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手吧阿南,外面全是妖魔》 第1章 不装了,我摊牌,其实是穿越了 这是谁在演我? 洛南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结成莲花状的手印摆在胸前。 他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跪着一群青少年,有男也有女。 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洛南不敢轻举妄动,偷偷观察:只见这些青少年都衣着朴素,大的十七八岁,小的可能才十一二岁,一个个都低头、面无表情,手上同样结着莲花状的手印。 在他们前面,有个女人单独跪着,着深色连衣裙,看背影身材苗条曼妙,口里念念有词:“你是初始,是创生,也是终结,更是重生。” “你是命运,也是归宿;你是一,也是万。你是天神,你是水神,也是破坏神,你是三位一体。” 她念完后,别的孩子也一起齐声念诵。 这是什么奇葩场面!整蛊的综艺节目么! 洛南立刻就想拔身而起。 但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警示着他:不能动!不能动!动就会有大恐怖! 那种感觉,直令洛南感到毛骨悚然。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跟着念了起来那些咒语一样的东西,似乎来自这身体的本能。 他的声音混入那些青少年之中,十分和谐。 一边念诵,洛南一边观察。 这是一间空旷而简朴的房间,似乎是地下室,没有开窗,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便是他们前面一张木台上插着的几支蜡烛。 烛泪流淌,显然已经燃了好一会儿,空气中也弥漫着浓烈难闻的蜡油味。 而在那些蜡烛的后面,是一块做工精致的木牌,雕刻成莲花状,却没有涂漆,上面刻画着三个奇特的简笔符号,填充了不知是什么材料制作的红色颜料,深红,又带着点不详的铁锈色。 烛光摇曳中,孩子们的齐声念诵的韵律,似乎带着神秘的力量,让洛南生出亦真似幻之感。 但是稍一细思,他习惯性地跟着随口念诵的这些话,并非是汉语,也非韩语,更不是日语,也不是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西班牙等任何他有过接触的语言。 而是一门他确认自己从未学习过的语言。 而他竟然又能听懂,能清晰明了其中涵义。 这就细思极恐了。 一个词几乎就到了嘴边。 h……heng,成为被综艺节目整蛊的对象了。 哦不对,应该是h……hu出,出现了幻觉。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浮光掠影的画面,无数对白宛如恶魔的低语一般在他脑海里回响,重重叠叠。 这汹涌而至的图像和声音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他可怜的大脑承受不住,顿时宕机。 昏迷之前,洛南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别自我欺骗了。 不是“heng成”,不是“hu出”,而是“huan穿”,吃乌安穿。 穿越。 我穿越了。 ~~~~~ 洛南再次睁开眼睛时,感觉到旁边有动静。 他扭头看了眼,一个背影正弯腰在收拾着什么,曲线相当动人。 看其深色连衣裙和身材特征,应该正是之前领着他们念诵那奇怪咒语……哦不对,祈祷词的女人。 不过洛南的注意力并不在那女人身上,而是浮现在他眼前的黑乎乎、偏又泛着淡金色金属光泽的玩意。 那玩意带着半透明的质感,看着极其眼熟。 洛南盯着看了半天,有种“分明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想要打招呼,可名字到了嘴边又喊不出来”的感觉。 终于他想了起来。 这不正是他穿越前正在玩的那款手游的界面么! 洛南刚刚离婚加失业,接受了一个朋友的恳请,做了社区的志愿者。 之前奋斗在抗疫一线,一个星期工作了120多个小时。 最近三天,加起来都只睡了六七个小时。 因为看他太累了,所以社区书记让他去休息一会。 不过由于神经过于兴奋,洛南躺在社区办公室的折叠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于是坐起来想玩会手游。 对,就是那款复古风的文字手游,他才刚刚下载游戏,买了个ip,还没来得及好好体验,就赶上了这阵子连轴转。 结果他才刚刚拿出手机,登陆游戏,就忽然眼前一黑。 然后人就出现在这里了。 真是悲催,登陆奖励都还没拿到呢! 洛南心念一动,这界面迅速地切换。 “个人属性” “装备” “成就” “背包空间” “强化与合成” “事件与任务” “天赋” “日常技能” “战斗技能” “地图” “商城” 等页面快速地出现又消失。 所以,这是金手指到账了吧? 自己的金手指是基于那款手游? 洛南意念控制,界面停留在“地图”页面。 一张很游戏风格的缩略地图浮现,密密麻麻的线条上方,有着一行小小的汉字标注:“周王朝——羁縻星球:涅槃星——承命共和国——昱安市——柳园西路——三柱神教秘密据点。” 洛南正要继续研究自己的金手指,忽然听到一个严肃、冷硬的女人声音:“你醒来了啊!” 不知何时,那个女人已经转过身来,打量着他。 那女人四十岁上下,年轻时应该挺漂亮,不过紧绷的嘴角、薄薄的嘴唇、深刻的法令纹,还有冷酷无情的眸子,让她看上去令人望而生畏。 洛南已经在记忆中找到了她的名字:崔夫人,崔珑珠。 洛南正想回答,猛地想起之前所接收的记忆里的一些东西,赶紧闭嘴。 崔夫人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抬手覆在他额上试探了一下体温,便淡淡地说:“没发烧。躺一会就起来做事,别偷懒。” 说完,就转身离去。 等她离开房间,洛南立刻翻身坐起,看了看四周——这是他们这群孩子的寝室,密密麻麻地堆放着十几张上下铺的廉价铁架床。 房间倒是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也没什么臭味。 观察了环境之后,洛南没有急于做什么,而是先梳理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记忆。 和别的孩子一样,原主是“妖魔入侵”而产生的孤儿。 被这个“三柱神教秘密据点”的负责人汤主祭巧妙地运作,以“收养”的名义,弄到这个据点里来。 然后汤主祭通过某种方式,摧毁了他们复杂思考的能力,变成仅仅能生活自理、做一些简单的手工活,以及最重要的:向“三柱神”进行祷告的虔诚信徒。 在汤主祭等人的口中,他们有一个统一的称呼——“神奴”。 所以刚才崔夫人在对他下达命令后,压根就没指望得到他的回应。 他们这些孩子,都无法与人正常交流。 原主的意识,大部分时间是混沌的,思考也相当的简单。 每天差不多就是“饿,要吃”“饱了,想睡”“该工作了”“该祈祷了”“祈祷完了,想睡”这些简单的念头。 因为他们这些孩子都被摧毁了进行复杂思考的能力,所以汤主祭、邓主祭以及负责照顾他们生活起居的崔夫人等,平时说话都不太避讳他们。 那些对于原主来说,属于背景杂音,根本不会去深入思考的一些东西,对洛南来说,却能从中提取有价值的东西。 这些经验丰富的邪教死硬分子,怎么也想不到,洛南会穿越到这副痴傻的躯体里,从他们的对话中分析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片刻后,洛南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这是个拥有超凡能力的世界。 从汤主祭、崔夫人、邓助祭等平时的对白中,从崔夫人平时读报不自觉地念出来的段落中,都透露了这一点。 当然,更直接的证据是,包括原主在内的这些孩子,当初被摧毁思考能力的方式,并不是通过精密的手术,比如摘除前额叶什么的。 而是通过某种神秘学仪式! 几种祭品,几句咒语,几个神秘的手势,他们的思考能力就被摧毁了! 既然是个有超凡能力的世界,那么自己的金手指,定然是有机会发光发热的。 洛南有些雀跃,自己说不定也能拥有动漫、影视作品里描绘的强大实力,甚至漫长的寿命! 而坏消息呢,这是个拥有超凡能力的世界。 汤主祭和崔夫人前些天交谈中,提到原主的年龄渐长,该轮到要原主去进行一项危险的仪式了。 因为没想过原主会听懂,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交谈、吐槽,说那项仪式还在摸索和改进中,成功率是如何之低。 但如果成功了,会给他们的教派增添一位没有思考能力、只懂服从命令、无比忠诚、绝不会背叛、且有着卓越战斗力的超凡战士。 而如果失败了——三四十个孩子里面,通常也只有一个能成功——那也没什么,用汤主祭的话说,“也算是给吾主的一次献祭了”。 麻蛋! 洛南可不想被献祭给什么邪神。 算算时间——仪式的日子,就是三天后! 洛南惊出了一身冷汗,差点拔腿就跑,要不顾一切地从这魔窟里逃走。 但是等等! 这处秘密据点可不是街边的便利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处据点是一个有着高大围墙的小庄园,里面的物防和人防体系都很严密。 到处有摄像头、传感器,有人定时巡逻,大门处也有值守岗点。 逃跑,不太现实。 那么,制服这个据点里的重要人物作为人质呢? 洛南搜索了一下记忆,只能摇头。 崔夫人力气特别大,扫洒的时候,能单手轻松举起那上下铺的铁架床——洛南试了试,他双手也只能将这铁架床抬得勉强离地。 邓助祭也颇为不凡,有一次洛南发现他在地下室对着“三柱神”的简笔符号祈祷,一边祈祷,一边用带钉子的皮条将他自己的后背抽得鲜血淋漓。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只能说邓助祭是个变态,可关键是,他那被抽得破破烂烂、鲜血淋漓的后背,在短短几分钟里,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了。 至于汤主祭,虽然不知道他除了用神秘手段摧毁孩子们的思考能力外还有什么本事,但想来他能成为主祭,总不可能是因为长得帅。 所以……此路不通! 第2章 逃跑的计划 冥思苦想了一阵,洛南眼睛一亮:自己不是有金手指么! 且看看有没有快速提高实力的办法。 洛南意念一动,唤出面板。 然而翻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利用的地方。 这个金手指,与他玩的那款文字手游大差不差。 想要变强,只能用“历练点”来提升技能;或是用天赋点提升天赋树,不过天赋点只有人物等级提升时才能获得,而提升人物等级,也必须投入“历练点”。 总之一句话,要变强,就需要“历练点”。 而历练点,只有做“主线任务”“特殊任务”,或是经历“动态随机事件”,或是完成成就、进入新地图等少数的行为才能获得。 而此时他的面板上,“主线任务”和“特殊任务”都没有,也不知该怎么触发;唯有一个进行中的“动态随机事件”。 “正在经历动态随机事件:逃离。你得知自己将要被三柱神教某秘密据点的邪教分子,强行投入到某个死亡率极高的仪式中,你决定逃离魔窟。” 洛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张经典的网图。 想逃离这里?那就去变强吧。 可想变强,就需要历练点,而我没有历练点。 那就去获得历练点吧! 可是只有逃离这里,完成了动态随机事件,才能获得历练点奖励。 那就逃离这里吧! 属实是无限循环卡bug了。 洛南拍了拍脑门。 前世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主角,往往开局遇到困境的时候,金手指就会出现,帮助主角克服困难,解决问题。 然而,自己的金手指虽然如期而至,却没什么卵用…… 看来自己果然不是主角模板啊。 金手指,暂时指望不上了,这条路也行不通。 洛南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猛地下定决心。 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尝试硬闯了! 总不能坐以待毙,去赌那几十分之一的活命概率。 但是在最后期限到来前,洛南决定再等待两天。 一方面是再观察细节,总结规律,或许能找到这处据点里安防措施的破绽;也或许会有适合的机会出现。 过了一会,洛南觉得不能再单独待在房间里,免得崔夫人生疑。 他跑到隔壁的盥洗室,对着唯一的镜子,想好好模仿一下原主和别的小伙伴们那种略显呆傻的表情。 镜子里是一张俊逸得堪比头部流量明星的脸,与他本人年轻时的相貌,竟有五六分相似。 不同之处,在于有一点混血的感觉。 记忆里,有这么一条常识:这个世界在千年前曾经差点文明断绝、人类绝种,之后的人几乎都是混血了。 “虽然没我穿越之前帅,但好歹还有八成实力。逃出去之后吃饭是不用愁了,没钱了刷脸都可以混碗饭吃。”洛南苦中作乐地想到。 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又揉着脸摆弄了一番,洛南怎么也找不到感觉。 “没办法,就算只保留了八成颜值,但依然是天生丽质,玉树临风,怎么演都很难演出痴傻儿童的味道!”洛南只能安慰自己。 担心耽搁太久不去做事会引起崔夫人的怀疑,洛南急中生智,干脆不去模仿那呆傻的样子,只是保持面无表情,然后让目光发散一下,应该能够蒙混过去。 离开盥洗室,洛南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沿着走廊来到尽头,下楼后穿过大厅,来到室外。 屋外阳光灿烂,晴空万里,但也不至于太热。 一路上,他尽量目不斜视,毕竟原主作为没有思考能力的人,是不会东张西望的。 而且也没必要张望,毕竟原主在这个据点里生活了近十年,所以对这个据点里的一切,洛南自然是烂熟于心: 他知道大楼外的草坪上,经常有附近的信徒徘徊走动;知道最外围那一圈高大的围墙上,布满了传感器、摄像头和带蒺藜的铁丝网,几乎没有死角,想要不惊动任何人翻墙逃走,不太现实;他也清楚,这处据点的两个出入通道在什么位置。 可惜出入通道有精壮的成年男子全天候看守,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洛南迅速穿过草坪,来到一间平房外,抬手正想敲门,又生生止住了这个动作,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是那些曾经和他一起祈祷,同样被剥夺了思考能力的孩子,他们坐成一条流水线,正在低头做工——他们生产的东西,是一种特殊的护目镜,用于保护人的心智。 如果没有这种护目镜,人类在直视妖魔时,很容易发狂、异化。 “神奴”们只负责打磨、组装,似乎难度很高,其实没什么高精尖技术,只需熟能生巧,以及耐心细致,最适合“神奴”来做。 崔夫人姿势优雅地坐在一把精美的木椅上,看着报纸,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洛南。 洛南一声不吭,来到原主平时做工的工位坐下,拿起堆积的镜片埋头苦干起来。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洛南做工,祈祷,吃饭,睡觉,以及,偷偷观察安防。 没有找到任何机会,也没有获得新的线索。 第二天,照样是做工,祈祷,吃饭,睡觉,偷偷观察安防。 洛南心中焦虑,那种生命倒计时的感觉,简直能把人逼疯。 但他拼命地忍耐,等待,告诫自己,每逢大事,需有静气,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冲动。这是他在地球生存了三十多年才悟出的宝贵经验。 按照原主之前偷听到的消息,汤主祭和邓助祭、崔夫人等将在明天晚上给他举行仪式。 洛南决定,明天上午果断展开行动。 至于逃跑的方法,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 等到今天吃完晚饭,“神奴”们回到寝室,他会偷偷离开,来到这间作为手工作坊的房间。 届时他会打破玻璃爬进去,将桌椅推出来,堆到围墙下,再扯下窗帘铺在铁丝网上。 如此,就可以避免身体被铁蒺藜割伤,能够翻越围墙逃走。 他看过自己系统面板上的地图,已经圈定了一条逃跑路线,运气好的话,或许很快就会遇到行人或过往车辆。 不过他没有办法避免在翻墙时触动传感器,所以几乎可以肯定他在逃走的第一时间就会被这据点里的守卫发现。 他只能碰碰运气,赌那些守卫的速度不快,以及翻墙出去后不久就会遇到别人。 洛南也知道,他被抓回来的概率相当大。 一旦被抓回来,他肯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甚至生不如死。 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逃跑,或许只有十分之一的成功率。 不逃跑,则只有三、四十分之一的可能性活下来。 如何选,只要不是脑残,都不会有丝毫犹豫吧! 晚饭的时候,洛南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旁,和别的“神奴”一起,随着崔夫人进行祷告。 “感谢主赐我今日的食物,让我免于饥馑和困苦。” “你是初始,是创生,也是终结,更是重生。” …… 祷告完了,“神奴”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拿起碗,开始吃饭。 其实没有米饭,主食是某种粗糙的根茎植物,菜是自制的萝卜干,泡菜,还有少量的新鲜蔬菜和人造肉。 这可不是虐待,在原主的记忆中,在这个被妖魔肆虐的世界里,粮食是十分紧缺的,许多平民日常饮食也就这样的水准,白米饭真不是什么人都吃得起。 虽然洛南主观上觉得这些东西会难以下咽,但这具年轻的身体食欲旺盛,吃起来还是“真香”。 此外,每个人还有一小杯黑乎乎的东西,崔夫人曾经提过一嘴,说这是“营养液”。 不知道是啥玩意做的,味道有些刺鼻。 这也是他们过去每天都要喝的东西。 不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营养液”的味道尤其古怪难闻。 而且比平时更加黏稠,就像胶水或者树脂,几乎卡在洛南的嗓子眼里,难以下咽。 洛南不敢表现得特殊,虽然觉得恶心,还是勉强喝了下去。 晚上就要逃跑,他得储备能量。 吃完饭,洛南静静地坐着,要等到所有的“神奴”全部吃完,他们才能列队返回休息的房间。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崔夫人抬头看去,汤主祭匆匆闯入餐厅,微微喘着气说:“菲阿特主教大人的特派员来了。” 第3章 突发情况 “菲阿特大主教?”洛南不动声色,却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极限,就差竖起耳朵扩大收听面积了。 他对“菲阿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在崔夫人、汤主祭和邓助祭的高谈阔论中,提到过不少次。 每次提起此人,都语气尊重崇敬。 汤主祭曾洋洋得意地炫耀,他亲自听过菲阿特主教的亲自布道。 而对于邓助祭和崔夫人,以及这据点里其余几位邪教徒而言,菲阿特主教只是传说中的大人物。 洛南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推测,这位“菲阿特主教”应该是“三柱神”教内,负责整个承命共和国方面事务的人。 属于“三柱神”教的一个大头目,位高权重。 所以,菲阿特主教的特派员来了? 来做什么的? 崔夫人似乎也是对这个没头没脑的消息感到很意外,蹙眉问了洛南想问的问题:“主教大人的特派员?他来做什么,为什么事特派的?” 汤主祭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微微驼背,白白净净乃至有些瘦弱。 他的笑容和蔼甚至显得有些卑微,打扮十分得体,像是普通的中产阶级:尽管生活条件比平民好得多,却依然要为了一日三餐奔波。 他没有避忌这些不能思考的“神奴”们,和蔼微笑:“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他是冒险走海路偷渡来的,在昱安市外面靠的岸。他只在我们这里落脚休整一天就走,目的地应该是京城顺天市。” “去京城么?恐怕是要干一件大事吧,”崔夫人的语气里,有浓浓的羡慕,那紧绷的嘴角愈发显得刻薄冷淡,“这位特派员是超凡者么?” “应该不是,他带了一件秘宝。我恰好听说过那件秘宝,那秘宝的负面影响,是会让人变得非常虚弱,而且效果对超凡者更加严重,反而是普通人或许可以承受,”汤主祭显然不想深入讨论这个话题,“特派员应该会明天上午赶到,你赶紧收拾出一个房间让特派员休息。” “需要女孩么?” “不知道,准备几个吧,有备无患,”汤主祭的目光在几个容貌漂亮的神奴之间跳来跳去,“男孩也准备几个。” 崔夫人平静地点头:“好。” 她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妥。 神奴就是为信徒、以及她们这些神的仆人效力的。 而主教大人的特派员,哪怕在神的仆人中,也算是地位较高的层次。 能成为特派员的玩物,是这些卑贱神奴最大的幸运。 洛南听得怒火中烧,尤其是当汤主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时。 等以后老子强大了,看老子不拿撑衣杆从你的谷道捅进去,从喉咙穿出来! 他赶紧检视记忆,还好,原主此前并未遭遇过这种惨事。 不过厚厚的迷雾中,似乎有灵光一闪。 这个突发情况,似乎是个机会啊! 洛南抓住那一丝灵感,继续思考。 听他们的交谈,那个特派员显然是个普通人,除了那件所谓的秘宝之外,没有任何超凡力量。 若是能制服那个特派员,挟持其作为人质,自己逃出去的概率是否比硬闯更大呢! 毕竟,自己前世虽然没认真学过技击,却也在健身房挥洒汗水打过沙袋,勉强算是有比较粗浅的格斗基础,而且这具身体虽然看似单薄,但胜在年轻,体力、力量都不错;而那位特派员在秘宝的影响下,身体会非常虚弱! 此消彼长之下,控制、挟持他,应该不是太难。 不过,那件所谓的秘宝,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样的功能?要是能提前知道,倒是可以有所防备。 洛南刚刚冒出这个疑问,崔夫人就替他问出来了。 汤主祭吩咐完,已经准备离开了,崔夫人却叫住他,难以控制地好奇,“那到底是件什么秘宝?为什么对超凡者的负面影响甚至比对普通人还严重。汤大人你见多识广,给我讲讲呗。” 她本就有几分姿色。 这时薄薄的嘴唇微张,原本冷酷的眸子里带着湿意,充满撒娇意味的询问竟然让汤主祭有点撑不住,不由自主地又多说了几句:“你知道的,大部分秘宝,只有超凡者能使用。能被普通人操控的秘宝,少之又少,十分珍贵。而这件秘宝,虽然没什么直接杀伤力,但是用途非常特别,我估计和大主教的计划有关。” 汤主祭没有色令智昏,说到这就嘴唇紧闭,不往下说了。 再说,就属于犯错误了。 崔夫人显得有些遗憾,但几次撒娇未果后,也不再纠缠。 汤主祭走后,崔夫人的目光在“神奴”们身上巡回,似乎在考虑,挑选哪几个孩子去伺候特使。 不过她没有立刻圈定人选,而是和往常一样起身离开餐桌,长长的裙摆一甩,“跟我回房间。” 三十多个“神奴”一个接一个地跟上,途中整个队伍一言不发,安静得近乎诡异。 到了寝室,崔夫人没有逗留,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不许出房间,按时休息”就离开了。 “神奴”们基本上是没什么自我意识的。 在洛南接受的记忆中,这些“神奴”不会争吵、不会发生冲突,甚至不会开口交流。 他们只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各自的床头,等规定时间一到,就倒头睡下。 也有的时候,他们中有人会突然像梦游一样地站起,走向餐厅或是工坊等熟悉的地方,大概是由于某种神经信号的刺激吧。 根据原主的记忆,“神奴”们虽然乖巧听话,不会反抗,但智商有限,在没有得到指令的情况下就不知道该怎么行动了,而且经常对指令理解错误。 洛南也安静地坐着,谁也看不出来,其实他的心里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是按照原计划,等一会就尝试翻墙逃跑? 还是等到明天,尝试去挟持那个特派员作为人质逃跑? 究竟哪一种方式,成功逃脱的可能性更大? 洛南在不停地权衡利弊。 其实这两种方式,都是在赌。 直接翻墙逃跑,可以说有99.9%的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被发现,他要赌的是自己跑得比守卫快,能运气好遇到别的路人,在守卫追上来之前报警什么的。 对此,洛南其实信心不足,因为根据地图显示,这个据点地处偏僻,和交通要道之间还有一定的距离。 而挟持特派员,他要赌的是,自己能制住特派员,并且汤主祭、崔夫人等对特派员有足够的重视,投鼠忌器。 半个小时后,洛南溜出了房间,模仿着神奴们那呆板的动作,来到走廊。 这条走廊上没有摄像头,他打算到这一层的几个房间搜索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趁手的武器,既要有一定的杀伤力,又便于携带。 如果这里找不到的话,就只能冒险经过几个摄像头,去厨房找一把厨刀了。 是的,洛南决定了,放弃原计划,改为明天去挟持特派员! 所以,总不能赤手空拳地去挟持那个特派员吧? 这个特派员虽然不是超凡者,而且因为秘宝而身体虚弱,但或许曾接受过格斗训练呢? 保险起见,弄一件武器,才能更有把握地制服对方。 前两个房间里,洛南蹑手蹑脚地翻箱倒柜,摸黑找了半天,可惜一无所获。 第三个房间里,有一个高高的柜子,透明的玻璃柜门后,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似乎是工艺品的东西。 借着走廊上照进来的微光,洛南看到其中有一洁白光滑,似乎是象牙柄的短匕。 洛南高高兴兴地推开玻璃柜门,短匕入手,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冰冷,相反有些温润的感觉。 他拿着匕首来到门口,对着走廊上的光线仔细瞧了瞧,匕首看上去还挺锋利,试着扎了扎木制门框,不比扎豆腐困难。 “削铁如泥啊!这样,明天挟持那个什么特派员就更有威慑力了。到时候避开大动脉,在他脖子上轻轻划一刀,见点血,就不信他不怕。” 洛南盘算着,“可惜这个世界虽然科技不算落后,却不知为何还没有手机,否则抢下特派员的手机报警,就更稳妥了。” 不知这匕首算不算装备,能不能被系统收入“背包空间”,并且装备在“装备”栏位上? 洛南心念一动。 下一刹那,他的手上变得空空如也。 竟然行得通! 洛南高兴地唤出面板,跳转到“背包空间”页面。 只见“背包空间”就像游戏里一样,有着八个空格——这是人物初始自带的,而如果想要扩充,只能在商城里氪金购买。 问题是,他的面板上,“商城”页面虽然存在,但系统提示他在人物达到10级之前,无法打开。 在背包八个空格的第一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匕首”的图标。 洛南试着聚焦注意力在那个图标上,面板反馈给了他一段信息: “自制的简陋匕首。品级:不入流装备。” 明明外表看着挺美观、甚至可以说是精美工艺品的匕首,结果描述竟然是“自制的简陋匕首”……系统的判定,还真严格呢。 而且和游戏里不一样的是,这装备没有显示伤害数值。 算了,不入流就不入流吧,能用就行。 没有伤害数值也没关系,总不可能不显示伤害数值就杀不了人。 洛南再试着操作一番,终于成功地将这柄匕首放入装备栏位。 心念一动,匕首就出现在他的手上;意念再一动,匕首又被收回到装备栏中,手中变得空空如也。 如果运用得当,这一招绝对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尝试了好几次将匕首取出、收回,取出、收回,不断地在心里模拟偷袭制服那位特派员的情形。 同时他还发散地想到,不知特派员所携带的那件“秘宝”,能否被自己的面板识别,为自己所用? 第4章 挟持特派员 返回寝室时,别的“神奴”依然保持着洛南离开时的姿势。 看到他进来,“神奴”们都面无表情地投来目光,但只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回到他们自己的世界里——洛南知道,那是一个小小的,没有什么色彩的简单世界。 作为一个受过新时代教育、有着基本道德是非观念的人,洛南为他们感到难过,但也无能为力。 他能做的,只能是自己先逃出去,然后想办法带相关部门的人来拯救这些孩子。 但是这些孩子救出去以后怎么办,还有没有机会恢复正常,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洛南回到自己的床铺,静静地坐着,无聊地等待着就寝时间的到来。 可还没到平时就寝的时间,崔夫人就走了进来,扫视一眼后点了几个名字:“你们跟我过来一趟。” 洛南心中一动,联系到之前崔夫人和汤主祭的交谈,他猜测,崔夫人肯定是带这几个人去给明天抵达的特派员收拾房间的。 洛南自然没兴趣去给别人收拾房间,但很有兴趣去弄清楚特派员将住在哪个房间,并且提前去熟悉环境。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神奴顺从地站起,跟在崔夫人身后。 出了门后,崔夫人觉得有点不对,回头一看,发现多跟来了一个人。 不过她也没多想。 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这些神奴虽然都很听话,但毕竟不太聪明,有时会对指令理解错误。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吧,还能更快地将房间收拾好。 将这些神奴领到三楼最豪华的一间客房,崔夫人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洛南先是装模作样地擦擦桌、柜,等崔夫人一走,立刻观察环境,四下摸索。 最终他做出了一番布置,比如调整了花瓶、烟灰缸等物品的位置,需要的时候,他可以顺手拿起这些东西狠狠地往特派员的脑袋上砸。 虽然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作用,毕竟他是打算偷袭特派员而不是正面作战,而且主要会依靠那柄匕首。 但是有备无患吧。 ~~~~~~~~ 次日。 上午的祷告和做工时间,是如此难熬。 洛南一直心不在焉,就等着那位特派员到达。 崔夫人并没有时时刻刻守着他们,当她离开时,洛南就明目张胆地偷懒,反正那些神奴也没那个智商去打小报告。 快到中午的时候,离开了好一阵的崔夫人红光满面地走进工房,脚步比平时急促几分。 她点了几个名字,都是外表比较俊美的,有男有女。 洛南竟然不在其中。 “跟我来一趟!” 洛南心知肚明,应该是那个特派员到了。 他只是有点纳闷:明明哥才是最帅的一个,为什么没有点自己的名? 如果点他的名,他当然会感到被冒犯。 但没被点到名,洛南更加觉得被冒犯了。 哦,或许是因为,崔夫人、汤主祭等准备今晚给他进行仪式,所以不愿节外生枝吧…… 洛南装作懵懵懂懂,起身准备跟着一起过去。 就像昨晚混入打扫卫生的队伍中一样。 但是崔夫人昨晚没有管他,今天却是出言制止:“9527,你回去,继续做事,别跟过来。” 有这么明确的指示,如果洛南还装作没有理解指令而懵懂地跟上,崔夫人一定会起疑心。 洛南迅速思考,决定不在此时冒险,而是等过一会儿再独自溜去特派员的房间。 说不定那个时候特派员正在销魂极乐地享受,正好可以出其不意地将其制服呢。 于是他坐了回去。 ~~~~~~~ 崔夫人将神奴们带到一个很少去的房间,翻出几套半新不旧、但是款式较为美观的衣服,让他们穿上。 然后将他们领到昨晚清扫出来的那个装修豪华的房间,她停在门口,挺直了腰,抬手敲了敲虚掩的门。 “特派员大人!” “进来!” 崔夫人推门而入,几个神奴亦步亦趋地跟进。 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穿黑色高领毛料上衣,脸色苍白、疲态尽显的男子,左手端着一只锤纹的玻璃杯,戴着样式普通的黑框眼镜,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有着高高的鹰钩鼻,脸上有许多混血特征,显然并非承命共和国常见的人种。 等到崔夫人和神奴都进了房间,他将书放下,抬起眼皮子从黑框眼镜后审视了他们一会,眼神有些阴鸷,却露出一个微笑。 “崔夫人,我说了我想休息,”他说承命语的腔调有些怪异,“为什么将这些羔羊领到我这来?” “他们不是羔羊,”崔夫人低着头,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而是我们制作的神奴。马克西姆大人旅途劳顿,我让他们来伺候大人休息。” 特派员马克西姆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这就是默许了。 崔夫人转头对几个神奴疾言厉色地说:“你们留在这里,听这位大人的话,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听清楚了,任何事!不允许反抗!” 几个神奴都机械、木然地点头。 吩咐完,崔夫人才对马克西姆赔笑:“大人,那我先告退了,您请慢慢享用。” 马克西姆还算客气,和蔼地笑了笑:“你的招待很周到,非常感谢。” 崔夫人那平时显得刻薄的嘴唇笑得满是谄媚。 等崔夫人离开,马克西姆来到几个神奴面前,慢慢走过他们,一个个地看过去。 一直看完最后一人,才伸右手抚过那个神奴的脸颊,叹息道:“皮囊倒是不错,可惜没有灵魂。” 说完,特派员马克西姆摇摇头,扶了扶眼镜,端着玻璃杯打算坐回沙发看书。 这几个神奴在他看来,美则美矣,但也不过是没有灵魂的玩偶,玩弄起来也没什么乐趣。 他喜欢在玩弄、折磨别人时,看到别人眼里仇恨的目光和不屈的火焰。 而不是神奴这种只懂得逆来顺受、不会反抗的玩具。 “笃笃笃”,忽然,房门被敲响,有节奏的敲门声显得很有礼貌,但马克西姆心底忍不住升腾起一股怒火。 又是谁? 这个分教会的人烦不烦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自己只想休息…… 那该死的秘宝,让他身体的各方面机能都下降到不足平时三分之一的程度。 不管是力量,还是体力,还是某种能力。 此时他只想翻翻书,宁神休息,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才不需要这些人自作聪明地提供什么服务! 马克西姆勉强压下怒意,走过去开门。 一个俊美的少年面带微笑,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么?”马克西姆的声音很冷淡,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特派员先生,”来者自然是洛南,他镇定自若,带着在社会上挣扎了十几年练成的有亲和力的微笑,说着早就编好谎言,“我叫罗兰,我是代表本地的信徒,来邀请您今晚参加我们特地为您准备的晚宴。本地的信徒都十分仰慕菲阿特大主教,得知您作为大主教的特派员来到此地,本地的信徒们欢欣雀跃,非常渴望能有这个荣幸能招待您。” “见鬼!”马克西姆恼怒地挥舞着拳头,“汤成闵是怎么做事的!我明明交代过他,我身负绝密任务,不得泄露我的行踪。” 他压根就没有怀疑洛南的身份。 在这个据点里,除了教会人员和信徒,就只有神奴了。 眼前这个帅小伙能说会道,表情丰富,总不可能是被剥夺了思考能力的神奴吧? 洛南装出不知所措的样子:“特派员先生,我不知道……我们只是……” 这时就能看出颜值高的好处了。 马克西姆本来十分不满,但看到洛南那惊慌的表情,自己都没意识到地就有些心软,拍了拍洛南的肩膀,“放松,孩子,我并没有怪你。” “谢谢,特派员先生。”洛南装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还有事吗?”马克西姆转身往小吧台走去。 虽然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但这个漂亮而身体单薄的小伙子实在无法让他生出什么戒备心理。 他在吧台前停下脚步,拿起一支有着漂亮花纹的酒瓶往玻璃杯里添酒,一边说:“罗……罗兰是吧?你去和汤成闵说,别再让人来打扰我,让我安心休……” 话音未落,他觉察到身后有人迅速靠近。 直到这时,马克西姆依然没有生出该有的警惕。 或许是因为偷渡过来的旅程让他身心俱疲,或许是因为那件秘宝的影响,让他的脑子有点迟钝,反应比平时慢半拍。 “……息,你走吧,晚宴的事就算了,你们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但……”剩下的话,被那柄抵着他颈部大动脉的匕首给堵了回去。 滴答,滴答。 马克西姆一动也不敢动,酒瓶倾斜着,玻璃杯很快就盛满,琥珀色的美酒溢出,滴落在地板上,浓浓的酒香飘散开来。 “慢慢地将酒瓶放下,然后举起手,特派员先生。动作不要激烈,不要突然转身,以免让我误会。我这人很容易紧张,紧张起来就会拿着手里的东西这里戳戳,那里戳戳,万一戳到你的大动脉就不好了。所以如果你珍惜自己的生命,最好听从我的指令。” 马克西姆依言慢慢地将酒瓶放在吧台上,然后缓缓举起手,疑惑的眼神在黑框眼镜后闪烁,“为什么?” 第5章 Duang,Duang,Duang 刀抵在特派员的脖子上,可作为持刀人,掌握主动的一方,洛南其实也很紧张。 别看他有说有笑,显得淡定自若,其实他手心正在冒汗呢! 他上一世只是个普通的小市民,出身普通,学习普通,只考了个排名不高的9八5大学,毕业后找了一份还不差、但也好不到哪去的工作。 然后几经沉浮,作为苦逼的996打工人,始终在社会底层挣扎。直到苦逼得连996都没得做了。 有人会说,9八5毕业还社会底层啊?这不是凡尔赛么。 其实吧,过得好不好,关键看和谁比较。 和他的一些同学相比,洛南是真心觉得自己非常普通,生活在社会底层。 当了半辈子的普通人,现在突然拿刀挟持别人,化身为法外狂徒,洛南的心理是有些不适应的。 这不是矫情。 前世看网络小说时,他带着批判的眼光,觉得很多小说的主角不够杀伐果断,为此还曾扼腕、拍大腿,大骂主角不争气。 现在自己真的穿越了,他才明白,想要做到杀伐果断,真不是那么简单,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 不过好在,他是一个“理性脑”的人。 尽管不适应,他也明白挟持人质是他的生机所在,不会傻乎乎地放开武器,或者对这个人质心生怜悯。 而且想想那些可怜的神奴,洛南也对这些邪教的教会人员同情不起来。 “慢慢后退,好,就这个速度,慢,慢,坐下,手不要动。”他没有理会特派员的问题,挟持着这家伙坐到沙发上。 这倒不是洛南同情心泛滥,怕对方累着,而是根据基本的格斗常识,人坐下之后是不方便发力的。 根据洛南的观察,这位特派员的身体不算很强壮,举手投足间,不像是训练有素、精通格斗的人;而且明显有种虚弱、力不从心的感觉,应该是携带那所谓“秘宝”的副作用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背叛了吾主?”特派员看上去依然沉着,哪怕被刀抵着脖子,随时可能丢掉性命,依然有种不怒而威的气质。 如果不是显得那么虚弱,就更威严了。 洛南懒得回答他。 他又不是来聊天、交朋友的。 这是挟持! 挟持,懂么! 他反问道:“秘宝在哪?” “原来你是为秘宝?我携带秘宝过来之事十分机密,按理说不可能提前泄露。你是早就潜伏在教会里的异教徒?还是说,你原本真的是吾主的信徒,只是贪婪蒙蔽了你的眼睛?”特派员一边自作聪明地分析,一边慢慢地将手移向胸口。 “别动!”洛南紧张地阻止他,同时右手更加用力,匕首的锋刃已经浅浅地陷入特派员颈部的肉里,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一点皮肤,有淡淡的血丝渗了出来。 特派员厚厚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你以为,秘宝必须拿在手上,才能发动?” 洛南心叫不妙。 特派员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你现在开始后悔做出这样的举动,你打算放下刀,接受我的任何处置。你内心里相信,我不会给你太严厉的惩罚,放下刀是最好的选择。现在,你把刀放下。” “你有病么?”洛南莫名其妙,就想呵斥。 然而话未出口,却忽然有种莫名不详的感觉。 像是…… 对了,就像有一年,他小区散步,路过深草丛时,忽然心神不宁,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寒毛直竖,手变得冰冷,大量的血液涌到下肢,好像要大难临头,必须马上逃跑一样。 他顿时停下脚步,四下张望了一下,只听侧前方草丛中传来“嗤嗤”的声音。 当时他循声望去,只见一条眼镜蛇昂着头,吐着猩红的信子。 要是他当时多往前走两步,很可能就会进入眼镜蛇的攻击范围了。 后来洛南分析,在他没有直接看到毒蛇的时候,身体别的器官就已经接受到了一些微妙的信息,让他觉察到了隐藏的危机。 或者这就是人的第六感,用国术的话来说叫做“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不过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人而言,这种感觉就是时灵时不灵的。 此时洛南感受到的,和那时差不多,好像大难临头了一般,全身汗毛直竖。 随之而来的,是大脑似乎有些供血不足的昏沉,眼皮子至少有好几斤重。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洛南迅速反应过来,一定是这个特派员做了什么,让他冥冥中感受到了威胁。 他咬了咬牙,左手用力将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这刺痛才让他稍稍清醒一点。他振奋起精神,将手中的匕首又压紧了几分:“别耍花样!” 特派员却猛地扭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片刻后,特派员用更快的语速说:“你决定放下刀,向我道歉,乞求我的原谅,你知道,我会原谅你。” 话音一落,他的脸上、手背上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快速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红色疱疹,颗颗都有黄豆大小。 出现疱疹不吓人,但在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里,全身出现疱疹,就让洛南有点受到惊吓了。 但很快他就心里一动:这个样子,有点像是动用秘宝的反噬? 等等!这个特派员在催动秘宝!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的。 毕竟,没看到他拿出秘宝,也没做出攻击姿态,只是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但显然这家伙在催动秘宝攻击自己! 这是最合乎逻辑的解释! 怪不得自己会出现像是被毒蛇盯上一样的感觉! 洛南又惊又怒,迅速抄起昨天他在帮忙收拾房间时摆放在沙发旁的厚厚的烟灰缸,对着特派员的后脑勺用力一砸! “uang!”一声闷响。 特派员脑袋晃了晃,鲜血顺着头发流下来。 他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睛有点发直,却抓住单人沙发的扶手,勉强没有晕倒过去,努力扭头看着洛南,眼神有点失去焦距,声音也有气无力:“你是……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没受影响?不对,不可能!” 他加重了语气:“你现在决定放下刀……” 洛南之所以没有直接用匕首抹了特派员的脖子,一方面是他从没杀过人,说实话有点下不了手,另一方面也是还抱着挟持此人逃出去的念头,甚至用烟灰缸砸下去的时候也下意识地收了三分力。 此时见这家伙还没死心,要催动秘宝,洛南顿时有些上头,抓着烟灰缸一下、两下…… uang,uang,uang…… 等到特派员歪着脑袋,再也没有动静,血把他的衣服、单人沙发都染红了大半,洛南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 理智重新回到他的大脑里。 他扫了一眼傻站着的那几个神奴,即使目睹这么刺激的场景,神奴们依然不言不语。 作为被剥夺了思考能力的“工具”,他们甚至不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对于洛南来说,这是好事。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不会惊声尖叫、四处奔逃。 只有个别神奴,脸上出现不安的表情,却也没有做出激烈的反应。 至少短时间里不会引来据点里的教会人员和信徒。 洛南看着一动不动的特派员,犹豫着将手指探到这家伙的鼻孔下。 他的心顿时一沉。 这家伙已经没气了。 挟持计划,泡汤了。 第6章 秘宝 “怎么办?”看着特派员那低垂着脑袋歪歪斜斜地靠在单人沙发上,布满疱疹、一动不动的尸体,洛南心里浮现的,自然有初次杀人后的恶心、沮丧、负疚等负面情绪。 也有因为自己太紧张,失手将对方打死的后悔、自责等。 同时洛南也有些委屈。 这能怪我么? 谁知道这家伙如此脆弱,用烟灰缸砸几下就断气了。 估计是那件秘宝的副作用吧! 很快洛南就压下了这些纷至沓来的杂念。 现在没空去想这些。 此时,只有一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准备挟持的人死了,现在要怎么才能逃离魔窟?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按照最初的计划,强行翻墙逃跑了。 但在洛南最初的计划里,翻越围墙是要在晚上进行的。 因为白天人多眼杂,很可能他才刚到围墙底下,没来得及翻越那道高墙,就被人发现了。 可现在……特派员死在这里,自己还能等到晚上么? 崔夫人、汤主祭等总不可能一直对特派员不闻不问吧。 而且,吃过晚饭,就该举行那个要命的仪式了。 洛南做出决定。 必须马上走!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咦…… 刚才为什么会冲动、紧张地将特派员打死? 因为那家伙在尝试用秘宝攻击自己。 洛南心中一动:那件秘宝,自己能掌控,或者哪怕只是临时使用吗? 不知其威力如何? 能否帮助自己逃出生天? 洛南立刻伸手在特派员身上摸索起来。 可以肯定的是,那件秘宝肯定是特派员随身携带的。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钥匙串……肯定不是。 手帕?当然不是。 钱包?也不是。 钱包里的名片……钞票……相片……小护身符……写着看不懂的文字的文件…… 洛南从特派员身上摸出一件件的东西,尝试收入背包空间,发现系统判定不是装备,就丢在地上。 直到他将特派员口袋里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甚至包括皮带、鞋子和袜子也取了下来。 “精致的鳄鱼皮带,工艺精美。类别:杂物。” “高档牛皮鞋,工艺普通。类别:杂物。” “发臭的袜子,工艺粗糙。类别:杂物。” “他到底把秘宝藏在哪里?”洛南有些心浮气躁。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特派员的鼻梁上。 目光停留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副厚厚的黑框眼睛摘下。 一入手,他就知道自己找到了秘宝。 这眼镜看似普普通通,但是在他手中却有种很特殊的感觉。 他总感觉,这玩意,是活的! 并非是他能从中感受到心跳、脉动、体温、或者振动之类的。 而是那种……该如何形容呢? 似乎有生物磁场一般的感觉。 当然并不是说,这副眼镜是生物。 只不过,它也绝非是普通的无机物质! 而系统面板也给出了鉴定意见。 “秘宝:催眠师的眼镜。品级:精良装备。” 卓越装备! 洛南眼睛一亮。 他玩的那款手游中,装备的分级为:劣质,普通,精良,卓越,史诗,传说,不朽。 精良级的装备已经相当不错了,至少他之前在地球上玩游戏时还没入手过这个级别的装备。 他凝神感受着背包空间里的装备图标,这次获得了更多的信息。 “秘宝:催眠师的眼镜。由三柱神教的特莱斯大主教,利用一份地系赤月三级妖魔精粹和妖魔特性制造。品级:卓越装备。能力1:佩戴者在别人眼中会有极强的说服力和权威性;能力2:可催眠目光所及内的任何智慧生物,催眠效果根据被催眠者的意志力而浮动,尝试催眠准超凡者以上生物时,成功率降低,且会遭遇反噬;能力3:佩戴者会变得虚弱,身体各方面机能大幅下降;能力4:准超凡者以上佩戴,会极度虚弱,正式超凡者以上佩戴可能会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大概率出现异化或直接死亡。” 洛南皱眉。 这件秘宝总共四项能力,前两项是有用的能力,后两项则纯属于负面作用了。 而描述中的一些词汇也很让他困惑。 地系?赤月三级?都是些新鲜名词。 妖魔精粹是什么?妖魔特性又是什么? 准超凡者,超凡者倒是不需多解释。 可为什么这个特派员尝试催眠自己时,会遭遇反噬? 自己又不是准超凡者或者超凡者! 难道是系统加身,强制反弹? 这么想着,洛南呼出系统面板,跳转到“个人属性”页面。 仔细一看,他顿时吓了一跳。 “姓名:洛南” “年龄:1八岁” “等级:1级。” “经验值:0/10000 +” “妖魔精粹:天系5/3000,地系5/3000,阳系3八5/3000,混沌系5/3000” 个人属性面板上的数据极其简练,简单得只有短短5行字。 让洛南大惊失色的,是最后一行字。 他分明记得,前天他检查自己的个人属性面板时,最后这一行字并不存在。 大脑高速运转,洛南快速分析,形成了几个简单的猜想: 成为“超凡者”,或许和这“妖魔精粹”相关。 或许某一系的妖魔精粹达到3000,就将成为“超凡者”。 而自己的“阳系”妖魔精粹达到了3八5,或许已经是达到“准超凡者”的标准了。 而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拥有了妖魔精粹? 洛南思来想去,觉得或许和这两天的饮食有关。 崔夫人、汤主祭不是想把他制作成不能思考、只能接受命令、悍不畏死的超凡者么? 原本洛南以为,仪式会在今天晚上举行。 现在他才明白,他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不过洛南也知道,此时不是深入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赶紧从这里逃出去! 他看着背包空间里占据了一个空格的“秘宝:催眠师的眼镜”,眼神闪烁,迅速思考。 这件秘宝,如果运用得当,应该能让他顺利逃离。 当然,自己身为准超凡者,佩戴这件秘宝,身体会极度虚弱。 那个特派员被自己用烟灰缸砸死,就是前车之鉴。 可佩戴这件秘宝之后,只要小心一点,运用得当,应该是可以避免战斗的。 洛南试着将那眼镜“装备”起来,很快,那副黑框眼镜就从背包空间消失,出现在他的鼻梁上。 如他所料的,一阵虚弱感袭来。 但洛南没料到的是,那虚弱的感觉是如此强烈,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腿一软,差点瘫倒,赶紧抓住单人沙发的扶手才避免出丑。 他仿佛是饿了三天三夜,并且忽然发起了40度以上的高烧,手脚乏力,腰酸腿痛,脑袋里像是注入了大量的浆糊,思考变得滞涩,注意力难以集中,仿佛在云里雾里。 第7章 助祭邓驰 洛南勉强抬起头看着那几个目光呆滞的神奴,指着沙发上的尸体,“你们把他抬到床上去,然后打扫卫生。” 话音一落,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耳边嗡嗡作响,身体也陡然感到一股凉意,打了个哆嗦,原本就十分虚弱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不过在听到他的指令后,神奴们也立刻动作起来。 原本他们是绝不会听洛南命令的。 这两天里洛南尝试过很多次,神奴们对他的话毫无反应,简直是鸡同鸭讲。 他们只会听从崔夫人、汤主祭等人的命令。 所以,这是催眠奏效了? 而自己身体的异常反应,或许就是使用这件秘宝的代价,或者说,反噬。 洛南仔细体会,确认自己应该还能承受几次。 等到神奴们动作呆板却快速地将特派员的尸体抬到床上,盖上被子,又将房间整理清扫完毕,洛南已经在脑海里整理了一遍计划。 他不打算玩什么花活,就是直奔那两个出入口之一,利用“秘宝:催眠师的眼镜”让门口的守卫放他出去。 这个据点里,并非每个教会成员都是超凡者、或准超凡者。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洛南也不用想着逃跑了,直接躺平等死就好。 事实上在原主的印象中,十几个教会成员里,只有汤主祭、邓助祭和崔夫人展现过一些超凡的力量,而且根据他们平时交谈中对“超凡者”的向往和羡慕,他们应当还远远不到正式的“超凡者”层次,最多算是“准超凡者”。 至于其他教会成员,似乎都是普通人。 根据系统面板对这件“秘宝:催眠师眼镜”的描述,用它来催眠普通人应该非常简单,也不会遭到严重的反噬才对。 那些守卫虽然都是精壮成年人,而且持有武器,甚至可能暗藏枪械,可是应该不能免疫“催眠”。 洛南把之前随意丢弃的那些特派员的私人物品全部捡起。 现在没时间去仔细梳理,但他将这些物品都藏好,准备带走。 他有预感,这些东西,或许还会有用。 然后他叫了两个男性神奴。“过来,扶着我。” 那两人立刻动作呆板地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他们和洛南这具身体的年龄差不多,看上去并不强壮,甚至显得有些瘦削,但其实结实有力。 在他们的搀扶下,洛南慢慢走到门口。 他确实太虚弱了,节约点体力很关键。 此外,如果他一个人穿过草坪走到据点出入口,会太显眼,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要是遇到阻拦的人,这两个已经被催眠的神奴多少可以帮上一点忙吧? 哪怕是帮他拖延一下时间,或分散一下对手的注意力,给他机会去催眠对方。 “笃,笃,笃。” 洛南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敲门的声音响起。 他本能地一个激灵,立刻僵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有这件秘宝在手,他倒不需要害怕谁,就算是汤主祭、邓助祭或是崔夫人,他也可以尝试去催眠。 但最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毕竟他现在的目标是逃出去,至于复仇什么的,还是等脱离险境之后再考虑吧。 做人,要拎得清主次。 因此他静静地站着,一声不吭,只等对方吃个闭门羹,懂事地转身离开。 然而敲门的人却锲而不舍,敲门的频次不高,声音不大,也没有开口说话,却没有放弃。 “笃,笃,笃”,“笃,笃,笃”。 等对方敲了十几下,洛南的眉头拧紧了。 如果房间里再没有回应的话,对方肯定会起疑心。 毕竟,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的话,特派员不管是在休息还是在享受神奴们的服侍,不管他是打算欢迎客人还是发怒被打扰,总该有个表示吧! 想了想,洛南有了主意。 他小声对搀扶着他的两个神奴说:“你们去给躺在床上的人按摩。” 神奴可不会觉得给一具尸体按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松开洛南,走到床边,动作笨拙地按动起来。 洛南则咬紧牙关站直了,面无表情地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露出一张同样面无表情,属于神奴的脸。 洛南有些错愕。 那个神奴站在门口,一板一眼地开口:“特派员大人您好。邓助祭询问,他能不能来拜访您。” 洛南迅速会意,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显然是邓助祭很想拜访特派员,但又怕令对方不快。 于是干脆打发一个神奴过来投石问路,如果特派员愿意见他,自然很好;如果特派员不愿意见,或者因为被打扰了休息而恼怒,也可以把气撒在这个神奴身上。 打伤打死一个神奴,都不算什么大事,是可以承受的损失。 洛南不愿节外生枝,正要拒绝,忽然心里一动,计算起来。 思忖片刻,他对那神奴说:“回去告诉邓助祭,特派员愿意见他。” 那神奴呆板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洛南重新将门关上,思考着和邓助祭相关的信息。 邓助祭的存在感不强,平时沉默寡言,不出风头。 在原主的记忆中,他永远是作为陪衬和背景出现的。 与神奴们接触最多的,自然是崔夫人,她负责组织管理神奴们的生活起居、祈祷和劳动。 其次,就是汤主祭,他也经常带着神奴们祈祷,或是举行一些仪式。 而邓助祭则几乎从不单独出现在神奴们面前。 他通常是作为汤主祭的助手,即使出现在一些仪式、典礼场合,也很少当众开口说话。 他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但在别的方面从没有表现得超乎寻常。 这意味着他应该只是一个能力不算强的准超凡者。 应该是远远不如汤主祭,甚至不如崔夫人的。 很快,敲门声再次响起。 “笃笃”,“笃笃”,充满急切感。 洛南拿着厚厚的烟灰缸藏在身后,抹了一把脸,再次摆出面无表情的样子,过去开门,然后背着手,沉默地退到一旁。 邓助祭果然没有特别地注意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就目光热切地看着正在被两个神奴按摩的特派员的尸体,“特派员……” 刚刚发出几个音节,他就感到身后有人靠近。 邓助祭依然没有在意,神奴而已,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生物。 养只猫都有可能被猫抓伤,唯有神奴,永远不会反抗他们这些教会成员。 “……大人,我是这座教堂的助祭,邓驰,向您问安。” 第8章 抓捕宠物 邓驰满心期待地等着特派员的回应,可是特派员静静地趴在那里,没有说话。 邓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并非粗心大意的人,只是刚才太兴奋了,所以忽略了一些不太正常细节。 比如说,那两个神奴按摩的动作,比较笨拙粗鲁,按的地方也绝非让人舒服的位置,但特派员却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示。 而且为什么,特派员看上去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大人?”邓驰疑惑地抬腿,刚要再走几步,靠近看个分明,忽然脖子上先是一凉,然后是剧痛。 伴随着“嗞嗞”的声音,他看到从自己的脖子处飚射出一股一股的鲜血,就像是小孩子玩水枪一样,滋出一道道明亮红色的抛物线。 邓驰的力气迅速流失,他捂住脖子,踉踉跄跄地转身,惊疑而愤怒地看着那个刚刚对他进行了割喉的神奴。 至于恐惧,倒是没有,以他的恢复速度,这点伤势并不致命。 事实上,邓驰已经能感觉到流血的速度在变慢,伤口在迅速愈合。 比起自己的伤,他更关心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神奴会突然袭击自己? “是谁下的命令?是汤成闵?还是崔珑珠?”邓驰在迅速猜测。 神奴是没脑子的,根本不会思考,不会无缘无故地袭击人。 所以必然是有人下达了命令。 总不可能这神奴突然重新长出了一个脑子吧。 很快邓驰就知道,还真是那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个神奴冷静地在他身上擦了擦匕首,然后抄起一只厚厚的烟灰缸,对着他的脑袋砸下来。 受了重伤、行动变得缓慢的邓驰根本没法躲避,也没力气还手,只能勉强招架。 一下,两下…… “是谁派你来的?让他来找我谈!”邓驰勉强举起手想护住脑袋。 但他笨拙的动作,最多在十次攻击里挡下一两次。 九下,十下…… “先别打了!有话好说!” 但是对方并没有停下。 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打出无数的大包,也不知道颅骨骨折了多少处,甚至可能有内出血了也说不定,脑浆甚至都已经搅成一锅粥了。 三十下…… 五十下…… 他格挡的动作也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就在邓驰被打得昏昏沉沉,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打死的时候,那个神奴终于停下攻击的动作,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副黑框眼镜,开口说话了。 “其实我……不是神奴,而……而是大主教的特派员,奉命……潜伏在这里。我才是……真正的特派员,床上躺着的那个,是,是冒牌货。” 洛南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有些气喘。 他虚弱得眼前发黑,随时都可能晕倒。这是秘宝带来的负面影响。 邓驰浑浑噩噩,明明这番话里其实有不少不合逻辑的地方,但不知为何,他立刻就信了大半。 他喘着粗气,眯着肿胀的眼睛看着洛南:“原来您才是特派员,可为什么……” 洛南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摇头说:“这是……秘密。你是吾主……忠实的信徒么?我可以……相信你么?” “当然!”邓驰骄傲地挺起胸,“我的信仰无比虔诚!我不聪明,也没有强大的实力,但我对吾主的信仰无人可以动摇!” “那就好。崔珑珠……汤成闵……他们已经背叛了吾主,这处据点里我不知道还可以相信谁。” “我!”邓驰立刻就相信崔珑珠和汤成闵真的背叛了,他心里充满愤怒,吃力地说,“特派员大人,您可以相信我!我去替您杀了他们!哪怕同归于尽,我也不会允许背叛者活在世上!” 他丝毫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地忽略了所有不合逻辑的地方,对洛南的信任已经接近于他对“三柱神”的信仰。 洛南为催眠的效果咋舌。 他故意装作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要执行一个秘密任务,需要人帮忙。刚才我担心你是汤成闵的人,所以下手重了点,抱歉。这下糟糕了,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可你伤得这么重。” 邓驰坐了起来,摇摇满是肿胀的小包,宛如佛祖的脑袋:“没事的,我的恢复能力很强,过一会就好了。” 洛南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等你恢复,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等你帮我完成那十分重要的秘密任务,吾主一定会注意到你的贡献和虔诚,对你降下恩宠!” 邓驰激动地说:“属下誓死追随您的脚步!” 之前洛南根据邓驰过去的一些表现进行评估之后,认为邓驰的意志力不算很强,使用“秘宝:催眠眼镜”的话,有较大的把握能控制住他。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洛南觉得,为此冒一点险是值得的。 因为邓驰在这处据点里地位很高,用那些信徒们的话说,是“三巨头”之一。 如果能控制他带着自己出去,一路上可以规避很多潜在的风险。 比如路过的信徒的怀疑,比如门口守卫的盘查等。 虽然洛南也可以去催眠他们,但催眠他们同样有催眠失败、或是遭遇反噬的风险。 而把邓驰叫到这里来,风险就处于可控状态,就算不能催眠控制住邓驰,也可以在这里将他解决掉。 事实证明,洛南的选择是对他。 他的运气很不错,催眠一次就成功了,原本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好催眠好几次呢。 至于为什么要先割喉、再用烟灰缸暴打邓驰……洛南根据自己玩游戏的经验,比如说要捕宠物的时候,把精英怪先磨掉大半的血再去捕获,成功率更高。 催眠也是同样的原理……吧?应该是吧? 大概是吧。 反正结果还是挺不错的。 邓驰坐到沙发上休息。 他脖子上被割破的大动脉,仅仅一分钟后就停止流血了。 而在差不多一刻钟后,他脖子上的伤口就基本愈合了,虽然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但已经没有大碍。 至于他满脑袋的包,也早已经完全消除。 这种惊人的愈合力,让洛南很是羡慕。 怕是比“x战警”里的狼叔也不差多少了。 而狼叔因为这种惊人的恢复能力,而几乎不会衰老,从南北战争期间活到现在。 不知道这个邓驰的能力是否也可以延缓衰老? 洛南没有节外生枝地询问邓驰能力的细节。 等邓驰休息的差不多了,他就立刻安排:“你带我离开这里。路上遇到有人盘问,你就说是去替特派员买一些特殊的东西,带上我和另外两个神奴去搬运。” “对了,你把衣服换掉,脖子上的伤口也找东西遮掩一下。” 第9章 “有关部门” 阳光下,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坪,外围点缀着高大的乔木、娇嫩的爬藤,还有好几处错落有致的小花圃,精心培植的鲜花在其中争奇斗艳。 草坪上,有人在交谈,有人在阅读,有人躺着用帽子遮住眼睛休息,也有孩童在嬉戏玩耍。 谁又能想到,这处处洋溢着安宁祥和之感的世外桃源,竟是藏污纳垢之所呢? 而这些带着幸福笑容的人们,则是“三柱神”教的真正信徒,及其家人,他们享受着“神奴”无偿的劳作和侍奉。 可以说,他们的幸福,是建立在“神奴”的痛苦之上的——哦对了,神奴没有思想,甚至连“痛苦”都无法感受到。 当信徒们注意到,本市教会的三把手邓助祭带着三个神奴,行色匆匆地穿越草坪,自然会迎上来,热情地向邓驰问好,甚至还有虔诚狂热的信徒抓住邓驰的手就要跪下。 邓驰驾轻就熟地打发走了信徒们,径直来到出入通道。 “助祭,您要带他们三个出去?”一个守卫走了出来,很随意地扫视了洛南等人。 邓驰矜持地点头:“恩,去办点事。带上他们,做点粗笨活。” 很快他又装作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开门,我的事情要耽误了。” 门卫室里的另一名守卫不敢怠慢,立刻按下开关。 洛南早就预料到,不会遇到什么刁难——邓助祭是本市教会的三号人物,谁敢刁难他? 洛南之所以愿意冒险尝试催眠他,不就是为了这个便利么。 电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沉重的铁门缓缓向旁边滑开。 “咔呲,咔呲”,这是滑轮在轨道里摩擦。 洛南紧紧地盯着,通过那越来越扩大的缝隙,看到外面的世界。 他的心“噗通,噗通”地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尤其当守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时,他甚至错觉已经被看穿了破绽,差点命令邓驰杀人。 他本以为,他前世在社会上打滚多年,已经将心态历练得足够好,不管遇到什么意外都可以处变不惊,冰雪冷静。 可事到临头,距离逃脱藩篱只剩最后一步,他依然激动得连手都在发抖。 他的脑海里,已经被种种纷繁的念头占据。 他在担心,担心出现意外,担心守卫发现破绽,担心特派员的尸体被人发现,担心崔夫人或汤主祭觉察到不对赶来…… 开门的速度为什么这么慢? 感觉开个门都要半个小时! 如果时间拖的再长一点,说不定洛南真的会露出破绽。 那个时候,就只能尝试催眠这两个守卫了。 而他现在虚弱得连站都很难站稳,真的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再同时催眠两人。 不过还好,直到铁门完全开启,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邓驰对守卫点点头,矜持地踏出大门。 洛南的身体里莫名地又滋生出一股力气,他紧随其后,一步迈出。 走进了新的天地! “滴滴”的提示音让洛南将注意力放在系统面板上。 一条文字信息出现:“已经历动态随机事件:逃离。你得知自己将要被三柱神教某秘密据点的邪教分子,强行投入到某个死亡率极高的仪式中,你决定逃离魔窟。经过仔细的筹划,几经波折,你顺利地逃离了魔窟。评价:优秀。获得奖励:八000历练点。” 而之前杀死特派员、以及催眠邓驰的过程,也被系统视作是小型的动态随机事件,有零星的历练点入账。 此时他的历练点总数已经达到了9100。 历练点可以1:1地转化为经验值。 而洛南升至第2级所需的经验值是:10000点。 也就是说,只要再获得900点历练点,他就能转化出10000经验值,来提升自己的等级,并获得第一个天赋点! 不过洛南没有急着将这些历练点转化为经验值。 这里还是“三柱神”教的大门口,还不够安全。 必须再逃远点! 而且洛南也没忘记那些依然在受苦的神奴们。 他曾对自己发誓,要想办法帮助他们。 之前筹划逃跑的时候,洛南就想过,等到成功逃离,就要马上去“有关部门”举报这个邪教的秘密据点。 又走出一小段路,离开了那些守卫们的视线后,洛南立刻让那两个神奴搀扶住他。 “特派员大人,您怎么了?”邓驰关切地问。 洛南摇摇头,忽悠道:“没事,为了杀死那个假的特派员,我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你知道本市的镇妖司在哪么?” 镇妖司是人们的惯称。 其正式的名字是:统筹处置妖魔事务委员会。 根据从原主的记忆里断断续续、东拼西凑搜集到的信息,“镇妖司”正是所谓的“有关部门”。 任何和妖魔事务,超凡力量有关的情况,都可以找镇妖司来解决。 镇妖司或许名义上不是本世界的最高权力机关,但一定是武力值最高的暴力机关。 这个所谓“三柱神”教,既然属于邪教事务,应该也是在镇妖司的管辖范围内。 “我当然知道。大人,您要去攻打她们么?”邓驰忧心忡忡地说,“属下认为,她们的力量太过强大,在吾主的光芒普照到承命共和国的大地上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正面与她们战斗吧。” 洛南笑了。 邓驰的话里,透露出了这个邪教组织对镇妖司的深深忌惮,忌惮到连名字都不敢轻易提起。 但越是这样,洛南越是要去找镇妖司。 “我有秘密任务要完成,不会正面与镇妖司冲突。你只管带我去本市的镇妖司就好,剩下的不用你操心。”洛南故作威严地说。 邓驰果然不敢顶撞,低头说:“是,属下这就带路。” ~~~~~~~~~~~ “这就是镇妖司?”洛南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这栋不算高大,外观有些老旧,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气派的建筑。 他和邓驰是搭乘双层有轨电车过来的。 他注意到,一路上所见的建筑,全部是在5层以下。 或许这座城市里,就没有超过5层的建筑吧? 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建筑学不发达,而是因为别的更深层的原因。 “是的,大人。”邓驰站在洛南身边,肢体语言显得有些紧张,总忍不住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似乎在提防着从哪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打死他。 “你在这等我。”洛南对他说。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神奴:“你们在这里不要走动,不要搭理任何人。” 两个神奴木讷地点点头。 洛南则毅然决然地迈步,拾级而上,走入建筑内部。 第10章 民间超凡力量管理办公室 说来奇怪,这“镇妖司”并没有在门口布置岗哨,洛南也没有看到保安、守卫之类的。 一路走进去,静悄悄的,如入无人之境。 一楼的大厅很宽敞,虽然陈旧,但是非常整洁,窗明几净。 墙面上的壁画和浮雕,洛南能看清的部分,几乎都是人类女性与一些奇形怪状、哪怕只是看见就令人觉得不适的东西进行惨烈战斗的画面。 壁画的构图、色调,浮雕的造型风格等,都是比较严肃,恢弘大气的,让人肃然起敬,给这里增添了不少庄严肃穆的气息, 洛南在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张“楼层示意图”,上面标注着每层的办公室,以及办公室职能简介。 琢磨了良久,洛南才猜测:想要举报邪教组织,似乎应该找“调查处”下面的“民间超凡力量管理办公室。 他本以为这“镇妖司”是承命共和国的某个执法机构,相当于地球上的联邦调查局什么的,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至少“民间超凡力量管理办公室”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执法机构。 一边思索,洛南一边沿着螺旋样式的楼梯登上二楼。 看了眼楼道口的指示牌,他没花费多少力气就来到属于“调查处”的区域,然后一间间办公室看过去。 办公室的门都虚掩着,十分安静,如果不推开门看,甚至都不能确定里面有没有人办公。 和洛南心目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执法政务场所相差极大。 “民间超凡力量管理办公室”从外面看上去和别的办公室没有丝毫不同,洛南抬手在虚掩的实木门上敲了敲,立刻得到回应:“进来。” 说话的声音是很年轻,很好听的男中音。 洛南推门进去,迅速打量环境。 室内有两个人,一个年轻男性坐在办公桌前,穿着讲究、打扮得一丝不苟,就像是社会精英,正在奋笔疾书,手指上还有墨水的斑迹。 角落里坐着一个长发垂下遮挡着脸的女人,气质有点阴森。 她懒洋洋地低头看一本带插图的书,薄薄的似乎是杂志。 洛南迅速分清了主次,那个年轻男人才是办公室的负责人,那个女人则应该是打酱油的角色。 他径自走到那年轻男人跟前,“我要报案,我刚刚从一个名为‘三柱神’教的邪教组织里逃出来。这个组织的成员有超凡力量,他们用邪恶的法术控制了一些青少年,剥夺了那些孩子的思考能力。我原本也受到影响,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忽然恢复了意识,然后找机会骗了一个邪教的重要人物,骗他帮我逃了出来,现在他还在镇妖司外面等着我。我还记得那个邪教组织的位置,可以在地图上画给你。” 那个男人静静听着,时而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几笔,却没有出言打断。 直到洛南一口气说完,他才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三柱神教啊……没想到在我们市也有据点了。” 然后追问了几个问题,比如“那个组织有几个成员拥有超凡力量”“是什么类型的超凡力量”等等。 洛南一一作答。 “你说的那个邓驰,邪教组织的助祭,正在镇妖司外?”那个男人又问。 “是的。” “韬姐。”那个男人的视线凝在墙角看杂志的女人身上,语气带着点“请示”意味。 那女人甩了甩长发,平静地站起:“干活吧。” 原来她才是主事的? 洛南后知后觉地打量她。 这个长发女人相貌平平,此外在额头和脸颊处有细细密密,五颜六色,很复杂很神秘的花纹,严重影响了她的颜值。 她的眸子是像血一样的猩红,那双眸子里……怎么说呢,洛南以前接触过患有重度抑郁,经常怀有自杀念头的人,眸子里黯淡无光,似乎时刻都在琢磨着,该怎么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个长发女人的眸子正是如此。 她是超凡者么? 或者是准超凡者。 话说,官方的超凡者应该是有个统一称呼的。 是叫什么来着? 洛南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 对了,“妖命师”! 她是妖命师么? 此时,这个长发女人歪着脑袋,目光游离,似乎神游物外。 但很快她就点点头,似是自言自语道:“……找到了。三柱神教的教徒么?很微弱的混沌系之力……” 忽然,她的目光猛地看向洛南。 洛南猝不及防,只觉得她的目光如此明亮和锐利,像利剑一样直刺自己的心底,他本能地垂下头,避开那目光。 “你有很多隐瞒的地方,挺不老实的。这是……咦?” 她觉察到什么了? 洛南正想着,忽然一阵眩晕袭来,头重脚轻。 洛南赶紧扶住旁边的办公桌,心想莫非是这具身体营养不良?低血糖?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因为紧随其后的,是一阵似有若无的呓语,回荡在他耳畔,好像认真听就能听清,但是真的去细听时,又发现还差那么一点点,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要不是洛南意志还算坚定,这一下就要吓得跳起来了。 饶是如此,他也浑身寒毛直竖,肌肉紧绷。 那该死的呓语稍稍缓和后,随即在他眼前快速闪过一系列支离破碎的图案。 信息量好像十分巨大,可若要认真去看,便发现那些图案其实虚如泡沫,且毫无意义。 那些图案走马灯一样快速流转,让洛南越发头晕目眩,只觉得脑袋似乎在充血,脸上热烘烘的似乎在发烧,不辨东南西北,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这时从他的手上也传来异样感,洛南低头一看,只见他手部的皮肤变得血红,就像煮熟的虾一样;还有无数细小的肉芽冒出,密密麻麻,简直逼死密集恐惧症。 肉芽和红色的皮肤一路蔓延,从他的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延伸到手肘。 这特么也是幻觉么?洛南倒没有惊恐,此时他迷迷糊糊,生不出惊恐的情绪。 他意识不清地,颤抖着去搓自己的手,可不管他怎么搓,也没法搓掉那些疙疙瘩瘩的肉芽,皮肤倒是越搓越红。 第11章 异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瞬间就抓住了洛南的全部心神。 他甚至已经忘了自己正身处镇妖司中,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两个人。 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的脸上越来越烫,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流下,渗进眼睛里、顺着脸颊落到嘴角,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很咸。 洛南紧咬着牙关,强忍着没有叫出声音来,那种难受的感觉,很难描述清楚。 不是疼痛,也不是瘙痒,就是存在感极强,让他浑浑噩噩,似乎要让他迷失在耳边的呓语、眼前的浮光掠影中。 本能地,洛南知道自己不能让意识随波逐流,他紧紧握拳,指节都发白了。 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似乎也受到了不明力量的干扰,闪烁而扭曲,将他的身影拉长又变得颗粒化,在他眼中,整个办公室里似乎都化为鬼蜮。 若是有普通人在场,看到洛南那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脸庞、仿佛烧开水一样从头顶冒出的热气、长出了密密麻麻肉芽和类似鳞片状物体的皮肤,怕也要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地逃走。 因为在本世界,这是一种并不少见的现象:异化,失控! 异化失控的人类,若不得到及时的救助,将沦为力大无穷、失去理智、只懂得杀戮的怪物。 而此时的洛南,距离沦为妖魔怪物,已然不远! “异化?”那个年轻男子有些紧张,本能地从椅子上站起,退开了几步。 天可怜见,他只是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并非拥有超凡力量的外勤。 长发女子魏韬抿着嘴唇点点头,目光里有一丝警惕,但是并不紧张。 “他被妖魔精粹污染了,‘阳’系妖魔精粹。很微弱的异化反应……他体内的妖魔精粹应该不多,只有正常超凡者级别的十分之一左右。” “要斩杀了他么?拜托别在我面前斩了他脑袋,我会做噩梦的。”