越来越差。就像吃辣椒的人,越吃多越能吃辣,一个道理。因为对他而言,辣度的感觉其实一直都在减弱,只有不断加辣,才能一直让自己感觉够味。”赵思凯认真解释。 “呵呵,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再能打,这年头能打得过枪?”李青鹏面上有点挂不住了,沉声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是社会人,这年头发生矛盾,比拼的是人脉,关系,背景,以及资源。伱要是真傻乎乎的面对面打人,那就等着进去蹲牢饭了。”他补充了句。 这话说得大家都点头,因为现代社会确实如此。国家军队才是最强的暴力机关,你锻炼再强,真就是一颗子弹打爆。 李青鹏虽然话难听,但理是这个理。 这群人里,他的资源,人脉,背景都是最强,所以他这话重新隐隐维护了他在大家心里的位置。 此时小溪边早就没什么人了。 除开其余几群过来看热闹的游客,李程颐父母早就带着李程九去远处休息了。 “没什么看的了,走啊,回去继续唱歌!”陈旭东暗叹一声招呼几人回去。 大家看过新奇了,也就纷纷往回走。 “对了,说了这么多的强化针强化针,到底这是个什么东西?对人有很大好处吗?”赵抚宁感兴趣问道。 “是啊,我们普通人能不能买点来增强体质?我感觉成天坐着,腰椎间盘早晚突出。”陈旭东跟着笑道。 “李程颐他们家都打得起,那应该不贵,我回去看看有没有渠道,给大家每人买一针试试看效果。下次聚会我来办,就当是下次来参加的福利,大家可别缺席啊。”李青鹏豪爽道。 “最便宜的强化针市面上有卖的,但要预订。”赵思凯忽然幽幽出声,“一支要三十八万呢.” 刚刚还一脸微笑的李青鹏,瞬间面容僵住了。 三十八万一针!? 然后刚刚李程颐他姐至少打了三针以上,那不就上百万了!?? 而他们姐弟打架这么凶残,李程颐是不是也打过? 那又得多少钱?? 所有人心头瞬间算出了大概的数目,顿时都倒吸一口冷气。 而李青鹏说要每人买一针作为福利. 在场除开他和李程颐,就是五个人. “最关键的是,强化针打了会很痛苦很难受!而一般人想买,最多只能买到一针,因为担心出事,官方也不敢随便卖。所以能买三针的,要么军校,要么人脉资源很强。”赵思凯再度补刀。 这次李青鹏不说话了。 李程颐他姐是军校生,但李程颐自己不是 “鹏哥。”赵思凯拍了拍李青鹏的肩膀,“省城一套小面积房子均价在三百万左右。” “.”李青鹏默然不语,只是面色越发难看。 “可既然他们家有钱,为什么还住在老房子里,不出去搬家?”赵抚宁的问题,把他从寒冬中迅速解救出来。 “唉,应该是把钱都砸在了子女发展身上吧,有这钱还不如去买几套房子来得实在。刚才是我的搞错了,没想到强化针那么贵,让大家看笑话了,大家别在意啊。”李青鹏赶紧露出无奈尴尬表情。 他这话虽然确实把场面缓过来了,能屈能伸,马上道歉。 可之前的形象却一下垮了不少。 几个女生连带着对他都没了之前的好感。毕竟之前的样子太过狼狈。 130想法 四 另一边。 李程颐仰躺在椅子上,拿着手机正和黄瓜夜聊里的队友聊天,询问那边情况。 “根据这次死角的特性,进入后,所有的光源都会被消减到原本的十分之一强度,似乎有某种特殊规则压制光照。”——彩虹糖。 “另外,我还在楼梯的角落发现了少许苔藓,证明这里是有水分存在,但没有碰到活物。也暂时没有碰到楼梯循环重复的情况。”——彩虹糖。 “年代呢?楼梯式样?”——大黑。 “黑灰水泥台阶,两边墙面是白色,头顶墙也是白色。 每一段台阶有八级,然后往右拐,又是一段新的台阶。 没有发现照明设备,必须自己手持光源才能看清。”——彩虹糖。 “空气情况如何?”——小棕。 “湿度6八,适宜。温度稳定在17到19度之间。墙面触感比实际冰凉,地面触感稍高。菌落情况我带的设备这功能坏了,没办法测算。”——彩虹糖。 “糖姐你走了多少层?”——大熊。 “一共一百三十二层,全部往下。我当时只想看看一直往下走会有什么情况,但一直什么都没遇到。直到预兆脱离。”——彩虹糖。 “有气流流动么?”——程意。 “有!正是因为我感受到从下往上吹拂出来的细微气流,所以才一直往下。”——彩虹糖。 从下往上吹拂的气流? 李程颐眉头微蹙。 什么样的情况下,气流会从下往上灌注? 风的流动,遵循物理原则。 一般气温高的区域,空气密度小。而气温低的区域空气密度大。 所以,往往是低温吹向高温。 也就是说,楼上楼下都必然有通风口,而且很可能温差较大,才会在这么多层里依旧有气流流动。 “原型搜索呢?有线索么?”李程颐又问。 “没有,楼梯的原型太多太多了,同样类似的特征也非常多,根本排查不过来。”——彩虹糖。 “没有窗户么?能看到外面么?”——程意。 “没有。但就算是全封闭楼梯间,也数量很多很多。”彩虹糖有些无奈。 “你是在哪个位置预兆的?”——程意。 “清昭那边,一个温泉酒店里。当时停电了,我们住五楼,就想着下去买点吃喝,没想到才走楼梯间,就出事。”——彩虹糖。 “定位给我。回头可以去看看。”——程意。 很快,彩虹糖发来定位,李程颐记下。 虽然死角原型一般不会在发生预兆的地方,但或许能查到点什么端倪。 他想了想,又给老板辛德拉那边发了询问情况。将这楼梯的死角特征发送过去,请他帮忙查询。 “三天左右有消息。”——辛德拉。 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靠得住。 问了下龟哥伤好了么?然后又和老板闲聊了下,李程颐感觉时间过得差不多了,才坐起身。 吱嘎一下轻响。 一道嫩黄色身影轻轻坐到他右侧的另一张躺椅上。 “刚才,我都看到了。”庄怡景同样拿着手机,声音很轻,似乎在自言自语,但又像是在和李程颐说话。 不,不是像。 李程颐看了眼周围,方圆五米内就只有他们两人,所以这话只能是说给他听。 如果是以前,他对这么和陌生人闲聊会很不耐烦,因为他很忙,事很多没空浪费时间。 但现在,在发现了庄怡景也是强者后,他顿时来劲了。 “看到什么?”他瞟了对方一眼。 “你和伱姐。”庄怡景认真道,她说话一字一顿,吐字很清晰,稍微认真点,就会给人一种很诚恳的感觉。 “他们说,你这人肯定太凶,脾气很差,暴躁,因为毕竟是自己亲姐姐,怎么下得去手。 但我觉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能下得去那样的重手,肯定也是积攒了很久的气吧?” 这是在试探? 拿别人做对比,然后凸显自己才是真正理解和清醒的人。 李程颐不是傻子,很多东西,他只是喜欢用直接的方法处理,但不代表他不懂。 “怎么说呢?我姐那个人,很自负,脾气大自虐狂,对家里人对我,一直都态度很差。这情况已经很多年了。”李程颐回道。 “很累吧?”庄怡景轻声道,“其实我也一样有这种感受。我哥哥,他很受爸妈的器重,自己天赋也很好,也很努力。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对我态度也很差。” “是吗?他总不会打自己妹妹吧?”李程颐道,“我姐可是从小经常揍我,下狠手的揍。” “不,我哥就没把我当女的过,因为他比我优秀很多,每次打我,父母都会偏向他。”庄怡景露出不堪回首的神色。 “他霸道,自负,实力强,学识高,各方面都远远超过我。呼说起来,和你姐真的好像。” 她叹道。 “你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到底该怎么对付?生活在他们身边,很多时候真的是一种煎熬。” “让自己变得比他们更强,然后当面揍回去。”李程颐回答。“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看到了。”庄怡景认真点头,“我看到你刚才做的了,真的,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还能用这样的方式,去还击去报复他们这样的人!那感觉,真的很爽。” “那就去做。”李程颐道。 “可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追赶.现在才醒悟,或许太晚了点。” 她微微屈膝,脱掉鞋子,踩在躺椅上,整个人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 黑薄的丝袜隐约从裙摆下端露出一点。从李程颐这个角度,只要稍微往前倾斜,就能看到黑丝包着的臀部。 这种隐约的淡淡诱惑,配上庄怡景此时仿佛沉浸在情绪里,没有注意的柔弱感,很能激发男性的保护欲。 “如果我有你这么强,这么厉害,就好了要是我哥遇到你,肯定不敢像以前那样对我.”庄怡景轻声道。 要是正常男人,听到这里,估计会顺水推舟马上开始安慰,刷好感。 但李程颐 “弱,就得努力。”他认真说。 “我一直很努力。”庄怡景道,她侧过脸,眼里隐隐有了一丝水光。 “可我怎么追,都赶不上他.就像前些天,有个不好的人死皮赖脸的想追我,我一个人在外地读书,周围也没人依靠,就不敢太硬气的拒绝。 正好他过来出差,遇到那人。他不光不帮我,还怪我自己不检点,故意勾引那人!” 庄怡景面色已经有些涨红起来。 “可我明明.明明才是被骚扰的那个!” “袁睐不是你闺蜜么?她不帮你?”李程颐问。 “她也只是小女生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因为我的事伤到她。”庄怡景低下头,“可我真的.真的没办法。所以这次才出来找机会透透气。” “那骚扰你的人很有背景?” “没有.就是普通学生。可他很壮实,是大学研究生篮球队队长。” “和我差不多?”李程颐指了指自己。 “当然不可能比你差远了.生活里,你是我见到的最厉害的人。”庄怡景露出一副夸赞别人时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偷偷瞄了眼李程颐强壮的上身。 ‘色欲4.’ 这家伙.太强了.这么都能产生恶念。 双方聊天,情绪酝酿到这份上,正常男性肯定这时候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那骚扰男没背景,也没自己强壮能打,就是个普通学生。 这不就是正好拿来当背景板的好对手么? 看着对方这么柔弱可怜,隐隐还透着色气的引力形象。 肯定大部分人都会拍胸口,说:‘要是再遇到那人,你打电话给我。遇到这种恶心的人,多少有点正义感的人都会出手帮忙。’之类的话。 但李程颐 “来跟我学格斗吧。” 他认真注视着对方。 “百炼成钢,不要说女人,就是头猴子,百炼也能成精铁!” “.”庄怡景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刚刚的色欲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下。 “我可以介绍你进我师门龙须门。”李程颐继续道,“只要你能过得了第一关万龙大阵,就能开始真正得到保护自己的力量!” “.听起来.很厉害.”庄怡景刚刚的僵硬只是闪过一瞬,又马上恢复正常。 “可我就算现在开始练,时间也来不及.” “你这是歧视女性!”李程颐沉声道。“男人能做到的,女人也一样能做到。现在是科技社会,激素分泌那点事,阻碍不了你追求力量的心!” “而且我师门如今就我一个在,你来也正好可以有个人对练。进步也快。”他认真道。 对练?就两人?? 庄怡景心头一颤,立马脑海里幻想出一幅幅两人拳脚相对,相互碰撞,迸发激情的画面。 ‘色欲3’ ‘色欲3’ 瞬间她涌出的心情快要压不住了。 “你意志很强,我觉得你认真起来,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强!”李程颐诚恳道。 这不是套话,而是他的真实想法。 迄今为止,他遇到的意志最强的,还真就是眼前的庄怡景。 这家伙明显身体柔弱,没经过训练。没训练就比死角人,姐姐李程九,还有之前遇到的那些材料,都要容易产生恶念。 那训练之后,岂不是要上天!? 而且如果能把她拉进龙须门,以后朝夕相处,吸收恶念更加容易许多。 “不要老说自己不行。你难道不想有一天,你冲进你哥睡觉的房间,一把像抓小鸡一样把他从被窝里拎起来,怼在墙上就是一顿暴打?” 李程颐描绘出的生动情景,让庄怡景刚刚升起的色心,居然隐隐转变成了一丝热血。 她想象了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那高冷霸道的哥哥被这样对待,一顿暴力输出,然后哀哭着跪在自己裙下求饶。 一时间,她心头居然真的升起丝丝爽感! 她居然.动心了!? 等等!? 忽地她面色微变。 她不是来挑选下一个玩弄材料的吗?怎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平啊 书友200607201334200 (本章完) 请:ap.iqu. 131巧合?一 庄怡景真的动心了。 所以她很快抛开了自己原本的念头,认真向李程颐讨教,如何才能像他刚才那么强悍。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李程颐之前的那种表现,已经是非常夸张的程度。 虽说确实如李青鹏所言,挡不住枪。 但他们这样的高手,在面对面交手时,挡不住枪,却可以让你开不出枪。 如果距离远,甚至可以快速规避闪躲。 而若是穿戴有防弹装备,那就是真的小超人,横冲直闯,除开超级士兵或者改造人士兵,其余都没什么威胁。 心动之后,庄怡景转念又想起了她和李程颐两人相互对练的情景。 不自觉的心头升起丝丝旖旎期待。 但这一次因为有其他杂念分心,倒是强度不高。只给李程颐贡献了一点色欲。 两人交换飞鱼号后(一种社交软件账号),李程颐给她列出了一些需要准备的东西,事项,然后当着她的面,询问师傅狱龙,看能不能行。 狱龙自然是无所谓,听到天才学生说自己又找到一个天才,他虽然不信,但也有了一丝期待,满口应下检测日期。 一番折腾后,前来参加聚会的人都很满意,都得到了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 或许有的人是惊吓,但没人会在意少数人。 李程颐打车和家人一起回家,上路时却发现姐姐李程九不见了。 听父母说,是之前就已经提前离开了。 他也不在意,这次收获很不错,姐姐和庄怡景两人加起来一起,就让他第三次进化的泰坦向日葵,恶念提升到了21之前还只是个位数,现在一下就满了五分之一。 这还是能可持续发展的削弱方式。 坐在车上,李程颐心中对未来充满期待。 ‘对了,还有个玛丽安·西联。也是精神有问题的强者,当初的有次进化恶念,就是她几下填满的。’ 李程颐将这些好材料一一列出来。 他打算另外建立个恶念花园。和命运花园形成表里互补。 当然,这只是他未来的畅想,起码现在,他还没资本吸引这些材料靠近自己。 也就是庄怡景本身起点只是普通人,好糊弄。 聚会之后,李程颐也开始了对彩虹糖所说的无尽楼梯间的亲身调查。 他第二天就亲自前往了她所说的温泉酒店,寻找线索。 但并没有闪现。 很显然,原型不在这里,也没人在这附近进入死角。 如果不是在原型附近,那么在其他地方,就必须要死角持续开启时,才能闪现进入。 四天后. 11月3日。 永远植物园。 命运花园的几人全部聚在一起。 彩虹糖在拿着掌上游戏机玩游戏,放松神经。 大熊在打电话联系新的医疗设备运送到这里来。 大黑和小棕在确认周围的监控和检测系统一切正常。 他们还要同时监控ai搜索的无尽楼梯间原型信息。 而李程颐 他在给两具骸骨刷油。 “.”彩虹糖玩了一阵游戏,回头看了眼李程颐。 正好看到他伸手把伊瑟琳的头盖骨轻轻摆正。 “程哥.对于这次死角,你有什么建议么?”她忍不住出声问。 “暂时没有发现危险,但不代表就没有危险。”李程颐回头。“你所在的楼梯一直往下,很可能会出现温度变化,逐渐降温。如果需要加速的话,伱可以带一台下楼机进去。” “这个我准备好了。有现成的。”小棕举手。“就是外骨骼改变下设计就行,并不难。” “嗯,然后备足饮食和氧气。我担心你可能会在里面呆很久。”李程颐点头。 “我明白。”彩虹糖认真点头,看着周围聚在一起,围着自己转的同伴。 对比起以前,只有自己和大熊两个面对死角。 家里父母也帮不上太多忙。 前后的巨大反差,让她忽然感觉,有这么一个团队似乎是件不错的选择。 “虽然现在没找到原型,但我从另外的渠道,得到了一点规律。”李程颐此时轻声开口。 他的消息来源,自然是来自辛德拉老板。 不得不说,依托于白星的资本集团力量,来调查死角信息。 比起他们这点人单打独斗要强太多。 老板说三天就三天,立马给出线索。 “什么规律!?” 这话一下将几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李程颐顿了顿,沉声道。 “在死角里,还有一种源自白星的原型,叫螺旋楼梯。 那是一个永远旋转如螺旋一样的无尽楼梯。 人进去后,就会永远无法脱离。 21年的时候,有五个人进去过这个死角,活下来两人。其余三个死了。但不是累死饿死,而是遇到了一种特殊的怪物。” “什么怪物!?”彩虹糖心情警惕起来。 “上楼人和下楼人。”李程颐回答。 “在某一层的楼梯间里,会突然出现一扇门。 门会被从里往外推开,从中会走出一个不断上楼或者下楼的人的虚影。 死角人不能被上楼人和下楼人靠近,否则会有致命危险。” 李程颐简单介绍。 “当然,我说的这个是另一个死角,咱们这里情况可能不同。” “有提过应对方法么?”彩虹糖问。显然她有些担心了。 “用强烈光照可以让其暂时消失,但下一次会出现更快,更多。之后信息就没了。”李程颐道,“因为最后这个死角并未被破解,脱离法没找到,进去的人全部死了。” “连续多次都没能找到脱离法,看来枪械无效了.”大黑沉声道。 不用想,这个例子里的死角人,肯定不是新手,那么多人全没了,代表他们很可能什么方法都用过了。 “算了,现在大家先等等,在彩虹糖进去时,我们马上周围转转,尝试闪现。亲自进去搜集线索最好。”李程颐沉声道。 “好。” 几人同时应声。 安排好大概计划。 李程颐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眼存款余额。 植物园这边一直在亏钱,他本就之前钱剩余不多,这段时间又没进账,账户里就只剩一千多万。 钱暂时是够的但关键是一直这么亏损下去,他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不划算。 产业就算不能赚钱,也不该亏这么多。 他看了下植物园财务之前发送过来的核算报表。 分别是资产负债,利润,现金流量等。 一个小植物园,所谓的负债也就是进货时欠下的费用,资产倒是一堆。但都需要各种维护,补给。 整个永远植物园,光每月的正常开销,就要至少三十万往上。 人员加保安加运输司机,还有几个外地跑业务,挂职的专家顾问,智能系统养护人员等 零零散散三十几人。 而因为之前的出货渠道被其他种植农场抢占了,现在植物园的利润很低。 ‘这么下去,我这点钱不够用啊万一需要买一点名贵的花.那就真是而且不能总靠我一个人养着。’ 李程颐开始思索,怎么才能让产业扭亏为盈。 他想了想,觉得专业的事还是得找专业的人,于是去问了专门负责后勤的大熊和小棕。 两人给出了相似意见。 “我们家里比较简单。”大熊微笑道,“外聘了几个很厉害的高管人才,分他们股份分红,然后就安心等盈利就好。” “专业事找专业人,雇佣外面的人才帮你管理就好。植物园的问题是有些臃肿,需要减少开支节流。节流让经理人帮你,开源自己得去谈业务,想办法,研究市场需求。确定大方向后和盈利点后,组建团队,去攻克解决就行。”小棕认真给出答复。 “可这样会不会被外人架空?”李程颐担心道。 “那就换个呗。程哥,您还怕有人给你使绊子?”小棕笑了。“每个人的命可都是只有一条。” “这个倒是。”李程颐也是笑了。 “成!那就招人!”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寻找外力。 “赢利点的话” 李程颐又皱眉了。 他的花,和其他农场和植物园的花相比,有什么不同之处?有哪些能哪来盈利? 其他植物园怎么赚钱的? 游客门票,卖特产衍生品等,游客前来观光游览,然后在植物园内设定店铺,租位,收取租金,销售自身的特产获得分成,打造自己的独特品牌 他脑子里一下闪出一堆的点子,毕竟他自己这些时间去了不少植物园,对这些流程早已下意识就记在心里。 ‘但这些都太同质化了,就算能赚,也顶多只能赚点小钱,如果我想要产业成为我的正当收入支柱的话.那需要一些独特的,强大竞争力的点。’ 李程颐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散着步,离开彩虹糖等人所在的大堂,慢慢悠悠来到植物园露天园区。 十一月了。 一盆盆摆放整齐的白菊花,其枝叶正在修型师傅的大剪刀下,变成统一的简约美造型。 李程颐从老师傅点点头,对方回以扬手,继续工作。 他走到一盆白菊面前,蹲下仔细查看。 白色菊花在暗绿色叶片的包围下,宛如一团蓬松的白色拖把条。 中间是淡绿,周围是一条条细长花瓣。 李程颐伸出手碰了下。 ‘白菊:又名秋菊。多年生草本植物,花期911月。清热解毒,清肝明目,常用治疗风热感冒引起的头晕,目赤,咽喉疼痛。其性凉,味甘,脾胃虚寒之人不宜食用。’ ‘花语:哀之瞳(面对亡者残留物,可根据自身消耗,追溯其生前信息。消耗精神和体力越多,可追溯道的生前信息也越多。)’ (本章完) 132巧合?二 李程颐没有意外,这个是他之前很早就在温室里搜集过的花语能力。 这种能力,很适合用作调查收集情报。但在死角里,他急需对自身综合实力提高较多的花语,所以之前也没考虑。 轻轻逗弄了几下白菊花瓣,李程颐正要起身,忽地,他看到花盆里的土壤有些淡绿色。 ‘这土怎么有点绿?’他眉头一皱,脑海里的知识点迅速闪过。 ‘好像是营养液?’ 他伸手去抓了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确实是营养液。 确定不是什么问题,他也就放回土,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忽然一道闪电从他脑海里划过。 那是在寂静小店里,触碰节毛飞廉时的情景。 ‘节毛飞廉,本身也不是原本的花卉品种,而是被污染后的状态。 虽然不知道这种污染是怎么产生的。但我可不可以人为的制造类似变种?变种的具体区别,界限,又在哪? 我把北方的植物放到南方去种,环境气候全部变化,是不是也能算一种变种??’ ‘还有.我在寂静小店里带出来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也能稀释了拿来作为植物的养分?’ 想到这里,李程颐心头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那些商品可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其中甚至还有一瓶名为怨恨之影的鲜血。 一想到这个,他立马就朝着楼上卧室冲去。 那些商品全部都存放在楼上。 一楼的几人看着他狂奔上楼,都是一脸茫然。 还不等他们出声询问,马上李程颐又提着一袋子东西,冲了下来。 几人面面相觑。 不多时,李程颐已经带着东西,来到了白菊花前。 他想了想,先拿出那瓶一直担心有隐患,没敢使用的怨恨之影鲜血。 这瓶他第一次从寂静小店里买到的商品,一直存放在房间角落里,没法使用。 但现在.是时候体现它的价值了! 他先找了一个大盆,洗干净,然后往里面倒上纯净水。 这是为了避免自来水的其他杂质影响效果。 一共三大瓶纯净水下去。 李程颐左右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 于是拿出怨恨之影鲜血,轻轻打开瓶盖,往准备好的另一个小杯子里倒出一滴。 浓黑色的粘稠液体,从瓶口边缘缓缓拉长,宛如融化的油,滴了一滴到玻璃杯中。 趁他没消失。 李程颐迅速抬手咬破自己手指,往里面滴血。 但还是慢了一步怨恨之影鲜血已经化为黑烟消散一空。 李程颐的血滴在了玻璃杯底,孤零零什么也没发生。 出现了失败,他也不急,直接倒了点纯净水进去,将自己的血稀释一些。 然后,再度拿起怨恨之影血瓶,缓缓对着混了血的纯净水,滴落一滴。 漆黑的血液,坠入无色的水中。 尽管水里混了李程颐鲜血,但因为太少,根本看不出。 这一次,怨恨之影鲜血没再消散,而是宛如墨汁般,慢慢扩散开来。 不过几分钟,整个杯子的水便变成了微黑色。 李程颐拿起来荡了荡,满意的笑了。 这次不再消失,说明钟慧的笔记上内容,确实有效果。 他将手中的杯子对着面前的大盆,轻轻倒进去。 很快,一整个大盆里的水,全部都变成了淡淡的灰色。 将杯子荡荡干净,李程颐端来几盆菊花,舀了点水给它们浇上。 然后他电话叫来植物园里的自动喷洒系统维护人员。 “专门在这片区域分出一个喷洒头,洒我兑过的这种新营养液。” “这个.万一死了怎么办?”工作人员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实技术人员。还年轻,也是刚毕业大学生。 “没关系,只一个喷头而已。我要试试这种新营养液效果。” 李程颐不在意道。 他迅速在植物园边角,找了一块区域,分配了一个专门的喷洒头。 而在这个喷砂头附近浇灌范围,他又让人搬来了植物园里现有的十多个品种花盆。 他准备广撒网,看看谁能适应并吸收这种血水。 做完这些,李程颐才提着袋子返回楼上卧室。 将东西放进衣柜,藏好,再用衣服遮掩住。 他心头充满期待。 寂静小店的节毛飞廉如果能在外面复制.那么他根本就不需要再移植死角内的花,只需要不断从死角内寻找材料,带出来浇灌鲜花,说不定就能获得一些极其稀有的特殊花卉! ‘而且,我没必要局限于寂静小店,任何在死角内遇到的怪物,只要能从他们身上带出东西,都能尝试用来浇花不同的花肥,说不定能产生更多各式各样的花语!’ 他想到这里,心头越发火热起来。 吱嘎一下,合上衣柜门。 转过身。 忽地,他眼瞳一缩,人愣在原地。 在他身后,原本应该是自己卧室。 但此时却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金发碧眼小女孩。 “伊瑟琳?”李程颐心头一沉。 “肖豪哥哥?”伊瑟琳似乎正在转悠房间,查看情况,看到李程颐忽然出现,顿时脸上露出惊喜。 她快步跑过来。 “哥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就在刚刚,我也以为之后我进不来了,彻底脱离了。看来之前那种方式或许只是暂时脱离。” 李程颐这次没有拿出手机翻译,为了防备上次的情况再度发生,他在一只耳朵里放了翻译耳机。 所以他现在能听懂伊瑟琳的话,但 他从衣兜里刚拿出发声器,就发现机器坏了。 这种能转换自己的语言,然后换成苏坦语的特殊机器,很不幸的在进入死角的瞬间,出现了故障。 这不是李程颐第一次遇到这类情况,之前在寂静小店时,他就遇到过手机出现部分功能失效。 没法,他只能再度拿出手机,翻译打字给伊瑟琳看。 “我要是也能像哥哥那样,能进出这里就好了”伊瑟琳有些失落。 “没关系,我把你接过来了,每天都给伱涂油”李程颐话才出口,就马上改了下翻译,删掉重说。 “伊瑟琳,你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从这里迅速出去么?”他问。 “其他方法么?”伊瑟琳想了想,“就是那种黑手了。那种黑手会阻止人进出这个房间。这个房间是临时起点房,是安全房,可以出来稍微活动一下。如果你想快速离开或许只能从这安全房想办法。” 安全房. 李程颐眉头紧蹙起来。 他看向卧室房门。 那里的门正虚掩着,留着一条对外的缝,一抹深沉的黑暗,从外面的楼梯间缓缓映入。 “有点麻烦了”李程颐面色沉凝。 他担心的不是这里,而是外面。 “程哥怎么还不下来啊?”彩虹糖放下游戏机,心头隐隐有些烦躁。 就在刚才,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浑身隐隐燥热,开始冒虚汗。 而其他周围的人都面色如常,似乎就只有她一个这样。 “你没事吧?糖姐?”龙门吊小心翼翼的凑近过来问,“来我帮您捏捏腿,揉揉肩。” 彩虹糖一把拍掉他的咸猪手,冷冷白了眼他。 “要不我让你揉揉这里?”她指着自己胸道。 “额您这不是没有嘛?”瞟了眼那钢板龙门吊有点尴尬。 “放屁!老娘会没有!?老娘从三岁就开始发育,到现在整整十六年,你敢说老娘没有!!?” 彩虹糖一下爆了,跳起来站到茶几上,就要伸手撕自己衣服。 “糖姐算了,算了!别冲动!”大熊熟练的放下薯片,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拉住她已经撕了一半的恤。 龙门吊见状不妙赶紧开溜,出门时,正好遇到上厕所回来的大黑。 “怎么了?一会儿吃饭吃什么?要不要点外卖?”大黑甩着手上的水问。 “额你问糖姐,我都可以,只要是糖姐喜欢的,我都能吃!”龙门吊赶紧表忠心。 “彩虹糖?那她人呢?我去问。”大黑笑了笑。 “就在茶几那边。”龙门吊转过身,指向茶几。 但顺着他手指方向的茶几边,此时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不只是彩虹糖,还有抱着她,正安慰她的大熊,也一起不见了。 “人呢?”龙门吊面色微微变了,感觉不对。 大黑走过去,看到闻声从一边厨房里出来的小棕。 “刚才有看到彩虹糖和大熊么?” “我口渴去厨房倒点水喝,没看到啊?”小棕茫然摇头。 大黑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下脚印。 然后拿出手机,迅速调出监控录像回放。 很快,刚刚发生的一切被调了出来。 画面中。 彩虹糖正暴跳如雷大吼大叫,大熊则在抱住她,不让她撕扯自己衣服。 马上。 一秒之后。 摄像机仿佛断帧了一样,瞬间停顿了一下。 等到时间继续流动,彩虹糖和大熊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就像是凭空闪现一样。毫无痕迹。 “她们进去了!”大黑面色凝重起来。“动起来,按照之前分配的任务!” 龙门吊和小棕迅速神色肃然,分别冲到墙角带上身上装备。 然后一人上楼去叫李程颐,另一人开始围绕大堂不断重复开门关门的动作。 死角的进入,很多时候会在进出房间,开关门的瞬间出现,这是他们总结出的经验。 只是没几分钟,龙门吊迅速跑回来。 “程哥的手机信号也消失了,他应该也进去了!不愧是程哥!”他神色振奋。 大黑迅速查看了下手机监控,发现确实如此,顿时重重舒了口气。 “都进去了就最好,有程哥在,他们一定能安全回来!” (本章完) 133巧合?三 四周很黑。 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里,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我们.进来了?”大熊轻轻压低声音问。 “这还用问?你跟我多久了?大熊你不能光长胸不长脑子。”彩虹糖压低音量不满道。 “有你在不就好了。”大熊轻轻回答。 “嗤。”彩虹糖不爽的喷了口气,但也知道此时不是打闹的时候。 她摸索着在手上的手表轻轻一拍。 一点明亮的白光,从她左手手表亮起,宛如一团圆球,笼罩住她们身旁数米范围。 厚重的影子在两人身后投射出去,被拉得很长。 彩虹糖借着灯光,往前看。 安静的灰黑楼梯台阶,在她面前,一直往下,延伸到拐角处。 台阶一共八级。 她和大熊正站在第一级上。 彩虹糖深吸一口气,拿着手表灯往左右看了看。 两面都是惨白墙面。 她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面也是一样的白墙。 “全封闭的楼梯间有些不正常,现实原型里,什么地方才会造出这种窗户都没有的楼梯间?”大熊在一旁出声,似乎是在通过说话缓解紧张。 “谁知道呢。我这次可是做足了准备,看我定制的超强流明度大光源,理论使用时间可以达到一百四十八小时!还能手动充电,我还带了备用电池。”彩虹糖冷笑。 “上次光源太暗,什么都看不清,这次我叫它暗!” 她借着灯往回看了下。 身后是块长方形平地,连着往上的楼梯。 光只能打在白墙上,投出影子。 没法照到拐了个弯的楼上台阶。 从两人所站的位置看去,总感觉那个拐角处,楼上的黑暗里,仿佛随时可能会冲出一个恐怖的怪物。 “现在我们怎么办?”大熊问。 “测试之前的预案,看哪种能成功,楼梯类的死角,脱离法差不多都有一定的规律。说不定我们这个也属于其中一种。”彩虹糖临危不乱咬住嘴里的棒棒糖,将背包挪到胸前挂着,然后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样样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第一个,尝试在墙上做标记,然后根据标记寻找规律。” “这楼梯都是一样的,怎么做标记?”大熊疑惑道。 “传感器,用足够多的传感器,加上信号增幅器,我可以把我们的侦查范围扩大到上下数十层的距离。 任何动静我都能从这边终端有所察觉。”彩虹糖认真回答。 “伱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真正无限的楼梯。 所以只要我们找出无限的变化点,就能发现规律。” 她说着,将一个拳头大小的银白色盒子取出来。 盒子表面刻印着一个字样:维邦能源。 “看我请我老爹代购的好东西。”彩虹糖一把揭开盒子盖,往外一倒。 顿时密密麻麻一大片的银白小蜘蛛,飞速从盒子里窜出。 这些小蜘蛛每一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 它们通体银白色,全部是金属质地,头部有三只微型监控眼,可以查看周围各种情况。 大量小蜘蛛分开朝着楼上楼下爬去,很快便没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只能听到隐隐约约有细小的爬行声逐渐远去。 “好厉害!维邦能源的最新蜘蛛探测机器人!”大熊轻轻鼓掌。 “这一个花了我爹一千三百多万,贵死了。但很好用!”彩虹糖得意道。 “终端就是这个盒子。” 她将金属盒盖子往上一拉,顿时拉出一块结实的黑色屏幕。 屏幕缓缓亮起,显示出一共一百九十九只机械蜘蛛的分布情况。 “还带自动自爆进攻能力!嘿,贵是贵,但安全感爆炸啊!!”彩虹糖嘴角勾起。 在她看不见的黑暗中。 大量小型银色蜘蛛窸窸窣窣的飞快朝楼下爬去。 速度比她自己下楼快了不知道多少。 约莫下到第200层整时。 第一只最前面的蜘蛛忽地一顿,抬高头上的机械复眼,朝黑暗中的楼梯下方望去。 朦胧的黑暗中,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身穿一件陈旧脏兮兮的黑色长裙,正披头散发,慢慢朝着楼下更深处走去。 黑暗中,机械蜘蛛的复眼似乎红外夜视都扫描不到任何痕迹,但动态捕捉却又能发现轮廓。 于是智能芯片迅速做出决策。 一道细小的灯光从蜘蛛抬起的一支前足上射出,落在前面黑暗中。 尽管那灯光非常微弱,可就是这么一道光。 瞬间让原本正在下楼的模糊人影,一下顿住了。 人影缓缓僵住身体,慢慢转身,仿佛被光吸引,转向朝着楼上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 不多时,她越过机械蜘蛛侧面。 无声无息下,机械蜘蛛头上的灯光黯灭,复眼里的电子反光自动熄灭消失。 它仿佛失去能源一般,彻底停在原处,不再动弹。 而此时,虽然蜘蛛已经停机,但模糊人影却没再再度转向,而是继续朝着楼上走去。 卧室内。 李程颐站在门前,伸手,一把握住把手。 “确定能打开出去么?” “哥哥放心!我遇到过好几次,都行!”伊瑟琳在后面认真回答。“安全屋一般停留时间最长,虽然每隔一段时间会更换。但只要躲过那黑手,就能迅速离开。” “你没出去过吧?你怎么知道?”李程颐问。 “我听之前来过这里的一个大姐姐说的。她用这种方法进出过好多次。但最后.还是没了。”伊瑟琳神色有些黯然。 “也就是说,之后还会有更麻烦的危险出现?黑手只是开始?对吧?”李程颐道。 “是的.”伊瑟琳点头。 得到回答,李程颐心头明白,必须尽快脱离紧握之手死角了。否则万一这个时间段里,彩虹糖进入死角,那就真危险了。 彩虹糖和他不同,预兆很可能只有一次。第二次就会直接进入死角。 所以.必须尽快! 躲在床底等待外界变化三次的方法,虽然有效,但现在来不及。 握紧门把手,打开手机灯光,李程颐深吸一口气。二次进化后的紫藤花鳞衣自动融合身上衣服。 哗啦一下。 冷风灌入房间。 他一把拉开房门。 “伊瑟琳,躲好了。”李程颐平静道。 “是!”虽然没了翻译,听不懂李程颐的意思,但伊瑟琳迅速领会,赶紧钻进床底。 看着外面浓郁的黑暗走廊。 李程颐缓缓抬起脚,往外踏出。 刹那间,他一下加速,身形如风般冲入走廊。 黑暗中的楼梯依旧还是原本的楼层楼梯。也即是植物园住宿楼的老式风格。 铁栏杆,方形窗,灰白台阶。 手机灯光下,李程颐急速下楼,九级阶梯几乎是一步跳下。 转弯,下楼。 转弯,下楼。 猛然间一只黑手迎面朝他抓来。 黑暗中李程颐一个矮身,弯腰,手上金剑一闪,从那黑手侧面瞬间划过。 无声无息中,黑手被一分为二,消散开来,和黑暗融为一体。 做完这些,李程颐收剑继续往下,他精力全副集中,经过花鳞衣强化后的超强身体素质,此时全方位的体现出来。 这种强化,不仅仅是现代药物那样,只能强化少许几个方面,而是目力,听力,反应速度,力量,体质,防御,全方位无副作用强化。 黑暗中的楼层一层接一层,不断被迅速跨过。 十层。 二十层。 三十层。 一道道黑手被金剑斩中,溃散,消失。 终于。 在第四十四层。 黑暗中一道身材娇小穿着焦黑长裙的光秃秃人形,站在最后楼梯间的出口大门,堵住离开的门扉。 门是圆拱形,通体黑色,由金属制成,完全不是李程颐植物园住宿楼的风格。 门缝隐约透出外面淡淡的白光。 但就是这扇充满希望的门,被一道浑身焦黑的娇小人形堵住。 人形双手下垂,一双漆黑手掌正迅速从袖口长出。 看着人形,李程颐脚步也暂缓下来。 “你是谁?”他隐约感觉对方有些熟悉,但外形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是谁。 “.”人形抬起手,身上急速长出鲜红的血肉。 不多时,她的面部恢复成了一张惨白但却带着微笑的熟悉面孔。 金发碧眼,除开面上涂抹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其余和伊瑟琳居然一模一样。 “果然是你.”李程颐眯起眼,认出了对方。 他早就有些怀疑,在死角原型穆凯莎镇时,遇到的那个恐怖人形很可能和黑手有关。 现在看来,他猜得没错。 “哥哥.”这个不一样的伊瑟琳抬起头,轻声开口,居然是标准的仪国语。 “你就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留在这陪我么?” “伊瑟琳你应该不是刚刚的伊瑟琳吧?”李程颐沉声问。 “我是她抛弃的部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怨恨,都在我这里。”伊瑟琳轻轻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上次的姐姐也是这样,明明只要一直陪着我,就能安安全全的呆在这里,不用担心其他危险。” 伊瑟琳轻声道。 “明明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她!为什么,她也是,你也是!!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 (本章完) 134巧合?四 “因为我们是人。”李程颐回答。 他一步步走向对方。 “人这样的生物,总是会不满足,总是会想要更多。 会有七情六欲,会有冲动,会哭会笑,会爱会恨,你会喜欢一个一直不动,留下来陪你的石头么?” “那个姐姐也说过类似的话。我相信了,放了她出去。”伊瑟琳道。 “然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她忽然表情扭曲起来。 “她骗了我!!骗我她一定会回来!!” “她死了。”李程颐打断她。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谁,调查资料时,他已经查到了紧握之手之前进入的几个死角人。 在融合其他死角,形成全新死角前,伊瑟琳这个单独死角已经有资料被查出了,他也就渐渐知道了一些相关情报。 “不论如何,我不会放你出去的。”伊瑟琳表情沉静下来。 “伊瑟琳。”李程颐走到她身前,在距离一米不到的位置,停下。 “伱在害怕吗?” “不,我只是,相信了很多次,但没用.”伊瑟琳回答。“你们大人从来不讲信用.妈妈也是,姐姐也是……” “我不同。”李程颐打断她。 “我可是个很怕死的人。”他认真说着似乎有些丢脸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出去?外面很危险!”伊瑟琳问。 “因为.”李程颐笑了。“害怕,就是弱小。” “越是弱小,便越是需要往前。”他看着面前的伊瑟琳。 “你害怕,所以你停在原地,从不真正出去接触更多。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这里,原地不前。” “我” 她还想说什么,但却忽地看到一只手伸在自己面前。 “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李程颐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伊瑟琳顿住了,呆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手掌。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可以给你和阿丘一人一个房间。你们可以有柔软的玩具小熊,好看的小裙子,好吃的各种零食。”李程颐认真道。 “阿丘不是人啦.”伊瑟琳被逗笑了。 尽管惨白的脸笑起来很有种恐怖感,但 “虽然知道哥哥是在骗我,但.最后再信你一次。” 她还是让开位置,露出身后的大门。 李程颐伸手轻轻放在她头顶。 “对了,你有什么喜欢的香味么?”他问。 “如果能有橘子味的油最好了。”伊瑟琳马上回答。 “还有。”她微微有些不满,“哥哥昨天把阿丘的一块小骨头放到我肚子里了。” 李程颐顿时有些尴尬。 “原来你都知道啊,下次,下次一定不会。”他揉了揉伊瑟琳长出的长发,走到大门前,伸手往前一推。 大门骤然被推开,明亮的光从外面照耀进来。 李程颐往前踏出一步,却忽地感觉身后衣角似乎被什么什么拉住。 他回头看去。 伊瑟琳正抓着他衣服,抬头微微一笑。 刹那间,在光芒照耀下,她身形迅速化为黑烟,淡化消失。 “我不会再上当了!”她的声音隐隐飘来。“我也要出去!” “你不怕了?”李程颐有些意外。 “我可以躲在哥哥身后的影子里。如果你骗我,我就把你带回来永远出不去!”伊瑟琳回答。 “是吗?那可能该轮到我害怕了。”李程颐笑了。 看着面前的白光门。 他大步往前,笔直走出。 无尽楼梯。 一圈明亮的白光照耀着楼梯间内的墙面。 彩虹糖和大熊两人都是一身灰色贴身长袖线衣,搭配简单的户外黑色长裤,衣服和裤子上都有很多口袋。 或拉链或口子,或敞口,或系绳,全是装着各种各样的小工具小物品。 此时两人正坐在地上,集中精神看着屏幕里显示的机械蜘蛛探索状况。 原本阴暗的楼梯间,此时被机械蜘蛛和照明手表的灯光,照射得通体透亮,安全感爆棚。 “看看,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彩虹糖咬着棒棒糖,神色充满自信。 “这些机械蜘蛛我每一个都要求铭刻了很多宗教辟邪的符纹经文!反正别管它什么教派,只要有点针对性的,全部都刻上了。说不定有哪个能管点用。” 她伸手在屏幕上一顿操作点拨。 “现在上下五十层楼,全部都在我掌握之中。接下来,就是细节信息汇总。大熊,准备一下记录。” “好!”大熊点头。低头开始在身上找工具。 尽管两人穿的完全是同款衣服,可简单的一件线衣穿在她身上,明显一低头就是波涛汹涌。 “可恶!”彩虹糖看到这一幕,顿时眼里闪过一丝艳羡。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几只机械蜘蛛忽然失去链接。 “信号断了?自爆没启动,出故障了?”彩虹糖迅速反应过来,在屏幕上调出状态查看。 “死角里无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小心些,当最坏的结果对待。”大熊在一边提醒。 不等她话音刚落。 噗噗噗噗 刹那间,几十只机械蜘蛛在楼下的方向全部失去联系。 就像一下失去能源动力,无声无息断连。 “卧槽!我的炸弹呢!?炸他娘的啊!!”彩虹糖瞬间爆粗口了。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了!!?”她手忙脚乱的开始迅速启动机械蜘蛛的攻击形态。 “什么东西在靠近!速度越来越快!”大熊拿出一个掌上电脑一样的东西,在仔细查看。 “我这儿什么都感应不到啊!?”彩虹糖焦躁起来。 “我这是最新研究,通过气流留痕技术反向计算个体存在。只要它在周围环境能留下痕迹,就一定.” 噗嗤。 大熊瞬间宛如电影跳帧般,连人带仪器,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切安静下来。 只留下彩虹糖一个人,坐在原地,呆了一瞬。 “艹!!”她猛地一锤地面,面色狰狞起来。 “炸!都给老娘炸!!” 情绪激动下,她重重一点屏幕上的爆炸许可按钮。 嘭!嘭!嘭!嘭! 刹那间,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从下方飞快传来。 但没用,屏幕上的机械蜘蛛只安静了一下。 很快,又是一片片蜘蛛开始失去联系。 那神秘个体已经靠近了彩虹糖三十层的范围。还在不断往上接近! 且速度还在加快,加速! 彩虹糖迅速冷静下来,终究不是新人,她也是经历过好几次死角的老人。 知道这种时候,越是慌乱,死得越快。 “爆炸无用么?那么辐射呢?” 她伸手点击屏幕。 调动另一部分机械蜘蛛迎上去。 这部分蜘蛛还没靠近,就打开体内的高强度辐射射线。 大量能让人致癌和细胞异变的特殊射线照射出去,但还没持续几秒,所有释放射线的蜘蛛,瞬间一下,全部熄灭,断连。 “完全免疫么?”彩虹糖再度调动蜘蛛,主动前往迎击。 这一次,这批蜘蛛全部加装了微波装置。 同时配合下,能将环境里的任何活物,在极短时间内,加热到三百度以上的程度。 重点是这种加热是持续性。 但很快,发生微波的机械蜘蛛接连熄灭失联。 这让彩虹糖的面色越发难看。 此时那神秘个体已经上到了十五层的范围,还在继续朝这边靠近。 她迅速起身,从衣兜里取出一把电击枪,转身就朝着楼上跑去。 机械蜘蛛自爆都没效果的怪物,她不认为自己上去就能活下来。 现在的办法是迅速确定其他的脱离法是否有用! 他们进来前,制定了五种脱离法,都是最有可能生效的。 第一种现在没办法完成了,原本打算依靠机械蜘蛛探明界限,可惜. 第二种,很多死角都有类似的情况,那就是在怪物的追杀下坚持一段时间,就能获得脱离机会。 第三种,就是彩虹糖最喜欢的一种。 破冰法! 大肆破坏死角,可以达到削弱死角的作用,也能有几率让自己彻底脱离。 之前好几次,她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成功脱离。 而这一次. 呼!! 猛然间,屏幕上的所有楼上的机械蜘蛛,此时也一下失联一片! 似乎有什么个体,也在从楼上,往这里飞快接近。 ‘楼上也有!?’彩虹糖眼里一狠,索性找个地方蹲下身,迅速从身上摸出一个黑色小圆盒,往外一抛。 咔嚓一声脆响,小圆盒飞快变形,展开,变大,形成一个半球状的伞状遮掩物,将彩虹糖彻底挡在下面。 “都给我去死!”遮挡物内彩虹糖狠狠一按屏幕的自爆按钮。 轰!!! 同时间,楼上楼下,一起发出剧烈爆炸震动。 灼热的气流从楼上楼下同时狂涌而入,撞在遮掩物表面,被弹开。 彩虹糖舒了口气,等待气流变弱,然后掀开遮挡物,将其收起。 她借着手表的光,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一片灰蒙蒙的楼梯间。 而就在她毫无察觉之时。 