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恶妻》 第一章 女孩金敏 第一章女孩金敏 洁白的面容,弯弯的眉毛,挺秀的鼻梁,淡红的双唇,本该清亮的双眸却似罩着一层水雾,虽然只有八岁却已看出将来必是个美好佳人。镜前坐个女孩,金敏,轻轻用手抚过脸颊,静静的看着镜中的女孩。 “小姐,该去给夫人请安了。” 大丫鬟春玉的声音打断了金敏的思绪,金敏缓缓放下手应了一声,“走吧。” 一条石子铺成的道路弯弯曲曲,绿柳周垂,金敏静静的走着,丫鬟春玉和夏玉一言不发,一个扶着金敏的手,一个跟在其后。 走了足有小半个时辰,只见一个垂花院门,未近其中便听见院内的欢声笑语。 “观雅院”看了一眼匾额,金敏走了进去,刚跨过院门,丫鬟紫竹便笑道,“呀,二小姐来了,二小姐万福。”说罢便屈身施礼,紫竹是金敏母亲范氏身边的二等丫鬟。 金敏连忙侧过身,示意春玉扶起紫竹,笑道,“紫竹姐姐,何须如此多礼?” “奴婢应该的。”紫竹挑起珠帘,金敏步入其中。 “给母亲请安,母亲万福。”金敏伏在地上拜了一拜,起身后朝着范氏身后的大姐金琪笑了笑,“大姐姐好。” “妹妹来的好早呀。”金琪嘲笑道,笑的灿烂却又觉得有碍观瞻,遂又用丝帕遮住嘴角。 “是敏儿不对,我想给母亲做个丝帕可是手笨却怎么也做不好,耽搁了时间。”金敏低下头微微自责。 “还是敏姐乖,做丝帕也如此用心,忘了请安的时辰,琪姐你要向妹妹多学学。”金琪金敏的母亲范氏慈祥的笑着。 “二小姐还真是孝心可嘉。”范氏身边的嬷嬷范嬷嬷皮笑肉不笑,她是范氏的奶娘,跟着范氏嫁入金府,是范府的老人,对范氏可谓是忠心。 什么叫做丝帕如此用心,忘了请安的时辰?根本没到点好不好?金敏心中想道,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低着头不言语。 金琪却是见母亲和范嬷嬷都夸讲金敏有些不开心,撇撇嘴角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范氏一个眼神瞪住了,气恼的扭了扭手中的丝帕,却仍不出气,回头狠狠踩了身边自己的大丫鬟香桂一脚,惊的香桂差点叫出了声。 随后范氏问了几句金琪金敏的日常,便放了她们回去自己院中。 已是夜间,金敏仰卧在她的雕花床上。 “春玉姐,小姐明明没有误了时辰,为什么大小姐要这么说小姐,真是太可。。。”“恶”字还未脱口,夏玉的嘴便被春玉捂住了。 “主子的事也是你在背后议论的,小心给范嬷嬷听见打你耳光。”春云拧了拧夏玉微微发胖的脸颊,吓唬着她。 夏玉立刻想到曾听别人说范嬷嬷是如何打小丫鬟的事,吓的赶忙屏住了声音,春玉放开手,夏玉犹豫了一会,还是有些不服气,“大小姐真是。。。幸好夫人疼小姐,每次都夸小姐。不过今天你有没有看到,香桂给大小姐狠狠踩了一脚,真是活该,平时对我们却是耀武扬威的。” “你呀,多看多想少说话。”春玉轻轻刮了夏玉的鼻子一下,想到有些事夏玉想不明白也是好事,又想到小姐的辛苦,低声又吩咐了一句,“你只要凡事为小姐想就对了。” 外间春玉夏玉交谈的声音飘入金敏的耳中,金敏轻笑了笑,想到自己来此已有三个多月了。。。 从睁开眼第一眼看见这雕花,她便知道,她穿越了,她重生了,她懦弱的放弃生命躲避痛苦上天却让她重生在这她什么都不懂的古代时空,她怕死,前世自尽却是因痛苦难耐,如今又一次活着,她想要珍惜生命。 没有“前身”的记忆,没有能够“预言”历史的能力,她谨小慎微,不敢多说一句,她知道她没有主角光环,有的只有比普通八岁女孩多的阅历。这几个月的见闻,让她觉得或许她还不如古代的八岁孩童。 重生的这三个月,金敏小心打探她能打探的事情,这是她没听过的朝代,天朝,天子姓朱,用的是简体字,有了玻璃有了镜子,金敏觉得一定是有了穿越前辈了,或许这个时空早已经千“穿”百孔了。 如今她住的是金府,在金陵,是的,金陵她知道是哪,又或许和她记忆中的地方只是名称相同,可惜她没能找到一本“地理书”,更多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丫头们能知道的。 金府男主人金老爷金志学,本朝进士任正四品金陵府知府,穷苦出身,家中独子,幼时父亲也是当朝进士,却是天妒英才早早去世,全靠老母含辛茹苦抚养成材。可是当金老爷出任知府时,老母却执拗不肯接受诰命,一心向佛,终日呆在慈安院,等闲不出门,也不要子孙请安,只让子孙初一十五来。金府女主人范氏是京中正三品礼部左侍郎范老爷的千金,据说是金老爷金榜提名时定的婚约,当时也是才子佳人一段美话。 金敏是家中二女,上面一位姐姐金琪与她是双胞姐妹,下面一位弟弟金弘毅比她小两岁,早已开始读书,姐弟三人都是范氏所出。金老爷对范氏感情很是深厚,且有君子之风,身边只有一位孙姨娘,是范氏身边的陪嫁丫鬟的,金老爷一个月基本宿在范氏院中。不是范氏善妒,范氏几次想给金老爷添置通房,都被金老爷婉言拒绝。而金老夫人却是终日呆在慈安院,就更不会往儿子房里塞人了。 金敏不是呆瓜,她是穿越女,她总感觉范氏不是亲母,可是狗血的穿越剧情不太适用如今她的生活状态,因为她和母亲姐姐都很相像。她想过生身母亲或许是范氏的姐妹,可她却又和金琪是同天生日,或者她的生日是假的?可是她和金琪身量长相都相差不多,谁见了都会夸上一句好一对粉雕玉砌的双胞姐妹。金敏无心去探究一些秘密,她只想好好的活着,抓紧上天给她这次重生的机会。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之中金敏渐渐入睡。 第二章 端王世子 第二章端王世子 夏日的阳光总是那么刺眼,金敏平时除了请安很少出院门。此时热的难受,金敏安排丫鬟端了竹椅,坐在大树下乘凉,大约下午…左右的时光,阳光灿烂,金敏抬头透过树叶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啪”的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小石子打在了竹椅脚上。金敏看向石子飞来方向,两个小男孩,一个略小明眸皓齿青布蓝衫,一个略大浓眉大眼宝蓝长褂。 “敏妹妹,你在做什么?”略小的男孩笑着眯起眼睛。 金敏知道这应该是她舅舅家的表哥范思诚,和她长的有些像,起身应道,“表哥好,我晒太阳呢。”又看向边上略大的男孩。 略大的男孩被金敏看着略有些不自在,轻咳了声,似是老持稳重,“金家妹妹好,我叫朱立业。” “噗”金敏差点呛出口水,“茱丽叶”我还“罗密欧”呢。稳了稳,施礼,“朱家哥哥好。”可是笑意憋在脸上说不出的欢乐。 朱立业有些恼,这金家小妹怎的如此失礼,亏的思诚弟说她好玩,特意带他来见见。 “敏妹妹,你笑什么呢?”范思诚有些纳闷,看了看金敏又看了看朱立业。 朱立业望着金敏清亮的双眸,也想知道她笑什么。 “没什么,春玉快给两位哥哥端茶。”金敏快速掩盖,她可不想招惹事情。 “不喝茶了,思诚弟,我们走。”朱立业答道,似是有些气恼转身拉着范思诚快速离去。 看着朱立业和范思诚走远,金敏心头微转,朱姓可是天家姓氏,没听说家里有亲戚是皇亲国戚呀? “小姐,刚才那可是端王爷家小世子呀,你怎么就让他这么走了?”大丫鬟春云从屋里走出来说道,春云是范氏所赐,为了好记,以前的金敏为她改了名叫春云。 端王爷家的世子?又如何?“哦。”金敏漫不经心的答了句便又坐回竹椅上,这个春云说话总是夹枪带刺。 春云见金敏漫不经心,撇撇嘴角一副不屑的神态,这二小姐真是没用。 “二小姐在吗?老奴奉老夫人之命请二小姐去慈安院。”快到请安的时辰,院门口却是来了祖母钱氏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好,小姐在屋内更衣准备去给夫人请安。”夏玉答道。 金敏扶着春玉出了屋门,问了李嬷嬷好,看了眼春玉,春玉自然的往李嬷嬷手里塞了个香囊,问道,“李嬷嬷,不知道老夫人让二小姐去为什么事?” “端王世子给老夫人请安,说是听闻二小姐蕙质兰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没有说完李嬷嬷别有深意的望向金敏,顺手把春玉塞的香囊还到了春玉手中。 金敏心中一惊,刚才世子来过她这老夫人肯定知晓,莫非老夫人以为刚才她自吹自擂?想罢便低头说道,“敏儿惶恐,估计世子误把我当作琪姐姐了。” 李嬷嬷收了眼神,领着金敏主仆往慈安院走去。 进了屋内,范氏,舅母徐氏和金老爷都在,金琪金弘毅站在范氏左右两侧,范思诚和朱立业站在屋内右侧,金敏规规矩矩的给老夫人磕了头,又给范氏和金老爷请了安,随后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金琪身边。 “听闻金二妹妹蕙质兰心能作诗会言对。在下有首诗请二妹妹点评点评。”朱立业像模像样的做了个揖道。 该死的朱立业!金敏心中微恼,范氏不曾替她们姐妹安排学文作诗,却是亲自教了姐姐金琪琴棋书画。范氏这样偏心,也是金敏为何觉得范氏不是她亲母的原因之一。 “世子哥哥,二妹可不会品诗,要不你说出来让我听听。”金琪急忙忙的插嘴道,她没觉得朱立业在为难金敏,只觉得怎么能金敏抢了她的风头? 范氏瞪了眼金琪,笑着对金敏说道,“敏姐,既然世子说有诗让你点评,你就好好点评,世子是我们的贵客,可不能怠慢呀。” 点评的不好就怠慢了?你什么时候教过我学文作诗?金敏心中更恼,却也没表现出来,笑着对朱立业道,“世子所做之诗必然是佳句,敏儿不通学问,点评一二实不敢当,但好词好句还是能分辨的出,世子请说。”你是世子说出来的诗句我能说句不好吗?况且我不通学问,你对我说了也白说。 朱立业也不墨迹,脱口而出,“日日无事只静坐,仰头问天寻骨头,忽来石头以为肉,自嘲原来非骨头。”说完笑眯眯的盯着金敏等着她回应。一首打油诗却是把金敏之前的无礼比作小狗误把石头当肉骨头而自嘲。 “对了世子哥哥说这诗名字叫小狗。”范思诚嬉皮笑脸的补充了一句,说罢朝着金敏挤眉弄眼。 “噗”的一声,金琪憋不住笑了出来了,“世子哥哥这诗还真是庸俗。” 金敏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气红了,心中想到,堂堂穿越女岂能被个小屁孩嘲笑。心头微转,却也想到如何能得罪了端王府,稳了稳心神,故作天真道,“世子这诗中小狗真是聪明呀,竟然会学人自嘲。这诗通俗易懂敏儿不通学问之人一听便也明白,却是一定是好诗。” “是呀好诗。”范氏跟着夸奖道,眼波在金敏和朱立业之间微转,虽不知何故,却也明白世子这是不喜金敏。 金老爷轻咳了一声,之前范氏话总有些巴结世子的意思,低了自家的门楣,遂对着范氏道,“夫人该给琪姐敏姐请个教习收敛收敛性子了。”却是指范氏要收敛收敛了,又转头对着朱立业,“家女年幼不通学问让世子见笑了。”言中却是虽不明白世子为何针对金敏,却想要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 “伯父言重了。”虽是恼怒当时金敏无礼,朱立业却不是不喜她,只是觉得当时金敏太过放肆,他可是堂堂端王世子,金敏怎么能对他如此无礼,哪个世家小姐见了他不是温婉有礼?刚才也报了金敏对他失礼之仇,在金老爷面前自己也却是有些失礼,“敏妹妹天真烂漫,十分讨人喜爱,小侄之前只是见敏妹妹可爱,遂拿此打油诗逗敏妹妹乐的。”说罢向金老爷作了一揖,之后便骄傲的看着金敏,活脱脱的像是帮了金敏大忙让金敏感激他。 真是傲慢的大螃蟹啊!金敏心中感叹,却不得不摆出害羞状,“世子谬赞,敏儿愧不敢当。”之后便继续低头不作声。 待主仆一行回到自己的小院,春玉想着小姐今日受了气想要安慰几句,却是金敏让她去领了笔墨纸砚,歪歪曲曲的写下一句“但将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 第三章 范氏生辰 第三章范氏生辰 金敏外祖父范修远虽是礼部侍郎,但是金敏舅舅范怀德却是个无才憨厚之人,虽也是进士却是名次不高,因得外祖父范侍郎的关系在京中礼部任正六品主事一职。 舅母徐氏是书香世家徐太傅徐家庶出的三女儿,徐家大女儿是如今最得宠的妃子贤妃,二女儿就是端王世子朱立业的生母了。 因范氏生辰将至舅母徐氏带着九岁的大儿子范思诚和侄子朱立业来金府小住,六岁的小儿子范思瑞因年幼并没有跟来。 徐氏众人小住期间朱立业虽不像别的男孩一般淘气作弄金敏,却是每每在见到金敏的时候傲慢的仰着头等着金敏先问好,金敏当然心中不乐意,却也只能每次心中默念几声“傲慢的大螃蟹”后,规规矩矩施礼问好。几次之后朱立业也就并不那么刻意的怠慢金敏,见着金敏有时也会依礼问好。 金府正北朝南的慈安院的里屋内,桌上镜中映出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夫人,老夫人身后李嬷嬷替她梳着头发。 “李嬷嬷,你觉得敏姐如何?”老夫人钱氏突然问到站她身后的李嬷嬷。 李嬷嬷抬头看了眼钱氏,夹杂着前尘往事却是不知该如何作答,老夫人的心思难琢磨,她跟找老夫人大半辈子,却也只能猜中一二,只得唯唯诺诺的应道,“敏姐自是天真烂漫十分可爱。” “她确是好的,却不是天真烂漫,而是聪慧过人呀。”老夫人徐徐道,想到了这几日的观察,“以前她天真烂漫确是不错却是蠢钝如猪,最近她似是开窍,比起以前的蠢钝还是如今这样的好呀。” 钱氏略略感叹了几句便住了口,扶着李嬷嬷缓缓起身,“去前厅吧。” 今日初一,金老爷和范氏带着金敏姐弟来请安。 前厅中金老爷,范氏和金敏姐弟立在厅中,老夫人落坐后,几人请安完便让他们也坐下。 “母亲,媳妇想请赵氏给琪姐敏姐做教习,母亲以为如何?”范氏恭敬的问道。 “赵家村的赵氏?是个好的。此事你做主吧。”钱氏脑中回想了想答道。 范氏却是心中想着,如何是她做主,她能做主的话,何至于向钱氏请示?心中虽是这样想着,面上却仍旧恭恭敬敬的应,“母亲说是好的,就一定是个好的。明日媳妇就去将这赵氏请了来。” 话说这赵氏是个烈女子,家里也是书香门第,父亲是个秀才,待嫁时未来夫君却在赶考途中因病去世,赵氏穿着丧服想进夫家门,夫家觉得赵氏克夫不让她进门,赵氏自觉已是人妇,便自立门户做了未亡人,以教导一些富家女儿识字为生计。 于是这赵氏便拍板敲定成了金琪金敏的识字教习,姐妹两每三日只学一日,只学些文字,课业却是并不繁重。 很快便到了范氏的生辰,金陵城中大小官员的夫人太太都来贺喜,毕竟四品知府的马屁很多人都想拍的。 金琪金敏奉了范氏的命招待着各家小姐,金琪不屑去招待这些巴结她的小姐,而金敏则是不愿多话,所以只安排了姐姐妹妹的呆在花园亭中,甚是无趣。 金弘毅则是带着表哥范思诚和世子朱立业还有各家少爷东串西串玩的不亦乐乎。 各家小姐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天又热又无趣,虽是有点心吃有茶喝,还有花园里的花儿看,却仍是无聊。 “哎,琪姐姐敏姐姐好无聊呀,你们快找点有趣的来。”王家妹妹王心明无聊的甩着手中的丝帕,她父亲是金陵参议从四品所以并不是特别巴结金家两姐妹。 “天这么热你自己找去。”金琪翻翻眼睛很是不耐烦,倘若不是范氏命她在这招待她肯定不愿意在此,擦了擦额上的汗,转头吩咐打扇的香桂大些力。 “你!你就这么待客的呀!”王心明见着金琪爱理不理样有些气恼。 “你什么你呀,我又没请你来当客人,哼!”金琪觉得王心明叽叽咕咕吵的更是热了,说话更是蛮横无理。 一时间金琪的话说的王心明脸面无处搁,原本聊天说地的小姐也都安静了下来。 金敏见两人对上气氛不好,连忙拉住王心明的手道,“心明妹妹,你想做什么耍乐?我陪你。”顿了顿,见王心明仍是微微气恼,心上一计,“我父亲送我的九连环我还解不开,要不你去我房里教教我吧?”金敏想带着这些小姐去她院里玩乐。 王心明心知金敏给她台阶下刚想开口说好,却听见金琪的声音,“小孩子的玩意,真是无趣至极。”遂又气的转过身去,面对着金府里的小湖。 夏日无风,湖面似镜,王心明刚好看见湖中几位公子少爷在游湖嬉戏好不热闹,心头微动,立刻转过身说,“琪姐姐带我们去泛舟游湖吧,这可不是小孩子的玩意。” 这一声可是不得了,其他几位小姐也正是无趣,看了看金琪金敏并没有反对,立马附和着说好。 “去就去。我就怕你怕水。”这点小时金琪可不想办不到而在各家小姐面前失了面子。 “小姐这可不行啊,万一,万一。。。”香桂急忙劝阻道,小姐们都还年幼,万一有人落水她可负不责任,万一夫人怪罪下来,倒霉的还是她。 金琪可不依,想着岂能被自己的丫鬟拆了台,“我是小姐还是你是小姐,我说去就去,你快去找船。”说完便推搡着香桂。 香桂慌慌张张不敢前去,一旁的春云便自己冲上前说道,“大小姐,奴婢去给您找船,您稍等一会。”春云一直不想跟着金敏,能向金琪献殷勤的时候当然立马上前。 平日里金敏去请安春云都不知去哪玩耍了只能带春玉和二等丫鬟夏玉,今日这儿热闹春云便跟着来了。 金琪见春云虽是金敏的丫鬟,却如此听她的话,乐不可支,得意的看了眼金敏。 金敏很是无奈,抚了抚额头,真是又蠢又娇蛮啊。 第四章 坐船游湖 第四章坐船游湖 一群莺莺燕燕分坐在两条船中,主要船不是很大,毕竟金府的湖并不大,况且小姐和少爷不同,小姐身边总是有不少丫鬟的。 小湖位于金府的西北角落,湖水并不浑浊,湖中不知名的鱼儿见人也不怕,依旧游游晃晃,惹得的众小姐十分开心。船夫见小姐们年纪尚小,并没有往湖中心划去只是在湖边转悠,饶是这样,这群平日里很少出门的大家小姐们也是甚是开心,三三两两聚在一堆谈天说地。 “敏妹妹那船中浓眉大眼的公子是哪家少爷?怎得这么眼生。”王心明见到朱立业浓眉大眼立在船中,与周围公子少爷气质很是不同,如此个性之人却是有些面生,于是小声凑到金敏耳边问道。 “是端王世子。”金敏顺着王心明的目光望了眼朱立业低声答道。 金琪见她们二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刚才王心明与她拌嘴金敏却是并没有帮她,见她们二人此时这么要好,却是有些吃味,“二妹妹,什么时候和王妹妹这么要好了?”边说边挤到两人身边。 金敏有些无耐遂并不作声,王心明却是巴不得气着金琪,故意紧挨着金敏,“端王世子也来拜寿的?你家好大的面子呀。” 金敏看了眼王心明,见其眼睛晶晶亮并不像是在说酸话,笑着点点头。 金琪却是见不惯两人这样,得意的对着王心明道,“世子哥哥和我最是要好了,你要问什么问我吧。”似是施舍她告诉她的样子,甚是不讨喜。 王心明可不待见金琪这样,“我喊我哥哥自己问。”遂又吩咐身边的丫鬟对着那条公子少爷的船喊着“王公子”。 王公子是她哥哥王心逸。船中小姐少爷年纪都并不大,最大的也就王心逸十一岁,所以金敏并没有阻拦王心明。 王心逸听见呼声,闻着呼声望向王心明等人,见王心明朝她招手,对着船上几位别家少爷抱拳道,“几位抱歉,舍妹似乎在叫我,不知可否将船靠近些。”其他几位少爷当然不会拒绝。 两条船慢慢靠近,朱立业之前便看见金敏坐在船中与边上王心明说笑,清亮的双眸之中点点笑意。 待船停稳,几位公子小姐相互见礼,金敏见着总有种小孩子扮家家酒的感觉,想笑却又不想在众人面前失礼,憋得甚是有些难受。 朱立业一直注意着金敏,见她又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便有想到那日金敏院中一幕,起了戏弄之意,“二妹妹今天怎得不望天却是出了院门玩耍。” “二妹平日就是那么懒的。”听见朱立业贬低金敏,金琪很是开心也不忘踩上一脚。 金敏嘴角抽了抽,却是没有在意金琪说的话,平日里金琪总是这样,只不过想到都委婉的告诉过朱立业别喊她“二妹妹”,怎得又叫了? 朱立业没有放过金敏嘴角的抽动,心中大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每次他喊“二妹妹”金敏总是这幅表情,虽然金敏表达过让他喊“敏妹妹”的意思,但是他就是乐意逗弄金敏。 