文职人员甄理紧张而又暗藏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如果他继续异化下去,失控到了不可逆转的程度,就只能斩了他脑袋了……真奇怪,他为什么会有妖魔精粹?那些邪教徒舍得把珍贵的妖魔精粹给他使用?”魏韬的手伸向办公室的另一个角落。 “倏”地,一柄略带弧线、长约90公分的军刀落在她手中,就像是被无形的吸引力吸来的。 不过和她很熟悉的甄理却知道,魏韬没有隔空取物的能力,她的特殊能力其实是对妖魔精粹和妖魔特性有极其敏感的感知。 刚才实际上是她利用超快的速度,跑过去取了军刀,又回到原地。 因为她的动作太过快速,人眼根本无法捕捉,所以才会误判,以为是军刀自动跳入她手中。 甄理回忆着自己曾经看到过的情报:“据说‘三柱神’教有一种独特的仪式,可以将体质特殊的男性制作成没有自我意识、只会听从命令的阳系超凡者。” “闭嘴!”魏韬的声音严厉,“世上唯有妖命师是唯一的超凡者途径,唯有女性可以成为妖命师!” “是,是!”甄理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他刚刚所说的,涉及到了极其机密的情报,按理说不是他这个无品级的镇妖司干员可以获知的。 只是他当初牵涉进了一桩案件,偶尔得知此事,而他又算是有点背景,有人保他,所以没有清除他的记忆。 “韬姐,请你忘了我刚刚说的。”他诚心诚意地向魏韬请求。 魏韬摇摇头,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拒绝。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洛南。 “这小子是个有运气的,异化似乎在中止。” 甄理现在只想将刚才的失误蒙混过去,闻言顺着魏韬的话题说了下去,“毕竟如韬姐你所说,他体内的妖魔精粹并不多吧,这个程度的妖魔精粹导致的异化,很多都可以中止。如果他体内的妖魔精粹是超凡者级别的,那异化起来就不太可能停下来了。” “可惜,就算这次没死,也没得救了,”魏韬摇摇头,“他以后还是会一次一次经历异化失控,直到某一次,再也无法中止、逆转,沦为妖魔。除非……” 除非是阻断药剂——甄理在心里补充。 不过阻断药剂十分稀有昂贵,不可能免费提供给一个普通人使用。 如无意外的话,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才刚刚逃离魔窟,却也没多少时间呼吸自由空气了。 这时,洛南已经精疲力尽,软软地一头栽倒。 肉眼可见的,他皮肤上的肉芽和鳞片都在消退,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你扶他去休息,我去把事情处理了。”魏韬吩咐了一句,身影就消失了。 甄理视若无睹地去扶起洛南。 他知道魏韬没有瞬移或隐身的能力,只是她的速度太快,普通人的动态视力无法捕捉罢了。 他心里甚至连一丝羡慕和憧憬的想法都没有。 妖命师固然力量强大,但想想她们要付出的可怕代价,其实她们也只是强大的可怜虫罢了。 ~~~~~~~~~ 当洛南醒来时,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脑袋上像是被针灸师给扎了几百根银针,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 “我躺了多久?这是在哪里?”带着警惕,洛南甩了甩比平时沉重得多的脑袋。 猛地,他的动作停下了。 他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的那一幕幕。 他赶紧举起手,对着光线瞧了瞧。 呼!还好,还好。 皮肤和平时一样,因为缺乏营养和日照而有些苍白瘦弱,没有那些肉芽和鳞片。 而在苍白的手臂上,除了汗渍之外,还有着道道抓痕,显然是他自己之前慌乱之下抓伤的。 “之前那些,难道都是幻觉?” 他定了定神,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单人床上,床上悬着白色的纱帐。 他坐起来,小心地拉开纱帐,可以看到这是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 在他的左右,还摆放着另外三张空床。 房间的另一头摆着一张长沙发,还有一台电视机。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小型吧台,酒柜,装修不算豪奢,但该有的设备都有。 这大概是镇妖司的一间职工休息室? 第12章 隐患 沉吟片刻,洛南在意识里唤出面板。 跳转到“任务与事件”页面。 看到那几行新出现的文字,洛南的心脏猛地收紧。 “已经历动态随机事件:异化。为了增强你的适应性,让你有更大的机会能在仪式中活下去、成为三柱神教的战斗兵器,汤主祭和崔夫人已经提前开始了相应的准备工作。体内积累的妖魔精粹,让你经历了一次异化。你成功地熬过了异化,没有失控。评价“平平无奇”,奖励历练点5000点。” 卧槽! 原来刚刚那一会,自己差点就死了! 洛南只觉后脑勺凉飕飕的,后知后觉地害怕! “你醒了?” 洛南循声望去,却见那个之前坐在办公桌后记录的年轻男子正推门进来。 “你好!我刚刚是怎么了?是你们帮了我?”洛南明知故问。 那年轻男子一副“我很拽我很酷”的样子,“恩啊,你被妖魔精粹污染了,差点失控死掉。不过现在暂时没事了。我现在就不问你那些妖魔精粹是怎么来的了,等会自然有人找你问话的。” “暂时?”洛南敏锐地抓住重点。 至于妖魔精粹的来历,他倒不害怕别人询问,反正又不是他主动索要来的,而是那些邪教分子强加于他的。 “对,只要那些妖魔精粹不清除出去,你就始终有异化失控的风险。而清除那些妖魔精粹,说实话是很高端的能力,消耗很大,需要你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洛南苦笑了一下。 他能想什么办法? 其实他的社会阅历很丰富,此时他感觉得到,这年轻男子似乎是想拿捏他。 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目前只能任人拿捏。 哦,对了,也不一定,他还有系统面板呢。 求人不如求己! 不过洛南也想听听对方的打算,试探着说:“也就是说,你们并不是没办法解决我的问题,只是消耗太大了,所以不能免费提供,对不对。那么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做的,来换取你们的帮助?” 那年轻男子点点头,露出“你很上道”的满意微笑,“这个,办法,肯定是有的嘛。我们研究了妖魔一千年,不可能毫无办法的。不过……你刚刚经历了异化,肯定体能消耗很大。所以呢,最好先补充点营养,稍事休息,等养足了精神,我们再谈吧。” 洛南抬了抬眉,“你们想了解什么?我会竭尽所能提供信息,帮助你们将那据点拿下。” “拿下那处据点?”青年男子忍俊不禁,“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晕过去多久了?” 洛南随口一猜:“一天?” “额,没那么久。不过也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了吧。” “所以?”洛南还是不太理解。 “所以,”那年轻男子轻轻松松地说,“那个据点已经被拔掉了,相关人员有的负隅顽抗被杀,有的被捕,正在进行甄别和审讯。行了,你跟我来,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会,不着急。” 洛南有些目瞪口呆。 听这男子的语气,怎么“一个多小时”似乎是十分漫长的时间,足够那个叫做“韬姐”的妖命师踏破一处邪教据点,将邪教分子杀的杀、抓的抓,然后还能顺便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再敷一片面膜做个spa…… 洛南不由得怀疑,这个男子的时间观念是否和自己不一样。 你的1个小时是1200分钟吧? “对了,”那男子已经转身,拉开了铜制的门把手,然后想起了什么,扭头说,“你之前陈述过,你骗了一个叫做‘邓驰’的邪教分子,让他送你过来,是不是?” 洛南木然地看着他:“是的。” “哦,因为一些考虑,我们暂时没有动他,他还不知道那处据点被拔掉的消息,仍然在镇妖司门口等你。呵呵,倒是挺忠心耿耿的。我个人建议,你继续忽悠他,接下来可能还用得着他。” “……”洛南已经缓缓回过神来,闻言重重地点头,“知道了,多谢,额……” “哦,甄理,我叫甄理。” 洛南跟着甄理到镇妖司的食堂吃了顿简餐。 说是简餐,其实比他在三柱神教据点的饮食要好得多。 虽然依然没有新鲜肉食——天然的肉类非常昂贵,但至少他吃到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洛南体内,原主的“残魂”都热泪盈眶了——如果真有残魂的话。 毕竟,原主自从十岁时在一次妖魔入侵中失去了家庭,被汤主祭使了手段拐进邪教据点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白米饭了。 吃完饭,甄理没有急着和他谈话,而是让他再回房间休息一阵。 ~~~~~~~~~ 回到那间休息室,洛南坐在之前的小床上,唤出了系统面板。 他首先瞅了瞅历练点,16174点,足够他升级了。 不仅仅是“逃离魔窟”和“经历异化”,其余击杀特派员,催眠邓助祭,乃至在镇妖司举报邪教等,也都被系统定义为了“动态随机事件”,给予了他一定的历练点奖励。 洛南没有急着用掉这些历练点,而是跳转到“事件与任务”页面。 根据洛南所玩的那款手游设定,玩家经历“动态随机事件”之后,系统会根据玩家在事件里的评价,给予一定的“历练点”奖励。 评价总共有5档,从高到低依次为:极佳,优秀,良好,平平无奇,拙劣。 不过那是一款文字手游,游戏里的“动态随机事件”仅仅是一段从文本库里随机抽取的文字描述,最终的评价同样是随机的,而非玩家可控的。 而现在,自己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动态随机事件”里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做出种种不同的抉择。 自己的现实表现,会不会影响到事件评价? 洛南仔细看了看。 他在“逃离魔窟”事件中的评价,是“优秀”。 杀死特派员的动态随机事件,评价是“拙劣”。 催眠邓驰,评价为“良好”。 而“经历异化”的评价,是“平平无奇”。 看完之后,洛南依然不能完全确定,这个评价是不是和他的主观努力有关。 似乎有点关系,系统给的这一系列评价,差不多吻合他对自己的评价。 但也说不好。 主要是样本数量还不够,还得多经历一些动态随机事件再说吧。 至于“特殊任务”和“主线任务”,洛南至今还没触发。 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触发? 第13章 天赋 “个人属性”页面。 “姓名:洛南” “年龄:1八岁” “等级:1级。” “经验值:0/10000 +” “妖魔精粹:天系5/3000,地系5/3000,阳系3八5/3000,混沌系5/3000” 洛南判断,应该就是那3八5点“阳系”妖魔精粹,让他经历了异化,并且还很可能在未来继续经历异化,直到彻底失控、死亡…… 除非替镇妖司去做一些事,换取镇妖司的帮助。 而可想而知,那些事绝对不容易做到。 甚至可能需要用命去搏。 不过,系统能否解决自己的隐患呢? “经验值”条目后,有一个闪亮的“加号”。 洛南犹豫了一会,意念控制,点击“加号”,将10000点历练点投入到经验值里。 很快,他的数据变成: “姓名:洛南” “年龄:1八岁” “等级:2级。” “经验值:0/20000 +” “妖魔精粹:天系5/3000,地系5/3000,阳系3八5/3000,混沌系5/3000” 升到2级之后,下一次升级的经验值需要20000点。 升4级需要3万经验,升5级需要4万经验…… 依次类推。 在洛南的等级升到2级后,“天赋”页面终于解锁。 再次跳转,来到“天赋”页面。 琳琅满目的天赋树,让洛南挑花了眼。 他细细看过去,其中有不少天赋树,让他感到熟悉,是那款手游里的。 这些天赋树成长到后期,都会有让人垂涎的发展。 比如,有一条天赋树,到后期可以做到滴血重生;有一条天赋树,算是“吃货”天赋,能让人通过吞噬万物,乃至吞噬群星,成长个人伟力;有一条天赋树,看其描述,到了后期可以让人伸手摘星拿月,甚至回溯时空;有一条天赋树,貌似是锤炼人的体魄,仅凭肉身就可以横渡宇宙,打破虚空…… 但也有一些天赋树是全新的。 比如: “妖魔之力亲和”。 这一条天赋树,显然是依托于本世界现实情况而出现的。 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强大。 但洛南没犹豫太久。 此时他能看到的,只有这一条天赋树的前面一小部分。 可仅仅是他看到的这一部分,就足以促使他下定决心了。 妖魔之力亲和1级:需要1天赋点。可激活天赋能力:汲取。 天赋能力“汲取”:第1级需要1天赋点。 能力描述:可以汲取一定范围内的妖魔之力。 妖魔之力亲和2级:需要2天赋点。 妖魔之力亲和3级:需要3天赋点。可激活天赋能力:调和。 天赋能力“调和”:第1级需要1天赋点。 能力描述:可以调和、梳理自身以及一定范围内别人体内的妖魔之力。 或许这条天赋树不是特别的强,但是绝对适合这个世界。 既然生活在这个世界,不选这条天赋树才是脑袋有坑。 至少,洛南知道,像是崔夫人、汤主祭等,就算拿一份妖魔精粹摆在他们,他们也是没法马上吸收掉的,而需要配合一些仪式、珍稀材料等,吸收的成功率还不高。 而自己如果获得了天赋能力“汲取”,就可以无需仪式、珍稀材料,直接吸收妖魔精粹。 而目前最困扰洛南的,自然是他体内那高达三百多点的“阳系”妖魔精粹,这会使他面临异化、失控的风险,让他不得不冒险去替镇妖司做事。 可如果他能将“妖魔之力亲和”提升到3级,点亮天赋“调和”,或许就能自己梳理好体内的妖魔精粹,避免失控的危险! 所以,洛南很自然地就做出了选择。 将他刚刚获得的那一点天赋点,点亮了“妖魔之力亲和1级”。 天赋树上的两个分叉都亮了,接下来他可以选择继续投入2个天赋点去点亮“妖魔之力亲和2级”,也可以投入1个天赋点去点亮“汲取”。 “汲取”总共可以提升到3级,1级1个天赋点,2级需要消耗2个,3级需要3个。 额……洛南摸了摸下巴,沉吟着。 现在虽然他有金手指,在未来可以替他解决妖魔精粹的隐患,但那是未来。 想要实现这一点,他还需要投入大量的历练点去升级。 且不说他能不能通过动态随机事件,去获得那么多历练点。 想要经历那么多的动态随机事件,也是需要时间积累的吧。 所以…… 洛南叹息一声。 还是免不了要替镇妖司做事啊。 ~~~~~~~~~ 邓驰还没从催眠中挣脱出来。 洛南很轻松就忽悠了他,让他到附近找家酒店住下待命,期间不能联系据点,并暗示他接下来会带他去做一番大事。 “我一定誓死效忠特派员大人!”邓驰很是激动。 等到邓驰离开,洛南的笑容消逝了,表情严肃起来。 接下来,他要和镇妖司好好谈谈。 ~~~~~~~~~~~ “姓名?” “籍贯?” “年龄?” “洛南……不知道……不记得了,大约1八岁。” “希望你配合一点。”对方微微蹙眉,看了洛南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摆出认真记录的姿势。 这是一个年轻、相貌周正的女孩子,应该不是妖命师。 洛南已经知道,红色眼眸,脸颊、额头有花纹,是妖命师的标志性外表特征。 此外,与妖命师相处,他总有种普通人站在一头斑斓的食人猛虎面前的感觉,战战兢兢,神经紧绷。 所以,这个女孩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吧。 他看了看周围。 这是一间审讯室,虽然没有放什么刑具,但总体的色调和布置显得刻板,严肃、压抑。 审问他的女孩背后有一张茶褐色的玻璃,不知道玻璃后站着谁;摄像机的红灯亮着,显然正在工作状态。 这次审讯大抵是比较正规的。 正规是好事,洛南现在最怕人家不按规矩和他玩。 规矩虽然往往代表着既得利益者对弱者的剥削和压迫,但同时也是对弱者底线的一种保护。 不可否认,洛南现在是弱者。 当然他有信心,有系统在手,有着重活一世的经验,以后他一定有机会成为强者。 但此时此刻,他确实只能指望着别人守规矩、守底线。 挣扎求存,先苟过这段发育期再说。 “我不是不配合,而是没法配合,”洛南诚恳地说,“我曾经被这些邪教分子用秘法坏了脑子……有些东西,我真的不记得了。” 那女孩叹息一声,瞥了洛南一眼,拨弄了一阵她右耳里的耳塞,似乎在听某个上位者的指示,这才微微点头后说:“我换几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要逃跑的念头?” “你体内的妖魔精粹是怎么来的?” “那个特派员是你杀的么?” 第14章 唯有女性,能成为超凡者 审问持续了2个多小时。 洛南极为配合,除了自己的系统,以及自己穿越的秘密之外,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等到对面的妹子问完,埋头奋笔疾书的时候,对讲系统里传来一个陌生女子冰冷的声音:“好了,小廖你辛苦了,先出去一下。” “好的。”小廖迅速整理好问话笔录,以及洛南上交的从特派员那获取的文件、杂物,和那副“秘宝:催眠师的眼镜”,夹着匆匆走出审讯室,细心地关好门。 洛南早预料到会有更高层的人与自己对话,倒也不惊讶。 他只是有点遗憾,那件秘宝其实他很想瞒下来的。 可如果瞒下秘宝,有些地方就解释不通,而他实在不愿意对“镇妖司”这种暴力机关说些一戳就破的谎言。 结果也一如所料,当得知他拥有这样一件秘宝后,对方立刻严肃地要求他上交。 那个疑似高层再度开口:“洛南……姑且这么叫你吧,暂时我们还没从人口数据库里找到与你吻合的资料,无法核实你的身份。不过结合对你的问话,以及对那些邪教分子的讯问结果,我基本上可以肯定,你说的是实话。虽然还有几个细节地方不清不楚,不过你连秘宝的事都主动上报了,其余的也无关紧要了。” 洛南心想,那当然,我最为懂得九浅一深……哦不对,九真一假的技巧。 自然不会让你看出破绽。 对方继续说话,语气淡然,平铺直叙,似乎信心、信念不可动摇,“你该知道,你体内有妖魔精粹。那些邪教分子交代,他们准备拿你制作成没有思想、只懂听命行事的强大战士,并且已经着手实施,通过饮食和隐秘的仪式,给你注入了一些妖魔精粹。” “当然,他们的企图是注定失败的,唯有女性能成为超凡者,这是铁律。” 洛南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在手,他自然憧憬着自己能成为超凡者,可他也听得出对方的坚定和认真。 莫非真的此路不通? 不对,崔夫人和汤主祭在谈到制作超凡战士的时候,语气非常笃定,他们一定坚信,有成功的可能,虽然成功率不高。 说不定,他们就曾接触过那种超凡战士,才会深信不疑。 此事,必有蹊跷,事实未必如这个陌生女子所说。 虽然心头快速闪过这些念头,洛南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说:“这位……领导,能不能见面谈?” 对方沉默半晌,反问,“你确定?” 洛南莫名其妙,点点头:“还是见面谈吧。” 很快,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浑身裹在类似于中世纪苦修士罩袍的“人”走了进来。 之所以在“人”字上打个冒号,是因为洛南觉得,眼前这玩意除了稍稍有一点人的轮廓,别的地方真的很难说是人类。 它的脸上甚至连五官都没有——或者不能说是没有,只不过它的脸畸变得仿佛是被浓硫酸泼过,还覆盖着一颗颗杨梅大小的暗红色脓包,已经看不出五官的轮廓了。 唯有那双猩红色、如同两个血洞的眼睛,还算清晰。 那深灰色罩袍下的身体,也是这里凸出一块、那里凹下去一块,无比复杂的曲线,哪怕想一想都会觉得不适。 而它的四肢,一双脚没有穿鞋,估计是因为难以找到合脚的鞋子。 似是某种杂食动物的蹄子,外面裹着厚厚的皮毛,每走一步,都有不明的灰色液体流下。 它的手,缩在宽大的衣袖里,看不分明,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正常形状。 从它身上,传来难闻的气味。很难形容,有点像是腐烂的树叶,和一些别的什么刺激性物体的混合物。 洛南浑身直冒冷汗,神经紧绷,手脚冰冷,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这就是妖命师?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 如果这就是得到超凡力量不可避免要付出的代价,那他宁可不要超凡力量。 “我是镇妖司昱安市分局的副局长,梅悦。”来者自我介绍,听其声音,正是之前通过对讲系统和洛南交流的人。 洛南低下头,不敢看她。 看着确实心里膈应,哪怕只看一眼,晚上都要做噩梦。 “觉得我的样子很恐怖?如果你体内的妖魔精粹不清除掉或者至少压制住,很快你就会再次出现异化。哪怕每次你都能幸运地不死,等到异化次数多了,你也会变成我这样。”梅悦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淡淡地说。 说实话,洛南很难想象,哪个女人能接受这种比噩梦中的怪物还恐怖的外表。 这比那种全身烧伤的,还恐怖一百倍。 在地球上,如果有女人长这副模样,自杀的可能性是相当高的。 或许,这个世界的女人,精神更加坚韧? 或者,她们作为妖命师,经过特殊训练,不在乎自己的外表? 洛南强迫自己收束念头,不要发散,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集中到这场对话上。 “镇妖司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能帮我清除掉这些妖魔精粹么?而我又能帮你们做些什么?” 出乎意料的,梅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提到:“你上交那件秘宝是对的。那件秘宝很强大,长期携带会影响你的身体和心智健康。而且我们国家有相关的法律规定,秘宝属于战略物资,私人不能持有和使用秘宝,那是违法的。就连我们镇妖司的人,若需要携带和使用秘宝,也必须办手续,走正规途径。” 洛南略一思索,大概明白过来,对方解释为什么要收走他的秘宝,或许是不想给他一种太强势、太霸蛮的印象。 所以先提起这个,以此来缓和关系。 洛南对于这个世界了解不多,毕竟原主很早就被诱拐,对外界的信息接触非常有限,可也知道,镇妖司是这个世界的最强权力机构。 而这么强势的机构里,一位强大的超凡者,好像还在意他的感受。 这让他难免对镇妖司生出了一点好感。 “我能理解和接受这种说法。”洛南道。 对方点点头,“清除你体内的妖魔精粹……能做到,但是很困难,需要比我更强大的超凡者出手。我可以告诉你,这样强大的超凡者是非常稀少的,我们市连一个都没有;而且她们做这样的事,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洛南会意:“那如果我想自救的话,还有别的途径么?” 第15章 编外临时工作人员 梅悦脸上那抽象的肉块动了动,似乎是在微笑,“请她们出手的代价,暂时你给不起。不过你可以做我们镇妖司的编外临时工作人员,为我们做出贡献,来换取一种比较珍贵的阻断药剂,来暂时压制妖魔精粹,保证短时间内不出现异化;等到你积累的贡献更多,也可以用来换取强大的超凡者出手一次,帮你彻底清除掉这些妖魔精粹。” 洛南苦笑:“想要积攒到足够换来强大超凡者出手的贡献,恐怕我十年、二十年出生入死都未必够吧?” 梅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可以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需要我去做什么?” 梅悦沉吟了一下,才说:“我们需要你假扮成那个特派员,去京城与当地的邪教分子接头。至于顺利接头之后,具体要你去做什么,这个暂时需要保密,除非你确定答应接受任务,才能告诉你。” 洛南想了想,提出自己的疑问:“我不擅长演戏,而且我和特派员的相貌差别太大了,会穿帮吧。” 梅悦语气淡淡的,“这个你放心,根据我们今天审问出来的情报,京城当地的那些邪教分子都是从本地发展起来的,而且和邪教本部没有太多联系。他们也没见过特派员,不清楚特派员的特征,你是可以蒙混过去的。” 顿了顿,她又安抚了一句:“如果实在有暴露的风险,我们会允许你撤退,并给予可行的撤退方案,不会让你拿生命开玩笑的。你是编外临时工作人员,没有明知必死还要执行任务的义务,和我们不一样。” 洛南有点动心,但还是说:“请给我点考虑的时间。” “这个自然,你可以好好考虑,”梅悦起身往审讯室外走去,“不过要快。” 梅悦离开后不久,甄理走了进来,一脸佩服:“跟我走,我带你去休息一下。你胆子挺大的,谁都没想到,你会主动邀请和梅局长面谈。” 洛南跟上他的脚步,走出审讯室,向休息室方向走去,“看到她我确实吓了一跳。不过还好,她人挺和善的。” 就是那气味太难闻了。不过这么讨打的话洛南当然不敢说出口。 “和善?呵呵,”甄理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你大概是真的很缺乏常识吧?” “怎么说?”洛南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甄理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冷嘲热讽的意味,也似乎含有一些怜悯之意在里面,“异化到梅局长那个程度的妖命师,基本上人都已经半疯了,不能继续服役了。因为在这种状态下,妖命师随时可能失控堕落成妖魔,把周围数公里内的所有人撕成碎片。梅局长是个例外,可能和她的性格和特殊能力有关吧,她本来就性格比较和善,到了这个时候还勉强能自控,但她也有过不由分说,暴起杀人的经历。所以我们分局里,所有非超凡者工作人员,都不敢接近她的,担心被她误杀。你就不奇怪,为什么镇妖司这么冷清,门口没有安排值班岗点,都没人敢进来么?” 洛南听得遍体生寒,不由得追问:“她杀人……没人管的么?” 甄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真不知道?看来生活在那邪教据点里,与世隔绝,让你的常识很匮乏啊……在你去执行任务之前,需要对你进行一番培训才行。” 洛南没有强调自己还没答应接受任务。 “你要明白,妖命师是唯一可以对抗妖魔的力量,没有妖命师,人类早灭绝了。承命共和国有十几亿人口,而保护这十几亿人口的,在役的妖命师总共才九万多人。要是因为妖命师失控杀人就处罚,监禁、流放之类的,那估计也没几个妖命师能剩下了,到时候谁来守护我们?妖命师的数量永远都不够。” “别说是失控状态下无意杀人了,哪怕是故意杀人犯罪的妖命师,甚至灭村屠城的妖命师,也要送到前线部队去充当敢死队,而不能随意处罚。” 洛南有些无言以对。 这……真特么是一个疯狂的世界啊。 ~~~~~~ 洛南其实花了短短十分钟,就想清楚了。 这趟京城之旅,还真是非去不可。 不过他还是过了一天,到次日下午,才给甄理答复。 “我同意去。” 甄理没有显得特别高兴,只是“正如所料”地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肯定会去的。为了活命,你没有别的选择。” 洛南心里默默地反驳:其实有。 不过他大概推算了一下,如果不接受镇妖司的任务,而是自己去到处游荡,触发动态随机事件。 在自己完全异化失控之前,获得足够历练点,直到能点出天赋能力“调和”,其概率似乎不高。 而若能得到镇妖司研发的那种阻断药剂,暂时将妖魔精粹压制下去,那自己就可以从容得多,容错率大得多。 虽然说,镇妖司的任务也是有风险的,但是仔细想想,自己要做的,估计只是情报工作,而不是去正面拼杀。 战斗部分应该是由妖命师负责的。 风险不是没有,但也没之前想象的那么大。 所以两相权衡之下,洛南认为,接受镇妖司的任务,对自己是更好的选择。 最终和洛南来谈的,不是他曾经接触过的那两位妖命师,也不是甄理,而是之前负责审讯他的年轻女孩,叫廖萌萌。 洛南本来以为她是个打杂的女孩子,交谈了之后才知道,她不但是镇妖司的正式员工,还有编制,乃是镇妖司的九品文职干员,职务是昱安市镇妖司的局长助理。 至于甄理,其实也有一些背景,可是却没有编制,没有入品。 洛南隐隐约约感到,这个世界,至少承命共和国,有点重女轻男,女性在职场上,甚至整个社会上的地位,似乎是超过男性的。 “其实我也不是普通人,而是衍师。衍师是什么你不知道?咯咯,我告诉你吧。” 廖萌萌似乎对洛南很有好感,笑声不断,“我们衍师呢,可以说是制造妖命师失败的衍生品。小时候,我们也是被检测出有着成为妖命师的资质。然后从14、5岁起,到妖命师学院接受训练,但是在最终植入妖魔精粹时,失败了。不过幸运的是呢,虽然失败,却又没有异化失控而死。” 第16章 新地图京城 看到洛南露出同情之色,廖萌萌笑道:“你不用替我感到惋惜,虽然植入妖魔精粹失败,但是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好事。我们衍师的寿命,比妖命师长得多,也不用像妖命师那样,时时刻刻受到呓语和疯狂倾向的折磨。” “虽然衍师算不上真正的超凡者,但是我们的力量比普通人大得多。你要不要试试看,别看我是女孩子,掰手腕你绝对赢不了我。” 洛南还真的试了一下。 不是好奇,而是高情商的他看出了对方的跃跃欲试,故意满足对方。 结果毫无悬念,他刚刚喊开始,一股巨力传来,他被廖萌萌瞬间掰倒。 “看到了吧!”廖萌萌挺得意的。 洛南揉着手腕,诚心实意地称赞:“确实厉害!” 他这具身体,力量不算小。 虽然比不得在地球上,自己原本那具营养充足。经常撸铁练拳的身体。 可也有着正常的成年男子力量。 掰手腕的话,他用两根手指就能赢下普通的女孩。 但是这个叫廖萌萌的女孩,那一股怪力,恐怕是男子组举重奥运冠军级别的。 扯了一阵闲谈之后,廖萌萌才转入正题。 告诉了他,具体要做些什么。 事关自己的安危,洛南听得很认真,也不断追问,弄清细节。 最后廖萌萌问他:“你有把握么?” 洛南笑了笑:“这能有什么把握呢。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吧!对了,之前你们捣毁了本市的三柱神教据点,听说有人负隅顽抗被杀,有人被抓。死了的是谁?” “死的是个姓崔的女人,她也是个衍师,国家培养了她,可是她因为一点生活不如意,就背叛了国家,投入了邪教,呸!”说到这,廖萌萌有些激动。 “那个据点的负责人,姓汤的,被我们生擒了,从他那里我们讯问出了很多有用的情报。” 洛南有些无言。 他之前觉得,作为分教会的一把手,汤主祭会死战,而崔夫人会识时务。 没想到是倒过来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意外。 崔夫人的性格其实是有点偏执,容易走极端的。 而汤主祭很聪明,很狡猾,小心眼多。 “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过两天吧,这事要尽快。你到了京城后,我们会安排人给你上几天课,给你讲一些常识。就算你扮演的身份是外国人,可也不应该这么毫无常识,这太容易露馅了,必须恶补一番。” “对了,虽然征收了你那件秘宝,但考虑到你这次任务需要,我们会允许你申请一件秘宝。这里有可供你选择的秘宝,包括它们的功能和负面影响的描述,你自己挑选一下,然后按照上面的格式,写一份申请使用的报告。”说着,廖萌萌将一本小册子推到洛南面前。 洛南伸手去接的时候,廖萌萌飞快地在他手心挠了一下。 洛南愕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快速翻看了一下小册子,郑重地收起。“好。” “那就提前祝你一切顺利了!”廖萌萌抛给他一个明显韵味深长的微笑。 ~~~~~~~~~~ “你进入了新地图:京城‘顺天市’,获得历练点2000点。” 在京城的地下车站下车后,洛南立刻注意到了系统提示。 刚刚入账的2000历练点是如此可爱,让他原本因为这趟不太愉快的旅程而变得郁闷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首先,在旅程中陪伴洛南的,是一个狂热的邪教分子,张口“吾主”,闭口“吾主”,这就够让人不快的了。 而且这趟城际列车建造得并不舒适。 内部空间非常狭小,座位是如此之窄,坐下之后必然会紧挨着别人,过道也无法允许两个人相对而行。 据说这是由于列车上配置了小型的“立体防御体系”,否则列车不可能安全抵达终点,中途就会被妖魔摧毁。 “立体防御体系”具体是什么东西,洛南并不知道,只是昨天晚上,事后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廖萌萌随口提了一嘴。 洛南只知道这是防备妖魔入侵的一种技术手段,似乎是通过磁场,一些特殊材料发挥作用,能隔绝大部分的妖魔。 “邪教分子还教你们这个?”昨晚说这话时,廖萌萌眉目间流动着余韵,懒洋洋地点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明灭的烟头,照出她姣好的轮廓,和曲线迷人的上半身。 洛南现在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世界,男女之事十分开放。 因此对于廖萌萌这露骨的话,他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他并没有兴趣讨论这个,而是追问起了关于“立体防御体系”,“妖魔”,“妖命师”相关的话题。 “来一支么?你一直被邪教的人控制,与世隔绝,可能没概念。香烟是很昂贵的奢侈品,毕竟现在人类也没什么多余的土地去种植烟草,这玩意,比天然肉还贵得多。”廖萌萌将白银打造的烟盒递给他。 “谢谢,我不抽。”洛南推了回去。 廖萌萌没有坚持,懒洋洋地回答洛南的问题,“哪怕是三五头最低级的妖魔,也可以覆灭一个数百万人的大城市。所以列车如果不安装‘立体防御体系’就驶离城市范围,就等于是送死。不过再怎么小型的立体防御体系,也是体积很庞大的,如果还要再缩小,就要严重影响性能,降低安全性了。所以城际列车设计得都很拥挤,座位小,过道狭窄,乘坐体验不怎么舒服。” 洛南听了很吃惊,“三五头妖魔?覆灭百万人的城市?这城市不设防的么?火炮呢?” 廖萌萌当时叹息一声:“你还真是缺乏常识。别说火炮了,就算给你一个师团全副武装、弹药充足,全部装备最先进外骨骼装甲的偃师,也不是一头妖魔的对手啊。” “记住,”廖萌萌语重心长地说,“只有妖命师能对抗妖魔。只有妖命师,能拯救人类。” 洛南总算是真正理解,为什么甄理说,“哪怕是故意杀人犯罪的妖命师,也不能随意处罚”。 一直到和邓驰离开地下车站,来到地面上时,洛南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第17章 秘密基地 这个世界的超凡者,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连体制和法律都很难对超凡者产生约束。 相比之下,普通人就像草芥,生死都不由己。 不过超凡者也有着诸多不如意之处,比如时刻与疯狂的倾向为伴,要保持平静不能大喜大悲。 还有廖萌萌说的,妖命师的平均寿命只有31岁…… 以及,被反复强调的,只有女性才能成为妖命师。 有系统金手指在手,要说洛南不想获得超凡力量,那当然是骗人的。 可是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值得去获取么? 而且,作为男性,他真的有机会获得超凡力量么? ~~~~~~~~ 洛南在东张西望,寻找来接他们的人。 邓驰则看着巨大的站牌,有些出神,“顺天市啊……顺天,顺天承命。” 邓驰此人,皮肤相当好,就像上好的丝绸缎子一样,白皙,紧致,平滑。 这样来形容一个男人,似乎过分了——不过他的皮肤,真的是大部分女人都要羡慕。 也因为皮肤好,让他显得很年轻。 虽然他的五官不算好看,眼神也有些阴鸷,但是在这样的皮肤衬托下,倒也还算得上是帅哥一枚。 不过若论卖相,他拍马也比不上洛南就是了。 之前在城际列车上,就有超过一个排的女子,试图和洛南搭讪,想索要他的联系方式。 洛南对这个世界风气的开放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之前廖萌萌那么快就和他滚床单,他以为是廖萌萌过于开放。 现在才明白,是整个大环境都如此。 这个世界的社会习俗为何会与地球有那么大的差别呢? 洛南很期待接下来的课程,希望在课程中找到答案。 根据安排,他会在京城镇妖司的一处秘密基地,接受为期一周的特训。 主要课程包括:超凡力量的基础知识,历史、人文、法律、社会常识,以及格斗。 “今天的报纸,要来一份么?”就在洛南东张西望的时候,一个模样机灵的大男孩挤到他身边。 洛南刚想回绝,那孩子已经麻利地将两份报纸塞到洛南手里。“2块钱,谢谢。” 洛南到了嘴边的拒绝语又咽了回去。 他感到一张纸条被顺势塞入手心。 付钱之后,见邓驰没有关注他,洛南装作低头看报纸,迅速浏览了纸条上的指示,然后在路过垃圾箱时顺手丢掉。 “大人,现在我们去哪?”终于走出车站后,邓驰问道。 洛南按照指示,微微一笑:“之前我听说,京城的据点里可能有‘背誓者’。你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保持隐蔽,我要先在暗中观察一番。” 邓驰自然不会有异议:“那我们如何联系?” “你放心,我会找到你的。”洛南的微笑显得胸有成竹。 有镇妖司站在背后支撑,就算邓驰躲到地下,自己也能找到他。 “那如果我有急事要找大人您呢?” “不要找我。” 邓驰会错了意,有些委屈,“我誓死也不会出卖大人的。” 洛南依然高深莫测地微笑。 “秘宝:催眠师的眼镜”已经被收缴了,现在他失去了催眠的能力。 尽管邓驰依然没有挣脱出他之前的催眠,依然信任他、崇拜他,但洛南还是得小心翼翼,继续忽悠。 邓驰想了想,自己脑补了一番:“据说有些超凡能力,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确实不得不防。” 洛南点点头,你说得很对,以后很多事情我就不解释了,你自己脑补吧。 把邓驰支开后,洛南又七拐八拐,确定自己没有被人跟踪,才按照之前纸条上的指示,搭乘双层有轨电车。 一路上,洛南有意识地观察环境。 哪怕这里是京城,也几乎没有5层以上的高楼。 同时,公路上跑着的,几乎没有小轿车,全是双层电车。 这些与地球的不同之处,显然不仅仅是因为经济或者环境因素,而是有着别的更深层次的原因。 某个灵感已经呼之欲出,却始终没有捅破窗户纸。 ~~~~~~~~~~~ 摇摇晃晃地坐了一个多小时车,洛南才抵达目的地。 下车后他左顾右盼,根据系统里地图显示,此处已经接近城市边缘。 楼房依然密集,但从外观看绝非是居民楼,哪有居民楼不开窗户的? 这些楼房看上去更像是厂房,但也没有通常伴随着工厂的噪音、污水、废气等,而且比普通的厂房要高得多。 洛南在站牌下等待,猜测着这些楼房的用途。 “你对那些生态农庄很感兴趣?”一个有些沙哑的女人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洛南迅速转身,说话的是个短发精干的女子,约莫三十岁,穿着中性的服装,化着淡妆。 “那是生态农庄?种植什么的?农庄为什么要建在这里?”洛南疑惑地反问。 那女子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她的五官精致,充满成熟风韵,“农庄不建在这,那建在哪呢?建在市中心?总不能建在城市立体防御体系外面吧。那样的话,每天至少得遭受十次妖魔入侵。” “怪不得昱安市的人说你十分缺乏常识,看来接下来这几天我们有得忙了,”说着,女人伸出一只手,“幸会,我是负责你社会常识、人文、历史、法律课程的老师,姓柳,柳叶芝。” 洛南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柔软,没有茧子,应该很少干家务,“柳老师,幸会,我是洛南,接下来几天要麻烦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先带你去安顿下来吧。”柳叶芝转过身,示意洛南挽着自己的手。 洛南稍有些尴尬,毕竟两人才刚刚互通姓名,甚至说不上认识。 不过对方都不在意,或许这是这个世界的基本礼仪呢?所以他似乎也没必要过于敏感。 何况柳叶芝也是一枚美人,他也不吃亏。 于是两人像情侣一样手挽手,又走了几公里。 沿途柳叶芝也没有浪费时间,给洛南介绍了不少常识。 “我们到了。” 在一栋看上去很普通、没有窗户的大楼前,柳叶芝停下脚步。 之前她已经给洛南简单普及过一些常识,由于这个星球上,仍有超过一半的土地被妖魔占据,人类的耕地数量十分有限,不堪重负。 为了养活不断增长的人口,所以各国都大力发展无土栽培技术、全生态链养殖技术等,将农作物的种植场所安置在一栋栋高楼里。 这一片区域的高楼,大部分都是“生态农庄”,既种植一些农作物,同时也在有限的空间里,养殖了一些鱼、虾、蛙类等。 不过此刻,他们眼前的大楼显然并非是生态农庄。 而是属于镇妖司的一处秘密基地。 第18章 需要课后补习么 “嘭!乒乒乓乓!”洛南倒飞出去,撞倒了沿途用作道具的桌桌椅椅。 他趴在那堆撞坏的桌椅残余中间,大口地喘息,黄豆大小的汗珠雨点般落在减震地毯上。 综合格斗教官庄翀不满地说:“装什么死?快起来!我都没用力呢!” 洛南胳膊支撑着,勉强离开地面。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 嘴巴里充满咸咸的血的味道。 不过不是内伤,只是咬破嘴唇了。 庄翀这个糙汉子虽然嘴巴很臭,其实手下倒是留了情了,把他踢飞出去这一下,用的是巧劲。 在全套护具的保护下,磕磕碰碰、一身青紫肿胀自然难免,但并没有让他受到重伤。 洛南慢慢地爬了起来,沉默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了几步,弯腰捡回刚刚被打落的木制训练刀。 庄翀拽拽地一只手插在练功服的裤兜里,右手提着木刀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像是甩掉刀上的鲜血一样,动作倒是挺潇洒,可惜说的话很欠扁,“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学生,三天过去了,你一点进步都没有。我都想打电话给领导,把这门课程取消算了,反正你也学不到什么,纯属浪费时间。” 旁边几个收拾道具、辅导教学的工作人员都抿嘴笑。 洛南没有回嘴。 他不喜欢嘴炮。 扫了眼系统面板,洛南默默地想:快了。 提升技能所需的历练点就快攒够了。 今日之辱,来日必十倍奉还。 ~~~~~~~ 格斗课之后,是“超凡力量基础知识”课。 洛南要扮演的是邪教组织里一名经常接触超凡力量的中层人员,大主教的亲信,不了解一点超凡力量知识是说不通的。 “肿了。”看到洛南默默地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里,姜秋白皱了皱眉。 “恩?” “脸。”姜秋白抬起纤纤玉指,指了指洛南耳朵下方,脸颊的位置。 “哦,”洛南摸了摸,“嘶……没事。” “那就上课吧。”姜秋白收回冷清的目光。 洛南打起精神,听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超凡力量基础知识课程,总是要放在格斗课之后。 因为每次这种时候,他都一身酸痛,疲惫不堪,很难集中注意力。 这不是他的问题,并不是他不够努力、不够认真。 而是,没人能在被拳打脚踢、木刀劈砍两个小时后还能集中注意力。 或许,镇妖司就不希望他对超凡知识了解太多,只想敷衍了事? 不过姜秋白倒没有敷衍洛南。 虽然她态度一直显得略微冷淡,很多时候给人一种“姐姐我其实懒得理你,只是在公事公办”的微妙感觉。 但在授课时,她的讲解十分细致;而且不管洛南如何穷根究底,她都会耐心回答——只要不涉及机密。 “今天我打算讲的内容,是超凡力量体系下,几种不同性质的超凡之力。” “目前所知,一共有八种性质的超凡之力,以其中任何一种为基础,都有可能成为超凡者:妖命师。而以不同性质超凡之力晋升的超凡者,也会有不同的特殊能力。” “这八种性质的超凡之力分别是……” 洛南一直努力认真听着。 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只先暗自记下。 等到课程后半部分提问时间,他才接二连三地追问。 洛南:“男人能成为超凡者吗?” 姜秋白:“正式、公开的回答:绝无可能。” “实际上呢?” 姜秋白:“无可奉告。” 洛南:“要怎么才能成为超凡者?” 姜秋白:“合适的资质,包括灵性、理智与契合这三个维度;超凡之力的载体,也就是妖魔精粹;然后,还有一个循序渐进的与超凡之力的接触过程。最后,在某个时间,以特定的仪式,进行晋升。” 洛南:“我现在体内有一些妖魔精粹,是邪教组织植入的。如果我继续增加这种妖魔精粹,我能成为超凡者么?” 姜秋白:“不,我们没有掌握三柱神教的那种仪式,所以你贸然将妖魔精粹增加到超凡者级别的话,更大的可能是,你会在这过程中异化失控而死。死亡几率,超过99.99%。话说回来,你以为植入妖魔精粹是随随便便可以做到的吗?像喝水吃饭一样吃下去?我之前教你的课程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听!” 洛南:“……” 姜秋白:“对了,在这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你如果能弄到三柱神教传承的那种晋升超凡者的仪式,绝对可以获得巨大贡献,足以换取我们镇妖司的顶级超凡者出手,替你清除体内的隐患。” 洛南:“你不是说,男性绝无可能成为超凡者么?那这种所谓的晋升仪式,肯定是不能成功的吧?” 姜秋白:“当然不能成功,但我确定,这个仪式真的能换很多贡献。” “我会努力的。” …… 超凡力量常识课后,就到了晚饭时间。 今天的晚餐是白米饭,一点新鲜土豆泥,人造肉。 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丰盛大餐了。 餐厅里热闹非凡。 洛南用酸痛的双手端着餐盘,来到餐厅的角落低调地坐下。 这处秘密基地,是镇妖司总部(而不是京城分局)内部人员的培训场所,除了洛南,还有别的参训人员。 洛南上课的地点和他们不同,所以平时互不照面。 洛南其实很想和这些人聊聊,毕竟人是社会性的生物,而且初来乍到,他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 不过他接下来是要执行卧底任务的,不宜与其他人过多接触。 “这里有人吗?”没等洛南回答,柳叶芝已经带着一股清香,在他身边麻溜地坐下。 她毫不顾忌形象地,塞了满满一口土豆泥,一边细细咀嚼,一边露出享受的表情,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就像一只夏日午后,弓着背晒着阳光的懒洋洋的猫咪。 她的短发乱糟糟的,显然是睡了午觉后直接就过来吃饭了,没有梳洗打理。 “听说你今天又被打惨了?庄翀说,你是他教过的学生中,领悟力最好,学习最快的几个之一了,可是有什么用呢,你又不是超凡者,你再怎么苦练,能对付超凡者么?要我说呀,与其练习格斗,不如多花时间学点知识,武装你的头脑。”等咽下土豆泥,柳叶芝微笑着说。 这功夫,洛南已经把他餐盘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就差没舔盘子了。 这处安全屋的大师傅手艺真不错,用着最简单的食材,做的菜却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可惜饭菜都是限量供应,不能管饱。 “格斗练习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强健体魄,锻炼意志。不过我也很想多学点知识。”洛南遗憾地放下餐盘和勺子。 “哦,那晚上我来给你补课啊。”柳叶芝冲他眨了眨眼。 第19章 庄教官,准备好……挨揍了吗 “姓名:洛南” “年龄:1八岁” “等级:2级。” “经验值:0/20000 +” “妖魔精粹:天系5/3000,地系5/3000,阳系3八5/3000,混沌系5/3000” “历练点:124八4” 来到新地图,以及这几天的学习生活,触发了一些动态随机事件,让洛南的历练点又充裕起来。 看到这笔“巨款”,坐在格斗练习教室角落里休息的洛南满意地微微点头,跳转到“战斗技能”页面。 此时,这个页面终于不再是光秃秃的了。 两个技能已经出现在页面上。 承命共和国军中徒手格斗(技):初学乍练 承命共和国军用刀法(技):初学乍练 都是他这几天挨打挨出来的成果。 手游里的设定,战斗技能有四个档次:技,术,法,道。 且不说这四个档次的技能在威力方面天差地远,其潜力也是天壤之别。 (技)最高提升到4级“融会贯通”。 而(术)(法)(道),有着更高的技能上限。 谁不希望自己一身神技呢? 不过洛南这种一穷二白的开局,现在能有两个战斗技能傍身,他已经很满意了。 做人要懂得知足。 稍稍看了看,他就开始将历练点投入到“军中徒手格斗(技)”上面。 100点投入之后,“军中徒手格斗(技)”:初窥门径。 洛南感到许多关于徒手格斗的感悟涌入他的脑海。 军中徒手格斗,是比较基础的徒手格斗。 没有什么特别精妙的招式,都是些大路货,但胜在实用、简练。 其中包含了拳法、腿法、擒拿、摔跤等多种徒手格斗要素,可以说深度不够,广度来凑。 也算是一个自成体系的战斗流派了。 这些感悟让洛南觉得自己立竿见影地变强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人肉沙包,去印证这些感悟。 但洛南还算沉得住气,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继续投入历练点。 再花费300点,“略有小成”。 再1000点,变成“驾轻就熟”。 最后狠心咬牙再投入3000点,就达到了“融会贯通”,“军中徒手格斗(技)”已经提升到了极限,升无可升。 总计4400点的历练点投入,大量对技能的感悟也随之疯狂涌入。 太阳穴“突突”地猛跳,洛南感到脑袋都要炸了。 等到稍稍适应,回想起前几天和教官庄翀对练的过程,他发现自己能找到庄翀无数的破绽。 “当时他的拳头打过来,我根本不需要狼狈躲避,看他的动作,很明显是虚招,没有发力的,我只要微微后仰,然后顺势抬腿揣他的膝盖。” “他踢我的时候,我其实可以沉腰、抓他腿往后一带,再勾他的脚踝破坏他的重心。” “前几天觉得他厉害得让人绝望。其实现在看来,他的水平也就是……很普通嘛。” 洛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形成了一定的肌肉记忆,可以很标准地做出一些前几天他很难做到的动作。 身体力量、爆发、协调性等并没有实质性的进步,但是对于如何运用自身的力量,洛南已经上了好几个台阶。 “看来你休息好了,”庄翀瞥了他一眼,用那种很臭屁的语气说,“快点过来吧,再陪你浪费一个小时,我就可以下班了。” 洛南沉住气,上前几步,“庄教官,你还是穿上护具吧。” 庄翀嘴角抽了抽,“想打伤我?你再练一百年吧。” 洛南严肃地说:“庄教官,你第一天给我上课时,就特地花了一节课的时间强调了练习时要穿护具,你要以身作则。” 庄翀咳嗽一声,“那不是要随口说点什么来打发时间赚点课时费么……” 不知何时搬了条小凳坐在旁边的柳叶芝停止嗑瓜子,不满地说:“你们打算打嘴仗分胜负吗?要不要再接个吻,看谁憋不住气就算谁输?” 庄翀缩了缩脖子,“少啰嗦了,快点攻上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要我穿护具。” 洛南也装作没听到柳叶芝的话,迅速移步上前。 “拳架子像点样子了,”庄翀好整以瑕地点评了一句,“可惜还是……咦!” 看到洛南挥拳打来,他像之前一样,一个侧身,准备反击。 结果洛南那一拳是虚招,变拳为抓,抓向庄翀的肩头。 庄翀一个激灵,赶紧沉肩躲避,结果洛南单腿屈膝蹲下,右腿一扫。 庄翀在躲避的时候已经有点失去重心,这一下没能及时应对,被扫得应声倒地。 “好!阿南加油!”柳叶芝拍手叫道。 授课数日以来,庄翀还没这么狼狈过,柳叶芝的叫好声让他更加怒火中烧。 他立刻就想起身,但洛南一连几记弹腿,直奔他的面门,角度刁钻,发力很完善,劲道十足。 庄翀不敢硬挡,更没法像以前那样抓住洛南的腿,再用力一旋、反手将洛南摔倒。 于是他只能被逼得在地上打滚,不断躲闪。 好不容易他瞅着一个空档,一个鲤鱼打挺,刚刚起身,洛南又是一记扫堂腿,当庄翀被踢得腾空而起的时候,洛南弯腰抓住他的双手,猛地扭腰用力一掷。 “乒乒乓乓!”庄翀撞倒了好几副桌椅,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站起来。 柳叶芝愣了片刻,用力拍手,笑得宛如少女:“阿南好样的!” 庄翀瞪了柳叶芝一眼,然后对洛南横眉怒视,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指着他喝道:“你!” 洛南这个时候却很聪明地微微颔首:“多谢庄教官这几天的指导,让我进步巨大。” 庄翀一时语塞,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对了,庄教官,接下来你还是穿上护具吧。” 庄翀无话可说,他穿上护具和洛南又交手几次,发现洛南的动作越发熟练,对于格斗的思路和判断也是越发精准。 他始终落在下风,无力扭转。 “停!”庄翀跳开,叉着腰喘了一会粗气,才道,“今天的徒,徒手格斗训练到,到此为止。换,换木刀。” “好!” 洛南呼出系统面板,迅速跳转到“战斗技能”页面。 4400历练点砸下去,将“军用刀法(技)”提升到满级“融会贯通”。 他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暴烈地涌入脑海中的那些关于用刀的感悟。 等他睁开眼睛,已是笑得胸有成竹,用木刀的刀面轻轻拍打自己的手掌,“庄教官,准备好……挨揍了吗?” 第20章 达成新成就 “抽烟么?”庄翀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椅子上。 没等洛南回答,他已经从金属烟盒里拈出一支点着,用力吸了一口,不由分说地递给洛南。 洛南本想拒绝,他上一世曾经吸烟,后来戒掉了。 不过看了看庄翀那肿得像香肠一样的嘴唇,脸上那两条青紫,他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两人第一回合用木刀交手时,庄翀为了耍帅,坚决不戴头部护具;而洛南呢,还是不够强,不能收发自如,关键是也没想收——所以木刀抽到庄翀脸上时,打得非常结实。 没得洗,这个就是他的锅。 洛南叼着烟,没吸进肺部。 庄翀自然看得出来,有点可惜,“这烟老贵的,你这么抽太浪费了。” “给我来一支吧。”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 庄翀看了一眼柳叶芝,将烟盒揣了回去,“不给,你刚才替他加油。” “小气,你的工资比我高。” “别闹,你的税比我低得多。” 柳叶芝笑了笑,“苦练了十几年,输给一个你才教了四天的大男孩,有何感受?” 庄翀咧咧嘴,“没你想的那么难受,能教这样一个天才,是很荣幸的事情,你懂么。不过……” 想了想,庄翀摇摇头,显得意兴阑珊,“也没什么用。” 柳叶芝直接伸手将他嘴里的烟夺下,翘着兰花指夹着烟送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吐出淡青的烟丝,“确实没什么用。别说是妖命师了,随便来个没练过格斗的衍师,也能把你,把他,轻松打趴下。” 庄翀苦笑道:“有什么办法呢?力量和速度上的巨大差距,不是技巧能够填补的。我们都是凡人,他们是超凡。” “衍师可不是超凡,”柳叶芝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好吧,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超凡者,但衍师确实也不是普通人了。” 气氛一时变得沉闷起来。 洛南也不想说话,他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读着那一条条提示。 “达成成就:战斗专家(第一个战斗技能提升到满级),奖励历练点2000点。” “已经历动态随机事件:挑战教官。评价“良好”,奖励历练点6000点。” “达成成就:首胜(首次击败敌人),奖励历练点2000点。” “达成成就:欺负老实人(10次击败同一个敌人),奖励历练点5000点。” 刚刚这一会,总共进账15000点历练点。 花掉了八八00历练点提升技能,现在全赚回来了还有盈余。 洛南偷着乐。 那款文字手游,是不存在“打怪练级”这个概念的。 只会在“动态随机事件”和“主线任务”“特殊任务”里,用一段文字来描述和怪物战斗的过程。 所以,打怪是没有历练点的。 洛南的金手指也一样。 战斗本身不会给他带来历练点。 能获得历练点的,是事件,任务,以及成就等。 “e……”洛南点点头。 以后要多注意刷成就了。 成就给的历练点也挺丰厚的嘛! “你在想什么?笑得那么开心。”柳叶芝优雅地夹着香烟,有些好奇。 洛南还没回答,庄翀已经抱着头,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叼着烟,吊儿郎当地问:“你和这小伙子勾搭上了?” 柳叶芝并不害羞,笑吟吟地说,“快了。” 庄翀眯眼看了看她,“等你和他玩腻了,可以考虑我么?” “不考虑,我不喜欢你这款。”柳叶芝毫不犹豫地拒绝。 庄翀有些遗憾,但也没强求,猛抽一口烟,依依不舍地将已经烧得只剩最后一点的烟蒂丢到地板上,踩了两脚,“那算了。” 洛南听着他们这样的对话,还是感到极难适应。 不过通过这几天的学习,尤其是从前天晚上开始柳叶芝给他的深夜补习,他已经对这个世界的常识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这个世界的风气,与地球有极大的不同。 千年前,妖魔突然出现在这个星球,就像石头撞碎鸡蛋一样,轻松击垮了人类的抵抗力量。 在很短的时间里,整个星球上,只剩下六个城市,总计不到八百万人口。 如果不是在那个时候,有人巧合地发现了,有一部分女性可以植入妖魔精粹、化身为强大的超凡战士来与妖魔作战,人类早就灭绝了。 但是那个时候,人们还没总结出规律,不像现在这样,能挑选出资质合适的女子,通过特殊的仪式,来提高成功率。 那个时候,只能让大量的女人,用生命去试错。 无数的女人在植入妖魔精粹时,异化失控而死去。 只有少数女人成功,成为“妖命师”,守住了人类最后的堡垒。 而由于死去的女人太多,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在终于组建出一支数量足够的妖命师部队时,男女比例已经跌落至17比1,社会濒临崩溃,无法正常地繁衍、增长人口。 因此在当时,不适合成为妖命师的女性,一度沦为生育机器。 当时甚至制定法律,女性从16岁起就必须尝试受孕。 在生育3个后代之前,女性必须在易孕期的每个晚上都与不同的男性交配,以保证生育率。 那是一段混乱的时期,人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根据记载,那个时期的女性,一生中平均要与30多名男性交配,以保证能不断地生育。 这很残酷,但如果不那样做的话,人类就无法从濒临灭绝的地步,快速繁衍发展,到现在重新拥有了百亿人口。 婚姻制度,就是从那个时期快速瓦解的。 随着人口增长、人类渐渐夺回失地、妖命师成为人类文明的中流砥柱,渐渐地女权运动兴起,女性地位不断提升直至超过男性…… 经过近千年的演变,这个世界许多法律条款,社会风俗,道德观念,职场规则,甚至税收政策等,在洛南看来,已经有点毁三观了,但他也只能慢慢适应。 ~~~~~~~~~~~ 洛南轻轻地将柳叶芝搭在他脖子上的白嫩嫩的胳膊拿开,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柳叶芝呢喃一声,睁开眼睛,懵懵懂懂地看了他一阵,猫一般地腻声问:“你起来了?还早呢。” “我吃药。”洛南走到桌前,拿起塑料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 这就是防止他体内的妖魔精粹再次造反的阻断药物,十分昂贵,据说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才够买一片,而他每3天就要吃一片。 柳叶芝坐了起来,丝毫不在意美好曲线的全面展现,“你要走了么?课程已经结束了。” 洛南将药片放入口中,喝一大口水“咕噜咕噜”地咽下去,这才点头,“恩。早上要去和镇妖司的领导见面。” 柳叶芝有些惋惜,“我感觉对你的激情正在最浓烈的时候,真舍不得让你走。” 洛南回头对她笑笑,“执行完任务,我还会来看你啊!” “我可信不过男人的承诺,”柳叶芝抚了抚她的短发,风情万种地一笑,“约的见面时间是几点?应该还有时间再来一次吧。” 洛南紧张得一抖。 柳叶芝勾了勾手指,“快点!” 看来是逃不掉这一劫了。不知道,七次之后,能不能达成新成就,赚些历练点? 第21章 画风不正常的八品干员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你就是洛南?” “对,我是洛南。”洛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盯着眼前这只大摇大摆吃着小鱼干的狸花猫,扶了扶耳机。 镇妖司真是神奇,还有这种……这叫什么,德鲁伊系?变形系?真神奇。 耳机里继续传来声音,“几个老师对你的评价都很高,认为你学习能力很强,意志品质也不错,能够做到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强烈建议我们在行动中注意维护你的安全,认为你将来有可能成长为镇妖司的得力干将。” “几位老师过誉了。”洛南看着那只猫咪抬起爪子舔了舔,然后四足着地,伸了一个满意的懒腰。 顿了顿,那声音说:“你盯着这只猫干嘛?” 洛南这才醒悟过来,“这只猫?这不是你?” “……我有点怀疑那几位老师的汇报了,你的超凡力量常识是白学了?”那声音笑了,“我是融合了‘地’系妖魔精粹的妖命师,这是我的宠物,被我的超凡力量控制。对了,你可以抱起这只猫,它身上装着微型话筒,你抱着它说话,我才能听得更清楚。” “在你执行任务期间,身上不要带任何通讯设备,免得被怀疑。如果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沟通,我会让这只猫带着对讲机,或者纸条,来与你接头,这样才不会引起怀疑。” 洛南抱起猫咪,猫咪嫌弃地伸出爪子,似乎想要挠他,但终究爪下留情了。 “喂喂,能听见么?” “一直能听见。你是傻子么?对了,在你执行任务期间,我不会距离你太远,因为立体防御体系的磁场影响,如果距离过远,无线信号传输就会受到极大的干扰。而且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严重危及到你的生命,需要立即中止任务,我也会及时救你出来。” 她的声音十分轻快,与一般妖命师的画风大相径庭。 根据姜秋白的说法,妖命师大多阴郁沉默,冷淡厌世,因为时刻在与脑海中的疯狂倾向、从不止歇的呓语进行抗争,很多妖命师都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也就是说,一个看上去很不正常、甚至疯疯癫癫的妖命师,才是正常的妖命师。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直属镇妖司调查部,代号‘虫牙’,八品干员。” 洛南已经知道,镇妖司的工作人员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类:有编制的正式工作人员,编外的正式工作人员,以及编外临时工作人员——他目前就是第三种。 “编外”和“正式”,听起来似乎很矛盾,但其实代表着镇妖司的一种传统:除了少数做出重大贡献的普通人之外,只有超凡者——妖命师才能获得编制。 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这个操控着猫咪和他接头的妖命师“虫牙”,作为调查部的八品干员,地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如果套用地球上的职务来理解,可以将其视为“某部委的正科(或副处?)实职工作人员”。 “我还以为这个案子会由昱安市的镇妖司来负责呢,没想到是总部直接指挥。”洛南试探着问。 “虫牙”根本没打算解答洛南的困惑,“不闲聊了,说正事。你今天中午之前,就去与京城的邪教人员接触。被我们掌握了身份的邪教分子并不多,你只有如下几个对象可以选择……” ~~~~~~~ “有预约吗?”前台的长发姑娘头也不抬。 “没有,不过我可以加钱。” 那长发姑娘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得体的微笑:“容博士正在休息,不过他应该会很乐意接待您。请您描述一下您的症状,我得登记一下。” 洛南故意表现得愁眉苦脸。“我需要心理安抚。” 长发姑娘微笑:“来这里的每个人都需要心理安抚,大家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找容博士的,因为容博士是京城最好的心理安抚师之一,不是么。请您详细说说,您来寻求帮助的原因,以及您的症状。” “我叫罗兰,不久前一次妖魔入侵的时候,我的好友死在我面前。从那以后,我每次闭上眼睛,都会看到她的脸……” 得益于他在大学期间参加话剧社的社团活动经历,洛南多少有那么点演技。 虽然表演稍嫌夸张了点。 不过应对感情比较充沛、阅历不太丰富的女孩子,正是恰到好处。 好不容易,过了这一关,洛南被带到一个装修得非常素净的房间。 长发姑娘倒了一杯水给他,便步履轻快地离开。 很快,一串较为沉重,显然属于男性的脚步声响起。 房门被重新打开,洛南抬头望去,只见那是一位看上去十分年轻,不到三十岁的男子,穿着淡灰色的正装。 此人相貌颇为俊美,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带着雕塑般的立体感,可惜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愁苦,眼神也有些黯淡,让他显得有些阴郁而憔悴。 洛南的脑海里,回想起之前“虫牙”的叮嘱。 “我们通过那个被生擒的昱安市邪教据点头目汤成闵,释放了假消息,说特派员已经安然无恙地离开了昱安市,所以对于你的出现,京城的邪教徒不会有太大怀疑。” “不过,由于时间紧迫,我们无法对你进行卧底相关的培训,有限的时间,都用来给你恶补常识了,因此我们还是担心你在接触邪教徒后,露出破绽,被识破。” “因此我建议你,先去找这个人。在被我们掌握了身份的邪教徒中,他是最精通心理学的。如果你能掌控他,那么别的人都将不成问题。而如果你无法赢得他的信任,我们最好立刻放弃计划,尽早止损。” “这个人叫容国双,表面上的身份是一个知名心理安抚师,技术优秀,出入上层社会,受人尊重。实际上,在数年前他就暗中加入了邪教。他与别的邪教徒接触时,通常戴着面具遮掩,所以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非常少,我们也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才掌握他的身份。” 容国双在洛南面前坐下,露出有些空洞的笑容,“罗兰先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希望接下来通过几次治疗,你能调节好心情,回归正常的生活。” 洛南从容一笑,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一副眼镜,放在膝上。 容国双的瞳孔缩了缩。 “容先生……或者我该称呼你,高里先生?我来是为了问一句,你对吾主的信仰是否依然坚定?” 第22章 飙演技,谁怕谁 话一出口,洛南便紧紧地盯着容国双。 这位天才的心理安抚师,又以“高里”之名,活跃在地下,成为邪教“三柱神教”京城据点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这一瞬间,容国双脸颊和眼角的肌肉猛地绷紧,暴露出了他心底的恐慌和惊讶。 但是很快他就镇定下来,含笑看着洛南:“你是谁?” 这种对表情的控制能力,实在令人佩服。 洛南微笑着没有说话。 容国双的视线下移,目光落在那副眼镜上,这副眼镜给他的感觉相当奇妙,绝不普通。“这副眼镜是……” “我带来的秘宝,和我此行的目的有关。”洛南看似大大方方地回答,其实什么也没说。 “秘宝:催眠师的眼镜”自然已经归属镇妖司了,不过在这次行动中,特别允许他携带,作为特派员的身份标识。 只是不准他随意动用。 “虫牙”严厉地警告他,这件秘宝的负面作用其实很大,他承受不起。 对此洛南不以为然,他的系统鉴定结果可不是这样,只催眠一个两个人的话,应该没事。 不过,也没必要明着和自己的上线唱反调。 容国双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眯,专注地打量着洛南,像是要将他的相貌烙印在脑袋里,半晌才微笑着说:“您真年轻啊,特派员大人。” 虽然容国双的表情和语气显得很真诚,带着点惊叹,但洛南有种直觉,他还远没到相信自己的地步。 洛南一只手伸进裤兜,摸着那件胸饰,犹豫着要不要将之掏出来。 他的脑海里回想着“虫牙”对这件秘宝郑重其事的介绍。 “你申请借用一件秘宝的报告,已经被批准了。上头拨下来给你使用的这件秘宝,叫做‘狂热’。” “秘宝‘狂热’是由银星级妖魔精粹打造,位阶不算很高。其能力很单一:会让所有看到它的人,对佩戴者产生强烈的喜爱或厌恶。” “至于是爱还是厌,完全随机,无法控制。” “没有负面作用,这是它最大的优点。所以才能交给你这种普通人使用。” 洛南有想过,如果自己无法赢得容国双的信任,就取出“狂热”佩戴,赌一把。 如果容国双对自己产生强烈的“喜爱”,就继续任务;如果反之,产生的是强烈的“厌恶”,那就立刻撤离。 不过斟酌良久,洛南作出决定,除非到了难以为继的时候,否则还是暂时不使用这件后果难以预料的秘宝。 “信仰的虔诚程度,与年龄无关,高里先生。”洛南淡然地说。 容国双貌似恭敬顺从,点点头附和:“您说得对,大人。” 洛南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戒备。 那就这样吧! 飙演技嘛! 谁怕谁啊! 我师从“星爷”,看了十四遍功夫,十一次逃学威龙,三十四次大话西游,精研得来的演技,难道会输给你! 洛南反而被激起了斗志。 当然,所谓“飙演技”,其实只是洛南内心给自己加戏了。 其实他很清楚,在这场对峙中,自己是占据了绝对优势的。 尽管容国双是天才,少年成名,智商极高,刚刚进入心理安抚行业就提出了一些开创性的理论,被认为在不久的未来有可能成为承命共和国最顶尖的心理学大师。 可是他再怎么聪明,再怎么能看透人心,在这场较量中也是处于劣势的。 “特派员”的身份,使得洛南相当于带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让容国双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自己没有露出极大的破绽,容国双就不会发作,只是保留着疑心,在暗中观察,搜集证据。 想到这,洛南越发淡定,从容微笑,“我之前听到传闻,说京城的吾主信徒中出现了‘背誓者’,所以其实几天前我就到了京城,却一直没有现身,而是在暗中观察。” “背誓者?”容国双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愤慨,“是谁?我一定让他深刻体会到背叛吾主的可悲下场!” “总之不是你,所以我第一个来见你了,”洛南轻松地说,“我暂时不打算揭发他,留着他还有用,可以给镇妖司传递一些误导的信息。” “大人英明。”容国双的笑容,很难分辨是真挚还是嘲讽。 “把大家集结起来吧,我要和大家见个面,尽快执行主教大人的命令。” “是,我会马上安排。”容国双表现得非常合作,丝毫异议都没有。 ~~~~~~~~~ “叮当”,容国双将重重的钥匙串丢在门口玄关,弯腰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洛南脚下。 “大人,这是我布置的一处安全屋,比较简陋,暂时就委屈您在这里小住几天。” “吾主光辉照耀之处,哪怕陋室也是神圣之地。”洛南很神棍地说了句。 容国双显得由衷地赞叹:“大人说得太好了。真希望大人能长留京城,让我时时聆听您充满智慧的话语。” 洛南微微一笑,眼神平淡,一副上位者“端着架子,无动于衷”的样子,演技可以打四星以上。 “那,大人您就先休息。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打这个号码,我的助理艾燕会马上过来为您服务。任何服务都可以。”容国双在“任何”两个字上强调了一下。 “知道了。” 洛南淡淡的语气,让容国双有些捉摸不透,他迟疑片刻,笑道:“那我就先告退了,大人您请自便。” 容国双走后,洛南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用他那从电视里学来的知识,检查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和窃听器。 自然是没检查出什么,或许是他学艺不精,也或许是被沙币编剧坑了。 此外他也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关于容国双的个人信息,比如相册之类的。 坐进沙发里,洛南唤出了面板,跳转到“事件与任务”页面。 此时,除了正在进行的“动态随机事件:尔虞我诈。你尝试打入顺天市的邪教组织内部,与这些邪教分子尔虞我诈”之外,面板上赫然还有一个进行中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菜鸟的第一次外勤任务。任务描述:你答应替镇妖司做事,来换取维持生命的阻断药剂。这是一次机会,一个跳板,让你有可能加入镇妖司——承命共和国的最强武力集团。任务目标:以‘优秀’以上的评价完成任务,并顺利成为镇妖司的编外正式工作人员。” 最初在答应接下镇妖司的任务之后,这一条就出现了。 洛南肯定是想要努力完成主线任务,可想而知,主线任务的奖励是十分丰厚的。 不过如果真要遇到生命危险,那放弃也就放弃了。 第23章 悲催的本地信徒 跳转到个人属性页面,洛南的历练点已经达到1八6八4,很快就可以将个人等级提升到3级,收获第二个天赋点了。 不过他决定暂时不升级,历练点先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或许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需要提升一下技能之类的。 比如,演技? 洛南看了看“生活技能”页面。 与战斗技能不同,生活技能没有“技术法道”这样的区分。 初学-入门-精通-专家-大师,五个级别就到顶了。 而洛南的演技仅仅是……初学? 有没有搞错啊 ̄□ ̄||! 一门生活技能从“初学”提升到“入门”乃至“大师”,所需的历练点分别是100、300、1000、3000点。 洛南倒是有一万多的历练点,足够将三四门生活技能提升到大师级了。 不过暂时他还做不出这么奢侈的举动。 收回注意力,洛南开始回想之前和容国双接触的过程,揣摩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和每一个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肢体语言。 交谈中,容国双有数次不着痕迹地试探,但洛南都应付得不错。 如果真是一个1八岁的少年,那肯定就栽了,不过洛南前世是个大学毕业后还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社会人,心理年龄比容国双还大,自然没那么容易露怯。 但洛南也清楚,一直到最后,容国双依然没有打消对自己的怀疑和顾虑。 没关系,这才是刚刚开始,走着瞧吧…… ~~~~~~~~~ 洛南端着一杯昂贵的纯粮酒,站在酒店二楼一个突出的平台上,向下探头看了看。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水晶般剔透的酒具,散发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只看这一幕景象,谁能想得到,这个星球过去最肥沃的核心产粮区、畜牧区依然被妖魔占据,超过八0%的矿物资源产区等还未被人类收回。 除了最富庶的承命共和国和巴比伦共和国外,其余几个国家的大部分人口都挣扎在饥饿线附近,每年有大量的贫民和部分平民饿死…… 洛南看着下面的酒店大厅。 衣着得体的男男女女,四下游走。 有人着力于拓展社交网络,有人只是如同孔雀开屏般努力想要展示自身的某项优势,也有人神游物外,只是勉强地敷衍…… 哪怕社会风俗,时尚审美等与地球上大相径庭,但是所谓的上流社会,一眼看过去却是大同小异。 只不过这里的女性更加强势,处于主导地位;而许多俊美的年轻男性,取代了地球上酒会里那些名媛、交际花、外围等的位置。 洛南扫了一眼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旁边的容国双,端着酒杯装作抿了一口,含笑说,“如果你的钱多得花不完,不如多向教会捐赠一点,何必浪费在这里。” “我每年都会向教会捐赠自己大部分的收入。而且这怎么能说是浪费呢?这里有很多顺天市的达官贵人,以及她们的儿女。大人您不想去结识几位么?或许能收获一个浪漫的夜晚。我可是花费了很多功夫,才组织了一场这种规格的酒会。” “华丽却轻浮的酒会,浅薄无趣的灵魂。你知道我来这儿的目的,高……容博士。我希望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洛南举杯邀请他碰杯。 “铛”的一声,碰杯后,容国双举起他的酒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笑道:“大人,品性高洁如您,自然不会喜欢这种场合。不过请您相信,我是绝对按照您的指示办事的。您希望我将本地的信徒聚集起来……请拭目以待吧。” 虽然容国双表现得神神秘秘的样子,不过洛南已经会意过来。 看来,他正是通过组织这样一场酒会,来掩饰邪教分子的私下聚会。 谁又会想得到,所谓的京城上流社会的一次普通酒会,竟会是藏污纳垢之所呢。 不知何时,容国双已经离开,与来时一样安静。 洛南也没去理会。 在原地站了一会,邓驰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大人。” 洛南端起酒杯,做喝酒状,“有没有发现什么?” 在赶赴酒会之前,洛南就找到了邓驰,约定让邓驰也混入这场酒会,尝试去识别出京城的邪教徒。 邓驰背对着洛南,小声说:“有几个很像是吾主的信徒,不过还得再确认。” 洛南道:“你再私下里去进一步接触,如果确实是吾主信徒,你就找个机会表明身份。不过不要透露你认识我,别说你是替我做事的,我们需要保持一明一暗。记住,这次我来京城的重要目的,是揪出那个背誓者。” “我记住了。” 沉默了片刻,邓驰再次开口,“大人……” 洛南等了等,见邓驰没继续说,便问道:“怎么了?” “没,”邓驰轻轻说,“没什么。” 洛南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当初他使用“秘宝:催眠师的眼镜”催眠了邓驰。 让邓驰死心塌地相信他。 不过这催眠是有时效性的,随着时间流逝,邓驰会逐渐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细节,并产生违和感。 或许现在,邓驰已经觉得哪里不对了。 而之前,“虫牙”严厉警告过洛南,不得再动用“催眠师的眼镜”,一方面会有负面作用,另一方面,也是违反镇妖司的规章制度。 如果动用了……事后得补很多字的报告,挺麻烦的。 “你去吧。” “是,大人。” 京城之地的防务,镇妖司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这些年来,对顺天市大大小小的邪教组织几乎是挖地三尺地打击,不遗余力。 三柱神教在顺天市发展得不太顺利,被拔起过很多次。 本地信徒也很悲催,很多骨干分子被抓捕,连主祭都抓了不止一个。 现在的三柱神教,在顺天市应该只剩大小猫三两只,掀不起什么风浪。 所以这一趟的任务,镇妖司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去对付这个邪教。 而是希望洛南去弄清楚,菲阿特大主教究竟为什么派出特派员来到顺天市。 从那个死掉的特派员身上搜集到的线索,让镇妖司判断,此人的主要目的,是到顺天市催眠几个人。 可目标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催眠他们,这就是洛南要弄清楚的问题了。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洛南最好还能顺势弄清楚在顺天市潜伏的邪教分子名单。 每一个邪教分子,都是潜在的威胁。 