灰尘里,一道黑发黑裙人形,悄然浮现在她身后。 “咦?一扇门!?”彩虹糖忽然一愣,发现右侧墙面上,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扇长方形灰色木门。 门缝边缘还有淡淡红光透射而出。 “这是!?” 咔嚓。 门缓缓被推开一道缝隙。 (本章完) 135安心 一 永远植物园。 李程颐眼前闪烁无数雪花点,随着视野逐渐清晰,白点越发稀疏,变少,最后彻底消失。 “出来了!” 他松了口气。 “伊瑟琳?”他尝试着问了句。 没人回答。 死角内的东西或者人,似乎在现实里有不同程度的限制。 之前寂静小店里的商品,就是如此,普通人根本无法看到。 现在伊瑟琳似乎也是这样。 吐了口气,李程颐迅速抬手,看了下手机时间。 还好,手机联网自动校正时间后,现在才过了二十分钟。 ‘这么点时间,应该没出什么事。’ 他担心的就是自己在里面呆久了,然后出来彩虹糖她们也正好出事,那就麻烦了。 理了理衣服,他走出卧室,朝着楼下走去。 刚下了一层,便看到大黑和大熊小棕等人,急匆匆的迎面冲上来。 “程哥!?大熊说你没进去!手机信号也断了,难道你进了其他死角!?”大黑下巴上的大胡子还沾了白色牛奶,显然是刚刚正吃东西,就听到消息。 连胡子都来不及擦就往这边跑。 他和弟弟原本以为,程哥进去帮忙了,多少能稍微放心点,就去喝了点牛奶。结果,正好碰上闪现出来的大熊。 从大熊这里得知她们根本就没有遇到程哥,顿时几人都明白情况的紧急了。 正此时,李程颐的手机信号再度链接。 几人顿时朝着楼上这边狂奔。 “是进了其他死角。你们怎么”李程颐皱眉看着几人焦急的神色,马上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 “糖姐进去了!”大熊急声道,此时的她完全没有平时的温柔和安静,而是表情严肃里待着一丝急躁。 “我们在里面遇到怪物正要想法应对,我就时间到了,闪现回来了。现在他们几人都在尝试闪现,但都进不去!” 闪现是有几率的,而且一般死角人的几率真不高。 虽然靠时间积累还是可能进去的,但关键时刻不进去,等之后再去,那就是花儿都谢了。毫无意义。 “彩虹糖进去了?多久了!?”李程颐迅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大概二十几分钟了,和程哥伱当时一起进去的,我们还以为你们进的是一个死角,现在看来” “马上准备。”李程颐快速下楼,从几人之间穿过。 他此时行动起来,强悍的身体素质展露无遗,几步一层,几下来到底楼大堂。 来到彩虹糖之前玩游戏的地方,他环顾四周。 闭目。 ‘死角的进入,都是有一定的规律的。’ ‘几乎每次进入,都必定是在自己有意无意之间,在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 ‘比如进出门户时,比如随意闲逛时,或者注意力在其他地方时。’ ‘按照老板的资料总结进出死角的特征之一,便是需要让自己的意识处于一种游离和发散状态。发散状态,更容易触及和感知到死角的位置,从而被其牵引。’ 李程颐闭目,心头闪过关于如何更快闪现的办法分析。 “大黑,准备的高温喷枪呢?”他沉声道。 “都在这里。”一个沉甸甸的麻布袋塞进他手中。 “还有之前就准备好的下楼机,和大量一次性发光装置。一共两千多个,绝对够用。”小棕的声音传来。 “好,现在,大家安静!”李程颐抓住袋子,就地坐下,坐在彩虹糖之前旁边的位置。 他开始故意发散自己的思维,去思考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如何把自己的账目资金挪出来给家里改善条件,比如老板辛德拉那边调查那个蓝书,这么久了一直没什么动静,是出了什么事。 还有上次理想乡遇到的那个老头子,他给了邀请后便没了回信,这个神秘的恐怖组织和死角纠缠不清,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动作。 一重重的事情思考起来,他忽然发现自己要解决的麻烦还挺多。 李程颐不断思考着,不断发散着思维,静静端坐在沙发上,仿佛闭目的雕像。 他在等待。 忽然,一丝丝微热的气流缓缓吹拂到他面颊。 “来了!!” 李程颐猛地睁眼。 眼前已然不是大堂,而是一条昏暗阴黑的封闭楼梯间! 彩虹糖一个侧翻,滚在地上逃出几圈。惊险的避开身后突袭抓来的一只惨白手掌。 她心跳加速,面色却异常稳定。 看了眼那偷袭的黑色人形,迅速爬起身,把腿就朝楼上狂奔。 哒哒哒哒。 沉闷的脚步声宛如鼓点,迅速在楼梯间内传开。 对方是从楼下来,所以她只能选择朝上,否则万一楼下再出现一个新的怪物,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那就是 “!!?”忽地彩虹糖杏眼圆睁,看着前面再度出现的灰色木门。 “会动的门!?”她忽地想起之前设备里感应到的楼上也快速接近的神秘物体。 “难不成这东西就是楼上下来的!?” 灰色木门位于楼梯间拐弯处,在左侧墙面上,就像正常的楼梯间里的安全出口一样。 彩虹糖这才注意到木门上方,还真的有着一个亮着红光的标志。 上边写着:安全进出。 血一样的红光在阴暗楼梯间内,散发着浓郁的压抑和不详。 ‘这鬼样安全个屁啊!真当老娘吃素的!?’彩虹糖面色阴沉,从一口袋里摸出一块银色圆形遥控器。 狠狠一按。 一道黑色飞鱼外形的微型无人机,从她其中一个口袋爆射而出,狠狠冲向木门。 她熟练的一个翻滚,再度拿起之前的遮挡物,展开后,把自己缩在墙角。 轰!! 一阵巨大轰鸣后。 炽热的火焰和红光一闪而过,浓烟灰尘滚滚弥漫。 彩虹糖取下遮挡物,面部已经多了一个简易防毒面具。 双手还戴了防高热防刺的黑色手套。 收起遮挡物。 她再去看木门。 那里已经被炸出了一个硕大空洞。 哒哒哒哒 忽然木门内深处,隐隐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黑暗里快速接近。 彩虹糖心头发毛,知道不好,赶紧一按鞋子侧面的两个按钮。 用力一踩。 她人弹飞起来,宛如一根弹簧,一下越过八级阶梯,然后转个弯,又是一步飞跃起来。 这是超级弹力鞋,她经过训练后早已能熟练使用。 能够在死角内存活这么多次,她自然不是那些只会依靠高科技的垃圾废材。 也是有自己的真本事的。 转眼间,灰色木门便被她抛在身后。 而那个披头散发的黑色人形更是跟不上。 彩虹糖一跳一层,飞速朝着楼上冲去。 “这样肯定追不上来了!”她心头略松。 “呕” “嗬嗬.” 忽然前面隐约传来一阵女人的呕吐声,抽气声。 那声音十分剧烈,带着一种惊恐的变调和哭泣。 彩虹糖面色凝重,按了下鞋子上的按钮,停止强力弹跳模式。 她站在楼梯间,啪的关闭手表照明,然后又从一个小袋子里,摸出一个小东西。 把东西往胸膛一按。 细微声响下。 那东西宛如液体淤泥一样,覆盖在她身体表面,然后迅速朝全身蔓延。 它就像一层薄膜,完全覆盖在彩虹糖体表,连同衣物一起包住。 彩虹糖退后两步,紧贴墙面,站立不动。 很快,她上的那层薄膜,便将她整个人完全覆盖住,然后变色,模拟,转化成了和周围一模一样的墙面色泽。 一秒后。 呼吸关闭,转为面罩供给氧气。 两秒后。 心跳隔离,用厚隔离材料覆盖,并最大限度的减少心跳声的传递。 三秒后。 体温隔绝。 覆盖隔热材料,杜绝任何一丝温度传递到外界,避免被类红外扫描。 最后,是身体生物电磁场对冲,薄膜会隔绝抵消人体的微弱生物电磁场,以防止被电磁扫描类仪器感应。 彩虹糖安静的贴着墙壁,整个人后背也被那层薄膜覆盖。 薄膜对墙面有着强腐蚀性,正带着她慢慢整个人镶嵌进墙体。 这是她最后的保命神器——维邦能源多环境适应性生命衣。 这是种结合了生物科技和机械科技形成的特殊保护装置。 能够在极端环境下,短暂的给人提供一个足以存活三小时的绝对隐蔽环境。 而且因为生物科技为主,所以死角故障率还很低。 但只能持续三小时。而且还是一次性使用,不可回收。 哒,哒,哒,哒. 此时,楼下台阶,渐渐传来阵阵清晰脚步声。 黑暗中,一些银色蜘蛛的残留微光下。 一道黑色人形,披散着长发,不快不慢的从楼下走上来。 她低着头,穿着黑灰长裙,看不清面孔。 一步,一步。 人形很快便走上了台阶,来到拐弯处。 拐弯处也就是彩虹糖贴墙躲藏的位置。 还好的是黑色人形没有发觉,也没有任何停顿,笔直绕了个弯,从彩虹糖这里路过,又朝楼上走去。 她没有停留,宛如机械一般,一步接着一步,稳定朝着楼上前进,然后消失在上面的拐角处。 彩虹糖长长舒了口气,透过薄膜,她能看到外面发生的画面。 这种世界顶尖的科技产物,自然是有携带成像功能。 功能链接在她的面罩内,能够看清外面的所有影像。 影像是一面扇形,就像一张银杏叶,可以看到一百二十度视野。 这已经囊括了楼梯间的全部方向。 看到那黑色人形往上,离开了。 她狂跳的心脏缓缓降速下来。 ‘又特么是科技无效类死角!艹!白费老娘的一千多万!!’她心头暴躁。但又无可奈何。 更烦的是,这死角克制她就算了,还就只有她一个人进来。 没有其余人替死,缓冲时间,她连调查原型的时间都不够。 136安心 二 听到外面没动静了。 黑色人形往上也离开了。 灰色木门也没再出现。 彩虹糖等待了一会儿,打算缓缓关闭生命衣。 但她根本不知道。 在她右侧,约莫半米位置的墙壁前,一道黑色人形,正安静的站在那里。 人形一动不动,后背紧贴墙面,和她一样,毫不出声。 那个位置正好处于生命衣的观察死角。 而彩虹糖压根什么也不知道。 ‘必须节省着用生命衣,不知道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得尽可能的探查足够多的信息情报。’ 她此时正回想着之前遇到的灰色木门。 科技设备在死角里时灵时不灵,全看哪些部件受到影响。 所以她打算解除生命衣后,迅速手绘出那扇木门的形象,以免之后遗忘。 随着彩虹糖的意识操控。 生命衣缓缓溶解,流动,宛如液体金属,朝她胸前汇聚,正恢复成之前的一个银黑色小圆盒子外形。 随着生命衣的回缩。 彩虹糖也从墙壁里脱离出来,她收起生命衣,长长吐了口气。 ‘总算’她正要犹豫现在是上还是下。 忽地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飘在自己脸颊上,痒痒的。 ‘我头发有这么长?’她疑惑的侧过头。 那个批头散发的黑色人形,正站在她身后,紧贴着她! 而那些头发根本不是她的! 而是那黑色人形垂在她肩上的! “啊!!!”彩虹糖条件反射般张开嘴,发出尖叫。 嗡!! 刹那间一道金色旋光高速飞来。狠狠钉在黑色人形和彩虹糖之间的墙面上。 无形的光释放照耀周围。 温暖而宛如太阳的力场同时笼罩在彩虹糖和黑色人形身上。 黑色人形宛如触电般,想要后退。 但不等她退后,楼上一道金色人影骤然走出,转身,抬手。 轰隆!! 一道金光轰然爆射而出。 硕大的金色金属手掌,在柔气爆发下,瞬间穿过数米距离,一把抓住黑色人形,轰然压在墙面上。 宛如爆炸一般的效果,墙体炸裂,黑色人形被挤压成一团,被压进墙面。 无形的光强烈灼烧着人形全身。 她挣扎着蠕动着,又被金色大手抠出来,抓住上身对着地面一顿乱砸。 嘭!嘭!嘭!嘭!!! 地面疯狂震荡,传出一次次巨大声响和酥麻震动。 进化后的光辉力场宛如火焰灼烧纸张,正将黑色人形烧成一丝丝缕缕的黑烟。 连续砸了十几下后。 李程颐松开金色巨手,掌心里只剩下一缕黑色长发。 很快,这最后的长发也被光辉力场灼烧成黑烟,缓缓分解,消散。 看着站在原地呆呆的彩虹糖,他收回巨手,重新化为自己右臂。 “抱歉,地方有点大,一路杀过来的。” 低沉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那是完全不同于李程颐的另一种沉着嘶哑嗓音。 “没没关系.”彩虹糖看着周围已经一片破碎狼藉的楼梯间。 地面全是凹坑裂纹,墙壁东一块西一块掉落。 头顶多出好几个砸出来的破洞,隐隐可以看到上一层情况. 她抬头看着李程颐。 在她眼里,对方不是李程颐,而是肖豪。 这里没有光,唯一的光源,便是对方金色铠甲胸前的圆盘晶体。 那晶体内充满了金色雾气,释放出明亮金光,照亮周围一切。 对方浑身穿戴着宛如镜面般光洁的厚重铠甲,头部呈山型,有着三道往上的犄角。 双耳往后斜飞出两道宛如天线的尖刺,上边有着翅膀羽毛的花纹。 左手有着一面金色臂盾,右手则是一具宛如塔盾般的金色巨手。 无数扭曲有些像向日葵花的花纹,遍布铠甲全身。 此时此刻,彩虹糖仰头望着楼梯上的李程颐,一时间有些呆了。 “走了。”李程颐转过身,朝着楼上走去。 “等等等!肖豪哥,你的刀!”彩虹糖忽地清醒过来,转身去看镶嵌在墙壁里的金剑。 但却根本看不到半点痕迹。 她又是一愣,随即赶紧朝着楼上追去。 才一靠近,她顿时感觉到一丝丝温暖从对方身上释放开来。 “肖豪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程哥呢?”她这是第一次和肖豪接触。 这个极其神秘的改造人,实力很强,而且据说脾气相当暴躁,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砍人。 就连理想乡那样的恐怖组织都被他砍了不少改造人。 性格相当极端。 再加上对方实打实的救了她一次。 所以她此时说话也很是小心。 “他也进来了,我们分散了。” 自己说自己的感觉,多少让他有些怪异。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出去?”彩虹糖出声问。 “找不到原型,只能用破冰法。” “我刚才也尝试过了,用了不少炸弹,还是没用。这地方可能有些超自然因素。”彩虹糖道。 “没关系。”李程颐淡淡回应。 他之前进来就测试过了,这里和寂静小店类似,里面的怪物都被他的光辉力场克制。 这里的上楼人下楼人不止一点,而是很多。 他进来后至少遇到了五个,都被光辉力场彻底消除。 “肖哥你打算怎么做?”彩虹糖略微有些好奇。 “找到主体,然后反复破坏。破冰法的核心不在于杀死怪物,而是破坏整个死角的存在根基。” “这个无尽楼梯的存在根基是.”彩虹糖忽然反应过来。 “楼梯!”她眼睛一亮,似乎明白过来。 “只是试试。”李程颐淡淡道。 “怎么试?肖哥伱说我配合,我这里还有一些小玩具!”彩虹糖迅速道。 经过刚刚的惊险一幕,差点没命,她现在越发的感觉自己加入团队的选择是明智的了。 跟在肖哥这样的恐怖分额好人身边,那安全感简直就是爆炸啊! “很简单。” 李程颐声音平静,忽地停住脚步。 一边的彩虹糖迷茫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啥。 “抓住我。”李程颐伸手放在她身前。 彩虹糖面色一红,还有些扭捏。 但马上她便被一只大手抓住右臂。 “不要怕。” “???”怕? 彩虹糖还没反应过来。 便忽然看到眼前的金色铠甲隐隐变亮了。 她听到肖豪深深吸气。 那只金色巨手,急速膨胀,变大,握拳。 往下一砸。 恐怖的力量在这一瞬完全爆发。 经过了柔气增幅传递全身力量,李程颐完全将被花鳞衣增幅后的巨力,以右臂的方式爆发砸出。 轰隆!!! 巨手重重砸在楼梯间地板。 地面凹陷,龟裂,炸开,水泥粉碎成细渣,溅射撞在周围墙壁,继续被撞碎成粉尘。 地面,塌了。 这一层的楼梯间彻底垮塌,碎成几大块往下掉落。 彩虹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之前带来的炸弹因为担心波及自己,所以不可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而现在。 金色巨手完全违反物理法则,一直延长,一直下压,一层层砸下去。 五吨多重的巨手,完全释放后,砸落下去,再叠加李程颐完全爆发的恐怖力量。 这股力量,根本不是楼梯间能承受的。 而巨大的反震力,也让两人所站的位置剧烈塌陷下去。 李程颐迅速后退,带人站到另一段台阶上。 金色巨手在砸垮第四层楼梯后,便飞速缩回,回到两人身前。 “.这可比我的小蜘蛛威力大多了.”彩虹糖浑身被震得酥麻无力。 之前巨大的声波和物理震荡,让她此时整个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但神奇的是,她这种眩晕感也在淡淡的温暖里得到迅速恢复。 “这样就可以了?”她看向李程颐问。 “不知道。但这次肯定能过了。” 话音刚落。 两人眼前的一切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一种特别的眩晕感涌上心头。 眼前一闪。 彩虹糖忍不住闭目一下,等再睁开,面前已经是植物园住宿楼的一层大堂。 “糖姐!”一旁的大熊看到她完好,顿时一个激动扑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出来了出来了!!”大黑和小棕也都激动起来,相互拥抱了下。 “糖姐我来帮你检查检查,大熊姐的设备我学会了!肯定没问题!”龙门吊从一边凑过来道。 “肖哥呢?程哥呢?”彩虹糖此时才反应过来,一巴掌打掉龙门吊的脏手。 “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她闻声看去。 看到李程颐正拿着一个黑色笔记本仔细记录着什么。 “程哥.肖哥?”彩虹糖走近过去,有些忐忑的问。 “他回去了,放心吧,回去检修模块。按照死角层级,你们的深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李程颐笑道。 “可惜我就什么作用也没起到。” 彩虹糖目光定定看了他一阵,忽地笑了。 “不管怎么说,这趟都要多谢你们。接下来,有了那么多细节信息,还有足够的时间缓冲,我自己应该也能慢慢通过被削弱了的无尽楼梯。” “加油。”李程颐笑道。 彩虹糖伸出手,向上摊开,静止不动。 李程颐愣了下,随即伸手轻轻一拍。 两只手发出清脆响声。 137安心 三 遂阳云景售楼处。 李程颐低头在购房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帮彩虹糖完成死角最麻烦的线索探索过程后,又破坏了无限楼梯的死角主体。 后续的变化,彩虹糖不愧是老死角人,花了一周时间,迅速找到了原型,完成了对无限楼梯的脱离。 所谓的无限楼梯,其实是一座曾经被遗弃掉的精神病院封闭大楼。 因为那座医院发生了精神病人集体暴动事件,造成了当时至少十五人死亡,三十几人受伤的惨剧。 后来因为命案现场过于恐怖,导致医院败落后,大楼无人接管,便彻底荒废下去。 在彩虹糖找到那栋大楼后,第二天,她便找出了脱离法。 在巨大财力消耗下,一个靠着躲藏在角落里,靠着自己的办法安全脱离的精神病人,出现在调查中。 在那场恐怖命案里。 杀人的人被击毙,被杀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唯有一个人,幸运的安然无恙,只是维持原本轻微的抑郁症病情。 彩虹糖也是通过那个人,掌握了脱离法,成功完成了对无限楼梯的解析。 “李先生这么年轻就能全款购置别墅,在遂阳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客户。”售楼小姐一口气卖出了近四百万的单子,显然提成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异常柔和。 李程颐回过神,再度扫了眼合同条款。 “没什么问题的话什么时候能去上证?” “合同约定时间是一周后,到时候您直接带上身份证过来就好。我们全程会有人陪同。”售楼小姐回答。 “好的,麻烦了。”李程颐收起合同,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站起身,他和对方客套了下,便朝大门方向走去。 忽然间远处一阵朦胧的细微震动,遥遥飘来。 距离这么远,至少几十公里,李程颐都能感觉到脚下地面在震动。 他面色微变,看向震动传来方向。 下午的天空中,一道清晰的浓烟,正缓缓升腾而起,将一小块天空染成灰色。 呜呜的消防车声音接连不断传来。 其中夹杂着大量警车警笛。 嘟嘟嘟.! 李程颐手机响起,发出震动。 他迅速拿出看了眼,按下接听。 “程哥,南郊的百花化工厂爆炸了!据说是化工粉尘加线路老化火花导致!但我第一时间调动了周边监控。 发现有安全署和联会,借助天眼追捕未知身份人士的影像。你那边多加小心,之前以为只是省城乱,没想到现在蔓延波及到遂阳了。”彩虹糖在电话那头迅速道。 自从上次两人暗自默契的对上了暗号,确定了李程颐的双重身份。 彩虹糖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更加尊重。 见多识广的她,自然明白,李程颐这样的战绩,放在智械师和改造人体系中,都能算是厉害。 最关键的是,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那一身夸张强度的改造模块,背后到底有多少负责维护和补给的势力。 这点她居然一点也查不出。 这才是让她最心惊的。 要知道之前她查不出的势力,还是一个名叫龙河的神秘组织。 “放心,大概率只是转移视线,遂阳没有什么值得觊觎的。所以对方的目的,很大可能只是吸引上面的警力和高手。”李程颐和理想乡接触过,知道对方的行事风格。 “程哥,你.是知道点内幕消息么?”彩虹糖听出了一些细节。 “不知道。但能猜出来,好了,这些事和我们无关,仪国没你想的那么弱,上面肯定会有应对,放心吧。”李程颐之前曾经和高级智械师丁宁聊过仪国高层联会和智械师结构。 知道光凭理想乡现在暴露出的这些力量,是不可能牵制住大联会和总署力量的。 一个国家一个几十亿人的庞大帝国,所蕴含的力量有多大,想想都多少猜出了。 所以他也没多理会,只是路边拦了一辆车,返回植物园。 这几天,他几乎天天都在植物园,盯着浇灌了怨恨之影鲜血稀释营养液的那些花盆。 每天早上起来,他都要检查一下,并用自己的光辉力场不断温养照射这些花。 一开始所有花都没什么变化,但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的,一些花开始不可抑制的枯萎。 而到了现在.第八天。 十几分钟后。 李程颐回到植物园,一角。 这里专门划分出了一块区域,给他实验怨恨之影鲜血。 一靠近这角落,一盆盆的枯萎黑掉花卉便印入眼帘。 一共搬来了三十盆各种不同花卉,其中已经有九成全部枯萎死掉。 包括他之前看重的菊花。 按理说菊花也算是生命力顽强的,可惜.在这种新营养液的滋补下,依旧扛不住了。 李程颐走到一盆枯死的菊花边,伸手抓起几根枝叶。 枝叶干黑枯硬,就像是被太阳天晒干一样。 摸起来没有半点水分。 ‘昨天还是绿色.只是有点萎靡,今天就不行了.’ 他叹息一下,走到其他花盆边,一点点的查看情况。 不远处正在负责记录花卉情况的一小伙,连忙凑过来。 “李总,这花我可是每天都有认真维护,一点风吹草动都要跑来看两眼,可莫名其妙的,它们突然就死了一大片!我这边监控可是一直开着的,您不信可以直接查!” 那小伙也是李程颐专门调来负责这一小块实验的植物园工作人员。 他这语气明显是生怕李程颐怀疑是他没弄好,导致花大面积枯死。 “我知道了,伱做得很好。不关你事,你去忙其他的吧。”李程颐点头表示明白。 他双眼依旧在一盆盆花卉里扫视。 死的。 死的。 死的。 全是死的! 李程颐微微叹息。 他这几天已经记不清到底叹气多少次了,每次看到这些花一盆盆的枯死,他心里都会升起一丝失望。 今天也不例外。 转悠了一圈,眼看着全部的花盆里都只剩下枯黑残花。 李程颐彻底失望了,正要离开。 忽然他眼角余光扫到一抹淡绿色。 那是一抹在某个花盆里依旧残存着的淡绿。 “这是!?” 他心情瞬间激动起来,快步走到那个花盆面前。 这才发现,这花盆里种的是风信子,这个才从温室里抱出来实验的花,此时早已枯死,化为黑色枝叶摊在土里。 那一抹绿色压根就不是风信子,而是它侧面,靠近花盆边缘的黑色土里,长出来的东西。 他伸手去小心把那东西拨弄开。 黑色枯叶里面顿时露出一抹清翠。 一根根像葱一样的绿色叶片,宛如兰花舒展开来。 中心处,长着一些紫白色小花。 这些花长相奇特,宛如篮子边缘,穿刺出一根根紫色的尖刺。 花瓣呈圆弧形,一片片组成篮子。 花丝组成尖刺,其末端隐约呈淡黄色。 李程颐心头的惊喜宛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下这小花。 随着一丝丝花气上涌,流入印记,新的从未收集过的信息浮现出来。 ‘藠头花(被污染):多年生草本植物,叶细长中空,花呈紫色地下鳞茎呈狭卵形,鳞肉质白色,口感脆嫩,有特殊辛辣香气,可食用,含蛋白质,钙,铁,胡萝卜素等多种营养物质。有健脾开胃功效。花期1011月。’ ‘花语:炽烈之影血脉(因被怨恨之影鲜血浇灌,而产生异变,原本花语炽烈之心被融入,导致血脉发生异变,形成全新未知血脉)。’ 李程颐神色微微有些怪异。 他想到了寂静小店里的劣等影龙血脉。 ‘如果没猜错的话,节毛飞廉的花语应该也是这么来的。只是,这炽烈之影.会是什么东西?能异变出来,还有名有姓,大概率会是一种相对稳定的,已经存在的血脉.’ 他现在对于恶之花印记还是有不少了解了。 知道这能力本身,如果是遇到没命名过的花,是不会自动填名的。 而是会直接显示未知,或者未命名。 但这里这个.居然是已经有名字的血脉。 想到这里,他迅速叫来那小伙子。 “去周围把所有的藠头全部弄过来,以后这里全部更换成藠头!” “这三十个花盆,全部换成藠头?”小伙有点难以置信。 藠头这东西,就是个野菜类的杂草,平时根本没人买,这一盆也是长在花盘边缘,没人发现,才慢慢长大。 不过仔细说起来,小伙也是自己知道理亏。 按道理说,他拿了加班费,应该精心照料这里的花盆。 但藠头长在风信子的花盆里,这代表着他之前压根就没注意。 毕竟这相当于杂草了。 “全部换成藠头,不过咱们植物园应该没有成批量的种植这东西吧?”李程颐问。 “是没有。不过,这东西外面草丛干点的土里很多。就是种生命力很强的野菜,一般我们都用来做调料香料。”小伙回答。 “你帮我找齐三十个花盆,我给你今年多算一个月奖金!”李程颐豪气道。 一听多算一个月奖金,小伙顿时眼睛一亮。 二话不说,赶紧去其他地方到处找藠头。 确定了实验成功,李程颐心情相当舒畅,他专门找了个工作人员,过来盯着这盆藠头花。 然后自己又去兑了一些营养液,这才返回植物园住宿楼。 现在命运花园的几人都已经各自回去了,这里地方空荡荡的。 上次是彩虹糖死角才让大家聚过来,现在事情结束,大家又各自回去。 李程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老板发了条信息。 “老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没回。 估计是在忙。 李程颐也没在意毕竟没人会第一时间回复不重要的信息。 也可能辛德拉正在忙事。 他拿了遥控板,点开墙面投影电视。 (本章完) 138安心 四 唰的一下,一个长相甜美的蓝色西装美女,正端正的坐在播报台后,播报着今天的每日新闻。 “十一月七日的曼哈拉顿总统访问日,已经确定了袭击车队者来自臭名昭著的理想乡。该组织近年来在国际舞台上相当活跃,就今年一年时间,便宣称对全球三十多次恐袭负责” 李程颐眉头紧蹙起来,换了个台。 这次换成一个穿白色风衣的男记者,正拿着话筒采访一个车祸现场的负责警员。 “.大概三十余人被这次连环车祸波及,还好的是现在尚无人员伤亡” 李程颐再换台。 他现在就想看点轻松的东西放松心情,理想乡什么的,和他无关。 他不关心,也不感兴趣他们在干什么。 毕竟他就只是杀了对方几十个人而已,恐怖分子嘛,反正都要死,死在哪不一样? 这次终于换成了正在播放的搞笑电影。 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短发男子,在路边伪装成智障,请求路人帮助。 路人以为他真是傻子,结果男子瞬间转换成天才模式,拿出自己正在思考的数学题目 李程颐看得心情舒缓起来。接连被死角搞得紧张兮兮的心绪,也慢慢得到放松。 不多时,手机来了回信。 他随意拿起来看。 ‘小颐吗?我是宋冉,老板出事了’——宋冉。 李程颐面色一变,唰的站起身。 他影龙血脉才刷到49,眼看就要过半,就能看到之后血脉的希望。 本想着等得到血脉后,实力增加,就去参与老板那边调查事件。 毕竟彻底摆脱死角的纠缠,也是他的希冀。但现在老板那边还是没等得到,出事了。 他迅速回拨电话过去。 一阵等待音后。 那边有人接通。 “小颐,老板昏迷了,怎么也醒不过来,检查过说只是睡着,但怎么也不醒。”宋冉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疲惫。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得之前老板还在和我聊天来着!?”李程颐迅速问。 “前天开始的,正和我们说着话,分配各自事情就突然晕倒倒地,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宋冉回答。 “你们现在在哪?”李程颐问。 “浮枞省云山县,一个叫杜家村的地方!这里很偏僻,你过不来,我找人接你!” “好!我现在在遂阳永远植物园!”李程颐回道。“路上伱把具体情况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跑去那边做什么?” “明天早上有一班从遂阳到群安的飞机,你先飞过来,然后我这边派人在群安机场接你来云山县!等会儿我发你全部资料!” 宋冉挂断电话,发送数据资料。 趁他发送资料时,李程颐马上定了机票,确定出票后,再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自己又要出差,这次比较远,但奖金很多,回来就能换大房子云云。 他先给父母做好铺垫,回来后就可以说是首付贷款买的房子,让家里人搬到新家去住。 缓冲了这么久,也算是可以慢慢改善家里条件了。 做完这些,他又检查了下自己现在的恶念进度。 泰坦向日葵的恶念现在已经到了42。 全是这段时间没事就欺负一下姐姐李程九得来的。 相比庄怡景来说虽然弱了点,但李程九的恶念也不少,毕竟是训练过的,意志力远比普通人强。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恶念从21,飙升到现在的42,姐姐还是很给力的。 想到这里,看着还有这么大的缺口。 李程颐思索着,怎么才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三次进化的恶念补充?这样的话,前往老板那边时,自己底气也能足很多。 毕竟,三次进化和二次进化肯定不是一个层面。 一个个强者人选,在他脑海里不断闪过。 但没有一个能成。 ‘我当初补充恶念最快的一次,我记得.是.’ 李程颐开始回忆。 忽地,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人。 ‘对了,她可以!’ 玛丽安·西联! 作为和姐姐一直有些不清不楚的神秘女子,李程颐作为姐姐的家人,觉得自己有义务探清对方的真正底细! 所以. 运气不错的是玛丽安依旧还在遂阳常驻。 李程颐很轻易就通过大黑的帮助,找到了她的行踪。 宏力集团遂阳分公司,位置很巧,就在新世纪大楼的后面一栋办公楼。 距离鸿锦生物只有几百米。 李程颐确定了具体地点后,就立马动身,前往寻找玛丽安。 本以为可以慢慢发展庄怡景和姐姐李程九,现在看来,只能走歪门邪道,快速补充恶念了。 至于如何从玛丽安身上获取恶念。 这女人情绪波动极大,难度应该不大。只是贸然招惹对方,以后后果未知。 要不是老板那边情况紧急,李程颐也不想这么麻烦。 但现在迫不得已。 他打算去试一试,尽可能的增加自己面对危险时的能力。 在大黑的具体定位下,李程颐很快来到宏力集团分公司门口。 一排像是小吃铺一样的店面,排列在公司楼下。 店铺前面,是人行道,还种了一排排茂密的大树。 树荫遮掩下来,整个人行道都是一片阴暗。 李程颐站在人行道的一颗树下,挨着一辆停着的陈旧三轮车,视线落在宏力公司入口。 公司大楼入口,只有一个两人宽的楼梯间,里面就是两扇电梯,直通楼上。 电梯是带识别安全的,他已经观察过了,公司职员下来吃饭和带外卖返回时,都需要识别虹膜和指纹。 安全程序相对复杂。 ‘看来,只能剑走偏锋了.’ 李程颐眼神微眯,紧了紧头上的兜帽。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暴露自己的面孔,而是一直低着头悄然观察。 又等了约莫十来分钟。 正好一些开出租车的师傅一起停车在附近路边,下来进这里小馆子吃饭。 六个人一道,进了宏力公司入口右边的一家小菜馆。 就在这时,李程颐等待的目标,终于出现了。 玛丽安西联一身紫色修身毛衣,套着白色短裙,金发披散在肩上,发间隐约可见一对水滴状的铂金长链耳坠。 她似乎正和一起的另外两个黑发女同事聊着天,面色正不时点头。 三人走出电梯,朝着公司门外走去。 李程颐心头微微提起,低头,面部覆盖上一层紫黑色花鳞衣面甲。 算着玛丽安出来的路线,他快步走上前去。 右手下垂。 一把金色短剑,无声无息的浮现在手心。 什么样的恶念,来得最快? 当然是……杀意! 李程颐猛然间一个前冲,右手抬高,金剑对着玛丽安胸膛狠狠刺去。 从外人看来,他的动作好像是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倾倒。 但在玛丽安三人看来,她们能清楚的看到李程颐手上的金色短剑。 “主管小心!!”一名女子大声尖叫提醒。 但不等她们回神,两人在一瞬间,就已被玛丽安伸手推开。 电光火石间,她抬手以手腕挡住这一剑。 她手腕的毛衣衣袖里,居然还隐藏着一把碳灰色短刀。 “这种面甲,这种外形的武器.你是暴徒!?”她低沉问出声。 “为什么来袭击我?” “不你根本没有杀意。你只是在试探?在尝试?” 两人手对手,力量相互角力,让李程颐惊讶的是,对方的力量居然毫不示弱,稳稳的挡住他刚刚这一剑。 尽管他没用全力,可这样的力量就连姐姐那样的军校生也抵挡不住,三天两头被他打得嗷嗷叫。 而玛丽安这女人,居然 纯血强化人么? “你背后是谁!?”玛丽安眼神锐利盯着他面甲。 李程颐心头此时已经感觉棘手了。 他没料到对方居然连他没有杀意都看出来了。这样一来,根本没法刺激对方也产生杀意,吸收恶念。 他脑海里迅速转动,回忆对方的个人资料。 忽地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你觉得,谁会在你躲到仪国来,还孜孜不倦追过来?”他云里雾里的回道。 玛丽安闻言,面色一下变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是他的人!!?” 一种莫名的火焰,在她眼睛里迅速升起。 砰砰砰! 两人快速交手,短短几秒,李程颐便被正面打中三次。 让他震撼的是,玛丽安这女人的格斗技巧,居然比当初理想乡的周彦,还要强出许多。 这女人不光掌握了柔气,还一开始就掌握了绝对主动,将出手的节奏完全纳入她掌控。 确定了对方实力强悍,李程颐当即眼里闪过一丝决意。 他手里的金剑骤然延长,全身力量全面爆发。 二次进化的紫藤花鳞衣,在他身上全方位保护和增幅。 瞬间退后一步,他全身力量汇聚到右手手臂。 柔气灌注,力量流动。 轰然间,金剑宛如一道光,笔直从上往下劈斩而落。 诸星龙影!! 近身柔气爆发! 他已经下了决定。 如果对方挡不住,那就去死!反正当初这女人也对他产生过杀意。 现在死了就死了。 当面正大光明的动手如果这样也死,那就只能怪她自己弱,还不知道逃。 这一剑的爆发力量和速度,配上金剑的极端锋利属性。 才一动手便让玛丽安感觉到了危险。 而不同于之前的出手,这一剑,她真正感觉到了杀意! (本章完) 139蓝书 一 金剑反射天光,微微晃过玛丽安双眼。 明亮锋利的剑刃几乎无法看清,就算是她经过强化后的强大目力,也只能看到一点模糊轮廓。 这一刻,时间仿佛迟缓下来。 她瞳孔中清晰的映照出,面前的李程颐全身。 ‘杀意.我感觉到了.但.不对。’ 这种感觉,和曾经她极其熟悉的感觉,不一样. 刹那间她身影微微一侧。 身体宛如最高明的芭蕾瑜伽舞者,精准的扭曲成一个怪异曲线。 金色剑刃从她身侧险险划过,完全落空。 但还没完。 李程颐挥舞金剑,这次是双手。 一手一把,一下横斩,一下斜斩,两个不同角度同时夹击向她。 又是刚才那一下的重演,玛丽安身体骤然扭曲,完全违背了生理学一般,精准的避开两道剑刃。 她就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离开周围一米范围。 但就是这样,居然完全没被金剑擦中一点。 “几十年的时间,足够我将很多东西都推到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高度。” 她猛然出手,右掌精准点在李程颐手腕上。将其硬生生打断节奏。 “就像现在。” 一个发力,两人之间发出闷响。 李程颐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推开,他稳住身形,干脆皱眉站在原地,在距离对方两米多的位置处停下。 不是他不想继续,而是明明他爆发了真正的杀意,但对方居然依旧没有反杀的意思。 他刚刚只是假意自己真的要杀人,但实际上一个人临时自我催眠一段时间,并不是什么难事。 先不论玛丽安和他有没有仇,关键是这么强的花肥材料,他也不可能一次性就浪费。 可现在,怪异的是发生了,玛丽安居然就是不爆发情绪杀意? “你为什么不动手?只是闪躲和防御?”他盯着玛丽安,以变声器出声问。丝毫不在乎周围已经准备拿出手机报警的热心群众们。 “你根本不是他派来的。”玛丽安微笑起来,“年轻人,在我用出刚才的技巧同时,你就已经露了破绽。” 她一步步往前,逼近。 “如果是他的人,看到我掌握了他的技艺,不可能不震动。但伱却一点动静也没.” “.”李程颐压根不知道他是谁,现在看来,眼前这老妖婆还真不好骗。 “你的技巧很生疏,应该只是初学者,年轻人。光凭这么点技艺就想试探我,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玛丽安右手轻轻一甩,顿时手掌多出一把灰色短刀。 上撩。 刀尖瞄准李程颐的面甲飞速划来。 但李程颐技巧虽烂可身体素质是实打实的全方位增幅。 现代科技基因学增幅的身体素质,很多只能是某一个或者某几个方面,绝没有他这样的全方位增强来得全面。 这一刀来得正大光明,但从出刀到即将命中,产生的爆发速度极快,已经和偷袭没两样。 李程颐单手上扬,根本不去理会自己面前的刀尖,而是手中剑刃同样划向对方胸膛。 比起胸膛厚度,对方绝对比他先中招! 他仗着的就是身上穿戴着的二次进化紫藤花鳞衣。这样的防护下,普通刀尖根本没法对他造成伤害。 不得已下,玛丽安急速回招,格挡。 两人再度分开。 这一次同样平分秋色,但李程颐却感觉到了,玛丽安明显绝对力量是不如自己的。 只是她用了某种极为高明的技艺,将自己的力量卸掉大半。 然后再借用剩下他的力量,反过来回弹,反攻。 实际上,她真正出力的强度,顶多是他的四分之一。 随着噹噹的撞击声不断炸开,李程颐的每一次出手,都被精准拦截,对方的武器也不是以前那些能被他随便砍断的垃圾货,明显是高强度高密度特种合金。 连续数十剑后,他知道不动用花语,自己恐怕拿对方没辙。 但花语能力一旦动用,猝不及防没有提防之前,可能就会造成死伤。 他只是希望能吓一吓玛丽安,这样下次下下次就还能再来‘取款’。 可此时的情况,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算了。’ 终于,最后一剑再次被挡了回来,李程颐决定放弃。 他从这次的事情里,得出了一个教训。 花肥还是得选嫩的,太老的不好激活恶念。耗费的心力太多,不值得。 退后两步,算了算时间,安全署的人快到了,必须走了。 李程颐迅速后退。 “想走了?所以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玛丽安迅速道。 “你和我想象的,有些不同。”李程颐回答。转身离开。 刹那间玛丽安的身影居然带出一道残影,从他身侧一下划过,挡在他去路上。 她站在人行道和车道之间的水泥台上,双手各自握住一把灰刀。 “我允许你离开了?”玛丽安蓝色瞳孔里隐隐透出一抹怪异。 “你允许?”李程颐诧异了,他不杀了对方就算是留手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敢主动拦路。 “你该让开了。” 他声音沉凝下来。 “虽然对于上等的材料,我会多一点耐心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就来杀我啊?”玛丽安笑道“做得到的话。” 她伸出纤细手指,指着自己心口。“朝这儿砍。” 嘭!! 刹那间一声闷响。 李程颐右腿踩裂地面,金剑带出一道模糊虚影,轰然朝着玛丽安斩去。 两人再度交击。 灰刀和金剑对撞,然后分开。 玛丽安正要卸力,但这一次她忽地面色一变。 她握刀的右手忽然不受控制的朝着左侧的地面挥去。 不止如此,她整个人都宛如被某种巨力控制了一般,朝着左侧地面猛扑。 唰!! 同时间第二把金剑笔直从后背刺出,朝她心口刺去。 玛丽安全身毛孔紧缩,多年就早已没感受过的致命威胁,瞬间在她心头狂涌。 她想反击格挡,但身体根本动不了!!! 噗嗤。 金剑从她后背刺入衣服,落在防弹衣上,刺出一道口子。 玛丽安猛地挣脱控制,一个翻滚,拉开距离。 再起身,她半跪在地,回头紧盯着收剑转身的李程颐。 “你到底是谁!!?” 刚刚那一下,她是真的生死一线,差一点就命丧黄泉。 那种诡异的技巧,到底是.? “再挡路,就杀了你。”李程颐冷淡道。朝着远处快步离去。 正所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以为能轻松收获恶念。 却没想到一个问题。 越是意志坚定强大的人,一般心念情绪都很稳定,很难被击破,产生巨大波动。 他忽略了这点,于是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玛丽安根本不为所动。 他的快速充电失败了。 迅速闪身到角落里,脱掉衣服,李程颐在阴暗处背着摄像头取下面甲。 ‘傲慢15’ ‘傲慢17.’ “??”他忽地动作一顿。 刚刚是什么恶念来着?? 不等他回神。 ‘愤怒17’ ‘愤怒13’ ‘愤怒10’ 又是三股强大恶念迅速涌入。 李程颐一脸懵逼,眼睁睁的看着之前还没过半的恶念,瞬间便突破极限,达到满值一百. ‘泰坦向日葵已达到最高层,无法继续进化。’ ‘最终进化已开启,花语进化中,花鳞衣进化中’ 恶之花的提示瞬间浮现。 李程颐从愕然中回过神,迅速扭头从角落里朝玛丽安方向看了眼。 那里正有几个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的男女,围住玛丽安,满脸关切。 这几人男的健壮,女的矫健,身上气质都不一般。 看着这几人在玛丽安的解释下,慢慢恢复平静,情绪恢复,他连后续处理的步骤都省了。 一时间李程颐也不知道这恶念到底是这些人哪几个传来的。 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因为玛丽安而来。 看来他打伤了玛丽安,让这些人产生了巨大的情绪波动。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玛丽安不光自己强,身边还有这么多强者。 看来圈子果真有道理。 ‘有意思.东边不亮西边亮么。’ 收起屏蔽器,李程颐感受着已经完成三次进化的泰坦向日葵,开始慢慢强化全身。 他收好手机,心情舒畅的走出巷子,朝着玛丽安几人相反的方向离去。 浮枞省,云山县。 作为一个几乎半隔绝于世的偏僻小县城,云山县有着完善的交通,但却始终无法发展。 这里的人相对封闭,一代代的老实本分生活,对于外界的发达很奇怪的没任何好奇。 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人,都似乎安心的守在这里,安静生活,生老病死。 从县城的一处街边下车,李程颐一进来便感觉到,有些怪异的气息,弥散在这座县城内。 这里的人走路也好,开车也好,进出商店购物也好,都给他一种懒洋洋的,有气无力的感觉。 嘟嘟。 他手机响了。 是宋冉。 拿起来接通,李程颐立马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细微咳嗽声。 “宋哥,没事吧?我已经到云山县了,现在该怎么走?” “你来鹏城图书馆,我们在这边。”宋冉回道。 “图书馆?”李程颐有些不解,但马上拦车,打出租前往这地方。 之前去群安机场接他的那人,此时一到云山县就下车跑掉,似乎带他到了这地儿,其余就和那人无关了。 以至于把李程颐一个人丢在街面上,只能靠地图和打车前往目的地。 站在路边,他拿着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可订单发送出去,居然足足等了十分钟,才有一辆车子接单,朝他开过来。 明明李程颐站着看到路过的出租车都起码有五六辆了。 很快,白色顶着出租车标志的车子缓缓停在他身前。 (本章完) 请:ap.iqu.rg 140蓝书 二 拉开车门,坐上去,李程颐朝着司机的位置扫了眼。 是个绑着马尾的中年女子。 “老板,去哪?” “跟着导航走就是。”李程颐回道。 “行!”女子口音和浮枞省这边的音节明显不同,显然是外地人。 “师傅是外地来的吧?”李程颐心头一动,假装随意的搭话。“这云山县我是第一次来,怎么感觉这地方的人怪怪的?” “是,第一次来这边的人都有这个感觉。”女师傅笑了,“这边这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待着总感觉休息特别舒服,吃什么都感觉好吃,香,心情也会不自觉的变得很好。大家也都不会吵架,反正什么都很和谐。” “这云山县至少也有上百万人吧?这么多人都能这么和谐?”李程颐问。 “是奇怪啊,所以说这里应该是风水好。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据我所知,好多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没过多久就回来了。都说外面没有云山这边生活舒服。”女师傅笑道。 “这确实怪。”李程颐点头,“那师傅你在这里,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杜家村的地方?” 杜家村就是老板昏迷的地方,也是宋冉刚开始提到的地点。 “杜家村?那里有个出名的景点,叫什么狼洞,之前还来过不少人研究地理环境什么的,你们也是去看狼洞的吧?”女师傅迅速反应过来。 说起狼洞,她顿时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什么那地方经常有剧组的人取景,还有专家去研究地理水质土质,还在那里挖出过一些古代墓葬品。 反正狼洞是个颇为神秘的地方。 李程颐来之前也查过资料,按照宋冉传输的情况来看。 他们查到了黎恩所留的蓝书,很可能就是存在于狼洞内。 于是老板辛德拉亲自带队,前往杜家村,准备一探究竟。 结果在一次分头行动里辛德拉和司马归一起,连同另外三个经验丰富的林地探险专家,全部莫名昏倒在地。 等宋冉另一队赶到过来,老板已经彻底昏迷,再也没清醒。 李程颐一边听着司机师傅的讲述,一边心头思索。 ‘这么看起来,似乎和死角没关系。但既然宋冉叫我过来,就有可能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老板,到了。”此时司机师傅出声,也把李程颐从思索里拉了出来。 车窗外,一座两层高的白色大楼,出现在李程颐眼前。 大楼大门口左侧,挂着白色黑字牌子:云山县图书馆。 门前已经有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等着了。 那人身材强壮,戴着茶色太阳镜,神情严肃,穿着简单的牛仔外套和灰色长裤。 正是宋冉。 李程颐付了钱,下车。 “宋哥!”他朝对方挥了挥手。 “来了!”宋冉取下眼镜,脸上明显稍稍舒缓了些。 “快进来。我们正翻县志,找老板昏迷的线索。” “老板呢?” “在医院,这里没有必须的维生设备。”宋冉叹了口气。