收起心神,金敏答道,“今日母亲生辰,各家姐妹都来祝寿,我平日虽懒今日却必当盛装相迎。” 朱立业看着金敏,身着淡黄衣裙,长及曳地,还未及笄,梳着丱发,两个小发包甚是可爱,双眸清亮,粉雕玉砌,那身淡黄衣裙却是并不称她,想到便脱口而出,“敏妹妹的衣裳甚是不美。” “世子哥哥管她的衣裳作甚?”金琪撇撇嘴角,很不乐意朱立业关注金敏,“二妹平时就是这么穿衣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金敏微恼,“多谢世子挂心。”她也不喜欢这颜色啊,可是范氏给她置办的衣裳虽然和金琪的样式一样,颜色却是金琪的如果是黄色,她便是淡黄,蓝色,她便是淡蓝,总是风轻云淡。范氏却说姐妹二人如此甚是可爱,她是妹妹自然要比姐姐颜色淡,这也是金敏怀疑范氏不是亲母的原因之一。 金弘毅见着二姐有些微恼,况且世子说话实是有些不合时宜,大姐也有些落井下石之意,便说道,“我倒是觉得二姐姐的衣裳很不错,世子哥哥可别又逗我二姐姐哦。”把世子的话当作孩童间取笑逗乐。他虽是六岁,却因是家中独子父亲教导严厉,心智异于普通六岁孩童,很久前便察觉母亲对大姐偏爱,以至于对二姐没那么疼爱,更多的他也想不到了,所以平时都比较维护他的二姐姐。 范思诚却是老早发现朱立业和金敏间有点不对劲,哪能让金弘毅糊弄过去,于是起哄道,“世子哥哥怎得对敏妹妹观察如此细致呀。” 古时人早熟,范思诚的话说的朱立业和金敏都是脸颊微红,周围他人也是笑声连连。金琪却是不乐意,再迟钝也发觉范思诚的话中意思,世子哥哥是她的世子哥哥,金敏要排在后头,遂对着朱立业道,“世子哥哥,你看我的衣裳呢?”言罢在船上转了个圈,吓得边上小丫鬟赶忙上前扶住她。 朱立业皱了皱眉头,这金家大妹妹怎得如此烦人,平日里有事没事便跟在他身后世子哥哥长世子哥哥短的,自己衣裳好不好看还问他,没好气的答道,“我管你的衣裳作甚?”却是把金琪刚才的话还给她。 这下金琪脸上挂不住了,气的跺了跺脚,小船晃了一晃,金敏赶紧扶住船延,心想,别,弄出一场狗血的落湖戏就不好了。 待船稳了下来,金琪气恼的左看右看,感觉周围三三两两说话的人都在笑话她一般,如此丢脸都怪金敏,不是金敏,世子哥哥如何会不看她的衣裳,于是恼羞成怒的盯着金敏。 金敏被盯的莫名其妙,满脸纳闷,金琪更是怒不可揭,上前一步用力拉过金敏说,“这么好的位置凭什么你坐,让开点。” 金敏被金琪猝不及防的拉了一把,准备起身让位,却又被金琪大力挤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心中呜呼哀哉,完了,真的要狗血了。 于是金敏果然华丽丽的落入小湖之中。 第五章 游湖落水 第五章游湖落水 金敏一落入湖中,周围不论小姐少爷丫鬟小厮都是大声呼喊“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呀!”唯有金琪暗暗开心拍手叫好。金敏扑腾了两下,突然发现湖水并不深她垫着脚尖湖水只及她的胸口,虚惊一场,暗暗想道。 金敏刚准备说湖水并不深让众人不要呼喊,只闻得“哗啦”一声,朱立业跳出入水中,口里嚷嚷着,“敏妹妹别怕。” 一旁的金琪连声呼道,“世子哥哥不要呀!” 其余众人更是紧张万分,刚才是一人落水,现在是两人落水,知道内情的更是心中暗急,这端王世子落水可了不得了。 好吧,你想英雄救美,可是我并不需要你救呀。金敏实是有些无奈,大声喊到,“世子哥哥,水并不深,能站起来的。”说罢稳了稳身子露出鼻孔以上大半个脑袋,却并不站直,因为这是封建的古代。 音毕周围一片寂静,不知谁先笑了一声,接着便是一阵大笑传出。范思诚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世子哥哥,你这是天热了想凫水呢?哈哈。”半湿着脑袋的朱立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的滑稽。 朱立业羞恼得先是瞪着金敏,又见金敏落水的可怜样,想想不关她的事,转身瞪着一旁幸灾乐祸的金琪。金琪被瞪的心中气恼,心里却把朱立业瞪她的错怪在了金敏身上,对金敏埋怨更深。 这一直泡在水里可不是个事,金敏示意春玉领着其他人离开,待他人走后她才能走出湖水,总不能湿答答的当着众人面上岸吧,所幸是夏季湖水并不是冰凉刺骨。 “二姐别怕,我去叫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来。”金弘毅见金敏示意春玉遂反应过来安抚道,又吩咐范思诚领着小厮接朱立业上岸,自己则是往前院跑去。 知道没了大碍,于是各位少爷小姐随着丫鬟小厮离去。范思诚领着小厮接出朱立业,看着朱立业全身湿答答的,范思诚更是不客气的卖力大笑。金敏只能可怜兮兮的泡在水中,金琪则在边上对着朱立业问虚问暖,早已把她的双胞姐妹金敏忘在脑后。 不一会儿春玉和一个小厮各抱一件披风过来,金老爷和范氏也到了,金弘毅则留在前院招呼客人。金老爷赶紧让小厮替朱立业裹上披风。 范氏站在一旁看了眼金敏,责怪道,“你这丫头怎得如此调皮,自己玩闹落水也罢了,明知湖水不及胸,竟让世子也跟着掉入水中。” “母亲,二妹她故意害世子哥哥落水的。”金琪在边上搭腔。 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先责怪起来,金敏很是气愤,明明是金琪挤她入水,朱立业自己跳入水中,怎能全怪在她的头上,而且她“失忆”了好不好,如何知道湖水不及胸。好吧,一开始没有阻拦金琪叫船游湖,她有罪。 虽是夏天,泡久了湖水却是有些冷,金敏打了个寒颤,可怜兮兮的说道,“都是女儿不好,母亲莫恼,先让人把世子安顿好吧,回头母亲再责罚女儿。” 已上岸的朱立业裹在披风里跟着小厮准备去换衣裳,听见金敏母女对话,回头说道,“伯母,当时金大妹妹与敏妹妹玩闹,敏妹妹失足跌入湖中,众人慌乱,敏妹妹喊着湖水不深,小侄却并没有听清,我不知湖水深浅,当机立断跳入湖中救人。伯母切勿责怪敏妹妹。”说罢朝着金老爷作了一揖,“小侄实是添乱了,伯父见谅。” 金老爷赶忙扶起起朱立业,瞪了一眼范氏道,“贤侄实是令老夫羞愧,你为救小女落水何故说成添乱?”又招呼小厮,“贤侄快去更衣,免得受了风寒,老夫真是万罚难辞其咎了。” 范氏被金老爷一瞪,心火爆出,望着金敏恨意闪过,今日是她的生辰,金敏却是闹出这么一场闹剧,砸了她的宴会不说,还连累端王世子落水,万一世子有个好歹,全家都给她害死了,真是个扫把星。 待得范思诚和众小厮围着朱立业走远,金老爷赶忙招呼春玉接出金敏,心中实是真心喜爱金敏,宝贝女儿落水这可是不得了,自己却是背过身去。 范氏心波微转,对着金老爷说道,“老爷先去招呼客人,前院虽说有毅哥,可毅哥还小怠慢了客人可不好,妾身安顿好敏姐就来。” 金老爷想到也是,不能让客人都等着,遂安抚金敏几句便离去了。 “敏姐可知什么叫洁身自好?大庭广众落入水中岂是大家闺秀所做之事!”范氏大声责骂,甚是严厉,“你如此做为将来让为母如何为你找个好人家?还不说会连累了琪姐!” 范氏越说越怒,一众丫鬟连带金琪都是吓得默不作声。 金敏却是泡的直打哆嗦,昏昏沉沉,虽是听见范氏责骂,却是没有精力应付了。 范氏见金敏昏昏沉沉,只得冷哼一声,更多的责备只能作罢。 金敏浑浑噩噩,被春玉等一众丫鬟扶至自己院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便昏睡过去。 “付大夫,请问小女情况如何?”范氏对正给金敏诊脉的付大夫问道。 头发花白的付大夫抚了抚并不长的胡子,慢悠悠的说道,“你这做母亲的实是不该,女儿这是第二次落水了吧,上次寒气尚未驱尽,怎得又让女儿落水,这么小的丫头,将来落了毛病可不好啊。”说罢又摆了摆手示意范氏别作声,继续听脉。 第二次?哪来的第一次?范氏心中微疑,莫非这死丫头还有什么事瞒着的?可却是想不明白。有些恼了这付大夫的态度,并不作声。 付大夫听完脉说道,“幸好此时夏季,湖水并不寒冷,老夫开副药,先喝喝看,早晚两次,这几日切莫不可大意,安心修养,十日后老夫再来诊脉。”言罢,便拱手告辞。 大夫走后范氏可不想呆在这,总觉得金敏是扫把星扰了她的生辰宴会,稳下心思,盯了一眼昏睡中的金敏,后叮嘱了大丫鬟春玉春云两句也离去招呼客人了。 第六章 金敏?金敏! 第六章金敏?金敏! 昏昏沉沉中,床上的金敏感觉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有点害怕,想要叫出声却喊不出口,这是梦魇了? 挣扎中,却是有道声音传入耳中,“别怕,是我,我是金敏。” 金敏?金敏!金敏一个激灵一下清醒了许多。 “别怕,我知道你夺了我的舍,可我不讨厌你,我一直看着你,看着你比我聪明,比我更能看清。”声音顿了顿,似是在感慨,“一直想要和你说话,可是你每夜总是翻来覆去很难入睡,睡着了也睡的很浅。” “如今你拿了我的身子,你帮帮我,你比我聪明,帮帮我吧。范氏不是我的生身母亲,可我不知道我亲娘是谁,你帮帮我找到我的亲娘吧。” 这是原来的金敏!金敏心中大骇!却又骤然发觉原金敏所说的话,范氏果然不是亲妈!金敏心头微转。 “我可以安心的去了,可是我也有亲娘的,我也想像大姐一样有亲娘的关心,我不怨恨母亲,也不怨恨你,只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我的生身母亲。帮帮我好吗?”金敏发不出声音无法作答,那道声音似乎也并不需要金敏应声,自顾自的继续絮絮叨叨着。 那天是金琪金敏生辰,邀了几位要好的姐妹来家中庆贺,却是天真活泼的金敏更多姐妹喜欢,娇蛮任性的金琪觉得自己是因为金敏而被孤立了。于是跑去范氏那哭诉被金敏欺负了。范氏很是宝贝女儿,等着金老爷回来便去对着金老爷诉说一番。发妻的话金老爷当然相信,把金敏叫去,却并没责备,毕竟金敏年幼天真烂漫,只是教导了姐妹相爱等等,便放了金敏离去。 不觉父亲在责怪的金敏前脚出门,躲在里间偷听的范氏却是不乐意了,今日金琪生辰,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金老爷却是只这样打发了,又想到前尘往事,当即便是发怒了,与金老爷争吵了起来。 没走几步,金敏想着今日生辰,父亲送了蝴蝶发钗,栩栩如神,蝴蝶翅膀迎风摆动煞是好看,她却还未道谢,又开开心心转身回头去寻父亲,谁知就是这么一回头,听见了她被瞒了八年的事情。 金老爷的书房内范氏还在与其争吵。 “敏姐虽不是我亲生,妾身这么些年却待她如亲女,吃穿用度哪样缺了少了?可是你也不能让我委屈了自己的女儿呀?”范氏哭声连连,好不委屈,“当年妾身自己委屈也就罢了,如何让我宝贝女儿也如此委屈?” 金老爷头大如牛,只觉自己的夫人为何如此不可理喻,“我何时说你短缺了敏姐?只是为何你只亲身教导琪姐琴棋书画?不教导敏姐?为何琪姐总是呆在你的观雅院?敏姐却是难得一去?今日只姐妹间小小摩擦,女儿年幼你为何如此小题大做?你是有些偏心了!” “是敏姐自己不愿意学,难道妾身还强逼着她?她不愿和我亲,妾身也强逼着她?她毕竟不是我的亲女呀!妾身说句重话都怕被老爷责怪!叫妾身如何是好?如今老爷却说这样的话,实在诛心!” 再往后的话金敏却没有多听了,只一霎那便是天崩地裂般,想着难怪平日大姐总是待在范氏院里,而自己去请安,范氏便几句话就打发了。难怪大姐的衣裳颜色总是比她的鲜艳,范氏却总说妹妹的衣裳比姐姐的色调淡些更像亲姐妹。她总以为是自己调皮,母亲不喜,千般百般想要讨得母亲欢心,殊不知不是亲女如何比得过亲女?往日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天大的笑话!讽刺到令人想哭!想想范氏的话,范氏已经供她吃穿用度,她怎能如此不知好歹还与大姐争风吃醋?大姐才是真真正正的金家嫡女!父亲母亲的亲女!而她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庶女!拿什么来争宠? 泪流满面,头重脚轻,金敏被春玉挽着只想快速离开这里,跌跌撞撞,回院的路上,不知怎么的就落入水中。幸好金老爷见家中子女尚幼,住进这宅子时便将湖水抽掉许多所以湖水并不深。春玉知道事情重大不敢喊人,独自扶起金敏,又悄悄叫了夏玉拿了披风,裹着金敏避开众人回到院中。 当时金敏只觉天昏地暗,躺在床上,回想着范氏对她的点点滴滴,实是伤心痛苦,对这世间毫无眷恋,只想闭上眼睛躲离这些烦心事。 看着床上昏昏沉沉不言不语的小姐,春玉夏玉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喊大夫,还要避着院中其他人,只能悄悄煮了姜汤给金敏灌下,看着金敏入睡,两人的心终于落下。 殊不知当天夜里再睁开眼的金敏,却已换了个人了,不再天真可爱,幼稚烂漫。 第七章 可怜春玉 第七章可怜春玉 范氏生辰的宴会直至夜里,送完客人,范氏回到院中十分疲累,心头想到今日金敏落水之事,恨意连连,又想到当时大夫说第二次落水,实是心中难安,总觉得金敏有什么幺蛾子,“范嬷嬷,你去问问春云,敏姐身体可好些了?” 范嬷嬷眼中精光一闪,应罢便前去金敏的小院。 “范嬷嬷,最近小姐没什么事呀?只是,只是。。。我也说不上来。”春云见范嬷嬷来寻她,很是开心,只要有希望不呆在二小姐身边,她都乐意。 “只是什么?夫人交代的事,你不做好,还想回到夫人身边,快说!”范嬷嬷见她吞吞吐吐,心想金敏真的有什么瞒着,连声催促春云。 “小姐也没怎么?只是最近好像话变少了,而且没以前贪玩了。” 这叫什么事?范嬷嬷心头微转,“你再想想,有什么奇怪的事吗?一点点小事也要告诉我!耽误了夫人大事,你可别想回去了。” “啊!我想想。”春云一惊,她最怕一直呆在这不讨夫人喜爱的二小姐身边,将来肯定没有好出路,挖空了脑袋死命想,“对了,有天春云扶着小姐,小姐全身裹着一件大披风,喏,就是晾在院子里今天用的这件,当时裹的可严实了,然后就跌跌撞撞的回了里间,就感觉是小姐吃多了酒,不过也不可能呀,小姐才八岁。”春云眼珠滴溜溜的直转,想到什么又添了一句,“哦,对了,那天是小姐生辰,可能偷吃了酒吧。” “生辰那天?”范嬷嬷嘀咕了一句。 “什么?”春云没听清,连忙追问。 “没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下次记得早点告诉我,怎么这么蠢的。”范嬷嬷责骂了两句,转身离去。 留下春云气的直跺脚,她哪知道这么点小事也要汇报?范嬷嬷这个老不死的,竟敢骂我蠢,等我回到夫人身边一定弄死你! 却说金敏听完真的金敏的话后,心中微微感叹,古代的孩子心理承受力真是不行啊。真的金敏说完话,也没有告辞也没有说要祭拜她啊什么之类的,就再也没有声音传来了。金敏不知道是她的幻觉还是真的金敏托梦给她,但她自己便是穿越重生,只在心中发誓,夺了你的舍,将来满足你的心愿替你找到你的生身母亲以报答赠体之恩。 今日又是招待客人又是落水,事情很多,金敏很是疲倦,没一会便睡着了。 待到第二日天亮,鼻塞脑胀,金敏心中一叹,哎,感冒了。 “小姐醒了,春玉姐姐小姐醒了。”守在边上的夏玉开心的叫道。 春玉撩帘而入,“别咋咋呼呼惊着小姐。”扶起金敏坐在床上,“小姐,你可吓死奴婢了,现在可好些了?” “恩,咳咳,好多了。”一说话,金敏便发现嗓子也有些哑了,“把药端来我喝了。” 春玉有些惊异,小姐往日喝药都要她督促很久,今日怎得主动要喝,又想到自从那日生辰知道那件事之后小姐仿佛长大懂事很多,也就释然了,转身吩咐小丫鬟端药进来。 端药的是夏云二等丫鬟,平日里很少说话,也很少往金敏身边凑,很是没有存在感。 春玉拿起汤勺准备喂金敏,金敏却摆摆手,“我自己喝,咳,这一勺子一勺子喝到什么时候。”言罢,端起药碗一口气吞了下去,巴掌大的小脸苦的皱成了菊花。 夏玉见小姐苦成这样赶紧递上蜜饯,“小姐快吃了甜枣。” “还是夏玉好,春玉就会拿苦的给我吃。”一碗热药喝下去,金敏感觉喉咙也变的舒服很多。 春玉还在惊异于小姐竟然一口气把药喝了的一事当中,曾经小姐一口苦药喝不得,如今却是被逼的。。。心中心酸无比,一时还没回过神,夏玉挨了挨春玉,“小姐,你看,春玉姐给你说的伤心了。” “哈哈。。。” 一时屋内笑意连连,端药进来呆在一旁夏云很是羡慕的看着这和睦主仆三人。 范氏院内。 “你说上次敏姐生辰也落水了?”范氏听了范嬷嬷的话后有些惊讶,想不明白当日金敏为何会落水,而又为何要躲避他人。莫非是琪姐推了敏姐入水泄愤?范氏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当时她和老爷的对话会给金敏听去,因为她觉得以金敏的性子知道这样的事一定会大闹的。 “夫人,这事可要查查?别给二小姐弄出什么幺蛾子,到头老爷怪罪夫人教养不当。”范嬷嬷委着身子低着道。 “恩,你去把敏姐院里的春玉喊来问问。”范氏漫不经心的答道,她并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只是金敏有事瞒着她,她心里不舒畅。 “是,夫人,老奴这就去把春玉喊来问话,就说是问问二小姐的身体如何了。” 观雅院的前厅,范氏坐在檀木椅上,看着范嬷嬷审问跪在地上的春云。 “啪”范嬷嬷一巴掌打在春玉的脸上,之后更是一口吐沫吐在地上,“你还敢嘴硬?快说,二小姐生辰那日是不是落水了。你再隐瞒,给老爷知道你如此怠慢二小姐还不扒了你皮!” 听着范嬷嬷的恐吓,春云吓的全身哆嗦,看了眼上首端坐着的范氏,面无表情,更是吓的瘫坐在地,她如何能不怕,她也只比小姐大了两岁,只有十岁呀! 第八章 生存压力 第八章生存压力 金敏的小院里。 “小姐,小姐。”夏玉的声音传入金敏的耳中,很是凄惨。 “夏玉!小姐还病着呢,你可别打扰了小姐休息!快出去。”春云阻拦夏玉,她可是亲自帮范嬷嬷把春玉喊了去的,她可不能坏了范嬷嬷的事。 “夏玉进来。”金敏坐起身子,脑袋依旧昏昏沉沉,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小姐,您还是快休息吧,夏玉这死蹄子乱嚷嚷,您别理睬她。”春云赶忙回了金敏。 金敏心中一怒,“夏玉进来!我的话没用了是吗?” “小姐,小姐。范嬷嬷把春玉姐喊去了半个时辰了。”夏玉一把推过春云,春云见金敏有些恼怒却是不敢再多加阻拦。 夏玉冲进屋内,抽抽泣泣着,她脑袋里全是以前听别的小丫鬟说范嬷嬷如何如何凶如何如何打小丫头嘴巴的事,“小姐,快去救救春雨姐啊!小姐!” “胡说!范嬷嬷只是把春玉叫去问问小姐的身体如何了,说不定范嬷嬷早让春玉回来了,她自己不知道跑哪玩去了。”春云恶狠狠的瞪着夏玉,想要吓退她。 夏玉却是并不畏她,“你才胡说!春玉姐从来不乱跑耍乐的,小姐,你快去救春玉姐。” 原本脑袋昏昏沉沉的金敏听着两人的争吵更是头脑发胀,“都噤声,夏玉帮我更衣,我身体好了许多,去母亲那请安。”说完,挣扎着爬起来。 金敏知道春玉对她十分忠心,从她睁开眼起性情大变,春玉也没多问,依旧无微不至的照顾,听了原金敏的话,想来春玉是把金敏的变化归咎于那夜偷听的金老爷和范氏对话的缘故,回想与春玉相处的这段日子,春玉总是用一种怜悯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金敏更不相信春玉会到处乱跑,春玉稳重,有事一定会与她禀报。再来范氏不是自己亲母,对她也是有莫名的敌意,就怕范氏将昨日落水之事责怪到春玉头上,那春玉就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夏玉扶着金敏,紧张的手直打哆嗦,金敏用手微微拍了拍夏玉的手安慰她,加上春云,主仆三人步履匆匆的前去观雅院。春云当然不是陪着金敏,她只是想在途中劝阻金敏,劝不了就顺道看看范嬷嬷如何折磨春玉,她可一直看不惯春玉在小姐面前比她还要得脸。 待到进了观雅院,守门的小丫头立刻喊道,“二小姐来了,二小姐来了。” “哼!来的到是快。”范氏瞪了眼春玉,却也不动。 