洛南端起酒杯,小口抿着酒,但他很注意没有喝太多。 身处复杂的境地,绝不能贪杯坏事。 “你好,一个人么?”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第24章 钦差大臣的逼格 洛南迅速回头看了眼,那是个年轻的女孩,最多不超过25岁。 她的身高中等,身材苗条,打扮时尚,妆容很精致,但也算不上特别美貌。 但她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洛南一时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气质,但总觉得,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很难忘掉她的形象。 她的左手斜斜地端着一只高脚杯,里面还剩浅浅的一点红酒;右手抱着左胳膊,将并不丰满的胸部勉强挤出了一条沟。 她的脸上带笑,但在她眼底,似乎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悲伤。 洛南已经习惯了被女人搭讪,这就是拥有盛世美颜需要背负的代价。 如果是平时,他不介意逢场作戏,不过今天他没这个心情。 他笑了笑说:“抱歉,我今天并不想找个伴。” “你是跟着容国双来的,对不对?他平时很少往这个圈子里领新人。你叫什么?” “洛……罗兰,我叫罗兰。你是?” “颜漱歆,我母亲是颜嘉。” 听她的语气,似乎她母亲很有名,可惜洛南孤陋寡闻了。 柳叶芝给他上的常识课程,进度还没到让他认识社会名流。 女孩主动伸出右手,洛南只好和她握握手。 接触的瞬间,他感到手心里被塞了一张小纸条。 “那就这样,再聊吧!”女孩转身走开。 走几步,又回过头,对洛南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然而她眼底里的一抹悲伤,却让这个笑容显得空落落的。 等颜漱歆走远,洛南才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纸条。 纸条上,画着三个奇特的简笔符号,正是象征“三柱神”三种形象的符号。 符号下,还有一个数字:520。 洛南的第一反应是,莫非这个女孩在示爱? 但很快他会意过来,承命语中,520的读音并不谐音于“我爱你”。 洛南思考了一阵,猛地想起,这应该是酒店的房间号码吧! 这所酒店,和别的建筑一样,也是五层高。 经过柳叶芝日夜忙碌地教导,洛南现在知道,这个世界的城市因为经常遭受妖魔入侵,哪怕用着最先进、最强大的立体防御体系的城市,比如首都“顺天市”,都难以避免。 所以,房屋的设计,一般都不超过五层楼,这是为了在妖魔入侵时,入侵点附近的居民能更好地逃生,减少生命和财产损失。 颜漱歆……她也是三柱神教的信徒? 是容国双对她说了什么? 还是说,她通过别的途径,猜到自己是特派员了? 她为什么要私下约见自己? 洛南很好奇。 但犹豫了一下,他并没有挪动脚步。 社会的毒打,让洛南早已变成一个谨慎的人,不愿因为一点好奇心,而节外生枝,影响事先做好的规划。 原计划是让容国双将自己引荐给京城的邪教徒们,既然没发生什么意外,那就按照原计划走下去。 ~~~~~ 酒会快散场的时候,容国双找到洛南,将他带到一个房间,递上一套全新的正装,和一张面具。 容国双自己也换了一套衣服,戴上一张卡通面具,喉头还贴了一副变声器。 洛南有满腹的疑问,但必须装作对一切烂熟于心。 他不慌不忙地换好衣服、戴上面具,对着镜子看了看。 “哪怕遮住了面孔,大人看上去还是英武不凡。” 容国双的彩虹屁有几分功底。 “大人,这边请。” 在容国双的带领下,洛南和他来到酒店四楼的一个房间。 容国双刷开房门,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豪华套间,已经有十几人在此等待,或站或坐。 有人正在交谈,也有人躲在角落默默观察。 当洛南走入时,所有人都停止交谈,十几双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洛南倒没有怯场,比这更大的场面他都经历过很多。 远的不说,就说穿越前不久,指挥几千人排队做核酸,那可壮观呢。 不过洛南却没有说话。 他扮演的是特派员,相当于“钦差大臣”,主动做自我介绍太丢份了,没有逼格。 所以他只是走到客厅中央,就静静地站在那装逼,打量着众人。 其中有一个戴着“牛头”面具的人,看体型很像是邓驰。 发现洛南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牛头”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 确实是邓驰。 很好,他已经混进来了。 他之前在和一个戴着雄狮面具、身材矮小的男人交谈,那男人打扮成熟,但是看露在外面的皮肤,应该还很年轻。 洛南的视线继续移动,在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身上停留片刻——确认过双a杯,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叫做“颜漱歆”的女人。 她戴着一张明星脸谱的面具,身边则是一个以类似于某种宗教的方式,用布将脸包起来的女人。 这女人虽然只露出眼睛和额头,但是风韵犹存,看上去绝不超过40岁。 洛南盲猜,这位应该就是颜漱歆的母亲,颜嘉。 容国双咳嗽一声,用经过变声器改变了的声音说道:“诸位,我是高里。” “高里代主祭,您好。” 参差不齐的问好声响起。 洛南心中一动。 原来容国双是代理主祭! 镇妖司并没有掌握到这一点! 而且这家伙……之前都没有对自己主动表明这一层身份! 或许,这也是一次试探,如果自己真的是特派员,就应该知道容国双是代理主祭。 不过,哪怕自己已经露出了一些破绽,但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容国双还是不能,也不敢发难。 毕竟,自己扮演的特派员,代表的是大主教菲阿特的权威! 而那位菲阿特大主教,想必是一位非常强大的超凡者。 估计容国双他心里也在纠结。 因为一旦他判断错误,就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不过,洛南也清楚,如果自己破绽暴露得越来越多,当容国双越来越肯定,自己不是真正特派员的时候,就是容国双发难的时候了。 洛南思绪万千的时候,容国双继续发言。 “大家应该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在今日召集大家聚会;同时大家应该也注意到了,我身边这一位英武不凡的青年才俊。” “请允许我向你们隆重介绍:菲阿特大主教的特派员,罗兰先生!” 第25章 我们中有一个背誓者 片刻的安静后,密集而热情的掌声响了起来。 洛南等他们鼓了一阵掌,才双手向下虚按了按。 掌声渐渐停下。 “各位兄弟姐妹们,很高兴在这个美丽的夜晚,能在吾主的见证下,与你们相逢,”洛南模仿着原主记忆中,汤主祭布道时的发言风格,“我是罗兰,代表大主教,对你们致以问候。” 回忆着镇妖司提供的情报,洛南继续说,“我知道,这些年里,在顺天市的兄弟姐妹们,过得都不容易。据点被数次捣毁,许多教会里的兄弟姐妹被抓。” 说到这,洛南故意停顿了一下。 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响起,有个感性的女人甚至轻轻抽泣起来。 洛南满意于自己说话的效果,正要趁热打铁地接着忽悠,忽然容国双插了一句话,“罗兰大人认为,我们的内部一定出了问题,出现了一名,或者数名背誓者。罗兰大人这次,就是带着主教大人的密令,要肃清吾主教会的顺天市分部!” “……”洛南又惊又怒,差点暴跳起来。 但是他只能保持扑克脸,不动声色。 我有句p,当讲不当讲? 特派员特么是来搞肃反的么! 当然不是! 我特么也不知道特派员是来干啥的! 但肯定特么的不是为了肃反! 算了算了,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容国双的话,让在场的邪教徒们产生了些小小的喧嚣。 他们小声地交头接耳,不知是在为“我们中有一个背誓者”而惊讶?还是因为面临肃反,所以人人自危? “罗兰大人,”容国双这时转身朝向洛南,“吾主在顺天市的信徒,虽然没有全部在这,但接近核心层,了解诸多机密的都在这了。之前我们有几次据点被毁,一些兄弟姐妹被抓,这绝非外围的信徒能做到的。” “如果有背誓者,”说着,容国双缓缓扫视全场,有人受不了他的目光逼视而扭头,有人针锋相对地与他对视,也有人满不在乎、带着嘲讽的目光看他,“一定在这些人之中。” “高里代主祭,你说的‘这些人’,也包括你么?我觉得要说嫌疑,你的嫌疑并不比我们小。”说话的是那个戴着明星脸谱面具的女人,她一开口,洛南就听了出来,确实是颜漱歆。 邓驰旁边那个戴“雄狮”面具的矮个青年则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高里,你该不会是想借机会排除异己吧。特派员大人,我相信这里的每一个兄弟姐妹,大家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打心眼里认为大家对吾主都是忠诚的,请您不要被高里蒙蔽。” “大人不可能被高里蒙蔽,大人此来确实有一个目的,是要对顺天市的教会分部进行一次整肃。” 邓驰这番话一出,“雄狮”青年都有些愕然,他没想到邓驰会帮高里说话。 洛南久久没有回应。 如果没有面具的话,他肯定会把自己的惊讶表现出来。 他确实对邓驰说过,他来京城的目的之一,是要进行整肃,揪出背誓者。 但他同时也交代过邓驰,不要表现得认识自己,要保持一明一暗。 而邓驰刚刚说的话,却很明显地体现了出来,他与自己是认识的、 邓驰……这么快就不听话了?催眠效果真的就要完全消失了么? 而容国双那里,这番操作是出乎洛南意料之外的,但也在情理之中。 洛南虽然没有对容国双说,他来京城的目的是肃反;但也的确对容国双提到过,怀疑信徒中有背誓者。 而且当时还非常明确地说了,暂时不准备揭发背誓者。 容国双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因此借这番操作来将自己一军,其实是很聪明的做法。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真的是特派员,对容国双此举肯定会有些不悦,但也不至于撕破脸皮。 而自己如果不是真正的特派员,那面对此情此景,难免会手忙脚乱,从而暴露出更多破绽。 洛南都忍不住替容国双鼓掌叫好了。 精彩的操作! 但洛南还是不慌不忙。 毕竟他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在职场上打拼了十几年,社会经验丰富的灵魂! 这点小场面,还不够让他慌乱的。 “揪出背誓者,确实是我的重要目的,之一。”洛南没有矢口否认,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 同时也打了个伏笔。 “大人,您准备用什么方法来找出背誓者?”一个戴着山羊面具,声音苍老的男人问道。 “我自然有办法,”洛南含笑说,“而且很简单。吾主无所不能,哪怕借用吾主亿万分之一的光辉,我也能轻松做到很多超乎你们想象的事情。” “此行,我带了一件秘宝。”说到这,洛南看向容国双。 而容国双严肃地点头,为洛南的话背书。 “你们,都上前来,我会进行一个小小的仪式,来分辨出背誓者。” 邪教徒们迟疑着,但邓驰坦然地第一个走上前,其余人见状,不管情不情愿,也只能一个接一个地走上来,在洛南面前一字排开。 洛南扭头对容国双说,“拿一盆水来。还有,你也要接受检测。” “这是自然。”容国双很坦然。 很快他就亲自端着一盆水,来到洛南面前。 “你把面具拉下来一点。”洛南说。 邓驰自然照办。 洛南伸手蘸了一点水,然后结合了汤主祭布道时的习惯动作、某部中二热血漫画里的手势等,自创了一套复杂的手势,装模作样地鬼画符,然后手指在邓驰的额头上画了个莲花的符号。 邪教徒们有的似乎饶有兴致,有的故意装作满不在乎,但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洛南的操作。 洛南依葫芦画瓢,让每个人把面具拉下来一点,露出额头,然后在每个人额头上画了莲花符号,包括容国双在内。 然后笑了笑,“好了。经过刚刚的仪式,背叛吾主、没有全身心崇拜供奉吾主的人,其额头上画的莲花,在几分钟内会变成红色。” “大家拭目以待,等会谁额上的莲花变红了,谁就是背誓者。” 话音落后,有的邪教徒依然很坦然,有的邪教徒显得有些紧张,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盯着对方的额头看。 第26章 背誓者,青鸟 看到邪教徒们互相盯着额头看,洛南差点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主要是刚刚他设计的那套手势,太中二了,就挺……搞笑的。 而偏偏,这些邪教徒们都是那么严肃认真,如临大敌。 其实啊,谁的额头都不会变红。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懂什么仪式。 反正到时候他就宣布,背誓者不在这些人中间。 谁敢有异议?谁能有异议? 如果有人站出来表示异议,说在场的人之中,有一个背誓者,额头却没有变红。 洛南也不怕。 只要反问对方。“你确定这人是背誓者?你有什么证据?有证据为什么不早点说?你到底有何居心?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这一套组合拳,看你怎么挡? 仗着有面具遮挡,洛南咧嘴笑,实在不想把自己憋得太厉害。 他乐呵呵地等着,只等过几分钟就宣布。 这时忽然有人轻喝一声,“你干什么?” 洛南看过去,只见那个戴着一张明星脸谱面具,高度疑似“颜漱歆”的女人捂着肚子,“我……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旁边的中年女人搀扶着她,目光关切。 “雄狮”面具的青年冷冷地拦在她面前:“在这个时候不舒服?青鸟,你知不知道这很让人怀疑?” 颜漱歆捂着肚子嚷道:“我就是不舒服,我管你怀不怀疑?‘真实’你让开,我要去洗手间!” 容国双冷不丁叫了一声:“红了!你额头红了!” 颜漱歆下意识地抬手去捂额头。 “用不着再等几分钟了,”容国双冷笑着,扭头看向洛南,“她就是背誓者!” 别的邪教徒都紧盯着颜漱歆,有人叫道:“杀了她!别让她活着离开这里!” 颜嘉则搀扶着女儿,紧张地说:“歆儿,这是误会对不对?你不会背叛吾主的,对不对?你绝不是背誓者!我不相信你是背誓者!” “雄狮”面具青年冷笑着说:“已经很明显了,紫玫,我知道青鸟是你女儿,可是信仰需得纯粹,容不得半点瑕疵!在吾主和你女儿之间,你永远只能选择吾主!” 颜嘉声如泣血,“可是,可是!” 然而她的手,却缓缓松开了颜漱歆。 颜漱歆的眸子黯淡下来,被绝望染成死灰。 洛南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有人对颜漱歆出手,他随时准备插手阻止。 同时他在迅速思考破局的手段。 他之前只觉得自己的计策很巧妙,足以对容国双的骚操作连消带打,可他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这个颜漱歆确实想要背叛邪教,改邪归正,而因为这事却被容国双等邪教徒给害了性命,自己一辈子都会内疚的。 很快洛南就有了主意。 “各位兄弟姐妹,不要太激动。显然,我们的青鸟迷失了方向。但是没关系,吾主说,生命在祂,死亡也在祂,重生也在祂。我们的青鸟还年轻,值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洛南走上前,抬起手,对颜漱歆做出“莲花”手势,语气带着怜悯:“孩子,主说赦免你的罪。” 他又对别的邪教徒点点头:“相信我,青鸟很快就会重新找回她对吾主的坚定信仰,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仪式。” 颜嘉喜极而泣:“太好了!” “不!”颜漱歆双腿发软,跪坐在地,发出绝望的抽泣。 对洛南的话,无人提出异议。 这个时候唱反调的,就纯属政治不正确了! 现场的显然无人是傻子。 不过却有人喊道:“罗兰大人,让我来揭开她的面具吧,我要让大家看看这个背誓者丑陋的嘴脸。哪怕以后她重新找回了对吾主的信仰,我们也绝不会再相信她!” “不,”洛南毫不犹豫地拒绝,“青鸟是紫玫的女儿,青鸟曝光,意味着紫玫曝光。而我不想让紫玫暴露身份。” “可是,背誓者不是已经被揪出来了吗?为何还要继续保密身份呢?”有人疑惑地问。 洛南很老练,这时候他并不解释,只是淡淡地说,“这是我的决定,至于原因,我并不想说出来。你想清楚,你要反对我的决定吗?” 那人立刻就退缩了,“当然不会,大人。我只是……我只是说说而已。” “大人,需要我为您的仪式准备什么吗?材料?场地?”容国双状似恭敬地问。 不过洛南知道,他对自己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打消。 “不用,”洛南语气平静,“一个小仪式而已,我有秘宝辅助,不需要别的材料。至于场地,我会带她去另外一个房间,你们不用管。给我们一点时间,很快你们就能看到迷途的青鸟重新回到吾主的怀抱。” “是,大人。”这种情况下,容国双不可能有异议。 “你是自己起来跟着我走,还是让人抬着你走?”洛南的目光落在颜漱歆身上。 “不!我死也不会跟你走的!”颜漱歆痛苦地叫道。 她听人说过,有一些仪式,甚至能改变人的本性。 她丝毫不怀疑,这个神秘莫测的特派员,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仪式,就能将自己转化为狂热的信徒。 就像自己母亲当年那样。 那太可怕了。 她宁愿现在就死,也不愿失去自我。 “不,你会跟我来的,”洛南微微一笑,“让我想想……就520房间吧。紫玫,你陪青鸟过来,但是不要进门,在门外等着。其余人,不要靠近。” 听到“520”,颜漱歆眼里燃起一星半点的希望,但是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看了看洛南的背影,又看了看急切过来搀扶她的母亲,颜漱歆终究是没有太抗拒,半推半就地被扶起,跟了上去。 其余邪教徒冷眼看着,或许有人对洛南不满,也有人在怀疑,为什么青鸟的额头依然没有变红,但无人敢表达出来。 ~~~~~~~~ 在颜嘉诧异的目光中,颜漱歆用颤抖的手,掏出房卡刷开了“520”房间的门。 “紫玫,你留在外面,不准别人靠近。”走进屋里后,洛南回头,故意用冷淡又威严的语气说。 颜嘉虔诚地弯腰行礼:“是,罗兰大人。” 洛南这才关上门,指了指沙发,“坐吧,颜女士,希望接下来你能配合一点。” 颜漱歆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你想做什么?我先告诉你,我是不会配合你的仪式的!” 洛南微微一笑,“很快你就会主动问我,你该怎么配合了。”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27章 我死也不会配合的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见颜漱歆依然警惕,洛南干脆自己坐了下来,“你把面具摘了,颜女士,在我面前戴面具毫无必要。” 颜漱歆想了想,缓缓抬手摘下面具。 “很好,”洛南满意地点点头,“其实,我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揪出背誓者。我其实也不关心有没有背誓者。” 他已经拟定了一个方案,暂时不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依然扮演特派员。 “我就知道!”颜漱歆露出激动之色,很快又迟疑,“可是你刚才为什么……” “其实我没打算把你转化为狂热信徒,那个仪式的消耗太大了,不划算,我这次过来,是有别的重要事情,没时间、也没精力耽误在你身上。等会你配合我,表现得像是已经被我转化了,给别人一个交代就行。” “真的?”颜漱歆将信将疑。 “是真的,”洛南笑道,“我告诉过你了,我对于你是不是背誓者并不感兴趣,一只羔羊的信仰问题,不值得让我关注。而且我很清楚,你还没那个胆子出卖我们。菲阿特大主教有更大的目标,需要我去替他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此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我处理。所以,我也懒得追究你。” 颜漱歆赶紧表明态度,“我不信仰三柱神,但我绝不会出卖你们的情报!” “那很好,”洛南点头,然后抬腕看了看镇妖司给他配的手表,“我们之间没有冲突了。我们现在只需要……再待上几分钟,然后出去,告诉大家,仪式已经完成了,效果很好,你已经重新找回了对吾主的信仰。” 颜漱歆忙不迭地点头:“我一定配合,罗兰大人!” 忽然她俏脸一红,显然是想起了她不久前才说过“我死也不会配合的”,有些赧然。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坐下来,跟我聊聊。”洛南打算套一套她的话。 颜漱歆又警惕起来:“聊什么?” “坐。”洛南指着沙发。 颜漱歆犹豫了片刻,手绕到背后抚了抚裙子,两腿并拢谨慎地坐下。 “你之前对我发出邀请,为什么?”洛南问出了早就憋在心里的疑惑。 颜漱歆苦笑了一下:“我注意到,你是容国双带来的。是的,我知道高里的真名叫容国双,我一直在关注他。” “那为什么找我?” “其实……”颜漱歆低下头,声音也不自觉地降到比蚊子嗡嗡声也大不了多少的程度。 “其实我也没有明确地打算,我就是想碰碰运气,和你接触一下,当时我不知道你是特派员。” “和我接触做什么?” 颜漱歆摇摇头:“我还没想好。或许,打听一些容国双的消息吧。” “你为什么那么关注容国双?” 颜漱歆张了张嘴,又隐蔽地轻轻晃了晃脑袋,重新开口时说的话,显然已经不是她最初想说的,“没什么,因为他是代主祭嘛。” 洛南思考了片刻,迅速拟定了一个新的问话方案。 他微微一笑:“你猜猜看,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猜不到。”颜漱歆的目光里隐隐有一些激动。 哦,她在期待什么?洛南想了想,继续套她的话,“你不妨大胆地猜,我不会怪罪你。” “是,是不是,”颜漱歆的态度很谨慎,也很胆怯,是那种抱着期待,又担心期待被冰冷现实打破的胆怯,声音也结结巴巴起来,“是不是和恩,恩莱克有关?” 洛南心里一动,表面当然是不动声色,微笑着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颜漱歆:“你看,你其实是猜得到的嘛。” “真的是!我就知道!恩莱克和大主教的关系那么好,我就知道大主教不会对他的失踪不闻不问的!” 洛南压根就没听过恩莱克这个名字,颜漱歆所说的一切他都一头雾水,但不妨碍他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微笑,继续套话,“大主教当然在密切关注,他很想亲自来,但是也有很多顾虑,只能让我来。” 顿了顿,洛南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恩莱克和大主教的关系自然是很好的,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逢人就说?” “那倒不是。”颜漱歆将一缕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的秀发拨开,此时她已经渐入状态,眼里名为“希望”的火焰熊熊燃烧。 “恩莱克……有一段时间在追求我,恩,很疯狂地追求那种,所以他告诉过我,他和大主教的关系非常密切,甚至被指定为大主教的接班人。至于他有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些……我就不清楚了。” 洛南点点头:“在爱欲面前失去了理智,我能理解,不过大主教肯定不会高兴。说说看,关于恩莱克的失踪,你都知道些什么?” 颜漱歆立刻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洛南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并不打断。 等颜漱歆讲完,口干舌燥地舔舔嘴唇,洛南起身找到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 颜漱歆接过水,道了声“谢”,仰头一饮而尽。 “你很讨厌恩莱克吧。不,我表达错误,应该说是刻骨的仇恨。你深深地恨着恩莱克。为什么?”洛南冷不丁地说。 这可不是套话,颜漱歆眼里的恨意之深简直令人心惊,她竭力掩饰都没用。 颜漱歆的眼睛立刻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只是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洛南没有催促,而是耐心地等着,并递过去一条手帕——还是因为资源贫乏,整个社会都没有奢侈到日常使用纸巾的地步。 沉默和陪伴有时候是最好的催化剂。 很快,颜漱歆就自己倾诉起来:“是的,我恨他!我恨不得他死!被碎尸万段!我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如果容国双真的杀了他,我还得好好感谢容国双!” 看到颜漱歆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洛南没有打断她,任由她发泄了一阵情绪,才追问:“恩莱克对你做了什么?” “他,他……他献祭了我最爱的人!”颜漱歆的眼泪终于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第28章 别想占我便宜 从颜漱歆口中,洛南听到了一个有些凄惨的故事。 颜漱歆有一个两情相悦的恋人,甚至打算步入婚姻的殿堂——这很罕见,一方面,这个世界的文化,就是享乐主义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因为谁也不敢保证明天自己不会死在妖魔入侵里。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及时行乐派,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一个月换一次男(女)朋友已经是很长情了,一周换一次才刚刚好。 大部分人不愿意去花时间培养、经营一段感情,而宁愿夜夜做新郎(新娘)。 而婚姻制度,其实已早就名存实亡,大量的福利机构取代了家庭的育儿功能和养老功能。 20-40岁之间适婚年龄内人群的结婚率,连1%都达不到。 可想而知,颜漱歆和她的这个爱人,感情有多么深厚。 而恩莱克受大主教菲阿特的指派来到顺天市,指导三柱神教顺天市教会的重建工作后,却对颜漱歆一见钟情,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颜漱歆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三柱神教信徒,只是因为她母亲颜嘉是狂热信徒,才勉强加入教会。 她自然不愿委屈自己,不愿背叛感情。 可是恩莱克却使了坏招,他对颜嘉说,颜漱歆的爱人是主最喜欢的那类祭品,若将他献祭,一定会得到主的喜悦和垂青。 颜嘉作为狂热信徒,自然不会抗拒,甚至还认为,这是颜漱歆爱人的荣幸和机遇,他能常伴主的左右,在主的神国里永生,这是一种幸运。 因此她配合恩莱克,将颜漱歆的爱人献祭了。 虽然她本人没有动手,但她诱骗颜漱歆的爱人入彀,说她是杀人凶手也不为过。 最可悲的是,她本人还觉得这是为了女儿好。 颜漱歆因此恨透了三柱神教,恨透了恩莱克。 不过她只是个弱女子,没有超凡能力。 她无力反抗,只想带着母亲离开这个教会,重新生活。 而对于仇人恩莱克,她一直保持关注。 因此在恩莱克失踪时,她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她认为恩莱克的失踪,并非是如同容国双宣称的那样,仅仅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镇妖司,而是容国双在背后精心布置。 静静地听她说完,洛南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看着她小口地啜饮,洛南追问:“为什么要一直关注容国双?别说你是想报恩。” “恩莱克有一枚很独特的戒指,给我的感觉,很像是秘宝,有一种‘活着’的感觉。他有一次威胁我,说我爱人的灵魂被他禁锢在戒指里,要我从了他,否则他就一直折磨我爱人的灵魂。其实我已经准备妥协了,不过很快他就失踪了。” “我认为他的死,和容国双脱不了干系,所以那枚戒指很可能落入了容国双手中。我想找到那枚戒指,帮我爱人的灵魂得到安息。” 颜漱歆的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虽然脸上仍然挂着泪,但她能够有条有理地叙述。 洛南想了想,主动提出:“如果我确认戒指在容国双手上,我会以大主教的名义,勒令他交出来。然后我会把戒指还给你,让你爱人的灵魂得到安息。” “大人,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什么都可以!”颜漱歆激动得“刷”地站了起来。 洛南含笑看着她,等她自己提条件。 尽管他没想拿捏颜漱歆,甚至愿意无条件地帮助这个可怜的女孩。 但如果她能帮忙,帮他打开局面、完成任务,那自然更是双赢。 颜漱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微微蹙眉,一咬牙,开始脱衣服。 “咳咳!”洛南尴尬地止住她。 他可没想要这个,而且他这男神级别的帅气外表,可不想被她占了便宜去。 “我一心侍奉吾主,心中容不下情欲。不过,你可以配合我做一些事。” 献身被拒,颜漱歆也有些尴尬,只觉得脸上发烧,不敢直视洛南的眼睛,目光游移地问:“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洛南沉吟一会,理了理思路,“首先,你可以给我提供一些信息。其次,必要的时候我需要你当‘托’,配合我处理一些事情。” “说说看,关于本地教会,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 ~~~~~~~~ 当洛南带着态度温顺的“青鸟”离开520房间后,“紫玫”颜嘉喜极而泣地抱着女儿,“太好了!你终于能理解我了!让我们一起沐浴在主的光辉下,直到死亡,然后在主的神国里重生!” 颜漱歆强忍着不适,微笑道:“是的,母亲,我能理解,能感受到你所感受的一切了,能体会到主的光辉,主的伟大。” 洛南带着她们娘俩回到之前聚会的房间,一些邪教徒表达了欢迎,也有人或隐晦或直接地表明了对颜漱歆的不信任。 洛南没去理会。 他又不是真的特派员。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洛南在这些邪教徒心目中已经有了比较重的分量。 他和每个人亲切交谈,有颜漱歆向他提供的消息,他对这些人有了基础的了解。 现在,是时候去弄清楚,真正的特派员究竟为什么带着“秘宝:催眠师的眼镜”前往顺天市了。 “高里,”洛南又指了指戴雄狮面具的青年,“还有你‘真实’,你们两个留下。其余的兄弟姐妹,今晚的聚会就到此为止,大家回去等候通知。我会按照老规矩,在报纸上同样的位置刊登下一次聚会的时间和地点。” 这个信息,自然也是颜漱歆告诉他的。 临走时,颜漱歆隐蔽地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颜漱歆显得有些不安,而洛南则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虽然面具挡着脸,但他作为一个优秀的演员,肯定是“眼中有戏”的,他坚信颜漱歆能从他的眼神中体会到他想表达的。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请坐。高里代主祭,还有你,‘真实’。你们二位,是本地教会目前资格最老、参与事务最积极、最核心的两人。知道我留你们下来,是要做什么吗?”洛南翘着腿,一副满不在乎、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 “大人请明示。”容国双状似恭谨地说。 而戴着雄狮面具的“真实”则笑道:“我不知道罗兰大人想做什么,但我们确实是有事需要请大人帮忙的。” 第29章 天赋能力汲取 听到“真实”的话,洛南心里偷笑。 我还想着怎么来引出这个话题呢,没想到你这么上道,主动就提出来了! 是的,洛南认真考虑过。 菲阿特大主教派出特派员来到顺天市,或许有什么隐藏目的,这些难以猜测。 但有一件,或者说有一种事,一定是特派员的目的之一:帮助顺天市教会的成员,解决他们面临的一些困扰。 “说说看。” 洛南不置可否的态度,反而让“真实”更加恭敬。 “是这样,罗兰大人,在执行大主教布置的任务时,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其实我之前已经写信向大主教求助了,不知道大主教有没有对您说起这事……” 容国双皱了皱眉,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呀你,我都说了,这种小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你怎么还给大主教写信了呢?” 他转头看着洛南,“罗兰大人,您别听他瞎说。这事真没必要麻烦您,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真实”不服气地说:“真要能处理好就不用拖上大半年了!大主教都不耐烦了!罗兰大人,大主教是不是让您来处理那件事的?” “行了,别吵了!”洛南其实很想马上弄清楚,所谓的“那件事”究竟指什么。 但他意识到,以这两人的敌对态度,自己最好将他们分开,分别找他们对话,才能更好地搜集信息,他故意不加掩饰地打了个呵欠,“我有点累了,明天再说吧。‘真实’,明天上午九点,在‘东湖公园’门口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高要,你也是,明天再说。” 两人对望一眼,“真实”的眼中既有对容国双的愤怒,也有一丝无奈。 容国双则不动声色。 “大人您早点休息,我们先告退了。” ~~~~~~ 回到容国双给他安排的住处,洛南没有马上歇下,而是习惯性地回顾今天经历的一切,反省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做错什么,有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信息。 重点是将颜漱歆说的那些,关于本地教会成员的信息,关于容国双和恩莱克的故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发现自己之前虽然已经很重视容国双,但其实还是小瞧了这人。 恩莱克是一名正式的超凡者,而容国双竟然能让恩莱克消失。 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这已经很能说明容国双的难缠和棘手。 要知道,根据洛南那粗浅的超凡常识,一名正式超凡者,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屠杀掉一个师的现代化全副武装士兵。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是超凡者的对手。 容国双要么十分聪明,善于借势;要么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比如一件强大的秘宝。 当然,也或许二者兼备。 另外,恩莱克是菲阿特大主教的亲信,容国双为什么要对付他,容国双起了异心吗? 当然,对颜漱歆的话,洛南也没有全盘相信。 或许颜漱歆没有撒谎,但她未必能看到全局;她以为的事实,未必是全部真相。 洛南又看了看面板。 今天是充实的一天,尽管没有达成成就,但他触发并解决了好几个动态随机事件,包括之前生成的“动态随机事件:尔虞我诈”。 还有“动态随机事件:随机应变”,“动态随机事件:收获忠诚”等。 这几次事件,完成的评价都是“良好”以上。 而随之而来的,是大量历练点入账。 此时他积累的历练点,已经达到46550点。 可惜的是,“主线任务”依然没有动静。 这么大一笔历练点,再继续攒着就是浪费了,必须物尽其用才行。 洛南考虑了一阵,首先花费了20000点转化为经验值,将自己的个人等级提升到3级。 再次升级,就需要30000经验了。 升级带来了一个天赋点,洛南按照早就想好的思路,将这一点天赋点投入到“天赋能力:汲取”上面。 天赋激活后,洛南继续立刻倒下,昏迷过去。 等他醒来,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现异样,只觉得精力充沛,神完气足。 他若有所思,这昏迷大概是对他的一种保护机制。 而当洛南唤出面板,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刚刚点出来的“天赋能力:汲取”上时,他几乎立刻明白了该怎么去汲取妖魔精粹,这仿佛已经成了他的天赋本能,和呼吸、心跳一样,不学而会。 如他所料,这个天赋能力,描述低调,其实十分强悍。 不需要任何仪式,不需要特殊的准备,甚至可以隔着一段距离,直接吸收妖魔精粹。 如果被那些超凡者知道他有这样的能力,恐怕一个个都要嫉妒得面目全非了。 根据姜秋白授课时所说,每一个超凡者,在吸收妖魔精粹时,都必须小心翼翼,借助一些辅助的材料和仪式,还有很大的失败风险。 洛南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要继续攒历练点了。 “天赋能力:调和”需要“妖魔之力亲和3级”才能解锁。 点出“妖魔之力亲和2级”,需要2个天赋点;“妖魔之力亲和3级”,需要3个天赋点。 再加上点出“天赋能力:调和”本身还需要1个天赋点。 所以,他得再获得6个天赋点,才能点出“天赋能力:调和”,这样才能摆脱对镇妖司的依赖,自己调和好自己体内的妖魔精粹。 也就是说,他还要再升6级。 需要的历练点一共是:33万历练点。 乍一看,是个暂时可望而不可即的数字。 但洛南心里反而升起了斗志。 不是就是多经历点动态随机事件嘛! 自己身在敌营,有的是机会。 就算没有事件,自己也可以创造事件去解决! 他看了看自己所剩的历练点,已经不足够再提升个人等级,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投入了4400点,将“演技”提升到“大师”封顶。 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这是必不可少的投入。 “达成成就:生活专家(第一个生活技能提升到满级),奖励历练点2000点。” 他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属性。 “姓名:洛南” “年龄:1八岁” “等级:3级。” “经验值:0/30000 +” “妖魔精粹:天系5/3000,地系5/3000,阳系3八5/3000,混沌系5/3000” ~~~~~~~~~~ 战斗技能: 军中徒手格斗(技):融会贯通 军中刀法(技):融会贯通 ~~~~~~~~~~~ 生活技能: 演技:大师 ~~~~~~~~~~~~ 历练点:24150。 洛南没有再大手大脚地消费,暂时先存着吧。 第30章 你有秘宝么? 深夜的时候,容国双过来了。 洛南有点意外,但又不是太意外。 这个人心思难测,他也没有完全看透。 但至少他明白了一点,这个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应该感到奇怪。 开门让容国双进来后,洛南端起了上位者的架子,满级的“演技”让他将自己的“压抑的怒气”“对下位者的瞧不起”体现得淋漓尽致。 同时他心里还存着一份警惕,按照他的推断,容国双应该有一件很强大的秘宝,足可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容国双似乎毫无觉察,依然毕恭毕敬地:“大人,能不能告诉我,您这次来顺天市,究竟是要办什么?” 洛南含笑拖长了声音说:“怎么,高里代主祭已经想尝尝当区域主教的滋味了,是不是我需要巨细无遗地向您汇报工作啊!” 容国双连忙低头:“不敢,我只是想尽一份心意,帮助大人把事情办好。”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的胆子大得很啊,明知道我暂时不想把背誓者揪出来,偏偏要在当时逼我动手。” “我也是为了大人的安全着想,若是背誓者将大人的行踪泄露出去,顺天市的镇妖司可不是吃素的,之前连大主教的亲信恩莱克都栽了,那可是一位强大的超凡者。” 洛南不确定,容国双在这时故意提起恩莱克,是不是要给自己挖什么坑。 他能做的,是不要跳进坑里。 但是作为大主教的特派员,如果对恩莱克表现得漠不关心,那也是不正常的。 “是啊,大主教也知道在顺天市传播吾主的荣光不是容易的事情。恩莱克……我这次过来,也有一部分目的,是要调查他失踪的原因。” 容国双露出诧异和委屈之色:“我在给大主教的密信里,已经详细地解释了啊!莫非大主教不相信我!” 洛南心里叫苦。 怎么一个“真实”,一个容国双,都有给菲阿特大主教写私信的渠道? 自己这次扮演特派员来到顺天市,他们把这事写在信里向大主教汇报了吗? 洛南很确定,他们写的信,一定是传统信件。 因为这世界的立体防御体系,会阻断电波,远程电报是无法实现的。 而虽然有早期的互联网络,有电子邮件,但是国与国之间的网络并不互通。 “虫牙”说,菲阿特大主教此时在国外,爱知民主邦联。 所以他们是没法写电子邮件给菲阿特大主教的。 而传统信件的话……大主教要多久才会收到他们? 国际邮件,在海上漂个十天半月的很正常吧? 总之,自己要加快进度了……争取在十天内完成任务,弄清楚,真正的特派员究竟为什么要来顺天市。 实在不行的话,把自己现阶段获得的情报汇报上去,应该也能勉强过关了。 但是镇妖司那一关好过,面板那一关却困难。 自己现在就收手的话,肯定就很难在主线任务中获得“优秀”以上的任务评价了。 洛南没有追问“你给大主教写了什么”,尽管他很想知道。 但他没有失去理智,他清楚那样做只会让容国双更怀疑自己。 将大师级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洛南把上位者的那种从容不迫、不慌不忙,还有那种“我懒得和你多说,你没资格听”的轻蔑,都给表现了出来。 “大主教聆听吾主的声音,能看穿一切谎言。不管你的信里有多少伪饰之词,都逃不过大主教的目光。” 容国双情绪激动地叫屈:“我写的句句是实!恩莱克的一些举动太激进了,惊动了镇妖司。他失踪前,有镇妖司的密探在寻找他。我曾亲自前往他失踪的地方,在那里我发现了超凡者战斗的痕迹。虽然没有直接发现他的尸体,但我有理由相信,他已经被镇妖司抓获或是杀死了。我很想为他报仇,可惜我不是超凡者,无能为力。” 洛南不置一词,“我不想听这些,我来此,是要用我的眼睛亲自去搜集信息,调查真相。” 容国双稍微平静了一点:“我会配合大人的调查工作。” 洛南点点头:“你和‘真实’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之前已经从颜漱歆那里获知,容国双和“真实”的关系一向不太好,平时一直有点针锋相对。 颜漱歆认为,这是因为“真实”也想当顺天市的主祭,和容国双存在竞争关系。 洛南没有全信,打算自己先观察再下结论。 “‘真实’……我们是教中兄弟,但是兄弟之间,也会有嫉妒之情。他嫉妒我获得大主教的赏识,在上一次教会据点被破坏、上一任主祭被镇妖司残忍杀害后,大主教让我代理主祭,主持教会在顺天市的重建工作,‘真实’对这尤其难以接受,他早已将主祭职务视为他的囊中之物。” “我会和他谈谈的,大主教的安排不容质疑。”洛南忽悠道。 容国双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大人!” 洛南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袭击道:“‘真实’也和你一样,拥有秘宝吗?” 容国双表现得很茫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可我是没有秘宝的,不知大人是从何处听来?莫非是‘青鸟’说了什么?大人,青鸟不可信。她和我,私底下有些过节。” 洛南只是盯着他,嘴角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大师级演技,真是不同凡响。 半晌,容国双终于顶不住压力,苦笑道:“这件秘宝的事,我还没有向大主教汇报,也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动用过,不知大人是从何得知的?” 洛南轻飘飘地说:“你猜。” 沉默一会后,容国双有点颓然:“这件秘宝,名为‘宽慰’,是我偶尔得到,其功能可以帮助我给患者做心理安抚。我知道规矩,大人,我会将关于秘宝的详细信息写在信里上交的。请您原谅我一时的糊涂!” 洛南含笑说:“虔诚向主忏悔,主会宽恕你。” 等容国双离开,洛南的表情变得严肃。 这个家伙……拥有的绝不止一件秘宝。 除了这件所谓可以给患者做心理安抚的秘宝之外,一定还有一件强力的秘宝。 看来颜漱歆说的是真的,很可能就是这个家伙,弄死了恩莱克。 第31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次日,去见“真实”之前,洛南先用约定的联系方式,把邓驰叫了出来,确认一下对邓驰的催眠是否还有效果,邓驰有没有生出异心。 结果还好。 催眠的效果确实减弱了,从邓驰眸中偶尔闪过的疑惑眼神就能看出。 但也还没完全消失,邓驰对他依然忠心。 反正他已经决定在几天内结束任务,希望能撑到那时候吧。 如非必要,洛南也不想承受巨大的反噬,去给邓驰补一次催眠。 他又追问了邓驰几句,昨晚结交了哪些人,获得了什么信息。 邓驰都老老实实回答。 末了,洛南问:“你对‘真实’有什么印象?” 邓驰想了想,“就觉得他很真性情,有什么说什么,不乔装不伪饰。” “他对吾主的忠诚呢?” “绝对忠诚。” “他有没有在你面前抱怨过,有重要的事情难以推进,而‘高里’却不帮忙、不配合,甚至阻挠?” “他确实提到过……” 听邓驰说完,洛南在心里对“真实”的素描,又有了些许调整。 “你了解了哪些人的真正身份?” “暂时还没有,”邓驰摇头,“但我相信,如果给我几天时间,我能弄清楚一些的。” 说到这,他有些迟疑,“大人,我想,如果您和他们单独接触的话,这些信徒中的大部分应该是会向您表明真实身份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洛南含笑点头:“我会试试的。” 将邓驰打发走,洛南来到东湖公园门口,留下记号,将“真实”约到附近的一家茶馆。 和香烟一样,茶在这个世界也属于奢侈品。 粮食产量都无法保证,哪还有多余的土地去种烟叶、茶叶? 至于咖啡豆,由于种植条件需要特定的海拔高度和温度、湿度,那更是奢侈品中的战斗机。 据说整个顺天市只有一家咖啡馆,实行会员制,没有一定的身家就别想迈进咖啡馆的大门。 洛南叫了一壶价格中等的茶叶,反正合理的行动经费有镇妖司报销。 等了一会,一个厚嘴唇、有着野心勃勃的眼神,朝气蓬勃的矮个青年走进茶馆,扫了几眼,便来到洛南面前直接坐下,双手隐蔽地摆出莲花造型。 洛南点点头,温和地笑了,也做了一个莲花造型的手势回应。 “真实”低声说:“没想到大人您这么年轻。” 洛南笑道:“对主的信仰,与年龄无关。如果以年龄论的话,你就该认同‘高里’成为主祭。” “您的话蕴含智慧,真是发人深省。” 额,也是一条舔狗。 “说说你自己。”洛南道。 “我叫奚若谷,大人。我曾是无名之辈,不名一文。因为信仰了吾主,我才有了价值。” 奚若谷,回头让“虫牙”查一查。 不过也不能肯定,这就是真名。 服务员来上茶的时候,两人默契地转移话题,聊些风花雪月——主要是奚若谷聊,洛南实际上只是用只言片语,打开奚若谷的话匣子,并借此来判断他的方方面面。 前世洛南在某家公司做hr时,就经常这么干,对于引导话题非常熟练。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高里。”等服务员走开,洛南又再次轻描淡写地使用话术。 一个“也”字,轻易地引发了奚若谷的共鸣。 “我就知道!高里那人,太阴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对吾主的忠诚,是有条件的,是打了折扣的,我不喜欢……准确地说,我很讨厌他!” 奚若谷激动起来,滔滔不绝了一番,然后说出了一段让洛南特别留意的话:“恩莱克在的时候,交代我们的任务,到现在还没完成,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大主教怪罪下来。可高里还是不急,几次让他配合我行事,他都不愿意。” 洛南目光一闪,点点头:“我这次来,有好几件事要推动,这也是其中之一。详细说出来看看,有哪些环节是我可以帮到你的。” 奚若谷拈着小茶盏,并不喝,只是闻着茶香,“其实就一个问题,顺天市海关关长,马濯心。” “海关下面的检验处,检疫处,关税处,监管处等我们都打通了,可是事关重大,马濯心如果不同意,他们是不敢动手脚,也不能动手脚,毕竟在立体防御体系下,我们的货连码头都进不去,而唯有马濯心可以用‘检查设备’这个借口短暂地关闭码头附近的立体防御体系。所以他们要我们去说服马濯心。但这个女人,精明得很,我们之前打过几次交道,她也收了我们的孝敬。可别的东西都好说,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唯独这个,她坚决不同意!” 洛南的念头活泛起来。 究竟是什么货,会在立体防御体系下无所遁形,连码头都不敢进? 奚若谷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诶,我之前也试过走私渠道。可惜妖魔精粹的性质太不稳定,而且会自发地吸引别的妖魔。从走私渠道进来,过程不可控,我安排的那几次试运,都全军覆没。所以如果想稳定地把妖魔精粹运进来,只能走正规的货运渠道,从海关报关进来。” 洛南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些人,竟然想私自把妖魔精粹这种战略物资运进承命共和国的京城!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相当于,在地球上,邪教徒尝试将制作核弹的材料运进一国之都。 “大人!”奚若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洛南,“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们劝说马濯心?” 洛南故意说:“马濯心这里说不通,你们不会换个人吗?想办法把马濯心搬开。” “诶!”奚若谷叹息,“我也想过,之前找了恩莱克大人,请求恩莱克大人去刺杀马濯心。恩莱克大人是一位强大的超凡者,我本想着,请到他出动,肯定可以轻易得手。可惜他出师不利,遇到了镇妖司,就此失踪……我怀疑是‘高里’泄的密!他和恩莱克大人发生过几次争执,我感觉他并不想执行菲阿特大主教的命令,把妖魔精粹运进来。” 洛南心里思量:又牵涉到了大主教的亲信恩莱克…… 看来,用“秘宝:催眠师的眼镜”去催眠马濯心,打开海关通道,将妖魔精粹运送进来,大概率就是真正的特派员潜入承命的主要使命了。 第32章 收网了 洛南也没想到,奚若谷会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如此轻松地奉上。 甚至给他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能轻松获得情报,还是他之前的铺垫做得太好。 包括他昨晚在聚会上的举动,都起到了足够的效果,让包括奚若谷在内的邪教徒们都开始相信他、接纳他。 所以奚若谷现在才对他不怎么设防,被这么轻松套出了话。 自己现在只要把这些情报汇总,汇报到“虫牙”那里,这次卧底行动就可以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我可以试试,”洛南含笑说,“不过到时候可能需要你的配合。” 奚若谷大喜过望:“我一定全力配合大人!” 洛南指着他笑了笑,“你呀,我不否认你对吾主的忠诚,对大主教的忠诚。但在这件事上你这么积极,肯定有私心。” 奚若谷低头赧然了片刻,然后抬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谁能没有私心呢?妖魔精粹是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在承命国内难以弄到,想弄到自己需要的某一系更是难上加难。如果能运送一批进来,我也就有希望获得阳系精粹,尝试去晋升为‘骄阳行者’了。” 洛南听得心痒痒的,很想让奚若谷多说几句。 如果自己能多搜集一些关于三柱神教掌握的晋升超凡的信息、乃至仪式细节,一定能积累更多的贡献。 不过奚若谷却住了嘴,露出疑惑之色,“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据我所知,‘高里’也是很想成为超凡者的。他化名为‘高里’,您知道‘高里’吧?古代传说中,那是亡者的国度。” “根据我从各方面搜集到的信息,包括从以前的本地教会核心层打探到的情报,得出这样一个猜想:‘高里’曾有一个很亲密的人,不知是他的亲人还是情人,意外身故了,他一直想要复活那个人。” “我猜‘高里’也很想成为超凡者,因为传闻说有些超凡者,拥有复活亡者的手段。” “而如果他自己不能成为超凡者,就借助吾主的威能,来复活那个人。所以其实‘高里’对吾主的信仰是不纯粹的,是有严重私心的。” “谁能没有私心?”洛南借用奚若谷之前说的话回敬了他,“不过,如果‘高里’的私心阻碍了大主教的目标,那就必须要除掉他了。你再多说点‘高里’的事,对了,还要告诉我,海关里已经被你们掌握的工作人员的信息。” ~~~~~~~~~~ 奚若谷走后,洛南又回到之前的茶馆,开了一个小包厢。 等待片刻后,看着优雅又傲娇,敏捷地跳到自己桌上的狸猫,洛南小心地取下挂在它脖子上的那对耳塞,塞入自己耳朵里。 然后抱起狸猫,试探性地问:“喂喂?” “说吧,我听着呢。”虫牙的声音响起。 “面朝大海。”洛南保持着谨慎。 虫牙不耐烦地说:“春暖花开。别耽误时间,你主动联系我,肯定是有要紧事,说说看。” “你在哪里?如果我现在遇到危险,你能及时赶到吗?”洛南往包厢外看了看。 “我在距离你2公里以内的地方,超过这个范围,就会因为立体防御体系磁场的干扰而无法进行无线对话。我全力奔跑的速度是每秒100米,所以如果你遇到了危险,我绝对能在20秒内赶到。放心了么?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值得你这么紧张。” 其实洛南并不紧张,只是试探而已。 听到虫牙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他赶紧汇报了自己刚刚获得的情报。 “通过海关输送妖魔精粹?他们好大的胆子!”不出所料,听到这个消息,虫牙震怒了。 “你等一等,这个情况我也不能做主,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请示后再做决定。不要走开,我很快会联系你。” 洛南坐在原地,百无聊赖地又喝了一壶茶。 他有点心虚,这个活动经费,镇妖司真的会报销吗? 不会从任务结束后他的报酬里边扣吧? 主要是这茶真的很贵,不是一般的贵。 但是反正都已经消费了,洛南干脆豁出去了,又叫了两碟小点心,一边自己吃,一边喂给那只狸猫。 狸猫大概是从没享受过这么高级的待遇,眯着眼睛,舔了舔肉嘟嘟的小爪子,“喵喵”地撒娇,看那样子它似乎在考虑换一个主人了。 耳塞里,终于再度响起“虫牙”的声音。 “洛南?洛南?” 洛南赶紧抱起狸猫,“我在。” 被打断了进食的狸猫,回头幽怨地望着洛南。 “接下来我们将马上采取行动,收网了。我会带队拿下海关那边所有的相关人员进行突击审问。你要小心,说不定有邪教徒猜到你是我们的人,对你下毒手。” 洛南下意识地手一紧。 “喵呜!”狸猫冲洛南龇牙。 洛南歉意地摸了摸它软软的颈子,问道:“那些邪教徒呢?你们也会马上抓捕么?” “不,你提供的信息补上了我们最后的拼图,现在这些核心圈子里邪教徒的真实身份已经被我们掌握了,他们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也不可能跑掉。上面说想等等看,看他们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底牌,隐秘的联系人等。恭喜你,洛南,你立功了。” 洛南也由衷地高兴,“那还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保护好自身的安全。等我们把海关的人全部逮捕,这些邪教徒肯定会乱成一团。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立刻回来,结束这次任务,我们将给予你对应的奖励。你也可以选择留下,谨慎地再次接触这些邪教徒,弄清楚他们是否有什么底牌,比如秘宝,比如人脉关系,以及隐藏的超凡者之类的。” “让我考虑一下。” “应该的。以你现在的功劳,以及你在行动中表现出来的优秀素质,足以让上面给你提供一个正式的编外员工身份。有了这个身份,你就可以用超低折扣的价格,购买一些东西,比如阻断药剂。但如果你还有更高的追求,我建议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想想,要怎么避免这些邪教徒们怀疑到你身上。好了先说到这,我们先开展行动了,你在原地等候,注意安全。晚点联系。” 第33章 任务进阶 “虫牙”离线了。 狸猫却留了下来,享受着第三份点心。 洛南在犹豫。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撸着猫,一边权衡分析。 是见好就收,还是趁热打铁扩大战果? 两种选择,各有利弊。 洛南一时半会也难以做出决定。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狸猫抬起爪子,碰了碰洛南放在桌上的手。 洛南会意过来,再次拿起耳塞,放入耳中。 “喂?虫牙?” “收网顺利,该逮捕的人一个都没漏网。另外,我们别的线人发现,三柱神邪教那些人有点异动。你怎么决定?要不要继续跟进这个任务?” 洛南沉吟着没有回答,唤出了系统面板。 很快,虫牙就催促起来:“洛南,你的决定是什么?” 洛南回过神来。 系统面板上,“事件与任务”页面已经刷新了。 “主线任务:菜鸟的第一次外勤任务。任务描述:你答应替镇妖司做事,来换取维持生命的阻断药剂。这是一次机会,一个跳板,让你有可能加入镇妖司——承命共和国的最强武力集团。任务目标:以‘优秀’以上的评价完成任务,并顺利成为镇妖司的编外正式工作人员。” “目前评价为‘优秀’,已可选择提交完成任务,并获得150000历练点奖励和随机道具奖励。也可暂不提交完成任务,继续累积任务完成度,如能获得‘极佳’评价,将获得历练点翻倍、额外道具奖励,并且后继主线任务部分环节可能变更,难度更高,奖励也更丰富。” 呼吸停顿了片刻。 150000历练点,巨大的数字刺激得洛南眼睛都红了。 而如果继续任务的话……翻倍就是300000。 差不多够他获得6个天赋点,点亮“天赋能力:调和”了。 天平瞬间倾斜了。 “我决定继续跟进任务。” “我得提醒你,继续任务会有风险。” “我知道,你们能给我提供什么保障措施么?你会继续近距离保护我么?” 虫牙的声音传来:“我要负责审讯海关这边的嫌疑人,跟进这条线。会有一名我的同事过来与你接触,负责近距离保障你的安全,随时接应你的撤退。你在原地等待,她很快就到。” 洛南还想问些什么,虫牙已经又离线了。 而那只狸猫不知得到了什么信号,向洛南伸出爪子。 洛南愣了愣才会意过来,将耳塞取出来,挂回它的脖子上。 狸猫很人性化地冲洛南挥了挥爪子道别,“喵呜”一声,敏捷地跳下桌子,扬长而去。 洛南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 常有人把女人比作猫,认为女人和猫有很多相似之处。 但相比起女人,洛南更喜欢猫。 猫是通人性的,你看着它的眼睛,你会觉得,它像是会说话,会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慵懒、撒娇、发脾气、快给我一条小鱼干等情绪。 而最妙的是,它并不会真的开口说话。 端起已经冷却的茶喝了一口,洛南视线的余光看到一道黑影在自己身后。 他吓得跳了起来,狼狈地转身撞在桌上,茶杯也失手落下。 但是没有听到“乒”的摔碎声音,因为当他的脚落地时,茶杯已经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接住,稳稳地放在桌上。 洛南定了定神,看着那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女人。 这是个短发的女人,戴着一顶棒球帽样式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恰好可以挡住额头。 但是她那双猩红的眼睛,依然能让人立刻辨认她的身份。 “妖命师!” 洛南主动开口:“你,您好。” 那女人冷漠地点点头。 她的神情十分冷郁淡漠,眼睛里充满死寂。 给人的感觉,就算有人当着她的面,凄惨地倒下、死去,或者被血腥折磨,也不会让她有丝毫动容。 她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让洛南有些退缩,他拘谨地问:“请问,你……您是来保护我的人么。” 洛南对她用敬语,绝不是怂了。 妖命师为了人类牺牲那么大,用点敬语又怎么了。从心,从心而已。 对方点点头,在洛南旁边坐下。 洛南继续观察她。 她穿着比较日常风格、偏保守的服装,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异化似乎也不严重,也可能是被衣物和手套遮住了。 如果忽略她那红色的眼睛,还有腰间悬挂着的一柄军刀,以及那难闻的气味,会觉得她只是个普通的年轻女孩而已。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这女人头也不抬。 等了许久,也没见她开口,洛南心里有想吐槽的冲动,这莫不是个社恐症患者? 但想起超凡常识课上,姜秋白说过,某些妖命师能够感知他人的情绪乃至大致想法,他就不敢随便在心里吐槽了。 而且话说回来,姜秋白曾告诉他,大部分妖命师都是冷漠、沉默,有强烈自毁倾向,甚至疯狂的。 或许这位才是妖命师的正常画风吧。 洛南试探着问:“我接下来要去接触几个邪教徒,您这样跟在我身边的话,不太方便吧?” 那女人终于第一次开口,用沙哑难听的声音说:“去做你的事。” 从她的声音里,洛南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可不想惹得这样的女人不快,立刻起身结账,走出茶馆。 回头看时,那女人并没有紧跟在他身后。 事实上,他根本就发现不了那女人的身影。 大概,她也会隔着一两公里,远远地保护吧? 至于接下来去哪里,洛南已经有了想法。 暂时先不能去接触奚若谷和容国双。 他来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投币,拨打了一个号码——颜漱歆昨晚给他的号码。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了,一个甜美、但是有着明显外国人腔调的女声说:“您好,这里是颜宅。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罗兰。颜漱歆在么?” “请您稍等,我马上叫小姐来听电话。” 洛南早就知道颜家有钱,但没想到她们家还养着女仆。 不但是女仆,还是异域女仆。 真是万恶的有钱人啊! 作为一个正义的、心怀怜悯的男人,我只想说:将你的罪恶卸下,让我来替你分担吧。 第34章 四号仓库 洛南一边等待,一边胡思乱想了一会。 直到颜漱歆拿起了话筒,压低声音说:“大人,您还好么?” 洛南立刻精神抖擞,“我还好。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乱了,全乱了,据说有很多和教会相关的人被镇妖司抓捕了。有人怀疑是我出卖了教会,但也有人说,大人已经为我举行了仪式,背叛者不可能是我。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直接问出:“大人,您……与镇妖司合作了么?” 洛南当然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对颜漱歆还没信任到那个程度。 “你说的那件事,我隐隐约约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还不能确定。只是现在我不方便出面,你懂的,其实我隐藏在暗处,才是最大的威慑。你愿意帮我去打探一下消息吗?” 颜漱歆自然是有些犹豫和不安的,“我……我愿意为大人做事,不过,他们有的人已经在怀疑我了,我怕……您知道,他们有几个,掌握了一些很邪恶,很诡异强大的力量,如果他们真的想伤害我的话……” “我会派人在不远处跟着,保护你,”洛南道,“我虽然暂时不想出面,但如果他们对你出手,我一定会护住你。这件事后,我就会找容国双要回那枚戒指交给你。你相信我的承诺么?” 沉默了一会,颜漱歆才不太坚定地说,“我愿意选择相信您,大人。” 这回答就很灵性。 “那就赶紧去吧。” 挂断电话后,颜漱歆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柔软的床上,一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床单。 脚下,是还没盖拢的行李箱,匆匆地堆着一些衣服、日用品、现金首饰等。 她的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的一幕幕。 特派员罗兰,真的值得信任么? 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笃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什么事?进来。” 来自西达菲的女仆爱密尔推开门,站在门口汇报:“小姐,夫人让您立刻前往四号仓库。” “我知道了。” 颜漱歆示意她先出去。 四号仓库,是颜嘉名下一份不起眼的产业,名义上,这处仓库是用来存放一些价值不大的工业边角料。 但实际上,这仓库以前数次被颜嘉用来做与其他信徒聚会,临时举办仪式、借给前任主祭布道等用途。 这种混乱时期,母亲又跑去和邪教徒们混在一起,颜漱歆只觉得心累。 可是,自己也不可能抛下母亲,一个人逃走。 虽然母亲害死了她的爱人。 但母亲和她之间的羁绊,也是很深的。 这世上,大部分人待在福利机构的时间比待在母亲身边还多。 母子、母女之间冷漠相对的,才是普遍情况。 像她这样,和母亲感情很好,称得上一个“家”的家庭,已经不多了。 所以啊,也不用犹豫了,正好就过去打探情况吧。 如果……那也只能寄希望于罗兰特派员能信守承诺了。 ~~~~~~ 洛南早已潜伏在颜宅不远处,看到从那小庄园中驶出的一辆小汽车,他只能咋舌,对颜家的有钱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即使在京城,满大街上也看不到几辆私家车。 因为妖魔入侵的困扰,要保障交通畅通,以便于遭遇妖魔入侵的区域内居民能迅速撤离减少伤亡,所以国家没有大力发展汽车产业,还对汽车征收重税。 这也导致小汽车昂贵的超乎想象,都快赶上地球上私人游艇的价格了。 而且还全部都是纯电动力的——石油产区基本上都还在妖魔控制区,国家掌控的少量石油只能用来满足工业用途和军事用途。 洛南迅速观察四周,正好看到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他迅速掏出一叠钞票拦下对方,“紧急情况,我代表执法部门必须马上征用你的车。” 那人本来准备发怒了,但看到钞票,立刻喜滋滋地接下,数了数塞进口袋。 “拿去。” 好在颜漱歆乘坐的那辆电动汽车速度不算很快,一顿猛蹬之后,洛南勉强能吊在汽车后面不被甩得太远。 至于那名至今不知姓名的妖命师,洛南只能祈祷她会依言跟在自己身后。 当汽车驶入一片仓储区,在某个仓库前停下时,大汗淋漓的洛南也停了下来,找了个灌木丛隐藏。 周围无人,只有几台搬运机器人有气无力地滚动着。 洛南回头看了看,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看到,远处的房顶上,有一道瘦削的身影。 他顿时安下心来。 尽管他没有亲眼见证过妖命师出手,但是在姜秋白、廖萌萌等人的描述中,妖命师除了不会飞、眼睛不会射出高能射线之外,各种身体指标怕是不比里的超人差了。 而且还没有天敌,没有“氪石”这种致命弱点。 像是蜘蛛侠这种比较偏科的美漫英雄,如果遇到妖命师,几乎要被吊起来打。 极致的速度、神经反射速度,能手撕坦克的力量,堪比小贱贱的自愈能力,几乎没有要害,哪怕心脏被捏爆,被开膛破肚、五脏六腑全部弄丢了都没事。 只要不被砍掉脑袋,就很难死去——所以,在战斗中,妖命师最担心的不是被杀,而是解放妖力过度,失控沦为妖魔。 有着如此强大的妖命师就近保护,自己会没事的……吧? 很快,洛南就看到颜漱歆从小汽车上走下来,匆匆走入仓库。 而小汽车的司机则启动了汽车缓缓行驶,看样子像是要将车停泊在别的地方。 忽然! 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忽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他的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一个箭步就冲到汽车面前,一拳下去,“哐当”闷响,车窗粉碎。 在女人的尖叫声中,他硬生生地一只手拖停了汽车,隔得老远,洛南都能看到他手上虬结的肌肉,暴起的青筋。 他的另一只手探入车中,一把将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子拽了出来。 女子不停尖叫、挣扎,破碎的车窗玻璃将她的娇躯划出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泉涌。 那壮汉不耐烦地扇了一巴掌,清晰的骨折声响起,女人立刻不再挣扎尖叫,世界清静了下来。 洛南瞳孔一缩。 女人的脑袋无力地垂下,那壮汉咧嘴笑了笑,看着洛南所在的方向。 寒意油然而生。 第35章 终极手段 当那壮汉大步向自己走来时,洛南终于确定,自己暴露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气味?声音?第六感? 但此时隐藏已经毫无意义。 他站了起来,准备…… 当然不是逃跑。 而是准备迎敌。 坦白说洛南很紧张。 这个壮汉那一股怪力,自己的赢面很小。 但是既然他把颜漱歆忽悠了过来,而且看这场面,很可能颜漱歆接下来要遭遇一些不好的事情,洛南总不能自己一走了之。 洛南自问不算纯粹的好人。 但至少,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答应了颜漱歆要保护她,那就得保护她。 哪怕代价是自己受到重伤……甚至有生命危险。 当然,如果是必死的局面,洛南也不会傻乎乎地一头撞上去。 他又不是圣母。 他之所以决定迎战,是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还是有一拼之力的。 洛南摆出拳架子,那壮汉狞笑一下,加快速度。 然后好像有一股风吹过,那壮汉的衣角被吹起来。 他又走了两步,突然上半身滑落下来,内脏和鲜血从身体的剖面一起滚落,满地流淌。 卧槽? 洛南惊得寒毛直竖。 他敢打赌,如果这个时候去摸自己的头发,一定是根根倒竖的。 太特么吓人了! 洛南不是没见过死人。 尤其是原主的记忆里,有些神奴被虐杀的场景,真是惨烈得会让人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所以他刚刚看到那个女人死掉,也没有过激的反应,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 可这个壮汉无声无息、简直莫名其妙的死法,还死得那么惨,还是有点刺激过头了。 几乎瞬间洛南就会意过来。 是那个妖命师出手了! 洛南赶紧瞪大眼睛,去寻找那个妖命师的踪迹。 最后发现一条淡如青烟的人影,在快速移动,跳上房顶,又回到了她之前的位置。 洛南站在原地,怎么说呢? 简直是头皮炸裂的感觉。 一口气就把反派吹死,事了拂身去,一句话都不需要多说。 太酷了。 不过……他看了看那一地的内脏、鲜血和断成两截的尸体,虽然这片区域没什么人,但这副辣眼睛的场景,也应该清理一下吧! 想了想,洛南跑到路边,摘了几十片较大的树叶,盖在尸体上。 看上去,勉强没那么有冲击力了。 然后他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个仓库,有一名战斗力强大的妖命师在背后支援,此时的洛南安全感爆棚,心态平稳,动作也越发流畅。 他轻轻地推开门,发现有两名戴着面具的邪教徒在不远处,背对着他。 洛南迅速观察环境,为自己规划了一条路线,借着仓库里货架的遮挡,走几步停一下,很快就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移动到了更靠近内部的地方。 然后他从货架后,悄悄探出脑袋,观察局面。 之前进来的颜漱歆已经被五花大绑,口里塞了一块破布。 她剧烈而徒劳地挣扎,头发披散下来,狼狈不堪,美丽的面孔上满是恐惧和污渍。 几个人左右夹着她,几乎是用拖拽的,将她带到仓库中央的空地。 空地上,已经跪着一名女子,没有带面具,相貌姣好,四十岁左右。 看其身形,应该是颜漱歆的母亲,颜嘉。 颜嘉的身上没有任何束缚,显然她是自愿来的。 地板上,用几种不同的颜色,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的面积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大。 仔细看,那花纹构成的图案,有点像是莲花。 颜嘉就跪在花纹的正中央。 她正低头、手做莲花状,在喃喃吟诵着什么,传来的只言片语听起来像祷告词。 在她面前,摆着一个精美华丽的祭坛,形状和洛南待过的那个据点里的祭坛一样,只是看上去材料更加高级。 颜漱歆被几个邪教徒粗暴地按倒,跪在颜嘉旁边。 颜漱歆几次想吸引母亲的注意,可颜嘉没有抬头看自己的女儿,依然在念念有词。 终于颜漱歆的情绪崩溃了,她“呜呜”地哭着,干脆趴倒在地,脸贴着地面,堕落在尘埃里,很快就将她娇美的面孔蹭得黑乎乎的。 洛南没急着出头,他观察着别的邪教徒,数了数,除了颜家母女外,这里一共有17人,有男有女,都戴着面具,邓驰和奚若谷、容国双都不在其中。 人数有点多啊……如果其中还有一两个刚才那种有怪力的壮汉,那洛南自忖没有半点机会救出颜漱歆。 除非那名妖命师出手。 但是那妖命师会出手么?洛南可没信心指挥动她。 她到底有没有进入这间仓库? 洛南四处望了望,并没有看到她的行踪。 这些邪教徒们三五成堆,有人小声地交谈,有人激烈地争吵。 洛南还没来得及听清他们在争吵什么,忽然门口处传来激烈的动静。 洛南小心地看过去,只见戴着雄狮面具的奚若谷和戴着牛头面具的邓驰正在和门口那两人推搡纠缠。 奚若谷的情绪很激动,个子不高的他却显得很灵活,绕过门口的壮汉冲进来,跳着脚大声嚷嚷:“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不能这么干!想过后果吗?你们想过后果吗!大主教一定会狠狠地惩罚你们!” 如果没有面具遮挡,可以想象此时他一定已经口水四溅。 一个戴山羊面具、动作略显迟缓,拄着镶绿宝石手杖、手背皮肤衰老松弛的邪教徒平静地看着,“为什么大主教要惩罚我们?我们又没有背叛。” “因为,”奚若谷深吸一口气,“恩莱克当初将这个手段教给你们时,说得很清楚,这是最终的手段,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动用的。现在提前动用,暴露了,会影响大主教的计划!” 什么手段?洛南心里一动,瞅了瞅,又移动了几步,到了能听得更清楚的位置。 山羊面具冷冷地说:“大主教的计划?你又知道什么大主教的计划。大主教告诉你了?你给大主教写过那么多封信,大主教回过你的信么!” 奚若谷一时语塞。 这时,洛南忽然感到自己背后有异样,同时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 第36章 做个了断吧 那难闻的气味太有辨识度了,所以洛南放松下来。 果然,那名妖命师用沙哑难听的小声说:“这是献祭仪式,那两个女人就是祭品。等会肯定很危险,你最好马上走。” 说完她轻轻吐了一口气,似乎因为很久没有这么长篇大论了而感到不适应。 献祭仪式? 连妖命师都觉得有危险? 在紧张和恐惧之下,洛南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你能不能破坏献祭仪式,救下那两个女人?” “不行,”妖命师轻声说,“仪式早已开始,这阶段很敏感,现在我不能出手,否则更麻烦。”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能。 洛南也不好追问。 他不觉得一个社恐患者会骗自己。 他看着跪在花纹中间的颜嘉,猜测着:这女人进行自我献祭,会召唤出什么东西?邪神的爪牙?还是别的什么恐怖的玩意? 为什么不马上冲上去斩了这女人的脑袋,打断献祭? 如果真的召唤出了恐怖的东西,旁边这位不知名的妖命师能抵挡住么? 这一刻,洛南心里敲起了退堂鼓。 但是想想颜漱歆的泪水,她的凄惨遭遇,自己对她的承诺,洛南还是坚定地说:“那你就别出手,我去把她们救出来。至少要把年轻的那个救出来。她是我的线人,是我让她帮我过来打探消息的,我不能对她见死不救!” “遇到危险我没空保护你。” 洛南深吸一口气:“我理解。” 他们交谈时,奚若谷已经和山羊面具的又吵了几句。 不同于奚若谷的暴跳如雷,精力充沛地大喊大叫,山羊面具始终沉得住气。 “现在已经是最关键的时候了。现在不做,就没有以后了,我们必须献祭,召唤来吾主的仆从,在顺天市制造混乱,给我们创造机会逃跑,”山羊面具说,“‘真实’,有人告诉我,在你和那位所谓的特派员见面,讨论了海关的事情后,我们在海关的朋友就出事了。我有理由相信,接下来我们在别的行业、部门的朋友也会出事。然后我们也会出事。而你,‘真实’,你要为此负责。” 奚若谷的声音小了一点,“这只是巧合,我没有背叛,特派员也不会背叛。一定是别的环节出了问题。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山羊面具冷冷地道:“我不相信巧合。‘真实’,我们早就该走了,但却在等你,是因为我想问你一句,你要不要和我站在同一边?” 奚若谷恼火地说:“和你站在一边?‘牧羊人’,你算老几?本地教会前辈们都为了传播吾主荣光而牺牲了,你这个无名小卒才勉强跻身核心层。而现在,你已经投靠了‘高里’吧?‘高里’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让我站边!” 山羊面具平静地说:“我并没有投靠‘高里’大人,而是我一直都忠于‘高里’大人,在你加入教会之前就是了。” 奚若谷怒道:“呸!我和他势不两立!” 山羊面具盯着他看了半天,一挥手,“那你就去死吧。” “你!”奚若谷显得十分震怒,但很快就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牧羊人’,我早就知道你和你的主子‘高里’有问题,只是没揪住你们的尾巴。现在你终于主动撕破脸了!那就正好做个了断吧,都进来,先给我弄死这家伙!等会我们再去找‘高里’算账!” 奚若谷话音一落,嘈杂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从门口冲进来十几个戴面具的男子,虽然高矮胖瘦不一,有人敏捷有人笨拙,似乎并非没有接受过作战方面的训练,看起来只是乌合之众。 但他们个个拿着钢管、砍刀,倒也显得气势汹汹。 “就这?”山羊面具的声音里充满嘲讽意味,“话说回来,‘真实’你竟然把外人卷入我们的斗争,泄露了吾主的秘密,你就不怕死后灵魂还要被圣灵们折磨一千年?” “呸,被折磨灵魂的是你,我只会在神国里得到永生!这些都是我秘密发展起来的吾主信徒,不是外人!”