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鬼使》 序章 这个故事要从四年前的六月份说起…… 众所周知,每年的六月都是一年中最浮躁的月份,因为国家在这个月安排了一项全国运动——高考。 之所以称之为全国运动,是因为跟考生有关系的国民全运动起来了。 先不提老师们的疯狂暴躁,也不提家长们的暴躁疯狂。 就连从没参加过高考的小商小贩也整天围着几个高中兜售一些所谓“内部资料”,还说是他们高考时用过的。 这些本来是工人的人推销起自己的商品时真是口齿伶俐,激情澎湃。就像一个个才华横溢的大学生在搞演讲。 而旁边几个闷着头,给他打工发传单的年轻人,一问才知道是真正的毕业大学生,怪不得范天九的班主任说现在的工人越来越像大学生,而大学生越来越像工人。 还有一些高人,搞了一台电脑摆在学校门口,说是“高考科学算命”。 看来创造力跟学历真的没什么关系,之所以称他为高人,就因为他能把“科学”与“迷信”这两种本来完全矛盾的东西,搞得完全不矛盾。 有个心理学家讲过,学识越高的人越理性,考生应该算是学识比较高的人群,照理说应该很理性。 可是悲哀的是,这些考生的理性渐渐被周围人们这些疯狂的举动磨没了,以至于最后完全失去理性,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举动来—— 我们的主人公范天九,曾在报纸上看到过一个消息,说有一个考生为了考上一个好学校,早上起的早,晚上不睡觉,脑袋一死机就狂喝生命一号。最后累的七窍流血,以身殉职了。 还有一个考生因为对高考心里没底,最后狗急跳墙去乡下买了把土枪,要去教育局抢试卷。 范天九看到这些考生即天才又天真的举动,真不知是这些考生没有理性,还是这个社会把他们搞的没了理性。 临到高考前的动员会上,范天九的班主任给他们讲了一个关于意识能动性的故事。 说是美国有一个演员表演绝食,他被锁在一个马桶大小的柜子里二十多天没吃饭,等到最后被放出来的时候,记者问他为什么要表演这么痛苦的节目? 他说演出方付的演出费足够消除他的痛苦。 可见,他之所以二十天不吃饭,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混口饭吃。 班主任告诉范天九,从生理学角度讲,人七天不吃饭就会梗屁,而那位猛哥竟然扛了二十多天,可见精神的能动作用是十分强大的,要范天九在学习上也发扬这种“扛”的精神。 但范天九觉得这句话虽说听起来有道理,但实际上问题很大——, 第一,人的脑子是肉做的,要是这种精神给扬大发了变成神经怎么办? 第二,那位猛哥“扛”了二十天之后一定有饭吃,而像范天九这样的高考生,“扛”了二十年,即使考上大学,毕了业却不一定有饭吃。 用未知的事物去论证未知的事物,这种研究方法本来就不科学。 但不幸的是,社会的霸权主义势力实在是太大了,考生们只能“扛”着,而且快扛到头了,范天九也是其中一位。因为……范天九要参加高考了。 说实话,范天九不怕考试,在他们班排名次,只要其他同学不考试,范天九肯定全班第一。 要是其他人也跟范天九考一样的试卷,那还是从后面数比较快。 所以,像其他同学那种呕心沥血似的学习经历范天九从来没有,他对待学习的观点就是: 可即是不可,不可即是可,凡是无可无不可。 但显然范天九父母对他这种“模棱两可”的学习方法很不满,经常糖果加大棒的让范天九对学习继续“可”下去。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拉屎也要有一个消化的过程。 范天九父母对他的学习情况是急不可待,而高考对范天九的情况是时不我待。 这种梦想要努力实现,却没有努力时间的状况,确实让范天九的父母感觉英雄气短。 正所谓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范天九父母针对他学习成绩上的不足经过努力思索,终于也找到了一个高考制度上的不足,然后让范天九去钻空子。 这就是中国的高考制度实行地区上的,现代版的“九品中正制” 据说在晋朝时,人分九品,谁的家里是望族谁就能当官,家族越旺盛,官当的就越大。 现在中国的高考制度也是,哪个地区的文化水平越高,录取分数线定的就越高,相反,哪个地区的文化水平越低,那么录取分数线定的就越低。 于是,范天九父亲挖门盗洞找关系,终于把范天九的户口在考前三个月,迁到了中国最穷的经济特区——海南岛。 海南岛省高考录取分数线的制定是根据一条谁也听不懂的数学公式计算出来的。 好像是什么考试分加上标准分再除以平均分等等,过程非常复杂。 但结果是,海南岛的考生考五十分最后被换算成了五百分,然后再被放入国家分数线跟中原地区的学生PK。 那结果可想而知——海南考生纷纷欢喊,中原考生纷纷扼腕。 但搬到海南岛,却并不一定考的好,范天九就是个典型例子。 范天九刚到海南岛的时候就发现,不但那里的人对外来客很热情,连那里花样繁多的昆虫都对他很热情,到处都是,而且很大。 范天九就听说,有一个海南司机为了躲避一只横穿马路的苍蝇而把车撞到了路灯上。 最可爱的就是南岛的蚊子,不愧是经济特区长大的稀有品种,很懂得遵守公平交易的原则。 吸你一点血,做为回报,临走前还往你的皮肤上涂抹一层粘液,并保证导致皮肤红肿热痛,范天九就分外受这种蚊子的青睐。 因为受蚊虫叮咬,在高考的三天里,范天九第一天发烧,第二天拉稀,第三天发烧兼拉稀, 本来就学艺不精,再加上身体不行。高考成绩可想而知。 哀大莫过于心死,父母对范天九上大学已经完全绝望了。 既然不能继续学业,那就只能就业。 于是他的父母便找了一个叫李通的朋友沟通,让范天九在他的物流公司当业务员。 其实当时范天九对上大学还没有完全放弃。所以一直都把李通晾着,没去他那里上班。 因为范天九觉得自己毕竟也填写了志愿,搞不好能赶上个末班车。 但李通三天两头一个电话,忽悠范天九说去他那里干多么多么的有钱途,去上大学多么多么的没前途。 最后,扛不住他的诱惑,范天九去了。 果然,在那里干了一个月,赚了三千块,而且还当了个小组长。讽刺的是,范天九不是大学生,而范天九的组员全是大学生。 本来范天九父母渐渐的接受了他高考落榜的现实,而范天九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舒服。 但这一切都因为范天九收到了一件诡异的通知书而开始改变。 第一章 黑色信函 据说每年在高考结束后,都会出现一个人所共知的诡异现象,那就是——高校乱发录取通知书。 这不是胡说八道,因为每年参加高考的学生越来越多,所以一些高校可能是因为管理问题,经常搞出这种乌龙。 范天九从今年的报纸上看到,今年的“最牛学生”,竟然是一个七十岁的乡下老农。 他在一天之内居然接到了十二封著名高校的录取通知书,一时引为社会的笑谈。 当时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范天九正跟李通喝酒。 于是范天九趁着酒劲,兴奋地跟李通讲,搞不好哥们也会收到一封。 李通听完哈哈大笑,说: “你当这是天女散花呢,伸手就能接到?再说,就你那无限接近于零的破成绩,你想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除非老太太能爬树!” 刚开始范天九也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太天真,但范天九和李通都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范天九是在海南岛进行高考的,而海南岛的老太太真的能爬树!而且爬的都是六层楼高的椰子树! 海南三大怪,其中之一就是老太太爬树比猴快。 相同原理,在考试后的第三个星期,范天九还真的收到了一封录取通知书—— 那是一个星期一的早上十点,当时范天九正在李通的公司里发呆,一个邮递员将它送到了范天九的手里。 于是一阵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兴奋过后,范天九当着满脸妒忌的李通的面,兴高采烈地打开了信封。 可没想到的是,范天九刚把信封里的录取通知书抽出来,脸上的笑容便立刻僵住了。 不是范天九没见过录取通知书而大惊小怪。而是因为这封录取通知书看上去有实在是有点…… 旁边的李通一看范天九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登时愣了一下,满脸怪异地问了一句话: “咦?老九,你家死人了吗?” 范天九闻言拿着通知书苦笑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怪李通如此嘴损,实在是眼前这个录取通知书的模样,跟范天九和他想象中的相差的实在太大—— 只见他手中的这个录取通知书,长约十厘米,宽约五厘米左右。表面带着折层,似乎可以翻开。 这个构造没什么好奇怪的,一般明信片都是这种构造,而令范天九感到诡异的是它的封面设计—— 首先,它通体漆黑! 这张通知书无论是封皮还是封底,全部好像都被墨泡过一样,漆黑一片。 其次,这录取通知书封皮上什么字也没有,只有在封皮的中间位置,浮刻着一个银色的,类似日月形状的徽章。 黑底信封,银色的日月徽章,黑白对比强烈,看上去很…… 照理说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对考生来说,就跟古代的书生金榜题名一样,都是令人高兴的事。 所以一般大学在设计本校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大多都会把录取通知书设计的非常精致漂亮。 范天九有几个同学收到通知书时都曾兴高采烈地拿来向他炫耀过。 他那些同学的录取通知书,要么是红底镶金龙,要么是蓝底镶白鸽,一看就会让人难免骄傲地将狗尾巴翘上天去。 而范天九这个手里的“黑色通知书”无论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不舒服。 这封“黑函”与其说是录取通知书啊,还不说是个吊唁信,难怪李通张口就问范天九家是否死了人。 “老九!你要看清楚啊,这是录取通知书吗?不会搞错吧,我家旁边那间洗脚房发的传单看着都比它喜幸。” 李通一边满脸怪笑地盯着范天九手里的信封,一边不无讽刺的调侃他道。 范天九对李通苦笑了一下,翻开了通知书的夹层。 范天九也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大学这么没有美术细胞,设计这种浇考生冷水的通知书。 没想到刚翻开一看,更令范天九头大的事情出现了…… 范天九盯着着这封录取通知书看了一会,转身将它递给身旁的李通,苦笑道: “老李,这录取通知书上没字!” “什么?没字——?!” 李通闻言愣了一下,将它从范天九手里抢了过去,然后放在眼前—— 果然,只见这封通知书夹层中的信纸也跟封皮跟封底一样—— 一张漆黑的纸,上面什么都没有。 李通一边拿着通知书翻来覆去地仔细看着,一边皱着眉说道: “咦?还真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某种新式邮件骗局吗?就算是骗局也得有字啊!不然像这种无字天书能骗谁,看都看不……嗯?” 李通话说了一半,忽然一低头,挤着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看了一会儿,便猛地抬起头,把它向范天九怀里一扔,大怒道: “他奶奶的!这不是玩人吗?黑纸写红字!这谁能看的清?!” 范天九闻言一愣,连忙拿起信纸,就着窗外射进的阳光再次仔细看了起来。 果然,在这张黑函中间出现了几行暗红色的,很难看清的小字—— 尊敬的范天九同学: 你好,您已被我——滇西警官大学特种警官学院,录取为2010学年的新生,请您于今年九月一日前来我校报道。 滇西特种警官学院招生办公室。 看完这几行难认的字,范天九1.5的视力差点被摧残变成5.1。于是连忙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这个时候,李通将这封黑函拿了过去,挤着眼睛看完了上面的字,对着范天九皱眉道: “老九,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哪有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写的这么‘腼腆’的,好像生怕别人看见似的,会不会有人见你没考上大学,拿你开心啊……” 听李通这么说,范天九心里登时咯噔一下,他那脆弱的自尊心好像顿时被李通击碎了一半。 不是范天九不自信,实在是他的哥们中确实有几个颇好此道的损友,说不定真是他们几个考上了大学,故意搞了个恶作剧来嘲笑范天九。 要真是这样,范天九发誓自己非弄死他们不可。 但是范天九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心,于是怀着一丝侥幸地,对李通苦笑道: “先、先别这么肯定,老李,你把电脑打开,我上网查查考号就知道了。” 李通点了点头,将黑函随手放到了桌子上,打开了电脑。 范天九连忙坐了过去,打开招生网输入了自己的考号。 结果证实,这封另类的“黑色录取通知书”果然是真的,范天九确实是被这家滇西特种警官大学录取了。 看到确实有这间学校,范天九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李通看到范天九居然真的被一间警官大学录取了,有点难以置信,于是纳闷道: “老九,看不出来啊,没想到像你这么个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亚流氓,理想居然是当个条子?这简直就是耗子要当猫嘛,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去你的——!老子还相当雷子呢!我怎么知道我会被警察学校录取啊?” 范天九听到他这句话,也疑惑的挠了挠头。 说实在的,范天九也感到很意外…… 范天九记得自己申请志愿的时候,只随手填了几个三流大学和大专,好像没报考这间警官大学啊?这点自知之明文范天九还是有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真的是天女散花让自己接到了? “哇呀——!” 正在范天九盯着电脑屏幕纳闷的时候,旁边的李通忽然大叫一声,从范天九身边窜了出去。 范天九回闻声回头一看,发现李通正站在桌子旁,拼命用手拍打着桌上的录取通知书。 范天九见状顿时大惊,连忙上前拉开李通,大叫道: “老李——!你、你疯了!那是老子的录取通知书!” 说完,范天九连拿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宝贝似的抱进了怀里。 李通见状,停了手,委屈地说道: “老九,不怨我,你这封录取通知书它……它招苍蝇!真的!刚才有一大群苍蝇围着它飞。” “去你奶奶个攥的,你这是嘲笑老子这‘金榜’是屎吗?” 范天九一听登时怒从心起。 心说你小子妒忌也要有个限度,哪有这么损人的。 于是范天九拿着通知书,一边翻开录取通知书,一边皱着眉头向李通抱怨道: “你看,你看,这录取通知书都被你搞皱了,我看你小子就是嫉妒老……咦?” 范天九话还没说完,便被眼前这封黑函惊呆了。 只见黑函中央那些原本不容易看清的暗红色小字,不知何时变成非常显眼的鲜红色! 而且这些小字的旁边还沾着几个死苍蝇,显然是刚才被李通拍死的。 李通没有说谎——它确实招苍蝇。 范天九皱了皱眉,将它放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腥味从那些鲜红的字上窜进了范天九的鼻子。 范天九眉头登时皱得更紧了。 他奶奶的!这些红字到底是用哪家工厂生产的假冒伪劣墨水写的,不但变色,而且还有股怪味道—— 这味道闻起来又腥又臭,就像是……血。 范天九一想到这,不知为什么,忽然一股凉气窜上了他的后脑勺。 范天九登时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手一松,啪嗒一声,黑函便掉到了地上。 李通一看,愣了一下—— “老九,你怎么了?” 范天九闻言惊醒过来,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一边捡起地上的黑函,一边摆手说: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忽然浑身有点发冷……” 旁边的李通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对范天九说道: “老九啊,我总感觉这间警校有点不大对劲,你……你到底要不要去啊?” 范天九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因为他也在犹豫—— 是继续在李通这里当个财子?还是去这警官大学当个才子?这封录取通知书来的这么诡异,自己去真的没问题吗? 范天九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家跟父母商量一下再说,于是跟李通打了声招呼,便拿着黑函离开了…… 等范天九到家将这消息一告诉父母,还没等他发表意见,范天九的父母就已经兴高采烈的帮他做了决定—— 去警官大学那里当个才子。 他们的理由是,在李通那里混只有里子,没有面子,而去警校那里虽然不一定有里子,但一定有面子。 而且,当晚范天九父母就急不可耐地将这个消息在老九家的亲戚圈里大肆宣扬,并大摆筵席,庆祝七日。 于是范天九的出行就这样成了定局。 虽然范天九心里还有点犹豫,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在亲戚朋友喜极而泣,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背起行囊,成了一匹南下的狼。 但是当时的范天九却并不知道,他这四年的求学之路最后竟然变成一条九死一生的恐怖之旅。 第二章 雾谷迷途 “师傅!踩一脚——!师傅!踩一脚——!” 随着一阵气喘吁吁地呼喊声在耳边响起,范天九迷迷糊糊的从座位上睁开了眼睛,向车窗外望去—— 车窗外夕阳西下,拉出了一条鲜血般殷红的晚霞。 范天九发现,自己所乘坐的这辆接待新生的大巴,此刻已经离开了喧闹的市区,驶上了一条狭窄的盘山公路。 这条公路依山腰而建,右侧是清翠高耸,层峦叠嶂的雄伟山峰,而公路的左侧则是一个雾气蒙蒙深谷。 “啊~我到底睡了多久啊?” 范天九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大刺刺地伸了个懒腰,睁开朦胧的双眼扫视了一下四周。 只见这个接待大巴内还有十几个同行的新生,也是七倒八歪地靠在椅子上,半睡半醒地打着盹,显然四五个小时车程把他们的刚上车时的兴奋全都磨光了。 “呼、呼……哥们——!前面那个哥们——!快叫司机师傅停一停!我、我快跑岔气了——!” 身后再次传来一阵呼喊声。 范天九回头一看,只见车后面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小胖子,正背着行李,上气不接下气追着大巴狂奔着,一边跑,还一边向他拼命地招手。 “喂——!哥们,别跑了!滚着追更快!哈哈哈——!” 范天九将头探出车窗对他开了句玩笑,然后走到车头对司机打了声招呼。 校车司机停了车,小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来,狼狈不堪地爬上了车。 司机重新发动了汽车,而小胖子则走到后排把行李一扔,便一屁股坐到了范天九的身边,大汗淋漓地喘气道: “呼……累、累死我了,从前站一路追过来……呼、起、起码跑瘦了三斤,亏了!” “哈哈——!” 小胖子这半自嘲的抱怨,立刻引起车内其他新生的一阵笑声。 范天九笑着从背包里抽出了一瓶矿泉水,一边递给他,一边说道: “来,哥们,喝点水吧,要不汗出多了儿就更容易瘦了,那就真的亏大了!” “嘿嘿,谢谢,谢谢……” 小胖子满脸憨笑的接过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然后一边歇气,一边跟范天九聊了起来。 从聊天中范天九知道,这个小胖子叫司必安,是河南开封人,今年的新生,因为在车站等车时打瞌睡,结果错过了大巴,只好一路追了上来,因为身体肥胖,差点累崩在路上。 范天九看了看眼前的司必安,发现他身材肥硕,身上的肥肉层层叠叠,活像米其林轮胎的吉祥物,于是打趣道: “我说哥们,你这身材也太‘丰满’了,以后要是从警校毕业当了警察,能抓的到贼吗?” 听到范天九这么问,司必安抽了抽鼻头,无奈地说道: “唉~你以为我愿意来啊,我当初高考填志愿时明明没填这间警察学校,可不知为什么,却莫名其妙的收到一封他们的录取通知书。 更加倒霉的是,我老娘还是个制服控,非逼着我来上这间警察学校,说什么将来一毕业,当了警官便是国家公务员,好处大大地…… 唉~他也不想想他儿子什么身体条件,当警察……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我就知道,那封黑糊糊的录取通知书看着就不吉利,收了它准没好事……” 范天九闻言一愣,心理嘀咕道—— 咦?这小子的情况怎么跟我一模一样? “喂,哥们,你说什么黑糊糊的录取通知书?” 而这时,坐在司必安旁边的一个新生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凑过头来好奇地问道。 “就是这个——!也不知是谁设计的,这么没品位,当初在我家接到这封通知书的是我姥爷,他还以为是谁咒他早死,送的丧祭贴,气的差点没背过去!” 那个新生闻言拿过司必安的黑色通知书一看,登时眉头一翘,惊讶道: “咦?不对啊?你的录取通知书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 说完,只见那个新生转身从随身的背包里抽出一张录取通知书,把它往司必安的眼前一放,说道: “你看,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跟你的完全不同……” 范天九和司必安闻言凑过去一看,登时愣住了—— 只见那新生掏出来的录取通知书,是一个蓝底白边的长方形信函,信封上还有两个敬礼的警察。 而在信封的上面写着一行正楷字——滇西警官大学欢迎您。 而司必安的黑色录取通知书上,除了一个银色的日月徽章,什么都没有。 这两封录取通知书从画风和内容,完全不同。 “咦?你的怎么是这样?我的跟他却是一样的……” 范天九惊讶地看了看这两封不同的通知书,然后转身从包里把他自己的通知书也拿了出来,放到了众人的眼前。 三人一见,同时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同样的学校,录取通知书怎么会不一样呢?” 那个新生疑惑拿起三张录取通知书放到眼前,一边嘟囔,一边仔细看了看,不一会儿,只见他忽然一拍大腿,大叫道: “哎呀——!哥们,你们俩坐错车了,你们跟我们不是一间学校的。” “什么——?!” 一听新生这么说,范天九和司必安登时大惊,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真的,不信你们看……” 见范天九和司必安不信,新生拿起三张录取通知书,指着上面的字,对两人说道: “你们仔细看上面的内容,我这通知书上写的是——滇西警官大学。 而你们俩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滇西警官大学——特种警官学院。 所以说,虽然名字看上去很像,但是你们俩跟我们不是一间学校的……” 范天九和司必安接过三封录取通知书仔细一看,果然,上面学校的名字根本不一样。 “完了!果然是个野鸡山寨大学——!我就知道,就凭老子那全国垫底的烂成绩,没有正规高校会录取我……” 一见这个情况,范天九登时心如死灰地大叫了起来。 而司必安也拿着录取通知书,难以置信地嘟囔道: “怎么会?我在教育网上明明查到有这间学校啊!怎么会是这种情况?” 而就在这时,三人的吵闹声,惊醒了坐在大巴前排的一名跟车老师。 只见这名跟车老师揉了揉眼睛,起身来到后座,打着哈欠对着三人地说道: “啊~三位同学,请不要大声喧哗,其他的同学都在休息呢……” “老师,你看,他们俩的录取通知书跟我们的不一样……” 新生说着,转身把三封录取通知书递到了她的眼前, “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说完,跟车老师打着哈哈,接过新生手中的通知书放到眼前看了看。 没想到这么一看,跟车老师登时惊的浑身一抖,立马转过头,对着前方正在开车的司机失魂落魄地大喊道: “天哪——!师傅!快停车——!” 听到跟车老师这么一喊,司机立刻将车停了下来。 紧接着,只见跟车老师表情凝重的拿着范司二人的录取通知书来到车头,给校车司机看了看。 没想到校车司机一看,也是立刻大惊失色,只见他满脸惊恐地对跟车老师颤声道: “怎、怎么?那、那间‘分校’又招生了吗?” “不知道,我得赶紧打电话给教务处问问……” 说完,跟车老师掏出手机,急切地点了一串号码,把它放到了耳边紧张兮兮地说道—— “喂?我是徐老师,我找招生办程主任……程主任,你知道吗?我发现我们车上有两名‘那间学院’的‘特招生’……” 什么?你知道?……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你应该安排车单独送他们啊!你知道你这么办事,会让其他学生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吗?!!…… ……好了,好了,别说了——!下次你要再这么办事,我就辞职不干了!……” 说完,跟车老师怒不可遏地挂上了电话,打开车门急不可耐地走了出去。 接着,只见这位姓徐的跟车老师站在马路边,对着范天九和司必安一招手,冷着脸对他们大喊道: “你们两个——!拿着行李下来——!” 范天九和司必安闻言相互看了一眼,不知为什么这徐老师忽然间跟吃了火药一样。 虽然不明所以,但既然她这么说了,范天九和司必安也只好拿起行李,乖乖地从后排站了起来。 等到下了车,范天九挠着脑袋,走到跟车老师面前疑惑地问道: “老师,我们是不是坐错车了?” “不!你们没坐错车,让你们下来是因为你们已经到地方了……” 说完,只见徐老师拉着范天九和司必安,来到盘山道旁,用手一指盘山道下那雾蒙蒙的峡谷,颤声道: “你们看,那就是你们考上的大学——滇西警官大学特种警官学院……” 范天九和司必安闻言一愣,顺着跟车老师的手指向下一望,登时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在群山环抱之下有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峡谷,透过重重雾气,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山谷中有一片残破不堪的古屋。 只见这些残破古建筑笼罩在浓雾之中,周围被一片河水包围,在夕阳的映衬下,散发出一片诡异的粼光。 “那是大学吗?怎么看着好像废弃的遗迹似的?” 范天九疑惑地眯着眼看了看山谷中间那片模糊不清的建筑,转头对徐老师说道: “老师,你确定是那里吗?会不会搞错了?” “没、没错,那就是我们滇西警官大学的一个分校——滇、滇西特种警官学院……” 徐老师的语气明显有些颤抖,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你、们俩顺着山坡走下去,然后在那河边的小亭子里等着,待到太阳落山后,会有船送你们渡过去……” “徐老师!你说完没有啊!快点啊——!我不想在这鬼地方待的时间太长——!” 徐老师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校车司机从车里探出头来,紧张兮兮地对她大喊催促道。 “好,好,我这就来——!” 徐老师回身应了一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手电筒扔给了范天九,慌张地说道: “你、你们自己下去吧,我,我就不送你们了……记住,天黑之后,你们俩一定要在那小亭子里老老实实地等着,千万不要乱跑啊——!” 说完,跟车老师便三步并作两步走,飞速地跑回了车上,猛地关上车门,对着司机大喊道: “走——!快走——!” “喂——!等一下,老师,那间学校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怎么跟那学校联系啊——?” “呼——!” 范天九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校车引擎猛地发出一阵轰鸣,司机就像活见了鬼般,开着校车嗖的一声窜了出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盘山道的尽头。 于是乎,整个盘山道上,便只剩下了范天九和司必安孤零零的两个人。 背后是一片葱郁高耸的山峰,而脚下则是一片云雾弥漫的山谷,山风卷岚,吹的两人登时浑身升起一丝寒意。 “什么态度啊?话还没说清楚就跑了……现在的老师真是越来越不负责任……” 司必安望着校车消失的远方不悦的嘟囔了一句,接着探身向山谷中那座迷雾重重的古建筑看了看,浑身一激灵,转头向范天九紧张地问道: “好诡异的地方……怎么办?九哥,咱们真的要下去那里吗?” 范天九闻言眉头一皱,扭头左右看了看—— 他发现前后都是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郁郁葱葱的群山之中连个人影都没有,于是琢磨了一下,叹气道: “没办法,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山谷底下那些房屋,好像没有能住人的地方。 太阳就要下山了,我看咱们还是先下那里去住一晚上,明天我就打电话,让我老爸来接我回去……哼,老子才不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念书呢!” 说完,范天九抬着行李跨过公路栅栏,顺着山坡而下,向着谷底那雾气笼罩的河边小亭走去。 而司必安见状连忙也抬着行李跟了过去,可没走两步,便忽然被草丛中一个东西绊了个踉跄—— “哎呀,我靠——!” 司必安的脚趾被撞,登时疼得喊了出来。 “咋了?安子,你没事吧?” 范天九闻言回过头来问道。 “没事,就是脚趾头被木头磕了一下,我们快走吧,天快要黑了。” 说完,司必安抬腿恨恨地踢了一下那块木头,转头跟着范天九滑下了山坡。 山风轻抚,吹低了野草,露出了那块绊倒司必安的木头,只见那是一块腐烂的木牌,上面布满七横八纵的裂痕,而在这些裂痕上,用红油漆写着几个鲜红的大字—— 前方危险禁区!闲人勿入! 第三章 阴河鬼舟 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洒满整个雾谷,在夜风吹拂之下,河水轻泛,映出片片破碎而清幽的粼光。 “奶奶个攥的!竟然一格信号都没有……” 范天九站在湖边,抬着手机对着月亮拼命地摇晃,可不管他怎么摇,手机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九哥,算了吧,咱们现在待的地方是盆地,四周都是大山,你就是把手摇断了也不会有信号的,过来吃点火腿肠吧,这地方真是冻死人了……” 司必安从湖边小亭子里探出头来,哆哆嗦嗦地对着范天九招了招手。 范天九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回到了小亭边。 这是一座有些年头的湖边凉亭,支撑凉亭的四根木柱已经腐败不堪,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褐色虫洞。 而凉亭顶端的青瓦也已经破败的参差不齐,挂满了蛛网,皎洁的月光透过断瓦,星星点点地照在掉落于地上的牌匾上,映出三个褪色的金字——往生亭。 “真是不吉利……呸——!” 范天九不悦地对着地上落满灰尘的牌匾淬了口吐沫,然后踩着牌匾抬脚走进了凉亭。 范天九拿起司必安放在亭中石桌上的火腿肠,张嘴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向司必安抱怨道: “啊呜、啊呜……安子,我跟你说,那个姓徐的跟车老师肯定是那个野鸡大学的学托,收了学费就把咱们扔在这不管了…… 哼——!敢耍老子——!等老子回去非要报警整死他们不可……” “哎呀,九哥,事已至此,你就是再抱怨也没用了……” 司必安愁眉苦脸瞅着范天九说道: “九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咱们今晚怎么过? 这荒郊野地的,既没吃的又没喝的,山风又大,咱们要是在这待的时间长了非冻死不可! 而那败家学托老师连个帐篷都没给咱们留就跑了,咱们俩现在就这么一个破手电筒,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天亮,要是电用光了可就惨了,咱俩可就得摸黑在这破亭子里待一宿了。 万一这深山老林里忽然跑出来个老虎,豹子,熊瞎子什么的,咱俩这两条小命可就真要交代到这了……” 说到这,司必安探头瞅了瞅凉亭外那杂草丛生的野地,叹气道: “唉~可惜啊,这地上的烂木头都太潮,要不然我就可以生把火,煮点泡面什么的,这样起码咱俩挂掉的时候可以当个饱死鬼……” “行了——!行了——!别说了——!烦死老子了——!” 范天九不耐烦地打断了司必安的唠叨,抬手看了看表,咬牙切齿地嘀咕道: “七点半了……那姓徐的不是说天黑了会有船来接我们吗?!都这时候了,船在哪呢——?!到底在哪呢——?!” 说完,怒火攻心的范天九一下子窜出往生亭,对着眼前月下那幽暗的湖水,抓狂地大吼道: “姓徐的——!你个杀千刀的万年基佬——!老子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想把老子害死在这?! 你等着——!老子今天要是做了鬼,非爆遍你祖宗十八代的菊花不可——!” “唉~九哥,你可真是的,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咦?那是什么?” 望着站在湖边对天谩骂的范天九,坐在亭中司必安苦笑着想劝阻两句。 可刚张嘴,便见司必安忽然眼睛一亮,起身跃出往生亭,跑到范天九的身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呸、呸!安子,你干嘛捂我的嘴——?!” 范天九拉下司必安的手,满脸不高兴地问道。 “嘘——!九哥,你看,那湖中好像有艘小船……” 范天九闻言一愣,扭头向湖中一望,只见在夜幕笼罩的湖水中,忽然出现了一缕若明若暗的青火。 范天九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个燃着青色火焰的灯笼。 渐渐地,这盏青色灯笼越来越大,紧接着,一叶扁舟划开幽暗的湖面,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只见在月色的映照下,这艘小舟彷如一枚浮萍落叶般,拽着细长阴影,从湖心向往生亭这边慢慢地飘了过来。 而随着小舟越来越近,一股阴幽诡异的歌声传了过来—— “幽幽忘川河边亭~阴阳生死两相轻~黄泉有途却无路~无底鬼舟挂青灯……” 唱着,唱着,只见这一叶扁舟便划到了范天九和司必安所在的往生亭前。 小舟停稳,便见从上面缓步走下来一个身披蓑衣,身形佝偻的船夫。 只见这个船夫来到范天九和司必安的面前一鞠躬,一边咳嗽,一边幽幽地说道: “咳、咳……二位小哥可是想过河吗?” 不知为什么,范天九和司必安一听这船夫说话,便感觉浑身发冷。 范天九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用手电照了照眼前的船夫,没想到这一照,范天九登时又是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眼前的船夫是个身形枯槁的老头,头上戴一个破斗笠,脚下踩着个草鞋,身上的蓑衣斑驳肮脏,一眼望去简直就跟个乞丐无异。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老头佝偻着身子,惨白而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布满黑斑,整个脑袋瘦到只剩下皮包骨头,要不是那双昏黄花白的眼珠还在脸上,简直就与一副骷髅没什么两样。 “额滴神啊~老大爷,你的脸色怎么比我那肝癌晚期的三大爷还难看……” 范天九盯着眼前这的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老船夫,目瞪口呆地嘀咕道。 “那、那个……老大爷,你是那‘特种警官学校’派来接我们的吗?” 司必安看了看眼前诡异的老船夫,壮着胆子颤巍巍地问道。 老船夫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听这古怪的老头真是来接他们的,司必安登时吓的浑身一颤—— “老、老大爷,您稍等片刻啊……九哥!过来、过来、咱俩商量一下……” 说完,司必安便拽着范天九回到凉亭中,焦急地对他耳语道: “怎么办?九哥,这怪老头真是来接咱们的,咱们到底要不要坐?” 范天九闻言挠了挠头,转头看了看河边的怪老头,没心没肺地说道: “嗯……既然人家都来接了,那就去呗……总比在这荒山野岭里待一宿要好吧……” “可、可是这老头也太吓人了,跟个饿死鬼似的,今天咱们遇到的这些事实在是太诡异了,要不咱们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就这么去了不太妥当吧,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司必安惴惴不安地说道。 “呵呵,安子,瞧你这小破胆,一个瘦老头就把你吓尿了? 你放心,咱们俩大小伙子难道还怕他一个干巴老头吗?” 说到这,范天九向地上看了看,然后抄起地上一个枯木棍别在腰上,然后用T恤一盖,笑嘻嘻地说道: “嘿嘿,等会这小老头要是想害咱俩,老子我就一棍子助他提前升仙,你别怕,跟我来……” 说完,范天九拉着行李来到船夫老头的面前,大咧咧地说道: “老大爷,你可算来了,你要再不来,我们俩可就要冻死在这鬼地方了……” “咳咳、归乡万里梦,还家五更愁,时也命也……” 老船夫冷冷地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转过身,向身后的小舟,对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虽然范天九也觉得这个怪老头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但为了男人面子,他还是壮着胆子率先踏上了小舟。 而司必安一见范天九上去了,没办法了,也只好紧张地咽了口吐沫,迈开腿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 “幽幽忘川河边亭~阴阳生死两相轻~黄泉有途却无路~无底鬼舟挂青灯~ 恩怨情仇前尘定~奈何桥头一碗清~魂化枉死城边骨~阳关道上再轮生……” 夜色深沉,整个小舟笼罩一片幽暗的浓雾之中,只有船头那一缕青灯在随着荡漾的河水轻轻地摇曳,在黑暗中划出一丝冷淡幽兰的青色。 老船夫那沙哑干枯的歌声划破静谧的湖面,为周围的迷蒙的雾气平添了阵阵阴冷诡异的气氛…… “哎呀……我都快冷死了,这老大爷还唱的这么有兴致,这年轻心态,真是绝了……” 司必安一边蜷缩着身子坐在船上瑟瑟发抖,一边望着船尾老船夫那佝偻着的身子调侃道。 “嘿嘿,你小子知道什么?这叫水调歌头,每个撑船的船夫都会唱,只有一边撑船一边唱歌才不会觉得冷,像你这种只知道整天窝在家里撸管的宅男,是无法理解这种民俗文化的……” 范天九挪揄了一下司必安,抬头向站在船尾的老船夫笑道: “老大爷,你这首歌的曲风听着挺独特的,有点看破人世繁华的味道,请问它叫什么名字?” 老船夫闻言没有回头,只是压着斗笠冷冷地说道: “……奈何哀歌。” “爱和爱歌?这是情歌吗?这么高冷的情歌我还真是头一回听到……” 范天九闻言一边挠着头,一边笑着调侃道。 “哎呀——!我不行了,要冻死了,我得吃点火腿肠暖暖身子……” 正说着,司必安终于冷的受不了了,只听他大叫一声,便把手伸到船底,想去拿背包里的食物。 没想到司必安手这么一伸,登时愣住了,只见他一边在船底乱摸,一边疑惑地说道: “喂……不对啊,九哥,这船底下都是水,不会是漏了吧……” “净胡说——!都划了这么半天了,这船要是漏了,咱们不早就沉到河底去了吗?” 范天九一边调笑着,一边也伸手在船底摸了摸,没想到这么一摸,他脸上的笑容也立刻僵住了—— “不、不对啊……老大爷,你这船底下还真的到处都是水。 我手电筒没电了,老大爷,你把船头那灯笼拿过来照照,你这船好像真的漏了……” 从船底下捞出一把水的范天九,边说边疑惑地低头向船底望去。 但是因为光线不足,船底漆黑一片,范天九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舟既无底……何谈有漏……” 老船夫幽幽的回了一句,紧接着,只听咣当一下,小船忽然停了下来…… “哎呀,怎么忽然……哇呀——!这是什么?!” 老船夫忽然停船,范天九猝不及防,在船里摔了个踉跄,他坐起身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就在小船旁边河水中,竟然出现了一个两三丈高的血色喷泉。 只见汹涌的红褐色泉水从泉眼中喷涌而出,水花四溅,带着阵阵腥臭之气,呛得人没法呼吸。 “哇咧——!这喷泉建的挺有个性,就是水质污染有点严重,味太大了…… 老大爷,这是你们这为搞旅游开发,而想出的揽客新花样吗?” 范天九看着眼前有些惊悚的喷泉,强撑着笑容向老船夫打趣道。 “可恋否?” 老船夫没有回答范天九的话,而是冷冷地反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啊?什么?老大爷,你说什么?” 范天九没听清老船夫的话,张嘴讷讷地回应道。 “可念否?” 老船夫没理会范天九,张嘴又冷冷地问了一个问题。 “老大爷,你说什么?这喷泉水声太大了,我听不清——!” 范天九从船里站起身来,凑到了老船夫的身边。 “可怨否?” “什么?远?对啊,我老家东北的,离这是挺远的……” 范天九不知道老船夫为什么会突然会跟他聊起闲篇来,不明就里地回答道。 问完这三句话,诡异的老船夫便低下头去,一句话也不说了。而小舟也再次游动起来,离开血色喷泉,向对岸缓缓的划了过去。 “这滇西的人怎么话都只说半句呢?真是些怪咖……” 见老船夫没搭理自己,范天久无趣地盯着他抱怨了一句吗,转身悻悻然地走回了船中。 可当范天九刚回到位置上坐好,便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司必安抬着眼镜,聚精会神的望着来时的湖岸,似乎是想看清什么东西。 “喂——!安子,这黑灯瞎火的,你瞎瞅什么呢?” 范天九拍了他一巴掌,奇怪地问道。 司必安回过神来,用手指着远处的岸边对范天九说: “九哥,你看——!那湖边好像站着两个人……” 范天九闻言一愣,沿着司必安手指的方向回头望去—— 果然,只见在夜幕的笼罩之下,已经越来越远的往生亭前,站着两个黑色的人影,正在向他们二人默默地摇手…… “嘿嘿,我还以为只有咱们俩是倒霉蛋呢……没想到这俩小子比咱俩更衰,来的这么晚,肯定没船了,看来这俩小子今晚得在野外过夜了……” 看着远处两个黑影,范天九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司必安闻言没有吭声,只是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远处岸上的那两个黑影,忽然浑身一激灵,颤抖着声音对范天九说道: “九、九哥……你不觉得那两个人影跟咱俩很像吗?” “啊?是吗?” 听到司必安这么说,范天九愣了下神,转头再次向那两个黑色人影望去—— 果然,就像如司必安所说,远远向两那个人影望去,虽说夜色昏暗,看不清那两个人影的真实面貌,但是他们俩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身高体型与范天九和司必安二人无异。 更瘆人的是,这两个人影虽然在摇手,但动作却僵硬的犹如钟摆一般,暗夜中,只见他们俩就像两只插在黑暗中的提线木偶一样呆立在远处的湖边,分外吓人。 望着这两个仿似自己的诡异人影,范天九也不由的心里一颤,转头对老船夫说道: “老大爷,那河边好像还有两个人,实在不行咱们回去把他们也接上吧……” “尘归尘~土归土~该去的~不该留……二位小哥坐好,我们马上就要到达彼岸了……” 说完,老船夫便默默地撑船,不再理会他们。 而范天九和司必安闻言一愣,又回头看了看那两个诡异地人影,登时心头一颤,连忙坐直身子,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默不语,再也不敢回头去看那两个人影…… 第四章 古镇妖街 “哎呀!可算到地方了,这一道船坐的老子是腰酸背痛,浑身都快散架了……” 夜色深沉,小舟刚一靠岸,范天九便立刻跳出小船,伸着胳膊,对着月亮舒爽地做了一个懒腰。 “呼……九哥,别顾着自己爽,赶紧过来帮忙搬行李……” 司必安一边拖着行李箱跨出小舟,一边满脸不悦地对范天九喊道。 “嘿嘿,对不起,安子,把你给忘了……” 范天九闻言转过身来,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帮安子把行李拖出了小舟。 “两位小哥请等一下……” 正当范天九和司必安把行李拖出小舟,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老船夫忽然叫住了他们…… 二人回头一看,发现老船夫俯下身,从船底掏出一盏古朴破旧的油灯,并用船头那缕青火点燃后,转身递给了范天九,并幽幽地说道: “两位小哥,前面山岗上便是你们想要去的地方。 这盏灯名叫‘引魂灯’,它可以点亮山路旁的彼岸花,指引你们的前去之路,自此以后,世事无常,望两位小哥好自为之……” “哦,是吗?呵呵,谢谢啊……” 不知为何,听到老船夫这么说,范天九心里感觉直发毛。于是连忙伸出手,把这盏古怪的油灯从老船夫手里接了过来。 范天九刚接过油灯,灯中的青火便忽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只见原本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旷野,忽然亮起一片幽蓝的柔光。 “哇塞——!高科技哦,没想到这里竟然有热感应照明装置……” 范天九一边赞叹,一边俯身去看那些蓝光—— 而这么低头一看,范天九才发现,发出这些光亮的,是山路上开出的一种模样古怪的蓝花—— 这些花的花瓣分成三瓣,成上圆下尖的形状,再加上中间两个黑洞洞的花心,打眼一看,就像一个个蓝色骷髅,非常的恐怖瘆人…… “额滴神哪……老大爷,你刚才说这叫什么花?怎么看着这么……” 范天九的话还没说完,一转头,忽然发现老船夫竟然连着小舟一起不见了,他身后只剩下笼罩着雾气的幽暗河水在黑夜中微微荡漾。 “安子,那老头人呢?” 范天九转头向安子问道。 “不知道,我刚把行李搬下船,一转身他就不见了……” 司必安耸了耸肩膀,无奈地答道。 “哼——!送咱们过来时,划船慢的像蚂蚁爬,轮到自己下班了,就像开摩托艇一样,嗖的一声没影了,看来这老头平常也是个喜欢磨洋工的老油条……” 范天九对着黑黝黝的湖面不悦地嘀咕了两句,然后转过身,提着油灯往前方一照—— 借着月色,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在不远处幽暗的山岗上,矗立着一座类似城墙般的高大建筑。 “算了,不理他,那老头说地方的应该就是那里,看起来好像不远了……安子,你跟紧点,这地方黑不隆冬的,小心别把自个搞丢了……” 说完,范天九便拉起行李,与安子沿着山道一路向着岗顶爬了上去…… 虽说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在引魂灯的青火和身旁彼岸花发出的蓝光交相映照下,范天九和司必安还是顺利地爬上了山岗,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了那座高大地建筑物的面前…… “哎呀……可算爬上来了,这一路又上山又下山的,老子腿都要遛细一圈了,没想到,想当个野鸡大学的大学生也这么不容易……” 刚爬上山岗,范天九便弯着腰,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道。 “呼呼……没、没错,咱俩得赶紧吃点东西补充卡路里,否则的话,别说学习力,连繁殖力都快保不住了!来,九哥,我给你点……妈呀——!” 饥肠辘辘的司必安刚从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想递给范天九。没想到刚一抬头,便大叫一声,瞬间吓瘫在了地上。 “鬼叫什么?!这深更半夜的想吓死人吗——?” 范天九满脸不高兴的对司必安骂道。 “九、九哥,你、你看那个……” 只见司必安脸色惨白地坐在地上,伸着手哆哆嗦嗦地指着范天九的身后,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切~瞅你那小胆,不就是天黑了点吗,有什么好怕……哎呦!我去——!” 范天九刚想嘲笑司必安胆小,没想到刚一回头,他自己也差点没被身后的景象吓尿了—— 原来在幽暗的青灯映照下,只见在两人身后,竟然矗立着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白色石牌坊—— 只见这个牌坊由一块块白色的石砖构成,因为年代久远,白色石砖上已经布满了点点黑色霉菌,连牌身上篆刻的字都快掉光了,显得破败不堪。 而更可怕的是,在牌坊的两旁,竟然坐落着两座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像—— 左侧的鬼像,是个一身褴褛白衣,头戴高帽,脸色惨白,吐着猩红血色长舌的白无常雕像。 右侧的鬼像,则是一袭黑衣,身材矮胖,手里拿着哭丧棒,满脸漆黑的黑无常雕像。 这两个无常鬼像,一左一右,一黑一白,表情狰狞恐怖地拱卫着白砖牌坊,在黑夜中猛地一看,真能把人的心都吓跳出来。 范天九吞了口吐沫,壮着胆子,小心地把引魂灯举到了这两座无常雕像面前照了照。 青光萦绕之下,只见这对黑白无常雕像的手里,分别拉着一副石块做的对联—— 三寸气在千般用——正在捉你。 一遇无常万事休——你可来了。 “哼!什么破对联,既不折合,又不押韵,吓唬鬼呢——?!” 范天九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对着两座鬼像叫骂了一句,然后举起引魂灯向牌坊上照了照,转头向坐在地上的司必安叫道: “喂——!安子,这牌坊上好像有字,我看不清楚,你带着眼镜眼神好使,你帮我看看……” 司必安闻言抿了抿嘴,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借着灯光,推着眼镜仔细瞅了瞅那个牌坊正中那三个大字,颤巍巍地说道: “好像是……关门。” “什么?!关门?!完了——!果然是个野鸡大学,还没开学就倒闭了!老子走了这么半天,他居然关门……” 范天九闻言等式怒火中烧,刚想抬腿去踢那个牌坊,没想到却被司必安拦下了—— “等等,九哥,这牌坊有年头了,古时候的字应该是从右往左念的,所以这两个字应该读成——门关” “门关?这是个神马鬼意思?” 范天九挠着头疑惑道。 “嗯……这两个字前面好像还有一个字,但是破损了,只能看到一个勾,好像……好像是个‘鬼’字。” “什么?‘鬼’字?关门?门关?……鬼门关——?!!” 一听是这三个字,范天九登时吓的浑身一抖,抬眼向上望去—— 果然,陈旧的牌匾正中写着古体的“门关”二字,但是前一个字因为字体脱落,只能看见一个勾。 “胡、胡说!什么‘鬼’字,你只看到一个勾,怎么就知道是‘鬼’字?! 我告诉你,那个字是——‘龙’ 龙门关——!意思是只要过了这个门的,都是越过高考龙门的天之骄子!别瞎说了,咱们快进去吧——!” 说完,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范天九拉着司必安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 进到牌坊里面,是一片幽暗的街道,街道两旁分别矗立着一排虽然古朴典雅,但却有些残破的古屋。 夜色黑暗,在引魂灯中那缕青火的映衬下,这些古屋上的灰瓦泛起一片淡淡幽蓝,显得静谧而诡异。 “喂——!有人吗——?!!我们是来报道的新生——!” 范天九一踏入牌坊,立刻扯着嗓子对着空旷的街道大喊了一句。 可正当夜深之时,整个街道万籁俱寂,范天九这一嗓子,只惊飞了几只远处树林中的夜鸦,除了他自己的回声,没有任何动静。 “九、九哥,别叫了,我总觉着这条街很古怪,小心有不干净的东西冒出来……” 司必安紧跟在范天九的屁股后面,颤巍巍地说道。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哈哈哈——!安子,你九哥我从小走南闯北的什么没见过?你放心,这世上就没有比你九哥我更不干净的东西! 嘿嘿,我猜,这一定是那些大三、大四的学长们想给我们这些新生一个下马威看看,所以才把学校布置的这么鬼影森森的,咱们可不能被吓怂了,否则以后在学校里,咱们可就要被他们欺负的抬不起头了——!” 说到这,范天九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再次对着街道大喊道—— “喂——!差不多就行了啊——!你们这些败家学长赶紧出来迎接!否则的话!老子一把火把这些破屋子都点了——!” 范天九的叫骂声在空旷的古街上久久的回荡…… “嘎、嘎、嘎……” 不一会儿,一阵仿佛骨骼碎裂般的声音打破寂静,响了起来。 紧接着,只见幽暗街道的尽头,隐约出现一个身穿白衣的长发女人。 只见那个白衣女人背对着范司两人,身材瘦弱,修长的发席在地上,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在街道尽头的阴影里,仿佛木偶般一动不动。 “啊哈——!安子,你看,有人出来迎接了吧!,我就说嘛,有时候就得厉害点才行……” 一见这个女人,范天九登时喜上眉梢,推了一下身边司必安,然后大踏步地走到白衣女子的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 “嘿嘿,我说学姐啊,你们可真会玩啊,说实在的,刚才我们真是被你们吓的……” “啪嗒——!” 范天九的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脆响,白衣女子的一条胳膊竟然从她的肩膀上掉到了地上! 范天九定睛一看,发现连接她雪白肩膀和地上胳膊的,竟然是一条黝黑而长满绒毛的蜘蛛腿! “我勒个去——!” 一见这个场面,范天九登时吓得浑身一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嘎、嘎……” 随着白衣女子体内发出越来越响的骨碎声,只见她的身体竟然鼓胀翻滚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破体而出。 “学、学姐,别闹了,你这玩、玩笑开的有点大、大了……” 看见眼前白衣女人的异样,范天九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很想逃跑,但腿肚子直发软,根本走不动。 “噗嗤——!” 随着一声白衣女子身体发出一声巨响,八个血淋淋的巨型蜘蛛腿竟然从她身体里破体而出,扬出一片血雾后撑在了地上。 紧接着,只见白衣女子身子横躺了下来,肚子越来越大,竟然鼓成了一个球,而这时,女人的头骨发出一阵骨骼错位的声音,然后直挺挺地转了过来,范天九一看,登时吓傻了—— 这个女人竟然没有人类的五官!鹅蛋般的脸蛋上,除了一张裂到耳朵的嘴巴,就剩下两排赤红如血,仿佛苍蝇般的复眼。 只见这个女妖用复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范天九,就像一只蜘蛛发现了坠入自己网中的蝴蝶一般,散发出垂涎的神色。 “好、好吧……我、我服了,学姐,你、你们这招玩的真绝……” 范天九傻傻地盯着眼前的妖怪,大脑一片空白,张着嘴傻傻地嘀咕着,却一动都动不了。 而蜘蛛女妖用血红的复眼死盯着眼前的范天九看了一眼,缓缓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随着一口腥臭的浊气铺面而来,只见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尖牙迎面向着范天九咬了过来—— 完了…… 随着范天九心头升起这个念头,他感觉一股热流从自己的裤脚淌了出来。 “九幽炼气——!五瘴归一!——阴风鬼影咒!” 眼看范天九就要死到临头的时候,一声清厉地高喝忽然响起。 接着,便见蜘蛛女妖周围霎时卷起一片黑色的阴风,阴风中裹挟着重重鬼影,在蜘蛛女妖的那血色复眼前来回急速地飘荡,使得她立刻被迷惑住了,不由得停止了动作。 “快跟我来——!” 就在蜘蛛女妖愣神的时候,随着一阵低吟,范天九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抱了起来,飞速地跃过蜘蛛女妖的头顶,咣当一声,撞进了街道对面一间破败的古屋之中。 “咳、咳……” 忽一落地,尘土飞扬,范天九一边咳嗽,一边从地上坐起身来。 “九哥,你没事吧……” 一阵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范天九抬头一看,发现是司必安,于是讷讷地问道: “安子……你怎么也在这?” “哦,就在你刚才愣神的时候,他先把我弄进来了……” 说着,司必安回头向身后望去…… “什么?他?” 范天九闻言一愣,顺着司必安的目光向他身后一望,登时惊的目瞪口呆…… 第五章 险死还生 透过古屋木窗照进来的月光,范天九发现在自己不远处的一堆柴草前,躺着一个一身黑衣,彷如古人的男子—— 这个人二十岁上下,稚嫩的小脸上面无血色,嘴角还带着血,显然是受了伤。 而他身上穿着一件纹着未知怪物的黑色飞鱼服,头戴乌纱冠,腰上缠着银头蛇皮腰带,脚踏高筒皂靴。 他这一身衣服,要是换成金黄色,简直跟明代的锦衣卫没什么两样。 “那个……我说大哥,你们这是在拍电影吗?怎么穿成……” “闭嘴——!想活命的就别说话——!” 范天九提着胆子,刚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可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厉声喝止住了。 接着,只见这个黑锦衣男子强撑着站起身来,走到木窗前向外看了看那蜘蛛女妖的情况,然后从腰间掏出一个黑乎乎的方形东西,放到嘴边,一边咳嗽,一边对着它轻声道: “咳、咳、呼叫杠头,呼叫杠头……” 黑衣男子对着盒子轻喊了两句,不一会,只见那个黑盒子里发出一阵清冷动听的女声—— “我是杠头,你是谁?有什么情况?” “咳、咳、报告杠头,我是雪岚小队,业火组,一道杠黑无常——沈斌,我在鬼门关里的奈何街遭到‘八肢夫人’的袭击,现已受伤,被困在一间小屋之中,特请求支援……” 黑衣男子说完后,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沈斌!我给你的命令是监视‘八肢夫人’的动向,并等待命令把她引向知返崖的五瘴缚鬼阵,你为什么擅自行动——?!” “咳、咳、对不起,因为我在监视八肢夫人的时候,忽然两个人闯入鬼门关,我想他们应该是今年的新生,而八肢夫人正准备对他们下毒手,所以,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出手相救……” 说到这,黑锦衣男子抬头看了看眼前既紧张又迷惑的范天九和司必安,焦急地说道: “杠头,我们三个现在被困在小屋之中,街上的八肢夫人被我用阴风鬼符暂时迷惑住了,不过挺不了多长时间,请尽快派支援过来……” 黑衣男子话说完后,那个女声忽然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只听她冷冰冰地说道: “不行……八肢夫人是冥缉十凶之一,擅长读心术,能够预判人的攻击,没有五瘴缚鬼阵遏制她的能力,派再多支援也是白白送死,沈斌,你现在手头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吗?” 被称为沈斌的黑衣男子闻言,伸手在自己的黑衣上摸了摸,掏出一把带着锁链的镰刀,一根通体乌黑的木棒,以及一把雕刻着花纹的古怪手枪放到了地上,然后对着黑盒子说道: “咳、咳、我身上现在还有勾魂索,哭丧棒,落魄枪以及几张鬼符……” “嗯,足够了,听着——沈斌,你把勾魂索和哭丧棒都扔了,只拿着落魄枪。 然后用鬼符做几个秽土人俑放出去跟八肢夫人厮杀,这时你趁机回到知返崖来,要是八肢夫人追上来,你就用落魄枪趁机夺她的‘视魄’,应该就能争取到足够时间……” 盒子里面那个冰冷女声对沈斌下命令道。 “不行啊!杠头,这小屋里还有两个新生,我现在受了伤,根本没法带着他们跑到知返崖,还是请您……咳、咳、咳……” 黑衣男子说着,又咳出几口黑血,显然内伤更重了。 “那就不要管他们!沈斌——!我现在命令你丢下他们,立刻回到知返崖来——!” 黑衣男子还想再求下情,可是盒子对面的女人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 听到盒子里面女人的命令,沈斌抬起头,为难地看了看眼前的范天九和司必安。 正所谓听话听音,虽然还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从黑衣男子和那女人的对话中,范天九和司必安已经感觉到大事不妙。 于是,只见范天九和司必安蹭的一下跳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黑衣男子的脚下,搂着他的裤腿嚎啕大哭道: “大哥——!你可不能把我们俩丢在这啊——!” “呜呜……大哥,我上有八十岁的娃,下有嗷嗷待哺的老母,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司必安和范天九哭的是昏天黑地,歇斯底里,语无伦次,声音大的恨不能要把房梁给哭塌下来…… 看着可怜的范天九和司必安,黑衣男子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苦笑道: “唉~我本来以为能活着毕业的……算了,这可能就是我的命!你们两个先起来吧……” 说到这儿,黑衣男子强忍着伤痛坐起身来,然后拉着范天九来到窗口,指着窗外不远处一个山岗问道: “你看到山岗上那团火焰了吗?” 范天九闻言一愣,顺着黑衣男子指的方向一看,发现在鬼街南边不远处有一个小山岗,小山岗上闪着片片篝火,在黑夜中仿佛星辰一样显眼。 范天九见状点了点头,讷讷地说道: “看到了,那又怎样?” 黑衣男子闻言没有说话,转身从地上捡起那把纹着奇怪花纹的手枪,转身交到了范天九的手里,表情严肃地说道: “咳、咳,等一会儿我会冲出去跟那妖怪鏖战,你们俩听我信号趁机逃走…… 记住,逃出这间小屋之后,直接往那个山岗上跑,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如果那个怪物追上你们,就用这把枪打她的眼睛,应该能迟滞她的动作……” 说完,黑衣男子一把推开范天九,捡起地上的那根漆黑的长棍,转身来到了小屋的门口。 就在他想拉门出去的时候,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见他转过头来,对着范天九和司必安凄笑一声,道: “两位兄弟,如果你在山岗上遇到一个拎着酒葫芦的大胡子,请帮我带句话——就说沈斌失信,只能来世再跟他一起开怀畅饮了!” 说完,只见黑衣男子一把拉开屋门,一振手中的漆黑长棍,对着街上那个正在跟鬼影大战的蜘蛛女妖大喝道: “十凶妖孽——!我乃是无常高校一道杠黑无常——沈斌!你这凶徒罪无可恕,本鬼使今天就要将你打落黄泉,永世不得超生!啊——!” 说完,只见那黑衣男子大喝一声,纵身飞了出去,转眼间便没入重重鬼影之中—— “叮咚、噼啪、咣当——!” 随着一阵刺耳的打击声响起,只见街上的漫天鬼影之中,噼里啪啦地闪出一道道青色的电光,电光交映间,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与那蜘蛛女妖硕大身影厮打鏖战在一起,扬起阵阵血雾。 “啊——!” 不一会儿,随着一声惨叫,只见那黑衣男子被一条硕大的蜘蛛腿打了出来,啪的一声摔在了墙上。 “咳、咳……” 黑衣男子猛吐了两口鲜血,咬着牙站起身来,对着小木屋这边睁眼一瞪,大喊道: “快跑——!” 说完,忍着伤痛,再次飞身跃入了鬼影之中…… “安子——!我们快跑——!” 一见黑衣男子发出了信号,范天九和司必安二话不说,一把拉开小屋的门,嗖的一声窜了出去,迈开腿,撒丫子就往那燃着篝火的山岗玩了命地跑去—— “呜——!啊……” 凛冽的夜风随着范天九和司必安的狂奔,而在他们脚下急速地刮过,发出呼呼的声音,再伴随身后不时传来的惨叫,范天九和司必安感觉自己此刻好像身处在鬼哭神嚎的地狱中一样。 他们跑的已经喘不上气了,但他们依然一步都不敢停,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只要稍微跑得慢一点,就会被身旁的鬼怪生吞活剥了。 “呼、呼……终、终于跑上来了……” 眼见山岗越来越近,范天九心里升起了一丝生的希望, 可是当他真正的登上山岗,却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因为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法阵—— 只见这个诡异的法阵纵横宽二十米左右,成五角形状,中间划着一个反八卦,法阵周围立着石柱,这些石柱分成紫白红绿蓝五种不同颜色,分别立在法阵的五个角上。 更可怕的是,每个石柱的顶端都挂着一颗骷髅,根据石柱颜色的不同,每颗骷髅那黑洞洞的眼窝中散发着不同颜色的鬼火。 “这、这是个什么鬼——!” 望着眼前这忽然出现的诡异法阵,范天九不寒而栗地喊道。 “九哥——!小心啊——!” 正在范天九纳闷地望着法阵的时候,只听身后的司必安忽然大叫一声,从身后猛的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啪叽——!” 随着一声脆响,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猛地砸到了范天九刚才站立着的身边,溅起一滩鲜血。 要不是司必安推他这一下,范天九定会被砸的脑浆迸裂。 险死还生的范天九回头一看,登时大惊失色—— 只见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无头尸体,虽然已经被摔得血肉模糊,但是从衣服上的花纹还是能够看出,这就是刚才那个黑衣男子。 “这、这是……” “轰隆——!” 就在范天九还没回过神来,又是一声巨响响起,只见一个硕大的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司必安的身后。 司必安心头一颤,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此刻落在他身后的巨大黑影,正是刚才在街上的蜘蛛女妖。 只见蜘蛛女妖那白皙玲珑的女体上,伸出八根粗壮的而长满黑毛的蜘蛛腿,正耀武扬威地在毛九面前挥舞着。 而她脸上那两排血红色复眼,也直勾勾的瞅着两人。 更可怕的是,在她那裂到耳边的血盆大口中含着一颗头颅,仔细一看,正是刚才那个叫沈斌的黑衣男子。 只见这颗头颅满脸是血,表情扭曲变形,很难想象他生前遭遇过怎样的痛苦和折磨。 见到眼前被吓傻的司必安,蜘蛛女妖裂嘴一笑,吐出口中的头颅,伸出一只蜘蛛腿,一把将眼前的司必安卷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掉。 “九哥……救我……” 眼看自己就要被吞掉,司必安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好哽咽着嗓子,颤抖着双手向身下的范天九求救…… “草——!放、放开我兄弟——!” 虽然早已吓尿,但是眼看司必安死到临头,范天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喝一声,一把掏出腰间的花纹手枪,对着蜘蛛女妖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扣响了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只见一颗冒着青烟的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去,直接打中了蜘蛛女妖的复眼。 接着,只听啪的一声,一颗红色小珠从蜘蛛女妖的眼睛里掉了出来。 “吱——!” 蜘蛛女妖痛苦地叫一声,甩起另一条蜘蛛腿,啪的一声,将范天九打倒在地,而他手中那把花纹手枪,也被打飞了…… “好机会——!雪岚队出阵——!” 眼见范天九和司必安就要死到临头的时候,随着一声清喝响起,霎时间从两边的密林中飞出一群身着黑白服饰的神秘人。 只见这群神秘人仿佛鬼影般矫健迅捷地飞过树梢,以一黑一白两人为一组,分别落到阵中的五个角的柱子旁,落地之后,立刻双手结印地大喝道—— “业火组就位——!” “祸水组就位——!” “阴风组就位——!” “煞雷组就位——!” “秽土组就位——!” “九幽炼气——!五瘴缚鬼——!” 随着五组人各就各位,宁静的夜空中再次传来一声高亢的清喝。 随着这声清喝,只见位于石柱之上的五个骷髅头,瞬间发出五道不同颜色的光线,光线交集到法阵之中的蜘蛛女妖的身上,蜘蛛女妖登时像被冻住了一般,一动都动不了。 “安、安子,快过来——!” 一见蜘蛛女妖不动了,范天九连忙一把将司必安从它腹部拉了出来,转头狼狈地一把钻进旁边草丛里躲了起来…… “嘎、嘎、嘎……” 随着蜘蛛女妖身上再次发出磨骨的声音,它那彷如女人般的头骨忽然裂了开来,从里面伸出两根须子般的触手。 只见蜘蛛女妖用触手嗅了嗅周围的气息,然后从它的胸膛中发出一阵让人恐怖的沙哑声—— “嘻嘻,没想到此处竟然有这么多的黑白无常在守护,看来‘大肚仙’那妖道说的没错,‘神术榜’一定就在此处!奴家今天真是鸿运当头!哈哈哈——!” “错了……八肢夫人,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正当蜘蛛女妖仰天狂笑的时候,随着那阵冷若冰霜的女音再次响起,只见一抹曼妙绝伦白色身影忽然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了阵中。 躲在草丛中的范天九探头向前一看,登时眼前一亮,心跳加速…… 第六章 白衣美人 从天而降的,是一位清丽绝伦,仿佛洛神雪仙般美貌的白衣美人。 只这位美人着古希腊美人般典雅精致的五官。 清澈如水的双眸,乌黑柔顺的长发,再加上樱唇边一丝似有还无的美人痣,似乎可以使人一瞬间仿佛坠入一个美好的梦境。 而更令人魅惑的是她的着装—— 她头上带着白纱冠,一件用精绣的雪绒飞鱼服包裹着她那纤细曼妙的腰肢,洁白光滑,粉嫩的雪白皮肤仿佛吹弹得破。 透过皎洁的月光,只见她套在薄如蝉翼般的蚕白丝裤中的,是一双修长美腿,使她整个人仿佛是从雪山走下的轻灵仙子,洛河中升出的映雪女神一样清丽绝伦,美的让人窒息。 只见白衣美人一摊手,瞬间两条带着镰刀的白绸从她纤细的腰间甩了出去,双眸含霜地盯着阵中的蜘蛛女妖冷然道: “八肢夫人,我乃是幽冥侦缉局滇西分部,雪岚队大队长,三道杠白无常——姬雪岚。 现奉命将你缉拿回酆都受审,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否则便要你当场魂飞魄散……” “哎呦呦,好大的官威呀~奴家都怕死了,你们这些无常鬼使不是不允许暴力执法吗?怎么现在……咦?稍等一下啊……” 正说着,便见蜘蛛女妖复眼忽然闪出一道凶戾的红光,猛地抬起一条蜘蛛腿忽然向地上一戳,只听噗嗤一声,一股鲜血从地下喷薄而出! “啊——!” 只听一声惨叫,一个身穿黑衫的男子被她从地底下拉了出来,他的胸前已经被蜘蛛腿贯穿了一个大洞。 “这是‘秽土遁行’吧……小哥,你以为躲在土里就能逃得过本夫人的‘读魂眼’吗?嘿嘿,这么天真,一定是新生吧……” 被贯穿胸部的那名黑无常已经口吐鲜血无法说话,只是满脸恐惧的望着眼前的蜘蛛女妖,一脸的绝望。 只见蜘蛛女妖把它那对猩红恐怖的复眼凑到黑衣男子的眼前,然后用触手一边抚摸着他惊恐的脸颊,一边嬉笑道: “嗯……你此刻想向身后那个白衣女子求救,但你发不出声音来…… 咦?等一下,你的想法又变了,你现在想用煞雷符引爆自己跟我同归于尽,哎呦~!这么危险的想法可不行……啊呜——!” 说到这,只见蜘蛛女妖张开血盆大口一把将黑衣男子一口吞了进去,然后一边咀嚼他的骨肉,一边嘴角带血的舒爽道: “嗯……骨脆肉酥,不愧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妖孽——!伏诛——!” 见到自己手下被蜘蛛女妖吞噬,白衣美人顿时大怒,娇诧一声,飞身跃起,扬起手中的白绸勾魂索,便向蜘蛛女妖刺去。 “混蛋!兄弟们上啊——!” 见到白衣美人出手了,立于缚鬼阵五角的黑无常们立刻一阵手中的漆黑长棍,大喝一声,纷纷跃起,向阵中央的蜘蛛女妖齐齐杀来—— “噼里啪啦——!” 只见漫天的黑色棍影迎头打下,像雨点一般击打在蜘蛛女妖的身上,发出一阵阵沉闷而又瘆人的响声。 但奇怪的是,面对暴雨般的棍击,阵中央的蜘蛛女妖却显得不慌不忙。 只见她睁着猩红的复眼,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围这些进攻 ,忽然咧开血盆大口,狂傲地一笑—— “嘻嘻,就你们这点小把戏,还想跟本夫人较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算了,本夫人有点腻了,就不陪你们玩儿了……嘭——!” 正说着,随着嘭的一声,只见蜘蛛女妖竟然忽然炸裂开来,变成漫天紫色的尘土,从阵中央消失了…… “遭了——!是秽土人俑——!” 一见蜘蛛女妖的这般变化,白衣美人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收回白绸勾魂锁,轻飘飘地落回阵中央,对着周围的黑白无常厉声道: “大家小心警戒——!八肢夫人就在附近——!” “嘿嘿,本夫人在这里……” 白衣美人话音未落,便听一声阴冷的笑声响起,只见蜘蛛女妖忽然轰的一声,从阵东南角的立柱底下破土而出,甩起触手,唰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便将法阵边一个白无常砍成了两截…… “啪啦……” 接着只听法阵发出阵阵破碎的声响,五道禁锢妖魔的法光顿时熄灭…… 尘埃落定之后,只见蜘蛛女妖用触手持着那个沈斌的脑袋,对着现场的众位黑白无常冷笑道: “呵呵,你们所有的策略,本夫人都已经通过阅读这个叫沈斌的小脑袋瓜已经了然于胸。 本夫人早就知道你们在此结五瘴缚鬼阵准备对付我,所以才用他的鬼符跟你们玩了个小把戏……” 说到这儿,蜘蛛女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沈斌的脑袋吞进了肚里,然后一边美滋滋地舔着嘴边的鲜血,一边骄傲的笑道: “呵呵,好了,你们的计划破产了,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 “哼——!大家不要慌,就算这妖怪会读心术,但她只有一只,不可能应付我们所有人,大家一起上!跟我冲——!” 只见白衣美人脸色一凝,甩起手中如云霞般的翩翩袖索,率先飞身攻了上去。 而他周围那些黑白无常们闻言也纷纷高喝,抄起手中的长棍短枪,向着蜘蛛女妖围攻过去。 于是悬崖上再次响起了噼里啪啦的血战之声…… “九、九哥,别看了!我们快走吧……” 正当悬崖之上鬼使妖魔彼此鏖战正酣的时候,躲在草丛中的司必安伸手拉了拉趴在他前面的范天九,惊恐地敦促道。 “对、对!安子,你说的对,我们快逃……” 听到司必安叫声,范天九终于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跟司必安一起窜出了灌木丛,屁滚尿流地向山崖下跑了下去…… “呵呵,你们两个小鬼头想去哪里呀……” 可还没等范天九和司必安跑出百步,蜘蛛女妖那冰冷瘆人的声音再次从地底下响了起来。 范天九心下一颤,暗叫不好,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轰的一声,蜘蛛女妖赫然从地下破土而出,冲了出来,张开八只触手卷住范天九和司必安,腾空而起—— “我的娘啊——!” 被抓住的范天九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可还没等他喊完,蜘蛛女妖又轰然落地,将他们二人重新抓回了山崖上,扔在那已经破损的五瘴缚鬼阵中。 “咳、咳……” 范天九咳嗽了几声,从满是灰尘的法阵中站了起来,四下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法阵之中,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奄奄一息的黑白无常,一眼望去,他们无不是伤痕累累,满身血污,折断和破损的木棍和锁链散落一地,刚才战况之惨烈可见一斑。 “呜哇——!痛啊——!九哥救我啊——!” 就在范天九发愣的时候,只听背后传出一声惨叫。 范天九闻声回头一看,只见司必安被蜘蛛女妖抓了起来,正满脸惊恐地向他求救。 “嘿嘿,小鬼头,叫吧!大声的叫吧!,你叫的越大声,我的食欲越旺盛……” 蜘蛛女妖似乎很享受猎物死亡前的哀嚎声,只见她竟然慢慢地收紧了抓住司必安的触手,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往嘴里送。 而此时司必安已经被勒的脸冒青筋,连叫都叫不动了,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安子——!你个死妖怪——!别碰我兄弟——!” 眼见司必安就要被勒死,范天九急得是怒火中烧,随手抱住身边的一棵大树,猛地一拽—— 只听轰隆一声,一棵粗壮的桃树竟然被他连根拔了起来! “去你娘的——!” 只听范天九一声怒吼,挥舞着桃树向着蜘蛛女妖猛地一扫——! “啪——!” 只听一声巨响,蜘蛛女妖那硕大的身体顿时被粗壮的桃树干砸出十几米远。 第七章 血崖诛妖 “什、什么?” 面对范天九的进攻,蜘蛛女妖竟然猝不及防,只见她飞身摔了出去,而她裹挟着司必安的那条蜘蛛腿,也在这一记重击之下,瘫软的松了开来,司必安顿时摔在了地上。 “吱吱——!怎么会?我怎么看不到你的心……” 被砸出老远的蜘蛛女妖八脚朝天的仰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吱吱乱叫,一边咳血一边挣扎着抬起头,一双猩红的复眼难以置信的盯着远处的范天九。 “我擦——!还想起来?!去死吧你——!” 一看远处的蜘蛛女妖还没死透,范天九二话不说,抱着桃树一个箭步跳了过去,举起树干,劈头盖脸地向地上的蜘蛛女妖砸了过去—— 啪、啪、啪、啪——! 随着一阵阵瘆人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只见蜘蛛女妖被树干砸的皮肉横飞,鲜血四溅…… “砸死你!砸死你!你个死妖怪,去死吧……” 范天九一边叫骂,一边挥舞着树干拼命向地上的蜘蛛女妖砸去。 只见漫天的血雾尘灰之中,蜘蛛女妖在拼命的挣扎,不一会儿,便抽搐了一下蜘蛛腿,瘫在地上纹丝不动了…… “呼、呼、呼……” 砸了好半天,范天九的力气用尽了,不由得放下手中的树干。 只见他气喘吁吁地看了看地上,发现蜘蛛女妖已经被砸成一摊烂肉,终于松了一口气,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哇哈——!九哥——!你太生猛了——!” 一见蜘蛛女妖被范天九活活砸死了,险死还生的司必安立刻欢声跳了起来,跑到范天九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激动地摇着他的肩膀大喊道: “九哥——!你太厉害了——!没想到你的力气这么大!竟然跟花和尚鲁智深一样,能倒拔垂杨柳! 你简直就是神人啊——!九哥!偶像!我真是佩服死你了——!” 司必安一连串喜极而泣的赞叹,惊醒了此刻躺在阵中的那些近乎半死的黑白无常们。 只见他们强撑着从阵中抬起头来,看了看已经被砸成肉泥的蜘蛛女妖和浑身鲜血,立于阵中的范天九,纷纷难以置信嘀咕道: “咳……天哪!你们看,那小子用树木把蜘蛛女妖活活砸死了……” “咳、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厉害?” “这小子简、简直比八肢夫人还恐怖……” 阵中幸存的黑白无常们纷纷瞪大眼珠盯着范天九,脸上的神情似乎比刚才面对蜘蛛女妖时还要惊恐。 听到周围黑白无常们的纷纷议论,范天九也渐渐的回过神儿来。 只见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沾满鲜血的树干,愣愣地疑惑道: “咦?对、对啊?我为什么能把树拔起来呢?” “九幽炼气——!白缎缚魂——!” 正当范天九也疑惑自己的力气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大的时候,随着身后再次响起那声熟悉地清喝声,只见一根白绸瞬间裹住了范天九的身体,噗通一声将他瞬间拉倒在地。 紧接着,只见那位白衣美人飘飘然从天而降,抬起雪腿瞬间压在了范天九的身上。 完全控制住范天九后,只见这白衣美人脸色一沉,刷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带着锁链的镰刀,用它瞬间抵在了范天九的喉咙上,玉面寒霜地大喝道: “说——!你是谁?为什么能如此轻易的杀死八肢夫人? 这八肢夫人有读心之术,为什么没办法预判你的进攻?还有,你跟她是不是一伙的?想使苦肉计趁机打入我们无常警校? 你最好说实话,否则的话,我立刻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看着眼前满脸杀气的冰山美人吐气如兰般的问话,范天九瞬间呆住了…… “等一下——!小弟叫范天九!是不小心被一个学托诓到这来的!” 面对眼前杀气腾腾的白衣美人,范天九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一边挪挪脖子,略微离开点白衣美人的刀刃,一边哆哆嗦嗦地解释道—— “我、我们俩一进来,这怪物忽然冒出来追杀我们,刚才我大脑一片空白,随手就拔出一棵大树就打,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啊?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求你别杀我——!” 白衣美人一听范天九这么说,顿时愣了一下,低头盯着范天九,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 “真厉害呀——!” 正当范天九和白衣美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只听又一声轻灵的女声响起,只见一个一身黑衣的小萝莉忽然出现在白衣美人的身边。 只见她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眼前的范天九和司必安,然后用小手一拉身边的白衣美人,娇憨的笑道: “岚姐姐,咱俩搭档了这么久,好像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新生呢! 能只身干掉‘十凶’之一的‘八肢夫人’……这种事情,恐怕连枫哥哥也做不到吧。” “小娟,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别跟我提他……” 一听那个小萝莉这么说,白衣美人不悦地呛了她一句。 “咳、咳、咳……呵呵,原来无心胜有心这般高深的意境竟然是被吓出来的,真想不到,连老夫的五瘴缚鬼阵都困不住的大妖怪,竟然被无知的新生就这样简单地除掉了,这岂非天意……” 随着一阵咳嗽声响起,只见一个拄着拐杖,童颜鹤发的白衣老头忽然出现在了法阵中,而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一袭黑衣的中年女人。 只见那个穿着黑衣的中年女人嘴角一翘,笑道: “嘻嘻~是啊,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厉害,看来我们这些老东西真的该退休了……” 看见忽然出来的二人,白衣美人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地上的范天九,从他身上站了起来,然后转头对他们吩咐道: “鬼谷公,幽衣婶,麻烦你们俩把这‘八肢夫人’的魂魄勾了,送到酆都去交给判官,以便他尽快查出剩下‘九凶’的下落,这善后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咳咳,老朽遵命。” 说完,只见白衣老头一挥手,霎时间,蜘蛛女妖的尸体便和那老人妇女同时凌空消失了。 “沈斌兄弟——!” 正说话间,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扎髯大汉,从树林里忽然冒了出来,跑到阵中一把抱起那个叫沈斌的黑无常的半截尸身,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兄弟——!你不是跟老子说好了完成任务后要一起喝个痛快吗?你怎么就先走了呢?!——!” 范天九抬眼一看,只见他腰间别着一个硕大的白葫芦,在随着他恸哭的身体来回晃荡…… “柱子兄弟,节哀顺变吧……” 白衣美人见扎髯大汉哭的伤心,俏脸上闪过一丝哀愁,悠悠地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滚——!你他娘的少在这装好人——!” 面对白衣美人的安慰,扎髯大汉不但不领情,反而一掌拍掉了她的手,怒不可遏地对她大吼道: “杠头——!我问你——!我兄弟刚才向你求救,你为什么不答应?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我兄弟去死,世上有你这么当老大的吗?” 扎髯大汉的情绪非常激动,听到他的责问,白衣美人一愣神,双眸中闪过一丝激动,但转瞬间便冷静下来。 接着,只见她淡淡地望着扎髯大汉,冰冷地说道: “柱子兄弟,作为雪岚队的杠头,我首先要考虑的是全体队员的安全,这八肢夫人乃“十凶”之一,妖法高强,残暴凶狠,没有万全准备不可围剿。 而这沈斌却违反命令,擅自出击才会遭此横祸,对于他的死,我也很痛心,但我的做法没什么错……” “好……你没错……你是老大你怎么会错呢?我兄弟是个傻瓜!他自己找死行了吧——!” 看见白衣美人冷漠的态度,扎髯大汉更加气愤,只见他一把拽下肩膀上一个肩章扔在地上,恨恨地吼道: “告诉你——!老子要退队——!老子不想伺候你这冰冷无情,铁石心肠的女人——!” 说完,扎髯大汉抱起地上沈斌的尸身,哭泣着转身一念咒,便瞬间消失了。 各种奇怪人物纷纷登场,又纷纷消失,看得范天九和李四既惊恐又莫名其妙,只好愣愣地待在阵中,不知该作何反应。 “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的……” 只听那个叫姬雪岚的白衣美人,望着扎髯大汉消失的背影默默的低吟了一句,忽然一咬牙,转过身来,走到范天九和李四面前。 只见白衣美人低头来回看了看他们俩,然后眼神中略带哀愁地叹气道: “唉~真不知你们俩是幸运还是不幸……二位同学,欢迎光临无常高校……” 第八章 失魂落魄 正是黎明时分,天边已泛起片片鱼肚白,经过一夜的鏖战,知返崖上一片狼藉—— 只见在破败的五瘴缚鬼阵中,断肢裹挟着血水四处流淌,破损的哭丧棒以及被打断的勾魂索散落一地,沾满了血锈,散发出阵阵刺鼻的气味。 此刻,在这片惨绝人寰的战场中,出现了一个坐着轮椅的中年残疾人。 只见他空荡荡的裤腿在随着晨风飘荡,一件宽大的白袍包裹着他肥硕的身体。 不过与其他白无常不同的是,他的肩章上有五道银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只见这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副大脸盘,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看上去十分的喜庆。 但与他弥勒佛般富态的长相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却是一脸的凝重。 只见他一边看着这片惨绝人寰的战场,一边搓着手忧心忡忡地嘀咕道: “怎么伤亡这么大?这下惨了,影响仕途啊……” “大队委……天快亮了,你怎么上来了?” 一袭雪衣,宛如天人的姬雪岚从山崖下走了上来,走到中年男人的身后,对他郑重地敬了个礼,奇怪地问道。 “仗打成这样!我怎么能不来?!” 被称为大队委的胖男子听到姬雪岚这么问,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只见他猛地扭过头,厉声地向她质问道: “雪岚队长,你不是说你对这次缉捕很有把握吗?!这就是你的把握?伤亡这么惨重,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听到大队委这么问,姬雪岚双眸中闪过一丝愧疚,沉声回答道: “对不起,是属下失职,因为在昨晚的缉捕过程中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当时有两个新生忽然出现,我们猝不及防,所以才……” “好了!好了!雪岚队长,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怎么跟我解释也没用了……” 还没等姬雪岚说完,大队委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叹气道: “唉我真应该等景枫队长回来,这场仗要是由他来指挥,伤亡肯定不会这么大,雪岚队长,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你确实还不够沉稳成熟……” 听见大队委这么说,姬雪岚低下头去,咬着嘴唇沉默不语,姣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委屈。 二人都不说话,知返崖上立时陷入一种令人尴尬的寂静之中。 “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雪岚队长,刚才柱子跑到我这来说他要退出你的姬雪岚队,这件事你知道吗?” 过了一会儿,大队委打破沉默问姬雪岚道啊。 听到大队委这么问,姬雪岚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见姬雪岚默不作声地承认了,大队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唉~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 雪岚队长,我知道你为人刚毅果敢,行兵带队讲究令行禁止,但说实在话,你说话办事的方式实在是太冷酷了,你知道吗?这样做很容易让手下兄弟们寒心的……” “让他们寒心,也总比让他白白送死强,我觉得,我昨晚的决策没错……” 姬雪岚略带不忿地回答道。 “雪岚队长~我没说你错,我是说像你这样做领导的,说话办事要注意方式方法,否则谁都不愿意跟你,你不就成了光杆司令了吗?” 大队委苦口婆心的说道。 “不跟就不跟,我还不想操这份心呢!大队委,你把我杠头职务撤了吧!!” 姬雪岚执拗的说道。 “喂——!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我说要撤你职务了吗?我是说你……” “大队委——!” 正说着,忽然那个名叫小娟的小萝莉黑无常高喊一声。拿着个黑本子,从崖下飞奔上来。 只见她跑到大队委的身边,把本子往他手里一放,喘气道: “大队委,这是昨晚的战况报告,请您签字批示……” “哦,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大队委接过本子,不悦地瞅了姬雪岚一眼,拿着笔刷刷点点的写了起来…… 趁这工夫,小娟凑到姬雪岚的身边,低声调笑道: “嘻嘻,怎么?岚姐,你又挨骂了吧?” “滚——!” 发现这小丫头竟敢调笑自己,姬雪岚忍不住拧了一下她的小胳膊,顿时把她拧的秀眉紧皱,欲哭无泪。 “好了……签完了,小娟,你还有事吗?” 大队委抬起头来,把本子还给小娟儿,询问道。 “没、没什么事了……” 小娟一边揉着自己被掐疼的胳膊,一边眼泪巴巴的回答道,接着忽然眼睛一亮,说道: “对了——!大队委,我刚才看见昨晚那两个干掉八肢夫人的新生,正在鬼门关外鬼鬼祟祟的来回转悠,估计是想逃跑,您看该怎么办?” “哦?是吗?” 一听小娟这么说,大队委推着轮椅来到悬崖边上,伸头向下一望—— 果然,只见范天九和司必安像两条狗似地趴在草丛之中,正紧张兮兮地向鬼门关方向小心的爬动。 “呵呵,这就是昨晚那两个诛妖英雄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看来今年的学苗不错,很有实力……” “什么实力……真可笑……” 姬雪岚听见大队委对范天九和司必安的夸奖,不屑的一笑,走到他身边淡淡地说道: “大队委,我都弄清楚了,八肢夫人之所以无法读出那小子的想法,是因为当时他吓坏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攻击都是下意识行为。 