金敏领夏玉春云进入屋内,只见春玉跌坐在地上,双颊被打的又红又肿,两只眼睛哭的通红,金敏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都纠了起来。 “春玉姐!春玉姐!”夏玉终究也只有八岁,憋不住心思大声哭喊到,却也畏惧范氏不敢上前。 春玉看见小姐到来,又听见夏玉不知不顾的哭喊,心中实是恐慌,就怕范氏责骂了小姐,连忙向着范氏跪正叩头。 “哼!”范氏一声怒喝止住了夏玉的哭喊。 “这都是什么事呀?”范氏端起来茶碗,拿起茶盖抚了抚,“这一个两个做的,别人还以为我苛刻小丫鬟似的。” 金敏拉了拉夏玉,努力忽视地上的春玉,屈身施礼,“给母亲请安,母亲万福。”礼毕拂了拂衣裳。 “母亲,女儿身体已好了许多,所以今日特来给母亲请安。”看了眼仍在磕头的春玉顿了顿,“昨天落水之事,实是女儿鲁莽没有劝阻春云叫船,是女儿管教奴婢不当,惊扰了客人,还请母亲责罚。”言罢,端正的跪在地上。 范氏见金敏如此做作心中很是恼怒,春云叫船是听了金琪的话,这是指责她的宝贝女儿金琪了!想了想却也无法让病中的金敏继续跪着,示意了一眼范嬷嬷。 范嬷嬷赶紧上前扶起金敏,“二小姐不知呀,夫人这是心疼小姐呀。昨日小姐落水,夫人担心了,这不早上一大早便把春玉这丫头叫来问话,毕竟小姐屋里春玉年纪最大。可谁知,问起这春玉竟然一问三不知,夫人气她怠慢小姐,这才吩咐老奴掌嘴。” 春玉听了这话,当即摇头,可又想到如今场面,遂又满脸恐慌的低头叩首。 金敏站稳低头,“母亲,您对女儿的关怀女儿如何不知,春玉这死丫头真是蠢钝,明知我身体已好了许多,竟然一问三不知让母亲挂念,母亲就让女儿把春玉领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免得在这气着母亲,不然女儿心中难安。” “这丫头虽是蠢钝,对你却是忠心。”范氏喝口茶慢悠悠的说道,“不过却不能因为她忠心而饶了她怠慢你的过错,母亲心疼你,却是不能让这丫头呆在府里了,不然下人有样学样可不好。”稍顿了顿,对着范嬷嬷道,“把春玉带下去打四十大板,有命留着就发卖了吧。”又和颜悦色的对着金敏道,“母亲回头再给你添置些机灵的丫鬟,再怠慢你就是春玉这丫头的下场。”范氏的意思是要了春玉的命啊! 金敏心中一紧,望着范氏带着笑容慈祥的面庞,如坠冰渊,这就是口中说着待她如亲女的母亲?手指紧紧抵住掌心,阵阵刺痛,可手上的痛却驱不走心中的恐惧。 春玉只因待她忠心耿耿,范氏问话没有多嘴,所以要除掉,不忠心做错事的春云却是提也不提继续留在她的身边。在这个时代,饶是春玉挺过了那恐怖的四十大板,可春玉从知府被赶将来能有什么好去处?死路一条!这是她身边对她忠心而对范氏不忠心的丫鬟的下场,是不是将来不是范氏亲女的她,金老爷的其他女人所生的她,让范氏充满敌意的她,也会是这样的下场?这就是古代宅子里的女人?多么可怕! 怒火攻心,金敏第一次感觉到古代的可怕,感觉到古代人命的低贱,感觉到生存压力。本就在病中的金敏摇摇晃晃,狠狠的盯着范氏只大声喊了一句,“范月娥你敢!”呼的一下,昏倒在地,耳边只听见夏玉没命的呼喊声,便没了知觉。 第九章 前厅演戏 第九章前厅演戏 从不知道自己如此脆弱,从不相信眼前发黑昏倒这一套,金敏悠悠转醒,头痛欲裂,却骤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呼的一下坐起,还未看清眼前所处便大声喊到,“春玉,春玉!” “小姐,我在这!小姐。”满脸泪水的春玉赶紧上前扶住金敏,抽泣不断。当时范氏听得金敏大叫她的名讳,甚至威胁她,气的摔了茶碗,当即就要范嬷嬷把春玉拖出去。谁知金老爷却出现了,见着宝贝女儿瘫软在地伏在夏玉身上,春玉跪在地上,双颊被打的又红又肿。来之前得了消息,春玉被范氏叫去问话,金敏随后也来了范氏院中,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见了宝贝女儿可怜样儿,心都碎了,赶紧上前扶起金敏,后皱眉看着范氏,似是询问又似是责怪。范嬷嬷见状拉了一把怒火冲天的范氏,想着不能让二小姐这么瘫在地上,老爷要问清事情经过,春玉在场肯定向着二小姐说话,遂命春玉夏玉赶紧扶着二小姐进屋躺着。 悠悠转醒的金敏看着春玉双颊红肿,眼睛哭的核桃般,可命还在!金敏心中稍稍定下,转头打量周围环境,这是范氏的卧室。 “二小姐,醒了吗?”范氏身边的大丫鬟红竹自顾自的撩帘而入,看了眼金敏,“老爷和夫人在前厅,奴婢这就去禀了老爷夫人。”说罢转身便走。 金敏扶着春玉夏玉坐正,“红竹姐姐,稍等我一下,我已好了,这就去给父亲母亲请安。”说完示意夏玉拉住红竹,又低声对着春玉,“一会出去只说夫人问你我身体如何了,你来观雅院的时候我并没起身,又不敢告诉夫人我还没好怕夫人担心所以不知道如何作答。”想了想,又低声吩咐了一句,“还有就说昨夜我被梦魇了,惊醒好几次。其他的事有我,别怕。” 扶着春玉站定,红竹已等的有些不耐,金敏示意春玉,春玉上前拉住红竹的手,“让红竹姐姐久等了。”自然的塞了个香囊在红竹手中。 头依旧发胀,可必须挺过去,金敏思虑很多,一定要保住春玉!再来,之前直呼范氏名讳的事也要掩盖过去。 金敏并不着急,一步一步领着春玉夏玉随着红竹走进前厅。 “敏姐!你怎么起身了?”范氏一把上前拉住金敏,满脸紧张担心,眼里恰到好处的蓄着泪水却并不落下,“母亲不会责怪你的,你直呼母亲名讳,也是给春玉这贱丫头气的,你是母亲的心头肉啊,还病着如何就起来了呢,这不是戳母亲的心吗?”一个被刁蛮任性女儿气的伤心却又大度包容的母亲,多么可亲可敬! 金敏不动声色看着范氏惟妙惟肖的表演,又看眼明显听过范氏诉苦而怒气冲冲阴沉着脸的金老爷。 “夫人先扶敏姐坐下吧。”金老爷到底心疼女儿,看着女儿小脸苍白,毫无光彩,原本因为金敏生出的怒火也慢慢熄下。 范氏心中大恨,原本老爷火冒三丈,见了敏姐就这样熄火了,一时间竟愣在当场,满脑子都是,老爷竟如此偏心!范嬷嬷暗自着急,老爷明摆着心疼小姐了,夫人这时候可不能犯拧,遂上前扶着范氏似是范氏伤心欲绝摇摇欲坠,转头对金敏说道,“二小姐快对夫人说几句软话,夫人的心被小姐伤狠了。夫人苦啊。”边说边红了眼眶。 范氏一时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范嬷嬷,“你这刁奴怎么离间我们母女感情,敏姐是我的心头肉,她再如何我也不会生气的。为了女儿多苦我都受得。”说罢竟抬袖抹起眼泪。 金敏心中冷笑,真是影后啊!脸上却一变,迷茫,内疚,不之所措,“母亲您消消气,女儿怎么舍得让母亲吃苦?都是女儿的错。可,可敏姐何时直呼您的名讳了?”眼睛里也因瞪了半天不眨眼,终于有泪花了。 范氏一听大急,一时血气上涌,满脸通红,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 “夫人,你可是听错了?”金老爷看着才八岁的女儿满脸迷茫不似作假,可又不相信夫人会欺骗他。 范嬷嬷听老爷问话掐了范氏一把,范氏忙道,“敏姐说没有就没有,一定,一定是我听错了。”说罢竟委屈的伏在范嬷嬷身上哭泣。 范嬷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爷,夫人待小姐如何您看的见,夫人怎么会冤枉二小姐呢?”又转身对着金敏,磕了一个头,“二小姐,您行行好别再任性了,说几句软话哄哄夫人,夫人因为担心您未睡,如今。。。如今。。。您这不是掏了夫人的心出来吗!”说完,老泪纵横,扑通扑通给金敏磕头。 金敏脸上更是委屈,却并不拉住范嬷嬷,恨不得她多磕几个头,只问春玉,“春玉,我,我真的如此大逆不道直呼母亲名讳吗?” 春玉不知小姐是何意,盯着金敏的脸想得到什么提示,可金敏只是满脸委屈,春玉一时不该如何说才好。 “小姐问话,快照实说。”金老爷催促道。 “恩,春玉你照实说,母亲如此伤心,我心都纠了。”金敏道。 春玉听到小姐的话,遂一咬牙,“小姐之前真的直呼夫人的名讳。” 一句话说完,范氏心中暗爽不已,脸上却是更委屈悲伤,伏在范嬷嬷身上哭的更加卖力。金老爷则是满脸震惊,痛心疾首,刚准备开口责备金敏,只闻一声—— “天那。”金敏扶额一下瘫软在地,春玉夏玉赶紧扶起金敏,“我。。。我真的。。。真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的头好痛呀!”金敏架在春玉夏玉身上,用小手敲着脑袋,另一只手偷偷拧了下春玉。春玉一下想起小姐之前在里间的交代,赶忙大呼,“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说完跪在了金老爷的面前,“老爷,快给小姐请个大夫,昨天落水后夜里小姐就梦魇惊醒了几次?”春玉不敢多话,只把金敏交代的说完,然后低头跪正。 金老爷心中一惊,落水后梦魇惊醒?莫非。。。不多想,只赶紧吩咐人喊大夫,然后安抚范氏坐下。 第十章 温馨一家 第十章温馨一家 之前金敏晕倒已经喊了大夫,不过到醒来才一小会儿功夫,外间的丫鬟刚出院门,迎面就碰见付大夫了,赶紧催促他快点。 这付大夫却是慢慢晃着步子,一点不着急,进屋后给金老爷范氏拱了拱手,便走向瘫靠在夏玉的金敏,微微皱眉,“怎么让个病人就这么站着?还这么小的女娃娃。” 金老爷自觉做的不妥当,也不多言,上前亲自扶起金敏,只是带着疏离生硬。 金敏心中明白,金老爷再疼自己,夫人和自己之间他还是选的是夫人,不过只要做事公允也罢了。“父亲,我真的如此大逆不道吗?”金敏哭丧着小脸问着金老爷,满脸委屈。 金老爷看着女儿清亮的双眸,如此委屈,如此信赖自己,想到女儿再错,自己怎么就让女儿带病站着,心中十分内疚。 “老爷,别怪敏姐,一定是我听错了,敏姐不会如此大逆不道的。”范氏的话让金老爷一个激灵,是啊,如此大逆不道不能姑息,不然将来怎么得了,心中内疚荡然无存。 “若是让老夫诊脉的话,就先让病人坐下。”付大夫不耐烦道。 一阵忙碌,金敏伸出手给付大夫诊脉。 诊完,付大夫习惯性捋了捋胡子,“先是寒气入体,接着怒气攻心,然后担惊受怕,现在思虑过多。” 好个神医!这些都能诊出来。金敏很是佩服,转头看了眼春玉,春玉领意,上前对着付大夫,“付大夫,小姐昨夜落水后梦魇惊醒好几次,今日。。。今日竟做了平日一定不会做的事,后来晕倒了,醒后便就忘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反常?忘事?”付大夫嘀咕嘀咕,想了想,“是有这种可能,受了大刺激,神志不清,怒气攻心的时候做了反常的事,晕倒后什么都不记得。” 金老爷大大松了一口气,只是身体问题,不是鬼怪作祟,刚刚听春玉说落水后梦魇,就怕女儿是火气不旺,被水鬼魇着了。再来听这付大夫所说女儿所做也不是心中所愿大逆不道。金老爷脸色一下缓解许多。后又想着女儿竟又受风寒又受刺激,才八岁竟就思虑过多,脸上又挂满担忧。 范氏则是暗暗咬牙,敏姐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可恨的是这老头竟然帮她说话。 金敏看了眼金老爷和范氏的脸色,心中暗暗感激这付大夫,知道父亲信了大夫的话,平了平心思,一把推开春玉夏玉,冲到范氏面前,扑通一声就跪正了,“母亲,女儿太不孝了!竟做出这种事,伤了母亲的心,母亲责罚我吧。”也不哭的大声,只是低声抽泣。 金老爷见了心都碎了,又是愧疚又是心酸。女儿生了重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冲撞了范氏,做父母的不问缘由责怪女儿竟然让女儿带病站着。女儿压根不是故意的,知道自己真的冲撞了范氏,立刻就下跪认错,若此孝顺的女儿,自己竟然怀疑她。金老爷上前想扶起金敏,“敏姐,快起来,你还病着,你这样带病跪着不是让你母亲更伤心吗?” 金敏却执拗着不肯起身,“不,女儿惹的母亲生气,虽不是女儿本愿,但还是因女儿母亲才如此气恼伤心。”看了眼范氏,要装良母是吗?“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别说带病跪着,哪怕是要了女儿的命,只要母亲消消气,女儿什么都愿意。” 金老爷大感欣慰,他的好女儿如此孝心可嘉,可又担心女儿的身体,“敏姐先起来,你母亲怎么会生你气。”说完,暗示范氏赶紧说些话让金敏起来。 一直在大哭的范氏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实在想不明白,事情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被一个八岁的黄毛丫头冲撞,竟要她生生咽下这口气。不行!绝对不行!范氏心中大恨,忽略金老爷的眼神,继续抽泣。 见范氏不理会自己,女儿仍继续跪着,金老爷焦急女儿的身体,气恼范氏比个八岁女孩还不懂事,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付大夫见这家人着实不像话,让个八岁的女娃娃带着重病就这么跪着,“这位夫人,你若是真的心疼女儿快让这位小姐起来,别说她是你女儿,就是个丫鬟,带着这么重的病你也不能让她就这么跪着。”说罢拱了拱手,交代了几句继续吃上次的药方便有些气恼的离去了。 范氏打定主意,如果金老爷不处罚金敏绝不开口,可听着这付大夫越说越不像话,又担心金老爷猜忌她虐待了金敏,又拉不下脸面就这么放过大声冲撞她的金敏。却不想想如果是亲生女儿如何会如此对她,犯了再大的错,也不会让女儿带病跪着。 范氏一时患得患失,哭声也渐小,范嬷嬷却是听了付大夫的话,一想坏了,老爷肯定觉得夫人待二小姐不亲,上前拉着金敏的手,“二小姐,快起来吧,夫人怎么会生你的气,只是觉得二小姐如此待她,伤心了而已,毕竟您是夫人掏心掏肺拉扯大的,您如此冲撞夫人,夫人能不伤心吗?” 金敏却是不理会范嬷嬷话中刀锋,满脸天真望着范氏,“母亲,您真的没生气?女儿不是有意冲撞您的,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您别伤心了,您再这么伤心,女儿自责难耐只能跪着求您开心。” 见女儿如此乖巧懂事,金老爷当即抱起金敏,“敏姐,别哭了,你母亲肯定没有生气。夫人,是不是?”说完狠狠瞪着范氏。 低头哭泣的范氏只觉金老爷的目光像一把剑狠狠戳进她的心里,当年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如今那个贱人的孩子又如此作践她的尊严,而老爷却完全不顾她在这金府的脸面。 猛的抬头,范氏两眼通红,满脸愤怒,狠狠的盯着金敏一言不发。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金敏见着范氏吃人的目光,心想你终于忍不住了?“父亲,母亲这还是恼我了,您快放我下来,我要跪着求母亲原谅。” 金敏在金老爷怀中扭动着想要下来,金老爷用力抱着她,狠狠的瞪着范氏,“夫人的心胸竟比八岁孩童还不如?”如此狭窄的心胸,计较着一个八岁孩童的无心之错,当年的事,金敏也是受害者,她都能拿你当亲母般对待,你好意思么? 范氏怒气攻心,只想着把金敏生吞活剥,金敏的存在就是她一生最大的耻辱。 金老爷见范氏不为所动,大感恼怒,抱着金敏转身拂袖而去。 范嬷嬷匆忙在范氏耳边低语,“何苦和老爷生分了?那小丫头有的是机会收拾。” 范氏按下心头恼怒,一把上前拉住金老爷,顺手抱过金敏,“敏姐,母亲怎么会恼了你。”说完把金敏按在怀中,似是无限温柔,可是那按住金敏的手却用力到苍白。 金敏忍住因范氏的手用力拽紧而勒的生疼,破涕为笑,“我就知道母亲最疼我了。”直把脑袋往范氏怀里钻了钻。 金老爷见母女二人和好大感欣慰,“一家人就该亲亲热热,母女间何苦为了一点点误会而生分了呢。”说完哈哈大笑。 周围丫鬟奴婢见主子们破涕为笑,也都说着好听的话。 一时间屋内温馨一片,不提范氏眼中的愤恨就算是了。 第十一章 世子告别 第十一章世子告别 一上午的折腾就到了饭点,金老爷当然要在范氏处用膳,范氏假惺惺的想要留下金敏。可金敏原本落水带病,又担惊受怕,怒气攻心,实是力不从心,又怕再呆下去范氏旧事重提,会拿春玉如何,对着范氏一脸的虚伪讨好卖乖了几句,说是要回去给范氏秀手帕赔罪,告辞了金老爷和范氏,便领了春玉夏玉回了自己院中。 “小姐。”春玉两眼泪汪汪的望着小姐,不是自己小姐怎会抵撞夫人,小姐明知夫人不是亲娘,却还为了她,一个小小奴婢抵撞夫人,“小姐,都是奴婢没用,累的小姐为我奔走,被夫人责罚。” 金敏此时疲倦万分,见着春玉带着伤却自责难耐,只得低声开导,“不是你的错,是我,不是我,夫人怎么会找上你?”顿了顿,抚了抚春玉红肿的脸,“先去敷点药,这伤别留下印子才好。”又朝着夏玉,“你去帮春玉敷了药,我想先睡会,午饭不必叫我了。其他的事等我醒了再说。” 又温又柔,春玉不明白为何才八岁的小姐却让人如此心安,点了点头,和夏玉服侍着金敏睡下,便出了屋子。 夏玉替春玉脸上上了药左右瞧了瞧没人,低声对着春玉说道,“今日小姐真是大胆,幸好老爷及时赶到。”边说边拍了拍心口,壮似心惊不已。 春玉两眼迷茫不知望着何处,“是呀,不是小姐,我的命都没了。”收回眼神,“不是老爷及时赶到,是有人及时请了老爷。” “谁请的?”夏玉好奇道。 春玉顺手捏了捏夏玉稚气未脱的小脸,“等小姐醒了再说。”说罢叹了口气便闭嘴了。 夏玉不得要领,见春玉不愿再说,只得领了饭菜和春玉匆匆吃了两口便去外屋候着金敏起床。 粘了床金敏很快便沉沉睡去,她知道先要把身体养好,其他的才能再说。 “端王世子,您怎么来了?”夏玉眼尖,远远看见朱立业朝着这儿走来。 待近,“敏妹妹在吗?” 春玉拦住欲说话的夏玉,福了福,“我家小姐昨日落水受了风寒,现在仍在休息呢。” 朱立业自己睡了一觉便已大好,遂有些惊讶,“这么严重?竟还在休息?”想到哪家的小姐不是如此娇贵,也就释然了,“我来看望敏妹妹的。”边说边朝里走。 春玉并没有阻拦,一是小姐年纪尚幼,二是如若小姐能和端王世子。。。夫人定然不会如此苛待小姐了。 朱立业走进金敏闺房,入眼屋里阳光充足,并有华贵的摆设,一张雕花,纱幔低垂,透过沙幔看见金敏安安静静的睡在其中,朱立业轻脚欲近,还未至床边,金敏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迷雾,不知主人在想何心思。为何一个八岁的女孩本该天真快乐,却如此心思重重睡的不安?朱立业的心有些纠紧。 朱立业轻声道,“敏妹妹醒了?可好些了?”神情温柔,不似平日的骄傲。 金敏像是刚刚回过了神,微微一笑,“多谢世子哥哥挂念,如今已好的差不多了。”边说边坐起来,“世子哥哥见谅,恕我身体微恙不好起身相迎。”又朝着外间喊道,“春玉还不奉茶?” 朱立业听着金敏客套的对答心里不对味,生硬道,“不必了,我来看看你,你如今已快好了我便走了。”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后又似想到什么,顿了顿,转身放缓了语气,“敏妹妹保重身体,令夫人生辰已过,我要回京都了。”又望了一眼金敏,便拔脚匆匆离去。 金敏故意忽略那眼中的含义,似关心似担心又夹杂着别的情愫。只是个十岁的小正太能懂什么呢?就算懂什么,她又能如何回应呢?“世子,路途遥远,多多保重。”金敏低喊了几句,不知朱立业是否听见。 当日朱立业当机立断跳水救她,这份恩惠她记在心中,世子虽是有些骄傲,但这是个好人。稳了稳心思,朝着春玉招了招手,“服侍我起床吧。” “小姐。。。”春玉欲言又止。 金敏抬眼看着春玉,犹豫了一会,“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这样特意放了他进来,可想想夫人若是知道了会如何。早上的事还未了,难道让夫人又借机喊了你或者夏玉去问话?夫人只是还未回过神,待她回神第一个就先收拾了你,我如今的处境能保护你们几次?