“本来以为这次和之前一样,也是按部就班的调查死角,寻找就近死角人,然后找到黎恩留下的信息痕迹。可没想到.” 两人一边进去一边低声说。 随着宋冉的讲解,李程颐也终于了解到,他们在这里现在面临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在这里一开始是查到黎恩曾经进入过狼洞,并在那里留下了某个东西。黎恩当初也是朝着蓝书而来,而且他最终真的看了蓝书,知道所谓的蓝书,并不是记录了如何脱离死角,而是记录了大书法家吴广成,掌握的一种特殊的死角语言。 只有习得那种文字语言,才能在死角内找到真正彻底脱离的办法。 而且蓝书据说还记录着某些神秘知识,全是和死角相关。 所以老板就想前来这里,找到当初流传的蓝书。”宋冉迅速道。 “我们来这边,确实找到了名为狼洞的地方,但经过调查,发现此狼洞非彼狼洞。黎恩进去的狼洞,并不是现实里的普通狼洞,而是名为狼洞的死角。” “…..死角?”李程颐皱眉。 什么东西一牵扯到死角,就会变得危险而复杂。 “是,死角。”宋冉点头。 两人进了图书馆。在大厅阅览室里,看到了司马归,和另外一个浑身裹着厚厚灰色外套的怪人。 “龟哥.还好吧?”李程颐发现司马归面色异常憔悴。 “还行,死不了.那鬼地方,我是不想再进去第二次了。”司马归无力的摆摆手。 “他就是你们的支援么?”一旁那怪人,莫名的抬起头,一双淡黄色的眼睛注视着李程颐。 这怪人整个脑袋都包在一层灰色头巾里,只露出双眼。 其身高约莫一米六几,有点矮,身材不胖不瘦,眼神里冷淡透着一丝审视。 声音就像被火烧过一样极其嘶哑难听。 “穆先生,要想找到蓝书,我们必须要进入真正的狼洞,但我好不容易进去了一次,根本没办法。死角狼洞的凶险程度,远超我想象。而且对科技产物的压制,是我们一直以来遇到的死角里最强的。” 司马归在一边沉声解释。 “所以,他来就有用了?”这被叫做穆先生的怪人沉声问。“狼洞的深处才存放着蓝书,我不觉得这个年轻人能做到这点。高频闪现只是代表能容易及时进去。可如何突破阻碍,拿到蓝书,才是最难的地方。” “我们如今是两手都在准备,就如穆先生您说的,找到那个贺家的死角人贺兵,才是一切的关键。而我这位兄弟过来,也没对我们之前的安排造成任何影响,我们完全可以同时进行,对吧?”宋冉沉声道。 他看向有些不解的李程颐,伸手给其介绍。 “这位是穆先生,是我们在死角狼洞内遇到的死角人之一。也是他告诉我们,老板昏迷的原因是因为蓝书。”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我随时可能再进狼洞。伱们答应给我提供的辅助,必须今天到位!”穆先生低沉道。 “穆先生,程意兄弟解决过好几个死角,这次过来,一定能给我们带来很大帮助.”宋冉还想解释。 “好了,其他死角和狼洞不一样。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要想救你们老板,一切听我安排就是。”穆先生不耐烦的打断他。 “我先走了。”他转过身,根本不理会其他人,扬长而去。 李程颐皱眉看着他。 “谁能给我说说,你们为什么要听他的?” “穆先生和我们的目的一致,他也是来寻找蓝书的。而蓝书导致了老板的昏迷。 按照其他一起昏迷并醒过来的专家说,他们昏迷前,亲眼看到老板接过那个贺兵递给他的蓝书,翻阅。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司马归回答。 “所以要想弄清楚老板为什么昏迷,得先拿到蓝书,对吧?”李程颐问。 “是这样。现在蓝书很可能就在狼洞深处。我们不知道那个贺兵是怎么拿到的,但他就是拿到了,并且还放了回去,所以必须尽快找到他。 因为我们尝试过了,没法进入狼洞拿到蓝书,只有贺兵知道如何安全进入的方法。他很可能掌握着狼洞死角的脱离法。”司马归解释道。 “所以,无论是为了蓝书,还是为了脱离法,我们都必须找到贺兵。”他最后总结。 “那么贺兵呢?现在在哪?”李程颐有些头疼,这里面的不确定性太多了。 “不知道。这才是我们头疼的。死角人暂时离开后,如果他故意隐藏,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到底在哪?”宋冉无奈道。 “老板在哪个医院,先去看看他。”李程颐想到自己的光辉力场,不管如何,先去试试看,如果能治疗好,那就少了一桩大事。 “在县第二人民医院,我带你去。”宋冉道。“有公司的医疗专家在那边,还有聘请的保镖,安全没问题。” “另外.那个穆先生,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你们在听取他意见时多留个心眼。不要什么都听信他的。”李程颐认真开口道。 “放心吧,我们没那么容易上当,好歹也是跟了老板这么多年的人。”宋冉点头肯定。“之前老板他们昏迷的地方,也是穆先生带我们找到的,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需要我们给他听钱财和资源等支持。蓝书只是一本书,不是一个人看完了,其他人就不能看了。所以我们之间没有根本利益冲突。” “.”李程颐没多说话。 宋冉跟了老板这么多年,到底是谁在出主意,他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 “一会儿我看了老板就去狼洞一趟,试试看能不能闪现进去。宋哥你在外面接应,龟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试试?”他沉声问。 “行!”司马归咬咬牙,觉得为了老板还是再试一次。 “不过,你最好小心点。狼洞我进去过,很危险。真正的危险,不是那个大洞口,而是进去后,里面有一个很神秘,危险的特殊蓝洞。 那蓝洞放着蓝光,会不定时的突然爆发强大吸引力,吸取周围所有东西。” “蓝洞?”李程颐眯起眼。“知道洞内是什么么?” “不知道。我们用绳索试探过,所有进去的绳索全部凭空消失。按照穆先生所说,那个蓝洞,是一扇非门。”司马归沉声道。 “非门?什么东西?”李程颐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穆先生说,死角是链接我们能够认知的一切世界的门户,也就是说,它们是我们认知的边角。”宋冉在一旁解释。 “而死角之外.就是认知之外的所有一切地方的统称。” “那个蓝洞,就是天然的一个链接认知之外的非门。也即是无法被认知之门。” (本章完) 141蓝书 三 “认知之外?那是什么地方?”李程颐皱眉。 他对于这类神神叨叨的说法,一直都抱有怀疑态度。 他认为,人类通过认知认识世界宇宙,而认知之外,也是可以通过各类仪器,将我们感官无法认知的东西,转换成认知范围内的事物,然后以此来进行解析。 所以,说什么认知之外,那一般都代表着忽悠文盲什么的说法。 “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我们几个专家的所有检测手段都失效了。仪器无法探测,我们也没办法试探。所以暂时就按穆先生的说法暂定。”宋冉回答。 “这个穆先生为什么这么值得你们相信?”李程颐问出问题的关键。 “因为他能预测狼洞死角的变化。”一旁的司马归语出惊人。 “!?”李程颐闻言,也是一惊。 “预测变化!?这不可能!?那可是死角!”他提高声调道。 “我们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但在亲眼目睹几次后,就都信了。穆先生能将狼洞死角的好几次变化,预测得极其精准,他对死角的研究,远不是我们能比。 之前我们一直没办法闪现进入狼洞。也是穆先生出手指点,让司马能成功进入其中一次。”宋冉认真道。 “所以虽然他态度差了点,但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人。” “能预测死角变化?有意思。”李程颐不排除会有这样的人,就像钟慧。但精准预测不可能。 曾经的钟慧已经死了,现在留着还活着的,只是他的克隆体。 原本钟慧同样也是对死角有极深研究的学者,在理想乡的协助下,这个只是普通人的大学教授,居然能多次逃脱死角的绝境,可见其实力。 现在再来个穆先生…… “不管如何,我对他的观感不太好,关于老板这边,我会单独调查,不和你们一起。”李程颐道,他本就两个身份需要遮掩躲避。 如果和其余人在一起,反而可能受到影响。 所以提前将话说在前头。 “行,你看着办就是,需要什么设备尽管说,这边能搞到的,都给伱提供。”宋冉豪爽道。 “先不用,我有这个。”李程颐提了提手里的银色手提箱。这一次轮到飞仪发挥作用了。 “不说了,我先去医院看看老板。”他打算先尝试一下用光辉力场试试看,看能不能先把老板治疗好。 “我开车送你。”宋冉叹气。 两人出了图书馆,坐上车,一路驶向县医院。 很快,在洁白的重症监护病房内,李程颐看到了被各种移动设备监控包围着的老板辛德拉。 他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病人服,仰躺在白色病床上,左边立了三根金属杆,上边挂着起码五袋不同字样的输液袋。 右边则是一台台分不清用途的检测仪器,随时监控他的各项指标。 一个护士正小心的在挪动一台新的设备仪器进病房,似乎在打算更换设备。 李程颐轻轻推开门,和宋冉慢慢走进病房。 他装作一副仔细检查的神色,伸手轻轻抓住老板的手,翻看了下皮肤,指关节活动程度等。 同时,光辉力场悄然无声的以他的手为基点,释放出去,蔓延到辛德拉身上。 但怪异的是,光辉力场的照拂根本没有带来任何变化。 辛德拉的面色依旧红润,有光泽,就像只是普通睡着了一样。 “公司派来了最先进的专家查看,但都摇头。说老板压根没病,只是睡着了。”宋冉在后面轻声叹道。 “有强制唤醒办法吧?”李程颐问。 “自然是有,但我们每次刚想尝试,就发现老板的心率和脑电波都出现大幅度剧烈波动。 只有停下动作,才会一切恢复原状。这让我们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宋冉无奈道。 李程颐连续抓着老板的手,释放光辉力场。 可一点用也没,辛德拉根本就和健康的人没什么区别。 没有伤,自然也不需要治疗。 “带我去老板出事的位置看看。”他沉声道。 “好!”宋冉点头。 两人离开医院,驱车前往县城郊外。 一块接一块的无人机看护田地在阳光下泛着收获的金黄。 李程颐坐在车上还能看到这里的农民懒洋洋开着收割机收割麦子庄稼。 “狼洞在之前还算是一个不错的旅游项目,但就在两年前,忽然出现异常,有人在里面失踪。后来官方的人过来查看,发现是出了死角。但因为没办法消除死角,所以狼洞慢慢冷清下来。” 宋冉一边开车,一边解说。 “老板出事的位置就在靠近一块田地的红树林里。” 很快,车子停在一处田坎边,宋冉下车,带着李程颐穿过田间,朝着远离公路的方向走去。 这里原本应该是偏远荒郊,但居然也有几个穿着黑马甲的人影在周围看护。 这些黑马甲背后都有着一个硕大的秃鹫简易标志。 “那些是老板出事后,公司派来的人。都是临时雇佣的仪国内部安保公司。我们的人现在都在分散调查。来了三个调查专家,现在正在追查贺兵,穆先生,以及周围环境线索,三个方向。” “公司考虑得很全面。”李程颐点头,那个穆先生确实不可不查。 “放心吧,一个大集团,就算老板已经退下来了,依旧还有不小影响力。本地联会和安全署都来人了。老板的人身安全肯定没问题。现在关键是他为什么不醒。”宋冉道。 李程颐走在田间,往前看去。 远远能看到一片红色树林间,有个临时搭建的银色金属小屋矗立。 小屋门开着两个身上背着冲锋枪的黑马甲正抽着烟聊天。 “那是看守现场的。那些白线画出来的地方就是现场。”宋冉解释。 李程颐视线转移,看向地面。 果然在红树林地上,发现了一大圈被白线圈出来的面积。 两人走近过去,宋冉出示证件,和两个黑马甲闲聊几句。 李程颐则走到白线范围边缘,蹲下,伸手去触摸地上的黑土。 刹那间,一缕冰冷的黑气顺着他的手指飞速窜了上来。 但马上便被他手上的光辉力场抵消,消散。 “!?”李程颐心头一惊,左右看了看。 发现不远处白线外,还有个黑马甲在刷手机。 对方的视线正对着他,只要手机稍微抬高,就能看到这边。 但很明显,刚刚那一幕,黑马甲没看到。 “怎么样,有发现么?”宋冉此时走过来,低声问。 “有点。”李程颐站起身,面色沉静。 老板对他不薄,这次只要有机会,他自然是全力要把人救醒过来。 “狼洞在哪个方向?”他问。 宋冉朝左前方指了指。 “那边。” 李程颐绕过白线区域,脚上覆盖光辉力场,一步步朝着狼洞方向走去。 在其他人无法看见的层面。 林地中,他的脚步每一个都缓缓散发无声的黑烟。 那是某种特殊力量被光辉力场抵消后,出现的东西。 “宋哥,把狼洞的具体坐标发给我,另外,给我公司的识别身份标志。”李程颐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宋冉。 “早就准备好了。”宋冉丢过去一个身份牌。“秃鹰安全防务副课长,临时加上去的,正好他们总公司的副课长调任,位置空置。” 李程颐接住身份牌,扣在胸口,这东西就是个纸片,真正重要的是网络上注册输入好了的身份。 在遇到其他公司人手时,可以避免误伤和冲突。 “需要人手么?”宋冉问。“这边有至少二十人现在空闲。都可以调给你。” “不用,我一个人方便行动些。”李程颐回道。 他轻轻收紧袖口,目光看向狼洞方向。 “我去闪现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老板昏迷不醒。” 如果是物,那就毁掉它。 如果是人。 那就更简单了 李程颐收起光辉力场,将其紧贴在身体表面,然后大步朝着狼洞方向走去。 他不是个好人,只是个为了生存,拼命挣扎的普通人。 谁对他好,他便对谁好。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仅此而已。 随着越发往前,脚下的土地也越来越高。 周围的红树林,渐渐开始越发稀疏,替代成另一种淡绿色的长青树。 这些树树干不粗有些像竹子,会随着厚重的枝叶微微弯曲。 它们叶片茂密,几乎挡住了天空投射下来的大量光照。 往前走了约莫十几分钟。 终于,李程颐按照手机坐标的定位,找到了一处位于山壁上的不规则型山洞。 那山洞就像个带缺口的菱形。被周围的茂密枝叶遮住一部分。 被遮挡住的位置下方,隐约还能看到一条细细的石阶一直链接到洞口。 ‘应该就是这里,狼洞先试试看能不能闪现。’ 李程颐现在对自己的闪现概率已经非常熟悉了。 如果一般的死角人闪现概率是五小时可能出现一次。 那么他就是十几分钟可能出现一次. 这差距极大。 就在他尝试闪现的同时。 另一边,属于公司的各种人手,在穆先生的一通电话下,再度开始了聚集。 宋冉和司马归也都接到电话,前往另一处距离狼洞十多里外的山林。 加上公司的其余人,一共三十来人,全数聚集到这处荒僻的林地斜坡。 光线斑驳穿过枝叶,照射在众人身上,气氛显得紧张而凝重。 穆先生依旧一身灰黑长衣,遮住全身,连面部也不漏出半点。 他站在一块略高的硬土上,注视着在场聚集而来的众人。 “我刚刚已经查明了,贺兵应该就是躲藏在这地方。”他手指身后的幽暗林地。 “这里是本地的另外一个地下洞窟,一般只有本地人知道,名叫豺洞。我的渠道刚刚通知我,贺兵应该就是长期躲在这里,这地方距离狼洞不远,地势也隐蔽,存些干粮就能吃很久,再加上我们在这地方发现了人迹。所以.” (本章完) 143蓝书 四 司马归看向宋冉。 后者微微点头,已经通过环境调查专家那边证实了,这里确实有人迹近期活动。 “现在要怎么做?穆先生您给个方向吧。老板已经昏迷两天了。为了防止身体机能衰弱,必须尽快解决这事。”宋冉出声道。 “很简单,这地方是个古代墓穴,里面有不少危险,我之前尝试进去过,但没用,被逼退回来,所以,需要你们把豺洞彻底打通!” 穆先生认真道。 “贺兵很可能就长住在豺洞内,我们查看过了,最近的人迹活动是一小时前,也就意味着,贺兵很可能还在里面。所以.诸位,要想辛德拉先生清醒过来,我们必须尽快抓住贺兵,问出脱离法!然后拿到蓝书!” “那就开始吧。”宋冉沉声道。 开个洞而已,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 一行人二话不说,穿戴好装备,开始慢慢从豺洞口进入。 只是几人都无法注意到,穆先生眼里瞬间闪过的一抹异色。 不多时。 砰砰砰砰! 洞内忽地传出阵阵枪声,然后对讲机内传出尖叫。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偷袭!!” “注意后面!!” “光!把光打亮!!” 伴随着惨叫声中,第一批进去的探索队员不断用枪扫射,似乎遇到了什么生物袭击。 很快,十几秒后。 对讲机内彻底没了动静。 负责调度的公司主管拿着对讲机大声呼喊,但那边已经彻底没了声响。 “怎么回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宋冉猛地看向穆先生,神色难看。 六个人一队,全是公司雇佣的林地探险精锐,结果从遇袭到全灭,连一分钟都没支持到。 这是什么概念? “应该是贺兵的自我保护手段,能在死角里存活那么久,你们以为他是个无害的普通人?”穆先生冷声道。 “那就上炸药!”宋冉面色难看。 “不行!蓝书是有原型的,万一也在里面,炸毁了你负责!?还想不想伱们老板醒过来?”穆先生大声喝止。 “改造人上!穿戴好全身外骨骼!”他看向公司队伍里派来的两名半改造人。 “里面太危险了,原定的价格不作数。”这两人看向宋冉。 “加倍!”宋冉咬牙道。 “不够。”两人摇头。 “先用机器人进去!”一旁的调查专家出声提醒。 “行!”宋冉马上反应过来用力点头。 李程颐站在狼洞洞口,闭目,盘膝。 不多时,一种淡淡的眩晕感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知道来了。 缓缓睁眼。 他依旧站在狼洞门口。 但眼前的山洞,似乎和刚才有些不同了。 黑漆漆的洞内,不再是完全的阴暗,而是带着淡淡的蓝光投射出来。 李程颐回过头,看了眼身后。 从高处望下去,身后的山林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灰雾里。 远处隐约可见云山县城区。 但那城区以李程颐的目力望去,空无一人,一座座建筑房屋仿佛修建了数十上百年一样,陈旧而破损。 “哥哥.这地方.好冷。”伊瑟琳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李程颐一愣,这才想起还有个黑伊瑟琳,跟着自己一起出来了。 而白伊瑟琳依旧留在紧握之手死角内。 他回头看去,见伊瑟琳换了一身黑色蕾丝公主裙,戴着黑色荷叶边大圆帽,显得精致可爱还神秘。 “怎么说?”他问。 “那里。”伊瑟琳指了指远处的云山县城区,“那里很冷。感觉和一些危险度很高的死角,很像。” “你是说云山县城,整个城区是一个死角?”李程颐一愣,重点问道。 黑伊瑟琳会仪国语,沟通起来比前面方便许多。 她点点头。 “那里确实很像,但我不确定。我没来过这里。” “那后面呢?”李程颐回头,看向狼洞。 “后面.”黑伊瑟琳看向狼洞,也注意到了里面的淡淡蓝光。“这里.感觉更怪。” 她小脸紧蹙起。 “气息很杂,阴冷,灼热,恶臭,还有熏香,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在一起.我不建议哥哥进去。” “那我是该出去,去外面那个县城探索?”李程颐问。 对于死角,黑伊瑟琳很可能了解得比他多。 “不那边,也不行。现在我们站着的这个地方,是唯一联通现实的地方。往前,往后,都会进到另外的死角。”黑伊瑟琳摇头。 “哪个危险性高?能感觉到么?”李程颐问。 “.”黑伊瑟琳闭目,数秒后,她伸手果断指向县城。 “那里,很危险!进洞要安全一些。” 这个答案出乎了李程颐的预料。 面前的狼洞怎么看都是极其危险的死角,而远处的云山县城,他是才从那边过来,压根没感觉到有什么死角。 否则在路上他可能就闪现进去了。 但现在.黑伊瑟琳居然说县城那边更危险。 这就怪了。 “那是个融合死角,而且有很明显的引导痕迹。只在特定时间出现,很像是人为的。”黑伊瑟琳回答。 她虽然看上去小,但实际上有着全部黑历史记忆的她,已经是几十岁的大人思维。也就白伊瑟琳还保留着曾经的残缺记忆,保留着当初的天真。 “你也知道融合死角?”李程颐道。 “嗯,这个死角大小不定,另一个我躲在床下经历的一切,我都有记忆。”黑伊瑟琳点头,“死角的融合,需要很多细节条件,还要共同点。” 李程颐恍然。但他此行的目的是调查老板昏迷原因,找到老板阅读过的蓝书,所以云山县的秘密,暂时他没空去处理。 “我们先进洞。” 他看着面前的狼洞,抬脚,往前迈步,进入黑暗。 黑伊瑟琳回头看了眼远处灰雾里的县城,也跟着化为一道黑影,融入李程颐身后影子。 洞里一片阴暗,只有淡淡的蓝光,微弱照亮一点轮廓。 地面有些陡峭,到处是堆砌的大小石块。 没有路,只能靠踩在石头顶上往里走。 两侧的洞壁全是一层层宛如书页的岩层,蓝光照耀下,这些岩层上浮现的纹理,仿佛无数的蓝色虫子,在蠕动,变形。 配上越发阴冷的环境空间,就算是覆盖了光辉力场的李程颐,也感觉到一丝冰寒。 沿着洞内弯道,往里走了几分钟。 很快,一处泛着蓝光的椭圆形水池,出现在他视野里。 那水池大约三米宽,四米长,宛如一个蛋形,镶嵌在地面。 里面淡淡的蓝色水流不断激荡,随着微风泛起波纹。 “这就是蓝洞。”李程颐低声道。 “哥哥要找什么?”黑伊瑟琳在身后出声。 “蓝书。”李程颐回答。 “蓝书?那是”黑伊瑟琳话没说完,忽地小脸一变。 “小心哥哥!!” 轰!! 她话音刚落,整个蓝洞便急速旋转起来,一股庞大的牵引力,拉扯着周围所有事物,全部朝着它吸引过去。 空气扭曲,地面石块颤动。 李程颐整个人差点飞起来,还好他及时一把金剑刺入地面,死死把自己定住。 但那股巨力依旧很大,不断拖着他半边身体,朝着蓝洞拉扯,甚至已经到了浮空的地步。 还好的是,这吸引力并未持续很久,只是几十秒便缓缓平息。 李程颐从地上拔出金剑,站起身,吐了口气。 “好险。” “哥哥,这墙上有好多字出现了!”黑伊瑟琳的声音将他迅速拉回现实。 抬起头,李程颐拿出手机想打开光亮,但手机完全没动静了。 这个死角的科技压制显然到了很高的程度。 或者说不能叫压制,而是底层规则的不同,导致科技物品这样精密的设备完全失效。 两人只能借着淡淡蓝光,查看周围墙上的痕迹。 此时李程颐在黑伊瑟琳的提醒下,才真的看到,周围墙面上,在蓝洞爆发后,出现了一排排人头大小的字样。 只是这些字样,压根不是他认识的语种。 “这是什么字?”他试着询问黑伊瑟琳。 “这是黑海文。”黑伊瑟琳回答,“死角很大很大,无以计数,但其中总有一些能沟通的个体,他们为了交流,而联合创出了黑海文。” “你会么?”李程颐忽然发现,黑伊瑟琳似乎才是一个宝藏,一个对死角知晓甚多的宝藏。 “我会一点。无聊的时候学过一些。”黑伊瑟琳点头。“哥哥你别对我抱希望,也别对死角内可能有能沟通的个体抱希望。它们很多不是人,没有感情,甚至有的根本就行为怪异,完全无法理解。会说话,不代表能沟通。甚至就连存在形式,你都无法理解。” “能描述下么?” “以后有机会吧,我先看看,这里写着什么.”黑伊瑟琳走近洞壁,仔细借着蓝光查看。 那一个个人头大小的文字,像是用炭笔书写透着一股粗犷和原始气息。 “好像是,关于蓝书的信息。”她有些吃力的阅读。 “蓝书!?”李程颐精神一振,走到黑伊瑟琳身后,等着她继续解读。 “以血记痕” “以梦记文.” “以身记声.” “以书.记神。” “以九十九条人命,便可揭开蓝书文锁,获得黑海祭文!获得能和黑海中神沟通许愿的机会!” “等等,蓝书,不是百年前由吴广成书写的么?”李程颐面色凝重起来。 “我不知道.但最后这里有记名,蓝书的原名,叫蓝梦山主异识录。”黑伊瑟琳念出最后的原名。 (本章完) 143蓝书 五 “蓝梦山主异识录?” 李程颐轻轻重复一遍这个名字。 “山主在古代,一般是某些隐士隐居山林的敬称。蓝梦山主,应该就是一个叫蓝梦的隐士,所记录下来的异常见识录本?” “这是仪国才有的传统吗?他为什么要住在山里?”黑伊瑟琳无法理解。 “或许是因为山里可以种菜。”李程颐随口扯了句。 “那山外面就不能种菜了?”黑伊瑟琳不解问。 “也可以啊,但山里面你看植物那么多,肯定种菜也长得快,对吧?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植物都喜欢往山里挤?”李程颐继续胡扯。 自己则继续绕着蓝洞往里走。 他打算整个的,把这个狼洞死角摸索一遍。 但让他遗憾的是,整个狼洞面积不大,只有篮球场大小。 四周洞壁全是密密麻麻的炭笔文字。 一些是蓝书的信息,一些是关于那个蓝梦山主的信息。 黑伊瑟琳都给他念了一遍。 “这么说,这个蓝梦山主,应该是很多年前就隐居在此的一个古人。具体年代需要用同位素探测仪检验后才能确定,但这里是死角,没法带东西出去.”李程颐听完全部内容后,眉头紧蹙。 狼洞的规模不大,但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蓝书。 唯一神秘摸不清的,就是那个地上的蓝洞。 “按照穆先生所说,蓝书存在于狼洞内部,可我这里都转了个遍,什么也没有” 噗通。 黑伊瑟琳此时正丢了一块石头进蓝洞里。 石头在蓝色水面激荡出一圈圈波纹。 整个蓝洞就像一口水井周围有一圈白色石头包围堆砌。 李程颐注意到,石头内壁,似乎还有人为的刻印文字。 那种文字看上去和黑海文并不相同,更像许许多多细密的爬虫,不仔细看根本无法识别是字。 他抬头看了眼黑伊瑟琳,后者会意,微微摇头。 “不是黑海文,我也不认识。” “这里很明显是有人为痕迹。”李程颐道,“或许是那个蓝梦山主,也或许是其他人。他们布置了一切,目的很可能就是为这个蓝洞。” “那哥哥,你打算怎么办?”黑伊瑟琳问。“要不要跳进去?”她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 “万一回不来怎么办?”李程颐无语。 “可你不觉得这样真的很有趣吗?”黑伊瑟琳反问。 李程颐没理她,提起手中手提箱,尝试打开飞仪。 但毫无动静,飞仪显然失灵了。 他叹了口气右手一抓,一把金剑凭空浮现。 拿着金剑,他对着蓝洞使劲搅拌了下。 再拔出来。 剑的前半截入水位置,已经彻底消失了。 “果然.和宋哥所说的一样。” “咦?等等!哥哥伱看!”伊瑟琳忽然发出一声低呼。 她手指着蓝洞水面,似乎看到了什么。 李程颐迅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顿时双目一怔。 他真的看到了,有样东西,正从蓝洞水下,缓缓漂浮而上。 蓝色的水流模糊了视线,但依旧能看清,那似乎是一本书。 一本色泽如枯叶,通体茶色斑点的线装古书。 “哥哥.那是什么?”伊瑟琳不自觉的靠近他,低声问。 “不知道但是如果能把它捞出来” 李程颐猜测那可能就是所谓的蓝书。 他紧紧盯着那本书,正要凝聚更长的金剑,试图将其挑出来。 忽然,那古书缓缓动了起来。 它开始缓缓上浮。 越来越靠近,越来越清晰。 慢慢的,它似乎已经浮到水面,只差浅浅的一层水,就能将其捞出来。 似乎只要有人伸手一抓,就能将其从水里抓出。 书的封面同样写着一行小字。 伊瑟琳在一旁轻声念出。 “阴藏九年,留书于此,凡能触之,皆许借力。” “意思是,只要能触碰到,拿到这本书,就能借力?” 李程颐手里缓缓凝聚出一把一米长的金剑。 他仔细盯着那本书。 深吸一口气。 猛然间,他手中金剑一下伸入水中,往上一挑。 哗啦一下水响,那本书伴随着水波激荡,居然一下散开。 金剑速度极快,没有被蓝洞吞噬,但那本书也完全没被挑出来。 李程颐微微皱眉,看着波纹激荡的水面。 那本书又很快慢慢凝聚出来。 仿佛距离水面只有一层。 哗啦! 李程颐双手出剑,连续刺入水中,依旧没办法挑出水中古书。 那书仿佛就是一本幻影。 “难怪,难怪会说出凡能触之这句话.”李程颐眯起双目。 “哥哥,现在我们怎么办?”黑伊瑟琳问。 她同时还在好奇的看着李程颐手中缓缓消散的金剑。 显然这种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手段,很让她好奇。 “首先,必须弄清楚老板是怎么被蓝书弄昏迷的?既然蓝书连触碰都这么困难,那么谁有能力,能把它轻松取出,给人看了之后,又重新放回来?”李程颐沉声道。 “哥哥的意思是有人在撒谎?”伊瑟琳迅速明白。 “要么,那个贺兵掌握着极其隐秘珍贵的方法,可以取出蓝书后,又放回来。 要么” 豺洞从外表来看,就是一个看上去像土窑洞入口的圆拱形墓穴。 浓密的黄色枯草夹杂着淡绿枝叶,从上方垂挂下来,将入口遮住大半。 比起入口就有三四米的狼洞,这就是个小洞口。估计也没什么麻烦。 原本宋冉等人是这么想的。 但经过刚才的一系列人手损失后,大家都不再对其有任何轻视。 此时一架架探索机器人,被放了进去。 机器人全部都是蜘蛛外形,正通过夜视摄像头,传输回来里面的景象。 洞外,两个操纵机器人的公司专家,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监控电脑投影屏幕。 凭空悬浮的投影屏幕上,墓穴内阴暗陈旧的破烂景象,此时清晰的印入在场所有人的视野。 灰土的地面,灰色的墙壁,一些土质的桌椅,柜子,装饰。 墙上还有一些简易的类似狼的花纹。 黑色而扭曲。 “已经进到刚才队员的位置了,我准备调整视角,大家注意看周围。”一名专家沉声道。 但他话音还没落下。 噗的一声,其中一块屏幕瞬间熄灭,变黑。 “有什么东西冲过去了,把摄像头砸坏了!” “那东西很快!像是黑色的硬质物!”这一次有摄像头,宋冉看得比较清楚。 他面色沉静,迅速又看向另外一边屏幕。 但没过几秒,另一块屏幕也瞬间熄灭。 “确定了,应该是一种速度极快的金属物,有微量的辐射反应。” “必须进去么?”司马归在一旁肃然问。 “如果你们还想你们老板醒。”穆先生依旧不阴不阳道。 “我带队!那家伙的速度,我能跟上!”宋冉咬牙道。 此时他再去看其余安保公司的人,都没人愿意下去了。 大家都是赚钱而已,不想为一个外人拼命。 只有他。 “三倍薪水!谁和我一起!”他朗声道。 在场二十多人沉默了下,很快有几个对自己身手自信的家伙站了出来。 “先立合约。”这几人中的一个认真道。 “好!” 就在秃鹰公司等人面对危险止步不前时。 远处一片高地山林中。 两个浑身包裹着黑色外套的神秘人,正远远眺望着宋冉等人。 他们相隔数公里,却仿佛不用任何工具,目力就能清晰的看到宋冉等人所在位置的一切。 “我们的布置又被触动了。是第十一位隐藏存放在墓穴内的自动护卫装置。” 其中一人沉声道。 “又是上次那人,他带了不少人过来,或许是发现了什么。” “据点不容有失,特别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另一人回道。 “那就和上次一样,解决掉这些人?”第一人问。 “人数太多了,就算解决了,我们的点也会暴露。到时候转入的渠道也会少一条。不妥。”另一人否定道。 “那怎么办?老大还在省会那边和联会的人纠缠。其他省的进展都比我们快了,这边不能再慢了。”第一人显得有些不耐。 “暂时撤走自动装置吧。让他们查,等之后再放置回来。”另一人提议。 第一人陷入沉默。 他们作为理想乡在浮枞省的隐藏人手,在这里隐藏好些年了。 但从前些时日开始,就有人莫名的朝着他们的隐藏据点探索作死。 杀掉不少人后,对方居然还锲而不舍,换了一拨人,继续查。 “算了,撤吧,不能误了上面大事。”第一人叹气。 “那狼洞死角怎么办?这地方我们还没探索透彻,就这么暂停放弃进度?”另一人有些不甘。 “只能放弃,各分部实验进度不一,我们这边徒耗资源人手,已经让其余试验场不满了。”第一人解释。 “不用放弃。”他话音未落,一道一身黑衣,戴着黑色狼型面具的高大女子,从两人身后密林中无声掠出,轻盈落在斜坡草地,脚尖在地面一点,止住速度。 从急速到极静,只花了一秒。 “上面的行动马上要有结果了。我已经收到消息,各地所有试验场全面放弃,仪国可能要发生大动荡,我们必须撤离出境。”女子迅速道。 “老大!” “大姐!” 两人听到说话声回头看到女子,顿时都纷纷低头致敬。 (本章完) 144蓝书 六 “反正都要撤离出境放弃了,干脆来一次破坏性实验好了。”女子声音冷淡,遥遥注视着远处准备进入墓穴的宋冉等人。 “那些人是丰南省那边来的,是一家名叫鸿锦生物的公司人员,他们背后的老板名叫辛德拉,是白星的一家老牌资本董事之一。” “辛德拉?那个一直在调查自己儿子下落的白星老头?他我倒是听说过,早就过气了,手下也没什么好手,要干掉么?”第一人问。 “处理掉吧,他已经好几次查到我们的试验场死角了。十一位之前碍于白星那边的关系,已经对他忍让了几次。但现在仪国动荡即将开始,大事爆发,没人会在意这点小事。”女子淡淡道。 “听说辛德拉手下还有个白崇看好的新人,但事已至此,相信白骷髅那边也会理解我。” 她反手拔出背在后腰的黑色长刀。 刀刃细长微弯,一面厚重,一面锋利。隐隐透着暗红色光泽。 “走吧。你们两分出一个,去医院解决辛德拉,这边,由我负责。” 狼洞死角。 李程颐盯着浮在水面的蓝书。 “要么,那个穆先生,有问题。” “穆先生?那个看起来谁都看不上的人?”伊瑟琳记得之前图书馆看到的那人。 她就跟在李程颐身边,自然是都知道。 “嗯。关键是,要确定老板是不是真的被蓝书导致昏迷的?这才是关键。” 现在调查陷入僵局,他拿不到蓝书,不确定老板的情况缘由。 迄今为止,以他们对蓝书的理解来看,这本神秘古书,似乎并没有让人陷入诡异昏迷的能力。 “会不会是墙上那些黑字?有人想要献上九十九条人命和神沟通?”伊瑟琳猜测。 “之前这里确实听说出过命案。但老板带人过来这么久一直也没出什么问题,就算最严重的也只是昏迷。应该不是这个.”李程颐摇头。 “最关键是,除开你之外,我不觉得还有人能看懂黑海文。”他补充一点。 “哥哥你错了。黑海文是有典籍记录的,如果利用大量典籍反推,也是有可能有人掌握的。”伊瑟琳认真解释。 “伱确定?”李程颐皱眉。 “确定。”伊瑟琳点头。 “这样的话,如果那个穆先生故意引我们公司的人出事,送死,那他嫌疑就很大,不过现在还没出现这种情况。”李程颐摇头。 正此时。 周围狼洞景物开始缓缓模糊。 视线开始扭曲,浮现白点。 李程颐知道,这是闪现时间到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只是几秒功夫。 他陡然意识一晕,等恢复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狼洞大门口。 外面光线阴暗,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积攒起了大量乌云。 伊瑟琳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这个小女孩似乎只能在死角内,才能显露身形。 站在洞口,李程颐往里进去,转悠了一圈。 发现里面的结构和死角内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洞壁的黑字,和地面的蓝洞。 线索在这里断开了,老板到底是为什么昏迷,根本无从查起。 ‘现在可以先做的是,如果能拿到蓝书,就能核对老板是否是因为它昏迷。也就能核对,穆先生所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确定蓝书能致人昏迷,那么穆先生的说法可信度大增。 如果不能确定,那么这个穆先生就很有问题。’ 一团乱麻下,这是李程颐想到的唯一办法。 拿出手机,他先给宋冉打了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一阵甜美的电子音从话筒里反馈出来。 李程颐皱了皱眉,他很少遇到这种情况,公司改装的手机,信号能力都很强,除非是去到了一些信号隔绝衰减很厉害的地方,才有可能无法接通。 ‘等等再打吧。’他不觉得宋冉那边会出事,那边可是几十号人全副武装在一起,还有官方的人随时支持,出事的可能性太小了。 站在狼洞内,李程颐索性找了块石头休息下,查看了自己恶之花印记的情况。 先前的进化依旧还在持续,泰坦向日葵的第三次进化,也就是究极进化,似乎出现了新的变化。 之前李程颐还没发现。 此时进化了有一段时间,他才看到,恶之花印记中,属于泰坦向日葵的一栏,正持续释放着只有他能看到的淡淡金光。 而花语能力信息,也出现了新的增添。 ‘主花已达进化顶层,最终形态开启。’ ‘究极花语开启。’ ‘第一花语——光辉力场。’ ‘第二花语——辉闪(因进化期间吸收的恶念种类,及比例均不同,导致花语效果出现未知变化,将以使用后实际情况为参照记录)’ 辉闪? 李程颐看到花语终于进化完了,但原本应该有所解释的花语能力,现在居然恶之花也不知道具体效果了。 ‘中途进化吸收的恶念种类,还有比例,居然能影响最终花语的实际效果?’ 他忽然联想到,这不就是:根据浇灌的营养成分,来决定结出的果实到底味道如何么? ‘看来,得找个机会用用看。’ 泰坦向日葵只能最多进化三次,是他没想到的。 但能够获得第二花语,也算不错。再加上三次进化带来的身体上的强化,他明显能感觉到,此时的自己,正在每分每秒的变强。 身体变得更轻松,五感变得更敏锐,对全身的操纵也更细腻精准。甚至连头脑,也比之前清晰了不少,记忆力都得到了强化。 对于泰坦向日葵的究极花鳞衣到底什么样,他心头也有些期待。 只是现在调查死角期间,暂时没空尝试。 休息了一阵,他再度拿出手机,给宋冉打电话。 但依旧打不通。 再度出现同样结果,李程颐微微有些皱眉了。 他想了下,直接电话给公司的人,铅笔眉。 “喂,铅笔,我想问问宋冉哥他们最后手机定位的位置在哪?我这边忽然联系不上他们。” “他们进入地下墓穴了,可能信号衰减太大,我们也没法定位。不过.其他人我们倒是可以定位。”铅笔眉迅速给出回答。 “麻烦你了。” “不客气。我们不就是做这个么?”铅笔眉笑道。“你稍等。” 数秒后. “嗯?等等,有点不对,其他人我们好像都定位不上?”铅笔眉的语气有些疑惑。 “他们那边应该有二三十人吧?这么多人都定位不上?”李程颐皱眉。 “可能是进入一些信号干扰很强的区域。这种情况很常见。”铅笔眉回答。“可能需要等一小会儿。我让县城那边放个无人机信号基站过去,转接强化一下信号就好。” “狼洞这附近,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么?”李程颐问。 “不清楚”铅笔眉愣了下。 两人沉默了一下。 李程颐一下站起身。 “有点不对!他们人最后在哪!?” 他迅速出声问。 “最后地点,在一处名叫豺洞的附属洞穴!”铅笔眉迅速回答。 联想起狼洞死角内,洞壁写着的那些黑字,李程颐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如果那个穆先生的目的,真的是找人作为祭祀,以换取黑海祭文。 那么利用老板昏迷为理由,调动公司大量人手,前来这偏僻地方。再找个地点把所有人集中一锅端 不对!? 他为什么不找旅游团的人作为祭祀?旅游团应该更容易的手才是。 但很快,他在手机上查到了,狼洞之前,还真的有旅游团在这里出事失踪过。之后就没人敢再来了。 “.”李程颐记下铅笔眉传来的豺洞坐标,收起手机。 ‘希望不要出事。’ 他判断了下自己定位,脚下发力,迅速朝着豺洞方向冲去。 就在宋冉带人下去墓穴后不久。 地面林地间,一阵细微辐射无声扩散,瞬间笼罩住豺洞周围数百米范围。 “嗯?信号怎么没了?断网了?” 还在监控墓穴情况,联系里面的一名专家,忽然疑惑的拍了拍手腕上的投影电脑。 哗啦。 周围林地间,一阵鸟雀宛如受惊一般,飞快腾空而起,朝远处飞去。 司马归站直身体,环顾四周,作为死角人,常年在生死之间挣扎,让他对危险有了一种莫名的本能预警。 “小心,有点不对劲。”他本能的靠近秃鹰公司最强的一个安保员队长科林·威尔斯。 “感觉到了,电子设备被提前屏蔽了,很强的干扰设备。”科林一张马脸紧绷起来。手拔出枪械,左右警觉。 在他示意下,周围所有秃鹰公司安保人员,都开始抬高枪口,朝着周围保持警惕。 忽然间,一阵细微的,宛如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的噪音,在在场所有人耳边响起。 那噪音一开始很微弱。 但随着时间推移,短短几秒,便越来越强,越来越刺耳。 而更诡异的是,他们就算捂住耳朵,也能听到这种窃窃私语,根本没办法彻底隔绝声音。 “是耳语者!!红庙的耳语者!!大家小心!!”身为秃鹰公司的安保队长,科林第一时间便识别出了这种生物音波杀伤装置。 听到耳语者,司马归这样的死角人并没什么概念,但那两个前来随队的专家,却马上反应过来。 耳语者,是独属于理想乡自循环城市红庙的特殊改造人机体型号! 是比普通市面上流传的民用改造型号,强出整整一个阶层的自循环改造人套装! 而就在众人辛苦捂住耳朵时,穆先生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悄然隐退远离,藏进林地中,朝远处离去。 只是,他还没走出几步。 便忽然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一道身着紫黑色全身甲的高大人形,正从密林深处快步走出,拦住他的去路。 “你刚才是想跑吧?” 李程颐紧盯着穆先生,声音低沉。 (本章完) 145明悟 一 林地中。 穆先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死死固定住他双腿,让其根本没法挪动任何一步。 “你,是谁.?”他没能认出此时的李程颐。 但一直以来的计划,绝不能被人破坏。 “秃鹰公司的人?还是理想乡的?” “算是秃鹰吧。我再问一句。”李程颐一步步走近。“你刚才是想逃跑?” 一丝细微的刀刃振动颤音,从他手中传开。 李程颐手提金色长剑,菱形的紫色双眼正对着穆先生。 “年轻人,我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孤寡老人,我提前离开只是为了去搬救兵。就算留在这里,我又能起到什么作用?”穆先生认真回答。 “你说得很有道理。”李程颐往前一步。“但现在我这个救兵来了。伱可以不用走了。” “我” 穆先生还想开口。 忽然金光一闪,一道虚影骤然逼近,不到半秒,金色剑尖已经落在了他右肩上,紧贴脖颈。 锋利的剑刃一翻,渗出细微寒意,让他不敢有丝毫动弹。 剑刃转切为拍,狠狠砸在他侧脸。 巨大力量带着穆先生往左飞出,撞在一颗树干上,跌落在地。 他支撑了几下,试图起身,但一直都起不来。 脑震荡让他几乎失去平衡,无法稳定自己。 “我去过狼洞死角了。那里确实有一本蓝书,但根本没办法取出。” 李程颐走到他面前,剑刃指向他。 “你来说说,老板是怎么看到蓝书然后昏迷的?” “那是贺兵做的!我也不知道,否则我为什么要来找你们!?”穆先生脸上的面罩被打掉,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烧伤的脸。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就别来找我!”他手指着李程颐。 “你想清楚!是你们在求我!是你们想要那个辛德拉醒过来,而不是我想!” “所以这就是求人的样子!?”他声音逐渐提高。 “你说的没错。但你怎么知道如何让老板醒过来?”李程颐问。“如果随便一个人跑来告诉我,他能让老板醒过来我们是不是就要完全相信他?” “你们可以不信!”穆先生显得非常硬气。 他梗着脖子和李程颐对视,眼神坚定,一点也没有迟疑退缩畏惧之类情绪。 李程颐凝视他几秒。 “好,既然你这么肯定,我就信你一次。” 他回答。 “你留在这里,之后我会回来。” “好!”穆先生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还想一会儿回来? 如果理想乡那么好对付,他也不会用他们来做磨盘碾碎血肉了。 李程颐收起剑,穿过他,走向豺洞那边空地。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 一道金光瞬息爆开,骤然从穆先生双腿一斩而落。 噹噹! 两声脆响。 穆先生双手弹出的格挡物一下被切断。 他张口欲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光袭来的力量庞大无比,就算他隐藏了实力,在猝不及防下,也根本没办法完全挡下。 更不用说他的武器也被一剑折断。 血花飞溅,穆先生发出一声刺耳惨叫,双腿齐膝而断,摔倒在地。 李程颐看也没看他一眼,收剑走向林外。 一个人要想在他面前撒谎,特别是带着恶意撒谎,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无论对方隐藏有多好内心深处的东西总不会骗人。 噹噹! 两声脆响后。 秃鹰公司的科林双手握刀,迅速退出一段距离,身体微弓,面色凝重的紧盯着对面。 身旁不断响起的惨叫声,让他根本没办法完全集中精神。 他不是在意同事的生死,而是担心另外的敌人解决掉其他人后,会来围攻他。 就在刚才信号被屏蔽后,两个黑斗篷人,手持宛如仪器的巨大黑色枪械,冲出林地,对着人就开枪。 扫射之下,公司的人的防弹衣居然没几个挡住的。 短短十几秒,现场倒了一片。 就只有司马归和几个他的副手还在和另一个黑斗篷周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司马归在不远处背靠树干,大声问。 “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来这里?” 其中一个黑斗篷愕然出声。 这话有些莫名,但科林和司马归听了却都是心头一沉。 “别废话了!” 黑斗篷一个错步,侧身,手上枪械打出一条金黄锁链,横向扫射科林所在位置。 子弹链宛如刀刃,轻松切断科林躲藏的树干,但被科林一个躬身翻滚,避开。 注射过强化针的强大爆发力,让科林一个蹬地人宛如利箭般冲向对方。 刀光一闪。 科林双手握刀,死死抬高黑斗篷瞄准的枪口。 他刚刚是想一刀解决对方,但对方同样是强化过的高手。 在反应速度上,甚至比他还要快上一丝。 “不错的刀法,但可惜.”黑斗篷笑着出声。“我更快啊!” 枪械被丢开,黑斗篷手中多出一把银色短刀。 银刀上撩,带出一片让人眼花缭乱的刀痕。 两人两刀宛如发狂般对砍。 叮叮叮的脆响宛如乐器,飞快炸开。 越打科林心头越是心惊。 实际上,这个世界对于实力并没有一个详细的划分和标准。 只有一个临时的危险等级划分。 因为就算是同一个人,在加装了不同模块后,其危险等级和实力层次也会有巨大跨越。 所以具体给某个人划分层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科技时代就是如此。 但根据一个人做过的战绩和实例,来确定其危险等级,这绝对是一件靠谱的事。 某种意义上,危险等级,大部分时候可以看做是一个人的综合实力层面。 危险等级是他们安保公司的评定常用级别。 从最低的十级,到最高的一级。每年评定一次。 而眼前这个黑斗篷,给他的感觉,已经和他曾经交手过的四级危险者差不多了。 强悍的刀术,起码相当于数十针的强化身体,加上强悍的外骨骼装甲增幅,说不定根本就是完全体,最后还有材质极其锋利的武器。 打到现在,科林已经心生退意。 他们只是雇佣公司,不是死士保镖,来这里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拼命。 就在这时,豺洞洞口一下传出一阵剧烈爆炸。 宋冉从洞口灰头土脸的冲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一起进去的队员。 刚出来,几人便看到外面一片狼藉的打斗现场。 “艹!你们找死!” 宋冉抬起右手,手掌从腕部断开,转化为一个黑色发射口。 嗖嗖! 两道微型飞弹从他手腕中爆射而出,拖着长长金色尾炎,锁定两个黑斗篷飞去。 “是金飞鱼!!快躲!” 还在和科林纠缠的黑斗篷认出飞弹型号,当即惊怒之下大吼。 但飞弹速度极快,距离也短,现在才喊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疯子!!!” 军用级别的金飞鱼飞弹,一颗能瞬间杀死方圆三十米范围的所有活物! 更何况这里是两颗! 他想同归于尽么!? 两个黑斗篷此时心头是绝望的。 这么近的距离,宋冉这家伙狠起来连自己人都炸。 