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国之绝色小乔》 作品相关 迟到的上架公告 呃,相信大家都已经注意到,我上架了。非常抱歉没有及时地通知大家这个消息,给很多读者造成了麻烦和不满。 本来,每个月PK的前四名都会在下个月1日上架,但是,月底时PK榜的变动非常厉害,我也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留在前四名中,所以,为了避免传递错误的信息给大家,我就没有事先发布公告。当然,另一方面,我收到合约的时间也比较晚,担心不能及时寄到。 总之,因为某水是一个比较神经质、老是担心来担心去的无聊人士,所以,拖到现在才写了这个公告。 非常感谢所有支持我、帮助我的读者和朋友们,正是因为有你们,本书才有上架的一天,才有现在的成绩。能够跟大家在一起,我感到非常幸福,甚至受宠若惊。能够得到大家的喜爱,是我写文以来,感到最最高兴的一件事情!(脸红) 包月以后,我会维持每日一更,双休日改为二更,此外,有时间多写的话也会不定期加更。虽然我的速度像蜗牛在爬,但我一定会尽力更新回报大家滴。 本书进的是包月,而不是VIP,所以应该给相当一部分读者造成了麻烦。请大家先不要急着下架,可以考虑等我快完结了再包月来看,我会提前告诉大家下个月完结的。女频包月中有不少好书,相信等到几个月后我完结的时候还会有更多优秀作品,到时候就更加合算啦。另一方面,我也会争取早日解禁的。 嗯,好啦,就先说到这里。 么么大家哦,冬天到了,要注意防寒保暖哦! -----------------感冒了拼命打喷嚏的某水留 作品相关 为晚歌MM拉票啦~~~ 晚歌清雅MM是谁捏?她是第一届PK就参加的元老啦,上一本书《穿越之绝色赌妃》已经顺利包月完结并且出版了,所以,是有品质保证绝无弃坑记录的优良作者哦 欢迎大家去她的新书《家有妖夫》参观,要是觉得合意,别忘了留下PK票哦! 简介如下: 老天还真搞笑,就随便搬个家而已,居然还友情附赠一只厚颜无耻的大妖怪!不仅死皮赖脸地赖在家里做米虫,还每天吃饱着撑着给我到处去惹事生非! 真不知道是霉运当头,还是福星高照?只知原本平凡安定的大学生活,从此变得不再平凡…… 一个现代“灰姑娘”加上一只上古大妖怪,在精英荟萃的一流大学里的精采生活! ——臭狐狸,别再给我惹这么多事了,听见没有?! ——居然装作没听见?好,你不仁我不义,别怪我用治“夫”必杀招!看我“急急如律令”,给我趴下! 本书地址:/?bl_id=161771 以下链接是直接给妖夫(奸夫?)投票的地址,请慎点之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作品相关 12月PK最后滴拉票~~~~~~~~~~ 唉,偶这次滴推荐真是不成功啊,晚歌MM竟然给我中途退出PK了,虽然她已经签约并且将要在1月1日元旦这天上架,但是还是觉得对不起大家的票票== 咳咳,虽然如此,广告还是要滴(这某人正是皮厚……) 嗯,这个月已经月底啦,大家要是还有PK票米投,千万不要浪费了,可以考虑去看看下面这一本。作者MM很勤劳,更新很快,书的字数也不少了。强烈推荐 《我就是祸水》 类别:奇幻架空|专栏作者:祸水无名|书号:146242|PK号:2065| 内容简介: 嘿,谁说女人是祸水,说我是,我就是,看你能怎么样?金钱?什么玩意,本祸水看不上;地位?算了吧,不过是摆设。名利对本祸水没有吸引力,能吸引我的只有美男子。哈哈,我喜欢的不管你有没有名和利,我讨厌的哪怕你有金銮和银山。——梦凝JJ写的简介,比偶好多了,汗 _____________________ 酒不醉人人自醉, 色不迷人人自迷。 爱情,也许是有的, 帅哥,那是肯定的, YY,是不可缺少的。 祸水,更是独一无二的。 祸水宗旨:色遍天下美男。 —————————————————————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己! 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 是男人我都喜欢,不管穷富和高低; 是男人我都抛奔,不怕你再有魔力! ——《卡门》 以下提供直接投票的链接,请大家看清楚啊,千万不要误点! 不是误点的点击偶会很感激滴!oo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作品相关 给云霓教主拉PK票啦!!! 推荐云霓教主的新书 《金宫》 类别:架空历史|专栏作者:云霓|书号:168471|PK号:2335| 内容简介 等我再回来,造一座殿送给你,就用你的名字“金宫” ——宫是为谁而造,金宫天下,是为谁的天下。 花落重开,我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为寻找一样东西,还是去看我以前错过的。 当一切重来,还会不会是那个结局?我是否还会爱上那个不能爱的人。 广告语:想看温馨的感情,想看真实不雷的情节,想有那种溺毙了的幸福感,仔细品尝,你没选错。 教主出品,质量的保证。清认准教主牌。 请大家支持教主新作吧。 点下面的链接直接投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作品相关 推荐楚落纤澜的新书《金色琴弦》 看了漫画,学人招魂,还真招来一只琴上精魂? 可是,我怎么老是有被算计的感觉咧?谁能告诉我,这琴魂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金色琴弦》书号:175964联接:&?Bl_id=175964&gt; ******************************************** 怎么说呢?每个月都要来广告,每个月都要来拉下票,但是,每一次,每一本书,给我的感觉都是完全不同的。 楚楚是我不打不相识的朋友,记得上次我PK的时候,跟她是同一期的,而且就连最后的名次都是连在一起的,虽然是对手,但是竞争得久了,竟然也成了很好的朋友,而且,这份友谊中有着许多彼此欣赏的成分。 楚楚的更新速度向来很快,其勤奋的程度,简直能令我这个懒人惭愧到撞豆腐,她也勇于尝试各种题材,每一本书的风格都不尽相同,而每一本书都非常出色。 这次的新书取材于我非常喜欢的游戏“金色琴弦”,但风格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是轻松活泼的校园文,但当我点开书页的时候,却也收获了许多出乎意料的惊喜和感动。 金色的琴弦上承载的是金色的年华、金色的梦想,这个故事虽然牵扯到琴魂,牵扯到一个梦幻般的音乐学院,但是主角的坚持却是我最为欣赏的。这样的梦想,这样的坚持,常常能令我会心一笑。而梦幻般的设定,却让这本书充满了青春气息。 喜欢校园文的读者不妨去看一看哦,也许你会有跟我一样的感动。 下面有直接投票的链接↓↓↓↓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作品相关 关于女频包月作品VIP单章订阅的相关问题 由于最近事情实在很多,我已经很久没有上线了,今天才刚知道,女频的包月作品也可以VIP订阅了,具体的通知可以看看女频首页的一个公告。 我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单章订阅,应该就是跟主站VIP一样的订阅方法,作为包月的一种补充,如果大家想看的书比较少的话,可以采取这种办法,应当是比较经济的。 此外,我要就更新的问题跟大家道歉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这一阵子的更新非常缓慢,而且没有规律。 虽然我自己觉得,解释就是掩饰,实在没有多说的必要,但是还是不能不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最近非常忙碌,临近毕业了,我选择了参加明年一月的考研,因此投入了大量的时间。此外,我也参与了学校的一个科研项目,已经临近收尾了,最近反复地抽查答辩。跟我熟悉的读者大约知道,我在一所严格的大学里修双学位,因此每周三个晚上都要上课到九点,而双休日更是大半耗费在了实验室。 当然,写作的时间总还是有的,但我却似乎很难找到这个心境了。也许,码字也是需要一种全心投入的状态吧。 我只能说,弃坑是不可能的,后面的内容也已经不多了。我目前正在努力找回状态,希望能恢复到原来的状况,只能说,努力吧!fight! 短期内的目标是:一周四更……远大的目标啊…… 汗,惭愧地爬走……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一章 灵异事件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同学,同学,快醒醒,我们要关门了。”我迷迷茫茫睁开眼睛,就见到一个满脸麻子的大妈站在我面前,手里还举着一跟长长的……拖把。 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大妈放大的脸在我困倦的双眼前晃动,我差点吓得大叫起来,瞬间清醒过来。 “同学,你没事吧?” “呃,没事没事,不小心睡着了。”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这间文史阅览室的管理员傅老师,赶紧站了起来。这个傅老师虽然说是个四十几岁土得掉渣的中年妇女,但是人倒是很好的,经常网开一面,让我把些不能外借的资料夹带出去,我可不能得罪。 “同学,我们要关门了。” “啊。”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记得我到阅览室的时候不过才晚上八点多,还想着十一点回去买个山东煎饼当宵夜的,这下好了,别说煎饼摊子已经关门了,再不快点回去,恐怕宿舍都要关门了。 我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书:“我马上就好,马上好。”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读书就知道临时抱佛脚,天天熬夜,不注意身体……”我抱着一大叠书往门外走去,傅老师跟在我后面,一直不停得碎碎念。 我赶紧打断她道:“老师,这本书借我带回去看看吧,我明天就过来还。”一边摸出学生证作抵押。 “好好好,快回去吧。”她不耐烦地挥着手,在我身后锁上了门。 图书馆的门外,一片寂静。漆黑的夜空下,只有三盏路灯照明,偏偏还坏了两盏,快半年了也没人来修,剩下的一盏,虽然还亮着,却是抽风一样一明一暗地乱闪,倒比不亮还吓人。 已经是秋天了,有点冷。我紧紧抱着手里的一大叠书,战战兢兢地走在路上。 图书馆位于学校最荒凉的东北角,出了门就是一大片树林,相传这里原来是一片墓地,连学校施工的时候都不敢动这片阴宅,日久年深,才长出这样大一片林子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路过这里,就会想到《东京巴比伦》中某个经典的场面,忍不住就是一阵恶寒。 今天,真的已经晚了。一阵阵冷风吹来,再配上树林间忽明忽暗的灯光,更加显得阴风惨惨。枝头时不时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我急忙抱着书,飞快地沿着林间小道往宿舍方向冲去。妈呀,就算没鬼,万一沾了一团鸟屎在头上,那也够倒霉的了。 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不过是我倒霉的开始。 我才跑了两三步,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诡异的呜咽,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阴森恐怖。我心里一沉。上周在BBS上看了个帖子,说是建筑系有个学姐半夜从图书馆回来,撞上了一只诡异的黑猫,三天里竟然跳了十次河,终于淹死了。我……我可还不想死…… 想到这里,我更加加快了脚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飞奔。突然,脚下一绊,我竟然硬生生地摔倒在地上,手里的书也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散落一地。 好痛!我低低了一声,挣扎着坐了起来,虽然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但我知道自己手上肯定破皮了,真是倒霉啊。书掉了一地,也不能不捡,这书可是图书馆借的,缺一罚十,我每个月可怜的生活费只有六百个大洋,可经不起扣。 天这么黑,根本看不清地上有什么,我只好坐在地上,在地上摸啊摸啊,摸到一本捡一本。摸着摸着,我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刚才,我踩到的那个东西软软的,还有弹性,该不会是……该不会是狗屎吧!天啊,好恶心! 我赶紧回头一看,心跳却骤然停止了一拍。 我的身后是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这样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又是在路灯照不到树林里,本来是几乎看不到一点光亮的。可是,这双眼睛却发出一股幽异的绿光,一瞬不瞬地,盯在我的身上。 我想大叫,可是喉咙却是异常干涩,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浑身僵硬地跟这双眼睛对视着,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渐渐的,绿色的幽光变弱了,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消失无踪。 我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好不容易感觉自己能动了,就随便捞了几本书,也不管捡全没捡全,转身夺路而逃,那个速度啊,简直已经超过人类极限了。 好在接下来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一路飞奔到宿舍楼下,正赶上阿姨要锁门。阿姨看我手里抱着书,还以为我用功学习去了呢,关照了两句,就把我放了进去。 进了宿舍,同住的两个美眉还都没有睡觉,虽然宿舍楼已经断电了,但是她们还在用手提电脑电池里的一点电锲而不舍地打游戏呢,一见我回来,劈头就问。 “刚才打你手机,怎么不接?” “咦?什么时候打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一摸口袋,手机竟然不见了。不会是刚才摔跤的时候落掉了吧?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这……我的手机掉了,这下完了。” “可疑哦,小璃,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汗,你想到哪里去了?”我额头上立即出现三条黑线。 “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去图书馆查资料,不当心睡着了而已。” “真的么?”非常怀疑的语气。 无语。我决定不理睬这些八卦女,自己跑去卫生间里梳洗。 一边刷牙,我忍不住又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那双绿色的眼睛,应该就是BBS上面说的黑猫吧。帖子上说,那个学姐看见了黑猫以后,三天就死了,那我……不会吧?没那么惨吧?作为一个受党和国家教育十三年的大学生,我们要相信科学,不能迷信,尤其不能自己吓自己…… 我自我安慰了一番,总算有点定下心来。出了卫生间,发现两个室友已经关机睡觉了,我也急忙爬上了床。刚刚躺下,就听见床对面的美眉说话了。 “小璃,我告诉你一个大八卦,嘿嘿,估计你要高兴死了。” “什么?”我心不在焉地问道。我今天还真是没什么八卦的心情。 “你知道么?计算机系的何学长跟他女朋友分手了。” “有这种事?”一听到这句,我立即把什么黑猫白猫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在床上微微转了转身子,面向那个美眉,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需要申明的一点是:本姑娘不是花痴。当然了,大家都知道我温柔贤淑有气质,本来也不必多说。说到何学长,他从我高中时候起就跟我一个学校了,只比我大一级,帮了我很多忙,人也长得不赖,总之,也不知道算不算日久生情,反正我就暗恋他了。可惜,何学长跟他女朋友在我认识他以前就好上了,我苦于没有插手的机会。 唉,少女情怀啊。 我还在这里感叹,对面的美眉又发话了。 “你竟然不知道,就是上个星期的事情啊,何学长的女朋友不是出国交流了么?结果在外国交了一个洋鬼子,把学长甩了。” “真的?”我忍不住小肚鸡肠地幸灾乐祸起来。 “当然是真的啦。我还听说,何学长这几天情绪很低落,你要是能够趁此机会……” 我听到这里,猛地拍了一下床铺,差点坐了起来。 “小晨,你真够义气,把这消息告诉了我。等到事成之后,我绝不会忘记你的,请你到学校对面去吃串串烧!”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二章 霉到家了 早上七点整,闹钟准时响起。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昨天上半夜被那黑猫吓得魂飞魄散,下半夜又因为何学长和他女朋友分手的事情兴奋得睡不着觉。据我不完全的分析与统计,我昨晚的有效睡眠不超过……两个小时。 困啊,困死了。可是,今天早上第一节就有课,而且还是不能不去上的课。 这节课的名字叫“三国史”,其实只是个通选课,不是多么重要。 可是,上这堂课的是一个姓吴的老教授,年纪倒也十分大了(据我目测,至少得有七十五岁),别看他颤巍巍地好像站也站不稳,精气神却十足,言辞犀利条理清楚不说,训起话来还特别大声,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管理我们的手段非常厉害。 每节课都点名,每两个星期写一份五千字的论文,上课随堂测验……我们最深恶痛绝的事情,他样样都全儿了。我那叫一个后悔啊,当年选课的时候,小晨她们都劝我选最好混的“日常心理辅导”,我偏偏看了CCTV的什么“品三国”,一时鬼迷心窍,就选了这门课,现在想退也来不及了。 话说我昨天去图书馆,就是想去写吴老头布置的论文的,结果竟然睡着了,没有写。这下论文交不出,要是又被抓到旷课迟到,可以想见,我这门课是别想过了…… 没办法,我只好晕晕沉沉地起了床,梦游一般地梳洗过后,抓着两个菜包一袋豆浆,飘啊飘地飘进了教室。总算没有迟到。 虽然没迟到,却也来得晚了,最后几排好座位都给坐了,就连一二排最边上的视觉死角都有人占领了。没办法,我只好随便找个位子坐了。吴老头说话像念经,催眠功力深厚,我一开始还坚持听了两分钟,后来上下眼皮忍不住开始打架,再过了两分钟,我已经趴在桌子上陪周公下棋去了。 迷糊中,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苏璃,苏璃,苏璃同学是哪一个?来了没有?” 我睁开眼睛,就见到吴老头拿着一个点名册,中气十足地在那里念我的名字。 “苏璃来了没有?好啊,又是一个逃课的,论文也没有交,这是什么学习态度?” 我这才意识到老头在点名,慌忙站了起来,叫道:“吴老……师。”差点叫成吴老头,“我来了,我来了。” 吴老头扶了扶鼻子上架着的老花眼镜,瞪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用笔在点名册上写了几个字,一边道:“苏璃同学,上课睡觉是对老师很不尊重的行为。” 糟糕,老头肯定在我名字旁边做了记号,我赶紧说道:“吴老师,您看我这是初犯,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吴老头看也不看我一眼,继续问道:“你的论文呢?” “呃……”天啊,又戳中了我的死穴,“忘记带了。”看老头脸色不善,我马上补充道:“下次一起交,我这篇写了快一万字呢,查了很多资料的,就是出来太急了,忘记了。” “苏璃同学,你请坐吧。我在这里重申一下交论文的时间,每双周周三下课以前,过期不收。我在第一节课就已经讲过了。” 说完,吴老头再也不搭理我,又接下去点名了。我满脸沮丧地坐回座位,这回真的惨了,给吴老头盯上了,以后的日子估计难过了。 我不振地半趴在桌子上,等着吴老头下课。期间,他向我提问三次,我一次也没有答出来,只见他拿着金笔在点名册上一次又一次地打叉,到了最后,我基本已经准备破罐子破摔了,这门课估计多半是白修了。 终于熬到下课了,正在我收拾东西的当儿,忽然眼角暼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教室门口走过。何学长!而且还是一个人很寂寞地从门前走过,这机会多么难得啊!我一把抓过书包,把书本胡乱塞了进去,就快步冲出门去。 可是,我动作不够快,何学长已经沿着走廊拐角处的楼梯往楼下走了。 我一边大叫一声:“何学长!”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往楼梯那里跑了过去。 刚刚下课,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楼梯上人挤着人,想快也快不了,虽然我身手敏捷,那也没什么大用,只好随着人流慢慢地向下移动。 眼看着距离一楼只有七八格楼梯了,何学长却已经淹没在人流里,看不清楚了。我有点心急。就在这时,忽然我觉得右边的扶手微微摇晃了一下,我一愣,正想向左边靠一点,一个至少有两百斤的大胖子却突然从楼上大步跑了下来,一边利用身材优势左冲右突,一边叫道:“让让,我有急事,麻烦让让。” 本来嘛,让让也没什么。可是好死不死的,这楼梯年久失修,竟然坏的这样厉害。我被那胖子往旁边一撞,右臂碰上了栏杆,但是那栏杆根本就不受力,一碰之下,竟然就倒塌了。而我呢,就跟着楼梯栏杆,华丽丽地从一米多高的楼梯上摔了下去。 “砰”地一声巨响,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头还磕上了一楼的一个展示橱窗。我立时眼冒金星,伸手摸了摸脑袋。靠,肿了个大包,而且还有黏黏的,居然流血了。更加糟糕的是,当我昏昏沉沉地抬起头时,竟然看到何学长就站在我正前方,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这一刻,我真的万念俱灰。 丢人丢到这个份上,这还是我生平头一遭。我真的怀疑,我是被人诅咒了。这一天之间,我就没有做成一件事情,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没有最霉,只有更霉。 虽然何学长好心地骑自行车载我去校医院看病,可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美女,现在又破了相,哪里有脸跟他表白啊? 我又痛又难过,心里那个郁闷就别提了。医生给扫描了一下,不幸中的万幸,似乎没有脑震荡的迹象,发了张单子给我,叫我明天再来检查。于是,我顶着一块大纱布,又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宿舍。 回到宿舍躺了一会儿,我忽然想到,明天还有吴老头的课!想到我今天在吴老头面前夸下海口,说已经写了一万字的论文,明天要是交不出来,怎么跟吴老头交代?我可是年年拿奖学金的优等生,怎么能够忍受成绩单上有不及格?我立即爬起身来,急急忙忙冲到图书馆,就算抄今天也要抄出一篇来。 上午十点半,图书馆里还是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但是我头上包着一块大纱布,回头看我的人还是多得不得了,我脸皮再厚,这时候也有点脸红了。摸出一张借书卡,我就躲到一排排书架后面,省得老是被人问来问去,这么丢脸的事情,我可不想说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怎么那么倒霉啊?难道说……我停下脚步,心里一阵狂跳。那个传说中不详的黑猫是真的?我给鬼附身了么?我想到那个死于非命的学姐,难道我也只有三天好活了么? 我还在这里胡思乱想,突然远远地传来一声大叫。 “同学,小心啊!啊!!!!” 尖锐的惨叫划破一室寂静。我回头,只见到铺天盖地的书本往我头上砸来,紧接着,我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三章 意外穿越 我的身体似乎在云端中漂浮着。我很想看看自己现在究竟身在何处,但却浑身乏力,连眼皮也睁不开,只能维持着现在的姿势。 就在此刻,有两个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又是一个被那老妖整死的,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你还这么高兴?这丫头阳寿未尽,阳气倒被那老妖吸干了,这可如何是好?”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吸的。太上老君不下去降妖除魔,我们这些小鬼差有什么法子?” “话是这么说。可这人活也不算活,死也不算死,凡间地府都留不得,怎么处理才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真是麻烦,上面那些贪官污吏们不管事,老是让我们难办。” “说这些有什么用啊?快想个办法!”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快说!” “她的身体阳气不是给吸尽了么?就给她找个阳寿已尽、阳气却还没有消除的身体,让她借尸还魂,不就结了?” “这法子好!可是,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有什么麻烦?上面主事的这次没把老妖收拾干净,惹出这种事情,掩盖还来不及了,追不到咱们头上。” “嗯,大哥说的有理。” “不过,事情也要做得利索点,给她找个好点的人家,免得她寻死觅活地又跑回来。” “大哥,还是你想得周全。” “找个什么人家呢?” 接下来是一阵西西索索的声音,貌似两个鬼差在那里翻什么书。我都等得不耐烦了,才听到一个家伙说:“行了,就这个了,虽然世道乱点,别的都是不错的,对得起她了。” 我竖起耳朵,还想听点详细的。谁知,那鬼差竟然不再多话,干脆地飞起一脚,踢在我优雅尊贵的臀部上。我发出一声惊叫,似乎从万丈云端摔落了下来。那感觉,就跟蹦极似的。 “呜呜……呜呜……妹妹,你怎么了……你不要死啊……”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又尖又细,凄凄惨惨的,听起来才八九岁。 “夕颜啊,我苦命的夕颜啊……”年轻女子的声音。 靠,什么意思?鬼哭狼嚎的,当我死了啊?不过,我好象真的死了,这个身体的主人也死了,只不过我比她稍微幸运那么一点点,按照那个无良鬼差的说法,我借尸还魂了。 借尸还魂,说得通俗一点,不就是穿越么?我还是比较喜欢穿越这个词,什么尸不尸的,听得人心里不爽,唾弃它。那鬼差也真负责任,把我一脚踹到这个人家,却也不跟我说说明白,这到底是怎样一家人,搞得我现在都不敢睁眼睛,在这装死偷听。 又听见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夫人,您且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若您也伤心过度,弄坏了身子,那大小姐和小少爷怎么办呢?” 那夫人还是嘤嘤哭泣了一阵,才问道:“通禀了老爷没有?” 丫鬟犹豫了一阵,道:“老爷说了,皇上召他去宫中议事,脱不开身,不能回来了。” 夫人怒道:“夕颜都这样了,他还只知道议事议事,当今圣上一向宽仁,就跟他提起,必定能够谅解。他竟然……”说着说着,她又哽咽起来,后来,干脆扑倒在我身上,号啕大哭起来。 那个小女孩惊叫起来:“娘,娘,你别哭啊……呜呜……” 丫鬟也叫嚷着上来拉人。 可以想见,整个场面混乱得要命,吵得我耳朵也差点聋掉,就算我真死了,恐怕也给他们吵醒了。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我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大致的了解。看来,我是这个家里的老二,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 唉,郁闷,怎么又是这样?我在现代的时候就是这样,家里面超生,先生了我姐姐,不是男孩,好吧,一男一女也不错,于是老爸老妈又生了我,可惜啊,又是个女孩,生到第三胎,才有了我弟弟。总算有了儿子,我老爸是得偿所愿了,但是我就有点可怜了,既没有姐姐的权威,又没有弟弟受宠,整个一夹心饼干,日子难过啊。 现在好不容易穿越了,竟然又变成老二,天理何在啊! 我胸前的衣服渐渐地湿了,那夫人把我抱得死紧,一边哭还一边道:“夕颜……我的夕颜啊……” 我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睛。偷眼看了看室内,只能看到那夫人的一头青丝,脸埋在我胸前,看不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子坐在床边,粉嫩嫩的,倒是个美人胚子。 房子倒也不怎么华丽,但墙上悬着书画,窗外绿竹掩映,倒也很有几分意境,看来是个书香门第了。周围一共有四个丫鬟,只有一个似乎是大丫头,上前拉着夫人劝慰,其余几个都在一旁站着。 一群人光顾着在那里哭,竟没人注意到我睁开了眼睛,没辙,我只好又动了动酸软无力的身体,低低了一声。小女孩回头看了我一眼,立即惊叫起来:“娘,你看,你快看!妹妹……妹妹她……” 终于,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脸上的表情却似乎都冻结住了。这倒也不能怪他们,死人复活这种事情可不是天天遇得上的,不吓一跳就奇怪了。 过了一会儿,那夫人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了,一下子扑到我面前,捧起我的头来左晃右晃,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一边不住地说话:“夕颜,我的夕颜啊,你吓死娘了……” 这下我总算看到了夫人的长相。她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非常漂亮,杏眼桃腮,柳眉樱唇,看上去是那种温柔体贴的类型。果然是美女啊!我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觉得非常欣慰。这就是我娘啊,很好,她这么漂亮,那我这个新的身体肯定也很漂亮了,上辈子没做成美女,吃了很多亏,这次总算来对了。 我微微张口:“娘……” 话一出口,我自己倒吓了一跳,这个声音好稚嫩啊……我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小小的胳膊,小小的手……这个,不会吧?我竟然穿成了一个小萝莉?五雷轰顶啊!这是什么和什么? 夫人把我用力搂到怀里,喃喃道:“这真是祖上积德,天神显灵……” 丫鬟走到近前,手里拿了一壶清茶,说道:“夫人,二小姐刚刚醒来,肯定嗓子不舒服,先给她喝些水吧。”一边倒出一杯。 夫人接过来喂我喝,我当然配合了。喝了两杯水,忽然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丫鬟喜道:“二小姐要吃东西,看来是没有大碍了。我去让厨房里准备些来。” 夫人含着眼泪点了点头,道:“不过,还是让大夫再来诊断一下为妙,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来。”回头叫道:“茗烟,快去请大夫来。”两个丫头都领命去了。 我挣扎着坐起身来,心里有点忐忑不安起来。看大夫不会看出什么问题来吧?要是看出我是个鬼魂,说不定会给活活烧死,那可就糟糕之极。难得穿越一回,我还没过足瘾呢。小萝莉就小萝莉,总比穿成老太婆强啊,可不能随随便便死翘了。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四章 初来乍到 我正在算计呢,忽然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空空如也的肚皮不由又叫唤了两声。我赶紧一抬头,见到刚才出去的那个大丫鬟捧着一个大托盘回来了。托盘上一大碗白粥,四样精致的小菜:干煸四季豆、怡香茄子、五香牛肉、凤爪,幽香扑鼻。我坐起身来,流露出非常向往的神色来。 夫人见了,高兴地笑了出来,道:“这下夕颜有精神了。”一双纤纤素手端起瓷碗,握着一把调羹就要喂我。 我反射性地向后闪避了一下。不管这个身体的年龄是多少,我的灵魂可是已经二十一岁了啊,成年很久了,被人家喂饭,这种事情想起来就一阵恶寒,心理上接受不了挖…… 夫人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我马上伸出了手,说道:“娘,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可是……” 可是什么?喂饭太慢了啦,不符合我狼吞虎咽的需求! 我不等她说完,就自发自动地抢过饭碗,三两下地就吞下一大碗。吃完,还打了一个饱嗝。味道真好!有钱人的饮食就是不一样啊。想想学校里那个卖粥的大妈,每次给的酱菜都是一样的大头菜,还只给一点点,连塞牙缝都不够,真不知道她贪污那些酱菜有什么用。 瓷碗拿走了,换上来的是一大碗黑乎乎的药,不仅是看上去恶心,远远地闻到那股味道,就让我皱起了眉。 夫人见我这般神色,哄骗我道:“夕颜,听话,吃了药病才会好。乖,等你把药吃了,娘给你吃糖。”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话听起来真不是一点点的别扭…… 夫人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又道:“来,夕颜,药是一定要吃的。” 罢了,喝就喝吧,再听夫人这样说下去,估计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我看一眼那黑得诡异莫名的汤药,一把接了过来,闭上眼睛,捏住鼻子,咕嘟咕嘟一鼓作气地灌了进去,根本不敢用舌头去尝味道。尽管如此,我还是感到喉咙和舌根一阵恶心。 唉,穿越至此,我第一次怀念起现代社会来了。那些个胶囊、糖衣片的,真的是造福全人类啊。 喝完药,夫人果真端出了一小碟酥糖,递到我面前。虽然我真的真的不想被当成小孩子,可是,那药也真的真的不是人吃的。我吐了吐舌头,很没骨气地吃了一大块,这才舒舒服服地躺回了床上。 今天经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我精神再好,也感到疲惫起来,再加上这个小萝莉的身体相当虚弱。我头一沾上枕头,就立即沉沉睡去了,连夫人什么时候走开的都不知道。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估计是下午四五点。用古代的计算方法,算是酉时。古代的作息时间跟现代比起来都是偏早的,这个时候应该用晚饭了。 我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那个典雅精致的古代房间,而不是我狭窄拥挤的宿舍。我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是真的穿越了,不是做梦。可是这一切,又有哪一点不像是一场梦境?我忽然想到很小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庄周梦蝶的故事,究竟穿越的我是一场梦,还是二十一年来我所熟悉的苏璃是一场梦,又或者二者皆是?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中清除出去,还是先考虑一些比较现实的问题吧。 我坐起身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门边站着的两个丫头立即快步走了过来,一个道:“二小姐,您醒了,快别下床。夫人吩咐了,等下有位著名的神医要来给你看诊,让您先在房里歇着呢。” 另一个上前给我拢上被子,也道:“二小姐,您刚刚醒了,身子还虚呢,不要下来乱跑了。” 两个丫头讲话虽然客气,但看这架势,却是不容拒绝,半强迫地把我按回床上,只差没说“小孩子要听话”了。唉,做个萝莉也是有许多烦恼的。想想人家穿越,不是在后宫里勾心斗角,就是在朝廷上指点江山,多么威风气派。而我呢?竟然连床都不给我下…… 好吧,小朋友势单力薄力气小,只好听大人的话。可是要我躺在床上容易,总没办法强迫我睡觉吧?于是,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来回在两个丫头脸上看来看去,看到东,看到西,就是不睡觉。嘿嘿,这就叫无声的反抗! 果然,两个丫头给我看得心里发毛,对视了一眼。看上去大一点的那个就道:“二小姐,好好休息吧,明天才有精神,才能跟大小姐一道去学琴呢。” 其实,这两个丫头也都不大。大的看来十四五岁,小的才十二三岁,要是搁在现代,那就是刚刚读初中的小美眉啊。可是看看人家,言语得体,做事老练,小小年纪就出来养家糊口,多不容易啊,真是早熟。 闲着也是闲着,我还是从小美眉身上打听一下这个二小姐的情况吧。 可是,从哪里问起呢?我飞快地转着念头,想了老半天,才清了清嗓子,道:“呃,我……我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昏倒?我不记得了……” 不要嫌我问的问题太无聊。要想不着痕迹地探听出周围的消息,这可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虽然以前看穿越小说的时候,老是看到主角“趁此机会,轻而易举地探听出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但是当我真的要操作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轻而易举”真的不是一点点的困难啊! 比如说吧,我总不能冲上来就问人家小美眉叫什么名字吧?人家可是小萝莉的贴身大丫鬟,小萝莉难道睡了一觉就把她们名字都忘记了?这个也太可疑了吧……当然,也可以说是失忆。可是,我醒来的时候没有想到可以装失忆,已经叫了夫人“娘”了,既然能够认得母亲,应该也不算失忆了吧? 唉,总之,由于缺乏穿越的实践经验,我现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不过不要紧,本小姐可是精通《卡耐基口才学》的天才少女,旁敲侧击四字总是懂得的。虽然一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失误,但是一定不会影响本小姐在古代安居乐业的。 那个大点的丫头听我这么一问,奇怪地问道:“小姐不记得了么?” 呃,我正在想应该怎么回答,那个小丫头开口了:“二小姐可是一下子就摔下去了,估计当时都吓晕了,怎么会记得?” “是啊是啊。”我赶紧附和。 大丫头道:“我当时不在,也不怎么清楚。只知道您早晨带着绛歌去大小姐那里,中午浑身是血地给送了回来,听说是从楼上摔了下来。” 小丫头点头附和:“是啊,您跟大小姐去东边的亭子里玩耍,谁知那里的栏杆装得不牢,您就摔到下面的池塘里了。我力气小,没有抓住小姐,要是橙舞姐姐跟去,那您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没想到小萝莉也跟我一样倒霉,从楼上摔下去。不过……我微微皱了皱眉。学校的栏杆坏掉那也实属平常,那些教学楼才造了几年就天天漏水,本来就是豆腐渣工程嘛,别说掉了栏杆,就算楼塌了,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可是,小萝莉家里应该还是有钱人家吧?怎么也这么渣?不大对头……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原来大美眉叫橙舞,小美眉叫绛歌啊?名字不错。嘿嘿,我果然聪明伶俐无人能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们的名字套了出来。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五章 神医华佗 我还想再接再厉,继续从橙舞绛歌那里套话,可是就在这时,紧闭的门扉外传来两个声音。 “华神医,麻烦您这么晚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桥夫人说哪里话?医者当以病患为先,还是令媛的病要紧,我也就是多走两步路罢了,不妨事的。” “华老先生乃是当世第一神医,有您来给小女诊断,我也就放心了。” “夫人过奖,第一神医等等,老夫可是愧不敢当的。 大夫来了。我缩了缩脖子,把被子拉到下巴上,乖乖躺好,紧张地盯着木门。这个什么神医,不知道水平怎么样?我对中医基本是一窍不通,就是感觉挺玄的,不知道借尸还魂能不能通过望闻问切诊断出来?要是可以,我不是惨了…… 橙舞见我这样,却轻笑起来:“二小姐这么大人了,还跟以前一样,最怕见大夫了。您怕什么?大夫又不会吃了您。” 我苦笑一下。橙舞美眉,你哪里知道我的痛苦啊,唉…… 这下连绛歌也跟着笑了:“姐姐你看,二小姐连眉头都皱起来了,好可爱啊!二小姐,您放心,看大夫不会痛的。” 这两个丫头竟然敢这样跟小姐说话啊?还嘲笑我?真是没大没小。呃,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看大夫哪里不会痛啊?上“三国史”的时候,吴老头曾经说过,华佗华老头一千多年以前就会搞什么刮骨疗毒、还会用斧子把人脑袋劈开……天啊,古代这种卫生条件,要是真的把头劈成两半,能不死人么? 而且,我不是担心看病痛啊,我是担心真实身份。想想中世纪人家把巫婆绑在柱子上用火活活烧死,我们中国泱泱大国,古代酷刑肯定也比人家丰富,要是给当成恶鬼,会被怎么对待?好恐怖啊!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心跳得快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了。 橙舞和绛歌却不以为意,摸了摸我的头,嘻嘻一笑,就去开门。 橙舞道:“夫人,您来的正好,二小姐刚刚睡醒。” 夫人点头道:“你们也辛苦了,先下去歇着吧。让厨房也预备着,多准备几个好菜,今天华神医要在这里用饭。” 华神医赶紧推辞道:“桥夫人,不必如此麻烦,华某一向随意,不在意这些饮食的。” 夫人道:“先生远来辛苦,就让我略表心意。”见他还要推辞,又道:“小女就在这房里,先生先去看看如何?” “对,还是令媛的病要紧,老夫差点忘记了。”说着跟着夫人进了房门。 华神医在我床边坐下。我假装闭着眼睛,却又偷偷睁开一条缝,去看他长得什么样子。这一看,却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本来以为,神医嘛,总是有一大把年纪了,没想到,这个华神医却似乎只有四十岁不到的样子,微微留着两撇胡须,眼睛很亮,笑起来非常温柔可亲,给人很好亲近的感觉。总的来说,还是一个挺有气质的大叔。 华神医笑道:“桥二小姐,不用紧张,老夫只是先诊一下脉。” “哦。”我看他好像不是什么坏人,才略微放下心来。不过,听他张口闭口就是“老夫”“老夫”的,我还真是有点寒了。这些古人也不知怎么搞的,没多大岁数就开始把自己往老里面叫,不是“老夫”就是“老爷”的,好像巴不得自己早点进棺材似的。要是我,被人叫一声“老夫人”,说不定就要买块豆腐撞死了。我再次庆幸,自己穿成的是罗莉,而不是老太婆。 不过,桥夫人却是有些不高兴了,微微皱眉道:“夕颜,这位华佗华老先生可是当世第一等的名医,你对他可要有礼一些。” 华……华什么?呃,肯定是听错了。 我皱了皱眉,问道:“娘,您说这位是……” “华佗华神医,娘前两天不是跟你讲过么?华神医这个月要在京城里义诊,你爹就请他在府上留宿。也真是来的巧,正赶上给你这调皮丫头看病。” 还真的叫华佗啊?我脸都绿了,只觉得几滴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想到我半死不活的时候,曾经听那鬼差说过,要让我穿越到一个“世道乱点”的地方,难不成竟然是三国?鬼大哥啊,有没有搞错?这不是“乱点”,这是“相当的乱”啊! 好吧,我承认,穿到三国也不是怎么不好,至少乱世出英雄嘛。问题是,我不是男生啊,也不想怎么出人头地,要是能嫁个古代帅哥,我也就勉强满意了。当然,如果再来个统御后宫、母仪天下什么的,那就真的无敌了啊。现在好了,这样兵荒马乱的,我的伟大理想要怎样实现? 我靠在床上唉声叹气。什么叫“生不逢时”?就像我这样!第一次投胎没投好,那是我没经验,可是穿越了还穿成这样……汗,有我这么倒霉的么? 桥夫人和华佗看我脸色一下白,一下红,一下又变绿,都吓了一跳。华佗就抓起我的右手,给我搭起脉来。 我一被他抓住手,就知道不好。这可是华佗啊,货真价实的神医,估计真能看出来我有问题。 果然,没过几秒钟,他的脸色就变得严峻起来,又仔仔细细地闭目静听了几分钟,这才松开了我的手。 桥夫人立即问道:“华神医,夕颜她怎么样?” 华佗不答,转头问我道:“桥二小姐,你现在有什么不适么?” “我……”我想了一下,道:“我头很晕,呼吸困难,还老是咳嗽,浑身都没有力气。”这些症状真的有,我没骗人,不过没这么严重就是了…… 华佗不语,又把我的袖子向上掀起了一点点,从药箱里拔出了一枚银针,往我手肘下面某个穴道戳了一下。 我立即痛得叫了出来。 华佗见状,摇了摇头,收起针来,起身道:“桥夫人,我们去外面说。” 桥夫人见了这样一番情景,脸色早就变得苍白如纸,狐疑不定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华佗,才吩咐橙舞道:“你和绛歌好好照顾小姐,我晚上再来看看。” 两个丫头应了声“是”。但是桥夫人也没有注意听,跟着华佗出门去了。 桥夫人担心小女儿的病情,当然很有几分惊恐,但是,这个房间里最惊恐的人肯定是我。 华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还真能看出我的灵魂不是这个身体的原配么?不太可能吧?没有科学依据……可是,总不会是我的身体真的得了什么绝症吧?我还真没听说过有人穿越成绝症病人、然后还没在古代呆几天就死了的,这也太离奇了点吧? 嗯,胡思乱想不是办法,我要去偷听! 我看了看站在房门两边的橙舞和绛歌,犹豫了一下,突然一把掀开被子,跳了起来。 橙舞立即迎了上来,道:“二小姐,你怎么了?” “橙舞姐姐,我饿了。”我努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叫一个十五岁的小美眉姐姐,还真的不习惯啊,不过面子一斤不值几个钱,关键时刻坚决丢掉,叫就叫吧。小萝莉应该长得不错,笑起来一定很可爱,年轻美眉一般都会上钩。 果不其然,橙舞见我一笑,立即也笑了,道:“二小姐睡觉也会肚子饿,小心长大变成胖姑娘,嫁不出去。” 话虽如此,她却还是转身出门,去给我拿吃的了。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六章 随机应变 等了两分钟,橙舞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我立即一跃而起,跑去开门。 绛歌一下子窜了过来,拦在我面前,道:“二小姐,您别乱跑了,好好歇息。”看不出来,她文文弱弱的样子,跑起来倒还是蛮快的嘛。 我抬头道:“绛歌姐姐,我……我……”汗,古代上厕所要怎么说来着?对了!“我内急。” 绛歌奇道:“内急?” “对啊,”我又急又快地说道:“你看,我从落水到现在,该有五六个时辰了吧?一次都没有方便过。而且,我掉在池子里,估计喝了不少水,刚才又喝了稀粥,又是好多水,能不内急么?你要知道啊,这里面可都是毒素,不能老是憋着,会憋出毛病来的。” 绛歌疑惑地看着我,脸色变得有些惨白,估计是被我一堆似是而非而且不加修饰的言论给吓昏头了。 我当然不会等她反应过来了,趁她不注意,我就一把拉开了大门,冲了出去。 我听见绛歌在后面叫了两声,赶紧往院子里的假山后面一躲。绛歌跺了跺脚,转身往东面去了。我这才站直了身子,四处张望着。桥夫人和华佗去了哪里呢? 我正在想着,忽然听见桥夫人的声音从后面的回廊远远传来。 “华神医,夕颜她究竟有什么问题?您快点告诉我,我心里很是不安。” “桥夫人,令千金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她的状况非常古怪,所以,老夫觉得还是应该关照夫人几句。” “您快请讲。”桥夫人听到“没有大碍”四字,明显松懈下来。但听到后面,又被华佗弄得紧张起来。 躲在树荫下的我也紧张起来。这大叔说话怎么一惊一咋的,一句话不好好的说完,非要转十个八个弯。是不是古人说活都这么迂回曲折? “令千金的脉象看来,是曾经溺水,导致气虚,无法呼吸,内脏多处受迫,照理说,肯定是已经没有生路的。即使她落水的当时老夫就在这里,恐怕也未必能够救得回来。” 桥夫人点头道:“没错,方才有一阵,夕颜看起来真的是已经不行了,没有一点呼吸。可是,过了半个时辰,却又自己醒了过来。” “这正是老夫不解之处。”华佗沉吟道:“人死本不能复生,令千金看来并没有过世,只是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而已。” “假死?” “老夫也不甚了然。不过,据上古医书所载,确实也可能有这样的情况。就是看来已经必然是死了,却依然可以苏醒过来。据说,苏醒以后,病人难免要性情大变,很多习惯都会与往常不同。” “性情大变?这……这可如何是好?”桥夫人皱起眉头。 华佗道:“夫人也不必过于担心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些苏醒过来的人,几乎个个都能名噪一时,似乎是受了神明庇佑。令千金以后,也必然会是超凡脱俗之人。” “是么?”桥夫人仍然不是很放心,“夕颜她真的不会有事么?” “应死而未死,必有上天庇佑,老夫却也无法解释。不过,令千金此后必然有过人之处,还要请夫人多加指引了。” 桥夫人还是一脸迷惘之色,我却已经明白了八九分。看来这种穿越并不是只有我这么一个,还有穿到更早的时空里去的。但是这些人也把自己隐藏得很深,以至于即使是华佗这样的神医,也只以为这是某种特殊的病例,甚至将死而复生的原因算到鬼神头上。 其实,这样算也没错啊。只不过,那些鬼鬼神神的也没按什么好心,华佗再怎么医术精湛,碰到这帮莫名奇妙的鬼,还是被耍了一把。 我抚了抚胸口,暗自呼出一口长气。还好还好,我们中国人比较文明,想法也比较单纯,果然比那些野蛮的外国人思想开放。小命看来是不会有危险了。 我从树丛里爬了出来,正准备要偷偷回房,忽然,我感到脖子上一阵疼痛,衣服的领子竟然被人从后面用力拽住了。 我叫了一声“哎呦”,伸手去拉自己的领子。但是这个身体的力量显然比不上我原来的那个,扯了两下,竟然扯不动。 “二小姐,您不是去如厕了么?怎么跑到花丛里躲了起来。”是绛歌。她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友好,我几乎可以听见她在磨牙的声音。糟糕! 我讨好地笑道:“绛歌姐姐,我本来是要如厕的嘛,可是,花园里风景太好了,我就忍不住到处逛逛。” “二小姐,您别骗我了。我可不相信您急着方便的时候还有心思看风景,再说了,这风景你也看了几百遍了,再好看也看腻了吧。” 呃,小丫头还挺聪明的嘛,不能随随便便打发。我正在想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蒙混过关,却听见桥夫人的声音从回廊下传了过来:“谁在那里?” 被发现了。我脸色一变,缩了缩头,准备速度溜走。但是,我领子上的力量却忽然消失了。绛歌一听到桥夫人的声音,就立即把我放开了,转身出了花丛,正对着桥夫人,行了一个礼,说道:“夫人,是我。” 桥夫人奇道:“绛歌,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好好服侍夕颜么?怎么跑出来了?” 绛歌先没有答话,却是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这才道:“夫人,二小姐不知怎么的,自己跑了出来,我是出来追她的呢。” 真是的,这小丫头得意什么啊?我不就是忽悠了你一回嘛?你又没什么损失,做什么这样小肚鸡肠啊。唉,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桥夫人一听说我跑出去了,惊得花容失色,一步跨到近前,追问道:“夕颜她上哪里去了?她身体还没好,竟然就这样到处乱跑?” 绛歌道:“我在院子里找了一圈,还好小姐没有跑出府,就在这花丛里蹲着呢。我正在劝说二小姐回房歇息,您就过来了。” 桥夫人往旁边一张望,就看到了蹲在一边仿效鸵鸟的我。她忍不住皱起了眉,问道:“夕颜,你在做什么呢?” 我撇撇嘴。既然都给发现了,躲着也没意思,干脆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笑道:“娘。” 桥夫人看着我,眉头皱得更深了。我顺着她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真是不幸,竟然沾上了几根枯草……桥夫人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一个千金小姐,倒在草丛里面乱窜,成何体统?” “呃……”我犹豫了一下,望天,我还真没想过应该找什么借口。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华佗跟着桥夫人走了过来,温言道:“桥夫人,恐怕是二小姐听了老夫方才的话,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不放心,才跟来偷听了。” 这个却是是实话。不过我不是怕自己得什么绝症…… 不过,桥夫人听了这话,脸色却好了很多。 我决定应该顺着华佗的话往下说:“娘,我……我是不是受伤很重,活不成了?”说着,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没反应,再眨,还没反应,继续用力,终于啊,挤出了几滴眼泪。我扁了扁嘴,配合着眼泪做出了楚楚可怜的表情。 事实证明,不仅橙舞这样的小美眉会上钩,连桥夫人也挡不住我罗莉的魅力。桥夫人马上把我抱进怀里,摸着我的头道:“夕颜,华神医说了,你只要调养调养就没事了,没什么毛病,不用担心。快回去休息吧。” 我乖乖点头:“嗯。”是该休息了,毕竟是刚刚落水的身体,现在又开始疲惫起来。我趴在桥夫人怀里,转头去看绛歌。她瞪了我一眼,显然没有上钩。寄人篱下做丫鬟的小姑娘,却这么聪明,脾气也倔强,倒也是少见了。 我笑了笑,冲她做了个鬼脸。看来,我的萝莉生活不会太无聊了。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七章 无聊啊无聊 调养了几天,我的身体就已经恢复如常了。桥夫人不知听了华佗什么话,竟然限制我出去走动。这简直要命啊,这个古代落后得很,又没有电脑,又没有电视,每天坐在房间里能干什么啊? 我很郁闷,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小鸟都在自由地飞来飞去,我却被关在房间里。唉,古代的大家闺秀还真不是好当的。 我闷闷地看了橙舞一眼:“我想出去……” 橙舞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房间,头也不抬地道:“小姐出去想干什么呢?” “出去……当然是玩了。”唉,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无趣…… 橙舞停下手中的动作,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问道:“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再说,二小姐您的身体还没好呢。” 我赶紧道:“那好了就能够出去了么?” 橙舞摇头道:“二小姐,您忘记了?老爷已经吩咐下来,让您跟大小姐跟着郭公子念念书,学学琴艺。这几日您受伤了,才没有去书房。” “郭公子?”我一愣,刚想问这是什么人,却瞟见绛歌在一旁盯着我看,赶紧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那除了念书,总也要做点别的吧?” 橙舞笑道:“二小姐,您今天是怎么了?您平日里无聊,最喜欢绣绣花,弹弹琴,看的书也不少,要不要我给您拿来消遣消遣?” 我惊恐地拼命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我忽然又觉得有些累了,我再休息、休息一下。”开玩笑,我可是连颗纽扣都钉得歪歪扭扭的女红白痴,弹琴我倒是会,不过只会用两根手指弹,看书……看书好像还行…… 我又坐了起来,一摊右手道:“橙舞,我决定还是看书吧,给我拿一本来。” 橙舞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微笑点头去了。过了两分钟,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大叠……竹简? 我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没看错,真的是竹简。难道是我记错了么?蔡伦应该是东汉时期的人吧?现在,至少是东汉末年了,照理说,造纸术应该已经有了才对。为什么还要用竹简啊? 橙舞把竹简放在窗前的小几上,笑道:“我把小姐最喜欢的书拿来了,您慢慢看吧。”又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伸手抓起一册竹简,好重,古人看书还是很累的,搬家更累,想想这么一大堆,也没写几个字,怪不得古人写书追求简洁,要是写了几百万,那竹简估计得有几吨,用牛车运都运不动。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动作优雅地把竹简慢慢卷开。笨重归笨重,看起来还是蛮有感觉的。泛着青绿的竹简上,密密地布满了蝇头小字,是端端正正的楷书,写得非常整齐。可惜,再整齐也是繁体字,而且还是竖排,又要往右边往左边看,读起来还是很吃力的。 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辨认出了最右边几个大字——烈女传!震撼啊,这是什么书啊?我吃惊得差点把手里的书扔了出去。 这书没看过,不过我好歹还是听说过的,完全是一个压迫妇女、禁锢妇女思想的封建糟粕啊! 想当初高中的时候,有个自以为是的猥琐男竟然在语文课上发表言论,说什么我们女生都应该去读读《烈女传》,当场被众姐妹群起而攻之,差点打成猪头。喵的,这桥二小姐竟然喜欢看这种书,真不知咋想滴。估计是给她封建老爹洗脑了。 看在这书是古董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翻了几页。没劲……极度没劲……其实,还是看得懂一点的,但是里面的故事实在令人吐血,我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吐血,吐着吐着,竟然就给催眠成功了,两眼一闭,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总而言之,生活就像越狱,我时时刻刻都在寻找着开溜的机会,但是,貌似没有什么成果。 又过了几天,桥夫人实在被我磨得受不了了,这才开了金口,同意我到院子里转转,但是,大家闺秀是不能出门的,所以不能上街。 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是,入乡随俗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好在桥家的院子虽然不大,却还是种了不少花花草草的。我晃悠了一圈,决定去看望一下我的“姐姐”。 根据橙舞的说法,我这个姐姐叫做朝容,虽然只有十岁不到,却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小才女了,琴棋书画都已经有所造诣,又知书达理,落落大方,就连皇宫里那位何太后都曾经颇有深意地向我爹垂询过姐姐的情况。 而根据绛歌的说法,我从小特别崇拜这个姐姐,不仅与她特别亲近,而且处处模仿她。当然,绛歌也不止一次地暗示明示我,我根本比不上大小姐聪慧温柔。唉,小丫头真喜欢记仇。不过,我听到这里,又忍不住想到了那本《烈女传》。小萝莉说不定是学她姐姐看这本书的……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带着橙舞绛歌,蹦蹦跳跳地穿过回廊,往朝容的房间而去。 走到半路,忽然橙舞在后面叫道:“二小姐,您等一下。” 我回头:“怎么了?” 橙舞的脸色有点尴尬,转身叫道:“绛歌,你在做什么呢?快点过来了。” 我这才发现,绛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有橙舞还在我后面跟着。奇怪啊,绛歌这小丫头每天都像要抓我把柄似的,寸步不离,赶都赶不走的,今天怎么自己溜了?肯定有问题。 过了一会儿,绛歌从回廊下面小跑着过来了。走到我面前,站定了,微微喘着气,道:“二小姐,我……呃,有点私事……” 我微微挑眉:“什么私事?” 绛歌的脸上泛着诡异的微红,眼睛求救地瞟向橙舞,就是不回话。 橙舞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开口,我已经看出了蹊跷,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啊,我知道了。绛歌一定是会情郎去了。” 绛歌的脸更加红了,嘴里却道:“小姐说的什么话,我跟郭公子清白的很,你可不要乱说。” “郭公子?”我奇怪地重复道。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橙舞瞪了绛歌一眼,这才转身笑道:“绛歌只是崇拜郭公子的才华而已。再说了,人家郭公子以后前途无量,哪里看得上绛歌啊。” 绛歌听了这话,气得跳脚,差点当场跳出来反驳。 我一转念间,也忽然想起这号人物来。这不就是橙舞曾经提起的、我和朝容的夫子,也就是家庭教师嘛?我这几天给关在房间里,倒还没有见过呢。 我又看一眼笑得促狭的橙舞和一脸少女怀春的绛歌,不由开始好奇起来。这个郭公子会是怎样一个人物呢?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八章 绝色美少年 我不怀好意地朝绛歌眨了眨眼睛,道:“我从落水以后,都有一个多月没见到郭公子了,不如现在就去看望他一下。” 橙舞愣了一下,还没说话,绛歌却一下子跳了起来:“不行不行,不能去。” 我故意问道:“为什么不能去?” “因为……因为……”绛歌看我跟橙舞都笑得直不起腰来,连话也说不明白了,“二小姐,您不是要去看大小姐么?怎么还没看到就要去郭公子那里?” “反正也是临时起意,又没跟姐姐说好,说不定她也不在房里,还是别去了。”看绛歌这么尴尬,真是令我心情大好,更是铁了心要看到她的心上人了。 “大小姐怎么会不在房间里?又不是……”绛歌瞪我一眼。 呃,好吧,我就是喜欢乱跑,不喜欢待在房间里当植物人,随你怎么说。不过今天要是看不到郭公子,估计我晚上会睡不着觉,俗话说的好:好奇害死猫啊!总之不管绛歌怎么说,我是看定了! 不过有个小问题,不知道那个郭公子人在哪里…… “绛歌,郭公子在哪里呢?你快带我过去。” 绛歌显然不肯,一双眼睛看到东看到西,就是不肯回答我。 没辙,我又去看橙舞。橙舞果然善解人意,微微一笑道:“这时候,郭公子多半是在后院亭子里念书作画。我可看到好几次了。” 我高兴地拉着橙舞:“好,那我们快去吧。”我一马当先,就往后院跑去。开玩笑,我到三国这么久了,就这次好像有点好玩的事情了,怎么可能不好奇呢? 后院的路径我还是比较熟悉的,前两天刚刚逛过几圈。沿着主屋的回廊一直向后,走不了几步,就是一个种满绿竹垂柳的小院子,有一个小池塘,里面养了红色的小鲤鱼,周围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假山奇石。假山的一侧,从房间里看不到的死角处,是一个小亭子。 我昨天还跳到那亭子的座椅上四处看了看。视野还是很不错的,能把这个小院子的景色都看个清楚,但是,这地方人迹罕至,又极其安静,令我心里面发毛啊。而且坐在那里可以干什么啊?再漂亮的景色,看个几眼也就没劲了,还能一直坐在哪里看么? 但是,显然,有些人的想法正与我截然相反。 我一溜小跑到了回廊的末端,果然隐约地看到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我立即停住了脚步。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知道原来的桥夕颜是怎么样一个人,我要怎么跟这个郭公子说话呢?搞不好当场就会露馅啊! 这跟我平时面对桥夫人不同,她总觉得我是个小孩,华佗又跟她说过一番似是而非的言论,因此没有怎么怀疑。我那两个小美眉丫鬟,橙舞估计也是个爱心过盛的,没有注意,但是绛歌肯定早就觉得我怪异了。但绛歌只是个丫头,就算心里有什么疑问,也没有什么发言权,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这个郭公子就不一样了。别的不说,就说他一旦问起我的学业,我又是一问三不知,那不就败露了嘛?哪有人原来弹琴弹得很好,受个伤就完全没有乐感的?明显是有问题啊。 想到这里,我几乎就要立即转身回去了。我今天真是太冲动了一点,欺负小美眉欺负得昏头了,根本忘记了自己是个冒牌二小姐,见熟人都是应该处处小心的。 我这一停步,橙舞和绛歌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橙舞喘气道:“二小姐,您跑得真快,没有摔伤吧?” 绛歌却只是撇了撇嘴:“二小姐,淑女可不能随便乱跑,太有shi身份了。” 我看看她们,正准备开口,忽然听到前面一个声音说道:“是二小姐么?一月不见,何不过来坐坐?” 清幽悦耳的声音,却又温柔若水。我不由愣住了,抬眼去看。 亭中人已经站了起来,一身白衣若雪,浅浅地笑着,竟然是一个十六七岁、尚未弱冠的少年。 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橙舞笑道:“郭公子好灵敏的耳朵,隔着这么远,就听见我们到了。” 我回头看看绛歌,她的脸又红了。哈哈,太可爱了。好吧,既然给发现了,掉头就走也太过做作,反而更加可疑了,倒不如过去看看吧。而且,我久经考验的美女直觉告诉我,这个郭公子很可能极有美色。 宁错过才子,不能错过帅哥,再危险也要迎难而上! 我用手压了压跑步时被风吹乱的头发,把卷起的袖口也仔细地放了下来。虽然是小萝莉,但是形象还是要注意的,特别是在帅哥面前。 走得近了,我才发现,这个郭公子不仅是有姿色,而且还是个极为少见的大美人。清秀的眉宇仿佛是画出来的一样,微微低敛的眼睫向上翘起,像扇子似的,在眼下留下了淡淡的阴影。肤色柔韧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手中的笔管,优雅得令人屏息。 我也确实不敢呼气,只是盯着他看。天啊,完美得像是艺术品,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难以想象……更不要说是在这样一个兵荒马乱的三国时代了……简直是奇迹…… 郭公子见我过来了,将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上,淡淡一笑,道:“二小姐,你的身子可是痊愈了么?” 呃?什么? 我只顾着看人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问了什么。 郭公子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露出不悦之色来。估计他没有想到我这么个小萝莉也会像花痴一样盯着他拼命流口水。但他一则修养很好,二则也是被人看惯了,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二小姐?你还是不舒服么?那还是不要勉强,早些回去歇息吧。” 回去休息?不,不要。本来我可是巴不得听到这句话,速度逃回去,免得露出马脚。可是,现在看到这样的美人,要叫我走,喵的,要是我就这样走了,以后要是穿回去,怎么跟花痴党的众家姐妹们交代啊? 我赶紧道:“没有,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累了。” 郭公子一径地浅笑,很温柔,却也很飘渺,不像是有多少真心的样子,说道:“重伤之后,也是不宜劳累的。想必华神医也都交代过了吧?二小姐不妨听他的话。” 怎么老是想赶我走啊?我前两天照过镜子了,小萝莉长得很不错啊,虽然没有他漂亮就是了……当然,年纪也有点太小了就是了……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九章 不知所云 真是的,刚刚明明是他叫我过来的,现在又想叫我走了?怎么这么善变啊?哼哼,本小姐偏偏不走。 我眼睛转了两转,转移了话题:“郭公子,你画的这是什么呢?竹子么?” “正是这园中的修竹。”他的视线落在画上,又转到了亭外的竹林上,轻柔低语。 “你喜欢竹子么?” “算是喜欢吧。” “为什么喜欢啊?” “世间爱竹之人甚多,咏竹之文也甚多,想必小姐早已知道了。” 知道?我知道什么?我应该知道什么?真是茫然啊……这个郭公子怎么回事?我问一句,他才答一句,还答非所问,明显欺负我年纪小啊……搞什么鬼?我可是二十一周岁,经历过高考、中考、无数考的现代美女,还搞不定这个古代小受啊?不信邪! 我又问了:“郭公子,你今年多大了?” 他这才转头瞟了我一眼,秀美的眼中掠过一丝怀疑,道:“郭某今年十六了,我本以为二小姐知道的。” “请问郭公子祖籍何方呢?” “我是颍川阳翟人士。”他顿了一下,又道:“二小姐,你今天怎么了?尽问一些琐碎的事情。” 呃,没办法,看到帅哥,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嘛。人家说,要倒追之前,总要先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调查得清清楚楚。我又不是二小姐本尊,对他往日种种一无所知,只好搞户口调查了。 不过,我好像也不应该弄得这么明显,还是要讲究技术、策略。 要怎么问好呢?我飞快地转着念头。但是,这回却是郭公子先开口了。 “二小姐这几日念书了么?” 这算什么?指的不会是那什么《烈女传》吧?当然没念过了。我立即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郭公子立即会不高兴呢,没想到他反而笑了一下,道:“我的本意,也不是想让你们学这些,可是,夫人和大小姐的意思都是这样。我刚来不久,也还来不及问你,却不知二小姐喜欢什么?” 我喜欢点什么呢?老实说,古代这些东西,我都不怎么喜欢。我想了半天,诗词歌赋?我可以抄李白的,不用学了。琴棋书画?太难了,我小时候就学不进去了,何况现在。诸子百家?要出去平定天下倒可以学学,可惜我们小女子没兴趣。 我只好道:“我不知道。郭公子,你喜欢什么呢?” 郭公子闻言,微微侧了侧身子,一阵轻风从假山之间拂过,吹起了他的衣袂。我这才发现,他竟然是异乎寻常的孱弱,就连嘴唇的颜色也显得过于苍白了。 他轻轻地道:“我?我所崇尚的是战国时秦国韩非的学说,不知二小姐是否听过?” 当然是听过啦,高考的时候语文会考的,所以背过嘛。可是,我却不知道该不该说知道,因为古代一般的千金小姐小萝莉应该这么见多识广么?似乎不太可能。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道:“韩非,是不是法家的那个?”我估计,要是说不知道,他就不会跟我多说了。 “不错,”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点惊异,也很显得欣赏。他的指尖从亭子两边的栏杆上拂过,清澈的眸光凝注在我的身上。 真的很美啊,我只差没流口水出来了。 郭公子道:“外戚与宦官互相争斗夺权,已经到了大乱的前夕,非法家不可治的地步了。我虽是不在其位,无力谋其事,但见到古人先见之明,依然神往。” 什么?天下大乱?我这两天跟橙舞绛歌打听过了,不是说还是盛世升平么?我还以为,虽然已经到了东汉末年,但是既然汉灵帝还在位,总还有几年太平日子可过呢。呃,我承认我的历史知识有限,但这真的不能怪我,古代这些皇帝喜欢变年号,汉灵帝就变了四个还是五个,根本搞不清楚哪年是哪年嘛。 我问道:“为什么说要大乱呢?” 郭公子看着我:“本来,我实在不该跟一个女孩子说这些的。” 什么意思?竟敢看不起女人!不管长得多漂亮都不能原谅! 他似乎没有发现我的不满,淡淡续道:“不过,二小姐受伤以后,似乎变得很不一样了。如不是华神医曾经跟我提起‘假死’之症,我几乎要以为你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我暗自吐了吐舌头。华佗难得一次医术不灵验,倒省了我不少麻烦。但这郭公子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人,还是要小心为妙。 “是这样么?我自己怎么没感觉?” 郭公子垂眸一笑,并不答话。 我感觉自己被他看穿了,情况不妙啊!速度转移话题:“郭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郭公子看我一眼,道:“华神医昨日来过,说是灵帝将崩了。”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喵的,汉灵帝一死,这京城就呆不下去了啊,外戚和宦官争斗,要把京城血洗三遍才能罢休。更加糟糕的是,从我穿越过来以后,还没有见到过我那据说是大官的老爹,不知道他在这里面又是个什么地位,会不会引火烧身。 郭公子一直在看我,看得非常仔细,几乎没有错过我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而我呢?我却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人。我抬头看到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就知道问题严重了。 他笑道:“看来,二小姐比我还要明白,不用我多说了。” “我……我不明白……”我眨着一双大眼睛,努力做出一副迷茫之色,想凭借小萝莉的先天优势蒙混过关。 郭公子摇了摇头:“不明白也无妨。”但那神色却很是笃定,仿佛是说:你怎么会不明白? 这男人真难搞。是不是太聪明了一点?而且,他都不会觉得诡异么?跟一个八九岁的小萝莉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我好象也很诡异,跟个这么极品的美少年花前月下,却讨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就在这个时候,桥夫人的丫头茗烟寻了过来,通知我回去用午膳了。我只好行了个礼,告辞了郭公子,乖乖回房去了。 我虽然走了,那茗烟却是赖在原地,不肯走了,说是要给郭公子磨墨。我看了一眼气得脸色发青的绛歌,差点笑出声来。果然,美貌的男人也是祸水啊!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十章 还愿 不管郭公子怎么说,桥府里至少还是风平浪静的样子。 桥夫人每天都来看我,朝容有时候也来。 朝容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女孩子,每次来,都会带着自己做的点心或是巧手编织的饰品做礼物。虽然说收到礼物我很高兴,可是,每次看到朝容的作品,总是让我惭愧到无地自容。古代的女孩子真是心灵手巧啊,小小年纪就会这么多东西。不像我,抄个青菜还会把盐和糖加错。 而且,我还听橙舞说,朝容看到林子里的小鸟受伤掉到地上,也会去帮它包扎放生。就连池塘里的鲤鱼死了,也要掬一把同情之泪。 我看到她其实挺郁闷的。这种林妹妹似的女生,基本上都比较难搞。最最关键的是,朝容几乎是古代那种“贤惠”妇女的典型!说话虽然轻声细语,但是我只要有什么不符合古礼的地方,她就会说:“夕颜,你这样这样不对,有违礼仪……” 这个样子,每次都让我汗得不行,这简直是小萝莉版的孔大圣人啊! 过了几天,华佗终于宣布我已经痊愈,可以自由行动了。我兴奋了一阵子,后来却很郁闷地发现,其实痊愈不痊愈都是一样的,我还是不能出门去玩,还是只能在院子里面乱晃悠,依旧是无聊啊无聊。 我开始和朝容一起,去书房里听郭公子讲课。这家伙讲的还真是《烈女传》,看着朝容认真专注的小脸,我简直faint了,封建思想害死人啊害死人。郭公子也不再跟我说一些多余的话,仿佛那天亭中一见,不过是出于我的想象。 不过,我能够痊愈,桥夫人是最高兴的一个了。华佗走的那天,她抱着我左看右看看了半天,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 于是,三天以后,她决定带我去道观里还愿。 其实,到了东汉末年,洛阳已经造了白马寺,佛教也算是在中国盛行起来。但是,比较传统的人家,还是信奉道教的比较多一些,遇到些疾病灾难,也喜欢找道士来上门作法。 我落水的时候,桥夫人是去道观许了愿的,估计就是我好了她就捐钱多少之类的。现在我虽然是个穿越的孤魂野鬼,但她反正不知道,总还以为是三清天师法力高强,庇佑了她的小女儿。 我当然更加没意见了。听说这道观是在洛阳城南的万安山上,这不就说明我可以出门去玩了么?到这里也有三四个月了,我竟然还没上街玩过,等于是白穿越了,好不容易啊,等到了这个机会,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于是,在某个老黄历上标明的黄道吉日,桥夫人就带着我和几个丫头出门了。 我们坐的是马车,黛色的绸缎围在外面,看起来很低调,走在路上也并不显眼。车夫驾车的技术还是不错的,没有我想象当中那么颠簸,我往旁边挪动了一下位置,把窗帘掀开一个小角,偷偷往外面张望。 我们出来得很早,街上还没有多少行人,只有挑着扁担的小贩在路边行走着。道路两边的房屋又矮又破,盖着茅草,从现代建筑学的角度当然是不能看了,但是街道周围非常干净,也算是太太平平的生活了。 我突然又想到了郭公子,灵帝将崩,那么现在究竟死了没有呢?这平静安谧的街道,恐怕不久之后就会是一片混乱,微笑着告别家人的小贩,说不定就会身首异处。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我忽然觉得有些寒冷。 马车走了一两个时辰,出了城门,车窗外的景色也愈见荒凉了,到后面就是千篇一律的田地。 没劲,我把窗帘拉上了,回过身来。 桥夫人闭着眼睛在假寐,我蹭到茗烟旁边,小小声地问:“茗烟,我们为什么要到道观去还愿啊?” 茗烟看一眼桥夫人,也小声回道:“二小姐,您昏迷不醒的时候,夫人曾经去求了‘三官手书’。” “三……什么书?”我瞪大了眼睛。又是什么骗人的东东? “‘三官手书’。”茗烟瞟了我一眼,仿佛不敢相信我竟然孤陋寡闻至此,“很灵验的。二小姐不知道么?” “不知道啊,这是什么东西。”完全没有听说过。 没办法,现代信佛的人还是有的,我奶奶就很信,每年都要上山拜佛,还走两个台阶就磕一次头,也不想想她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这么做多危险啊,每次都让人提心吊胆,吓出一身冷汗来。相比较而言,信道教的似乎少了点,所以说啊,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啦。 不过茗烟显然觉得不正常,她看了我几眼,才道:“就是在一个符纸上写上名字,然后请上仙作法,再分成三份,一份放在上山,一份埋在土里,一份沉到水底,病就会好了。” 会好才有鬼!小萝莉不就是这样死翘了么?还好桥夫人还知道要找华佗看病啊,不然的话,说不定我刚穿来就死翘了。 我正想说什么,车子忽然停住了。小厮在外面恭敬地说道:“夫人,已经到了。” 桥夫人睁开眼睛,道:“知道了。”拉着我的手,把我带下了车。 这座道观是造在山顶上的,绿树环绕之中,一座大殿矗立在中央,很有些庄严的感觉,大门上的一块匾额,写着……写着…… 喵的,不认识!匾额上的字是用隶书写的,涂了金漆,闪闪发光的,很漂亮,只可惜我不认识隶书,只能勉强辨认出最后一个字是“祠”,而这也主要是靠猜出来的…… 桥夫人低头关照我道:“等下进了大殿,要谨言慎行,知道么?” 我拼命点头,知道知道,鬼神之说,我以前是不信的,现在却由不得我不信,否则我是怎么穿过来的?我可不敢在这帮恶鬼面前造次。 进了大殿,是三个长胡子老头的雕像。这个我还隐约知道一点,是传说中住在“三清境”的三个老头: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造在这里估计是给人参拜的吧? 奇怪,这么大个道观,怎么没有几个人呢?香火这么清淡。 桥夫人当先跪倒,磕了几个头。我只好也跟着大概做了个样子。老实说,下跪这种事情,很不习惯…… 然后,我就给送到一间房间里喝茶吃点心,只有橙舞绛歌陪着我。桥夫人带着其他几个丫鬟进去找什么大师去了。到了中午,那大师出来请我们留在观里用膳。大师长得真的不怎么样,整个是个排骨精,都皮包骨头了。听说道家修炼讲究什么风餐露宿,我真的很怀疑他究竟吃不吃东西的。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十一章 路逢不测 用过午膳,我们就出发回程了。我已经失去了来时的兴奋,又开始觉得无聊起来。唉,古代妇女的生活怎么这样啊,难得出门一次,也不去市集上热闹的地方逛逛,急匆匆地出来,又急匆匆地回去,坐个车还要用厚厚的帘子在前面遮住,不给人看见脸。 马车晃啊晃的,我觉得有点头晕,就靠在桥夫人身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迷迷糊糊中,仿佛听见有人争执的声音。我揉揉眼睛坐起来,才发现马车不知何时竟然停住了。 “什么人竟敢公然违抗禁令?都给我拿下了。”男人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转头去看桥夫人,她显然也受惊不轻,脸色显得很苍白,秀气的柳眉也拧在了一起。还是桥夫人的大丫鬟采荷比较机灵,说了一句:“夫人,我先出去看看。”掀帘子下了车。 我赶紧巴在车帘子后面偷听。 “大人,这是我家夫人的车子,里面都是些女眷,我们是上濯龙祠还愿的。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能犯什么禁令?” 那大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今上已经明令禁止参拜任何道观,你这是明知故犯,焉知不是黄巾军的逆党?” 原来,道观里那么冷清,是因为禁令的关系……但也难怪,张角兄弟正是打着天师的名义聚众起义的,当年全盛之时,全国上下香火之旺盛,那可赶得上皇城。如今,皇宫里的心有余悸,下这种禁令,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我们又不知道,就因为这种小事抓我们进去,为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采荷道:“原来有这么个禁令,我家夫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确实是并不知晓。请大人明鉴。” “小丫头这话可笑了,”那大人明显有些不耐了,“人人犯事都给我来个‘并不知晓’,岂非都可免罪?”挥手道:“少废话,给我拿下!” 采荷尖叫一声,不知道给怎么样了。 桥夫人给吓得六神无主,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眼看着就要昏厥了。 喵的,真没道理,不就是误会一场嘛?说清楚就好了,何必这样不依不饶?我从心底里鄙视这个大人,一掀车帘,我也跳了下去。 橙舞和绛歌在后面叫着“小姐”,想要拉住我。不过本小姐身手敏捷嘛,微微侧一侧身子,就下了车。 众人看到一个小萝莉跳下车来,明显都愣了一下。 我在心里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不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本小姐来忽悠你们。 我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道:“大人,你为什么要拦我们的车?” 那大人皱了皱眉,大约不想跟小孩子说话。我看他一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其实嘛,他长得还是不错的,二十七八的年纪,五官俊美,举止合宜,穿衣服也蛮有品味的,照理说,也算是个风liu倜傥的贵公子。问题是,我却总觉得他看人的眼神有点邪恶,让我背后寒毛直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喵的,不会是猥琐男吧?我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道:“这位大人,请教你的名讳。” 那大人狠狠瞪我一眼:“这黄毛丫头是谁?” 采荷在一旁颤巍巍地应声道:“二……二小姐……”我这才注意到,采荷已经被一个士兵架住,还上了镣铐。 我的怒气一下子上来了,真是的,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而且,我严重怀疑那禁军士兵会趁机吃豆腐。 那大人道:“小孩子别添乱,叫你家夫人出来说话。” 我冷笑一声:“大人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么?我娘可是身世清白的官家夫人,是你让出来就出来的么?大人过来也不知道先自报名讳,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来路?焉知不是黄巾军的逆党在这里冒充官军,闹事行骗?” 话一说完,连我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啊,我高中时候辩论队果然不是白混的啊。看看,咱们这逻辑多清晰,有理有据,义正词严,简直是天才啊!三两下就把那大人震慑住了,嗯嗯,我不母仪天下,简直就是浪费啊。 那大人听了这一番话,果然说不出话了,脸上的表情真是难以形容,过了半天,才道:“在下骁骑都尉曹操。不知道车里坐的是哪家的夫人?” 我皱眉:“你是曹操?你是不是本姓夏侯氏,后来你爹……你爹……”被过继给宫里的太监了?我好不容易把后面半截子话给咽了回去。宦官的养子好像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真的问出来就太失礼了。 不过,我好像嘴巴太快,已经把不该说的说出来了。曹操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眼中掠过了一丝寒意,让我心口一凉。喵的,这个没肚量的家伙,欺负小孩子啊? 看他那双贼眼又转向马车,我急忙道:“我爹可是桥大人,你这样仗势欺人,小心他饶不了你!”不管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但不管了,先把狠话放出来好了。 曹操听了,却脸色一变,肃容道:“你爹是不是光禄大夫桥玄桥大人?” 呃,是么?不知道。 但是直觉告诉我,承认是正确的选择,于是我拼命点头。 曹操的神情缓了一缓,态度明显软了下来,对着马车的方向微微躬身,道:“没想到是桥大人的家眷,是在下冒犯了。” 哟,桥玄的名头挺好用的,但问题是,他是不是我爹啊?我忽然发现,我还真是满糊涂的,穿来这么久了,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唉,谁叫我是那种有饭吃就不考虑明天的人呢? 过了一小会儿,桥夫人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了出来。 “曹将军,我确实不知禁令,去得贸然了,给您添了麻烦。” 曹操沉吟一下,道:“桥夫人不必多礼,桥大人对我有大恩,当年我落魄之时,他对我多有提携,我是谨记在心的。不过……”他话锋一转,“京城里人人知道我曹孟德不偱私情。桥夫人虽然是不知者不罪,但我总要有办法交代。” 桥夫人道:“曹将军说的是,却不知要如何处理?” 曹操立即道:“曹某上车搜查一番,若无叛逆窝藏,那也是有个见证,以后就说得过去了。” 我挑了挑眉,奇怪啊,这话听起来挺对的,为什么我老觉得他是图谋不轨啊? 桥夫人迟疑了很久,才道:“罢了,我也不能让曹将军难办。” 曹操道一声“得罪”。 车帘一掀,几个丫鬟扶着桥夫人下了马车,我赶紧跑了过去。 曹操一双贼眼却一直盯着桥夫人,不说话了。 喵的,死色鬼!我跺一跺脚,道:“车里就我们几个了,曹将军快上去看看,肯定没有逆贼。天都快黑了,快点看好,我们赶着赶回去呢!” 曹操好像刚刚才醒悟过来,俊美的脸上飞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指挥着手下进去搜查。 结果当然显而易见了。搜查完毕,曹操也遵守诺言,拍拍手放我们通行了。 我重新坐上马车,拉开窗帘往后看去。曹操并没有走,而是一直盯着马车的方向,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我看看桥夫人,似乎一无所觉的样子,但是,我却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十二章 我是小乔? 回到家里,我坐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橙舞一边给我铺着被子,一边笑道:“二小姐今天可威风了,那曹将军这么厉害个人物,连中常侍都不放在眼里,竟然给小姐三言两语堵得说不出话来。” “中常侍?”那是什么? “中常侍就是……就是……”橙舞红着脸结巴了半天,才道:“就是宫里面净了身服侍皇上的那些……大人。”她看我想要说话,赶紧补了一句:“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净身,不用问了。” 谁要问你这个?你不知道我知道啦。我吐吐舌头:“曹将军得罪过中常侍么?” “是啊。”橙舞点头道:“听老爷说起,曹将军二十岁的时候做洛阳北部尉,有一次中常侍骞硕大人的叔叔犯了夜禁,晚上带刀出门,给曹将军抓到了,他也不看骞大人情面,当场就打了二十大板。” “是么?这么厉害……”我隐约回想到他阴冷的眼神,心里有点忐忑。这家伙一看就知道妄胆得很,神鬼不怕的,还是少招惹为妙。不过,他看桥夫人的眼神真的不对劲,我以八卦党的荣誉发誓,绝对不正常,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我又问道:“我爹……是个什么大官?我看曹操听了爹的名声,立即就客气起来了,难道爹比中常侍还要有权势么?” 橙舞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我只知道老爷是光禄大夫,以前还做过太尉的,但怎么说也比不上中常侍受宠吧。”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我“哦”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桥玄……桥玄是个什么人呢?我想了半天,依然没有什么头绪。真是的,我开始有点后悔没有好好听吴老头讲课了。早知道有一天会穿越过来,我当年就应该把整本《三国演义》都背出来,到了这里好歹也能混个先知之类的,招摇撞骗了,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茫无头绪? 老实讲,三国姓桥的我只知道江东美女大小桥,倒不是她们多么有名,而是她们的老公太有名了,孙策和周瑜都是一等一的帅哥啊,从现代的标准来看也是极品,又没有三妻四妾,就是死得太早了…… 我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了。慢着,江东二桥是姐妹两个,我和朝容也是……虽然,大小桥的身世我完全搞不清楚,但是,她们结婚的时候多半是十七八岁,那这个时候确实应该是我跟朝容的年纪。难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会吧?我竟然随随便便一穿越,就穿成了历史上有名的大美女。 可是,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件极有可能的事情。 我靠在床上,只觉得心跳急剧加速。这不是说明,我以后会嫁给周瑜么?喵的,虽然他是我的偶像,但是,他三十六岁就死翘了啊,我可不喜欢做…… “二小姐,二小姐。”橙舞忽然在我耳边叫道。 我猛然惊觉,抬起头来:“橙舞,什么事啊?” 橙舞指了指门外,说道:“二小姐,刚才郭公子的小厮过来,说是郭公子有事找您,让您去书房呢。” 我一愣,这算什么?他没事干嘛找我过去,毕竟我也是个萝莉嘛,我不会无聊到以为他会喜欢上七八岁的小萝莉,把我找去幽会。还是说,今天白天的事情传到了他耳朵里,让他起了疑心呢? 其实,我觉得不要去会比较好,但是…… 我忽然想到他温柔而有些疏离的眸光,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人,从头到脚,从容貌到气质,都充满了莫名的,却又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毫无瓜葛。 其实我……很想再单独见一见他……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吧,我过去看看他。” 我一溜烟地跑出房间,橙舞和绛歌提着灯笼,脚步匆匆地跟了出来。已经是晚上了,外面漆黑一片,非常寂静。若是换到平时,我都已经歇息了。整个桥府,就只有桥大人的书房和后院郭公子的房子还有灯光。 我熟练地转过一个弯,跑到郭公子房间门前,刚要推门而入,郭公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二小姐,可否请你一个人进来?” 橙舞和绛歌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虽然说我只有七八岁,但毕竟是个女孩子,深更半夜单独到男人房里,多少于礼不合。 我摆了摆手:“你们就在门口等着吧。”不等她们说话,就闪身进去了,把房门在我身后合上。 房间里静谧非常,只点了一盏灯,略显得有些昏暗。朝东的窗户大开着,透出一些月光来。 郭公子倚靠在窗边,绝美的唇边勾起一丝淡漠的微笑,苍白的月光下,更加显得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飘逸。 “二小姐,请坐。” 我犹豫一下,找了房门边上的一张木椅坐下了。 郭公子看我坐得那么远,摇头轻笑了一下,走了过来,一双xiu长如玉的手轻轻执起了桌上的细瓷茶壶,倒了一杯清茶,递到我手里。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温暖的流进身体里,我忽然感到安定下来。 “郭公子,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情?” 他看着我:“我听说,二小姐今日跟夫人去道观里还愿,路上遇见了曹大人。” 我点头。没错啊,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回答,径自续道:“二小姐可知道,你们一回来,这件事情就传到了桥大人耳中。桥大人今天早早就回来了,把夫人叫去训斥了一番。夫人哭了一晚上了。” 什么?有这种事?我的眉头立即就皱了起来。不是我说,我这个爹真的不怎么样,我到这里都好几个月了,就没听到他半夜之前回来过,以至于到现在面都没见过。弄得桥夫人像守活寡一样。现在难得这么早回来一次,竟然是来向桥夫人兴师问罪的,也难怪桥夫人伤心了。 我看看郭公子,却不能跟他抱怨什么,桥大人毕竟算是我爹嘛,说他坏话不怎么合适。我一下子站了起来,道:“我……我去看看娘……” “慢着。”郭公子赶上一步,拉住了我的手腕,“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下意识地挣了一下,竟然很容易地挣开了。郭公子的手上并没有加多大的力气。我一转头,他已经收回了右手,淡淡道:“二小姐,夫人已经睡下了,不要去叫醒她了。我请二小姐来,也不是为了夫人的事情。” “那是为了什么?” 他微微叹息:“是有关桥大人的事情,我觉得不能不跟二小姐交代在先。”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十三章 皇位 “爹?他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做官做上瘾了,一点不把桥夫人和自己女儿的死活放在眼里么?鄙视这种男人。 郭公子低声道:“我知道你对桥大人有所不满,但他本性如此,只是过于耿直固执了,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我倒还佩服他一身正气,无愧于心。” “哈。”我忍不住嘲讽地低笑一声,我也佩服他,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老婆小孩,还可以自己觉得无愧于心。 “唉,你还是不明白啊。”郭公子摇头,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了一会儿,才道:“二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桥府之内的房屋年年修检,你却为什么还会无故落水呢?” 我一惊,抬起头来,正对上他幽暗的眼睛,手脚也觉得冰凉起来。 他这一句话一针见血,戳中了我心里最隐秘也最不敢面对的担忧。穿过来的第一天,我就曾经想过这件事情,可是,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不是一起意外。如果不是的话,那到底是谁,又是为什么要那么谋害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呢? 我几乎难以移动身体。我几个月来,我一直欺骗自己,告诉自己我所处的虽然是三国的乱世,但至少我在的这个人家富足安宁,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其实,我又怎么不知道,这种假象是很容易拆穿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乱世之中,朝堂之上,哪里有什么置身事外的可能? “这……到底是……” 郭公子却避而不答,反而道:“二小姐,前几日宫里来人,问起大小姐生辰八字,还传召夫人带你和大小姐入宫面见皇后。此事你可知道?” “呃……”我又是一惊,喵的,这郭公子今天专门打击我来了,说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吓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就是四五天前面,看来,何皇后毕竟也坐不住了。毕竟,这太后的名头哪个不想要?只是这些女人目光短浅的很,也不想想,登上皇位,究竟坐不坐得住呢?” 郭公子的脸色平静如常,即使说的是这样惊心动魄的大事,却也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只是事不关己地就事论事,更不要说,他语中种种不敬之辞了。 当然,我也没空计较这些,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追问道:“宫里来问姐姐的事,算是什么意思?是要叫姐姐进宫侍上么?” “华神医早已说了,皇上活不过明年冬天了,宫里的几位哪里还会自找麻烦?现在这个时候,恐怕只有‘皇位’能够吸引她们了。” 我皱眉,为什么越说我越糊涂了呢?古代宫廷这些乱七八糟抢皇位的破事,果然是现代人难以理解的啊!满脑子想着勾心斗角,难道不觉得累么?其实嘛,做皇帝哪有做王爷逍遥自在?搞了半天,“皇上活不过明年冬天,跟姐姐有什么关系?” “跟大小姐或者关系不大,但跟桥大人的关系……” 我还是不明白,“怎么?” “说起来,也是老套得很。当今圣上有皇后何氏,是大将军何进之妹,因生皇长子刘辩而被立为皇后。但是,过了几年,圣上又宠信王美人,生次子刘协。” “我明白了,所以皇后和王美人争斗不休,都想要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 郭公子笑了一下,摇头道:“却也不尽然。何皇后嫉妒王美人得宠,早已经抓住机会,一杯毒酒把她送上西天了。” 我眯起眼睛,这家伙说话老是只说一半,存心气我。我道:“这下好了,王美人死都死了,皇后的兄长又是大将军,皇子年幼,也搞不出什么花样,皇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郭公子道:“二小姐果然再聪明也是小孩子,这宫里的事情哪有你想得这么容易?” “我哪里是小孩子?”我都二十一岁了,比你大得多了好不好?竟然敢看不起我。想当初,我要是有好好学三国史的话,今天也不至于被个正太欺负了,悔不当初啊…… 郭公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微微上扬,双眸显得非常晶亮,一向淡漠而苍白的脸上似乎也染上了几分生气。我不由看呆了。 他微微咳嗽,偏转过头,略带掩饰地说道:“小孩子怎么不好?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么聪明。” “郭公子小时候是怎么样的?”我马上问道,一边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温柔绝美的少年年幼时想必更加纤弱,看起来一定像个女孩子吧!很可爱呢! 他却并不理会我,立即转移了话题:“王美人死后,董太后将二皇子带在身边收养,于是爱之愈切,希望圣上能够立二皇子为太子。”说到这里,他不屑地轻哼了一下,“何皇后也算是目光短浅,若不是毒死了王美人,二皇子怎么会如此得太后宠爱,她这也算是弄巧成拙了。” 我沉默了一下,这个世上,很多事情确实是难以预料的,处处皆可峰回路转,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一次阴谋究竟是算计到了别人,还是算计到了自己。 “宫中十常侍也是董太后当年扶植起来的,当然跟她一条心,皇上每日里受他们蛊惑,也开始偏爱二皇子,想要废长立幼。可是,他虽然是一国之君,想要废立太子,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起码朝中有些保守的老臣,就绝不会容许这种有违古制的事情发生。而这些人当中,最厉害的一个,就是令尊桥大人。” “桥大人算是前朝老臣,又是饱学鸿儒,官声也好,朝中名望很高。他又是个直性子的人,只要觉得是对的,那就算杀头也要拼命去做。如今,何皇后与何进一脉仰仗着桥大人每日上书劝谏皇上,十常侍那一派虽然想要除掉桥大人,却终究不敢做得太过明显。” 我听得直冒冷汗,原来,我那老爹在外面惹了那么许多麻烦……这下真的糟糕透顶…… “这么说来,我落水的事情也是……” “没有证据,当然也就不排除是意外的可能。不过,我倒是觉得,桥大人一定觉察到了什么,因此虽然知道你性命垂危,却依然坚持绝不回来探望,恐怕也有向十常侍一党表明心迹的用意。” 我只觉得浑身冰冷,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怎么办?我去劝劝爹?郭公子,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说服爹的,你去劝他,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非要跟别人对着干,若是退后几步,置身事外,不就能万事大吉了么?” 郭公子摇头:“桥大人若是我能够说动的,我还何必跟二小姐说这些?更何况,事已至此,再想置身事外,根本毫无可能了。” 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在我发旋轻轻摩挲了一下,温柔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 “二小姐,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事。乱世红颜,有几个不薄命?无论有什么变故,请你小心应对。”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十四章 十常侍 本周上了新人榜,感谢大家支持,为了能在榜上待下去,请大家喜欢的话给我投张推荐票。某水感激不尽 ----------------------我是脸红拉票的分割线---------------- 郭公子说的果然一点都没错,过不了半个月,桥大人就把我跟朝容找去,要让我们学习礼仪,入宫拜见皇后。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我这个新生的身体的父亲。要说我的感觉嘛,那就是……大失所望。这个所谓的饱学鸿儒桥大人已经五六十岁年纪,嘴角的几缕胡须都已经显得有些花白了,但是腰板挺直,看起来很有气势,当然,也很严厉…… 想想桥夫人看起来才二十六七岁,放到现代那还是都会美女的黄金年龄,有好多都还不舍得抛弃自由走向婚姻的坟墓呢。可是,她却已经有三个小孩了。更加不妙的是,她这个夫君似乎有她两倍的年纪,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相比之下,倒还是那个曹操跟桥夫人比较般配一点。 唉,说起那个曹操也真是无趣啊,上次看桥夫人的时候,就差没有把口水流到地上了,现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了。难道说,恨不相逢未嫁时,已经知难而退了么?不会的。我一想到他冰冷幽深的眼睛,心头一跳。说不定是搞什么阴谋诡计去了。 这年头,真是没一个正常人! 又过了三两天,桥夫人就带着我和朝容入宫了。 我还是比较兴奋的,毕竟,是去古代的皇宫啊!虽然以前也去过故宫,但那已经是明清时代的建筑了,又因为是旅游景点的关系,人流拥挤,完全没有宫闱深深的感受,最大的印象,就是故宫里的快餐好贵啊,简直是敲诈! 桥大人把我们带到宫门口,就避嫌离去了,由一位据说是皇后身边贴身的公公给我们带路。汉代的宫殿其实还是比较朴素的,可能也是建筑水平的关系,没有办法造成后世那样的雕梁画栋。 我在那里东张西望,桥夫人和朝容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两个眼睛盯在地下,头也不抬地往前面走着。 穿过两个庭院,远远地看见一个锦衣太监带着一队人走了过来,把我们拦住。 带头的道:“秦大人,你们这是上哪儿去啊?这后面的几位,我倒还没有见过,不知是什么人,你就敢随便带进宫里来!” 我寒毛直竖,这什么人啊,听听这声音……天哪,太监真是恐怖,为什么皇帝受得了太监在身边服侍? 谁知,带我们来的这个太监看到来人立即露出了非常恭敬的神色,道:“张大人,您这时候怎么来这里,莫不是有事要忙么?” 张大人哼了一声,道:“我是听说,有人从宫外带了人进来,怕有什么不测,这才来看看。” 我皱了皱眉,回头去看朝容和桥夫人,两个人都有点惊疑不定,但还是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没什么动静。 秦大人道:“张大人,这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这位是光禄大夫桥大人的夫人,这两位是桥大人的千金,今日是奉皇后娘娘旨意,进宫来拜见娘娘的。” “哦……原来是桥玄的妻女……”张大人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着,陪着他那又尖又细的嗓子,更加显得不怀好意。 秦大人脸色一僵,有些不快,但很快地掩饰了,说道:“正是,还望张大人行个方便,让夫人和两位小姐进宫去,我也好交差不是?” 张大人嘿嘿冷笑,一张脸白得吓人,倒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道:“我就不明白了,桥大人也不是皇后娘娘的亲戚,也没听说桥夫人跟娘娘有什么交情,怎么无缘无故的,这就要进宫里来了?” 秦大人推脱道:“主子的意思,我怎么敢妄加揣测?” 张大人的眼睛在桥夫人、朝容和我身上挨个儿打量了几番,缓缓道:“我倒是听说,大皇子今年不过十岁,皇后娘娘就急着给他召妃子了,瞅着两位小姐年纪,倒与大皇子极为般配,倒也难为娘娘一片苦心了。” 秦大人静默片刻,才道:“张大人所言,我确实不知,恐怕皇后娘娘另有用意也未可知。皇后乃后宫之主,要见大臣女眷,也是事属平常,请大人三思。” 闻言,张大人立即尖笑起来:“三思?我三思什么?秦大人如今倒是出息了,得了皇后的宠信。既然如此,我怎么敢拦您的大驾,您请自便吧。” 我听得毛骨悚然,虽然有许多不明之处,但至少有两点是清楚明白的:第一,皇后如今在宫里早已经失势了,连太监都欺到头上;第二,这位张大人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秦公公得罪了他,估计马上要大祸临头。 就凭这两点,我就知道,我们这次进宫,绝对是大错特错!桥大人此举,无疑把自己推到了极为危险的境地。但我怀疑他根本知道得很清楚,只是坚决站在皇长子一边,甚至不惜以此表明立场,抢着去当被枪打的出头鸟。 真是汗得不行,我这老爹绝对是一个酸得不行的老秀才,快把我害死了。 我瞥见秦大人脸上一滴冷汗落了下来,但是他还是强自镇定道:“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 张大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秦公公抹掉头上的冷汗,道:“罢了,我们还是速速进宫见娘娘吧。” 我跟着他走了几步,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拉住了他的后摆,问道:“秦大人,那个是谁啊?好威风,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啊。” 秦公公闻言一下子捂住了我的嘴:“桥二小姐,噤声!你知不知道,那是十常侍中的张让张大人,十常侍眼线众多,你这样胡言乱语,还不知惹出什么事端来呢。” 喵的,差点窒息。我只好拼命点头,示意我知道了。秦公公左右看了看,这才放开了我。 桥夫人满脸忧色,看了看朝容,估计经过这么一闹,她肯定不想让朝容嫁进宫里去了。不过我敢打赌,她不是桥大人的对手,最后还是要妥协。 唉,怎么办啊?朝容好歹算是我姐姐,难道我就眼睁睁地见她进火坑么?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十五章 太子刘辩 虽然众人都是忐忑不安,但是既然已经进了宫门,皇后总还是要去见的。 这位何皇后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已经人老珠黄。相反,她大约三十上下年纪,肤色白皙,一双凤眼顾盼之间很显出几分妩媚之色。加上浑身绫罗绸缎、珍珠翠玉的装饰,整体看来,倒还真是个大美女。只不过,她的眼下微微有一些阴影,似乎是非常疲惫。 行过礼后,何皇后立即起身,亲热地拉住了桥夫人的手,道:“桥夫人,我早就听说你是有名的才女,与桥大人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可惜一直无缘一见。今天好歹抓着机会熟络熟络。” 什么叫天造地设的一对……这话也说得太假了吧? 桥夫人明显受宠若惊,连话都有点说不清了,结结巴巴地自谦了两句。 皇后立即请桥夫人坐下,又开始夸奖我跟朝容如何如何美貌可人,翻来覆去地,听得我直打瞌睡。 不过我也知道不能睡着,强打着精神,一边开始算计着,怎么样才能远离这摊争权夺利的浑水。其实想想,我好象也担心得有点无聊。历史记载,大乔是嫁给了孙策的,那就是说,不可能会进宫做什么皇后。虽然说,那孙策也是个短命鬼,不比刘辩多活了几年…… 这样一想,我略略有些安心了。 正在此刻,忽然听到秦公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皇后娘娘,大皇子已经到了。” 桥夫人闻言一惊,急忙站了起来,道:“娘娘,原来大皇子要过来,那民女也不打扰了吧。” 皇后却略略一笑,道:“桥夫人请坐。我这皇儿也是个资质鲁钝的,多亏了桥大人悉心教诲,才有今日,也算是桥大人半个徒弟,夫人何必折礼?” 桥夫人摆手道:“这怎么敢当?” 皇后抿抿嘴,向着门外道:“快让辩儿进来。” 脚步声响起,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子缓步走了进来,向皇后躬身道:“参见母后。” 皇后道:“这是桥玄桥大人的夫人,也算是你师娘了。” 刘辩应声道:“桥夫人辛苦。” 桥夫人赶紧退后两步,行了一个大礼,连声道:“怎么敢当,大皇子实在多礼了,折杀民女。”朝容也急急忙忙地跟着行礼。 我只好也站起来做个样子,一边却在观察这个皇子。小鬼跟他母亲长得很像,肤色白皙,显得很清秀,但是脸色明显不大好,看来身体也是不好。 互相见礼之后,皇后忽然说道:“辩儿,两位小姐难得进宫,在这儿听我们两个说话也怪无聊的,你不妨带她们去宫中花园里逛逛。” 咦?这也可以啊?古代不是说男女授受不清么?刘辩虽然是太子,又还年纪小,但是光天化日之下带着两个女孩子在御花园里晃悠,总还是有点不对吧? 我偷眼看看桥夫人,她也是一头雾水,皇后却径自端坐不动。 刘辩听了皇后的话,立即从善如流地道:“请两位小姐随我来。” 朝容已经站了起来,我就也不好坐着不动,没辙,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出了门。才走到回廊一半,忽然见到皇后宫舍的大门紧闭起来,刚刚还在房间里站着伺候的几个宫女也给遣了出来。 我皱眉。皇后想必是有什么机密之事想要告诉桥夫人了。可是,桥夫人一介女流,又封建传统得很,人又温柔善良,这些个阴谋诡计,她怎么应付得来?我一转念,就想立即溜走去偷听。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却见刘辩和朝容两个人都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地下,竟然没人注意到我没跟上来。 我道:“大皇子。” 刘辩这才抬头,微笑道:“桥二小姐,请问有什么指教?” “没什么,只不过,您跟姐姐都不说话,我觉得怪别扭的。”我吐吐舌头,好像这个大皇子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难以亲近嘛。 “呃,是我失礼了。”他竟然就这样红了脸,道:“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罢了。” 我一下子笑起来,很可爱的小正太啊,还会脸红。我道:“皇后娘娘让您带我们逛逛花园,您也不妨说说,这宫中景色都有些什么来历?” 刘辩想了一想,又摇头道:“我也不知是个什么来历,这宫中一草一木,年纪都要比我来得大了。” 我笑道:“你不知道说什么,还带我们出来?”为免也太孝敬母亲了吧? 出乎意料地,刘辩竟然长叹一声,道:“母后让我带你们出来,当然是有话要对桥夫人说了,我也只不过是带你们出来避嫌而已,哪里知道要说些什么?” 听到这话,我是真的楞住了。这小鬼还不是一点点的聪明啊…… 说实话,这话要是从郭公子或是曹操口中说出来,我是丝毫不会觉得有何不妥的。甚至于,即使他们不说,我也心知肚明。但是,这个小鬼才几岁啊?更不用说,他继位只有一年,就被董卓毒死了,是个标准的傀儡皇帝,还是被遗弃的傀儡皇帝,历史上对于他的描写基本上比较苍白。 朝容奇怪地看了看刘辩,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之色:“避嫌?太子殿下,为什么娘娘跟我娘说话要避嫌呢?” 我急忙接口道:“姐姐,娘她们肯定有什么秘密呢,不想让我们知道。” 朝容温柔一笑道:“我只是想,娘若有什么麻烦,说不定我们应该为她分忧解劳。” 我看看刘辩,他很耐心地在一旁看我跟姐姐说话,虽然身份尊贵,但丝毫没有流露出不耐的神色。不错,修养很好,我又在心里给他加了分。我弟弟当年要是向他这样有礼貌,我也不用跑到外地念书了。 话说回来,他这么聪明,虽然显得柔弱了一点,但是也不像就会亡国的样子。若不是生在帝王家,若不是碰上这样一个乱世,恐怕也不会十五六岁就早夭了。我想到身在现代、跟刘辩差不多年纪的弟弟,不由同情心泛滥起来。 他见我们都不说话了,才道:“我们也出来一会儿了,说不定母后她们已经说完话了,不如就此回去吧?” 我当然求之不得,拼命点头。朝容更加没有意见。 走到皇宫门口,果然宫门已经开了,桥夫人正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们,向太子行了一礼。刘辩微微一笑,识趣地带人走了。 桥夫人的脸色有点苍白,神情也恍惚起来,估计皇后对她进行了比较震撼的教育。天下形势,宫中的阴谋诡计,对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子来说,恐怕是难以想象的。可是,一个女人,在这样一个时代,只能接受她丈夫所选择的生活方式,无力抗拒。 桥夫人一手一个,拉住了我和朝容的手,道:“行了,天色不早了,宫里你们也看过了,早点回去吧。” 我突然感到,她握住我的手非常用力。 朝容忧虑地看着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还偷偷递眼色给我。我叹息一声,假装没有看见,默默无语地跟着桥夫人往外面走。 出了宫墙,还没来得及上马车,却见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冷不防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拦在了我们面前。 “桥夫人,请留步。” 这个声音好熟悉啊。我抬头一看,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居然是曹操。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十六章 落花有意 冲新人榜中,请喜欢本书的大家给我推荐哟,谢谢! &gt;&lt; ---------------------继续脸红的分割线----------------------------- 桥夫人吃了一惊,退后两步,道:“你……你……曹将军。” 曹操上前两步,像是要伸手去拉桥夫人,却还是忍住了,道:“桥夫人,在下骁骑都尉曹操,字孟德,我们前日见过的。” 桥夫人已经镇定下来,低下头,皱眉道:“曹将军自重。”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道:“桥夫人,在下没有恶意。只是前日偶然得见夫人美貌,自此魂牵梦萦,我对夫人纯粹是一片仰慕之心,绝无猥亵之意。” 桥夫人整张脸都红了,怒斥道:“放肆!看你也是个斯文模样,哪知道心里竟然藏着这般邪念!我已罗敷有夫,将军就不该暗自轻薄,更不要说,你还与我夫君同朝为官,你又将我夫君的颜面置于何地!” 呃,这个厉害,两个人都厉害。曹操的胆子还真是大,竟然就敢这样冲出来表白,我差点怀疑自己跑错了年代,就我那年头,也没几个男生这样直接的。还有桥夫人,平时看她柔柔弱弱的,原来发飙的时候也很凶狠嘛…… 曹操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更加上前,又道:“桥大人我向来敬重,但是,这件事我却不能让步。他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却娶了夫人这样芳华正茂的佳人,岂非耽误夫人的前程?” 桥夫人一双秀美的明眸狠狠地瞪了曹操一眼,怒道:“曹将军,请让路。今日之事,我看在你跟外子的交情上,就当作没有发生。你若再来纠缠,我是宁死也要维护清白的。” 曹操不肯退开,还是道:“桥夫人……” 桥夫人一言不发,拉起我和朝容就绕道走了。桥府派来的马车就停在旁边不远处的一个街角,桥夫人飞快地上了车,就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闭目养神了。 我回头去看曹操,却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寒意,心中不由一阵惊恐。这个家伙,不会恼羞成怒,想要伺机报复吧? 实际上,事实证明,我有点多虑了。朝堂之上,正是多事之秋,曹操就算再对桥夫人情有独钟,这个时候也自顾不暇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何进在与十常侍斗法,再加上黄巾军余党仍然在四处作乱,几乎没有一天清净的日子。 桥大人依然是早出晚归,即使回到府中,也时常有何皇后一党的官僚上门拜见,关上书房大门不知在密谋什么。这些人当中,自然也有曹操,可是,他与桥大人毕竟还没有到通家之好的地步,桥夫人一听他来又躲得远,来了几次,竟然连桥夫人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我每天去见郭公子,寒冬将临,他的身子似乎每况愈下,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尽管他还是一径温柔优雅地浅浅笑着,对我说不用担心,有华佗亲自给他配的药,但每每见到他苍白如纸的脸色,我就忍不住心慌起来。 这个样子,会不会是什么陈年宿疾,治不好的那种?万一……有个什么毛病……我闭上眼,不愿多想。我实在不希望郭公子有什么意外,也说不出为什么,他对我来说似乎很重要,也许是因为他是我来到这里以后,第一个不把我当作小孩子看待的人吧? 桥大人当然不会无聊到把朝堂之事说给我们这种“女流之辈”听,我主要的消息来源还是郭公子。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他在灯火上焚烧掉刚刚收到的信件,他也时常出去访友,尽管我每次都觉得他的身体并不适合东奔西走。 其实,我有点怀疑郭公子的身份。看他为人处世,高深莫测、气度不凡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什么平常人,但我也想不出他究竟会是三国里哪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最后,我甚至得出了一个让我心跳加剧的结论:他不会乱世伊始,就莫名其妙病死了吧?天啊,忘记忘记,绝对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说,他从不拒绝我询问的任何事情,即使是刚刚焚毁了机密的信件,但只要我问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信上的内容告诉我。他看我的眼神很温柔,虽然他对所有人都很温柔,但我就是觉得,他对我有些不一样。 来年开春的时候,黄巾军的逆党终于被彻底平定了,表功的奏表像雪片一样飞向朝廷。曹操也因为讨逆有功,连升了数级,听说还封了爵位。 到了秋天,又是群贼作乱,但是这一次,十常侍却隐匿不报,致使举国上下怨声载道。谏议大夫刘陶不惜硬闯进皇宫里劝谏,却被斩首示众。群臣再无敢言者。 但是叛乱还是要平定,于是十常侍假皇帝诏令,命孙坚为长沙太守,讨伐逆贼。 本来嘛,我对这些战事并不是那么感兴趣的,我只关心京城里的事情,毕竟这才是与我性命相关的。但是,这一次,听到孙坚的名字,我却不能不管了,直缠着郭公子把事情问了个清清楚楚。 因为孙坚是孙策的父亲,也就是说,会是我姐姐的公公。虽然朝容嫁过去的时候,他早已经过世多年了,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多加留意。 不到一个月,孙坚就势如破竹,平定反贼,被封为乌程侯。自此,朝中似乎又回复了难得一见的平静。但是,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到三国的第三年夏天,在一个炎热的夜晚,我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忽然,只听到房门外面一阵响动,我猛然睁开了眼睛,披衣坐了起来。窗外,隐隐有灯光晃动,但是平时此刻,府中早就会是一片寂静,外面也不会见到一点灯火了。 我推开门,橙舞立即迎了上来。 “二小姐,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休息。” “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老爷的几个同僚上门来了,老爷跟他们在书房里议事呢。” “议事?这个时候?来了多少人?” 橙舞偏头想了一下:“挺多的,有七八个了吧。” 事不寻常,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同时来看桥大人的先例,更何况在这么个热得要命的晚上,城头上都敲了三更了。 我心里一沉,推开橙舞道:“我去看看。” 橙舞急忙在后面喊道:“二小姐,你别去啊,老爷说了,府里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让夫人和两位小姐不要出门。” 我并不停步,加速向着后院奔去。才走了几步,忽然一个人影从回廊后面绕了出来,在我身后轻声说道:“二小姐,你是要找我么?” 我倏然抬头转身。背后的少年,白衣若雪,秀美脱俗的眉眼带着淡漠的笑意,两年过去,他又略略长高了一些,夏天他的咳嗽也不犯了,看起来精神许多。 我跑到他身边:“郭公子,你怎么也出来了?” 他笑笑:“二小姐,今天晚上宫里要出大事了,我出来看个热闹。” “果然有事!”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问道:“怎么回事?我爹……我爹他……” 他抬头远远向着桥大人的书房看了一眼,那里房门紧闭,连守门的丫鬟都给遣走了,但是却灯火通明,里面有几个黑影来回晃动着。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想得没错,灵帝今晚驾崩了。”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十七章 暧昧 灵帝驾崩!这个消息像惊雷一样,把我炸得一晕,顿时有些站立不稳。我抓住郭公子的衣袖,抬头问道:“这……这……是真的么?” 他不着痕迹地扶住我的腰际,让我靠在他身上站稳,一边道:“我想绝没有错。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对于太子还是对于十常侍而言,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十常侍会懂什么手脚,让太子无法继位么?” 他微微垂下眼帘:“不是会动手脚,而是已经动了手脚。”他看我一脸茫然,轻笑一下,又道:“若是皇帝驾崩,举国哀鸣,宫里一声钟响,文武百官都要入宫行丧礼,为什么何大将军身为国舅,却还在桥大人府中彻夜密谋呢?是不是有违国体?” 我听他这么一说,猛然惊觉:“没错,那么说来,皇上还没有驾崩了?你差点把我吓死!”我拿眼睛瞪他。 他摇摇头,道:“我做什么骗你?圣上驾崩应当不会有错,算算日子,也到了华神医当年说的时候了。只是,皇上既死,宫中却秘不发丧,何将军不呆在自己家中,却深夜来此,行踪诡秘,其中可就是大有深意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死了,这么大一件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我皱眉道。 “是瞒不住,若是瞒得住,何将军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我被他越说越糊涂,想了半天,始终不得头绪,只好问道:“那……现在,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局面?” 郭公子幽幽地道:“我猜想,十常侍秘不发丧,正是要假传圣旨,召何大将军入宫,然后宫门一闭,铁甲齐出,立即将何进毙于刀剑之下。”我倒抽一口冷气,他却恍如未闻,淡淡续道:“皇后与太子全仗何大将军在外支撑,何进一死,孤儿寡母的,还不是被十常侍玩弄于鼓掌之间么?到时候,能不能保全性命都是未知,更何况争夺皇位?” 好毒辣的一条计谋,好高明的手段!我听得心惊胆颤,拉住郭公子的衣袖就往书房跑去。 郭公子急忙拉住我,道:“二小姐,你要做什么?” “郭公子,我们去书房把这件事告诉爹他们,事不宜迟,要是何将军真的入宫了,那可就大祸临头了。”我想到那个谦虚有礼的小太子,数年不见,他应该长大一点了吧?不知道是不是移情作用,我已经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弟弟来看待了,怎么能让他小小年纪就在宫斗中丧生呢? 郭公子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拉了回来,让我转身面对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二小姐稍安勿躁。何将军必然已经知道十常侍的计谋,否则他就进宫去了,岂会还坐在这里?” 说的也是,我这才稍稍安心了。 一转眼间,我却突然发现,我现在的这个姿势就好像整个人被郭公子搂在怀里一样,非常暧mei,只要略微抬头,就可以看到他白皙优美的下颚线条,在月光下似乎还隐隐发光。我不由有点脸红起来,完美啊,简直是艺术品!再往上,直挺的鼻梁,温柔含情的眼眸,都没有一丝瑕疵,真是难以想象,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我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就想去碰一碰眼前的人…… “二小姐?二小姐?你在做什么?”郭公子略带惊异的声音把我从遐思中拉了回来。接着,他把我推开了一些,还住我肩膀的手也松开了,还往后退了一步。 呃,我不会真的下手了吧?我摊开右手,指尖似乎还留有一丝余温。我瞟一眼郭公子,他可疑地偏过了头,把脸藏到了回廊的阴影之下,使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我也有点尴尬起来。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小萝莉了,我已经快十三岁了,在古代,那就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朝容十三岁以后,来提亲的媒人差点把桥家的门槛都踏破了。我……我这样做是不是太出格了点? 一时间,我们都默默无语。 过了一会儿,我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只好清咳一声,又偷眼去看他反应。阴影下看不清楚,但我似乎看到他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 我只好道:“郭公子,那我爹,还有太子他们不会有事了吧?” 他这才转头,脸上已是一片平静,说道:“宫中传召,何大将军总不能一直置之不理,但是只要一进宫门,就有杀身之祸,这个时候最难决断。” “那怎么办?”我问道,心里倒不是很急,“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看他心平气和的样子就知道有戏啦,他是我遇到过最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果然,他听到我这样说,像是很高兴的样子,笑道:“此事说难倒也不难,只要何大将军先下手为强,不等十常侍准备停当,就调京城守军杀入宫中,把这些天子近臣都杀个一干二净,扶立太子继位。到时候诏令一下,就是奉旨铲除奸佞,就是十常侍余党还有什么怨念,也再掀不起风浪来了。” 我道:“原来这么容易,那我爹他们还在商量什么?” 郭公子默默摇头,道:“我只说此事不难,但说易也不易。有两个原因:第一,这军队从哪里来?何大将军虽然手下有御林军,但若没有人带头冲锋陷阵,这事情还是办不起来。但这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何将军一向优柔寡断,如果当断不断耽误了时机,恐怕就悔之晚矣。” 我低下头,心情又有些低落下来,道:“我也觉得爹他们太过犹豫,商量这么点事情费了小半个时辰了,不知道能否下定决心。不如……”我看着他,“郭公子进去劝劝爹和诸位大人,凭你的口才,他们肯定肯听的。” 郭公子笑了一下,微微摇头。 我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愿意帮忙么?” 他依旧是淡淡地笑:“不是不愿,而是不必。这当中的利害关系,你我知道,难道就没有别人知道么?天下英雄无数,自然有人省的厉害。”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话,书房的门豁然洞开了。一群大臣从里面走了出来,当先一个年轻将领全身披挂,回头对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揖到地,说道:“我愿为将军领兵杀入管内,册立新君,尽诛阉竖,扫清朝廷,以安天下!”匆匆忙忙提着剑跑走了。 何进转身道:“一旦宫中平定,就请各位大人速速入宫,拥立新君。”众人连声答应,于是他也走了。 郭公子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后拽了几步,拖到一个房屋转角处,这是一个死角,从书房那里不可能看见。 他在我耳边道:“刚才那个走掉的就是司隶校尉袁绍,字本初。袁氏一族四世三公,他也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啊,竟然这就是袁绍啊!后悔了,刚才没有仔细看,连长什么样子都没弄清楚。我赶紧又去寻找,袁绍早跑得没影子了。但是,我却忽然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曹操站在书房门口,有些心不在焉地四下张望着。尽管其他朝臣都已经告辞向外面走去了,他却还依然是一步三回头,不舍得就这样走了。 唉,是在找桥夫人吧?可惜啊,要让桥夫人这样的女人搞婚外恋,简直比登天还难,倒不如找个长得跟她一样的女人做老婆来得实际。我都有点同情他了,这样一个一代枭雄,倒还是个痴情种子,桥夫人当年如果嫁给他,说不定比较幸运。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我还在胡思乱想,忽然,他眼眸一闪,随即向我这里走了过来。我一愣,不是吧?我没藏好,被发现了?汗,怎么办,要不要溜之大吉?被我爹发现我在这里偷看,那可是大大不妙啊!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十八章 不如不见 我看他越走越近,不像是走错了方向,不由慌张起来,转头四下看看,打算效法鸵鸟,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啊,好极了!那不是客房么?好几年没人住了,进去避避风头! 我刚一转身,却被郭公子从后面一把拽住了。 “二小姐,我不想见曹将军,麻烦你替我阻挡一阵。” 说着,他把我往前面一推。我一个踉跄,突然觉得头顶一亮,已经被他从暗处推了出来,整个人在明亮的月光之下。 曹操也没料到我会自己跑出来,吃了一惊,道:“二小姐,原来是你,你深夜不休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在下还以为是什么奸细毛贼,这才过来看看。” 我干笑一声,道:“曹将军。”喵的,郭公子什么意思?我偷偷回头瞄了一眼,他人已经不见了,再仔细看看,客房的门似乎没有掩紧,被风一吹还在微微摇晃着,莫不是有人在里面偷窥么?我在心里暗暗把郭公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讲义气啊,枉费我刚刚还被他的美貌小小迷惑了一下下。 我只好正色道:“曹将军,我今夜听到室外吵闹,所以出来看看。” “哦,没什么。”他深深看我一眼,“朝中一些琐碎之事,深夜来桥府打扰了桥大人不说,还惊动了二小姐,倒真是我们的疏忽了。” 琐碎之事?恐怕不见得吧?不过我也没兴趣跟他多说,既然他想随便找个理由打发我,我正好顺着台阶下山,好找姓郭的家伙算帐去。 我道:“曹将军,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先回房去了。”草草作了一礼,就想溜走。 曹操却在后面唤道:“二小姐,留步。” 我刚刚踏出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回头道:“曹将军,有什么指教?” 曹操犹豫了一下,道:“二小姐,这几日朝中可能会有些微纷乱,若是有什么变故,请……夫人……你们都多加小心。” 我眼珠子转了一转,暗想这人倒还有点良心,于是道:“将军放心,我理会得。倒是将军,务必要记住‘除恶务尽’四字,小心留下后患无穷。” 曹操倒抽一口凉气,死死盯着我,看了半天,终于冒出一句:“二小姐,你知道什么?谁……谁告诉你的?” 是郭公子。但我当然不会告诉曹操。刚才郭公子一见曹操就溜走了,还把我推出来做替死鬼,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过啊,不知道两人有什么恩怨。虽然郭公子耍了我一下,但是……他还是自己人嘛,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 我道:“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曹将军知道的事情,我未必不知道。” 曹操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得意得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高人也是不难装的嘛?话说个一句半句的表讲全,脸上表情不能过于生动,哈哈,那就忽悠到了。这个都是跟郭公子学的。虽然人家是真的高人,我是个半调子的废柴…… 我努力控制着脸上渐渐扭曲的表情,道:“曹将军,天色不早,何大将军交代的大事可不能耽误了,您且去吧。” 他有看我一眼,眼里止不住的诧异,过了一会儿,又道:“二小姐,桥夫人……” 我暗暗叹息一声,明知不可为,何必纠缠于此? “我知道将军的意思。” 曹操抬头看看天色,月已偏西。他终于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而去。 我吐吐舌头,正准备去找郭公子算帐呢,他倒自己打开了客房的大门,从里面走了出来,浅浅一笑道:“看小姐的架势,果然是国士无双,身为女子实在是浪费了。” 竟敢讽刺本小姐?活腻了!我还有帐没跟你算呢! 我道:“郭公子,你老实交代,你跟曹操什么关系?怎么一见他就躲?是不是以前作奸犯科,落下把柄在他手里了?” 他轻笑一声:“怎么会?你看我像是那种人么?” 我挑眉道:“很难说啊,你刚才不就把我推出去做替死鬼了么?”说着不忘狠狠瞪了他一眼,以示我内心的极度不满。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竟然显得十分魅惑,说道:“二小姐怕什么?你又不是十常侍的奸细,他看到你,顶多赶你回去睡觉,又不能拿你怎么样。” 我哼了一声,道:“我当然不怕。”看他好像在偷笑,我又立即回过神来,抓住他衣服的下摆,逼问道:“你别转移话题,快老实交代!” 他摊摊手,道:“你让我交代什么?我跟曹将军从来没有见过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就是想交代也交代不出什么来。” “你别想骗我,要是没有什么恩怨,你何必避而不见?你也不是十常侍的奸细。”我说到这里,忽然想到:“难道你是十常侍的人?”天啊,不是吧? 郭公子摇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哼,谁叫你不老实说,总喜欢卖关子。