何苦为了不一定能有结果的事,再给夫人辫子抓?” 春玉一下跪了下来,急急道,“奴婢一条贱命,被夫人处置了又如何?您要为自己打算打算,何必如此冷淡?” “不冷淡又如何?凭我能高攀的上吗?就算家世够了,别忘了我上面还有个人呢。”金敏指了指东面,“好了,早说了这院里不兴下跪这一套,快起来。横竖将来不论我如何,肯定给你和夏玉找个好归宿。”朝着春玉挤挤眼。 “小姐,怎么取笑我?”春玉害羞似的跑开,小姐是为了不让她再忧心,她明白,所以照着小姐的心思,装作害羞跑开。 “春玉姐怎么了?”夏玉进了屋,“端王世子怎么每次都不喝茶就走了?” “你春玉姐是年纪大了。端王世子嘛,是百忙之中抽点时间来看我,我没事了,他当然就走了。”金敏摆了摆手,不欲再言,“好了,快服侍我起来,去慈安院给祖母请安。” 第十二章 祖母钱氏 第十二章祖母钱氏 范氏院里。 待得金老爷用饭后离去,范氏狠狠的砸了一屋子的摆设。此时面色阴冷的坐在椅上,边上范嬷嬷手足无措。 范氏紧紧的咬着牙,“我一定要这贱丫头死。” 范嬷嬷见范氏目眦俱裂,十分吓人,忍住心头害怕,上前安慰,“只是个贱丫头,将来横竖只是一副嫁妆就打发了,夫人何苦为了这么个不值一提的东西和老爷怄气?” “啪”范氏一巴掌打在范嬷嬷的脸上,“你懂个什么?老爷帮着这贱丫头如此作践我,我还得忍着?”说完,吃人的目光狠狠盯在范嬷嬷的脸上。 范嬷嬷捂住脸,按下心头畏惧愤恨,毕恭毕敬道,“是老奴不好,没有为夫人解忧。”夫人什么手段,范嬷嬷如何不知?为何老爷身边只有一位孙姨娘?当年夫人陪嫁丫头,两个给了老爷当通房,有了身孕的那个不明不白的死了,留下个孙姨娘没有子女,却是不能再生养了! 范氏盯着范嬷嬷畏畏缩缩的脸,“嬷嬷,我失手才打了你,我心里苦啊。”边说边流下眼泪。 范嬷嬷看着主子声泪俱下,也是心酸不已,夫人多么心高气傲的人,如何能受的住这种委屈?自己被夫人打了一巴掌又如何,只要夫人能消气,再被打掌又算的了什么?可是不把那贱丫头弄死,夫人心里如何能舒坦?“夫人,不如把这贱丫头放在身边照养?弄不死她,也让她活受罪。”范嬷嬷两眼闪过精光,“如此一来,老爷也会觉得夫人贤惠大度。” 范氏听完止住眼泪,把这主意往心头一荡,一下笑的璀璨如花,“你说的对,我这做母亲的可要好好关爱关爱女儿呀。” 金敏领着夏玉一路朝着祖母钱氏的院落走去,春玉脸上带伤不好见人,只能在院里看家。 一步一步,金敏走的很慢,此时已入夏,道边百花齐放,沁香扑鼻,金敏明显心不在焉,“阿嚏”一声,却是打了个大喷嚏,金敏以帕掩鼻,不甚在意。 夏玉却是关心道,“小姐莫不是病还未好?” 金敏对着夏玉笑了笑,“怕是有谁惦记着我吧。”今日大闹观雅院,范氏被老爷逼的硬生生吞这口气,怎会善罢甘休? 夏玉眼睛打了个转,“是夫人吗?” “噤声。”金敏瞪了眼夏玉,小声道,“隔墙有耳。”实在是被范氏吓怕了,一个春玉已经够了! 夏玉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呆了呆,又低声道,“小姐,春玉姐说老爷是被人请去的。” “是啊。”金敏戳戳了夏玉的脑袋,“是夏云,当时出母亲院子的时候她就在角落看着。” “啊!”夏玉惊讶的呼了一声,看见小姐又瞪她,赶紧又捂上嘴巴,“她不是夫人的人吗?” “跟着春云就是夫人的人了?呆。”金敏抹了抹头发,“要多长点心眼了,再这么混混噩噩下去,一定给吃的不剩骨头。”不知在教夏玉还是在教自己,捋了捋衣裳,“走快点吧。” 慈安院里,老夫人钱氏在小佛堂诵经,李嬷嬷恭恭敬敬的立在边上,待得钱氏诵完起身,李嬷嬷赶紧上前搀扶,“老夫人,二小姐在厅里候着。” “敏姐?”钱氏看着李嬷嬷低喃了一句,“走吧。”扶着李嬷嬷往前厅走去。 “给祖母请安,祖母万福。”钱氏坐罢金敏规规矩矩的施礼。 钱氏端起茶碗,没有喝便盖上盖,“安请完了,回吧。”竟是就要端茶送客了。 金敏没有羞恼,笑眯眯的上前抓着钱氏的袖子撒娇,“祖母,孙女难得来一趟,这都要到饭点了,您就让我这小短腿饿着肚子回去?”一副天真烂漫。 难怪小姐之前一会走的慢一会走的快,敢情是算着饭点来了。夏玉心里嘀咕。 钱氏见着金敏讨好卖乖,直直的看着她。金敏不闪不避,依旧笑眯眯的,钱氏叹了口起,“罢了,留下用晚膳吧。” 上午的事,钱氏早已得到风声,当时听完,便大感畅快,范氏算是低嫁,平日里对着她这婆婆只算恭敬,不算心诚,范氏遭气,她当然痛快。可敏姐所做,实在大逆不道,受惊失忆骗骗她那不通内宅之道的儿子也就罢了,她如何会相信?范氏又如何会相信?范氏只是被儿子压着没有追究,缓过劲来肯定要有所动作。现在敏姐是寻求庇护求到她这了,她想看看这胆大聪明的丫头如何个求法。 李嬷嬷立在边上看的分明,平日里老夫人不苟言笑,孙辈敬畏从不曾撒娇讨好过,这二小姐上前便是亲热讨好,老夫人心里只怕高兴着,遂对着老夫人道,“老奴去小厨房交代两声。” “去吧。”钱氏摆了摆手。 金敏笑嘻嘻凑到李嬷嬷的耳边,用着钱氏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悄悄话,“李嬷嬷可要把祖母压箱底的好菜都拿来让我尝尝啊,可别舍不得呀。” “去多添些菜。”钱氏吩咐道,眼中却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 金敏不时的讨好卖乖,逗笑取乐,不一会,一盘盘精致的菜肴便被丫鬟端上桌,金敏望了望,分量不多,却精致色香,笑着道,“李嬷嬷我让你稍微多拿点,你弄了这么多,怕是祖母要舍不得了。” 钱氏哈哈大笑,“你这猴儿得了便宜还卖乖,怕我舍不得你待会就少吃点。” 一旁的李嬷嬷很是惊异,她去了小厨房才这么一会,老夫人就给二小姐逗的这么开心。 钱氏的笑声中,金敏上前往钱氏怀里直钻,“祖母,叫我猴儿,我就要大闹你这王母娘娘。” 钱氏微微一顿,显然是不曾享受过这般天伦之乐,有些不知所措。 李嬷嬷见钱氏微顿,也明缘由,上前打趣,“王母娘娘,快给这猴儿上了紧箍咒吧。” 话落,金敏“哎呀呀哎呀呀”钻的更起劲了,一旁丫鬟嬷嬷都笑的捂着嘴巴。钱氏这才免去尴尬,笑的合不拢嘴,一副翡翠耳坠也是摇曳生辉,衬得钱氏年轻许多。 老夫人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多亏了二小姐。李嬷嬷不由的想到。 钱氏拍了拍金敏的背,“好了,快些吃饭,看你这瘦瘦小小的身板,比琪姐差远了。”确实没说错,金老爷范氏身量都不矮,琪姐也是亭亭玉立,毅哥更是白白胖胖,就是敏姐身量虽不矮,可长的瘦瘦小小。钱氏平日里难得见着儿孙,哪里知道,金敏这几个月担惊受怕,这才消瘦下去的,何况今日可是带着病的。 金敏闻言高高兴兴的拉着钱氏的手,把钱氏按坐在桌前,“祖母,今个儿我给你布菜,您可要使劲的吃,李嬷嬷可是难得拿了这么好菜呀。”说罢朝着钱氏挤眉弄眼,好不滑稽。 钱氏哈哈大笑,拉过金敏,“快坐下陪着祖母使劲的吃,你瞧李嬷嬷肉疼着呢。” “可不是?老奴肉疼着呢。”李嬷嬷笑着参和道。 祖孙二人对视一眼又是一阵大笑,笑意融融之中,二人便坐下用餐了。 第十三章 范氏提意 第十三章范氏提意 用完晚饭,金敏便要带夏玉告辞离去,钱氏慈祥的看着金敏,吩咐道,“刚吃完别走的太快。”又转头吩咐李嬷嬷,“你去送送敏姐。” 金敏笑眯眯的福了福告辞后,便随着李嬷嬷向外走去。 “二小姐,您瞧老夫人今个儿多开心,您以后常来伴着,老夫人也能多乐和乐和。”李嬷嬷满脸笑意道。 “老夫人还多亏李嬷嬷照顾的好。”李嬷嬷示好,金敏自然不会推拒,示意了一眼夏玉,夏玉连忙塞了荷包到李嬷嬷手中。 李嬷嬷并没有像上次那般推拒,稳稳的接了荷包,乐呵呵的道,“二小姐慢走,老奴就不远送了。” “自然的,祖母身边哪离的了您呀。”说罢,金敏朝着李嬷嬷施了施礼,“祖母那还要您多多照顾。敏姐这告辞了。”转身带了夏玉离去。 李嬷嬷看着金敏瘦小的背影,淡雅的衣裳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一阵沉思,没有片刻,便转身回了屋。 “敏姐可走了?”钱氏问道。 “走了,老夫人您看这是二小姐临走前给的。”李嬷嬷把荷包拿了出来,“吩咐老奴多多照顾您。” “这丫头,聪明呀。”钱氏手上把玩着荷包感叹道。敏姐来了这么长时间,一句抱怨也没有,只一味的讨好卖乖,却是实实在在讨了她喜爱。如此可爱乖巧的孙女叫自己如何能不喜爱?如何能眼睁睁的不庇护她?“也罢,范氏的作为却是不妥当,我这老家伙能帮就帮着点吧。” 李嬷嬷听得钱氏说话,知道钱氏决定照拂二小姐,“您呀,哪里是老了,有您庇佑,二小姐福气远着呢。” 钱氏呵呵一笑,“明日早点喊我起身。” 金敏带着夏玉慢慢晃回了小院。春玉早早就等在院门,“小姐,您打发丫鬟说您在老夫人那用餐了?”显然是并不相信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夫人会留下小姐。 “恩,是啊。”金敏带着笑意,“你的脸快好了啊。委屈你了。” “奴婢哪里委屈了。”春玉微微一屈。 “好了,快休息吧。” 无话。 第二日天亮,春玉拿着衣裳准备伺候小姐起床,金敏看了眼春玉的脸,仍旧又红又肿,没有作声,看了眼春玉递上的衣裳,摇了摇头,低声吩咐了几句,春玉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待得春玉回来,金敏穿戴好,已过了平日请安的点,夏玉在一旁急的团团转,“小姐,春玉姐,你们可要快点,不然夫人又要借机喊谁问话了。” 金敏笑眯眯的捏了捏夏玉胖嘟嘟的脸,“哟,也长心眼儿了?” 夏玉揉了揉自己的脸,“春玉姐就和小姐学的老是捏我的脸。”又像发现什么似的,“对了,小姐,你赏个好点的药给春玉姐吧,你看她昨个儿擦了药,脸上一点没好呢。” “好啊,今个儿回来就换新的药。”金敏抚了抚春玉的脸颊,“委屈你了。”整了整衣裳,“好了,走吧。” 待到了范氏的观雅院,小丫鬟低头禀告,“二小姐,夫人带着大小姐去老夫人那里请安了,让奴婢转告二小姐直接去老夫人那里就好了。” 夏玉急急问道,“夫人和大小姐走了多久了?”今个儿不是初一十五,怎么夫人就去了老夫人那里?小姐要是去晚了,老夫人肯定不喜。 小丫鬟低着头慢慢道,“约莫一个时辰了。” “哎呀。这么久了。”夏玉急的团团转,“小姐,快走吧。” 金敏也不多话,看了眼禀告她的小丫鬟,便朝着钱氏的慈安院去了。 慈安院里静悄悄的,全然不像范氏院里欢声笑语。金敏示意了一眼春玉,春玉上前给打帘的小丫鬟塞了一吊钱,“老夫人可好?” 小丫鬟低声答道,“夫人来了大半个时辰,说是想要把二小姐领在身边照养,免得又有上次落水那样的事,老夫人没点头也没拒绝。大小姐到是有些不乐意。” 金敏不动声色,点了点头,便朝着里屋走去。 刚进屋里,钱氏就带着笑意慈祥的说道,“敏姐来了啊。时辰还早,你前日里遭了罪,怎么不多休息会?”朝着金敏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金敏并没有直接上前,而是规规矩矩的朝着钱氏施了一礼,又朝着范氏微微一屈,范氏脸色有些奇特,原本挂着的笑脸参杂着奇特的表情,很是惊异老夫人对金敏的态度。待得向金琪问好时,金琪满脸嫉恨,把内心想法挂在脸上的人最是不可怕。 礼毕,金敏笑眯眯的上前,钱氏拍了拍手边的小凳子,金敏坐下。 范氏面目慈祥的道,“敏姐的气色比昨日见着好多了。” 金敏起身答道,“多谢母亲关心,惹的母亲挂念是女儿的不对。” “哼,假模假样。”金琪小声嘀咕道,昨日范氏院里的事她只知金敏惹的范氏生气,具体如何却是不明,当然如此丢脸的事范氏怎会拿来津津乐道。 范氏瞪了一眼金琪,金琪不敢再说。钱氏脸上也露出不喜,显然见着金琪如此对待姐妹颇有微辞。金敏假装没有听见,不和金琪计较。 “敏姐落水都怪媳妇没有照顾周全,所以媳妇才想让敏姐搬去我院里的抱夏,好就近照顾。”范氏对着钱氏恭敬道,“刚才敏姐还没来,母亲说是怕敏姐不愿,可哪有女儿不愿和母亲亲近的,传出去让人笑话,母亲,您说是吗?”你再拦着,就是阻碍我们母女情分!再来没有母亲教养的女孩,传出去,将来说嫁,看看谁家敢要! 钱氏脸上的笑意一下消失殆尽,好狠毒的心,不让敏姐住过去,就传扬敏姐不得母亲教养,想毁她一辈子! 金琪却是想不明白,只知道母亲待金敏比待自己亲热,恨的牙痒痒,却又碍于祖母的威严不敢再造次了。 范氏笑眯眯的看着钱氏,等着钱氏应口。钱氏犹豫不决,转头看了眼金敏。 金敏挂着笑意平静的上前,“母亲的心意女儿如何不知,只是母亲要照养我们姐弟,还要料理家务,更要照顾父亲,女儿再去给母亲添乱,实是不该啊!” 范氏见金敏拒绝也不恼,依旧和煦的望着金敏,“料理家务有下人,哪里需要我亲自动手,你父亲那还有孙姨娘帮我呢。以前是为娘的忽略了你,才让你遭了罪,现在你也别推脱了,搬过来,让母亲好好照顾你。昨日我已和你父亲说过,他也觉得这样甚好。”说罢又看向了钱氏。 钱氏心头恼怒,虽不知范氏非要敏姐搬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可以肯定的是范氏昨日的事还憋着呢,心思转动,看了眼范氏,又看了眼金敏,余光瞟见了站在金敏身后脸上又红又肿的春玉,沉下了脸,敏姐身边的丫鬟竟然给她打成这样,敏姐真要搬过去在她眼皮子底下只怕要脱层皮啊,当即下定决心。 “敏姐由我亲自教养,搬来和我住吧。” 第十四章 婆媳之争 第十四章婆媳之争 钱氏一锤定音的宣布令的范氏脸色大变,范氏怎么也想不到,老夫人常年不理事,对老爷毅哥也是少有话语,怎么会对个孙女另眼相待?竟会提出亲自教养敏姐。 范氏的笑脸挂不住了,“怎可劳烦了母亲,相夫教子本该媳妇做的。”钱氏闻言不为所动,范氏见状心头暗暗发誓,一个两个都护着这贱丫头,今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范氏顿了顿,一抬袖子竟雨声泪下,“母亲,上次是媳妇的疏忽才让敏姐遭了罪,母亲要亲自教养敏姐可是恼了媳妇照顾不周?” 钱氏见着范氏竟不顾脸面,此时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是想让人觉得她这做婆婆苛刻她吗?心头更是觉得范氏让敏姐搬去会出什么幺蛾子,心中坚定,“怎么?嫌弃我亲自教养的不好吗?老爷可是我辛辛苦苦的拉扯大的,现在我老了,孤单了,想养个孩子陪着热闹热闹,都被人嫌弃啊。”语气萧索,好不凄惨,却面目严肃两眼直直的盯范氏,就看她如何作答。 范氏被钱氏噎的一时定在那,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只觉钱氏百般阻挠,她这个当家主母的威严被侵犯了,右手紧紧的握在左手的玉镯子上,小小一声“啪嗒”,玉镯子竟断了。猛然间,范氏嗖得站立起身,想起过往,又想起如今,满脸愤恨,吃人的目光像把利剑狠狠的盯在钱氏脸上,一旁的李嬷嬷大惊失色,赶紧护在钱氏面前,大声喝道,“夫人!” 范嬷嬷当即上前拽了范氏一下,“夫人,您可是身体不适?” 一时间场面肃栗,平日里范氏对着钱氏便不算恭敬,此时范氏的嚣张跋扈更惹的钱氏心头大怒,钱氏一言不发,仍旧直勾勾的望着范氏,毫不退让,她想看看她这个低嫁入她金家家门的好媳妇要如何她。 “祖母母亲,你们都是为了敏姐好,母亲,您看是不是请了父亲来,问问父亲的意思?”一个轻柔的声音传入厅中各人耳中。金敏见着范氏越发不像话,上前轻声问道。 范氏闻声,犹如被浇了一盆凉水,脸上随即换了一副勉强的笑脸,“一直坐着腰都酸了。”说罢夸张的揉了揉腰,呵呵干笑了一声,对着钱氏施了一礼,“母亲,媳妇是怕累着您,本该媳妇的事,却劳累了母亲,老爷知道了,怕是饶不了媳妇。” 钱氏摆了摆手,扶着李嬷嬷站了起来,看着范氏片刻,又转头看了眼金敏,“我的话没人听了,好。”转头对李嬷嬷,因为愤怒,头上珠钗摇摇晃晃,“去,去知府衙门把老爷叫回来,就说家里我说不得话了,让他派人将我送回京都乡下看祖屋。” 李嬷嬷之前便因范氏对着钱氏的不孝举动恼怒不已,当即领命,不消片刻便步履匆匆的向外走去,待得众人反应过来,人早已走远了。 范氏勉强的笑脸也挂不住了,一时愣在当场不知所措。老爷是被钱氏拉扯大的,对钱氏甚为孝顺,要是得知钱氏被她气走。。。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的金琪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的手直发抖,不敢说话,畏畏缩缩的上前拽了一把范氏。范氏一个激灵,嘭的一声重重跪下,“母亲,都是媳妇的不是!可媳妇也是为了您和敏姐着想啊!”范氏抬首,委屈的挂着两行清泪,眼里却是不甘和怒火。 钱氏见着范氏虚伪的嘴脸,转身拂袖,又想到金敏,“敏姐,帮着祖母进屋收拾包袱。” 金敏来前就打定主意,靠着钱氏这棵大树,当即称是,便上前和着钱氏身边的丫鬟碧珠一左一右搀扶着钱氏往里屋走去,一众慈安院的丫鬟媳妇连着春玉夏玉都跟着离去。 待众人离去,整个厅里只剩范氏金琪连同范嬷嬷和几个丫鬟,金琪吓的手足无措,更不要提小丫鬟们。 范嬷嬷上前想要扶起范氏,范氏想了想一咬牙继续跪着,“你带着丫鬟去送琪姐回去。”叮嘱金琪,“琪姐呆在屋里别出来了。” 范嬷嬷见范氏一脸倔强,只得领命带着金琪回去,金琪早已吓的小脸发白,不待范氏说完早就快步离去,范嬷嬷见着金琪如此薄凉不顾生母,心头异样,却不动声色领了众丫鬟随后跟去,独独留了范氏一人跪在厅中。 范氏独自跪在厅中,想着当年钱氏对那贱人的维护,又想着如今钱氏连着老爷对那贱人留下的贱种的处处维护,此刻她堂堂四品夫人向着一个无品无级的老妪下跪,竟被无视,只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声痛哭,好不凄凉。 里间钱氏领着金敏坐在榻上,钱氏温柔的爱抚着金敏的脑袋,面目和善,不复之前厅里的厉色。金敏明白,平时里不苟言笑的钱氏为了她才会与范氏针尖麦芒,是她利用了钱氏的怜悯之心,爱孙之心,去对付张牙舞爪的范氏,可她并不是原先的金敏,却安然若素的享受钱氏的关怀!心头羞愧,却没有后悔,不如此,范氏会如何对待她?她如何在这金府生存下去直到长大?现已至此,只得拟补,金敏暗下决心,现在她就是金敏,将来一定好好孝敬祖母。 金敏抬头直视着钱氏,“祖母,您如今为了我如此,将来我必不负您。” 钱氏听得一个八岁的女娃如此郑重的说道,一个愣神便哈哈一笑,“好,将来敏姐大富大贵之际,别嫌弃祖母老了糊涂了就行了。” 金敏重重的点了点头,偎依在钱氏温暖的可以为她挡风遮雨的怀里,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如此安心,第一次感觉到温暖,第一次不必担惊受怕。她一直讷言低调,深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她害怕这里,害怕这里她没见识过的一切,她没想过回去,她本是痛苦难挨放弃生命,如何想回去?又如何能回去?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她只得战战兢兢低调过活,然而范氏的迫害,让她见识到古代人命的低贱,让她更加恐惧,被逼着,她奋力反抗,她想保护春玉,保护夏玉,保护她一睁开眼便无微不至照顾着她的身边人,她不想再向着坎坷低头,她想开开心心的活着!像最初那样开开心心的笑着,欢乐着! 第十五章 金敏去留 第十五章金敏去留 金敏窝在祖母的怀里,无比惬意。钱氏戳了戳她的脑袋,她也不明白如何就对这个孙女如此亲厚,明明只单独相处了一天,“敏姐,我们去前厅吧。”算算时间,金老爷也该赶回来了。 钱氏领着金敏,边上的丫鬟手里提着个包袱,演戏也要做套不是?钱氏一步一稳,金敏亦步亦趋。 待到厅里,只见范氏早已哭的跪的瘫倒在地,厅里无人,范氏只得一直咬牙跪着,越跪越委屈,只恨不得把这一切的源头——金敏,拉来狠狠扇上掌。 