两人果断放弃目标,抽身就退。 噗噗。 两声脆响后,那两颗所谓的金飞鱼飞弹,只爆出两团两米左右的小型火光。 然后一切安静了。 而此时两黑斗篷都已经跑出了二十多米外。 宋冉则趁机朝天空打出一颗信号弹。 鲜红色的信号弹飞升上天,炸出一大片代表救援的红色光雨。 “嘿,老子只是找兄弟要了军用的金飞鱼外壳而已,是不是很爽?”宋冉得意道。 “别搞怪了,想想该怎么办吧”司马归面色难看,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转身返回的两个黑斗篷。 “什么怎么办?”宋冉冷笑一声,再度抬手,这一次是左手。 手腕自动折断,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再来一次!” 嗖!嗖! 两颗金飞鱼飞弹再度飞射而出。 飞弹旋转着,宛如转筒,朝着对面锁定飞去。 “还来!” 两人觉得这次不会上当了,一个迎面挥刀,打算将飞弹直接挑开。 “闪开!是真的!” 忽地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刀光连闪两下。 飞弹骤然改变方向,被挑飞向上,冲上半空。 轰!! 两道爆炸融合为一声,硕大的火球将这片空地周围的树木全部炸歪。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被震得全身酥麻,矮下身体。 “杀!”宋冉此时趁机冲出,冲向对面,试图趁爆炸偷袭干掉一个黑斗篷。 才跑出一半,发现不对,他想要回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名黑斗篷冲上前来,和他短兵相接,金属手臂和刀刃不断攻防碰撞,一时间压制住他无法抽身。 另一黑斗篷此时也找上了科林,试图迅速解决掉在场的所有活人。 但场上还有新出现的第三人。 第三个戴着黑狼面具的高大女子。 她看向被剩下的司马归。 司马归一脸懵逼,左右看了看,试图找到依靠。 但场上其余人都跪了。 公司的雇员也倒的倒,跑的跑,昏的昏。 至于那个穆先生,更是不知所踪。 “完了.”看着快步朝他靠近的黑狼面具女子,司马归心头一凉,就他会的那点散装格斗术,对上能刀挑飞弹的高手 拔出手枪,司马归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板,看来我要先走一步了” 砰砰砰!! 连续三枪,子弹精准全部命中,打在女子胸膛正中。 但全部都只是打穿衣服,发出噹噹金属声,毫无作用。 显然要么是防弹衣,要么是改造人。从刚刚的情况来看,改造人的可能性大很多。 (本章完) 146明悟 二 噗噗噗。 连续的脚步声中,黑狼面具女子快步接近司马归,手里长刀翻出几个刀花。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临时据点的?”她沉声问。 “??”司马归没反应过来,有点愣神。 “算了,看来又是被利用。”女子懒得废话,看对方表情,就知道这次又问不出什么来。 她微微躬身,手握紧刀柄。 锵!! 红光爆射,她手中的刀刃刹那间爆开一团白气,刀刃以一个远超常识的速度,发出声爆,挥斩向不远处的司马归。 太快了。 司马归只感觉眼睛一花,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眨眼,甚至都没有任何感觉,痛觉。 一切,就结束了 他仰头就倒,仿佛全身没了力气,软倒在地,仰望天空。 身下的血嗯? 血呢!? 忽地司马归反应过来。 摸了摸自己身下,又摸了摸胳膊外侧。 然后他坐起身,看向黑狼面具女子。 在对方身后,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浑身紫黑色铠甲的高大人形。 人形手持金色长剑,正从侧后方,狠狠砍在女子胳膊外侧。 他的剑没有落实,而是同样被女子手中黑刀截住。 刀剑对斩。 嘣!! 一截金色剑尖骤然断裂飞射而出,被两人对抗的力量挤断。 剑尖高速旋转着,正中不远处正在和黑斗篷人缠斗的宋冉肩膀。 嘭的一声闷响,宋冉如同被犀牛撞上一般,整个人都被带得飞起,抛飞出去,撞进林地。 “我艹.!”司马归吞了吞唾沫觉得自己就是个来凑数的。 宋冉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半改造人,天天锻炼,强化针也打过,虽然不多,但徒手爆发一吨多的力量是没问题的。 但现在.体重超过六百斤的宋冉,只是被一截断剑打中,就抛飞出去. 司马归心头发慌,死里逃生下,他赶紧冲过去扶起宋冉,两人一起,朝着李程颐背对的方向赶紧远去。 “暴徒?” 黑狼女子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李程颐的身份。 “你知道我?”李程颐有些意外。 “我弟弟周彦,承蒙你照顾了。”黑狼女子冷声道。 “周彦?”李程颐顿时回忆起,那个被他用泰坦向日葵阴死的理想乡头目。 这家伙居然还和周彦有关? “我是他姐。他的所有格斗技艺,都是我从小教导出。”女子继续道。 “他被伱杀了一次,所以,这次”女子单手又拔出一把黑刀。 “我也杀你一次!” 倏然间,她纵身踏地,脚下炸开大片泥土。 人眨眼便到了李程颐身前。 一刀横斩! 噹!! 金剑和黑刀交击。 两股巨大力量瞬间爆发对撞。 两人脚下泥土炸开坑洞,碎石草屑泥沙被炸散飞开,然后雨点般散落。 巨大气流吹开女子身上的斗篷,吹掉黑狼面具,露出她身上的真正外形。 黑色红边的金属皮肤,不时有一道道纤细白色电路从胸腹流到面部。 她根本就不是活人外形,而是一台纯粹的机械改造人完全体。 其头部有着一圈环状红光带,似乎是作为眼睛感应器使用。 双臂,双腿,到处都有书页型的层叠装甲花纹。 背部腰部,则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武器模块圆包。 “不错的力量,但还是太弱啊!” 女子手臂骤然泛起红光。 力量瞬间从之前的程度暴增百分之六十! 嘭!! 巨力的突然增幅,让李程颐退后数步,还没站稳,对面两把黑刀已经再度接近,切割向他脖颈。 锋利的刀刃破开空气,发出尖啸,还没靠近,便能感觉到脖颈侧面皮肤鸡皮疙瘩狂冒。 速度太快了,力量也比他强!技巧更是精纯简练,毫无多余花巧。 似乎,李程颐这些时间接连交手的几人,都是格斗技艺极强的高手。 ‘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 他连退数步,双手浮现金剑。 全身闪过一丝金光。 ‘花语。’ 李程颐双眼骤然睁大。 ‘诸星龙影剑!!’ 刹那间,他身后浮现金色剑轮。 全身柔气宛如炸弹般爆开,全部灌注进右手,闪电一挥。 属于沉醉之手的花语能力同时发作,强行固定了黑狼面具女子一瞬。 就是这一瞬。 一道金色流光化为圆轮,骤然从她身上一闪而过。 一个剑型空洞,凭空出现在女子胸膛。 她挣扎着试图起身。 又是一道道金色流光爆射而出,以一个连她也没能反应的速度,穿透她胸膛,打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空洞。 剑轮上的金剑飞速变少。 短短三秒。 一共九把金剑全部穿过女子胸膛,刺入地面。 特别是最后一把金剑,直接几乎打断女子头部和胸膛之间的骨骼。 噗通。 她半跪在地,手里黑刀扎进地上。 “这一招.没见过的模块” 诡异的事发生了。 女子胸膛的空洞迅速开始自动愈合起来。 不止如此,连同她几乎快要断掉的脖子,也自己摆正,恢复链接。 不过一秒,宛如时光倒流一般,她身上的伤势就完全修复。 “那小子说的没错难怪白骷髅会想要邀请你。暴徒.你确实很有潜力!你的背后,也确实是一个完全创新的团队。”女子捡起地上的黑狼面具。 “你居然没事?”李程颐头盔内的双眼微微凝重起来。 “你以为我是什么?那些在沉默堡垒里用来随便消耗的劣质品?”女子笑了。 “耳语者是红庙在外真正的军用级完全体型号套装。比起市面上的大地海洋天空,三系民用套装,强出至少一个档次。”她活动手中的黑刀。 “当然,刚才如果你趁机完全摧毁我全部再生模块,或许我们只能下次再见了。但可惜,你似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看起来很厉害。”李程颐这次是由衷的点头。 要不是花语能力在,他可能根本打不过眼前这人。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第二回合。”女子双刀交叉,竖在身前。 噗!! 瞬间金光大作。 诸星龙影剑再度爆开,飞射而出。 这一次全神贯注,女子居然猛然闪身,避开第一剑。 她全速冲向李程颐,黑刀斩中第二道诸星龙影剑。 单手对抗李程颐全身力量汇聚,自然不是对手,女子右手被荡开,但却实实在在的挑歪了金剑的轨迹,将其歪斜打飞。 近了! 近了!! 女子眨眼便欺身进入李程颐身前一米。 ‘辉闪。’ 刹那间李程颐的右肩爆开一团刺目耀眼金光。 很突兀明明没有任何发光装置。 没有看到任何动作,起手式,征兆。 就这么突然炸开一团刺目金光。 那金光灼热,滚烫,宛如一道道尖刀,被挤压到极点,然后轰然爆发。 嘶!! 刺目金光并非只是光,还是刺,它真的在那一瞬轰然刺穿女子身躯。 巨大的撞击力,当场便将她重重砸飞出去,摔倒在泥地中。 轰隆。 天空阴云密布,雷音滚滚。 女子仰躺在地,全身机体密密麻麻浮现出大量孔洞。 孔洞有大有小,大的有拳头,小的如针尖。 所有孔洞边缘全部都是被烧焦的痕迹,根本无法再次自愈。 “刚才.那是什么!!?”她根本无法理解,那种从未见过的武器装置,没有任何蓄能征兆,没有任何起手动作,甚至连发射口都找不到。 凭空就那么突然爆开了. “大姐!!”不远处的一个黑斗篷大吼一声,逼退身前的科林,怒吼着冲向李程颐。 “没用的。”李程颐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他状若疯虎,飞速冲近。 只有真正使用辉闪后,他才明白,这个究极花鳞衣滋生的第二花语,到底有多强悍。 嗤!! 又是一道金色光芒炸开,闪过。 这次的黑斗篷机体明显远不如黑狼面具女子强。 只是瞬间,他便宛如被卡车撞上般,倒飞出去,浑身冒烟,重重摔落在地。 落地时,他的右半边身躯已经彻底气化,消失了。 “那到底是什么!!?”黑狼女子艰难支撑起身体,死死盯着李程颐。 高温射线?激光? 不像! 激光或者单纯的高温射线,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撞击力。 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某种滚烫高温的刀剑雨砸中。 无法躲闪,也来不及躲闪。 那是光,速度太快太快。 就像就像她曾经接触过的小型战术核弹! 但如果是近身炸弹!那为什么他自己没事!?就连反作用力也没有!? 可惜女子没有机会再思索了。 她忽然仰头看向远处天空,那里正有一架架飞行器急速朝着这边赶来。 “下次.我会再来找你!记住,我叫周潭!” 骤然间,女子连同其余两人身体,都开始亮起暗沉红光。 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轰隆!!! 三声巨响爆开。 李程颐单手挡在身前挡住涌来的爆炸冲击波。 他忽然有种明悟。 比起花鳞衣,恶之花的真正强悍之处,其实不是花鳞衣的增幅力量速度。 因为比起现代科技,这样的优势并不强出多少。 真正无解的,是各式各样稀奇古怪,不讲道理的花语能力! 比如沉醉之手,比如坚固,比如此时的辉闪。 (本章完) 147明悟 三 一架架飞行器迅速靠近,李程颐退后几步,转身骤然冲入密林,转眼消失在阴影中。 他这个肖豪的身份,本身并不能曝光。 毕竟肖豪干的事里,也有不少是违反联会规则之事。 离开时,他顺手将失血过多,昏迷在林地中的穆先生,也一把抓起。 光辉力场释放下,迅速将穆先生短腿止血,开始慢慢愈合。 一路冲出数公里,甩掉后续追踪。 在一处溪流边,李程颐一把将手里的穆先生丢下地,拿出屏蔽器,扩大屏蔽周围信号的范围。 他能够脱离锁定,最大的辅助设备,就是彩虹糖和老板那边给的各种屏蔽器。 这些屏蔽器的主要功能,是通过对冲削弱自身的各种辐射信号,同时干扰周围扫描设备信号,来减少被锁定的可能。 这种方式,其实依旧有被发现的可能。 因为屏蔽器本身也是会发出辐射的,这相对于用一种辐射去抵消另一种。 所以,李程颐必须尽快完事。 站在溪流边,他静静将光辉力场覆盖在穆先生身上,等待其清醒过来。 数分钟后。 三次进化后的光辉力场,效力比之前又提升了一截。 穆先生面色苍白,慢慢从昏迷里清醒过来。 一眼看到的,还是之前那具紫黑色华丽铠甲,他当即面色更白了。 “又是你,既然不杀我.说吧,你想要我干什么?”他甚至都懒得起来,就这么躺在地上说话。 显然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反抗,也是无济于事。 “辛德拉为什么会昏迷?”李程颐直接问。 他可没宋冉他们那么好说话,能够感受到恶念的他,只是几次见面,就知道穆先生这家伙有问题。 但恶念这种东西,没办法给外人说,就算说了,外人也不会信。 所以他干脆自己亲自来。 听到辛德拉这个名字,穆先生满是疤痕的面孔微微抖了抖。 “我就知道,如果不想那个辛德拉死,你就.” 金光一闪。 穆先生捂着自己左臂发出惨叫。 他的一条手臂被齐根而断,血水再度渗出,但诡异的很快便自行止住。 “现在说么?”李程颐头盔下的双眼目光平静。 “伱就算杀了我也不是我弄的!”穆先生继续咬牙道,他尽管痛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 “这样都不说?”李程颐来了兴趣,什么样的秘密,能让这人到这个地步,都不说出真相? 要不是他能感受恶念换个人还真可能会被对方糊弄过去。 但可惜,穆先生遇到的是他。 “真不说?”李程颐最后问一句。 “说了.是贺兵!!你为什么.要冤枉..冤枉我!”穆先生颤抖着声音。 “那算了。” 李程颐提起金剑,扬手朝对方一切。 剑刃划过穆先生脖颈,带出一条细细血线。 他面色狰狞,似乎真的不敢相信李程颐会杀他。 他伸出唯一的一只手,捂住自己咽喉,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现在,要说么?”李程颐淡淡道。 声音宛如一道冰水,将穆先生从头到脚淋了一遍。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脖颈只是稍微被切开了一点,流了血,并不是真的死了。 发现了这点,穆先生大口呼吸着,喘息着。瞳孔里流露出惊惧和庆幸。 “我说!” 他终于松口。 “我说!全说!” “很好。”李程颐变声器的声音从咽喉传出。“辛德拉是怎么昏迷的?” “.”穆先生看了眼自己断臂短腿的伤处,发现居然真的没流血了。 顿时他面色微微变了。 “是蓝书。解锁蓝书,需要人命.辛德拉的昏迷,是受到蓝书的影响.只要打断蓝书解锁进程,他自己就能醒。”他低沉回答。 “蓝书的全名,叫蓝梦山主异识录,是一本神奇到能实现人愿望的书。 但它本身,需要足够多的鲜血才能解锁。” “所以,你就引各种人手,去狼洞,然后杀掉他们就为了解锁蓝书,实现愿望?”李程颐问。 “是我就是为了实现愿望,才加入理想乡。然后从理想乡逃出来,也是看到了实现愿望的希望。”穆先生咬牙回答。 死过一次后,他是真的明白,李程颐是真敢杀他。所以此时说话也老实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蓝书能实现愿望?”李程颐问出关键问题。“狼洞死角内,墙壁上那些黑字?还是蓝书上记录着?” “都不是”穆先生摇头。“是一” 嗤!! 刹那间远处一声枪响。 李程颐后脑如遭雷击,被一股巨大冲击力狠狠击中。 那股力量尖锐滚烫,从后往前,毫无征兆。 巨大力量带得他整个人往前冲出数步。 ‘狙击枪!?’ 李程颐瞬间反应过来,侧身一闪,躲到一颗大树背后。 然后伸手一摸自己后脑。 头盔碎了些,但没有彻底被打穿,只是多出一个凹陷。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再去看穆先生。 溪流边,穆先生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另一颗狙击子弹,正中他胸膛。 躯干正中凭空多出一个西瓜大小的血洞。这么大的伤口,人已经彻底没气了。 李程颐躲在树后,心头知道,穆先生背后绝对不是理想乡,而是还有其他人,其他势力。 有一股陌生势力,告诉了穆先生,蓝书可以实现愿望,所以利用他来变相的进行蓝书解锁。 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侧面冲出树干。 一颗子弹打在他脚下,炸出大片泥土。 李程颐不断变幻轨迹,朝着子弹狙击自己的方向冲去。 砰砰砰!! 连续三枪。 对方居然也能跟上他的速度变轨,三枪中有一枪正中他大腿外侧。 一声金属脆响,李程颐速度一顿,被打断冲刺。 ‘不是普通狙击手,是改造人或者强化人!’ 他心头明了,全身再度变向,冲向狙击手方向。 这么浓密的林地,对方的狙击地点为了避免被树干撞击偏转,必定不会太远! 他心中明了。 果然。 在冲出两百多米的位置。 一个浑身披着枯草伪装的高大男子,正迅速提着枪朝远处狂奔。 发现身后李程颐追来,男子二话不说。拉动胸口一个开关。 啪嗒。 一声轻响。 李程颐猛地顿住脚步,就地躬身,双臂护住头部。 轰隆!!! 一声巨大爆炸在他前方十几米的位置轰然炸开。 橙红色的火焰席卷周围树林,迅速点燃大量枯叶枯草。 李程颐被爆炸推动,往后平移了数米,才稳住身体。 他松开手,砸开一根掉落下来的粗大枝条,看向狙击手所在位置。 那里已经只剩下零件和残骸了。 冷哼一声,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穆先生方向赶去。 在迅速搜索了穆先生身上的物品后,李程颐转身朝着远处离去。 刚刚的爆炸太过醒目,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前来调查。 数小时后。 云山县第一人民医院。 “唉这背后水太深了。联会和安全署的人都确认了,那三台改造人完全体,还是理想乡的型号。狼洞死角牵扯到理想乡,那就真的麻烦了。” 躺在病床上的宋冉面色难看。 “黎恩在蓝书上留了言,老板肯定是要找蓝书的。但我怀疑,我们找的蓝书,和狼洞的蓝书,可能不是一个东西.”紧挨着的病床上,一条腿挂在半空的司马归,浑身绑满了绷带,只露出眼睛和嘴。 “别想多了,现在穆先生死了,现场附近发现军用狙击步枪残骸,还有改造人碎片,局势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牵扯到理想乡和军用武器泄露,现在狼洞豺洞已经被联会封锁了。”宋冉叹气。 “我运气好,过去的时候,穆先生还没死透,我问了他,他说,老板只要等狼洞蓝书祭祀消失,就能醒转。”李程颐坐在病床边,给两人削苹果。 “蓝书祭祀?什么东西?”宋冉眼睛一瞪,感觉有些不对。 李程颐也没隐瞒,直接将穆先生之前说的东西,都说了一遍。 “实现愿望的蓝书?还要献上九十九条人命才能解锁?” 宋冉和司马归听得一愣一愣。 他们调查了这么久,怎么没查到这种消息,怎么李程颐一来,就迅速查到了。 特别是司马归。 明明他也进去过狼洞啊? 怎么他什么都没查到?反而还差点被吸引进蓝洞内。 人和人之间,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消息能确定属实么?”司马归问。 “不知道。”李程颐摇头,“但穆先生这么处心积虑设计害死那么多人,肯定有一定的依据或者证据。” “理想乡的人,和杀死穆先生的人,绝对不是一伙。但穆先生一定是知道理想乡,所以才引我们过去和他们对拼。”宋冉道。 “老板这边这事,已经传到总公司那边了。之前已经有老板的好友在赶过来了。这事我们暂时等等。单凭我们几个的力量,不可能能对抗理想乡。”他继续道。“只能等老板的人脉发力。” “来的是谁?”李程颐问。 “按照仪国的说法,应该是老板的外甥。总公司也是因为他们在,所以才会一直持续给我们提供帮助。不然人走茶凉,商圈官场尤重这个,没有价值和人交换,没人会出手帮你。”宋冉回答。 李程颐点头表示明白。 三人一时间都不再说话,这一趟伤亡可谓是惨重。 公司那边的人手死伤不少,需要付出一大笔赔偿金。 他们自己也两个受伤,短时间内什么事都干不了。 而李程颐则是有空就去狼洞那边查看情况。 辛德拉的外甥也在两天后,抵达了云山县。接走了昏迷不醒的辛德拉。 这外甥对于宋冉司马归李程颐等人毫不在意,甚至连多说几句话都懒得费时。带了一个完善的医疗顶级团队,将舅舅拖上就走。 几人在机场送走了他们离开的私人飞机。 (本章完) 请:ap.xqu.ne 148明悟 四 “老板本身的家族发展也很好,但他们一直觉得老板是在荒废自己,浪费时间和生命。 他们认为儿子没了再生几个就好。不值得老板这么辛苦,一个死角一个死角的去查。 但老板是念旧和重情之人,执意要来。所以.你看到了。”宋冉看着缓缓起飞的蓝色私人飞机,叹息一声。 “这么看,我们运气还不错?跟了个好老板?”李程颐道。 “可不是”司马归拄着拐杖无奈道,“本来我好多次就想跑路,但犹豫了几次,都硬不下心来。早知道我就” 他话没说下去,和宋冉一样,跟着也叹了口气。 现在老板昏迷离开,前往白星治疗。 他们这边的一切业务都停滞了。 李程颐心头虽然担心,但如果穆先生说的是真的,那么过不了多久,蓝书祭祀中断,自动终止,老板应该就能清醒过来。 而且,单论生物医学方面,白星确实远比仪国强悍。 他们这些员工,能够做的,也只有祝福。 “我打算回去维持鸿锦那边运转盈利着的公司,只要不乱搞稳住问题不大。”宋冉收回视线,看向司马归。 “司马你打算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养伤啊!不然下次死角我死定了!”司马归无奈道。 “程意呢?”宋冉看向李程颐。 “我组建了个小团队,还在磨合,不然老板走了我一个人面对死角就彻底摸瞎了。龟哥,要不要来?”李程颐邀请道。 从辛德拉这事已经看出,司马归确实是个重情义的正派人物。 这样的人,绝对不用担心他在背后给自己刺刀子。 能力虽然弱了点,但很多时候信任才是更重要的元素。 “我?”司马归笑了笑,“算了吧,我知道你那个命运花园,全是大佬,我进去那就是连打酱油都不算。进去干啥?” 他显然是人间清醒。 闻言,李程颐也不多说,确实,命运花园现在还在磨合期,人和人之间都要经历过事情后,才能看得出对方是否值得信任。 仔细想想,现在也确实不适合带负担。 “咱死角人无所畏惧,烂命一条。求的无非就是过得舒服,问心无愧。我要跑来拖累伱就真的是心头不舒服了。”司马归补了句。 “那蓝书这边怎么办?”李程颐问。 “暂时搁置,等老板醒了再说。”宋冉回答。 这话之后三人都没再说话。 如果老板醒了还好,如果不醒,或许 穆先生虽然说了辛德拉醒来的方法,但他自己都可能是被操纵的木偶,知道的信息不一定是真的。 这事,只有查到穆先生背后的黑手,才能弄清真相。 从浮枞省云山县离开前,李程颐还专门去了一趟宋冉提过的杜家村。 但那里根本就是个偏僻封闭的小村子,他们就是在那里遇到了穆先生,从而查到了蓝书的下落。 可惜,穆先生本身就是一个木偶,背后黑手很可能是想通过他,来影响操纵辛德拉这个团队,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李程颐回到遂阳后,给彩虹糖说了这件事,请她帮忙留意蓝书的情报。 经过上次共同的秘密后,彩虹糖对他的信赖度大幅度提高,拍着钢板满口答应。 反正只是让ai多加个项目罢了。至于超算网费电费什么的,都是现成的。 于是,李程颐又回到了原先的规律生活中。 每周去习武,然后上班询问老板情况,去植物园查看培育的变异污染花卉。 最重要的,还是去寂静小店吸取节毛飞廉,以获得劣等影龙血脉花语。 转眼便到了11月底。 新世纪大楼·鸿锦生物医学公司。 李程颐拿着一袋子奶茶走出电梯,看到公司大厅的人,有不少在收拾东西。 宋冉在一边和铅笔眉小声说着话。不远处还有个金发棕眼的高大女子,在指挥人搬动东西。 “程意你来了?”看到李程颐,宋冉朝他招招手。 “怎么回事?宋哥。怎么在收拾东西了?”李程颐略微皱眉,走近过去。 “总公司那边来的消息,要这里的所有白星员工全部返境。”宋冉回答,“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据说是老板外甥直接下的指令。” “全部返境?”李程颐听到这个,忽然想起之前丁宁给他提过的事,还有在智械师脑力测算中心时,那老头子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也暂时得跟着一道出境,去白星一趟。过阵子回来。”宋冉继续道。 “你也要走?”李程颐诧异道。“那这边公司的架子怎么弄?” “本来是打算让你接手的,但估计你也懒得弄,所以以后就让林芊芊负责。”宋冉指了下铅笔眉。 “林芊芊?哦,是铅笔啊?”李程颐反应过来。 铅笔眉原本有些郑重的脸色,此时无语的垮了下。“以后由我来负责这边公司的架子运作,但一样的,程意先生你的职务也不是之前的助理了。” “那我是什么?”李程颐笑了。 “副总经理。”铅笔眉认真回答。“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让。” “.”李程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是老板外甥说的?” “不是。确切的说,是老板早就确定了的预案。一旦他出现什么意外,就按这个方案处理。”宋冉回答。 “.”李程颐无言以对。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宋冉和司马归都愿意以身冒险,为辛德拉老板调查死角了。 签署了一堆文件,和股权转让后,他走出公司望着碧蓝色的天空,忽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以后,一切就该我自己做主了.’ 没了老板掌舵,赚钱方面,他忽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担心。 没有坐车,李程颐慢慢顺着街边人行道,散着步,慢慢整理思路。 他想了很多,老板突如其来的昏迷,打乱了他之前的计划。 或许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还好的是,节毛飞廉的收集度已经到了63。过了大半。 快了就快了.到时候不光是获得新的影龙血脉花语。 还能迅速吸收花气,开启新的花神位,得到新的花语。 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李程颐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之前露天喝果汁的移动摊位面前。 摊位后面依旧还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老板,手臂上露出隐约的小动物纹身。 菜单牌子也还是之前的那些。 红枣姜奶,金桔柠檬,橘色心情什么的。 李程颐拿出手机,打算扫一杯红枣姜奶,天气凉了,喝点热乎的也舒服。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通报。” 忽然对面一直在放音乐的商场大屏幕,一下跳转成深蓝色直播间背景的新闻电视台。 一个白色女士西装的中年女播报员,表情肃然,声音低沉的端坐在桌边。 “24日凌晨四点,国家统合委员会常委,农业部部长,帝国皇太子周迎先生,因突发病毒性心肌炎,于朝语市心脑研究中心逝世,享年47岁.” “为彻底杜绝恐袭事件,按国家安全防务工作,从30日起经统合委员会投票决定,开启全国范围内的恐袭清查排查工作。” “因恐袭发生目标,和涉及嫌犯,均有大比例来自白星。 李程颐怔怔的看着大屏幕,一时间连手机扫码都忘了。 不只是他一个,周围路过的行人,过往的车辆,纷纷都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抬头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新闻。 仪国作为人口数十亿的庞然大国,任何一举一动,都会掀起巨大波浪。 所以很多政策都是小范围的测试后再实施。 而现在. 帝国皇太子周迎身死,才四十几岁就没了?普通人听了,可能以为真的是病毒性心肌炎。 但智械师或者改造人群体,确实知道,那根本就不可能。 在人造心脏都能随意制造的当今社会。就算真是病毒性心肌炎,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要了周迎的命。 而紧接着开启的全国范围内恐袭分子大排查,才是核心中的核心。 前一脚皇太子身死,后一脚恐袭分子排查,稍微有点政治嗅觉的人,都能迅速联系到一起。 ‘皇太子被恐怖袭击刺杀了.’李程颐心头猜出了答案。 他心头不知道怎么的,有些沉甸甸。 仿佛阴云密布,气压下跌,喘不过气来。 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也将他从走神中拉扯回来。 拿起来一看,是丁宁。 按下接通。 “喂,宁哥?” “小颐,最近小心点,别和白星人走近。上面要有大动作了。”丁宁认真道。 “我看到新闻了.”李程颐回道。 “这次负责排查工作的,是安都的九仪。”丁宁道。 “九仪?” “仪国最强的智械师官方组织!”丁宁沉声道,“就在一周前,理想乡的主力已经被九仪全面击溃,从第一位到第七位,全部战死。 本来准备彻底杀灭干净,半路遇到白星的官方改造人,因此被阻拦。然后双方在边境空域发生冲突,造成不少人死伤。所以.” 听到这里,李程颐已经明白了。仪国这是要对白星真正动手了! “那皇太子.” “是被理想乡借力白星刺杀的。”丁宁毫不忌讳,直接回答。 (本章完) 149交汇 一 “.”李程颐从没有过此时的这种感觉。 明明是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事,但从丁宁口中说出的提醒,却让他有种‘这样的大事居然会发生自己身边’的感觉。 “总之,老板那边提前回去,很可能是早就得到了消息。鸿锦公司转给你股份,也估计是为了规避这方面的风险。”丁宁道,“接下来可能各方面会有些乱,你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能帮的,我尽力。” 不得不说,丁宁虽然一直是看在辛德拉的面上帮忙,但对李程颐确实没话说。 毕竟两人非亲非故在这种关键当头能做出这种承诺的,除开家人,这基本就是极限了。 “谢谢丁哥。”李程颐认真道谢,“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丁哥也可以给我说。” 他语气认真。 尽管丁宁没这方面的需要,但听到这话,也心里舒服。 电话挂断。 李程颐照旧点了杯果汁,扫码付钱,坐到树荫下的桌椅边。 新闻还在报道,周围的顾客也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李程颐拿出手机刷了刷新闻论坛,几乎所有人都观点一致,那就是打他丫的白星! 作为曾经从地月分裂出去的新兴帝国,白星的发展越来越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的东西出现,新的技术出现。 仪国已经渐渐跟不上了。 这种时候,与其坐视差距越来越大,不如先将白星拖入战争旋涡,拖垮它的经济和资源。 一边喝果汁,他一边刷着新闻。 忽然电话又响了。 是爸爸李钊。 李程颐迅速接通。 “小颐,你姐回学校了,上面说可以通过召回渠道,直接参军,获得免费智械师培养奖励!” “什么时候的事?”李程颐顿了下,出声问。 “就今天早上,小九才打电话回来。”李钊语气里隐隐有着一丝担心。 “放心吧,这是危险,但也是机遇。姐心里有数的。”李程颐沉默了下,只能这么安慰。 他经过这些天的殴打,渐渐也看明白了李程九这个人。 这人就是个别扭性子,尽管被他经常打,但对他升起的恶念,从来都是愤怒,没有过一次杀意。 所以她的本质其实不坏,只是完全被李钊和母亲冯玉荣娇惯养歪了。 “说是这么一说,但.”李钊很像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只叹了口气。 “放心吧爸,姐没事的,她只是军校生,预备中的预备,现在这个时代,打仗可不是拼人命,而是拼工业。无人机改造人智能战机,哪个不比纯粹的人上去操纵来的强悍?”李程颐安慰。 “还好伱当初没报军校。”李钊只能叹气,憋出这么一句话。 李程颐又安慰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虽然对于少了李程九这个恶念补充器有些失望,但还好还有个庄怡景。 这家伙已经被他介绍到了龙须门,现在正在接受电击板考验。 按照她的意志力,通过是必然的。到时候绝对能弥补姐姐离开的恶念补充缺口。 李程颐又打开手机,一一询问了命运花园小队里的其他人情况。 大家都没怎么受影响,反倒是大熊家里的生意更红火了,军方有一部分订单流落到她家。 确定没什么事后,李程颐松了口气。 端起果汁,他轻轻吸了口吸管。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的白衣服男孩,跑近过来,将一张小纸条放在李程颐桌边。 “有人叫我把这个给你。”他轻声道。 “谁?”李程颐看了眼纸条,没有去碰。 “不知道,不过他说纸条上写着。”男孩摇头回答。 李程颐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他这才拿起纸条,翻开盖着的部分,查看字迹。 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石清路339号,鱼龙酒家清泉间。’ 纸条后面画了一个白色骷髅头。 这是一个地址,一个约见。 李程颐目光微沉,白色骷髅头,已经让他想到了对方到底是谁。 见,还是不见? 白骷髅,理想乡的省级高层,对方在这种关卡当头要见自己,必定有着深沉的目的。 迟疑了下,李程颐站起身,决定见一见。 对方能实时的找到他此时的位置,就代表他们一直在关注自己。 比起联会和安全署,理想乡的威胁是实打实的。 他想过举报,但对方敢这么正大光明的送地址过来,显然是做过准备。直接举报那就是彻底撕破脸,大概率抓不到人,还对现在的他不利。 站起身,李程颐随意在路边打了个车,前往纸条上书写的地址。 石清路339号,是一家叫鱼龙酒家的农家乐。 位置在城外郊区,距离更远处的农田荒山,也只有几条横马路。 农家乐位于公路边上,原本是给过往的货车司机们解决餐饮休息。 但此时在鱼龙酒家后院,一个单独的大包间中。 李程颐推门而入。 长方形的包间内,白墙灰地,天花板挂着旋转吊扇,老旧而灰白。 几张藤条椅子靠墙而放。 中间摆了一张大木桌子圆形,会转,上边还有一盆很像生菜的绿植。 一个白色烟盒随意被丢在桌边,盒盖开着,里面的香烟已经少了大半。 奇怪的是,屋子里却没有什么烟味。 最关键的是,房间里没人。 李程颐站在桌边,停顿了下。 “人呢?”他问。 吱嘎。 在他身后,木门再一次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身着黑色宽袖长袍的高大老人,正从他背后走进。 “怎么站在门口?进去坐吧,刚刚出去抽烟了。”老人一开口,字正腔圆的仪国语清晰传进李程颐耳中。 他回过身,一眼便认出来,对方就是当初和他见过一面的理想乡——白骷髅。 老人的眼珠是褐色,头发也是褐色,面容很慈和,手里和上次一样,依旧拄着一根木质手杖。 他的五官是那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外国人的长相。和仪国人完全不同。 “白老先生?”李程颐问。 “是啊,你还记得。这很不错。”老人笑了。 他从李程颐身边走过,来到圆桌边坐下。 “不要拘束,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李程颐也跟着走近过去,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白先生找我,有事?” 白骷髅也即是白崇,让人奇怪的,不是他会突然来找李程颐,而是他居然还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这个时间,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白骷髅点头轻声道。 “大家都撤离了,排位的总长们都被歼灭了大半,现在或许都在红庙里等待复苏。我还留在这里,想必,九仪的人很快就会盯上来。” “所以,为什么找我?”李程颐再问了一遍。 “因为你很不同。”白骷髅微笑道。 “不同?”李程颐眯起眼。“白先生在说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随着这句话的出口,变得略微凝重紧张。 “来这里之前。”白骷髅道,“我先问过了周潭还有苏坦那边的试验场部长西蒙,他们对你的评价都很高。” “周潭.”李程颐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之前被他逼得自爆的那个理想乡头目。 没想到这么快,这边就得到消息了。 他心惊理想乡的无孔不入,同时也有些头疼,这些人无论怎么杀,都能卷土重来。 完全体改造人某种意义上,是真的烦! “周潭心高气傲,对自己实力很有信心。但还是输给了你。”白骷髅继续说。 “你还不知道吧?她的完全体,大部分模块都是她自己设计制造的。耳语者这个型号,大部分的设计都有她的直接参与。” “.厉害!”李程颐由衷的点头。 “是的,是个很厉害的年轻人.”白骷髅依旧保持着微笑。 “所以,你看。” 他目光紧盯着李程颐。 “这么多人都在变相的从不同角度,向我证明,你很优秀,非常优秀。你背后的那个神秘团队,有着巨大的创造力和执行力。这样的团队,居然还能隐藏这么深,这么好。” “你天生就绝对不会屈居于人下。你们悄悄建立出这么复杂完善的团队,绝不是想要就这么普通平静的躲藏下去吧?” 李程颐很想说,自己压根没有什么团队,就只有我一个人。 从白骷髅的角度看,确实,改造人都需要大量技术支持,资源支持。 别的不说就是那些材料外壳金属什么的,就需要各种大型机器制造。 有谁会建立了那么大的制造和维护链后,只是用来甘心的每天平凡生活?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所以对方的猜测非常正常。 “所以,白先生是来告诉我,我们有多优秀厉害?”李程颐反问。 “当然不是.”白骷髅笑了。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顿了顿地。 “我来,是继续上次的提议。希望你们加入我们。” “你觉得可能么?”李程颐平静道。 “为什么不可能?”白骷髅反问。 他拄着拐杖,走到门口。 “三天。” “三天时间。” 他背对着李程颐道。 “只要你答应,我们可以迅速撤离包括你父母在内的所有人员,全部到安全之处。” “离开仪国?”李程颐问。 “是的,离开。”白骷髅扭头看向他,“时间很紧,你需要尽快决定。” “如果我不想呢?”李程颐道。 “不想?现在可由不得你了。”白骷髅摇头。“九仪已经马上要来了。你以为你那些伪装,能瞒得过他们?” “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九仪为什么要对我动手?”李程颐认真反问。 “不管你守没守法,九仪不可能允许你这样的存在游离在掌控之外,所以到时候你只有两条路,被收编,和被毁灭。”白骷髅解释。 “没有第三条路?” “我现在就在给你第三条路。” (本章完) 请:ap.iqu.rg 150交汇 二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李程颐很清楚,白骷髅这是在威胁。 虽然对方没说会向九仪曝光他过往战绩和身份。 但从刚才的笃定语气来看,白骷髅一旦无法招揽自己,就必定会将自己的秘密泄露给九仪部门。 “怎么样?要选择么?”白骷髅微笑道。“我今天就走,所以,你需要现在就给我答复。” “现在?”李程颐声音沉下来。 “嗯,如果你答应,我们会在三天内,把你们全部挪移走。” “如果不答应呢?” “不答应”白骷髅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伱说,如果我们在这里,彻底把你们的所有战绩,曝光出来。以九仪的对恐袭行动方案,会不会把你一道处理掉?” 这句话宛如一阵寒风,骤然吹过整个房间。 李程颐紧盯着他,没再说话。 白骷髅也同样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微笑。 时间一点点走过,秒针的轻响不时从外面的某处传来。 “好好考虑吧。” 终于,白骷髅转过头,推开门,朝外走去。 “到天黑之前,给我答复。” “不用了。” 李程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我现在就给你们答复。” 白骷髅脚步一顿。转身, 一道金光已经到了他面门。 轰隆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金芒劈得往后倒飞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在地面拖出两道漆黑焦黑。 足足退后十多米,他狠狠撞在农家乐院子的另一堵墙面上。 墙体凹陷,碎裂掉落不少石灰泥块。 白骷髅站稳脚步。 他的一只手臂早已抬起,刚好精准的挡在面部,手中一把灰色小刀挡住了劈斩向他头部的金色利剑。 金剑化为无数剑兰花瓣飘散。 这样的变化让白骷髅面色一凝。 他眯起眼,注视向从房间门口缓步走出的李程颐。 此时的李程颐已经穿戴上了全套的紫藤花鳞衣。 一道道流动着紫色荧光的花纹,在他全身缓缓亮起,随着行走前进而明暗不定。 “果然.这样的力量.已经接近军用完全体的层次了.纯粹以外骨骼增幅,就能达到这样的高度。你应该是纯血强化中的拔尖层面了吧?”白骷髅丢掉手杖,挺直身躯。 他全身的老人形象,在手杖丢开的同时,迅速从下往上发生变化。 一道模糊的白光光线,从脚到头,宛如撕开了一层贴纸般将他整个人换了个形象。 一秒前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一秒后,是戴着白色骷髅面具的黑灰色金属改造人。 “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能耐,说这句话吧。” 白色骷髅面具的双目处,缓缓亮起白光。 “穷奇!!” ‘诸星龙影剑!!’ 刹那间,一把一人多高的月牙弯刀骤然浮现。 撞上飞速而来的模糊金剑。 月牙刀表面覆盖灰色火焰,被金剑恐怖的爆发力硬生生碰撞挤压,飞溅到四周。 噹!! 金剑溃散。 但紧接着又有新的金剑爆发飞射。 一道道金光爆射飞出,撞在阻挡的灰色月牙刀上。 月牙刀挥舞出一片奇异刀网,精准的截住所有冲出的金剑。 所有被撞飞的金剑在半空便化为一片剑兰花瓣,消散一空。 噹噹噹噹!! 接连的刺耳碰撞声中,李程颐一步步靠近,走向对方。 “飞仪师不可能是完全体改造人,所以,只要我在这里杀了你” “你以为你的事就只有我知道?”白骷髅打断他。 “当然不。我是说杀了你,来当做加入九仪的投名状!!”李程颐猛然纵身,踏地。 地面龟裂,他身形化为虚影,高速冲向白骷髅。 “阵法·浮屠刀。” 白骷髅低沉出声。 月牙刀骤然浮现嗡鸣,刀身周围分裂出一道道更小型的月牙刀刃。 眨眼便从一把变成了二十把更小的月牙刀。 所有月牙刀同时加热变红,释放强烈高温。 嗡!! 一道道红色月牙刀从两侧环绕飞来,高速冲向李程颐。 以李程颐的格斗术造诣,面对这样的密集攻击,根本没办法应付。 但他既然动手了,自然也有他的办法。 ‘花语·坚固。’ 李程颐身上花鳞衣转眼闪过一丝金光。 他手中浮现金剑,躬身往前,全力冲刺。 嘭!! 月牙刀阵和李程颐正面相撞。 一道道刀口不断浮现在花鳞衣表面,彻底割裂紫藤花鳞衣的防护。 李程颐没有停留,可以说智械师,特别是强悍的高等级智械师,对他的相性是最差的。 因为飞仪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没办法赶上,只能硬抗。 硬抗之后再冲上去解决智械师。 这是唯一能对付这种对手的办法。 和之前他遇到的那些智械师不同,眼前这个绝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 叮叮叮叮! 密集撞击中,所有月牙刀从李程颐身后飞回,重新在白骷髅面前凝聚成一把一人多高的灰色月牙刀。 他手握刀柄,往前一甩。 巨大灰色刀刃迎面斩向李程颐面门。 如果说之前的小型月牙刀是用来消耗和寻找花鳞衣的薄弱点,那么这一击,就是真正的彻底致命威胁! 对方,已经知道了他花鳞衣的强度。 灰色火焰附着的刀刃飞快接近。 越来越近。 李程颐甚至能看清上面细腻的交错黑色花纹。 五米! 三米! 一米! 刀刃和面甲即将相触。 “辉闪!” 轰!!! 无数金光在眼前爆炸,散开。 金色光芒宛如炸弹般,正中面前的灰色月牙刀。 全神贯注下,李程颐此时此刻终于清晰的看见了,辉闪的发生本质。 无形的光辉力场在这一瞬间,全数被压缩到一点。 一点只有鸡蛋大小的无形球体。 然后再从球体轰然往前爆发。 被压缩到极致的光辉力场,带着极致的灼热和净化力,轰然往前喷发恐怖威能。 院落中。 金光和灰色月牙刀僵持半秒。 金光消散,月牙刀也被撞击得往外抛飞,旋转,扎入地面。 李程颐脚步不停,此时已经冲到了白骷髅身前。 抬手。 一拳。 诸星龙影! 柔气顺着腿部,流贯腰间,汇入右臂。 李程颐全身花鳞衣在出拳的瞬间,骤然溃散,化为金色剑兰鳞衣。 紫藤花瓣和剑兰花瓣在周围半空生灭交替。 这一拳也瞬息间到了白骷髅身前。 噹!!! 诡异的是,又是一把新的月牙刀出现在白骷髅面前。 刀身挡住拳头。 巨大冲击力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圈无形气流。 “有两下子。”白骷髅眼神不变,这些模块招数,他从周潭那里已经知道了,并不意外。 “但还不够。” 月牙刀爆开一团巨力,撞开李程颐,拉出距离。 同时间他手中的月牙刀轰然破碎,化为无数灰色颗粒,燃起火焰。 火焰凝聚成一头生有双翼的斑纹黑虎,足足有四米长,两米高。 黑虎光是站在院落里,便几乎将地盘占据大半。 而奇怪的是,两人打到现在,都没有其他人被惊动打扰。 显然理想乡早就将此地处理安置过了。 “穷奇剑外相劫灭!”白骷髅右臂一挥,带出一道奇异弧线。 猛然间,他身边的穷奇一下张口,灰色的火光汹涌从其口中涌出。 轰!! 火焰化为扇面,以穷奇正前方一百二十度为目标狂涌冲出。 只是一瞬间,整个院落便化为一片火海。 这一切的变化前后不过几秒,李程颐正稳住身体,再度往前冲向白骷髅。便迎面遇上冲来的灰色火焰。 还没接触,他就感觉到滚烫感从花鳞衣外侵袭透入。 知道不能硬闯,当即步伐一拐,改冲往右。 嘭的一下撞碎院子木门,冲到外侧。 白骷髅的战绩,他之前就从丁宁那边听说了。所以这算是他第一次和真正的职业级智械师交手。 按照丁宁的评价,白骷髅至少也是和他一个层次的智械师。 原本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概念。 直到现在 确实很棘手! 李程颐才冲出院子,还没站稳,便能看到院墙被巨力冲破,一道灰色火柱急速冲向自己。 火柱速度极快,比刚才的扇形火焰快很多,甚至比他此时的移动速度还要快上一些。 还好的是他被强化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神经传输速度,反应速度。 电光火石间,李程颐稳住身体,双目睁大,一团金光再度在其右肩炸开。 辉闪!! 噗!! 