我又免费奉送了他若干白眼。 他看我这样,又笑了起来,终于道:“好好好,不欺负你了。” 我这才满意了,道:“说吧。” 他轻轻一拂衣袖,淡然道:“我并不是不敢见曹将军,而是不能见。曹将军是当世英雄,我已观察他多日了,我觉得,他是能平定天下的一方枭雄,我准备相机投靠他。” 我一愣:“你准备离开桥府了?”没来由的,竟然很是失落,心顿时沉了下来。 他见我嘴角下垂,脸上落寞的神色,反而很高兴地笑起来,连眼睛都弯了,道:“我并不是现在要去。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我不能见他。” 我顿时放下心来,随即又有些迷惑,问道:“你既然想投靠他,为什么又不见他?” “二小姐,良臣择主而侍,不只是要选择这个人,还要选择出现的时机。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的,才会是定鼎的重臣。”他的目光落在月光下的栏杆上,有些迷离,“我要做就要做中军帐前的头把交椅,岂能郁郁不得志屈居人下?” 这一瞬间,他看起来竟然是豪情满怀的样子,全然脱离了平日温柔淡漠的表象。我忽然觉得他离我很遥远,他的志向,原来也是纵横于天地之间。其实,我早应该知道的,像他这样一个天纵奇才的少年,怎么可能甘心偏居一隅,每天教小女孩子读《烈女传》呢? 唉,我轻轻叹息了一下,问道:“可是,你不是曾经说过,你的志向是效法先人奉行法家于天下么?这么一个乱世,想要做到,恐怕……” “欲施政见,先要平定天下,这个道理我还明白。”他低头看我,“二小姐不会以为,我只懂得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却不涉猎兵法吧?我早知道这天下必有大乱的一天,怎么会不造做准备?” “可是……”可是我不是担心你不会行军打仗,而是你这么一副身体,怎么跟着军队出去啊?不自量力么…… 他看我默默无语,忽然道:“已经很晚了,二小姐,你该回去休息了。明天……明天,说不定这京城里就要大变了。” 他遥遥看着一个方向,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正是皇宫所在的方向,前方的天空,已是一片鲜红的火光,远远地跳动着。 我不由一惊,郭公子却是毫不在意地一笑:“去睡吧,天亮之后,就会是另外一番局面了。” “好吧。”我答应一声,慢慢地往房间走去。 走了几步,我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倏然回过头来。我怎么没有想到呢?郭公子……曹操……原来如此……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剧烈起来。 郭公子还在看着我的背影,见我回头,有些尴尬地偏过头去,问道:“怎么了?” 我深呼吸,开始平复剧烈的心跳,半晌才道:“郭公子,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名讳。” “我?”他有些诧异地挑起了秀气的眉毛,“我叫做郭嘉,字奉孝,颍川阳翟人士。二小姐竟然不知么?” 我微微闭上了眼睛。果然。我竟然愚昧至斯。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十九章 再次入宫 中平六年夏四月,灵帝驾崩。当夜,太子刘辩即皇帝位,是为少帝,改元光熹。 桥大人当然也就彻夜未归。第二天,宫中传来消息,太子即位,尊生母何皇后为太后,太后命何进参录尚书事,其余拥护少帝的文武百官也都封了官职。 关于录尚书事,其实还是挺有讲究的。东汉末年,虽然依然沿用西汉三公九卿的官制,但是实际上,三公已经并没有实权了,真正的权利集中在尚书台。因此,东汉的皇帝往往以三公中的太傅或者太尉录尚书事,总领政务。 从郭嘉口中听说了这些,我就知道事情很不妙了。大将军总领全国军务,说到名位,本来就在三公之上,现在又录尚书事,再加上是皇亲国戚,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党政军一肩挑了嘛。问题是,你一肩挑了,皇帝挑什么?其他文武百官又要挑什么? 所以郭嘉听到这消息的当晚就说:“太后实在过于性急了,也实在过于贪心了。这治理天下就像端水,若是摆得不平,难免要溅出来。” 我默默无言。汉少帝刘辩的统治本来就没有能够超过一年嘛。 我所担心的倒是另外一件事。刘辩登基以前,何皇后曾经多次跟桥大人提过,想要让朝容进宫,哪知她儿子一朝为帝,她就绝口不提此事了。要我说不提正好,朝容怎么能够嫁进宫去?可是,桥大人却完全不是这样想的。 某次朝堂之上,何太后曾经提到要让皇上纳太傅之女为后,桥大人当场就变了颜色。一来二去的,也不知道两人达成了什么协定。到了五月,一道圣旨下来,竟然是太后要召见我。 我难以置信地拿着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喵的,上面写的还真是桥夕颜不是桥朝容,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诡异,不是一点点的诡异。 临行前我又跑去问郭嘉,他听了这件事,极为难得的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最后道:“此事不同寻常,二小姐此行小心为妙。切记,决不可留在宫中为妃,朝局动荡,恐怕……”他压低了声音,“恐怕皇上年幼,压制不住,变乱就在旦夕之间了。” 我点点头,觉得非常失望以及沮丧,连郭嘉都讲不清楚的事情,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但要说叫我进宫为妃嘛,我也觉得不大可能,做妃子朝容明显比我合适许多。她十四五岁芳华,又知书达理,而且比较好控制,哪像我,年纪就略微嫌小了一些,个性又太活跃了一点,才气那是半点没有的,弹个琴能让全府的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好吧,只要别叫我嫁给皇帝,别的什么问题都好解决。我可是有现代知识武装的名牌大学学生啊,虽然专业都忘得差不多了,好歹我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不怕! 于是我壮着胆子进宫了。这次接我进去的竟然是上次遇到的那个十常侍张让。我这下倒是有些惊异了,何进上次不是带兵进来杀十常侍了么,怎么这家伙还在宫里,而且感觉还混得不错? 张让见我好奇地盯着他看,不动声色地道:“桥二小姐,请跟我来。” 我跟着他穿过重重宫门回廊,一直进到最里面,这间宫室却不是我前次进宫所去的那一间,难道说,何皇后成了太后就立即搬家了么? 张让停了下来,敲了敲紧闭的房门:“皇上,桥二小姐到了。” 房中传来少年略显稚嫩的声音:“快请她进来。” 皇上?不是太后?我惊讶地看了张让一眼,他却低眉敛目,推开了大门,道一声:“二小姐,请。”就不再多说了。 我踏进门来,房内端坐于书案前的少年立即抬起头来,微微颔首道:“桥二小姐。” 我赶紧行了大礼,心里却暗自诧异。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万乘之尊的天子找我会有什么事情,总不见得是看上我的美貌了吧? 谁知,刘辩扶我起来以后,还真的道:“桥二小姐,朕召你进宫,正是久闻你贤淑温柔,才貌双全,孝顺父母,因此想亲自见你一面。” 呃……贤淑温柔?才貌双全?孝顺父母?是说我么?不会吧,这明明是说朝容嘛,唉,小鬼可怜啊,年纪轻轻的记性就不好,把我跟姐姐搞混了。 我躬身道:“多蒙皇上错爱,不过,这贤淑温柔云云,民女是不敢当的。” 他不回我话,却拿眼睛往门外瞟了几眼,停了一下,才道:“二小姐,朕召你至此,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一愣,怎么忽然这样说了?回头一看,才发现,半掩的门扉之外,张让已经在回廊上越走越远了。 刘辩轻轻挥一挥手,道:“去看着门,有人过来立即进来禀报。”两个小太监领命去了,他这才转头,面对着我。 我心里一阵不安。十常侍为什么没有被杀,还留在宫里?皇上又为什么并不信任他们?而召我进宫的究竟是皇上,还是何太后呢?不明白啊,最不明白的是,我这么一个小女子有什么价值,还会得到皇上青眼有加呢? 我抬头去看刘辩,他今年应该是十五岁了,看上去比小时候要更加健壮一些,但是依然很有礼貌的样子。 他见门被合上了,才道:“二小姐,你知道母后正在急着为我立后么?” 我点头。这事情闹得也不小,再加上桥大人正是这场闹剧的主角之一,我再没有兴趣,听总是听到过的。 他又问道:“二小姐对此有何看法?” 呃……这关我什么事?要问我的话,不要娶我,不要娶我姐姐,别的都可以嘛。汗,不过不能这样说,不然就算刘辩不生气,传到桥大人耳朵里,估计要拿我家法处置了。 我只好道:“民女以为,皇上此时立后实属不智。朝中各方势力本来就难以平衡了,太后又一味地任用外戚,若皇上再娶一个何氏女子为后,恐怕立即就要生变。而若娶外官之女,虽然可以平衡朝中局势,太后跟大将军却必然不能同意。”这话一半是从郭嘉那里听来的,一半是我自己想的。 我本来不想讲的,其实,讲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他养在深宫,又没有自己的势力,连自己的母后都只想着怎么垂帘听政。虽然说,看上去是一国君主,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其实,却只是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控制不了的可怜少年。 他听我这么一说,眼睛却突然一亮,道:“曹将军果然没有看错人。” “曹将军?”我重复了一句,“皇上是说曹操么?” “不错。”他很高兴地点头道,“二小姐果然识得曹将军。” 我脸上顿时出现三条黑线。喵的,怎么每件事情都跟这家伙有关,而跟这家伙有关的,还都没一件好事。认识他真是算我倒霉。我光听到曹操的名字,就知道皇上召见我绝对没什么好事了…… --------------------------------------------------------------- 某水参加了十月PK,目前冲榜中,请支持某水的高V或包月用户给我投票,非常感谢大家哟 点击下面的链接就可以给我投票了,请大家看清楚再点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二十章 两宫之争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民女与曹将军也不过是数面之缘,不知道……不知道曹将军有什么见教?” 刘辩叹了口气,道:“桥二小姐,你看朕在这宫中似乎显贵尊荣,其实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就说这立后的事情,已经让朕的母后和祖母闹得不可开交。” 我低头,不说话。人家的家务事,还是皇帝家的家务事,好像说什么都有点不合时宜。 刘辩续道:“你或许还不知道,今日早朝之时,朕的祖母董太后降下旨意,封皇弟刘协为陈留王,董重为骠骑将军,十常侍张让等共同干预朝政。”他又是一叹,“唉,这事如今已经传到母后那里,不知道她又会如何反应?” 看来,何太后下手捞权捞得太狠了,董太后看不过去,终于也要出手了,两边都是太后,不知道究竟哪个更加厉害一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夹在中间的小皇帝是没有什么力挽狂澜的能力了。 “皇上找民女来,究竟是有什么用意呢?” 刘辩看我一眼,有些犹豫,想了一下,才缓缓道:“朕前日里碰到了曹将军,他一眼就看出朕在为此事忧心。于是说道,如今立哪一派的小姐为后都是一样的招惹是非,倒不如找个能够辅佐君王的才女为后,说不定倒能助朕暗中谋划,扭转乾坤。” 他说到这里,听了下来,看着我。我只觉得寒毛直竖,不是看上本小姐了吧?没那么倒霉吧?我就算真的能够帮你,但是夹在两宫太后之间做夹心饼干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考虑的!看来只好装蒜了。 我干笑道:“曹将军真有远见,不过这样的才女不好找啊。” 刘辩看我没反应,不由有点尴尬,又道:“朕也觉得难找,就请教曹将军,结果曹将军就说了,桥大人家的二小姐夕颜才貌双全,于府中方寸之地,竟然能知天下大势,实有国士之才,可纳之。” 一行冷汗从我额头上流了下来。曹操这个奸诈狡猾的家伙,害人不浅啊,我不就是忽悠了他这么一回两回么?犯得着这样害我么?我严重怀疑,他是担心我看出来他对桥夫人的邪念,又或者他想对桥夫人下手,嫌我碍手碍脚,所以找了这个机会把我处理掉。而我上次,也确实过于张扬了,引起了他的警觉…… 我赶紧道:“那是曹将军过奖了,其实民女琴棋书画俱不通晓,见识也浅薄得很,要是真的进宫来,恐怕两位太后都要不满了。” 刘辩道:“桥二小姐过谦了……” 我慌忙摆手道:“不是过谦,皇上,民女这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啊。像我这样的粗陋女子,实在没有母仪天下的资格,到时候反而害得皇上丢脸,请皇上明察。” “可是,曹将军又提到,先皇驾崩的当夜,二小姐曾经一针见血地指出骞硕的诡计,令曹将军进宫护驾……” “没……没这回事,民女只是……只是路上遇见曹将军,跟他打了个招呼而已,是曹将军会错意了。”我微微挑眉,飞快地转着思绪,胡乱杜撰了一个理由。不过,曹操真的是给我夸张了,我那天真的什么都没说,就是似是而非地糊弄了他一下嘛…… 刘辩看着我,我避开了他的视线,注视着自己的鞋尖。他终于叹息一声:“反正桥二小姐是咬定绝无此事了?” 我一看有戏,跪地道:“皇上恕罪,民女确是才疏学浅,不敢耽误圣上。” 他微微闭上眼睛,叹道:“二小姐快请起,朕不会强人所难,你既然坚持不愿,朕也不会一定要你怎么样,毕竟,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的人了。”话语中,竟然有说不出的伤感。 我抬头看他,年轻的脸上掩盖不住不合年龄的忧郁,一瞬之间,我忽然感到心头一动。我记起多年以前,那个雕花回廊边温柔有礼的太子,我也曾经想过,如果有这样一个弟弟该有多好。可是,仅仅几年的功夫,竟然显得这样沧桑了。 唉,沧桑也就罢了,他还有半年时间就要被董卓害死了,可怜啊……我有些不忍,不着痕迹地偏过头去。 “皇上还有什么旨意?” 他站了起来,道:“你既然到了宫里,总要去拜见太后,我也多日不见母后了,便跟你一同过去吧。” 我没得选择,只好跟在他身后,走不了几步,就到了我小时候来过的那个宫殿。刘辩身边的小太监清清喉咙,正准备通报,忽然,只听“哐啷”一声巨响,宫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 我吃了一惊,愕然停步。刘辩却只是摇摇头,拦住了小太监,不让他出声。 何太后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董太后,我等不宜干涉朝政,朝廷的事情交给文武百官也就是了,何必劳您亲自垂帘听政。” 一个年老的女子冷哼了两声,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倒要问问你,当年王美人是怎么死的?协儿为什么会没有母妃?这笔帐还没跟你算了!现在你的儿子做了皇帝,怎么?你就以为可以爬到我头上撒野了么?” 何太后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好言相劝,你却口出恶言,我敬你是长辈,你可不要自视太高了!” 董太后怒道:“你可不要忘了,当年你不过是屠户家养的下贱女子,要不是我抬举你,你还想近皇帝的身,还想怀上龙种?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人了,你懂什么。” “你……”何太后气得话都说不全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送客!” “哼,你以为我爱来么?”董太后冷笑一声,拂袖便走。 宫门“砰”地一声开了,董太后怒气冲冲地走出来,正撞见门口目瞪口呆的我和默默无语的刘辩。她冷冷道了一声:“皇上安好。”也不行礼,竟然就这样走了。 我看看刘辩,他根本没有什么讶异的神色,见我看他,反而一笑道:“这几日宫里早已习以为常,不过今天好像闹得凶些,原本没砸过东西。” 这个……果然是一山难容二虎,一个后宫也容不下两个女主人啊…… 回到家中,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虽然刘辩自己也说了,不会强人所难,我想要置身事外,也不见得有多么困难。但是…… 我看着窗外夜空中的一弯新月,心里难以平静。难道说,我就看着他去死么?我明明知道他是会死的,却见死不救…… 唉,我微微闭上眼睛,叹息一声。我这个人生性懒散,虽然现在穿越了,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改变历史、称王称霸之类的。其实,只要有一方天地能够令我苟安性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更不要说,知道了我是小乔,将会嫁给江东最有名的周瑜,我就更加懒得去想什么复杂的事情,反正也就是这样了……历史怎样,我并不怎么关心…… 可是,现在要想办法去救刘辩,去救一个必死之人,还是一个皇帝……那不是说,必然要去改变历史么?但是历史,难道是人可以改变的么? 头痛啊……我抱着头躺在床上。罢了罢了,让我仔细想个几天吧。 但我没有料到,我连几天的时间都没有。 我进宫后的第三天,何进毒杀董太后于河间驿庭。何进欲尽除十常侍,却又受何太后的牵制,不敢自己动手,反而是下了密诏给西凉刺史董卓。董卓借清君侧之名,挥师直入京城,沿途几乎是逢人就杀,整个皇都血流成河…… 而在这场变乱中,就连刘辩刘协兄弟都失去了踪迹。 ------------------------------------------------------------------ 某水参加了十月PK,目前冲榜中,请支持某水的高V或包月用户给我投票,非常感谢大家哟 点击下面的链接就可以给我投票了,请大家看清楚再点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lt;a/?pkid=1475target=_blank&gt;支持某水PK票一张&lt;/a&gt;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二十一章 转机 “……整个皇宫里乱作一团了,袁绍将军让人见到没长胡子的都杀,结果误杀了好多。张让他们知道大事不好,劫持了皇帝和陈留王就往北邙山那里逃了。” 我坐在自己的闺房里,从窗子远远地眺望出去。院墙之外,昨晚仿佛是满天的烟尘和火焰都已经平息下来。外面人声依然有些嘈杂,却远不及昨晚的混乱喧闹了。一切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但又有几个人知道,这仅仅是一个乱世的开端。 橙舞站在我身后给我梳头,绛歌却在一边比手划脚地说个不停。她刚出去外面打探了一番,街面上留言四起,但是西凉的军队已经退回了军营里,城头上也已经贴出了安民的告示。 “据说啊,张让看到后面追兵到了,就自己投河了。皇上和陈留王不知道外面形势如何,只好躲在草丛里避祸,还好城外有个庄园的庄主看出不对,把他们接到庄园里安歇,一直到凌晨,两人才给王司徒他们找到了。后来董将军也来迎接圣驾,这才把皇上送回了宫。” 绛歌眨着大眼睛,停了下来,卖关子道:“二小姐,你猜他们回到宫里又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我随口问道。 绛歌神秘地一笑,道:“二小姐,您知道么?传国玉玺竟然不见了!” “什么?”我吃了一惊,就想站起来,却牵扯到身后的头发,不由叫了一声,“哎哟。” 橙舞一按我的肩膀:“二小姐,您急什么?绛歌那小丫头胡说罢了。” 绛歌立即不平道:“我哪有胡说?” 橙舞道:“就算玉玺丢了,那也就是宫里面的人知道,怎么可能弄得全天下都知道,你这道听途说的,都是瞎扯。你到处胡说,小心给人抓住把柄,抓到天牢里去。” 绛歌吞了口唾沫,道:“我不是胡说啊,我在街上碰到府里王大婶她儿子,他不是宫里的宦官么,他跟我说的,不会有假。”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我,希望我赞同她的观点。 我没有看她,因为我知道她说的确实是对的。十常侍之乱后,传国玉玺丢失,一直被当作汉祚将亡的一种征兆,我也知道,这块玉玺最后落在了孙坚手里,又传到了他儿子孙策手中。而父亲早亡、不甘寄人篱下的孙策正是凭着这块传国玉玺,才能从袁术手中得到兵马,摆脱袁术的束缚。自此之后,他与周瑜携手纵横江东数年,才开创了东吴的一番基业…… 一切都是因为一块石头啊……要是没有这块石头,就没有东吴,我跟朝容也就不可能嫁给周瑜孙策…… 我不由暗自好笑,点头道:“昨晚上那么乱,玉玺就是丢了也没什么奇怪的。”瞥见橙舞狠狠瞪了我一眼,急忙改口道:“不过这话也不要乱说就是了。” 绛歌赠送了橙舞一个大白眼,出去了,橙舞也就不再说话,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心里忽然隐隐有点不安起来。董卓进了京城,说明刘辩的日子不多了,可是我还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而且,现在整个皇宫应该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我连进宫见刘辩一面都不可能了,当时真不应该犹豫不决的。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想要阻止董卓废掉刘辩改立陈留王为帝,似乎已经没有可能了……不,也许还有一个机会…… 我忽然想到一点,忍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如果说……如果说董卓不能招降吕布的话,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呢? 我想了整整一晚上,这个时候,吕布应该还是丁原的义子和爱将,按照史书记载,他的缺点是很明显的,就是见利忘义,喜欢美人宝物,所以想要招降他还是很容易的。但是对我来说,问题就很大了。 第一,宝物我反正是没有的,美女……我自己是美女嘛,但我又不是貂蝉,还没有崇高到那种地步;第二嘛,人家招降都是说你投靠谁谁吧,比较有前途,那我怎么说?难道说:我知道你会投靠董卓,但是他会抢你的女人,所以你千万不能去啊!这像话么? 好吧,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什么办法,我只好考虑到丁原那里下功夫,提醒他对吕布多加防备了,唉,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但是现在不能犹豫,我已经吃过犹豫不决的亏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下定了决心。看看外面天色,已经有点黑了。我找了个借口把橙舞绛歌都支了出去,一边想着要到哪里去弄一套男装。女扮男装虽然很傻也很假,到总比直接跑出去强些。今天京城里来了这么多军队,又是傍晚了,单身女子出去,怎么想都觉得比较危险。 衣服最好到郭嘉那里拿,因为他衣服的尺寸比较小,卷卷袖子什么的还能显得合身,要是桥大人的,看起来就松松垮垮的了。 我避开府里的仆佣,闪身到了郭嘉房间门口,从门缝里看进去,还是黑乎乎的,没有点灯。听说他今天出门访友,看来还没回来,哈哈,运气不错!我小心翼翼地翻了几个橱,基本上都是书,种类很杂,还有他自己的文章和字画。我有点好奇,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有事,我没空多看,只在一个橱里挑了套压在最下面、好像不太穿的衣服,就出来了。 换上衣服,对着铜镜照照,还挺像回事的,就是我这张脸太漂亮。虽然郭嘉自己就是美人一个,但是神态动作上,他还是很正常的,我就笑一笑,大约就会露馅。我略一思索,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斗笠戴在头上,又用纱巾从斗笠上垂下来,正好遮住了脸。 好吧,我承认有点欲盖弥彰,很假,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再说,这样别人就算怀疑,那也要想办法把斗笠从我脸上揭掉才行,至少是个阻碍吧? 整理一下衣服,我瞅着花匠没注意的当口,偷偷从桥府后门溜了出去。 出了门,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空气,啊,自由!可贵的自由!自从到了这个时代,我就没出过几次门,就算出去,也是跟着桥夫人、带着一大堆丫鬟小厮,碍手碍脚的,现在终于能够一个人出来玩玩了。 可是我才兴奋了一下子,忽然又烦恼起来,我究竟应该怎么走呢? 昨夜董卓入京勤王,各州刺史也就纷纷响应,今天陆陆续续各自到了京城外郊,屯下兵马。丁原好像也是个什么州的刺史,大约也在城外吧?先出城看看! 我想着要赶在天黑之前出城,于是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往东门走去。快到城门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一声大叫。 “前面的,站住!” 不会是在叫我吧?我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两个士兵跑到我面前,一前一后把我拦住,道:“奉前将军的命令,彻查京城中不明身份者。你是什么人?快入夜了还在这里游荡?” “呃……我……”我飞快地转着念头,“我是荆州丁刺史的谋士,进京城来探望朋友,没注意时辰,这不?出来得晚了。” “是么?你是丁大人的下属?” “没错。”我拼命点头。 “可是,丁大人明明屯兵在西门,你怎么跑到东门来了?” 什么?天哪,我竟然犯了这种错误,这下麻烦了。 “军爷,您看,我这不是读书读傻了,不认识东南西北了么?” 我还想搪塞,两人已经不由分说,冲上来拿我。我左躲右闪,一边叫道:“你们……要是让丁大人知道,你们就惨了!” 有一个士兵听了,果然有点迟疑了,道:“兄弟,你看我们会不会抓错人了?” 另一个冷哼道:“怎么会?这么晚了,在城门口鬼鬼祟祟的,还戴面纱。”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对了,把那纱巾弄下来看看,说不定是什么江洋大盗、通缉要犯,抓到了,咱哥俩这回就发达了。” ----------------------------------------------------- 呃,忘记了广告 某水参加了十月PK,目前冲榜中,请支持某水的高V或包月用户给我投票,非常感谢大家哟 忘记做链接了,请大家把一下地址复制到地址栏,就可以给某水投/?pkid=1475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二十二章 遇险 晚上有点事情,提前发上来吧=-= 继续求PK票哟 -------------------------------------------------------------------- 那士兵说着,就来扯我的斗笠。我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又不会武功,稍微挣扎了几下,斗笠就被掀了下来。 那两个士兵看着我,脸色立即就变了。 我暗叫一声糟糕,立即先发制人地大叫一声:“放手!” 两人估计还没回过神来,乖乖放了手。 我整整衣襟,心想这下怎么办?拔腿就跑肯定是不对头的,那不是说明我心虚么?可是,我现在已经了是个女孩子,又要怎么搪塞过去? 我咳嗽一声,说道:“两位军爷什么意思?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么?” “男女什么不清?”一个士兵就瞪我一眼,大声道:“我们就是粗人,别给我掉书包。我问你,你是谁家的丫头,这么晚了出城,想做什么?” 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也只有胡诌了,罢了,反正以前上课迟到的时候我也一直胡诌,还是比较功力深厚的。 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什么哪家丫头,太失礼了!我是丁原丁刺史家的二小姐,因为我爹不肯让我进京城里玩,我就自己溜出来了,没想到天色晚了,我又不认得路,这才走到东门这里来了。你们来得正好,快带我去我爹的驻地,省的我到处问路。” 两个人对视一眼,倒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我看他们已经信了七八分,赶紧又补上一句:“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否则我爹派人寻了过来,发现你们刚才对我这般不敬,肯定要治你们的罪!” 听了这话,两个人明显怕了,一个就道:“反正你是不是丁大人家的小姐,到了丁大人帐下就见分晓,带你过去何妨?”另一个点头称是。 一箭双雕啊!既脱离了危险,又有人免费带路。我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重新套上斗笠,跟着两人转向西门而去。 可是我才放心不久,走到半路上,忽然远远看到有一队人马从前面大街上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朝着我们过来了。当先一骑高头大马上的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喵的,好像是袁绍啊!上帝保佑,千万不要让他注意到我们这几个人…… 可惜,天不从人愿。袁绍带着的那队人不仅笔直地朝我们这里过来了,而且还偏偏多事地停了下来。 袁绍举起马鞭向着给我带路的士兵一指,说道:“你们是哪位将军部下?” 两个士兵急忙向袁绍行礼,回道:“我们是前将军董卓部下。” 袁绍挑一挑眉:“董大人不是负责巡视东城么?你们怎么跑到城西来了?董大人没告诉你们不能随便在京城里乱跑,扰乱其他大人属下秩序么?” “大人明鉴,我们也是碰到了一点意外……”两个士兵就把我这件事情详细地跟袁绍解释了一下。 袁绍听完,露出了然的神色,说道:“哦……原来如此……” 看来他也被骗过去了,我呼出一口长气,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只听到他一声断喝:“给我拿下!” 他手下的士兵果然厉害许多,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两个手执利刃的亲卫牢牢抓住,我挣扎了一下,竟然丝毫也挣不动。 我这下真的急了,叫道:“袁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爹与你同朝为官,你却这样对待我!” 袁绍看都不看我一眼,冷冷地道:“我今天刚刚听说,丁刺史的二千金上个月发急病过世了,你又是个什么二小姐?总不能是死人还魂来的吧?”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今天运气真背,胡诌一下竟然还给当场揭穿了,这袁绍看起来不好糊弄,这下怎么办? 他冷笑一声,道:“怎么?编不出谎话来了?我看你就是京城哪个大户人家的逃奴,想趁乱溜出去吧?哼哼,还敢冒充丁大人家的小姐,来人啊,带走!” 他说着,一扬马鞭,队伍又开始缓缓前进了。我身后两个近卫把我用力一推,我一个踉跄,只好跌跌撞撞地跟着队伍走了。 眼看着天色已经几乎全都黑了下来,街上的行人也寥寥无几,我周围一群士兵都手里拿着武器,有几个还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伺机就想把我的纱巾揭下来看看。天哪,我现在如何是好?跟他们回大牢,估计小命都难保,那要是说实话,让袁绍送我回桥府呢?我看一眼他骑在马上的背影,喵的,我前面骗了他,现在他会相信我才有鬼! 我心里那个郁闷啊,难以言表。我虽然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女中豪杰,但也不至于是个弱智吧?怎么把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困境?唉,归根结底五个字:冲动是魔鬼! 想不出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边努力回忆我在现代时候电视上看过的女子防身术,必要的时候,说不得,只好硬来了。 “唔。”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我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正好看到我身后的一个士兵软绵绵地向后面倒下。紧接着,按着我肩膀的力量也瞬间消失了,押着我的那个近卫也倒了下去。 我好象瞬间自由了,但是我却根本动不了。这是怎么回事?太恐怖了,我连偷袭的人都没有看到,身边的人就已经倒地不起了,到底是什么人? 前面的士兵已经发现了后面的意外状况,纷纷叫嚷起来。 “有人偷袭!” “是不是十常侍的余党?” “人呢?” 我瞪大了眼睛。这么乱,我应该快点趁机溜走了,可是,我的脚根本动不了啊! 忽然,我的手臂被人抓住了,一股大力传来,我就被人从队伍里拉了出来。那人带着我转了一个身,躲进了路边一个暗巷的阴影下面。 袁绍的队伍里已经乱成一团,他果断地一拉缰绳,叫道:“什么人偷袭?快给我搜!” 就有人在那里大叫:“将军,刚才那个冒充丁大人千金的丫头跑掉了!” 袁绍怒道:“别管丫头了,先把逆党给我找出来!” 士兵们分散开来,开始逐一搜查各条道路。 我这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混乱啊……好在我现在逃了出来。千万不能再被找出来了,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避避风头。 可是我一动,却忽然发现我被紧紧地搂在一个人怀里,他的手臂牢牢地扣在我的腰际,令我丝毫动弹不得。 身后的人见我动了,竟然还把嘴凑到我耳边,低低笑了一声,道:“小丫头,你的胆子真不小,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脸“噌”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天啊,我就是在现代也没有跟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过。这这这……这也太惊悚了!我差点惊叫出来:“你……” 他赶紧捂住了我的嘴,轻声道:“别出声,你想被抓出来么?” ----------------------------------------------------------- 某水参加了十月PK,目前冲榜中,请支持某水的高V或包月用户给我投票,非常感谢大家哟 点击下面的链接就可以给我投票了,请大家看清楚再点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二十三章 该死的色狼 隐隐约约地,就听见那些士兵的叫嚷声渐渐靠近了。 我吓得不敢出声,但我还知道给人这样抱着是不行的。万一给什么人看见了,我敢保证,不管这个男人是什么逆党杀人犯,桥大人一定都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嫁给他。当然了,出嫁的时候还不会给我嫁妆…… 总算那些士兵在外面晃悠了一圈,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死角,吵吵嚷嚷了一阵子,就离开了。 我呼出一口长气,拉了拉身后那个男人的袖子,示意他放手。但他不知道是迟钝呢,还是故意假装不知道,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的眉际略微抽搐了一下,手上加力,用力扯他袖子。还是没反应! 我怒了,好啊,存心占我便宜,那就别怪本小姐心狠手辣。我抬起右脚,狠狠地往他脚上踩了下去。其实,这一招要配合高跟鞋效果比较好,但是一来我动作比较快,二来估计他也没想到我看起来文静实际上那么彪悍,猝不及防之下,被我踩个正着,差点跳了起来,手也就松开了。 我跳开两步,转身去看他。他的脸隐在暗巷的阴影下,看不清晰,只有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紧紧地盯在我身上,一瞬不瞬地,让我紧张地心跳都加快了。 “哎哟!”他低低了一声,但我怎么听都觉得造作,“小丫头,你也太过分了吧?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我白他一眼,“救命恩人?明明是登徒子一个!对付,本小姐从来不手软。” “?”他疑惑地重复了一下,“什么是?” 我甩甩头,懒得跟他解释,说道:“别管了,那是我随便说说的。本小姐还有事,那就告辞了啊。”看看天都黑了,跟这色鬼待在一块儿,真不是一件好事。 “等等。”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你去哪里?我还没有问你呢,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天黑了还一个人出来,又不会点武艺防身,这不是找死么?” “要你管?”我又奉送了他一个白眼。我也知道我冲动了点,现在也后悔了,好在没出什么大事,我已经决定要速度溜回桥府,另外想办法了。不过那是我的事,我跟他又素不相识,他就算救了我,那也管得太宽了吧? 他笑了笑,“我还偏偏要管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我才发现,他看起来也并不比我大多少,顶多比刘辩大上一两岁,剑眉星目,俊美之中又显出一点英气来,笑起来眼睛更加显得明亮,是非常明朗的少年。身上的衣料都是质地很好的绸缎,腰间佩剑看起来也像是上等货。 我不由愣了一下,好出色的少年! 他挑眉笑了一下,道:“怎么?看上本公子了?也可以,本公子还没有定亲,看你长得还不错,虽然人有点傻乎乎的,但我就勉强接收一下好了。” 我立即回过神来,跳脚道:“谁看上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转念一想,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你怎么知道我长得怎么样?” 他“嘿嘿”一笑,道:“你刚才不是把斗笠脱了么?我就看到了。小丫头,你小虽然小了点,倒还真是个美人。” “你你……”我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难道我刚才在东门的时候,你就看到我了?你说,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他耸耸肩,“我是想救的啊,但救以前,我总要看看是哪家丫头那么大胆,扮男装扮得这样漏洞百出,还敢晚上一个人出来晃悠。哪晓得,斗笠一揭,我惊为天人啊。”说着,还不停地对着我的纱巾看来看去,似乎很想再次把它揭掉。 我警惕地退后一步,他续道:“我刚想出手,没想到傻乎乎的小绵羊竟然发威了,三言两语把那俩士卒哄骗得晕头转向。但你骗不了我,丁大人的千金我是见过的,哪有你一半漂亮?我就想看看,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吧,听这话像是在夸我,但是我却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 我一肚子火气,恶狠狠地盯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道:“你救我一次,但是也吃了本小姐豆腐,就算你功过相抵,我不跟你计较了,我们就此告别吧。” “这可不行。”他飞快地抢上来几步,拦在我的面前,“我就算搂过你,那也不是为了救你么?什么便宜都没占到。你就想这样随随便便打法我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身上可是只有几个铜板。 “我也知道,你没什么好东西给我,把你卖了呢,看你这么瘦瘦小小的,也卖不出几个钱。”他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得很高兴的样子。 喵的,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不欺负我他不爽是吧? “没错,我就是没钱,你打死我我也没钱,你还想怎么样?” “你是没钱,你家里可不一定没钱,我看你穿得这么好,肯定也是个千金小姐吧?”他笑道:“我就跟你回去,问你爹要酬金好了。” 这怎么行?被桥大人知道我这样溜出来了,那后果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我拼命摇头,“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瞪他。 “哦,我知道了,你是偷偷溜出来的嘛,不能给家里知道。可是……”他看着我,虽然隔着一层面纱,但我竟然觉得他的目光像火一样,烧穿了纱巾,也看穿了我,“可是,你这么大点的丫头,瞒着家里,这时候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觉得浑身僵硬,对着他的目光,心跳得快要从嘴里蹦了出来。 他见我不说话,这才懒懒地笑了一下,道:“算了,我看你也不会老实说的,与其等你编一堆谎话来骗我,还不如不问了。”我才送了口气,他又道:“不过,我还是要跟你回去。” “你……你不是也说了没意思?你一定要跟着我,我就带着你乱走。” “小丫头。”他摇摇头,隔着纱巾捏了捏我的脸,“我是怕你走到路上又出事,看你这么水灵,又暗恋本公子,别便宜了那些粗俗的男人。” “谁暗恋你?”我忍不住又跳了起来,但隐隐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发现古代不比现代好,坏人还是很多的,路上不安全。这个家伙……虽然嘴巴坏点,好像还不像是坏人吧?而且我就算不同意,他要跟着我,我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我勉勉强强地点了下头,“好吧,但你不可以碰我。” 他立即嗤笑一声,“本公子为什么要碰你?你才几岁,身材这么差……” 忍,我忍。虽然气得头顶快要冒烟了,我还是决定要忍耐,好不容易搞到一个免费的保镖,我不能因小失大。 于是,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我一甩头,大步向前走去。那少年也立即快步跟了上来。 ----------------------------------------------------------- 某水参加了十月PK,目前冲榜中,请支持某水的高V或包月用户给我投票,非常感谢大家哟 点击下面的链接就可以给我投票了,请大家看清楚再点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二十四章 报酬 夜色中,我低着头,看也不看那少年一眼,快步向前面冲着,一边在心里面偷偷盘算: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等下到了桥府又要怎么样甩掉他? “小心!”他从我身后把我拉住,“怎么不看路?” 我一抬头,这才发现前面的大街上正有一队巡逻的士兵路过。差点就撞上去了! “小丫头,就你这样也敢在外面混?”他弓起食指敲敲我的斗笠,“没有我,你早死了几百回了。” “哼。”就算他说得对吧,但是他到底是什么人?不管怎么想,我都觉得他来历有问题,有点放不下心来。 好不容易走到桥府所在的街道上,一到路口,我就立即停了下来。 “到了,你可以走了。”我看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到了?”他往前面张望了一下,“我还没看到你家家门呢。” 要到家门做什么?难道他还想进去坐坐,让桥大人请他喝茶不成?我不以为然地道:“不必了,我家就在这条街上,就这么几步路,不会有事的。”看他没反应,又道:“好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我给你钱啊?男子汉大丈夫,跟小女子这么计较做什么?” 他听我这么一说,笑了出来,道:“好吧,你既然不想让我待在这里,我也不能强留着碍眼。那我可就走了。”说着,微微躬身潇洒地行了一礼,竟然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 这……这也变得太快了吧?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我抿抿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喵的,刚刚还说我漂亮来着,居然说走就走,都没有一点依依不舍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我看看那少年已经走得看不到人了,立即转身冲向桥府。走到门口,却有些迟疑了起来。不知道我溜出来的事情桥夫人知道没有?我也没有刻意地去做一个精密的计划,别的不说,橙舞绛歌要是回到房间里看到我不见了,肯定要到处找我。那现在怎么办?是破罐子破摔、干脆从大门口大摇大摆地进去,还是溜进去以后再想个理由搪塞? 想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后面的计划保守一点,于是又偷偷绕到了后门。 轻轻地推一推门,门却是纹丝不动。我的心顿时一凉,不是吧?门被锁上了。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明明只是把门轻轻带上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要逼着我敲大门进去么?要是让桥大人知道我溜出府……我的头皮有点发麻了。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原来,你是桥府的小姐,那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寂静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我倏然回头,眼前站着的,正是那个应该已经走掉的少年,俊美的脸上满是刺眼的笑容,看了看桥府高耸的院墙,又看了看我,状似无辜地摇了摇头。 “你……你不是走掉了么?” “我是走了。”他冲我眨眨眼,“但是后来想想,你这小笨蛋到了家门口估计也没办法进去,而我的酬劳也没有拿到,就这样走了,为免太不划算。” 虽然被骂了小笨蛋,但是在这样一筹莫展的时候看到了他,我竟然觉得安心了一些,一下子松懈下来,耷拉着脑袋,无力地道:“没错,我是进不去了。难道你有办法?” “办法嘛,总是有的。” “什么办法?”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告诉你也可以,但是你要先说说,给我什么好处?”他笑道。 我皱眉,“你……竟然跟我要好处?” 他摊手道:“不应该要么?上次救你一命,你连点表示都没有,便宜都不给我占一下。”收到我一个白眼,他反而笑了,“这次我决定要先拿到酬劳,才考虑帮你。” 我闷闷地道:“反正我还不是一样没钱么?” 他笑道:“那不一定,我刚刚发现,你有个好东西,足可以抵得上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了。”他倏然凑近我身边,一手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竟然伸到了我胸前的衣服里。 xing骚扰啊,这绝对是裸的xing骚扰! 我刚想尖叫,他已经收回了手,举起手里的东西,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就拿这个抵债吧。” 我定睛一看,立即忍不住叫道:“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玉佩收进了怀里,“你身上就这个东西值钱了,你还能找出别的来么?” 我抓住他的手腕,却怎么也没办法把东西抢回来,急得跺脚,“你……我娘说了,这东西是要戴到我定亲时才能送给夫家的,要是弄丢了,我爹还不得把我逐出家门?” 谁知,他听了,哈哈一笑,道:“好极了,原来买玉还送美人儿,那我更不能错过了。反正你也暗恋本公子嘛,那就乖乖等着嫁给我好了。” 喵的,怎么说不通?亏我刚才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 我还在想着要怎么反驳他,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把我搂到怀里,笑道:“好了,别生气了,我言而有信,现在就送你进去。” 我还没回过神来,就觉得脚底离开了地面,失重的感觉令我脑袋晕眩了一下,但紧接着,我又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满脸迷惑地看着他。他却又捏了捏我的脸,“好了,你也安全回来了,我也拿到酬劳了,那我也就不多留了。你快想想怎么跟你娘解释吧。”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桥府的院子里,他是带我从墙头跳进来的么? 他对我说完,就又跳到墙上,对我别有深意地眨眼一笑,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我赶紧叫道:“你别走,把我的玉佩还来!” 他的低笑声从墙的另一端远远地传来,“小丫头放心,本公子不会始乱终弃的。” “喂,你……” 但是四周静悄悄的,再没有声音传出来。 我郁闷了半天,却又无计可施,只好自认倒霉,转身回房间去。 桥府里非常平静,似乎没有人发现我不见了。我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就算桥大人不会特意来关心我这个女儿怎么样,但是桥夫人总不会不闻不问吧?她晚上见不到我,难道不会来找我么? 我一边走,一边在路上找了些枯草树叶之类的,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打算等下就说自己在假山后面睡着了。 走到一半,忽然听到院子另一边的角落里似乎有声音传过来。本来,这里隔着几道回廊,应该是听不清楚的,但是晚上了,府里没什么人走动,异常地安静,这一点细微的声音也似乎无比清晰起来。 “你……你放手!” 轻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但却也不敢大声。 桥夫人! 我吃了一惊,飞快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 某水参加了十月PK,目前冲榜中,请支持某水的高V或包月用户给我投票,非常感谢大家哟 点击下面的链接就可以给我投票了,请大家看清楚再点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二十五章 流水无情 桥府偏僻的角落里,几乎没有灯光,只有月色从空中洒落下来,照在婆娑摇曳的树丛间,忽明忽暗的,看不分明。 我侧身站在栏杆后面,从树丛的缝隙里看过去。其实也不用怎么躲,晚上很暗,而那两个人也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你放开我,这个样子要是给我夫君看到……”桥夫人微弱的声音。 “桥大人对你有什么好的?三天两头彻夜不归,你一个人待在府里,不就跟守活寡一样么?”听语气相当的急切。 我挑挑眉,居然是曹操。好吧,我承认我不是很意外,对桥夫人有企图又敢于直闯桥府的男人毕竟不是很多,我想不出还有谁胆子能这么大。 桥夫人的衣袖被曹操用力拽住了,她用力往回拉了两下,拉不动,怒道:“曹将军,我夫君还多次赞你是治国良材,你却登门入室非礼于我,不觉得于心有愧么?” 曹操伸手就来抱她,一边道:“夫人何必如此?我是为夫人惋惜啊。你这么如花似玉的佳人,却嫁给桥大人这样不解风情之人。” “我夫君就算是不解风情,好歹知道礼义廉耻。”桥夫人挣扎不开,满面潮红地道:“你……我看你道貌岸然的样子,哪知道竟然这样无耻。” “你便说我无耻也罢,我只知道,看上眼的东西就要自己抢到手。礼义廉耻?说得好听,不过是些愚民骗人的玩意儿。”曹操冷笑一声,阴沉地道:“夫人何必相信那些?桥大人倒是礼义廉耻道德典范,你见他享过一天荣华富贵没有?” 桥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想做什么?” 我听了曹操的话,也顿时有点心寒。突然想到很多年前看《三国演义》的时候,曹操那句振聋发聩的台词:“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虽然这话应该是后人演绎,不过,我倒还真觉得他做得出来。 怎么办呢?我把已经伸出去的右脚又缩了回来。冲出去救桥夫人,会不会连我自己也小命不保啊?可是,这几年桥夫人都是把我当亲生女儿照顾的,她有危险,我难道就在一边看看么?桥夫人这种性格,万一真的有个什么,估计今天晚上就会悬梁自尽啊…… 忽然,只听到曹操发出一声痛叫。 我急忙抬头,就见到两人已经分开了。 桥夫人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嗓音也显得颤抖了,“曹将军,你……你不要逼我,你要是再敢靠近一步,我就立即一头撞死在这墙头上。” 我心头一跳,凑近了过去,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曹操皱着眉,寒着脸,又上前一步。桥夫人却没有后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终于,曹操好像有点怕了,微微吸了口气,语调也变了,“桥夫人,你这又是何必……” “出去!”桥夫人不等他说完,就大叫起来,似乎根本忘记了可能会被人听见,“你立即给我滚出桥府!” 曹操听见她大叫起来,脸色立即一变,转头四处看了看,撂下一句,“你别这样,我先告辞就是了。”慌慌张张地向着后门走了。 桥夫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瞬间萎顿于地,以袖掩面,哀哀切切地啜泣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假装没有看见,转身就走。这个时候,如果我出去安慰她,说不定她真的会觉得没脸见人,跑去寻死。而且,我现在自身难保,还有很重要的问题需要处理。 我趁着夜色,飞快地跑到后院凉亭下一个隐秘的位置,出去以前,我把一套衣服留在了这里,找了个死角动作迅速地把衣服换上,我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看。很好,万籁俱寂。桥夫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房去,我要先回去把橙舞绛歌都给搞定了。 反正没人,我大摇大摆地走到房间门口,推门进去。刚一进门,绛歌的尖叫声就响了起来,差点把我的耳朵都叫聋了。 “二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跑到哪里去了?出什么事了?” 我努力地做出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绛歌,真对不起,我……我不小心在院子里睡着了,没想到醒过来已经是这时候了,让你们着急了。” “你……你竟然说睡着了!”绛歌大叫起来,连敬语都不加了。 “嘿嘿。”我笑笑,作忏悔状,“我也是不小心的……” “你知道我跟橙舞多担心么?我们桥府上下到处都找遍了,一直见不到人,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你到底到哪里睡觉了?” “就是假山后面嘛,那里是比较难找。” “你……你没事去那里做什么?你吓死我们了知不知道?” 看她铁青着脸,我也有点内疚起来。今天真的太冲动了,要是我没有平安回来,桥夫人跟她们会有多难过啊。 “对不起啦……” 绛歌瞪了我半天,总算松口道:“二小姐,您晚饭没吃,肯定饿了。我去给您拿点吃的来,橙舞还在夫人那里。今天夫人也不在府中,不然早都派人出去找您了。我去叫她回来。” 听到有东西吃,我猛然间就觉得饿了,讨好地拉住绛歌,道:“绛歌,你真好。”我终于发现,我实在是很幸运的,虽然穿越了,但在这样一个不属于我的时代,仍然得到了这么多的关心。 绛歌余怒未消地瞪我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 就这样,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 桥夫人第二天来看我的时候,眼圈有点红红的,但她没说什么,我当然是假装没看见了。但我心里总有些不安,曹操是那么容易受到威胁的人么?我不相信他吃了这次亏,就会自己认栽。 橙舞和绛歌应该是相信了我的话,毕竟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府门早就锁了,她们怎么能够想到,我可以从墙上翻进来呢?在没有别的可能性的情况下,她们就算觉得可疑,也说不出到底可疑在哪里。就是郭嘉有那么一点难办。虽然他对我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但我总觉得有点心虚,每次看到他,我总忍不住会去想:我那件衣服还没还回去,他是不是发现少了呢?还有我上次进他房间的时候,有没有把东西弄乱了,让他看出了破绽呢? ------------------------------------------------------------------------ 对不起大家,我昨天返校,事情比较多,就没有时间写文了,所以没有更新,现在补上。晚上再更新一章。 继续求PK票 点击下面的链接就可以给我投票了,请大家看清楚再点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二十六章 恶疾 我的计划可以说是以惨败告终。过不了多久,我就听说了吕布转向投靠董卓的消息。董卓果然对他厚加笼络,收他为义子,封为骑都尉、中郎将、都亭侯,倒比封赏他亲弟弟还要慷慨大方。 虽然说桥大人提到吕布的时候总是咬牙切齿,就差没有把“走狗”两个字挂在嘴上了,府里的丫头们说起他来,倒还是非常崇拜的。我就不止一次听到绛歌在我面前眉飞色舞地形容吕布走马在闹市中的英姿。 我本来就很想亲眼见见这个被后世描写得神乎其神的吕奉先,再给绛歌这样一说,愈加好奇起来。但我还记得上次的教训,总算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除此之外,刘辩的事情依然让我担心。我有一次终于忍不住去暗示郭嘉。他却淡淡地问我:“皇上的闲事,我为什么要管?” 我听了倒是一愣,“可是,他可是皇帝啊,难道说,就连皇上命在旦夕,你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皇帝又怎么?”他看着我的脸,“我倒是觉得奇怪,你怎么能够看出来,皇上的处境已经危险到了这个地步。” 因为历史书上说了……“这不是很明显么?上次董大人宴请群臣回来,爹就骂他是乱臣贼子,我估摸着他是不是想废长立幼,毕竟陈留王没有外戚、年纪又小,不是比当今圣上更加容易控制么?” 他听了我的话,脸色立即显得苍白起来,“你真的不是一般的聪明,也不是一般的大胆。” 我撇撇嘴,这种评价我绝对是受之有愧啊,“现在吕侯又杀了丁刺史,跟在董大人身边,我听人说,他是万夫莫敌之勇,到时候到了朝堂之上,刀兵相见,哪个敢跟董大人唱反调。而皇上一旦被废……”我皱眉,“又能够活多久?” 郭嘉默默叹了口气,“你说得都对,但我奉劝二小姐一句,你再怎么聪明,终归是女孩子。这种事情,就算是桥大人也是有心无力,潮流所趋,你何必多费这个心思。以后人前人后,不要再说这种事情,免得给桥大人添乱。” 就这样,我三两下被他打发回来,连准备好的一堆说辞都没有用上。 我每天关在房间里,虽然依旧不过是过着跟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样的生活,心情却比原来低落很多。很多事情,你不去想的时候,自然不会觉得如何,但是一旦用了心思,却像是着了魔一般,反复地心心念念。 其实,救不救刘辩倒是其次的问题,关键在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像是在现代了。在这个时代,女性的手脚是被束缚起来的。想当年,我还不是自己一个人晚上出去打工做家教,但是这里,我就算出一次门似乎都是相当危险的。 郁闷啊,难道我就要做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过一辈子?想到这里,我就头皮发麻。 大约也是受心情的影响,八月秋风起的时候,我居然生病了。喵的,真是诡异啊,我一向是个健康宝宝,从来不生病的,穿到这里来以后,虽然刚开始病恹恹地在床上躺了一阵子,小乔的身体也不是怎么太好。但在我每天跑跑跳跳的锻炼下,也很少有生病的时候了。 这次不知怎么的,风吹了两下,我竟然就打了喷嚏。我本来还不觉得怎样,谁知,到了晚上,居然就发起烧来,烧了四五天,还不见退,把桥夫人急得眼泪都掉了一大缸,换了好几个大夫,始终是治不好。 总算到了九月,是华佗每年都要到京城里义诊的时候,桥夫人慌忙把这位神医请到了府中,泪眼汪汪地求他给我看病。 华佗给我把了半天脉,神色忽然变得严峻起来,回头对桥夫人道:“桥夫人,老夫有几句话要单独问问二小姐,能否请您回避一下?” 桥夫人惊疑不定地看看我,推门出去了。 华佗见桥夫人出去了,凑近了我,低声问道:“二小姐,你为什么不遵照大夫的嘱咐喝药,而要自己作贱自己的身体呢?” 我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还在咳嗽,却忽然心情舒畅起来。我沙着嗓子回道:“华神医,不这么做,我根本不可能见到你。” 华佗显然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随即怒道:“二小姐,老夫是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要见我。但是,这身体毕竟是你的,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总不能自己把自己的身体搞坏!” 我虚弱地笑了一下,“华神医,请你收我为徒。” “你……”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又轻轻咳嗽了几声,伸手捂住嗓子。没错,这病虽然来得意外,但若不是我自己刻意地放纵,决不可能久治不愈的。若不是情非得已,我本来也不愿意这样自虐的,但是,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离开桥府的。在这个时代,恐怕只有做女大夫才是我唯一抛头露面的机会。 华佗想也不想地拒绝我道:“二小姐,这不是你能做的事情。” 我微微摇头,“华神医,我早就听人说您有女弟子胡氏,善针灸,好多豪门大户的夫人小姐不宜见外人的,都请她上门医治,也是当时名流,可惜早夭了。她既然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确有此事。”华佗点头道,“但是二小姐,胡家丫头父母早亡,从小跟在我身边,行医也是不得已之事。你出身富贵,本来不愁吃穿,何必吃这个苦头,桥大人也决不会答应的。” 我在床榻上坐起身来,一把拉住华佗,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华神医,我吃得起苦。只要您愿意收我为徒,我自有办法让桥大人答应。” --------------------------------------------------------------------------------- 广告时间:推荐大唐同人作品《穿越大唐之我会魔法》<?bl_id=128469,女主大唐,同样精彩! 作者MM正在冲一万收藏,是很精彩的书,喜欢大唐的一定要去看看! 继续求PK票 点击下面的链接就可以给我投票了,请大家看清楚再点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二十七章 装神弄鬼 能不能让古板的桥大人答应这件事,我并没有把握,但是要让桥夫人先松口,却只需要一个谎言。 华佗被我一番软磨硬泡,估计也是感动于我的诚心,终于点头答应了。我高兴得偷笑起来,在他耳边交代了一番。 华佗听了我的话,忍不住皱眉,“二小姐,这样蒙骗桥夫人,是不是过于……” 我急忙咳嗽两声,打断了他,“华神医,这也是不得已的嘛。等我出师以后,一定会找机会向她解释的。” “唉。”华佗摇了摇头,叹了一句,“怎么这般鬼灵精怪。”便离开了。 华佗走后,桥夫人照着他开的方子给我抓了三天的药,我的病却依然不见什么起色。见桥夫人急得人都瘦了,我不由有点内疚。随即却又想到,若是现在心软,不就要一直困在这庭院之中了么?那万一日后曹操再来找桥夫人的麻烦,我肯定依然束手无策,这倒反而是害了她。 病情不见好转,桥夫人只好又把华佗请了过来。 华佗装模作样地给我把了把脉,长叹一声,道:“桥夫人,有一件事情,我却不知是不是应当告知于你。” 桥夫人惊道:“华神医,夕颜她……她有什么问题,请您直说无妨。” 华佗道:“按说二小姐这病,应当也不过就是伤寒之症,并不难治,想必以往来看的大夫都是这样诊断。”瞥见桥夫人点头,他又续道,“老夫诊断也是如此,照说按照前几日留下的方子,用上三天,怎么也该药到病除了,却不知为何仍然不能痊愈。” 桥夫人显然被他吓到了,啜泣道:“难道,竟然连华神医都无法医治么?” “唉,”华佗又是一叹,“桥夫人,老夫上次来此,却听二小姐说起一事,老夫原本觉得实属荒谬,如今想来,说不定还真有其事。” “什么事?”桥夫人惊疑地看着我。 我暗自吐吐舌头,好吧,该我表现的时候了。虽然骗桥夫人不大好,但是关键时刻……呃,我就脸皮厚上一回吧。 “娘。”我虚弱地呼唤了一声,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其实,华佗给我开的方子基本上是镇痛退热的药,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比较虚弱,但是我现在至少头是不痛了。 桥夫人听我一叫,立即扑了过来,抓住我的手,道:“夕颜,你……你到底怎么了?” “娘,我这几日……这几日一直在做梦。” “做梦?做什么梦?” “我……我梦到我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到处都是烟雾。然后,有两个长得很丑的鬼差,要来抓我。说是……说是我上次落水的时候就应该死了,都是出了什么意外,才……才……” 桥夫人惊喘一声,向后退了两步,捂住了嘴。 我微微闭眼,敛住了眼中的神色。这话嘛,也是半真半假,毕竟小乔确实早就应该死掉了,这我可没骗人。 我又续道:“这两个鬼差天天来抓我,我拼命跑,有一天晚上,就是……就是上次华神医来的那个晚上,我真的给他们抓住了。他们就拖着我往一个黑门里面进去。这个时候,有个白衣姐姐出现了,她说,我上辈子好像做了什么坏事,所以早夭,但是念在我此生没有作恶的份上,可以通融,只要在三十岁以前,救上千人性命,就可积攒福缘,长命百岁。” 桥夫人听我说完,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这……这可怎么办啊?夕颜……” 很好,哄骗成功!不过我本来也是有至少八成把握的。 封建社会的这些知识分子,别的不说,很迷信很怕鬼,那是绝对不会有错的。光看我刚来那会儿,桥夫人就迫不及待地去道观里求符还愿,我就知道,这些人认识还是很有局限性的。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样胡乱编排那帮鬼差,倒有点担心他们来找我的麻烦,不过他们没那么多空,也应该没有那么无聊吧? 看桥夫人哭得那么伤心,我急忙又道:“娘,我想过了,我想跟着华神医学习医术,悬壶济世,这样别说一千条人命,一万条也救得。只要积了功德,不就不怕那些冤魂恶鬼了么?” “可是,这……这……” 华佗也插口道:“桥夫人,令千金既有此意,也是心存善念,老夫焉能不帮忙?” 桥夫人这才有点镇定下来,起身抹了抹眼泪,抽噎道:“这……鬼神之事,宁可信其有。医人行善,本来是功德无量之事,华神医又愿意相帮,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夫君那里,我还要去有个交代。” 桥夫人拍拍我的手,“夕颜,你好好歇息,让娘……考虑两天再说。” 当天晚上,桥夫人就跟桥大人提起此事。这桥大人虽然平时四平八稳的样子,听到这话,竟然也吓得脸色发白,再加上我确实是久治不愈,连华佗都说治不了,当下也信了八九分。再拖了几天,看我还是不好,估计也怕我太过晦气,克父克母什么的,也就点头同意了。 同意虽然是同意,却还是订了几条规矩。第一,只能给女眷看病;第二,只有华佗在京城,我才能跟他出去问诊,如果华佗离开京城,只有朝中大臣家的女眷上门延请,我才能坐车过去。总之一句话,开门行医是决不可能的,抛头露面是要最小化的。 不管怎么说,我至少现在可以跟着华佗满京城乱跑了,我很满意。毕竟,我的目的也不过是这几日去做的一件大事而已。要做这件事,不靠华佗还真是不行,他身上有一件很厉害的东西,我一定要弄到手。 自从桥大人松口,不两天的功夫,我就向华佗行了拜师礼。此后,我的病果然形势大好,过不了半个月,不仅恢复正常,而且又是活蹦乱跳了。这下容不得桥大人夫妇不信,更加无从反驳了。 身体痊愈,我就正式成了东汉神医华佗的关门女弟子。我心里暗爽了数天,想想那被狱卒烧掉的《青囊书》,要是能够从华佗那里弄到手,再配上现代医学观念,讲不定我也名垂青史,成为一代女神医呢? 不过,事情远没有我想得那么美好…… ---------------------------------------------------------------------------- 继续求PK票 点击下面的链接就可以给我投票了,请大家看清楚再点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二十八章 学医的血泪史 自那之后,我开始天天早上到京城里最大的一家药铺子里报到,华佗每年都是在这里义诊的。橙舞和绛歌当然寸步不离地跟前跟后,桥大人还不知从哪家调派了两个据说武艺高强的护卫,每天护送我。 说句实话,我倒是觉得这样大张旗鼓没多大必要。虽然现在是乱了点,但是听到华佗的名头,敢造次的人肯定不会很多。说到底,谁没有个大病小病、三长两短的,华佗又摆明了对政治毫不关心,得罪这样一位赫赫有名的神医,终归没有什么必要。 我拜华佗为师的事情传了出去,没过多久,似乎就传得人尽皆知了,朝容就对我很是羡慕。其实她哪里知道,我的学艺生涯郁闷至极。 第一天到了药铺,大门一开,涌进来的病人差点把门槛踩烂,一条长队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还拐了好几个弯。 我看到华佗整理衣冠,带着几个徒弟,满脸微笑地迎上前去,立即跟在后面,乐颠颠地准备学上两手了。没想到华佗头也不回,就是一声令下:“夕颜,你去后面,找你玄色师兄,让他教你切药。” “呃,什么?”我呆了一下。 华佗一门心思在病人身上,随意挥手道:“快去快去!” 我忍不住大声抗议,“师父啊,我是来学医术的,不是来给药铺打杂的。” 华佗吹胡子瞪眼睛,“进了老夫门下,就要听老夫的安排。你虽然是女子,老夫可还不想教出个半调子三脚猫的,败坏了名声。” 于是,我微弱的抗议就这样被随便镇压了下去。哀怨地瞪了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的橙舞和忙着跟药铺少爷搭讪的绛歌一眼,我灰溜溜地被赶到了后院。 后院里,一个文弱的少年正在那里整理药草。啊,这想必就是所谓的玄色师兄了。这少年一块灰色头巾包着头,一袭灰衣,整个人看上去就是很朴素的样子,埋头在一堆药草之中,竟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的靠近。 我不由慢下脚步,轻轻地走过去,一点也不发出声音,想着吓他一跳。走到近前,他果然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我一下子大叫起来:“师兄!” 他猛然抬起头来,吓得面无人色,但是竟然也没有大叫出来,只是抖着嘴唇看了我半天,才伸手抚了下胸口,道:“你……你就是师父新收的小师妹吧?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以后叫我的时候小声一点,我胆子比较小……” 哈哈,还有这么老实的,我差点笑出声来。这个玄色师兄看起来也二十好几了,从长相到气质那都叫一个木讷老实,说实话,有点呆呆的,感觉好欺负。看来华佗待我不薄啊,派了这么一个老实头给我,刚才真是错怪他了。 我在心里邪恶地盘算了一番,开口道:“玄色师兄,你入门多久了?” “我么?三年了。” 一听这么久了,我立即喜上眉梢,在他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追问道:“师兄,你入门这么多年了,肯定学了不少医术了吧?你知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喜欢什么东西,有什么办法能骗他多教点绝招?” “医术?我还没有开始学习医术。”玄色茫然地看了我一眼,“我才整理了三年药草,还没有到学医术的时候呢。” “什么?”我又尖叫起来。喵的,没想到老实人讲话也可以让我吐血啊。“你做了三年廉价劳动力,师父还不肯教你,明摆这欺负你啊。”这家伙是不是呆得过头了? “不许说师父不是!”玄色严厉地瞪了我一眼,“你没看见其他师兄都是做了五年杂务,才能跟着师父学医的么?” 五……五年!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吧?竟然要把五年的宝贵光阴浪费在这上面,那……我的伟大计划要如何开展?坐在后院里捡药草,还不如待在桥府睡大觉呢,我真是没事找事。 我一下子觉得无力起来,一边看着玄色整理药草,一边就差点瞌睡起来。 玄色忽然道:“小师妹,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怪无聊的?” 我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其实,你不用做那么久的。师父说了,你是京城里大官家的千金,跟不了他多久,尽量快点把你教会就是了。所以,你只要认识这里所有的药草,就可以到前面看师傅师兄他们问诊了。” “啊,原来如此!”不早说?“那你快点教我认。” “呃,好。”玄色看我这么心急,有点慢反应地点了点头,左看右看,想了半天,才道:“这个黄岑、金银花、枇杷……都很常见,就不用说了。”他检视着面前几个框里的药草。 “慢着慢着,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听得一头雾水,我急忙打断他。 “你不知道?”玄色惊诧地看着我,“那这个三七、当归,你总归认识了吧?” 三七?三七炖鸡我倒是吃过的,生的什么样?我老老实实地摇头,“不认识。” 可怜的玄色就差没有昏倒了,“那你认识什么?” 我东张西望了半天,终于道:“嘿嘿,师兄,我真的不认识啊。” 玄色一口气接不上来,差点当场倒地。 就这样,我开始了学医的第一天。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个头开得不太好,但是本小姐毕竟聪明伶俐,用不了十来天,就把药铺里的草药都认了个全。华佗也是说话算话,我也就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小跟班。 又过了一个多月,我已经基本掌握了不少普通病症的治疗方法,虽然这疑难杂症肯定是搞不定的,但是伤风感冒等等普通疾病倒也治得像模像样。京城里王公大臣的夫人小姐们倒很愿意请我去看病,有时候去了根本没什么可诊断的,也就是某某小姐晚上睡觉前面打了个喷嚏,我非常怀疑,她们请我过去,就是想见见这个京城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千金大夫而已。 虽然我的学医经历渐渐顺遂起来,但是朝局的变化却完全是另外一种局面。 董卓已经两次召集群臣,甚至公开宣称了自己想要废掉刘辩另立新君的打算。袁绍一怒之下,在朝堂上与他当场闹翻,要不是仗着自己袁氏一族四世三公的背景,恐怕早已经成了刀下亡魂。尽管如此,他也不得不逃出京城,避难去了。 到了九月,董卓终于忍耐不住,软硬兼施,逼迫刘辩让出了皇位,尚书丁管怒骂国贼,被退出斩首。董卓扶立陈留王为帝,而刘辩则被迁移到了永安宫居住。 ---------------------------------------------------------------------------- 继续求PK票 点击下面的链接就可以给我投票了,请大家看清楚再点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二十九章 怀疑 学医的生活虽然忙碌,却是难得的轻松自在、风平浪静。 每日里待在药铺里,朝中虽然是多事之秋、诸事繁杂,我却也是眼不见为净。回到家里,往往是累得沾了枕头就睡着了,无暇去想东想西的。 其实,我倒也并非是把刘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而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我对政治从来都不感兴趣,也不懂政治,但有一点我是很明白的,那就是无论进行什么斗争活动,忍让都是成败的关键。 这条至理名言是我高中某日躲在实验室打牌的时候领悟的。我现在还记得那次被学姐杀得打败而归的惨痛教训,在被搭档骂了三天白痴之后,我痛定思痛。手里握着王牌并不代表非要把它出掉,而是要留在手里寻找最合适的出手时机。而且,更多的时候,让人知道你有王牌比打掉这张王牌更加有效。 所以,我只好告诉自己,要装聋作哑,等待机会。反正我所关心的,不过是刘辩的性命,而不是刘辩的皇位。老实说,想要保住刘辩的皇位,就算诸葛亮提早出山,那也是无济于事,我可不认为自己有这样通天的本事。 当然,学医的另外一个好处,是我终于偷看到了传说中的吕布。 其实,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招摇。一身的绸袍缎带都是用精细的丝绸制成,看品质,多半还是京城最有名的绣坊岚记的杰作。外面罩着的轻甲都描着金,头上束发的金冠更不用说,亮闪闪的,在太阳下面看着都有点刺眼。 好吧,我承认他英俊非常,提枪跃马的姿势更是夺人眼球,但是他这个穿衣服的品味……咳咳,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是不敢苟同。 就这样,时光转瞬即逝。当刘辩被废的消息传到桥府的时候,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我的好日子似乎过到头了。 这天晚上,我从药铺回来,已经相当晚了。可能因为华佗就要离开京城了,很多人都想赶着这最后的机会,过来看诊,所以这几日都是人满为患,就连我这样三脚猫功夫的庸医,也上阵给女病人看病了。 回来的时候,我连晚饭都错过了。打发了橙舞绛歌去厨房里拿饭,我一个人沿着回廊慢慢地朝房间走去,一边还伸了个懒腰。好累,吃了晚饭就睡觉吧。 “二小姐,请留步。” 吓我一跳。我慌忙抬头,定睛一看,竟然是郭嘉站在院子里,朝我微微一笑。 我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么多天以来,我都在药铺和自己的房间之间两点一线地来回,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郭嘉了。这倒并不是我遗忘了他,而是他也开始早出晚归,很少在桥府里停留了。有时候我倒是想去看望他一下,但他的房门总是紧闭的,门口看门的仆佣也总是相同的一句:“郭公子一早就出去了。” 两个月不见,他看起来似乎有点虚弱,眉间也带上淡淡的忧愁疲惫之色,但是眼中却是隐隐含着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我看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地道:“郭公子,多日不见……” 郭嘉道:“二小姐,前些日子出门访友,有近半月未能回来桥府,哪知道一回来就听说你病得无法可治,到你病好,你却又早出晚归,我到今天才能见到你一面。” 我笑道:“多谢郭公子关心,华神医妙手回春,我已经痊愈了。” 郭嘉一双秀美的眼睛在我身上反复打量了一阵子,缓缓道:“我听府中传言,二小姐这病是犯了什么鬼神的忌讳,说是要积德行善,救人性命,才能痊愈。” 我暗自吐吐舌头,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谎,虽然我不想骗人的,但是……“是啊,我……真是吓了一跳,看来这鬼神之事,还真是由不得人不信……” 郭嘉闻言,轻笑了一声,叹道:“二小姐何必瞒我?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那点心思,我怎么可能毫不知晓?却不知道,你究竟碰到了什么麻烦,又想做些什么打算,竟然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管不顾了,作出这样的险招来。” “你……”我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跳了起来。这……他知道了什么?怎么可能?我做的这些事情虽然不能说是毫无破绽,但是一般人哪会想到那么多?但是郭嘉……他聪明绝顶,又是对我非常了解,难道说……真的察觉了什么不对? 郭嘉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这下子,就算他只是怀疑,恐怕我都已经自己泄露了底细。唉,我还是江湖经验太浅…… 郭嘉道:“我隐约可以猜到,你必然是想离开桥府,独自行动,这才想出这等计谋来。但是,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虽然说,史书记载,他是曹操的人,而曹操显然是跟董卓作对的。但是,现在他毕竟还没有投靠曹操,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谁有交情,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告诉他显然太过冒险。可是,我又有一件事情,自己搞不定,非要找人帮忙的,除了郭嘉,我还找不出比他跟值得信任的人选了。 这……真是难办啊…… 我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先探探他口风,于是道:“我也不过是待在桥府里无聊了嘛。我只要一想到一辈子都要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就……”我做出一个晕眩的动作。 他笑得更厉害,看我的眼神非常温柔,“二小姐,你何必骗我,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呃,是没有。但是,我每次要做什么大事,你也是管头管脚,喜欢拦在我面前不让我做啊。平时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一次关系到某人的性命,我可不能随便撒手。当然,我也并不想把郭嘉拖到这谭浑水里。毕竟,冬天快到了,他的身体……我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他的身体恐怕又有问题了。 我道:“我并没有骗你,我这是未雨绸缪啊。想想这几年马上就要天下大乱了,爹又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万一得罪了权贵,家道败落了,我还有一技谋生嘛。” 郭嘉垂下眼睛,沉默了半晌,终于道:“二小姐,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 这是补昨天的,晚上继续更新一章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三十章 辞行 我吃了一惊,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道:“你说什么?你要离开这里?” 他点了点头,目光凝注在我脸上,眼睛一眨不眨。 我一下子把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都忘记了,三两步跨到他面前,追问道:“离开这里?你要到哪里去?” “这个嘛,”他淡淡道,“我还没有想好。” 这算什么话?我立即道:“你连去哪里都没有想好,怎么就急着离开呢?反正,你在桥家也这么多年了,现在京城大乱,各路诸侯都在召集人才,正是你施展才华的机会,你何不留在京城里?” 他摇头笑道:“二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一来,你跟大小姐都大了,我跟桥大人也非亲非故的,留在府中确实不太适宜;二来,这京城里如今暗潮汹涌,我还没有做好出仕的准备,倒不如避开风头,去偏僻之地隐居一阵。” 我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我跟姐姐大了算什么理由?你在桥府里时间也这么久了,难道还有人说什么闲话不成?” 他转开视线,不看我的眼睛,飘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你……和大小姐总是要嫁人的。我呆得久了,于你们的声名总是有害的。桥大人想必也不乐见。” 我没有听清楚,扬声问道:“什么?” 他转过头来,眼中已经不带一丝迷茫,盯着我的脸道:“男儿志在四方,何必总待在京城里?我也早与友人约好,要到名川大山去游历一番。将来要是运筹于帷幄之中,总不能连地形都凭空想象吧?” 说的也是。我低下头,隐隐觉得有些失望。原来我舍不得他离开,他却是迫不及待想要展翅而飞了。尽管我也知道,他这样一身才华,终究要在三国乱世之中创立一番基业,郭奉孝的声名,即使在千年之后的现代,依然如雷贯耳。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困在小小的院落里,坐井观天呢? 但是……但是……他好歹也表现出一点不舍吧?怎么可以说得这样淡漠?好歹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几年,多少有点感情吧? 我有点哀怨地撇了撇嘴,恹恹地道:“你说得对,你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他淡淡道:“也就是这几天吧。我已经差不多准备周全了,就等着几个朋友一起动身。” 好啊,竟然早就要走了,却等到现在才告诉我。还怕我粘着你不成?我不由有些生气了,哼了一声,道:“好啊,你走就走了,何必来告诉我?” 他默默不语,也不来安慰我一下。我甩他一个白眼,觉得自己真是浪费感情,这家伙简直一点友谊也不讲,跟别的三国臭男人一样,看不起女人啊!算我看错人了! 我一怒之下,就打算转身离去,郭嘉却忽然在后面叫道:“二小姐,你先别走。” 我停下脚步,对他干巴巴地一笑,“怎么啊?你可以走,我就不能走?”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帮过你什么。二小姐如果不嫌弃,能把这次的计划告诉我,我必然想尽办法帮你达到目的。” 听到这话,我倒也有些吃惊了。如果,郭嘉肯帮忙的话,那我的问题也许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他的底细我虽然不清楚,但是,就凭他的聪明才智,想个办法总是不在话下。 我有点心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了。半个时辰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想去拖累他的。但是,现在,谁叫他罔顾别人的心情,说走就走的?帮本小姐解决问题,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于是,我把整个计划都跟他交代了。本以为他会叫我不要多管闲事,哪知道他今天竟然转性了,沉吟了半晌,只说了句:“此事并不难办,就是缺些金箔财物,就要请二小姐想办法了。” 钱的问题当然不算是什么问题。我虽然银子没有几个,首饰什么的倒还有一些,而我平时也都用不到,典当了,银子也就来了。 之后的几天,我依然在药铺里忙进忙出,华佗再过半个月也要离开京城了,到时候,我的好日子就算是过完了。不过,我相信肯定应该还有机会出门行医的,总比原来的生活对了一点趣味。 我没有再去见郭嘉,这不是因为我还在生气,而是因为,就算见了面,又有什么可说的呢?说到底,他不过算是我的先生,并且也没有教我什么实质的东西,倒更像是我童年的玩伴。我也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走到这一步,可以说,也是意料之中的。虽然,还是有些怅然…… 这一天,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华佗把我送到门口,我却不想走了,借口想要跟华佗讨教医术,把橙舞绛歌赶走,独自把华佗拉到了后院一个僻静的角落。 华佗奇怪地看着我:“夕颜,你又怎么了?” 我差点跌倒,什么叫我又怎么了?我一向安分守己好不好?我撇嘴道:“师父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是有问题向您请教么?” 华佗这才露出了笑容,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你的天资是极好的,可惜基础太差,又不能跟我太久。不然,好好学上三四年,也能传我的衣钵了。” 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了,看来我以前没读医学院真的是浪费了。 看他心情不错,我赶紧趁势问道:“师父啊,我听说您曾经制成一种奇药,叫做麻沸散,只要混酒冲服下去,就会让人昏睡不醒,连脉像呼吸都降到极低的程度。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见到你用过,不知道这是用哪几味药配制而成?” 我自觉问得很有条理,我又是华佗的徒弟,好像问出这种问题也实属正常。哪晓得,华佗听我这样一说,竟然大惊失色,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了一阵,抖着声音问道:“二小姐,这……你又是从何而知?” 我不由一愣,史书上都是有记载的啊,我从小学开始,就听老师宣扬这是我们中华民族医术远远超过外国的一个铁证。难道说,这还是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不成? ------------------------------------------------------------------------------------- 继续求PK票 点击下面的链接就可以给我投票了,请大家看清楚再点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三十一章 麻沸散 被他这样一问,我顿时尴尬起来。我本来以为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哪里考虑过要怎么搪塞?想了一会儿,只能含糊其辞道:“我也是无意中听人家说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猜想师父您医术这样高明,多半能够做到。” 华佗皱眉道:“夕颜啊,这事情你可不要再到外面乱说了。” 我也知道有些不对了,急忙点头答应下来,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有麻沸散这个东西?” 华佗见我不依不饶,一定要问出个究竟,叹了口气,四下里看了看,就把我带到一间无人的库房里,密密地掩上了房门,这才转身面对我。 “此事倒也说来话长。老夫告诉你,也是看你性子太过活泼急躁,不够沉稳,怕你将来惹出什么事端来,因此盼你听过之后可以引以为戒。” 我瞪大眼睛,“师父,到底出过什么事?” 华佗在库房的空地上来回踱着步子,回忆了一阵子,才道:“其实,这麻沸散的方子,自古就有,也并非是我首创。只是,以往知道这方子的,多是些弄权的奸臣,不以此药来济世救人,倒用来做些暗杀、催眠等等下三烂的事情。” 我心里跳了一下。喵的,跟我的想法比较接近,看来我也是有点下三烂…… “老夫年轻时醉心研究医理,偶然间获得了这个方剂,后来又结合了观察了酒醉时的状态,对其进行了改良,并且改为用酒冲服。这样一来,效果更好,我那时年轻气盛,很是得意了一阵子,就到处拿着这个方子给人治病。” 他转头看我,“夕颜,你既然知道麻沸散,想必知道它的作用。” 我点头称是,“嗯,我听说是等病人醉倒之后,就可以开膛破肚,”做外科手术……“割除病变的部位。”大约可能是这样吧。我其实搞不太懂,约莫推测一下,就不知道古人的消毒技术合不合格……老实讲,我觉得有点悬…… 华佗叹道:“不错,但是这种使人昏迷之术却是太过惊世骇俗。老夫刚开始只是给几个贫苦百姓治病,他们虽然觉得奇怪,但相信老夫的医术,倒是把我当作神仙一样供奉。但是,后来,我的声名渐渐传开了。有一次,到了当地太守家中,给他的独生儿子治病。”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追问道:“怎么样?没治好么?” “不是。”华佗摇了摇头,“病倒是治好了,但是我这麻沸散的功效却把这位太守大人吓坏了,当场让人把我抓进大牢,说我是妖邪之流,作法害人。” “啊!”我惊叫了一声。差点忘了这个,华佗的医术当然是远远超过古代的科技水平,但是,古往今来,思想比自己所处的时代走得更远的人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心里面暗自鄙视了一下这个目光短浅的太守,“后来呢?” “后来?哪有什么后来?还好我以前治过京里一位大人,把我保了出来。他当时就劝我,这种惊世骇俗之事不可再做了。反正这种要开膛破肚的毛病,多半不是什么急症,即使无法根治,也能用药物镇压。所以此后,我也不再敢以此术示人。如今,当事的几位大人俱已病故,我本以为此事再也无人知晓,没想到,却还是传了出去。” 我微微垂下眼睛,有点感慨,安慰他道:“师父所言甚是,但是这一门学问,总不能让它失传了,不如传授给我,我绝对不会乱用。说不定过了几百年,世人不再以此为怪,那时候,能够救多少人的性命啊?” 华佗沉吟了一下,“你也说得有理,这方子失传了,老夫也心有不甘。但是却不能传授给你。” 咦?我脸上笑容一僵。听前面的话,好像是要教给我了,怎么后面给我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喵的,害我空欢喜一场。 我有点尴尬地问道:“为什么不行?” 华佗皱眉看我,“夕颜啊,你这丫头聪明是聪明,就是太过毛躁,老夫就怕你一时冲动,惹出什么祸端来。还是传给你大师兄放心。” 我干笑一声,果然姜是老的辣,被看穿了。 “师父,别这样,大师兄不知道此事,你跟他说,讲不定他还要吓一跳。我已经知道有麻沸散,您又不肯告诉我方子,这不是存心让我难过么?这么神奇的东西,我总要看到一下啊。” 我决定发挥“缠”字诀,软磨硬泡,怎么也不肯回去,就在华佗面前晃来晃去,过了小半个时辰,估计他给我烦得怕了,终于长叹一声道:“罢了,你这丫头真是鬼灵精,算老夫怕了你了。快去取纸笔来。” 我欢呼一声,飞一般地跑到药铺前台,抢走了玄色手中的笔和竹简。华佗接过来,略一思索,便落笔如飞地写下几行字,把竹简卷好,往我怀里一塞。 “这几味药草倒是不难得到,惟记不能饮用过量,否则会有后遗症。” 我拼命点头。知道知道,这麻醉药物嘛,总是不能多吃的,吃多了会变成痴呆植物人…… 华佗又道:“切记此药不可滥用,最好是不用,唉,老夫就怕你在外面卖弄聪明,把这方子泄露出去。” 我赶紧笑道:“知道了,我理会得的,师父放心吧。” 华佗虽然还是不放心,但是该交代的也交代了,也说不出什么别的,只好挥挥手让我走了。 我好不容易拿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麻沸散方剂,心情愉快,连走路都有风啊。 回到桥府,我迫不及待地展开竹简,凑近油灯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曼陀罗花一升,生草乌、全当归、香白芷、川芎各四钱,炒南星一钱。” 这确实都不是什么珍稀的药材,很好,这样也省了我不少麻烦。我随手拉过一卷竹简,提笔把这几种药草都抄了上去,想了一想,又补上了十来种较为常见的药草。写完之后,对着风口吹干。 “橙舞!”我大声向着门外叫道。 橙舞应声推门而入,“二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 我把竹简递了给她,“按这上面写的去准备药材,要快,我这两天就要。但是,你去买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就说是郭公子身体不适,千万不要说是我要买的,明白么?” 橙舞呆了一呆,“二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却不理会,又道:“此外,你跟绛歌准备一下,后天我们不去药铺,要去另外一个地方,看一位故人。” ------------------------------------------------------------------------------------- 继续求PK票 点击下面的链接就可以给我投票了,请大家看清楚再点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三十二章 瞒天过海(上) 橙舞虽然对我的目的大惑不解,但是还是很利索地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了。我满意地检视了一遍准备好的药草,备下纸笔等必备之物,放在一个竹制的药箱子里。一切准备就绪。于是,两天之后的早上,我就没有去药铺,反而带着橙舞和绛歌乘上了马车,往皇宫方向去了。 我这回算是光明正大地出去,但也没有傻到去跟桥大人宣传。马车是郭嘉托朋友弄来的,据说驾车的是他朋友的家奴,很是可靠,决不会多说多问。 郭嘉是什么人?被人忽悠的可能性很低。所以他既然放心,我自然也放心。所以我一句也没有多问,就带着橙舞绛歌上了车。 车子很平稳,也很快,可是我却不觉得心情舒畅。这一方面当然是面对等一下将要进行的计划觉得紧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橙舞和绛歌过于聒噪。 “小姐,我们到底要到哪里去?”一上车,绛歌就忍不住开口追问。 我也不隐瞒,“皇宫。” 橙舞和绛歌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橙舞就抖着声音问道:“皇宫?小……小姐,您……想要做什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似乎宫里的几位没有召见过你吧?” “是啊,没有召见。”我随口答道,心思早已经不在这对话上了。 “小姐!”绛歌一下子扑了上来,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在我眼睛前面拼命晃来晃去,“小姐,你不是中邪了吧?没有召见,你怎么进宫啊?” 我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堵住嘴巴的姿势,道:“这个嘛,有钱能使鬼推磨,再说了,我要见的人现在落魄得很,没人当回事。” “你……” 绛歌还想再问,马车已经停住了。车夫低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到了。” 我掀开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眼。 寂静的街道空无一人,显得阴暗深沉。我们的马车停在路口,远远地可以看到皇城背面的一个小门。根据我近期的调查研究,这个门是皇宫中太监宫女杂役等等进出的一个偏门,非常冷僻,但也最靠近永安宫。因为这永安宫历朝历代都是囚禁失宠或是犯错的宫妃的。只不过,如今,这里囚禁的不仅是失势的太后,还有无法自保的皇帝。 “小姐,这……这是……”绛歌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仔细地看了半天,才转头道:“这是皇宫,笨丫头!”一提下摆就要起x下车,“好了,别耽误时间,我跟人家说好了的。” 我跳下车子,两个丫头急急忙忙跟了下来。绛歌还在后面叨念:“这么破破烂烂的,也叫皇宫?小姐,你搞错了吧?呜呜……” 她话没说完,就被橙舞一把捂住了嘴巴。 我不搭理她,慢慢沿着街道往前走去。同样是皇宫,正门修得富丽堂皇,这个偏门看起来就平凡无奇,甚至于还有点年久失修留下的痕迹。 门口只有两个士兵懒懒散散地倚在墙上,估计是看这里偏僻,不会有什么达官贵人经过,因此敢于明着偷懒了。 两人见我过来,伸手一拦,“大胆,这里是内宫禁地,你是什么人,敢这样乱闯?” 见到两人凶神恶煞的表情,绛歌就扯了扯我的袖子,低声道:“小姐,我们还是走吧,我看着这些人不好惹。” 我笑了一下,镇定自若地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一人一锭塞了过去,一边道:“二位军爷,小女子桥夕颜。太后娘娘于我有大恩,她如今幽居在此,我不来看看心里不忍,你们就不能通融通融?” 两个人银子一到手,立即换了一副脸面,“这不是太客气了么?原来是女神医桥二小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李大人昨天就交代下来,说您一来就立即禀报他,我们这就进去通报,您稍等片刻。” 我呼出一口长气,好吧,看起来好像还是顺利的。 橙舞凑近我旁边,也低声问道:“小姐,这究竟怎么回事?我们……” 我瞟一眼门口,走开的那个士兵还没回来,另外一个也站得远远的,于是道:“我就是来看看太后。好说人家以前还想召我做媳妇来着,现在年纪大了,疾病缠身,我也给她开个方子调养调养。” 绛歌当即瞪了我一眼,就差没有反问我:你有这么好心么? 我正想趁机欺负欺负她,却听见远远地传来了脚步声。我抬头一看,那士兵已经领着李儒过来了。 我赶忙行了一礼,道:“李大人,这次实在是有劳了。”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道:“桥二小姐,说哪里话,要不是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这种事就是打死我也不做的。你对废太后的这番心意,虽然李儒是个俗人,那也是感动万分。” 我不屑地撇撇嘴,是看在钱的份上吧?这家伙差点把本小姐所有的家底都抽光了,害我就差没去偷桥夫人的嫁妆了。 我站起身,偷眼打量他。这个李儒是董卓的亲信,跟随他多年的,这次董卓能够抓住时机杀到京城里来,说句实话,他是功不可没的,也是他向董卓提议收服吕布,也算是成就了一代英雄吧。 不过,他给我的印象其实是……搞笑。这主要要怪罗贯中。小时候看三国电视剧,有一个情节我绝对印象深刻,那就是董卓跟吕布因为貂蝉的事情闹翻以后,李儒巴巴地赶去劝架,说:“太师不要因为女人跟吕侯闹翻,干脆把貂蝉送给吕布吧。”董卓当场就回了一句:“你的老婆肯送给吕布么?”哈哈,我当时都笑抽过去了。真不知道是罗老头太会胡扯,还是他李老头太有创意了…… 我在心里又一次回忆了这个爆笑情节,差点当场笑出来,赶紧咳嗽两声,道:“李大人,您的大恩大德,夕颜谨记在心了。” 李儒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桥二小姐,你是桥大人的千金,又是京城里有名的女神医,照理说我应该信得过的,但是,我也要跟董太师交代,所以……” 我急忙点头,“我知道大人的意思,我随身就带这这个药箱,里面就是一点药草,没有别的,大人尽可以检查。我的丫头也不带进去,我就自己去,只要亲眼看看太后,我也就放心了。” 李儒挥挥手,召来一个穿着御医服色的年青男子。那男子把我的小药箱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翻检了一遍,又把每一味药草都放在眼皮子下面检查了,才把东西递还给我,转身对李儒道:“李大人,确实都是些常见草药。” ----------------------------------------------------------------------------------- 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橙舞?有没有人看出来她是QD作者的客串呢? 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君橙舞的网游书《蜀山时代周刊》,上个月PK的第九名,本书采用跟蛤蟆大人的《蜀山》一样的游戏构架,但是却多了女孩子特殊的玩法。笑闹玩网游,轻松看八卦。 请点下面的链接进入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三十三章 瞒天过海(下) 李儒颔首,对我嘱咐道:“桥二小姐,您去看看废太后,顶多一个时辰就要出来,时间久了,那我都没办法担待了。” 我笑着施了一礼,道:“是,小女子理会得,定然不会让大人难办。” 李儒领着我往院子里进去。永安宫的房舍看起来相当破旧,虽然总的来说还算是结构完整,但是却已经无法与我先前所看到的其他宫室相比了。这座地处偏僻的冷宫,与其说是宫殿,倒不如说像是荒废的后院。 我看了两眼,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看,走不了几步,李儒就打开了院子右边的一扇房门。 “何太后,您老人家有客啦。前几日我跟您说的,桥二小姐要来看您,还记得么?” 这就到了?我一抬头,就闻到一股怪异的气味,忍不住皱了皱眉。房间里的空气闻起来非常滞涩,隐隐带着混浊的气息,这像是房间的主人身体不适的征兆。 李儒却已经走了进去,我举步跟上。房间看起来相当普通,很多年前,何皇后宫殿里的那些珍贵的珊瑚玉器,在这里已经一点影子也没有了。不过,虽然没有华贵的摆设,这屋子倒还是十分明亮,桌椅地面都收拾得整齐,看来,董卓倒也没有故意虐待他们母子二人了。 何太后倚靠在床榻上,白皙的肌肤虽然已经微微有了几道细纹,却依然能够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姿,就是神色显得极为抑郁。 她见我们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点虚弱地笑了一下,道:“桥二小姐,难得你有这片心意。我这里,已经好久没人来了。” 我见她这样神色,忽然之间,竟然有点感慨。人生际遇,大起大落,不过如是。昨天还站在九重宫阙之上,明天就可能沦落至囚牢之中。而她落到这个地步,不过是因为一念之仁,留下了十常侍的性命。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她自然是做错了,过于心慈手软了,但是从她的角度来说,何尝不是顾念旧情,出于一片善意呢? 我躬下身子,还是按照对太后的礼仪给她行了礼,道:“民女年幼之时多得太后照顾,至今感念,前几日听人说起太后身体不适,我又恰好学了几手医术,就想着该亲自来探望一下,否则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唉,”她叹了口气,竟然抹了一把眼泪,道:“也只有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太婆了。” 我原来倒是不太喜欢何太后的,这下给她这么情真意切地一哭,我却真的同情她了,安慰道:“太后且放宽心,虽然弘农王如今不是皇上了,但好歹是天皇贵胄,必然有上天庇佑,能够衣食无缺地做个逍遥王爷。” 何太后黯然摇了摇头,想说什么,但瞟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李儒,却还是没有出口,只是道:“但愿如你所言。我如今年纪也大了,别无所求,辩儿能够平安无事,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她的意思,必然是怕说了什么不当的话被李儒听去,到董卓那里打小报告。我也不愿意老是说些明明知道是假话的空话来欺骗她,心念一转,我凑上前道:“太后娘娘,您身子不好,我还是先给您把把脉,开几味药调养调养。” “这……”她犹豫地看我一眼,又看看李儒。 我笑道:“太后尽管放心,我可是师从华佗华神医,虽然自己的医术不怎么样,调养身子的方子还是知道些的。” 说完,我就在床沿坐了下来,执起何太后的手,把了一会儿脉,又问了几个饮食生活方面的问题。李儒在门口看了一阵子,觉得我确实不大可疑,又是个弱女子,估计做不出什么大事来,就悄悄退了出去。 我偷眼往门口瞟过去,虽然李儒人走了,但一定留了人在外面偷听,我还是不能大意。 我道:“太后这病倒不碍事,只要开几味补血补气的药,细加调养几日,必当无恙。只是,我看太后这病因多半是由心而起的。” “唉。”何太后叹息一声,没有答话。 我突然神色一变,向她眨了眨眼睛,道:“太后,您如果心情一直这样抑郁,恐怕将来会引发什么急症,若是抢救不及,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何太后看着我,似乎有点呆住了。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站起来,一字一字慢慢地道:“如果到了生死关头,太后不妨试试这个方子:曼陀罗花一升,生草乌、全当归、香白芷、川芎各四钱,炒南星一钱。和酒冲服。说不定能有起死回生之效。” 何太后还是怔怔地看着我,似乎反应不过来。我顿时有点心慌了。我本来是想,如果何太后能够事先准备好麻沸散,在董卓派人送毒酒之前事先服下,那么只要假装饮下毒酒,等到麻沸散的药效发作,就可以以假乱真,诈死脱身。但是,现在我在李儒的眼皮子底下,只能说得这么隐晦,要是何太后听不懂怎么办? 我皱着眉头,寻思着怎么样才能说得更白一点,但是又不能被偷听的人听出破绽来。 正在这时,何太后好像一下子醒了过来,忽然跳了起来,一把拉住我道:“你说的是什么药方?” “曼陀罗花一升,生草乌、全当归、香白芷、川芎各四钱,炒南星一钱。和酒冲服。”我又重复了一遍,问道:“要不要我留下方子?” “好,好!”她点头,“免得我年纪大了,一不留神忘记了。” 我拿起笔,飞快地写下了几味药的名字,塞了给她,叮嘱道:“这方子是紧急时用的,平时切不可误服。” “嗯,我知道的。” 我偏头看看她,她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一点也看不出前面激动的神色了。我思量了一下,竟然看不出来她到底是真明白了,还是不明白,又或者根本理解得不对呢? 忽然,敲门声从外面响了起来,门一开,李儒又走了进来。他在我和何太后脸上来回打量了一番,说道:“桥二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我赶紧站起身来,行礼道:“多谢李大人通融,能看到太后老人家安好,我就心满意足了。不敢再给大人添麻烦,我这就告辞了。” 何太后只是微微点头跟我告辞。 李儒左看右看,似乎看不出什么问题,告诫了我两句,让我不要把事情泄漏出去,就让我走了。 一出宫门,我就呼出一口长气,脚下的速度忽然变得很快,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几乎是飞奔着上了马车。直到在马车上坐定,我才觉得稍微安静了一点,但是心跳得依然很快,背后的冷汗已经把内衫都浸湿了。天哪,差点吓死!在里面的时候还不觉得,跑到外面来,才觉得刚才真的是紧张得要命,连气都没顾得上吸几口,差点把自己憋死。 一下子放松下来,我全身无力,整个人向后,半躺在了马车的座椅上,只想着快点回府歇息。管他何太后懂不懂,我反正是仁至义尽了,到了这份上,估计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橙舞在旁边推了我两下,“出什么事了?” 好吵……我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道:“没事,有点累了。” “小姐,小姐!”绛歌还在那里叫…… “别吵……”没看见我很累嘛?小丫头真不会看人脸色。 “小姐,大事不好了!你知不知道,郭公子今天就要离开京城,现在说不定都已经跑掉了!”绛歌看我不理她,干脆大叫起来。 “什么?”听到这话,我果然倦意全消,一下子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三十四章 聚散无常 绛歌拉着我,叽叽喳喳地叫道:“二小姐,你竟然不知道?先前你不在的时候,我和橙舞闲着无聊,跟这位驾车的小哥攀谈了一阵,这小哥说,郭公子今天早上就要出城了,昨晚上他家少爷和几个友人摆了酒宴给郭公子送行呢。” “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呢?郭嘉竟然是想偷偷溜走么?还是说,他根本觉得是不是告诉我完全就没有区别?我顾不得车子还在摇晃,站了起来,走到车门前,一把掀开了门帘,道:“停车!马上停车!” 车夫一把拉住马缰,只听到马匹的一阵长嘶,车子剧烈地晃动了几下,霍然停了下来。 那车夫跳下车子,向我行了一礼,问道:“桥二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我道:“郭奉孝……他今天已经出城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显然有点惊异,不知道我为何有此一问,犹豫了一下,才道:“是,本来昨晚上我家少爷是要让我去送郭公子出城的,但是郭公子不愿意,让我来给小姐办差。” 原来,这是真的。我皱着眉,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本来就知道他是一个淡漠的人,却也不曾想到,他说要走,便是要这样默默地离开,几乎是悄无声息的。 我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心里很是郁闷,说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应该是卯时。” 我抬头望一眼天色,应当是辰时刚过不久,还好我今天出来得早,说不定郭嘉还没有走远。 “他从哪个门出去的?我们现在赶过去看看,可能还能见到一面。” “小姐?”那车夫迷惑地抬头看我,“您是要……” “快,现在就出发,不要耽误了时辰。” 我说完,伸手掩上车帘,重新缩回了车内。过不了多久,车子又开始重新移动起来,平平稳稳地向着南面拐了个弯,瞬间加快了速度,风驰电掣般在大街上疾驰而过。 橙舞坐在一旁,一手扶着脑袋,不说话,显然是颠得有点晕车了。 我也有点头昏,但是却还是神智清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快点赶过去,见到郭嘉。只不过,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晚了呢? 我掀开窗帘一角,去看外面,穿过重重街市,穿过城门,马车已经踏在了郊外的官道上,大约有半个多时辰,我才远远地望见,尘土飞扬的青石路面尽头,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我的心跳瞬间加快了。 好在那辆马车的速度确实不是很快,我们又是全力追赶,没有半个时辰,我们已经赶到那辆车子前面去了。 那车夫把马车在路边上停下,在外面道:“二小姐,那辆应该就是郭公子的车,我去替小姐拦下。”说着,跳下车子,转身往后面去了。 我已经按捺不住,提起裙摆,跳到官道上。 郭嘉的马车跑到近前,还没等那车夫上去示意,已经自己停住了。车帘子一掀,郭嘉自己下了车,走到我面前,微微叹息一声:“二小姐,你还是追来了。我遥遥见到那车子,就知道是你。” 他说话的时候,隐隐含着些淡漠的意味,就连脸上的笑意,也有些疏远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是,我一看到他这种态度,忍不住心头火气,哼了一声,道:“你这就要走了?” 他不答此问,默默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道:“今日之事,是否还顺利?” 我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一转念,才忽然回过神来,道:“何太后已经接了方子,但我也不能明说,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明白我的意思。” 郭嘉笑了一下,“二小姐尽管放心,这麻沸散的方子本来就是宫中流传出来的,何太后至少也是有所耳闻,多半是没想到,或者只是没办法弄到药草而已。你一提点,她自会明白的,不用多虑。” 我这才略略放下心来,道:“如此甚好。” 说完之后,我的心气倒平了下来,给他这么一扯,我好像也觉得自己急急忙忙跑过来没什么意思了,跑来骂他么?他似乎也没做错什么啊?上次,他不是已经主动来跟我辞行了么? 我跟他在风中相对而立,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郭嘉道:“时候不早,我还要在天黑以前找到地方落脚,也就不多留了。二小姐能来送行,实在出乎我的意料,郭某深感厚意。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闲晃也不好,事情既然办完了,也就早点回府吧。” “我……”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又想不出该说什么,想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路上小心。” 郭嘉一直很耐心地看着我,点了点头道:“我自然知道。” 我又看看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了。 他淡然一笑,潇洒地行礼道:“既然没事,郭某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言罢,不再看我一眼,悠然转过身去,迈步向他的马车缓缓走了过去。 一阵秋风席卷而过,扬起了官道上经年积累的烟尘,在他身后,将那白衣飘渺的身影也遮挡得看不分明了。 这一刻,我忽然发现,我离他,其实很远很远。 这一次转身,分别之后,他不久就会成为曹操麾下最为得力的谋士,而我,有朝一日,必然还会流落江东,嫁到江东第一才子的身边。这么多年,似乎靠得很近,但其实,我并不能明白他的志向和雄心,他也不可能知道我的秘密是来自千年之后。 原来,即使距离很近,却还是隔得很远,很远。 橙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站在我边上,轻声道:“二小姐,郭公子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听到她说话,似乎像是得到了一个信号,再也无法忍耐,大声地叫了起来:“郭公子,我们还会再见么?” 郭嘉的一脚已经踏在了车门的边缘,他的动作似乎有一瞬间微微的停顿,但是却非常短暂,短暂到我怀疑那根本只是我的错觉和幻想。然后,他恍如没有听到似的,从容登车而去。 风沙之中,传来他的回答。 “有缘自当再见。” 车影渐渐远去,直到在天边消失不见。 “小姐,你没事吧?”橙舞焦急的叫喊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有点茫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橙舞道:“小姐,您刚才把我的手抓得好紧,痛死了。你没事吧?”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跳了起来,觉得刚才的伤感也好像是幻觉,瞬间不翼而飞了。 “小姐,我们回去吧?”绛歌在车边上替我掀开车帘,有点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微微一笑,“好。” 回首望一眼天边,早已再也没有马车驶过的痕迹。在这乱世之中,本来也没有什么值得让人看不开的。 聚散无常,不过如是。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一章 夜半惊魂 郭嘉走了之后,没过多久,华佗也离开了京城,临走之前,自然也对我百般叮咛,还留下了几卷医书,嘱我细加研读。 这以后,我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又回归了正轨,变得和以往完全一样,深居简出,不见外客。 唯一不同的,不过是府中少了一个人。 朝容听说郭嘉离开,也着实伤感了一阵,就连桥夫人也为此感叹了一下。但是,谁离开了谁不能生存呢?不管是多么重要的人,一朝离去,过不了多少时间,也不会再被人记得多么深刻。更不要说,郭嘉在这府中本来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于是,一个月过去,便也不再有人提起他,就连府里本来多么迷恋他的丫鬟,如今也只会跑到街上去看吕侯的风姿了。生活平静而又波澜不兴地继续着,一切恍如从前。 但是,别人可以忘记,我却不能忘记。因为……郭嘉不在的日子真是太无聊了啊啊啊! 想当初,我无聊的时候还能去找他玩玩,聊聊天什么的,现在他这么一走,我又不能出去学医了,整天待在房间里,不是看些不知所云的古文书,就是听朝容在我耳边耐心的教诲,让我要好好学习女红,免得嫁不出去。 说句实话,琴棋书画我还跟着郭嘉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诗词歌赋我倒也会背几手,但是那女红……我真的只会穿针钉扣子,而且,糟糕的是,到了三国我才发现,古人钉扣子的方法还跟现代完全不一样,我怎么样也学不会,更不要说绣花缝枕头了,完完全全是在浪费高档布料啊。 没辙,我只好每天看看华佗留下的医书解闷,无聊起来,就跑去跟朝容对对诗,她当然不是我对手啦,不过这样一来,她却对我这个妹妹彻底改观,觉得我是个不拘小节的天生才女来了。 总之,除了生活过于糜烂以外,这段时间也算得上十全十美。 朝局上,董卓找了个由头,说刘辩心怀怨念、怨望作诗,终于找到了机会,斩草除根了。不过,我始终相信自己的努力不会白费,说不定,刘辩母子已经找到了隐居之所,开始了新的生活。董卓弑帝的举动终于激怒了各地诸侯,第一个有所反应的,竟然是曹操。有一天,他带着宝刀跑到太师府,想要效法荆轲,当场击杀董卓。谁料到,差点露馅,只好借口献刀,把宝刀送给董卓,这才敷衍过去。但他也不敢继续待在京城了,一出太师府,立即骑上一匹快马,跑到谯县避难去了。 董卓死不死跟我什么关系?我基本不关心这些,倒是曹操逃跑了,我很高兴,至少,他短期内没办法来骚扰桥夫人了。 夜阑人静,我伸了一个懒腰,扑倒在软绵绵的被子上,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低吟。啊,睡觉,真是人生第一大乐事。 橙舞轻笑一声,嘲笑我:“二小姐怎么像路边的猫儿似的,一睡觉就笑得那么欢。” “我没听见,我睡着了。”我翻了个身,决定忽视她的嘲笑。 橙舞笑着摇了摇头,替我吹熄了灯火,转身出去,轻轻合上了房门。 四周异常安静,只能听见小鸟的鸣叫声在院落里隐隐约约地响起。我昏昏沉沉地,没用多少时间就沉入了梦乡。 梦境中,我似乎回到了现代的家中。我的姐姐早已经毕业,摇身一变,成了年轻美貌的OL,而我的弟弟好像也拔高了不少,看起来也不像小时候那样顽皮了。 我往前跨了一步,正想上去跟他们说话,忽然,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寒冷,猛然惊醒过来。 黑暗之中,我对上了一双泛着寒光的眼睛。 “不许乱动,也不许叫,不然我一刀杀了你!” 冰冷得几乎令人冻结的声音。 我愣住了。这一方面,是因为我的胸口正抵着一把寒气森森的尖刀,眼前的这个人只要轻轻动一动右手,就能够把我刺死。另一方面嘛……这个声音,竟然是一个女人!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一片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大致上可以看到这个女子的轮廓。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清长相,但是,听她的声音,看她的身段,似乎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见我不说不动,满意地道:“算你识相。”她拿着刀子在我眼前晃了一晃,月光反射在上面,格外刺眼,“你可是桥大人的二千金,华佗神医的女徒弟,叫做桥夕颜的?”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道:“没错,请问这位……女侠,有什么指教?” “很好,我找的就是你。”她一手伸到我胸前,用力拍了一下。我觉得浑身一阵酸软乏力,瞬间一个手指都动不了了。 她道:“跟我走。”一手揪起我胸前的衣服,轻轻一甩,把我架到了她的背上,纵身一跃,就打算从窗户里跳出去。 我一看大事不好,急忙叫道:“慢着慢着,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干什么绑架我啊?” 她“哼”了一声,道:“你是桥夕颜,这就够了。” 喵的,什么意思?“喂,女侠,我可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没杀人没放火也没坑蒙拐骗,我们桥家一家子都是好人,你你……你没事抓我做什么?我跟你说,我爹不疼娘不爱,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唔!” 我连珠炮似的一阵狂轰滥炸,想着要是声音够大,说不定能把橙舞绛歌给引来。结果,这蒙面女子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企图,伸手点了我的哑穴。 这下子,我是动又动不了,叫又叫不出。真是说有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更加糟糕的是,我还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蒙面女子显然武功高强,轻轻一纵,就带着我跃上了墙头,然后就在无数的暗巷中来回穿梭着。我本来还打算把路径记下来,好留作以后的证据,哪知道她转的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十个二十个,我又没什么方向感,这么一转,果然晕头了。 我只好闭上眼睛,心里面不住地盘算,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呢?这个蒙面女子身怀绝技,显然不是普通人,到底又是什么身份呢?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章 误会 这时候已经是一月了,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是春寒料峭,早春的天气倒比严冬更加多了几分湿冷。我半夜里被这蒙面女子从被窝里挖出来,身上只穿了两件淡薄的内衫,被寒风吹了这么半个时辰,早已经冻得手脚僵硬,鼻子凉飕飕的,连吸气都觉得有点艰难了,两排牙齿在嘴巴里不停地打颤。 估计是我牙齿打架的声音太响了,就连蒙面女子也发现了我不对劲。她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道:“安静点,别给我捣鬼!落在我手里,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有点委屈地冲她挤眉弄眼。有没有搞错啊?又不是我愿意的。像我这么一个弱女子,给她这样虐待,保不定明天就要发烧了,这个打寒颤那是人的生理反应。不管你点什么穴,那都是控制不住的! 这一点,蒙面女子显然也意识到了,只见她眉头抽搐了几下,说了声:“这些千金小姐真是烦死人。”随手脱下外袍,盖在我身上,然后一阵飞奔,用不了多少时候,就把我带到了一座简陋的平房前面。 她在门口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搞什么鬼?进个房门还给我拖拖拉拉的。我身上虽然裹着她的外袍,但还是冷得直哆嗦,心里暗暗把这蒙面女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一边还在想着,要是本小姐今天就这样冻死了,一定化为厉鬼,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哪知道,蒙面女子前脚才踏进房门,屋子里忽然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小月,你又半夜出去,都干什么去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哥哥!你……你还没睡?”蒙面女子吃了一惊,手一抖,差点把我摔了下来。我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险险喘不过气来。 “嚓”地一声,油灯被点亮了,昏暗的灯光照射在房间里,我看到眼前的人,吃惊得立即张大了嘴—— “啊!” 一声惊叫。我很想叫,不过这不是我发出来的声音。 房内的男子在亮灯的瞬间就冲到了我们面前,大声叱道:“这不是桥师妹么?小月,你……你竟然真的去把桥师妹绑架来了,这……太大逆不道了!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快把人给我送回去!” 这个人竟然是教过我认草药的玄色师兄,绑架我的死丫头不会是他的妹妹吧?天啊,真是龙生九子各不同,玄色那么老实一个人,怎么有个如此彪悍的妹妹呢? 小月撇了撇嘴,道:“这桥二小姐还是你师妹呢,哥哥你遇到这么大的麻烦,她也不知道出手相助,分明就是个忘恩负义、眼高于顶的士族杂碎。我玄月最看不起这种人了,就是要让她吃点苦头,才不要放她回去!” “你你……”玄色气得脸色发青,好像头顶上都要冒烟了。 玄月骄傲地抬起头,看也不看她哥哥一眼。 这兄妹俩光顾着吵架,眼看着就把我忘了个一干二净,我可还在瑟瑟发抖呢。我实在忍不住了,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又尝试着大叫,好在玄月点穴的效力好像不是很持久,居然被我发出了一点“呜呜”的声响来。 玄色这才回神,立即道:“小月,你先把桥师妹放下来,把她的穴道解了。” “不要。”玄月拒不合作。 玄色一拍桌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么?” 玄月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这才不甘不愿地把我往床上一甩,顺手拍开了我的穴道,一边道:“哥哥,你竟然为了这么个臭丫头吼我。” 我一头摔倒在床上,又是一阵头晕脑胀,气更加不打一处来,刚一回复行动能力,又听见她骂我“臭丫头”,我就是修养再好,这时候也要爆发了。 我怒道:“你这个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我哪里招惹你了?张口闭口说我忘恩负义,我才觉得你脑子不清楚呢,做什么胡乱咬人?” “我骂你怎么了?你就是忘恩负义啊。我哥哥是你同门师兄吧?有麻烦去找了你好几次,你都找借口不见,分明是嫌我哥哥没地位,所以华神医一走你就不搭理了。” “小月,你胡说些什么?”玄色用力拉了玄月一下。 听到这里,我倒有点明白过来了,不过基本上还是出于一头雾水的状态,问道:“玄色师兄,你遇到什么麻烦了?竟然还去找过我?我怎么不知道?” “哼,你就装吧。”玄月冷冷地瞥我一眼,就差没把“鄙视”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喵的,这小丫头真是一点不可爱,蛮不讲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真想冲上去教训教训她。但是,一想到她那神乎其技的武功,我立即就气馁了,罢了罢了,小女子不吃眼前亏,看在玄色面子上,先让你威风一阵,以后再找你慢慢算帐。 我懒得理他,回头看看玄色,“师兄,这究竟怎么回事?” 玄色叹了口气,“桥师妹,这本来不关你的事情,是家妹冒犯了,我这就让她送你回去。今天这件事情,就由我一力承担,你千万不要怪罪小月。” 他话还没有说完,玄月已经在一旁大声叫了起来,“谁说我要送她回去的?门都没有!” 我皱了皱眉,努力把玄月的声音想象成蚊子的叫声,面向玄色,和颜悦色地一笑,道:“师兄,有什么事情,不妨现在跟我说了吧。反正我人都已经来了,也不差这一刻半刻的,说不定,我还真能帮上点忙呢。” 玄色想了一想,这才道:“此事说来话长了。我爹原来也是朝中大臣,当年曾经官至谏议大夫,他生性耿直,得罪了当时煊赫一时的十常侍,竟然被先帝当朝推出斩首,一腔热血含冤而死。”他说着,声音隐隐有些哽咽。 我失声叫了起来,“啊,难不成师兄你竟然是谏议大夫刘陶的公子!” 他这样一说,我立即想到了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劝谏案子。 刘陶这个人在三国史上还真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正史野史都很少提到,我穿越过来以前也没有注意过。哪知道,我到这里不久,就听说了他为了劝谏汉灵帝远离宦官不惜死谏的事情。桥大人每次提起他,都是无限崇敬的语气,我虽然觉得她愚忠可惜,却也佩服他的气概风骨。这样的人固然死得冤枉,也谈不上什么英雄事迹,但却未必比什么奸雄枭雄的差着什么。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章 株连 玄色也吃了一惊,张口结舌了半晌,才郁郁一笑,道:“没想到,桥师妹竟然知道家父。我还以为,早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了。” “怎么会?”我略略挑眉,“我爹就常常说起刘大人,恨不能效法他的作为,对他非常崇敬。” 玄色一喜,脸上顿时有了笑意,道:“没想到桥大人如此厚意,请师妹代我们兄妹谢过他了。” 玄月却是冷哼一声,道:“风凉话谁不会说?遇到事情,这什么桥大人路大人的,还不是躲在府里不敢出来见人么?” 死丫头,少说一句会死啊?我决定继续无视她,径自对玄色说道:“师兄,令尊过世之后,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以致落魄至此?” 玄色叹了口气,道:“不错,家父过世以后,朝廷颁下诏旨来,抄家充公,把我发配边塞充军。我家本来就是家徒四壁,除了几幅字画,没有值钱的东西,几个官差见没有油水可捞,就把我抓住痛打一顿。唉,可惜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抵挡得住?被他们打得当场吐了几口鲜血。” “啊!”我惊呼一声,皱起了眉,“后来呢?” 玄色续道:“多亏了小月,她见我奄奄一息,忍不住就出了手,把官兵都给打跑了,带着我逃出了京城。只是,这样一来,我的命虽然保住了,却变成了抗旨殴打官差的通缉要犯。后来我们兄妹在各地乡野之处避难,行到新野一带,正遇上华佗行医,得他老人家赏识,收入门下为徒。这次入京,我出门之时,被家父当年几个同僚认了出来,这下惹祸上身,为了不连累师父,只好和小月连夜逃出,躲了起来。”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我总算对此事的前因后果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不过,还有几个小小的问题…… “师兄,我有一点不明白,按照朝廷律法,犯臣之女也应当贬为贱籍,令妹……” “啊,是我没说清楚。”玄色看了脸色依旧不善的玄月一眼,“小月乃是江湖上一位大侠之女,自幼颇习武术。只是这位大侠死得早,把小月托付给家父,所以,小月只是家父的义女,不是亲生女儿,没有受到株连。” “哦”我瞥了玄月一眼,趁着玄色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向她吐了吐舌头。 玄月当即跳了起来,“桥夕颜,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出身江湖?” 玄色回头瞪了她一眼,道:“小月,不得无礼!” 玄月狠狠地看我一眼,又看看玄色,估计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咕哝,高傲地一仰头,看向窗外了。 我得意地一笑,生气吧生气吧,最好气出皱纹来,谁叫你怀疑本小姐的高尚情操? 我转头对玄色道:“还有一个问题,我方才来的时候,令妹对我百般刁难,说是我忘恩负义。可是,我怎么也不记得师兄你曾经去找过我了?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玄色回忆了一下,道:“这大约就是师父离开京城以后不久。我跟小月东躲西藏的,想想终究不是长久的办法。反正如今京城里掌权的也不是十常侍了,从董太师的角度讲,家父也不算是什么罪大恶极,倒反而跟他是一条心思的,说不定能够在他手底下翻案。但是,当年家父的同僚,如今个个避我不及,哪里还肯帮我?我跟小月拜访了几位大人,差点又遭到围捕,这当中,应该就有桥大人。” 我愣了一下,沉吟道:“这不可能,我爹如果听说是刘大人的公子上门避难,必然高兴地将你迎进府中,想尽办法帮你脱罪,怎么可能不理不睬?” 玄月本来站在窗边不动,两个耳朵却还竖着在那里偷听。听我说了这句,终于忍不住转身,骂道:“难道我哥哥还会骗你么?别在那里装好人了。” 我想了一想,还是觉得不可能,桥大人的为人我怎么会不知道?这种事情他怎么也做不出来,也根本不屑为之。 我问道:“师兄,你当时是怎么跟我家守门的仆佣说的?” 玄色道:“这个……我不知道桥大人的态度如何,也不好直说自己的身份,就想着若能先见到师妹你,把事情说个分明,再由你跟桥大人解释,说不定他比较能够听得进去,所以……” “所以你就说你是我师兄,想要要找我,而不是找我爹?” 我替他说完了。见他点头,我差点为之气结。这个玄色师兄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简直是一根肠子通到底,连个弯都不会拐的。想想也知道,我前一阵子跟着华佗满京城地乱跑,桥夫人早就怕我在外面私定终身什么的,弄出点不合闺阁制度的事情来。加上玄色这样冒冒失失地撞上门去,桥夫人不怀疑才有鬼了,哪里可能放他进去。 “唉唉唉……”我长叹三声。 就连玄月这回也搞懂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玄色看了又看,道:“哥哥,你不会吧?你你……” 玄色显然被我们吓到了,尴尬地问道:“有什么不对么?” 玄月道:“哥哥,你这样冲过去,人家会以为你跟这个没姿色没人品的二小姐有私情的,那你的一世英名不是都毁掉了?” 喵的,这什么话?我差点也跳了起来。我看你才是粗鲁野蛮的女人,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啊?我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依旧维持着千金小姐从容自若的架势。这个时候,我越有修养,她才越郁闷啊! 果然,见我不理她,玄月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好硬生生地又吞了回去,那神情,就跟吃了个苍蝇似的,精彩万分啊! 玄色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唉,看来我确实是思虑不周,把事情搞砸了。” 