钱氏手一挥,“去,给夫人打盆水。”边上的小丫鬟随即领命。 钱氏稳稳当当的坐下,金敏上前搀扶范氏,“母亲,祖母已经气消了,您快起来。” 范氏狠狠的甩开金敏,早她跪下的时候不来扶,如今跪了半个时辰了,才来? 金敏小脸委屈的看了一眼钱氏,钱氏点点头,金敏也不多话,扑通一声也跪在范氏身边。 小丫鬟端上一盆水,钱氏道,“去,带你们夫人下去梳洗干净。”也不与范氏对话,只吩咐着小丫鬟。 小丫鬟一言不发上前福了福,“请夫人移步。” 范氏抬起头,神情似笑非笑,挨着个儿看了金敏和钱氏一眼,下定决心般低下了头跪正,虽是一句反抗的话都没说,却是无声的抗拒。 小丫鬟一时不知所措,钱氏站了起来,“好,你范氏真是我们金家的好媳妇。”钱氏显然愤怒不已,一手捂住心口,痛心疾首道,“我老了不中用了,被媳妇忤逆也是应该的。”说罢,拍打着心口,唉声叹气。 范氏不为所动,低下的脸上带着冷笑。金敏跪着挪步靠近钱氏,恭恭敬敬的叩头,眼里蓄着泪,“祖母您消消气啊。”又转头对着范氏,“母亲,您快起来,别惹祖母生气了,祖母年纪大了,受不气呀。” “母亲,发生什么事了?”外面传来金老爷的声音。早在李嬷嬷寻得金老爷时,就派人给钱氏送了信。 听闻金老爷的声音,范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抬头,挂满委屈,扭头望着自己的夫君,那一张挂着两行清泪的脸深深刺痛了金老爷。当年金老爷寒门折桂,得了高门贵女范氏的青睐,心中甚为欣喜,一直如获珍宝,对着范氏呵护备至。如今他的珍宝竟委屈伤心至此,他实在枉为夫君,枉为男人!金老爷快步上前,想要搀扶起范氏,范氏摇了摇头,瞥了瞥钱氏,金老爷这才发现自己的母亲面若寒霜般站着。 金老爷当即跪下,“都是儿子教导媳妇不严,惹的母亲如此气恼,母亲要罚就罚儿子吧。” 钱氏冷笑一声,“罚你?我罚你宝贝媳妇了吗?”手指戳着范氏,“你问问她,我让她跪的?我知道你宝贝她,我可受不得她这一跪,我让她起来她可愿?我让她梳洗干净她可愿?她可是在戳我这张老脸啊!”说着因为愤怒不堪,剧烈的咳嗽起来,随着金老爷一起回来的李嬷嬷赶紧上前拍着钱氏的后背。 “父亲,祖母没有罚母亲。”金敏跪在一边弱弱的道了一声,金老爷这才发现二女儿也跪在厅里。 范氏听得钱氏金敏如此说话,低声抽泣起来,却是一言不发。 李嬷嬷对着金老爷福了一福,“老爷,有些话老夫人不想说了伤了一家子的感情。可老奴看不得老夫人如此委屈。老奴不得已,倚老卖老说道两句。”理了理思绪,顿了顿,“先前夫人说是想让二小姐搬去她那里的抱夏住,好照顾二小姐,这事老爷想必也是知道的。”金老爷点了点头,“夫人一早来禀了老夫人,当时二小姐也在,二小姐孝顺懂事,怕夫人又要照料他们姐弟三人,又要操持家务,还得照料老爷,委婉的表拒了。老夫人想着也是这个理,见着夫人平日里已经够劳累辛苦了,再来,老夫人年纪大了,想热闹热闹了,所以和着夫人商量想把二小姐领来照养。”李嬷嬷说着说着竟雨声泪下,“老夫人是好心那!夫人不同意便说就是,谁知就一言不合跪了下来,这不是戳着老夫人的心窝子吗?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含辛茹苦的独自拉扯大老爷,如今老了,想帮着老爷夫人分担点,也想找个伴热闹热闹,竟被当着满屋子的丫鬟媳妇面给戳的下不了台面,老奴看着都心寒那!”李嬷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奴不是指责夫人,也不敢指责夫人,老奴横竖上不得台面,今个儿豁出这张老脸,只求老爷别因着莫须有的事与老夫人生分了啊!” 听着李嬷嬷的话,金老爷心头大震,眼里带复杂看着范氏,又看着钱氏,来时李嬷嬷只说老夫人要回乡下,请老爷回去安排人手,后来见着哭跪在厅里,心痛不已,如今听了李嬷嬷的话,又为范氏的不懂事羞愧难耐。金老爷以为范氏因着前几日的事想拟补金敏,爱女心切,不想拒绝了范氏,又想着钱氏一片好心,不忍拂意。一面是放至心尖的,一面是含辛茹苦的老母,思虑片刻,金老爷郑重的重重的磕了一头,“母亲,是月娥做的不妥当,她也是爱女心切,您就大人大量原谅她吧。儿子想了想,不如让琪姐搬来陪着母亲承欢膝下,敏姐就搬去月娥那里吧。” 范氏一听,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喊道,“不行!”钱氏如此厌恶自己,自己当眼珠子一样疼的女儿交到她手里,不是给她作践吗? 钱氏冷冷一笑,“看吧,我怎么做你那好媳妇都不同意,和着她的心意,我这个老不死的就该孤苦无依。”范氏的心思钱氏哪里不知道,心里暗暗鄙视范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罢了,反正老来无依,也不在这碍手碍脚了,志学,你安排人手送我回乡下吧。”钱氏颓然的一下坐在椅子上。 “老夫人。”“祖母。”“母亲。”李嬷嬷金敏金老爷听的钱氏的话都是大声喊道,独独范氏低着头不为所动,眼里带着戏谑闪动着怒火,其余的人着急钱氏,竟都没发现。 一时间厅里凄凉无比,一屋子的奴婢都跪了下来,金敏跪在地上靠在着钱氏的膝盖上,“祖母,您不是无依无靠,有敏姐,敏姐会一直陪着您的。”扭头带着期许的目光恳求道,“父亲,让敏姐孝敬祖母可好?”无声泪流,“母亲整日整日的操持家务照顾一家老小,女儿怎么也不能再给母亲添乱,难得祖母愿意,就让女儿承欢祖母膝下吧。”一派拳拳孝子之态。 金老爷如何能拒绝,朝着钱氏重重的磕了个头道,“那么敏姐就让母亲多多操心了。”金敏破涕为笑,带着如慕之情看着钱氏。 范氏怒火中烧,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这样发展?想要开口阻拦,却发现大势已去,这个家说到底只有金老爷的话才做的准数,金老爷已经答应了钱氏,万万不会再改变的。那边祖孙二人和煦的氛围,刺的她眼睛生疼,她后悔啊,当年要是掐死这个小贱人,如今哪来那么多不顺心的事?如今被这个小贱人抵撞她,她只能硬生生的吞下这口气,想发泄了这口气,却无处可发!在这个家里她说什么做什么,全部人都在阻拦!她算什么当家主母?范氏握紧了拳头,小贱人和老不死的她一定要弄死!日子长着呢! 范氏按下心头怒火,带着羞愧的表情,“母亲,之前是媳妇想左了,媳妇给您赔不是了,您请多多担待。”恭敬的叩了个头,转即笑着看着金敏,“敏姐,以后多替为母好好孝敬你祖母。”那笑意不达眼底,隐藏杀机。 金敏心头一跳,却一派天真带着惊喜之色,“母亲不恼敏姐了?敏姐太开心了!”又抬头笑眯眯看着钱氏,“祖母,我想肯定是敏姐太乖巧讨人爱了,所以之前母亲是舍不得我才不愿的。” “就你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钱氏笑着戳了金敏脑袋一下,然后吩咐丫鬟奴婢,“你们这些小蹄子看了主子们跪了一地还不快劝着拉起来。” 金老爷笑呵呵的站了起来,“儿子跪母亲天经地义,谁敢拦着。” 范氏被小丫鬟搀扶了起来,因着跪的太久,站着有些力不从心,金老爷看着心疼,面上却不变,上前对着钱氏拱了拱手,“母亲您好好休息,敏姐你不可给祖母添烦。母亲,儿子公事还未处理完,就先回去了。” 钱氏也不多留,摆了摆手,金老爷领着一言不发的范氏便向外走去,却听见钱氏的声音,“你看看你的衣裳,我今个儿见琪姐,她的和你的样子款式一样,怎么你的就颜色这么旧?定是那些浣洗的奴婢不尽心,明日搬来,多做几套新的。” 金老爷刚刚还晴天的脸一下阴沉了下来,狠狠瞪了一眼范氏,却见范氏十足可怜的模样,开口欲出的责备也咽了回去,只是大步向前,丢下一句“晚膳赶不回来了。”便匆匆离去,看也不看范氏一眼。 范氏紧握的手指将掌心微微刺破,却毫不自知,站立片刻,稳定心神,才脚步不稳的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第十六章 徐氏拒绝 第十六章徐氏拒绝 钱氏的庇护,范氏的退让,这些一直在金敏心里回荡,目前最大的困难过去了,春玉暂时安全了,有老夫人顶着范氏也不会再处处为难了。然而范氏妥协之前那一眼眼中暗含的杀机,却无法忽视,为什么范氏如何憎恶自己,在自己反抗后,竟含杀机?就算自己不是范氏亲生女儿,也不至于让范氏如此,自己不是男儿,与毅哥不存在矛盾,范氏何苦紧紧苦逼?想罢还是因得往昔旧事。不光为了原先金敏的托付,更是为了自己,过往的旧事一定要水落石出。 如今金敏的处境,虽然有老夫人照看着,却说不上比之前好。范氏心中的怒火愈演愈烈,再来就一定是重重一击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中,春玉和夏玉便忙碌起来,收拾这收拾那,金敏见着好笑,“总统就那么多家当,你们两要收拾什么。” 夏玉嘟着小嘴,放下手边的东西抱怨到,“小姐连点拿的出手的衣裳首饰都没有,都没劲收拾了。” 春玉笑着捏了捏夏玉的脸,“就你挑剔呢,快收拾了吧,衣裳要做新的,那些首饰将来等小姐大了融了铸新的。” 金敏心中一暖,上前搂住两人,“好了,以后我一定努力赚钱,置了满满的首饰衣裳让你们两管家婆收拾个够。” 与金敏院中温馨不同的氛围尼漫在范氏的观雅院,范氏一言不发坐在檀木椅上,上了很久的碧螺春聊聊雾气渐渐散去,范氏无心品茗,只直直的看着茶碗里的茶叶飘飘沉沉。一旁只立着范嬷嬷,垂着头,唯唯诺诺。 过了许久,范氏重重的把茶盖盖在茶碗上,发出嘭的一声,惊的范嬷嬷抬起头看了一眼范氏。 范氏咬牙切齿,那声音像是从地狱般钻出,“这笔账咱们走着瞧!” 范嬷嬷闻言眉头一跳,“夫人,只怕老爷。。。” “怕?我再怕下去,这金府就没我呆的地方了!”范氏横眉竖目,“你放心,我还没那么蠢,这事从长计议。”范嬷嬷不敢作声。 范氏慢慢站了起来,“明日嫂子便走了,我们去坐坐。” 金敏舅母徐氏,此刻正指挥的丫鬟收拾行李,范思诚早已拖着表哥朱立业不知去哪玩耍了。徐氏见到范氏到来,很是热情的上前,挽住她着小姑子的手,“妹妹怎得了空闲过来?” “我呀,是偷着闲呢。”范氏微微一笑,平日里的范氏不是那么惹人厌恶,笑着很是好看。“我来看看你收拾的怎么样了,你这一去,我们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见呢。” 徐氏想着范氏所言确实,范氏嫁入这金家,上有老母下有幼子,很是辛苦,往常根本不得空,已经好久没有回过娘家了。“妹妹可是想家了?苦了妹妹了。”徐氏拍了拍范氏的手,出言安慰。 范氏红了眼眶,“不苦不苦,这金府里哪里会有人让我受委屈呢。”言不由衷,话里藏话。 徐氏一听,蹙了蹙眉头,她是家中庶女,从小察言观色哄的嫡母嫡姐开开心心,范氏的话她哪会听不懂,可这金府中的金老爷可不是她相公那般憨厚,范氏的事她可插不得手,随即装作没有听懂话外之音,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见妹妹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我来前母亲还千般万般叨唠着妹妹,待我回去告诉她妹夫和妹妹琴瑟和鸣,母亲一定乐的合不拢嘴。”言语中甚是夸张。 范氏见徐氏如此作态,心中戾气横生,好你个俆三娘,当年凭你庶出的身份嫁入我范府,母亲看你百般不顺眼,不是我帮你,你如何立足?现在过河拆桥,忘恩负义!面上不变,范氏亲热的握紧了徐氏的手,“说来当年母亲最疼的便是我了,如今我出嫁多年无法孝顺母亲,多亏了嫂子替我尽了孝道。”你俆三娘不是因为我哪里来的机会向母亲尽孝?现在却这般对我! 徐氏面上一红,却很快掩饰过去,“看妹子说的,既然入了范氏的门,向母亲尽孝是我应该的。”不论当年你帮不帮,已嫁做范家妇,难道还会被休了不成? 话已至此,徐氏是打定主意不去趟浑水,昨日的事她早已听说了大概,当年的事她也知道些许,确是范氏所做有欠妥当。 范氏忍住心头不快,又与徐氏唠叨了两句便领着范嬷嬷回去了。范氏刚出了院门,徐氏就吩咐了身边的嬷嬷,去打探打探今日上午发生了什么,才让的她这平日里傲慢的小姑子求到她这了。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出去打探的嬷嬷才回来低声禀报。 徐氏听着听着眼里精光一闪,范氏竟忍气吞声到这般地步?别看这事情表面看着像是老夫人敲打范氏,其实这里面的关键可在金敏呀!这敏姐才八岁的女娃有如此能耐?徐氏有些不信,可转头想想当年自己在家中苦苦挣扎,努力经营才得了如今的好姻缘,也就释然了。 禀话的嬷嬷低声问道,“夫人,您看这事。。。” 徐氏笑了笑,拢了拢头发,“人家老夫人既没打也没骂,只是说教媳妇两句,我们还能拦着不成?况且你看这金老爷待小姑子眼珠子般的疼,我们娘家人开心还不来不及呢。”徐氏并没发现自己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她从前对着范氏就是羡慕嫉妒,凭什么她范氏在家便父母偏爱兄长疼爱,待出嫁了,父母还给挑了个玉面丰神的郎君,如今金老爷身边据说只剩一个老姨娘了,金老夫人又常年不理事,她上无婆婆管制,下有夫君爱护。这些叫徐氏如何不羡慕,如何不嫉妒。如今看着范氏吃瘪,当然幸灾乐祸。 徐氏暗爽一番,挥了挥手便让禀话的嬷嬷下去了。 却说范氏在徐氏那里碰了壁,回去一不做二不休,提笔写了封信,信中只提了金敏的忤逆,却不敢提及金老夫人,毕竟总归来说是她不孝。待信写完,心中郁结之气方才疏散些许。 今天更新迟了== 第十七章 徐氏离去 第十七章徐氏离去 有些人无眠,有些人一觉天亮,月落金乌起。 刚刚过了卯时,春玉便进屋喊了金敏起床,金敏梳洗片刻略略吃了早点,领着春玉夏玉便前往前院为舅母徐氏送行。 前院范氏金老爷徐氏已在了,徐氏早早的便领着范思诚与朱立业向金老夫人道过别,金敏环顾四周,发现小辈只差个金琪了,金敏蹙了蹙眉,金琪平日里虽是娇蛮,却是大家闺秀的典范,从不赖床。金敏上前与长辈见了礼,便垂头站在角落,很不惹眼。 却是朱立业从金敏来的第一刻便注意到她了,一身浅蓝色沙衣,同色系的腰封,全身只唯得发间一支羊脂玉茉莉小簪做点缀,明眸皓齿,肤白如雪,明明灿烂如朝阳,却生生被衣裳压抑着暗淡。朱立业张了张口,欲上前与金敏说话,却是想到那日道别金敏的冷淡,心中骤减,只遥遥相望于金敏。 长辈们立于一起寒暄,定了吉时巳时出发,范氏频频向后头张望,显然已经发觉金琪还未到。金老爷冷着脸小声问了范氏几句,范氏只得唯唯应了几句,吩咐范嬷嬷去喊人。 范嬷嬷领命刚准备走,便见着金琪被两丫鬟簇拥着来了,一身紫色抹胸长裙坠地,金丝裹边,裙边镶珠,好不耀眼,外套滚雪细沙,挡住过分耀眼却又不暗淡,面若夹桃又似瑞雪出晴,目如明珠又似春水荡漾,走近一看,竟略施粉黛,头戴一支垂珠小花簪,金敏忍不住赞叹一句,真是美人胚子。 金琪缓步走来,人未至香已近,范氏金老爷笑眯眯的,见着女儿小小年纪如此动人,金琪规规矩矩施礼站定,“舅母原谅,侄女想着舅母离去,遂准备了一些礼物,耽搁了时辰,望舅母勿怪。”说着,金琪身边的丫鬟香桂捧着匣子上前,“侄女手笨,只做了香囊献于舅母,望舅母笑纳。” 徐氏拿了香囊,细细看了针脚,甚是严密,十分开心,“琪姐哪里晚了,呵呵,真是好手艺,不知将来哪家有幸娶了琪姐去哦。” 金琪红了脸颊,“舅母莫要取笑侄女。” 一旁的香桂笑眯眯的说道,“小姐可辛苦了,手上戳了好几个针眼呢,早上一早便起身给朱世子和表少爷准备了文房四宝。” 范思诚和朱立业接过匣子道了谢,范思诚一听文房四宝早就没了兴致,只转身交给身后的小厮。朱立业更是见着金琪与金敏全然不同的装扮便心头不悦,更是看也不看便丢给了小厮。 金琪一双美目盯着朱立业,“世子哥哥可喜欢?” 朱立业敷衍道,“恩,不错。” 金琪巧笑嫣嫣,眼珠一转,“不知妹妹送了什么为舅母践行?” 金敏心头一叹,“妹妹也送了香囊,却没有姐姐手巧。” 金琪微微一笑,“哦,这样啊,妹妹也太谦虚了。”听得金敏并没有准备世子哥哥和表哥的礼物,略微满意的,觉得金敏还算识相,也并不闹着要看金敏的香囊,算是放了她一马。 金敏哪里不知道金琪的心思,你只问了送舅母什么,可没问送了另外两人什么,我没说,可别怪我。 徐氏不动声色看着两姐妹交锋,本觉得金琪是个大家闺秀,如今一看却是有些小家子气了,以前觉得金敏天真烂漫是不错,却是蠢钝如猪,好坏不分,如今见了却是长大懂事,心思玲珑,懂得避其锋芒,低调忍让。古时的孩子早熟,金敏的变化,压根没人放心上,只觉她长大了。 边上的随行嬷嬷在徐氏耳边低语了几句,徐氏微笑着说道,“好了,时辰也到了,我便出发了,这些日子,还要多谢小姑和姑爷无微款待。” 金老爷连称哪里哪里,范氏笑容满面,“嫂子这一路,路途遥远不说,还带着两个孩子,我可是不放心。”顿了顿,“这是我身边的王嬷嬷,也是范家的老人,就让她送你一路回去吧。” 徐氏心头一惊,却是脸上不变,“怎可劳烦小姑?可是怕我迷了路?” 范氏遭拒并不气恼,上前亲热的拉住徐氏的手,“嫂子,您就别推辞了,王嬷嬷力气大,陪着你们就当安安我的心也好。” 徐氏想了想,也就多个奴才,算的了什么,也就应了。 范氏叮嘱了王嬷嬷几句,王嬷嬷恭恭敬敬的叩头,“奴婢一定将范家夫人安全送到。”却是原来范氏受了气,徐氏却并不愿帮忙,范氏只得自己写信,让王嬷嬷以护送徐氏的理由,将信送至京都范府。 徐氏被丫鬟嬷嬷搀扶着上了马车,范思诚早已不耐烦钻了进去,留下朱立业一人站在车前。最终,朱立业还是未忍住,走向金敏,“敏妹妹多保重身体,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说罢头也不回的钻近马车,平日里骄傲跋扈,此时却是低声细语。 金敏一时愣在当场,脸颊泛红,却是因为气恼,你到是潇洒了,这么一来,我可是要被折腾了。金敏悄悄瞥了一眼周围,范氏脸上笑容不减,却是眼底隐隐有戾气透出,金琪满脸气恼,明显受气不已,金老爷面不改色,像是没有注意到。 徐氏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金敏垂头,“父亲母亲,祖母命我今日搬去,女儿就先回去了。” “什么?”金琪惊讶的叫了一声,这昨日,她忙着做香囊,收集精美的文房四宝,哪里有空关注别的事,显然刚刚才得知金敏要搬去钱氏那里。 金敏没有理睬金琪,范氏却是见金老爷眉头拧了拧,知其不喜金琪如此不规不矩,上次游船落水的事,金老爷哪里不知是金琪闯的祸,范氏面目慈祥的摸了摸金琪的脑袋,“敏姐今日要搬去你祖母,怎么你也想去承欢膝下?你父亲在这,不如求了你父亲。” 金琪这才发觉自己做的不妥当,引得父亲皱眉,却是哪里愿意去跟祖母住?心里又是见金敏要搬去,幸灾乐祸暗爽不已,“母亲,妹妹已经去了祖母那,我要是也去,您得多孤单啊。” 范氏显得无比欣慰,上前搂了搂金琪,“琪姐乖。” “好了,敏姐去收拾吧,我去衙门了。”金老爷板着脸交代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见了金老爷离去,金琪立刻活跃了起来,笑嘻嘻的道,“妹妹,搬到祖母那,可要多多孝顺祖母。” “是,姐姐说的对。” “对了,你可别学着祖母整日的烧香拜佛啊。” “是,姐姐说的对。” “祖母严厉,以后可难得喊你玩耍了,不过你本来就懒,也无所谓的,是吧。” “是,姐姐说的对。” 金敏不咸不淡的答话,令的金琪很是气恼,她本想奚落金敏两句,可金敏这反应,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也就住了口,转身扶着范氏的胳膊,撒娇似的拖着范氏要走。 范氏便扶额装作被金琪缠的没法的样子,叮嘱了金敏两句,便随着金琪离去。 “搬家可是大事,夫人竟然问都不问。”夏玉见范氏远去,小声抱怨道。 见金敏没有答话,春玉推了推夏玉,让她住嘴。 