奚若谷指着山羊面具,“给我杀了他!” “原来如此。” 山羊面具以不符合他之前老态龙钟的姿态,迅速退了几步,面具下吐出一个字:“杀。” 两名之前站在外围,正常而低调的邪教徒,突然动了。 其中一人,看似动作慢悠悠,身体也是弱不禁风的瘦削,但是撞入人群中,哪怕是被他挨着擦着,都会迅速倒飞出去。 拿钢管重击他的人,会捧着骨折的手臂哀嚎。 提着砍刀用力砍他的人,盯着砍刀的豁口发呆。 另一人慢悠悠地朝奚若谷而去,暂时没有出手。 奚若谷气急败坏地叫道:“‘牧羊人’,你竟然私底下用吾主的信徒来制作准超凡!你到底残害了多少兄弟姐妹!” 山羊面具根本没搭理他,返回到颜嘉身边,和颜悦色地对颜嘉说:“姐妹,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颜嘉没有停止念诵,但是轻轻点头。 “你们,给‘青鸟’注射圣血。我们走!”山羊面具招呼别的信徒。 此地已经相当危险,一旦颜嘉完成自我献祭,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作为三柱神教本地教会的核心成员,其实山羊面具很清楚,被献祭召唤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吾主的仆从,仅仅只是普通的下位妖魔而已。 当然,换个角度来看的话,说这些普通下位妖魔是吾主的仆从也没错。 不过这些仆从可不会分辨敌我。 他们要是不走,一会儿都得死。 两个邪教徒冲到颜漱歆旁边,一个粗暴地按住颜漱歆,另一个拿出一支粗大的针管,针管里充满散发着荧光的蓝色粘稠液体。 颜漱歆目光痴痴呆呆,已经忘了反抗。 山羊面具对那两人点点头,说道:“我们走!” 便带着剩下的12名邪教徒向仓库后部走去,那里显然有一个逃离的通道。 奚若谷咆哮道:“不许动!不要再继续了!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一个都逃不掉!就算侥幸逃脱的,也会面临大主教的震怒和追杀!” 山羊面具根本没搭理他,脚步匆匆。 第37章 秘宝狂热 此时,一个戴乌鸦面具的邪教徒已经在准备给颜漱歆注射不知名的液体。 一个带着普通黑色面具的邪教徒打翻了奚若谷带来的所有人,他的同伴,同样是戴着普通黑色面具,则已经站在奚若谷面前。 邓驰横移一步,挡在奚若谷身前,和那个戴面具的邪教徒交起手来。 洛南按捺不住,准备冲出去救颜漱歆。 一只戴着手套的小手按住他的肩膀,手掌虽小却力有千钧,让他动弹不得。 “别去,你会让情况失控。” 洛南没有回头:“我自己承担后果。你如果担心出状况,可以叫你的同事来增援。” “有人在负责监控的,会第一时间发现。”不知名的妖命师说。 就这么短短一会功夫,与邓驰交手的邪教徒似乎变身为烧红的金属,烫得邓驰一身的衣服很快就变成焦炭,皮肤“嗞嗞”做响,烤肉的香味弥漫开来,邓驰不断发出惨叫。 另一个戴黑色面具的邪教徒则跨过躺了一地的奚若谷属下,一把揪起正打算逃跑的奚若谷,另一只手抓住奚若谷的脖子一扭,“咔嚓”一声,奚若谷的脑袋就软软地垂下来。 妈也,太凶残了吧! 洛南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戴上面具,冲了出去,对着正准备给颜漱歆扎针的乌鸦面具邪教徒喊道:“住手!” 对方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看着洛南。 颜漱歆黯淡的眸子里再次绽放出神采,“呜呜”地剧烈挣扎起来,死死地盯着洛南。 戴黑色面具的两个邪教徒,一个将奚若谷的尸体抛下,扭头看着洛南;一个半跪在地,摁着邓驰,专心地烫着这个昱安市教会的助祭。 邓驰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哀嚎得喉咙都嘶了,似乎他的自愈能力也被限制了。 已经到了仓库后门处的山羊面具停下脚步,转身怒视洛南,“你还敢出现!” 洛南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我为什么不敢?倒是你,公然违背大主教的意志,莫非你想背叛吾主?” 山羊面具幽幽地说:“谁说大主教的意志就代表了吾主的意志?而且,你凭什么敢在出卖了我们以后,还站在我们面前?” “我没有出卖你们。”洛南不慌不忙,取出胸针“秘宝:狂热”,佩戴在自己的胸口。 对方人太多了,不适合使用“秘宝:催眠师的眼镜”,累积的负面影响说不定会让他当场失控。 而“狂热”虽然效果具有不确定性,可能你想要笼络的人反而会讨厌你,你不在意的人或许会喜欢你。 但从概率来说,应该喜欢和讨厌你的人是一半一半。 这足够将水搅浑了,而现场越乱,洛南就越有机会带着颜漱歆逃跑。 “是啊,谁说罗兰大人出卖了我们?没有证据,我不信。” “我觉得一定是这家伙出卖了我们,你看他贼眉鼠目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你胡说!罗兰大人戴着面具呢,你从哪里看到他贼眉鼠目了?我看啊,是你自己内心险恶,所以看谁都不顺眼吧!” 很快,山羊面具身后那几个本地邪教骨干就爆发了争吵。 山羊面具皱了皱眉,喝问那个乌鸦面具:“为什么还不动手?” 乌鸦面具摇头:“我相信罗兰大人,这件事有误会,他肯定不是出卖我们的人。” 山羊面具心里出现不好的预感,“不管他有没有出卖我们,我让你赶紧按照计划,给‘青鸟’注射圣血!” 乌鸦面具不理他,“罗兰大人是大主教的代表,我必须听从他的指示。他让我不要这么做。” “你!”山羊面具终于明白了什么,惊讶、愤怒的目光看向洛南,“你用了什么秘宝!” 他的视线落在洛南的胸针上,恍然大悟,目光变得更加厌恶,对杀了奚若谷的邪教徒发号施令:“去杀了这个家伙!再给‘青鸟’注射圣血!” 那个黑色面具邪教徒不知是没受影响,还是在秘宝影响下对洛南的观感为“厌恶”,健步向洛南冲来。 山羊面具没有停下来看结果,对他身后的那12名邪教徒说:“我们走。” 这12名邪教徒中,有一半变得很讨厌洛南;还有一半,虽然变得喜爱洛南,但因为秘宝的作用时间还不够长,对他们的影响也没有太深入,他们还不至于为了洛南而去和山羊面具拼死拼活。 所以在犹豫了片刻后,他们都跟着山羊面具,消失在仓库后门处。 洛南不相信他们能逃得掉,但此时他也没空去和他们计较。 他现在要对付一个有着怪力的黑色面具邪教徒。 如果此时,他的同伴能出手,可以轻松解决掉这个邪教徒;但问题是,依然隐藏了身形的妖命师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出手,也不知她在顾虑着什么。 过后了一定去投诉她! 但是现在,洛南不敢和她撕破脸,也没时间和她纠缠拉锯。 洛南四下看了看,对正准备逃离的乌鸦面具说:“你解开青鸟的身上的绳索。” 看到乌鸦面具弯下腰开始给颜漱歆松绑,洛南舒了一口气,主动向那个戴黑色面具的邪教徒迎上去。 半路上,黑色面具邪教徒突然加速,手臂化作残影,向洛南的脑袋拍来。 洛南毫不怀疑,这一下若是拍实了,他的脑袋会被拍到胸腔里去。 但洛南又不是木头人,当然不会站着挨打。 他立刻蹲下,顺势捡起一把奚若谷的手下带来的砍刀,向对手的脚踝砍去。 对方轻轻一跃,一个跟斗翻到洛南的身后,伸手想要把洛南的脊柱拍断。 洛南灵活地转身,一连几刀都攻其必救,对方只能略显狼狈躲闪。 这黑色面具邪教徒的速度、力量都占了绝对的上风,但洛南凭借一柄钢刀、以及千锤百炼的技巧,竟然在短时间内和他战成平手。 与此同时,乌鸦面具邪教徒已经解开了颜漱歆身上的绳索,自己慌忙逃跑了。 这里很快就会沦为妖魔的狩猎场,他可不想留在这等死! 颜漱歆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哀莫大于心死地看着她母亲:“为什么?” 第38章 超出理解的战斗 一直低头念诵的颜嘉,第一次抬起头。 她的脸上挂着微笑,温柔的目光专注而深情地落在她女儿的脸上。 “孩子啊,这是为了你好啊,只有这样,我们母女才能在吾主的国度里重逢,并且永远年轻,永远健康,没有疾病和饥饿,始终保持着我们最美丽的样子啊。” “你……你已经疯了!”颜漱歆似乎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她凄然一笑,站了起来。 “不用抗拒,孩子,”颜嘉并不生气,“现在你还不理解,但是没关系,父母对孩子的爱,是不需要被理解的。” 她张开双臂,“我会保护你,直到我们一齐升入神的国度。” 说这话时,她脸上皮肤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最后,仿佛射出亿万毫光,将她脸上的皮肤照得宛如透明。 随后,那透明的皮肤似乎溶解了,但是没有血渗出来,她的血肉似乎都变成了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唯有那双温柔而深情的眸子,一直盯着颜漱歆。 颜漱歆遍体生寒,摇着头后退。 洛南感到背后有什么变化,但他根本没空去看。 对手在妖命师面前或许是不堪一击的杂兵,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应付起来还是太勉强了。 最可虑的,是那个全身温度极高、仿佛烧红的烙铁一般的邪教徒,此时他脸上的黑色面具已经烧毁掉落,露出一张斑驳、似乎东拼西凑而成的面孔。 他脸上带着狞笑,一直烫着邓驰,直到邓驰的哀嚎越来越微弱,全身变成焦炭,最终悄无声息。 他这才站起,大步向洛南走来,准备和他的同伴夹击洛南。 然而有什么抱住了他的腿。 他低头一看,只见已经烧成了焦炭的邓驰死死地抱住他的腿不放。 那一团焦炭很难说还有意识,可是却抱得那么紧,让他无法挣脱。 洛南微微喘息起来,他已经不想和对手纠缠。 再缠斗下去,吃亏的一定是他。 他开始在脑海里制定作战计划,准备诱敌惑敌,找机会砍伤对方的腿,然后迅速带着颜漱歆逃离。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急促地叫道:“快逃!” 洛南听出这是那名妖命师的声音,心里一惊。 不过这时,他的对手正好看着他的背后,目光突然凝滞,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动作也停顿下来。 洛南可不会错过这好机会,立刻推翻了原本的计划,刀锋往前一送、一拖,那黑色面具邪教徒的脖子被割开,大股大股的鲜血喷涌出来。 洛南没去理会正在和邓驰纠缠的另一个邪教徒,转身准备去救颜漱歆。 没等他完全转过身,就感到一阵风袭来,似是有什么重物被掷向他。 洛南立刻敏捷地一闪。 “哎哟!”一个黑影从洛南身边飞过,重重地砸在地上,痛呼一声。 定睛一看,原来是颜漱歆。 她揉着腰,眼神有些发直,大概是被摔得七荤八素,人都迷糊了。 “抱歉,抱歉。” 洛南讪讪地说了一声,再看向妖命师的声音传来的位置,顿时愣住了。 只见颜嘉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灯泡,全身放射着耀眼的光芒,刺得洛南眼睛生痛。 她的身躯,似乎一边在发光,一边在融化。 她的血肉,脂肪,全部溶解,成为暗红色的粘稠糊糊,不断地流淌,怎么也流不尽似的。 最奇怪的是,她的脚底下已经流了一大滩的糊糊,可是身躯不但没有减小,反而膨胀到两米多高,手臂比洛南的大腿还粗。 仅仅只看了一两秒,洛南就觉得脑袋发胀,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开始闪现支离破碎的画面片段。 他想起姜秋白在课上讲过的内容:一般人若直视妖魔的躯体,会在数秒至数分钟的时间内就开始出现幻觉,然后不可逆地疯狂。 原主在昱安市邪教据点里做的事,就是打磨专门用于护目的镜片。 想到这,洛南赶紧移开目光。 他想找到那个不知姓名的妖命师,但此时只能看到高速运行的残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 这是洛南无法旁观,也超出了他理解范围的战斗。 他瞬间就做出决定,弯腰抱起颜漱歆就往外跑。 ~~~~~~~~~~~~ 仓储区外不远,听着一辆纯电动力中型客运车,车身涂着字:“明峰建工”,还有一句标语:“开开心心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 以及字迹歪歪扭扭的“妖魔退散”四个字,不知道谁涂鸦的手笔。 显然这是一家名为“明峰建工”的公司接送员工上下班的班车。 不过此时车内只坐着寥寥数人,容国双没有戴面具,坐在车的中段,低头看着手中厚厚的晶体管电子屏幕。 并不大的屏幕,被划分为四个区域,分别播放着四个摄像头的取景。 容国双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 “特派员,呵呵,竟然真的和镇妖司有勾结,诶,我应该更相信自己的直觉的,那样的话,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快上啊,冲上去杀了她啊,没看到她正在献祭啊,杀了她就能打断献祭仪式啊!诶,现在的妖命师怎么变得越来越有脑子了。可惜,可惜。” “咦,这小子,身手不错啊,只是普通人的速度和力量,竟然能和‘黑甲’战个平手。不过要是‘黑甲’全副武装,他就没有半点机会了。” 这时,山羊面具从前门登上车,拄着手杖,缓步来到容国双面前。 “大人。”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虽然老迈、但是精神矍铄的脸,神态毕恭毕敬。 容国双眼皮子也没抬:“李潇,你做得不够好。” “是,我会努力改进。”李潇没有为自己申辩,更没有询问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容国双没有再开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子屏幕。 车身晃动起来。 四号仓库开始崩塌,巨大的钢筋混凝土重重地掉落,一阵地动山摇。 很快,四号仓库所在地变成了一堆断瓦残垣,难以名状的妖魔和那位妖命师激烈地战斗,撞倒了一堵又一堵墙,一座座仓库摇摇欲坠。 第39章 是你吗路飞? “可惜了,那半份妖魔精粹,可是花费不菲。” 容国双将屏幕夹在腋下,看向李潇:“既然他没死,那就找几个人,把他和‘青鸟’都带到‘那里’去。” “不杀了他么?” “他是个人才,就这么杀了有点可惜,他配得上陪我一起走向生命的终结。” 李潇谨慎地提醒:“大人,您对他有好感?您是否也被他的秘宝影响了呢?” 容国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许是,但那又如何?执行吧。” “是!”李潇转身下车。 容国双喊了一声:“开车。” 客运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即将变成废墟的仓储区。 ~~~~~~~ 洛南没有逞能,在颜漱歆表示“自己能跑”之后,他就把颜漱歆放下,两人一齐发足狂奔。 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们跑出了四号仓库的大门。 在他们身后,“轰隆隆”的巨响连绵不断地传来,四号仓库开始倒塌。 那扬起的灰尘,那重达数百数千斤的钢筋混凝土砸落的骇人威势,令他们又迅速跑远几十米,遮掩着口鼻眺望。 看着那片废墟,洛南的目光有些担忧。 “别担心,”颜漱歆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妖命师的生命力很顽强,不是这么容易死的。” 话音未落,只见废墟中,一个发光的不规则物体冲天而起,一道青烟般淡淡的身影紧随其后。 两者继续纠缠,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战斗着,撞向另一个仓库。 “我们的运气很好。”颜漱歆说。 “为什么?” 颜漱歆惨笑一下:“妖魔通常会无差别地攻击身边所有的人类,而不仅仅是攻击妖命师。哪怕在被妖命师穷追猛打,妖魔也会经常无视妖命师的攻击,掉头去攻击别人。” “这个仇恨机制很奇怪啊。”洛南之前的常识课里没有这部分内容。 “什么仇恨机制?” “没什么,”洛南说,“大概因为它还残留着一点对你的感情,所以不愿意攻击你吧。” “谁知道呢……我现在都分不清,我母亲对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了。总觉得……” 话音未落,洛南推了她一把,“闪开!” 一根带着铁钉的木棍狠狠地砸向颜漱歆刚才脑袋的位置。 惊魂甫定的颜漱歆根本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一条比她大腿还粗壮的手臂已经用力从后方探过来,勒住她的脖子。 “咳咳!”颜漱歆无法呼吸,拼命而绝望地挣扎。 洛南也顾不上帮她,此时他正在专心对付一个很奇怪的人。 这人没有戴面具,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脸虽然平平无奇,五官倒是很独特——这人就没有五官,脸上是一片平滑。 洛南就搞不懂,他用什么呼吸?用什么进食?用什么感受光线? 这个平平无奇脸的人,身材也是平平,速度和力量也是普通人的程度,但是他有一样特殊的地方:他的皮肤很有弹性。 有弹性到什么程度呢? 洛南的砍刀砍下去,就像砍在橡皮泥上面,软软地陷下去。 然后陷到一定程度,就触底反弹,像是这人的皮肤下面安了弹簧一样,将砍刀以比砍入时更快的速度弹回去,洛南差点没握住脱手。 洛南想起一个名字。 是你吗路飞?你也穿越过来了? 话说这附近有没有海水啊! 这橡胶人的攻击力不算很强,没有开发出路飞那样的多种攻击手段。 但是他的防御却不是盖的,交换了十几招,洛南还是没能拿下他。 这时颜漱歆已经昏迷过去,制服了颜漱歆的壮男加入战斗,让洛南越发狼狈。 这个壮男虽然没有特殊能力,但是拳脚功夫比训练洛南的庄翀教官还要强一点,洛南应付起来十分吃力。 而不远处,妖命师与颜嘉所化妖魔的战斗还在继续,闹得天翻地覆,让人不由得心惊胆战,生怕被那战斗波及。 终于,在洛南连续爆发造成的体力下滑之后,一个不慎,他被橡胶人锁住四肢。 壮男提起拳头,连续十几拳,把洛南砸晕过去。 然后他们两人一个扛起洛南,一个抱着颜漱歆,迅速离开。 ~~~~~~~~~~~ 当意识回到身体里,洛南没有马上发出动静,也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先悄悄睁开一条缝,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处窗明几净的大房间。 有多大? 洛南上辈子买的公寓,大概也就足够当这个房间的厕所吧。 房间不但大,而且空旷。 没放什么家具。 一条长沙发,一张暗红色的书桌,几张椅子、几组柜子,墙上挂了些画作,角落里有一尊半身女性雕塑,这就是全部了。 洛南本人正躺在沙发上,而颜漱歆的姿势则比较委屈,脚伸在沙发外,脸对着他的屁股,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这是哪里? 是谁在幕后主使这一切? 对了,昏迷之前的那场战斗,不知名的妖命师对战颜嘉所化的怪物,究竟谁赢了? 洛南觉察到,自己的身体沉重而疲软,像是被注射了什么肌肉松弛药剂之类的。 他小幅度地动作,隐蔽地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几件小工具,不出意料地都不见了。 不过那一小瓶阻断药剂倒是还在。 至于那两件秘宝,都在背包空间里,安全地待着呢。 当一个穿着宽大浴袍、端着酒杯的人走进房间时,洛南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别装睡了行么,罗兰大人。既然醒来了,我们好好聊几句吧。”面带微笑的容国双在书桌前坐下,啜饮了一口酒,将酒杯放下,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洛南扶着沙发,十分吃力地坐了起来,“这是哪里?” 他注意到,与第一次见面时相比,容国双嘴角的愁苦不见了,眼神也不再黯淡,反而焕发出光彩,似乎终于解开了某个心结。 原本就俊美如神话人物雕塑的他,现在看起来更是神采飞扬,宛如神灵下凡。 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的表面有一颗硕大的蓝色宝石。 这是颜漱歆提到的那枚,禁锢着她爱人灵魂的戒指么? 洛南能感觉到,这是一件秘宝。 除此之外,在容国双的浴袍内,可以看到有一条项链在晃动,那也同样是一件秘宝。 第40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 “这当然是我家。虽然名义上的所有人不是我,但是你别小看了镇妖司的调查能力。你放心,很快镇妖司的人就会找到这里来。”容国双笑着说。 洛南心中越发不安。 “你是准备自首么?所以,你做好接受审判的准备了?” “自首?”容国双仰天大笑,像是听到了周星星先生的台词,“我印象中,罗兰大人你不是这么天真的人。” 洛南心一沉,“那你为什么还不逃。?” 容国双笑得稍显诡异:“我为什么要逃。” 容国双到底有什么底牌,竟然敢和镇妖司对抗?洛南冥思苦想的时候,容国双问他:“喝两口?” “谢谢,不了。”洛南此时浑身乏力,头脑发胀,完全不在状态,当然不敢喝酒。 倒不是怕被下毒什么的。 容国双有些遗憾:“挺可惜,我收了这么多年的好酒,放到外面去,一瓶得一个普通工薪族一年的工资了。” 洛南故意套他的话,“是啊,等会镇妖司的人一到,你苦心收藏的一切都会被收缴充公,为他人做嫁衣裳。” 容国双哈哈一笑:“你呀,这个时候了,还绞尽脑汁要套我的话,不过,告诉你又何妨呢。这一切,不会被收缴充公,因为它们都会随我陪葬。” 洛南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不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勉强笑了笑,“共和国的刑法里,除了少数罪大恶极的罪行之外,最高的处罚也就是进入前线敢死营当炮灰。我说容博士,你不会这么想不开吧?去敢死营又不是百分之百死,你何必呢?” 容国双转着酒杯,没有正面回答洛南,“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么?” 洛南摇摇头。 “或许我本来就挺欣赏你,也或许是因为你那件秘宝的影响,让我挺想在临死前和你聊聊的。不过,就算真的是因为秘宝的影响,那也不重要了,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没有追问洛南那两件秘宝的下落,大概是,不在乎了吧。 “其实我也挣扎犹豫了很久,我不甘心,我不想死。但是在得知你是镇妖司的人,而镇妖司已经掌握了我的真实信息,以后上天遁地,我也不可能逃得出镇妖司的追索,我忽然就释然了。死,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说不定,真有重生呢?” 说着,容国双直视洛南,“罗兰大人……不管这是不是你的真名,我就这么称呼你吧。你觉得呢,有重生这回事吗?” 换成上一世,洛南肯定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他可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一心等着接班呢,怎么会去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是现在他自个儿都穿越过来了,再说不信,就有些牵强了。 现在,他的态度,至少是“将信将疑”吧。 “我也不清楚。”洛南坦然说。虽然坦然未必能救命,但现在他需要拖延时间,思考对策。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交谈,他的身体状况越发糟糕,连维持“坐直”这个动作都很吃力。 脑袋也很痛,太阳穴像是被无数的钢针扎一样,但是并不影响思考,反而刺激得他更加清醒,这是最大的安慰了。 容国双出神地望着装修豪华的天花板——也可能是在“看”着天花板后的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回目光,“真的,其实直到昨天,我都在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你,罗兰大人,帮助我下定了决心。我所追求的,宛如镜花水月,根本就不可能实现。与其这样痛苦下去,不如早早解脱,说不定还能在吾主的国度里,与我的爱人重逢。虽然她不是吾主的信徒,但根据教义,所有人死后都会进入吾主的国度……虽然以前我不信,但现在,我希望这是真的。” 洛南大致听明白了,容国双之前有一个目标,但那个目标很飘渺,所以容国双活得很累,很挣扎。 但是发现身份泄露之后,容国双下定决心赴死,放弃那个目标,反而卸下了担子,心里轻松了。 “容博士,你之前想做的事,是让你的爱人复活?”洛南试探着问。 “没错。”容国双很坦然,他又懒洋洋地喝了一口酒,“这种微醺的感觉……我有多久没有尝试过了。每次喝了酒,就能看到她出现在我面前,质问我,为什么还不去救她,让我无言以对。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喝酒。现在好了,我可以坦然地告诉她:我救不了你,我只能来和你团聚。” 系统面板上闪过许多条信息,有触发动态随机事件的,有完成动态随机事件的,有达成成就的…… 历练点入账了不少,但都对洛南目前的处境没什么用。 因此他没去理会,而是认真倾听着容国双的话,尝试去理解他、感他所感。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他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有用,但洛南绝不会坐以待毙。 “现在这世界上,已经很少有真正的爱情了,大部分人觉得,男女相处只要开心就好,今天开心了所以在一起,明天不开心了所以就分开。大部分都只是及时行乐,有性,无爱。很少有人认同,爱情是患难与共,生死相随。从这一点来说,我很佩服你,容博士。” 容国双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了很多,“哦,罗兰大人说得这么深有体会,想必你也有爱人了?” 如果洛南说“有”,他一定马上就杀死洛南,懒得废话。 洛南摇摇头:“现在没有,但曾经爱过。我理解爱是什么。” 他是想到了自己上一世的经历。 “我已经不会再那样深爱一个人了,”洛南坦然直视容国双的眼睛,他心里其实觉得很荒唐,自己竟然在和一个试图杀死自己的邪教小头目谈论爱是什么,“但我依然会觉得,那样的爱很美好。” “哦,生死相隔也很好?”容国双反唇相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洛南吟诵一句。 容国双眼睛一红,差点落下泪来,他用力抠住办公桌,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第41章 认可你,所以让你陪我死 “这是你写的?不可能,你写不出这样的东西,你不可能对生和死、对感情、对思念有那么深刻的理解和感悟。你才多大?不过是谁写的都不重要了……这诗句太美了……”容国双喃喃地开口。 他没再追问谁是作者,而是迫不及待地问,“后面呢?快告诉我后面的部分。” 洛南摇摇头,“我得好好想一想,记忆有点模糊了。话说,你打算让我怎么死?和你一样的死法么?” 容国双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他虽然很想知道这首诗歌的后面部分,但是却还保持着基本的克制。 他闭上眼睛,“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太凄美了,写到我心里去了。” 重新睁开眼睛后,容国双脸上还是挂着忧伤,伸手拿起摆在桌上的一只铃铛,用力摇了摇。 “铃铃铃,铃铃铃。” 李潇拿着一支针管和一只盒子缓缓地走进,将盒子放在容国双桌上,然后来到沙发前停下,弹了弹针管。 针管里,是泛着蓝光的粘稠物质。 他抬起头,含笑打了个招呼,“罗兰大人,想好见到吾主后要说什么了么?” “我死后应该会去天堂,被美女环绕,不会和你主子见面的,”洛南已经不再演戏,他的目光下移,盯着那支针管,“这……这是什么?” 他感受到了一种异样,这针管里的粘稠物质,似乎是活着的——虽然没有思想,没有呼吸,但无疑是活着的。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没错,这是妖魔精粹。这分量,差不多是制造一个正式超凡者三分之一的量。” 洛南的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起来。 他现在还没有点出“天赋能力:调和”,若是被注入这么多的妖魔精粹,后果很难预料。 大概率,他会异化失控而死吧。 他极力控制着,没有去摸自己身上那瓶阻断药剂。 如果对方真的给他注射这么多妖魔精粹,那些阻断药剂就是他唯一的生路。 “罗兰大人,那么紧张干嘛?”容国双微笑道,“你以为这些是要注射给你么?不。” 李潇插话说:“我答应了‘紫玫’,要送她女儿去神国与她团聚的。” 洛南有些悲哀和愤怒:“你自己相信神国存在么?你相信颜漱歆能进神国么?” 李潇平静地说:“我信不信不重要,颜嘉她信啊。她是忠实的信徒,直到死都对吾主保持忠诚,我也要忠于对她的承诺。” 说着,他抓住颜漱歆的头发,粗暴地将她提起。 颜漱歆还没有醒,斜斜地靠在沙发上。 李潇摸了摸她的颈部动脉,对容国双点点头。 容国双也点点头。 李潇抓起颜漱歆的一条胳膊,冷静地将针管扎入颜漱歆的小臂。 缓缓、却坚决地将那一管妖魔精粹全部推入颜漱歆的血管。 这过程中,颜漱歆始终昏迷。 洛南全身乏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仪式呢? 没有仪式,就给颜漱歆注入妖魔精粹,会有什么后果? 她没有半点机会成为超凡者,一定会马上失控吧? 像是看穿了他所想,容国双道:“十分钟内,她就会失控,变成妖魔……哦不对,化身为吾主的仆从,撕碎身边的一切。我们还有十分钟时间可以聊聊。” 洛南强自镇定地说:“你喜欢被妖魔撕成碎片的死法?” “当然不。”容国双扭头对李潇说,“谢谢,你可以走了。” 李潇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大人,吾主的神国里再见。” “神国里再见。” 李潇便和来时一样,缓缓地离开,还贴心地带上门。 “好了,”容国双说,“接下来,我们就可以静静地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了。” 洛南浑身乏力,能坐着不倒下就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根本没可能挣扎。 他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但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想让我死的话,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给我注射妖魔精粹?”洛南吃力地问。 容国双笑了笑,“虽然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面临死亡,还是难免有些恐惧。有一个让我认可的人陪我聊天,陪我走完最后一程,能让我更平静地面对死亡吧。” 这时,旁边的颜漱歆动弹了一下,似乎因为身体不适,眉头蹙起,轻轻哼了一声,不安地扭了扭娇躯。 她的嘴唇呈现出铁青色;她的皮肤,则已经泛起了红色,不是那种可爱的玫瑰红,而是带着点灰色的红,显得极不健康。 而手腕、手肘等处,出现了密集的红疹。 刚刚注入她体内的妖魔精粹,正在对她造成不良的反应。 洛南当初摄入的妖魔精粹只有十分之一份,而且崔夫人等应该是悄悄对他施展了一个小型仪式,所以他过了一天时间才发生异化反应。 颜漱歆的异化反应则来得有点快。 洛南有点担忧地将想去探探她的体温,但他自己的手也酸软无力。 还没碰到颜漱歆的额头,就无力地垂落,落在她的腿上。 洛南心中一动。 这个时候,他当不会起什么色心。 而且颜漱歆也没有美到让他怦然心动的地步。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点亮了“天赋能力:汲取”。 能否从颜漱歆身上汲取一些妖魔精粹,替她分担? 三分之一份量的妖魔精粹,会让她在短短十分钟内异化失控,沦为妖魔。 那么如果仅仅只剩下六分之一份量呢? 想到就做。 洛南表面若无其事,其实已经开启了“天赋能力:汲取”。 他立刻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 取代视觉、听觉构筑的普通认知模式的,是一种未知的,纯由感知构筑的空间。 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是在做“清醒梦”的时候,忽略了身边的几乎所有状况和细节,包括气味、光线、物体等,全都被他的意识给屏蔽了。 他感知构筑成的空间,没有色彩,距离和形状的概念也非常模糊。 这个感知空间里,没有容国双,也没有颜漱歆,没有房间,没有家具。 只有一团不断移动的、形状不断变化的絮状物——既不是光线,也不是实物,而是难以名状的存在。 第42章 神只是强大的生物 那些絮状物,应该就是妖魔精粹了。 此时洛南的“天赋能力:汲取”还只是1级。 汲取的范围、速度都比较有限。 但颜漱歆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无论如何都够得着。 洛南在这种特殊感知模式下,小心翼翼地“吸扯”那些絮状物。 “吸扯”了一点点过来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才壮着胆子,稍稍加快了一点“吸扯”的速度。 一直到将那些絮状物“吸扯”了差不多一半过来,洛南才停止能力,回到正常的感知状态下。 容国双正在小口小口但快速地喝酒。 柔和的灯光洒在他如雕塑般俊美的脸上。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来虽然他说“把洛南留下是为了死前有人陪他说说话”,其实到了这时候,却没了说话的心情。 洛南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并没有立刻出现上次异化那样的症状,自己应该还扛得住。 再看看颜漱歆,她皮肤的颜色变浅了些,手腕和手肘处的疹子似乎也消退了一点,没那么密集了,显然是在好转。 洛南这才放下心来。 容国双没有留意到颜漱歆的变化,他左手端着酒杯,不停歇地往嘴边送;右手把玩着一个小盒子,正是之前李潇递给他的那个。 过了一会,似乎终于注意到了洛南的目光,容国双举起小盒子晃了晃,笑道:“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兴趣不大,”洛南撒了谎,其实他很感兴趣,但他不想被牵着鼻子走,“我现在只想知道,哪怕是你不想被逮捕,不想被送到敢死营,可死法有很多,为什么你非得选择这么惨烈的一种,还要将一个无辜的女孩牵扯进来。” 容国双撇撇嘴,“你搞错了,我对‘青鸟’其实没有恶感,不过李潇坚持必须送她去神国与‘紫玫’团聚,而我很重视李潇的感受。他效忠了我这么久,至少在这件事上,我愿意成全他的想法。” 说到这,他顿了顿,嘴角勾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你认为我只是一心求死么?” 洛南有些愕然,想了想,反问他:“你想死中求活?” 容国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相信神么?你相信吾主的威能么?” 洛南见他此时眼神清明,并非狂信徒那种狂热、容不下半点异端的眼神,便说了实话:“镇妖司告诉我,所谓三柱神,只是三种类型的妖魔,充其量,只是这三种类型里,相对而言比较强大的妖魔。” 容国双的眸子闪烁,笑着追问,“我看到了你眼底的不以为然。你不认可,对不对?” 洛南有点恼火于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不过既然颜漱歆体内的妖魔精粹被自己吸扯过来了一半,她异化、失控的临界点或许远远超过10分钟,所以不妨再拖延一下时间,等待镇妖司找上门来;而且自己也可以趁机寻找容国双的破绽,寻找绝地翻盘的机会。 他点点头:“没错。在我的认识里,神就是一种强大的生物而已。妖魔如果足够强大,而且有智慧的话,为什么不能称之为‘神’呢?有人说,妖魔是邪恶的,是肆意破坏人类世界的,可又有谁规定,‘神’就一定是对人类充满善意的呢。” “啪!啪!”容国双放下已经见底的酒杯,用力地鼓起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站了起来,搓了搓手,“从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我很像。不是相貌,而是内在的一些东西。如果立场一致,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可惜,可惜……” “我们认识的太晚了。” 洛南心想,我焯,别用这种肉麻的语气,我可不想和你相逢恨晚! 如果真觉得我这人不错,打个商量,你把我放了,以后每年今日,我给你上柱香,行不行啊。 嫌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多送你一份米饭! 好了,不多说了,一口价,再多给你烧几个纸元宝! 如果容国双听到洛南的内心独白,不知道会不会恨自己有眼无珠,真情错付? 不过他并没有读心的能力,也没有相应的秘宝。 容国双拿起那只小盒子。 其大小和一般的眼镜盒差不多,外面裹着一层深蓝色绒布。 “知道这是什么吗?”容国双这次没让洛南猜,他打开盒盖,直接揭开了谜底,“这是一件秘宝。” 洛南定睛望去,那是一枚硬币,看似很普通的硬币,表面的光芒有点黯淡,看着像是银质的,上面有一个女人的头像。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硬币的最外层裹了薄薄的一层胶质。 从这枚硬币上,洛南切实感受到了“活着”的气息。 没错,这是秘宝。而且,似乎很强大,比“催眠师的眼镜”绝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这是一件由赤月二级‘天’系妖魔精粹和特性打造出来的秘宝。知道它的作用么?‘天’系,和命运相关。它的作用,就是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命运。” 容国双炫耀似的,小心翼翼地拈起硬币,在洛南眼前转动,让他看个分明。 “这枚硬币来自于阿尔托利亚帝国。你看这硬币的头像,这是700多年前一位女帝‘奥菲莉亚’的头像,据说她是有史以来,唯一突破了‘超凡者’和‘升华者’境界的强者。她晋至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是人类最强的妖命师。当然,只是传说。” “因为有这件秘宝,我可以在一定范围、一定程度上,稍稍影响一点命运。” “比如,正常来说,我们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以大量珍贵的材料,十分精准的仪式,再加上狂热的信徒,在其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将之献祭,这样才能较大概率地吸引到吾主暂时的一瞥。” “可是,在这件秘宝的帮助下,哪怕只是非常潦草仓促的仪式,没有任何珍贵材料,被献祭对象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吾主同样会投来一瞥。” “比起吾主的力量,这件秘宝的力量简直微不足道。但命运之力就是这么神奇,它就是能影响到吾主,让吾主投来短暂的一瞥,简直是命中注定的。” 痴迷地拈着着枚戒指看了一阵,容国双才依依不舍地将其放回盒子里。 第43章 神的目光 洛南想起四号仓库里的那一幕,恍然大悟,“仓库里,献祭颜嘉是陷阱!那个时候,所谓三柱神正在关注她。如果那个时候,镇妖司的妖命师出手攻击颜嘉,就会……” 容国双点点头,“吾主很可能就会渗透一丝意志和力量过来,足以毁灭整座城市。可惜,镇妖司的人吃过亏以后学乖了,一直等到吾主收回目光才动手。” “可是,代价是什么呢!”洛南敏锐地注意到了关键点,“使用秘宝,都有代价。想要达到的目标越困难,代价越大!你要让一个高位妖魔……一个‘神’,也被命运左右,你支付不起这个代价!” 容国双只是摇头笑。 半晌他才说:“以前使用这件秘宝,都是李潇替我支付代价的。你知道吗?他的年龄比我还小两岁。当初让他使用这件秘宝,把恩莱克引入必死的命运,他一下子就老了二十年。恩莱克还只是一个‘升华者’而已,如果用它来将一位神拉入不同的命运轨迹,想必后果会十分凄惨吧。”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清楚地知道代价是什么,我愿意承受。和我想要成就之事相比,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将盒子放回桌上,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或者说,透过天花板看着天空。 “其实颜漱歆不是祭品,真正的祭品,是即将赶到这里的妖命师们,以及,这一整座城市的人——或者至少半座城。” “吾主啊!我向您献上这样丰厚的祭品,您会给予我一线宝贵的希望么?让我和我的爱人,在您的神国重逢?” “就算不能,至少我也完成了复仇。” “复仇?复什么仇?”洛南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 “你不知道?她们没告诉你?或者说,其实她们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根本不在乎?我最爱的人,14岁时被检测出有妖命师资质,根据法律,她必须进入妖命师学院,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妖命师。” “出发前,她告诉我,她很害怕,可她没有选择的权力。我还安慰她,说等到她成为正式的妖命师,精神状态稳定以后,我们还可以在一起。虽然妖命师不允许结婚,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需要一份婚姻来维系。” 容国双的语气越来越冷。 “三年后,在初次融合妖魔精粹时,她失败了,失控了,死了。” “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她的感情太丰富,根本不适合做一个妖命师,她不适合去战斗,去杀戮。是妖命师学院害了她!是镇妖司害了她!” 说到最后,容国双冲到洛南面前,激动地揪着他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镇妖司夺走了我的最爱,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复仇!有!没!有!”容国双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洛南脸上。 洛南保持着冷静:“那如果你的爱人是摔了一跤摔死的,你要不要找大地复仇?如果你爱人是因病而死的,你要不要向命运复仇?你自己也很清楚,你这是迁怒。妖命师相关制度是基本国策,不容动摇。这很残酷,但如果没有这份残酷,人类早就灭绝了。” “正是千年来妖命师的牺牲,让人类能延续至今。有的妖命师,如烟花般绽放,取得了骄人的战绩。也有的妖命师,牺牲得默默无闻。但在我看来,她们的牺牲,都拥有同样的价值,值得尊重。” “反倒是你,你想否定你爱人牺牲的价值么?你确定,你爱人希望你去向她为之牺牲的一切复仇?” 容国双脸色刷地变白了,松开洛南的衣领,让洛南跌回沙发上。 他踉跄倒退两步,惨笑道:“果然还是你懂我,真恨不得早点认识你。你说得很对,可我总得找点什么去恨啊。要不然,我活着就是毫无知觉的行尸走肉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这样走下去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很高兴,人生最后一段旅途有你陪伴。不过,说闲话的时间已经结束了,镇妖司的妖命师们得到了我故意留下的线索,在两分钟内就会赶到这处住宅;而‘青鸟’也会在两分钟内……” 视线落在颜漱歆身上后,容国双“咦”了一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只见此时的颜漱歆,虽然皮肤有点不健康的灰色,手腕上、脖子上也有零星的疹子,但并没有表现出异化失控的征兆。 之前容国双的心神一直在洛南身上,忽略了颜漱歆这个关键“物品”,此时才发现,似乎一切都脱离的自己的控制。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容国双气急败坏地吼道。 洛南不想激怒他,因为洛南到现在还在尝试自救。 如果激怒了他,在胜利前夕被弄死,那就太亏了。 “我有我的立场,容博士。我很欣赏你也很同情你,但我有自己必须做的事情。” “是啊,你有你必须做的事,”容国双跑回桌边,打开抽屉拿出一把手枪对准洛南,“我也有。” 洛南没有闭上眼睛,他准备看清容国双枪口的方向,在对方扣动扳机时努力躲避——虽然他浑身乏力,难以动弹,但万一到时候,恰好就可以动弹了呢! 不到生命的最后一息,洛南是不会放弃的。 然而容国双没有扣动扳机,他深吸一口气,将枪插在浴袍的衣带上,拿起桌上的小盒子,打开重新取出那枚硬币。 他用力地将硬币握在手心。 “虽然时间不多了,但你觉得我就只能束手待毙了么?”容国双又稍稍恢复了一点风度,嘴角含着充满觉悟的微笑,“无非就是多付出一点代价罢了。”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让‘青鸟’体内的妖魔精粹没有爆发,她没有异化。可是,”容国双摊开手掌,“它能化腐朽为神奇,化小概率为命中注定。” “‘青鸟’一定会在一分钟内异化,并且吸引来吾主的目光。等会赶到的妖命师会在吾主的目光下,失控,堕落,痛苦地变成她们最憎恶的妖魔,大开杀戒。这座城市,至少有一半区域,会化为废墟,焚成灰烬。” “收下这份祭品吧,吾主!” 第44章 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收下这份祭品吧,吾主!” 说完这句话,容国双闭上眼睛,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5秒过去了。 10秒。 20秒。 冷汗从容国双的额角滚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并没有老化、皱纹。 容国双迅速从腰间抽出手枪,抵着洛南的太阳穴,狠声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不会异化了,至少暂时不会。”洛南吃力地说。 他的大腿旁,有一个空空的小药瓶,里面的阻断药片已经被他全部吞服。 容国双仔细看着那枚硬币,发现上面的那一层胶质不知何时已经布满裂纹。 “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啊!”容国双咬牙启齿地说。 虽然不知道洛南是怎么操作的,但情况很明显,洛南破坏了他这件秘宝。 当然,秘宝是有活性的,之后会缓缓恢复。 但,注意,是缓缓。 容国双并没有失去基本的判断力,知道此时自己已经来不及做什么了,再有半分钟,妖命师就将赶到。 万念聚灰的他,手压在扳机上。 “我想起来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洛南尽最后的努力自救。 容国双果然没有立刻扣动扳机,他想要听完这阙词。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洛南用缓慢的语调,吟诵着。 吟诵的速度那么慢,一方面是为了拖延时间,另一方面,是他目前的状态并不好。 容国双目光闪烁,似乎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听得如此专注,以至于竟没有发现,屋里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四个女人。 她们都做统一的打扮,腰间配着军刀,移动间悄无声息。 洛南看到了。 但他没有停止吟诵。 这是他最后送给容国双的礼物。 容国双确实做了很多坏事,万死也不足惜。 但他的深情,也配得上这一首苏轼词。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洛南平静地看着容国双。 他知道,妖命师靠得这么近,绝对能在容国双扣动扳机之前,斩下他的头颅。 自己的生命无虞了。 唯一要顾虑的,是自己刚刚为了破坏那件秘宝,汲取了那件秘宝中的一部分妖魔精粹。 虽然自己汲取的,相对于那件秘宝而言,只是九牛一毛。 但他却有一种吸撑了、马上就要爆炸的错觉。 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吞下了所有的阻断药片,毋庸置疑,此刻他必定已经失控了。 容国双缓缓收回枪,抵着他自己的下颚。 “纵使相逢应不识……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她应该也认不出来了吧!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每晚梦中与她相逢时,也是无语凝噎。这首诗,写得真好。写得太好了。罗兰大人,”容国双含着泪水,“谢谢你,让我临死时还能听到这样一首诗。” “我听说人有三次死亡,”洛南呼吸粗重地说,“第一次是心跳停止的时候,身体上的死亡。第二次,是下葬的时候,所有的人对你告别,这是社会性的死亡。” “第三次,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名字的人死去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才会被整个世界遗忘,就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你的爱人,叫什么名字?” 容国双笑了。 很难形容这个笑容。 有发自内心的喜悦,有焕然一新、宛如重生般的剔透清新。 “曾宓,她叫曾宓。” “我记住了。以后我会出版一本诗集,诗集里会有这首诗,副标题:赠与容国双和曾宓。” “那就太感谢您了,罗兰大人。”容国双由衷地说。 然后扣动扳机。 但是枪声没有响起,在那刹那,一道影子闪现在他身边,折断了他的手腕,夺下他手中的枪。 容国双没有呼痛,也没有沮丧,只是咧咧嘴,便微微笑着,冲洛南点头示意,举着另一只手示意放弃抵抗。 “看来,今天不是我的死期。再会了,罗兰大人,我所有的财产都留给您,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感谢,请您收下。” 一名妖命师押着他出去。 而一个眼睛是明亮红色,额头有密集花纹的妖命师来到洛南面前,低头仔细打量他,又检查了一下颜漱歆的状态,这才开口:“你这人怎么回事?婆婆妈妈,还和邪教徒谈感情、交朋友,真是莫名其妙。” 顿了顿,她没有等洛南回答,自顾自地说:“不过,我倒还看你挺顺眼的。对了,你知道我是谁么?” “虫……虫牙大人。”洛南艰难地说。 他已经辨认出了对方的声音。 “你的情况不太妙,你体内怕是有一整份妖魔精粹吧,没救了,等死吧。有什么遗言要交代么?”虫牙的表情有些微妙。 似乎是想要表达悲伤或遗憾,但忘了该如何表达感情。 “我觉得……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虫牙疑惑地看着他:“你……是在开玩笑么?” 洛南吃力地点点头。 “和一个妖命师开玩笑,你觉得合适么?” 洛南简直无语。 虫牙没再搭理他,指挥着跟在妖命师后面冲进来的镇妖司外勤人员,“把他们两个送去紧急救治。” 洛南闭上眼睛,任由他们折腾,抬手抬腿,将他抬上担架。 他的意识沉浸在内部,看着系统面板。 个人属性页面已经变成: “姓名:洛南” “年龄:1八岁” “等级:3级。” “经验值:0/30000 +” “妖魔精粹:天系3000/3000,地系5/3000,阳系3八5/3000,混沌系5/3000” “警告,已达到就职标准,请尽快就职,否则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异化失控。是/否就职?” 洛南没有立刻选择就职,而是跳转到“事件与任务”页面。 主线任务赫然已经完成。 “主线任务:菜鸟的第一次外勤任务。任务描述:你答应替镇妖司做事,来换取维持生命的阻断药剂。这是一次机会,一个跳板,让你有可能加入镇妖司——承命共和国的最强武力集团。任务目标:以‘极佳’的评价完成任务,并顺利成为镇妖司的编外正式工作人员。” “任务已完成,评价:极佳。基础奖励30万历练点,道具奖励发放中。” 第45章 我的建议是,火葬 除了主线任务外,洛南还完成了好几个随机动态事件。 比如,“已经历动态随机事件:双雄。你以个人魅力折服了容国双,原本对你必杀之而后快的他,已对你惺惺相惜。评价:‘极佳’。奖励:20000历练点。” 还有,“已经历动态随机事件:逆风翻盘。容国双想要让你殉葬,而你以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于不可能的情况下逆风翻盘,完成了自救。评价:‘极佳’。奖励:20000历练点。” 以及:“已经历动态随机事件:拯救。你坚守了对颜漱歆的承诺,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拯救她于垂死边缘。评价:‘优秀’。奖励:15000历练点。” 还有好几个奖励少一点的小型动态随机事件。 加上主线任务给予的30万历练点,以及之前积攒的24150历练点,洛南的历练点陡然来到一个峰值:共计3八45八0历练点。 不犹豫了,赶紧升级! 洛南不断地将历练点转化为经验值,提升等级。 直到他的个人属性变为: “姓名:洛南” “年龄:1八岁” “等级:9级。” “经验值:0/100000 +” “妖魔精粹:天系3000/3000,地系5/3000,阳系3八5/3000,混沌系5/3000” “历练点:545八0。” “警告,已达到就职标准,请尽快就职,否则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异化失控。是否开始就职?” 一个又一个天赋点,被他投入到天赋树上。 直到终于,可以提升“天赋能力:调和。” 此时,洛南的天赋树已经点亮了前面一小截。 “妖魔之力亲和1级”“妖魔之力亲和2级”和“妖魔之力亲和3级”,以及“天赋能力:汲取”和“天赋能力:调和”各点了1级。 天赋树的后面一段也得以显示出来。 目前能看到的有:妖魔之力亲和的4-6级,“天赋能力:抵抗”,“天赋能力:强韧”,看描述,都很强大。 不过洛南只匆匆瞥了一眼,就开始研究自己新获得的天赋能力:调和。 这可是眼下能救命的能力! 摸索了一阵之后,他逐渐学会,便果断启动能力,开始调和自己体内已经开始沸腾的妖魔精粹。 赶到医院,洛南被从救护车上抬下来时,发现虫牙正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洛南不禁问道。 虫牙认真地说:“我一直在等你失控,然后第一时间斩下你的头,避免你真的沦为妖魔。不过很奇怪,为什么你没失控呢?” 洛南简直无语,你是砍头狂魔吗? “我说了,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你不死心的话,那就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虫牙不抱希望,“对了,你喜欢火葬还是土葬。我的建议呢,是火葬,毕竟你被妖魔精粹污染了,哪怕死后妖魔精粹会被我们收回,也容易尸变。” 这女人,你会不会说人话啊? 怪不得外号叫“虫牙”。 想想看,得了虫牙,是不是嘴巴会比较臭? 虫牙忽然用那双明亮红色的眼睛瞪着洛南:“别在心里说我坏话,我融合的是‘地’系的妖魔精粹,如果你常识课没有偷懒的话就该知道,我对别人的情绪、念头十分敏感。” 洛南无奈地闭上眼睛,尽量放空自己的脑袋。 系统面板再次发出提示:是否开始就职? 洛南没有搭理。 就职是肯定要就职的。 但肯定不能在这种环境下! 起码得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嘛。 担架被抬起,送往急救室。 不过洛南知道,自己其实没什么大碍,很快就能出院。 当然,镇妖司的人还是会认为他随时可能失控,绝对会给他服用大剂量的阻断药,然后监视着他,防止他异化失控。 得找个什么机会,在无人监视的情况下进行就职呢? ~~~~~~~~~~ 刚刚遭遇了劫难的仓储区,此时已是一片废墟。 许多救灾人员正在清理这片狼藉。 谁也没料到,这里会突然遭遇妖魔入侵。 不过,妖魔入侵本来就是非常随机的事,倒也不奇怪。 虽然,据说这一役阵亡了一名妖命师,但由于这里平时的工作人员很少,所以普通人的伤亡并不惨重,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忽然,一只焦黑的手从瓦砾堆中伸出,伸向天空。 “快看!还有活人!” 救灾人员立刻奔过去,利用重型机械搬开了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将那个人挖了出来。 奇怪的事,那人虽然全身焦黑,但是却毫发无损,皮肤细腻,连刮擦伤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奇迹可以解释的了。 此人必定有着超凡的能力。 闻讯赶来的镇妖司编外临时工作人员立刻对他进行初审。 “你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的能力是什么?” 那人抓着头发,露出茫然之色。 “我……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工作人员对望一眼,继续问:“说说你有印象的事情,任何事,或许可以从一个小细节入手,帮你找会记忆。” 那人埋头想了半天,才抬起头来,“洛南……我只记得这个名字。” “洛南……”工作人员咀嚼着,“这是你的名字吗?” “不,不是我的。我印象中,这个名字属于一个很了不起的人,虽然记不清了……但我和他之间似乎有一个誓约。” ~~~~~~ 数日后。 镇妖司总部。 “你进入隐藏地图:镇妖司墓地。获得5000历练点。” 5000历练点,仿佛带着钞票的芳香,让洛南陶醉。 关键是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和人斗智斗勇,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就有这样大笔的历练点进账,足可将一门生活技能点到满级了。 “外面很少有人知道,在镇妖司总部的后山,是一片墓地。甚至有人猜测这里是秘密军事基地,下面是导弹发射井。”虫牙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有什么感慨的样子,说笑话的时候也没有笑意。 她说的话,洛南相信。 因为就连系统地图上,之前都没有标注。 看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墓碑,洛南很是有些触动。 “妖命师的尸体不适合土葬。而且说实话,绝大部分的妖命师,死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形了,大家都不愿意以那种形态入殓。还不如一把火烧成灰,干干净净。” “所以这墓地里一具尸体都没有。” “只有这700多万块冷冰冰的墓碑,默默记载了妖命师千年的坚守,千年的牺牲。” “承命共和国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要感谢这700万块墓碑。” 第46章 势在必行 墓碑呈黑色,应是天然黑色的大理石,而不是涂上了黑漆。 每一块都不算大,约莫20公分宽、40多公分高。 上面大部分只写了姓名和生卒年月。 少数的墓碑上,有只言片语的墓志铭,或者聊聊数言记录了功绩。 这里的墓碑是如此之多、如此之密集,以至于远处的墓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的小火柴盒。 不,更贴切地说,是像一块块密密麻麻的黑色马赛克。 看着这大片的墓碑,遥想着千年来妖命师的牺牲和付出,洛南的心情无疑是沉重的。 虽然他是穿越者,严格说来,这些人的牺牲所缔造出来的现世,与他没什么关系,他不是受益者。 但他依然会为之震撼,感动。 “跟我来。”虫牙说道。 洛南默默地跟着她,沿着规划出来的小路走着。 一路无语。 大约二十分钟后,虫牙停下脚步。 她的面前,是一块新立的墓碑。 上面写着:“娄立春,974-99八。” 就这么几个字。 沉默地看了墓碑一会,洛南明知故问:“那天她没能活下来。” “是的。或许是曾被‘三柱神’关注过一瞬的缘故,那个自我献祭的邪教徒变成的妖魔突破了它原本的极限,成为一头银星级的妖魔。娄立春只是普通的超凡,还没晋入‘升华’的层次,根本不是那头妖魔的对手。所以她只能过度地解放妖力来战斗,避免那头妖魔冲入人群密集之处大开杀戒。” “等支援赶到时,她已经越过了界限,几乎完全化为妖魔,回不来了。但她残存的一丝意志,让她在看到战友的时候,停止了攻击,静静地站着,任由战友斩下了她的头颅。” 洛南不知该说什么。 他不喜欢沉重的氛围。 良久,他说:“她死时只有24岁。” “是,这里埋葬的大部分妖命师,只活了二十几岁。”虫牙的声音很平静,但洛南听着,却觉得她是否过分冷漠了。 不过转念一想,想起姜秋白教授的内容,妖命师必须保持冷静、平静,不能有较大的情绪波动,以免异化失控,他又觉释然。 “走吧。”看了一会,虫牙说。 洛南跟着虫牙,来到办公楼区域。 这是承命共和国最高武力集团——镇妖司总部,但是大楼都显得有些陈旧。 而且同样都不怎么高,都是四五层的建筑。 出入人员虽多,但大多行色匆匆,表情严肃,氛围有些压力。 唯一的亮色,就是点缀在道路两旁和楼栋之间的绿色植被。 但是这里没有花。 一朵都没有。 “有的妖命师,对颜色比较敏感,五颜六色会让她们加快异化的速度。” 洛南有些不安,“你又听到我的心声了?” “并不是我想听,这项能力我还没有掌握熟练,时灵时不灵。” 洛南跟着虫牙,走入一栋挂着“调查部”金属大字的大楼,沿途有认出虫牙的,有的对她颔首致意,有的会招呼一声:“刘处长!” “原来你姓刘。” “恩。” “你是处长?” “副的。” “什么处?” 虫牙扭头看着他,奇怪地眨了眨眼,“当然是民间超凡力量管理处。” 好吧,该想到的。 洛南跟着虫牙走进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坐吧。” 虫牙很随意地招呼一声。 洛南寻了张吱呀做响的椅子坐下,为了自己的某个目的,试探着说,“刘处长,我看你挺特别的,和别的妖命师都不一样。别的妖命师啊,都阴冷阴冷的,在她们面前我连话都不敢说。但你就很和气,和你相处很愉快。要不,刘处长你还是把我调到你麾下吧,我保证听从指挥,你指哪,我打哪。” 虫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办好入职手续了?我知道,我有跟进这事。你的阻断药剂还有吧?” “是的,之前我已经办理了手续,现在我已经是镇妖司的编外正式工作人员了。不过他们把我分配在‘外勤三组’,我个人呢,其实还是更想跟着刘处你这位老领导。”洛南半真半假地说。 “几乎所有没有编制的正式工作人员,都是分配在内勤组或外勤组,极少有例外。你如果想替我做事,我随时可以打报告申请从外勤组借调。” “……” “至于你说我很和气,其实每个妖命师都要想办法和自己的疯狂倾向做抗争,有的人选择沉默寡言、清心寡欲,而我在尝试巴比伦共和国她们那一套。” 没有解释“巴比伦共和国那一套”具体是怎么回事,虫牙又说,“医院那边说,虽然你的异化暂时被抑制了,但情况不容乐观。我已经在打报告申请,让有相应能力的妖命师给你清除体内的妖魔精粹,不过你的贡献还远远不够,所以很困难。所以现在先用阻断药剂对付着吧,我知道这药有后遗症,但也没办法。” “谢谢。”洛南其实已经不在意了。 他现在有“天赋能力:调和”,并不需要清除体内的妖魔精粹。 而且他还想找个机会就职,成为超凡者。 虽然超凡者要时刻与失控和疯狂为伍,但他有面板,有“天赋能力:调和”,倒是不太愁这个。 现在最大的问题,一是他时刻处于监管之下,担心就职会闹出比较大的动静,暂时不敢就职。 二是如果他晋升为超凡者之后,不能隐藏自身,被镇妖司发现了怎么办?从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镇妖司对于男性超凡者的态度十分抵制,甚至不愿意承认有男性超凡者存在。 不过洛南决心已下,晋升超凡者势在必行。 这段时间,每当他闭上眼睛,都会看到四仓库发生的那一幕幕:高大的仓库短时间内崩塌为废墟,方圆数公里之内无人能存活。 妖魔之力,真的是人力无可抵御的。 而妖魔入侵,又是这个世界持续了千年的现实,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遇到。 只有成为超凡,才不会在某一次遇到妖魔入侵时,死在路边无人问津。 “对了,这个给你,算是这次行动中,你用出色表现赢来的额外奖励。” 说着,虫牙将一枚戒指放在桌上。 第47章 主线任务更新 洛南看着那枚戒指。 指环是银色金属,戒面有一颗硕大的蓝色宝石。 粗看平平无奇,蓝色宝石的色泽也不怎么纯正,里面飘着一些浮絮,严重影响了品相。 但若是启动“天赋能力:汲取”看过去,就会发现这枚戒指是由妖魔精粹加上一点别的不知名材料凝聚而成。 而且,是数种不同性质的妖魔精粹。 洛南数了数,共有三种。 但具体这三种各是什么系,他只能确定其中有“天”系,与他上次在容国双那里汲取的感觉一模一样。 另外两种妖魔精粹,他暂时无法分辨。 “这是……给我的?” “是,”虫牙点点头,“你在行动中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帮助我们制止了邪教组织的阴谋,并将他们的重要人员几乎一网打尽。在这次行动中,你还不是我们的正式工作人员,那么按照相关条例,除了给你记录‘贡献值’外,还可以给予你一定的战利品的。” “当然,如果战利品都不合适,那么我们也会以别的方式来奖励你。” “还好,这次的战利品中,这件秘宝就很合适。它的位阶很低,经过我们的测试,它的效果不算强,但又攻守兼备;相对应的,负面效果也很小,很适合你这样的普通工作人员使用。” “这份小册子是使用指南,刚刚编出来,手写的,字迹潦草了点,别嫌弃。虽然这件秘宝奖励给你了,但是根据我们镇妖司的政策,它只是在你活着的时候归你使用,其所有权依然是镇妖司的。另外,如果你触犯了法规政策,我们有权随时收回它。” “明白。”洛南接过戒指,当然没有蠢到马上收入自己的背包空间去鉴定。 戒指入手,凉飕飕的,那一刹那,他似乎听到一声叹息,仔细去听时,又杳杳难辨。 大概是因为自己体内的妖魔精粹积累过多,引起了一些幻觉吧? “谢谢,刘处。”他把戒指和小册子都收好,没有马上看。 “你继续叫我虫牙就好,我不在乎什么称谓。”虫牙道。 “是,虫牙。”洛南感觉她是真心更喜欢‘虫牙’这个绰号,便从善如流。 “接下来我们准备给你放一段时间假,你好好调整一下身心,自己去写个请假条给我。” “不用了,”洛南赶紧说,“我还想赶紧接取下一个任务去赚点贡献呢!” 开什么玩笑,主线任务这么香,他怎么可能放弃。 在他面板的“事件与任务”页面,主线任务赫然已经更新。 “主线任务:你已成为承命共和国最强武力集团——镇妖司的正式员工,现在你的目标是,给自己弄一个编制。和你的老上司‘虫牙’对话,进入新的任务环节。奖励:10000历练点。” 虫牙明显露出犹豫之色。 她像是不懂掩饰,虽然表情不是很丰富,但心里的想法总是会反应在脸上。 看到有戏,洛南趁热打铁,“虫牙,我们经过了这一次合作,也算是彼此有了解了,要不啊,我们还是继续合作,你觉得呢?” 虫牙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再与你合作……你别急,可以等以后,别的案子。现在我们处室的当务之急,是要继续跟进现在这条线,争取摸排出更多关于三柱神教的情报。坦白说,我们后继的计划,执行人会相当危险,我不想让你再去冒这个险了。你可以暂时去负责别的案子,轻松一点,危险性没这么高的。” 洛南心说,我也不想冒险啊,但是我更不想主线任务断掉啊。 他义正辞严地说,“看到妖命师千年的坚守,千年的牺牲,我深感惭愧。我只不过是冒这么一点险,与妖命师们面对的危险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虫牙翻了个白眼:“你忘了,我能感知到你的念头、情绪?你如果还想继续跟着我做事,那就记住,你可以明着骂我,但不允许在心里骂我;你可以拒绝我的指派,但不允许对我撒谎。” 洛南尴尬地笑了笑,“是,是,领导英明。” 虫牙道:“既然你愿意继续跟进三柱神教的任务,那就明天下午过来开个会,在会上我会做出安排。记住,这个会议是绝密的,一旦你参加了会议,就不能退出行动了,明白么?” 洛南看了看面板。 “主线任务: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虽然你知道接下来的任务会有极大的风险,但你还是决定义无反顾地投身其中。准时参加‘民间超凡力量管理处’的任务布置会议,获取任务的详细信息。奖励:10000历练点。” “我知道了,”洛南站了起来,“对了,刘处,我刚刚拿到了这次执行任务补发的津贴,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之前听基地里的人聊天,说有家巴比伦餐厅的菜很不错。” 虫牙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显得似笑非笑,“你想睡我?” “咳!咳!”洛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虫牙!你的读心术出错了!” 他很委屈,只是想和上司拉近一点关系而已,吃个饭什么的,这很正常吧! 毕竟,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和上司关系好,经费啊,装备啊,后继的支援之类的就不用发愁。 虫牙慢条斯理地说,“我这不是读心术,只是感知对方的情绪、念头。另外,我的能力有时不灵,但从不出错。” 洛南气急败坏地说,“我真没有!” 虫牙沉下脸,“你觉得我的魅力不够,不想睡我?” “……额,这个,不是,我只是……”洛南其实不是情场老手。 上一世他同样有着男神级别的外貌,所以从小到大没追过女生,只是被追。 他那段失败的婚姻,也是被前妻倒追的。 所以其实他不怎么懂得哄女孩子。 “算了,不逗你了,”虫牙正色道,“我虽然不是妖命师中的禁欲派,但对男女这点事也没什么兴趣。另外,或许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想警告你,年轻的妖命师往往自控力不够,在浓烈的情感和欲望中容易失控,因此我们对妖命师的感情生活有着严格的制度约束。” “此外,妖命师是不允许结婚,也无法生育的。” “没事就回去吧,熟悉一下这件秘宝。” 第48章 史诗级秘宝 “秘宝:希望之戒。品级:史诗。” “秘宝:希望之戒。该秘宝由‘琉裕星’的炼器大师何鸑,利用赤月1级的‘天’系、‘宇’系、‘秩序’系妖魔精粹和特性打造而成。一套共12枚戒指,分别为‘成长’‘坚强’‘刚毅’‘积极’‘繁荣’‘退化’‘软弱’‘屈服’‘叹息’‘衰败’和‘绝望’、‘希望’,希望之戒为主戒。” “能力1:在佩戴者受到攻击时,可以在佩戴者身上生成防护力场。防护力场的持续时间为10秒,防护强度相当于银星3级的百分之一。” “能力2:可以释放出水、火、风、土四类元素攻击,攻击强度相当于银星3级的百分之一。” “能力3:佩戴者会比较嗜睡,若一天不能睡足八小时,则会精神疲惫,体力衰退,难以集中注意力。” “能力4:神器自晦,容易被误判位阶,在遇到其认可的佩戴者之前,剩余能力会自动隐藏。” “能力5:可使佩戴者规避赤月1级位阶以下的占卜、预测、侦测等。” “能力6:可使佩戴者有一定概率抵抗赤月1级位阶以下的混沌系能力。” “能力7:受到致命攻击时,可让佩戴者进行随机位移,位移范围为100公里以内,每24小时只能激活一次。” “能力八:在一定条件下,可支配其余11枚戒指。” 当看到这一大段描述时,洛南知道,传说中的捡漏,终于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天可怜见! 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年,他都没有捡到过漏。 倒是有过以为捡到漏,结果捡回来一看,妈呀原来是假冒伪劣商品的经历。 那个有着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女孩,疯狂地倒追他,终于,他这个浪子被打动,和那个女孩结婚了。 但事实证明…… 算了,往事不用再提,现在,他过得很好,即将升职加薪,迎娶……哦不用迎娶谁,这个世界的婚姻制度已经瓦解。 总之,即将成为超凡者,走向人生巅峰。 洛南将这枚戒指从背包空间取出,仔细地打量。 他真的没想到,这样小小一枚戒指,竟然被评级为“史诗”,还有那么强大的能力。 在它面前,“秘宝:催眠师的眼镜”,简直就是破铜烂铁了。 镇妖司竟然会把这件秘宝,误判为位阶不高、价值不大,随手把这当成破烂打发给他,让洛南两世为人,第一次成功捡漏。 估计她们只测试出这件秘宝的前3个能力,然后就被第四个能力:“神器自晦”给误导了。 洛南珍而重之地,将他获得的第一件史诗级秘宝装备起来。 盯着描述中的“琉裕星”三个字,洛南琢磨着。 在他的面板里,地图有这样的描述:“周王朝——羁縻星球:涅槃星——承命共和国——顺天市”。 这也意味着,承命共和国所在的这颗星球,归属于一个名为“周王朝”的势力。 但他穿越来这么久了,不管是旁敲侧击,还是自己看电视、看书读报,都从没发现,有任何人谈到“周王朝”。 承命共和国的人,甚至有很大一部分认为,地外文明不存在。 那么共和国的高层呢? 镇妖司的高层呢? 她们是否知道地外文明的存在,知道本星球只是一个名为“周王朝”势力的羁縻星球? 洛南估计,真正的高层,应该是知道的,否则“羁縻”二字就失去意义了。 这个“琉裕星”又在哪? 也是周王朝势力下的一颗星球吗? 谜团有很多,而此时洛南不具备解开谜团的信息,只能自己胡乱猜测。 仔细倾听了一下,洛南确认自己目前临时住宿的单人宿舍外有人看守,便打消了就职的想法。 看了看面板上的余额“历练点:676八0”,洛南只能强忍住剁手的冲动,没有去加点——主要也是因为他此时掌握的战斗技能就那么两个:军中徒手格斗和军中刀法,且都已经加到了满级。 而生活技能,他暂时并不觉得有提升的必要。 一夜好梦。 次日起来,洛南按时去食堂吃饭,看书、读报,以及上网冲浪——虽然承命共和国的网络建设很原始,大致相当于地球上20世纪九十年代的水准。 其网速也是介乎于龟速和树懒之间;国家对于网络言论的管理也十分严格。 但终究能让他打开眼界。 他用大部分空闲时间,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这个世界的常识。 至于返回地球的事? 作为一个理性脑的人,在当前这种半点线索也欠奉的情况下,洛南根本就不去想这个。 当然,如果发现有机会可以回去,他也会全力以赴地去运作。 下午,洛南提前出发,前往会议地点。 路上遇到不少妖命师,洛南都是目不斜视,其实内心里颇有些提心吊胆,担心某个妖命师忽然失控,变成不可直视的妖魔鬼怪,把他像切菜一样给剁了。 其实他知道,镇妖司的规章里有许多是针对妖命师心理健康的。 比如,每名妖命师,每月至少要接受一次心理安抚,情况严重的,必须每周接受一次心理安抚,还要定期接受力量稳定性测试。 等等等等。 但不管什么措施,都无法完全避免妖命师的异化与失控。 赶到会议室后,洛南便掏出纸笔,自己涂鸦玩。 一直等到参会人员陆续赶来,他才过去套近乎拉关系,简直让人怀疑他有社牛症。 但到了会议过程中,他的嘴却像是上了拉链,半个字也没说,专心听着。 等到散会,他才尾随着虫牙,来到她的办公室。 坐下后,虫牙扫了他一眼,“来找我诉苦的?我感觉到你心里有些发愁。” “不用诉苦,领导你知道我苦就行了,到时候补贴给我多一点,报销行动经费的时候爽快一点。”洛南挤出一个苦中作乐的笑容。 虫牙安慰他,“我也知道,这个行动是很艰难的。所以如果你打了退堂鼓,虽然不能允许你撤出这次行动,但我可以安排你换个工作,比如去当联络员,或是后勤人员,风险会小很多。” 第49章 妖魔精粹来自隐秘维度? 对领导的好意,洛南表示婉拒,“我和容国双打过交道,甚至可以说是生死之交——他想要我的命,我也想让他死,但最后又惺惺相惜,彼此理解。我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人比我适合来扮演他了。我确实不喜欢冒险,但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也只能当仁不让。” 虫牙摇摇头:“你呀,真要我戳穿你?” 洛南举手投降:“好吧虫牙,我的内心其实没有这么慷慨激昂,我也有别的私心。” 虫牙并没有因为判断对了洛南的内心而高兴。 对她而言,这是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一样自然的事情。 “说吧,到了提要求的时候了。” 洛南摇了摇头:“我不是来向你提要求的,只是想约你晚上一起吃个饭……” 虫牙直视他:“3。” “你今晚有空吗?” 虫牙:“2。” 洛南抢在她说“1”之前,用最快的语速说:“我要容国双的那两件秘宝。那是他标志性的东西,如果要扮演他,我最好得有那两件秘宝作为身份标识。” “不行。”虫牙一口回绝了他。 洛南露出很受伤的表情。 虫牙瞥了他一眼:“得了吧,这表演太夸张了。” 洛南心道,我满级的演技,真要表演的话,你绝对无法识破——不过,再完美的演技,也挡不住读心术啊。 “我承认我是夸张了那么一点,不过我认真考虑过,如果没有那两件秘宝,我成功的机会很低。” 虫牙犹豫了一下,“如果你是申请在国内配备这两件秘宝,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你了。但你这次要出国,哪怕你是我们的自己人,申请出国使用秘宝,也会受到更严的审核。” “担心我携宝潜逃?” 虫牙摇摇头:“怎么可能让你跑掉?倒不是担心这个。” 她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告诉洛南。 过了一会才下定决心说:“爱知民主邦联是混乱之地,你可能从报纸、互联网上了解了一些讯息,但我向你保证,你所知道的信息,与真实情况是有很大偏差的。如果你带着两件秘宝前往爱知,很大的可能是,一周之内,你就会被野生妖命师给宰了,夺走你的秘宝。” “野生妖命师?”洛南没有掩饰自己的惊奇,“我还以为爱知的妖命师也都归她们的镇妖司管,我记得爱知也是有镇妖司的啊。” “是啊,统筹处置妖魔事务委员会——每个国家都有。但问题是,我们国家的镇妖司真的能管事。有的国家的镇妖司,已经沦为摆设。” “原来是这样……” 虫牙打开抽屉,拿出一叠报表,“总之,爱知那边对于妖命师的管理很松散混乱,妖命师大多加入了某个地方性的、或是帮派性的组织。而这些组织的管理,也同样松散混乱,对组织内部的妖命师缺少制约。你想清楚了,真的要申请配备那两件秘宝?你坚持的话,我会帮你打申请。但是我要警告你,带着这两件秘宝,你在爱知遭遇的危险程度会飙升。” “我坚持。” “那行吧。还有事吗?” 洛南微笑:“你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滚。” ~~~~~~~~ 次日,在“民间超凡力量管理处-副处长办公室”,虫牙问洛南,打算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 洛南习惯先苦后甜,“先说坏消息吧。” “坏消息就是,那件硬币秘宝没批下来。其实没批下来是好事,那件秘宝的位阶对你而言太高了,负面影响也相当大。你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你要动用那件秘宝,去影响一个妖命师的命运,很可能会瞬间抽掉你30年甚至50年的寿命,明白么。” 洛南有些遗憾,那件秘宝他垂涎很久了。 “而且那件秘宝受到了损坏,里面的妖魔精粹流失了不少。我们审问容国双,他也说不清究竟为什么会损坏。不过这样的高阶秘宝,只要保管得当,静置一段时间,又会自动补充。” 洛南并不惊讶那家伙会帮自己隐瞒,他追问道:“妖魔精粹也会自动补充的?