我赶紧道:“师兄不用自责,现在这事情我既然知道了,总不能不管,等我回去跟爹爹商量过了,一定尽力帮助师兄。” 玄色道:“这……实在是麻烦桥大人了……” 我微微一笑,刚想说话,玄月又从一边冒了出来,道:“哥哥,你别相信她的花言巧语,等她一回去桥府,保证转眼忘个一干二净。不如把她扣押在这里,叫桥家那什么大人来赎人。不答应条件,我们就不放人!” ------------------------------------------------------------------------------------ 丢人地说,跟人比赛码字速度,一败涂地…… 只好给邪恶的某人广告== 笑闹玩网游,轻松看八卦《蜀山时代周刊》,请点下面的链接进入。 作者求收藏,请大家看着合意收藏一个吧,拜谢!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章 偏见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玄色已经恼怒地低吼了一声:“小月!你这是什么意思?桥师妹的为人我可以保证,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玄月跺脚道:“哥哥,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上次那个韩大人的公子还说是你小时候的朋友,假惺惺地请你在家里作客,结果转身就去衙门里报官,要不是我反应快,你早都给抓进大牢里了。怎么这次还不学乖?” “这……”玄色给她这么一堵,倒说不出话来了,嗫嚅了半天,才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上次韩公子那件事,确实是我大意了。我跟他虽然幼时曾在一起读书,但是韩大人跟爹本来就政见不同,我们又多年不曾见面,是我太过轻信。但是,桥师妹我是知道的,她虽然个性过于活泼了点,心却是很善良的,桥大人也是一向正直,我信得过。” 玄月还是不放心,却也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了,只好道:“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我还是不相信她。” 我摊摊手,随便吧,我无所谓,要不是看在玄色师兄面子上,我根本懒得跟玄月讲话。我倒也不是看不起她,而是她明显对我有偏见,总觉得官宦人家的子弟就是假仁假义的衣冠,这种偏见是很可怕的,你怎么说那都是没有用的。人一旦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除非有强有力的事实摆在眼前,不然是很难有所改变的。 我抬头看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起来,急忙转头道:“玄色师兄,你的事情我都明白了。天快亮了,我也要赶紧回府去了。要是被人发现我不见了,恐怕事情就闹大了,难以收拾。” 玄色起身道:“师妹说得是。我亲自送你回去。” “呃……”我退后一步,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给人看见影响不好,特别是你上次已经搞了那么大个乌龙了。让你妹妹送我去好了。” 玄色犹豫了一下,道:“可是……”他看看玄月,又看看我。 我笑道:“玄月武功高强,送我回去那不过是小事一桩,倒是师兄你不会武功,要是不当心惊动了我府中的丫鬟仆佣,那就不好了。” 玄色皱了皱眉,“桥师妹,我是担心……” 玄月突然走了过来,问道:“哥哥担心什么?她要是敢捣鬼,我要她好看!” 玄色瞪她一眼,脸色有点不自然地扭曲起来。我差点忍不住笑出来,玄色就是担心你太冲动,把我怎么样了,你还在说这些,到底是安慰他,还是吓唬他? 玄色道:“小月,你能不能答应我,平平安安把人送回去,别多说话,也别惹是生非?” 玄月撇嘴道:“我怎么会惹是生非?就怕她要搞鬼。” 玄色叹气道:“小月,我说过多少次了,我相信桥师妹不是那种人。” 玄月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但脸上的神色却明摆着是不同意他的。 我暗自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走到他们兄妹中间,转过身来,面对着玄月,笑道:“玄月姑娘,你不肯送我回去,难道说是怕身手不好,被我家的护院发现?这也难怪,昨天晚上你是用迷魂香把我的丫鬟迷倒了吧?这种江湖上下三烂的手段,果然只有武功不好的人才会去用。” “你……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猜的。点穴之类的,虽然可以让人麻痹,但是要让人失聪,似乎不太可能。玄月昨天来抓我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点我的哑穴,她难道不怕我当场尖叫出来?我一叫,她固然可以杀人灭口,但是,一来我看她没有杀人的胆子,二来她也怕连累玄色,这种事情是干不出来的,多半是用点保险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府的。 不过,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我却也吃不准。只是看现在的情形,我好象猜对了。我得意地一笑,道:“君子自然用君子的办法,小人也有小人的办法,有什么难猜的?” “你讽刺我!”玄月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耸耸肩,“是不是讽刺你心里清楚,等下我们出了这门,你难道会听你哥哥的话,把我送回去?我看多半是要动些手脚的,我猜的没错吧?” 玄月被我说中心事,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半天才憋出一句,“桥夕颜,你未免太小看了我!” 我道:“是我小看你么?明明是你无缘无故就一定要说我阴谋算计玄色师兄,好啊,就算是到官府递状子,那也是要列出证据来的,你倒说说看,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地道了?” “你……”她卡了半天,才道:“你说话太不客气,分明是看不起我。” 我淡淡道:“若不是你先无礼,我也不会这样。如果是你,别人随便把罪名往你头上一套,就认定你是坏人,对你横加指责,你还会给他好脸色看么?” 玄月一愣,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续道:“天色不早,我也该走了。其实我倒是无所谓的,我若是不见了,桥府自会派人来寻我,我是怕连累了你哥哥,要是连我爹他都得罪了,恐怕想翻案就更难了。信不信由你。” 我说完,也不去看她,对着玄色行礼道:“师兄,那我先告辞了,你等我的好消息。”说着,推开大门,径自往门外街道上去了。 玄色早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居然也顾不上拦我。 走出大门,东方的天空已经有点亮了起来,月亮隐隐约约的,已经只能看到一点影子。 这条街道我来时根本没有看清楚,所以也并不知道方向。但我并不着急,随便向右边拐了一个弯,慢慢地沿着巷子走着。 果不其然,我才走出三四百米,身后的衣领就突然被人一把拽住了,玄月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桥夕颜,你这个笨蛋,竟然往反方向走,害我找了半天。你到底认不认路啊?”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章 打赌 我转过身看她,她立即不自然地偏过头去,道:“我是不愿意来的,都是哥哥逼我的。老实告诉你,我还是不相信你,你最好别搞鬼,不然……” 我不以为意地挑眉笑笑,打断她道:“不然,你绝对会要我好看的,是吧?我知道了,你已经说过几百遍了。”我冲她挥挥手,“天都要亮了,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带路。来的时候你带着我拼命兜圈子,我哪里认得?” “不认得你还自己跑出来?” 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玄月略一思索,也回过神来,怒道:“好啊,你就料定我会追出来是不是?哼,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我那是不想让哥哥难过。”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到底走不走?” “你……”玄月闷闷地瞪我两眼,咬牙道:“跟我来!” 她迈开步子,熟练地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来回穿梭,寻找着出路。她走得飞快,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这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还在她后面跟着。我一开始还小跑步在她身后两三米处紧紧跟随,跑出两三千米,我就实在跑不动了。喵的,我在现代也只考过八百米中长跑啊。 我只好停了下来,拼命地喘着气,一边叫道:“喂……玄月……你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跑不动了!” 玄月这才停住了脚步,回头跑到我身边,冷笑道:“不是你急着要走的么?怎么现在又站在这里不动了?” 我捂着胸口道:“我比不上你武功高强,跑不动了有什么办法?” 玄月道:“好啊,那你记住,是你不肯走的,不是我不带你。”她说着,微微勾起了嘴角,丝毫不掩饰她心里的愉悦。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起来。这个玄月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真的要说,就是有点幼稚,头脑简单了点,其实个性还是很活泼的。说到底,她这种坦率直接、爱憎分明的个性我还是喜欢的,我最讨厌的,反倒是那些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之人。玄月这种人,虽然未必会说什么好听的,但至少决不会背后捅你一刀。 我看着她晶亮的眼眸,忽然计上心来,不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她瞪视着我,皱眉问道:“我可是要丢下你自己走了。” 我微微垂下眼帘,笑道:“玄色姑娘,你打从心底里就不相信我能帮你哥哥,是不是?” 玄月道:“当然,难不成你还是真心帮我哥哥的不成?” 我道:“真心不真心,我现在说也没什么意思,过后便知。你……”我抬眼看她,“敢不敢跟我打赌?” “打赌?”她怀疑地看着我,“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淡淡笑道:“我可没有打什么主意,只是你我互不信任,就这样吵吵嚷嚷的,恐怕天亮都回不去桥府。不若我们都放开心结,你只管放心,我一定想办法为你哥哥脱罪。要是办不到的话,我就任你处置。” 玄月看我的眼神更加疑惑了,“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真的要帮哥哥么?不过,你这话也说得太笼统了吧?说是任我处置,我一送你回去,保不定你就把这话忘得一干二净,找个地洞躲起来,我有什么办法?” 我道:“你不是武功高强么?想要天天监视我,应该也不是难事。更何况,我爹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随便跑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要是出尔反尔,你总有一天可以找到我,一剑把我刺死,我还不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玄月沉吟了一下,略微点了点头,又道:“听起来似乎有理,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一方面,自然是要取信于你,另一方面嘛,”我话锋一转,“我也不是完全不要好处的。要是我能够替你哥哥脱罪,你又怎么样?” “我?”玄月愣了一下,“我也任你处置好了。” “那就是说,我叫你做什么,你就一定去做了?” 玄月下颚一抬,道:“你要正能救出哥哥,我就给你做丫鬟都可以。” 我嘴角慢慢勾起,笑了起来,“好,一言为定!” 我们双手对击了三掌,算是立下了信约。 玄月好像一下子送了口气,看看天色,也有点着急起来。她伸出右手,紧紧勾住我的手臂,运气轻身,把我一起带了起来。有她带着,果然不那么吃力,而且速度有了质的飞跃。没有多久,我已经重新站在了自己的闺房之中。 天色微明,但是好在我一向比较懒散,不像朝容那么严禁自律,没有这么早起身,所以橙舞她们还没有过来敲门。 玄月丢下一句“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自己跑了。 我赶紧爬到被子里,一沾枕头,没过多少时间,就跟周公下棋去了。一晚上没睡觉啊,累死了,我决定今天一天都要装病睡觉。 睡了一整天,自己给自己开了两张方子喝了,我才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其实,玄色这件事情倒真的是不太难办,反正也不是我去办,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就都让桥大人去操心好了。 我打定了主意,当天晚上,就找了个机会,跑到桥大人的书房里去找他密谈。 不出所料,我只略微提了一提玄色师兄的事情,桥大人就立即大惊失色,连声追问我玄色的详情。虽然他最后没有说什么,但看他的神情,也知道他必然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果然,过了三两天,我就听到府中传言,说是桥大人接了一位故友的子女来府中居住,嘱咐桥夫人和管家好好招待。我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迎面就碰上了提着行李,还有点困惑不解的玄色兄妹。 我微笑道:“师兄,别来无恙?” 玄色急忙对我一揖到地,连声道:“多谢桥师妹帮忙,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区区小事,我其实也没出什么力,都是家父多方调解,师兄还是去谢爹爹吧。”我随口应道,眼睛却盯在玄月身上。 她偷眼看我,随即又飞快地转过头去,脸上有点尴尬地红了起来。 我笑了起来,对她做了一个口型,无声地道:“你已经输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六章 时局纷乱 就这样,玄色兄妹在桥府住了下来。虽然说桥大人不避嫌疑,把他们接进府中,但是想要替刘陶翻案,终归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办到的。林林总总的,拖了快一个月,惊动了不少朝中大臣,才勉强给玄色消了案底,桥大人就给他在衙门里寻了个文书的差使,每日里办些杂差,虽然说有点大材小用,玄色却也不以为意。 在这期间,我倒是去看过玄色几次,却没有碰到过玄月。虽然她是个野丫头,也是在府中待不住的人,但是哪有那么凑巧,我每次去找玄色都碰不到她人影?我严重怀疑她是心虚了,不好意思面对我,所以溜了。 直到玄色彻底翻案的那一天,我亲自去跟他道喜,转身走出大门,就见到玄月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我,见我出来,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我停住了脚步。 玄月见我不说话,嗫嚅了半天,才道:“桥二小姐,那个……上次对你多有冒犯,现在想来,实在过意不去。” 我笑了起来,“不要叫我小姐什么的,刘大人生前是我爹的好友,玄色又是我师兄,你直接叫我夕颜也就是了。” 玄月惊讶地看着我,随即也笑了起来,道:“那好,夕颜。谢谢你帮了我哥,你说话算话,我这个江湖女子更加不能言而无信,上次我们打赌,说是输得人要人对方处置,如今是你赢了,不知道你要让我做什么?” 我微微摇头,道:“我也并不想让你帮我做什么,当时只是觉得我们僵持着不是办法,你就当我们没有打过赌好了。” “这怎么行?”玄月立即摇头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要办到的。你再想想,不管怎样,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要是不报答你,我心里不安。” 我想了一下,还真的想不出什么来。要是以前,我还喜欢出去乱晃悠,那带着玄月做保镖应该是件很不错的事情,但是现在经过刘辩的事情,我突然觉得人生无常,这乱世之间,能够活在世上太太平平的,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实在不想再生什么事端。 我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想不出来,不然你替我到城西的王记点心铺买几个桂花糕来。全京城还只有那家有卖的,可惜每次都要排队。” “你……这算什么?”玄月瞪我一眼,“好吧,你既然现在不知,日后再说也是可以的。总之,我是一定要报答你的。” 说到这里,玄色在屋里似乎听到了动静,打开窗子来查看。玄月向我拱了拱手,足不点地地掠过池塘,向府门那边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果然得到了王记的桂花糕。糕点盛在一个篮子里被橙舞递了进来,我用手摸了一下,还是热的。 绛歌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大叫,“小姐,你知不知道,那个刘小姐太厉害了,会飞啊,高来高去,跑得好快啊……” 我勾起嘴角,把一块糕点塞进绛歌嘴里,“好啦,少废话,小心刘小姐听了不高兴,晚上去你房间里扮鬼吓你。” 就这样,冬天过去,春天来了,时间慢慢过去,转眼到了夏秋交界的时候。 这期间,外面的时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曹操逃出京城以后,矫诏召集各地刺史,共同举兵讨伐董卓。这就是著名的十八路诸侯讨董贼的事件。双方在京城附近几场激战,董卓军仗着吕布悍勇过人,竟然在诸侯连番作战之下,依然不败。 但是,京城之中每日里人来人往,刀光剑影之下,即使是在深闺之中的我,也感到了阵阵腥风血雨的征兆。 到了六月间,洛阳城郊交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董卓渐渐落了下风。府里的小厮每天出去打探,传回来的消息是一日更比一日糟糕,桥夫人唉声叹气,我却已经悄悄收拾了一些细软金银,十八路诸侯毕竟不是乌合之众,董卓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军事家,历史证明,他最后是要落荒而逃的,管他战况如何,我只是在等着那一天而已。 过了几天,又听到一个令我啼笑皆非的消息,说是董卓抵挡不住孙坚的猛攻,派了李傕去孙坚那里,说是要把他的女儿嫁给孙策。我听了,当场笑得直不起腰来。这个事情明显是不可能成功的,要是董卓家的胖丫头嫁给了孙策,那朝容嫁给谁呢?估计孙策本人也要郁闷死的。 橙舞绛歌和玄色兄妹都在一旁茫然地看着我,根本不知道我在笑点什么。 我连连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觉得脸上的肌肉都有点僵硬了。面对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我竟然什么都不能说,这真是穿越人最最痛苦的经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唉,事到如今,大家还是速速去整理了行装,做好离开的准备吧。” “离开?”玄月莫名地看我一眼。 我点头道:“不错,董太师去跟孙太守谈亲事,那是肯定不能成功的。董军眼看着也不行了,难道他还会坐以待毙不成?如果是我,必然要一把火烧掉了宫室楼阁,把城中富户的金银搜刮一空,然后挟持着皇帝百官,离开洛阳,另觅都城。反正只要皇帝捏在手里,那里不是京城?” 四人齐刷刷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绛歌道:“可是,要是亲事谈成了呢?再说了,董太师也不至于这么狠吧,这不是要逼着京城百姓去死么?” 我叹了口气,“这亲事绝对谈不成,我可以保证。至于是不是迁都,这虽然只是猜测……”其实哪里是什么猜测呢?我顿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头大起来,有些事情真是说不明白。“但是董太师一向心狠手辣,谁知道他做不做得出?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还要去提醒娘跟姐姐她们呢。” 他们走后,我果然跑去见桥夫人和朝容,她们被我一番恐吓,吓得花容失色,桥大人虽然表面上斥责我危言耸听,其实面色也是极其凝重。 当天晚上,吕布率领的董军主力便全数撤回了京城外驻扎,文武百官全部被召进宫中,商议大事。这一件大事,虽然不说,我却也知道必然是迁都了。朝中官员自然是不愿意迁都的,但是形势比人强,他们哪里是董卓的对手,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桥大人未归,桥夫人也忧心了,在大厅里一直等到天亮,没有休息。 我坐在房间里,却也是了无睡意。这京城宅邸,自我穿越以来,已经住了五年的光阴,从此便再也不会回来了么?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七章 迁都 第二日凌晨,天色微明之际,桥大人便满脸疲色地回到了府中,一声长叹之后,府中的丫鬟仆佣们都开始忙碌起来,迁都已经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到一天的功夫,整个洛阳城里就闹得沸沸扬扬,哭声喊声传遍了大街小巷,就连我在桥府的院子里,也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 传言说,董太师差铁骑五千、遍行捉拿洛阳富户,共数千家,在他们头上插上写着“反臣逆党”的旗子,拖到城外尽数斩首,把他们家中集聚的金银都搜刮一空。又有传言说,李傕、郭汜奉命驱赶洛阳百姓,强迫他们迁往长安。百姓们被分成百人小组,由军队押送过去。一路上,死伤遍地,士兵们趁机抢劫财产、女子,甚至把老人幼儿走得慢的,都一概当场杀掉。 各种版本的传言在丫鬟之间流传着,有的还指名道姓,实在听得我毛骨悚然。虽然说传言不可尽信,也不知道真假,但是一路上百姓的哭号之声却是丝毫不假的。 好在董卓对我们这些朝臣的家眷多少还有些尊重,把我们单独编成一队,虽然也是由官军“护送”,但带头的几个将军却还是十分礼貌客气的,我们又坐着马车,东西也及时收拾了,一路上倒也算得上顺利。 到了长安,完全安顿下来,林林总总也用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声名最最煊赫的一个人物竟然是孙坚。 十常侍之乱时遗失的传国玉玺不知怎么的,落到了他的手中,他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念头,非但不把玉玺送回天子身边,反而自己把它藏匿了起来。藏了也就藏了,本来乱世里男人哪个没几分野心,想做皇帝也是正常的。哪晓得,他竟然没有保守秘密,让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这一下,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孙坚与袁绍就此事闹翻,当场拂袖而去,领军离开了洛阳。刘表趁机截击孙军,把孙坚杀得大败,险险丢了性命。灰溜溜地回到江东去了。孙坚与刘表就此结怨。过了半月,袁术向刘表借粮不成,就向孙坚写了封信,挑拨离间。孙坚想起旧时怨仇,不顾兄弟臣下的反对,兴兵垮江攻击江夏,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在战场上亡故了。 消息传到长安,董卓是大喜过望,又听说孙坚长子孙策也只有十七岁,断定成不了气候,也就不以为意。自此之后,更加骄横,自称“尚父”,完全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出入宫禁用的都是天子的仪仗,董氏一族的子弟个个都封了爵位。倒让人弄不清楚,到底这汉室天下究竟是姓刘还是姓董了。 孙坚的死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但是我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小小震动了一下。 朝容只是有点惋惜地垂下眼帘,叹了一声:“孙太守也是个英雄,哪晓得这么早就过世了,唉,这下讨伐董贼岂不是更加无望?”除此之外,便也不再多问一句。 我微微叹息,居然又生出一点感慨来。孙策现在在朝容眼里真是连问一问的意义都没有,日后两人却会是那样一对佳偶,现在又有谁可以料想得到呢? 我想到这时候的孙策,不由有些神往。十七岁的少年,偃旗息鼓,隐居于江东,却终究藏不住英锐之气,终有一天,要纵横于天地之间,去创造一番基业。这个少年在如今不过是孙坚长子,一个符号而已,但是,不久之后,他却会摇身一变成为江东霸主。这个乱世,确实是能让梦想成为现实的时代…… 又是半年过去,董卓的行径愈加嚣张,一日竟然召集百官饮宴,当场将招降的士兵割鼻挖骨,扔在油锅蒸煮,把那些文绉绉的官员们吓得魂不守舍,好多回来就生了重病。 玄月依然住在府中,每天都在那里大骂董贼,要不是玄色拦着,恐怕早就冲进宫去行刺董卓了。 一日,桥大人忽然把我叫到书房,说是一位朝中大臣邀请他上门议事,却又怕董卓怀疑,因此借故夫人染疾请我过去看诊,作为掩饰。 我虽然有点意外,但自然也不会拒绝,于是入夜之时,我们就乘着马车,到了一座府邸之中。 府邸的主人是一个很和蔼的老先生,见了我,笑道:“桥二小姐,早就听说你的才名,没想到人也是这般标致,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女儿,那可要开心死了。” 我赶紧行礼道:“大人过奖。” 那大人道:“内子很早就想见见小姐,这次染了风寒,就急急地请了小姐过来,倒是她好奇心太重,区区小事,就累得小姐亲自过来,实在失礼。” 我瞥一眼身边站着的桥大人,只见他一脸的凝重,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在说点什么。 我挑挑眉,好吧,我是有点碍眼了,反正把我叫过来也不过是个幌子,在这里影响他们老人家忧国忧民探讨人生理想重大问题,那就是我的不是了嘛。还是速速闪人为妙。 我微微垂首道:“那我就先进后堂拜见夫人了。” 老先生连道不敢,派了个丫鬟给我引路,我提着一个小药箱,跟在后面去了。 走出厅门,转过几个回廊,我忽然闻到一阵幽香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这股香味既清雅又浓郁,似乎是花香,却又是我从来没有闻到过的。 我不由停住了脚步。 “桥二小姐?”丫鬟回过头来,诧异地问道。 我道:“这是什么气味?” “啊,”丫鬟笑了起来,“这是后院里面种的花呢,据说是西域传过来来的珍稀品种。” “哦?是么?”我被提起了兴趣,“不如你这就带我过去看看,此花香气非比寻常,说不定可以入药呢。” 丫鬟道:“这花是府里一位小姐种的,您要是喜欢,还可以让她送你几朵,回去慢慢研究。” 我喜道:“如此真是最好不过。你快带我过去。”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八章 奇花 后院里一片繁花似锦,一路走过去,假山池塘历历在目,倒像是多年经营的产业。不像是桥府,搬过来才置下的产业,还是有点凌乱,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也都才种下不久,看起来很幼小。 转过几重回廊,到了后面一个单独的小院落里,浓郁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嗯,好香啊。” 丫鬟笑道:“就在这里面了,就不知道小姐现在是不是在房里。” 我透过竹门的缝隙往里面看去,只见到一片嫣红的花海,微风一吹,轻轻地摇曳起来。我催促道:“快去通报一声。” 丫鬟赶紧提声向里面叫道:“小姐,小姐。” 没有人答话。 我有点诧异地看这丫鬟,怎么跟小姐这样说话的?还是说,这位小姐平易近人到了这样的程度? 丫鬟叫了几声,始终没有人应答。她回头对我笑道:“桥二小姐,想来小姐不在,不如您就直接进去看看好了。” “这怎么行?”我又是吃了一惊,道:“这竹扉虚掩,恐怕就是贵府小姐不想让人随便进去。我要是这样跑进去,为免过于失礼了吧?” 丫鬟笑一下,“不要紧的,小姐一向随和,只要不破坏院中花草,她必然不会介意的。” 她推开门,当先走了进去。我虽然觉得有点不合适,但是抵挡不住美景的,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进去。 站在花丛之中,刚才就闻到的那股香气更加浓郁了。我低下头去,仔细看那花,白色的芯子,渐渐加深的红色花瓣,显得非常妖艳。这花看着略略有些眼熟,似乎是我在现代曾经见过的,只可惜我当时生物学尤其学得不好,走在路上,顶多也就认得樱花三色堇,这时想了半天,只觉得大约是月季科的变种,却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品种了。 我伸手摘下一片花瓣,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却不敢去尝,因为颜色越是艳丽的植物往往越是有毒。我小心地避开花梗上的尖刺,轻轻把一朵鲜花摘了下来,打算回去以后风干了试试能不能入药,嗯,最好还是能找到种花的美女问一下。 我把花瓣收进药箱里,站直了身子,正想招呼那丫鬟走人,却听见她惊叫了一声:“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急忙抬头一看,只见到一个姿容绝丽的少女站在竹门旁边,她秀丽的容貌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亭亭玉立斜倚在门边,神色冷淡地看着我们。 我有点吃惊地“啊”了一声。要说到漂亮,她似乎比朝容都还要出色一些,只是脸上的神情太过淡漠,倒让我觉得她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她默默地打量了我一阵,突然开口道:“请问阁下何人?我怎么没在府中见过你?” “呃……” 我怔了一下,正要答话,她又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院子里的花都是我种的,平时怕人践踏了,才把门关了,不愿让人随便进来?” 汗,果然是兴师问罪来的。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心虚,没得到主人首肯就跑了进来,还自己采了花,对于特别爱花的人来说,确实是种冒犯。 我刚想说什么,旁边那个小丫鬟倒是叫了起来,道:“小姐,这是桥府的二小姐,今天跟着桥大人过来作客的。她见到园中花草繁茂,很感兴趣,我就斗胆带她进来了。” 我笑了一下,“这位姑娘,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外人进来,所以……” “你是桥大人的二小姐,桥夕颜?华佗的女弟子?”少女突然打断了我的话,跨前两步,连声追问道。 “是……”我点点头,有点惊奇,不是吧?原来我的名气这样大,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那少女脸上的神情一肃,看了我几眼,蓦然展颜一笑,更加显得温柔秀雅、美貌无双,她笑道:“原来是桥二小姐,久闻大名。你要来看,却是我求之不得的。你请自己随便看看,喜欢的话,也可以带些回去。我那里还有些种子,二小姐要种,尽管问我来要。” 我见她转了态度,一下子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固然有点意外,但马上也露出笑意,推辞道:“能够见到这样的美景,已经出乎我的意料,怎么好意思再要小姐费尽心思收来的花种呢?” 她摇了摇头,笑道:“桥二小姐何必客气?请自己随意吧,我爹爹还有些事情找我过去,恕我不能奉陪了。先走一步。” 我急忙道:“我也正要去见令堂。” 她冲我笑了一下,转过身子,径自潇潇洒洒地离去了,倒跟来时一样出人意料。 我看着她飘逸的背影,心里不是点点的纳闷,这个小姐怎么身边连个丫鬟也不带,看她的样子也是挺端庄淑仪的,不像我整天到处飞奔,橙舞和绛歌常常追不上我。 我再去探那丫鬟口风,她好像有点吓到了,怎么也不肯多说了,我只好跟着她到夫人那里转了一圈。 夫人果然没什么大毛病,只说是腰酸背痛,精神不济,我随便开了几个方子,她又欢欢喜喜地拉着我说了不少学医的趣闻,过了快一个时辰,才放我走了。 我回到前厅,正看到桥大人与主人对面坐着,正在小酌对饮。走到近前,却看到刚才在后院遇到的那个美貌少女也站在席间。 她冲我微微点头示意,我看她几眼,越加觉得古怪,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道:“爹,请问这位小姐是谁?我们刚才在院子里见了面。” 桥大人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淡淡道:“哦,这是王大人的义女,叫做貂蝉的。” 我愣了一下,一瞬间竟然有点呆住了。 王大人笑了一下,道:“貂蝉,还不跟桥二小姐见礼?” 貂蝉在席间略微躬身,我立即回过神来,急忙还礼道:“王大人,小姐,过于客气了。方才在后院,承蒙小姐招待,贵府中的景色实在令我大开眼界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九章 看诊 一番客套之后,我在席间坐了下来。 桥大人和王允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谈完了,从我进来,就没有再提一句跟朝局有关的话,反而一边对饮,一边说起了孙坚过世的事情,言下却是颇为唏嘘。 我在一旁侧耳听着,却根本没有听进去几句,只在偷偷打量着貂蝉。方才还只觉得她漂亮,现在仔细看看,却觉得她不仅是容貌出色,就连那种冷淡的神色,也带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冷淡的、若有似无的魅力。 她的手中虽然执着酒壶,却没有看着桥大人他们,一双秋水般的明眸凝聚在地上,又像是哪里都没有看,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尽管如此,我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似乎她还是在打量着我,或者说,她的心思其实还是在我的身上。 桥大人跟王允随便扯了两句,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便即起身,打算离去了。我跟着他,刚刚站起身来,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貂蝉的声音。 “桥二小姐,请留步,前面说了要送你花种的,还没给你。” “啊……”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道:“不用麻烦了……” 貂蝉却朝我笑了一下,坚持道:“桥二小姐,你何必客气?我与你一见如故,这花种虽然珍贵,但送给你,我却觉得相得益彰,请你千万不要推辞。” 我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恳求之色,倏然明白过来,赶忙道:“既然貂蝉小姐肯割爱,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我随即起身,对着桥大人行礼道:“请爹爹稍后,我马上就回来。” 桥大人疑惑地看了貂蝉一眼,皱了皱眉,却还是挥手道:“速去速回,你娘还在府中等我们回去呢。” 我答应一声,跟着貂蝉进了后堂。她带着我沿着我下午走过的路,穿过回廊庭院,来到了那个院子,却并不停步,反而一直向里面走去。我这才发现,在那个种满鲜花的院子后面,还有一座简陋的小屋。 我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这个房子看起来有点阴暗,显然很少有人过来。 貂蝉已经一把推开了门,道:“桥二小姐,请进。” 我慢慢走了进去,屋子背面的窗户开着,让一点幽暗的月光透了进来。貂蝉伸手点上了灯,我立即惊呼了一声:“啊!” 屋子里除了桌椅等家具,就只有一张大床,一个脸色青黄的女人躺在床上,安静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一丝生气。 我赶紧快步上前,坐到床边,拉起她的手腕,静静地切脉。 貂蝉站在一旁,看着我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焦急地追问道:“怎么样?” 我默默摇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向后连连退了几步,喃喃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我放下那个女人的手,坐直了身子,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位夫人是谁?还有……你们怎么能够让病人住在这种地方呢?” 貂蝉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才道:“桥二小姐,这位是家母。” “咦?”我吃了一惊,又偏头去看那个。仔细看来,才能发现,她的眉目之间极其秀丽,想来年轻之时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却不幸被疾病折磨得这般憔悴了。我有点惋惜地暗自叹了口气。自古红颜薄命,长得漂亮又怎么样呢?一朝春尽红颜老,又谁知是在何处凋零? 我看一眼貂蝉,这个美丽的少女是不是知道,她的命运也不过是如此而已呢? 貂蝉见我不说话,又续道:“也不是我不想给娘找个好点的地方,可是……也只有王大人肯收留我们了。娘每个月花掉的药钱对我来说就是天价了,我……我已经十分感念王大人的恩情,实在不好意思再向他开口。”她微微皱着一双如画的秀眉,淡淡地看着我。 这也难怪,但是……“实话实说,我的医术有限,也只能看出她这毛病年深日久,早已经难以根除了。如今,只能用些珍贵的药材维持生命,想要完全治好,恐怕也只有我师父才有可能了。” “是。”她垂下眼帘,神色渐渐恢复如常,却依然给我一种萧索的感觉,“我请了不少大夫,都是这么一个意思。华神医我总是无缘一见,本以为桥二小姐你……” 呃,我给她这样一说,自己也有点惭愧起来。作为一个大夫,最郁闷的恐怕就是无法治好病患了。我这么一个半调子,倒挂着华佗弟子的名头,白白让人家抱了这么大的期待。 我黯然道:“貂蝉姑娘,你先不要难过,我还有个师兄也在长安,他的医术比我厉害,改天让他也来看看,说不定有办法。还有,这调理的药材,我府中还有一些的,改天让人给你送来,至少……至少也能给你省点钱……” 貂蝉摇了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她的语气虽然也还是平平,我却隐隐觉得,她似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我张口欲言,但想了一下,却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过是空口白话,没有什么意义,只好沉默以对。 场面顿时有点尴尬起来。我虽然不说话,心里面却还在不停地转着念头,忽然想到,貂蝉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将要被送给董卓做妾了呢?我总觉得,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嫁给那种肥胖的老男人的,更何况还是要去做这么危险的间谍工作,而她看起来,虽然镇静得可怕,却也不像是那种谄媚妖娆的女子。 那她为什么要去呢?史书上说她深明大义,其实,终归是不得已的吧?还是说,王允挟恩施压,使得她不得不同意呢? 我偷偷瞟她一眼,却发现她也正在看我,于是有点尴尬地撇开头去。貂蝉却忽然说话了:“桥二小姐,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为什么?”我有点不明白。其实,在现代的时候,我还是很羡慕她的。中国五千年的历史多么漫长,有多少女子可以在史册上留名,甚而可以被列为“四大美女”之一呢? “因为……” 她刚想说什么,突然,小屋的门扉被推开了,一个丫鬟在外面喊了起来:“小姐,桥二小姐,你们在里面么?” 我应了一声。那丫鬟又道:“请二位快些了,桥大人急着回去呢。” 貂蝉马上住了口,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一边应道:“马上就来。”一边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包花种,塞到了我手里,“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你……”我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不再看我。 回到大厅,桥大人已经穿上了外袍,整装待发,就等着我过去了。貂蝉根本就没有跟出来送客,就这样,直到董卓死去之前,我都没有能够再见到她一面。 ------------------------------------------------------------------------------------- 昨天晚上临时有事,没来得及写文,明天两更补上,给大家造成不便,万分抱歉哟 另外,PK已经进入最后一周,请大家还有PK票的给我投个票吧,拜谢! 点下面的链接就可以给我投票了,请看清楚再点击哦!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十章 连环计 自从那天回来之后,我就常常忍不住去想貂蝉的事情,感慨之余,总多多少少觉得可惜。唉,这么样一朵鲜花,就要插到牛粪上了,真是令人不爽。 我暗自思量了一下,虽然她的命运是我无法改变的,但是,至少也要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治好她的母亲,不然我可是要把华佗的脸面都丢尽了。 于是,在彻夜研读了几卷医书之后,我略略有了一点思路,就去求桥大人让我到司徒府第去见貂蝉。 谁知,我话还没有说完,桥大人就冷冷地甩过一句:“不行。” 我倒是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为什么?”貂蝉好歹也算是王司徒的义女,就算没什么地位,勉勉强强也称得上大家闺秀了,我去探望她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桥大人瞪我一眼,也不多说,只是坚持道:“你去找她不合适,此事就不用再提了。” 听他这样一说,我也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好吧,既然我自己没有办法出去,我就跟玄色提了这件事情,希望他有空能去给貂蝉的母亲看诊。 玄色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但是没有想到,过了两三天,他跑过来找我,摇头叹气道:“桥师妹,不成啊,我到了司徒府,刚把来意一说,看门的就说没有貂蝉小姐这么个人,把我赶走了。” “什么?”我想了一下,问道:“你有没有说,是我请你过去的?” 玄色道:“我自然是说了,但是人家也说了,没有这个人,那不管是谁让我过去的,都不能放我进去不是?” “还有这种事……”我低低地沉吟了一番。 玄色走后,我思前想后,总觉得不对劲。怎么可能没有貂蝉这个人呢?先不说历史上早有记载,她这个时候应该就在王允家做歌妓的,难道说我那天晚上看到是鬼不成?这当然不可能。但是,王允为什么不让玄色去给他母亲看诊呢?还有桥大人,态度也过于诡异了。 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貂蝉已经被送到董卓那里去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由一寒。从我上次看到她,才几天的功夫?这么说来,桥大人去司徒府也是为了商量这个连环美人计的事情了?怪不得……怪不得貂蝉的脸色如此冷漠抑郁,任何人碰到这种事情都不会觉得愉快的吧? 我略略叹息了一下,心里更加郁闷了。我竟然没有想到,唉……虽然这件事仔细说来也并不关我的事情,但是,想到我当时的迟钝,我就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然而,不管我怎么叹息,时间却还是在慢慢溜走,院墙之外,长安城中,时局瞬息万变。 过不了半个月,董太师新纳了一个绝世美人为妾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到太师府中作客或是议事的官员,能够有幸惊鸿一瞥的,无不对佳人的美貌赞不绝口。 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都是貂蝉和王允的传言。也有不少人暗地里辱骂王允,说他妄为一代鸿儒,却对董卓这样的奸臣曲意逢迎,不惜用上了献美人这么低劣的手段。又有人不无猥琐地提到貂蝉,说她如何不知羞耻,以美色事人,终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渐渐的,也有人看出了吕布和貂蝉的暧mei来了。 我虽然待在府中不出门,但是这些传言却根本无法避免地传到了我的耳中。本来嘛,八卦就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当权者的大八卦,桃色新闻,搁到现代,那肯定是娱乐版头条啊。 当然,这个时候,除了这起阴谋的策划者们,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桃色丑闻竟然最终可以决定一代奸臣的命运。 然而,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某个寂静的早晨,桥大人天还没亮就脸色沉重地出了门。到了中午,就有消息从宫中传来,说是董卓为祸朝廷,已经在吕侯和王司徒联手之下伏诛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府里不少丫鬟仆佣竟然高兴地欢呼起来,也不管桥夫人是不是同意,都哄然涌到大街上,去看热闹去了。这本来也怪不得他们,这里的佣人除了从洛阳带来的,很多都是长安本地的,很有些受了董卓牵连毒害的,听到他的死讯,难免得意忘形。 我乘着众人不注意,也跑到大门口往外面看,却不敢出去,毕竟,这个时候太乱了。 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往市口挤过去。我正在那里犹疑,忽然看到一个淡黄色的人影从我身边掠过。 “夕颜,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抬头一看,是玄月,急忙应道:“我看看情况,好像外面很乱啊。” 玄月道:“当然乱了,董卓死了,现在到处都在庆祝呢。” “是啊。”我点了点头,“玄月,你又怎么在这里呢?” 玄月笑道:“我正想出去看看,你是不是跟我去?” “咦?”我诧异地扬眉。 玄月凑近我身边,低声道:“不瞒你说,我是想看看吕布这个家伙。听说,他还算是我师伯的弟子,他投了董卓,把我师伯都气疯了。” “啊,”我惊呼一声,“那你见过他了?” “当然没有。”玄月肃容道,“我只是觉得好奇而已。听说他这次临阵倒戈,倒是为了一个女人。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大美女魅力这么大啊。” 啊,貂蝉。我突然想到,她这一回也算得上是功成了,王允的嘱托她是不折不扣的做到了。那么,接下来呢?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据说,西施功成身退之后,被勾践的皇后推到江里淹死了,那她呢…… 我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了一跳,随即也低声回道:“我也想见见貂蝉,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吧?” 玄月愣了一下,“你也要出去啊?” 我点点头,“好久没出去了,关在家里无聊啊,今天好像没人注意我,正好趁机……再说了,你武功那么好,我又不会去惹是生非,就躲在暗处偷看两眼,肯定没问题的!” 玄月打量了我一阵,又看看不远处的橙舞和绛歌,才道:“好是好,不过,你的两个丫鬟就别带了吧。这么多人我看不过来,万一走散了,出了什么意外,我可就难辞其咎了。” ------------------------------------------------------------------------------------ 晚上继续更新一章,爬走…… 继续求PK票,请直接点击下面的链接给我投票,万分感谢!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十一章 奸臣的下场 我点点头,“好吧,那就……” 我回过头,跟橙舞绛歌嘱咐了一番,就说我要溜走了,让她们帮忙掩饰一番。橙舞担心不安全,死活不肯放我去,还威胁我说要去夫人那里告状。绛歌却是死赖着想要我带她一起去玩,像个牛皮糖一样黏前黏后的。 两个人吵得我无比头大。总算玄月的本事是桥府里人尽皆知的,橙舞虽然嘴里说着不安全不放心,心里还是觉得玄月可靠的,经过我一番软磨硬泡,终于答应给我在桥夫人面前掩饰。只是,条件是我必须在酉时之前回来。 我欢呼一声,拉着玄月的手,就从桥府后门出去了。 玄月由着我拉着,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跑到大街上,我看看周围,人潮拥挤,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顿时有些傻眼,回头问道:“玄月,你认识路么?哪边有热闹可看?” 玄月道:“千金小姐出了府门就连路都不认得了?沿着这条大路一直向前,拐了弯就到市口了。听说董卓老贼的尸体正在那里游街示众呢,我们先过去看看。” 我的眉角几乎不可察觉地抽搐了一下,道:“那个……尸体有什么看头,太恶心了吧?” 玄月咯咯一笑道:“你是不是怕了?其实人死了都一样啦,谈不上恶心不恶心的。” 我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她拖着往人流里挤了过去。 我皱皱眉,虽然真的觉得有点恶趣味,但是没办法,玄月那是我的救命稻草啊,出了门就只好跟着她了。 走到市口附近,人更加多了,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再也不能前进一步。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在那里叫着“董贼该死”之类的口号。玄月兴奋得跳来跳去,拼命想看一眼人群中心的情景,我用力拉住她的手,生怕被人流冲散了。 总算人流虽然行得缓慢,却还是向着一个方向在移动着的。我们跟着慢慢前进,终于到了董卓的尸体旁边。 玄月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随即拉我的袖子,叫道:“你看!董贼的尸体!他也有今天,真是报应!” 我发誓,我本来不想看的。但是玄月那么一叫,我下意识的就回过了头,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恶心得吐了出来。看守尸体的军士在董卓肚子上挖了一个洞,用火点燃,由于他身体肥胖,竟然真的像油灯一样,照得四周一片通明,而他身体中的油脂,流了一地。再加上路过的百姓很多都去践踏他的手足,把他的身体踩得七零八落的,真是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我突然想到一件不大相干的事情。听说,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纳粹也曾经把死人的尸体中的脂肪抽取出来,用于制作肥皂,没想到,我们中国古代竟然也有这种事情。想到这里,我赶紧用手压住了胸口,汗,这个真是太残忍了一点。人都死了…… 我撇过头,不想再去看了。一路低头前行,走过了市口附近,直到人渐渐少了,我才深吸了一口气,叹道:“虽然董卓奸佞,但是看到他这样下场,唉,是不是也太过了一点?” 玄月听了这话,转头看我一眼,眼中大有不以为然之色,道:“夕颜,你心地善良,当然巴不得天下大同。实际上,怎么可能做到?像董卓这样的人,如果不施以严刑峻法,还让他善终,恐怕以后的乱臣贼子都要毫无顾忌了。” “呃……”这话也说的是。 我忽然想起好几年前,郭嘉曾经在洛阳桥府的后院中对我说过的话。他相信法家可以治理拯救一个国家,看来,在这个年代,相信这一点的人并不是太少。 想到一去之后杳无音讯的郭嘉,我有些黯然地垂下了眼帘,半晌才道:“玄月,你说的虽然在理,可是,要想靠这样阻止乱臣贼子的野心,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一个人当权之时呼风唤雨,又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呢?只有失败者,才会最终得到这样一个下场。” 玄月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看,董贼这样的奸臣不就得到了他应得的下场么?” 我叹了口气,“可是,这不过只是偶然而已。如果……”如果不是因为貂蝉,不是因为一个女人,他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在这整个事件之中,并没有任何一个因素是必然的。坏人必然会得到报应?这种话如果是真的,怎么可能还会有三国乱世?怎么可能还会有中原逐鹿?早就天下太平了。 “如果什么?”玄月看我。 我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道:“我们去看看传说中的大美女吧?你知道她在哪里么?” 玄月点头道:“那是自然了。她既然是董卓的爱妾,肯定是住在郿坞了。” “郿坞?” “是啊,董贼在长安城外二百五十里造了一座豪华的别筑,叫做郿坞,里面有好多美女,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听说,里面光是粮食就够吃二十年的,城墙跟长安城一样厚呢。” 这个……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点?老实说,虽然大家一口一个奸臣地骂董卓,但是他好像根本做不来奸臣嘛。奸者,重在聪明狡猾,他这么锋芒毕露,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不舒服啊? 我们正在这里说着,忽然,听见街道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又听见有人大声吼道:“闪开!快闪开!吕侯带兵去郿坞了,所有良民百姓速速让开,免得踏死踏伤!” 玄月眼疾手快,拽住我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躲了起来。 吕布一马当先,从街道一头冲了出来,一身的银色铠甲,在阳光直射之下,闪闪发光,夺人眼目,俊美的脸上满是得色,意气风发,扬鞭打在赤兔马的臀部,骏马长嘶一声,迈开四踢,疾驰如飞。 一阵纷乱之后,整队人总算都走了过去。 玄月陶醉道:“啊,吕侯,真是太英俊了。” 我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道:“你喜欢她?” 玄月道:“吕侯天下英雄,你难道不喜欢?” “喜欢?我才不喜欢呢!”我轻轻摇头,不过是仗着一身勇力,固然英雄无敌,但是……说到这个RP,好像就差了一点,朝秦暮楚的家伙,今天还拜你做义父呢,明天说不定就背后捅你一刀,这种男人实在难以让人放心。 “咦?原来你连吕侯这样的人物都看不上,那你喜欢谁?” 我喜欢谁?一瞬之间,我的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个人影。洛阳街道之上,从袁绍手中把我救走,又抢走了我玉佩的那个少年,倏然出现在我脑海中。我愣了一下,随即甩了甩头。喵的,我是昨天睡觉没有睡好吧?那家伙抢走玉佩,害我被桥夫人臭骂一顿,是我迄今为止最最最讨厌的人了! ----------------------------------------------------------------------------------- PK进入最后阶段,急求PK票,请大家还有票的话给我投一张吧,非常感谢哟 点击下面的链接可以直接给我投票,请看清楚再点击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十二章 转念 “哈哈,夕颜,你竟然脸红了,难道你真的私定终身了?”玄月满脸笑意地盯着我直看,一边还道:“被桥大人知道了,我敢保证你会很惨,干脆私奔吧!” 我忍不住伸手去掐她的脸,“别胡说,我才没有私定终身呢。不过啊,我倒是可以保证,你再喜欢吕侯,也是没机会的。” 玄月立即不高兴了,道:“怎么?我好歹也长得不错,又会武功,难道还配不上他?” 我嘻嘻一笑,道:“你虽然长得不错,但是比起貂蝉来,那就是差得远了。唉,是没得比,人家当然看不上你了。” 玄月一惊,瞪大了眼睛,道:“你言下之意,难道说吕侯和那貂蝉美人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个我可以打包票啦。 “哼,我倒觉得不太可能啊。”玄月挑了挑眉,“你想想,吕侯什么样的人,要什么美女没有?那貂蝉再漂亮,那也是董贼的小妾,残花败柳了。虽然她帮助王司徒除掉董卓,精神可嘉,但是……我可不信吕侯就不在乎。” 我脸色也是一变。好吧,这个问题我也是想过,或者说,这正是戳到了我的痛处。虽然我怀着美好的愿望,相信野史上说的貂蝉后来跟了吕布的传言是真的。但是,我却也隐隐有些担心,英雄美人的传说很多时候也仅仅是止于传说而已…… 这样一来,我却更加急着要去郿坞了。 我转身对玄月道:“好了,别废话了,不是要去看貂蝉美人么?我们怎么过去?” 玄月想了一下,翻个白眼,道:“真是麻烦,我自己去的话用不了多少时候,但是带着你……你这个千金小姐娇生惯养的,跑得又慢,又不会骑马……”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这个好像是事实,但是…… “那怎么办?” 玄月诡异地看了我一眼,笑道:“不如你就回桥府去吧,我一个人去玩了。” “岂有此理?”我当然不能答应了,“你已经答应了要带我去看美女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啊?你不是自称江湖女子最重信诺嘛?” 玄月撇了撇嘴,心有不甘地道:“说不过你。” 我得意地笑了一下,正想说什么,玄月又道:“可是,从这里到郿坞有二百五十里,我一个人骑马过去,也要晚上才能回来。你大小姐不是答应了橙舞要在晚饭以前回去的么?我带着你肯定更加慢了,到时候橙舞姐姐急得冲到桥夫人那里,你可就惨了。”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的确说得在理啊。我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一个主意,“玄月啊,既然如此,我们干脆不要去了。反正吕布总是要回京城复命的嘛,我们就等着他带貂蝉回来好了。” 玄月想了一下,道:“也对,我们晚上等吕侯回来以后再来看也不迟。” 我点头道:“好,就这么决定了。” 过了一会儿,玄月眉头一皱,又道:“可是,既然不去看美女,我们在这里做什么?难道就要回桥府了?” 刚刚出来,好不容易获得自由,我可是不愿意回去的。我眨眼道:“对了,我们去找玄色师兄,去给一个病人看病吧。” “看病?”玄月不解地看着我。 “对。”我点头,“去给貂蝉的娘看病,她可是跟貂蝉美女长得很像的哦。” 玄月愣愣地看着我,几乎说不出话来。我偷笑一下,拉着她就往衙门里跑。 玄色得到桥大人的帮助,在太尉府金曹吏下做个主簿的官职,主要管些盐铁运输的事务,不大不小的官职,有些烦琐,不过处世一向认真严谨的玄色做得却尤为得心应手。 跑到衙门门口,向里面张望了一下。今天这个大日子,竟然连衙门里的官吏都罢工了,大堂里就只有三两个人,还在那里议论不停,只有玄色一个人还皱着眉头,伏案一心一意地写着什么。 玄月就冲了进去,叫道:“哥哥!” 门口的守卫一晃眼,根本就拦不住她。玄色一抬头,见到我们两个站在大门口,显然吃了一惊,颤声道:“你……小月,桥二小姐怎么也来了?” “哥哥,夕颜说要去给貂蝉……呜呜!” 玄月也不看看场合,连珠炮似的大声叫了起来。我一听苗头不对,赶紧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我赶紧掩饰道:“玄色师兄,上次我跟你说的,去给王司徒家一位女眷看病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啊。”玄色点了点头,看看四周无人注意,才低声道:“那是董卓爱妾貂蝉的母亲,是不是?这两天事情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一回想,才觉得很有些不对。师妹你……” 我道:“师兄,我是上次跟我爹去了王司徒府,才知道这件事情。我看那怪可怜的,看病情,也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这京城里哪个名医比得上你?你要不去看看,她可只有死路一条了。” “唉。”玄色叹了口气,“貂蝉姑娘不惜以身侍奉董贼,才为天下除了一大害,我是非常敬佩的,这事情本来不该推辞。可是,不知道王司徒怎么想的,坚持不承认有这个人,这我有什么办法?” 我的声音放得更低了,道:“师兄,今天这么乱,估计也没人注意我们,小月武功又好,我们趁乱偷偷溜进王府……” “不行!”玄色立即摇头,连声音也不知不觉提高了,“这不是跟做贼似的?” 小月这才听懂了我们的对话,凑上前来,兴致勃勃地道:“哥哥,你太迂腐了,做贼怎么了?要看为什么做贼。我们是要去给人家治病,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那是积功德的好事。” 我也道:“师父不是也说了,医术就是要救人性命的,要是不用,还不如不学呢。” 玄色沉吟了片刻,才道:“好,我就跟你们去看看。” --------------------------------------------------------------------------------------- PK进入最后阶段,竞争激烈,某水也只好来求PK票了 请大家手里有票的支持一下,给我投票吧,非常感谢! 点击下面的链接可以直接给我投票哟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十三章 花落香销 反正衙门里也没几个人了,按照玄色的说法,这一天算做公休了,即使不到,上面也不会追究。反正董贼伏诛、普天同庆嘛。我们一路出门,也没有碰到什么麻烦。到了司徒府,玄月当先翻墙进去,把后门打开,我们就像两个毛贼一般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跑到后院,我们三个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站定。 玄月就兴冲冲地道:“好了,进来了。夕颜,你说的那个住在哪里?” 我四周看了一下,迟疑道:“好像,可能……就在这附近了。” “好像?”玄月怪叫一声,“你怎么不认得路啊?这个司徒府才多大,再说了,你上次不是说去过两回了么?” 我有点尴尬地勾起嘴角,好嘛,我是路痴,你也不用这么直白啊。 “我是去过了,可是……有点不对头……” “不对头?” 我点点头,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房屋摆设好像还都是一样的,满庭的花草也没有什么枯萎的迹象。但是,我总觉得少了什么…… 玄色道:“行了,既然进来了,那就慢慢往里面走,师妹在前面带路。” 我道一声“好”,当先往前面走去。玄色兄妹一边警惕地东张西望,一边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我一开始还觉得有点迟疑,好在走到前面一点,却觉得路径非常眼熟,正是我两度走过的回廊。我高兴地加快了脚步,转过弯,眼前果然出现了那个小院落,那扇竹扉。 我回头一笑,道:“就是这里了。这边只有貂蝉过来,现在她人不在府中,想必没人。”说着,我轻轻推开了竹扉。 回过头,我淡淡地扫了一眼院子,却忽然愣住了。 这个院子之中,一片荒芜,那些曾经盛放过的嫣红的花束,竟然已经成为了一片枯草。我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突然想起了刚才进来时所感觉到那种奇怪的感觉,这原来是因为缺少了花朵的香气。 上一次我来的时候,一进入后堂,这股花香就伴随在我身边,我只要向着香味最浓的方向走过去,就可以到达这个院落,但是现在……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夕颜,怎么了?”玄月在旁边叫我,一边还道:“没想到貂蝉住的地方这么荒凉啊,怎么连点花草都不种?” 我不搭理她,飞快地向着里面的小屋跑了过去。 “夕颜,夕颜!”玄月在后面叫了起来。 我已经跑到了小屋门前,用力推开了大门。 一室寂静阴暗,混浊的空气向我诉说着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就连上次来时还大开着的窗户,这一回也紧紧地封闭着。 我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没有人,到处都没有人。 这个时候,玄月和玄色也从后面赶了上来。 一进门,玄月也惊呼起来,“咦?这是什么地方?夕颜,你说的病人呢?” 我低头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玄色也皱眉道:“怎么回事?” 我道:“我……我也不知道了,本来,她就是住在这里面的。而且,院子里本来种满了鲜花的,师兄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拿去给你看过的,你说可以用来镇定安神的。但是现在……现在……” 玄色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吟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换了地方么?” 玄月道:“你们先别慌,可能真的是换了地方呢?你们在这里别走开,我去找找看吧?” 我跟玄色对视一眼,“也好……”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见门外的院子里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清脆的,远远传了过来。 我们同时都住了嘴,小心地靠在门后,偷听外面的动静。 “唉,真倒霉,怎么被派到这个地方来了。你知不知道,这屋子闹鬼啊!” “什么?闹……闹鬼?你……你别吓我?” “骗你做什么?我告诉你,这院子里原来是貂蝉小姐住的,后来她一走,她那娘亲没有人照顾,很快就死了。老爷怕她不听使唤,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她呢。” “有这种事?” “骗人是小狗。我前两天偷听管事的谈话,说是要把那女人厚葬了,再怎么便一套谎话来搪塞貂蝉小姐,她现在也不知是个什么境况,万一吕侯喜欢她收了她,总要防她来惹事端不是?” “这……貂蝉小姐也怪不容易的。老爷还要防着她,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你懂什么?这叫权谋知道不?还有啊,听说,这屋子里的女人死了以后化为厉鬼,这房子里阴气太重,所以花才全死光了,现在花的生气给吸光了,那接下来就要吸人的生气了,所以没人敢来这里干活啊。” “啊……你你……别说了……恐怖啊,好恐怖……” “怕什么啊?那些家伙是心虚,咱们又没做亏心事……喂,你别跑啊……” 脚步声传来,两个丫头一前一后地跑出了院落。 玄月静静倾听了一阵,道:“跑远了,不过看来不用多少时间又要回来了。” 玄色叹道:“罢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要是被发现了,终归是不大好。” 我默默无言,跟在两人身后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天已经有点黑了。我低着头,心里有点不舒服。虽然说,我即使去给她看病,估计也不一定能够治好,而且,当日看那女子的病情,也的确是命不久矣,但是,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貂蝉……难道她直到今天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么?她出卖自尊、到董卓的身边去,这是不是为了她母亲,并不好说,但是,至少有一点,她一定希望能在她母亲最后的时间里陪在她的身边的。为了所谓的家国天下,她为什么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呢?这本来与她毫不相干的,如果非要说,也不过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罢了。这……似乎就是原罪了…… 就连一向活跃的玄月也有点心情低落起来,沉默了不少时间,才道:“这貂蝉姑娘倒还真是可怜……” 玄色见我默默不语,劝道:“桥师妹,你也不用过于难过了。你几次三番想去给她看诊,又送了不少珍惜药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即使貂蝉姑娘知道,也会感激你的。” 我摇摇头,我并不是觉得心中有愧啊…… 玄月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忽然叫道:“啊,哥哥,夕颜,快看!前面好多人啊,是不是吕侯回来了?” ------------------------------------------------------------------------------------------------- PK进入倒数第三天了,竞争激烈,求PK票 如果大家手上还留有票的,请投给我吧,上架后我会加快更新来回报大家的,拜谢! 点击下面的链接直接给我投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十四章 成败难料 我赶紧抬头一看,街道的尽头,隐隐可以看到簇拥着赶往皇宫方向的人群。 我点了点头,道:“不错,看起来似乎是的。” 玄月道:“走,快过去看看。” 三个人飞奔过去,远远的,就看见吕布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从东门的方向飞驰过来,往着皇宫的方向过去了。 夹道欢呼的人群向当中涌过去,我却没有注意,我只是看着列队整齐的部队后面拖着金银财物的牛车,以及……一辆装饰得精致豪华的马车。 马车的窗帘严密地拉了起来,遮得密不透风,从外面,丝毫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我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加仔细一些,但是我实在不够高,前面的人又是很多,只能看到一个马车的轮廓而已。 “啊,那个马车里坐的肯定是貂蝉了。”玄月在我耳边叫道。 人声鼎沸,即使我们站得那么接近,说话也不得不用吼的。 我也叫道:“你看得见里面的人么?你怎么知道是貂蝉?” 她咯咯一笑,道:“还用问么?对男人来说,哪里还有比美女更好的战利品,要说吕侯到了郿坞不把貂蝉抢回来,我可不信。” 那马车到了前面一个分叉路口,忽然转了向,没有跟着大部队往皇宫过去,却反而转到我们这条街来了。 玄色皱眉道:“怎么回事?” 玄月却是笑呵呵地,叫道:“我知道,貂蝉美人怎么能够进宫呢?肯定是到吕侯府邸去了。” “不对,吕侯的府邸是在城外的,这车里要是貂蝉,他根本不必把她带进城里来。”玄色纳闷不解。 我微微叹了口气,真是迟钝的一对兄妹。我伸手指了指背后的司徒府,叹道:“貂蝉想去的,应该是那个地方。” “啊!”两个人同时惊叫起来,玄月就道:“可是,她娘不是已经……” “可是,她并不知道,不是么?” “这……”玄月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跳了起来,道:“不行,我们快去拦住她。” 玄色叫了一句“慢着,别冲动!”玄月却已经跑了出去。 还好我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将她一把拽住,道:“你做什么去?” 玄月跳脚道:“放开我,我去告诉貂蝉,她娘已经死了,王司徒也不相信她,叫她不要去了。” 我皱了皱眉,道:“这算什么?且不说她是不是相信你,就算相信,难道她就不回去?她总要去的。” “可是……” 玄色急忙打断她道:“天色已经晚了,你们不是答应橙舞要在晚饭前面回去么?该走了。” 我们两个一左一右拉着玄月,不容拒绝地把她拖了回去。她倒是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一步三回头。以她的武功,真的不想跟我们走,我们自然也没办法,好在她一向对玄色言听计从,就算不甘愿,好歹也跟我们回了桥府。 董卓这一件案子牵连无算,很多董姓的宗室弟子和当年拥护刘协继位的朝廷大臣都被牵连进去,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助纣为虐,就被下到了大牢里,更甚至送了性命。 这里面就有名重一时的鸿儒蔡邕,也就是蔡文姬的父亲。据传,他竟敢在众人辱骂唾弃董贼的同时,公然恸哭祭奠董卓,引发了众怒,才被下到狱中。其实真相如何总是颇费猜忌。也有人说,王司徒此次除去董卓,虽然大快人心,但总有不少雷霆手段矫枉过正之处,蔡邕都在《汉史》中一一记录下来,再加上董卓在位是附庸风雅,以笼络蔡邕为荣,多次升迁他的官职,引起了某些人的嫉妒和猜忌。 桥大人一向与他交好,蔡邕为人正派在朝中也是有名的。一时之间,倒引起了不少文人政客为他求情担保,他本人也说愿意效法司马迁、受黥首刖足之刑,只求能够完成《汉史》。不过,这样的要求却被王允一口回绝了,于是,蔡邕最终还是被赐死了。 从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王允的目光短浅。人生于天地之间,行大事者,哪有不被人议论的?史家区区一家之言,也不过是记录他个人的想法,竟然能让他惊恐到杀人灭口的地步,这等胸襟,如何能够成就大事? 这样过不了几天,杀死董卓的兴奋过后,真正的问题紧跟着就到来了。 董卓人虽然死了,但他的余党还在,他的势力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王允又一意孤行,不愿意赦免董卓旧部的罪行。于是,听到董卓死讯,长安城外,董卓旧部李傕、郭汜、张济、樊稠以及董卓女婿牛辅等人纠集起兵马,杀气腾腾地直奔京城来了。 京城这边自然是吕布出战,只可惜他勇猛虽然有余,计谋却是不足,加上过于热血,被人用了激将法一挑唆,连番出战,消磨了锐气。京城里又有不少董卓的旧臣,某一日里应外合打开了城门,叛军兵分四路,一拥而入,吕布根本来不及抵挡,只好赶到司徒府去救王允。 说起来,这王允倒还是个人物,论气节也不输给别人,竟然抵死不跟吕布走,寸步不离地守在刘协身边,不肯弃君逃走。最后,竟然自尽以求天子平安。 当然,这些都是之后很久我才了解的。 在叛军杀进长安城的当天,我根本顾不上打探消息。 城门一破,连天子都差点被杀,要不是顾及天下诸侯,刘协早已经成了冤魂了,更不要说王公大臣。 桥大人是公认的王允一党,哪里逃得过毒手?叛军一入京城,张济就亲自领了一队人马,来到桥府,把桥大人捉拿起来。 那一天,混乱万分,我永远也无法忘记。 “二小姐,二小姐!”橙舞从院子里跌跌撞撞地冲到房间里,脸色苍白地大喊道:“二小姐,不好了,吕侯战败,叛军杀到府上了,怎么办?快逃命啊!” 我抬头看她,一向从容镇定的橙舞如今也苍白到这样的程度。 我道:“我曾经劝爹早日离开京城,他不听我的。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法子?” 房门外,士兵的吼叫声,击打声,刀兵相撞的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橙舞和绛歌缩在墙角,早已经说不出话来,直盯着门板看。 --------------------------------------------------------------------------------------------------- PK最后两天,没什么可说的了,求大家支持,还有PK票的点击下面的链接给我投票,非常感谢! PK进入尾声,感谢一直支持我、跟我一起努力的读者们,朋友们,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继续努力,争取把这本书写好滴 脸红地飞奔而去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十五章 乱军入城 我虽然表面上从容镇定,心里却也暗自捏了把汗。以前虽然也曾经遇到过一些危险的情况,但是我基本上都是早有准备,至少,也是多少有些计划的。真正让我措手不及的遭遇只有两次。一次是被袁绍抓去那次,还好被人救了;还有一次是玄月半夜里把我带出桥府,后来看到了玄色。所以说,都还是有惊无险。 但是,这一次,我实在想不出一点办法,我自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而这帮边远地区跑来京城的士兵估计也不会听我长篇大论地说些什么大道理。有句话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个……汗,我突然觉得这真是至理名言。 转念之间,“砰砰”几声巨响传来,大门已经被人用力撞了开来,几个黑影蜂拥而入,夹杂着呼喝之声,整个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里面的人犯都给我站好,不准乱动,听到没有!” “啊,这个漂亮……” 我瞟了一眼,桥大人珍藏的珊瑚雕落进了某人的腰包。 我深吸了一口气,好吧,这次非常时期,只好对他们客气点了,等本小姐脱离了危险,再来算帐。 “小……小姐……”橙舞和绛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我的身边,橙舞就拉了拉我的袖子,低声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带头的参将已经走到我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眯眼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就是桥玄的二女儿?” 喵的,看什么看?本小姐是你这双贼眼能乱看的么。我低头道:“是。” “带走!” 一声令下,几个士兵就冲上来,拉胳膊、拽袖子地,把我们往院子里拖了过去。 我自然也不抵抗,尽量避开了他们的碰触,自觉自动地往外面走。院子里,桥夫人、朝容和府里的丫鬟等等排成一列,好多都在抱头痛哭,对面站着一列士兵,横眉竖目地看守着,气氛异常沉郁。 “过去站好!”一个军官在我耳边吼叫了一声,还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没有防备,脚下一个踉跄,皱了皱眉,却还是往桥夫人那里看了一眼,她神情憔悴,脸色暗淡,却并没有流泪,只是淡淡地抚慰着在她怀中啜泣的朝容。 我正准备走过去,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尖叫。 在这喧闹的、混乱的场面里,突然传来女孩子高分贝的叫声,果然令所有人都吃惊不小,就连原来低头哭泣的一众女眷也都纷纷转头去看。 “放开我,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你……” 我睁大了眼睛,那个尖叫的女孩子正是绛歌,只见她气得满面通红,被两个士兵用力拉了出来。 她一边挣扎,一边在那里叫唤:“你碰我哪里?无耻……” “啪!”地一声响起,绛歌被抽了一个耳光。 带头的军官脸色一变,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叫什么叫?你以为你多高贵了?不就是个丫头嘛?连你家夫人小姐都是阶下囚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会有报应的!哼,你们也就能嚣张这一下而已。” 绛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这才看清,她的衣服都被人扯乱了,咬着嘴唇,满脸羞愤之色。我皱了皱眉,这帮叛军是陕西招募来的,一向也是天高皇帝远,目无法纪,这次李傕郭汜进京,更是连皇帝都要杀了,更加气焰嚣张。但是,绛歌跟他们作对,有什么意思,只会自己倒霉而已…… 果然,那军官听了这话,愈加怒火上冒,道:“下贱的丫头哪来这么多废话,不想活了老子成全你。”拔出腰间佩刀,就想杀人。 旁边的士兵却把绛歌往后面拉了一下,淫笑道:“大哥何必发这么大火,你看这小丫头还算标致,杀了可惜,不如……”一只手已经摸到了绛歌身上。 绛歌的尖叫声再次传来,于是,她又被打了一个巴掌,这次,整个右脸都红肿了起来。 桥夫人和府中的女眷丫鬟们都已经转过了脸,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我不由自主地跨前了一步,大叫起来:“住手!”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身上,谁也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其实,我也没有想到,真的,我发誓,我绝对绝对是不想跳出来的。我对自己说了千百遍一定要忍,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察觉的时候,我已经大叫出声。 带头的军官听见声音,已经满脸怒容地大跨步走了过来,手里的刀刚才拔了出来,还没有回到刀鞘里,被太阳一照,明晃晃的,像是随时都要杀人一样。实际上,看他额头青筋直爆的样子,我也觉得他要杀人了。 冷汗从我背上流了下来,我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哇,我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怎么行动和意识联系不起来啊? 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向后退了几步,道:“嘿嘿,那个……这位军爷,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得罪你的意思,你们……”请随意。我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不对,又把后面几个字咽了回去。喵的,总不能叫你们随便强迫我的丫鬟吧。 “如何?” “呃,”我飞快地转着念头,“我是说……你们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都会感激你们的恩德的。”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跟这些人谈功德,不就跟与虎谋皮一样么?不过,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怎么办,想个办法…… “哟,千金小姐竟然这样好心肠。这样好了,你要我放过你的丫头,除非你自己来换她。桥家二小姐那是有名的美人啊,以后回了家乡,说起跟小姐这段,那也是衣锦还乡,有面子得很哪,哈哈!”一群人竟然哄笑起来。 我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角看到桥夫人的神色,就差没有昏倒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野蛮人,竟敢这样说二小姐,我……我跟你拼了!”绛歌不知死活地又在那里叫了起来,一边拼命地挣扎起来,“与其受这些人侮辱,我还不如死了好!” 我拼命拿眼睛瞪她,别冲动……到底在搞什么?命比较要紧,别的……好吧,别的总有办法的。 可是她明显没看我,脸上都是必死的决心,开始踢打抓她的士兵。 带头的军官也不耐烦了,皱眉大吼了一声,“拉下去,真是碍事!” 士兵应了一声,硬是拉着绛歌往后面去了。 我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只觉得指甲都已经刺进了手掌中,开始有血渗了出来,可是,我却并不觉得疼痛,相反,我只是觉得说不出的焦躁绝望。我真的恨自己,为什么不会武功,为什么没有一点本事,竟然连一直跟随自己、亲如姐妹的丫鬟都无法保护。 而我不去救她,只是为了保全我自己的性命。虽然,我也知道,我救她也没用,只是白白送命而已,但是……我却觉得自己有罪,内疚得想要自杀。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十六章 援手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十六章援手 “拿开你的脏手,放开她!” 冷冷的声音从墙角传了过来。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但是在这种混乱嘈杂的场面中,竟然清晰平稳地穿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我像是从一场噩梦之中突然惊醒过来,猛然抬头,堪堪见到一抹淡绿色的身影从房檐上跳落下来。 “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士兵一看出来的是个女子,立即破口大骂起来,岂知,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一剑砍翻在地,目瞪口呆地向后面倒去。 众人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也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我的右手已经被人一把抓住了,整个人仿佛腾云驾雾一般被甩了出去,脑中一片空白。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人带着在长安城的大街上飞奔起来,房屋和路边的人群飞快地从我视野旁边掠过,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 在这种速度之下,我弱弱地吸进了一口空气,竟然也是冰冷的。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忽然停了下来。 我双脚刚刚落到地上,就有一个关切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夕颜,你没事吧?” 我刚刚回过神来,连口气都还没有喘过来,一抬头,却看到一张异常熟悉的脸,差点惊叫起来:“玄……玄月!是你……你怎么?” 这确实也怪不得我意外。 本来,长安城被攻破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谁也没有预料到会有人开城投敌,也就没有想到固若金汤地城池会陷落得这般迅速。 我们没有离开京城,固然也有桥大人不听劝告的因素在内,实际上,当时城外都是叛军,就算想要临阵脱逃,却又谈何容易?说不定反而送命于乱军之中。 我见到形势不对。 就想把玄色兄妹弄出城去。 他们与我们桥家也不是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要是平白受了牵连。 多少不太值得。 更何况,凭借着玄月的本事,想要把玄色一个人带出城去,找一个安全之处安顿下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想要让玄色走人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他也料到桥府这一次是有很大的危险,轻易不肯离开。 说是什么要跟桥家共患难。 我想了半天,才编了一套谎话,说是华佗在许昌病重,身边却没有弟子服侍,极为可怜,叫他速速过去帮忙。 话说,诅咒自己的师父真地是不太好,我在心里暗自说了一百遍阿米豆腐。 终于把玄色扫地出门了。 玄色一走,玄月自然也跟着离开了。 我本来估摸着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许昌附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玄月竟然此时此刻在这里出现了。 玄月道:“好啊,你把我们骗出京城,是知道要有危险了么?你以为我玄月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么?见到朋友有难。 我会自己逃掉么?哼!”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还是不怎么能够接受现实。 “你……玄月……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蓦然叫了起来,“你……你刚才杀人了!怎么办啊?那帮家伙不好惹,到时候全城通缉你,那可就非常糟糕了。 ”我急得直皱眉。 “我没杀人。 ”玄月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杀那种杂碎,我还嫌污染了我地宝剑呢!” “啊……”我这才安下心来,“这就好。 那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师兄不是出城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还有。 师兄人呢?” 玄月怒道:“你竟然骗我们。 我和哥哥还傻乎乎地相信了。 还好跑到城外不久,我们就碰到了华神医。 他老人家好好的,根本没病没痛,听我们这么一说,立即就判断出是你骗人。 哥哥就跟着华神医继续行医去了,我马上就进城找你,还好来得及时。 ”说到这里,她无比凶狠地瞪了我一眼,“你说,你还当我是朋友么?竟然这样耍我!” 我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那个……月月息怒,我也是好心嘛,再说了……”再说了,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倒霉,难得说个慌竟然也就一下子被揭穿了。 “这叫什么好心啊!”玄月跳了起来,弓起手指在我头上敲了一下,“你在京城里出了什么事情,我跟你打的赌怎么算啊?真是的,传出去,我玄月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哎哟!”我捂住头,一边偷偷地笑了起来,道:“玄月,谢谢你。 ” 玄月的脸可疑地红了起来,“谢我什么啊?哼,我早晚要报复你的无情无义。 ” 我心情大好,不顾一旁玄月凶狠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好半天,我才止住了笑,心情也渐渐回复了冷静。 想到现在地形势,脸色不由又沉了下来。 “玄月,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 “你……能不能回去,把我娘和朝容也救出来?还有橙舞绛歌……” “停!”玄月看我长篇大论说不完了,干脆打断了我,“你当我是大罗金仙?一个人能救这么多人?我虽然会两招功夫,但我跟你保证,我还是人。 ” “呃,”我脸一红,“我一时没想到……” 玄月看我一眼,道:“我就想能够保护你的安全也就够了,别的我可没那么多精力。 ” 我道:“我现在已经脱险了,自己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 倒是娘跟姐姐她们,我无论如何放心不下。 玄月,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去帮我看着她们,别让她们受欺负了,好不好?” “这个嘛……”玄月扫我一眼,扔过来两个字:“不行!”我一愣,她又道:“你以为这里安全么?这京城里兵荒马乱的,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又没有武功防身,还敢说已经脱险?” 我这才注意到这里的环境,是在城门附近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正是一个视觉的死角,从城楼上看下来应当是一片阴影遮盖之处。 玄月道:“不管怎么说,在你安全之前,我是怎么也不会离开地,你就省省口水好了。 ” “可是……要怎么才算安全啊?现在这里本来就处处混乱,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就算不错了。 ” 玄月道:“今儿个晚了,我们先找个僻静无人处歇息一宿,明天天一亮想办法混出城去,你快点想想有没有亲戚好友在京城外的,找到人投靠,我就回来京城给你打探消息。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十七章 脱离险境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十七章脱离险境 我们两个又商议了一阵,决定当晚就在原来玄色兄妹藏身的小屋里暂避一晚。 第二天天一亮,我们就趁着城门上守城士兵交接的空当,混出了城。 玄月来的时候把一匹快马留在了城外不远处的树林里,这时候也不顾我吓得发白的脸色,就要把我拉上了马背。 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这个……真的要骑么?”马嘴里喷出的热气把我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玄月扯着马缰,不耐道:“夕颜,别磨蹭了。 快点走吧。 我们在这里,城楼上望下来肯定可以看见,所以还是相当危险的。 ” 我的脸整个皱了起来,“我知道的嘛,可是……这个……好恐怖啊,我不敢。 ” 玄月道:“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带你。 ” 我看着坐在马背上的玄月,又看看这匹高大健壮的马,犹豫了一下,“但是,真的很恐怖啊……”我以前去公园玩的时候也有骑马的项目,还是骑那种很矮小的马匹,我都不敢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啊?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再说了,现在这个时候,我哪里去给你找马车啊?”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那……好吧。 ”看来确实不能不骑了,我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把手伸给玄月。 玄月拉了一下,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了马背上。 “驾!”玄月也不浪费时间。 等我一坐稳,就一拉缰绳,策马飞奔起来。 我摇摇晃晃地坐在玄月身前,颠得头昏脑胀,艰难地平衡着自己的身体。 过了好一阵子,我才有点习惯了,虽然还是战战兢兢地巴在马背上。 却勉强能够抖着声音开口了。 “玄月,你……你慢一点……” “不要怕。 你坐正一点,不要紧靠着前面。 ” “不行……这个……哇!” “不要紧地,你那样才会掉下去。 ”玄月扣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后面拉了一下。 “啊,救命啊!” “叫什么叫啊?你不是胆子很大的么?骑个马就吓成这样?” 就这样,我们绕开了叛军和前来讨伐的诸侯军驻扎的地点,沿着荒郊野外的小路渐渐远离了京城。 按照我们一开始商量好的计划。 我们一路往许昌去寻找玄色,想跟着华佗再混上一阵子。 哪晓得到了许昌,却听说华佗已经离开好几天了,玄色跟着他也不知去向,只让人留了话给玄月,让她好好跟着我,保护我地安全。 既然玄色不在,那留在许昌这里也不是办法。 我又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桥夫人曾经提到过,她有个妹妹嫁给了常山的富户,虽然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但我们还是决定到常山去碰碰运气。 于是,我们又向东北方向走了好几天。 到了常山,却只见城外满地沙砾黄土,战旗飞扬,看起来竟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我跟玄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我们倒没有被挡在城门之外,我只是诚实地说了是来投靠亲人地,再加上塞了一点银两,我跟玄月就安全地入城了。 但是,入城之后,我们的问题才真的来了。 整个城镇里都是一片寂静。 没有几户人家了。 到处打听了一阵。 只听说我这位姨妈前一阵子打仗之前搬走了,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这一下。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我却也觉得有些束手无策了。 天黑了,我们只好随便找了一家农户,借住下来。 好在女主人还是相当热情,也不肯收我们的钱,我们就趁机向她打听最近的形势。 “大婶,这里究竟怎么了?好多当兵的,难道你们这里也打仗么?”我甜甜一笑,坐在桌边问道。 不是我自夸,本小姐地笑容对和中老年妇女杀伤力那都是百分之百。 果然,大婶一看我这么乖巧,也和蔼地笑了起来,道:“听姑娘口音,是京城来的吧?” 我拼命点头,恭维道:“大婶,你说的真准,我就是京城里逃出来的。 京城里这阵子一直打仗啊,唉,我家里人都走散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就听说这里有个亲戚,赶过来投亲,哪晓得她也搬走了。 ”说着,不无郁闷地叹了口气。 想到桥夫人和朝容她们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形呢,我就忍不住心里异常烦躁。 大婶叹气道:“唉,京城里的事情我也听人家说起过,妹子你也怪不容易的,先在我这里住一阵子,等找到落脚的地方再说。 ” 我急忙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 大婶道:“这兵荒马乱的年头,碰到那就是缘分,你这么推辞,是不是嫌弃我这里简陋?” 她这么一说,我再拒绝为免矫情了。 玄月也跳出来道:“大婶,那就麻烦你了。 你心地真好,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地,尽管说,我们一定想办法报答你。 ” 大婶这才笑了起来,道:“我们这地方偏远,本来也还算太平,也就是偶尔有几个山贼作乱,官府也还打压得住。 这几日,吕侯带着军队来,也不知怎么的,就来攻城,虽然很快就攻了下来,但是城里的富户好多都被军队抢了财物,剩下的多半都跑到别处去了。 ” “吕侯?哪个吕侯?”我听到这一句,筷子不由停在了半空中,呼吸也瞬间停滞了。 “还有哪个吕侯啊?”大婶奇怪地看我一眼,“妹子,你在京城里怎么会没听说过?就是那个董贼的义子,后来又改过自新帮助王司徒除掉董贼的那个吕侯嘛。 ” 我呆了一下,“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玄月几乎与我同时问了出来。 我微微转念,隐约有些明白过来。 吕布从那次宫变之后,应当是立即离开了长安,去投奔袁术了,但是袁术看不上他朝三暮四地性子,没有收留。 之后,他又辗转投奔了几个诸侯,但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结果。 要到最后,才投到张邈麾下,与曹操针锋相对。 在此之前,他投奔的人很多,我实在也记不清当中的具体先后了。 总之,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现在吕布不知在谁的手下,被派来攻占常山,而现在,他还没有离开,还在这附近驻扎着。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十八章 谋生之道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十八章谋生之道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大婶女儿原来居住的房间里住下了。 据说,这个好心大婶的女儿前几年嫁到邻村,如今也因为战事而迁徙到了南方,不知所踪。 说起来,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同是骨肉分离、天各一方,也难怪大婶会毫不犹豫地向我们伸出援手来。 夜阑人静,我躺在床上,却根本没办法入睡,不断在心里思量着以后的计划。 正当我翻来覆去的时候,玄月的声音从房间的另外一头传了过来。 “夕颜,我们接下去怎么办啊?” “你也没有睡?”我略微有些吃惊。 “你一直在那里翻身,就算睡得死死的,也给你吵醒了。 ”玄月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悦。 我赶紧道:“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 “唉”玄月伸了一个懒腰,道:“你是不是在担心以后怎么办?老实说,我也有点忧虑了,总不能真的一直住在大婶家里吧?” 我轻声道:“真没想到,吕布竟然在这个地方……” 北方的小城镇,残壁断垣,雄关耸立,比之京城的繁华热闹更显得凄清豪迈,倒确实更加符合我幼年想象中吕布所应该栖身的所在。 玄月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吕布这个家伙到处投靠别人,这次真说不准又是给谁干活了。 ” 我听她的语气很有点不屑地意思,不由奇道:“你不是最崇拜吕侯了么?怎么现在又这样说他。 ” 玄月撇嘴道:“我原本以为他是好人呢。 就连他一开始杀了丁原投靠董卓,我还觉得他是一时受到蒙蔽,后来帮助王司徒除掉董贼就是改邪归正。 ” “嗯,说不定真是这样的呢?”虽然史书上很多都把他描绘成一个朝秦暮楚的寡信之人,实际上的真相如何,除了当事人,我们再怎么妄加揣测。 也没有多大意思啊……特别是前一阵子看了貂蝉的处境之后,我更加感到。 很多事情跟表相差得真的很遥远,不过是后人根据自己的经历和臆想,妄加揣测地结果而已。 玄月道:“就算他原来是不得已,那么这次董卓旧部杀进京城来,他为什么不死战到底?王司徒多么高风亮节,主辱臣死,不惜从城楼上跳下去撞死。 也要保全皇上,这就是气节啊,吕布差得远了。 ” 我却摇了摇头,“胜败乃兵家常事,难道打一次败仗就去自杀,这才算得上英雄?那高祖当年怎么可能打得赢西楚霸王?早都自杀了几百次了。 ”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 本来,这种话在现代的时候。 大家都是随便当笑话讲地。 管你是什么天子权臣,死翘了以后,还不是随便给人议论纷纷么?但是,现在我是在古代,而且汉朝还没有亡国呢,跟古人讲开国皇帝的坏话。 似乎很有一点不妥。 果然,玄月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道:“夕颜,这种话你也敢讲!高祖能够战胜项羽,那是他肚量宽大能容人,手下高人如云的缘故。 ” “好好,是我说错了。 ”我从善如流地答道,随即转移了话题,“别管吕布了,关键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说到这个。 玄月倒是迟疑起来。 “这个……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我们还是先在这里住下来?” 我想了一下,也觉得可行。 “也不是不行,这里虽然也打仗,但毕竟不像中原那里那么频繁。 我打出招牌来给乡亲们看诊,赚几个小钱给大婶,也应该勉强能够维持生计。 ” 玄月道:“就这么办,等你安顿下来,我再去附近城镇探听消息。 ” 说到这里,我们的计划应该是差不多确定了下来。 但是有一句话叫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实在是至理名言,真是让我不信都不成。 第二天一早,我跟大婶说了我开门行医的计划,她听说我竟然会医术,很是吃惊。 “妹子,没想到你还会医术,这年头大夫难找啊,就连吕侯的夫人生了病,也找不到好地大夫治病,急得要命呢。 ” 吕侯的夫人?是貂蝉么?我有点意外地问道:“大婶,吕侯的夫人生了什么病啊?” 大婶道:“这我可不知道了,前几天城头上贴了告示,说是找大夫治吕夫人的宿疾,治得好的赏银千两,这附近的大夫都去了,可惜个个束手无策。 ” “哦?”我听了这话,眼睛一亮。 赏银千两我倒不在乎,这年头这么乱,有银子也难保不被抢走,再说了,银子又不能当饭吃。 倒是如果能够混到吕布军中做个军医,混吃混喝,也算是生活有了着落。 另一方面,在这种小地方呆着,毕竟是信息闭塞,京城里的风吹草动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传过来,到吕布军中,他想必另有获得消息的渠道,我也可以早一点得到桥家地消息。 想到这里,我又追问道:“大婶,你跟我说说,那告示上怎么说的?有什么要求?” 大婶摇头道:“我又不识字,是邻村两个读书人在那儿议论来着,我在一旁听到了。 ”一边疑惑地看我,“妹子,你不会是想要去应征吧?” 我点头,“是啊,我是有这个意思。 ” “妹子,不是我说,这军营里的人可不是什么讲理的,你医术到底行不行啊?上次邻村的张二,那也是这附近的名医了,治不好,给吕侯赶了出来,还差点打断了一条腿呢。 ” “呃,这个嘛,应该还行吧。 ”我这半年里通读了华佗留下地医书,医术上有了很大的进步,总比这小地方的普通大夫要强一些。 玄月在一旁忍不住插口道:“大婶,你尽管放心,我这妹妹可是京城里御医的弟子,厉害得很呢。 ” 我跟玄月在此借宿,是谎称了我们是一对姐妹。 不过,尽管我并不是很担心治不好毛病被人乱棍打出来,但是大婶的话还是提醒了我,女孩子到军营里去总是不怎么安全,就算有玄月跟着,咱们也不能老是惹出麻烦弄得鸡飞狗跳的不是?所以,适当的改装看来还是必要的。 我又问道:“大婶,你别担心,我知道分寸的。 不知道吕侯的营地到底在哪里?怎么过去?” 大婶还是不太放心,又劝说了一阵子,眼见我下定了决心,这才叹气道:“吕侯地营地就在城外向北二十里不到地地方,你看那面写着‘吕’字的大旗就是了。 ” 我急忙道一声谢,拉着玄月闪身出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十九章 伪装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十九章伪装 我把玄月拖到一个角落,低声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 玄月点头道:“你说的是,但是吕布会不会起疑心?” “疑心?什么疑心?”我挑眉,“是他自己要贴告示找大夫的,我也没有想做什么坏事啊。 再说了,吕布有勇无谋,没那么聪明,我们小心应付就是了。 ” 当下计议定了,我们就到街上买了两套男装,回到大婶家里换装改扮。 玄月不愧是江湖上混过的,乔装的技术比起我这个菜鸟那是不知道高明多少倍,不仅用燃料涂黑了脸和手等裸露在外的部位,还细心地梳了一个完全化的发型,一边纠正我过于女气的动作。 好不容易装束停当,玄月绕着我转了一个圈子,反反复复地看来看去。 我一开始还得意洋洋地拿了扇子,摆个自觉倜傥玉树临风的pose供她瞻仰,哪知道,她对我上下打量一番,没有如我所料地啧啧称赞,反而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见此情景,我顿时大受打击,不满道:“月月,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英俊潇洒?” 玄月滑稽地眨眨眼睛,道:“英俊潇洒?哪里?哪里?”还夸张地把头转来转去,四处寻找。 我的脸整个地垮了下来,“不是吧?玄月,你的化妆技术实在过于差劲,竟然把我这么一个美女画丑了,你要付我精神损失费。 ” “什么是精神损失费?”玄月奇道。 “呃……这个……”我吐吐舌头。 好像用错词汇了,“就是说,你竟敢污蔑本小姐的美貌,伤害了我纯真美好地心灵,你要付钱来弥补我。 ” “好啊,竟敢占我的便宜。 ”玄月一下子明白过来,叫道:“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打得过我我就给钱。 ” “哼。 ”我明摆着不是对手。 干脆不理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正色道:“你看看我这样打扮到底怎么样?” 玄月摇头道:“不好。 ” 我咳嗽一声,“玄月,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 玄月也敛了笑容,道:“我也是说正经的。 你这么打扮还是觉得过于女气,主要也是因为你过于纤细漂亮。 要是一个男人长成你这么一副模样,我绝对直接鄙视到渣。 ” 拿了一面铜镜照了一下,我的眉间不由打了个结。 不得不承认,玄月说的很有道理,别人我是不知道啦,但我自己看来,我就像狗血八点档电视剧里女扮男装的主角一样,假得不能再假。 除非是傻子,才看不出我是女地。 放下镜子,我郁闷地瞪了玄月一眼。 这丫头个子高,平时又粗鲁惯了,换上男装,不仅是外表遮掩的恰到好处。 关键是动作神情也配合得好,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什么破绽,顶多就是嫌有些矮小罢了。 两相比较之下,我更加觉得心有不甘,撇嘴道:“那怎么办?总不见得你自己一个人去,你又不会医术,跑去铁定给人赶出来。 ” 玄月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道:“不如……你干脆把脸遮起来,就说你天生体弱畏风。 不能见阳光。 ” 被她这么一说。 我忽然想了起来,自己当年在洛阳城里溜出桥府地时候也曾经用过这么一招。 只不过,当时的结果是非常之糟糕。 我犹豫道:“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明摆着告诉人家我有问题。 ” 玄月道:“你怕什么?关键是你医术行不行,只要治好了人家的病,管你是不是奇怪,没有人会问的。 ” “不行。 ”我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妥,遮起来比直接跑出去给人看更加招摇,也更加可疑。 需知,有很多人就是这样无聊,你越不给看,他越要看,这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了一大堆麻烦么? “这样吧,你有没有办法在我脸上画个疤痕胎记之类的,要大一点,越难看越好。 ” 玄月吃了一惊,道:“胎记?这太恶心了吧?你刚才还不是在嫌我给你画得太难看了。 ” 我道:“难看就难看了,反正美女做久了,偶尔做做丑男也挺有意思的。 画得丑了,估计人家连看都懒得看我,那我就算偶尔露出一下破绽,也就没有大碍了。 ” 玄月想了半天,也不得不承认还是我的办法好,笑道:“好,我就给你画得难看一点,到时候你可不要哭啊。 ” 就这样折腾到中午时分,我们才去城里小酒铺买了包子充当午饭,骑马往城北吕布军驻地去了。 这里值得一提地是,这几天经过玄月的魔鬼训练和我无数次从马背上差点摔下来的血泪史,我终于勉强学会了骑马。 之所以要说勉强,那就是我还不敢骑在狂奔的快马上,只要速度一快,我的两脚就忍不住发颤,开始巴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好几次都靠的是玄月在关键时刻救了我的小命。 到了辕门之前,我们就被几个手执长枪的士兵拦了下来。 “什么人?” 我赶紧上前一步,道:“几位军爷,听说吕侯在城里贴出告示,说是吕夫人生了急症,要找一位大夫诊治,小人正好家传地医术,愁着没处谋生呢,看见告示,这就赶了过来。 还请几位通报一声。 ” 几个士兵好奇地打量了我们俩一会儿。 当他们的视线转移到我脸上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厌恶的神色,飞快地转过了头。 带头的一个就道:“小哥,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医术到底行不行啊?我可告诉你,你们这一带最有名地张神医也来看过了,根本就没治好,还给我们将军打断了腿。 你才几岁,要是弄得不好给将军打得残废了,那可划不来啊。 你已经……”他扫了我的脸一眼,“嘿嘿,要是再断了腿,那可就娶不到媳妇了啊。 ”其他几个士兵听了,都忍不住偷偷捂着嘴笑了起来。 被人这样讥嘲,一般人可能已经气得脸色发青了。 但是我却正好相反,高兴得很,难看就难看了,本小姐的美貌也不能随便给俗人看嘛,现在这样,说明我的伪装非常成功,值得庆贺。 于是,我假装没有听见他们,脸上神色未变,淡然道:“在下路西彦,师从华佗多年,昨天才到了常山的。 什么有名的张神医,我倒没有听过,不过,我自信能够值得了吕夫人,各位何必以貌取人?”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十章 以貌取人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二十章以貌取人 那几个士兵听了我这话,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一个就忍不住问道:“你是华佗华神医的弟子?” 玄月在旁边早就看得不爽了,这时候不等我开口,就跨前一步抢白道:“我家弟弟年幼就随华神医学医了,医术精湛,就连京城里的王公大臣都请他去看病,那些什么王神医张神医的,哪里比得上他。 ” 几个人听她这样言之凿凿,都有些惊疑不定,互相看了几眼,那个带头的就道:“华神医的名声大家都听过,既然是华神医的高徒,本事想来不差。 既然如此,就请两位稍等,我差人进去通报一声。 ” 前去通禀的士兵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不出所料,我们立即被带进了营地中央吕布的营帐。 我们在营帐前面略微停顿了一下,就被领了进去。 帐门一掀开,可以看到里面布置得算得上相当整齐,却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气派。 联想到我刚刚一路进来所看到的灰蒙蒙的营帐和懒懒散散的士兵,可以想见,吕布手下这支军队的士气并不怎么高涨,吕布本人的处境也就可见一斑。 我在那儿光顾着胡思乱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带到吕布面前,直到玄月在一旁猛然拽了我的袖子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抬头一看,吕布已经皱起了眉,很有些不悦的样子,盯着我看了一眼,又撇开头去。 我赶紧上前,拱手行礼道:“吕将军。 ”一边两眼偷偷向上偷瞄他。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吕布。 按照史书记载。 他应该是跟曹操差不多的年纪,也就是说,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是,从外表上看起来,他却要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剑眉星目,挺直地鼻梁。 看起来不仅是俊美,而且英气勃勃。 神采飞扬,加上浑身上下整理得一丝不乱,就往那里一坐,也有点鹤立鸡群的出挑之感,倒也不愧对了“人中吕布”的盛誉。 玄月看到他,眼睛都有点放光了。 虽然昨天晚上她才在背后说了人家的坏话,不过。 看样子,她对帅哥的抵抗力好像丝毫没有一点提升的征兆。 吕布微微蹙眉,瞟我一眼,随即有点嫌恶地转开,视线落在玄月身上,也行了个礼,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华神医的高徒了吧?没想到常山这小地方还有这样地名医,内子近日不适。 久治不愈,就要劳烦先生了。 ” 因为华佗的名头很大,虽然玄月看起来也就是没有弱冠地菜鸟大夫一个,但他还是说得非常客气。 可惜,他弄错了最为关键的一点。 玄月本来听到吕布跟她说话,很有点受宠若惊。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耳朵还可疑地泛红了。 但是,听到后面,却也觉得有些不对了,急忙摆手道:“吕将军,您可是弄错了,我不是华佗的弟子,我兄弟才是。 ”说着,向我一指。 吕布顺着她指的方向,把视线转移到我的脸上。 不由变了脸色。 道:“这位……” 我看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也觉得有点好笑。 我怎么了?也就是长得有点难看罢了,有必要这么惊讶么?不过话又说回来,玄月给我重新化妆以后,我还没有照过镜子,看周围人地反应,难道说……她把我画成妖怪了不成? 我有点疑心地看看玄月,她撇过头,肩膀耸动,似乎是在暗笑。 不妙啊,很是不妙。 但是现在也不能多说什么。 我回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吕布身上。 “不错,在下路西彦,正是华神医的亲传弟子。 ” “你?”吕布皱了皱眉,问道:“路公子,请问你今年贵庚?” 我犹豫了一下,我现在的实际年龄应该是十五岁,但是,直接这样说,似乎不太妥当。 我还在迟疑,玄月已经从旁插口道:“禀将军,我今年二十又一,我兄弟比我小着两岁,今年才十九。 ” 吕布这下子脸色更加难看起来,问道:“路公子,你跟随华神医几年了?医术学到了几分?” 玄月见他怀疑我的医术,急着插嘴,“吕将军放心,我家兄弟从小跟随华神医,京城里很多王公大臣都找他看诊的,医术高明得很呢。 ” 这可是扯了个天大的谎了,别的不说,我哪有从小就跟着华神医啊?我额头上不由滴落一滴冷汗,心道玄月你真会扯,小心给人当场揭穿。 果然,吕布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是么?我也是在京城中呆过的,怎么就没听说过路神医地名声,王公大臣我认识的也不在少数,却也未曾见到路公子的身影,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吧看吧。 我暗自叹了口气。 玄月也真敢说,吕布虽然有有勇无谋的评价,但那是说他打仗,人家又不是傻子,胡扯得这么厉害,哪里会不晓得呢? 我正色道:“吕将军,我哥哥的话确实是有些夸大,但是我师从华神医,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我也知道,将军是看我年纪太轻,长相也有些不佳,才心生疑惑,但是,就因为这样,看不起我地医术,那就是将军目光过于短浅了。 ” 吕布目光如电,紧紧地盯在我脸上,一改先前漫不经心的神色,也正容道:“我目光短浅?如此说来,路公子还真觉得自己是世外高人了?” 我沉声道:“是不是高人,总要试过才知道,将军何必过早下结论?” 吕布闻言,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朗声道:“好,既然你这样说,我就不妨让你试上一试。 如果你治得好夫人,我自然重重有赏,奉你为上宾,好生款待。 如果你只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那也就别怪本将军无情了。 ” 他这话说得冷峻,言下的警告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我倒是有点心虚了。 我原来底气那么足,是觉得我自己的医术必然比这小地方的所谓“名医”要强上那么一星半点的。 可是,就算是华佗,那也有治不好的毛病不是?我又不是阎王肚子里的蛔虫,还真能包治百病不成?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十一章 何处不相逢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二十一章何处不相逢 虽然如此,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吕布一摆手,召来一个守卫营帐的士兵,道:“带这位路神医去夫人那里。 ” “是!” 那士兵走到面前看了我一眼,忍不住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怜悯之色。 我有点头皮发麻,老实讲,这个士兵自己就长得是个青蛙样,就这德行还怜悯我来着?我简直有点不敢去确认自己的模样了。 我忐忑不安地跟着那个士兵,心里面不断地寻思。 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夫人是不是貂蝉呢?好像不太可能,因为听说长安城被攻破的时候,吕布根本顾不上带走貂蝉,就自己仓皇逃命去了。 但如果不是……那他为免也太花心了一点吧?像貂蝉这样的美女,世界上找不出几个来,他还好意思爬墙?鄙视啊鄙视。 我们穿过前面的营帐,到了后面一个看起来比较僻静的角落,有一座小小的帐篷。 我就看了一眼,就猜到里面住的是吕夫人。 因为这座帐子虽然小,但门口打扫得格外整洁,门帘很厚,还是珍贵的毛皮制成的,看起来就非常保暖。 当然,最最主要的是——帐子的门口站着两个小丫鬟。 虽然说这两个丫鬟长得不怎么样,但是,这毕竟是女人啊!女人在军营里比珍珠还罕见,显然是夫人带在身边的。 那士兵把我和玄月引到门前,说道:“两位姑娘。 这是将军新请来的大夫,给夫人看诊来了。 ” 两个丫鬟先看看玄月,有点惊疑不定,再看了看我,脸色立即变得有点郁闷。 一个就道:“小哥,你说这哪个是大夫?” 那士兵指了指我,介绍道:“这位路公子就是。 他可是华佗神医地徒弟,两位姑娘可别小看了。 ” “啊。 ”那个出声的丫鬟露出惊讶之色。 向我躬身道:“失礼!” 说完,又转而低声道:“小哥,路公子,还有这位公子,不是我不给你们通报,而是现在你们不能进去啊。 ” 玄月奇道:“为什么?” 丫鬟偷偷瞥了一眼紧紧掩着的帐门,更加压低了声音。 “小哥,你一直跟在将军身边,想来是知道的。 夫人自从来了这常山,身子又差,心情一直不是很好,这两天更加变本加厉,喜欢一个人关在房里生闷气,就连将军来了。 她也要拿花瓶砸出去了。 ” 我跟玄月面面相觑,都有点意外。 不过,玄月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听了这话,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凑到前面问道:“姑娘。 你家夫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大美女貂蝉啊?听说她又漂亮又能歌善舞,怎么脾气这么不好?” 她一兴奋,光顾着在那儿连珠炮似的发问,压根儿忘了她现在改扮成了一个男人,一下子靠那个丫鬟那么近,顿时让小丫头的脸像烧起来一样泛红,奉送了他一个大白眼,不予理睬。 玄月愣了一下,我差点笑出声来,急忙咳嗽一声。 说道:“两位姑娘。 麻烦你们通禀一声,我既然奉将军地命令过来了。 总要给夫人诊治一下。 ” 丫鬟为难地皱起了眉,“这个……夫人不许我们去打扰,要是去烦她,她会责罚我们的。 ” 我劝说道:“姑娘不必担心,我是为了给夫人看诊,她必然不会怪罪你们地。 ” 岂知,那丫鬟听了,更加拼命摇头,道:“不行不行,夫人说了,你们这帮庸医都是认钱不认人,害死人不偿命,尤其令人讨厌,那是坚决不见的。 ” 听了这话,我脸都绿了。 这夫人怎么这么难搞?我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连夫人的脸都没见到,就被吕布扫地出门了吧?不行,我一定要说服这丫头。 可是,不管我好说歹说,这两个丫鬟就是不买账。 逼得急了,还两眼含泪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我。 这种神情,我要是男人肯定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但可惜我不是。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一百万分的郁闷。 “好吧。 ”到了最后,连我这么好的耐性也终于用尽了,“既然你们不通报,那我……”自己进去总行了吧?有什么事情我自己负责! 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营帐里忽然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 “什么人?在外面吵吵闹闹地?” 两个丫鬟立马吓了一跳,慌忙转向帐门,提声道:“夫人,是将军又请了一位大夫来……” “不见,让他回去。 ” 清冷的声音清晰而又冷峻,不容一丝拒绝的从容。 “夫人,这位大夫听说是华神医的弟子,医术非常高明……” “不见!”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两个丫鬟都是一惊,回头对我道:“路公子,你也看到了吧,这个样子……” 我却是心中一动,止不住脸上惊讶的神色。 这个声音好熟悉……竟然真的是貂蝉。 可是,她是怎么从京城里逃出来的?还有,她又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会深居简出不肯见人呢?我满肚子的疑问,正想说什么,只听见貂蝉地声音又传了出来。 “慢着,你们刚刚说什么?华佗的弟子?” “是。 ” 貂蝉不作声了,虽然没有叫我进去,但是也没有出声要立即把我赶走。 我还没有说话,玄月已经不悦地皱起了眉,上前一步,就想要发作。 我急忙一把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可。 ” 玄月道:“这女人太过可恶,到底摆的什么架子?是来给她看病,又不是来喂她吃毒药,这叫做什么态度?” 我虽然拼命拉玄月的袖子,可是她大小姐蛮劲发作起来,岂是我能够控制住的?非但不住口,反而故意说得又响亮又清楚,就怕营帐里的貂蝉听不见了。 我默默摇头,玄月老是添乱。 果然,她话音刚落,貂蝉就从里面冷冷地说道:“哪里来地小鬼?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嫌我摆架子麻烦,看我碍眼,倒不如早点滚蛋,何必在这里看我脸色。 ” “你……” 玄月气得跳脚,又要发作,还好我这次早有准备,眼明手快,堵住了她的嘴。 我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抬头向着屋内道:“夫人,你难道不记得我了么?我乃是华佗弟子,当年还曾经给令堂看过病的。 ” 片刻寂静之后,貂蝉惊疑不定的声音传了出来,“你……难道……”停了一下,她的声音已经回复了平静,问道:“公子贵姓?我刚才没有听清楚。 ” 我微微一笑,“在下路西彦,乃是京城人士,王司徒故交之子。 ” 我刚刚说完,一声叹息隔着厚厚的帘子清晰地传来。 “桥归桥,路归路,本来不是一条道上的,却偏偏要混在一起。 罢了,果然是故人,请进来一叙吧。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十二章 欲言又止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二十二章欲言又止 此言一出,门外的众人都吃了一惊,不知道为什么貂蝉会突然变卦,被我三言两语就说服了,要让我进去。 两个丫鬟还只是看看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来历,不敢随便发问,玄月就已经凑了过来,也不知道要控制音量,就大大咧咧地叫了起来,“哇,夕颜,还是你厉害啊,为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 我赶紧打了手势叫她住嘴,一边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道:“等下再说。 ”就掀开门帘,大步走了进去。 帐子里面很温暖,到处都铺着精致的毛皮,虽然没有点灯,显得有些昏暗,却还是给人很舒适的感觉。 我在心里赞叹了一下,比起当年在王司徒府中的那间小小的茅屋,这个地方算得上是天堂一样的地方,看来吕布虽然是一介武夫,倒也知道金屋藏娇怜香惜玉的。 我还在那里东张西望,忽然听到貂蝉的声音。 “我就见路公子一个,其他人都出去。 ” 我回头一看,才发现玄月跟在我后面也正准备进门。 玄月听了这话,一边抽回了脚,一边面色有些不豫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我急忙道:“大哥,不会有事的,我跟这位夫人原来见过。 ” 玄月这才道:“那我在门外等你,要有什么事情,你立即大声叫我。 ” 我不由有点好笑。 现在我做的是男装打扮,而貂蝉是个弱女子。 不管怎么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般人看来,应当是貂蝉比较危险吧?不知道玄月在担心点什么。 我上前几步,走到床前。 拥被倚靠在床前地美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貂蝉。 只不过,现在的她看起来,已经尽褪了当时的青涩。 虽然还是一样的冰冷,但一举一动之间。 却更加流露出妩媚之色来。 我在看她,她也在看我。 她静静地看了我一阵子,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厌恶地撇过头去,反而笑了出来,道:“桥二小姐,你也真舍得,这么一副好容貌。 你就自己糟蹋了。 ”她生性并不爱笑,这是浅浅一笑,更加显得珍贵动人,若是男人见了,多半是要立即目眩神移的。 我虽然不是男人,却也觉得这一笑明艳动人,愣了一下,才有点尴尬地道:“貂蝉姑娘……啊。 不对,吕夫人,你说笑了,我这也是没办法,随便画的,连我自己都没有看过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 貂蝉听到“吕夫人”三个字,脸色却是一暗,道:“吕夫人,我算是什么吕夫人,你直接叫我名字也就行了。 ” 我听出这口气不对,微微怔了一下,正想追问,貂蝉却忽然转移了话题,道:“桥二小姐,我听说叛军攻入京城之后。 桥大人一家都被捕入狱。 怎晓得却在这里碰到你。 不知道你是怎么逃了出来?” 我轻描淡写道:“不过是承了几个朋友地情,把我搭救出来。 倒是……貂蝉姑娘,你又是怎么出了京城?想必董卓旧部进了京,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吧?” 貂蝉垂下眼帘,没有说话了,半晌才道:“也是奉先的朋友把我救了出来,送到常山,只可惜,他自己却被人抓住,送了性命。 ” 原来如此,看来是京城里有人给吕布做了内应,把他家眷送了出来。 这人倒也很有几分义气,可惜啊……乱世里讲义气地多半活不长久。 我又道:“夫人能够回到吕侯身边真是可喜可贺。 你们也是经历了不少波折,如今董贼伏诛,终于可以厮守在一起,我却不知道,夫人为什么要深居营中,称病不出呢?” 貂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晶莹的双眸紧紧地瞪着我,狠狠道:“有什么可喜可贺?桥二小姐,你却是养在深闺之中,不解世事,哪晓得我的处境。 ” “呃……这个……”我倒是真的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貂蝉竟然有这么大的怨念。 可是,我又回想了一边我刚刚说的,也没觉得哪里说得不对了。 “貂蝉姑娘,你究竟是……” 貂蝉话一出口,也自觉过于激动了,洁白地贝齿咬着红唇,脸色愈加显得苍白,轻声道:“罢了,桥二小姐,我是忽然遇见故人,有点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忘记我刚才说的好了。 ” 这个……是不是太不厚道了?都把我的好奇心调动起来了,却又叫我忘记,这不是存心不让我好过么? 我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道:“貂蝉姐姐,你也不用瞒我,我看你的面色,确实是气虚体弱之兆,但久治不愈,却未必是以前来的大夫医术不行,而是你心病过盛,每日里郁郁寡欢,自怨自艾,积郁于内,日久难免成疾。 ” 貂蝉咬嘴唇的动作更加用力,几乎就要把嘴唇咬破了,幽幽道:“小姐不愧是华神医的弟子,却不知,你有何方法治愈?” 我道:“不知道姐姐有什么心事?” 貂蝉看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却终于还是低下了头,“跟你说了,你也没有办法。 ” 我微微一笑,“那可未必,姑且不说我是不是能帮上忙。 姐姐这毛病,也跟你独身一人在这边远之地,身边没个知心人说话,有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是有关系的。 你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必然觉得好过得多。 ” “这……”貂蝉又抬眼看我,显然有些心动。 我趁热打铁道:“姐姐只管说,我在此发四,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外传,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我偷偷地把“誓”念成了“四”,还得意地暗中吐了下舌头。 其实,我倒不是真地想要违背誓言啦,我只是看电视上这样演,觉得很好玩,难得有机会也学人家发个誓,嘿嘿,忍不住想玩一把。 貂蝉沉浸在心事里,倒没有注意听我的话,更加没有发现我贼溜溜乱转的眼睛,她对着床前一个玉质的花瓶发了半天的呆,才轻声道:“桥二小姐,你来给我把一下脉吧。 我这几日觉得头晕恶心,觉得可能是害了喜,却自己吃不准是不是如此。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十三章 难言之隐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二十三章难言之隐 我下意识地回道:“你有宝宝了?恭喜!” 说完之后,却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应。 我有点意外地抬头,却看见貂蝉面色灰败地盯着我,看我抬头,才缓缓道:“何喜之有?” 我这才觉得有些不对了,虽然好奇,但看她脸色,却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问,只好道:“姐姐是不是觉得身体不适?让我先来给你诊治一下好了。 ” 不等她回答,我就迅速上前,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抓住她的手腕,开始诊脉。 她的脉象相当虚弱,有些气血不顺的征兆,但是,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喜脉。 我看一眼她略显苍白和灰暗的脸色,不知道要怎么说明才好。 老实说,现在这个情景弄得我非常迷糊,也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貂蝉似乎过得不怎么如意。 我有点迟疑,貂蝉却不着急,也不催促我,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觉得这么安静实在古怪了,只好开口道:“姐姐,你这脉象看来……确实是喜脉……” 一般来说,被我看过病的官家夫人,不管在家里地位是高是低,听到这一句,总是会欣喜若狂的,我也肯定要说一句恭喜,并且往往能够得到非常丰厚的谢礼。 但是,这一次……却显然不是这样。 貂蝉听了,既没有流露出笑意。 也没有什么伤心的表现,只是淡淡地道:“原来如此,看来我并没有搞错。 ” 说完,我们之间又是一阵静默。 我越想越是觉得奇怪,我心里本来也是藏不住事情地,貂蝉又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我很不适应。 虽然顾虑到我们不算多么熟悉,本来不想硬是去探听对方的消息。 可是。 好奇心害死猫啊,哪个女孩子不好奇?她越不说,我越想知道。 我抬眼看她,她不理我。 过了一会儿,我又去看她,她还是不理我。 我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姐姐。 你……不高兴有这个宝宝么?还是说,你有什么困难?” 貂蝉这才看我一眼,叹道:“一言难尽啊。 我请教你,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打掉这个孩子?” 我一愣,“你……” 貂蝉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道:“我知道,你必然是有办法的。 只是看你肯不肯帮我而已。 ” 好吧,我的确是有办法的。 但是,这个打胎的事情……是不是太有损RP了?古人或者不怎么当一回事,但是在讲究人权地现代,受精卵一形成就被当作一个小生命。 在很多国家,人流都是违禁的手术。 如果不是因为遗传疾病,那就是违法地。 我犹豫道:“自从司徒府一别之后,我多次让人去找你,可惜都已经找不到你了。 却不知,你从那之后有些什么经历,如今,又有什么麻烦?我已经发过誓了,绝不跟外人说,你尽可放心。 ” 貂蝉想了半天,终于道:“桥二小姐。 你请先坐吧。 此事说来话长。 ” 我赶紧把椅子拉近了一点,端正地坐定。 眼睛盯在她脸上,一眨不眨。 貂蝉道:“我之所以不想要这个孩子,正是因为奉先不想要,不然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我眨眨眼,不解道:“不是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么?他为什么不要?难道说,他以为这孩子是……”董卓的?“不对啊,时间过了那么久,随便想想也知道没有可能了。 ” 貂蝉道:“这倒不是。 主要是,长安城失陷之后,我被困在城中,还好一位庞舒大人收留,又冒死把我送出京城。 只可惜,庞大人虽然是一片好心,奉先却不免怀疑。 ” “他怀疑你跟那个庞大人……”我瞪大眼睛。 “不会吧?我听说庞大人是仰慕吕侯,才把你们送出来的,吕侯要是这都怀疑,为免太没有良心。 ” 貂蝉道:“这……他自然没有直说,但是……” “他怎么?” “我自从到了此处,他便对我非常冷淡。 