而他之所以能拔出桃树,也是狗急跳墙之下,体内的无常斗气陡然上升的一种应激反应。 说白了,他之所以能干掉八肢夫人,只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好而已……” “呵呵,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大队委笑着打了个哈哈,接着表情一肃,对姬雪岚说道: “雪岚队长,今天晚上我要回酆都总部做汇报,研究对冥缉十凶后续的追捕方案,这一去可能要一个多月。 而景枫队长目前还在枉死城进修,学校里的事暂时由你全权负责。 雪岚队长,目前我们捉鬼任务很重,人手奇缺,你要好好训练这些新生,以便使他们能尽快进入状态。 记住!千万不能再出事了,知道吗?” 姬雪岚闻言表情一肃,点头正声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请大队委放心——!” 说完,姬雪岚低下头,若有所思地向山下的范天九和司必安望去,秀眉不由得皱的更紧了…… …………………… 旭日东升,和煦的阳光撒满滇西的群山,渐渐将山谷中的紫色雾气吹去,奈何街上的古屋也渐渐露出它们真正的模样。 只见在这片古朴的小街上,两个紧张兮兮的人影相互交映,渐渐地向鬼门关前靠进。 “安子,那牌坊好像没人守着,我们快冲——!” 范天九从一个小破屋中探出头来,紧张的向奈何街两旁看了看,然后低叫一声,跟司必安一把猛地推开房门,撒开腿玩命地向鬼门关冲了出去。 “哒、哒、哒……”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他们俩一阵风似的冲过鬼门关,跑出去足有一百多米,范天九才双腿一软,渐渐地停了下来。 只见他一边扶着双腿,一边喘着粗气道: “可、可算逃出来了,这一晚上过的……老子命都短了半条……” “哇呀——!九哥,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儿?!” 正当范天九的心情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时候,忽然听到身旁的司必安忽然惊慌喊了一嗓子,于是他抬头一看,顿时也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还在身在奈河街中,他们不但没有离山崖越来越远,反而越来越近!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范天九惊叫一声,二话不说反身又向身后的鬼门关冲了过去。 没想到他俩刚冲过鬼门关前两座无常鬼像,范天九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奈何街中…… “天呢!咋又是这样……” 无奈,范天九跟司必安只好又返身冲了回去。 于是就这样,范天九跟司必安在鬼门关前来回奔命地穿梭了十几次,可就是走不出去。 到最后,范天九实在跑得没力气了,扑通一声坐倒在鬼门关前,捶着双腿哀嚎道: “完了,咱俩这是遇到鬼打墙了,这下惨了……” 而身后的司必安一听范天九这么说,顿时急了,连忙拉着他的肩膀痛哭道: “怎么办?怎么办?九哥!再逃不出去,我们就真的要挂在这儿了——!” “我咋知道怎么办?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天哪!咱俩这是撞的什么邪啊?!” “别费劲了……鬼门关每年只有在农历七月十五的鬼节那一天才会打开,平常都是许进不许出,你们俩今天是逃出不去了……” 正当范天九和司必安坐在鬼门关前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见一袭白衣的姬雪岚忽然轻飘飘地从天而降,优雅地落到他们面前,望着他们惊恐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呼……又是你这个面瘫女……” 一见到忽然出现的姬雪岚,范天九登时气不打一出来,只见他腾的一声跳起来,指着姬雪岚大喊道—— “喂——!你这个山寨大学的妖女——!快放我们俩出去——!否则的话,老子今天就要你好看!别看你长得靓,告诉你,老子发起飙来,连小孩都揍——!” 说着,范天九示威似的向姬雪岚挥了挥拳头。 “唉~真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 望着范天九色厉内荏的威胁,姬雪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一指旁边古屋,悠然道: “你们俩不是想出去吗?很简单,那你们俩就先把手放到那个磨盘上去,只要能坚持一分钟,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范天九闻言一愣,顺着她的手往前一看,只见在奈何街旁的一座古屋前摆着一个青色的磨盘。 明媚的阳光播撒在石磨上面,闪出片淡淡的青色…… 范天九仔细看了看这个磨盘,发现除了颜色有些旧外,与平常农家看到的那种磨面的磨盘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于是范天九壮着胆子,一边把手放到那个磨盘上,一边对身边的姬雪岚狐疑道: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哦,爱骗人的女孩老的快,我告诉你,如果你敢骗我的话,我就……哎呀——!” 正说话的时候,范天九的手刚好摸到磨盘,没想到刚一碰到磨盘上的阳光,他手面上顿时冒起一阵黑色的烟,顿时疼得他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紧接着,只见范天九猛一边吹着手背上的伤口,一边哭嚎道: “呜啊——!你、你这歹毒心肠的女妖,竟然下套儿使用妖法害人——!” “什么?人?呵呵……你以为你们俩还是人吗?” 听到范天九的叫骂,姬雪岚嘴角一翘,冷笑道。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见到姬雪岚俏脸上那满是讽刺的表情,范天九心下一颤,惴惴不安地反问道。 “我是说你们俩现在根本就不是阳间生物了……” 说到这儿,姬雪岚迈开玉步,走到鬼门关前,用手一指牌坊外山下的那条河,幽幽地说道: “那条河叫忘川河,乃是阴阳两界的界河,河当中有一眼血红色的泉水,被称为黄泉,是直达阴曹地府的通路。 载你们俩过来的那个船夫被我们称为阴河渡鬼,他把你们俩渡到黄泉口的时候,会问你们三个问题—— 可念否?可恋否?可怨否? 意思是问你们是否还想念阳间的亲人?是否还留恋人世的美好?是否还有无法放弃的凡尘仇怨? 如果你们回答有,那么他便会将你们俩推入黄泉,让你们重新投胎。 如果你回答否或者没有回答,那么他便会将你们俩的魂魄带来无常高校,并把你们俩的躯体留在对岸……” 说到这儿,姬雪岚回过头来,眼神中略带怜悯的望着范天九和司必安,吐气如兰道: “也就是说,你们俩现在只是两个没有躯体的魂魄,如果被太阳光晒到,立刻就会魂飞魄散,化成一缕青烟……” 一听姬雪岚这么说,范天九立刻想起在往生亭前见到的那两个向自己招手,长的跟自己很相似的僵硬黑影。 于是他立刻心头一颤,破口大骂道: “你、你这娘们怎么能这样?!太不负责任了!怎么能骗人上钩,强硬地拉人做鬼?! 不行——!老子不干——!你快把身体还给我们——!我们立刻就要走——!” “无常高校所有的学生都是这样被逼着进来的,除非攒够学分毕业,否则谁也无法出去……” 说到这儿,姬雪岚便不再理会二人,转身向后走去…… 刚走到半路,只见姬雪岚忽然回过头来,对范天九和司必安说道: “对了,如果你们俩还想活命,就跟我到知返崖下的鬼王陵去……快点决定吧,因为太阳快照到你们脚下了……” 说完,姬雪岚便头也不回的向山上的知返崖走去…… 范天九和司必安闻言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太阳光已经照到了他们的鞋面上,冒出缕缕黑烟…… “呜哇——!烫死我了——!等、等一下!美女——!我们错了——!等我们一下啊——!” 范天九和司必安大叫着跳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扑灭了上面的烟火,屁滚尿流地向着姬雪岚的背影追去…… 第九章 幽冥疑冢 烈日当空,炙热的阳光洒满大地,使得整个山谷泛起一片蒸腾的热气。 只见在陡峭的知返崖下,三个人影小心地躲在悬崖底下的山阴里,一边躲着太阳,一边慢慢地向谷底深处移动着…… “哎呀~怎么还没到啊?老子打了一晚上妖怪,没吃没喝又没睡,大姐啊~你不说我们俩是鬼吗?怎么鬼走路都这么累啊?” 范天九靠着悬崖的阴影处,一边小心地挪动自己的身体,防止晒到阳光,一边喘着粗气,望着前面的姬雪岚嘟囔道。 “你们俩是鬼没错,但你们俩不是一般死人化成的鬼,你们俩是黄泉侦缉局精挑细选出来的无常鬼,比平常的横死鬼多了‘三寸气’,所以除了不能晒太阳之外,身体感觉跟平常人没什么不同……“ 在前面领路的姬雪岚头也不回地冷然道。 “三寸气?岚姐姐,什么三寸气啊?能跟我们说说吗?我们俩都怕死了” 司必安跟在范天九身后,一边走,一边探头向姬雪岚小心地问道。 姬雪岚闻言,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司必安,冰冷的玉面稍微舒展开来。 显然姬雪岚对司必安那声恭敬的姐姐很受用,只见她嘴角一翘,淡淡地说道: “所谓三寸气,乃是我们黑白无常体内所独有的三种力量—— 一寸阳气蓄在喉,百瘴不侵,群邪辟易。 一寸灵气会于心,五行运转,百变神通。 一寸斗气合于腹,拔山扛鼎,摇峰震岳。 正所谓三寸气在千般用,百变无常万事通。 就因为有这三寸气,所以我们才能区别于一般的横死鬼,拥有跟常人一样的五感。以及超过常人的力量和法力。 当然,这也意味着我们跟常人一样会疲惫和饥饿,也需要吃饭,喝水和睡觉。”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子能把树拔出来,原来是情急之下,那什么‘三寸气’小宇宙爆发……” 范天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接着一低头,望着前方姬雪岚那玲珑曼妙的身材,垂涎三尺道: “嘿嘿,我才不管我体内有几寸气呢,只要体内还有一寸‘精气’,能让老子撩妹儿就行……” 而前方的姬雪岚听到此话顿时脸色一沉,回头盯着范天九那色眯眯的眼神,玉面寒霜地说道: “你叫范天九吧,告诉你,我最讨厌像你这种油腔滑调的浪荡子,你要是再敢说这种流氓话,我就把你踢到外面去晒晒太阳。” 范天九闻言愣了一下,转头向身边一看,发现阳光越来越近,一想到刚才自己被姬雪岚一招制服时窘态,范天九连忙紧张的把身子向悬崖阴影里靠了靠,小心道: “对不起啊,大姐头,我错了……” “对,对,姬雪岚姐姐,我九哥虽然嘴贱了一点,但其实他没有恶意……” 见到两人之间气氛有点紧张,司必安连忙出声打圆场,笑道: “岚姐姐,其实我们俩还有点没有搞清楚状况,这无常高校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而且这黑白无常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找上我们俩?” “唉这个问题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等进了学校我会慢慢告诉你们,你们俩只要记住一点—— 从今天起你们要努力挣学分,四年之后只要能够活着毕业,你们就可以找回身体跟亲人团聚了…… 啊——!我们到了!” 正说着,姬雪岚忽然停下了脚步,望着前方喊了一句。范天九和司必安闻言抬头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在他们眼前的峡谷深处,竟然矗立着一个巍峨恢宏的巨大陵墓—— 这个陵墓依山势而建,周围群山环抱,紫雾蒸腾,阳光难以射入,显得幽暗隐秘。漆黑的山体被横着切断,山壁上雕刻很多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妖兽浮雕。 在这些硕大妖兽的拱卫之下,一个巨大的黑色石碑耸立于山体之下。 而在石碑顶端,浮刻着一个日月银徽,而在徽章之下,则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鬼王陵 “这座鬼王陵就是我们无常高校的驻地,同时也是我们这些黑白无常平时生活学习以及躲避阳光的地方……九幽炼气,三魂通神!开——!” “轰隆——!” 说到这,姬雪岚双手结印对着石碑一声清喝,只听一声巨响,山壁上雕刻着的妖兽双瞳瞬间绽出点点青光,石碑上的日月银徽也开始快速流转。 随着徽章的流转,石碑前竟然轰然下陷出一个大洞,只见大洞中亮起点点青幽的鬼火,一个隐秘的地宫展现在三人的面前。 “额滴神啊!我发现你们这鬼怪大学在搞土木建筑方面还挺舍得下血本的!” 望着眼前的惊人异象,范天九目瞪口呆的说道。 “好了,你们俩跟紧我,里面的墓道岔路纵横,小心别走丢了。” 说完,姬雪岚迈开玉步,率先走了进去。 范天九闻言看了看旁边的司必安,耸了耸肩膀,随后跟了上去…… …………………… “哒、哒、哒……” 古墓静谧幽暗,蜿蜒曲折的墓道中,只有姬雪岚,范天九,司必安三人清脆的脚步声在不停地回响。 借着清幽的鬼火,范天九边走边好奇地四下乱看。 他发现这个墓道虽然陈旧残破,但在墓道的墙壁上,却雕刻着一副副精致异常,描绘古代金戈铁马战争生活的壁画。 而墓道中也散落着很多古代士兵所使用的刀枪剑戟,以及被打碎的骸骨。 显然,这不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墓葬。 “我说大姐啊……这到底是谁的墓啊?瞧这满坑满谷的兵器和尸骸!杀气简直比秦始皇陵还重!” 范天九一边小心地躲避地上的刀剑,一边悻悻然地说道。 “这座陵墓曾经是魏武帝曹操的七十二疑冢之一,自从此处出现新的黄泉之眼后,经幽冥侦缉局报请阎罗会批准,将此陵墓改建成无常分校,培养黑白无常看守黄泉,以防妖魔厉鬼从黄泉中逃出,祸乱人间……” 姬雪岚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什么!?岚姐姐,你的意思是像这样的鬼学校不止一间吗?” 一听姬雪岚这么说,司必安顿时惊讶道。 “当然不止一个,可以说,有黄泉眼的地方,就有无常高校。 通往阴间的黄泉眼就像一个个火山口,每当一个地方出现生物大面积死亡的时候,横死冤魂的怨气便会聚集,成为积尸地。 而积尸地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阴气聚集,便会突破阴阳界限,下陷坍塌变成黄泉之眼。 这座山七十年前曾发生过一次大地震,十多万人被断裂的山体活埋,经过几十年的阴气聚集,化成了这座在整个滇西都数一数二的大黄泉眼,所以我们滇西分校的捉鬼任务一直很重……啊?到了,这就是无常高校!” 姬雪岚一边跟范天九和司必安解释,一边在前引路,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墓道的尽头。 “冥萤引路——!” 站在墓道口,只听姬雪岚再次轻喝一声,纤手一挥,一群闪着青光的萤火虫从她的袖口中飞出,开始在空中漫天纷飞。 只见在萤火虫的照耀下,整个地宫的地面上渐渐亮起一片淡雅的蓝光。 范天九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整个地宫都长满了彼岸花,而冥萤的青光引起地上彼岸花反应,才泛起片片蓝色。 随着彼岸花的蓝光渐渐蔓延,一个诡异而又美丽的地下世界出现在范天九的面前。 眼前的这个鬼王地宫,是个纵横足有两三里的巨大陵墓,但与一般帝王陵寝中主体为庄严宫殿不同的是,这座鬼王陵的地宫里却是一片诡异的田园风光—— 只见巨大地宫中小山丘陵此起彼伏,漫山遍野的彼岸花,将其渲染的仿佛披上一片蓝裳。 一座座古雅的小四合院错落其上,在条条枯藤老树的环绕映衬下,显得古朴淡雅。 而在陵墓东北角的穹顶有一个破洞,晶莹的水流从破洞中飞泻而下,落到在地宫中,形成一条地下河。 只见这条地下河环被一座座丘陵划破,化成一条条涓涓细流,从各个四合院前淌过,飞溅出粼粼的水花。 如果不是由于处于地下,光线过于幽暗,这地宫的美景简直就是桃花源的翻版。 而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则是位于地宫中间最高峰上的一座古寺—— 只见那座古刹红墙绿瓦,雕梁画栋,正中间大雄宝殿巍峨宏伟,渺渺青烟萦绕其中,一派佛门正宗的气度。 但奇怪的是,如此法相庄严的寺庙大门前,却矗立着两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妖兽雕像,与周围的祥和景象极不协调。 “哎呀……你们还真是正宗的‘古墓派’啊……” 望着眼前的诡异景象,范天九不由得赞叹道。 “古墓派?什么意思?” 听到范天九这么说,姬雪岚秀眉一皱,回身疑问道。 “怎么,美女?你没看过《神雕侠侣》吗?” 范天九奇怪道。 “没看过……” 姬雪岚盯着范天九,冷冰冰的甩出三个字。 “是吗?哈哈,没看过就算了,当我没说……” 被姬雪岚呛了一嗓子,范天九尴尬地笑了笑,转过头去对身后的司必安耳语道: “哼,连神雕侠侣都没看过,看来这靓妹儿女鬼死得够久的了……” “好了,你们俩注意听我说—— 东边的那片四合院是大四学生住的,北边和南边那两片四合院是大二、大三学生住的。 而中间那座‘地藏王寺’是我们黑白无常平时学习训练的地方……” 姬雪岚一边指着地宫各处的建筑物,一边给范天九司必安解释。 接着,只见姬雪岚转过头来,表情严肃的跟他们嘱咐道: “记住,那些大二、大三、大四的学长们课业,任务都很繁重,如果没事不要去打扰他们…… 好了,现在跟我去西边那片四合院,那里就是你们这些大一新生的宿舍……” 说完,姬雪岚顺着小路滑下了墓道,范天九,司必安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 古墓幽秘,三人缓缓地从这座地宫小镇的街道上穿过,周围除了紧随纷飞的冥萤,寂静无声,仿佛一幅凝固于时间中的山水古画。 “大姐头,你不说这是什么无常高校的宿舍区吗?怎么一个人……哦,不!是一个鬼都看不到啊?” 范天九望着两旁空无一人的街道,疑惑道。 “我们黑白无常习性是昼伏夜出,现在虽然外面是白天,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休息的时间,大家都在睡觉,所以街上才没人……” 说到这儿,姬雪岚转过头来,表情厌恶地盯着范天九冷然道: “小子,你别张口闭口嘴鬼呀,鬼的……我告诉你,其实我们黑白无常对鬼这个字很忌讳,大家都是莫名其妙被搞到这个学校来的,谁都想活着回家,我们都当自己是人,所以你最好也是这么想……” “对,对不起,我不是……” “等一下,九哥,你看前面的大树下好像有个人……” 一见这鬼美人又要发火,范天九连忙赔不是,可刚开口,便被司必安打断了。 范天九闻言顺着司必安手指的方向一看,登时愣住了…… 第十章 肝胆相照 范天九顺着司必安的手指往前一看,发现在街道尽头的一棵参天古树下躺着一个人。 只见在这棵古树下,一个扎髯大汉背靠着古树,捧着个白色的酒葫芦,正一边喝,一边对着古树撒酒疯—— “沈斌——!你这个大蠢驴!我穆铁柱怎么交了你这么个言而无信的大傻蛋! 上赶着去送死,结果人家还不领情,白死了不说,死前却连顿好酒都没跟兄弟喝上,你说——!你是不是天下第一蠢货——?!” 范天九定睛一瞧,发现这个扎髯大汉就是早前在知返崖上哭喊着抢走沈斌尸身的那个人。 只见这个扎髯大汉此刻已经喝得脸色红如重枣,身上的白色道袍已经被他弄的脏乱不堪,但即使如此,他依然不依不饶的举着酒葫芦对着大树叫骂,显得非常痛苦。 “柱子兄弟,天已经亮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房休息,在这里发什么疯?” 一见穆铁柱在树下醉酒发疯,姬雪岚脸色一沉,走到他面前,望着他冷然道。 范天九和司必安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等走到古树面前,范天九才发现,原来这棵参天古树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木牌,每个木牌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而在这棵古树的树底下,立着一块碑,碑上写着三个大字——安魂槐。 “呦呵?!这不是我们坚守原则,铁面无私的杠头大人吗?怎么?是专程来看我兄弟死透没有的吗?” 一见姬雪岚走过来,穆铁柱拎着酒葫芦站了起来,一步三摇地走到姬雪岚面前,然后指着她,对着古树上沈斌的木牌癫笑道: “兄弟——!看到没有,我们的杠头大人亲自来看你来了——!你好大的面子啊——! 既、既然杠头这么给你面子,你可要以死相报啊!……哦,呵呵,对了,我忘了,你已经为她死了……” “行了——!你疯够了没有?!快别喝了——!!你不知道当街喝酒是违反校规的吗?” 听到穆铁柱如此夹枪带棒的挖苦讽刺,姬雪岚顿时脸色一红,伸出纤手啪的一声,将穆铁柱手中的酒葫芦打翻在地,大声呵斥道。 “违反就违反——!你去大队委那告我好了!大不了魂飞魄散,正好老子可以追我兄弟去!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薄情寡义!冷漠绝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兄弟死到临头竟然袖手旁观! 老子告诉你,像你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注定孤独到死,不得善终——!” “你、你……” 穆铁柱借着酒劲越骂越兴奋,而姬雪岚却只能涨红着俏脸,双眸紧盯着穆铁柱,紧咬银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站在旁边的司必安看了看面前争执不下的两人,琢磨了一下,上前拉了拉前面范天九的衣袖,跟他耳语道: “九哥,那沈斌大哥是为了救咱俩死的,现在他俩这种情况,咱们是不是得上前劝劝啊……” “嗯,安子,你说的对……” 范天九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便见他走上前去,拍了拍穆铁柱的肩膀,沉声道: “这位大哥,你错怪她了,那位沈斌大哥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 一听范天九这么说,穆铁柱登时浑身一抖,晃晃悠悠地转过身来,撑着血红的双眼瞪着范天九,口齿不清的问道: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这么回事……” 于是范天九就把自己和司必安如何误入鬼门关,如何遇到蜘蛛女妖的袭击,沈斌又如何舍身将自己救下的全过程跟穆铁柱完完整整地描述了一遍。 最后,范天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时这位大姐头虽然没有派人前去支援沈斌大哥,但是却给他指出了逃生之法,是沈斌大哥大仁大义,舍生忘死的把我们俩救出来的,我欠沈斌大哥一条命……” 说道这,范天九弯腰一把拎起地上的酒葫芦,对着古树上沈斌的牌位一抱拳,恭声道: “沈斌大哥!救命之恩永世不忘,小弟范天九借花献佛敬您一杯,愿您一路走好——!” 说完,举起酒葫芦咕咚咕咚地猛喝了几口…… “原、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完范天九的解释,穆铁柱顿时沉默下来,紧接着,只 见他走到范天九身边,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葫芦,对着沈斌的牌位高声道: “兄弟——!你是个大仁大义的真汉子——!大哥我佩服你——!” 说完,打开酒葫芦,将里面的酒水全部洒在槐树之下,接着转过身,一步三摇的走到姬雪岚面前一抱拳,含糊道: “对不起,杠头,兄弟我错怪你了,我这就给你磕头赔罪……” 说完,只听扑通一声,穆铁柱五体投地的趴在了姬雪岚的面前,过了一会儿,竟然打起鼾来…… “唉~真是没办法……” 望着地上已经醉死过去的穆铁柱,姬雪岚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范天九和司必安冷然道: “喂——!你们两个,把他背上——!” “啊?我们吗?” 范天九闻言一愣,诧然道。 “当然是你们,沈斌就过你们的命,他兄弟醉倒了,你们当然要管……别废话了,快把他背上跟我走……” 说完,姬雪岚头也不回的地转身离开了…… 范天九闻言转头看看身旁的司必安,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二人齐心合力地扶起地上已经烂醉如泥的穆铁柱,一人抬腿一人抬手,跟着姬雪岚离开了大槐树…… …………………… 大约又走了十几分钟,姬雪岚领着二人来到古墓西边的一座古朴优雅的四合院。 范天九发现,这个四合院共有三间房子,正中是个雕梁画栋的客厅,而东西各有一个青瓦厢房,院子中间有一口古井,井上翠荆缠绕,一派古风。 进到四合院里,姬雪岚先是安排范天九和司必安把醉酒的穆铁柱放在东厢房的卧床上休息,然后领着他们俩来到西厢房,冷然道: “这间房子就是你们俩的寝室,床底下有脸盆,沐浴露等洗漱用品,院子当中有水井,你们可以自己打水……” 范天九闻言四下一看,发现这是间小屋中安排有有两张红木床,中间是个雕花的八仙桌,虽然简朴,却是一派古香古色的味道。 “嗯,看着还行……怎么?美女,这里没有热水器,电脑之类的家用电器吗?” 范天九嬉皮笑脸地对姬雪岚说道。 “想要的话,你们得自己花钱买……好了,新生欢迎会今天晚上六点在地藏王寺举行,希望你们不要迟到……” 说完,姬雪岚转身便想离开,可刚走到门口,似乎忽然想到什么而停住了身子。 只见她转过头来,对着范天九语气轻柔地说道: “那个……刚才谢谢你帮我跟柱子解释……” “呵呵,不用客气……” 范天九闻言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凑到姬雪岚面前,大义凛然地说道: “说实在话,沈斌大哥不畏牺牲的精神实在让我太感动了。 美女,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继承沈斌大哥的遗志,在这好好学习修炼当一个黑白无常,争取有一天能攒够学分,把大家都救出这个鬼地方!” “你……你说的是真的?” 姬雪岚闻言一愣,难以置信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看我这真挚的眼神——!” 说完,范天九立刻两眼放光,目光炯炯地盯着姬雪岚。 “那、那就好……你们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姬雪岚被范天九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随口应付一了句,连忙转身推门离开了厢房。 姬雪岚前脚刚走,范天九立刻回过头来对身后的司必安急切道: “安子——!咱们今晚就溜——!” “什么?溜?!九哥,刚才你不是跟岚姐说要在这好好干吗?” 一见范天九翻脸比翻书还快,司必安愣然道。 “你傻呀?我那是忽悠她呢!那玉罗刹那么厉害,不把她稳住了咱哥俩跑得了吗……” 说到这儿,范天九凑到司必安跟前,对他耳语道: “安子,我都想好了,刚才从悬崖边儿过来的时候,我发现在东边有一片小树林,正好连到对岸,可以绕过鬼门关,今晚咱们就从那儿走……” “可、可是……九哥,那我们的身体怎么办?咱们俩现在是鬼啊,一见阳光就会魂飞魄散,太危险了……” 司必安不安的说道。 “那有什么……大不了老子跟吸血鬼一样,一辈子躲在阴影里不见阳光好了,反正老子本来就是个宅男,以前在家时,平常除了上学也不怎么出屋……” 说到这儿,范天九心有余悸的接着说道: “我告诉你,安子,再怎么样也比在这鬼学校当什么黑白无常强,你看那沈斌大哥,你再看昨天晚上那些黑白无常,厉害吧! 可结果呢?还不是让那蜘蛛女妖像砍瓜切菜般给宰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就这么决定了,今晚天一黑咱们就跑……” 说完。范天九抬头看了看司必安,发现他眉头紧锁的不说话,显然还是在犹豫。 于是范天九伸手一拍他的肩膀,大咧咧地说道: “放心吧,安子……有你九哥我在,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你知道吗?在你九哥我小的时候,有一回掉到河里差点淹死,深度昏迷了三分钟才救回来,所以说,你九哥我天生金刚命,纯种鬼见愁,从小就福大命大,跟着我保证没事的……” 范天九话音刚落,司必安顿时一愣,仰头望着范天九惊讶道: “怎么?九哥,你小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事吗?” 范天九闻言皱了皱眉,疑惑道: “安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九哥,我小时候有一回去我舅舅家玩儿,结果当天晚上他家起火,我困在火场里被烟呛晕了,要不是消防员及时赶来把我救出来的话,我的命也就没了…… 后来听我妈说,我在躺在抢救室里足足抢救了十分钟才救活,当时紧急的医院都已经准备给我下死亡通知书了……” “什么?原来你也遇到过这种事儿啊……” 一听司必安小时候也跟自己一样经历过险死还生的事儿,范天九登时眉头一跳—— 他和司必安的这种共有的童年险死的体验,让范天九心中冒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想不清楚。 “哈、哈……那不更好吗?既然你也有这种经历,说明你的命也很硬,那咱俩今晚的逃脱计划成功率更高了,快睡吧!今晚跑的时候我叫你——!” 既然想不明白,范天九也懒得再想下去,于是对着司必安打了声哈哈,转身跳上床去,拉开被子蒙头就睡,不一会儿,竟然传出了如雷的鼾声…… “唉~九哥,我发现你的心是真大呀……发生这么多事儿,居然还能睡得着?真是服了你……” 望着床上呼呼大睡的范天九,司必安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旁边的床上,也合衣躺了上去…… …………………… “九哥,快醒醒——!九哥,快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司必安那吵杂的声音在范天九的耳边响起,搅乱他的美梦…… 范天九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打个哈欠,睁眼一看,发现司必安正满脸紧张的望着自己,于是,嘿嘿一笑,口齿不清的问道: “安子,几点了?你起的蛮早的嘛……” “哼——!我根本就没睡……九哥,你还说要叫我,可结果你自己呼呼睡的跟死猪一样,推都推不醒,咱们现在这种情况,你稍微上点心行不行?!” 司必安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范天九,气愤地喊道。 “哈哈……对不起!哥错了、哥错了……安子,你先去外面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守着,我先把衣服穿上,然后咱俩就跑……” “哼!那你快点啊——!” 司必安对着范天九那张嬉皮笑脸冷哼了一下,转身推门出去了…… “唉~这小子遇事儿这么不淡定,将来肯定是个操心的命……” 范天九望着司必安的背影没心没肺的抱怨了一句,然后便伸手去拽床边的衣服,可他刚坐起身,便见司必安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满脸惊恐道: “不、不得了——!九哥,不得了啦——!” “不要慌,淡定,淡定……” 望着司必安心急火燎的样子,范天九微笑着伸手拉住了他。 接着,只见范天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别着急,慢慢说,院外什么情况?是不是那个面瘫女派了手下来盯着咱们?” “不是的,不是的……” 司必安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哆哆嗦嗦地紧张道: “我刚才出去探路,发现咱院子门口有一群野猪在跳、跳草裙舞……” “哦,我当什么严重的事呢?不过就是野猪在……” 范天九闻言笑着想安慰司必安两句,可等他回过味来,登时眼珠一瞪,大惊道: “什么?!你说啥——?!” 第十一章 百鬼夜行 “隆咚锵——!隆咚锵——!隆哩隆咚锵——!” 范天九听到司必安这么说,连忙冲出厢房去看个究竟,刚跑到院中,便听到门外街上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范天九闻声心下一惊,踮着脚轻声走到大门口,小心地把木门拉开一条缝,探头往外一看,登时吓傻了眼—— 只见原本寂静幽暗的鬼街上,此刻却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但令人惊悚的是,此刻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却看不到一个活人—— 只见扛着大旗领队在前的,是一个尖嘴长须,眼小毛黄的黄鼠狼精。 而他的身后,则站着两排白骨骷髅,只见这些白骨精们胸前扎着红花,腰间挂着一个腰鼓,正握着自己的锁骨拼命的打着鼓点。 而在队伍的中间,则是一群长的奇形怪状的狼妖,树怪,山精,僵尸,鬼魅魍魉等妖怪。 只见它们打扮的花枝招展,从大街上鱼贯而过,向鬼陵最高处那座巍峨的地藏王寺涌去。 队伍的上空,是成群的蜂妖蝶精在随着鼓点翻飞起舞,给喧闹的大街平添了一片靓丽的颜色。 队伍的缝隙,一群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妖嬉笑打闹穿梭而过。 而群妖怪队伍的手里面,还举了一些彩旗,只见这些彩旗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无常高校2010年新生。 “遭、遭了,九哥,怎么办?咱们掉进妖精窝了……” 望着大街上百鬼夜行的“壮观”场面,司必安颤巍巍地向身边的范天九问道。 “奶奶的,竟然跟老子来这种妖海战术,安子,咱们先等等,等这群妖怪过去了,咱们立刻逃……” “哈哈——!二位兄弟——!” 范天九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身后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范天九闻声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可刚转身,便呼啦一下被人推到门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哎哟~我的屁股……咦?柱子哥,是你?” 范天九揉着被摔疼的屁股抬头一看,发现是满脸大胡子的穆铁柱,正掐着腰站在他们身后满脸堆笑的望着他俩—— “哈哈,你们两个臭小子,鬼鬼祟祟的躲在自家大门前干嘛?怎么不参加大家的迎新会?” “这个……柱子哥,我……” “柱爷,这二位小哥是谁呀?” 坐在地上的范天九刚想回话,忽然身后响起一声谄媚问候,范天九回头一看,顿时大惊—— 只见站在他背后的,竟然是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黄鼠狼精正满脸堆笑的望着范天九和司必安。 这个黄鼠狼妖头戴瓜皮小帽,一件做工精致的大褂外面套了一件西服,如果不是长了一张鼠脸,简直跟过去的学究先生没什么两样 “呵呵,是黄三啊,这两位是我的小兄弟——!” 穆铁柱闻言哈哈一笑,弯腰一伸手,将范天九和司必安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对着妖怪队伍扯着嗓子大喊道: “喂——!奈何街的各位父老乡亲都看过来啦——!” 穆铁柱话音一落,喧嚣的街上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那些妖精魔怪,鬼魅魍魉纷纷转过头来,睁着一双双绽着青光的妖瞳鬼眼,好奇的盯着范天九和司必安。 范天九和司必安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如此多的妖魔鬼怪盯着看,顿时心头一颤,身子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但挡在身后的穆铁柱力气实在太大,他们想跑都跑不了,只能颤巍巍的站在大门前,任由这些妖魔鬼怪观赏。 “各位奈何街的父老乡亲,容我隆重的介绍一下我的这两位小兄弟,他们是今年的新生,他们叫……” 说到这儿,穆铁柱眼珠一转,低头问道: “对了,两位小兄弟,你们叫啥名来着?” “范、范天九……” “司、司必安……” 范天九和司必安胆战心惊地回答道。 “对了——!就是范天九和司必安,我这范司二位小兄弟,就是昨晚在知返崖上独战“十凶”,手刃八肢夫人的大英雄——! 各位父老乡亲,面对这种诛邪除凶,保一方平安的大英雄,我们是不是应该敬他们一杯酒啊——!” “哇——!原来就是他们俩啊——!” 穆铁柱这么一煽呼,街上的鬼魅魍魉登时欢呼起来,纷纷箪食壶浆的一拥而上,将范天九和司必安顿时围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穿着旧衣短褂的干瘦老头推开众妖,走到范天九和司必安的面前,对他们作了一个揖,笑道: “二位小英雄有礼了,老朽是陵墓外那奈何街的村长,姓断,名八公。 实不相瞒,我们这些奈何街上的居民每天都要仰仗各位鬼使大人的庇护,才得以生存,而今见到又有二位小英雄驾临,实乃是我们三生有幸,请受老朽一拜……” 说完,只见这个断八公双腿一曲,竟然噗通一声,给范天九和司必安跪了下来。 更可怕的是,这老头忽一跪地,就听啪的一声,身体竟然顿时散了架子。 只见他手脚皆断,躯体碎裂,一颗干枯的脑袋竟然滴溜溜的滚到了范天九的脚下。 “我的亲娘——!” 范天九见脚下多了个脑袋,登时吓得大叫一声,脸色惨白的向后退了一步。 “呵呵,没事、没事,兄弟,不用怕……喂!来人呀,帮断八公把身体拼起来——!” 穆铁柱笑嘻嘻的安慰了张三两句,然后一招手,便有四五个妖精走出队伍,七手八脚的把捡起那老头的身体拼了回去…… “唉~这断八公生前遭人陷害,被官府当成了盗墓贼,被判了个凌迟处死,结果现在哪怕打个大点的喷嚏,都会把身体嘣散架子……” 望着眼前散落一地的断八公,穆铁柱叹气道。 “这、这样啊,听着是挺可怜的……” 范天九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回复过来,只好惨白着脸应付道。 “是啊~我们奈何街这些居民,都是些阎王不管,菩萨不爱,人嫌狗厌的孤独鬼,要是没有你们这些鬼使管爷照看着,可怎么得了……” 正说着,只见一位美艳绝伦,打扮的风骚入骨的女人,胳膊上挎着个篮子,一步三摇,婀娜多姿地走到范天九的身边。 只见她把玉臂往范天九肩上一搭,媚笑道: “这位小哥,奴家叫狐解花,在奈何街上开了间小裁缝铺,今天听到有新生到此,特地做了一些点心,来给小哥们尝尝,二位小哥可不要嫌弃哦……” 说着,便娇憨地将手上的篮子往范天九推。 可没想到这狐解花娇躯往前一拥,用力过猛,只听嗒的一声,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从她裙底下掉了出来! 范天九和司必安一见,眼睛登时又吓圆了…… “哎呦呦~你看奴家,一激动就丢丑……” 狐解花娇羞地笑了一下,连忙伸脚把狐狸尾巴踢回了裙子里,然后伸手从篮子里用手指掐出一块糕点,放在范天九的嘴唇上,娇声道: “来嘛~小哥,尝尝奴家的手艺……” “这、这个……” 望着眼前热情洋溢的狐解花,范天九仰着脑袋,不知道是该吃还是不该吃。 就在这时,司必安凑了上来,跟他耳语道: “小心点儿啊,九哥,我看西游记,聊斋里那些狐狸精做的糕点,都是以一些蟑螂、老鼠、臭虫之类的动物做原料的……” “哇哈哈……美、美女我们俩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各、各位的好意小弟心领了,我们就先走了,各位‘父老乡亲’吃好喝好啊……” 听到司必安的话,范天九哪还敢张嘴连忙扭头躲开,但周围鬼魅魍魉们的热情又让他难以推却,于是他只好硬撑着脸皮强笑了一下,打声招呼,转身拉着司必安就想溜。 可范天九刚迈出脚步,便一把被身旁的那个黄鼠狼妖伸手拉住了。 只见这个黄鼠狼妖满脸堆笑的凑上前来,跟范天九说道: “二位小爷,小的叫黄三,在陵墓外的奈何街上开了间杂货铺,平常靠在阴阳两界倒卖点小东西过活,今天我们有幸能见到二位小英雄,怎么能不尽一下地主之谊呢? 既然二位小爷身体不适不想吃东西……没关系!咱们除了好吃的,还准备了好看的……” 说到这儿,黄三一扭头,对着身后的骷髅乐队一招手,尖笑道: “来呀——!有请幽冥地府第一人气天团——‘黑肥组合’登场!” “咚咚锵,咚咚隆咚锵——!” 黄三话音刚落,便见周围的骷髅乐队再次敲起激昂的鼓点。 这些骷髅乐队一边用自己的锁骨激情澎湃地敲鼓,一边有节奏分散开来。 紧接着,只见三个肥硕的身影出现在场地中间。 范天九定睛一看,发现那三个肥硕的身影,竟然是三头黑毛野猪! 只见这三头野猪妖长的呲牙咧嘴,长鼻下的两根獠牙银光闪闪,犹如钢锉,肥硕流油的身体上满是黑毛,让人一看便吓掉了三魂七魄。 但奇怪的是,外形如此威猛粗犷的三个黑毛野猪妖,长嘴上却涂着鲜艳的口红,粗如水桶的腰肢上,穿了一件女人的碎花长裤,蹄子样的手掌里夹着一个话筒,那模样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呦吼——!猪猪欧巴——!我们爱你——!” 三个黑猪妖一出现,周围的鬼魅魍魉,山精树怪立刻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有些僵尸幽魂竟然还流下了两行激动的血泪…… 在周围妖魔鬼怪的簇拥下,只见当中最肥硕的那只黑毛猪妖“妩媚”的转过身来,拿起话筒,随着骷髅乐队演奏的乐曲,长嘴一张,深情地演唱道: “啊~我是来自地狱的奇葩~无尽的风骚中带着一丝潇洒~ 啊~你是猪圈中最美的鲜花~最难忘你抢食时那饱含奔放的优雅~ 尽情歌唱吧——!哼唧哼唧阿花~不要留恋那袋饲料,它已变成你嘴边的谷渣! 尽情歌唱吧——!哼唧哼唧阿花~只有那最美味的馊水,才配得上你性感的长牙……” 三个黑毛野猪妖一边唱,还一边销魂地甩动着它们那肥硕的屁股,看得范天九和司必安一愣一愣的,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唉~巨星就是巨星,真是太有范了……” 黄三望着被称为“黑肥组合”的猪妖三人组由衷的赞叹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来对身边的范天九笑道: “嘿嘿,小爷,这节目不错吧,这首《歌唱吧!哼唧哼唧阿花》可是黑肥组合最新专辑里的主打歌,讲述了他们三兄弟共同爱上一头叫阿花的母猪的爱情故事…… 怎么样?很感人吧……” “是、是啊?这情歌确实挺感人的……那最后那个阿花嫁给他们仨中的谁了?” 范天九咧着嘴角,强笑着应承道。 “谁也没嫁成…唉~最后那个阿花被他的主人剁吧剁吧,做成火腿了……” “啊?是吗?这、这样啊……真,真是个凄美的爱情结局啊……” 范天九闻言想笑,但是又怕得罪这些妖怪,只要把笑意强压了下去…… “喂——!那个小子——!” 正当范天九和黄三偷偷说话的时候,只见正在唱歌的野猪妖忽然放下话筒,转过身来对着他大喝了一声。 范天九抬头一看,只见那个黑毛猪妖瞪着眼睛,大踏步的向他走了过来——! “呜哇——!别杀我——!我没吃那火腿——!” 一见猪妖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范天九登时惊叫一声,转身想逃,没想到又被那猪妖一把拉住了。 只见那黑猪妖冷冷地盯着范天九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怎么?你就是昨晚单臂拔树,把八肢夫人活活砸死的那个家伙吗?” “是,是啊……这位猪大哥,你有何贵干……” 范天九颤巍巍地回答道。 “嗯……是我喜欢的类型……” 只见那黑毛猪妖嘴角一翘,起身靠上前去,一边将自己的屁股往范天九的身上蹭,一边傲娇地说道: “这位小英雄,今晚迎新会结束后,要不要去我那里,跟我深度交流一下男人之间的友谊啊~!” “啥——?!这个……嘿嘿,猪哥,今天就算了,改天我再CALL你吧……” 一听这黑猪妖竟然有‘那方面’嗜好,范天九登时一惊,干笑了两句,转身想要逃开,可又被穆铁柱一把拉住了。 “哈哈,好了,都别开玩笑了,地藏王寺的新生欢迎会快开始了,各位,把我们的小英雄举起来,送他们过去吧——!” “好——!把他们抬起来——!” “妈呀——!不要啊——!放开我们啊——!” 在穆铁柱的倡议下,只见周围的鬼魅魍魉围上前来,将是范天九和司必安一把抬了起来,然后一边敲锣打鼓,一边扛着惊叫挣扎的范天九和司必安,浩浩荡荡的向地藏王寺走了过去…… 第十二章 酆都冥约 “来、来、来!喝!尽情的喝——!各位今天要一醉方休——!” “哎呦~不行了啦~奴家喝醉真的喝醉了啦~” 巍峨的地藏王寺外,只见山精树怪,鬼魅魍魉拉了一个长桌聚在一起,推杯换盏,吵闹的一塌糊涂。 与沸沸扬扬的寺外不同的是,此刻,寺内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确是一片寂静。 只见一群黑白无常手持长棍,表情严肃地立于广场四周进行警戒,而大雄宝殿正门牌匾上上拉着一个横幅——2015新生欢迎会。 广场中间,则有几十个穿着各色服侍的青年男女站在一起,正在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不安和恐惧,而范天九和司必安就在其中。 “安子,你说天上那个算是阴间的太阳吗?” 范天九一边仰头望天,一边跟身旁的司必安嘀咕道。 司必安闻言抬头一看,只见鬼陵的穹顶上,一群冥萤集结成群,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仿佛一个青色的太阳般发出万丈光芒,照亮了整个地宫。 “九哥,你现在还有心情关心这事……” 司必安没有回答范天九的话,只见他叹了口气,凑到范天九耳边紧张的嘀咕道: “九哥,现在怎么办?这群黑白无常把路封了,我们还能逃的出去吗?” “哎呀~放心啦,你九哥我自有妙计~我刚才看到这寺庙东边有个小门,等会儿开完会后,我们趁他们不注意就……” “天上那个叫萤日,是地狱萤火虫——冥萤交配时组成的球团,每天傍晚开始在空中集结,天亮了方会散去,果如阴间的太阳一般……” 正当范天九和司必安低声研究逃跑计划的时候,忽然从旁边凑过来一个小个子,文绉绉地插话道。 范天九闻言回头看了看这小子,警惕地问道: “你是干啥的?我们兄弟俩说话跟你有啥关系,你干嘛乱插嘴?” 只见这个小个子摇了摇头,文雅的说道—— “小哥此言差矣~小生我与两位乃是同病相怜,共困于这幽冥之地,无有脱身之法,正当同心戮力,共渡难关,怎能说与小生没有关系呢?” “你能不能说人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范天九被小个子半文半白的说话方式弄得头昏脑胀,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问道。 “小生之意,是愿与二位结个同道之谊,共闯鬼门,以求得一丝生路……” “你是想让我们带你一起逃走,是吧?” 司必安琢磨了半天,终于弄清楚了这个“酸秀才”到底想说什么,于是张口问道。 “然也~小生正是此意,小生虽手无缚鸡之力,然机缘巧合之下有幸结识一位义士,有万夫不当之勇,逃跑之时,定能助二位一臂之力……” 说到这,“酸秀才”回身一推身边的另一个人,低声道: “来,高手哥,跟二位小哥打个招呼……” 范天九闻言侧头一看,发现在这秀才的身边还站着个身材高大的冷面男子。 那冷面男子听到秀才的招呼,回头冷冷地用余光瞅了范天九一眼,便又毫无表情的把头扭了回去…… “哎呀——!这小子满拽的嘛,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冷面男无视自己的态度激怒了范天九,只见他眉头一皱,顿时张口骂道。 “哎呀,得罪,得罪,我这位仁兄脾气秉性就是如此,还望小哥您不要见怪,等下逃跑时不要忘记带上我们……” “当——!当——!当——!” 正当秀才满脸堆笑的跟范天九解释的时候,忽然地藏王寺顶的大钟忽然响了起来,场中的人群登时安静下来,纷纷回头向大雄宝殿望去。 紧接着,只见一队人影从众人的头顶飞过,轻飘飘地落在大雄宝殿的门前。 范天九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一袭白衣的姬雪岚,穆铁柱,那个小萝莉小娟以及知返崖上那个老人和黑衣妇人,所有的人都一起出现了。 最后,那个双腿残疾的中年胖子推着轮椅从大雄宝殿里出来,坐在大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场内的所有人一挥手,咳嗽了一声,微笑道: “咳、咳、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无常高校的大队委兼负责人,五道杠白无常——殷刚,我谨代表无常高校全体教职员工,欢迎各位新同学的到来——!” “啪、啪、啪……” 殷刚的话音刚落,便听场内响起一声刺耳的掌声。 众人侧头一看,发现是刚才那个秀才一个人正在猛劲的鼓掌。 但场内其他学生皆没鼓掌,只有他一人鼓掌,所以场面显得特别突兀。 而后秀才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这个情况,于是吐了下舌头,尴尬的放下了手…… “呵呵,看来气氛有点紧张呢……” 殷刚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接着对众人喊道: “各位同学,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很恐惧,但不要担心,我们无常高校会全力帮助你们……” “我们要回家——!” “对啊,为什么要把我骗到这来?!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没错!你们必须立刻放我们回去——!否则等我回去一定去法院告你们” 殷刚话音刚落,招来的新生们立刻沸腾起来,群情激奋纷纷上前,向他讨要说法,那表情好像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了。 而站在寺庙四周正在守卫的黑白无常们,见状也紧张的提起手中的长棍,警戒的注视场内,以防骚动的发生。 “同学们——!同学们——!请稍安勿躁,听我说——!” 殷刚举着手的对场内大喊了几句,待到众人的愤怒情绪稍微平复下来,才无奈的说道: “各位同学,我知道你们很委屈,但我也没办法放你们回家,因为你们不是我选出来的…… 同学们,你们是很特殊的一群人,把你们招到这里来,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具体怎么回事儿,请听我慢慢跟你们解释……” 说到这儿,只见殷刚从腰间掏出一个布囊,从里边拿出一张符纸,往天上一扔,口诵道: “九幽炼气,三魂通神——影符幻雾!” “嘭——!” 殷刚话音一落,只见那黄符闪出一道白光,霎时间,只见原本青光灿烂的古墓穹顶瞬间变成一副深邃黑暗的宇宙景象。 只见殷刚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指着这副宇宙景象沉声道: “各位同学,事情还要从宇宙初开的那时候讲起—— 话说盘古开天辟地,混沌初开,清浊分明,在宇宙中诞生了两股能够‘夺天地造化之法’的力量,我们称之为‘神力’与‘魔力’。 神力与魔力经过亿万年的演化发展,在地球上逐渐衍生成两派——神仙与妖魔。 数万年来,神仙与妖魔相互征伐不断,而我们人类就在这神魔之战的夹缝中艰苦求生,受尽压迫和摧残。 各位同学小时候应该都听说过一些关于妖魔吃人,或者神仙要求凡人贡献童男童女的故事。 而这就是咱们古人悲惨境遇的真实写照,甚至连我们的死亡,都逃不开神魔的摆布……” 说到这儿,殷刚抬手一挥,只见天幕再次变化,一副鬼哭神嚎的地狱图景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天幕上展示的地狱图中,血流成河,尸骨如山,只见断火光冲天的残垣断壁中,一些青面獠牙的妖魔一手拿着凡人啃食,一手举着血酒像天空中的神仙举杯。 而天空中那些神仙,虽然一个个仙风道骨的模样,但拂尘中却裹挟着童男童女,对着身下的妖魔狂笑,整副画面,俨然一副恐怖的狂欢盛宴。 “数千年来,神魔视人类如草芥,生杀予夺皆由自己,人力与神力、魔力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正因为没有像神力,魔力那样的‘夺天地造化之法’的力量,所以几千年来人类只能忍辱负重,苟且偷安。 但这一切,在三百年前发生了改变……” 说到这儿,殷刚再次一挥手,天幕再次发生变化,这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副由机械、汽车,摩天大楼组成的人类大都市—— “三百年前,工业革命发生,自此,人类终于掌握了自己独有的‘夺天地造化之法’,这种力量被称为——科学。 而随着人类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神仙与妖魔,受到了联合压制,他们不能再随心所欲的压迫人类。 于是乎,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神仙与妖魔竟然联合起来向人类发起了进攻……” 说到这儿,天幕再变,只见一幅妖魔仙道在人类炮火轰炸下血肉横飞的画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神仙妖魔法力无边,但也挡不住人类坦克装甲军的集群冲锋。 尽管神仙妖魔都有金刚不坏之身,但面对人类导弹火箭的饱和攻击,也无济于事,死伤惨重…… 经过一百多年公开或未公开的战争,神魔联军完败,宣布向人类投降……” 说到这儿,天幕又开始变化,只见一群妖魔仙道单膝跪在人类的面前,而画面中人类手持一张长卷,似乎正在诵读…… “《酆都冥约》——神魔的投降书,1999年8月18九星连珠时于酆都鬼城签署。 《酆都冥约》的原文很长,但主要内容有三条—— 第一,所有妖魔鬼怪,天仙地灵无论大小强弱,不管资历深浅一律放逐冥界,不许再出现在人间,违者以偷渡论处。 第二,但凡在人间有信徒的神仙,只允许享用信徒香火。但不许响应信徒的祈祷,更不能显示真身神通,否则以邪神论处。 第三,所有跟阳间凡人有关的人事,包括勾魂,投胎等,皆脱离天庭地狱管辖,改由人族组建的人间委员会一体节制。 至此,神仙妖魔从人间绝迹……” 说到这,殷刚一招手,收回了黄符,鬼墓穹顶恢复了原状。 接着,殷刚转过头来,对眼前听得傻愣愣的众人笑道: “为了看管黄泉之眼,防止神仙妖魔从冥界冲出,再次打扰人间秩序。 于是经人间委员会批准,由人类组成的,专门负责监视冥界,缉拿非法闯入人间,滋扰人们生活的神仙妖魔的执法机构——阎罗会诞生了。 而我们无常高校的任务,就是为了维护阳间秩序而培养合格的阴阳警察——黑白无常而专门组建的,半军事化管理的警校。 而在场的众位,就是从芸芸众生中被遴选出来,担任这一艰巨而伟大的任务的英雄人杰,能跟各位同学共事,殷刚真是三生有幸……” 殷刚的话把在场的众人说的一愣一愣,新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就算你说是真的,那……那为什么一定是我们,选别人不可以吗?” 过了半晌,终于有个人回过神来,张口大声问道。 “呵呵,当然不行,因为你们很特殊……” 殷刚嘴角一翘,神秘的笑道…… 第十三章 无常法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骗我们,我们到底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面对殷刚的解释,广场中的众位新生感到震惊莫名,纷纷张口追问道。 “是这样的,同学们,为了阻止神仙妖魔通过黄泉之眼滋扰人世,人间执行委员委派阎罗会成立了无常高校,专门培养黑白无常,负责行走巡查阴阳两界,缉捕违法越境的神仙妖魔。 但问题是,正所谓阴阳有别,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阴阳两界自由的行走。 冥界里九幽瘴气横行,阳间凡人一旦踏入,立刻就会毙命,化成没有意识的游魂野鬼。 而我们的目的,是找人来捉鬼,而不是把人变成鬼。 所以,为了找寻能够适应阴阳两界之人,我们也是费尽了心思。 经过不断的探索,终于,我们发现世间只有一种人,不受阴间瘴气的影响,可以自由地穿梭阴阳两界……” 说到这儿,殷刚抬起头,对着眼前的众人微微一笑,说道: “各位同学,你们来自天南海北,成长经历和家庭情况也迥然相异,但你们有一个相同的经历,那就是你们——‘最少都死过一回’……” “死过一回?你这话什么意思?” “对啊,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你凭什么说我死了……” 殷刚的话音刚落,众人的质询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呵呵,我所指的‘死过一回’并不是说你们真的永远死去了,而是一种假死……医学术语管这种情况叫‘濒死体验’……” 殷刚面对众人笑了笑,接着说道: “各位同学,你们小的时候,或者因为意外,或者因为疾病,都曾经发生过‘短暂死亡’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们的灵魂都曾经短暂地到过阴间,只不过后来你们都被抢救成功,你们的灵魂又回到你们的躯体里罢了。 我们发现,但凡有过这种经历的人,他们的体内便会对阴间的瘴气产生一种抗体,从而可以不受影响的,自由的穿梭阴阳两界。 我们称这种拥有对瘴气免疫的人所化成的灵体,为无常鬼。而这种半人半灵的无常鬼,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一听殷刚说完这句话,站在队伍前面的范天九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司必安,发现他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那、那你怎么知道我们都死过一回?” 众人沉默了半晌,有个人小心地张口问道。 “呵呵,我们当然有自己的方法……” 听到有人这么问,殷刚微微一笑,从腰间抽出副手套套在手上,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张白纸,举在众人眼前,解释道: “各位同学,这是无常高校为了招这种学生专门研制的一种纸。 这张纸的上面涂有一种特殊的涂料,这种涂料会对人体内的瘴气疫苗产生反应。 我们把这种纸做成录取通知书,给全国几百万的高考学生每人都发了一张。 如果收到的考生只是一般人的话,那他看到不过就是一张白纸。 而如果收到的考生有过濒死体验,对阴间瘴气免疫的话……” 说到这儿,殷刚摘下手套,用手指轻轻一碰那张纸,只见转眼间,那张白纸便变的通体漆黑,成了一张黑色的录取通知书。 “就是这样……同学们,在我们的眼里,你们是极特殊的一群人,也是祖国急需要的一群人。而这是上天赋予你们的一项神圣而伟大的使命。 我知道各位同学都是被逼而来的,但我希望各位同学能发扬舍己为人的精神,以天下苍生的安宁为己任,为祖国,为你们的家人,好好地守护住我们这片特殊的‘边界’” 殷刚的话说的大义凛然,广场中的新生听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可我们就是一般人,根本不会降妖捉怪啊……” 过了好半晌,一个人张口怯生生的说道。 “这个大家尽可放心,我们无常高校一定会为大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让大家尽快适应环境。 下面,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无常高校各科的任课老师……” 说到这儿,殷刚推着轮椅转过身,来到身后的那几名黑白无常的身边,指着他们说道: “各位同学,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黑白无常,那就必须学好四门课程,这四门课程分别是——神通学,鬼战学,丹符学和堪舆学。 而我首先给大家介绍的这位,就是负责教授你们神通学的任课老师,紫幽衣,紫教授……” 说着,只见殷刚一摆手,站在他身后的那位穿着黑衣的美妇人迈步走了出来,对着众人微微一笑,说道: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你们神通学的任课老师,三道杠黑无常——紫幽衣,能跟大家在这里相识我感到非常的高兴……” 说到这,只见紫幽衣忽然脸色一凝,纤手结印,绣眉紧皱地娇咤道: “九幽炼气!百变神通!天罡三十六变——划陆为江!” 紫幽衣话音刚落,只听唰的一声,她竟然忽然化作一团白雾,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我勒个去!这女的简直比刘谦还……” “噗通——!” 范天九望着消失的紫幽衣刚想调笑两句,可话还没有说完,便忽然感觉自己身体往下一沉,扑通一声,瞬间跌进了水里。 “我擦——这是……” 范天九大惊之下边扑腾水,边回头一望—— 只见原本大雄宝殿前的广场竟然凭空消失了,整个青砖地面转眼间变成了一片碧波荡漾的小湖! 而在场的所有人猝不及防之下,都瞬间跌进了湖水里…… “呜哇——!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怎么回事——?!啊呜呜……要淹、淹死了” “哇呀——!水中有鱼咬我!快、快拉我上去呀——!” 掉在水里的人都惊诧莫名地一边喊叫,一边挣扎,整个广场霎时陷入一片水花四溅的混乱场面之中。 “收法——!” 正当众人像旱鸭子落水一般在湖里瞎扑腾的时候,只听空中传来一声轻喝,紫幽衣再次出现在大殿门前。 紧接着,只见小湖忽然消失了,广场再次恢复成了青砖地面,只留下一群落汤鸡般狼狈的新生,趴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 “咳、咳、咳、我去……这到底怎么回事?” 范天九趴在地上咳出灌进嘴里的水,抬眼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紫幽衣,脸上轻佻表情彻底消失了…… “唉……我说你啊!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刚见面就把这些孩子都弄到水里去呢……” 拄着拐杖的白衣老头,望着一地落汤鸡似的新生,不由地向身边的紫幽衣张口埋怨道。 “嘻嘻,没事,闹着玩嘛,只有这么做才能让这些孩子印象深刻……” 紫幽衣满不在乎的对白衣老头摆了摆手,然后转过头,对身边的穆铁柱微微一笑,说道: “穆老弟,轮到你了,露一手给这些孩子看看吧……” “好!看我的——!” 只见穆铁柱闻言高声一诺,大踏步的走到台阶前,中气十足地对着地上的众人一抱拳,高声道: “大家好,我叫穆铁柱,无常高校三道杠黑无常,鬼战学一级教官。 今天能跟大家见面,我敢到非常的高兴,那我就先耍两下‘五瘴索魂棒’给大家鉴赏一下……第一式——魂索游龙!” “刷——!” 穆铁柱话音刚落,便见他向后猛地一踏马步,拉开架势左臂向前一抖—— 霎那间,只见一条闪着银光的粗大锁链闪电般从他臂膀上急射而出,直向最前面的范天九袭来…… “我擦——!怎么又是我?!” 面对迎面袭来的勾魂索,范天九大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 只听刷的一声,快如闪电的锁链从范天九的胸前划过,飞速的向院门飞去…… “嗯?” 发现范天九竟然躲过了勾魂索,穆铁柱惊讶地眉头略微翘了翘。 紧接着,只见穆铁柱握着锁链忽然回身一拽,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那条银色的勾魂索便如游龙一般,死死地盘住了寺门前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 “起——!” 只听穆铁柱高喝一声,用力一拉勾魂索,便见数吨重的青铜香炉拔地而起,腾地一下飞到了天空中。 说时迟那时快,见到铜炉飞到空中,穆铁柱二话不说,抄出背后的哭丧棒猛地一跃而起,飞身到铜炉的面前,对着铜炉大喝道—— “索魂五瘴棒第二式——厉鬼撕天!” “当、当、当——!” 穆铁柱这声爆喝刚落,便见漫天漆黑的棍影从他身上绽放而出,登时笼罩住了青铜香炉。 随着黑影中传出阵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只见片片青色的铜粉从黑影中散落下来…… “呸、呸、呸……” 铜灰落在场内众新生的头上,呛得他们纷纷弯腰咳嗽了起来。 打了好一阵,响声终于停止了,穆铁柱则在新生狼狈的躲闪中收棍,转身稳稳地落回了寺庙门前…… 而新生们划开眼前的铜灰,抬头眯眼一看,顿时惊得的目瞪口呆—— 只见偌大的青铜香炉竟然被穆铁柱乱棍生生打成了铜灰,空中只剩下一些青色的粉尘在随风飘荡…… “我擦……这狠招是跟拆迁办学的吧……” 范天九仰头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呆若木鸡地说道。 “该我了——!该我了——!” 正当众人还没从穆铁柱出神入化的武功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姬雪岚身边那个黑衣小萝莉忽然娇喊一声,蹦蹦跳跳的从队伍中跑了出来。 只见她站在众新生面前,用手指头一点自己可爱的小鼻子,娇憨地说道: “大家好!我叫罗小娟,无常高校三道杠黑无常。 你们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厉害的丹符师哦! 我炼的仙丹,制作的灵符,有钱都买不到呢……” “嘿嘿,这爱吹牛的小黄毛丫头是谁家养的?去、去、赶紧领回去,别在这耽误大叔们办正事……” 范天九看见这罗小娟长得还没三块豆腐高,于是对她摆了摆手,不屑的调笑道。 “哼……” 罗小娟一见范天九竟然嘲笑自己,小眉头一皱,努着嘴迈步走到他身边,仰起头不高兴地说道: “喂——!你叫范天九吧,把嘴给我张开——!” “张嘴?哈哈,笑话!你让我张我就张,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啊呜——!” 范天九的话还没说完,便见罗小娟迅速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丸子,嗖的一声扔进了范天九的嘴里…… “呸、呸、呸、这他娘的什么怪味道——!丫头!你到底扔了什么到我嘴里?!” 范天九一苦着脸不停的吐着舌头,一边对着她怒吼道。 “哼——!是本姑娘精心调制的‘鬼鼬臭气丹’……” “什么鬼鼬臭气丹?你个死丫头竟敢暗算老子,我要把你……嗯?” 范天九骂骂咧咧地正要发作,忽然发觉自己的肚子咕噜噜的一阵乱响。 范天九顿时脸色一青,连忙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九哥!你怎么了?!” 一见范天九脸色不对,身旁的司必安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着急的问道。 “不、不知道,我的肚子很不舒服,就好像要放……” “嘭——!” 话还没说完,随着一声震耳欲聋,彷如放炮般的屁声响起,只见阵阵黑烟泛起,范天九人影一闪,嗖的一下被自己的响屁崩到了天上,瞬间变成了空中的一个黑点。 “啊呸、啊呸!好臭!好臭!” “妈呀!这臭味臭到辣眼睛——!” 广场上的新生都被范天九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臭屁熏得东倒西歪,纷纷掐着鼻子一边躲避,一边大骂道。 “嘿嘿,你们这些新生菜鸟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本姑娘这枚‘鬼鼬臭气丹’是根据鼬鼠放屁退敌的原理,汇集了九九八十一种奇花异草,经过三天三夜的熬煮而成。 无论是谁,假如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强敌,只要偷偷的把这鬼鼬臭气丹吃上一颗,便能迷惑敌人,迅速逃离战场! 简直就是野外生存,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啊!他回来了!” “妈呀——!救命啊——!” 正说着,只见范天九泪流满面,惊慌失措,鬼哭神嚎地从空中急速坠落下来。 “呵呵……小哥勿怕,老朽前来助你——!” 眼见范天九就要摔个粉身碎骨,只见站在殷刚身后的那名白衣老叟一搂胡子,微微一笑,忽然高喝一声,拐杖往地上一打,只听嗖的一声,便矫健地飞身来到范天九身下。 接着,只见这老头拿起拐杖,刷刷点点的在范天九的身下迅速地画了一个阵图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九幽练气,五瘴缚鬼——!” 老叟吟完咒语,便见阵中霎时间闪出五道彩光,直射到掉落中的范天九身上。 只见这五道彩光变成了一朵彩霞,瞬间托住了范天九下坠的身体,把他缓缓的放到了阵中。 “九幽阵星,应变无形,驱邪缚魅,保命护身……咳、咳,各位同学好,老朽是无常高校堪舆学首席教授,三道杠白无常——鬼谷公。” “行了——!行了——!老子受够你们这帮怪咖了——!” 只见受了连番羞辱的范天九怒吼一声,气急败坏的从阵图中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罗小娟面前,低着头咬牙切齿的地望着她道: “唬……你这个死丫头片子,竟然让老子当众出了这么大一个丑!老子今天就要把你……” “对了,小九同学,我忘了告诉你,我这个鬼鼬臭气丹可是‘双响’的哦……” 罗小娟望着范天九一脸无辜地说道。 “别废话了——!你就是跟老子求饶也没……嗯?你说什么?双响的??” “嘭——!” 范天九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范天九屁股上拉着一道黑烟,再一次给崩了出去…… 不过因为他事先是弯着腰的,所以这一次他是平着被嘣出去的。 只见范天九彷如一枚炮弹般飞过地藏王寺的院墙,一头就扎进了院外那群正在举行宴会的鬼魅魍魉之中。 “呜哇——!这他娘的是什么味道?!” “救命啊——!有人投毒啊——!” 范天九刚一落地,院外的妖魔聚会顿时响起阵阵尖叫,瞬间就炸开了锅。 “九哥——!你没事吧——!” 司必安一见,连忙惊叫一声,抬腿就向院外跑去。 而其他新同学一见,本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围观群众心理,也纷纷地跟着跑出去凑热闹。 “唉……小娟,你可真是的……” 姬雪岚低声埋怨了小娟一句,也连忙跟着跑出去看情况…… 第十四章 三途诡林 月明星稀,知返崖下篝火点点,奈河街的鬼魅魍魉们从鬼王陵涌出来,聚在火堆旁,载歌载舞,一派热闹非凡的场面。 而在知返崖上的一棵大树旁,只见一个黑影立于树前,手持漆黑长棍,对着树干大展拳脚—— “哒、哒、哒、哒……” 穆铁柱矫健地挥舞着齐眉哭丧棒,击打在树干上,把大树打得沙沙作响,只见片片树皮落地,树干上露出了一眼眼花白的圆洞,足见穆铁柱棍力之重。 “啪、啪、啪……呵呵,柱子兄弟真是棒法精妙!” 随着一阵掌声响起,只见一身白衣的姬雪岚,手里拿着个酒杯走上知返崖来,对着大树旁的穆铁柱微笑道。 “呼~杠头,是你,你怎么上来了?” 穆铁柱收回哭丧棒,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向姬雪岚问道。 “我嫌宴会有点吵闹,上来清静清静……” 姬雪岚走到穆铁柱身边,把酒杯递给他,沉默一会儿,若有所思的低声道: “柱子兄弟,关于沈斌兄弟……” “行了,杠头,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件事了……” 还没等姬雪岚把话说完,穆铁柱便摇手打断了她。 只见穆铁柱望着天上的月亮叹了口气,说道: “杠头,这两天我冷静下来想了想,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 在那种情况下,牺牲一个人,保全大家伙,这确实是一个英明领袖应该作出的正确取舍,只不过我这人性格就这样…… 杠头,我是个粗人,那天有什么话说过了,您别介意,这一杯酒就当我向你请罪了……” 说完,穆铁柱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个……我……” 姬雪岚此来本意是想与穆铁柱缓和一下关系,可没想到穆铁柱还是心有芥蒂,那句“英明领袖”明显包含着讽刺。 原本姬雪岚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没想到穆铁柱竟然只是不咸不淡地跟她道了个歉,搞的她早就想好的话却说不出来。 于是,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尴尬地站在了知返崖上。 “对了,杠头,你觉得范天九这小子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穆铁柱忽然打破沉默,向身边的姬雪岚问道。 “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见到穆铁柱忽然转移话题,姬雪岚愣了一下,奇怪道。 “是这样的……刚才在地藏王寺,我本意是想用勾魂索套住范天九那小子逗逗他,可没想到竟然被他一仰头,躲了过去…… 说实在话,杠头,虽说刚才我没用全力,但能躲过我那一击的,在我教过的所有新生里,他好像是头一个……” 穆铁柱皱着眉头疑惑道。 “呵呵,你怀疑是自己武功退步了,所以才会跑到这悬崖上来练功,是吗?” 姬雪岚嘴角微翘的调笑了一句,接着叹了口气,安慰他说道: “柱子兄弟,范天九那小子流里流气的像个混混,他能躲过你的攻击,一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凑巧而已,你别太在意了……” “是吗?那他活活砸死八肢夫人的事怎么解释?能把大树生生的连根拔起,这种事儿好像不是凑巧就能办到的吧……” 显然穆铁柱不认同姬雪岚巧合的说法,疑惑地反问道。 “哦?是吗?呵呵,那柱子兄弟,你怎么看范天九那小子?” 姬雪岚微笑道。 “嗯……我觉得范天九那小子虽然外表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从拔树活活砸死八肢夫人,以及躲过我攻击这两件事来看,似乎很有潜质,不会是……” 说到这儿,穆铁柱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转头对身边的姬雪岚说道: “杠头,你说范天九那小子不会也是‘那种东西’吧?” “什么东西?” 姬雪岚闻言一愣,疑惑道。 “就是这个……” 说到这儿,穆铁柱抄起哭丧棒,在地上画出个大大的“王”字。 姬雪岚皱着秀眉,低头看了看地上这个‘王’字,略一思索,忽然双眸一亮,恍然大悟道—— “你说他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话还没说全,姬雪岚便张口连连否定,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唉~杠头,我也不希望是,但是范天九跟‘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穆铁柱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跟姬雪岚说道: “杠头,当初‘那个人’跟咱们一届,是一起来到这无常高校的。 ‘他’跟这范天九一样,也是一到学校,就显示出了惊人的潜质…… 你还记得吗?咱们刚来这的时候,有几个大二的学生看你长得漂亮,想调戏你,结果被‘他’一顿暴打…… 杠头,那群流氓学生可都是些一道杠,两道杠的高手,而我们三个当时是什么都不会的新生菜鸟。 可结果却是,他们全都被‘那个人’打了个半死。 那件事震惊全校,大家当时都以为他是个不世出的高手,你还对他倾心过……” 说到这儿,穆铁柱脸上的表情更紧张了,只见他转过头来,表情肃穆地对姬雪岚说道: “……可后来咱们才知道,原来他是、他是‘那种东西’!! 杠头,如果你不想四年前的血案重演,那对范天九这小子你就不能不防……” 听完穆铁柱的话,姬雪岚顿时表情凝重地陷入了沉思。 只见她皱着秀眉思索好一会儿,转头对身旁的穆铁柱冷然道: “柱子,我给你布置个任务……” “您请说……” 穆铁柱闻言肃然道。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外松内紧地盯住范天九这小子,如果他有什么异样,立刻向我报告!” “是——!” 穆铁柱正声回应了一下,接着低声疑问道: “这个……杠头,假如最后发现范天九那小子真是那种‘东西’,您打算怎么办?” 听到穆铁柱这么说,姬雪岚沉默了一下,叹气道: “如果最后证实那小子确实是那种‘东西’的话……唉~那就只好将他打入无间地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了。” “杠头,这……” 听到姬雪岚如此决绝,穆铁柱想张口想说点什么,但琢磨一下,又皱着眉头把话收了回去…… “好了,柱子,目前大队委去酆都总局做汇报了,景枫中队委也还在枉死城进修。 在他俩回来前,这件事你要严格保密,跟谁都不能说,否则可能会引起全校师生的恐慌。 千万记住!这件事目前虽然还只是你我的推测,但如果范天九那小子真有什么异样,你要立刻来跟我汇报!” “不好啦——!岚姐姐——!不好了……” 正当姬雪岚低声嘱咐穆铁柱的时候,只见罗小娟慌慌张张地从山崖下跑了上来,一边跑还一边焦急地对她高喊着。 “小娟,别着急,慢慢来,跟我说出什么事儿了?” 姬雪岚拍了拍小娟的后背,安慰道。 “岚姐姐,出、出事儿了……刚才值班守卫的黑无常发现,范天九那小子他、他领着两个人跑了——!” 姬雪岚闻言愣了一下,淡然笑道: “是吗?呵呵,那小子还真是不死心……怎么?他们是不是又跑去闯鬼门关了?” “没有!没有!” 罗小娟闻言连连摇头,对姬雪岚焦急地说道: “据守卫的黑无常报告,他们好像朝着三途林方向跑了!” “什么?!三途林?!糟了——!” 一听范天九逃跑的方向,姬雪岚顿时大惊,连忙转过头去,对身边的穆铁柱高声命令道: “柱子!你立刻带队护着妖街居民回奈何街去,让他们把门窗关好,没我的消息,不要出来——!” “是——!” 穆铁柱闻言一抱拳,领命走了。 等穆铁柱离开,姬雪岚立刻转过头来对身边的罗小娟命令道: “小娟!你去让所有没有执勤的黑白无常带上家伙,立刻到这儿集中,准备跟我一起去三途林搜山救人——!” “好的,岚姐姐!” 说完,小娟领命转身一阵风的跑掉了。 于是,寂静的知返崖上便只剩下姬雪岚一个人,只见她双眸盯着山崖下那片幽暗的林海,玉面寒霜地嘀咕道: “范天九……你可真是个祸害……” …………………… 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洒满整个迷雾山谷,只见在幽暗的山谷小路中,三个点着火把的人影正在小心的移动着。 “奶奶个攥的,那两个屁崩的老子菊花一阵酸麻,走路都感觉别扭…… 范天九一边举着火把在前引路,一边揉着屁股,骂骂咧咧地嘀咕道。 “哼~死丫头片子,别让老子再遇见你,否则的话,老子就把一袋子的‘鬼鼬臭气丹’都塞你嘴里,让你也尝尝变成‘屁神’的滋味……” “哎呀~行了,九哥,既然都已经逃出来了,你就别抱怨了……” 司必安跟在范天九的身后,一边摸着山石小心的前进,一边对前面的范天九说道。 “是啊,二位仁兄,目前咱们三人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此凶险之地,无谓的争执,恐怕会耽误大事啊……” 在地藏王寺遇见的那个,说话文邹邹的“秀才”跟在二人身后,举着火把惴惴不安地说道。 “哎呀~放心了,你九哥我从小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什么山路老子没走过? 这么屁大点儿的小树林儿,用不了两小时咱们就能穿过去,倒是你……” 说到这,范天九举着火把转过头看,对着身后的秀才说道: “喂——!秀才,刚才跟你在一起那个很拽的小子呢?他怎么没跟咱们一起跑?” “哦,在下曾邀请过那位仁兄一起逃跑,但那位仁兄见识过那几位老师的神奇法术之后,觉得那无常高校挺有意思的,所以他便决定留下了。” 秀才张口回答道。 “哼~几下街头鬼把戏就把他给忽悠住了,真是脑子里有屎……” 范天九不屑的嘲讽了几句,接着转过身来,对前面扬了扬火把,对身后的二人嘱咐道: “快——!前面就到小树林了,你们跟紧点,别走丢了——!” 说完,范天九便领着二人,举着火把迅速走出了山谷,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面前。 正是夜半时分,只见三人眼前的这片小树林静谧幽暗,紫色的雾气在树木间缓慢流淌飘荡,诺大的树林,竟然听不到一丝动静,安静得瘆人。 更诡异的是,只见在树林前面,矗立着一排巨石。 这些巨石每隔五六步便摆放一个,而每两个巨石之间拉着一条黄表纸,黄表纸上用朱砂写着一些字。 而这些绑在巨石上的黄表纸连成一片,仿佛一条警戒线般,将整个树林围了起来,一直延伸到远方……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 走到树林边,范天九一边嘀咕着,一边拉起巨石间的黄表纸,举着火把照了照上面的字。 范天九发现黄纸带上虽然写的都是汉字,但他却一个都不认识。 于是范天九只好转过头来,对身后的秀才说道: “喂——!秀才,你的文言文不是很拽吗?过来看看,这黄纸带上写的什么?” 秀才闻言凑了过来,借着火光低头仔细瞅了瞅上面的字,疑惑道: “嗯……依在下愚见,此文好像是‘真言’……” “真言?什么东西?” 范天九莫名其妙道。 “哦,真言就是根据梵文直接音译过来的,据说有神奇法力的佛教经文。 就像西游记里,如来佛挂在五指山上,用来镇压孙悟空的那种东西……” “哦,真的吗?” 范天九愣然道。 “当然,在下的三姑就是佛教徒,小弟在她家里见过跟这类似的东西……” “咦?还真的是啊!九哥!你快过来看——!” 正说着,只见司必安举着火把,站在一块巨石旁对范天九高声招呼道。 范天九闻言跟着秀才一起来到司必安身边,借着火光往巨石上一看,只见这块巨石上用朱砂写着六个大字——唵嘛呢叭弥吽 只见司必安用手指着这几个字对范天九说道: “九哥,西游记里用来镇压孙悟空的五指山上,挂的就是这几个字。” “哦?是吗?你确定吗?” 范天九看着这几个字疑惑道。 “当然,老版西游记每年寒暑假都放,从小到大我看了好几十遍,绝对不会记错,就是这几个字!” 司必安肯定地回答道。 “嗯……原来如此……” 范天九闻言低头一边思索,一边嘀咕道: “看来吴承恩写西游记时查过真佛经…… 等一下!西游记里这句真言是用来镇压孙猴子的,那这句真言放在这又是镇压谁的呢?” 想到这,范天九忽然眉头一翘,转身举着火把向树林里一照,颤巍巍地说道: “难、难道这树林里有什么东西需、需要真经来镇压的吗?” 午夜的树林阴幽静谧,仿佛一个吞食天地的黑洞深渊一般,阴冷的林风一吹,范天九三人登时吓得浑身一颤。 “九、九哥,我们还是别进去了,我有种不好的……啊——!” 正当司必安浑身发抖的张口想劝范天九的时候,可话才说了一半,忽然浑身一僵,脸色惨白的呆住了…… “安子,你怎么了?” 发现了司必安的异样,范天九转头望着他奇怪地问道。 “九、九哥,有、有人抓住了我的腿……哇——!” 司必安话音刚落,便听到他一声惨叫,身子忽然向前猛地倒了下去。 接着,只见司必安整个身子就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一样,转眼间便被拖进了树林边的草丛里! “安子——!” 突变忽现,范天九大惊之下猛地向前扑倒,伸出双手向草丛里一抓,抓住了一个胳膊,大喊道: “安子!坚持住!我拉住你了——!我拉住你了——!给老子出来!” 范天九边叫边用力一拉,只听哗啦一声,两条惨白的胳膊被他从草丛里拉了出来—— 只见这双手骨瘦嶙峋,惨白的皮肤已经高度腐烂,一个个黑色的破洞在往外流着脓血。 一见这双死人手,范天九登时就傻眼了—— “我擦!这是……” “呜嘎——!” 范天九话音未落,便听树林里传出一声凄厉的鬼叫,那双鬼手忽然张开,猛地拽住了范天九的衣领,一把将他拽进了树林…… “呜哇——!救命啊——!救命啊、救命、救……” 随着范天九惨叫声越来越远,整个三途鬼林渐渐地恢复了清幽静谧,只留下树林前那三道诡异的人形拖拉痕迹…… 第十五章 古楼尸潮 “沙、沙、沙……” 随着阵阵夜风吹过野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范天九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幽暗的树林之中,一个身穿破烂白袍,头戴高帽,骨瘦嶙峋的家伙正拽着他的一条腿,把他的身体往树林深处拉。 “我擦——!” 一见这种情况,范天九顿时大惊,二话不说连忙反身抱住了身旁的一个粗树干,然后抬腿就去猛踹拉着他的白袍男鬼,一边踹,一边挣扎着大骂道: “去你奶奶的,放开老子——!” 被范天九踹了好几下,白袍男鬼转过头来,范天九借着月色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眼前这个白袍男鬼,惨白消瘦的头骨皮肉全无,近似骷髅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一条三四尺长的血色长舌,耷拉在胸前,在随着他的身体的移动而摇摆。 长舌男鬼用黑洞洞的眼神盯着范天九好一会儿,忽然猛地欺身而上,伸出瘦如枯骨的手抓住范天九的衣领,一边用血色长舌舔他的脸颊,一边用恐怖沙哑的声音哀泣道: “还给我……还给我……” “呜哇——!还你奶奶个攥——!” 吓的三魂出窍的范天九大喊一声,本能地伸手一把拽住白袍男鬼的长舌头用力向下一拉,登时将它拽倒在地。 紧接着,范天九迈开腿翻身骑在了白袍男鬼的身上,随手抄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便猛地向白袍男鬼砸去,一边砸还一边惊恐地高喊道: “去死吧——!去死吧——!” “啪、啪、啪……嘎——!” 随着阵阵骨骼破碎的声音响起,只见白袍男鬼被范天九砸的面目全非。 接着只听一声惨叫,白袍男鬼嘭的一声,化成一股黑烟,顿时消失在范天九的眼前,只留下一件破旧不堪的白色长袍。 “呼、呼……吓死老子了~!” 范天九大喘了几口粗气,定了定神,撑着地站起身来,壮着胆子拉起地上这件残破白袍,仔细看了看。 借着月光,范天九发现,这件白袍虽说已经残破不堪,但不论是样式还是款型,都跟姬雪岚那些黑白无常身上穿的飞鱼服别无二致。 “这不是……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呜……” 正当范天九拿着衣服纳闷的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阵阵微弱的呻吟声。 范天九闻声心下一惊,连忙扑倒在地,将整个身子隐藏在草丛里。 接着,范天九壮着胆子,小心地扒开眼前的野草,悄悄的向呻吟声传来的方向爬去。 随着呻吟声越来越大,范天九知道自己已经接近了,于是扒开野草往前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眼前不远处有一块杂草丛生的小空地,一个火把扔在地上,双眼紧闭的司必安躺在火把旁,显然他已经昏迷过去。 而令人恐惧的是,只见一个戴着高帽的黑衣骷髅趴在他的身上,正扒开他的嘴,把一股闪着白光的东西,从他的肚子里吸出来。 “我擦——!你这杀千刀的倒霉鬼——!放开我兄弟——!” 一见司必安有难,范天九二话不说,大吼一声便从草丛里跳将起来,抓起一块石头便向那黑衣骷髅用力扔了过去—— “啪——!” 只听一声脆响,石头正正好好的砸到了黑衣骷髅的脑壳上,瞬间就把黑衣骷髅那腐败的脑袋从脖子上砸了下来。 只见司必安嘴边的白光瞬间消失,失去脑袋的黑衣骷髅晃荡了两下,倒在了司必安的身边。 “安子——!你没事吧——!” 范天九边叫边冲出草丛,转眼间来到司必安在身边,一边拍着他的脸颊,一边焦急地喊道: “兄弟——!醒醒!醒醒啊——!” “嗯……九哥,是你……” 在范天九的拍打叫喊下,司必安悠悠地转醒,睁开眼皮迷迷糊糊地对他嘀咕道。 “太好了,安子,你没事……快,我们快走——!” 一见司必安没事儿,范天九顿时大喜,连忙扶起他就要逃走。 可还没走两步,范天九便感觉司必安的身子忽然一沉,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 “九哥,我……我的腿没感觉了!!” 司必安瘫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双腿一脸惊恐地望着范天九说道。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嘎……嘎……” 正当范天九望着司必安惊讶询问的时候,忽然一阵恐怖的磨骨声从四周响了起来。 范天九闻声转头四下一看,顿时又是一惊—— 只见四周阴幽诡秘的树林中,竟然出现一群群身穿黑白长袍,消瘦枯槁的僵尸。 这些僵尸有的吐着血红色的长舌头,有的面黑如铁,拖着腐烂腥臭的身体,一边哀嚎着,一边向范天九这边涌了过来…… “额滴神哪——!安子——!我背着你,咱们快跑——!” 死到临头,范天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怪叫一声,抬手把司必安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瞬间便将肥胖的司必安背在了背上,然后抬腿就跑——! “呼、呼、呼……” “嘎、嘎……” 范天九一边背着司必安在树林中奔跑,一边不停地喘着粗气。 而他周围那些僵尸的哀嚎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不用看范天九也知道,僵尸群离他越来越近。 “呜呜……九、九哥,我拖累你了,要不你把我扔下,自己跑吧——!” 背上的司必安看见周围的僵尸越聚越多,而范天九的喘气声也越来越重,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于是忍不住哽咽着嗓子,颤声对他说道。 “呼、呼、闭、闭嘴——!老子从来不抛弃兄弟——!我去——!” 正说着,范天九背着司必安来到一棵小树旁,正想钻过去,忽然两个僵尸迎面钻了出来,范天九大惊之下收不住脚,顿时翻倒在地。 “嘎……嘎……还给我……还给我……” 随着周围响起阵阵恐怖的鬼泣声,只见僵尸一股股地从树林里冒出,将范天九和司必安围了过来…… “完了……” 一见四周僵尸如潮,可以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范天九知道自己已无生路,顿时哀叹一声,瘫倒在地。 “呼——!呼——!呼——!” 正当范天九心生绝望之时,随着三阵呼啸声响起,只见三个燃烧的酒精瓶从树林里扔了出来,正正好好地打在了领头的三个僵尸身上。 酒精瓶碎裂,点点火星飞溅到僵尸的身上,顿时把群尸点燃成了一个个人形火把。 “嗷呜——!” 随着被点燃的僵尸开始哀嚎狂奔,这个尸群开始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举着酒精瓶的瘦小身影出现树林边,对着范天九和司必安高喊道: “二位仁兄,快——!快过来——!” “秀才——!!” 范天九借着火光定睛一看,发现站在树林边的,竟然是跟他一起失踪的秀才。 于是,范天九欢叫一声,背起司必安,一脚踹开当面的一个僵尸,迈开腿,三两步便跑到了秀才的身边,在他的掩护下瞬间逃入了树林里。 “呼、呼、呼……秀才,你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你早挂了……” 范天九一边跑,一边高兴地对身边的秀才说道。 “没时间解释——!前面有栋旧楼——!我们先逃进去再说……” 秀才一边狂奔,一边回过头,又向身后追来的尸群扔了一个酒精瓶。 随着酒精瓶发出摔碎的脆响,三人身后顿时亮起耀眼的火光,又有一片僵尸倒在了火海里。 趁着烈火暂时挡住了尸群的追击,范天九三人穿过小树林,拼命跑到位于树林深处的一座巨大的建筑物旁—— 只见这是一座彷如教学楼般的巨大建筑。 整个楼体显得破败不堪,墙砖和粉漆皆已脱落,显然是栋年久失修的旧楼。 而教学楼的四周围着青砖围墙,围墙正中有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三人一口气便跑入了这间旧楼。 跑进来后,秀才立刻转身拉上大铁门,用木棍死死的别住门栓,防止门外的尸群涌进来。 而范天九一进入这里,立刻噗通一声跟背上的司必安一起瘫倒在地,喘了几口粗气后,抬头向四下望去—— 只见这栋教学楼前的广场到处都是枯黄的树叶,教学楼门窗上的玻璃也都被打碎,跟枯叶混在一起洒满了整个校园。 而在教学楼正门前则挂着一块长满霉斑的门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无常特种警官学院滇西分院 “这,这是……” 望着这个门牌,范天九纳闷地说道。 “呼……这似乎是无常高校的旧校舍,只不过好像被废弃很久了……” 秀才喘了口气,边说边走到司必安身边,拍着他的胳膊问道: “怎么样?仁兄,你的腿好点了吗?” “谢谢,我好、好像有一只脚能动了……” 司必安扶着秀才的胳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说道。 “嗯,那就好,二位仁兄,刚才我就是在这栋教学楼里醒过来的,里面还算安全,我们最好进去躲一躲……” 秀才扶起司必安,望着身旁的范天九说道。 “好、好!我们快进去——!快进去——!” 一听到秀才的建议,范天九连忙点头同意,站起身来,扶着司必安急不可耐的走进了教学楼…… …………………… “滴答、滴答、滴答……” 教学楼医务室中,一滴滴黄褐色的脏水从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滴落下来,发出阵阵瘆人的声响。 司必安躺在靠在肮脏陈旧的病床上,秀才正握着他的脚检查他的伤情。 “哎呀呀!疼、疼、疼——!” 不知秀才捏到了什么部位,司必安登时疼的呲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嗯,知道疼就好……骨头没断,可能是把脚筋抻着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秀才抬起头来,用棉签沾着酒精擦了擦手说道。 “哎呀~!秀才,我发现你真的蛮吊的,不但会拽文,还会看病啊……” 望着一脸自信的秀才,范天九由衷地敬佩道。 “嘿嘿,我爷爷以前是个江湖郎中,我小时候跟他学过两手……” 秀才谦虚的笑了笑,然后转头向医务室门外望了望,对范天九说道: “九哥,先让安哥在这休息一下吧,你去看看外面的门窗都关好没有。 另外你再去走廊尽头的化学教室拿点酒精过来,咱们再做点酒精瓶,防止那些僵尸再闯进来。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再找点可以当武器防身的东西……” “哦,好的、我这就去……” 听到秀才的话,范天九连连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刚走到大门口,范天九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秀才说道: “对了,秀才,我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我叫余文,剩余的余,语文的文。” 秀才微笑道。 “余文……” 范天九低声嘀咕了两遍,接着大踏步的走到秀才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余文老弟,你今天救了我们俩的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范天九的过命弟兄,以后有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我范天九绝不含糊……” “呵呵,谢谢九哥,你还是叫我秀才吧,听着亲切……” 秀才微笑着回答道。 “嗯!秀才兄弟,你跟安子好好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多找几件趁手的家伙。 那些个僵尸算个鸟!老子今天就是拼着这条小命不要,也一定把你们安全地送回家去!” 说完范天九拿起旁边的火把,推开房门,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 而他身后的秀才,望着范天九那大义凛然的背景,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透过被打碎的玻璃窗,星星点点的照在走廊上。 借着火把和月光,范天九小心的迈过散落在走廊上的杂物,向走廊尽头的化学实验室走去。 只见整个教学楼中,桌椅板凳,书包文具散落一地,长满霉菌的墙壁上到处是已经干涸的,变成暗黑色的血迹。 显然这里似乎发生过什么血腥而突然的变故,人们离开这里时走得十分匆忙,甚至都来不及整理好自己的东西。 范天九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摸着墙壁小心的前进。等快到教学楼的大厅中间的时候,忽然摸到一块光滑平整的东西。 范天九举着火把一照,发现他摸到的是一块宣传黑板,只见这上面密密麻麻地贴着一些陈年剪报—— 《英雄出少年——热烈庆祝我校一年三班杜仲同学,在全国无常高校技术等级统一考试中成绩全优,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一道杠获得者》 《龙争虎斗——第27届“无常鬼王“竞技比赛即将拉开帷幕,我校滇西三杰:景枫,杜仲,雷士横成为夺冠热门人选》 《斗志昂扬——二年五班雷士横同学训练受伤,但目前恢复情况较好,表示不会放弃比赛》 这些简报之下,还有一些获奖照片的合影。 “切~学霸这种怪物,还真是哪个学校都有……” 望着这些宣传报纸,范天九不无嘲讽地撇嘴笑了一下,然后抬腿想继续前进。 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道诡异的光亮闪过范天九的眼睛,他眼睛一眨,顿时停下了脚步。 范天九举着火把,奇怪的往亮光处一照,顿时一愣,惊讶道: “我擦——!这是啥东西?” 第十六章 逃出生天 火光摇曳,只见在古楼大厅中间的楼梯口,散落着一堆堆已经化成白骨的尸骸。 这些白骨尸骸的数量是如此之多,光是头骨,打眼一数就足有二三十个。 这些白骨乱糟糟地堆在一起,而在它们中间,则矗立着一根微微泛着青光的铁棍。 只见这根铁棍通体漆黑,与眉齐高,棍身上浮雕着精致的花纹,在月光的映照下微微地泛着青光。 而在这根铁棍周围的白骨尸骸们,则纷纷伸着手骨,紧紧地握着这根青光铁棍,似乎死前还在拼命保卫着它一样。 范天九拿着火把,抬起腿小心地跨过地上的白骨,来到铁棍旁边,举着火把一照,只见这棍身上篆刻着几行黑色的铭文—— ‘混沌初开,万物无序;清浊二气,化为神铁;上打三清四帝,罗天诸神;下鞭鬼魅魍魉,九幽妖魔。” 而在这行小字的下面,则篆刻着五个大字—— 镇坤神丧棒 “打神、鞭魔……这么吊,真的假的?!” 看完这几个字,范天九将信将疑地嘀咕了一句。 接着,只见范天九望着这根铁棒琢磨了一下,忽然眼珠一转,坏笑道: “嘿嘿,管你是真是假,现在老子身陷险境,只好先借来用用……对不起了,各位死鬼兄弟,请让让!” 说着,范天九用脚拨拉开铁棍旁边的白骨,把火把往地上的骸骨中一插,伸手就去拔那根铁棍。 “嗯……哎呀?!还挺重。” 范天九双手握紧铁棍用力一拔,然而铁棍竟然纹丝不动。 范天九挠了挠头,转身从脚下抄起一个骷髅头,对着铁棍当当当地敲了几下,又抬腿猛踹了棍身几脚。 直到感觉铁棍有些松动,范天九才深吸一口气,在手上啐了口吐沫,紧紧地握住这根铁棍,一沉马步,大喝道—— “走你——!” “嚓——!” 随着范天九用力一提,只见一道耀眼的青光闪过,这根名为‘神丧棒’的铁棍登时被范天九拔了出来。 范天九低头一看手中的神丧棒,只见上面彩霞环绕,绚烂夺目,在幽暗的黑夜显得分外漂亮。 “奶奶地……模样这么带劲,看来这东西还真是个宝贝!” “嘎、嘎、嘎……” 正当范天九握着神丧棒赞叹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片骨骼碰撞的声音。 范天九闻声回头一看,登时大惊失色—— 随着诡异声响,身后那堆散落在地上的白骨竟然汇集在了一起,渐渐组成完整的骨骼人形,噼里啪啦,纷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只见这些白骨骷髅们黝黑的眼窝中闪出瘆人的红光,一边向着范天九围了过来,一边咬着腐烂的牙齿哼唧道: “还给我……还给我……” “呜哇——!白骨精啊——!” 大惊之下的范天九高叫一声,反身抄起手中的神丧棒,本能的向前一扫—— “轰——!”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只见神丧棒绽出万点青光,棍身横扫之处,白骨尸骸顿时被击的粉身碎骨,化成了片片飞灰。 “哎呀……不是吧……” 望着周围漫天飞舞的骨灰,手持神丧棒的范天九简直惊呆了。 范天九咽了口吐沫,低头看了看手中神丧棒,登时喜上眉梢—— “安子——!秀才——!你们快来看啊——!老子我捡到一个吊爆了的……嗯?” 正当范天九兴奋地向司必安和秀才大喊的时候,只见手中的神丧棒忽然异象忽现,青光一闪,竟然凭空消失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了?!!真他奶奶……嗯?” 正当范天九奇怪神丧棒怎么会忽然消失了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手掌中出现了一个银针般大小的黑色小铁条。 范天九拿起来仔细一看,发现就是刚才那根神丧棒,只不过缩小了好几百倍。 “这是怎么回事?这宝贝棒子怎么变成牙签了?” “轰隆——!” 正当范天九望着着忽然缩小了的神丧棒纳闷的时候,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教学楼竟然剧烈摇晃起来! “妈呀——!地震了!安子!秀才!快跑啊——!” 突变惊现,范天九连忙将神丧棒揣进兜里,转身一边扶着墙壁稳住自己的身形,一边向身后的医务室跑去,想招呼二人赶紧出来。 他刚跑到门口,便见到秀才扶着司必安一瘸一拐地的跑了出来。 “九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地震了?!” 司必安扶着秀才的肩膀,满脸惊慌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只是……我擦!墙要蹋了!快跑——!” 正说着,忽然噼里啪啦一阵响声,只见教学楼的墙体随着地震开始整个裂开,一块块硕大的碎石开始从天花板上不停地往下掉。 范天九见状二话不说,抄起司必安的另一条胳膊,跟秀才一起,扶着司必安撒丫子就往大门口跑。 正当三人眼瞅着就要跑到大门口了,只听轰隆一声,一块巨大的墙体塌了下来,霎时间挡在门口,不但堵死了前门,还差点砸到三人头上。 “走——!跳窗户——!” 范天九临机应变,大喝一声,抄起散落在地上的椅子,反身咣当一下子就砸碎了走廊旁边的窗户。 接着范天九脱下外套往窗框上一搭,扶着司必安将他推出窗外后,自己和秀才也连忙抬腿跃了出去…… “轰隆——!” 三人逃出有十几米,便听身后一声轰然巨响,只见巨大的旧教学楼整体塌了下来,在地上陷出了一个大坑,扬起漫天的尘土。 “呼……九死一生,此次真乃是九死一生。” 死里逃生的秀才望着坍塌的教学楼,忽然身子一软,瘫坐在草地上嘀咕道。 “呼……没事了,没事了!兄弟们,放心吧,终于没事了……” “嘎、嘎……” 正当范天九大咧咧地想张口安慰二人的时候,只听周围又响起一阵恐怖的哀嚎声。 范天九回头一看,发现学校四周的围墙也被震塌了,原本被挡在校门外的那些黑白僵尸又开始哀嚎着向他们涌了过来。 “额滴神啊!老天爷!你这是想玩死我啊——!” 范天九无奈地哀叹一声,只好再次强撑着站起身,和秀才扶着司必安转身向背后的树林跑去…… …………………… 三途林外,虽然皓月当空,但树林中依然幽暗诡秘,借着月色,隐隐可见树林正中有一个小山包。 “挡我者死——!看招!范家天残脚——!” 随着树林中传出一声高喝,只见一个黑衣僵尸忽然被踹出了树林。 紧接着,只见范天九跳了出来,骑在这个黑衣僵尸的身上,抄起火把当当当几下敲碎了它的头骨。 “呜噶——” 随着黑衣僵尸一声惨叫,化成了一股黑烟消失了。 范天九喘了几口粗气,警戒的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没有僵尸,于是转身对着身后的树林招了招手,小心地喊道: “呼……好了,暂时安全,你们出来吧!” 范天九话音刚落,只见秀才扶着司必安闻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九哥,我们现在往哪跑?”、 “占领制高点!咱们先去那小山包上看看情况……” 说完,范天九扶着司必安,三人快步走到了小山包上。 登上了山包往下一看,范天九登时就傻了眼—— 只见眼前的山包之下,密密麻麻的地躺着一大片黑白僵尸。 这些僵尸们成群地趴在地上,正在用干枯腐烂的双手挖着地上的土,将地下的老鼠蚯蚓之类的昆虫挖出来送进嘴里。鲜血混着泥土从它们的嘴角流了下来,那场景在夜幕下显得分外恐怖。 “嘎……还给我……” 身后再次响起一阵恐怖的哀嚎声,惊魂未定范司三人回头一看。 只见又有一群僵尸涌出树林,转眼间便将他们的下山的退路切断。 于是乎,整个小山包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僵尸为了个水泄不通,三人已经无法再冲出去了。 “九、九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望着脚下正扒着山坡,像蚂蚁一样往上爬的尸群,司必安颤巍巍地向身旁的范天九问道。 “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老子现在真的有点后悔逃跑了,与其死在这,还真不如在那学校当什么捉鬼无常……” 望着蜂拥而至的尸群,范天九一脸苦笑道。 “嘻嘻~小九同学,这可是你说的哦~” 正当三人望着涌上来的尸群愁眉苦脸的时候,随着一声娇滴滴的女音响起,忽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凌空而至。 只见她小手一松,登时洒出漫天闪烁着绿光的符咒。这些闪着绿光的符咒,就像雪花一般纷纷飘落,沾到了尸群的身上。 “九幽炼气!五瘴归一!煞雷连爆符!爆——!” “轰隆、轰隆、轰隆——!” 随着这一声娇咤,便见粘在尸群身上的接连爆炸,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只见尸群被炸得血肉横飞,小山包周围登时被炸出一片血色空地。 就在这片尸横遍野的空地上,只见一个熟悉的娇俏身影从天而降,落到了范天九的眼前。 “咦?黄毛丫头?!是你!” 范天九定睛一看,发现来者是一袭黑衣的罗小娟,便知道是援军到了,于是登时喜上眉梢,连忙张开双臂迎了过去。 可刚跑到跟前,那罗小娟却忽然跳将起来,啪的一声,用手中的哭丧棒敲了一下范天九的脑袋。 挨了这一下打,范天九登时愣住了,于是挠着脑袋纳闷道: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干嘛又打我?!” “哼~打你是因为没有礼貌,不许叫自己的老师黄毛丫头! 小九同学,你现在要很恭敬,很可爱地说跟我一句‘小娟老师好,小九九知错了,求小娟老师大人大量,原谅人家好不好’知道不?” 罗小娟努着小嘴不高兴地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啦——!你他娘还这么矫情?!” 一见罗小娟那傲娇的样子,范天九登时急火攻心地说道。 “不要~!你不说我就不救你!” 说到这,罗小娟固执地一扭小脑袋,闭着眼睛不理范天九。 “呼~你这丫头……” “九、九哥,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快说吧,那群僵尸又上来了……” 正当范天九咬牙盯着罗小娟的时候,忽然身旁的司必安用手肘推了他一下,颤巍巍地提醒道。 范天九闻言回头一看,发现刚才那些被炸倒在地的黑白僵尸们,竟然全都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开始重新向山坡爬了上来。 范天九看了看山坡下的尸群,又看了看身旁傲娇的罗小娟,心下一横,咬着牙低声说道: “小,小娟老师好,小九九知错了,求小娟老师大人大量,原谅人家好不好……” “什么?你说什么?小九九同学,你的声音好小哦,人家都没有听清耶~” 罗小娟笑嘻嘻地侧过身,扬起脑袋一脸呆萌地望着范天九说道。 “你这丫头……” 看着罗小娟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范天九恨的牙根直痒痒,但形势比人强,范天九只好一咬牙,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再次对罗小娟大喊道—— “小娟老师好——!小九九知错了!小娟老师大人大量!原谅人家好不好——!” “好了啦~用不着这么大声了啦~人家原谅你了……来吧,大家都抱紧小九九。” 罗小娟掏了掏被范天九震地嗡嗡响的耳朵,转身拉着司必安和秀才的胳膊一起将范天九抱在了中间。 接着,只见罗小娟掏出腰带,将众人死死地跟范天九绑在了一起 “喂!你干嘛让他们抱住我?你到底想……啊呜。” 正当范天九奇怪罗小娟想干什么的时候,只见罗小娟趁他张嘴的时候,忽然将一颗丹丸扔进了范天九的嘴里。 “丫头,你把什么东西……等等,这熟悉的味道,难道是……不行!” “嘭——!” 范天九把嘴里的丹丸本能的嚼了几下,话还没有说完,便眉毛一翘,恍然大悟,刚想张口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一声惊雷炸响,范天九登时放出一个整耳欲聋的惊天大屁。 只见随着一道黑烟腾空而起,范天九带着三个人瞬间冲上了天空。 “呜哇——!我的亲娘——!怎么又是这丢人丢到家的一招!你这丫头就没有别的逃生方法了吗?!” 又羞又气的范天九扯着嗓子对罗小娟大喊道。 “没有了呀!这‘鬼鼬臭气丹’原本的功效就是用来逃跑的呀!没有比它更有效果的东西了啦。 别啰嗦了!大家快帮小九九调整姿势,准备迎接第二响,这次我们要横着飞……” 说完,罗小娟抱着范天九的脖子往下一拉,登时,范天九的屁股便不由自主向后大大地撅了起来…… “嘭——!”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只见范天九像个出膛炮弹一般,在他的嚎叫声中,带着三个人瞬间划过树林上空,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天空中,便只留下一道范天九放屁后喷出的黑色烟线,以及几只被熏落云头的飞鸟…… 第十七章 百变神通 夕阳西下,三途林中,在那已经坍塌的旧校舍废墟旁,聚集了一群黑白无常。 只见一些黑白无常站在废墟旁,手里拉着写满真言的幽冥警戒线将废墟围成一圈,表情紧张地将成群的僵尸拦在警戒线外,防止他们冲入废墟。 而其他一些黑白无常,则手持铁锹聚在废墟上,弯着腰不停地将石头泥土小心地铲出废墟,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而在旧校舍废墟的东北角,一袭白衣的姬雪岚玉立于一块石头之上,双眸冷冷地盯着废墟,皱紧的秀眉表明她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着。 “呼……杠头,兄弟们已经挖到底了……” 穆铁柱喘着粗气,扛着铁锹从废墟坑里爬了上来,走到姬雪岚的身边,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 “怎么样?找到神丧棒了吗?” 姬雪岚语气中略带紧张地问道。 “没有,兄弟们已经把每块石头都翻开来看了,什么都没有……” 穆铁柱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低头看了看坍坑,疑惑地问道: “杠头,你说这神丧棒会不会是昨晚范天九那小子逃走时,被他给顺手拿走了?” “嗯,我也曾这么想过……但是我问过小娟,她说她昨晚来救范天九时,没发现他身上带了什么长棍样的东西……” 说到这,姬雪岚转过头,望着穆铁柱接着沉声道: “……再说,就算那小子想拿,他就能拿走吗?你可别忘了那镇坤神丧棒是个什么东西? 别说咱们这些鬼魅魍魉,就是天上的神仙,随便一碰就会神销魂丧,灰飞烟灭。 范天九那小子现在是个无常鬼,又不是人,如果他真的碰过神丧棒,那他早就已经化成一抹飞灰了……” “嗯,你说的也是……” 穆铁柱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粗眉毛一皱,疑惑道: “杠头,我总觉得最近这几天咱们学校很不对劲,这怪事是一桩接着一桩! 你看啊,先是这十凶之一的八肢夫人毫无防备地忽然跑进了咱们无常高校,紧接着又冒出一个能只身打死八肢夫人的新生菜鸟。 而这个新生菜鸟逃跑时又偏偏跑进咱们学校的禁地——三途林。 等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救回来了,这神丧棒又失踪了……这些怪事的接连发生难道真的是巧合? 杠头,说实在话,我现在真的有点不安,我总觉得咱们学校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唉~山雨欲来风满楼,现在大队委和中队委都不在,咱们只有加强全校的警戒,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到这,姬雪岚叹了口气,转过头来表情严肃地向穆铁柱问道: “对了,柱子,范天九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哦,范天九昨晚被救回来后,今天白天一直跟那两个新生躺在鬼王陵的宿舍里睡觉,没什么动静。 而现在眼瞅着天黑了,他们三个应该按照教学计划,在地藏王寺上紫幽衣的神通课…… 怎么?杠头,你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穆铁柱郑重地回答道。 姬雪岚闻言沉思了一会,抬头对穆铁柱嘱咐道: “柱子,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我总觉得神丧棒的失踪跟范天九这小子脱不了干系,再加上咱俩对范天九可能是‘那种东西’的推测…… 所以,我觉得我们对范天九的监视有必要加强。 柱子,你现在立刻通知各科老师,在教课过程中要密切注意范天九,如果他有什么异常情况,立刻来跟我报告!” “是!我这就去——!” 穆铁柱应了一声后,便连忙转身离开了…… …………………… 夜半时分,鬼王陵中萤日当空,将整个陵墓照的一片青光灿烂。 只见鬼王陵中原本静谧的街道热闹起来,一群群身穿黑白服饰的各年级黑白无常学生们,从陵墓四周的四合院中走了出来,手捧书本,三三两两的一边说笑,一边向陵墓正中的地藏王寺走了过去。 地藏王寺紫气缭绕,大门两旁的镇寺妖兽双眼燃着青光,黑白无常学生们从两个妖兽中间涌入,分散到寺庙的个个厢房中去进行学习。 透过寺中萦绕的青烟,只见在寺东面一个宽敞的厢房中,坐着一群没有穿着黑白服饰的新生,而其中坐在前排的两个人,则正是范天九和司必安。 “哒、哒、哒……” 逃跑失败的范天九彷如条死狗般,将整个身子无力地趴在课桌上,一边用手拿着缩小了的神丧棒,百无聊赖的敲击着课桌,一边表情郁闷地盯着它,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哥,这就是昨晚你跟我说过的,在旧楼里捡到的那个能打鬼的棒子吗?怎么这么小?” 司必安凑过头来,盯着范天九手中的神丧棒奇怪地问道。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晚大展一次神威后这东西就一直是这种状态,就跟电池没电了似的……” 说到这,范天九抬起头,对身边司必安关心道: “对了,安子,你的腿怎么样了?” “放心吧,九哥,已经没事了,昨晚那位小娟老师给我治好了。 她说咱们现在是无常鬼,没有身体,咱们现在的这个叫什么‘灵体’。 跟真正的身体相比,缺点是不能晒太阳,但优点是复原快,昨晚我吃了点她给我调配的疗伤丹药,又在床上躺了一白天,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说到这,司必安得意地在桌子底下向范天九扭了一下脚。 “疗伤丹药?哼,老子还以为那黄毛丫头只会做那坑死人的鬼鼬臭气丹呢。” 范天九闻言撇嘴嘲讽地笑了一下。 “嘿嘿,九哥,要是没有这个臭气丹,咱们俩早就死在那树林里了。来!九哥,给我看看这个小玩意……” 司必安笑了两声,便伸手来拿范天九掌中的神丧棒。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这根银针般大小的神丧棒,便见神丧棒忽然闪了一下,司必安脸色一变,条件反射般的把手收了回去,惊叫道: “好痛——!九哥!快扔了它——!这东西有电!” “啊?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一看身旁被弄的眼泪直流的司必安,范天九奇怪地将神丧棒放在手里搓了一下,没有任何感觉。 “嘿嘿,安子,我知道了,一定是这根宝贝棒子认为我是他的主人,所以不会电我,而其他人一碰……” 正说着,范天九忽然眼睛一亮,大叫道: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弄大它的方法了——!” 说完,范天九兴奋地将神丧棒放在掌心,然后一边揉搓它,一边闭上双眼表情郑重的嘀咕道: “哦~YES!就是这样!Comeonbaby!哦,YES……” 司必安看见范天九这幅闭着眼睛,一脸沉醉的表情,登时一头雾水,于是纳闷道: “九哥,你这是在干嘛呀……” “嘘~小声点,我是在做法…… 安子,你想啊,这根宝贝棒子认我为主,而且威力强大,但是放一炮就会缩小,这简直跟老子的另一个‘天生宝贝’属性一模一样…… 以此看来,用使我那个‘天生宝贝’变大的方法,应该也能使它变大,所以我才想试试看……” 司必安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范天九那猥琐的姿势,登时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九哥,你的意思是,你此刻这个动作是正在‘撸它’喽?” 说到这,司必安终于弄明白怎么回事了,于是不由地叹了一口气,望着范天九拜服道: “唉~九哥,我发现你的脑神经回路真的跟常人不同呢……” “当、当、当……” 正说着,随着厢房窗外响起阵阵古朴厚重的钟声,只见一袭紫色霓裳从门外飞进,从众位新生的头上飘然而过。 这紫色霓裳,正是妩媚美艳的紫幽衣,只见她从天而降,缓缓地飘落到讲台上。 接着,只见紫幽衣对着众人嫣然一笑,朱唇轻启道: “呵呵,各位同学早啊~!我是你们永远美丽,永远温柔善良的神通课老师——紫幽衣……” 说道这,紫幽衣扫视了一下台下的众人,微笑道; “嘻嘻,还行,各位同学还都到齐了…… 大家要记住,一定要做个好学生,不要跟某些坏孩子似的,还没上学就开始逃学……” 说到这,紫幽衣妩媚地飞了台下的范天九一眼。 “嘿嘿,我那不是逃学,我那是逃命。 美人老师,要不我下次带你一起逃吧,那场面,真的是‘太刺激’了……” 范天九对紫幽衣贱笑道。 “呵呵~想得美,想把女孩从我们学校带走,你小子得先把本事学好…… 好了,现在咱们正是开始上第一节课。” 紫幽衣白了范天九一眼,拿起桌上的粉笔,转身在身后的黑板上大大地写了两个字——神通。 “各位同学,相信在昨天的迎新会上,各位已经知道我是教你们神通学的老师。 那么什么是神通呢?神通又是怎么来的?神通有什么用呢?” 说到这,紫幽衣把手中的粉笔一弹,只听啪的一声,那根粉笔竟然变成一个蝴蝶! 只见这只蝴蝶扇动着翅膀,随着紫幽衣的讲述,开始刷刷点点的在黑板上写字。 “神通又名神术,最早是在混沌初开时,由道家的远古始神——鸿钧老祖所创。 最原始的神通只是些由动植物特有的特长所衍变而来的本领,比如像鹰一样在天空飞,像鱼一样在水里游。 可以说,原始的神通非常的单一,而作用也有限。 但是后来经过鸿钧老祖的三个徒弟,也是道教的三清——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经过收集,整合,在商周时期,终于将神通学的研究推到了顶峰……” 紫幽衣说到这,化成蝴蝶的粉笔,在黑白上写下了三个字——封神榜。 “各位同学都应该听说过,封神榜是当年武王伐纣后,周朝丞相姜尚奉女娲娘娘的神旨,晋封天界诸神的榜单。 但各位不知道的是,当年姜尚所封的封神榜不是一张,而是四张! 除了众所周知的,晋封天界众神职位的《神仙榜》之外,还有另外三张封神榜,这三张封神榜分别是—— 记录天地间各种灵禽异兽的《神兽榜》。 记录世间各种神奇法术的《神术榜》。 以及记录天界众神手中各种神奇法宝的《神器榜》。 《神仙榜》、《神兽榜》、《神术榜》和《神器榜》合称为‘封神四榜’。 这其中《神术榜》上记录的,就是由道家三清归纳总结出来,由天罡三十六变以及地煞七十二变组成的,总共一百零八种神奇的法术,这些神术统称为‘百变神通’。” 说到这,紫幽衣转过身来对着蝴蝶一弹,蝴蝶立刻变成白灰,在黑板上化成了“百变神通”四个字。 “各位同学,众所周知,受某些流行通俗小说和影视剧的影响,人们一直以为,七十二变就是变成七十二种动物。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古语中的‘变’就是神通法术的意思,而变成各种动物只是众多神通法术中的一种。 各位所听到的‘七十二变’,它准确的叫法为‘地煞七十二变’。 按照《神术榜》的记录,地煞七十二变包含的法术神通分别是—— 画皮,通幽、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祈晴、祷雨、坐火、入波、掩日、御风、煮石、成炎、吐焰、吞刀、壶天、神行、履水、杖解、分身、隐形、续头、定身、斩妖、请仙、追魂、摄魄、招云、取月、搬运、嫁梦、支离、断流、禳灾、解厄、指化、尸解、移景、夺舍、迹云、聚兽、调禽、气禁、大力、透石、生光、障服、导引、瞬移、开避、跃岩、金罡、影法、行气、卧冰、暴日、弄丸、符水、明睛、知天、识地、辟谷、魇祷、腾云、驾雾、蒙头、化咒、解瘴、通灵、辨言。 以上这七十二种地煞级神通,属于比较初级的神通法术,我准备用三个学期,大概一年半的时间教授给大家。 而剩下的两年半,我则要跟大家一起学习钻研更高级的神通法术——天罡三十六变。 而据《神术榜》所记,天罡三十六变所包含的神通法术有—— 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玲珑乾坤、只手遮天、呼风唤雨、震山撼地、身纵万里、划陆为江、指点变化、翻江搅海、金光寂灭、五行大遁、六甲奇门、逆知反攻、鞭山移石、起死回生、飞身托迹、九息服气、吸天化元、降神伏仙、补天浴日、影山映岳、收壶万物、正立无影、胎化易形、吉凶如意、花开顷刻、游神御气、隔垣洞见、回风返火、掌握五雷、潜渊缩地、飞沙走石、挟山超海、撒豆成兵。 虽然这天罡三十六变的数量比地煞七十二变的数量少一半,但难度和威力却是一天上一个地上,差距非常大。” 说到这,紫幽衣回过头来,对台下的众人说道: “相信大家都听说过西游记里,孙悟空逃不过如来佛手掌心的故事。 故事中,孙悟空逃跑时使用的,就是地煞七十二变中的‘腾云’和‘驾雾’。 而他之所以逃不了,是因为如来佛所用的,是比他更高级的,天罡三十六变中的‘只手遮天’。” 到目前为止,有很多神仙妖魔都会地煞七十二变,但是能学通天罡三十六变的,包括上古的三清四帝,五方五老,则是一个都没有,所以学习神通学,本身也需要一定的天赋和机缘。” 说到这,紫幽衣看了看台下,发现众人都听呆了,于是得意的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好了,故事说完了,下面我就来教大家地煞七十二变中最常用的、最基础的、最简单的,同时也是所有妖魔鬼怪行走人世所必须会的一项神通……” 说到这,紫幽衣回过身去,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大大的两个字——画皮。 第十八章 行尸之谜 地藏王寺,新生教室中静的落针可闻。 只见新生们密密麻麻地围在讲台四周,屏息静气地盯着讲台上的二个人,似乎在期待什么奇事的发生。 而讲台的中间,只见身材肥硕的司必安跨着马步,脑门上贴着一张黄表纸,双手结着一个奇怪地手印,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盯着站在对面的范天九,那紧张的表情,表明他似乎在下什么重要的决心。 而神通学教授,妩媚美艳的紫幽衣则站在讲台旁,面带浅笑地望着司必安 “我说安子,你快点行不行啊?你知不知道,被一个老爷们这么‘深情’地盯着,是件多么恶心的事……” 范天九望着司必安那盯着自己的专注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悻悻然地说道。 “不要急,九哥,我的感觉好像来了……九幽练气!百变神通!画皮——范天九!” “嘭——!” 随着司必安的一声高喝,只见他身边登时冒出一股白烟,瞬间罩住了他的身体。 “哇哦——!” 随着周围新生发出震惊的感叹,司必安身边的白烟渐渐散去,只见烟雾中出现一张人脸,仔细一看,那张脸竟然与站在对面的范天九别无二致。 “哇哈哈哈——!你看他——!” “呜哈哈哈——!他竟然变成这样!笑抽了——!” 司必安的画皮变施法成功,但奇怪的是,随着白烟散去,厢房里竟然忽然响起一片响彻环宇的狂笑声,厢房四周的新生纷纷用手指着司必安,捂着肚子笑成一团。 而站在他对面的范天九也是浑身僵硬,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一副好像忽然被雷劈到了的模样。 “怎么?我变的不好吗?你们怎么都笑成那个样子啊?” 司必安回头看了看四周笑的抬不起头的同学,一边纳闷的嘟囔着,一边低头向自己的身体看去。 没想到这一看,司必安登时羞得的满脸通红—— 原来司必安这时才发现,相比于范天九的瘦高,自己的身材实在是太肥硕厚实了。 结果通过画皮这一变,虽然司必安的脸变的跟范天九一模一样,但他那肥硕的将军肚却没变回去。 只见此刻的司必安顶着一个“范天九”的小瘦脸,脖子下却连着的是一个肥硕的身体,那模样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哈哈哈——!没想到啊,范天九如果变胖的话,竟然会是这幅熊模样!!” “哈哈——!太雷人了!你看范天九那小子都看傻了!估计这下这小子心里该留下终身阴影了!” “喂——九哥!怎么样?忽然看到十月怀胎的自己感受如何啊?!有没有种母爱陡升的感觉啊?哈哈哈——!” 周围的新生们边笑边说,已经笑的眼泪横流,而范天九则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腰部加肥版”的自己,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愣了好半天,才讷讷地嘀咕道—— “我、我擦……真、真是活见鬼……” “呜哇——!老师!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一听周围的笑声越来越大,司必安急了,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到紫幽衣的身边,拉着她的手既羞又恼地哭叫道。 “呵呵,别急,把头上的黄表纸摘下来就能恢复原状了……” 说到这,只见紫幽衣微微一笑,伸手在司必安的脑门上一点,只听啪的一声,随着一张黄表纸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司必安恢复成了本来的模样。 待司必安终于松了口气,紫幽衣弯腰捡起地上的黄表纸,举着它对着台下的众人嘴角含笑地解释道: “各位同学,通过刚才司必安同学的演示,我相信大家应该都清楚了,像画皮这种地煞级的神通,它的法力其实是十分有限的。 而它的有限性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只能变成人。 第二,你所变的人体型身高要跟你自己差不多。 如果你所变的人身形跟你自己的差距太大,就会出现刚才那种小脑袋大身子,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诡异情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画皮这种神通是有时效性的,一般来说,每两个小时就要重新施法。 否则的话,你画的‘皮’就会从你脸上脱落,如果让阳间的人看见,那就太可怕了……好了,司必安同学,你先下去吧。” 司必安闻言羞红着脸走下台去,等送走司必安,紫幽衣转过头来对众人说道: “画皮这一神通虽说有缺点,但却是神仙妖魔行走人间最常用的手段,我们黑白无常有时也要靠它才能跟阳间的人正常地来往沟通,所以这一神通大家一定要练熟。 而这地煞七十二变中的‘画皮’属于变形类神通中的基础神术,它的高级形态便是天罡三十六变中的‘胎化易形’。 只要你们好好学习,等你们到了大三,大四,学会了‘胎化易形’,你们就可以变花,变草,变牛,变马,甚至变成苍蝇蚊子都可以,到时候就不会再出这种丑了。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我们继续上课……” 说到这,紫幽衣向身边的范天九一招手,微笑道: “来吧,范天九同学,该你来试试了……” “啊?什么?我也要变吗?” 范天九闻言一愣,张嘴讶然道。 “当然,我刚才说过了,‘画皮’这种神通很常用,也很重要,所以每个同学都要试试的……” “是吗?真麻烦……既然如此,那请问紫老师,我是不是变成谁都行?” 范天九闻言挠着脑袋,出声询问道。 “理论上是没问题……但前提是你脑海里能想出那人的准确模样,不然的话,变出来的样子会有偏差,容易被人看出来。 所以说,除非你对那人的模样身材特别熟悉,否则的话,最好还是看着他本人变比较保险……” 紫幽衣细心地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模样身材特别熟悉的人……嘿嘿!有了!” 说到这,只见范天九忽然双眼一亮,拿过紫幽衣手中的黄符往脑门上一贴,立刻双手结印,嘴角带着坏笑高喊道—— “九幽练气!百变神通!画皮——波多野结……” “紫老师——!” 正当范天九准备施法的时候,随着一声高喝,忽然从门外跑进来一个黑无常。 只见这个黑无常推开众位新生,跑到紫幽衣的身边,跟她耳语了起来。 紫幽衣边听边点头,等听完这个黑无常的话,只见她秀眉一翘,转头对范天九说道: “范天九同学,大队长让你立刻去她办公室一趟……” “大队长?什么大队长?谁啊?” 施法被打断的范天九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望着紫幽衣郁闷地问道。 “就是姬雪岚、姬大队长啊!你们不是见过面吗?” 紫幽衣疑惑反问道。 “姬雪岚……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面瘫女嘛,她有什么急事吗? 如果事儿不急的话让她先等一会儿,老子我这正玩的兴起呢!等我变完了再去,九幽练气!百变神通!画皮——波多野……” “好了,好了,大哥,你个菜鸟新生怎么能让大队长等呢?快跟我来吧——!” 说完,那黑无常一把拉起正要施法的范天九,转身跑出了厢房,而随着他们的离开,周围的新生发出阵阵失望的唏嘘声。 …………………… 地藏王寺,大雄宝殿二层,有一间简约淡雅的办公室。 只见这间脂白色的房间墙壁上挂着几根青竹壁画,斜阳红枫的落地窗帘旁则是一排古朴的书架。 浅棕色木制书桌在淡淡的檀香熏染下,散发出清雅的书卷气,衬托出房间主人那清丽高雅的品味。 当然,房间中最引人瞩目的,当然是坐在办公桌后那位清丽绝伦,美的仿佛洛神雪仙一般的白衣美人。 范天九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前的竹椅上,烦躁地扭动着屁股,眼睛一会儿瞄办公桌后那宛如天人的姬雪岚,一会儿又等着眼珠子四处乱看,显得非常难受。 “怎么?我的椅子上又没放钉子,你至于这么坐立不安的吗?” 姬雪岚合上办公桌上的文件,抬头望着眼前的范天九冷然道。 “说实在话,美女,你这间房子虽然干净漂亮,但不知为什么,总给我一种训导主任办公室的感觉,所以我一进来就像浑身长虫般的难受。” 范天九望着姬雪岚无辜地说道。 “呵呵,没想到你这小子直觉还挺敏锐……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兼任无常高校的训导主任……” 说到这,姬雪岚微微一笑,优雅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走到范天九面前淡然道: “范天九同学,我这次叫你来呢,是想跟你谈谈昨晚你逃跑时,弄塌我们旧校舍的事情……” “我擦——!老子就猜到是这件事——!” 一听姬雪岚这么说,范天九立刻像踩了电门般猛地跳将起来,张开嘴激动地对姬雪岚大吼道: “告诉你们——!你们那旧校舍不是我弄塌的,是地震!是地震造成的!你们别想趁机讹老子!想要我赔钱?没门! 实话跟你说!老子我就是个穷学生!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爱咋咋地!” 说完,范天九像个赖子般将身子往椅子上一躺,一脸豁出去的模样。 “唉~我不是那个意思……” 望着眼前范天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姬雪岚苦笑一声,转身来到窗户边,望着远处的雾蒙蒙的三途林,不无哀伤地说道: “范天九同学,你知道吗?昨晚你在三途林里是捡了一条命,要是你没逃出来,你就会跟以前那些学长一样,化成游荡在树林里的僵尸……” “什么?!” 一听姬雪岚这么说,范天九登时心头一惊,连忙坐起身来,高声追问道: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僵尸?什么学长?” “我是说,其实你昨晚在树林里遇到那些僵尸,准确来说,他们以前跟你们一样,都是这间学校的学生……” 姬雪岚转过身来,望着范天九说道: “范天九同学,因为阴阳有别,所以阳间的活人到了阴间,会被阴间的瘴气侵蚀而死。 同样的道理,阴间的鬼也不能长时间的待在阳间,因为人世间旺盛的阳气会不停地炙烤我们的魂魄。 时间长了,没有躯体的保护,这些阳气最终会吹散我们的灵魂。 就算你永远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一辈子昼伏夜出也是一样的,因为太阳所产生的阳气会浸透人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你是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如果你真的就这样逃回人间,最终的结局只能是魂飞魄散,区别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说到这,姬雪岚抬头看了看范天九,发现他听的目瞪口呆,于是叹了口气,不无哀伤地说道: “唉~刚来的时候,我们跟你一样,都是想法设法的从这逃出去,而且实话告诉你,最后我们还真的成功了。 我们回家了!我们每天昼伏夜出!我们小心地躲避着太阳!我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像常人一样永远地生活下去!! 但是,我们错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待在阳间的时间越长,我们就越是衰弱。 我们开始七窍流血……我们开始变得瘦骨嶙峋……我们的皮肤变得惨白并长满黑斑……我们宰食眼前一切鲜活的生命,但却依然感到饥饿! 最终,我们知道,我们逃脱不了宿命的安排。 我们一些人回来了,勉强恢复了正常,可有一些人却没有回来,他们的魂魄被阳气吹散了,并最终化成了那些丑陋的僵尸,在树林里不停的游荡,找寻他们那永远也找寻不到了的灵魂……而他们也曾是我们的好兄弟。” 说到这,姬雪岚低头默默地擦拭掉了脸颊边的眼泪,转过头来,冷冷地望着范天九哽咽道: “范天九,事情就是这样,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这种情况下你还是决定要走,我可以想办法,现在就让你回家……” “这么惨啊?那我还跑个毛线啊……” 范天九被姬雪岚一番话吓得脸色惨白,颤抖着身子略一琢磨,颤巍巍地追问道: “照你这样说,那、那我们这辈子都要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喽?” “不!我们还是有办法还阳的……” 姬雪岚微微一笑,肯定的回答道。 第十九章 暗流涌动 地藏王寺,大队长办公室,姬雪岚从办公桌下拿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图表,放在了范天九的眼前。 范天九低头一看,只见这张图表上写着一行标题——无常高校各班级学生业绩分类表。 在这张图表的下方,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而在这些人名的后面,则画着一些星星、月亮和太阳。 姬雪岚指着这张图表对范天九说道: “这张业绩分类表上标明了无常高校每个人的工作业绩,而我们黑白无常的工作主要是四种—— 第一,巡逻护卫。 第二,勾魂夺魄。 第三,异事调查。 第四,缉凶缉私。 而这些工作,按照难易程度的不同,分成三种——简单,普通,危险。 完成工作后,分别可获得三级,二级,一级等不同层级的学分……” 说到这儿,姬雪岚用手指着图表上那些星星和月亮,对范天九说道: “这上面的星星,代表的就是三级学分,也就是最简单的工作,完成像什么巡视黄泉,帮助鬼街居民,寻找幽冥失物之类没什么危险,但是辛苦的工作之后就可获得。 而完成九个这种星星级的简单工作后,可获得一个月亮级学分标记。 同时,完成像勾魂夺魄,灵异事件调查等略微有些危险的工作,也可以获得一个月亮级学分标记。 集齐三个月亮级学分标记,可获得一个太阳级学分标记。 而想直接太阳级学分标记,则必须完成像捉拿冥界通缉犯,或者追缴阴间走私品等非常危险的工作。 只要能够集齐一百个太阳级学分标记,便会修成‘正果’,到那时,黄泉便会将你的身体还给你,使你重返阳间。” 范天九闻言低头看了看这样式熟悉图表,又抬头看了看姬雪岚,咧嘴笑问道: “那啥,有个事我咨询一下,按照这张图表来看,要是我多充几个‘黄钻’,是不是就能早点还阳了?” 姬雪岚闻言一愣,皱眉疑惑道: “黄钻?什么意思?” 一听姬雪岚这么问,范天九顿时跳将起来,指着这张图表对姬雪岚吼道:, “什么意思?你当我瞎还是当我傻?!什么工作业绩表……这他娘的明明就是张QQ升级表!你们黑白无常都是阎王请来的逗逼吗?居然想用这种东西来忽悠人!” 姬雪岚闻言,低下头看了看这张表,解释道: “是这样的,原本我们的学分业绩图表不是这幅模样的,只不过后来考虑到无常高校中的学生主要是80,90后的学生,为了方便你们更加直观的理解,经幽冥侦缉局研究决定,才改成这种样式的……” “哦?是这样啊,呵呵,看来你们无常高校也挺有山寨精神的……” 范天九不无讽刺地笑了一声,拿起这张QQ业绩表,仔细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大多数跟他一起来的一年级新生业绩都是零。 看到最后面,他在倒数第二栏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而在他自己名字的后面,竟然有一连串太阳标记,这在一片空白的新生表上显得特别显眼。 看到这儿,范天九眉头一跳,指着自己那栏业绩表疑惑地问道: “咦?美女,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的名字后面有这么多小太阳?我好像没干什么事儿吧。” “哦,很简单,因为你上学第一天就干掉了‘八肢夫人’。 那八肢夫人是幽冥侦缉局严令通缉的,十个罪大恶极的凶魔之一。 而消灭‘冥缉十凶’,属于重大立功表现,所以学分奖励也特别大……” “哦,原来如此……” 范天九闻言点了点头,低头数了数自己名字后面的那些小太阳,顿时惊讶道: “我擦——!竟然有二十五个!你刚才不是说只要集齐一百个小太阳就能还阳了吗? 那也就是说,只要老子再干掉四个‘冥缉十凶’就可以回家了吗?哈哈——!太好了!” 一听到这儿,范天九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唉~事情哪有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姬雪岚望着范天九叹了口气,转身来到窗户边望着窗窗外沉声道: “冥缉十凶上的凶徒,每个都是法力无边,纵横三界的大妖魔,普通的无常鬼使别说追捕他们,就是看见他们并且能活着回来的,都属于少数。 这么多年来,无常高校里不知有多少兄弟因为缉捕他们而横尸疆场,魂飞魄散。 如果你以为每次都能像袭杀八肢夫人能那样幸运容易的话,你迟早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嘿嘿,那是因为你们太菜,老子既然能干掉一个,就能干掉十个! 好了,美女,你还有事儿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要回去好好地谋划一下老子的还阳大业……” “等等,还有件事儿……” 说完,范天九转身便想走,可是却被姬雪岚叫住了。 范天九回过头来,只见姬雪岚双眸盯着他,冷冷地问道: “范天九,今天我们搜查旧校舍废墟时,发现里面丢了一件东西,是个铁制的,写有铭文的黑棍子,不知道你昨晚逃生时看到过没有?” 听到姬雪岚这么问,范天九顿时心下一惊,眼珠一转,回答道: “没有耶~我没有看到过那种东西……” “你真的没看到过吗?” 姬雪岚狐疑地盯着范天九追问道。 “当然,不信你看我这双真挚的眼神,我像是在撒谎吗?” 说到这儿,范天九瞪大眼珠,目光炯炯地盯着姬雪岚。 “好吧,既然没有那就算了……” 姬雪岚被范天九看得浑身不自在,对他摆了摆手,接着说道: “范天九,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事儿,你回去后跟你的朋友转达一下,让他们也好好的考虑清楚。 另外,如果你想和家人联系的话,可以跟奈何街上的黄三联系,他的杂货铺里有卖可以沟通阴阳的电话卡,好了,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哦,谢谢姬大队长教诲,小弟我先走了……” 说完,范天九咧着嘴对姬雪岚微微一笑,转身大踏步地离开了大队长办公室。 于是乎,整个大队长办公室中便只剩下姬雪岚一个人。 “好了,那小子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等到范天九离开后,姬雪岚拍了拍手,只见穆铁柱拉开落地窗帘,从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姬雪岚看了看穆铁柱,若有所思地问道: “柱子兄弟,你觉得怎么样?” 穆铁柱闻言一摸胡子,沉声道: “杠头,通过刚才的观察,我敢肯定,镇坤神丧棒就在范天九这小子手里……” “嗯,我也这样认为,刚才我提到神丧棒时,范天九脸上那副心虚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藏都藏不住……” 姬雪岚赞同地点点头,接着叹了口气,沉声道: “唉~既然确定神丧棒在他手里,那这下事情就麻烦了……” 看见姬雪岚这副犯愁的表情,穆铁柱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只见他凑上前去,跟姬雪岚低声冷然道: “杠头,事已至此,要不要我带几十个兄弟,今天趁范天九这小子睡觉时,不声不响地把他做掉,然后勾出他的魂魄打入无间地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以绝后患。” 听到穆铁柱这么说,姬雪岚皱了皱秀眉,考虑了一下,最后摇头道: “不行,既然范天九能安然无恙的拿走神丧棒,这就说明神丧棒已经认他为主。 如果我们贸然出击,神丧棒定会护主反击,如果事情变成这样,四年前旧校舍的惨案便会立刻重演,那问题可就真的严重了。” “可是杠头,这神丧棒实在太危险,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万一范天九用它闯出什么祸来,贻害到高校的其他学生,到时候可就真的天塌地陷了……” 穆铁柱焦虑地说道。 “柱子兄弟,你先别急,我昨天已经将神丧棒丢失的事情通知了大队委,他已经提前从酆都总部启程返回学校,一切等他回来之后再说吧。 而且据我刚才的观察,范天九那小子的脸上并没有戾气,显然神丧棒还没有侵蚀他的人性,所以目前我们只要看好他,应该不会有危险……” 姬雪岚沉着地分析道。 “可是杠头,我还是有些担心,这神丧棒毕竟不比其他的东西。 虽说这神丧棒在三途林里被真言镇压了四年多,戾气应该散了不少,但这东西就像个炸弹,谁也保不准什么时候会爆发,万一失控……” 穆铁柱愁眉苦脸地说道。 见到穆铁柱这副担心的模样,姬雪岚皱着秀眉琢磨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既然如此,我看不如我们就来试一试,看看这神丧棒到底还剩下多大的神力好了?” “哦?杠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铁柱闻言疑惑道。 “柱子兄弟,我想,我们不如这样……” 说到这儿,姬雪岚凑到穆铁柱的耳边,跟他神秘地嘀咕了起来…… …………………… 月明星稀,鬼王陵外的知返崖上万籁俱寂,一阵夜风刮过,压低了崖上的野草。 这时,只见一个神秘的人影从树木背后探出头来,小心的向山崖的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起身迅速地从树后闪出,来到了崖顶。 “九幽炼气,百变神通——请仙!” 只见那个黑影一边嘀咕,一边从兜里掏出张符纸点燃了。 随着符纸闪出一片耀眼的火光,一个青色的人影出现在了火光里。 “呵呵,竟然在这个时候冒险偷跑出来跟本仙联系,看来你很着急嘛……” 那个青色人影望着神秘人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别废话了,大肚仙,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借范天九的手把神丧棒带出了三途林,你也应该按照约定,把青竹赎魂灯交给我了吧……” 神秘人望着火光中的青色人影冷冷地说道。 “呵呵,别着急嘛,制作神器乃是夺天地造化之法,哪有那么容易,再说,咱们的协议你只完成了一半,本仙怎么能就把东西交给你呢?” 青色人影冷笑道。 “什么?一半?我确定镇坤神丧棒此刻就在范天九的手里!你现在就可以过去把他杀了,然后把东西抢过来不就行了吗?难道你想毁约?” 一听青色的人影这么说,神秘人立刻就急了,高声对他吼叫道。 “呵呵,本仙跟你的约定是把神丧棒‘完整’的带出三途林。 可经过四年佛教真言的洗涤,现在的神丧棒没有任何神力,只不过是个绣花针而已。 所以,你还要继续待在在无常高校里,帮本仙监视范天九,直到他吸收到足够的法力,使得神丧棒恢复神力,等到了那时,本仙自然会将青竹赎魂灯交给你。” “什么?等?我等不起!我姐姐的尸身已经开始腐败了,要是我姐姐的身体没了,我还要赎魂灯有什么用?” 神秘人急火攻心地对青色人影大吼道。 “呵呵,本仙大慈大悲,已经帮你考虑到这一点了……” 说到这儿,只见火焰中的青色人影一挥手,一个手掌大小,闪着紫色光芒的水晶盒子从火焰中飘了出来,落在了神秘人的手中。 接着,只见青色的人影望着神秘人笑道: “这个神器名叫避瘴紫晶匣,乃是东海龙王敖广用来收藏宝贝的盒子,能够规避三瘴五毒,你把你姐姐的尸身放进去,然后每天以你的血滴在上面滋养盒子,你姐姐的尸身自然会完好无损……” 神秘人闻言看了看手中的盒子,一咬牙,将它揣进了怀里,然后抬起头来,望着火焰中的青色人影冷冷道: “你还要我等多久?那神丧棒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神力?你不会想要我等一辈子吧……” “呵呵,放心吧,本仙会制造机会给那神丧棒吸收神力,用不了多长时间的,你只管看好它就行了。 好了,你快走吧,回去的晚了别人会起疑的,本仙期待你的表现,哈哈哈……” 随着青色人影发出一阵狂笑,火焰消失了,知返崖上只留下神秘人那孤独的身影。 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洒在神秘人的身上,露出一张稚嫩而愁苦的小脸…… 第二十章 乾坤神棒 午夜时分,鬼王陵外的奈何街上灯火通明,只见在一间古朴的门楼前,竖着一个挂满红灯笼的幌子,门楼顶头上的灯笼上贴着几个大字——喜来饭庄。 喜来饭庄大厅正中,摆着一个长条流水席,各种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陈列其上,一群牛鬼蛇神扎着厨师袍服穿梭其间,忙得不可开交。 只见大门外,不停有黑白无常的学生涌入,端起门边的饭盘,一边说笑,一边来到桌旁挑拣食物。 “太好了,小生还以为在这儿只能吃元宝蜡烛呢……” 秀才一边儿嘀咕,一边儿端着满满一盘美食回到大厅,抬头一看,发现司必安愁眉不展地盯着桌上的饭菜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安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吃饭?等会儿后半夜还要上鬼战课,听说上那课舞枪弄棒的很费力气,不吃可没力气学……” 秀才把饭盘往桌上一放,张口问道。 “我在想九哥刚才跟我讲的那些事—— 要集齐一百个小太阳才能从这脱身,否则就会变成僵尸…… 唉~那要捉多少鬼怪?我又胖又笨,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司必安愁眉苦脸的说道。 “哎呀~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安哥,你现在想也没用,咱们还是尽人事听天命的吧……” 秀才安慰了司必安几句,接着抬头四下一看,奇怪道: “咦?九哥呢?他去哪儿了?怎么没看到他的人影?” “哦,九哥他上厕所去了……” 司必安皱着眉回答道。 “啊?又去了?小生记得今天九哥好像已经去了好几次厕所了,他不会是生什么病了吧?” 秀才闻言一愣,张口奇怪道。 “哦,放心吧……” 听到秀才这么问,司必安顿时一扫刚才的满面愁云,忍不住嘴角带笑的回答道: “是这么回事儿,昨天为了救咱们几个逃出三途林,九哥他连续吃了五六颗鬼鼬臭气丹,十几个神屁放下来,结果把菊花崩松了。 所以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有点儿憋不住屎。有点感觉就得去,以防万一在裤子里‘那啥’,可就丢了大丑了……” “哇哈哈哈——!” 司必安刚一说完,便和秀才一起狂笑了起来。 “呵呵,九哥为了兄弟连自己的菊花都可不顾,真是个仗义的人……” 司必安嘴角含笑地说道。 “哈哈,是啊,九哥这叫——身困险途多艰难,刀山火海岂等闲,嘣坏菊花浑不怕,甘为兄弟残!” “哇哈哈哈——!” 秀才此打油诗一出,两人顿时又是一阵狂笑。 “一点都没拉出来……唉~又是假信号,吓死老子了……” 正说着,只见范天九提着裤子,嘀嘀咕咕地从饭庄后面的茅房里走出来。 还没回到桌前,便见到司必安二人正扶着桌子仰天大笑,于是范天九眉头一皱,走到桌前望着他俩疑惑道: “喂!你们两个捡到金元宝了吗?干嘛笑的这么开心?” “哈哈,没事儿,我们只是在说九哥你特别仗义而已。” 司必安回过头来,望着范天九饱含深意地微笑道。 看着两人一脸坏笑的瞅着自己,范天九略一琢磨,顿时知道了其中缘由,于是撇着嘴不屑道: “切~人生自古谁无屎?怎么的?就老子这点糗事儿,你们俩还打算笑一天吗?” 听到范天九这么问,司必安摇了摇头,嘴角带笑地说道: “不、九哥,就你这点糗事儿,够我们俩笑一年的!” “哇哈哈哈——!” 司必安此言一出,俩人顿时又是一阵狂笑。 而范天九一听俩人笑的这么开心,登时老脸羞红,一拍桌子跳将起来,对着俩人大吼道: “够了!你们这俩个蹬鼻子上脸的小瘪三!居然还没完没了啦!老子这就让你们的菊花也开个满堂彩,让你们也体验一下什么是‘人生的酸爽’!” 说到这,范天九抄起桌上筷子就向二人的屁股上比划,而秀才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扶住怒气冲冲的范天九,将他按回椅子,好言安慰道: “九哥,兄弟们闹着玩呢,你还真生气了?来,您先坐下,这杯茶是小生我专门为您点的,您趁热喝……” “哼……算你小子懂事。” 范天九气呼呼嘀咕了一句,地举起杯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范天九低头一看,发现茶碗里飘着一些花瓣,于是眉头一皱,疑惑道: “嗯?这是什么茶?” “九哥,喝啥补啥……此为‘菊花茶’。” “哇哈哈哈——!” 秀才此言一出,司必安又笑的浑身乱颤。 “你、你们……” “呵呵,三位小爷今天这么开心啊!” 正在范天九三人打闹的时候,只听身旁忽然传来一阵尖声细语的招呼声。 范天九闻声侧身一看,发现是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黄鼠狼,手里端着盘红烧鱼,正满脸堆笑的望着自己。 于是范天九眉头一皱,望着他疑惑道: “你是……” “呵呵,这位小哥,我叫黄三,在这奈何街上开杂货铺的,您到校的那天,在您的宿舍门口,咱们俩见过的,您忘了吗?” 黄鼠狼嘴角含笑的提醒范天九道。 “黄三……哦,我想起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范天九气还没消,所以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冷然道。 “呵呵,没什么大事儿,今天小的在忘川河里抓到一条肥硕的黄泉鲤,不敢独享,特地烹好过来拿给各位小哥尝尝鲜……” 说到这儿,黄三笑眯眯的把手里的红烧鱼放到了桌上。 “黄、黄泉鲤?黄泉里的鲤鱼吗?不知为什么?一听这个名字我就有点没胃口了……” 司必安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拿起筷子戳了戳桌上的那条鱼,似乎在试探它是否还活着…… “呵呵,正所谓无利不起早,这位黄三爷,你给我们送这条鱼,恐怕是有什么事儿吧……” 秀才看了看桌上的鱼,又看了看黄三那谄媚的表情,张口问道。 “对啊,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听到秀才这么说,范天九皱着眉头气鼓鼓地跟黄三说道。 “呵呵,没什么大事,小的今天过来,就是想跟几位小爷打听点消息……” 黄三边说边将身体凑到范天九身边,对他低声笑道: “这位小爷,听说您昨天刚从三途林中,那座无常高校的旧校舍里逃出来,是吗?” 范天九闻言一愣,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件事,于是点了点头—— “是啊?怎么了?” “呵呵,是这样的,小的听说那无常高校的旧校舍中有一件宝贝,是一根黑铁棍,不知小爷您去时见到过没有?” 一听黄三这么问,范天九顿时眼珠一转,搪塞道: “铁棍?……哦,有啊!那旧校舍里到处都是铁棍,像什么窗户上的栏杆啊,操场上的高低杠,不到处都是铁棍吗?有什么可宝贝的?” “不、不是那些凡铁……” 黄三闻言摇了摇头,低声道: “小爷,那件宝贝是一件齐眉高的,棍身上篆着铭文的黑铁棍,听说还泛着青光,打眼一看,便跟那些凡铁不同,小的想请您仔细想想,见过没有?” “嗯……这样啊,别着急,我仔细想想啊……” 一听黄三这句话,范天九顿时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于是边说边抬起头来,悄悄地跟旁边的秀才打了个眼色。 秀才会意的点了点头,面带微笑的跟黄三说道: “呵呵,这位黄三爷,是这样的,昨天我们从三途林逃跑的时候,实在是太着急了,在那种慌乱的情况下,有些事情我们都记不清了。 所以,我想问你一下,那铁棍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跟我们说清楚了,我们才可能想的起来……” “那是个宝贝,不是个东西!” 一听秀才这么说,黄山顿时急着吼了一嗓子,接着一惊,四下一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黄三稳定了下情绪,凑到桌前,满脸紧张地低声道: “咳咳,实不相瞒,各位小爷,那根铁棍名叫镇坤神丧棒,乃是当年姜子牙封神所用之物,是世间至凶的兵器,是个令所有神仙妖魔一听便胆战心惊的宝物。 说实在话,我们这些奈何街的居民们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妖,就想安安生生的在此地过一裴子,不想惹什么是非。 可这两天我们听到一些流言,说被佛经真言封印在三途林中的镇坤神丧棒丢失了,现在整个奈何街都人心惶惶的,所以托我前来向各位爷问问,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姜子牙之物?姜子牙的东西怎么会跑到这来?” 听到黄三这么说,司必安顿时奇怪道。 “唉~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各位小哥应该都听说过,当年姜子牙助周伐纣,在封神台晋封了天界诸神,但最后却没有给自己留下神位的事情,而姜子牙一直对此事感到遗憾。 而姜子牙的师祖,也就是三清的师傅,道教的鸿钧老祖见姜子牙失落,便将手中一件天地混沌初开时诞生的宝物神兵——戮仙打神鞭,交给了姜子牙,让他持此神鞭永镇天门,监督天界诸神。 据说这戮仙打神鞭威力无穷,上可打玉皇道祖,下可鞭妖王魔宗,不管多么强大的神仙妖魔,一击之下,立成飞灰。所以此神鞭甚为众妖魔神仙忌惮。 但后来姜子牙寿终正寝,天界诸神不能允许有这样一件能制约自己的神兵利器流落凡间,以至于对自己的统治造成威胁。 于是在玉皇大帝的授意下,太上老君将这戮仙打神鞭收缴上天,合四值功曹,六丁六甲,九曜星君,二十八星宿之力,在那八卦转心炉里炼了九九八十一天,想要将这戮仙打神鞭融毁,但结果却失败了…… 虽说太上老君最后没能将这戮仙打神鞭融毁,但却成功地将蕴含其中的清浊二气分开,于是戮仙打神鞭便分成了两段,使它失去大部分神力,不能再威胁天界众神。 而这被炼成两段的戮仙打神鞭,一段由清气幻化而成,被称为——定乾神泣棒,被玉皇大帝封印在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牌匾后面。 而另一段由浊气凝结而成,被称为——镇坤神丧棒,原本被封闭在十八层地狱最底层的无间地狱,由阎王看管。 从此,这两截打神鞭天地相隔,再也不能威胁天界众神……” 说到这儿,黄三紧张的咽了口吐沫,看看周围,接着说道: “原本这两根神棒就这样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下,相安无事的过了二千多年,直到三百年年前的人神大战,神魔联军大败,人族军队攻破天宫地府之后,成功地将这两截打神鞭缴获。 不瞒几位小哥,在小弟看来,人类之所以能如此轻松地打败神魔联军,就在于拥有了这两截打神鞭。 列位小哥想啊,这两根乾坤神棒如此厉害,连法力无边的神仙妖魔都怕,我们这些奈何街的小妖就更不行了。 说实在话,我们就怕有歹人偷去,然后为了灭口,用神丧棒把我们这些奈何街的鬼魅魍魉都斩尽杀绝,那我们不就……唉~” 说到这,黄三不由的哀叹一声,低下头去不再言语了。 听到黄三说完镇坤神丧棒的来历以及担忧,范天九和司必安不无震惊的相互看了一眼。 接着,司必安想了想,转过头来向黄三问道: “既然这震坤神丧棒如此重要,那为什么会把它放在这无常高校的旧校舍里?” “这个,小的我也……” “呵呵,这是我们无常高校的秘密,这小小的黄鼠妖怎么可能知道……” 正说着,忽然一声轻蔑的笑声响起,打断了黄三的话。 黄三闻言回头向身后一看,登时吓得浑身发抖…… 第二十一章 幽社冥团 范天九闻声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站着几个衣着奇怪的黑白无常。 虽然这几个黑白无常穿着与其他学生无异的飞鱼服,但在衣服的外面却套着一件奇怪的,纹着金轮图案的紫色袈裟。 只见这些黑白无常手拈兰花指,仿佛僧人一般立在范天九四人身后,满面堆笑地望着他们。 虽然这群人表情和善,但奇怪的是,黄三见了他们却好像见了鬼般,吓得噤若寒蝉,一边发抖,一边不停地往范天九身边靠。 范天九瞅了瞅这群奇怪的黑白无常,皱眉疑惑道: “你们是干嘛的?” “呵呵,地藏慈悲,在下是来与各位新同学结善缘的……” 说话的是一位二十多岁,面目白皙的白无常,只见他抖了抖身上的紫色袈裟,挪步来到范天九的面前,行了一个僧礼,微笑道: “在下颜昌,乃是这无常高校中的社团——地藏十轮社的联络人,这是本社的一些资料……” 说到这,只见这个叫颜昌的白无常从袈裟中抽出一张传单,放到了范天九的眼前,微笑道: “诸位新同学,我知道你们初来乍到,对这幽冥学校里的一切都感到恐惧。 但不要紧,我们地藏十轮社广开法门,欢迎众位新生的加入,任何加入地藏十轮社的新生,都会受到地藏王菩萨的庇护,渡劫解厄,安然还阳……” 范天九闻言拿起桌上的传单看了看,眉头一皱,望着这个颜昌嘀咕道: “怎么?你们是和尚?来传教的?” “不,我们并不是僧人,地藏十轮社也非属佛门,我们只是感念地藏王菩萨的恩德,成立的一个校内修行社团,感念地藏王菩萨的慈悲,来帮助各位新同学渡过此阴阳生死之劫的……” 说到这,颜昌眼含微笑地望着桌上的众人说道: “众位新同学有所不知,我们之所以会到这儿来,乃是前世的罪过导致,诸位同学只要诚心皈依于我地藏十轮社门下,真心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大慈大悲的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自会大发慈悲,洗净我们前世的罪孽,使我们获得解脱。” “奉献一切……皈依……侍奉……” 听到这儿,范天九琢磨了一下,登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 “哦,我听明白了,你们他娘的就是个土制邪教……” 范天九此言一出,地藏十轮社的人顿时色变,只见颜昌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 “这位同学,修身当先净口,亵渎神明乃是大罪。 况且识时务者为俊杰,诸位同学应该明了,单靠一个人的力量,想攒满学分从这无常高校毕业,那是千难万难…… 而我们地藏十轮社,在地藏王菩萨的庇佑下,从建社至今,已经帮助二百多人成功毕业还阳。 况且我们地藏十轮社并不是任何新生都收的,这位同学,你有这个机缘,乃是莫大的福分,切勿错过啊……” “哦,这么好吗?既然如此,我当然……” 说到这儿,范天九脸色一变,冷然道: “不去!“ 颜昌见范天九断然拒绝,顿时一愣,道: “为什么?” “因为你们这个动作太娘了……” 说到这,范天九模仿颜昌做了一个兰花指。 “就因为这个?!” 颜昌震惊道。 范天九闻言点了点头,满脸坏笑道: “对不起,小弟我是个直男癌晚期患者,对任何娘化动作都过敏,更别说让我加入一个娘炮宗教了,这个机缘看来小弟我是无福消受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听到范天九的戏谑之言,颜昌周围的地藏十轮社成员脸色更难看了。 而站在范天九身边的黄三一听此话,更是吓得牙齿打颤,连连拉着范天九的衣袖小声道: “小爷,您怎么能这么说啊?他们可是地藏十轮社,是不能得罪的。” “你别管,跟你没关系……” 范天九面无表情地一把甩掉了黄三的手。 “这位小哥,你连连出言不逊,亵渎我们虔诚的信仰,是何用意……” 听完范天九的话,颜昌冷着脸不悦道。 “嘻嘻,对不起我的意思是……” “哈哈——!就你们这些邪教教徒有何虔诚信仰可言?” 范天九的话还没说完,随着一阵粗矿的笑声响起,只见又有一伙人大踏步的从饭庄外走了进来,聚到了范天九的身边。 只见这群人身材魁梧高大,虽然同样身穿黑白无常的飞鱼服,但却纷纷敞着右臂,露出纹着青色纹身的结实胸肌。 只见这群壮汉大踏步的走到范天九身边,一个国字脸大汉排众而出,对着颜昌咧嘴一笑,高声嘲讽道: “呵呵,你们这帮地藏十轮社的妖人,刚来了新生就往上凑近乎,这么快就闻到味儿了,你们脸上长的都是狗鼻子吗?” “你——!” 受到黑衣大汉的侮辱,地藏十轮社的人顿时大怒,正要发作,但却忽然被颜昌伸手拦住了。 只见颜昌冷冷地看了看眼前的大汉,微微一笑,行了个僧礼,道: “呵呵,原来是鬼战兄弟团的曾鹏,曾副团长,久未拜会,为何一见面便出言不逊呢?” “哼,你们这帮地藏十轮社的妖人,每到开学季便跟我们鬼战兄弟团抢新生,怎么?难道还想让我们给你们什么好眼色看吗?” 黑衣大汉瞪着牛眼冷哼道。 “呵呵!曾副团长此言差矣,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新生们选择加入哪个社团,需要看的是哪个社团更有本领,能更好地帮助他们积攒功果,重返阳间,而不是看谁更蛮横。 抢?呵呵!那是山贼土匪的行径……” “你他娘的说谁是山贼土匪?!” “草蛋的地藏十轮社,你们都他娘的活腻了吧!” 颜昌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壮汉们的一阵叫骂。 而被称为曾鹏的副团长闻言则轻轻地一抬手,他身后的壮汉们便立即停止叫骂,纷纷安静下来。 接着,只见曾鹏盯着颜昌咧嘴一笑,不屑道: “呵呵,有没有本事可不是靠嘴吹出来的,如果你有兴趣,我现在就可以领着兄弟,跟你们这帮妖人去知返崖上玩玩。 如果你不感兴趣,那麻烦你让一步,我想代表鬼战兄弟团,跟这几位小哥聊聊……” 听到曾鹏这么说,颜昌脸色一沉,看了看桌旁的范天九等人,发现他们皆没有表示想加入自己社团的意思。 于是颜昌眉头一皱,对着曾鹏行了个佛礼,说道: “既然曾鹏副团长也有公干,那我们十轮社就不叨扰了,改日再去鬼战兄弟团总坛拜会裴大团长,我们走——!” 说完,颜昌转过身,领着地藏十轮社众人,头也不回地飘然离去。 “哼!什么阿猫阿狗,竟然想跟我们鬼战兄弟团抢人,真是不自量力……” 曾鹏望着远去的颜昌不屑的哼了一下,接着转过头来,瞪着牛眼,目不转睛的盯着范天九上下不停的看,眼里闪着兴奋的神色。 范天九被曾鹏盯地浑身不自在,打了一个寒颤,望着曾鹏疑惑道: “大哥,你要干啥?” “兄弟,你想成功还阳吗?” 曾鹏盯着范天九看了半天,忽然嘴角一翘,冷不丁冒出一句问话来。 “啊?哦,想啊……” 范天九闻言点了点头,回答道。 “好——!那么你有成功的信心吗?” 曾鹏紧接着问道。 “好像有,有吧……” 范天九讷讷地回答道。 “不——!你的语气告诉我,你没有——!” 范天九的话音刚落,曾鹏便大喝一声,一拍桌子对着范天九大喊道—— “你在犹疑!你的语气告诉我,你在犹疑!缺乏必胜的信念,这就是你必然失败的原因!” 曾鹏不知为何忽然兴奋起来,只见他将声音提高了八度,开始围着桌子对范天九众人高声演讲道: “同学们!你们知道吗?这个社会的成功几率是二比八!十个人里有八个失败者,成功者的只有两个人! 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是因为信念!因为那成功的两人有坚定的,必胜的信念! 不要找理由!不要找借口!咬紧牙关,不怕牺牲,坚持到底,则必然胜利!” “必胜——!必胜——!必胜——!” 曾鹏的声音刚落,只见他身后的黑衣大汉顿时跟着兴奋的振臂高喊,其声响彻屋内。 “只要兄弟们团结一致,还阳一事,则必然成功!” “成功——!成功——!成功——!” 随着曾鹏又一声高喝,他身后鬼战兄弟团的大汉们,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高声附和。 被鬼战兄弟团众人气势所慑,司必安吓得浑身一激灵,凑到范天九的身边,悄声耳语道: “九,九哥,这帮人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要慌,淡定,老子倒要看看,这帮人倒底想搞什么鬼?” 范天九皱着眉,盯着眼前这群激情四射的壮汉,跟身边的司必安冷然道。 “呵呵,几位兄弟,我们鬼战兄弟团成立近二十年,已经帮助三百多位兄弟成功还阳,有着十分成熟的社团运作经验。 加入我们鬼战兄弟团,是你最正确的选择!来呀!把咱们社团的材料拿过来给几位兄弟看看!” 说到这儿,曾鹏从身后的壮汉手中接过一叠材料,在范天九面前摊开,大声介绍道: “各位兄弟请看,我们鬼战兄弟团实行的是最先进的进阶积分制,只要你通过宣传,拉拢一个新生加入本社团,那么你便会获得一个太阳级学分标记。 而这位新生,便会成为你的‘兄弟’,假如以后当你这位‘兄弟’勾魂有功,获得一个月亮学分的话,你便会得到一个星星学分。 以此类推,假如你的这位兄弟又拉了一个新人加入本社团,而这个新人又立功了的话,你就可以同时获得两个星星级学分。 兄弟们,你们好好想想,假如你们能拉拢到十个兄弟,而这十个兄弟又收了十个兄弟,你们能获得多少学分? 就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便可以攒够学分还阳了! 怎么样?各位兄弟,现在是开学季,这就是加入我们鬼战兄弟团最好时机了” 坐在桌边的司必安边听边琢磨,等到曾鹏把话说完,司必安眼睛一亮,本能地说道: “咦?不对呀,大哥,你们这个鬼战兄弟团怎么听着这么像传……哇呀——!” 司必安的话还没说完,便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桌子底下猛拧自己大腿。 司必安顿时疼的眼泪横流,回头一看,发现范天九正一脸严肃地瞄着自己,显然是在示意他不要说话。 于是司必安顿时醒悟,吐了吐舌头,闭口不言了。 停了半晌,只见范天九抬起头来,看着曾鹏身后那些鬼战兄弟团的大汉微微一笑,道: “这位大哥,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这鬼战兄弟团里有靓妹吗?” 曾鹏闻言顿时一愣,他不知道范天九为什么会问了这么一个不搭调的问题,于是本能地说道: “这个……为了保证能保持旺盛的战斗力,所以我们鬼战兄弟团只收男生……” “哦,原来如此,一个妹子都没有啊……” 范天九了解地点点头,接着,只见他眼睛一瞪,抬起头来望着曾鹏嘲讽道: “我说大哥们,没有妹子你们还整天这么瞎兴奋个啥呀?难道你们是个基佬团? 如果真是这样,那刚才我已经跟那个娘炮社明确说过了,小弟我是个直男癌晚期患者,已经掰不弯了,你们这些搅基兄弟团的,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回去自娱自乐吧……” “草——!你小子说谁是基佬!” “他娘的!你小子活腻了,想早点超生是不是!” 一听范天九出言不逊,鬼战兄弟团中的大汉们纷纷跳将出来,指着范天九破口大骂。 而曾鹏闻言也是浓眉一皱,望着范天九冷笑道: “小子,别不识好歹,你知道在这无常高校中,得罪我们鬼战兄弟团会是什么下场吗?” “嘿嘿,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因为那个场面实在太基了,老子的菊花刚好一点,不想再受伤了,各位断背山来的兄弟们还是请回吧……” 范天九嘴角带笑地说道。 “呵呵!小子,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见到无法范天九执意不加入,曾鹏狠狠地瞪了范天九一眼,拍案而起,一挥手,领着鬼战兄弟团的其他人扬长而去。 “哎呀,小哥,你这下可闯下大祸了!” 鬼战兄弟团的人前脚刚走,黄三顿时哀叹一声,凑到范天九的身边,颤巍巍地害怕道: “几位小哥,你们知不知道,这地藏十轮社和鬼战兄弟团是这无常高校学生会里最有势力的两个社团,麾下的黑白无常社员成百上千,能人异士数不胜数。 尤其是打头的地藏十轮社教宗阿鼻耶,和鬼战兄弟团团长裴如海,这俩人可都是三道杠的绝世高手,别说一般的鬼魅魍魉,地仙山精,就连你们无常高校的景枫中队委,见了他们都要让其三分。 可小哥您倒好,刚来学校,一张嘴便同时得罪了这两大社团,这下子您在学校可怎么混哪,搞不好连命都会没有的……” “去、去、去!滚一边儿去!吓唬谁呢?! 就那两个破社团,一个看着像邪教,一个听着像传销,打眼一瞧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玩意,老子脑子进屎了才会去参加他们那个鬼东西!” 范天九闻言不屑的说道。 “哎呀~小哥,你呀……算了,不说了,小的还是赶紧走吧!免得等会惹祸上身,几位小哥,小的告辞了——!” “等等——!” 黄三说完,起身刚想离开,但忽然被范天九叫住了。 只见范天九走到黄三身边,问道: “黄三,我听姬大队长说,你那杂货铺里有卖能沟通阴阳的电话卡,是吗?” “是啊,怎么了?” 黄三点头回答道。 “那太好了,我们兄弟正好想买两张电话卡给家里报个信呢,安子,我们走……” 说完,范天九便拉着司必安跟黄三一起离开了喜来饭庄…… 第二十二章 舐犊情深 午饭过后,地藏王寺东北角的一间厢房内人头攒动,一群黑白无常新生们一边嬉笑打闹着,一边将刚领到的黑白色的飞鱼服往身上套,众人的脸上洋溢着紧张和新奇。 而在这间换衣厢房的尽头,只见范天九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把黑色皂靴往腿上套,一边瑟瑟发抖。 虽说午夜的鬼王陵寒气逼人,但对范天九这个自小受大陆腹地酷寒洗礼的东北爷们来说,这点寒气跟本算不了什么。 范天九之所以瑟瑟发抖,完全是因为电话对面那个正在发飙的中年妇女。 “老妈,你听我给你解释……” “解释什么——?!你个败家孩子——!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出门在外的,手机不能关!你可到好,两天两夜没跟家里联系——! 你知道吗——?!我这当妈的都快急死了!!给你们学校打电话,他们说你已经报到了,可偏偏又联系不到人! 你要是再不来电话跟我联系,我可就要去你们学校找你了!! 老娘我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可……呜呜呜——!” 范天九的老妈骂着骂着,竟然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范天九闻言只好苦笑一声,安慰道: “老妈,对不起了,都是儿子的错,都怪我在火车上遇到一个靓妹,忍不住上前搭讪,结果聊着聊着就坐过站了。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而手机又没电了,所以才……” “好哇,你小子还没老婆就把娘给忘了?!你这熊孩子咋总是这样?这都多大岁数的人了?!什么时候能长点心?!这要是出了社会可怎么……” “老妈~您就别生气了。” 范天九的老妈话还没说完,只见范天九忽然声音一沉,郑重地说道: “老妈,说实在话,等离了家我才发现,当儿子的我有多么爱您……” “小九,小九你……呜哇哇——!” 范天九此话一出,范天九的老妈情绪一激动,顿时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不能言语。 而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出现在了电话那头。 “喂,儿子,怎么回事儿?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催泪弹了?你到底说啥了让你妈哭成这样。” “嘻嘻,老爸,你儿子两天没联系了,你怎么听上去好像不是很着急呀!” 范天九开玩笑道。 “嘿嘿,你小子我还不了解,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主,命比蟑螂还硬,地球没了你都会想办法坚强的活下去……” “喂、喂、老范同志,有你这么说话的爹吗?友情提醒一句,我可是你亲儿子,我要是蟑螂你是啥?” “好了,好了,你个臭小子,就知道找你老爸的话把……行了,既然你平安到了,我们俩也就不担心了,在那好好念书啊,你妈哭的不行了,我得安慰安慰她,下次咱爷俩再细聊……” “那好吧,老爸,那我先挂电话了,下次再聊啊。” 范天九刚挂上电话,一转头,忽然发现司必安站在自己的身后,正拿眼睛直勾勾地瞄着自己。 范天九见状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张嘴抱怨道: “我擦,安子,你这么突然出现想吓死我啊……怎么样?跟叔叔阿姨打过电话了?” “嗯,已经打过了,挨了好一顿骂……” 司必安挠了挠脑袋,抬头望着范天九问道: “九哥,你跟叔叔阿姨说这鬼学校的事了吗?” “没有……” 听到司必安这么问,范天九摇了摇头,叹气道: “唉~那个面瘫女跟我说过,她说这阴间瘴气横行,阳间的人一到这地方便会被毒毙。 我老妈就我这一根独苗,她要是知道我现在是这种情况,就是拼了老命不要也会立刻赶来。 我不想她激动之下出什么事儿,所以想先瞒着她,看看情况再说……怎么样?安子,你把这事跟叔叔阿姨说了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也没说……” 司必安摇了摇头,接着望着范天九愁云满面地说道: “九哥,你说我们能成功还阳吗?” “嘿嘿,放心吧,咱哥俩用不了两个月就能还阳!” 范天九拍着胸脯自信地说道。 “啊?是吗?九哥,你怎么这么有把握啊?” 司必安奇怪地问道。 “嘿嘿,因为老子有这个——!” 说到这,范天九一脸坏笑的在裤袋里掏了掏,把那根绣花针大小的神丧棒掏了出来,自信满满地说道: “安子,按那面瘫女的QQ升级表显示,只要干掉一个那什么冥缉十凶,就能得二十五个小太阳。 这么算来,这十个‘凶’总共值二百五十个小太阳。 而只要有了这根镇坤神丧棒,把这‘十凶’都干掉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这么一来,你,我加上秀才,每人平均下来能分八十多个小太阳。 然后咱们再随便捉几个小妖小怪,想凑齐一百个小太阳简直太容易了!我估计有俩月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望着范天九自信满满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手中细小的神丧棒,司必安眉头一皱,不无担心地说道: “九哥,你会不会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那蜘蛛女妖挺厉害的,想来剩下的那九个也应该不是什么善茬,就靠这么一个牙签样的小棒子,能行吗?” “呸、呸、呸、什么牙签样的小棒子,你没听那黄三说吗?这叫镇坤神丧棒! 这可是当年姜子牙传下来的宝贝,连玉皇大帝和太上老君那种大牛神仙都怕的东西,十凶那几个小妖怪算个鸟啊——!” 说到这,范天九从兜里掏出一个链子,系住手中的镇坤神丧棒,将它小心地戴在脖子上,自信地跟司必安说道: “嘿嘿,只要老子想办法把这宝贝撸大了,我就一棍一个,一棍一个,把剩下那九凶的菊花都给他捅爆了,到时候咱哥几个可就功德圆满了,哇哈哈哈——!” 说到这,范天九不由地得意的大笑起来。 “可是九哥,你知道剩下那九凶都是谁吗?他们在哪儿吗?” 司必安望着范天九疑虑道。 “哦,这个嘛,我还不太清楚……嗨,算了,等我回头找机会问问那个面瘫女就知道了,走吧,柱子哥的鬼战课要开始了,咱们俩去见识见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说完,范天九便拉着司必安走出了更衣厢房…… …………………… 萤日当空,只见地藏王寺前的广场上,黑白无常新生们按照服色的不同,排成两排整齐的队伍。 而在他们的前面,则摆着一排兵器架——银色的锁链,漆黑的长棍和篆刻着花纹的短枪陈列其上,在萤日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而一袭白衣的穆铁柱,手里拎着个酒葫芦,一边在队伍前来回踱步,一边声音洪亮地对众位新生高喊道: “鬼战!顾名思义,便是鬼神的战斗之术!其要义与普通的格斗技相似,说白了,无非就是两个字——攻!防!” 说到这,穆铁柱回过头来,对众人说道: “咱们先说说这防……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咱们黑白无常体内有三寸气——阳气,灵气,斗气。 正所谓要想打人,首先得学会挨打,而要想挨的住打,首先要练的便是这寸阳刚之气!” 说到这,穆铁柱迈步走到兵器架旁,伸手从上面抽出一根黑长棍,转身扔到了队伍前面的范天九面前,大喝道; “范天九!拿起地上的哭丧棒,出列!” 范天九闻声愣了一下,不知这穆铁柱要干什么,但他既然已经点名了,范天九也只好挠了挠头,拾起地上的哭丧棒,走出队伍,来到穆铁柱的身旁。 穆铁柱见范天九上得前来,转身在他面前一跨马步,一弯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着范天九大喝道: “来!用那棍子打使劲打我!” “啊?打你?!” 范天九闻言登时一惊,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手中闪着金属光泽的哭丧棒,望着穆铁柱大惊道: “柱哥,这棒子可是铁做的……” “我知道,你来吧——!” 穆铁柱斩钉截铁地说道。 范天九看了看穆铁柱那肯定的表情,又看了看手中的铁棍,嘴角一抿,缓缓地提起手中的哭丧棒,犹疑道: “柱哥,这可是你说的,万一打坏了,你可别怪我……” “别费话了,快来吧——!” 穆铁柱不耐烦地大吼道。 “好吧,那我可就真打了啊,你可小心点啊……” 见到穆铁柱如此坚定,范天九一咬牙,反手一扬手中的哭丧棒,眼睛盯着穆铁柱的脑袋,大喝一声—— “看棒——!” 说完,只见范天九一震胳膊,举着哭丧棒猛地向穆铁柱的脑袋砸了下去…… “当——!” 铁棍刚刚击中穆铁柱的脑袋,一声刺耳金属碰撞声便骤然响起。 范天九顿时感到自己双手一麻,哭丧棒瞬间被弹飞,而他自己也被震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 “我擦——!好硬的脑袋!” 范天九从地上坐起身来,目瞪口呆地盯着穆铁柱的脑袋惊讶道。 “呵呵,大家都看到了吧,这便是纯阳之气的功效,只要你们潜心修炼,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便会跟我一样,变成铜皮铁骨一身钢。 到那时,你们的身体就算达不到金刚不坏的境界,但刀枪不入,斧劈无痕却绝对没问题,怎么样?你们想练吗?” “我擦——!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铁布衫,太吊了——!” “哇——!要练!绝对要练!” 范天九闻言登时兴奋的一跃而起,跟着周围的学生们一起围住穆铁柱高声欢喊道。 “呵呵,好了,好了,各位同学,你们先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安静一下,听我说……” 穆铁柱微笑着对众人挥了挥手,待众人安静下来后,只见穆铁柱颇有深意地望着众人微笑道: “呵呵,既然各位同学都想‘炼钢’,那恐怕就要先忍受一下‘淬火’的痛苦了。” 众位新声闻言顿时愣住了…… 第二十三章 索魂鬼战 地藏王寺外,众位黑白无常新生们盘腿坐在广场上,闭目凝神的打着坐。 只见这些黑白无常新生们打坐时双手结印,个个表情凝重,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煎熬。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新生们的头上开始蒸腾起股股热气,而他们的表情,也更加的痛苦。 “对——!就是这样——!炼体犹如炼钢——! 你们如果想把自己的身体练得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摧,不把这股纯阳之气在体内运转个千遍万遍,那是断然做不到的——!都给老子坚持住——!” 穆铁柱手持哭丧棒,在新生队伍中一边来回踱步,一边高声喝道。 “呜哇——!热死我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坚持不下去了!” “呼——!太热了!不行了!在练下去就真的要了亲命了!” 大约过了半晌,随着一片哀嚎声响起,只见这些黑白无常新生们身形一松,开始东倒西歪地纷纷趴倒在了地上。 只见他们有的大汗淋漓,有的口吐白烟,更有甚者,浑身都笼罩在一片蒸腾的热气之中,看不见身影。 虽然这些新生们状态不同,但个个都是浑身瘫软,筋疲力尽,每个人都好似在柴锅中过了遍热油一般。 “呼、呼、呼、我的亲娘啊,这简直比背着郑则仕,跑五十公里马拉松还耗费卡路里……” 司必安吐出一口浓重的白烟,扑通一声躺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望着空中青色的萤日喘息道。 “呼……安哥,你还好吧?” 同样被体内纯阳之气弄得浑身无力的秀才,勉强撑起身子,凑到司必安的身边问道。 “还行,起码还活着……” 司必安勉强地转过头,望着秀才苦笑道。 “哼!都是废物!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了!就你们这怂样还想练成金刚之躯?! 快——!别跟猪似的躺着,都给老子坐起来——!” 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众位新生,穆铁柱顿时大怒,一边叫骂,一边提着哭丧棒边走边照着他们屁股一路打了过去,直到把他们都打了起来为止。 “哇——!秀才,你看,你的那个哥们儿好厉害啊!居然还在坚持!” 随着司必安的一声感叹,秀才回身一看,发现原来跟自己一起来时的那个,决心留在无常高校的“高手哥”,居然还紧闭双眼,咬着牙坐在地上练功。 虽然他头上冒出的热气此刻已经遮蔽了他的眉目,但从他紧咬的银牙来看,他还不打算放弃。 “呵呵,大家都过来看看,这条硬汉才是你们应该学习的榜样!” 穆铁柱这时也刚巧走到这位高手哥的身边,显然他对这个男孩刚毅的表现很满意,对着周围的新生招了招手,让他们过去向他学习。 “呜哇——!烫死我了!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太夸张了——!” “铁柱老师!不好啦!这有怪物呀——!” 正当众位新生随着穆铁柱围观那位高手哥的时候,忽然从背后的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叫声。 穆铁柱闻声一回头,只见身后的新生们纷纷惊叫散开,他待到众人散开他往中间一看,顿时被其中的诡异景色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在众人环视的广场中间,范天九闭着双眼,像尊铜像般盘着双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诡异的是,只见此刻的范天九浑身上下热气蒸腾,豆大的汗珠从他略带怪笑的脸庞上滚滚淌下。 再加上他浑身上下那宛如烙铁般通红的皮肤,此刻的范天九,就像一尊刚刚从炼炉中捞出来的铜像一般。 但奇怪的是,面对身体如此异状,范天九却彷如浑然不觉般,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假寐,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子晕过去了吗?” 穆铁柱也是头回见到如此异象,于是眉头一皱,盯着范天九疑惑道。 听到穆铁柱这么问,一个新生小心地凑到范天九身边,低头凑到范天九身边仔细看了看他,然后眉头一跳,站起身讶然道: “老师,我似乎听到呼噜声了,这货好像睡着了……” “什么?!睡着了?!这怎么可能?!快!把他叫起来——!” 穆铁柱闻言顿时又是一惊,高声对身边的众人喊道。 “九哥!九哥!你没事吧?快醒醒!快醒醒!” 听到穆铁柱的吩咐,司必安连忙走上前去,一边用手推了推宛如热铜般的范天九,一边焦急地喊叫道。 “啊~安子,是你啊?怎么?天亮了吗?” 司必安摇了半天,范天九终于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醒了过来…… “天亮个鬼啊!九哥,你没事吧?!你脸怎么红的烙铁一样啊?” 司必安望着范天九惊讶道。 “什么?红?我脸很红吗?” 范天九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 “废话!都能煎鸡蛋了!九哥,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感觉热的难受吗?” “热?还好吧……我感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否则也不会睡过去……” 说到这儿,范天九终于醒过神儿来,抬头一看,发现大家都围成一圈,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自己,顿时疑惑道: “咦?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课上完了吗?” “范天九,你起来……” 正当范天九疑惑的时候,只见穆铁柱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站起来。 “啊,柱哥……” 范天九闻言应了一声,然后噌的一下跳起身来,对着穆铁柱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 “对不起,柱哥,我这是高中时落下的毛病,一上课就想睡觉……” “呵呵,没关系,可以理解……” 穆铁柱闻言对范天九微微一笑,反手偷偷地握紧了掌中的哭丧棒。 紧接着,只见穆铁柱眼睛一亮,忽然望着范天九身后讶然高喊道: “啊!快看!有美女——!” “啊?是吗?在哪呢?” 范天九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本能的回身去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范天九回头时,只见穆铁柱趁他不备,猛地扬起手中的哭丧棒,照着范天九后脑勺就打了过去—— “当——!” “我擦——!” 随着一阵彷如钟鸣般清脆的打击声骤然响起,范天九登时怪叫一声,捂着后脑勺蹲到了地上—— “呜哇——!疼、疼、疼死老子啦——!” 只见范天九捂着脑袋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大喊道。 而穆铁柱则手持哭丧棒,望着躺在地上,疼的直打滚的范天九疑惑地问道: “范天九,你感觉怎么样?” “还能有什么感觉?!疼死我了——!” 一听穆铁柱这么问,范天九立刻跳将起来,涕泗横流地大怒道: “柱哥!你太过分了——!不就是在你的课上小睡了一下吗?!就这点小错,你至于拿棍子打我脑袋吗?! 我告诉你!你这是典型的过度体罚……哎呦妈呀~!疼死我了。” 说到这,范天九忍不住再次疼的捂着脑袋弯下腰去。 “什么?只是疼吗……” 穆铁柱吃惊地抬起胳膊来,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青光闪闪的铁制哭丧棒,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范天九的脑袋,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琢磨了半晌,只见穆铁柱嘴角一翘,望着地上的范天九饱含深意地微笑道: “呵呵,这小子,还真是不简单……好了,大家都别看了,站回队里去,咱们要继续上课了。” 说到这儿,穆铁柱用哭丧棒捅了捅地上的范天九,喝道: “行了!别装相了,快站起来——!” 范天九闻言抿了抿嘴,一擦眼泪,揉着脑袋满脸不悦地站起身来。 而穆铁柱瞥了眼生龙活虎的范天九,然后转身回到了队伍前面,对着众人大喊道: “这纯阳之气的运转修炼,你们每天都要进行,这个月底有阶段小考,考试内容之一,就是‘照脑袋上打一棒子’,你们如何不想脑浆迸裂,就给我好好练!” “啊——?!” 穆铁柱此言一出,新生队伍里顿时发出一片哀嚎。 “啊什么啊!谁再敢喊!老子现在就给他一棒子!” 穆铁柱举着哭丧棒对着众人大喝一声,顿时把众人吓得不敢吱声了。 “哼,一帮没斗志的东西……好了,谈完了‘防’,现在咱们来谈谈这个‘攻’。” 说到这儿,穆铁柱来到兵器架前,将上面那条带着镰刀的银色锁链拿了起来,缠在了左臂上,然后转过身来,对众人说道: “如果说,运转那一寸纯阳之气,能够炼体为钢,增加抗击打能力的话。 那么,要想向对方发动凌厉的攻击,则必须靠储存在我们黑白无常丹田里的,那一寸斗胜之气……” 说到这儿,穆铁柱举起缠在左臂上的银色锁链,对着众人说道: “这叫勾魂索,是用幽冥第三层地狱——铁树地狱,中的血魂铁树的树干做的。 这种以血魂铁树为材料所做成的勾魂索,能够对你丹田之内斗气产生反应,进而产生不同的攻击方式。 具体来说,勾魂索的攻击方式主要有三种,第一种——刺!” 说到这儿,只见穆铁柱大喝一声,左臂一挥,那条勾魂索便如一道银光般闪击刺出,向着寺庙两边的树木迅雷般飞去。 “啪,啪、啪!” 只听几声脆响,那勾魂索便如利剑一般,瞬间穿透了那几根树木的树干,将它们串在了一起。 “第二种——缠!” 穆铁柱话音一落,左手拽着勾魂索回身一拽,只听刷刷刷几声,那条勾魂索便如条银蛇一般,瞬间将一棵树木紧紧地缠住。 “起——!” “哗啦——!” 随着穆铁柱一声暴喝,只见那根树木竟然在勾魂索的拖曳下被连根拔了起来,带着泥土瞬间腾空而起。 “第三种——鞭!” 穆铁柱边喊便用力一挥左臂,勾魂索迅速收回,紧接着,只见勾魂索腾空而上,高高扬起,像鞭子一般,用力向空中的树干抽去—— “啪——!” 只听一声脆响,空中的树木顿时被勾魂索鞭成碎片。 “哇——!” 穆铁柱露了这一手,顿时又引起众人的一阵赞叹和惊呼。 “记住,这勾魂索的攻击方式非常的多变,既可以直线攻击,也可以绕过障碍物攻击其背后的敌人,属于非常好的中程攻击武器。 再配合近距离打击利器——哭丧棒,以及远距离攻击兵器——落魄枪,这就形成了我们黑白无常‘远中近’三位一体的进攻战术……” 说到这儿,穆铁柱收回勾魂索,抬头看看底下震惊莫名的众位新生们,微微一笑,道: “呵呵,但是想要熟练使用勾魂索,则必须先学会控制体内斗气,以气驭索…… 好了,光说不练假把式,你们每个人都去兵器架上拿件勾魂索开始练习!我先去喝口小酒歇一会……” 说完,穆铁柱不理众人,拎着酒葫芦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大雄宝殿内…… 第二十四章 阴阳古井 鬼王陵内萤日西沉,眼见快到拂晓时分,地藏王寺前的广场上,众位新生却手上缠着勾魂索,依然在大汗淋漓的练习着。 而穆铁柱则搬了把椅子,优哉游哉地坐在队伍前面,一边抿着小酒,一边翘着二郎腿监督众位新生的训练状况。 “起、起、起……” 随着新生们发出阵阵喊叫,只见他们左臂上的勾魂索开始微微颤抖,发出沙沙的声音,但是却依然无法像穆铁柱那样将勾魂索挥舞起来,眼见如此,众位新生的表情更是愈加的着急。 “呵呵,菜鸟们,你们以为以气驭索那么容易吗?没个一两年功夫,你们以为能像我一样……” “呜哇——!救命啊——!” 穆铁柱话还没有说完,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呼声响起,但见眼前的人群之中,一条银色的锁链宛如飞龙入云一般腾空而起,在天空中肆意游走腾飞。 而在这条锁链的尾巴处,还拽着一个泣涕横流,拼命呼喊的人。 “呜哇——!柱哥——!救命啊——!我控制不住了!这条链子暴走了——!” 只见范天九拼命拽着勾魂索的尾部,一边流着眼泪,拼命向广场上的穆铁柱呼救。一边像条上钩的鱼般被勾魂索拖拽游弋,在空中来回乱飞, “我去——!那小子的勾魂索怎么能飞那么高?” “这也太夸张了……这得多强的斗气,才能让勾魂索拽着人满天飞?” 望着天上因斗气暴走,而拽着范天九漫天飞舞的勾魂索,操场上的众位新生们纷纷目瞪口呆地感叹道。 “呵呵,又是这小子……” 穆铁柱望着天上随“索”逐流的范天九微微一笑,放下酒葫芦站起身来,对着他大喊道: “小子——!勾魂索之所以乱飞,是因为你体内的斗气混乱造成的,你抓的越紧张,它飞得越快!你把手放开,不就没事儿了吗?” “啊?对呀!我怎么忘了……” 经穆铁柱一提醒,范天九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握住勾魂索,扑通一声,落到了地上。 “呼~吓死老子了,简直跟坐过山车一样……” “哗啦啦……” 落地之后的范天九刚舒了一口气,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金属划过地面的碰撞声。 范天九闻声回头一看,顿时又是大惊失色—— 只见原本在天上翱翔的勾魂索,不知何时飞到了他身后,闪电般的向他疾驰刺来。 “额滴神啊——!怎么又来了——?!” 范天九惊叫一声,迈开腿,撒丫子就开始绕着广场拼命的转圈跑,而他身后的勾魂索则紧随而上,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呜哇——!怎么回事儿?!怎么冲我菊花来了?!柱哥——!救命啊!” 范天九一边逃,一边撕心裂肺的向穆铁柱求救道。 “呵呵,正所谓一寸斗气合于腹,勾魂索由你腹部丹田所产生的斗气控制,不向你的下三路冲,还能往哪儿跑? 不要紧张……我跟你说过了,你越紧张,你腹部丹田产生的斗气便会越强越乱,而勾魂索的速度就会越快。 只要你放松心情,你丹田里的斗气自然就散了,等斗气散了,勾魂索自然就会停了……” 穆铁柱抿了一口小酒,望着场中兔子般奔逃的范天九微笑道。 “奶奶的!你、你这家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种情况下!你放松心情给我看看——!我擦——!追过来了!” 正说着,范天九回身一看,发现身后的勾魂索已经追到他的屁股后面。 范天九顿时脸色一变,连忙侧身往旁边的草丛里一跳,险险的躲过了勾魂索的攻击。 只见勾魂索划过范天九的腰肢,雷蛇电龙般向着南面的寺墙一头扎了过去。 “轰隆——!”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只见地藏王寺的南墙瞬间被勾魂索扎出一个大洞。 尘埃落定后,只见一脸惊恐的范天九瘫坐在地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墙上的破洞,浑身瑟瑟发抖,不能言语。 “哈哈哈,漂亮!漂亮!这一击真是漂亮——!” 只见远处的穆铁柱仰天大笑一声,从椅子上坐起身来,拎着哭丧棒悠哉悠哉地踱步到范天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 “怎么样?现在你知道勾魂索的威力了吧?” “威你奶奶个攥儿——!” 一听穆铁柱这么说,惊魂未定的范天九顿时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穆铁柱的鼻子愤怒大喊道: “喂——!柱哥!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看见自己的学生濒临险境,你竟然见死不救!而且居然还有心思说风凉话!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老师!猪狗不如的……” “当——!” 范天九的话还没骂完,只见穆铁柱忽然抬起手,甩起哭丧棒照着范天九的脑袋当头就是一棒。 “我擦——!” 范天九哀号一声,再次捂着脑袋蹲到了地上。 “哼!这一棒子是打你出口成脏,不尊重师长!谁说老子见死不救?我只是觉得……” 说到这儿,穆铁柱抬起手中的哭丧棒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范天九那完好无损的脑袋,若有所思地嘀咕道: “……我只是觉得,勾魂索应该已经伤不到现在的你了……” “当——!当——!当——!” 正说着,只听大雄宝殿的顶层钟楼里,想起三声洪亮的钟声。 听到钟声,穆铁柱放下手中哭丧棒,转过身对众位新生,喊道: “好了,下课时间到了…… 记住!你们回去以后要记得多多运转体内阳气,勤加练习斗气的操纵之法,下次上课时我要检查,如果没有进步,你们看着办……好了,话说完了,你们都散了吧!” “啊?回去还要练哪,都累死人了……” “就是,就是,这勾魂索也太难控制了……” 听到穆铁柱的话,众位黑白无常的新生们,一边不无埋怨的嘀咕着,一边渐渐地散去了。 “好了,九哥,我们也走吧……” “你们两个等等……” 正当司必安扶起地上的范天九,准备跟众人一起离去的时候,却忽然被穆铁柱出声叫住了。 只见穆铁柱走到二人面前,对他们说道: “明天没有课,你们两个明天傍晚日落之后,来地藏王寺这里等我,我给你们俩开个小灶……” “啊?!还要开小灶啊?! 我的亲柱哥——!我今天脑袋挨了你两下打,精神也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怎么着也得先休息半个月,一个月的才能恢复过来,你就别开什么小灶了行不行啊?” 一听穆铁柱又要他们继续学习,范天九顿时哭天喊地的哀嚎道。 “别废话!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七点,你们俩换上飞鱼服,拿好兵器在这等我…… 到时候你们这俩臭小子要是敢不来或者迟到,呵呵……” 说到这儿,穆铁柱举着哭丧棒当当当的在地上敲了几下,咧嘴笑道: “……你们看着办!” 说完,穆铁柱便不理二人,把哭丧棒往肩膀上一扛,转身扬长而去…… …………………… 第二天傍晚,恢弘的地藏王寺中空无一人,借着空中萤日发出的青光,只见地藏王寺寺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儿—— 本日休息,教学场地暂不开放。 “奶奶个攥的,闹了半天今天休息,好不容易遇到个礼拜天儿,柱哥竟然还要给咱们开小灶! 柱哥这么积极,难道是要当劳模教师吗?” 只见换上黑白无常飞鱼服的范天九和司必安,按照穆铁柱的吩咐来到地藏王寺。 刚来到这,范天九便看见了寺门上的木牌儿,于是忍不住张口抱怨道。 “呵呵,哪个劳模教师要是遇到你这种青皮学生,真是命都会短三年……” 正说着,只见穆铁柱手里拎着两瓶白酒,一只烧鸡,从二人的身后走了过来。 “咦?柱哥,你还带吃的了?!难道咱们今天的‘小灶’就是要去野炊吗?太好了,我正饿着呢,来,让我先掰个鸡腿尝尝……” 一见穆铁柱手中的烧鸡,范天九顿时眼前一亮,舔了舔舌头伸手就要去抓。 可刚抬起胳膊,便一巴掌被穆铁柱打了下去—— “去!就知道吃!这东西不是给你的……” 穆铁柱骂了范天九一句,然后望着他们肃穆道: “怎么样?昨天教你们的勾魂索都回去练了吗?” “练了,练了,柱哥,你看——” 听到穆铁柱这么问,司必安连忙张口答道。 紧接着,只见他一甩胳膊,绑在他左臂上的勾魂索便应声而出,啪的一声,瞬间钉在寺门前的一棵树干上。 “嗯,还行,虽然力道还不够,但总算有模样了……” 穆铁柱望着司必安点了点头,转头向范天九问道: “你呢?昨天回去练了没?使一把给我看看……” 范天九闻言顿时心头一惊,眼珠一转,连忙满脸堆笑地向穆铁柱道: “嘿嘿,柱哥,是这么回事儿,昨天上课时候我练的太累了,所以回去之后就……” “当——!” 范天九的话还没说完,穆铁柱便扬起手中哭丧棒,照着他脑袋又给了他一下。 “呜哇——!柱哥!我这不是正跟你解释吗?你干嘛又敲我脑袋!” 范天九一边疼得抱着脑袋,一边对穆铁柱大吼道。 “哼!我不想听理由,没完成我留下的作业,就得挨揍!好了,你们两个给我进来……” 说完,穆铁柱一把推开寺门,拎着东西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范天九闻言委屈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司必安,双双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迈开腿跟了进去。 进到寺内,只见穆铁柱领着二人东转西转,不一会,便来到了地藏王寺的一个后院内。 这个后院不大,但奇怪的是,只见沿着这个后院的寺墙,挖了一圈诡异的水井。 只见这些水井由青砖垒成,砖块上还篆刻着铭文,仔细听来,似乎从井中还发出阵阵奇怪的声响。 穆铁柱领着二人来到其中一口井的井边,抬手一指井底,对他们说道: “来——!你们两个过来看看!” 范天九和司必安闻言一愣,走上前去,扒着井沿儿向下一看,顿时大惊—— 范天九发现,这些井底下的并不是水,而是一副月影婆娑的人间景象。 只见井底下繁星点点,在一弯新月映照的下,树影婆娑,似乎是个山林。 “柱哥,这是……” 范天九从井底抬起头来,向穆铁柱奇怪地问道。 “这叫阴阳井,又名阳关道,是阴阳两界的通路,通过这些井,我们黑白无常可以顺畅的往返于阴阳两界……” “啊?这就是鬼魂投胎时走的阳关道啊?怎么跟我想象的差那么多……” 范天九望着这阴阳井不由的啧啧称奇,接着抬起头来,望着穆铁柱奇怪道: “柱哥,你带我们来这干嘛?” “哦,我带你们来这儿是因为……” 说到这儿,穆铁柱忽然眼睛一亮,指着阴阳井惊叫道: “哇——!快看——!井底有个美女——!” “啊?!是吗?!” 听穆铁柱这么说,范天九再次本能的低头向井底望去。 “下去吧你——!” 趁着范天九弯腰的时候,只见木铁柱扶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推,忽然将范天九推进了井里! “呜哇——!柱哥,你又来这一招——!” 随着范天九的呼喊声渐渐远去,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井底…… 第二十五章 鬼使巡城 月影婆娑,正是夜半时分,宽阔的大街空旷静谧,在街灯的照耀下,只见三个人影沿着街道不急不慢的前进着。 一袭黑色飞鱼服的范天九耷拉着脑袋,大踏步地领头走在穆铁柱和司必安的前面,满脸的不高兴,似乎正在生着闷气。 他身后的穆铁柱,则手里拿着个风水罗盘,皱着眉头东指指,西指指,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而司必安则扛着穆铁柱的哭丧棒跟在二人中间,神情颇为尴尬。 “喂——!小子,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又不赶着去投胎!” 发现前面的范天九越走越快,穆铁柱眉头一皱,抬起头来对他大喊道。 “不投胎那你干嘛把我忽然推下井?!你有病吧——!” 一听穆铁柱的话,范天九立刻就火了,猛地转过身来对他大吼道。 “怎么?你还在介意这个啊?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小肚鸡肠可不好……” “是我小肚鸡肠还是你心理变态?!柱哥,这已经你第二次对我用这招了,你不知道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范天九忍不住怒火攻心的大吼道。 “好了,好了,柱哥错了还不行吗? 我就是想开个小玩笑,我也没想到你小子会那么色,只要一喊有美女就会马上走神。 唉~竟然连续两次中了同一个美人计,得有多猥琐的人才能干的出来……” “屁话——!老子还不是被你打傻了——!动不动就拿棒子打人脑袋!你有暴力倾向吧——!” “好了,好了,九哥,既然没事,你就别再介意了,师徒之间嘛,和气为重,和气为重……” 见到范天九和穆铁柱之间越闹越僵,司必安连忙出声打了下圆场,接着转过头来,向穆铁柱问道: “柱哥,你这时候带我们来阳间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咱们黑白无常来人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勾魂夺魄了,我是看你们这俩小子还算是可塑之才,所以才提前带你们出来见见世面。” 穆铁柱头也不抬的说道。 “嘿嘿,是吗?我真想替我祖宗十八代好好谢谢你……” 范天九咬牙切齿地说道。 “呵呵,不客气,只要你小子好好的跟我……” “咚、咚、咚……” 正说着,随着一阵轻响,只见一个圆球样的东西从街道旁的草丛里掉了出来,滚到了范天九的脚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哥哥~把球扔回给我们好不好?” 一阵稚嫩的呼喊声响起,范天九停下脚步抬眼一看。 月色昏暗,只见在街道旁边有一座篮球场,几个朦胧而幼小的身影正在篮球场上向他招手。 “哼,大半夜还在玩球,肯定不是什么好孩子……” 范天九一边撇嘴嘀咕道,一边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球。 “不,小哥哥,我们是好孩子……” “嗯?” 范天九话音刚落,忽然听到怀里发出一声稚嫩的童音。 于是范天九闻声本能地向怀里一看,登时吓的脸色惨白—— 原来范天九发现他抱在怀里的,根本不是什么篮球,而是一颗人头! 只见这是个十一二岁小孩的脑袋,正待在他怀里,正忽闪着大眼睛满脸无辜地盯着他看。 “呜哇——!鬼呀——!” 一见怀里的竟然是颗人头,范天九顿时尖叫一声,把脑袋一扔,吓瘫在了地上。 只见那个脑袋咕噜噜地滚到路边,被一双稚嫩的小手捡了起来,安在了一个没头的小身子上,紧接着,从篮球场方向又跑来几个细小的身影。 范天九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借着街灯往前一看,只见那是五个身穿T恤短裤的小孩,都是十二岁的样子,只不过与一般的小孩相比,他们的脸色白了不少,近乎没有血色。 看见这几个小孩,只见穆铁柱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小朋友,你们几个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会跑到这来玩球呢?” “报告无常哥哥,我们几个是前几天校车翻车时掉进湖里淹死的小孩。 原本我们有六个人,可有一个人回家过头七去了,我们等他等的无聊,所以在这玩一会儿。” 其中一个小鬼抬头回答道。 穆铁柱闻言低头看了看这几个小鬼,然后张口道: “哦~原来如此,那没事了,你们接着玩吧。” 说完,只见穆铁柱低下头,重新拿起罗盘迈步走开了。 “咦?柱哥,你怎么走了?!等等我们啊——!” 一见穆铁柱就这么离开了,范天九顿时大惊,连忙跳了起来,跟司必安一起,三两步跑到穆铁柱身边,满脸惊恐地颤声道: “柱哥、柱哥!那几个小孩是鬼耶!是鬼耶!” “啊,我知道啊……” 穆铁柱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还不出手收拾他们?” 范天九又惊又恐的大喊道。 “收拾他们?我为什么要收拾他们?” 穆铁柱回过头来,望着范天九奇怪地说道。 “为什么?你不是黑白无常吗?黑白无常不就是专门捉鬼勾魂的吗?” “唉~那我也不能什么鬼都捉啊……” 听到范天九这么问,穆铁柱叹了口气,回过头来望着范天九说道: “小子,你知道吗?咱们国家每年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人数有一千万多,而全国各无常分校中的黑白无常总数加起来不到二万名。 就算把负责情报收集的牛头马面,和负责巡视监察的日夜游神等幽冥鬼使都算上,数量也不会超过十万。 正所谓狼多肉少,咱们根本忙不过来,你想见鬼就捉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要这些游魂野鬼不去滋扰阳间凡人的正常生活,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们去,反正等他们玩够了自己就会跑去黄泉投胎……啊,到了,就是这。” 正说着,只见穆铁柱拿着风水罗盘,领着范司二人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 范司二人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只是一个普通而空旷的十字路,四下空无一人。 于是旁边的司必安奇怪地挠了挠头,望着穆铁柱疑惑道: “柱哥,我们停在这干什么?” “小子们,你们知道咱们黑白无常到一个地方出阴差,首先要干什么吗? 嘿嘿,我告诉你们,那就是——拜、庙、门。” 说到这,只见穆铁柱微微一笑,收起罗盘,伸手从随身衣兜里掏出一张黄符,闭目口诵道: “九幽炼气,百变神通——请仙!” 穆铁柱话音刚落,便见那张黄符忽然着了起来,一阵青光闪过,黄符瞬间燃烧殆尽,紧接着,只见在街道对面,忽然出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借着路灯范天九定睛一看,只见那是一个三寸钉,谷树皮,身材矮小的小老头。 只见这个还没三块豆腐高的小老头,身上穿着一身满是破补丁的小褂,手里拄着个拐杖,下巴上的胡子能乱糟糟的绑在一起,打眼一瞧,跟个乞丐似的。 “哈哈!老地公!好久不见了——!” 一见这个小老头出现,穆铁柱登时哈哈一笑,打了声招呼,拎着手里的两瓶白酒和烧鸡就走了过去。 “咦?是柱子啊?嘿嘿,今天怎么得空到我这一方土地来啊?” 小老头一见穆铁柱,登时笑开了满脸的皱纹,咧着没牙的嘴热情地对他招呼道。 “嘿嘿,许久没来看老地公您了。这不,今天正好又有事过来贵地叨扰,便顺便拎了点吃食给您打打牙祭,还望您凡事给个方便……” 说着,穆铁柱便满脸堆笑的将手中的白酒和烧鸡递了过去。 而那老头也不客气,像饿死鬼似的,一把就将东西抢了过去,张嘴一口便将鸡屁股咬进了嘴里,然后一边嚼,一边感激滴零地望着穆铁柱说道: “啊呜、啊呜,哎呀,柱子,还是你们这些老人懂世故,现在的人啊…… 唉,有钱了,都快把我们这些土地公给忘了,一年到头连根香火都闻不着,在这样下去,神仙都快饿死了……” 说到这,老地公一抬头,看了看穆铁柱身边的范天九和司必安,张口道: “咦?这二位小哥是……” “哦,这两个是我们学校今年新招的学生,今晚特地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 说到这,穆铁柱一回头,对范天九和司必安说道: “喂!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这位老人家是此方土地公,来!跟老地公问个好!” 范天九和司必安闻言一愣,挠着脑袋对老地公作了个揖,同声道: “老地公好——!” “好,好,二位小哥真是年轻有为啊……” 老地公闻言咧嘴还礼道。 “呵呵,老地公,以后这俩孩子还得多承您照看呢……对了,老地公,最近这地面上还算太平吧?” 穆铁柱呵呵笑着搭话道。 “还好,还好,就是前些日子水坝里翻了个车,淹死几个孩子,不过此事我已经上报过阎罗会了,阎罗会的轮回使已经来处理过了。 现在那几个孩子的魂魄就在前面的球场上等着投胎还阳呢,怎么?你要过去看看吗?” 老地公边吃边回答道。 “呵呵,不用了,我们刚才遇见他们了…… 老地公啊,这块地方是我的辖区,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还望您多跟我通通气。 您知道的,我在学校的工作很忙,而这冥律会最近又在搞什么突击检查,这要是在辖区里让他们抓住什么小辫子,我可就……” 穆铁柱皱着眉头一脸苦笑地说道。 “嘿嘿,柱子,俗话说的好,这鱼帮水,水帮鱼嘛。 虽说老地公我本事不大,就能管得了这么一亩三分地。 但是你放心,这地方真要是出了什么事,牵扯到柱子你,老地公我一定先帮你拦一道。” 老地公嘿嘿的笑着回答道。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那老地公,我这还有点公务,就不多聊了,您自己吃好喝好啊,赶明儿有空了,咱爷俩再好好唠唠嗑。” “好,好,那柱子你忙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只见这老地公打了个招呼,拎着烧鸡酒瓶就地一转,转眼间便消失了。 “嗯,时间有点耽搁了,咱们快走吧……” 待到老地公消失,穆铁柱抬头看了看月色,对范天九和司必安喊了一嗓子,转身便向街道尽头走去。 范天九和司必安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司必安小步跑到穆铁柱的身边,新奇的问道: “嘻嘻,柱哥,原来真的有土地公公啊,不过他的样子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在我印象中,土地公都是地主装扮,每个都很有钱的样子啊,怎么这位土地公打扮这么寒酸啊?” “呵呵,那是你小子西游记看多了,作为级别最低的神仙,土地公本来薪水就不高。 再加上又没什么降雨送子的法力,平常根本就没什么香火外快,所以他们一向过的很紧吧……” 穆铁柱微笑道。 “哦?既然他们这么弱鸡,那柱哥您干嘛向他行贿啊?” 范天九撇嘴讽刺道。 “去!你小子会不会说话?那叫行贿吗?那叫人情!” 说到这,穆铁柱转过头来,皱着眉头对范天九说道: “我告诉你小子,这土地公,土地婆虽说法力不高,但久居此地,消息灵通,但凡出点什么事,第一个知道的肯定是他们。 所以,不管你是办案缉凶也好,是打探消息也罢,跟他们搞好关系,就会事半功倍,顺利很多。 更重要的是,现在咱们冥界机关执行的都是绩效制,负责监察的冥律会天天派日夜游神在街上巡逻,检查咱们黑白无常的工作情况。 万一让那些日夜游神发现咱们黑白无常有哪些事没办好,捅到冥律会去。 等冥律会一纸惩罚通告发下来,咱半年的工作成绩就都归零了。 可谁又能保证工作中不出一点错呢?有这些土地公公打个掩护,起码出事的时候,咱还能有个回旋的余地,不是吗?” “哦,原来如此……” 范天九闻言了解的点了点头,接着咧嘴一笑,说道: “嘿嘿,柱哥,没想到啊,你这人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的,骨子里却也是个人精!” “唉~没办法啊,不止人多的地方有江湖,鬼多的地方同样有江湖。 既然是江湖,那就得按江湖规矩来,否则的话,一步一个坎,撞得满头都是包可就不好看了……” 说着说着,三人来到了一间白色建筑物的面前,接着,只见穆铁柱一抬手,说道: “到了,就是这,这就是咱们今晚工作的地方……” 范司二人闻言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巨大的红十字映入眼帘,原来这栋白色的建筑物是个医院。 “柱哥,我们来这医院干嘛……咦?房顶上那股黑烟是什么?难道是着火了吗?” 正说着,范天九忽然发现这栋医院的楼顶上笼罩着一大片的黑烟,而且这股黑烟正在四处弥漫,于是范天九大奇之下,张口向穆铁柱问道。 “那不是黑烟,那叫‘死气’,只要看见这个,就说明这里面有人离死不远了……” 说到这,穆铁柱一低头,向着范天九和司必安高喊道: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今天晚上我就让你们这俩小子见识一下,咱们黑白无常真正的职业技术——勾魂夺魄!” 第二十六章 勾魂夺魄 午夜的医院清幽静谧,除了接诊台几个值班护士的手机声,听不到任何动静。 “呜——!呜——!” “让开——!快让开——!” “医生——!医生——!快过来救人啊——!” 穆铁柱三人刚刚走入门诊大楼,随着一阵警笛声响起,只见从门外的救护车下来四名护助,抬着两个担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随着这两个担架跑进门来的,还有一帮身穿制服的警察。只见领头的警察抢到值班医生的面前,焦急地高喊道: “一个枪伤,一个刀伤,大夫,快——!求你一定要把他们救活。” “好,交给我吧——” 说完,这帮警察便从穆铁柱三人身边擦肩而过,向着抢救室涌去…… “大半夜的,这是出什么事了?” 司必安望着这帮警察奇怪地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有案子吧……” 穆铁柱拿着罗盘,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范天九回头看了看四周,只见这帮人从自己身边跑过,却没人瞧自己一眼,就好像他们三个是空气一般,于是转头向穆铁柱疑惑道: “柱哥,这帮人怎么回事?就这么跑过去了,他们是不是看不见我们?” “嗯,没错,除非我们用画皮,否则的话,一般凡人是看不见我们黑白无常的。” 穆铁柱点头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柱哥,那我们来进来要见的那个快死的人,是不是就是刚才担架上的那两个人?” 司必安疑惑道。 “不,不是那两个,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在五楼,跟我来吧……” 说到这,穆铁柱把罗盘一收,领着范天九和司必安来到了电梯间门口。 等到电梯打开,只见里面站着两个小护士,穆铁柱三人迈步走进电梯,按下了五楼的按钮。 “王姐,你有没有感觉这电梯里很冷啊?” “可能是空调开的太大了,反正是公家的东西,后勤那班人也不心疼,随便使呗……” 电梯间内,两个小护士低声的聊起天来。 范天九闻声回过头来,用手掌在两个小护士眼前摇了摇,发现她们没有任何反应,顿时大奇道: “咦?真的耶,这俩护士妹子完全看不到我们,而且好像也听不到我说话……” “你小子别乱来,他们虽然看不到我们,但是却能感到我们身上的阴气,所以才会感觉到冷,你小子给我离她们远点……” 说到这,穆铁柱伸手一把将范天九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叮咚……” 随着一声清响,电梯到了五楼,电梯门打开,范天九一见到了,迈开步子就想走出去。 就在他刚一抬腿的时候,只见穆铁柱随便往外瞄了一眼,顿时大惊—— “不好!是镜子!快躲开——!” 话音刚落,只见穆铁柱飞身出去,一把将门外的范天九扑到在地。 “咦?刚才那是……” 只见跟着走出来的小护士奇异的惊呼一声,盯着前面停下了脚步。 “小孙,你怎么了?” 那个年龄较大的女护士看见前面的小护士发愣,奇怪走上的问道。 “王姐……我、我刚才好像看见前面的镜子里面闪过一个人影。” 小护士颤抖着声音,不无害怕地说道。 而这时,趴在地上的范天九闻言抬头向前一看,只见前面的走廊尽头摆着一面衣帽镜。 “柱哥,你这是……” “趴好,别起来,让她们俩先过去。” 范天九刚想回头问问穆铁柱这是怎么回事,话还没有说完, 只见穆铁柱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动。 “哪有人影啊?你眼花了吧……” 年龄较长的女护士向前看了看那面落地镜,转过头来,拍了那个小护士的胳膊,娇骂道:、 “你个小丫头,吓唬你王姐是吧……” “真的,王姐,我刚才真的看见一个黑衣男子在那镜子里一闪而过……” 小护士既委屈又害怕地嘀咕道。 “呸、呸、呸、大半夜的,不许说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快走吧,506号房的刘大爷还等着你换尿盆呢……” 说完,只见那位姓王的护士拉起小护士,两人一起快步离开了电梯间。 “柱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范天九从地上站起身来,向穆铁柱奇怪地问道。 “唉~午夜的镜子会照出我们的鬼影,容易吓到阳间的人,所以你们要记住,以后但凡是半夜出阴差,一定要绕开镜子,否则被生人看到,会引发恐慌或者灵异事件的……” 穆铁柱边说,边整理了下身上的飞鱼服,然后一指走廊的尽头,说道: “好了,死气就是从那个房间传出来的,我们过去吧……” 说完,迈开大步向着走廊尽头走去。 …………………… “呜哇——!爸,你怎么就走了呢!” “呜呜,儿子不孝,来晚了……”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一张病床上刚刚逝去,而他的子女们则围着病床哭成了一团。 “好了,你们两个过来看看吧……” 穆铁柱站在病床前,对着范天九和司必安招了招手。 范司二人闻言走到跟前,往床上的老人一看,顿时一惊—— 只见在这位逝世的老人身体里,竟然有三大七小,总共十个光球在闪烁。 “这便是人类的‘三魂七魄’,人死之后,这三魂七魄会从身体里飘荡出来,见到月光便会重新凝结成一种灵体,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鬼’ 而人的三魂七魄是非常脆弱的,所以要勾魂夺魄的话,最好在人刚死,还没有变成鬼得这段时间内进行。” 说到这,穆铁柱挽起袖子,把手向老人的肚子里一抓,登时将他腹部的一个大光球给拿了出来。 “这叫气魂,主管人的精气神,失去气魂,人就会变得浑身瘫软,四肢无力,变成个瘫子。” 说完,穆铁柱随手拉开腰上的一个黄皮符囊,将那个老人的“气魂”装了进去。 紧接着,只见穆铁柱又抬手将老人脑部的一个大光球抓了出来,对二人说道: “这叫灵魂,主管人的记忆和智慧,失去灵魂,人就会变成傻子,呆子。” 说完,穆铁柱又小心的将这“灵魂”也放进了随身的兜里。 最后,穆铁柱将手伸进老人胸口的,把里面的一个大光球也拿了出来,对二人说道: “这叫心魂,主管人的七情六欲,理智情感,失去心魂,人就会情绪失控,变成疯子。 这‘三魂’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能弄伤。” 说到这,穆铁柱小心地将这三魂放到随身口袋里收好。 然后,只见穆铁柱转过身来,指着老人身体里剩下的七个小光球对二人说道: “在眼部的这个,叫视魄,掌管人的视力。 在喉部的这个,叫言魄,掌管人的语言。 在耳部的这个,叫闻魄,掌管人的听觉。 在脑部的这个,叫触魄,掌管人的触觉和痛觉。” 在鼻部的这个,叫嗅魄,掌管人的嗅觉。 在肩胛骨的这个,叫掌魄,掌管人的两只胳膊和手掌。 在腰部的这个,叫足魄,掌管人的两条腿。 这七魄在三魂的指挥下分管人体的个个器官,使人能正常生活,感知这个世界,所以也非常重要,要细心收好。” 说完,只见穆铁柱小心的将这七魄也从老人的身体里取了出来,放在了另一个袋子里。 收好这两个袋子后,穆铁柱抬头对范司二人严肃的说道: “你们两个记住,以后出阴差,勾魂夺魄的时候要非常小心,这三魂七魄一个都不能少! 否则的话,没了视魄,这人投胎后会变成一个瞎子,丢了言魄,这人投胎后就会是个哑巴,少了手魄和足魄,这人投胎后就会缺胳膊少腿。 这种天生残疾,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生的痛苦,而这对咱们黑白无常来说,也是属于重大的工作失误,要受大处分的,你们听明白了吗?” 范司二人还是头一回看见穆铁柱的表情如此严肃,于是连忙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妈妈,那里站着的三位大哥哥是干嘛的呀?” 正说着,只见床边的一个小孩子忽然抬起头,向穆铁柱这边望了一眼,转身拽住身旁的一个女人娇声喊道。 那女人闻声转过头来,顺着小孩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浑身一哆嗦,一把拽过小孩小声骂道: “净胡说!哪有什么大哥哥?快过来,给你爷爷磕头——!” 说完,女人便把小孩按跪在了床边。 见到这一场景,范天九顿时一愣,转头向穆铁柱问道: “柱哥,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活人看不见我们吗?” “我是说‘一般人’看不见我们,但有三种人例外,他们能够看见我们黑白无常—— 第一种,七岁以下的小孩。 因为年龄小的原因,所以这些小孩的魂魄在身体内还不稳固,所以能够看见我们。 第二种,将死之人。 因为临近死亡,灵魂将要游离出窍,所以也能看见我们。 第三种,有法力的法师或者术士。 这些法师士或者术士因为自身职业的原因,他们可以通过开阴阳眼看见我们。 还有最后有就是一些第六感特别强的人,这些人虽然看不见我们,但是却能感觉到我们的存在。 好了,魂魄勾完了,那小孩发现我们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吧,以免发生什么麻烦。” 说到这,穆铁柱拉着范天九和司必安赶紧出了病房,然后三人一边向电梯走,穆铁柱一边跟他们解释道: “这小孩和将死之人发现我们都没什么,但是你们要特别小心那种会阴阳眼的法师和术士。 一般的修道之人对我们鬼使阴差都敬而远之,而这些法术之士却通过修炼阴阳眼,积极主动的想跟我们接触沟通。 而这就意味着他们都带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你们要万分小心,一旦遇到这种妖邪术士,一定要尽快远离他们,以免发生什么不测。” “哦,我明白了,这也是阴间的一种‘江湖规矩’吧。” 范天九嬉笑道。 “呵呵,没错,不管是阴间还是阳间,出来混,就得守……” “滋、滋、滋……”、 穆铁柱正说着,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只见走廊上的日光灯开始不停的闪烁。 “咦?这是怎么回事?电压不稳吗?” 望着天花板上不停闪耀的灯管,司必安纳闷地说道。 “不,这不是电压不稳,这是‘阴瘴’……” 穆铁柱望着这些忽明忽暗的灯管肯定的回答道。 “阴瘴?什么是阴瘴?” 范天九闻言奇怪地问道。 “哦,阴瘴就是人死之后,所产生的一种干扰阳间秩序的负能量。 这种负能量按照性质可以分为五种,分别是——业火瘴,祸水瘴,阴风瘴,煞雷瘴和秽土瘴。” 说到这,穆铁柱用手一指天花板上这些闪烁的灯管说道: “而这‘五瘴’中的‘煞雷瘴’,就是一种绿色的电流。 当这种煞雷瘴出现的时候,会对一些家用电器产生干扰。 比如说电灯忽明忽暗,电视产生雪花,还有收音机和手机会发出沙沙的声音,都是这种煞雷瘴出现的征兆。” “怎、怎么听着跟鬼片情节似的……” 范天九抿着嘴,不无害怕地嘀咕道。 “哈哈,不过你们俩放心,这都属于正常情况,一会就会消失了,除非这整个楼道的灯光都变成惨绿色,否则的话,咱们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啪、啪、啪——!” 穆铁柱话音刚落,随着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电流爆炸声响起,只见整个楼道的灯顿时熄灭。 一片漆黑之后,等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只见一片惨绿之光从灯管中发散出来,霎时笼罩了整个走廊。 “娘啊——!柱哥,变、变绿了!”、 异象突显,司必安哀嚎一声,登时吓得一把抱住了身旁的穆铁柱。 “柱哥,你、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要是这楼道的灯都变绿了,会、会怎么样?” 范天九吓的牙齿打颤,凑到穆铁柱身边,颤巍巍地问道 “嗯,如果煞雷瘴过于强烈,以至于使整个楼道的灯都便绿的话,那就意味着……” 说到这,穆铁柱脸色一沉,眉头紧锁地望着这条惨绿走廊的尽头,冷冷地说了四个字—— “……猛鬼将至。” 第二十七章 五瘴鬼气 医院五楼,在一片惨绿色的灯光照耀之下,整个走廊都笼罩在一片诡异而恐怖的气氛之中。 只见范天九和司必安,一个持着哭丧棒,一个拿着勾魂索,分别守在安全出口和电梯间,一脸紧张地警戒着。 而穆铁柱则站在楼道中间,手里拿着一个黑盒子正在讲话: “嗯,嗯,原来如此,好,我知道了,交给我们吧……” 对着黑盒子嘀咕了一阵后,只见穆铁柱转过头来,对范司二人一招手,说道: “好了,你们不用守着了,过来吧……” 范天九和司必安闻言连忙跑回穆铁柱的身边,焦急地问道: “柱哥,怎么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哦,是这样的,刚刚得到消息,市中心发生一起抢劫案,一名歹徒用刀刺伤了一名女孩。 而这个歹徒后来也被警察用枪击伤,现在这二人已经被送到了一楼的抢救室里,不过都已经抢救无效,不治身亡了……” 穆铁柱闻声回答道。 听到穆铁柱这么说,范天九忽然想起刚进门时,被警察抬进来的那两个担架,于是惊道: “柱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被击毙的歹徒,此刻已经变成猛鬼了,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吗?” 说到这儿,范天九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那发着绿光的灯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可不一定,恶鬼和冤死鬼都有可能因为怨气太深,化成猛鬼,所以,这个猛鬼也有可能是那个被刺死的女孩……” 说到这儿,穆铁柱走到安全出口处,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医院分布图,然后对二人一招手,说道: “嗯,抢救室在一楼东侧……走吧,咱们下去看看。” “什么?我们还要过去?” 一听穆铁柱这么说,范天九顿时心头一跳,连忙跑到穆铁柱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紧张地说道: “柱哥,那可是猛鬼啊!我们还是快逃吧——!” “猛鬼又怎样?咱们黑白无常可是猛鬼中的猛鬼,怕它作甚? 再说,这缉凶捉鬼对咱们黑白无常来说是家常便饭,哪有遇到点危险就怂了的道理? 别废话了,快给我下去!” 说完,穆铁柱按着范天九的肩膀,一把将他推进了楼梯间…… …………………… “哒、哒、哒……” 午夜的医院昏暗静谧,整个楼梯间只有穆铁柱三人清脆的脚步声在不停的回响。 “等等……” 在穆铁柱的带领下,三人顺楼梯而下,从五楼来到了二楼。刚到楼梯口,便见穆铁柱一扬手,止住了二人的脚步。 范天九闻声低头向下一看,只见一层整个接诊大厅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红色浓雾之中,使人看不清其中的状况。 一见这恐怖的血色浓雾,司必安顿时心头一惊,不由得将身子凑到穆铁柱身边,颤巍巍地问道: “柱哥,这雾气怎么这个颜色?太瘆人了!” “这不是雾,这叫‘祸水瘴”……” 说到这,穆铁柱弯下腰,抄起墙角边的一个灭火器,然后一抬手,将它扔进了楼下的血雾之中…… “嘶啦——!” 随着一阵渗人的声音响起,只见那个灭火器刚刚碰到血雾,立刻便化成了一滩铁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擦——!这是……” 一看这个场景,范天九顿时心头一颤,惊叫一声,吓得连忙收回脚,往后退了两步。 “这血红色的祸水瘴乃是由人生前的贪婪之心所变,具有高度腐蚀性,随便跑进去的话,连骨头都会被融没的……” 穆铁柱望着眼前的血雾说道。 “柱哥,那,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听到穆铁柱这么说,司必安转头颤巍巍的问道。 “呵呵,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我有办法……” 说到这,只见穆铁柱忽然眉头一皱,双手结印地大喝道: “九幽炼气,百变神通——御风!” “呼——!” 穆铁柱话音刚落,便见从他身后霎时卷起一股强风,飞砂转石般地向眼前的血雾吹去。 随着阵阵呼啸声起,只见这股强风在一楼大厅中肆意席卷狂刮,不一会儿,便将大厅中的血雾吹得干干净净。 “我擦——!真牛比……” 望着穆铁柱大显神通,范天九不由得惊叹道。 “呵呵,小意思,我们下去吧……” 穆铁柱不无得意的微微一笑,领着二人走下楼梯,来到了一楼。 下到一楼接诊大厅,范天九定睛一看,发现这接诊大厅中一片狼藉—— 只见大厅之中,桌椅板凳,文件纸张散落一地,十几个警察和护士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显然已经昏了过去。 而在他们的身上,还覆盖着一层着诡异的紫色灰尘。 范天九弯腰从地上拾起一些紫色灰尘,放在鼻头闻了闻,发现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于是疑惑道: “这是什么灰?怎么这么奇怪?” “这不是灰,这叫‘秽土瘴’,由人生前的懒惰之心凝结而成,具有催眠致幻的作用,这些人应该就是闻到了这些‘秽土瘴’才昏迷过去的……” 穆铁柱边解释,边四下看了看,然后对范司二人吩咐道: “好了,咱们现在得赶紧把那个猛鬼找出来,小九,安子,咱们散开,分头搜索这片……啊!小心——!” 穆铁柱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眉头一翘,大喝一声,跳起身,猛地将范司二人扑倒在地。 “呼——!”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刚刚伏倒在地,随着一阵凄厉的呼啸声响起,只见一股黑色的寒风从侧面走廊深处急速吹出,所过之处,一切东西都被瞬间冻成了冰块。 “这、这是……” 望着前方被瞬间冻成冰雕冷库的走廊,范天九瞪着眼珠子,颤巍巍的说道。 “这是‘阴风瘴’,由人生前的冷酷之心变化而成,极度寒冷,能将任何东西瞬间冰冻……” 穆铁柱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上的秽土瘴尘,望着吹出阴风的走廊尽头冷笑道: “呵呵,五瘴竟然来了四瘴,看来这次咱们遇到的猛鬼,还真不是一般的弱货…… 好了,都起来吧!那家伙就在走廊的尽头,跟我来——!” 说完,穆铁柱便一振手中的哭丧棒,领着二人小心地向走廊深处走去。 “索索……” 当三人来到走廊尽头抢救室的时候,忽然一阵浓重的吸允声从屋里响了起来。 穆铁柱闻声顿时眉头一翘,停下脚步抬手一招呼,三人连忙压低身形,靠在了抢救室外的门边。 待隐蔽好之后,范天九壮着胆子,探头往里一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抢救室中,一个身形健硕异常,浑身长满赤色毛发的,类似大猩猩般的怪物趴在墙角中,正拉着一个昏迷的护士,将她嘴里的一团白气,吸了出来。 只见这个红毛怪物,牛眼青瞳,两根硕长弯曲的獠牙从嘴角伸出,在月色的映照下,发出瘆人的寒光,那模样,真是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而在这怪物的身边,则站着一个一袭白衣的,面无表情的少女。 只见这个少女双眼无神,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割痕,正在往外冒血。 奇怪的是,这个少女这个眼见怪物正在行凶,却不为所动,仿佛一个没有魂魄的僵尸般,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我了个去,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看见抢救室中的红毛怪物,范天九胆战心惊地嘀咕道。 “呵呵,正所谓相由心生,生前是什么人,死后就会变成什么鬼。 你看这猛鬼身上通体的红毛,乃是生前满腔的暴戾怒气所幻化而成。 而它嘴边那两根彷如匕首般锋利的獠牙,代表这歹徒活着的时候,是个嗜血好杀之人。 综上所述,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应该就是百鬼夜行图上所记录的百名猛鬼之一,赤毛哨牙鬼。” 说到这儿,穆铁柱转过头来,对范天九微微一笑,说道: “嘿嘿,你小子运气不错,头一回出阴差,就遇到百鬼夜行图上排名前二十的猛鬼,真是可喜可贺。” “什么?!排名前二十的?这红毛鬼这么猛吗?!这他娘的算哪门子好运气啊?!歹势了~不行,咱得赶紧逃——!” 听完穆铁柱的介绍,范天九顿时吓得浑身一抖,大叫一声,起身就要逃跑。 可刚迈开腿,便被穆铁柱伸手一把拉了回来,对他大喝道: “跑什么跑?!咱们可是黑白无常!如果捉鬼的黑白无常竟然让鬼给吓跑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说到这,穆铁柱站起身来,把哭丧棒往地上一扔,对范天九和司必安说道: “去!你们俩现在进去把他拿了——!” “啥?我们俩?” 一听穆铁柱这么说,范天九顿时就急了,跳将起来,对他大喊道: “开什么玩笑?!柱哥,照你说的,那家伙可是排名前二十的猛鬼!而我们只不过是两个上了两三天学,还什么都不会的见习黑白无常,怎么可能干得过那家伙?!” “怎么干不过?虽然你们两个确实是新生,但经过这两天的练习,我觉得对付这家伙,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再者说来……” 说到这儿,穆铁柱向着抢救室里一扬头,接着说道: “你以为你想不打就可以不打吗?你没看到吗?那家伙好像已经发现你了……” 范天九闻言一愣,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不知何时,那赤毛哨牙鬼竟然从墙角站起身来,正睁着一双青色的牛眼,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擦?!他什么时候……” “嗷呜——!” 范天九话还没有说完,但见那赤毛哨牙鬼忽然怒吼一声,大嘴一张,一团青色的火焰从他的嘴里喷薄而出,向着三人烧了过来…… “不好!九幽炼气,百变神通——迹云!” 眼见青火袭来,穆铁柱眉头一跳,张手拉住范司二人的肩膀一念咒语,三人顿时化成了一团白雾,瞬间消失了。 “轰——!” 随着一声轰鸣,青火火团砸在对面墙上炸裂开来,登时将其烧出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大洞。 紧接着,只见那赤毛哨牙鬼大吼一声,狂追出抢救室,来到了接诊大厅里。 “呼、呼……好险,好险,这青色的‘业火瘴’乃是由人生前的杀伐之心所变,暴戾异常,这要是被喷到了,非粉身碎骨不可……” 随着一声惊呼,穆铁柱三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大厅里。 紧接着,只见穆铁柱把哭丧棒往范天九手里一塞,说道: “来!小子,拿好哭丧棒,上去把那家伙干掉!” “啊?你的意思是让我跟这家伙单挑吗?不行——!这不是让老子送死吗?我不干——!” 范天九一听穆铁柱竟然让他一个人上,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高声否定道。 “怕什么?你小子脑壳身板这么硬,他伤不到你的! 去——!上去干掉他!这是我今天给你留的家庭作业——!” 说完,穆铁柱抬起腿,一脚便将范天九踹进了大厅中间。 范天九踉跄了两下,抬头一看,正好与那赤毛哨牙鬼四目相对。 “嗷——!” 一看范天九盯着自己,赤毛哨牙鬼顿时大怒,对着范天九大吼一声,浑身青筋暴露,身形似乎又瞬间变大了不少。 望着眼前体魄比自己健壮数倍,仿佛噩梦一般的赤毛哨牙鬼,范天九不由得吓得咽了口吐沫,颤巍巍地握紧了手中的哭丧棒,牙齿打颤地嘀咕道: “歹势啊!这下事情大条了……” 第二十八章 独斗猛鬼 “嗷——!” 随着那哨牙鬼大吼一声,只见它一跃而起,张开长着獠牙的血盆大口,向着眼前的范天九猛扑过去。 “我擦——!” 面对迎面袭来的怪物,范天九登时心里一惊,连忙抄起哭丧棒,横挡在胸前—— “嘭——!”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这哨牙鬼仿佛辆正在奔驰重型卡车般,瞬间撞进了范天九的怀里。 只见在这雷霆万钧的撞击之下,范天九登时被撞的凌空而起,猛的向后飞去—— “轰隆——!” 转眼之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只见哨牙鬼推着范天九瞬间撞进了身后的墙里。 只见墙洞中砖块接连坍塌,片片尘埃漫天飞舞。 “九哥——!” 一见此种状况,旁边的司必安登时大惊,抄起手中的勾魂索就想上前帮手。 可刚迈开腿,便被穆铁柱一把抓住了。 “别着急,那小子没事……” 望着前面墙上的破洞,穆铁柱自信的微笑道。 “歹势了……竟然这么难搞……” 随着一阵咬牙切齿的低吼声响起,只见硕大无朋,孔武有力的哨牙鬼竟然开始浑身颤抖,一步一步被迫从墙洞旁退了开来。 司必安定睛一看,只见满面通红的范天九咬着牙,双手持着哭丧棒顶着哨牙鬼的下巴,将他逐渐的推了开来。 那哨牙鬼浑身青筋暴露,显然也在用力的挤压范天九,而他那两颗寒光闪闪的尖牙,就架在范天九的哭丧棒上,离他的喉咙只有几厘米远。 “奶、奶奶个攥的……你个败家死鬼!给老子滚开——!” 面对险境,只见范天九一咬银牙,大吼一声,抬头猛的向眼前哨牙鬼的额头撞了过去。 “当——!” “嗷呜——!” 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撞击声响起,只见受了范天九这一记头槌的哨牙鬼登时哀嚎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松开了范天九。 “哎呀,痛死了,痛死了……柱哥!这家伙太厉害了!快过来帮忙——!” 范天九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转头对旁边正在观战的穆铁柱焦急的大喊道。 “呵呵,没必要,我觉得刚才那一下,你小子已经将他伤的够呛了……” 听到范天九的求救,穆铁柱微微一笑,不为所动道。 “啊?是吗?” 范天九闻言转头一看,只见那哨牙鬼捂着脑袋四下乱转,而它的额头的伤口正在冒出股股的黑烟,显然是受了伤。 “咦?还真的是耶,你这怪物的脑袋没有我的硬。而且力气虽然不算小,但感觉也就是一般。这家伙看着挺彪悍,真打起来好像也就那样……” 一见这哨牙鬼竟然被自己撞伤了,范天九满脸讶然地奇怪道。 “呵呵,那当然,这‘赤毛哨牙鬼’虽说是百鬼图上排名第二十的猛鬼,但跟咱们百鬼图排行第一的‘黑白无常鬼’比起来,根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穆铁柱冷笑道。 “什么?!咱们黑白无常是第一猛鬼吗?” 一听穆铁柱这么说,范天九顿时惊讶道。 “那当然,咱们黑白无常精通武术道法,万般变化,是上可捉道缉仙,下可降妖除魔的‘神鬼’,别说他一个小小的赤毛哨牙鬼,就是剩下那九十九个猛鬼一起上,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所以,小九,你就大胆的跟他打,绝对没问题的!” 穆铁柱自信的说道。 “是吗?嘿嘿,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有点信心了……” 听到这,范天九原本颤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害怕了。 “嗷呜——!” 可能是范天九嬉笑的表情惹怒了哨牙鬼,只见它再次狂吼一声,随手抄起地上一个铁制担架,嗖的一声便向范天九砸了过来。 “呦呵?又来这招……” 经过刚才那一回合的对战,再加上刚才穆铁柱的鼓励,范天九彻底冷静了下来。 面对迎头袭来的担架,范天九不慌不忙的就地一滚,便轻松躲过,然后只见他大跨三步,矫健地奔到哨牙鬼的眼前,纵身一跃,扬起手中的哭丧棒大喊道: “恶鬼!吃九爷一棒——!” “当——!” 只听一声脆响,范天九扬起哭丧棒照着哨牙鬼额头上的伤口,又狠狠的打了一棒。 “嗷呜——!” 同一伤口连受两次重击,哨牙鬼顿时一声撕天抢地的哀嚎,抱着脑袋,疼得满地打滚。 而就在这时,只见这哨牙鬼的身上,竟然亮起许多的光球。 “咦?这红毛身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一看哨牙鬼身上这些光球,范天九顿时奇怪道。 “呵呵,这些光球就是这哨牙鬼的三魂七魄,不管是猛鬼还是妖魔,只要是伤重到一定程度,他们身上的魂魄就会显示出来。 而你只要把这些魂魄都打散了,他们就完了。” 穆铁柱看着哨牙鬼身上的光点微笑道。 “哈哈,原来如此……恶鬼!受死吧!” 听完穆铁柱的解释,范天九顿时兴奋的大叫一声,纵身跃起,举着哭丧棒,迎头再次向地上的哨牙鬼打去。 哨牙鬼见状大惊,本能的一个翻身,险险躲过了范天九这一击。 “轰隆——!” 范天九臂沉棍重,一声轰鸣,顿时将地板砸出一个大坑,哨牙鬼虽然躲过,却也被震飞起来。 “想躲开?没门!夺视魄!” 一击未中,范天九就地一翻身,一个倒挂金钩扬起腿来,当的一声,便重重地踢中了哨牙鬼的面门。 “嗷呜——!” 随着哨牙鬼再次发出哀嚎,只见哨牙鬼的面部那个小光球被范天九瞬间踢碎。 随着眼部光球的消散,只见那哨牙鬼双眼中的青光,顿时便熄灭了。 “啊呜——!” 视魄被夺,哨牙鬼顿时双目失明,只见他忽然疯狂的怒吼一声,张开双臂,开始胡乱地在眼前横扫。 “呜哇!危险,危险……” 范天九虽然惊呼着,但明显没了刚上场时的惊慌,语气中反而多了一分戏谑。 只见他手持哭丧棒,辗转腾挪,忽上忽下的躲避着哨牙鬼的胡抓乱打。 躲着躲着,只见范天九瞅准一个空当,猛地压低身形,侧举哭丧棒,反身又是一击! “逮——!夺掌魄!” “嘭——!” 随着一声闷响,哭丧棒瞬时间击中哨牙鬼的胸骨,他胸前的掌魄顿时应声而散。 “呜嗷——!” 随着哨牙鬼再次哀嚎起来,只见他的那原本正在疯狂挥舞双臂顿时一软,失去控制般地耷拉了下来。 “哈哈,别急着叫!还有呢!夺闻魄!” “嘭——!” 接连得逞的范天九大笑一声,战意愈浓,只见他单棍撑地,一个燕子翻身,侧踢腿瞬间猛地击中了哨牙鬼的右耳,而它的闻魄应声而散。 “呜哇——!九哥太威猛了!加油!加油啊!” 看着厅中间大显神威的范天九,一旁观战的司必安忍不住高声喝起彩来! “哈哈,还剩四个,看老子把你剩下的……” “啊——!” 正当范天九准备一鼓作气,将哨牙鬼剩下的四个魄也打散的时候,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背后响起。 范天九闻声一回头,只见那个被害死的白衣女孩,手里拿着一个手术刀,发了疯似的向范天九刺了过来。 “我去——!” 范天九大惊之下侧身一躲,险险地闪了过去。 “嗷——!” 就在这时,只见那哨牙鬼大吼一声,张嘴一口咬住那白衣女鬼,纵身一跃,跳上楼梯向楼顶逃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仰望着衔女而去的哨牙鬼,范天九奇怪地嘀咕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只见穆铁柱高喝一声,纵身跃过范天九,跟着司必安向楼上追去。 范天九闻言顿时回过神来,提着哭丧棒一个纵身便来到穆铁柱身边,然后一边顺着楼梯往上追击,一边奇怪地问道: “柱哥,那是怎么回事儿?那女鬼怎么忽然动起来了?” “那女孩儿已经变成伥鬼了……” 穆铁柱边跑边皱眉回答道。 “伥鬼?什么是伥鬼?” 范天九奇怪的问道。 “你听说过一句成语‘为虎作伥’吧。 在古代,人们把被老虎咬死而化成的鬼,称为‘伥鬼’ 这些伥鬼为虎所害,变成鬼后,又帮老虎去害其他人。 其实在幽冥界,我们把所有被妖魔鬼怪所害,而又受妖魔鬼怪控制,帮助其去害别人的鬼,统称为伥鬼。 那个女孩就是这种情况,她被那个歹徒所害,现在又受他控制,帮着她来杀你……” 穆铁柱沉声回答道。 “什么?还有这种事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范天九闻言惊讶道。 “我们得赶紧把她救出来,不然的话她就危险了……” 正说着,三人已经一路追击,来到了医院的最顶层。 范天九一脚踹开天台的铁门,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那哨牙鬼紧紧将那白衣女孩抱在怀里,而那白衣女孩的身体竟然渐渐地与那哨牙鬼融合在了一起…… “我擦——!你个变态色鬼!快把那女孩放开——!” 一见这种情况,范天九顿时大惊,抄起哭丧棒纵身一跃,迎头便向哨牙鬼打去。 “嘭——!” 随着一声闷响,只见哨牙鬼那原本无力瘫软的双臂竟然忽然抬起,挡下了范天九的这一击。 “啊——!” 更奇怪的,随着范天九这一棒击中,只见哨牙鬼怀中的女孩忽然秀眉一皱,哀嚎了起来。 范天九见状顿时一愣,连忙收棍停止了进攻。 “嗷呜——!” 就在范天九愣神的时候,只见哨牙鬼抓住时机,握着范天九的哭丧棒转身用力一甩,呼的一声,便将范天九扔了出去——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只见范天九被重重地摔在了墙上,砸出一个大洞。 “哎呦妈呀,疼死我了……” 范天九皱着眉头一挣身子,从墙上的破洞中跳了下来,持棒盯着着眼前的哨牙鬼皱眉讶然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怎么忽然满血复活了?” “这是因为这哨牙鬼吸收了那女孩的魂魄……” 望着前方回复原状的哨牙鬼,穆铁柱皱眉冷然道: “小九,你夺了这家伙的视掌闻三魄,使他变成了瞎子,聋子和瘫子。 这哨牙鬼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战斗对他很不利,所以他便将那女孩融入体内,利用那女孩的视魄和闻魄来弥补自己的弱点。而且这就等于猛鬼和横死鬼强强联合,力量会比刚才更强。 更重要的是,现在他和女孩已经合二为一,你伤害他就等于伤害那个女孩……” 正说着,只见那女孩的身体已经完全没入了哨牙鬼的身体里,只露出一个头,而那哨牙鬼原本失去光泽的双眼竟然也重新亮起了青芒。 “我擦,竟然还能这样……柱哥,那现在该怎么办?” 望着眼前合二为一的哨牙鬼,范天九惊讶地向穆铁柱问道。 “,我们绝不能让这猛鬼跑出医院,伤害到大街上的人,没办法了,既然如此,只好将那女孩的魂魄和那哨牙鬼一起消灭了,你们俩退下,让我来吧……” 说完,穆铁柱脸色一沉,登时,他手臂上的勾魂索开始沙沙作响,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等等!柱哥!等等!这么做对那靓妹女鬼太残忍了,你先别急着动手,让我想想办法,让我再想想办法……” 一听穆铁柱要将那可怜女鬼与哨牙鬼一起消灭,范天九顿时一惊,连忙伸手拉住了他。 “小九,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没用的,那女孩因为极度畏惧哨牙鬼,已经被他完全控制,你是叫不醒她的,所以,还是让我来解除她的痛苦吧……” “柱哥!别着急!再想想,再想想!” 一见穆铁柱又要辣手摧花,范天九连忙再次高声拦下。 接着,只见他转过头来,望着哨牙鬼胸口那只剩了个脑袋的女孩略一琢磨,登时眉头一翘,对身边的穆铁柱说道: “柱哥,你刚才说那女孩是因为对哨牙鬼极度畏惧,所以才会变成他的伥鬼,与他融合在一起的吧?” “是啊,那又怎样?” 穆铁柱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有办法了……” 第二十九章 阴差守则 面对眼前棘手的情况,范天九思索了一下,一把拉过司必安,跟他耳语了起来: “安子,咱们这样……这样……你听明白了吗?” “嗯!九哥!你放心吧……” 听完范天九的话,司必安一振手中的勾魂索,点头回答道。 “嗷呜——!” 二人刚耳语完,只见那哨牙鬼已经完成了灵魂融合,身形瞬间增大数倍,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起,只见他张开獠牙起身一纵,向着范天九奔杀过来。 “我擦——!杀过来了!安子!听我信号!” 眼见猛鬼来袭,范天九高声嘱咐了一句,拿起哭丧棒,纵身迎了上去——! “当——!” 随着一阵猛烈的碰撞声响起,只见范天九与哨牙鬼迎面相撞,登时战作一团。 “轰隆,啪啦……” 那哨牙鬼吸收了女鬼的魂魄,速度和力量瞬时提高数倍,巨石大小的拳头如暴风骤雨般向着范天九猛烈轰出。 而面对强敌,范天九体内的无常斗气也升至极致,只见丝丝红芒从他双眼中绽放出来,躲闪腾挪间挥舞着哭丧棒扫出漫天凌厉的棍影。 范天九与哨牙鬼拳来棍往,飞沙走石,一时之间竟然战的难解难分。 “不、不会吧……九哥竟然这么厉害!这真是人在打架吗?” 望着眼前惊天动地的格斗之战,司必安不由震惊的目瞪口呆。 “呵呵,这小子,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穆铁柱望着战阵中斗志昂扬的范天九,也不由得微笑赞叹道。 “去你娘的——!” “轰隆——!” 大概战了十数回合,只听阵中范天九叫骂声起,一道凌厉的青色棍影闪过,便见那哨牙鬼彷如一枚炮弹般被打飞出去,砰的一声,砸进了天台栏杆里。 “噗嗤——!” 那哨牙鬼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跌落在地,顿时昏迷过去。就在他昏过去的瞬间,只见它身上再次泛起数十个光团。 而其中有十个光团是围绕在那女孩的头颅四周的。 “呸——!可算把这家伙的魂魄打显影了,真是难搞……” 打的浑身灰尘的范天九吐了口吐沫,提着哭丧棒大踏步来到昏迷的哨牙鬼身边,弯下腰去,仔细的去看这些光团。 “嗯,这些魂魄应该是那女孩的,这几个是这倒霉鬼的……” “呀——!” 就在范天九低头分辨哨牙鬼胸前那些魂魄的时候,只见哨牙鬼胸前那女孩的头颅忽然眼睛一睁,尖叫一声,从哨牙鬼胸前冲出,张口向范天九的喉咙咬来。 “我擦——!” 电光火石之间,范天九大惊之下连忙用手撑住女鬼的脑袋。 而就在这时,只见哨牙鬼忽然睁开眼睛,伸手猛地把抱住了范天九,然后收紧臂膀,一边用力想把范天九活活勒死,一边咧着嘴咆哮道: “伥鬼是我的!伥鬼是我的!你去死!去死!” “呦呵?会说话了?看来你也分享了女孩一部分智商嘛……” 范天九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咧嘴强笑道。 “伥鬼怕我,伥鬼怕我,伥鬼只听我的,伥鬼只听我的……” 哨牙鬼满脸扭曲地低吼着。 “呵呵,是吗?那太好了,老子要的就是这个——!” 说到这,只见范天九反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了脑门上,接着一把抱住眼前女鬼的脑袋,将她的脸扬了起来,面向自己,大喊道: “九幽练气!百变神通!画皮——赤毛哨牙鬼!” 随着这声高喊,只见一阵白烟突起,范天九摇身一变,登时变的与眼前的赤毛哨牙鬼一模一样! 接着,只见范天九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眼前的女鬼怒吼道: “喂——!你这黄毛丫头!快从老子的身体里滚出去——!” “呀——!” 只见那女孩听到眼前“哨牙鬼”的怒吼,双眸登时一亮,尖叫一声,顿时吓的从哨牙鬼的身体里逃出了半个身子。 “有效了!!给老子出来——!” 一见计谋成功,范天九顿时喜上眉梢,双手猛地抱住女鬼的腰肢用力,然后反腿用力一踹哨牙鬼。 只听刷的一声,范天九便带着女鬼的魂魄,从哨牙鬼的身体里拽了出来,向后飞去! “伥鬼!还给我!” 一见体内的女鬼丢失,哨牙鬼顿时大惊,高叫一声,纵身向范天九扑去,想把女鬼抢回。 “安子!动手——!” “收到!勾魂索——!” 一见哨牙鬼袭来,范天九顿时大吼一声发出信号,而司必安闻言顿时大喝一声,手中勾魂索应声飞出——! “噗嗤——!” “啊——!” 眼见哨牙鬼就要追到,只听一声脆响,哨牙鬼顿时感到胸口一凉,浑身的力气好像登时被抽空了一般,连站都站不住,踉跄了两步,在离范天九还有不到半米远的距离瘫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这、这是……” 大惊之下的哨牙鬼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小腹部被一个银色镰刀死死的勾住,丝丝黑烟正顺着伤口冒出。 “嘿嘿,勾魂索已经勾住你的气魂,你就是有再大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望着瘫软在地的赤毛少牙鬼,范天九冷笑道。 “你、你……” 随着伤口黑烟越冒越多,只见这哨牙鬼渐渐褪去身上的红毛,嘴边的一对尖牙也消失不见,一个浑身纹身,满脸横肉的男人出现在天台中间。 “这,这是哪里?” 随着一声娇吟,只见那女鬼渐渐的醒过神来。 “嘿嘿,女鬼妹子,你先在这歇会,我去跟这红毛怪蜀黎聊聊天啊……” 范天九安慰了她两句,然后便起身来到那男子的面前,扫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 “原来你的本相就是这个鸟样子啊,全身纹的跟斑马似的……” “无常爷爷饶命啊——!无常爷爷饶命啊——!” 恢复本相的哨牙鬼一见范天九持棍逼近,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道。 “你小子刚才不是很吊吗?接着打呀!你倒是接着打呀!” 范天九嘴角“含笑”地用哭丧棒捅着他的下巴微笑道。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哨牙鬼都快吓出屎来了。 听到它这样求饶,只见范天九忽然放下哭丧棒,正容道: “好吧,大爷我决定饶了你了……” “什么?真的吗?” 哨牙鬼闻言顿时大喜。 “当然是……” 说道这,范天九忽然眉头一皱,大喊道: “……假的!看招!爱的棒杀——!” “啊——!” 随着一阵哀嚎响起,只见范天九扬起漫天棍影,登时将哨牙鬼打成飞灰…… …………………… 尘埃落定,范天九杵着哭丧棒,跟司必安一起站在医院的天台上,向着远方眺望。 只见楼下万家灯火,夜风徐来,范司二人顿时感觉精神一震。 “好了,那个女鬼已经超度完毕,我已经通知阳间的诡案组来帮忙处理后续的事宜……” 打完电话的穆铁柱从楼道里回到阳台,发现范司二人正在若有所思的极目远眺,于是微微一笑,对他们喊道: “小九,安子,别看了,过来吧……” “哈哈!来了——!” 听到穆铁柱的呼唤,范天九和司必安高声应了一嗓子,转身跑回到穆铁柱的身边。 穆铁柱抬头一看,发现二人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全然没有刚来时的犹疑和恐慌。 于是穆铁柱微微一笑,张口问道: “呵呵,都挺精神的嘛……怎么样?第一次捉鬼的感觉如何啊?” “太有趣了——!” 听到穆铁柱这么问,司必安立刻张口抢答道,只见他双眼放光地激昂道: “柱哥!我感觉咱们黑白无常就跟蝙蝠侠一般——守护黑暗,直到黎明!” “嘿嘿,安子,你这话逼格听着还挺高的……” 听到司必安这么说,范天九嬉笑道。 “呵呵,那你呢?小九,你第一剪除恶鬼,有何感触啊?” 穆铁柱微微一笑,向范天九问道。 “嘿嘿,我的感受嘛,用一句名人名言就可以概括,那就是……” 说到这,只见范天九一挥手中的哭丧棒,大吼道: “逮——!爱与正义!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司必安闻言登时一愣,奇怪地问道: “九哥,你说的这是哪位名人的名言啊?” 范天九闻言眨了眨眼睛,讷讷地回答道: “这个……美少女战士。” “哇哈哈——!” 范天九此言一出,三人顿时都不由的大笑了起来。 待到范天九和司必安笑的差不多了,穆铁柱对他们摆了摆手,望着他们若有所思道: “小九,安子,柱哥现在有个郑重的问题想问你们。 那就是,假如今晚你们遇到的这个不是个恶鬼,而是个善鬼或者是个侠鬼,你们还会捉他吗?” 一听穆铁柱这么问,范天九和司必安顿时一愣,疑惑道: “柱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听明白吗?这样吧,我举个例子……” 说到这,穆铁柱挠了挠眉头,张口说道: “小九,安子,假如你们巡街的时候,发现一个流氓正在调戏妇女,而这时,一个鬼忽然跳出来,吓走了那个流氓,救下了那个妇女。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小九,安子,你们俩还会捉这个鬼吗?” “这个……” 听到穆铁柱这么问,范司二人登时一愣,相互看了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穆铁柱见二人犹豫,登时眉头一皱,严肃地说道: “小九,安子,关于这个问题,我要郑重的告诉你们,答案就是——一定要捉!” 一听穆铁柱说的如此斩钉截铁,范天九和司必安顿时惊讶的眉头一翘。 看到二人惊讶的表情,穆铁柱肃穆道: “小九,安子,经过刚才一战,我知道你们此刻内心都豪情万丈,感觉犹如做了回见义勇为,除暴安良的大侠一般。 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黑白无常是阴间的警察!不是阴间的豪侠! 我们没兴趣在行动前把自己的印迹投射在月亮之上,更没时间内裤外穿,然后满城乱飞的去行侠仗义。 作为一名警察,不管是在阳间,还是在阴间,他首先要维护的,是法律的尊严和法律保护下的秩序,其次才是正义。 不管是谁,也不管他是作恶还是行善,只要它不属于阳间,而又滋扰阳间生活,我们便都要将它扔回黄泉去! 尘归尘,土归土,阴阳有别,这才是我们黑白无常坚守的职业信条!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一听穆铁柱如此严厉的训斥,范天九和司必安连忙精神一肃,高声喝道: “是!听明白了!” “好!今夜的巡逻到此为止!收队!” 说完,穆铁柱一转身,领着范天九和司必安大踏步的离开了他们奋战一夜的天台,而在他们的身后,东升的旭日射出了第一缕黎明之光…… 第三十章 神像阴影 皓月当空,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只见在三途林外,穆铁柱和姬雪岚手持引魂灯,沿着真言警戒带一路向北漫步。 “哦,照你这么说,神丧棒目前还是安全的……” 姬雪岚边走边若有所思地跟身边的穆铁柱说道。 “是的,杠头……” 穆铁柱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杠头,按照你那天在大队长办公室的吩咐,昨天我以开小灶的名义,带着范天九和小安去巡城,以便测试范天九身上的神丧棒是否还有神力。 后来我们在医院意外遇到那赤毛哨牙鬼,我觉得是个机会,于是便让范天九自己一个人去应战。 那哨牙鬼虽说不是什么硬手,但是对范天九这么一个新手来说应该也算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范天九与那哨牙鬼鏖战半天,他体内的无常斗气也已经运转到极致,但是他身上的神丧棒却没有任何动静。 所以我猜测,因为多年的真言洗涤,那神丧棒的神力应该已经所剩无几了。” “哦?是吗?会不会是范天九没有把那神丧棒带在身上,所以才没有反应?” 姬雪岚疑问道。 “呵呵,杠头,这点你放心,虽说范天九那小子没说,但是我昨晚发现他胸前多了一个绣花针样的项链,微微泛着青光,一看就不是一般饰品 我曾悄悄地打量过那个秀针项链,发现那就是缩小了数百倍的镇坤神丧棒。 由此可见,那神棒目前确实没有任何神力,否则的话,不会连外在的神器法相都无法维持,所以,在目前阶段看来,那镇坤神丧棒应该是安全的。” “哦,是吗?那就好,不过我们还是要继续监视范天九,不能放松警惕。” 姬雪岚闻言点了点头,嘱咐道。 “是!杠头,你放心!范天九那小子……呵呵。” 说到这,穆铁柱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撇嘴笑了两下。 “柱子兄弟,你笑什么?” 发现了穆铁柱的异样,姬雪岚微笑问道。 “呵呵,没什么,杠头,咱们俩不是猜测范天九这小子可能跟‘那人’一样,是‘那种东西’吗? 但是经过这两天的接触,我忽然觉得,范天九这小子与‘那个人’相比,其实他更像景枫中队委。” “什么?景枫?那小子会跟他像?哈……” 听到穆铁柱这么说,姬雪岚彷如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由得讽刺地笑了一声。 “呵呵,杠头,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他们俩的性格相似。 我也承认,相对于景枫中队委的儒雅稳重,范天九那小子满口脏话,完全一副吊儿郎当的二流子样,我所说的相似,是说这二人其它的地方很像……” 说到这,穆铁柱仰望天上的明月接着解释道: “比如说,范天九和景枫中队委都有让人震惊的天赋,都很讲兄弟义气,面对艰难险境,都有担当的勇气和随机应变的能力,甚至连固执己见,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一性格缺点都很相似…… 说实在话,范天九和景枫中队委简直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花纹虽不同,但大体一样。” 听到穆铁柱这么说,姬雪岚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只见她侧过头,望着穆铁柱微笑道: “呵呵,柱子,怎么?听你这个话,你好像很喜欢范天九这小子啊……” “是欣赏……杠头,说实在的,相处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范天九这小子其实真的挺有意思的……” 说到这,穆铁柱一摆手,微笑道: “呵呵,算了,不说这小子了…… 对了,杠头,你今天把我叫出来,应该不只是打听神丧棒和范天九这小子吧。” “当然不是,柱子,你跟我来……” 听到柱子这么问,只见原本表情轻松的姬雪岚忽然秀眉一皱,沉声回答道。 接着,只见他持着引魂灯,领着穆铁柱来到三途林尽头一座巍峨的神像前—— 这是一座脚踏孔雀,一头四臂的青色菩萨神像,只见这神像面朝林外,巍峨高耸,浑身上下写满真言。 只不过奇怪的是,这个神像的头部塌了一半,写满真言的身躯上也满是刀劈斧砍的痕迹,显然是被人为破坏过。 “这是……” 仰头望着这座半损毁的神像,穆铁柱疑惑道。 “这叫孔雀明王像,一共有四座,分别坐落在咱们无常高校东南西北的四个角上。 这四座神像联合在一起,便会组成一个威力无穷,驱邪镇妖的‘禁域明王阵’,可以将咱们学校保护起来,不受妖魔鬼怪的侵袭……” 说到这,只见姬雪岚纵身一跃,飞上神像。 穆穆铁柱一见,连忙也飞身跟了上去。 等二人飞身来到神像肩上,只见姬雪岚望着这破损的神像跟穆铁柱说道: “这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派人追查八肢夫人能够闯入咱们学校的原因,直到昨天,才有人向我禀报了这座神像受损的情况。 就是因为这座明王神像受损,禁域明王阵失效,所以那八肢夫人才会肆无忌惮地闯入咱们学校。” “嗯,原来如此,那这神像会不会是那八肢夫人闯入时捣毁的?” 穆铁柱闻言回答道。 “不可能,这明王像的神力就是镇妖驱魔,普通的妖魔鬼怪别说靠近破坏,就是光看到这神像上的真言都会立刻灰飞烟灭。 就算是八肢夫人这样‘冥缉十凶’的大妖魔,想要毫发无伤的损毁这明王像,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说到这,姬雪岚望着穆穆铁柱道: “柱子,你是鬼战学的专家,我想让你检查一下这神像,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查出这神像是被谁破坏的,又是如何被破坏的?” “嗯,好,我来看看……” 说到这,穆铁柱点了点头,开始仔细检查起这座神像来—— “嗯,神像身上的这些明显是刀劈痕迹,但是痕迹都很浅,说明用刀的人力气不大,而且刀痕集中在神像底部,说明此人个头不高,起码比我矮一个头。 这神像的头部是用重物砸碎的,应该是铁锤一类的东西神像上的裂口也不精准,这说明砸像的人不会武功,或者说武功很浅……嗯?” 说到这,只见穆穆铁柱疑惑的哼了一声,沿着神像上的痕迹做了个劈砍的动作,顿时大惊道: “杠头!这些斧劈伤痕都是由内往外砍的,而这神像头部的破损也在后脑部分,这就说明——!” “……内鬼。” 还没等穆铁柱说完,只见姬雪岚望着神像冷冷地说道: “由此看来,这座神像应该是我们无常高校内部某个奸细砸碎的……” “什么?奸细?!!” 一听姬雪岚这么说,穆铁柱顿时眉头一跳,大惊道: “杠头,你是咱们学校有人跟八肢夫人内外勾结吗? 这怎么可能?咱们黑白无常是冥界警察,而那八肢夫人是幽冥侦缉局的头号通缉犯,咱们学校怎么可能会有人跟她勾结呢?” “唉~虽然我也不想相信,但这是唯一的解释,所以,柱子,我想……” “姬大队长——!” 正说着,只见一个黑无常一边喊,一边从树林边跑了过来。 只见他跑到神像下对姬雪岚一敬礼,气喘吁吁地说道: “呼、呼,报告姬大队长!大队委从酆都总部回来了,他让我通知各位在校的三道杠大队长,立刻回大队委办公室开会,他有要事要说。”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和穆大队长随后就到……” “是——!” 黑无常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回去。 等他走远,姬雪岚回过头来对穆铁柱沉声道: “柱子,等会回去后你先不要声张,我会派人继续秘密调查,等有了点眉目,咱们再报告大队委吧。” “唉~好吧,真是山雨欲来满楼风啊……” 穆铁柱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扬头望天,只见一片乌云不知何时遮住了空中明月…… …………………… 地藏王寺,大队委办公室,只见风尘仆仆从酆都赶回来的殷刚一脸铁青的坐在会议桌前,用手指敲着桌面沉默不语,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躁。 而在他的两侧,则坐着姬雪岚,穆铁柱,紫幽衣,鬼谷公和罗小娟等一干三道杠大队长。 只见众人都惴惴不安地用余光撇着正座上大队委殷刚,谁也没有说话。 整个大队委办公室静的落针可闻,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默了半晌,憋了半天火的大队委殷刚终于爆发了,只见他啪的一声一拍桌面,指着眼前众位三道杠大队长火冒三丈的大骂道: “神丧棒怎么丢了呢?!怎么会丢了呢——?!那是能丢的东西吗——?! 我才出去两天……两天啊——!你们就给我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大队委当的太容易啦?!!咳、咳、咳……” 可能是骂的太急了,殷刚还还没说完,就被口水呛了嗓子,皱着眉头急促地咳嗽了起来。 “大队委,您别着急……来,喝点茶,消消气,消消气啊。” 见到殷刚如此恼火,坐在他身边的紫幽衣连忙递上茶杯,笑着安慰道。 殷刚皱着眉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缓了口气,然后有气无力的沉声道: “唉~本来你们这次缉拿八肢夫人有功,我和咱们局长都商量好了,去阎罗会做报告的时候提一提,这样大家便都有机会可以往上爬。 可你们倒好,我前脚刚走,后脚你们就给我闯出这么一个天塌地陷的大祸来! 你们知道吗?当我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阎罗会作上报告,当时阎罗会的十殿阎王都在!都在啊——! 你们知道被十个头号领导当场指着鼻子轮番臭骂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吗?!” 说到这,殷刚把茶杯往桌上一摔,对着众人高声道: “我实话告诉你们,阎罗会的轮值主席,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已经发话了,限咱们局长一周之内交给他一份完整的事件调查报告,否则的话,他这个幽冥侦缉局局长就别干了。 而咱们局长又让我三天之内,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他报告,否则的话,在阎罗会撸他之前,他会先把我给撸了! 而我现在就要知道!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殷刚的情绪登时又激动起来,拍着桌子拉着长音大吼道。 “报告大队长,是属下办事不利,请大队委责罚!” 一听殷刚这么说,姬雪岚立刻站起身来,对着殷刚敬了个礼,绣眉紧皱的高声道。 “你说那个都没用了!现在我要听的是这神丧棒究竟是怎么丢的?!” “报告大队委,这镇坤神丧棒没有丢,只是……” 说到这,姬雪岚便将范天九如何逃走,如何闯入旧校舍,又如何在机缘之下拿走神丧棒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殷刚说了一遍,然后肃然道: “大队委,我让柱子测试过了,目前这神丧棒法力全无,并无危害,所以我建议,可以暂时将神丧棒留在范天九那,然后秘密监视他,再做决断。” “范天九?就是那个扛着木头砸死八肢夫人的新生吗?怎么又是他?” 说到这,只见殷刚抬起头,对着众人疑惑道: “我都奇了怪了,怎么啥事都有这小子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把神丧棒拿走呢?法师?天师?还是姜子牙的多少代玄孙——? 这小子到底是哪一路的灵根啊?你们都查了没有啊?” “查了,可是没查出什么来……” 罗小娟努着小嘴委屈的插话道: “大队委,我们将那小子的家族履历翻了个遍,可结果发现他们家的祖宗十八代里别说什么法师天师,连个摆摊算命的都没有。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神丧棒竟然会认这么个普通小子为主……” “算了!算了!啥都弄不清楚,当你们的领导真是能把死人都气活了——!” 殷刚一摆手,打断了罗小娟,接着,只见他眉头一皱,正声道: “好了,我从总局带来一封人事命令,大家全体起立——!” 一听殷刚这么说,众人连忙齐刷刷的站起身来,紧接着,只见殷刚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卷,打开当中念诵道: “鉴于无常高校滇西分部三道杠大队长姬雪岚,在主持管理校务期间,丢失镇坤神丧棒,属于重大工作失误,经组织研究决定,从即日起,暂停其滇西分校三道杠杠头职务,由穆铁柱同志接任。 幽冥侦缉局人事组织部。 2010年9月16日” 念完这封调令,殷刚转过头来,对姬雪岚说道: “姬雪岚,从现在起,范天九和司必安这俩人就由你亲自带。 你今晚就给我搬到他们那个院子去住,从今天起,你要给我二十四小时贴身看死范天九和神丧棒,如果有什么异样,要立刻向我禀报!” “什么?大队委,您让我搬到他那个院子去住?这不合适吧,我可女的,怎么能跟那两个大男人住一起呢?” 一听殷刚这个命令,姬雪岚登时玉面一惊,开口反对道。 “我不管这些!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就得兜着!这是命令!你必须执行!就这样吧,散会——!” 说完,不等姬雪岚说话,殷刚便气鼓鼓地一挥手,推着轮椅,跟着众人一起散去了,只留下姬雪岚一人在大队委会议室中傻愣愣地出神…… 第三十一章 五气炼庐 萤日当空,恢弘的地藏王寺东北角有一间轻烟渺渺的小院。 只见这个小院中依红偎翠,藤萝弥漫,紫芝香蕙满院,瑶草琪花遍地,一尊盘龙青纹鼎镇座院中,渺渺仙气蒸腾其上,阵阵紫焰喷薄其下。 白雾红霞间,一座圆顶道庐显出真像,其牌匾之上篆刻着四个青书大字——五气炼庐。 此刻,在这个仙气弥漫的小院之中,只见二三十个黑白无常新生抱着书本守在庐前,范天九手持一节青竹,正眉飞色舞的跟他们讲述昨天的捉鬼之战—— “逮——!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哨牙鬼猛地将我抱住,想要将我活活勒死。 面对险境,小弟我临危不惧,心中关羽,张飞,赵子龙等一干神武无敌之将,骑着一万匹草泥马从我心中奔腾而过。 于是我眼观鼻,鼻观心,身与手合,手与棒合,大喝一声,舞出漫天棍影,暴雨般向那红毛厉鬼打去!啪、啪、啪……” 说到这儿,只见范天九收起青竹,闭目怅然道: “……片刻之后,这个世界清静了……” “哇——!九哥真牛!” “不得了!九哥太吊了——!” 范天九话音刚落,只见周围的新生顿时响起阵阵喝彩之声,眼中全然都是难以遏制的崇拜之情。 “哇哈哈哈——!承让,承让,有谁想要合影签名的,可以跟我的私人助理,司必安同学预约哈!” 听到众人的赞叹,范天九咧着嘴哈哈大笑,得意的快要把狗尾巴翘上天去了。 “啊?九哥,我啥时候成你私人助理了?” 