这是什么原理?” “我们也不知道,有科研道路的妖命师提出过假说,认为妖魔精粹其实无处不在——只不过与我们不处于同一维度。而秘宝则可以从那个隐秘的维度中,缓慢地吸收妖魔精粹。这是纯粹的假说,没有办法证实或证伪。” 洛南暗暗记下。“所以,好消息就是,关于另一件秘宝的申请通过了?” “不,好消息是,你申请的另一件秘宝也没通过。不过上面同意拨一件适合你所扮演身份的秘宝供你使用。”虫牙露出笑容。 洛南本来已经有些气恼,心里吐槽了,听到后半截又高兴起来。 “什么秘宝?” 虫牙递了一本小册子给他,“你自己看看介绍,具体的实物,还要过几天,因为那件秘宝并没有存放在镇妖司总部。” 洛南打开小册子看了一眼,只看了那件秘宝的名字:“虚假的快乐”。 他有些想象不到,这玩意怎么会和自己将要扮演的身份有关。 虫牙说:“你去准备一下,然后我们会安排你接受几天的培训,至少让你稍稍了解一下心理安抚是什么,免得你过早地露馅。培训结束后,再正式推进计划。你可以好好期待一下了,这次给你请来的老师,是一位美人——国立第一妖命师学院的首席美女。” “我对美女没兴趣,我这人有脸盲。虫牙,在离开执行任务前,我可不可以去见一见颜漱歆?就是我那个线人。”他始终记得,自己对颜漱歆还有一个承诺。现在戒指到手,正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虫牙点点头:“她已经出院了,不过还需要长期服用阻断药剂来控制体内的妖魔精粹,你去见见她是没问题的,但是不能向她透露接下来的任务信息。” “她那么有钱,也不够请强大的升华者来替她彻底清除体内的妖魔精粹么?”洛南有些无语。 他也不能用“天赋能力:汲取”继续帮她,至少短时间内不能。 虫牙解释说:“如果她倾家荡产,倒是够了,不过她显然不愿意。” 这事,洛南也没法替颜漱歆做决定。 他耸耸肩,正打算离开,虫牙叫住他。 “晚上几点?” “什么?”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么?” 洛南当然不会低情商地说,请你吃饭是昨天的事,过期不候。 对领导嘛,当然是,“任何你方便的时间都行。” 第50章 就不让她加钱了 “这,这就是……么?”颜漱歆那双动人的眸子上,迅速浮现一层水雾。 有一说一,她虽然双a,相貌也不算绝美,也就是马马虎虎的偶像人气女团平均颜值水准,但那双欲语还休的眸子是真的很顶。 不过洛南虽然没到东哥那种脸盲的程度,但是对美貌的脸蛋也是抵抗力很高了。 毕竟前世经历太多了。 石斑、鲍鱼、帝王蟹都好吃,但是吃多了,其实也就那样。 所以,哪怕颜漱歆此时泪眼朦朦地抬头看着他,楚楚可怜,洛南也没什么触动,只是为她和她爱人之间那场原本应该完美、却被人破坏、被硬生生割裂的爱,感到有些唏嘘。 “这就是从容国双那里缴获来的戒指,现在镇妖司已经将它分配给我使用了。” “你把……他的灵魂释放出来了么?”在知道洛南不是邪教特派员之后,颜漱歆对他的称呼已经降格了。 洛南其实很想撒个谎,说已经放出来了,他还微笑着挥手和我告别呢。 也或者直接告诉她,这戒指压根就没有禁锢灵魂的功能。 但仔细想想,这两种说法似乎有点残酷了。 说不定颜漱歆还期待着和爱人做最后的道别呢? 对她而言,这已是最后的一点慰藉了吧。 不过这个问题,洛南其实早就斟酌,此时他不慌不忙,半真半假地说:“我对这件秘宝还没有研究透彻,不过暂时还不清楚这戒指到底有没有禁锢灵魂的功能。或许恩莱克只是骗你的呢?” “这件秘宝是镇妖司给我配备的,我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根据镇妖司的规定,我必须自己随身携带,不能交给你。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会继续研究它,如果发现它确实禁锢了你爱人的灵魂,我一定第一时间将他释放。” 洛南觉得,这样委婉的说辞,能帮助颜漱歆慢慢地放下,开始新的生活。 颜漱歆如释重负:“那就太感谢你了,快到饭点了,留下来吃个饭吧!” 洛南本想拒绝的,但是听说今天的晚餐是天然肉,白米饭,新鲜蔬菜,还有一瓶藏了好几年的美酒,实在难以推辞,最后半推半就地改变了主意,留下吃饭。 颜宅之前的那个女仆,据说是来自阿尔托利亚的破落贵族少女,之前在四号仓库前被人把脑袋捏爆了。 也挺可惜的,从照片看是个美女。 现在颜漱歆重新招了一个女仆,比较年长,四十多岁,做的饭菜还不错,晚餐吃得挺开心。 吃完饭,女仆清扫了一下,悄然离去,把大客厅留给洛南和颜漱歆。 洛南再有两天就要去参加培训了,接下来就是扮演容国双,一路逃亡,偷渡去爱知民主邦联。 为了务求真实,逃亡和偷渡的过程都得洛南自己想办法,镇妖司还会通缉追捕他。 当然,暗地里,民管处(民间超凡力量管理处)的人也会给他提供一些便利。 因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不会有什么空闲,所以洛南挺珍惜现在这片刻的闲暇。 颜漱歆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谈吐挺有见地。 和她相比,洛南就是个文盲了——没办法,哪怕他恶补了一番常识,但是知识体系里有太多欠缺了。 不过,他来自地球的见识,与承命共和国这边迥异的思考方式,和谈吐间体现出来的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沉淀,在颜漱歆看来也极为有趣。 不知不觉,两人聊到了深夜。 “我该回去了。”看了看时间,洛南起身道别。 其实他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孤男寡女,三更半夜,不适合继续待下去。 颜漱歆若无其事地说:“你回镇妖司总部么?路挺远的,这时候已经没电车和地铁了,我又不会开车,要不你干脆留这里睡一晚,我家里空房间很多。” 洛南想了想,和颜漱歆勉强也算得上共过患难的朋友了,似乎没必要太敏感,便答应下来。 洗漱过后,女仆将他领到客房。 洛南有点认床,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都还没睡着。 忽然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 深夜里,一点点的动静,都容易让人警觉。 洛南的神经一下子绷紧,好不容易攒了一点的睡意全都不翼而飞。 轻轻地,门被推开,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走向大床。 在洛南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声,该说什么的时候,火热的娇躯就已经投入了他的被窝,紧紧地抱住他,滚烫的红唇开始搜索他的嘴唇。 喂喂……什么情况这是? 洛南措手不及,被强吻了一番,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这样不好吧?你的爱人……” 颜漱歆已经强行脱掉了他的睡衣,喘息着对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那枚戒指,里面有我爱人的灵魂。你想想吧,你戴着戒指,就相当于我在和他做……其实我早就想把自己交给他,但他却说要等到结婚后。这次,就当是圆了我一个念想吧!” 洛南总觉得这说法有些牵强,逻辑上似乎有问题,“我还是觉得不对,你冷静一下。” 颜漱歆一边笨拙地摸索着、试图点燃他,一边低头附在他耳边说,“那就说现实一点的,你知道,按照我们国家的政策,女人的生育是和征税挂钩的。” “生育了三个小孩的女人,就算是完成了生育指标,可以享受全额退税。而没有生育过的女人,不能享受退税。” “可我现在要继承我母亲的遗产,我们国家的遗产税是全世界最高的,超过百分之八十。当然,如果我在一定时间内生个孩子的话,还可以享受退税。如果没有孩子,到时候,连这所房子我都保不住,也没钱去请人清除我体内的妖魔精粹,最后肯定会异化失控而死。” “作为朋友,你不该帮帮我,给我一个孩子,让我能省点钱,救救我的命么?总不能让我去大街上随便找个男人吧。” 这真是无可辩驳的理由。 而洛南也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被唤醒…… 好吧,这个逻辑说得过去,作为朋友,帮她一点忙,也是应该的吧? 这只是出于朋友之谊,自己都没让她加钱,已经够讲义气了吧! 如此想着,洛南反客为主,主动起来…… 第51章 聊天室的水友们 夜里,洛南搂着颜漱歆的香肩。 她睡得宛如婴儿,脸上犹带着泪痕,嘴角却勾出一抹微笑。 洛南却因为过于疲惫,反而有点睡不着。 他干脆躺着,开始拟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忽然,一抹神秘的蓝光印入他的眼底。 洛南惊讶地四处看了看,最终发现,蓝光来自于他手上的戒指。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上面那块蓝色宝石是放射性的?夜里会自动发光? 如果是这样,他可不敢随意佩戴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辐射给照得变异了。 这么帅的脸蛋,变成绿巨人了可怎么办? 话说,妖魔精粹引起的异化,和辐射引发的变异,到底哪个优先度更高? 洛南的思维稍稍发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戒指传来的有节奏的震颤给拉了回来。 这是咋的? 又是发光,又是抖腿,这枚戒指是成精了,打算跑去夜店,跳舞蹦迪了? 还没等洛南吐糟完,忽然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将他拉扯着往戒指中飞去。 洛南一时大骇,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其实停留在原地,只是精神投向了戒指中。 一个呼吸后,洛南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白纸、一支笔。 白纸的大小,相当于一副100x100的投影荧幕,也就是和许多人家里的电视墙差不多大。 而那支笔……好吧,说是笔其实抬举了它,它就是一支很原始、普通的炭条。 精神世界,毕竟不是现实,这张白纸和炭条就是这个小小精神世界里唯二的东西,其余地方都是一片虚空。 洛南试着唤出自己的面板,还好,这方小小的精神世界,并不能屏蔽他的面板。 跳转到“事件与任务”页面,洛南发现刚刚刷新了一条信息。 “正在经历动态随机事件:聊天室的初相逢。十二枚戒指的主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这个聊天室里碰头。你的发言,将影响其余十一个戒指之主对你的评价。” 洛南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当年在地球上看过的一些经典里的经典桥段。 比如,闺蜜之主里,穷神主持的塔罗会;比如某不愿透露姓名的许铜锣通过地书碎片,疯狂泡妞的故事…… 没等洛南继续发散,很快,那张白纸上浮现出一句话。 刚毅:大家想我了吗? 洛南明了,发言的,应该是戒指“刚毅”之主。 不用透露真名,真好。 等等……洛南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使用的文字,竟然是地球上的汉语! 洛南既有几分欢喜,很快又感到惊悚。 对方是地球老乡么? 他几乎要立刻问出这句话。 但是又硬生生地止住了。 他告诫自己:别轻举妄动,先稳一手。 很快,第二个人发言了。 屈服:别废话。你们有谁弄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繁荣:有着控制时间流速效果、且负面影响较小的秘宝?我已经有线索了,但是入手很困难。 屈服:加多少? 繁荣:看你说的,我们也是老朋友,我可不是为了要加钱才故意夸大困难,实在是我能力有限,要入手那件秘宝,需要四处打点。 屈服:加多少? 繁荣:你多给一份银星1级的妖魔精粹加特性就行,最好是混沌系的。 屈服:可以。 繁荣:“邮费”你出。 屈服:可以。 洛南冷眼旁观,差不多可以推断出,这个所谓的聊天室,正是十二位戒指主人交流信息、互通有无的场所。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冒泡,他们的发言出现在白纸上,全部是汉语。 洛南心生疑惑,总不可能这些都是地球老乡吧? 转念一想,他有了个猜测。 难道说,这是戒指的功能,自动将他不认识的语言,翻译成他所熟悉的汉语? 那这戒指未免也太强了。 旁观了一阵之后,洛南觉得应该加入进去,看看能不能为自己捞取什么好处。 于是他试探着拿起炭条。 不等他在白纸上将字写出来,他的想法自动浮现在白纸上。 炭条纯粹就是个摆设,或者说是接收他想法的道具。 希望:收账,收账,欠我钱的赶紧还钱。 洛南不知道容国双有没有进入过这个聊天室,毕竟那家伙不像是被这枚“希望之戒”所认可的样子。 至于“希望之戒”的更上一任主人,恩莱克,洛南也不清楚他的说话风格。 所以,干脆就不模仿,大大方方,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反正大家互相看不见,其余十一人自己脑补去吧。 衰败:希望,你很久没来了。 叹息:希望好像换了一个人。是不是?希望,你是最近获得戒指的么?上一个“希望”怎么了,被你干掉了? 洛南才不会傻到什么都坦白。 希望:你猜? 叹息:我猜你大爷。 屈服:别说粗话。我们一开始就约定过,互相不要太追根究底。“希望”究竟是不是换了人,和我们没关系。 屈服:交流的时间有限,大家抓紧,说正事。 软弱:还是要提防点。不对其余戒指之主追根究底,不意味着我们要放松警惕。别忘了,他们一直在追查我们。 衰败:我知道希望之戒在哪里,那儿暂时应该不会有他们的人。 软弱:你确定? 衰败:基本确定吧。 软弱:那好。 洛南估计,他们大概猜得到,“希望之戒”换了主人。 不过,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就是了,估计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在这样一个危险的世界里,戒指之主的更换频率应该不会太慢。 当然,“软弱”的话,似乎还是让其余人生出一些警惕之心。 接下来的聊天,就没那么奔放了,看得出来,大家都在刻意保护自己的隐私信息。 洛南也没有强求,新人想要融入一个小团体,总是得花点时间的。 他又不能自证身份。 何况,就算能自证身份,他也不会傻乎乎地自曝。 所以,别人怀疑他,也是难免的事。 洛南没有再加入聊天,只是默默旁观。 过了一会,这些水友们开始互相道别,应该是“聊天室”的开放时间快结束了。 很快,洛南发现自己的心神已经从那处小小的精神世界回到了肉身里。 看看时间,刚好过了20分钟。 第52章 活着回来 看了看身边熟睡如婴儿的颜漱歆,洛南开始整理思路。 这其余十一位戒指之主都是什么人? 他们来自哪里? 巴比伦共和国? 爱知民主邦联? 圣达菲? 西达菲? 阿尔托利亚帝国? 甚至,他们很可能并不是涅槃星之人? 这不是无端猜测,而是他们交流时的一些看上去比较奇怪的表述,让洛南产生了这种想法。 就像是如果你在群里,看到有人发表感慨:“刚刚我住的社区又爆发枪战了,有个很精神的黑人小伙被打死了。这个月都第三起枪战了,我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搬离这个社区。” 那你一看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住在华夏国内。 因为啊,那个“又”字就很灵性,而华夏国发生在普通社区的枪战?五十年难得一遇。 今天在聊天室里,他没有获得太有用的信息。 洛南决定,下次进入聊天室时,要更积极主动一点,在隐藏好自身信息的前提下,多和人交流。 其余十一位戒指之主,就算并不全是超凡者,至少大半是。 或许他们随口说的一些关于超凡学的常识,都能让洛南受益匪浅。 而且,根据之前“屈服”和“繁荣”的对话来看,这个聊天室似乎可以进行物品的远距离传递? 只不过,寄送传递肯定是需要邮费的,总不能人家帮你免费寄吧。 当然,这个“邮费”,很可能不是真实的货币,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代价。 在承命共和国,想弄到秘宝非常困难,镇妖司的监察无孔不入。 而通过正规渠道,只能打报告借用,还不一定能借到;像捡漏“希望之戒”那样地再捡漏一次,并不现实。 可若是能通过这个聊天室途径,弄来一两件适合自己的秘宝,让将来自己在就职后能更好地发挥出战斗力,岂不快哉? 洛南扫了一眼“事件与任务”。 看来自己之前在聊天室中的表现,并不被面板认可,评价较低,仅仅只是“平平无奇”,拿到了安慰性质的4000历练点。 洛南现在对于“事件与任务”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一些小型的动态随机事件,奖励的历练点,根据他完成事件的评价,从数百,到数千。 根据不同的评价,奖励跨度极大。 “极佳”和“优秀”的差距就是一倍。 而重要的动态随机事件,历练点少则三四千,多则一两万。 未来随着他的等级提升,奖励应该也会更丰厚。 主线任务更不用说,那奖励之丰厚,让洛南直流口水。 所以当前,洛南最迫切的,是要将新的主线任务完成。 “主线任务:无间行者。任务描述:作为镇妖司的新晋职工,你有着雄心壮志,要在职场上有所作为。可是,男性员工在职场上普遍是被歧视、被打压的,你迫切需要立下巨大的功绩,才有可能实行弯道超车。为此,你要在镇妖司民管办的最新计划中,扮演重要角色,作为卧底,协助镇妖司弄清楚并挫败邪教‘三柱神教’大主教菲阿特的阴谋。需要获得‘优秀’以上的评价,并获得镇妖司的正式编制,才能开启主线任务下一环。基础奖励:八0万历练点。” 八0万历练点! 哪怕跪着要饭也不能错过啊。 ~~~~~~~ 次日,亲自来送洛南去“心理安抚师职业培训短期速成班”的虫牙,看到洛南那精神萎靡的样子,忍不住诧异:“不就是一个晚上么?她有这么厉害?真看不出来,那么小小的一只,竟然把你弄成这个样子……还是说,其实你身体太虚了?e,这也说得过去,毕竟之前你一直被囚禁在邪教据点,营养不良。” “不是,虫牙你误会了……额……呵欠……”洛南赶紧解释,“其实呢……” 虫牙撇嘴说:“你想说你没和她做?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一直有人跟着你,担心你会异化失控。而妖命师的听力,能轻松听到一公里外钢针落地的声音。” 洛南自然早就知道自己身边一直有人监视,这是明摆着告诉他的,所以他也不至于有什么意见。 他不知道的,则是后半句:妖命师能听到一公里外钢针落地的的声音。 或许有所夸张,但应该也离事实不远。 所以,他昨晚和颜漱歆办事被人听墙角,从头听到尾。 这就尴尬了…… 等等,仔细想想,好像昨晚的表现还不错? 那就好,不用尴尬了。 至于自己现在这么疲惫,那自然是秘宝“希望之戒”的负面影响了。 “我也不说你什么了,工作人员的私事,我一般不会干涉,你自己节制就好。你才1八岁吧?可别纵欲过度,太早把身体给弄垮了。身体是人最宝贵的财富,但最是禁不起挥霍的!” 虫牙说着不干涉,却足足念了几分钟,才话锋一转,“这次任务的风险,你也知道。你现在已经是正式工作人员,所以不能再对你说‘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全,必要时可以放弃任务’这种话。临时工作人员可以紧急避险,而正式工作人员不行。” “除非出现了必死的情况,否则就算有较大的危险,你也不能临阵退缩,不能让镇妖司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白费,明白么?” 见虫牙说得严肃,洛南也肃然道:“我知道。” 他对这个世界,还没有产生什么归宿感,毕竟他穿越过来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 这个世界有生养之恩的是原主,不是他! 他对这个世界,始终有淡漠和疏离,不理解,有时候还有一种冷冷站在一旁看笑话的心态。 像是虫牙等人所拥有的“使命感”之类的,他也依旧欠缺。 上一次拼命,只是为了兑现他对颜漱歆的承诺。 洛南自认为不是一个底线很高的人,若是连承诺都不能信守的话,连他自己都会感到不齿。 而现在,他之所以回答得这么严肃、认真,不是因为他对镇妖司有归属感,也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工作有荣誉感、使命感。 而是他觉得虫牙对他不错,够讲义气(比如帮他申请待遇,帮他申请秘宝,在上次行动中安排人保证他的安全等);那他也应该对虫牙讲义气,努力把事情办好作为回报。 “我办事,你放心。” 虫牙稍稍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加重:“活着回来。” 第53章 越狱 警铃大作。 监狱里立刻混乱起来。 有的犯人发现自己监区的电子门锁被打开,兴奋地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蜂拥而出。 有的犯人趁着混乱,把曾经与自己结怨的人打倒,甚至作死地冲向狱警。 有人思路比较清晰,避开摄像头,想试着趁乱逃出去。 然而也有犯人,在这样的混乱中,依然不迈出自己的寝室,安安静静地该干嘛干嘛。 “你为什么不动?”一个身材窈窕、头巾遮住大半张脸的女人突兀地出现在一间寝室里。 可以容纳八人的寝室,此刻只剩下一个人。 那是个五官俊美得无可挑剔的男子,他坐在自己的床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书,似乎外面的骚乱与他全无关系。 闻言他抬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微笑显得很平静而从容,“哦,原来是刘处长,没想到您亲自来见我。有何贵干啊?” 刘乐琰打量了几眼这件寝室,抛给他一套衣服,“跟我走。” 容国双放下书,从容不迫地起身下床,脱下囚服,换上那身休闲的服装,“原来闹这么大阵仗,是为了我,真是荣幸之至。请问,你们给我准备了怎样的死法?” 刘乐琰转过身,丝毫不怕他逃跑或是偷袭自己,“镇妖司杀人,从不偷偷摸摸。所以,别担心,今天不是你的死期。不过,你必须越狱了。” “我越狱?”容国双疑惑了片刻,立刻会意,“原来是需要有个‘我’越狱。然后呢,让他去哪?我猜猜看,爱知?” “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会配合的,对不对?”刘乐琰已经走出了寝室。 容国双跟了上去,微笑不变,“我不想谈条件,愿意无条件配合。但是如果生活质量得不到保证,我想,就算我愿意配合,我的身体也没法配合啊。” 刘乐琰回头白了他一眼,“要不要还给你配两个美女,解决你的生理需求?” 容国双微笑道:“我很有自知之明,不会提不合理的要求。” “最好如此。” 两人一路走出监狱,一路上暴动的犯人们竟然没人看他们一眼。 容国双对此也不感到奇怪,能在镇妖司总部做到处长级别的,通常已经不再是“超凡者”,而进入了“升华者”阶段。 对于各种能力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 而“妖命师”这个职业,最是手段多端,植入的是哪一系的妖魔精粹,就能领悟一部分那一系的能力。 容国双猜测,刘处长植入的应该是“地”系的妖魔精粹。 擅长感知他人的情绪、念头,甚至能篡改他人的想法、念头,制造幻觉等。 “我能不能问一句,是谁扮演我,前往爱知,接触菲阿特大主教?” “你可以问,我不能说。” “原来是他,罗兰。” “不是。”说完,刘乐琰紧抿嘴唇。 她其实有点沮丧,这家伙太难搞了,自己明明没有露出破绽,为什么会被他猜到的呢? “他确实很合适,除了年龄比我小了太多,别的都和我相似。尤其是,和我一样帅气,不过,”说到这,容国双话锋一转,“大主教身边,能人辈出。那些拥有各种特殊能力的人,绝不是好惹的。虽然罗兰很厉害,但他如果试图接触大主教,唯有一个后果:死。” “哦,说错了,也可能是半生半死,或者不生不死。我见过教会制作的那种活死人,啧啧,像罗兰这么漂亮的孩子,被制作成活死人,会像标本一样,有种独特的美。”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看上去很普通的小车前。 刘乐琰打开车门。 她本来已经有点怒火了,但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看了容国双一眼:“接下来我就不陪你了,你服从安排,好好配合。其实也不需要你配合什么,只要你别乱跑,安安静静地待在指定的地点就行。” 顿了顿,她又说:“我能感知到你的情绪,你对他是关心的。我们并没有安排他去扮演你,他在执行别的任务,你放心,他会很安全,有空的时候,我们会安排他去看你。” “希望如此吧。”容国双不置可否,只是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摇摇头,低头钻进车里。 ~~~~~~~~~~ “所以,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洛南很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片刻之前,他在这城际列车的地下车站角落里,戴着一顶类似于鸭舌帽的男士帽,帽檐压得很低,警惕地四处张望。 因为他此时的身份,是逃犯,是趁着京城重刑犯监狱出现安防设备故障时逃出来的死硬邪教分子:容国双,别名“高里”。 然而片刻后,他的表情就破防了。 就因为眼前这个皮肤姣好如女子,眼神萌蠢如小鹿的男人。 他上上下下打量对方,最终得出结论:没错,这是邓驰。 他以为已经死在四仓库的邓驰。 毕竟,他是亲眼看到邓驰被烧成焦炭的。 “我的名字?”对方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们没告诉我。” 洛南深感头疼,“那他们告诉你什么了?” 对方笑了起来,“他们说,你是洛南,让我来找你。你是洛南吗?我觉得是,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洛南面无表情。 这个时候,能找到他的,肯定只有镇妖司调查部下属“民管处”的人。 而他觉得镇妖司应该不会害他,虫牙应该不会害他,邓驰应该是真的失忆了。 可他止不住纳闷,把这个家伙丢给自己,虫牙究竟有何用意?“你找到我了,然后呢?” “你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对方露出天真的笑容,“我记得,我曾对你誓约忠诚,我是来履约的。” 原来如此…… 洛南微微颔首。 镇妖司正在追捕他,当然不是“民管处”,而是“调查部”的另一个职能处室“稽查处”,和“日常警备部”携手进行的。 而他,需要躲过稽查处和日常警备部的追捕,尝试依靠自己的力量,前往爱知民主邦联,接触到菲阿特大主教,弄清楚菲阿特大主教有何阴谋,为什么要尝试将大量妖魔精粹运进承命共和国的京城。 而邓驰此人,身上有鲜明的“三柱神教”的印记,将他带在身边,很适合自己扮演的身份。 “好,那你就跟着我吧。以后,你就叫做……”洛南想了想,准备给对方起一个新的名字。 第54章 忘记过去等于背叛 洛南和化名为“李逍遥”的邓驰,是在“花雨市”下车的。 两人大大方方,毫不遮掩地走出车站。 那些拿着通缉令正在追捕洛南的镇妖司干员和警方人员都对他视若无睹。 最妙的就是,通缉令上的照片,是民管处为他精心设计后,化了妆的照片。 比他实际年龄要大得多,看上去超过二十五岁,面部特征也有一些不同,与容国双的形象有几分相似。 所以此刻洛南只要大大方方露出自己原本的相貌,就与通缉令上的照片完全不同。 通过对容国双的审问得知,邪教里知道他相貌的人屈指可数,大主教菲阿特也没见过他、没看过他的照片,只知道对他相貌的粗略描述。 等到了爱知,洛南再化妆成通缉令照片上的模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触三柱神教在爱知的信徒了。 李逍遥露出好奇宝宝的神情,“洛南,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花雨市是一个沿海城市,这里有着整个承命共和国吞吐量最大的港口,有着全国最多的远洋轮船。 但洛南不打算解释。 “邓驰”忘了他自己是谁。 可洛南没忘记。 这是个曾经信奉邪教,折磨过很多“神奴”,满手血腥的人。 虽然邓驰已经忘了他的身份,可以说已经是彻底焕然一新,作为一个叫做“李逍遥”的人,重新开始了一段人生。 但洛南是很小心眼的。 他认为,邓驰曾经犯过的罪,不会因为“重新开始”而一笔勾销。 邓驰手上的血腥,也不会因为“重新开始”而洗刷干净。 轻松原谅邓驰,等于是对曾经被邓驰伤害过的神奴的背叛。 所以,他对邓驰——现在叫做“李逍遥”——的态度,是提防,利用。 “你只要听我的指令就好,不需要去想‘为什么’。” 李逍遥有点委屈,但不敢再问。 很快他就忘了这点不快,好奇地四处张望起来,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属于孩子的表情,出现在他那明显成年人的面孔上,十分别扭。 洛南步伐匆匆,带着李潇离开车站后,又步行了几站路,这才登上一辆双层电车。 “我们这是去哪?”好奇宝宝李逍遥问道。 “一个地方。”洛南言简意赅。 “一个什么地方?” 洛南瞪了他一眼:“一个地方。” 李逍遥又委屈地缩回了接下来想说的话。 洛南抓着拉环,随着车身晃动而摇摇晃晃,一边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之前的一周多时间里,洛南除了恶补“心理安抚师速成课”,以及被那位来自国立第一妖命师学院的顶尖心理安抚师汪琳调戏,就是在“民管处”的干员们帮助下,制定出逃至爱知民主邦联的计划。 因为三柱神教也是一个掌握了超凡力量的邪教,虽然不太可能直接对同为自己人的“容国双”采用激进的方式读心,但不排除他们会去调查容国双逃离的路线。 所以这个出逃计划的重点,是如何在没有镇妖司帮忙运作的情况下,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粗糙的计划。 从承命共和国到爱知民主邦联的客轮,每两周发一趟,船票极其难弄,而且身份审查很严格,洛南是不可能靠着造假的身份证明,顶着通缉令混上去的。 但是在花雨市,有一个女商人,经营着承命共和国对爱知的进出口贸易。 从爱知购买牲畜、肉类、谷物、矿石送到承命,将一些经过冶炼的金属原料、家用电器、生产工具等输送到爱知。 这个女商人有自己的海运公司,还请承命共和国政府派驻妖命师来维护船队在海上的安全。 初步计划是,让洛南去接近这位航运女王。 需要洛南临场发挥,讨好卖乖,甚至可能还需要出卖一点色相,换来随货轮前往爱知的机会。 还好那个航运女王年龄不算太大,还不到四十多岁,而且看照片,相貌挺端庄的,洛南倒也不排斥。 至于如何去接近这航运女王,洛南打算从她的女儿着手。 这位航运女王有两个女儿,大的22岁,在一所中学教书;小的是妖命师,19岁,刚刚结束在妖命师学院的学业、度过了实习期,目前正式驻地也在花雨市。 去接近一个妖命师当然很困难,就算接近了,也不可能和人均社恐症的妖命师交上朋友,再由对方带回家见母亲。 而且妖命师一旦进入妖命师学院,就基本和家庭割裂了关系,很多年内不会再回家——这是因为和家人的情感联系会导致心理脆弱,容易异化失控。 所以洛南把目标,放在去那个航运女王的大女儿身上。 恰好,大女儿所任教的那所学校正在应聘心理安抚师,洛南在逃离京城之前,就给对方打过电话,这次正好过去参加招聘考试。 ~~~~~~~~~ 虽然这间学校忽发奇想,要招聘心理安抚师,是来自于虫牙的意志影响。 但实际的考试过程,虫牙也不方便插手。 不过洛南倒是轻松混过了笔试。 他在地球上,因为有过当任hr的经历,自学过一些心理学。 再加上,在“突击培训班”里给他授课的汪琳,是一位十分美丽,在洛南心目中,绝对是“纯欲风”南波万的一位年轻衍师,在京城的“国立第一妖命师学院”任职,学术水平非常扎实。 所以洛南的进步飞快。 当然,洛南也顺便花了4400历练点将“心理安抚”点到大师级。 不过这只是锦上添花,洛南认为关键还是他自己的努力,首先将“心理安抚”学到了“初学级”,出现在了面板上,才能继续加点。 面试是在洛南抵达花雨市的第四天。 整个过程,洛南如鱼得水,一张俊美的脸蛋,将几位负责面试的中老年女性迷得七荤八素,轻轻松松就拿下了…… “等等,我不同意!” 洛南错愕的目光落在提出反对意见的女老师身上。 她的脸微圆,带着点婴儿肥,身材恰到好处。 满分10分,她的综合相貌评分可以打到9分以上,可爱加成系数1.3。 第55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覃老师,说说你反对的理由。”负责组织这次面试的教导主任扶了扶眼镜。 覃敏昭不慌不忙地说:“心理安抚师需要一定的实践基础,而这位‘高里’老师虽然在简历上写着,他有数年的从业经历,顺利通过了我们的初筛。但是我昨天打电话去他过去的工作地点一一进行核实的时候却发现,高里老师似乎对他的从业经历造假了。” 洛南是在伪装成容国双,用的假名自然也是容国双的假名,高里。 所谓的从业经历,当然是造假。 而且由于时间仓促,造假也造得很潦草。 教导主任不悦地说:“覃老师,复核应试老师的信息,似乎不是你的职责。” 覃敏昭似乎浑身闪耀着正气,理直气壮地说:“我认为每个人都有职责,保证招进来的老师是资质合格的,不会对我们的学生带来不良影响的。” 教导主任一时语塞,只能生闷气。 而覃敏昭扭头看着洛南,带着点挑衅说,“这位……高里老师,你怎么说?” 其实,归根结底,洛南的目的,并不是一定要到这所学校当心理安抚师。 而是有个切入口去认识那位航运女王的大女儿,也就是这位覃敏昭老师。 因此就算被揭穿,他也不在乎。 所以他还能保持着良好的心态,笑眯眯地回应:“覃老师目光如炬,做事认真细致,我很佩服。” 覃敏昭愣了愣,眼神都呆滞了,她做过很多设想,唯独没想到“高里”会是这种反应。 好几个老师不由得侧目:被人当场戳穿你还能这么镇定,我们也对你脸皮的厚度很佩服。 这时另一位负责面试的老师说:“可是这位高里老师的专业能力,以及我们在面试中所看到的,他的亲和力,感染力,都是鹤立鸡群的,其余应聘者根本没法与他相比。” 覃敏昭虽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高里的专业能力,确实让她印象深刻。 但她依然持着反对态度:“我还是认为,我们招进来的老师,当然不能忽略其专业素养,但更要看他的人品。高里老师在过往从业经历上作假,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认为不应该录取他成为我们的心理安抚师。” 洛南笑眯眯地说:“解释,我是不能给的,因为不能一错再错,继续说谎了。” 其实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认识了覃敏昭,接下来有的是各种借口去接触覃敏昭,再通过她去接触她的母亲覃怡。 覃敏昭被他这种理直气壮给震惊到了。 这时教导主任出来打圆场:“我相信高里老师也是有不得以的苦衷。” 洛南笑眯眯地:“是的,是的,主任您太善解人意了。” 覃敏昭看不下去了,冷嘲热讽了一句:“当然有不得以的苦衷,说不定他是通缉犯呢!” 洛南叹息一声:“啊,被你看穿了啊!” 教导主任严肃地瞪了覃敏昭一眼:“覃老师!” 覃敏昭重重地吐了一口怨气,扭过头。 教导主任再转头看着洛南,慈眉善目地说:“高里老师,覃老师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你不能提供真实的从业经历,这让我们很难办。” 顿了顿,她说:“这样吧,这个岗位,我们暂时不能给你。但是在看了你的表现后,我们也很难接受别人来做心理安抚师。如果你能接受暂时签一份临时实习合同,视表现转正……” 话音未落,洛南已经抢答,“我愿意。” ~~~~~~~~~~~ 放学后,覃敏昭背着昂贵的头层小牛皮单肩包匆匆走出校门。 搭乘402路双层电车,摇摇晃晃,来到她租住的小区附近。 刚刚下车,就听到有人招呼,“覃老师,真巧啊!你也住这?” 看到是那个新招的心理安抚师……实习心理安抚师,覃敏昭忍不住有些厌恶。 只是出于礼貌,她矜持地点点头,就扬长而去,根本没打算停下来交谈。 ~~~~~~~~~ 覃敏昭一边匆匆走进校门,一边不时抬腕看表,焦灼之色溢于言表。 忽然,旁边递过来一袋热腾腾的肉包子,“覃老师,还没吃早饭吧?” “我吃过了,谢谢。”覃敏昭礼貌地拒绝。 “你忘了,我住你附近呢?”洛南笑道,“我看着你上车的,你根本没吃早饭。” “哦,我撒谎了。高里老师是撒谎的宗师,你觉得我的撒谎水平怎么样?”虽然这几天,这位高里老师在学校里很受老师和学生们的欢迎,也并没有闹出什么不该有的新闻,但覃敏昭依然横竖看他不顺眼。 “有待提高。” ~~~~~~ “覃老师!” 覃敏昭一阵气苦,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点怒气,“高里老师,你这是干嘛呢?那么多漂亮的女老师整天围着你转,想要和你交个朋友,你老缠着我干嘛呢?我又不是最漂亮的。” “你说错了,”洛南纠正她,“我有脸盲症,根本看不出你漂不漂亮,我对所谓的漂亮女孩也没兴趣。” “另外,我接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 “那是因为什么?”覃敏昭眉头一挑。 从少女时代开始,围着她转的男人就像苍蝇一样烦人。 他们大多数,只是因为觊觎她母亲的财产。 她的二妹是妖命师,不会继承世俗的财产;她的小弟,也没法和她竞争,因为世道如此,如果是男孩继承遗产,遗产税会让家产消失超过三分之二。 所以她母亲那庞大的家产,她可以说是唯一的继承人。 而她又迫切需要生两至三个孩子,这样才能在将来继承的时候,享受到遗产税的退税。 别人也知道她家这情况,各式各样的男人都凑上来,想要从中获利。 因此虽然尚年轻,但覃敏昭已经见识过很多男人恶心的嘴脸。 不管相貌多么英俊,内在都是一样的腐臭恶心。 她觉得,这个高里老师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因为受不了被那么多恶心的男人纠缠,所以她逃离了那个家。 她一定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生几个小孩,而不会为了继承家产,而随随便便找几个男人上床。 “那你是为什么接近我?”她回过头,挑衅地看着这个微笑的男人。 “哦,”洛南语调轻快,“是因为你早早地就表现出来讨厌我,应该不会觊觎我的身体;而且你长得也比较安全,我不会对你产生什么想法。” “……从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人!”吼了一句之后,覃敏昭迈开大长腿,骄傲地昂着头,冲出学校。 第56章 大司命,就职任务 李逍遥偷偷地往嘴里塞了一片面包,咀嚼了几口便吞了下去。 他偷偷地看着洛南,见洛南目光没有焦距,便壮起胆子,又伸手去篮子里,拿了一片香喷喷软绵绵的面包,塞入嘴巴里,这次几乎没有咀嚼,就开始吞咽。 其实洛南根本不会发现他在偷吃。 此时的洛南,注意力集中在面板“事件与任务”页面。 “就职任务(特殊):体会命运。任务描述:在不对某人施加直接影响的情况下,改变对方的命运。任务奖励:就职‘大司命’职业途径。” “正在经历动态随机事件:出海。为了完成镇妖司的任务,你必须想办法搭上一艘船出海。” “正在经历动态随机事件:新来的同事。在花雨市十七中学的老师们眼中,你这个新来的同事俊美又神秘,很多人都想攻略你。而你,只想攻略覃敏昭老师。” “主线任务:无间行者。任务描述:作为镇妖司的新晋职工,你有着雄心壮志,要在职场上有所作为。可是,男性员工在职场上普遍是被歧视、被打压的,你迫切需要立下巨大的功绩,才有可能实行弯道超车。为此,你要在镇妖司民管办的最新计划中,扮演重要角色,作为卧底,协助镇妖司弄清楚并破坏邪教‘三柱神教’大主教菲阿特的阴谋。需要获得‘优秀’以上的评价,并获得镇妖司的正式编制,才能开启主线任务下一环。基础奖励:八0万历练点。” 呸呸呸,我什么时候想攻略那个妹子了? 我只是想让她带我去见她老娘,然后去攻略她老娘…… 不对,也不是攻略,只是稍稍牺牲一下色相,骗来一张船票。 如果能不牺牲色相达到目的,那当然更好。 毕竟洛南自认为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再认真品了品就职任务的描述,洛南的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 什么叫做“在不对某人施加直接影响的情况下,改变对方的命运”? 连审题都审不明白。 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在离开京城、脱离了镇妖司的监控后,洛南迫不及地地尝试进行就职。 当时面板给出提示。 可选就职途径: 大司命 ??? 妖命师(职业需求:女性。可免费提供无痛手术。) 骄阳行者(职业需求:男性。)(妖魔精粹不足) ??? ??? ??? ??? 有五个就职途径,是问号,显然是条件不足,无法显示。 骄阳行者,似乎是三柱神教内很多人选择的就职途径,他曾听奚若谷提过一嘴。 姜秋白还告诉他,如果能弄到这个途径的就职条件和仪式上交给妖命师,能换取大量的贡献值。 洛南估摸着,就职骄阳行者应该是需要3000单位的“阳”系妖魔精粹,这点他暂时没法满足。 而妖命师……直接无视就好。 手术虽然无痛且免费,但这是痛不痛、免不免费的问题吗? 所以唯一供他选择的,只有“大司命”。 但当洛南选择了就职“大司命”后,却被面板提示,虽然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妖魔精粹来就职这条职业途径,可是还需要仪式辅助。 当然,面板将这仪式简化、改变为了一个就职任务。 只要完成任务,就可立地就职。 “大司命”啊…… 听着就感觉高大上。 洛南毕竟是文化人,对一些广为流传的神话传说,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地球上,也有大司命这位神灵。 在神话中,大司命是执掌命运的天神,最有名的描述是出自屈原的九歌。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看这诗句的描述,大气吧?高贵吧?出场还自带特效的,又是旋风又是暴雨。 大司命,这是一位强大的天神! 洛南很是期待自己正式就职后,将拥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 行云布雨? 还是和地球神话里一样,执掌命运? 从就职任务,“体会命运”来看,似乎是和命运相关。 洛南一边思考,一边伸手抓向篮子里的面包。 抓了个空。 洛南不以为意,换了个方向继续捞,不对,为什么还是没抓到? 他飞快地将整个篮子摸了一遍,没有! 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空空如也。 再看看李逍遥,一脸无辜的傻笑,嘴角还挂着面包屑,洛南顿时明白过来。 “李!逍!遥!”抄起身边的一根晾衣杆,洛南就向李逍遥冲去。 李逍遥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别看他笑容傻乎乎,跑得还挺快。 “你再不去上班就要迟到了!”急中生智的李逍遥救了他自己一命。 不然洛南真的会把晾衣杆从他的谷道插进去、从喉咙穿出来,架在煤气灶上烤乳猪。 看了看时间,饥肠辘辘的洛南不得不放弃继续追赶。 他整了整衣服,背起单肩包,不满地瞪了李逍遥一眼:“你在家看电视,不许乱跑!” “恩,知道了!”李逍遥乖巧得像个孩子。 洛南匆匆下楼,走出小区,来到车站。 左顾右盼的几眼,没看到覃敏昭的倩影,顿时有些失落——又失去了一次套近乎的机会。 到底要何时才能和覃敏昭成为朋友,让她带自己去见她妈? 虽然呢,时间也不是特别紧迫,他并不需要赶在某个时间节点前,赶到爱知民主邦联。 这次任务,是一个长期卧底任务。 但多耽误一阵,肯定也会多出一些变数。 等了一会,一辆402路双层电车摇摇晃晃地驶来。 还没等车停稳,车门就“嗤~”地打开,车上的乘客迫不及待地跳下来,等候已久的乘客一个个推搡拥挤着往车里钻。 洛南仗着自己年轻灵活,冲在最前面,最早上了车,给自己占了个好位置。 抓住拉环,等待电车启动。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一张熟悉的面孔挤了上来,站在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似的车厢里,可怜、弱小又无助。 第57章 突发事件 洛南心里一乐。 “过来!”他招招手。 覃敏昭别过头去,不想理他。 但很快,她看了看周围那些体味浓烈的彪形壮汉,觉得他们的目光是那么不加掩饰地不怀好意。 还是搬回去住吧!不和母亲闹别扭了——覃敏昭如是想着。 或者,至少让她送一辆小车给自己。 车身一晃。 不知是谁的手,在她腰上摸了一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覃敏昭又惊又怒,回头想找到那个混蛋,但是看谁都有嫌疑。 而“高里”又在向她招手了。 于是,再怎么不情愿,她还是低着头,奋力挤到“高里”身边。 至少,“高里”是她认识的人。 虽然也不是好人,但至少不下作。 只见“高里”张开手臂,将一些想要揩油的强壮男人挡在外面。 在“高里”手臂围成的这小小空间里,覃敏昭忽然觉得一阵心安。 随即马上警惕起来。 可不能被一点小恩小惠给打动。 话说回来,这家伙,如果他趁机表功,甚至开口邀请自己去约会,要怎么拒绝才好? 这么想着,覃敏昭悄悄抬头看了洛南一眼,只见洛南望着窗外,目光深沉,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 覃敏昭舒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又有一点小小的不舒服。 ——大概是太挤了,太气闷了,所以觉得不舒服吧。 洛南在看着车窗外面,那个对他来说,尽管已经熟悉起来,却始终有些陌生的世界。 明媚的阳光,给万物都镀了一层金边。 那自行车大军,那穿着外骨骼装甲巡逻的偃师,那些商铺,人行道上的小摊贩…… 这是一个充满生机的世界。 时刻面临着妖魔入侵的威胁,但人们依然努力地活着。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面对灾难、面对命运捉弄依然坚强的光彩,让洛南不由得为之感动。 就在洛南心头萦绕着淡淡的感动之时。 “嘎,吱!”电车突然一个急刹车。 车厢里顿时一片人仰马翻,叫骂声一片。 “诶呀!”覃敏昭也一声惊呼,她竭力想站稳,但是巨大的惯性是她无法对抗的。 还好,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搂住她的腰,帮助她站稳。 而在她站稳后,那只手又很快松开,没有继续揩油。 覃敏昭抬头看了看洛南,她的教养让她必须道谢,但是洛南脸上可恨的笑容却让她开不了口。 洛南笑了笑,正要打趣一声,忽然刺耳的警报声在城市上空响起。 覃敏昭陡然变色。 洛南的笑容也消失了。 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时间了,他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他明白这尖锐的警报声意味着什么。 他目光一扫,只见周围每个人都本能地寒毛直竖,陡然一惊。 之后各人的反应就不一样了,有人紧张,有人漠然,有人张大惊恐的眼睛东张西望,也有胆小的人低头垂泪,发出轻轻的抽泣。 紧张和恐惧都是正常的反应。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里是重兵布防的城市,不是防守力量薄弱的乡村。 近百年来,被妖魔屠光整个村庄的事情依然时有发生,但是大城市里很少有伤亡惨重的时候。 可是,可是啊,每次妖魔来袭,都不可能完全没有伤亡。 洛南听到旁边的人小声议论。 “这个月,我们市已经遭遇第三次妖魔入侵了吧?怎么这么频繁,平时一个月也才一两回。” “哎,前面两次死的人都不多,只死了几十个。不知这次要死多人!” “我有个亲戚,负责给镇妖司送米面蔬果的,他说我们市镇妖司目前服役期的妖命师数量不少,基本满编。所以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是啊,电视里面也说,衍师、偃师和普通士兵的装备也越来越好,战术也越来越先进,以后遇到妖魔入侵,死伤会越来越少的。我们没那么倒霉!” 这时覃敏昭小声抱怨道:“这电车停在这里,既不行驶,也不打开车门让我们下去,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她紧张地抓住洛南的胳膊,这很可能是下意识的动作。 洛南闻言,探头往车外看了看,发现前方的交通已经完全瘫痪了,原来是有楼房倒塌,阻塞了道路。 他们后面的车,已经在尝试掉头。 行人们惊慌失措,发足狂奔,像浪潮一般席卷而来。 隐隐约约的,前方的街区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间中夹杂着一些爆炸声。 仔细倾听,似乎还能听到哭喊声。 从声音的衰减程度来判断,事发地距离这里并不远,恐怕也就相隔几百米。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洛南循声望去,原来是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跑步经过他们的电车,逆着人潮而行。 这些士兵应该是从最近的兵站搭乘轻型装甲运兵车赶来增援的,此时因为交通瘫痪,运兵车只能停在路边。 看装束,这些士兵之中,大部分是“辅兵”和“战兵”。 有男有女,男性居多。 他们的武器大多是刀、剑、战斧,盾牌,混合着激光武器,还有少数几杆动能枪械。 有一说一,在对付妖魔的时候,动能枪械实在是没什么用处,动能子弹只会对极少数的几种妖魔达成杀伤效果,这是常识。 毕竟,动能子弹上一般不会有专门针对妖魔杀伤的涂层,那样也太奢侈了。 反倒是在刀剑等可反复使用的冷兵器上,镀上一些可以针对妖魔有效杀伤的涂层,成本上更加划算。 虽然依然没什么卵用就是了。 武器好不好用,能不能杀伤妖魔,关键还得看用武器的人是谁,对不对。 奔逃的民众自发地让开一条通道给士兵们。 这些士兵们刚刚经过,又有一队人马以更快的速度冲过来。 其中有五个娇小的女性,穿着与众不同的装备和制服,手臂上有“火焰、匕首、荆棘”纹章,腰中挂着细长的军刀。 看纹章就知道,她们是衍师,而不是妖命师。 她们身后,是一队12名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偃师,他们行色匆匆,沉重的脚步像是要将路面踩出大坑一样。 第58章 宪法第22条 终于,司机播放起了程序化的录音,甜美的女声在车厢里响起。 “请大家立刻戴上护目镜,在车门开启后有序下车,一切行动听从指挥!不要慌张,不要乱跑,以防出现践踏事故!” 车里有几位还算冷静的人也在大声喊:“都别慌!每次最容易导致死人的,不是妖魔,而是人群慌乱互相践踏引起的!” “是啊,大家都冷静下来,听现场指挥的!” 大部分人都是沉默着。 虽然现在是很危险的情况,但大部分人,早就经历过妖魔入侵,有的甚至经历过不止一次。 就算没亲身经历过,至少也参加过演习。 而且现场肯定有不少人,曾经因为妖魔而失去过亲朋好友。 所以,在有带头之人挺身而出,大声疾呼的情况下,大家都迅速安静下来。 不说冷静、镇定,至少安静了,没有吵吵嚷嚷。 然后人们按照演习时的流程,从包里、或者从口袋里掏出款式各异的护目镜戴上。 “你没带护目镜?”覃敏昭戴上一副时尚墨镜款式的护目镜后,疑惑地问道。 “我没事。”洛南是在逃亡途中,忘了采购护目镜。 不过他还能保持冷静。 能穿透立体防御体系入侵城市的,往往是很弱小的妖魔。 只要不长时间注视其妖魔之躯,就不会有事。 这时,随着“哧”的一声,电车门被打开。 有几个人立刻慌里慌张地往门口挤去。 “都别挤!大家有序下车!” “有点素质行么!大家都想活,又不是只有你的命值钱!” “车里有监控摄像头,谁敢扰乱秩序,过后了肯定要被追究起诉!” 依然有人在维持秩序。 总的来说,人群是争先恐后,但并没有乱到互相推搡、拖拽的程度。 洛南觉得,在一个曾经差点被妖魔灭绝,然后又和妖魔共存了一千年的社会里,这才是正常的现象。 他很自觉地牵起覃敏昭的手,跟着人群下车,然后看到街上到处是慌乱奔走的人群,少数的士兵们试图维持秩序,但是士兵的人太少了,而且没有动用激烈的手段,所以收效甚微。 尖锐的警报仍在响彻,激起人们肾上腺素的急速分泌。 不时有冲击波从前面的街区传来。 震得奔逃的人们东倒西歪,震得窗户哐当碎裂,震得路边大树上,泛黄的树叶簌簌落下。 有几片甚至落到了洛南的头顶。他也懒得去拈开。 鸟类早已逃得不见踪影。 不知谁家的狗在狂吠,然后此起彼伏,附近的狗都吠了起来,夹着尾巴逃难。 这鸡飞狗跳的场景,更是加重了人们的紧张情绪,何况头顶还不时有外墙脱落、玻璃掉落。 洛南抽空扫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正在经历动态随机事件:小规模妖魔入侵。或许你想挺身而出做些什么,但还没有掌握超凡之力的你,其实什么也做不了。你只能在这场灾难中,挣扎求存。” 根本不用面板提示,洛南也没打算逞英雄。 “我们快跑。” 他拖着覃敏昭,转身就往远离妖魔的方向跑去。 虽然这个时候,仅仅只是逃离的话,这次动态随机事件的评价肯定不会高到哪去。 但还是保命要紧吧! 洛南亲眼见证过妖魔的肆虐,那一头妖魔就让方圆数公里化为废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绝非普通人能应付的! 只有超凡,能对付超凡。 然而覃敏昭却挣脱了他:“你自己跑,我不跑。” 洛南愕然回头,“你发什么疯?” 覃敏昭紧绷着脸,那带着婴儿肥的可爱脸蛋上,写满了恐惧,但她的眼神却是坚定的。“我没疯,你不用管我。” “我不能看着你发疯送死。”洛南懒得和她争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要强行将她带走。 就在这时,有个士兵向他们冲了过来,大声指挥,“大家都跟我来!不要慌,不要推搡!” “有两名妖命师大人正在不远处战斗,大家有序撤离!” 听到这士兵的话,覃敏昭挣扎得更加剧烈:“你放开我!你自己逃就行了,干嘛要干涉我!” 洛南真想放开她不管算了,这个女人,平时看着还挺可爱,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抽风? 正在犹豫间,从不远处传来的哭喊声陡然增大。 中间夹杂着大量的惨叫。 “妈妈,妈妈!” “我的腿!” “啊!别过来!” “救命!” 其中还有大量砖石掉落,重物撞击,楼房倒塌的声音,显然战况已经激烈得无以复加。 大家都陡然色变,那个士兵抬手按住耳朵,应该在听耳麦里的指令,然后他举起枪对准众人,疾言厉色地说:“所有人,全部停下!我现在根据共和国宪法第22条,紧急征召你们!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如果有人不服从命令,我有权当场击毙!” “怎么可以这样!” “不行,我不去!” “不要啊!我不想死!” 人们反应激烈。 有人开始啜泣,有人瑟瑟发抖,两股战战,有人一声哀嚎,甚至瘫软下来。 那凄厉刺耳的警报声,在此时听来像是催命的丧乐。 洛南也脸色一变。 他晃了晃覃敏昭:“怎么回事?共和国宪法第22条是什么?” 他虽然学过一段时间常识课,但是毕竟学得没那么深入。 覃敏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苦笑:“叫你自己逃,你不逃。这下好了,我们都逃不掉了。” 顿了顿,她语速飞快地解释,“共和国宪法第22条很复杂,文案很长。但大致上的意思是,在特别危急的时候,正在对抗妖魔的士兵有权临时征召平民。” “说白了,就是这个时候防线有崩溃的危险,必须要征召平民去做炮灰,去送死,给偃师、衍师和妖命师们争取一点时间,支撑到别的防区的妖命师过来支援。” “而且那个士兵说得没错,他确实有权击毙任何不服从征召的人,这是宪法第22条的修正条款赋予他的临时现场指挥权。” 洛南注意到,她的脸上有不加掩饰的担忧和焦虑。 洛南心中一动。 她在担忧谁?在焦虑什么? 第59章 紧急征召 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自认倒霉。 为了种族的延续,所以要牺牲少部分人。 除了被牺牲的人之外,所有人都会赞同吧? 那些冰冷的数字,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时,才是痛彻心扉、恐惧无措。 可是却毫无办法。 牺牲和服从,就是这个不断被妖魔侵袭的世界的最大政治正确。 一切服务于人类对抗妖魔的大局。 洛南紧紧抓住覃敏昭的手。 这女孩虽然说得坚定不移,气势十足,其实她的手也因为紧张而冰冷、颤抖。 她不安地东张西望。 这附近被临时征召的人,包括大部分刚刚从电车里逃出来的人,还有几十个其余的路人、从路边的住宅和商铺里跑出来的人。 总共加起来,差不多有七八十人。 而在街上其余的地方,奔逃的人群也被士兵们制止、收拢,看来也是要被作为炮灰,送去第一线。 仓促一看,估计这条街上至少有两、三百个没有及时脱身的倒霉鬼被临时征召了。 洛南扫了一眼,粗略地数着人数,却见有个中年男人趁士兵不注意,猫着腰转身就跑。 “哒哒哒!” 洛南不由得颤了一下。 火舌喷吐,一次连射,那个中年男子的背后升起几朵血花,身体晃了晃,惊恐的表情凝固在他脸上,像木头一样栽倒。 开枪的不是洛南他们面前的这个士兵,而是从旁边带着一群人过来汇合的另一名士兵。 动能枪械几乎不能有效杀伤妖魔,但是士兵们还是会列装动能枪械,洛南之前不理解,现在却明白了,这就是原因。 “罗鑫,我们要赶紧过去,那边撑不住了!”刚刚开枪杀人的士兵端着枪,焦急地喊道。 “等等!”这时另一个军衔更高的娇小士官长也带着几十个磨磨蹭蹭的平民汇合进来。 她透过半封闭式战术头盔的护目镜扫视一眼目前已经差不多汇聚了两百的人群,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便携扩音器里传出:“所有已经生育三胎以上,完成了生育指标的女性,佩戴好标志,出列!” 一阵鞋底磨蹭和衣裙窸窣的声音后,有二十多个年纪较大的女人走了出来,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都已经完成了生育指标?过去,到那边,有人会带你们离开。”这名士官长知道,肯定会有人浑水摸鱼,有人已经其实还未完成生育指标但是却要蒙混过关的。 毕竟,标志是可以作假的——虽然作假是重罪,但屡禁不止。 但是时间紧急,来不及仔细甄别了。 洛南傻了眼。 他知道这个承命共和国特别重视人口,重视生育率,所以出台了很多刺激生育的法案。 比如,之前他了解到的,承命共和国的税是特别重的,起征点又很低。 普通的工薪阶层交税超过百分之五十都是常事,那些富豪,明星,往往收入的百分之七八十会用来交税。 不收那么高的税,也无法维持庞大的社会福利体系,幼儿托管体系,以及用于修补妖魔入侵造成的伤亡抚恤和基建设施重建。 但是生育了一、二、三胎的女人都有相应的退税政策。 生育三胎的女人,差不多可以实现免税了。 此外,完成了生育指标的女人,在职场是必须优先升迁的。 那些法规政策在洛南看来已经够过分了,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在这等着。 别人都要去做炮灰,生育了三胎的女性却可以免死。 停顿了片刻,士官长继续说:“所有妖命师的直系亲属,佩戴好标志,出列!” 妖命师的直系亲属也可以豁免征召,同时还有很多免税、退税、轻罪免于处罚、优先提拔等政策。 毕竟妖命师的牺牲太大了,她们的直系亲属享受点特权,也是应该的。 士官长话音刚落,又有寥寥数人出列。 这时她的目光从人群中掠过,突然指着覃敏昭,“你,出列!” 洛南马上松开覃敏昭的手,可她却反手抓住洛南的手不放,“长官,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你将标志藏起来了,别耽误时间,出去!” “我只是收起了自己的一件普通饰品!你看错了!”覃敏昭气势不是很足地说。 洛南则恍然大悟,他记得覃敏昭之前一直有佩戴着一枚标志,上面写着“妖命师家属光荣”。 覃敏昭的妹妹是一名妖命师,刚刚从妖命师学院毕业,分配到基层防区。 “你想死吗?别闹!真的没空和你啰嗦,快出去!好好活着!”士官长喊道。 覃敏昭并不服输,“姐姐你才别闹,既然情况紧急,我们赶紧过去吧!” 那士官长一跺脚,实在无法,现在是真的必须争分夺秒,没空在这纠缠了。 她透过护目镜狠狠地瞪了覃敏昭一眼,心想,你要找死,那也没办法。 这时有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慌慌张张地跑出人群,叫道:“她不想走,换我走可以吗?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是我女友死后,被社保部交托给我抚养的,求求你们,我的孩子们不能再失去爸爸了!” “回去!”士官长和士兵们只是用枪对准他,表示了回答。 那男人哭哭啼啼地跪下,却既没有回到人群中,也不敢逃跑。 之前出列的那些较为完成了生育指标的女人,以及妖命师家属们,总共二三十人,在一名士兵的带领下,仓惶跑远。 人们羡慕地看着她们,但是没人表示不服。 不远处另外一群人,差不多也是一百多人,也正在进行甄别,让完成了生育指标的女子和妖命师家属单独离开。 面对剩余人,士官长开始喊口令:“所有人听口令,排成四行,迅速动作起来!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人群乱糟糟地分开,不过也没太乱,毕竟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军训是每个学校每周都必须开展的课程。 正常受过教育的人,都有丰富的军训经验,几乎刻在骨子里了。 很快大家就根据几乎形成本能的意识,迅速整队排列起来。 洛南在地球也是接受过军训的,勉强也能跟得上,不懂的地方依葫芦画瓢就是。 “讲一下!”士官长厉声喝道。 第60章 女人的感性 尖啸声,吆喝声,痛苦的呻吟声,火焰燃烧的哔剥声,玻璃碎裂声,楼房倒塌声……再汇入那凄厉的警报声,就像是灾难大片里的场景。 此为背景板。 “时间紧急,我只说两句话。”士官长大声说。 “第一,现在是紧急时刻,大家或许在电视上、报纸上看到过紧急征召,却是第一次亲身经历,我希望大家克服紧张,服从命令听指挥,死伤不可避免,但我尽量争取多让几个人活下来。” “第二,根据上级命令,我们只需要坚持七、八分钟,七、八分钟后就会有旁边防区的妖命师赶到支援。” 她果真只说了两句。 虽然说的话很残酷,但也很真实,充满让人信服的力量。 “现在,向右转!跑步前进!” 横队变纵队,四列平民,跑得歪歪斜斜,向惨叫渐渐停歇的前方街区进发。 有人脚软得踉踉跄跄,有人一边跑一边抽泣,还作死地摘下护目镜抹眼泪;有人彷徨四顾,不知是在茫然发呆,还是在琢磨着找出一条逃生的路线…… 大家的脸色都很严峻。 洛南虽然看上去还平静,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不过他比别的普通人,还是多了一点自保手段——虽然这些手段,在妖魔面前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他要做的,只是比别人快一点,活得久一点。 脑子稍微一转就知道,前方街区惨叫停歇,不是因为妖魔不再肆虐,而是那条街的平民和普通士兵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而他们过去,也是去送死的。 但是,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活下来……洛南捏紧拳头。 他深刻地感受到,这个世界很残酷,不像地球上那么平安幸福。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力量! 哪怕当初被容国双禁锢,面临生死危机时,他也能尝试用自己的智慧,话术,来稳住局面,拯救自己的小命。 可是在妖魔入侵面前……唯有归于自身的力量,才是自救的唯一方法。 洛南渴望力量,不为了去征服,也不是为了占有什么,只是为了在危机来临时,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不让别人操控自己的小命! 队伍沉默前进。 一行人的士气跌落到极点,蹒跚跑向巨大的危险。 而刚刚被击毙的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是一具萧瑟的尸体,趴在一片狼藉的街上,空洞无神的眼珠凝望着水沟里大胆探出头来的老鼠。 “覃老师。”洛南依然牵着覃敏昭的手。 凄厉刺耳的警报还在街区上方盘旋,他几乎是贴着这个女孩的耳朵说话,对方才能听见。 “你为什么不走?我记得你是妖命师家属。” 覃敏昭迅速瞥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洛南凑近她耳朵说:“都什么时候了?面对这样的局面,我们更应该合作,一起努力活下去。” 即使在这灰尘弥漫的战区,充斥着燃烧的焦臭,下水道的恶臭和妖魔身上那难以形容的味道,覃敏昭身上依然传来好闻的香味。 覃敏昭显然被说动了,正要开口,一道冲击波撞在他们头顶上,震得几块玻璃跌落,人们纷纷躲闪。 她低呼一声。 虽然躲得很快,但她的脸颊和额头上还是被割破了细碎的伤口,鲜血渗了出来。 要不是戴着护目镜,说不定眼睛都要受伤。 还好,伤口应该不深,不至于破相。 “我妹妹是妖命师,”她倒是不矫揉造作,只是抬起袖子擦了擦伤口,压低声音回答,“就驻守在这个防区。现在她正在冒着生命危险战斗,我不放心她!” 洛南有些无语,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那你也不用留下来啊,你能做什么?她的战斗你根本插不上手。一个妖命师可以轻松杀死一千个、一万个你这样的普通人。而且听说妖命师都是六亲不认的,一旦成为妖命师,就和过往的家庭割断了联系。你何必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呢?” 覃敏昭咬了咬嘴唇,“这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我可能帮不了她,可我就是没法明知道她在这里拼死战斗,我却一个人跑开。” 洛南实在是无语。 不过呢,话说回来,女人一旦感性起来,确实会做出一些让男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决策。 他两世为人,这样的事也经历过不少。 “你理智一点可以吗?”“拜托你用用脑子,可以别这么任性吗?”“你留在这里,除了拖后腿,还能有什么作用?” 当然其实洛南根本没说出口,这些念头只是在心里想想。 已经是这种局面了,指责的话根本毫无意义,还不如好好想想,等会在自保的基础上,怎样尽量保住覃敏昭的小命。 否则,如果覃敏昭死在这里,他就只能直接举块牌子跑覃怡家豪宅门口,“求包养,能暖床,精通厨艺,会修水电疏通马桶”,祈祷能引起覃怡的注意。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覃怡的保安们会挥舞着电棍将他赶走…… 覃敏昭瞥了他一眼,“总之,我们抱团互相帮助可以,但你少管闲事,别干涉我的事。我们又不是朋友,只是勉强认识。” 她的话充满警告意味,不过看着她那带着点婴儿肥的可爱脸蛋,实在是让人紧张不起来。 “又开始流血了。”洛南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覃敏昭接过,擦了擦脸,眼神显得有些触动,不过语气还是冷淡:“谢谢。高里老师,等会你真的不用管我,哪怕你抛下我独自逃跑,我也绝不会怪你。”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妖魔正在肆虐的街区。 整个街区已经燃烧了起来。 有几处燃气管道爆炸了,而且很显然没有人此时顾得上去灭火。 热浪扭曲了光线,让一切看起来如此光怪陆离。 洛南留意了一下,视野里有两位妖命师,以人类眼睛难以捕捉的速度移动着,有时甚至违背物理常识地飞在空中。 她们手持冷兵器,似乎在与空气战斗。 但是她们的刀剑落点处,时不时会出现什么透明的东西,阻挡住她们的刀剑。 有看不见的东西发出尖啸,不断飞速地移动,有时撞在街旁的建筑物上,“哗啦啦”地撞倒一片。 第61章 在异界的101种死法 是透明类型的妖魔么? 这对洛南倒是一个好消息,毕竟他没有戴护目镜。 这支平民炮灰组成的队伍还在前进,不过已经表现出即将崩溃的征兆。 只不过在士兵们手中步枪的威慑下,暂时还没人逃跑。 洛南认真观察,判断局面。 之前赶到的士兵和衍师们,大部分都埋在废墟下,或是奄奄一息地躺在瓦砾中,甚至身体残缺,乃至四分五裂。 有的已经一动不动,有的还在痛苦呻吟。 洛南还看到了几个偃师的残骸,泛着金属色的外骨骼装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扯得四分五裂,里面的偃师自然也被开膛破肚了。 尖啸声,吆喝声,痛苦的呻吟声,火焰燃烧的哔剥声,玻璃碎裂声,楼房倒塌声…… 再汇入那凄厉的警报声,就像是灾难大片里的场景。但这不是电影场景,而是现实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只有寥寥几个士兵仍在坚持配合着妖命师。 但是谁都知道,只有妖命师,能对抗妖魔! 那些士兵和衍师,仅仅只能稍微起到一点牵制作用,乃至在关键时刻,用他们的生命,去为妖命师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想必,他们已经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不过他们的牺牲,并没有给战局带来太大改观。 这两名妖命师的情况看来十分不妙。 她们就像沙包一样,被打入某栋大楼,或者被狠狠地掼入地面,一直在挨揍,偶尔能还手。 还好她们生命力顽强,而且战斗技巧娴熟,在被攻击的时候总是能巧妙地避开要害,很快又爬起来战斗。 但谁都能看得出,她们起身的速度越来越慢,挥刀越来越迟缓。 哦好吧,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出,想跟上她们的动作,必须得是极其夸张的动态视力才行,洛南也只是勉强看清一点。 洛南的心更沉,这一批次的妖魔似乎很难应付啊! 再这样下去,或许等不到支援来临,这两名妖命师就会被迫过度解放妖力了。 那位士官长的声音将洛南拉回现实,“第一列,跟着这位士兵走!第二列,跟着那位士兵走!剩下的,跟着我!” 只能是粗略划分一下。 人群越发乱糟糟的。 如果要跑的话,现在就是大好机会。 但是洛南观察了一下,决定还是不逃跑。 并非他的觉悟很高。 而是现场肯定有督战队和狙击手。 他已经看到了狙击步枪瞄准镜的反光。 逃的风险说不定更高。 这时覃敏昭一把揪住洛南的衣领,拉住他靠近她的脸:“高里老师……你跟着我,如果遇到危险,我会让我妹妹保住你的。” “谢了。”洛南真情实意地道谢。 警报依然凄厉地叫着。 洛南和覃敏昭跟在那名士官长的身后,向战场中央缓缓移动。 而其他几组人,也在别的士兵的带领下,从其他的方向靠近。 他们没有武器,哪怕有武器也不可能伤到妖魔。 平民们靠近战场一线,唯一的意义,就是吸引妖魔的注意力。 这里有一个常识:妖魔是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智慧的。 或者换句话说,妖魔就算有智慧,也是和人类的智慧不是一个体系,不在一个频道上。 对于妖魔而言,攻击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和攻击一个妖命师,是同等优先度的。 所以普通人在这个时候加入战场,就是要用一条条人命,去拖延时间,让妖命师能支撑得更久! 士官长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盒子,按了一下,盒子向两边延伸,很快就舒展成一面薄薄的金属盾牌。 她左手举着这面轻型盾,右手握着一柄标配的军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让她身后的平民们,稍稍感到一丝心安。 不是觉得安全的心安。 而是,人家都已经冲在最前面以身作则了,还能怎么样呢。 每年都有那么多人死于妖魔之吻,虽然大城市里还算安全,但依附于城市,处于立体防御体系边缘的乡村和小镇,整个村镇被从地图上抹去的也不少见。 而国外,比如爱知,圣达菲,西达菲,这些因为贫穷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建立完善的立体防御体系的国家,每年平民的死伤更是惨重。 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就是命吧。 已经一千年了,大家都习惯了。 “左边那个是我妹妹。”覃敏昭用手指了一下。 洛南不知道她是怎么辨认的。 那两个妖命师看上去,体型、打扮都差不多,而且她们的移动速度相当快,基本上就是拉出两条残影那种感觉。 再加上,因为火焰升腾,让空气因为温度不均匀而导致光线折射,从普通人的眼中看过去,一切都是扭曲的。 真不知她是通过什么来辨认的。 前进的过程中,他们已经遇到了几次危险。 时不时有一道冲击波将几个人掀飞,经常有劲风夹着碎石、瓦砾、尖锐的木刺吹过。 有几个倒霉鬼被钢筋刺穿、被大一点的石块砸得头破血流了,简直就是在录制“在异界的101种死法”。 “大家散开!阵型不要太紧密!”在此起彼伏惨叫声中,士官长下令。 这是为了更好地分散妖魔的注意力,为妖命师争取时间。 有一部分人听从士官长的命令散开了,但有一部分人反而更向她靠近,她手中那面轻型盾牌是大家心目中唯一安全感的来源。 尽管,其实在妖魔面前,这面轻型盾牌的防御力比一张薄纸不会高出半点。 君不见偃师身上那坚硬的外骨骼装甲也难挡妖魔一击么。 洛南则抓着覃敏昭的手跑开了。 他们自然不能向远离战场的方向跑,那样有可能会被现场的士兵击毙。 但他也不想傻乎乎地太靠近战场中心,所以他拉着覃敏昭,跑向一间商铺。 这间商铺所在商住两用楼,总共就3层,上面2层已经被完全地摧毁,倒塌的风险很小,又没有起火,所以洛南一眼就选中这里,做临时藏身。 虽然藏身也没什么鸟用。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妖魔随时会过来击杀他们。 或者在和妖命师的交手中,战斗的余波将这商铺给震塌。 理论上,他和覃敏昭躲在这里,不会比在战场中心更安全。 因为妖魔的选择击杀真的是相当随机,选择机制很迷。 不过作为正常的人类,还是依托掩体,会觉得更有安全感吧。 第62章 去跳一段舞,把妖魔吓死 “为什么躲到这里来?”覃敏昭凑近他的耳朵问。 洛南专注地看着战场上的局势变化,如果有什么不对,或者如果军方督战队松懈了,他会第一时间带着覃敏昭撤离。 在就职大司命之前,他不会冒险冲上去与妖魔正面作战。 真冲上去的话,那也不叫作战,只是送菜而已。 “高里老师,麻烦你回答我。”见洛南不回应,覃敏昭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胳膊。 “覃老师,你可以冲动,可以感情用事,甚至可以脑子里不想事,但我要为我们两人的生命负责,所以,请你乖乖地别动,”洛南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语速飞快,“另外,也别试着去引起你妹妹的注意,这这种层次的战斗中,一秒钟的分神,就可能让她死亡;一秒钟的激动,就可能让她失控。” 覃敏昭本来有些不满。 但听到最后,她也只是默默的低下头,没有再作。 洛南有点小小的惊讶,这个女人的性格也没那么糟啊。 她的死穴,大概就是她的妹妹吧? 只要抓住这一点,洛南觉得,两人一起逃出生天的概率倒也不小。 接下来的半分钟,平民炮灰死伤惨重。 有一个之前在公交车上,站在洛南旁边的女人,还很年轻,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她在距离这间小商铺五十米远左右,趴在一段断墙后,小心翼翼地隐藏身形。 但某个瞬间,毫无征兆地,她整个人突然地四分五裂,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这样惨烈的死法,显然她是被妖魔点杀了。 也不知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她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至少走得没什么痛苦吧。 “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覃敏昭用胳膊肘推了推洛南。 “什么都做不了。哦,要不,你跑过去跳一段舞,试着把那妖魔给吓死?” 覃敏昭面露愠色,“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话很讨厌?” “没有,因为我以前交往的人,都不会这么不切实际。” 洛南的声音很大。说话如果不大声点,根本就听不清。 外面轰隆声不绝于耳,有楼房倒塌的声音,有燃气爆炸的声音,有士兵们开枪的声音,还有刚刚闯入战场的人临死的惨叫…… 当然还有那个士官长大声嚷嚷试图指挥的声音。 她的运气倒是不错,尽管她跑来跑去挑衅,妖魔却一直没有盯上她,反而她身边的人差不多死绝了。 “高里老师,你一直盯着外面看,到底看明白什么了?总共有几头妖魔?我妹妹她们杀死几头了?”覃敏昭显然并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她也很恐惧、紧张。 洛南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她紧紧地贴着自己,一对伟大都挤得变形了,那心跳的速率没有1八0也有160。 在这血火之中,香水味依然沁人心脾。 “总共四头,一头都还没杀死。”洛南通过“天赋能力:汲取”的特殊视界,获知的信息比普通人要多得多。 大部分人根本就弄不清几头妖魔,毕竟这一批妖魔是透明型的。 可惜的是,这些妖魔的移动速度太快,又距离他太远,超出了“汲取”能力的范围,否则他会试着帮忙的。 “打得这么激烈,妖魔还一头都没死?不可能吧!肯定是你漏看了!”覃敏昭不太相信。 洛南懒得和她争论。 妖魔死亡时,会有非常特殊的情景出现,不太可能漏看的。 虽然他未曾亲眼目睹,但姜秋白和柳叶芝都曾给他讲过。 尤其,柳叶芝还是在一个特殊的体位,一边运动一边喘息着给他讲的,印象深刻。 “那我们岂不是没起到半点作用?”覃敏昭有些沮丧。 洛南一边继续观察局势,一边简要解释:“我们这些炮灰多少起到了一点作用,妖命师的压力减轻了一点,否则现在她们已经妖力解放过度而失控了。正因为这几百个炮灰,分散了妖魔的注意力,所以她们才能撑到现在。” 而他没说出来的是,那两名妖命师现在如果不冒险再多解放一点妖力,恐怕也很快就要落败、身死。 但再多解放一点妖力,也就意味着她们距离深渊更近一步--一旦跨过了某个界限,就会失控,再也无法回头,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完全失控,反过头来杀死自己之前亲密无间的战友和现场所有的战士与平民。 总之,情况不容乐观。 洛南注意到,就这么一小会,他们这些刚刚进入战场区域的平民就已经死伤了近百人。 妖魔就是无差别攻击,不会盯着“仇恨值”更高的妖命师揍。 对妖魔而言,干掉的是谁,根本毫无区别。 洛南和覃敏昭是比较幸运的,妖魔一直没有盯上他们。 但如果运气差一点,被妖魔盯上,死亡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任何反抗都不可能奏效。 洛南当然不愿坐以待毙。 那几个狙击手,已经死伤过半,他们也在承受妖魔的攻击。 很快,就是逃跑的良机。 覃敏昭现在显然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紧张地抱住洛南的胳膊。 她在后悔自己的冲动吗?她明明可以不被征召,继续过她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而她来到战场,除了当炮灰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更不可能帮助到她妹妹分毫。 这残酷的现实,她已经领略到了吧。 ~~~~~~~ “你来做什么?”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虽然洛南一直全神贯注,但此人过来的速度太快、太快了,快到他无法做出反应。 