主仆三人无话,气氛沉闷,向着自己的院落走去,金敏思绪纷飞,舅母走了,世子也走,以后住在祖母那,日子应该好过些许,不知道范氏派了王嬷嬷去范府做什么,看徐氏的样子,也不知道范府的人是否知道她并不是范府的亲外孙女,如果知道她并不是范氏亲生,会拿她如何?金敏有些担心,随即想到只要她是金老爷的亲生女儿,谁能拿她如何,随即释怀。 前头的路上很长,带着迷雾,金敏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走下去。 第十八章 迁入新居 第十八章迁入新居 待金敏领着众丫鬟到了慈安院,远远就看见祖母身边的丫鬟碧珠等在院门,碧珠福了福,笑容满面道,“二小姐可来了,老夫人念叨多时了。” 金敏含笑施礼,碧珠却不敢受,连连推辞,“二小姐,随奴婢去您的新屋,老夫人正带着人收拾着呢。”领着金敏便进了屋。 里屋,老夫人坐在榻上,指挥着丫鬟媳妇搬东搬西,金敏一进屋就直接笑眯眯的上前钻进钱氏的怀里,“祖母,您可别累着了。” 钱氏和蔼的笑着,“都是李嬷嬷领着下人在干,我就看着。”搂了搂金敏,“你快看看,这屋子可满意?” 金敏这时才举目四望,屋子很大,比她原来的大上很多,窗明几净,整个屋子用个百宝架分了里外,百宝架上多是装饰物,还有些女孩家的玩具,里面一张紫檀木红漆雕花,锦被绣衾,粉色的沙幔挂在两头,床头放着一个精致的香炉,外面放着一个木榻,木榻对面一个紫檀木的书架,上面摆放着书,书架边上一个紫檀木的书桌,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金敏看至此,嘴角抽了抽,感情祖母还想把她培养成才女了。 钱氏忙着指挥下人们把金敏带来的东西安放好,没有瞧见金敏的表情,否则少不得教训金敏两句要好学。 相比以前的闺房,这间屋子奢华太多,金琪的闺房恐怕也比不上。金敏有些感动,平日里祖母甚是节俭,今日为了布置闺房却是如此奢华,亲自去端了茶水,恭恭敬敬的奉给钱氏,“祖母,您喝茶。” 钱氏一个愣神,仿佛是不习惯有儿孙孝顺,片刻便欣慰的挂起笑容,眼眶微湿,“敏姐乖。”接过了茶水,微微抿了一口。 金敏见状心酸不已,祖母含辛茹苦拉扯大父亲,父亲虽是孝顺,可毕竟是男儿身,哪里懂得体贴关怀,而范氏却实在不算是孝顺的媳妇。思虑至此,金敏舍不得祖母再为她劳累,连拉带拽,牵着祖母的手前往金府花园散心,留下春玉夏玉一众奴婢收拾。 钱氏平日轻易不出院门,金敏便拽着她到了湖边凉亭,身边只跟着丫鬟碧珠。 “祖母,您看花园里的花开的多美,平日您也别老呆在院子里,用完膳就和我出来散步消食。”金敏郑重的叮嘱着。殊不知配上她如今才八岁的脸蛋,实在滑稽。 钱氏忍俊不禁对着身边的碧珠说道,“快看看,这小丫头反过来教训我了,不知道的以为她是祖母呢。” 碧珠掩着嘴角偷笑,“奴婢看啊,您嘴上抱怨心里偷着乐呢。” 钱氏脸上的笑容从心底荡漾开来,搂过金敏坐在了凉亭里,“敏姐这么乖巧,为了你给儿子媳妇添添堵也值得了。” 金敏望着钱氏,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祖母怕是心理挣扎犹豫过呢,也是人之常情吧。 钱氏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兀自喃喃道,“我和志学相依为命,好不容易守着志学,望着他成材,儿子成材又孝顺理应开心,可是这公务一忙,整日整日的见不着他,这日子啊,难挨啊。”钱氏目光幽深,望着湖面,“孽啊。”一声叹息,直直的望着金敏,目光是探寻又似思虑,像是透过金敏望着什么人一般。 金敏不躲不避,带着郑重,像是许诺,“祖母您放心,我会一直敬重着您和父亲的。” 那范氏呢?钱氏心里咯噔一下,想来这聪明的丫头些许知道些什么了,有些事躲也躲不了的,也罢了,说到底她能如此已算好的了。 钱氏习惯的摸了摸金敏的脑袋,抿着笑容,点了点头。 “风大了,老夫人回去用晚膳吧。”碧珠道。 钱氏起身拉着金敏的小手,一老一幼往慈安院走去。 “老夫人,大小姐和少爷来了,说是来庆贺二小姐迁新居。”李嬷嬷早早等在院门口,面带微笑恭恭敬敬道。 “哦?”钱氏略略惊讶,“这两孩子也算躬亲有爱了。呵呵。” 进了屋,金琪和金弘毅坐在椅上,有一搭没一搭说了话,见了钱氏进来,连忙起身施礼。 往日里不常见着金弘毅,金敏此刻打量着这个比她小岁的弟弟,方才六岁的毅哥,已经身姿挺拔,虽是带着孩子气,却是少年老年,想必金老爷对他的教育甚是严苛,金敏上前见了礼,随即笑眯眯的道,“大姐,小弟,多谢你们来祝贺。” 金弘毅老持稳重,说起话来也是一板一眼,“二姐多礼了,我们本是嫡亲姐弟,应该的。”拿起手边的锦盒,“这本女儿经是我从父亲那里所得,借花献佛送给二姐,还望二姐喜爱。” 金敏心底抽了抽,还好不是女诫,接过锦盒,“我很喜欢,多谢。”看着金弘毅严肃的面容,金敏一时玩心起,伸手摸了摸金弘毅的脑袋,脸上满足的表情,“小弟真乖。” 金弘毅一下愣住,接着嗖的满脸通红,唯唯诺诺道,“二姐喜欢就好。” 金敏见状心头大乐,又狠狠的摸了摸金弘毅的脑袋,方才罢手。 钱氏一直在边上看着姐弟二人,觉得甚是好笑,见得孙子囧红了脸,上前解围,“琪姐送了你二妹什么?让老婆子我长长眼。” 金琪撇撇嘴角,身后的香桂拿出了一方丝帕,“喏,二妹,给你的,我可是戳了好几个针眼呢。” 哪里是为我绣手帕戳到了手,上午还说是给舅母绣香囊戳的呢。金敏也不戳破,依旧面带微笑接过手帕,略微端详一番,“恩,大姐姐的手艺真是好,我真喜欢,多谢大姐了。” 金琪本就觉得自己的礼物拿不出手,也不想在祖母面前拿出来,此时见金敏开心的笑纳,心里不免讪讪的,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你喜欢就好。” 钱氏摇了摇头,心底叹了口气,范氏究竟如何教养这个女儿的。 金琪金弘毅显然呆在了慈安院用膳,祖孙四人安安静静的用完饭,金琪和金弘毅便告辞离去。 金敏粘合了祖母一会,也独自回了屋子。躺在陌生的床的,盖着陌生的辈子,金敏有些无意入睡,遂起身批了衣裳,站在窗口。 夏日无风,虫鸣蛙叫,金敏有些想家了,那里没有那么晴朗的天空,没有那么清新的空气,没有动人的虫鸣蛙叫,可是那里是她的故乡。金敏擦擦眼泪,回不去的,也不想回去,现在这里才是她的家,祖母是她的亲人。 第十九章 中秋团圆 第十九章中秋团圆 感谢昨日的八票推荐两个收藏,谢谢亲们。 继续满地打滚求推荐,求收藏,oo 时间如细沙越是抓紧越是流逝,转眼距离范氏的生辰已过了两个月,今日便是中秋。此时金敏头上裹着棉布,身前兜着围裙,一副贤妻良母状,站在厨房,人虽矮,别的丫鬟媳妇却是恭恭敬敬的听着她指挥。今日金敏起了个大早,早早钻进厨房,准备给祖母钱氏一个惊喜。 这些日子以来,钱氏对金敏无微不至的照料,对比着从前范氏的不闻不问,实是天差地别。金敏很是感动,所以早早起来准备做这里从没出现过的蛋黄月饼,让祖母开心开心。 夏玉很是不理解,小姐脑袋里怎么有着稀奇古怪的想法,“小姐,这月饼本是填的,做了咸味道要多怪呀。” 金敏严肃道,“哼哼,不懂别乱说,做出来,让你先尝尝,保准好吃的你舌头都吞了。”捏了捏夏玉的脸蛋,夏玉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话。 厨房内的奴婢们忙碌着,烧火的烧火,揉面的揉面,一派热火朝天。 这时候李嬷嬷扶着钱氏进来了。钱氏刚刚起身便听李嬷嬷禀报,二小姐一大早钻进厨房里了。这是钱氏的习惯了,睁开眼就先问问金敏的情况。钱氏知道后,赶紧穿戴妥当,担心孙女不知道钻进厨房做什么。 钱氏刚进来,一见金敏滑稽的模样,就乐不可支,笑的合不拢嘴,“我的小祖宗哎,今个儿团圆节,你一大早起来折腾什么?不多睡会,看你晚上哪有精神头赏月哦。” 金敏闻声,瞧见祖母笑的开怀,小嘴一撅,“哼,先不告诉您。” “哎哟哟,快看看,这小祖宗还保密呢。”钱氏戳了戳金敏的脑袋对着李嬷嬷笑道。 李嬷嬷一看便知,这是二小姐想做月饼孝敬老夫人呢,“老夫人,您心里可是乐开花儿了?二小姐起个大早准备做月饼孝敬您呢。” “李嬷嬷您怎么就说了呢,小姐回头可要怪奴婢们嘴巴不严了,一会就不赏月饼给奴婢了。”金敏还未出声,夏玉急急的说道。 金敏原本撅着的小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捏了捏夏玉的小脸,“小馋猫,一会保证你吃个够。” 钱氏笑的够了,也不顾金敏身上的面粉啊油腻啊,上前搂住金敏,“祖母知道你孝心,好了,让下人做,你先跟我去换了衣裳收拾干净。” 金敏乖巧的点点头,只转头吩咐夏玉,“你呀,馋嘴,刚好在着替我看着。” 夏玉羞红了小脸,“小姐,取笑奴婢。” 春玉上前打趣,“小姐真是偏心啊,这么好的差事,要不奴婢替了夏玉?”一时间,又是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金敏随着祖母进了屋,今日是中秋,钱氏不顾着金敏的反对,硬是拿了套大红蜀锦两件衣,上衣蜀锦长袖立领,下衣是蜀锦长裙,通身绣着牡丹,好不喜庆。金敏望着镜子里过年似的穿着,嘴角抽了抽,又不想拂了祖母的好,意很是无奈。 接着又给钱氏按坐在梳妆镜前,梳了两个小发包,左边钗了小花金簪。钱氏嘴里絮絮叨叨,“哎,年纪太小了,不然取了步摇珠花才好看呢。” 梳完头,拉着金敏站起来,众人左瞧右瞧,片刻钱氏才发话,“这才真是我的亲孙女,我就说吗,当年老婆子我也是清秀高雅,孙女岂会差了去?”笑呵呵的,十足的满意。 金敏嘴角又是狠狠的抽了抽,乍一下看见春玉两眼放光看着自己,好吧,我承认我秀色可餐。 这时候夏玉咋咋呼呼的进来了,“小姐,小姐,月饼做好了。”夏玉抬头看见自己家的小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大红色的衣裳称的小姐肤白似雪,明明没有化妆抹香,却是香肌玉肤,明眸皓齿,真是清丽绝俗。 夏玉愣愣的看着自家的小姐,平日里小姐的衣裳色系偏淡雅为主,首饰更是很少戴,如今一打扮,真是让人瞧得移不开眼, 钱氏看着夏玉好笑,“这傻丫头,可是被我们二小姐的花容月貌迷住了?” 夏玉一下子反应过来,“老夫人,别跟着二小姐一起取笑奴婢呀。”害羞似的放下手上端着的食盘,躲到了春玉身边。众人见了更是开怀大笑。 金敏心底开心,却是满脸无奈,“哎,我难得打扮一次,就让你们笑的屋顶都要掀了。看你们这么开心,我委屈一次也就值了。”摊开两手作势委屈。 钱氏斜着眼睛,揶揄道,“往后啊你就日日打扮打扮,让祖母开心开心。” “哎呀,祖母。”金敏撒娇。 因得是中秋,金府不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是忙忙碌碌,今日的请安也免了,金敏占着祖母的光陪着钱氏两人悠然自得。晚间一家老小,就在正厅里用膳,用晚膳,就一起去花园里赏月。 此时一家老小,坐在花园小亭里,钱氏坐在上座,金老爷坐在钱氏左手边,下面依次坐着范氏,金弘毅,金琪,而金敏则是被钱氏按着,坐在钱氏身边。不得不说,金府的人口很是凋零,也从侧面证明了金家的男子骨子里的专情。 金老爷举杯,“今日是中秋节,中秋团圆,做为儿子我先敬母亲一杯,感谢母亲坐镇内宅,让儿子办公无后顾之忧。”一口喝尽,又是举杯,“作为夫君,感谢夫人往日里操持家务。” 最后金老爷举杯邀月,“明月值千金,团圆是无价,中秋月圆圆,举家团团圆。希望年年,我金府举家团圆。” 言罢,金府众人都举杯喝尽,当然小辈们喝的是果酒,甜甜酸酸,酒力甚微。 老夫人钱氏拍了拍手,接着,就有丫鬟将之前供月神的月饼端了上来。 钱氏笑呵呵的说道,“志学,快尝尝,这可是敏姐起个大早准备的新鲜样式。” “是吗?那儿子可是要多吃几块了。”金老爷拿起一块月饼尝了起来,原本笑意融融的脸一下变的有些讶异,“这是什么味道,如此奇特,恩,是咸蛋黄。”接着一口吃尽,“不错,敏姐聪颖过人,晓得推陈出新,为父欣慰啊。” 今日金琪原见金敏打扮的漂亮心底不服气,此时见父亲夸奖她做的月饼,更是气恼,也拿起一块月饼尝了起来,却很是惊讶其美味,脱口欲出诋毁的话语也咽了回去。 范氏用完一个,笑着对钱氏说,“敏姐的手艺真是不错,也幸亏有了老夫人,不然我们哪里沾光去?”只知道拍马屁,自己的父母却不孝敬。 金敏心里微微一叹,脸上却是依旧挂笑,“母亲喜欢明年敏姐多做些,敏姐也是刚刚琢磨出来的,也怪敏姐人小力微,不然早就孝敬祖母和父亲母亲了。” 钱氏见不得范氏为难金敏,况且敏姐才八岁,已如此孝顺,对比金琪,简直孝心可嘉了。“明年老婆子我可要吃琪姐做的了。” 金琪被点名一时愣住,金弘毅推了推她,金琪才磕磕盼盼道,“我,我不会呀,祖母。”平日里见着钱氏严肃的样子,金琪就犯怵,现在钱氏的要求她做不到,更是畏惧。金琪对钱氏的畏惧,也是金琪不曾羡慕嫉妒金敏搬去和钱氏住的原因。 “哼。”听完金琪回答,钱氏只是轻哼了一声。 金老爷转头狠狠瞪了金琪一眼,这丫头怎的如此不懂事,又瞪了范氏,看你教的好女儿。 金弘毅见大姐为难,夸张的问道,“二姐,我都吃完了,你有没有多做些?” 金敏哪里不知金弘毅是为了调节气氛,相当配合的说道,“你可要问祖母要啊,祖母见着好吃全宝贝的收起来了。” 钱氏却是上午觉得好吃,收了些,此时被金敏打趣,上前戳了戳金敏的脑袋,“你呀,祖母可是为你收的,好了,这下给你说出来,收不住了吧。” 金敏懊悔的捂着心口,“没了,没了,我刚才说错了。” 闻言,金弘毅对着金敏身后的春玉道,“快,你主子说了有,你去拿去。” 春玉哪里会驳了小少爷,况且小姐做了很多呢,“少爷稍等,奴婢这就去拿。”施了一礼,便前去厨房。 钱氏笑的乐不可支,“敏姐是个呆的,她身边的丫鬟更是个呆的。” “哈哈,哈哈。”气氛欢乐,举家团圆。 第二十章 谣言四起 第二十章谣言四起 又多了一票收藏,感谢亲们oo 金府众人闲聊了一些家常,便算是赏完月了,之后便各自回院。 观雅院。 “娘啊,你看二妹净会讨好祖母,连父亲都夸她。”金琪抱怨着。夜深了,范氏便留了金琪睡在她那。 范氏思虑片刻,低声答道,“真是个没出息的,我让你去讨好祖母,你怎么不去?” “祖母总是一板一眼,我实在是。。。”金琪觉得丢脸说不出口她惧怕,“二妹也真是,都不孝敬母亲。” “你二妹是聪明的,我们金府是底子薄,可你祖母出生大家,底子厚着呢。你二妹如此孝心老夫人,为母开心呢。”即使对金敏再厌恶,有些话却是对着金琪说不得。 “怎么您也夸她了?”金琪不依了,“她有什么好?以前像个疯丫头,如今像个闷葫芦。”金琪恼了一会,突然发觉范氏的话里的意思,惊呼,“啊,二妹是贪图祖母的钱!你看她今天的衣裳,真是漂亮,肯定是祖母给她置办的。” “噤声。”范氏有些头疼,为什么她的女儿会如此蠢,“那可是蜀锦,一年满朝才几匹,你祖母竟拿出来给敏姐做了。所以你也多去孝敬孝敬你祖母,你和敏姐都是娘的女儿,娘当然希望你们都能得了好。” 金琪闻言,想了想对着祖母那张千年寒冰般的脸实在畏惧,“还是让二妹去吧,我就孝敬母亲吧。” 范氏恨铁不成钢,又思及王嬷嬷带回来的话,心里转而为喜,抱紧了金琪,“不要紧,你们都是我女儿,祖母给了敏姐的,将来我也会给了你。” 范氏的话让金琪心里很满意,嘴角绽放着笑,想象着自己穿着美丽的衣裳,渐渐入睡。只留得范氏一人在那思绪万千,金敏去了老夫人那里,春云又给看的死死的,难能传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再来金敏确实从未在老夫人面前提过她的不对,范氏转念,是否放过这才八岁的女娃,可又想起当日金敏对她的忤逆,一下气血上涌,她为何要受这样的委屈,还要忍气吞声。如今金敏又过的如此滋润,叫她如何忍的下这口气,看如今,钱氏凡是好的都给金敏,这些本该是她的女儿金琪的!她的女儿才是钱氏的嫡亲孙女! 范氏辗转反侧,想起自己母亲写的信,稍稍定心。 第二日天亮。 平日金敏很懒,很少早早起床,今日才起身,春玉夏云在替她梳洗穿衣,夏玉不知一大早跑去了哪里。 还在念叨着夏玉,夏玉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还未开口,被春玉教训上了,“你个死蹄子,讲了你多少遍了,再冒冒失失冲撞了小姐,不扒了你的皮。” 夏玉头一缩,但又想起今早听的话,脑袋一梗,“春玉姐,你先听我说呀。现在满府的下人都在传,小姐是为了老夫人的嫁妆才搬来老夫人这里的。说老夫人。。。老夫人往常对着孙辈都不加颜色,就小姐聪明,知道老夫人嫁妆丰厚,厚着脸皮硬贴上来,还把老夫人哄的服服帖帖,压箱底的蜀锦都拿出来给小姐做衣裳了。” 金敏闻言神色未变,只眼底酝酿着怒火,春玉夏云夏玉都看金敏。 “小姐,这事您看。。。”春玉开了口。 金敏捋了捋衣裳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慢慢道,“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吧。”从前的她稍稍被人冤枉便跳起脚了,如今死过一回,她早已明白,这些冤枉她的人就是要她跳脚,愤慨,做蠢事。 “祖母。”金敏轻轻的喊了声,正在发呆思虑的钱氏听见转头看了眼金敏,见着金敏心平气和,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放下了。 钱氏招了招手,金敏乖巧的上前钻进钱氏的怀里,钱氏轻拍着金敏的背,“敏姐,可知谣言这回事,你越是在意,传的越疯,你不在意了,便不攻自破。” 金敏搬过钱氏的脸,与钱氏对视着,“祖母,敏姐在意的是您的想法,只要您不觉得敏姐是个坏的。其他人怎么说,又与敏姐何干?” 钱氏被这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笑着戳了戳金敏的脑袋,“你呀,怎么这么可心呢。” 立在一旁的李嬷嬷见着祖孙二人终于眉开眼笑了,“老夫人,您看是不是教训教训这些下人。” 钱氏脸生厉色,“下人?只不过是某些人养的狗,没人让他们叫,他们会叫的如此凶?”金敏被钱氏话语一惊,有些怅然,有些感叹,这视人命为草芥的时代,下人真是毫无尊严可说。 “老爷今日沐休,去把老爷请来。” 金老爷到慈安院时,钱氏正领着金敏诵佛。待李嬷嬷进来传话金老爷已到的时候,金敏抬头看了眼钱氏,见钱氏不为所动,依旧虔诚的诵经,遂稳下心思,低头不语。只在心头默念,“信女金敏,愿祖母长命百岁,愿今日之事早些结束,不要破坏我与祖母之间情谊,不要让祖母离开我。”想着想着,眼角有些湿润,她不敢想象离开了祖母,她将多想念如今温暖的怀抱。 足足半个时辰,钱氏才领着金敏慢慢吞吞的前往前厅,金老爷已经换了两盏茶了。 金老爷见钱氏进来,起身福了福,“母亲大人,不知喊儿子来所为何事?”语气没有不耐。 钱氏原本严肃的脸一下变的委屈,自责,“我老婆子老了,糊涂了,也就见了敏姐衣裳旧了,昨日给她做了新衣,没想到敏姐命格弱,哪里能穿的了好衣裳,你瞧瞧听听,现在满府的下人,就差指着你女儿的鼻子骂她,奸诈贪钱。” 金老爷一脸茫然,一件衣裳怎么关命格弱不弱的,显然并不知道现在府里的谣言,但是听见钱氏说下人指责金敏,立刻气势汹汹,“反了天了这是,主子也是这帮下人能诋毁的?” “我常年不理事,这些下人哪里还会敬重我这个主子?连带着敏姐也跟着受委屈,才八岁的娃娃被说的心机深沉,奸诈狡猾,这名声传出去,将来谁家敢要这样的媳妇?” 金敏一下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在这个名声大于生命的时代,毁了名声比要了命还严重,虽然她不在乎,可她想将上辈子没做到的事都圆了梦,嫁人生子,与一个人白头偕老。 下人没有依仗哪里敢不敬重主子?金老爷思虑到,很快便想到了范氏,看了眼钱氏,以为钱氏还不知是范氏所为,低头对着钱氏,带着自责和恼怒,“儿子定会好好惩治这些下人,领头的定是四十大板赶出金府。” “哎哟哟,老爷这是要了二小姐的命哟,这一出大动作,外人稍稍一打听,不是真的都信以为真了。”