更不要说,我直到京城失陷之后,才知道,奉先原来是早有妻室,连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咦?”我惊叫一声,倒是真的有点意外。 但是,转念一想,也觉得实属正常。 吕布跟曹操差不多大嘛,人家曹操连曹植都生出来了,他要是连老婆都没有,好像也为免过于奇怪了。 再说了,吕布又是这么一个倜傥的人物…… 貂蝉看我一眼,又续道:“桥家妹子,你是年纪还小,不晓得男女间的事情。 我与奉先并不是普通的相处,一开始,我也用了不少心机手段,他自然也不会等闲轻视我,不愿意过于信任我。 ” 我尴尬地笑笑。 我不是小朋友啦,至少比你大嘛,不过,我这两世都没有谈过恋爱,要说我不懂,好像也是实话。 我道:“姐姐你想多了吧?你们怎么样我是不清楚,但是至少有一点,那就是吕侯为了你不惜与董卓反目成仇,将他杀死,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可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出来地,这样你都不安心啊?” 貂蝉摇头道:“你不明白,这里面牵扯的因素很多,并不只是因为我……更何况,当时那种情景,随时会被揭穿,随时会有危险,他自然觉得有些刺激,难免比较认真。 到了今天,尘埃落定,他又无所依靠疲于奔命,说不定,早已经后悔当时冲动了。 回想起来,讲不定心里还要恨上我几分。 ” 这个……听起来倒也有道理…… 我聪明地决定不说话了。 我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在大学里,小晨每天都要拉着我说她和男朋友的事情。 前一天说他多么多么好,你要说不好,她有一大堆理由能够反驳你,说得你不能不承认那个男人是天下最体贴的;第二天又要说他不好,你要说好,她也能找出一千条理由来,把那人说成狼心狗肺的衣冠。 总之,恋爱中的女人太强悍太有智慧鸟,我不是对手。 貂蝉道:“怀疑的种子是早就种下了,到现在,我实在不想面对他。 ” 我道:“不管你跟他有什么问题,总不该牵扯到孩子身上。 再说了,你现在说的这些也不过是你主观臆断,何不亲自去问问他地想法,说不定……” 貂蝉摇头道:“我不去问他。 ” 我奇道:“为什么?有什么话总是说开了好。 ” 貂蝉敛眉,神色又有些落寞,“奉先恐怕自顾不暇,哪里有办法来管这些闲事?” “有什么事么?”我略略迟疑了一下。 吕布这个时候,却是是处在相当危险的境地,成败难以预料。 貂蝉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反正也帮不上忙。 ” 那可未必。 我在心里回想了一下,吕布同学的这段历史,我好象还读得比较好,要让他打几场胜仗,总是没什么问题。 本来嘛,我就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骗吃骗喝的,顺手帮几个忙,也是应该的啦。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十四章 玄月的恶趣味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二十四章玄月的恶趣味 我道:“姐姐何必担心,我相信以吕侯的本事自然能够力压群雄,逢凶化吉的。 ” 然而,不管我怎么说,貂蝉却依然还是愁眉不展。 我又劝慰了几句,却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只好道:“事到如今,姐姐有什么打算?” 貂蝉看我一眼,摇头道:“我没什么打算,听天由命而已。 ” 我挑挑眉,有点不以为然了。 既然是听天由命,为什么还要摆架子把吕布拒之门外呢?这个很典型是在使性子啊。 但我也不好戳穿,只是淡淡笑了一下,道:“我倒是要求姐姐帮忙了。 你想必已经猜到了,桥家都被抓进牢中,就只有我一个人趁乱逃了出来,这几日也多亏了朋友帮忙,才能够平安无事。 只是,总是在外面没有着落地游荡终归不是办法……” 话说到这里,貂蝉立即就明白过来,道:“你放心,我也正好觉得没有人说话,无聊得很,难得妹妹你到了这里,我是说什么也不放你走了,一定要留你下来。 只是,可能要委屈你做我丫鬟了。 ” 我急忙摇头道:“不行不行!我现在可是扮了男装的,而且我还要继续扮下去。 再说了,我还有一个朋友跟我一起来的,也不能让他离开。 不如……你就说我是你远方表弟之类的,失散多年,机缘巧合碰上你。 ” “这不太好吧。 ”貂蝉犹豫一下。 我道:“姐姐,你放心。 我可千真万确是个大夫,也可以给军中伤员看诊什么的。 ” 貂蝉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你看看你现在这张脸……”她说着,伸手一指床边几案上放着地一面铜镜。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拿,铜镜对着日光一晃,清楚地映出我的脸。 我瞪着镜子。 呆呆地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出声来。 我一边笑。 一边抹眼泪,“哈哈,玄月这个家伙……” 她在我脸上画了一个很大的胎记,这当然是我一开始要求的,但是,她画的形状竟然不是我想象中的不规则或者是椭圆形,而是一个相当正规的六边形。 中间还特意画得厚了一点,还黏上了两根头发。 这个样子,倒还真地是异常恶心,怪不得大家都不愿意多看。 不过,我注意的重点却不是这个,而是忽然想到,玄月又没有用圆规直尺之类地东西,为什么能够把六边形画得这么好呢?显然有些水准。 至于那个长毛的创意……我只能说。 伊太恶趣味鸟。 笑够了,我把镜子甩回桌子,吐舌道:“玄月这死丫头趁机恶整我,看我回去怎么教训她!” 貂蝉道:“难不成,你还真打算一直顶着这么一张脸皮在军营里混么?” 我嘻嘻一笑,“姐姐。 我这不也是为你考虑么?我长得这么难看,人家就不会怀疑我跟你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也没人愿意多看我一眼,那样我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 貂蝉想了一下,终于也点头道:“这也说得有理。 ” 其实,我没有说出来的一点是,这一段时间,我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在这个时代,做男人要比做女人方便一百倍。 吕布这一阵子恐怕也是混乱得很。 我跟在他队伍里,装成男人必然可以减少很多的麻烦。 就这样。 我和玄月以貂蝉远房亲戚的名义,在吕布营中住了下来。 貂蝉一开始带我们去见吕布的时候,吕布也很是惊疑,把我跟玄月找去盘问了半天。 不过,幸而我和玄月已经串好了说辞,他也问不出什么破绽来。 再加上一点,那就是貂蝉在我地治疗下,病情果然逐渐好转了。 当然,她本来也并没有什么严重的毛病,装的成分比较多,可是吕布不知道,还以为我果然医术过人妙手回春,也就渐渐放下戒心。 这里的日子倒是比较悠闲。 我每天也没什么事干,一般不过就是偶尔去看望下“表姐”,其余的时间给营中受伤的士兵看病,也跟随军的大夫胡扯一下,满足本小姐所剩无几的虚荣心。 虽然是无所事事,我好歹也劝说了貂蝉放弃打胎地念头,找个机会跟吕布说了。 不出所料的是,吕布听到消息果然是欣喜若狂,对待貂蝉更加小心翼翼,貂蝉虽然还是隐隐不安,却也逐渐心情舒畅起来。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啊! 我愉快地抬起头,仰望天空,伸了一个懒腰,随即又垮下脸来。 只可惜,美好的事物一般都不会长久。 太平日子过了没有半个月,一天晚上,军中忽然内讧起来。 吕布手下的几个将军似乎跟他积怨已深,当天晚上,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有几个人竟然当场冲出营帐,跳上坐骑,策马离开了常山。 我现在已经知道,吕布现在在常山驻守,是奉了袁绍的命令。 袁绍这个家伙,貌似也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主儿,吕布又性子太急,把人都得罪光了,情况只能说相当不妙。 所以说,我鸡婆地毛病又犯了,自己回去打包行李不算,还找到貂蝉那里,要她也做好准备,随时跟着吕布离开。 谁知,我还在貂蝉帐里,话才说了一半,就看见貂蝉身边的两个小丫鬟冲了进来,叫道:“夫人,将军说了,让你速速整理行装,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常山。 ” 我跟貂蝉对视一眼,都吃了一惊,貂蝉就道:“怎么这么急?” 两个丫鬟纷纷摇头,表示并不知晓。 貂蝉也不迟疑,就指挥两个丫鬟开始整理东西。 我想到她怀着身孕,做事诸多不便,就也留了下来,劝她坐在旁边多休息,一边替她收点细软。 过不多时,吕布风尘仆仆地冲回了营帐里。 他的脸色看起来还带着一点未消的怒气,有型的薄唇紧紧地抿着,嘴角勾勒出一个严肃而冷漠的弧度。 虽然第一次在这里看见他,他对我比较防备,但是之后放下了戒心,就表现得相当客气了。 所以,我也并没有想到会看到他这么一副不豫的神色。 吕布大步跨进来,却看到我在这里,立时顿住脚步,皱眉问道:“路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十五章 争执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二十五章争执 我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给他这么一问,倒忽然心虚起来。 虽然我说自己是貂蝉的表弟,但是古代表姐弟好像也是可以成亲的。 现在又是已经三更半夜的,我无缘无故,孤身跑来美女这里呆着,难免给人意图不轨的错觉。 而事实上,吕布盯着我的眼神已而有些不善。 我赶紧干笑一下,解释道:“吕将军,夫人晚间忽然觉得身体不适,这才托人把我叫了来,让在下略微诊断一下。 ”随口胡扯,不过好像还算合情合理,这就是学医的好处啊。 吕布脸色少霁,有些不安地扫了貂蝉一眼,问道:“夫人有什么不适?” 貂蝉立即会意,淡笑道:“前一阵子有些体虚气弱,今天晚上躺下也觉得头晕,这才把西彦请来,他方才给我抓了一副药吃了,现下已经没有大碍。 ” 吕布这才点头,道:“如此便好,路公子,若是没事你请先回去歇息吧。 ”摆一摆手,迫不及待地下了逐客令。 我一勾嘴角,笑道:“不敢打扰将军夫妇。 ”闪身而出。 跑到门外,走了几步,却又觉得可惜起来。 哇啊,我到这里这么久,还米有偷听过貂蝉吕布独处会说什么话呢。 要说这一对,当年我在现代的时候那是很萌的,还因为电视剧版三国里把演员选得太难看了,而在网上愤而发帖过。 而且,今天这么一个非常时期。 不知道吕布想要咋样咧? 我一边想着,一边低着头往前直冲,根本没有看路。 忽然,我只觉得头上一痛,竟然一头撞在一个大活人身上了。 “哎哟!”我抱头惨叫一声,抬起头来。 玄月伪装过的脸出现在我视线中。 她不像给我化装地时候那么恶搞,自己给自己画得非常用心。 基本上就是把一切突出的容貌特征都设法加以掩盖,使人难以留下深刻的印象。 诚然。 她的技术也达不到武侠小说中神乎其技的水准,据她说不过是摸索加上武林前辈的指点综合而来,所以对我这样与她非常熟悉的人而言,要认出她来根本不是什么困难地事。 玄月撇嘴道:“你走路不看路啊?” 我摸着脑袋,心里很有些不爽。 好嘛,我是没有看路,那你难道就看路了么?看了还故意撞上来。 存心欺负人啊!BS乃们这些有武功的。 我心里嘀嘀咕咕地,暗自唾弃了玄月一阵,才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睡了么?” 玄月道:“你偷偷摸摸跑出去,那么大地动静,我既不是死人,也不像你傻乎乎的,当然知道啦。 ” 靠,又歧视咱们没武功的。 等本小姐也去学一套绝世武功来,把你鄙视到渣。 我瞪她一眼,“有啥看的?” 玄月道:“我没看,我有耳朵,我偷听。 ” 我眨眨眼,看着她。 “你在外面偷听我们讲话?”听说,内力高深的人可以听到很远传来的细微声音,看来似乎有点道理。 我有点惋惜地叹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小月,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 ” 玄月不爽道:“什么叫不择手段?我只是觉得奇怪嘛,你半夜不在房里睡觉,却跑到貂蝉那里,也不想想你现在是男人的装扮,要是给吕侯撞见,那才叫精彩万分。 我这是关心你。 知不知道?”说着。 自己也觉得自己很伟大,洋洋自得地笑了起来。 我实在懒得跟她多说了。 只道:“嗯,好吧,那现在我已经成功脱险了,你怎么还不走?” 玄月道:“急什么?戏还没看完呢!你不想听听吕侯跟貂蝉说了些什么?” “我又听不见。 ”我白她一眼,又刺激我。 玄月笑道:“我有办法,跟我来。 ”她说着,一把拽住我,趁着夜色掩护,往营帐后面绕了过去。 到了栏杆后面,正好有一面旗子在后头遮盖着,倒是一个藏身地好地方。 玄月凑到前面,得意地向我招手,轻声道:“过来。 ” 我凑过去一看,才发现帐子的后面有一个地方磨破了,露出了很小一个洞,虽然不可能掀开来,就连偷看都看不见什么,但是凑上去听听动静倒还是很可行的。 玄月不理会我,自己靠了过去,就在那里听起来,一边脸上的表情还随着听到的内容千变万化,似乎是在向我炫耀。 我在心里又把她鄙视了一遍。 这真是骗死人不偿命啊,我还以为她武功多么厉害呢,没想到是用的这种旁门左道的小人路数,害我刚刚还小小崇拜了她一下的……果然,我还是太单纯鸟。 我看她一眼,她得意地冲我直笑。 嗯,很想偷听啊,但是!我决定我还是不能接受这么明显地挑衅,偏偏不听了。 我暗自打定主意,等她回了房间我再去逼问。 我一转身,刚准备走,忽然衣服后摆被一把拉住了,随后,传来玄月的轻呼:“天啊!” 我回头瞟她一眼,只见她的嘴唇已经张成一个O型。 想骗我我回头是吧?不能上当!我一甩头,刚迈开脚步,突然之间,从营帐里传来了“哗啦”一声巨响,吕布从帐中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出来,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下吓得我差点心跳骤停,还好还好,我走慢了一步,还躲在那一面大旗的掩护范围之中。 要不然,给盛怒中的吕布瞅见,说不定顺手一刀把我砍了。 不过,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我停下脚步,去看玄月。 玄月摊手道:“不得了,他们吵架了。 ” “吵什么架?” “我听不懂啊,吕布说他明天就要走了,打算去投奔张杨。 ” “然后呢?” “然后?然后貂蝉就抱怨了几句,说是他老是东奔西走的,没事到处投奔新主子,就连她怀孕了也不能安生。 吕布也不知怎么地,就生气了,说你爱跟不跟,就甩门走了。 ” 我跟她面面相觑。 半晌,玄月才道:“吕布这家伙真没品,对女人发火,更不要说,貂蝉姐姐是这么一个大美人了,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识啊。 ” 我没有回答,霍然转过了身。 玄月奇道:“夕颜,你要做什么?” 我来不及回答,已经飞身跑开了,也不管会自己偷听的事实,绕过大旗,一下子冲进了貂蝉的营帐里。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十六章 声名所累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二十六章声名所累 门口的两个丫鬟看到我,都吓了一大跳,一句“路公子”就脱口而出。 可惜,还没等她们说完,我已经冲进了营帐中。 昏暗的灯光下,貂蝉正捂着脸,缩在床上轻声啜泣着。 她的脸上已经全然不见了刚刚与我分别时的神采飞扬,反而显得异常苍白憔悴。 她听见一人进门,立即沙哑地大吼一声,“别进来!都给我出去!” 我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门边看着她。 貂蝉抬起满脸泪痕的脸,大叫道:“出去!没有听见我的话么?”定睛一看,却忽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立即有些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我微微叹息,“貂蝉姐姐,你怎么样?” 貂蝉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像是崩溃了似的,伏在床上大哭起来。 我顿时有点尴尬地僵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是料想到貂蝉会很伤心难过,却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看来,这也跟她有身孕是有关系的。 我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你别伤心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貂蝉不理我,或者说是顾不上理我,只是在那里啜泣。 没辙,我只好后退一步,等着她哭完。 老实说,我最怕人家哭啦,以前在京城里,每次朝容一哭,甚至只是似乎将要哭了,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 我非常不会安慰人,要是看到别人难过,我就觉得好像怎么说都是错的,只有不说还比较保险。 好在,貂蝉哭泣了一阵子,好像也有点累了,渐渐停了下来。 我看看她地情绪已经有些平静下来。 赶紧上前道:“貂蝉姐姐,你快别难过了。 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宝宝呢,气坏了身子不好。 ” 貂蝉抹了一把眼泪,低声道:“桥家妹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呃……这个……”我顿了一下,感觉偷听这种事情还是不大适合拿到台面上来讲啊……“我看到吕侯脸色不好,有点不放心,就没有走远。 没想到没过多久。 就看到他怒气冲冲地跑掉了。 你们吵架了?” 我这话半真半假,一笔带过,有点模糊重点了。 不过,貂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深究,听到我问起方才的事情,脸色立即又显得阴暗起来。 “夕颜,你说。 我跟着奉先离开京城,是不是真的错了?” 我没料到她竟然冒出这么一句,愣了一下,“姐姐怎么突然这样想?” 貂蝉道:“我早该想到,像我这样的女子,本来就是薄命之人。 奉先这样的天下英雄固然能够一时迷上我的容貌。 但我地存在终究还是他的阻碍。 早知如此,当时董贼死后,我就应该听从义父所说,掩盖容貌,隐居山林之中,再也不过问世事,也不与故人接触才是。 ” “为什么突然如此悲观?”我盯着她,“吕侯究竟……” 貂蝉摇头道:“桥家妹子,你也生得漂亮,可是你比我聪明得多。 知道掩盖自己地容貌。 ” 我不由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心里对那个恶心的胎记依旧唾弃万分。 可惜已经上了贼船,这么有特色的胎记怎么能说没有就没有呢?所以还是只好顶着它过日子。 我没有说话。 貂蝉又道:“只不过。 我还要劝你一句,看上你容貌的男人未必是真的爱你的男人,你若是有机会,总要找一个没见到你容貌地男人才是。 因为,他一旦爱上你的美貌,就再也看不到你的才华。 ” 我听她说得悲凄,直觉有些不对,笑道:“姐姐怎么突然说这些?” 貂蝉不理会我的问话,又道:“你以为吕侯真的喜欢我么?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他之所以留我在身边,不过是因为我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他自诩天下第一的英雄,怎可没有第一美人来配?说到底,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我,本来没有什么分别。 ” 我拼命摇头道:“姐姐,你想太多了。 这些日子,我虽然是旁观,但是旁观者清啊,吕侯对你是真心爱怜的,不然不会那么言听计从。 ” “言听计从?”貂蝉冷笑道:“他哪里肯听我的?若是愿意听,刚才又怎会发火跑掉。 ” 我追问道:“你们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貂蝉垂下眼来,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也知道,奉先离开京城之后,一直在到处投靠各路诸侯,可是他一开始杀死丁太守,后来又杀掉吕布,留下了不忠不孝地骂名,声名不佳,所以哪里也呆不长久。 ” 我点头。 这个是事实,我早已经知道了。 貂蝉续道:“这一次投在袁绍帐下,破常山算是立了功劳,我本以为,这次总能够安稳一阵子了,没想到,他又心高气傲,受不了袁绍旧部的轻慢,跟他们闹翻了。 他方才过来,就是想要我明天就跟他离开。 但是,这个样子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按照我的意思,袁将军又还没有开口赶他,他何必就先自背叛了人家,传出去,声名岂不是更加不好?” 这下子我就明白了,“就是说,吕侯想走,姐姐你却觉得不妥,你们才吵了起来?” 貂蝉点头,“唉,如今我也不知道怎么才好了,我全是为了他好,他却根本不领我的情,还嫌我妇道人家不懂事理。 ” 我略一沉吟,抬头笑道:“姐姐,这件事情却是你想得不周到了。 ” 貂蝉听我冒出这样一句,显然相当意外,扫我一眼,奇道:“我哪里不对?” 我在心里暗自嘀咕一番。 貂蝉似乎是关心则乱,没有想到吕布的真实心情。 像吕布这么一个自视甚高的人,怎么愿意天天受别人地闷气?就算忍得了一时,难道还能忍得了一世?爆发只是早晚的事情,也不用多么意外。 其实,他本性如此,也确实是本领过人。 本事越大的人,越遭人的妒忌,就算再怎么委曲求全,基本上也还是白搭。 所以,让吕布忍耐,也不过只是看到了眼前的好处而已。 对吕布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自然还是要自己创出一片天地来,至不济,也要找个完全放手让他单干的主子。 不然,这种背叛和投诚的死循环是不会终结的。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风云初动 第二十七章 计将安出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二十七章计将安出 我想了一下,说道:“姐姐,你也不想看到吕侯一直在这里受气吧?他就算能听你的忍下来,却还是等于埋没了他的一身本事。 ” 貂蝉叹道:“我又何尝不知?但是,他这样的个性,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难道还能永远这样下去?能不能完成他的志向我不关心,只怕他最终难免召来杀身之祸。 ” 我笑道:“吕侯天下英雄,勇不可挡,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向而已。 只要给他机会,说不定就立即青云直上了。 ” 貂蝉皱着眉头盯着我看了半天,才道:“你说得倒是轻巧,机会哪是说来就来的?” 我这时已经打定了主意,决定帮助吕布,这不仅是为了貂蝉这个看起来很可怜的美女,也是为了我自己。 只有把他的问题解决一下,才能够想办法取得他的信任,让他派出人去打探京城里的消息。 想到这里,我笑着摇了摇头,道:“姐姐多虑了。 我看吕侯吉人天相,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时来运转呢?” 貂蝉听我说得那么肯定,心里也有点安定下来,虽然明显还是对我的话不以为然,却只是道:“但愿如此吧。 ” 我知道她没有什么信心,也就不再多说,又劝慰了几句,就告辞出去了。 走到门外不远,就听见玄月在一边叫我。 “夕颜!夕颜!” 由于夜已经深了,被人听见也不太好。 所以她叫得并不是很响,但是也足够让我听见了。 我往旁边张望一下,果然见到玄月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我快步走了过去,奇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玄月瞪我一眼,没好气道:“我还不是放心不下,在这里等你么?你刚才地反应那么奇怪,我还怕你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 我笑道:“我还能做出什么来?总不会跑去跟吕布决斗吧?我又不是不想活了。 ” 玄月这才送了口气。 道:“我看你跑进去,还以为你要发飙呢。 我知道你跟貂蝉美女关系好。 不过,这杀人放火的事情还是我来做好了,你这么娇滴滴的,就免了吧。 ” 我挑眉,忍不住失笑道:“胡说什么啊?我没有要去杀人放火!” “你不去杀人,我可要去了,那吕布太可恶了。 自己没本事就罢了,跟女人发火,算什么英雄好汉?”玄月按着手中的剑,很有些忿忿地道。 我赶紧拉住她,“慢着,你冲动什么?这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是我去吧。 ” 玄月一愣,“你去做什么?” “找吕布。 ” “你……”玄月怔怔地看我一眼。 随即跳脚道:“你别耍我!” 我笑了笑,“我哪有耍你?我是真的要去找吕布。 ” “你没问题吧?”玄月伸手摸我地额头,“你不是说了冲动不好么?怎么还要跑去送死?不是我说,就你这德行,吕布一个指头就碾死你了。 ” 我一撇头,闪开了。 笑道:“我又不跟他打架,怎么就比不过他?要说武功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要说别地……” “什么?” 玄月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却不愿意说了,神秘地眨眨眼,笑道:“好了,我去主帐找吕布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回房歇息去,明天估计一早就要动身呢。 ” “回来。 你什么意思?” 玄月在后面直叫唤。 我却立即转身,大步向着中军帐走了过去。 玄月也追了上来。 她一把拽住我。 刚要问话,却发现我们已经站在了营帐门口,几个士兵一挺手中的长枪,厉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玄月刚想说什么,我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道:“几位军爷,我有点事情想要见吕将军,烦请通报一声。 ” 士兵抬头一看,松了口气,道:“原来是路公子啊,您怎么这时候过来?” 我微笑道:“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跟吕将军说,所以才赶过来。 ” 几个士兵显然觉得有些古怪,互相对视了几眼,道:“这……” 我赶紧胡乱找了个理由,道:“是貂蝉夫人,她最近情况特殊,我不得不来跟吕将军交待。 ” 带头的士兵吓了一跳,惊道:“难道是貂蝉夫人……”后面就有点惊疑不定地看我,不敢往下说了。 我微微一笑,也并不否认,由得他误会下去,只是道:“情况紧急,还请军爷快些通报进去。 ” 他点头道:“我明白了。 ”回头就指使一个士兵进去。 谁知,那士兵看了我一眼,竟然露出了一点为难的神色,附在带头那人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后者听了,摇了摇头,道:“快去,万一出了事情,将军怪罪下来,如何担待?” 听了这话,那士兵才不得不去了。 我有些奇怪,还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见那士兵回来了,示意我进去。 我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玄月也亦步亦趋地跟着我。 我停下脚步,有点无奈地叹道:“玄月,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 玄月道:“你要去做什么坏事?我跟着你,免得你给吕布干掉。 ” 我苦笑道:“我看起来有这么傻么?好啦,你跟着我我反而麻烦,你就好好回去睡觉不行么?要是无聊,就去找那些跟你学武功的士兵出去赌钱好了。 ” 玄月不满道:“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啊?算了,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 见她转身,我才放心地掀帘而入。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中军帐里依然是灯火通明。 吕布端坐在营帐正中,微微皱着眉头,很有些心烦气躁地样子。 我一抬头,却看到营帐的一角坐着一个意外的人物。 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子,虽然美貌,却已经有了一些年纪,大约跟桥夫人差不多大了,正是吕布的正妻严氏。 严夫人年轻的时候似乎也是个出色的美人,只不过没有貂蝉这样出名而已。 更重要的一点是,据说她为人相当厉害,又会持家,又会收买人心,跟貂蝉这样冷漠高傲地个性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我在这里虽然有些时候了,严夫人也差人给我送过些东西,很有笼络的意思,但我也不予理会,所以接触并不多。 这时候忽然撞见,我猛然想起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也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前来通报的士兵会如此尴尬了。 不过既然已经看到了,我也只有微微躬身行礼道:“吕将军,吕夫人。 ” 吕布皱眉瞟我一眼,道:“路公子什么事情?怎么这么晚找了来?刚才在貂蝉那里,不是还说没什么事情么?怎么现在又说病情严重?” 我站直了身子,摇头道:“是那位军爷弄错了,在下此来,却不是为了貂蝉夫人的病情,而是有一些话不得不对将军说。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十八章 先机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二十八章先机 吕布有点意外地看了我一阵子,皱眉道:“路公子有什么见教?我这几日杂事缠身,要是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就改日再说吧。 ” 他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显出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笑道:“将军是不是打算明天一早就离开常山?” “你怎么知道?”吕布一双星目如电,戒备地盯在我脸上,半晌才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貂蝉告诉你的?她为免也太过多事。 怎么我才一走,她就跑去找你?” 听他言下颇有一些不悦,我赶紧道:“将军误会了,此事并不是貂蝉夫人所说,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 ” “猜测?”他皱眉。 我垂眸道:“看将军的反应,确有这样的打算。 但不知将军有没有想过,离开常山之后,又要去哪里?” 吕布听了这话,忽然之间眼睛一亮,惊疑不定地打量了我一番,才道:“路公子,你是什么意思?又是谁派你过来的?” 我不答话,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紧盯着我们的严夫人,暗示道:“将军,有些话似乎不适宜为外人道。 ” 吕布迟疑一下,“严氏乃是我的正妻,算不上外人,公子且请放心。 ” 我撇撇嘴,其实,我也知道严夫人不会出去乱说,而且,就算把她赶出去,恐怕吕布过后也会把我们之间的对话告诉她。 不过,我直觉对这个女人有些戒备。 说不出确切地原因,只是隐隐觉得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我退后一步,假作不悦道:“将军,令夫人固然贤惠,但军机大事怎么能够让妇道人家参与其中?你如此宠信妻妾,而不以诚意待人,如何能够取信于人?”我吐吐舌头。 好像把自己一起骂进去了。 算了,临时也想不出别的借口。 这话虽然酸得要死,好像古代谋臣说起来却都很义正词严的样子。 果然,吕布听了这话,略略皱眉,向严夫人挥手道:“夫人,你先下去歇息吧。 ” 严夫人柔顺地起身,应道:“将军保重身体。 我这就去了。 ”躬身后退。 但是,在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却清楚地看到,她瞟向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告。 我目送着她出去,吕布的声音却从前面响了起来。 “好了,内子已经离开了,你有什么话也可以不用避讳地说了。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微微笑道:“将军为免过于多疑了。 我不是任何人派来地。 不过是貂蝉夫人的远方亲戚,恰巧经过此地而已。 ” “恰巧?怎么会如此凑巧?路公子,你也不用把人当傻瓜。 ” 我暗笑,其实这家伙也不怎么聪明,忽悠一下还是可以地。 我又快速在心里理了一下思路,才把方才想到的话按照顺序说了出来。 “好吧。 我也承认事情有点过于凑巧了。 实际上,我也一直仰慕将军的名声,所以,才让事情往这个凑巧的方向发展了一下。 ” 我勾唇一笑。 其实,我到这里来还真的是凑巧啊,可惜,这年头真话都没有人信了。 吕布听了这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道:“路公子不是华神医的高徒么?怎么会想到屈身到我这里来?” 我笑道:“将军勇猛过人,又在京城里干了好几件大事。 声名远播。 我虽然身处偏僻之地,却也如雷贯耳。 如今。 时局眼看就要混乱,我思来想去,还是要跟个明主才是,而将军就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 吕布闻言笑道:“路公子实在过奖,我如今到处被人驱赶,只不过是丧家之犬而已,哪里谈得上明主?” 虽然这样讲,脸上地戒备之色却已经完全消失了,而且很有些洋洋自得的意思。 我呼出一口气,最麻烦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说两句好话比什么都管用啊…… 我赶紧趁热打铁,道:“将军眼下的处境确实有些尴尬,但那只不过是因为将军没有找到合适的容身之地,时机不到,跟将军的本事并没有什么关系。 ” 我一边说,一边觉得有点寒得厉害。 这个马屁是不是拍得太明显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耻鸟…… 不过,吕布却丝毫没有察觉,反而叹道:“路公子所言极是,只不过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姑且四处投奔而已。 ” 我微微一笑,道:“将军有没有想过,今后前往何处安身?” 吕布看我一眼,也听出了我言下明显的试探之意,急忙顺着我的口气问道:“不知道公子有什么建议?” 我道:“将军可曾听说过东留太守张邈这个人?” 吕布道:“我自然知道,他曾经随曹孟德等人讨伐董卓,当时我在董卓帐下还曾与他交手,却也算不上多么厉害。 你此时提起……” 我笑道:“将军何不去投奔此人?” 我地如意算盘其实是很简单的。 吕布后来之所以发达,真是因为张邈与曹操反目成仇,派遣吕布攻打濮阳。 后来,吕布被曹操击败,固然有他自己骄矜自大的原因,但是也与时局变化密切相关。 现在,如果能够让他省略中间四处碰壁的过程,直接到张邈手下,那么,整个战事的进程就完全提前了。 虽然,这提前的时间不过是几个月而已,但是,战乱之中一天地变化就能让人占尽先机,更何况是几个月?等曹操回过神来,说不定吕布的势力早已经成长起来了。 当然,我这么做也有我的私心在里面。 现在,张邈似乎是唯一可能厚待吕布的人。 如果吕布肯听我的,那么到了那里,他必然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对我倍加信任,而我又是貂蝉的“表弟”,因为这层关系,貂蝉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起来。 吕布迟疑道:“路公子,你有没有搞错?我曾经在汴水一带把张邈打得落荒而逃,算是跟他结下了怨仇。 他又是受过曹操的恩惠,曹操欲除我而后快,我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十九章 容身之地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二十九章容身之地 我笑着摇头道:“将军何必担心?我既然说得出,自然有办法保你安全。 吕将军,您固然是天下英雄,但是如今形势如此,东奔西走多半还是要碰壁,何不听我一言呢?” 吕布还是有点迟疑,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但我见他神色之间已经有些软化了,显然对我的话有点动心,我赶紧又道:“吕将军尽管放心,我这么一个不会武功的书生,哪里有办法害你?你若是不信,将我赶出去便是了。 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这样犹豫不决?” 我流露出一点不悦的神色,甩头就想要举步离开。 吕布见状,果然急了,在后面叫道:“路公子,请留步。 ” 我偷笑一下,转过头的时候已经换成了一脸生硬的严肃,“将军还有什么事?” “这……” 我拼命维持着脸部表情的自然,强忍着不笑出声音来,一双眼睛直盯着吕布。 但在吕布眼中看来,我的神情一定相当扭曲,所以他很快打定了主意,咬牙道:“公子金玉良言,明天一早,我就投张太守去便是。 还要烦请公子引荐。 ” 我笑道:“将军下定决心,实在是可喜可贺。 不过,我跟张太守并无交情,这一番话也都是为了将军考虑,说引荐什么的,我可是不敢当了,也没这个面子。 ” 吕布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口气也一下子变了。 “路公子什么意思?难道是存心耍我么?” 他地脸色有点阴沉。 眼神狠厉地盯着我,手也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我看一眼他绷得死紧的俊脸,轻轻一笑,一切凶神恶煞都是纸老虎啊!看起来似乎凶狠,其实心里面早已经紧张得很。 我道:“将军误会了。 我说要去投奔张太守,只是从您现在的处境出发考虑的结果,而不是因为有什么私心。 既然将军下了决心。 我自然有办法助将军顺利达成目的。 ” 吕布还在看着我,眼神却很显得犹豫了。 “路公子既出此言。 有几分把握?” 我眨眨眼,忽然一愣,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这帮古人老喜欢问有几分把握,还喜欢叫人写什么军令状,搞不定就杀头了事……但是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十成十的把握啊?胡吹一通,万一不明不白死翘了,岂不是不值得么? 吕布道:“路公子?” 我咬牙。 “将军放心,我自有十成把握,必然不会让将军难办。 ” 晃晃悠悠地飘出了中军帐,被夜间地凉风一吹,我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竟然出了不少冷汗。 刚才在军营里面,却根本丝毫没有感觉到。 这么一来,我也似乎瞬间清醒了过来。 回想到刚刚所做的一切,真有点不可思议。 我都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也可以像一个电视里地所谓谋臣一般,在别人面前侃侃而谈。 虽然,我在大学里也是辩论社的主力之一,不过。 这毕竟还是很不一样的。 我动了动双手,发现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握成了拳头,而且还握得很紧,以至于松开的时候关节还隐隐有些酸痛。 我笑了笑,心里也不由有点得意。 想想吕布是什么人啊?千军万马里纵横来去的家伙,刚才他要是拔出剑来,我根本一招都躲不过,就会被他砍死。 可是,最后还是我在他眼前玩了把戏,让事情按照我预想的方向进行了。 看来。 我也不是那么没用的嘛…… 但是。 问题也是存在地,我既然在吕布面前夸下了海口。 那就要负责把问题解决了,否则恐怕就会玩火自残。 想到这里,我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 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熊猫样的大眼圈跟着吕布的队伍出发了。 虽然黑眼圈被玄月嘲笑了好一阵子,不过好在我脸上是化了装的,所以也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问题在于我上下眼皮不断打架,时不时地就忍不住打瞌睡,加上我的骑术本来也相当糟糕,好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最后,还是貂蝉看不过去,把马车让给了我,自己去跟严夫人挤一辆车。 我终于能够趁着赶路,悄悄打盹休息一下。 不过,这下吕布手下士兵的脸色就很精彩了。 我本来就顶着一张奇丑无比的怪脸,虽然有些医术,不过主要还是靠我姐姐罩着,体质又差,现在连马都不会骑了,还要坐女人用地马车。 现在这么个逃命的当儿,养着我这么一个废柴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也有不少传到我的耳朵里,虽然知道这些话都根本没有抓住重点,没有一点参考价值,但是玄月却还是每每气得跳脚,差点提剑冲去砍人,我只好拼命拉着她。 坐在马车里做了几天受人唾弃的米虫之后,我的思路似乎一下子贯通了。 到了陈留附近,我先让人打听了一下,果然得到了一个令人满意地消息,那就是陈宫已经得到了张邈之弟张超的引荐,在张邈帐下参谋军机。 我大喜过望,立即遣人以吕布的名义给陈宫写了一封信。 言下之意,当然是说吕布的本事多么多么大,对张邈会有多少多少帮助。 陈宫此人本来就是反对曹操的。 史书记载,他气节高尚,为人正直,看不惯曹操的很多权谋之术,所以,他既然到了张邈手下,也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张邈的政治取向。 而他本人,应当也会非常乐意找到这个机会来铲除曹操这样的奸臣。 果然,得到了陈宫的美言,张邈一改先前的冷淡态度,不仅把吕布迎接进城,还立即委以重任,派他率军攻打兖州。 一举攻破城池之后,又立即封了吕布兖州牧地官职,让他继续一路向濮阳进军。 这个时候,正是曹操出征徐州后方空虚之时,吕布捡了这个空子,长驱直入,势如破竹,一直打到了鄄城地界。 事情地发展正如我想象的那样顺利,吕布得势之后,并没有忘恩负义,反而想到我之前地建议,而对我非常信任,常常在出兵之前来征求我的意见。 但是,我却忘记了一点,真正的麻烦还并没有到来,这场战争不过是刚刚开始。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十章 危机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三十章危机 总的来说,吕布的运气算是相当不错。 一路攻城略地,不仅仅靠的是武力上的优势,也是由于曹操遇上了烦,自顾不暇的缘故。 曹操是宦官养子的儿子,这应当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听说,他在山东一带安顿下来之后,积累了不小的声势,招揽了许多人才,便想起了他的父亲曹嵩还在琅琊郡过苦日子呢,就派人去将他接到东郡。 途中经过徐州的时候竟然出了意外。 徐州太守陶谦一向仰慕曹操的威名,想要结交,却苦于没有机会。 这次曹嵩过境,正是绝好的良机,他自然刻意讨好,派了部将率领五百步兵护送。 谁知,这个部将却恰好是黄巾军的余党,本来就忌惮曹操不说,还看中了曹嵩随身携带的家产,于是动了歹心,不仅抢了东西,还把曹嵩和曹家亲戚一干人等都杀了个一干二净。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谁能忍得了?更何况曹操这样锱铢必较的人物。 陶谦虽然是一片好心办了坏事,但是人毕竟是死在他低头上,杀人的又是他的部下,那真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于是,气急败坏的曹操一声令下,精锐尽出,直奔徐州报仇去了。 陶谦手下兵马怎么能够兵精粮足的曹操相比,自然不是对手,好在这家伙人缘还算不错,得了孔融、刘备等几路兵马相助,两下摆开阵势,纠缠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正是吕布趁虚而入的关键时刻。 当然。 钻空子是很爽,但是这样地机会往往是非常短暂的。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吕布已经在山东打下了绝大多数的城池,只有鄄城、东阿、范县三处,被荀彧、程昱设计死守,才得以保全。 我虽然在吕布军中混得还算不错,但这个行军打仗的具体问题却不是我这种现代人一时半会儿可以上手的。 真正给吕布出谋划策运筹帷幄的。 却是陈宫。 我一开始还真没看出来他本事这么大。 其主要原因是——这个家伙长得很不称头。 因为郭嘉先入为主地缘故,我总觉得古代的谋士都是白衣飘飘地美男子。 至少也要像王允那种看起来很大气的样子。 像本小姐吧,那化妆画得是丑了点,但是丑也要丑得有特色啊!可是可是……这陈宫的长相竟然就是那种扔到人堆里根本没有办法辨认出来的,平凡到了极点,还真的令人有些郁闷。 不过,最初的轻视在几场战役过后也就消失殆尽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我原来还曾经嘲笑过别人喜欢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结果轮到自己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为此,我深刻地自我检讨了一下。 不过,好日子很快就过完了。 后方失火地消息很快地传到了曹操耳朵里,他多么精明的人物,衡量利弊之后,立即判断还是先解了根据地的围比较恰当,于是,连杀父之仇也不报了。 带着精兵掉过头来,迎上了吕布的军队。 消息传到吕布营中,他立即召集了部将谋臣前去议事。 当然,这里面也有我。 顺带值得一提的是,我现在已经是吕布帐下的军机参赞之一。 不过,这真的只是名头好听而已。 我在军中根本没有出过什么像样的计策,更不要说有什么功劳,基本上也就还是一吃闲饭地。 这倒不打紧,倒是有些连累了吕布和貂蝉,说吕布任人唯亲,又有说貂蝉吹枕边风的,搞得我极其脸红愧疚,几度想要辞职不干,但是都被貂蝉阻止了。 这次也一样,一群人在中军帐中坐下了。 脸色沉重地开始讨论所谓的军机大事。 我依然贯彻“沉默是金”四字方针。 低头敛眉,坐在陈宫右手边。 作深思状。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说了些什么,我倒是没怎么听,反正也听不大懂,老实说我对打仗不感兴趣,我只对天下大同有兴趣。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忙活,我也没闲着,我在努力地……睡觉。 米错,就是在睡觉。 相信大家都知道,不得已的时候,睡觉也是可以坐着睡的。 我这方面的技术还是非常高超地,想当年,就连吴老头也被我骗过了好几次,直到现在想来还是令人热血沸腾啊! 我正在苏州跟周公游湖呢,忽然隐隐听见耳边有个声音在嗡嗡作响。 “路公子,路公子?” 我猛然惊醒,慌忙转头一看,就见到陈宫正附在我的耳边轻唤。 我霎那间只觉得全身的气血似乎都流到了脸上,顿时极为尴尬,干笑道:“原来是陈大人,不知有何见教?” 陈宫道:“路公子昨夜做什么去了?怎会如此疲累,在这议事大会上也睡了过去?” “昨天……”昨天玄月抓了一只受伤的无主小猫回来,让我诊治。 这只猫是淡咖啡色的,非常可爱,我一见之下就很喜欢,逗了它大半个晚上,还想抓来养。 可是玄月说男人养猫太了,没办法,我最后只好送到了貂蝉那里,托她代为照顾。 但是,这个当然不能直说啦。 我随口答道:“我昨晚听到曹操回军的消息,很替将军担心,想了一晚上,所以今天难免有些精神不济。 ” 陈宫扬眉,有些怀疑地看了我一眼,问道:“难得路公子如此操劳,实在是吕将军的大幸,不知道你最后想出了什么办法呢?” 汗,问这么细做什么?“这个嘛……办法总还是有的……”我隐约觉得有点不妙,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开始想词儿推脱。 正当我一团混乱的时候,忽然吕布的声音又插了进来。 “陈公子,路公子,你们两位都是我帐下最得力地谋士,却不知为何不参与讨论,反而在下面窃窃私语呢?有什么主意,不妨说出来,供大家一同参详。 ” 我这才注意到,方才陈宫根本就没有控制音量,也难怪会被吕布听到了。 我正想答话,忽然陈宫已经站了起来,躬身道:“将军,在下并没有什么良策,倒是路公子方才说起,他昨夜苦思一宿,终于想到了一个妙计。 ” “什么妙计?”吕布顿时眼睛一亮,大感兴趣地追问道。 陈宫答道:“在下还来不及问明,还是请路公子自己来说吧。 ” 靠之,这不是明着陷害么?我暗自狠狠瞪了陈宫一眼,又看向一脸期待地吕布,只觉得额头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十一章 疏忽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三十一章疏忽 吕布道:“当初我傍徨之时,正是得到了路公子一言启发,才能够及时投奔明主。 但是,到了这里之后,路公子就很少再参与军务之中。 这次,我又到了存亡关头,你有什么良策,不妨直言,不用顾忌。 ” 我哪有什么顾忌,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是我牛皮吹得比较大了,难以自圆其说啊…… 整个营帐里坐得满满的两排部将眼睛都盯在我身上,有惊疑不定的,也有轻视不屑的,搞得我更加紧张起来,脑中一片空白,以前读书的时候就记得七零八落的三国史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正在我紧张的时候,陈宫又冒了出来,在一旁火上浇油地道:“路公子,但说无妨,这里都是将军的心腹。 ” 我管你是不是心腹啊?我腹诽在心,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好随口敷衍道:“吕将军,在下方才光顾着想,没注意听几位将军的讨论,不知道各位都有些什么高见,我先参考一下。 ” 吕布奇道:“方才我们说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听么?” 我干笑:“我正在想那个计策,总觉得还有不少不完善的地方,因此有些走神了。 ” 听了这话,陈宫意味深长地瞟我一眼,弄得我背后寒毛直竖。 好嘛,我就承认我是个滥竽充数混饭吃的,你也不用一副很想把我揪出来地样子吧?我胆子很小的。 真的…… 陈宫看了我一眼,却并没有真的把我怎么样,反而笑道:“还是我来给路公子释疑吧。 曹军如今已过滕县,距兖州近在咫尺,是主动出击迎战,还是死守城池,在这二者之间。 几位将军分成两派,各执一词。 难以决断。 ” 我眨眼道:“为什么不主动出战?守着这座孤城,就算城墙再厚,那也不是被动了么?” 陈宫摇头道:“路公子,你有所不知,出城迎战一旦失败,城中没有精锐留守,必然失守。 届时就难以向主公交代。 ” 他所说的主公,自然指的是张邈了。 我一听之下,也觉得自己想得过于简单了,正在犹豫,吕布却有些不悦地插了进来,道:“陈公子此言差矣,曹操手下虽然精兵数万,可惜武将均不是我的对手。 要说冲锋陷阵,可未必能够战胜我。 ” 陈宫叹道:“将军,您是武力出众,所以只注意曹操帐下地武将,可是,行军打仗毕竟不是市井斗殴。 要讲究计谋,曹操手下的谋臣无算,个个厉害,我们可未必算得过他们。 ” 我心中一动,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谋臣?” 陈宫道:“不错,曹操在兖州之时,有不少名士来投。 比如东郡东阿人程昱,颍川颍阴人荀彧、荀攸,颍川阳翟人郭嘉等人,都是当世有名地才子……” 我猛然听到郭嘉的名字。 一下子怔住了。 只觉得手脚冰凉起来,根本没有再去注意陈宫接下来说的话。 我几乎忘记了。 郭嘉离开洛阳之后,应该就相机投奔了曹操,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用的是什么办法,但是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他这个时候应当已经在曹操帐下多时,并且还很受到重用。 我微微垂下眼帘,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能说是有些恍惚。 毕竟,以为永远不会见到的人,忽然之间,又听到他的名字,谁都会有一点感慨。 更何况……更何况,我们现在竟然是在敌对地阵营中,难道说,我还要替吕布出谋划策,来与郭嘉斗法不成? 如果这样,我倒还真是有点无法想像。 我对这个时代的政治军事诸般见解,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郭嘉亲自传授给我的。 如果说,要我用他教的东西,再反过来去对付他…… 我突然觉得说不出的抑郁。 一年之前,那个秋风漫卷的别离之日,这一刻似乎又回到了眼前。 那个白衣似雪飘然远去的少年,那个说有缘方可再见的少年,他是不是曾经能够想到,我们会这么快,以这种方式,遥遥相对?他是否曾经预料得到,有一天,我们也会站在战场地两端,兵戎相见? 不,我真的难以忍受…… “……路公子,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了吧?” 不知什么时候,侃侃而谈的陈宫已经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直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下意识地道:“什么?” 陈宫皱了皱眉,“路公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本事的人也多了,但是没本事还敢于在这么重要地会议上三番两次地公开睡觉、公开走神的,估计不会很多了。 所以陈宫看我的眼神倒有点像是活见鬼了。 我也觉得四周的眼神都很有些不善了,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就连吕布都皱起了眉毛,心里不由警铃大作,只好道:“我觉得将军所见极是,就按将军的意思办好了。 ” 吕布这才神色少霁。 不过他高兴了,又有别人不满意起来。 陈宫首先就道:“难道路公子也赞成主动出战么?轻敌乃是临阵的大忌,你既然自诩名士,不会连这个也不明白吧?” 估计是我刚刚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以至于连陈宫都对我有些不满了,说话连带的也开始不客气起来。 “呃……”我刚刚说了什么?我直到这时候,才略微有了一点真实感,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吕布有点自恋,按照他的意思肯定是有仗一定要打,而陈宫就比他理智多了,正是因为两人意见相左,所以才一直下不了决断啊! 我这么一说,好像有添乱了。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改口好像也不太对。 我只好含糊其辞道:“我知道陈大人地意思,是觉得主动出击不够谨慎,但是,小心谨慎是好地,太过保守却会延误战机,想来将军必然是考虑到了这一层。 ” 吕布脸上立即露出了笑意,点头道:“还是路公子想得周全。 ” 陈宫瞪着我,很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想必觉得我这个马屁拍得过于无耻了。 我扯动嘴角,有点尴尬地笑笑。 陈宫大爷,你别瞪我,我真地不是存心跟你对着干。 这个……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我好好地在睡觉,你做什么没事把我叫起来啊? 眼看我的处境很是不妙,为了保住小命,说不得,马屁也只好拍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十二章 大隐隐于市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三十二章大隐隐于市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我终于从这场会议里脱身。 我一边匆匆忙忙回到房间里避难,一边心中千百万次的后悔。 真不应该到吕布面前出风头的,更加不应该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战略会议。 现在好了,我的一世英名啊! 我离开中军帐的时候,每个部将看我的眼神都很是不善。 我这个拍马屁沽名钓誉的罪名真是坐实了,以前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我还可以很拽地对玄月耍酷,说一句“谣言止于智者”,但是现在呢?啊啊啊,说这种话我自己都觉得脸红了啊…… 遇到这种情况,一般小说里都会写,主角怎样怎样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让大家刮目相看,然后感叹:真人不露相啊!为自己以前的浅薄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也在心里YY了一下这样的场景,突然觉得自己形象无比高大起来,不由也觉得有点心动。 但是,很快的,理智回笼之后,我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我终究还是不想明着跟郭嘉作对。 打败了曹操又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也只是想找个暂时容身的地方而已。 至于战场上的谁胜谁败,天下的归属问题,那本来跟我毫无干系。 想到这里,我加快了脚步,急急忙忙冲回房里,去找玄月。 想让她帮我再去打听一下桥家的情况。 我在常山的半个多月里,长安城里地叛军就已经被马超清扫出去。 后来又联合曹操的军队,彻底击溃了西凉军队。 至此,长安城终于重新获得了一线生机,逐渐风平浪静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央求玄月出去打听,可是,这里距离京城毕竟很远。 她也不太愿意把我扔在吕布军中,所以只到附近较大的城镇里询问。 但是。 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没有人曾经听到过有关桥大人的消息。 这不知道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没有消息,至少说明桥大人没有遇害,桥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否则桥大人身为九卿之一,有什么意外总难免引起外界纷纷议论。 我固然忐忑不安,但是鉴于无法离开吕布军营的现状。 也只好把事情往乐观地方向想。 至少……至少历史上直到我跟朝容嫁人,桥大人都还依然健在,我到这里来又没做多么逆天的事情,不会就那么倒霉改变历史了吧? 想这些也没有多大意义,所以,那天之后,我就开始深居简出,更加无声无息地隐居起来。 关于战事地讨论能避则避,不能避的,无非也就是胡扯一番,好在吕布这段时间运势旺盛,又有陈宫帮忙,即使曹操也被他打得措手不及。 连连吃了好几场败仗。 我除了不断让人打听桥家的下落,基本上都待在貂蝉这里。 这倒也没有人觉得奇怪,因为,貂蝉终于将要临盆了。 这并不是吕布的第一个孩子,他又是战事繁忙,所以很少能够有时间来探望,即使过来,也只是匆匆一瞥,坐不了多久就要离开。 貂蝉的心情随着产期的临近愈加显得抑郁,我虽然陪在她身边。 却也知道。 有些事情并不是我劝解就会有效果的,所以。 也只能多说点别地转移她的思想而已。 终于,到了冬天的时候,在一个寒风刺骨的夜里,貂蝉终于分娩了。 这比预想的要早了不少时候,跟她随军队辗转迁徙、动了胎气是有很大关系的。 接生有产婆动手,我这个“大男人”不到关键时刻是不能进去的,只能隔着门板指示里面的丫头。 幸好貂蝉并没有难产,虽然叫得凄惨无比,但是到了凌晨时分,孩子也顺利生了下来。 我第一时间赶去看宝宝,那是个女孩子,紧紧握着小拳头,眼睛都没有张开,但是,她地父母都是这样出众的人物,想来以后绝对会是一个大美人吧?貂蝉却是有些不快,可能还是希望能够生个男孩吧。 不过,当一个月过去,小宝宝开始长大以后,貂蝉却已经把所有不快抛诸脑后了。 因为,宝宝实在是太可爱了,大眼睛,娟秀的长相,加上不怕生,老是露出甜甜的笑容,立即掳获了所有人的心,特别是爱心泛滥的年轻少女。 我跟玄月更是每天往貂蝉那里跑。 这一天,我刚从貂蝉营帐中探望她们母女出来,走到门口,忽然见到陈宫站在前面一面大旗下面,远远地看着这里。 他跑来这里做什么?我愣了一下,冲他点了点头,就想走过去。 路过陈宫身边地时候,他叫住了我:“路公子,请留步。 ” 我蓦然停步,有些意外地道:“陈大人,听说这几日战事紧张,正是你大展才华之时,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陈宫苦笑道:“路公子,你这不是讽刺我么?将军许多事情都自有主张,不肯听我的劝告,哪里谈得上大展才华?不过尽尽心力而已。 ” 我听了也有点感慨。 吕布这个人厉害是厉害,可惜厉害的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自以为是。 失意落魄的时候倒也罢了,如今他如日中天,屡战屡胜,连声名最著的曹操也在他手下吃亏,心中得意,自然更加听不进劝告了。 我也不知说什么好,虽然以前给陈宫耍过,不过他这个人我还是佩服的,所以还是劝慰道:“陈大人不必多虑了,既然辛苦,不如早点回去歇息。 ” 陈宫摇头道:“路公子,我今天此来,正是找你的。 ” “找我?”我瞪大了眼睛,很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错。 想必路公子早已经知道,将军前几日诱骗曹操得手,哄他来攻濮阳,然后设下埋伏打破曹军。 ”见我点头,他又续道:“但是曹操假装被火烧伤,潜伏不出,将军执意趁胜追击,反而中了曹操的计谋,失了兖州,败退回濮阳。 如今,曹操兵临城下,将军吃了败仗心有不甘,执意想要出城迎战,但这一去,必然是个有败无胜的结果,我劝谏不下,因此来请公子帮忙。 ” “找我?帮忙?”我脸上的讶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摇头笑道:“陈大人,你搞错了吧?我不过就是个大夫,虽然蒙将军错爱,能够参赞一些军机,但其实就是半桶水叮当响,没啥本事地,混日子而已。 要我出来说话,那不是反而给大家拖后腿么?”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十三章 过客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三十三章过客 陈宫道:“路公子,你何必推脱,俗话说得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公子才华出众,只可惜为人过于冷漠了些。 ” 我苦笑一声,道:“陈大人,你太看得起我啦。 我哪里是不尽心,只是实力不济,所以只能藏拙罢了。 ” 陈宫闻言,莫测高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被他看得心里很有些发毛,又觉得说不出地古怪,隐隐有些不安,于是道:“陈大人,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要是有我可以出力的地方,我绝对不会推辞。 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 ” “路公子,请留步,先听我一言。 ” 我刚迈开脚步,又再次被他拦了下来。 我抬头看他,倒真有点诧异了。 我跟陈宫虽说是认识,但毕竟交往不深,加上吕布军营里有不少人拿我们两个出来比较的,(当然是说陈宫厉害,我垃圾……),所以虽然谈不上有什么摩擦,我却总觉得不宜多见。 陈宫比我聪明,自然不会不懂我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竟然这么执着。 话虽如此,我却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只是笑道:“陈大人有何见教?我洗耳恭听就是了。 ” 陈宫还是没有说话,看了我几眼,欲言又止。 我有点不耐地皱起了眉头,暗自盘算,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总不见得是看上了本小姐,要跟本小姐表白吧?有没有搞错?我现在可是男人。 而且还是个丑男啊……虽说军营里女人是少了点,但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陈宫见我不悦,才叹了口气,道:“路公子,你其实……并不是貂蝉夫人的表弟吧?” 什么?听了这话,任凭我再好地修养,也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但我还是及时控制住了情绪,皱眉叱道:“陈大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又在暗示什么?” 陈宫笑了一下,“我不过是猜测而已,若是猜错了,还请路公子不要见怪。 ” “哼。 ”我瞪他一眼,隐含着怒气说道:“陈大人,这种事情是可以乱说的么?要是传到将军耳朵里,生出什么事端来。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陈宫从善如流地道歉,“是我失言,公子勿怪。 ” 我方才点了下头,他却又紧跟着说道:“实话说,路公子,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也很有些古怪。 ” 我刚刚放下的心又再一次吊了起来,“古怪?” 陈宫笑道:“路公子的名声我原本是从将军口中得知。 将军说你才思敏捷。 纵观全局,是个人才,也帮了他很大的忙,就是来投靠主公这件事,他也是因为听从了你的建议。 但是……”他顿了一下,“你在军中的表现却根本不是这样。 平庸无能不说,还溜须拍马,不管对错,却只是跟着将军地意思走,军中对你多有怨念。 ”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靠之,陈宫还真是直白。 虽然我是故意做出这种样子来地,也并不是很在乎别人对这个假象的评价,但是,他这会不会也说得太直接了一点啊?怎么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 “路公子还记得数月之前。 在中军帐中。 我曾经在你睡觉的时候把你叫了起来,问你的意见么?那一次。 我承认,我是存心试探。 ” 我就知道。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道:“陈大人为免太看得起我了,在下本来就是无能之辈,何劳大人反复试探?” 陈宫并没有把我的怒意放在心上,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却没有想到,公子你隐藏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即使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之下,竟然还不肯轻易自己真正地见识,反而以谄媚小人的形象蒙混过关。 我是真不明白了。 ” 他意味深长地瞥我一眼,眼中满是试探,“我等辅佐天下诸侯,不过是想成就一番事业而已,但是你却跟我们不一样,你虽然已经身处潮流中心,却根本避之唯恐不及,甚至连读书人最为看重的名节也可以不要,只是想要隐藏自己。 我想不出,究竟有什么缘故,值得你这样去做。 ” 我瞬间竟然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天,才说出一句:“陈大人,你又怎么知道我是隐藏自己呢?我已经说过许多次了,我能力不济,不想误了将军大事而已。 ” 陈宫道:“我不信。 ” 喵的,这家伙怎么这么敏锐啊?而且还怎么也转不过弯来,为啥一定要把我的狐狸尾巴揪出来啊? 我撇嘴道:“信不信由你,我有什么说的?说了你也不信。 ” 陈宫摇头道:“路公子,你是误会我了。 ” 我勾了勾嘴角,意兴阑珊地道:“我误会什么?” 陈宫道:“路公子,你有没有觉得,你对身边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过于冷漠了?就算是貂蝉夫人,她是你地表姐,但是我曾经仔细观察过你与她的相处,你也并不是非常在意她,很多时候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 ” 谁说的?我当然是真心关照貂蝉的! 我正想反驳,陈宫又续道:“你这个人过于冷情,我不知道你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你在这里不过是既来之、则安之,从心里并没有多少感情。 所有这些人死了也好,活着也罢,在你心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吧?” 我想要说什么,陈宫笑着举起一只手,阻止了我,“我并不想多说什么?你要怎么样,我本来也无权干涉,我这就要走了。 ” 说完,也不等我挽留,就跟来时一样突兀地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凉。 其实,我是被他说中了的。 穿越千年,来到这个时代,本来出乎我地意料之外,最初的慌乱之后,虽然表面上镇定下来,变得泰然自若,也像是融入了新的身份。 但是实际上呢?其实,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是苏璃,我是2007年的大学生,我是平凡而又快乐的女孩子,我是…… 我是我,但是,我不是桥夕颜。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我从来也并没有在乎过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桥家会变成怎样我其实也并没有多么在乎,会去关心,会去打听,只不过是因为我觉得应该这样去做而已。 我就像是一个演员,我在扮演着这样一个角色,但是我心里清楚明白,这并不是我。 我不过只是过客。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十四章 小猫咖啡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三十四章小猫咖啡 “喵——喵!”尖锐的叫声伴随着一团毛茸茸的物事猛然撞进了我的怀里。 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低头一看,不由皱眉道:“咖啡,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随便到处乱钻,跑到哪里去了?弄得这么脏回来,出去别说是我家养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背后“噗哧”一声。 玄月快步走了过来,用上轻功做了一个极其高难度的侧身飞跃的动作,险险接住了被我捏着脖子甩出去的猫,一边犹有余力地说道:“夕颜,你不会想跟猫讲道理吧?而且还这么残忍,说不通就使用暴力。 ” 像是在响应玄月的话,小猫伸出爪子,在空中朝着我的方向抓了两下,发出了“咪呜咪呜”的声音。 我死死盯着这只装可怜的奸诈小猫,心里颇有些不爽。 这只猫叫做咖啡,就是上次玄月捡回来的。 之所以叫做咖啡,就是因为它的毛色接近咖啡的颜色,看起来绒绒的,非常漂亮。 我给它取了这个名字之后,好多人都跑来问我什么叫“咖啡”,搞得我不胜其烦,郁闷非常,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早知道给它取名叫土坑! 这只猫虽然一开始送给了貂蝉,但是因为她临盆,觉得对宝宝的健康有坏处,后来又送了回来。 自从这猫在我跟玄月的营帐里安家落户,就把我们原本平静安宁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一开始小小地。 只有巴掌大的时候还挺乖的,再大一点开始到处乱窜,我好几次晚上都差点一脚踩断了它的脖子,再长大一些,更加不得了,弹跳力惊人,经常跳到我的书案上。 把许多珍贵藏书和重要文件都用爪子撕成一片一片的,还出去抓死老鼠回来献宝。 除此之外。 军营中关于两个养猫的男人地传闻更是尘嚣直上,我现在的匪号已经从“丑八怪”变成了五个字地,那就是“又丑又作怪”。 我瞪着满脸无辜委屈状的咖啡,只觉得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 刚才啊,刚才,我可是在思考一个很严肃又重要的问题,这只死猫居然半道上冲了出来。 真是差点吓掉我半条小命。 玄月见我脸色不善,忍不住抱着咖啡向后退了一小步,道:“你想把咖啡怎么样?” “宰了炖汤!”我从牙缝里迸出了几个字。 玄月吃了一惊,惊恐地看着我,“夕颜,你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你说,咖啡做了什么?你竟然要这样残害它?” 我叹气。 “唉,我在想一个很严肃很严肃的问题啊!” 玄月一愣,“什么?” “玄月,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冷酷无情?” “什么?” “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冷漠,觉得天下所有的人事都与我无关?” “你……不是昨夜受了凉,得了风寒吧?” “我是不是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呢?” “……” 玄月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 “你又在发什么毛病?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我早就跟你说了。 那些士兵们嘴碎,又以貌取人,我去帮你教训教训他们,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了!” “唉,”我长叹一声,“罢了,古来圣贤皆寂寞,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 从那天跟陈宫莫名其妙地谈话之后,我就隐隐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倒并不是因为被他冒犯而感到恼火。 记得高中时候上心理学常识。 就曾经提到过一个“绿头发”的典故。 当你走在大街上。 别人如果说:“你头上长了一根绿头发。 ”你不会生气,因为你知道你没有。 但是如果他说的是:“你最近长胖了。 ”那你一定会觉得这人太没有眼色。 太没有人品了。 这也是同样的道理,我并不否认,我是被他说中了,所以才有一点心虚。 但是,我保证只有一点点哦! 虽然说……虽然说,还是有那么一点消沉。 那天之后,我反复想了很久,却依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固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浑浑噩噩地过下去,却也找不到可以为之奋斗的目标。 再说了,我连自己的小命都未必能够保得住了。 于是,我还是决定要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吕布自从兖州一战失利之后,虽然也打过几场胜仗,但是总的趋势,却是走下坡路了。 但是他并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这两天已经定下计策,出了濮阳城,亲自迎战曹军去了。 说起来,吕布这人最大地特点似乎倒是果断,说做就做,从不犹豫。 但我却是个三心二意、犹豫不定的人。 所以,还没等我决定是不是要去阻止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昨天领了主力冲出濮阳,跟曹军在郊外血战了一晚上,然后在城下屯兵。 形势看上去倒还不是太差,但是,我却知道,他这一次是注定要失败的。 他的失败,并不是因为战争的失利,而是濮阳城里出了内奸。 历史证明了曹操地胜利,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进城而已。 我皱了皱眉,这日子真是不太平,看来这一回又免不了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命了。 我还在胡思乱想,却听见外面已经混乱起来。 人群的大呼小叫之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起来。 我一下子振作起来,好吧,还是到了这一天。 但我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我身边还有一个玄月嘛。 只要有她这个高手在身边,我们又紧跟着吕布的军队,应该能够顺利逃生的。 我赶紧返回营帐取出整理好的行李,一边大呼小叫:“玄月!玄月!” 但是,我从营门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到营地里,拿了行李,又跌跌撞撞地在门口徘徊了很久,却怎样也看不到玄月的身影。 该死,到底去了哪里? “玄月!你在哪里?”我的高声呼叫淹没在人群的喧闹声中,根本没有办法听清楚。 到处都是手执利刃慌忙逃窜而出地士兵,街道上地百姓也匆匆忙忙地往房子里面躲藏,人群中互相推搡摔倒了很多人,有不少一倒下就被人踩在脚底下,竟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刚刚还是平静的街市,此时却已经乱成一团。 因为谁也没有料到,吕布地失败会来得这样快,没有人料到,守城的将官竟然与曹操里应外合,出卖了这座城池。 但是,这并不是我关心的重点。 我退后了几步,靠在营帐的边上,免得被混乱的人流冲倒在地,做了不明不白的踩死鬼。 我心里已经从开始地胸有成竹逐渐变得慌乱起来。 玄月跑到哪里去了?刚才她不是还抱着咖啡在这里的么?现在呢? “玄月?玄月?” 没有应答,连我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十五章 被擒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三十五章被擒 玄月为什么没有出现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更加觉得心慌意乱起来。 一直以来,我都非常信任玄月的武功,而玄月虽然平时比较好动,有时候也冒冒失失的,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我丢下来的。 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我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了。 喊杀之声远远传来,曹操的军队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我虽然很想留在这里等玄月回来,但是,我也知道,这个时候待在军营里是再危险不过的一件事情。 因为军队进了城,为了安抚民心,多半不会大肆屠杀平民,还要贴出安民告示来,普通百姓只要躲好,不要被误杀也就安然无恙了。 但是,在军营则是不同,会被视为吕布手下军队,听从招安投降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就算给一刀杀了,那也不算违法。 特别是像我这样的文官,碰到乱军,连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多半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我决定不再管玄月来不来,先马上逃命要紧。 反正玄月找我肯定比我去找她要容易一些。 我提着行李,避开了拥挤的人流,沿着营地的边缘处小心地向外面挪动着。 好不容易出了营地大门,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曹军列队快马加鞭向着这边过来。 我赶紧转了个弯,朝着相反的方向奋力飞奔起来。 跑了好一阵子,似乎已经跑到了集市上。 我回头一看。 已经看不到军队的踪影了。 街道上空荡荡地,没有一个百姓,只有几个巡逻的士兵在走动。 我看到对面有一家酒店,招牌已经收了起来,大门紧闭,但我已经没有藏身之处,只好过去碰碰运气。 我伸手敲了敲门板。 没有应答。 我又伸手敲门。 一边对着门缝向里面喊道:“有人么?有人么?老板,开开门啊!” 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但是却没有人答我的话。 我又叫道:“老板,我不是坏人啊。 刚才曹军冲进城里,顺手就把我房子烧了,我现在没地方去啊。 你让我留宿几天,我会付你银子的啊!” 里面安静了半晌,终于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兄弟,你去别家吧。 ” “喂!”我还想说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什么人在这里游荡?” 我回过头,发现身后站了一排士兵,从身上的服色来看,是曹操手下地。 我赶紧解释道:“几位军爷,我是到这里来探亲的,到这里没几天,忽然碰上打仗,我原来落脚地地方给一把火烧了。 我没地方去,只好来这里投宿。 ” “是么?”带头的军官看了我几眼,皱起了眉头,挥了挥手,道:“曹将军有令,这几日大军入城。 不损伤平民,但是你们没事也别出来闲逛,听见没有?” 我点头称是,脚底抹油,就要溜之大吉。 谁知,我才刚刚迈出左脚,右脚还留在原地没来得及动弹呢,那军官又在后面叫道:“慢着!你回来。 ” 我一愣,“军爷,还有什么交代?” 带头的军官皱着眉头。 把我重新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得我心中一阵发毛,差点以为是我今天早上化妆画得太差。 露出了什么破绽。 半晌,他才道:“这位公子,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呢?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瞪大眼睛,“怎么会呢?军爷您记错了。 ”这明显不可能嘛,搞什么鬼? 谁知,我话才一出口,却听见后面跟着的几个士兵里有人叫了出来,“啊,队长,这个是路西彦啊!吕布帐下的谋士路西彦啊。 曹将军发下的那份通缉名单上有,我记得很清楚,他脸上那个胎记很明显,绝对错不了!” 我大惊失色,曹操怎么知道有我什么个人?难道说,吕布的军营里一直有奸细么?是谁? 我转过身,想要逃走,想想不对,有转了回来,做出一副镇定自若地表情,道:“你们认错人了吧?我是叫路西彦,却不是吕布的什么谋士。 ” 队长大喝一声道:“管你是不是,先抓了再说。 ”一声令下之后,我就被五花大绑起来,一群士兵押送着我,往曹军驻地走了过去。 靠之,真是不妙,我在心里痛骂那个该死的奸细。 无间道也没有这样的,连情况都不搞清楚,就在哪里乱通报。 我明明是吕布军营里的米虫,是什么谋士啊?胡扯。 害得我现在这么凄惨。 我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玄月能够在这关键时刻忽然出现,救我于水火之中,或者另外出现一个帅哥英雄救美也可以。 可惜的是,直到最后,没有任何奇迹发生,我还是被押送到了曹营。 在一个阴暗的小帐篷里关了大约一个时辰,就有一个士兵进来,带我去见曹操。 自从上次一见之后,到现在,也有两三年的时光了。 他这个时候正当壮年,英姿焕发地时候,倒跟以往并没有多少差别,只是眉宇之间的精明锐利之气更加鲜明,举手投足之间更添了几分威压之概。 曹操看了我一眼,露出急切的神色,快步上前,叫道:“来人啊,谁让你们绑住路公子的?让我亏待了贵客,真是自作主张。 快给他松绑!” 我身上的绳索很快就被解开了,我苦笑一下,道:“曹将军,你这大军气势汹汹、如狼似虎,你不绑住我,我都是插翅难飞,何必这么费事?” 曹操笑道:“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我可是久慕公子地大名,命人好好地请你过来。 ” 这个时候我已经镇定了下来。 曹操这个家伙心思难测、喜怒无常,我可不相信我要是留在他这里不会露出马脚来。 但是,他现在笼络我的意思这样明显,我要是拒绝他,不知道会是怎么一个下场?真是难办啊……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曹将军,我们不如把话摊开来明说,您误会了。 我就是一个四处行医的大夫而已,因为吕夫人体弱,担心怀胎之时会有危险,才把我留在营中。 哪有什么大名可言?至于有人说我是吕布的谋士什么的,纯粹都是谣言,您去跟军中将领打听一下就知道,我不过只是挂个名头而已,其实庸庸碌碌,没什么本事的。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十六章 招降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三十六章招降 曹操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轻笑道:“路公子,你未免过谦了。 流言本不可信,我曹孟德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还能听那些庸俗之人胡乱议论么?路公子你也不用跟我说瞎话,你是怎么样的人,我早就打听清楚了。 ” 我听了这话,不由皱眉,我是怎么样的人?那个给曹操通风报信的人在曹操面前到底说了些什么?我明明表现得非常无能落魄,尽量使所有人忽略我的存在了啊。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要死赖到底,我就不信他抓住了我什么把柄,多半是在忽悠我嘛,千万不可以上当。 我做出一脸焦急状,道:“曹将军这样说,令小人极其惶恐。 我本来就是在吕将军帐下混日子的一个食客,蒙吕将军错爱已经觉得愧对军中将士了,更何况曹将军这里?我才疏学浅,那是万万不敢受将军这般赏识的。 ” 曹操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见我低着头不说话,动都不动一下,终于叹道:“路公子的意思,是随便怎样都不愿意留在我帐下了?” 我赶紧退后一步,躬身行礼道:“不是小人不愿,实在是难当大任。 ” 曹操冷哼了一声,听起来很是不快。 我不由心下有些忐忑,有点紧张起来。 曹操一向以喜怒无常著称,不会是我拒不承认之后惹火了他,准备发飙了吧? 我越想越觉得心慌,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些冷汗。 好在。 曹操这次压下了怒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过了一会儿,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啊,送路公子去休息,要好生招待,要是怠慢了贵客。 军法处置!” 我这才松了口气,但是安心之余。 也觉得不是很妙,因为听曹操地口气,似乎并没有放弃劝降我的念头。 唉,要想个办法早点溜了。 我跟着门口的士兵出去,却并没有被关回原来的地方,而是被带到了一所府邸歇息。 这看起来似乎是濮阳城原来某个富户的房子,现在被曹军接管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 我就住在这里,门口不管日夜总有几个士兵看守。 我自己既不是他们的对手,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玄月回来,所以,只能足不出户地被关在这个地方。 虽然是软禁,不过日子过得倒是不坏。 曹操每天派人好吃好喝地送来,生活所需也都是一应俱全,除了不能出去以外。 似乎没什么可抱怨地了。 反正我也并不怎么想出门,以前在现代我固然比较活泼好动,可是到三国以后,在桥府这个深闺里关了好几年,也有些习惯了,反正还可以看看书。 作作打油诗自娱自乐嘛。 实在无聊,也可以跟门口的士兵聊聊天。 不过,我其实也不怎么无聊。 为什么呢?因为我这里经常会有访客过来。 来地虽然不是我的朋友,但是基本上都是曹操的谋士,很多我在现代的时候就久仰大名,原来也盘算过要偷偷去一窥真容的,这下倒好,曹操一声令下,一个个自己送上门来,本小姐不之。 就太不近人情啦! 第一个来的是荀彧。 很文气的一个人,说话相当客气。 “路公子。 你地名声主公早就听过。 你欺瞒于他也是无用的。 你向吕布进言让他投靠张邈,不但让张邈利欲熏心,背叛了与主公的联盟,还辅佐他长驱直入,攻占濮阳,这份眼力心机,我也是佩服不已。 这等才华,投靠主公,正是大展宏图的机会,望公子能够好生考虑。 ” 默……怎么连这事情都传了出去?曹某人的情报网真是太强大了,不服都不行。 但是我不要大展宏图啊,我要做米虫混吃等死。 荀彧劝解不成,还是好脾气地笑着离开了。 第二个来的是毛玠。 他哪有荀彧一半的曲折,滔滔不绝地讲了一统大道理,想叫我弃暗投明。 “我知道路公子的意思,不过是韬光隐晦等待时机而已。 在吕奉先帐下却不为他效力,反而隐藏自己,不正是因为吕布不懂得赏识你地才华,让你失望了么?但是我家主公不一样,他是天下英雄,难得一见的明主,唯贤是举,必然不会埋没了公子。 ” 问题我不是怕埋没啊,埋没了最好,我是怕麻烦嘛。 毛玠劝谏不成,很有些不满于我的不识好歹,有些不快地走了。 就这样,我发现这倒还是挺好玩的,曹操手下的人每个都很厉害,要不是我其实是个女孩子,又是穿越来的,心态早与他们不同,恐怕终究难以抵挡他们软硬兼施,多半要跟曹操妥协。 但是,现在,对我而言,却是非常有趣地事情,我倒想看看,曹操手下还有什么强人,还能有些什么办法用出来呢? 我暗暗猜想着下一个来的会是谁。 结果,最后,失算的却是我。 第三个来的,是郭嘉。 一年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原本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在军营中辗转之后,竟然也染上了一点阳光的色泽,微微笑起来的时候依然是气质清华,却更多了一点成熟的气息。 我有点难以想象,这一年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又有怎样的经历。 不过,从他脸上的神色来看,他地处境应当是相当如意地。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郭大人,没想到,这次来的竟然是你。 ” 郭嘉微微欠身行礼,道:“没想到路公子竟然一眼就可以认出郭某,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一边瞟了我一眼,虽然不动声色,但是我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他地怀疑。 我暗道不好,刚才一下子说漏嘴了,可不要露出破绽才是。 算了,还是快点把他打发走吧,多说多错。 于是,我轻轻说道:“郭大人,如果你的来意跟前面两位大人一样,那你可以请回了。 我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十七章 对饮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三十七章对饮 郭嘉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既没有转身离去,也没有丝毫不快的神色,微微笑道:“路公子有什么急事?何必非要赶我离开?想来,公子独身一人居住在这府邸之中,必然有些无聊寂寞,郭某虽然不才,但也听说过公子的名声,既然来到这里,何妨共进一杯?” 说着,转身吩咐门口的随从进来,提了两壶酒放在桌上。 我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们动作,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这算是什么意思?准备软磨硬泡,先礼后兵么? 我抬眼偷窥一眼郭嘉俊美的脸,心里很有几分戒备。 郭嘉吩咐道:“去到城里谪仙楼叫几个下酒菜来,我今天要与路公子通宵畅饮,不醉不归!” 靠之,竟然是来真的?我急忙拦住那个正要退出的小厮,道:“慢着,郭大人,在下自幼体弱,华神医有嘱咐,不能饮酒。 ” 小厮见我阻止,停住了脚步,转头去看郭嘉。 郭嘉挥手道:“不要紧,你去好了。 ”回过头来,却对我笑道:“大丈夫在世,若是连酒都不能喝,还有何生趣?更何况,我也略通医道,细观公子气色,似乎还是血气充沛,不必过于忧心了。 华神医的嘱咐固然要放在心上,但是及时行乐也是必要之举。 ”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怎么好意思再去拒绝?更何况,对于郭嘉这些日子的经历和现状。 我本来就很感兴趣,想要找到机会问上一问。 也罢,我叹了口气,我就来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地什么药好了。 想到这里,我转而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郭大人。 你还站着做什么?显得我太不懂待客之道,请坐。 快请坐。 ” 其实我这话前后矛盾得厉害。 一开始不请他坐的人是我,因为想要让他知难而退,所以根本是故意的,那时候我可没想到什么待客之道。 当然,就算偶尔想到了,那也是照样这么干的。 郭嘉显然也察觉了,勾唇笑了一下。 却并没有揭穿我,只是拉过椅子,在桌前坐下了。 他伸出手来,给我和他各斟了一杯,举杯道:“来,我先敬公子一杯。 ” 我道:“无功不受禄,怎敢受大人如此礼遇?”举杯互敬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到古代之后。 我这个大家闺秀没有怎么喝过酒,但是,原来大学的时候,每每同学聚会之类的,偶尔还是会喝点啤酒之类的,酒量也还是可以地。 问题是我并不知道这个身体对酒精的承受能力到底怎样。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没有多喝。 我笑道:“好酒!” 郭嘉道:“自然是好酒,这是主公家中珍藏地新丰佳酿,去年我到许都投奔主公之初,得到了两坛,至今没有机会喝。 ” 我眨眼道:“如此美酒,拿来请我这个白丁喝,是不是太过浪费了?” “不然,不然。 ”郭嘉淡笑,又斟酒满杯。 举到我面前。 “路公子为什么不喝?难道是嫌这酒不好?还是嫌对饮的人过于乏味呢?”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了。 我看一眼伸到我面前的手,修长完美。 放到现代,肯定是非常适合弹钢琴的那种。 微卷的睫毛下垂着,遮盖住眼中若隐若现的锐利之色。 真是赏心悦目啊……我微微赞叹了一下,摇头笑道:“非也。 我心里烦躁,却不是因为大人过于乏味,相反,却是因为大人过于复杂了,让我心里难免有些提防。 ” 郭嘉笑道:“路兄说的哪里话?我请你和这杯酒,是想交你这个朋友,并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你若是这么觉得,为免让郭某伤心。 ” 我微笑不语。 我们原本是朋友地不是么?只不过,友情这种东西在利益与理想面前,有时候真的算不上什么。 就连诸葛亮家的三个亲兄弟,还不是各自辅佐了不同的君主,互相斗个你死我活么?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虚无缥缈的所谓朋友? 所以,我原本也并没有怪他。 我笑道:“我与郭兄一见如故,如何算不得朋友?倒是郭兄见外了。 ” 我举杯跟他示意了一下,各自一饮而尽。 郭嘉道:“听路兄的口音,似乎是中原一带人士。 ” “不是,我是祖籍江东,只是幼年迁居京城,呆了好几年,就连口音也变了。 ” 我好整以暇地回道。 知道他存心探问,我决定要尽量讲真话,这样被直接揭穿的可能性低得多,免得露出很多破绽。 “我也在京城呆过数年,也结交了不少志向远大的友人,却唯独没有见过路兄,实在可惜。 到今天一见,才觉得相见恨晚。 ” 我笑了笑,“未能结识郭兄这般人物,也令我觉得可惜了。 ” 郭嘉着意试探我在京中地生活,似乎是对我的来历有了一丝怀疑,以为我是当时某位名士隐名埋姓至此。 我除了隐瞒住我是桥府千金以外,其他能够回答真话的,多半都没有骗人。 这样一来,不但没有露出马脚,反而把郭嘉也给搞晕了。 当然,他是不可能露出困惑之色的,只是问了几句之后,就觉得索然无味,反而把话题扯到了诗词书画等等不着边际的话题上。 既然不谈国是,我就没有多少顾忌,反正我现在扮演的也不是没出过门地千金,而是很有才学谋士,也就从后世著作里剽窃了不少,作为与郭嘉闲聊的谈资。 也许当时真的是喝了太多的酒,导致我有点轻飘飘地神志恍惚,所以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后来回忆起来,我实在觉得自己单纯得可以,这种不着边际的谈话在审讯中一般都是用来降低犯人的警戒心的,那些警匪片里不是经常出现的咩?我怎么就没有察觉呢? 那一天,我们对饮到了晚间,月上西楼,方才有了一丝倦意。 郭嘉笑道:“今日跟路兄畅谈,才令我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路兄见识广博,才华出众,远超过我辈。 但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向你这样一个人物,当年在京城之中,却要掩盖锋芒,不动声色,甚至一点名声也不愿传出来呢?” 我脱口而出:“这有什么奇怪的?就是郭兄你,不也甘愿屈身朝廷大臣府邸,与丫鬟长工为伍。 我这样又有什么奇怪地?”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妙了,立时出了一身冷汗,吓得酒意全消。 郭嘉并没有跟我提起过他在京城具体是做什么工作地,更不会说起桥府中的种种。 我这样直言,不就说明我以前是认识他地,是知道他底细的么?更可况,我前面是装作并没有在京城遇见过他的样子,这么一说,岂不是自打嘴巴了么?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十八章 揭露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三十八章揭露 想到这一层,我顿时心跳剧烈起来,脸色也有点发白。 不过话都已经说了出口,想要收回来也是不可能的了。 我紧张地手心里都出了汗,强自镇定着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暗自祈祷着郭嘉也是酒后神志恍惚,没有听出我话中的破绽来。 我抬眼去看他,他的双颊已经因为酒意而染上了嫣红的色泽,略略含笑起身,长揖到地,说道:“天色已晚,今日叨扰路兄许久,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想到却是我现不胜酒力,想到明早主公还要召我议事,只好现行告辞了。 ” 言行之间,洒脱自如,找不出一点不合适的地方来。 我心怀疑惑,左看右看,却偏偏找不出毛病来。 当然,找不到问题,不代表没问题,想要装作毫不知情,对于郭嘉来说,绝对是轻而易举。他这般不动声色,倒让我异常难办起来,本来想了几句诡辩的推托之词,竟也不能够平白无故地自己说出来。 这一下左右为难,又见他起身要走,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而且走了也好,我现在知道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许多,为了避免多说多错,还是快点送佛出门吧。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郭兄这就要走?” 郭嘉淡笑道:“我自然愿意与路兄畅谈终夜,可惜杂务缠身,已经没有当年还是白丁时候的轻松自在了。 ” “既然如此,我也不耽误郭兄地大事了。 ” 说完。 我推开房门,亲自送郭嘉出去。 他的白衣消失在大门之后的一瞬之间,我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当年我在华佗那里学医的时候,确实曾经听说过有人天生体弱、不能饮酒的例子,而且这一个人,却是恰恰曾经住在我的府中。 不能喝酒地,其实应该是郭嘉才是。 可是…… 这样之后。 又过了半个月。 我每天吃喝睡三件大事,不用劳动。 也不用动脑筋,呼呼大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有桥夫人在一边罗嗦,真是过着猪一样的生活。 偶尔对着水盆照了两下,觉得我身上都要长膘了,需要近期开始严格控制饮食,免得从窈窕淑女变成一个猪小妹。 曹操地谋士还在不停地过来,虽然频率已经开始逐渐变慢。 似乎是曹操的耐性终于将要被我磨尽了,不再想让他的谋臣们再浪费大好时光在我这个愚顽不化的家伙身上。 这些人来的时候,我是嫌他们烦,一旦不来了,倒还觉得有些想念,毕竟坐井观天的日子太难熬了些。 而且,我还有一个小问题需要考虑,那就是曹操将会要怎么处置我。 本来。 我是指望着玄月出来救我的,但是等了这么一些时间,我觉得多半是没有希望了,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麻烦,竟然可以让这样一个高手束手无策。 如今,曹操渐渐有些失去耐心。 我若是坚持己见,不肯到他地帐下,到了最后,他究竟是会放我离开呢?还是把我一刀杀了了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不断浮现出来,让我不能再回避了。 我的私心当然是想要前者,不过,从曹操的个性来看,却是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了。 我忍不住寒毛直竖,伸手摸了摸脖子。 很好。 脑袋还在,我这大好头颅可不能随随便便断送在这里啊!我还没谈过恋爱。 还没嫁人呢! 可惜,我思来想去,总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 最后只好下定决心,实在不行,我就假装被曹操的诚意打动,先降低他地防备再做打算。 不过,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最后却完全没有得到实施的机会。 两天之后,郭嘉又出现在了府邸之中。 这一次,他却并不是像上次那样带了许多随从,而是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小厮,就在清晨天刚亮的时候,很低调地上了门。 我一见他进来,就先自有些心虚了,表面上还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郭兄,哪阵风又把你给吹来了?难道又带了美酒要邀我共饮么?” 郭嘉却没有笑,俊美地五官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更加漂亮,在晨曦之中有点朦胧。 但是,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么严肃的神色,他的表情,一般来说总是很柔和的。 郭嘉低声道:“我有些话要私下对你说,能不能叫这些下人都出去回避一下。 ” 我愣了一下,把他带到最里面的书房里坐定,回身掩上大门,才道:“郭兄有什么指教?” 郭嘉道:“这里究竟安不安全?”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这是我平日里读书的地方,下人没事是不会靠近的。 更何况你郭大人在此,有眼色的多半会回避一下。 ” “那好。 ”他轻轻叹息了一下,“桥二小姐,你究竟是怎么离开长安的,又是怎么到了吕布那里地?我很想知道。 ” 我听到“桥二小姐”四个字,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反应不过来,怔道:“什么?”好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 郭嘉抬起头来,盯着我地眼睛,“你要装到什么时候?你都要大祸临头了,知不知道?” 我这才惊醒过来,但是立即又有些惊慌失措,“你……你怎么知道的?”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地事情…… 郭嘉淡淡道:“你上次说漏了嘴,应该自己也觉察到了吧?我在京城认识的人本来不是很多,有很多人的下落我又是早已经确定的,有心要查,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你在长安时,曾经去过王允府中,也与貂蝉见过面,这次乔装成貂蝉的表弟,也是情理之中的,想来貂蝉也是你的同谋了?” 我说错一句话,却被他看得这么清楚,我顿时心底凉飕飕的,说不出的郁闷,但是更多的却是惶恐。 “你……你跟曹将军说了?” “自然没有。 ” “可是,你刚刚说我要大难临头了?难道不是曹将军要杀我?” 郭嘉瞟我一眼,“曹将军是想要对你下手,但却并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想必你心里早已经清楚明白。 ” 听了这话,我反倒略略放心了,而且还有点高兴。 因为郭嘉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告诉曹操,反而偷偷摸摸跑来警告我,说明多少还是念着旧情的。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十九章 一问三不知 第二卷风云初动第三十九章一问三不知 “难道只是因为我不愿意留在他帐下,他就要杀我么?那曹将军也未免过于霸道了!” 郭嘉微微叹息了一声,“士不能为我所用,至少不能纵虎归山、便宜了别人。 换作是我,也不能不承认这法子狠是狠了点,却是最保险的。 ” “难道你也想杀我么?”我听了他的话,心里很有些不快,正色问道。 郭嘉摇头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若是不知道你的身份,或许我还下得了手,如今,既然知道你是桥二小姐,我要是还想着怎么谋害一个弱女子,那也未免太过小肚鸡肠了。 ” 女人怎么了?我撇撇嘴,我那是懒,否则就凭我读了那么多年书,天文地理虽然学得很差,拿到这个时代那也是大师级别的,怎么就不能跟男人相比?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看不起女孩子的意思。 不过,女子多半没有什么野心,我就算放你回去,难道你就会另外去投奔别人,给他卖命么?肯定是想办法回到家中,便不再掺和这些杂事了。 ” 郭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有点诧异地抬头,却看到他略带笑意的双眸。 这才想到,自己的想法肯定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我低声道:“那你打算放我回去么?” 郭嘉不答,停了一会儿,才问道:“桥二小姐,我原本听说京城失陷、桥大人被捕,还很为你担心了一阵子。 却没想到,你竟然以这种身份出现在了这里。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个……说来话长。 ” 反正已经被认出来了,我也指望着他能够想办法放我离开,所以也不隐瞒,就把长安城陷落之后,桥大人怎样被捕,我怎样逃出京城。 又是怎样辗转到了常山附近,因缘际会到了吕布手下。 混吃混喝一直混到现在的一段经历全都和盘托出。 郭嘉一直静静地听我说着,也不催促,只是听到玄月给我易容地那一段时忍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我道你怎么甘心把一副好容貌弄成这个样子……” 等我说完,他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么。 你将来又是怎样打算的呢?” “我?”我眨眨眼,有点茫然,“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既然京城里已经太平了,我就先回去,打听一下家里人的下落吧。 ” “嗯,这也说得是。 ” 他垂下眼帘,神色渐渐变得冷淡。 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有什么为难之处,不再说话了。 我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现在,我已经把所有的想法喝经历都告诉了他,我的身份在他面前也早就不是一个秘密了。 那么。 他又会怎么处理呢? 我固然相信他会想办法帮我,但是,此情此景,也毕竟不是当年了,他要真是撒手不管,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更何况,当年他还在桥府的时候,我地心思诡计就从来瞒不过他,而他的想法,我却从来也看不透。 到了今天。 这境况似乎依然没有改变。 过了好一阵子。 他才忽然站起身来,道:“我还有些事情。 要先走一步了。 桥二小姐,你自己小心。 我近日会再过来地。 ” 言罢,也不等我送他出门,就径自离开了。 这么一来,倒弄得我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话,还是得罪了他,又或者给他惹了麻烦。 怎么说话这样没头没尾的?不是存心要让我心惊胆颤,放不下心么?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 晚上,郭嘉差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写得还有一些潦草,似乎是情急之下所写。 “若想离开此间,准备行李,明日午时我带你出去。 ” 我合上纸,刚想塞回信封里,却忽然之间想到了以前,那时候,郭嘉收到了信,必然不会留在身边。 我想了一下,把信纸在油灯上点燃了。 第二天,我偷偷地打包好行李,外表还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样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一样的懒散无为,一个人对着棋盘瞎琢磨。 好不容易挨到午时时分,郭嘉终于叩门而入。 我看到他,呼出一口长气。 真有点担心他会不过来,因为这种事情,他亲自出面似乎并不妥当,要是被曹操知道了,容易被怪罪。 但是他派别人来,我就不太放心,不知道是不是可靠,又或者会回去跟曹操告密。 我道:“我们现在就要走了么?” 郭嘉微微点头,“走吧,速度要快点,这事情不能大肆宣扬。 ” “嗯,知道。 ”我点点头,抓起桌边的包裹,紧跟在他身后出了大门。 门口守卫的士兵看到我们出去,意外地竟然没有阻拦,只是对着郭嘉略微行了一礼,就远远地退了开去。 我心里很有些奇怪,但是郭嘉却是神色丝毫不变,似乎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就也没办法问出口,只能默默无言地跟着。 郭嘉把我送上一辆马车,一直把我送到了濮阳城外。 这一路上,异常地顺利,就连出城门的时候,都没有遭到一点点盘问,一路畅通无阻。 我偷偷瞥了一眼郭嘉,心里不由有些佩服,我虽然知道他会有办法,却没有想到,他可以把事情处理得这么完美。 到了城外,郭嘉突然下马,我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他朝我行礼道:“桥二小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 “是……”我略微有点伤感,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郭嘉又道:“这里有一些银两,你且收着,路上可能要用到。 ”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大包银子来,塞到我怀中。 我慌忙推辞道:“不行,这太多了,怎么好意思……” 郭嘉却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钱,而是主公嘱咐我交给你的,你尽管收下好了,不然我怎么回去交差?” 我吃了一惊,“你是说,曹将军知道你今天要送我离开?他能允许?” 郭嘉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办到的?” “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郭嘉避开了我的视线,“你只要知道,主公已经首肯此事,你这一路回京,只要不离开官道,都会受到主公保护,不必担心有什么麻烦。 ” 他既然不愿多说,我也不好再问,只好点头。 他一扯马缰,“既然事情都已经交代了,那我就先走了。 ” “慢着!”看他转身就要离开,我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急忙唤住了他,“郭大人,我还有几件事情想要向你请教。 ” 郭嘉闻言,转过神来,神色间却是掩盖不住地惊讶。 “你说。 ” “你跟在曹将军身边,长安城的围又是曹将军解的,想必知道我爹娘的下落如何了?” 郭嘉看了我一眼,接着,却皱起了眉。 “不知。 ” 怎么会不知道呢?长安城是曹操亲自攻破的啊! “那他们是不是安全离开京城了,还是还在长安?” “不知。 ” 这都不知道? ※#8195; “那你至少知道,他们是不是安然无恙了?是不是还……” 郭嘉这一次停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到了最后,终于开口,却还是一句冷冷淡淡的—— “不知。 ” 好一个一问三不知!究竟是真地不知道呢?还是在耍我? 我狠狠瞪着他,他却轻轻叹了口气,“桥二小姐,我不会欺骗你的。 ”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如当年的清澈如水,我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像以前一样相信他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一章 人事已非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一章人事已非 但是,不管我信与不信,都不能够改变郭嘉的心意了。 不管我再怎样追问,他给我的也不过是“不知”二字,说到后面,竟也微微有些不悦起来。 这样一来,我反而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说不定他是真不知道呢?毕竟,曹操与郭汜他们作战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参谋的并不是郭嘉。 他没有注意到也并不是什么怪事,只不过,凭着他与桥家的关系,这样漠不关心,也算得上是有些无情。 因而令我非常失望。 既然话不投机,我们很快就在官道上告别了。 郭嘉派给我的三个护卫,虽然认真负责又办事牢靠,我说怎么走怎么做也都一点不打折扣地照办,但是,这几个人实在太过无趣,又或者临走之前早就受了曹操的教训,不能把机密透露给我。 所以,一路上,任凭我怎样探听,硬是什么都没打听到。 就连平时我问话,三句里都得不到一句像样的回答,好几次气得我差点跳脚。 不过,我好歹还没有忘记我现在的身份,我现在作的是男装打扮,又是顶着个儒生的身份,所以做事还是要拿有些分寸。 这一路行来,不算很快,主要是因为我坐着马车,行进的速度比骑马慢了一倍不止。 另一方面,如今中原一带,哪里不在打仗?大的争纷我还在史料上看过,至于小规模的烧杀抢掠历史上虽无记载,却是每天都在进行。 我不愿多惹事端。 所以一旦碰到打仗,只有绕路地份,这样一来,更加拖慢了行程。 所以,当我刚刚到达颍川一带的时候,就在夜宿的客栈里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曹将军要迁都?”我放下筷子,猛然抬头。 打断了一直在我面前滔滔不绝的店小二。 这是颍川附近最大的一家酒楼了,我所坐的是二楼视野最好的雅座。 住地房间也是传说中最好的。 反正怀里揣着大笔银两,身边又带着三个武艺高强地保镖,所以我这一路上就开始大手大脚地挥霍起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这里的服务不错,店小二手脚麻利,端茶送水服务周到,就是话多了点。 我才问了一句“最近京城里有什么大事?”他就倒豆子一般毫不间断地扯了一炷香的时间,从东边说到西边。 从天上说到地下,要不是我打断他,估计还可以说上半个时辰。 “不是吧?这么大的事情,公子你竟然不知道?”店小二露出一脸夸张的表情。 我吸了一口气,平了下呼吸,道:“我这几日都忙着赶路,确实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且给我详细说说。 ” 店小二似乎就等着我这么一句。 听我一问,立即迫不及待地道:“公子,你大概这几天都在东面吧,难怪不知。 这事情说来话长了。 ” 见他又想长篇大论,我赶紧插进一句,“你捡要紧的说。 ” “我说的都很要紧啊。 公子。 ” 我挑眉,“那你长话短说。 ” “这短说也短不到哪里去。 ” 我顿时无力起来,“罢了,罢了,那你快点说吧。 ”真是被打败了。 “是,是,我这就说。 逆党占了京城,软禁了皇上,后来各路诸侯都来讨伐,西凉马腾太守亲自领兵都被杀得大败。 后来。 在曹将军带领下,才终于打败了逆党。 这事情公子是知道地吧?”见我点头,他又续道,“但是好景不长啊,曹将军一收兵,逆党又卷土重来,占据了京城,弄得民不聊生。 直到两个月以前,曹将军料理了吕布,这才又回头杀入京城来了。 ” 我略微点头,也想起了这么一段历史。 “总之,曹将军进了京城,发现经过连月交战,京城里的城墙宫室都给毁了个大半,又四处都是难民,实在不宜皇上居住,因此,力排众议,迁都许都了。 ” 我听了这话,顿时心有所感。 曹操这个人聪明绝顶,要论政治眼光,当今世上,还真没有几个比得上他的。 把京城迁到自己的势力范围,把皇帝放在自己眼皮底下,那就等于把权柄握在了手中,挟天子以令诸侯,此后,不管外界怎样议论纷纷,他总是站在了一个绝对强势的地位上,占据了别人都没有的绝对优势了。 我道:“曹将军迁走多久了?” “也就半个月以前的事情吧?公子入京是有什么事情么?” 我叹道:“我是去寻亲,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有些困难了。 ” 店小二察言观色,接口道:“公子的亲戚莫不是朝中地大官吧?那多半是跟着皇上一起去了许都,未必能够找到了。 ” 我沉吟了一下,“罢了,已经到了这里,要入京不过就是百多里的路程,还是先去看看,找不到在另寻出路吧。 ” 第二天,我一早就带着三个护卫出了门。 我心中焦急,干脆弃了马车,直接在集市上买了一乘快马,直奔京城。 到了傍晚时分,终于赶到。 城中一片萧索,空荡荡的,没几个人,路边的田地基本上都已经荒芜了,房舍也倒塌了不少。 就连原来最最热闹的集市,也只有几个卖菜的小摊子,看地人都很少了。 怎样的繁华热闹,也经不住战火的摧折。 而一朝“京城”二字的荣光从这座城市顶上散去,转瞬之间,便已经人事全非。 我也没空关心这些,只一路狂奔到桥府的所在。 不出所料,这里早就已经人去楼空,换了一户人家在里面居住。 我过去询问,得知这座宅邸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被售出,而当我问起桥家人的下落时,对方却完全是一脸茫然,根本答不上来了。 我没办法,只好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 顺带一提的是,京城里最大的那家仙客来,竟然已经关门大吉了,说是老板卖了产业,要到许都去另起炉灶。 大一点的客栈也都因为生意不好,关了好几家。 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了一家不起眼的酒楼,找了个房间住了。 这一晚,倒比住在颍川地时候更加不如。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二章 无处不在的争执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二章无处不在的争执 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我终究还是拿不定主意。 其实,这个选择题并不是太难做,一共只有两个选项。 一个是跟着大部队去许都打听桥家的下落,还有一个,是干脆到皖城去,因为史书所载,孙策就是在那里迎娶了朝容的。 那也就是说,无论桥大人现在在哪里,总有一天会到皖城去,我大可在那里守株待兔。 不过,这道题说难固然不难,说容易却也绝不容易,因为从现下的情况来看,似乎选哪个都有些不太合适。 去许都吧,我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傻帽,千辛万苦从曹操的地方出来,现在又巴巴地赶回去,早知道当初就答应了曹操,直接不用挪地方了,也省了一番心机和奔波。 但是,如果去皖城…… 我瞟了一眼门口的一个黑影,那是每天晚上轮流在我住的地方值班的护卫。 我怎么好意思再叫人家这么辛苦地跟着?当初郭嘉说的是让他们送我回京城而已,既然已经到了目的地,似乎就不该再劳动他们了。 但是,没有人保护,我自己一个人跑去江东,总是有些不放心。 唉唉,真是难办,要是玄月在这里,我早就跟她跑去皖城了,哪里还会在这里犹豫不决?话说回来,玄月到底跑哪儿去了? 我正在想着,忽然恍惚间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 守夜的护卫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但是来人根本不听他的话。 三言两语说不分明,就要动手了。 我吃了一惊,赶紧翻x下了床,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依靠在门背后,手里还抓着一个方桌上摆着地花瓶,打算万一有个什么不测。 有人破门而入的话,还可以稍微抵抗一下。 “喂。 你怎么说不听呢?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我是路公子的好朋友,你放我进去看他!” 毫不客气的口气,正是某女王殿下一贯的作风。 我顿时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了回去,还好还好,不用在明天结账的时候被老板借故刁难了。 “你好大的口气。 你说是路公子地朋友有什么证据?再说了,哪有人半夜来看朋友的。 还偷偷摸摸跟做贼似地,要不是我发现了你的行踪,你就打算偷偷潜入了,实在让人不能不怀疑你的居心。 ” “你什么意思?我才觉得古怪呢。 曹操这个老狐狸怎么会好心到派人保护西彦?分明是假保护真监视,你们守在门口,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呛啷”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 “你侮辱我也就罢了。 竟敢辱及我家主公,真是欺人太甚!请赐招吧,我们刀剑底下见真章!” “哼,打就打,谁怕谁?我正是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呢,你既然送上门来。 就别怪我不客气!” 从两人的语气上判断,似乎头顶都要冒出烟来了。 好像真的要打起来了,我赶紧把门拉开一条窄缝,向着外面叫道:“陈将军,请住手,此人真地是我的朋友,说话冲动了一点,你不要见怪。 ” 护卫这才收剑回鞘,却还是一脸忿忿之色,瞪着对方。 我只好叫道:“玄月。 你快点进来吧。 别在外面闹了,把客栈里其他客人吵醒了就糟糕了。 ” 玄月“哼”了一声。 道:“看在西彦面子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 我暗叫糟糕,玄月这家伙还是一样的冲动,真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果不其然,护卫听了这话,一只手有搭在了剑柄上,“你说什么?你侮辱主公之罪,就算是看在路公子面子上,我也不能就这样算了,你若是不道歉,就受我一剑!” 玄月也不示弱,“我凭什么要道歉?曹操就是老奸巨滑,我说错了么?” 天啊!这真是乱得够呛,我急忙一把把玄月拽进房内,狠狠瞪她一眼,道:“你不许说话!”然后不顾她幽怨的眼神,转头向外,“陈将军,我这兄弟一向莽撞,不识得大体,你别跟他计较了。 ” 那护卫死死瞪了门板半天,害得我差点以为他眼睛会喷火,还把门板烧出两个洞来。 半天,他才道:“路公子既然这样说,那我也只好算了,但有一件事情,我本来打算明天天亮的时候说的,现在既然公子你醒着,那就直说了吧。 ” 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妙,“什么事?” “我们奉主公命令,送公子到京城,如今已经到了,现在又有公子的朋友前来接应,那么我们的责任也了了,打算明天就起程回去复命。 ” “呃,陈将军,你别这样……” 我觉得一滴冷汗从额头滴落,什么本来就打算说了?分明是被玄月气昏头了,才一怒之下打算跑掉地。 哪晓得我话还没讲完,玄月就跳了出来,“走了正好,省了不少房钱。” 靠之,我整个有点晕了,重新遇到玄月的喜悦立时被冲走了一大半。 默死,玄月带来的麻烦和她的武功是成正比的啊,历史用血淋淋的事实向我说明了这一点。 护卫一听,立即道:“既然如此,那也不用我多费事了。 路公子,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也不管我在后面大叫,就径自转身走掉了。 我掩上房门,顿时觉得浑身无力,扑倒在床上,懒洋洋地一动不动了。 玄月倒会自得其乐,伸手抓过桌上地茶壶,就开始自斟自饮。 不过,她那根本不是品茶,连喝茶都算不上,准确地说,应该叫灌。 我内心偷偷地在泣血,我花了大价钱买的极品新茶啊,全京城最新鲜的…… 玄月喝了半天,总算发现我有点不对劲了,后知后觉地问道:“夕颜,我把那个护卫气走了,你是不是不高兴?其实,你别太相信他了,曹操派过来的人,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我无力地一声:“我没怪你。 ” “真的?” “真的。 ” 我可没有说假话啊,我是真的觉得没什么。 毕竟,从刚才的情况看来,等到玄月跟着我们一起行动,到时候她跟曹操那里的人肯定天天吵天天闹,天天上演全武行,届时我地低调计划绝对泡汤不说,就连一天安稳日子也别想过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三章 旅途不顺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三章旅途不顺 玄月听我这样说,高兴地笑起来:“夕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咕哝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她一眼道:“虽然这件事我不怪你,但是,你也别想蒙混过关。 你老实交代,这些日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呃,这个……” 玄月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扁了扁嘴,道:“反正,我就是碰到一些麻烦嘛……” “麻烦?”我挑眉,“你玄月女侠不是武功盖世么?上次还跟我说要去找吕布单挑什么的,谁能找你的麻烦啊?” 玄月的脸刷的一下红了,“那不是我说大话么?现在我知道天下高手多得是,我玄月还排不上号了。 ” 哟,听见这话,我的兴趣更加高涨了。 根据我从现代一直八到古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师级八卦水准,我敢说,这句话里面绝对有玄机! 我立即换上一副和蔼可亲地笑容,柔声道:“玄月,你怎么突然这么消沉了啊?谁打击你了?” “是……” 我竖起耳朵。 玄月停了一下,却道:“不能告诉你。 ” 怎么不上当?我露出一脸狼外婆的奸笑,“玄月,我知道你是诚实坦率的好孩子,就告诉我吧,我一定帮你保守秘密。 ”我一手指天,作发誓状。 哪知,玄月根本没有被我感动,反而恶寒地向后面缩去。 “夕颜。 你看上去好邪恶……” 什么话?我现在可没有乔装改扮,前面不把房门打开,就是怕我的真面目出来,所以尽管他们吵得天翻地覆,我也没有冲出去。 现在,我可是素面朝天地大美女,竟然说我邪恶?你……眼睛肯定出毛病了! 我“哼”了一声。 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玄月还是挺聪明的嘛,口风这么紧。 算了,改日再来探听。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再说了,什么八卦逃得过我的眼睛,待我慢慢旁敲侧击,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想到这里,我决定暂且放玄月一马。 于是不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而是把我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最近的计划向玄月作了说明。 我们秘密商议了一个晚上,一直到凌晨才歇下了。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出门一看,那三个护卫房里已经没有人了。 跑到掌柜那里一问,才知道他们今天一大清早就离开了。 还真是不浪费时间啊!我苦笑了一下,掏出银两来,付清了房钱。 我们到集市上买了两匹快马。 又找人问清了道路,当天就出城往东南方向去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作了男装打扮,不过,这次既然脱离了吕布阵营,我也不用老是守着那张恐怖地脸。 就只是把脸涂黑了一下。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回出门之前,我还特意拿了铜镜照了一下,确定玄月没有捣鬼,这才出了门。 不过,我总觉得事情进行得似乎过于顺利了一些。 我想要玄月出现地时候,她就出现了。 我想要买马的时候,就买到了两匹当地富户急于搬迁时顺便出清的好马。 太过顺利,终归是让人有点放心不下。 果然,事实证明。 老天是公平的。 不会让一个人的好运维持太久。 我们刚刚出城,才到了芒砀山附近。 还在山道里七弯八拐地瞎转悠呢,突然天降暴雨,连下了三天,把我们淋成了两只落汤鸡不说,还把我们困在了山区里面,出不来了。 我们只好躲进山洞里面,暂时避雨。 不过山洞里面也是阴暗又潮湿,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极为恶心。 就算身边有些火折子,又收集了洞里一些比较干燥的木柴,点起火来,却还是湿气很重。 我不由仰天长叹,古代毕竟是古代啊,整个还是原始得很,日子太也难过。 要是搁在现代,这么点路,乘两个小时飞机,呼啦一下就从积雨云上面飞过去了,哪里用得着受这种苦? 总算最后天晴了,我跟玄月灰溜溜地从洞里跑出来,彼此看了一眼,都觉得好笑。 三天不见天日,加上每天就啃些干粮,两个人都是脸色苍白,衣服也皱巴巴地,有点发臭了。 我们赶紧赶路下山,到天黑的时候,才终于找到了一户农家,住了下来。 洗了澡,坐在饭桌前面,虽然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却也觉得重生了一般,幸福得不得了了。 不过,我们很快又发现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们从山里出来之后,就晕头转向,找不到方向了。 到了村子里一问,村民都是一辈子没离开过家乡的,比我们更加不认得路。 没辙,我们只好往大道上走,走一段问一段,这样一来,竟然走错了方向,兜了圈子,有点往南方偏离了。 走了一月有余,到了历阳附近。 从城外远远看去,就见到旌旗猎猎,一排排整齐有序的营帐,城门口也有许多士兵看守。 我勒住了马,有点犹豫不决起来,“奇怪,这里怎么这么多驻军?是不是要打仗了?” “不会吧?”玄月也有点奇怪,“这沿江的一带一向太平富庶,很少打仗的,而且你看,城门大开着,说明这些军队不是来攻城的。 ” 我仔细一看,果然如此,更加拿不定主意了。 “那你说,这些军队是做什么地?” “难讲,说不定是什么地方豪强在这里招兵买马,想要趁乱去袭击附近州郡吧?” 我皱了皱眉,“怎么到处都在打仗?就不能太平几天么?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进城?” “当然要进了。 ”玄月瞟我一眼,“我们的干粮快吃完了,还有一些杂物也要道城里买,马也要刷一下。 更加重要的是,我已经半个月没有洗热水澡、没有吃肉了!啊啊,不能忍了!不管怎样,今天一定要住在城里!”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放着银两的包袱,仿佛我要是说出个“不”字,她就要冲上来抢了。 我被她看得背后寒毛直竖,只好道:“玄月,你别冲动,别紧张。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今天还是住在城里好了。 ” 话一说完,玄月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迫不及待地拍马向前,道:“快走快走,晚了客栈要是没有房间,找你算账!”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四章 拒之门外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四章拒之门外 两骑快马从洁净的街道上飞驰而过。 我看了看城中的房屋楼舍,俱皆完整,而路边的百姓也神色自如,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集市上依然是人潮涌动。 我这才放心了。 这里似乎真的没有打仗的迹象,一切平静如常,至于城郊外驻扎的军队,呃,姑且当它是幻觉好了。 按照惯例,我们就去找城里最大的酒楼。 这很容易,因为最大的酒楼总是在最热闹的街上,在人最多的地方。 玄月的马跑得很快,我拼命加速,也只能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飞驰了一阵子,玄月在一座酒楼镶金的招牌下面停了下来。 她跳下马,随手扔出一锭银子,对着门口的小二说道:“要楼上的雅座,两个人,有什么当地的特色好菜,多弄点来。 ”说完,就要往里面走。 谁知,一脚还没跨进门槛,就被人拦了下来。 “这位客官,请留步,本店今天被人包下了,不做零散生意了,请您见谅。 ” 玄月停住脚步,“不做生意?”她抬头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开什么玩笑?这都晚上了,还没有几个人来,哪像是被人包下了的样子?” “客官,我可不是骗你。 只是店里只有几位客人,为了清净,又似乎有些机密事情要谈,所以包了店了。 您还是去别家吧。 ” 玄月顿时有些不快,“才几个人就包店?这算什么意思?显摆自己阔气么?要说银两。 我也有啊,他们又坐不了这么多位子,就给我们留张桌子不行么?” 两人的争执声把掌柜也给引了出来。 玄月给地银子虽然很大,但是那掌柜看了之后,竟然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它退回了玄月手中,正容道:“这位客官,不是我不想做你这笔生意。 而是我已经收了人家的定银,做生意最讲究信字。 您也不要为难我了吧?” “我这哪是要为难你啊?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吃饭要包这么大一家店面,也太奢侈了吧?凭什么你吃饭要这么大地方?别人就不能来么?”玄月很有些不屑地瞪着里面,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要让里面的人听见。 我这时已经在玄月身边下了马,在一边看了一阵子了。 虽然也对对方这样包店拒客的做法很不满意,但是人家掌柜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再扯下去有什么意思?反正酒楼也不只这么一家。 我拉了拉玄月的衣袖,“算了,我们去别家吧。 ” 玄月哼了一声,“我最看不得仗着权势欺负人的了。 ”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 有没有搞错?这些人能够包下一家店,说明有钱,而掌柜看到我们付地银子也不肯变卦,与其说是因为讲信誉,倒不如说是畏惧里面客人的权势。 在这乱世之中。 有钱有势就是王法了,做什么得罪这种人? “人家是付了钱地,掌柜说得也有理,我们还是走吧。 ” 我拽着玄月的袖子,不容拒绝地拉着她就走。 玄月固然不太情愿,但是也不会公然跟我在街上争执。 依然忿忿地看了掌柜一眼,翻身上马。 我们正要离开,掌柜忽然从后面追了上来,叫道:“两位客官,请先停一下。 ” 玄月头也不回地就要走人,我勒住马缰,回头问道:“掌柜,还有什么事情?” “呃,这位客官,里面的几位客官说了。 愿意跟你们一同用餐。 请你们进去呢。 ” 这倒有些出乎意料。 我略微怔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 叫住玄月:“玄月,等等,看来我们可以进去了。 ” 玄月奉送一个白眼,“现在又要我进去了?我还真不愿意在这种店里吃饭了呢。 ” 看了一眼满脸尴尬之色的掌柜,我笑道:“玄月,别这样,人家请我们过去也是一片好意。 走吧。 ”当先下了马,就进了酒楼。 酒楼里异常温暖,装饰得整洁大方,虽然小地方没有多少珍贵的摆设,但还是显得很有条理,相当舒适。 整个一楼都是空着的,并没有人。 我回头看一眼掌柜的,他微一躬身,道:“客官,楼上请。 ” 我也正想见见包店地究竟是何方神圣,于是扶着梯子,慢慢地爬了上去。 二楼靠窗的桌子边上围坐着六七个人,看起来都很年轻。 这个位置的视野很好,也难怪刚才可以看到我们跟掌柜的争执了。 见我过来,就有一个人站了起来,拉开椅子走近了两步,对我一揖道:“公子,方才多有得罪,这店往日也没什么人来,我们也图个清净,这才包了店了。 要是给公子带来什么不便,我先在这里告罪了。 ” 我猛一抬头,吃惊地差点说不出话来,死死地瞪着眼前之人,眼里差点冒出火来。 