金芒和灰火对撞,在他身前一米处僵持不下,形成一面金灰色圆盘。 火焰和金光不断往外溅射扩散。 “看来不动用最终模式,是没法迅速解决你了。”白骷髅从墙洞内缓缓走出,看向这边。 “原本是准备留点能源给九仪的追兵,但现在” 穷奇在他身侧再度凝聚,浮现,无声咆哮。 一道道白光细线,开始在替代其身上的黑色斑纹。 火柱和金光散去。 李程颐双目透过头盔,凝重的紧盯着对方。 “我也没想到,你比之前遇到的那些理想乡对手都要强。” 力量无法压制对方,速度远逊于对方。杀伤力更是不能比,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真正威胁到此人。 “原本还打算有所保留。看来是我小觑你了.” 他身上同样金光闪耀,无数向日葵花瓣凭空浮现,环绕周围。 属于三次进化后的究极花鳞衣,正准备彻底换装,覆盖全身。 一股炽热的无形辐射,还未着装,便已经隐约开始从他身上释放开来。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急速飞来一道醒目红光。 细微的警笛声远远传来。 两人同时一滞,看向半空。 “你会后悔的。”白骷髅最后留下一句,往后一跃。 飞仪穷奇化为一把月牙刀,精准落在他脚下,将其托住,往远处高速飞离,转眼便消失在视野范围。 李程颐冷哼一声,散去换装,脚下轰然塌陷,爆发巨大反作用力,推动他朝着另一方向急速远去。 那里的林地深处,正有一架墨绿色梭形飞行器打开舱门等候着。 彩虹糖嚼着泡泡糖靠在一边朝他招手。 (本章完) 请:ap.iqu.rg 151交汇 三 坐上飞行器。 流线型的座椅往后倾斜,李程颐仰躺下来,侧过脸,看着菱形窗外不断上升的景色。 树木,草地,绕圈飞的鸟群,都渐渐被飞行器抛在身下。 来得真及时。”他收回视线,看向前面坐在驾驶位的彩虹糖。 “接到你的电话,马上就出发了,要我说,和这些乱七八糟的恐怖分子说那么多干啥?直接炸碎他干净了事!”彩虹糖一手从小冰箱里拿了瓶酸奶,丢给李程颐。 “不一样。那是理想乡。”李程颐回道。 “理想乡?好吧...”彩虹糖还想说什么,但理想乡这个名字明显有些镇住她了。 知道得越少,越无所畏惧。 而她恰恰是知道得多的那一票人,所以对理想乡的力量有着十分直观的认识。 “现在去哪?”“甩掉锁定了么?” “早就甩了,不过过阵子天眼会不定时开始巡查,那时候就没这么方便了。”彩虹糖回道。 李程颐沉默了下。 “稍等,我打个电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老师狱龙的号码。 嘟嘟两声等待音后。电话那头接通。 “师傅,我有个朋友,是死角人,想投诚官方,他实力不错,但之前做了一些不是很合法规的事...” 他大概将自己小号时做的事提了下。 师傅狱龙曾经是军方的高级训练军官,从这条路走关系或许能规避很多麻烦。 狱龙在电话那头认真听完,之后重复问了几个重点问题。 最后思索了下,才回答。“很难。 他沉声道。 “其实你朋友做的那些东西那些事,不算什么,都可以事后补证。毕竟那些人和势力哪個都能抓出不少犯罪记录,只是看官方愿不愿意抓罢了。 到时候给他把时间先后顺序修改下,再补发点官面上的文件,一切就能顺理成章。 毕竟你朋友没有伤及无辜。这是很好的事。 关键...在于另一点。” “哪点?师傅你明说。”李程颐沉声问。 “他是死角人。”狱龙直言不讳道。“这个...很忌讳么?”李程颐默然了下,问。 “不是忌讳而是死角人,没有培养价值。”狱龙回答,“死角的难度会随时间推移,越来越大,死角人就没有一个能活得长久的。这样的人,再天才,再有价值,都只是不稳定人才,上面不可能往他们身上投入太多精力。顶多将其当消耗品用。甚至还会对其耗费精力人手监控。” 他叹了口气。 “虽然我们仪国在保护底层民众这一块,做得不错,以人为本,注重人道主义。但死角人不一样。国家资源不可能浪费在一个必定会消失的个体身上。 所以,从个人角度来说,我不推荐你朋友加入官方。” “但九仪开展的针对恐袭行动,马上就要全国全面推广...”李程颐话说了一半,剩下的没有说完,大家都明白。 “这个简单。”狱龙笑了,“你以为上面没考虑到这点么?对于你朋友这类人,有专门的审查机制,登记一下,表明愿意在战时配合军方一同抗敌,想法弄点投名状,就基本没问题。” “明白了....投名状的话,杀了不少理想乡的完全体算么?”李程颐道。 “自然算,理想乡这次...配合白星硬是刺杀了周部长...皇室是彻底暴怒了。反恐部门的高层被换了两个,全部任务由九仪接管。唉...”狱龙显然知道不少内幕,但一肚子的消息也不敢随便外泄,只能话说一半。 “反正让你朋友放心,这关头,杀理想乡的恐怖分子那就是最好的投名状。有证明没?” “没敢留...不过这事本地联会和安全署知道的人应该不少。”李程颐回道。 “那没事。肯定备案了的,放心了。”狱龙给了个定心丸。 道谢后,李程颐挂断电话,看到前面彩虹糖好奇的回过头看他。 “怎么?” “程哥,我听到了点。”彩虹糖面色没有平日里的大大咧咧。 “我们死角人...果然连官方都不在乎。” “你家里不是对你挺好的么?这世上还是有在乎你的人。”李程颐安慰道。 “他们...其实也放弃我了。”彩虹糖顿了下回答。 “认识这么久,你见过我家里人么?” “...”李程颐一愣,还真没见过。 “知道我家里是干什么的么?”彩虹糖又问。 “....他们不让说?”李程颐皱眉。 “我爸说,钱固定给你额度,需要什么,尽力帮我弄到。但条件是放弃财产继承权,以及,不允许对外说是他们女儿。”彩虹糖轻声道。 “为什么?”李程颐不解,他家里父母对他一如既往,也就是因为殴打姐姐后,对他没以前那么维护了。 但之前还是很好的。 “因为我是死角人啊。”彩虹糖笑了笑,“死角人活不了多久,他们索性也不在我身上投入更多精力了。 也就是因为法律对财产继承的规定,还有从前的一些亲情,不忍直接放弃我。 一年前,我妈就和我签了公证。这样一来,我哥就不用担心以后有人和他争。 “那你真惨。”李程颐道。 “...程哥你真会说话。”彩虹糖嘴里的泡泡糖biu的一下飞出窗外。 “其实咱们这群人,家里知情的都基本是这个样子。龙门吊和我差不多,家里他爹把私生子接回家了,现在也基本放弃他了。 大熊稍微好点,但也就是稍微,她爸妈各玩各的,都在外面有私生子,但因为她从小优秀加懂事,还有商业才能,很早就接管了家里的一些产业,所以没被放弃。 大黑小棕不用说,很早就出来混社会,家里人早死光了。被发现是死角人后,就没了工作。毕竟大家都怕咱们这群人走极端。 李程颐静静听着,没想到自己小团队里的人,大家都有相似的境遇。 “到这份上,咱们这群人,哪个不是能活一天算一天?”彩虹糖转过头去,一边开着飞行器,一边道。 “大家都在等着咱们死呢。上面要稳住我们,不让咱们搞事。家里要稳住我们,不让我们连累他们。朋友同学都看我们像怪物。避之不及,生怕自己也被卷入死角。 所以你看。我们其实,都是一群被社会放弃了的人....” “感觉到了。”李程颐出声道。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彩虹糖忽然笑起来。“谁都怕我们。怕我们发神经和他们同归于尽。” 看着她笑,李程颐也跟着笑起来。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在建立团队时,所说的那段话。 现在回想起来。 或许对彩虹糖他们真的有所触动。 死角人注定是被放弃的一群人,但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也渴望被接纳,渴望被记住。 为他们每个人种下一株花,如果他们死了,就将他们骨灰埋入花下。 这样就算死了,也永远有人会记得他们,在看到花的那一刻,记得他们。 这也是命运花园的由来。 现在,也是时候种下他们对应的花了。 李程颐心中下了决定。 “所以,没有人接纳我们,我们自己接纳自己如何?”他忽地轻声道。 “程哥你开玩笑呢。”彩虹糖隐隐听出他的意思。 “没开玩笑,无非就是命运花园开大一点。多种点花而已。”李程颐笑道。 彩虹糖沉默了下。 “如果花枯萎了怎么办?那不是很尴尬?” “有我在,不会。 李程颐不再说话,侧过脸看向外面飘过的云气。 死角人就是这样的一群人,或许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一点阳光,他们就能不顾一切的抱团在一起,簇拥在一起。 两日后。永远植物园。 李程颐慢慢走在一个个不同温室花区之间,看着周围一片片随风摇曳的花丛,心里在挑选应该用什么花,作为命运花园的成员主花。 很多花,如向日葵,其实是不适合做主花的,因为向日葵是一年生草本植物,从初生到枯萎,只有一年时间。 所以必须要找能多年存活的花卉。 很快,他找了一块温室区,专门隔离起来,作为队员们的主花区。 想了想他从一边的月季园区,弄了点丰花月季花枝,直接插进这边的土里。 他想做一个测试。 月季花枝只有手臂长,上面还有不少没开的花骨朵。 被他随意插进土里,固定好位置。然后,李程颐伸出手,轻轻触碰月季。 花语·光辉力场。 一丝丝无形的柔和力场,顷刻间覆盖住整株月季。 嗞... 很快,肉眼可见的,这月季花枝的枝条开始飞速长出新芽。 芽变成枝条,长出新叶,花骨朵一个个缓缓开放。 插入地面的部分,也明显生出根须,有的根须甚至都凸出土壤,宛如虫一般不断爬动。 李程颐也有些惊讶。 他之前也用光辉力场治疗过生病的花枝,但都没有这次效果好。 很显然,这应该是三次进化的光辉力场效果。 停下力场,他伸手拔出月季花枝,发现下面的根须已经密密麻麻长了许多。 这样的话,或许可以让队员们自己选择喜欢的花。 李程颐心头微动。 他又去其他地方试了试,一些枯萎的花,被他用力场治疗下,马上就会恢复活力,重新开放。 也就是他故意避开了周围工作人员,否则被人看到怕是又要闹出麻烦。 152交汇 四 为了测试光辉力场的极限。 李程颐专门找了一些花期过了的植物。 但这次没有奏效,他只能将植物救活,变健康,但花期无法改变。 从早上折腾到下午,他基本确定了新光辉力场的效果。 只要植物还有一点生命力,他的力场就能将其救活。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代价是他的精神,明显在救助植物多了后,感觉疲惫加重。 显然这消耗的是他的意识力。 确定了光辉力场的作用,李程颐开始筛选能作为主花的种类,为之后让成员们挑选做准备。 时间一点点流逝。 随着时间推移,节毛飞廉的进度,又增加了7。 一住://lu. 但寂静小店的难度,也开始攀升了。出现的怪物强度,比之前强出了至少一倍。 速度,力量,毒性,都全方位增强。 也就是李程颐同样也在飞速变强,光辉力场极其克制寂静小店内的怪物。 否则这一次的进货,必定受伤。 眼看着影龙血脉即将圆满,李程颐不愿意在这个当头节外生枝。 索性每日安分守己,静静等待时间推移。 另外,老板走后,为了支撑维护飞仪和以后团队的费用。 也为了以后走上纯血智械师的道路。 李程颐和大熊讨论了一阵后,终于确定了植物园的盈利模式。 十二月初。永安苑。 “祝你生日快乐~~~” 彩虹糖带着大熊,龙门吊,端了一个足足有人头大小的寿桃,走向懵逼的李程颐。 更让人懵逼的是。 那个寿桃正中还写了一个大大的“王字。 “来来,吃寿桃!祝程哥25大寿!彩虹糖笑嘻嘻道。 “不是...你们搞错了,我生日上個月就过了。都忘记了。”李程颐哭笑不得。 “上月事太多,大家都忙死,现在补上也来得及。”龙门吊笑道。“难得糖姐一片心意,专门要跑了上百公里去买的这个寿桃。” 他笑容里隐含苦涩。 其实跑去买的人是他...但糖姐在身边...这话他不敢说。 苦是自己的,功劳是糖姐的。 “程哥别客气,我也是突然想到要搞点新鲜感。”彩虹糖一副没关系,摆摆手的大气神色。 “好吧...那多谢了。”李程颐站起身,接过寿桃,心里多少有些暖意。 “对了,我这边给了一个主花的单子,你们可以从里面选择一种属于自己的主花。以后,我会将其种到我们的花园里。”他已经将多年生的花卉整理出来了。 “可以自己选吗?”大熊立马来了兴趣,女生对这些好看的花花草草,大多没有抵抗力。 “回去好好想想吧,不急着现在定。”李程颐笑道。 “这个不错,是得好好想想。”大黑居然也很有兴趣,捏着胡子马上就拿出手机查资料。 “不同地区气候条件不同会不会活不了?”小棕小心问。 “放心,我来处理。”李程颐道。 顿时一群人散开,各自查询自己喜欢的花。 留下李程颐一个人独自面对人头大小的寿桃。 他摇摇头,拿起刀,将其一分为二。 在永安苑吃过寿桃后,他独自一人回到植物园。 去之前的实验花卉区,查看了一圈。 此时的实验花卉,三十个花盆全部都是藠头花。 淡粉色的花卉在持续不断的怨恨之影鲜血稀释浇灌后,已经变了一个样。 它们的花色,全部变成怪异的紫黑色。 同时所有花蕊核心处,正不断流出淡金色的粘稠液体。 这些液体,李程颐将其命名为炽烈原液。 其源头,自然是根据这些被污染的藠头花花语来的。 根据大熊那边的采集分析测试,这种炽烈原液,具有很强的神经兴奋作用,能够短时间内增强人体的神经信号传输速度。是非常有价值的药用研究材料。 李程颐的植物园盈利点,就是源自于这里。 他很早就推测,自己培养出异变花卉,或许能利用其副产物赚钱。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小心的给每一盆花采集吸掉炽烈原液,装入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 一共三十盆藠头,装了上百毫升的原液。 现在这些原液都由大熊家里的集团完全收购。 按照市场上其他神经兴奋剂原材料的价位,给出了十二万一毫升的高价。 这一百毫升,那就是上千万的资金。 这样一来,李程颐一直担心的现金收入来源,就暂时得到了解决。 因为藠头不可能一直都在花期,所以这收入不是一直持续有。 而是每年只能收集两三个月,每周收集两到三次。 但这也足够了。“程哥。” 正盖好原液瓶子,李程颐便听到身后传来大熊的声音。 “收集好了。”他回转身将原液递过去。 “这次比上次的多啊。”大熊接过,看了看里面淡金色的液体,眼睛笑得弯起来。 “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你们拿去做药物合成替代,现在情况怎么样?”李程颐问。 “前天就成功了,替代了现在市场上常用的醒神四号的主成分之一。因为原液纯度高,药效好,我们完全可以减少剂量,稀释成本。现在一颗醒神四号我们至少能多赚三百块! 大熊显然心情很好。 “那就好。我还怕你做亏本买卖。李程颐笑道。 “那怎么会。对了。”大熊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炽烈原液的事,已经有人盯上了。这段时间可能会有其他势力的人来询问,程哥你心里提着点。 “这种当头,九仪巡查组要来,难道他们还敢乱来?”李程颐诧异。 “人都有侥幸心理,有些东西,宁愿大家都没,也不愿对手拥有。”大熊认真道。“也就是这原液产量不多,要是再多点,冲击市场份额,那时候麻烦就会大很多。” “知道了。”李程颐点头。 看着面前的小花园,他微微蹙眉。大熊的话提醒了他,是时候认真完善产业了。 现在只是第一次,以后他或许还会培育出更多不同的奇异花卉。 其中绝对会有实用的。 难不成他成天什么都不做了,就呆在这里守着家? “大熊,你有什么建议么?” “请人啊。”大熊回答。“安保工作弄起来,再像其他公司一样,雇佣点厉害的安全顾问,这地盘就稳了。” “怎么请人来得有保障?”这方面李程颐完全就是小白。 论运营公司和产业,大熊比他熟悉得多。 “两个办法。”大熊伸出两根手指。 “一,请安保公司,他们会负责人数较多的保安工作。” “二,官方的人力资源部,每年都会有退伍军人专场。需求量大,想要人员素质好,愿意提供待遇高点你就可以去试试。 我建议程哥选第二点,这样帮官方解决退伍军人就业,还能获得地方政府好感。这些退伍的人很多都是地方政府的包袱,他们有政治任务必须要安顿好就业。” “那就第二项。”李程颐点头。“专场什么时候有?” “下个月新年开头就有一场。”大熊对这些门清。 “好!到时候麻烦通知我一下!”李程颐道。 “没问题。 遂阳市,市政联会大楼。 一个个联会所属成员,纷纷走进会议大厅,在摆了各自名牌的座位上坐下。 遂阳不算大,在全省也只能是三线城市,但这么一个户籍人口才四五百万的地方,联会成员在场的就有十三人。 这十三人,有的是商业,有的是望族,有的是技术类专家,智械师,自然也有政府官员。 其中被李程颐解决掉儿子的就有两个。 徐家徐振昌。铁峰集团郑凯。 还有一个丁造城,遂阳安全署副署长,也和李程颐交过手。 一坐下,郑凯便看向徐振昌。 “这次来的巡查组负责人是九仪成员,我们务必要借力把那家伙彻底干掉。 徐振昌面无表情,自从上次请来的黑客高手当着他的面自燃后,他心气就有点退了。 “我儿子忠生,已经没事了,这事到此为止。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你真就当一辈子的老乌龟?”郑凯压低声音道。 他年纪轻,压不下这口气。 见徐振昌老爷子依旧面色不动,郑凯面上越发难看。 “真以为克隆货就能代替亲生的?徐老爷子这自欺欺人的功夫,当真了得! 徐振昌依旧不发一言,坐在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 “好了,请安静。”不远处的丁造城眉头紧蹙,看了郑凯一眼。 “铁峰集团的事也不少,现在等巡查专员到场。” 作为安全署副署长,实权署长,他在遂阳这块地方的威信还是很高。 他发话,郑凯也不好说什么。众人静静等待了几分钟。 终于。咔嚓。房门被推开。 一个气质就和文艺青年一样的长发青年,一身西装革履,大步走进会议室。 站到主讲台处,他环顾全场。 “我是专员姜指痕,这次来遂阳,是因为之前理想乡在这里有过多次作案。 “在座大家,如有任何恐袭方面的情报消息,都可以及时来我这里上报。如果有理想乡和龙河组织的线索,可以获得政府及军方嘉奖。” “请问专员,枉顾法律法规,私闯民宅,造成大量财产损失,人员伤亡,算恐袭么?” 话音刚落,郑凯第一个起身,沉声道。 在场人微微骚动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铁峰集团和那个神秘人暴徒的恩怨。 确切的说,压根不是恩怨,暴徒完全没有任何动机,就冲进大楼杀了他儿子。 “你想说的是,暴徒?”姜指痕双目微微一眯,直言道。 153陡变 一 暴徒。 这个名字,如果不是有能力的人,基本不会知道。 但知道的人,都对这个名号有所忌惮,甚至畏惧。 因为没人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会发神经,跑来劫富济贫。 从铁峰集团和徐振昌老爷子的两个例子来看,暴徒的出手,几乎没什么规律。 而从之后的几家被人道毁灭的黑道灰色势力来看,暴徒的行动似乎又遵循着某种惩恶扬善的规律。 姜指痕直接说出这个名字,显然是来之前,便对其有所了解。 在场联会成员大多默然不语,面色平静。 也有人暗自佩服郑凯,毕竟身家亿万还敢和一個亡命徒正面对杠,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佩服的事。 “就是他!”郑凯声音肯定。“根据我们收集的材料,暴徒在遂阳市周边,先后造成了十二起大小不一的恶性案件,其中不乏有无辜民众死伤。这样的行为,如果都不能算是恐袭,那么还有谁算得上恐怖分子!?”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姜指痕。 网址://uqiu. “那么你铁峰集团涉嫌的奸杀女学生案件,就不算恐袭了?”坐在郑凯对面的一名银发老妇人忽然冷笑道。 她是遂阳本地望族王家的老祖宗一一王楷织,现年九十七岁,基因药物和器官替换手术,让她虽然年近百岁,依旧中气十足,身体健康。 王家之前和铁峰集团便有不小的商业摩擦,如今看着郑凯一副无辜受害者的嘴脸,这位王家老奶奶终于看不下去了。 “王老,我儿子死了,人死为大,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你还要他如何?!”郑凯冷声道。 “如果人死就能解决一切,不用负担后续责任,那犯错的代价也未免太简单了。”王楷织冷声道。 “好了两位。”姜指痕打断两人出声,“关于暴徒,依照其具体作为,确实属于恐袭分子范畴,之后我会安排九仪的安全部队进入遂阳...” “等等。” 忽地安全署副署长丁造城出声。 “姜专员或许不知道实情。这位暴徒的名号,最初,其实是从理想乡那边传出的。 原因是他和理想乡的恐袭分子发生剧烈冲突,双方厮杀并造成诸多理想乡分子死伤。 而且,我根据之前的几起案件调查过,暴徒真正参与的,就只有铁峰集团和徐家徐忠生案,其余案件上,不能确定是否是他。 另外一点,暴徒本身应该是死角人,这点我们已经从其他渠道确认了。所以,按照心理侧写,我们分析出,此人的本质应该是正义感十足,容易冲动,但尚能劝返的中间人群。” “丁署长能为自己的话负责?”姜指痕沉声问。 “可以。”丁造城点头。“根源在于,我前往省城这段时间内,暴徒虽然依旧在遂阳本地活动,但没有一次伤及无辜。可见其本质还是倾向于正面。我们不应该不问青红皂白便将一位可能能成为助力的好手,逼反到对立面。 死角人? 这个词汇一出,顿时在场人都皱起眉头。 死角在外并没有限制宣传,只是很多人没有亲身经历,并不怎么相信。 但在场之人都是消息灵通者,自然是知道死角的存在。 “能联系到这个暴徒么?”姜指痕思索了下,问。 “可以想办法试试。死角人自己有自己的一个小圈子。”丁造城点头。 “先尝试联系下,确定其态度,改造人必须进行名额登记。只是死角人的话...”姜指痕皱眉。“价值不是很大。 一个随时可能被死角吞噬的好手,具备的不稳定性太大。 就算投诚过来,你给他一个任务,万一他执行中途就被死角吞噬,你连任务是否完成了都不知道,还要派另外的人去调查。 这也是死角人不受重视的关键原因。 若非中高层也有人偶尔被拉入死角,国家对这一团体的态度,说不定要负面很多。 “这事,暂时搁置,等待联络后结果。下面讨论下一个议题。”姜指痕划过话题,不再继续。 “姜专员!”郑凯还想出声。 “坐下。”姜指痕眼神一冷,盯住他静止不动。“这里是联会!不是给你个人势力报复利用的专场!” 郑凯神色一滞,面色迅速涨红,充血。 他咬牙不再出声,直接坐下。 看了眼一边的徐振昌老爷子,他忽然明白,对方估计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唯独他一个。 什么都不知道! 大新闻播出几天后,李程颐原以为整个仪国都会有巨大变化。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皇太子被刺确实是一件大事,但对于普通平民而言,生活依旧照旧,并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有些变化的,是手机新闻上不断多出的关于军方备战各个方向的不同资讯,和其他国家的代表性媒体舆论。12月5日。 李程颐刚给伊瑟琳上完油,永远植物园便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李程颐,关于你建立的命运花园小团队,安全署需要按照规定登记在案,没问题吧?” 来人一身黑色修身皮风衣,背后背着暗红长刀,身材健壮有力。 这是个一看就给人很强威慑力的国字脸男人。 年纪约莫在三十到四十之间。 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一同前来的安全署警员,都穿着和一般警员有些不同的黑色制服。 “当然可以。”李程颐笑道。 在接到员工通知后,他第一时间便从里面赶出来。 并在植物园的专门休息室,接待了三位来自安全署的贵客。 “鄙人丁造城,现任遂阳安全署副署长,这次原本是该下面其他的调查员过来询问登记。 但考虑到你建立的死角人小团体,似乎包含有名为暴徒的死角人,所以我亲自过来一趟。”丁造城沉声道。 “原来是丁署长。”李程颐连忙起身,露出一副有些拘谨的姿态。 “是这样,您说的应该是我们团队里的肖豪吧?他之前和理想乡的人硬碰硬,被取了个暴徒的外号。” “这么说,和铁峰集团起冲突的人,也是他?”丁造城再问。 他鹰隼一般的双眼紧盯着李程颐,等待对方回答。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我们死角人自己成天为了活命拼命挣扎,哪有空管其他人什么来历。只要能互相帮助,分享情报,其他一切都不重要。”李程颐回道。 “能联系到他么?”丁造城问。 “可以留言,但具体他什么时候回复,我们就不清楚了。毕竟没什么亲近关系,就是为了分享死角情报才聚在一起。”李程颐无奈回答。 “留言也可以,你转告他,现在九仪对恐袭零容忍,以前他做什么不管,但从以后开始,今天之后开始,城区不允许有任何动乱。这是规则。”丁造城认真道。 “之前我和暴徒交过手,他实力不错。但九仪不同。他们是全员配备军用飞仪,加上高级强化针,军用外骨骼。智械师和改造人的实力,很大程度上不是看操作人,而是看装配的什么装备。 所以他应该能清楚。这次不一样了。” “好,我一定转告。”李程颐认真点头。 但很快,他又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丁署长,我也是智械师才入门,对这方面有点了解。能不能请教几个问题?” “你说。”丁造城这趟过来的目的达到了,也就语气没那么紧绷。态度也温和许多。 “就是,这个智械师的实力,主要是看哪方面?怎么才能提升自己的实力?”李程颐拿到飞仪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一直还是停留在基础应用上。 如今手里有钱了,他心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主要是装备。”丁造城回答,“智械师本身,其意识力决定了他能操作的飞仪能有多大,能飞多远,能持续多久,以及能有多灵活。” “但这些都只是操作技巧。真正打仗上战场,操作技巧差不多也就行了,真正决定生死的,是谁更快集火对手,摧毁对方防护力场。 所以这要看装配的武器模块,威力有多大。 “武器模块....能自己换么?”李程颐问。 “可以,前提是你要能负荷得了。丁造城笑道。“现代战争,打的都是超视距战,也就是城市巷战需要我们智械师用飞仪近战。实际上上了战场,真正的飞仪用法,都是超远距离狙杀。 他伸出手指。 “比如,飞仪超视距格斗。你说你靠你那点操作距离,能这么远精密操控?不可能的。” “那靠什么?”李程颐这是真好奇了,这些丁宁都没给他说过。 “靠的是综合团队,后勤的力量。电子战帮你抗干扰,辅助无人机给你提供卫星地形扫描,信号增幅空塔,帮你大幅度增强操作信号。一般差一点的是一比一千比例。也就是说,你能操控的飞仪距离是一米,那么增幅后就能达到一千米。 “厉害!!”李程颐这次是真镇住了。 一千米外的曲线自由狙杀,这是真牛掰。 “这还不算。战场上一般飞仪师都会有专属配对轨道炮,先把你的飞仪以十几倍音速打出去,然后到达目的地后,远距离精密操控。有时候真正的高手,一个人就能通过后勤辅助,超远距离狙杀十多个重要目标。”丁造城也很久没人和他交流这方面的东西了,此时说起来,也是微微感慨。 “这种手术刀式的战术小队,是我们仪国的真正王牌。以后你如果能深化智械师这个方向,就能接触更多。 154陡变 二 “那丁署长,现在我们仪国,最强的智械师,能有多强?”李程颐直接问出自己最想问的话题。 他需要对现有体系的最高战力有清晰对比。 这样才能明白,自己的花鳞衣实战,属于现代科技里的哪个位置。 “九仪的第一位,东君穆桐。嗯,穆老爷子是九仪之首,光身上的防护力场,就被称为大光明狮王帝宫。 “什么意思?”李程颐不解。 “就是他身上的防护力场,其强度,堪比一整座帝宫的层层高墙来的严密厚重。 实际上老爷子的防护力场,也确实不比帝宫来得简单。里面的构建发生器分别由很多能源厂直接供能。那是十多座能源厂的产能,全部汇聚到他一人身上。那种强度,简直. 其余九仪成员的力场虽然都类似结构,但比不过穆老爷子这么夸张。” 丁造城的一番话,让李程颐听得是目瞪口呆。 十多座能源厂,就为了给一个人供应力场防护能源?? 这强度,怕是想象都没法估计。 “智械师本就是现代战争中的一环,是特种作战的一环,不是单体实力为主,所以你要想真正发展,就必须要获得更多资源,更多后勤。”丁造城解释。 “明白!”李程颐还想问自己能否进入体制内发展。 但想到死角人的身份,他还是没再出声。 “好了,我今天来的目的也达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暴徒如果回信,记得及时发给我。”丁造城起身。 “没问题,丁署长慢走。”李程颐起身相送。 目送着三人走出植物园,坐上专车远去。 他心头依旧还沉浸在刚刚丁造城所说的夸张强度里。 九仪之首东君穆桐... 十多座能源厂全部能源,就为了给一个人的防护力场提供能源... 一个人身上的防护力场,居然能被称为宫? 这种强度,简直.. “看来我以后的路还很远...“程哥,人走了?” 彩虹糖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李程颐正想着事情,听到声音,转身看到这家伙没事又跑来闲逛了。 自从和彩虹糖明言了两重身份后,这妮子三天两头就跑来植物园闲逛。 “走了。丁署长还是不错的,给我科普了不少关于九仪的事。都是外面网上查不到的信息。”李程颐轻声道。 “智械师是这样,现代科技的最高结晶之一,和改造人并属两极。九仪是我们仪国最强的智械师部门,肯定是高手如云啦。”彩虹糖满不在乎道。 “不过这些和我们这些随时可能要完的人,没什么干系。”她接了句。 “也是,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也没资格说其他的了。”李程颐笑了笑。 “你还笑得出来,程哥你是真的牛。”彩虹糖摇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别忘了。” “没忘。你花选好了?”李程颐笑道。 “喏。”彩虹糖递过来一张照片。李程颐接过来一看。 绿色叶片如薄荷,簇拥着一朵朵内紫外白的团状花群。 这花每一朵都只有核桃大小,但许多花聚集在一起,远看就像一团团球状。 “是绣球啊...”他笑道“紫绣球。” “很好看对吧?”彩虹糖笑道,大眼眯成两条缝。“我第一眼看就喜欢上了。” “可以的,回头给你安排上。”李程颐收起照片。 “谢谢程哥!以后烧我骨灰的时候麻烦烧细点,这样绣球肯定能开更好看。”彩虹糖一脸无所谓的说着诡异话语。 “嗯,我会的。”李程颐点头。 彩虹糖的主花确定后,没过两天,其余人的选择也都来了。 大熊的主花是白百合,龙门吊的主花是紫薇,大黑的是郁金香。小棕是...橄榄花。 大家看来都有很认真的选择自己的主花。 李程颐拿到清单后,吩咐下去,让采购单独进货的时候购置齐全这些花。 因为进货量大,所以顺带从进货商那边带点这些,不算事。 几天后,李程颐用肖豪的名义,给了丁造城答复,登记并允诺之后安分守己,不再在城内违反法规法律。 而作为之前的违法行为补偿,肖豪需要在必要时间帮助遂阳安全署维护治安。 据丁造城署长的回答,这是新来的九仪专员姜指痕姜专员的决定。 从他的回复,基本可以看出,上面对死角人的态度,是不逼迫,也不招揽,只要不具备危害社会安全的可能,就能少一事是一事。 当然,李程颐觉得这还可能和自己杀了不少理想乡的恐怖分子有关。 具体内因如何,只有姜指痕自己知道了。 处理好这最后一件事后,一切又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的状况。 每隔一段时间前往寂静小店吸收花气,补全花鳞衣收集度。 然后维护植物园内的变异藠头花的健康。 偶尔回家和父母聚一聚。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节毛飞廉的收集度,也缓缓突破了九十,达到了91%的进度。 就差最后两次,就能完成这一新花神位的收集。 叮咚。深夜。 李程颐缓缓走上寂静小店的台阶,看着前面已经非常熟悉了的自动店门。 这次来,他不光要收集度提升,还要购置一瓶新的怨恨之影鲜血。 之前的血瓶不断浇花差不多快用完了。 所以他这次又来进货。慢慢走上台阶。 李程颐还是习惯的回头看了眼外面。 寂静小店周围,此时全是一片阴暗漆黑,看不见半点东西。 整個小店就像是无尽黑暗中间,唯一的光源。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伊瑟琳给他提到过的黑海。 但死角外的世界太过诡异神秘,李程颐也不敢肯定。 收回视线,他先往右,走到绿化带前,伸手摸一把长在里面的节毛飞廉。 几朵摇曳的小花都快被他摸秃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显然花气的不间断采集,对它们也是有影响的。 感受到收集度上升,李程颐又转身,走向对面,熟练的撸花。 他有想过给这些花使用光辉力场,但还是没敢。 因为担心属性相克,万一出现损伤,那他哭都来不及... 只要等第一次花鳞衣完成,之后就好弄了,后面变种花气完全可以在外面现实里,用其他的节毛飞廉替代。 一丝丝清凉的花气流入手背。 节毛飞廉花鳞衣收集度:9八%。 李程颐吐了口气,收回手,拿出准备好的营养液,给这些小花补点养分。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进入寂静小店。 这应该是第五次进入这里,之前大部分都是闪现...闪现只要不乱来,一般不会提升难度。但强制进入,必然会提升难度。 李程颐心头闪过念头,提高警惕。店里依旧还是老样子。 地上多了几箱囤积的矿泉水,红白纸箱包装有些显眼。 货架上和冷柜里的饮料也都换了不少,光远远看去,就能感觉包装精致了许多。 “难不成是因为我买的东西多了,带来的变化?'李程颐心头猜测。 他慢慢走进小店。没有任何动静。 头顶的白光灯光依旧传出细微的嘶嘶电流声。 他缓步在货架间走动。嗒,嗒,嗒。 周围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安静而森然,带着些许回音。 很快,再度来到怨恨之影鲜血的位置,拿起一瓶,转身朝着收银台走去。一路无事。 安全的来到收银台。 将饮料放在玻璃柜台上。 李程颐深吸一口气正要闭目三秒。啪嗒。 忽地一声轻响。 收银柜台上仅有的一台收银机,忽然自动打开了。 白色收银机有些陈旧了,整体由一个电脑显示器,一个操作键盘,一个收银盒组成。 收银盒和键盘是连在一起的,会自动弹开,露出存放纸币和硬币的一排排格子。 原本李程颐每次来,收银机的电脑显示器都是关闭的,一片漆黑。 但这一次,他还没开始结账,电脑屏幕就亮了。 细碎的雪花点,很快变成了模糊的黑色。 无数黑点跳动,闪耀,就像无数的黑色砂砾,看得人眼花缭乱。 忽然间,柜台震动了下。 李程颐眉头一蹙不自觉的往后退一步。 这种感觉,似乎柜台要垮?噗。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极其明显的震颤。 这一次,不是只有柜台,而是整个寂静小店地板,都在震动。 李程颐感觉有些不对了。 他眯起眼,身上骤然穿戴上紫黑色花鳞衣。 双手金剑握紧。 环顾四周,他开始寻找震动的来源和方向。 这第三次,就已经没有任何轻微感,而是实实在在的沉重震动。 整个寂静小店,地板连同墙面,都在发颤。 李程颐目光紧盯着柜台,注视着发出细微声响的电脑屏幕。 他在等待,可能出现的威胁。 只是才穿戴上花鳞衣,身体五感和强度都得到大幅度提升。 他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什么地方.... 不对? 李程颐握紧剑柄,浑身肌肉紧绷。猛地,他忽然扭头,看向店门外! 落地窗和玻璃店门外。 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暗金竖瞳眼珠,正静静凝视着他。 隔着玻璃门。 一大一小,两道完全不同的视线,在这一刻正面对上。 155陡变 三 李程颐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倒霉。 第一个死角就能招惹到恐怖组织理想乡,之后更是接连和对方深化仇怨。一般死角人估计做不到这点。 但倒霉归倒霉,他没想到自己会倒霉到这个地步。 站在柜台前,他全身发麻,一动也不敢动。 被那只和他身高一样的巨大眼睛盯住。这种感觉,就像手摸着电门全身触电,不断冒出鸡皮疙瘩一样。 肌肉在收紧,身体内分泌疯狂加速运转,循环。 尽管浑身发毛,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原地,等待对方的动作。 遇到危险生物,首要准则是不能乱动,以免造成误会,激怒对方。 李程颐在上辈子的动物世界里看到过这个说法。 所以他现在不动。呼... 网址://uqiu. 巨大的响鼻声从店门外传来。僵持了半分钟后。 那个金色竖瞳缓缓动了。 它视线挪移,看向柜台上放着的怨恨之影鲜血。 或许是在疑惑,或许是在观察。注视了几秒。 竖瞳缓缓后退,后退。 直到彻底消失在浓郁的黑雾里。 从头到尾,它都没有做出其他任何危险动作,似乎只是过来观察下情况。 看着金色竖瞳离开,没入黑雾。 李程颐全身紧绷的肌肉多少放松了些。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自己后背前胸全是冷汗,浑身肌肉紧绷到有些酸疼的地步。 “难不成这大家伙是过来闲逛?看热闹?” 他无从得知。 但那家伙,那种标准的传说中的龙眼,很有可能就是他吸收的被污染的节毛飞廉,其花语能力的来源—影龙。 “看来是没事了...' 李程颐伸手去拿柜台上结账贴条了的饮料。 忽然一声巨大轰鸣从右侧炸开。 强烈的威胁感瞬间映照到他右半边身体。 “哥哥小心!!!” 伊瑟琳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但李程颐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他全身金光闪过,发动花语坚固。同时身体紧缩成一团,双臂护住头部。全力发动光辉力场紧贴全身。 轰隆!! 右侧玻璃店门轰然破碎。 一道黑色怪异人形,从黑雾中炮弹般飞来,砸碎玻璃门冲向李程颐。 人形的速度太快了。 以至于以李程颐的目力,也只能看到黑色一闪,对方便已经到了自己身前。 嘭!!!巨大撞击声炸开。 黑色人形狠狠撞在李程颐身体侧面。 恐怖的堪比炮弹的冲击力,一瞬间便将紫藤花鳞衣撞碎成无数碎片。 紫色碎片飞散,化为紫色花瓣消散。 电光火石间,李程颐身上再度浮现剑兰花鳞衣。 不到0.1秒,金色剑兰花鳞衣也被撞碎大半,好在剑兰花鳞衣身上到处长满金剑尖刺。 撞击的瞬间,足足有五把金剑尖刺,刺进黑色人形体内。 伴随着光辉力场发动,黑色人形终于停下冲撞,站在原地。 李程颐整個人被撞得横飞出去,撞翻一个货架,砸烂一个饮料冷柜,人几乎嵌入小店墙壁里。 此时有了一丝喘息机会。 他剧烈咳嗽着,忍住全身剧痛,从墙壁里将自己拔出来,半跪在地。 到现在,他才有机会看清,袭击他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个黑色人形,比他高一大截,足足有两米五左右。 全身包裹在黑色粘稠液体中,看不见面孔,就像用黑色油漆凝聚而成的人形手办。 最关键的是,这黑色人形的头部,就像鳄鱼一样,有着很长的,长满尖牙的大嘴。全身上下,还有黑色宛如鳞片般的凸起。 这种形象,结合之前冲撞进来的巨大力量,李程颐很难不联想到,之前退走的巨大金色竖瞳。 “哥哥,没事吧?”伊瑟琳在身后从影子里涌出黑烟,迅速凝聚出身形。 “还好...”李程颐站起身,忽地发觉,自己刚刚被那么重的撞击砸中,居然没受多少伤? 他迅速用眼角瞟了眼身后。 后方的小店墙壁,居然也没凹陷太多。 倒是伊瑟琳,双手扭曲成一个反常的外形,脸上也有黑色划伤血痕。 “谢了伊瑟琳!”李程颐瞬间明白,是伊瑟琳在出力。 “不用,哥哥务必小心,那个东西...很像黑海里的那些怪物!它们和我们不一样!”伊瑟琳小脸凝重的盯着黑色人形。 “怎么不一样?”李程颐迅速问。身上光辉力场在迅速修复自身伤害。 此时那鳄鱼头人形还在一把一把的拔出自己身上的金色利剑。 “杀不死!黑海里的绝大多数怪物,都没法被杀死!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其困住或者拖住!”伊瑟琳回答。 杀不死? 李程颐眼神一凝,站直身体。 此时那鳄鱼头人形也拔出最后一把金剑,抬脚朝他迈步靠近。 只是不等他凝神警戒。 唰的一下。 鳄鱼人居然不见了!?左边!! 李程颐瞬间察觉左侧不对,但反应根本来不及。 对方速度太快,这么近的距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抬手用剑刃格挡。 嘭!! 巨大冲击力宛如炮弹,再一次落在他左侧身上。 这股力量比起他自己,起码强了数倍有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刚一接触。李程颐左臂提着的金剑便断裂成剑兰花瓣,消散一空。 他小臂朝内折断,瞬间失去战斗力。 身体再一次朝着另一排货架飞去,狠狠砸翻大量商品,倒在地上。 李程颐迅速靠单手爬起,知道剑兰花鳞衣也受损了。 当即对准正在靠近的鳄鱼头人形,右手拔剑! 柔气流贯全身,汇入右臂,爆发!! 诸星龙影剑!! 金剑划出一道虚影爆射而出。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刺目灿烂金光,瞬间在李程颐右肩炸开。 辉闪!! 金色光束紧随金剑爆射而去,瞬间超越金剑,照射在鳄鱼头人形身上。 速度奇快的辉闪,宛如一记重拳正中目标。打在鳄鱼头胸膛正中。 但之前能瞬间秒杀对手的辉闪,在鳄鱼头身上,只是将其打得脚步一顿。嘭! 他站在原地,停止前进。 紧接着诸星龙影剑狠狠刺入他胸膛,伴随一声撕裂布帛的噪音。 金剑刺进他胸前正中,没入大半,挂着不动了。 噗的一下,金剑粉碎,化为无数剑兰花瓣溃灭。 而鳄鱼头人形则胸膛留下了一个硕大空洞。 诡异的是,那空洞居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着。 辉闪此时也效果结束,结果就是这怪物身上凭空被烧没了一小块黑色血肉。 但鳄鱼头人形仿佛没有痛觉,脚下一踩,整个人继续冲向李程颐。 辉闪!! 又是一道金光爆射而出。 灿烂的金光化作有剧烈灼烧能力的高速射线,再度撞在鳄鱼头身上。 噗!噗! 鳄鱼头这一次,居然硬生生顶着辉闪,一步一步往前靠近。 他和李程颐之间,只有四米距离。金光将整个小店内部照耀得一片金色,刺目耀眼。 强大的灼烧净化能力,让周围的大片商品都冒出淡淡黑烟。 鳄鱼头也不例外。 他身上也在缓缓冒出黑烟,但他总量实在太多了。 这点黑烟根本对其无关紧要。辉闪! 辉闪!辉闪! 李程颐连续不断的释放辉闪,金光几乎不间断亮着,他全身的体力,精神,都在超速的消耗着。 但面对速度力量都远在他之上的鳄鱼头,他唯一能伤到对方的,就是辉闪。 所以除了用这个办法怼住对方,他别无他法。 沉醉之剑他刚才就尝试过了,诸星龙影剑爆射出去,就是发动沉醉之剑的时候。 但只控住对方一瞬间,马上便被挣脱。 鳄鱼头力量太大了。他只是接触两次左臂便被当场砸断。 一道道辉闪,不断爆发轰击在鳄鱼头身上,强大的物理冲击力,一次次的将其前进的脚步减缓,抵住。 李程颐的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辉闪的消耗其实不大,但架不住他这么不要钱一样疯狂使用。 体力,意识力,全部都在飞速消耗。 一种深沉的疲惫困乏感涌上心头。不能这么继续! “继续下去会死! 李程颐心头很清楚这样只是饮鸩止渴。 从鳄鱼头人形冲入店内袭击,到现在,顶多只过去十几秒。 就这点时间,他现在就已经有些消耗过度。 一旦辉闪无法释放下去,对方再冲过来,怕是... “伊瑟琳,靠近我!”忽地李程颐大吼一声。 一道黑影急速从侧面飞来,钻入他后面的影子。 正是伊瑟琳。 刹那间。 李程颐停止辉闪。 他身上的剑兰花鳞衣,瞬间分解,化为无数剑兰花瓣。 花瓣飞散,环绕旋转,化成全新的金色向日葵花瓣。 花瓣飞回他全身各处,凝聚出一块块金色羽毛般甲片。 无数甲片层层叠叠,覆盖全身,遮住李程颐所有躯体,形成泰坦向日葵花鳞衣。 花鳞衣依旧还是原来的模样。 只是唯独头盔眉心,多出一颗核桃大小的菱形金色水晶。 水晶往下拉出一条水晶线,和胸膛的金色水晶连在一起,宛如一道将李程颐上半身一分为二的裂缝。 “躲好!!”李程颐右臂抬高。 轰!!! 无数的热浪高温,以他为核心,朝着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156陡变 四 热浪席卷。 这不是什么花语能力,也不是特殊装备效果。 而仅仅是究极体泰坦向日葵的花鳞衣自带伤害。 只是穿戴上身,就会对周围十多米范围造成无差别高热侵袭。 这种高热本身还夹杂着光辉力场的净化效果,有着宛如太阳一般的特殊气息。 热浪高温扩散。 空气开始扭曲。 货架商品开始边缘泛起焦痕。 墙上的海报广告开始收缩,卷曲。 一瓶包装商品的塑料纸无火自燃,明黄色的火焰迅速宛如花开,在小店各处飞快萌发。 左边,右边,角落,身后。 到处的商品纸箱,都开始燃烧。 李程颐站在原地,全身笼罩在热浪中心,一层淡淡的黄色火焰,在他铠甲表层燃烧。 他整个人同样在燃烧。 从切换花鳞衣,到周围全部被点燃,前后不过两秒。 鳄鱼头人形没了辉闪控制,也感受到了周围迅速上升的温度。 空气的灼热和净化气息,让他极其烦躁。 嘭!!! 他再度脚踏地面,踩裂地板,轰然冲向李程颐。 三米的距离一瞬即至。 鳄鱼头右手伸出,一爪抓向李程颐。 他的手没有五指,而是三根粗大尖锐的黑色尖刺,组成一只锋利利爪。 利爪带着恐怖巨力,狠狠砸在李程颐抬高的塔盾型右手上。 嘭!!! 一圈黄色火焰被巨力震散,化为火环散开。 李程颐身体被撞得不断后退。究极体花鳞衣增幅很强,比起之前,起码达到了五倍。 但他本身的体质不够,增幅到这一步,也依旧不是鳄鱼头对手。 但.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力量! ‘辉闪!!!’ 李程颐眉心的菱形晶体骤然大亮。 以本体花鳞衣释放的完全体花语,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开来。 一点金光从他右肩绽放。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所有声音都彻底消失。 只有那点金芒照耀周围,迅速膨胀。 爆炸! 轰隆!!! 金色火焰瞬间淹没周围小店里的一切空间。 鳄鱼头第一个被吞没。 然后是周围货架,商品,地面,灯管,柜台,墙壁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完全释放的金色火光淹没,吞噬。 也包括李程颐自己。 噗噗噗噗!! 寂静小店的窗户玻璃门,一个个被火焰和冲击波冲破。 碎渣散落一地。 金色火焰冲出门窗,朝外喷出了数米,才缓缓暗淡,化为火星,熄灭,消散。 一切安静下来。 小店内浓烟滚滚,到处都在燃烧。 冰柜被掀翻,货架被烧焦,一些易燃物的燃烧,将店内的温度更进一步提高。 原本隐藏在商品货架之间的一些诡异存在,也被无差别的烧成黑烟,消散一空。 浓烟和火焰深处,一道浑身覆盖火焰的金色铠甲人,缓缓从中走出。 其眉间菱形水晶正缓缓黯淡刚刚释放辉闪的金光。 “所以,我才不想用这套铠甲啊” 李程颐叹息一声。 光是穿戴上这身究极体花鳞衣,就会自然对周围造成无差别破坏。 而他早就清楚这里的情况,对寂静小店造成范围伤害,杀伤隐藏在角落的其余怪物,或许能度过这一次的死角。但下一次必定大幅度提升难度。 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随便动用究极体的缘故。 寂静小店连接着另一个奇异店铺,其中到底隐藏有多少怪物,谁也不知道。 可惜最后还是没法。 他走到两个货架倒塌之间的一个火堆前。 