旁边的司必安闻言一愣,抬起头来望着范天九奇怪的问道。 “就是现在——!不许打岔!配合点!这是老子这辈子最露脸的时候!” 范天九一脚跩在司必安屁股上,司必安疼的眉头一皱,鼓着腮帮子闷头不说话了。 “九哥,你以后能不能带着我们一起去捉鬼啊?” “是啊,是啊,我们到现在连鬼都没见过,可你来了才没几天,已经打过一只妖怪和一只恶鬼了,我们也想跟你一起去打,得点小星星小月亮啥的,这样一来,我们也能早点还阳。” 一众新生围着范天九,激动地说道。 “哈哈,没问题!没问题!过两天没课的时候,我就领着大家就去搞一次捉鬼大游行,把阳间那些游魂野鬼都给他收拾了,得了功果,人人都有份哈!” 范天九拍着胸脯对众位新生高声大笑道,接着一回头,看看身后的道庐,皱眉嘀咕道: “咦?那丫头不是说今天要上丹符课吗?她怎么还没来?” “对不起!对不起!人家来晚了——!” 随着一阵娇滴滴的叫声响起,只见一身黑色道袍,娇小玲珑的罗小娟从院外跑了进来。 “喂,怎么搞的?怎么你这当老师的还迟到啊,太不负责任了吧?” 范天九皱着眉头,望着罗小娟说道。 “对不起了啦,大队委开会时间太长了嘛……” 罗小娟一边喘气,一边道歉,接着一抬头,望着范天九俏皮的笑道: “嘻嘻,小九九,从今往后,可不要欺负岚姐姐哦……” “啊?欺负她?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欺负她?” 听到罗小娟这么说,范天九顿时皱眉疑惑道。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大家跟我进来吧……” 说完,罗小娟一把推开道庐的门,引着众人走了进去。 进到道庐之中,只见其中草药之气四处弥漫,庐道两旁是一格格红木药匣,药匣之下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 只见这些花草有的似枯木却长着鹿角,有的像蔓藤却有蛇斑,有的叶蝶不分,有的石鼠难辨,一眼望去,根本就分不清这些外形奇怪的花草到底是属于植物还是动物。 “我去,丫头,你的花花草草,怎么看着跟某些变态怪咖的畸形收藏品似的。” 范天九边跟着罗小娟往里走,边伸手在这些长相独特的花草上东摸摸西摸摸,好奇地说道。 “自古奇才必生异象,不管是人还是植物都是如此,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到这儿,罗小娟转过头来,对身后的众新生嘱咐道: “对了,这些奇花异草你们看看就行了,可千万别拿手摸哦,因为有些仙葩奇草可是很凶猛的,比如说……” “呜哇——!救命啊——!,这是怎么回事儿?!这朵鬼花竟然有牙?痛啊——!它咬住我手指了——!” 罗小娟的话还没说完,随着一声哀嚎响起,只见范天九甩着胳膊,开始在庐道上惊慌地四处乱转。 而在他左手上,则挂着一朵黑白相间,花瓣上长满獠牙的怪花,正死死地咬着他的手指头。 “唉~比如说这朵来自地狱,嗜食人肉的‘白斑虎牙花’……” 罗小娟叹了一口气,迈步走到疼得乱转的范天九身边,从随身香囊里掏出一把粉末,抬手洒在了那朵虎牙花之上。 “哈欠——!” 只见那白斑虎牙花闻到粉尘,猛地打了个喷嚏,顿时松开范天九的手指头,掉到了地上。 罗小娟弯下腰,小心的捧起这朵虎牙花,扬起头,望着范天九抱怨道: “小九九,我发现你的手真的很欠耶,你以前也有这种未经许可,便乱动别人东西的坏习惯吗?” “坏你个头啊——!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还好意思怪我手欠! 居然把这么危险的植物放到这么显眼的地方,你这老师也当的太不负责任了吧!哎呦妈呀,疼死我了……” 范天九叫骂了两句,便疼的嘴巴一咧,含着眼泪吹起自己被咬的通红手指头来。 “哼,人家把它放在这儿,只是想让它吸收一下药气,否则它会枯死的……” 说到这儿,罗小娟小心地把这朵虎牙花放回药柜上,接着一转头,用手一指摆在墙角边儿的一堆小青铜鼎,对着众位新生说道: “好了,你们每个人去那里拿个鼎,然后跟我进来丹房,咱们要正式上课了……” 说完,罗小娟转身走进了后堂…… …………………… 五气炼庐后面的丹房之中,只见众位新生席地而坐,每个人的眼前都摆着一个小青铜鼎。 在他们前面,罗小娟站在一尊冒着滚滚热气的青铜鼎旁。 而在这尊鼎的前面,则摆着一条长案,长案上除了各种奇花异草之外,还有几笼兔子小猪等小动物。 “丹符学,顾名思义,就是炼丹制符的学问……” 说到这儿,罗小娟转身打开青铜鼎,向里面扔了几枚花草,看了看火候,然后转过头来,对众位新生说道: “说到炼丹制符,其历史可以说是源远流长。 据说在上古时期,茹毛饮血的人类在狩猎时候经常受伤,他们会将各种草药捣碎之后揉成草团服食,这种行为就可以视为最早的‘炼丹’术……” 说到这儿,罗小娟又回头看了看铜鼎,用手一指墙边的药匣,对范天九说道: “小九九,你把那边药匣柜上第四排第三格的里的炼材递给我。” “啊?哦,好……” 范天九闻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药柜前,按照罗小娟的指示找到那格药匣。 就在他刚想拉开药匣的时候,他忽然下意识地瞄了眼药匣上的标签,没想到这一看,范天九顿时愣住了,惊讶道—— “你是说这个?玉、玉帝的鼻屎?” “没错,就是那个,你从里面拿三颗给我。” 罗小娟点头道。 范天九闻言紧张的拉开药匣,小心地向里面瞄了一眼,只见里面放了一堆黑乎乎的团子。 一见里面那些东西,范天九心里顿时一阵恶心,扭过头来拧着脸对罗小娟苦笑道: “真,真的要拿吗?感觉好脏的样子……” “快点了啦!人家这炉丹的火候快要过了啦!” 罗小娟努着嘴敦促道。 “歹势了……老子这回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听到罗小娟如此坚持,范天九只好捂着鼻子,伸手从里面拿了三颗,转身一把就扔给了罗小娟。 然后只见范天九一边把手指头往身上蹭,一边恶心的嘀咕道: “奶奶的,这东西居然也能当炼料,我也是醉了……” 罗小娟转身把那三颗“炼料”扔进炉中,接着说道: “说到炼丹,自古以来一共有两大流派。 一派是我们东方的丹菉术,以强身健体,获得长生为炼制的终极目标。 另一派则是西方的炼金术,以获得贵重金属,发财致富为炼制的终极目标。 这两种炼丹术虽说目的不同,但手法和原理大致一样,就是通过炉火的淬炼,把各种天材地宝融合在一起,以期出现神奇的功效……” 说到这儿,罗小娟又转头看了看铜鼎,然后拉开鼎盖,转身对范天九说道: “小九九,那边还有一盒‘王母的脚皮’,你去给我……” “我不拿——!要拿自己去拿!” 还没等罗小娟说完,范天九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听到范天九如此坚决的否定,罗小娟一皱秀眉,嘀咕道: “真是的……” 说完,罗小娟自己向药匣子走去。刚走到一半,只见她忽然停下脚步,望着药匣眨了眨眼睛,嘀咕道: “嗯,是挺恶心的……算了,不用那东西也能炼,效果差一点就差一点吧……” 说完,罗小娟转身回到青铜鼎边,重新合上鼎盖,转头对众位新生说道: “我们接着说……但是经过几千年不停的失败,不管是东方的炼丹师,还是西方的炼金士,他们都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不管是长生不老,还是炼造黄金,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是不可能实现的。 于是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开始转变研究思路,继续探索。 最后,又经过了几百年的研究,一些东方的炼丹师,通过专心研制草药,最终发明了神奇的中医。 而另一些西方的炼金士,则通过研究物质变化,开启了近代化学之路。 但还有一部分炼丹师和炼金士,他们却依然沿着原有思路继续研究,只不过他们放弃了对长生和炼金的最终追求而已。 于是乎,一些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极具功能性的丹药被研制了出来。 比如说能将人体力量瞬间增强数倍的‘龙虎强筋丹’,能将人体抗击打能力提高至极的‘磐龟玄甲丹”。 当然,还有用于迅速逃跑的’鬼鼬臭气丹’等等……” 说到这儿,罗小娟一瞥台下的范天九,嘴角含笑道: “嘻嘻,现在咱们台下的众位同学中,就有人曾先于大家,体会过这些丹药的神奇功效……” 听到罗小娟这么说,范天九顿时一撇嘴,讽刺道: “是啊,是啊,老子真荣幸……” “嘻嘻,虽然有神奇功效的丹丸很多,但我今天要教大家炼制的,是其中最简单,也最常用的一种……啊!时辰到了,可以起鼎了。” 说到这儿,只见罗小娟转过身去,拉开身旁的青铜鼎盖,从蒸腾的热气中,拿出一个金色丹丸,转头对新生说道: “嘻嘻,正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咱们黑白无常平常缉凶捉鬼,所以受伤流血,甚至是伤筋动骨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而每到这个时候,这枚‘五气金创丹’便会派上用场了……” 说到这,只见罗小娟俯身从身旁的笼子里抱出一只小白兔。 只见这只兔子一只腿上扎着绷带,透过绷带,只见那只腿骨已经严重变形,打眼一看,便知道起码是骨折之类的重伤。 “来,小兔兔,喂你吃药哦,吃了就不痛了哦。” 说完,罗小娟将金色药丸塞进了小白兔的嘴里。 “啪咯,啪咯……” 随着阵阵错骨声响起,只见小白兔那只断腿竟然渐渐地恢复原状。 不一会儿,只听扑通一声,那小白兔竟然跳出罗小娟的怀抱,蹦蹦哒哒的跳出门去了。 “哇哦——” 亲眼见证奇迹的发生,众新生不由得发出阵阵惊叹。 “嘻嘻,都看到了吧,如果你们也想在以后的战斗中少遭罪,那么你们就必须学好‘炼丹’这门课程。 好了,下面你们就自己亲手炼一颗五气金创丹来试试吧……” 说到这儿,罗小娟用手一指范天九,说道: “小九九,你去把那盒‘玉帝的鼻屎’拿出来,每人三颗,全发给大家。” 范天九闻言,顿时眉头一跳,惊叫道: “啊——?!你说啥?!” 第三十二章 丹符秘术 地藏王寺五气炼庐内,只见白烟弥漫,紫气蒸腾,众位新生按照罗小娟的嘱咐,开始炼制他们人生的第一枚丹药。 “算死草二钱,伤神花二钱,无根水二两,还有玉帝的……” 范天九一边看着桌上罗小娟发给他们的《五气炼术》,一边将桌上各类奇花异草扔进炉鼎之中。 当看到书上出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范天九顿时眉头一皱,扭头四下看去。 只见周围二三十个新生,每个人的桌上都摆着三枚黑色的泥团,于是范天九心里立刻回想起,刚才自己发这些泥团时的恶心感觉。 “唉~不愧是众神之王的玉皇大帝,竟然有这么多鼻屎可以挖,我也是醉了……” 想到这儿,范天九不由得又把手指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皱眉嘀咕道。 “好了,现在大家把炉鼎盖合上,用双手握住鼎把,然后运转你们体内的灵气,为丹药注灵……” 见到众人都已经配药完毕,罗小娟便高声嘱咐道。 众位新生闻言点了点头,合上鼎盖,双手握住鼎把,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体内的那寸无常灵气,将它注入鼎内。 不一会,只见这些炉鼎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嗯,不错,不错,就是这样,再坚持一会儿……” 罗小娟背着手,从众人面前走过,一边低头看着众人流光溢彩的炉鼎,一边点头说道。 “九,九哥!怎么回事儿?你的炉鼎怎么那个样子?!” 正炼着,只见司必安瞥了眼身旁范天九的炉鼎,顿时目瞪口呆地惊叫了起来。 “安子,你在叫……我擦——!” 范天九闻声睁开眼睛,刚想问话,忽然一看自己手中的炉鼎,顿时大惊—— 只见与其他新生炼丹时流光溢彩的炉鼎不同,范天九手中的炉鼎没发出任何光彩,相反,却见一股股热气从炉鼎的缝隙中喷薄而出,吹的鼎盖啪啪作响,仿佛一炉烧热的开水。 “小九九,你这鼎是怎么回事儿?” 罗小娟走到范天九面前,望着他的炼鼎惊讶道。 “不知道,看样子应该是可以出锅了……” 望着自己手中这热气蒸腾的炼鼎,范天九皱着眉疑惑道。 “什么?出锅?!你以为这是在煮水饺吗——?!快!快打开鼎盖我看看!”。 罗小娟急吼吼地说道、 “哦,那好吧……” 听到罗小娟这么说,范天九挠了挠头,伸手打开了顶盖,只听呲啦一声,一股白起从鼎内蒸腾而起。 等热气散尽,只见三坨金黄色,圆滚滚的东西,出现在了范天九的炼鼎底下。 “这、这是……” 罗小娟惊讶之下,不由地把手伸进鼎内,抓起其中的一个,放在掌中仔细端详—— 只见范天九炼出的这个“丹丸”足足有巴掌大,冒着热气,一捏软趴趴的,顶头还有一圈褶皱,看着很像…… “小九九,你炼的这是个啥东西呀?” 举着这个异形丹丸,罗小娟惊讶地问道。 “当然是仙丹啊……” 范天九一脸无辜地回答道。 “仙你个头呀!这明明就是个包子!” 说到这儿,罗小娟立马将手中范天九炼着的这枚‘包子丹’扔回庐内,然后望着范天九撒娇呜咽道: “呜呜,小九九,你太过分了,竟然故意亵渎人家的学问……” “什么故意亵渎?老子完全就是按你这书上一步一步做的好不好,炼成这样也是你授艺水平不行好不好——!” 一听罗小娟这么说,范天九立刻急吼吼的反驳道。 “呜呜呜,小九九你就是想欺负人家,所以才故意做成这样……” 罗小娟越哭越委屈,范天九顿时头大如斗,伸手拿起这个包子样的仙丹放在手里,看着它嘀咕道: “那啥……我真不是故意要炼成这样的,再说,你怎么就知道这东西没效果,虽说样子丑了点,但个头够大啊,说不定是个威力加强版的仙丹。” 罗小娟一听范天九这么说,顿时一抹眼泪,肯定地一摇头: “不会的,炼丹最讲究气形二字,你这仙丹气味和外形都不对,还是丢了吧,肯定失败了……” 一听罗小娟这么说,范天九的老脸挂不住了,嗖的一声站起身来,大喝道: “你这丫头怎么能以貌取‘丹’呢?老子这‘包子丹’威力无穷,我证明给你看——!” 说完,范天九四下一看,忽然伸手从旁边的笼子里抓起一只头部受伤的小猪崽,然后把‘包子丹’放在它嘴边,逗弄道: “来,乖啊,把这枚仙丹吃下去,对你身体有好处的……” 但奇怪的是,那小猪崽一闻这个包子丹,立刻扭着头挣扎,任凭范天九如何用力,它就是不吃。 “嘿嘿,看到没,连猪都知道九哥这个包子丹不能吃……” 见到眼前的人猪大战,旁边有新生嘲笑道。 此话一出,范天九顿时老脸羞红,顿时搂着猪头,掰着它的长牙把那枚包子丹拼命往它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咬牙切齿的大叫道: “奶奶的!你个猪头都敢不给老子面子!吃!吃!你今天一定给老子吃下去!” “哼唧!哼唧!阿噗!” 费了半天劲,那头小猪崽终于被范天九折腾的受不了,于是长嘴一张,一口把那包子丹吞了下去。 “嘿嘿,这样就对了,吃了老子这枚包子丹,你那小病立马就会痊愈了。” 范天九得意的说道。 “哼唧……哼唧……” 正说着,只见那头小猪崽忽然开始浑身发抖,皱着脸哼叫起来。 “咦,这小猪怎么了,怎么好像有点儿不……” “哼唧——!” 话还没有说完,随着小猪忽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哀嚎,噗的一声,只见它屁股忽然喷出一股带着浓烟的烈焰火柱,霎时间把丹炉内所有的东西都点燃了! “呜哇——!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好——!这小猪崽拉火屎了!快逃啊——!” 随着烈焰忽燃,众新生顿时惊叫一声,开始抱头鼠窜,慌乱奔逃,不一会,便纷纷狼狈的逃到了院子外面…… …………………… 月明星稀,午夜的知返崖上篝火点点,罗小娟以及一干新生站在崖顶向下眺望,只见在他们身后的峡谷之中,一个茅庐在夜空下熊熊燃烧。 “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都是命啊……” 眼瞅着自己的丹庐付之一炬,罗小娟哀叹一声,安慰了自己一句,然后转过身来,望着身后那群被熏的满脸漆黑的新生们,低声说道: “各位同学,我知道你们都受惊了,但是我们无常高校最近人手奇缺,按照校委会的指示,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教会你们降妖捉鬼的各项技能,以便能让你们尽快能够工作。 所以,虽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但是我们的教学计划不能停,今晚起码还要再上一节灵符课,才能跟得上教学进度,大家能再坚持一下吗?” 听到罗小娟这么说,作为新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微微一笑,纷纷挠着头对罗小娟说道: “嘿嘿,罗小娟老师,只要您不介意,我们没关系的,您就继续上吧!我们也想早点学会捉鬼降妖,好早一点回家。” “哈哈!是啊,丫头,既然你的心这么大,那我们愿意……” “小九九——!你今晚给我离远了站着听——!不许靠近我们!” 正当范天九打着哈哈想上前搭话的时候,只见罗小娟忽然玉面一寒,对他高声叫了起来。 一见罗小娟这副模样,范天九知道她还在气头上,于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后退了几步,站到了队伍的后面。 “九幽炼气,百变神通!——搬运!” “嘭!嘭!嘭!嘭!……” 随着罗小娟双手结印的一声娇喝,只见一片白烟升起,众位新生的眼前出现了一排排的桌椅板凳。 而在这些桌子上,则摆放着一只花纹手枪,笔墨纸砚,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符。 “好,大家坐好,下面我们来上灵符课……” 众位新生闻言纷纷在面前的课桌旁坐好,接着,只见罗小娟冷着脸走到讲台后,张口说道; “制符,顾名思义,就是制作有特殊功效的灵符。 如果说炼丹服丹,是作用于自己,那么制符就是为了对付敌人,是作用于他人。 其具体过程,就是在符纸上用朱砂画出某种有特殊作用的图腾,属于咒语类法术的一种。 按照流派的不同,目前世界主流的咒语类法术大概分为三种,第一种是佛门的‘真言’,第二种是道家的‘神咒’,第三种是西方的“圣经”, 这三种咒语类法术各有长处—— 佛门的‘真言’长于镇魂渡鬼。 道家的‘神咒’,长于炼魔降妖。 而西方的‘圣经’,长于除邪净灵。 而这三种“言术”虽然法力高强,但是因为颂文过于繁杂难记,所以为了使用方便,东方的术士和西方的驱魔师,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一种方法。 那就是把这些具有法力的语言,以文字或者图案的形式,记录在纸上,这样一来的话,省去了吟诵的时间,用起来既方便又快捷。” 说到这,只见罗小娟拿起讲台上的朱砂笔和一张空白灵符,然后刷刷点点地在上面写了几行小字,接着秀眉一皱,娇喝道: “九幽炼气,三魂通神!——涨身轻气符!” 说完,只见她小手一甩,唰的一声,手中灵符霎时丢出,瞬间贴在了不远处范天九的脑门上。 “嘭——!” 随着一阵充气声响起,只见范天九的身体忽然剧烈开始剧烈膨胀,他就像个被打了氢气的气球一般,越胀越大,到最后,他竟然渐渐地从地面上飘了起来。 “呜哇——!罗小娟老师,我知错了,我不该放火烧你房子——!你饶了我吧——!救命啊!我要飞走了!” 眼见越飘越高,范天九连忙伸出圆滚滚的手臂,拽着树梢涕泗横流地高声求饶道。 “闭嘴!再叫我真的不救你了!” 罗小娟愤怒地冲着树梢上的范天九喊了一嗓子,接着不再理会他,转过头来接着对众位新生说道: “虽然把有法力的语言画在符上比直接说要快捷很多,但也有缺点,那就是不方便投掷。 因为符咒是纸张,太轻了,如果遇到逆风投掷的话,有时甚至会反扔到自己身上,那就非常不妙了。 所以,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我们需要借助一些投掷工具……” 说到这,只见罗小娟从桌上拿起那把带着花纹的手枪,对着众人说道: “这叫落魄枪,原名驱魔枪,最早是由19世纪欧洲著名的怪物猎人范海辛博士发明的,可发射银弹和圣水弹,原本是范海辛用来对付吸血鬼和狼人的。 后来这种枪于二十世纪中叶引进我国,后经过改造,取名落魄枪,可发射包括对付僵尸的糯米弹,对付恶鬼的狗血弹在内的多种特殊子弹。 现在我手里的这把,是他的5.0改进版,不但可以发射子弹,也可以发射纸质咒符。” 说到这,只见罗小娟把手中的一张咒符揉成纸团,塞进了枪筒里,接着回过头一抬手,用落魄枪瞄着树梢上气球样的范天九坏笑道: “嘿嘿,我现在就给大家现场演示一下它的威力。” 树上的范天九闻言顿时眉头一翘,惊叫道: “我擦——!不是吧——!” 第三十三章 不眠之夜 萤日西沉,鬼王陵内正是傍晚时分,只见成群的黑白无常学生们从地藏王寺内涌出,分散开来,向着分布于陵内四周的学生四合院宿舍走去。 “哎呦妈呀,痛死我了……” 上完丹符课,从知返崖上返回陵内的范天九跟着司必安一起,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捂着脸哼唧着。 “怎么?九哥?还很疼吗?” 望着身边范天九,司必安疑惑地问道。 “废话!你看她给我打的——!” 范天九闻言顿时大怒,把捂着脸的手掌一放,只见他的右半边脸上,坑坑洼洼地,还布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条纹,打眼一瞅,就跟得了某种皮肤病一般。 见到此种状况,司必安登时苦笑道: “九哥,你也不能怪小娟老师,你一把火把她的炼庐给烧了,她当然会生气。 你别担心了,九哥,小娟老师不是说了吗?这些伤明天就会好了。” “哼~打人不打脸,老子知道那丫头心里不爽,要不是我有错在先,刚才老子就已经发飙了。 但是!如果明天老子还是这副癞蛤蟆脸,那老子就一定要找补回来,我一定要……嗯?” 正说着,只见范天九和司必安已经回到了他们两人居住的四合院。 刚走院门口,只见范天九朝院中瞅了一眼,顿时眉头一翘,似乎看到了什么,一把拉着司必安便躲到了门边。 “九哥,你干嘛?” 司必安奇怪地问道。 “嘘……你看,院中那是谁?” 范天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仰着下巴指了指院内。 司必安闻言回头一看,只见院子中间停着一辆木板车,车上拉了一些被褥之类的生活用品。 而一袭白衣的姬雪岚则不停的在西厢房和板车只见来回穿梭,把车上的东西一件件的往房间里搬。 “咦?那不是岚姐姐吗?她怎么跑到这来了,好像还把行李都拉过来了,这是要搬到这来吗?” “嗯……有内容,安子,你先在这等着,我去看看情况。” 范天九对司必安嘱咐了两句,接着站起身大踏步地走进院内,来到西厢房外探头往房里一看,只见姬雪岚正弯着腰,把被褥扑在床上。 整个小屋芳香扑鼻,范天九嗅了一下,顿时不由的神魂一荡。 “嗯,咳、咳!” 范天九扶着门框咳嗽了两声,姬雪岚闻声回头一看,发现是他,愣了一下,站起身来,望着他冷冷地说道: “哦,你回来了……” 说到这,只见姬雪岚秀眉一翘,盯着范天九那花花绿绿的脸疑惑道: “嗯?你的脸怎么了?” “唉~一言难尽,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范天九摆了摆手,接着转头看了看四周的行李,疑惑道: “美女,你这是个什么情况?你要搬过来住吗?” “啊,是啊,是要搬过来住……” 姬雪岚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啊?真的啊!为什么?” 一听姬雪岚真的是要搬过来住,范天九顿时大惊道。 “因为工作需要……” 姬雪岚淡淡地回答道。 “工作需要?一个大美人搬到两个光棍汉的宿舍来跟他们一起住,是因为工作需要?” 听到姬雪岚这么说,范天九不由的一愣,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看眼前姬雪岚那曼妙的身材,咽了口吐沫,咧嘴笑道: “那个,美人,我能再问一下吗?你这是个什么性质的工作需要?” 一听范天九这么问,姬雪岚的俏脸立刻就沉了下来,只见她转过头来,玉面寒霜地盯着范天九冷然道: “你说我这是个什么性质的工作需要?” “那个,我、我猜一定是为了发展纯洁的革命友谊。” 范天九被姬雪岚盯的心里发毛,张嘴讷讷地回答道。 “哼!流里流气……” 姬雪岚不屑地哼了一下,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范天九。 范天九讨了个没趣,四下一看,张口问道: “美女,这不是柱哥的宿舍吗?他搬到哪去了?” “哦,他搬到大队长办公室去住了……” 姬雪岚头也不回的说道。 “大队长办公室?那不是你住的地方吗?” 范天九闻言惊讶道。 听到范天九这么一问,只见姬雪岚顿时浑身一抖,沉默了一会,只听到她冷冷地回答道: “那个,我现在已经不是三道杠的杠头了,所以就搬出来了……” “什么?” 范天九闻言顿时眉头一翘,快步姬雪岚面前惊讶道: “美女,你的意思是说,你被学校撸了?” “什么叫撸了?!这话怎么这么难听?!这叫停职——!” 姬雪岚闻言立刻急切地张口反驳道。 “唉呀~一个意思……” 范天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接着追问道: “美女,那他们因为啥把你撸了?腐败了?” “你——!” 姬雪岚闻言转过头来刚想发作,可刚一回头便瞥到了范天九那张嬉皮笑脸。 只见她狠狠地盯了范天九一会儿,一咬银牙,勉强把火压回了心里,接着双眸死死地望着范天九冷然道: “范天九,你还有事吗……” “啊?我吗?我没事啊!怎么?你有事啊?” 范天九直愣愣地回答道。 “既然没事,那你就滚吧……” 姬雪岚咬着牙低声道。 “啊?你说什么?” 范天九凑到她面前疑惑道。 “滚——!我让你滚——!” “我擦——!” 见到姬雪岚忽然发作,范天九顿时浑身一惊,跳起身来,被姬雪岚连推带攘的给轰出了屋外。 最后,只听啪嗒一声,姬雪岚猛地将房门关上了。 “九哥,岚姐姐他怎么了?” 望着被赶到院外的范天九,刚走进来的司必安疑惑道。 “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怎么回事儿?可能是大姨妈驾临了吧……” 回想刚才忽然翻脸的姬雪岚,范天九莫名其妙地回答道…… …………………… 午夜时分,正是休息的时候,鬼王陵内万籁俱寂,只有零星的冥萤,在黑夜的陵墓中不停的游走翻飞。 “呼噜、呼噜……” 新生宿舍内,司必安打着酣睡得正香,而躺在他旁边床铺上的范天九却没有睡着,只见他瞪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只见他忽然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走到窗户边儿向西厢房看了一眼,发现对面灯火已灭,于是转过身走了回来,用手推了推睡得正香的司必安。 “喂,喂,安子,醒醒,快醒醒……” “啊欠……九哥?是你啊?你怎么还没睡啊?” 司必安打个哈欠,睡眼朦胧地望着坐在床边的范天九问道。 “安子,我问你个事啊?你说这姬大队长怎么忽然搬到咱们这院来住了?” “嗯,我怎么知道……对了,她不是说了吗?这是工作需要。” 司必安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去!这话你也信?!有什么工作需要一个女人必须搬来跟两个大男人一起住才能办的呢!我告诉你,这就是个托词。” 司必安闻言想了想,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也是,那九哥,你说岚姐姐他为什么要搬过来呢?” “嗯,你说会不会是这样……” 说到这,范天九琢磨了一下,低下头跟司必安耳语道: “安子,你说这姬大美人会不会是听说了我打红毛鬼的那件事,被我威猛无敌的气势所震慑,特地跑来投怀送抱的?” 司必安闻言眉头一翘,惊讶道: “啊?!不会吧,岚姐姐可不像是那种女人啊!” “哼,那可不一定,我老爸跟我说过,女人这种东西,外表越清纯,内心越风骚,搞不好她就是这种的女人。” 司必安闻言顿时一愣,望着范天九讶然道: “啊?九哥,原来你爸竟然是这种老司机啊?” “去——!不许你嘲笑我家老爷子——!” 范天九抬手打了一下司必安,接着叹了口气道: “唉,如果他真是这种色女,那我可就麻烦了,老子刚来学校,好不容易才在学校里树立了一点威信。 这要是弄出点什么桃色绯闻,太有损我除鬼英雄范天九的威名了!” 司必安闻言顿时眉头一皱,嘀咕道: “九哥,我觉得是你想的太多了,咱们跟岚姐虽是住一个院的,但不是住一个屋的,这能出什么事?” “嗯,安子,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范天九点头认同道。 “啊~好了,九哥,你还有事儿吗?没事的话,我要继续睡觉了。” 司必安打着哈欠说道。 “啊?哦,没事了,没事了,你接睡吧……” 听到范天九这么说,司必安一转身,接着睡了过去。 大约过了一分钟…… “喂!安子,醒醒,快醒醒!” “哎哟~我的亲九哥呀!这大半夜的你到底折腾啥呀?!” 又被范天九叫醒了的司必安,转过身来抱怨道。 “喂,安子,你说这么一个大美女住在咱们隔壁,我要是什么事也不干,是不是反而显得老子不像个男人啊?” 范天九皱眉疑惑道。 “哎呦妈呀~九哥,我真是服了你,你到底是想有事还是不想有事啊?” 司必安头大地问道。 “唉~纠结啊,纠结!懵懂少年的心,真是比一坨热干面都纠结……” 范天九双眼望着天花板感叹道。 “哎哟,九哥,你这都什么怪比喻啊……” 感觉自己已经没法睡了的司必安只好坐起身来,望着范天九皱眉疑惑道: “九哥,我就奇怪了,你原来不是很讨厌岚姐姐吗? 整天面瘫女,面瘫女的叫,怎么这回她一搬过来,你会这么纠结啊?” “啊,我没跟你说吗?她被学校撸了!” 说到这儿,范天九向院外瞅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我跟你说,安子,这姬大美女现在已经不是学校的训导主任了。 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既然她选择从良,那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属于可以被教育好的同志了……” “什么?从良?浪子回头?歹势啊~九哥,在你心里这训导主任到底是门什么职业啊?” 司必安讶然道。 “哼,实话跟你说,你九哥我从小学到大学,跟历任训导主任都结过梁子。 所以,现在老子只要一听谁是训导主任,便会本能地将她的魅力值直接拉成负数,哪怕是个天仙神女,也不例外。” 说到这儿,只见范天九低头贱笑道: “安子,现在这姬雪岚终于‘洗底’成功。这时我再仔细看看她……嘿嘿,你还别说,老子发现她还真是个世间罕见的超级尤物耶。” “啊?九哥,岚姐姐的漂亮还得仔细看啊?你啥眼神儿啊?” “去!睡你的觉去,我再去窗边看看……” 说完,只见范天九站起身,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边儿,趴着窗沿向对面看去。 而他身后的司必安一看他这副撅着屁股偷看的猥琐样子,苦笑道: “哎呦~我说九哥啊,你知道吗?你现在这幅样子就跟一个农村扒寡妇门的二流子似的。咱好歹也算是个大学生,能不能稍微有点素质啊?” “呸——!素质能换来老婆吗?你没听说吗?现在咱们国家有三千万光棍,三千万啊! 勾女形势这么严峻,你要是不抓紧把仙花都拔了,到时候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范天九边说边透过窗户,全神贯注地往姬雪岚房间那边瞄。 不一会儿,只见他眼神忽然一亮,惊笑道: “嘿嘿,我有招了——!” 第三十四章 臭名远扬 “安子,过来,快过来……” 范天九趴在窗口,一脸奸笑地跟身后司必安招了招手,让他也过去。 司必安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到范天九身边,疑惑的说道: “九哥,你到底要干啥呀?!” “嘿嘿,你看那个……” 范天九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窗外。 司必安闻声抬头透过窗户往对面的西厢房一看,只见在大门口摆着一个塑料盆,里面似乎装了些女人的衣物。 看到这儿,司必安回过头来,疑惑的望着范天九道: “好像就是些衣服,九哥,你要干什么?” “嘿嘿,我想现在过去帮她把那些衣服洗了……” 范天九微笑道。 “啊?大半夜的替别人洗衣服?九哥,你这都是那一派的泡妞路数啊?” 一听范天九这么说,司必安顿时疑惑道。 “嘿嘿,这可是我们老范家的家传绝技……” 说到这,只见范天九得意的对司必安说道: “实话跟你说,安子,当年我姥爷是沈阳军区的首长,而我老妈是沈阳医科大的高材生,再加上我老妈年轻长的条顺盘亮,在他们那个年代,我老妈那可是正宗的官二代,富二代,金枝玉叶,据我老妈说,当时追她的年轻俊杰能从铁岭一直排到山海关去。 可我老爸呢?家里成分不好,黑五类一个,在当时属于那种打铁都等于侮辱工人的‘牛鬼蛇神’。 照理说,我妈我爸这俩人属于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可结果呢?我老爸就是不信邪!舍得一身剐,敢把天仙身下压,发挥出死缠烂打浑不怕的韧劲,三下五除二!宾狗!我妈就被我爸搞定了! 而这,就是当年震惊整个沈阳城的‘范蛤蟆爆啃天鹅事件’。 安子,你知道我老爸使的是什么招吗?” 一听范天九这么说,司必安顿时眉头一翘,大惊道: “啊?原来叔叔这么牛啊?那他使的是什么泡妞大招啊?” 范天九闻言微微一笑,用手一指姬雪岚门前那盆衣服,神秘地说道: “就靠那个……我妈当年不是在医大念书吗?我爹为了接近她,天天大半夜的翻墙过去替她洗病号衣服,洗完了还在脸盆上留下一张小纸条——‘一位敬爱你的革命同志’。 连续这么干了好几个月,我妈终于被他感动了,这时再配合一些鲜花情话的浪漫攻势,不到三个月,OK,天仙到手! 而这就是我们老范家的独门泡妞绝学——化骨绵掌!” “哎呀~九哥,你爹真有招……” 司必安拜服地点了点头,接着抬头往对面厢房一看,顿时眉头一皱,疑惑道: “可是九哥,你说的这些招都是六七十年人用的,可现在是新时代了,你这招还有用吗?” “切~我爹说了,泡妞技术是跨时代的,不存在过时一说,而且他说他曾在我妈之前用这招拿下过七个前女友,百试百灵。 安子,我就问你,咱俩是兄弟吗?” 范天九斗志昂扬地说道。 “唉~你说是就是呗……” 司必安无奈地说道。 “好,既然是兄弟,那就跟我一起来吧——!” 说完,范天九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跟着司必安来到姬雪岚的门前,拿起那盆衣服转身来到了院中央的水井旁。 二人从井里打上来一桶水,抬手刚想洗的时候,只见范天九眉头一翘,说道: “咦?没拿洗衣粉,安子,你回屋去拿一下……” “哦,好的……” 司必安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去了。 见司必安走了,范天九转身弯下腰,把盆里那些姬雪岚的衣物拿起来,一件件的搭在肩上,边搭边嘀咕道—— “嗯,外套,裤子,袜子,内裤,胸罩……” “范天九,你、你在干嘛?!”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冰冷中带着惊讶的声音在范天九的耳边响了起来。 范天九抬头一看,只见一身便装的姬雪岚拿着手电,站在门前,满脸惊愕,直勾勾地望着他。 “啊?!哎呀,美女,你怎么醒了呢,本来我这事是想瞒着你干的,这样才有惊喜嘛……” 范天九抬起头来不好意思道。 听到范天九这么说,姬雪岚表情更加的震惊,讷讷地问道: “什么?还瞒着我?你、你干这种事多长时间了?” “啊?你说这事吗?从我爹那时候我们家开始干了……” 说到这,只见范天九抓起搭在肩上那件姬雪岚的内裤在自己鼻头闻了闻,笑道: “你看,美女,你的内裤都有味了……” “变态——!” 范天九话音刚落,只见姬雪岚忽然杏木一瞪,红颜一怒三千丈,猛地抬起秀腿彷如银鞭一般向范天九扫了过去—— “我擦——!等……” “啪——!” 范天九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脆响,噗通一声,范天九仰头被姬雪岚猛地踢进了水井里…… …………………… 第二天上午,萤日当空,地藏王寺上熙熙攘攘地聚集了一群准备上堪舆课的黑白无常新生。 只见这些新生一边对站在队伍前面的范天九指指点点,一边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就是那个变态佬,昨晚准备偷内裤时,被姬大队长发现了,结果被她一脚踢进了井里……” “哎呀,没看出来啊,那个范天九竟然是这种大色狼,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真是的,枉我还觉得他能打鬼,是个挺厉害的人,没想到竟然有这嗜好,他可千万别对男人也有兴趣,否则我就危险了……” 背后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范天九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终于,范天九的忍耐到了极限,转头破口大叫道: “够了——!老子昨晚那是想做好事替她洗衣服!不是偷内裤——!你们别他娘的瞎嚷嚷——!” 听到范天九的叫喊,众人望着他安静了一下,接着继续低头嘀咕。 “唉~九哥,别解释了,没人会信的……” 身旁的司必安闻言叹了口气,开口安慰道。 “奶奶地,现在的人怎么思想都这么龌龊?!难道做件好事就这么难吗?而且……” 说到这,范天九转头望着周围议论纷纷地人群,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都奇了怪了,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怎么今早好像全校都知道了一样?” “唉~,食色性也……没办法,九哥,桃色新闻嘛,传播速度就是这么快……” 正说着,只见秀才从寺外走了进来,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幅长卷走到范天九的身边,抬手把它交给了他,张口道: “九哥,这是我在是外遇到的一群自称‘岚粉会’这家伙,他们让我交给你的……” “岚粉会?姬雪岚的粉丝团吗?” 范天九闻言愣了一下,边嘀咕边伸手接过长卷。 “好像是吧,小弟听说那位姬雪岚是这间无常高校的校花,暗恋她的人正经是不少呢……” 秀才闻言点头道。 “是吗?那他们送我画干嘛?” 范天九边说边打开长卷一看,只见是一副画,画上画着一位手持长剑的武士,被敌人刺杀时的场面。 看着这幅画,范天九疑惑道: “这副画是什么意思?” 秀才闻言凑过头来看了看,略一思索,猜测道: “如小弟所料不差,此画意为——剑男去死。” “什么?剑……” 听到秀才这么说,范天九顿时恍然大悟,皱着眉头郁闷的嘀咕道: “完蛋了,这下老子是裤裆里的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唉~九哥,有时候我觉得你挺聪明,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真的挺二,你这智商也太飘忽不定了……” 司必安不由地望着局促的范天九感叹道。 “你——!” “呜——!呜——!呜——!” 正当三人说话的时候,只听一阵刺耳的警报轰鸣声忽然响了起来,震得整个地藏王寺沙沙作响。 紧接着,随着寺外响起一阵急促混乱的跑步声,只见一群群手持哭丧棒的黑白无常从寺前穿过,向鬼王陵外跑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有空袭吗?” 范天九走到地藏王寺门口,望着眼前混乱的人潮,疑惑道。 “喂——!你们这帮新生,今天的堪舆课暂停,抄上家伙都跟我来——!” 正说着,只见一身黑袍的穆铁柱,手里拿着张渔网,奔到地藏王寺前,对寺内的新生吼了一嗓子,然后转身也急忙忙地向鬼王陵外跑了出去。 范天九闻言二话不说,连忙领着众新生追了上去,只见他赶到穆铁柱,边跑边张口问道: “柱哥,这是出什么大事儿了?” 穆铁柱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 “刚从总局得到的警讯,‘地狱的洪水’要来了……” 说完,穆铁柱便不再说话,领着众人向鬼王陵外飞奔而去…… …………………… 鬼王陵外的忘川河上,只见黄泉之眼像往常一样喷发着三四丈高的血色水柱。 而在它周围,则围了三四圈,彷如树叶般密密麻麻的小舟,一群手持网兜的黑白无常站立其上,表情紧张地盯着黄泉,仿佛在戒备什么来犯敌人似的。 而穆铁柱则领着一众新生,站在远处的知返崖上,一边拿着望远镜向河中的黄泉眺望,一边手拿着个黑盒子不停的下着命令: “业火组守在东面堵住鬼门关! 祸水组和煞雷组去南面和北面!把网拉好了,等会儿千万不能漏掉一个! 阴风组和秽土组立刻下河,用网兜堵住黄泉之眼,务必先拦一道……” 下完这几道命令,只见穆铁柱忽然回过头来,皱着眉头对范天九说道: “小九,你领着新生在此守候,听我命令,准备随时支援——!” “好,没问题,柱哥……” 范天九还是头一回看见穆铁柱如此紧张,连忙点头答应,接着张口疑惑地问道: “柱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的那什么‘地狱的洪水’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哦,地狱的洪水就是……” “杠头——!有情况——!” 正说着,只听河中央一名黑白无常忽然转过头来,对着知返崖上的穆铁柱高声报起警来。 范天九闻声低头向下一看,只见不知何时,忘川河中的黄泉之眼竟然停止了喷薄,血色的水柱不见了,河面逐渐恢复平静。 但紧接着,只见原本黄泉之眼的位置,逐渐出现了一个漩涡…… “大家小心戒备!它们要冲出来了——!” 一见这种情况,穆铁柱顿时眉头一跳,对着手中的黑盒子高声命令道。 “轰隆——!” “呱——!呱——!” 紧接着,随着一声轰鸣响起,一群圆滚滚的东西从黄泉之眼中喷薄而出,结群飞起,它们的阴影瞬间遮蔽了整个天空。 站在知返崖上的范天九抬头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我擦——!这不是……” 第三十五章 怨婴狂潮 “呱~呱~呱~” 随着一阵如泣如诉的凄厉哭声响起,只见从黄泉之眼中成群结队喷涌而出的,竟然是一群“婴儿”。 只见这群婴儿头大身小,浑身呈紫黑色,双眼紧闭着,两行血泪随着他们的哭声潺潺流出。 这群诡异的婴儿仿佛鱼群一般从黄泉中汹涌而出,带着凄厉的哭叫声漫天飞舞,数量之巨,以至于霎时间便遮蔽了整个天空。 “这,这群孩子是……” 望着天空中成群结队飞舞着的诡异“婴儿”,范天九目瞪口呆地惊讶道。 “这便是地狱的洪流——怨婴。” 望着天空中这些婴儿,穆铁柱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这些怨婴,是由那些被母亲打掉,没能成功投胎的婴儿的怨气所化。 冥界中每一个鬼魂轮回投胎的机会是有限的,如果因为母亲流产或打胎,导致投胎失败,那么这个鬼魂便只能在枉死城边等待下一次投胎机会。 但是因为时代原因,现在阳间愿意生孩子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投胎机会也越来越稀缺,有的鬼魂一等就是十年甚至二十年。 好不容易等到一回,结果却因为父母的原因被打掉了,功败垂成,所以这些怨婴的怨气极重。 而当这些怨婴的数量积攒到一定程度,其怨气便会大到足以打破阴阳界限,冲出黄泉,形成这种‘怨婴潮’。” “我去……这么恐怖。” 范天九既惊且怕地嘀咕了一句,接着抬起头,看看空中遮天蔽日的怨婴,惊讶道: “可是柱哥,这怨婴怎么会有这么多?这场面也太吓人了吧!” “唉~没办法,这也是一种时代现象……” 穆铁柱闻言叹了口气,沉声道: “小九,据阎罗会的统计,近几年阳间的适育妇女,平均每人终其一生只生育一个孩子,而一生却要堕胎堕掉两到三个孩子。 近两年的新出生人口一直在一千五百万左右,而这也就意味着,每年地狱里会新出现三千万到六千万的‘怨婴’。” “什、什么?三六千万?这么多啊?” 一听这么数字,范天九顿时吓得结巴了。 “唉~这怨婴数量多还不算最糟的,最糟的是发展趋势。 小九,你知道吗?随着人们的思想越来越开放,这‘怨婴’的数量每年都在大幅增长。而这‘怨婴狂潮’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听说古时候这怨婴潮几十年都遇不到一回。 可现在呢?是年年都会发生,而且去年竟然破天荒地发生了两次! 这些怨婴虽然没什么妖力,但数量巨大,要是让它们跑到阳间去,人们听多了它们凄厉的叫声,会产生轻生的念头,所以不捉还不行,捉还捉不过来!真是让人头痛……” 说着说着,穆铁柱的眉头皱更紧了。 “呵呵,地藏慈悲,穆大队长勿虑,只要有我们地藏十轮社在,自然不会让这些怨灵冲入阳间,贻害苍生……” 正说着,一声自信的清笑声从二人身后响起。 范天九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披紫色袈裟,面目清秀的男子,领着一干同样身披袈裟的黑白无常从山崖下走了上来。 只见那清秀男子来到穆铁柱面前,双手合十的行了个僧礼,微笑道: “地藏十轮社颜昌,奉本社教宗阿鼻耶之命,前来支援穆大队长……” “地藏十轮社……想起来了,娘炮社的……” 一天颜昌这么说,范天九顿时恍然大悟道。 “奉你们教宗之命?呵呵,好大的来头啊……” 穆铁柱听到颜昌这么说,顿时冷笑一声,转过头来盯着他不悦道: “颜昌中队长,阿鼻耶是不是忘了他还是无常高校的三道杠大队长。 而我是现任三道杠的杠头,我命他回校支援,他竟敢抗命不遵,他这是想干什么?” “呵呵,穆大队长,请不要生气……” 颜昌见穆铁柱神色不悦,微微一笑,道: “实不相瞒,穆大队长,教宗大人他目前在五台山闭关清修,正是要紧的时候,实在脱不开身,所以特别嘱咐,让属下代他领十轮社精干社员前来支援穆大队长,还望穆大队长谅解。” “是啊,是啊,阿大队长现在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哪里还会把我这小小杠头的话放在眼里?不过……” 说到这儿,穆铁柱表情一沉,冷然道: “颜昌中队长,请你回去后转告阿鼻耶,让他下次最好不要再违反我的命令,否则的话,我将请景枫中队委亲自去五台山把他压回来,如果真是那样,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颜昌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冷然道: “穆大队长,你这是在威胁教宗大人吗?” “呵呵,是又如何?” 穆铁柱冷笑道。 “你——!” “大队长——!怨婴开始聚集了!” 正当颜昌和穆铁柱唇枪舌战的时候,只听底下一名黑无常高喊一声,范天九抬头一看,顿时大惊。 只见天空中那些原本四处纷飞的怨婴们,不知何时竟然汇聚在了一起,在空中形成了几个巨大的紫色肉团,而它们的哭喊声也更加的凄厉。 “好——!怨婴灵团出现,意味着它们准备冲击鬼门关了!各组做好捕获准备!” 穆铁柱对着崖底的黑白无常们高喊了一声,接着一转身,对身边的颜昌冷然道: “你不是奉命前来支援的吗?还不快领着你的人上?要是活干得不漂亮,丢的可是你们教宗的脸。” “哼……” 听到穆铁柱这么说,颜昌不忿的哼了一声,接着转过头去,对他身后那些披着袈裟的黑白无常冷声命令道: “地藏十方阵,上!” “是!九幽炼气!百变神通!——驾雾!” 听到颜昌的命令,他身后的袈裟无常们立刻双手结印的大喝一声,嗖的一下,腾空而起,转眼间便在空中形成一道密集的人墙。 紧接着,只见他们解下身上的袈裟,往前扔去,同时齐声高喊道: “地藏慈悲,十方普度!起——!” 随着这一声号令发出,只见那些被抛出的袈裟顿时伸展开来,在空中首尾相连,拼接出一面巨大的紫色布幕,瞬间挡在了怨婴灵团的前面。 “呱——!呱——!” 眼前忽然出现一面紫色布墙,怨婴灵团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般,凄厉地大叫起来,迎头便向那袈裟组成的紫色布幕撞去。 只听嘭的一声,怨婴灵团登时将袈裟布墙撞出一个大包,但奇怪的是,袈裟布墙不但没有倒塌,反而闪出点点真言金光,越变越大,逐渐将其中的怨婴灵团包了起来, “我擦!娘炮社这招略吊……” 望着空中气势逼人的“地藏十方阵”,范天九不由得惊讶赞叹道。 “哇哈哈哈——!区区小技也敢献丑?!看大爷跟你们玩把大的——黑龙噬日!” 眼见十轮社众人就要将怨婴灵团包围捕获,随着一阵狂傲的大笑响起,只见一条硕大无朋的黑龙从忘川河上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携风带雨地咆哮着向空中的十轮社众人冲去! “不好!快躲!” 眼见黑龙袭来,站在崖上的颜昌连忙向着空中的社员大喊撤离。 空中地藏十轮社众人闻声回过神来,纷纷大惊躲避。 随着众十轮社员离散,地藏十方阵瞬间崩塌,组成布墙的袈裟开始纷纷飘落,露出里面挣扎欲出的怨婴灵团。 “嗷——!” 眼见被包裹在袈裟中的怨婴灵团就要从束缚中冲来,只见那条黑龙一声怒吼,张开血盆大口,噗嗤一声,一口将它吞了下去。 “呱——!” 随着怨婴灵团发出一声惨叫,顿时在黑龙吞噬撕咬下变成一团紫尘。 “哈哈!痛快!痛快!” 随着一声豪爽嘹亮的大笑声响起,只见黑龙神形渐散,化成一条粗大的黑色勾魂索。 而在这条黑索的环绕之下,一个身材壮硕,面黑如铁的赤膊大汉出现在空中。 “裴如海!这些怨婴只是不懂事的孩子,把他们捕获扔回黄泉就行了,用得着下此狠手,让他们魂飞魄散吗?” 望着空中狂笑的黑脸大汉,穆铁柱冷冷地说道。 “穆铁柱,是你?!哈哈——!看招!黑龙搅海!” 只见空中的黑脸大汉发现说话的是穆铁柱,顿时兴奋地大喝一声,粗如碗口的黑色勾魂索瞬间再次化成一条黑龙,从天而降,风驰电掣般地向着知返崖上的穆铁柱扑杀下来。 “我擦——!杀过来了!” 望着泰山压顶般袭来的黑龙,范天九顿时大惊失色,转身抬腿就想溜。 可还没来得及抬腿,便被身边的穆铁柱一把拉住了。 “哼,又来这套……” 只见穆铁柱不慌不忙地望着空中黑龙嘀咕了一句,一振左臂,将手上缠着的那条银色的勾魂索甩在了地上。 接着,只见他双眼绽出红芒,张口高喝道: “九龙勾魂索——白龙贯日!” 随着他这一声暴喝,只见他手中那条银色勾魂索霎时蒸腾起阵阵白气。 “嗷——!” 接着,只听一声撼山震地的龙吟响起,一条巨大的白色巨龙从雾气中腾空而起,迎着天上降下来的那条黑龙就冲了上去。 “轰隆——!”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黑龙白龙迎头撞上,瞬间绞杀在了一起。 “杀!杀!杀!” 随着阵阵厮杀声响起,只见黑龙白龙在空中彼此缠绕绞杀,死缠恶斗,一是打的是难解难分,昏天黑地。 “呼、呼……啊——!” 双龙缠绕厮杀了好一会儿,随着黑龙发出一声不支的吼叫,只见白龙将它死死的缠住,瞬间从天上猛地掉了下来。 “轰隆——!” 双龙坠地,一声巨响之后,知返崖上扬出阵阵弥天烟尘。 “咳、咳、咳……” 待尘埃落定,范天九咳嗽了两声,往眼前的烟尘中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面如黑铁的裴如海被穆铁柱的银色勾魂索死死地缠住,正躺在地上一脸不忿的看着他。 “唉……每次看见我都来这么一回,你就不觉得腻歪吗?” 望着地上犹如缚虎的裴如海,穆铁柱无奈地叹气道。 “哼!穆铁柱,你别得意!总有一天大爷我的黑龙魂索会将你的白龙魂索活活咬死! 到了那个时候,大家就都知道咱俩谁是无常高校的第一鬼战高手了!” 地上的裴如海愤愤不平地大吼道。 “是吗?唉……好吧,那你继续努力吧,我精神上支持你。” 说到这,穆铁柱无奈地摇了摇头,左臂一振,收回了绑缚着裴如海的勾魂索。 “裴如海——!纳命来——!” 就在裴如海松绑的一瞬间,只见一声清喝,一道寒光向着裴如海刺去…… 第三十六章 明争暗斗 “当——!” 电光火石间,只见裴如海眼疾手快,在白芒刺到的瞬间拉起勾魂索,将它挡了下来。 裴如海抬眼一看袭击者,微笑道: “呵呵,颜昌中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颜昌手中拿着一支降魔杵,抵在裴如海的勾魂索上,目光凛冽的冷然道: “裴大团长,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刚才放出魂索袭击我的社员究竟意欲何为?” “呵呵,那个嘛,开个小玩笑而已……” 裴如海满不在乎的嘴角一撇,微笑道: “颜昌中队长,我只是听我的团员说,有人说我们鬼战鬼战团的都是土匪。 如此侮辱我们鬼战鬼战团,如果我们不有所表示的话,恐怕会被人看扁吧。 至于会不会有人因此而受伤或者死亡…… 呵呵,既然打架嘛?那就难免有失手的时候。” “你——!” “大队长!第二波怨婴从黄泉里冲出来了!” “呱——!呱——!” 正当颜昌和裴如海僵持不下的时候,只听正在黄泉边上警戒的黑无常一声高喊,又一群数量更多的怨婴从黄泉中喷薄冲出,像蝗虫一般在忘川河上漫天飞舞。 “二位,目前情况危急,我看你们两个还是暂时放下嫌隙,共同应对,等解决了这些怨婴,你们再打不迟。” 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颜昌和裴如海,旁边地穆铁柱冷然道。 “呵呵,穆大队长所言极是,大局为重,裴团长,你说呢?” 显然颜昌的功力比裴如海低了不止一筹,如此刀兵对峙,已经使他的额头上出现了汗珠,听到穆铁柱此话一出,连忙就坡下驴的说道。 “呵呵,既然杠头发话了,那大爷我就先饶了你……” 显然裴如海也不想跟十轮社彻底撕破脸,听到穆铁柱这么说,微笑着一振手中的勾魂索,将颜昌弹开。 接着,只见裴如海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怨婴,转头向颜昌咧嘴一笑,挑衅道: “呵呵!颜昌中队长,今天机会难得,我看你们十轮社,和我们鬼战团,不如就以天上这群怨婴来打个赌,看咱们两家谁捉的怨婴最多,谁便是无常高校的第一社团,如何?” “好,恭敬不如从命,既然裴大团长如此说,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到这儿,只见颜昌转过头去,对身后的社员大喝一声: “你们,跟我来——!” 说完,只见颜昌一抖袈裟,顿时腾空而起,向着那群怨婴飞去。 而他身后的社员们,闻言也祭起神通,随之飞起。 “地藏慈悲,十方普度,地藏十方阵!” 随着颜昌的一声号令,他周围的社员们再次在空中集结起袈裟法阵,迎头向眼前的怨婴罩了过去。 “呵呵,想先下手为强吗?没那么容易!” 裴如海大笑一声,一振手中的黑色勾魂索,起身也想飞起,没想到刚抬腿就被穆铁柱伸手拦了下来。 “裴如海,我告诉你,这些怨婴只是些可怜的孩子,你只要把它们抓住就行,不允许再用黑龙魂索这种杀招,否则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穆铁柱望着裴如海冷冷道。 “哼,真是妇人之仁。好吧!我知道了……” 听到穆铁柱这么说,裴如海愤愤的收起勾魂索,然后祭起‘驾雾’神通,飞到天空中,深吸一口气,对着忘川河上正在待命的黑白无常大吼道: “鬼战团团众听令!立刻祭起擂鼓瓮金阵,捉拿怨婴!” “得令——!” 随着一片震耳欲聋的响应声,只见忘川河上纵身飞起一大片手持腰鼓金锣的黑白无常。 只见这些黑白无常群起飞到怨婴面前,二话不说,抄起手中的鼓锤金锣,用力敲打起来—— “咚咚咣——!咚咚咣——!” 随着一片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响起,只见眼前的怨婴们顿时被震得天旋地转,东倒西歪,而就趁此机会,鬼战团其他黑白无常,则手拿网兜,一把一把的将怨婴们抓了起来。 “哼,土匪之技……” 眼看鬼战鬼战团的人开始动手,颜昌冷哼一声,对着身旁的社员使了个眼色。 几个社员会意,立刻施法转动手中袈裟,向那些鬼战团的人扫去,干扰他们捕获怨婴。 “草——!竟敢跟大爷玩儿阴的!” 一见十轮社众人竟然出手阻挠,鬼战团的人顿时高声叫骂,纷纷抄起手中的鼓锤金锣,向着十轮社众人打了过去。 于是一时之间,十轮社和鬼战团的人竟然为了抢夺怨婴,在空中大打出手,混战成一团,打的是难解难分。 “我去!他们竟然开干了!看来这娘炮社和基佬团的人还真是深仇大恨,势成水火啊……” 望着空中激烈交战的两派人马,范天九不由得惊讶道。 “唉~当初校委会之所以批准成立这两个社团,是想将学生们团结在一起,提高捉鬼效率和降低伤亡,可没想到事情发展到如今,竟然会变成这样……唉,真是尾大不掉啊” 望着天空中激战正酣的十轮社和鬼战团,穆铁柱不由得哀叹道。 “嘿嘿,拉帮结派,内斗不止,看来这不但是咱们国人的优良传统,连咱们国家的神仙鬼怪也不例外……” 范天九笑着挖苦了两句,接着一扭头,跟穆铁柱建议道: “柱哥,让他们这两帮人打吧,打的头破血流才好呢,这样你不就省心了吗?” “唉,小九,话不能这么说,虽说那十轮社教宗阿鼻耶和鬼战团团长裴如海确实野心勃勃,但他的社员和团员们却没什么错。 大家之所以这么拼命抢夺这些怨婴,无非是想多得点功果,好早点还阳回家。 所以说,他们任何一个人受伤,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穆铁柱忧心忡忡地说道。 “嘿嘿,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这两帮家伙利欲熏心,为了点功果,就这么拼死拼活地……” 说到这儿,范天九顿时眼前一亮,忽然回过神来,望着穆铁柱惊喊道: “什么——?!功果——?! 柱哥!你的意思是说,抓这些紫皮娃娃有小星星可以拿吗?!” “是啊……你不知道吗?” 穆铁柱闻言转头望着范天九,疑惑地说道: “这些怨婴虽说妖气不大,却是阎罗会明令追捕控制的‘害虫’。 所以说,捕获它们属于咱们黑白无常的‘缉凶’范畴,捉到一个,可以得一个三级学分,也就是一个小星星。 不然,你以为这些学生为什么这么拼命抢夺?” “原来如此……” 听到穆铁柱的解释,范天九抬头向天上那些遮天蔽日的怨婴望去,惊讶道: “捉到一个就能得个小星星……我擦,这里足有好几万个!要是我都把它们捉了,那岂不是一夜之间就可以还阳了?” “嗯,确实有可能……” 穆铁柱闻言点了点头,望着天上成群的怨婴接着说道: “我记得以前就有个学生,他在机缘巧合下学会了天罡三十六变中的‘收壶万物’。 后来有一次又发生了怨婴潮,于是他便祭起这种神通,用一个矿泉水瓶,把漫天遍野的怨婴一股脑的全给收了,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功德圆满,成功还阳了……” “我擦——!还有这事?你怎么不早说?柱哥,我差点让你害死——!” 一听穆铁柱这么说,范天九顿时惊喜的叫了一声,转身撒丫子就向山崖下跑去…… “小九!你要去哪儿?” 穆铁柱望着忽然转身离去的范天九惊讶地喊道。 “去抢功果——!” 随着这阵高喊声传来,范天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崖边…… …………………… 知返崖下,只见一群黑白无常新生,手里拿着个网兜儿,坐在崖底的大石头上,一边好奇地望着天空中的怨婴,一边百无聊赖的聊着天,一派优哉游哉的气氛。 “都起来!都起来!都赶快给老子起来!咱们要去捉那些紫皮娃娃了!” 范天九从知返崖上一路狂奔下来,刚到崖底,立刻对着众位新生大喊了起来! 众位新生听到范天九的喊叫声,纷纷从石头上站起身来,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只见司必安走到范天九身边,奇怪的问道: “九哥,咱们新生不是只负责支援吗?怎么咱们也要去捉啊?” “支援个鬼啊!老子才知道,捉这些紫皮娃娃是有小星星可以拿的!” 说到这儿,只见范天九转身一抬胳膊,用手指着天上那成群飞舞的怨婴说道: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柱哥跟我说了,那些紫皮娃娃,只要捉到一个,就赏一个小星星。 你们看天上那些紫皮娃娃的数量,起码有好几万! 咱们哥几个随便搂一兜子,就能得好几个小月亮,小太阳!你们想不想干?!” “啊?!还有这事儿?九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原来如此,那我要去!要去!” 一听范天九这么说,众位新生顿时热情高涨,纷纷高喊着围到了范天九的身边。 “好,既然如此,那大家就拿好网兜,跟我来!” 说完,范天九振臂一呼,领着众位新生呼啦的纷纷跑出了知返崖,来到河滩边。 “噗通!噗通!” 只听阵阵水花声响起,这些新生们在范天九的带领下,一股脑的冲进了忘川河,举着手中的网兜儿,拼命去捉空中那些肆意飞翔的怨婴 “过来,过来,给我过来!” “别跑!别跑!看招!” 随着河水溅起淋漓的水花,只见忘川河边顿时陷入一片吵杂之中。 “中队长,你看,那些新生也来凑热闹了……” 河边的混乱景象,引起了空中一个十轮社员的注意,于是他飞到颜昌的身边,向他低声提醒道。 “呵呵,这帮新生菜鸟居然也惦记着虎口夺食,真是痴心妄想……” 颜昌闻言低头瞟了一眼河边的新生,不屑的一撇嘴 接着,只见他一扭头,向对面的裴如海喊道: “裴大团长,现在有些鼠辈前来偷食,我看咱们不如暂时休兵,将这些怨婴都赶到天上来,以免便宜了他人,你看如何……” 裴如海闻言低头向下一看,也发现了海滩上的新生。 而这时,鬼战团的副团长曾鹏也飞到他身边,跟他耳语道: “团长,下面新生中领头的那个小子,就是开学那天羞辱咱们鬼战团,骂咱们是基佬团的范天九。” “哦?竟然是他……” 裴如海闻言低头瞅了瞅范天九,咧嘴阴笑道: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鬼战团就给这些新生菜鸟们一些教训,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敬前辈!你们跟我来——!” 说完,只听呼的一声,裴如海领着鬼战团的人,犹如苍鹰一般从天而降,落到这些新生的眼前,抬手就敲起手中的锣鼓来—— “咚咚咚——!咣咣咣——!” “呜哇——!好响啊!受不了啦!” “停下啊——!我耳朵好痛啊!” 随着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响起,只见河边的新生顿时被震得东倒西歪,纷纷摔在河水里,手中的网兜也扔得到处都是。 “哇哈哈哈——!你们这些菜鸟也敢跟大爷抢功果,再练一百年吧!” 只见裴如海大笑着从众位新生面前划过,转眼间便来到了范天九的眼前。 “你……” 范天九望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裴如海愣了一下,本能地说道。 “小子!这一脚是大爷我教你做人!” 说完,只见裴如海抬起腿来,啪的一声,照着范天九的脸猛地踢了一脚! “噗通——!” 随着一声脆响,范天九顿时被他重重地踢翻在了河里,跌了个狗啃泥…… “九哥——!你没事儿吧?!” 眼见范天九被踢翻,司必安和秀才等一干新生,连忙惊叫着向他跑了过去。 “哈哈哈——!给老子把怨婴都赶到天上去,我们走——!” 眼见一击得逞,裴如海狂笑着,领着他鬼战团的人,用锣鼓赶着怨婴飞上天空扬长而去,只留下河滩上一干狼狈地新生。 “松开!松开!都松开!老子没事!” 只见范天九大叫着一把推开身边的司必安和秀才,从河水里猛地坐了起来。 “呸、呸……” 范天九吐出嘴里的河水,接着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天空中正在狂笑的裴如海,面无表情地思索了一会儿,接着,只见他的嘴角竟然扬起了一丝诡异的冷笑: “嘿嘿,打人不打脸,裴如海,你这一脚,老子记下了……” 第三十七章 火中取栗 知返崖下,只见被河水泡的犹如落汤鸡似的黑白无常新生们,一边狼狈地甩着衣服上的水,一边望着天上漫天飞舞的怨婴哀叹—— “唉~本来已经兜住十几个了,可结果全弄丢了,太倒霉了……” “快别提了,我也是,这些大二大三的学长们太狠了,把怨婴都赶到天上去了,这是欺负我们没学‘驾雾’神通,不会飞啊!” 与这些聚在一起唉声叹气的新生不同,只见范天九蹲在崖底的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叼着根野草,抬着头,冷冷地望着天上那些捉怨婴捉得正欢的十轮社和鬼战团部众,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呵呵,没想到啊,九哥的胸怀竟然如此宽广,被人当面踢进河里,他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秀才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望着远处石头上的范天九感叹了一句。 接着,只见他转过头来,对身旁的司必安微笑道: “安哥,我以为依九哥的脾气,受到如此大辱,他会立刻发飙,跟那裴如海拼命呢。” “呵呵,你以为九哥没生气吗? 错了,在我看来,恰恰相反,此刻九哥内心里肯定肺都快气炸了!” 司必安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肯定得答道。 “啊?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听到司必安这么说,秀才讶然之下转过头去,看了看远处的范天九,发现他依然蹲坐在石头上,静静地盯着天空没有任何动作。 “呵呵,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九哥……” 司必安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转过头去望着范天九叹了口气道: “唉~秀才,我是跟九哥走的最近的人,据我的了解,九哥属于那种不能受气的人,一旦挨了欺负则必然发飙! 而九哥生气则有两种表现,第一种表现是横眉立目,满嘴脏话不停地骂骂咧咧。 如果是这种情况,反而没什么,九哥他骂爽了,气出完了,也就过去了…… 而最可怕的是第二种情况,也就是他现在的这种表现—— 静静的待在一个地方,面无表情的盯着欺负他的那个人,既不说也不动。 这种情况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其实他是在心里琢磨办法,怎么报复那个欺负他的人,等他把那个办法想出来,那个人不死也得掉层皮。” “啊,不会吧,九哥心机这么深沉啊?!” 听到司必安这么说,秀才顿时惊讶道。 “可不是嘛,上次我见到九哥出现这种表情,还是在对付赤毛哨牙鬼时候,结果最后那家伙被九哥收拾的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说到这儿,司必安叹了口气,接着道: “秀才,你不知道,虽然小娟老师,柱哥和岚姐姐都曾整过九哥,但他们仨毕竟是九哥的老师,九哥虽然浑,但还没浑到报复自己老师的地步,所以他只好忍着。 可这次不同,那裴如海只不过是高他几届的学长,就敢这么欺负他,九哥他一定咽不下这口气,肯定要报复。 唉~我只是希望九哥这次做的不要太过,否则闯出什么祸来可就麻烦了……” 说到这儿,司必安和秀才不由得同时哀叹了一声。 “怨婴……渴望投胎的怨婴……呸,有了!” 正当两人低声嘀咕的时候,只见范天九忽然眼睛一亮。吐出嘴里的野草,忽然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新生高喊道: “安子!秀才!还有你们这帮菜鸟,都给老子过来!” “糟了,看样子九哥想出那个办法了……” 听到范天九的叫声,司必安顿时惊的眉头一跳,连忙放下衣服,跟着众位新生围到了范天九的跟前。 等众人到齐,只见范天九面无表情的冷然道: “喂,你们这帮家伙,还想捉怨婴得功果吗?” 众位新生闻言一愣,相互看了一眼,讷讷地说道: “想啊……可是九哥,那些怨婴都被那群人赶到天上去了,我们没学腾云驾雾,不会飞,怎么捉呀?” “嘿嘿,没关系,既然我们追不上那些怨婴,那就让那些怨婴主动来追我们好了,你们都把耳朵附过来听我说……” 说到这,范天九自信地一笑,从地上拿起块石头,对着周围的新生吩咐道: “听着,计划是这样,安子,你带十个人埋伏在这,然后这样、这样…… 秀才,你也领十个人,然后这样,这样…… 剩下的人,跟我去河边这样,这样……都听明白了吗?” “啊?竟然要那样做?!不会吧,九哥,那样做太丢人了!” 听完范天九的计划,周围的新生顿时吓得浑身一抖,红着脸疑惑道。 “丢个毛的人!脸面重要还是功果重要?别废话了!就这么决定了!” 说到这儿,范天九从地上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道: “现在大家按计划分头行动——安子,你领人去树林里埋伏,秀才你去山崖上等着,其他人跟我来!” 说完,范天九从石头上跳下了来,领着十几个人向着河边摸去…… …………………… “呱~呱~呱~” 随着空中的怨婴发出阵阵哀泣声,只见它们逐渐地聚在一起,再次形成一个怨婴灵团。 而在这个怨婴灵团的周围,则聚集了一群手里拿着网兜的十轮社和鬼战团部众。 只见他们手中的网兜儿鼓鼓囊囊的,已经装满了怨婴,显然,他们正准备对这个仅剩的怨婴灵团发动最后的攻击。 “哇哈哈哈!最后一个啦!兄弟们加把劲!绝对不能让十轮社这帮妖僧抢了去!” “是——!” 随着裴如海的一声狂笑,悬浮于空中的鬼战团部众发出阵阵应和声。 “啪、啪、啪……” 正当鬼战团的人准备动手之时,随着阵阵脆响,只见一大片石子飞了上来,击打在怨婴灵团的身上。 怨婴灵团吃痛,本能的扭转躯体向下看去,只见范天九领着一帮新生,手持石子,站在沙滩之上。 “好!怨婴灵团的注意力被咱们吸引过来了!准备动手!” 范天九见怨婴灵团回头,顿时高兴得眉头一翘,对着身后的新生打了声招呼。 紧接着,只见范天九与他身后的新生们扔掉手中石子,双手结印的纷纷大喊道: “九幽炼气,百变神通——画皮!波多野结衣!” “嘭,嘭,嘭……” 话音刚落,随着阵阵白烟升起,只见沙滩上顿时出现一群皮肤白皙,身材玲珑曼妙的“美女”。 待到众人都变身完成,只见范天九走出队伍。伸出“芊芊玉手”,向着天空中的怨婴灵团“娇声”喊道: “宝贝们~你们不是想投胎吗?快过来吧!~妈妈们在这边哦!” “妈妈——!” 眼见河滩上出现一大群“母亲”,怨婴灵团顿时兴奋地高喊一声,唰的一下,仿佛一颗陨石般风驰电掣的就向沙滩上冲去。 “我擦——!有效了!咱们快跑——!” 一见怨婴灵团迎头冲了下来,范天九怪叫一声,转身领着他身后的那群“美女”们撒丫子就往树林里跑,而紧随其后的怨婴灵团,也一股脑地跟着冲进了树林。 “我草……那帮菜鸟竟然使这贱招,团长,我们该怎么办?” 鬼战团副团长曾朋望着沙滩上的场景顿时一惊,转头向裴如海说道。 “还能怎么办?给大爷抢回来!” 说完,裴如海一个纵身,领着鬼战团的人向河滩边的树林里追击而去。 “中队长,鬼战团的人追过去了,我们也要追吗?” 眼见鬼战团的人离开,一名十轮社员飞到颜昌身边询问道。 “不,这那些新生有古怪,我们今日任务已经完成,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颜昌望着远去的裴如海,所有所思地说道。 …………………… “呱~呱~呱” 裴如海等人刚钻入树林没多久,便听到一阵哀泣声。 裴如海闻声定睛一看,只见在树林中一块大树上,怨婴灵团被一个巨大的网兜兜住,正在挣扎哀泣。 “这是……” “刷刷刷……” 正当裴如海琢磨着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见十几道勾魂索从两旁的树丛里飞出,瞬间勾住了鬼战团手中的网兜。 接着,只见这些勾魂索用力一收,那鬼战团手中装满怨婴的网兜顿时被勾走了。 “我草——!团长,我们抓的怨婴被偷走了!” 惊变突现,曾鹏四下一看,顿时大惊道。 裴如海闻言琢磨了一下,嘴角翘起一丝诡笑,说道: “呵呵,曾鹏,你带兄弟们去把怨婴找回来,这儿有我就行了……” “是!” 曾鹏闻言点了点头,领着鬼战团的人四散开来,钻入树林去找那些新生。 待自己的部众走远,只见裴如海微微一笑,对着树林大喊道: “好了,我的兄弟都走了,你们这帮菜鸟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 “刷刷刷……” 裴如海话音刚落,只见四道勾魂索从树林中飞出,瞬间绑住了他的四肢。 紧接着,只见范天九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望着裴如海冷然道: “姓裴的,我是来找你报那一脚之仇的……” “呵呵,范天九,大爷我早就猜到你要知道来这一招,真是雕虫小技!啊——!” 说到这儿,只听裴如海大喝一声,双手握着缠在胳膊上的勾魂索用力一甩,只听哗啦一声,躲在树丛中的四个新生顿时被他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哎哟!好痛!” 被摔在地上的新生被摔的直咧嘴,而裴如海则望着他们仰天大笑道: “哇哈哈哈——!就你们这几个草包还想偷袭本大爷?真是不自量力……” 接着,只见裴如海一振手中的黑色勾魂索,望着眼前的范天九咧嘴冷笑道: “范天九,看来你小子还没受够教训,那大爷我就再给你点……” “团长!团长!不好了!” 正当裴如海想教训范天九的时候,只见曾鹏从树林里钻了出来,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不好了,团长,刚才趁你不在,十轮社的人把咱们的怨婴都抢走了!” “你说什么……啊呜——!” 正当裴如海惊讶时,只见曾鹏趁他张嘴时,忽然抬手,将一个东西猛地扔进了他的嘴里。 “呸!呸!呸!曾鹏,你干什么?” 裴如海一边想将口中的东西吐出,一边厉声质问道。 “嘿嘿,我不是曾鹏!” 随着一声讥笑响起,只见眼前曾鹏的脸皮开始片片脱落,露出里面范天九那张嬉皮笑脸来。 “哎呀……九哥,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的画皮都要吓掉了” 随着一声呼气,只见裴如海面前那个“范天九”的脸皮也开始掉落,露出司必安那张惊魂甫定的脸来。 “你们……” “这一脚是老子教你做人要低调!” 正当裴如海被眼前的状况搞蒙了的时候,只见范天九大喝一声,忽然抬起腿,照着裴如海的肚子猛踹了一脚,顿时将他踢翻在地。 “得手了!秀才,拉我们上去!” “刷、刷……” 眼见报复成功,范天九一声高喝,只见从知返崖上飞出两道勾魂索,瞬间缠住范天九和司必安的腰肢,将他们两个拉飞了起来。 “想跑?没门!” 眼见范天九和司必安就要升空而去,就在这时,只见倒在地上的裴如海忽然跳将起来,猛的甩出手中的黑色勾魂索,一把勾住了范天九的腿,将他死死地拉住了。 “你——!” “团长,团长……” 正当范天九挣扎的时候,只见曾鹏气喘吁吁地领着鬼战团的人从树林里冒了出来,跑回到裴如海身边,对他说道: “团长,刚才有个家伙画皮成你的样子来找我们,引着我们在树林里到处乱转,差点转丢了。” “是吗?呵呵,范天九,你这小子果然阴险狡诈,不过你最终还是逃不出大爷我的手掌心,你信不信我一用力。就能把你扯成两截……” 裴如海一边笑着,一边用力抻了抻手中的勾魂索。 “呵呵,我信,不过前提是你能使的出力气……” 范天九一边挣扎着,一边回头对他咧嘴坏笑道: “裴大爷,你没感觉你自己肚子疼吗?” “你说什……嗯?” 正当裴如海想出言呵斥的时候,只见他眉头一皱,忽然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团长!你怎么……” “我的肚子好像……呜哇——!” 曾鹏见裴如海表情不对,刚想上前询问,可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裴如海一声哀嚎,扑哧一声,一股烈焰火柱从屁股后面喷了出来,瞬间把周围撩出一圈火焰。 “呜哇——!不好,团长拉火屎了!快救火啊!” “团长!团长!你不要挣扎啊!火都撩到我们身上啦!” 随着一声惊呼,周围鬼战团部众顿时乱成一团。 而就趁此机会,范天九踹开脚上的勾魂索,在秀才勾魂索的牵引下,跟司必安两人安全地飞到了知返崖上。 “嘿嘿,老子这就叫火烧忘川河,智斗基佬团!” 范天九站在知返崖上,望着崖底被烧的嗷嗷叫的鬼战团,得意地笑道。 “九哥,你刚才给裴如海吃的是啥呀?” 司必安走过来,望着崖下奇怪地问道。 “嘿嘿,是老子上次炼的那三个‘包子丹’,给小猪吃了一个,还剩下两个,今天老子高兴,赏给这姓裴的了……” 说到这儿,只见范天九回过头来,“无奈”地对司必安说道: “你看到了吧,安子,别人踹你九哥我一脚,九哥我还得赏别人一个包子吃…… 唉~没办法,谁让你九哥我就是这样一个‘心胸宽广’‘以德报怨’的好人呢…” “哎呦,九哥,你可真是……” “九哥——!” 正当司必安望着范天九哭笑不得时,随着一声欢喊,只见一群新生,手里提着数十个鼓鼓囊囊的怨婴网兜,喜气洋洋的跑到了范天九的身边。 “嘿嘿,怎么样?都拿到手了吗?” 范天九一脸坏笑的问道。 “都拿到手了!鬼战团丢在树林里的怨婴都被咱们抢到手了!” “九哥,你太牛了,真是妙计啊!” 众人新生满脸喜气地说道。 “嘿嘿,那就好……” 说到这儿,只见范天九回头又瞅了一眼山下—— 只见山脚下鬼战团部众在火场里,一边叫喊,一边像群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十分的狼狈。 “嘿嘿,呲牙者,吾必掰之……” 范天九微微一笑,转过身来对身后的众新生振臂高呼道: “走——!拿好怨婴,咱们回学校换小星星去!” “嗷——!” 说完,范天九一转身,领着众位新生仿如一支胜利凯旋的军队般,浩浩荡荡的向鬼王陵走去…… 第三十八章 竹谷鬼坛 萤日当空,又是新的一天,只见在范天九的带领下,一群黑白无常新生抱着课本,一边向鬼王陵内西南角的竹林走去,一边嘻嘻哈哈地说笑着。 “哈哈,九哥,多亏了你,昨天我得了十个小太阳!” “我也是!我也是!九哥,你太牛了,十轮社和鬼战团的人那么厉害,居然也让你整的狼狈不堪,九哥,我以后跟定你了!” 众位新生因为昨日怨婴一战,都收获颇丰,纷纷围在范天九的身边夸耀道。 “哇哈哈哈!低调啊,低调,大家一定要低调,你们知道的,九哥我一向是个低调的人……” 范天九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脸上却早已难掩得意之色,只见他咧着嘴“矫情”地感叹道: “唉~说实在的,回想昨日之战,那十轮社的‘地藏十方阵’和鬼战团的‘擂鼓瓮金阵’也算是威力强大的法阵了。 但是跟老子灵机一动摆出的‘波姐结衣阵’比起来,还是要稍逊一筹,没办法,这就叫天纵英才难自弃了。哇哈哈哈——!” 说到这,范天九再次得意地仰天大笑起来。 “唉~九哥,这样幸灾乐祸不太好吧……” 望着身边得意狂笑地范天九,司必安皱着眉头忧心道: “九哥,昨天我听柱哥说,因为你这一计,鬼战团的人大败亏输,好多人被大火弄的烟熏火燎,焦头烂额的,就连裴如海也因为菊花严重烧伤,被送到酆都去疗养了。” “啊?还有这事?” 一听事情竟然闹的这么严重,范天九登时一愣,转身望着司必安惊讶道: “安子,至于吗?不就是烧伤吗?让小娟那黄毛丫头给他们弄几颗‘金创丹’吃吃不就行了吗?” “没用的……”、 司必安闻言摇了摇头,叹气道: “我问过小娟老师了,她说裴如海他们之所以烧伤,是因为吃了你做的‘包子丹’,丹毒发作造成的。 而小娟老师说,丹药造成的伤害是不能用丹药的治疗的,否则会毒上加毒,变得更加危险,所以只能把他们送去酆都,由那里的医疗术士用七十二变里的‘解瘴’术慢慢治疗,其过程既费时又痛苦。” 说到这,只见司必安望着范天九忧心道: “唉~九哥,咱们这次跟鬼战兄弟团的梁子算是结死了,我就是担心万一将来他们养好伤回来,收拾咱们怎么办?”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唉,事已至此,九哥你当未雨绸缪啊……” 一听到司必安这么说,身边的秀才也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忧心地说道。 “去,去,去,你小子什么时候能说点老子能听懂的人话?咱干都干了,还能有后悔药吃吗?” 范天九呛了秀才一嗓子,接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轻哼道: “哼~再说了,要不是鬼战团那帮孙子先装老鸟欺负咱们这帮新生,还会发生这种事吗?他们这叫自作自受! 那裴如海不是把菊花烧坏了吗?好哇,那老子就一人做事一人当,赶明买盆菊花去送给他慰问一下好了。” “哎呦,九哥,你可千万不要这样做,你这叫火上浇……” “嘘,先别说了,咱们好像到了……” 正说着,只见众人穿过竹林,来到竹林尽头的一间茅庐前面。 只见这间茅庐依山傍水,绿荫焕然,一圈竹篱笆环绕之中是个宽敞的小院。 小院正中地上用五色石摆着一个反八卦,左边是鸡窝兽笼,上面挂着一道道黄符神咒。右边瓦罐层叠,摆出一幕幕星罗阵图,一眼望去,虽是陋室,却有一番仙人隐居之地的气度。 “喂!请问这是鬼谷公老师的住处吗?我们是来上课的新生! 司必安望着院里喊了一嗓子,没有任何回声,于是他向院里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人影,于是转头跟范天九说道: “九哥,鬼谷老师好像还没回来,咱们在院外等一会儿吧……” “等什么等?要等也得进去等,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说完,范天九大踏步地走进了去。 “九哥,等等,你这叫闯空门!很不礼貌的……” 望着说进就进的范天九,司必安无奈地苦笑一声,领着众人追了进去。 “闯什么空门?你看这院子有门吗?穷的连门都没装,说明这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进就进来了,难道还怕他把咱们当贼不成……” 正说着,范天九来到了茅庐面前,只见他趴到竹窗往里一瞧,顿时眉头一翘,惊呼道: “咦?安子,你看,屋里面睡着个老头!是不是就是他?” 司必安闻言凑到窗前一看,只见茅庐之中有张竹席,竹席之上高卧着一个童颜鹤发,仙风道骨的老人,正抱着龙头拐闭目酣睡。 司必安透过竹窗仔细地瞅了瞅他,对范天九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九哥,就是他,我在开学那天见过,他就是教咱们堪舆课的鬼谷公老师。” “啊?是吗?太好了……老头——!老头——!快醒醒!别睡了!你的学生来上课啦——!” 听到就是这个人,范天九立刻扒着窗户对着里面大喊了几声。 但奇怪的是,里面的那位老人却仿佛听不到般,依然在呼呼大睡着。 “呦呵?跟老子装诸葛孔明是吧?嘿嘿,可惜老子不是刘备,而是张飞!老子这就上后院去放把火,看你醒不醒!” 说完,范天九转身就往后院跑,司必安见状顿时大惊道: “九哥,不行啊,不能这么干……哎呦——!” 正当司必安追着范天九想阻止他的时候,没想到范天九却忽然在后院前停住了脚步,以至于司必安撞上了他的后背。 “九哥,你怎么忽然……” “安子,你看那是些什么东西?” 正当司必安捂着被撞疼的鼻子开口询问的时候,只见范天九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后院,张口问道。 司必安闻言抬头一看,只见茅庐的后院中摆着一排排黑色的瓦罐。 只见这些瓦罐呈圆形,罐子口上用布密封,上面还贴着写满神咒的黄符封条,其数量之多,在空旷的后院中甚是显眼。 “这些可能是腌菜罐吧,九哥,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在农村的亲戚每家都有的。” 司必安闻言猜测道。 “嘿嘿,果然是腌菜坛子吗?这么多坛子,看来这老头还真是个腌菜狂魔啊……” 只见范天九望着这些坛子吧嗒吧嗒嘴,忽然眼珠一转,一把拉着司必安回到前院,鬼鬼祟祟地跟他说道: “安子,你在这给我看着,要是这老头醒了你给我喊一声……” “九哥,你要干啥?” 一见范天九这幅表情,司必安顿时心知不妙,连忙张口问道。 “嘿嘿,我去拿他两坛腌菜尝尝,自打从东北出来,就没吃过正经咸菜,学校的伙食都快淡出鸟来了,今天有这机会,正好开开胃。” 说到这,范天九流着哈喇子嬉笑道。 “啊?不是吧,九哥,你连人家腌的咸菜都惦记啊,这就已经不是素质低的问题了,这是做人没品的表现啊……” “别啰嗦!帮我看着!等会一人一坛腌黄瓜,好吃到掉牙,我看到时谁还废话……” 说完,不管哭笑不得的司必安,范天九舔着舌头,蹑手蹑脚地走到那堆坛子边,伸手猛地抓起个坛子就抱在怀里。 接着,只见范天九一把拉开封口黄符,闭上眼睛用鼻子猛地嗅了一下,舒服地感叹道: “啊~这酸爽,简直难以置信!在我看来,这坛腌菜起码有……嗯?” 范天九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睁开眼睛往坛子里一看,顿时呆住了…… “九哥,怎么了?” 发现范天九的异样,正在墙边守护的司必安疑惑道。 “安子,我问你个事啊……这南方的咸菜都长眼睛吗?” 范天九盯着坛子里的东西,皱着眉头疑惑道。 “长眼睛的……你是说咸鱼吗?怎么会?我记得应该是咸鱼是抹上盐晒干的,不是在坛子里腌的。” 司必安肯定的回答道。 “嗯,难说,这坛子里味道腥臭,很像咸鱼……还有周围些东西,白花花,黏糊糊的,可能是鱼肉……就是表面上浮着的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太像鱼眼,很有神,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说到这,范天九低下头仔细地瞧了瞧坛子里的东西,疑惑地嘀咕道: “嗯,这眼睛越来越大了,有点周星驰《百变星君》里那对‘凌空瞪’的感觉……咦?好像有只小手也长出来了……啊呀?身子也……” 说到这,只见范天九忽然眼睛一亮,猛地回过神来,张臂把坛子一扔,对着远处的司必安大叫道: “不好!安子——!快跑!这咸菜是活的——!” “咕嘎——!” 范天九的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凄厉的诡异叫声响起,只一股五颜六色的烟雾从坛子中喷涌而出,刹那间便笼罩了整个竹林,而随着这股雾气冲出的,还有重重鬼影。 只见这些鬼影有的霓裳似霞,有的惨白如雪,飞出坛子后飘荡着向范天九这般新生就冲了过来…… “呜哇——!快跑啊——!” 面对突变,范天九怪叫一声,领着众位新生没头苍蝇般撒丫子就跑出了茅庐,不一会,众人便在浓雾笼罩的竹林中跑散了。 “我擦——!没想到啊!南方的咸菜这么牛比,连咸鱼都能腌到番生,反过来竟然要吃人啦!” 范天九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跟身边的司必安叫喊道: “九哥啊!额滴神啊!你竟然还以为这是坛咸鱼吗?这明明就是南方术士养的看家小鬼啊!” 司必安一边逃一边心急火燎地叫道。 “什么?小鬼?你等等!” 一听司必安这么说,范天九一把拉住了司必安,疑惑道: “你说什么?这不是番生的咸鱼,而是鬼吗?” “废话!九哥,你眼睛瞎啊?!谁家的咸鱼会长成这幅模样?!” 司必安指着身后追来的鬼影,急吼吼地向范天九说道。 范天九闻言一愣,回头看了看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鬼影,发现这些鬼影虽然看上去很诡异,但基本上还有个人形,确实不像咸鱼。 看到这,范天九顿时舒了一口气,道: “嗨……我还以真是活过来的咸鱼呢,闹了半天不过是个鬼啊,那我跑个毛线啊?!” 说到这,范天九顿时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轻松地整了整衣摆。 “不会吧,九哥,你竟然不怕鬼而怕咸鱼,这是个怎么奇葩的恐惧症啊?” 望着身边一脸轻松地范天九,司必安疑惑道。 “嗯,是啊,自从上次打过那个赤毛鬼之后,我对鬼就没什么恐惧心了……” 说到这,只见范天九反手抽出背上的哭丧棒,潇洒地挥舞了两下,脚踏马步,对着眼前的鬼影们一振棒子,自信地大笑道: “来吧!今天就让你们这些游魂野鬼开开眼,见识一下我打鬼至尊范天九的厉害!” 第三十九章 星罗观象 “呜哇——!” 随着周围的红魂绿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只见它们张开双臂霎时向包围圈中的范天九冲了过去。 “嘿嘿,群殴吗?想得美……” 面对来袭的群鬼,范天九不慌不忙地纵身一跃而起,轻松躲过攻击。 紧接着,只见他凌空一转身,甩起哭丧棒,借着下坠的力量甩出凌厉的棒花,同时大喝道—— “看招!范式打鬼棒之威震八方!啊——!打!打!打!打!” “嘭!嘭!嘭……” 随着阵阵击打声响起,只见棒头所及,这些鬼影瞬间被哭丧棒打散,变成片片五颜六色的粉尘。 待众鬼消失,范天九轻松落地,收起哭丧棒,望着漫天的粉尘微笑道: “嘿嘿,打鬼就是这么简单……” “哇塞,九哥,太帅了!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啊?!” 司必安一见范天九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将众鬼打散,顿时欣喜若狂,跑到他身边兴奋地问道。 “嘿嘿,自从上次跟红毛鬼打过之后,我特地回去找了点经典武打片来看,没事的时候自己学着耍两下,没想到还真有点用……” 范天九得意地甩了甩自己手中的哭丧棒,接着仰天长叹道: “唉~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竟然是这样一个武学天才……” “哎呦~我说九哥啊,你就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小心……” 正当司必安苦笑着想说范天九两句,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只见司必安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他身后惊呼道: “哇呜——!小心啊!” “嘿嘿,别担心了,安子,那些坛腌咸鱼鬼已经被我……我擦——!” 正当范天九还想炫耀两句的时候,只见一条藤蔓忽然从背后伸了出来,瞬间缠住了他的腰肢,将他一下子拽了起来。 范天九惊呼之下回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缠住范天九的,竟然是他身后的那片竹林。 只见这些竹林中的竹节上竟然长着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范天九,而它们身上的竹叶则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股绳,将他猛地缠了起来。 “我擦——!竹子成精了!” 面对突变,范天九二话不说,抄起手中的哭丧棒就猛地向缠住自己的竹子精打去—— “啪、啪、啪……” 哭丧棒接连挥出,打击在竹节上,发出声声脆响,但这些竹节异常坚硬,能将鬼魂打成飞灰的哭丧棒打击在竹身上,连条痕迹都能没留下。 眼看就要被竹绳拉到眼前的鬼竹林之中,范天九见状大惊,连忙将哭丧棒一横,砰地一声,将棒子卡在竹子之间,阻止自己的去势,同时转过头来对司必安大喊道: “安子!快用勾魂索将绳子砍断!” “啊?哦!好的!勾魂索——!” 听到范天九的呼救,呆立在一旁的司必安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大叫一声,左臂一抬,勾魂索瞬时飞出——! “刷!刷!刷!” 只见几道寒光闪过,带着镰刀的锋利勾魂索瞬间将竹绳斩成几节,于是噗通一声,范天九从空中跌倒了地上。 “安子,快跑!这竹林有古怪!” 范天九刚一着地,便纵身弹跃而起,顾不上掸去身上的泥土,大喊一声,拉着司必安就往竹林外跑。 “呼,呼,九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鬼不是被你打没了吗?” 司必安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我怎么知道,一定是刚才那些咸鱼鬼附身到这片竹林中了,奶奶地,搞不掂了!咱们先逃出这里再说……” “嘻嘻嘻……” 正当范天九和司必安死命奔逃的时候,只听天空之中忽然传来几声诡异的女人笑声。 “咦?这是……” 正当范天九和司必安在竹林之中撒丫子逃跑时,随着这阵轻佻的娇笑声,只见片片桃花从天飘落,随着林风漫天飞舞,霎时将周围浸染的绚丽旖旎。 “哇,好香啊……不好,九哥!救我啊!” 随着身后的司必安发出一声惊呼,范天九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原本漫天飞舞的桃花花瓣不知何时,竟然全都粘到司必安身上去了。 而司必安则整个人被花瓣团团包裹,化成了一个“花人”。 “安子——!” 见到司必安遇险,范天九顿时大叫一声,扔掉手中哭丧棒,转身就抓司必安的胳膊,想把他从花团中拽出来。 但奇怪的是,范天九刚一沾到这些花瓣,便立刻感觉浑身瘫软,而这些花瓣却如铜皮铁片一般沉重,一片片地飘落下来,压在范天九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随着阵阵诡异的花香冲入鼻子,范天九顿时脑袋一晕,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他支持不住了,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就在晕倒的瞬间,只见范天九隐约地发现,自己的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白发老人的身影。 “你、你是……” 范天九话还没有说完,便眼前一黑,被花香迷晕了过去…… …………………… “勘者,勘察分析之意也,舆者,因势列阵之意也。 