就在这个时候,玄月也从外面跑了上来,还没上楼,就大声在后面喊着:“西彦,你怎么上来了?何必跟这些人多话?” 这人又转身对玄月笑道:“这位公子,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 玄月眼神凌厉地瞟他一眼,“你是什么人?” 他站直了身子,淡笑道:“在下周瑜,字公瑾,庐江舒县人。 敢问两位公子高姓大名?” 什么什么什么?听了这句话,我立即从僵化的状态中回复过来,一下子跳起来。 但是,却觉得胸口气血翻腾,真是想吐血跳楼的心思都有了。 玄月询问地看了我一眼,这才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担心地拉住了我,道:“西彦,你没事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好不容易把胸口的闷气咽了下去,涨红了脸,看着某个道貌岸然、一脸正气地男人,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原来你这个阴险狡诈、小肚鸡肠的家伙就是周瑜?有没有搞错?以为装成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就真的是正人君子了啊?我还有帐没跟你算呢!” 玄月地脸色活像是见了鬼,一手摸上了我的额头,“西……西彦,你……你没事吧?怎么搞得?”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五章 新仇旧恨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五章新仇旧恨 这却也怪不得玄月奇怪,一直以来,我虽然表现得实在不像是个大家闺秀,但是至少,我还不是脾气暴躁的人,平时见到谁都是和颜悦色的,就算心里不太高兴,至少基本的礼节总不会忘记。 但是,这一次,我竟然这样怒气冲冲,别说她觉得奇怪了,就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没有想到,原来我也是有暴力倾向的啊! 不过,这真的不能怪我啊。 我跑到这个古代来,虽然也碰到很多奇奇怪怪的麻烦,但从来没有真正吃亏过。 就只有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第一次见面就把我刷了个团团转,最后占了本小姐便宜不说,还拿走了我的玉佩。 啊啊啊……抓墙……捶地……为了那块玉佩,我不仅被桥夫人絮絮叨叨念了好几年,甚至被桥大人罚抄《烈女传》一百遍,更险些被家法伺候。 至今只要一谈到我的婚事,桥大人就是一双冷眼翻到我面前,然后说:“小女无才无德,管教不当,不敢让她高攀令公子。 ” 周瑜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这位公子,在下哪里得罪了你么?为什么如此生气?恕在下眼拙,认不出究竟与公子在何处结仇?” “你……”我才说了一个字,就猛然惊觉不对劲。 刚才怒气上涌脱口而出,差点忘记了我现在是乔装改扮的!现在我是路西彦,不是桥夕颜啊。 没道理看到他这么生气。 刚才这么一冲动,万一被他看出点破绽来,认出我的真面目,那我岂不是真地要被他缠上了? 不行不行! 我赶紧收起一脸怒容,伸到他面前的手指也倏然收了回来,干笑道:“那个,周大人。 我认错人了,刚才多有得罪啊。 ” “认错人了?”周瑜一挑剑眉。 显然有些不信,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在下不过是跟随家中长辈在军中,并不是什么大人。 还没请教两位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我还在考虑怎么说呢,玄月已经抢先说道:“我叫刘玄月,这是我结拜弟弟路西彦,我们都是京城人士。 寻亲路过此地。 ” 周瑜微微点了点头,瞟了我一眼,道:“原来是刘公子、路公子,方才多有得罪,还请两位不要见怪。 ” 玄月听他这样说,反而笑了,道:“你这人也有意思,我本来很生气的。 看你这么客气,也气不起来了。 不过,你这么拿银子砸人,可是世家子弟习气,你家世想必非常好吧?” 周瑜笑道:“在下哪里谈得上家世。 刘公子提醒得不错,是我一时心急疏忽了。 为了给两位赔罪。 不如就请一起过来饮上几杯,何如?” 玄月刚想点头,转头看了看我,有点犹豫了。 周瑜察言观色,也知道玄月的顾忌,于是道:“路公子意下如何?还是说,在下长得太像公子的仇家,你不屑与我同桌呢?” 哪里是长得像啊,分明就是! 但偏偏我还不能说出来。 郁闷……我扫了周瑜一眼,俊美的眉目宛然如同当年。 只是身材更显得修长。 握剑的手上也多了一些剑茧,从头到脚。 都染上了一点成熟挺拔地感觉,谈笑之间更加从容自如。 人倒是一表人才,我赞叹了一下,随即又皱眉,问题是表里不一啊,至少是个喜欢萝莉的。 我心里忿忿地想着,表面上却没有再做出冲动地举动。 我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还是应该留下来,一方面在这里吃饭不用我付账,另外一方面,我今天已经做出种种不正常的举动,转身就跑也太露痕迹了。 我勉强勾了勾嘴角,道:“那就叨扰周兄了。 ” 我们到了桌边,就坐的几个人都立即站了起来,周瑜一一介绍,我才发现,这几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中间,竟然有许多都是日后在江东赫赫有名的人物,比如张昭、张纮等等。 周瑜一个个介绍过来,我越来越是目瞪口呆。 哇,今天是什么大日子?这么一群人聚在一起,再加上个周瑜,想干什么事情?孙策呢?周瑜的身边怎么会没有孙策? 我现在总算相信,人家包下一整间店面来,不是没有原因的,要是这群人谈地不是机密大事,那真是打死我也不信的。 所以,我们看来真的是打扰了他们的密议。 我有些尴尬地瞥了淡笑如常的周瑜一眼,顿时有些心虚。 看玄月吵架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挺理直气壮的来着,现在却觉得有点莽撞了。 桌上的菜都是当地地名菜,可惜已经被一帮人扫荡了一大半,只有些残羹剩饭。 周瑜让人上了新的菜,又亲自给我们斟酒。 人家这样,玄月立即就换了一副脸色,对他也客气起来,我也觉得不能再说什么,固然心里还是不快,却也只好安坐一旁。 酒过三巡,玄月已经跟桌上几个人都混得熟了,兴致勃勃地把我们一路上的趣闻逸事都说了不少,随后问道:“几位又是怎么回事?听下面掌柜说,你们要商量事情,又是什么大事?” 周瑜呵呵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两天,就为了迎接一位朋友,算算日子,他今天也该到了,因此在这里商量,也算是打发时间。 ” “朋友?”玄月眨眨眼,“什么朋友?” 我却是立即明白了过来。 周瑜要等的人,自然就是孙策了,只是我实在有点记不清楚,他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了。 城外的军队应该就是周瑜带来的,但是,他带着这些军队究竟是要去做什么事情呢? 我皱了皱眉,想了一下,可惜实在是年深日久,这些细枝末节地问题也不可能一个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罢了,还是先看看情况吧。 我在这边发呆,周瑜却有些看不过去了,问道:“路公子怎么不喝,也不说话?莫不是这里的菜不合你的口味么?” “不,没这回事。 ”我赶紧摇头。 周瑜一笑,“那我敬公子一杯。 ” 我看他一眼,觉得他笑得虽然爽朗,却总有点探询的感觉,心下多半对我还是有所怀疑。 看来方才一时之间激动过度做出的行为确实是造成了很不好的后果。 我无奈地举起酒杯,道:“请。 ”一饮而尽。 其实,自从上次对郭嘉酒后失言之后,我就觉得自己不适合喝酒,会好还是少喝。 没想到,才多少时间,又碰到这种尴尬的场面。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六章 传说中的未婚妻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六章传说中的未婚妻 果然,我才一杯黄汤下肚,周瑜就问道:“路公子,你刚才究竟把在下错认成了什么人,他跟你又有什么仇恨呢?” 我瞟他一眼,神色自若地道:“周兄怎么还记得?我已经说了是认错了,难道大人还对我这种平民百姓记仇不成?” 周瑜摆手道:“非也。 我方才仔细看公子容貌,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了。 暗自反省,总觉得说不定真的有得罪公子的地方,你不妨直说。 ” 我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不是吧?眼熟?是随便说说的,还是真的认出来了?我拼命忍住了用手去摸脸的冲动,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笑道:“我是真的认错了,想我那个仇人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大人你却是雅量高致,当然不会是同一个人了。 ” 我暗自吐了吐舌头,虽然不能指着鼻子骂,但是让我不骂那也不可能啦! 周瑜摇头,“可我还是觉得公子十分眼熟。 ” “你肯定认错了。 ”我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正色说道。 “看来我也糊涂了,公子莫怪。 ”周瑜一笑,又给我斟伤了酒,“幸好这话不是对女子说的,否则,我说这些眼熟不眼熟的,还真要被当成登徒子了。 ” 靠之,这是什么话?这话是随口说说的呢,还是暗示我、讽刺我啊? 我拿着酒杯的手不由抖了一下,杯中地酒水满溢出来。 滴了两滴在桌子上。 周瑜一下子伸手托住了我的手腕,“路公子,看你就是个读书人,手上怎么这点力气都没有,连个杯子都拿不稳了。 ” 我的脸瞬间涨红了,还好隔着乔装用的颜料看不出来,但心里那叫一个火啊!以前就看这家伙不顺眼。 这次遇见,才几分钟啊?竟然又吃本小姐豆腐! 我赶紧收手。 “周兄,这太难看了吧?你放手!” 周瑜慢慢收回了手,淡淡笑道:“路公子,你紧张什么?又不是姑娘家,难道碰一下也会出事么?” 听了这话,本来在一旁有些动怒的玄月也立即坐了下来,反而觉得她自己太冲动了。 笑道:“周兄,我这兄弟是有些古怪,不喜欢别人碰。 ” 张昭却在一旁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促狭地瞟了周瑜一眼,调侃道:“要是姑娘家,公瑾恐怕别说碰了,就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听说,他那未过门的媳妇凶悍得很呐。 ” 什么?未过门的媳妇?岂有此理。 周瑜地老婆难道竟然不是小乔? 我瞪周瑜,他却根本没看我,只是微微笑道:“这岂是凶悍?我未来的夫人活泼聪慧,岂是寻常女子可比?”说话地时候,眼睛略微眯起,流露出非常温柔的神色。 众人一起鼓噪起来。 “公瑾一说到媳妇就是这样一副表情,存心惹我们嫉妒啊,你倒是把人带来给我们瞧瞧,到底是怎样国色天香的美人,配得上你。 ” 周瑜一挥手,“何出此言?我的夫人自然不能给你们看了。 再说,我也有多年没有见到她了。 ” “公瑾的口风真紧,连我都不知道你定下的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张昭略有些不满地撇嘴道,“不说也罢,不过要罚酒三杯!” 周瑜坦然一笑。 在众人哄笑之下。 爽快地饮下三杯。 玄月也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之色。 扯了扯我地袖子,低声道:“夕颜,真看不出来,原来这个周公瑾竟然是个很痴情的人啊。 ” 我免费奉送她一个白眼,“你懂什么?这种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根本是个花花公子,你别被他骗了。 ”我打从心底里鄙视这个男人!有未婚妻了还来抢我的玉佩,搞什么鬼?觉得小萝莉很好玩么?亏我还……还…… 慢着,亏我什么? 玄月一愣,“什么叫花花公子?” 我还刚要说话,周瑜已经注意到了窃窃私语的我们,奇道:“路公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难看?”我回过神来,赶紧摇头,笑了一下,“不会吧?可能是刚才喝得太多了,我一向酒量很浅,不能再喝了。 ” 周瑜笑道:“这家店的酒可是远近驰名,公子不能畅饮,实在是一大遗憾,不过还是身体要紧,不必勉强。 刘公子多喝一些吧。 ” 玄月不是会客气的人,听了这话,大笑道:“确实是好酒,我们这一路过来,每天粗茶淡饭,倒是好久没有喝到这种佳酿了。 ” 我放下酒杯,有些抑郁地勾了勾嘴角,瞟了神采飞扬的周瑜一眼,更加觉得不爽了。 至于哪里不爽,却也说不上来,反正我不是很想待在这里了,总觉得某人碍眼得很。 但是,看玄月地样子,似乎很高兴,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气氛都很融洽,我这个时候提出要走,实在也突兀了一些。 我正在犹疑不定,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呼啸之声,战马奔腾之声,嘈杂不绝于耳。 张昭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喜道:“伯符似乎到了。 ” 周瑜立即站起身来,笑道:“终于到了,再不到,我都忍不住要亲自去打探消息了。 走,我们去城外迎接他。 ”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我和玄月道:“两位,我们的朋友到了,有没有兴致也来结交一下?” “好……” 玄月的话刚一出口,立即就被我打断了,“不敢,既然是周兄的友人,必然有些私事要谈,我们不过萍水之交,怎敢打扰?就此别过了。 ” 开什么玩笑?我正是想要溜呢,抓住这样一个机会,怎么肯错过?我可还清楚记得,历史上周瑜是娶了小乔为妻的,但我还没搞清楚,他到底娶了几个小妾啊。 原来我还想嫁就嫁了,周瑜听说也是个才子帅哥之类地,可是!!现在被我知道了他的真面目,要是真的嫁给他,我不是要哭死啊? 不行不行!这次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历史书上的这个小错误纠正过来。 快点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最好再也别碰见这个家伙,最大程度地杜绝跟他成亲的可能性。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七章 虎父焉有犬子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七章虎父焉有犬子 玄月有些茫然地看着我,我凑近她,低声道:“玄月,你怎么了?我们还要赶路呢,今天找间客栈歇下,明天就离开这里了。 至于他们的闲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我们跟他们又不怎么熟,人家迎接朋友,我们跟去多傻?” 玄月听了这话,点头道:“你说得对,那我们……就这么走了?” 我微微一笑,抬头叫道:“周兄,我们这就离开了,祝几位一切顺利!” 周瑜停下脚步,回头看我,“路公子,在下在此地也有些产业,你不妨到寒舍做客,虽然条件疏漏了些,但也可省下些盘缠。 ” 开什么玩笑?我对周瑜是避之唯恐不及,叫我自投罗网住到他家里去?这不是做梦么…… 我躬身行礼道:“不敢打扰周兄,好在我带的盘缠足够应付了。 ” 不等他多说,我就拉过玄月,对着众人逐一行礼,道一声:“告辞!”匆匆忙忙离开了酒楼。 酒楼外,虽然已经入夜,但是依然人声鼎沸,每家每户纷纷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观望城中的状况。 我犹豫了一下,随即对玄月道:“我们先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 我也并不担心会不安全,周瑜跑去见孙策,要是能够打起仗来,那才是奇哉怪也。 不过,我还真有点好奇孙策是个怎么样的人。 毕竟朝容以后要嫁给他地,万一他跟周瑜一样是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 那我可要坚决反对到底! 玄月早想去看热闹了,自然不会反对。 我们两个沿着城墙一路潜行到城门附近,在一个小茶铺坐了下来。 城外的军队排列整齐,几个前来交涉的使节还在城门外,等待着城里驻军的消息。 按照惯例,这座城池如果已经有军队驻扎,那么外来的军队即使只是停留一晚。 也要先取得主人的同意,免得造成什么不必要地误会。 没有多久。 就见到周瑜等人骑着快马飞驰而过,几人跟使节不知说了些什么,便把人打发走了,片刻之后,就有一个全身戎装铠甲的男子从阵营中骑马飞奔过来。 到了周瑜面前,便即翻x下马,两个人都是满脸惊喜之色。 双手紧紧交握。 “哇!”玄月惊呼起来,“那个人看起来是个很厉害地高手啊!” 我懒懒笑道:“自然厉害,那个是孙坚的长子,虎父焉有犬子?” 话是这样说,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踮起脚尖去偷看。 孙策一手牵着马,已经转过身来,与周瑜并肩往城里来了。 俊逸英气的脸,透露出年少的豪情气概。 一身重铠依然长身而立,似乎根本感觉不到铠甲的重量。 谈笑之间,更显出爽朗之色,举手投足之间也是名门风范。 我略微点了点头,小霸王果然是名不虚传,除了有点不够内敛之外。 应当说就没有什么缺点了,配朝容这样的美人……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嗯嗯,很有英雄美人的韵味在其中。 玄月张口结舌地看着我,问道:“这是孙太守地长子?孙太守死后,他的家人不都是下落不明了么?他怎么在这里?还带着这么多军队。 ” 我低笑道:“孙伯符这样的人物,怎肯久居人下?再说,他并不是下落不明,只是隐居起来了,最近跟了袁术。 你不知道而已。 ” “你怎么知道?”玄月一愣。 我不答此问。 站起身来,道:“好啦。 热闹看过了,我们也该溜了。 等下周瑜进了城,被他看到就不妙了。 ” 说完,我也不等她回答,在桌上丢下几枚铜板,就当先走了出去。 玄月快步跟上,一边还在后面追问:“夕颜,你怎么了?我看那个周公子人很不错,又大方又客气,倒是可以结交的,你何必这样躲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恨恨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玄月,你别光看外表。 其实,有些人人前人后表现大相径庭,你不要被表象蒙蔽了。 ” “咦?”玄月听了这话,更加不明白了。 我也不想跟她多讲,当年女扮男装失败被抓、后来又玉佩被抢的丢人事少一个人知道也好,我可不想说出来。 就这样,我们很快地找到了一家客栈安身,享受了舒服的热水澡之后,我们也就歇下了。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 昨天晚上想了一下,觉得要溜就要趁早,昨天在酒楼里周瑜的态度太可疑了,令人放心不下。 这可不是我多疑,这几年流落在外,好几次遇到危险,被人戳穿,再也不敢小看古人,高看了自己。 我们收拾好行李,付了房钱,刚准备出门,忽然见到一个士兵冲进了客栈大厅,口中还大叫:“掌柜的,我们将军派人来请住在贵店地一位路公子和一位刘公子,请掌柜的转达一下。 ” 我和玄月对视一眼。 玄月有些茫然,但我却是心领神会,立时觉得不妙了。 掌柜的向我们这里看了一眼,笑道:“这位军爷来得正好,两位公子正要离开呢,这下正好赶上了。 ” 眼看行踪,我只好出声道:“在下正是姓陆,敢问军爷有什么指教?” 那士兵上前行礼道:“两位公子,我们将军有请。 ” “你家将军是谁?” “周瑜将军,现在代理这历阳城的守备之职。 ” 我就知道! 我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道:“转告周将军,在下还有急事要办,这就要出城了。 他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没空过去。 ” 我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那士兵听了,顿时就有些不悦。 但是估计他来的时候得了命令,要对我们以礼相待,因而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表示出来,只道:“还请两位公子赏光,末将已经领命务必要带两位过去。 请两位公子不要为难我这个小人物。 ” 我挑眉道:“周瑜是什么人?难道会因为你没把我们带去,就把你军法处置么?别拿这话吓我!” 那士兵被我这么一堵,立即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将军果然料得不错。 ” “什么不错?”我皱眉,周瑜又做了什么? 那士兵躬身回道:“将军说了,我过来这里相请,公子必然不肯跟我回去。 因此,他让我带来纹银千两,交代说,如果公子执意离城,就把这些银两赠与公子,路上能够方便些。 ” 玄月立时惊呼起来:“这周将军真是富庶,又讲义气。 我们不过萍水相逢,就送这么多银子。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八章 救死扶伤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八章救死扶伤 我本来已经伸出了一只手,想着人家嫌钱太多送了出来,不拿白不拿,就打算收下了。 但是,听了玄月这句话,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痛收回了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可不信周瑜没事会那么好心。 我转身面对拿士兵,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表情,正色道:“有道是无功不受禄,我跟周将军非亲非故,这银子断然是不敢收的了。 我自己的盘缠也够用,不用将军操心,这位军爷请回好了。 ” “可是,这……”那士兵一愣,焦急地看了我一眼。 哈哈,这下周瑜没有料到吧。 觉得自己扳回一城,我顿时心中大快,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拖着玄月迈步就走。 走了两步,那士兵回过神来,追在后面大声追问:“两位公子,你们这是要到那里去啊?至少告知行踪,我们将军也好随行保护你们啊!” “不劳将军费心,我们自己能够处理。 ” 士兵追到面前的时候,我们已经骑上了马。 我冷冷丢下一句“告辞”,便策马飞奔而去。 出了城,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一路沿江溯流而上,往西南方向的皖城行进。 走到这里,我倒也不怕迷路了。 反正历阳和皖城都在长江边上,沿着江岸,最多是绕点路,最后总是能够到达目的地。 这计划虽好。 最后竟然又生了变化。 当天,我们走到中午,觉得有些累了,于是下马在路边地树荫下坐了下来,取出些干粮清水,聊以充饥。 我抓着一个馒头,刚刚咬了那么一小口。玄月忽然一下子跳了起来,一声断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地想要做什么?” 我吓了一跳。 手里的馒头都差点掉在地上,赶紧四处张望。 不会是遇到传说中的山贼了吧?我们从京城出来这一路上,倒还没有碰到拦路抢劫的,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运气好,另一方面也是我们小心提防,富不露白自然不在话下,而且宁愿绕路也尽量走官道。 住店打尖都挑大店,也就没出什么大的意外。 不过,这才离城几十里,竟然就有山贼?这群人会不会太妄胆了一点? 我左看看右看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回头问道:“玄月,哪里有人?我怎么没看见?是不是你听错了?” 玄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伸手拔出长剑。 往身后地草丛中猛然砍了过去。 “啊!” 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一股鲜血溅了出来。 我跟玄月都吃了一惊。 好在玄月这一招还是试探居多,并没有全力劈下,眼见得这般情况,赶紧收了剑,拨开草丛去看。 只见一个穿着士兵服色地人倒在地上。 身上都是鲜血。 我原本还以为玄月一剑刺死了他,吓得心跳差点骤停。 但是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背后插着一支箭矢,箭头深入进背部,周围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而且这血迹已经有些微微发紫,显然已经有些时日了。 我再看他身后,几乎每隔几步都留下一滩血迹,想来他已经受伤很久,坚持着拖到这里。 却还是坚持不住了。 至于玄月的那一剑……我的视线转向他手臂上的一处伤痕。 正在汩汩地流着鲜血,好在伤口看起来不太深。 也就是皮肉之伤,不太难治。 那个士兵本来已经神智模糊、奄奄一息了,被玄月刺了一剑,反而一下子痛醒过来,见到我们两个,低声道:“你……你们……” 我迅速从马背上解下随身携带的药箱,蹲在地上,开始处理伤口。 手臂上的伤倒也罢了,止血药粉一洒,包扎起来就是。 问题在于背后地箭创,虽然并不致命,但是他当时没有把箭拔出来,现在已经跟半干涸的血迹混合在一起,很难拔出来,而且,一旦动手,必然会导致大量出血,看他这么一副失血过度、半死不活的样子,恐怕根本承受不起,会当场毙命。 “怎么样?还能不能救?”玄月在一旁问道。 我皱眉,“多半是不成了,在这里治不好,要是立即回城,熬一副药吊起气来再做打算,倒还有几分机会,问题是我们把他弄回去,也是路途颠簸,恐怕也要死在路上。 ” “这如何是好?” 我低头不说话,这个……把人扔在这里太不厚道,但是,这治好的概率也太低了……我想了一会儿,终于叹气,也罢,见死不救的事情我还做不出来,人是要救的,但是能不能救活就要看他命大不大了。 我伸出右手,道:“玄月,借你的长剑一用。 ” 玄月把剑交到我手里,我一提长剑,正要去削那箭身,却听见不远处杂乱的马蹄声传来,伴随着一声大喝:“什么人?” 声音洪亮如钟,响得要命,我手一抖,差点就一剑穿心而过,把这可怜地士兵一剑捅死。 我赶紧退后一步,回头去看,就见到一小队兵马从历阳城那个方向飞奔过来。 带头的那个将军虎背熊腰、满身的肌肉,一看就力大无穷,刚才那一声大喝就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我看看他,又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士兵,觉得还是救人要紧,没有理会。 玄月迎上前去,说道:“这位将军,我这兄弟正在救人……” 话还没有说完,那将军一眼看到地上的士兵,顿时勃然变色,喝道:“谋害本军探马,分明是刘繇那里来地奸细,给我拿下了!” “喂,你……”玄月话还没有说完,几个士兵已经扑了上来。 她慌忙往后退了几步,施展轻功,脚下一错,闪身到了我的旁边。 我这下也没法再治,只好站起身道:“这位将军,有话好说……” 哪知,我的话也没有说完,几个士兵又冲了上来,就要抓人。 玄月眼明手快,拖着我就往旁边闪,左右移动了几步,竟然一片衣角也没让人抓到。 我正在心里赞叹玄月的轻功,那将军“咦”了一声,怒道:“竟敢拒捕,看样子倒还是真的学过点功夫的,果然是奸细,待本将军亲自来抓你回营!”说着,一夹马腹,挥舞着手中大刀,当头往我们这里劈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九章 束手就擒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九章束手就擒 这一刀力大招沉,速度又快,看起来倒确是有真功夫的。 玄月知道不能力敌,拉着我闪身就走,但是她的轻功再快,也快不过人家骑着马在后面追的,走不了几步,就被那将军从后面追上。 她一把推开了我,从我手中夺过长剑,转身迎战。 我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好不容易爬起身来,转身去看时,却只见到面前数柄长枪一并刺了过来,堪堪在我面前三四寸的地方停下。 我呼吸一窒,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不过还好,脑袋还在,但是情况也只比当场死翘好上那么一点点,因为我已经被几个士兵包围了。 玄月陷入苦战,而我又是个没有武功的,这下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我回头看玄月,她的处境也相当不妙,那个将军看来倒是个真正的高手,一招一式都很有章法,攻得凌厉之余,守得也是毫无破绽,没有几十招,玄月已经露出败相。 这倒也并非如何意外,因为马上的功夫和一般游侠的武功还有些不同,力求一招毙命,玄月的武功是学着防身的,又不是打仗的,遇到这种隔马作战的尤其不习惯。 再加上玄月主要修习的是小巧腾挪功夫,对这种力气大得惊人的武士,只能智取,力敌却是不行的了。 当然,本来她打不过还可以跑,只是她带着我速度上慢了许多。 她又不愿意弃我逃生,所以只剩下打败将军、再来收拾士兵这么一条路,别无他法。 现在,看到我已经被抓住了,玄月心中更是焦躁,破绽渐渐多了,终于被将军一刀砍晕了过去。 我见她倒下。 发出一声惊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将军道:“叫什么叫?我还没有杀了他。 是拿刀背砍的,我还要抓你们活口回去审问呢,怎么能就这样砍死了?” 我这才略微安心,十指戳进掌心,紧紧握拳,强自镇定下来,说道:“将军。 您真地误会了,我是个大夫,路过这里看见这位军爷受伤,才想要给他治疗,真的不是要杀人。 ”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我看这将军武功既高,人又粗率,看起来就是很不好沟通的样子,几乎没了主意。 那将军冷哼一声。 道:“我分明见你手执利刃行凶,还要狡辩!” “我那是要急救嘛,身边没有手术材料……喂!你做什么!” 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些士兵五花大绑起来。 那将军道:“都给我带走,不管你是杀人也好,救人也好。 我做不了主,你到我主公面前去说清吧。 ” “你主公是谁?唔!” 大约是嫌我话太多罗嗦,那将军随手一拍,封住了我的哑穴,又命人把昏迷的玄月绑上,把我们推到马背上,运了回去。 看着历阳城的城门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真是欲哭无泪,心里面郁闷得很。 早上才出去,下午就回来了。 而且还是被人以这么丢脸地架势抓了回来。 我这一天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而且,还是好心没好报。 救人反而被抓,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到了城外军营,那将军把我拽下马来,推进了中军营帐。 帐帘一掀,顿时出现了好几张熟悉地面孔。 正中间坐着的就是孙策了,旁边好几个谋士武将,有不少是昨日在酒楼里见了的。 再往左边看,坐在孙策下首的某人面带诧异地注视着我,正是那个讨人厌的周瑜。 看了这情景,我放下心来,还好还好,好像都是见过的,那大约还能说得清楚。 孙策见了被绑成一颗粽子的我,奇道:“幼平,这是何人?你为何将他绑来?” 那将军低头行礼道:“主公,末将在城外巡逻,见到此人形迹可疑。 过去一看,发现他正拿着一把长剑,想要杀害我军派到曲阿去地探子,想来一定是个奸细了。 看他穿着打扮,应该不只是一般的探子,所以末将没有把他杀了,而是抓了回来,请主公详细盘查。 ” “嗯,我明白了。 ”孙策微微点头,转身对周瑜道:“公瑾,审问俘虏之事我不擅长,还是你来问吧。 ” 周瑜恭敬地躬身执礼道:“是,末将遵命。 ” 孙策听了这话,一下子笑了出来,道:“公瑾,你这个样子我真是不习惯,我们情同手足,这些虚礼就不用计较了吧?” 周瑜摇头道:“主公,礼不可废,若是没有这些虚礼,恐怕威信难立,末将不敢率先逾矩。 ” “你……唉。 ”孙策皱眉,但是终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你先问吧。 ” 我瞪大眼睛看着两人,觉得有点诧异,因为凭着两个人的交情,本来周瑜并不需要特意行礼,想必孙策也不会责怪。 但是,他现在这样做,却是一种表率。 试想,主将的总角之交尚且不敢逾矩,别人还有什么理由敢对主将不敬? 周瑜道一声“是”,却并没有开口问我,反而皱起了眉,半晌才道:“主公,这个人我曾经在城中酒楼上见过,张昭等几位大人也是见过的。 ” 孙策挑眉道:“竟有此事?” 周瑜缓缓道:“昨日午后,末将与几位大人在酒楼里就曾经见过这位公子,当时,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不知现在何处?” 抓我来的那个将军上前一步,禀道:“那个会武功的小子被我打晕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已经让人带下去关押。 ” 周瑜道:“这两人说是要到江东省亲,却也不肯明示行踪。 末将想着萍水相逢不宜多问,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二人竟然是心怀鬼胎之辈,差点误了主公大事,末将甘愿领罚。 ”说完,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我本来听他提起昨天在酒楼地事情,还以为他要帮我说话求情呢,心头顿时一喜,哪知道,还没有高兴几秒钟,他话锋一转,竟然往我意料不到的方向说了下去。 这家伙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心里有些慌乱起来。 我急忙辩解道:“胡说,我分明是在给那个士兵治伤,你们把他抬回来看看就知道了,他背上的箭伤已经好长时间了,那才是致命伤,不是我做的!” 周瑜轻描淡写地瞟我一眼,一边问道:“幼平,那个士兵何在?” 抓我来的将军上前一步,道:“末将见他已经断了气,被这人害死,于是就地埋了。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十章 有口难辩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十章有口难辩 我大叫起来:“岂有此理?那个士兵还没死呢,你就把他埋了?” 周瑜看向那人,问道:“你看清楚了没有?那士兵真的死了?” 那人点头道:“不错,末将绝对不会看错的,我们将他救回营地的时候,半路上就没气了。 ” 我瞪他一眼,心道:还好意思说?这人本来就难救,连本小姐都没把握救活了,你还来捣乱,不是存心害死人家么?真是白得没药救了…… 当然,人在屋檐下,这些话我都是不敢说的了,只是辩驳道:“我当时确实是在救人,要不是这些人胡乱把我抓来,耽误了治疗,说不定我早把人治好了。 ” “你什么意思?当我救人杀人都分不出来么?”那将军脸色一变,有些恼羞成怒了。 “本来就是!” 我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狠瞪他一眼。 其实真的叫我治我多半也救不活,不过,反正死无对证了。 他诬赖我杀人,我也不妨就夸大其词、吹嘘我医术通神。 我们两个僵持不下,各自都说是自己有理。 周瑜还在一旁含笑旁观,孙策却已经看不下去了,皱眉道:“行了,别吵了。 幼平自然不会骗我,我心里有底。 ”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有底啊?没骗人,不代表就正确啊…… 但是,别人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 周瑜就立即应声道:“主公所言极是。 末将昨日便觉得此人有些可疑,如今想来,确实是我疏忽了。 ” 我一愣之间,忽然见到周瑜转身之时,似笑非笑地朝我瞟了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我心中一动,看这架势。 怎么觉得有阴谋诡计呢? 孙策道:“此人何处可疑?” 周瑜笑道:“第一,此人谈吐不俗。 昨日言谈之间多次提到朝中大臣,如数家珍,显然出身富贵,但是豪门子弟缘何来到这偏僻地城镇,却值得怀疑;其二,他身边同行之人,显见是武林高手。 却屈身在此人身边,名为兄弟,却更似主从,形迹可疑。 其三,此人随身携带黄金百两,出手阔绰,视金如土,这份气概。 却也不是普通人所有的。 ” 周瑜侃侃而谈,把我种种不合时宜之处一一点明,顿时让我冷汗直冒。 原来,我平时自以为精妙的伪装,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却有这么多的破绽……以后一定要改进了。 当然。 改进是我家的事,跟周瑜没关系。 我有破绽,那是本小姐天生存在感太强,哪里可疑了?本小姐长得那么正派,一看就是国家栋梁好青年,又有哪里像奸细了? 我怒视周瑜,眼中的怒火可以把人活活烧死了,可是他似乎根本感应不到,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径自总结道:“……凡此种种。 皆不符合常理。 末将推测。 此人不仅是刘繇那里地奸细,恐怕还不是普通的奸细。 说不定是幕僚之中地关键人物,细细盘查,必然有所收获。 ” 孙策点头道:“公瑾所言极是。 但此人顽固不化,又该如何处理?” 周瑜转头看我一眼,笑道:“无妨,主公知人善任、求贤若渴,比刘繇高明何止百倍,此人孤陋寡闻,不知道主公的名声,待我细细开导一番,必然幡然醒悟。 ” 孙策看看咬着嘴唇的我,又看看神态自若的周瑜,不知怎么的,竟然笑了出来,急忙轻咳掩饰道:“如此,有劳公瑾了。 ” 周瑜迅速转身,使我无法看到他脸上的神色。 只听到他的声音:“此事末将自会处理,不劳主公操心了。 ” 两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地就决定了我地命运。 过不片刻,我就被推出中军营帐,送到了一处营帐里软禁起来。 我大叫两声:“冤枉啊!放我出去!” 没人理我。 我不死心,接着又叫:“我真的没杀人,我不是奸细啊!拜托你们查查清楚好不好?” 帐外明明站了守卫,却根本没有一个搭理我的,维持着寂静的最高品质。 叫了半天,我觉得嗓子有点干了,道:“放我出去……你们这些白痴,会不会断案啊?还什么乱世英雄,都是白痴啊啊啊!” 大吼一声,把周瑜孙策等人都彻底鄙视到渣之后,我顿时觉得通体舒畅了。 哼哼,本小姐绝不轻易屈服! 我一甩头发,正觉得有些得意,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敢问路公子,什么是白痴?” 我差点吓出心脏病来,脚下一滑,险险跌倒在地。 那人伸手来扶,他手指还刚刚碰到我的衣袖,我立即反应迅速地死命踩了他一脚。 他发出一声闷哼,往后退开。 惩治成功!但是,我也付出了代价,狠狠撞在了旁边的桌子边缘,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周瑜那个。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皮笑肉不笑地道:“将军不知道什么叫白痴么?告诉你,‘白吃’就是光吃饭不长脑子的某些人,浪费粮食,浪费生命。 ” 周瑜微微一笑,并不生气,说道:“路公子用词果然精辟,非他人所及。 ” 怎么?讽刺我?我也不是好欺负的,立即讽刺回去:“用词精辟那是自然,你不说我也知道。 ” 周瑜笑着摇了摇头,道:“路公子,在下此来,并不是为了与你讨论诗词典故。 ” 我看他一眼,渐渐冷静下来,面上地神色也变得冷峻起来,道:“不是来谈诗词,还有什么好事?难道说,你是来审讯我的么?” “路公子,你误会在下了。 ”周瑜淡笑道:“在下此来,绝对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而全是为了公子考虑。 ” “我?我怎么了?” “乱世之中,杀人本来也是小事,只是,为了区区一个成不了大气的刘繇杀人,又有什么意思?更何况,公子如今已经落入我军帐下,刘繇远在天边,你此刻是插翅难飞,何必再为了他守口如瓶,白白受苦?” 周瑜徐徐道来,却把我气得半死。 “我说了我没有杀人!怎么说不听啊!” 什么叫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我今天总算是明白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十一章 纠结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十一章纠结 周瑜摇头笑道:“公子何需否认?在下方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自然也不会把你抓去抵命,你大可放心。 ” 靠,真是缠夹不清,这不是抵命不抵命的问题,而是本小姐根本没有杀人,就算不会死,但是关系到我的清白名声,这也是绝对不能妥协的! 我咬牙道:“真是说不分明了,我告诉你,我是个大夫,师从华佗华神医,不是什么骗子。 我师父一直叮咛教诲,说医者父母心,不管遇到什么人,绝不能见死不救。 我在路边见到那士兵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不管他是你的手下还是刘繇的手下,我都会救的,信不信由你!” 周瑜对着我轻轻笑出声来,我一惊,抬头正对上他一双清亮的眼睛,他脸上的线条非常优雅,笑起来褪尽了英锐之气,更加显得俊美,我不由恍惚了一下。 只听见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华佗弟子?这倒是巧了,我在京城之时,也颇认识几个名医,好几位都是出于华神医的门下,比如,华神医的一位女弟子、桥玄大人家的二千金,我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却不知公子是否认得她?” 我猛然回过神来,突然觉得大事不妙。 他怎么知道我是华佗弟子的?当时,我拜在华佗门下的时候,他不是早已经离开了京城了么?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 他毕竟不是郭嘉,对我的事情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地心跳顿时加速了,戒备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我桥师妹的事情?” 差点说错话,自己泄露了身份,还好及时纠正过来了。 “这么说来,你跟桥二小姐是认得的了?”周瑜脸上的笑容隐约又有加深。 走到哪里都是!华佗的弟子好说也有几十个了,女弟子除掉我那死了多年的师姐之外。 那就只有我一个了。 这么多人都不提,偏偏提到我。 真是奇了怪了……果然本性,眼睛里只看得到女人。 不过,他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难道是像郭嘉一样把我认了出来,所以试探我么?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这次的伪装比原来要浅多了,估计瞒不过熟悉地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 我跟他也就见过一面而已,而且,他只有躲在一边偷看过我的长相,估计看不清楚吧?应该……也许……大概是吧…… 我道:“自然认得,我曾经与她一同学艺,却不知将军又怎么知道她地?”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点心虚来。 但是,很显然的。 我又失算了。 周瑜轻描淡写地说道:“桥二小姐当年在京城中声名犹盛,很多王公大臣家的女眷都请她去看诊,在下虽然偏居江东,却也有所耳闻。 ” 这一番话却是说得合情合理,一时之间,我倒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看来。 还是我多疑了? 我怔怔地,也说不出什么别的,只道:“原来如此……” 周瑜瞥我一眼,似乎没有察觉到我情绪上的波动,说道:“原来路公子倒是华神医的高徒了。 如此正好,我军此次出征,军士多半都是听说主公地名声,闻风来投的,武艺高强的倒还有几个,会医术的却是寥寥无几。 在下正有些担心呢。 既然公子是大夫。 那就留在军中,为我军将士诊治何如?” “这……”我急忙摇头道:“将军。 这我可不能从命了。 我昨天就跟你说过,我是去皖城省亲的,这几日就要走了。 ” “不行,你不能走。 ”周瑜缓缓道,语气却非常坚定。 我瞪他,“周将军,你不是刚才说过,并不怪罪我,也不想让我偿命么?难道想出尔反尔?” 周瑜好整以暇道:“在下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你走了?我是并不怪罪于你,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军中自然也有军法,放不放你,我做不了主,还是要看主公的意思。 ” 那你刚才说那些话什么意思?耍我么?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被他整晕了,整个人处于爆发的边缘了…… 周瑜见我如此,几不可见地勾了下嘴角,又偏过头去,道:“路公子,令师有言,无论见到什么人,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军将士若没有良医,必然会战死沙场,你忍心看到么?若你真是华神医的弟子,怎么能就这样为了一己之私,弃苍生不顾呢?” “我……我自然是华佗弟子,但是……” 该死,竟然还给我上纲上线了,这么一顶“见死不救”地大帽子扣下来,叫我怎么反驳?更何况,他话语中的威胁之意非常明显,我要是不肯留下来,那就算我是冒牌货了,冒牌货的下场…… 周瑜见我犹疑不定,微微一笑,又缓缓道:“路公子,你那位结义兄长刘公子现在还昏迷不醒,我这里没有良医,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还要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 听了这话,我猛然抬头,靠之,我发誓,这绝对是红果果的威胁啊! 周瑜看着我,神色自若,他背光而立,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显示出雕刻一般的沉静感。 他给我地感觉跟我没有见到他以前想象的很像,但是,他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却跟我在历史书上、在京城里听到的种种传言完全不同,弄得我倒糊涂起来,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周瑜呢? 是众人口中雅量高致、令人如沐春风的帅才,还是刚才那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又或者说,这算得上是双重人格? 但不管怎么说,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道:“算你厉害,我就在军中看诊,不管有什么目的,我总是奉陪到底就是。 你……你别把玄月怎么样。 ” “我能把他怎么样?杀人的是你不是他,我自然不会为难他。 ”周瑜挑眉道:“我却是没有想到,公子原来这样关心刘公子,我先前说了那么多也不管用,只提到他一句,你就已经改口了。 ” 我瞟他一眼,没好气道:“若是有人那孙将军地性命威胁你,你怎么办?” 周瑜哈哈大笑道:“路公子,你真地误会了,我这是晓之以理,劝你弃暗投明,怎么能叫威胁呢?” 哼,明明就是威胁啊,但他死不承认我也没辙。 但我就是觉得奇怪啊,我又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什么非同寻常的地方来,周瑜到底要留我在这里做什么啊? 我才不信这么大个历阳城还找不出几个大夫来。 军中大夫一般也就治些刀伤烧伤、砍手砍脚一类地,有没有什么疑难杂症,说句难听的,治不好也没什么,战场上死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怎么死的?一般的大夫肯定能应付了,何至于要找个华佗的弟子?分明是托辞而已。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十二章 接受现实吧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十二章接受现实吧 我引以为傲的口才到了周瑜面前似乎完全失灵了。 既然说不过他,我不得不接受现实。 首先,这个杀人的黑锅我是背定了。 其次,我滞留在孙策营中,不能离开了。 我实在忍不住满心的郁闷,怎么才从曹操那里逃出来,又落入了周瑜的魔爪,本小姐就逃不了被软禁的命么? 不过,这次的情况和曹操那里又有一些不同。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的人生安全得不到保障,每天都会被某骚扰。 比如现在…… “周将军,敢问有何贵干?”我瞪着眼前安然端坐在桌前、自己泡了一壶茶喝了起来的某人,咬牙问道。 周瑜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点头道:“好茶,路公子果然是风雅之人,连喝的茶都这样考究。 ” 当然了,那是我用现代方法蒸煮风干处理过的,自然有些不同,不过,这不是重点。 “周将军,你军务繁忙,听说孙将军要去攻打曲阿,每天找你议事呢,你怎么还有空到我这里喝茶?”我暗示他应该走人了。 周瑜却根本在那里装傻,淡然笑道:“俗事虽然繁多,但也不能怠慢了朋友。 路公子在主公帐下,也算是我引荐来的,在下自然要多加关照。 ” 多加关照也不用每天来吧?真是太夸张了。 我咬牙道:“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不必您费心了。 ” “哈哈,”周瑜冲我眨了眨眼,“路公子,你莫非是不待见在下么?怎么老是赶我走?” 我正是不待见你,恭喜你终于有些觉悟了。 我想是这样想。 口中却道:“将军说哪里话?你愿意过来,我自然欢迎,就怕误了大事。 ” 周瑜把茶杯往桌子上轻轻一放。 忽然之间,凑了上来。 一下子到了我地面前。 我吓了一大跳,只见到他俊美的脸忽然在我面前放大,似乎只隔一点点就要碰到我了。 我赶紧后退一小步,却被他隔着衣服抓住了手腕。 “你……你想做什么?” 我吓得脸色发青,抖着声音质问着。 靠之,这家伙的狼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么?怎么办啊?不知道大叫有没有用? 我正想把脑中的想法付诸实行,周瑜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手上微微用力,我就无法抵抗地顺着他的力量往下,堪堪坐在一把垫着软垫地椅子上。 周瑜把手收了回来,无视我忽青忽白忽红、变换无方的脸色,笑道:“路公子,你怎么不坐?让主人站着,我这个客人却坐着,实在让人过意不去啊。 来。 请用茶!”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了一个瓷杯,倒了一杯清茶,递到我手里。 我瞬间说不出话来。 不对头啊不对头,难道真地是我神经过敏么?其实周瑜根本没有什么恶意? 还有,到底谁才是主人、谁是客人?他倒是自发自动。 把我当客人招待起来了? 我恼怒地抓过茶杯,猛然抬头灌进嘴里,试图以此来平息我近乎沸腾的怒火。 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我在这里的生活还与曹操那里有些不同,那就是……我竟然被孙策拉去议事! 我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看我呆在这里心不甘情不愿的,就应当知道我必然不会卖力帮他们出谋划策。 而事实上,我也确实秉承我一贯的优良作风,都在议事的时候睡大觉。 而且,就算我愿意看在朝容地面子上给未来的姐夫帮点忙。 我也没有插手的余地。 周瑜已经把什么都考虑好了,还用得着我这个废柴么? 不过呢。 有道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做一天花瓶,也要摆出点花瓶的观赏效果来。 所以,人多的时候,我还是会正襟危坐,假装在认真思考的。 “我今一路东进,欲攻破曲阿,不过,刘繇手下的党羽很多,要想一举收并附近城池,还是要靠诸位出谋划策,不知各位有何高见?” 孙策坐在上位,利眼往下面扫视了一圈。 我急忙坐正了身子,但是头还是低着,暗想着绝对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否则我可是什么都答不上来,只好胡诌来着,太丢人了。 这就好像是以前在学校里,上课老师一提问,大家就纷纷低头,动作比军训都整齐多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捂嘴低笑了一下。 但是,在鸦雀无声地中军营帐中,这么一笑,还是逃不过孙策的眼睛。 他立即追问道:“西彦,你是否已有良策?” “咦?这个嘛……”我慌忙站了起来,心里大呼不好,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这种时候要忽悠过去,真的是需要很高的神棍水准的。 孙策指了指背后挂着地山川地形图,这是探子们打探多日的结果,其中也付出了不少鲜血作为代价。 我后来也知道了,当时我差点救了的那个垂死的士兵,正是被派来运送地图的,这也难怪人家这么当一回事情了。 孙策道:“刘繇属下诸将驻守在秣陵、梅陵、湖熟、江乘一带,刘繇自己龟缩在曲阿,我军从何处下手为宜?” 我瞪大眼睛看着地图。 这个地图的画法跟我以前地理课上学的很不一样,这也不去说他了,但是,这几座城市究竟有什么区别啊?我可是一点都分不清楚。 想了半天,我决定还是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看看能不能忽悠过去。 我缓缓道:“将军一路东来,正是锐气最盛之时,将士士气高涨,此时正是进军的最佳时机,千万不能犹豫,正应该竭力向前。 凭借将军的神勇和军队地士气,必然攻无不克。 何必反复琢磨对策,反而错过良机。 ” 我这话也算是我这几天观察地结果。 孙策军的士气确实旺盛,我路过军营,就见到好几次有人在打磨刀剑,言谈之中,颇有些迫不及待要建功立业地意思。 而我也知道,孙策这次出征江东,并不会遇到多么厉害的强敌,即使有困难,也都可以逢凶化吉,因此,更加主张他果断出击。 孙策听了这话,果然热血沸腾,拍案道:“西彦所言极是,我确不该犹疑不定。 ”又回头道:“公瑾,你怎么说?” 周瑜在他身边站了起来,笑道:“路公子所言正合我意。 离此最近的秣陵城,由彭城相薛礼驻守,此人勇智皆无过人之处,不足为虑,而秣陵城地处要害,沟通东西,宜先取此城。 ” 见众人点头,他又道:“不过,要小心的是驻守在县南的笮融,此人生性谨慎,恐怕一旦败阵,就会坚壁清野、拒不迎战,这就有些麻烦。 所以要打秣陵,还是要先处理了此人。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十三章 三个条件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十三章三个条件 孙策仔细听周瑜侃侃而谈,末了,大笑道:“公瑾心思细密,处处都考虑到了。 那好,我们明日便拔营起兵,先去料理了笮融。 ” 当下,众人商议了一番,除了在具体进攻方式上作了一些细微的调整,再无异议。 我也呼出一口长气,总算啊,又一次顺利过关了。 半个时辰之后,孙策宣布散会,众人一一行礼退去,各自准备明天的战役去了。 我是个没事的闲人,没什么准备可做,而且又每天深居简出,跟谁都不太认识,所以,我偷偷跟在后面,就想混在人群里出去。 可我才走了两步,就被周瑜从背后叫住了:“路公子,请留步。 ” 不是吧?这家伙又有什么事情了? 我很想假装没听见,脚底抹油就溜之大吉了。 可惜的是,这话不仅我听见了,站在周瑜身边的张昭也听见了。 张昭问道:“公瑾,你跟路公子还有事要商量?” 周瑜含笑道:“我确还有些事情要请教西彦,子布,你不如先离开吧。 ” 张昭回头看我一眼,笑道:“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也不打扰两位,我先告辞了。 ” 周瑜抬手道:“请。 ” 张昭离开时,又看了我一眼,看得我浑身寒毛直竖。 我倒不是觉得他有什么恶意,只是,看他的眼神。 总觉得别有一番深意,搞得我非常迷糊。 不过,这也可能是我地错觉。 关键的问题在于,周瑜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呢? 我转过身,草草地一揖,敷衍道:“将军,有什么我能效力的地方?” 周瑜笑道:“今日诸将都分配了任务。 就只有西彦你似乎还没有什么可做的。 ” “那是自然了。 ”我一摊手,“小人就是一个大夫。 这行军打仗的事情,统统是不懂的,更加帮不上忙了。 ”言下之意,你把我留在这军营里想要招揽我,这真是一笔亏本的买卖,至于还让我来参与这么重要地议事,更加是自找麻烦了。 周瑜勾了下嘴角。 淡淡笑道:“西彦,你何必妄自菲薄?方才听你一番言论,端的是精辟非常,若是在军中多待上一阵子,恐怕更加见识出众了。 ” 这话从周瑜口中说了出来,我不由有点脸红了。 首先,我说这些是被逼地,要不是不想从吕布那里一直丢人丢到孙策这里。 我也不可能急中生智了,这么复杂的问题,我一般都懒得想。 其次嘛……我抬头看了周瑜一眼。 我这些话听起来似乎有理,其实,可以用三个字概括一下,那就是“假、大、空”。 根本言之无物的。 要不是周瑜之后又另外发挥,诠释了一下,那它根本就是废话了。 真要说起来,应当是周瑜给我解了围。 只是,不知道他是故意要帮我呢,还是真的由我的话联想到了什么。 我干笑一声,道:“将军真是太抬举我了。 ” “非也。 ”周瑜闻言,摇头道:“西彦,你只是还没有发现你的天赋,你对形势的感觉非常敏锐。 我正是需要你这种直觉。 这次沿江而下。 你能否在我身边参谋?” “参谋?我?”我瞪大了眼睛,“你是打算全军覆没么?” 本来军中地主将自然是孙策。 可是孙策一向以悍勇而出名,勇冠三军,每次打仗都是身先士卒,所以一些闲杂军务,却反而落到了周瑜的头上。 要我在他身边参谋,不是说就要叫我处理军务了么?先不说我又没有这种本事,光是想到我以后每天要跟他待在一起,我就头皮发麻。 周瑜笑道:“你未免过于自卑了,我既然看上你,必然不会看错。 你也不必担心,有什么问题,自然有我担待。 ” 听了这话,我眼珠一转,顿时觉得有机可乘。 那就是说,我犯错,你背黑锅了?太好了,我们的新仇旧恨,此时不清算,更待何时? 我嘿嘿低笑道:“我还是觉得做大夫好啊,不用费心思,做谋臣又累又没什么好处。 ” 周瑜挑眉道:“你还跟我要好处?别忘了,刘玄月……”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前襟,跳脚道:“对了,玄月!你把她怎么了?” 我到这里之后,也不知多少次追问过玄月的下落,但是问别人,他们都说这事是周将军管的,让我去问他。 我当然不愿意自己送上门去给骚扰了,于是自己在营地里晃悠了一阵子,结果老是被别人拦住,这里不让进、那里不让进。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问周瑜呢,他又给我来个含糊其辞,存心戏耍我。 这次他自己提到玄月,我怎么能够错过? 周瑜这次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刘公子上次醒来之后,打伤了好几个看守的士兵,我不得已,在他酒菜里下了一点软筋散……” “你……小人步数!”竟然下药?简直是下三烂的招数嘛。 就是! 周瑜神色自若,他堂堂一个世家子弟做出这种事来,竟然一点也没有羞愧地神色,坦然道:“他整天叫嚣着要杀光全营的人,还当真打伤了好几个。 若是换成别人,我早就军法处置了。 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只是叫他安分一些。 ” “哼。 ”我知道玄月冲动,尤其最管不住她那张嘴,这下也无话可说,只能道:“她人呢?” “刘公子在西面的军营里看押。 ” “我要去看他!”我听到消息,立即甩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 周瑜的手却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硬生生地把我拦住了。 “且慢!我话还没有说完。 ” 我只好停住脚步,咬牙道:“还有什么事?我很急。 ” 周瑜缓缓道:“西彦,你不用着急。 在下今天既然把刘公子的情况告知于你,自然是要把他放出来了,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三个条件。 ” “什么条件?”我地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特别是跟小人谈判。 周瑜静静地看我一脸愁容,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随后道:“我的条件并不难办。 第一,刘公子出来之后,绝不能再伤害营中将士,就连那种挑衅的言论也绝不能再说;第二,即使刘公子出来了,你也不能过河拆桥,绝对不能离开这里;第三,以后,你无论走到哪里,即使跟着军队,也要让刘公子跟在你身边。 你可以做到么?” 周瑜说到第一条的时候,我拼命点头,这个条件是最合情合理的,不答应不行。 说到第二条的时候,我顿时有些心虚了,只好干笑两声,可惜啊可惜,我的逃跑大计还没开始实施,就被某人一眼看穿了。 至于第…,我却不能不感到有些奇怪了。 本来玄月就是跟在我身边的嘛,回来之后自然不会变。 不过,我这两天在这里,虽然没有玄月保护,不也还是活得好好的么? 周瑜似乎感应到了我心中地迷惑,笑道:“你不用担心在下算计你。 不过是这两天就要开始打仗了,乱军之中,你没有武功,总是不安全。 刘公子武艺出众,有她跟在你身边,我多少放心一些。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十四章 东进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十四章东进 我虽然并不相信周瑜的话,但是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也没有反驳的必要,于是只能一口应承下来。 周瑜道:“如此甚好,我这就带你过去。 ” 我跟在他身后出了营帐,一路往西面行去。 走到一处营帐停下,周瑜道:“便是此处了,路公子,你且……” 话没说完,只听见营帐里传来玄月的大叫声:“太没用了,就你这功夫,还是个偏将呢。 上次抓我来的那个周幼平呢?他功夫不错,叫他来跟我过招。 还有你们孙将军,听说也很厉害啊。 ” 我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差点掉下来,转头问周瑜道:“她在做什么?” 周瑜掩不住脸上的笑意,说道:“你这位义兄也有意思,自从前几日我说了你投靠主公之事,他便表示,只要你肯留下,也就跟着你留下。 我便解了他身上的毒。 不过,这可苦了这些跟他住在一带的将士了,他天天找人过招,已经把这些普通将士打得鼻青眼肿了。 ” 我的脸皮不由红了那么一下下。 玄月毕竟是跟着我来的,她这么乱来,我也不好意思了,尴尬道:“周将军,玄月他就是这种性格,你别见怪。 ” 周瑜道:“无妨,我却觉得他是性情中人,个性直率,讨人喜欢。 ” 我诧异地看他一眼,他隐隐含笑,虽然说的人是玄月,眼睛却还一直停留在我脸上。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偏过头去。 帐篷里又传来一个士兵地声音。 “刘兄,你这功夫真厉害,是打小练过的吧?我们当然不是对手了。 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明天还要去打仗呢。 ” 玄月道:“行啊,那你们走吧,去把周泰叫来。 上次我莫名其妙地被他打昏了,那是他骑着马。 我又要保护我兄弟,不然哪能随便输掉?叫他来重新比过!” “刘兄。 明天我们去打秣陵,周泰将军可是先锋,现在哪有功夫跟你比武啊?” 玄月轻声咕哝了几句什么,但是声音太轻,我没有听见。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她说:“真是没意思。 你们那个周瑜在什么地方?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西彦那里啊?” 我吐吐舌头,赶紧掀开门帘冲了进去。 笑道:“玄月,你原来在这里。 ” 玄月猛然回头,见到了我,立即兴奋地跑了过来,一把把我拉住,道:“西彦,我总算看到你了!” 我略有些不满地撇嘴道:“我看你在这里挺开心的嘛,也不想着过来找我。 ” 玄月道:“我哪里是不想啊?都是那个周瑜。 说你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又说你出去给人看病了,颠来倒去的,就是让我找不到人!” 好啊,原来这家伙两面都用了同一手,怪不得我跟玄月都被他玩得团团转。 我狠狠瞪了一眼跟在我后面进来的周瑜。 冷哼道:“周将军果然好大的本事。 ” 周瑜坦然一笑,竟似是根本没有听出我话中的嘲讽之意,淡然道:“路公子,你是个聪明人,要是再有个高手跟着,要说你不想着溜走,我可真是不信。 不得已,只好用点手段了。 ”说着,他微微一笑,露出洁白地牙齿来。 我瞅着他。 总觉得他有些碍眼。 咬牙道:“多谢将军看得起我。 ” 周瑜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道:“既然两位重逢了。 想必有很多话要说,在下也就不打扰两位了,告辞!路公子,你可不要忘了答应在下之事。 ” 言罢,便即转身去了。 本来在营帐周围的几个士兵见到他离开,也都跟着去了,只留下我跟玄月两个面面相觑。 我把玄月带回我住地营帐,互相说了下分开后的情形。 我这才知道,玄月的日子也没有周瑜说得那么惨,那家伙平时都是在拐骗我,实际上也没把玄月怎么样,顶多就是忽悠了一下子,把她搞得云里雾里。 玄月昏迷醒来之后,便被周瑜好酒好肉、好吃好穿地笼络起来,还骗她说我正在给军队里的士兵看病,每天忙得团团转,误导之余,更是让她每每跟我错过,怎样都找不到我。 最后,还奉上几个士兵做沙包供她练拳。 这样一来二去,玄月也就傻乎乎地留下来了。 好啊,还真把本小姐当白痴了。 我在心中暗自又记下了一笔怨仇。 “不过,周将军人虽然不错,却不是我留下来的主因。 ”末了,玄月神秘地对我眨了眨眼,笑道。 我倒是一愣,下意识地问道:“那是什么原因?” 玄月得意地笑了一下,“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 “为了我好?”我更加一头雾水了,“为什么?” 玄月嘿嘿笑道:“不能告诉你!” 这算什么意思?挑起了人家的好奇心,却不把事情告诉人家,这真是太可恶了!不行,我一定要知道! 于是,我发挥了“八卦神功”中地“缠”字诀,死缠烂打、阴魂不散地打探了半天,竟然一点风头都没探听出来,只得到玄月一句:“我发誓不说的!” 这一下我可毫无办法,顿时郁闷起来。 玄月可不像我,根本不把发誓当一回事。 她常常说,行侠江湖,当以信义为先,说过的话绝对不能不算话。 所以当年她即使那么讨厌我,也因为打赌输了,就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靠之,是谁这么聪明,知道叫玄月发誓?九成九是周瑜。 但是,这个家伙又有什么阴谋诡计,竟然能够让玄月相信是为了我好呢? 想不出来,我干脆不想了。 第二天清晨,或者应该说半夜,因为只有四更天,太阳都没升起来,往外面一看,整个都是黑蒙蒙的。 但是,整个营地都已经忙碌起来,飞速地拔营起寨,离开了历阳地界。 先头部队是周泰带领的,也就是上次抓了玄月的那个神力将军。 他的部队很早就离开了,孙策和张昭等人带着地主军随后跟上,周瑜负责后面的粮草供应等事务,是走得最晚的,我跟着他,也离开得很晚。 当我们到达秣陵的时候,周泰的先锋部队已经大获全胜,把县南驻扎着的笮融部队打得四散溃逃,孙策大喜之余,下令继续追击,一鼓作气拿下县南,去了薛礼地左膀右臂。 但是,可惜的是,这个笮融打仗的本事虽然不是很行,倒也审时度势,眼见不是对手,立即躲进城中,紧闭城门,任凭周泰如何挑衅,就是不出来迎战。 这样一来,孙策一时倒没了办法,只得宣布收军回营。 ---------------------------------------------- 默……今天死机了N次,差点不能更新。 明天重装系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写文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十五章 出师不利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十五章出师不利 孙策受了挫折,怒气冲冲地回了营,焦躁不安地在营地里不断地来回踱步。 周瑜见状,微微叹了口气,道:“主公,何必如此烦扰?区区一个秣陵城,早晚打得下来,您且先歇息一下吧。 ” 孙策三两步走到周瑜面前,皱眉道:“公瑾,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仗从形势上固然无关紧要,但却是我下江东的第一仗,却是不能不赢的。 ” 周瑜沉默了一会儿,道:“如今笮融已经有了防备,必然坚守不出,要攻下县南虽然不难,却也不是一两天能够办到的,不如转道,直接攻打秣陵便是。 ” “我正有此意!”孙策哼了一声,转身就吩咐人去把周泰蒋钦等人找来,肃容训示道:“今晚连夜攻打秣陵,速度要快,断不可再失了先机!别再有什么差错。 ” 二人领命而去。 孙策这才略略放松下来,呼出一口长气,重重地坐倒在几案旁。 我本来跟着周瑜在军营里指挥一群后勤兵安营扎寨,然后就躲在周瑜的帐篷里,明着是做秘书在签发军令,其实是坐着就睡着了。 这时,看到孙策铁青的脸色,我也不由有些紧张,心沉了下来。 对孙策来说,这第一仗的成败与否异常关键。 因为就像我上次说的,他这一路上招兵买马靠的是他与孙坚当年的威名,士气犹盛。 但是一旦出师不利,那么造成地损失也是不可估计的。 虽然孙策已经定下了转攻薛礼的计划,但是为了降低薛礼的警惕,争取一举成功,他还是派遣了周泰等人轮番到笮融处衅战,做出一副准备继续攻城的假象来。 总算熬到黄昏时分,孙策一声令下。 偷袭的轻骑便已经整装待发了。 秣陵离此地不过几十里的距离,所以孙策只准备了数千精锐。 亲自带着人马,趁着夜色到秣陵偷袭去了。 周瑜本来被留下守营,但是却放心不下战况,最后还是跟了去,只留下蒋钦看守大营。 我百无聊赖,只能在中军帐里跟蒋钦大眼瞪小眼。 蒋钦出去巡视了一圈回来,却只见到我还是懒洋洋地倚靠在几案旁。 无所事事,不由皱起眉来,看我地眼神也带上一丝轻蔑。 我虽然看见了,却也只能视而不见,我也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地道,我这么一个外来人员,身无寸功,偏偏还被委以重任。 更加上我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认真负责法,倒是显得非常懒散无知,怎么能让人服气呢? 时间慢慢地流逝,这里没有钟表这么高级的东西,只能大致判断一下时间。 但我至少知道,孙策他们已经离开了很久。 却还是没有回来地迹象。 蒋钦已经来回巡视了好几趟,还到营门口去张望了几回,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 看他脸色,若不是因为军营里只剩下一个半点用处也没有的我,恐怕他早就决定自己带着兵马去增援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连我也有点坐不住了。 看看天都有点亮了,这些人未免也去了太久了吧?我急忙大踏步地出了军帐,带着玄月往辕门走去。 遥望秣陵城的方向,虽然还是夜晚,但是火光冲天。 隐隐约约还有喊杀的嘈杂声传来。 显然战事并没有结束。 蒋钦走了过来,对我道:“路公子。 瞧这样子,主公他们怕是遇到了麻烦,末将带些人马过去增援何如?” “这个……”我愣了一下,“他们这么久没回来,是不是不太正常?” 虽然我也觉得时间有点长了,但是我对打仗其实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现象,而本来我看到周瑜跟孙策同行的时候,根本就乐观过了头,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组合竟然也会有出问题地时候。 蒋钦诧异地看我一眼,显然对我的孤陋寡闻有些难以置信,道:“路公子,主公本来交代是要偷袭秣陵,带的又都是轻骑快马,若事情顺利,两个时辰也该回来了。 ” “啊,那怎么办?”我顿时傻眼,焦躁起来。 蒋钦皱眉道:“路公子,你怎么问我了?周将军不是提拔你替他处理军中事务……” 我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还好天黑,我脸上又做了伪装,看不出来。 我道:“周将军错爱,我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 蒋钦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怒道:“路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将军不在,我不得你的允许,自然不能擅自出兵,不然惹出什么事来,我如何跟主公交代?你就一句不知怎么办,把我打发了,那主公怎么办?” 我被他一说,更加觉得自己没啥用处了。 羞愧之余,又在心里腹诽起周瑜来了。 他倒是胆子很大,竟然敢放我这么一个军事小白在这里理事,不是自己不想活了么?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他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来着。 我闭目想了一下,无奈道:“蒋将军,如今这营帐里只有你一员大将,我是不会武的,玄月骑马打仗估计也不怎么顶用。 你若是一离开,万一薛礼派人联络笮融,两人里应外合,一人拖住孙将军,一人来偷袭营寨,那我可毫无低档之力了。 ” 蒋钦倒抽一口冷气,道:“这……不可能吧?” 我这时也已经镇定下来。 方才只是灵光一闪,随口说了出来,此时却越想越觉得形势不妙,缓缓道:“蒋将军,兵者,虚虚实实,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孙将军知道夜袭秣陵,攻人之不备,薛礼等人如何想象不到?虽然我并不觉得他们能够及时反应,却也不能不防。 ” 我想了一下,又道:“不过,孙将军那里也不能不管不顾了。 你先派人去秣陵那里打探消息,若确有异况,再作计较。 ” 蒋钦听我有条不紊,侃侃而谈,这才收了轻视之色,领命去了。 我看他走了,总算有点宽心。 想想刚才做的决定,也略有些自得,不过,我却依然感到非常紧张。 实际上,孙策一直不回军,必然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虽然一向乐观,但这个时候,也不敢抱有丝毫侥幸心理。 最好能够先做好完全地准备,免得到时候事发时手忙脚乱。 想到这里,我急忙回身,又匆匆跑回营帐里去寻找蒋钦。 掀开营门,就见到他挥手支走了一个偏将,那偏将行礼带着一小队人马离开了。 我快步走了进去,说道:“蒋将军,现在营中还有多少人马?” 蒋钦应道:“主公只带走了五千精锐,营中还有一万多人,却不是最精良的部队了。 ” “那好。 ”我点了点头,略略估计了下,觉得应该也能抵挡一阵了,于是嘱咐道:“让所有人都立即起身备战,你带着五千人马立即列队备战,若是探马传回的消息不好,立即出兵营救,剩下的人,叫偏将领着到我这里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十六章 有备无患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十六章有备无患 孙策的军队毕竟纪律严明,虽然征集了并没有多少时候,训练的时间也不多,却已经能够严守军令。 我的命令发出去还没有多久,就有一个将军打扮的人领着人到了我的面前。 我满意地微微一笑,问道:“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那人行了一礼,道:“禀公子,在下陈武,字子列,现任校尉之职。 ” 我听了名字觉得有些熟悉,却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人了,只隐约记得似乎也是颇为彪勇的一员大将。 当下也容不得我慢慢回想,我紧接着又问道:“现在情势如何?” 陈武道:“部下将士已经按照公子的意思集结完毕。 蒋公奕挑了些人跟他走了,剩下的在营外候命。 ”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孙策早上吃了个闷亏,心里急躁,不免急功近利,把一帮子跟随他父亲孙坚一起南征北战的老将,如程普、黄盖、韩当等人都一并带去了,导致这军营中守军虽多,但大将倒也没有几个。 我虽然是个打仗的小白,不过多少还知道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对于主将的要求很高。 我揣摩着倒不是指望他们杀多少人,毕竟再怎么厉害还能单挑千军万马么?关键还是身先士卒、以身作则之后,对士气的提升很有好处吧。 这么想着,我就觉得只要早做防备。 应该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于是,我上前一步,说道:“陈将军,我如今也不瞒你,主公久战不归,营中空虚,我唯恐笮融与薛礼勾结。 趁势前来偷袭大营,因此特意让你带人前去戒备。 ” 我又看他一眼。 “将军久经沙场,这预防偷袭地事情想必是明白的?” 陈武应了一声:“是。 属下等必然严阵以待,笮融老贼敢来,一定打他个片甲不留。 ” 我挑了挑眉,果然是个老实人啊……这可不行,难道还真要我把话挑明了说?唉,本小姐纯真圣洁的完美形象啊。 眼看毁了…… 我一手拦住正要告退出去的陈武,说道:“陈将军,光等着未免过于被动。 你带人到营地附近挖深沟、下绊马索、准备箭矢,不管什么绿林手段,总给我使出来就是。 只留下中门大开,派弓箭手埋伏在营中,若是来的不是主公的兵马,那就箭矢齐出。 不要放过一个,明白么?” 这一套固然有些下作,不过也是不得已的。 我第一次指挥这些军队,也不知道他们地战斗力究竟有多强,只好多几层保障、以备不测。 陈武听我这么一说,有些愣住了。 道:“路公子,这……是不是有点……” 我早有准备,不等他说完,就径自抢白道:“主公和几位大将都不在营中,若是疏于防范,失了大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照我说的去做!” 陈武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天色幽暗,但是月亮已经略微向西面偏斜,眼见得已经是下半夜了。 过不了多少时候。 陈武就回来像我禀报。 说已经按照我地吩咐准备停当。 我表面上镇定自若、很酷地点了个头,实际上心里还真是有点忐忑。 做了这么多准备。 但是还是希望最后没有出现偷袭的情况,我对自己毕竟没有多少自信,总是想着万一有个什么意外…… 不知等了多少时候,可能不过是片刻之间,但在我的感觉中已经是很久很久。 突然,远方传来了一阵阵凌乱的马蹄声,夹杂着呼喝之声,疾驰而来。 玄月在一旁叫道:“西彦,你果然是料事如神,真的有人来偷袭!” 陈武便即拉住她,轻声道:“噤声!难道还想让人发现我们早有准备么?”又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啦”声,在幽暗的月光下,我看到士兵手上地弓弦都已经拉开了,蓄势待发。 我忽然心中一动,道:“且慢!这不是偷袭的敌军。 哪有人偷袭敌营还这样大张旗鼓、吵吵嚷嚷的?看来是主公他们回来了!” 所有的人都回头看我,我紧接着又道:“敞开中门,撤掉弓箭手,蒋将军,麻烦你立即出去接应,其他人继续戒备。 ” 蒋钦早就恨不得马上冲出去了,听了我这话,更加不再犹豫,如箭离弦,带着军队立即离开了。 众人听我说是孙策的军队回来了,脸上的神色都有些松懈下来。 玄月也抚着胸口,叹道:“差点把我吓死!好在孙将军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又出什么意外了呢!” 我皱了皱眉,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妙,说道:“这可未必。 现在放心还太早了些。 ” 如此嘈杂错乱,固然不像是敌军,但是,得胜归来的队伍会是这么混乱么?孙策部下也不像是这么没有纪律的。 难道说,真地出了什么意外么? 我正在那里冥思苦想,马蹄声渐渐近了,我抬眼望去,却隐隐只有几骑飞驰而来,把整个军队都抛在了身后。 几个人到了辕门前翻x下马,陈武脸上一喜,便即迎上前去,道:“周将军,你们……” 周瑜离开时身上披挂的白色铠甲已经沾染上了无数的血污尘灰,就连俊美的脸上也有了一些刮伤的痕迹,夹带着一身仆仆风尘,冲进营帐来,一边叫道:“路西彦何在?” 我一惊之下,急忙跑了过去。 “周将军,出什么事了?” 周瑜三两步跨到我的面前,用手紧紧扣住我地双肩,一张俊脸绷得死紧,低声道:“路公子,你快给主公治伤!” 我回头一看,就见到两个士兵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下了马,往我这边过来。 我定睛一看,忍不住掩口发出一声惊呼:“孙将军!” 周瑜挥手道:“快,抬到主公的营帐里去。 把营中的大夫都找去给路公子帮忙。 西彦,这就交给你了!”说着,他脸色严峻地看了我一眼,直把我看得心中一阵惊慌,他这才松开了受,又急急忙忙跑掉了。 我也顾不得去看他干什么去了,就连他刚刚吃我豆腐我也没顾上计较了,只匆匆跟着几个抬着孙策的士兵跑去营帐,一边毫不省心地指挥着:“陈将军,你别跟来了,快去周将军那里待命,你跟来也帮不上忙!啊,你们小心点,不要随便震动他,压住伤口!”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十七章 疗伤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十七章疗伤 一阵人仰马翻、手忙脚乱之后,孙策终于被放平在铺着干草和白布的地上。 我手一指那几个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士兵,“你,去点火!你,去我营帐里把药箱拿出来!你准备水,要干净的水,煮沸过的最好,知道么?” 我低下头去看孙策的伤势,是大腿上中了一箭,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伤,但他显然受伤之后依然强自支撑,仍然在战场上作战,所以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愈见撕裂,血流如注。 我暗自嘀咕一声,总觉得这些古人未免过于悍勇,兼且太没常识。 须知伤口就算再小,血一直流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这帮人在战场上死撑,面子上倒是好看了,但是万一死翘了,却也死得太过冤枉。 我略微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撕开下摆,让玄月点了他几处穴道止血,再抬头看他时,却只见到孙策睁着眼睛瞪着我,虽然脸色异常苍白,眼底却依然充满了神采,默默地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低声道:“孙将军,你别担心,我会治好你的。 ” 孙策毫不在意地微微笑了一下,问道:“公瑾呢?” “周将军,他……”我愣了一下,“他应该出去迎战了吧。 ” 孙策叹息一声,“是我轻敌了。 不知公瑾能否抵挡得住?” 这人倒也是奇怪,自己受了伤。 不急着治,倒在这里跟个大夫讲东讲西的,明显不要命了。 但是,他不在乎,我却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我回头一看,眼见几个士兵都已经回来了,就从药箱里拿出一柄短刀。 在火上烤得烫了,回头对孙策道:“孙将军。 我现在要割开伤口,拔出箭头来,应该比较痛……” 我话还没说完,就见孙策摆了摆手,道:“不妨。 ” 我挑了挑眉,其实觉得有些好笑。 好吧,当我刚才没问。 就知道是白说地,这帮男人就会逞强。 我右手用力捏了捏刀柄,深吸了口气,动作迅捷地下手,沿着箭矢刺入的方向割开肌理,把箭头挖了出来。 我虽然已经小心地避开了所有的大血管,但还是有大量的鲜血随着刀锋涌了出来。 我从药箱里拿出一包专用的金疮药粉来,洒在伤口上。 又用干净的白布紧紧扎在伤口上方,过了好一阵子,血才渐渐地有止住的迹象。 华佗地秘方果然还是有效啊。 这种金疮药虽然效果很好,但是要炼制很长时间,原料也都相当珍贵,如果不是受伤的人是我未来地姐夫。 我也未必会用。 我松了口气,擦了擦手和脸上的汗水,抬头去看,发现孙策已经闷哼了一声,昏过去了。 我撇撇嘴,这个是必然的结果啊。 失血这么多,没有死掉已经很不错了,再怎么死撑,难道还能跟自己的身体作对么?想到这里,我又皱了皱眉。 孙策的危险其实还没有过去。 因为古代是没有办法输血的。 他只能够靠自己恢复,而照他这种性格。 即使醒来因为贫血晕头转向,恐怕还要死撑着冲出去打仗,这可就非常不妙了…… 我沉吟着,恨不得跑去问周瑜要点软筋散来,也给他们家主公下那么一点儿,让他安分一些。 正在此时,周瑜的声音忽然在我头顶上响起。 “路公子,情况如何了?” 我猛然抬头,只见到周瑜略带倦意地脸,心里竟然有些黯然,回道:“孙将军不妨事了,但是一定要静养一阵子才是。 ” “静养?”周瑜皱起眉头,显然也觉得这有点难以办到。 我道:“孙将军自己也不想留下点什么宿疾吧?他这一箭很深,差一点就射断了腿骨上的神经,搞不好就是会残疾的。 这么严重的伤……我不管,反正是你家主公,你负责说服他。 ” “神经?这是什么?” 我自己也觉得失言了,干脆扔了个“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的眼神过去,不回答了。 周瑜摇头道:“罢了,先不说这个,你跟我来。 等下我说什么你都点头,不要反驳我,知道么?” 我一愣,“什么?” 周瑜不耐道:“你听我的就是了,你先说答应么?” 被人这么凶神恶煞地一瞪,我再有满腹的疑惑也吓得缩了回去,哪敢不答应呢?只好略微点了点头。 周瑜满意地点头,一把拉住我,把我带出了营帐。 帐外,一群谋臣将士都围在了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里面,一见我出来,立即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追问孙策的情形。 我刚想说些什么安抚一下人心,却突然感到周瑜握住我手腕地手收紧了一下。 我一抬头,看到他瞟了一眼,立即明白他是暗示我不要开口。 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在这里也不能问,只好低下头去。 却听见周瑜在一旁说道:“诸位将军,主公他……这一回……”他深深一叹,“恐怕是危险得很了……”声音无比悲痛,听起来倒还真像是死了亲人一样。 我顿时有些傻眼,只觉得无比震惊。 这震惊的原因嘛,显然跟在场的诸将有那么一点不同。 我震惊的,一是周瑜竟然这样信口雌黄,诅咒他家主公重伤不治,而且还说得这样顺口;而是这家伙还真是会演戏,一句假话到了他嘴里怎么听起来就跟真的一样呢? 对后一点,我还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暗自觉得以前真是太小看他了,应该反省。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当即混乱起来。 “怎么回事?主公地伤势这么重么?” “路公子,你可是华神医的高徒,竟然连你也不能治么?” “究竟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扔到我的面前,当下让我脸色发青、哑口无言。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治不好?本小姐明明治好了呀!而且,这种伤本来也并不难治。 但是,我依然牢记周瑜的吩咐,只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再没有别的表示了。 众人见我这般神色,更加觉得孙策已经无法救治了,当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沉默下来。 唯有张昭上前一步,盯着我的眼睛,低声问道:“路公子,真的没办法治了么?不可能啊,主公一向身体强健,即便此次拖得久了一些,也不至于到了这般田地。 ” 我冷哼了一声,道:“什么叫拖得久了一些?你知不知道,拖得久就是会死人的?打起仗来不要命是好的,但是主将真地没命了,看来大家也只有散伙地份了!” 我对这些军人的想法真是有些不满,瞬间把周瑜地交代忘记了,光顾着逞口舌之快了。 等到把话说完,才突然记起,我明明应该不说话的。 一时之间,我不由尴尬起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十八章 定计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十八章定计 我偷眼去看周瑜,他微微蹙眉,却依然显露出坚定的神色,从表面上看来,倒是毫无破绽。 他根本没有看我,我自然也就无从知晓他是否因为我的失言而不悦,但是,我心里却有些不安起来。 众人都被我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就是有心辩驳的,也总不好当着我的面说孙策就应该不要命地去打仗,死了也活该。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周瑜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众位的意思在下明白,都是盼望主公能安然无恙的,只是,路公子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如今,他也说没救……唉。 ” 言罢,一声叹息,也就不再说下去了,任凭众人自己去揣测。 这一揣测,一般终归是没有好事情的。 人总是倾向于往坏的方面去想,甚至于自己吓唬自己。 这么一来,众将的脸色却又更加苍白了几分。 周瑜见目的已经达到,长叹一声道:“虽然事已至此,但是要向薛礼认输却是绝不可能!今日主公重伤之事绝对不能外传,以免薛礼前来趁乱偷袭,明白么?” 众将一致点头,纷纷道:“正该如此,末将领命。 ” 周瑜扫视了众人一圈,视线才落在了张昭身上,说道:“子布,方才主公昏迷之前,嘱咐了几句话让我转达于你。 ” 张昭诧异地抬起头来,道:“公瑾请说。 ” 周瑜垂眸道:“这里说有些不方便,子布请到里面来吧。 ”又抬头道:“各位将军请先回营中各自准备。 万一主公有个三长两短,我等誓死攻下秣陵,将薛礼碎尸万段,为主公报仇雪恨!” 这一句话倒说得斩钉截铁,很有些豪迈气概在里面,连我也不由受了影响,感觉颇有了一些斗志。 若不是我早已经知道孙策好好地躺在里面歇息。 估计也会在悲愤交加之下被他鼓动起来。 “誓为主公报仇雪恨!” 一众将士一齐拔剑出鞘,苍刃如雪指向天际。 脸上犹带悲愤之意。 周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略略叹息一声,转身回了营帐。 我赶紧快步跟上了他,方才踏进营帐大门,就忍不住问道:“周将军,方才为什么……” 话没说完,却发现周瑜的眼睛没有看我。 却停留在了我地身后。 我回头,才发现张昭已经跟了进来,大步跨到床前,抱住孙策的身体,哽咽道:“伯符……” 不好,不要压坏了我千辛万苦才止了血的伤口! 我赶紧上前一步,要去拉他。 但是,周瑜的动作却比我快了不少。 当我走到床前的时候,他已经扳住了张昭的肩膀,用力把他拉了起来,一边低声道:“子布,主公才歇下,别打扰他。 去我营帐里说。 ” 张昭还在犹豫,“可是,主公他……” 周瑜这才道:“子布,不用担心,主公已经不妨事了,我方才欺骗众人而已。 ” “你……”张昭瞬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周瑜道:“这是为何?” 周瑜叹道:“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突生此计。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又关照我道:“路公子,主公虽然在这里歇息,但我有些放心不下。 能否留刘公子在此看顾?” 我有点意外。 但看了周瑜一眼,豁然之间。 竟然有些明白过来。 莫非,他并不信任孙策身边的人么?想到此节,我点了点头,跟玄月交代一番,叮嘱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过来找我。 到了周瑜营帐,三个人方才坐定,张昭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公瑾,究竟怎么回事?” 周瑜微微敛眉道:“子布,这一回,军中想必出了细作。 ” 张昭先是一惊,随即转念,慢慢点了点头,道:“不错。 ” 周瑜见我坐在一旁,满脸迷茫之色,解释道:“昨夜主公夜袭秣陵城,却没料到薛礼已经早有准备。 军士方才爬上城头,就有滚石沸水当头砸了下来,城中精锐齐出,我们带地人马本来不多,顿时支持不住。 我猜想笮融必然也得了消息,会趁乱偷袭军营,急忙带人折了回来,却撞上薛礼在郊外布下的埋伏,伯符也中了冷箭,血流不止。 ” 周瑜皱着眉,很有些郁郁之色,看得出来意气难平。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幸好西彦你见机得快,早就安排下了几路奇兵,不然地话,恐怕这次损兵折将,很长时间内,主公都要一蹶不振了。 ” 我心里有些自得,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道:“过奖了,这么一点小事,我还是办得好的!” 周瑜看我一眼,虽然在如此形势之下本来有些焦急的,竟然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在下原已经说过,路公子才华出众,必然能当大任的。 当日是公子过谦了。 ” 我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又有些懊恼起来。 天啊,我本来是想隐藏锋芒的来着,怎么被他三言两语一调唆,又自己跳出来了?不行,要注意啊! 我眨着眼睛,装蒜道:“小人驽钝,不知周将军到底在说什么。 ” 周瑜微微一笑,并不揭穿我,反而转头对张昭道:“路公子不明白,子布可明白我的意思?” 张昭沉吟道:“公瑾的意思,是不是像假借主公受伤之事,抓出这个细作来?” 周瑜点头道:“不错。 我们这一路招兵买马,其实鱼龙混杂,忠奸难辨。 这次主公攻城之事既然传了出去,绝对不会是偶然。 若不能永决此患,以后恐怕后患无穷。 这次在下当着众人之面说了主公受伤将死,又派了黄将军、韩将军几位当年跟随主公之父地老将看守营门,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若是还有人敢将风声走漏出去,笮融今夜必来攻城,到时候我们早做准备,必然能够一举破敌!” 张昭闻言,拍案而起道:“公瑾急智,果然无人能及!我这就过去安排今夜之事。 ” 周瑜与他相视一笑,都觉得彼此默契非常,道:“那就有劳子布了。 ” 张昭对他一揖,说道:“此事迫在眉睫,我也不浪费时间,这就去了。 主公就有劳路公子了,等到攻下了秣陵城,再来看望主公!”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十九章 始料不及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十九章始料不及 张昭离开之后,我注视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颇觉得有些感怀。 孙策军中果然高人很多,看他跟周瑜商讨事务的架势,非常果断默契,也难怪孙策能够在乱世枭雄之中异军突起,让很多人大为惊诧地迅速上位。 我感叹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气氛有点诡异,回头一看,才发现周瑜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笑着看我。 我吃了一惊,差点跳了起来。 天啊,不妙!我现在单独跟这个关在一个小小的帐篷里面,这个这个……似乎是危险到了极点。 我两个眼睛死死盯着周瑜,略微向后面缩了一寸有余。 周瑜看我这样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自己倒了一杯,举到嘴边喝了,似乎是要压住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笑声。 我警惕地看着他动作,当他放下茶杯,就要开口的一刹那,我猛然站了起来,说道:“周将军,既然张大人也交代了,我看我还是到孙将军那里看着他吧,就不打扰你研究战略了。 ”说着,转身就要落荒而逃。 “唉唉,路公子,你急什么啊?” 周瑜从后面一把拉住我的袖子,我挣了一下挣不动,害怕袖子被他扯坏,只好转身道:“周将军,请问还有什么事情么?” 周瑜勾唇一笑,又拿出一个杯子,替我倒了一杯茶。 “来。 路公子,请坐,喝口茶吧。 主公的伤情已经稳定下来,又有近卫看护着,不会有什么问题地。 若有什么不对劲,他们也会马上过来找你,你何必这样紧张?” 我瞟他一眼。 我紧张才不是为了孙策的伤呢。 而是因为要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我戒备地接过茶杯,却不去喝。 只是道:“周将军有什么事情?虽然有近卫,我还是觉得不能大意,万一孙将军有个意外,我不仅对不起众将士,也砸了师傅的招牌,这可万万不行。 ” 周瑜摊手道:“我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么?” 我的眉头抽搐了一下,聊什么聊?大军压境。 情势这样危急了,还有空在这里闲聊?嘴上却道:“也不是不行,但是,还是孙将军的伤比较要紧……” 周瑜一压我的肩膀,“坐,喝茶。 怎么?你害怕我在茶里下毒么?” 我还真的担心他下毒来着……我干笑一声,道:“怎么会?将军真喜欢说笑。 ”这样一来,我也就不得不拿起茶杯。 一饮而尽了。 周瑜见我喝了茶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路公子,昨夜之事多亏了你急中生智,在下还未来得及谢你,今天又要仰仗你为主公疗伤。 实在是大恩难报。 ”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啊。 听了这话,我顿时松懈下来,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倒是几位将军连夜鏖战,又遭到小人暗中作梗,实在操了不少心。 ” 周瑜微微一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败未尝不是好事。 ” “好事?”我愣了一下。 周瑜道:“诚如公子上次所言,主公部下锐气正盛,因此正是势不可挡。 但是过于锋锐反而容易折断。 此次之所以出了奸细。 正是由于我们过于自信轻敌,忽略了军中隐患所致。 经此一败。 主公与诸将都会对形势有更加准确地估计。 ” 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之间,似乎有些明白了。 “你明知道这次攻打秣陵过于急躁冒进,却还是支持孙将军去打?” 周瑜摇了摇头,淡然道:“这就是公子高看在下了。 虽然觉得此行过于急切,但我也并未想到会有此一败,我也太小看了薛礼。 ” 我默然无语,忽然又觉得自己浅薄起来。 昨夜危急之时布下一批军士应急,被张昭夸上两句就飘飘欲仙起来。 实际上呢?战场上地形势瞬息万变,就算是周瑜孙策这样的人也往往会受到自己性格上的局限,错误得估计了形势。 我这种水平就更加不用说了。 也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罢了。 两人默然无语了一阵子,周瑜忽然说道:“路公子,我倒是忘记问你,你到江东去,是要探什么亲戚?” 我怔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一开始是心心念念着要去找桥大人,后来遇到种种意外变故,又被周瑜用了计谋留在军中,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这方面的问题了。 这下他却主动问起,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反问道:“将军不是希望我留在军中么?怎么忽然又问起这个?” 我本来以为他必然会立即找出一千条理由来逼问我。 谁知道,我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他却像是回答不上来一样,瞬间不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我奇道:“周将军,你怎么了?” 周瑜叹息一声,忽然道:“路公子,如今看来,倒是在下高估了自己,这军中却也未必比民间安全。 ” 我一愣,下意识地回道:“这也未必了,如今这天下,哪里不是打仗,又有哪里是真的安全?我原本在京城,还以为京城是天子脚下,怎么也打不到这里来,结果反而是闹得家破人亡……”说到这里,我倏然住口,觉得自己说得多了。 这已经透露了我家中的情形,实在是不宜让周瑜知道地。 周瑜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顿了一下,说道:“路公子,你的亲戚住在哪里,跟你是什么关系,要不要在下也帮你打听一下,若是有机会,送你回到亲戚身边,好过在这里随军辗转。 ” 我听了这话,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将军,你有没有弄错?当年是你一定要我留在军中,说是我杀了你们的探子,叫我留在这里效力抵罪的,你忘记了?怎么现在又叫我走了?” 周瑜的脸色有点抑郁,黯然道:“我只是觉得我做错了。 ” “做错了?”我愣了一下,随即不悦道:“我在你们军中有什么做得不好么?还是说,你怀疑我就是出卖你们军中机密的奸细,所以试探于我?”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二十章 劝离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二十章劝离 周瑜诧异地看着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如果你是奸细,大可趁我军主力不在的时候,与薛礼里应外合,也不用开门放敌,只要不做任何准备,那我们就全无招架之力了,何需如此麻烦?” 听他毫不怀疑的口吻,我暗自有些高兴,得意地笑了一下。 但是笑过之后,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被一个相信有什么好的啊?我在高兴个什么劲? 嗯,我才不是高兴呢,只不过是觉得被人冤枉终归不好,能说得清楚自然会感到高兴了。 没错,就是这样! 我瞟一眼周瑜,抿嘴道:“算你聪明,那你总归相信,我上次也没有杀人了吧?” 周瑜叹了口气,脸色又沉寂下去,说道:“不错,上次是我等错怪了公子,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好意思再请公子留在军中了。 这几日多蒙公子相助,大恩难以回报,就让在下负责为公子寻找亲人,再奉送纹银百两,差人送公子回乡,何如?” 我看着他,怔住了,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本来,我自然是很想离开这里的,要是换做我刚被冤枉的那几天,恐怕听到这话我会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拔腿就走。 但是,现在,我却有些犹豫起来…… “路公子?”见我不说话,周瑜在一旁催促道。 我勉强笑了一下,挤出一句:“这也不急于一时……” 周瑜道:“我叔父在江东为官已久,这一带的风物人情在下也较为熟悉。 公子但把要找地人说给我听。 用不了半个月,必然有消息,省得你再到处奔波了。 ” 我抬眼看他,总觉得他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一个人,但说出来的条件却颇让人心动。 我犹豫了一下,忽然又觉得不对…… “呃,这个……家父近日才迁徙到江东。 我也是后来才听人说起,并不是久居江东的。 所以,恐怕将军也未必能够打听到他的消息。 ” 我怎么能够直接跟他说我要找桥大人呢?虽然也可以胡扯说我是别的沾亲带故的表亲,但是,我地直觉告诉我,在周瑜面前提起桥家似乎是一件很是不明智的事情。 周瑜在一旁淡淡道:“原来,路公子要找地竟然是令尊么?” 我心中忽然一凛,不好。 还是说漏嘴了。 我掩盖起一丝惊慌,微微笑道:“正是家父。 ” 周瑜道:“路公子原是京城人士吧?在下也曾经听说,京城董卓之乱后,有不少王公大臣受时局牵连,心灰意冷,决心远离纷争,于是辞官迁徙到江东一带隐居。 想必令尊就是其中之一了,看来。 路公子果然是官宦子弟,出身不凡了。 ” 我干笑道:“将军高看我了,家父也就是个小吏罢了,哪里称的上王公大臣?迁到此地也是偶然,跟时局没什么关系。 ” 我决定不管怎么说,一概死不认账。 料想周瑜也不能把我怎么了。 果然,周瑜听了这话,沉吟了一下,便也不再追问了,只道:“路公子,你便不愿在下探你隐私,那在下就赠你江东地形图一份,你早日准备了,我派人送你离开就是。 ” 我皱了皱眉,这话相当于逐客令了。 为什么又突然急着要赶我走了?还有。 我虽然不怎么懂得军事,却也知道。 在三国那种信息闭塞的时代,一份地形图是多么重要的军事资本,他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把这种东西送给我?就不怕我x后投靠了别人,把地形图拱手奉上,那他们的麻烦也就大了。 我迟疑道:“周将军,你是有什么不便之处么?为什么急着要我离开?” 周瑜道:“在下并没有什么不便之处……” “那就是我做错了什么?给你们招惹麻烦了?”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觉得我不会武功,拖你们后腿了?” “不是……” “还是玄月老是喜欢跟人比武,扰乱了军中秩序?” “没有,刘公子外表文气,武功却非常高强,大家都很佩服。 ” “砰”地一声,我重重地把茶杯底敲在几案上,觉得怒火一下子冒了上来。 我终于确定,这个死存心找碴,否则就是耍着我好玩的,反正就是居心! “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突然就叫我走,你自己说,这正常么?你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直说好了,不用把人当傻子!” 我两眼直欲喷火,凶狠地瞪着他。 周瑜夸张地做了一个恐惧地表情,随即无奈道:“路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下从来没有害你的心思,你不用每次都疑神疑鬼地。 ” 我相信他才有鬼! 我道:“好吧,那你就把我刚才问的问题解释清楚了。 ” 周瑜摇了摇头,道:“公子说在下奇怪,在下却觉得你有些难以理解。 上次在历阳城中,你还曾坚持要离开此处,但是现在让你走了,你却又不肯离开,还在这里百般怀疑,却不知是为何?” 我一愣,倒是被他问住了。 是啊,我原来不是要走的么? 周瑜看我的神情,脸上的表情却渐渐放松了,到了最后,竟然像是觉得有趣一样,微笑地看着我,方才的抑郁一扫而空,似乎笃定我这下必然会任他摆布了。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半天,才道:“这个……话不能这样说……” “那怎么说?”周瑜和颜悦色地看着我,唇角微微上扬,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 “我……”我瞪他一眼,蓦然灵光一现,“我是什么人?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么?哼哼,要我留就留,想把我甩开就甩开?休想!你要我走,我还偏偏不走了!” 没错,我就是不甘心被他呼来喝去而已。 我想到这么个理由,立即就镇静下来。 嗯,我才不是觉得这里有什么好地,才舍不得走的,纯粹是为了尊严,尊严! 周瑜听了我这么一番话,竟然有些愣住了。 半晌才道:“路公子,看来我们真的有些误会……”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之声,黄盖掀了门帘,大踏步地走了进来,进门就道:“公瑾,我已经……” 话说了一半,冷不丁看到我坐在周瑜对面,他的声音顿时就停住了,脸上的表情惊愕非常。 然后,忽然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道:“公瑾,大敌当前,你跟……路公子还在这里闲谈……” 他怎么知道我们是闲谈?难道我们就不能讨论点军机大事么?这就是倚老卖老,看不起人了。 我听了这话,有点不悦,低下了头不说话。 周瑜却丝毫没有被打断或者被误会的不快,至少没有表现出来,依然是微笑行礼道:“黄老将军,您地事情这么快就办妥了?果然是行事迅捷果断。 ” 马屁一拍,黄盖的脸色立即就好了起来,道:“不错。 ”说了这两个字,却又不再说下去了,只是拿眼睛不断地瞟我。 周瑜显然知道他的意思,笑道:“老将军,不妨事的,路公子绝不会泄密,你但说无妨。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二十一章 战意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二十一章战意 黄盖沉着脸,依然是有些不信任地看着我。 我从来对神情严肃的老人家有些恐惧,想想这些军事机密听了也没多大意思,就想自己告辞出去了。 但是我脚下刚刚移动了一步,却被周瑜抓住了袖子。 我抬头看他,他却不动声色,也并没有看我,待我重新坐下,就干脆利落地放开了手,转向黄盖道:“老将军,昨夜营中多亏了路公子巧计退敌,也是对我军有功之人,您不用过于提防了。 ” 黄盖皱眉看我一眼道:“但是,他是……”又看向微笑不语的周瑜,哼了一声道:“你既然不怕别人闲话,老夫又何必多管闲事?” 周瑜听了这话,苦笑一下,“老将军,在下可没有嫌您多事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罢了。 ”黄盖不等他说完,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道:“老夫找你是有要事,军务当前,别的废话也就不用多说了。 ” 我当场傻眼。 虽然听不懂他们意有所指究竟是在说些什么,但是,有一点我还是看出来了,那就是黄盖自己扯东扯西,把话题扯到别的上面了,现在又倚老卖老,把责任怪在周瑜头上。 我幸灾乐祸地去看周瑜,心道死今天倒是倒霉了,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周瑜被他一阵抢白,顿时有点尴尬,但停了一下。 却不像我想的那样心怀不悦,而是略微笑了一下,低头道:“老将军教训地是,小子受教了。 ” 黄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公瑾,方才我在营门附近派人监视,果然见到有几个军士偷偷溜了出去,我已经着人跟踪了。 只要你说一句话,就去把他们活捉了来。 ” 周瑜喜道:“如此甚好。 不过,老将军您也不要操之过急了,等他们进了秣陵城,就不要再跟踪了,回来之后,假作不知便是。 ” 黄盖皱眉道:“这些人忘恩负义、朝秦暮楚,把主公害得生死不知。 怎么能轻易放过?” 周瑜摇头道:“且让他们逍遥一时,我还要靠他们yin薛礼来袭,反正他们几个在营中,又有老将军替我监视着,插翅也难飞。 等攻下秣陵,再来找他们算账!” 黄盖听了这话,脸色稍霁,终于点头离开了。 临走之时。 还又不赞同地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也觉得有些古怪。 我跟他又无冤无仇的,玄月就算喜欢比武吧,那也敬老尊贤,看到他这么大年纪也就自己避开了,他为什么看我不爽啊?奇怪…… 周瑜送走了黄盖。 顿时精神一振,喜道:“今日大计得成,就等着晚上薛礼自己送上门来了。 ” 我笑道:“莫不是将军就指望着这些奸细去通风报信、诱敌深入么?” 周瑜含笑的星眸扫过我的脸,“路公子果然是在下的知己。 ” 我被他这么看了一眼,竟然不由自主有点脸红起来,我拼命控制自己,却依然挡不住从耳后涌上来的血气。 天啊,被看了一眼,我到底在脸红个什么劲啊?还有,这就叫知己了?这么简单一点计谋。 长眼睛都看得出来的嘛。 我不说话。 周瑜却有些得意,但是笑过之后。 忽然又把脸一板,神情严肃起来。 “路公子,有一件事你务必要听在下地安排。 ” “什么?”话题转换得太快,我有点适应。 “今夜营中必然大乱,你随我留在中军帐中看护主公,寸步也不能离开。 ” 周瑜看着我,缓缓地说道,他的语气虽然平缓,却也带着不容我拒绝地气势。 我听了这话,顿时又不高兴了。 虽然我自己本来也觉得打仗危险,早已经算计着要挖个地洞躲起来,免得受到池鱼之殃。 不过,也不知道是周瑜不会说话,还是我就是看他不爽,总之,这种话从他口中说了出来,我怎么也觉得不是滋味。 我瞪他一眼,道:“为什么我就要躲起来?太小看人了,我也是可以指挥作战的。 ” 周瑜似笑非笑地看我,“公子手无缚鸡之力……” 靠之,还真的是看不起人啊。 我两眼一瞪,正要发作,他又话锋一转,安抚道:“晚间情势必然混乱,主公那里没有人看护难保会出什么意外,想来想去,也只有公子你能够信得过了。 ” 这话总算还像点样子。 我正中下怀,决定也不要再自己找麻烦了。 于是,当天晚上,明月当空,照得整个营地一片苍白。 四周都是悄无声息。 但是,这种平静只是停留在表面的。 如果站在军营中仔细去看,就会发现所有避光的暗处都隐藏着全副装备的士兵。 这个晚上,注定不眠。 我坐在孙策的营帐里,对着灯火,听着周围地动静。 但是,却只有偶尔的虫鸣鸟叫隐约传来,除此之外,静寂无声。 但是这静寂更让人感到紧张。 周瑜本来陪我坐在帐中,后来在蒋钦的低声密报之后,也掀了门帘出去了。 临走之时,还特意回头叮嘱我:“不管外面怎么样,绝对不许出去,听到了没有?”又留下玄月在门口看着,这才急急忙忙走了。 这一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出现在营帐里,只有我无聊地盯着帐门,不时检视一下昏迷不醒的孙策。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然,外面开始传来人群轻声移动的声音,也有人小声说话。 声音虽然也还是很小,但我却感到心口狂跳,猛然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从帘子的缝隙处往外面张望。 辕门外的火把静静的燃烧着,但是杀意却已经弥漫了整个军营。 然后,仿佛是一瞬之间,随着一声尖锐地哨音,长剑出鞘的声音、弓弦叩击声、骏马嘶鸣之声响彻云霄。 更因为初时的寂静,显得格外地震撼。 我的手颤抖了一下。 片刻之间,喊杀声就已经传遍了方圆数里之间,隐隐听见有人在高喊:“不好,中计了,快退!” 但是,既然已经身在局中,想要抽身而退,却又谈何容易? 既然开始杀人,自然还要接着放火,冲天的火光之中,隐约可见许多士兵的尸体横在营门外不远处,这一场偷袭不过是片刻地事情,却已经让这么多鲜活的生命消失了。 “噗”地一声,一道鲜血溅在了营帐门口挂着的帘子上,我吓得手一颤,连连退了两步,却听见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不过,孙策的营门外安排着许多守卫,想要杀进来自然是不太可能的,但我也不敢再看,匆匆忙忙跑回了几案前面,还在原位坐好。 可是,我垫子都没有坐热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微弱却有力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惊回头,发现孙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清醒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二十二章 有惊无险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二十二章有惊无险 孙策的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血色,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失血的情况非常严重,在这种落后的古代没有输血设施的保障下,想要一下子恢复过来基本上是完全没有可能性的。 事实上,他能够这么快就醒来,也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上前两步,到了他床前,“孙将军,你已经醒了?” 孙策艰难地点了下头,低声道:“出什么事了?”挣扎着就想要坐起身来。 我赶紧按住他,说道:“别急,没什么大事,将军先歇息吧,凡事众位将军都已经有了安排,你不用担心。 ” 孙策用力挣扎了一下,虽然是挣扎,可惜严重贫血的情况下那点力气也是不顶用的。 我手上稍微加力,就制止住了他,一边忍不住皱眉道:“孙将军,不是跟你说了,这伤一定要静养才能痊愈,你也不希望以后变成瘸子吧?” 孙策喘了口气,低声道:“你……究竟……怎么……” 我站起身来,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事,外面有点吵,大概是周将军在练兵吧,他今天早晨也说起过的。 ” 其实,随着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响,火光越来越鲜明,我心里也渐渐不安起来,不再像开始那样笃定。 但是,我还是努力在孙策面前保持平静。 他本人固然骁勇,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要是冲了出去,那绝对只有帮倒忙的份儿。 孙策有些迷茫地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营帐地门帘,顺着他的目光,我清楚地看到帘子上沾染的血迹。 “究竟出了什么事?”孙策低吼了一声,虽然伤后气虚,声音终归还是非常轻微,可是,语气中的气势却是不容忽视的。 听起来已经渐渐失了耐性。 我犹豫了一下。 其实,孙策失血之后应该是非常头晕的。 能够这么坚持地追问我,想必心中焦虑已极。 我对上孙策凌厉的目光,咬牙矢口否认道:“真地没什么……”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营帐外面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就是刀剑砍在什么物体上面的声响,又有人高声叫道:“快点,拦住他们。 别惊动了主公!”还有玄月地低叱声:“小贼休走!” 我听得心中一阵狂跳,偷眼去看孙策,他的眉毛已经打了个死结,低吼道:“这也叫没事?路公子,你不要欺瞒我!”说完,脸色瞬间又更加白了几分,显然极为不适。 谎言当场被人揭穿,我脸上顿时一红。 但是想想孙策反正现在也动弹不得,干脆来个死不承认,说道:“这……大约是在操练还是什么……” 孙策冰冷的目光让我后面准备胡诌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真的没事,那你让人把公瑾找来。 ” “把周将军找来?”我一愣。 “不错,你让公瑾来,给我解释一下外面这般阵仗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不就是在操练么。 周将军来也肯定是这般解释。 ” “那你就让公瑾自己过来。 ” 靠之,周瑜现在肯定在打仗,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啊!更何况,我现在只要一踏出这个营门,就会险象环生,想要在这种乱军之中找一个人,实在难如登天。 我转头看他冷厉的脸色,知道我的谎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地了。 但是,即使他不信,难道我就能放他出去么? 我轻轻叹息了一声。 道:“好吧。 孙将军,我承认我方才的话都是假话。 ” 孙策的眼睛蓦然瞪大了。 支起了身子,道:“难道……薛礼真的趁势偷袭……” 我用手拦了他一下,续道:“将军请稍安勿躁。 薛礼虽然是偷袭,但这已经都在周将军的算中,是他放出风声,说你中箭不治,yin薛礼来袭的,营中早已经准备妥当,你不必担心。 ” 看他皱着眉还想说什么,我赶紧又道:“现在众将已经各司其职,你受了伤,出去也帮不上忙,万一有个意外,反而影响士气。 ” 孙策还是挣扎着想要起身,我盯着他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实在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强行把他弄晕了。 正在这个时候,“呼啦”一声,门帘被人拉开了,夹杂着血腥味的夜风瞬间席卷而来。 玄月走了进来,一边叫道:“西彦,你们没事吧?终于解决了外面那帮人。 ”她一边走,一边带进来不少灰尘和沙粒,手上倒提着地长剑还在往下面滴着鲜血。 我往后面缩了一缩,虽然说不上害怕,但我还是不太喜欢见到血。 孙策见到玄月,眼睛一亮,说道:“刘公子,外面……情况如何?” 玄月瞟过来一眼,随即喜形于色,道:“孙将军,你竟然醒了?周将军还说你已经治不好了呢。 我当时就不相信,西彦那么好的医术,怎么可能治不好?” 孙策微微点了点头,还是追问:“外面……” 玄月“哈哈”一笑,道:“将军放心,薛礼那个家伙中了埋伏,被杀得大败而归,韩将军、蒋将军两位引兵出去追击,其余将士已经都回了各自营帐或者清理战场去了。 ” 我和孙策同时呼出一口长气。 既然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而且外面的喊杀声也确实渐渐小了下来,孙策安心之余,终于肯听从我的摆布,让我指挥着几个军医换掉了绷带,也配合地灌下了一大碗补血的秘药。 但是,他还是坚持着要等周瑜张昭等人过来。 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妥协,最后只好我妥协了。 一边让玄月出去找人,我一边也腹诽在心。 男人幼稚起来真地跟小孩子一样啊,生了病也不能消停些。 怪不得孙策年纪轻轻就因为一时冲动而不小心翘了辫子,不行,以后朝容如果真的要嫁给他,肯定要让她更加强势一点,才能制得住孙策。 过了一会儿,玄月就回来了,张昭也跟着来了,但是周瑜却是不在。 张昭一见孙策醒了过来,大喜过望,立即冲到床前,就“主公”“主公”地在那里大发感慨。 我也不去管他们在那里得意洋洋地讨论丰功伟绩,只是看了看玄月。 玄月立即凑了过来,低声道:“夕颜,还是你厉害。 本来还以为孙将军真的没治了呢。 ” 我苦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跟玄月揭穿这个计谋。 万一周瑜还有什么下着,我也就不能耽误他的大计。 我道:“你没有受伤吧?” 玄月摇了摇头,道:“没事,他们人虽然多,但是多半也是不会武功的乌合之众,训练也不甚精良,应付他们倒也不需要费太多力气。 ” 我“哦”了一声,突然问道:“那周瑜周将军……他也没事么?为什么没过来?” 玄月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诡异,死死盯在我身上,然后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我觉得背后寒毛直竖,戒备地问道:“怎么回事?” 玄月“嘻嘻”笑道:“夕颜,我发现你很关心周将军哦?”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二十三章 休整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二十三章休整 此言一出,我立即警觉地往后面缩了半寸。 不好,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充满了一种熟悉的“八卦”气息…… 我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这是自然了,孙将军受了伤,就是周将军负责指挥作战,要是再有个万一,军心必然彻底涣散,我当然要过问一下了。 ” 玄月“哦”了一声,把尾音拖得老长,然后又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问别人,只问周将军一个呢?张昭大人,韩当将军几位也都是军中关键人物,可你偏偏就视而不见。 ” “我哪有视而不见?”我有些生气,瞪了玄月一眼,辩解道:“张昭大人这不就坐在这里,自然是没事了。 其他几位将军武艺高强,也不用如何担心,只有周将军比较文弱一些了。 ” “非也,公子有所不知,公瑾也是自幼习武,天资很高,可惜志不在此,故而未曾刻意拜名师修习。 但是,他虽然比不上主公的武艺出众,行军打仗却也不在话下,公子不用过于忧心。 ” 我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张昭和孙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交谈,反而在看着我和玄月说话。 “原来如此……”我略微勾了下嘴角,虚心受教,一边也有些暗自懊悔,刚才似乎是情绪过于激动,声音太大,竟然传到了孙策他们耳中。 孙策低低笑了一下,道:“公瑾若知道你这样担心他。 想必心中快慰。 ”说罢,又看了张昭一眼,两个人眼中都有些忍俊不禁之意。 我一愣,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了,为什么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两个人,现在似乎也有点不怀好意地样子? 我心念一转,忽然想到今天白天在周瑜营帐里。 黄盖看我的诡异眼神和莫名其妙的对话,忽然心下一沉。 突然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测:他们不会以为我跟周瑜有什么吧? 我又抬头瞄了孙策张昭一眼,只觉得看谁都可疑,这就叫心中有鬼啊!但是,我就不明白了。 玄月知道我是女孩子,而且她本性比较八卦、惟恐天下不乱,怀疑我跟周瑜那还是属于正常情况。 可是,对于孙策等人来说。 我是个男人啊,要是怀疑我跟周瑜有什么,那岂不是…… 我脑海中浮现了“断袖之癖”四个大字,顿时冷汗直冒。 不是吧?这些人的想象力不至于这么丰富吧?还是我的伪装太过差劲,又再一次露出了马脚,被他们看出了真实的性别呢? “路公子?路公子?” 我沉浸在自己地思绪中,直到张昭在一边叫了我好几声,才猛然回过神来。 我急忙笑道:“张大人。 有什么事么?” 张昭问道:“路公子,我先前只听公瑾说主公的伤要静养,但是,需要静养多少时候呢?” 我想了一下,答道:“至少要半个月吧,如果孙将军不急着出征。 那最好在秣陵停留一个月。 ”我这还是往少了说地。 可惜,就连这么一点时候孙策也不怎么想等。 不等我把话说完,他就打断我道:“什么?要半个月?不行!” 我一皱眉,“什么叫做不行?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必须!” 孙策道:“兵贵神速,攻其不备。 时机稍纵即逝。 我好不容易才从袁术那里脱身,如今还没有在江东打下一片基业,就停滞不前,那些跟从我的将士们会怎么想?” 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我无奈道:“孙将军身先士卒。 我一向是佩服的。 可是。 你就不怕留下些什么宿疾来,以后三天两头发作起来。 那可不是好玩的。 ” 孙策笑道:“公子的好意我谨记在心,可是我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顾及不了这许多了。 ” 人家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呢?最后只好撂下一句:“总之,伤口愈合之前不允许下来乱跑。 ”认输了。 直到第二天的卯时,周瑜才匆匆忙忙到了孙策营帐,此时,孙策早已经支持不住,被我勒令休息去了。 这一仗虽然大获全胜,但是依然还有许多善后事宜需要处理。 首先是韩当、蒋钦奉命追击薛礼残军,薛礼手下地精锐尽失之后,再也抵挡不住二人率军猛烈的攻击,没有多久,便攻陷了秣陵。 笮融听说秣陵失守,更加紧闭城门,不再应战。 孙策渐渐恢复起来,但对外却依然宣称伤重难治,说不定会留下残疾,也遵从我的嘱咐并不出门。 在周瑜的精密操纵下,军中的奸细一直在向笮融传递着错误的消息,让对方误以为孙策的伤非常严重,如今已经没有战意。 而薛礼的大败,则被解释为不是因为中计,而是因为低估了孙策手下诸将为主公报仇地决心和忠心。 除此之外,张昭等人也负责贴下安民告示,安抚一下民心,并且商议进一步的作战计划。 四五天一过,似乎战火和硝烟都已经退去,一片太平景象。 但是,这却不过只是表象而已。 孙策东进的目的是到曲阿征讨刘繇,而薛礼笮融都是依附于刘繇的部将,因此攻占秣陵不过是计划的第一步。 本来孙策自然是希望一路高奏凯歌、势如破竹,攻刘繇个措手不及。 但是现在既然受了伤,停顿了下来,那消息想要不传到刘繇那里简直是白日做梦。 停在秣陵虽然是主观上想要进行调整,但是,刘繇听到手下战败、秣陵被攻占地消息,怎么可能毫无行动呢?恐怕不久就会率领大军来夺回地盘。 所以说,孙策当时之所以不肯听从我的劝告,并不只是因为自身的傲气,也因为形势并不允许。 笮融这个人估计是看孙策年轻,心里先自存了念头,有些看不起他。 因此,几个细作在他面前一说孙策的情况,他也并不如何怀疑,不仅是信了,还很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孙郎也不过如此。 ” 这话传到了孙策耳朵里,气得他差点不顾腿上的伤口,当场跳下床来。 还好周瑜等人把他死死按住,劝解道:“主公何需与这等浅薄之人一般见识,早晚攻下县南,抓住笮融。 ” 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让本来就不耐烦的孙策更加心急如焚,伤口才开始收口,就迫不及待地安排攻打笮融军。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二十四章 兵临城下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二十四章兵临城下 攻打县南的战役其实非常老套,但是按照周瑜同志的说法:“天下计谋不出‘虚实’二字,运用之妙,却需存乎一心。 ”简而言之,就是计谋本身并不需要多么出奇,关键是要用对地方。 而这一战的关键,就是在孙策的诈伤上。 笮融既然相信了孙策伤重难治,自然也就不会有所防备。 不仅是不加防备,而且,他还觉得已经到了可以为薛礼报仇的时候。 于是,干脆亲自领了兵马出城下寨,要与孙策军对垒。 孙策听了这个消息,命程普等人率领了几百人马出去阵前诱敌,扬言誓死要为孙策报仇雪恨。 笮融看到这么一个似乎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终于忍不住主动出击。 两相交锋,没有多少时候,孙策这边就败下阵来,急忙后撤。 笮融被轻易得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竟然没有提防其中有诈,紧跟在后面追了过来。 等待笮融的是漫山遍野的伏军。 孙策的腿伤这个时候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亲自带领大军从暗处冲杀过去,形势瞬间逆转,一时间,战场上血流成河,斩首一千多人。 然后,孙策杀进了笮融的营地。 他一边带着人冲进敌营,一边命左右大喊:“孙郎如何?”声撼敌营,地动山摇,吓得不少敌兵连夜奔逃。 当然,这都是玄月转述的见闻,我躲在营帐里,并没有亲眼看到。 不过。 孙策这么幼稚还真的出乎我地意料。 人家不就是因为他年轻、鄙视了他两下,挺正常的嘛,他就要这样为自己正名,其实,这么大喊挺傻的吧…… 当然,这话到了几位将军口中,就变成了“主公英明神武”啊。 “主公威慑敌军”啊,“让笮融小贼、刘繇老贼见识见识主公的厉害”这一类的。 搞得孙策本人极为得意。 我暗地里有点不以为然。 因为,自从这一仗大败之后,笮融躲进城里,真的是下定了决心,抵死不肯出来了,不管再用什么下三滥的词汇过去叫骂也半点没有用处。 我忍不住就想,如果孙大将军冲进敌营时不要乱叫。 去打他个措手不及,说不定笮融就来不及缩回蜗牛壳里,可以顺利攻下县南了。 有一次,我忍不住把这个想法透漏给了周瑜。 这个家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路公子现在也开始看兵法了?” “没有,我随便说说地。 ”啊,差点忘记了,周瑜可是孙策的死党兼死忠啊。 我在他面前说孙策地坏话,会不会被他记恨啊? 周瑜道:“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 “怎么说?”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却邪邪一笑,道:“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 我已经深刻地体会到,这家伙就是一个道貌岸然、欺软怕硬的典型。 在别人面前好像挺一本正经的,可是,就知道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而且,我严重怀疑他有断袖之癖,我总觉得他对男装的我不怀好意,但愿这是我的错觉,不然…… 我阴沉着脸道:“不说就不说了,当我稀罕么?” 周瑜低笑了一下,“怎么这么容易生气?我不是随便说说地么?公子既然肯屈尊降贵垂询于我。 在下怎敢不加理会?” 我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是怪怪的呢?一般不是说:“小姐既然屈尊降贵对我青眼有加。 我当然不会不解风情”。 这句话的句式应当是这样的吧?虽然换了几个词汇,但是。 被某人用一种相当的语气说了出口,却充满某种暗示。 我盯着他,心里面一阵发毛。 这家伙难道真的有断袖之癖么?天啊,这太危险了,我要离他远一点,保持安全距离。 想到这里,我向后退了两步,干笑道:“不用了,我现在又不想知道了。 ” 周瑜微微一笑,又恢复了一派风度翩翩,淡然道:“路公子,你怕我?” 是有点怕,怕你是同性恋! 我摇头:“绝无此事,将军怎么会这样以为?” 周瑜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于此,淡淡道:“路公子,你有所不知,主公此举虽然乍看起来得不偿失,其实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军中主将也并不只是想讨主公的欢心,曲意逢迎。 此举看似无用,其实却很有威慑力。 这一仗之后,主公骁勇的名声自会传遍天下,这就是收获,虽然损失了一座城池,但是声名本身比实际利益更加重要。 ” 见我茫然地神色,周瑜又笑道:“不过,县南如今看来是难以攻破了,确实需要另谋出路。 ” 于是,第二天,孙策召集诸将一番密议之后,就决定绕开县南,任由笮融死守孤城,转而向南,攻打梅陵。 这一次有了前面的教训,定计之时更加小心谨慎,顺利地攻克了梅陵。 此后,转战湖熟、江乘一带,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刘繇部下诸将望风披靡,没多久就一直打到了曲阿城下。 曲阿历史悠久,即使是在三国时代,也算得上是一座古城了。 它始建于战国时期,原来叫做云阳邑,后来秦始皇一统天下,实行郡县制,改云阳邑置云阳县。 不久又更名为曲阿县。 汉朝时,它又几易其名,最后才定名为曲阿。 由于曲阿城附近的几座小城都已经被孙策军攻克,曲阿的防御几乎可以说已经被废除了大半。 困守孤城不是办法,刘繇不得已,只好亲自带兵出城扎寨,随时准备迎战孙策。 两军在神亭岭南岭北分别下寨,遥遥相望。 占据曲阿的扬州刺史刘繇应该说是孙策的仇人。 当年孙坚死后,孙家最落魄地时候,刘繇进击孙策的舅父和从兄,占了这块地盘。 孙策复出之后,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找他报仇,这次好不容易兵临城下,如何能不心急? 但是,想了这么久,当这一刻终于就在眼前的时候,勇毅果断如孙策竟然也激动得有些难以决断了。 决战之前,他决定要去岭上的汉光武帝庙祭拜。 “主公,万万不可!” 孙策的决定方一出口,就遭到了张昭的激烈反对:“岭南就是刘繇军营,主公一旦上山,刘繇若是派兵掩杀过来,如何是好?” 孙策不以为然道:“这消息不外传,刘繇如何能得知我上岭祭拜之事?” 张昭辩道:“刘繇与我军每日里都有人监视对面状况,即使主公离营之时他们不知,一旦到得岭上,那就无可遮掩,他们如何不知?” 孙策道:“光武帝圣灵在上,必然佑我无事,何必过虑?” 张昭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孙策依然坚持己见。 孙策此人一向是果断固执,虽然也不能说就听不进意见,但是,他一旦下了决定,想要说服他可是一件相当费力的工作。 就好比当初我劝他卧床静养,要不是看在此举有助于击败笮融,恐怕他是随便怎样也不会听我的。 张昭口才虽好,但在孙策面前,却不得不败下阵来。 到了最后,只好拉了周瑜过来救火,寄望着他能想出个办法来。 孙策见到周瑜过来,反倒笑了起来,道:“公瑾,我早知道他们要拖你过来。 不过,就算是你来劝我,我也不会改变心意。 ” 周瑜摇了摇头,盯着孙策的眼睛,缓缓说道:“主公,末将并非是来劝您地。 您若是想上神亭岭祈福,但去无妨。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二十五章 神亭酣战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二十五章神亭酣战 孙策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惊异之色,过了一会儿,才有些不能相信地问道:“公瑾,你支持我去么?” 周瑜笑了一下,“难道主公是希望末将跪在你面前,求你不能踏出营门一步么?”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孙策飞快地道,又抬眼看他,“可是……”他皱起了眉。 我估计他应当非常郁闷,因为周瑜这一手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孙策本来已经做好了要跟周瑜针锋相对辩论一场的准备,哪知道对方非但不跟他吵,还刻意迎合他的意思。 这还真是说不出的古怪。 而且被人郁闷到了,你还说不出究竟郁闷在哪里。 周瑜笑着摊了摊手,道:“既然如此,主公为何还愁眉不展?” 孙策顿时语塞,半天才道:“公瑾,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我差点笑出声来,孙策方才还一副绝对不动摇的样子,现在竟然说出这种话来?难道是非要周瑜表示一下反对意见,他才觉得满意么? 