哗啦一声闷响。 地上还在燃烧的货架,被一只黑色手臂掀开。 鳄鱼头缓缓从地上支撑起身,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他身体比之前的大小缩水了不少。 显然刚刚的爆炸对其也造成了不少伤害。 发现李程颐就在身前,鳄鱼头张嘴发出无声怒吼,一爪狠狠抓向李程颐头部。 ‘辉闪。’ 轰!!! 金色火焰爆炸,再一次席卷整个小店。 刺目的金色火星从寂静小店破碎的门窗喷出,在黑暗夜空中宛如金色细沙,飘散暗淡,美轮美奂。 片刻后。 李程颐眼前的火光淡化,消散。 属于寂静小店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他心神一动,迅速解开身上花鳞衣。 眨眼间,死角退出。 他已经回到了自己家中的卧室。 正站在书桌前,面对窗外,看着对面楼栋星星点点的邻里灯火。 左手的疼痛此时再度反馈上来。 到最后那鳄鱼头也没死,只是身体又小了一号,其韧性之强,是他遇到的死角怪物中最强的。 但他还是出来了。 购物的时间到了。 只是出来归出来,要买的商品也没了,被火烧没了。 角落缝隙那么多怪物被殃及池鱼,无差别净化毁灭。 下一次难度到底会提升到什么程度,李程颐自己也无法估计。 他之前曾经对寂静小店用过破冰法。 但其墙壁的外层非常坚韧,无论他用什么手段,都打不通砸不垮。 不然这次干脆就彻底破冰了。 吐了口气,李程颐轻轻握住左手,一动。 痛楚瞬间加重。 骨折了。 一开始被那鳄鱼头偷袭,对方力量超越他太多,穿着花鳞衣都被硬生生砸断小臂。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看来得去医院了。” 李程颐拿出手机,迅速联系了大熊那边。 还好她家里是开医院的。否则这莫名其妙的伤还真不好和家里人解释。 只要先接好骨,再用光辉力场加速修复就好。 电话接通后。 很快不到二十分钟,电话再度响起。 李程颐迅速下楼,坐上一辆商务面包车,笔直朝大熊家医院赶去。 虽然有光辉力场这种加速愈合的花语能力,但骨折不是小伤。 万一没接好位置,加速愈合反而会造成新的麻烦。比如畸形。 半小时后。 遂阳市一家小型私人医院病房内。 李程颐一只手绑了绷带,固定了夹板,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杯果茶慢慢喝着。 彩虹糖,大熊,龙门吊等命运花园的人都到了。 一个个看着他挂在脖子上的左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李程颐一直在利用寂静小店刷节毛飞廉的花气。 大家都以为李程颐早就完成脱离了寂静小店。 所以对于他的受伤,大家都不怎么理解。 “程哥又进去了?”龙门吊眨了眨眼睛问。 “信号断了一阵,肯定进去了。重点是进哪了?”彩虹糖皱眉。 “手臂断了,感觉要完。”龙门吊沉声道。 “他喵的会说话不!?”彩虹糖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不是,我是说我们感觉要完.”龙门吊捂着头有点无奈。“我马上就要来那个了。” “.我也快了。”大熊跟着道。 “我也是。”大黑跟着出声。 “现在怎么办?”彩虹糖看向李程颐。“程哥,换手不?” “.我就是稍微断了一点点骨头”李程颐无语,“还没到换手的地步.”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这边三个人都要来了。” 这种关键时候,突然出了这档子事,很显然众人对李程颐是否还能帮忙闪现调查线索,持怀疑态度。 “没事,不是还有外骨骼么?放心。”李程颐笑道,正骨接好后,他明显能感觉左臂在光辉力场的作用下,正飞速愈合中。 “也是.”大熊点头,“只是一只手臂影响不大。大家别担心了。” “难不成你们以为我进死角,是要去和怪物硬碰硬?”李程颐放下果茶笑道。“我就算手好着,也不至于去干这种事吧?” “是这个理。”龙门吊点头,“那既然程哥没事,大家就散了吧。散了回去继续做准备工作。” “放心吧,这里有我,我已经让医院上最好的营养液,促进愈合吸收的。顶多半个月就能好。”大熊温柔笑道。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程哥没事。”龙门吊转身几个箭步就溜出门去。 这家伙进门时还一身的香水味,显然这么晚必定是在鬼混。 其余人见李程颐确实没大事,也就放心下来,纷纷告别准备离开。 这大半夜的老远飞来,还得回去继续补觉。 “对了,糖糖你等下。”李程颐出声道。 “怎么了?”彩虹糖回过身。 “你上次用的那套适应性生命衣,能借我用用么?”李程颐之前和她闲聊时,也知道彩虹糖之前是靠生命衣拖延时间,才能活下来。 所以对那东西的效果十分了解。 “借是可以借,只是”彩虹糖顿时有点别扭,“这我是女款,这定制的形体不是很合适,虽然是弹性材料,但可能会影响隐藏效果。” “哪里不合适?伱们身材差不多啊?”一旁的大熊出声道。 “.”彩虹糖盯住她,瞬间沉默了。 “.”李程颐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额抱歉”大熊有点尴尬,“糖姐,我这边新进了能丰胸的美满液,专门给你准备” “啊!!”彩虹糖一把捏住她脸蛋,一顿乱搓乱揪。 一边的李程颐看着大熊不断求饶,两人各种打闹,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挂上微笑。 但他心头却是在考虑下一次寂静小店的进入风险了。 这一次难度提升太多了。 那鳄鱼头的强度,比起之前的怪物强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下一次,必须要彻底脱离了。 ‘不能再继续进货了,也好,正好最后只差一次的撸花就能彻底完成节毛飞廉的收集度。’ 他借彩虹糖的生命衣,就是打的闪现时,悄悄的进去,摸一把就跑的打算。 只要他动作快,安全就有保障。 他打算在下次被强制拉进寂静小店之前,先自己闪现进去一次,提前完成节毛飞廉。 以应对下次提升的难度! 否则的话,这一次他已经很吃力了,下次,或许麻烦更大。万一那个金色竖瞳…… 现在花鳞衣的增幅是很强,但他的基础身体素质,提升太慢了。 157命运 一 断手的日子很无聊。 这样不能做,那样不能做,格斗术的习练也得停下来。 李程颐尽管在用光辉力场给自己加速愈合,但终归不可能几天就好。 三天时间他也只是好了一半,完全痊愈估计要五天。 为了不浪费时间。 他开始在病房内继续研究之前从钟慧那里拿到的笔记:关于时钟场的探索和记录。 这本笔记之前他也多少看过一点,但并没有细读,只是粗略过一遍。 这次,他再度读到了钟慧曾今记录的,关于寂静小店的部分。 一个叫戈恩的外国人找到他,并且告诫他不能再进入了,否则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后果。 钟慧应该是最终听从了建议,选择了直接拿走商品脱离。 否则后来的其他死角信息,不会还记录那么详细。 网址://uqiu. 但... 人的本质...是什么?' 在钟慧的自画像那一页后面,紧跟着的这句话,依旧让李程颐此时陷入思索。 夜晚时分。 他一个人在洁白的病房内,坐在病床上翻看笔记本。 咚咚咚。忽然有人轻轻敲门。 声音不大,力度不轻不重,给人一种很有礼貌的拘谨感。 “请进。”李程颐出声道。将手里的笔记本放到一边枕头下,然后抬头朝门口望去。 此时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多。 值班护士半小时前才来过一趟,现在已经去休息换班了。 按道理说应该不会有人来了。李程颐看向门口。但没动静。 明明门没锁,他说了请进,对方却依旧不动。 “请进。”他又提高声音,说了句。安静的病房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微微回荡。 还是不动。 门外的人似乎依旧没听到。又或者,听到了,但没动。李程颐有些皱眉了。 身上悄然覆盖上隐形的紫藤花鳞衣。 泰坦向日葵也过了二次进化,能覆盖全身衣服,与其融合,但因为到了究极体形态,只要穿上,周围一切事物都会无差别被高温力场点燃。 所以他除开关键时刻,一般不会随便动用泰坦向日葵。 紫藤花鳞衣虽然破碎了,防御力下跌,但依旧比防弹衣什么的靠谱全面。一般子弹可打不破。 等了几秒李程颐发现还是没人回应,便缓缓起身,下床。 病房的门是长方形,带着一块方形探视窗。 从探视窗位置,他能看到,窗口右侧,显出一顶灰色宽檐帽的边缘。 似乎有个身材中等,和探视窗差不多高的人,戴着灰色宽檐帽,正站在门前,静静敲门。 “谁在外面?” 李程颐缓缓走向房门。 他很少住医院,但也知道,医生和护士的穿着绝不会是这样。 所以门外必定是個外人,而外人站在门口,却又不进来。 他一下警惕性便提高了。慢慢的。 李程颐一步一步,走到房门前。伸出手。 握住门把手。 “你不能...不能...” 这时,一个嘟哝着仿佛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个男人,音调带着一种怪异的哭腔。说的也是仪国语,但莫名的能听出里面带着浓郁的惊恐。 “不能再这样....不能再进去了....”隔着一扇门,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入李程颐耳中。 “进去哪里?你是谁?能进来说么?说清楚点可?”李程颐沉声问。 “不要再进去了....真不能再....” 忽然一阵微风从李程颐身后吹来。他心头一凛,病房内他记得是没开窗的。 猛地扭头回看。 李程颐发现,病床边上,之前明明紧闭着的窗户,此时不知道怎么的被打开了。 夜晚清凉的风从外面吹拂进来。 但此时他感觉到的,却只有阵阵寒意。 光辉力场不自觉的悄然扩大,瞬间覆盖整个病房。 带有净化能力的光辉力场给了李程颐不少的心理安慰。 他回头,看向房门探视窗外。那帽子的边缘已经不见了。咔嚓。 他拧开房门,外面是一片安静的洁白走廊。 而在门口脚下,正放着一封褐色包好的信封。 李程颐弯腰捡起信封,关上门回房。 他并不担心毒性什么的,在防护状态下,他全身甚至连呼吸,都和外界是隔离的。 花鳞衣甚至能单独提供氧气,让他自给自足,和外界隔开。 拿着信他稍微翻看了下。 黄色信封左上角的邮编号,一个个方框全被涂黑了。 中间没有地址,只有两个字:戈恩。 除此之外,其余什么也没有,全是空白。 戈恩...' 李程颐立马联想起,钟慧笔记内提到过的那个神秘人。 那个曾经过来告诫他,不能再继续进入寂静小店的神秘外国人。 后来,钟慧因为换血了,然后本人失踪,其夫人克隆了一个新的,代替他留在原地生活。 但任谁都知道,真正的钟慧,已经不见了。 李程颐不知道这个戈恩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或许,一切的根源,就隐藏在这封信里... 他看着这封信,深吸了口气。嘶。 撕开信封一端。 他抖了抖内腔,从里面掉出一张叠成不规则型的白纸。 展开白纸。 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仪文字迹。你的身体...在发生异变。 不论你换血与否,你都会随着进出那家小店的次数增多,慢慢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有东西,盯上你了.....他们和人很像..但仅仅只是很像...他们不是人! 小心....小心你的周围....他们...来了!!!'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用力。信纸都被戳破出一道道切口。 李程颐能感觉到,写信的人的情绪状态很差。 信上全部的内容都在这里了。 他前后翻开了下,确定没有其他内容,才重新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 “他们来了?这个他们是什么?是人?还是死角里的怪物?” 李程颐皱眉。 这个戈恩神神秘秘,话也不肯说清楚。 也不知道是打的什么主意。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除开提醒之外,再没有任何动作,或许可以算是好意。 曾经,钟慧进入寂静小店后,也遇到过这个戈恩。 显然他有着一种关注调查进入寂静小店之人的手段。 死角忽然影响到了自己现实。 这让李程颐原本紧绷的状态,更加收紧。 看来,得尽快脱离寂静小店了。 15号晚。 在最初进入寂静小店的那条老街上。 李程颐一身黑色风衣,戴着黑色针织帽,将整个头部和大半个面部都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慢慢在老街上来回踱步,等待着闪现到来。 临近的那条酒吧k聚集的街道,远远飘来不间断的音乐声和人群叫喊声。 似乎在吵架,或者发酒疯。入冬了气温越发变冷。 李程颐紧了紧身上的风衣,低头慢慢沿着人行道走着。 左手已经彻底康复了。 一共就五天,大熊给的强效营养液,才用了一半。 检查的医生都一副看强化人的眼神看他。 个个都以为他至少打了起码几十针的强化针。 但只有李程颐自己知道,他迄今为止也就喝了一次强化基因药。 那还是在脑算中心的时候喝的。啪嗒。 细小的雨点从夜空砸落下来。 李程颐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暗色天空,看不见云,也看不见白星月亮。 只有一片混沌的灰黑色。 地面随着雨点变多,渐渐变得湿润。 他正了正帽子,将光辉力场展开。雨点才落在头上肩上,很快便被热量烤干,挥发。 走着走着。 路过左边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蓝白色的灯光从自助银行的玻璃自动门内投射而出。 光照在外面的盲道上,照在李程颐自己身上,仿佛镀了一层蓝白色薄膜。 一个头发染成淡金色的巧克力肤色女孩,戴着水晶耳坠,一身奶白低胸装超短裙,踉踉跄跄的从自助银行里走出来。 她扶着门口的红色消防栓,弯腰便开始吐。 李程颐也见怪不怪,这附近临近酒吧很多,这样的情况时常能看到。 收回视线,他继续往前。 拐过一个弯道,前面道路的左侧,是一片黑白格子墙。 墙头有墨绿色绿植从内侧冒出来。透过绿植能看到,墙内是一栋栋的独栋别墅。 路过一栋别墅的铁门。 门前有着一面银色光亮如镜的圆形铭牌。 上面写着主人家的邮编号,门牌号等。 听着房子里隐隐传出的电视节目声。 李程颐算了下距离,回过身,朝着来路返回。 寂静小店的发生位置就在刚刚那条街区,所以他不能距离那里太远。 一路慢走。不一会儿。 他又回到刚刚那个自助银行前面。 那个呕吐的巧克力女孩,身边多了一个黑发纤瘦的年轻女孩,正扶着她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躲雨。 李程颐脚步微微一慢,认出了那黑发女孩。 周星瞳。 陈皮之前介绍给他的同寝室同学。她穿着一件黑长袖恤,背后印着嘟嘟奶茶的白色字样,正小声和巧克力女孩说着话。 细腰长腿完全被遮掩在宽松的工作服下,脸上也戴了一副黑框大眼镜,没怎么化妆,看起来也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李程颐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到熟人。 虽然见面很少,但偶尔对方也会在他的朋友圈下面点赞。 想了下,他还是没和对方打招呼,这种时候,不是有心情闲聊的时机。 寂静小店的危险性大幅度提升,他必须做好全力应对的准备。 花鳞衣全部修复好了,彩虹糖的生命衣也借来了。 急救需要的药物,短时用的兴奋剂,结构简单的定向爆破炸药包。 这些都是大熊和彩虹糖给他贴心准备。 158命运 二 越过周星瞳两人,李程颐继续往回。 雨慢慢下大了。 地面开始变得湿漉漉亮晶晶,反射出周边五光十色的碎光。 哗啦。 忽地一张塑料包装纸,被风从远处吹过来,一下贴在李程颐鞋子侧面。 他低头抬脚,甩掉脚上的包装纸。 再抬头。 面前已经不再是湿漉漉的街道。 而是安静幽暗的寂静小店台阶。 ‘熄灯了?’ 李程颐双眼眯起,紧紧盯住寂静小店的大门。 前不久才被炸掉的门窗,现在都修复好了。 但透过玻璃,能看到店内一片黑暗,不再像之前那样灯火通明。 只有超市外,悬挂着的广告牌,成了周围唯一的光源。 广告牌上清晰的写着: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 ‘我记得以前这字是没有的吧?’李程颐眉头紧蹙起来。 他进出寂静小店很多次了,但看到这广告牌,还是第一次。 回过头看了眼。 身后之前的街道全部都笼罩了一层灰黑色雾气。 路人车辆全部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吸气。 李程颐没有贸然上台阶。 情况似乎和上次完全不同了,也和以前不同了。 他视线在两侧绿化带里扫视。 两片紫红色小花在此映入眼帘。 ‘还好,还在!’ 心头松了口气,李程颐迅速从衣兜里取出彩虹糖赠予的生命衣。 这东西就是个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银色金属球,只有拳头大小,可以随意揣在身上任何地方,还不重。 他之前以为是可以反复使用,结果拿到手后,才知道,这是一次性的..一套只能用一次。 只不过彩虹糖一次性定做了多套预备着。 生产制造这东西需要的时间很长,费用也很贵。 彩虹糖也只剩下最后三套,现在送了一套给他。 在知道这玩意居然要上千万,还要找维邦能源订做,李程颐便对彩虹糖的大方程度有了深刻理解。 暗自记下这笔人情,他终究还是借了过来。 确定了节毛飞廉还在,心头松口气的同时,李程颐脚步迅速几步便冲到左侧绿化带,伸手摸在紫红花瓣上。 一丝丝清凉花气涌入他手背。 一种从心底升起的踏实感,让他紧绷的心情多少放松了点。 两朵花过后,收集度成功达到圆满,达到100。 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神秘花语,终于到手。 李程颐心头忽然有种不真实感,但还不等他体会新的花鳞衣效果。 忽地一阵巨大震动传来。 李程颐迅速跑到右边,远离店门入 然后毫不犹豫,收回光辉力场,完全关闭,将手里的生命衣对着自己胸膛一按。 无声无息下,生命衣迅速融化,化为一层无色粘液,迅速覆盖在他胸口,然后朝着四肢流动蔓延。 此时身后一切景色纷纷淡化,被黑雾笼罩。 雾气中,一片巨大隆起,缓缓被顶出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着这个方向不断靠近。 李程颐伸手最后摸了一把近处的节毛飞廉,生怕刚才收集度圆满是自己错觉。 虽然只摸到两朵花,更远处的还有两朵,伸手够不着。 但再一次收到花气已满的恶之花反馈,他心里也安定下来。 当即迅速倒下,整個人横着贴在绿化带的外侧。 生命衣包裹着他,开始整体朝着绿化带的色泽花纹转变。 不过两秒,他便完全嵌入了绿化带灰白色带花纹的石台中。 生命衣的强悍在于,不仅仅是模拟环境,而且其本身还会模拟出伪装的材质硬度,温度,甚至花纹。 此时的李程颐,就像是被绿化带的石台吞噬了一样,相当于呆在石台内部的空腔中。 空腔内,生命衣外面的景象全部都映照到他戴着的帽子面罩内。 那是一块一百二十度的银杏叶型视野。 整个生命衣,体型确实比较合适。虽然紧了点,下面还卡得慌,但能保命就算不错了。 又是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这一次,声音近了很多很多。 李程颐是横着嵌侧,但因为影像是由生命他的视线能看到寂静小店门况。 石台外以黑雾笼罩的未知区域。 那凸起的庞然黑暗中,此时正走出一道他熟悉的高大人形。 人形浑身黑漆,头部宛如鳄鱼,没有眼睛鼻孔耳朵,只有一张狰狞黑色大嘴。 那是鳄鱼头! 而且是比上次还要强壮高大的鳄鱼头。 光个头估算,这一次来的就至少到了三米。 很快,还不止。 一个鳄鱼头进入小店,在叮咚的欢迎声里,走进黑暗。 第二头又来了。 然后是第三头... 第四头………… 一头接一头的鳄鱼头人形,不断的进入寂静小店。 李程颐光看着就感觉头皮发麻。 这些鳄鱼头速度奇快,力量极大,只要他一个没注意到,被碰到一下,那就是轻则骨折,重则重伤的结果。 在这种环境下。 就算他动用究极体的泰坦向日葵花鳞衣,也恐怕没办法撑过闪现时间,回到现实。 还好的是,这些怪物似乎没发现他。 生命衣的效果当真厉害! 难怪彩虹糖能靠着它为主,接连撑过好几个死角。 李程颐静静等待着。生命衣能撑三个小时,只要这些鳄鱼头发现不了他,时间一到,他就能安全脱身。 如今节毛飞廉收集度完成,他不光能有新的花语,还能选择新花神位,获取下一种主花。 时间缓缓流逝。 寂静小店内,鳄鱼头们没能找到痕迹,不一会儿又鱼贯而出,纷纷朝着黑雾返回。 很快便全数回到那凸起的庞然黑雾里。 此时生命衣内的视野右下角,显示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 李程颐感觉有些气闷,胸口闷,但他还是没动。 这种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一直等到脱离才好。 时间一点点流动。 叮咚。 忽然寂静小店玻璃门再度打开,自动发出轻响。 但明明视野内,完全没人进出。 叮咚。 叮咚。 叮咚。 不止如此自动玻璃门仿佛抽风了一样,开始不断开了关,关了开。 仿佛有看不见的人在不断进进出出。 看着这古怪的一幕,李程颐心头庆幸自己刚才没乱动。 生命衣也确实效果极好,完美的避开了巨大危险。 又等了一会儿。 终于,自动门最后关闭了一次,再没有打开。 哒哒哒哒... 陡然间,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黑雾中传来。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有人吗?” 李程颐一愣,这个声音…….这种时候有人进来?? 他没有动弹,死角内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而是继续等待着。 没几秒钟。 黑雾里快步走出一个有些眼熟的年轻女子。 淡金头发,水晶耳坠,白色低胸衣加超短裙,还有标识度很高的巧克力肤色…… ‘周星瞳的那个朋友!?’ 李程颐是真没想到,最后他决定要脱离寂静小店时,居然会遇到这么一出意外。 那巧克力女孩面色惊恐,长着痘子的脸就像打了白色粉底,比刚才的肤色白了一大截。 明显是吓的。 刷了这么久的寂静小店,李程颐都以为这死角不会再进新人了。 没想到…….. 叮咚。 就在巧克力女孩走上台阶时,寂静小店的玻璃门自动打开了。 里面的灯光也缓缓明亮起来。 明明李程颐看着店内是刚刚亮的灯,之前还一片黑暗。 但那巧克力女孩就像没看到一样,一看见店内的灯光,便像看到救星,快步冲向店门。 不多时。 她进入店内,玻璃门自动合拢,关闭。 灯光瞬间熄灭。 一切安静下来,再没有任何动静。 李程颐心头叹息,这种难度的寂静小店,他动也不敢动,就算提醒那女子,最后的结果也没法改变。 死角不会管你在哪里,都能随时随地拉你进去。 渐渐的,他视野开始模糊,扭曲起来。 显然这次闪现快要结束了。 叮咚。 忽然一声声响再度传来。 李程颐努力看向店门方向。 黑雾中,正有一个浑身黑衣的高大男子,提着黑色手提箱,走进小店。 很快,他便走了出来。 手里的手提箱正一点点的往下渗血。在台阶上留下一条血线。 最后关头,李程颐模糊看到那人进入黑雾。 他整个人完全脱离出 重新站在街边人行道上。 嘶...呼.... 深呼吸一次。 李程颐回过头,看向自助银行门 那里,周星瞳正端着两杯刚买的奶茶,左右看着周围,似乎在找着什么。 他知道她在找什么。 可惜,她的朋友或许永远也回不来了。 那种难度的寂静小店,就连他现阶段也没法通过,更不要说一个普通人。 心头叹息一声,李程颐感觉自己有种淡淡负罪感,如果不是他,或许寂静小店的难度不会一直持续这么高。如果只是最初的难度,或许那女孩也能活下来。 但现在……. 他拉了拉帽子,缓步走过去。 “周星瞳。” “啊!?是程哥!”女孩认出了李程颐微微露出惊喜之色。 “刚刚看到你和你朋友在这边聊天,就没打扰你。”李程颐道,“能告诉我,你朋友叫什么名字么?” “白裙子的那个吗?”周星瞳问。“叫邱晨暖。你是不是看她漂亮,所以想认识认识?”她略微打趣道。 “邱晨暖……我记住了。”李程颐吐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嗯,有机会回聊我先去找我朋友,奇怪,刚刚还在这儿,说是想喝奶茶的……”周星瞳神色奇怪道。 李程颐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给彩虹糖那边发了条短讯,请她帮忙查查邱晨暖的信息。 人,本就应该为自己的一举一动负责。 这不仅仅是做人的原则,也是他两辈子一来一直坚持的准则。 159命运 三 永远植物园。 清晨时分,冷淡的阳光斜照在一座座温室表面,反射出淡淡金色。 李程颐轻轻给一株白菊掩好土,浇上营养液。 他现在忽然明白,为什么前段时间白菊卖得特别好了。 因为死人太多。 理想乡无论再怎么冠冕堂皇,用再怎么宏大的口号,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们带来了死亡。 而且是大部分民众不愿意接受的死亡。 如果是乱世还好,但仪国这样的稳定国家,还搞这样的恐袭,那就真的是为了自己的野心而不顾一切。回过神来。 李程颐轻轻直起身,转身看向后方。 彩虹糖正吹着泡泡糖,戴着大耳机,背靠门边墙上摇头晃脑,似乎沉浸在音乐里。 “怎么又过来了?”他问。 “过来看看你啊。”彩虹糖取下耳机,“程哥你让我查的那人找到了。长得还不错,在一家k上班。 “她家里怎么样?”李程颐的目的很简单,死角里他帮不了,只能在外帮些善后了。 “只有个弟弟,罕见病,在医院戴着呼吸机吊命,需要一大笔手术费。彩虹糖回道。 “多少?”“八十万。” “大熊那边能帮忙减免成本么?”李程颐问。“费用我付。 “我问问。”彩虹糖戴上耳机,按了下上面按钮,很快当手机打通大熊那边电话。 询问几句后,她朝李程颐点点头。“她那边没问题。” “帮我谢谢她。”李程颐点头。 帮她把弟弟的病治好,这事就算过去了。 “对了,这几天我可能要出去一下,你帮忙看一下植物园可以吗?” “没问题。不过程哥你也该请个专业助理了。”彩虹糖挑眉。“最好不要是我们同类。” “我明白你的意思.....” 死角人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出意外,所以管理者这样的稳定工作,并不适合。 但植物园秘密太多,李程颐不信任其他任何人,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人选,只能等机会。 想到这里,他心中越发的对增加信任度的花语能力有所渴求了。 如果能有花语能力,把控这方面的风险.... 回到楼上,李程颐迅速收拾了下要准备的东西。 他需要想想,该去哪里测试节毛飞廉的花鳞衣和花语能力。 城市里有天眼,动静太大不可取。毕竟他才和九仪专员那边登了记,做了保证。 “还是需要一个单独隐秘空间... 想来想去,都只能去离开城市的野外荒地。 但这种时代,野外荒地太少太少。很多地方说是荒地,实际上都有各式各样的人隐匿其中。 很多无法在城市里讨生活的灰色成分人士,就隐藏居住在野外。 当初钟慧的小别墅就是这么来的。 他拿出手机,在地图上划来划去,找了好一会儿,才在遂阳市和青冈市之间,找到一处完全没有任何标识的地方。 “就这儿了。 带上收拾的东西,留下手机等等所有电子设备,李程颐迅速出门。 没有打车只是慢慢悠悠朝着那边散步一样前进。 植物园本就在郊外,周围人烟稀少,只有几個村子环绕。 没走出几里路,周围便没了人迹。确定没人后,他迅速加快速度。 一开始只是普通人跑步的速度,随着周围越来越荒,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花鳞衣带来的强化,让他如今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出普通人的范畴。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体质,耐力。 二十分钟后。 李程颐离开主干道,进入路边的一片林地。 顺着林地斜坡往上,他渐渐爬上小丘陵,但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远处赶。 一直越过五六个小山包,在一处树木笔直,足有十几米高的密林里,才停下。 林地地面满是倒下的枯木。 黄色黑色的落叶和枝条到处都是,有的腐烂了,有的成了碎块,之间还长出高矮不一的杂草小花。 李程颐随手摸了几朵野花,多是之前摸过的菊科,蒲公英,马齿苋之类。 确定没有新鲜花语,他才起身,环顾四周。 周围空旷清新,除开有些湿冷阴森外,再没有任何人迹。 一道道清冷的阳光穿过林地,打在地上,宛如一根根倾斜支柱。 “就这里了。 李程颐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看了眼手背的恶之花印记。 心念一动。 无声无息间,一缕缕黑色影子,宛如细线般从他脚下往上攀爬。 很快,影子完全覆盖上全身,将李程颐染成黑人。 细微的异响忽然传开。 无数紫红色节毛飞廉花瓣凭空在周围浮现。 花瓣凝聚出一块块漆黑甲片,纷纷落在他身上。 手,腿,躯干,头部。 所有位置都覆盖上一块块宛如鳞片般的甲片。 转眼间,他便全身穿戴上了一套漆黑色,到处凸起细小骨刺的狰狞铠甲。 拿出镜子照了照,李程颐顿时有些愕然。 不是因为铠甲太黑,而是... 他的头盔完全就是鳄鱼头的外形。 远看,就像是一只硕大狰狞的鳄鱼头骨,张开大口,将他整个脑袋包裹进去。 更精准的说,应该是他的脑袋,从鳄鱼头咽喉深处长出来。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有些好奇的摸了摸头盔。 奇异的是头盔的材质居然和之前不同了,不是纯粹的坚硬,反而夹杂有韧性。 所以说,那些鳄鱼头果然和影龙有关么? 这个花鳞衣的外形,更进一步的肯定了李程颐对那些鳄鱼头的猜测。 他拿着镜子,将其挂在树上,然后仔细打量身上的这套新铠甲。 铠甲到处都有黑色尖刺,但这种尖刺不是剑兰花鳞衣那种较长的剑刺,而是类似骨刺的感觉。 整体看,有些像古代将领穿戴的全身重甲,双肩有细小的紫红花纹,细看能发现花纹是节毛飞廉的形状。 双臂完全没了手指,取而代之的,是尖锐漆黑的利爪。 李程颐随意握了握手,确定灵活度没影响。 他随手在身边树干上一划。 右手食指指甲毫无阻碍的划过树面,他甚至都没感觉到有东西阻挡。嗤。 树皮上多出一道锋利划痕,稀少的树汁缓缓渗出。 不知道防御如何,但这利爪很强啊 想了想,李程颐左手虚握,顿时金光闪耀,金色剑兰花瓣浮现,凝聚出一把短柄金剑。 一手金剑,一手利爪。 他用爪子指甲对着金剑一划。嗞。 金剑表面顿时多出一道清晰划痕,而且很深。 “锋利程度很强!能轻易突破剑兰花鳞衣防护。 紧接着,他又拿起断掉的金剑,用残余的剑刃,对着利爪一切。 宛如切割在皮革上的声音。利爪留下一条浅浅痕迹。 但金剑才拿起,这道痕迹便迅速消失,仿佛一开始便没有一样。 李程颐有些诧异,再度用力,狠狠切在利爪上。 噗!又是一声闷响。 利爪上多出一道更深一点的痕迹,但也就这样了。 金剑拿起,痕迹再度消失。 “恢复速度太快了...有点像活体铠甲! 这是李程颐第一次看到拥有自我修复功能的花鳞衣。 防御强度也比剑兰要高。 要知道剑兰花鳞衣可是进化过一次的,就这样,还是比不过节毛飞廉。 李程颐欣慰之余,也更加确定了普通花卉,以后只能以花语为首选。 普通花卉的花鳞衣,强度比起这些变异花卉,差距有点大。 以后,除非是花语相当厉害稀有的花,否则还是尽可能的用异变花作为主花才好。 当然他也清楚,异变花不一定全是好的,毕竟获取难度太大,周期太长。测试了武器和强度。 他开始仔细体会身体的变化。 穿戴上节毛飞廉花鳞衣后,他明显感觉整个人都冷下来了。 不只是体温,还有心情,心态。完全冷却下来。 刚才的兴奋和期待,此时完全不见。 就好似退烧一般,身心都如同浸泡在凉水里。 可惜,没有专业设备测试数据,不知道对身体的增幅有多少。看来只能以后想办法了。 李程颐略过这一环节,将目光落在花语上。 “接下来,确定花语能力!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花语·劣等影龙血脉!随着心念启动。 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心口炸开。 寒意宛如一团无形的光,转瞬便循着心血管流到整个躯干,流入四肢头部。 “警告,血脉类花语一旦启动,将开始不可逆体质改变。无法回归,无法还原,请确定是否彻底启动花语? 恶之花的信息也随着这股寒意流入脑海。 李程颐一愣。 这是恶之花很少会有的主动反馈提示。 这东西就像是半自动程序,你不触碰到某些地方它是不会主动提醒的。 但现在居然发出主动提示...没有犹豫。 确定!李程颐心念回答。 他耗费这么多时间精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确定成功。 恶之花反馈彻底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寒意骤然加速,疯狂流通李程颐全身各处。 他有些承受不住,单膝跪地。 身体体内仿佛结冰一般,越来越冷,越来越麻木,无力。 就在他忍受寒意的侵蚀时,周围树林中。 一道道林间的阴影,正宛如活物一般,朝着他无声流动而来。 方圆五十米,所有的影子,都像水流,悄然分出一缕,朝着李程颐汇聚而来。 嗡... 隐约间,李程颐头盔上的鳄鱼头,双眼渐渐亮起一丝红光。 160命运 四 三天后...青冈市,狱龙别墅。 阳光下,后院练武场中。 李程颐一身紧身黑色练功服,静静和对面的狱龙对峙站立。 练功服是定制的,类似某种鱼类细鳞的结构,能减少摩擦力,透气吸汗散热。 尽量贴身,则是为了习练格斗术时,不会被袖子裤腿什么的干扰。 毕竟龙须门主体还是暗杀术,讲究的一击必杀爆发。 所以得尽可能的减少爆发时的任何干扰。 此时李程颐站在狱龙身前两米外,摆出龙须力格斗术中标准起手式。 起手式很简单,只是躬身,弯腰,双手虚握,一前一后抬高,护住面部。 看上去就像随时可能往前扑出的猛兽。 平时狱龙也没少和李程颐对练。但这一次。 一住://lu. 他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 只是站在两米外,他便感觉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不断侵蚀着自己神经。 看着对面一丝不苟的李程颐。 他感觉这学生一阵不见,似乎身体长高了。肌肉线条似乎也更匀称了,没了之前膨胀扩大的趋势。 变得更加流线型,健壮而匀称。只是... 只是为什么,感觉气质变化有点大? 狱龙紧盯着李程颐,只觉得面部手臂皮肤,不断泛起鸡皮疙瘩。 像是面对打开了的冰箱。 “不准动用柔气,只是单纯招式对拆,给新入门的小景做个示范。没问题吧?” 心头疑惑下,狱龙还是暂时压下心绪,看着李程颐道。 “没问题。老师尽管出手。”李程颐回答。 “那么...小心了。” 狱龙脚步一顿,全身力量骤然从下往上,灌注右臂。 他踏步往前,人如离弦之箭,一掌劈出,当头打向李程颐手臂。 他以为自己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唰。 李程颐轻轻侧身,差之毫厘的避开这一掌。 两人仿佛演练过无数遍一样,拿捏得极其精准。 狱龙心头愕然,手上却不停,连环劈掌,连续爆发柔气。 他说的不准动用柔气,只是指李程颐不准。 但他是可以的。 否则两人根本没法打。 毕竟他是老年人,年纪大了,不爆发着打,力量速度都跟不上。 但现在.唰唰唰! 连续三次,李程颐都差之毫厘的精准避开劈掌。 一时间两人在场上来回挪动,硬是没交手一招。 一旁的庄怡景看得是目不转睛,还以为这是故意给她示范的一部分内容。 她同样一身黑色紧身练功服,也将火辣的身段完全勾勒出来。 不过为了掩饰太过紧身带来的尴尬点,她还在胸口和下身套了黑色软护片,外形类似抹胸和短裤,作为遮掩。 “老师好厉害!!强!打得程哥还手都还不了!”她大声道,不知道是在拱火还是在干啥。 此时场中的狱龙却是有苦说不出。 他爆发了很多次,体力下跌极快,但明明两周前,还能逼得李程颐手忙脚乱。 但现在. 碰都碰不到是什么鬼!!?唰! 最后一掌落空。 他退后两步平息了下呼吸,做一派大师状。 “好了,刚刚的测试状态不错。接下来,我们来硬怼一招,让小景看看我们龙须门的力量。 “好的老师。”李程颐平静点头。仿佛刚才的剧烈闪躲根本就是假的。 这种恐怖的体能储备,让狱龙看得眼皮直跳。 两人再度回到之前的距离,恢复对峙。 等了足足一分钟。 狱龙假装摆姿势,凝聚气势,其实是在趁机休息。 “小心了!” 这一次,为了挣回老脸,他决定动用还没传授给李程颐的新绝杀。 龙须门作为一派传统格斗流派,自然不可能只有诸星龙影一招绝杀。 作为暗杀格斗流派之一,诸星龙影只是单纯的爆发柔气,使用暗器的手法。 所以,流派内,还有真正近身使用的绝杀。 狱龙缓缓吸气,柔气调动,让力量从全身朝着右臂汇聚。 但这次不是简单的直接爆发,而是被他用一种特殊的技巧,沉淀,积压部分下来。 然后,第二次柔气凝聚。 如海浪般的力量,再度汇聚到右臂上。 “准备!”狱龙低吼道。 “这一招...别硬抗!”嘭!! 刹那间,他脚下踩踏地面,炸开一圈灰土。 右手握拳,仿佛整个手臂肌肉都膨胀变大一大圈。 呼!!剧烈风声带出尖啸。 狱龙笔直一拳,爆发全力,打向李程颐。 这一拳的力量,依旧是狱龙的极限三吨。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面积。柔气爆发面积! 同等力量下,面积越小,压强越大! 两人正面对接。拳头对拳头。 李程颐瞬间便感觉不对了。 这一次的力量和之前一样,但给他的感觉却仿佛像一把尖刀,瞬间刺入拳面,轻易击溃他爆发的力量。 他退后一步,抬起手,看到自己拳头表面已经有些发红了。 “好厉害的一招!”他沉声赞叹。“老师,这招叫什么?以前没见过。” “龙煞。”狱龙收回手,看着只是拳面红了点的李程颐,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龙煞拳!这是我门内第二式绝杀招数。能够短暂积累柔气,叠加两次一起爆发。但和诸星龙影比,不同的地方在于,龙煞拳需要蓄力时间。 所以适合提前准备好,然后靠近目标,一击必杀。”他沉声解释。 “这招很强。”李程颐自从三天前开启了劣等影龙血脉花语后,这几天便明显能感觉身体在发生变化。 行动时更加轻盈出手速度更快,皮肤也似乎更加坚韧,像是多了一层透明的角质层一样。 普通小刀划上去,稍微用力都没感觉。 李程颐尝试的时候,对比了下强度,他现在的皮肤,和家里的硬木门差不多,一般力量刀划上去没痕迹。 而达到把硬木门划出痕迹的力度,才能在他手背上划出一点红痕。 劣等影龙血脉,似乎在全方位的进一步强化他的身体。 但怪异的是他体型没太大变化。 “下一步,等你达到力的境界,就能学这一招。”狱龙此时继续说,同时悄悄将红肿了的右拳缩进衣袖。 “明白了。”李程颐点头。 “老师,您这么强,能不能说说,我们习练格斗术之人在面对持枪歹徒,该怎么办?”庄怡景走近过来,一脸期待的问。 “很简单,看你瞬间爆发时能跨越的距离。”狱龙微笑,“掌握柔气后,就和小颐这样,结合自己基础力道,面对不打强化针的人,一秒不到就能越过三米。” “所以,三米内,对方没经过特殊训练,或者没打强化针的话,你赢。 “三米外。你最好祈祷对方枪法不怎么样。” 狱龙仔细解释。 看得出,对于庄怡景的到来,他还是很开心的。 不是因为美色,毕竟他自己女儿也不差,美色什么的自己以前也身处高位,早就看多了。 主要是....庄怡景这资质是真的好啊! 来这里一周就过了站电板训练,第二周就过了万龙大阵。 看起来是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实际上其意志力之强,韧性之高,比起李程颐也不遑多让。 “那....如果是您和程哥呢?”庄怡景有点失望,但还是继续问。 “我?”狱龙微微露出自傲之色,“年轻时候,十米之内,谁来谁死。现在嘛,七八米也行。但前提是对方不是顶尖枪手,不是顶尖强化人,或者改造人。 毕竟徒手对付那些怪物,不大现实。都穿装备倒是可以。 “厉害!!”庄怡景再度摆出崇拜之色。 “那程哥呢?”她是亲眼见过李程颐和姐姐打架的场面。 知道李程颐有多强悍,所以对他也更加好奇。 “我不知道...没试过。”李程颐摇头。 他杀的理想乡的死士太多了,枪械什么的,真没注意。 毕竟操纵飞仪的智械师都干掉好几个,普通枪械连他花鳞衣的皮都打不破。谁会在意路边不小心踩碎的土块沙团? “好了好了,别搞什么有的没的,去练基本功!柔气你通过万龙大阵,已经感觉到了。接下来就是要练。死命的练!把它的发动练成本能!”狱龙催促道。 “知道了老师!”庄怡景认真点头。 “知道就好,对了,小颐,过阵子我女儿要回来,她脾气有点坏你要是哪里被她惹到...”狱龙提醒道。 “我知道的,我会多让让她的。”李程颐点头。 “什么让!?打,给我狠狠打!!让她知道我们格斗术练好不会比其他任何的差!!那小兔崽子想找关系,我没让,现在记恨上我了。”狱龙表情不爽道。 “只要不打死,其他都没事!”他用力拍拍李程颐肩膀。 “你是天才,靠你了。 “放心老师。”李程颐点头。狱龙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其实私下里给自己大徒弟推荐过李程颐,以他的天分,想安排他进去军中发展。 但其他审查都过了,唯独一点没过。 那就是死角。 李程颐是死角人,这点没办法参军。再强再好的天分,都没用。死角人没有未来。几年就死。 国家曾经努力过,尝试过,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接下来,狱龙又指点纠正了下李程颐的一些招数发力错漏。 一天的课程随着时间推移,到傍晚时分,终于结束。 吃过晚饭,李程颐带上东西,正要和庄怡景一起离开。 两人出了别墅,在小区内部道路漫步,朝着小区出口走去。 没走多远。 “你们,是狱龙那家伙的徒弟?”忽地一個低沉冰冷的男声在道路前方飘来。 李程颐抬眼望去。 前面人行道上,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至少两米高的强壮老者。 他下巴胡须拖至心窝处,一身灰黑修身练功服,凸显出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 “是学生。还不算徒弟。”李程颐出声道。 是的,迄今为止,狱龙并没有真正收他为徒,两人一开始的关系,只是为了传承扩大格斗术而已。 并非师徒那样的正宗亲密传人。 “狱龙那家伙呢?在哪?”老者一步往前,靠近两人。 161能力 一 “你找老师,有什么事?” 李程颐上下打量来人。从对方的脚步站姿,身材轮廓,可以判断,此人应该也常年练习格斗术。 其双臂结实有力,有明显的鼓胀线条,或许擅长手上功夫。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当年抢了我的军中教职,现在一个人躲起来,就放个女儿出去,不像话吧?”老人低沉道。 他往前靠近一步,距离李程颐几乎只有一米。 这个距离在任何格斗术里,都是相当危险的距离。 只要一伸手,就能打到对方,这基本就是临界点了。 “那你要如何?现在老师也已经退休了,过往的事....”李程颐话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 “退休?退休了就能一了百了??笑话!他是退休!但人还没死!”老者双目睁大,一股淡淡威势隐约散发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李程颐皱眉。老师才和他对练,手上还因为过度要强被自己震伤。 这种时候自然不好让这人进去。 一住://lu. “既然你们是他学生,想来,应该也有学到几招吧?”老人冷笑,打量着李程颐。 “看起来,你体型不错,既然你老师不愿出头。” “那就抓了你逼他出来!!” 话音未落,老人抬手一把抓向李程颐手腕。 这一抓他用了特殊技巧,以手臂为鞭梢,全身为鞭体,力量抽动之下,瞬间打出,速度奇快。 老人手掌正中目标,稳稳扣住李程颐左手手腕。 “起!” 他一个用力,脚步踏地,全身发力,试图将李程颐挑起掀翻。 “老人家。”李程颐慢慢抬起手,“年纪大了,就该在家里颐养天年。不要出来逞凶斗狠。现在是法治社会,已经不是你们的时代了。' 他缓慢而稳定的张开手,朝着老人脖子方向握去。 明明他手腕还在对方抓握中,但却丝毫不受阻碍。 巨大的力量对抗下老人全身血液高速流动,手臂肩膀全部微微鼓起,双脚分开,死死抓地。 但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阻挡那只缓缓朝他抓来的大手。 “强化人!!?”他原本自信的表情,此时随着大手朝着他脖颈的靠近,已经变得微微发青。 “不....强化人也没这么夸张的力量..天生,神力么!?” 李程颐的左手轻轻握住老人脖子。咔嚓。 一声脆响。 一旁的庄怡景吓得浑身一抖。但马上便发现,那声音根本就是假的。 而是李程颐嘴里模仿发出的声响。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才发现老人此时的表情也明显被吓到了。从青到白。 “开個玩笑。”李程颐咧嘴笑了下,收回手。从老人身边走过。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两人都走出十多米,老人才从惊恐的僵直中回神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那里皮肤隐隐生疼,显然已经有了细微损伤。 “这种力量....!!?' 普通人就算打过强化针,但上限也就是一吨。只有极少数的顶尖天才体质,因为身体结构先天就和一般人不同,所以能爆发出更高上限。 但是... 就算是天才!他也从未见过力量这么大的天才!? 他刚刚都动用柔气了,居然还是压不过对方一只手!? “我苦练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人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伤痕,忽然心头升起一丝丝怀疑。 “难道就是为了给这些生来就强悍恐怖的天才做背景,做台阶!?” “我的苦练....我的付出...我的一切! 他张开双手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仿佛活得毫无意义。 那个人,那么年轻,只用了一只手,几秒钟就否定了他数十年来的苦修和坚持。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曾经的狱龙,他还能勉强望其项背。但现在那个年轻人... 这一瞬间,老人心头想了很多很多。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也渐渐弯了下来。仿佛一下老了许多。 小区外。 李程颐两人并肩站立在路边,静静等车子过来。 “怎么样?练格斗还行吗?能坚持下来么?”李程颐随口问道。 “比起每天十六个小时的不间断学习,这点不算什么。”庄怡景轻松道。“倒是程哥你,如果我一直坚持,最后也能和你一样厉害么?” 她全程看到了李程颐碾压那老人的过程。 这也是她第二次,真正见识到,纯粹的力量压制,到底有多强。 “相信自己。或许会和我的方式有区别,但以后你一定也能轻松解决这种事。”李程颐微笑道。 他发现庄怡景来练习格斗术后就正常多了。