李嬷嬷见了金老爷急昏了头,不顾尊卑赶紧劝阻。 金老爷有些懊恼,“那依母亲看,该如何是好?” 钱氏品了口茶,平心静气的说道,“这府里的下人不懂事,当然要找当家主母管管了。” 原来母亲早知道是范氏所为,转念一想,母亲也是大家闺秀,这些弯弯道道定比他看的透,“儿子回去便让范氏好好管管这些下人,母亲放心。”金老爷满脸通红,范氏的所做让他羞恼万分,眼皮子怎得如此浅,也就一套衣裳,心底暗暗感激钱氏,给了他颜面,没有把话挑明。 话已至此,目的已达,金敏乖巧的上前屈了屈身子,“父亲,给母亲添乱是女儿的不是,待祖母气消了,女儿就去给母亲赔不是。”范氏做的妥当了,钱氏就气消了,她也会给范氏赔罪,让范氏有个台阶下。 “敏姐委屈了,你母亲定会为你好好处置这些乱嚼舌根的下人。”金老爷对着这个女儿心底很是愧疚,见着女儿如此乖巧,更是恼怒范氏,略略告辞一番,便匆匆忙忙前往范氏那里。 第二十章 范氏后招 第二十章范氏后招 感谢昨日一票推荐,两票收藏,感谢。。。0。0 再求留言,求点评,求指教。。。各种求。。。 却说金老爷步履匆匆前往观雅院,竟迎面撞上了范嬷嬷,范嬷嬷见着金老爷阴沉的脸,心中想到果然不出夫人所料,焦急的神情摆在脸上,“老爷,您身边的金大说您在老夫人这里,您快随奴婢去看看夫人。” 金老爷心头一跳,依旧沉着脸,却是关切之意怎么也掩盖不住,“夫人怎么了?” 范嬷嬷神情越发焦急了,“夫人病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 金老爷一听,赶紧加快脚步,嘴里却是不闲着,“怎么回事?昨日见着还好好的。” 范嬷嬷抹了抹眼泪,“昨个儿赏月夜深了,大小姐随着夫人睡了,夫人照顾大小姐受了风寒!” 心头挂念,金老爷再也板不住脸,急忙忙的道,“大夫请了吗?” “夫人说着能不添乱就不添乱了,躺躺就好了,可谁知越躺越严重,奴婢是瞒着夫人出来寻老爷的。” “胡闹!有病不寻医,她当她是仙人不成?”金老爷显然气恼范氏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之前去寻范氏的缘由早就丢在十万八千里了。 范嬷嬷心头一喜,夫人真是料事如神,老爷的反应竟猜的分毫不差。 之前金老爷是步履匆匆,此刻更是健步如飞。 “夫人,夫人,老爷来了。”范嬷嬷一进内室快步上前唤着范氏。 范氏脸色苍白,发丝凌乱,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发出虚弱的声音,“老爷公务繁忙,你这老奴怎么打扰老爷。” “夫人别动。”金老爷赶紧上前扶住范氏。 范嬷嬷老泪纵横,“夫人,您病的这么严重,就算您责怪,老奴也得去寻老爷呀。” “范嬷嬷快去寻大夫。”金老爷一声令下,范嬷嬷转头就出了内室。 “哎,老爷您是关心则乱,妾身的身子妾身自己明白,何苦劳师动众的。”范氏脸带感动,令得金老爷大男人心思作祟。 “夫人往日里操持家务,照料一家老小,如今病了,怎么也不能让你硬挨着。”金老爷软言细语。 范氏脸上感动之色更重,红着眼眶,轻轻道,“老爷待妾身真是。。。真是好的让妾身无以为报。” 金老爷坐在床前抱住范氏,“夫人病糊涂了不是,我对你好是应该的。”范氏斜靠在金老爷肩头,感动的低声抽泣。 在怀,金老爷万分满足,哪里记得老母的委屈。 片刻,便听见范嬷嬷的轻咳声,金老爷拍了拍范氏,一本正经的站了起来,亲自替范氏挂上了幔帐,对着外头呼到,“范嬷嬷快请了大夫进来。” 来的不是付大夫,是一名姓王的大夫,范嬷嬷解释说付大夫人不在,她又心急夫人的身体,遂请了有算是有名的王大夫。 王大夫神情专注的诊着脉,时不时捋捋胡须,可见大夫大多数都有捋胡子的癖好。 王大夫诊完,收手,金老爷赶紧问道,“内子如何?” 王大夫神色凝重,“令夫人邪风入体,却又捂于棉被之中不知排除邪气,此刻邪风深入内府。” 金老爷一听大惊失色,却是沉住气等着大夫后话。 范嬷嬷却是大呼起来,“夫人啊,这是要了老奴的命啊,夫人您有个三长两短,老奴也不活了。”这些话更是令金老爷心烦气躁,斜着眼狠狠的瞪了范嬷嬷一眼。 王大夫呵呵一笑,“不用担心,幸得你们及时寻来老夫,老夫开个药方,让令夫人喝几贴药好好料理料理就成了,不过切记啊,不能再操劳过度了。令夫人这是拖累了身子,才会邪风入体,再劳累过度累垮了身子,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金老爷心中大石已落,大夫说什么当然连连称是。 开好药方,王大夫便拱手告辞,临行前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帐内的范氏,金府的知府老爷关切的神情不似作假,不知金夫人如何要欺瞒至此。哎,大户人家的弯弯道道,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大夫管得了的。想到了今日的“诊金”——足足五十两白银啊,又笑眯眯的随着下人出了金府。 金老爷温情脉脉的服侍着范氏睡下,待范氏闭上眼休息时,他才想起来老母和二女儿的委屈,可看着范氏苍白的脸,责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转身离了内室叫了范嬷嬷问话。 “嬷嬷,你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我有几话问你,你可要如实作答。”金老爷一脸郑重。 范嬷嬷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老奴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今日满府下人乱嚼舌根,这事你可知道?” 范嬷嬷抬起头来,一脸茫然,“乱嚼什么舌根?” 金老爷仔细端详着范嬷嬷神情,见着不似作假,却又怀疑未尽,只放缓了语气试探,“说敏姐是贪图老夫人的家底才承欢老夫人膝下。” “什么?竟有这种事!”范嬷嬷义愤填膺,“二小姐可是老爷夫人的心头肉,更不要提老夫人拿二小姐当眼珠子似的疼,这些贱婢胆敢如此诋毁主子!”范嬷嬷瞟了瞟金老爷的神色,“老爷,这事可不能姑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把领头的几个打发了出去。” “哪里能这样,敏姐的名声还要是不要了?”金老爷不复之前的严肃,显然已经相信范氏并不知情。 “老奴真是蠢钝。”范嬷嬷略微自责,可听在金老爷耳中却是羞愧万分,之间他不也这么蠢钝? “这事难办了,哎,夫人病的不是时候呀。” “什么是时候不是时候的,夫人往日操劳过度,才染了病,这件先不要告诉夫人。”金老爷斟酌片刻,“待我请了老夫人出面整顿下人。” 范嬷嬷闻言,满脸慌乱,“不可不可。”却见金老爷疑惑的眼神,“哎,老奴有些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略略迟疑片刻,带着豁出去神情,“老爷,老奴的话不中听,您听了就当是个屁给放了。却说当时老夫人不准夫人领了二小姐一起住,却自己照养了二小姐,老爷您想想,前一日二小姐落水,老夫人这不是觉得是夫人的过错恼了夫人吗?以前的事,老夫人就带着偏见看夫人,如今更是,唯恐夫人害了二小姐。今日之事,恐怕老夫人也把帐算到了夫人头上,才叫得老爷来夫人处问罪,当然这是老奴的臆想。” 说是臆想,却是道出了事实,金老爷忍不住脸上讪讪的表情。 “如今不论夫人生病否,如果亲自不去解决了这件事,恐怕老夫人更是恼了夫人,觉得夫人有心坏了二小姐的名声。” 金老爷心头想着,确实如此,询问了一句,“那依你看该如何。” 范嬷嬷有些为难的说道,“老奴猜测应该是因昨日二小姐的新衣,下人才会如此乱嚼舌根,再来夫人今日生病,无法料理家务,才让得这些谣言愈传愈烈,竟传到了老爷耳中。” “真是反了天了,主子做件新衣还要这些刁奴的满意?”金老爷怒火中烧,这些刁奴着实冒犯了金府主子的尊严。 “老爷可知,二小姐昨日衣裳的面料是何?”不待金老爷回答,范嬷嬷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可是蜀锦,每年满朝才几匹!老夫人拿来给了二小姐做衣裳无可厚非,只是二小姐年纪尚幼,长的快,这衣裳今年穿了明年就换,老爷虽是四品的大官,却是官风清廉,夫人往日里更是勤俭持家,这一对比,就显得。。。显得有些奢侈无度了。”范嬷嬷见着金老爷的脸色越发难看,赶紧闭了嘴,畏畏缩缩的立在一旁。片刻,只又添了一句,“恐怕是二小姐年纪小,不知蜀锦珍贵,见了好看,便向老夫人讨了来做衣裳。” 金老爷心里百般滋味,夫人辛苦操持家务,勤俭持家,全是为了自己,母亲和敏姐却是糊涂了,做了这档子事,还要怪到夫人头上,也幸亏夫人生病,他并没有责问,否则真是伤了夫人的心哪。 见着金老爷神色巨变,范嬷嬷心头大喜,却依旧挂着担忧的神情,“老爷,如今你看这事该如何是好?” “我会处理的,你千万别让夫人知道。”金老爷说完便往慈安院走去,却是走到半路折回了书房,只吩咐身边的小厮金大去了慈安院传话。 待金大领命见着了老夫人钱氏,钱氏听完金大带来的儿子的话,只狠狠的砸了一个茶碗,便赶出了金大,紧闭院门。 第二十一章 金敏支招 第二十一章金敏支招 又多了五票收藏!真是开心!oo 不过。。。能不能给金留点言。。。给点指教给点点评,不然我总感觉一个人在玩单机== 金大唯唯诺诺的回复了金老爷,金老爷神色阴沉,一言不发,挥了挥手赶走了金大,独自一人呆在书房内。 书房内的香炉飘着聊聊青烟,金老爷的内心却是很不平静,他不想亏待了将他拉扯大的母亲,更是一直含着愧疚对着二女儿,如今这件事,该如何解决?交给夫人不免伤了夫人的心,交给母亲一定会让母亲更加对夫人有偏见,只能自己解决了。 金老爷吩咐了金大喊来了金府管家金贵,金贵的父亲是金府的老家仆,金老爷的父亲在世时,金贵的父亲便跟着金老太爷从金家村出来,与后来金老太爷中进士后买的奴仆完全不一样的忠心。如今金贵的父亲在金家村的看祖屋,管家的职位就落在了金贵的头上。金贵可算是金老爷幼时的玩伴,年方四十,藏青色的衣裤,简洁干练,显然是名优秀的管家。 金贵进了书房多时,见金老爷不发话,便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 金老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好些时候才发现金贵的存在,金老爷略感歉意,“让你久等了。”金老爷心底组织着语言,想着该如何将这件事说出来。 却是金贵自己开了口,“老爷,今日之事,小的略知一二,大肆惩罚散播谣言的下人肯定是不行的,小的有个想法,老爷您看可行?” 金老爷紧蹙着眉头,心烦意乱,只挥了挥手,示意金贵继续说下去。 “为今之计,先是要把谣言稳住,做套蜀锦的衣裳,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昨日是中秋,老夫人疼爱孙辈给孙辈做套衣裳没什么不对,只不过独独给了二小姐做,就有些不妥当了。” 金贵顿了顿瞟了瞟金老爷的神色,不见抵触,便继续道来,“如果老夫人愿意最好,不愿意的话,老爷也可自己给大小姐做套蜀锦的衣裳,那么关于诋毁二小姐的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金老爷听完,细细分析,这主意确实可行,点了点头,“我去和老夫人说明,老夫人定会同意。” 会同意就怪了?老爷想的也太天真了。金贵心里不免腹诽,面上却依旧恭敬严肃,“解决了谣言的源头,再让小的媳妇偷偷暗查,见了依旧诋毁主子的贱奴就直接抓来,一碗哑药送到庄子里去,或者直接发卖都可以的。” “这注意不错,金贵这事解决了算你的功劳,回头再论赏,我先去老夫人那里。”金老爷眉开眼笑,迫不及待的去钱氏那里。 金贵也不居功自傲,“小的也是得了老爷的教导才想到了主意,老爷您是当局者迷。” 金老爷笑呵呵的,越看金贵越顺眼,“呵呵,你是旁观者清。” 说完,金老爷马不停蹄的前往了慈安院。 慈安院内,钱氏怒火中烧,额间青筋扑扑直跳。范氏好手段啊,只是一点点小辫子被她抓住,就想要了敏姐下半辈子的幸福,自己那个蠢钝的儿子还就相信了她的话,邪风入体?病的爬不起来?这么巧的事,他竟然相信!?真是愚不可及!无奈的是,自己根本不能插手,平日里自己从不管事,突然插手,外人定会知道,偷偷暗查抓几个贱奴不打眼,问题是现在满府的下人都知道了。钱氏心底纠结万分,心底的怒火更是愈演愈烈。 钱氏怒气冲冲的模样,金敏看在眼里,十分担心,年纪大的人如何受的了这份气,况且祖母身体本就在年轻的时候拖垮了,金敏拍着钱氏的背,轻声劝慰,“祖母,您气坏了身子,敏姐可怎么办呀?” 钱氏闻言犹如醍醐灌顶,是呀,她老婆子真要撒手管不了了,范氏更是要如何欺虐才八岁的敏姐,钱氏大口吸着空气,心神渐渐平稳了下来,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却又咬牙切齿,“祖母还要看着敏姐嫁人生子,定不会如了那起子小人的意,气坏身子的。” 看着金敏小小年纪,素雅的衣裙,发间的玉钗更是称的小脸苍白,这孩子心里苦哪,却还要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安慰老婆子我。钱氏将金敏揽入怀中,“祖母是担心这些谣言传出去,你名声就完了。” 金敏轻轻的摇了摇头,“祖母,相比这些,我更在意的是您。” 钱氏眼里闪动着泪花,明明金敏是轻声细语,说的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般,却是令钱氏心头激荡,感动万分,毅然的决定,“祖母定会为你解决了这事。”站起身子,面无表情的吩咐李嬷嬷,“给我梳头穿衣,我去亲自看看我这好媳妇身体如何了?” 李嬷嬷心头一跳,老夫人这是要亲自求了夫人啊,这样一来,以后老夫人在夫人面前哪有尊严可言了?李嬷嬷并不应声为难的看着金敏,想让金敏劝阻。二小姐虽是懂事孝顺,在李嬷嬷心里却是比不上钱氏的尊严重要。 “祖母,不可!”金敏出声阻止,哪怕没有李嬷嬷的暗示,她也会阻止的,只不过李嬷嬷的做法让她心底暗暗感叹世态炎凉,真正疼她的恐怕只有祖母了。 钱氏毅然而决然的望真金敏,“敏姐莫要拦我,莫说要老婆子我走一趟,就是要了老婆子我的命,这事定要解决的。” 哪里是走一趟说的如此轻巧?李嬷嬷听着钱氏决然的话,脸上的焦急掩盖不住,直直的盯着金敏,就怕金敏应了钱氏。 金敏端起了笑脸,平心静气的上前拉住钱氏的手,“哪里到了那个地步,什么要命不要命的,祖母的话敏姐可不爱听,敏姐有个好主意,不知祖母可想听听?”狡黠的目光,轻松的语气,竟安抚了钱氏心里的怒火,李嬷嬷心里的焦急,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金敏,等着金敏的后话。 金敏踮起脚尖,凑到钱氏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钱氏听着听着,两眼发光,好! 祖孙二人坐下细细商讨片刻,又安排了一番,这才四目相交,对视而笑,看的边上李嬷嬷一头雾水,却是明白两位主子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老夫人也不用卑躬屈膝委曲求全了。 “咕咕”金敏的肚皮到点抗争了,金敏红着小脸,“祖母,快饿扁我了。” 钱氏哈哈大笑,“你个小吃货。”遂吩咐了李嬷嬷上菜用膳。 金老爷到了慈安院时,正看见祖孙二人亲热的用膳,完全不似平时一家人用膳,大家一言不发,此刻,祖孙二人说说笑笑,互相夹菜,好不温馨,连带着身边布菜的丫鬟嬷嬷也是眉开眼笑,压根没注意他这个金府男主人的到来。 金老爷轻咳了一声,拱了拱手,“母亲,儿子来了。” 钱氏略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道,“哦,你来了啊。”一时犹如一盆冷水扑灭了金老爷原本信誓旦旦解决问题的热情。 见着金老爷讪讪的表情,金敏轻声为其解围,“父亲怕是还没用膳,父亲您快来尝尝祖母这里饭菜,可香着呢。” “去,加副碗筷。”钱氏接口。 金老爷突然惊觉,什么时候敏姐能如此左右老夫人的喜好,替老夫人做决定了?金老爷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看了金敏一眼,随即对着钱氏开口道,“那儿子可要多吃几碗,毕竟母亲的饭菜可不是天天能吃的到的。呵呵。” 见钱氏不理睬自己,金老爷干笑了一声,自己坐了下来。 “母亲,不知您手边可还有蜀锦没有?”金老爷厚着脸面问了一句。 谁知竟换来了钱氏恶狠狠的一瞪,“食不言寝不语。” 金老爷无奈,只得端起碗筷,吃着如同嚼蜡的饭菜,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第二十二章 告一段落 第二十二章告一段落 早上起迟了。。。抱歉。。。 昨天五票收藏一票推荐!感谢,万分感谢!oo 金老爷的加入使得这顿饭很快吃完,奴婢们服侍了三位主子漱完口也都有眼色的离去,只留得李嬷嬷一人在老夫人跟前伺候。 钱氏有一口没一口喝着茶,金老爷踌躇了片刻,轻轻放下茶碗,刻意放缓了语气,“母亲,您看如今这事。。。。” 钱氏盖上茶盖,斜着眼睛看着金老爷等着他的下文。 “依儿子看,当要的是先把这谣言止住,应该给琪姐也做身蜀锦的衣裳”金老爷越讲越顺溜。 金敏心底叹了一口气,感情祖母是应该给孙女做衣裳了?竟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钱氏心底冷哼一声,这自己主动和被人命令是不一样的,却是面无表情,毫无动作。 金老爷见钱氏不为所动,心头一急,脱口而出,“还不是为了拟补敏姐的过错,给琪姐做身衣裳怎么了?她是您的嫡亲孙女啊!”话一出口,金老爷便已后悔,可后悔也无用,金老爷只得按下懊悔,梗着脖子看着钱氏。 钱氏面生戾气,重重一哼,“天下竟有你这样的儿子,惦记着自己娘亲的嫁妆!” 金老爷手足无措,一张老脸变的通红,你们捅出的纰漏,我在后面收拾,竟还要诽谤我的居心,“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是不想别人以为母亲偏心啊!”竟激动的站了起来。 金老爷觉得心中万分委屈,想到事情全因二女儿而起,遂转头看着金敏,只见金敏淡粉色的衣裙,头上仅仅只钗着一支玉钗,除了通身大家小姐的作派,竟穿的似是府里的丫鬟,想到平日里敏姐的衣着打扮,可见昨日的新衣,不是像范嬷嬷说的那样,敏姐求着母亲做的,应该是母亲见敏姐衣裳素淡,有心让敏姐过节穿的喜庆些,却是老人家忘了人言可畏哪。金老爷心头淡淡的责怪也是无影无踪,换来了对敏姐一丝丝的怜悯,疼惜。 稳了稳心神,金老爷深深的作了一揖,“母亲大人,儿子确实只是想止住谣言,不让敏姐的名声受损,蜀锦珍贵,想必母亲那里没有了蜀锦,儿子自去弄来蜀锦,还望母亲亲自赏给琪姐,以堵了悠悠众口。” 钱氏见金老爷恢复常态,知子莫若母,哪里不知道,儿子之前定是听了某些人的话,认为昨日的衣裳,是敏姐贪慕虚荣自个求来的,如今看是想了通透,不再误会敏姐了。钱氏收起眼底的厉色,平心静气道,“蜀锦难求,我确实没有了。”顿了顿,看着金老爷没有再露出不满愤慨的表情,心底满意,继续道来,“我老婆子虽是年纪大了,可有两个孙女,我还是记得的,给了敏姐的,怎么会忘了琪姐?只不过昨日中秋,敏姐也没几身亮丽的衣裳,我便让敏姐先穿上了。” 话落,钱氏别有深意的望着金老爷,“奴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便罢了,你是进士,熟读十年圣贤书,竟也如此?” 