洛南扭头看去,惊鸿一瞥下,只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提着一柄让人遍体生寒的细长战刀。 她的护目镜已经损坏了,脸上似乎有着斑驳的花纹。 所以这就是覃敏昭的妹妹覃敏雫,那个刚刚从妖命师学院毕业的菜鸟妖命师吧。 没等到覃敏昭开口,下一个刹那,覃敏雫的身影一闪即逝,用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到某处空地,一刀劈下。扭曲的空气让人知道,那是一头透明妖魔的躯体。 第63章 唯一生机 而覃敏昭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失声喊道:“敏雫!覃敏雫!你要给我活下去!” 而覃敏雫则在一边战斗,一边通过对讲机喊话,“我的嫡亲姐姐跑到这里来了,可能是紧急征召的人出现了失误。让她离开!” “收到。所有单位注意,有一位妖命师的家属被紧急征召了,现在她即将离开战场,各单位不要向她射击。” “我不走!敏雫,你要好好活着!如果你快失控了,记住,我就在这里!我永远陪着你!”当覃敏昭反应过来,大声喊话时,覃敏雫早已在远处和妖魔厮杀在一起。 下一刻,覃敏雫又毫无征兆地闪现在她姐姐身边,“赶紧离开这里。” 丢下这句话,身影又消失不见。 洛南若有所思,都说妖命师六亲不认,看来只是以讹传讹了。 她们还是有亲情的,只是不敢放纵在亲情里。 “我们赶紧走吧,”洛南说,“别浪费了你妹妹为我们争取的机会。” 覃敏昭用力摇头,“我不走,高里老师,你自己逃吧,我要在这陪着我妹妹。” 这女人……洛南烦躁起来,她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啊。 如果按照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一定是她在少女时代抢了妹妹的男朋友,或是别的什么,到现在才觉得对妹妹有亏欠。 洛南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得抛下这个女人,独自逃生了。 找别的渠道去接触航运女王覃怡虽然很困难,但总比把命丢在这里要好。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洛南忽然全身一阵恶寒,仿佛大难临头的预感。 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覃敏雫又出现在他们眼前,背对着他们。 “噗”地一声,似乎有个沙袋被打破了。 一些带着腥味的液体飞溅到洛南脸上。 她冷漠地说:“吵死了,闭嘴,赶紧滚。” 覃敏昭捂着嘴,被糊了一脸的血。 她的眼睛里豆大的泪珠滚落。 只见她妹妹的后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而透过这空洞,可以直接看到对面。 空洞的边缘血肉模糊,显然是被妖魔一击给击穿的。 如果她刚刚没有出现在这,洛南和覃敏昭就成为一摊混合在一起的肉泥了。 是她用身体,为他们挡下了这一击。 洛南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栗。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就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下一刻,覃敏雫又高速移动,撞上了一头透明的妖魔。 洛南抓住想要冲出去的覃敏昭的胳膊,沉声道,“别慌,对妖命师来说,这不是致命伤。” 护目镜下,覃敏昭泪眼婆娑,“不是致命伤?她的胸口都被打穿了!心脏都被伤到了!连续剧‘独我传说’里,妖命师女主角就是因为这样的伤而去世的!” 洛南无语,这女人难道从来不看官方公布的资料,学知识都是通过电视剧? “妖命师的自愈能力,超乎你的想象。放心,她没事的。”虽然这么安慰着亲敏昭,但洛南也很清楚,这两名妖命师应该都快到极限了。 到时候,形势会更加艰难。失控的妖命师,有时比妖魔还可怕! 不过,自己的“天赋能力:调和”,或许能在关键时候扭转乾坤。 似乎要证明他猜测的合理性,战场上很快出现了变化。 只听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惊呼道:“敏雫,别继续解放妖力!赶紧控制!收束你的妖力!” 大概是另一个妖命师。 但是覃敏雫没有听。 或者,她已经无法自控。 下一刻,她的身体似乎陡然拔高了两尺,变成一个小巨人。 她背对着洛南,所以看不清她的正面发生了什么变化。 但是从背后看,她身体中间的那个大洞已经愈合了大半,但是全身臌胀,皮肤瞬间出现了许多小鼓包,就像洛南上一世看过的电影木乃伊里,无数圣甲虫钻进人身体里、在皮肤下游走一样。 洛南一阵恶寒。 一方面这形象太丑了,此外也是感到紧张:因为他清楚,异化到这个程度,说明覃敏雫进行了超过危险界限的妖力解放,她尚不能适应的妖力解放程度! 这个样子下去,她的失控就是必然的结局。 哦不对,现在的她,已经是开始了失控的进程。 而这个进程,往往是不可逆的,只有时间快慢的差别。 或许三分钟,或许五分钟后,她就将完全失控,沦为一头新的、甚至可能会比场中所有妖魔更强大的妖魔! 洛南没有立刻冲过去对她使用“天赋能力:调和”。 因为异化和失控带来的,是疯狂和失去自我意识,但也是战斗力的暴增。 如果现在就调和,抚平她体内的妖魔精粹,让她中止异化,那谁来斩杀这几头妖魔呢? 距离支援到场,应该还有四到五分钟。 如果没有一个解放妖力过度的战力,他们根本撑不过去,现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所以,唯有把握时机,在覃敏雫斩杀了几头妖魔,却又没有完全失控的那短暂窗口,对她施展“天赋能力:调和”,才是大家的唯一生机。 ~~~~~~~~~~~~~~~~ 而接下来的战斗进程,出乎他意料的快。 只见覃敏雫忽然闪现在一栋楼残破的楼顶,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不知挥了多少剑。 似乎她的挥剑都落在了空处,但是两三秒之后,她刚才挥剑的落点出,就像是被一支妙笔勾勒,画出了一头形象很难以形容的妖魔。 它没有颜色,像玻璃一样透明,似乎只是因为空气的震荡,才变得能被人肉眼捕捉、 其体型大约6米多高,庞大如象,目测至少四、五吨重。 总体轮廓,大致是像一头鲨鱼,但是没有鱼鳍鱼尾,也没有手脚,而是有三条不对称的触手,看着让人格外难受。 尤其是,这鲨鱼的头部,却没有眼耳口鼻,没有牙齿,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尾部的地方,伸出十几条节肢。 明明这家伙没有嘴,也没有发声器官,但洛南分明感觉自己听到了一阵凄厉的哀嚎! 这是纯精神攻击,不是现实里真的出现了声音。 第64章 别天真了 洛南不敢一直盯着那妖魔看,毕竟自己没戴护目镜,长时间直视妖魔,极有可能引发精神问题,变得疯狂,乃至发狂而死。 用地球那边的术语,这叫做“掉san”,失去理智(saniy)。 在洛南移开目光之前,那头妖魔的身体大放光明,似乎有无数光线从它的身躯里破壳而出。 这种放射光明持续了不到三秒,黯淡下去。 这头妖魔的身躯宛如完全的沙化,被风一吹,就成了飞灰,随风四散,只剩一小块巴掌大小,在阳光下散发着淡红色光芒的胶状物掉落下来。 洛南知道,那应该就是“妖魔精粹”了。 而覃敏雫不知何时,已经在和另一头妖魔战斗。 “终于打死一头了!”说完,覃敏昭死死咬着嘴唇,用力抓住洛南的胳膊。 “是啊。”洛南怀疑,要不是自己这段时间锻炼增肌了,此时已经被她掐掉一块肉了。 “高里老师!”覃敏昭猛地回头,“你跑吧!我妹妹快要失控了!” 其实不用你说,如果事不可为,我也会跑的,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深厚感情吗?别天真了……洛南心想,不过现在看来,留下来、等到覃敏雫击杀全部的妖魔之后,再用“天赋能力:调和”来稳住她,才是最优的选择。 不过洛南嘴上还是说着漂亮话,“要走一起走,我不会抛下你独自逃生的。” 这个时候,正是刷印象分的时候! 护目镜下,覃敏昭露出一个似笑又似哭的表情,“我必须要留下来……我就是担心她会失控,才主动过来的。我以前看‘守夜人’那部电影里说,妖命师如果在完全失控之前,看到自己最在意的亲人,是有一定的可能中止异化,从失控状态恢复正常的。” “我妹妹……敏雫她从小就和我很亲,她特别听我的话。虽然她进了妖命师学院之后,我们就不太联系了,但我相信,她心里还是在乎我的!只要我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不会继续异化了!” 洛南无言地注视着她。 感动么? 当然很感动。 洛南虽然总体来说是个理性的人,但并非是莫得感情的打工人。 甚至可以说,他的感情很丰富。 正是因为太重情,所以上一世才会在关键时候做出一些错误的选择,经历那么多的挫折和失败,奔四的人了还离婚、失业。 不过在感动之余,他也有些无语。 我拜托你能正经学点知识么? 电影、电视里的东西,你拿来当真,那就不太好了。 妖命师在失控之前,看到自己在乎的人,有没有可能扭转失控? 据说是有可能。 姜秋白也谈到过这个话题。 她给出的结论是:这个概率,不超过千分之一。 所以网络上、电视里,正儿八经的栏目里都会劝说,大家不要轻易尝试,尽量远离有失控迹象的妖命师,哪怕那曾经是你最亲密的亲人。 “并且,妖命师最在乎的人,大概率不是她的亲人,而是她朝夕相处、并肩作战、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这话同样是姜秋白说的。 “不要劝我,”覃敏昭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妹妹那已经不成人形的身躯,“高里老师你自己跑就好。赶紧!再晚就来不及了!” 洛南没说话。 这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覃敏雫已经在战友的配合下,又斩杀了一头妖魔! 还剩2头,似乎胜券在握。 但覃敏雫的状态也越发不好了。 她明显地巨大化、臃肿化了不说,身上还多出几十上百个粗大的肉瘤,背上不对称地长出了几个鸡翅膀大小的肉翼,暗红的血和深黄色的脓液不断流淌,整个人几乎不成人形。 至于她的相貌,因为一直处于高速移动状态,所以洛南看不清,但想来应该不会比地狱里的恶鬼好看。 不管她曾经多么清秀美丽,一旦失控,就会沦为不可名状的妖魔。 覃敏昭咬着嘴唇,透过护目镜痴痴地看着她的妹妹,倒是没有半分嫌弃,她的目光里只有担忧。 洛南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按照覃敏雫恶化的速度,她完全有可能在斩杀完所有的妖魔之前,就彻底失控了! 洛南深呼吸着,做好随时冲上去,对她使用“天赋能力:调和”的准备。 至于自己如果将她从失控状态拉回,会不会引起关注,被人怀疑,那些都是次要的了。 先保住性命再说! 此时,几名侥幸未死的士兵依然在射击着,而剩余还未死的几十名炮灰,已经开始四散奔逃,有的身影已经消失,有将近一半在奔逃的过程中被妖魔击杀。 这短短几分钟里,数百名炮灰,死得已经不剩十分之一了。 哪怕覃穆言已经妖力解放程度很高,处于失控的边缘,妖魔似乎也没有什么威胁感,并没有锁定她为第一攻击目标,依然在无差别地攻击附近的所有人。 就在这时,洛南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嗖嗖!”在被推开的时候,他听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自己耳边飞过。 他撞在墙脚,忍着痛迅速打了个滚爬起来,惊魂甫定地看了看那根差点刺穿他的生锈铁条,向推开他的那个士官长点头:“谢谢长官!” 他刚刚过于专注地紧盯覃敏雫,忽略了周围的环境。 那位士官长真是救了他一命。 士官长竟然还没死,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尽管她看上去很狼狈,作战头盔不翼而飞,戴着不知从哪具尸体上捡来的护目镜;轻型盾牌也不知丢到哪去了,迷彩服上满是烟尘,脸上、手背上有多处大大小小的擦伤。 但是却没受什么严重的伤,也算是比较幸运了。 救下洛南后,她就一直注视着覃敏雫的战斗,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快跑,现在妖命师大人已经控制了局势,我宣布紧急征召结束!你们可以自行撤离了!” “你快走吧高里老师!”覃敏昭膝行爬到士官长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战斗。 虽然妖魔已经快死绝了,但现在丝毫都没有变得安全。 你们才该赶紧走吧!洛南有些无语,但没有开口劝说,因为知道劝不动她们,女人情绪上头了根本不听劝。 第65章 视死亡为解脱 覃敏雫异化得越发严重,实力也越发强大。 差不多十秒之后,洛南几乎接连听到两声直接响在灵魂里的哀嚎。 他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空中那两头妖魔,正在寸寸崩解,化为飞灰,随即有不同颜色的胶状妖魔精粹掉落。 再看覃敏雫,天呐,此时她哪还有人样? 只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比蟾蜍还恶心一万倍的皮肤,全身即将要爆开的脓包,背上满是小肉翼和肉瘤,脑袋看上去就像抽象派画家的作品。 洛南切换到自己特殊的感知模式,发现她的形状已经无限接近于一团代表妖魔的絮状物了! 正常情况下的妖命师,体内的妖魔精粹是凝实的。 而妖魔体内的妖魔精粹则是蓬松、离散的,絮状的。 “敏雫,你醒醒,不要再解放妖力,赶紧收束你的力量!战斗已经结束了!”另一名妖命师叫道。 覃敏雫不答,此时的她,体型至少是她战友的四倍,充满压迫感。 她提着的军刀,在对比下简直就像小牙签。 片刻后,覃敏雫猛地挥刀砍向她的战友。 另一名妖命师惊呼一声,赶紧格挡,但是她的妖力解放程度差了那么多,速度与力量也完全不是对手,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力,绝无反击的可能。 她的身上本就有数十道伤口,这时又在短短两三秒内添了数十道,凄惨无比,整个人都成了血人。 洛南估计,要不是覃敏雫言可能还残留着一两分的记忆和本能,没有下死手,另一名妖命师估计已经被砍死了。 因为据说一名正在失控过程中的妖命师,比普通的妖魔还要强大,起码需要三四名同级别的妖命师才能对付。 刚刚的战斗也说明了这一点,原本4头妖魔,她们两名妖命师都节节败退;可是覃敏雫大幅解放妖力,直到进入失控状态,马上就能秒杀那4头妖魔。 等到覃敏雫的理智完全丧失,如果支援的妖命师还没赶到,现在附近所有人都得死! 而唯一的生机,就在于洛南的“天赋能力:调和”。 “敏雫!敏雫!” 覃敏昭一边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向战斗中的两人跑去,没跑几步就一个踉跄。 地面早已被破坏的坑坑洼洼,还有许多砖石、瓦砾,空中还不时有燃烧着的杂物掉落。 洛南也干脆扮演好人扮到底,冲上去搀扶着她,迅速通过这片废墟,靠近覃敏雫。 至于那四块掉落在地的妖魔精粹,洛南虽然垂涎,却也知道这不是冒险去拾取的时候。 “敏雫!敏雫!是我啊!我是你姐姐!你上学被人欺负的时候,是我替你出头!你第一次喜欢上男生,是我替你送的情书!妈妈生意忙,不怎么管我们,你就是我带大的!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你给我回来啊!” “不要失控!不许失控!我不许你失控!你……敏雫!你不许抛下我!”覃敏昭已经泣不成声。 经过刚刚那一阵的折腾,其实她已经精疲力尽,但她还是奋起最后的力气,跑向她的妹妹。 而覃敏雫却是充耳不闻,劈向另一名妖命师的刀,一刀比一刀狠。 那个妖命师也是厉害,整个人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了,却还没死。 妖命师没什么致命的要害,只要脑袋没被摘下来、脊柱不被拔出来,就不会有事,哪怕心脏破损了,哪怕脑袋被削掉了半个,都不见得会死。 不过尽管如此,另一名妖命师应该撑不了多久。 总不可能被剁成碎肉了还能活吧? 这正是覃敏雫在做的——将她亲密的战友剁成碎肉。 “还有2分钟……2分钟后支援的妖命师就赶到了!”士官长大声说。 说话的同时,她举起不知从哪捡来的突击步枪,但是没法开枪……两个妖命师移动速度太快了,无法瞄准。 就算可以瞄准,说不定她也会犹豫吧? 射杀刚刚与妖魔浴血奋战的妖命师,她真能下得去手? 至于所谓的2分钟……纯粹就是个笑话。 如果洛南不能及时对覃敏雫使用“天赋能力:调和”,这点时间足够覃敏雫将现场所有人杀个三五遍了。 别说2分钟,那个不知名的妖命师连20秒都很难撑过去! 两个妖命师在大楼之间跳跃、闪现,拉出两条长长的残影,不时将一栋楼房打塌,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覃敏雫已经变异成一团看不清的蠕动的肉瘤,体型已经接近妖魔,足有五六米高。 看似笨重,动作却灵活无比,攻势也越发恐怖。 那个不知名的妖命师被死死压制着,毫无还手之力。 覃敏昭一边追逐,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却是无济于事。 这让洛南焦急万分。 他的天赋能力,要靠近对象才能施展。 再这样下去,没等他追上对方,覃敏雫就会将另一名妖命师给活生生剁成一堆碎肉了! 要不,还是转身逃吧…… 就在这时,覃敏雫却忽然停止了攻击,带着残影出现在覃敏昭面前。 她那已经很难辨认出人形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点智慧之火。 高大而扭曲变形的身躯,带着让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她用那对已经变成灯笼大小、橙黄色的复眼看着覃敏昭,似乎辨认出了什么,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她张了张那两片好似巨大蘑菇的嘴唇,好像是想说些什么,可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到如此丑陋、甚至可以说难以名状的妹妹,覃敏昭仰着头,泣不成声。 士官长一个箭步冲上来,警惕地推了推覃敏昭:“别盯着她看,她已经半妖魔化,你看久了会发疯的。趁现在她没有攻击,赶紧逃!” “倏!”另一名妖命师也出现在覃敏雫旁边,满脸的鲜血和凝固干涸的血块让人看不清她的本来相貌,她冷漠地说:“她已经无法挽回了,你们赶紧逃,再过一会,她会开始无差别杀戮。” 士官长急忙道:“妖命师大人,要不,你先逃,我来挡住!” “你拿什么挡,”不知名的妖命师倒没有嘲笑,只是冷漠,“她是我的战友,理应由我来送她解脱——或者她送我解脱。” 洛南心里微动,这些妖命师视死亡为解脱么? 第66章 有效果 覃敏昭向覃敏雫伸出手,凄婉道:“敏雫……” “别!”不知名的妖命师闪电般地出手挡住她,“不要给她任何刺激,不要和她有身体接触。现在她只是暂时取得一个平衡,谁也不知道这平衡能维持多久,但是任何刺激,都有可能让她立刻完全失控。” 说着,她缓缓举起刀:“唯一的机会,是我趁她暂时压制住疯狂倾向的时候,斩下她的头颅。你是她姐姐?那你赶紧走吧,我不希望你亲眼目睹这一幕。”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覃敏昭双眸通红,激烈地向那不知名的妖命师扑去。 士官长却从后面死死地箍住她,“大人,快动手!” “求你!别这样!我妹妹能回来的!” 那妖命师冷酷地说:“不可能了。” 说着,她手中的军刀缓缓地抬起,她的动作很慢、很慢,生怕惊动了覃敏雫,刺激到覃敏雫的战斗本能,让覃敏雫的疯狂倾向重新主宰身体。 谁也不怀疑,等举到一定高度,她就会高高一跃,然后这柄军刀就会闪电般砍下,斩下覃敏雫的头颅,干净利落。 “大人。”洛南从容地开口。 “高里老师,你帮帮我,帮我求求她,我一定可以将敏雫唤回来的,求她别杀我妹妹!”覃敏昭像是抓了救命稻草一样。 “让我试试,大人,”洛南对妖命师说,“我是心理安抚师,让我试试安抚这位大人,或许能让她从失控状态逆转。” “安抚师?没用的,”那不知名的妖命师根本没看洛南,继续缓缓举刀,语气冷漠,“安抚师只是针对普通人的,对妖命师没用。” “让我试试,大人,妖命师培养不易,若我能帮助这位大人恢复,让她以后能多斩杀些妖魔,承受些许风险也是值得的,”洛南没有长篇大论,时间紧迫,不能废话,“就算我不能帮助她中止失控,至少也能拖延片刻,让大人你做好准备。” 那不知名妖命师想了想,冷漠地点头:“这是小概率事件,千分之一的几率,我劝你珍惜生命,赶紧逃跑。不过如果你活腻了,那就试试。” 能稍稍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别的妖命师,应该还有一两分钟就能赶到。 而她也能趁机恢复一下。 刚才被敏雫斩了数百刀……真痛啊。 如果这家伙真能中止失控的话,一定要她买两斤烟草送给自己赔礼道歉。 洛南推开覃敏雫,站在覃敏雫对面,用温柔的声音对覃敏雫说:“妖命师覃敏雫,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你可以放松下来了,不需要再解放妖力了。请放松,听我的指令,深呼吸……” 这很初级的安抚语句,让士官长和那不知名的妖命师几乎同时想道:真扯谈! 安抚师的那一套基础的催眠安抚技术,对妖命师能有用吗? 还以为你有点本事才敢站出来,没想到只是无知者无畏。 覃敏雫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巨象打了个喷嚏。 那不知名的妖命师判断覃敏雫即将完全失控,立刻全身肌肉紧绷,警惕地盯着自己曾经的战友,随时准备跃起斩下。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覃敏雫接下来又一动不动了。 难道这个菜鸟安抚师真的撞到了那不到千分之一的概率?不知名的妖命师目光闪烁。 “对了,”洛南没有回头,“这位大人,我记得你们妖命师有句什么誓词,你可不可以用舒缓而坚定的语气念一遍?” 不知名的妖命师点点头,缓缓念道:“我是斩杀妖魔的利剑,我是守护人类的坚盾,我是能融化冰霜的火焰,我是妖命师,我于今日开始战斗,永不迟疑,永不退缩,至死方休。人类永存,而荣耀归于吾身。” 姜秋白在讲课时提到过,这是“妖命师之誓”,最初好像是巴比伦共和国那边的妖命师在正式就职时念诵的,之后流传了出来,翻译成各个文字的版本,成为全世界妖命师通用的誓言。 洛南只是听过一遍,记得不全。 此时再听一次,却有别样的感受。 初听时,他还并没有真正了解妖命师。 而现在,他却亲眼见证过了妖命师的牺牲和奉献。 随着那不知名妖命师的念诵,洛南也启动了“天赋能力:调和”。 在特殊的感知模式下,他用自己的精神,小心地梳理着覃敏雫体内那已经快要完全化为絮状的妖魔精粹,让其重新变得凝固、稳定。 这很费力,比之前他调和自己的妖魔精粹费力很多倍。 只是片刻功夫,他就觉得自己的大脑变得昏昏沉沉,精神损耗过度。 但此时,也只能咬牙坚持! 哪怕只为了拯救自己的小命。 “有效果!”士官长忽然开口。 一直哭泣的覃敏昭也停止流泪,只是抽抽搭搭,透过婆娑的泪眼和护目镜,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覃敏雫的外形,确实在肉眼可见地好转! 肉瘤和肉翼变小,体型渐渐缩小、变得正常,四肢和面部器官也渐渐有了人类的形状。 那不知名的妖命师紧张得忘了呼吸。 除了紧张,更是兴奋:她在目睹一场奇迹! 不到千分之一的概率,这样的小概率事件竟然在她面前上演! 这个萌新心理安抚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当然,覃敏雫能够恢复,肯定是运气的作用——因为镇妖司研究了千年,根本就不存在可以将失控状态下的妖命师唤回的方法。 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具备可重复性。 所以,覃敏雫能中止失控,就是运气实在太好了,数种因素碰到了一起。 但这个小心理安抚师,也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就像是某种催化剂。 如果没有他,覃敏雫还真不见得能够中止失控。 终于,洛南通过特殊的感知模式观察到,覃敏雫体内的妖魔精粹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并且面板上也浮现字迹:“达成成就:乐于助人(初次帮助他人中止失控)。奖励历练点20000点。” 他这才停止“天赋能力:调和”,疲惫地擦了擦汗,退出特殊视角,从现实世界看过去。 “干得好!”不知名的妖命师说。 第67章 就职任务完成 洛南仔细端详,只见覃敏雫紧闭双眼,皮肤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疱疹和肉瘤,一只手依然是扭曲变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有严重皮肤病的普通人长了一只掠食者的利爪。 但总体上来说,她已经恢复了人形,很娇小的一只,脸上依稀能看到她清秀的五官轮廓,和覃敏昭有几分相似。 她之前受到的那些严重伤势,都已基本愈合了,不过这也耗费了她大量的能量,让她依然未能清醒过来。 不过哪怕是昏迷状态,她依然站得笔直,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娇小的身体里蕴藏着的爆炸性的力量,充满压迫感。 “谢谢你!高里老师!”洛南猝不及防之下,温香软玉扑入怀中,差点将疲惫乏力的他撞倒,还好士官长拉了他一把。 覃敏昭又流泪了,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不知名的妖命师终于稍稍露出一点人性化的好奇表情,“你干得很好,过后我们肯定会给你嘉奖。不过,一些调查和问话也少不了,每次有妖命师从失控状态中止都是大事,会有镇妖司总部的调查干员过来详细了解情况。” 士官长点头表示理解:“大家都希望能找到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能够解决妖命师大人的失控问题。” 她抬手梳理了一下短发,看着洛南:“你叫什么?我带你去休息一下,晚点时候再陪你去镇妖司接受问讯。” 话说得客气,其实是要将洛南置于监管之下。 洛南对此也早有预计。 他又不是真的逃犯,所以不至于紧张,微笑道:“我叫高里。我愿意配合,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救治伤员,以及让这位妖命师大人的伤势稳定下来。” 话音未落,“倏倏”几声,又有几条身影拖出残影而来,在他们身边站定。 “敏雫!” “覃敏雫!你没事吧!” “厉袆,你不是说覃敏雫失控了么?” 覃敏雫的搭档将刚才的事简单解说一遍,几道犀利而冰冷的目光落在洛南身上,带着怀疑之色。 洛南就像被几头食人猛虎盯着,遍体生寒,差点打了个哆嗦。 站在这种能够抢在你反应过来之前就轻松摘下你脑袋的凶人面前,很少有人能够淡定。 其余支援人员也陆续赶来,将残垣断瓦中的伤者抬出来,有人冲进燃烧着的火场救助幸存者。 哭泣和哀嚎遍地,满目疮痍。 洛南不知道如果用金钱来衡量,今天这次妖魔入侵的经济损失会有多少。 仅仅是他看到的,就有数百人死亡。 这一整片街区,也基本毁于一旦,许多家庭积累的财富都付之一炬。 洛南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为什么妖命师会有那么多的特权,那么高的社会地位。 如果没有妖命师,文明社会根本就没法建立起来。 或许会有少数幸运儿活下来,延续着种族,但是人类文明一定早已毁灭了。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覃敏昭。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为镇妖司做点什么。 如果被问“你是不是好人”,洛南会觉得,自己应该算不上好人吧。 但也不是坏人。 他有基本的是非观念和正义感。 他是那种,看到故作严肃的作秀场面会冷笑,但是看到先烈事迹、图片,看到社会上一些正能量新闻时,会肃然起敬的人。 一个普通人。 他这个普通人,已经穿越到此世界一段时间了,却始终没有找到归属感,总感觉自己游离于社会之外。 很难开心,也很难被打动,总是戒备着,疏离着,晚上也很难睡踏实。 午夜梦回,总仿佛自己回到了地球——虽然地球上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孩子,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或许,自己也该认真地投入,在这个世界认真地生活下去吧? 那么,作为一个普通人,一个镇妖司的编外正式员工,自己认真的生活,认真的奋斗,就……从努力完成这个任务做起吧。 这时,不断闪烁的提示,让洛南将注意力放在面板上。 这一看,他就傻了眼。 ~~~~~~~~~~~ “已完成就职任务(特殊):觉察命运之线。任务描述:在不对某人施加直接影响的情况下,改变对方的命运。奖励:就职‘大司命’职业途径。是/否立刻就职?” “正在经历动态随机事件:出海。为了完成镇妖司的任务,你必须想办法搭上一艘船出海。” “已经历动态随机事件:新来的同事。在花雨市十七中学的老师们眼中,你这个新来的同事俊美又神秘,很多人都想攻略你。而你,只想攻略覃敏昭老师。你牛刀小试,轻轻松松就俘获了覃敏昭老师的芳心,她正在考虑给你生的第三个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评价:优秀。奖励:10000历练点。” “已经历动态随机事件:小规模妖魔入侵。还没有掌握超凡之力的你,在这场灾难中原本应该什么也做不了。你其实只能挣扎求存,独善其身。但你却化不可能为现实,在精准的时机出手,四两拨千斤,挽救了局面,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评价:极佳。奖励:50000历练点。” 以较高的评价完成了两个动态随机事件,这固然是好事。 6万历练点入账,加上之前陆陆续续完成动态随时事件以及成就的奖励,让他的历练点储备达到了155110,随时可以升至第10级了。 但这不是大头。 最大的收获,是就职任务的完成。 洛南是真没想到,丝毫没有头绪的就职任务,自己竟然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完成了。 面板上没有更细节的提示。 但是结合就职任务的任务描述,以及“动态随机事件:小规模妖魔入侵”来看,似乎是自己的举动,间接性地改变了一个人,乃至一些人的命运? 已经符合了就职任务的要求:“在不对某人施加直接影响的情况下,改变对方的命运。” 所以被判定为任务完成。 再大胆一猜,或许是自己通过拯救覃敏雫,间接地改变了覃敏昭的命运? 第68章 动态随机事件审查 洛南没有立刻就职。 场合,不合适。 此时他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空调压缩机的嗡鸣声十分规律,让他昏昏欲睡。 士官长将他带到本市镇妖司后,对方简单问了他一些问题,就将他送上一辆车。 车辆七拐八拐,行驶了许久。 等他睁开眼睛,已经到了这个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的审讯间,估摸着已经有十几个小时了。 洛南估计,这里应该是镇妖司的一处秘密基地,安全屋之类的,用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稍有一些紧张,但总体还是笃定的。 毕竟,他也是镇妖司的工作人员。 只要不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金手指,他就是安全的。 最多危及到这次任务,却不会危及到他的生命。 门锁开启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洛南条件反射地立刻抬起头看去,但是门很快被打开又关上,光线只透进来一瞬。 他只依稀看到,有一条窈窕的身影,轮廓被描亮了一个刹那,又隐入黑暗中。 应该是个女人。 是妖命师么? “你好?您好?请问是调查员么?”洛南试探着问道。 对方没有说话。 亦没有发出走动的声音。 但是哪怕不启动自己的“天赋能力:汲取”和“天赋能力:调和”,进入那特殊的感知模式,洛南凭直觉也能感受到,有人正在向自己靠近。 很快他的鼻子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以及香水掩盖下的,妖命师独有的恶臭。 果然是妖命师。 “啪嗒!”开关声响起,桌上的台灯突然亮起。 洛南猝不及防,被强烈的光线直接射入眼睛。 他赶紧闭眼。 炽烈的灯光,让他的脸上有些发烫。 室内的温度在升高,应该是对方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洛南已经感觉到汗水打湿了后背。 “调查员女士,”满级的演技,洛南露出那一丝苦笑是如此贴切和自然,“我是嫌疑犯吗?请问我犯了什么法?还要关我多久?” “我只负责向你问话。问话的结果,将决定对你的结论。你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视调查结论而定。”声音还挺好听的,清澈,但是有种内在刚强。 洛南很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但是此刻他眼睛刺痛,无法睁开。 他抬了抬手,“哐当”的手铐声,传达了他的疑问:如果不是嫌疑犯,为什么给他戴手铐呢? 那女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再次强调,我只负责向你问话。你准备好回答问题了么?” “你是镇妖司的人么?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住了,镇妖司就是这样对待一个立了功的善良市民。” “准备好回答问题了么?” 女人的冷漠,让洛南心生寒意。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屋里闷热,空气凝滞,令人窒息。 深呼吸、深呼吸。 对抗是没有意义的,只能配合。 至少装作配合。 实在扛不住了,就报出自己的工作证编号吧。 “我准备好了,请问。” “很好,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没错,我是镇妖司的人。现在我代表‘统筹处置妖魔事务委员会’的调查部向你问话,希望你如实回答问题,不得隐瞒或撒谎,否则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由你本人承担。听清楚了吗?” 沉默片刻后,洛南问:“是最高委员会还是花雨市局?” “都说了是‘调查部’,而不是‘调查处’,当然是最高委员会。” 洛南心头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调查的规格会这么高! 好吧,其实我也是直属最高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外勤三组,目前被借调到“调查部”下属的“民间超凡力量管理处”,和你是同僚呢……洛南苦中作乐地想。 至于这个妖命师,应该不是“稽查处”的。 估计是来自“综侦处”(综合侦察处)? 或者“特搜处”(特别搜查处)? 甚至,她也未必一定是隶属于调查部的。 “正在经历动态随机事件:审查。你救下妖命师覃敏雫的过程,引起了镇妖司的怀疑,镇妖司正在对你进行审查。你努力想让自己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通过审查,洗清嫌疑。” 从任务描述来看,自己的情况并不危险。 洛南放松心态,沉着应对。 “那好。先说说你的个人基本情况,姓名?” “高里。”洛南当然报出自己的假身份。 “年龄?” “26岁。” “26?我看你才16。” “我真的是26!” “原籍?” “临川市。很热啊,调查员女士,能不能打开门透透气啊?”洛南小小地试探了一下。 对方没理他,语气平静无波地继续问话:“还有什么直系亲属?” “没有了。” “职业?” 没完没了的问题。 此时洛南已经能微微睁眼,不过台灯的那束强光始终直射他的眼睛,而那位女性调查员则隐藏在灯光后,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无法看清她的面部细节。 这显然是故意的,为了让他感到难受,为了增加他的心理压力。 密集的汗珠不停地从他的额头留下,有的顺着脸颊,滑过下巴,落在大腿上;有的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 屋里到底有多少度了?40度?45度? 妖命师据说能耐七八百,甚至上千度的高温。 但是洛南还不是超凡者啊! 再这么热下去,他马上就要熟了——香喷喷可以直接上桌的那种。 洛南目光下移,一只录音笔平放在桌上,红色的运行指示灯亮着。 他再次闭上眼睛。 “99八年花月14日早上7点45分左右,你在哪里?” 戏肉来了。 洛南的假身份是经得起查的,毕竟是镇妖司调查部提供的。 所以,是否能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通过审查,终究还是要看他接下来的发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 简芳仔细地看完那几份厚厚的问话笔录,轻轻放下,“在我看来,没什么异常。这个高里,善良,勇敢,挺不错的。放了吧,再走程序给他报个嘉奖。” “你认真的么?”安澄失笑,“这高里很明显有所保留!甚至‘高里’是不是他的真名都不能确定!还有几处关键地方他在撒谎。别忘了,我是‘地’系的,对他人的念头和情绪非常敏感。” 第69章 幻境 简芳眨了眨眼睛,“别闹,你撒谎撒多了,连自己都给骗了?你是秩序系的,只是喜欢模拟地系而已。” 安澄并不尴尬,只是笑了笑:“反正,他就是不老实,不纯洁。” “不老实又怎么样?他又没做坏事。” 简芳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的好友,等待一个回答。 安澄俏丽的脸蛋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嘴角的美人痣也跟着动了动。 “我觉得他是……那个。” 简芳静静地看着她片刻,才说:“他不可能是骄阳行者,所以,到此为止吧。” 语气不重,但坚定有力。 安澄没有退缩。 “我要再试试。” “你还想审问?问什么?” 安澄不答。 简芳明白过来,她皱起眉,脸颊和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神秘花纹挤做一堆,严重破坏了她本就平平无奇的容貌,“你,你特地叫我来,就是想要我做那个?不行,不能对普通人用那种能力,那是违法的。” “这是命令。” “你没资格命令我,我的级别比你低,但不是你的直接下属。你不是喜欢模拟地系么?而且你也是升华者,想要把他拖入幻境,你自己动手。” 安澄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挠了挠,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眼睛,“帮我,求你了,我模拟出来的能力,哪有你的能力那么纯正够劲。” 看着被复杂神秘花纹包围着的那双澄净的眸子,良久,简芳叹了口气。“你简直是疯了!” ~~~~~~~~~ “高里老师,你可以走了!” 门被推开时,那个调查员的声音又响起。 不过这次,她的声音似乎终于有了点感情色彩,甚至有些……友善? 洛南的手铐早已取下,审讯室内的温度、光线也早已恢复正常,甚至桌上还摆着一个空水杯——里面的清水当然是已经被他喝完了。 “没问题了?我真的可以走了?”他的视野切换到面板上。 “正在经历动态随机事件:审查……” 这女人又有什么新主意了? 洛南其实挺享受这斗智斗勇的过程。 只是,他如果再不回去的话,不知道智力退化成小朋友的李逍遥会不会拆家…… “是的!你可以走了。”调查员微微一笑。 她的嘴角有一颗美人痣,下巴尖俏,原本应该很漂亮。 可惜她脸上、前额密布着神秘复杂的花纹,严重破坏了她的美感。 “那……我这就走了?”洛南站了起来,抻了抻懒腰。 “恩,走吧。怎么还不动?等我送你一程?”调查员收起了笑容,“你自己去301房间拿回你的个人物品,签个字,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洛南抬头看着房门处透进来的光线。 光束中,无数细小的灰尘起舞。 他很疑惑,这个妖命师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难道想要等自己试图离开房间时,以“脱逃”的名义击毙自己? 不,应该不是,妖命师杀人,不用这么麻烦。 只要一个“当时处于失控边缘”的理由就行了。 而且,讲道理,她根本没有杀自己的动机啊。 那对方这番布置,究竟是为什么? 洛南正在绞尽脑汁,忽然听到一个不知如何去形容的声音。 有点像是长长的指甲从黑板上抠过的声音,有点像是铜汤勺在不锈钢碗里刮擦的声音,但又不完全一样。 洛南几乎立刻就脑子充血,就像是开会时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听到领导说,“洛南,谈谈你的看法”,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这是妖魔的声音! 他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无数的念头纷至沓来。 为什么这里会有妖魔?难道这并不是城市里,并不处于城市立体防御体系下? 正在这时,一个荷枪实弹的女性士兵用力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进来,抛给洛南一个护目镜:“你还在这?快走!妖魔来袭警报!” 洛南迟疑了片刻,戴上护目镜跑了过去。 不等他跑到面前,士兵就转身带路。 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在楼道里回响,震耳欲聋,让洛南脑袋发胀。 枪炮对妖魔是没什么作用的,再有钱的国家,也不会奢侈到在大量的子弹上涂抹可以杀伤妖魔的涂层。 这些枪声,不过是士兵们绝望之下对命运的怒吼罢了。 “快快快!”跑在前面的士兵催促着。 “轰!”前面的走廊发生了爆炸,一道人影从楼下撞了上来,紧接着是一道形态诡异扭曲,至少四、五米高的黑影。 妖魔! 洛南再定睛一看,那个人影满身灰尘和血迹,面目难以辨认,但是从衣着和身形来看,正是刚刚还和他见过面的调查员。 此时她手持一柄长度八0厘米左右、有着漂亮弧度的细弯刀,喘息片刻后,她的身影消失,钢筋混凝土材质的走廊地板上,留下了一对深深的脚印。 而妖魔的身形也随之消失,双方正在以普通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速战斗着。 不断有碎石溅射到洛南的身上,烟尘弥漫,如果没有护目镜的保护,此时估计他眼睛都难以睁开。墙壁和走廊被震得多处塌陷,仿佛地动山摇,让人站立不稳。 快走!”士兵调头回来,拉住洛南,往另一个方向逃跑,“这头妖魔太强了,安大人或许要解放妖力到接近失控的程度才能对付它!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洛南紧咬嘴唇,一言不发地跟着她狂奔。 他们狂奔到紧急出口,士兵拉开门,匆匆推他下楼。 两人刚刚来到下一层,就看到那位妖命师被从楼上打下来,猛烈的撞击让碎石溅射。 扬起的漫天灰尘中,她娇小的身影提着刀,有些吃力却又坚定地从废墟里站起。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身上气势一变,身形猛然拔高,几乎顶着天花板;许多肉瘤和倒刺从她体内涌现,让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几乎失去了人形,变成一堆不断蠕动的肉块。 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当然更不可能好看,这是超出人类审美经验之外的东西,无法用合适的语言来形容,给人以错乱、混乱、不协调、无以名状之感。 这是解放妖力超过限度,直至失控边缘了! 第70章 相信自己 “不好!安大人要失控了!”士兵焦急地喊道。 洛南目光一凝。 他突然发现了逻辑不通的地方。 哪怕真的那么巧合,在关押审查他的地点出现了妖魔入侵。 可是,能突破立体防御体系的,往往是弱小的、不入流的妖魔 这位妖命师,来自于调查部,位高权重,很可能是和“虫牙”一样的升华者,而不是菜鸟妖命师。 她应付这头妖魔,不应该这么吃力才对! 洛南深深地记得,姜秋白曾经说过的一段话。 “强大的妖魔基本上是不可能越过城市立体防御体系,渗透到城市中心来。” “能渗透进来的,要么是最强大的妖魔,生生撕开防御体系——如果真的出现了那样的妖魔,也不用抢救了,抽支烟等死就可以了,运气好的话,只会毁掉一、两座城,死个几百万人。” “要么呢,是最低级的妖魔,最低级的妖魔有时会被立体防御体系漏过去。就好比是一张坚韧的大渔网,渔网你知道吧?渔网肯定自然是网不住大白鲨的,但可以网住大部分的鱼类——不过有些特别小的鱼,可以从网眼中漏过去。” 眼下这头妖魔,绝不是那种最强大的妖魔,那就只可能是最弱小的那种。 这名妖命师绝不至于如此狼狈! 这一定是在演戏! 细想下去,洛南又发现了更多疑点。 妖魔杀人,是完全随机的,不会去判断该优先击杀谁。也就是说,一头妖魔根本不会盯着妖命师揍。 而此时,这妖魔却几乎是像网游里的怪物一样,因为ai的逻辑设定而将仇恨值牢牢锁定着这位妖命师。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就在洛南思考的时候,那士兵几乎强行拖拽着他往外跑:“快跑!不然来不及了!” 就在这刹那,妖命师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围着那妖魔高速地运动。 短短两三秒后,那妖魔静止不动,然后一个似乎直接从灵魂深处回荡起来的凄厉哀嚎响起,哪怕堵住耳朵也没用,这声音并非通过声音传播。 紧接着那头妖魔的身体大放光明,似乎有无数光线从它的身躯里破壳而出。 等光芒逝去,妖魔的身体化为飞灰,随风四散,一团拳头大小的淡蓝色胶状物掉落下来。 那是遗留的妖魔精粹。 但是不对劲! 这块妖魔精粹并没有那种“活着”的感觉! 这是假的! 妖命师转过身来。 此时的她……已经很难再说是一个人,比妖魔更像是妖魔。 流着淡黄色液体的肉瘤,后背层次不齐的短短肉翼,无法看出五官轮廓的面部,还有皮肤上数不清的裂口,就像无数眼睛在眨呀眨…… 这不该是现实里出现的一幕。 哪怕最绝望深沉的噩梦中,都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场景。 洛南旁边的士兵吓得几乎瘫软,绝望地喊:“她已经完全失控了!我们快跑!” 洛南心中一动。 他觉得自己猜到了幕后布局者的意图。 虽然眼前的一切无比真实:那碎石打到脸上的触觉,妖魔的淡淡臭味,弥漫的灰尘被吸进肺里的滞涩和呛人,光线的折射…… 但洛南相信,这一定是幻觉。 士兵是假的,妖魔是假的,妖命师的失控也是假的。 甚至不用启动天赋能力,进入那特殊感知模式,只凭逻辑,就能分析出来。 要不要启动天赋能力确认一下?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打消。 对方很可能有某种特殊的能力,或是某种仪器,当自己在幻觉中启动天赋能力的时候,会被识别、被监测到!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按照自己之前表现出来的人设,好好演下去。 而他的人设是什么? 面对失控的妖命师,能够勇敢地迎上去,施以安抚! 他甩开士兵的手,向已经失控、失去了人类形态的妖命师走去,一边走,一边使用他自己改良的安抚师指导语,温柔地说:“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平静下来了。不要害怕,不要担心,让自己彻底的放松。” 那蠕动的肉块动了,手臂分裂成无数条触手,向洛南缓缓伸出。 普通人如果不戴护目镜,直视这一幕,很短的时间里就会发狂、错乱,大脑受到永久性损伤。 即使戴着护目镜,也无法完全免疫那些影响。 洛南强忍着恶心,继续向妖命师靠近,继续用温柔的声音说:“现在你会忽略所有别的外界杂音,只听到我的声音,跟着我的声音……” 一条触手摸到了洛南的脸上,冰冷,滑腻腻的,就像蜗牛一样,慢慢地向上,一直触及到洛南的护目镜,然后“啪”的一下打碎护目镜,缓缓伸向洛南的眼珠…… 这一瞬间,洛南冷汗直冒。 如果他判断错误,那么几秒钟后,他就会和这个世界告别。 或许,自己该放弃隐瞒身份,直接自曝? 或许对方会看在民管办的面子上,停止对自己的审查? 但是很快,他就坚定下来。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 他必须坚信自己的判断! 或者换句话说,在这样一个疯狂的世界里,既然做出了判断,就必须坚信之。 眼前这一切都是幻觉而已,唯有内心是真实。 在这样一个超凡等于疯狂的世界,如果不能有这样的自信,那还是不要尝试去晋升为超凡者了。 因为,即使有着“天赋能力:调和”,他也不一定能完全免疫那些始终回响在耳边的呓语和呢喃,免疫那些疯狂的倾向。 终究,还是要有着坚定的意志,清醒的判断,统合着自己的全部心智,才能抵御那一次又一次疯狂、让人堕落的冲击! 相信自己,是心理稳定的基石。 若这一次退缩了,将来遇到真假难辨的情形时,难免会再一次退缩,混淆真实与虚假,在幻想与现实的变幻中颠倒沉迷,最终沉沦迷失在那无穷无尽的呓语和呢喃中! 这一刻,斗争的双方发生变化了。 这不是洛南在和那位妖命师在斗智斗勇。 他已经不是为了瞒过那位妖命师而坚持。 此刻,是洛南在和自己内心的软弱和迷惑做对决!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一次的对决,是如何的意义深远。 第71章 你到底是谁? 洛南依然音调平稳:“现在你可以放松下来,想像有一道柔和温暖的光,从你的头,一直缓缓照射到你的脚。光线所到之处,你就会完全的放松下来,把你的力量散去……” 触手已经挨着了洛南的眼珠子。 似乎下一秒就要穿透他的眼珠,刺入他的脑浆。 下一秒,洛南的意识向黑暗中滑去。 那个刹那,系统面板上的文字改变: “已经历动态随机事件:审查。你救下妖命师覃敏雫的过程,引起了镇妖司的怀疑,镇妖司对你进行了审查。你通过努力,虽然暴露了身份,但是通过了审查,洗清了嫌疑。评价良好,奖励:10000历练点。” “达成成就:慧眼(第一次识破幻境),奖励20000历练点” “呼……”洛南仿佛能听到自己松一口气的声音。 这场对决,终于是理智和逻辑胜利了,是坚定的自信胜利了。 但是等等…… 为什么评价只有“良好”? 为什么身份已经暴露? 究竟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 简芳从那个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喃喃自语的男人身上收回目光,对安澄摇摇头:“你看到了,我已经竭尽全力,他没有问题。” 安澄紧咬嘴唇,半晌才泄了气似的,肩膀抖了抖,“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做?” “你先走吧,我来善后,”安澄振作起来,“走流程给他报个嘉奖之类的。” “真的?”简芳有些怀疑。 再看看安澄的神情,她更加确定,安澄肯定没想轻易善罢甘休。 算了算了……自己就当没看到吧。 简芳心里叹息一声。 “回头见,”简芳转身正要离开,却停下脚步看着闯进来的人,“刘处。” 刘乐琰眯缝着眼,危险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最终落定在简芳身上。 “简局长,不知道我的人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对他用这种手段?” 简芳不加掩饰地大吃一惊:“你的人?这个‘高里’是你的人?” 刘乐琰冷笑:“我给花雨市局打了电话,简局长,可别说你这个镇妖司花雨市局的第一副局长不知情啊。” 简芳脸色铁青,转头看着安澄。 刘乐琰这会也明白过来。 妖命师大多数是不会演戏的,看来这简芳是真不知情。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个有点眼生的升华者身上了。 她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安澄,简芳也气呼呼地盯着安澄。 安澄忽然微笑着开口:“刘处,幸会。” “这位姐妹,是哪一期的?”刘乐琰问的,是安澄的毕业年份。 承命共和国每年新增的妖命师总共也就2八000-30000人的样子——每年死亡的妖命师差不多也是这个数量。 刘乐琰感到奇怪的是,这人的年龄看着和她差不多大,但是和她毕业年份相近的妖命师,能活到现在的,已经不多了,大多数应该都互相认识才对。 安澄笑道:“刘处长你是国立第一妖命师学院毕业的,系出名门,我只是小地方来的,你没见过我也正常。” “哦,”刘乐琰额头和脸颊上的花纹颜色又变深了些许,这显示她的怒火已经难以压抑,在不知不觉地解放妖力,“既然你知道这是我的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安澄的美人痣微微一动,含笑说:“我是代表内务部办事,你所询问的问题已经涉及到机密,我无权答复,请刘处向内务部综管处发函咨询。” 简芳赶紧从中圆场:“刘处,这位是内务部的安处长,她以前在林师姐的队伍里战斗过,功勋卓著。” “锵!”刘乐琰的军刀忽然从鞘中弹出,落入她的手中,“功勋卓著又怎么样?说得好像能活到今天的人,谁还没立过功一样。我今天还真就要你给我一个答复,你要么告诉我,要么告诉它。” 说着,她用力挥了挥刀,锋利的军刀似乎划破了空气,传来尖啸声。 简芳这时也顾不得和好友生气了,她焦急地说:“安澄,刘处是认真的!她真的会动手!” 安澄还是面带微笑:“虽然我不愿意和刘处动手,但事到如今,我也只好接下了,毕竟我可不敢触犯保密条例。刘处,抱歉,这不是私人恩怨。” 刘乐琰危险的目光紧紧盯着安澄,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毫无征兆地出手。 就在简芳以为这一场战斗已经避免不了,在考虑该怎么制止她们,免得她们打出真火,弄得两个升华者异变失控时,刘乐琰忽然收刀。 “那我现在要把他带走,总没问题吧。” 简芳一时间只觉得不可思议,她刚才分明感觉到刘乐琰那浓烈的杀意,和不可动摇的战斗决心。 很快她就明悟过来,刘乐琰也是“地”系的,并且能力比她更强,这才能反过来骗过她的感知。 安澄继续微笑:“刘处要带一两个人走,当然是没问题的。但是还请刘处事后出具一份详细的报告,说清楚为什么这个人能够让一位妖命师中止失控。” 刘乐琰扬着下巴,看着天花板,似乎在认真思考,片刻后她才道:“那当然是因为……运气好,我的报告这么写没问题吧。如果内务部觉得有问题的话,也可以对我审查一番啊!” 安澄保持微笑:“刘处长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我人微言轻,说了不算,具体还是要等到部里的领导过目。” 刘乐琰没理她,看着简芳:“你这个朋友,究竟是内务部哪个处的处长?我在调查部任职那么久,和内务部也只隔着两栋楼而已,可从没见过她。” 简芳张了张嘴,安澄只说过她在内务部担任某处的副处长,却从没告诉她具体是哪个处,简芳也没想过要追根问底。 “所以呢,安处长,你是哪个处的处长?”刘乐琰嘴角微微上撇,笑容有些危险,“内务部的几个下属单位,有‘综合管理处’,有处置妖命师违法犯罪的‘风纪整肃处’,有监督妖命师心理状态和力量稳定性的‘关爱部’,还有……镇压失控妖命师,以及给予妖命师临终体面的‘内卫处’,也就是净化部队。” “这几个处室的领导,我都认识,你绝不是这几个处室的处长。所以,你到底是谁?” 第72章 这是为了大局 安澄微微笑着:“刘处长疑心真重。是否需要我出示工作证件?” 空气更加凝重了,仿佛有看不见的刀剑在空中来回交击。 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刘乐琰盯着安澄看了半晌,忽然一笑:“那倒不用。只要你让我把人带走……” 检查证件是毫无必要的,眼前这人无疑是升华者,这已经是标志性的身份证明。 或许……刘乐琰若有所思,内务部因为是负责对内整肃的部门,所以喜欢搞得神秘兮兮的,眼前这人或许是一枚暗子。 刘乐琰并不怀疑安澄会背叛。 千年以降,背叛的妖命师不是没有,但少之又少。 而到了升华者阶段的妖命师,早已坚定了本心,否则也无法扛过晋升时的疯狂和扭曲。 升华者背叛共和国的例子,更是绝无仅有。 安澄微笑道:“刘处长当然可以将你的人带走,不过,我也得向上头交差。所以,一份表格,填一份表格,总可以吧!” “行。”刘乐琰虽然不快,还是答应了下来。 内务部的妖命师总是这么惹人讨厌…… 或许是因为立场问题吧,内务部的妖命师,工作的内容就是针对别的妖命师。 所以虽然妖命师这个群体是非常抱团、几乎人人互称姐妹,也不太强调上下尊卑,各个部门间也很少明争暗斗的。 可所有的妖命师,都自发地讨厌内务部的妖命师。 有人曾经开玩笑说过:“这世上有两种妖命师。一种是内务部的妖命师,一种是别的妖命师。” 内务部妖命师的人见人厌,可见一斑。 安澄打开放在桌上的一只帆布包,不慌不忙地抽出一本文件夹,慢条斯理地翻开看了看,找到一张表格,抽出来递向刘乐琰。 刘乐琰不耐烦地抢着接过。 她低头看了眼文件,忽然露出疑惑之色,偏过头看向那面单向透视玻璃,紧接着笑容完全消失,眉头皱起,显得越发困惑,随即脸色忽然变得铁青,红色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焰,咬牙切齿地说:“你竟然敢!” 安澄微笑道:“职责所在,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珰”的一声巨响。 安澄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对短刀,架住了刘乐琰凶悍的一刀。 她的嘴角还是带着浅浅的笑容,美人痣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刘处长,这一刀我可以当作没发生,但如果你继续出手,接下来难免要请你到风纪整肃处去喝茶了。” 简芳也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单向透视玻璃。 只见那个“高里”紧咬牙关,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凸起了数不清的肿块和肉瘤,眼中理智之火摇摇欲坠。 “安澄,你做了什么!”简芳质问自己的好友。 同时,她也拔出了军刀,不是为了向好友挥剑,而是打算在那个令她很有好感的年轻人“高里”彻底失控之后,斩杀之。 安澄的微笑似乎仅仅只是一副面具,不带任何情绪,“我只是用一种药剂,中和了他体内阻断药剂的效果。我想看看,当他身体里那一份妖魔精粹彻底爆发后,他要怎样才能中止失控?” 一边回答,她一边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挥刀,挡下了刘乐琰连续两百多记斩击,“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你疯了?”简芳震惊道。 “这是为了大局。而且,我们从成为超凡者的那一天起,不早就已经疯了么。”安澄很平静。 “我焯你娘的大局!”刘乐琰撞开安澄,冲向单向透视玻璃,只一刀,“哗拉拉”,玻璃碎了一地,已经异变得很严重的“高里”完整地出现在她们眼前。 安澄没有再阻拦。 异变到这个程度,已经基本不可能逆转了,除非这个“高里”拿出他的底牌。 这样的话,她就有机会弄清楚,此人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将失控的妖命师覃敏雫救回来的。 当然,或许“高里”真的是运气好,撞中了那千分之一的概率,侥幸将覃敏雫救回。 那此时他就死定了。 那也无所谓,谁都能死,凭什么“高里”不能死? 每年有那么多妖命师死于失控,为了找到避免妖命师失控的方法,别说死一个“高里”了,就算死千千万万,又怎么样。 刘乐琰没有立刻靠近洛南,只是脸色铁青地看着。 此时的洛南,身高暴涨到了将近3米,头已经顶到了天花板。 他的四肢扭曲肿胀,整个身体像是无数肉块随意糅合在一起,杂乱而不可名状,原本俊美的脸蛋现在已经是难以直视的大肉瘤一颗,根本看不到五官的痕迹。 “洛南,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么?坚持住,不要倾听耳边的呓语,不要放弃自己的人性!”刘乐琰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小皮包。 她打开皮包,犹豫着取出里面的一枚造型古朴的硬币。 那是圆形方孔的硬币,象征着天圆地方,乃是承命共和国建立之前,这片土地上曾经的霸主,一个伟大帝国的造物。 然后,她犹豫了。 这件秘宝,是混沌系的,效果着实难以预料。 这边,简芳在埋怨自己的好友,“你怎么能如此行险!就不怕刘处发疯么!两个升华者在花雨市开打,如果打出了真火,我半个城区都会化为废墟!” 安澄自信地一笑:“她不认识我,可我认识她。刘乐琰是出了名的理智派,她表面上声称她在用巴比伦的冥想法和守心誓约,其实一直在坚持古老的阿尔托利亚信条。她是一定会顾全大局,不会和我动手的,尤其是在她发现没法轻易拿下我之后。” 这时,正好刘乐琰拿出了硬币,安澄眸子一凝,化作一道残影,下一瞬,刘乐琰也从她的位置上消失。 两人身形再度出现时,已经是在洛南身前,刘乐琰架住安澄的军刀,怒道:“你非要和我分个胜负?那就来啊!” 安澄微笑道:“刘处息怒,我不想和你交手,只是,你也不能动用秘宝帮他,他必须凭借自己的力量中止失控。” 刘乐琰挥手连劈数十刀,“靠自己的力量?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安澄游刃有余地应付下来,“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第73章 洛南的自救 “你既然知道我在坚守阿尔托利亚信条……你就该知道,我是不会放弃自己人的。”两人的战斗,从墙角延续到天花板,地面延续到天空,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是她们的残影。 不过两人都还克制,默契地都没有大幅解放妖力,也没有动用特殊能力,她们的战斗甚至并没有对房间造成什么破坏。 虽然屋里看似被龙卷风肆虐过一般,但是结构并没有损坏。 而洛南,虽然处在失控边缘,却迟迟没有完全失控。 忽然,刘乐琰瞅准一个空隙,掌中的硬币迅速掷向洛南。 安澄措手不及,虽然她全力展开速度自然追得上硬币,但是有刘乐琰缠着她,在没有大幅解放妖力的情况下,她没法轻松摆脱纠缠。 终究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硬币掷到洛南身上,然后一蓬青色的光芒爆发,洛南那已经严重异化的身体原地消失。 安澄眨了眨眼睛:“随机传送?你那件秘宝是‘宇’系的?” 刘乐琰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混沌’系的。” 安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刘乐琰瞪了她一眼:“这事,我和你没完。你破坏了我们调查部的一次付出极大代价的行动不说,你还害死了我的下属。安澄是吧,我记住你了。” 对洛南的生还,她已经不报什么指望了。 可惜,“混沌”系的秘宝永远都是碰运气,不能指望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不是概率的问题,混沌是无法用概率来计算的。 但她身上也没有秘宝可以中止失控,要是有这样的秘宝,早就被镇妖司当做国宝供起来了。 她也只能用这件“混沌”系的秘宝赌一下运气。 安澄对她微笑了一下,忽然调转军刀,将刀柄对准刘乐琰:“你随时可以斩下我的头,我绝不反抗。” 刘乐琰凝视着这个有一颗美人痣的女人,半晌才道:“你们内务部的人果然都很讨厌。” 说着,转身准备离开,一边走一边说:“你不是升华者三段……你是升华者二段。你跟随过林悦仪?她本人也才升华者二段。” “我和林队长是没法比的,她是战斗的天才,”安澄微微一笑,“刘处,你还打算去找那个人?” “当然,他信任我,把他的生命交付到我手里,无论如何我也要给他一个交代,救回他,或者亲手送他解脱。就算他真的撑不过……你想想,如果他传送到人口密集的地方失控,怎么办?”刘乐琰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后。 安澄玩味地笑了,简芳的脸色也不好看:“我马上去安排,让所有防区的妖命师提高警戒等级。” ~~~~~~~~~~~ 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普通的空旷房间内,三面是墙,一面是厚重的玻璃,而妖魔、血战、失控的妖命师都不存在,洛南是高兴的。 他证明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而且动态随机事件的奖励也还算丰厚。 虽然评价只有“良好”稍稍有点不爽,而且莫名其妙地身份暴露了也令他觉得奇怪。 可终究还是一切顺利的。 他已经在考虑回去之后怎么继续和覃敏昭接触,然后由覃敏昭带他去拜访女船王覃怡,略施美男计获得前往爱知的船票了。 然后,一阵颤栗传遍他的全身。 “我焯!” 当体内的妖魔精粹沸腾起来时,洛南只来得及骂了一句,就被耳边那重重叠叠、一浪高过一浪的呓语冲击得差点疯掉。 这一次的冲击,远远超过以前的任何一次! 在这危机时刻,他没忘记自救,立刻使用了“天赋能力:调和”,来尝试抚平自己体内极度活跃的妖魔精粹。 这时候,已经没时间犹豫、没空去担心暴露不暴露的问题了。 再晚片刻就得死! 因为他的果决,虽然身体出现了巨大的异变,但他始终维持着一线清醒,吃力地保持着没有完全崩溃。 抚平梳理妖魔精粹还需要一点时间,但他保住了自己的一条性命,平衡正在形成。 就在这时,玻璃被打破,刘乐琰和安澄的对话落入他耳中,夹杂在那些呓语和呢喃中,让他难以分辨哪些真的是她们的对话,哪些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虽然他的脑袋很混乱,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但至少他明白,再留下来,结局一定很难看。 就算虫牙想帮自己,也会被安澄拦下。 那个叫安澄的妖命师……这个仇暂且记下。 洛南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竭尽全力思考破局的办法。 就职或许是一条路。 虽然在妖魔精粹如此活跃的情况下就职或许会有危险,但更大的可能性,是自己能顺利就职,毕竟就职任务都已经提前完成了。 唯可虑的,是自己如果当着这些妖命师的面就职,肯定是没法瞒过去的,很多事情就难以解释了——大司命这条超凡路径,在承命共和国,应该是不存在的! 突然洛南想到了。 面板! 他还有面板! 洛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迅速换出面板。 “姓名:洛南” “年龄:1八岁” “等级:9级。” “经验值:0/100000 +” “妖魔精粹:天系3000/3000,地系5/3000,阳系3八5/3000,混沌系5/3000” “历练点:1八5110。” 战斗技能: 军中徒手格斗(技):融会贯通 军中刀法(技):融会贯通 生活技能: 演技:大师 化妆:大师 心理安抚:大师 ~~~~~~~~ 洛南没有多看,毫不犹豫地将10万历练点转化为经验点。 升级! 一连串的提示浮现。 洛南只用自己勉强维持的理智,匆匆扫了一眼。 “姓名:洛南” “年龄:1八岁” “等级:10级。” “经验值:0/110000 +” “妖魔精粹:天系3000/3000,地系5/3000,阳系3八5/3000,混沌系5/3000” “历练点:115110。” 便将注意力放在几条重要的提示上。 “达成成就:初现峥嵘(个人等级达到10),奖励历练点30000点。” “等级达到10级,商城开启!” “第一次开启商城,赠送10钻石币。” 洛南迅速跳转到商城页面,匆匆一瞥,便找到了可以让自己逃出生天的东西。 “花费10钻石币,购买1个定向传送卷轴,是/否购买?” “是!” 传送卷轴落到背包空间,洛南立刻选择使用。 “可选传送地点:涅槃星/琉裕星” 咦?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74章 琉裕星,清水乡 扑鼻而来的是清新的香味。 像是……像是草籽的味道。 不,其中还混合了一些别的什么。 洛南耸了耸鼻子,仔细辨认。 有阳光晒过的稻草味。 有许多种花儿的香味。 甚至还有晒干后的动物粪便味道。 但说实话,这些味道并不讨厌。 而且,没有“人”的味道。 他的眼前是红红的。 身体热乎乎的。 就像是躺在太阳底下小睡了一会之后的那种感觉。 许多鸟儿在离他不远处飞来飞去,“啾啾”地吵闹,但也并不难听。 自己在哪? 地球么?哪里的农家乐? 坦白说印象中没有任何地方能有如此清新的味道。 哪怕是那些旅游圣地,张家界之类的地方,最多的味道也是“人”的味道。 而且空气中永远都有发动机尾气、工厂废气的味道。 这一点,承命共和国也不例外,虽然承命在公路上跑的车辆基本上都是电动车,但是工业废气污染空气的情况比地球还严重。 哦,承命……洛南终于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了,不在地球上了。 然后顺利成章地想到任务,想到美男计,想到妖魔入侵,审查,然后那个叫安澄的妖命师不讲武德,动用了什么手段……自己异化了,但是还好,“天赋能力:调和”救了自己一命。 最后自己使用传送卷……当时竟然有两个星球可供选择。 洛南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葱翠的树林,鸟儿在林间飞舞。 有小动物在树后胆怯地探出头。 而他之前睡在一个干草垛上。 洛南缓缓站起,仔细一看,这干草垛显然是人为的,而不是天然形成的,这附近应该有人烟。 至于此处…… 洛南唤出面板,跳转到地图页面。 “周王朝——羁縻星球:琉裕星——大楚——梅州——清水乡” 这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个猜测,琉裕星果然是周王朝的一颗羁縻星球! 洛南再仔细翻看了之前的一些提示信息,终于明白了。 戒指! 原来是那颗“希望之戒”,提供了琉裕星的坐标,让自己可以通过定向传送卷轴往返。 洛南继续回忆着细节。 自己刚刚用定向传送卷来到琉裕星时,似乎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处于严重异化的状态,距离完全失控也只有一步之遥,那声叹息很可能只是幻觉吧。 来到琉裕星后,他继续全力使用“天赋能力:调和”,也不知花了多少时间,终于将体内的妖魔精粹全部抚平,自己恢复了正常,也因为精神消耗过大,就地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没被野生动物啃食,没被毒蛇毒虫叮咬,也算是运气了。 只不知,琉裕星是否也有妖魔? 洛南估计,大概率是有的,否则那位炼器大师“何鸑”也没法找到妖魔精粹来打造这一套戒指啊。 那么自己在野外待了这么久,也没遇到妖魔,也不知是运气好呢,还是这个世界的妖魔入侵没有那么频繁? 洛南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刚才躺着的草垛上,有一枚硬币。 或者准确地说,类似于中国古代那种方孔的铜钱。 他依稀记得,在使用传送卷时,虫牙向自己掷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大概就是这枚硬币了吧。 捡起硬币,放入背包空间,洛南立刻获知了这件秘宝的信息。 “秘宝:善意的玩笑。品级:卓越装备。” “该秘宝由承命镇妖司集合数名炼器专家,用赤月二级混沌系妖魔精粹、赤月三级天系妖魔精粹和特性打造。” “能力1:启用后可在上百种正面效果和数十种负面效果中随机激发一种,包括生成防护、被施加负面状态、发出攻击、受到攻击、随机传送、中止失控、加速失控等。” “能力2:携带时,若遇到好运,有可能会突发状况而错失收获;遇到灾祸,极有可能逢凶化吉。” “能力3:会经常发生让你无意中弄丢该秘宝的意外。” 仔细想想,这件秘宝也够强大了,尤其是在面临绝境的时候,可能会提供意料之外的翻盘机会。 但是,效果不确定这一点,确实也十分的坑。 不过,这件秘宝虽然比不上“希望之戒”,但比起镇妖司借给他使用的“虚假的快乐”,还是要好上许多。 就算比起同为“卓越”级的“催眠师的眼镜”,也是明显要强上一筹的。 至少负面作用小很多。 而“虚假的快乐”则只是一件品级“精良”的装备,连卓越级的“催眠师的眼镜”都比不上,其作用也很一般,局限性很大。 洛南面板上的装备栏,可以同时装备10件物品:主武器,副武器,上装防具,下装防具,头饰(头部防具),颈(胸)饰,两件手部饰品,以及腰带和鞋。 洛南将“希望之戒”和“善意的玩笑”装备起来,“善意的玩笑”虽然是一枚硬币,但被面板归类为手部饰品。 而“虚假的快乐”,则是一副面具,应该被归类为头部防具。 不过当洛南尝试装备“虚假的快乐”时,却被提示:目前自身实力过低,同时装备过多道具,会导致严重干扰。是否装备? 洛南摇摇头,将“虚假的快乐”再次收入背包空间,以后有需要时,再拿出来吧。 做好这一切,洛南没有急着去寻找人迹,而是就地坐下。 “就职!” 猝不及防地,洛南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狠狠捶在脑袋上,不算痛,但是震动非常强烈。 那一刹那,就像是他的脑浆都被震动的要沸腾了,要从他的眼眶、鼻子、耳朵里涌出来一样。 他的嘴巴里尝到咸咸的味道。 这一记重击,让洛南闷哼一声,瞬间变得昏昏沉沉,不辨东南西北、上下高低,视线里不再是具体的景象,而变成了无数抽象的线条。 就像是……就像是当他开启“天赋能力:汲取”“天赋能力:调和”时,所进入的那特殊感知模式。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有无数听不清的呓语和呢喃声响起,眼前闪过无数支离破碎、难以理解的画面,浮光掠影一般,在他眼前不停地闪现。 第75章 就职大司命 巨大的信息量涌入,让洛南的大脑一阵刺痛,他惨叫一声,捂着脑袋,狼狈向后仰倒在草垛上。 更大的痛楚传来,他捂着脑袋,不断打滚,无意识地痛苦呻吟。 在这一刻,他整个人的灵魂似乎分成了两半,一半正迅速沉溺在呓语和那些浮光掠影的画面中,不断下沉,下沉,理智在丧失,变得疯狂,以极快的速度沉沦。 而另一半,则独立而清醒,清晰地感受着疯狂的那一半正在经历的沉沦,视野不断拔高。 照这样下去,疯狂的那一半,和理智的那一半,之间联系着的那一条细线,很快就会被绷断。 而洛南的人格、精神也将分裂。 理智的那一半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焦急无比,却无能为力。 在这刹那间!洛南调起仅剩的理智,在心里狂喊:“调和!启动天赋能力:调和!” 洛南的积极自救起到了效果,而“天赋能力:调和”也再一次证明了它是神技。 片刻后,在他的意识空间里泛起一阵黑金色的光芒,光芒照耀之处,呓语和浮光掠影的画面都迅速消失。 疯狂的那一半不再疯狂也不再沉沦,与理智的那一半重新合二为一。 “获得第一个战斗职业,开启‘强化与合成’页面。” “达成成就:首次就职,奖励历练点50000” 莫得感情的面板浮现提示。 洛南睁开眼,发现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主要是被“强化与合成”页面吓的。 强化毁三代,合成穷一生,血淋淋的古训呐。 刚刚他差点就冲动地将“希望之戒”“善意的玩笑”“虚假的快乐”一起拿去合成了,根据描述,有希望合成超越“史诗”,达到“传说”乃至“不朽”的装备。 但一看概率:合成“传说”装备的概率是0.13%,合成“不朽”装备的概率是0.004%,三件装备皆毁的概率是7八.八%。 敲错门了,告辞。 至于强化,需要大量的妖魔精粹和妖魔特性——话说洛南至今还不知妖魔特性是什么玩意。 而且,失败几率也很高。 逗比了片刻后,洛南开始思考正事。 那些妖命师,和自己虽然不是同一职业途径,但是在融合了妖魔精粹就职后,经历的也是刚才那样惊心动魄的一幕吧? 怪不得很多人都熬不过融合的过程。 就算熬过去了,这些呓语和浮光掠影的画面,应该也不会完全消失,而是会伴随终身吧? 怪不得妖命师都那么容易失控,就算不是战斗的时候过度解放妖力,都有在心情激荡的时候失控的可能。 事关妖命师的秘密,绝不是短时间内能搞清楚的,洛南也只是胡乱一猜,没有深入去思考。 惊魂甫定的洛南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立竿见影地超人化,但仔细去感应,他能够感到一股能量,在胸腹之间的某处辐射出来,暖暖的,正在改造他的身体。 缓慢,但持续,绵绵不绝。 而启动“天赋能力:调和”后,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妖魔精粹已经不再是蓬松的絮状,而浓缩成了结实的一小块,就像那些妖命师一样。 接下来,洛南依然没有立刻离开,哪怕他已经感觉到,在十里之外就有村落。 他打算先留在这片树林里,熟悉自己新近获得的力量。 ~~~~~~~ “哟~~霍!”一道人影在树林里以超过每秒百米的速度穿行,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将周围的小动物吓得狼狈逃窜。 因为速度太快,有时遇到树木来不及拐弯,直接就撞了上去,将那一株株数人合抱的大树撞得四分五裂。 这是人类的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接近三分之一音速了。 哪怕有一个天赋异禀的普通人,理论上能跑出这样的速度,如果没有外物保护,实际上他也跑不到。 因为骨骼和肌肉的强度不够。 在达到这样的速度之前,他的腿骨和肌腱就先断掉了。 随便一个拐弯,都能碎一个半月板,顺便再断三分之二的十字韧带和跟腱。 所以,这是只有超凡者能达到的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发足狂奔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将风抛在身后,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洛南以前有件事想不清楚。 那些妖命师的速度那么快,在高速运动下做出种种动作去战斗,为什么能保持衣物完整? 他曾经猜测,妖命师们都穿着特制的服装。 直到现在他自己晋级,才发现奥妙。 他的身体会自发地生出一层薄薄的、微弱的力场。 确实很微弱,大约也就能挡下小口径手枪近距离射击出来的子弹而已吧。 作用的范围也很小。 在与妖魔、与同级别妖命师的战斗中,估计是毫无作用的。 但是却可以很好地保护他的衣物。 洛南也不知道这力场是从何而来,而且甚至到现在他还不能做到收发由心,只待日后慢慢研究吧。 终于,他停止奔跑,在一棵数人合抱的巨树前站定。 “咔嚓”,“轰隆隆”。 洛南只是伸出手掌轻轻一拍,没怎么用力,这棵巨树就轰然倒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洁白如玉,皮肤比以前甚至更细腻了。 肌肉似乎并没有增加,但是却有澎湃的巨力不断涌来。 洛南估摸着,自己现在想要一拳打穿一辆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或许有点难度。 但是单手抬起一辆60吨左右的主战坦克,将之掀翻,应该是毫无难度的。 妖命师,随便挥一剑就可以砍倒一栋大楼。 据说,上万人的现代化军队,坦克大炮什么的全都有(飞机真没有,天空是属于妖魔的),也会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妖命师在一个小时内屠杀光。 自己就职的这“大司命”,不知道肉身战斗力与妖命师相比,如何? 对比他之前所见过的覃敏雫等妖命师,洛南觉得自己的力量、速度似乎弱了那么一点。 