起码没有之前那么动不动就色欲加几的程度。 “你没骗我?”庄怡景睁大眼。“骗你有好处么?”李程颐反问。 “也对。”庄怡景点头,“对了。老师昨天问我,要不要正式拜师,当他的真正徒弟。你说我要不要答应?” “??!”李程颐眨了眨眼睛,那死老头对他也没说过这种话吧? 这才多久,就想把庄怡景也收入门墙了? “你确定,是真的正式拜师?”他认真问。 “是啊,老师说得很清楚,是真的正式拜师。”庄怡景点头肯定。 “那你赚大了,赶紧答应!”李程颐无语,但还是给出建议。“正式拜师和一般学生老师的关系完全不同。以老头的人脉关系资源,你怎么看都是大赚。那家伙以前可是当过军方的格斗术总教官。 “有什么不同啊?难不成能学到什么更厉害的东西?”庄怡景问。 “和一般为赚钱的兴趣班不同,格斗流派里,真正的师徒关系,是比父子关系还要牢固的一种联合。 老师如果认可自己徒弟,就会用各种资源人脉财力,全力帮助其不断高升变强。 这方面,素未谋面的那位大师兄就是例子,当初老师也是全力用自己的各种资源人脉,给其铺路,加上其自己实力心性各方面都够格。所以如今身居高位,也是顺理成章。 李程颐仔细解释。 “这种关系,特别是在传统流派里,是很被看重的方式。不论你以后要不要往军队发展,都是好事,大好事。 “这样么?”庄怡景以前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不知道其中的门道,此时听了,顿时若有所思。 “那我肯定要付出什么吧?” “赡养老师,帮忙站台,就当亲爹照顾就是了。”李程颐一边回答,一边忽然想到,狱龙没和他提入门一事,或许也是有他死角人的身份所致。 死角人没有未来。 所以他和狱龙之间,虽然慢慢有了些情谊,但根本还是在于辛德拉当初给的大量报酬。以及现在人吃不得苦,不愿意花大量时间浪费在一个注定打不过改造模块的技能上。 说到底格斗圈子,还是太小。 整个格斗圈也只是个封闭狭窄的自循环圈子。对于社会而言,他们的作用越来越小。 “我好好考虑考虑。”庄怡景得知情况,也陷入了思索。 出租车很快到了。 她坐上车,朝李程颐挥手告别。 “对了程哥,你这么厉害,老师为什么不收你入门啊?” 显然她从狱龙那里知道了李程颐只是学生,而非徒弟。 “可能是因为....我有病。”李程颐笑了笑,随意给出个理由。 死角人都有病。只能活两年的病。 算起来,他从最初接触死角,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 半年多就进了这么多次死角,也就是他有恶之花,换个人来,早就死得尸骨都没影了。 庄怡景带着疑惑不解离开了。嘟嘟。 很快一阵短促的汽车喇叭声,把李程颐从回忆中拉出来。 他叫的出租车也来了。 一辆白色四座车,车顶立着一块淡红色屏幕牌,上面显示着电调字样。 对了下车牌号,他拉开车门坐上去。 “嗯?” 忽然他神色一顿,没看到驾驶位有人。 原本应该是司机的座位上,空空荡荡,座位边还放了一瓶喝了一半的纯净水。 红色塑料包装的纯净水,盖子还没拧,就这么插在前排两个座位中间。 李程颐眯起眼,朝着车窗外看去。 外面正隐隐升起一丝灰色雾气。 他心头一凛,迅速打开车门,走出去。 原本小区外的人行道,路灯,车道路面,以及一栋栋别墅。 都开始被一层灰色雾气笼罩,蔓延。 更关键的是街上路边,之前还在的一些人,此时都不见了。 车道上也一辆车子都没。 别墅里,原本亮着的灯光,此时也不断无声消失。 叮咚。 忽地一声熟悉的声音,钻入李程颐耳中。 来了...他循声看去。 声音就在小区对面的一条街上。 在那里,原本是一排排各类参观,小吃店。 但此时正中间的一家商铺,正从暗淡熄灯中,慢慢亮起灯光。 寂静小店。 李程颐一眼便看到了对面店面。隔了一条街,他依旧能看见店铺内隐约的柜台,货架。 没想到的是,寂静小店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他视线朝着小店的门口地面看去。台阶上干干净净,之前洒落的血液,早已消失不见。 无数紫红花瓣环绕李程颐浮现,飞舞。 转眼间,花瓣凝聚出黑色甲片,覆盖他全身,化为刚刚得到的节毛飞廉花鳞衣。 “这一次,该彻底了结了。 深吸一口气,李程颐抬脚,一步一步朝着小店门口走去。 在他身后,身侧,远处。 灰雾正不断朝这里蔓延,扩散,淹没所有一切事物。 162能力 二 李程颐脚步加快,走上小店门前的台阶。 在他踏上台阶没一会儿,身后所有的一切,便都被灰雾彻底淹没。 灰雾翻滚着,迅速变黑,化为之前一模一样的黑雾。 他身形一顿,继续往前,走到店门前。 玻璃门早已打开,像是在欢迎他到来。 里面灯光慢慢亮起,照亮所有货架,摆设。 李程颐看着依旧空无一人的小店,穿着黑色铠甲的右脚,往里踩入。 一步一步他迅速在货架上,拿了一块之前从来没有买过的,类似巧克力包装的零食。 转过身,他走向柜台。 购买的东西越便宜,需要支撑的时间就越短。 这点他在前面进来时,就发现了。钟慧的笔记也记录了这点。 网址://uqiu. 将褐色和金色相间的巧克力放到柜台上。 李程颐正要闭目。 却见巧克力外包装上,忽地一花,居然直接多出了一张贴好的价格标签。二十秒。 只需要二十秒么? 他心头的警惕越发提高。 上次大范围搞事,弄死了那么多隐藏起来的东西,这一次,难度到底达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 咔嚓。 马上,柜台后面的那扇一直没开过的门,缓缓被推开。 一只漆黑色的人类手掌,缓缓从里面伸出。 嘭!! 刹那间,就在李程颐被手掌吸引注意力的同时。 右侧店门自动玻璃门轰然破碎。 一道高大健壮的人形黑影,狠狠撞碎玻璃,张开双臂,朝他扑来。 人形黑影头顶长着的,赫然正是鳄鱼头! 这一瞬间变化极快。 从鳄鱼头冲入到抱向李程颐,中间只是一眨眼间隔。 眼看它黑色的双臂即将碰到李程颐铠甲外层。 轰!! 刹那间,两人之间多出一道刺目耀眼光芒。 辉闪! 金色光芒伴随着强悍冲击力,正面撞上鳄鱼头恐怖头部正中。 两股强悍力量对冲。僵持了一瞬。 鳄鱼头身形倒飞出去,重新跌落在店门外的台阶上。 李程颐微微侧身,让自己能同时看到前面和右侧。 “如果是上一次的我,或许依旧力量不是你的对手。 “但....” 劣等影龙血脉在短短三天时间,就将他的基础肉身拳力,提升到了三吨。 不用柔气,达到三吨。 这样的程度下,花语辉闪的冲击力,也随着水涨船高。 毕竟辉闪本质的力量根源,是光辉力场。 而光辉力场的强度,又和他自身的体质强度息息相关。 三天前,他的肉身基础拳力只有一吨多点。 现在,直接翻倍还要多。 更不用提其他感知,体质等方面的提升。 嗷!! 店门外传来一阵嘶哑嚎叫,宛如狮子。 又一头鳄鱼头眨眼冲入,一爪朝着他抓来。 没有丝毫犹豫。 李程颐抬手,一拳往前!噹!! 两只同样类似的利爪正面相撞。 刺耳的摩擦声中,两人同时退后一步。 这一次,经过花鳞衣的增幅,李程颐的拳力也比之前强出了太多! 节毛飞廉花鳞衣的增幅,居然只比究极体的泰坦花鳞衣弱一点。 不等李程颐站稳,自动玻璃门外,一道道鳄鱼头人形不断冲出黑雾,朝这里冲来。 紧接着,黑雾翻滚,一道远比其他鳄鱼头更高大的鳄鱼巨人,足足三米多的身高,一步步冲出黑雾,仰头咆哮,朝他冲来。 同时间,柜台后的小门内,那只人类黑手,也终于继续往外伸出。 黑手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宛如橡皮泥一般,手臂被拉出一米多,还在继续拉长。 它张开五指,笔直朝着李程颐方向飞去。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此时时间过去八秒。 鳄鱼头,黑手飞速接近,越发靠近李程颐。 利爪和黑手几乎要触碰到他花鳞衣外侧,近在咫尺。 嗡!!!红光亮了。 李程颐头部的鳄鱼头盔,双眼在这一瞬间,亮起刺目红光。 嗤!! 他骤然消失在原地。 利爪和黑手同时落空,反而自己撞在一起发出巨响。 周围安静下来。 鳄鱼头们纷纷寻找周围环境,试图找出李程颐在哪。 嗤!!一道黑光闪过。 一头鳄鱼头脖颈瞬间裂开,整个人跪倒在地。 紧接着。嗤嗤嗤嗤嗤!! 连续不断的黑光仿佛风暴般在周围鳄鱼头之间闪现。 一头头鳄鱼头身首分离,摔倒在地。 嗷!! 最大的鳄鱼头双臂张开,往下一扑,压在脚下黑影上。 一道人形从影子里腾空而起,仿佛那只是一块池塘,他只是跃出水面。 刹那间,人形在半空中骤然溃散,化为一片黑影分开。 大量黑影在鳄鱼头巨人身后汇聚,形成李程颐身形。 一声闷响。 他利爪深深刺入鳄鱼头脖颈后方。鳄鱼头巨人僵住了。坚持一秒。 他往前重重扑倒,撞在地上,发出巨响。 李程颐收回手,轻轻落地,毫发无伤。 他看向漂浮在半空的黑手,缓步往前,甩掉利爪上的黑血。 黑手缓缓后退,然后猛然往前冲出。 李程颐头微微一偏。 黑手从他耳边划过,带起剧烈呼啸。 “辉闪。 刺目金光炸开,灼热的冲击力正中黑手手臂。 一声细不可闻的惨叫中,黑手当空折断,剧烈抽搐起来,在半空便开始崩解,化为无数黑色粘液滴落。 嗒,嗒,嗒。 李程颐满是鳞片尖刺的双脚,慢慢在一群倒地的鳄鱼头之间走过。 很快,他重回柜台前,伸手拿起那块巧克力。 周围的鳄鱼头都没死,还在地上挣扎着抽搐,他们的头和身体已经重新合在一起了。但伤口还没完全修复。 李程颐拿着巧克力,转身朝店门外走去。 忽地他似有所觉,抬头朝黑雾上方望去。 雾气散开。 一双暗金色的巨大眼瞳,从中浮现,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他。 龙!!! 李程颐同样安静的凝视着对方。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那双龙眼一旁,黑雾再度散去。居然又浮现一双暗金竖瞳。 不止如此。 周围黑雾纷纷退散,露出的一双双暗金竖瞳越来越多。 十双!二十双!十!六十!! 李程颐抬起头环顾周围。 寂静小店外的周围,所有黑雾天空中。 密密麻麻的暗金竖瞳遍布天空! 一种细微的,仿佛虫鸣一样的震动,正渐渐从周围响起。 轰!!! 无形的恐怖扭曲,骤然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伴随着无形扭曲的,还有一道道漆黑火柱! 一道道足有十多米直径的火柱,从周围黑雾轰然冲出,砸向中间的李程颐。 就在火焰即将落下前,李程颐拿起巧克力,朝着身前的龙眼微微一晃。“再见。” 他人消失在原地。时间到。 同时间,无数的黑色火焰和巨大扭曲终于落下,笼罩在整个寂静小店周围。 轰!! 石板融化,墙壁垮塌,绿化带,店门,广告牌,所有的一切,都在黑火和扭曲力场的破坏下,溶解成粘稠黑水。 寂静小店的轮廓,也在巨大破坏下,渐渐溶解,消失,化入黑暗。 出租车内。 李程颐忽地睁开眼,看着前排正开着车的中年司机。 他抬起手,右手掌心拿着的,正是刚刚才从寂静小店内拿到的巧克力。 巧克力的外包装上,原本看不懂的字迹缓缓扭曲,变形,宛如虫豸蠕动。 很快,新的字迹形成。 失落电路:来自早已消亡文明的电路板,作用未知,接入电流可激活。 “这东西....'李程颐看着手中已经变了个样的巧克力。 原本的外包装,变成了暗紫色的斑块薄膜。 透过半透明的薄膜,可以看到里面有很多宛如虫卵一样的白色东西,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 这板子,整体看起来,不像电路板反而更像凝固了很多虫卵的琥珀。 李程颐仔细观察。 发现那确实是虫卵,虽然隔了一层,看不很清楚,但还是能看到一些虫卵已经有点孵化,长出了狰狞宛如蜘蛛的尖锐口器。 李程颐叹了口气,这东西说是电路板,真拿出来,谁敢用? 就这卖相,谁也不知道真激活了会是什么情况。 他坐在座位上,听着司机打开的电台音乐,收起板子。 回想刚刚惊险的一幕。 节毛飞廉的花鳞衣,在激活花语中的劣等影龙血脉后,便有了一项自带能力。 类似于剑兰的金剑一样。这项能力相当强悍。 那就是,在穿戴节毛飞廉花鳞衣的时候,如果周围一定范围内有阴影存在,那么他就能消耗体力和意识力,直接融入那块阴影。 然后等待时间,最长可以持续三秒,再从中跃出。 这种特殊能力,被李程颐自己命名为影化。 结合他如今高强度的爆发力,血脉改造后的身体素质。 在那短短二十秒内,他才能打出如此恐怖的战绩。 头脑简单的鳄鱼头们空有强悍力量,但依旧无法躲开他背后的利爪刺杀。 唯一麻烦的,是消耗有点大。而且融入阴影似乎对身体有些不适。 李程颐抬起手,看着手掌表面浮现的一道道细微黑色纹路。 这是身体损伤了,有痛感。 他悄然释放花语光辉力场,然后才眼看着那黑色纹路慢慢开始淡化。 看来短时间内,不能使用影化太多,得等身体有时间修复愈合。 他不清楚这种黑纹多了会如何,但从传来的疼痛来看,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163能力 三 遂阳。 “你姐来信了!”母亲冯玉荣兴冲冲的拿着手机从厨房出来,面带笑容。 “她成功进去了,现在是真正的国家智械师了! 李钊正在专心摆弄他的新自动泡茶杯,这是李程颐送他的生日礼物。 听到这话,他顿时抬起头,有些愕然和惊喜。 “真的假的?” “这还有假,证书都发过来了!这是照片!”冯玉荣拿着手机给李钊看。 “哟呵,可以啊!终于进去了!!”李钊站起身,抢过手机凑近了仔细看。还双手放大照片,看上面的字迹。 “什么事这么高兴?”李程颐从卧室出来,打着呵欠。 他昨天回来就蒙头大睡了一场。一直睡到今天一大早。 然后就被父母的惊呼吵醒。黑纹的损伤显然是针对身体和精神双重,要是没有光辉力场,普通人可能根本没法消除黑纹。 “是你姐,终于成真正的国家智械师了!不枉她付出辛苦那么多年!”李钊笑着道。 他说着把手机给李程颐看。 屏幕上,李程九拿着一张黑色边框的淡红证书,放在胸前,站得笔直。 和她一起的还有另外十来人,都是一个姿态拍照,显然是同批入职的。 “这国家智械师可不得了,费用全免不说,表现好还能赚军功!还能当军官!”冯玉荣开心解释。 李程颐面带笑容听着,没说话。看过照片后,他忽然道。 “对了爸,我公司那边领导回国了,现在分公司是我作为副手负责,职务提升一大截。福利也好了很多。 “不一样,你姐这个可不是什么做生意能比的。”李钊不以为然摆摆手。 他以为李程颐是不服气,要和姐姐比较。 “不是,我是想说,公司作为福利,分配了我一套房子,比我们家大很多。要不一起搬过去住?” 他早就有这个想法,如今终于有机会真正说出口。 “房子?在哪?” 李钊和冯玉荣同时一愣,异口同声问。 下午四点多。 李程颐带着父母去看了新房,虽然只是简装,但别墅过大的面积,依旧让两个老人一脸懵逼,有种不真实感。 两人抓着他一再追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 李程颐也一再保证,自己所有收入都来得心安理得,绝对不脏。 他也有这個底气,九仪专员的接纳,变相算是把他之前做的一切都翻篇过去了。 所以他账户上的钱也不用遮遮掩掩,不敢拿出来花了。 好不容易安抚住父母,李程颐分别关心了团队里其余人的情况,确定暂时都没事。 然后他自己也准备安心休息,养精蓄锐,等待行动。 黑纹的消失速度很慢。 睡了一天,依旧还在皮肤上,手心,手背,甚至躯干皮肤全身都有。 就连面部也有细微痕迹,被李程颐借了彩虹糖的遮瑕膏抹上遮住了。 将植物园的事再检查一遍后,他也总算闲了下来。 一时间,突然空闲下来,他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什么事做了。 于是闲逛了一阵,路上找了间茶馆,点上一壶花茶,端上几盘茶点。 一个人一个小隔间,一侧有电脑投影屏幕,可以随意点播各种节目。 李程颐独自一人安静休息下来。他上辈子很喜欢这样休息。 安静,无人打扰,能静心思考自己想思考的事。 这辈子好不容易找到机会。 隔间内,褐色印着广告的布帘,不断随着外面服务生的走动摇摆。 李程颐静静坐在沙发上,仔细观察着自己手上的细微黑纹。 按压起来,不痛。 摸也摸不到痕迹,就像画上去的细线一样,毫无凹凸感。 嘟嘟。手机短信又来了。 李程颐思路被打断,拿起手机看了眼。 是陈皮陈怡君的。 这家伙三天两头组织小聚,经常给他发消息,邀请聚会。 不过这次似乎不一样。 李程颐看了看内容,似乎是群发。 “半生缘婚恋事务所,盛大开业,陈怡君诚邀各位亲朋好友到场参加开店仪式,时间:12月14日。地点:彭城路119号,原兰溪火锅城。 “....”李程颐有点无语。 这陈皮居然跑去开婚恋事务所.... 他往上翻看了下,之前还有一条条各种信息。全是邀请聚会的。 收起手机,李程颐开始思索,什么地方能找到大量的节毛飞廉。 新花神位需要一次进化后,才能开启,所以他需要吸收足够的变种花气,和恶念,才能完成一次进化。 现在恶念有庄怡景在,有那个玛丽安西联在,问题不大,主要的,反而是节毛飞廉的变种。 这种花平常就是野花,因为价值不大,花也不怎么好看,大多只是零星分散生长,要集中找一片,还真不容易。 他已经从植物园找人去专门收集野外的节毛飞廉,移栽回来。 嘟嘟。短信又来了。 李程颐拿起来扫了眼,这一次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是周星瞳。 “能问下你见过那天在自助银行门口的那个金发女生么?就是邱晨暧,你还问过名字。”—周星瞳。 “没见过。”李程颐简单回复。 成为死角人,除开他,或许其余人都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所以....他也不打算和周星瞳解释这么多。 “我们....能见见面么?”——周星瞳。 李程颐眉头微动,感觉这女孩似乎知道了什么。 他对这女生的印象,一直很简单。勤劳,努力,积极向上,很踏实的一个漂亮女生。 明明有漂亮脸蛋,但却不愿意靠脸吃饭,一直在外努力打工。 所以对她印象也蛮好。 “这样吧,我在双福茶馆喝茶,你要是有空,过来面谈。过来找5号单间。”李程颐想了下,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她。 死角其实没什么人故意遮掩,只不过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而已。 国家为了稳定,也没人主动宣传。 但不少死角人的家属,在网上也自发组织了一些大小不一的调查论坛,小群体。 所以普通人里,也有人是知道的。只是数量很少。 “好!我马上到。”—周星瞳。 她回复得异常果断显然和那个邱晨暖的感情不浅。 放下手机,李程颐微微闭目。 他忽然想起了曾经和彩虹糖聊过的话题。 普通人一旦进入死角,大概率是必死,没有任何意外。 只有极少数的机敏之人,能暂时逃出生天。 但实际上,死角到来前,大部分是有预兆的。如果这些人能提前获得足够的心理准备和各种辅助帮助。 其实第一次死角存活下来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核心在于,死角没有利益产出。帮助大部分的死角人,同样没有利益产出。 他叹息一声。 “这世上没有只付出不营收的组织,那样的组织根本维持不下去。 端起花茶,他再度给自己倒了一杯。 玫瑰,菊花,百合,三种花瓣在透明的水晶杯里微微翻滚。 吃着茶点,喝着花茶,才过十几分钟。 隔间的布帘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穿紫色恤深色牛仔裤的女生,轻轻掀开布帘,露出一张有些憔悴但清丽的面孔。 正是周星瞳。 她简单扎了个马尾,黑发随着奔跑,才刚刚从摇曳状态平静下来。 饱满的胸脯将原本应该宽松的紫色恤撑得极其紧实。 恤正中还印着几个字:袋鼠搬家。 “你...你好。”周星瞳喘着气,额头隐隐见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请坐。”李程颐指了指对面座位。 隔间不大,正方形的空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沙发。 沙发相对靠墙放置,将桌子夹在中间。 “谢谢,刚巧,打工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我就...跑过来了。”周星瞳进门来,坐下,有些拘谨的感觉。 因为一路狂奔过来她不光喘气,还在不断的往外冒汗,眼看着恤渐渐被汗水浸湿,显得更加贴身。 隔间里也隐约散开一股浓浓的汗味。 她脸颊不知时运动了还是害羞,红得厉害。 “没关系,吃点冰荔枝。休息一下。”李程颐将茶点里的荔枝端了一小盘递过去。 “谢谢。”她接过荔枝,放在身前桌面上。“现在,能说说我朋友的事了么?”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她的事?”李程颐问。 “我哪里都找不到她,那天只有你,只有你问过我她的事。我直觉感觉你应该知道什么。”周星瞳认真道。 “我确实知道一点。”李程颐点头,很爽快的坦白了。 这句话让周星瞳一下睁大眼睛,可以看到她眼里有着淡淡血丝,眼圈也有些发黑。 显然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你...能告诉我么?” “她...某种意义上,也算帮了我一些。”李程颐顿了下,继续道。“你知道,死角么?” “....!?”周星瞳的面色一下白了。很显然,她知道。 “小暧,之前就在网上到处查这个的事...我们都不信....后来...她说,怕自己走了,弟弟没法活下去...”她断断续续的说着。 “所以...她去夜场k了?”李程颐查过邱晨暖的资料,也知道这一点。 “她说要趁她还在,多赚钱....”周星瞳声音有些哽咽了。 她低下头。 “我之前还以为她是开玩笑...后面她去了夜场,我还骂她。但她总是笑。” 眼泪从她低着头滴落,砸在桌面的荔枝上,将外壳打湿,变得更黑。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不会选择这条路。”李程颐回答。 邱晨暖的事,不只是让周星瞳内疚,对他而言,也一样有所触动。 “我一直,以为是假的。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周星瞳双手捂着脸。 164能力 四 看着她眼泪水不断从手指缝中渗出,李程颐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喝着茶。 过了好一会儿,周星瞳才断断续续的说着邱晨暖的事。 原来邱晨暧很早就有预兆了。那时候她很惊恐,到处查资料。 最后查到了死角的信息,然后就颓废了一阵。 她本就没了父母,只有一个重病的弟弟相依为命。结果,现在连自己也遇到这种绝境。 于是,在下定决心后,她决定进夜场,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周星瞳不断说着,眼泪水一直没停。 李程颐也只是安静的听着。 随着对方的讲述,他心头那个建立属于死角人的组织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 真正的关键,是如何盈利? 这样的组织建立很容易,但盈利才是关键。建立一个合理的可持续发展循环模式,是核心。 一住://lu. 一個多小时后。两人从茶楼出来。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你去哪?我送你。”李程颐站在马路边用手机打车。 “不用了,我还要回去上班,地方离这边不远。”眼睛有些红肿的周星瞳拒绝道。 “对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李程颐。“小暧是,难不成,你也.....?” 李程颐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是,我和她一样。所以,我们注定是没有希望的一群人。不要和我靠得太近。 “....”周星瞳怔住了,定定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记得帮我保密。”李程颐笑着补了句。 车子正好到了,在他面前停下。他拉开车门,正要上车。 忽然不远处,一辆摩托快速驶来,在周星瞳附近停下。 “小瞳,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啊?我去店里也没找到你。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摩托上一身材发胖的男子取下头盔,笑眯眯朝着周星瞳道。 “不用了付哥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周星瞳低头擦掉泪痕,沉声道。 “没关系,我送你过去嘛,这边回去还是要走十几分钟的。”那胖子翻身下车,伸手就去拉周星瞳。 后者缩了缩,没躲过,还是被抓住了手。 家境不好,人又漂亮,总是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总会有人像苍蝇一样围着她飞来飞去。 这个姓付的是她打工地方的老板,对她这样动手动脚也不是第一次。 只不过前几次她都躲过应付过去,但现在因为心情低落,意识还没缓过来。 居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这胖子不光抓手,发现她现在意识有些恍惚,顿时眼里一喜,他胖胖的身体靠近过去,想蹭她撑得很紧的胸脯。 手臂也趁机一把环抱过去,想搂住她的腰肢。 但这一下没抱成。 一只大手从侧面稳稳抓住他手腕。巨大力量卡得胖子皮肉生疼。 他差点一下叫出声。 扭头一看,一个高壮的短发男人,正站到一边,伸手抓着他手腕,目光平静的盯着他。 “放手!你他么放手!!”胖子恼怒大叫起来。“喜欢英雄救美多管闲事是吧?我劝你识相点!否则....” “遂阳是我的故乡。”李程颐抓着他的手,将其硬生生扯到一边。 “我只是单纯觉得,像伱这样影响市容市貌的家伙,走在大街上,有点碍我的眼。” “你他么!!”胖子另一只手狠狠一拳砸向李程颐面门。 拳头挥到一半,停了,无力了。胖子的左手被捏得骨裂了。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汗水大颗大颗顺着额头脸颊往下流。 “以后,我不希望再在周围看到你。以免影响我对家乡的爱。” 李程颐松开手,任由胖子软倒在地。 然后看向一脸懵逼的周星瞳。“他是谁?” “我....我老板...”“那你工作没了?” “是...”周星瞳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要不要来为我工作?”李程颐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动手的手指。 这胖子这种天气身上还油腻腻的,着实恶心。 “啊??!”周星瞳一下没反应过来。 “嗯,我正好缺少一个能帮着看场地的人。”李程颐觉得自己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个秘书了。 出门在外,每次都打车,遇到琐碎小事都得自己一点点去处理。周星瞳学历足够,人也踏实,重感情。 算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我报警了!你们两个等着!!”一旁的胖子此时开始大声嚷嚷。 “把我手都捏断了!你等着进去拘留吧!”他眼泪水都痛出来了。 李程颐拿出手机打了下电话。 团队的作用这个时候就充分体现出来了。 这种小事,无论是彩虹糖还是龙门吊,亦或是大熊,都能轻松解决。 有监控的情况下,结合胖子之前的行为,按照仪国法律,完全可以给李程颐搞个见义勇为。 浮枞省,云山县。 一架银白色有着羽毛麦穗花纹的型飞行器,缓缓划过大片林地落在之前狼洞附近开辟出来的一块空地上。 飞行器底端喷出反冲火光,抵消向下的重力,然后缓缓落地。 嘶。舱门打开。 一个金色短发的俊俏男子,穿着一身白西装,戴着茶色战术镜,从里面走出来。 “这地方不错啊,空气很好。”他用着白星语嗓音尖锐道。 “不是让你来玩的。别乱来,这里是仪国。”另一深蓝长发女子,从舱口跟着走出。 女子一身宛如修女一样的黑色长裙,面容冷漠,五官精致,蓝色眼珠警告的扫了眼前面的金发男子,然后开始环顾四周,观察环境。 “阿多斯,白蜡。这次又要麻烦你们了。这边的事,有点耗时,不过危险性不大。我已经安排妥当了。”飞行器舱口最后走出一人,声音温和道。 最后这人穿着白衬衣黑马甲,银灰色的领带上有着淡淡红色蜻蜓花纹。 他同样有着一头淡金色短发,五官俊美,没有一丝瑕疵。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看年纪,约莫在三十岁左右。 最关键的是,这人右肩上方,还漂浮着一颗暗红色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不断变换着形态,时而成菱形,时而成正方体,时而成圆球。 “放心吧老板,这趟选我们过来是你最英明的选择!”金发俊俏男子笑着拍拍胸口。 “我相信你,阿多斯。”中年男子微笑道。 此时不远处天空,同样快速飞来一架青绿色梭形飞行器。 飞行器在同一片空地降落,舱门打开。 一个黑色长发的高壮男子,率先走出舱门。 紧接着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穿戴有黑色外骨骼的特种士兵,鱼贯冲出,将周围包围,成环状警戒。 “终于来了,安迪兄。”黑长发男子面上露出一丝微笑,一只手提着一只银色手提箱,看向这边。 “姜专员,多年不见,你比以前老了。”金发中年男子同样微笑起来。 “比不得你们,”黑长发男子正是才从九仪调派下来的姜指痕,姜专员。 他快步走到这边三人面前,和那金发中年男子握了握手。 “蓝书这边,全靠你们了,我们会在外围提供足够的保护。” “辛苦姜专员了。关于蓝书的传闻和资料不多,但能够确定的是,这类许愿类死角,无副作用的很少。我们公司也就是在生物科技方面有点研究,对于死角,还是知道得不多啊。”金发中年男子叹道。 “死角绝大多数都没什么价值,只有危害。但蓝书不同,我们这边已经有明确记录,证明了蓝书曾经实施过一次许愿。 那次许愿,我们怀疑是影响到了原本应该被地震毁于一旦的云山县,蓝书的力量,可能起到了一定的护持作用。 所以上面在发现狼洞这边和蓝书有关后,便第一时间让我过来查看。”姜指痕解释道。 他顿了顿。 “另外,希望安迪董事能理解的是,我国最近因为意外事件,导致不允许外国人临时大量进出,所以诺尔的人不能入境过多。” “这点能理解,另外,有其他死角人进去过么?”金发中年人安迪沉声问。 “理想乡的人,一些闲散死角人,都进去过,在我们确定这里和蓝书有关前,他们应该对这里有过一定探索。但蓝书的凶险,不是几个死角人就能破解的。”姜指痕解释道。 “仪国就没有一直监管这里么?”安迪问。 “没有。因为上一次,蓝书出现的位置不是这里。而是距离这边十多公里外的另一处山洞。我们的人已经在那边建立军事监管,没想到...它自己还会跑。 姜指痕也是一脸无奈。他们其实代表的并非整个仪国上层,而是仅仅只代表九仪。 因为部门内部相互掣肘,所以很多地方消息有很大迟滞。 “我听闻白星的辛德拉,也在调查蓝书?”安迪继续问。 “是的,我们也是通过他的调查,才发现蓝书转移到了这边。辛德拉的网安部分运用的是单独网络,信息资料也是他儿子单独留给他的,所以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晓。直到这边彻底传开了,出现了理想乡的人,我们才警觉。” 姜指痕简单解释了下。 “他儿子找到过蓝书,这点确实,没传开前,还真没人知道。我猜他可能自己也不清楚蓝书的重要程度。”安迪叹道。 “废话不多说你那边的死角人准备好了吧?”姜指痕问。 “介绍一下,阿多斯和白蜡。”安迪伸手指向自己身侧的一男一女两人。 两人微笑的朝着姜指痕弯腰行礼。“看来两位很自信。”姜指痕认真朝着两人点头。 “我们这边准备的死角人,一共十三人,其中三人都是经历了多次死角的老手,一起过来尝试闪现。如果不够的话,我们还能强制调动周边的其他死角人,在这附近我们还存在有一名稀有的高频闪现死角人。 实在不够,可以把这些人都填进去,只要能完成蓝书的前置程序。”他简单道。 对于他们而言,死角人本就是消耗品,高频闪现者也只是相对比较稀有的消耗品。 大多数死角人早晚都会死,给予足够的奖励,加上一定的思想引导,死角人也会有所选择。 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价值点更好。 “合作愉快。”安迪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人右手再度紧握在一起。 165交易 一 几天后。 上午八点,永远植物园。 李程颐将手从移栽过来的十来颗节毛飞廉上挪开。 眉头微蹙。 这些都没开花,只有普通植株。 “就只有这么点?”他看向一边有些站立不安的小年轻。 这人叫朱宏,是他专门派去,搜索野生节毛飞廉的人员,但现在看来,效率太低。 这么几天才找到这点。 “老板,这种野花一般长在有些野外山里,距离植物园有点远加上这个季节已经不开花了”小年轻朱宏无奈回答。 “现在已经十二月了,天气冷了很多,老板你这要求真的是没法做。” “是我疏忽了。”李程颐点头。他确实没想到,节毛飞廉在现实里只有五到十月间才开花。 “一定要开花的么?” 不远处,经理陈玉琴拿着签署好的合同文件走近,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话。 “一定要。”李程颐点头,“陈经理有办法?” “我这边倒是可以通过渠道商问问看,还有可以在网上发布收购单,咱们这里气候冷,不开花,但有的地方可是全年温暖。”陈玉琴笑着道。 “收购?这倒是个办法。”李程颐点头。 “老板,我来是想问问,你搞的特异花园区,开放时间是多少?还有,如果要在周边扩大园区,需要租的面积是多大。”陈玉琴话题一转,问起经营方面的事。 这也是李程颐的意思。 随着他用特殊营养液浇灌的藠头花得到成功,原本这种紫红色的小花,如今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而且花蕊中心,还会不断流出诡异的淡金色液体。也就是他命名的炽烈原液。 这种原液如今成了植物园最大的收入来源,是制作兴奋剂的极佳材料。 可惜,这种财源,因为寂静小店的彻底脱离,在不远的将来必然会中断。 李程颐必须尽快想好新的盈利点。 打造独特的特异花园区,就成了他新的点子。 “钱暂时足够,把周边园区扩大三倍,然后找专业的设计师,设计参观路线和消费店铺的分布。店铺先放自动无人售货机。” 李程颐开始和经理陈玉琴讨论植物园的发展方向。 他因为自身需求,必须维持向日葵,剑兰,紫藤花,以及节毛飞廉,这四种花的规模种植。还必须常年维持开花状态。 所以尽可能从这方面找补偿盈利,才是核心。 一边讨论,他心中也一边考虑起,如果花期太过集中,万一自己花鳞衣中途受损,无法修复,那就有些麻烦了。 所以之后选择其他花神位,还要把花期的间隔分散考虑进去。 “对了,一会儿你麻烦带个人去办理入职程序。”李程颐提起另一件事。“是我的助理秘书。” 他考虑过了,还是决定将周星瞳挂在植物园这边,而不是鸿锦生物。 “没问题。老板伱也早就该找个秘书了,经常有事打电话也找不到你,麻烦死。”陈玉琴抱怨道。 “这不是有你陈姐在吗?这边井井有条我也不用担心什么。”李程颐笑道。 和陈玉琴闲聊一会儿后,将周星瞳的电话交给她。 李程颐转身出了植物园朝着对面永安苑过去。 才出门,电话便响了。 他跨过车道,走上田间小路,朝着永安苑大门靠近。 然后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下屏幕,居然是老师狱龙。 狱龙一般很少给他电话,就算有事,大多是短信通知。没想到现在给他来了电话。 按下接通,李程颐将手机放在耳边。 “老师,有事?” “小颐,之前你在我这边有没有遇到一个胡须很长的强壮老头?”狱龙沉声问。 “是遇到了。”李程颐笑了,“那老头说是要来找您打架,还说一些当年之类的废话,我也弄不清楚真假。然后他当场就要和我动手,被我打发走了。” “你和他动手了?”狱龙声音微微提高。 “没怎么动,只是吓唬吓唬他。”李程颐回道。 “唉那老头叫焦辰威,是我年轻时的一个老对头,他.今早从老家十二楼楼顶跳下去,头先着地.”狱龙说着,声音也有些叹息。 “死了?”李程颐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虽然对方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要动手,但顶多就是挑衅找事,按法律来算,就是寻衅滋事,罪不至死,远远不至于。 “他为什么要跳楼?”李程颐无法理解。 “不知道或许是被你打击了,那老小子练了一辈子的铜鞭拳,结果遇到你。我听小景说,你单手就压住了他?” “嗯,毕竟老人家,我也不好真和他动手,就警告警告。”李程颐回道。 “唉现在安全总署的人找到我这里来了,军部的司法处也来人了,还好有监控全程录像,不然这事真的麻烦大了。”狱龙语气里透着无奈。 “你不该吓他。” “老师,他死了自杀那是他心理脆弱,都一把年纪了,连这点打击也承受不住,我不觉得是我的问题。”李程颐皱眉道。 “话是这么一说,但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不是你有理,你就赢的。”狱龙显然有过很多感触,说到这里时欲言又止。 “就像国与国之间,你和其他国家讲道理,又有什么用?结果才是最重要,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死了,我们是最大的嫌疑对象。你那边估计很快也会去人调查。因为你还有另一层身份,所以你嫌疑更大。到时候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李程颐回道。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就忍一忍,别动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狱龙劝说道。 “老师,我不认为自己有错。都是成年人,他主动跑来找事,结果输了回去自杀,还要我们承担责任?没有这个理!”李程颐皱眉低沉道。 “小颐.你还年轻咱们要想过安稳日子,安定生活就要学会该退时就退。”狱龙叹息,“我当初,要不是及时急流勇退,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安定的生活。” “道理不重要,对错也不重要,你就算得理,就算没错,现在成了被怀疑对象,还要接受安全总署调查,亏的是谁?”他最后这句话,似乎说出了他一生里最大的明悟。 “老师,您老了。”李程颐挂断电话,双目微眯。 有的人一生,注定要活得如流星般璀璨,但流星一闪即逝,短暂而美丽。他们快意恩仇念头通达,肆意张狂。 有的人,或许一辈子也没什么耀眼时刻,但他们能过得更长更久。只是唯一需要的,是忍让退后,趋利避害。 区别在于,你愿意选择什么样的路线,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李程颐知道。 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会选择后者这条路。 但可惜.他是死角人,别无选择。 来到永安苑大门前他抬头看了眼永安苑三个大字。 一时间不再往前,只是站在门口不动了。 “怎么不进来?程哥?” 大黑抱着一盆脏衣服从院落里路过,看到李程颐,顿时疑惑出声道。 “没事。”李程颐低下头。 “大家都在吧?”他问。 “嗯,因为随时可能要预兆,所以大家都聚过来了。”大黑点头。 李程颐笑了笑,大步进门。 他也需要做好准备了。没了寂静小店,之后他需要开辟一个新的获取死角物品的渠道。 否则他之前寄以厚望的外在培育变异花,可能就要胎死腹中了。 进到里面大厅。 彩虹糖和大熊坐在露台上看电子书,一边喝着热奶茶。 小棕手忙脚乱的在煮什么东西,但明显一股子糊味散发出来。 龙门吊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打着呵欠,一只臭脚翘得很高。 看到李程颐进门,他伸手懒懒的摆摆,算是打招呼。 彩虹糖和大熊朝这边挥挥手,低头继续看书。 李程颐打了声招呼,便朝着楼上走去。 这边的楼上也给他预留了一个房间。 进到二楼最深处的一个卧室。 他推开门。 厚重的合金门内,是一个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部都铺了一层厚实合金面的宽敞卧房。 银灰色的涂层将整个房间都染成一股科幻风格。 所有的桌椅,书架,灯具之类,全都是银灰色。 李程颐进门,目光看向角落里存放着的飞仪手提箱,以及一个放寂静死角里小东西的黑色口袋。 他走过去,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个灰扑扑的类似鱼罐头一样的东西。 贪婪之心,这是他某次在寂静小店里买到的小东西。 一直找不到用法,这次倒是可以用来尝试一下。 拿出这个外人无法看见的小东西,李程颐站起身,开始思索,该怎么前往比较好。 没了寂静小店,但还有紧握之手。 他没忘记之前黑伊瑟琳提到过,可以和那些黑海存在交易的说法。 但紧握之手不是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除非我再去苏坦那边的原型地,否则,要想进入,还真有点麻烦,只能等它主动拉我。’ “伊瑟琳,我想进你那里,你有办法么?”他忽然低声说道。 没人回应。 显然伊瑟琳在现实里无法应答,或许连这句话是否听到,也不能确定。 李程颐想了想,缓步走到卧室一角,那里摆放了一个站立的长方体木柜。 拉开柜门,里面一具站着的小女孩骸骨,正笔直的被固定在一个黑色底座上。 骸骨各处都用特殊的支架辅助固定了。 李程颐想到之前伊瑟琳说的话,当即,伸出手,轻轻放在骸骨身上。 “伊瑟琳,我想进你那里,你有办法么?” 他的声音产生细微震颤,伴随着手掌,轻轻传递到伊瑟琳的骸骨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啪嗒。 一声轻微细响从李程颐身后传来。 他松开手,转过身。 一个黑色束腰长裙的金发女孩,正开心的看着他。 (本章完) 166交易 二 “哥哥,你怎么突然想起要过来?” 黑伊瑟琳很好区别,她总喜欢穿漆黑深色的衣服,有大的情绪波动时,也会身上浮现被烧焦的黑色伤痕。 “啊,突然想来看看你,就来了。”李程颐笑着回答。 “是吗,哥哥就是这么骗外面的女生的?”黑伊瑟琳笑道。 “那不是,我在外面脾气不好,没人喜欢的。”李程颐笑道。 “没关系,我可以变大,没人要哥哥,我要。”黑伊瑟琳认真道。 李程颐走近过去,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那可真要谢谢你了。” 他此时再度打量周围。 卧室还是那个卧室,但明显感觉有些不同了。 摆设没变,气氛变了。 窗外也不再是白天明亮的景色,而是一片漆黑。 “伊瑟琳,伱是怎么做到把我拉进来的?”李程颐有些好奇问。 “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哥哥你比其他人都要容易接触。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眼里,外面的其他人都是模糊的,只有哥哥是清晰的。 这种感觉,在你帮我身上涂油的时候最明显。” 黑伊瑟琳皱眉思考。 “我觉得,这可能和哥哥是高频闪现者有关。因为在我眼里,你们所说的死角人,又要比其他普通人清楚一些。” “有可能。”李程颐也觉得是这个原因。 他属于那种,只要在死角边上多转几圈,就有可能直接被拉进去的超级高频闪现者。 这么看,黑伊瑟琳在他身边多转悠几次,将他拉进来这里,还真算顺理成章。 “对了,上次我去买东西的时候,遇到那些怪物,你知道么?”李程颐忽然问。 “额抱歉,之前我去买吃的了.没和哥哥一起。”黑伊瑟琳赶紧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难怪.”李程颐就说,之前蓝书狼洞那里,伊瑟琳还主动出头,怎么到了寂静小店就一声不吭。 敢情这家伙压根不在。 “你还买吃的?去哪买?”他有些好奇。 “我也是人,肯定要吃东西啊。”黑伊瑟琳理直气壮道,“当然是躲床底下,刷地方换了。” “还刷地方.你当玩游戏啊?”李程颐无语。 他拿起自己手里的贪婪之心。 “你看我这个能换东西么?” “不知道。”伊瑟琳摇头,“这个纯看运气有的要,有的不要。原来哥哥不是专门进来看我的啊?” 她顿时有些失望。 “怎么会,我就是专门来看你的,只是顺带问问这东西。”李程颐面不改色心不跳。 “好吧我信了跟我来。”黑伊瑟琳转过身,快步走到卧室唯一的一张大床前,然后屁股一撅,嗖的一下钻到床底。 “就这里,哥哥快进来。”她钻出个头朝李程颐招招手。 李程颐估算了下自己体型和床底的空间,弯腰也跟着钻了进去。 两人趴在黑乎乎的床底空隙,并排朝着门的方向看去。 从这里看,只能看到小片的墙壁,和门不到四分之一的下半截。 “什么时候开始?”李程颐问。 “哥哥好笨。”黑伊瑟琳拍了拍他脑门,“在后面啊。” 她调转身体,看向床对面。 李程颐这才恍然,跟着一百八十度转向,头朝着床的另一侧望去。 这一次,果然不一样了。 床底的另一头,明明是白天,但却光线阴暗。 灯光还不时一闪一闪,似乎电压不稳。 李程颐和伊瑟琳并排趴着,忽然感觉这家伙比之前似乎大了不少。 如果之前是十岁左右的样子,那么这次进来,就已经有十二三岁的程度。 身高也高了,身材也微微开始浮现轮廓。 “你吃什么长大的?”李程颐忍不住轻声问。 “马上就来了,嘘。”伊瑟琳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 然后她伸手往前面指了指,意思是往前看。 李程颐顺着她手指转过视线,看向床底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 慢慢的。 一阵细微的,宛如虫子爬行的声音,从床外传来。 银灰色的地板上,一只足足有拳头大小的黑色蜘蛛,慢慢悠悠的从左边视野一角爬出来。 这蜘蛛通体毛茸茸,肚子很大,像个水囊,圆滚滚的被八根纤细的节肢腿艰难的拖着,一点点的往前爬。 看起来就像老鼠拉货车。 李程颐正要询问,但马上,伊瑟琳有动作了。 她从自己头上拔了一根纯净的金发,小心的在手指尖卷成一卷,然后朝那蜘蛛晃了晃。 “嘿。”她轻轻叫。 那蜘蛛头上一排排整齐的黑复眼,朝她看了看。 然后转向,朝床底这边爬来。 距离慢慢近了。 随着距离靠近,蜘蛛整个的全貌,才彻底展现出来。 李程颐惊讶的发现,这黑蜘蛛的圆鼓鼓肚子后面,居然还有着一条拉链!? 一条带拉链扣的银灰色拉链!? 就像是有人故意在上面缝制的一样。 “这个,给你。我要,吃的。”伊瑟琳用手语对着自己嘴一顿比划。 然后将卷好的金发递出去。 黑蜘蛛看着面前地上的金发,点点头,很人性化的伸出一根腿,将金发拉扯过去。 然后,它将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扭过来,一条节肢腿像手一样,拉开肚子上的拉链。 里面红白蓝绿,各种内脏丝囊都清晰可见,还乱七八糟的似乎存放了一些杂物。 蜘蛛从里面一顿乱掏,掏出一根黑乎乎的,像手指头一样形状的不知名肉干。 那肉干一开始只出了个头,还不算长。 但随着蜘蛛不断往外拔,肉干很快便超过了它全部的身长。 一直到有它两倍身长后,整个肉干才彻底被拔出来。 它将肉干放在地上,轻轻一推,让其滚到伊瑟琳这边。 然后黑蜘蛛举起节肢,也是一样的一顿比划。 一人一蜘蛛就这样,在李程颐一脸懵逼的注视下,开始讨价还价。 十秒后,伊瑟琳败下阵来,看着黑蜘蛛挥动节肢腿,锋利如刀的将肉干切出鸡蛋那么长一块,递给自己。 她小嘴嘟起来,很明显不开心了。 “抠门!”她忍不住抱怨,“死蜘蛛,活该这么穷买不起房,天天背着全部家当到处跑。活该!” 她开始诅咒那蜘蛛以后肯定生不出小孩,拉屎找不到纸什么的。 