堪舆之道,即普查山川河流之形胜,深辨鬼魅妖魔之异同,巧借天地之法,神魔之力,画五行八卦图,设六甲奇门阵,以制敌取胜之法也……” 不知昏睡了多久,随着耳边响起一阵苍老浑厚的声音,范天九渐渐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范天九摇了摇有些发昏的脑袋,睁开眼睛四下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范天九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又回到了刚才的那个小院之中,身体躺在一张竹椅上,周围被人画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法阵,在法阵的节点上,还挂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符咒,其情形可以说是相当的诡异。 而更诡异的是,只见司必安,秀才等一干新生站在院门口,围在一个白胡子老头的身边,正在仔细聆听他的教诲。 “他奶奶地,这他娘的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九哥!你先别动——!” 正当范天九站起身,想过去问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见司必安忽然回过头来对他一扬手,喝止住了他。 “怎、怎么了?” 范天九闻言顿时一惊,以为有什么危险,于是连忙刹住了脚步,望着司必安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九哥,你先在那阵里等一会……” 司必安说完一转头,对身边的白胡子老头询问道: “鬼谷老师,九哥醒了,我可以开始了吗?” “呵呵,没想到这小鬼头被老夫的‘花魅竹鬼阵’迷晕了,不用清神散居然也能这么快醒来,果然有副罕见的好身骨啊……” 被称为鬼谷的老头摸着胡子望着范天九微微一笑,接着转头对身旁的司必安说道: “好吧,那你就试试吧……” “好——!九幽炼气!风水映法!——晦鬼霉运阵!” 范天九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司必安大喝一声,双手结印的对着范天九周围的法阵一指。 接着,只听刺啦一声,法阵中节点上扎着的咒符顿时燃烧起来,整个法阵也跟着发出了一闪一闪的奇怪光亮。 “我擦——!这是搞什么鬼?!” 一见自己周围的法阵竟然亮了起来,范天九顿时大惊,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咕叽——!” 没想到,范天九这退后的一步,刚好踩中地上一只正在趴窝的母鸡尾巴,母鸡受惊,登时扑腾着翅膀飞腾起来,扬了范天九一脸鸡毛灰尘。 “呸呸呸,这是……我擦——!” 范天九狼狈地吐出嘴里的鸡毛,可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觉得脚下一划,噗通一声,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 “哎呦~” 范天九揉着被摔疼的屁股,抬起脚往鞋上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踩在了一坨鸡屎上。大惊之下立刻跳起身来—— “我擦——!我鞋上竟然有屎,这到底是……” “嘶啦——!” 范天九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身后又是一声异响,他顿时感觉屁股上一阵清凉。 范天九回身一看,顿时大惊,原来就在他刚才倒地时,裤边竟然意外地勾住了竹椅,他猛的这么起身一跳,竹椅顿时将他的裤子撕出一条裂缝,于是范天九的屁股上顿时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肉。 “我草!我草!……” 一见自己竟然‘走光’了,范天九顿时老脸羞红,连忙弯腰去捂,没想到这一弯腰,又将撑着竹窗的竹竿拨掉了,于是竹窗下合,正好打中范天九的脸。 “啪——!” “我擦——!” 脸部受痛,范天九本能伸手去捂,结果胳膊又碰掉了窗台上的一个瓦罐,结果瓦罐掉落,又准确的砸在了范天九的脚面上。 “我擦——!” 范天九吃痛去捂,结果再次拱倒了立于门边的竹竿,又是范天九又遭意外痛击。 然后是房上的玉米,地上的石子,墙上的藤蔓,井边的钢叉……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 “哎呦!我擦!奶奶地!妈呀……” 随着阵阵脆响,这间小院中的物品就跟约好了似的,以连锁反应的方式,一环接一坏劈头盖脸地向阵中范天九打了过去。 而范天九面对这些莫名其妙地攻击,顾头不顾腚地东躲西闪,狼狈的就地来回乱转,可就是走不出这个圈。 最后,只见范天九身子一歪,猛地倒在地上,咣的一声,将身旁的一口大缸迎头撞碎,至此,范天九终于被整蒙了! “唉~不、不行了,极限了……” 撞碎水缸的范天九吐出嘴里的一口鸡毛,唉叹一声,像条死狗般躺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哇哈哈哈——!” 一见阵中浑身鸡屎,被搞到浑身疲软的范天九,院外的无常的新生们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呵呵,诸位同学看到了吧,这‘晦鬼霉运阵’的功效便是大幅消解敌方的‘吉运’。 但凡进入此阵之人,皆乌云罩顶,霉运当头,诸事不顺,通俗点说,就是运气差到连喝杯凉水都会塞牙……” 鬼谷公望着阵中扑街的范天九呵呵一笑,对着众人接着说道: “凡我黑白无常,只要习得此阵,对战之时只要将对手引入阵中,结果便是—— 敌击我,百无一中。我击敌,一招毙命。 如此一来,缉凶捉鬼,则事半功倍矣~” “呀——!” 正当鬼谷公给众位新生解释堪舆阵法之玄妙的时候,只见原本趴在地上的范天九竟然怒吼一声,像条蛇一样开始在地上胡乱地翻滚起来,不一会儿,便扬起阵阵尘土。 鬼谷公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范天九,顿时眉头一跳,微笑道: “呵呵,聪明的小子,竟然知道先用此种办法破坏法阵……” “呜哇——!气死我了!” 经过一阵乱爬乱滚,地上的‘晦鬼霉运阵’被范天九破坏殆尽,然后,只见范天九从地上一跃而起,灰头土脸地盯着鬼谷公,咬牙切齿地吼道: “糟老头!你敢戏耍老子!老子这就把你脸上的胡子都拔光,看你还敢嚣张!啊——!” 说完,只见范天九张开胳膊,饿虎扑羊般地向鬼谷公扑了过去。 “嘿嘿,来得好!” 见到迎面袭来的范天九,只见鬼谷公不光不忙地一转身,便灵巧地躲过了这一击。 紧接着,只见鬼谷公从兜里拿出一个罗盘样的东西,一边躲避范天九的追击,一边看着罗盘对众人说道: “此为观气星罗,乃唐代风水大家李淳风所创,能观鬼气,妖气,魔气,仙气,血气,怨气,戾气,杀气,死气等九气之象。 何为鬼?何为魔?何地是吉?何地是凶?以此星罗,一算便知。 如能熟练掌握,对敌之时,即使不见敌影,也能靠观其凶戾之气,轻松躲避。” 鬼谷公在说话的时候,范天九正在气的追打他,没想到,鬼谷公却根本不看他,手中捏着星罗左躲右闪,便让范天九招招落空。 当二人追打到院外的竹林边时,只见鬼谷公忽然停下脚步,手持星罗对着范天九一张手,大喝道: “小子,不要再追过来了!此地大凶,追则有祸!” “我擦——!老头跑不动了就想忽悠我是吗?没门,看招!范家虎猫扑!” 一见鬼谷公停下脚步,范天九顿时大喜,纵身就向鬼谷公扑了过去。 而鬼谷公见势一转身,只见他身后忽然出现一个冒着臭气的沼泽。 “我擦——!不好!” 范天九见状顿时大惊,想停下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他噗通一声,一头便扎进了地上的泥沼里。 “呜哇——!救命啊!臭死人了!老头……哦,不,是鬼谷老师,鬼谷大师,鬼谷天师!对不起啦,小的错了!快拉我上去啊!” 只见范天九陷在臭气熏天的泥沼之中,一边闭着鼻子挣扎,一边对着鬼谷公大喊道。 “唉~老夫上岁数了,没力气拉你上来。 再说,你这小儿口无遮拦,不懂礼数,并且意欲盗窃破坏老夫的‘坛鬼’,也该受些教训才是……” 鬼谷公拄着拐棍,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站在沼泽边望着坑中的范天九慢条斯理地接着说道: “小鬼头啊,你就先在这沼坑之中反省一番吧,等萤日当空,晒干沼泥,你自然就能出来了,明日老夫再安排人给你补课…… 啊,时候不早了,老夫还约了紫老师吃早茶,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只见鬼谷公一转身,拄着拐棍扬长而去,只留下范天九一人傻愣愣地泡在臭气四溢的沼坑中不知所措…… 第四十章 一步登天 萤日当空,地藏王寺广场,只见一干黑白无常新生聚在一起,等待上紫幽衣的第二节神通课。 与其他无常新生一脸轻松的表情不同,站在队伍前面的范天九却是一脸的凝重。 而他身边的司必安则手里拿着个罗盘,正在给他补昨天因为他昏迷而错过的堪舆课。 “九哥,我再说一遍,星罗上这八个主位是八卦,这是坤位,这是离位……” 司必安指着手中的罗盘跟范天九解释道。 “嗯……” 范天九闻言不置可否地嘀咕了一句。 “假如星罗指针在坤离之间,表示气象为十……” “嗯……” “按照李淳风先天八卦第一算理,第一气象是12345,第二气象是678910,第一气象和第二气象在相同的位置方向他们都相差5,比如中间的5和10,下面的1和6,那么两个映象合值为10,……” “嗯……” “最后值小于10大于5表明是鬼气,大于10小于20表明是妖气……” “嗯……” “九哥,我说的你都听见了吗?” 讲到这,司必安抬起头来,望着范天九道。 “嗯,都听见了……” 范天九点头道。 “那你都听懂了吗?” 司必安接着问道。 “一句也没听懂……” 范天九实话实说道。 “呜哇——!我受够了——!!” 司必安闻言顿时崩溃地大叫了一声,歇斯底里地对范天九说道: “九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东西,我都跟你讲了三遍了!你怎么还没听懂?!你是不是在耍我!” “唉~安子,不要生气嘛,没办法,谁让你九哥我是个学渣呢……” 范天九见到身边抓狂的司必安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安子,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你九哥我最讨厌三种东西—— 第一,有钱的帅哥。 第二,三角函数。 第三,立体几何。 在我看来,这三种败家东西完全是老天爷某次喝大了,故意造出来虐待人类的。 而安子,你刚才给我讲的这个什么堪舆学,观气找鬼时需要拿着罗盘计算气象,布阵画卦时又要根据风水绘图分析。 在我看来,这门课程简直就是三角函数和立体几何勾搭成奸后所生出来的孽种,综上所述,所以我听不懂这门学问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九哥,我真是服了你……” 听到范天九居然能把自己的厌学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司必安顿望着他哑口无言。 “唉~真是竖子不可教,不可教也……” 正在此时,只见秀才从旁边凑过头来,插话道: “可是九哥,你知道吗?我听说这个月底无常高校有入学摸底考试,这堪舆课可是必考科目的,没过的话可是要扣小星星的……” “什么?还有这种事啊?” 一听居然还要考试,范天九顿时惊的眉头一翘,接着,只见他眼珠一转,伸手一把搂住安子和秀才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安子,秀才,如果这个月底真有考试,那就是检验咱们友情的时刻了……” “啊?什么意思?” 司必安和秀才闻言一愣道。 “我的意思是,我是没戏了,你们俩要好好学,到时候借我打下小抄……” 范天九咧嘴坏笑道。 “什么?九哥,你……” “嘻嘻,范天九同学,你居然预谋抄袭,真是坏孩子啊……” 正当三人聊天密谋时,只听一阵娇滴滴的声音在三人的耳边响起,吓了三人一跳。 范天九回头四下一看,发现身边没有女人,于是望着司必安纳闷道: “安子,谁在说话?是你吗?” “没有啊,我没有……嗯?” 正说着,只见司必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范天九的脑门看了半天,忽然惊呼道: “九哥,你脑门上好像有个蜜蜂!” “什么?我擦——!” 经司必安这么一提醒,范天九本能的一仰头,只见一只蜜蜂从他脑门上升起,照着他的鼻头猛地蜇了一下,然后趁着范天九疼的眨眼的时候,晃晃悠悠地飞到大雄宝殿门口。 “嘭……” 随着那只蜜蜂周围腾起一阵白烟,只见美艳的紫幽衣出现在众位新生的眼前。 只见化身出现的紫幽衣望着范天九嫣然一笑,讽刺道: “嘻嘻,范天九同学,关于你预谋考试打小抄的事情,我会跟鬼谷老师提个醒的,让他到时候加倍‘关注’你的。” “呜……你们这些老师都不知道什么叫隐私权吗?竟然偷听别人讲话。太没素质了。 再说,听到就听到了,如果还想传扬出去,那就更属于做人没底线了!” 范天九一边揉着被蜇红的鼻头,一边喃喃地嘀咕道。 “呵呵,范天九同学,明明是你做错事,居然还倒打一耙赖上我了,你果然是个调皮捣蛋的机灵鬼。” 紫幽衣望着范天九微笑道。 “紫老师,为什么今天我们要外面上课啊?”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新生插话道。 “呵呵,因为咱们今天学的这一种‘神通’必须在开阔的地方才能施展……” 听到这位学生的问话,紫幽衣便不再理会范天九,开始正式上课。 只见她从腰带上抽出两张黄符,对众位新生说道: “各位同学,我今天要教大家的这一种神通,名叫‘腾云’。 众所周知,因为受到传统神魔小说的影响,人们一听到‘腾云’两个字,便会联想到‘腾云驾雾’。 但其实按照我们神通学的定义来看,‘腾云’和‘驾雾’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神通法术。 人们通常以为的那种驾着云彩到处飞的神通,其实它的名字就叫‘驾雾’。 因为‘驾雾’需要对空气流动和身体平衡有一定的了解和把握,学习起来有点难度,所以我们放到后面去学。 今天我们先来学习比较简单的‘腾云’。 这个腾云变,又名登天术,大家都听说过一句成语,叫‘一步登天’吧,指的就是这种神通。 当然,这‘一步登天’中的‘天’指的并不是天上这个夜空。 众做周知,在当今这个卫星满天飞的时代,所有人都知道天上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所以,这个‘天’其实指的是‘天界’,也就是‘仙界’。” 说到这,紫幽衣抬手一指天上鬼王陵的穹顶,接着说道: “按照古人的说法,这个世界有九重天,分别住着不同级别的神仙。 但其实这九重天并不在天上,而是九个‘异界空间’。 按照当代神通学者的考证分类,这九重天分别是——青霄天、碧霄天、丹霄天、景霄天、玉霄天、振霄天、紫霄天、太霄天和凌霄天。 而每重天都曾经住着不同级别的神仙,而要到达这九重天,则必须靠‘腾云’变。” “紫老师,按照你的这种解释,这‘腾云’变,其实是种‘穿越异界’的法术喽?” 司必安闻言纳闷地问道。 “嘻嘻,没错,司必安同学,你很聪明……” 紫幽衣闻言赞赏地对司必安点了点头,接着解释道: “腾云变,这种法术的实际用处便是古时候不同空间的神仙们来回串门,以及地上人修炼成仙时,踏入仙界的神通。 因为在施展这种神通时,身体会凌空飞起,同时周身会发出耀眼的白光,犹如一朵腾空而起的白云,所以名曰‘腾云’。 当然,也有不明真相的古人,管这种现象叫‘白日飞升’,但不管什么叫法,其实指的都是一种东西。” 说到这,只见紫幽衣弯下腰,将手中的两张黄符分别系在两只脚上,接着直起腰对众人说道: “好了,今天我就带大家用腾云变去这九重‘仙界’逛逛,顺便再告诉大家一些‘神史’。” “哇!去仙界耶!” “真的啊?不会吧,太激动了!” 一听紫幽衣要带他们去仙界玩,众位新生顿时激动的手舞足蹈起来。 “好了,好了,都别太兴奋了,大家照着我的样子,拿两张黄符分别绑在腿上,然后运转灵气到双足上……” 紫幽衣拍了拍手,对众人喊道。 “哦,好的,好的……” 众人一听,连忙按照紫幽衣的吩咐,纷纷拿出黄符绑在腿上,并开始运转体内的灵气。 不一会儿,只见众位新生腿上绑着的黄符便在灵气的吹动下,沙沙地飘荡起来。 “嗯,很好,就是这样,然后双手像我这样结成这种法印,口诵法诀—— 九幽炼气!百变神通——腾云!” 随着紫幽衣双手结印的一声清喝,只见她周身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刹那间便腾空而起,宛如一朵白云般迅速地冲上了天空。 “嘭——!” 待到紫幽衣飞到半天空,忽然一声炸响,只见她顿时化成片片白烟,消失在了穹顶上。 “我擦!活像一枚火箭发射失败了……” 望着消失在天空中的紫幽衣,范天九惊讶地嘀咕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学着我做一遍!” 正在众人惊讶的时候,只见天空中忽然传来紫幽衣空旷深远的声音。 “啊?哦……” 一听到紫幽衣的催促声,范天九以及众新生连忙双手结印,模仿紫幽衣口诵道: “九幽炼气!百变神通——腾云!呜哇——!” 范天九话音刚落,只见自己身上霎时白光万丈,嘭的一声腾空而起,于是随着一片惊呼声响,这群无常新生霎时间化成一片白云,凌空消失在了穹顶中…… …………………… “呸、呸、呸!奶奶地,不知为什么,这腾云变让我想起那倒霉的鬼鼬臭气……我擦——!” 白光消失,范天九吐出嘴里白雾,一边抱怨,一边抬起头来,没想到这一看,顿时将他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在他四周是东西密摆彻云霄,南北成行侵碧汉,白茫茫,一望无际的云山雾海。 而更令范天九惊讶的是,在他的眼前不远处,竟然耸立着一座巍峨壮丽,泛着青色的绝壁。 只见这座绝壁由块块青色的巨石所组成,高万丈,直达天际。 而绝壁上则精雕细刻着一条巨大的盘龙浮雕。一头獠牙明睛,银鳞鹿角的的巨龙之首正立壁中,散发出一种鸟瞰天下的恢弘气度。 “各位同学,这便是‘九重天仙界’的第一重天——青霄天的‘龙门’……” 只见紫幽衣从排开脚下云海,来到青色绝壁前,对着众位新生解释道: “这座‘龙门’别称‘青龙门’,又叫‘南天门’。是凡尘世人得成正果,妖魔鬼怪修炼成仙登入神界的第一道关口。 正所谓‘青龙通凡’,这座青龙门龙首在天,龙尾在地,是沟通神界与人间的通路,所以自古以来便是多事之地—— 像什么天上仙女思凡下界,地上妖魔上来大闹天宫之类的事情,都是在这儿发生的。 所以这座青龙门,或者叫南天门,在咱们国家的神话典籍中,出镜率特别高,也最有名……” “呜——!” 正说着,随着一声雄壮的龙吟声响起,只见这座青龙门正中的龙首忽然张开了“嘴”。 紫幽衣闻声回头一见,顿时眉头一翘,惊叫道: “不好,是鱼跃龙门!大家快躲!” 说完,紫幽衣便纵身高高飞起。 “哗啦——!” 紫幽衣话音刚落,只见一股汹涌的潮水从龙嘴中喷薄而出,来不及起身的众位新生顿时被迎头浇了个落汤鸡。 “我擦——!呸、呸……嗯?这是什么?” 范天九狼狈地吐出嘴里的水,扭头望周围一看,顿时一愣—— 只见在他周围仙气弥漫的云海中,竟然游弋着一些长着金色鳞片的鲤鱼。 与平常的鲤鱼不同的是,这些金鲤鱼不但身肥体胖,须子特别的长,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鲤鱼头上竟然还长着两个小角,而且鱼鳍上竟然有爪,一眼望去,感觉形状特别诡异…… “这叫金龙鱼,是从黄河壶口处随着河水,跃过龙尾进入仙界的鲤鱼,它们会在这天界云河中生长成龙……” 说到这,紫幽衣抬头看了看天,接着说道: “好了,闲话就说先到这吧,咱们还要再接着‘登天’。 我们今天的最终目标,是登上最高的第九重天——凌霄天,也就是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所在地,到了那,我再细说,大家跟我来……” 说完,只见紫幽衣双手结印,口诵神诀祭起“腾云”,只听嗖的一声,再次腾空而起,消失在茫茫苍天中…… 第四十一章 人欲天国 “不会吧……玉帝的凌霄宝殿怎么变成这幅鸟样了?” 众位黑白无常新生连用九次“腾云”,终于登到了九重天仙界的最高一层——凌霄天。 可是当他们来到这里定睛一看,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仙雾之上的,竟然是一片虽然雕栏玉栋,但却残破不堪的建筑群遗迹。 只见这片遗迹之中,精致古雅的金色琉璃瓦散落一地,与一些金属弹壳混在一起,在红霞中熠熠生辉。犹如铺满了金沙。 朱红色的雕梁秀柱依然彩霞环绕,但却东倒西歪的戳在云雾之上,仿佛被暴风吹过一般。 而在这些柱子底下,居然还趴着一台台被炸成废铁的坦克和装甲车。 宏伟神殿前些许雕工精致的碧椽朱瓦,象征着这座神殿曾经的辉煌,可如今却被击的粉碎,上面洒满炮灰,不复当年威严的神采。 “紫老师,这是凌霄宝殿吗?怎么毁的跟圆明园似的?又有人来大闹天宫了吗?” 司必安一边小心地抬脚躲避着地上的碎砖,一边小心地向身边的紫幽衣问道。 “不,不是有人闹天宫,而是战争…” 紫幽衣一边望着周围这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凌霄宝殿,一边跟身旁的众位新生说道: “二十年前的人神大战,人族大军强渡黄河渡口的‘龙门’来到仙界,与天界众神决战。 最终,经过七天七夜的艰苦战斗,人族大军终于将九重天仙界全部占领,以玉皇大帝为首的仙界众神向人类投降,至此,神族对人族五千多年的统治宣告结束。 而后,按照酆都冥约的规定,全部神族被迫迁到冥界,被人类监视居住,而这座代表神界最高权威的凌霄宝殿遗迹,则作为战争纪念馆被保留了下来。” “不会吧?咱们国家的解放军这么厉害啊!连大牛神仙都干的掉……” 望着周围遗迹中被击毁的战车残骸,范天九惊讶地说道。 “呵呵,那是当然,正所谓东风吹,战鼓擂,解放军,怕过谁?你以为当年那‘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只是一句象征性的口号吗?” 紫幽衣闻言微笑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人怎么能打败神仙呢?这些神仙神通广大,有毁天灭地之能,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打败了呢?” 范天九挠着脑袋望着周围的残破的柱子纳闷道。 “嗯,这个嘛,这跟这些神仙的出身有关系……” 紫幽衣听到范天九这么问,微微一笑回答道: “神仙的神力,或者说是法力,一般来说是从山川草木的自然之力之中获得,比如有水的地方会产生水神,着火的地方有火神之类的,其他国家的神仙皆是如此。 但是跟其他国家那些,靠天生地长的自然之力的众神不同的是,咱们国家九重天上这些神仙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人封的。 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姜子牙封神,自己却未觐神位的故事吧。 正因为晋封九重天诸神的姜子牙是人不是神,所以九重天上的这些神仙不是天生神,自然也就无法借用天地之力。 这样一来,这些九重天神仙的力量来源便只剩下一种,那就是——人欲。” 说到这,紫幽衣转头郑重地对周围的新生说道: “这些年,经过冥界一些神史学者的研究发现,其实这些神仙本身没有任何法力,他们的法力来源,其实是来自于对人类本身欲望的改造和利用。 比如原本观音菩萨只会渡鬼,但是有人想要孩子,莫名其妙地去拜了观音,如此一来,观音便顺势而为,将人类求子的欲望加以改造,变成自己的神力,于是观音便有了送子的‘神力’。 同样的,人们想下雨会去求龙王,而龙王便将人类这种欲望转换成自己的神力,于是龙王便有了‘降雨’的神力。 说白了,这些神仙有点像有手艺的‘技工’。 他们把人类的‘欲望’当做原材料和动力源,通过自己的手艺将这些原材料加工成自己的‘神力’并最终施加给人类,这就是所谓的‘彰显神迹’,以谋取人类的供奉和崇拜。 这些神仙还发现,山川有干枯之时,江河有断流之日,都非常不可靠。而只有人类的欲望才是无穷无尽的,用之不竭的力量之源。 于是这些神仙在几千年里不停的研究和人类欲望并为己所用,获得了无穷的神力,从而在九重天上过上了逍遥自在的生活,直到二十年前……” 正说着,紫幽衣带着众人来到了凌霄宝殿的正殿,只见两边残破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相片和奖状,而在殿堂中央,还插着一面红旗。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神仙的力量之源来自人欲和信仰,人们对他们越崇拜,他们的神力也就越强,相反,如果人们都不信他们,他们也就一点神力都没有了。 而数十年前就是这样一种状况,当时人们革命的热情要远远强于对‘神’的崇拜,同样,人的欲望在那个时代,也被铁的纪律和秩序压缩到了极限。 没有了人欲,所以,神的力量也空前绝后的变弱了。” 说到这,只见紫幽衣来领着众人来到神殿旁的一张相片旁。 只见这张相片上照的是一个赤着脚,邋里邋遢的胖子被一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被压在地上,一片垂头丧气的图像。 “这是赤脚大仙被俘虏时照的,据说这位大仙当时的法力已经弱到连神风都祭不起,只能拿着蒲扇硬生生地向着人类联军的装甲集群冲,结果还没到冲到眼前,便被个普通小战士一枪托撂倒,活活被俘。” “啊?不会吧,当神仙这么惨啊……” 听到紫幽衣的这番解释,范天九难以置信地嘀咕了一句,然后凑到这张照片前仔细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惊讶道: “咦?这照片里小战士好像是我老爸!” “嘻嘻,天九同学,你可真会……咦?” 听到范天九这么说,紫幽衣以为他又向往自己脸上贴金,刚想嘲笑他几句。 可紫幽衣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她随便瞄了照片几眼便顿时愣住了。 因为她也发现,持枪立在赤脚大仙身后的那名小战士不论身形还是眉眼,还真的跟范天九有几分神似。 紫幽衣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小战士,又看了看身边的范天九,越看越像,于是疑惑道: “怎么会?天九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了?” “不会认错,你看这张照片底下的说明……” 说到这,范天九指着照片下方的一行小字说道: “沈阳军区第九装甲师作战胜利留影……没错,我老爸当年就是这个部队里的工程兵。 我老爸跟我说过,我名字里这个‘九’字,就是他为了纪念他这个老部队才给我取的……” “哦,原来如此……” 听到范天九这么说,紫幽衣惊讶之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只见她忽然望着照片忽然沉默了下来。 “哇塞,九哥,没想到你爹这么厉害,当兵居然还俘虏我神仙啊!我还以为他只擅长泡妞呢……” 司必安闻言凑过来笑着调侃了范天九一句,接着回头一看,发现紫幽衣皱着秀眉盯着照片沉默不语,于是纳闷道: “紫老师,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 听到司必安的叫唤,紫幽衣终于回过神来,对着众人微微一笑,高喊道: “好了,好了,凌霄宝殿就先说到这吧,大家跟我来,我带大家去另一个好玩的地方……” 说完,紫幽衣便领着众位新生迈步走出了残破的凌霄宝殿,在离开前,她若有所思地瞄了范天九一眼…… …………………… “这是玄武门,又名通异门,是通往西方异教神世界的通路……” 离开凌霄宝殿,紫幽衣领着众人来到位于宝殿西面的另一座巍峨高耸的天壁面前,高声介绍道。 虽然同样的高大宏伟,但与青霄天的青龙门不同,这座玄武门却是通体白色,八角形的白色砖块犹如鳞甲一般组成个巨大的玄龟模样,一只巨大的半龙半龟,头上有角的兽首正立门中,神像威严地鸟瞰着天下。 “众所周知,这玄武龟身蛇尾,一半龟身坐落东方天庭,一半蛇尾栖息西方神界,是沟通东西方神界的通路。 古代的神仙们,如果有外交事务或者宗教冲突要去西方基督教世界面见上帝沟通调解,便从这龟首而入,从蛇尾而出便可到达。” “哦,还有这事?” 听到紫幽衣这么说,众位新生顿时感到新奇,纷纷凑到玄武门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司必安发现,与青龙门正中张牙舞爪的龙首不同,这玄武门正中的龟首却紧闭双眼,紧咬牙齿,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 “紫老师,这玄武怎么这副表情?是不是生病了?” 司必安指着玄武门正中的玄武兽首奇怪道。 “唉~不是的,其实玄武是在承受上帝的惩罚……” 紫幽衣望着玄武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事说起来有两千多年了……我刚才说过,这玄武是沟通东西方神界的通路,所以数千年来经常有神仙通过此地往来两方神界。 所以西方的上帝,也就是耶稣基督,为了显示他的天主威仪,同时为了扩大基督教在东方的影响,于是特地命数百名天使在通路的蛇尾出口处建了一座华丽绝美的神之园林——伊甸园。 并且亲手制造了他认为最美的两个人——亚当与夏娃放置在园中,以便让东方的神仙一进入园中便能欣赏到,从而产生神往与崇拜。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起了变化…… 上帝为了不让亚当和夏娃从伊甸园中逃出,所以剥夺了他们的智慧,化成了一枚禁果,收藏在了伊甸园的深处。 但是玄武的蛇尾因为经年在伊甸园中,与他们两个产生了友情,见他们俩终日浑浑噩噩地生活,甚为痛惜。 于是有次一时冲动下,那玄武的蛇尾竟然未经上帝允许,擅自将禁果偷出,送给亚当和夏娃吃了,结果亚当和夏娃恢复了智慧,一起逃出了伊甸园。 上帝听闻非常震怒,说玄武破坏了‘沉默的法则’,于是将玄武的蛇头禁锢,每日派天使拿箭射它,而玄武龟蛇一体,蛇尾受戮,龟身自然也跟着疼痛难当了……” “啊?原来伊甸园里的蛇是玄武的尾巴啊?!这也太搞了吧!” 听完紫幽衣的介绍,范天九惊讶地说道。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全能的上帝为什么会允许一条蛇出现在它的伊甸园里?又为什么说蛇是邪恶的? 虽然玄武的蛇尾惹了这么大的祸,但是上帝不能杀了它,否则东西方的通路就要断绝,于是震怒之下的上帝便只能将它禁锢,并同时惩罚它……” 紫幽衣解释道。 “太可怜了……难道没什么办法把它解救出来吗?” 司必安望着天壁上玄武痛苦的表情向紫幽衣问道。 “唉~其实这件事出了之后,玉皇大帝也曾命太白金星为特使,来到西方跟上帝沟通,看看有没有办法和平解决这件事。 可是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忽然发生了一件意外,以至于最后两方神界彻底闹崩,断绝了来往……” 紫幽衣回答道。 “哦?到底是什么事闹得这么大啊?” 对于这些神界趣闻,范天九真是越听越有兴趣,于是好奇道。 “唉~就是那件闻名仙界,臭名昭著的‘神秘天书’事件……” 紫幽衣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为了沟通解决玄武的事,太白金星领着一队使团来到天堂跟上帝沟通。 本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通过数轮谈判,双方最终达成了协议。 可没想到就在离开的时候,上帝身边的一位大天使忽然找到太白金星的副使——九天玄女,将一封信秘密地交给了她。 九天玄女以为是什么机要文件,于是连忙又将信件交给了太白金星。 但结果因为信的内容是用英文写的,太白金星使团内部没人看的懂。 万般无奈之下,使团只好将信件带回天庭上交给玉帝。 玉皇大帝闻奏后也非常重视,特地找来多闻天王,当着天界众神的面翻译朗读了这封信,没想到那封信竟然是……” 说到这,紫幽衣不由的抿嘴一笑,说道: “嘻嘻,没想到那封信竟然是封情书! 原来就在两方使团交流谈判的这几天,不怎么的,上帝身旁众位大天使中的一位,竟然看上了太白金星身边的九天玄女,后来情难自禁,便偷偷地写了一封情书送给她!” “啊?还有这事啊?!不会吧,神仙也闹绯闻啊!哈哈哈——!” “哇哈哈,太搞了!一听这话,感觉这些神仙的神格全没了!” 听到这,众位新生顿时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呵呵,是啊,这件事闹得东西两方神界都很尴尬,很没面子,而玉帝和上帝听闻真相后也都非常恼怒。 玉帝这边还好一点,只是处罚九天玄女去灵寿宫服侍王母,而上帝则怒火中烧,直接把那位大天使贬入地狱,永世不得回到天堂。 对了,那个情种大天使名叫路西法,落入地狱后改名撒旦,成了地狱之王。” “嗯,紫老师,听你这么说,以前听到的一些神话传说好像都能联系起来了……唉,没想到神仙也跟人一样,有七情六欲。” 听完紫幽衣的讲述,司必安点头琢磨道。 “呵呵,世界本来就是普遍联系的,这些神仙自然也不……” “滴!滴!滴……” 正说着,只见紫幽衣身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叫声。 紫幽衣闻声一愣,从腰上解下一个黑盒子,只见那个黑盒子正在不停的闪着红光。 紫幽衣见状秀眉一皱,说道: “不好!学校出事了……九幽炼气!百变神通!——隔垣洞见!” 随着紫幽衣双手结印的一声清喝,众位新生脚下的云雾霎时散开了,不一会,一副熟悉的景象出现在云雾中。 范天九凑到旁边低头一看,发现云洞中出现的是忘川河上的黄泉之眼。 此刻,只见云本喷薄如柱的黄泉之眼平息了,一群群身穿黑白斗篷的无面之人从黄泉眼中汹涌飞出,划过星光灿烂的夜空,将整个无常高校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到此种情况,范天九大惊道: “紫幽衣老师,这都是些什么人?” 紫幽衣仔细看了看云层下的这些人,顿时秀眉一皱,低声道: “糟了,他们是冥律会的夜游神……” 第四十二章 明枪暗箭 月明星稀,忘川河边的知返崖上火光点点,只见一群群身穿黑白披风的蒙面人手持火把,将无常高校所在地——鬼王陵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而无常高校的校领导和老师们——大队委殷刚,三道杠杠头穆铁柱,以及姬雪岚,紫幽衣,罗小娟,鬼谷公等一干三道杠大队长,身着正装聚在知返崖上,似乎在准备迎接什么人…… “你说什么?范天九他爹曾是一名参加过天庭之战的士兵?你敢肯定吗?” 从天庭遗迹回来的紫幽衣一落地,便趁着在崖上等待的间隙,把自己在凌霄宝殿上发生的事向殷刚做了汇报,而殷刚一听,立刻惊讶反问道。 “应该不会错……大队委,我仔细看过那张照片上的小战士,确实跟范天九长得很像。 而且范天九他自己也说了,他的名字就取自于那个部队的番号,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没有说谎。” 紫幽衣皱着秀眉说道。 “原来如此啊~我说的嘛,那小九九家祖上连个有法力的道士都没出过,怎么就能拿走神丧棒呢?原来他爸跟天庭神界还有这番机缘啊……” 罗小娟闻言忽闪着大眼睛,明了地点着头道。 “嗯……虽然如此,但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范天九能安然无恙的拿走神丧棒……” 听到这儿,穆铁柱也皱眉插话道: “大队委,那数十年前的天庭之战发生在九重天仙界,而镇坤神丧棒则放在冥界最底层的无间地狱里,直到近几年才迁到无常高校。 所以,就算范天九他爸当年曾随着部队到过天庭,那又跟九幽之下的神丧棒有什么关系呢?” “嗯……依老夫愚见,跟范天九他父亲产生联系的,应该不是神丧棒,而是神泣棒……” 只见旁边的鬼谷公闻言一捋胡子,沉声道: “大队委,那镇坤神丧棒和定乾神泣棒本为一体,都是由姜子牙戮仙打神鞭分化而成。 所以,老夫觉得,一定是范天九他父亲在天庭作战时触摸,或者使用过藏于凌霄宝殿的定乾神泣棒,从而体内产生了对神泣棒的抗体。 而这种抗体在他回来后,遗传给了他的儿子范天九,所以范天九才能毫发无伤地拿走跟神泣棒同源的神丧棒……” “嗯…有道理。” “对,对,只有这种解释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各抒己见的时候,只有姬雪岚双眸望着忘川河一言不发,似乎对这件事胸有成竹。 殷刚见状顿时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雪岚,怎么不说话?你怎么看这件事?” “哦,我觉得咱们不用在这瞎猜,其实要搞清楚这件事很简单,我已经让范天九给他父亲打电话,让他父亲把当年在天宫作战的事跟他讲清楚,等范天九回来一说,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就一清二楚了……” 姬雪岚漫不经心地说道。 “呵呵,原来如此,是我们把事情想复杂了……咦?” 听到姬雪岚这么说,紫幽衣忽然眼睛一亮,望着姬雪岚奇怪道: “不对啊,岚子,在天宫发现范天九父亲照片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快啊?我好想没跟你单独说过吧,你怎么就把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 “唉,是范天九那小子他自己跟我说的……” 听到紫幽衣这么问,姬雪岚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不是跟范天九住一个院吗?那小子一从天庭回来,便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我那屋去,添油加醋地向我炫耀,说他在天宫看见他爹的照片了,还说他爹把赤脚大仙都给活捉了。 因此,范天九便说他爹是个降神服仙的‘战神’,而他自己便是‘战神之子’,让我以后对他恭敬点。 唉,那小子粘着我炫耀了好半天呢,我想不知道都不行,真是烦死了……” 说到这,姬雪岚不由地皱紧了绣眉。 “嘻嘻,岚姐姐,听你这话,你最近好像跟小九九走的很近乎嘛……” 罗小娟闻言嘴角一翘,凑到姬雪岚的身边俏皮地问道。 “去——!小丫头净乱扯舌头!谁愿意跟那小流氓凑近乎?!” 听到罗小娟这么说,姬雪岚立刻伸手打了她一下,反驳道。 “呵呵,不对吧……岚子,我怎么最近听到学生之间的一些传言,说自打你搬到他们那院后,范天九那小子便天天骚扰你,据说有一次还预谋偷你的内衣裤,是真的吗?” “啊——?还有这事——?!” 紫幽衣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吓的嘴巴大张,齐声惊讶道。 “没有!没有!幽衣姐,你别瞎说,那是一个误会!” 一听紫幽衣这么说,姬雪岚登时羞得满脸通红,连忙张口解释道。 “雪岚!你实话说!到底有没有这事?!如果真有,你不用护着,直接跟我说,作为大队委,我一定按照校规严厉处罚范天九那小子!” 殷刚闻言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哎呦……真的是个误会,大队委,还有各位,你们就不要再纠缠这件事了好不好……” 见到众人穷追不舍地问,姬雪岚感觉越来越头大,于是连忙用手一指周围这些无面人,转移话题道: “对了,大队委,这些冥律会的夜游神来干嘛?怎么会忽然冒出来了?” 殷刚闻声冷冷地看了姬雪岚一眼,发现她确实不介意了,于是叹了口气,说道: “唉……谁知道呢,我三十分钟前才得到阎罗会的通知,说是冥律会今晚可能会对咱们学校进行突击检查。 没想到我刚放下电话,这些冥律会的夜游神就忽然从黄泉冒出来把学校给围了,而且还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同时他们还让咱们学校所有的教职员工都到知返崖上来候命,说是有冥律会的高级领导要来训话……” 殷刚皱着眉头说道。 而紫幽衣一听,则嘴角一翘,讥笑道: “嘻嘻,冥律会这帮家伙,就是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没事找……” “呜——!” 正说着,只听黄泉之中忽然传出一阵浑厚响亮的汽笛声,周围所有的夜游神听到这声汽笛,顿时整体一肃,纷纷转头望向黄泉,行注目礼。 殷刚等人闻声也停止议论,回头向忘川河看去,没想到这一看,他们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随着这声浑厚的汽笛声从黄泉之中驶出来的,竟然一艘硕大无朋,却又腐败异常的黑色巨轮。 一眼望去,只见这艘巨船通体由腐烂破败的黒木制成,满是破洞霉斑的黑色船身上用铁链绑缚着一堆堆白骨骷髅,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阵阵腥臭之气。 在挂满苔藓的船板上,一只眼冒凶光的硕大铁狗站在船头,正对着月亮暴戾地狂吠着,而在船身旁的铁锚洞里,一群群黄铜之蛇缠绕盘桓,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诡异恐怖。 “这、这是……” 望着这艘忽然从黄泉之眼中冒出来的恐怖鬼船,姬雪岚惊讶道。 “这是冥律会专门用来押送犯罪鬼魂的,‘地狱的囚车’——白骨缚魂舟。” 望着这艘鬼船,大队委殷刚皱着眉头冷然道。 “什么?囚车?他们为什么会派囚车……” “哗啦……” 正说着,那艘缚魂鬼舟已经驶到岸边,随着锈色的铁锚抛下,只见船门拉下,一个身穿红色大氅的老者,佝偻着身子,在一队夜游神的护卫下,缓步走出鬼船,沿着山坡来到知返崖上。 “咳、咳……在地狱待的太久了,猛地一看到月光还真是有点不适应,殷大队委,好久不见了……” 红衣老者一摸胡子,望着轮椅上的殷刚笑道。 “呵呵,红衣老法王,好久不见了,您老看起来还是这么硬朗,怎么?这是怨我很久没去冥律会拜见,所以今天才特地派夜游神把我的无常高校围了吗?” 殷刚虽然脸上的笑容很和蔼,但语气里的不悦谁都听的出来。 “呵呵,殷大队委误会了,老夫今日来完全是公干……” 说到这,红衣法王转身从斗篷里掏出一份公文交给了殷刚。 殷刚接过来打开仔细一看,顿时惊地眉头一翘,大喊道: “什么?!你们冥律会要把我们分校二年级以上的学生全都带到酆都去接受审查!为什么?!” “什么——?!审查——?!” 殷刚此话一出,他周围的无常教师们顿时大惊道。 “咳,咳,众位大队长不用惊慌……” 红衣法王咳嗽了两声,接着对众人沉声道: “各位,据我们冥律会得到的情报,贵校的学生之中,有‘冥缉十凶’安插的内鬼,就是他破坏了贵校的结界,放八肢夫人入校,造成了一场凶案。 而我们冥律会日夜游神的本职工作便是监督审查阎罗会的黑白无常,为了维持阴阳两界的公正,所以才出此下策,还望殷大队委予以配合。” “什么?结界被毁?有这种事?” 听到红衣法王这么说,殷刚不由得回过头去,望着身后的穆铁柱和姬雪岚。 穆铁柱见状瞅了一眼身边的姬雪岚,然后连忙上前,凑到殷刚耳边低声道: “确有此事,大队委,当时你刚从酆都回来,诸事缠身,我们一直没机会向您禀报,本来打算先调查出点眉目再跟您说,可没想到今天……” “唉……你们啊……” 得到穆铁柱的确认,殷刚望着穆铁柱无奈地埋怨了一句,接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皱眉道: “等等,老法王,就算我们无常高校出了内鬼,那也应该是我们阎罗会派人自检自查,可你们冥律会却忽然跑过来,越俎代庖的要把我们的学生全带走,这好像不太符合规矩吧……” “呵呵,这是因为……” “这是因为你们皆不可信任——!” 红衣法王张口正要回答,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殷刚身后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殷刚以及众大队长一回头,只见地藏十轮社的颜昌领着一群穿着袈裟的黑白无常走了过来。 只见他走到红衣法王的身边,望着他奸笑道: “老法王,我早就跟您说过,这滇西高校内部是官官相护,早已腐败不堪,如今更是私立山头,连冥律会的审查命令都敢违抗,依我之见,您就应该派众位日夜游神把他们都抓到酆都去好好审查一番,肯定能查出不少事来……” “呵呵,颜昌,竟然是你……你们十轮社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阿鼻耶他知道吗?” 穆铁柱望着颜昌冷笑道。 “呸!我们教宗天纵英才,早就看出你们这些沆瀣一气的愚蠢鼠辈迟早要闯祸,所以他才派人暗中监视你们,将你们种种无能腐败的事情皆一一记录在案,为的就是今天……” 颜昌得意地说道。 “呵呵,原来这一切都是阿鼻耶授意的……我说呢,他怎么敢违抗我这个杠头的命令,原来是找了冥律会当靠山,看来他这个无常高校三道杠大队长当得可真是称职啊……” 穆铁柱望着颜昌冷笑道。 “住口!我们教宗那叫心存正义!哪像你,穆铁柱!那天捕捉怨婴的时候,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十轮社和鬼战团相互厮杀,你却冷眼旁观,明明就是想利用我们两派的矛盾,让我们鹬蚌相争,消减我们的实力,你好从中渔利! 你们哪里还有一点老师的样子?如此作为,令校内学生人人齿冷! 所以,有鉴于无常高校的腐败,教宗大人只有求助于冥律会,让他们派日夜游神把你们都捉回去好好审查一番,才能彻底去除腐败毒瘤,解救众学生于苦海之中……” “好了,好了,小颜,你先别说了……” 见到身边的颜昌越说越激动,红衣法王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接着转过头来,对殷刚说道: “殷大队委,贵校出了这种事情,老夫也很遗憾,但身在其位,不得不这么做,还望大队委见谅。 再者说,其实在老夫看来,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贵校的学生经过审查确认都是无辜的,我们冥律会一定发表声明,帮助贵校恢复名誉。 如果经过审查确实找出了内鬼,那也算冥律会为贵校除掉一害,如此来看,也算是两全其美,大队委意下如何?” “这……” “不可以——!” 听完红衣法王的话,正当殷刚犹豫的时候,只见罗小娟忽然高叫一声,跳了出来,皱着小眉头娇喊道: “老法王,我们学校本来就人手不足,如果你把学生都带走了,那巡逻捉鬼的事谁来做?再说,我的学生又不是囚犯,你开这艘囚魂鬼船来是什么意思?” “呵呵,罗大队长不要着急,老夫只是说将贵校大二以上的学生带走审查,缉凶捉鬼的事情可以交给那些新生去做嘛。 那些大一新生初来乍到,对贵校不熟悉,就是想做内鬼也找不着门,所以暂时是可以信赖的,至于你说的,我为什么要带这艘‘缚魂舟’来……” 说到这,红衣法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鬼船,微笑道: “呵呵,这鬼舟空间大,能将贵校的新生一船装走,这样一来,贵校的学生就可以免了往来的奔波之苦。 众位放心,我已经命人将这艘鬼船内部的囚鬼笼改造成了房间,而且看守鬼囚的铜蛇铁狗也都被赶到了甲板上,到时只要你们的学生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不意图逃跑,我保证他们住的比在这里还舒服……” “你——!” “柱子,别说了……” 一听红衣法王这番软中带硬的话,穆铁柱登时急喝,没想到刚开口便被殷刚制止住了。 只见殷刚看了看红衣法王,冷冷地说道: “老法王,我可以把学生交给你,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我和穆大队长要跟着一起去。 第二,你们审查学生的时候我们要在场监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们审查的时候,不能对我的学生用非法手段进行刑讯逼供!” 红衣法王闻言眉头一皱,不悦道: “怎么?殷大队委,听这话,你似乎对我们冥律会很不信任啊。” “呵呵,老法王,谁不知道,你们冥律会审讯犯人的手段让人闻风丧胆,连厉鬼听了都会吓的神销骨碎,我的这些学生年龄都还小,万一这一去,让你的日夜游神连蒙带吓唬的整出神经病来可怎么办?所以,有些丑话咱们还是说在前头比较好……” 殷刚望着红衣法王冷笑道。 “呵呵,既然殷大队委如此说,那就这样办吧,老夫给你们半天时间安排校内事物,拂晓之前,所有二年级以上学生都要一个不拉的上船,否则,老夫便只好使用强制措施了,殷大队委,老夫告辞了” 说完,红衣法王一转身,领着众人走回了鬼船之上…… 第四十三章 川泉鬼城 第二天傍晚,地藏王寺的日月井前熙熙攘攘,只见无常高校所有大一新生都被召集起来,站在井前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把我们都叫在一起了?” “不知道,不过昨天拂晓,我发现所有学长都被装上一艘黑船,运到黄泉里去了。” “啊?还有这事,为什么呀?会不会又有什么大妖怪来袭,所以他们提前转移了?” “不会吧,要真是这样,为什么不连我们这些新生一起转移,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新生们望着空荡荡的鬼王陵,越说越心慌。 与喧闹的众位新生不同的是,只见范天九拿着手机,躲到地藏王寺的一个角落里,正悄悄地给家里人打手机—— “什么?你想知道我以前当兵打仗的事?为什么?” 范天九父亲疑惑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 “没啥事儿,就是学校组织新生欢迎会,要求每个学生介绍一下自己和自己的家庭。 我寻思着咱老范家除了你当兵这件事,好像也没啥露脸的事可说,所以想问下细节,好在会上给您好好显摆显摆……” 范天九随便扯谎道。 “呵呵,你小子,居然还想着找机会替你爹露脸…… 行啊,你小子有这份心,也算老子没白养你,不过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你容我想想从哪说……” 说到这,手机那头的范天九老爸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道: “嗯,说起我当年当兵的事,其实跟你姥爷有关系。” “什么?我姥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一听当年天庭之战居然又跟自己的外公扯上了关系,范天九顿时头大如斗地嘀咕道。 “哦,是这么回事儿……当年我不是正跟你妈谈恋爱嘛,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 可当时咱老范家是富农,属于黑五类,成分不好,而你姥爷家是根正苗红的革命家庭,所以他们家死活就不同意我跟你妈的婚事。” 说到这,范天九的老爸得意地一笑,接着吹牛道: “嘿嘿,可是当时你老爹我长的玉树临风,实在是太有魅力了,把你妈迷得神魂颠倒的,已经离不开我了。 所以你妈见你姥爷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她就寻死觅活的跟你姥爷闹,说再不答应她就要跳松花江殉情,后来你姥爷被闹得心烦,于是只好想了个办法……” 说到这,只听范天九的老爸忽然压低声音,跟他小声嘀咕道: “小九,当时你姥爷不是沈阳军区的首长嘛,于是他就安排我进了部队,说让我好好当兵,如果有立功表现,就帮我跟政治部说说,把咱家的成分改了,然后就同意我和你妈的婚事。 如果我战死了,那就算我倒霉,婚事也就别提了……” “啊?还有这事啊?没想到我姥爷那种铁血将军居然也干过这种走后门的事啊?” 听到这儿,范天九惊讶道。 “嘿嘿,谁让你妈是她闺女呢,当爹的都疼闺女…… 对了,这段掐了别说啊,否则传出去影响咱们老范家的光辉形象……” 范天九老爸嘱咐道。 “切,老爸,你自己都说了,咱们老范家是黑五类,有何光辉形象可言?算了,还是直接说你当年打仗的事吧……” 范天九嘲笑了一声,接着沉声道: “老爸,我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过,你好像去过一个特别漂亮地方打仗,是吗?” 范天九追问道。 “哦,你是说那次代号“登天”的军事行动啊……” 说到这儿,范天九的老爸再次琢磨一下,接着说道: “说实在话,儿子,关于那次军事行动,你老爸我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迷糊…… 当时我们九师是在半夜突然接到作战命令的,任务简报上好像是说去黄河壶口消灭一股“封建地主武装”,而且命令上还特别注明,这次作战是‘秘密行动’。 嘿嘿……说是秘密行动还真是够秘密,当时我们装甲师开拔的时候,是被火车拉着走的,我们坐在坦克里,嘹望镜都被帆布蒙住了,外面什么情况我们是一点都不知道。” “哦,原来如此,那后来呢?” 范天九追问道。 “后来大概走了一天一夜吧,我们九师就开到一个白雾蒙蒙的地方…… 哎哟!儿子,实话跟你说,你老爸我活到这么大岁数,从没见闻,那么漂亮的地方—— 那城墙,黄灿灿的,就跟金子似的。那房上琉璃瓦都是翠绿翠绿的,就跟一大块翡翠一样。 最关键是它又大又多啊!!那四合院建的,一眼望不到头。 当时我和战友都震惊了,寻思着这是哪一路的地主老财啊,这么有钱,这炮楼修得比北京的紫禁城都带劲! 后来你出生后,我还寻思着领着你们娘俩过去玩呢,可惜没找着那地方……?” “行了,行了,够了……” 听到自己老爸越说越没边,范天九连忙出声打断,接着问道: “老爸,还是说说你当时到那以后的战斗情况吧,我要听细节……” “战斗?没啥战斗,其实我们到那时仗都打得差不多了,我们九师到那的任务是占领和警戒。” 说到这,范天九老爸声调一高,说道: “哦,对了,有一件事,当时我们部队正在受命驻扎警戒嘛。 就在我维护坦克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大胖子,长的跟咱家隔壁卖猪肉的吴老二似的,手里拿着个蒲扇,光着脚丫子从角落里冒出来,气势汹汹地向我冲了过来。 他一边跑还一边喊——逆天犯上者死! 听这话,当时我还以为他是个顽固的反动封建地主老财呢,那我能惯着吗?! 你老爸我二话不说,随手抄起地上一根棒子,一棒子就将他撂倒了。 嘿嘿,俘虏那胖子后,你老爸我荣立二等功,咱家就富农转中农,彻底洗白了……” 范天九老爸得意地说道。 “棒子?什么样的棒子?” 一听自己老爸居然也捡到过棒子,范天九顿时眉头一跳,追问道。 “就是很普通的一根黑不溜秋的铁棒子,后来被当作战利品被组织收缴了…… 对了,那棒子好像有毒,我使过它后昏迷了七天七夜,差点挂掉……” 范天九的老爸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老爸,我问你啊……” “请大家肃静,过来集合了!” 正说着,只见姬雪岚,紫幽衣,罗小娟,鬼谷公等一干教师走进地藏王寺,来到阴阳古井前,高声招呼众新生集合。 “哦,集合了!老爸,我老妈在吗?跟她打声招呼,我就要去上课了。” “哦,你妈找你三姑打麻将去了三天之内回不来……” “是吗?那算了,那下次再聊吧!老爸,拜拜!” 说完,范天九挂上手机,转身回到了阴阳古井前的新生队伍里。 “各位同学请注意一下,因为我校发生了突然事件,所以我们的课程要先暂停几天……” 姬雪岚来到众人面前,表情凝重地对新生们喊道: “各位同学,因为现在我校人手奇缺,所以这几天需要大家辛苦一下,顶替你们的学长们,每天夜里去阳间巡逻,以维持阴阳两界秩序的。” “姬雪岚老师,咱们学校是不是又进妖怪了?我们新生不用转移吗?” “是啊,是啊,姬雪岚老师,我们才来了一个多月,就要出去巡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一听姬雪岚这么说,众新生纷纷不安的叫嚷了起来。 “大家放心,咱们学校没出什么事儿,那些学长们只是去酆都配合上级组织调查一些事情,过不了一个月就会回来的。” 说到这儿,姬雪岚发现众新生脸上依然很紧张,于是微微一笑,安慰道: “呵呵,大家不要紧张,是这样的,其实巡街挺简单的,就是满城里到处逛一逛,见到有鬼魂滋扰人类生活的话,就把他赶走,咱们黑白无常是阴间的警察,一般的鬼魂都不敢招惹咱们,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 更何况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的巡街,我们这些老师们都会跟着去,进而保护你们,保证大家不会受到伤害。”、 说到这,只见姬雪岚一指身边的众老师,对着众新生道: “好,时间紧,任务重。闲话就先说到这,现在大家自由分组,跟随自己喜欢的老师开始行动吧?” “嘻嘻!长得帅的跟我来!” 姬雪岚话音刚落,只见罗小娟立刻跳出来,对着众位新生俏皮的一招手,立刻领着四五个新生,跳进了阴阳井里。 而其他新生见到此种情况,纷纷无奈的叹了口气,自然地分成了几队,也三三两两的跟着各自的老师跳进井里消失了。 “嗯,安子,咱们也走吧。” “你们两个先等等……” 正当范天九和司必安也准备随队离去的时候,姬雪岚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只见姬雪岚手里拿着个袋子,迈步走到他们跟前冷然道: “范天九,司必安,你们两个不随大队行动,我给你们另外安排了任务……” “什么?另外安排了任务?” 一听姬雪岚这么说,范天九和司必安顿时眉头一跳,意外道。 “嗯,是的,你们俩看过来……” 说到这儿,姬雪岚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张卷纸,在二人面前打了开来。 范天九的司必安闻言凑过去低头一看,发现原来那是一张地图。而且在这地图上面,写着一行字——滇西川泉市行政分布图。 只见姬雪岚又拿出一支铅笔,一边在这张地图上画,一边说道: “这是由我们无常高校滇西分校管辖的片区——滇西川泉市。 其实按照冥府的安全规定,出现黄泉之眼的地方,除了无常高校,以泉眼为中心,方圆六百里之内是不能住生人的。 而这川泉市,原本只是离我们无常高校六百里开外,平常给我们提供给养的一个小渔村。 可是这几年随着经济的发展,这座小渔村由村变乡,由乡变县,越扩越大!最终变成了一个总面积三千多平方公里,人口达六十万之众的县级市!目前该市辖区已经扩展到这个鬼王陵山谷的外面……” 说到这儿,姬雪岚抬起头来,望着两人叹气道: “唉~可正是因为该市离黄泉之眼实在太近,受冥界阴气影响,这两年该市一到晚上便鬼怪丛生,各种灵异事件是层出不穷,到如今,这川泉市已经成了名声仅次于重庆酆都的,全国最著名的‘鬼城’之一。 在这座‘川泉鬼城’中,人与鬼比邻而居,妖与魔穿街过巷,是全国阴阳失序最严重的地区之一,也是阎罗会今年要重点治理整顿的地区之一。 所以,按照今年的工作计划,阎罗会命令我们分校,每晚都要选拔黑白无常中的精干力量,对该市的一些特殊地区进行重点巡逻……” “哦,所以美女你就选择了我们……” 范天九闻言了解的点了点头,接着一扭头,对身边的司必安笑道: “呵呵,看到没?安子,原来咱俩是学校里的‘精干力量’……” “不,你们并不是……” 姬雪岚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唉~但是没办法,咱们学校一道杠以上黑白无常都被冥律会调走了,而你们两个是众新生里唯一捉过鬼,有作战经验的黑白无常,所以矬子里面拔将军,只能是你们俩了……” 说到这,姬雪岚站起身来,打开随身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黑盒子递给了范天九,同时说道: “那好这个……” 范天九接过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黑色的古董BB机,顿时惊讶道: “我擦——!不会吧,现在还有人用这种淘汰了的老古董啊……” “正因为没人用了,所以鬼才用……” 姬雪岚冷然道: “这个BB机经过改造,你们可以通过它与阎罗会调度指挥中心取得联系,获得情报支援,另外,也可以通过打内部短号相互联系。哦,对了,还有这个……” 姬雪岚一边解释,一边又掏出卷手册递给了旁边的司必安。 司必安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一愣,原来里面竟然是一幅幅长相各异,奇形怪状的鬼怪图画。 “岚姐姐,这些画是……” 司必安望着手中这幅图惊讶地问道。 “这叫《百鬼夜行图》,上面记录了一百零八种常见的怨鬼,恶鬼和猛鬼的长相模样,以及它们的来历、攻击方式,身体弱点等详细资料。 你们巡街时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打开一查,便知道怎么对付它们了。” “嗯,这个有用!安子,快把它收好了……” 范天九闻言一点头,对身边的司必安嘱咐道。 “好了,该说的我都跟你们说了,下面我来告诉你们,在这川泉市里,有哪些是你们应该重点巡逻的地区……” 说到这,姬雪岚再次拿起铅笔,在古井上的地图一边画,一边说道: “滇云岭公墓,东郊烂尾楼区,溪沙森林,月岚湖,以及各大医院的太平间……” 画完这些重点地区,姬雪岚抬手将地图交给了范天九。 范天九接过来一看,顿时眉头一翘,嘀咕道: “公墓、森林、郊区还有太平间……我擦,这些地方一听名字就知道容易闹鬼。” “呵呵,是啊,这些地方阴气重,确实是鬼魂容易聚集闹事的地方,所以要派人重点排查……怎么?你怕了?” 姬雪岚抬起头,望着范天九微笑道。 “什么?我怕?靠——!” 听到姬雪岚这么说,范天九顿时“仰天”一笑,拍着胸脯吹牛道: “老子连这鬼书上排名前二十的小赤毛都打过,难道还会怕这些游魂野鬼吗?好——!今天晚上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打鬼专家范天九的厉害!” “呵呵,那就好,我就在学校这用CALL机远程支援你们,快走吧,祝你们好运……” 说完,姬雪岚一摆手,对着身后的阴阳古井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去就去,安子,我们走!” 说到这,范天九抄起身边的哭丧棒,领着司必安两步就来到了古井边。 就在范天九抬起腿刚想迈进去,忽然眼珠一转,扭过头来,对身后的姬雪岚调笑道: “对了,美女,今晚要是我打鬼打的好,回来后,你能让我啵一个吗?” 姬雪岚闻言登时秀眉一皱,走到范天九的身边,玉面寒霜地望着他冷冷地说道: “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我踢你下去……” 范天九闻言猛地想起那晚姬雪岚凌厉的鞭腿,顿时心头一凛,喃喃道: “美女,我,我是开玩笑的,这井嘛,还、还是我自己跳吧……” 说完,范天九跟司必安噗通一声,跳进了阴阳古井里…… 第四十四章 菜鸟立威 日落西沉,华灯初上,只见鬼王陵山谷外的川泉市一片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 “来看啦!来看啦!正宗滇西鬼城布袋戏——唐太宗游阴!” “卖了!卖了!纯手工纸扎人!祭奠先人,彰显孝行!” “鬼服租赁照相!鬼服租赁照相!二十元一张!” 随着阵阵叫卖声响起,只见川泉市街道上人头攒动,川流不息的人群穿过街道走过,向着一座高大巍峨的古城涌了进去。 而在这座古城的城墙上,则挂着一块黑底红字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川泉鬼城。 与其他地的古城苍老古朴的气质不同,只见这座川泉鬼城从里到外都透漏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 只见这座古城是由一块块黑砖垒成,城墙的四角分别站着几个尖嘴猴腮的哨牙小鬼石像。 这些小鬼石像手里拉着一条条锈迹斑斑的铁索,铁索上挂着已经发黑的枯骨。 可以说,这座鬼城的装饰十分阴森诡异,但奇怪的是,与它恐怖的外表十分不搭的是,此刻这座鬼城却是游人如织,异常热闹。 只见进入这座鬼城游客们,有的打扮成牛头,有的打扮成马面,更有外国游客,打扮成西方的吸血鬼,狼人的模样,在鬼城中穿过,对着鬼城中奇诡的建筑指指点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新奇而兴奋的表情…… “奶奶的,这地方真的是鬼城吗?怎么这么热闹?搞得跟我们东北腊月二十九赶大集似的……” 来到川泉鬼城,望着周围挨肩擦背,游人如织的热闹小巷,范天九惊讶地说道。 “嗯,百度上说,因为这川泉市经常发生灵异事件,引起了许多猎奇爱好者的关注,而当地政府也正好因地制宜,大力开发以‘鬼”为主题的旅游项目。 这几年,这川泉鬼城的名号不但成为我国,也成为世界范围内著名的旅游城市……” 司必安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嘀咕道。 “唉~不愧是中国人啊!就是喜欢凑热闹……” 范天九望着眼前满坑满谷的中外游客,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接着一回头,跟身边的司必安抱怨道: “我说安子,这地方人气这么旺还能有鬼吗?恐怕早就全他娘的吓跑了吧……” “嗯,我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先拿星罗测测看……” 说到这,只见司必安收起手机,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星罗,对着眼前的人群,口诵咒语道:、 “九幽炼气!风水映法——星罗指气!” “刷——!” 随着司必安的这一声低喝,只见他手中的星罗指针忽然高速运转起来,就像一个正在全力开动的螺旋桨。 “嗯?安子,你是不是念错咒了?这罗盘怎么变成风扇了?看得人直眼晕……” 范天九望着司必安手中疯狂运转的星罗纳闷道。 “不,我没有念错咒,我只是想星罗指出周围有鬼气的地方,而现在它竟然如此疯狂的旋转,这也就意味着……” 说到这儿,司必安望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浑身一抖,咽了口吐沫,胆战心惊地说道: “这、这群人里到处都、都是鬼!” “你说什么——?!” 一听司必安这么说,范天九顿时大惊,只见他看看周围这群人,冷然道: “安子,你的意思是说,有很多妖魔鬼怪披着‘画皮’混在这群人里面喽?” “没,没错,如果星罗指示无误的话,应该就是如此……” 司必安望着手中的罗盘颤声道。 “嗯,把树叶藏在树林里……呵呵,这些妖魔鬼怪果然很懂的生存技能……” 范天九冷笑着扫了一眼周围的看上去没什么异样的人群,忽然,只见他眼睛一亮,对司必安微笑道: “呵呵,安子,我忽然发现一个用不着星罗,也能从这群人里看出哪个是人哪个是鬼的办法……” “哦?是吗?什么办法?” 司必安闻言一愣,奇怪地问道。 “嘿嘿,很简单,柱哥不是说过嘛,除了妖魔鬼怪,一般阳间的人是看不见咱们黑白无常的。 所以咱们只要只要一眼望去,看谁在用眼睛偷瞄咱们,谁就是披着‘画皮’的异类……” “哦?对呀!九哥,你说的有道理……” 司必安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接着自然地转过头往眼前的人群望去。 没想到这一看,司必安顿时大惊失色—— 司必安惊讶地发现,此刻眼前的这群人里面,不管是摆摊卖东西的小贩,还是过往的行人,也不管是站在城楼上观风望景的,还是穿着鬼斧照相的,居然都有“人”在用眼睛或明或暗地偷瞄他们俩。 见到此种情况,司必安顿时大惊道:, “九、九哥,这群人里好像有一半都在用眼睛瞄咱们呢?!不会吧,难道这表示……” “嘿嘿,没错,这就表示眼前这一群家伙,有一半都是披着‘画皮’的鬼怪……” “什么?竟然有这么多吗?九哥,我、我现在们怎么办?” 司必安一见眼前的人群梁然有那么多“不是人”的东西,顿时心头一颤,忍不住害怕的往范天九身边缩了缩,瑟瑟地问道。 “怎么办?嘿嘿,当然是凉拌!安子,看我的——!” 说到这儿,只见范天九自信的抄起手中的哭丧棒,转身来到城墙边一座鬼像前,身体一纵,便矫健地跃到了鬼像上。 接着,只见范天九把哭丧棒往肩上一扛,深吸一口气,对着眼前的人群大喊道: “喂——!你们这群不是人的家伙都给老子看过来!” 范天九这么高声一喊,只见眼前鬼城下的人群中顿时有一半的“人”停住了脚步,仰头向他望去…… “喂!老板,你怎么了?你在看什么呀?这东西你到底还买不买啊?” “咦?他们好像在看那尊石像,那石像有什么好看的……” 这些“人”一停下脚步,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只见周围的人群一边议论纷纷,一边也随着这些停下脚步的“人”,抬头莫名其妙的向范天九这边望来。 看到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只见范天九满意的一笑,高喝道: “嘿嘿!都给老子注意听明白喽!老子是无常高校九道杠黑无常——范、天、九! 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块地盘归老子管!你们都给老子消停点!谁要是敢滋扰着阳间瞎闹事的话……嘿嘿,这鬼像就是榜样——!!逮——!” 说完,只见范天九眉头一皱,大喝一声从鬼像上纵身跃起,扬起手中的哭丧棒便向身下的石像猛地打去下去—— “啪啦——!” 只听一声巨响,石头鬼像在范天九这一计重击之下,立刻崩塌碎裂,化成了片片尘埃碎石。 “妈呀——!怎么回事儿?那鬼石像怎么忽然崩开了?” “太、太吓人了!不愧是鬼城啊,竟然当街就有灵异事件发生。” 石像忽然崩碎,登时把街上的人都吓傻了—— 只见这群人里,有的人傻愣愣地望着忽然碎裂的石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有的‘人’则眼中泛起诡异的青光,表情凝重地望着范天九一言不发。 只见范天九飞身落地,一扬手中的哭丧棒,对着眼前的“众人”大喝道: “鬼使巡城!群邪辟易!都他娘的给老子闪开!” 范天九此话一出,只见眼前的人群中有一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向街道两边缓缓散开,给范天九让出了一条路。 “呵呵,懂事就好……” 望着眼前听话的“人群”,范天九得意地一笑,把哭丧棒往肩上一扛,领着司必安大踏步的从道路中间走出了川泉鬼城…… 月明星稀,川泉市东郊的一片烂尾楼前荒凉的大道上,只见两个身影正随意地溜达着。 “九哥,你太牛了,一棒子就把那些画皮鬼都镇住了——!” 司必安一边走着,一边兴奋的对着范天九喊道。 “嘿嘿,安子,你知道吗?这就叫杀威棒!水浒传里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牛不牛?发配到沧州,一见衙役手中的杀威棒还不是立刻就萎了……” 范天九得意的一笑,接着对司必安说道: “安子,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咱们两个是实习的黑白无常,又是初来乍到,这些地头鬼不会服咱们的,如果咱们不使用一些雷霆手段吓唬他们一下,以后咱们就等着被他们使绊子吧……嗯?” 正说着,只见范天九忽然眼睛一亮,望着前方停下了脚步。 “九哥,你怎么了?” 司必安闻言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烂尾楼群中,竟然有一户亮的灯火,这在一片漆黑的烂尾楼中显得十分的扎眼,也十分的诡异…… “那是什么?鬼火吗?” 望着前面烂尾楼里的灯火,范天九疑惑道。 “嗯,星罗没有反应,应该不是鬼……” 司必安低头瞧了瞧手中纹丝没动的星罗,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前方楼里缕火光,猜测道: “九哥,我觉得应该是流浪汉吧……” “是吗?那算了,人的事不归咱们管。” 说到这,范天九兴奋地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地喊道: “啊……好了!巡逻任务完成,一切如常!咱们回……嗯?” 范天九的话还没说完,只要他忽然脸色一变,愣愣地盯着自己举起的右臂呆住了。 “九哥,你怎么了?” 发现身边范天九的异样,司必安奇怪的问道。 “怎、怎么回事?我、我的胳膊放不下来了!!呜哇——!” 范天九的话还没说完,只听他一声惊叫,范天九的身体竟然凌空而起,向着黑夜中那抹诡异的火光忽然飞了过去。 “九哥——!勾魂索——!” 惊闻突变,司必安连忙大喝一声,猛地甩出手中勾魂索,一把缠住了凌空飞去的范天九,将他一把拉住,同时惊呼道: “九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不知道啊?!好像、好像有股力量在拉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拽过去!” 停在空中的范天九惊叫道。 “不行了!九哥,好大的力量!我拉不住了!哇呀——!” 正说着,只听司必安一声惊呼,他竟然也被凌空拉了起来。 二人仿佛两条被钓上钩的鱼一般,被拉扯着划过夜空,迅捷地向眼前烂尾楼中那抹火光飞去…… “哗啦——!” 随着一声脆响,二人迎头撞碎了烂尾楼上的封窗木头,猛地摔进了楼里。 “咳、咳、咳,好大的灰,呛死我了……”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范天九咳嗽了两声,一边伸手掸开眼前的灰尘,一边站起身来。 可等他定了定神,往眼前的景象一看,顿时一愣,不由惊呼道: “我擦——!这是什么个情况?!!” 第四十五章 碟仙迷情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从烂尾楼的窗框外射进来,照在房间正中一个装饰诡异的圆桌上。 只见这个圆桌正中铺着一个画着奇怪花纹的毛毯,桌子四周摆着蜡烛,一个木制的,写满文字的圆盘放在桌子中间。 三个十来岁大小的小女孩,伸手合握着一根儿臂粗的铅笔,一边用铅笔尖指着桌上的汉字圆盘,一边表情严肃地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而更诡异的是,只见被凌空拉进来的范天九,此刻也被迫伸着一只手,握着这根铅笔的顶端,动弹不得。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天九一边莫名其妙地低骂着,一边挣扎着想松开握着铅笔的手,但费了半天劲,却死活挣不拖。 “九哥,你这是怎么了?” 司必安掸了掸身上的土,从地上站起身来,凑到圆桌前望着范天九奇怪地问道。 “不知道啊,老子的手好像被这铅笔黏住了,奶奶地,这什么鬼东西?死活松不开……” 范天九一边咬着牙挣扎着想松开手中的铅笔,一边叫骂道。 “碟仙啊~碟仙~,请问您来自何方?” 正当范天九纳闷的时候,只见一个坐在桌子中央,头扎双马尾的小姑娘忽然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咦?好像能动了?” 小姑娘的话音刚落,只见范天九忽然感觉握着铅笔的手一松,可以移动了。 范天九见状大喜,连忙用力摇了摇胳膊,想把铅笔甩下去。 但奇怪的是,那根铅笔就跟长在范天九手上一样,任他如何摇晃,就是甩不开。 不但如此,就连范天九手臂的移动范围,似乎也被限定在圆盘之内,任他如何挣扎,就是无法抽手。 于是乎,铅笔在范天九的甩手挣扎下,开始在汉字圆盘上来回游弋,疯狂的乱写乱画。 而这些动作,也瞬间将围坐在桌旁的三个小丫头吓坏了。 “哇——!小茜,动了!铅笔自己动了!” “呀——!怎么办?!怎么办?!它动的好快啊!我害怕!” 一见到眼前盘子上乱动的铅笔,坐在桌边的两个小丫头顿时吓得浑身发抖,惊慌失措地向桌中央的马尾小姑娘叫喊道。 “怕什么?!看、看我的……” 听到同伴的惊叫声,被称为小茜的小丫头虽然也满脸惊慌,但还是咬着小牙娇咤一声,张嘴一把吹熄了桌面上的一根蜡烛。 随着蜡烛熄灭,范天九握着铅笔的那只手瞬间回到了圆盘中间,再次被禁锢住了。 “我擦——!又不能动了!” 范天九疑惑地再次用力甩了甩手,但是铅笔却纹丝不动。 “茜茜,你、真厉害,他不动了……” 其中一个小姑娘望着停下来的铅笔赞叹道。 “嘿嘿,那当然,我爷爷可是位曾在昆仑山修道的大天师,这碟仙术就是从他那里的一本道书里头抄出来的,绝对灵验。” 马尾辫女孩得意地笑了一下,接着小脸一沉,望着铅笔严肃道: “碟仙姐姐~我叫徐茜茜,这两位是我的好朋友,这次请您过来,是想让您帮我们一个忙,请您不要生气好不好……” “什么?碟仙姐姐?唉~这事真是越来越头大……” 范天九郁闷地嘀咕了两句,转身一回头,对身后的司必安喊道: “喂,安子,你把那个幽冥BB机拿出来查查,这到底是怎么个状况?这仨黄毛丫头是什么来头?幼齿女巫师吗?” “啊?哦,好的……” 司必安闻言点了点头,接着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幽冥BB机点了两下,接着只见一阵几行小字出现在BB机屏幕上,司必安眯着眼睛边看边嘀咕道: “嗯,这上面说……碟仙,又名玉碟请仙术,是一种比较原始的请仙类神通,依靠人类的意志力和欲望驱动。 但经与三清归纳总结,比较成熟的地煞七十二变中的‘请仙变’不同,这碟仙只是古人祭祀天地的一种古法野术,非常的原始,无法像‘请仙变’那样实名实姓地定向召唤神仙。 这碟仙只是通过转化人的意志力,随机将施法者周围任何‘不是人’的东西绑缚过来的一种简陋法术。 因为召唤对象不可控,所以目前已经被大多数修道之人遗弃,但因为媒体宣传的作用,在阳界的凡人间却十分流行……” “什么?安子,照你这意思,是因为这三丫头不懂乱玩,结果误把咱俩当碟仙给招进来了?” 范天九闻言疑惑道。 “嗯,好像是这意思……” 司必安闻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安子,那、那BB机上写了怎么摆脱这东西了吗?” 范天九闻言眉头一皱,郁闷道。 “别急,九哥,我看看哦……” 司必安闻言再次打开BB机点了两下,接着说道: “这上面说,碟仙是以人欲为动力,除非被召者响应施法者的所求,满足施法者所求,让其欲望散去,否则难以脱身……” “什么?照你这意思,要是老子今天不陪这仨丫头玩爽了,还走不了是吧?!” 范天九闻言惊讶道。 “好像是的……而且这上面还写了,因为碟仙这种东西是强制绑缚周围灵体,所以被‘绑’来的‘灵体’往往心情非常不好,甚至发怒,因而经常引出祸事,所以这上面特别红字注明:好孩子千万别玩碟仙……” 司必安闻言解释道。 “没错!老子现在的心情就非常地……” “碟仙啊~碟仙!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正当范天九刚想发飙的时候,坐在桌边的三个小丫头再次望着铅笔,忽然开口问道。 范天九闻言再也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握着铅笔开始在碟子上游走…… “动了!又动了!这次没有刚才那么快了!快看看碟仙说什么?!” 一见铅笔又开始动了,三个小丫头忽然眼睛一亮,再次既害怕又有点激动地把小脑袋凑到盘子上,仔细查看铅笔移动的轨迹,而铅笔则在范天九的带动下,开始一一点击盘子上的汉字—— 我、叫、刘、德、华。 “哇——!是刘德华耶!” “耶——!太好了!我们召唤到大明星了!” 一看到这几个字,三个小丫头顿时激动地手舞足蹈,高兴地大叫起来。 “嗯?等一下,不对吧?刘德华好像还活着吧……” 正高兴着,只见其中一个小丫头忽然回过神来,疑惑地说道。 “咦?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哦……” 那个叫徐茜茜的小姑娘闻言眨了眨眼睛,凑到碟子旁,望着铅笔疑惑地嘀咕道: “难道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姐姐,哦,不,是碟仙哥哥,你还真是个逗逼的碟仙呢……” 旁边的司必安听到这忍不住咧嘴一笑,对范天九打趣道: “嘿嘿,九哥,看到没?人家说你是逗逼……” “噫——!这三个没大没小的丫头片子!看老子吓屎你们!” 说完,只见范天九甩起手腕,于是铅笔再次疯狂的在碟子上来回的游走乱画。 “哇——!铅笔又开始乱动了!” “不好!碟仙哥哥生气了!小茜,快!快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碟仙哥哥对不起!” 一见“铅笔”再次暴走,三个小姑娘顿时被吓坏了,连忙双手合十地对着铅笔连声求饶。 “嘿嘿,见识到老子的厉害了吧!” 见到被吓的浑身发抖的三个小姑娘,范天九得意地一笑,接着用铅笔在碟子上点了几个字—— “谁、要、是、敢、再、骂、我,我、就、剪、掉、她、的、小、辫、子……” 徐茜茜顺着范天九的铅笔,一个个地读完点在碟子上的字,顿时吓得小身板一抖,本能地伸手护住自己头上的两个马尾辫,瞪着大眼睛惊恐地说道: “对、对不起,碟仙哥哥,我再也不敢骂你了,我们是真的有事要求你帮忙……” 望着可怜兮兮的三个小丫头,司必安心头一软,对范天九求情道: “九哥,算了吧,差不多就行了,小孩子嘛,别真把她们吓坏了……” “哼……” 范天九不悦地哼了一声,握着铅笔再次在碟子上点出了几个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咦?碟仙姐姐同意帮我们了!太好了!” 一见到这几个字,三个小丫头顿时喜形于色大喊了起来。接着,只见那个叫徐茜茜的小丫头满脸虔诚地望着铅笔说道: “碟仙姐姐,是这样的,我们的班主任童雪老师最近不知什么原因精神很不好,人也很消瘦,我们怀疑她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迷住了,所以我们想请您救救她,好让她回复精神……”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的意思是她们老师被鬼附身了吗?” 听到小丫头这么说,司必安疑惑道。 “这谁知道呢?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这三个小丫头放来老子的手……” 说到这,范天九握着铅笔再次点出几个字—— 十、分、钟、后,楼、外、路、口、见。 “什么?楼外的路口见?碟、碟仙哥哥,你的意思是,你。你要现身?” “呀——!” 一听“碟仙”要现身,三个小丫头顿时吓得惊呼了起来。 你、们、怕、了,吗。 范天九坏笑着点出这几个字。 “见就见,只要能救童雪老师,人家才不怕,说准了!十分钟后街道口,不见不散!” 说完,徐茜茜一咬牙,吹熄了桌上的蜡烛,而范天九的手则应声松开了…… …………………… “哒、哒、哒……” 午夜时分,川泉郊区的街道上灯光幽暗,万籁俱寂,随着一阵清脆而悠长的高跟鞋声响起,只见一抹诡异的白影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透过昏暗的街灯,只见那是一位白衣女子,长长的头发搭在肩上,一双美丽的眼睛却毫无神采,双臂垂着,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般在街道上漫无目地的游荡着。 而在这个白衣女子的身后街角,则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三个弱小的身影。 “又是这样,童雪老师今夜又开始这样游荡了……” 望着远处的白衣女子,其中一个小姑娘皱着眉头发愁道。 “没错,童雪老师一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迷住了,所以我们召唤碟仙是对的……” 徐茜茜闻言皱着眉头肯定道。 “哈哈哈,三个小丫头懂什么?这明明就是梦游嘛……” 随着一声大笑,只见用了“画皮”的范天九和司必安从天而降,来到三个小丫头的眼前,对着她们调笑道。 “哇!出现了!碟仙哥哥出现了!” 一见眼前忽然出现的范司二人,三个小丫头顿时吓的浑身一抖。 “别过来!我有大蒜项链!” 只见那徐茜茜大惊之下,慌手慌脚地摘下脖子上一串不知何时做的,用大蒜串成的项链,对着范天九拼命挥舞起来。 “奶奶地,你这丫头当老子是吸血鬼啊!” 说完,范天九一把拽过徐茜茜大蒜项链,扔在地上,然后满脸不悦地说道: “好了,是你们把老子叫来的,说吧,什么事?” 三个小丫头抬着头,惊恐地瞅了瞅眼前的范天九,发现他似乎没什么恶意,于是徐茜茜抿了抿嘴,壮着胆子张口道: “碟仙姐姐……哦,不,是碟仙哥哥,事情是这样的……”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四十六章 浴室惊变 乌云遮月,只见在昏暗的街灯照耀下,一名白衣女子魂不守舍,僵硬地在马路上移动着自己的脚步。 而在她不远处的街角,两大三小五个身影正一边悄悄地跟着她,一边小声第窃窃私语。 “你说什么?你们老师的男友前阵子死了?!” 范天九一边望着远处那抹白衣倩影,一边跟身边的徐茜茜惊讶道。 “嗯,是的……” 徐茜茜皱着小眉头,望着远处的白衣女子发愁道: “童雪老师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友,可是前些日子那个男友因为车祸忽然死了,自从那以后,童雪老师便每天都这样,半夜三更地出来闲逛。 童雪老师对我们可好了,个性又开朗,她会这样一定是因为那个死鬼男友缠住了,所以我们才想请碟仙哥哥你出来,把那个死鬼男友赶走……”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别跟了!都停下,都停下……” 一听徐茜茜这么说,范天九顿时恍然大悟,连忙张口叫住了众人。 接着,只见他皱眉头,望着小丫头不悦地说道: “哼,老子还当真有鬼呢,原来只是失恋啊! 我说你们这三个丫头可真能瞎琢磨,你们老师的男友死了,她当然会精神不振啊!这跟鬼有个毛线关系啊? 你们老师这种状态,你们仨应该去找午夜情感热线的知心大姐姐,请碟仙有啥用啊?真无聊,走了!走了!” “等一下——!” 正当范天九摆了摆手,转身想走的时候,只见徐茜茜忽然跳出来伸手拦住了范天九的去路,对他大叫道: “不对,童雪老师绝对不是因为那个前男友死了才精神不振的,她早就想离开那个渣男了,我以我多年的恋爱经验保证!” “啥?多年的恋爱经验?” 范天九闻言一愣,低头瞅了瞅眼前萌哒哒的徐茜茜,讷讷地问道: “丫头,你今年多大?” “十一岁……” 徐茜茜淡然道。 “谈过几年恋爱?” 范天九接着问道。 “四年……” 徐茜茜点头道。 “什么?!四年?!这么算来,那你不是从七岁就开始……好吧,小妹妹,你成功地刷新了大哥哥的三观!” 范天九望着徐茜茜难以置信地惊讶道。 “哼,虽然跟童雪老师那个男友只见过两面,但凭我的经验,我一眼就看出,那个男人是个吃童雪老师软饭,靠她工资生存的小白脸! 那个男人简直是个比我们隔壁六班那个喜欢把鼻屎挖出来擦在墙上的大胖还要渣的男人! 所以,童雪老师她绝对不会因为那个渣男的死而伤心,一定是被鬼迷住了!” 徐茜茜望着远处白衣女子恨恨地说道。 “不是吧……现在的小孩子都已经这么早熟了吗?你们这些弯弯绕都是跟谁学的?韩剧吗? 行了!别瞎琢磨了!天这么晚了!小孩子家家的乱闹什么?还不快回家去!去!去!” 说着,范天九不耐烦地对着摆了摆手,想将她们赶回家去。 “不行!童雪老师真的是被鬼迷住了!” “就是!就是!碟仙哥哥,你一定要救她!要是你见死不救的话,那么你也是个渣男!” “对——!比鼻屎大胖还要渣!” “够了!你们三个黄毛丫头不要太过分!” 三个小姑娘七嘴八舌的吵闹,顿时将范天九弄的心烦意乱,于是大喝一声,不耐烦地说道: “老子都跟你们说过了,你们老师只是失恋造成的精神恍惚,根本就没什么鬼! 我求求你们了,别闹了,快回家去行不行……” “等等,九哥,你看这地上的脚印好像有些奇怪……” 正当范天九苦口婆心地劝三个小姑娘回家的时候,只见身旁的司必安忽然眉头一皱,指着地上奇怪道。 范天九闻言回头往地上一看,顿时一愣—— 只见在昏暗的街灯映照下,宽敞的马路上有两行诡异的,紫黑色的脚印延伸到远处,与街角那抹游荡的白色倩影相连。 显然这串脚印就是远处那个叫童雪的老师留下的。 “我去……这女老师长得挺靓,可脚丫子怎么这么脏?刚挖完煤吗?” 范天九一边嘀咕着,一边疑惑地弯下腰去,沾了点地上脚印的土,放在鼻头闻了闻。 于是,一股熟悉的淡淡清香冲进了范天九的脑海…… “这味道……是秽土瘴!” “什么?秽土瘴?!” 身边的司必安文言一惊,凑到范天九的身边嘀咕道: “九哥,柱哥不是说过,这阴瘴只有死人变成鬼的时候才会产生吗?可我用星罗测过,那童雪老师不是鬼啊!这是怎么回事?” 范天九闻言没有吭声,望着远处那抹白影琢磨了一下,接着嘴角一翘,诡笑道: “呵呵,看来这三丫头还真没猜错,这靓妹老师好像真的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看吧!看吧!我没猜错吧!童雪老师果然被鬼缠上了!” “碟仙哥哥!咱们快走,快去救童雪老师!” 一听范天九这么说,三个丫头顿时更急了,一把涌到范天九的身边,拉着他就吵吵嚷嚷了起来。 “烦死了!都给老子住嘴!” 范天九大吼一声,一把甩开身边的三个小丫头,然后皱着眉头心烦意乱地对她们说道: “好了,既然知道你们的老师确实有问题,那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俩来处理吧,这么晚了!你们这三个小丫头赶紧回家去吧!” “不行!我要跟碟仙哥哥你一起去捉鬼!” “就是!就是!我们不能丢下童雪老师!” 三个小丫头不依不饶地缠着范天九叫喊道。 “什么?你们想要跟我俩一起去捉鬼?呵呵,好哇,不过你们知道鬼长什么样子吗?告诉你们,鬼是长成这个样子的……” 说到这,只见范天九嘴角撇起一丝坏笑,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脑门上,双手结印地大喊道: “九幽练气!百变神通!画皮——赤毛哨牙鬼!” “嘭——!” 随着一阵白烟升起,只见范天九顿时化成了通体红毛,凶神恶煞般的赤毛哨牙鬼。 接着,只见范天九张开恐怖的“血盆大口”,瞪着青色“鬼眼”对着三个小丫头吓唬道: “嘿嘿嘿,小妹妹,跟红毛大哥哥我一起去玩捉鬼游戏吧……” “呜、呜……哇呀——!有鬼呀——!” 一见眼前突然出现的恐怖红毛鬼,三个小丫头顿时吓得脸色刷白!惊叫一声,转身撒丫子就逃开了,不一会,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唉~九哥,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望着跑得没影的三个小丫头,司必安叹气道。 “嘿嘿,我这也是为了她们好,三个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竟然乱用邪术,经过这一吓,保证她们以后不敢再玩碟仙……” 范天九边说边散法恢复了本相,接着一拍手,转头看了看街尽头那抹诡异的白色倩影,皱眉道: “走吧,安子,现在咱们该去查查那个靓妹老师到底遇到什么不干净的麻烦了……” 说完,只见范天九抄起哭丧棒,拉着司必安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白衣倩影小心地跟了上去…… …………………… 夜色深沉,只见川泉市郊区的一栋五层住宅楼前,隐约有两个诡异的身影。 “哗——!” 随着一阵水花声响起起,只见一楼的一间公寓内冒出阵阵蒸腾的热气。 “九哥,那女的进屋了,我们怎么办?” 一路跟随白衣女子来到公寓前的范司二人来到楼道转角处,司必安伸头向那房间看了看,接着向范天九问道。 “嘘……小声点,跟我来!” 范天九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猫着腰小心的来到公寓门口,左右看了看。 在确认没有人后,只见范天九坏笑着拿起胸前那银针大小的哭丧棒,弯腰往公寓的锁眼里一插,便撅着屁股鬼鬼祟祟地撬起门锁来…… “哇塞!不是吧~九哥,你居然还会这技术啊!” 望着范天九那撬门锁时的熟练动作,司必安瞪着眼睛惊讶地说道。 “嘿嘿,没办法,九哥我学习不好,初中时也曾在社会上当过一段时间的迷途羔羊,这些‘小手艺’都是当时跟那些‘道友’学的,不过从良时间长了,技术有点生疏了……啊!开了!” 范天九话音刚落,只听咔哒一声,公寓门锁应声而开,范天九收好哭丧棒,推开公寓的房门,跟着司必安小心地走进了房间里。 这是一间普通的一室一厅单身公寓,房间正中放着一张粉色的大床,床边右侧是立柜,左侧则是一个电脑桌,上面摆放着一些学生的作业本。 房间墙壁上还贴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墙纸,随着旁边卫生间浴室里水花声响起,一股淡淡的清香洒满整个房间。 进到房间里来,范天九皱着眉头四下看了看,接着回头一摆手,对司必安说道: “安子,把星罗拿出来查查,看看这房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好的,九幽练气!风水映法——星罗观象!” 随着司必安口诵法诀,只见他手中的星罗开始慢悠悠地旋转起来…… “嗯,九哥,据星罗显示,这间房屋确实到处都有鬼气,不过十分微弱,这表示确实有鬼来过这,但现在不在这里……” “哦,原来如此,这么说咱哥俩得在这守株待兔,等那鬼魂自己上门喽?” 范天九一边嘀咕着,一边四下观察。 接着,只见范天九走到床边的立柜旁一把拉开了柜门,朝里面看了看,然后回身对司必安说道: “好吧,安子,咱们就躲在这里。等那鬼一出现,咱们就收拾他。” “哦,好吧……” 司必安闻言点了点头,收起星罗转身躲进了大衣柜,而范天九跟着也走了进去,转身拉好了柜门。 皎洁的月色穿过窗户照在公寓中,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气氛之中。 透过立柜的格栏,躲在柜中范天九刚好能看到斜对角那间正冒着热气的浴室,以及浴室中那一抹朦胧曼妙的倩影。 一见这幅景象,范天九顿时忍不住咽了口吐沫,跟身边的司必安嘀咕道: “那、那个安子,我说要是等会那女的洗完澡了,没穿衣服就直接走出来了,咱俩这算不算偷窥?” “啊?九哥,都这时候了,你脑子里居然还想着那种事啊!” 司必安闻言惊讶道。 “嗨~闲着也是闲着嘛,我只是一想到等会可能会看到一些‘高能’画面,不知为啥,总有点春潮澎湃,心如鹿撞的感觉……” 范天九捂着胸口不无激动地低声说道。 “心如鹿撞?呵呵,九哥,没想到啊,你会的词还真不少呢……” 司必安闻言打趣道。 “那当然,虽然你九哥我是个学渣,但想当年也是个饱读诗书之人。 像什么春潮涌动啊~肤如凝脂啊~老汉推车~观音坐莲啊之类的成语,我可是会的不少呢……” 范天九闻言得意地说道。 “什么?老汉推车?观音坐莲?天哪!九哥,你这饱读的都是哪一类诗书啊?” 司必安闻言惊讶道。 “嘿嘿,当然是童男成长必读书……” 范天九闻言顺着柜栏一指不远处浴室中那抹若隐若现的倩影坏笑道: “嘿嘿,我告诉你安子,这类童真书读多了是很能刺激想象力的—— 比如说现在你看见的那像胳膊般的影子,叫青葱玉臂。那纤细的腰肢,叫曼妙蛮腰,那甩起来的长发,叫乌发如瀑,还有那如蝴蝶翅膀般的影子,叫……嗯?” 正说着,只见范天九忽然发现浴室中出现两片硕大的,仿佛翅膀般黑影,正在不停上下的扇动着。 于是范天九眉头一皱,握着下巴疑惑道: “奇怪……女人身上有哪个部位长得像翅膀吗?” “呜哇!九哥!快看!快看星罗!” 正说着,只见身旁的司必安忽然惊叫了起来。 范天九闻声低头一看,只见司必手中的星罗忽然告诉旋转,最后指针定格在了浴室的方向上微微颤抖。 “我擦——!这是猛鬼来袭啊!” 范天九见状顿时恍然大悟,连忙大吼一声,连忙拉柜而出,三两步冲到浴室门前,抬脚啪的一声就踹开了浴室的大门。 “呼——!” 随着一阵热气涌出,范天九定睛往里面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不大的浴室之中,到处是紫黑色的秽土瘴,散发出淡淡诡异的清香,而在浴室的地面上,只见躺着一个裹着浴巾,脸色惨白,浑身湿漉漉的女人。 而更恐怖的是,此刻,只见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竟然趴着一个仿佛蛆虫般的巨大怨鬼。 只见这个怨鬼长着一对苍蝇般复眼,蛆虫一般满是粘液的身体压在女人的身上,脸上还有一根蚊子般的尖嘴,正插在女人的嘴里往外吸允着什么东西。 “我擦——!哪里来的恶鬼!竟敢祸害良家妇女!吃九爷一棒!” 范天九见状二话不说,大吼一声,猛地抄起手中的哭丧棒迎头就向地上那恶心的怨鬼打去—— “嗡——!” 听到身后的棍风之声,地上的怨鬼忽然复眼一亮,一振翅膀,瞬间凌空飞起,敏捷地地躲过了范天九这一棒。 接着,只见这怨鬼猛地回过头来,把蚊子般的尖嘴对着范天九一扬,霎时,一股带着浓烈腥臭的红色液体便向着范天九喷了出来! “不好!是祸水瘴——!” 范天九见状大惊,连忙抄起哭丧棒一把挑过旁边的浴帘挡在了身前。 “嘶啦——!” 随着一阵瘆人的声音响起,只见猩红的祸水瘴洒在浴帘上,瞬间将它腐蚀的一干二净。 而就在此时,只见那怨鬼忽然抱着那女人,振翅而起,顺着窗户飞了出去。 “九哥!这鬼飞走了——!” 望着窗外的空中的怨鬼,司必安惊呼道。 “我看到了!啰嗦什么!还不快追!” 范天九二话不说,扶着窗框抬腿一纵,瞬间就跃出房间,迎着天上正振翅高飞怨鬼就追了上去…… 第四十七章 附骨之疽 “哒、哒、哒……” 随着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打破午夜的宁静,只见两个矫健身影正顺着川郊小道一路狂奔。 “九、九哥!快看!那家伙落到那个工厂里去了!” 随着司必安一声叫喊,范天九连忙停下脚步,向天上望去—— 只见那蚊子般丑陋的冤鬼叼着半裸的女人,扇动着巨大的翅膀,晃晃悠悠地从天而降,落到马路尽头一片锈迹斑斑的废弃工厂里面没了踪影。 “呼呼,太好了,它终于飞的没力气了,咱,咱们快进去。” 范天九自打从公寓里出来,便和司必安盯着天上的冤鬼一路狂追,跑了老半天,此刻也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的。 接着,只见范天九和司必安跑到工厂门口,呼哧带喘地顺着铁门爬进工厂里面。 落地之后,只见范天九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只见眼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废弃厂房,而且建筑款式都一样,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出来刚才那个蚊子冤鬼究竟落到哪里去了…… “奶奶地,这上哪找去……安子,快查查星罗,看看那家伙落哪栋房子里去了?” 范天九张口抱怨道。 “呼……好,我查查,九幽炼气!风水映法!——星罗观象!” 随着司必安口诵法决,只见他手中的星罗开始高速运转,而同时,司必安开始盯着旋转星罗掐指运算。 不一会只见司必安眼睛一亮,高声道: “鬼气在这边——!跟我来——!” 说完,便见司必安拿着星罗一转身,朝东边的一片厂房走了过去,范天九见状,连忙迈步跟了上去。 范司二人在星罗的指引下朝东走了大概十多分钟,便来到一座锈色斑驳的厂房面前。 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透过厂房的天窗照在厂房地上,只见地面和墙上到处是紫色的灰尘,而里面的机械上都挂着或大或小的冰棱,正在向外散发着阵阵寒气。 “紫色的是秽土瘴,机械上的冰凌是极寒的阴风瘴造成的……没错,九哥,那家伙就在躲这里面。” 司必安拿着星罗靠在厂房门口,探头朝里瞅了瞅,转身对范天九说道。 范天九闻言没有说话,对司必安使了个小心警戒的眼色,接着一振手中的哭丧棒,迈步走到大门中央,深吸一口气,捂着嘴对着幽暗的厂房大喊道: “喂——!里面那个大头鬼听着!老子乃是九道杠黑无常范天九!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释放人质!老老实实跟老子回黄泉去! 否则的话,老子今天就打得你基情四射!肛上开花——!” “花、花、花……” 范天九的话犹如泥牛入海一般传入幽暗诡异的厂房,除了阵阵回声,没见到任何异动。 “怎么回事?难道这大头鬼是聋子?” “呼——!” 就在范天九望着厂房疑惑地嘀咕的时候,只见厂房内忽然亮起一团巨大青色火球,向着范天九就冲了过来! “我擦——!业火瘴!” 范天九大惊之下连忙一俯身,险险地躲了过去。 “轰隆——!” 只见业火瘴球划过厂门,直接击打在厂边的一片大树上,顿时燃起一片灼眼的青焰,将整个工厂院子都照亮了。 “这女人是我的——!我不去黄泉!你们这些想拿我魂魄的无常鬼使都给我滚——!” 熊熊烈焰中,只见一股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从厂房内传了出来! “呦呵?它会说话?那就好办了……” 一听到里面的厉鬼竟然答话了,范天九顿时精神一振,张口对里面喊道: “喂——!里面那个鬼兄弟听好了!正所谓阴阳有别!咱既然死了,就别再拖累阳间之人了! 你看这样好不好,只要你把那女的放了,九爷我保证,好好在阎王那里给你求个情,让你轮回投个好人家,优待大大的——!” 范天九这一番话说完,只见整个黝黑的厂房再次陷入了沉静…… “九哥,怎么样?它这是打算投降了吗?” 司必安看了看厂房内,疑惑道。 “不知道,可能……” “滚——!” 正当范司二人嘀咕的时候,随着一声怒吼响起,只见又一团青色的业火瘴从幽暗的厂房内喷出,再次击中了院中的树木。于是,院中的青焰之光更盛了。 “呸!奶奶地,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这家伙是铁了心要拒捕啊……” 范天九靠在门旁,瞪着幽暗的厂房恨恨地吐了口吐沫,然后转过头来对身边的司必安说道: “安子,你查查那个《百鬼图》,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鬼?看来咱得来硬的了……” “哦,好的……” 司必安闻言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临出发时,姬雪岚交给他们的那册《百鬼夜行图》打了开来,一边看,一边嘀咕道: “嗯……黑白无常鬼、牛头马面鬼、日夜游神鬼,凶面丧门鬼……啊,找到了!” 看着看着,只见司必安眼睛一亮,指着卷中一个尖嘴虫身的鬼图对范天九说道: “九哥,就是这个——蚊喙蛆身鬼!” “啥?蛆身……我擦!这鬼的名字还能再恶心点吗?” 一听这个名字,范天九顿时讶然道。 “嗯……按这鬼图上说,这种蚊喙蛆身鬼都是一些生前无法独立生存,喜欢依赖别人生存的人死后所化。 这种鬼因为生前无法自立,所以死后化成没有脊梁的蛆身。 而它们脸上蚊子嘴,则是由其生前的‘依赖之心’所变,能够吸取生前所依赖之人的阳气……” 司必安边看边解释道。 “哦,说了这么多,原来不过就是个小白脸化成的鬼嘛…… 呵呵,看来那姓徐的丫头说的没错,这蚊子鬼还真有可能是那女人的渣男友所化的……” 范天九不无嘲讽地笑道。 “嗯……没错,而且这鬼图上还说了,这种蚊喙蛆身鬼自尊心极强,但是心胸狭窄,易暴易怒,即使死后变成鬼了也不愿意脱离生前的宿主。 而被这种鬼缠上的人,最后都会因为被吸干了阳气,衰竭而死。 九哥,那女的被那蛆身鬼整的魂不守舍的,看来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们快进去救她吧!” 说到这,司必安收起鬼图,一抖手中的勾魂索就要冲进去。 可是司必安刚站起身,便被范天九一把拉了回来。 只见范天九探头向幽暗的厂房内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对身边的司必安低声道: “安子,这蚊子鬼虽说名字和模样都挺恶心,但是会飞,而且动作敏捷,这厂房里黑灯瞎火的,它却能准确地向我们发动业火进攻,说明它那对复眼的眼神也很好使。 现在我们在明处,它在暗处,如果贸然进去里面的话很容易中了它的暗算,所以咱不能上里面去跟它打……” “嗯,有道理……” 司必安闻言点了点头,接着疑惑道: “九哥,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范天九闻言瞅了瞅身后火光冲天,青焰熊熊的院子,琢磨道: “嗯,这院子里的树都被它的业火瘴点燃了,光线够亮,而且这院子也宽敞,足够咱俩辗转腾挪了,如果能把它引出来在院子打的话,对咱俩就比较有利了……” 范天九边琢磨边说道。 司必安闻言认同地点了点,接着往里一望,皱眉道: “话是没错,可是九哥,这蛆身鬼已经知道咱俩是黑白无常了,它怎么还可能主动出来呢?” “太简单了,这鬼图上不是说这小白脸鬼心胸狭窄而且自尊极强吗? 嘿嘿,老子天生嘲讽脸,最擅长对付这种人,安子,你拿好勾魂索在这埋伏着,等我把它激出来的时候,你就趁机发动突袭,把那家伙拿下,而我嘛……” 说到这,只见范天九一回头,望着身后黑漆漆的厂房,舔着舌头诡异的一笑,道: “嘿嘿,小白脸,把耳朵洗干净吧,九爷我这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嘴炮神功……” 第四十八章 深情厚谊 月色皎洁,只见一个修长的人影,大刺刺地站在幽暗的厂房门前,正对着厂房大喊着…… “喂!里面那个吃软饭的大头鬼给我听着——!” 只见范天九诡异的一笑,掐着腰对厂房里的蚊喙蛆身鬼大喊道: “实话告诉你吧!老子今天之所以对你穷追不舍,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 其实你现在手里的那个女人是老子的情人! 我们都出处了一两年了,你个小白脸居然敢黏着老子的情人不撒手,你说,老子能饶过你吗?” “阿风,不要听他胡说!他说的不是真的!” 范天九话音刚落,只听厂房内忽然响起一阵惊恐的女声。 “嗯?那女的居然回话了?” 一听那个被绑的女人竟然还有意识,能说话,范天九顿时意外的眉头一翘。接着,只见他眼珠一转,接着喊道: “小雪——!我爱你!你不要害怕这个小白脸!九哥来救你了!” “不!你不要乱讲!阿风,你相信我,真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里面那个女人似乎很害怕那个蚊喙蛆身鬼误会,拼命高喊解释道。 “哼,竟然想使反间计,幼稚!” 那个被称为阿风的蚊喙蛆身鬼不屑地冷哼声从厂房里传了出来。 “雪儿!事已至此!你不用再隐瞒了!” 一见这种情况,范天九更来劲了,接着张口喊道: “雪儿,你还记得吗?你曾用碟仙向我祈祷,说你已经厌恶这个吃软饭的纠缠,祈求我解救你。 当时你泪眼婆娑的痛苦表情,深深打动了我,使我不由自主的爱上了你,所以我才违背鬼使法规,制造车祸把这小子干掉。 现在这小子已经死了!咱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什么?!是你故意把我撞死的?!” 一听范天九这么说,蛆身鬼顿时大惊道。 “不!不是真的,他说的不是真的!” 听到范天九这么说,女人的声音更急了! “呵呵,当然是真的……” 说到这,只见范天九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条女性内裤,对着厂房里摇了摇,大喊道: “雪儿,看到没,这可是那个浪漫之夜你留在我那里的‘定情信物’哦~!” “哇塞!九哥,你怎么还有这东西啊?!” 一见范天九竟然冷不丁掏出一条女人内裤,隐蔽在墙角的司必安顿然惊讶道。 “嘿嘿,其实这条内裤是那姬大美女的,因为上次那个‘误会’,我不是闻了一下吗,她嫌脏不要了,所以我就留下了……” 听到司必安这么问,范天九低声坏笑道。 “啊?!九哥,那你就这么随身带着这么条女人内裤到处走啊?这样真的好吗?” 司必安惊讶道。 “这个不重要,你老实待着别说话,小心被发现……” 范天九瞪了司必安一眼,举着内裤接着向对厂房喊道: “雪儿,你不是说过的吗?与这软蛋胯下那根‘冰魄银针’相比,你不是更喜欢我的‘威武雄壮’吗?所以你才把这条内裤送给我留纪念的吗?” “说!你跟那个家伙到底什么关系?!” “不是的,不是的,阿风!相信我!我真的不认识他!” 厂房中蚊喙蛆身鬼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而那个女人也解释的声音也越来越焦急。 范天九一见时机差不多了,一边悄悄地握住了手中的哭丧棒,一边把内裤放到鼻子边闻了闻,陶醉地说道: “鼻子嗅一嗅,活到三千六,每晚舔一舔,快乐赛神仙……怎么样?弱货,用老子再跟你讲讲我和雪儿两个恩爱时的细节吗?” “啊——!我要宰了你!” “嗡——!” 随着一阵刺耳的振翅声响起,只见一个硕大的黑影携风带劲地从幽暗的厂房中飞了出来,直接向大门前的范天九冲了过去! “来得好——!” 范天九见到黑影袭来,知道计谋已成,连忙一抬胳膊,将哭丧棒横在胸前。 “当——!” 随着一声金属脆响,只见蛆身鬼那钢针般细长的蚊嘴瞬间在范天九的哭丧棒上猛地撞击了一下! “呸!劲还真不小!” 范天九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在蛆身鬼冲力之下,还是忍不住被撞的向后踉跄了两步。 “呼……我今天要非要宰了你!” 一击未成,只见蛆身鬼仰头飞起,准备发动第二次进攻。 “九哥——!人我救出来了!” 就在范天九和蛆身鬼缠斗的时候,只见司必安趁机跑进幽暗的厂房,从里面将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拉了出来。 “滚蛋!把那女人还给我——!” “嗡——!” 一见到这个女人,蚊喙蛆身鬼顿时大怒,一振翅膀,风驰电掣般地从天上俯冲下来,挺着钢针般般的蚊喙向司必安刺了过去! “呜哇!冲过来了!九哥!救命啊!” “呦呵?又想来这招?想得美——!” 听到司必安的求救声,范天九顿时大喝一声,扬起哭丧棒照着身旁一个石墩用力一击—— “啪啦——!”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石墩应声而碎,片片碎石漫天纷飞,劈头盖脸的向空中的蚊喙蛆身鬼砸了过去! “哇呀——!” 面对忽然铺天盖地袭来的碎石,蚊喙蛆身鬼猝不及防,顿时被打的东倒西歪,仿佛一个断线的风筝。 “嘿嘿,你以为同样的招式能对我们‘冥斗士’使两次吗?看招!庐山升棍霸——!” 一招得逞,范天九再接再厉,就地一滚,矫健地奔到蚊喙蛆身鬼身下,纵身一跃,扬起哭丧棒,照着蚊喙蛆身鬼那正蠕动的蛆身,猛地就是一棍! “嘭——!” 随着一声闷响,蚊喙蛆身鬼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便像一个棒球般翻滚着被击飞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厂房的墙上后落在地上晕了过去。 “风哥——!” 一见蚊喙蛆身鬼被打伤,只听那白衣女子脸色一白,大叫一声,一把推开身前的司必安,飞快地跑到了蚊喙蛆身鬼身边抱住了它,哭喊道: “风哥!你没事吧!呜呜……” 原本范天九还想再接再厉,趁它昏厥继续进攻,可一见这种情况,顿时愣了一下,收起哭丧棒,望着白衣女人皱眉疑惑道: “喂,你这娘们傻的吗?它是绑架你的怨鬼啊!你居然还护着它?!” “对啊,九哥说的是啊……” 旁边的司必安见状也凑上前来,望着白衣女子劝慰道: “童雪老师,正所谓阴阳有别,既然这男的已经死了,那你就放手让我们把它收了吧,否则你再跟它纠缠下去的话,受它的阴气侵蚀,恐怕你的命也保不住了……” “不——!我从小无父无母,现在只有阿风对我好!现在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带走他!我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活着!呜呜呜——!” 童雪抱着蛆身鬼梨花带雨地向着范司二人痛哭道。 “唉~真是孽缘啊……” 范天九叹了口气,转头对司必安说道: “看到没,安子,这女的居然死心塌地的爱上了绑架他的怨鬼,这就叫那什么……司机哥摸嫩模综合症。” “九哥,那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司必安闻言苦笑道。 “对,对,就是这个病!老子还头一回见到活的……” 范天九闻言望着童雪惊讶道。 “嘿嘿……雪儿,你果然是我的好情人……” 正当范司二人嘀咕的时候,只听蛆身鬼那阴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紧接着,只见那蛆身鬼忽然用蚊子腿抱住童雪,一阵翅膀凌空而起,然后用脸上的蚊喙抵在童雪的脖颈动脉上,对着范天九和司必安大吼道: “别过来!否则我弄死这女人!” “风哥,你……你真的要杀我?” 一见自己全心袒护的情人竟然忽然翻脸要杀她,童雪顿时满脸惊讶地低声道。 “哼!从小到大,只要我想要的东西一定就要得到,否则的话,我宁可那它毁了,也绝不给别人,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你!阿雪!” 蛆身鬼对着怀中的童雪冷笑道。 “你这个渣男!放开童雪老师——!” 正当范司二人与蛆身鬼对峙的时候,随着一阵稚嫩的娇咤声响起,只见一块块小石头忽然划过范天九的头顶,击打在蛆身鬼的身上。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是徐茜茜等三个小丫头,不知何时出现在广院门口,手里拿着石头,正挑着眉头,一脸愤怒地望着蛆身鬼。 “茜茜,你们怎么……” “哼!小丫头片子,竟敢那石头打我?!要你们的命!” 一见忽然出现的小丫头,童雪顿时愣了一下,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那蛆身鬼已经冷哼一声,振翅向三个小丫头冲去! “危险!安子——!” “知道了——!勾魂索!” 忽逢突变,范天九顿时大惊,连忙向司必安发出信号。 而司必安闻声会意,一抬胳膊,手中勾魂索闪电般飞出,瞬间缠住了童雪的纤腰用力一拉,登时将她和蛆身鬼拉了下来。 “草!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要你了这臭女人的命!” 一见童雪被勾魂索拉住,蛆身鬼知道这人质已经成了没用的拖累,于是凶相毕露,提着钢针般的蚊喙就向童雪的颈部刺去。 “还想伤人!做梦!”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蚊喙就要刺穿童雪的身体,随着一声怒吼,只见范天九欺身上前,抄起哭丧棒反手就甩出一道凌厉的棍影,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蛆身鬼的身上。 “啊——!” 随着一声哀嚎响起,只见蛆身鬼在这一击之下,仿佛出出膛的炮弹般被轰飞,啪啦一声撞破玻璃后被打进了厂房里。 而原本被他抱住的童雪则从半空落下,摔在了地上。 “童雪老师——!” 一见童雪摔了下来,徐茜茜三个小丫头顿时脸色一白,连忙迈开小腿跑了上去,一把抱住童雪,惊叫道: “童雪老师,你没事吧?你没摔到吧?!” “呜呜,童雪老师,童雪老师……” “嗯……茜茜,青青,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在三个小姑娘的呼喊之中,童雪悠悠的醒了过来,望着徐茜茜等人奇怪的问道。 “呜呜,对不起,童雪老师,是我请碟仙哥哥来帮忙驱鬼的……” “对,对,我们不想让童雪老师你死……” 徐茜茜三人泣涕横流地哭喊道。 “茜茜,你们……” “喂——!你们这三个丫头是怎么回事?老子不是让你们回家去吗?怎么又跑回来了?!难道不怕红毛哥哥我了吗?” 正当三个孩子和童雪哭成一团的时候,只见范天九把哭丧棒往肩上一扛,走到徐茜茜面前皱眉道。 “我,我们担心童雪老师,所以虽然怕,但,但还是忍不住跟过来了……” 徐茜茜虽然吓得小腿直发抖,但还是一脸刚毅的张开小手,护在了童雪的身前。 范天九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徐茜茜那倔强的小脸略,嘴角不由地扬起一丝微笑,转头望着对地上童雪叹气道: “唉~你这蠢娘们……谁说你没有亲人了?你真正的亲人不就在你身边吗?只不过你眼睛瞎了,看不见而已……” “茜茜,青青,你们……” “呜——!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正当童雪被眼前三个情深义重的小姑娘感动的泪眼婆娑的时候,只听那蛆身鬼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再次从厂房中传了出来。 而且随着他这声怒吼,只见厂房内霎时亮起一片恐怖的青光! “哼,真是个爱破坏气氛的麻烦家伙……安子!你护着女人和孩子先走,我进去超度那家伙!” 说完,范天九二话不说,一阵手中的哭丧棒,纵身便跃入了厂房内…… …………………… “噼里……啪啦……” 在阵阵夜风的吹拂下,只见厂房内的东西都被业火瘴点燃了,青色的火焰在房内四处熊熊燃烧着,映出一片恐怖的颜色。 “哒、哒、哒……” 步入厂房内的范天九手持哭丧棒,一边小心的躲避着周围的青焰,一边警戒地环视四周,寻找那蛆身鬼的踪迹。 “喂——!软蛋!怎么着?没有人质你就不敢出来跟我打了吗?看来你除了吃软饭真的就没别的本事了,哈哈哈——!” “呼——!” 正当范天九出言讽刺的时候,只听一阵风声响起,一团燃着青色火焰的铁桶忽然飞出,向范天九砸了过来! “当——!” 范天九眼疾手快,抬棒一挡,登时将铁桶击落在地。 “嗡……” 随着振翅声响起,只见那蚊喙蛆身鬼凌空飞了起来,满眼猩红地瞪着范天九,仿佛恨不得生吃了他! “呵呵,怎么?终于现身了吗?我还以为你小子只敢偷袭呢,看来你这吃软饭的家伙胯下还有点男人的蛋蛋嘛……” 范天九一见出现在眼前的蚊喙蛆身鬼微微一笑,把哭丧棒往肩上一扛,开口嘲讽道。 “呜……你小子欺人太甚,我今天就是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到这,只见蚊喙蛆身鬼复眼中闪过一凶气,从背后缓缓地抽出一把扇子。 范天九借着周围的青光定睛一看,只见那把扇子绿油油的,仿佛是某种蔓藤编成的,而在扇面上还画着一些金丝花纹,看起来相当精致。 “切,我还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是把破扇子…… 看来你小子不但是个小白脸,还是个娘炮,否则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用这么娘的东西,哈哈哈——!” 一见这蚊喙蛆身鬼居然用把扇子当武器,范天九忍不住扬天大笑起来! “一扇天地暗——!” 范天九笑声未落,只见那蚊喙蛆身鬼忽然一声高喝,扬起手中的扇子对着范天九用力的扇了一下。 “呼——!” 随着扇子的落下,只见一股的黑风凭空而起,汹涌澎湃地向着范天九迎面吹来了过来! “我擦——!” 范天九猝不及防之下,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猛地被狂风卷了起来—— “噼里啪啦……” 随着黑风越刮越猛,越刮越快,范天九感觉自己就像一支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一般,被卷的天旋地转,周围被黑风卷起的所有东西——碎石,铁块,墙砖纷纷像炮弹一般砸在他身上,打的他七荤八素。 “轰隆——!” 不知道在天上卷了多久,随着一声巨响,范天九像颗陨石一般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咳、咳、咳……” 范天九咳出几口鲜血,挣扎着从陷坑中抬起头,向周围望去。 “呼——!呼——!” 只见原本皓月当空,繁星点点的夜空竟然被遮天蔽日的乌云挡住了,片片黑色狂风在他周围从他周围疾驰而过,风压之大,吹的范天九几乎直不起腰,只能勉强蹲在地面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扇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嗡——!” 正当范天九差异的时候,随着一阵蜂鸣响起,他忽然感到脖子上传来一阵颤抖。 范天九低头一看,只原本挂在他脖子上银针般大小,无声无息的镇坤神丧棒竟然发起了淡淡的青光。 随着这阵青光亮起,神丧棒的棒身竟然开始剧烈的颤抖,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呜哇——!宝贝!怎么你也开始闹事了!” 范天九见状大惊,连忙用手往胸前一握,将镇坤神丧棒从脖子上拉了下来。 “刷——!” 就在镇坤神丧棒被拽下的一瞬间,随着一阵耀眼的青光闪过,只见范天九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彩霞环绕,与眉齐高的青色神棒。 范天九见状顿时一愣,惊讶道: “我擦——!镇坤神丧棒复原了!” 第四十九章 大肚妖仙 黑云漫天,阴风卷岚,只见范天九蹲在坑中,手持忽然变大了的镇坤神丧棒正在拼命抵御周围的黑色阴风。 “嗡、嗡、嗡……” 随着阵阵的蜂鸣之声响起,只见镇坤神丧棒指着天边的黑云剧烈地颤抖,一幅蓄势待发的样子,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是它极度渴望靠近的。 “呜哇!好大的力气,宝贝,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要飞吗?” 范天九一边拼命的拉着神丧棒防止它脱手,一边还要放低身形抵抗风压,周围的黑风呛进他的嘴里,他似乎连说话都很费劲。 “咳、咳,受了我这把‘神扇’的一击,居然还没有被吹的粉身碎骨,你这小子的命果然比蟑螂还要硬……” 就在此时,随着一阵疲惫的咳嗽声响起,就在神丧棒所指的方向上,一团黑影从天而降。 只见伤痕累累,浑身是血的蚊喙蛆身鬼手持那把扇子,划开眼前的黑风,出现在了范天九的眼前。 “叮——!” 就在蛆身鬼出现的瞬间,只听一声清响,范天九手中镇坤神丧棒周身的青芒更盛,而棒身则颤抖的更加厉害。 而这时范天九才发现,镇坤神丧棒所指的,似乎就是蛆身鬼中的那把诡异的扇子。 “呸!老子天生金刚命,你个软蛋弄把破扇子就想弄死老子,没那么容易!” 范天九吐出嘴里的一口鲜血,用神丧棒撑着地坚强的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满身血污蛆身鬼,咧嘴一笑,讽刺道: “嘿嘿,还好意思说我,瞧你这幅惨像,好像伤的比我还重呢……” “咳咳,看来那大肚仙没撒谎,这把扇子果然噬主……” 蛆身鬼低声嘀咕了一句,接着只见它眉头一皱,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是否该继续进攻。 可是一转眼,蛆身鬼发现前面范天九虽然嘴角带血,但依然是一副满脸戏谑的表情,于是登时又被激的怒火中烧,眉头一皱,再次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扇子,对范天九狂怒大喊道: “啊——!死就死吧!我今天一定要宰了你这小子!第二扇——二扇鬼神愁!” “嗷呜——!” 随着蛆身鬼的扇子再次落下,只听一片凄厉的鬼哭神嚎声骤然响起,原本周围急速刮过的黑风竟然霎时凝聚成型,变成一群手持刀枪剑戟的黑色鬼兵,一边咆哮着,一边风驰电掣般地向范天九冲杀过来。 “我擦——!不好!” 眼见潮水般杀来的鬼兵,范天九大叫一声,连忙抄起手中的神丧棒,甩开胳膊舞出漫天棍影,拼命抵挡周围鬼兵的进攻。 “叮当!咣啷!噼里!啪啦!” 随着一阵阵金属撞击声响起,只见范天九笼罩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鬼兵们寒光闪闪的刀片雨点般地向范天九砍来,而范天九则挥舞着神丧棒死命的抵挡着。 “啊——!呀——!” 正当范天九与鬼兵缠斗的时候,只听离他不远处忽然发出阵阵惨叫声。 范天九寻隙一看,只见居然有一群手持阴刀的鬼兵正在围着蛆身鬼砍杀,惨叫声便是蛆身鬼发出的。 “鬼兵太多了!极、极限了——!” “嗡——!” 刀来棍往的大概打了数十个回合,随着漫天的黑风盘旋凝聚,围攻范天九的鬼兵越来越多,眼见着就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随着范天九的挥舞抵挡,只见他手中的镇坤神丧棒的青芒越来越盛,一股炙热从棍身上蔓延开来,烧灼的范天九浑身焦躁。 “呜哇——!老子跟你们拼了!” 终于,范天九被这种灼热烫的受不了,只见他双眼冒出点点无常斗气高举青芒大绽的神丧棒,大喝一声,举棒用力的向周围的鬼兵横扫开来。 “轰——!” “嗷呜——!”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神丧棒顿时绽放出数万道耀眼的青光。 这些青光瞬间就便将周围鬼兵的身体击得粉碎,众鬼兵顿时在哀嚎声中化成了片片黑烟。 紧接着,只见一道青光巨柱从神丧棒的棒身发出,冲天而起,刹那间便将空中遮天蔽日的乌云吹得七零八落,渐渐消散,于是,漫天的星辰再次出现在天空中。 “叮!” 正当周围最后一片黑风和鬼兵被消灭之后,只见镇坤神丧棒青芒一收,再次变成了银针般大小的模样,轻声落在了地上。 “咳、咳,怎么又萎了……” 身受重伤的范天九咳了两口血,捡起神丧棒揣进兜里,然后强撑着从地上站起身来,向周围看去。 只见原本工厂中绵延成片的厂房被彻底削平了,整个工厂园区就跟被龙卷风袭击过一般,光秃秃的地面上到处散落着残骸和灰烬。 “救救我……救救我……” 一阵微弱的呼喊声响起,范天九回头一看,只见被鬼兵砍的体无完肤,伤痕累累的蚊喙蛆身鬼躺在一个土堆里,正气若游丝地向范天九求救。 “咳、咳,自作自受……” 范天九捂着胸口,强忍着伤痛来到蛆身鬼的身边,弯腰将落在它身边的那把奇怪的扇子拿了起来,疑惑道: “咳,咳,这扇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你从哪弄的?” “这……这是一个自称大肚仙的道士在我生前给我的,说是可以用来对付瞧不起我的人……” 蛆身鬼咽了一口血,气若游丝地向着范天九求救道: “大哥……那女人你喜欢就归你吧,求你,救救我,我不想灰飞烟灭……” 范天九闻言一愣,冷冷地瞅一眼地上的蛆身鬼,嘴角一翘,嘲笑道: “嘿嘿,看来那丫头还真没看错,你还真是个比鼻屎大胖还渣的渣男……” “你……啊——!” 正当蛆身鬼还想说话的时候,只见忽然间,蛆身鬼身上忽然冒出阵阵黑烟,随着他的一声哀嚎,瞬间消散成了片片飞灰。 “咳、咳,真难搞……” 望着化成尘埃的蚊喙蛆身鬼,范天九不屑地骂了一句,接着一低头,看到手中拿把诡异的扇子,范天九不由得皱紧眉头陷入了沉思…… …………………… 莹日当空,地藏王寺中的熙熙攘攘,刚刚完成第一次巡城的众黑白无常新生们,一边涌出地藏王寺,一边嬉笑交谈着彼此的感受,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 透过青色的“阳光”,只见一个满身伤痕的人,躺在地藏王寺的一层,正龇牙咧嘴的大叫着。 “呜哇,疼、疼、疼!你轻点贴啊!” 地藏王寺一层的医务室中,范天九光着膀子坐在椅子上,而身旁的罗小娟正将一种绿色的膏药贴不停地贴在范天九的身上。 只见范天九浑身上下布满了一条条青色的伤痕,正在冒着丝丝的青气,膏药刚一贴上,范天九顿时疼的撕心裂肺地大叫了起来。 “忍着点,小九九,你身上的伤不是一般的伤,这种伤名叫‘神殇’,是遭到神或者仙攻击之后才会出现的一种特殊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你会因为侵入体内的仙气或者神气暴走而‘寂灭’的。” 罗小娟皱着小眉头解释道。 “什么?神仙的攻击?我没遇到什么神仙啊?昨晚跟我打的那个家伙是个鬼啊?” 一听罗小娟这么说,范天九顿时惊讶道。 “鬼是不可能造成这种伤口的,我想,应该是……” “咚咚咚……” 正说着,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只见司必安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对范天九和罗小娟说道: “九哥,小娟老师,岚姐姐让你们来大队长办公室一趟,那个扇子的事情好像有眉目了……” “哦,好的,我们这就过去……” 罗小娟应了一声,转过头来对范天九笑道: “怎么样?小九九,还能走吗?” “死不了……” 范天九皱眉嘀咕了一句,起身披上衣服跟罗小娟一起走出了房门。 三人顺着楼梯一直来到地藏王寺的顶层的大队长办公室,推开房门一看,只见里面鬼谷公正坐在办公桌旁,眯着眼睛仔细的端详观察着范天九拿回来的那把扇子。 而姬雪岚和紫幽衣两位大队长则站在他身旁,也表情严肃的看着他手里的那把扇子。 “美女,我们……” “嘘——!” 范天九刚想跟众人打个招呼,可话还没出口,姬雪岚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只见她凑鬼谷公的耳边,略带紧张地询问道; “怎么样?鬼谷老师,看出这是什么东西来了吗?” “嗯,差不多了……” 鬼谷公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对众人说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个东西应该是太上老君的‘九叶芭蕉扇’……” “什么?九叶芭蕉扇?这么说,这是‘神器’?!” 一听鬼谷公这么说,姬雪岚顿时惊讶道. “神器?什么是神器?” 范天九闻言一愣,凑上来皱眉道。 “哦,神器就是记录在《神器榜》上,原本由天界众神所拥有,具有特殊功能的法宝……” 姬雪岚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秀眉一皱,沉声问道: “鬼谷老师,这众神手中的神器不是都已经被阎罗会收缴,并统一收藏在酆都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阳间?” “不,这把九叶芭蕉扇不是酆都那个原版的,而是仿制的……” 鬼谷公望着手中的扇子琢磨道。 “啊?神仙的宝贝也有人能仿制吗?” 站在旁边司必安闻言顿时惊讶道。 “一般人当然不行,除了他……” 说到这儿,只见鬼谷公拿起扇子,指着扇把说道: “你们看这里的印章。” 众人闻言凑上前去仔细一看,只见在扇子的把手上,有一个圆形的印章,印章中间浮雕着一个大大的“肚”字。 “肚……” 望着这个字,姬雪岚琢磨了一下,顿时秀眉一翘,冷然道: “难道……难道是大肚仙?!” “什么?是他?!” 一听姬雪岚喊出这个名字,紫幽衣和罗小娟顿时大惊失色。 “大肚仙?对哦,我想起来了,那蚊子鬼挂掉的时候说过,这把扇子确实是一个叫大肚仙的家伙给他的,怎么了?这家伙是干嘛的?” 范天九闻言张口问道。 “他是冥缉十凶之首,三界最危险的通缉犯……” 姬雪岚闻言表情凝重的说道: “这大肚仙原本是在九重天仙界里跟着太上老君学习锤炼神器的一名仙丁学徒,后来人神大战爆发,人族联军攻破天庭之后,他拒绝投降,趁着战乱逃到阳间躲了起来,并发誓总有一天要向人类复仇,替天界众神夺回无上的神位,幽冥侦缉局找了他二十年都没找到,没想到竟然在此刻出现了……” “仙丁学徒?这么说他真是一名正宗的仙人喽?” 范天九了解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怎么?这大肚仙法力很强,很难对付吗?” “不,这大肚仙虽是仙人,但却是个无名无号的散仙,论法力则更是不入流,但之所以他会在冥缉十凶排名第一,成为三界最危险的通缉犯,就在于它有一门特殊的手艺,那就是——仿制神器。” 说到这,姬雪岚望着那把九叶芭蕉扇,不无焦虑地说道: “这大肚仙本来就是太上老君的学徒,通晓夺天地造化的炼器之术,更可怕的是,他在逃走的时候,还趁乱偷走了封神四榜之一的《神器榜》。 那《神器榜》上总共记录了像乾坤圈,生死簿等一百零八种神器的炼制和锻造的方法,再加上他的手艺……唉,冥界一直担心他会利用神器祸乱人间,没想到竟然真的变成了现实……” “是啊,我们一直奇怪,这大肚仙为什么会隐匿了二十年,现在终于明白了,他是在用这段时间来仿制神器……” 鬼谷公笑着搭话道,接着,只见他拿着芭蕉扇站起身来,一边仔细地端详,一边不由的赞叹道: “九叶芭蕉扇……混沌初开时,昆仑山上一朵仙葫葫叶所化,太上老君用来扇炉火的扇子,能扇三味神风—— 一扇天地暗;二扇鬼神愁;三扇乾坤变,是《神器榜》上记录的,杀伤力最大的神器之一……” 说到这儿,鬼谷公望着范天九微微一笑,说道: “小伙子,你运气不错,这把九叶芭蕉扇是大肚仙根据《神器榜》仿制的,威力还不是很强,如果是收藏在酆都那把原版的,一扇子能将人吹出五万四千里,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你现在已经扇成碎沫了……” “嗯,话虽这么说,但能在神器的攻击下逃生,还真是不可思议呢……” 到鬼谷公这么说,罗小娟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一回头,向范天九问道: “小九九,昨晚你是怎么躲过这九叶神扇的攻击的?” “这个……” “姬大队长——!” 正当范天九想回答的时候,只见忽然从门外跑进一个黑无常,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众人说道: “报告大队长,大队委和杠头领着众学生乘鬼舟从酆都回来了。” “哦?真的?” 一听这个消息,姬雪岚顿时惊喜万分,快步走到那黑无常身边追问道: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冥律会的审查结束了吗?” “不、不知道……” 那黑无常喘了口气,急切地说道: “但我看见,跟他们随船回来的,还有几具咱们无常兄弟的尸体……” “你说什么——?!” 一听此话,众人皆大惊失色…… 第五十章 山雨欲来 皓月当空,只见波光粼粼的忘川河边停着一艘通体漆黑的缚魂鬼船,一群群身着黑白服饰的无常学生从鬼船上下来,三五成群地沿着峡谷走入鬼王陵山谷,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十分的疲惫,仿如刚刚经过一场大战一般。 而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知返崖上,只见大队委殷刚,三道杠杠头穆铁柱,以及姬雪岚,罗小娟等一干三道杠大队长表情严肃地围在一起,而在他们的中间的地上,则摆放着几具模样诡异的尸体。 只见这些尸体身着黑白无常的服饰,浑身僵硬,表情扭曲,似乎死之前遭受到了极度的痛苦。 而在这些尸体的身上,则布满了一个个黑色的,腐烂的小洞,往外冒着阵阵刺鼻的臭味,整个尸体,看上去十分的恐怖。 “紫幽衣老师,你是神通学的专家,你能告诉我,这几个学生是是中了什么妖术死的吗?” 大队委殷刚指着地上的尸体,表情严肃地问道。 紫幽衣闻言俯下身来,上下扫了一眼这个诡异的尸体,接着,只见她秀眉一皱,拔下头上的玉簪,在那尸身的黑洞上用力一挤,直接将一条五颜六色的蛆虫被从洞里挤了出来。 “噫——!好恶心呀!这是什么虫子呀?!怎么会从人的身上冒出来?!” 一见这个场面,罗小娟顿时捂着嘴惊叫道。 “这不是普通的虫子,这是‘蛊’……” 紫幽衣皱着眉头,用玉簪挑着那个虫子站起身来,皱眉道: “大队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种‘蛊’名叫‘寒蝉蛊’,这种蛊虫的虫卵极为细小,肉眼不可见,蛊师们下蛊时,经常把它们掺在水里或者食物中,给对手服下。 这种蛊一旦进入人体内,便会处于休眠状态,中蛊之人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但是,一旦中了这种蛊,中蛊之人便受不得任何惊吓,一旦受惊,体内的虫卵便会立刻复苏,从里到外的啃食人体,将宿主活活吃掉,正所谓噤若寒蝉,寒蝉蛊因此而得名……” 说到这,紫幽衣厌恶地把手中的蛊虫一扔,接着说道: “大队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学生怎么会死于蛊术呢?” “唉……我给你们看一段影像你们就知道了,九幽练气,三魂通神——影符幻雾!” 说到这,只见殷刚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从腰带中取出一个黄符,往天上一扔,同时念动咒语,于是一副清晰的影像瞬间出现在夜空中—— 只见天幕中首先显现的是一个巍峨高耸的黑色建筑,而在建筑的两旁,则矗立着两尊手捧太阳和月亮,身穿披风的日夜游神像。 在这座建筑物下,殷刚和穆铁柱领着一群黑白无常有序的排着队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是我们领着无常学生在酆都冥律会等待接受审查时所记录下的情况,你们注意看……” 说到这,殷刚用手一指天上的景象,只见碧空万里的冥律会前忽然狂风大作,卷起漫天的黄沙。 随着这股黄沙越聚越多,越卷越大,一个身形足有六七层楼高的黄沙怪物忽然出现在天幕之中。 只见这只怪物成人形,浑身黄沙包裹,布满裂痕,皮肤犹如干裂的土地,一只炙热犹如太阳般的眼睛长在头顶。 这只怪物出现之后,张臂横扫,它所碰到的一切东西,都顿时干瘪崩裂,化成一股黄沙漫天飞舞。 冥律会门前的黑白无常们猝不及防之下,纷纷慌乱躲避,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天呀?!这是什么东西?!” 一见天幕中出现这个怪物,罗小娟顿时惊讶道。 “嗯,依老夫愚见,这好像是魁拔……” 鬼谷公望着天幕中正在肆虐的怪物摸着胡子插话道: “……按照《山海经》异兽篇所记,这魁拔乃是旱神的坐骑,能够吸取一切物体中的水分,所过之处,滴雨不下,赤地千里,所以又被称为旱魃,是异兽中最贪婪,最凶暴的一种怪物。” “妖孽!休得放肆——!白龙在天——!” 正说着,只见天幕中忽然升起一条白色的苍龙,奔雷一般迅猛地击中了魁拔那巨大的身体,瞬间将它击的粉碎,化成漫天的黄沙。 随着怪物消失,那条白色苍龙渐渐化成一条银色的勾魂索,而穆铁柱的伟岸身影,走出现在天幕之中。 “嘻嘻,厉害,厉害!杠头不愧是我校第一鬼战高手,这白龙魂索已经使得出神入化了……” 望着天幕中被穆铁柱一击而杀,化成飞沙的魁拔,紫幽衣微笑道。 “谢谢,你们注意看天幕边上那个身影,这个怪物就是他放出来的……” 面对紫幽衣的赞叹,穆铁柱微微一笑,接着用手一指天幕,皱眉对众人沉声道。 众人闻言抬头定睛一看,只见天幕中的右下角,有一个身披红色袈裟,头戴斗笠的和尚,正一边摇晃着手中的禅杖,一边单手结印地望着远处的魁拔念咒。 而当魁拔被穆铁柱击杀之后,他也消失在了漫天的黄沙之中。 “难道……难道他是罗摩妖僧?!” 一看见这个身影,姬雪岚顿时惊讶道。 “唉~没错,他就是冥缉十凶之一的罗摩妖僧,想来这只魁拔妖兽就是他豢养出来的……” 殷刚叹了口气,对着天幕一摇手,顿时天空的景象消失了,恢复了漫天繁星的夜空。 “大队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怎么罗摩妖僧会忽然出现并跑去袭击你们?这几个学生就是他杀的吗?” 罗小娟皱着绣眉急切的问道。 “不,这只魁拔的忽然出现虽然造成了一些混乱,但因为穆大队长的及时出手,所以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而且罗摩妖僧虽然擅长豢养妖兽,但并不会蛊术,害了这几个孩子的,另有其人……” 殷刚表情凝重地说道。 “嗯……这样看来,这只魁拔的忽然出现,就是为了制造恐慌,使这几个孩子受惊,从激发他们体内的寒蝉蛊复苏发作,从而要他们的命……” 说到这,只见紫幽衣一边望着地上的尸体,一边推测道。 “咦?是吗?为什么呀?这几个学生有什么不同吗?罗摩妖僧为什么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一听紫幽衣这么说,罗小娟顿时纳闷道。 “嗯,我猜应该是……” “是为了灭口。” 紫幽衣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旁边的姬雪岚忽然开口冷然道。 接着,只见姬雪岚望着尸体若有所思地说道: “大队委,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这几个学生应该就是冥缉十凶安插在咱们学校的‘内鬼’。 ‘十凶’发现这些学生去冥律会接受审查,知道他们迟早会暴露,所以先下手为强,借用一场袭击,先将这几个内鬼除去,以免他们透露什么秘密。 而这寒蝉蛊恐怕早就种在他们体内了,为的就是控制他们……” 说到这,只见姬雪岚俯身看了看尸体上正在蠕动的蛊虫,忽然双眸一亮,皱眉道: “大队委,这蛊虫会不会是‘蛊祖’下的?” “什么?蛊祖?!岚姐姐,你说的是冥缉十凶里的那个蛊祖吗?” 一听姬雪岚这么说,罗小娟顿时惊讶道。 “嗯,这很有可能……” 殷刚点了点头,接着肃穆道: “……所以,为了学生们的安全,我通过阎罗会向红衣法王施压,使他迫不得已提前把我们放了回来。 咱们学校有禁域明王像守护,相对来说还安全一点……” 众人闻言纷纷认同的点了点头,接着,只见鬼谷公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忧心道: “先是八肢夫人,紧接着是大肚仙,如今连蛊祖和罗摩妖僧也现身了……大队委,这冥缉十凶蛰伏多年,如今陆续出现,这可是不祥之兆啊!针对此种情况,不知阎罗会做了什么应急预案没有?” 听到鬼谷公这么问,殷刚叹了口气,从轮椅靠背后拿出个公文包拍了拍,说道: “唉……这里面有阎罗会的最新指示,咱们回去再说吧。 紫幽衣大队长,麻烦你找几个人把他们安葬了吧,其他人跟我回地藏王寺开会……” 说完,殷刚推着轮椅转身想离开,可刚走了两步,似乎忽然想起什么事情,只见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望着身后的姬雪岚问道: “对了,姬大队长,那个叫范天九的小子现在在哪?” “哦,他昨晚巡街时被大肚仙的神器击伤了,现在应该在宿舍休息吧,大队委,你怎么忽然提起他来了?” 姬雪岚奇怪地问道。 “嗯,你现在去把他叫起来,跟我们一起去地藏王寺开会……” “什么?叫那小子一起去?为什么?” 姬雪岚一听,顿时奇怪道。 “因为他是镇坤神丧棒的主人,有他的参与,可能对缉拿冥缉十凶有所帮助,而且,因为他除掉了八肢夫人,阎罗会特地颁发了嘉奖令,点名要他列席领受。 好了,你快去吧,我们在地藏王寺等你……” 说完,殷刚便推着轮椅,领着众人走下了知返崖…… …………………… 鬼王陵,地藏王寺,大队委办公室。 只见大队委殷刚坐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的整理着桌上准备开会用的文件。 三道杠杠头穆铁柱,三道杠大队长姬雪岚,紫幽衣,罗小娟,鬼谷公分别坐在长条办公桌的两旁,每个人的都表情肃穆的静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整个会议室都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之中。 而被召唤过来的司必安和范天九,则挤坐在长桌的末尾,小声地嘀咕着。 “喂……安子,这究竟怎么个什么情况?这些学校大咖开会,干嘛把咱这俩菜鸟也叫过来旁听?” 范天九望着眼前这全员到齐的阵势,不无紧张地跟司必安嘀咕道。 “我怎么知道……” 司必安耸了耸肩,接着,只见他眉头一皱,向范天九抱怨道: “九哥,先说明白啊,不是叫咱俩来开会,是叫你来开会,我是被你生拉过来的凑数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紧张嘛……” 范天九扫了眼周围众人脸上那严肃的表情,顿时焦虑地咽了一下吐沫,接着嘀咕道: “安子,实话跟你说吧,从小到大,你九哥我只要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来,就准没好事,不是挨打挨骂,就是找家长,总之结果一定就是被老师收拾个臭死。 但虽然如此,一般来说,都是一个老师跟我单练,这种全校老师齐上阵的情况我还是头一回看见! 安子,你快帮我想想,最近我是不是又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祸?以至于他们给我摆了这么大一个阵仗,想组团批斗我?” “嗯,据我所知,好,好像没有吧……” 司必安边琢磨边说道。 “真的没有吗……” 听到司必安这么说,范天九的脸上放松了些,可是转念一想,又紧张地问道: “安子,既然醒着的时候没有,那会不会是我睡着之后梦游,不小心干了什么踹寡妇门,挖绝户坟之类的事情?” “啊?!九哥,你还干过那种事吗?!” 一听范天九这么说,司必安顿时大惊道。 “我就是吃不准自己干没干过,所以才问你啊?!” 范天九焦急地说道。 “应该没有吧……咱俩晚上住一个屋,你要半夜梦游干坏事的话我肯定能知道……” 说到这,只见司必安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对范天九说道: “九哥,你说会不会是你偷偷收藏岚姐内裤的事暴露了,他们觉得你有伤风化,是个变态狂,所以才开了这个批斗会,想整治你……” “什么?不会吧!这事他们怎么知道的?!” 范天九闻言,顿时眉头一翘,惊讶道。 “嗯,有可能哦,这些无常高校的老师们神通广大,说不定会什么时光回溯的法术,就发现了你的劣迹也说不定……” 说到这,只见司必安用手偷偷一指姬雪岚,低声说道: “……而且,九哥,你看!岚姐正用冰冷的眼神瞅着你,这就证明她现在的心理充满了怨恨。” 范天九闻言扭头一看,果然发现坐在殷刚身旁的姬雪岚正神色复杂地偷瞄着自己。 一见这种情况,范天九顿时心头一颤,紧张地嘀咕道: “好、好像是真的耶……安子,你说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 “九哥,我还不太清楚这里的校规,不过我上高中时,曾有一个小流氓因为猥亵女学生被公安局带走了,在监狱里关了一两年呢。 而这里是阴间,想来法律会比阳间更严厉,再加上咱们又是阴间的警察——黑白无常。 所以九哥,你这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按我以前听到的传说来看,搞不好你会被扔进十八层地狱,然后判个剥皮抽筋之刑也说不定……” “啥?!不就是拿条内裤吗?怎么会这么严重?!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一听司必安这么说,范天九顿时紧张地浑身冒冷汗。 “九哥,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投案,趁他们没开口前抢先上前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司必安皱着眉头建议道。 “什么?你是让我现在……” “好了!大家静一静,我们现在开始开会!” 范天九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殷刚已经整理完资料,抬起头来对众人喊了一嗓子。众人闻言连忙端正坐好。 “呵呵,众位老师,我相信大家已经发现了,今天咱们的会议室,多了一张新面孔……” 说到这,只见殷刚微微一笑,从桌上拿起那份奖状,转身推着轮椅来到范天九的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声道: “范天九同学,你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姬雪岚大队长已经都告诉我了,表现很突出嘛! 我早就想跟你见一面了,可是一直没机会,今天终于见到了,我很高兴啊!” “什么?我最近的所作所为你、你都知道了?!” 范天九一听,顿时大惊道。 “是啊……” 殷刚微笑道。 “而、而且是姬雪岚告诉你的?” “呵呵,对啊……” 殷刚微微一笑,拿起那份奖状对范天九高声道: “范天九同学,我仅代表阎罗会,向你传达一份……” “你别说了——!” 殷刚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范天九忽然大喝一声跳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泣涕横流地大喊道: “呜哇——!实在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姬雪岚老师的内裤的,我现在就将赃物上交,求你们绕过我吧!” 说完,只见范天九一甩手,一条脏的不堪入目的女人内裤被扔了出来,只见它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啪的一声,当当正正地落在了办公桌中央。 周围人一看,顿时都傻了眼…… 第五十一章 冥缉十凶 整个大队委办公室静的落针可闻,大家都直愣愣地盯着忽然出现在办公桌上的那团内裤,不知该作何反应。 “范天九!你究竟想搞什么鬼?!” 过了好一会儿,姬雪岚终于反应过来,只见她又羞又气地一把拽过内裤揣进了兜里,杏目圆瞪地对着跪倒在地的范天九大喊了起来。 “我、我这不是自首认错吗?怎么?你们今天把我找来不是要说这件事吗?” 已经姬雪岚这么说,范天九顿时愣愣地说道。 “说你个头啊!范天九,你个小混混,去死吧你——!” 一听范天九这么说,姬雪岚更是不胜羞愤,忍不住拿起桌上的文件就向范天九打去。 而站在二人中间的殷刚连忙伸手拉住她,安慰道: “姬大队长,消消气!消消气!既然他都已经道歉了,你就别太在意了,这件事咱们回头再说吧……” 殷刚好说歹说将姬雪岚安慰回座位了,接着回过头来,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还傻愣愣地跪在地上的范天九,说道: “范天九同学,你……唉,算了,这是你的奖状,给你拿好,快起来吧,咱们要开会了。” 说完,也不知该骂还是该夸的殷刚叹了口气,把奖状往范天九的怀里一塞,转身推着轮椅回到了会议桌前。 “奖状?偷内裤还给发奖状?这什么奇葩校规啊……” 范天九一边看着怀中的奖状莫名其妙地低声嘀咕着,一边站起身来坐回了位置。 “咳咳,这个……刚才出现点意外情况啊,都注意了,我们现在继续开会啊……” 殷刚清了清嗓子,神色复杂地瞄了一眼身旁满面羞红的姬雪岚,接着正声道: “诸位老师,就像刚才我在知返崖上向各位通报的那样,冥缉十凶之一的罗摩妖僧于十月二十日派妖兽潜入酆都,公然偷袭冥律会,此次袭击震惊了整个幽冥界,并引起了一定的社会恐慌。 目前,人间执行委员会已经发了‘冥’字一号令,将此次袭击定性为‘恐怖袭击’,并严令阎罗会将凶手缉拿归案,坚决打掉恐怖分子的嚣张气焰。 而鉴于冥缉十凶陆续出现的严峻形势,阎罗会的最高首长们——十殿阎罗对此案高度重视,下令咱们幽冥侦缉局在下辖的各个无常高校内挑选精干力量,组建一个‘十凶专案组’,专门侦破跟冥缉十凶有关的灵异案件。 而具体到咱们学校,经上级组织研究决定,十凶专案组人员编制如下……” 说到这,只见殷刚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高声念道: “无常高校滇西分部十凶专案组人员构成—— 专案组组长,姬雪岚。 专案组副组长,穆铁柱。 专案组组员,紫幽衣,罗小娟,鬼谷公,范天九。 专案组指导员,殷刚。” “等一下!” 殷刚话还没说完,只见范天九忽然一举手,插话道: “报告领导,我请求让我的兄弟司必安也加入,否则的话,我就不参加了!” “啊?九哥,你干嘛又拉我下水啊?” 听到范天九这么说,司必安顿时讶然道。 “嘿嘿,谁让咱俩是好基友呢……” 范天九闻言微微一笑,低下头来对他小声道: “安子,这可是十凶专案组,专门抓冥缉十凶的!你可别忘了,抓着一个能得二十五个小太阳呢!这么个肥差我怎么能把兄弟你给扔下呢?” “哦,你说的也是,谢谢了九哥。” 司必安闻言微笑道。 “范天九!你别胡闹了行不行?!以为十凶专案组是菜市场吗?!谁想进就……” “雪岚,你先等等……” 听到范天九这么说,坐在不远处的姬雪岚忍不住顿时高声呵斥,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殷刚便一抬手,止住了他。 接着,只见殷刚瞄了一眼范天九胸前那青光闪闪,犹如银针一般的镇坤神丧棒。略一思索,微笑道: “好,我同意,就让司必安同学也加入专案组吧。” “大队委,你……” “好了,雪岚,你别说了,就这样决定了……” 姬雪岚闻言刚想开口反对,就被殷刚给推了回去,姬雪岚只好恨恨地望了范天九一眼,坐回了位置。 接着,只见殷刚表情肃穆地对众人说道: “各位,出于安全考虑,这个十凶专案组的成立是需要保密的,专案组成员在进行案件调查时也要秘密进行,对外不能透漏一个字,以免引起冥缉十凶的警觉。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下面由穆副组长向各位介绍一下冥缉十凶的具体情况……” 说到这,殷刚对着穆铁柱点了点头。 穆铁柱闻言站起身来,迈步走到会议室边上的一台幻灯机面前,对众人说道: “各位专案组同事,自从我校发生八肢夫人入侵事件之后,阎罗会便命令其下辖的情报机关,同时也是我们的兄弟单位——幽冥联络局展开了对冥缉十凶的情报搜集工作。经过他们一个多月以来的调查,就在今天回来之前,我们终于收到了他们的情报内参报告……” 说到这,只见穆铁柱桌上拿起一份写着“绝密”二字的卷宗,对众人说道: “各位注意了,从现在开始,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机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出去,否则的话,将视情节严重程度受到阎罗会的纪律处分,都听清楚了吗?” 穆铁柱此言一出,众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纷纷点头。 “好,那我现在开始向大家通报情况……” 说到这,穆铁柱当众打开了那份绝密卷宗,抽出里面的一份文件开始念道: “冥缉十凶,全名幽冥侦缉局A级通缉令部督十大凶徒,这十大凶徒按照法力强弱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次为—— 大肚仙、罗摩妖僧、蛊祖、阴阳子、无常鬼王、尸姬、子母魔君、血荆神父,瘟童儿以及八肢夫人。 下面,我就向各位同仁分别通报这十凶的具体情况……” 说到这,只见穆铁柱从卷宗里掏出一张幻灯片放进机器里,接着只听啪的一声,一个一半女人身,一半蜘蛛体,浑身黑毛的妖怪图像出现在了荧幕上。 “我擦……好久不见,这货还是那么让人一看就感到毛骨悚然……” 一见荧幕上那妖怪的熟悉模样,范天九立刻就想起自己刚来学校时那次九死一生的经历,忍不住浑身一抖,嘀咕道。 “这是冥缉十凶排行第十的八肢夫人……” 穆铁柱指着幻灯片对众人说道: “这八肢夫人名叫董铃,原本是清末秦淮河花舫上的一名青楼女子,与一名书生互生情愫,并从良嫁给了他。 但是世易时移,后来那书生金榜题名,有了功名,便觉得有这么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当夫人有损清名,影响仕途,于是那书生便派人将这董玲装进麻袋,扔进了一个满是毒虫的峡谷里。 而这董玲后来被毒虫活活噬体而亡,死后怨念冲天,不愿投胎做人,而是将自己的怨念与体内的毒虫化为一体,成为一个半鬼半虫的妖物,并自号八肢夫人。” “啊?柱哥,照你这么说,这八肢夫人原来居然是个可怜人啊……” 一听八肢夫人居然是这番来历,范天九顿时惊讶道。 “是的,原本她确实很可怜,但后来就不是了……” 穆铁柱闻言皱紧了眉头,接着说道: “这八肢夫人因为生前被男人始乱终弃,自责无识人之明,于是她将自己的双眼挖出,并和内心的‘良知’一起作为祭品,献给了居住在无间地狱的‘魔祖’——九幽古魔,换取了能够洞察人心的‘读魂心眼’。 自此以后,这八肢夫人便以世间的男子为食,成为一个嗜血成性,杀人如麻的大妖魔。 虽然自古以来曾有很多天师都想消灭这八肢夫人,为民除害,但是因为她有读魂心眼,能够提前洞察别人意图,所以很多天师不但除妖不成,反而被她所害,直到一个月前,她忽然来袭击我校……” 说到这,穆铁柱不由地眉头一皱,瞥了一眼坐在末位的范天九。 “哈哈哈——!小场面,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听到这,范天九不由的得意的大笑起来。 “你能不能闭上嘴,好好听着……” 正当范天九得意忘形的时候,姬雪岚那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范天九回头一看,只见姬雪岚正玉面寒霜的盯着自己,显然她还在为刚才那件事生气,于是范天九连忙吐了吐舌头,闭上嘴不说话了。 “呵呵,虽说八肢夫人的被消灭的过程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但毕竟是件好事,范天九同学骄傲一下也无可厚非嘛……好了,穆副组长,你接着说吧……” 大队委王刚笑着打了下圆场,接着对穆铁柱说道。 穆铁柱闻言点了点头,从卷宗里掏出第二幻灯片放进了机器里,接着,只见一个孩童模样,但是皮肤泛绿,浑身上下长满脓包的妖魔出现在了银幕上。 “冥缉十凶第九位——瘟童儿。 瘟童儿原本是瘟神阴庑与一名凡间女子所生的私生子,刚出生时身上的脓血飞溅,所传播出来的瘟疫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害死了他的母亲和全村的父老乡亲,后来他孤单一人四处游荡,所到之处,必然瘟疫横行,尸横遍野。 他在阳间肆意横行了数百年,直到唐代天师袁天罡用乾坤法袋将其收复,并把他关入了第十六层地狱——血池地狱之中。 可是后来人神大战爆发,人族解放地狱,他趁乱逃出,藏匿起来继续贻害人间……” 说到这,穆铁柱回过头来,对众人说道: “大家不要看他这一副孩童模样,其实他是个近千岁的大妖魔,非常难对付。 03年在广州的时候,我们黑白无常曾围捕过他一回,结果不但没抓住他,反而还引发了一场蔓延整个南方的瘟疫……” “03年?……柱哥,你是说非典吗?” 范天九闻言奇怪地问道。 “是的……那场战役我们黑白无常死了几十个兄弟,好不容易才把他赶跑。 这瘟童儿浑身上下都是病毒,擅长散布各种瘟疫,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我在这里要警告各位,一但见到了他,千万不要跟他发生任何肢体接触,也不要靠他太近,用勾魂索和落魄枪进行远距离进攻才是上策。” 穆铁柱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脸色一沉,显然都被瘟童儿的恐怖所震慑住了。 “好了,下面我来述说说冥缉十凶的第八位——血荆神父。” 说道这,只见穆铁柱再次换了一张幻灯片,只见一个头戴荆条环,慈眉善目的黑人教父出现在了银幕上—— “血荆神父,原名马丁,佩雷斯,生于美国俄亥俄州的一个天主教家庭,从小受宗教熏陶,十七岁时毕业于著名的普林斯顿神学院,成为该学院最年轻的神父。 但是他后来因为犯了‘渎神罪’而被梵蒂冈除名,于是他在愤怒之下,违背天主教戒律,开始修习各种邪术,并用人体实验效果,不少人都死在他的那些恐怖巫术实验之下,而他也最终堕落成一个嗜血的人魔。 这血荆神父精通黑魔法和各种巫术,极度危险,是冥缉十凶之中唯一的一个国际通缉犯,各位一定万分小心。” “杠头,你说这血荆神父是因为渎神而被梵蒂冈除名的,那他到底干了什么渎神的事啊?” 罗小娟闻言眨着眼睛奇怪地问道。 “唉,其实他干的这件事在咱们中国人看来不是也什么大罪,这血荆神父之所以被梵蒂冈除名,是因为他想证明一件事,那就是……” 说到这,只见穆铁柱望着众人微微一笑,道: “……上帝其实是个黑人。” 第五十二章 穷凶极恶 “什么?黑人上帝?哈哈,这个想法有创意!” 一听穆铁柱这么说,范天九忍不住大笑道。 “呵呵,其实‘黑上帝’这个概念在马丁路德金所领导的那个黑人平权运动时代就有,只不过这个血荆神父是个极端种族主义者,他并不甘心‘黑上帝’只是个概念,而是要真的要论证‘上帝’就是个黑人。 按照近现代的科学研究发现,人类的起源地是非洲,既然如此,血荆神父就认为,那么耶稣就有可能是个非洲黑种人,只要能够弄到一滴‘上帝之血’,就可以通过DNA鉴定,证明上帝是个黑人……” 穆铁柱接着解释道。 “嘻嘻,这倒是个办法……可这耶稣升天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他该到哪去弄这滴上帝之血呢?” 紫由衣闻言微笑道。 “嗯,这就是血荆神父之所以会被梵蒂冈以渎神罪通缉的原因了…… 为了证明上帝是个黑人,这个血荆神父盗取了梵蒂冈的至宝——‘耶稣的裹尸布’,并且宣称已经通过DNA鉴定了上面的血迹,证明了上帝确实是个黑人……” 说到这,穆铁柱眉头一皱,接着说道: “……而后,这个血荆神父的所作所为就更加的极端了,他甚至想通过黑魔法研究,使‘黑色上帝’降世重生,为此他不惜牺牲无辜的生命。 因为要躲避梵蒂冈十字军的追杀,所以他需要一个人口足够多,而人们又普遍没有宗教信仰的国度潜伏起来,继续进行他的研究……” “哦,所以他就逃到中国来了……” 范天九闻言了解地点了点头。 “是的……” 说到这,大队委殷刚转头对众人严肃道: “各位,在这里我要强调一句,这个宗教问题是个敏感的政治问题,列位在追踪血荆神父的时候肯定免不了要跟教会和信徒们打交道。 而这个时候各位一定要注意自己说话办事的方式方法,不要冒犯到他们信仰和戒律,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好了,穆副队长,你继续吧……” 穆铁柱闻言点了点头,再次取出一个幻灯片放到了机器里,只见屏幕上瞬时出现一个长着两个脑袋,浑身焦黑的丑陋妖怪—— “冥缉十凶第七位——子母魔君,生前曾是一对亲母子,因为乱伦而被同村村民发现并举报到官府,最后府尹一怒之下,将他们俩判了天灯之刑,命人将他们俩扔进柴火里活活烧死了。 而就在烈焰焚身的时候,这对母子竟然还在烈火中疯狂的交欢,以至于死亡之后,他们俩的灵体融合在了一块,变成现在这种浑身焦黑,一体双头的恐怖模样……” “不是吧,在火中还能那啥……我擦,他们俩这可真是正宗的欲火焚身啊!” 听到穆铁柱这么说,范天九瞠目结舌的惊讶道。 “呵呵,确实如此……不过我要强调的是,这子母魔君因为怨气冲天,死后曾一度成为无间地狱的魔王,后来被‘魔祖’九幽古魔和人族联军联手击败,逃到人间躲藏了起来。 这子母魔君妖法高强,擅长控制人心,非常难对付……” 说到这,穆铁柱再次换了一张幻灯片,这次出现屏幕之中的,是一个面目姣好的女子,这个女子虽然脸色苍白,近乎没有血色,但是额头和脸颊上满是用线缝上的红色伤疤,让人一看就毛骨悚然…… “尸姬,又被称为僵尸女王,生前曾是一名受宠的嫔妃,但是后来在惨烈的后宫斗争中败下阵来,被妒忌她美貌的皇后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不过在她死后,一位生前曾暗恋她的侍卫将她破碎的肉块收集到了一起,并花大价钱请来一位的道士,将她的尸身缝了起来,并用邪术让她起死回生……” “哦,这故事怎么听着那么像科学怪人啊……” 一听穆铁柱这么说,司必安忍不住插嘴道。 “呵呵,是差不多,可不同的是,这尸姬可比科学怪人恐怖多了……” 说到这,只见穆铁柱皱眉解释道: “这尸姬乃是集天地致阴之气所化,冷酷无情,她活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吸干了那名侍卫和道士的阳气,将他俩也化成了僵尸。 自此,这尸姬便流浪人间,到处吸人阳气并将其制造成的僵尸傀儡。 大家千万记住,这尸姬精通尸傀之术,几乎能将所有死亡的生物化为僵尸,并为己所用,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 “瘟童儿,血荆神父,子母魔君,尸姬……额滴神啊,柱哥,听你这么一说,这些家伙好像都挺难对付的……” 听到这,范天九忍不住插嘴道。 “难对付?呵呵,我刚才介绍的这几个凶徒妖魔,还是冥缉十凶里排行的后五名,虽然很厉害,但起码还能发现他们踪迹,能有办法对付他们。 而真正棘手,真正穷凶极恶的,是这冥缉十凶中的前五名……” 说到这,穆铁柱再次换了一张幻灯片,只见一个身形魁梧健硕,带着骷髅面具的大汉出现在荧幕之上。 只见这个大汉双目绽放着青色的火焰,手中持一把漆黑的铁棍,从头到脚,全身都披着黑底白纹的铠甲,令人望而生畏 “这便是冥缉十凶中排行第五的无常鬼王。” “什么?无常鬼王?” 一听穆铁柱这么说,范天九忽然眉头一跳,疑惑道: “等一下,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无常鬼王……到底在哪听说过呢?” “你是在我们学校的旧校舍里见过这个名字吧……” 正当范天九疑惑的时候,只见姬雪岚忽然开口说道。 “旧校舍……对!没错,就是旧校舍!我想起来了!就在旧校舍中的黑板报上出现过这个名字,不过我记得好像不是个凶徒,而是个什么比赛的名字……” 范天九恍然大悟道。 “无常鬼王竞技赛……” 穆铁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这无常鬼王原本是我们各地无常高校联合举办的,志在提高学员业务水平的一项竞技比赛的名称,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这项赛事被取消了,现在这个名字特指一名凶徒……” “哦,柱哥,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旁边的司必安,闻言奇怪道。 “哦,事情是这样的,四年之前……” “杠头,这无常鬼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就没必要再提起了吧……” 穆铁柱刚想解释,可话还没有说出来,姬雪岚便张口打断道。 “啊?大家都知道?可是我不知道啊!” 范天九闻言一愣,惊讶道。 “那你们俩私底下再说吧,没必要在这里把大家的伤疤再揭开一回。” 姬雪岚冷冰冰地回答道。 范天九闻言也还想张口继续追问,可是抬眼一看,发现周围罗小娟,紫幽衣,鬼谷公等三道杠大队长,包括大队委殷刚,每个人都眉头紧锁,表情凝重的沉默不语。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沉痛往事。 一见这种情况,范天九顿时眉头一跳,识趣的闭上了嘴。 “大队委,你看……” 穆铁柱为难的向殷刚询问道。 “唉~穆副队长,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回首往事,你接着说下一个吧……” 看了眼众人哀伤的表情,大队委殷刚无奈地摆了摆手道。 “那好吧,冥缉十凶第四名——……” 穆铁柱再次换了一张幻灯片,只见一个穿着花色骷髅沙滩装,身材瘦长,长着八字胡,尖嘴猴腮,面带奸笑的妖怪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阴阳子,天地人三界最大的走私贩,地狱黑帮——血河帮的帮主,经常非法将冥界的各种物品走私到阳间,引发各种灵异事件并对阳间秩序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同时他还拐卖阳间孩童,作为‘人畜’卖给地狱的妖魔,以满足他们的口舌之欲。 目前已经在阎罗会记录在案的,跟他有关的流血和杀人事件多达数百起。 众位要注意的是,这阴阳子手下众多,人仙妖魔,山精鬼怪皆有,势力十分庞大,而且这阴阳子本身唯利是图,绝情寡恩,是个为了钱可以卖掉自己亲孩子的怪物,再加上心性狡诈,所以大家见了他一定要小心提防……” 穆铁柱边说,边再次换上了一个幻灯片。 紧接着,荧幕中霎时出现了一个雾气朦胧的街道。 只见这个街道被漫天的黑色飞虫所笼罩,地上到处是横躺着的,满身花白蛆虫,死相恐怖的尸体。 而在这片漫天飞虫之中,一个头戴斗笠的瘦弱身影站立在街道中间,显得十分的诡异 “冥缉十凶第三名——蛊祖。 据说蛊祖原本是数千年前,九黎部落首领蚩尤的祭司,擅长豢养各种具有不同功效的蛊虫,曾经炼蛊帮助蚩尤与轩辕黄帝战斗。 后来蚩尤被黄帝击败,在涿鹿被杀,这蛊祖便带领着族人隐居到了当时的百越,也就是今天的闽粤一带隐居了起来,并发誓要消灭炎黄的子孙,为蚩尤部众报仇……” “炎黄子孙?那不就是咱们吗?我擦!这蛊老大心眼可真够窄的,几千年前的仇竟然记到了今天……” 听到穆铁柱这么说,范天九忍不住坐起身来仔细看了看这个蛊祖,疑惑道: “柱哥,这照片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模糊,根本就看不清他长的什么样子嘛……” “那是因为这个蛊祖行事极为低调,很少在阳间现身,根本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而且所有试图记录他模样的人都被他弄死了,包括拍这这张照片的人……” 说到这,穆铁柱眉头一翘,似乎想到了什么,只见他转头对众人说道: “对了,据幽冥联络局获得最新情报显示,这个‘蛊祖’很有可能跟‘十界之祖’中的‘虫祖’是同一个人。” “十界之祖?什么是十界之祖?” 范天九闻言纳闷道。 “十界之祖就是天地间十大异界的最高领袖,或者创世始祖,按照封神四榜之一的《神仙榜》所记,十界之祖分别如下……” 说到这,只见穆铁柱再次点开了一张幻灯片,只见上面罗列着几排小字—— 十界之祖 神祖——混沌盘古 佛祖——大日如来 道祖——太上老君 人祖——轩辕黄帝 禽祖——不死凤凰 兽祖——金睛麒麟 水祖——冥海巨鲲 妖祖——太岁妖老 魔祖——九幽古魔 虫祖——碧翅金蝉 “我去……虫祖?!这货原来是跟如来佛一个级别的绝世大咖吗?!” 一见这张表,范天九顿时惊讶道。 “不,这虫祖乃是虫类之祖,它与地球上第一只昆虫同时诞生,据说已经在地球上生存了几亿年,若单论年龄,则仅次于开天辟地的神祖盘古,如来佛祖在他面前,恐怕连重孙子都算不上……” 穆铁柱望着幻灯片表情凝重地说道。 “比如来佛还牛比……我擦,这还搞个毛线啊……” 一听穆铁柱这么说,范天九不由地颤声道。 “嗯,这虫祖虽说资历甚老,但是最近几十年已经很少在阳间现身,所以并不是目前我们追缉的重点。 而下面要说的,排在十凶前两位的凶徒,才是我们阎罗会急需处理的当务之急……” 说完,只见穆铁柱最后一次打开了幻灯片…… 卷尾章 痞子英雄 只见荧幕上出现的,是个雾气朦胧的山林,一个身穿西服,身材肥硕的人正将一卷册子交给身边一个身穿袈裟和尚。 “这是上个月幽冥联络局的侦查员偷拍到的一个照片。 照片上这个身穿袈裟的和尚就是罗摩妖僧,而他身边这个穿便装的,经过情报人员辨认,应该就是大肚仙……” “什么?他是大肚仙?这么说,他和罗摩妖僧开始合流了?!” 一听穆铁柱这么说,姬雪岚顿时秀眉一跳,似乎听到了什么让人震惊的消息。 “罗摩妖僧?罗摩妖僧是干什么的?” 范天九闻言疑惑道。 “据说这罗摩妖僧曾经是如来佛祖座下一名看守灵山金鱼池的外室弟子,但不知什么原因,在三十多年前被如来佛祖赶出了灵山,辗转来到川泉。 不过这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据可靠情报显示,他的手里掌握着《神兽榜》。” 穆铁柱解释道。 “什么?!神兽榜?!这不太可能吧,据老夫所知,这《神兽榜》不是跟《神仙榜》一样,被收藏在酆都了吗?” 鬼谷公闻言插话道。 “嗯,《神兽榜》原卷确实是收藏在酆都,但是有传闻说,在三百年前,如来佛祖曾举行过一次以讲经说法为主的盂兰盆会,曾邀请九重天仙界的众神参加。 据说在那次会议上,如来佛祖曾以观瞻浏览为由,向玉皇大帝借阅过《神兽榜》,但是借完之后,过了很长时间才将其归还。 当时就有人怀疑,是不是如来佛祖找人趁机将《神兽榜》誊抄了一份,不过碍于仙佛两家的脸面,玉皇大帝最后并没有深究此事。” 穆铁柱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那这《神兽榜》到底有什么用啊?你们干嘛这么紧张?” 范天九闻言疑惑道。 “这《神兽榜》上记录了像龙,凤,麒麟,玄龟等数百种不同神兽的培育和养殖方法,这些神兽每个都有不可估量的神力。 如果这《神兽榜》真的掌握在罗摩妖僧的手里,再结合他培育妖兽的技术的话…… 唉,万一哪天妖兽在阳间现世,那立刻就是生灵涂炭……” 鬼谷公闻言叹息道。 “嗯,鬼谷老师说的没错,根据他在冥律会前释放的‘魁拔’来看,其危害虽然还没有达到传说中那‘滴雨不下,赤地千里’的程度,但是已经初具雏形,显然是受到了某人的点拨,将神兽之血和妖兽之血混合而成造出来的怪物。 而从这张照片上来看,指点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大肚仙。” 穆铁柱闻言皱眉道。 “好了,柱子,您辛苦了,下去休息一会儿吧……” 说到这,殷刚推着轮椅来到主席台前对众人沉声道: “各位,虽说作为一名黑白无常,职业要求我们无论面对什么危险,都必须不怕牺牲,勇往直前。 但是,冥缉十凶的情况极为特殊,如果有谁觉得太危险,想要退出,现在就跟我说,我绝不勉强,也绝对不会找后账……” 殷刚的一番话犹如巨石般砸在每个人的心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说都面色沉重,但谁都没有退缩意思。 “嘻嘻,大队委,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死鬼,还能糟糕到哪去呢?!你就分配任务吧……” 紫幽衣闻言微笑道。 “没错,大队委,既然干了这一行,我们便绝不退缩……” 姬雪岚正容高声道。 而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肃穆点头,显示决心已下。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分配任务了…… 我们目前工作的重点,是尽快收回大肚仙和罗摩妖僧手中掌握的《神器榜》和《神兽榜》,以防止他们利用其发动新的恐怖袭击。而对于‘十凶’的追缉,则可以缓一缓……” 说到这儿,殷刚转过头来对姬雪岚说道: “雪岚,从明天起,你去阳间与诡案组接洽,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案子是与‘神器’或者‘神兽’有关的,然后对其进行汇总分析,以便找出关于《神器榜》和《神兽榜》下落的线索……” “是!” 姬雪岚立正高声道。 “柱子,你立刻带人修复高校四周的镇域明王像,并每日带领精干力量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巡逻,以防止再有凶兽妖魔进入我校。” “是!” 穆铁柱闻言正声道。 “紫幽衣老师,从今天起,你要重新调整新生们的教学计划,优先教授他们一些可以用来自保的神通,以防止万一再发生意外的话,学生们不至于受到伤害。” “是!” 紫由衣点头道。 “小娟,从今天起,除了授课之外,剩余时间你要多炼制一些疗伤的丹药,以及用来防御的咒符,以备不时之需。” “是!大队委,放心吧……” 罗小娟娇声道。 “鬼谷老师,我需要你多豢养一些坛鬼,把它们释放到周围的山谷中进行前沿警戒。 另外,在鬼门关,三途林,黄泉口和知返崖等我校的薄弱环节,要多布置一些防御法阵,要将整个鬼王陵的防御做到密不透风,哪怕那些妖魔变成苍蝇,蚊子,也绝对不能让他们飞进来!” “是,大队委,老夫一定倾尽全力。” 鬼谷公摸着胡子沉声道。 “我们呢?!我们呢?!我们俩干啥?” 一听众人都有任务,范天九顿时兴致勃勃的高声叫道。 “你们……唉,你们俩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学校里,准备随时听候调遣,配合各大队长的工作吧。” “啊?让我们俩搞后勤啊?那多没劲啊!老大,我觉得……” “呵呵,行了,天九同学,虽然你最近确实表现很突出,但你毕竟是个新生,有些事情还不是现在的你能够应付的……” 殷刚安慰了范天九两句,接着转头对众人肃穆道: “各位,追缴《神器榜》和《神器榜》,捉拿冥缉十凶,这是一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还望各位在进行工作的时候要外松内紧,做到有的放矢。 既不会放过任何一条可疑的情况,也不过分张扬,以至于造成校内恐慌。 另外,各位办事时务必千万小心,遇到可疑情况,如无十分把握,千万不要贸然动手! 好了,话说完了,各位开始分头行动吧!散会!” “是——!” 众人闻言立刻起身立正,齐声高喝道。 就在众人齐喝的时候,只见窗外飘过一片漆黑的乌云,遮住了天上皎洁的月亮…… …………………… 川泉市,傍晚时分,川泉市第三小学。 “加油——!童雪老师!加油——!” 学校的操场上人头攒动,阵阵喝彩声响起,只见一身白色运动装的童雪手持篮球,矫健的闪过眼前一个男老师,准确地将篮球投进了篮网里。 “哇——!童雪老师真厉害!” 随着一声兴奋的呼喊,只见一群小朋友一窝蜂地冲入场内,簇拥着童雪拼命亲吻欢呼着。 同时,童雪也兴奋地抱着她周围这些学生,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而此刻,就在操场的边上,只见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正静静地望着这温馨的一幕。 “呵呵,看来这女的精神状态恢复的不错嘛,我还以为我把他男朋友弄没了,她会郁闷的自杀殉情呢……” 站在场边的范天九望着球场中被学生围在中间的童雪,嘴角一撇,低声嘀咕道。 “呵呵,没想到啊,九哥,你竟然会想着回来看他们的近况…… 九哥,别看你平常大大咧咧的一副小混混模样,内心里居然这么温柔细致……” 司必安望着范天九微笑道。 “啥?温柔多情?切——!这词是形容那些韩国娘炮偶像的,老子是铁血无情,杀伐果断的东北纯爷们!不同品种,不要乱用词! 好了!既然她们没事!那咱俩快走吧,老子看见这种煽情场面就恶心……” 不知是不是被司必安说中了,只见范天九老脸一红,咧着嘴低声骂了两句。转身大踏步的离开了球场。 而司必安见状,微微一笑,连忙跟了上去…… 明月高悬,在昏黄的街灯映照下,只见范天九和司必安一前一后,在川泉郊区的小路上慢慢走着。 “安子,我想了想,我觉得从今天起,你还是不要跟在一起混了……” 只见范天九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对司必安张口说道。 “啊?为什么啊?” 一听范天九这么说,司必安顿时一愣,反问道。 “安子,咱俩是一同来到这鬼学校的好兄弟,本来我以为只要咱俩兄弟在一起同心协力,捉鬼立功,总有一天会功德圆满,再世为人的。 但是现在我加入‘十凶专案组’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范天九叹了口气,摸着胸前的神丧棒说道: “唉~安子,原本我以为只要有了这宝贝棒子,对付那些凶徒来是分分钟的事。 但是今天听了柱哥介绍,我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先不说其他的人,就说那大肚仙吧,我连他真人还都没看见呢,就被他用一把破扇子整了个半死! 而我这把神丧棒呢?说是宝贝,可就跟那段誉的六脉神剑似的,虽然威力大,却时灵时不灵。 昨晚是碰巧,临危爆发了一下,把我给救了,可是这么好的运气不一定每次都有。 万一下次再遇到危险,不但我小命难保,搞不好连你也会搭进去……” 范天九皱着眉头道。 司必安看见一向嚣张的范天九竟然如此唉声叹气,顿时疑惑道: “九哥,你是不是怕了?” “啥?!我怕?切!老子什么时候怕……” 听到司必安这么说,范天九本能地想吹一把牛,可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司必安那炯炯的目光,刚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只见他一抿嘴,望着司必安讷讷地说道: “好,好吧……我承认,听完柱哥那些话,老子确实有点怂了。” “九哥,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不如回去跟柱哥说你不想干了,从十凶专案组里退出来不就行了吗?” 司必安闻言建议道。 “那怎么行?!大老爷们吐口吐沫是个钉!难道拉出来的屎还能坐回去吗?老子可丢不起那个人! 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子也会硬着头皮走下去!” 范天九咬着牙花子说道。 “好!既然如此,九哥,那我也不走,咱哥俩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司必安皱着眉头刚毅地说道。 “呜呜,安子!好兄弟!我……嗯?” 范天九被司必安的义气感动的热泪盈眶,刚想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可一抬手,便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放不下来了。 范天九见状顿时一惊—— “我擦!不是吧,又来……哇——!” 范天九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他的身体再次被拽了起来,然后凌空飞起,咣当一声,迎面撞进了街边上的一栋烂尾楼里。 “奶奶的!是谁又在瞎玩碟仙?!老子非把他……” “哒、哒、哒……” 范天九龇牙咧嘴的从地上坐起身来刚想叫骂,随着一阵清脆的跑步声响起,只见几个瘦小的身影转眼间从房门口消失了。 “九哥!你没事吧?!怎么又……嗯?” 随后赶过来的司必安推开房门刚想开口询问。 可话还没说完,只见他忽然眼睛一亮,望着范天九的身后愣然道: “九哥,你身后那些是啥?” “你说什……哎呦我去!” 范天九闻言回头一看,顿时一惊—— 只见在范天九的身后有一条长桌,在这张长桌上,各种各样的零食,饮料和水果摆了满满一堆。 而在这堆零食前面有个花篮,花篮上还插着个粉色的小卡片。 “这些都是个啥呀?” 范天九站起身,一边嘀咕,一边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小卡片翻开来,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小字—— 辛爱的画皮大哥哥: 我是徐倩倩,谢谢你帮童雪老师敢走了那个zha男鬼,童雪老师已经恢复精神了!OO 画皮大哥哥,你虽然长得很吓人,但却是个好男仁,这些零食是我用攒的零花钱买的,可好吃了,送给你慢慢享用吧! 另外,我已经内定你为我将来的男友了,不过因为我的男友是四年换一次,你目前排在第五届,敬请慢慢期待吧! 喜欢你的小倩倩 “啥?四年换一次男友?第五届……那我岂不是要等二十年?呵呵,看来想当这丫头的男友比当国家元首还难……” 范天九看着这张满是错字的感谢信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九哥,尝尝这个梅子吧,虽说甜到要掉牙了,但味道还行……” 司必安一边咀嚼着,一边将刚拿起来的一盒甘梅转手递给了范天九。 “唉,小丫头就喜欢吃这些甜不拉几的东西,真要感谢的话,还不如送老子一桌子烤串和啤酒呢……” 范天九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拿了一颗甘梅塞进了嘴里,然后一边咀嚼,一边望着桌上玲琅满目的零食沉思。 “安子,你从小到大有被人这样感激过吗?” 看了好一会,只见范天九忽然开口向身边的司必安问道。 “嗯……好像没有,九哥,你呢?” 司必安闻言回答道。 “我也没有……” 范天九咽下口中的甘梅,沉声道: “安子,我跟你说过我初中时曾在社会上混过一段时间吧,你知道后来我回家后,我父母是怎么对待我的吗?” “还能怎么样?挨揍呗……” 司必安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呵呵,那倒是,那次屁股都快被他们打出屎来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来揍完我之后,我爹把我关在一个小屋里,命令我背一段话,直到我把那句话背熟了,背透了,他才把我了出来……” “哦?什么话?” 司必安闻言奇怪道。 “那句话就是——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 当你回忆往事的时候,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范天九沉声吟诵道。 司必安听完琢磨了一下,回答道: “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柯察金。” “呵呵,没错,安子,你还真是个学霸,这都知道……” 范天九闻言微微一笑,接着感叹道: “唉……说实在话,我没看过这本书,而且刚开始听我爸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他特别LOW,这都什么时代了,他还给我灌那些革命年代的老鸡汤。 但不知为什么,今天一见这张感谢卡,我脑海里忽然冒出这段话来,而且越想越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司必安闻言思索了一下,沉声道: “嗯……九哥,我记得上初中时语文老师跟我讲过,能读懂这句话并且为之感动的,都是真正的英雄……” “啊?你们老师讲过这种话吗?呵呵,这么说,老子也算是个英雄喽?” 范天九嬉笑道。 “是!九哥,在我看来,你确实是个英雄!” 司必安点头肯定道。 “哈哈,安子,还是你有眼光,唉~可惜呀,其他人却有眼无珠,都认为我是个混混……” 范天九不无得意地说道。 “对!他们说的没错,九哥,你确实是个混混……” “你——!” 一听司必安这么说,范天九顿时哭笑不得: “到、到底是英雄还是混混?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嗯,在我看来,九哥你即是英雄又是混混……” 司必安肯定道。 “这、这两个词不矛盾吗?” “矛盾吗?” “不矛盾吗?” “矛盾吗?” 俩人话说了半天,越说像车轱辘,范天九终于不耐烦了,于是一摆手,说道: “算了!管他混混还是英雄,总之今天老子感觉很爽……” 说到这,范天九打开一瓶饮料,分别倒在两个纸杯里,然后将其中一个往司必安眼前一递,笑道: “来!敬混混大英雄!” “对!混混大英雄!干了!” 范天九和司必安举起纸杯一饮而尽,其昂扬的斗志似乎透过窗户,与皎洁的月光一起,在川泉市的夜空中飞扬飘荡…… 卷首章 请仙有道 滇西川泉市东郊。 “哒、哒、哒……” 夜色如墨,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打破夜晚的宁静。 只见在街灯的映衬下,一个身穿牛仔裤,长相靓丽的女孩,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喂!梅子,我跟你说啊,你不知道,今天陈家那个小鬼头有多淘气,差点没把我折腾死,辅导老师这活儿我是真不想干了……” 女孩一边走着,一边皱着眉头对电话抱怨道。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就忍忍吧!你现在一毛钱也没有,不干活你吃什么呀?等哪天你傍上大款了,你就彻底解脱了……” 电话那边的女孩开口道。 “哼,实话跟你说梅子,就凭本姑娘这姿色,天生就不是伺候人的,你放心,用不了一个月,我就能让那小鬼头的有钱老爹彻底拜服在我的石榴裙下,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那小鬼,我一定要让他……” “呼——!” 女孩儿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黑影忽然从他头上飞过,女孩一愣,立刻停住了脚步。 “小涵,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电话对面女孩儿疑惑道。 “不知道,我感觉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边飞过去了……” 女孩一边抬头疑惑地望着前面昏暗的天空,一边嘀咕道。 “啊?都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东西?!不会是色狼吧?!