不过,如果是我,这个时候大约也已经郁闷得不行。 转头一看,张昭等人在一旁已经记得满脸通红,拼命给周瑜使眼色。 若不是当初去拉周瑜过来的时候,曾经答应周瑜不管他说什么都绝不干涉,估计他们早就跳起来大叫“不行”了。 但周瑜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微微笑道:“主公早已经打定了主意。 末将就是再苦口婆心、好言相劝,您难道就会改变主意么?除非末将将您打伤了关在这里禁足。 这姑且不论我敢不敢,恐怕十个我也不是主公的对手。 既然如此,末将何必多费唇舌?” 孙策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道:“公瑾这是以退为进了?” 周瑜摇头道:“主公误会了。 末将倒是真心觉得,主公就算去了,也没有什么不好。 ” 孙策微微挑眉。 “怎么说?” “光武帝庙正在岭上。 我军与刘繇军一南一北下寨,主公上了山。 刘繇那边固然可以看见,我们这里难道就看不见么?而且我方乃是主动防备,一旦有所不测,也可以立即派大军上山救援,实在不必过于恐惧。 ” 孙策哈哈大笑道:“还是公瑾最明白我地心意。 区区刘繇,我还不放在心上,难道就被他吓得不敢出门了么?” 帐内的诸将听了这话。 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不定。 就算周瑜说得再轻巧,孙策再雄心万丈好了,难道就可以在决战之前让主将冒着这种无谓的风险,去做毫无意义的一件事情么? 周瑜略微躬身,行了一礼,续道:“但是,主公既然要去。 却需小心谨慎,多做防备才是。 ” 孙策扫了他一眼,“什么防备?” “末将的意思……”周瑜缓缓扫视了周围众人一圈,才道:“其一,主公上山之时,末将亲自带人在营中随时监视岭上情况。 遇有不测,即便上山救援。 ” 孙策点头道:“公瑾自便。 ” “其二,主公需要多带一些人随同上山。 程普、黄盖、韩当、蒋钦、周泰等几位将军自然是少不了的,此外,最好再选拔英勇善战者百人……” “且慢!”孙策的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打断了周瑜。 “为什么要带这许多人?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独自上山就是了。 ” 听到这里,张昭等人终于忍不住了。 周瑜临阵倒戈。 帮着孙策也就罢了。 孙策还根本一点也不把自己地安危当一回事,竟然想去孤身犯险。 真是再也不能忍了! 最后。 两下里讨价还价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孙策带着十几个人上岭祭祀去了。 军中武功最高地几位将军都跟着孙策上山了。 这当然不是孙策自己情愿的,而是人家武功既高,又有几个还算得上是孙策的长辈,一定要跟着,他倒还真是没有办法了。 周瑜自己说了要在后方戒备,我只好也跟着他,无聊地看着四周的情形。 神亭岭就在营地前面十余里的地方,也不是很高,两三百米的高度,树也长得稀稀落落的,远远望去,视力好地还是可以看到几个小小的黑影在向着山上移动。 不过,这年头没有望远镜,想要看看清楚,那就是困难得很了。 所以,我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了,自己跑回营帐去跟玄月聊天。 过了不久,忽然见到几个士兵匆匆忙忙地从门前经过,又有阵阵呼喝之声传来,竟然像是在紧急集合了。 我吓了一跳,心道孙策不会真的出事情了吧?赶忙拉住一个士兵,问道:“这位小哥,你这么急是要做什么去?” 那士兵急急忙忙说道:“路公子,主公在山上被刘繇军伏击了。 ” “什么?”我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若说是孙策被刘繇看到了,匆忙逃下山来,那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却说是伏击。 刘繇怎么知道孙策今天要上山去呢?难道营中又有了奸细不成?不可能,上次秣陵一战之后,周瑜亲自去把奸细都一一抓了出来,当场军法处置,以儆效尤。 前例仍在,没道理这么快就又有人变节吧? 我带着玄月赶到周瑜那里,却看到他坐在中军帐中,在看一副江东地形图。 这幅地形图是他跟张昭游历江东一带,费了数年时间才绘制而成的,非常精细,又经由许多当地百姓的勘误指正,可以说是现今最好最准确的一副地图。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最好的兄弟马上就要被人打死了,这家伙竟然还慢条斯理地在这里看地图? 周瑜见我进来,轻轻一指下首的位置,道:“路公子,请坐。 ” 我坐了下来,但是还是不断地偷看周瑜。 他好像真地一点都不急,还在那里看,而且看得非常仔细的样子,还在那里用手大约地测量距离。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门帘开了,跑进来一个士兵。 这个士兵一脸风尘仆仆,脸上还流着汗水,显然刚才经过了长时间的飞奔。 一见到周瑜,他就半跪下来,行礼道:“周将军。 ” 周瑜这才抬起了头,问道:“打探清楚了没有?” 那士兵道:“是,主公在光武帝庙前跟刘繇的一个部将打起来了。 ” “哦?什么人这样厉害?还能跟主公斗?” “听说是刘繇属下,并不如何受重视的一个部将,叫做太史慈的。 似乎也并不是受了刘繇之命,而是自己冲上山,要向主公挑战。 ” “原来是他。 ”周瑜垂下眼帘,微微笑了起来,“很好,他跟主公分出胜负没有?” “我离开地时候,两人还是不胜不败之状。 ” “刘繇那里如何反应?” 那士兵停了一下。 “没什么反应,将军,是否其中有诈?” “没有反应?”周瑜挑了挑眉,随即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甚好,如此甚好!”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二十六章 诱敌之计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二十六章诱敌之计 感叹过后,周瑜挥手让刺探的士兵出去了,这才收起了几案上的地图,站起身来,往营帐外面走去。 我叫了一声:“你去哪里?” 周瑜回头一笑,道:“我还没有见过几个能够跟主公打得不分胜负的人,正要去见识见识。 ” 我愣了一下,越发觉得有些古怪,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匆匆忙忙跟着他到了辕门外面,陈武等人已经领着列队整齐的兵马,在那里静候多时了。 见到周瑜走到近前,他赶紧冲了上来,急道:“周将军,请立即传令,末将这就杀上山去,拼着命也要护主公安全回营。 ” 周瑜抬头看了一下山上,其实模模糊糊地根本看不清楚。 他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转头问陈武道:“山上的情形如何,刘繇派人杀上山了么?” 陈武道:“没有,刘繇还是按兵不动。 ” 周瑜“唔”了一声,点了点头。 陈武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急道:“周将军,再犹豫就来不及了,万一刘繇大军杀了过来,主公身边才十几个人,根本抵挡不住啊!” 周瑜微微摇头,“刘繇既然现在没有反应,想必也是觉得我们其中有诈,怀疑主公只带这么一点人上山乃是诱敌之计。 ” “啊!”我惊呼一声,猛然反应过来。 众人没提防一直沉默的我忽然出声了,视线一齐转向了我。 我吐了吐舌头。 有点尴尬。 又没控制好音量啊…… 周瑜勾起嘴唇,俊美地脸上带上了深刻的笑意,“路公子有什么良策?” 我听到这里也明白了,笑道:“将军是不是想说,既然刘繇以为是诱敌之计,我们就干脆把他当成一个诱敌之计。 不上去救援孙将军,就是要yin刘繇杀过来么?” 周瑜笑着摇了摇头。 “你才中了一半。 ” “一半?”我眨了眨眼。 不是吧?我刚才还暗自得意了一下,觉得自己反应也很快的嘛。 这家伙立即就给我泼了一桶冷水上来。 “我并非是想要诱敌,而是要牵引敌人。 ”周瑜扫视了众人一圈,缓缓说道:“刘繇既然以为这是诱敌之策,那么轻易绝对是不敢上山的,主公的安全短时间内并不需要担心,但是想要对付刘繇却也不大可能。 不过,既然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岭上。 那么,如果此时偷袭刘营……” 张昭与他视线交集之时,心意相通,也笑了起来,道:“果然是妙计。 机不可失,就请几位将军率军从刘营后方包抄过去……” “不,”周瑜摇了摇头,“我亲自带人过去。 而且。 不去偷袭刘营,直接攻打曲阿!” 张昭一愣之下,半晌才道:“可是,营中……” 周瑜上前,对他一揖到地,说道:“营中诸事。 就拜托子布一力承担了。 主公归来之后,若我偷袭成功,可再袭刘营,攻他个措手不及,必然可以一击得胜。 ” 张昭肃容道:“公瑾放心,我自然理会得。 ” 周瑜微微抬头,向我这边瞟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叹息了一声。 张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我一眼,笑道:“公瑾不必担心。 营中诸事我都会一一处理得当。 ” 周瑜点了点头。 转身上马,率领着大军。 从营帐后面绕行而去。 我一时间竟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个这个……我到没看出来这个竟然还是个这么果断地人,竟然说要出兵就出兵了?虽然,我也承认这个决定很高明,但是……就这么跑掉了? 我有些怔住了,看着他纵马而去的背影,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张昭随即安排人马整装待发,准备瞅准时机冲上岭去,一方面营救孙策,另一方面也是拖住刘繇地主力,吸引他的注意力。 安排妥当之后,他走到我面前,低声叫我:“路公子?” “啊!”我抬头看到他,有点吓到了,“呃,这个,张大人,有什么事情要我做么?” 张昭摇了摇头,笑道:“这里我处理得过来,倒是路公子,你看起来似乎相当疲惫,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不如回营帐歇息去吧?” 我赶紧道:“我没事的,现下情势这么紧张,我哪有心思歇息?有什么事情用得上我的,大人千万要吩咐下来。 ” 张昭道:“现下也没什么要做的,就是要跟刘繇正面交锋了。 路公子你不会武功,乱军之中万一有了什么闪失,反而是不好,还是回营去吧。 ”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发现我有点累赘了。 本来嘛,我是跟着周瑜,这家伙倒是个当家作主的,我就算是跟班,好像也不显得多么不顶用。 现在他一走,我才发现,其实我真的是个大闲人,从头到尾就什么都不用做啊。 我只好灰溜溜地回去找玄月。 营帐里空荡荡地,玄月大约出去看热闹了。 我一个人坐在营帐里,居然很有一点落寞。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落寞点什么啊。 我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我到了三国之后最顺心的了。 既没有被关在深宅大院里,也没有跟曹操等人勾心斗角。 孙策营中的诸将对我都很好、很客气,特别是当日夜袭的战役之后,大家更是对我非常尊重,遇到些难以处理的事情,有时候也会来问问我的意见。 除了偶尔会被某只讨人厌的骚扰之外,这样地生活也算十全十美了。 不过,现在好了,那个终于滚蛋了,我的人生更加光明了,我应该很高兴的嘛,应该长笑三声…… “夕颜,你没事吧?” 玄月关切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我当然没事啦。 ” 玄月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我,“没事你做什么在那里狂笑啊,很恐怖你知不知道?” 我勾了勾嘴角,“笑两声你就觉得恐怖了?要是我哭呢?你不是要吓死了?” 玄月立即凑了上来,脸上的神情非常紧张,叫道:“夕颜,你千万不要哭啊!我最怕人家哭了!” 我的脸顿时僵住了,觉得头晕脑胀,自己是不是神智错乱了,怎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呢? “玄月,我发现不是我有事,而是你不太正常。 我为什么要哭?我没有要哭啊,你紧张什么?” 玄月夸张地呼出一口长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周将军把你扔在这里自己跑了,你肯定很难过呢。 ” 我瞬间觉得背后冷汗直冒,嘴角都有些抽搐了,“你你……你不会真地以为我跟他是那个什么关系吧……”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二十七章 流言蜚语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二十七章流言蜚语 我原来都不知道玄月竟然是这么八卦的一个人,具备了一个合格的狗仔队记者的全部条件。 捕风捉影的眼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再加上敏捷的身手…… 玄月对着我露出一个充满含义的笑容,“夕颜,我跟你是什么关系?那是情同姐妹啊!你瞒别人也就算了,竟然瞒我,你好意思么?” 我瞪她,“我瞒你什么了?我为什么不好意思?” 玄月笑得合不拢嘴,道:“你跟周将军的事情,全营都知道啦,你还想瞒下去?” 听了这话,我瞬间吓出一身冷汗来,一把抓住玄月,问道:“什么?全知道了?怎么可能?”那岂不是大家都知道我是女的了?这不太可能吧?但是,这几天又的确是有点怪怪的…… 玄月大笑起来,“啊,你自己也承认了。 终于说漏嘴了……” “我承认什么了?”我回想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那么一点点模棱两可的意味,顿时满头黑线。 我终于知道,流言蜚语就是这样诞生的…… 我咬牙道:“胡说什么啊?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我是女的了,难道不是?你竟然下套诱拐我啊?” 玄月道:“我有说大家都知道你女扮男装么?” “那你说什么都知道了?”我觉得我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玄月“嘿嘿”笑了起来,“就是你跟周将军的……啊……” “什么!” “哦。 那个啊?昨天黄老将军看到我,还让我来劝你来着。 说什么你也是一表人才,胸有大志,怎么就偏偏有那个什么断袖之癖呢?你自己怪癖也就罢了,还要来影响周将军,这就很不好了。 哈哈,笑死我了。 ” 玄月一屁股坐在软席上。 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却脸色发青,一点都没看出来这个事情到底有趣在哪里。 玄月竟然可以一个人乐成这样。 看她笑得差不多了,我一步上前,拉住她地衣领,道:“还有谁这么无聊乱猜的?” 玄月捂着嘴道:“那可多了……” “都有谁?” 玄月眨眨眼,“我怕你去报复人家,决定不告诉你了!” “你快说,你就不怕我报复你么?” 玄月偷笑道:“我不怕。 周将军不会让你把我怎么样的。 ” 哇,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这时候在我面前提周瑜,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脸色一变,玄月却早有准备,往后面纵跃了两步,大笑着出了营帐。 我追到门口,她早就施展轻功。 跑得不见影子了。 我跺了跺脚,真是郁闷得不行,而且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好一个人呆在营帐里面生闷气。 玄月知道我在气头上,也不敢露面,不知到哪里玩儿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 张昭派大军上山,掩护着孙策下了山。 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我虽然心里面气闷得很,但还是决定出去看看,顺便察言观色,研究一下究竟是哪几个渣渣在我背后传些无聊的小道消息。 跑到中军帐一看,孙策虽然脸上衣服上都沾满了尘土,但仔细看看也没什么伤,倒是精神很亢奋,不断地道:“这太史慈真是个人物。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了!” 一边说着。 一边就把从太史慈身上夺来的短戟扔在地上,道:“去。 挂在营门口。 明日对阵,让刘繇手下也看看,要不是他跑得快,如今已经死了!” 几个近卫答应着把东西拿了下去。 孙策四周看了看,奇道:“公瑾呢?” 张昭应声出列,快速地把周瑜地计谋说了一遍,又道:“公瑾当机立断,已经率军离营多时了,此时多半已经到了曲阿,开始攻城了。 ” “哦?”孙策一喜,道:“好,公瑾果然智计过人。 命全军戒备,要是刘繇军拔营后撤,必然是公瑾一击得手了,立即追击!” 几个将军一番商讨之后,各自领着人走了。 我看看没我的事,就打算也偷偷溜走算了。 可是,走了几步,却不知怎么地引起了孙策的注意,被他从后面叫住。 “咦?路公子?” 我转身道:“孙将军,我听说您大战归来,本想看看您是不是有伤要治。 现在看来,似乎是毫发无伤,那我就告辞了。 ” 孙策皱了皱眉,似乎没有注意我说了些什么,只是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赶紧躬身道:“我并无意要偷听诸位将军议事,孙将军明鉴。 ” “我不是这个意思,”孙策摆了摆手,道:“方才子布不是说,公瑾已经离营了么?你怎么还在这里?” 靠!听了这话,我瞬间明白过来。 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孙策看来也是八卦党的一员啊! 我勉强笑了一下,道:“周将军离营是要去做大事的,带着我做什么?” 孙策沉吟了一下,点头道:“说得也是,公子你不会武功,到了战场上反而危险,还是随辎重而行比较妥帖。 ” “是。 ” 我点了点头,心里严重地斗争着。 要不要也像警告玄月一样警告一下孙策啊?唉,想了想,还是不敢,而且这样必然会我是女子的事实。 想想在这么一个封建的古代,我要是被很多人知道在军营里,而且在周瑜身边、孤男寡女待了这么多次,估计是想不嫁给他都不可能了。 不行!还是要谨慎。 我不说话,孙策却没有闲着,而是笑道:“既然公瑾不在,公子可一定要跟刘公子呆在一块儿。 虽然是跟着大军,但打起仗来也是说不准地,要自己小心安全。 否则公瑾回来,我可是难以交代。 ” 我额头上出现了三根黑线。 我安不安全跟周瑜有什么关系啊?你又为什么要跟他交代?啊啊啊,真是莫名其妙! 但是,我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讪讪地笑道:“在下自会多加小心,多谢孙将军关心。 ” 出了中军帐,只觉得人人都可疑起来,见到黄盖远远走来,更是免费送了老人家一个白眼。 当然,他也懒得看我,所以估计根本没看到就是了。 受了这样的打击,心情郁闷之下,我整个下午都呆在营帐里,效法鸵鸟,不敢出门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二十八章 玄色的行踪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二十八章玄色的行踪 过了两天,曲阿那里的消息传了回来,说是周瑜偷袭得手,与早就埋伏在城中的内应来了个里应外合,攻下了曲阿。 消息传来,孙策立即兴奋地站了起来,就想要趁势追击刘繇军。 可是,我们这里既然听到了密报,刘繇自然不会连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当日就后撤了三十里,不敢与孙策正面交锋。 孙策召集人马要去追的时候,却被张昭劝住了。 “主公何必急在一时?如今,刘繇既退,必然派出精锐断后,而且提防着我们要去追击,虽可获胜,损伤必大。 倒不如先放他们一马,等到今晚再去劫营。 彼军必然没有恋战之心。 ” 孙策想了一下,听从了他的意见。 这一次的偷袭却是非常成功,入夜的时候孙策亲自带人出战,兵分五路,长驱直入。 过不了两个时辰,已经传回了一举获胜的捷报。 第二天,我跟着大部队过去的时候,刘繇的营帐上空已经飘扬着孙策的旗子了。 但是孙策本人还是有些不悦,见到诸将虽然抚慰了几句,可是脸还是绷得很紧。 我偷偷去问张昭:“张大人,出了什么事?我军大获全胜,孙将军还有什么不悦?虽然让刘繇跑了,但是他既然失掉了曲阿的地盘,也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而已,还怕收拾不了他?” 张昭摇头叹气,道:“路公子。 你有所不知。 主公自从上次在神亭与太史慈争斗之后,就动了想要招揽他的心思。 但是此次兵败之后,太史慈随着刘繇撤兵,似乎在路上走散了,跑到了泾县一带,有些鞭长莫及了。 ” “啊……”我对地理形势不是非常了然,不过也大概知道那一带不是孙策地势力范围。 于是摇头笑道:“天下形势瞬息万变,以后有的是机会。 孙将军也不必过于急躁了。 ” 张昭笑了下,道:“我也这般劝谏,主公也只是一时不悦,过一会儿就会好了。 ” 我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了。 张昭忽然道:“路公子,你没有什么事情要问我的么?” 我一愣,有点迷糊了。 道:“什么事情?” 张昭勾了一下嘴角,似乎忍不住就要笑出来了,道:“啊,既然没事,路公子请便吧。 大约是我会错意了。 ” 我眨了眨眼,觉得更是一团混乱。 看了他半天,也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只好道声“告辞”。 转身去了。 刚走出一步,就听见张昭在后面低声道:“曲阿城里的某人一切安好,只可惜不得不在那里驻守一阵子了。 ” 我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回头问道:“什么曲阿城……啊!”我顿悟了!难道说的是周瑜么?靠,这家伙真的是阴魂不散啊,人都不在这里了。 还鸡婆地到处传消息。 张昭笑道:“路公子自然知道是谁。 ” 我勉强笑了一下,道:“多谢张大人关心,我就先走了。 ” “慢着慢着。 ”张昭转过半个圈子,拦在我面前,“虽然驻守一地有些无聊,不过,曲阿城里还是要比军营中安定一些,路公子是不是有意迁过去?” “什么意思?” 张昭微笑道:“若是公子有意去曲阿,我和主公可以派人护送你过去。 ” 这不是自投罗网么?我正觉得可疑呢,周瑜这家伙不是看穿了我。 就是个标准同性恋。 无论哪样都很惊悚啊,我才不要去狐狸身边呢。 我干笑一声。 道:“这个……也就不必了吧……” 张昭道:“路公子要不要再考虑几天?曲阿城中难民颇多,似乎也有些瘟疫,当地的大夫难以医治,公瑾这才想要公子过去相助。 ” 我挑了挑眉,真是好拙劣地借口啊!多半是编造的。 不过就算是真地,也不能过去。 我道:“军中伤亡将士更多,我实在不放心离开。 不如这样,让周将军把城中病患症状写来给我,我开个方子过去,也是一般效果。 ” 张昭见我不为所动,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也不好勉强我,只好放我离开了。 我回到营帐里的时候,玄月已经在整理我们那只有一点点的小行李包裹了。 我扫了她一眼,到一旁坐下。 这几天,我基本对她采取了不理不睬的冷战战略,打算用我坚定不移的反八卦态度来消弭她这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想法。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想法似乎很好,就是收效甚微。 她嘴上虽然不说了,但是眼里地神采还是透露出她内心掩盖不住的好奇来。 玄月见我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我立即戒备地缩了缩,不是我多心,实在最近被她疲劳轰炸到怕了,并且,刚才还被张昭郁闷了一下,还有些连锁反应…… 我道:“玄月,你理完了?要不要我帮忙?” 玄月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有件事要问你。 ” “什么事?”靠,不会又来了吧? 玄月看我一眼,道:“你不要怕,我不是要问你周将军的事情……”被我一双厉眼瞪了过来,她急忙改口匆匆说道:“我是听说,华神医他老人家在江东一带行医,似乎就在不远之处。 ” “咦?”我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师傅他就在这一带么?在哪里?”自从华佗离开京城之后,我就没机会见到他了。 我其实是非常感激他的,要不是有他,可能我的命运就会是完全不同的了。 可惜的是,他一直忙于云游各地、济世救人,而我更是屡次遇到变故,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玄月道:“我听一个士兵说,应该就在宣城一带。 可是,他老人家一直是在各地游走,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要换地方了。 ” 我沉吟道:“是啊,宣城确实离此地不远,但多少也要好几天地路程。 如今大军转战南北,我们也不能轻易离开……” 玄月顿时垮下了脸,郁闷道:“唉,我还以为可以找个机会去看看哥哥呢,他应该还是在跟随着华神医行医吧。 ” 我这才想到,玄色也是许久不见了。 玄月与他的感情一向很好,这次近在咫尺,实在不应该拦着玄月的。 我笑道:“其实,你倒可以自己去宣城看玄色师兄。 ” 玄月想了一下,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行,离开这里,我不放心你。 特别是周将军又不在……” “不要胡说!”我怒啊,怎么每次说得好好的,都会扯到某人身上去! 玄月撇撇嘴,刚想说什么,忽然帐外传来一个士兵的声音。 “路公子,战局有变,主公召集诸将去中军帐中商议大事。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二十九章 烽烟暂息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二十九章烽烟暂息 我一跑进营帐,就见到孙策在发飙。 “刘繇此人,打起仗来只知道弃众逃命,倒是溜得很快啊!哼,胆小如鼠之辈,只知东躲西藏,偷施暗箭,他还有什么能耐?”孙策狠狠地敲了一下几案的一角,把整个地面都敲得震动起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偷偷躲到一边,随手抓住身边的蒋钦就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蒋钦抬头,见到我也有些吃惊,随即小声回道:“刘繇败退之后,跟笮融合兵一处,攻打牛渚去了。 ” 我“啊”了一声,随即明白过来。 刘繇看着打不过孙策,干脆自己的地盘也不要了,另外去偷袭别的城镇了。 不过,也有些怪异…… “刘繇弃城而逃,曲阿唾手而得,孙将军还有什么不快?” 蒋钦看我一眼,道:“公子有所不知,主公为了与刘繇决战,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哪知道关键时刻,他竟然不战而逃了……” 我们正在这里小声嘀咕,孙策已经大声道:“传令下去,明日立即拔营启程,攻打牛渚!” 众人俱是一惊。 张昭忍不住就道:“主公,何必心急?我军方才战罢,还十分疲劳,何不休整几天再作打算?” 孙策当即反驳道:“我军疲劳,刘繇军何不是辗转奔波?如今士气高涨,正应当一鼓作气。 彻底击溃刘军。 ” 韩当也谏道:“刘繇已是强弩之末,丧家之犬,何足道哉?不必主公亲自动手,末将带兵去收拾了他便是。 ” 孙策摇头道:“刘繇当年欺我孙家太甚,我必要亲报此仇!” 说完,也不听别人劝说,便强行传令下去。 命众将士明日准备启程。 张昭说话他也不听,我自然也懒得多事去劝他了。 但是毕竟有些怨念啊。 刚刚落下脚来,就又要离开了……唉唉,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醒了。 话说,这时候如果周瑜在的话,估计倒还有点办法说服孙策吧。 回到营帐里,把这个噩耗告诉了玄月,她也有些闷闷不乐。 主要地问题在于。 大军一直在迁徙之中,我们就没办法找机会去看华佗跟玄色了,所以就连玄月这样没什么烦恼的人也觉得失望起来。 第二天清晨,孙策就指挥大军掉头向西,直奔牛渚,在牛渚郊外十几里的地方与出来迎战的刘繇、笮融二人交战。 我是跟着后面的辎重部队慢慢磨过去的,所以没有看到打得天昏地暗的场景,只是后来听人转述。 说是孙策片刻之间砍死了地方两名大将,吓得刘军军心溃散,彻底败阵,北大得落荒而逃。 这一仗听说歼敌万余。 有没有那么多人我自然没空去验证,但是,当我进营地时。 第一眼看到地,就是辕门外挂着的一排排人头,恶心得我差点当场吐血,腿也立即软了,后来靠玄月把我拖回了营地。 我不得不说,古人真野蛮! 可惜地是,孙策这次又没有抓到刘繇,此人逃命的本事确实高明,见势不妙,又跟笮融偷偷溜了。 跑到豫章去投靠刘表。 这样一来二去。 孙策也有些泄气了,也是不屑再把这样的人当作自己的敌手。 干脆也不去追了,就近回到秣陵休整,又派人到曲阿去召回周瑜。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我跟玄月又动了跑去找华佗的心思。 但是找人去一打听,他老人家前两天刚刚离开了宣城,不知所踪了。 我差点跳脚:“师傅他那么大年纪了,怎么那么会跑?现在到处都不太平,他就不能安顿下来开个医馆么?” 玄月摇头道:“华神医心系天下百姓啊,这正是他过人之处。 好在你那几位师兄里也有几位会武的,各路诸侯也多少给他面子,应该不会有问题。 ” 我道:“秀才遇到兵,再有理也说不清楚了。 我还记得我是怎么被抓到孙策这里的呢。 ” 话虽如此,但是也毫无办法,只好一边继续打听消息,一边在城里闲晃悠。 秣陵城如今已经整治得十分安定。 城中百姓各自安居,小规模地集市和店铺也都重新开张,逃难的人也回来了不少,看起来又颇有生气了。 我跟玄月常常没事干,跑去逛街,一天兴致来了,去集市上买了点肉和新鲜的蔬菜,还有长江里刚刚捞上来的新鲜活鱼,跑回营地去生火做菜。 这段时间吃的是军营里的大锅饭,吃倒是不会吃不饱,就是难吃得要命,简直到了让我无法忍受的地步。 我们吃的是什么东西呢?说简单点,就是水煮蔬菜加粗粮,很多时候连盐都不给我放一点,那叫一个难以下咽啊。 想我到了三国之后,基本都是锦衣玉食地大小姐,就算在外面落魄,也还没有穷到了虐待自己胃的地步。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我也是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良家萝莉嘛,基本的烹饪还是不在话下的。 我们在营地里升起火来,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蔬菜,打算煮一锅汤,新鲜地鱼可以烤着吃。 据卖鱼的大妈介绍说,这里因为离长江很近,抓上来的鱼都还是活的,烧烤可以保持其原汁原味,因而是最好不过的。 食物的香味从我们营帐门口飘散出去,引来了许多士兵驻足观望,还有几位将军也听到传说,自发自动地跑过来参观,准备趁机蹭吃蹭喝。 我得意洋洋地把食物分发出去,一边暗自赞叹自己有先见之明,还好买了一大堆啊,否则自己都吃不到一点渣子了。 孙策似笑非笑地看我,说了一句:“路公子真是好手艺,又细心,日后……呃,日后哪个女子嫁给你,真是今生修来的福气。 ”一边说,一边与张昭相视而笑。 他们倒是笑得开心了,我却是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突然发现,两个男人在军营里面烧烤确实诡异万分,我开始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早知道跟玄月偷偷躲起来吃了。 我正在郁闷,却听见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啊,你们都在做什么呢?”声音随即转为惊喜,“美食当前,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等我前来,伯符、子布,你们实在不够义气!” 我惊得把手中的碗都敲在了地上,回过身来,死死盯住背后说话的人。 周瑜略显疲惫,银色地铠甲上却是纤尘不染,微微扯出一个笑容:“我回来了。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三十章 亲昵的称呼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三十章亲昵的称呼 我怔怔地说不出话,孙策已经大步上前,拍了拍周瑜的肩膀,笑道:“来得正好,公瑾什么好事都不会错过,总是来得恰到好处。 ” 周瑜躬身行礼道:“末将参见主公……” 话没说完,就被孙策托住胳膊,扶了起来,一边皱眉道:“不要张口闭口都是主公主公的,这个词儿从你口中说出来,听得我多别扭你知道么?平时倒也罢了,今天又不是军中议事,大家小聚而已,别再提什么将军大人的扫兴了。 ” 众人一起哄笑起来,都道:“正该如此。 ” 我也笑了一下,转身要去另外拿一个碗,原来那个方才摔在地上,已经粉身碎骨了。 忽然,我的袖子被人从后面扯住了。 周瑜低笑道:“西彦,怎么见到我,先是一脸见鬼的神色,然后转身就跑,难道不想见到我么?” 没错,你猜得很对!我拉了拉袖子,发现拉不动,心里不悦之下,就想这样脱口而出了。 不过,一想到孙策等人都在场,气氛又那么融洽,我只好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干笑道:“周将军,你误会了……” 话没说完,周瑜两根修长的手指已经伸到了我的面前,左右晃动了一下,道:“你叫我什么?” “周将军……”我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 周瑜摇头道:“方才伯符不是说了么?今日小聚,不提将军大人的扫兴。 你怎么还这么称呼我?” 我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我不知要怎么称呼将军。 ” 周瑜微微笑道:“你难道不知道在下的表字么?” “当然知道。”我抬眼瞟他,这家伙不会叫我称呼他的字吧?天啊,想想我就觉得好啊,鸡皮疙瘩直往外冒,恐怖啊恐怖!才不要呢…… 但是,不仅是周瑜这样说。 张昭等人也在旁边催促道:“正是,西彦为人过于冷淡。 与公瑾日日相对,竟然还是将军公子的这般生疏,岂不让人失望?” 我有些尴尬起来,脸上有些充血了,想必连耳朵也红了。 抬眼去看周瑜,他微微笑着,很得意的样子。 看到我瞪他,竟然冲我眨了眨眼。 靠!欺负我很得意,很光荣哦?我鄙视这种男人! 但是,在众人期盼的眼光下,我实在不能就这样对着某人破口大骂,因为丢脸的不止他一个,连我也要陪着他声名扫地。 无奈,我只好轻唤了一声:“公瑾……” 周瑜脸上地笑容加深了。 口中却道:“怎么叫的这样轻?而且咬牙切齿地,莫非是想把我当那烤鱼啃了么?” 真聪明,我正有此意!我对他咧了咧白灿灿的一口牙齿示威,一边道:“这个……周将……不对,公瑾,你此去曲阿辛苦了。 还是早点回营地歇息吧。 ”我在心里恨恨地道:我的鱼你也不用吃了,节省一点我拿去喂城郊的流浪猫好了。 但是,某人的脸皮比我想象的还要厚上许许多多。 听了我的暗示,不但是脸不变色心不跳,而且还笑得像只偷乐腥地猫,乐不可支地道:“有劳西彦关心了,我真是感动啊。 不过,你既然已经煮了这么多东西等我回来,我自然不能辜负了你一番心意。 吃完了才能回去,不然实在过意不去。 ” 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迸了出来。 “不必多礼了。 ” 周瑜笑着摇头。 “礼多人不怪,虽然我们亲如一家。 这必要的礼数还是不能费的。 ”说完,径自盘腿在火堆前面坐下,抓过玄月递过去的一跳烤鱼,就啃了起来。 靠,玄月也是叛徒! 我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却忽然发现,孙策正在跟周瑜挤眉弄眼地打手势,我偷偷凑近了去听,分明地听见孙策说了四个字:“你真厉害!” 瞬间,我觉得我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帮人绝对绝对不对头,我敢用我师傅华佗珍藏的千年人参和灵芝打赌,他们绝对看出了我是女的。 但是,人家不揭穿,我难道还自己跳出来昭告天下么?这未免也太过古怪了吧?所以,我们就各自僵持着,都不去揭穿对方,维持着一种平衡。 我只能明确地感到,周瑜、孙策、张昭等人是必然知道我地性别的,但是,别人究竟知不知道,我却是不能够肯定的。 因此,我也并没有放松防备,该易容的时候还是易容,该躲起来的时候绝不冒头,贯彻着易容党的最高奥义。 在秣陵城外待了一阵子,整个军队地给养都得到了补充。 这江东一带本来就是鱼米之乡,物产丰富。 孙策打下了好几座大城,收购了附近的粮草之后,三军将士也得到了修养,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战略了。 这段日子,我依然是在周瑜的身边做事。 这自然不是我情愿的,要我选,我肯定还宁愿跟他不在的时候一样,自己到军医那里互相切磋医术,治疗受伤的将士。 但是,孙策留下话来,说是现在没有打仗,也没有多少人需要治疗了,军中大夫都分配到别的地方帮忙。 结果呢,我就不出所料的,又被一脚踢到了周瑜身边。 我那个怨念啊!经过这些日子,我虽然无比迟钝兼且粗线条,但也看出来,周瑜是对我有些意思了。 可是,这个大是有未婚妻的啊!这还是孙策等人都知道地事情。 他们既然知道这家伙是有婚约在身地,为什么还那么多事撮合我们?难不成,古人眼中,男人三妻四妾算不了什么? 但是,对我来说,这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这些日子里,我给周瑜地待遇基本还是两颗大白眼。 周瑜同志倒是一直想拐骗我以后都叫他“公瑾”了,但我拒绝上当,此后咬紧牙关,再也不肯屈服了,总是义正词严地说:“周将军,军中地位高下有别,在下不敢逾矩。 此例一开,此后军中级别不分,命令难行,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 这正是周瑜喜欢对孙策说的话。 被我这样一刺,他果然说不出话来,摸摸鼻子,却没有像我想象的一样灰溜溜地滚蛋,反而诡异地笑得很开心。 真是脸皮厚如城墙啊!最后,我不能不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三十一章 酒宴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三十一章酒宴 平静的生活总是过得非常快。 在秣陵待不了半个月,孙策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固然很得意于自己的这次胜利,但绝对不是那种沾沾自喜、固步自封的人。 江东一天未定,他就必然不会停下征战的脚步。 而且,这个时候,他还有一个心愿未了。 半个月后的某天晚上,孙策召集帐下诸将去城中酒楼。 我揣摩着也是想要顺便商议一下下一步的走向。 因此,当天周瑜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没有急着把他扫地出门,而是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我军在此停留日久,不知孙将军是否准备就常驻秣陵一带了?” 周瑜笑道:“自然不是,主公的志向远大,自然不会只满足于这方寸之地了。 西彦心中想必也是明白的,不是么?”他朝我眨眨眼。 我不动声色地撇过头去,又问道:“那孙将军是打算近日出兵了?想去攻打哪里?” 周瑜看我一眼,沉吟片刻,道:“主公的意思我还没有问过。 但依我所见,未若向南攻打吴郡。 吴地素来富饶,民富粮足,又有长江天险,进可攻,退可守,实在是理想的驻地。 只是吴郡太守严白虎似乎也素有威名,恐怕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拿下此地。 ” 我“哦”了一声,沉默下来。 周瑜的想法应该也是孙策的想法。 他虽然现在跟我说并没有征询过孙策的意思,但私底下必然已经互相商讨议论过。 这样说。 也只是怕我胡乱出去宣扬,给孙策填了麻烦而已。 我抬头看他,问道:“那么我们大约何时会离开秣陵?我好早做准备。 ” 周瑜摇了摇头道:“你不用急,还没到要走地时候。 主公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怎样收服太史慈上,我们必然先要到泾县一战,然后才能做别的考量。 更何况,刘繇虽然战败。 但是他盘踞这一带已经经年,也有许多旧部盘踞在附近。 这些也是不能不处理的。 ” 听了这话,我隐约有些明白了,点头道:“多谢将军。 ” 周瑜垮下脸来,有些不悦道:“西彦,你总是与我这样生分,说来说去,都是将军长将军短的。 真是令人伤心啊。 ”方才侃侃而谈的从容神色瞬间消失不见。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现在的他,看起来比较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地小狗。 配上那张俊美的脸,好像还是挺可爱地啊……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强压下满腔的笑意,做出一副冷淡的表情,道:“周将军,我说过多少次了……” “……军中地位高下有别。 行了,我知道了。 ”不等我说完,周瑜就自顾自地接了口,摇头看了我一眼,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城中酒楼吧。 别让主公久等。 ”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意外之下,多看了他两眼。 却突然觉得他的神色有些黯然。 我愣了一下,忽然有些心虚起来,我会不会对他太不客气了些?其实,他对我也还是不错的,就算我不想嫁给他,似乎也不用老是这样恶语相向。 我上前两步,刚想说什么,他已经拉开了门帘。 解开营帐边上系着马匹的绳索。 翻身上马,往辕门疾驰而去。 我只好骑上另外一匹马赶了上去。 周瑜并没有等我。 我在后面叫了两声,他也似乎并没有听见,也不停下来等我。 但是,他骑马地速度却也根本不快,我在后面一夹马腹,也就不紧不慢地跟上了。 进了酒楼,那里已经非常热闹地坐满了人,但都是营中的将士。 孙策等人还是把这酒楼包了下来,以便可以谈一些比较机密的事情。 酒过三巡,孙策就忍不住把他日后的战略拿到饭桌上讨论了。 他的一番言论又有周瑜和张昭支持,本来就没有人能有什么异议,更何况,酒足饭饱之后,大家的心思似乎也并不在这些正事上。 于是,话题兜兜转转,竟然扯到了孙策的婚事上。 张昭是第一个喝醉的,他并不如何习武,本来酒量就差,又被别人强灌了几杯,过不了多时,就已经有些熏然。 他举杯向着孙策道:“伯符,你如今在江东打下基业,也该考虑亲事了吧?前些日子,我在这秣陵城里闲晃,听见不少怀春少女在那里说‘孙郎’如何如何。 看来,伯符你是广受爱慕啊。 ” 孙策也有些自得,笑了一下,才道:“我哪里比得上公瑾?‘周郎’这幅俊美皮相,才是真地资质,无人能及。 ” 张昭瞟我一眼,低笑道:“不管怎么说,公瑾也是订了亲的人,哪里用得着兄弟我多事?” 周瑜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却没有如往日一般说些什么,反而转向低头,又自斟自饮了一杯。 我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我差点忘记了,周瑜是个有未婚妻的!险些被罪恶感冲昏了头脑啊。 实际上,这家伙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对我献什么殷勤?那是想要拐骗本小姐给他回去做妾啊!坚决不能接受! 我低着头不说话,只听见孙策在首座豪爽地笑了起来,道:“大丈夫建功立业,也要娶这时间第一等的美人为妻,寻常女子我是看不上了。 ” 张昭也笑了起来,道:“伯符想娶什么样的美人?难道说,要比得上天下第一美女貂蝉么?” 孙策摇了摇头,道:“貂蝉固然美貌,可惜已经名花有主。 我倒是听说当年光禄大夫桥大人家地千金声名远播,我是闻名已久的了。 ” 张昭忍不住大笑起来,看了一眼周瑜,又看看孙策,道:“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看来……”他瞟了我一眼,忽然住口不说了。 我这时已经有了三分醉意,迷迷蒙蒙地觉得有些奇怪,抬头看张昭,他却已经转移了话题。 “你说,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你是……” 玄月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我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你怎么突然凑这么近?” 玄月低笑一下,“我觉得张大人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别乱说,当心啊,要是被人听见了,那可是糟糕透顶。 ” 玄月吐了吐舌头,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三十二章 明月思故人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三十二章明月思故人 男人喝醉了酒,说出来的话就渐渐让人无法忍受,特别是在场的很多人都是些武夫出身,没有几个有周瑜张昭这样的教养风度。 所以,到了酉时,我跟玄月借口不胜酒力,跟孙策告辞之后,就离开了。 酒楼外,夜幕已经低垂,一轮明月当空,照得街道上忽明忽暗的。 秣陵是座小城,自然没有我往年在京城所见到的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夜景。 到了这个时候,普通百姓不管有事没事的,都已经回到了家中,街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我跟玄月的影子在月色下淡淡的,飘飘荡荡的,很显得朦胧。 我抬头看一眼天空,冷风吹过我的鬓间,忽然心口缩了一下,只觉得心情一沉,方才的转瞬间消失殆尽了。 我立即有些抑郁起来,叹了口气。 玄月诧异地回头,道:“夕颜,你怎么了?这些天总有些愁眉不展的。 ” 我摇了摇头,道:“我忽然有点想家了,不知道爹娘和姐姐是不是都平安离开了京城,橙舞绛歌她们又是否安然无恙?” “怎么突然……”玄月说了一半,又旋即住口。 我的视线穿过街道上矮小破旧的房屋,思绪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这月色?我忽然觉得,我离开家太久了……” 本来只是朦朦胧胧的一点恍惚地思绪,但是说到这里。 却觉得心中的惶惑不安一下子都涌了上来,突然就觉得非常想家。 不管我原来对这个时代多么没有归属感,但是,无可否认的是,这个时候,在我心里,已经把桥家当成了我在这个时代真正的容身之所。 桥夫人对我的恩情我是怎样也不会忘记的。 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很难想象。 自己一个女孩子究竟是怎样在这乱世之中飘零了那么久的?这几乎像是一个奇迹。 从一个阵营转向另一个阵营,或许有挫折地地方,但是至少还是平安无事。 这也许真的是我过于幸运了吧。 玄月笑了笑道:“夕颜,你今天心情不好啊?其实,想家很正常啊。 比如说我,我很小地时候亲生爹娘就过世了,后来。 刘大人收养了我。 对我最好的是玄色哥哥,当年干爹过世之后,他要离家跟华神医学医,我多么舍不得啊,抓着他的袖子哭了一晚上,最后还死拽着不让他走呢!” 我突然想到那天玄月提起要去看玄色的事情。 “那你现在……” 玄月笑了一下,道:“其实,对桥夫人来说。 你能够平安无事,她就是最高兴的了。 现在孙将军这里人人都对你这么好,她知道了想必也会宽心的。 ” 我摇了摇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突然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皓月当空。 就像是我从京城家中被玄月救出来地那天一模一样么? 玄月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好啦,你现在活蹦乱跳,又找到了周将军这样的乘龙快婿,回去桥夫人肯定要欣喜若狂的了。 ” 我垂下眼睛,沉默片刻,忽然抓住她的衣襟,说道:“玄月,不行,我总觉得不对。 我怕爹娘他们出了什么问题。 我们还是早日离开此地吧,我要去找他们。 ” 玄月按住我的肩膀。 脸上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低声道:“夕颜,你到底怎么了?要打听桥大人的消息,这我一直知道,可是,这也不能急在一时吧?再说了,你说要去找他们,但是你知道他们在哪里么?” 我倏然住口。 玄月摇头道:“你看,你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去找?” “他们应当在皖城。 ” “什么?” “我们去皖城。 ” 玄月奇道:“原来你就说要到皖城来,我还以为你只是想要到江东一带来寻找而已。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难道,你已经有了桥大人地消息?” 我呼出一口气,不说话。 我怎么知道的,这怎么能够告诉玄月呢? “……总之,我得到一些消息,听到一些传言,我觉得很可能在那里。 ” 玄月勾了勾嘴角,“问题是,你又不能确定。 就算你有九成把握好了,你现在要离开,怎么跟孙将军他们说?你怎么跟周将军交代?” “我何需跟他交代?”我脱口而出这一句,才觉得自己心里有些苦涩。 他说不定也就是因为军中女孩很少,玄月这种又性格豪爽,直逼男子,像我这种样子的比较少见吧。 他一旦回到家乡,去找他那个什么未婚妻,就会把我忘记了。 我淡淡道:“上次周将军也说过我最好还是离开军中,这次必然也不会阻拦了。 ” 玄月皱眉道:“那不一样,上次是战局最混乱的时候,他自然不希望你在这里犯险。 如今,江东六郡平定了大半,他恐怕就不舍得你走了。 ” 我微微闭上眼睛,“不管怎么样,我总要离开的。 你不知道,我心中感觉很不对,就连上次在京中被擒那次,我都没有这么不妙的感觉。 不亲眼见到人,我是怎样也不放心地了。 ” 玄月见我如此,顿时说不出话来。 两人一路再无言语,回到营中歇息。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色微明,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下。 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阳光穿过门帘,照射到营帐里面的地面上。 我回头一看,玄月已经不见人影了。 这样也好。 我草草打理了一下,就去找孙策说我要离开的事情。 孙策的中军帐守着好几个士兵,看我到了门口,却把我拦了下来。 “路公子,主公与几位将军正在商议大事,您还不能进去。 ” 我有点讶异,没想到这些人昨天喝了一晚上酒,今天倒是很勤奋地一大早就开始商议了。 想来孙策东进的决心也是非常坚定了。 “他们商议了多少时候了?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路公子,几位将军昨晚歇得晚了,今儿个才开始不久,想来还要不少时候,您不如先回营帐歇息吧,等晚间再来。 ” 我犹豫了一下。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离开,我可不想半途而废。 于是,我微微摇头道:“不必了,我就在此等待即可。 ” 我找了个阴凉蔽日的地方坐了下来,等待他们商议结束。 可是,我一直等到午间,都没有要散会的意思。 期间,有几个士兵送了午饭进去,我也溜去吃了一点东西。 但是,回来的时候,还是没有结束的征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三十三章 悄无声息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三十三章悄无声息 就这样,一直等到黄昏时分,中军帐的门帘才终于被挑开了。 我急忙站了起来。 几个将军先后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我在门口,都有些诧异。 “路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笑一下,“我找孙将军有些事情。 可是跑来一看,才发现正在商议机密大事,不好打扰,才在这里等着。 ”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显然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不好问,点了点头,各自散去了。 我看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想要进去找人。 谁知,我才走到营帐门口,还没掀开门帘呢,一个黑影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差点跟我撞上。 我急忙停住脚步,抬头一看,竟然又是周瑜。 这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周瑜见我站在门口,也跟别人同样意外,挑了挑眉毛,问道:“路公子到此有何贵干?不会是专程到这里来等我的吧?” 我微微笑道:“等倒是等人,可惜不是等的将军你,我有事要跟孙将军说。 ” 周瑜闻言,奇道:“有什么大事要告诉主公?我怎么不知道?” 我耸耸肩,道:“告诉孙将军的,自然是重要的事情了,怎么能够随便告诉你?” 周瑜被我这么一说,也觉得我有些古怪了,对我上下打量了几眼,才道:“那路公子请便吧。 我先告辞了。 ”说着,转身离开了。 我本来自然是盼着他速速离开的,但他真地毫不犹豫地跑掉了,我倒有些奇怪了。 我本来还以为他会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才肯走的,现在竟然这么干脆了? 想不明白,我就也懒得去想,径自进去营帐见孙策去了。 进了帐子。 才发现孙策按着地图,还在仔细地验看。 我倚在门边。 轻轻叫了一声:“孙将军。 ” 孙策抬起头来,看到是我,笑道:“我早先就听到有人通报,可惜今天事务众多,因此才拖到现在。 路公子快请坐,不知你有什么事情要说?” 我迟疑了一下,本来满心急切。 可是到了孙策面前,我却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口了。 毕竟,他对我也是客客气气的,还多方照顾,虽然多半是受了周瑜的指使,但也是一片心意。 而且,他是我在三国这么久,遇到的最为真诚的人之一。 为人坦荡,很少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是诚心诚意来招揽我的,我就这么突然说要走,总觉得有些拉不下脸来。 孙策见我不语,笑道:“路公子。 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能办到地,我必然不推辞。 ” 我叹了口气,总归是要说的,何必犹豫不定? “孙将军,我到贵营也有些日子了,感念将军恩德,聊尽绵薄之力。 如今,江东已经初定,将军手下也是良将谋臣如云。 不需要我这才疏学浅、难当大任之人。 我也日夜思念父母。 所以,想来想去。 想向将军辞行。 ” “辞行?”孙策听到这两个字,瞪大了眼睛,“你要离开大军?” 我点了点头,“将军,我来到军营之时,是您怀疑我谋杀本军探马,才将我拘禁此处。 如今,我想来也已经证明了自己绝非奸细。 请将军不要再阻拦我离去。 ” 孙策皱着眉,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才道:“你离开军营又想到哪里去?” “我前些日子探听到家父在皖城一带出现,想要先去那里探访一番。 ” 孙策点了点头,又道:“你一个人怎么过去?” “玄月已经与我商定要同行,他武功高强,三两个小毛贼决不是对手。 我们也会小心行事,避开诸侯征战之所,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 孙策道:“你若真要离开,我自当找人护送你。 可是……”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路公子,你才思敏捷,我很是欣赏,也觉得你将来必然会有一番大作为。 如今,你事业未成,前途大好之际,却忽然就这样离开,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我摇头道:“建功立业固然重要,但是‘子欲养而亲不待’,家父屡遭变故,身体已不如往年了。 我还是希望要先尽了孝道,再作别地打算。 ” 孙策叹道:“这也是为人子女的孝心。 可惜家父过世得早……”略略感叹了一番,也觉得有些伤感。 我看他的意思,应该是同意我离开了,赶紧道谢。 孙策又关照挽留了几句,就放我离开了。 我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快点回营帐去告诉玄月,孙策却又忽然叫住了我。 “路公子,还有一件事情。 ” “您请说。 ” “你要走的事情……有没有告诉公瑾?” 我沉默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 请将军代为转告吧。 ” 孙策摇了摇头,“公瑾必然不舍得公子离开,你最好找个机会亲自跟他说明,这话若是从我口中说出来,总觉得不甚妥帖。 ” 我默默点头,掀开帘子离开了。 回去营帐,把消息告诉了玄月。 两个人一合计,决定就在这三天内离开。 我们的行李也不多,都是一些简单的衣物,一些银两,我还有一个药箱,除此之外,几乎就再无一物。 孙策派人送了银子过来,又传话说,出门在外,别的东西也都不怎么合用,还是银两最为实际。 但是,如今世道乱了,有银子也不是就一定不会饿死,还是要万事小心了。 我知道他说得确实在理,于是更加感激他地细心妥帖,愈加觉得他与朝容非常般配,心里暗自为他们祈祷。 这样,到了第三天早上,我跟玄月早早起身,去别过孙策,就悄悄从辕门出去了。 因为怕被人挽留,我都没有事先通知孙策以外的人,只是在临走这天的早上,托几个近卫的士兵送了些小东西去各位将军营帐,一来算个留念,二来也是一些心意。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秋,江东的冬天并不寒冷,但到了这个时候,清晨的碧草之上也凝结了薄薄的一层霜冻,晶莹剔透,却也显得蒙眬起来。 我跟玄月骑着马,但是行进的速度却并不是很快。 我昨天晚上一直没有睡好,因为要离开孙营,实在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太郁闷,总之心烦意乱地,一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合眼。 早上起来地时候就依然有些困倦,昏昏沉沉的。 直到这个时候,吸进了早晨青草间的凉气,头脑才开始清醒起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三十四章 噩耗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三十四章噩耗 玄月坐在马背上,一边摊开一幅地图看着。 孙策的军营在秣陵以东的城郊,我们此去皖城,需要一路沿着长江向西,而孙策攻打吴郡的路线却是向东南方向行进的,所以,我们是不可能再遇见了。 想到这里,我有些伤感起来,一夹马背,开始在草丛间狂奔起来。 跑出一段路,却听见玄月在后面叫我。 “夕颜,别跑这么快。 ” 我微微勒住马缰,放慢了速度。 玄月从后面赶上来,扬鞭往左边一条岔路一指,道:“别走错了,应该往这边。 前面有个小镇子,我们快马加鞭,中午就可以赶到,正好到那里吃点东西。 ” 我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太阳爬到头顶上的时候,我们踏进了一个小镇里。 镇子小小的,没有许多人家,但是由于地处官道交界的地方,也算是个交通枢纽,往年太平的时候,经常有商人从此地经过,在此停留,所以小酒楼也是开了几家的。 我们随便找了一家进去坐定,要了几样家常小菜。 玄月是个坐不住的,就去与人攀谈。 好在这店里的掌柜是个随和的老头,笑脸迎人,有问必答,倒说出了许多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原来,孙策平定江东的战役虽然雷厉风行,很是豪情满怀,攻下当地城镇以后,也是采取张昭所说的怀柔政策,厚加抚恤。 但是。 打仗毕竟是打仗,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再宽仁地将军手下也难免冤魂无数。 所以,曲阿一带的百姓都逃得差不多了,一股脑地往西边去了。 “……如今这世道可是太乱了,不仅是我们这些小民无处谋生,就连朝廷上风光无限的王公大臣。 也好多遭了殃,命也保不住了。 ” 玄月笑道:“老丈。 您老人家倒是很有见识,连京里大人们的事情都知道?” 我也觉得有些好笑,这掌柜一脸文气,想来年轻时也是读过书的,现在又提到朝廷云云,莫不是当年也曾经风光过一阵么? 掌柜摇了摇头,叹道:“我年轻时倒也想过做官。 不过当年举不上孝廉,年纪大了,自然也不去想了。 只不过,两个月前,我这店里倒来过一位京城出来的大人,我看他拖家带口,凄凄惨惨的模样,实在心有感叹。 唉。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啊。 ” 听了这话,我突然来了兴趣,插口追问道:“是哪位大人啊?我以前也在京城里住过一阵子,京里地大人也认识不少啊。 ” 掌柜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才道:“我也搞不清楚那些官阶。 只大约知道这个大人是个什么大夫,姓氏却比较少见,姓桥……” 听到这里,我跟玄月都忍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我赶紧凑到前面,急急忙忙问道:“老丈,你快说,这位桥大人后来怎么样了?” 掌柜看我们忽然色变,吃了一惊,迟疑道:“两位客官,你们……” “我们是桥家的亲戚。 前一阵子失散了。 正要过去寻访呢。 ”我飞快地说完,又追问道:“老丈。 您快说,到底怎么了?” “原来两位客官竟然是桥大人家地亲戚,那也是官宦子弟了,失敬失敬!” 我不耐地皱起眉头,“老丈……” 掌柜举起手来,“客官,别急,让我想想。 ”顿了一下,又道:“唉,这桥大人也是可怜,那天晚上来这里投宿,带了一家老小八九个人,倒有七个是女眷。 桥夫人又生了重病,昏迷不醒……” 我吃了一惊,打断他道:“桥夫人生了重病?怎么回事?” 掌柜摇头道:“这我可就不知了。 反正,桥大人来的时候,夫人就病得厉害,听说,他正是为了给夫人治病,所以一听说华佗神医在这一带出没,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 我只觉得手脚冰凉,喃喃道:“病得很厉害?怎么会这样呢?” 玄月问道:“那他们后来找到华神医没有?治好了没有?” 掌柜叹了口气,道:“桥大人在这里住了七八天,到处打听华神医的下落,后来终于把他请了过来。 他看了之后,竟然长叹一声,说是虽可延命,但是治愈的法子是没有了。 而且,此后必须尽量静养,最好住在江东一带湿润之地,才可勉强保住性命。 ” 我听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桥夫人虽然羸弱,但只是女子的那种柔弱而已,体质是好的,也颇懂得一些养生之道,会做些药膳,平日里很少有些什么病痛。 可是,才数年地时光,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危急的地步? 我脑海中浮现桥夫人素净的娇颜,虽然是素面朝天,但是依然千娇百媚,明人。 她还是很年轻的吧…… 我闭上眼睛,几乎难以呼吸。 玄月在旁边推了我一下,“夕颜?夕颜?” 我摇了摇头,微微睁开眼睛,觉得全身无力。 “玄月……唉……” 玄月低声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老丈方才说了,桥大人一家子都往西面去了,打算找个太平点的地方住下来,让桥夫人好生修养着。 我们快点去寻找他们。 虽然连华神医都说……但是,你毕竟是懂医的,要是在桥夫人身边伺候着,肯定比较有益。 ” 我点了点头,恍惚的神智这才有一点回笼了。 没错,伤心难过于事无补,我必须振作起来,尽自己地努力。 想到这里,我坐直了身子,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掌柜已经离开了。 玄月道:“老丈看你伤心,也知道桥大人必然与你非常亲近,他也就不打扰我们,先离开了。 ” 我低头看到满桌的菜肴,已经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倏然站了起来,道:“玄月,你吃饱了么?若是吃完了,我还是想早点上路。 ” 玄月把放在桌上的长剑挂回腰间,叹息道:“夕颜,你别担心,桥夫人一向心善,不是说吉人天相么?她必然会无事的。 ” 我摇了摇头,心情并不因为玄月的安慰而有所好转。 昨天晚上,那种突如其来的心悸,我还清楚地记得,就仿佛是才发生地一样。 我很怕,那如果是一种征兆,一种骨肉相连的感应…… 我打了个寒战,不敢在往下想了。 玄月道:“我们出来没带什么东西,先去对面的摊子买些干粮吧。 以后要赶路,恐怕没有什么时间到酒楼了。 ” 这个时候,我没心思想这些,就都按照玄月的意思。 两个人走出酒楼,刚到门口,玄月突然停了一下。 “啊,这不是……” 我根本没有注意,还在往前面走。 “夕颜!”玄月快步赶上,拉我的袖子。 我诧异地回过头来,却对上一双燃烧着怒意的眼睛。 “你一定要走,我也不会非要拦着你。 但是这般不告而别,你是怕我死缠着你不放么?我周公瑾又岂是这样不识趣的人?” 我倒退两步,捂住了嘴。 是周瑜,他竟然追了过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三十五章 告白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三十五章告白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锐利的眼睛停留在我脸上,眼中的怒意完全遮掩不住,如果放在平时,我恐怕已经被他吓到了。 但是,此时此刻,我却只觉得有些茫然。 桥家的噩耗对我的打击过大,我的心思如今全都在那上面,完全无暇顾及其他。 虽然,我隐约也感觉到周瑜必然非常生气,但是,我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多想了。 周瑜上前一步,按住我的肩膀。 “你……你究竟算是什么意思?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从来不管我的想法。 你不如直接给我一句明话,就说我是一厢情愿,让我滚得远一些,让我死了这条心。 那我就从此再也不来纠缠你,就算是我做了一场梦好了。 ” 他扣住我肩膀的手非常用力,十指收拢,紧紧地掐住我的肩头,一瞬间,让我感到异常疼痛。 我挣扎了一下,“周将军,有话好说!” 周瑜看到我痛苦的表情,忽然醒悟过来,松开了手,往后面退开几步,但是眼神却没有离开我身上。 他看了我几眼,脸上激动的神色终于缓缓退去,叹了口气,“唉,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既然要走,我就算强留你有什么意思呢?算我用错了情,你走吧。 ” 看着一向意气风发的周瑜一脸颓然之色,我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地伤感。 纠结于心中,开始是轻缓的、捉摸不定的,但是,随着他脸色的黯淡,竟而一点点加深起来。 这种酸涩感压抑在心中,让我更加难以开口。 玄月看我们这样,从一旁走了过来。 “周将军。 方才我们打听到消息,说是西彦她娘重病。 这才要急着赶回去的。 ” 周瑜吃惊道:“竟有此事?” 玄月低声道:“正是,西彦她如今心情抑郁,再者,这个时候也是绝不能不赶回去的……” 周瑜的视线在此落在我身上,脸上地神色缓和了许多,慢慢走上前来。 “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桥夫人……她如今怎样了?” 也不知为什么。 方才跟那掌柜以及玄月说话,我虽然伤心震惊,但还是能够勉强控制住自己地感情,还是能够从容不迫地去判断下一步要做什么。 但是,现在,只是听了他这样一句话,我却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两行眼泪就留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 我想这一下周瑜被我吓得不轻。 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伸出了袖子,想要帮我擦眼泪,可是大约又觉得男女授受不清,碰到我之前。 又慌忙缩了回去,憋了半天,才道:“夕颜,你……别哭,桥夫人会没事的……” 每个人都安慰我会没事的,但是,怎么可能没事呢?听到这种空泛的安慰,更加让我觉得茫然不知所措,眼泪落得更凶了。 周瑜见到这情景,愈加手足无措。 又说了一大堆安慰我的话。 我知道他是一片好心。 也知道他很着急,我也并不想让他为我多么操心紧张。 所以,我咬着牙,拼命想要止住眼泪。 但事情偏偏是这样,越是想要不哭的时候,眼泪越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瑜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来。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轻柔地搂进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我诧异地抬头,泪水迷蒙地眼睛正对上周瑜的。 他轻抚着我的背,低声道:“别担心,有什么事情,都让我替你处理吧。 ” 我微微摇了摇头,推了他一下,但是他却并不肯松手。 也许是胸口传来的温度让人充满了安谧宁心的感觉,也或许是惶惑不安的我太需要寻找到一个可以依托的倚靠,总之,一挣不开之后,我就也放弃了。 唉,突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累了。 意外的穿越之后,背井离乡,到了这个千年之前地古老时代,又迭遭变故,流离失所,几番风云变化,几次死里逃生……虽然说,我的运气还算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年轻夭折之后上天给我的补偿,总之也都安然度过了。 尽管如此,这却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战场的烽烟漫卷,在当年还是普通女生的我来讲,完全是连想都无法想象地。 曾几何时,忽然之间,我就处在了这样一种疲于奔命的状态下…… 渐渐地,我终于有些平静下来,轻轻把周瑜推开了。 我一抬眼,看到他关切的眼神。 “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 ”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觉得真是无比丢人现眼,竟然在周瑜面前哭得这样难看,真是完全没有形象可言了。 我在那里遮遮掩掩,周瑜却似乎完全没有觉得不对的地方,伸手拂开黏在我脸上的发丝,低声道:“你现在要去找桥大人么?你知道他的下落?” 我点头,“据说是往皖城去了。 ” 回答了之后,我才觉得不太对劲,仔细一想,差点尖叫出来。 他怎么知道桥大人的事情?难道……难道他早就把我看穿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前襟,“你……你知道我是……” 周瑜轻笑起来,“我知道什么?你是桥夕颜,桥二小姐?” “呃……”我捂住嘴,真的说不出话了。 过了一会儿,我才问道:“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瑜勾起嘴角,“历阳酒楼见到你,我就认出来了。 ” “怎么可能?你骗我!”我才不信呢,“我那时候易容了,又没说错什么话,为什么你能认出来?” 周瑜轻轻叹了口气,“夕颜,你地易容术固然也还算不错了,可是,我会连自己未过门地娘子都认不出来么?那也太过迟钝了些。 ” 我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变成你……那个啥的?我怎么不知道?”一边瞪了他一眼,“休想占我便宜!” 周瑜目光如水,温柔地笑了一下,“你连定情信物都送给了我,为什么还要否认呢?我们虽然是私定终身,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去桥府与令尊说个清楚,必然不会委屈了你。 ” 我眨眨眼,方才那种温柔静谧地气氛似乎消失了,那个体贴又深情的周瑜瞬间又变回了登徒子模样,这变化快得差点让我以为是一场梦境。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三十六章 婚约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三十六章婚约 我瞪他一眼,有些不悦,竟然又被他耍着玩儿了。 我当即反驳道:“不要胡扯,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是定情信物了?是你硬要抢走的。 现在也该还给我了!” 周瑜笑得乐不可支,冲着我眨眼,“既然到了我手里,怎么能够再随便还给你?这可是定情信物啊,你想始乱终弃,我是绝不能允许的!” 靠之,我从来没有“乱”过,哪里谈得上“弃”啊? 要是平时,我大约会当场发飙了。 可是,今天,也许是刚才他给我的感觉太好了,太安心了,看着他含笑的脸,我竟然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冷眼以对。 最后,我只好道:“你……你别到处胡说!我可没有决定要嫁给你呢。 ” 周瑜笑笑,“也罢,随你现在怎么说了。 反正到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由不得你不嫁了。 ” 我听到这话,危机感大盛。 根据我对桥大人的了解,他要是知道玉佩在周瑜手中,肯定毫不犹豫地就要把我扫地出门,免得我败坏门风。 当然了,也可能他看周瑜还一表人才像模像样的,会承认这个乘龙快婿。 但是不管怎么说,只要玉佩在周瑜身上一天,我就没办法不嫁给他。 我深吸一口气,顿时充满了怨念,道:“反正你威逼利诱,也没什么光彩的。 还有,我爹最恨的就是那个拿走我玉佩,与我‘私定终身’、败坏我声誉地竖子小人。 小心他到时候拿棍子打你出来。 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于你!” 周瑜“哈哈”一笑,道:“多谢夫人提醒,这么说来,你自己是愿意嫁了的,只是担心我岳丈大人不同意了?这你大可不必操心,我自有办法。 ” 我瞪他。 此人的脸皮还是一如既往地厚啊,怎么可以把我的话歪曲到这种程度?重心完完全全偏离了。 我正要发作。 周瑜忽然凑近了过来,一张俊脸瞬间在我面前放大了。 我直觉往后面躲。 退后两步,却一下子撞在酒楼门框上,险些摔了一跤,危急之时,却被周瑜从后面拦腰抱住了。 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了。 周瑜低笑道:“我来此之时,还真以为你对我没有半点留恋之意,真是心如死灰。 如今我已经明白。 你不过是嘴硬不愿承认而已,心里却还是向着我的。 ” 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了?胡扯也要有个限度! 可是,无论我心里怎样反驳,在他一双黑眸地注视之下,竟然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周瑜又道:“我追来本来是想跟你说个分明,若是能留下你,就把你带回军营去。 可是,桥家既然出了这样的大事。 我是断然不会阻拦你地了。 只是你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我的脸颊滚烫,“不是还有玄月么?我跟她一路走南闯北也没出什么大事,你不必担心。 ” 周瑜摇头,“你们运气不差。 而且前几年还稍微太平些,倒也罢了。 尽管如此,我每次想到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在这乱世中间乱晃悠,都忍不住吓出一身冷汗来。 我怎能让你这样离开?” 我以为他又要改变主意,一定要抓我回去。 于是,激动之下,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急道:“不行,娘病重,这次你不管说什么我都一定要回去!” 周瑜却没有理会我。 而是沉吟起来。 “如今曲阿已平定,捉拿太史慈的计谋也定下了……或许……唉。 可是,不知何时要往东攻打吴县……这……” 周瑜皱起眉头,非常烦扰地样子,半晌,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能离开军营,但是……你……” “你想送我回去?” 周瑜一点头,我慌忙摆手道:“不要不要!” 开什么玩笑?我虽然知道他是一片好意,但是要是给桥大人看到我们这么“亲亲我我”地回去了,估计我就是抄一万遍《烈女传》也没办法让他息怒啦。 周瑜一扬眉,有些不悦,随即又皱眉,“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我也实在没有办法这时候离开伯符……” 我道:“你放心好了,我自己知道要小心谨慎。 ” 周瑜摇头,想了一下,按住了我的肩膀,嘱咐道:“不行,你在这里停留一天,我回营去抽调一支小队来,护送你回去。 ” 我一愣,“不用这么麻烦吧?而且,我也不知道娘到底怎么样了,我连一天都等不得……” 周瑜撇下我,回头对玄月道:“玄月小姐,请你帮忙看住夕颜,务必要等到我派人来了,才能离开。 ” 玄月这时候早已经去对面摊子上买了干粮,又百无聊赖地在一旁做了好久地电灯泡了,听了这话,从暗处走了出来,点头道:“我知道了。 妹夫你放心吧。 ” 我看到玄月,立即推开周瑜,往后退开。 天啊天啊,我竟然让某人看了这么久免费八点档,而且,还被我这么亲近的好友知道了,以后还不知道要被怎么逼问了?呃,真的好尴尬啊…… 周瑜得了玄月的许诺,点了点头,轻声说了“谢谢”,又转过来面对我。 我被他隔在胸膛与墙壁之间,顿时无路可退。 周瑜低声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了。 不过你放心,江东一定,我必然立即敢来娶你。 ”说完,不等我反应过来,在我脸上偷偷吻了一下,又最后看了我一眼,就毅然转身,纵马而去。 等我意识到自己被偷亲了的时候,已经不可能去讨回公道了。 我捂着脸,心里愤愤地骂了某人几句,但是也隐隐觉得有些喜悦。 当天晚上,我跟玄月就在这个小镇子上住下了。 我固然归心似箭,但是玄月抵死不肯离开,我也还没有冲动到敢于一个人不管不顾地上路的地步,只好在此停留。 第二天清晨,周泰就领着一队大约十数人过来了。 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据周泰所说,这都是周瑜亲自训练的亲兵,武功既高,办事也牢靠,应该足以保障我的安全了。 其实,我没有想到来地竟然是周泰。 因为他就是当初误以为我是奸细、而把我跟玄月抓回去的那个将军。 后来误会解释清楚了,我倒没有怎么样,但是玄月总觉得输在他手中非常窝囊,屡次三番跑去挑战。 结果嘛……只要说到结果,玄月立即就会闭口不谈了。 不过,事实证明我有些多虑了。 因为玄月跟周泰一见面,非但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打起来,反而称兄道弟异常亲热,这倒令我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 往皖城的旅程还是相当顺畅的,除了遇到两次强盗抢劫、一队逃兵流窜在附近以外,别地都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我们过路的州县虽然并不都是孙策治下的属县,但我只要自称是桥大人的亲戚,一般都能够顺利地通过。 毕竟,桥大人既德高望重,又已经离开朝廷,跟任何人都不再有利害关系了,卖他老人家一个面子根本不会有任何损失。 我们一路快马加鞭,没有几天功夫,已经过了虎林地界,遥遥地,可以看到皖城的城墙就在不数里之外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三十七章 伤逝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三十七章伤逝 我心中一喜,夹紧马腹,快马加鞭地当先冲进城去。 玄月和周泰等人在后面连连喊了几声,我都没有停步,一直到了城中集市,方才停下了马。 等到众人追上来,玄月气喘吁吁地问道:“夕颜,你怎么跑那么快?你知道桥大人住在哪里么?” 我摇了摇头,但是紧接着道:“爹他也算是个大官了,搬迁到这一带来,总不可能无人知晓,去问问便知。 ” 于是一行人涌进了一间小客栈。 我往门前那么一站,小二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呃,这位少爷,您……有什么指教?本店乃是小本生意,没什么油水可捞,又克己守法,绝对没有做什么不法买卖。 您看……我们这……” 我听得一头雾水。 玄月倒在一旁笑了出来,道:“你还以为我们是来砸场子吃白食的么?你别怕,我们只是来问路的。 ” 听了这话,我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我们这一帮子人真的是有点可疑。 十几个一看就是身怀武艺的护卫,我跟玄月又穿得很像京城里出来的纨绔子弟,加上我们一路风尘仆仆,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还真是不像什么好人了。 “是,是。 ”小二点头应声,但是神情畏缩,显然并不相信。 我有些不耐,径自说道:“小哥,京城里有位桥大人是不是住在这一带?他府上在哪里?我是从京城过来找他的。 不是找你们麻烦,大可放心。 ” 小二这才有些信了,大声道:“桥大人……我听说过,就在城东郊外买了一块土地,雇了好几个家人,就连太守大人也对他礼遇有加啊。 原来少爷是来找桥大人地啊?听说,他有个女儿那是出了名的美人儿……” 我懒得听他吹嘘。 得到想要的消息之后,转身就离开了客栈。 我归心似箭。 匆匆忙忙赶到东郊,远远看去,果然是一片整洁优雅的庄园,颇造了一些亭台景致,但是远远没有当年桥府的气派了。 到了门口,看见只有两个家丁看门,见到我们。 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便进去通报了。 我做的男装打扮,也不好贸然说自己是二小姐,只是拿出一支当年桥夫人送给我的金钗,递了进去。 过不了片刻,我们就被引进书房,去见桥大人。 推开门地一刹那,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这个已经花白了头发地老人就是我爹么?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 他虽然已经有了不少皱纹,但是人看起来是格外精神的,不管什么时候,腰板都挺得笔直,一身正气的人物。 才几年的功夫,怎么就这个样子了呢? 我扑上前去。 跪倒在地,叫了一声:“爹,女儿回来迟了。 ” “女儿?”桥大人迟疑了一下,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难道是夕颜么?是夕颜回来了?快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我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下脸,道:“女儿出门在外,怕有所不便,所以易容改装了。 ” 桥大人走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我许久。 低声叹道:“果然是夕颜。 你……你终于回家来了,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我心里升起一阵暖意。 我原来在家中的时候。 总觉得他太过严厉,对妻女都不是很好,因此在心中存了成见。 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漂泊之后,回到家中,倒反而怀念起当初那个声色俱厉的爹来了。 总比现在这样沧桑地感觉好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些事情晚些再说吧。 我在外面听到消息,说是娘她得了怪病,您到处求访名医治病。 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先去看看。 ” 桥大人沉默不语。 我又道:“爹,您忘了?我原来也是跟着华神医学医的,让我去看看,会有益处的。 ” 桥大人看着我一脸急切的样子,终于摇头叹息,低声道:“唉,你不用看了,你母亲已经过世多时了。 ” “什么?”我听了这话,险些站不住脚。 “怎么可能?” 桥大人叹道:“你母亲过世已经有一个半月了。 当时华神医看过之后,就说是时日无多。 迁居此地之后许是车马劳动伤了元气,愈加病重。 唉,她临终时还念叨着你不知生死……” 我说不出话来,眼泪倒是留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问道:“娘的牌位在哪里?我去磕头……” 桥大人轻声道:“夕颜,你能平安回来,你母亲泉下有知,必然高兴。 你母亲的牌位就在后院小庙,你去磕头也好。 ” 说着,唤了一个丫头进来,带我去后院。 后院里,青葱的绿树已经长得很高。 江东一带的树木与北方不同,冬天依然是绿色葱笼,也不掉多少叶子。 掩映着堂下,静谧而又寂寞。 我在那里磕了三个头,又烧了不少纸钱。 后来玄月也过来磕头,我们一直待到晚间才会前厅去。 “二小姐。 ” 我抬头一看,正是橙舞。 她看到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道:“二小姐,你……你回来了……我好担心你啊!” 我自己才是刚刚止住泪水,被她这么一哭,顿时无奈起来,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连声道:“你不要哭啊,难道是不想看我回来么?” 橙舞摇着头,抽噎道:“当……当然不是!我一直盼着小姐回来呢。 ” 我微微笑了起来,回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有了笑意。 “橙舞,你也没事,这真是太好了。 ” 橙舞拉着我地手,也破涕为笑:“嗯,大家都没事。 ” “绛歌呢?绛歌也没事么?”我忽然想起来,我当时离开的时候,那些叛军正是要对绛歌施暴,被玄月打跑了,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橙舞勾唇一笑,道:“绛歌当然好了,不但没事,而且还嫁人了,听说最近还有喜了,明年就要生个胖小子呢。 ” 我笑道:“原来大家都好,那我就放心了。 ” 橙舞道:“光顾着说话了。 二小姐,你一天没吃东西,想必饿了,我先带您回房,再去找些吃的来,您也累了,早点歇息吧。 ”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转过回廊,进了一间卧房。 房间不大,但是却非常整齐,跟我当年在桥府的房间几乎是一样的,到处都收拾得十分干净,就连窗口架子上放着的文竹也是青葱欲滴。 橙舞道:“这房子是按照小姐原来地闺房布置的。 夫人原来有交代,一定要天天打扫,等你回来好住。 后来夫人虽然……但是我们几个丫头还是天天来看,我们都相信小姐吉人天相,必然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三卷 江东双璧 第三十八章 识人不明 第三卷江东双璧第三十八章识人不明 我听她提到桥夫人,心里又是一阵黯然。 橙舞见我脸色一变,知道说错了话,急忙止住话头,匆忙离开,去厨房里拿吃的去了。 我在桌边坐下,眼睛从室内布置的景物上一一掠过,书架子上整齐地堆放着竹简书卷。 我拿起一卷来,翻开一看,上面蝇头小楷写着的字迹是我幼年时的亲笔,我想到桥夫人当年亲自教我练字的往事,更加觉得人生如梦,逝者不可追了。 过了一会儿,橙舞就回来了。 她先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不敢进来。 我却先看见了她,叫道:“橙舞?怎么不进来?” 橙舞端着托盘进来,把几样小菜放在桌上,一边道:“小姐凑合着吃吧,这都是老爷前面就吩咐了热在灶上的。 都是些素的,比不上当年在京城里的花样。不过这都是自家园子里雇人种的,非常新鲜。 ” 我那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原来倒还不觉得,闻到饭菜香味,忽然就觉得饿了,急忙笑道:“我看着味道不错,再说了,我在外面吃的比这更加不如呢。 ”说着,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橙舞见我吃得差不多了,才皱着眉头说道:“二小姐,您在外面受苦了。 ” 我微微摇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虽然也遇到些危险,但是承蒙许多朋友帮助,都逢凶化吉了。 倒是你们。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娘又是什么时候得病的?你详细说给我听。 ” 橙舞迟疑了一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 “无妨,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好了。 ” 橙舞点了点头,回忆道:“那年小姐您被人救走以后,来抓人地将军果然大发雷霆,就要抓我们去鞭打受刑,这个时候。 忽然又有一位将军来了,说了些什么恐怕激起民变之类的话。 我也不太明白,总之,我们就没有吃什么苦头。 ” 我愣了一下,疑惑道:“这个给你们求情的将军是什么人?” 橙舞眨眼,“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那位将军。 ” 也对,橙舞不过是个丫鬟而已。 就是跟桥大人交往密切的朝中大臣,她也未必能叫出名字了,更何况没见过的? 我点头道:“后来呢?” “我们虽然没有挨打,但是还是被关在狱中。 大概有两三个月,才被放了出去。 那时候夫人的身体已经难以承受狱中潮湿,有些虚弱了。 出了大牢,我才约略听人说起,是曹操将军和一位西凉太守马将军带兵杀了进城。 赶走了逆党,把我们放了出来。 ” 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于是又问道:“你们就离开京城了?” 橙舞摇头道:“不是,当时只有我们一干女眷给放了出来,老爷却依然被下在狱中。 桥府地宅邸也没收充公了,我们没地方去住。 幸好曹将军似乎是老爷的旧识。 向我们伸出援手,让我们住进他地府邸,才免了流落街头之苦。 ” “什么?”我低声惊叫起来,“你们住到曹操府中了?” 橙舞点头,“是啊,曹将军真是个好人……” “什么好人?”我打断了橙舞,狠狠皱起眉头来。 曹操这个家伙狼子野心,没安什么好心眼,那时候桥家人早已经失势,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他还来无事献殷勤做什么?要说是他顾念旧情。 我倒有些不信了。 我道:“曹操为什么不放爹出来?” “这个……曹将军说了,有很多为难之处。 ”橙舞见我脸色。 似乎吓了一跳,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老爷是朝廷命官,下狱是有罪名的,据说是被指控了贪赃枉法。 虽然是诬告,但是事情查清楚之前难以法外开恩。 我们这些女眷本来与这案子无关,所以就一早给放出来了。 ” “胡扯!”哪有这种事情?这乱世之间,不管是京城也好,还是别的边陲要塞,法纪本身早已经不算什么了。 正要说用什么尺度,那不过是占据城池的诸侯意志所在。 曹操既然已经占了京城,那他要放一个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哪有这么复杂?明显是在忽悠这些不懂时势的女人。 橙舞惊得退后一步,道:“二小姐,您怎么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急忙安抚她,“没事,我只是觉得曹操不放爹出来,实在是不尽人情。 ” “他也是有难处地,我们也要体谅。 ”橙舞解释道:“再说,最后他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老爷解救了出来的。 ”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不想再跟橙舞纠结于这个问题上了,于是又问道:“你们在曹家住了多久?” “大概有一个多月了。 ” “一个多月……”我沉吟了一下,“这么久?你们都在那里做什么?” “我们是罪臣家眷,不敢抛头露面,只是深居简出。 曹将军时常会来探视我们……” 橙舞说到这里,我猛然间省悟过来。 很多年以前,曹操在京城还有些落魄的时候,就已经看上了桥夫人的美貌,几次三番前来骚扰,还被我偷偷撞见过一次的。 这次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怎么会轻易错过? 我急忙又道:“他过来做什么?跟你们说了什么?有没有跟娘单独见面?” “这个自然是有的……” “你们……男女授受不清啊,怎么连礼法都不顾了?”我皱起眉头。 橙舞急道:“二小姐,您不知道,当时情况危急,很多事情传出去都是要杀头的,我们也不知道府中家眷里有没有人会泄露秘密,有些话只能桥夫人听到,所以……而且,曹将军是个正人君子,老爷也信得过他。 ” 我微微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曹操要是正人君子,这世上还有阴狠毒辣、锱铢必较之人么?可惜这些古代女子思想单纯,终究是识人不清。 我低声道:“行了,我知道了,后来又怎么样?” 橙舞看我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曹将军用了好多办法,才救了老爷出来,终于一家团圆。 但是,这时候,夫人大约是过于操劳担忧,积郁成疾,终于病倒。 她开始还不愿意去治,拖了一段时日,后来遍访名医,却是每况愈下,再也医治不得了。 再后来……”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终于不再说了。 我地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我几乎可以肯定,曹操趁着桥大人不在,必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当然未必得手了。 因为据我对桥夫人的了解,若是得手了,她恐怕当天晚上就会悬梁自尽了,岂会拖到日后?可是,曹操也不会是像橙舞说的那样,是个一身清白的大好人。 我的脸色阴郁不定,被心中地推测吓得一身冷汗。 橙舞在一旁看着我,轻声劝道:“二小姐,夫人已经去了,想必不希望您太过伤心了,您还是少想这些难过的事情了。 早点歇息吧!” 我瞟她一眼。 她又哪里知道,我想的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若不过是逝者已矣,我虽然伤心,也知道生者应当存着对亡者的想念好好地生活下去,断然不会沉溺其中。 可是,这一件事情中间疑点重重,又有许多不可告人之事,实在不是橙舞能够想到的。 我垂下眼帘,眼中掠过一抹深思的厉色。 这一件事情,我一定要查个清楚。 如果有人从中动了手脚,那就算我势单力薄,也必然要找到报仇的机会。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一章 隐居皖城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一章隐居皖城 这一个晚上,我怎样也不能入睡。 明明经过了长途奔波,身体已经是异常疲倦,可是神智却依然清晰。 昏昧的夜色下,心中烦乱无比,也说不清楚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焦躁。 我实在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当天当时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因为只要一想到这点,我就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愧疚感。 为什么那天玄月来把我救走的时候我就跟她走了呢?是因为我自己潜意识里也希望能够及时脱离险境吧?我实在是一个非常自私自利的人。 我为什么要离开呢?我为什么不回去呢?好吧,玄月拦着我,而且我当时也以为我们不久就可以把人救出来。 但这算什么呢?借口,借口! 我应该留在桥府的,应该一步也不要离开。 就算我留在那里,也只有大家一起去死的份儿,那又怎么样呢?至少,至少……到最后,我不会觉得这样无能为力……觉得自己这样懦弱…… 我x在床头,坐起身来。 皎洁的月色从雕刻着简单花卉纹路的窗格缝隙里投射出来。 我喉头干涩,有点想哭,但是却并没有流出眼泪来。 这个时候,我真的感到了世事无常。 乱世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瞬息万变。 与命运相比,我们多么渺小。 只要有片刻的疏失,所有的希望转眼便会消散。 我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暗自下定决心。 从今以后。 我一定要把眼前的希望牢牢抓在手中。 混乱与迷茫中,我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地了。 但是,应该是挺晚的。 因为当一阵嘈杂之声把我吵醒的时候,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睁不开眼睛,浑身上下依然充满了疲惫感。 “二小姐,二小姐。 ”是橙舞的声音。 她一边叫着。 还一边轻轻推了推我。 我含糊不清地道:“什么时辰了?” 橙舞应道:“卯时了。 ” 我“唔”了一声,还是觉得睁不开眼睛。 橙舞道:“二小姐。 我知道您很累,老爷昨晚上也吩咐了不要太早过来吵您。 不过,家里面来客人了,您出去见见总不大好。 ” 我愣了一下,“什么客人?” 橙舞笑道:“不就是些皖城当地的士绅名流么?这地方虽然偏远,但是比京里人情味儿浓多了。 我们没来多少时候,这里叫得上名号的大人们就都来拜访过了。 ” 我听了这话。 有点清醒过来了,笑道:“看来,爹在这儿似乎也过得不错了。 ” 橙舞点头道:“这里不像朝堂上,没什么杂事操心。 东边孙策将军虽然在打仗,但好像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过来。 我看老爷气色也比往年好多了。 ” 我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觉得烦躁的心稍微有些平静了。 其实孙策打过来也没有什么啊,我就不相信他会把桥家怎么样了。 不过,根据我对历史模糊地记忆。 似乎也还是要个几年的吧。 我坐起身来,橙舞随即递上了一套丝绸刺绣地女装,我顺手接过来,倒有了片刻的愣怔。 感觉上次穿女装还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似乎自从我离开京城之后,就一直是以男装示人了。 这么些年,有的时候。 连我自己都以为自己是男孩子了。 橙舞一边服侍我穿衣服,一边还在不停地说着:“小姐,这次来的都是当地官员家里的女眷,据说您昨天到皖城的时候挺声势浩大地,结果你前脚进门,后脚消息就传遍全城了。 又有人一打听,知道您还是华佗神医的徒弟,外面就传得很神了呢。 ” 我抿嘴一笑,忽然想到昨天那个以为我们要上门抢劫的店小二,自己也觉得有点恶搞了。 带着这么一队护卫进城。 也难怪引人注目。 不过…… “外面传什么呢?”我眨眼。 有些茫然不解。 橙舞好笑道:“说得可神了,说您是女神医。 在外面悬壶济世呢。 走过多少地方,治好过多少诸侯名将,还说你跟好多大人家的小姐都是手帕交……一大堆呢!”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摇头道:“原来说的都是好话,那再多传点好了,最好说我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 说笑之间,我略微梳洗了一下,跟着橙舞出了房门。 走到前厅,果然有四五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子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因为桥夫人已经过世了,府里没有女主人,只好朝容出来接待。 我远远地望过去,就见到朝容站在她们之间,温柔而腼腆地轻轻笑着。 她倒是与几年之前没有多大差别,一样的美貌,一样地惹人怜惜。 虽然也辗转于乱世之中,但从她脸上看,那种纯真的温柔并没有消失。 原来,还有没有改变的东西…… 我感叹了一下,走上前去,刚打了个招呼,一群人就满脸笑意地围了上来。 “这就是桥二小姐吧?果然跟大小姐长得很像,姐妹两个都是美人儿啊。 ” “是啊,听说还是位女神医呢。 ” “唉,我家闺女要是有桥二小姐一半懂事,我少操多少心,还怕她嫁不出去么?”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围着我说话,我笑着点头应付,一边偷眼看了看朝容。 只见她微微呼出一口长气,略略往后面躲了一下,退出了众女子的包围。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啊,就连朝容也不像原来那么一板一眼地听话了。 如果换在以前,恐怕她不管多么不快,也会丝毫不表现出来,一直奉陪到底的吧! 我正想说句什么把朝容叫回来,忽然听到一句。 “二小姐,你还没定亲吧?” 呃,我额头上出现三条黑线,转身勉强笑道:“夫人您猜错了,我已经定下一门亲事了。 ” “怎么会?你姐姐不是还没定亲么?” 因为朝容的玉佩没有被某个抢走啊!我暗自吐吐舌头,竟然不像原来一样觉得愤愤然,反而有点甜蜜地感觉。 经过桥夫人的事情,我终于明白,世事无常,能够抓住这样一段缘分,其实已经很不容易。 我微微笑道:“这亲事却是我娘订的。 至于姐姐,我可就不知道了。 ” 又应付了几句,终于把这些人打发走了。 我也看出来了,这几位夫人很有些要跟桥家攀亲事的意思,我自然是不能答应的,朝容心里多半也是不肯的。 只是有一点奇怪,桥大人向来专制得很,这种定亲的事情肯定就是他的一句话决定的,怎么如今却是几位夫人亲自来找我们商量了? 回到房间,果然见到朝容站在门口等我。 见我过来,她快步走上前来,抓住我的手,低声道:“妹妹,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声音隐隐带着哽咽。 我看她两个眼眶立即红了起来,泪水马上就有决堤地危险,赶紧安抚道:“姐姐,我不是没事了么?你别哭啊。 我还以为我平安回来你会很高兴呢!” 朝容抹了一把眼泪,勉强一笑,道:“你回来,我当然高兴了。 也对,我不能哭,你回来是喜事儿,不能沾了晦气。 ” 我拉着她地手进到房中坐下。 东张西望了一下,居然发现自己没有带什么纪念品回来。 主要也是当时听到了桥夫人的事情,心中慌乱,走得太急了,根本忘记了应当买些什么回来送人。 我皱着眉,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说话,忽然听到朝容地声音。 “夕颜,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不能不对你说。 ” “什么?” 我吓了一跳,低头看她,只见她一向温和柔顺的脸上竟然布满了冷厉之色,表情异常凝重。 “我觉得,娘的突然过世是有蹊跷的。 ” 这几天都没有上来更新,很对不起大家,鞠躬! 偶来解释一下,这个素非常不得已滴== 因为期中考试的成绩很不理想,所以某水滴妈妈一怒之下,决定在期末限制我使用电脑和上网的时间,所以…… 预计考试将要进行到1月的中旬,届时我会开始加更或者加长章节。 这可不是空头支票哦,因为不这样做我就没办法完成包月要求的6万字啦! 不过好在最难的两门已经考完了,这几天可以隔天上来更新一下,虽然有点慢,还请大家忍耐一下!继续支持某水吧! 555,求一些推荐票票,来安慰我期中考试之后伤心累累的弱小心灵吧!阿门! (被物理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某水留)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二章 仇恨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二章仇恨 我听了这话,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桥夫人的死确实不简单,我自然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句话竟然会从朝容口中说出来。 在我心目中,朝容是多么温柔善良又单纯的女孩子,她并不知道人心险恶,但这种纯真却不是我前世在现代的那种无知萝莉的纯真,而是心地善良的表现,因此更加惹人怜惜。 我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姐姐,你没事吧?娘她怎么了?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么?” 朝容抬起秀美的脸,纤细漂亮的眉头纠结在一起,“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 ” 难道说,连朝容也看出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可是,本来一直以为,橙舞要比朝容谨慎成熟的来着,怎么会倒过来了?看来我对这个姐姐还是了解得不够啊。 我看着她,试探着问道:“姐姐,我昨晚上已经听橙舞说了,你们在京城里的时候都是曹将军暗中相助……” “曹操这个乱臣贼子!”朝容忽然截断了我的话,用手紧紧地攥着衣襟,从牙缝里迸出字来,“哼,我早看着她不安好心,偏偏橙舞还把他当成好人,到现在还在为他说好话!还有那个郭嘉,他当年在桥府之中,我爹娘都对他不薄啊,竟然也是一般的落井下石、在暗地里算计我们。 ” “什么?郭嘉?”我吃惊地叫了出来。 朝容恨恨道:“没错,就是他。 ” 我这回是真地吓了一跳了。 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离开京城之后,在吕布手下战败,就曾经被曹操俘虏。 之后他想要招降我,也派了郭嘉来做说客,郭嘉虽然冷淡了一点,但认出我的身份之后,却也并没有为难我。 还派人护送我回京,直到玄月跟我接上了头。 这样的郭嘉。 难道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竟然能把一向温柔平和的姐姐气得这么严重? 不对!忽然之间,我想到了一个异常关键的问题…… 我低声道:“郭嘉……他当时已经投奔了曹操,在他帐下?你们在京城里的事情,他都是知道地么?” “何止知道!”朝容咬牙道:“这个阴险小人分明是个帮凶。 曹贼把我们骗到府中,分明是看上了娘的美貌,想要趁机下手。 说什么营救爹是多么多么困难。 纯粹是一派胡言,他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了,这么点小事还会不敢做么?” 朝容低下头,“只可惜,当时,连我也被他们骗过了!” 我地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曹操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然从来不会看错。 但是,郭嘉…… 虽然不知道他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但我至少已经明白,他是骗了我的。 当年,他送我从曹营回京的时候,我曾经那么多次地反复去问他,想从他口中打听出桥家人的消息。 可是,他给我的回答永远是“不知”二字。 不知。 不知,不知……他究竟是真的不知道呢,还是只是不愿对我说出实话而已?可是,事情做也做了,难道还怕宣之于口么? 我低下头,忽然觉得有一种很酸涩地感觉。 初到三国之时,我曾经怎样地把他当成偶像一般的存在,之后我去营救刘辩之时,也得了他不少帮助。 我知道他惊才绝艳,知道他从不洵儿女私情。 知道他志在千里……但是。 我从不知道,他是这样一个懦夫! “郭嘉跟咱们桥家好歹还有不少牵连。 却处处为了曹操考虑,明明知道曹操动的什么心思,还一直帮他掩护,还帮着他来糊弄娘……若是换了别人,说起来各为其主,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但他……他难道一点旧情也不念么?这么做不觉得心虚么?” 朝容说着说着,语调渐渐上扬,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我默然无语。 其实,我倒觉得这很像是郭嘉做出来的事情。 从许多年前,他连告辞都懒得说,就自己离开了桥家,我就知道,他所追求的东西与我们并不是一样的。 只是,做就做了,为什么不敢当面对我承认呢? 我微微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了朝容的手,道:“姐姐,这件事情我也些明白。 前面听橙舞说起,我就觉得处处透着古怪。 其实,往年在京城地时候,我就曾经见到曹操多次骚扰娘,他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我实在并不意外。 ” 朝容见我这样说,才略微平静了一点,低头感叹道:“唉,这些话你听过也就算了,别去外面张扬了。 我也是憋得慌了,才过来找你说说。 我不敢对爹爹讲,怕他更加伤心难过。 也不敢跟那些丫头们多说,怕她们人多嘴杂到处宣扬,那娘的闺誉也就保不住了。 ” “姐姐放心,我自然明白,不会去外面多说。 ”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神色倏然转冷,“但是要我听过就算了,那也是绝无可能。 冤有头、债有主,凡是害了娘的人,我迟早要一个个报复回来。 ” 朝容看着我,慢慢摇头道:“报复?你想要如何报复呢?你不过是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之间,想要苟全性命便已经不易。 就算妹妹你这些年都是有惊无险,但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我昨晚上跟爹都听那位周泰将军说了。 ” “没错,确实很难。 ”我低着头,声音却很平稳,“但是要我就这么算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朝容微微笑了笑,但这笑容却显得虚无缥缈,空洞无神。 “这世上能与曹操抗衡的人并不是没有,总能找到一个的。 虽然我不能亲自对付他,但是……这件事还是我来做吧。 ”她低下头,安静地看了我一眼。 我忽然有种很不妙地预感,“姐姐,你……你难道要……” 朝容似乎预料到我要说什么,慌忙站了起来,低声道:“好了,你不要多问,我不会冲动的,你也不要多惹事。 爹想了你好几年了,你好不容易回来,多陪陪他吧。 我先走了。 ” “姐姐?”我皱眉喊了一声,她已经匆匆忙忙地溜走了。 我站起身来,追到门口,正好见到她转过回廊,看样子是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我这才有点放心,但心里还是不断地胡思乱想。 听朝容的意思,难道是想效法貂蝉,来个连环美人计,来弄死曹操么?这哪有那么容易?貂蝉之所以能够成功,那是有一个老奸巨猾的王允在背后指挥。 而且,就算能够做到,我怎么能让朝容去做这种事情? 世事无常,活着多不容易,怎么能够为了死去的人去做这种事情?要是桥夫人地下有知,恐怕更加不得安宁。 退一万步说,即便永远不能为桥夫人报仇,我也希望朝容能够一生幸福。 我正有些不知所措,忽然远远地看到玄月从回廊地一头飞快地走了过来。 一看到我,她就很高兴地大叫起来:“夕颜!夕颜!我正在到处找你呢!” “玄月?” 我有一瞬间不能适应。 方才还跟朝容两个人在那里愁云惨雾呢,一回头,发现玄月的心情那么愉悦明快,连我都忍不住被感染了。 “夕颜,你快跟我来。 周泰大哥他们今天中午就要离开皖城,回去复命了。我在城里‘别云楼’订了两桌酒宴,想要给他们送行。 我们快点过去吧,别错过了时辰!” 我勾唇笑了一下,忽然平静下来。 每次看到玄月,总让我觉得,这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欢乐,竟然还有人永远那样生气勃勃,竟然不管处境多么艰难,也还有人在愉悦地欢笑……这感觉,其实非常美好。 我点头道:“好,我这就过去。 不过,我们还是换个男装比较好吧,虽然这里天下太平,我们还是别太出格的好。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三章 算卦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三章算卦 考试结束啦,正式恢复更新。 这章有五千多哦,寒假期间,如果不是临时有事,每天至少会更新这么多的=-= 嘿嘿,想开新书了,所以打算拼命码字早日完结它啦,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哦 分割线 其实,玄月早上已经穿着一身女装在皖城大街小巷逛了一圈了,压根就没有考虑到什么低调的问题。 这时听到我这么一说,立即有点尴尬地笑了出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那我们这就走吧。 ” 话虽如此,我还是回房间去了一次,取了一些银两出来,想着人家辛辛苦苦把我们送到这里,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拿上东西,我就跟着玄月出了门。 玄月拽着我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出去,门口的两个看门的仆佣竟然也没有拦,反而满脸笑容,“二小姐,二小姐”叫个不停。 看到这种情景,我倒是暗自纳闷,转头去看玄月,她却笑道:“京城里的大家闺秀,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里远离天子脚下,对礼教也就不那么看重了。 我早上出来晃悠了好半天,也没人觉得古怪。 ” 桥家的院子在皖城郊外四五里地地方,桥大人把周围方圆数里的土地都买了下来。 租给附近的农户耕种。 说得直白点呢,桥大人就是个地主,不过他为人公正,对农户都是很不错的,所以他们看到我跟玄月经过,也都很热情地打着招呼。 我微笑着点头致意,一边深吸了一口郊外带着青草气息的空气。 在战场上来回穿梭了这么久。 一下子到了这个僻静而又安宁的小城镇,强烈的落差之后。 更加感到自己地幸运。 我所认识的多少人,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又有多少亲人和朋友,在勾心斗角中丧失了性命。 我还活着,还有许多美好地期待,多么好。 穿过城门,往大街上一看。 果然也有不少女子走在集市上,有在街边摆摊子的妇女,也有年轻的少女在集市上选购首饰的。 玄月脖子伸得老长,左看右看的,显然很感兴趣,但是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叹气道:“我们先去别云楼给周大哥送别吧,等回来我再陪你逛集市。 ” 我不由“扑哧”一笑。 明明是玄月这小丫头自己想要去集市玩儿。 却偏偏要说是陪我,果然是有些别扭啊。 玄月瞪我:“你笑什么?” 我吐了吐舌头,不敢在这里揭穿她,“没有,我是要见到周将军了,觉得高兴而已。 ” “是么?”玄月显然是不信的。 狐疑地看了看我。 我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别云楼是哪家?我不认识路,快带我过去。 ” 玄月这才指了指远方的一块金子招牌,道:“这家最大地酒楼就是了,啊,我看到周大哥他们在上面招手了。 ” 我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周泰等人坐在二楼雅座,在远远地看着我们,急忙跟着玄月匆匆上了楼。 等到大家坐定,一同干了好几杯酒。 我才发现。 席间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此人一身灰色的袍子,看起来非常黯淡。 又是儒生的打扮,坐在这几个武将当中,相当的扎眼。 我仔细地打量他,才发现他气质脱俗,五官虽然不是异常俊美的那种,但也很有几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味道,让人看了很舒服。 总之,站在人群里,那也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穿了这么一件没品味的衣服,把好好地风华气度都给掩盖住了。 我惊讶的神色没有逃脱此人的视线,他见我的目光扫向了他,若有所觉地朝我点了点头,拱手为礼道:“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桥二小姐了。 在下徐庶,字元直,颍川阳翟人,久仰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 话倒是说得客气,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很平淡,这么轻飘飘地一句扔了过来,倒让人觉得,那些什么“大名鼎鼎”啊,“久仰”之类的话实在不是他的真心话。 不过,当时我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听到徐庶这个名字,我基本上已经有点呆住了。 徐庶最后的结局虽然并不怎么很好,但在三国当时,却是非常有名的人物。 我穿越过来没有多少时间,就听到人们提起他。 他年幼时好武,因此武艺非常出众,在江湖上也是很有些名头的,我就曾经好几次听玄月说起。 但是,他有一次为朋友报仇,杀了当地的某个恶霸,被关进牢房,几乎掉了脑袋。 死里逃生之后,徐庶性情大变,弃武从文,又摇身一变成了当时名士之一,在兵法经济之道上有很深的造诣。 可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徐庶应该是刘备的人,而且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出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心里地念头转了好几转,口中却道:“徐公子地大名,我也是如雷贯耳。 ” 周泰哈哈大笑道:“我跟这位徐公子虽然是萍水相逢,但看他言行举止,就知道是个极有见识的,因此有意结交,就一起叫来赴宴。 还望桥二小姐不要介意。 ” 我听到他们一口一个“桥二小姐”,脸不由红了一下。 原本我在孙策帐下,所有人不管知不知道我是女孩子。 总是以“路公子”相称。 虽然这也不过是个称呼,大家表面不说,心里多半都是明白地吧,可是,现在称呼一改,就好像捅破了那一层薄薄地窗户纸,顿时让我有点尴尬起来。 不过。 除了我自己之外,似乎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玄月听了我们对答。 拍案而起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名声很大的徐元直啊。 我听说你身手还厉害呢,怎么看起来却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我汗了一下,这话问得真够直接的,而且我们跟人家萍水相逢,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失礼了? 谁知,徐庶却没有着恼,还是一径平淡的神色。 道:“徐某已经不涉武道多年,如今艺业也都荒废了,不过是个儒生而已。 承蒙这位姑娘看得起,那都是过去的名声了,其实名下不符。 ” 我对他的事情还略知一二,玄月却听得一怔,随即道:“你为何不练武功了?” 徐庶看她一眼,淡然道:“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 这话推拒地意思不可谓不明显。 玄月这么粗线条的人一听,脸上地表情也僵了一下,意识到自己问得过火了,似乎惹了对方不快。 玄月讪笑了一下,道:“我这人心直口快,又好管闲事。 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公子,还望恕罪。 ” 徐庶摇了摇头,“非也,姑娘乃是性情中人,徐某是欣赏的。 ” 周泰也嗅出了味道不对,虽然,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也对徐庶弃武从文的原因很感兴趣,但他毕竟比玄月世故些,连忙打圆场道:“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好说的?来来。 我们喝酒。 近日一醉方休!” 其他人当然更无异议,纷纷举杯。 一连灌了两杯烈酒。 我觉得我的酒量应该到头了。 现在倒还没有什么太过于异常的现象,但是万一喝醉了总是不好。 想想一个在小城里很有些名气地千金小姐喝得酩酊大醉、被丫鬟抬回家去的情形吧。 虽然桥大人在娘死后似乎有了不少转变,对那些清规戒律不是那么看重了,但要是发生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估计他老人家肯定要心脏病发作了。 衡量一下利弊,我决定放下酒杯,再也不喝了。 好在有玄月,她是酒到杯干的水平,所以轮到我喝的时候,我就一概推给了她。 酒过三旬之后,气氛开始活络起来,大家也不像开始那么拘谨了。 徐庶几杯烈酒下了肚,脸颊有些微微发红,眼睛亮了起来,话也变多了,不似开始那么沉默。 周泰回头,看看四周没人注意,低声道:“你们这些丫头片子啊,果然是不懂的。 我们男人一起喝了酒,那才是有了交情,哪用得着刘姑娘那样直接问?” 我抿嘴轻笑一下,转头看到玄月嘟着嘴,有些不悦的样子。 徐庶既然没那么拘束了,也就开始跟大家说笑,我乘机探问了一下,才发现他只是游历各地时路过而已。 这倒也是,当时的文人士子是很讲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地,三天两头要出去游历天下,不然刘备三顾茅庐为什么会一直找不到诸葛亮的行踪呢? 我点了点头,道:“公子远来辛苦,只不过,我以前听人说到某人名士游历,总是说得多么多么潇洒自在,左手美酒佳肴,右手红袖添香。 可见到徐公子……”我忽然停住,我本来想说,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落魄呢?但一想却又不对,怎么可以这样问话,急忙住口。 不过,话虽然没有说出口,凭徐庶的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我言下之意呢? 他也不以为意,道:“我这次出门,不幸路上遇到了劫匪,把银两都给了他们,才得以脱身。 其时我距家乡已远,更不能回去,所以就在路上做些小买卖,赚些盘缠。 因此颇有些不体面之处。 ” “小买卖?”我挑眉不解道。 周泰插口道:“我遇见徐公子的时候,他正在前面集市上摆了个摊子,给人算卦呢。 他还给我算了一卦。 果然是高士,那真是神准无比啊。 ” 我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地回头看了一眼徐庶。 他镇定自若地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合适,呆了好一会儿,才想出一句:“没想到徐公子还能想出这样的高招来……” 徐庶轻轻放下酒杯,淡笑道:“听桥二小姐地口气。 似乎是不信我这黄道先天之术了?” 什么什么之术? 我晕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说道:“徐公子误会了……” 呃。 不管怎么说,这话我说得有那么一点心虚,因为徐庶说得根本没错,我确实是不相信他能算出来地。 我前世虽然成绩不咋滴,好歹也是个大学生,那什么什么破除迷信伪科学的科教片也看了不止一部两部,当然知道这些什么算命都是假的了。 当然。 像徐庶这么厉害的人自然不会是瞎猜,但总的来说,靠着察言观色和大胆推理,还是可以把人给忽悠住的,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徐庶微微摇了摇头,道:“桥二小姐不用客套,你是不信地,那也不妨。 让在下给你算上一卦如何?” “呃,这个……”我愣了一下,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知道我不信还要给我算,不怕出什么问题么? 玄月在一旁笑道:“我还没看过人家算命呢,徐公子快说。 ” 其余人也都兴致勃勃地看着我们。 我只好点头道:“好,那就有劳徐公子了。 ” 徐庶盯着我地脸看了半天。 又叫我伸出右手,仔细观察了许久,最后问我的生辰八字。 其实,这个问题在于,小乔地生辰八字我是不知道地。 虽然过过几次生辰,但是只知道月份和日期,年代和时辰都有些混淆不清了。 我一转念,就把在现代时候的出生年份和时辰换算了一下,一起报给了徐庶。 徐庶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 我盯着他神情地变化。 其实也不期待他能说出些什么有见地的话来。 毕竟,我连生辰八字都是不准地。就算他真的道法通天,也算不出个所以然来吧? 哪知,叹完了气,他又摇头道:“二小姐,你这命格可以说是我生平仅见,最为古怪的一个了。 ” 我有些漫不经心地道:“怎么说?” 徐庶缓缓道:“你的天干在‘兑’位,主远离家乡,永世不得还。 地支……” 我听了他第一句话,就被吓出一身冷汗,手抖了一抖,酒杯差点落在地上摔个粉碎,还好及时捏住了,但是酒液还是从杯中溅落出来,洒在我手上。 我紧紧捏住杯子,勉强镇静下来,却看到一群人都在盯着我看。 我自觉失态,想想徐庶说不准也就是猜猜的,也可能是胡诌,后面就说得不准确了,我却一开始就这么紧张,实在做贼心虚,大可不必。 于是,我勾了下嘴角,道:“徐公子说到哪里了?” 徐庶盯着我看,眼里多了些原先没有的兴味出来,俯身向前,微微笑道:“二小姐,这后面的话么,似乎不宜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可否借个地方?” 我看着他,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这算什么呢?是真的算出了什么,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现在地我,又有什么可以被人算计的呢?可是,如果不是算计…… 我想来想去,只觉得头大无比,但是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玄月笑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呀?” 徐庶挑眉道:“二小姐有情劫,有桃花,你也要偷听?” 玄月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随即笑了起来,“不可能,夕颜的桃花已经犯过了。 ” 徐庶淡笑一下,不去理会她了,只一径看着我。 我放下杯子,低声道:“那有劳徐公子了,我们去那边桌子坐坐。 ” 我们这边坐的是酒楼二楼地雅座,而实际上,也还有许多普通的座位在一楼,那里的视野不太好,而且从二楼雅座看下去,可以把下面的情形看个一清二楚,因此是有钱人不会去选择的。 我听了徐庶的话,转念一想,却决定跟他到那里去说。 因为,今天酒楼的生意似乎不好,下面基本是空荡荡的,在那里说话,应该不会被其他人听到;另一方面,一楼的座位可以被雅座看到,因此徐庶要是有什么坏心思,那也逃不过楼上众人的眼睛。 说到底,我总觉得这事情诡异了些,不是很相信徐庶。 徐庶显然不会不知道我地心思,但他只是耸了耸肩,就当先从楼梯走了下去,我急忙说了一声“抱歉”,跟在后面下了楼。 我们找了靠近窗口地一张桌子对面坐下。 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我看看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比较好,问他究竟算出了什么?但我刚刚才表现出有些不信的样子,现在又急着追问,不有些前倨后恭地嫌疑么?但如果不问,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等着他自己开口了。 徐庶却没有看我,一直在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几只麻雀,那几只小鸟在阳光下跳跃着,还在叽叽喳喳地不断叫唤着,很显得生机勃勃。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二小姐既然跟我出来详谈,想必是信了几分了吧。 ” 我怔了一下,极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只好道:“请公子指点迷津。 ” 徐庶看着我,眼神有些犹豫,道:“我方才见到小姐的时候,固然觉得你天生丽质世间少有,但懂得相面之术的人一看就知道,你这是福薄之相,主少年夭折。 ” 我微微皱眉,徐庶急忙道:“二小姐,是我冒犯了。 ” 我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公子有话直说便好。 ” 我倒真不是觉得他说话晦气,而是有些惊讶于此话之准。 小乔的本尊的确在非常年少的时候就夭折了,如果她没有出意外,我怎么会穿越过来呢?可是,穿越这种事情,应该是没办法随便猜出来的吧?就算一个人再会察言观色,再能够牵强附会,但这种完全无理可循的灵异事件,难道也可以通过推断得出来么? 可是,如果不是逻辑推理,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什么黄道啥啥术的,能够应天时地数,算出人的命数吉凶来么?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四章 命运多舛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四章命运多舛 这时候,不管我原来抱着怎样的一种想法,都不由有些相信了。 其实,人的心理是非常奇怪的,当你处在某种非常玄妙诡异的境遇中的时候,往往会把许多以往不愿相信或者不敢相信的东西当成真的。 并不是一个人缺乏思维的能力,而是有些气氛让人不能不去相信。 不得不承认,徐庶就有创造这种氛围的能力。 他的五官分开来看似乎都平凡无奇,既决没有郭嘉的秀美倾城,也比不上孙策周瑜这种俊挺英气,可以说也不过是中上而已。 但是,一旦将它们组合在一起来看,却另有一种十分奇特的魅力,似乎是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性。 特别是当他盯着你的眼睛看的时候,这种感觉也就愈加鲜明了。 徐庶看着我,低声道:“既然小姐不见怪,那在下就继续说下去了。 ” 我急忙点头,“请公子有什么说什么,千万不要隐瞒。 ” 徐庶又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其实,按照我的看法,二小姐早就应该在多年前就……咳咳,但是,实际上我看到的却是您这么年轻美貌的少女,这中间的落差之大,实在令我意外,也因此,我开始时神色有些不豫,若是得罪了二小姐那位闺中密友,还望小姐替我解释一二。 ” 我默默点了点头,心下黯然。 小乔的死算是我内心深处一个埋藏得非常隐秘却也非常深刻地伤痕。 虽然我也知道,小乔不死。 我就没办法穿越过来,而我不穿越到他身上,当时那个鬼差也会让我附身到别人身上。 但是,每次想到这么年轻鲜活的生命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我这么一个外来者,就鸠占鹊巢占据了她的位置,代替她享受到了桥夫人的关爱。 代替她体验到了有个美丽姐姐的种种愉悦,也代替她…… 我心中蓦然掠过了周瑜的身影。 这么多这么多。 都是我从她手中夺了过来的。 她本来应当是这么幸福地女孩子啊,可是现在,幸福的人却变成了我。 我心中虽然震撼,但表面上却没有流露出来,只是说道:“这确实有些古怪了。 ” 徐庶仔细看我地神情,见我不动声色,微微笑了一下。 道:“原来连二小姐也不知道原委。 我原本还指望着二小姐替我指点迷津呢。 毕竟,你这命相是我多年来仅见的,确然非比寻常。 ” 我干笑一下,心想,这自然是生平仅见了,你总不会天天碰到穿越者吧?那也太不可思议了些。 其实,这辈子能碰到一个也不容易了。 想是这样想,嘴上却说:“公子请继续说。 ” 徐庶试探了一下。 见我不肯说实话,也不再追问,接着说道:“这是我第一个觉得古怪之处。 ” “还有第二?” 徐庶点头道:“第二,小姐命中似乎应当有三次死劫,两次都已经应验了,都是对命运有极大影响的。 其中。 一主离乡,二主忘情。 但是,看小姐的情形,似乎都没有应验。 ” 我眨了眨眼,笑道:“非也,公子算得神准,小女子拜服。 我少年时确然落水,差点送了性命,醒来之后,对前尘往事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当时年幼。 所以忘记了也没有多少影响罢了。 第二次是叛军入京城之时,我差点被一刀砍死。 后来就逃出了京城,现在又迁到皖城此处,果然是离乡了。 ” 徐庶皱着眉,低声道:“原来如此……” 我知道他被我这么牵强附会地一说,有些不能相信。 其实,我跟他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指的,应当是小乔之死和我在现代死去的那一次,这整个是非常凑巧地灵异事件,所以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我自然不会去说实话,于是又扯上了京城里的那件事情,想蒙蔽他一下。 其实,那次在京城固然凶险,但还远远不到死劫这么严重的程度。 徐庶想了一下,又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第…怪异之处。 小姐的命格非常混乱,颇有许多自相矛盾之处。 比如,从面相看,小姐的少年时应当是十分复杂险恶的,遇到极多危险困顿,然而,从生辰上算,却应当是平稳安宁没有风浪的。 这么前后矛盾,实在难解。 ” 这却是理所当然的。 我在现代之时,这个年纪还在读高中。 那时家中虽然不是有钱地富豪,但还非常和睦,我的成绩也很不错,至少考个大学无忧,因此春风得意,没有多少烦恼。 但是,到了三国之后,情况就很不同了。 我轻轻叹道:“竟有此事?或许是因为我经历虽然很有些坎坷,但心中始终平静之故吧。 ” 徐庶听了怔了一下,疑惑地瞟了我一眼。 我笑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这一句扯得离谱了些。 但我本来也不指望他能相信我说的话,我这样的经历,就算说了实话都没有人能相信,说假话自然更不能了。 徐庶道:“在下所见不过如此,让小姐见笑了。 ” 我听了他前面一番分析,前面的疑惑尽去,虽然我还是想不出到底这些都是怎么算出来的,但猜想古人可能更有妙术,不是现代人能够理解地,徐庶能够看出这么多来,恐怕并不是靠忽悠能够办到的。 于是,我追问道:“公子只说了我的往事,还没有为我算算今后前途如何。 还有,方才你说到我命中有三次死劫,只应了两回,那还有一回呢?” 徐庶略一思索。 说道:“这天命有数,我也不能透露得过多了,否则必遭报应。 ” 就猜到是这句。 我早有准备,又劝道:“我明白,请公子指点一二,若有不能说的地方,我也不强求。 ” 徐庶这才点头道:“小姐命数与他人不同。 变数犹多,故而如果小心行事。 可以避过许多灾祸。 唯须谨记,凡是必须小心谨慎细加谋划,切切不可疏忽大意,小看了他人。 ” 我轻轻地点了下头。 桥夫人不也是因为我地大意而过世的么?这点确然很准确。 “二小姐命中桃花甚多,可是命格诡异,既是旺夫,又是克夫。 也是难以理解之处。 ” 这个……我倒没看出来我桃花很多。 小时候喜欢郭嘉吧,现在发现他是个坏人,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行为;后来对周瑜有点动心,这家伙立即给我来个强迫中奖,让我套上了未婚妻的头衔。 现在好了,都死会了,还有什么桃花啊?看到也不能采。 旺夫,那是当然的。 本小姐聪明伶俐又有见识,娶到我那是他运气好啊。 克夫……假装没听见…… “那我要如何应对呢?” 徐庶略一沉吟,道:“需要防小人,还有祸起于萧墙,还是要小心身边之人啊。 ” “身边之人?” 我怔了一下。 我身边的人似乎都很好啊,每个都对我照顾有加。 没有哪个看起来像是坏人。 徐庶摇头道:“即便是正人君子,也有犯错地时候,二小姐还是要小心啊。 ” 虽然不太明白,我还是点下了头,“是,我知道了。 ” 徐庶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小姐此生,命运多舛,前程起伏不定。 往往是祸福相依。 难以料定。 偏偏又是这么一个美人,如此聪明敏锐。 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 唉,虽然萍水相逢,但我还是要叹叹这世事无常……” 我心中一凛,还是笑道:“多谢公子指点。 就算我这命真地不好,你不是也说了么?我命中变数极多,我必然听你的吩咐,小心行事。 总算我地运势还是好的,两次死劫都安然度过,以后也会逢凶化吉吧。 ” 徐庶起身道:“我也但愿如此。 ” 说完了话,我们又回到了二楼雅座,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些残羹剩饭。 玄月见我回来,偷偷拽了我的衣服,把嘴凑到我耳边,低声道:“你们说些什么呢?说那么久。 ” 我看到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我,只好摊手道:“徐公子说我命不好啊。 ” “什么?”玄月吃惊地坐了起来,“怎么会?夕颜你的命够好了,这么漂亮,又出生名门,又有这么好的一身医术,我可是羡慕得紧呢。 ” 我笑着点头道:“命中虽有,却未必应验,我却不信,我还不能胜过天意了。 不是有话叫‘人定胜天’么?” 玄月嬉笑道:“不错,你这么聪明,定然有办法渡过。 ” 我的眼角扫过徐庶,却见他盯着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又喝了几轮酒,众人都已经酒足饭饱。 周泰他们还要赶路,也不能走得太晚,否则到了日头偏西地时候,那就根本走不成了,干脆要再住一日了。 所以,看看差不多了,周泰就起身跟我和玄月拱手告辞:“二小姐,刘家妹妹,时辰不早,我们还赶着回去,今日就这样散了吧。 ” 玄月有些不舍地道:“周大哥,你怎么急着走?这么一去,恐怕以后难以再见了。 ” 周泰大笑摇头道:“怎么不能再见?等到二小姐成婚之后,说不定就要经常碰面了。 ” 玄月“啊”了一声,也笑着看了我一眼。 说话真直接啊,我决定无视他们。 周泰又道:“更何况,军中传来消息,说是主公攻打吴郡遇到些麻烦,我们也担心得紧,还是要回去看看有何效力之处。 ” 玄月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大哥路上可要走好。 ” 我看着他们说话。 忽然间想起一事来,说道:“对了,周将军。 ” 周泰马上回转身来,速度之快,似乎是一直在等着我叫住他。 我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周泰道:“二小姐可是有什么东西要我转交么?” “东西?转交?”我一脸茫然。 周泰递给我一个“不用不好意思”的眼神,我心中一动。 顿时觉得气血上涌,方才喝下去地烈酒似乎一下子起了作用。 满脸通红起来。 是不是问我有没有情书要交给周瑜呢?靠之,这帮人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啊?真的想太多了…… 我满脸黑线,用力地摇了摇头,道:“我没什么东西要转交的。 我只是问一下,徐公子在哪里歇脚?如果找不到住处,我家中还有闲地,不妨借住。 ” 徐庶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们。 这时上前一步,应道:“我打算在江东一代游历一阵子,今天也要离开了。 ” 我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周泰插了进来,说道:“徐公子既然打算在江东游历,不妨跟着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再说了。 这江东一带我还是熟悉的,公子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 ” 徐庶想了一下,才点头道:“如此甚好。 ” 我知道周泰是有意要结交徐庶,甚至想让他投奔到孙策的帐下,于是并不多说,只是点头与他们告别了。 我其实并不知道徐庶竟然是到过江东的。 可是他后来为什么没有到江东出仕,而是跟了刘备呢?我想了一下,虽然私心里也希望能够帮助孙策笼络住这个世外高人,但是家中出了这种大事,我还是不能不留在皖城地。 于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就没有多想了。 送他们出了城,我跟玄月回到家中。 这已经是午后了,人都有些懒洋洋地。 一进门,就有个小厮跑了过来。 对我说道:“二小姐。 老爷找你过去呢。 ” 我急忙答应一声,告别了玄月。 自己往书房走了过去。 一边还有些奇怪,难道桥大人不希望我出门么?为什么这时候就急急忙忙找我过去呢? 穿过院子,站在回廊下,我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桥大人正在伏案写字,见我进来,点了点,道:“你刚才去了哪里?听说你跟着玄月中午就出门了,午饭都没有回来吃。 ” “呃,”我犹豫了一下,回道:“是出去了,周泰将军他们要回去孙将军营中,玄月在别云楼摆下了酒宴,让我也过去凑个热闹。 ” 桥大人颔首,并没有如我所料地大发雷霆,甚而没有露出丝毫不悦的神色,只是道:“皖城人口简单,你出去走走也是可以地,只是行为举止都要注意,不要丢了桥家的脸面。 ” 这话虽然说得不太客气,但是对桥大人这么一板一眼的人来说,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听他地口气,似乎是此后并不禁止我出门了。 啊,这真是太好了!虽然只是在这皖城附近,但今后从某种程度来说,我就自由了。 其实,这几年在外面待得久了,真的要我又回到以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我还真有些受不了呢。 我愉悦地笑了起来,道:“多谢爹,女儿一定会小心行事。 ” 桥大人抬头看着我,又道:“你没事也不用老是出门,有空呆在家里,也多陪陪你姐姐,要是有些什么集市,带她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你母亲过世之后,她地情绪相当不好,神情恍惚,我总担心她做些什么。 ”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桥大人也看出了朝容的问题。 她何止是精神恍惚,甚至是有一个很恐怖的想法,有些走火入魔的趋势了。 不过,桥大人说得很对,我确实应该多注意一下朝容的状况。 这家里朝容唯一的女性亲属就只有我了,这种事情别人都是做不好地。 “是,我今天早上看到姐姐,也觉得她有些不对,我会找时间多跟她聊聊地。 ” 桥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下。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等了一下,一直不听到他开口,有些意外。 看看他地神色,若有所思地样子,让我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桥大人会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而且还要在那里考虑这么久? 停了好一阵子,桥大人才开口道:“夕颜。 昨天护送你们回来的那位周泰将军跟我聊了好一阵子,这人相当豪爽。 想来他的主公也是非同凡响。 你受他们照顾多日,理当感激,但我送了许多东西,他都不肯接受。 ” 我不知道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只好答应道:“孙将军帐下的规矩,这东西确实是不能收的,爹也不必多费心思了。 ” 桥大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地回答。 又续道:“嗯,周将军也是这样说的。 不过,他向我提起了一件事情,却令我非常意外。 ” “什么?”我一头雾水地问道。 桥大人神情严肃地盯着我,说道:“他说,你跟孙策帐下地中郎将周瑜已经私定终身了,是不是有这件事情?” “这个……” 我吓了一跳,顿时说不出应答之辞。 哇。 周泰这个家伙,在临走时问我有没有情书来挤兑我也就算了,还一到皖城就把这件事情捅了出来,嫌我在这里日子过得太平静了么?唉,不对,周泰此人有勇无谋。 看他还想不出这么阴险的小人步数来,肯定是周瑜这个渣渣交代地。 周瑜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看我不把他#@#%……※!#@¥@ 看着我咬牙切齿的模样,桥大人皱眉道:“难道没有此事,是他胡诌的么?” 呃,这可误会大了。 虽然心里忿忿不平地把某人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我还是硬着头皮应承道:“不是,这件事倒是真的……” 桥大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喃喃自语道:“他把这位将军吹得天花乱坠,说他是孙策地结拜兄弟。 武功极高。 又博学多才,智计无双。 人品也是没话说地……” 靠,周瑜真自恋,让人把他吹得这么好。 不过,也有可能是周泰自己崇拜他,把某人说得过于出色了。 我咳嗽了一声,尴尬地低声道:“虽然有点夸张,不过他确实是不错的。 ” 桥大人盯着我,“这么说,你是自己愿意嫁了。 ” 默……这是什么问题啊?我觉得我地脸又再次红了起来,而且还有向耳朵发展的趋势。 这这这……这问题问的……就算人家想,但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会这么直接地就说“愿意”么?更何况还是对着老爹,不是对着娘。 总算我是现代都市新女性,脸皮硬是比人家厚出了好大一截,这才点了点头,却也说不出话来了。 桥大人“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我的意思。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桥大人找我过来问了这么一大堆算是个什么用意。 这到底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要是不同意,这件事这么早就败露了,我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想到这里,我又在心里把周瑜骂了个狗血淋头。 过了一会儿,桥大人才道:“本来这种事情,我是绝不会答应地,毕竟这嫁娶之事,乃是‘父母之约、媒妁之言’,怎么能自己胡搞呢?”听到这里,我本以为不妙,哪知道桥大人口气一转,又道:“但是你母亲临终之前,要我尊重你们的意思,自己看中了嫁。 唉……” 听他这样说,我不由呼出了一口长气。 果然,听到桥大人感叹般地说道:“罢了罢了。 不过,也要我亲自看到了人,才能最后决定。 ” 我喜出望外,赶紧说了声,“谢谢爹。 ” 没想到事情居然这样顺利,实在出乎意料之外。 今天实在是吉星高照啊! 我刚想告辞离开,桥大人忽然又道:“不过,我听说,你在多年之前,就将玉佩给了周瑜,让他对你念念不忘了许久,是不是有此事?”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玉佩是怎么落到他手里的……” 不会吧?周泰的嘴也太快了,连这都说出去了?这不是害我嘛……我不能说实话,不然当年溜出府的事情被桥大人知道了,那可大大不妙。 可是,这种事情胡诌都诌不出来啊,这叫我怎么解释? 桥大人见我神色慌张,皱眉拍了一下桌子,训斥道:“我虽然答应了你母亲让你们婚事自理,但闺中女儿还是要有些礼教规矩,这种私相授受的事情还是不能做地。 传了出去,桥家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我额头上冷汗直冒,听着桥大人絮絮叨叨、义正词严地训斥了我半个时辰,他才吸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说道:“你回去三日之内抄写一百遍《烈女传》,以示惩戒。 ” 果然,今天不是吉星高照,而是霉运当头啊!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五章 禁足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五章禁足 虽然出了许多这样那样的小意外,但是我的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还是让我觉得很高兴的。 因为,我本来以为事情传到桥大人耳朵里,必然会惹出许多风波来,谁想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算是意外之喜。 至于那个一百遍《烈女传》嘛,汗,就当作人生中的历练,一段小插曲吧。 不过,说到这件事,还是很怨念啊。 我本来想着,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桥大人应该不会真的来检查我写了没有,那我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但没想到,三天后,他还真的一页页翻了。 其实,我交给他的那厚厚一叠纸里许多都是没有字的白纸,这下被他揭穿,不得不接受了禁足一个月的惩罚。 当然,一百遍《烈女传》还是要重抄的。 禁足在家这个惩罚不算大也不算小。 要是对朝容这种不出门的千金小姐来说,恐怕就跟没说一样,而要是对玄月这么好动的女孩子来说,估计就堪比酷刑了。 我固然不喜欢整天坐在家中刺绣,但也没有像玄月那样精力过盛,所以这个惩罚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即便是呆在家里,也要找些事情来做做。 一般来说,我早上都是看看书,有时候,绛歌也会过来看我。 她嫁给了当年桥大人门下的学生,跟着桥家到了皖城之后,桥大人便力主让他们自立门户,在附近开了一家私塾。 据说生意也是不错,有不少当地士绅把子侄送来就读。 绛歌已经怀孕四个月了,从外表还不怎么看得出来。 我其实是比较好奇的,盯着她地肚子看了好久。从科学原理上讲,这种基本的生理学常识我大约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要懂得多,可是,从实际操作上讲。 我还是白纸一张啊。 这个时候,绛歌就会调侃我。 “二小姐,听说你也快要嫁人了,这种事情,等你嫁人就明白了。 ” 我脑门上出现三条黑线,“哪有那么快?公瑾还在江东打仗,再说了,他也没什么特别好的。 我也不一定非要嫁给他。 ” 我们连kiss都没有kiss过,我凭什么就要一门心思认定他? 好吧,我承认,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自己竟然真的根据历史事实嫁给了周瑜,那也太没意思了吧?三国帅哥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嫁给他呢?甚至,我有的时候会怀疑自己,我觉得对他有点心动。 是不是因为早就知道小乔会嫁给他,所以有了一定程度的心理暗示,产生了错觉呢? 绛歌偷笑道:“二小姐就是嘴硬。 从小就这样,二小姐越喜欢什么,嘴上就偏偏要说不喜欢,别扭得很。 偏偏不肯承认。 ” 哪有?乱说! 哪知,橙舞也凑过来,接口道:“正是正是,二小姐就是这个脾性。 我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心里其实是很看重未来地姑爷的。 ” 天啊,这纯粹是造谣,造谣! 我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不要给我胡扯了!传了出去,爹又要以为我做了什么有违闺训地话。 到时候他罚我。 你们都要帮我抄!” 两人嘻嘻一笑,转开了话题。 用过午饭。 或是绛歌不来的时候,我都会去看朝容。 朝容本来就是非常安静的人儿,这些时日里,更加很少出声,但是神色间坚毅敏锐,却与以往大不相同,要成熟得多了。 见到这样的情景,我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她现在经历了世事,似乎明白了许多事情,也知道了人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日后要是真的嫁给孙策这样的一代枭雄,也不至于软弱到成为一个纯粹地拖累了。 然而,担忧的地方也是有的。 她上次跟我说的那个惊世骇俗的计划还在我的脑海中浮现着。 我真的很怕,她哪天也不说一声,就自己跑去实施那个计划。 就算凭她的美貌有人看中她,但人家能够做到一方霸主,也不是浪得虚名,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听她地话呢?恐怕最后要赔得一干二净。 这些话我不好直说,而朝容本人也再没有跟我说起过那件事。 就好像我回来的第一天早上,我们在花园里的相遇以及在我房中的密谈都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 她不说,我自然不说。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不过是一起坐在窗前绣花,或是结伴去院子里看刚刚绽放花瓣的梅花。 我可以看出来,她并不快乐,但却不知道要怎样跟她去说。 就这样,时光匆匆而过。 一个月时间到了,我就像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重新回到了自由地状态。 玄月第一时间跑来,拉我出去庆祝。 我想了一下,决定带着朝容一起出门。 朝容自然是不情愿的,但是我软磨硬泡,后来又说,这是桥大人的意思,要她出去多走走,她才勉强有些松动了。 我们察言观色,赶紧拉她换了衣服,拖着她出门去了。 已经是冬天了,走出房间就非常寒冷。 不过,江南的冬天跟北方很不一样,温度不是非常低,但是极度潮湿,总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们当中,除了玄月身负武功不畏寒冷之外,我跟朝容身上都裹着厚厚的皮裘外套。 这个月我不出来,玄月可是一天到晚往外面跑,皖城又不大,几乎跟所有人都混得熟了,走在路上,好多人跟她打招呼。 又有人看到我们,纷纷询问,朝容是不是就是桥家从不出门的大小姐。 看着聚过来的人渐渐多了,朝容不由有些尴尬起来。 我知道给人围着看确实让人很不舒服,赶紧拉了拉玄月,低声道:“我有些饿了,不如找个地方吃饭?” 玄月点头道:“好啊,就到前面那家酒楼吧。 我去过几回,菜肴的味道极佳。 ” 我们自然听她指挥,跟着去了。 走到里面,发现果然生意兴隆,里面坐得满满的,一楼都没有座位了。 玄月去问掌柜,才找到二楼有一桌人刚刚走了,把我们引了上去。 我们前后左右的桌子上都坐满了人,还有一桌看起来像是江湖豪客,正在那里拍桌子大声谈论着什么。 朝容微微皱了下眉头,但还是顺从地坐进了最靠窗户地座位。 我们叫了几个招牌菜,又点了茶水,慢慢地吃了起来。 因为朝容不会喝酒,我们干脆也就没有要酒。 这里虽然鱼龙混杂了些,但是菜地味道确实不错,朝容吃了东西,脸上也露出一些笑容来,更加显得美貌出众。 背后那桌人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听来竟然有要大打出手地架势了。 我皱眉,侧耳仔细去听,隐隐约约,竟然听到有人在说孙策什么的。 我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晓得,当我挪了挪位置,想要仔细偷听之时,忽然传来“哗啦啦”地一声巨响,我一惊之下,差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把头转向了那里。 几个满脸凶相地高大男人站在那里,掀翻了桌子,互相狠狠地瞪着对方,眼中冒火。 我一看不妙,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善类,很像是在江湖上混的,看这个架势,估计是要打架了。 虽然有玄月在,也不太可能就被波及到,不过,朝容难得出来,要是闹得一团乱,岂不是扫兴得很? 想到这里,我偷偷拉过玄月,说道:“看来不妙,我们扔下银子走人吧?” 玄月也是这个打算,当下点头同意。 我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刚想下楼,忽然,听到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拍着桌子叫道:“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说,孙策算不得天下英雄?” 我蓦然停住了脚步,与玄月对视一眼,回过身去。 今天出去买过年的东西,回来晚了,只来得及写这些,先这样吧,明天再继续 大家好梦啊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六章 天下英雄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六章天下英雄 酒楼之上,互相对峙的共有四个人,一边两个隔着翻倒的桌子站着,怒气冲冲地注视着对方。 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些人穿的都是粗布的衣裳,有的身上配了剑,但是剑鞘都有些生锈了,从外表上看,处境并不是很如意的。 玄月也在旁边仔细观察了一阵子,低声道:“这几个人看来是学过点功夫的,倒也不是一般的莽夫。 ” 我点了点头,又抬头去看,听到对面靠窗的一个大汉也对先前那人吼了回来。 “你懂什么?袁绍才是天下第一等的大英雄,他出生四世三公的名门,董贼谋反的时候,更被推为讨伐董贼的盟主,更领冀州、青州、并州,近日又击败了幽州公孙瓒,要说天下最厉害的,出了袁将军还能有谁呢?” 又有人道:“你只知道看表面,我看袁本初能有今日之势,不过是仗着袁家一百多年来积攒下的名声,否则,谁会推他去做盟主?” 先前那人又道:“照你说来,谁才是最厉害的英雄。 ” “当然是曹丞相了。 ” “哈哈,可笑,曹操这个逆贼,名为汉相,实为汉贼,你看他似乎在天子脚下,最忠诚不过,其实是把皇上软禁着呢,谁不知道,如今朝廷发到四方诸侯的旨意都是出自他的授意?这等人品,就算是聪明绝顶,那也算不得英雄。 ” “大哥。 还是你懂得多。 我早说过,如今天下称得上英雄的,也就是江东小霸王孙策而已。 他年幼丧父,寄人篱下,却还能创出一番事业来,大丈夫正当如是。 偏有一些鼠目寸光之徒,看不清形势。 自以为聪明。 ” “你说什么?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好啊,你来啊。 说不过我就动拳头,我看你也算不得什么好汉。 ” “你还敢说!” 几个人越吵越凶,眼看着真地就要动起手来。 店里的小二早已经吓得呆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掌柜的总算见过市面,一边让人上去劝架,一边驱散店内的客人,连连给人赔不是。 生怕殃及无辜。 客人自然也是知道厉害的,看看境况凶险,都留下些钱走人了,到了此时,也只有我们三个还在一边看着。 掌柜的过来,低声道:“三位小姐,你们别看热闹啦,热闹虽然好看。 但是因此受了伤总不是好事啊。 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否则你们出个什么意外,我怎么跟桥大人交代啊?” 我看了看朝容,她却没有如我预料的一般恐惧非常,反而像是很感兴趣地样子,睁大了眼睛。 一直盯着前面看着,似乎也并没有注意到掌柜说了什么。 我叫她,“姐姐,姐姐?” 她才恍然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我觉得有些古怪,但还是说道:“这里危险得很,等下他们要是真的打起来,那可是刀剑无眼,你还是先回去吧。 ” 朝容犹豫了一下,“你们不走么?” 我笑道:“这几个人虽然是江湖游侠。 但看来却是有见识地。 刚才听到他们说起天下形势。 倒很有见地,我还想认识一下呢。 ” 朝容低下头。 想了一下,轻声道:“你既然不走,我也不走。 ” 我愣了一下,道:“姐姐,你回去吧,万一……” 朝容打断我道:“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我也不是胆小如鼠的柔弱女子。 ” 我差点绝倒,姐姐啊,这真的不是辩论的时候啊。 而且,这个事实的真相是,你真的是个柔弱女子嘛,而且其实我什么都没说,我好冤枉啊…… 没辙,我只好回头去看玄月。 玄月点头道:“没事,这几个人的底子我也看了,虽然是有功夫地,但学得并不倒地,我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 ”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看他们几个也是有些头脑的,并不是那些乱转的没头苍蝇啊,如果能叫他们去投奔孙将军就好了。 ” 玄月偷笑起来,道:“我就知道你打的这个主意。 还没出嫁,就替未来的夫婿考虑起来了?” 我一怒,暗地里踹了她一脚,道:“真会胡扯,你不是武功很高么?你快点去劝架,让他们不要打了。 ” 玄月笑道:“看我的。 ” 说完,她果然冲了上去,拦在几个人中间,大声道:“几位大哥,不要打了。 ” 这么一说,马上引来了剧烈的反弹。 “小丫头,管你什么事啊?我们说我们的,你快点到一边去。 ” “就是,刀剑无眼,要是伤到了你这么娇嫩一个丫头,多缺德啊。 ” “小丫头不在家好好呆着,出来管什么闲事?” 就有人伸出手来推玄月。 玄月就最恨人家说她是“小丫头”,却被人张口闭口地叫了半天,本来就是一肚子火气了,见到这些人伸出手来,立即反手回击,点了两个人地穴道。 见到两个人唉唉叫着摔倒在地,其他人的脸色立即变了,叫道:“你是什么人?” 玄月一抬下巴,“我是来劝架的。 ” “劝什么架?我们吵架管你什么事?” 玄月眨了眨眼,竟然觉得答不出来了,瞟一眼躲在一旁偷笑不止的我,顿时觉得愤怒了。 伸出右手,往我这里一指,说道:“我家小姐有事请你们过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 都去问我家小姐好了。 ” 我脸上地笑容立时僵住了。 好个玄月,原来也是会反击地啊。 不过,我原来存着看笑话的心思,确实是存心,也怪不得玄月了。 几个人狐疑地看着我,我无奈,大步走了过去。 向着他们拱手为礼道:“几位大哥,小女子有礼了。 ”又指挥玄月道:“快去给那两位大哥解开穴道。 ” 玄月有点不情不愿的。 但是,谁叫她方才要说我是她家小姐呢?现在只好听我的命令,随手拍开了两人的穴道。 我抬手道:“几位请坐。 ”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忐忑起来。 我也知道,我看起来相当古怪,毕竟谁没事会管得那么宽呢?不过,就算再觉得可疑。 因为我身边跟着玄月这么一个高手,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顺着我地意思坐了下来。 我也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了,笑道:“几位大哥,方才听到你们在那里争论,说谁是天下最厉害的英雄。 我听你们说得挺有道理地。 ” 果然就有一个人忍不住插嘴道:“我的见地自然不跟这几个目光短浅地人一样。 ” 其余几人怒视着他,眼看又要动手。 我轻笑了一下,赶紧道:“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几位地穿着打扮,像是一起结伴行路的人,估计也是多年友人了,怎么一言不和就要跳起来动手呢?” 他们见我一言就戳破了他们地来历,更加惊疑不定了。 我趁机一番旁敲侧击,这才从他们口中探出了消息。 原来。 他们本是幽州人士,因为家贫,被公孙瓒拉去做了壮丁,充作军队的。 期间,也颇立了一些功劳,几个人又都是天资聪明地,也看清了些当今的趋势。 公孙瓒兵败之后,他们想着要另谋一个出路,又从公孙瓒身上学到了教训,知道良臣择木而栖。 因此想要找个最有的潜力的主公。 但是。 关于谁是天下第一英雄的问题,几个人却怎样也达不成一致意见。 从幽州一路吵到这里,好几次都大打出手。 说起来,男人打架不算什么,虽然打过了,回头一起喝杯酒又是兄弟,倒是我太过紧张了。 其实,这个故事说到底,就是要找个好老板。 但是,就像我在现代时找工作那样,到底去哪家公司比较好、比较有前途,其实是个很费考量的问题。 我听完,点了点头,道:“几位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有一言,不知几位有没有兴趣听听?” 几个人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想了一下,微微笑道:“小女子愚见,良臣择主而事,不仅是要看他的功绩如何,更要看他为人处事,如何待下,是否赏罚严明。 当年楚汉争霸之时,西楚霸王多么威风八面,占了半壁江山,为何最后会败在高祖地手中?究其原因,不过是仗着自身武艺过人,极度刚愎自用,听不进谋臣的意见而已。 ” 我停了一下,抬头去看那几个人,似乎都有些呆住了。 估计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千金小姐,竟然说出这么一番复杂的形势来。 三国时代,女子识字的是相当少的。 就算是世家名门地小姐,能认识几个常见的大字已属难得,只要读过一本《烈女传》,那就是远近闻名的才女。 至于别的史书之类,就连男子都很少有所涉猎,更何况女子? 不过,这对我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困难。 记得当年写高考作文的时候,这个楚汉相争的例子用了多少遍啊,整个背成了一个议论文的经典套路,写了好几百遍。 其实我倒也不是觉得它有理。 天下成败的因果多了,如何能用一句话概括得清楚分明?只不过,我现在既然是有目的的,那就要把话往对我有利地方面说。 看这几个人也不是郭嘉那样地老狐狸,忽悠一下估计也是足够的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七章 一语惊心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七章一语惊心 听了我这番话,几个人迟疑了一下,就有人开口问道:“原来小姐竟然是饱读诗书的才女,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 ” 我笑了一下,推辞道:“我也不过是看了几本书,明白了一些道理而已,说起来,只是纸上谈兵,自然比不上几位大哥久经沙场得来的经验。 ” 说话那人迟疑了一下,又道:“小姐不必谦虚,我们兄弟几个吵了好几天,今天听了你这一番话,才有了茅塞顿开之感。 请问小姐,依你之见,到底要投奔谁比较合适呢?” 我沉吟了一下,又坦然笑道:“方今乱世,群雄并起,可以说,只要有点家底的,谁不割据一方,算个诸侯列强。 ”看到他们露出不赞同的神情,我又续道:“但是,这里面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其中,最厉害的几个你们方才也都说到了。 ” 我看了一眼朝容,道:“曹操此人……虽然占据了天子脚边最近的有利形势,但可惜过于心狠手辣,要说心黑本是权臣必备的手腕,未必不能一统天下,只是,要在他手下做事,却并非易事。 要是被他怀疑上了,恐怕是必死无疑了。 ” 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我又道:“在说袁绍此人,家世自然是好的,凭着家里的名头,做什么事都比别人省力些,可以说是走在最前面的。 可是,几位大哥有没有想过。 明明他处处占了便宜,却为什么到今天,反而跟曹操、吕布之辈地位平等,共争天下了呢?” 几个大汉地脸色都变了一下。 “这么说来,袁绍也是不能成大事的了?” “我虽然不知袁绍为人处事如何,但这笔帐我还是会算的。 当年他是天下首屈一指的联军盟主,如今此消彼长。 却给别人占了先机,照这个趋势下去……结果自然不会是太好的。 ” 先前开口那人点了点头。 道:“小姐所见果然高人一等。 那还要请问,依小姐之见,还是如今占据江东的孙策将军最为可靠了?” 我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轻笑。 回头一看,果然看到惟恐天下不乱的玄月正躲在那里偷笑。 见我往那边看了过去。 她抛给我一个“我就知道”地眼神,顾盼间很是得意。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道:“话也不能这么说。 孙策此人的缺点还是很明显地。 首先,他自己异常骁勇善战。 人称‘小霸王’,我觉得这名号取得很有些讲究。 既然与项王一般晓勇,自然也难免有项王的毛病。 这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信。 ” 那人奇道:“自信怎么变成了毛病?” 我看看玄月,她的表情有些呆滞了,估计是没想到我竟然会去说孙策的坏话。 不仅说了坏话,而且还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指出的竟然是非常大地问题。 我知道她不明白。 也不能解释,径自说了下去:“行军打仗,虽然是勇者得胜为多,但如今不比炎黄那年头,兵法的运用还是很讲究的。 主将过于自信,难免冲动。 这样一来,很容易就会中了他人的圈套。 ”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最后有些无奈道:“那听小姐的意思,天下英雄无一可以投靠,我们还是干脆回家乡去种地卖红薯算了?可是,如今想安生地种个地,那也不像你想得那么容易啊。 ” 我摇头道:“几位大哥,小女子的话还没有说完。 ” “什么意思?” 我话锋一转,道:“小女子的意思,几位还是投奔孙策将军你为宜。 ” 几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道:“小姐方才不是还说。 孙将军过于勇猛自负么?” 我微笑道:“勇猛自负虽然是真的,但他毕竟是受过挫折地人。 要说起来。 孙策的家世并不比袁绍差到哪里去。 当年孙坚威震天下的时候,就连董卓听到他的名字晚上都会睡不着觉。 可是,孙坚死后,孙策因为年幼,几度遭到迫害,寄人篱下,到今天才能够重振乃父的声威。 这世间冷暖、人情世故,自然也是懂得不少了。 这样一个人,就算再如何自负,总也明白要从善如流的道理。 ” 见他们点头,我又继续加上砝码。 “不仅是他本人,就连他属下,也颇多江东才子,人才济济。 传言他待下赏罚分明,几位去了,只要立下功劳,想必不会受到苛待。 ” 几个大汉一听都觉得有理,又聚在一起商量了一阵子,这才下了决心。 一起谢过了我,收拾行装,准备继续上路,往吴郡投孙策去了。 我见他们又重归于好,并且都是一副很兴奋很高兴地样子,不由也绽放了一个笑容。 回过身来,却差点吓得跳了起来。 原来,小小的酒楼门口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见我转了过来,一起鼓起掌来。 “没想到,桥二小姐竟然是这么一个博学多才、见多识广的才女啊,这要是男儿,封侯拜相那是指日可待的啊!” “没错,我前一阵子还让媒人上桥家提亲了呢。 现在看来,我家犬子那是绝对配不上二小姐的了。 ” “那是,二小姐这样的,要进宫做个皇后才得宜。 ” 我的眉毛抽搐了一下。 前面还在夸奖我有见识,那我就照单全收了好了。 可是,后面越说越离谱啦,虽然是夸我,但是听起来总是觉得怪怪的,让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掌柜的也走了过来,连声道:“桥二小姐,这次多亏了你。 否则看他们地架势,一旦打了起来,那本店地损失可就大了。 ” 汗,没有这么夸张吧?我赶紧摆手道:“区区小事,掌柜不必放在心上。 ” 掌柜的还是不肯,又道:“我们小本买卖,没什么送给二小姐地。 就请您以后多上我这儿用饭,我可以算个八成的饭钱。 ” 我还没有说话。 玄月已经眉开眼笑地应承下来,“好好,掌柜的,就这么说定了。 ” 我看她一眼,有点没辙,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随他去了。 走到门口。 看到朝容还没有走,还在那里专注地看着我,不过神情却有一些恍惚了。 不会是吓到了吧?我担心地走上前去,伸出五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姐姐,你没事吧?” 朝容摇了摇头,道:“我自然没事,只是有些吃惊罢了。 没有想到,你出门在外这么些年。 竟然变得这么厉害,这一番唇枪舌战,恐怕就连朝堂上的王公大臣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失笑道:“姐姐说什么呢?差得远了。 人家那是辩论,这几个大汉却是听我在那儿高谈阔论。 吹牛多容易啊,跟人争辩可要难得多了。 ” 朝容还是有些不信,但是点了点头。 不再多说,跟着我们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回到桥家。 其实,皖城这座城小了,人与人之间固然和睦亲近了,但也有个不大不小的缺点,那就是八卦传得飞快。 到了晚饭地时候,橙舞都在那里调侃我,说我是“女中豪杰”之类的,把我汗得不行。 我赶紧反驳了几句。 她还当我是谦虚。 最后还说:“二小姐,我可是看着你长大地。 在我面前何必那么过谦啊?” 默,简直无法沟通。 其实我真的很想说,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机会像男子一样,接受极其正规的教育,去闯荡天下,去认识周围的状况。 在我前世的那个世界里,这些是每个女孩子都知道的,甚至于,我的成绩还不算是多么好地,比我厉害的,几十几百万都有了。 但是,这些都是我说不出口的秘密。 既然说不清楚,我干脆也就不说了。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就连朝容都找上门来了。 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去朝容那里看她。 她最喜欢安静,最近又不知道暗自谋划些什么,更少四处走动,就算到我这里来,也不会是那么早的。 所以,我这天刚刚起床她就来了,让我非常惊讶。 朝容进了我的房间,立即把橙舞遣了出去,又回身仔仔细细地把房门掩上,确定没有人会偷听了,这才坐到我身边。 “夕颜,昨天的事情真是大出我的意料啊。 ” “呃,那个……我不是说了吗?那个只是我随便说说的,要是遇到厉害地,三两下就反驳了我,没什么了不起的。 ” 朝容摇了摇头,道:“你别骗我,我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这点心思还是有的。 你说话不仅条理分明,而且对当今天下的形势都了如指掌……” 我打断她道:“那是因为我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年,总听到些风吹草动。 ” 朝容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一般人就算在外面闯荡了几年,也不过听个谁胜谁败的大概,谁会去想那些因果关系,更何况分析得这样透彻。 ” 我顿时无语了。 我总不能说,这是因为我以前在大学里学过,这段历史在两千年以后很热门,大家都知道些的吧? 见我默认,她又道:“所以,我有一事不解,你能不能照实回答我。 ” “什么?”我有些茫然。 朝容道:“我听你盛赞孙策,到底是因为他真地能够一统天下,成不世之功业,还是因为他曾经收容过你呢?” 我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朝容居然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我并不觉得她会对这种严肃无聊、打打杀杀的政治问题很感兴趣啊,要说谁做了什么曲子、谁是天下第一才子才是她会觉得有趣的吧? 可是,看着她镇定的眼神,我知道她是很认真严肃地问出这个问题。 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看着她,忽然心念一动。 难道……不会吧?朝容曾经说过,为了对付曹操,一定要嫁给一个能够跟曹操抗衡的人。 难道她听了我在酒楼上说的那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就对孙策感兴趣了么?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八章 新的目标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八章新的目标 想到这里,我迟疑了一下。 其实,我一直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阻止朝容跟孙策的婚事。 因为经过桥夫人的事情,我深刻地认识到,一个凡夫俗子,就算知道再多历史,想要改变已经注定的一切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孙策这个人虽然优点很多,但最大的问题在于他是个短命鬼,二十几岁就死掉了,有极大的可能性朝容日后会守寡。 当然,三国时代,再嫁其实也不算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可是,看看桥夫人灌输给朝容的那一套理论,再想想三国时大乔最后的下场,我觉得指望她能那么干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改嫁也算了,最糟糕的是,她还会因为孙策之死抑郁而终。 事先知道了这一点,我心里不能不犹疑不定了。 朝容仔细地看着我脸上的神情,低声道:“夕颜,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瞅了她一眼,忽然下定了决心,说道:“孙策这个人确实是极厉害的,你昨天也听见我说了。 他是孙坚之子,本来也是官宦世家的贵公子大少爷,就因为父亲英年早逝了,这些年受尽别人白眼。 他能够有今日,虽然少不了孙坚旧部的帮助,但更多的还是靠他自己。 ” 朝容皱眉道:“如此说来,他应当是能够有一番作为的了?那……”她停了一下,看着我,“他有没有可能击败曹操呢?” 果然。 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迟疑了一下,道:“这自然是说不准地,只能说,未必不可能。 如果要问天下人哪个可以把曹操杀得丢盔弃甲而逃,那这个人必定是姓孙的。 ” 朝容听了这话,沉默下来,低头不语。 赤壁之战恐怕是曹操一生之中所经历的最大的失败。 我的话也并没有说错,只不过。 孙策到底有没有可能活到那个时候呢? 我沉吟着,反复思量着,有没有可能避免他的夭亡呢?但是,经过穿越转生这件事之后,我也知道,世间命数其实还是有一定的趋势地,不是我说变就能改变的。 我地把握永远不可能很大。 朝容又抬头问道:“为什么你这么看得起孙策?” 我垂眸笑道:“这不是看不看得起,而是他为人处事让我觉得佩服。 而他行军作战的作风也令人赞叹。 依我这些微薄的见识,我觉得能够兼具二者之人总能成就一番功业。 ” 这话自然也是我临时胡编的了。 我看人向来不准,从郭嘉的事情上就可见一斑。 不过,朝容自然是不明白的,听了我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摊手道:“姐姐还有什么要问地么?” 朝容低着头,忽然之间涨红了脸。 憋了半天,死活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见她这么诡异的表情,也奇怪起来,瞪大了眼睛,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朝容抬眼偷看我一眼。 才道:“我……我是想问,孙……孙将军有没有娶妻?” 我有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天哪,这话像是从朝容口中说出来的么?我有没有听错啊? 朝容迟疑地看着我,忙不迭地解释道:“我……我只是好奇,我……随便问问而已。 你若是不知道,那也不打紧的。 ” 看到她这么紧张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叹了口气,摇头道:“据我所知,应当是没有了。 听说,孙坚太守去世太早。 那时候孙策几个兄弟年纪都尚轻。 还未打算成亲。 哪晓得孙太守一死,他们又韬光养晦。 隐居乡间多年,因此这亲事嘛,却是耽搁下来了。 ” “啊。 ”朝容轻声应答了,点了点头。 我看她扭扭捏捏的样子,忽然玩心大起,猛然间凑到了她的身前,低声道:“姐姐,你这问题问得不寻常啊,你是不是看上了人家?” “什……什么……人……人家?”朝容方才褪色的俏脸瞬间又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着话,抬头警惕地看着我。 我勾唇一笑道:“当然是孙将军啦。 其实,他这人是顶好地,不仅英勇善战,而且为人豪爽,又长得英挺。 当年在曲阿一带停军之时,有多少妙龄女子对他暗送秋波啊,他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想来是个正人君子了。 谁嫁给他,那自然是幸运之极了。 ” 我说的那是事实啊,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夸张,那也相去不远。 朝容听了,结巴的毛病似乎更加严重了起来,道:“这……这么好……你……你为……什么不嫁?” 我嘿嘿一笑,道:“那自然是因为我很小的时候玉佩就给人抢走了啊。 我想想,烈女不事二夫,不然传到爹耳朵里,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 朝容瞪了我一眼,忽然站了起来,道:“不跟你多说了,我要走了。 ” 我赶紧挽留道:“姐姐,你急什么?天色还早呢。 ” 朝容根本不听我说什么,脚下速度很快,急急忙忙地落荒而逃了。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我忍不住反省起来,我是不是玩得有点过头了?明明知道我这个姐姐脸皮比纸还要薄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我可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看朝容地意思,想找个乱世枭雄嫁掉的决心是很强的,可是,这些人中间,不是年纪大又有正室的,就是长得奇形怪状的。 比如刘备此人吧,我虽然没见过,但想想人家“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的那一副尊荣,就知道肯定帅不到哪里去。 孙策其实真地是最好的人选。 如果他不死得那么早的话,绝对是十全十美了。 可是…… 我迟疑着,最后还是甩了甩头。 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未必就不能想办法让孙策多活几年,走一步算一步了。 唉,总比让朝容整天胡思乱想、我整天担惊受怕要强些。 想到这里。 我有些释然了。 之后的几天,朝容都一直避开了我。 就连我过去找她,她都有推托之词。 想来她肯定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我也就不以为意,反正还有玄月可以一起玩儿么,而且朝容有了这个比较“安全”地人生目标,我也不那么担心了。 这天下午,我又在朝容地房间门口碰了壁。 看到我再次被朝容的贴身丫鬟萦琴拒之门外。 就连橙舞都觉得古怪了,偷偷凑过来问我:“二小姐,你是不是跟大小姐吵架了?” 我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一边又偷笑道:“大约是上次去城中酒楼,受了惊吓吧,让姐姐多歇息几日好了。 ” 橙舞虽然觉得古怪,也不好多问。 我撇下她。 跟着玄月出门游玩去了。 经过这么些天,我也在城里混了个眼熟,集市上几个亲切地大娘看到我们,都会热情地打招呼,还有些受过桥大人恩惠的农户,还会送些新鲜地水果给我们。 总之。 一切都是很和谐的。 不过,这天我才出了大门,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年轻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往桥家的院子走了过来。 我和玄月对她点了点头,就想离开。 谁知,却被她拦了下来。 “桥二小姐,请您救救我闺女吧。 ” 我一怔,转过身来,道:“出了什么事?” 那个忽然一下子跪了下来,抓住我的脚连声道:“桥二小姐,只有你能救他了。 求求你。 帮帮我吧。 我只有这么一个闺女,你就活了他。 我给桥家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啊!”说着,她凄凄惨惨地大哭起来。 这一哭,却把我吓了一跳。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人家就哭起来了?这也太夸张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她做了什么坏事呢。 是不是太神经质了一点? 我有点发愣,玄月却已经惊叫了一声,凑上前去,道:“大婶,你闺女烧得好厉害啊,怎么不找大夫治治?” 那哭哭啼啼地,说了半天,我们才勉强知道了个大概。 皖城不算是大城,所以学医的自然也少,这些年来,就一直只有一家医馆。 这位大夫虽然医术并不是顶好,但为人向来良善,遇到贫穷地农户经常免费医治。 可惜的是,他前些日子被嫁到北方去的女儿接去颐养天年了。 他教的几个徒弟却不如他高风亮节,嫌弃这地方狭小,无法扬名立万,因此都跑到别处去了。 我听了很是诧异,道:“难道从此你们就不看诊了么?” 那道:“自然不是。 那些士绅们手里有银子,可以去请邻县的大夫过来,只不过这是要花大笔银两的,我们普通农户如何负担得起?” 我低头叹息了一声,摇头道:“大婶,你别着急,我给你闺女看看。 ” 我蹲下身子,大概给那小丫头检查了一下。 她这本来不过是普通的伤寒咳嗽,若是早些诊治了,一贴祛寒的药剂下去,也就立竿见影了。 只可惜,拖地时间久了,有些伤到了肺部。 古代又是没有强力的抗生素的,这毛病就很致命了。 我身边没有带着药箱,没办法仔细看,只好把人带了回去。 桥大人一向行善,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小丫头在桥家住了半个多月,才终于痊愈了,千恩万谢地把女儿接了回去,连说我是大好人,说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 后来,我才发现,她不仅是在我家说了,还到处去跟人宣传,把我说得犹如天仙一般,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后遗症,那就是找我看病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经常天不亮就到桥家外面等着,有时候还要排队。 这样一来,我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反正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大事?何不开个医馆?一方面打法时日,另一方面也是做了善事。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九章 开张大吉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九章开张大吉 有了这个想法,马上就开始行动。 我虽然不是什么雷厉风行的行动派,但是玄月可是兴奋得很,一个劲地催着我。 我回到桥家的院子,找到桥大人这么一说,他立即点头同意,给予了强烈支持。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意外之事,古代的这些达官贵人最信神鬼之说,桥大人也本来就为人慈善,这等积阴德的善事自然不会反对。 桥家如今虽然落魄了,但是当年也是做过大官的人家,桥夫人娘家也是世代官宦,钱财还不致短少。 很快,桥大人就在集市上购下一处房屋,稍作修缮,加上我到临近城镇收集各种药草,没有几天的功夫,一家小小的医馆就像模像样地开了起来。 事实证明,医疗事业永远是民生大计。 小小的医馆从开张第一天起就是生意兴隆,特别是农户们早就听说桥大人心善,开着医馆也不是为了挣银子,更是络绎不绝而来。 刚开始我自然是高兴的,能有这么多人认同我的医术,能够在千年之前的古代做些好事,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啊。 可是,时间一长,我就犯了难。 我毕竟是华佗的弟子,就算学艺有些不精,那也比寻常乡间大夫要强得多了。 于是,在治好了几例疑难杂症之后,来找我看病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从邻县赶来的。 就这样,我早出晚归地干了一段日子,终于有些力不从心了。 医馆里只有我一个大夫。 要应付这么多人实在是太困难了,就算不眠不休,那治疗一个病人,初诊、复诊、抓药一大堆的流程下来,时间也绝不会少。 看来,扩增人手是势在必行了。 但是,桥家地这个医馆是不挣钱的。 甚而赔本,所以许多附近有名的大夫都不愿意过来。 而培养新人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我当年算学得快的,但那也是华佗教导有方,加上我还有些现代医学常识做底子,加上我还比较聪明伶俐吧?少了这当中的任何一样,都不可能这么速成的。 不仅仅是人手地问题,规模一扩大,什么千奇百怪的问题都出来了。 药草不够用了。 靠我一个人挖当然不行,而且我在医馆里看诊哪里有这么多闲工夫?所以主要地渠道还是去临近城镇的采药人那里进购。 但是,随着用药量的迅速增加,一方面已经供不应求,另一方面,还有不少黑心的采药人坐地起价,想要狠狠赚上一笔。 凡此种种,都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本来的想法很单纯。 不过是闲来无聊,也为皖城百姓做点好事。 哪知道事情一旦开始着手,就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还有许多连锁反应。 讨价还价这种事情我是做不太来的,而且我也没空去一笔笔账务监管。 都是倚仗玄月去做这些杂事。 玄月办事自然迅速认真值得信赖,但是却是个非常冲动之人,遇到趁机敲诈地,难免一言不和大打出手,倒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了。 我也想过要另外找人来管这些杂务,只可惜桥家世代为官,根本不曾从商,从桥大人以下,全没有一个能搞定这一摊子是事情的。 玄月不无感慨地道:“唉,我开始想念大哥了。 他向来就想悬壶济世。 如果能有这么一家医馆。 不知该有多高兴了。 ” 我听了这话,也有些郁郁。 玄色自从当年京城之乱后。 便跟从华佗离开了桥家,临走时还念念不忘要救我出来,把玄月派到了我身边。 这么多年,竟然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唉,还有华神医,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犹是壮年,其实年纪却很大了,这些年不知是否安健? 总之,虽然情况无比混乱,但是医馆在我的努力维持以及桥大人的全力支持下,还是坚持开了下去。 而这一开就是三个多月。 这段日子仿佛是飞一般地过去了。 忙碌的生活很容易让人忘记外界的一切,就连时光的流逝都被我抛诸脑后。 直到有一天黄昏,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我还在医馆里忙碌着。 来看诊的人实在是很多,即使是这么晚了,还是有四五个人在门口坐着排队。 其时已经是初夏了,在我还没有意识到地时候,我回到桥家也已经将近半年了。 望着渐渐低沉下去的日头,我伸手擦了擦汗,看看门口,看来,今天又要到晚间才能回到家中了。 个体户真的不是好工作啊,全年无休。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橙舞的叫声。 “二小姐,二小姐!” 我抬头,看到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脸兴奋的样子。 我有些茫然地问道:“什么?”看到她过来,我有些意外,因为我在医馆的时候,一般都不会让婢女跟来。 反正我这里也雇了几个人打下手,她们过来也是闲着没事,也就不必那么麻烦了。 可是,她今天怎么跑来了呢?而且还是一脸兴奋地样子。 橙舞冲进门来,嘴角都笑得歪了,直道:“二……二小姐,好消息啊,你快点回去吧。 ” “什么事?”我瞪大了眼睛,有什么事情可以高兴成这样? 橙舞看了一眼,医馆里或坐或卧的病人,抿嘴笑道:“不能说啊,反正是好事情,小姐快跟我回去吧。 ” 我瞥她一眼,总觉得不大对头。 看她笑得一脸贼相,明显就是有问题啊。 我不动声色地继续写着药方,一边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里还有许多病人呢。 怎么能够离开?有什么事情晚些时候再说吧?” 橙舞立即跺脚道:“不行!你马上要回去。 ” 听了这话,我手一颤,差点把手里的狼毫落了下来。 橙舞怎么这么说话了?她一向对我还是比较恭谦有礼地啊。 这种说话的口气,倒比较接近绛歌那个胆大妄为的丫头。 看着我震惊的神色,橙舞嘿嘿一笑,道:“我可是奉了老爷的命令来的。 老爷说了,要二小姐您马上回去。 家里来了贵客了。 你要是不回去,肯定会后悔的。 ” 贵客?可是。 知道桥家隐居在这里地人本来不多,桥家地亲戚向来也不喜欢走动,这个时候,又会有什么人过来呢? 我看看馆内地病人,迟疑道:“这……人家大老远地跑来,总要等我诊治了他们,才好回去吧?” 橙舞道:“我看着几位也不是什么立时就要发作地急症。 就是等到明天又有何干?” 我皱眉道:“话虽如此,但是他们已经在烈日下等了一整日……” 几个病人听了我们说话,都纷纷走了过来,见我们争论,连忙道:“二小姐,既然是桥老爷的吩咐,想必是有大事,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我们明早来也是一样。 ” 橙舞赶紧道:“正是。 几位大哥,你们明天赶早,二小姐优先给你们诊治,那也是一样的。 ” 几个人连连称是,纷纷告辞去了。 橙舞摊一摊手,道:“二小姐。 快点走吧。 ” 奇怪啊,为什么这么急呢?看到她一脸兴奋的模样,我疑心大起,更加不想跟她走了。 可是,她现在手里拿着鸡毛当令箭,我也不能说就不去啊。 我撇撇嘴,硬着头皮跟她回去了。 才进了大门,就听见玄月豪迈的大叫声,道:“好,好久没有喝得这么痛快了。 来。 妹夫,我们不醉不归!” 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玄月又在跟谁拼酒了?酗酒这个毛病很不好,而且她在桥大人面前向来是收敛的,今天怎么激动成这样。 我站在大厅门口,停住了脚步。 橙舞道:“二小姐,快进去啊。 ” 我转头看她一脸诡笑,头皮发麻地道:“你保证不会有什么怪事吧?” 橙舞咯咯直笑,道:“什么怪事,是喜事。 ” 我更觉得犹疑不定了。 橙舞见我不敲门,干脆提声叫道:“老爷,二小姐回来了。 ” 桥大人低沉地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夕颜,快进来。 ” 我回头瞪了橙舞一眼,只好推门而入。 迎接我的是玄月的惊叫声,“夕颜,你总算回来了。 你看,是谁来了?” 我愣了一下,仔细扫视了一下席间,瞬间说不出话来,捂住了嘴,傻傻地站在当地。 桥大人的下手坐着一个男子,系发的长巾从鬓边垂落了一缕,白衣长剑,手里还捏着酒杯,见我向他看了过去,微微一笑。 我失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瑜轻笑道:“二小姐曾经说过,令尊家教甚严,恐他不能同意我们的亲事。 此言在下一直牢牢记在心中。 难得军中大事已定,不必我x夜守在营中,因此特意亲自上门提亲。 不过,岳丈大人这般和蔼可亲,确是意外之喜。 ” 意外个头!那是因为本小姐已经替你挨过骂了,你只要拼命拍马屁就好了。 靠,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却毫不在意地扬眉一笑,朝我举起酒杯,道:“二小姐不必拘礼,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听说你在医馆颇为辛苦,何不坐下同饮?” 这架势,倒让我分不清楚,倒是谁是主人谁是客人了? 方才见到他的喜悦顿时减轻了不少,倒是一把无名火又无端冒了出来。 真是不简单,我发现,我每次见到周瑜,都难免要生许多闷气,再这样下去,我脸上地皱纹都要出来了。 好好一个大美女就要变成黄脸婆了。 真的要嫁给他么?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十章 幽会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十章幽会 虽然心里不爽,但是在桥大人面前,我却是不能发作的。 于是,我狠狠瞪了周瑜一眼,就在桥大人身边坐了下来。 橙舞替我斟上了酒,我举起杯子,往周围看看,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于是转头问道:“姐姐呢?怎么不在?” 橙舞笑道:“大小姐说了,虽然周将军是自己人,但毕竟你们还没成婚,她不宜见客,所以只来敬了一杯酒,就回房歇息去了。 ” 我吐了吐舌头,“姐姐这是害羞么?” 这却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朝容既然看上了孙策,那周瑜一来,她少不了要暗中跟他打听消息的。 没想到,她竟然跑去躲了起来,果然是大家闺秀啊,如果是我,大概想不到那么多吧。 桥大人听到我们议论,叱道:“别胡说八道的,说长姊长短。” 虽然语气有点严厉,脸上却是挺愉悦的,我也就不放在心上,只是笑了一下,朝着周瑜举杯道:“没想到将军竟然远来拜访,我敬你一杯。 ” 周瑜修长的剑眉微微挑了一下,勾起一抹笑意,长袖遮着酒杯,朝我示意,道:“二小姐盛情,明知道在下难以拒绝。 ”言罢,仰首一饮而尽。 我捏着酒杯,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盛情?桥大人听了,说不定还以为我迫不及待想嫁人了呢。 算了,不理某人了。 我把杯子撂下。 低头只顾着吃菜,虽然一直能够感觉到周瑜灼热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着,但却坚决不肯抬头。 虽然装作不在意地样子,耳朵却还竖起来,偷听周瑜跟桥大人的对话。 桥大人对他的态度那跟对我可是天壤之别啊。 张口闭口贤侄,一会儿叫他多吃菜,一会儿叫他多喝酒。 我都搞不清楚到底谁是桥大人亲生的了。 过了一会儿,桥大人话锋一转。 可是旁敲侧击地打听起来。 先问了周瑜的身世、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在军中担任什么职务、日后打算怎样发展,这都算了,到了最后,竟然也开始打听起人家的生辰八字来了。 总之,八卦不八卦的问题都问了一大堆,问到最后,他老人家终于满意了。 笑眯眯地啜了一口佳酿,道:“贤侄,你亲自来,这心意是好地。 只是……” 周瑜立即点头道:“是,家父虽然早亡,不过家母依然身体强健,叔父也在丹阳任太守,过些时候。 必然请家中长辈拖媒人正式提亲。 ” 这几句话正中了桥大人下怀,他捻着胡须,连连点头,看样子,是对女婿很满意了。 总算吃完了饭,桥大人先有些累了。 就回房歇息去了。 我放下筷子,起身离座,也打算回房去。 走到门口,却听见周瑜在背后叫道:“桥二小姐,请留步。 ” 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一旁掩嘴偷笑的橙舞和转身打算避开地玄月,顿时脸红了,撇嘴道:“周将军,这大家闺秀是不能随便跟男人私下相会的。 须知男女授受不清。 请你早点回房歇息吧。 ” 说着,转身就要溜走。 周瑜道:“且慢。 ” 我却飞也似地跑回了房间。 到了自己房间。 我却还是不安宁,橙舞睁大了好奇的眼睛,一个劲儿的追问,玄月在一旁窃笑不止,还嘲笑我装模作样。 我一怒之下,把两个人都给扫地出门了,这下世界终于清净了。 不过,看两人兴致勃勃的模样,估计是凑到一块儿交流八卦去了,还是在背后偷偷说我的事情。 我有些气闷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想想周瑜这家伙真是太可恶了,要过来也不先打个招呼,寄封信来让人准备准备。 这下好了,我急匆匆从医馆赶了回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身上还沾着药草地粉末,肯定丑死了。 而且,他一来就跟桥大人混得那么好,天啊,好嫉妒啊,为什么桥大人对我就这么严厉呢? 还有,他一跑来,没有发现桥家的许多婢女都在盯着他看么?竟然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啊,对了,差点忘了,这一路从吴郡过来可是很长一段路啊,天知道他在这段时间里了多少美女的芳心? 我不自觉地把被角塞到嘴巴里撕咬着,忽然,听到靠近后墙的窗户发出了“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重物敲击在上面。 我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忽然窗棂震动了一下,又是“砰”的一声。 我跳下床,到窗边查看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可是,正当我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又是“砰”地一声,吓得我差点跳了起来。 我有点害怕,但想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窗户,往外面张望。 外面只有一片幽暗的树丛,黑乎乎地,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怕天外飞来一块石头正好砸在我头上,赶紧又关上了窗户。 虽然似乎没有异相发生,但是“砰砰”的响声依然还存在着。 我想了一下,披上了外衣,穿上了鞋子,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房外是一片寂静安谧,只有隐隐约约的蝉鸣声传来。 我匆匆忙忙跑到后院,左右看了看,发现根本没有人,又走进去一些,树影婆娑,微微晃动着,似乎是个活物一般,顿时把我吓到了。 我转过身,拔腿就逃,却忽然撞在了一个硬硬的物体上。 我跑的速度很快,这一撞地力量也就很大,立时撞得我有些头晕起来。 我伸手捂住脑门,抬起头来。 正对上一双明亮的星眸。 周瑜见我脸皱成了一团,也有些慌张起来,拉开我地手,焦急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撞伤?让我看看。 ”随即又皱眉道:“有点肿了,要不要马上回去擦药?” 我这才反应过来,跺脚道:“我早该想到的。 又是你在搞鬼。 ” 周瑜哈哈一笑道:“我还以为你胆大包天呢,这么一点小事。 竟然吓成这样?” 怕鬼是女孩子的天性知不知道?我瞪他,“而且你干嘛拦在我前面?要是撞出脑震荡来谁负责?” 周瑜奇道:“什么是脑震荡?” 我自知失言,若无其事地眨眼道:“那是一种疑难杂症,料你也不知道。 ” 周瑜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笑道:“罢了,不管是什么毛病,我自然会负责到底。 你不必担心。 ” 我听到这种话,虽然竭力控制着,但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我移动了一下,这才发现,我竟然被他整个圈在怀里,强劲有力的手臂绕过我的腰,将我扣在他身前。 他低着头,呼吸间的热气扫过我的颈间。 让我脸上地红晕瞬间加深了。 我伸手推他,“你……你这是……放开我,这是非礼啊!” 周瑜笑了笑,低沉地笑声听起来很舒服,“你不是在别人面前会害羞么?我才拉你出来。 如今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我们正好……” 我地脸更加红了。 不仅脸上发烧,还一直红到耳朵上去了。 但我用力地一推他,道:“你胡扯什么?当心我叫人来,被我爹看到了,看他不把你切成十段八段的。 ” 我被吓了一跳,用力很猛,但没有想到,周瑜手上根本就没加多少力气,我一挣就挣开了。 非但如此,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地缘故。 整个人向后面倒了下去。 周瑜急忙伸手把我接住。 一边摇头道:“小心!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是说,夜深人静、四下无人。 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你的医馆如何维持下去。 ” 我在他怀里稳住了身子,不由尴尬得要命。 天啊,为什么我一到他面前就会洋相百出,到处出纰漏呢?听了这话,我才回过神来,道:“咦?你怎么知道?” 周瑜笑道:“你不在的时候,桥世叔已经都跟我说了,说是你的医馆如今生意兴隆了,却经营不善,也难怪,你一个女孩子,哪里能够明白这么多事情?” 我立即不服气了,“这是什么话?这世上会经商的女孩子多了,连五百强都有好几家总裁是女地呢,这么区区一家小医馆,我哪有搞不定的道理?” 周瑜苦笑道:“你就是喜欢说些听不懂的话,又喜欢曲解我的意思。 ” 我干笑两声,也觉得自己说话太冲动,急忙道:“反正,我能够自己经营它的。 ” 周瑜见我扬起下巴,好强的样子,忽然摇头笑了起来。 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就见到他的眼神异常温柔地落在我脸上。 他低声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不过,要让你这么辛苦,我却舍不得了。 ” 他这样说,我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低声道:“那你怎么帮我?看你也不会医术,也不可能在这里久留吧?” 周瑜笑道:“我虽然不能留在这里,但有个人却能够留下来。” 我奇道:“谁?” 周瑜道:“就是玄月姑娘的兄长,刘玄色公子。 ” “啊!”我惊呼了一声,道:“师兄?我多年没有见到师兄了,他怎么会在你哪里?” 周瑜道:“这也是事有凑巧。前些时日,主公命幼平在宣城驻守,却遭山贼夜袭。 幼平身中十二枪,金疮发涨。 眼见是命在旦夕了,恰听说华神医正在宣城附近,主公立即命人去请来,这才救活了幼平。 ” “你还见到师父了?他怎么样?”我上前一步,着急追问道,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抓住了他地衣襟。 周瑜微微一笑,也不戳破我,道:“华神医身体安健。 他急着四处云游,治好了幼平,就立即走了。 倒是刘公子,听说玄月姑娘曾在军中效力,又经不住主公百般挽留,就留在了军中。 ” 伟大的万能龙套玄色大人的新书《武林萌主》隆重开张!据说是一本轻松有趣的武侠,讲的是一个胆大包天的MM嘲笑网游公司,结果被扔回了北宋年间,只有当她成为武林盟主地时候才能够回到现代。 可是,没有武功的小MM要怎样登上盟主的宝座呢? 秘诀就是:武林萌主,萌遍江湖 什么?不明白?那就移驾一观吧。 书号:174503 玄色MM已经有一本完结的主站VIP作品,质量有保障哦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十一章 初吻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十一章初吻 我忍不住高兴地跳了起来,说道:“太好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师兄了,玄月也很想他呢。 有他来帮忙,那我就要轻松许多了。 ” 周瑜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一径微微地笑着。 我兴奋了一阵子,也发现了他一直停留在我脸上的视线,抬眼一看,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尤其明亮,一眨不眨地,带着笑意,我不由又有些脸颊发烧,低声道:“谢谢你,这次你又帮了我。” 周瑜低沉地笑出了声,道:“还有,我听说你的药草供应不上,我恰好认识潜山的一位商户,正是经营草药生意的,我离开时顺道过去,与他谈妥了,应能免去你这些麻烦。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才道:“谢谢你。 ” 周瑜低下头来,地笑道:“你跟我说什么谢谢?”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又离他那么近了,他低头时,身上的热气一直拂过我头顶的发丝。我正想是不是要后退,却听见他又道:“你真要感谢我,那也是不放的。 ” 话音刚落,我忽然感到下颚被捏住抬了起来,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这并不是一个炽烈的吻,丝毫感觉不到压迫感,而是温柔得像水一样的感觉。 周瑜并没有躁进,而只是轻轻接触了我的唇瓣,温柔的摩挲了一下。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倏然向后。 退了开来。 他伸手摸了摸我地头顶,低笑道:“以后,二小姐要是觉得感动,不如就这样答谢我。 ”说着,他替我拉拢了外袍,“夜深了,你早点回房歇息吧。 我知道你怕被别人看见。 就不送你回房了,先走一步。 ” 说完。 他轻轻松开了手,脚步声渐渐远离。 直到他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我才猛然惊觉,差点一下子跳了起来。 天啊天啊天啊,他他他……做了什么? 我用手紧紧地捂住嘴唇,用力地擦了一下。 这可是我从现代到古代,这么这么多年的初吻啊!我的嘴唇只有我前世的妈妈和桥夫人亲过。 这这……太过分了!竟然都不说一声。 就亲下去了。 靠之,我就知道他是个!大! 亏我刚刚还那么感动,真是浪费啦!呜呜呜,真是糟糕,被占了便宜。 我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见到他,一定要狠狠地教育他,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嗯。 至少要叫他把孙策送给朝容,那才能原谅他。 虽然是夏天,但晚上的风吹久了还是有些冷,我看看四下无人,偷偷摸摸地沿着墙角,又跑回了房中。 我躺在床上。 还在暗自咒骂着某的卑劣行径,我本以为自己气成这样,肯定难以入睡。 可是,没想到,我一沾上枕头,没有多久,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还是橙舞进了房中叫了我几次,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头有点晕,晚上好像有做梦。 但是梦到什么内容呢?我偏头想了一下。 还是想不起来。 橙舞见我还是很迷惘地样子,用力推了推我。 道:“二小姐,快醒醒,快起来!周将军要回丹阳去了,你不去送他么?” 我瞬间清醒过了,一下子坐了起来,奇道:“丹阳?为什么是去丹阳?孙策的军队不是在吴郡么?” 橙舞笑道:“你不在地时候,周将军说了,似乎是孙将军军中需要筹备粮草,因此让他驻扎在丹阳一带。 而且,周将军的叔父不是丹阳太守么?也是让他回去陪陪老人家的意思吧?” “是吗?”我眨眨眼,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些人出去打仗多半都不记得回家了,哪里还管得了叔父,肯定有什么用意。 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了。 我点了点头,掀开被子起身,飞快地穿着衣服,然后跟着橙舞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桥家的大门外面,周瑜跟几个侍从已经牵了马站着,周瑜微微向前倾着身子,跟桥大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快步走了过去,他们立即停止了交谈,转身看我。 我看到周瑜微微笑着,顿时有些脸红了,下意识地想到了昨天那一吻。 转念一想,不由暗骂自己意志太不坚定,明明昨天才赌咒发誓不理某人的,今天听说人家要走,又急匆匆地赶过来送别。 周瑜看我脸色变幻不定,只是笑笑,道:“夕颜,我这便要回丹阳了。 虽然那里并无战乱,但那是袁术地地盘,万事总要多加戒备,不能在此久留了。 ” 我有些愣愣地答道:“是么?嗯,那你自己要小心。 ” 周瑜轻笑道:“二小姐请放心,下次相见之日,就是在下迎娶你之时,相信不会要多久的。 ” 言罢,他向桥大人躬身抱拳为礼,上马而去。 周瑜走后,我的日子又回复了往常的忙碌,过了几天,医馆来了个俊秀的少年,看起来才十四五岁,据说是潜山一家药店的买办。 我想起周瑜那天晚上的交代,急忙把人留了下来,好生招待。 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人却爽利,三两下谈定了价钱,就按照定量,每周一次,把药草送到医馆门口,一下子省了许多麻烦。 又过了四五天,一日,恰巧医馆中病人较少,我难得忙里偷闲,在后院整理药草,玄月无聊地坐在一旁帮手,但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昏昏欲睡了。 我思忖着是不是要让她回桥家休息去,却听见她忽然发出了一声兴奋地尖叫。 “啊,大哥!是大哥来了!” 我一惊抬头,果然见到门口站着一个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衣,背后背着药箱,正在抬头打量医馆的招牌。 他听到叫声,回过头来,摘下了头上戴着的斗笠,果然是我数年不见的师兄刘玄色。 玄月兴奋地冲了上去,跟他紧紧地拥抱了一下,连声道:“大哥,你这些年都到哪里去了?要不是周将军提到你的行踪,我们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呢。 ” 默,早上刚想码字,又被拉到偶娘地同事家中做客,实在没辙了,过年期间似乎就是无法确定时间安排,更新时间更加没办法固定了==,叹气——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十二章 称帝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十二章称帝 玄色见到我们,也露出了十分欣喜的神色,伸手抚摸了一下玄月的长发,笑道:“玄月,几年不见,你这小丫头倒也长大了,可以嫁人了。 可是这毛躁的脾气一点也没改,再这么粗鲁,看哪个男人敢娶你回去。 ” 玄月立时不满,反唇相讥道:“大哥在外游历,可是娶了嫂子么?我倒要拜见一下。 ” 玄色闻言,脸色忽然变了一变,有些黯然,摇了摇头道:“小丫头,说不过你。 ” 我在一旁看着,到这时候才插得进话,赶紧上前拱手行礼道:“玄色师兄,别来无恙啊。 ” 玄色抬头,静静地看了我一阵子,才道:“师妹果然是出落得如花似玉,难怪声名远播。 ” “声名远播?”我愣了一下。 玄色笑道:“正是,我在孙策将军军中,人人都称你不但美貌无双,而且医术出神入化,真如活菩萨一般。 那可是对师妹你尊崇有加啊!”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也就笑纳了,可是玄色的医术自然是胜过我许多了,被他这么一讲,我却忍不住脸红了,很有点班门弄斧的感觉。 我尴尬道:“我那点雕虫小技,哪里比得上师傅和几位师兄啊?不过是乱世中一点谋生之道罢了。 ” 玄色摇头叹息道:“医术再高,若是没有用来悬壶济世,那也是毫无用处的。 师妹是女中豪杰。 却也不用过谦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再多言。 我看他地神色有异,心中却有些怀疑起来。 玄色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向来是一个有些迂腐木讷的书生,虽然心地善良,行事却往往不知变通。 但是,他也向来胸怀坦荡。 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说的事情,从来不曾有这种犹豫不定的神色。 我虽然怀疑。 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把玄色迎进了医馆。 玄色到来之后,不仅是我和玄月,就连桥大人也是喜形于色,当晚就把他拉进了书房,畅谈整夜。 说起来,玄色也算是他的子侄辈。 当年桥大人想办法为刘家翻案,玄色虽然洗清了冤屈,但是却也没办法在官场上立足了,顶多做个小吏,桥大人当时是非常惋惜的。 然而,时过境迁,到了今日此时,桥大人却不由摇头感叹道:“行医济世。 总算是积了功德,总比战场上杀人无算、朝堂上阴谋诡计要强得多了。 ” 不管玄色这几年地经历如何,至少他比原来要精明许多。 这不仅是指医术,即便在为人处事上,他也与往日有许多不同。 自从他来到医馆,我的负担大大减轻了。 当然,医馆地生意也更好了。 玄色的医术自然不必多说,更主要的是,过了几天,竟然又有几个少年陆陆续续到我这里敲门,说是玄色的弟子,听说玄色在这里,跟过来帮忙的。 我却未曾想到,玄色不仅已经出师了,而且还收了徒弟。 这样一来。 人手不再是问题。 虽然慕名而来的病人成倍增长,但我首先要考虑的。 却是扩张门面了。 我买下了医馆旁边地两家店面,扩展了正厅的面积,又重新想办法与邻城的药商达成了新的协议。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形势一片大好。 但是,尽管我们偏居在这样一个小城中,中原一带的消息还是时不时地传来,时局变化之迅速,常常还是让我忍不住心惊胆颤。 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消息,就是袁术第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竟然改元称帝了。 我在皖城久不闻世事,这个消息自然是刚刚从战场归来的玄色带来地。 听着玄色将此事淡淡道来,我却吃惊地差点翻桌子站了起来,“什么?有这种事?” 玄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我初闻也觉得震惊,这可是公然谋反啊。 虽然如今时局纷乱,我看诸侯争夺天下也未必安了什么好心,但公然称帝的,却还只有他一个。 袁家四世三公,向来都是自诩忠臣,他这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么?” 玄月也惊叫起来,“他虽然是讨伐董卓的盟主,又占了扬州、豫州、荆州一带,势力强大,但毕竟还没有一统天下啊。 他……这是想做什么?董贼再怎么野心勃勃,也不过是立个傀儡皇帝而已,他这比起董贼,可是愈加过分了,人人得而诛之,有什么立场去说董卓的不是?” 我刚听到消息固然觉得意外,这时候冷静下来,微微回想了一下,却记起似乎是有这件事的,而且,袁术称帝之事还是跟孙策有那么一点关系地。 “袁公路敢称帝,恐怕是因为他手中有传国玉玺吧?” “玉玺?”玄色转过头来看我,“我曾听人说起,当年平董贼之乱时,这玉玺已从宫中遗失,听说是落在了……”他蓦然压低了声音,“孙策将军的父亲孙坚太守手中?” 看着玄月惊讶的神色,我点了点头,又道:“此事非虚,孙将军征战江东之前,曾经在袁术手下多年,你难道未曾想过,袁术为什么要养着孙策而不是斩草除根?如果说是惜才,那又为什么肯借他兵马下江东,这不是纵虎归山吗?” 玄色一惊,道:“难道……这玉玺还真的在孙坚手中吗?” 我点头道:“我猜想必然如此。 袁术之所以任用孙策,想来是看中了他手中的玉玺,而能够借兵给他,肯定是孙策与他达成了什么协定了。 ” 我不想把事情表现得太明显,不然玄色要是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可就回答不上来了,只好含糊其辞地以猜测地口吻说出来。 好在玄色也没有多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倒是玄月在一旁说道:“孙将军也真是古怪,用玉玺换这点兵马有什么好的?留着传国玉玺,说不定日后还能做皇帝呢。 ” 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道:“玄月,你这么想可就错了。谁能得天下。 看的是谁的实力更强,谁更得民心。 有没有玉玺其实根本没什么关系。 如果因为玉玺在手,就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在,妄想四海来朝,那可就是舍本逐末了。 ” 我说了这话,玄月还有些茫然不解地神色,玄色脸上却隐隐露出了一些笑意,看我地眼神也有些。 我被他这么一看。 顿时出现了危机感。 这个眼神我很熟悉啊,玄月等人要进行八卦活动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表情,可是……玄色怎么会……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道:“师兄,你为什么笑?我说地有什么不对吗?” 玄色勾起嘴角,笑道:“非也,师妹所言极是。 ” “那你为什么要笑?”我依旧茫然不解。 玄色道:“我只是突然想到。 正所谓‘夫唱妇随’,师妹的想法倒跟妹夫所言极为相似。 ” 我一怔,“什么……妹夫?”为什么连玄色说话我也有点听不懂了呢? 玄色笑道:“师妹不是已经与丹阳太守周尚地侄子周公瑾定了亲事吗?” 我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三根黑线,为什么这事情竟然连玄色师兄都知道了? 我见玄月夸张地做了个恍然大悟的动作,恨不得冲上去踩她一脚,但是我现在也知道。 他们是故意耍我呢,于是故作镇静道:“这个……确有此事。 ” 玄色微微笑了一下,他毕竟性情温和,不像他妹妹那般飞扬跳脱,也不嘲笑我,只是道:“师妹大约不知道,袁术称帝之后,派遣其堂弟袁胤到丹阳,取代周尚为太守,所以周将军也就跟着迁到了寿春。 但是。 袁术却听说了他的名声。 几次三番想要招揽他到麾下。 我听说周将军曾经亲自跑到皖城来看你?” 见我点头,玄色又道:“依我看。 他想见师妹你确实不假,不过多半也是被袁术烦的。 人家礼贤下士,多次邀请,他总是当面拒绝,也是多少心存顾忌,所以到这里来,说是探望亲家,其实也算是避难吧。 ” 我眨了眨眼,“啊”了一声,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呢。 我有些担心道:“公瑾这样不给面子,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吗?” 玄色摇头道:“周将军何等聪明之人,自然有办法应付,不过,据我所知,他自皖城回去之后,袁术就派人暗中看管他,似乎是怕他溜出寿春,回到孙将军军中去。 ” 我皱了皱眉,心里觉得有些不妙,袁术方在称帝之初,自信心肯定是极度膨胀了,周瑜就这样不肯听话,必然让他心中不满,不知道要如何应付才好? 玄色见我皱着眉头,有些忧郁的神色,急忙劝道:“周将军审时度势,那是明智之举,想来他必定有妙计可以周旋,师妹不必过于忧虑了。 ” 我地念头不过是一闪,随即又放下心来。 毕竟周瑜还没有跟我成亲来着,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了?我到这里来,不过是乱世中的一个小人物,也未曾做出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要改变历史。 既然历史的轨迹没有改变,那周瑜的命运也还会是一样的吧?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矛盾起来。 一方面,我自然是不希望历史改变的。 历史上的一点细微地变化,传到后世,不知道究竟会造成怎样惊天动地的变化。 但是,如果历史不改变……那么姑且不说孙策,就是周瑜自己,是不是三十几岁就会过世呢?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十三章 琐事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十三章琐事 我想到这里,没来由地又是一阵心惊,但我下意识地甩了甩头,便把心里这些繁杂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我从来都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从前世便把“既来之、则安之”的准则贯彻到底,心想总归会有办法,到时候再来解决也不迟。 我向来有些悲观,总觉得谋事固然在人,但是能不能成事,最终还是要看所谓的天意。 但如果就因为周瑜可能很早就会过世,就要我斩断情丝,刻意避开,这却也不是我的做派。 如果以为以后可能会悲伤,所以便把现在的欢乐都直接推拒,那人活在世上又还有什么乐趣呢? 所以,我也并没有把我的担心透露给朝容,每当她拐弯抹角地向我问起孙策的事情,我也坦然作答,私心里也还是想让她嫁给孙策。 朝容这么柔弱的女孩子,如果嫁到很远的地方去,我还真的有点担心她被人欺负呢。 还是留在江东,要是孙策胆敢去娶个二夫人三夫人的,我还好去当面传授现代社会的驯夫术。 这样,我一边安心地维持着医馆的生意,一边也忍不住去打听江东一带的战况,虽然心中已经知道周瑜不会有什么大碍,不过时间长了,却也不由有些想念。 皖城的生活固然是平静安宁,但是安谧的日子过得多了,似乎又有些怀念起当初在孙策营中策划谋略的生涯来了,我的现代知识也是到了战场上才有那么一点用处啊。 又是一年年关将近的时候,某一天傍晚。 我早早地就回到了桥家。 其实,快过年了,也没什么人上门求诊地,就是到了年底讨债结算的都要了结了,所以也还有点麻烦事要处理,但除此之外,旁的事情不多。 反倒比前日里清闲许多。 我急急忙忙地穿过厅堂进去,昨天我已经听到橙舞说起。 今天绛歌会过来,还会把她的女儿带来。 绛歌虽然已经嫁了出去,但感念桥大人当年的恩情,还是常常回来看望,倒是我因为医馆里的事务繁忙,好几次都正好错过了,所以这次特意赶了早回来。 果然。 我才一进门,就见到几个丫环围在前庭院子里,在逗着一个小女孩玩儿,见我回来,都抬头笑道:“二小姐,快来瞧瞧绛歌姐姐的宝宝。 ” 我好奇地凑上前去,就见到一个一身红衣裳地宝宝颤巍巍地扶着旁边一个丫环的裙摆,摇摇晃晃地在地上走着。 圆圆地脸,乌黑的大眼睛,十分可爱。 我笑了起来,道:“好可爱!”又忍不住伸出手来,去戳她粉嫩嫩的脸颊。 小丫头也不怕生,被我捏了脸。 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呜呜”叫了两声,伸手想要拍开我,却没想到自己年纪还小站不稳,结果脚一软,就向着前面摔了下去。 还好我反应及时,一把拉住了她。 不过,这样一来,小丫头受到了惊吓,大眼睛忽闪了几下。 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我顿时傻眼。 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旁边一个丫环急忙把小丫头抱起来哄着。 大家众口一辞地责备我。 “二小姐,太不小心了!” “竟然欺负宝宝!” “二小姐,你不会照顾宝宝,还是让我们来吧。 ” 我顿时尴尬非常。 自从桥大人离开了京城,便把府里的丫头都遣散了,愿意跟来的,都是感念桥家往日的情谊或者没处去的,但是桥大人也事先跟她们言明,想要另谋生计都可以随时提出,并不算是桥家地奴才。 所以,这帮丫环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我吐了吐舌头,道:“我就碰一下嘛,哪晓得她这么喜欢哭。 ” 不辩解还好,一辩解又惹来了反对的声浪。 “二小姐小时候才喜欢哭呢,每天都要夫人抱着才肯睡觉,不然就哇哇大哭到全府都听得见。 ” “没错,二小姐小时候还会跟大小姐抢东西吃,都是大小姐让着你。 ” 哇,面对着这帮进府时间比我年龄还长的丫环们,我真是彻底没辙。 正好一抬头,又看到绛歌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显然是听到了宝宝的哭声,神色有点焦急。 绛歌从另一个丫环怀里接过宝宝,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诱哄着,宝宝马上就不哭了,红红的眼睛眨了两下,似乎是有些累了,靠在绛歌怀里昏昏欲睡。 这个真是太神奇了,为什么绛歌就对宝宝这样有办法,我却一碰就会哭呢? 绛歌看到我,笑着行礼道:“二小姐,多日不见了,听说您的医馆生意很好,最近很忙活呢。 ” 我歉然道:“绛歌,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把宝宝弄哭了。 ” 绛歌摇头道:“没事,宝宝三天两头会哭,那是撒娇呢。 ” “呃……”不能理解……我脸色白了一下,道:“可是,为什么她看到娘就不哭了呢?” 绛歌笑道:“自然是这样,等二小姐成亲有了宝宝,就会明白了。 ” 天哪,原来成亲是会有宝宝的,老实说我还没有考虑到那么远地地方呢,我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我是大好年华呢,忽然想到,我要是跟周瑜成亲之后,那整个就要变成一个黄脸婆了,加上古代医疗条件不太好,生孩子会很恐怖吧? 我越想越觉得吓人,绛歌也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对,诧异道:“二小姐,怎么了?” 我干笑一声,道:“绛歌,你难得来一次,留下吃了晚饭再走吧?我去叫橙舞多准备几个菜。 ”说着就想闪人,这个话题实在不合我的心意。 绛歌在我后面,说了一声:“二小姐,慢着……” 我急匆匆地转身,没听清楚后面说了什么。 走出了几步,却已经在回廊上了。 大约是因为丫鬟们都聚到前庭参观绛歌的宝宝去了,回廊上没有人,空荡荡的。 我有点纳闷,橙舞跟绛歌的感情向来是最好地,两个人在一起,就像是亲姐妹一样,平时绛歌一来,两个人就会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连我都被晾在一边,今天为什么却没有看见橙舞的人影呢? 我正在想着,忽然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说话声,仔细一听,竟然是橙舞的声音。 “……二小姐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我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但是很可惜,人一般都是对自己的名字比较敏感,后面的就没办法听清楚了。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十四章 欢宴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十四章欢宴 我回头看了一下,自己正站在前厅后面不远处的小天井里,四面回廊,都有房间,却不知道橙舞究竟是在哪里说话。 我自然知道橙舞是不会背后议论我的短长,但是,人总是有好奇心,既然听到提起了我的名字,我实在忍不住想要听个分明。 我绕着回廊走了一圈,并没有听出有什么古怪,橙舞说了那句话之后,似乎就不再出声了,只能远远地听到前庭丫鬟们说笑的声音,再也分辨不出别的。 我皱着眉,忽然觉得自己好似做贼,在自己家里搞得这么鬼鬼祟祟,实在诡异。 想到这里,我决定还是算了,反正料想橙舞做不了什么坏事,我这样要是给人看见了,那可就很搞笑了。 我想了想,正准备转身,前面的一扇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我一怔之下,正看到橙舞的脑袋从房间里探了出来。 我们两个人的目光一对上,都在对方脸上见到了讶异的神色。 橙舞瞪大了眼睛,问道:“二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顿时极为尴尬,犹豫了一会儿,才勉强道:“呃……我本来是想留绛歌住下,因此来找你商量。 你……你在做什么?” 我本来只不过是顺口一问,没想到橙舞听我这话,立即诡异地脸红了一下,挥手道:“啊,没……没事,我不过是来找点东西而已……” “找东西?你掉了什么?”我奇道。 “也没什么东西。 就是上次去集市买的香囊而已。 大约是打扫地时候弄丢了吧。 算了,找不到也不要紧,下次重新买过。 ” 这回换我瞪大眼睛了。 胡扯也不是这样扯的吧?这话听着不仅是别扭,而且是相当别扭。 我刚才明明是听到了她说到我,但是现在却说是在找东西,就说跟我感情好吧,也不用连找东西也要念叨着我的名字吧?她一定是在跟人说话呢。 想到这里。 我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橙舞,你在跟谁说话呢?” 橙舞听到这话。 大惊失色,甩下一句“二小姐,你听错了”,便“砰”地一下关上了大门。 这下,我再迟钝也知道有点问题了,上前用力地敲了敲门,道:“橙舞。 橙舞,怎么了?” 橙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没事,小姐,我继续找,您快点到前面用饭吧,不然老爷要等急了。 ” 我眯起眼睛,正想说话。 忽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我一惊回头,却看到绛歌站在我背后掩口偷笑。 她低声道:“二小姐,橙舞没事,我们先去前面吃饭好了。 ” 我回头看看她,见她神色如常,略微放下心来。 也知道橙舞秘密是有的,却也没什么问题,也就跟她走了。 到了前厅,就看到桥大人已经在上首位子上坐了,厅里放了好几张桌子,把本来还算宽敞的空间挤得满满的。 我才进门,就见到桥大人满脸笑容,就连脸上地白胡子也显得灵动起来,整个人看来倒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见我到了,他微微皱眉。 责备道:“夕颜。 你怎么才来?让大家久等了不是?” 我见到朝容、玄月等人微笑着坐在桥大人旁边,其余四周站了一大圈丫鬟小厮。 都在那里站着,而且,这个人数也实在是稍微多了一点。 我奇道:“为什么要等我?我本来还打算给绛歌开个小灶,好好聚上一聚呢。 难道有什么客人要来么?” 桥大人笑道:“非也,我看年关将近,府中的下人们辛苦了一年,正好趁此机会大家同乐一下。 ” “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要请丫鬟们一起吃饭啊。 我眨了眨眼,心底却有些诧异。 这年代地阶级观念倒不比后世,上下之间也并没有异常严格的分别。 汉代的礼防虽然说承自周朝正规,但如今乱世之间,游民流窜,到底是官家还是贱籍、又是何种出身,凡此种种皆已难以考证。 再加上山野之间群雄并起,逐鹿于中原,日后到底是谁当家作主,实在也没有个准数。 因此,民间也并不把这种身份上的区别看得太重。 退一万步讲,那些天皇贵胄们看起来风光,一朝兵败之时,不也要跟手下的士兵们一起啃草根树皮吗? 话虽如此,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不稀奇,发生在桥大人身上却有些少见了。 他老人家向来是以饱学鸿儒的身份自矜的,这“礼教”二字看得极重。 这几年固然是渐渐平易近人,不过这与下人同桌吃饭地事情却是我始料不及的了。 朝容见我发愣,赶紧开口道:“夕颜,你快来坐下,你不来,这些丫鬟们都不敢坐呢。 ” 我上前赶了两步,在朝容旁边坐下,听见桥大人开口道:“好了,大家不用拘束,都坐下吧。 ” 听他这样说,我暗自摇了摇头。 我坐不坐下根本不是关键问题,人家哪见过这般架势?拘束那是肯定的。 毕竟,不说那些在皖城招来的杂役,从京城跟出来的下人们可是见识过桥大人当年的厉害,如今一下子变了这么多,短时间内很难接受吧。 其实,不仅是他们,就连我也觉得意外。 虽然说人年纪大了,看待事物的眼光多少会有些不同,但是这样的变化也未免太过,难道说,桥夫人地死对他真的有这么大影响吗?娘生前也并不见他们多么恩爱,真的要说顶多是“相敬如宾”而已,而且我总觉得桥夫人对他含着一种敬畏,而不是亲近。 可是…… 我正在胡思乱想,玄月已经在一旁扯了我的衣袖,道:“你看见我哥了吗?” 我愣了一下,环视席间,才发现玄色不见踪影,不知到哪里去了。 我皱眉道:“师兄早就回来了,比我走得早多了,我还以为他早到家了呢。 ” 玄月一听,有些担心起来,“不会吧?”玄色性情冷淡严谨,甚而有些木讷,从来不会出去花天酒地,这么晚不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我也低下头,觉得有点不对劲,又听见桥大人也在一旁问起了玄色的行踪,我跟玄月对视一眼,正盘算着要不要去找人,忽然听到玄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桥世叔,小侄来迟了。 ” 桥大人见到他,喜上眉梢,挥手道:“我正要叫人去找你呢,快点坐下吧。 ” 玄色在对面坐下,宴席这才正式开始了。 一开始,下人们自然是有些拘谨,战战兢兢地,几乎是桥大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说举杯就举杯,说喝酒就喝酒,除此之外,连筷子都不敢动一下。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十五章 闻讯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十五章闻讯 我觉得有些好笑,便起身说道:“今天这菜肴是谁准备的?” 众人没有想到我有此一问,都有些诧异,迟疑地互相看了一阵子,才有三个从席间站了起来,答话道:“二小姐,是我们。 不知道是哪里做得不好,还请指教。 ”一边说,还一边偷眼看我,神色紧张。 我微笑道:“我没觉得哪里不好,但是众位姐姐是不是觉得不好吃呢?” 玄月在一边插嘴道:“没有啊,我觉得味道很好。 ” 见大家迟疑,我摇了摇头,道:“那为什么大家都作着不动筷子?不是菜做得不好,难道是因为我面目可憎,见之食不下咽不成?” 那这才失笑道:“二小姐见笑了,我们只是有点紧张罢了。 ” 我微微勾唇道:“这将近年关,大喜的时候,大家再这么见外,可让我无地自容了。 你们一紧张,什么喜庆的气氛都没有了,岂不是辜负了爹的一番美意吗?” 我说到这里,一群人连说“不敢不敢”,纷纷举箸,我才露出点笑容来,却看到大家都只是机械地举着筷子,也不说话,整个场面极其冷清,不由再次皱眉。 回头去看桥大人,他倒也没有不悦之色,只是摇了摇头,招呼着玄色兄妹夹菜。 玄月见我失落,在旁边嘿嘿一笑,道:“桥二小姐,你这个样子是不成的。 你以为是带兵打仗还是朝堂上晓以大义啊?被你这么一说。 人家肯定更紧张了啊。 ” 我被她这么一说,转念一想,顿时心虚起来,嘴上却不肯认输,道:“你说怎么办?你说得轻巧,有本事你来试试啊。 ” 玄月眨眼道:“我书自然没有你读得多,不过啊。 江湖经验肯定是你比不上地。 ” 我斜眼看她,难道真的有办法吗? 玄月一笑。 提着酒壶站起来,道:“徐大哥呢?徐大哥来了没有?” 靠门的一张桌子上,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站了起来,看年纪二十五六左右,容貌平凡,没什么特别之处,似乎是桥家到了皖城之后新招的园丁。 那人起身。 疑惑道:“刘小姐,你这是……” 玄月笑道:“徐大哥,听说你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好酒量啊。 ” 那人迟疑了一下,才道:“确有此事,不过……” 玄月不等他说完,就高声笑道:“正好,我刘玄月这么多年。 拼酒还没有遇到过敌手呢,这次我们就来比一比。 ” 那人完全傻眼了,其实不仅是他,我都有点吓到了。 “这个……刘小姐,你是女子,这样喝酒不太好吧?” 玄月道:“女子怎么了?你是怕输给我丢脸吧?没事。 我不会嘲笑你的。 ” 看着玄月洋洋自得地样子,已经有人憋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那人一看这架势,还有些迟疑,玄月已经一把提起酒壶,拿了个大碗,斟了一满杯,道:“大男人婆婆妈妈地像什么样子,我先干了!”说着,便仰头把酒灌了下去。 人家女孩子都干杯了,那人自然也不好推辞。 于是两人就你一杯我一杯地对饮起来。 开始。 众人还只在一旁看着,到了后来。 眼见得那位姓徐的大哥喝得满脸通红,已经有点晕乎乎地提不上劲了,但是玄月却还是脸不变色心不跳,笑吟吟地一杯杯往下灌。 大家惊奇之余,忍不住纷纷鼓噪起来,又给那徐大哥加油、让他不要给男人丢脸地,也有给玄月加油的。 鉴于桥府的丫鬟多一些,还是玄月的后援团声势较为浩大。 这样一闹腾,气氛顿时轻松起来了,大家也开始互相说笑起来。 我不由得佩服玄月这般人缘本事,果然是我难以做到的,看来天生我材必有用,这话是一点不假的。 不过,我也有点奇怪,玄月的酒量原来是这样好地吗?为什么我原来都没有发现呢? 我回头去看她,眼角一瞥之下,才差点笑了出来。 原来,玄月根本没有把酒喝下去,而是偷偷地倒在了地上,现在我的脚边已经有很大一块地方都湿掉了。 看玄月如此熟练的动作,这种事情想必不是第一次做了,怪不得她这么喜欢跟人拼酒啊,原来都是搞小动作骗人的,所以有胜无败。 见到气氛活跃起来,桥大人的脸色也红润起来,喝了点酒,更显得年轻了许多。 自从桥夫人去世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高兴,不仅精神健旺,话也多了许多,把我跟朝容小时候出的那些洋相都一一列举出来,让我尴尬不已。 我赶紧转移话题道:“玄色师兄,你今天怎么来得这样晚?你不是比我早离开医馆吗?” 玄色的脸色变了一下,举起杯子,用袖子遮掩着喝了下去,才道:“我早就到了府中,只是有些杂事而已,所以过来得晚了。 ” 我本来不过是随便一问,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心虚的反应,倒是意外了一下,正想再说些什么取笑他一下,就听到他又道:“对了,师妹,我回来地路上听到消息,说是周瑜将军已经离开居巢,偷偷到了吴郡与孙将军会合了。 ” “这么快?”我脱口而出,才警觉说错了话,捂住了嘴。 我当然知道周瑜早晚会正式投奔孙策的,但是总觉得会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才是。 玄色却有些心不在焉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失言,又道:“听说,孙策听到他到吴郡的消息,亲自出城去迎接他,立即授了建威中郎将的职务。 ” 我看了玄色一眼,明明知道他似乎是在转移话题了,但是听到周瑜地消息,我也无暇顾及其他,想着先把玄色的事情搁一搁、以后再来理会。 这时,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我回头一看,就见到那徐大哥摇摇晃晃地举着酒杯,然后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酒杯摔在桌子上,人也“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玄月见状,得意洋洋地站了起来,连连拱手道:“承让,承让!”一边转过头来,冲我吐了吐舌头。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即又望向玄色,问道:“孙策是不是想要打荆州?已经决定了何时出兵吗?” 玄色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摇头道:“这倒没有听说……难道周将军曾经对你说起过?” 没有吗?我沉吟了一下。 据我所知,孙策和周瑜是为了攻下荆州才率军西行,顺道攻克了皖城的。 既然他们还没有这个打算,看来我还要一阵子才会出嫁,我逍遥自在的萝莉生活还能持续一段时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十六章 意外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十六章意外 对上玄色兄妹疑惑的目光,我微笑道:“公瑾倒没有说起过此事,不过,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正是用武之国。 ”我随口引用了一下高考背过的《隆中对》,果然把两人糊弄得一愣。 我又续道:“如果伯符只想偏居于江东,不思进取,那得不得荆州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我看他野心甚大,胸怀大志,必然是想打回中原去的,那荆州就是不得不取了。 ” 玄色听完这话,连连点头道:“师妹此言极是。 怪不得孙将军曾说你见识非凡,如果生为男子,必然是国士无双。 ” 我不由有点脸红了,没想到孙策对我竟然有这么高的评价,其实我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虽然历史学得马马虎虎颠三倒四地记不清楚,但是电视剧啊、讲座啊还是看过不少的,胡诌几句倒是像模像样,真的叫我打仗估计立即就要露馅。 我赶紧摆手谦虚了几句,又试探着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玄色奇道:“我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我只听说,孙将军赏赐了他很多东西,还给他在吴郡建了宅邸,看来两人的交情还是一如当初。 ”说完,他停了一下,又道:“我还以为周将军会亲自传书给你呢,没想到你也不知道吗?” 我一怔,“我确实没有得到消息……” 被他这么一说。 我也觉得古怪起来。 虽然古人的想法有点重男轻女,一般战场上地事情不会跟家里说,更不要说我还没有正式嫁给他了,但是,我原本以为经过我们并肩战斗的那段时间,周瑜应该不至于这么迂腐。 “周将军大概是忘记了吧。 ”玄色察言观色,低声说道。 玄月却不以为然地甩头道:“这也能忘记啊?这么久也不来个音讯。 夕颜可是会着急的,真是一点也不体贴。 ” 我把心中的疑惑压下。 微笑道:“大约真是忘了吧。 我们在这皖城过得安逸,哪知道丹阳那边的形势如何呢?一时半会儿顾不上,那也是正常的。 ”虽然觉得有些失望,但这也并不算多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因此,第二天我就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了。 然而,事态地发展却是我始料未及的。 除夕过去。 又过了元宵。 这一年地冬天有些寒冷,就连江南之地也下了一场大雪,直到二月里才慢慢地冰消雪融。 接着就是春天,春天过去,天气渐渐炎热,转眼便到了夏季。 然后,天气又开始转凉,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接着又是同样的重复。 这样。 从上次周瑜来皖城探望我之后,整整过去了两年年的时间。 这两年平静无波,虽然其他地方早已经闹得天翻地覆,杀得血流成河,但不管是怎样的风风雨雨,似乎都与这座小城隔绝了。 外界的一些传闻自然也会不时传来。 引起了百姓的恐慌,但是鉴于并没有真的大军压境地事情发生,一来二去的,大家也已经习以为常。 医馆渐渐走上了正轨,玄色教的几个学徒都已经能够上手,也招了几个得力的管事,能够帮助我一起管理医馆了。 因为附近也有不少地方在打仗,所以也时常有军中将领来请玄色过去疗伤,给的钱财自然是不少,于是也逐渐有了盈利。 一切都很好。 只除了一点。 那就是周瑜再也没有一点音讯。 其实,也不能说毫无音讯。 因为关于他和孙策的事情,在这江东一带绝对是百姓们最津津乐道的。 有时候我坐在医馆里,就能够听到病人们窃窃私语,说些最近的战况。 当然,也有些年轻地女孩子偷偷地讨论周瑜的琴艺。 我自然知道周瑜擅长音律,但我与他相处多在战场之上,而偶尔停留在城镇中,时间也极为短暂,竟然还没有机会听到他的琴音。 周瑜的消息我听到了许多,但没有一件是从他本人那里得到的。 往往传得满城风雨,我才有所耳闻。 他竟然没有再寄信或者来看望过我。 一开始我并不在意,我毕竟不是弱质纤纤的古代女子,并不觉得自己比男人差,也无需男人地蓄意照拂,想想今古有别,周瑜一时疏忽,还是情有可原。 但是,时间一长,连我也不由有些恼怒了。 说起来,如果是在现代,一个男人出国两年,不给女朋友写信打电话,那肯定要被三振出局了。 我心里暗暗发誓,要是这家伙下次让我看见了,我绝对要好好整治他一番,决不能随随便便就嫁给他。 根据外面风传的消息,周瑜在庐江一带待了不久,孙策就命他出守牛渚、后来又兼任春谷长。 第二年,孙策果然像我记得的那样,决定要往西渡江,攻打荆州。 孙策拜周瑜为中护军,又拜为江夏太守,随军征讨。 孙策经过这两年的经营,休养生息,兵力比我当年所见更要胜出一筹。 加上他有意接纳江东一带的士绅豪族,渐渐立下了根基。 所以,当他挥师西向之时,几乎是势如破竹,没有遇到什么明显的阻碍,很多城池的守军一看到他的军旗,便望风披靡,开城投降。 于是,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大军就打到了皖城城郊。 我从孙策出兵的消息传来,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心里有些激动,也有些微不满。 虽然很想能够见到周瑜,但是只要一回忆起他这段时间地漠视,我就恨得牙痒痒。 一方面确实希望早点见到人,另一方面也在暗中盘算,怎样才能给他一个教训。 不过,随着孙策军队地临近,橙舞和玄月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燃烧起来了,天天在我耳边姑爷长姑爷短地叫唤,存心看我尴尬。 我被她们说得烦了,忍不住握了握拳头,说道:“哼,周瑜这家伙胆敢这么久都不跟我联络,你们看着,等他到了皖城,就算他跑到桥府来求着见我,我也不给他开门!” 橙舞和玄月顿时笑成一团,明显是不相信我地话。 笑完了之后,橙舞还对我眨了眨眼,说道:“我可不信,只怕二小姐见了姑爷,立即就心软啦。 而且,说不定等不及姑爷上门,二小姐就会偷偷溜去军营看他了。 ” 岂有此理?真是太看不起我了!我哪有那么懦弱,还倒贴?就算我要去找他,那也是要去给他一个教训来着,肯定不是因为想要见到他。 我横了橙舞一眼,说道:“怎么可能?本小姐说到做到,周瑜就等着吃闭门羹吧!” 两人都以怀疑的眼光看着我,我信心满满地朝她们“哼”了一声,便转身不理会她们了。 当时,我真的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周瑜改造成我心目中的理想夫婿。 可是,我完美的计划最终竟然完全没有机会派上用处。 因为,我怎样也没有想到,周瑜虽然率部攻克了皖城,却根本没有踏足桥家。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十七章 望风披靡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十七章望风披靡 孙策部攻城那天,情况实在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前几天的时候,孙策的战书就已经送到了县令手中,直把他吓得面无人色。 皖城这一带本来应该算是袁术的地盘,但是县令只是屈服于袁家的威势而已,其实心里还是向着朝廷,谈不上多少忠心。 城中的守军也不多,得力的大将也没有几个,当地的富农富贾倒还不少,可是打仗光有士兵没补给不行,光有钱粮没有勇士那就更是空谈了。 县令思来想去,又召集属下的将士商议,却终究不得其法。 最后,他只好听取了手下一位谋士的建议,修书一封,向庐江太守请求调兵支援。 但是,这一封求援信发出之后,却如同石牛入海,再也没有音讯。 援军久等不至,而城内的准备却也完全不足,这一场仗是没有丝毫悬念可言的。 孙策大军压境之日,在城外挑衅了一阵子,县令都闭门不出,躲在衙门里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最后,孙策终于失去了耐性,一声令下,战鼓齐鸣,就要攻城。 县令无奈,迫于压力,只好主动投诚,也尽可能减少了城内的损失。 皖城百姓本是无所谓谁当家作主的,这里向来是块清净地,只要孙策别来个屠城之类的,众人也无意负隅顽抗。 于是,两方军士只在城头上草草交战一番,就瞬间定了胜负。 孙策领军入城,严明军纪。 秋毫无犯,一切都是异乎寻常的顺利。 这些消息是等到战事平定之后,我才听人说起地。 因为桥家的院子在城外的郊区,我们听说大军到来,早就紧闭了门扉,一直不出去,也就不知道外界的情况。 临近的几家士绅和农户都在前几天就撤进了皖城中。 城外自家的田产也顾不上管了,就怕大军到来有个万一。 毕竟还是性命比财物金贵得多。 桥大人却有恃无恐,根本没有考虑要搬走避难的事情,县令来催了几回,也不为所动。 好在城中也颇有些人是跟桥家相熟地,知道我跟周瑜的亲事,因此也不来多管。 果然,孙策军靠近完成之后。 虽然就在附近扎下了营寨,却似乎是刻意绕开了桥家地农田。大军营帐与桥家的院子虽然遥遥相望,但是彼此之间都不干扰,显然是受到了上级的嘱咐。 城上一番交战,孙策入城之后,没有多久,城头上就鸣起了响锣,然后旌旗招展。 换成了“孙”字大旗,这就是代表孙策正式接管了皖城。 我和桥大人、朝容等人本是一起坐在大厅里等消息的,及到城上大旗更换之后,玄月立即就坐不住了,马上跳了起来,冲到门口张望了几眼。 然后回来,就说要进城去打听消息。 玄色劝道:“如今大军刚刚入城,还很混乱,你这样冲进城去,虽是身上带着功夫,却也并不周全。 ” 玄月嘻嘻一笑,道:“没事啦,大哥,你不用担心。 我原来在孙将军营中,跟好几位大将那都是有交情的。 再说了。 虽然你们人在这里好好的没事,那医馆可是在城里。 难道不要去看一看吗?” 玄色皱眉道:“也对,那我进城去看吧,你在这里留着就是了。 ” 玄月不满道:“干什么?凭什么你可以溜进城去玩,我就要在这里发呆?” “这不是去玩!”玄色瞪了他妹妹一眼,“你毕竟是女子,怎好这样胡来?” 玄月吐了吐舌头,“女子怎么了?好歹我还有一技防身,你这文弱书生出了门,要是碰到军爷,说不清道理,那可就糟糕之极了。 ” 玄色摇头道:“我正是看你有功夫,留在这里,万一有什么意外,还能看顾着桥世叔和大小姐、师妹他们。 ” 玄月笑道:“哪会有什么万一?再说了,夕颜还不需要我保护了,她说不定早就迫不及待要去见某人了,不如跟我一块儿出去吧?” 切,我哪有迫不及待? 我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不去!” 玄月眨眼道:“真的不去?” 我咳嗽一声,看了桥大人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爹从小就教育我,女子要矜持娴淑,不能有违闺训,更不能私会男子,我向来是谨记在心地。 ”末了还朝桥大人一笑道:“爹,女儿说的是吧?” 桥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正是。 虽然你与周将军订了亲,但是毕竟没有过门,女子主动上门私会未免惊世骇俗,万不可疏忽了。 ” 玄月瞪了我一眼,偏头趁桥大人不注意向我咧了咧嘴,低声道:“道貌岸然啊!” 我朝她摊摊手,玄月哼了一声,便告辞出门去了。 玄色犹豫了一下,终究有点放心不下,也向桥大人告了个罪,便追着玄月出门去了。 我是打定了主意不出门的,也知道现在刚刚进城,诸事繁杂,周瑜一时半刻是不会出现的,所以反倒安下了心,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起来。 过不了多少时候,府中的下人前来报告,说是已经贴出了安民告示,让皖城百姓不必惊慌,军队还是出城驻扎,不会惊扰到普通百姓的生活起居。 桥大人松了口气,急忙唤来几个家丁,让他们准备了一些钱财米粮,送到军中。 这倒不是因为对孙策有什么优待,而是军队到达一地,当地的财主总要主动破破财,送点银两等物以示支持。 毕竟,军队打进来,消耗的钱粮必定是不少地,要如何补给?也只有向当地的百姓伸手了,而有钱的地主更是首当其冲。 你就是不主动去送,人家也难免是要来抢的,反而更加难以了结。 所以,原本收到战书之时,皖城里的几家大户都已经暗地里通了气,是要主动示好求和的。 当然,桥大人看在周瑜地面子上,钱财出手的时候,自然不会像别家那样肉痛,反而格外大方了。 打发走了下人,桥大人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天色也有些暗了,朝容、夕颜,你们都回房歇息去吧,唉。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大厅,神色间有些深沉。 我见他离开,刚想起身,忽然看到朝容转过了身,走到我面前,低声道:“夕颜,我有话跟你说。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十八章 空穴来风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十八章空穴来风 其实,她没说话之前,我就已经料到她多半会来找我,但我实在没有想好究竟要怎么回答,所以本来是打算跟在桥大人后面溜之大吉的,谁想竟然还是慢了一步,竟然被她当场截住了。 我只好回过身来,笑道:“姐姐,昨晚上没睡了,你不觉得倦吗?不如早些回房歇息吧,有什么事情,不妨明天再说。 ” 朝容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摇头道:“我只有几句话,现在不说,我实在有点放心不下。 ” 听了这话,我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本以为她是来找我说孙策的事情呢。 因为这两年一过,我觉得朝容的心思似乎已经有些平稳下来了,不再像我刚回来的时候那样愤世嫉俗,满心都是报仇的想法。 我猜测,也许她已经不再有随便嫁人的念头了。 如今,我跟周瑜的婚事眼看也要近了,大约是怕我再去孙策那里多说,想要来劝我的吧。 我原本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看她脸色,却似乎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奇道:“姐姐有什么心事?” 朝容淡淡道:“不是我有心事,而是你有心事。 ” “我?”我瞪大了眼睛,更加不知所云了。 朝容道:“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吗?这两年,你的脸色越来越沉寂了,全没有当初的活泼开朗,反而时常有些落寞。 到这几日,听说周瑜要跟着孙将军领军过来。 你才渐渐有些笑颜。 是不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跟你联络呢?” “姐姐,你误会了吧?哪有这种事?”我有些啼笑皆非了。 我那不叫落寞,是成熟了好不好?毕竟我也要十八了,如果还是这么一副冒冒失失的样子,连我自己也说不过去。 再说了,周瑜过来我也不是特别高兴啦…… 朝容叹了口气,“你要不承认。 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我也劝你不要看得太重了。 这几日地传闻我也有所耳闻。 如果是真的,你也不用过于伤心了。 毕竟,在京城里也看得多了,王公大臣里,有多少不是三妻四妾?就连那些权贵之子,也是……” “慢着!”我越听越觉得这话不对头,连忙打断了她。 “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难道是暗示我周瑜会爬墙吗? 朝容停住口,也有些诧异地看着我,犹豫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茫然地看着她,心里奇怪,为什么连朝容的话我都会听不懂了呢? 朝容看着我,秀气的眉宇微微泛起了褶皱,停了半晌,才道:“没什么。 我也是道听途说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说着,不等我答话,又匆匆说道:“嗯,昨天没睡,真的是乏了。 那我也去歇息……” 她转身要走,我却已经反应过来了,怎么能让她这样跑掉,赶紧闪身拦在她面前,追问道:“慢着,姐姐,究竟有什么传言?什么三妻四妾?” 朝容皱眉道:“真的没事,是我多虑了而已。 ” 这就很有欲盖弥彰的意思了,如果没事,又何必这样吞吞吐吐呢?朝容越是做出没事地姿态来。 我愈加觉得事情不妙了。 于是。 朝容一动,我也跟着她动。 她的速度自然没有我快。 一直被我拦在面前。 我道:“姐姐,你刚才不是专门留下来要跟我说地吗?干脆把话说清楚吧,否则我更加要胡思乱想了。 ” 朝容犹豫了一会儿,见我一直盯着她看,只好摇头道:“也没有什么,只是前几日我听见下人在那里议论。 说是,说是……” “什么?” 朝容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下人每日里没事,尽喜欢乱嚼舌根,说什么妹夫他已经久不跟桥家联络了,本来说是要来正式提亲,后来也是杳无音讯,说不准真是动了别的心思。 还有人说,她吴郡的亲戚曾经提到,说妹夫在丹阳又有了红颜知己,还把人带到了吴郡呢。 ” “有这种事?”这个……怎么可能?我彻底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地看着朝容。 朝容见我不说话,有些慌了手脚,连声道:“夕颜,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微微笑了一下,道:“姐姐,原来就是这么个传言,让你这样紧张啊?那些下人随便说说而已,怎能当真?我是不信公瑾会有这种心思的。 ” 开什么玩笑?周瑜跟小乔算是三国历史上有名的模范夫妻了,虽然未能白头偕老,好歹也是琴瑟合鸣,要说周瑜会看上别人,我是不相信的。 而且,这年代的女子大多温柔有余、活泼不足,也不像是周瑜会喜欢地类型。 朝容看我毫不在意,还是道:“妹妹知道就好了,我也看着妹夫是个有担当的人,应当不会对不起你。 但是,万一真的妹夫有些这个心思,你也还是要想开一些。 毕竟,善妒也是七出之罪啊。 ” 汗,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七出之罪,我是不承认的。 倒是周瑜,如果真的敢于做出这种没节操的事情,我必然要坚决休夫的。 不过,他应该不会这样做的吧…… 我摇了摇头,道:“姐姐,我知道你地意思了,公瑾的事情肯定是空穴来风,等到他上门商议婚事,留言自然就会散了,也不必在意。 ”我虽然心里对朝容的话不以为然,但终究还是没有去反驳她,我知道她受过的教育跟我是完全不同的,多说无益,反而平添争吵,我跟她小时候可没少为这种事吵架。 看朝容还是颇有些担心的样子,我只好亲自送她回房,又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没有乱想,这才能够脱身了。 这样一搅和,天都黑了下来,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我也是没睡,这时候已经是昏昏沉沉,把事情都处理了之后,更加觉得满身倦意,便直奔我地房间,想要早点歇息,连晚饭也不打算吃了。 经过前庭的时候,我偶一抬头,却看见玄月跟玄色两个人站在那里,正在争论着什么。 玄月显然是有些激动,一边说着,一边还在跺脚。 我虽然疲倦,但看到这般架势,却还是忍不住向着他们走了过去,一边扬声道:“师兄,玄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城里的情形如何了?” 玄月见我走过去,立即撇下了玄色,快步迎了上来,忿忿不平地说道:“不提了不提了,真是把我气死了。 我跑去县令衙门找孙策,他们竟然不给我通报,还把我赶了出来,真是岂有此理!没想到他也是过河拆桥不念旧情的!” 玄色听她倒豆子似的抱怨,忍不住露出无奈之色,摇头道:“如今孙伯符可是一方霸主了,他手下人自然也有骄矜之气,他们又不认得你,见你是个女子,有所怀疑也是事出有因,不必算到孙将军头上吧?”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十九章 品茶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十九章品茶 我有些吃惊,不过看到玄月一脸抑郁之色,只好上前劝道:“师兄说得没错,毕竟我们也离开两年多了,孙将军身边的人也应该都换掉了,不认得也是平常。 再说,现在他们刚刚入城,也许还没有空闲,就去打扰也不好,过些日子再说好了。 ” 玄月听了这话,稍稍平静下来,但还是道:“好吧,就算那些侍卫不认识我,那就帮忙通报一下怎么样?才跑几步路都不肯,会死啊?” 玄色摇头失笑道:“孙将军此时的身份也不同了。 ” 玄月愤愤道:“我当年是把他孙策当朋友,难道是看中他的身份不成?” 我跟玄色又劝了一阵子,她才渐渐消了气,三人一同到厨房里找了些吃的,各自歇下。 我本来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没有料到,这却成了一场大变故的前奏。 破城的第二天,照往例,孙策是要宴请投降的县令以及前一天奉上军饷的士绅们,以示安抚的。 桥大人也在受邀之列,临近午时,就离开了桥家,到皖城最大的酒楼‘别云楼’赴宴。 我本来以为,周瑜今天必然要上门了,就算自己不来,也至少会遣人过来。 毕竟,当年他在丹阳的时候也知道要抽空过来看我,现在近在咫尺,也应该有点表示吧? 一大早,朝容就邀请我去她房中烹茶。 我估摸着她大约是自己觉得昨天太过失言。 怕我一个人心里想着觉得郁闷,因此才特意找出点事情来分我的心思。 我虽然本来也就没放在心上,但是朝容这一片好意很让人感动,便也就欣然同意,带着橙舞玄月一起过去。 说到饮茶地历史,我原本在现代听说的版本,是源于六朝达摩的参禅。 还有个很玄乎的故事。 说达摩立志九年不睡面壁参禅,结果还是忍不住睡着了。 醒来十分羞愤,于是割下眼皮扔在地上。 后来,眼皮落下的地方就长出了茶树。 采摘茶叶食用之后,果然有提神醒脑的作用,达摩便再也不困倦了。 虽然我一开始就不相信宗教色彩这么浓郁的故事,但是总有饮茶起源于六朝地错觉。 到了三国之后,我才发现。 这时饮茶早就已经出现了,只是新鲜茶叶非常稀有,算是富贵人家才能吃得起的稀罕东西。 不过,茶叶有相当一部分产于江东,因此搬到皖城来以后,便也常常有机会喝到。 我们在朝容房间外面地小亭子里坐定,小炉上烧着水,已经冒出了一缕缕的烟气。 开始沸腾了起来。 滚烫的水灌进茶杯里,清翠细嫩的茶叶便翻滚起来,在杯沿不断地上下翻腾着。 玄月闻到茶香,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便伸出手去,端起杯子大口喝了起来。 却险些被烫了,吐着舌头,连声道:“好烫!” 朝容轻笑道:“玄月,你别急,这茶要慢慢喝才品得出味道。 ” 我端起杯子,却只轻轻抿了一口,这时的茶中喜欢放糖,来冲淡苦味,因此并不是很合我的口味。 朝容却在一旁仔细地盯着我看,见我若有所思地放下杯子。 便道:“夕颜。 是这茶不新鲜吗?还是我煮得不好?” “啊,不是。 ”我回过神来。 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有些走神了。 ” 朝容又看了我一眼,才道:“今天既然到姐姐这里,那其他闲杂事情也就不要多想了。 来,喝茶,不然便是不给我面子了。 ” 我知道她想歪了,也只好尴尬地一笑,说道:“是,妹妹受教了。 ”举杯到唇边,又喝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遮盖住了原本地苦涩,刚喝下去是温暖适口,但一口水在嘴里停了一阵,终究还是有些清苦的原味泛了上来。 这倒有点像我的心情,虽然想要这样温柔而平静,却终究是有些不安的。 不安?我的心忽然跳了一下,为什么我会这样想呢? 我吓了一跳,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指冰冷起来,回过神来,却发现朝容没有在注意我,而是在跟玄月讲神农尝百草的故事,玄月听得津津有味,两人相谈甚欢。 我摇了摇头,有点啼笑皆非。 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疑神疑鬼了?以前,我不是最看不起那些为了一点小事,就跟男朋友吵得天翻地覆的女生吗?既然相爱了,那就要信任对方不是吗?但是,周瑜毕竟是个古人,也许他觉得这样没错? 我被自己地想法吓了一跳,正想说话,忽然看到橙舞从亭子外面走了进来,禀告说桥大人已经回来了。 “他有没有说……城里情况怎么样了?”也许真的被朝容昨天的态度影响到了,我差一点就脱口去问周瑜的情况了,但还是及时发觉,转了回来。 橙舞没发现我的异常,只是摇头道:“老爷什么也没说,就是找了刘公子去书房,两人正在商量事情呢。 ” “桥伯伯找大哥做什么?”玄月奇道。 朝容微笑道:“总是有事相商吧?男子主外,难免有许多烦心事,我们也不必过问了。 ” 我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心烦,听她们对答着,冷不防站起身来,说道:“姐姐,我想起有些事情要办,先去医馆了。 你们慢慢品茶吧。 ”说着,挥了挥手,就快步出了亭子。 玄月在后面叫道:“朝容,怎么突然要走?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回了一句:“姐姐今天难得心情好,你陪她多坐一会儿吧。 ” 玄月果然犹豫了一下,我朝她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急,忽然就心跳得非常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脚步不由加快起来。 走到桥大人书房前面地回廊下,我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一下子迟疑起来。 慢着,我跑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呢?趴在门口偷听?不大好吧?冲进去?那又是想干什么呢?桥大人要是问我干嘛,我怎么回答?再说,他们未必说的是跟我有关的事情吧? 我正在迟疑,忽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玄色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间有些阴郁,略微皱着眉头。 我赶紧闪身到旁边的竹篱后面。 只听玄色道:“桥世伯放心,小侄知道此事您不便出面细问。 我是二小姐师兄,那就是半个兄长了,又是年轻人,不怕扫了颜面,必然能打听清楚的。 ” 桥大人在书房里不知道回了什么,玄色又道:“只是,万一……那又如何?” 万一什么?我忍不住压低了身子往前倾,想听个仔细,但是毕竟离得远了,桥大人的声音实在无法听清。 最后,只见到玄色迟疑地点了点头,说了声:“既然如此,小侄告辞了。 ”转身向着回廊走了过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二十章 事发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二十章事发 我心里本来就有些怀疑,听了玄色跟桥大人一番对答,更加觉得可疑了。 见到玄色走到跟前,我还来不及思索,就已经下意识地开口叫道:“师兄!” 玄色一惊回头,见到是我,脸色都有点变了,张口结舌道:“师……师妹,怎么是你?” 我看他这样神色,更是觉得可疑,皱眉道:“师兄,为什么看到我这么惊讶?” “啊,不是。 ”玄色吸了口气,镇定下来,掩饰道:“我先前听说你到大小姐那里品茶去了,以为你们一个女孩子总有许多话要说,免不了要折腾到晚上呢。 ” 我见他这样,干脆直接问道:“师兄,我爹方才找你去,究竟说了什么?” 玄色对上我的眼镜,犹豫了一下,“这……最近医馆的生意比较好,也赚了一些钱,因此桥世叔过问了一下。 ” 我撇嘴道:“师兄,你骗我做什么?以前医馆亏钱的时候爹都不问了,赚了钱,他怎么还会多问呢?你别骗我了,刚才你跟爹说话,我也听到了一点。 你说的什么事情是爹不方便出面过问的?又有什么事情要好好办妥?” 玄色没料到我竟然在一旁偷听,瞪着眼睛看了我一阵,才道:“师妹……你……你怎么可以……” 我不管他满脸震惊之色,又问道:“是不是爹今天去孙将军那里赴宴,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或者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传闻?” 玄色干笑道:“岂有此事?师妹你想得太多了。 ” 他这话虽然说得语调平稳,但显然没料到,他那一脸苍白之色已经把自己给出卖了。 只看他地视线不愿意跟我的接触,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了。 我想到这两天种种怪异之事,又想到每个人在我面前都是装神弄鬼的,说话个个都含着哑谜。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话何必不说个清楚分明呢?就算是周瑜拈花惹草。 又怎么样?难道我还会效法那些柔弱的古代女子,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成? 想到这里,我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师兄,你真的不会骗人。 你就直说好了,此事是不是与周瑜有关?爹爹这次出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玄色向来是个没多少心机之人。 听我这么说,下意识地回道:“你已经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 玄色叹了口气,摇头道:“师妹,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周将军的本意肯定绝不是要辜负于你,但是周太守毕竟是长辈。 周瑜地父亲去世得早,叔父就像他亲父一般,他的意思总是难以违背。 要我说。 周将军对那表妹未必有什么心思,心里真正喜欢地还是师妹你啊。 ” “叔父?表妹?”我皱起眉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玄色说完,看我面色不好,又道:“师妹放心,这事我总会帮你问个分明。 必然要让周将军把你娶为正妻。 ” 听到这里,我再不明白就是白痴了。 看来,就是周瑜的叔父周尚给他找了个未婚妻吧,约莫是嫌我在外面抛头露面,看不上我。 这故事真是老掉牙了,无聊! 我不由扯了扯嘴角,却有点笑不出来。 玄色又在那里说了一些什么,我却心不在焉地没有听进去,直到听到他在我耳边大声地叫道:“师妹!师妹!” 我才猛然回过神来,“什么?” 玄色忧心地看着我:“师妹。 你没事吧?” 没事?我当然没事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有事呢? 我摇头道:“师兄,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想想的,你别担心。 ”见他还想再说什么,我赶紧道:“我有点累了,想回房歇息一下,今天医馆里的各项事务,就都要拜托师兄了。 ” 玄色不好再说什么,便应承着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有些茫然。 这种状况实在是我始料所不及的。 我原来想得太单纯,爱了就是爱了,并没有去考虑还会有这样那样的种种麻烦。 更何况,历史上小乔跟周瑜不是很恩爱吗?也没听说周瑜纳妾之类的事情啊……真是教条主义害死人! 刚开始地时候,虽然听到朝容这样说,但我本来是不相信的。 可是,这次不一样,桥大人可不是什么听信流言蜚语的三姑六婆,让他也这样郑重其事的,必然有些来由。 更何况,玄色言之凿凿,连来龙去脉也可以说出些道道来,怎么可能是空穴来风呢? 想到这里,我更加郁闷,心里的念头转了几转,是总觉得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到底是不是确有其事,还是要亲口问一问周瑜。 如果是真的,那我肯定不能接受与人共侍一夫,要我退让更是岂有此理。 我倒要看看那个女子是多么厉害,要坚决捍卫国家主权。 打定了主意,我便转过身,急急忙忙出了门。 门口看门的家丁见我行色匆匆,还以为是要赶去医馆呢,都关心地问我是不是有紧急病患。 我心里烦躁,兼且觉得说不分明,只随口答应了几声,便加快了脚步,往城里去了。 我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就去跟小二打听周瑜的住所。 好在桥家向来低调,皖城百姓知道我跟周瑜婚事地不多,我只胡扯了个理由,说要给周瑜家的女眷治病,就从那小二口中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桥二小姐要去周将军那儿?好找得很,他就借住在钱员外的别院里,离这儿不远,就在前面那条街上。 二小姐你到前面左转,右手边的房子就是了。 ” 我道了谢,转身刚准备离开,却听到那店小二又多嘴道:“桥二小姐是不是要去给那位楚小姐治病?” “楚小姐?”捕捉到这个字眼,我立即停下了脚步,直觉告诉我,这多半就是我情敌的名字了。 我眨了眨眼,装蒜道:“我只听说是女眷,所以要我亲自上门,倒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位夫人小姐生病。 你说地是谁?难道说,是周将军的红颜知己吗?”