但嘴上说归说,身体还是很老实的伸手拿起切好的肉干,一把塞进嘴里。 bia唧bia唧的吃得倒是很香。 那黑蜘蛛收起金发,塞进自己肚子,拉好拉链,又慢悠悠的朝着其他地方去了。 渐渐的,消失在床底能看到的视野区外。 “这就是你吃的东西?”李程颐忍不住问。 “嗯,刚刚那蜘蛛我叫它黑妹,是我偶然一次碰到的自由行商。”伊瑟琳点头。 “自由行商?黑海还有自由行商?”李程颐开了眼界。 “有啊,虽然黑海很危险,但黑妹是不死的,我杀过它很多次了,下次过来,照样还会出现。”伊瑟琳一边吃一边说着很危险的话。 “黑海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怪异存在?”李程颐好奇问。 “不知道。我遇到很多了,也有很多消失了,再也没见过。还有很多是新出现的。有时候明明经常碰到的家伙,过阵子就忽然没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没了。”黑伊瑟琳随意道。 “哎呀,对了。哥哥你不是要卖东西么?刚刚怎么不拿出来?我都忘记了。”她忽然一拍脑袋,懊恼道。 “没关系你看,机会又来了。” 李程颐忽然道,指了指前面。 伊瑟琳往前看去。 床底的外面,房间又开始变黑了。 这一次,从阴暗,到漆黑,只花了几秒钟。 两人安静的等待着。 一分钟 两分钟. 很快,床外的黑色开始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墙壁地面都铺着黑色厚实木板的房间。 淡黄的烛光摇曳不定。 借着烛光,从李程颐和伊瑟琳的角度,可以看到,房间里靠着窗摆放了一张床,一个书桌。 床是围着白色蚊帐的四方形单人床,里面隐约可见躺着一个人影。 床边的木料边缘,也能看到有歪歪扭扭的怪异不知名花纹。 床的右侧,是一张门字形书桌。 材质是暗红色,边缘有磨损痕迹。 桌上因为是从下往上角度,看不到全貌,但能看到放了一叠书册,有些凌乱。 书册左边是一个人头大小的铜壶,铜壶壶口已经被蜘蛛结网,蒙上一层灰白,显然很久没用了。 紧接着挨着的,是一个白瓷圆筒,很高,足有小臂那么高。 里面插着毛笔,木尺,还有一支枯萎发黑了的花枝。 黑伊瑟琳一看到这房间,显然紧张起来。 她朝着李程颐赶紧做出噤声的动作。 李程颐点点头,安静的趴着,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动。 一分钟两分钟. 床上躺着的那人,缓缓直起身。 一只白净的手掀开蚊帐帘子,露出里面穿着珍珠白睡衣的纤瘦身躯。 从李程颐这个角度,能看出,对方是一个男性,而且从皮肤判断,应该年纪不大可能二十以上五十以下的样子。 白衣人从床上下地,穿上同样白色的鞋子,站起身。 他笔直朝着两人趴着的这张床走过来。 (本章完) 167交易 三 啪嗒。 白色的鞋子停在床边,不动了。 近距离看,白鞋是类似短靴一样的造型,通体灰白,边缘有着细小的褶皱和黑灰,鞋面上没有花纹,但有残留的一点淡黄木屑。 李程颐和伊瑟琳趴在床底,一动不动,也不出声。 为了避免麻烦,他甚至短暂的屏住呼吸。 时间一点点流逝。 白鞋的主人依旧不动,站在床边,也不知要做什么。 但他不动,伊瑟琳却慢慢动起来。 她轻轻伸手,拍了拍李程颐。 “哥哥,我先试试,你再上!” 她声音很低,在李程颐耳边说。 “好!”李程颐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然后,他就看到伊瑟琳从自己脑袋上,又拔了一根头发,金色的头发泛着纯粹的光泽,被她卷起来,往外轻轻一抛。 几乎是丢出去的一瞬间,金发便仿佛被什么白色的东西一把抓住,瞬间消失不见。 “什么鬼东西!?”伊瑟琳都被吓了一跳。“我头发呢!?” 不等她回神。 忽然白鞋男子脚边,噗通一下,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个圆滚滚的物事。 有一点黑色毛发,还戴着一顶白色戏剧帽子,帽子两侧有着微微摇晃的白色短翅。 那是个人头!! 一个双眼宛如画着紫红眼妆,眼瞳漆黑的男子人头! 不止如此。 紧接着,一个个同样的人头,不断雨点般从上方掉落下来。 噗噗噗噗! 全部的人头在地板上滚动,弹跳。 居然所有的头,都是一个样子! 全是双眼漆黑,眼圈紫红的男子人头! 他们所有的眼睛,全都都看向床底,看向李程颐和伊瑟琳。 “敢抢我的东西,我杀了你!!!” 黑伊瑟琳全身肌肤开始从雪白变为焦黑。一道道烧伤的痕迹开始在她,面部浮现。 她双眼流血血泪,身体骤然化为一道黑影,冲出床底。 啊!!!! 刺耳的尖叫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震动。 刺痛。 无力。 三种感受同时涌入李程颐脑海。 这还是他身处后方,没被伊瑟琳正面攻击的感觉。 然后他便看到,在尖叫声中,一道道黑手骤然抓在男子人头上。 所有人头在被触碰到的瞬间,便眨眼消失。 但同样的,伊瑟琳的叫声也骤然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脖子。 “伊瑟琳!”李程颐双眼一凝发力猛地冲出床底。 冲出来,真正站到房间地面。 他才看清此时发生了什么。 那白衣白帽的怪异男子,正从脖子上,源源不断的长出一个个人头。 人头宛如弹珠,又像皮球,密密麻麻的从他脖子口喷出。 有的掉落在地,有的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周围半空中,到处都是飘飞的男子人头。 他们全都在笑。 像是看到什么猎物,食物一样的笑,诡异而惊悚。 伊瑟琳此时正被男子伸出手,一把抓在脖子处,没法叫出声。 瞬息间,李程颐心头闪过各种解决办法。 辉闪不行,有可能伤到伊瑟琳。 光辉力场也是。范围太大。 刹那间他全身覆盖黑色铠甲。 无数节毛飞廉花瓣浮现,凝聚,化为花鳞衣穿戴上身。 唰!! 他当即一爪,抓向男子手臂。 以他此时的基础三吨的力量,此时全力爆发,加花鳞衣的增幅,此时的爆发力,已经能达到十吨以上的威力。 黑色利爪眨眼便落到男子小臂上。 诡异的是,手臂轻飘飘,眨眼便断。 就像切开了一段柔软中空的橡皮泥。 不止如此。 白衣男子整个人,整个身体,都开始气球漏气般,嘶嘶的往外放气。 转眼间,他越来越扁,越来越小。 不到两秒他整个人便飘落在地,连同周围所有人头,都噗的一下,化为白色泡沫,炸开消散。 呼.呼. 伊瑟琳站在原地,恢复原本样子,只是本来雪白的脖子处,有了一截明显的淤青。 “哥哥快走!!”她一把拉住李程颐,赶紧朝着床底一钻。 两人配合着迅速钻回床底,朝着另一面爬去。 匆忙间。 李程颐听到身后那个诡异房间里,传来一声吱嘎的开门声。 似乎有人从外面回来了。 “那东西!是无面书生!!我就知道今天不该出来!”伊瑟琳两手飞快往前,朝着床底的那头爬去。脸上流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 但怪异的是,原本不算长的床底,在两人此时的爬动下,居然好一会儿都没爬完。 李程颐心头凛然,扭头往回看去。 只见那白鞋男子,此时早已恢复如初,正蹲在床边,面带微笑的注视着两人。 噗!! 眨眼间,男子脖子上的头,就如分裂的葡萄,从正中间浮现一条血线,转眼便分成了两个。 不是两半,而是诡异的长成了两个完整的,一模一样的人头。 紧接着。 两个人头又继续分裂,变成四个。 然后是八个,十六个,三十二个 只是几秒功夫,白衣男子脖子上的人头就像增生分裂的细胞,又像骤然开放的人头花。 迅速长出了一大坨。 密密麻麻的人头像是一大堆葡萄,被他顶在脖子上。 所有人头都长得一样,全部视线都盯着爬动的两人。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玩意!?”李程颐昨天吃的晚饭都要被恶心呕出来了。 他勉强回转身,对着那个方向就是一记辉闪。 轰!!! 灿烂的金光骤然在床底爆开,瞬间便击中那诡异男子炸在他脖子上顶着的一大堆人头正中。 巨大冲击力下,诡异男子终于被击退一点距离。 李程颐两人也似乎摆脱了某种束缚,床底的距离不再变长。 两人转眼便从床下爬出,回到原本的房间。 嘭!! 李程颐抓起铁床,往上一掀。 整个床体被彻底抬高,掀飞,撞在墙上,又迅速滑下来。 一切安静了 “哥哥.下次再遇到那家伙,千万别出声,他会二次免疫!!”伊瑟琳此时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黑色。 “什么意思!?”李程颐一愣。 “我一开始也没认出来,被卡住脖子才发现,那家伙,我叫他无面书生。是几年前才出现的一个怪物。”伊瑟琳喘着气道。 “我遇到过他所有攻击,落在他身上,开始都有用。但那只是第一次,第二次,就会完全没用。” “这么厉害!?”李程颐有些震动。 “所以才叫哥哥你快跑。那家伙很麻烦。又是黑海里不死的那种个体。伱和他对上,只有自己吃亏。”伊瑟琳解释。 “那确实危险。”李程颐皱眉点头,“为什么叫他无面书生?” “因为他没有脸。刚刚那张脸是他抢来的。至于书生,当然是因为他有很多书。”伊瑟琳回道。 “好吧.那他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李程颐又问。 “不知道。”伊瑟琳摇头,“也许,在他看来那不是攻击?只是打招呼?”她猜测。 “.还真有可能。”李程颐看着翻倒在地的床,“那我这东西,还能换么?”他抬手比了比手里的贪婪之心。 这东西外包装就是鱼罐头一样,卖相也不咋地。 “不急,等几分钟。”伊瑟琳认真道。 “对了。好久没看到你本体呢,她呢?”李程颐忽然问。 “我长大了啊。”伊瑟琳理直气壮道。 “然后呢?” “她肯定打不过我了啊。”黑伊瑟琳接着说。 “.所以呢?”李程颐无语。 “所以她在这里。”黑伊瑟琳拍拍自己胸口。“与其说是她是本体,不如说我才是。她只是那个想要忘记一切的我。” “好吧。”李程颐算是理解了,这家伙或许是把之前那个她融合了。 那个白衣服的她,只不过是逃避现实的自己,而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也难怪,会突然长大一些。 要说吃东西长大,之前那么多年她难道就没吃?为什么那么多年都没变大,现在突然就大了? 等了约莫几分钟。 “应该可以了,哥哥。”她认真道。 “我来。” 李程颐走过去,重新将铁床拉回来,安好在原本位置。 还好他没在这里铺床,否则现在肯定已经一团乱麻了。 “再来。”伊瑟琳率先钻到床底。 李程颐紧跟其后。 两人重新并排趴在床底,朝另一头望去。 那边一片黑暗,显然已经从无面书生那里离开了。 “喂,伊瑟琳,为什么你的头发能在对面换东西?我的行不行?”李程颐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啊,这个很简单啊。”伊瑟琳笑了,有点小得意,“只有我的头发可以,哥哥你的不行哦”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的头发被烧掉了,没了,这是我后来用真的黄金做的金发。”她得意道。 “真的黄金?”李程颐惊讶了。 “而且,一般的真金要的地方也很少,要特殊的,唔反正我也不是很清楚,要我戴在身上一段时间后的,他们才要。”伊瑟琳回答。 “我从外面带黄金进来可以么?”李程颐问。 “我估计不行。之前那个姐姐也这么做过,但没谁要。”伊瑟琳摇头。 李程颐若有所思。 “那白银呢?” (本章完) 168交易 四 “银的他们也要,但是也要我带过的,想起来这些家伙还真有点变态啊。”伊瑟琳皱眉。 “那宝石钻石呢?”李程颐继续问。 “不知道了.我也没那些东西,我金发也是上个姐姐送我的金首饰做的。”伊瑟琳回答。 李程颐打算这次出去,就搞点各式各样的东西进来试试看,看什么才是黑海的硬通货。 他还想问话,却见伊瑟琳伸出手指,在唇边嘘的一声。 顿时明白要来了。 他扭头看向前面。 床底的另一边,正从黑暗,缓缓亮起微光。 但那微光,不是灯光照明的明黄色,或者白色。 而是淡淡的红光。 有些朦胧,有些静谧的红。 从床底的角度往外看,可以看到,一扇很大的,占据了一整面墙的黑色书架。慢慢浮现出来。 书架上竖立摆放了很多书。 有的很厚,有着坚硬的外皮,封面也写着怪异扭曲的不认识字符。 有的则很薄,随意插在书架之间的缝隙,放在厚书的上方。 书架左侧,放了一张小圆桌,是黑木的,桌腿上有着云朵花纹。 右侧,则放着一张黑棕色皮沙发,单人沙发。 沙发的扶手上已经有长年累月的磨损痕迹,有些褪色,露出下面的灰白。 一切看上去很正常。 这里就像一个普通人使用着的书房,带了张睡觉床的书房。 这也很正常,有的人就喜欢在书房睡觉。 李程颐和伊瑟琳对视了眼。 “你来过么?”他问。 “没,第一次。”伊瑟琳回。 “要出去试试么?”李程颐再问。 “等等吧,不同地方停留时间不同,万一刚出去就转换了,那可能就彻底迷失了,回不来了。”伊瑟琳小声道。 “你怎么知道?” “我中过。”伊瑟琳回答。“出去后,再回到床底,起点就不一样了,在那边趴了好久,才靠着和本体的联系重新回来。” “好吧.”李程颐再度感觉伊瑟琳真是作用巨大。 要没她,自己估计得踩不少坑。 两人就这么趴着等。 约莫五分钟后。 哗啦,一声滑动门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种滑腻腻的,宛如拖把在地上拖动的杂音,钻入两人耳中。 很快,一个披着黑袍,袍子边缘印着金色花纹的高大人形,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 直到坐下,两人才看清,这黑袍人戴着惨白面具,下半身是一根根黑色触须,宛如章鱼触手那样的漆黑触须。 “是信仰者!”伊瑟琳顿时长长松了口气。 “快,把你东西拿出来,我帮伱换!”她赶紧拍了拍李程颐。 李程颐当即拿出贪婪之心,递给她。 看着伊瑟琳小心的将贪婪之心罐头放在地上,往外推出去。 他这才想起,信仰者是个什么东西。 上次伊瑟琳便提到过信仰者信仰的是阿斯拉杜尼的一群奇怪存在。 伊瑟琳说它们很友好,可以交换。 他倒是要看看,能换到什么。 贪婪之心罐头被推了出去,停在房间厚实的黑红地毯上。 那信仰者也发觉了这边的动静,他戴着面具的脸朝这里看了看,站起身。 嘶嘶声中,它缓缓走到床边,弯腰捡起地毯上的罐头。 端详着罐头一会儿,它似乎有点兴趣。 转过身,重新回到沙发边。 想了想,这信仰者伸手,在书架上取了一本书下来。 那书不厚不薄,外皮棕黑色,带了点红,像是树皮一样。 然后他拿着书,回到床边,将其放在地上,推进床底。 “快接住,这是换的东西!”伊瑟琳拍了拍李程颐。 后者点头,伸出手,戴着花鳞衣手套的五指,轻轻捏住,拿进来。 “回去了。”伊瑟琳拉了他一把,慢慢从床底退出去。 李程颐也跟着往后退,很快拿着书,便从床底钻出来。 “这东西,有什么用?”他拿起这本书翻看外包装。 书的封面,是两条竖着画下来的花纹带。 两条花纹带中间,画着一个鸡蛋大小的白色符号。 这符号就像一把锋利的骨刀,上宽下窄,中间有孔,有柄,像是某种仪式用的工具。 “翻开看看?” 伊瑟琳在一边也很好奇。 李程颐点头,翻开封面。 出乎预料的是,书里面全是整整齐齐的怪异文字,没有任何不正常。 似乎这个真的就只是一本书。 “怎么样?”伊瑟琳在一边好奇问。 李程颐正要回答,却忽然感觉周围光线扭曲起来。 他心头凛然,知道可能要退出了。 之前在床底一直没动静,现在看来,可能在床底的时候,没办法彻底退出闪现。 毕竟他进来也有一些时间了。 “哥哥?哥哥?”伊瑟琳的声音仿佛被拉长,变慢,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程颐抓住书,脑子里一阵眩晕闪过。 他眼前一花,伊瑟琳消失了。 房间也瞬间恢复原状。 墙上被铁床砸出的痕迹,也自动消失。 他又回到了现实。 紧握之手这个死角有个很奇妙的特点:它在进入的时候,场景和现实一样。 而伊瑟琳作为紧握之手的主体,很可能控制了一部分的死角区域。 另一部分,则是床底另外一端的其他存在。 迄今为止,李程颐还不知道怎么样彻底退出紧握之手,因为有伊瑟琳在,这个死角对于他来说,帮助大于麻烦。他也不想退出。 站在卧室内,他抬起手,看了眼右手。 那本书依旧被他抓握着,在花鳞衣的利爪间。 心念一动,李程颐全身花鳞衣转眼分解,溃散,化为无数节毛飞廉的紫红花瓣消失。 他拿着书册,走到卧室唯一的窗口,就着外面的光线,查看这书。 先用手机拍照。 镜头里一片空白,显然和寂静小店的商品一样,这东西非本人无法使用。 作为信仰者给出的交易物,李程颐不信这就是一本普通的书。 他想了想,转身走出房间,噔噔噔的下楼,来到一楼大厅。 “谁有纸笔的,麻烦借我一下?” 在场几人中,正端菜的小棕举起手。 “我有,老大,我给你拿。” 他把一碗黑乎乎的菜放在餐桌上,转身跑出大厅去了自己房间。 不多时,他带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中性笔进门。 “老大,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 他将东西交给李程颐,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就是突然想记点东西。”李程颐不想把伊瑟琳能帮他的事说出去。 一个能够交流的死角内存在,这点一旦传出去,很可能会引来不少别有用心之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他手里的书,也不好说出口。 毕竟这书是伊瑟琳带他交易得到的。 拿着纸笔,他迅速回到房间,在唯一的桌子边坐下,开始对着那本神秘书,抄写上面的符号。 一门全新的语言,什么线索都没,光靠他自己是没办法自学的。 但依靠电脑,依靠ai,或许有希望解析。 要说这书上文字的来历,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信仰者,信仰的是巨兽阿斯拉杜尼。 所以从这条线索去寻找,或许能找到一些关键点。 云山县。 山林中,一队身着迷彩服的男男女女,带着全副武装的野战装备,缓缓沿着林间小路往狼洞方向赶。 带队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有些秃顶发福的中年男人。 天气微冷,已经十二月份了,但他此时依旧微微冒汗,边走边用纸巾擦拭额头鬓角的汗水。 他叫赵胜鹏,名字很厉害,胜过大鹏。 可见其父母对他的期望。 但实际上,他今年三十九岁,努力了十多年,才好不容易坐上云山县安全署长的位置。 因为地势偏僻,这地方周边人也不多,前阵子还连着出命案,上面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在仪国,安全署和九仪不是一个部门管辖。 而是两个单独的体系。 如果说联会是最高行政机构,决定了其余官员的升迁任职。 那么九仪,就是国内内部相当于半招安的强大智械师组织。 而安全署,则是完全的国家组织。 九仪里,聚集了整个仪国最强的一批智械师,其中大半是国家培养,小部分是各地招安进去的顶级高手。 所以成分较为复杂。 安全署则在武力上差了很多,属于类似警察的职能。其中也有智械师兼职高位,但不多。 而且还有一点,安全总署的总长,在九仪内,也是身居高位的最强智械师之一。 “署长,这地方咱来了都多少次了,什么发现也没,就这么干跑,一趟趟的也不是办法啊。” 队伍一共六人,其中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抱怨道。 “没办法,最近已经有好几人在这边失踪走丢了。卫星定位也找不到,就他么怪了,之前狼洞失踪案,都已经结案了,上面也放档案室了。现在才过去多久,又来了?” 赵胜鹏也很无奈。 “可咱们这么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也不是办法啊。”队伍里另一人叹气道。 “说起来,前几天,县里第二劳动监狱有十来人突然不见了,清点人数的时候被发现,也是来这附近的一个农场劳动改造时不见的。”第三人出声道。 “一定有人在搞事!”赵胜鹏咬牙道。“我特么就不信这个邪!”他握紧手里的枪。 “你们是不是怕了?怕就都给老子滚回去!” “署长您这话就没意思了,咱们是安全署!云山县就靠咱们挡着,挡在第一线上,要是我们都怕,这地方还有希望?”微胖的中年男子不爽道。 “实话说,能站在这儿地方的,就没人是怂包!真怂的全在署里!” “说得好!” 其余人纷纷叫好。 “给你这个!”赵胜鹏对他竖起大拇指。 “咱在这地方出生,长大,周围街坊邻居都是认识的人,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仔细算起来,哪家不是几十年的交情?既然担了这身皮,平时偷奸耍滑弄点好处,我都能理解。但关键时候你得担得起站得住啊!” 赵胜鹏感叹道。 “是这个理!署长说得好!鸡血打得好!”一群人又叫嚷起来。 “走走,先去狼洞周围转转,说不定” 赵胜鹏面色一僵,忽地呆滞的站在原地。 他慢慢低下头,看到自己胸膛正中,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只黑色锋利利爪。 那利爪从他后背刺穿防弹衣,穿透胸骨,从正面刺出,带着大片鲜血。 其余人都惊呆了。 完全没人反应过来。 就连他们身上携带的各种探测设备,都毫无反应。 “署长!!” 砰砰砰砰!! 山林间忽地传出阵阵怒吼和枪声。 但很快,不到五秒,便全部消失,熄灭。 一切又重新回到之前的安静。 (本章完) 169融合 一 第169章169融合一 三日后。 “云山县那边安全署长失踪了,程哥你知道么?” 李程颐正坐在植物园小楼前,拿着一本《花卉圣典》慢慢翻看。 还没看几页,便听到彩虹糖一路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对着他便拿起手机。 “这种时候居然会有人敢顶风作案,还敢对安全署下手,真是不要命了!?”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确实。”李程颐皱眉,放下书,“现在全国神经都绷紧着,突然来这手,这凶手胆子很肥啊.” 连他都不敢乱动,这背后之人,显然胆量比他大多了。 “九仪专员已经主动申请过去调查了,看样子云山县那边也要乱了。程哥你之前不是说那边是死角狼洞的位置么?”彩虹糖问道。 “是。你的意思是和蓝书有关?”李程颐早上才问过宋冉,老板那边还是没醒。 现在这边又出麻烦。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上次,那个刺杀掉穆先生,还试图偷袭他的枪手。 要不是他甲硬,还真可能被那家伙得逞了。 “我觉得有关。”彩虹糖点头。她此时一反常态,居然没有平时的懒散性子,而是眼神相当认真的盯着李程颐。 “程哥,伱既然之前提到了,要调查彻底摆脱死角的方法,那我也听进去了,之前,听你说蓝书可能和这方面有关。我就想着,你们马上都要忙着过死角,现在就我一个刚刚闲下来” “你什么意思?”李程颐皱眉,站起身。 “我想去看看!”彩虹糖沉声道。“反正都是死,这样下去,越拖久希望越小!” 她一手揪住自己的一边马尾,往下拉扯,深吸一口气。 “趁现在我的死角还没到最难的时候.我要拼一把!” “你想好了?”李程颐也认真起来。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行动,彩虹糖就开始动了。 不过这家伙一向行动力极强,任何事说干就干,不废话。 “装备我都准备好了,消耗品也准备好了。我先去探探路,等程哥你们解决好事情后,过来找我,如何?”她笑了笑,居然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 李程颐看着她,忽然有些明白过来。 命运花园这个小组织,本身相互之间随着一次次的配合,现在渐渐有了磨合。 大家相互间也有了些信任。 而现在,他定下的目标,让彩虹糖似乎放弃了以前摆烂的等死生活,而是决定放手一搏。 他理解这样的决定。 心里也多少有些欣慰。 思考了下,李程颐再度开口。 “蓝书那边的情况是这样.”他将之前在那边经历的一切信息,仔细给彩虹糖讲解一遍,包括蓝洞的危险,洞里水中无法打捞的古籍,还有外面隐隐设局的黑手。 “记得不要冒进,隐藏自己,等我们过来再一起行动。那地方很邪门。”李程颐提醒。 “知道,放心吧程哥!”彩虹糖笑起来。“如果我死了,方圆五百米的人都得给我陪葬!” 她拍拍背后的大包。 “我可是带了大宝贝!” “.我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李程颐被哽了下,忽然想起这家伙的特殊爱好。 “不是程哥你说的很危险嘛?”彩虹糖拍拍微微隆起的胸口。 李程颐这才注意到,这家伙,居然有曲线了!? 他眨了眨眼。 “你这.” “两个9,一边能炸半条街,怎么样?”彩虹糖拍着自己胸膛得意道。 李程颐无言以对。 9他知道,是这家伙最喜欢的大威力炸弹之一。 这丫头疯起来怕是连恐怖分子都怕 从李程颐这里得了想要的线索后,彩虹糖满意的离开了。 等她驱车前往云山县,李程颐送走人后,返回植物园,正好经理陈玉琴那边也买到了节毛飞廉的普通植株,都是开了花的。 一共一百多株,用几个大箱子包装得严严实实送过来。 包裹还里三层打外三层的包上了能让植物暂停生命活动的特殊泡沫纸。 李程颐指挥着员工们将包装拆开。 然后把里面的植株并排放在地上,排列整齐。 一片紫红色的小花,夹杂在大量的绿色枝叶间,毫不起眼。 但这些却是李程颐之后进化花鳞衣和花语的关键。 阳光斜射下,他蹲下身,伸手在这些小花上慢慢抚摸了下。 顿时一缕清凉花气涌上手背。一次进化的节毛飞廉花鳞衣,顿时多出了1的进化度。 “还活着。马上移栽!”他沉声道。 “好!” 几个员工迅速抱起植株,朝着早已调试好参数的小型大棚赶去。 移栽方法有专业人士去做,李程颐就不去捣乱了。 他在一旁观看,算是学习。 先挖坑,根据植株根须的发达程度,确定坑的大小深度宽度。 然后确定土壤干湿度,酸碱度,营养比例,周围光照强度,空气湿润度和温度等等。 各种事情相当复杂。 等到一个多小时后,员工们纷纷上阵帮忙,所有植株也勉强算是整齐的种入地面。 “我来检查下。”李程颐假意检查移栽情况,但实则是上前利用光辉力场,给这些植株补充些生命力。 不止如此,最近他好发现,光辉力场还能给植物去除微弱虫害和疾病,堪称万金油花语。 调理植物,吸收花气,随着源源不断的节毛飞廉到来。 一次进化需要的花气也不断提升。 25号上午。 李程颐缓缓将手,从紫红色小花上放下。 一丝清凉花气流入他手背。 ‘节毛飞廉(被污染):一次进化度100,恶念:0。’ ‘终于成了。’ 李程颐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就差恶念了。 嘟嘟嘟 手机振动响起。 李程颐拿出,看了眼按下接通。 “来了么?”他率先问。 “来了,老大。”电话那头传来小棕的声音。“是大熊进去了。” “定位发我。” 李程颐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发来的定位地图。 距离这里不远,就在永安苑附近,几公里外的位置。 “陈经理,之后的事就按安排来好了。我出去下。” 他转过身,看向拿着合同等着的陈玉琴。 “好。但这边合同还有几份等着”陈玉琴点头,但又有些迟疑。 “没关系。”李程颐从衣兜里取出ar戴上,手指在手机上一划,地图定位顿时协同传输到眼镜中屏幕。 “很快,就回来。” 他转身朝着植物园出口走去。 大门缓缓自动开启,一辆红色跑车正好嗞的一声甩出漂移,调头停在门前。 车门向上打开。 “欢迎上车。”ai的声音传出。 “彩虹糖呢?”李程颐坐进副驾,车门合拢。 “主人已经返回,正在尝试帮助手段,让我先来接您。”ai的声音回答。 “其他权限成员已经提供了综合资料过来,您是否查看?”它问。 “传过来吧。”李程颐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瞬间,眼镜上,视野内,浮现出大量详细文字,图片等信息。 详细描述了这次大熊是怎么突然进去的,进去的具体地点,时间,气候,等等细节。 还有其他成员都准备了哪些东西,装备,计划。 两分钟后。 蒙砂温泉馆。 橙黄色的入口大门前,路人顾客都已经被清场了,整个温泉馆不大,完全被彩虹糖和龙门吊包场。 老板被龙门吊的手下暂时赶走,员工也没剩几个。 彩虹糖和大黑等人站在门外草坪里,等着李程颐。 跑车停下,车门飞起。 李程颐下车,目光第一个落在彩虹糖身上。 “都试过了吗?” “嗯,完全没感应,所有测试仪器都搬过来了,没用!”彩虹糖点头,眼里明显有着一丝焦急。 她和大熊是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两人都是能为对方豁出性命的交情。 这种时候她一点忙也帮不上,什么也不知道,心头的焦躁是最强烈的。 “没关系。不要怕。”李程颐走近过去。“带我去她最后的位置。” 他从几人之间穿过,走进温泉馆大门。 “只是第一次预兆,大熊第二次才会进去,她不会有事的!”大黑安慰道。 “是啊,别看大熊平时温柔安静,但实际上她心思手段超多的!我好几次趁她睡着,想摸.”龙门吊话没说完就被彩虹糖一巴掌打过去,顿时不敢出声。 “你是不是想死!”彩虹糖俏脸通红,手不自觉的摸向后腰的高压电击棒。 龙门吊顿时面色发白,赶紧往后退到大黑身后。 另一边,大黑小棕带路,李程颐很快来到一处室内温泉场里。 整个温泉场,头顶是用红木修出的阶梯式天窗,地面铺着一块块黑色六边形地砖。 此时泉水还微微翻滚,有热气不断蒸腾往上。 “她是在泡温泉的时候进去的。很麻烦的是,大熊所有的装备就只带了两样防水的,其余都没带,就放在池子边都没来得及拿。”彩虹糖面色难看道。 “我本来今天还打算去云山县那边,接到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狼洞那边活动调查,要不是大熊出事,她怎么也不会立马飞过来。 “我东西呢?”李程颐问。 “带来了。” 小棕从不远处提过来一个银色手提箱,交给李程颐。 170融合 二 第170章170融合二 “预备装备给我一套。”李程颐面色平静,到这个份上,就只能是他进入救援。 如果大熊装备都带齐了进去,那还算安心,关键是她东西没带齐,只有两件作用不大的在身边,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地方。 “程哥,拜托了!”彩虹糖认真恳求道。 李程颐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现在,所有人出去。” 很快,大家将需要的急救包,通用装备包,都放下,纷纷退出温泉场。 只留李程颐一个人在池子边。 他手提银色箱子,眼前茶色的ar眼镜不断扫描周围所有痕迹。 试图分析出进入死角前,可能出现的任何提示。 如果真能收集到提示,那么对他们以后的紧急应变,会有巨大的帮助。 起码不会在一些很尴尬的时候被拉进去。 “来了。” 忽然李程颐眼前开始扭曲,模糊。 就像被温泉的水汽糊住视野,却又不是单纯的视觉受限,而是整个意识都晕眩了一瞬。 眼前一切慢慢黑下来。 一秒后。 视野又重新明亮。 依旧还是在原来的温泉场内。只是四周角落里,莫名多出了不少绿植。 除此之外,这里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八字形的温泉池依旧冒着热气,微微翻滚。 李程颐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周围温泉场的入口消失了,安全出口也没了。 原本出口的位置,只有一圈环形的红木墙面。 墙面上还用各种扭曲的人形,做出了很多看起来怪异的花纹。 他抬起头,发现灯光是从天花板的红木缝隙投射进来。 天花板类似阶梯,也像栅栏,中间有细小缝隙,可以透气和照明。 “大熊?”李程颐轻轻喊出声。 整个温泉场不大,就只有直径三十米。去掉泡水的温泉池,以及各角落的绿植,能走动的就只有一半面积。 但怪异的是,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大熊?” 李程颐又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他慢慢提着手提箱,走到原来应该是出口的位置。 伸出手,轻轻触摸墙面。 粗糙的红木墙面上除开人形花纹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嗯?”忽地李程颐注意到有些不对。 墙面上的图案,似乎并非简单的装饰。 而是仿佛暗示着某种步骤!? 他面前的这一面墙上,雕刻的是一个人扭动身体高高浮起。 下面是一个个不规则型的灼热温泉池子。 这个人似乎要被丢进池子。 另一边,墙面上紧挨着,又刻了另一幅画面。 一个扭曲人形双手举高,浑身仿佛被什么丝线缠绕住,动弹不得。 他正被丝线托起,朝着温泉池靠近,同样似乎要被丢进池子。 李程颐心头猛地升起猜测。 转过身,他几步跨过距离,站到温泉池边,仔细朝水底看去。 果然。 一具黑发散开的女性身体,正安静的躺在水底瓷砖上。 她的身躯随着水流波动而微微摇晃,且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早已没了意识。 李程颐抬手遥遥一抓。 一只无形的看不见大手,骤然伸长,刺入水池,朝女子抓去。 他认出来了,那就是大熊! 毕竟他认识的女生里,胸这么大的就只有她和庄怡景。 特征极其明显。 而这种环境下,明显这水池有问题,他自然不可能自己亲身下水救人。 所以选择了用泰坦向日葵花鳞衣的隐形融合形态出手。 融合形态下,加上完全收拢光辉力场,泰坦花鳞衣的周围火焰力场也范围小了很多,而且温度也低了很多。 虽然同样力量增幅也小了,但安全第一。 不多时,李程颐单手托着大熊从水里浮出来,将其放到岸边。 大熊还穿着泡温泉的白色泳衣,象牙般的肌肤被水泡得快和彩虹糖一样白。 肚子也鼓了不少,显然是喝足了水。 李程颐收回无形之手换成紫藤花的融合形态,走到对方身边蹲下。 伸出手,他迅速将大熊口鼻检查了下,确定没有什么堵塞气道。 再确定心跳。 但他手捏住手腕脉搏时,面色微微一变。 没动静!但身体是软的! 光辉力场! 当即李程颐抬手悬空,对准大熊左胸,释放花语。 温暖的无形光芒持续不断的将暖意传入大熊身体。 同时又从急救包里取出一盒白色药片,取出一片塞入大熊嘴里。 这是大熊自己家医院的特效药,能快速补充身体微量元素平衡,短时间强化心肌,增加免疫蛋白浓度。 不多时,一阵细微的水响传开。 大熊猛地睁开眼,嘴里鼻子里不断涌出大量清水。 足足三秒,大量水流顺着她脸侧流淌开。 她才猛地吸了口气,再长吐出来。 “程哥.”她眼里有些涣散的瞳孔渐渐有了焦距。 “你还活着。没事了,没事了。”李程颐将她头侧过一边,方便继续吐水。 “小心.水池!” 大熊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水池?”李程颐抬头看向温泉池,刚刚他伸手进去救人,也什么都没碰到,一切正常。 “没事,你先休息,我在这儿。”他维持着光辉力场,收手起身。 哗啦。 忽然清晰的水声从温泉池内传出。 啪的一下,一只完全由水组成的大手,抓住温泉池边。 然后借力,一个完全由水组成的三米高人形,慢慢爬上地面。 此时大熊躺在地上的身体渐渐开始模糊,淡化。 显然她要出去了。 李程颐收回光辉力场,看向不远处的高大水人。 这家伙浑身冒着热气,身体里的水也不是清澈的,而是浑浊带着很多细小漂浮物。呈现出微微偏黄的色泽。 让人不由得联想起在温泉里搓泥和小便的很多人。 咕噜咕噜咕噜! 水人一步一步,朝着李程颐靠近。 同时还发出宛如气泡上浮炸开的异响。 “能听懂话么?” 李程颐开口问。 从伊瑟琳那里,他明白,死角内也是有可能存在能沟通的个体的。 所以,他打算尝试下。 “呵” 水人低头发出叫声。 “能听懂就点头,不能就摇头。”李程颐道。 “呵呵呵” 水人再度逼近。 嘭!!! 刹那间一只无形大手宛如卡车,轰然撞在水人正面脸上。 巨大冲击力带着它往后倒飞出十几米,狠狠撞在红木墙面上。 “你再呵呵试试?” 李程颐收回手,身边周围开始弥散开阵阵灼热气流。 那是究极体泰坦向日葵的自动效果。 不论是融合隐形状态,还是完全穿戴状态,都会瞬间激发这种灼热力场。 这种力场在完全穿戴是就是净化火焰,在此时此刻,融合形态,就是隐形灼烧。 范围是周边十米。 水汽开始被蒸腾,化为白雾,弥漫在温泉厅内。 水人被砸在墙上,身体化为水流散了大半,只剩下左半边身体还勉强成型。 它挣扎着,从墙上滑下来,重新吸收周围水流,然后看向李程颐。 噗噗噗! 它开始凶猛的捶打自己胸膛,然后张大嘴朝着力场怒吼。 “呵” 一大口口水被它当空吐出来,飞速砸向李程颐。 那口水呈暗黄色,里面混合了很多看上去像是角质层和汗油一样的东西,宛如一个水球,翻滚旋转着朝李程颐射来。 “不能沟通么?” 叹息一声李程颐抬手一挥。 无形的巨手在半空中砸散水球,无视飞溅朝左的大量污物,继续往前狠狠一抓。 水人被一爪抓住下半身,被狠狠一捏。 哗啦水响中它整个下半身全部溃散,化为水流四散。 同时间,属于削弱版本的净化火焰,也在近距离的灼烧它全身。 嘭嘭! 又是两声巨响,李程颐打散它的躯干。,只留一个头部掉落在地,不断乱滚。 他抬手看了下时间,手机计时器正常运作。 网络时间功能虽然停了,但计时器还在。就能大概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视野渐渐开始模糊。李程颐知道,自己闪现的时间要到了。 三分十二秒。 他按下暂停键。 抬起头,模糊中,他隐约看到,那水人又重新艰难的吸收水流,试图在恢复身体。 “冲击手段估计无法击杀,应该需要高温或者其他化学反应?”他记下这一条。 然后闭目。 等待两秒,睁眼。 眼前的温泉池已经彻底恢复原状。 他转过身,看向正朝他走来的大熊。 她已经稍微清醒点了,身上裹了一件浴巾,在彩虹糖的搀扶下,死死的盯着这边这个方向。 直到看到李程颐出来了,她才松了口气。 “谢谢.”她艰难的挤出两个字。 “去休息吧。”李程颐收起手机,“有我在。” 一股浓浓的安心感传遍大熊身心。 她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彩虹糖身体一软,昏迷过去。 “唉伱别昏啊!你昏了我抱不动啊!!”彩虹糖差点被靠得一个踉跄倒地。 还好一边的大黑兄弟上前,抬了一个担架过来,将人扶上去送走。 龙门吊想上前帮忙,被彩虹糖一巴掌扇了回去。 看这家伙眼神就知道他不对劲。 看彩虹糖还有心情打人,李程颐便知道大熊肯定没事了。 “糖糖,来侧写了。”他出声道。 “明白!” 171融合 三 云山县。 狼洞附近。 “谁让你们胡乱杀人的?”长发披肩的姜指痕面色阴沉,看着对面一脸平静的三人。 来自诺尔集团的安迪,正慢条斯理的操作着电脑。 电脑屏幕漂浮在他面前,呈现出半透明状态。 虽然是合作者,但他和姜指痕对杀人这事,似乎态度完全不同。 “别生气,姜,那群人已经摸到了关键点边缘,再进一步可能就会发现证据。我们不能节外生枝。”安迪面色淡然安慰道。 “可他们是安全署的人!你们就不会打晕了再丢远点么?”姜指痕火大道。 “姜,你要不要听听伱在说什么?”一旁的两个助手之一,白西装阿多斯,笑着顶了顶眼镜。 “他们是人,是活人,我们的安排不容有失,更何况.这方面是你们安排不妥,怎么会怪到我们头上?”他一脸无所谓。 “阿多斯说得不错,人是我杀的。有种的话,你可以杀了我抵命。”一边的蓝发女子白蜡冷声道。 她依旧还是那身修女服,这些天来仿佛一点汗也没出,一点体味也没,甚至连衣服外在都一点没弄脏,就像一开始那样崭新。 姜指痕眼神越发阴沉,盯着白蜡一言不发。 一丝丝银色液体顺着他右臂往下流动,正急速形成一个长方形银色手提箱。 “好了,姜,人死都死了,你该考虑的是如何善后。我们是朋友,是站在一起的人,不应该这么剑拔弩张。”安迪此时熄灭面前的电脑屏幕,任由屏幕收缩,凝聚成一颗红色晶体,重新漂浮在自己右肩。 “另外。”他顿了顿。“我们现在的问题有点麻烦。人数不够。” “不够?我不是已经让你们送了上百人进去了么?怎么还是不够?”姜指痕火道。“之前的犯人,附近帮忙走线的边民和黑户,人数应该早就够了才对!” “我也不知道原因。但从蓝书的上浮程度来看,它需要的,恐怕还得更多。”安迪微微摇头。“我怀疑,蓝书彻底的浮现,可能需要的,主要指能进入狼洞的死角人。” “死角人?”姜指痕皱眉。 “是的,其余普通人,就算死在附近,可能也有点效果,但太微弱。”安迪点头。 “死角人的精神波动更强,这个倒是证实过的。”姜指痕回道他沉默了下。 “我马上发动周边死角人聚集,但你要清楚,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本地安全署死人的事,必须迅速结案,还要给一个完美解释,否则上面问罪下来,不光我跑不掉,你们也别想逃!” “我当然明白。放心,按照我们的计算,只要再消耗三十个死角人,问题就能解决。但普通人的话,就不知道还要多少了。”安迪回道。 “三十人太多了.这种群体本来就死得很快,出现得也慢.”姜指痕皱眉。 “试试看吧,我们先配合结案,降低影响。但死角人,九仪应该不怎么重视吧?”阿多斯笑道,“反正我们这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哪个角落,也很正常。”他也是死角人。 “.你说得没错,我发个调令吧。”姜指痕知道他的意思。 “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他抬手指着阿多斯警告。 “当然当然.”阿多斯嬉皮笑脸道。 “那么安全署的人,你要怎么处理?”姜指痕看向安迪。 “很简单。”安迪微笑,“我查了资料。附近的死角人里,有一个叫暴徒的人。之前干过不少事你可以安排暴徒和其所在的团体过来,然后把案子都安在他们头上。反正都是些野草,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在乎。” “也行。”姜指痕点头,“那个暴徒确实目无法纪,正好这次一起处理掉。” 暴徒做事毫无规律,这类事安在他头上,还真不用担心被揭穿。 “有暴徒的录像么?”阿多斯笑着问。 “当然。”姜指痕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他眼神一凝。 一片宽阔的足球场中。 天空漆黑,球场四周有明亮的探照灯不断扫射。 龙门吊紧张的站在正中心,四处张望着。 他身上穿戴全套的防护装备外骨骼,但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外骨骼的大部分功能都没法正常使用。 猛然间他往左一闪,似乎在闪躲什么。 一道锋利的口子,在他原先所站位置浮现,将地面草坪划拉出一条黑色伤痕。 又是一声细微风声,龙门吊躲闪不及,被一下划过大腿,腿部外骨骼顿时裂开一条深深刀口。 还好的是似乎因为被阻挡了下,他的大腿外侧没受伤。 嗤!! 刹那间连续三道风声朝他身体的三个部位飞去。 龙门吊之前靠着自己特训出来的听风辨位能力,还能勉强躲开一道无形攻击。 现在同时三道,他就完全拉瞎了。 ‘完了!’他就地往左一滚,抱着侥幸心理试图能躲开一道是一道。 噗嗤! 瞬息间,他左臂从肘部齐根而断,血水伴随着外骨骼铠甲高高抛飞,带出一圈弧线砸落在地。 又是一道无形攻击飞向他脖颈。 ‘完了.这次是真完了别了,糖姐,别了,大熊.’ 龙门吊心头没有惊恐,反而多出了一丝莫名的轻松。 太累了。 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觉起来就不在自己房间,而是进了死角。 能活一天赚一天,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带着的想法。 而真正到了现在,他忽然却又一下轻松下来。 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担惊受怕的活着真好 忽地一阵剧痛从他臀部炸开。 一股巨力狠狠撞在他屁股上,将其宛如保龄球般狠狠砸飞滚出去。 龙门吊平和的心境瞬间被打破,一路翻滚出去吃了一嘴的土。 “我艹他么!谁啊!!死都不让老子好好死!?”他勉强稳住身形,抬起头。 轰隆!! 刹那间地面一阵震动。 一团灿烂刺目金光中,一头浑身长满足球一样的眼珠的高大怪物,被李程颐右掌虚抬,往下一压。 花鳞衣的无形巨手狠狠砸在球场地面,将怪物硬生生砸在地面上,宛如被按住烧烤的肉,滋滋的冒出浓烟。 不一会儿,怪物无声溶解,化为无数黑气,消散一空。 只留下地面上一个直径五米多的巨大手印。 李程颐回过头,看向龙门吊。 “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说大哥您真是太帅了!!”龙门吊目瞪口呆,马上转变成满脸堆笑回道。 “你最好确定自己没说错。”李程颐面无表情。 其实他也没打算真杀了那怪物,但可惜,对方的体型高大,力量十足,让他错估了其承受能力。 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大。 “线索收集好了吧?” “都好了!”龙门吊赶紧道,“大哥我手断了,在你脚边,记得帮我捡出去啊。” 李程颐捡起身边的一根断臂,眼前骤然模糊扭曲,闪现到了。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死角关闭了。 里面的怪物死了,死角便会关闭,等待下次开启。只不过下次会难度更大。 两人回到永安苑侧面的草地上。 龙门吊的手臂还在不断涌血,被早已等待在旁的大黑和小棕两人迅速上前,用止血胶体和绷带紧急止血。 大熊在一旁用特殊容器,将李程颐手里的断手装进去,保存好。 很快,外围的医务人员进来,将龙门吊和断手带走,前往大熊家的私人医院接续断臂。 “难度越来越大了。”李程颐微微皱眉。“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尽可能别离开我身边。” “我这边已经有些线索了预兆后短时间内起码三天,我不大可能再进去,程哥,我要去外省一趟,我死角的线索在那边。”大熊认真道。 “没问题。有事及时留言给我。”李程颐点头。 “我陪你一起。”彩虹糖道,她本来在云山县那边准备调查蓝书,结果现在这边情况紧急,只能先回来帮忙调查死角。 “好!”大熊抱了抱彩虹糖。“如果我没了,你一个人一定要活下去,就算带我一起。” “你搁这儿演电视剧是吧?”彩虹糖一巴掌推开她。“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大熊的死角暂定名为温泉场。龙门吊的死角暂定名为足球场。大家帮忙收集情报。这两个死角特征都很明显。我们运气还算不错。”李程颐安排道。 “确实,线索已经找到了,只需要过去那边核实一下。”大熊点头。 “我”大黑开口还想说话。 忽地他身体急速淡化,半透明,宛如蠕动的果胶,慢慢不动了。 然后一秒时间,彻底消失不见。 “又来!”李程颐眼瞳一缩,这频率太快了。 “所有人离远,我进去帮忙!” 彩虹糖三人不敢打扰,迅速走远拉开距离,看着李程颐在原地静立不断尝试闪现进入。 但时间一点点流逝。 五分钟。 十分钟. 李程颐依旧还是没进入死角。 忽然一声异响从大黑消失的位置传开。 所有人视线看向那里。 草地上,大黑原先的位置上,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残破的平板电脑。 电脑的边缘被什么东西咬碎了一大块。 “是哥哥的紧急备用电脑.!”小棕眼圈一下子红了。 其他人瞬间都明白过来。 进入死角后,人没回来,东西回来了,这样的情况,其他死角人也出现过。 而出现这种情况的人,没有一个还活着。 在场几人都沉默不语。 一股淡淡的悲凉随着小棕的哭声,慢慢弥散开来。 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正常交流的熟人,一下子十分钟就没了。 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