小涵,你要小心别被人先奸后杀啊!” 电话对面的女孩闻言嘱咐道。 “嘻嘻,色狼有什么可怕的?只要他劫色不劫财,本姑娘不介意跟他来一把野战!到时候还说不定谁把谁奸杀了呢?” 女孩儿闻言浪荡地笑道。 “哎呀!小涵,你可真是的!你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 电话对面的女孩闻言娇羞道。 “嘻嘻,这有什么,现在社会男女平等,难道就允许男人沾花惹草,我们女人就不能……” “轰隆——!” 女孩儿的话还没说完,随着一声巨响,只见一道白光在女孩身边霎时绽开,剧烈的气流喷涌而出,女孩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历时掀翻在地。 “嗯,这、这是怎么……” 女孩捂着满头的鲜血,从地上挣扎着坐起身来,转头向后望去—— 只见一个脚下喷着熊熊烈焰的瘦小身影缓缓地从天而降。 这个身影的双目有如车灯一般发出耀眼的白光,照的四周犹如白昼,他就静静地盯着地上的女孩。 “你,你是……” “正义必胜!” 受伤的女孩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诡身影刚想说话,可还没开口,只见那瘦小的身影忽然对女孩叫了一声,便忽然对着她抬起了双臂。 而这时,女孩才发现,原来这个身影没有手掌,他的双臂是两个炮筒,随着他这一声高喝,只见他的双臂绽放出两道白光,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九幽练气!白缎缚魂!” 正当女孩就要被瘦小身影炮击的时候,随着一声轻喝响起,一条白缎从街边的树丛中飘飞而出,瞬间便缠住了那诡异的身影。 紧接着,只见一袭白衣的姬雪岚拽着白缎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哼,等了一个星期,总算把你等到了,说!你到底是何方妖孽?!为何每到半夜便要出来伤人?” 姬雪岚望着空中那瘦小的身影冷然道。 那身影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双臂的炮口对准了缠住自己的白缎…… “轰隆——!” 随着又是一声巨响,只见姬雪岚的白缎顿时被轰断,紧接着,只见那身影脚下喷出两团火焰,转身向天空飞去。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九幽练气!百变神通——驾……啊呜!” 姬雪岚见状刚想祭起神通追赶,可口诀还没念完,便觉喉咙一甜,一股殷红的鲜血便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姬雪岚顿时觉得浑身一软,忍不住弯下了腰。 “咳、咳……” 姬雪岚吐出口中的鲜血,然后一边用白绸擦拭樱唇,一边望着的地上的鲜血,秀眉一皱,有气无力地说道: “唉……到极限了吗?” “救救我,救救我啊……” 女孩的呻吟声从背后传来,姬雪岚回头看了看她,发现那女孩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已经生命垂危,急需抢救。 而姬雪岚雨又抬头望了望夜空,发现那抹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见到此种情况,姬雪岚忍不住再次皱紧了秀眉…… …………………… 莹日当空,只见恢弘的鬼王陵中人头攒动,身穿黑白服饰的各年级无常学生们在鬼陵中来回走动,显得十分的忙碌。 自从在冥律会前遭到魁拔的袭击后,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比往常多了一丝紧张。 而在鬼王陵正中的地藏王寺里,则聚集着一群黑白无常的新生,只见它们围成一个圈,一个手持黄符的小胖子正站在圈中间,皱着眉头对着院子旁的一棵桃树念念有词…… “九幽练气!百变神通——请仙!” 随着司必安的一声轻喝,他掌中的黄符顿时燃起,一阵青烟散尽,只见在他眼前的桃树旁,忽然冒出一个浑身缠满青藤的树精。 “呀哈!成功了!” 一见这个树精出现,司必安顿时高兴的跳了起来。而他身边围着的同学,也纷纷微笑着鼓起掌来。 “呵呵,不错,不错,司必安同学这请仙变使的很不错……” 只见紫幽衣一边拍着手,一边从人群中踱步而出,来到桃树旁,对着众人微笑道: “大家注意了,正所谓叫天天应,叫地地灵,这‘请仙变’是我们黑白无常进行案件调查时最常用的法术. 同样,在战斗遇到困难时,请个把神仙来助战也是个不错的策略…… 但是,关于这‘请仙’变,大家一定要记住两点—— 首先,在请仙之前,你一定要清楚的知道你所要请的神仙的真实姓名。 比如说你要请托塔天王,那你就要在黄纸上写下‘李靖’二字,而不能直接写‘托塔天王’。 同样的,你要请二郎神帮忙,就要直接在黄符上写下‘杨戬’,而不能写‘二郎神’。 总之,如果你不知道这位神仙的名字,而只知道他的仙位官称的话,是请不来的……” 说到这儿,只见紫幽衣伸手从旁边的树叶上挑下一滴花露,洒在那个树精身上,只见树精满足的一笑,然后便消失了。 紧接着,紫幽衣转过头来对众人说道: “……其次,这个‘请仙’不能白请,人家神仙来帮你的忙,完事之后,你一定要奉上‘贡品’。 如果没有贡品,神仙是会生气的,而‘神怒’的后果……嗯,反正不是你们这帮小菜鸟能承担的起的。” “那请问紫老师,这神仙一般都要些什么贡品啊?” 其中一个无常新生闻言开口问道。 “这个说不好,根据你所请神仙的级别高低,以及办事的难易程度,需要进献的贡品是不同的,一般来说,小到雨露花肥,大到鸡鸭牛羊,都有可能……” “嘿嘿,原来如此……” 听到紫幽衣这么说,只见身旁的范天九忽然眉头一翘,咧嘴坏笑道: “那请问紫老师,假如哪一天我上厕所拉屎没带纸,请太上老君来帮我擦屁股,完事了我该上贡给他点什么呢?” “哇哈哈哈——!” 一听范天九这么说,周围的无常新生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哼!他会一拂尘把你扇进茅坑里……” 紫幽衣不悦地呛了一嗓子,接着对众位新生说道: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还有哪位学生想再试一下这‘请仙变’的?请快点站出来吧。” “我来!我来!” 紫幽衣话音刚落,只见范天九便急不可耐的一声高喊,从人群里跑了出来,屁颠儿屁颠儿的站到了紫由衣的身边。 “唉~就知道你会跳出来,小九同学,你真是一堂课不捣蛋就不舒服……” 紫幽衣无奈的望着范天九叹了口气,接着将手中的黄符和铅笔递给了他,说道: “小九同学,你想请哪位神仙,就把他的名字写在这张黄符上,然后念动口诀就行了……” “嘿嘿,既然要请仙,当然要请众神中神格最牛逼的那个……” 范天九一边坏笑,一边伸手接过黄符,拿起笔刚想写,忽然眼珠一转,转头向紫幽衣问道: “对了,紫老师,那玉皇大帝的真名叫啥?” “什么?你小子还真想请……” 紫幽衣听见范天九竟然想请玉皇大帝,顿时一惊,刚想开口斥责他。 可抬头一看,发现范天九满脸的坏笑,知道这小子已经下定决心,不管自己怎么说,他都已经决定要玩到底了。 于是紫幽衣琢磨了一下,只好无奈地回答道: “唉~玉皇大帝的真名叫张友人。” “啥?!张友人?!他咋不叫张学友呢?!堂堂玉皇大帝怎么会叫这么LOW的名字?!紫老师,你在逗我吧?!” 范天九闻言摇头不信道。 “玉皇大帝就叫张友人,你爱信不信,不信的话,咱们今天就下课吧……” 说完,紫幽衣就来抢范天九手中的黄符。 范天九见状,连忙阻拦道: “我信!我信!我相信玉皇大帝就是这样一个土包的男人,我这就开始施法……” 说完,范天九刷刷点点的把“张友人”三个字写在黄符上,然后开口高喝道: “九幽练气!百变神通——请仙!玉皇大帝张友人,听我法令!速速道来——!” “来、来、来……” 范天九这一声高喝,随着夜风飘向鬼王陵空旷的穹顶,带来阵阵回声,但是,却没有引发任何异样的情况。 “奇怪?难道我的法术失败了?” 望着头顶空无一物的天空,范天九皱着眉头疑惑道。 “嗯,应该不是……照理说,如果真是请仙失败的话,天上应该会掉下一只‘锅’来才对。” 紫幽衣望着天空皱眉道。 “什么?掉下一只锅?这是什么……” “当——!” 范天九的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脆响,一口黑乎乎的大铁锅忽然凌空出现,正正当当的砸在了范天九的头上,顿时砸的他呲牙咧嘴,满眼冒金星。 “我擦——!” 挨了这一记重击,范天九顿时哀嚎一声,蹲在了地上。 只见范天九眼含热泪地捂着脑袋揉了半天,才转过身来,望着地上正在转圈的那口大铁锅愣愣地嘀咕道: “锅!真、真的是一口锅!” “好吧,现在可以确定你请仙失败了……” 紫幽衣闻言点头道。 “为什么?这神仙和锅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请仙失败会掉锅下来?这也太他娘的无厘头了吧!” 范天九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如果神仙不愿意来或者不屑来的话,他们就会扔一口锅下来,砸那请仙人的脑袋,这可能是神仙们的某种恶趣味吧。 所以,请仙的时候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别一个不入流的小法师,就想越级把玉皇大帝那种高级仙界领导请来,再说……” 说到这,紫幽衣瞄了眼范天九胸前的神丧棒,淡淡地说道: “……也没有那个神仙愿意冒险靠近神丧棒的所有者。” “紫老师,你说什么?” 范天九闻言抬起头来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 紫幽衣耸耸肩,转过头来对众人说道: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大家散了吧……” 紫幽衣话音一落,周围的学生闻言便高叫一声,熙熙攘攘地散去了。 “等一下,紫老师……” 课上完了,范天九从地上站起身来,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跟司必安一起,跑到正想转身离去的紫幽衣身边,跟她招呼道: “紫老师,有个事我想问一下,那个姬大队长最近去哪了?我怎么好像半个多月都没见着她的身影了?” “哦,岚子她奉大队委之命去阳间追查《神器榜》和《神兽榜》下落去了,这是上次会议决定的,当时你也在,你不是都知道吗?” 说到这,只见紫幽衣忽然转过头来,望着范天九调笑道: “怎么?同一屋檐下住久了,你小子跟岚子处出感情来了?这才几天不见啊,就开始惦记上了。” “嘿嘿……是啊,谁让我是个比隔壁老王更有爱的好邻居呢。 这姬大队长模样长得那么靓,又是单身一人,这么长时间没消息,不会是在阳间遇到什么危险吧?” 范天九闻言笑道。 “嘻嘻,这事你不用担心,岚子虽然外表长得柔弱,但却是我们无常高校的三道杠大队长,精通各种鬼战法术,一般的妖魔鬼怪是绝伤不了她的……” 说到这,只见紫幽衣瞥了一眼身边的范天九,嘴角一翘,叹道: “唉~小子,我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我家岚子其实早就有男朋友了。” “啥?!她有男朋友了?!这是啥时候的事?” 一听紫幽衣这么说,范天九顿时感觉五雷轰顶,瞠目结舌的说道。 “嘿嘿,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家岚子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没男朋友……” 说到这,只见紫由衣嘴角一翘,挑拨道: “小子,而且我还告诉你,他的那个男友上能九天揽月,下能五洋捉鳖,是个纵横三界,神鬼难敌的厉害人物,怎么样?怕了吧?” “什么?我怕了?切——!” 范天九闻言顿时不屑地一笑,嚣张道: “老子杀赤毛,诛蛆鬼,纵横无敌,啥时候怕过?! 你不是说她有男朋友了吗?那正好!正所谓‘即使名花已有主,我也要去松松土’! 你告诉我!她那个姘头奸夫是谁?!我去跟他过两招,让姬大队长看看究竟谁是纯爷们!” “什么?姘头?!哎呦~你这小子还真是啥话都敢说啊,你不知道她男朋友那可是咱们学校的……” “滴、滴……” 紫幽衣话还没说完,她别在腰间的幽冥BB机便响了起来。 紫幽衣闻声瞪了范天九一眼,伸手掏出幽冥BB机,对着它微笑道: “嘻嘻,岚子,我是你幽衣姐,好长时间没你消息了,怎么了?有事吗?” 紫幽衣话音刚落,只听姬雪岚气若游丝的声音从BB机里传了出来。 “幽衣姐……我、我坚持不住了……” 一听姬雪岚这么说,三人顿时色变。 第二章 夜半诡袭 川泉市,东郊,某宾馆。 只见这是一间普通的单人房,房间中间的小桌上满是吃剩的泡面盒。而床上的被褥则杂乱地堆在一起,显然主人在离开之前十分的匆忙。 厚厚的落地窗帘拉上了,整个房间显得十分的阴幽昏暗。 正是日落时分,只见一缕落日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屋里,在床上画出一道刺眼的光痕。 “滋,滋……” 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房间里的灯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不一会儿,只见一片惨绿之光从灯管发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啪——!” 随着一声轻响,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突然凌空出现在了房间里。 而那个黑色身影刚好落在床上,只见那道落日余晖划过黑影的腿,瞬间便冒出起阵阵黑烟。 “呜哇——!烫死我了!烫死我了!安子,快把窗帘拉紧!” 范天九一见阳光照在腿上冒起了黑烟,顿时疼的尖叫一声,连忙往床边的阴影中一滚,呲牙咧嘴地对司必安喊道。 司必安闻言一惊,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拉紧了窗帘,直到确定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了,才回过头去望着范天九叹气道: “唉~九哥,岚姐不都说了嘛,让我们日落之后再来,可你偏要马上就过来,你看!多危险!差点被阳光晒死!” “哎呦……美女有难,岂能坐视?!早来一分,就多一分主动嘛……” 范天九咧着嘴揉了揉被晒伤的脚脖子,然后站起身来四下看了看这个房间,对司必安皱眉道: “安子,姬大美女说的位置是这里吗?” “嗯,没错,就是这里……” 司必安看了看手中的星罗回答道。 “那她人呢?” 范天九接着疑惑道。 “这个嘛……” “沙……” 正当两人对话的时候,只见床头那台电视忽然亮了起来,顿时吓了二人一跳。 二人转头向电视望去,一片雪花过后,只见荧幕中忽然出现一口枯井,一个长发披肩的白衣女子立于井边。长发披肩,遮住了脸庞。 不一会儿,只见那白衣女子身子一抖,缓缓地向荧幕走了过来。 “我擦——!贞子!” 一见这幅场景,范天九顿时心头一颤,大叫一声,反手抄起哭丧棒就紧张地挡在了胸前。 只见那白衣女子慢慢地来到荧幕前跪了下来,将一条惨白的手臂从屏幕中伸了出来撑在地上,紧接着,只见那白衣女子一边哀叫,一边缓缓的从电视里爬了出来。 “范天九……司必安……” “我,我擦!大,大胆贞子……竟敢埋伏在这偷袭本鬼使!你别、别再敢靠近啦!否则老,老子就揍你!” 望着这熟悉的恐怖场景,范天九抖着双腿颤声道。 “贞子?谁是贞子?” 正说着,只见那白衣女鬼忽然抬起头来,于是一张面无血色,但却清丽绝伦的俏脸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咦?九哥,她好像是岚姐姐?” 司必安定睛一看女鬼这张脸,顿时惊讶道。 “啊,是吗?” 范天九闻言也低头向那女人一看,顿时大惊: “我去!还真是她!快,快把她拉出来!” 说完,范天九和司必安便立刻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姬雪岚从电视里拽了出来,扶着她坐到了床上。 “美女,你咋从电视里爬出来了?还有你这苍白的脸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范天九一边倒了杯水递给姬雪岚,一边皱眉问道。 “唉……这都是因为我在阳间呆的时间太长了……” 姬雪岚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秀眉稍微舒展开来,接着松了一口气,对二人说道: “呼……我以前不是跟你们说过吗?咱们鬼魂不能在阳间呆的时间太长,否则的话阳气入体,是会灼伤我们魂魄的。 可是为了追查《神器榜》和《神兽榜》的下落,我已经在阳间呆了半个多月了。 就在你们来之前,我实在是难受的要命,于是便施展‘通幽’术,穿过电视屏幕回阴间稍微休息一下。” “还真是喔!九哥,仔细一看,这电视里的井不就是咱们院子里的那口嘛……” 望着屏幕中那熟悉的景色,司必安点头道。 “呼……是的,不管是镜子,玻璃,水,还是电视屏幕,只要能够反光照出我们鬼魂影像的,都可以通过施展‘通幽术’打开通往阴间的通路,只不过施展这个神通有点耗费灵气……” 姬雪岚一边喘气,一边解释道。 “嗯,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午夜的镜子只能照出我们的鬼影呢。 这招可比‘返冥符’方便多了,那玩意儿还得回到来时的同一地点才能使用,等我回去后,一定要跟紫老师好好学学这招……” 范天九说完转头一看,发现坐在床上的姬雪岚脸色惨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于是皱眉道: “美女,你看你都累脱型了,要不你先回学校休息吧,这边的事就由我们哥俩接手吧。” “是啊,岚姐姐姐,你看你都累出黑眼圈了,快回去休息吧!否则把身体累坏了就不得了!” 旁边的司必安闻言心疼道。 “咳,咳,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联络幽衣姐,让你们俩过来帮我,来,我向你们通报一下案情进展……” 说着,只见姬雪岚硬撑着坐起身来,从床底下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了眼前的桌上,沉声对二人说道: “……半个月之前,我带着大肚仙和罗摩妖僧秘密会面的照片来到阳间,交给诡案组的同志,让他们帮忙调查他们的下落。 结果他们辨认出照片上二凶会面的那个森林,就是川泉市东郊的溪沙森林。 于是我们便调阅了溪沙森林周围最近一段时间的监控录像,结果却发现,最近两周内,溪沙森林发生了好几起诡异的袭击……” “诡异的袭击?有多诡异?” 范天九闻言疑惑道。 “非常的诡异!我给你们看段视频……” 说到这,只见姬雪岚神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紧接着,一段黑白录像出现在了电脑银幕上—— 画面中显示的是一个昏暗的林边小道,一个女孩正挎个包在道中行走。 紧接着,只见一团圆滚滚的东西忽然从天而降,落到了女孩的身后,抬手用什么东西对着女孩就猛的开了一炮,撒发出阵阵白烟。 待女孩受伤倒地后,只见那个圆形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仿佛大笑了几声,然后腾空而起,向高空飞去。 当它划过摄像头时,姬雪岚按了一下暂停键。只见一个躯体浑圆硕大,却四肢短小的黑影留在了屏幕中间。 “就是这个怪物……虽然看不清它的具体面貌,但是我查遍了所有的神魔异志录,也没查出究竟哪一种怪物有这种胖葫芦似的古怪体型,而诡案组的同志们辨认了半天也没分辨不出来……” 姬雪岚望着屏幕中的黑影皱眉道。 “嗯,是吗?但为什么我却觉得这妖怪的体型看着非常眼熟呢?” 范天九边说边把脑袋凑到屏幕前,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怪物—— 只见那个怪物脑袋和身子几乎一般大,都成圆滚滚的球形状,但四肢却异常短小,脑袋上还顶着个螺旋桨样的东西。 看着看着,范天九忽然眼睛一亮,惊讶道: “我擦——!这货不会是蓝胖子吧?!” “蓝胖子?谁是蓝胖子?” 姬雪岚闻言疑惑道。 “蓝胖子就是机器猫,你听说过吗?” 范天九转头向姬雪岚问道。 姬雪岚闻言迷茫地摇了摇头。 “那小叮当、哆啦A梦呢?听说过吗?” 范天九接着问道。 “不知道……” 姬雪岚依然摇了摇头,皱眉疑惑道: “……你说的这三人是个犯罪团伙吗?” “我说的一个人——!” 范天九忍不住激动地吼了一嗓子,接着用手拍着脑门哀叹道: “天哪!美女,你到底死了多久啊?!居然连《机器猫》都没看过……” “岚姐姐,机器猫是一本漫画里的主角,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人或者妖魔……” 司必安这时插话解释道。 “漫画?小孩子看的那种小人书吗?真奇怪……” 姬雪岚边说着,边打从桌旁拿起一份文件,对二人说道: “……第二起案件发生在上个星期二,受害者一个叫陈晴的女编辑。 据陈晴自述,她在傍晚骑自行车回家时,遭到一位身穿青色盔甲,打着赤膊的少年袭击。 那青甲少年趁她不备,忽然从道旁树丛中跳出来,对着她大吼一声,猛地发出一道光拳将那她瞬间打成重伤,然后便消失了……” “穿着青色铠甲的少年?等一下……” 听到这儿,只见范天九眼珠一转,皱眉疑惑道: “美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盔甲少年发动袭击时喊的那句话是不是——‘天马流星拳’?” “不,不是,据那女孩回忆,那少年打他时喊的是什么……” 姬雪岚翻开笔录看了看,皱眉道: “……庐、庐山升龙霸?!” “啊哈!对了,我忘了,喜欢爆衣光膀子打架的是紫龙……” 范天九闻言恍然大悟道。 “怎么?这凶手又是小人书里的人物吗?” 姬雪岚望着范天九疑惑道。 “嗯,没错。” 范天九点了点头。 “那这个紫龙和刚才那个机器猫是一伙的吗?” 姬雪岚皱眉疑惑道。 “这个……呵呵,算是吧,他们俩可都是漫画界骨灰级的名人……” 范天九微微一笑,接着向姬雪岚问道: “还有吗?这案子真是越听越有意思……” “还有就是昨天晚上,当时我在溪沙森林埋伏准备捉拿凶手。 结果却遇到一个头上长着两个角,光着上身,脚下能喷火,长得像小孩一样的怪物,当时他想袭击一个女孩,我冲出去阻止,结果因为体力不支被他跑掉了。” 姬雪岚边回忆边解释道。 “嗯,头上长两个角,脚下能喷火,打赤膊的小孩……” 范天九边嘀咕边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接着,只见一张图片出现在了手机上,范天九把这张图片往姬雪岚面前一放,微笑道: “你看,是不是这小子?” 姬雪岚闻言定睛一瞧,顿时秀眉一翘,说道: “对!就是他!他是谁?” “嘿嘿,他叫铁臂阿童木……” 范天九关上手机微笑道。 “又是小人书里的人物吗?” 姬雪岚闻言疑惑道。 “嗯,没错,岚姐姐……” 司必安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向范天九问道: “九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漫画里的人物怎么会跑出来袭击人呢?这也太诡异了吧?!” “哼,这还用问吗?肯定又是那大肚仙搞的鬼……” 说到这儿,只见范天九转头向姬雪岚问道: “美女,那《神器榜》中有没有记录什么神器是可以让将东西从画中活过来的?” 姬雪岚闻言摇了摇头,无奈道: “唉~这我也不太清楚,当年姜子牙的《封神四榜》在人神大战之后便分别散落于三界之中了…… 其中能够控制九重天众神的《神仙榜》掌握在幽冥界最高权力机关——人间执行委员会的手里。 而记录各种法术神通的《神术榜》后来被改编成神通学教材,通发全国各地的无常高校,而原版则被阎罗会收藏起来了。 只有这《神器榜》以及《神兽榜》的复刻版则一直散落在外,目前咱们学校曾看过这两张榜单的,只有鬼谷公老师。 所以,要想知道是否真有这种能令画中人活过来的神器,必须得回学校咨询一下鬼谷公老师……” “哦,原来是这样,岚姐姐,既然如此,我看我们不如……啊——!岚姐姐,你的脸上流血了!” “我擦——!什么个情况?!” 范天九闻言抬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殷红的鲜血从姬雪岚的眼睛,鼻子,嘴角,耳朵等七窍缓缓流了出来,那模样真是分外的吓人。 “呵呵,没事,这不是血,这是祸水瘴,我可能是太累了……” 姬雪岚边说着,边拿起纸巾擦了擦脸,果然,只见纸巾一碰到那殷红的液体,立刻兹的一声,被腐蚀殆尽。 “好了!美女,快别说了!你赶紧回学校去休息吧!再这样熬下去你就要魂飞魄散了,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们哥俩吧。” 范天九说着连忙伸手扣上了姬雪岚面前的笔记本。 “可是这件案子关乎大肚仙,光靠你们两个能行吗?” 姬雪岚闻言犹豫道道。 “怎么不行?我们哥俩又不是没有打过妖魔鬼怪。 再说,美女,你对动漫一窍不通,在这待着也帮不上忙,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对、对,岚姐姐你赶紧回去吧,你这个样子我们哥俩很心疼啊!” 司必安闻言连忙站起身来,和范天九一起将姬雪岚扶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们俩了……” 姬雪岚有气无力的走到电视机前,接着转过身来,将手里的一叠文件递给了范天九,嘱咐道: “这是那三个受害女孩资料,你们可以翻开找找,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共同点,另外,此地的土地名叫‘钱三两’,如果你们在调查时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把他请出来问问,给你拿好,这是‘请仙符’……” 说着,姬雪岚将随身带着的几张写着字的黄符递给了范天九,没想到却被他伸手拒绝了。 “不用了,美女,我们学会‘请仙变’了……” “哦,是吗?呵呵,进步挺快嘛……咳咳,那好吧,那我先回去休息一下,顺便去找鬼谷公咨询一下神器的事,你们俩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要记得及时跟我联络,我会立刻前来支援你们,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休息吧……” 范天九边说边将姬雪岚扶到了电视边,然后眉头一翘,对她说道: “对了,美女,你下次能不能别忽然穿着白衣服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啊?” “哦?为什么?” 姬雪岚闻言疑惑道。 “因为吓人……非常非常的吓人。” 范天九望着电视机心有余悸地说道。 “真是奇怪的恐惧症……” 姬雪岚望着范天九不明所以地嘀咕了一句,接着一耸肩膀,对二人微微一笑,道: “咳,咳,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二位了,等你们事办完了,我请你们吃饭……” 说到这,只见姬雪岚绣眉一皱,双手结印道: “九幽练气!百变神通——通幽!” “沙——!” 姬雪岚话音刚落,只见她背后的电视再次亮起一片雪花,紧接着,只见姬雪岚后退两步,转身钻进了电视,消失在了屏幕里…… “我擦,虽然不是爬进去,但是这招看着依然很恐怖……” 望着眼前的电视机,范天九心有余悸地说道。 “九哥!太阳落山了!” 就在此时,只见司必安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转身对范天九说道。 范天九回头向窗外一望,只见窗外日落西山,新月初升,满城的街灯点亮了整个川泉市,与天上的繁星遥相呼应,绚丽异常。 见到此种状况,范天九翻开手中的资料看了看,然后一拍文件夹,笑道: “日落之后我话事!兄弟!咱们开始干活了!” 第三章 联想游戏 明月当空,川泉东郊幽暗的溪沙森林公园中的凉亭里,只见两个人影坐在坐在亭中的石桌旁,正大口的咀嚼着桌子上的食物。 “啊呜……太好吃了,好久没吃阳间的烤串儿,阴间的食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感觉有股霉味……” 范天九拿起一串烤肉猛地咬进嘴里,心满意足地赞叹道。 “九哥,岚姐是让咱们来替她调查案子的,咱们在这里大吃大喝真的好吗?” 望着快餐盒子中热气腾腾的烧烤,司必安抿着嘴唇犹豫道。 “我爹说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啊!” 范天九嘬了嘬手指上的油,对司必安说道: “安子,你把姬大美女留下的资料拿出来翻翻,看看有没有关于袭击什么线索……” “哦,好的……” 司必安闻言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资料放在了石台上,翻阅道: “资料上说,第一个受害人叫汪艳……哦,也就是被机器猫偷袭的那个女人,她是一家名叫‘涛声依旧’的动漫工作室的漫画助理。 她在那家工作室干了三年,后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而被工作室开除。 据资料显示,后来她曾多次因为工资结算问题与动漫工作室吵闹,直到上个星期袭击发生……” “等等,她是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开除的?这女的有什么生活作风问题?” 范天九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抬头兴趣盎然地问道。 司必安闻言向后翻翻资料,最后耸了耸肩道: “不知道,资料上没写……” “奶奶的,老子最感兴趣的这段居然没写,真扫兴……算了!下一个!” 范天九郁闷道。 “唉~九哥,你可真八卦……” 司必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第二个,也就是被圣斗士袭击的那个女人肖雅洁,她是一家名叫‘画梦’的文化传播公司的女总裁。 据资料显示,这女人有非常强的商业头脑,只用了短短十年,就将画梦公司由一个员工不到五人的小公司发展成了产值超十亿的上市集团,并培养出章义良,陈俊涛,王旭,夏溪等十数位漫画家,被称为‘艺术家之手’。 对了,这里还说这位女总裁喜爱艺术,而且生性风流,曾与手下多位艺术才子传出过绯闻……” “嗯?生性风流?” 一听司必安提到这四个字,范天九顿时又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九哥,你不用看我,这资料上没细写那女总裁的风流韵事……” “切!无聊,下一个!” 范天九无趣地嘀咕道。 “第三个,也就是被阿童木袭击的那个女人叫刘涵,原本是一个小学英语教师,后来下海单干,在一家私人英语培训班当讲师。 出事之前,她在一个叫陈乐的小男孩家辅导英语……” 看到这,司必安合上资料,将它递给了对面的范天九,皱眉道: “九哥,这三个女人从学历,职业,社会地位都不相同,看不出来有什么联系……” “呵呵,联系还是有的,比如说那个私生活放荡……” 范天九坏笑着接过资料,然后一边吃着肉串,一边随手翻了翻。 不一会,只见范天九忽然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向司必安问道: “安子,你玩没玩过‘联想’游戏?” “联想游戏?什么联想游戏?” 司必安闻言奇怪道。 “就是一种找出几个词之间内在关联的小游戏。 我小妹以前经常缠着我玩,挺有意思的,嗯,给你举个例子吧,比如说……” 说到这,范天九放下肉串开口道: “火焰、梧桐树和自行车,安子,你能发现这三个词有什么关联吗?” “火焰、梧桐树、自行车……嗯,不知道。” 司必安想了一下,摇头道。 “安子,我告诉你,这三个词的关联就是:凤凰。” 范天九咽下口中的烤肉,接着解释道: “安子,你看啊,这个人们都说‘凤凰’可以在‘火焰’中重生。 而‘凤凰’喜欢栖息在‘梧桐树’上。 最后,以前有一种老款的‘自行车’牌子就叫‘凤凰’牌。” “嗯,有点意思……” 听完范天九的话,司必安点了点头,接着眉头一皱,疑惑道: “可是九哥,你说的这个联想游戏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嘿嘿,其实这个案子就是个简单的联想游戏,咱们可以试着找出这三起案件的关联词来……” 说着,范天九翻开资料,指着它说道: “安子,你看哦,首先发动袭击的都是‘动漫’人物,而第一受害人汪艳是一个漫画助理,而第二个受害人肖雅洁是家动漫公司的总裁,所以第一个关联词便是‘动漫’。 其次,据资料显示,这汪艳和肖雅洁都挺风流,私生活不太检点,所以第二个关联词就是‘男女关系’。 最后,汪艳原来所在的漫画工作室叫涛声依旧’,而肖雅洁旗下有一名漫画家叫陈俊涛,二者都有个涛字,所以我们可以大胆推测,这个漫画工作室就是他开的。 第三个受害人刘涵辅导的那个小孩叫陈乐,跟陈俊涛一个姓。二者很有可能有亲属关系,所以第三个关联词就是‘陈俊涛’。” 说到这,范天九掰着手指数道: “动漫、男女关系、陈俊涛。假如把这三个词进行合理联想的话,那应该就是—— ‘陈俊涛’因为‘男女关系’问题而对三女展开了‘动漫’攻击。 所以,安子,我们调查的重点,应该放在这个名叫陈俊涛的漫画家身上。” “哎呀,九哥,你真是太牛了!” 听完范天九的分析,司必安忍不住惊讶道。 “嘿嘿,那是,我‘长白山柯南’岂是浪得虚名……” 范天九得意地搓了搓手,然后把资料一合,递给司必安说道: “安子,你看一看这里面有没有那个陈俊涛的资料,我得把这口烤串吃完……” 说完,范天九拿起一串烤肉便放进了嘴里。 而司必安接回资料翻了翻,皱眉道: “没有,九哥,这资料里没有任何那个陈俊涛的资料,想来应该是岚姐还没来得及调查吧……” 说完,司必安把资料一合,望着范天九皱眉道: “九哥,我们现在这么办?” 范天九闻言眼珠一转,咧嘴笑道: “嘿嘿,简单,找个人问问不就行了吗?” 说到这,只见范天九拍了拍手,起身走出小亭来到树林中,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别人,于是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闭目口诵道: “九幽炼气!百变神通!——请仙!此方土地钱三两,速速到来!” 范天九话音刚落,便见他手中黄符瞬间燃烧殆尽,而范天九则本能地抬头向天望去。 不一会,只见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身影凌空出现,迎头坠了下来。 范天九一见顿时大惊: “我擦!又来——!” 喊完,连忙起身往旁边一躲。 “咣——!” 只听一声清响,一口黑乎乎的大铁锅便从天而降,硬生生地砸在地上。 “奶奶地……竟然连土地爷都不给我面子,真是气死老子了。” 范天九望着地上那口锅尴尬的抿了抿嘴,转身对亭子内的司必安挥了挥手,高喊道: “安子,我没招了!你来试试!” 司必安听到招呼点了点头,从亭子里走了出来,然后也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皱眉口诵道: “九幽炼器,百变神通——请仙!” “刷——!” 司必安话音刚落,随着符火燃尽,只见一个拄着拐杖,五短身材的小老头忽然出现的二人面前。 只见这矮个老头回过身抬头看了看范天九和司必安,对他们作了个揖,咧嘴笑道: “二位鬼使大人有礼了,不知二位招小仙出来有何要事啊?” “噫——!你个糟老头子!他叫你你就现身!老子叫你就丢口锅出来!竟敢敢歧视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把你……” “九哥,九哥,算了吧,算了吧,打听正事要紧……” 范天九正要发飙,司必安连忙伸手拦个下来。 待范天九愤愤不平地压下心头火气,司必安转过头来对土地公微笑道: “不好意思啊,老地公,我九哥脾气不太好……是这么回事,我们到这边来是有件案子需要调查。 老地公,我想请问一下,您知不知道一个叫陈俊涛的人?” “陈俊涛?呵呵,他可是我们川泉市的名人……咦?这个是?” 土地爷闻言刚想说话,忽然一眼瞥到了司必安手中的烤串,顿时眼睛一亮,张口说道。 “啊,老地公,这些都给你吃吧……” 见到土地公的表情,司必安立刻会意,连忙将手中剩下的烤串全塞到了土地公的手里。 “呵呵,老朽不客气了……” 土地公连忙接过烧烤,笑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就塞进了嘴里,然后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啊呜……这个陈俊涛是我们川泉市一个著名的漫画家,家里非常有钱,他有栋别墅,就在这溪沙森林东边不远的一个小湖旁边。” “哦,原来是这样,那老地公,这陈俊涛家里都有什么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司必安接着询问道。 “这个嘛……先别着急,让我查查地册。” 说着,土地爷从腰间抽出一卷泛黄卷曲的小册子,翻开来仔细看了看,接着说道: “嗯,这个陈俊涛原来跟他母亲一起过,后来他娶了媳妇,可是他母亲跟他媳妇不对脾气,婆媳关系很紧张,天天吵架,最后实在过不下去了,那个陈俊涛就领着老婆孩子跟他妈分家。 可是后来他母亲因为车祸去世了,现在他跟他老婆和孩子一起住回了别墅,而说到他最近有什么异常的话……” 土地公闻言又翻了翻地册,接着说道: “哦,有了,前些日子这陈俊涛传出过绯闻,他老婆跟他那个情人大吵了一架,那件事闹得很大,还上过我们当地的娱乐报纸……” “哦,这就说得通了,他的那个情人肯定是被袭击的三个女人其中之一,而凶手则可能是他的那个老婆……” 范天九明了地点了点头,接着咧嘴一笑,对土地公说道: “哎呦,还看不出来,你个小老头还挺能八卦,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搞得这么清楚……” “嘿嘿,过奖,过奖,这是小仙的职责所在,职责所在。” 土地爷笑着谦虚道。 “呵呵,既然如此,那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们俩去会会这个陈俊涛……” “二位鬼使大人稍等!” 范天九说完转身想走,可刚抬腿便被土地公拦了下来。 只见土地公转身来到范天九面前,满脸堆笑地说道: “嘿嘿,鬼使大人是不是忘了这个……” 说完,只见土地公对着范天九搓了搓手指。 范天九见状眉头一皱,疑惑道: “什么这个?” “就是这个……” 说着,土地公再次满脸堆笑地对他搓了搓手指。 “这个……” “这个?” 范天九皱着眉头略一琢磨,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 “哦!我明白了!你是要报酬是吧?!早说嘛,等着!” 说完,只见范天九拾起地上那口大铁锅,转身将它一把扣到了土地爷的头上。 土地爷顿时就傻了,顶着铁锅勉强站稳身形,然后望着范天九愣愣道: “鬼、鬼使大人,这是何意啊?” “这就是报酬啊!我告诉你啊,这锅可是仙锅,非常结实,从那么高的天上掉下来都没摔破,你就安心好好用吧。安子!我们走!” 说完,范天九一转身领着司必安扬长而去,只留下身后的土地公顶着个锅,一脸懵逼地望着他们…… 第四章 马良神笔 这是一间干净雅致的别墅大厅,白色的大理石地板被擦拭的一尘不染,半月形的玻璃茶几两旁是两排书架,上面装满了各种类型的原版漫画,一眼望去,五颜六色的彷如碎花墙纸一般。 一身黑色警服,“画皮”成两名警察的范天九和司必安站在这些书架前,仔细地翻阅着这些漫画。 “九哥,你看这本漫画……” 看着看着,司必安转身将一本漫画递给了范天九,表情严肃地说道。 范天九接过来一看,只见那是一本《机器猫》的日文原版漫画,不过诡异的是,只见上面机器猫形象消失了,封面的中间只留下了一大片空白。 “嗯,有意思……” 望着这个诡异的封面,范天九不由地嘀咕道。 “对不起,二位警察同志,我就是陈俊涛,这么晚才出来见面,真是怠慢了……” 正当范天九琢磨的时候,随着一声招呼,范天九回头一看,只见身后出现了一个坐着轮椅上,面目和善的中年男人。 而在他身旁,则站着一个身穿黑杉,手里端着两杯茶和一些零食水果的女人。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是我们的不是,我们也是没办法,警察的工作就这样,为了尽早破案,只好这么晚过来叨扰。” 范天九对着陈俊涛打了个哈哈,转身坐到了沙发上,然后对陈俊涛微笑道: “嘿嘿,早就听说陈先生你是著名的漫画家,可一到你家才发现,原来你还是位漫画收藏家,这么多的日文原版漫画,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呵呵,这也没什么,日本的动漫产业比较发达,对中国动漫的发展有着深刻影响,出于工作的需要,收藏一些原版漫画,作为借鉴和学习的资料也是非常必要的。” 陈俊涛微笑招了招手,于是只见那名黑衣女子将零食和茶杯放到了范司二人的眼前。 “谢谢……” 范天九对那女人打了声招呼,却发现她却面无表情不知声。 范天九抬头仔细端详了下那个黑衣女人,不知为什么,范天九总觉得这女人看上去有点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范天九却又说不出来。 “二位警察同志,这么晚了过来,不知有什么要案需要我配合调查的呢?” 陈俊涛抿了口茶,开口问道。 “嗯?哦,对了……” 听到陈俊涛的问话,范天九从黑衣女人身上收回目光,翻开桌上资料,对陈俊涛说道: “陈先生,是这样的,这两天在你这别墅四周的森林公园中,发生了几起对女性的袭击,而其中的两位都跟您认识,不知您是否知道这件事……” 说着,范天九抽出汪艳和肖雅洁的照片放到了茶几上。 “这个……对不起,因为我一直在家画画,所以对这件事不太清楚……” “不会吧,范先生,这汪艳曾是你动漫工作室的助理,而这个肖雅洁曾是你的上级,你会对她们被袭击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范天九疑惑道。 “这个,我确实……” “哼,就算认识又如何,你们觉得就凭我们家俊涛的这个身体,能是袭击这几个女人的凶手吗?” 陈俊涛话还没有说完,便见那黑衣女子忽然开口,冷冷地插话道。 范天九再次抬头看了看这个黑衣女人,嘴角一翘,微笑道: “请问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太太……” 陈俊涛边说,边转过头去对着黑衣女人微微一笑,解释道: “小晴,这两位警察同志只是来调查案子的,你别太担心了……” “呵呵,是啊,是啊,我们俩就是例行调查,既然陈先生不清楚,那就算了……” 摄于黑衣女人的冰冷态度,范天九抬头跟她打了个哈哈缓和了下气氛,接着低头一看,发现茶几上摆着个全家福照片,于是便拿起来看了看—— 只见照片上一共四个人,正中是一个身穿深色毛衫的老太太,她的膝盖上还抱着一个小男孩,而在他的身后,则站着身着西服陈俊涛和他那一身时尚衣着的太太。 一看这张照片,范天九顿时眉头一皱,指着照片中间的老太太对陈俊涛说道: “陈先生,这位是您的母亲吗?” “呵呵,是啊,她是我妈妈……因为我的原因,三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而我也在那场车祸里……” 说到这,陈俊涛坐在轮椅上懊悔地拍了拍自己那双腿。 “这个陈先生,你要节哀顺变,千万别……” “刷……” 正说着,只听旁边司必安兜里忽然传出一阵诡异的声响。 司必安闻声连忙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掏兜一看。顿时眉头一翘,转身范天九一招手,喊道: “九哥,过来看看这个……” “哦,对不起啊……” 范天九闻言对二人点了点头,便起身来到司必安的身边。 范天九低头一看,发现发出声响的是司必安手中的星罗,只见那罗指针正在来回的在一段扇形范围内来回移动。 范天九简装眉头一皱,低声疑惑道: “这星罗是怎么了?” “九哥,按星罗显示,这屋里似乎有鬼气……” 司必安皱眉道。 “什么?鬼气?” 范天九闻言一愣,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陈俊涛夫妇,疑惑道: “安子,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人之中有一人是鬼吗?” “不,根据星罗显示,他们两个确实都是人……” 司必安瞅着罗盘皱眉道。 “既然是人,那为什么身上会有鬼气?” 范天九闻言疑惑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星罗就是这么显示的,而且不但如此,九哥,按星罗显示,这屋里似乎还有一丝仙气……” 司必安皱着眉头疑惑道。 “什么?仙气?怎么还有仙气?” 一听司必安这么说,范天九顿时头大了,望着司必安皱眉道: “安子,到底是人,是鬼,还是仙啊?怎么这么乱啊,你这星罗是不是坏了?” “应该没有啊,我这星罗也没用几次,怎么可能……” “二位警官同志,时间不早了,如果你们没什么问题要问了的话,就请离开吧,我们俊涛身体不好,需要要休息了。” 正当范天九和司必安正在低声嘀咕的时候,只见那黑衣女人忽然在他俩背后冷冰冰地说道。 “呵呵,没什么问题了,我们俩这就走……” 范天九对着黑衣女子哈哈一笑,便跟司必安一起迈步向玄关走去。 在离开客厅的时候,范天九看了眼旁边的书架,忽然眼珠一转,抽出那本《机器猫》,转身向陈俊涛问道: “陈先生,我想问一下,这封面上的图案怎么没了?” “哦,这个,可能是……” “这个是因为漫画年代久远,封面磨损掉了,怎么?这也跟那个袭击案有关系吗?” “呵呵,没关系,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 说完,范天九对司必安使了个眼色,二人便双双离开了别墅。 …………………… 皓月当空,灯光摇曳,映出街道上两个正在漫步的狭长人影。 “九哥,我的星罗好像没坏,从屋里一出来,它就恢复正常了。” 司必安低头望着手中的星罗跟身边的范天九皱眉道。 “你的星罗是没坏,有问题的是陈俊涛的那个老婆……” 范天九皱着眉头沉吟道。 “他老婆?那个黑衣女人吗?她好像确实对咱们挺冷淡戒备的,不过这也能是因为见到咱俩是警察,心里太紧张的缘故吧……” 司必安闻言猜测道。 “不,奇怪的不是她的冷淡,而是她的模样……” 范天九说完,便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开来,于是刚刚那张茶几上那副全家福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只见范天九指着照片中的女子说道: “这是我刚才偷拍下来的照片……安子,我跟你说,一个人的衣着习惯和他的性格一样,一般来说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女人,对于着装打扮就更是非常注意。 但是陈俊涛的那个老婆却很奇怪。 安子,你看,这张照片中这女人,衣着新潮,打扮靓丽,明显是个追求时尚的都市丽人。 可是你再看刚才陈俊涛身边的那个女人,一身黑衫,土里土气的,如果不看脸的话,还以为她是上个世纪的老妈子。 这女人照片和现实中的着装喜好相差太大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嗯,确实如此……” 司必安闻言点了点头,接着略一琢磨,猜测道: “九哥,会不会是陈俊涛的母亲车祸去世了,那女人作为儿媳妇太伤心的缘故?” “什么?伤心?哈——!” 一听司必安这么说,范天九顿时扬天大笑了一声,嘲讽道: “安子,我跟你说吧,这世上有两对千年难解的冤家,一个是猫和老鼠,一个就是婆婆和儿媳妇。 对于婆婆来说,那是我生的男人,对于媳妇来说,那是我嫁的男人。我的男人谁做主?就为了这么一个问题,我国的婆婆和媳妇打了几千年。 据我所知,相敬如宾,这已经是婆婆和媳妇相处的最好状态了,但你说婆婆死了,媳妇就会伤心的茶不思饭不想,那可就真是…… 呵呵,安子,你知道现在小姑娘们的理想对象都是什么吗?就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 “九哥,你这话太极端了吧,真是满满的全是负能量啊!搞得我都不敢娶媳……” “滴、滴……” 正说着,只见范天九腰间的幽冥BB机忽然响了起来。 范天九闻声一愣,将它拿出来一点开,姬雪岚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咳咳,怎么样?案子进展的如何了?” “呵呵,老范出马,一个顶俩!这案子我们已经有眉目了,你就别操心了!对了,姬大美女,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范天九闻言嬉笑道。 “咳咳,已经好多了,再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说到这,只见呼机对面的姬雪岚喘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这次跟你们联络,是想跟你们说,我刚才咨询过鬼谷公了,他说《神器榜》上确实有件‘神器’能够让人物从图画中活过来……” “哦?是吗?什么神器?” 范天九一愣,问道。 “那件神器名叫‘浮生马良笔’,按照《神器榜》所记,数千年前,大神女娲在黄河岸边用黄土按照自己的模样捏出了人形,并用自己的头发沾着黄河河水为泥人点睛,于是泥人便活了,成为了咱们中国人的始祖。 后来我们的始祖为了纪念女娲,便将女娲掉落在岸边的头发收集起来,制作成笔,于是此笔便有了化腐朽为神奇,赐予生命的神力。所以,这马良笔又被称为‘女娲毫’。” “哦,原来女娲造人是这么来的……” 司必安闻言了解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岚姐姐,按你的意思,是有人掌握了这‘浮生马良笔’,并用它将漫画里的那些人物复活了,从而发动了这些奇怪袭击吗?” “一定是的……” 呼机对面的姬雪岚沉声嘱咐道: “你们两个要注意,按照《神器榜》所记,这‘浮生马良笔’是件非常危险的神器,据说用它造出来的‘生命’都异常的贪婪暴力,嗜血好杀,所以,你们调查案件的时候要千万小心!” “哦,原来如此,那这件神器长什么模样?有什么对付它的办法吗?” 范天九闻言接着问道。 “嗯,这‘浮生马良笔’的外貌好像就是一支普通的毛笔……哦,对了,据鬼谷公所说,这《神器榜》上曾记录过一件事,说古代有一个叫叶公的人喜欢画龙,曾用此笔为画龙点睛。 点睛之后,那龙顿时从墙壁上活过来想要吞噬叶公,是叶公的护卫用刀刺瞎了那条龙的双眼,救下了叶公。 所以据此判断,但凡用此马良笔‘重生’的人物,其弱点都在眼睛上,如果你们遇到袭击,可以尝试攻击它们的眼睛……” “哦,原来如此,那我知道了,你就好好的……咦?那是谁?” 正说着,只见范天九忽然眉头一皱,瞅着前方停住了脚步。 司必安闻言抬眼一看,只见前方不远处昏暗的街灯下,一个头戴鸭舌帽,身穿牛仔裤的小姑娘,正背对着二人蹲在地上玩着什么。 “咦?这么晚了,这个小姑娘怎么还在街上玩啊?这多危险啊!喂——!小姑娘!你……啊呜!” 正当司必安想喊那小姑娘回家的时候,只见范天九忽然脸色一变,伸手捂住了司必安正在高喊着的嘴。 “九哥,你干嘛不让我说话啊?” 司必安拉下范天九的手,不解地问道。 “天哪?!那、那背景我太熟悉了,她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她、她是……” 正当范天九颤声解释的时候,远处街边那小姑娘忽然站起身向着他们俩转过头来。 只见那是一个戴着眼睛,相貌可爱的小姑娘。 但是范天九一见这个小姑娘,却立刻脸色大变地大喊道: “不好!果然是阿拉蕾!安子,我们快跑——!” “呦呵——!打裂地球!” 正当范天九拉着司必安转身想跑的时候,只见那小姑娘忽然一声欢喊,抬起小拳头对着路面猛地砸了下去。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只见小姑娘拳风所至,街道顿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并且噼里啪啦地向着范司二人的方向延伸过来。 “我擦!不好!安子,快!那条电线杆!” 眼瞅着身后地面的裂缝就要追到自己,正在奔跑的范天九顿时大惊,连忙指着前面对司必安喊道。 “知道!勾魂索——!” 司必安闻声会意,连忙大喝一声飞出手中的勾魂索缠住前方的电线杆,然后二人拉紧勾魂索起身飞了起来。 “轰隆——!” 就在范天九和司必安起身飞到电线杆上的一瞬间,他们脚下的地面便立刻裂开了一个大洞。 “九、九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小姑娘是什么妖怪?怎么这么厉害?!” 司必安抱着电线杆颤巍巍地问道。 “她不是妖怪,她是一本名叫《阿拉蕾》的漫画里的主角,她是个机器人,而且变态的强……” “冲啊——!” 就在范天九解释的时候,只见那小姑娘张开双臂飞奔到电线杆下。 接着,只见这小姑娘忽然从背后用树枝挑出一坨黑乎乎东西,抬头望着电线杆上的二人大笑道: “哈哈哈,我们来玩大便吧!” 范天九闻言顿时眉头一翘,望着电线杆下的小姑娘颤声道: “我擦!这下惨了……” 第五章 蛛鬼缚心 “啊哈,冲啊——!” 随着阿拉蕾的一声欢叫,只见她张开双臂碰的一声撞到了电线杆上,巨大的冲击力顿时将电线杆撞得摇摇晃晃。 “呜哇——!惨了!要倒了——!” 随着范天九的一声惊呼,只见电线杆吱呀一声向地上倒去,范天九和司必安大惊之下连忙狼狈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呀哈哈——!过来一起玩吧!” 阿拉蕾见二人落地,兴致更浓,大笑一声,转头张开双臂再次二人激情四射地冲了过来。 “俺的亲娘嘞!还有完没完了?!” 范天九见阿拉蕾迎面冲来,顿时大惊,情急之下,连忙附下身去,用树枝挑起路边一块黑乎乎的狗大便,猛地转过身来,对阿拉蕾大喊道: “等一下!你看这是啥?!!” 阿拉蕾闻言停下脚步,定睛忽闪着大眼睛往范天九的手中仔细一看,顿时兴奋地大笑道: “呦呵!是大便!” “想玩吗——?!” 范天九追问道。 “想玩——!” “那好!玩去吧你——!” 说完吗,范天九抬手嗖的一声便将手中的狗大便向后扔了出去! “呦呵——!” 阿拉蕾见状顿时兴奋地大叫一声,张开双臂一阵烟般地向那坨狗大便追了过去,只留下范天九和司必安两个在她身后惊魂未定地望着她。 “九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女孩怎么那么兴奋啊?” “唉……按照原著描绘,阿拉蕾这丫头人不坏,就是又强又变态,而且有个喜欢玩大便的奇葩嗜好。咱真要是跟她缠斗下去,就算不被她打死,也会被她用大便恶心死……” 范天九从兜里抽出张纸一边擦手一边悻悻然的说道。 接着,只见范天九回头看了看身后幽暗的小路,对司必安皱眉道: “安子,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咱们刚从陈俊涛家出来就受到了袭击,所以这事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走!咱回去再跟他聊聊,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说完,便一提手中的哭丧棒,跟司必安一起转身原路返了回去…… …………………… “妈!我求您了!您不要再继续伤人了行不行!” 当范天九和司必安刚翻过陈俊涛家的院墙,便听到陈俊涛的吵闹声从别墅里传了出来。 于是范天九对司必安使了个眼色,双双压低身形,悄声来到别墅窗台下,抬头仔细听了起来。 “儿子!妈这是为你好!那些女人都是奔着你的钱财来的,不尽早将他们除去,你会被那些贱女人害了的!” 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从别墅声音传了出来,司必安抬头向里看了看,透过灯光,只见一个俏丽的人影映在了窗帘上。 “九哥,这身影和声音不是陈俊涛他老婆吗?他怎么管她叫妈呀?” 司必安见状向范天九疑惑道。 “嘘——!小声点,接着听下去……” 范天九闻言对司必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行了!别说了!为我好,为我好,你总说为我好!从小到大什么都得你说了算!您都死了居然还不放过我!这个家我真的没法待了!我要走了!” 随着陈俊涛叫喊声响起,别墅正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只见陈俊涛推着轮椅气鼓鼓地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你这个逆子——!” “啪啦——!” 随着一声怒吼,只见一束诡异的黑色长发忽然从别墅中飞出,瞬间缠住了想要离去的陈俊涛,将他连着轮椅一起凌空提了起来。 “呜哇——!” 随着长发越缠越紧,越缠越多,只见陈俊涛顿时疼的叫嚷了起来。 紧接着,只见他那身穿黑衣的老婆缓步从别墅中走了出来。 “孩子,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看来妈妈需要多给你一些爱的教训……” 陈俊涛的老婆眼含怒火地对着他冷冷道,而她那头黑发随之越变越长,将陈俊涛周身都缠绕了起来。 “哼!你不是我妈妈,你只不过是个早该下地狱的冤鬼罢了!” 虽然身体被头发重重缠绕,然陈俊涛依然无畏地对她大吼道。 “你——!” 那女人一听陈俊涛这么说,双目顿时愤怒地绽放出点点赤芒,于是刹那间,只见一束束长发集结成团,向陈俊涛砸了过去。 “不好——!他有危险!安子!快动手!” “是!勾魂索——!” 眼见陈俊涛大难临头,司必安连忙大喝一声,嗖的一声丢出手中的勾魂索—— 刷!刷!刷! 随着几道寒光闪过,那女人的诡异长发瞬间被勾魂索头的镰刀齐齐砍断,片片碎发之中,只见一道黑影后发先至,抱住跌落在地的陈俊涛冲出鬼发重围,滚到了旁边的草丛中。 “警官,是你?!” 陈俊涛从地上抬起头来,望着身旁的范天九惊讶道。 “哼,又是你们这两个多管闲事的警察……” 望着忽然出现的范天九和司必安,黑衣女人顿时面目一沉,反手从身后掏出一支雕刻着古怪花纹的毛笔,接着,又看了看周围被砍断的黑发,对范天九和司必安冷然道: “哼,你们两个既能躲过我的‘神器攻击’,又能砍断我的‘缚心之发’,想来应该不是一般的警察吧……” “呵呵,你也不是一般的家庭妇女……” 范天九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身来,盯着黑衣女人手中的那支奇怪毛笔冷哼道: “喂!你手里拿着的那个应该就是神器——‘浮生马良笔’吧,那种东西不是凡人能用的,痛快交出来,九爷我饶你不死!” “呵呵,原来你们是来抢神器的,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饶你了!” “啪啦!噼啪!” 随着阵阵诡异碎裂声响起,黑衣女人周身的皮肤竟然瞬间裂开,只见一根根黑色的长发竟然从她的身体里冒了出来,在空中迅速交缠编织,不一会,竟然变成了一张诡异而巨大黑色蛛网。 “鬼发缚魂——!” 随着黑衣女人一声怒咤,只见那张黑色的蛛网竟然迎头向范天九罩了过去。 “我了个去——!” 范天九见状大惊,大叫一声连忙纵身向后跃去,但没想到那张黑网的移动速度极快,竟然后发先至,瞬间便凌空将范天九罩住了! “奶奶地……这该死的头发真粘!” 被罩住的范天九挣扎了几下,发现这黑发变成的蛛网韧性和粘性极强,自己竟然无论如何都挣不脱。 “九哥——!哇呀!” 司必安见范天九遇险,顿时大惊,刚想上前助阵,没想到刚抬腿便跌倒在地。 司必安回身一看,只见自己的双脚竟然被地上的碎发缠住了,动弹不得。 “嘻嘻,没人能挣脱我的‘缚心黑发’,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吧,等会我再收拾你……” 黑衣女人不屑地对倒在地上的司必安笑了笑,转身来到被黑网缠住范天九的面前,将一束长发集结成矛,抵着他的喉咙冷然道: “说!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抢夺我的神器?!” “嘿嘿,本大爷的身份说出来怕吓死你……” 范天九不屑的对黑衣女人笑道。 “哼,煮熟的鸭子——嘴硬!算了,我不想知道了,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只见黑衣女人一振手中的黑发长矛,猛地便向范天九刺了过去! “嘿嘿,来得好——!” 眼见黑发长矛就要划开范天九的喉咙,电光火石间,只见范天九嘴角撇起一丝诡异的微笑,大喝一声,竟然瞬间挣脱了黑发蛛网。 只见范天九矫健的一俯身,抬手一拳便将手臂插进了黑衣女人的小腹中。 “呀——!” 突变发生,黑衣女人脸色瞬间惨白,低头愣愣的看着身下的范天九,难以置信道: “不、不可能……你,你竟然能挣脱我的缚魂鬼发?!” “嘿嘿,你那鬼头发缠住的,其实是老子的‘画皮’。 老子刚才之所以挣扎,是在跟你演戏,为的就是想把你引到眼前来罢了。” “什么?画、画皮?” 黑衣女人闻言抬眼一看,果然,只见前面的蛛网上飘荡着一张身穿警服的画皮,而眼下攻击的范天九,则是一身黑色飞鱼服的真身。 “你、你到底是……啊——!” 黑衣女子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见她忽然浑身一软,瞬间瘫倒在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力气……” 黑衣女子浑身瘫软无力的倒在地上,望着范天九有气无力地惊讶道。 “嘿嘿?老子已经抓住了你的‘气魂’,你就算有九牛二虎之力,也使不上了!给老子出来——!” 说完,只见范天九用力一抽手,一团白光瞬间便被范天九从黑衣女子的小腹部给抽了出来。 “哗——!” 随着气魂离体,范天九身后那张黑发蛛网瞬间便分崩离析,化成了漫天纷飞的片片碎发。 “呼……你、你到底是东西?为什么能将我体内气魂夺出?” 黑衣女人瘫在地上,有气无力望着范天九惊讶道。 “什么东西?嘿嘿,真没礼貌,老子我可是有编制的正规阴间公务员……” 范天九边笑边将手中的“气魂”装进了随身的袋子里,接着一扬手中的哭丧棒,对着黑衣女子正声道: “告诉你!老子我便是专司勾魂夺魄,捉鬼驱邪的阴差鬼使,九道杠黑无常——范天九!” “黑无常?你们是黑白无常?!” 听到范天九这么说,摊在地上的黑衣女人顿时震惊道。 “嘿嘿,没错……老子虽然不知道你什么东西,但不要紧,只要把你捉回阴间一查便知!” 说到这,范天九便提着哭丧棒想上前捉拿黑衣女子。 “哼!想捉我?!做梦!我还没有输!啊——!” 眼见范天九靠近,黑衣女子一咬牙,大叫一声,猛地仰头向天张开了嘴巴。 “呼——!” 随着一阵呼啸声起,只见一团团的漆黑长发从她口中汹涌喷出,仿佛片片黑云一般腾空而起,四处飘散,转眼间便消失在在了漫漫夜空之中。 “我擦——!这到底是鬼东西?!真他娘恶心……” 仰望着消失在天空中的黑发,范天九忍不住目瞪口呆地说道。 “老公……老公……” 正说着,只见倒在地上的黑衣女子竟然发出了微弱的呼喊声。 “这声音……是小晴?!小晴——!” 听到黑衣女子的呼喊,倒在远处的陈俊涛忽然激动了起来。 只见他拖着残疾的双腿,用手扒着草地拼命地爬到了黑衣女子的身边,将她一把抱进了怀里,热泪盈眶地呼喊道: “小晴!是你吗?你还活着?!” “呜呜、老公、老公……” 黑衣女子听到陈俊涛的叫声,顿时也梨花带雨的抱着他大声哭了起来。 而见到眼前的一幕,范天九和司必安顿时齐齐愣住了…… …………………… 夜色如墨,陈俊涛别墅的主卧。 只见黑衣女子平躺在床上,范天九坐在她身边,将手中的光团小心地塞进她的小腹中。 而陈俊涛和司必安则围在范天九的身边,紧张的注视着这一切。 “九哥,你手轻点,别把‘气魂’弄坏了!” 司必安望着范天九焦虑道。 “我知道!你别说话!你越说话我越紧张……” 范天九抿着嘴唇,万分小心地将气魂推进了黑衣女子的小腹中,待确定没有异样之后,才舒了一口气,抽出手,满头大汗地黑衣女子说道: “呼……气魂安好了,陈夫人,你试试你的力气恢复了没有。” 黑衣女子闻言点了点头,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身来,试着甩了两下胳膊,顿时双眸一亮,喜极而泣道: “好了!我全好了!呜呜!老公——!” 恢复正常后的黑衣女子立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陈俊涛,在她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太好了!小晴!太好了!” 见到自己老婆恢复了正常,陈俊涛也是激动的泪流满面。 只见他擦了擦眼角边的泪水,转头向范天九说道: “二位警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呵呵,这就得问你老婆了……” 范天九闻言微微一笑,向黑衣女子问道: “陈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团黑头发到底是什么东西?” “呜、呜……她、她是我婆婆……” 只见黑衣女子从陈俊涛怀里坐起身来,抽泣着说道: “……四年前,我嫁到了陈家,开始与俊涛、婆婆二人一起生活。 可是结婚没多久我便发现,婆婆她非常不喜欢我,无论我做什么,她总是能找到理由谩骂我,家里的一切都要由她说了算,我和俊涛不能有一点违抗,否则便是非打即骂。 到最后,我们俩实在是受不了,于是便决定开车离开这个家私奔。 可能想到的是,婆婆她知道大发雷霆,竟然也开着车追了上来,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我们的车不小心与婆婆的车追尾相撞,双双翻下了悬崖……” “小晴……” 听到这,陈俊涛忍不住伸手抱紧了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擦了下泪水,接着哽咽道: “……因为那次车祸,婆婆伤重身亡,而俊涛也失去了双腿,但我们毕竟还活着,我们以为从此可以安静的生活下去。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车祸发生七天之后,死去的婆婆竟然忽然回来了!” “回来了?你是说她死而复生了吗?” 范天九闻言皱眉道。 “不、她没活过来……回来的,其实是她的鬼魂!” 说到这,黑衣女子浑身一抖,心有余悸地接着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婆婆去世头七的晚上,婆婆的鬼魂竟然忽然出现在我的梦中,并且大骂我是害死她的狐狸精,然后便用头发将我魂魄缠住了。 从此以后,她便占据了我的身体,开始代替我生活……” “什么?能夺占活人肉身?奶奶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啊!!查到了——!” 正当范天九疑惑的时候,只见身边正在翻看《百鬼夜行图》的司必安忽然一声高喊,猛地站起身来,看着鬼图对范天九说道: “九哥,这种鬼名叫‘蛛发缚心鬼’,在《百鬼夜行图》上排行第四十七。 按照鬼图所述,这种鬼是由一些生前专横跋扈,刚愎自用的人死后所幻化而成的。 这种鬼没有具体形态,周身缠绕的黑发是由生前强烈的控制欲凝结而成,具有极强的粘性,能够绑缚活人的魂魄。 被蛛发缚心鬼附身的活人,其魂魄会被困在体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为一具身体内有两组魂魄,所以在日常生活中会体现出截然不同的行为模式,从而对周围的人们造成困扰和伤害……” “哦,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双重人格啊……” 范天九了解地点了点头,接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一振哭丧棒正声道: “安子,走吧!咱们得赶快追上去把那缚心鬼给收拾了,否则再让她缠上活人可就麻烦了……” “二位请稍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正当范天九和司必安转身想走的时候,只见陈俊涛忽然开口叫住了二人。 “嘿嘿,算了吧,你没听安子说吗?那缚心鬼能绑缚活人魂魄,你若跟去万一被她控制了,我们不就更麻烦了吗?” 范天九闻言皱眉道。 “不要紧,我是她亲儿子,我相信她不会真的害我,而且……” 说到这,只见陈俊涛眉头一皱,沉声道: “……我了解我母亲,我知道她会去哪里……” 第二卷 无常鬼王 第六章 鬼洞哀魂 月明星稀,只见在皎洁月光下,范天九,司必安,陈俊涛三个人借着月色,顺着盘山小路向别墅的后山走去。 「呼,呼,哥们,我你那鬼老妈到底跑哪去了?怎么还没到啊?你不是在忽 悠我吧。」 范天九一边推着轮椅呼哧带喘地跑着,一边不耐烦地向轮椅上的陈俊涛问道。 「别着急,就快到了……在这山后边有一座废弃的关帝庙,我母亲自从变成 厉鬼回来之后就变得非常害怕阳光,所以她便把那座破庙改成了巢穴,白天就藏 在里面躲避太阳,所以,现在那里是她唯一能去的地方……」 陈俊涛一边说,一边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后头戴乌纱,身穿黑色飞鱼 服的范天九。 范天九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于是一咧嘴,低头不悦道: 「你瞅啥瞅?告诉你,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不,不是那个意思……」 陈俊涛闻言依然直勾勾的瞅着范天九,不无惊奇地回答道: 「我只是很吃惊……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勾魂捉鬼的黑白无常。」 「是啊,是啊,这下你长姿势了吧……」 范天九闻言撇嘴怪笑道。 「嗯,有点,无常小哥,我想问一下,你们阴间那有没有阎罗王?」 陈俊涛接着好奇地向范天九问道。 「有,而且十个……」 范天九冷然道。 「那日夜游神呢?」 陈俊涛接着道。 「也有,是一群专门打我们小报告的家伙……」 范天九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那铜蛇铁狗有吗?」 「有……」 「牛头马面呢?」 「也有……」 「那奔波儿灞,灞波儿奔呢……」 「够了!这俩货是河里的!不是阴间的!」 说到这儿,范天九终于受不了了,只见他一把拉过轮椅,对陈俊涛大叫道: 「哥们,你知不知道一边跟你说话一边推着你爬山很辛苦啊! 你要是再磨磨唧唧地问这问那,老子就把你扔在这荒郊野地里当巡山小钻风!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陈俊涛被范天九的气势吓得微微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接着抬头道: 「对了,你们黑白无常分公母吗?」 「啊——!我要把这小子推沟里去——!」 「九哥,冷静!冷静!」 眼见范天九就要抓狂,站在旁边的司必安连忙拉住了他,然后望着一脸无辜 的陈俊涛苦笑道: 「唉真不愧是漫画家,这好奇心也太强烈了……」 正在吵闹间,三人已经顺着山路来到了山脊后面,越过一道幽暗的山梁,一 间破败的关帝庙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这座独门庙宇的院墙已经破败不堪,倒塌的碎石洒满了整个院子,院子 中央的庙门丢了半扇,倾斜的靠在门框上。 借着月光,透过半扇庙门,只见庙里的正堂破了个黝黑的石洞,石洞前挂满 了黑色蛛网,阵阵寒风吹过蛛网,使人一望便不寒而栗。 「就是这,我母亲白天一般都会躲在那个洞里面……」 来到院门外,陈俊涛指着庙宇中的破洞对范天九。 「哇塞,这破庙鬼气弥漫,一看就是凶险异常之地……」 司必安拿出观气星罗对着破庙测了测,表情凝重地转头向范天九问道: 「九哥,你打算怎么办?」 「嗯,这缚心老鬼倒是不难对付,但问题是她现在手里还有件『神器』,这 就有点难搞了……」 范天九瞧了瞧幽暗的破庙,皱着眉头道。 「是啊,九哥,我们现在还不太清楚这『浮生马良笔』的真正威力,万一这 件神器跟那把『九叶芭蕉扇』一样威猛的话……」 听到司必安这么说,范天九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前些日子他对战蛆身鬼时, 九叶芭蕉扇那风卷残云,翻天覆地的可怕景象,想到这,二人忍不住顿时吓得浑 身一哆嗦。 「喂!哥们!我问你,你妈是从哪得到那件神器的?」 范天九转过头向轮椅上的陈俊涛问道。 「哦,是这样的,自从我母亲变成鬼回来后,她就总想着要还阳重新变成人, 但是一直没有如愿…… 直到有一天,一个胖道士主动找上门来,说他有办法让我母亲死而复生,不 过条件是我母亲必须为他收集流落在阳间的女孩魂魄,为了方便我母亲行事,他 给了我母亲那只奇怪的毛笔……「 陈俊涛闻言回答道。 「胖道士……神器……」 司必安闻言琢磨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跟范天九说道: 「九哥,他说的胖道士会不会就是那个大肚仙?」 「嗯,按照姬大美女的说法,十凶里只有他有会仿造神器,所以应该是他没 错……不过他收集女孩的魂魄干什么?」 范天九转头向陈俊涛问道。 「对不起,这点我也不清楚……唉,自从变成恶鬼以后,我母亲就越来越暴 戾,每到夜晚便拿着那根笔出去害人,然后裹挟其魂魄,做为他的儿子,我的良 心真是过不去。」 说到这,只见陈俊涛忽然抬起头来,望着范天九哀声道: 「无常小哥,你等会能不能给她个机会,别打的我母亲魂飞魄散。」 「呵呵,怎么?她这么对你们两口子,你还要为她求情吗?」 范天九闻言向陈俊涛笑道。 「唉~纵然她有千般不是,但毕竟是我母亲,我父亲去世的早,是她含辛茹 苦把我养大的,我不能太绝情。」 范天九淡淡的看了陈俊涛一眼,点头道: 「行,看哥们你还算是个孝顺孩子,我可以手下留情,不过前提是她不能先 要我的命……」 说到这儿,只见范天九转过头去,盯着前方那座幽暗破败的小庙皱眉琢磨了 一下,忽然对身边的司必安开口道: 「安子,帮我做件事情……」 「没问题,九哥,你说吧,让我干什么?」 司必安闻言凑到范天九面前说道。 「安子,等会儿我先进去打探打探,而你在院子里这样……」 说到这儿,只见范天九湊到司必安岸边对他耳语了起来,说完之后,只见范 天九一拍司必安的肩膀,问道: 「怎么样?安子,能做到吗?」 司必安闻言点了点头,应道: 「能,不过需要点时间……」 「你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大概十几分钟吧……」 「好,安子,那你快去准备吧!陈俊涛,你躲到旁边的小树林里去,我不叫 你,千万不要露头。」 嘱咐完二人,只见范天九一振手中的哭丧棒,纵身跃进了破败的关帝庙中… … ……………… 「呼——!呼——!」 随着阵阵寒冷刺骨的阴风瘴从庙中的破洞中吹出,只见范天九一手持着哭丧 棒拨开洞中缚心鬼留下的黑色蛛网,一边小心地向鬼洞深处挪动。 这是个直径两米左右,挂满蛛网的黑洞,洞的两边墙壁上凿了很多圆形的凹 槽,而凹槽中摆着一些被红布扎口,挂满尘土的黑色坛子,仿佛殉葬品一般,密 密麻麻摆满整个墙壁,一直延伸到洞里。 「呜呜呜~放了我吧~救救我吧~」 正当范天九往洞里挪动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丝丝微弱的求救哀嚎声。 范天九闻声一愣,停下脚步仔细一听,发现这些求救声是从周围墙壁中的坛 子发出来的。 于是范天九眉头一跳,伸手小心地从墙上搬下一个坛子,解开红布往里一看, 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在这坛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个拇指大小的,被黑色头发绑着的少女! 不过,范天九从这少女那发光的身体就看出,这个拇指少女不是真人,而是 魂魄。 「呜呜呜!这位大哥,求你救救我吧!我想回家!」 一见到坛口的范天九,坛子里的拇指少女立刻扑通一声的在坛子中跪了下来, 冲着坛子口范天九梨花带雨的恳求道。 「你,你是谁?怎么被关进这里面了?」 望着坛子里的少女魂魄,范天九惊讶的说道。 「呜呜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原来明明就在家里好好地睡觉,正 做梦的时候,忽然出现一个浑身黑发的女妖怪,用头发一捆便把我捆到这里来了, 呜呜呜……我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半个多月了,求求你了,这位大哥,求你快把我 放了吧!我想回家!」 坛子中的少女魂魄越哭越伤心,浑身都在颤抖,显然是吓坏了。 「靠!这老鬼婆竟然真的用妖术拘禁生人魂魄,真是丧心病狂……」 「嗡嗡……」 正当范天九望着坛中的少女魂魄大骂缚魂鬼没有人性的时候,他挂在胸前的 神丧棒忽然闪出片片青光,飘飘荡荡指向鬼洞的深处。 而随着神丧棒的发出闪光,范天九隐约听到洞中传来阵阵唏唏嗦嗦的吸吮声。 「小丫头,你先委屈一下,在这坛子里再呆一会,等我先收拾了那个老鬼婆 就回来救你……」 「不要!不要再把我关在这里了!大哥哥!求你放了我吧——!」 在少女泣涕横流的哀求声中,范天九一咬牙,用红布重新盖住了坛口,把魂 坛小心地放回了墙壁的凹槽中,然后范天九提着哭丧棒,在胸前神丧棒的青光指 引下,向洞的深处走去。 一路之上,少女如泣如诉,凄凄惨惨的求救声成片地从周围墙壁上密密麻麻 的坛子里渗了出来,回荡在空旷幽暗的鬼洞中,让范天九这个已经见惯厉鬼凶魂 的黑无常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于是就在这哀鬼悲鸣之中,范天九终于来到了洞穴的尽头,伴随着越来越清 晰的吸吮声,只见一缕白光出现在鬼洞的尽头。 范天九踮着脚,小心的靠近洞口探头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幽暗的洞穴中,浑身黑发缠绕的蛛发缚心鬼飘荡在一座破败的关羽神 像上,手里捧着个黑坛子,正将一缕发着白光的少女幽魂从坛子里吸了出来。 随着少女的魂魄被缚心鬼吸入体内,只见它胸前那缕刚刚被范天九夺走的气 魂竟然渐渐地重新亮了起来。 一见这种情况,范天九心知不妙,顿时大喝道—— 「逮——!你个丧心病狂的老鬼婆——!还不给快给老子放开那缕孤魂!」 说着,只见范天九纵身一跃,抄起哭丧棒迎头便向蛛发缚心鬼打去! 「哗——!」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哭丧棒就要打到缚心鬼时候,那缚心鬼竟然忽然化成一 缕缕黑发四散飘开,然后在范天九不远处重新集结成人形。 接着,只见那缚心鬼望着范天九狠狠地说道: 「小子!就算你是无常鬼使,也不能欺人太甚,如果你再步步紧逼,我今日 就让你有来无回,魂飞魄散!」 「我呸——!你以为九爷我是吓大的吗?!告诉你老鬼婆!你拘人魂魄,祸 乱阴阳,今天九爷我要把你打入黄泉,让你尝尝十八层地狱酷刑的滋味!」 说完,只见范天九一振手中的哭丧棒,便要再次向缚心鬼打去。 「哼!不知死活……」 面对范天九的步步紧逼,缚心鬼冷哼一声,展开黑发,只见那把闪着红光的 雕花毛笔从他的身体里冉冉升起,飘到了缚心鬼的手中。 「一点睛~二点灵~万物有魂~神笔赐生!去——!」 缚心鬼举着那把毛笔念了一句口诀,然后向着范天九随手一甩,只见两滴闪 着红光的墨水从笔尖飞出,直接向范天九刺了过来。 「我擦——!」 范天九见状大叫一声,本能的就地一滚,险险地躲了过去。只见两滴红墨水 划过范天九的肩膀,落在了他的身后。 「你他娘的搞什么鬼?!」 范天九从地上跳将起来,手持哭丧棒对缚心鬼大骂道。 「呵呵,你马上就知道了……」 望着眼前大怒的范天九,缚心鬼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冷笑。 「你这鬼婆还敢嘴硬,九爷我这就把你……」 「噼里啪啦……」 正当范天九抄起哭丧棒准备再打缚心鬼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碎石 剥落的声音。 范天九闻声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随着阵阵碎石声响,原本倒在地上的关帝神像竟然龟裂破碎,阵阵飞扬的尘 土之中,隐约见到一个身高七尺,面红耳赤,手提一把青龙偃月刀的长须大汉从 碎石尘埃缓缓地站立了起来。 「唬……何方宵小,竟敢搅扰本君长眠……」 随着这一声沉喝,只见这美髯大汉那双丹凤眼中的闪出点点凶戾的红芒,正 是刚才从马良笔尖甩出的那两点红墨。 一见眼前这位杀气腾腾,威武雄霸大汉,范天九顿时大惊,张嘴大喊道: 「我勒个去!关二爷活了——!」 第七章 废庙鏖战 青色的业火瘴点燃了鬼洞墙壁上的火把,火光摇曳中,只见复活的关羽手持偃月刀,双眼冒着赤焰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呆若木鸡的范天九。 而在他身后,缚心鬼则得意的一挥手中的浮生马良笔,对着关羽大喝道: “去吧!替我把这多管闲事的鬼吏碎尸万段!” “呼!宵小蟊贼!授首吧——!” 随着缚心鬼一声令下,只见关羽眼中红芒更盛,大喝一声踏出虎步,弯臂猛地提起手中青龙偃月刀,风驰电掣地向范天九劈了过来。 “我擦——!” 感觉到铺面而来的凌厉刀风,范天九心知不妙,连忙一甩手中哭丧棒,将它本能地挡在了胸前。 “当——!”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范天九就像被正在奔驰的火车迎面撞上了一般,瞬间就被打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撞碎了几件摆在旁边墙壁上的魂坛之后摔到了地上 “啊——!” 随着几声凄厉的哀嚎声音响起,只见原本被困在坛子中的女孩魂魄瞬间飞出,消散的无影无踪。 “哎呦……这关老爷的刀也太狠了……” 一击之下,范天九便被打的七荤八素,只见他一边哼唧着,一边费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接着,他往手中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原来范天九发现,自己手中的哭丧棒竟然在关羽这一刀之下被砍成了两节,变成了废铁,即使如此,自己胸前的飞鱼服却还是砍出了一条缝隙,离他的心脏只有咫尺距离。 “歹势……这下事情难搞了……” “呵呵……你这后生竟然能挡下关某这一刀,可敬,可敬!” 正当范天九望着胸衣上的裂痕心有余悸的时候,只听关羽大笑一声,缓缓地转过身来,对着范天九一振手中偃月刀,冷然道: “关某刀下不死无名之鬼……小后生,你姓甚名谁?是何来历?” 一听眼前宛如天神般的关羽这么问,范天九顿时感觉自己腿肚子直抽筋,连忙挤出一丝苦笑,结结巴巴地说道: “关、关二爷您好,小的名叫范天九,是这滇西之地一名小小的黑白无常,今次冒犯二爷虎威,实属意外,还望关二爷有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说实在话,范天九觉得自己大大小小的猛鬼也打过不少了,但还是头一回碰到像关羽这般自己连一个回合都扛不住的“超级猛鬼”,一想到自己等会可能会被他砍得魂飞魄散,范天九顿时吓得哀声求饶。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灭了他!” 发现关羽没继续攻击范天九,缚心鬼顿时对着关羽大骂督促道。 听到缚心鬼的骂声,关羽眼中的红芒顿时一闪,只见转过头来冷冷地盯着缚心鬼,右手暗暗握紧了青龙偃月刀。 蛛发缚心鬼被关羽杀气腾腾的眼神看的心里直发毛,连忙举起浮生马良笔,对着关羽大喝道: “你……你看我干什么?你是这支神笔造出来的来,难道你想违抗神笔的命令吗?” 缚心鬼的话音刚落,便见浮生马良笔的笔尖闪出一道红光,而关羽那双凌厉的丹凤眼中同时也亮了起来。 于是关羽似乎瞬间受到了神笔莫名的打击,只见他浓眉一皱,向后踉跄了两步,转过身来,望着范天九冷冷地说道: “小后生,关某得罪了——!” 说完,只见关羽一捋长髯,抡起大刀再次向范天九砍了过来。 而范天九却还没从刚才那一击之中恢复过来,此刻浑身发麻站都站不稳,见到关羽又是一刀迎面劈来,范天九顿时心如死灰—— “这下死定了……” “嗡、嗡……嗡——!” 正当范天九闭上眼睛准备束手待毙的瞬间,一阵熟悉的蜂鸣声霎时响起,只见他挂在胸前的镇坤神丧棒忽然闪出万丈青光,瞬间由一个绣花针化成了一根丈八神铁,横亘在关青龙偃月刀与范天九之间。 “当——!” 又是一阵刺耳的刀剑挡格声响起,万丈青光闪过,只见关羽的青龙偃月刀登时被镇坤神丧棒震开,甚至连关羽都不由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持刀稳住了身形。 “哇哈——!宝贝,你又活了!” 一见镇坤神丧棒再次恢复原形,范天九顿时大喜过望,连忙伸手一把将其握在手中,转头地对关羽和缚心鬼大喝道: “逮——!你们这两个胆敢冒犯冥府阴差的厉鬼!今天九爷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这天地第一神兵——镇坤神丧棒的厉害,给我闪——!” 说完,只见范天九反手抄起镇坤神丧棒,对着二鬼猛地横扫了一下,于是刹那间,只见……只见…… ……什么也没发生。 在范天九一挥之下,镇坤神丧棒不但没有像上次对战九叶芭蕉扇时那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破坏威力,反而连原本棒身上那一丝丝青芒都渐渐地淡去了,直接变成了一根普通的黑铁棍。 “我擦——!怎么回事?宝贝!你又没电了吗?快给我闪他们啊?闪啊——!” 一见手中神丧棒没反应,范天九顿时急了,开始胡乱地挥舞手中的神丧棒,但奇怪的是,不管他如何舞动,他手中的神丧棒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缚心鬼望着眼前持棒乱舞的范天九莫名其妙地嘀咕道。 “呼……你这宵小竟敢戏耍本君,纳命来吧——!” 见到在自己面前范天九那手忙脚乱的样子,关羽顿时大怒,眼中红芒一绽,提起大刀再次向范天九砍去。 “哇勒——!什么破玩意!竟然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下惨了!” 见到迎面袭来的青龙偃月刀,施法不成的范天九怪叫一声,一转身,拿着神丧棒撒丫子就往洞口逃了回去。 “快——!给我追!不能让他回去搬救兵!” 一见范天九逃跑了,缚心鬼顿时大喝一声,持着马良笔跟关羽一起追了上去。 ……………… 月明星稀,废庙前的小院里,只见司必安弯着腰,拿着勾魂锁在认真地上画着奇怪的阵图,并偶尔在阵脚点燃一支蜡烛。 “白无常小哥。你这是在画什么?” 陈俊涛推着轮椅来到司必安的身后,望着她奇怪的问到道。 “这叫晦鬼霉运阵,能提高吉运,对战斗有帮助……” 司必安边说边站起身来,转头对身后的陈俊涛说道: “……你怎么出来啦?九哥不是让你躲到在树林里去吗?” “真是太神奇了……” 望着司必安在地上画出的阵图,陈俊涛忍不住惊奇地赞叹了一句,接着眉头一皱,叹气道: “唉,我还是有点担心,我母亲很厉害的,再加上那支神笔……那位黑无常小哥真的对付得了吗?” “嘿嘿,这你就放心吧……” 听到陈俊涛这么说,司必安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是跟你吹,我那九哥神通广大,战力爆表,连鬼图上前二十名的猛鬼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这小小的女鬼,你就请好吧,不一会她就会被我九哥屁滚尿流地打出来。” “呜哇——!救命啊——!” 司必安话音未落,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响起,只见范天九拖着神丧棒,狼狈不堪的从破庙里逃了出来。 “嗯,白无常小哥,你的九哥好像被人屁滚尿流的打出来了……” 望着前面灰头土脸的范天九,陈俊涛淡淡的说道。 “九哥!你怎么……” “草——!别过来!快躲开!” 看见范天九被打了出来,司必安顿时大惊,刚迈步迎上去想问问情况,没想到对面的范天九大叫一声一跃而起,张开胳膊揽住司必安滚到了地上。 “轰——!” 随着一声巨响,原本司必安所立之地立刻炸飞,漫天尘土过后。只见赤面长髯的关羽出现在碎石尘埃之间,眯着丹凤眼冷冷地望着二人。 “关,关公?!他怎么活了?!九哥,这是怎么回事儿?” 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关羽,司必安惊讶道。 “没时间解释了……” 只见范天九也不答话,从地上一跃而起,向司必安大喊道: “我刚才让你摆的那个倒霉阵,你摆完了吗?” “没有啊!九哥,你出来的太快了,我还没弄完呢!” “哈哈哈——!” 正当司必安和范天九议论的时候,随着一声狂笑响起,只见一团乌云般的黑发从破庙中汹涌冲出,在关羽的身后结成人形。 “呵呵,今天我就要让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在关圣帝君的刀下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缚心鬼胜券在握,手持浮生马良笔望着二人狂笑道。 “娘的,竟然靠着神器开挂,这长发鬼真是臭不要脸……” 说到这儿,只见范天九一转头,对身旁的司必安说道: “没办法了……安子!开始执行B计划!” 说完,只见范天九一振手中的神丧棒,纵身向关羽迎了出去。 “啥?B计划?!等等——!九哥,你啥时候跟我说过什么B计划啊?!” 司必安一听就懵了,连忙张口向范天九大喊道。 “B计划就是看着办!你快带着那小子躲起来——!” 范天九头也不回地说道。 “唉……怎么又是这样,这算哪门子计划啊?” 望着已经杀回去的范天九,司必安只好无奈地推着陈俊涛向旁边的断垣残壁中躲去。准备见机行事。 “呵呵,自寻死路……” 一见范天九又杀了回来,缚心鬼冷笑了一下,拿起马良笔对关羽命令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上去我把这小子干掉,如果下次你还不能把他干掉,我就把你……” “刷——!” 缚心鬼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关羽竟然反手一刀,将身后的缚心鬼凌空砍成两截,顿时,片片被砍断的黑发漫天飞舞。 “你,你干什么?!你竟然想杀自己的主人?!你想造反吗?” 缚心鬼好不容易将黑发凝结成形,望着忽然进攻自己的关羽胆战心惊的大骂到道。 “哼!你这腌臜不堪的孤魂野鬼怎配做关某的主人,若再出言不逊,关某定将你碎尸万段……” “你……” 缚心鬼闻言刚想出言呵斥,但一见关羽那杀气腾腾的丹凤眼,顿时吓的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哼……” 关羽望着缚心鬼冷哼了一声,转过身来,提起青龙偃月刀向范天九高喝道: “小兄弟,你不是关某对手,关某敬你武艺不俗,若放下兵器,关某可饶你不死。” “嘿嘿,谢关二爷抬爱,不过驱凶捉鬼,乃我黑白无常的职责所在,今天若让我放过你们在阳间行凶,那是万万不能的……” 说到这儿,只见范天九望着关羽眼珠一转,从腰间掏出一张黄符,望着关羽神秘地笑道: “嘿嘿,关二爷……小弟我确实不是您的对手,不过我知道有一人武艺超群,定能与关二爷您战个痛快!” 说完,只见范天九一抖手中的黄符,双手结印地大喝道: “九幽炼气!百变神通!请仙——右门神秦琼!听我号令,速速降临——!” “临,临……” 随着范天九的喊声渐渐远去,不一会,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范天九的头顶,迎面砸了下来。 “草!怎么又是锅!” 一见这个黑乎乎的东西,范天九顿时大惊,大叫着纵身躲开。 “咣当——!” 随着一声脆响,只见一个偌大的黑锅将地上砸个坑,尘埃落定之后,只见锅中刻着四个大字—— 你算老几。 “呼……你这小儿,竟敢戏耍关门某……” 望着范天九的这一番耍宝,关羽顿时怒上眉梢,提起青龙偃月刀便要发作。 “等一下!等一下!关二爷,请再等一下!” 一见关羽又要动手,范天九顿时急了,连忙又抽出一张黄符,对着苍天大喊道: “秦琼大将军,眼前这位就是你千年羁绊的对手——关羽,关云长!你们俩的武艺熟强熟弱,自古以来世人争执不休,你难道不想向世人证明一下吗?你难道就这样认怂了吗?” “哼,宵小鼠辈,授首吧……” 望着扎扎呼呼的范天九,关羽早已不耐烦,只听他冷哼一声,纵身一跃,高高的扬起青龙偃月刀,泰山压顶般的向范天九迎头砍下。 “这……这下惨了!” 眼见避无可避,范天九只好一咬牙,将神丧棒举过头顶,准备硬扛这雷霆一击。 “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兵器撞击声响起。整个大地似乎都为之震颤了一下。尘土飞扬中,只见两个健壮伟岸的身影兵器交错地站在一起。 “咳,咳……这是?!” 范天九边咳嗽边挥了挥眼前的灰尘,接着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身高七尺有余,穿着一身亮金锁龙甲的神将。 只见这个伟岸神将将两把如铁塔般巨大的熟铜明黄双锏交错于胸前,硬生生的拦下关羽那把青龙偃月刀。 “你是何人?” 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大将,关羽一眯丹凤眼,冷冷地问道。 “吾乃山东历城人,左武卫大将军,凌霄殿御封右门神……” 说到这,只见这金甲神双臂用力一抬,手中双锏顿时挡开了关羽的大刀。 接着,只见他挥舞了一下熟铜锏,威风凛凛地望着关羽接着沉声道: “……秦琼,秦叔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