当然,这或许因为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改造完毕吧,不能轻易下结论。 第76章 解放妖力 洛南在树林里已经待了几天。 他刻意测试过,其实现在他不怎么需要吃喝,食量甚至比以前还小。 他觉得很奇怪。 身体里源源不断的巨大的能量是哪来的? 能量总不能凭空产生吧。 莫非那个假说是真的? 妖魔精粹来自于别的隐秘维度?所以还能从那个维度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 这依然是不可能通过闭门造车弄清楚的问题,所以洛南理智地压下探究的念头。 对现在的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学会如何在一群妖命师的眼皮子底下掩盖自己的能力,而不被发现。 毕竟,他总是要回到涅槃星,承命共和国去的吧! 若是被人发现,自己一个男人,却能融合妖魔精粹,拥有超凡能力,恐怕结局不会太好吧。 此外还要注意的是,在日常中也不能表现出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身体素质等。 这就需要锻炼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了。 至于花纹的问题…… 洛南的额上、脸上并没有出现妖命师那样的神秘花纹。 当然,他并非没有异于常人之处。 他的异常之处,一是一双眼睛,一只蓝,一只黑,让洛南想起当年看过的小说里某位“金银妖瞳”提督。 真特么蛋痛。 还好,当洛南对自己使用“天赋能力:调和”,将体内妖魔精粹压制到一个非常低的活跃程度后,他的双眼又恢复正常了。 另一个异常之处,是在他胸口的一片蓝色花纹。 那花纹印刻在他如今越发显得白皙的胸口正中心位置,看着似乎有些迷离和妖冶。 花纹不像世界上任何的动物或植物,其构造十分玄奥复杂,既不规则,却也并不显得杂乱;并不对称,却十分美观。 美则美矣,就是太细腻、太柔和了一点。 洛南有些遗憾,他其实希望自己的花纹能更霸气一些,不要这么娘。 这花纹似是直接从皮肤中生长出来,但是没有别的异样感觉,既不痛,也不痒。 当洛南试着解放妖力时,会再度变回“金银妖瞳”,同时胸口的花纹会散发淡淡荧光。 ~~~~~~~~~~ 洛南在尝试着一点点地解放妖力,了解自己实力的极限。 对于妖命师来说,解放妖力是一个需要老师在旁边看护、慢慢地、一点点尝试的过程。 稍有不慎,就会酿成杯具。 解放妖力不够,则无法将自己应有的实力发挥出来;解放妖力过度,则会异化,乃至完全失控,堕成失去人性的妖魔。 洛南的猜测,妖命师的战斗力,既与妖命师体内妖魔精粹的多寡有关,更与妖命师能多大程度地解放妖力有关。 他觉得,一个妖魔精粹6000,但是只能解放百分之十的妖命师,未必是一个妖魔精粹3000,但能解放百分之五十进行战斗的妖命师的对手。 之前在镇妖司总部厮混的日子里,洛南也并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至少他每天跑到镇妖司食堂吃饭,也能通过别人交谈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些信息。 有这么一个常识: 妖命师解放妖力的上限,是在不断提高的。 战斗越频繁,解放妖力越频繁,这个上限就提高得就越快。 哪怕不怎么战斗,随着时间推移,解放妖力的上限也会逐渐提高。 这是完全被动的过程,妖命师再怎么不情愿,也无法对抗。 直到某个时候,妖命师只要进入战斗,稍稍解放一下妖力,立刻就会超过她能控制的极限,迅速地滑向失控。 对妖命师来说,那就是大限来临。 这时的妖命师,往往会伴随着强烈不可逆转的异化现象,身体变得非人化。 比如之前洛南接触过的镇妖司昱安市局第一副局长梅悦,就已经接近这种程度了。 到了这个时候,妖命师往往会有所自觉,向镇妖司申请,由她的好友,或是由专门的“净化部队”,来送她最后一程,给她净化,免得她死而不能保持人身。 但凡妖命师,都不可能长寿,哪怕是很少战斗、主要做科研的妖命师都不能长寿,这就是原因。 这是一个悲伤的话题。 而当下,而洛南,他尝试着一边使用“天赋能力:调和”技能,一边小心翼翼地解放妖力,然后发现自己轻轻松松地跨过了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乃至百分之六十五…… 最后他能稳定解放妖力的程度,定格在百分之六十五。 他感到,以自己当前1级的“天赋能力:调和”,能控制着解放妖力百分之六十五的程度已经是极限了,再继续解放妖力,他也有失控的风险。 尝试出结果之后,洛南皱了皱眉。 他觉得自己在解放相同程度妖力的情况下,战斗力似乎略逊于妖命师。 洛南见过几次妖命师的战斗。 娄立春的战斗,他当时根本看不清、也看不懂。 不久前虫牙和安澄的战斗时,他已经难以维持理智,不可能去关注细节。 唯有覃敏昭的妹妹、覃敏雫,她解放妖力战斗的情况,洛南是全程见证,注意到了很多细节。 作为一个刚刚毕业不久的菜鸟妖命师,覃敏雫体内的妖魔精粹总量和洛南是差不多的。 洛南目前融入的妖魔精粹是3000单位,她的估计也是3000单位出头。 洛南那天有注意到,她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只调动了大约三分之一,也就是1000单位左右的妖魔精粹来应付战斗。 而当她调动体内超过一半(1500单位)的妖魔精粹进行战斗,她就开始迅速异化,进入失控状态。 而战斗持续一段时间,当她陷入更加严重的异化和失控,几乎3000单位的妖魔精粹力量全部被调用,无限接近完全失控的时候,更奇怪的一幕发生了,洛南感到她体内的妖魔精粹似乎在迅速增加。 但他也不能完全确定到底有没有增加,因为当时场面混乱,千头万绪,他更多的关注点在于使用“天赋能力:调和”,将覃敏雫从失控状态挽救回来。 而之后他又被拉去审讯,没空去回头确认。 现在洛南自己也是超凡者了,按理说他可以自己去尝试,将体内的妖魔精粹调动到极限,看能不能实现快速增长。 但洛南自然不会以身犯险。 失控到那个程度,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留一线理智,用“天赋能力:调和”将自己拉回来。 所以还是以后有机会再去观察别人的情况吧。 第77章 10万单位妖魔精粹 当现在洛南自己解放妖力,同样调用了1000单位左右的妖魔精粹时,他觉得自己的速度、力量,都要比当时的覃敏雫要略逊一筹。 洛南也不清楚,这究竟是自己个体的原因,还是大司命这个职业途径,在这个阶段,肉身方面的素质本就是略逊于妖命师途径的。 如果大司命职业途径,在纯粹肉身素质方面,要逊色于妖命师途径,那会不会,在别的方面,要比妖命师途径更优秀呢? 洛南猜想,每一条职业途径,或许除了远超常人的肉身素质之外,或许还会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不,是一定会有特殊的能力。 比如大司命途径。 想到这,洛南看向自己的面板。 在战斗技能页面,赫然已经多出了一个技能,是他就职之后就悄然出现的。 军中徒手格斗(技):融会贯通 军中刀法(技):融会贯通 知命(道)/执运(道)(需选择其一) ~~~~~~~~~~~ 战斗技能有四个品级:技术法道。 知命(道)/执运(道),都是最高品级的技能,按理说,应该能有更高的等级上限,成长可期。 “天”系妖魔精粹,其超凡能力是和命运相关的,这一点洛南早就知道的。 所以洛南也早有猜测,自己融入“天”系妖魔精粹,就职“大司命”职业途径之后,应该会觉醒和命运相关的超凡能力。 如今不过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而已。 知命,虽然面板上没有介绍,但洛南猜测,应该就是感知命运、知道命运,大致是这个意思吧。 执运,大概就是执掌运气,气运? 这两项能力,左看看,“知命”自然是很好的。 右看看,“执运”好像也不错。 洛南表示:“我全都要”。 但是很可惜,暂时他只能二选一。 斟酌良久,最终洛南选择先提升“知命”。 因为此时他已有一件秘宝“善意的玩笑”,可以帮助他规避一些灾祸,那么“执运”似乎就没那么必要了。 4400历练点,将“知命”点到融会贯通,就无法再继续提升。 为了快速熟悉这个能力,洛南在这几天虽然没有去接近这个世界的人类居住区,但在树林里,他对许多小动物、乃至植物,甚至石头、土壤、奔流的小溪去使用“知命”。 动物、植物也有命运? 还真有! 石头也有命运? 额,这个洛南就不能确定了。 暂时看来没有,但或许是因为他的技能等级还不够高呢? 洛南对现阶段的这个能力,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 虽然此时的能力还非常弱小,但若运用得当,也是可以左右一场战斗的。 而且洛南可以想象,若有一天自己晋升到更高的境界,比如所谓的“升华者”,这个能力一定会有可观的提升! ~~~~~~~~~~~ 对自己身体该测试的项目都测得差不多了,洛南就没有继续在树林里停留。 他试探着接近了这里的人类居住点,接触这个世界的文明。 语言的问题,很轻松就解决了。 在接触到第一个当地人,和对方咿咿呀呀比划了一阵后,洛南觉得或许是因为妖魔精粹让自己各方面的感官都更加敏锐,他发现自己竟然对于对方的情绪表达能很轻松地理解,并且借助简单的手语和对方交流,甚至很快就学会了几句当地的语言。 很快,洛南就发现自己的生活技能页面多出了一个技能。 “通晓语言”。 他自然毫不迟疑,投入4400历练点,将“通晓语言”点到了大师级。 大师级的“通晓语言”并没有让他瞬间掌握一门新的语言。 但当他再次遇到一个当地人,试着与对方交流了一个小时后,他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掌握了数百个词汇,口音简直就像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一样。 这个技能也算得上是神技了,4400历练点的投入,真值。 数日后,洛南自觉已经能够与人交流而不露破绽,不被发现是天外来客,便离开了清水乡,前往梅州的州府,川北城。 他对这个世界的文化充满好奇,也很想知道这个世界目前是什么样的状态。 还有,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世界的人们,是如何利用妖魔精粹的?他们掌握着什么样的职业途径?他们有没有建立类似“立体防御体系”的东西来抵御妖魔? 他们是怎样和妖魔战斗的? 洛南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了。 而且,他还得想办法入手一些妖魔精粹。 因为,之前商城开启时,只免费送了他一张定向传送卷轴。 想要回去的话,还得自己氪金买一张! 洛南研究了好一会儿商城,现实中的货币、金银等贵金属都无法氪金。 唯有一样东西,可以兑换成商城的钻石币:妖魔精粹。 每1万单位的妖魔精粹(不限系别),可以兑换1钻石币。 一张定向传送卷轴,需要10钻石币。 所以,洛南得想办法弄来10万单位妖魔精粹! ~~~~~~~~~~~ 川北城,城墙巍峨,堂皇大气,可以看到墙垛后利矢和铠甲的光芒闪烁。 城门处,守门的小卒也是身材高大,神完气足,甲兵精良。 可见此城武备充沛,大楚国也是十分富庶。 洛南早已在清水乡就买了一身当地的服装,用自己从承命带来的一些现代工艺品兑换了当地的货币:有碎银子,玉片,和一种铜合金制作的钱币。 虽然没有身份证明文件和路引,但是金银的说服力还不错,所以在多交了几倍的入城费后,洛南得以顺利入城。 到了城中,他很快汇入人群里,毫不起眼地行走在石板路上。 “卖大饼,卖大饼!香喷喷的大饼!” “上好的胭脂水粉,给家里女眷买一点吧!” “完整的兽皮,看一看啊!” 初来乍到的洛南,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路走,一路不停地买些小玩意。 来到城市中心,他找到了一家看上去人满为患的酒楼。 洛南微微一笑,很多小说里都提到,酒楼是最适合打探消息的地方之一。 清水乡那边比较闭塞,虽然民风淳朴,但人们见识十分有限,没法给洛南提供足够的信息,让他来了解这个世界。 他提着刚买的小玩意,施施然迈步走入酒楼。 第78章 司辰军 洛南来到酒楼的二楼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点了几道看名字就让人很有食欲的菜,然后一边侧耳听着旁人的聊天,一边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姓名:洛南” “年龄:1八岁” “职业途径:大司命” “等级:10级。” “经验值:0/110000 +” “妖魔精粹:天系3000/30000,地系5/3000,阳系3八5/3000,混沌系5/3000” “历练点:16八540。” 战斗技能: 军中徒手格斗(技):融会贯通 军中刀法(技):融会贯通 知命(道):融会贯通(未满足条件,暂时不可继续提升) 生活技能: 演技:大师 化妆:大师 心理安抚:大师 通晓语言:大师 ~~~~~~~~ 还是显得寒碜了点。 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回到涅槃星、承命共和国时,这个面板能更加的华丽! ~~~~~~~~~~~~~~~~~ 大楚,京城。 皇城主殿“天泽殿”,雕梁画栋,堂皇肃穆。 远望宛如龙盘虎踞,气象恢弘。 殿中,楚帝藏在衮冕后的眸子半开半闭,厚厚的眼袋显示他又是一宿无眠,胸口沉重而缓慢地起伏。 领班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一名大臣整了整绯色的朝服,手持洁白光滑的象牙笏板出列:“臣有本奏。” 太监道:“呈上来。” 等大臣将奏本奉上,领班太监便大声念诵起来。 楚帝闭目听着,头不时轻点,让人猜测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等太监念完,楚帝才出声做了批示。 他的声音不大,当他开口时,无人敢交头接耳,咳嗽、放屁之类更是不可能出现。 大殿里一片肃静,只有楚帝那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在回荡,就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到朝会上走个过场,这奏本早就给楚帝过目,相应的安排也早已决定。 一名名大臣出列奏对,事情一项项推进。 等到再无人站出来时,楚帝忽然轻声问道:“司天监监令何在?” 戴着轻竹冠、相貌堂堂的中年出列行礼,“臣在。不知陛下要垂询何事?” 他的颌下有一缕美须,眼睛一只黑如夜空、一只蓝如大海。 楚帝浑浊的眸子透过衮冕前晃动的玉旒,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十日前,爱卿上奏,说夜观天象,发现有妖星入世,或会祸乱人间。朕命你卜算这妖星的下落、特征,你说天机混淆,需要一些时间。” 顿了顿,楚帝加重了语气,“十日已过,爱卿可有什么收获?” 监令不慌不忙,“陛下,臣带着司天监的少监、监丞、还有春夏秋冬四位官正,夜以继日,呕心沥血地推算、占卜。为了窥探天机,少监呕血三升,秋官正双眼溢血,夏官正几乎堕魔,终于略有所得。” 楚帝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促狭、有些嘲讽,似乎是对司天监监令那种夸张的表述有些不满。 但楚帝并没有在朝堂上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招招手:“呈上来。” 司天监监令呈上去的,不是奏章,而是两张画纸。 一张纸上,用水彩画着一枚样式简单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蓝色宝石。 看到这张纸,楚帝先是有些疑惑,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瞳孔猛缩。 盯着这张纸看了半晌,楚帝将其揭开。 另一张纸上,只画着一张脸,脸上没有画口、鼻等,只有一双眼睛:一只蓝,一只黑。 “什么妖星?不过是小贼而已,”楚帝点点头,语气淡然,将画纸交给领班太监,“让刑部发海捕文书。” 他又看着司天监监令,“爱卿应该也顺便卜算出了此贼所处方位吧?” 司天监监令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臣无能,未能锁定此贼的具体位置。不过可以大致确定的是,此贼目前身处西南,必在柳州、梧州、梅州这三州之地。” “令司天监的夏官令带领三百司辰军,对这三州进行重点搜捕,务必将此贼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司天监监令应声退下。 “陛下!”有大臣不满地出列,“既是小小蟊贼,何必出动司辰军?司辰军要拱卫整个近畿地区的安全,不可擅动啊。” 有老臣颤巍巍地出列附议:“是啊陛下,三百司辰军,接近倾巢而出了。若是他们离京期间,京城附近有妖魔作乱,该如何是好?” 楚帝浑浊的眸子里,闪过精光。“哪怕是一点火星,若是疏忽大意,也可能烧掉整个粮仓。一头恶狼,或许无法吃掉我整个羊群,但是却能惊得羊群四散,毁我牧场。” 众臣工无话可说,只能齐声颂道:“吾皇圣明!” ~~~~~~~~~~~~ 在酒楼吃完饭,洛南又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坐着听了半天,搜集了不少有用或没用的情报。 他最想打探的,关于这个世界超凡力量的信息,却没太大收获,只听到了一些真假难辨的消息。 对此洛南也有心理准备。 在一个通讯和交通并不发达、较为闭塞的社会,超凡力量一定不是普通人能真正接触得到的,普通人最多也就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 至少洛南现在知道:大楚抵御妖魔的中坚力量,有三股:司天监,各大门派,民间帮会。 其中,司天监会布置“阵法”,并且掌握着一支叫做“司辰军”的武装力量。 而各大门派和大帮会对抗妖魔的底气,在于“武者”。 可想而知,所谓“司辰军”也好,“武者”也好,应该就是大楚的超凡者吧? 洛南放下茶壶,叫来小二结了账,准备去找个本地帮会打听消息,甚至加入一个帮会试试。 正下楼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晃,短短的一瞬间,眼前闪过许多支离破碎的画面。 那些画面并非全然不能辨认,其中有一小部分,能看得比较清晰。 比如,有官府的人挨家挨户拿着一张纸挨家挨户的敲门,纸上画着一枚戒指,款式与“希望之戒”一模一样。 比如,有几名穿着制式盔甲的人正在追杀他,双方都在高速奔跑。而一些匆匆闪过的背景,似乎正是这川北城的的草木,商铺,城墙。 第79章 “说算了”“说了算” 徐自馥仔细打量着正翘着腿坐在那,拿着把小锉刀修剪指甲的覃敏雫。 这是覃敏雫经历了失控并逆转事件之后,她第二次见到这个女孩。 上一次还是在专门为妖命师服务的医院里,这女孩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接受不知多少项检查。 徐自馥对覃敏雫的印象并不深刻。 这女孩之前只是个刚刚转正的小妖命师,融合的是“不入流”级别的妖魔特性,自身的实力,按照镇妖司的评级标准,是“下下”。 但是现在…… 根据最新的一份测试显示,覃敏雫的实力已经接近“中下”。 没有融合“银星”级妖魔的精粹,仅仅只是融合了一份最低需求的妖魔精粹,就能在毕业之后不到一年时间里达到接近“中下”的实力评级,也算是非常罕见了。 说明她的契合度、灵性都还不错,并且在这次失控事件中因祸得福,超过了她的极限进行了提升。 可这小姑娘能控制住这新得到的力量吗? 下次解放妖力的时候,她会不会更加容易失控? 或许不是因祸得福,而是埋下了另一个祸根呢…… 不过至少此刻,根据测试结果,覃敏雫的力量很稳定,并不是处于失控边缘。 覃敏雫表现得很冷漠。 漂亮的脸蛋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冰冷的玉石。 这也是新手妖命师的通病。 “妖命师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不是妖魔,而是自己体内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失控的妖魔力量。” “不要大喜大悲,不要有情绪波动,不要倾听耳边的呓语与呢喃,时刻与自己体内沸腾的妖魔力量做斗争,争取达到平衡……”每个妖命师,在学校时就会每天被老师这样叮嘱。 只有等到能熟练控制自己的妖魔力量了,才会恢复一点正常人类的感情和行为。 徐自馥虽然不是妖命师,但是作为镇妖司的一名主官,对这些常识还是很了解的。 她在覃敏雫对面坐下,用文件夹敲了敲光滑的桌面,“覃敏雫。” 覃敏雫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局长。” “听说你找了我几次。”徐自馥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早已习惯。 市局管辖的妖命师对她都不算太尊敬。 你会尊敬一个你能随手捏死的人么? 而且,妖命师内部也是这种氛围,上下等级并不那么森严,彼此之间的态度比较随意。 或许是因为觉得,过于严肃紧张的、对抗性强烈的氛围,会加重失控的可能性? 徐自馥口吻随意地说,“有什么事?” “我已经接受过几次问话了,报告也写了,身体也恢复了,各种检查都做烦了,”覃敏雫稍有些不耐烦,但总体而言还是冷漠居多,“什么时候让我回岗?简芳姐说必须要你点头同意。” “……”徐自馥感到一阵无奈。怎么又拿我出来背锅啊? 有这么一个段子:镇妖司的副官说话,说了算;主官说话,说算了。 因为镇妖司的各层架构主官,基本上都是普通人担任;而第一副官,由妖命师出任。 这样架构的本意,是因为妖命师往往从14岁起,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用来提升实力、学习杀戮技巧、以及与自身的疯狂倾向做斗争,没时间去学习管理学、政治、技术业务等。 别说主政了,她们很多人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欠奉,就是一台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所以千百年来,承命共和国早已形成了这样的惯例:让妖命师担任副官,负责战斗;而由相关专业和从政经验的普通人来担任主官,负责总管整个部门的政务、事务。 但实际上,由于妖命师对普通人的天然压制,身为普通人的主官在身为妖命师的副官面前往往不敢据理力争,甚至有时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导致镇妖司各级架构的实际权力,基本上都掌握在第一副官手中。 主官往往只能和稀泥,说“算了算了”之类的打圆场的话。 这就是主官“说算了”,副官“说了算”。 比如这花雨市,实际权力掌握在第一副局长简芳手中,徐自馥这个正局长只是个戳印章的,一个莫得感情的自动盖章机器。 她给简芳背锅都不知背了多少次了。 “覃敏雫,你要明白,每一例妖命师从失控状态逆转的案例,都十分宝贵,关系到成千上万妖命师的生命。所以我们对待这样的案例,怎么重视都不为过,我们想要复制这样的奇迹。所以,在得到正式通知之前,你不得回岗,还要继续接受询问、调查和身体检查。” 覃敏雫心不甘情不愿地说:“知道了。” “还有事吗?” “哦,我姐让我问问,她们学校那个叫‘高里’的老师,什么时候才能够放回去?‘高里’老师犯了什么法,为什么一直扣押着他不放。”覃敏雫没什么感情色彩地说。 徐自馥看过关于“高里”事件的卷宗。 她虽然没什么实际权力,但这种事不会瞒着她。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笑了笑:“其实,你现在的实力进步很大,控制力应该也增强了,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波动。” 覃敏雫撇了撇嘴,不怎么重视一个普通人的忠告。 你懂什么叫疯狂吗?你懂什么叫失控吗? 不懂就闭嘴。 “慢慢来吧,你会逐渐习惯的,”徐自馥成功地想出了一个借口,“那名叫‘高里’的老师,因为拯救了你,所以镇妖司将他送到京城顺天市去表彰。另外还需要他配合做一些研究,尝试看能不能复制这样的奇迹。” “奇迹,就是不能复制的。行,我知道,我就这样回去告诉我姐。”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覃敏雫表现得很是冷漠。 事实上,新手妖命师对任何人都冷漠。 要征战七八年,甚至十年以上的妖命师,有更高的自控能力,才能更自如地表达感情。 不过大部分的妖命师,都活不到那个时候。就算幸运地活到那时候了,也已经接近生命的终点了。 徐自馥笑道:“叫你姐别担心,回去等好消息吧。” 接下来的消息,估计是“高里”因一场实验事故,意外身亡……徐自馥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 第80章 留下只手行不行 花雨市的“林间”小区,是全市最高档的住宅区。 “林间小区”绿化面积极大,建筑造型美观大方,有数趟电车经过,交通便利;小区不远处有大型商超,托儿所、福利院、中小学等配套设施齐备。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比如,被许多人认为是花雨市第一富豪的航运女王,覃怡。 此时,一个脖颈修长,皮肤白皙的美丽少女在覃家豪宅前的花园里犹豫、徘徊。 忽然,豪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紧身类似制服的女装,头发花白,但腰挺得笔直的女人,迈着优雅的步伐向覃敏昭走来。 覃敏昭想躲,但发现躲不掉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迎了上去。 “童姨。” 女管家点点头:“夫人说,小姐既然回来了,就赶紧上楼去。这个季节花粉太多,在花园里待久了小姐容易过敏。” 本来以为会被训斥一顿的覃敏昭一愣,随后鼻子有些发酸。“恩,我这就去。” ~~~~~~~ 覃怡今年39岁,但保养得当,皮肤光滑紧致,看上去像是二十大几、三十刚出头的女人。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漂亮,但不艳丽;像一枚熟透了的水蜜桃,充满成熟风韵,但又并不故意卖弄风韵——以她的财富,社会地位,也用不着去卖弄风韵。 这反而更加勾人心弦,令人想要和她一起,进行更多的探索,看看她在私下里会有怎样的风情。 此时她坐在那,慵懒地挥挥手,示意那个俊美的按摩师离开,水汪汪的杏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可以多回来看看我的,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覃敏昭有些纳闷地反问她:“我其实也想和你说点什么,但是站在楼下的时候,我想很久,也想不到,该和你说些什么呢?我们一直都不怎么说话。” “是啊,”覃怡叹道,“我一直工作太忙了。” 覃敏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是演戏,而是她真觉得无所谓,“其实大家都这样啊。你把我养大,没有短我吃穿用度,我已经很感激了。哪怕我跟你吵架了,你也没断我的零花钱。” “大家都这样么?大家都这样,并不代表这样是对的,”覃怡那迷倒过无数男人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悲哀,“现在我的青春开始逝去,我知道,或早或晚,衰老和死亡都会相继降临,这是我工作再努力,赚再多的钱,也避免不了的事。” “所以你很害怕,很想抓住点什么,是不是?所以你开始重视亲情之类的。我看过的一些书上讨论过这个。”覃敏昭并不能感同身受,但她感觉得到母亲的恐惧。 曾经在她心目中强大无比的母亲,此刻是如此柔弱,怯懦。 不知不觉间,覃敏昭已经上前几步,轻轻抱住母亲的头。 她感觉到,母亲在微微颤抖。 当她发现自己的举动时,甚至有些纳闷。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但是感觉还不错。” ~~~~~~~~~~ 良久,覃怡说:“你肯定是有事才来找我的吧。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覃敏昭理了理思路,“是这样,我们学校新来了一个老师,他叫‘高里’……” 等覃敏昭讲述完,覃怡问她,“所以,那个叫‘高里’的老师现在失踪了,镇妖司说他去京城接受表彰,但你觉得这里面另有蹊跷。你想让我去打听打听,对么?” “是的。” “可是啊,”覃怡抬头看着女儿,“如果这里面真有蹊跷的话,很可能事态非常严重,否则镇妖司不会这么卖力隐瞒。就算我舍下老脸去打听,也未必能打听到什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值得吗?” “可他救了敏雫,”覃敏昭想了想,补充说,“也救了我。而且他人不错。” 沉吟片刻后,覃怡点头,“行,我去打听。如果他遇到什么麻烦了,我能帮就帮。不过,相应的,等他回来后,你得赶紧生两个孩子。和他生也行,和别人也行,随你。” “你再不抓紧时间开始生孩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生育指标,享受百分之百退税?” “敏雫成为妖命师,只能让我这个母亲享有完全退税,你还得靠自己努力才行。” 覃敏昭有些不乐意,摇摇头。 覃怡也不做声,只是含笑看着她。 终于,覃敏昭丧气地屈服:“不行,就一个!” “一个就一个吧。” ~~~~~~~~~ 洛南走在川北市的石板路上。 这方世界,虽然科技水平还十分低下,但是在对抗妖魔方面,却是有一定的独到之处。 这一点,其实从入城的时候,洛南就知道了。 因为,看看这些细节吧。 那样巍峨坚固的城墙,整洁的市容,以及如此的秩序井然。 再看看那沿街叫卖的小贩,繁华的酒楼和集市…… 如果这个世界的人,无法对抗妖魔的肆虐,而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谁有闲功夫来营建城墙、来维持秩序、来发展工商业? 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所以,别看这个世界的科级水平远远落后于涅槃星,但其实这也是一个伟大的文明。 不过,再怎么伟大的文明,也一定会有阴暗面。 洛南向着一条小巷的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越是狭窄,路面崎岖、肮脏,垃圾无人清扫,污水臭气熏天。 有倚门的妇人,眼中无光,衣衫褴褛。 有打着赤膊、纹着大花臂的青年,瘦削,却有凶狠的眼神。 洛南转过身来,“你们跟了我一路,就不能快点动手?磨磨蹭蹭。” 停下脚步的几人不由得露出迷惑之色。 还没见过这么说话的肥羊,这让他们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洛南面对此情此景,忍不住戏精附体,叹了口气,“看来我不该来。” 对方找回了点自信,几人露出大花臂狞笑道,“现在才知道,太晚了!” 听到对方的台词如此贴合,洛南精神一振:“留下一只手行不行?” 为首的大花臂道:“你乖乖配合的话,倒也不至于要你一只手。但是若不配合,那就不止是一只手的问题了!看你也不缺钱的样子,可别为了点身外之物,把命留在这里。” 第82章 三河帮见闻 “在下罗兰,特来拜访!” 洛南对三河帮川北分舵的拜访,是积极的,友好的;他与三河帮分舵舵主胡广瑛的谈话,是有建设性的,双方就许多问题达成了一致。 尤其是待遇问题。 是的,洛南上门之所以受到热情欢迎,因为他开宗明义:我是来投靠三河帮,混口饭吃的。 之前洛南审问那个花竹帮老大时得知,三河帮招普通帮众要求严格,但对于超凡者是来者不拒,不问出身。 因为三河帮在附近州府没有什么像样的对手,几乎是一家独大,不怕有什么对头来埋钉子。 而大楚有着独特的社会生态环境,大部分帮会与朝廷之间,并不是兵与贼、水火不容的关系。 所以平时就算猜到来投者很可能是朝廷的密探,三河帮也敢收下,不过是多支出一份薪水而已,却能多一个可以动用的战力。 而三河帮之所以来者不拒地招收超凡者,自然是为了对抗妖魔。 大楚也面临着和承命共和国一样的问题:超凡者永远不够,永远缺额。 大楚对抗妖魔的力量,可以视为三足鼎立:朝廷,帮会,和门派。 三者既有些微的对抗,也有一些合作,但更多的时候,是各自为战——不是各打各的,而是各自负责一块。 朝廷负责营建阵法,居中统筹;帮会负责维护本地的安全,迎战妖魔;门派负责培养超凡者,培养出来的超凡者,有一些精英会留在门派追求更高的境界,大多则会选择加入帮会、或者选择加入朝廷,用他们的武力去给自己换来锦衣玉食却短暂的一生。 总之,这可以视作是一种很有趣的社会生态平衡。 所以对于洛南的自愿加入,胡广瑛是欣然接纳的:“愿意一起砍妖魔的,就是兄弟!” 在三河帮混了几天,洛南又弄清楚了不少这个世界的常识,以及平民百姓可能无从得知,但在某些圈子里并不是秘密的信息。 洛南觉得信息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而且追捕他的人应该已经接近,便打算遁走。 他又不是真的想混帮派,只是为了搜集信息,考虑下一步打算而已。 别忘了,他必须要弄到10万单位的妖魔精粹才能兑换定向传送卷,返回涅槃星。 其实呢,有合适渠道的话,10万单位的妖魔精粹也不是那么可望不可即。 可若没有合适的渠道,10万单位的妖魔精粹就是难于登天。 所以洛南才花费几天时间,混入本地的顶尖帮派三河帮打探消息,这属于“磨刀不误砍柴工”。 三河帮的人也没提防他,毕竟他没去打探什么机密消息,打探的都是属于“不该知道的都不知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那种程度的机密。 说是机密,但也没那么机密。 下一步,洛南打算尝试去加入门派。 虽然大楚的门派通常是挑选资质合适的少年少女,加以教导,植入妖魔精粹,培养成超凡者。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些人因为种种奇遇和巧合,在没有门派教导的情况下,自行融入妖魔精粹,成为超凡。 对于这样的超凡者,在职业途径契合的情况下,门派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一个没有约束、无人教导的超凡者,若流落到社会上,一旦陷入疯狂失控,就会造成一场浩劫。 在三河帮,洛南也知道了在琉裕星存在的职业途径:大司命,少司命,织梦者以及诡术师。 后三条途径,洛南都没听说过,或许就是他面板上,因信息不足而没能显示出来的那五条职业途径中的之三。 此外,在大楚,职业途径是有正邪之分的。 大司命是正道,而少司命属于邪道;织梦师是正道,诡术师便是邪道了。 朝廷也好,帮会也好,只会接纳正道的超凡者,对邪道的超凡者是见面就打杀。 洛南也不懂,为什么职业途径会有正邪之分? 很没道理。 这其中,或许涉及到一些高层才能掌握的秘密吧! 反正自己是大司命途径,属于正道,在这个世界是能混得开的。 了解这些信息后,洛南对于这个世界的兴趣大增,他甚至想在这里待久一点。 毕竟这个文明,也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厚重的底蕴,很可能在“大司命”这一职业途径上,有许多的传承,比如能力的运用技巧等,能让他变得更为强大。 而附近州府,最为有名的,培养“大司命”途径的门派,当属“执黑剑派”的分院。 洛南打算去碰碰运气。 就在他准备不辞而别的时候,一场妖魔入侵不期而至。 “妖魔入侵!所有帮众不得擅离职守!临阵脱逃者斩!” 分舵舵主胡广瑛挥舞着一柄厚背刀叫道:“罗兰,陈睿,武六奇,你们跟我来!其余人,待命!” 没办法了,被点到了名,可不能退缩。 洛南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前往对抗妖魔。 以往,妖魔来袭时,他可以躲在超凡者身后,享受庇护。 而今,他自己就是超凡者了,只能挺身而出,将别人庇护在他的羽翼下了。 一路无人说话,大家都在以接近每秒百米的速度奔行。 这次妖魔入侵的地点,在川北城外的一个小镇。 从三河帮的驻地,赶到妖魔入侵的地点,只有十几里。 超凡者全力奔跑的话,几分钟就能赶到。 不过,大楚没有那么发达的通讯技术,妖魔入侵的消息传到三河帮的驻地时,距离妖魔入侵,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 当洛南等人赶到小镇,面对的便是一片房舍倾塌,尸横遍野的场景。 以洛南的目力,已能捕捉到妖魔和超凡者那快速移动的身影。 此时有一名超凡者,应该是三河帮派驻在小镇上的“武者”,正在挥刀同时对抗三头妖魔。 看得出来,他应付得很是吃力,受伤颇重,哪怕以超凡者那超强的自愈能力,在频频受创之下,也难以支撑。 如果是三头妖魔在一起围攻他,这名武者恐怕早就死了。 但是和在涅槃星上一样,妖魔并不会刻意针对某一个人攻击,哪怕那个人是场中唯一能对妖魔造成威胁的存在。 似乎在妖魔看来,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和击杀一个超凡者,具有同等的重要性。 第83章 洛南的初战 “别愣着,上!”胡广瑛推了洛南一把,一马当先,向一头妖魔冲去。 来驰援的几人,都各自挑了目标,攻了上去。 洛南加入三河帮才几天时间,都在四处厮混,打探消息,还没开始磨砺武技,没有学习超凡能力的应用技巧。 但此刻,也是不得不上了。 哪怕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些慌乱和恐惧,也只能硬着头皮,提着三河帮给他配发的宝刀,冲了上去,以他的满级的“承命军中刀法(技)”,对一头妖魔展开了攻势。 有了他们这几个生力军加入,局面终于稳定下来。 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一个普通的超凡者,解放妖力的程度往往不会很高,所以速度力量都远远逊色于一般的妖魔。 但是妖魔并不会盯着超凡者攻击,再加上超凡者有着千锤百炼的技巧,还有着特别制作的兵刃,所以正常情况下,一个普通的超凡者在解放妖力不超过极限的情况下,也足以匹敌一头妖魔。 而他们来援的总共4人,其中还有胡广瑛这个升华者压阵。 尽管胡广瑛存着磨砺几个手下的念头,出手收着力,只在手下遇险的时候才全力出手,这3头普通的妖魔也没掀起什么风浪,被砍瓜切菜一样地干掉了,落下三块颜色各异的胶状物——妖魔精粹。 “还好,都是不入流的妖魔而已。”胡广瑛有几分庆幸。 洛南微微喘息,一边平复自己体内的妖魔精粹,一边看看四周。 虽然小镇看上去损失很大,但其实远远算不上惨烈。 与那些次有强大妖魔入侵,导致一城死绝、一州死绝的情形相比,真算是幸运的了。 “陆科!陆科!你干嘛!”正在拾取妖魔精粹的胡广瑛忽然叫道。 只见小镇的驻守武者,那个叫陆科的年轻人,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大声吼着,砍杀了好几个之前只是受伤却未死的小镇居民。 听到胡广瑛的呼喊,他也充耳不闻,只是继续挥刀。 他的右臂,已经粗大得如同蟹钳,撑爆了本就宽大的衣袖,黑黝黝的极为吓人。 眼看又一名抱着幼儿的女子即将倒在他的倒下,洛南闪现在他面前,“砰”地一声闷响,架住了陆科的刀。 陆科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空洞无物,脸上肌肉剧烈地颤抖着,将目标换成洛南,招式凌厉,杀意滔天。 洛南也不是吃素的,冷静应对,施展开承命军中刀法,“乒乒乓乓”与他战做一团。 “你干嘛?焯,冷静点,战斗已经结束了!”胡广瑛从背后靠近陆科,忽然出手将陆科摁倒在地,夺下他的长刀。 胡广瑛是升华者,身体素质高出超凡者一大截,陆科就算清醒并正面迎战,也会被胡广瑛数合之内拿下。 这被从后背偷袭,自然是一招就制服。 其余几名三河帮的武者也靠拢过来,帮忙制住陆科。 陆科虽然神智不清,但开始失控的他,力气反而超过了之前。 尤其是那条黑黝黝、现在粗得像树干的手臂,需要三个人才能摁住。 “醒醒,陆科,你特么给老子清醒一点!”胡广瑛一巴掌呼过去。 陆科并没有清醒过来,一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凶戾之气,身上也开始出现畸变,肉芽和肿瘤飞快地冒出。 “焯!陆科,你女人还在等着你呢,给老子清醒过来!”胡广瑛抓住陆科的肩膀,将他“吨吨吨”地往地上掼,地上很快被砸出一个深坑。 洛南早已收刀,装模作样地帮助按住陆科。 他心知这陆科应该是之前独自迎战三头妖魔,拖的时间太长、解放妖力超过极限了。 “罗兰,”胡广瑛回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洛南,“你是大司命系列的,你给老子扭转他的命运试试!” 其余几人,都是“织梦者”途径的。 洛南苦笑道:“我哪有这本事!” 胡广瑛明知他说的是实情,普通超凡者级别的大司命根本没有扭转别人命运的能力,却也忍不住迁怒地瞪了洛南一眼,然后继续担忧地看着陆科。 如果陆科再继续恶化下去,他也只能亲手斩下这个好兄弟的头颅了。 旁观了一阵,明知最好别强出头,但洛南还是忍不住悄悄发动了“天赋能力:调和”。 在特殊的感知模式下,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陆科体内沸腾的妖魔精粹。 大楚的超凡者,都喜欢将融入的妖魔精粹,集中在身体的某一个部位。 比如这陆科,就是将他的妖魔精粹集中在手臂上。 这是与承命那边极大的区别。 等到发现陆科在悄然好转,胡广瑛和另外几个兄弟都舒了口气。 终于,陆科所有的异化全部消失,人昏昏沉沉地睡去,胡广瑛才笑着捶了一下地面,站了起来。 “玛德,运气真好。真希望老子将来失控的时候,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不可能,”武六奇冷着脸,“越是高阶,失控越恐怖,越难以挽回。” 洛南并没有领功的想法,能够事了拂身去,深藏身与名就最好了。 他环视周围,看看血泊中的尸体,毁了大半房屋的小镇,跪在亲人身旁哭嚎的幸存者,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他对这里的人们没什么感情,但也有着基本的同情心。 忽然,大量支离破碎的景象从洛南眼前闪过。 大部分对于他而言毫无意义,但也有少数景象中,有着他与人交手的场景,有着他被人追杀的情形。 洛南心知,朝廷的追捕越来越近了,自己得赶紧销声匿迹,然后换个身份重新出现了。 ~~~~~ 回到三河帮驻地,胡广瑛招呼大家吃喝。 山珍海味没有,猪牛羊肉管够。 酒是不能喝的,超凡者喝酒很容易引起失控,所以只能佐以果汁。 洛南表面上在大吃大喝,其实在盯着自己的面板,清点收获。 因为这动态随机事件算是小型事件吧,带来的历练点并不多。 成就倒是又达成了一项。 “达成成就:妖魔首杀。奖励历练点30000。” 算是安慰奖吧。 第81章 被通缉了 对上了! 都对上了! 等对方说完,洛南有种心满意足之感,这是戏瘾被满足了的畅快淋漓。 心情大好的他,决定手下留情。 当他稍稍解放一点妖力之后,那一蓝、一黑的眸子,立刻让这几个大花臂露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饶……饶命!大爷饶命!” “砰,砰!”小巷两旁,原本敞开的门户,全都紧紧关上。 那些探头探脑的家伙,全部缩回屋里。 洛南心中一动,他们就算没接触过,至少也是听说过“大司命”途径超凡者的! 他们知道“大司命”途径超凡者的外在特征,才会如避蛇蝎。 “嘿嘿。”洛南冷笑着给他们制造心理压力。 几个大花臂在互望一眼后,转身拔腿就跑! 在解放妖力之后,洛南眼中的他们,动作就和陷入树脂的虫豸一样缓慢。 几乎相当于每秒一帧的速度慢放了。 而他在此刻,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简直“快银”附体,肆意戏弄这几个大花臂。 比如,将一个人用力掷向墙壁墙壁,在对方以为马上就要脑袋开花的时候,再自己跑到墙边接住。 比如将人抛向空中,还拨弄几下,确保那人脑袋朝下摔下来。 在那人啊啊啊大脚,吓得大小便失禁,完美地演绎了何为“倒立拉稀”之后,再轻轻伸手一拨,将对方转个向,头上脚下,平安落地。 还有更过分的…… 洛南是玩了个痛快,可怜这几个大花臂…… 请原谅,他也是个凡夫俗子,在刚刚成为超凡者之后,第一次“实战”,玩心重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不过洛南还是分得清主次,玩归玩,重心还是要问话。 “蹲好,别动,砖头要是掉下来,你们那玩意也保不住了,明白?” “明白,明白!”大花臂们刚想点头,头上叠着的红砖就摇摇欲坠,他们赶紧蹲直了,不敢丝毫晃荡。 洛南很满意他们的表现。 几个纹着大花臂的壮汉,头顶着层层叠叠的红砖,脱得光溜溜的,蹲着马步在墙角站一排,这场景简直赏心悦目(辣眼睛)。 当然,这其实不是洛南要满足某种重口味的恶趣味,他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之所以要让这些人脱光,是为了粉碎他们的自尊,击破他们的底线,审问才会更顺利。 “说说看,你们混哪儿的?” “花竹帮,我们是花竹帮的。”为首的大花臂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们老大是谁?” “我……我就是老大。” “滚你的,你这怂样,纹一只小花猫在胸口就以为自己是老大了?”洛南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红砖差点掉落,大花臂赶紧扶住,更加欲哭无泪了。 他的胸口,原本纹了一头很气派的斑斓猛虎。 但是被洛南改了几笔,还真就变成了一只病猫。 “我,我真是花竹帮的老大!” “他确实是我们的老大!”“真的,这位高人,他就是老大!”旁边几个小弟也纷纷帮他作证。 洛南有点失望,但他也没真的指望,这么简陋的钓鱼技术,那么钩直饵咸就能钓上大鱼。 所以呢,也别嫌鱼小吧。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这样的小混混,有时候消息意外地灵通呢。 洛南拍了拍这个花竹帮老大的那长满横肉的脸,“你呢既然是道上混的,应该消息灵通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答得让我满意,我就赏你个痛快。” 花竹帮老大真的哭出来了:“别啊大爷,别赏我痛快!我不想要痛快!大爷,您问什么我就答什么,绝不耍花样。问完了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掉吧!我这样的垃圾,人渣,您杀了我也是脏了您的手啊!”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这个花竹帮老大是不是很“能伸”洛南不清楚,至少是很“能屈”的。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说说看,川北城最大的帮会是哪个?总部在哪里?帮会里有没有我这样的高手?有多少?川北城附近有没有比较有名的武林门派?你听说过的最厉害的武林门派是哪个……” 洛南连珠炮似的发问。 那花竹帮的老大自然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甚至洛南没问起的,他也主动说,化身为成熟的自动应答机。 “恩恩,是这样吗?” “哦,原来如此。” “继续说,三河帮的帮主为什么会被朝廷通缉?” “你刚刚说的这个执黑剑派,他们很厉害吗?” ~~~~~~~~~~ 该问的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洛南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转入另一条小巷,再出现时,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双眼也再次变成黑色。 之前洛南通过“知命”技能,预知了未来的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显然他的到来,已经惊动了大楚的统治者,针对他的通缉即将到来。 而且通过那些画面碎片可以看出,对方似乎知道“希望之戒”的款式,甚至就是针对“希望之戒”而来的。 洛南不由得吐槽。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希望之戒”,说好的“可规避赤月1级位阶以下的占卜、预测、侦测”呢? 虽然貌似“希望之戒”的效果有点拉胯,或者对方有超越了赤月1级位阶的强者。 但不戴“希望之戒”是不可能的。 因为朝廷方的司天监,显然也有“大司命”途径的超凡者。 要是不戴“希望之戒”,他只会被更快地找到! 而且“有一定概率抵抗赤月1级位阶以下的混沌系能力”“受到致命攻击时,可让佩戴者进行随机位移”也全都是神技。 关键时候,是能够保命的! 洛南想了想,把戒指转了一圈,将硕大蓝宝石那一面朝向自己的手掌。 应该能稍稍降低暴露的风险吧…… 他没打算立刻离开川北城。 朝廷的追捕,不可能马上就来。 而且,自己躲去别的地方,也不见得能保证躲过追捕。 还不如先更加深入地了解大楚的一些信息,再思考对策。 洛南选择的是川北城的最大本地帮会,三河帮! 或者准确地说,是三河帮在川北城的分舵! 第84章 执黑剑派 洛南此时的历练点,刚刚突破万。 之前他的个人等级提升到10级,初次就职,第一次传送,加上这妖魔首杀,给予的奖励都非常丰厚。 洛南在慎重考虑,要不要将自己的个人等级再提升一下? 升到11级需要11万历练点,再升到12级需要12万历练点。 刚好够升2级的。 不过,接下来要尝试去加入门派,学习技能。 或许留一些历练点备用会比较好? “罗兰,之前问你的来历,你一直语焉不详。其实你是野路子吧?”胡广瑛正捧着一条猪肘子大嚼着,说话时有点含糊不清。 洛南正在盘算着等会怎么开溜,闻言并不担忧,因为胡广瑛的话里没有责难之意,他心不在焉地说:“恩,是的。” “改天我得好好教教你。你根本不会对付妖魔,出招太花里胡哨了。”胡广瑛批评道。 啊,还花里胡哨?这可是承命军中刀法,开发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实战呢。洛南奇道:“胡大哥何出此言?我自认为自己琢磨出的这套刀法已经很是简洁了。” 胡广瑛放下猪肘子,正色说:“我不知你是从哪学来的这套刀法,或许真是你自己领悟的。但这套刀法,明显是对付人的。对付妖魔,和对付人可不一样。你不能拿对付人的刀法来战妖魔。” “人是有要害的,妖魔可没有要害。别说要害了,妖魔都没有血肉骨骼的。” 洛南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确实注意到了。 他杀伤妖魔的效率,似乎比另外几个武者低得多。 当时他没有细想,现在听胡广瑛这么一说,立刻茅塞顿开。 是啊,他掌握的承命军中刀法,是人类对手为假想敌而开发出来的,招式中有诱敌惑敌,有声东击西,有虚实相间。 然后杀伤都是针对人的要害,砍腰,砍脖子,捅肚子捅心脏,削手削脚。 可妖魔不会被迷惑,不会被声东击西给欺骗,更没有人类那些肢体,血肉,内脏,要害。 所以这套刀法对于妖魔而言,真的全是废招。 他回想起当初在承命观察到的覃敏雫与妖魔的战斗,她使用的也不是军中刀法,而是非常简练,直来直去的刀法,简直毫无章法,就是瞎姬八砍,洛南当时还以为是她把时间都花费在稳定力量方面了,没时间去学习刀法。 现在想来,倒是自己见识浅了。 “杀伤妖魔,什么招式都不管用,关键是力量的运用。我给你说……”胡广瑛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洛南不知道他有没有藏私,不过他说的那些,听上去确实有用。 洛南默默记忆,同时也有些感动,心想虽然自己逼不得已,需要悄悄地溜走,但今后有机会的话,还是想办法报答胡广瑛才行。 当晚,洛南悄悄离开了三河帮分舵的驻地。 他什么也没带,就连胡广瑛分配给他的厚背刀、约莫1000单位的妖魔精粹,他都全部给留了下来。 当洛南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下时,蹲在一根粗树枝上的胡广瑛摇摇头,敏捷地几个起落,回屋继续蒙头大睡。 三河帮奉行来去自由,想要离开的兄弟,只要没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都不会被为难。 因为三河帮的帮主认为,人类在妖魔面前,本就危如累卵,每一份能对抗妖魔的力量都是宝贵的。 若是再内斗不止的话,根本就毫无希望。 所以除非是遇到一些特殊情况,否则能不对人类武者出手,就不出手。 胡广瑛能坐镇一方,成为舵主,虽然算不上是三河帮帮主的亲信,至少也是倾向于这个理念的。 ~~~~~~ “来人止步!” 一个背负长剑的少女轻喝一声。 “我是来拜师的。”用大师级化妆术修饰过容貌的洛南停下脚步,含笑伸出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 少女认真地打量着眼前俊美的少年人,甚至稍稍解放了一点妖力,那一双金银妖瞳中似乎泛起了涟漪。 涟漪扩散,让人忍不住想要深陷其中。若是普通人,很可能与她对视片刻,便要神魂颠倒,失去自我。 片刻后她点点头:“既是同道,自然欢迎。请稍候片刻,等我通传。” “有劳了。”洛南自然不会硬闯。 借着等待的时间,他打量着这十分简陋、似乎只是随意堆了几块巨石的山门,以及林木掩映下,粗糙简陋的房舍。 这就是附近数州最为强大的门派,执黑剑派的分院? 似乎过于寒酸了。 数日后,他才理解,剑派看上去如此寒酸,不是没有道理的。 执黑剑派并不是没钱,而是没必要花钱在修建房舍方面。 时不时就有人异化失控,与同门大打出手,房舍修建得再精美,毁坏起来也是片刻的功夫。 久而久之,谁都懒得在房舍方面下功夫了,随便几块石头一搭,能稍稍挡风遮雨就行,反正隔不多久就会被摧毁。 不过当时的洛南,没想那么多。 在他表示要拜入执黑剑派后,很快就有人过来接引他,接下来的过程,简单如儿戏。 有人稍稍问了问他的出身来历,但没有深入探查,更没有去求证。 紧接着让他演示了一下自身的超凡战力,确认他是大司命途径的超凡者,便领他到一处虽然简陋、但多多少少还是认真布置了一下的大殿,让他对着几幅祖师画拜了几拜,便算是入门了。 洛南一时没能回过神来,心里是深深的怀疑。 这也未免太儿戏了吧? 自己难道不小心加入了一个传销组织? 还是很低端的那种? 当然,吐槽归吐槽,他很清楚这里确实是一个掌握着强大力量的门派。 他接触的那几人,体内少则有数千单位的天系妖魔精粹,多的有数万单位,达到了升华者标准。 就连那几幅祖师画,也不是凡品。 粗看平平无奇,但仔细看几眼,便觉得画面开始扭曲、旋转,有灵魂也要陷入其中的感觉,耳边会响起层层叠叠的呓语和呢喃,眼前会闪过支离破碎的图片,都是关乎未来的景象。 第85章 执黑剑法——定式 “师范。”洛南恭谨行礼。 眼前那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双眸半开半闭,指了指一个空蒲团,“坐。” 洛南扫了眼旁边那几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少男少女,闷头坐下。 这些少男少女相貌各异,有美有丑。 但他们都有着金银妖瞳,有着白皙细腻的皮肤,似乎这是大司命途径超凡者的标配。 洛南偷偷沉入特殊感知模式看了看,他们体内也都是三千单位,最多四五千单位的天系妖魔精粹。 再看一眼“师范”,这个年轻人体内的妖魔精粹已经超过三万单位,妥妥的升华者。 坐在洛南身边的少女问:“师范,今日授剑法么?” “不讲剑法,”师范语气平淡,说话很慢,简直是一字一顿,“讲什么?” 这转折,让所有人都噎了一下。 洛南倒是很兴奋,他才加入门派第二天,就能直接学习剑法,这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期。 等到师范真正开讲,洛南更兴奋了,因为师范讲解的正是执黑剑派的镇派剑法之一:定式。 洛南从小到大看过的小说里,哪怕是天才,加入门派之后,也得经过一些考核,学习一些基础,可没见过有谁能立刻就学习门中高深剑术的。 师范继续用极慢的语速,讲述起来。 每个习剑生的进度不一样,所以在统一授课结束后,师范还会给每个人单独讲上一段。 第一日,只是口头授课,洛南已经感到收获颇丰了。 师范在讲解剑法的时候,还会顺带说起对体内妖魔精粹的控制和运用,怎样利用妖魔精粹更有效率地淬炼身体,妖魔精粹集中在身体的什么部位会带来哪些不同的效果…… 这些都是洛南过往没有涉及过的知识。 “讲一百遍,不如实际上手练习一遍。跟我来习剑广场,尤其是你,罗澜,据说你是机缘巧合下,刚刚成为武者,还从未习剑?让我看看你的出手。” ~~~~~~~ 洛南的师范姓古。 除了说话语速较慢,看不出有别的不妥之处。 他压根就不像时刻与疯狂倾向抗争的升华者,没有那种苦大仇深。 甚至有时候给人感觉很呆萌,比大部分习剑生还正常。 当然,当他站在习剑广场,解放妖力示范剑招的时候,非人的强烈就很强烈了。 那只握剑的手,至少有两米长,柔软似无骨,能从任何角度攻击对手。 怎么看,那也更像是章鱼的触手,而不会像人手。 不过在这疯狂的世界里待久了,洛南倒觉得这样的画风很正常,反而觉得古师范平时那温吞、呆萌的样子是不正常的。 示范完之后,古师范绕着广场走了一圈,在每个习剑生面前驻足一会,指点纠正他们的错谬之处。 当他来到洛南面前时,看了几眼便摇头:“你确实毫无基础。” 洛南没有停止练剑,等一套动作做完才微笑说:“请师范指点。” 古师范语速缓慢地说:“你先自己练,找找感觉。现在这个样子,我无从指点。” 洛南明白,他的意思是自己太菜了,菜到没有丝毫指点的价值。 不过古师范的语气里,倒也没有瞧不起的意思,谁不是从一无所知的新人过来的?他的脚步慢慢走远。 洛南看了看面板,面板上还没有形成“定式剑法”这个技能,说明自己连皮毛都没领悟到。 他也不丧气,继续练吧。 ~~~~~~~~~ 晨课时间。 习剑生们在习剑广场上,辛勤挥剑。 拜入执黑剑派已经数日,洛南对剑派稍稍增加了几分了解。 执黑剑派的组织体系比较松散,至少这处分院是如此。 分院的一把手被称作“剑主”,而剑派之主则是“天元剑主”。 据说如果“天元剑主”陨落(这种事很常见,据说有的年份,甚至一年之内会陨落好几位天元剑主),每一位剑主都有资格去竞争下一任天元剑主。 竞争的方式,是斗剑,但不是两人持剑拼杀,具体流程洛南还没弄清楚。 分院内,“剑主”之下是十多位“剑侍”,这些“剑侍”的实力不见得很强,他们负责主持分院内的各种庶务,相当于一些玄幻仙侠小说里的“执事”,但不负责授剑。 负责授剑的是“执剑师范”,通常是升华者;普通弟子被称作“习剑生”。 “师范”和“习剑生”之间,没有地球上的“师徒”那种接近人身依附的关系,反倒是像更为现代的“教授与学生”的关系。 但是“习剑生”通常也不能随意更换“师范”,所以和自己分配到的“师范”搞好关系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剑派中,习剑生每日除了学剑,还要劳务,有人耕种、有人下山采买、有人负责做饭等。 剑派里就没有凡人,凡人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所以剑派弟子只能自给自足。 这一点,和三河帮分舵里不一样。 三河帮分舵是请了不少凡人过来,负责这些杂务的。 尽管要花费些时间在杂事庶务上,洛南依然进步明显。 成为超凡者以后,他的记忆力,动态视力,对身体的掌控,都远非以前可比。 而这些素质,都能帮助他迅速地初步掌握一门剑法。 当又一轮练剑结束后,洛南看了看面板,露出微笑。 只见“战斗技能”页面,赫然出现了新的技能。 “执黑剑法——定式(术):初学乍练。” 终于可以开始氪了! 哥的历练点已经饥渴难耐了! 洛南精神一振,迅速投入100历练点。 一些领悟涌上心头,定式剑法……准确地说,是定式剑术,提升到了初窥门径。 略微停顿片刻,等到消化了所得,洛南继续提升。 略有小成,驾轻就熟,融会贯通…… 当4400历练点投入后,他对这门剑法已经基本掌握,许多先前不明白的关窍,现已明悟于心。 回想着古师范之前的演练剑法,或许古师范有所保留,但古师范之前所展现出来的境界,最多也就是这个程度了。 洛南没有满足于此。 这门剑法,级别乃是“术”,有着远高于“技”的上限。 休息一会后,他再次投入历练点,这次消耗了10000点。 “执黑剑法——定式(术):炉火纯青”。 第86章 目标真传 洛南摇晃了一下,大量的感悟涌上,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怎么了?”古师范闪现在洛南面前,背着手,仔细端详,那对金银妖瞳里似乎泛起了涟漪,那是他正在窥探命运。 洛南发现,所有“大司命”途径的超凡者,似乎都习惯于有事没事窥探一下命运——虽然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一无所获,但大家仍乐此不疲。 当初他在就职时,面板给他规划了两条路线:知命和执运。 洛南选择了优先提升“知命”。 执黑剑派的人也大多如此。 修习执黑剑派的几门镇派剑法“定式”“驱邪”,以及只有成为真传弟子,前往剑派主宗才能学到的“屠龙”和“劫争”,都需要超凡能力“知命”的配合。 想要提升超凡“知命”当然是极难的。 不过洛南却是消耗了历练点,直接将“知命”提升到了当前的极限,所以他有的时候,可以稍稍窥探到一点命运的轨迹,获得一些关键的未来图像碎片。 但执黑剑派别的人却没有这种便利。 他们没有面板,想要提升“知命”,只有通过大量的练习。 洛南和几个习剑生交流过,他们有的已经成为超凡者数年了,却从未窥到过未来的图景片段。 洛南严重怀疑,哪怕是古师范,在“知命”这个神技的运用方面,也不如自己。 “我没事,可能是不适应解放妖力的程度,有点头晕。”面对古师范的询问,洛南随口编了个借口。 古师范面无表情,“你去休息一会。学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施展能力,循序渐进避免失控,是每个习剑生的第一课。” “是。”洛南没有勉强,正好可以梳理、消化一下刚才的所得。 来到广场边缘,洛南随意找了块被人削掉上半截的石头当做凳子坐下,看着面板。 “炉火纯青”,并不是“执黑剑法:定式(术)”的极限。 还可以再次提升。 不过洛南没打算马上提升,先沉淀几天没有坏处。 在剑派分院,每个习剑生能学到的剑术有两种:“定式”和“驱邪”。 “定式”是针对别的超凡者的,简单地说,就是“怼人”的剑术。 这里和承命共和国不一样,在超凡者的世界里,同样充满了争斗,处处凶险。 正道(大司命和织梦者)与邪道(少司命和诡术师)超凡者之间,只要见面,往往就会拼个你死我活。 所以几乎每个门派,都会研发专门针对其他超凡者的武学。 而“驱邪”,则是针对妖魔的剑术,洛南还没开始学习,只看到岳师范演练过。 “驱邪”剑术更加简洁高效,招式非常简单。 出剑大多数直来直去,很少有弧线、迂回,绝没有任何诱敌惑敌的虚招,尤其注重发力的方式。 至于“屠龙”和“劫争”,则是只有真传弟子能学习的进阶剑“术”,甚至可能是真正的剑“法”,洛南很是垂涎。 而他也有很大的机会去剑派主宗,成为真传弟子。 就像他入门时没有经历什么考核审查一样,成为真传弟子不需要考察祖宗三代是否根正苗红。 只需要天赋,天赋,以及天赋。 哦,重复了? 不是的,这里指的是三种不同的天赋。 在剑术上的天赋,与妖魔精粹契合、抵御疯狂倾向的天赋,以及运用特殊能力的天赋。 古师范在授课时,就经常强调要多练习超凡能力。 不然的话,哪怕你剑术练得再好,出神入化了,可人家的超凡能力可以预判你接下来的每一次出招,“哪怕拿根烧火棍也能压制得你手忙脚乱,抽个空子就把你捅死。”古师范如是说。 洛南打算适当地表现出自己的天赋,然后顺理成章地前往执黑剑派的主宗,学习“屠龙”和“劫争”。 只要学到一点皮毛,他就能用面板加点,将这两个技能提升到满级,然后找机会下山狩猎妖魔,累积10万单位妖魔精粹,兑换传送卷。 “师范,我休息好了。” 古师范让他回到广场中,语速缓缓地说:“练剑若只是一个人挥剑乱砍,终究只是练了个皮毛。想要有所得,还是得多与同门切磋。你们这便自己挑选对手,切磋一番吧。” 众习剑生齐声应:“是!” 一个看上去长得憨憨的少年走到洛南面前,笑得有些僵硬:“罗澜师弟,我来做你的对手吧!” 洛南自无不可,点点头:“那就请朱师兄指点了。” 两人行礼后,各自拔剑,只是一个刹那,两人便同时停止动作,洛南的剑锋已经抵住了朱师兄的咽喉。 看到这一幕的古师范,眸子眯了起来。 ~~~~~~~~ 川北城。 三河帮分舵驻地。 胡广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这一队司辰军的小旗武士和总旗长官。 这是他第一次与司辰军打交道,难免有几分好奇,带着审视的眼光。 与传闻中一样,司辰军的武士几乎都是大司命途径,估计大多是来源于执黑剑派、明月刀门等门派。 他们都有着一双金银妖瞳,神情严肃,似乎不会有任何表情。 小旗武士全是超凡武者,总旗为升华武者。 司辰军没有百户、千户,总旗往上,就是杂号将军和封号将军。 据说司辰军的将军有着升华境之上的境界,但胡广瑛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境界。 他自己并非身出名门,见识有限。 这一队司辰军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却没人说话,没人动弹,领头的总旗官那一双金银妖瞳死死地盯着胡广瑛,眸子里似有漩涡流转。 在这样的目光下,胡广瑛也有些支撑不住,但又不愿丢了面子,所以他率先打破僵局:“几位军爷,不知有何贵干?” 半晌,那总旗才点点头:“就是你了。” 胡广瑛只觉莫名其妙:“大爷我怎么了?” 总旗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胡广瑛更加莫名其妙。 直到那队司辰军走出了数百步,那总旗官吩咐道:“通缉要犯在未来一段时间,必然来接触此人,我们就在周围找地方住下,密切监视。” 胡广瑛这才明白。 只是,对方所说的通缉要犯究竟是谁? 胡广瑛没有丝毫头绪。 第87章 天赋异禀 晨课结束后,古师范道:“习剑生解散,自去做事,午后岳师范来教你们‘驱邪剑法’。罗澜留下。” 那些习剑生不乏有感到好奇的,他们虽然不像古师范那样能看懂,但也觉察得到,这个叫“罗澜”的习剑生忽然之间剑术大进,简直鹤立鸡群。 他们很想知道,古师范让洛澜留下来做什么,是不是要开小灶。 不过好奇归好奇,却没人试图挑战古师范的权威,全都乖乖地离去。 只有那个叫“朱之竜”,之前与洛南对练的的憨憨少年停顿了片刻,认真地对洛南说:“你很厉害,不过我会赶上你的。” 洛南含笑点头:“你加油。” 等习剑广场空了下来,古师范打量了洛南一阵,神色有几分古怪,一双金银妖瞳里泛着涟漪,显然在尝试获知洛南未来的命运片段。 洛南平静地立在那儿,等待对方先开口。 只是他等来的,却是迅若奔雷的一剑。 古师范的右臂像是橡皮泥捏的一样,拉长到了两米多,从洛南身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将长剑刺向洛南的后腰。 洛南则像是早已预判到这一招,只是一扭腰,他的剑鞘就撞上了古师范的剑锋,“铛”的一声,化解了这奇诡狠厉的剑招。 当然,他能化解得这么游刃有余,不是古师范无能,而是古师范将力量、速度都压制到了普通超凡者的程度,没有以升华者的力量来欺负他。 “咦!”古师范的身影一闪,便来到洛南身后。 洛南自然要转身应对,但是当洛南刚刚转过身,古师范的手臂却又像是扭麻花一样,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绕到洛南身侧。 接下来,他这一剑将刺向洛南的下身要害。 这要是被刺中了,肯定就是风萧萧兮菊花残了。 更关键的是,古师范准备将这一招的速度、力道提升一些,超过普通超凡者的范畴。 所以普通超凡者如果是见招拆招,这一招就是无解的。 这少年能接下吗?古师范从未如此期待自己的剑招被人破解。 只见洛南的双眸里像是泛起涟漪,涟漪迅速扩大变成漩涡。 这刹那,他看到了数不清的未来闪影。 其中有一副未来闪影中,古师范的手臂扭成麻花壮,将利剑刺向他的菊花。 一股寒意从尾闾直冲头皮,洛南瞬间做出应对,像是脚底下踩了弹簧似的猛地往前一窜,同时挥剑向后斩击。 这一刹那,他的手臂所有关节全部脱臼,使得手臂延长了数十公分。 “咦!”古师范发现,罗澜的反手一击,是如此的恰到好处,就像是自己将手腕送上去给对手削一样。 他游刃有余地收剑后退,正好回到他之前的位置,就像是从来没移动过一样。 洛南也转过身来,见古师范罢手,他也还剑入鞘。 “挺不错。”古师范语气淡淡的。 但洛南知道,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赞誉了,因为之前几天,古师范对别的习剑生评语只有三句: “我恨不得没长这双眼睛。” “简直不能看。” “勉强能看。” 洛南微微欠身行礼:“是师范教导有方。” 古师范慢吞吞地说:“我见过那么多习剑生,有我自己带的,也有别的师兄弟带的,没有一个能有你这样的进步速度。以前我遇到过一个,只花了小半年时间就掌握了‘定式’和“驱邪”两门剑法的人。当时我想,这大概就是五十年一遇的天才了。我从没想过,竟然有人能短短几天时间就将‘定式’剑法掌握到这种程度。所以,不是我教导有方,而是你天赋异禀。” 洛南好奇地问:“那个小半年时间掌握两门剑法的天才是谁?” 古师范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把小半年掌握两门剑法的人叫做天才,那你呢? 洛南嘿嘿笑了笑。 “你的精神状态不错,”古师范说,“你的轻松,不是伪装出来的。” 洛南早已想好措辞:“我选择不去倾听那些呓语和呢喃。” 古师范摇摇头:“大部分人都选择不去倾听。但问题是,不是你想不听就能不听的。对于我们大部分人来说,哪怕将耳膜戳破,那些呓语和呢喃依然会连绵不绝。” “那些呓语和呢喃里,是些什么内容呢?” 古师范大概是把这当做课后提问,有问必答,“我没去认真倾听过,如果倾听过的话,估计我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了。以前有前辈为了研究,冒险倾听过,大部分都疯了、失控了,少数幸运没失控的,留下记录,说那些呓语和呢喃都是在讲述宇宙的奥秘,讲述超凡之道,讲述本途径的超凡能力如何提升和应用。” 洛南深表怀疑,撇了撇嘴,不过没把反驳的话说出口。 像是看穿了他所想,古师范解释道:“所有曾认真倾听呓语而未疯、未失控的人,实力都得到了跨越式的进步。” 洛南这会没有怀疑了,只是苦笑:“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跨越式的进步,意味着距离失控更近了。” “这倒也没错,”古师范不打算将闲聊继续下去,“练剑不能闭门造车,晚上到这里来,我给你喂招。” “多谢师范!”洛南并没有因为自己有面板可以加点就得意忘形。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古师范的喂招,绝不会是毫无价值。 所以他诚心实意地道谢。 见古师范准备离开,洛南赶紧问:“师范,那个小半年掌握两门剑法的,究竟是谁?” 古师范摇摇头,缓缓说道,“一个女人……不用急,如果你接下来半年内能完全掌握‘驱邪剑法’,很快你就能亲眼见到她了。” 洛南会意,古师范是在说,如果自己半年内掌握了“驱邪剑法”,就一定会被推荐到剑派主宗去;而那位小半年掌握了两门剑法的天才,现在已经在主宗学习进阶的剑法了。 古师范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洛南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摇摇头,准备回自己那简陋的石室休息。 “去剑派主宗之前,要不要先去三河帮分舵看看,至少对胡兄道声谢?”刚刚冒出这个念头,洛南的眼前就闪过许多未来闪影。 “我了个去,竟然在那守株待兔?那你们慢慢待吧。” 第88章 略懂亿点 教导洛南等人的,总共有三位师范。 一位是古师范,负责传授“定式剑法”。 一位姓岳,据说是这处分院“驱邪剑法”使得最好的人。 还有一位曹师范,传授如何锤炼身体,如何与疯狂倾向斗争,保持理智的技巧等。 这位师范看上去年龄不大,说是不到20岁都能信。 穿一袭粗麻衣服,却依然难掩俊俏。 不过习剑生们私下里有交流,据说这位师范其实已经接近40岁,是分院资历最老的武者之一。 境界,自然是升华境。 据说他曾在主宗进修,即使在真传弟子中都小有名气,但不知什么原因自愿来到分院当任师范。 “曹师范,为什么我们见到邪派中人就必须要杀?”洛南很喜欢向他提问,因为他有问必答,很乐意和大家扯闲谈。 或许有人觉得扯闲谈浪费时间,但对洛南来说,这些闲谈中涉及到的知识、信息,与技能同样宝贵。 曹师范笑了笑,他的笑容很阳光,一点都不像时刻在与疯狂倾向斗争、随时可能失控,只能在理智与疯狂之间苦苦挣扎的升华者。 “没人规定,我们见到邪派中人就要杀。这只是一件约定俗成的事情,你不杀,其实也没人怪罪你——只不过,你不动手,邪派中人或许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反过来想要杀你。正邪两道厮杀了上千年,早已分不清对错,仇恨已经化不开了。” 洛南继续提问:“那最初为什么正道邪道要打起来呢?” 旁边有习剑生不屑地小声嘀咕:“正邪不两立,看到邪道,杀就完事了。想那么多干嘛?” 洛南只作没听见。 朱之竜替洛南帮腔:“我也想知道。活着就是要求知,要思考,人如果不思考,与畜生何异?” 那个被怼的习剑生横眉怒视,朱之竜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这一届的习剑生里面,只有两种人。 罗澜,以及其他人。 虽说在超凡者的世界里,不是天赋好就能为所欲为的。 天赋好而运气不好,导致过早地失控夭折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罗澜那不是天赋好。 而是天赋太特么的好了,好到让人不敢相信。 朱之竜相信以罗澜的天赋,日后铁定是门派高层。 所以,之前对练被罗澜一招制住,朱之竜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为发现了这么粗的大腿而狂喜。 有大腿抱,为什么不抱? 他将来可不想被分配到帮会或是朝廷军方去与妖魔作战,活着不好么? 留下来做师范,或者做剑侍,它不香么! 但分不分配,分配到哪,只能由门派高层说了算。 所以朱之竜早就下定决心,要死死抱住这条大腿! 眼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差点打起来,反而正主洛南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看戏,曹师范都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 朱之竜和那个习剑生才各自收回目光。 “正邪两道究竟为何势不两立,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我们都很艰难,要与耳边连绵不绝的呓语呢喃做斗争,要永远与疯狂为伴。阻止我们滑向彻底疯狂的,只有非常单薄的理智之墙,而这面理智之墙随时都可能垮掉。” “我们已经很艰难了,但有的途径更难。少司命和诡术师,失控的概率远远大于我们。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这是事实。” “每一个失控的武者,都会成为强大的妖魔。所以吗,每杀死一个邪派武者,就是斩杀一头未来的强大妖魔。懂了么?” 洛南点点头,依然有些疑惑,但曹师范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好再继续追问了。 曹师范却没放过他,笑问道:“我回答了你好几个问题,也该轮到你回答我了。据说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定式’和‘驱邪’剑法?” 洛南想了想,点头。 “哇……”一片轻微的嘈杂声响起。 每个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洛南。 他们只知道洛南在“定式剑法”上很有天赋,被古师范另眼相看。 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曹师范对此的形容是“完全掌握”。 能够被称作“完全掌握”,意味着在“定式”和“驱邪”这两门剑法方面,习剑时间不到7天的习剑生罗澜,已经可以与师范们一较高下了。 这就不是很有天赋的问题了。 他们有的人已经成为习剑生数月,有的人已经习剑两三年,但是别说掌握两门剑法了,大多数连一门剑法都还没入门呢。 万万没想到,没想到洛南竟然已经进步到这个程度! 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么? 许多人被巨大的沮丧笼罩。 有人面露痛苦之色,有人脸上肌肉跳动不停,有人的手臂上迅速鼓起密密麻麻的红疹,竟是被曹师范无心的一句话弄得心神失守,开始轻微的异化。 他们身边的习剑生则警惕地目视,有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斩杀失控的师兄弟、姐妹。 “镇定,排除杂念,将注意力放在你们选择的内心锚点上。深呼吸!”曹师范的声音不大,但却十分坚定。 “想想你们在我这所学的技巧。一时的情绪激荡而已,不算什么,云淡风轻,无视之!” “情绪是狂风暴雨,情绪是烟云霜雪,可你们的心是青山,是大地,岿然不动!” “一切外物,皆属虚妄。梦幻泡影,转眼成空。唯心永恒!记住,唯心永恒!守住你们内心的锚点,守住你们立誓要坚守的东西!” 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出现了异化症状的习剑生们在曹师范的指导下,稳住了情绪,克制住了疯狂的倾向,没有当场失控。 这一次没有失控。 但永远有下一次。 等习剑生们全部平稳下来,曹师范笑问洛南:“你是只有习剑的天赋,还是所有的天赋都很好?我教授的技巧,你学会了多少?” 洛南看向面板。 战斗技能: 军中徒手格斗(技):融会贯通 军中刀法(技):融会贯通 执黑剑法——定式(术):出神入化 执黑剑法——驱邪(术):出神入化 执黑心法——镇神(术):出神入化 执黑锤炼法——星位(术):出神入化 知命(道):融会贯通(未满足条件,暂时不可继续提升 ~~~~~~~ 洛南微微一笑:“都略懂亿点点,而已。” 第89章 指环王 洛南也不知道,为什么“执黑心法:镇神”和“执黑锤炼法:星位”明明并非战斗技能,却会出现在战斗技能页面。 但这终究是件好事,被归类到战斗技能,就能用历练点来提升,节约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执黑心法:镇神”,并不是什么内功心法、绝世神功。 而是一门用于镇压心神、保持理智,对抗疯狂倾向的心法。 听起来好像这技能不怎么厉害啊? 这么想就错了。 在洛南看来,其中既有一些类似于自我催眠的技术,也包含有更高深的刺激窍穴、刺激激素分泌或停止分泌的技巧,让人能够在情绪波动较大、或是自身状态较差,面临失控危险的时候,稍稍减缓失控的步伐。 利用这一点缓冲,超凡者或许就能找回理智,抚平活跃的妖魔精粹,救自己一命。 能救命的技能,这是厉不厉害的问题吗? 这玩意必须有啊! 所以洛南刚一学会,就将之提升到了当前的满级:出神入化。 至于“执黑锤炼法:星位”,则是执黑剑派的超凡者层次利用妖魔精粹锤炼身体的法门。 通过“星位锤炼法”,可以让超凡者的身体素质全方位的加强。 虽然加强的幅度不算很大,但是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毫厘之差,就可决定生死。 像古师范那样,能把一条手臂延长两米多,能够像扭麻花一样,持剑从许多匪夷所思的角度进攻,也是“星位锤炼法”的一种高明运用。 除此之外,也有执黑剑派的武者强化自己的双腿,提高速度和跳跃能力;有人强化自己的视力,甚至强化大脑里的一些神秘区域,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提升“知名”的相关能力。 其中大部分,都是用生命添加了一些实验数据而已。 洛南倒不想把自己的手臂练成古师范那个样子,也绝不愿意用生命来尝试种种稀奇古怪的运用。 虽然还没想好,究竟要强化什么部位,但是先把这门锤炼法提升到满级总是没错的。 一共四门技能提升到“出神入化”,消耗自然是不小。 融会贯通提升到炉火纯青的消耗是1万历练点,而从炉火纯青提升到出神入化则是3万。 所以来到涅槃星,洛南没赚到多少历练点,反而点技能花出去了177600历练点。 还真别嫌贵,能够用历练点来提升技能,实在太超值了。 