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二十一章 情敌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二十一章情敌 那店小二见我茫然,得意地吹嘘道:“桥二小姐,您这几日没出门,不知道了吧?城里都传遍了呢。 打进皖城的这位孙策将军和周瑜将军,那都是年轻英俊、资质的人物,而且又没有成婚,嘿嘿,有好几位员外都想把闺女嫁过去。 可惜啊,孙将军是正眼也不瞧人家姑娘一眼,周将军却已经有了红颜知己在身边,倒让几位老员外空欢喜一场了。 ” “哦?有这种事?”我心里已经气得要命,表面上却还挤出一丝笑容,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追问道:“那这楚小姐就是周将军的夫人了?” 店小二道:“那倒也不是,听说,这位楚小姐是周将军的远房表妹,两人已经定了亲事,早晚要过门的。 ” 我冷笑道:“是吗?却不知这楚小姐是何等天姿国色,能让周将军这样倾心?” 那店小二说到兴头上,也没有觉察到我的异样,一径滔滔不绝道:“桥二小姐,你那是没有看到啊。 那天孙将军的大军进城,那楚小姐坐着轿子,从帘子光是伸出一只纤纤玉手,那就是……唉唉,我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说啊,反正就是觉得美!” 我撇了撇嘴,低声道:“真有这么漂亮?” 店小二这才发现我脸色不对,连忙道:“二小姐,您跟大小姐也都是咱们皖城大美女,不比那什么楚小姐差,不过啊。 那感觉不一样不是?” 果然是做服务行业的,这话也能给他圆过来,我淡淡问道:“怎么个不一样法?” 那店小二见我过问,马上又兴奋起来,说道:“桥大小姐那是没说地,大家闺秀,到底是桥大人这样的重臣出来的。 那气质那架势,就说是做皇后娘娘的料那也不为过啊。 二小姐您那是聪明绝顶。 又善心又能干,哪个见了不欢喜?但这楚小姐可是另一回事了,看起来好像是风一吹就倒,娇滴滴的样子,眼光一转,就招人怜惜啊。 ” 店小二见我听了这话之后,非但没有高兴起来。 反而脸色更加难看,赶紧又狗腿地加了一句:“我私心觉得,皖城最美的还是二小姐您。 光是一张脸好看有什么用?哪个美人没有白头的时候?桥二小姐您体恤乡里,又开医馆免费给大家治病,这样地好心肠,才是真正的美人呢。 ” 好话人人爱听,而且店小二说这话地时候神情严肃,显然也不全是马屁。 我虽然心情低落。 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道:“小二哥,你别说这些话糊弄我了,我可不是嫉妒楚小姐美貌,只是听你说得这么神。 我也等不及要亲眼去瞧上一瞧了。 ” 店小二赶忙点头哈腰送我出去。 我走到前面的街上,按照店小二的指示左拐,右手边一幢高墙围着的院子,隐隐可以看到屋顶排列整齐的瓦片,应该就是周瑜暂居之地。 这里我原本来过一次,给钱员外的独生女儿看诊,如今…… 我站在门边犹豫了许久,有些拿不定主意。 虽然刚才怒气冲冲要来兴师问罪,但到了这里,却觉得冲进去未免太过丢人。 要是周瑜这家伙死不认账。 倒像是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倒贴了。 这要是传到桥大人耳朵里,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端来了。 但是。 不杀进去指着周瑜的鼻子痛骂,又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 我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我似有所觉地闪身让开,混在了街市地人群中。 宽阔的街道上飞驰而来的马匹上,正是多日不见的周瑜。 这两年的时间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额前的头发长长了一些,略微覆盖住了一边额角,掩盖了几分英气,而多了一些俊雅的风度。 他俯低了身子,夹着马腹,矫健地前行,嘴角微微抿起,显得有些忧虑。 这周围的民众早就让开了道,但却不散开,有不少人或明或暗地在一旁观看。 周瑜到了院子前面,翻x下马,府中地下人立即迎了出来。 周瑜把手中的马缰交给身边的亲兵,又低声吩咐了几句,刚要进门,就见到大门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个容貌娇艳的女子。 周围传来了数声惊叹,就有人击掌赞道:“英雄美人,果然是一段佳话。 可惜了周郎已经有了心上人,却不知哪家的姑娘能够配得上孙将军了。 ” 又有人道:“只许吴郡有美人,我们皖城就没有了吗?桥员外的两位千金,那也都是国色天香啊。 ” “怎么?你见过?” “有什么没见过地?桥二小姐就在城东开了家医馆,不少人去看病,那是专门去看她的呢。 ” 我本来就躲在一边,这时听别人说到我,更加往角落里缩了过去,站在阴影里。 如果不是仔细去看,根本看不清楚。 我紧紧盯着周瑜,只见那女子走到前面,跟他轻声说了句什么,他微微一笑,俊逸的眉眼间染上了一丝戏谑之色,宛然是当年与我说笑时的神情。 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个人,为什么感觉这样熟悉,但是却也如此陌生?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前面。 周瑜的亲兵牵马的牵马,开门的开门,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都是措手不及。 我一个闪身,已经跑到了院子的门口,正站在两人的旁边。 两人都是愕然回过头来。 我冷冷一笑道:“周公瑾,多日不见,公子别来无恙,倒是身边佳人如玉,想来晚上红袖添香,是早已不记得故人了?” 周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三分喜色,道:“夕颜,你怎么……” 我不待他说完,就插口道:“这位姐姐不知怎么称呼?是不是就是传说中将军地红颜知己了?周将军未免太不够意思,当年在曲阿,我好歹是给你治过伤地,怎么定了亲事,也不给个信儿,我好送礼祝贺。 ” 那女子听我这么一说,脸立即就是一红,含羞带怯地瞟了周瑜一眼,真是小鸟依人一般。 果然是美人啊,我心里酸得要命,这么羞怯的样子,如果我是男人,也会忍不住对她怜惜起来吧?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二十二章 拒婚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二十二章拒婚 周瑜见我语带讥讽,脸上的神情更是冷到了极点,不由慌张起来,向前一步,急道:“夕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我抬头瞪了他一眼。 清俊的眉眼依然如往日般卓然出众,但焦急的样子却一扫平时洒脱的风范。 见他这样慌张,我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这……”周瑜迟疑了一下,道:“我本想近日上桥家拜访,亲自跟你说明此事的。 ” 我听到这话,心里又开始刺痛起来。 这算什么?是要退婚,还是来跟我说要娶妾侍进门?而且,如果今天我不是亲自找上门去,天知道这个“近日”究竟是哪一天? 我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轻描淡写地,只道:“我与周将军本是泛泛之交,何需您亲自上门相请?只要派人到我家传个信息,我自会给将军和夫人新婚道贺去。 ” 那楚小姐躲在周瑜身边,怯生生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又是一阵火起。 可是,难道我还要破口大骂、大打出手吗?先不说我何必效那泼妇骂街的行状,突然惹人笑柄,更何况,这女子就算是蓄意yin周瑜,但如果不是周瑜自己有所动摇,又怎能趁虚而入? 我并非不痛恨小三,不过我更痛恨得陇望蜀的男人! 我想到这里,忽然把右手伸进了怀中,触手冰凉之处。 是一块玉璧。 这是周瑜两年前到皖城向桥大人提亲时留在这里的,周瑜遵照古礼,交给了我地长辈。 但是他离开后,桥大人就把玉璧交给了我,让我随身佩带着。 我也自此再没有拿下来。 有些东西,本来以为一旦得到,就永远不会失去的。 结果。 却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我叹息一声,把玉璧解了下来。 周瑜看到我拿出玉璧。 脸色都瞬间变了,上前一步,道:“夕颜,你误会我了,我绝没有始乱终弃的意思,只不过……” 我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只不过。 周将军。 我只是觉得,你不再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周公瑾。 故人既已心生他念,又何必再勉强凑合?倒是这位楚姑娘,确实是美人,与将军果然班配,你别再辜负了她了。 ” 说着,趁周瑜一愣之际,我推开了他。 转身走到瞪大眼睛盯着我的楚小姐身前,把手里的玉璧递了出去。 “楚姑娘,初次相见,也没有什么东西好送的。 只有这玉璧,区区薄礼,还望你不嫌弃。 ” 楚小姐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 我微笑道:“这倒并不是什么贵重地东西,这世上最贵重的不过是一份心意。 既然心意不在了,再好地东西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 楚小姐看着我,更加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候,周瑜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双手按住了我的肩膀,皱眉低吼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瞪他,怎么?害怕我欺负了你的新欢不成? 我冷笑道:“我做什么?我觉得我已经够忍让的了。 要是我存心要让你难看,大可当着父老乡亲的面。 把这件事情摊开来说。 不过。 别怪我说话难听,谁是谁非。 自然有人看在心里,到时候将军面子上须不好看。 ” 周瑜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果然围观的众人已经议论纷纷,对着这里指指点点了。 他叹了口气,道:“夕颜,对不起,此事三言两语说不分明,你也不要这么冲动了,跟我到府里去说吧。 ” 开玩笑,我凭什么要去你府里?我现在是巴不得一脚踹了你啊! 我用力推了推他,周瑜却按得死紧,怎样也挣脱不开。 我怒道:“周将军,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这大庭广众之下,众口铄金,我要是跟你进了府,还不知道要被人传成什么样子呢。 我可不是你从小定亲的表妹,我桥家地声名可不能毁在我手里。 ” 周瑜苦笑道:“你现在就算是立即回去,恐怕也要传得满城风雨了吧?” 我恨恨道:“那是我的事情,不劳将军费心了。 倒是楚小姐吓得不轻啊,将军回去别忘了好生安慰!”那楚楚可怜的少女站在门边,眼睛直盯着我们,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却又似乎鼓不起勇气上前。 周瑜听了这话,却根本没有转头去看那女子一眼,只是不肯松手,连声道:“夕颜,你要相信我,我确是有些不得已的缘由……” “哈,哪个男人变心时不说自己身不由己的?”我冷哼一声,又道:“既然你已经有了新人,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当年你曾经说过,你我再次见面之日,就是你迎娶我之时。 如今,这誓言既然已经不能成真了,那我还留着这玉璧做什么?你要送给表妹也好,留着给别人也行,都与我无关了。 ” 说着,我把玉璧往他怀里一塞,便送了手。 周瑜眼见玉璧往下掉,赶紧伸手去接,这样一来,他也就松开了我。 我趁势踩了他一脚,又用力一推,转身匆匆忙忙地跑掉了。 本来见到这样难得一见的场景,大街上早都围满了人,都在那里议论呢,见我眼泪汪汪地冲了出来,都下意识地往后推了几步,给我让开了一条路。 我埋头向前面狂冲,也不看路,只觉得眼里一阵湿意。 我不愿意在周瑜面前示弱,不愿意在他面前哭。 但是一转身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我地眼泪就怎样也忍不住了。 我没头没脑地在城里横冲直撞了一会儿,终于受不了被别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了。 扭头一看,医馆就在附近,我赶紧冲了过去。 今天玄色也不在医馆里,就只有几个学徒在那里给人看诊,好在病人也不多,也没遇到什么疑难杂症,足可以应付得来。 我随意抹了抹眼泪,瞪着一双兔子眼,冲进了医馆大门,把那些学徒们吓得够呛。 他们刚叫了声“二小姐”,我就没好气地吼道:“我要到后院静一静,你们都别来烦我,听到没有?” 几个人都是一脸惊异之色,对视了几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已经窜到后院,关上门,坐在平时分拣药草时坐的板凳上,流起眼泪来。 哭了一阵子,我渐渐止住了泪水,不由暗怪自己没用。不就是一个臭男人吗?又怎么样?滚蛋了最好,本小姐还不想被男人套住呢!想我到三国来,还没有怎么玩过,天下霸主还有一大半没有见过,凭什么就要嫁人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世界上又不是没有男人了?今天本小姐肯嫁,他却敢劈腿,日后就是他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理睬他了。 我跺了跺脚,恨恨地想,让男人都见鬼去吧,本小姐悬壶济世去了,不要男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正当我下定了决心,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同时,忽然听到通往后院的竹门被人从外面拼命地敲着,“砰砰”的敲门声急促地传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二十三章 决心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二十三章决心 我听到敲门声,猛然抬起头来,刚刚才有些平静下来的心跳竟然又有些加速了。 难道,是周瑜追来了吗?他…… 我皱了皱眉,听到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了。 我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干脆重新坐了下来,打定了主意不开门。 谁知,敲门的人又敲了一阵子,忽然大声叫了起来:“夕颜,你快开门,是我,我是玄月啊!” 竟然是玄月?她怎么会来这里的?我有些吃惊地皱起了眉头,又听到她在外面叫道:“夕颜,出了什么事情了?你先开门跟我说清楚啊,你知不知道,我跟哥哥很着急?” 我听她说得那样急切,心里顿时有些愧疚了。 我只顾着自己在这里发火,倒累得朋友为我担心,实在是不应该。 我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行动起来,起身拉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玄月,还有几个学徒战战兢兢又难掩好奇地往这里张望着,被我一瞪,又慌忙转了回去。 我左右看了一下,果然只有她一个。 顿时,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别的感觉。 玄月拉着我的手道:“夕颜,你还好吧?” 我赶紧把她拉进了后院,又再次关上了门,这才转身看着她,问道:“玄月,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停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黯然。 “难道,已经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了吗?那我爹……” 玄月赶紧摇头道:“桥大人还不知道呢。 刚才是大哥过来找我,说他不小心跟你说漏了嘴,担心你想不开,要我来看看你。 结果我到处找不到你,料想是你离开了桥家进城来了。 谁知道,刚上了集市。 就听见议论纷纷……” 我叹了口气,说不出话来。 玄月道:“事情我都知道啦。 真没有想到,我还以为周将军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又是文武全才,对你也是温柔体贴,是能配得上你地呢。 没想到啊,你人还没有过门,他就敢金屋藏娇了?真是岂有此理?”说着。 她恨恨地握起了小拳头,满脸愤怒之色。 我垂下眼帘,被她这么一说,又想起了伤心事,郁闷道:“玄月,你说,我有什么不好?难道,男人喜欢的都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柔弱女子吗?既然周瑜他不喜欢我。 当年又何必……何必……”何必跟我表白,又何必惹我的心思呢? 玄月见我伤心,跺脚道:“那是周瑜他没有眼光。 那个啥楚小姐,我也去看过了,做作得很,假惺惺的样子。 连你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哼,真不知道周瑜怎么看上她的。 夕颜,你可不要轻易原谅周瑜,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好吧,我也不明白,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啊。 而且,我何止是不明白,我是很郁闷好不好?难道,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还是古代的男人就是这样没节操,老想着脚踏n条船。 三妻四妾。 后宫成群? 我皱眉道:“别提周瑜了,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我就当不认识他,这门婚事就退了好了。 既然知道他另有所爱,我是说什么都不想嫁给他了。 ” 玄月本来一副义愤填膺地样子,听我说了这话,竟而一怔,道:“退婚?” “不错,就是退婚!” “可是……”她眨了眨眼,诧异地道:“我只听说过男人退婚的,这女方退婚虽然也不是没有,可是,都是父母之命,女子主动退婚地实在……” 我听了这话,又有些不快。 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封建社会,女人的地位怎么这么低?还要被放到网上万人唾弃呢,我未婚夫,竟然连悔婚都不可以?这算什么道理? 我怒极反笑,道:“这个容易,让爹出面总行了吧?我这就回家去求他老人家!” 玄月一脸担忧之色,“可是,这不比别的,女子退婚,闺誉必然大受损害,桥伯父肯定不能答应的。 就算他老人家不在乎声名,也不会看着你遭人耻笑啊。 再说了,用这个名义退婚,其实也有点说不过去,到头来,你还不是要摊上一个善妒的名声?以后没人敢来娶你。 ” “怕什么?”我更加冒火了。 搞什么鬼?我这就叫善妒了?哪里善妒?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我还要忍气吞声假装不知道吗?别的事情倒也算了,这种婚姻大事,要是这样姑息了,恐怕这辈子都要受人欺压。 我一拍桌子,把桌上分好地药草都震了起来,散了一地,“就算爹不同意,我也绝对不嫁,他还能把我绑过去拜堂不成?走,我们这就去说清楚!” 说着,我一把拉开了门,就见到橙舞一个踉跄,险险从门外面摔了进来。 “你!”我吓了一大跳。 橙舞偷听被当场抓获,脸上现出一点尴尬的神色来,但是这表情稍纵即逝,马上道:“二小姐,你可千万不要退婚啊。 姑爷有什么不好,让老爷去教训教训也就是了。 退了婚,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名声?”我冷笑一声,“今天事情闹成这样,我的名声早没有了。 ”说完,也懒得去追究橙舞偷听之事,急急忙忙冲出了医馆。 医馆外面果然围了不少人,见大门一开,走出来的是我,都有些尴尬,纷纷假装路过,往旁边若无其事地散开了。 我也假装没有看到,尽量做出一副镇定的姿态,带着玄月橙舞径直回桥家去。 走在路上,这回头率之高简直没说的了,尽管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脸皮毕竟不够厚,到后来实在没办法镇定自若,只能加快了脚步,飞快地往城外冲去。 刚进了桥家的院子,门口地下人就迎了上来,行礼道:“二小姐,老爷说了,请您一回来就过去他那里。 ” 我一愣,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么快就连一直没有出门的桥大人都知道了。 也好,省得我还要想办法婉转地向他说明此事。 虽然知道他必定很生气,但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下定了决心,我无视身边玄月和橙舞忧心忡忡的神色,向下人挥了挥手,就向着桥大人的书房走去。 回廊下依然是绿荫环绕,想起午间听到玄色与桥大人在此对答之时,我还是相信周瑜的,就连跑去想当面求证,也是暗中自责自己过于小心眼了。 哪想得到,不过半天地功夫,我却要来据理力争,还亲手斩断了情丝。 书房的门半掩着,并未像平时一样紧紧地封闭着。 虽然如此,我还是小心地敲了敲门。 桥大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吧。 ” 我依言推门而入,在几案前面站定了,轻声道:“爹,我回来了。 ” 桥大人坐在几案后面,轻轻捻着垂到胸前的胡须,沉吟着,没有说话。 我本来以为他必定会大发其火,也想好了要绝不示弱地对抗到底的。 但谁晓得,一冲上来就碰到这么一种场景,顿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了。 这么一来,先前没有感到的紧张忽然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静谧的环境下,更加能够感到心跳的变化,不由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这件事……果然是有些麻烦啊,要是桥大人不同意怎么办?不不不,桥大人是肯定不会同意的,那我跟他吵架吗?但是,桥大人那么大年纪了,这几年对我也真的不错,这么气老人家是不是太没人性了? 我越想越觉得头痛无比,却忽然听到桥大人移动了一下,手指轻轻地敲在了几案地边缘上,口中发出了一声微弱地叹息。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二十四章 劝解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二十四章劝解 我微微一惊,站直了身子,等待桥大人发话。 他这一次却并没有让我久等,叹完了气,就摇头道:“夕颜啊,你坐下吧。 ” 我抬头道:“爹,女儿站着就好了……” 桥大人只是道:“坐吧,自你母亲离世之后,我们父女还没有机会好好谈谈。 今天,爹有话要跟你说。 ”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几案边上的坐垫。 我更加有些惶惑,把坐垫拖过来,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 刚刚坐定,又听桥大人说道:“你今天在集市上闹出来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 ” 这我早就已经想到,也在心里想好了一段应对之词,急忙道:“是,这件事是女儿做得莽撞了。 但是,我当时……呃,确实有点气昏头了。 等到我回过神来,已经身不由己地冲上去质问了,结果,竟然闹得人尽皆知。 这就是我始料不及的了。 ” 桥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夕颜,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寻常的女子。 虽然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旧时在京城中多有疏忽,也无暇管教你跟朝容,总觉得你母亲必定将你教得跟她一样秀外慧中,知书达理。 ” 听他提到了桥夫人,我顿时也有些黯然。 到了这个时代之后,虽然遇到了很多麻烦,但是因为有桥夫人真心地把我当作女儿疼爱,所以最后都是有惊无险。 但是,我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能够见到…… 桥大人显然也想起了往日的一些回忆。 停了一下,才道:“结果,朝容确实跟你母亲一样温柔娴雅,你却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当日进城被捕,我被放出来之后,才知道你早在破城地当日就已经失踪了。 虽然听说救走你的是玄月,她确实有一身功夫。 但两个女子在这乱世之中如何能够轻易谋生?即便有些功夫在身。 但碰到千军万马,纵使武功再高。 想要活命也不是易事。 我虽然安慰你母亲说你必然能够安然无恙,但是,心里却隐隐觉得,你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 虽然这话不太动听,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桥大人说得不错。 又想到我失踪之时,桥夫人不知道有多么忧心难受。 我更加觉得心中有愧了。 我赶紧道:“爹,还你跟娘担心了。 其实,虽然女儿在外也遇到不少麻烦,但还是遇到不少贵人相助的。 像是王司徒家的貂蝉姐姐……”听说曹操上个月才在白门楼擒杀了吕布,不知道貂蝉后来命运如何?“原来在桥家呆过的郭公子……”郭嘉这个两面派,倒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亏我原来还以为他救了我感动得要命。 “还有孙将军跟公瑾……”周瑜这个大大骗子!!! 靠,我发现一个问题。 凡是跟我牵扯到一起的人,要么就会倒霉,要么就是坏蛋,我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扫把星吧?想到这里,我脸色有点阴沉起来。 桥大人听我说着,更加感慨道:“你所提到地这些人。 无一不是当世赫赫有名的人物。 一个寻常女子漂泊乱世,能够保命已属不易,更何况能与他们结交呢?” 我摇头道:“女儿不过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大约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因此上天庇佑吧。 ” “不管是运气过人,还是胆识出众,终归不是常人能及。 ”桥大人隔着几案,盯着我看,“加上你回到皖城之后,开设医馆,处处行善。 种种言行都是非同一般。 这般见识,不要说是普通女子。 就连男子也少有比得上你地。 ” 我听了这话,非但不高兴,反而心中一惊。 我最近过得顺利,确实有点锋芒毕露的感觉,难道竟然让桥大人起了疑心? 我微微垂下眼帘,道:“女儿也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加上在外行走,凡事要不是多长个心眼,哪里能够安然无恙,因此也学会了不少东西。 ” 我有点疑神疑鬼,但是桥大人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又道:“你母亲过世之后,我想了很多,以前我一心报国,却对你们母女疏于照顾,确实是我的过错。 你母亲临死之前,嘱咐我务必要给你和朝容找个好人家嫁了。 我对你们多有亏欠,这样一个要求,我自然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做到的。 可是,朝容倒也罢了,你却是最有主见的,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婿才能跟你般配,倒真是让我费了一番思量。 好在,后来周将军上门来提亲,我才知道你已经自己看中了良人。 ” 我皱了皱眉,没有答话。 桥大人看了我一会儿,叹气道:“我本以为你自己选地,必然不会再有变故,哪晓得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如今有什么打算?” 我咬牙道:“自然是退婚了!” 桥大人吃惊道:“我还以为这不过是你说的气话,难道你还真的想要退婚吗?这可不行!” 我恨恨道:“我一定要退婚!别的事情也倒罢了,就算他失势落魄、亡命天涯,我既然自己说了要嫁给他,自然也会不离不弃。 就是这一件事我说什么都不能容忍,他要是变心有了别人,我虽然不能逼迫他回心转意,但要让我假装不知道,仍然留在他身边,这却是决不可能!” 桥大人似乎没有料到我的态度竟然如此坚决,愣了一下子,才道:“夕颜,我知道你必然恼火,毕竟你还没有过门,公瑾就闹出这种事情来,不光是持身不正,就是颜面上也过不去。 不过,方才他已经亲自来府中向我告罪了,也向我保证,所有的事情都会处理妥当,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爹见他语气诚挚,想来不是骗人,你何妨原谅他这回?” 我脱口道:“他在桥家?”我说为什么小道消息传得这么快呢,原来是周瑜做贼心虚,跑到桥大人这里来自首来了。 他既然怕桥大人真地退婚,是不是说明还是喜欢我的,怕我真的不肯嫁给他呢?想到这里,我不由暗自有些窃喜,但又一转念,却又想到,他现在知道紧张了,早干什么去了?果然男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桥大人摇了摇头,道:“他先前在这里,但是方才孙将军招他去议事,你又迟迟不归,我只好劝他先离开了。 ” 我沉默了一下,道:“爹,这件事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我了。 要是觉得女儿丢了爹的脸面,大可把我逐出家门。 ”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桥大人勃然变色道:“我岂是担心这些区区小事?未免把你爹看得太肤浅了!” 我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不敢反驳。 桥大人叹气道:“夕颜,你毕竟还年轻,不懂得世间最难得是能与有缘之人相守。 年轻之时往往气盛轻狂,总以为时日犹长,人生不能留下缺憾。 等到蓦然回首,才发现错过地已经追不回来,到时候也就悔之晚矣。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伤感。 我却冷笑道:“焉知他周公瑾就是我的有缘之人?他今天能够跟表妹同出同进,异日也能跟其他女子亲密。 就算他这次能够处理,等我嫁过去,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呢。 爹,你不用多说了,我绝不后悔!” 桥大人急道:“夕颜,你何苦如此呢?天下凡是有所作为的英雄豪杰,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若是人人这般计较,那岂不是要吵翻天了?” 这正是戳到了我的痛楚。 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这样,我今天能够甩了周瑜,但是人人如此,除非我永远不嫁人,否则,我要哪里去找一个绝对专情的男人呢?即便是在现代,也未必能够保证婚姻的绝对忠诚。 我心情更加郁闷,皱着眉,慢慢地叹息道:“别人能够不计较,但我小心眼得很,我偏偏要计较到底。 爹,要是周瑜再来,你就把这话告诉他。 想必……”我停了一下,觉得胸口有些酸涩的疼痛,“想必,他听了必然会落荒而逃,再也不敢说要娶我了吧。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四卷 转战南北 第二十五章 离家 第四卷转战南北第二十五章离家 从桥大人那里离开之后,我更加心情低落。 橙舞闻讯赶来,想要安慰我,却站在门口迟疑着说不出话来。 我摇了摇头,把她支走了。 我看出她似乎非常担心,尽管听从了我的话离开了,却还是一步三回头,脸上满是忧心的神色。 我自然知道她是真的关心我,但是我也明白,跟她说这种事情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即使她诚心诚意地想要安慰我,但是我们的观念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估计最后是我被说得越来越郁闷吧。 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虽然平时我并不是个爱静的人,但是在这样烦恼喧嚣的一天过去之后,一个人孤单地坐着,反而让我平静了下来。 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其实并不能说是完全的出乎意料。 我本来也知道,这个时代的观念跟我原来身处的现代是很不一样的。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又看到了貂蝉飘零无所归依的命运,桥夫人抑郁而终,这些事情,更加让我心生感慨。 我早应该想到……早应该想到的。 只不过,这世间的许多事情都是知易行难。 身为旁观者的时候,可能看得分明,但一朝身在局中,却根本无从判断如何行事。 不错,我确实是被情感冲昏了头脑。 现在想来,有很多事情,我似乎根本没有多去考虑过。 然而,爱情虽然是盲目的。 但是婚姻却是一件很现实地事情。 也许,现在这个时候,做任何决定都是冲动的,我应该先冷静一段时间,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冷不丁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就再也无法甩掉了。 住在皖城当然是很安稳,但是这个城市实在很小。 呆得久了,也让人心生倦怠。 我穿越到这里。 虽然也有了不少奇遇,但是还是有很多想要去看的地方没有看过,总觉得有些遗憾。 之所以不去,一方面是因为外面战火纷飞,我怎么说也是女子,出去不怎么安全;另一方面,也是遵守古训。 父母在不远游,免得让桥大人担惊受怕。 然而,现在却是有一个机会摆在我的面前。 皖城并不大,这有它的优点,当然也有它的缺点。 那就是,我跟周瑜在集市上闹得天翻地覆的事情,恐怕到不了明天早上就会传得人尽皆知了。 我倒不是那种丢一点人就要上吊自尽地柔弱千金,但是脸皮还是不太厚的。 事情既然闹大了,我想桥大人一定会让我去外地避避风头吧。 而我也正有此意。 这念头在心里转了几转,我更加觉得妙不可言。 人家说,治疗情伤最好地办法就是重新找点别的事情来做。 我现在也正是觉得心灰意冷的时候,也许离开一下会比较好吧。 打定了主意,我第二天就去找桥大人。 想跟他提这件事。 走到院子里,就发现几乎每一个正在干活的下人都有意无意地朝我这边瞥过来。 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还是觉得尴尬非常,只好假装没看见,镇定自若地向前走去,一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只想着快点闪人。 可惜天不从人愿,我才没走两步,就听见橙舞叫道:“二……小姐……”听声音很有些犹豫不决。 我只好停下脚步,转身看到她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忍不住暗自瞪了她一眼。 亏我跟她主仆这么多年了。 怎么一点默契都没有啊?竟然在这时候叫住我? 橙舞到了近前,也察觉了别人的眼光。 急忙拉着我走到一边,低声道:“二小姐,你是不是要去找老爷啊?” 我点了点头,她又道:“今天早上,周将军又来过了。 ” 我顿时皱起了眉,本来觉得平淡的心思又有些烦乱起来,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烦躁,只低声道:“他来干什么?” 橙舞见我恶狠狠的样子,也不敢多说,只道:“老爷这次没让他进来,只说要再想想,就把人打发走了。 ” 我撇了撇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到了桥大人地书房门口,敲门进去,里面还是很安静的。 桥大人向来早起,这时候已经用过了早膳,泡了一壶茶,一边捧着一卷书册在看。 我把来意一说,他立即坚决反对。 他口若悬河,提出的反对理由很多,但归结起来,不过是担心我的安全而已。 我劝说道:“我原来不也离开过家吗?还在大江南北游荡了这么许久,也没出什么事情。 我这次不过是想去找师傅他老人家的下落,听说他就在江东一带,并不遥远,我又带着玄月一块儿去,不会有问题的。 ” 但是不管我找出多少条理由,桥大人总之是绝不答应的。 最后,我只好使出了最后的撒手锏,眉头一皱,险险滴下两滴眼泪来。 “反正,我也不怕让爹知道,这皖城我是待不下去了。 昨天地事情,恐怕是传得人尽皆知了吧?就连女儿方才过来,府里的丫鬟们都个个盯着我看呢。 ” “这……”桥大人见我用袖子遮着脸,肩膀还不断抽搐着,不由有点慌了,道:“唉,你昨天确实过于冲动了,有什么不满不会回来说吗?爹会为你做主的。 ” 我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周瑜跟他表妹同进同出的事情,恐怕早都传遍了,想来我以后不管在家还是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沦为笑柄了。 ” 我本来只是做做样子,但是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可怜。 为什么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反而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呢?朝容为我担心地时候,我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相信某人呢,现在真是自打嘴巴。 我越想越觉得憋气,倒真的掉了几滴眼泪出来。 桥大人劝慰了几句,见我更加伤心了,只好让步了一些,道:“你既是要出去散散心,也好,省得在这里老是想着这些事情,触景伤情。 你要去找华神医继续学医,也是好事情,爹就答应你了。 ” 我急忙道:“爹,还是你好。 ” 桥大人见我破涕为笑,立即把脸一板,道:“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你要出去可以,但是有条件。 第一,要先把华神医的行踪打听清楚了,你才能出发。 第二,你这次不仅要带着玄月一块儿去,还要让玄色也一起去。 虽然玄色不会武功,但是有个男人照应,出门要方便的多。 好在他是玄月的兄长,也是你的师兄,不如你跟他也结拜了,省得别人说闲话。 ” 这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我都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桥大人想了半天,又交代了拉拉杂杂一大堆事情,终于放我离开。 说服桥大人自然算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但是还远未到成行的时候。 我一开始没有料到,桥大人一句“先把华神医的行踪打听清楚”,竟然能够把我拖了半个多月。 这期间,周瑜几乎日日上门求见,我当然没那么容易原谅他。 后来他没有办法,竟然还跑去贿赂橙舞,希望她为他美言几句。 看到橙舞得意洋洋地把周大将军“孝敬”的首饰放在我面前,赌咒发誓说“二小姐,我对你忠心耿耿,绝不吃里扒外!”我不由有些消气了。 想来也不能怪他。 如果这个时代地男人都是这样想地,他耳濡目染,又怎么可能有我这样现代人的想法呢?平心而论,我实在不能对人太过苛求了。 但是,想通是一回事,想要重收覆水,却也谈何容易?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卷 波澜再起 第一章 再次启程 第五卷波澜再起第一章再次启程 按照现代普遍流行的说法,两个人相差七岁就会无可避免地产生代沟,在观念和行为准则上难以达到一致。 那么,出生在现代的我和出生在三国时代的周瑜生长的年代相差了一千八百多年,这又是多少个七年,多少条代沟呢? 我只是略微一想,就被这个惊人的数字吓到了。 震惊过后,却反而展颜一笑。 也罢也罢,这条代沟真的是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不吵架才是怪事了,也不由我想不开了。 虽然拖拖拉拉地磨蹭了半个多月,但是最终华佗的下落还是被确定下来了。 据说,他这段时间停留在庐江一带义诊,然而看他的行迹,似乎有一路向北而去的趋势,估计近些时候就会离开。 桥大人总是不甘不愿,又劝我说,还是等华佗安顿下来再出发。 我却知道,华佗一直在四处游历,怎么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呢?这样下去,我岂不是永远不能出发了? 所以,我也下定了决心,打包好了各项行李,带足了盘缠,准备出发。 这次跟我一起离开的,除了玄月玄色兄妹以外,还有橙舞。 她自从听说了我要离开皖城的消息,立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依不饶地盯着我,一定要叫我带她一起走。 最后连桥夫人的名号都被她抬了出来,说什么我娘临死前交代她要照顾好我,我这么一走。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不能跟桥夫人交代。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实在没辙,除了点头答应还能怎么办呢? 身为皖城最大八卦的女主角,我自然不好光明正大地招摇离开,只是找了个人迹稀少地清晨,骑马出了皖城北门。 一路向东北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倒没有遇到多少麻烦,不过却还是走得奇慢无比。 首先是橙舞不会骑马。 虽然在出发前对她进行了突击训练,但不得不承认,她对运动实在毫无天赋,时常出些状况。 除此之外,玄色又是个好管闲事的,见死必救,路上看到什么疑难杂症的患者。 都要主动上门去给人家诊治。 这么一来,我们的行程就要比预计的更加慢上许多了。 等到我们到达庐江的时候,不出所料的,华佗已经离开多日了。 好在他老人家地行踪也不难打听,一路向北,似乎是想要入京。 我跟玄色都知道他向来有每年在京城义诊三四个月的习惯,反倒定下心来。 反正就算路上错过,到了京城总可以赶上了吧。 然而。 渐渐往北面走,我却开始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了。 曹操这家伙现在挟天子以令诸侯,跑去京城,不是跑到他地眼皮子底下了吗?不行,不能不防着一点。 虽然我是很想去找他报仇啦,不过我还没有盲目到丧失判断力的地步。 曹操想要弄死我。 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没有完全的准备就要去寻仇,完全是不现实的。 但是,玄色对我跟曹操的恩怨是完全不知情的。 这种隐秘的事情,我也不好跟他坦白。 玄色跟着华佗地时间很长,对他老人家很有感情,虽然慢慢吞吞,可去京城的目的还是非常坚定明确的。 我跟他提了几次改道游山玩水,他都颇有些不情愿。 好吧,暗示不行,还有个更加隐晦的办法。 那就是拖了。 我开始一反先前的态度。 主动帮玄色打听附近患病的人家,又三天两头叫苦叫累。 总是找出些事情来。 玄色一个大男人,还真是对我这样子的女孩子没辙,而且,他又听了桥大人地吩咐,绝对不能撇下我自己跑掉的,虽然气闷,却也无计可施。 这样一来,本来单纯的赶路,倒变得如同旅游一般,停的时候多,走的时候少了。 玄月对此大为满意,每到一地,都拉着我和橙舞逛市集、登山涉水地看当地景色。 这样走到豫州地界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半年过去了。 出发地时候还是春天,这个时候却已经是夏末秋初,天气晴好,却并不是非常炎热。 坐在汝阳最著名的酒楼上,往楼下看去,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汝南是豫州总重要的城镇之一,位于豫州之中,而豫州又位于九州之中,所以又有“天中”之称。 这座名城果然是跟皖城有些不同的,繁荣得多,听说周围也颇有些名山秀水的景色,因此,我们就打算在这里多停留些日子。 当然,出来这么久,当初从家中带出的盘缠早已经消耗干净了。 但是,玄色给人治病却也挣了不少银两,愈加让我觉得带他出门真是明智之举。 这天,玄色又被城中一家大户请去,给一位古稀之年的老夫人看诊。 我跟玄色、橙舞出去酒足饭饱之后,便想到集市上去逛逛。 哪知道,才刚下楼走了没几步,就被几个身着锦衣的公子哥儿拦住了。 当先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色眯眯地眨了眨眼睛,低笑了两声,道:“小美人儿,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呀?” 我跟玄月交换了一个嫌恶地视线,正想说话,橙舞已经当先跳了出来,怒道:“不许对我家小姐无礼!” 咦?橙舞跟我们出来之后,胆子越来越大了嘛,说得好!这种人渣我见得多了,想吃本小姐豆腐,小心我派未婚夫来把你切成十段八段! 我正想鼓掌喝彩,哪晓得那公子两眼一翻,竟然说道:“小美人,你搞错了吧?我说地美人是你,可不是你家小姐。 她姿色倒有几分,可惜一脸凶相,啧啧,本公子可消受不起啊!” 什么?一脸凶相? 我诧异地看看自己,忽然看到我穿的是一身男装,这才猛然想起来,我在外是假扮成男子,与玄色师兄弟相称地,而玄月穿的倒是女装,橙舞还是做个丫头的打扮。 那他说的小姐是…… 我看一眼玄月,发现那公子倒有点本事,一句话把我们三个都说成了大红脸。 只不过,我们脸红的原因不尽相同。 橙舞是又羞又恼,玄月八成是气的,而我……咳咳,憋笑憋的。 好在我脸上涂着易容的粉呢,不然让玄月看到了,恐怕要当场跟我翻脸了。 那公子又说了些什么,我就没注意听了,等我回过神来,就见橙舞跺了跺脚,怒道:“你休想!” 玄月刚才被他嘲笑,这时候早已经一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准备出手了。 那公子的脸色一沉,道:“别不识好歹,不就是个丫鬟吗?你把她卖了给我,我不会少给银两的,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哼哼,你再好本事,能压得过我这地头蛇吗?”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丫鬟不是人啊,怎么能随便卖来卖去呢?别人家的我管不着,不过我桥家的丫鬟可不是这么没人权的。 我上前一步,按住了玄月的右手,示意她少安毋躁,一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那公子,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背后一个声音说道:“陈公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的宠婢舍不得卖,又怎能强要人家的丫头呢?”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卷 波澜再起 第二章 偶遇故人 第五卷波澜再起第二章偶遇故人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耳熟,我心下微微一动,但事发仓促,又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了。 那公子听到有人插话,怒道:“什么人多管闲事?关你什么事了?人家小美人的主子也没发话了,轮到你在一边多事!” 那人被这么一说,果然顿了一下,随即又道:“这位公子,我看你这位丫鬟也跟你有些时日了吧?你怎么忍心不闻不问,把她推入火坑?”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他似乎是在跟我说话。 我反应迟钝,别人可不迟钝,橙舞立即就反唇相讥道:“我家少爷才不会把我推入火坑呢,这位大侠多虑了。 ” 我顿时有些汗颜。 险些忘记了,我现在是做男子打扮,出门在外,人家看的总是男人的眼色态度,玄月虽然看起来很有气势的样子,但是他们肯定是把我当成了正牌的主子。 也怪我平日偷懒,玄色在的时候总把事情办得非常妥帖,也轮不到我做些什么,所以没有什么身为“少爷”的意识,倒让人以为我胆怯了。 我急忙转身,向那个出言帮助橙舞的人做了一揖,道:“多谢大侠相助,不过,我家的丫鬟本来便是容不得别人欺负的,我也决没有要把橙舞给送人的意思。 ” 那人迟疑了一下,却道:“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不过我看公子你年纪轻轻的,出门办事。 总不要这样优柔寡断地好,免得让人看得低了。 ” 咦?这话听起来不怎么顺耳,不过意思却是好的,像是我以前打网游的时候那种好为人师的高级玩家告诫菜鸟语气。 这倒有点意思,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那么无聊兼多事,还有空管别人怎么处事? 我立即抬起了头来。 仔细地打量眼前的人,一开始还觉得有些眼熟。 等我忽然想了起来,忍不住惊呼出声,道:“徐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人正是我三年前刚到皖城时见到的徐庶,只不过,他地形象跟当时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我与他又不过是一面之缘。 因此无法立即认出而已。 当年他虽然衣着简朴,倒还是一身文士地打扮,整齐干净。 到今天,他那清逸潇洒之气倒是不减,可是一身风尘,衣服都有些破旧了,说好听点叫做超脱世俗的审美标准,说难听些那就是落魄了。 他见我脱口说出了他的身份。 显然吓了一跳,惊道:“这位公子,你怎么认识徐某?” 玄月听我叫破,马上也反应了过来。 她是曾经跟我一起见到过徐庶的,立即笑着说道:“徐公子,你不记得我们了吗?三年前。 我们曾经在皖城见过面呢。 ” 徐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想了一下,才恍然道:“这位莫不是在下当初跟周泰将军从皖城离开时,见过一面的刘姑娘吗?” 玄月笑道:“正是,没想到徐公子还能认出小女子来。 ” 徐庶道:“是徐某失礼了,方才多有冒犯,这位难道是刘姑娘的兄长吗?”他看了我一眼。 玄月迟疑了一下,正要说话,被晾在一边的锦衣公子一众人等已经不耐烦了,那带头地公子往前走了几步。 正好到了我的面前。 逼问道:“看公子也是个读书人,明白道理的。 这小美人你肯不肯割爱。 你倒是干脆点给个话。 ” 我冷笑了一下,沉下了脸:“你没听见我刚才跟徐公子说话吗?橙舞在我家多年了,我是不可能把她卖给你的。 ” 那公子听了这话,脸色一变,道:“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妨去汝南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今天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都要把人带走!” 他身后几个高大的护卫向前逼近了几步,就要去拉橙舞。 玄月眉头一皱,一个闪身,就挡在了橙舞的面前,右手伸到腰间,“铮”的一声拔出了长剑,明晃晃的寒光在日光地映照之下,更加显得刺眼。 她的速度很快,但是徐庶的速度却比她更快。 还没等玄月出手,徐庶已经站在了几个护卫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个护卫呵斥了一声:“小子,你别挡路。 ”就随手往徐庶身上推了过去。 玄月慌忙叫道:“小心!”手里长剑晃了一下,就要去挡。 我拉住她道:“没事,不是说徐元直武功高强,年少时打遍颍川无敌手吗?现在虽然弃武从文了,对付几个狗腿子还是没问题的。 ” 我话才刚说完,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护卫随手一掌,徐庶竟然立即就歪歪扭扭地往一边折了一下,脚步还很有些不稳,看来竟是被打伤了。 我要是脸上戴着眼镜,恐怕立即就要掉下来了。 可惜古代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不仅是我满头冷汗,就连玄月也有点呆了。 她是一时情急忘记了,其实,徐庶地名声还是她告诉我的,说他是多么多么厉害的高手,当年的英雄事迹很多她都是倒背如流的。 现在竟然出现了这么一种状况,这真是……始料未及。 她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里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这个不会是冒牌货吧?”我也迟疑地低下了头,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徐庶现在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有什么必要去假扮他呢?更何况,他刚才能够认出玄月来,这可是没办法作假的。 我正被这意外的打击惊得动弹不得,徐庶已经摇晃了一下,重新走到了那个锦衣公子的面前,道:“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那公子见他受伤了还不肯退开,不由大笑起来,道:“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地穷书生,还想着英雄救美呢?小爷我今天心情好,懒得整治你,快给我滚到一边去,否则等下打得你满地找牙。 ”说着,也不等徐庶回答,就挥手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上啊!” 护卫们再次一哄而上,哪晓得没走出几步,徐庶又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挡在了他们前面,不偏不倚,堪堪把他们跟橙舞隔绝了开来。 护卫们见他这样不怕死地,也都乐了,大笑道:“还真是不要命了,又来送死!”一把把人推开。 这一推倒是毫不费力,但是当他们又想前进的时候,发现徐庶竟然又再次挡在了前面。 一来二去地,就连我这样对武功完全没有研究的人也看出蹊跷了。 如果说徐庶果然是没有武功的话,想要这样神出鬼没地来去,那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高手的话,还不是三两下就把人打跑了,何必在这里纠缠不清?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卷 波澜再起 第三章 惹是生非 第五卷波澜再起第三章惹是生非 我既然能够看出不对,别人更不会看不出问题来。 玄月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好几次都要冲上去帮忙,但到了这个时候,却已经丝毫不再担心,甚至好几次还差点笑出声来。 一来二去的,就是那个看起来不谙武功的公子也觉察出了蹊跷。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亲自走上前来,拦住了徐庶,怒道:“这位大侠,你既然是个高手,又何必来戏耍于我?” 徐庶正好又再次跌了出去,听了这话,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道:“公子,我哪里是什么高手啊?不过,虽然我不是对手,要看着人家这么水灵一个小丫头被人欺凌,那也决不可能。 反正我是不会让开的。 ” 这下还真是让那公子哭笑不得。 明明知道徐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人家死不承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眼看着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那公子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犹豫了一阵子,最后咬牙挥了挥手,把手下的护卫都召回了身边。 徐庶躬身道:“公子如此明白事理,在下实在是佩服。 ” 那公子本来脸色就不好看,被他这么一刺,更加恼怒,恨恨道:“你小子有本事把名号留下,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庶却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凶恶的眼神,坦然一笑,答道:“在下徐……” 看他毫无心机地就要报出名字来,玄月一下子跳了起来。 尖声叫道:“来人啊!救命啊!强抢民女啦!”一边一脚踹翻了桌子,桌上的碗碟盘子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被她这么一闹,周围地行人纷纷看了过来,酒楼里更是一片混乱,被汤水菜叶溅到的客人都起身走避,一时间,四周的情况再也无法控制。 我们都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做。 全都愣在了原地。 玄月一拉我的手,低声道:“愣着做什么?快走!” 我和橙舞这才反应过来。 急急忙忙地跟在玄月身后跑下酒楼,混在人群中溜走。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那公子不依不饶地追出来,但跑到旁边的巷子里停下,转身一看,却没有看到追兵,我这才松了口气。 倒是过了一会儿,徐庶居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往我们这里走了过来。 我跟玄月对视了一眼,便走上前去,拱手为礼道:“徐大侠,这次多亏了你仗义相助,否则还不知道要怎样脱身呢,我先在这里谢过了。 ” 徐庶摆了摆手,并不说话,反而转身又往酒楼的方向看了几眼。 才道:“想来方才那人也不过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恐怕也怕事情闹大被家中长辈知道,否则怎肯善罢甘休?你们以后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不要太招摇了。 ” 我也学了个教训,自然连连称是。 徐庶见我点头。 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道:“不过,这位小公子方才能够维护自己地丫鬟,而不因身份的缘故轻易把她送人,倒是也让我非常欣赏。 ” 上次见他对我一副高深莫测地样子,今天竟然难得说了这样示好的话,我灵机一动,也有意结交,三两句寒暄过后,便话锋一转。 邀请他去我们落脚的客栈做客。 徐庶起先有些犹豫。 但玄月的缠人功夫实在厉害,说起来我们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他乡遇故知本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因此,他也就欣然同意了。 回到客栈,我们才刚刚分宾主坐定,玄色就回来了。 他今天一整日出诊,神情很有些疲惫,见到有客人,很是吃了一惊。 我急忙介绍道:“这位是徐庶徐元直,今天我们在街上遇见了麻烦,多亏了徐兄才能脱身。 ” 我们惹是生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玄色一听这话,脸色立即变得戒备起来,道:“你们又做了什么事情?” 玄月干笑两声,道:“哥,别把我们想得那么没用嘛,这事情怪不得我们。 ”她把方才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跟玄色描绘了一遍,一边还不忘添油加醋地把那试图买走橙舞地公子说得猥琐不堪。 果然,在玄月巧舌如簧之下,玄色立即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这世上还有王法没有?”发了一顿火气,让我们在汝南期间不要随处再乱跑了,随即又跟徐庶道谢。 玄色虽然人有些严肃迂腐,但是却也格外正直,这下就把徐庶当成了恩人来看,两人言谈间也颇为投机,不多时便已相处融洽。 我一边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清茶,一边仔细观察着徐庶。 这次遇见他,总觉得他给我的感觉跟以往有些不一样。 眉目之间虽然依稀还是往日的神韵风骨,却总给人有点忧郁的错觉。 我等到他跟玄色的对话告一段落,便插口道:“徐公子,多日不见,不知道你如今在何处高就?” 徐庶闻言,直觉地一愣,道:“这位路公子,我只记得跟令妹曾在皖城遇见过,却不知何时……” 我浅浅一笑道:“徐公子何其眼拙!当日在皖城别云楼,你还给小女子算过卦呢,怎么才几年的功夫,就忘得一干二净?” 徐庶这才恍然道:“你……原来,你就是……”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随即皱眉道:“桥二小姐,你怎么跑出了皖城,还到处游荡?我可是听说,半年前,孙策跟周瑜就已经攻破了皖城,如今早已一路高奏凯歌,打下了吴郡。 你姐姐桥大小姐,听说也跟孙策订了亲事,近日就要成婚呢。 ” 朝容跟孙策的事情我早就从往来的书信里看到了,桥大人因此还催了我好几次,要我会去参加朝容地婚礼。 朝容也给我写了信来,说是我不回去她就不成亲。 但我怎么能够跑回去呢?要说孙策成亲,周瑜会不在场,真是打死我也不能相信。 我现在还没有调试好心情,不想就这样急着回去。 哼哼,他离开两年没点消息,还带个美女回去,那我不出来逍遥两年再找个比他出色一百倍的男人回去招摇,那不就是亏了? 当然,另一方面,我也不太希望朝容跟孙策真的成亲。 想想我离开皖城也有半年了,本来朝容跟孙策应该在那时候就会成亲,而孙策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就会过世,到时候,朝容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怎么过活呢? 我总希望历史能有所改变,这次出来之后,也打定了主意要做点事情出来。 只不过,能不能成功,终归还是两说,在此之前,我还是觉得,姐姐的终身幸福要比短暂的爱情重要得多。 我心里转了许多个弯,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道:“徐公子有所不知,这位刘玄色其实是我地师兄,我们本来是想去京城找家师华神医的,可惜路上错过了。 我也是在家里关怕了的,便想着趁此机会出来游历一番,出来长些见识。 倒是徐公子……” 我看着他,缓缓问道:“我本以为,你在皖城与周泰将军相遇,必然是受了他的招揽,要投奔孙策将军帐下了。 怎么现在反而孤身一人,又这么落魄地在这里呢?”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卷 波澜再起 第四卷 访友 第五卷波澜再起第四卷访友 徐庶看着我,揣摩我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神色平静,只是摇头道:“我跟周泰将军离开皖城后不久就分开了。 虽然将军盛情难却,我家中却还有老母待养,思前想后,还是不忍离家太久。 因此,只有辜负他一片心意了。 ” 我才不信周泰会轻易放人离开呢,就凭徐庶的名声,如果能够把他招募到孙策麾下,那么以后必然会有闻名而来的名士投奔过来,绝对是良性循环。 难道是因为周泰武将出身,没有意识到徐庶的重要性?还是徐庶自己看不上孙策呢?又或者,是两人无法达成共识? 我心里犹疑不定,但看徐庶的表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道:“我朝以孝治国,徐公子既然惦念着母亲,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我相信孙将军要是得到徐兄这样的人才相助,必然欣喜若狂,一定会把令堂接到吴郡,好生照料的。 徐兄实在过虑了。 ” 徐庶摇头叹息道:“家母身体虚弱,这几年又染了疾病,不能远行。 唉,我这些闲杂私事,也不多提了,想来二小姐也没兴致听吧。 ” 我刚想表示一下反对意见,徐庶又道:“倒是桥二小姐,听说你跟周公瑾很早就定下了亲事,怎么如今大小姐都要成婚了,你却还没有消息,难道是要姐妹俩一起出嫁?不过,这倒也是佳话一件。 ” “听说?你听谁说的?”我一怔,顿时有点措手不及。 虽然。 我也知道,徐庶说这话实在是有转移话题地嫌疑。 不过,我实在不明白,这件事直到半年前都还隐藏得很好,我跟周瑜定亲的时候,他还不是多么有名的人物,怎么连徐庶这样的游侠都会知道? 徐庶笑道:“周泰将军与在下同行之时。 曾经偶然提起,我本来早已经忘在脑后。 今天看到二小姐,才忽然想起来,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 靠,周泰这个大嘴巴!我一边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下,一边若无其事地狡辩道:“这是哪里来的传言?我跟周瑜可不是那种关系,不过是当年家父受到牵连被贬官之时,受到了孙将军的帮助。 在他营中呆过一段时间而已。 想来,周将军是误会了。 ” 徐庶微微一笑,也就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上。 他不会听不出我话语中的敷衍,但是他给我地回答本来也并不真实,两下里扯平了,也没有必要去责备谁。 更何况,我也知道他的意思。 多半是警告我,大家都有不想说地秘密,也就各退一步为好。 这么一来,我的八卦活动只能在此告一段落。 我讪讪地转过身来,拿起酒壶,给在座的每个人都斟满了酒。 又带头举起了酒杯。 徐庶果然顺势转移了话题,与玄色攀谈起来。 我有些惊讶地发现,徐庶竟然对医术也颇有研究,此时投玄色所好,立即引起了后者的兴趣。 两人开始滔滔不绝,席面上倒也并不冷场,可惜玄月是插不进话了。 我一边跟玄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眼光却并没有离开徐庶的身上,心里还在暗自盘算着,总觉得不该让他就这样跑了。 应该想些办法把他弄到孙策那里去。 我才不承认这是为了周瑜呢。 我主要是为了朝容,以后要是孙策不仅不死还一统天下。 哈哈。 那我不就有个做皇后的姐姐了吗?以后到哪里都可以横着走了!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徐庶看看时间不早,便起身想要告辞。 我急忙插口道:“徐兄,今日一见,发现你跟师兄十分投缘。 我也还有不少事情想要跟你请教呢,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同去周边的名山游历一番如何?” 玄色也道:“正是。 ” 徐庶却摇头道:“刘公子跟桥二小姐既然屈尊延请,在下本来不该推拒。 只可惜我有事要赶去南阳访友。 我们约定了日子,我恐怕要是误了时间,他便会自行出门云游,便要错过。 因此,在下明日就要离开汝南了。 ” 玄色有些惋惜地叹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耽误公子了。 日后若有机会,我们再叙就是了。 ” 徐庶点了点头,再次拱手为礼,告辞离开了。 我一愣之间,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想要叫住徐庶。 可是,他地动作很快,我才有一下子不注意,他就已经出了客栈大门,走到了街上。 我叫了一声:“徐公子,请留步!” 他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假装没有听见,反而走得更快了,不一会儿就融进了人群中,不见踪影。 郁闷,我又不是三头六臂的妖怪,明明是长得挺漂亮的嘛,怎么像见到鬼一样?太打击我的自信心了。 跑那么快做什么,怕被我拉去卖掉吗?虽然我是真的想把他顺手拐卖了…… 我估摸了一下我与徐庶之间的距离,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跟在一个男人身后追出客栈去,实在太过难看,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我很想把徐庶抓过来问个清楚,但是考虑到社会影响,还是只好作罢。 我皱了皱眉,站起身来。 玄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问道:“夕颜,你怎么了?” 我皱眉道:“没想到他竟然是要去南阳,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玄月见我一个人喃喃自语,更是吓了一跳,道:“什么?夕颜,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见她跟玄色都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玄色还道:“夕颜不会是太累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去抓副安神的药剂服了,早些休息?” 我赶紧摇头,“不是,师兄,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意外?”玄色看着我,完全是一脸地茫然之色。 我也不多做解释,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好吧,我也知道我有点不学无术,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学业向来是不怎么样的,到了这里许多年,更是把原来会的东西也忘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我好歹也是高考过的人,高中课文里,《出师表》还是背过N次的。 某人自己也说过,在被刘备三顾茅庐之前,是曾经“躬耕于南阳”地。 我小时候去河南旅游,也曾经附庸风雅地去参观过所谓的诸葛草庐。 而徐庶……他跟诸葛亮的关系是有历史可查的,据种种正史野史外传所记载,两人的关系似乎是很亲密无间的好友…… 这么想来,我有很大的把握,徐庶赶去南阳,要见的人多半就是诸葛亮了。 即便不是单为了见他,也是约好了要在他家中聚会吧? 这个……有这种好事,我怎么能不去凑个热闹呢?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卷 波澜再起 第五章 拦路抢劫? 第五卷波澜再起第五章拦路抢劫? 我知道,徐庶这个人是有名的孝子。 孝顺父母自然是好事,但是孝顺的名声传得天下皆知,那就未必是件好事了。 徐庶本人就是栽在了“孝”字上。 不过,这也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 至少汉朝最讲究孝道,这就令他在文人名士中有了很好的名声。 加上他才华横溢,见识广博,因此不管是谁,听说来访的是徐庶,总也多少要给几分颜面。 我虽然在大学里不学无术,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却也是跟不少名士有过接触的,小道消息更是听了一大把。 他搬迁到荆州之后,跟当地名士崔州平、孟公威和诸葛亮、庞统等人多有交往,可以说是“谈笑有鸿儒”了。 虽然这些人个个眼高于顶,都不肯像郭嘉那样出仕,但是名声却都是不小的。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些所谓的名士非常搞笑,明明是想做官做得要死,却偏偏要摆出架子来,做出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以此来抬高身价。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办法还往往最为有效。 徐庶离开以后,我想了一个晚上,总觉得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想想看这帮人都是什么身价,多大的名声,随便挖一个过去孙策那里,就会是很大的助力,如果能够把诸葛亮忽悠过去,这天下的局势肯定要大乱了,绝对没办法按照历史进程走下去了,至少穷途末路的刘备估计就没有重新开山地可能性了。 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其微小。 我还是忍不住YY了一下:到时候,究竟是会鹿死谁手呢? 不管怎么说,现在想这些为时还太早,当务之急,是要跟上徐庶,想个办法跟他一起去访友。 我打定了主意,当天晚上就冲到玄色那里。 对他一番狂轰滥炸。 我倒也没有想要敷衍玄色的意思,跟他把我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了。 那就是想要帮助孙策一方招揽一些人才。 玄色虽然对这种政治问题完全没有兴趣,但是也不知当年受了孙策什么好处,完全倒向他这一边,犹豫了一下,便接受了我的计划。 只有玄月在一旁奸诈地笑:“嘴上说要甩掉某人,结果背地里还在帮他啊?” 当然,这种不和谐的声音就被我直接地无视了。 于是。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起了身,在掌柜诧异的目光中结清了房钱,匆匆忙忙地赶到西城门去堵人。 这时候才五更天,城门都还没有开,我们冲到门口,差点被当作细作拿下。 还好巡视的参将认识玄色是这些天游历来地神医,我信口胡诌。 说要出城赶去给人看病,这才混了出去。 不过,我们也没有走远,只在出城必经的道路旁停了下来,等着徐庶路过。 我本来以为用不着等多少时间,没想到一直等到日上三杆。 也没看到他地人影。 路上的行人倒是不少,看到我们坐在路边,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估计觉得我们太废柴了,才出城几里路就要停下来休息。 到后来,我等得几乎要睡着了,玄月更是早已经躲在了树荫下面打起了瞌睡。 我心里渐渐有些不耐了,也不禁怀疑起来,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徐庶走的根本不是这条路? “啊。 小姐。 那不是徐公子吗?” 橙舞惊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然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往前面一张望。 才看到徐庶骑着一匹毛色斑驳的瘦马,从官道上飞驰而来。 说是飞驰,可是那速度其实慢得可怜。 再仔细一看,我忍不住要为那匹马掬一把同情之泪。 我说徐庶啊,人家马都那么瘦弱可怜了,你还奴役人家,还好古代没有动物保护协会啊。 我急忙摇醒玄月,让她冲上去拦人。 玄月走到路当中,对他大叫一声,“徐公子!” 徐庶定睛一看,脸上立即露出了极为吃惊的神色,等到马匹跑到了玄月地正前方,他才反应过来,一拉马缰,想要停住。 可惜的是,那马根本不听指挥,不但不停,还左右不断地摇晃,虽然玄月的反应够快,没有被踩到,可是他自己却差点被甩了下来。 这样一来,等到他翻x下马,向我和玄色拱手作礼之时,看起来却比昨日更加显得狼狈了。 我忍住了大笑的冲动,上前回礼道:“徐公子,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们竟然这么快又见面了。 ” 徐庶挑了挑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道:“没想到桥二小姐也这么快就要离开,在下昨天还听说,几位想要在汝南附近再多游玩几日的。 ” 谎言这么简单就被拆穿了,徐庶说话真是不拐弯。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 “徐公子有所不知,昨天晚上你走之后,我们偶然听到消息,说在家师华神医在南阳一带出现了,这才要赶过去。 ” 徐庶微微皱眉,眼中掠过一抹深思,看着我道:“怎么?几位也要去南阳吗?我还以为,二小姐并不急着去找尊师。 ” 我坦然承认,“我虽然不急,师兄却是对师父挂念得紧。 我们也拖延了不少时候,昨天被师兄训了一顿,让我非常惭愧,只好答应他立即出发去南阳。 ” 玄色听得眼睛都发直了,暗地里瞪了我一眼,显然没有想到我颠倒黑白的时候竟然脸都不红一下。 我悄悄吐了吐舌头,其实我还是有点心虚的,不过这关键时刻,千万不能怯场啊!这黑锅就先扣到玄色头上好了,反正,看徐庶的脸色,他是完全不信地啦…… 徐庶明显知道我在胡说,可是,他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之间就会改变主意,过了一会儿,才道:“二小姐,你跟着徐某去南阳,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哈哈一笑,摊手道:“徐公子,你会不会想得太多了?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啊?这话传出去,可不要害得我嫁不出去,那公子你就罪大恶极了。 再说了,你又没有银子又没有权势,我跟着你有什么好处啊?” 听了这话,徐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我这话绝对是直接又难听,让人颜面扫地,偏偏说得还不错。 他憋了半天,总算说了一句,“既然如此,算是再下多虑了。 再下还要赶路,我们就此别过吧。 ” 我看他还真是挺郁闷的,即便是满腹经纶,要是碰到男人还好说,碰到存心捣乱的女孩子,那可就是非常难办。 特别像是我这样的,他就是有一堆大道理,也可以料想是要对牛弹琴了,不如不说为妙。 我一听他说话,就知道他要溜了。 不过,哪有那么容易? 我赶紧闪身拦在他面前,道:“唉,徐公子,你不要这么见外。 我们他乡遇故知,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如今又是同去一地,不如就结伴同行好了,路上也有个照应。 ” 徐庶看到我溜还来不及了,当然不能答应,说道:“这……不必了吧?再下急着上路,几位小姐身子娇贵,恐怕没办法这样赶路。 ” 我摇头笑道:“徐公子多虑了,我们也不是第一天出门了,骑马赶路还是能够应付地。 更何况……”我笑着瞅了一眼他背后的瘦弱马匹,忍笑道:“我们马匹的脚力恐怕还在徐公子的良驹之上呢。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卷 波澜再起 第六章 同行 第五卷波澜再起第六章同行 被我这样讽刺,徐庶倒也并不流露出尴尬之色,洒然一笑道:“在下自然比不上桥二小姐家财万贯,能有这么一匹劣马,也算是不错的了。 ” 我微笑道:“这么说来,徐公子是决定跟我们同行了?” 徐庶苦笑道:“二小姐苦心孤诣,在这里等了一整天,就为了堵住徐某,又软硬兼施说了这么一番大道理。 在下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我忍不住笑道:“徐公子不担心我有什么坏心,要打你主意了?” 徐庶摇头叹气,看我的眼神很有些无奈,道:“徐某想了一下,还是不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二小姐要是看得上我这个穷鬼,那公鸡也会下蛋了。 反正在下也没什么值得他人算计的,二小姐不管是想要什么,这次恐怕都要失望了。 ” 我听了这话,不由敛住了笑容,摇了摇头,道:“徐公子,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了。 ”现在看来似乎没人把你当回事,可是,乱世之中一朝成名,那些明枪暗箭绝对是防不胜防啊。 我有些心生感慨,回头却见到玄月正盯着我看,急忙道:“徐公子,那我们这一路上就要多蒙你照顾了。 ” 就这样,徐庶加入了我们的队伍中。 不对,准确地说,是我们终于赖上了徐庶,踏上了去南阳的路途。 我们在达成同行协议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立即出发。 而是掉头回到了汝南城,想要给徐庶买一匹像样点地马。 否则让人看见了丢我的脸倒也罢了,这样磨磨蹭蹭地,什么时候才能到南阳呢? 不过,这件看似简单的事情进行得也不像想象中那么顺利。 我们刚进城门,就被一群怒气冲冲的大汉拦了下来,不由分说就要拳打脚踢。 还好我们一行人中有两个女眷。 玄色又被守城的士兵认了出来,这才制止住了骚动。 否则多半要被打个鼻青脸肿。 一问才知道,这些人是城中一家客栈的伙计。 据说,徐庶老兄在他们店里住了半月有余,可是今天要离开的时候一结账,竟然付不出钱来。 于是,徐庶就拿出了随身地玉佩,想要抵押在这里。 只可惜。 这年头人都只认银子,玉佩可不能当饭吃,这年头不比太平时候,很少有人会去买这种奢侈品,店家当然拒绝接受。 两下里争执起来,徐庶自然是理亏,更加上实在身无分文,没奈何。 只好溜之大吉。 可是,他的马匹被店家扣了下来,没办法偷偷带走,只好随便牵了一匹没人要地病马,聊作骑乘之用。 这几个伙计都在气头上,叽叽喳喳地语无伦次。 等我好不容易弄明白了,险些笑得直不起腰来。 回头一看,徐庶却悠然自得地站在一旁,既不觉得多么尴尬,也丝毫不担心这些讨债的人。 我有些奇怪,故意问道:“徐公子,这下如何是好?这些人可不肯善罢甘休啊。 ” 徐庶微微一笑,道:“这也就不用在下担心了,想来二小姐必然会替我处理妥当。 ” 我本来的确是打算帮他还钱了事的,但听他这么笃定地一说。 心里顿时不快。 道:“你怎么知道?告诉你,我可没那么好心。 好歹也要十几两银子,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帮你?” 徐庶哈哈笑道:“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不过,徐某至少知道,二小姐是铁了心要跟我去南阳的。 要是不把这些问题解决了,恐怕我只好在这里做工还债,二小姐的一番盛情,我也只好辜负了。 ” 我咬了咬牙,怒火直冒。 徐庶这家伙看起来虽然毫无高人风范,几次见到他都是落魄的时候居多,不过,这眼力倒是非同凡响。 知道我想跟他同路,就抓住了这个把柄,死命地利用。 偏偏……我还真是没什么办法…… 怒虽然怒,但是我还是乖乖掏出了包裹,取出银两来,把人打发走了。 这么一吵闹,天色也晚了,我们只好又在汝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继续上路。 鉴于在这段路途地一开始就发生了这么一段不和谐的插曲,可以预料,我们这一路上是不会很太平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我们一路往西行去,烦倒也没遇到多少,但是小麻烦可是层出不穷。 徐庶是游侠的性子,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到看不下去的事情,总会忍不住去管一管。 可是,他偏偏又不喜欢用武功,总想着用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别人。 我承认他的口才是很不错,但是,这世上有理说不清的地方太多了…… 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了,指着徐某人的鼻子质问道:“你不是明明武功很高吗?这种事情,直接把歹人打飞了就好,何必多费唇舌?” 徐庶很无辜地看着我,正色道:“这世上是有大道的,我们不跟他们说清楚道理,就想着以武力威压,这是解决不了问题地。 ” 我为之气结,也不知道他是存心气我呢,还是真的这样想,也懒得跟他争辩。 据说,他当年杀人之后,曾经对他娘赌咒发誓,说绝对不再动武。 这件事倒是不假的,那人家不肯动手,也是心有顾忌,我也不好叫他自己破了誓言。 总之,我跟徐庶虽然是一路同行,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可惜相处得总是不甚愉快。 我又想起这家伙以前装神弄鬼地给我算命,还算出我有死劫啥的,更加觉得看他不顺眼。 不过,不顺眼归不顺眼,我还记得自己想要笼络他的初衷。 只不过,这个效果实在是…… 不管怎么说,这一路地效率还是挺高的,虽然麻烦不断,但是大家的目标一致,赶路的进程也没有落下。 没有一个月,我们就已经到了南阳附近。 荆州一带向来是天府之国,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加上易守难攻,近几年来也并未遭到许多战火的摧残。 举目四望,到处是良田万顷,虽然没有巍峨雄壮的城墙关卡,也没有繁杂热闹的集市人群。 但是,微风徐来之际,看着这乱世间少有的安静宁和,倒让我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感慨来。 我淡淡叹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果然是人生乐事啊。 ” 脱口而出剽窃了陶潜的诗句,好在站在我身边的只有没啥品味地玄月美眉,品不出这诗句地内涵,光顾着东张西望去了。 我顿时觉得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心情更加恶劣。 什么?为什么顺利到了目地地,我反而心情恶劣了?这个……真的是说来话长了。 话说,我们一到南阳地头,徐庶就翻x下马,冲我一拱手,说了几句“感谢”之类的话,就要溜之大吉了。 开玩笑,跟他磨了这么久,现在才终于到了关键时刻,怎能让他跑掉。 我急忙拦住他道:“徐公子,你看,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看这附近也没有客栈,这可怎么是好?” 我打着如意算盘,巴望着他请我们到他家里做客。 我对他没办法,对老太太的办法可多着了,等我巴结上徐老太太,博得她的好感,到时候请老人家一声令下,徐庶想不跟我去吴郡都不成啊! 哪知徐庶不肯上当,只是微笑道:“桥二小姐多虑了,这里民风淳朴,都是世代务农的人家,不像是外面诸多阴谋算计。 这里很少有外人来,客栈是没有的,不过,只要你们上门投宿,肯定家家都会热情款待,完全不必担心会露宿街头。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卷 波澜再起 第七章 探听 第五卷波澜再起第七章探听 徐庶说话的时候,虽然是一脸有礼的笑意,但看在我眼里,却是十二分的欠扁。 想甩掉本小姐?没那么容易! 我在心里赌咒发誓,但是还真是想不出什么反驳他的话,想了一会儿,才道:“虽然如此,我们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 ” 徐庶道:“二小姐不必多虑,这里的百姓向来好客,巴不得你们能过去呢。 若是担心他们破费资财,你大可留下些银两,给附近的相亲看看诊,也就算是有所回报了。 ” 听他说得这么轻巧,我实在也不能再多纠结于这个问题了,只能话锋一转,说道:“那不知徐兄住在何处?我们一路同行,也算得上是朋友了,我既然到了南阳地界,总要找机会去拜见一下令堂才是。 ” 我本以为他必然会拒绝,或者找理由绕开话题,没想到,他却是很坦然地笑了一下,一直右边一条东西向的小路,沿着小路,一直通向一座小小的池塘。 徐庶微微笑道:“草舍就在这条曲径尽头,离此地不远,二小姐若是有意来访,家母必然欣喜万分。 只是,午后家母总要小憩,所以二小姐要来,还是午时之前来吧。 ” 我愣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徐庶也并不等我答应,长揖到地,说了句:“那么,今日就此别过,桥二小姐,我们后会有期了。 ”便即飘然而去。 我倒没想到他这样坦率,见他远去的背影。 也就不好阻拦,只得由他去了,想来他还不至于睁着眼睛说瞎话来骗我吧。 不过,他地反应总是出乎我的预料,是不是我把问题考虑得太简单了呢? 当天晚上,我们就按照徐庶的指示,到一家看起来还挺殷实的农户留宿。 果然如他所说。 我们受到了热情的款待,甚至当我拿出银两想要答谢他们的时候。 还被百般推拒,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好在我们一行人也不多,也就厚着脸皮住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 跑到外面一看,却发现玄月、玄色和橙舞都已经起身了,用过了早饭,正在跟收留我们地大娘闲聊。 我急忙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我们昨天来投诉地时候。 就告诉大娘,说我们是到南阳访友来的,又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不少有关徐庶等人的事情。 据说,徐庶举家搬迁到荆州,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情,主要还是受到战乱困扰,他又顾及母亲年迈,才一路到了此地。 至于搬到南阳这一带。 则更是只有两年而已,因为他经常出门游历,离家之时,母亲在此也可以托朋友加以照拂。 我听了这话,立即想起了我此行的真正目的,于是问道:“大娘。 我跟徐公子往年认识,听说他跟荆州许多名士交往,不知道他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 那大娘已经四五十岁年纪,在古代也算上了年纪地人了。 听我问话,很有些诧异,随即道:“什么名士不名士的,我一个村妇也不懂。 不过,跟徐家小哥相熟的几个人,倒都是很有些本事的。 像襄阳城北郊诸葛家的二公子,传说也是官宦人家出身。 懂得很多。 村里时常有人去请教耕种之法。 ” 我顿时一头黑线,这说的应该是诸葛亮吧?但是为什么听起来跟个老农民似的?汗。 有点难以想象…… 我又继续打听崔州平、石广元、孟公威等人的下落。 史载这几人都是诸葛亮隐居时地友人,除了崔州平没有出仕之外,另外两人后来投了魏国,只可惜也并没有得到重用。 我想着诸葛亮这个家伙也许比较难搞,至少要想办法把这几个人拐骗回去,因此也是存了几分心思。 不过,对他们,大娘更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颠来倒去就是:“这孩子不错,那孩子也有学识”……诸如此类,完全没有重点。 倒是我提起水镜先生司马徽,得到了大娘的积极响应。 关于司马徽的历史记载,最有名的就是他向落难的刘备推荐了诸葛亮和庞统,还说:“伏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 ”于是,他把两个爱徒送到了风口浪尖上,一个英年夭亡,一个呕心沥血而死,他自己却是绝对不肯出仕的。 历史记载,他心胸阔达,飘然物外,我本来是非常向往地,可是,从大娘嘴里听到的司马徽,却完全是另外一个版本。 “小姑娘啊,你都不知道,这司马徽人倒是好的,可惜没什么担当,又不思进取。 平日里地痞上门惹事,他也只会一味躲闪,可苦了司马嫂子啊,什么都要自己来,根本靠不了他。 好容易他读书还读出点名气来了,太守请他去做官,他还不肯去,说什么要清净。 真是的,嫂子跟他吃了那么多苦,他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他夫人想想吧?” 看着义愤填膺的大娘,我只好干笑两声,扯开了话题。 说说笑笑到了午间,大娘等人还要下地干活,我们帮不上忙,当然更加不敢添乱,便决定自己出门逛逛。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逛的。 南阳虽然也是座不小的城市,但是这里并不是重要的关卡城镇,没有高大巍峨的城墙,也不比江南一带热闹繁华,虽然富庶,但是周围多半还是农田为主,四处可见辛勤劳作的百姓,市集也是十天半个月才有那么一回。 四周晃悠了一阵子,玄月首先就觉得没劲了。 我也觉得这样闲逛未免效率太低,几个人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去徐庶家里拜访。 我猜想徐庶请我上门做客,多半是言不由衷地。 别看他当时说得好像很诚恳地样子,但是,我们在路上他可没少欺负我,逮到机会就要说些风凉话气气我,我估计他看到我大概很心烦吧?不过,没关系,越是不欢迎我,我越是要去,最好把他也弄得郁闷了,我才算报了仇啊。 虽说打定了主意,但也不能空手而去。 我们回到大娘家里,在一堆行李里面翻找了半天,选出了一些适合老人进补的珍贵药材,用盒子装好了,权作礼物。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还在其次,最主要地是,到时候送礼的时候,配上名医玄色的一番解说和现场操作,肯定能让老人家非常感动。 此外,我也好好改装了一下。 身上穿的自然还是男装,但是却换成了比较朴素的款式,易容的地方也进行了重新修饰,以防露出破绽。 玄月小姐身上佩戴的长剑被我们强行取走了,马靴也换成了小绸缎鞋子。 毕竟,我们是去讨好老人嘛,拿着锋利的武器,像个什么样子?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卷 波澜再起 第八章 来意 第五卷波澜再起第八章来意 一切准备停当,我们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沿着小路向北,冲到了徐庶家门口。 离得很远,就看到绿树芳草掩映之下,一扇竹扉紧闭着,茅屋旁边数亩良田都种满了各种谷物,看起来倒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徐庶出门在外的时候,看起来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我本来以为,他家里大概也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却没有想到,这里却是这么一派平静安宁的景象。 我们上前去轻轻敲了下门,就有一个小童出来应门,见到我们,毫不惊讶地拱手施礼,笑道:“几位就是刘公子和刘小姐吗?我家先生和老夫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 我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玄色一眼,见他也是一脸迷惘之色,只能答应了一声:“有劳。 ”跟在小童身后进了茅屋。 屋子里面很整洁,虽然摆设都有点简陋,却不显得寒酸,而且打扫的异常洁净。 看徐庶本人也不像是有这份闲心的人,那应该就是徐老夫人的一番心意了吧。 想到徐庶丧父多年,都是徐老夫人操持教导,她显然也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徐庶跟老夫人早已经在堂上坐着等我们了。 我们赶紧上前见礼。 我猜想徐庶的母亲应该在五十岁上下,在现代那还勉强能算是中年,但是在古代,就显得相当苍老了。 不过,她的精神却是十分健旺,见到我们非常高兴。 还拿出亲自做的点心,邀请我们品尝。 我赶紧看了一眼玄色,示意他把礼物送上。 老夫人自然是不肯接受了,好在玄月伶牙俐齿,搭配上玄色渊博地学识,不多时就把她逗得满脸笑意。 我在一旁看着,正盘算着怎么进一步跟她老人家搞好关系。 忽然,听到徐庶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二小姐。 ” 我急忙回过头去。 却看见徐庶一双眼睛犀利地看着我。 我皱眉低声道:“不要叫我二小姐,我现在可是扮了男装。 ” 徐庶微微闭了闭眼,道:“那么,路公子,我们可否出来说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徐老夫人,知道徐庶有些话想要避开他说,于是点头道:“好。 ” 我跟老夫人打了一声招呼。 就跟着徐庶到了门外田地里。 烈日当空,四周无人,显得非常安谧寂静,却让人心里很有一些烦躁。 我站到树荫下,避开了烈日投射而下的强光,转头看着徐庶。 他却似乎没有感受到阳光的灼人,毫不在意地站在阳光下,看着我道:“桥二小姐。 现在,你既然已经到了南阳,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此行的真正目的了呢?” 这自然是我意料之中的问题,我也早想好了应对之策,那就是一如既往地装傻。 我微微笑道:“目地?如果我说。 我只是想来这里玩玩,你相不相信?” 徐庶沉下脸来,说道:“桥二小姐,我已经知道你此行必然还是与徐某有关,你又何必说些毫无意义的话,戏耍于我?” 我扬眉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做地事情与你有关?” 徐庶道:“这不是明显得很吗?桥二小姐今天会光临寒舍,难道是偶然吗?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你是到南阳来访友的,那么你今天必然会到处去打听朋友的下落。 而不是无所事事地来这种地方。 ” 他见我张口想要反驳。 又接着道:“你也不用说,这不过是因为礼数上的关系。 想要来先拜访家母。 即便要来,你也不一定非要第一天就来。 ” 虽然被揭穿了,但我也并不觉得尴尬。这么明显的事情,我当然不会指望徐庶看不出来,只是,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这么直接就说了出来。 我干笑两声,道:“我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久闻徐公子和你几位友人的大名,想要看看,有没有可能请几位到江东为孙将军效力而已。 ” “哦?”徐庶挑了挑眉,紧盯着我,道:“二小姐如果真是这一番美意,何不当面说清楚,又何必非要跟到南阳来,还次次语焉不详?” 汗,这年头,说真话反而被人怀疑是假话,难道是我平时做人做得太失败了吗? 我笑道:“徐公子何必这样多疑?我实在是一片诚挚,没有别地意思。 只是,当年在皖城时,见你与周将军同行,还以为你必然会投奔孙将军麾下呢,哪知道最后却是分道扬镳。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怕贸然提出来,会被你断然拒绝,这才出此下策。 另一方面,我也久闻荆州名士众多,想跟来见见世面。 ” 徐庶显然还是有些不信,皱眉沉思了一阵子,才道:“二小姐既然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反驳。 ” 当然没办法反驳啦,因为我说的是真话嘛。 我忍住擦汗的冲动,摆出一副诚恳的样子来,笑道:“我知道我看起来有点可疑,可是公子不妨想一想,我有没有害过你呢?虽然我有很多顾忌之处,许多事情没有吐实,但绝对没有恶意,你大可放心。 ” 徐庶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说道:“好,既然二小姐都这样说了,徐某若还是存疑,也未免太没有胸襟了。 不过……”他停了一下,说道:“二小姐想要我投入孙将军帐下,却是不太可能。 ” 我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难道是周泰哪里得罪了你吗?”想到当初在江东时,我跟玄月也曾经被他当作探子抓回去过,我忍不住往不好的方向进行了联想。 徐庶摇头道:“当然不是,周将军虽然手握兵权,却丝毫没有看不起我一介白丁,处处相助,只可惜……” “可惜什么?” 徐庶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眼睛停留在我脸上,微微摇了摇头,道:“可惜在下并不认为,孙将军是可以一统天下,救民于水火之中的英主。 ” 我一愣,“为什么?” 徐庶淡淡一笑,却不愿意往下说了,只是道:“有这种想法的人,可远远不止我一个。 桥二小姐若真是想要到荆州招揽名士地,恐怕要费一番工夫了。 ” 我还要追问,却听到背后传来叫声,那个给我们开门的小童走了出来,说道:“路公子,老夫人想要请几位留下一起用饭,请您和先生一起进去呢。 ” 我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劳烦老人家。 ” 那小童道:“刘公子和刘小姐都已经答应了,老夫人高兴得很呢。 ” 这两个人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想把小童支走,再跟徐庶说几句话。 但是,徐庶却只是冲我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跟在小童的身后进了屋子。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卷 波澜再起 第九章 邀请 第五卷波澜再起第九章邀请 这到底算是个什么状况? 从徐庶家中归来之后,我想了好几天,还是觉得晕头转向,百思不得其解。 我并不是盲目护短的人,对孙策的个性弱点也是很有了解的。 他这个人虽然是性情豪爽,待人真诚,又是一腔热血,完全的英雄气概,非常正直。 但是,古往今来的英雄往往都会犯同一个错误,那就是过度自信,导致对对敌双方的实力估计不足。 这种情况,在一路高奏凯歌的时候尤其明显。 所以,很多英雄总是在创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惊人事业之后,却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而像流星一般陨落了。 孙策自然是不能免俗的。 历史上,他的死也并不是因为什么光辉伟大的英雄事迹,而是死于刺客之手。 其实,《三国志》记载,在孙策死前,郭嘉就向曹操预言了这一点,说孙策在江东杀人太多,而且杀的都是英杰豪雄,手下都有死士,恐怕难免要来找他报仇。 可惜孙策自己却没有觉悟,那还有不死的吗? 想到郭嘉,我的心情顿时变得恶劣起来,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并没有错。 只是,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毛病啊。 比起曹操等人来说,孙策确实更像是一个开疆拓土的武将,他在政治上并不成熟,但有谁天生就是老奸巨猾的政治家呢?更何况,如果真地那么精明。 那就难免多疑,怎么可能容得下手下的谋士比自己聪明呢? 但是,不管我怎样腹诽在心,也不能不正视徐庶说过的话。 这方面他没有必要骗我,我也觉得他当时对我说这话的时候比较诚恳。 姑且不论他认为孙策不能一统天下的论调有没有道理,至少,荆州一带的名士普遍持这个观点应当是不假的。 我略微皱眉。 苦思数日,仍然是找不出对策来。 我大学时虽然也混过辩论队。 但是想要说服这么多有见识有才学地名士,那可不仅仅是要靠口才,更多的,则是要倚仗绝对地实力和计谋了。 而计谋这方面,我显然更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难道,我这次来南阳,竟然要白跑一趟。 空手而归了吗? 见我每天愁眉苦脸地呆在屋子里,玄月显然是看不过眼了。 她也拉着我出去了几次,可惜这里确实清净,不适合她这么好动的人,除了刚来的几天,去跟附近的邻里打了招呼送了点小东西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好玩的了。 正在我觉得进退两难,琢磨着是不是要打道回府地时候。 徐庶却忽然自己找上了门。 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他是打算着把我一晾到底,让我自己识趣地离开。 但是,徐庶听我这么一说,却哑然失笑道:“二小姐未免把我想得太不知礼数。 你可是天下有名的女子,寻常人想见你一面都不得其门而入。 如今驾临这小小南阳,我要是不好好招待,岂非失礼之极?传了出去,人人都要说我徐元直唐突了佳人。 ” 我被这话雷得浑身直冒冷汗。 这家伙平时跟我抬杠的时候,倒是不知道要怜香惜玉了?更不要说,我到南阳也有好几天了,也不见他来尽尽地主之谊,除了第一天,完全连他的人影都没见到,现在说起来。 却是这样大言不惭?再说了。 被人夸奖是美女自然很好啦,可是。 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感觉味道不对呢?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道:“这几日都不见徐公子来访,我都打算回江东去了,却不知你今日来却是有何贵干?” 徐庶笑道:“我跟友人约定相会的日子也快要到了。 我前几日去隆中,跟一位好友诸葛孔明提到了二小姐。 他听说我竟然这样怠慢小姐,顿时勃然大怒,把我训斥一顿,险些要跟我绝交。 弄得我羞愧难当,只好应他们的请求,请二小姐和刘公子刘小姐三位,赏光与我们同去聚会。 ” “诸葛孔明?”我愣了一下。 徐庶笑道:“难道诸葛家地小鬼名声竟然这样大,连二小姐远在江东,也听过他的名字不成?” 听他说诸葛亮是小鬼,我才猛然回过神来,记起诸葛亮现在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比我还要小几岁,比起徐庶来,自然小得更多了。 古代男子二十岁才弱冠,算是成年男子,要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来。 虽然同样年纪的女孩子说不定连孩子都已经生了好几个了,但是对男孩子来说,却依旧是未成年。 意识到这一点,我简直不能掩盖住自己的失望之色。 我怎么忘记了这么重要地一点呢?无论他日后的名声怎么厉害,但是正太就是正太啊,我对正太最没办法了…… 徐庶见我脸色阴晴不定,显得有点诧异,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这时候真是觉得,我跑来南阳实在是个相当相当不划算的举动了。 想了半天,我才装蒜道:“这位诸葛公子很有名吗?我这几天听到好多乡亲大婶们说起他来了,没想到他还跟徐公子这样的人相熟,所以有些惊讶而已。 ” 虽然我有些事态,但是徐庶怎么能够想到我失望的原因呢? 他怀疑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那么,二小姐是不是与我们同去?” 我还没有回答,就听见玄月的声音,“去,当然去啦。 这里无聊得要命,好不容易能够出去玩一下,怎么能不去?” 我回过头,这才发现,玄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我跟徐庶就站在门口一棵柳树下面,自然很容易就被她偷听了去。 徐庶听她这么一说,笑着摇了摇头,道:“恐怕刘小姐要失望了,我们这些文弱书生,只会附庸风雅,又是唠唠叨叨,只怕比这里更加要无趣百倍了。 ” 玄月得意地笑道:“我才不信呢,别人我不知道,你徐元直是什么文弱书生啊?别装啦,总之,我们一定会去的。 是不是,夕颜?”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但是转念一想,我既然已经来了,要是什么都不做就回去,岂不是更加没有意义?就算这次招揽的目的没有达到,但是诸葛亮向来是我在后世非常崇拜的人物之一,能够见到年少时候地真人,此行也不算毫无收获啊。 于是,我点了点头,道:“如此,又要劳烦徐公子了。 ” 徐庶嘿嘿一笑,道:“二小姐肯屈尊,那是令我受宠若惊啊。 那明日卯时,在下就在村口恭候三位了。 ” 我答应了几句,他就转身告辞离开了。 玄月见我还是神智有些恍惚,奇道:“夕颜,你怎么了?你不是就是为了招揽荆州名士才来这里地吗?话说,真是看不出来,我还以为徐庶打算把我们赶走呢,竟然又过来邀请我们,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想要投奔孙将军了?还是夕颜你的本事大啊,你用什么办法说服他地?” 我皱着眉,低声道:“问题就在于,我根本没有说服过他啊?为什么突然……” 玄月瞪大了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又突然笑了出来,道:“我看,还是他最后想通了。 毕竟是夕颜你亲自来请人了嘛,别的太守将军,哪有这么礼贤下士的?” 那怎么不说刘备还三顾茅庐了?当然,玄月不可能知道这件十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就连皇叔要见诸葛亮都被百般刁难,我相比之下,有算得了什么? 这事情想来果然有点蹊跷,但是要说徐庶会想办法害死我,好像也不可能,最糟的情况,也不过是他想换个方法让我知难而退而已。 我甩了甩头,驱走脑中的杂念,道:“算了,别想那么多了,不管有什么问题,总要亲自见到人,才能继续想办法啊。 ”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卷 波澜再起 第十章 阵法 第五卷波澜再起第十章阵法 我心中的想法纷繁复杂,晚上躺在床上,过了很久都睡不着,一直到黎明时分才不知怎么地睡着了。 以至于第二天玄月来把我叫醒的时候,我还完全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才刚刚睡醒。 匆忙梳洗过后,我和玄月玄色到了门口,果然见到徐庶已然来了,远远地站在树下,朝我们一笑。 我见他手里还牵着一匹马,奇道:“难道还要骑马?” 徐庶笑道:“昨日忘记说了,此去隆中还有七八十里,若是步行而去,怕不要几个时辰?” 好在我们远道而来,马匹倒是一直在邻近的农家寄养着,立即可以去取。 因此,半个时辰以后,我们几个人已经飞驰在了乡间的小道上。 七八十里也不算很远的路程,我们骑的虽然不是良驹神骏,但是也不过费了个把时辰,就到了目的地。 记得在现代的时候,每每看跟三国的小说,作者总喜欢把此地描写成人间仙境,似乎是神仙才能居住的神奇之地。 事实上,这一带与南阳郊野相差并不是很大,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人烟更加稀少了些。 举目望去,方圆数里之内都不见几个人影,寂静之极,就连流水的潺潺声都似乎近在耳边,因此平添了几分出尘的意境。 这倒确实像是隐居的好地方。 我在心里暗自评估着,充耳不闻身边玄月和橙舞兴奋的低语声。 穿过陇上地几块田地。 徐庶在林间小桥边下了马,把缰绳系在了树上,一边示意我们也下马,“此地清净,便将马匹留在这里,也不必担忧宵小之徒。 ” 我自然没有异议。 这里的花花草草这么漂亮,我早就觉得踩上去不好了。 虽然这些植物的生命力强劲得很。 但是身为一个现代人,我的环保意识还是很强的。 这碧蓝的、无比清澈的天空就悬在头顶。 当时又有谁可以料到,过了两千年,这些就再也看不到了呢? 但是玄月却不太情愿,问道:“还有多远?难道里面都要走路过去吗?” 徐庶微微摇头,笑道:“不就在前面吗?” 玄月瞪大了眼睛,狐疑地向着四周张望了一下,“真地没有啊。 你不要吓唬我,这里不会是闹……” 橙舞一声尖叫,冲上去捂住了她的嘴,说道:“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那种不干净地东西?晦气,晦气,快别说了!” 徐庶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见我不说话。 才道:“两位小姐不必惊慌,请跟在下来便是。 ” 等到过了桥,徐庶领着我们在林子里转了几个弯,果然没有走几步,就看到一座小小的草庐近在眼前。 房子不大,周围也并没有篱笆这类的东西围护。 屋子旁边种着几亩良田,一派生机盎然的碧绿。 玄月彻底傻眼了,半天才道:“这……不可能,我刚才明明没有看见的。 我的眼力向来很好的。 夕颜,橙舞,大哥,你们都没有看见对不对?” 玄色沉吟不语。 我微一转念,笑道:“这有什么出奇地,想必是用了什么障眼的阵法,以至于我们没办法从外面看见了。 ” 徐庶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还没来得及说话。 玄月已经惊叫起来:“我原来也听说过,有精通五行八卦之术的高人。 能够用各种阵法、不费一兵一卒困住敌人,像春秋时的鬼谷子跟他门下的弟子都精通此道,但是,不是说这种阵法早就失传了吗?” 我笑了一下,道:“既然春秋时就有高人能够创出来,那么现在又何尝没有这么厉害的高人呢?” 徐庶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才叹道:“二小姐果然是见多识广,这本是水镜先生所传的阵法,被孔明略加修改用到此处,每每把初到此地的人整得晕头转向,却不想竟被你一眼看穿。 ” 我微笑道:“不敢。 ” 诸葛亮地八阵图那是赫赫有名的,我怎么会没有一点联想呢?因此,我一见到这般情景,立时就联想到了阵法上面,随口乱蒙,却果然猜了个准。 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我对五行八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总不怎么相信,但今天这事情却有些古怪,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呢? 我略微有些走神,却听见徐庶又道:“没想到二小姐竟然也懂得阵法。 我记得孔明曾经说过,这阵法有个很大的缺陷,不知二小姐是不是看出来了?” “缺陷?”我愣了一下,“缺陷……” 我扫视了一眼四周,耀眼的阳光被浓密地树叶遮掩起来,穿过叶间的缝隙,细碎地散落在草地上。 地上光影变换,一时间,竟然令人觉得有些炫目。 我心中忽然一动,说道:“这阵法是不是一定要在某些时辰才能运用,甚而在阴雨之日,可能就无法奏效了?” 看着徐庶瞬间惊愕莫名的神情,我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我得意地勾起嘴角,正想说什么,却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 这声音很尖锐,顿时把我吓了一跳,匆忙转身一看,一双乌黑的眸子正盯着我看,眼里满是好奇之色,竟然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 我下意识地问道:“你是谁?怎么突然……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男孩子嘻嘻一笑,道:“你不是精通阵法吗?我就住在那里面。 ”他一指前面不远处的草庐,“我从后面过来,这里可是有路的。 ” 我又是一愣,看了一眼徐庶,他也并不说话,只是有点幸灾乐祸地看我。 这个见死不救的家伙!老实说,我从来对半大不小地调皮男孩子最没有办法了,每次一碰上就觉得头痛得要命,这下如何是好? 我正有些犹豫不定,忽然,听见一阵轻微地碰撞之声,随即,草庐简陋的竹扉便打开了。 一个身着浅色长袍地少年推门而出,低叱了一声:“均儿,不得无礼。 这可是华神医的高徒、前光禄大夫桥大人的爱女桥二小姐。 难得有贵人来访,你可不要太失礼了。 ” 他说话的时候,又慢慢向前走近了些。 我这才发现,他是个非常俊美的少年,但绝非纤弱,虽然看起来还有几分青涩之气,而且身上穿着也不过是粗布的衣衫,但行动中却隐隐透露出几分严峻的气势来。 我跟他打了一个照面,就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待他走到面前,我才发现,他竟然身量很高。 虽然徐庶在那个时代的男子中已经算是很高的了,但是这个看来还未成年的少年,站在徐庶身边,却显得还要高出一分来。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十一章 荆州隐士 第十一章荆州隐士 我微微怔了一下,正想说话,那个咄咄逼人的男孩子忽然向前跨了一步,大声喊道:“二哥。 ” 少年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了我们,笑道:“徐大哥来得真早。 这位想必就是桥二小姐了吧?” 他的第一句话是对着徐庶说的,但是眼睛却从头到尾盯在我身上。 尽管是毫不避讳地盯着别人看,但是他的眼神却并不给人一种压迫感,而是含着淡如春风的笑意,让人觉得很舒服。 当然,也可能是他看起来不大,比较像是我那个无缘的弟弟,因此让我平白有了些好感。 我看了他一会儿,浅浅一笑,道:“不敢,家父现在也不过是一介布衣了,怎么好叫什么小姐?倒是我早就听闻诸葛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人。 ” 那少年愣了一下,随即佯作不悦地看了徐庶一眼,道:“怎么敢当?在下本是无知少年,小姐可不要听徐大哥胡吹了。 ” 我淡笑不语。 我知道这想必就是少年时期的诸葛亮了,隐约记得《三国志》中记载他“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时人异焉”,现在看来,也相去不远,只是毕竟还有些年少,看这个样子,实在让我难以想象他日后纵横三国、运筹帷幄的情形…… 看我不说话,所有的人都盯着我,估计是觉得我笑得诡异吧,前面嘲笑我的那个男孩子又跳了出来,撇嘴道:“原来你就是桥夕颜啊?” 诸葛亮急忙皱眉斥道:“均儿!”见那男孩不满地闭上了嘴。 才道:“二小姐见谅,这是我地三弟诸葛均,年纪还小,也不通人情世故,因此无礼之处,还望海涵。 ” 我赶紧摇头表示不介意,心里却暗自决定要远离诸葛均。 顽皮的男孩子最令人头痛,而且喜欢问些奇怪的问题。 我还是少招惹为妙。 徐庶这时才站了出来,把我们一行人都一一介绍了,几人这才顺着林间的小路往草庐走去。 进了屋子,分宾主坐下,诸葛亮唤上一个小童,给众人斟上了茶水。 我忍不住转头去看窗外,从这个位子看出去。 周围都是一整圈茂密的树林,阳光投射下来,穿过树叶间的缝隙,显得有些晃眼。 但是无论我怎么看,都看不出我们究竟是从哪里进来的,我们来时停在小桥边上地马匹也已经完全无法看到了。 “桥二小姐……” 我回过神来,觉得有些失礼,急忙道:“此番不请自来。 实是打扰。 ”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我笑了一下,“无妨,何来打扰之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他地样子虽是不动声色的平静,我却还是觉得他看我的目光含着打量。 或许是我自己有些心虚的缘故吧。 我也觉得我慕名而来的说法牵强了些,毕竟古代消息闭塞,诸葛亮又年纪太轻,还没有出仕的计划,并没有太多对外的表现。 我这么想着,就把那些“久仰大名”地客套话都放到一边,只称赞这齐鲁之地的风土人情和徐母的热情好客。 诸葛亮随我谈笑风生,丝毫不见外,也因此,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彼此之间便熟络起来。 徐庶便道:“时辰不早。 要闲聊还有机会,我们还是先商量下正事吧。 ” “正事?”我愣了一下。 直觉反应不知道是商量什么军国大事了,我这个外人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徐庶看出我的迟疑,大笑道:“正事确是正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了,我和孔明还正想听听桥二小姐的意思。 ” 我疑惑道:“什么意思?” 诸葛亮微微一笑,摇头道:“徐大哥总喜欢卖个关子捉弄人。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家师近日就要生辰了,又是恰逢不惑,我们几个晚辈想着替他好生庆祝一番。 ” “呃?”我又是一愣,诸葛亮是有师傅的吗?完全没印象啊…… 诸葛亮道:“家师人称庞德公,山间隐士而已,二小姐没听过也不为怪。 ” 我“哦”了一声,随即想到,为什么他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呢,我明明还没有问出来啊。 我诧异地回头看他一眼,他却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神色自若地转头向着徐庶道:“若要我说,庞公好静,我们若是大张旗鼓地庆祝,反倒惹他不快,不如还是私下聚聚便罢。 ” 徐庶道:“我也知道庞公向来淡泊,但是我受他恩惠颇多,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总想尽一份心意。 ” 两人想了好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合意地。 我坐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听着,自觉插不上什么话。 一来我对这位庞公没什么印象,也没法出主意,二来古人庆贺送礼的忌讳很多,我虽然在这呆了这么些年,但这种事都是桥大人亲自安排,可以说我自己是毫无接触的,还是不要自暴其短的好。 正有些恍惚地发呆,却忽然看到门帘后面露出一张小脸,诸葛均睁着一对忽闪的大眼睛正毫不客气地盯着我看。 我朝他笑笑,小鬼偷窥被人发现,脸色涨得通红,唰地一下拉上了帘子,瞬间消失了。 还真是个小孩子呢,这么淘气!诸葛亮明明不比他弟弟大几岁,可是…… 我回头看他,俊秀的眉眼或许是还带着稚气地缘故,看起来非常柔和,给人的感觉应当是个个性很温和宽厚的人。 这当然不是我所知道的后世书中记载的样子。 但是,我实在有点想象不出,这样一个人也会有强硬的一面。 诸葛亮注意到我地视线。 笑道:“我们光顾着说话,二小姐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我赶紧摇头,“我只是在想,庞公不知道是位怎样的人,能得几位如此推崇?”我一边说着这话,一边也不由打着主意,像诸葛亮这样的人在历史上早有定数。 恐怕要扭转乾坤不容易,但是。 要想办法拉拢一个历史上不太有名气的贤者为孙策效力,也许会比较容易? 诸葛亮看着我道:“家师虽然在荆州一代颇有名望,但是最出名地一件事情却是驳了刘景升地面子。 ” 我好奇地道:“刘将军不是还领着荆州牧吗?”住在人家地头上,还敢落人家面子,难道诸葛亮后来给刘备难看都是跟这位庞德公学的吗? “嗯,”诸葛亮缓缓道,“刘景升仰慕家师地名声。 多次派人来请,家师都不愿过去。 一日刘将军亲自登门延请,问道:‘先生苦居畎亩而不肯官禄,后世何以遗子孙乎?’(先生您辛苦地耕种在田间而不肯做官食俸禄,那么,在您百年之后用什么留给子孙呢?),家师当时就说:‘世人皆遗之以危,今独遗之以安。 虽所遗不同。 未为无所遗也。 ’(当官的人都把危险留给子孙,我却把勤耕读,安居乐业留给他们。 只是所留下地东西不同罢了,不能说我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 “呃,”我顿了一下。 没料到是这么一个老顽固,看来也不好拉拢啊。 我不由有些失望。 但却不好表现出来,只是笑道:“令师这也说得在理啊,人各有志,不能一概而论。 ” 诸葛亮笑道:“二小姐真是见识卓著。 刘景升碰了这么个软钉子,也就不敢再来了。 这事情传开之后,各路诸侯虽也有听说家师名声来拜访的,但要他出仕的话,却是再也没有人提起了。 ” 我附和了几句,心里有点失望。 荆州名士虽多,但是脾气古怪的看来也不在少数。 我的如意算盘怕是打不响。 不过现在就放弃。 却也不是我的风格。 我一转念,急忙提出对庞德公的行为十分仰慕。 要跟两人一起去祝寿。 “可惜我自己地字画都不怎么样,身边带的些珠玉太俗气,庞公定然看不上眼。 ” 徐庶道:“这也无妨,二小姐若是一定要表表心意,其实也容易得很。 ” 我奇道:“是吗?” 徐庶笑道:“庞公对华神医向来仰慕,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二小姐是华神医的高徒,只要给庞公诊上一脉,保光他老人家高兴。 ” 事情说定,诸葛亮一定要留我们用饭,席间闲扯了不少时候,直到下午回到徐庶家中。 玄月便凑上来问我:“夕颜,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瞪她。 她是个坐不住的急性子,我跟诸葛亮他们说话的时候,她早拉着橙舞跑出去玩儿了,顺道还拐走了诸葛均,就留下我一个在那里应承。 玄月道:“你不是要招揽荆州豪杰吗?听起来那个庞德公厉害得很嘛,快想想办法把他骗来。 ” “什么叫骗!我这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先申明自己的正义立场,然后道:“我看事情不那么好办,据说此人性情古怪得很呢。 ” “不是还没见过吗?就这么没把握。 ” 诸葛亮说故事的时候她已经跑掉了没听见,我就给她复述了一遍。 玄月听得惊叹不已,评论道:“这位诸葛小哥倒是明白人,看来夕颜你也不用试了,到时候下不来台多没意思。 ” 我正想说是,但是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诸葛亮说这个故事,难道是碰巧吗?还是说,他已经看出了我的来意,因此暗示我不要做无谓地努力呢? 我回想了一下我今天的表现。 我明明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啊,而且,他看起来是这样温柔无害的样子,我真觉得不太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可是,我却突然感到,有点不安。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卷 波澜再起 第十二章 生辰 第五卷波澜再起第十二章生辰 在庞德公的生辰之前,我就继续在徐庶家借住。 徐庶的朋友们常常会来访,诸葛亮偶尔也来,不仅是来邀徐庶出门同游,也是来拜见徐母的。 据徐庶说,他守寡多年,自己又喜欢在外闯荡,若不是有这些朋友帮忙照拂徐母,恐怕他也不可能放心在外奔波。 我开始觉得这些人并不出奇,等到徐庶一一为我介绍了,我才大吃一惊。 崔州平、孟建、石韬等人,都是当时很有些名气的才子,至于司马徽、黄承彦之类的荆州名士,也是时有往来。 这些人并非如我想象中的一脸斯文拘谨,更不是我印象中郭嘉那样风一吹就倒的文弱书生。 像崔州平的个性就比较活泼,非常健谈,而石韬则有些大而化之,不拘小节。 而且,最令我吃惊的是,他们竟然还会主动帮徐母做些杂事。 看到他们这样,不由让我这个住在人家家里吃白饭的家伙心中有些惭愧。 不过,虽然我不想这样游手好闲,但是过惯了大小姐的生活,这些杂事我还真做不来,况且就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橙舞也都抢着干了。 看徐母一口一句“橙舞如何如何”,简直恨不得要我把她嫁给徐庶。 过了七八天,庞德公的生辰总算到了。 当天下午,我跟着徐庶等人沿着田间小径走了好一阵子,才到了庞公家。 从外面看,小小的一个宅院。 周边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地农田,也根本没有诸葛亮在草庐周围弄的那种景致,实在不像是有高人居住的样子。 进到院子里,我才发现,来祝贺的人非常多,而且我和徐庶已经是来得非常晚的了。 徐庶拱手向前,连声道:“庞公。 几年不见,未想岁月如梭。 您竟然也已经年届不惑了。 又听说令公子近日结了亲事,真是双喜临门啊!” 庞德公急忙还礼,又皱眉道:“唉,看你们真是,我一个村野匹夫,过什么生辰?家里自己吃碗面条就是了,你们还当回事!” 徐庶呵呵笑道:“您虽然不当回事。 我们做学生的,可觉得是件大事啊。 平日里没机会,好不容易赶上您生辰,总要尽点心意。 ” 我打量庞德公几眼,顿时就有点失望。 他基本上就是一个庄稼汉的样子,人看起来倒也和蔼,可是,要说他是什么世外高人……我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听见徐庶介绍道:“这位是华佗华神医地高徒桥姑娘,也是前光禄大夫桥玄大人家的二千金,恰巧前些日子游历至此,听说庞公您地名声,也特意来祝贺的。 ” 我微微屈身行了个礼,笑道:“久仰庞公大名了。 ” 我抬起头。 发现满屋子的人都盯着我看。 这也难怪,这小宅院里坐着的人虽然有二十来个,但是只有我一个年轻女子。 众人看我跟着徐庶进来,早就觉得十分好奇,听他介绍完,一众宾客也都纷纷过来与我见礼。 我发现,道贺的宾客中不仅有许多自称是庞德公学生的,还有县城衙门的官吏。 这些官吏言谈间对庞德公拉拢地意图非常明显,看来他在荆州一带的确声望很高。 不过,在这些人中间。 却没有诸葛亮。 难道他不打算过来了吗?应该不可能吧。 对庞德公最崇敬的人就是他了,前些日子也表现得那么积极。 怎么可能不过来呢? 但是,一直到我给庞德公诊了脉,也回答了很多养生方面的问题之后,诸葛亮都还没有出现。 看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有些不便留下用饭的客人都已经准备告辞离开了。 我终于忍不住拉了拉徐庶的袖子,问道:“孔明呢?为什么没有来?” 徐庶一愣,随即笑道:“二小姐有所不知,孔明估计早就来了,只是他跟庞德公算得上亲戚,大概到内堂去了。 ” “亲戚?” 徐庶点头:“就前些日子,孔明的二姐与庞公的儿子成了亲,两家算是结了亲戚。 我昨天想约孔明一起过来,他却说想早些来,估计是看望他姐姐去了吧。 ” 我点点头,问道:“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告辞了?” 徐庶正要说话,却听庞德公在一旁道:“夕颜啊,你和元直也这么早走?这怎么行,难得来一趟,总要留下来吃了饭再说。 ” 徐庶忙推辞道:“不用麻烦了,家母还等着我回去呢。 ” 庞德公道:“内子总挂念你呢,你还没去见见她就走?更何况,内子这几日身体有些不爽,我也想让夕颜去看看呢。 ” 听了这话,徐庶实在不好说什么了。 他看看我,我是无所谓地,正好也想趁这机会看看诸葛亮的姐姐,便点头答应下来。 进了内堂,拜见了庞伯母,也见到了庞家小哥和诸葛亮的姐姐,却单单没看到诸葛亮。 据他姐姐说,他刚才到外厅转了一圈,回来就坚持要离开了,也不愿意留下来用饭。 我微微皱眉,难道是听说我要进来拜访,不愿意见到我,就溜走了?这念头一闪而过,我有不由觉得有点好笑,我最近好像有点被害妄想症的征兆,总是想得太多。 或许是因为诸葛亮有一种能够看透人心的犀利的本能,而被人看出了内心地想法,感觉总不会太好。 说起诸葛亮的姐姐,倒是跟她弟弟有几分相似,眉目清秀,也像是颇有些才学的样子,谈吐礼仪都不像是普通村姑。 而庞德公这位公子呢,就不怎么出奇了,跟他父亲一样敦厚老实的样子,虽然听徐庶说他学过几年武,功夫相当不错。 但是,两人还是给我一种不太般配的感觉。 但外人看起来不协调,却不影响他们两人恩恩爱爱,加上庞德公和庞伯母两人乐呵呵的样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我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恍惚起来。 我突然有些理解,庞德公为什么不愿意做官了。 就象我曾经想过好多次,如果桥大人不是朝中高官,不是重任在身,是不是娘就不会这么早死呢?或者,即使寿命无法因人力而改变,她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快乐得多? 而周瑜……而我喜欢的人……是不是也不会跟别的女人有所牵扯,只是全心全意地看着我,要是我不高兴离家出走,也会跑来追我,想法设法劝我回去? 这么多的假如,这是永远也不会有答案地吧。 我暗自叹了口气,心知不论我有多少理由劝庞德公,也不过是白费唇舌而已了。 我不是不会察言观色地人,干脆把原来准备好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不去破坏眼前和乐地景象。 吃完饭回去,夜幕已经低垂,但是皓月当空,照得乾坤之下依旧是一片清朗。 徐母等在门口,显得有点担心焦急,看我们回来,才放下心来。 我赶紧跟橙舞送徐母先去休息,自己才回到后面的房间里。 徐庶一直跟着我们,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直到我要进房间的时候,他才突然叫我:“二小姐。 ” 我吓了一跳。 他又紧接着道:“你实在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可爱得多了。 ” 我一头雾水,转过身去正想问他,就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处。 第二卷 风云初动 第五卷 波澜再起 第十三章 夜遇 第五卷波澜再起第十三章夜遇 这一刻,我的想法竟然是:徐庶的身手真的不错,玄月说他以前是个高手确非虚言。 橙舞站在我旁边,有些迟疑地道:“二小姐?” 我皱眉,感觉徐庶真的是有些奇怪,说话没头没尾的,不知道他究竟想表达什么?不过,他人也已经走了,现下也不可能追上去问。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今天忙了一天,也有些累了,我歇息了,橙舞你也早点睡吧。 ” 橙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吹灭了油灯,爬到床上躺下。 虽然感到有点疲倦,但却始终没法入睡,心里也并不是感到有多么烦躁,相反还平静得有些过分,感觉有点空荡荡的。 失眠不可怕,可怕的是失眠了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失眠的。 我郁闷得不行,决定祭出最最原始也最最有效的数羊大法,从京城的羊一直数到南阳来,就不信还会睡不着。 可是,计划是完美滴,变化也是存在滴。 就在我不知道数到三千零几只羊的时候,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呜呜的叫声。 声音很低微,几乎没法听见,如果不是夜深人静,又碰上我半夜不睡觉躺在床上发呆,恐怕根本不会有人听见。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窗户往外面看了一下。 月光皎洁如水,看出去视野还是很清晰的,可是四下望去。 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地地方。 我想了一下,披上了外衣,打开门跑了出去。 虽然已经二更时分了,但是在这个民风非常淳朴的小村子里,可以说根本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治安良好,非常安全。 我绕到徐庶家的后门。 朝着我刚才听见声音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抬眼看看月色,这般清澈。 实在是非常少见,让我不由想起了很多年前面的某一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月色,也是夜半无人,我听见外面地异动,自己偷偷地跑了出来。 不过,那一次是有人存心yin我出来。 而这次…… 唉…… 走出一段不短的距离,我左右看看,还是没什么异常,正觉得纳闷,“呜呜呜”地低叫声再次响了起来。 我赶紧跑了过去,拨开一处茂密的草丛,果然不出我所料,里面躺着一只受伤的小野兔。 正瞪大了无辜的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我。 我暗自叹了口气,伸手去抓它,它吓得跳了起来就想跑,可惜后腿上好像受了伤,加上我早有准备,很顺利地一把抓住了。 我一边摸着它头上的绒毛安抚它。 一边检查它的伤势,后腿上有伤口,后颈上一处咬痕很深,差点就要没命了。 我知道这是村民们养的猫咬地,猫天生性子很野,虽然能够驯养,但是常常会在半夜跑出去捕杀一些小动物,比如兔子、小鸟一类的,在这几天里,我已经好几次在早上看到小兔子惨死的尸体了。 “算你走运啊。 小东西。 ”我摸摸它的头。 站起身来,准备快点回去给它治疗。 一转身。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我眼前。 天哪!怎么回事?我吓得差点一跤跌进树丛里,还好那人伸手拉了我一把,我才没有很丢脸地摔个四脚朝天。 我抚着胸口,好不容易缓下呼吸,便狠狠地瞪那个害我受惊的罪魁祸首。 谁知,看到这个人,我才有些愣住了。 俊美柔和却还有些稚气的脸,温和无害的笑容,这不是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的诸葛亮本尊吗? 只见他微微笑道:“二小姐真是心地善良,连一只兔子也愿意救助。 ” 我忍不住握了握拳,把怀里地兔子都捏得“吱吱”叫了起来,差点从我怀里跳出来挣扎逃跑。 “你干嘛半夜不睡觉,跑到外面来装神弄鬼?吓死我了!” 诸葛亮淡淡笑道:“今夜月色如此美妙,我便独自出来散散步。 刚才听到不远处有怪异声响,觉得有些奇怪,才过来看看。 未想遇上了二小姐。 ” 我怀疑地看他,“你也听见这只兔子叫了?”骗谁啊?兔子的叫声本来就很低,而且只有受伤才会叫,要不是我在现代的时候养过兔子,根本不可能联想起来。 古人当然更不可能想到了,因为他们抓到野兔也只会把它做成烤兔肉而已。 诸葛亮点头笑道:“我听见二小姐的脚步声,又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 我点点头,好吧,我出来的时候确实没有掩盖自己地脚步声,又不是做贼!而且晚上这么安静,听见也很正常。 可是!可是……他听见我的声音,又不是兔子的,干嘛点头啊?这不就是说,我等于兔子吗? 我瞪他,却看到他很诧异的表情,似乎不知道哪里得罪我了。 唉,我最近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了,还是不要搞迁怒吧。 我笑了下道:“嗯,我是听见这只兔子的尖叫,才跑出来的。 ” “哦,”诸葛亮盯着兔子看了几眼,“我还以为兔子不会叫呢,原来……” 看他对兔子这么好奇,我突然觉得他很可爱,果然还是半大不小的少年,对小动物很有好感。 他观察了一会儿兔子,就站直了身子,抬头看了看天空皎洁的明月,神色间却显得有些忧郁起来。 我冲动地问道:“你睡不着吗?” 诸葛亮闻言,立即回过头看我。 我一问完就后悔了,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人家睡不睡得着关你什么事啊?管得那么宽! 好在诸葛亮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我问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淡淡道:“人生在世这么多日夜,怎么可能每天晚上都睡得着呢?更何况,要是都去睡了,你我不是就要辜负这般夜色美景了吗?” 我笑笑,心想他大概是不想让我问他睡不着地原因。 这样也好,我也就不用担心他会向我追根究底了。 可是,他沉默了一会儿,却道:“其实,我是今天见到二姐,心中颇有些感慨,因此难以入眠。 ” “呃?”我不解地看他。 诸葛亮苦笑道:“我爹娘过世均早,从小都是二姐照顾我,因此与她感情甚好。 所以,她要嫁人,我很有些舍不得。 而且,她嫁给庞大哥,我原先是不太赞成地。 ” “为什么?”庞德公不还是他师父吗?虽然听说并不是正式的拜师,只是以师礼相待。 诸葛亮垂下眼帘,“庞大哥人当然是好地,脾气也好,又喜欢二姐好多年了。 可是,也不知道庞公怎么想的,庞大哥基本没有怎么读过书,倒是学了一身武艺。 我也不是说这就不好,可是二姐才学颇为不凡,总觉得庞大哥不像是能欣赏二姐的人。 ” 我不知道说这么好了。 别人的家务事,我好像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吧。 不过,虽然诸葛亮看起来这么早熟,实际上还是有很多烦恼的嘛,我还是扮演下倾听者的角色好啦。 可是,诸葛亮好像不希望我沉默,竟然问我说:“二小姐,我是不是太过干涉姐姐了?” 看他有些抑郁的样子,我安慰道:“你跟姐姐感情好,这也是难免的。 我姐姐要定亲的时候,我不也是心中不快吗?总是担心……”孙策死得太早……说得太顺口了,差点说出不该说的话,我赶紧转移话题,“总是有一大堆要担心的事情。 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