想通过自己的锻炼、练习来提升技能,不仅仅是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而且每一次的练习,都需要调用体内的妖魔精粹。 而每一次调用妖魔精粹,都存在着失控的可能性。 几位师范都多次强调,练习的时候要把握好节奏,循序渐进,遇到心烦意乱或是遇到身体不适就立刻停止。 因为曾经有过数不清的习剑生在练习剑法和锤炼法时出现意外,在门派里失控,不得不由师范们和剑侍们将之斩杀。 要不是“术”这一级别的战斗技能,最高只能提升到“出神入化”,洛南还愿意投入更多历练点。 历练点赚来就是花的,提升了自己的实力,才能更好地赚历练点。 守财奴一样地守着历练点不肯花,说不定人没了,历练点还在,那才是最悲哀的。 ~~~~~~~~~ 夜里,洛南还没睡,正坐在他那四面透风的石室里,用“星位锤炼法”打磨身体。 忽然,他手中的戒指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并且微微震颤起来。 洛南一怔,又到了聊天室开启的时间了? 上次聊天室开启,是他在颜漱歆那留宿的晚上。 掐指一算,距离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了36天。 所以聊天室的开启时间是以36天为一个周期么? 话说,这个聊天室该叫什么名字呢。 提供聊天室环境的,是一套十二枚秘宝戒指。 而参与聊天的人,都是戒指之主。 所以聊天室该命名为“指环王”?“护戒会”? 洛南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无聊的杂念赶出脑海。 今天,要试着更深入地参与聊天,尽量套取更多的信息…… 思考间,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他没有抗拒,而是尝试感受这个过程,直到他的意识进入到了聊天室内。 面前依然是白纸和炭条,除此之外,是一片虚空。 洛南有试探着向虚空处走动,不管走了多少步,他都始终在原地。 很快他就放弃了这无用的尝试,专注于那张白纸上。 水友们已经开聊了。 不一会儿功夫,白纸上就出现了很多行的聊天记录。 屈服:繁荣你这个奸商。 繁荣:诶,我们熟归熟,你乱说话我一样告你毁谤哦! 屈服:你卖给我的秘宝,是想坑死我么?这就是你说的负面效果小? 繁荣:哎呀这怎么说呢,我也只是二道贩子,东西我又没有亲手测试过,就是担心你误会我动了手脚,我从人家那买来直接就发货给你了。 屈服:你说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退货! 繁荣:这就没意思了,老娘早就有言在先,退货是不可能退的,不能接受就别找我。你要再啰嗦,以后别找我买东西了。 屈服:你…… 衰败:算了算了,繁荣虽然奸商了点,但一般还是有底线的。如果你实在很不喜欢这件秘宝,就原价转给我吧。 屈服:哎,还没到这程度。这件秘宝,说实话我有些失望,但也不是不能用。负面效果比我之前设想的要厉害,但正面效果也超出了我的预期。特定效果的秘宝嘛,总是很难弄到,有点溢价也正常。 繁荣:知道就好。你以为我很稀罕赚你这份钱吗?再啰嗦,以后就别找我做生意了。 衰败:都少说两句吧。大家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聚集在一起,吃点亏、占点便宜,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局。 叹息:恕我直言,其实除了你,没人在乎那个大局。 洛南观察了一阵,决定插入对话。 炭条浮起,在白纸上写下他心中所想的话:“看到你们真开心,大家好啊!” 他很想知道,衰败所说的那个“大局”是什么,但也不好直接问。 慢慢来吧,他相信别人会接纳他的。 第90章 生猛的姐姐 洛南发言后,很快就有人回应。 叹息:今天的希望很热情啊。 希望:你搞错了,我一直都很热情。据说这个聊天群里大佬很多,我是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萌新,只想抱一条粗粗的大腿,请问谁的大腿最粗啊?实在不行,让我当腿毛上的挂件也行啊。 似乎是惊奇于洛南表现出来的画风,这次过了很久才有人回应。 叹息:帝国的密探,现在有这么拼了么?为了打入我们的组织,这么卑微?我有点不适应了。 衰败:他不是帝国的密探,我可以确认这一点。 叹息:你凭什么确定?你有什么内幕消息?还是你认识“希望”。我说,衰败你总是老神在在的,该不会你有亲戚在帝国情报机关吧? 衰败:为什么不是我本人在帝国情报机关呢。 叹息:啊哈哈,哈哈。那你倒是来抓我们啊! 衰败:也许我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软弱:我们身后能有什么大鱼,您真是过虑了。有这份闲心,您还是想办法去赚点钱改善生活吧,之前您说过薪水微薄,不堪重负了。 衰败:不提钱的事,我们还是好朋友。 洛南津津有味地窥屏,同时心里在琢磨:他们所说的“帝国”是什么?难道是面板地图页面上出现的周王朝? 他打算再找机会试探一下。 过了一会,见楼渐渐歪了,洛南赶紧刷存在感:“亲们,作为一个骄阳行者途径的超凡者,接下来我该怎么提升?请指教!” 所谓的骄阳行者,当然是鬼扯,但他也不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职业途径等秘密。 谁能保证,这剩余的11位戒指之主里面,没有所谓帝国的密探呢。 迄今为止,发过言的戒指之主有刚毅、繁荣、屈服、叹息、衰败和软弱。 尚有5位戒指之主没有开过口——至少在这两次水群期间没有开口。 不知是戒指依然还处于无主状态呢,还是他们也在窥屏? 目前洛南对发过言的这几位,已经有了点基本印象。 “衰败”给人感觉是裱糊匠,或者消防员,到处灭火,到处补漏。不管谁争吵,他都上去劝架。 “繁荣”,似乎神通广大,有途径弄到特定效果、特定系别的秘宝,这是非常难得的。但是,她同样是一个奸商,找她买东西,得小心了;卖东西给她,一定会被压价。 “叹息”喜欢杠,似乎他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标准,每次水群不杠10次就不能走。或许他算不上是杠精那么严重,但也相去不远。而且有点话痨,没完没了。 “屈服”感觉是个小受……受气包。偶尔支棱一下,但如果别人强势,他就立刻矮下去。不过洛南有种直觉,屈服其实并不是软弱的人。 然后,“软弱”,这个人很理智,冷静,话不多。 “刚毅”,感觉为人热情开朗,但是不像叹息那么话痨,“刚毅”很懂得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 然后洛南就看到“刚毅”说话了。 刚毅:骄阳行者是什么? 叹息:同问,骄阳行者是什么? 衰败:同问,骄阳行者是什么? 希望:所以,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积极:我来晚了。希望,你说话挺逗的啊。 洛南看到这个新冒出来的i,心想:又一个。 还有4个没发过言的。 积极:别逗新人了,你们这样不好。希望,来,给姐姐笑一个,让姐姐开心了,姐姐什么都教你,别说提升能力的问题了,哪怕是……,包括……,和……,姐姐都可以亲自教你哦。 这么生猛的么? 洛南的目光仿佛能透过网络,看到一个性感妖娆的大姐姐,穿着黑丝,衣着似露非露,慵懒的笑着。 这御姐范十足地道!味儿很浓。 好这一口的人,恐怕愿意折寿十年,换她穿上黑丝高跟鞋在自己胸口踩一脚吧。 希望:好姐姐,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骄阳行者要怎么提升到升华者? 积极:才刚刚成为超凡者,就想着升华者了? 叹息:打断一下,积极你怎么知道希望刚刚成为超凡者? 积极: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叹息:咦,我只是年龄小,某些地方可不小。 积极:大也好,小也好,有什么用?你在我面前,三十秒都坚持不住。 叹息:不可能,我至少一小时! 积极:你来找我试试嘛,臭弟弟。不过如果你没坚持到三十秒,可别怪我取笑你一辈子哦! 叹息压根不敢回应。 洛南再次感叹,真生猛!这个叫积极的,真不好惹,他果断决定,绝不招惹此女! 叹息:我们的一辈子能有多长呢。 成长:还消极起来了!叹息,要相信自己,我们能获得这件秘宝,就是天选之人,我们一定有机会超脱的! 叹息:你怎么这时候才开口。 成长:你们之前聊的成人话题,不适合我参与。 洛南心里琢磨,这个叫“成长”的家伙,似乎年龄比较小? 成长:希望,我有关于骄阳行者的情报。你用什么和我换?知识是宇宙中最贵重之物,不可轻授。 积极:小弟弟说话真是老气横秋。不过你先退开吧,希望的问题我来回答,就当是给新人的福利了。希望弟弟,记得你欠姐姐一个人情哦!姐姐我啊,最喜欢你们这些可爱的弟弟了,真想有机会可以好好玩弄你们!哈哈哈哈! 洛南打了个哆嗦,很想说,谢了,不用了,我宁愿付费从成长那里买知识,也不想吃免费的午餐。 免费的东西,往往最是昂贵。 但没等他拒绝,积极已经说话:“我恰好知道骄阳行者晋升为升华者的条件,可以免费告诉你,不过将来我有需要的时候,你也得为我做一件事。放心,如果你觉得那件事的价值和我给予的信息价值不对等,你可以拒绝。这只是口头约定。” 洛南发现,积极说的这句话,似乎只有自己能看到。 他一拍脑门:聊天室里能私聊这不是常识么。 那些没在公开频道开口的人,说不定正在私下里和人聊天呢。 他试着用意念选中“积极”的名字,发了一句话过去:“可以。顺带,姐姐你能和我聊聊妖命师么?” 第91章 要不要跟姐姐学知识啊? 积极:弟弟真可爱。你有兴趣转妖命师么?我记得骄阳行者是可以转妖命师的。弟弟你没问题的,找个刀工好的,就痛那么一下,没事的。 洛南打了个寒噤,用力摇头,把那恐怖的场景从脑海里赶出去。 希望:长见识了,原来骄阳行者可以转妖命师啊。不过我没有这种需求,条件我都答应,姐姐能告诉我骄阳行者提升的方法了吗? 积极:每个职业途径,提升的方式都大同小异。有的是通过冥想法,有的是通过某种仪式来继续融入妖魔精粹,有的则是解放妖力至超越极限,到初步失控的地步,然后再用某种方法将自己的理性唤回——最后一种不要轻易尝试,尝试的人十个有九个会彻底失控。 希望:原来如此。姐姐真厉害,懂得真多! 积极:呵呵,姐姐还有更多的姿势……哦不,知识,要不要跟着姐姐学习啊? 希望:先说说骄阳行者的晋升吧。 积极:骄阳行者晋升升华者三段所需,阳系妖魔精粹达到三万单位,阳系银星三级妖魔特性一份,阴系银星三级妖魔特性一份,仪式则是……是什么来着?诶呀姐姐有点记不清了。 希望:那,我能做点什么帮姐姐回忆起来呢? 积极:你答应下次陪姐姐喝酒,姐姐或许就能想起来。 希望:我也很想和姐姐喝酒呢。醉里看美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洛南不会追女孩,因为从来没追过,从小到大他谈过的女朋友,都是被对方倒追。 虽然不会追求女孩,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和女孩相处,不会花言巧语。 哪怕是块石头,结婚之后,多少也会打磨得圆润点吧。 这时候信手拈来,应付这位御姐,倒也还凑合。 积极:弟弟好文采,很期待和你喝酒的那一天。额,想起来了。骄阳行者晋升升华者三段的仪式,是与其余所有职业途径的升华者都在生死边缘交手至少一次,不论输赢。这个交手,没有空子可钻,不能假打,不能是指导或是切磋,必须是实实在在地,在生死边缘交手。 希望:哇,好难啊,感觉我晋升升华者无望了。 积极:弟弟可以考虑转妖命师的。骄阳行者转妖命师的仪式就简单多了。 希望:还是别说给我听了,我不会考虑的。姐姐你真博学呢,你还知道别的职业途径的晋升仪式吗? 积极:弟弟想套我的话?呵呵,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哦。 对这些聊天中出现的符合地球汉语的表述方式,洛南已经见怪不怪,这不过是秘宝自带的翻译功能,将别人的话翻译成他能理解的表述而已。 希望:姐姐,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嘛,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积极:空手套白狼不是好习惯。 希望:姐姐,骄阳行者晋升升华者,为什么除了需要一份阳系妖魔特性之外,还需要一份阴系妖魔特性? 积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猜想,但不确定。 希望:姐姐能把你的猜想告诉我么? 积极:你说呢? 洛南有些遗憾,看来对方不是白痴,其余重要的信息是不会免费告知了。 他干脆不和“积极”再啰嗦,直接又找上“成长”私聊。 希望:老弟,骄阳行者晋升升华者,为什么除了需要一份阳系妖魔特性之外,还需要一份阴系妖魔特性? 成长:所有的职业途径,在晋升升华者时,都需要一份特定别系的特性来调和。比如大司命需要秩序系的来调和,而少司命又需要混沌系的来调和。 看得出来,“成长”是一个很热心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要多薅薅羊毛,反正羊毛长得快。 洛南整理了一下自己目前掌握的超凡体系知识。 在八大职业途径中,他目前知道的有条: 对应“天”系的大司命。 对应“地”系的少司命。 对应“阳”系的骄阳行者。 对应“阴”系的妖命师——值得一提的是,妖命师似乎可以融入任何一系的妖魔特性。 另外,他还知道有“宇”系和“宙”系的妖魔精粹,却不知道相应的职业途径。 此外,还有织梦者和诡术师,这两个职业途径对应的妖魔精粹是“秩序”和“混沌”,不过他不清楚哪个是对应秩序,哪个是对应混沌。 积极:弟弟,怎么不说话了? 洛南没懒得理她,这是一只暂时没法薅毛的羊,只要偶尔钓一下就行,不用一直花费时间精力维护,否则成本不划算。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和“成长”私聊。 希望:你知道,我是刚刚进入超凡者世界,有很多基础常识都不知道。比如你们说的妖魔特性,我就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成长:妖魔的分级,你知道吧? 希望:知道,普通的不入流,银星3、2、1级,然后更上面好像是赤月级吧? 洛南其实不知道,只是根据过往获得的资讯,大胆一猜。 成长:知道就好,不入流的妖魔,身上是没有妖魔特性的。有妖魔特性的妖魔,至少是银星3级。妖魔特性,怎么来理解呢,应该是妖魔特殊能力的精华。在斩杀妖魔后,妖魔精粹和妖魔特性往往会混合在一起掉落,需要特殊的手法将之分离出来。 希望:原来如此,多谢解惑。 洛南还想多问几句,却有两条私信同时发给他。 积极:弟弟,很高兴认识你,下次再聊哦。 成长:希望大哥,这次的聚会时间快结束了,一个周期后再见。对了,你要对衰败留个心眼,不是我说他坏话,不过我确实看他不透,对他有顾虑。 洛南其实还有数不清的疑问,但也只好留待下次了。 他对成长回复了一句:好,谢谢。 想了想,又对积极说了几个字:好姐姐,期待下次。 钓鱼嘛,撒个钩子而已,不费什么事。 在意识退出这聊天室之前,洛南又抓紧时间看了看公开频道。 一路浏览下来,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直到某条信息印入眼眶,他的瞳孔猛地缩小。 衰败:这阵子大家没事别往涅槃星跑,那边可能会出事。 洛南刚想私聊衰败问个究竟,意识却忽然拔高,从聊天室里脱离出来。 第92章 组团都打不过 洛南回到了那四面漏风的狭小石室,石室里只有一张石床、一块被削平的石头充当石凳,其余空无一物。 这倒不是执黑剑派虐待他,所有人,包括师范和剑侍,都是这样的待遇。 据说就连剑主,也不过是房间里多了只花瓶,花瓶里有人定期换一束鲜花而已。 坐在硬邦邦的石床上,洛南整理完在聊天室里的收获,陷入沉思。 衰败那句话,说明了几个问题。 首先,让洛南确认了,聊天室里的各位来自天南地北,并非都在涅槃星上。甚至可以说,除了他以外,很可能没有别的戒指之主是生活在涅槃星上的。 当然,这一点其实他早就有猜测,只不过衰败的话才让他最终确定而已。 其次,让洛南在意的是,衰败说让大家没事别往涅槃星跑,是不是意味着,戒指之主中的一位或几位,有着在星际间往来的能力? 是以自己的能力空间穿梭、空间跳跃,还是借助宇宙飞船? 还是比较神秘学的,灵界穿梭?仪式,秘契? 或者,更仙侠玄幻一点的,传送阵? 哦,还有一种更科幻的解释,某种“星门”“虫洞”“量子传送”之类的远距离传送手段? 把这些猜测都暂且按下。 洛南开始思考:涅槃星可能会出事? 出什么事? 为什么会出事?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要不,干脆别回去了,就留在琉裕星吧。 洛南可没忘记,他是被镇妖司内务部的人给逼到这里来的,想到这里他就火大。 但冷静一点之后,他又会念着虫牙的好。 虫牙对他毕竟还是讲义气的,若是就这么走了,总感觉好像对不住虫牙。 额,这些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琉裕星的社会生产力太低下了。 没好吃的。 没游戏机。 没有好看的小姐姐在线跳舞,想看个跳舞还得去现场,得花大笔的银子。 没有电。 没有空调。 没有鸭绒被。 没有乳胶床垫。 连抽水马桶都没有! 擦屁股也不能用纸!用丝绢又太奢侈了。 所以,要不,还是想办法回去吧…… 至于涅槃星会出什么事,出事就出事呗,自己一个小透明而已,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怕什么! 不过想归想,洛南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他打算下次聊天室开启之后,找衰败问个明白。 话说,洛南今天又认识了几个新的戒指之主。 在聊天室里还没在公开频道发过言的,只剩下退化、坚强和绝望了。 下一次,洛南打算旁敲侧击地问问他们的情况。 哎,想想某穷神在塔罗会上各种不露痕迹地装哔,还有倒政委等若干脑补怪将之脑补得那么高大上;再想想某不愿透露姓名的铜锣在地书碎片里各种显圣,装哔,泡妞。 再回头看看自己……洛南顿觉心酸。 人与人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 “哦,你就是那个天才罗澜?这些日子,他们在我耳边念啊念的,说你如何如何优秀,如何如何天赋异禀,念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朴素长衫的女人,斜斜地卧在一张粗糙的石床上,带着审视的目光在洛南身上打量。 她看上去年约30,皮肤光滑细腻,白得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容貌不算出色,但那对金银妖瞳为她增色不少,显得神秘而诱惑。 不过洛南却不敢动什么歪脑筋,这位可是此分院的剑主,实力深不可测。 如果这是在游戏中,她的头顶一定会有一串问号,意思是“等级高你太多了小子你滚吧别再看了,看也没用,组团都打不过”。 而且所有的超凡者都有非人之处,洛南就算想找人交流一下感情,研究一下姿势,排遣一下寂寞,也不会找超凡者。 想象一下…… 算了不想象了,会做噩梦的。 剑主打量着洛南,半晌满意地点点头:“据说你已经完美掌握了‘定式’‘驱邪’这两门剑法,就连‘星位’锤炼法和‘镇神’心法也都有较深的感悟,入门短短时间,已经将那些学习了几年的习剑生远远抛在你身后了,是这样吗?” 洛南平静地回答:“回剑主,我只做好自己,不和别人比。您要问我,有没有掌握这些?我确实掌握了。但您若要问我,是不是比别的习剑生都厉害?我不敢说这话。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剑主莞尔一笑:“你倒是谦虚。不过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你若没有远超他人,我为什么要推荐你这个刚入门十几天的习剑生去剑派主宗呢?让你去丢人么?所以,你好好回答我。你是不是远超别的习剑生?” 洛南果断回答:“是。” 剑主呵呵呵地笑了,其笑容明媚。 虽然她的容貌只能勉强算是漂亮,但这一笑,却是花枝招展,魅力四射。 洛南低头没有直视,倒不是怕出丑,他见过的漂亮女人太多,还不至于。 主要是表示礼貌和服从吧,不管他如何心比天高,对自己有着怎样的期待,至少现在,他在这位剑主面前,只是个不起眼的习剑生,有必要保持谦卑。 剑主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含笑说:“我已修书一封,将你推荐到主宗学习。过几日,裴剑侍要去主宗办事,你就跟他一起出发吧,路上也有个照应。像你这样的天才弟子,若是在半路遇到大批妖魔而陨落,那真是剑派的损失。” 洛南不亢不卑地说:“本派千百年来,高人辈出,少我一个不少,就算没了我,也算不上什么损失。不过我若学成,必会竭尽全力,让本派发扬光大。希望有一天,能让剑派以我为荣。” 剑主笑道:“你这么会说话,到了主宗,可得多替我美言几句。” 没等洛南接话,她已经感慨道:“超凡者阶段的武者,通常还很难做到对自己的身体、心灵完美的掌控,难以对抗疯狂的倾向。可以说,这个阶段的武者,大半是半疯的。” 洛南点头:“只有小半是理智的?” 剑主白了他一眼:“小半是全疯的。只有凤毛麟角的特殊例子,比如像你这样的,算是比较正常的,能够挥洒自如,举重若轻。” 第93章 如果不是没办法,谁想当超凡者啊 洛南以为是自己在掌握“定式”“驱邪”剑法时,那惊才绝艳的天赋,打动了剑主,让她推荐自己前往主宗。 没想到,其实是自己的“正常”打动了对方。 “习剑的天赋再好,又有什么用?一名习剑生的实力突飞猛进不见得是好事,如果一朝失控,不但之前我们花费在这名习剑生身上的心血白费,还凭白让世界上多了一头强大的妖魔,十分不划算。”说话的是裴云荻,裴剑侍。 剑侍并不都是升华者,至少在这处分院,十余名剑侍中,只有三位升华者,其余全是普通的超凡者。 都是那种不擅长实战,天赋也不佳。 晋升无望,放出去斩妖除魔很可能会被妖魔斩了的前习剑生。 反正剑侍,说好听的是执事,说不好听的是苦力,专干脏活累活。 当然,像裴剑侍这种就不一样,他们是作为执黑剑派分院的中坚力量,有时剑派周围的凡人城池遇险,有超出防御力量的妖魔入侵,城池便会向执黑剑派等周围的正道门派求援。 而执黑剑派分院带领习剑生们出征的,就是这些升华者剑侍了。 至于师范和剑主,平时要镇压山门,不会轻动。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聊天。 其实他们的年龄差距并不大,洛南1八岁,裴剑侍其实也才二十多岁,两人还不至于有代沟。 尤其在洛南刻意结交的情况下,两人相谈甚欢。 裴剑侍道:“罗澜,你记住,剑法虽然是我们驱散妖魔、镇压邪道的最有用的工具,但绝非最重要的。镇神心法,以及你将来在主宗能学到的‘官子’,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洛南好奇地问:“裴剑侍,‘官子’也是对抗疯狂的心法么?” 裴剑侍笑了:“是,也不是。我且不和你多言,等你学会了,自然明白。” 他的眼里充满浓浓的羡慕。 洛南也就知趣地没有追问“裴剑侍你有没有学过‘官子’了”。 显然是没学过的。 并非每个升华者都在主宗进修过,裴剑侍就没这个资格。 “听说以前有个天才习剑生,小半年时间就学会了‘定式’和‘驱邪’,古师范都对他赞口不绝。你知道这人吗?”洛南问道。 裴剑侍想了想,才一拍手,恍然大悟道:“你说她啊!贺兰敏仙。她是南疆人,一个少数民族出身,是什么民族来着……忘了。说起来,在你之前,她是我们分院最快掌握‘定式’和‘驱邪’剑法的习剑生呢。” 洛南趁机问出了困扰他已久的问题:“我以前在梅州的时候,听说南疆人对朝廷都没什么归属感。剑派培养她,就不担心她的忠诚问题么?” 裴剑侍停下脚步,反问洛南:“对谁忠诚?” 洛南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你认为我们武者,要对谁忠诚?难道是对朝廷忠诚?可你如果不加入司辰军,也不加入各州的守备军,就拿不到朝廷的俸禄。拿不到朝廷的俸禄,凭什么对朝廷忠诚?” 洛南嗫嚅了一下,“至少得对门派忠诚吧。” 裴剑侍很不解地看着他:“你没失控吧?没发疯吧?” “……” “你在这里习剑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你也不是闷头习剑的那种,我看到你还是交了几个朋友的,你就没和别人聊过吗?你听过有人说要对剑派忠诚么?”裴剑侍摇摇头,很是无语的样子。 洛南耸耸肩,“确实没人说过,我一直觉得奇怪。” 裴剑侍继续前行,“没什么好奇怪的。你以为成为武者是好事?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没人想当武者,我们都只想做个普通人,娶妻,生子,过平凡的一生。” “所以,虽然剑派将我们培养成了武者,传授我们剑术、心法等,但你以为我们会感激吗?我们宁愿从来都没有成为武者的资质。” 洛南想说几句,但是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对于超凡者的心理,还是不够了解,以往虽然学习过,但也只是纸上谈兵。 虽然和廖萌萌,姜秋白,虫牙等人交谈,以及在食堂吃饭旁听,是听过一些妖命师吐槽。 在这琉裕星,他在川北城的三河帮分舵听帮里的兄弟谈到过,其实不想做武者;在剑派分院,也听到有习剑生小声抱怨。 他当时都没往心里去。 此时和裴剑侍谈到这个话题,之前别人说过的话,才一一浮上他的心头。 “你不用替我感到惋惜,虽然植入妖魔精粹失败,但是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好事。” “后悔没成为妖命师?怎么可能后悔,谁想当妖命师啊!” “为什么要当妖命师?当然是为了拯救世界,为了拯救人类啊,才怪!如果不是因为法律要求,有资质的人就必须接受妖命师学院的训练,谁爱做妖命师啊!” “我是怎么成为武者的?当然是因为被检测出了有武者资质,没办法咯。” “我们习剑生,就像是得了绝症的人。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但是肯定活不长久,每天都在数日子,每天都在想:今天会不会是我的死期?说真的,我受够了。” 洛南沉默地想着。 对这些,他真的很难感同身受。 或许是因为,人家成为妖命师、成为超凡者,是被迫的,只要有相应资质,就必须接受训练并融入妖魔精粹,否则就是坐牢坐到死;而他成为超凡者,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自己的选择,想要变得强大,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另外,别人成为超凡者后,朝不保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控而死,那种一步步迈向死亡的感觉,或许真的是很摧残人的神经吧。 而洛南呢,有“天赋能力:调和”兜底,未来或许还能拥有更加强大的天赋能力,不怎么担心自己会失控而死,心态更加平和。 心情沉重了一会,洛南又自我开导了一下,让自己开心起来。 想那些不痛快的干嘛。 而且话说回来,琉裕星这里的武者,对国家、对门派都没什么忠诚可言,但涅槃星那里,妖命师大多数还是很忠诚的。 比如那个安澄,虽然洛南很讨厌她,有机会一定要干掉她,但她对国家、对镇妖司的忠诚,也是无法质疑的。 第94章 舍剑之外,别无他物 前往执黑剑派主宗,要横跨数州之地。 行经的距离,按照地球的单位来换算,差不多有三千多公里。 在这个没有高铁没有飞机也没有拖拉机的国家,自然是一段漫长的距离。 普通人走一趟,要花费几个月时间。 哪怕是朝廷,以八00里加急,来传递十万火急的信息,三千公里也需要跑上十几天,累死几个传令兵、跑死几匹马,那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以洛南和裴剑侍的脚力,哪怕不解放妖力,也能轻轻松松跑出超过骏马的速度,而且还不怎么费劲。 因为这趟去主宗,不需要很赶,所以两人几乎是游山玩水过去,让洛南也体验了一把大楚的风土人情,游览了不少风光名胜。 就这么走走停停,差不多20天后,已经到了执黑剑派主宗的山门外。 “我很想见见那位贺兰敏仙,”洛南在这些天已经和裴剑侍彻底混熟了,说话也越发随意,“能被那么多人记住的天才,一定有过人之处。” 裴剑侍想了想,“她确实让人印象深刻。人很美,但是冷得像块冰,说话简直就是万载玄冰。当时我们都觉得,这人必定很快会失控,因为她失去了平衡。要知道,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是容易绷断的。真没想到,她能进步那么快,进入主宗,很快就成为升华者。据说她距离升华者二段也不远了。” “冰山美人?”洛南若有所思。 “冰山美人?这个形容很贴切。老弟对这类型的美人感兴趣?” “不不不,我对女人没兴趣,”洛南赶紧澄清,“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说得好!放纵于欲望,容易让人迷失,疯狂迷乱。我们应该摈弃杂念,视剑为唯一……”好为人师地说完一大堆,裴剑侍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洛南,“你觉得呢?” 别看裴剑侍现在是升华者,十个洛南都打不过……额等等,洛南比普通的习剑生强多了,十个洛南应该能打得过吧? 总之,普通的习剑生,来十个一起上都不是裴剑侍的对手,裴剑侍也压根不会把一个普通习剑生放在眼里。 说白了,十几个习剑生里,也未必有一个能成为升华者,大部分都会中途夭折,要么失控,要么在战斗中失控,要么被妖魔杀死。 但是对于洛南这样的天才习剑生,几乎妥妥会成为升华者,而且会是比他厉害得多的升华者,裴剑侍还是存了几分敬意的。 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其实他很在意洛南对他的看法。 洛南善解人意地满足了他:“剑侍说得都对。” 不过洛南心里却在想,承命共和国的妖命师,大多数是少言寡语的禁欲系,讲究克制、冷淡、自我约束。 而据说自己正准确前往的爱知民主邦联,那里的妖命师信奉的是“只要我先疯了,疯狂就追不上我”,她们放纵,狂野,充满激情,有时甚至会显得偏执——这是他接下卧底任务之后,在培训中学到的。 至于琉裕星这里,不知别的地方如何,至少执黑剑派,讲究的是“舍剑之外,别无他物”。 总之,每一个文明的超凡者,似乎都有着不同的对抗疯狂倾向的信条和标准。 洛南此时也不知道哪种方式更好。 反正都对他意义不大,他有“天赋能力:调和”。 情绪激动了,上头了,解放妖力过度了,感觉自己状态不对了,对自己刷一个buff,自然就没事了。 “对了,”到了山门外,裴剑侍叫住洛南,小声说,“老弟,我们也算一见如故,老哥我想来想去,有句话还是得叮嘱你。” 见他说得郑重其事,洛南也肃然起来:“老哥请明言。” “之前你问过我,门派会不会担心一些人的忠心问题。我当时告诉你,没人对门派忠诚,也不需要忠诚。” “但是,来主宗学习,成为真传弟子,还是需要在一件高阶秘宝面前,立下一些誓言的,比如永不背叛门派之类的。” “这些誓言的约束力很高,若是违背,便会失控,几乎无人能幸免。这也不是我们执黑剑派的独创,几乎每个门派都有类似的秘宝,毕竟虽然门派不强调忠诚,但也不希望有人学了本门的武功,还来对付本门。同时,也不希望有人将镇派武学泄露出去。” “你要记住,立誓可以,但别照着人家给你的誓词来念,那些誓词太苛刻了。” “其实只要你宣誓,不会背叛门派,不会出卖门派的机密,不会泄露门派的武学和心法,基本上就可以过关了。” 洛南有些诧异:“这就可以了?门派里的大佬们不会说什么?” “或许有些人会有些微词吧,”裴剑侍不太在意地说,“不过大部分高层都会默许。” 洛南感激道:“多谢!若没有剑侍您这一番话,说不定我会走很多弯路。” 裴剑侍笑道:“那也不见得,像你这样的天才,说不定会有主宗的师范惜才,对你暗示一番。对了,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冰山美人。” “贺兰敏仙,她怎么了?” 裴剑侍用打趣的目光敲着洛南,“你不是想见她么?这次应该有机会见到。之前我听说过,她留在主宗当师范了。冰山美人……嘿,希望你见到她之后,还能说得出‘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这种话。” 洛南不以为然,虽然这具身体才1八岁,但他上一世的人生经历,让他注定不可能像同龄的年轻人一样,有着对爱情的向往和憧憬。 在这样一个扭曲怪异、处处危机的世界里挣扎求存,勇猛精进,他既不想谈情说爱,也不愿为了解决一些生理问题去浪费时间追女孩子。 氛围合适的话,他可以半推半就,比如之前经历的廖萌萌、柳叶芝、颜漱歆等。 他和这些女人之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只是他和她们共同选择,在一个寥落清冷的寒夜相偎,各取所需。 但他绝不可能和其中任何一个,发展为固定的、投入许多感情的关系,也不可能主动去追求谁,再漂亮的女人,都不会。 这一世,他只追求更高的力量,直到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 第95章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执黑剑派主宗的山门,虽然比起分院要好一点,但终归也是简陋粗糙的。 不但没有宏伟肃穆的大殿,甚至就连树林都是坑坑洼洼被推土机肆虐过似的,估计是某次某位升华者失控造成的伤害。 洛南当然能理解啊,剑派里的超凡者升华者时不时来一场失控,在建筑上花钱,那就是个无底洞,投再多钱进去,连个水漂都打不起。 对了,还有,为了要维持阵法,防止妖魔大规模入侵,也必须得持续地投入。 所以简单地说,就是两个字:没钱。 但……眼前这一切也太破败了。 简直就像是地球上,上世纪在穷山恶水里的小村寨。 实在配不上执黑剑派偌大的名声。 洛南在地球上,见过少林的巍峨,感叹过武当的壮观。 哪怕是没落的青城、峨眉,也比执黑剑派的山门要雄壮得多。 甚至某个十八线小城市里的一间小破庙,都比执黑剑派的山门更气派。 洛南只能低声念叨:“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但心里那种落差感还是难以填补。 “是不是觉得很失望?”裴剑侍笑问。 洛南也没瞒他:“总觉得天下第一剑派,应该要更气派一点的。” 裴剑侍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笑完了他说:“我们执黑剑派,若说是天下第二剑派,确实没人敢自称第一。其他国家也有大剑派,但与我们比,不值一提。但谁告诉你,大门派就应该气派的?我们又不是朝廷。我们的收入太少,开支又太多:要维护大阵,要满足众多习剑生、剑侍、师范的日常所需,除此之外,还要打造秘宝,要维护武器……” “要不然,明知加入帮派或者加入朝廷后,会经常与妖魔作战,伤亡率很高,为什么很多人还是心甘情愿去加入帮派或朝廷?还不是因为在门派里的生活太清贫,嘴里淡出鸟来了。加入帮派或朝廷,虽然很可能死得更快,但至少能锦衣玉食,倚红偎翠。” 洛南咋舌道:“听起来是太苦了点。要不然我也赶紧学成,下山找个帮派吃香喝辣去。” “哈哈!未尝不可!不过,我们虽然苦,但还有比我们更苦的呢。”裴剑侍笑得有点坏。 洛南会意道:“那些邪派?” “是啊,那些邪派呢,真的是一无所有,居无定所,颠沛流离,”裴剑侍掰着手指头数给他,“而我们呢,住的虽是陋室,至少可以挡风遮雨。我们山门周围的土地,都是剑派所有,只是交给佃户租种。上面所有的产出,都要上交给剑派三成。” “不算多。”洛南是知道,那所谓的康乾盛世,农民辛苦一年到头,几乎七成的收获要上交。 所谓“永不加赋”,不过是换一种名目来坑老百姓的钱而已。 而上交七成的收获,农民还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执黑剑派山门外的佃户们只需上交三成,那生活是相当不错了,说不定逢年过节还能吃到点荤腥,可以多养活几个儿女了。 “是不算多,不过勉强也够养活众多习剑生了,”裴剑侍道,“此外,每年还有朝廷固定的赏赐;有时会有周边城池里大户人家的捐赠,为了在妖魔入侵时我们积极派人保护他们;有时附近的大帮派也会给我们一点分润,让我们将更优秀的习剑生分配给他们。”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剑派内部。 一路上所见的人并不多,大多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拐了一个弯,便是一个大广场,至少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上百名习剑生在广场上练剑。 动作并不整齐划一,显得十分杂乱。 但洛南凝神看了几眼,能看出几分端倪,这里的习剑生确实比分院的习剑生要厉害的多,至少剑术精湛得多。 裴剑侍笑得意味深长:“有压力了吗?在我们分院,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甚至可能是百年一遇的第一。但是在主宗,你所能看到的,都是来自大楚各个分院的天才,他们撑起了大楚的一片天。你固然是天才,但在这么多天才之中,想要脱颖而出,还是很难的!” 洛南洒然一笑:“我没想过要脱颖而出,也没想过和别人比。我只想学好剑术心法,斩妖除魔!” “好!”一声断喝在他们身后响起。 洛南大惊失色,迅速转身,只见一个鹤发童颜、身穿白色长衫的人迎风站在那里。 粗看,除了头发银白,别的没什么异常。 但稍一细看就能发现,在长衫底下,此人的两条腿畸变得不成人形了,仿佛是某种特别的节肢动物,有十几个关节,扭曲而怪异。 洛南立刻猜测,此人估计不仅仅是升华者,更是升华者二段,甚至以上。 根据他近期了解到的知识,超凡者的实力越强,越容易畸变。 但和承命那边的妖命师不一样,在大楚,就像他们喜欢将妖魔精粹凝聚在体内某个特定的部位——有人喜欢放在手部,有人喜欢放在腿脚,他们同样也可以控制畸变的部位。 这个升华者,估计就是将妖魔精粹凝聚在腿部,提升机动性的。 裴剑侍微微欠身行礼:“邵剑侍!” 剑侍与剑侍,也是不同的。 就像,你有的人是usa的presien,有的人是东莞sa电子厂的presien。 同是presien,但能一样吗? 洛南也对这位强大的剑侍行礼,对方轻轻颔首回了一礼,“你是习剑生?” 裴剑侍赶紧说:“这是我们梅州分院推荐上来的真传种子。罗澜,这位邵剑侍是剑派的元老,辅佐过三位天元剑主了。你不是常问我们剑派有什么底蕴么?非要论的话,邵剑侍就是我们剑派的底蕴之一。” “过誉了。”邵剑侍摇头。 洛南重新行了一礼,更加庄重。 邵剑侍道:“你的想法很好。不要争强好胜,我辈剑客,无需在乎世俗荣辱。我们短暂的一生,能够斩妖除魔,绽放光华,就足够了。” 洛南心想,你老人家短暂一生绽放光华就够了,我还是想活久一点的。 当然,这话就没必要宣之于口了。 邵剑侍对洛南充满欣赏,说道:“等他安顿好,让他来见我,我来主持他的真传仪式。” 第96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辞别邵剑侍后,裴剑侍将洛南领到弟子居所区域。 “正常来说,要走完流程,才能给你分配房舍。不过我有朋友在这里,先让你住下,再慢慢走流程也不迟。” 洛南感激道:“多谢剑侍!” 裴剑侍笑道:“无需客气。你我同为梅州分院出来的,理应互相照应,彼此扶持。” “剑侍说得是。” 主宗的习剑生住宿区,同样是简陋得让享受惯了现代化住宿条件的洛南恨不得整晚打熬身体不睡觉。 哎,也只能忍受了。 哪怕仅仅是为了改善一下伙食和住宿条件,洛南都想赶紧凑够10万妖魔精粹,兑换传送卷回到承命共和国去。 再这样下去,没等体内的妖魔精粹把他弄疯,睡觉没有舒适的床垫和被褥、刷牙没有牙膏、吃菜没有酱油、拉完粑粑没有纸擦屁股……这些事都能把他给弄疯了。 还好,每个习剑生都有一间独立的房舍,不至于睡大通铺。 这也是防止有人夜里忽然失控,摸黑把师兄弟姐妹都给宰了。 洛南带的行李很简单,他放下行李,和裴剑侍又聊了几句。 裴剑侍急着去办事,很快辞别。 洛南送了他一程,回来坐在铺了稻草的石床上,准备用“星位锤炼法”,搬运妖魔精粹,打磨一下自己的身体。 刚刚坐下没多久,门外传来动静,窸窸窣窣,似有人在你推我搡。 洛南成为超凡者后,听力自然大进。 以前虫牙告诉过他,妖命师能听到一公里外一口针落地的声音。 这种说法其实是有点夸张的。 因为他做过试验,必须是在十分安静的环境下,才能勉强听到一公里外针落地之声。 而这样安静的环境,现实里很少存在。 不管是周围有人和家畜活动,还是森林里的虫鸣蝉唱,甚至是风儿吹过树叶的簌簌声,都会造成影响。 不过,尽管如此,超凡者的听力在常人看来,也是不可思议的了。 普通人能听到两米外的钢针落地声音就不错了。 此时洛南如果稍一凝神,自然能通过听力,将那扇破旧漏风的木门外,正在发生的事情还原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重的好奇心,反而是沉下心来,不去理会。 过了一会,门外有人喊道:“新来的习剑生,能否出来一叙?” “哎!”洛南无奈地起身,起身推开门。 门外站着五个习剑生,三男两女,年龄都不大,可能二十出头吧。 与承命共和国的妖命师那种冷淡、忧郁的精神状态不同,他们都显得锐气勃发,像是一柄柄出鞘的宝剑,随时可能划伤别人,或者斩杀妖魔。 “找我何事?”洛南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什么倾向性。 虽然他已经感觉到,这些人应该就是蓄意来找茬的,但他并不想率先挑起争端。 他冷静地打量着几人,观察着细节,揣测他们的实力。 执黑剑派的门规里,并没有“不许伤害同门”这样的条例。 真要有这样的条例,那就成了个笑话:如果你旁边坐着的同门,忽然失控了,你是拔剑砍他呢,还是砍他呢,还是砍他呢? 所以洛南压根就没想忍气吞声,该砍人时就砍人。 当然,自己得站得住理才行。 毕竟,他来这,是想学习更高明的剑法、心法等,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才不想狼狈地被赶回去。 “你就是梅州剑派来的那个习剑生?号称只花了几天时间就掌握了‘定式’和‘驱邪’的那个?”说话的是其中一个女习剑生,虽然姿色平平,但腰挺得笔直,倒是有几分飒爽英姿。 “不是,”洛南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是花了几天时间就掌握了‘定式’和‘驱邪’。” 停顿了片刻,在对方的脸上浮现笑意后,他才转折:“我是花了几天时间,掌握了‘定式’、‘驱邪’、‘星位’和‘镇神’。” “你!” “你!”洛南没有再压制体内的妖魔精粹,金银妖瞳中浮现涟漪。 涟漪荡漾开来,竟似是能将人吸入的漩涡。 一个手臂粗壮如常人小腿的男习剑生道:“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呢!” 洛南同时说出:“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呢!” 竟与他分毫不差。 那习剑生脸一黑:“别学我说话!” “别学我说话!” “我不信!” “我不信!”依然是与他同时说出口。 旁边一个微胖、笑起来有双层下巴的习剑生不悦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洛南与他异口同声地说。 “别玩这一套,要就真刀实枪打一场!” “别玩这一套,要就真刀实枪打一场!”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这绝对是某种诈术,我不信你能猜到我说的每一个字!” “这绝对是某种诈术,我不信你能猜到我说的每一个字!” 这个习剑生脸色阴沉,不敢开口说话了。 洛南并不是简单地复述他们的话,而是异口同声。 如果只是简单复述他们的话,那只是孩子气的小把戏,不值一哂。 可能够做到异口同声…… 说明洛南已经提前预知到了他们将要说什么、甚至连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开口都一清二楚。 这才能每一次都与他们异口同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洛南在超凡力量的掌控方面,远超他们。 意味着洛南能将他们算得死死的。 意味着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们将会陷于绝对的被动,每一招每一式都被牵着鼻子,屈辱地到死都没可能做出反击! “我们走。”一个之前没开过口的习剑生果断地转身就走。 再留下来,就是自取其辱了。 其余几人虽然有些犹豫,但想必也是清楚其中的关节,忿忿不平,却连狠话也不敢放,灰溜溜地走了。 洛南连剑也没出,就凭借自己在“知命”上高出他们不止一筹的造诣,压制得他们连拔剑都不敢,不战而屈人之兵。 “啪,啪,啪!”一道模糊的身影鼓着掌,从旁边的房舍后闪出来。 “精彩,精彩,不愧是‘百年一遇的真传种子’,梅州分院这次没有夸张。” 第97章 劫争 洛南眯眼看向对方。 却看不清楚。 除非稍稍解放妖力,将视力运转到极限。 他仔细感应,才明白过来,对方一直在小范围地高速移动,所以身形显得非常模糊。 而且此人很可能也是将妖魔精粹凝聚在了足部。 否则,哪怕是超凡者,腿部的骨骼和肌肉也经不起这样高频、高速的小范围变向运动。 这么做绝不是花里胡哨。 洛南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和此人交手,明明十拿九稳的一剑,却会被对方利用这种高速高频变向,而差之毫厘。 这绝对是个比刚才那几人高出不知多少倍的高手! “在下卢祢旺,比罗兄早半年成为真传。期待你早日来到真传殿,与我们一起习剑!” 主宗也并不是只有真传习剑生。 而是既有普通习剑生,也有从全国各分院,乃至一些在外流浪的出师剑客从外国网罗回来的天才真传。 真传和普通习剑生平日里不在同一处学剑,以免一些秘传剑法、心法流失出去,毕竟普通习剑生是没有对着秘宝立誓的。 洛南见他态度并不是挑衅,点点头说:“希望届时能与卢兄多切磋,共同进步。” 卢祢旺笑道:“我个人呢,认为我辈剑客,最大的敌人始终是妖魔,其次是邪派弟子,实在不愿意与同门师兄弟起争端,争短长。不过有的人却不做如是想。你且好自为之吧,麻烦还在后面呢。” 洛南笑了笑,试探道,“有人找我麻烦的话,卢兄不会为我出头?” 卢祢旺始终保持身体高速移动,模糊得就像残影严重的电视画面。他发出爽朗的笑声,“怎么可能?我只能独善其身,没法将我的理念强行推广给所有人,否则,我自身就将成为争端的根源。所以,罗兄只能自己去解决了。” 洛南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多谢告知。不知想针对我的人是谁?” 卢祢旺没有直接给出名字,而是意味深长地说,“成为真传,可以学到剑法‘屠龙’,以及综合了锤炼法和心法功效的‘官子’。” “但每一代习剑生,准确地说以六年为界,每六年只有一人能学到‘劫争’。而这一轮的‘劫争’继承者,在下个月就将选定。以你的天赋,如果早点成为真传,说不定还真有机会争一争。” 洛南好奇地问:“劫争很强?我在分院的时候就听人提过,不过当时以为只要成为真传就能学习。” 沉吟片刻,卢祢旺道,“既然你很快将成为真传,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劫争’它不是强不强的问题,它是希望。” “什么希望?” “超越升华者的希望。但是这份希望很是沉重,若自身实力不够,只会被这份希望压垮。所以剑派规定,每六年只有一人能学习‘劫争’。” “这些人里面,有人已经超越升华者了么?” 卢祢旺缓缓摇头:“最近百年,没有。” 洛南意识到,卢祢旺的言下之意是,百年前,是曾经有过,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他没有多问,这些消息,将来很容易打听到。 至于之前他感到疑惑的,谁会针对自己,现在也不需要问了。 既然学习“劫争”的名额只有一个,那么所有的真传弟子都是潜在的敌人。 “多谢卢兄告知。在下还有一问,据说梅州分院前些年出了一个天才习剑生贺兰敏仙,据说她已经成为执剑师范了?因为是同一个分院出来的,所以我想去拜访她,不知她居所在何处?” 卢祢旺目光古怪地打量洛南几眼,“你还是算了吧,虽然你皮相不错,但贺兰师范……还是别接近为好。当然,如果你不听劝,那也无妨,她的居所就在这边,转个弯,右手第三间石舍,门口摆着一盆剑兰的就是。” “话说回来,贺兰师范正是上一代学习了‘劫争’的人呢……有不少人说,她有超脱之姿。总之,罗兄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卢祢旺也没有道别,身影闪了闪,就消失不见。 洛南自然能捕捉到他离去的轨迹。 现在想来,此人始终保持在小范围内高速移动,应该也不是在装哔,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演示,而是此人已经将锤炼身体当做日常,坐卧行止都在锤炼身体。 这样做的好处,自然是战斗力进步飞速;但坏处嘛,始终处于轻度解放妖力锤炼身体的状态,此人解放妖力的上限会不断地、快速地拔高,英年早逝的可能性超过九成。 这或许也不是卢祢旺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执黑剑派本就有的一种锻炼和战斗方式。 只是洛南进入门派的时间尚短,所以没有接触到而已。 现在想来,之前遇到的那位邵剑侍,腿部异化得像是有几十个关节一样,说不定也是为了类似的目的,增强战斗中的机动性。 洛南摇摇头,返回石屋中,坐在硬邦邦的石床上。 他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借鉴卢祢旺,古师范那样,将妖魔精粹集中在某个身体部位,然后为自己设计一套锻炼方法和战斗方式? 哎,问题是,那样也太丑了吧。 想想邵剑侍那扭曲的腿,想想古师范那像是章鱼触手一样的手臂,洛南还是下不了决心。 “强不强,是一个版本的事;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 “哪怕牺牲一点战斗力,也不能妥协啊!” “有着面板相助,大不了自己快点升级,只要境界够高,我作为升华者来欺负超凡者,超越了升华者之后再来欺负升华者,岂不快哉。” ~~~~~~~~~~~ 这一天接下来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次日,裴剑侍带洛南办了相应的手续,然后带洛南找到邵剑侍。 邵剑侍依照前言,领着洛南快速走完剩下的程序。 很快就到了最后的环节。 真传大殿中,裴剑侍作为推荐人代表站在一旁,邵剑侍作为主宗见证人大声说: “执黑剑派盛,则楚国盛。” “执黑剑派亡,则楚国亡!” “剑派列祖列宗在上,堂下习剑生罗澜,请立誓!你是否愿意为了执黑剑派的传承,牺牲一切?是否愿意还世间清朗,而斩妖除魔,仗剑杀人?是否愿意……” 第98章 知白守黑剑 听完邵剑侍念的誓词,洛南再看看裴剑侍,裴剑侍微微点头示意。 洛南顿时明白,邵剑侍让自己立的誓言,已经是属于缩水版、限制较小的了。 这就是有了靠山的感觉吧,真爽! 话说执黑剑派的权力架构,他一直有点看不明白。 比如说剑侍啊,有的剑侍地位真的很卑微,普通习剑生都能呼来喝去。 但是有的剑侍,比如邵剑侍,竟然可以主持习剑生晋升真传的仪式,这就相当于玄幻小说里那些“长老”“太上长老”了吧。 洛南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本来也没打算造执黑剑派的反,也不可能把剑派的剑术等流传开去。 如果剑派到了生死存亡之时,自己有机会救自然能救一把,不能救的话,自己收几个弟子把执黑剑派的剑术流传下去,也算是拯救了执黑剑派的传承。 于是他干脆地点点头,“弟子愿意。” “这便在‘知白守黑剑’立誓吧!”邵剑侍神色庄严,手中捧着一柄黑白交织的小剑,递给身边另一名剑侍。 那名剑侍也端庄严肃,缓缓走向洛南,举起小剑,将冰冷的小剑脊贴着洛南的额头。 那柄“知白守黑剑”,自然是秘宝,洛南从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活着”的感觉。 其长度,约为三寸,质地看上去类似于玉石,估计是用妖魔精粹、妖魔特性加上一些别的材料打造的。 那交织的黑白两色,像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盘龙,有着特殊的美感。 洛南有些奇怪,执黑剑派,大部分都是大司命途径的超凡者,以“天”系妖魔精粹、妖魔特性为基础。 按理说,这柄知白守黑剑也该是“天”系妖魔精粹打造的才是。 但“天”系妖魔精粹是蓝色的,怎么会是黑、白交织呢。 洛南脑海里的念头虽然百转千回,但并不耽误他依葫芦画瓢地立誓。 “习剑生罗澜,在此立誓:为了执黑剑派的传承,我愿牺牲一切。为了还世间一个清明,我将斩妖除魔,仗剑杀人。我发誓,绝不泄露剑派的秘传剑法心法;我发誓……” 那黑白交织的“知白守黑剑”,在洛南立誓时,其玉石般光滑的表面开始散发淡淡荧光。 与此同时,洛南感觉到这柄剑与自己之间,似乎建立起了微妙的联系。 冥冥中他有种直觉,如果自己违背了誓言,这柄“知白守黑剑”会立刻引发他体内妖魔精粹的沸腾,无视空间和距离。 哪怕他远在涅槃星,也逃不过。 不过还好,他立的几个誓都是最基础的,他也不打算违背。 当洛南话音落下,邵剑侍语气庄重地说:“知白守黑剑见证,誓言已立!礼成!” 他看着洛南,露出一丝微笑:“罗澜,你已是一位真传弟子了。望你历经艰难困苦,不改初心;望你永不疯狂,永不失控;望你能学有所成,将来能仗剑斩妖除魔、匡扶正道!” 这种很有仪式感的事情,洛南当然也不会故意搞破坏,他肃然道:“是!罗澜谨遵教诲。” 此时,另一名剑侍已经将“知白守黑剑”还给邵剑侍。 邵剑侍捧着“知白守黑剑”走到堂后,过一会儿才回来,和颜悦色地对洛南说:“真传可以自主挑选师范,当然也得你挑的师范愿意带你这个习剑生才行。你有没有中意的师范?” 洛南脱口而出:“贺兰敏仙师范,她与我同为梅州出身,我对她神往已久,愿意随她学习剑术。” 邵剑侍歪着头想了想,“可。” “不过,贺兰师范寡言少语,不擅教学,”邵剑侍道,“罗澜师侄你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洛南也换了称呼:“自然会多向师叔请教的,还请师叔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邵剑侍笑得像个头发雪白的孩子。 简单的真传仪式后,洛南将裴剑侍送到山门外。 “到这里就可以了,不用送了,”裴剑侍道,“我已修书一封给贺兰师范,希望她看在同为梅州人的份上,对你略加关照。” “剑侍有心了,多谢!” 裴剑侍笑着拍向他的肩,洛南本能地要躲,又硬生生地止住了,任裴剑侍在自己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我们都是梅州出来的,自然要互相关照,无需客气。” 超凡者的世界,依然要讲人情世故。 洛南上一世蹉跎了半世,自然不会再像大学时代那么单纯、眼睛里揉不得砂子,他笑了笑:“这是自然,希望将来也有我能帮上裴剑侍的地方。” 裴剑侍哈哈一笑:“走了。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已经掌握了‘官子’,晋升升华者了。” 裴剑侍下意识地没提“劫争”。 六年只有一人能学“劫争”,可以说,学过“劫争”的人,比剑派的“天元剑主”更少。 虽然洛南是天才,但竞争压力太大了。 根据过往的情况,想学“劫争”,真的不是有天赋就行的。 虽然不觉得洛南能去学“劫争”,获得一线超脱的机会,但裴剑侍依然很看好洛南。 一路走来,他多次默默观察这少年。 这个少年心性淡定从容,这是最适合对抗疯狂的性格;同时天分又好,将来一定能在与妖魔、与邪道的争斗中活下来。 在这少年身上的投资,几乎不可能打水漂,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说不定,这个少年未来将成为一位天元剑主呢? ~~~~~~~~~~~~ 洛南在执黑剑派主宗的真传习剑生之路,就这样开始了。 首先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找自己的师范报道,还得看对方心情好不好,愿不愿意收。 当他找到贺兰敏仙时,此女正在真传弟子的习剑广场,看着几名真传弟子练剑。 只看一眼,他就知道,为何裴剑侍会说“希望你见到她之后,还能说得出‘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这种话”。 看到贺兰敏仙迎风而立,春风吹拂她一头秀发,哪怕是粗布麻衣,穿在她身上也宛如彩云环绕,烟霞相随。 洛南也有些词穷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名字里有个“仙”字,真应景。 第99章 旗鼓相当 懵了片刻,洛南才收拾心情,上前行礼:“贺兰师范,我是梅州分院过来的罗澜,刚刚成为真传弟子。我早已仰慕您的名声,想向您学剑,可否?” 贺兰敏仙缓缓转身,一双迷离的桃花眼看着洛南,随即微微眯起,一只瞳孔转为蓝色,细看可见眸中似有漩涡,简直能将人的心神吸入。 只这一双眼睛,就足以魅惑众生了,更何况她整张脸蛋,无处不美,浑然天成。 偏偏那张美艳的脸蛋上,冷淡得没有丝毫表情,反差极强。 让人忍不住想,如果能对她做点什么,让她露出一点表情——或哭或笑都行,她将有怎样的风情? 她虽然穿着宽大的粗麻长袍,但是春风一吹,袍服紧紧贴在她身上,尽显美好身姿。 美艳的脸蛋,清冷的气质,惹火的身材,种种矛盾,糅合在一起。 使得她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情不自禁地要将眼睛黏在她身上。 若是为了博这样的美人一笑,是否愿意烽火戏诸侯? 若是这样的美人流泪,是否愿意冲冠一怒? 若是能有这样的美人拥入怀中,是否连江山也可舍弃? 洛南垂眼,不愿多看。 不是不敢,是不愿。 食色,性也。 这是他的生物本能。 而以他现在的心态,不愿向这种生物本能屈服、低头。 但尽管不看,贺兰敏仙那美艳动人的容貌依然印在他的心头,清晰可见,简直就像是一种咒语、一种模因的传染。 “红粉骷髅……红粉骷髅……想想梅悦……想想覃敏雫失控的样子……”洛南心中念叨,想要从那种状态中挣脱出来。 “罗澜?” “在!”洛南刚刚应声,忽然发现不妙,立刻抽出佩剑,挡下贺兰敏仙的斜刺。 贺兰敏仙美眸流露出不满,一张美艳的脸依然冷冰冰的没有表情:“就这?想跟我学剑,这不够。” 洛南被激起了好胜心,一只眼睛悄然变成蓝色,金银妖瞳中涟漪泛开,刹那后,他突然拔剑刺向空处。 而与此同时,贺兰敏仙也正好拔剑,刺向同一个位置。 两剑相碰,发出雷鸣般的炸响,吸引得旁边练剑的习剑生们纷纷回头来看。 不过却无人露出意外的表情,在习剑广场上,斗剑也好,贺兰师范出手考校也好,这种事太常见了。 洛南收剑,看了看自己的佩剑。 上面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刚刚没有使出全力,当然,贺兰敏仙也没有。 而且两人在最后都有意识地收力、卸力。 否则的话,至少洛南的佩剑是经不起这样的碰撞,别说一道裂痕了,直接碎裂都是有可能的。 琉裕星的冶炼锻造技术,肯定没法和有现代工业、有各种合金配方的承命共和国比。 “这才稍微像点样子,”贺兰敏仙的声音冰冷,仿佛是玉石敲击,清脆悦耳,“继续!” 融入妖魔精粹,哪怕只是成为最低阶的超凡者,其实力提升之大,也远不是武侠小说里那些武林高手可比的。 妖魔精粹对力量的增幅,也远远超过那些真气啊之类的。 不过妖魔精粹有一点不如真气的地方:在武侠小说里,高手们可以用真气去包裹、强化手中的武器。 比如古龙小说里的燕南天,一柄锈剑在他手中都能成为神兵利器。 今系小说里,剑客的最高境界也是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洛南估摸着,自己现在的实力,锤死几个扫地僧都不成问题,但飞花摘叶?真气包裹兵器? 这个恕他真的做不到啊。 贺兰敏仙也注意到了洛南的犹豫,喝道:“陶婉,剑来!” “是!”一位女习剑生毫不犹豫地将剑抛向贺兰敏仙。 贺兰敏仙没有接剑,只是伸出纤指轻轻一拨,宝剑就掉头飞向洛南。 洛南接住剑,挽了个剑花试试手感,低头道谢一声,毫无征兆地动了,“刷”地挺剑刺向贺兰敏仙纤腰旁的空处。 在他刺出后,贺兰敏仙才向那处移动,简直像是要将细腰送去给洛南斩一样。 但她能成为主宗师范,自然也非是等闲。 她的剑刺向洛南脑袋旁边半米处,但是随着洛南的移动,恰好将脑袋送到她的剑下去挨斩。 这样下去,自然是逃不开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两人同时收剑后退。 贺兰敏仙冷冷地打量着洛南。 旁观的习剑生们,眼力高明一点的,也都在为洛南的表现而惊诧——至于贺兰师范,有这样的实力不足为奇,这只能算是牛刀小试而已。 这时贺兰敏仙再次主动进攻,与之前一样,她的每一剑,都是刺在空处;洛南同样如此。 两人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刹那间便交手了十几招,全都是浅尝辄止。 有眼力的人,能明白一点:这两人都将预判做到了极致,至少是当前境界的极致。 如果换一个人上去,不管是顶替洛南的位置,还是顶替贺兰师范的位置,都早已输得落花流水。 至于没眼力的,压根就看不懂,还以为他们在尬舞呢。 几个真传中的佼佼者在窃窃私语。 郑多瑾:“这个罗澜,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和贺兰师范拼个旗鼓相当。贺兰师范是不是放水了?” 海兰昕:“开什么玩笑,你觉得贺兰师范懂什么叫放水么?她只是将速度和力量压制到大致和他相当的地步,没有欺负这个罗澜而已。” 韩六斤:“他对‘定式’剑法的领悟,怕是不输于贺兰师范这些第一档次的几位师范了。我要是去和他比剑,估计在他手下走不过三剑。” 海兰昕直摇头,目光中充满不解:“有这水准,还来当什么习剑生,直接去当师范不好么!” 郑多瑾有些不以为然,“他这样频繁使用能力,肯定死得早。” 韩六斤反驳道:“那也说不准,说不定他有机会去争夺‘劫争’的名额呢!如果学到了‘劫争’,指不定他能超脱呢。” 郑多瑾冷笑说:“怎么可能,这一轮的‘劫争’争夺马上就要决出胜负了,就他,还没学会‘屠龙’和‘官子’,怎么和我们争。” 海兰昕看了他一眼:“昨晚是你指使那几个蠢货去针对罗澜的吧。” 郑多瑾嘴角翘起:“不过是验验他的成色罢了。” 韩六斤用手肘撞了撞郑多瑾。 郑多瑾赶紧住嘴,贺兰敏仙不知何时已经还剑入鞘,脸若冰霜地对洛南说:“还愣着干嘛?跟他们站到一起去。” 第100章 有些天才真的不能以常理视之 因为“屠龙”是执黑剑派的前辈高人们,在“驱邪”的基础上逐渐研究、开发出来的,可以说是“驱邪剑术”的延伸和发展,与“驱邪剑法”有许多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洛南学起来并不费劲,只花了短短两天,就将“屠龙剑术”入了门。 没错,是剑“术”,而不是剑“法”。 “技”“术”“法”“道”四档,“屠龙”只位于第三档次。 这让洛南稍稍有些遗憾。 当他用历练点把“屠龙剑术”提升到“出神入化”之后,仔细体悟,能感觉到“屠龙剑术”确实比“驱邪剑术”更为高明,更为简洁,但确实没有和“驱邪剑术”拉开档次。 这让洛南对“劫争”更加期待起来。 “劫争”剑法,是否达到了“法”的级别? 虽然“劫争”剑法每六年只传授一人,而且这一轮的“劫争”之争已经快要落下帷幕了,理论上来讲,洛南其实没什么机会了。 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试都没试过就退出竞争,不是他的风格。 洛南没有马上暴露出自己完全掌握了“屠龙”的事,只是默默地,继续低调地学习。 不是说掌握了“屠龙”,在贺兰敏仙那就没东西可学了。 不是这样。 贺兰敏仙那样的高手,行止坐卧,一举一动,细节里都藏着技巧。 何况,她是上一轮里学过“劫争剑法”的人。 洛南期望着能从她身上学到一招半式,哪怕自己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公开渠道学习“劫争剑法”的机会,也能通过她来入门,然后靠着“氪金大法”将“劫争剑法”补全。 所以,在上课、练剑的时候,洛南依然是十分认真。 不过,洛南的低调很快就没法维持下去了。 这天自由练习的时候,贺兰敏仙忽然说:“罗澜,你过来。”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洛南已经习惯了贺兰敏仙的冷淡和寡言少语。 哪怕在授课期间,她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这里练得不对,那里没掌握好——你以为她会说出来吗? 不会。 通常呢,她只是给你一个眼神,你自己去体会吧。 体会不到?那是你笨。 她最烦笨人去打搅她。 所以当被她叫到时,洛南有些意外。 这几天下来,他听到贺兰敏仙开口说过的句子,总共不超过10个,而且全是短句。 “师范。”来到贺兰敏仙面前,洛南迅速扫了她一眼,便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脸。 没办法,心境修为不到家,看到她那美如谪仙的脸蛋,洛南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情绪波动,心跳加速之类的。 洛南很清楚,自己这不是动了感情,不是遇到了真爱。 其实就是特么的馋她身子而已。 所以打算用理智将这些欲望压制下来。 可有些事情,真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明明他下定了决心,可是就像歌词唱的,“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偏又想到迷惘”。 贺兰敏仙那双迷蒙的桃花眼打量了他一阵,才问道:“学会了?” 洛南心想,桃花眼和冷冰气质,按理说是很不搭调的。 桃花眼通常显得柔弱而美艳,冰冷气质则往往出现在强势的女性身上。 但是不知为何,在贺兰敏仙身上,这两者圆融和谐,恰到好处。 “恩?” 洛南回过神来。 至于贺兰敏仙那没头没脑的问题,他自然明白她在问什么。 他摇摇头:“只学到了一点皮毛。” 其余真传此时都装模作样地练剑,其实注意力都放在这边。 听洛南说还没完全掌握“屠龙剑术”,几乎齐齐地“呼”了一声。 明明之前就认为,短短几天时间,这个叫“罗澜”的家伙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学会了“屠龙剑术”。 但此时听到洛南亲口承认这一点,他们还是忍不住舒了口气。 “是么。”贺兰敏仙不置可否。 “是。” “练给我看。” 洛南利索地拔剑,将屠龙剑法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 那些真传看了,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则偷笑,因为洛南一点妖魔之力都没调用,只是纯粹依葫芦画瓢地演示招式套路。 贺兰敏仙的眉心蹙了起来,这让她的两只桃花眼变得稍稍小了点,眼角也略微细长、上翘,从桃花眼变成了丹凤眼一样。 洛南赶紧解释:“屠龙剑法是针对妖魔的剑法,对着空气练,也只是徒有其表。” 贺兰敏仙将她的佩剑连鞘抛给一个女习剑生,“来。” 洛南摇摇头表示为难:“对妖魔的剑法,和对人的剑法,有极大的差别……” 话音刚落,只见贺兰敏仙猛地摇身一变,全身都开始出现异变。 她的四肢变得粗大黝黑,尤其是一双手,就像古师范一样,长度超过2米,像是没有骨头的橡皮泥一样,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那原本曲线傲人、令人沉醉的身体,像充了气似的膨胀变大,变成了不规则的圆柱,有的地方坑坑洼洼、有的地方鼓起肉瘤,要不是她穿的袍服还算宽松,这一下就要被撑破了。 “来。”贺兰敏仙原本悦耳的声音,也变得像金属摩擦一样难听。 洛南明白她的意思,是要自己将她当做妖魔来战斗。 但是她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洛南一时脑子有点乱,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你教学归教学,动不动玩解放妖力到这种极限程度来模拟妖魔,这算什么,不怕失控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么? 洛南无法确认,这女人究竟是没心没脑呢,还是太有自信?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有着如此曼妙的身材和美绝人寰的脸蛋,却毫不在意,敢于解放妖力至这个程度,破坏自己的身材和容貌也在所不惜,这个女人够狠。 洛南定了定神,握紧手中剑,决定给予贺兰敏仙足够的尊敬,不再藏拙。 “请师范赐教!” 随着他身如闪电般地移动,手中长剑迅速简洁地挥舞,旁观的真传弟子几乎呻吟起来。 海兰昕惊呼,“怎么可能!他才学了几天‘屠龙’!” “我不信!他肯定是在分院时就偷学了!”郑多瑾咬牙切齿到脸都扭曲了。 韩六斤羡慕地感慨:“有些天才真的不能以常理视之。” 第101章 新的戒指之主 真实交手只进行了数十秒。 然后贺兰敏仙就高速退开。 洛南自然不会追击。 贺兰敏仙花了十几分钟时间,缓缓调匀气息,压制体内活跃的妖魔精粹,渐渐恢复原状。 当然也没有完全恢复,她那娇嫩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很多红点和灰色的斑块,这些或许需要数日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对她自己真的够狠。 别的真传对贺兰敏仙的异化都视若无睹,显然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大家关注的焦点只是:考校进行得怎么样?罗澜真的在这短短几天里就完全掌握“屠龙”了吗? 他们能看到的东西,毕竟有限。 “驱邪”和“屠龙”这两门剑法的精髓,并不在于外在的招式。 毕竟,外在的招式对妖魔毫无意义。 这两门剑法的精髓,在于对体内妖力的运用,在于如何快速地杀伤妖魔。 妖魔并非血肉之躯,也没有器官、要害。 它更像是以妖魔精粹和妖魔特性为核心,用千奇百怪的物质捏合起来的怪物。 哪怕将其剁成千万块,也不能杀死它。 所以,杀死妖魔的方法,在于快速瓦解它们体内妖魔精粹与身体的联系。 砍它特定部位100刀,和随意砍它任意部位100刀,效果是一样的。 哪怕妖魔站着不动,普通人砍它一万刀,十万刀,也不会对它造成丁点伤害。 如果是在游戏里,估计会被玩家骂“锁血挂”。 事实上,只是因为妖魔其实是免疫物理攻击的。 真正能对妖魔造成伤害的,是用特殊的手法,在武器上附着武者自身拥有的妖魔之力,对妖魔进行打击。 这“特殊的手法”,便是“驱邪”和“屠龙”两门剑法的精髓。 所以,“罗澜”真的掌握“屠龙”的精髓了么? 答案是肯定的。 调息数分钟后,贺兰敏仙再次睁开眼睛,一双桃花眼迷离地注视着洛南,“很好。” 这个评价,已经明确了事实。 郑多瑾紧紧地攥拳,海兰昕目光有些涣散,显然都深受打击。 而洛南的目光,落在贺兰敏仙的脚下。 贺兰敏仙注意到了洛南的目光,低头一看,云淡风轻地“哦”了一声,蹲下捡起那个闪闪发亮的东西,迅速将之塞进长袍夹层。 刚才的打斗中,她那宽大朴素的袍服多多少少破损了一点,才让这闪闪发亮的东西掉了出来。 洛南的视力不错,看得分明。 那是一枚精致的戒指,戒面上有一颗蓝色的宝石。 和自己那枚“希望之戒”,不能说很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股气息。 洛南绝不可能搞错。 她也是一位戒指之主? 洛南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会是谁? 洛南在心目中迅速将几个名字与贺兰敏仙做比较。 “繁荣”?不像。 “成长”“叹息”和“屈服”应该都是男的。 “衰败”也大概率是男的。 “刚毅”的性别不确定,但性格和贺兰敏仙相差太多。 “积极”倒是女的,但那副御姐范,贺兰敏仙怎么也学不来吧。 “软弱”……有点那个味,还要再观察。 当然,贺兰敏仙也有可能是尚未露面的那几位戒指之主之一。 “学了‘官子’么?”贺兰敏仙问。 “尚未开始。”洛南收拾好心情,认真回答。 至于试探对方是否戒指之主的事情,可以慢慢筹划,不急于一时。 “去学。” 她没说学了之后怎么样。 但洛南认为,如果自己连“官子”都能马上学会了,贺兰敏仙很可能会推荐自己参与“劫争”的争夺。 “是,我会尽快去学。” 贺兰敏仙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考虑好方向。” “锤炼身体的方向么?我会认真考虑的。”洛南真心实意地说。 “官子”相当于是“镇神”和“星位”结合在一起的进化版。 既有比“镇神”更有效的对抗疯狂倾向、维持理智的功能,又有着比“星位”更高明的锤炼法门。 洛南并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异常。 强不强只是一个版本的事,帅不帅才是一辈子的事。 但如果能像贺兰敏仙这样:平时看着比较正常,但是可以在解放妖力、开始异变的时候,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智,不会完全失控;同时又能有着强大的战斗力。 那他是乐意尝试一下的。 这天回到住处后,洛南还在思考,贺兰敏仙究竟是哪一位戒指之主。 算一算,距离下次聚会还有十几天时间,到时候自己要好好试探一下。 洛南没有存着什么坏心思,不过是逗个乐子而已。 就像是你读书的时候,偶尔发现你的班主任也在玩贴吧。 于是你用小号关注了她,平时经常窥屏看她发言,其实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想看看平时漂亮又严厉的她在网上是怎样的形象而已。 “罗澜,出来一下。” 洛南皱起眉头。 这声音他认识,是那个喜欢在小范围内高速移动扯出鬼影一样的…… 名字叫什么来着? 他翻看了一下几天前的动态随机事件记录,才想起来。 卢祢旺。 “卢兄,有事?”推门出去,果然是那个高速移动着拖出残影,很难看清楚的人。 “听说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屠龙’?” 既然已经曝光了,不如大大方方承认。“没错。” “比一场吧。” ???洛南满脑门问号。 卢祢旺也不兜圈子,“现在看来,你会是我争夺‘劫争’的最强劲对手之一。所以,我想提前和你分出个胜负。” “如果你输了,你自愿退出‘劫争’的争夺。” “如果我输了,在你学会‘官子’之后,我就宣布退出。” 洛南考虑着。 这卢祢旺自身实力强劲,确实是个大敌。 而且此人比自己更早成为真传,要是想耍什么盘外招,自己还真不见得是对手。 现在对方愿意以一场斗剑来提前分胜负,对自己来说,似乎并不亏。 卢祢旺也不催促他。 “时间,地点。”洛南终于做出决定。 卢祢旺道:“明天日出时分,斗剑台。” 感谢和道歉和切书弃号声明和辩护 今天很开心,因为收到了乾灵子老兄的盟主赏。 今天很破防,因为继续断推。 问了一下编辑推荐的事。 现在发了20多万字,1700收藏,四十多追读。 第二轮推荐上上个星期就已经断了,而且续不上了。 我问编辑,要不,我上架算了,不等推荐了。 可上架也排不上,追读不够。 想上架,先来个一百追读吧,要不就熬30万免费章节。 还写什么呢。 有点……心累吧。 我考虑过,作为一本慢热的作品,上架均订有个一两百,慢慢写三四个月到500均订,拿着全勤奖金继续细细雕琢,写它一年两年,写到精品。 这已经是很卑微的理想了,然而现实却更加卑微。 正常的1700收藏,差不多都有200-300追读,然后上架能有100-150的均订,这是签约群里大家比较认可的真实数据,一般作者的水平。 然而我现在这个追读数据,等到上架能有30均订就不错了。 乾灵子老兄说,如果不愁吃喝,希望我静下心慢慢写。 然而这是钱的问题,这也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感觉自己已经被时代抛弃了,找不到方向了。 我05年入行,第一本书就签约、三江强推上架,当时的成绩,比同期出道的后来那些白金、大神也没差。 但是现在越写成绩越差。 大概,还是我落后于时代了吧,很多早期的大神、白金在辉煌过之后,都被时代淘汰;我一个小扑街,被淘汰岂不是很自然的事情。 小说不应该是孤芳自赏的东西,这是通俗,写出来就注定不应该是一小撮人的狂欢,而应该是大家茶余饭后,闲谈逗笑的玩意。 很显然,这本小说并没有实现价值。 这本书,背景设定,人物设定,力量体系设定,每条途径的详细能力,粗纲细纲,加一起有十多万字了吧。 书里面每个国家,包括你们看到只提过一笔的,巴比伦,爱知,阿尔托利亚,圣达菲、西达菲,荒漠,我都做过设定,包括科技水平,政治结构。 这些都是原打算主角会去的小地图。 甚至就连里面的几个宗教,都有详细的设定。 主角在实力达到什么程度,思想达到什么高度,会去什么样的地图获得新的发展,都有大纲指引。 增删十次?不止。 完全大改都改了十几次,之前用一个小号发了10万字试水,没溅起水花,又全部重写,新的开头又重写了四次。 这本书你们看到的是20万字,实际上写了有七八十万字了。 但是呢,还是得不到认可。 是我错了,写得不好,我认。 就是对不起那些一直在追读的四五十个读者。 尤其是今天刚打赏盟主的乾灵子。 非常感谢你们。 也非常对不起你们。 可惜现在过了为爱发电的年龄了,不想在不能上架没有全勤没有收入的情况下继续写了。 别说我没有勇气,你们不知道我多有勇气。 我写第一本书时刚刚大学毕业,这个作者号,只是我的几个作者号之一,在这个号之前,我也有过八本1000均订以下,完本字数60-100多万字左右的作品。 那真是为爱发电,在没什么收入的情况下,写了一千万字。 最困难的几年,找不到写作思路,写出来的东西只有几十、一两百均订;因为工作忙,有时拿不到区区600的全勤奖,只能每个月两三百,三四百的稿费。 但那时候为爱发电,而且心里有着期望,相信自己有起飞的一天,所以无怨无悔,几百万字就这么近乎单机的状态写过来了。 终于到这个作者号写了本精品,本以为能就此起飞,但现在看来,我还没有飞的实力。 悔不当初,应该听编辑的,继续写文娱文,或者早点改变风格,模仿飞卢风。 这个作者号到此为止了吧。 只能开个新号重新开始了。 以后很长一段年时间,也不会写这种精雕细琢的东西了,不写鸿篇巨制了。 很多读者看到这种老派玄幻,下意识就觉得“嘿,这种背景宏大的书,没一百万字不看。” 除非在前期也写得精彩纷呈,扣人心弦,让人欲罢不能。 但我没这个能力。我想全网大概也就几个人,不超过二十个人,能既把前期就写得极为精彩纷呈,又不至于写到几十万字就开始崩吧。 大部分前期精彩的书,二三十万字就后劲乏力,不得不切,或者开始注水。 但是为了和短视频抢市场,抢占新一代的读者,起点又不得不搞现在这种机制,培养出大量有脑洞、前期有趣、但是难以为继的作品。 除了粉丝粘性很大的l5和大神,已经不太可能有人写传统老派的玄幻出头了。 我想写一个精彩的幻想世界,想学乌贼等那样,披着新派的皮,写老派玄幻的核。 但我错了。 现在我知道了,我没这个能力,我写出来的东西,没那么受到认可。 我不该有野心去致敬诡秘之主之类的巨著,毕竟没那个能力,得服。 既然能力不足,那以后我就模仿飞卢风,写点快节奏爽文吧。 把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新人……不,我就是一个纯新人。 虚心学习,学习这个时代的写法。 去学习快节奏。至于后期崩不崩……至少有追读,能排到推荐,能正常上架再说吧。 现在起点的机制,成绩不好,想上架都难。 今年40,还有精力写几年?所以……还是实际一点,学习一下现在能赚钱的写作套路,别再做梦了,做一个莫得感情的码字机器,给孩子赚点补课费吧。 要不老婆天天念,在家窝着写什么鬼,钱又没赚到钱,以你的学历,证书,出去上点课做点副业不好吗?哪怕是给小区里的孩子补补课也比写这破玩意赚钱多啊。 两张嗷嗷待哺的小嘴,真的容不得我继续为爱发电,需要写作创作一点效益了。 以上,算是给自己切书做的辩护吧,希望看到我切书感到愤怒的读者朋友,能够释然一点。 如果还感到愤怒,想一想,我在这本书上投入了几个月时间……切了我比谁都心疼。 沉没成本相当高,但也只能止损了。 或许某天把新号写到l5,有足够的粉丝基础能支撑起我的野心了,再回头来重写这本书吧。 特别向本书打过赏的朋友,乾灵子,202210439496,202005131146746,香喷喷的大米,致以诚挚的道歉。 恰好今天是这个作者号启用3周年的日子——第一本书的发书日期,是3年前的今天。 正好适合道别。 江湖路远,道阻且长,希望新的i能与你们后会有期。当然也有可能,接下来我继续扑街,只是一个不起眼无法被记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