金老爷之前听了钱氏的话刚刚露出的喜悦一时凝结在脸上。 “祖母,您怎可误会了父亲,父亲深明大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里会放心上,定是误信了谗言。”金敏适时的替金老爷解了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却是看在金老爷眼里更是羞愧万分。 “也罢了,李嬷嬷,去把给琪姐做的衣裳拿来,让老爷过目。”淡淡的吩咐了李嬷嬷一声,钱氏便继续端起茶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金老爷又是深深鞠了一躬,“是儿子做的不妥当,还望母亲不要放在心上。” 钱氏不置可否,只金敏上前福了一福,“父亲是做大事的,这些后宅之事,本不该打扰父亲,怎耐母亲生病无法操持,祖母年老更是无法理事,累的父亲为了敏姐左右奔走,劳心劳力,敏姐惭愧。” 金老爷赶紧一把扶住金敏,这件事金敏只是个受害者啊,“敏姐委屈了,这些刁奴胆敢如此腹诽主子,父亲为了你的名声不好大张旗鼓处置,不过定会寻人暗查揪出钉头,棒打毒哑发卖了。” “敏姐一点也不委屈。”苦涩,无奈,感动,依赖,这些不该存在于八岁孩子脸上的表情,却是在金敏的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很快李嬷嬷便拿了装着一身蜀锦做的衣裳的锦盒进来了,李嬷嬷打开锦盒,递给了金老爷过目,金老爷只瞟了一眼,便知和昨日敏姐的衣裳同样的面料,却是样式大相径庭,金老爷满意的点点头,他哪里想的到,这原来是钱氏给敏姐做的,敏姐身量小,想着一匹布不如做了两件。 “老奴有件事要禀报。”李嬷嬷突然出了声,三位主子都望向了她。 “说。”钱氏轻轻一声,示意李嬷嬷继续禀报。 “老奴昨个儿听见二小姐的丫鬟抱怨了一句,‘这么美丽的衣裳,要是大小姐穿定是更好看’,老奴私心想着,会不会是这丫头的抱怨被一些蠢钝的刁奴听见了,误以为老夫人偏疼偏爱只给二小姐做了衣裳,所以才传出了谣言,最后变成了如今这样。” “啊?”金敏惊异了一声,却是如此有失大家小姐风范,赶紧捂住了嘴巴。 钱氏表情依旧平静,发问道,“你可听清了?可是夏玉那个小丫头,她平日里最是嘴没遮拦了,当不得大事。” 李嬷嬷郑重道,“老奴确定,当时老奴并没有放心上,就当着耳旁风过去了,不过不是夏玉,是春云。” “春云啊?难怪了。。。”金敏轻声低喃,却是给金老爷听见。 金老爷面色凝重,“哪个春云?为何难怪了?” 金敏有些为难,犹豫不决,偷偷瞟了一眼钱氏,钱氏点点头,又望向金老爷,金老爷坚决的表情让金敏说出了口,“春云是母亲赏的,我想应该是惦记着回母亲那里,伺候大姐。。。就是上次大姐要坐船游湖,去给大姐叫船的丫头。。。”金敏的声音越来越弱,头也低了下来,为着自己的丫鬟过失而微微自责,毕竟上次是她的丫鬟叫来的船,才会让的自己落水,紧跟端王世子也落了水。 金老爷以为金敏是因背后说了人闲话,心里羞糙,摸了摸金敏的脑袋,“敏姐不必自责,是为父问你,你才答的,不算是背后说人闲话。” 金敏一下愣住,金老爷想象力真是强大,不过没必要纠正金老爷的话,顺着金老爷的话,抬起脑袋,两眼闪烁着光芒,带信赖的语气问道,“父亲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呵呵。”金老爷笑呵呵的又是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金敏的脑袋。话音一转,严肃道,“看这丫头往日所为,昨日所言,心里已算背主,不能留了。” “不要啊!父亲,春云肯定是无心的呀。”金敏表现的不忍,急急开口劝阻。 金老爷不为所动,斩钉截铁,“背主的奴婢留着何用?要知道祸从口出,她的无心之言,闹的如今满城风雨。这样背主闯祸的丫头,还是早点打发了好。” 金敏的小脸皱成了菊花,却是金老爷话已至此不好再劝阻了。钱氏放下茶碗,拉过金敏的小手轻拍了拍,“你这丫头,就是心软,哎,老爷,你就全了敏姐的主仆之义吧,我看,把春云送给琪姐吧。她本心向琪姐,在琪姐那里必是任劳任怨,忠心护主。” 金老爷沉吟片刻,春云毕竟原本是范氏的奴婢,直接打发了也不好,送给琪姐,怎么也算的上是让这丫鬟得偿所愿,想必其定是尽心服侍琪姐。想通了,金老爷便点了点,“是,母亲所言甚是,就按母亲说的办。” 钱氏搂了搂金敏,刮了下金敏的小鼻子,“小丫头,这下可满意了?还不去谢谢你父亲。” 金敏欢快的上前,眼里闪动着如慕之情,行了个标准的礼,“多谢父亲大人。” 金老爷哈哈一笑,甚是开心。 钱氏见着事情告一段落,心里也是舒了口气,看着金敏乖巧的表情,却是想起之前金敏在她耳边的低语—— “祖母可知,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有人不知其实祖母早给大姐也准备了新衣,心里为大姐打抱不平,所以背主腹诽了几句,虽是如此背主的奴婢,祖母发发善心,将她送给大姐,就当是圆了这奴婢的心愿,造福积德。祖母,你看敏姐说的可对?” 第二十三章 矛盾无解 第二十三章矛盾无解 三千字。。。求收藏求推荐求留言,各种求。。。 感谢昨日给我打赏的yy738155,第一次,我激动了,真心感谢。。。 还有新的四票收藏。。鞠躬敬礼。。 金老爷如释重负出了慈安院,只待着风头小些,回头让金贵的媳妇暗暗探查是否还有下人乱嚼舌根。 钱氏则是迫不及待的大张旗鼓的叫了李嬷嬷带着两个丫鬟陪着金敏,去了范氏的小院,其一是金敏孝顺心系母亲的身体,她这做母亲的也关心媳妇,派了贴身的嬷嬷探问病情,其二嘛—— 就是此时李嬷嬷站在观雅院院里,带着笑意大声的问着范氏身边的丫鬟紫竹,“二小姐,可在夫人这里?我奉了老夫人之命探望夫人,顺带将老夫人替大小姐做的蜀锦衣裳送了来。”将“蜀锦”二字重重的吐出。 紫竹微微露出诧异的表情,却是一瞬间便掩盖了过去,“二小姐此刻正在夫人房里陪着夫人,二小姐午膳便在夫人这里用的。” 李嬷嬷听了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道,“也是二小姐体恤老奴我,省的老奴我多跑一趟了。蜀锦可是贵重东西,我拿在手里,还担心磕着碰着了呢。” 虚伪的话,虚伪的笑,却是表达了一个意思,老夫人不仅仅给二小姐做了蜀锦的衣裳,也给大小姐做了,不然绝不可能上午传了风声,下午就赶制了出来,你们这些乱嚼主子舌根的贱奴,该闭嘴了。 见着已达效果,李嬷嬷不再言语,过犹不及,再多就过于刻意了。 此时金敏带着关切轻声问到紫竹,“母亲的身体可好些了?我早上来请安的时候,见着母亲还好好的,怎么就起不了身呢。”哈,早上还好好的,金老爷找来了就说病的起不了身了,真是滑天下之稽!脸上又摆出懊恼的表情,“必是母亲怕我担心,早上强撑着。我真是榆木脑袋,只顾着赶回去陪伴祖母,竟没有多看看母亲的脸色。” 紫竹心里更是诧异,什么时候二小姐竟变的如此聪明伶俐了?紫竹细细看了眼金敏,实在不知到底是金敏无心之言,还是。。。 收起心神,紫竹恭敬的答道,“二小姐孝顺老夫人,没有发现夫人的异样也是情有可原。夫人如今喝了药,已无大碍,只是大夫嘱咐要多加休息,不可操劳过度。” “那样就好,那样就好。”金敏嘴里叨念着,小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显得稍稍有些安心。随后金敏领李嬷嬷还有众丫鬟鱼贯而入。 刚进屋内,便看见,金琪正百无聊奈的玩着曾经被她评为小孩子的玩具——九连环,范氏则是坐在床上,显然早有丫鬟通报过金敏的到来。范氏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做出强撑着待客的模样,却是眼神依旧有着当家主母的犀利。 “母亲,您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金敏带着焦急担忧的语气急急道。 范氏温和的笑着,“敏姐乖,母亲的病不碍事的。”也不说自己的病无碍了,诚心着让人担忧。 就你最会装孝顺。金琪翻了个白眼,丢下手边的九连环冲着金敏道,“母亲病了你怎么不早些来看母亲,现在来装孝顺了。” 金敏惭愧的低下脑袋,“大姐教训的是,妹妹惭愧。” “琪姐,你怎么如此和妹妹说话。敏姐今天受了委屈,你都不知安慰一番,反过来责备敏姐。”范氏许是还不知之前院里的事,毕竟里屋听院内的喧哗只能听个大概,金琪被教训了,胀红着小脸撇开小脸。 金敏露出感动的表情,上前拉住范氏的手,范氏有些不自然的抽动了两下,“让母亲担心了,母亲病着,还要操心敏姐的事,敏姐罪过。不过。。。”说到此处,金敏停顿了下来,目光直直的盯着范氏,面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母亲,那些下人可真是误会祖母了,祖母怎会厚此薄彼,只不过昨日过节,让我先穿着喜庆喜庆。”毫无遮掩的目光带着真诚,直透人心底,金敏其实并不想与范氏为敌,毕竟范氏是她的嫡母,在这个时代,她想有个好人家,没有嫡母的支持,很难成事。往事已过,她与范氏并没有深仇大恨,何苦两两相逼? 金敏以为落水后的事,是因自己为了个奴婢顶撞范氏,范氏才恨意连连,这不能怪范氏,在这个时代,下人本就如此卑贱。今日之事,是因祖母厚此薄彼,范氏才妒忌成恨,为大姐讨公道。 金敏想用最真诚的心意表达她的友好,然而事与愿违,范氏并没有掩盖眼底的戾气,反而预演愈深,金敏哪里知道她毫无遮掩的目光冲撞了范氏当家主母的尊严,在范氏眼里,你,金敏,算不上嫡女,一个小小庶女就该在嫡母面前卑躬屈膝,而不是如今荣光满面,地位平等的直视着当家主母。 金敏见着范氏的反应,心里暗叹一口气。 不过片刻的愣神,范氏便意识到金敏说的是什么,范氏的脸色一下有些难看,却并不开口,则是身边的范嬷嬷笑呵呵的问道,“真的吗?老夫人也给大小姐做了蜀锦的衣裳?大小姐真是有福了!”刻意问了是否是蜀锦做的。 金敏指了指李嬷嬷,“喏,衣裳在锦盒里呢。” 之前还在赌气的金琪一听之下,欢快的奔向李嬷嬷,“李嬷嬷,快给我看看,和昨日二妹那身一样吗?” 李嬷嬷笑着打开锦盒,“请二小姐过目,这身衣裳,和昨日二小姐是同样的材质,不过样式不同罢了。” 范氏不言不语,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只看着金琪拿出那身衣裳。 金琪把衣裳左看右瞧,又放在身上比划比划,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真是好看,我穿着一定比二妹更漂亮。” 同样的材质,不同的样式,细密的针脚,一看便知不可能是一日之内赶制出来的,必定和敏姐昨日那套一起做的,只不过,定是两套都给敏姐的,不然昨日中秋怎不拿出来给了琪姐?范氏心里冷笑连连,都当我是傻子不成? 看着范氏脸上阴晴不定,金敏无奈,只怕范氏知道这衣裳原本不是给金琪的,可祖母也不是非得给金琪做衣裳呀?也罢了,这梁子解不开了,只得时间久了慢慢冲淡了,以后做事可不能再留小辫子给人抓了。‘ 随后金敏和李嬷嬷依次关心了几句范氏,坐了片刻便以不好多打扰病人为由,告辞了。 金敏走后没多久,下学的金弘毅便到了观雅院。 金弘毅见着金琪摆弄着新衣裳爱不释手,也跟着开心,“大姐这身衣裳真是好看。” 金琪骄傲的摆了摆衣裳,“这可是蜀锦,祖母特意给我做的。” 金弘毅还未答话,范氏不阴不阳的插了句话,“风声太大,别人不要的才丢给了你,你还当个宝了。” “母亲什么意思?”金琪根本听不明白,蜀锦珍贵,岂会有人不要? 范氏闭目并没有回答,金弘毅蹙起了眉头,也是一头雾水,今日内宅里发生的事,他哪里知道,不过琢磨着范氏的话,这不要了定是说的二姐,二姐昨日便穿的蜀锦。细细看了金琪手中的衣裳,却与昨日金敏的并不相同,金弘毅不明所以,“母亲,可是出了什么事?” 范氏轻声低语,“什么事?呵呵,我真是小瞧了人了,本该一棒打死,却是让人钻了空子翻了身。” 金弘毅闻言,稍稍猜到了些,稚气的小脸上眉头蹙的更深,“母亲何苦自寻烦恼,我们都是一家人,要相亲相爱。” 儿子的话一下戳在自己的心底,范氏一下坐了起来,目眦尽裂,“一家人?只有你,我和你大姐,我们三才是血浓于水真的一家人!” 一时间金琪、金弘毅都是诧异的望着范氏,范氏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范氏也自知失言,呆在当场,范嬷嬷赶紧上前打圆场,“夫人真是病糊涂了,二小姐虽是老夫人照养着,可也是您的女儿啊,我看您是思女心切了。”却是不提范氏漏了老爷和老夫人。 范氏扶额,虚弱的说道,“真是老了,头痛的糊涂了。”顺势就着范嬷嬷的搀扶躺了下来,“你们两也回去吧,今个儿在自己院里用膳吧。” 金琪见母亲要休息,爽快的带着丫鬟,拿着新衣心满意足的走了,只留得金弘毅回头深深的看了范氏一眼,才带着深深的疑虑拱手告辞。 到了晚间,金敏对着春云道,“呆会,你就随了李嬷嬷去大姐院里吧。” 春云一下愣在当场,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偷偷的瞟了一眼金敏,见金敏并无气恼之色,依旧挂着微笑,遂放下来心,虽不知缘由,却是她终于可以去了大小姐身边,春云愉悦的答道,“是,谨遵二小姐吩咐。” 金敏依旧客套两句,“到了大姐那要尽心服侍,不可懒惰懈怠。” “是。”春云恭恭敬敬的答道,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了。 “好了,随了李嬷嬷去吧。”金敏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春云笑容满面的跟着李嬷嬷走了。 夏玉嘟囔着小脸,“真是忘恩负义的东西,二小姐待她这么好,你看她得知要去大小姐那高兴的样!” 金敏只捏了捏夏玉的脸,便转身回了屋,春云到了大姐那,还不知会有什么结局,自己挑的路只能自己走下去。 第二十三章 矛盾无解 第二十三章矛盾无解 三千字。。。求收藏求推荐求留言,各种求。。。 感谢昨日给我打赏的yy738155,第一次,我激动了,真心感谢。。。 还有新的四票收藏。。鞠躬敬礼。。 金老爷如释重负出了慈安院,只待着风头小些,回头让金贵的媳妇暗暗探查是否还有下人乱嚼舌根。 钱氏则是迫不及待的大张旗鼓的叫了李嬷嬷带着两个丫鬟陪着金敏,去了范氏的小院,其一是金敏孝顺心系母亲的身体,她这做母亲的也关心媳妇,派了贴身的嬷嬷探问病情,其二嘛—— 就是此时李嬷嬷站在观雅院院里,带着笑意大声的问着范氏身边的丫鬟紫竹,“二小姐,可在夫人这里?我奉了老夫人之命探望夫人,顺带将老夫人替大小姐做的蜀锦衣裳送了来。”将“蜀锦”二字重重的吐出。 紫竹微微露出诧异的表情,却是一瞬间便掩盖了过去,“二小姐此刻正在夫人房里陪着夫人,二小姐午膳便在夫人这里用的。” 李嬷嬷听了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道,“也是二小姐体恤老奴我,省的老奴我多跑一趟了。蜀锦可是贵重东西,我拿在手里,还担心磕着碰着了呢。” 虚伪的话,虚伪的笑,却是表达了一个意思,老夫人不仅仅给二小姐做了蜀锦的衣裳,也给大小姐做了,不然绝不可能上午传了风声,下午就赶制了出来,你们这些乱嚼主子舌根的贱奴,该闭嘴了。 见着已达效果,李嬷嬷不再言语,过犹不及,再多就过于刻意了。 此时金敏带着关切轻声问到紫竹,“母亲的身体可好些了?我早上来请安的时候,见着母亲还好好的,怎么就起不了身呢。”哈,早上还好好的,金老爷找来了就说病的起不了身了,真是滑天下之稽!脸上又摆出懊恼的表情,“必是母亲怕我担心,早上强撑着。我真是榆木脑袋,只顾着赶回去陪伴祖母,竟没有多看看母亲的脸色。” 紫竹心里更是诧异,什么时候二小姐竟变的如此聪明伶俐了?紫竹细细看了眼金敏,实在不知到底是金敏无心之言,还是。。。 收起心神,紫竹恭敬的答道,“二小姐孝顺老夫人,没有发现夫人的异样也是情有可原。夫人如今喝了药,已无大碍,只是大夫嘱咐要多加休息,不可操劳过度。” “那样就好,那样就好。”金敏嘴里叨念着,小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显得稍稍有些安心。随后金敏领李嬷嬷还有众丫鬟鱼贯而入。 刚进屋内,便看见,金琪正百无聊奈的玩着曾经被她评为小孩子的玩具——九连环,范氏则是坐在床上,显然早有丫鬟通报过金敏的到来。范氏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做出强撑着待客的模样,却是眼神依旧有着当家主母的犀利。 “母亲,您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金敏带着焦急担忧的语气急急道。 范氏温和的笑着,“敏姐乖,母亲的病不碍事的。”也不说自己的病无碍了,诚心着让人担忧。 就你最会装孝顺。金琪翻了个白眼,丢下手边的九连环冲着金敏道,“母亲病了你怎么不早些来看母亲,现在来装孝顺了。” 金敏惭愧的低下脑袋,“大姐教训的是,妹妹惭愧。” “琪姐,你怎么如此和妹妹说话。敏姐今天受了委屈,你都不知安慰一番,反过来责备敏姐。”范氏许是还不知之前院里的事,毕竟里屋听院内的喧哗只能听个大概,金琪被教训了,胀红着小脸撇开小脸。 金敏露出感动的表情,上前握住范氏的手,范氏的手有些不自然的chou动了两下,“让母亲担心了,母亲病着,还要操心敏姐的事,敏姐罪过。不过。。。”说到此处,金敏停顿了下来,目光直直的盯着范氏,面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母亲,那些下人可真是误会祖母了,祖母怎会厚此薄彼,只不过昨日过节,让我先穿着喜庆喜庆。”毫无遮掩的目光带着真诚,直透人心底,金敏其实并不想与范氏为敌,毕竟范氏是她的嫡母,在这个时代,她想有个好人家,没有嫡母的支持,很难成事。往事已过,她与范氏并没有深仇大恨,何苦两两相逼? 金敏以为落水后的事,是因自己为了个奴婢顶撞范氏,范氏才恨意连连,这不能怪范氏,在这个时代,下人本就如此卑贱。今日之事,是因祖母厚此薄彼,范氏才妒忌成恨,为大姐讨公道。 金敏想用最真诚的心意表达她的友好,然而事与愿违,范氏并没有掩盖眼底的戾气,反而预演愈深,金敏哪里知道她毫无遮掩的目光冲撞了范氏当家主母的尊严,在范氏眼里,你,金敏,算不上嫡女,一个小小庶女就该在嫡母面前卑躬屈膝,而不是如今荣光满面,地位平等的直视着当家主母。 金敏见着范氏的反应,心里暗叹一口气。 不过片刻的愣神,范氏便意识到金敏说的是什么,范氏的脸色一下有些难看,却并不开口,则是身边的范嬷嬷笑呵呵的问道,“真的吗?老夫人也给大小姐做了蜀锦的衣裳?大小姐真是有福了!”刻意问了是否是蜀锦做的。 金敏指了指李嬷嬷,“喏,衣裳在锦盒里呢。” 之前还在赌气的金琪一听之下,欢快的奔向李嬷嬷,“李嬷嬷,快给我看看,和昨日二妹那身一样吗?” 李嬷嬷笑着打开锦盒,“请二小姐过目,这身衣裳,和昨日二小姐是同样的材质,不过样式不同罢了。” 范氏不言不语,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只看着金琪拿出那身衣裳。 金琪把衣裳左看右瞧,又放在身上比划比划,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真是好看,我穿着一定比二妹更漂亮。” 同样的材质,不同的样式,细密的针脚,一看便知不可能是一日之内赶制出来的,必定和敏姐昨日那套一起做的,只不过,定是两套都给敏姐的,不然昨日中秋怎不拿出来给了琪姐?范氏心里冷笑连连,都当我是傻子不成? 看着范氏脸上阴晴不定,金敏无奈,只怕范氏知道这衣裳原本不是给金琪的,可祖母也不是非得给金琪做衣裳呀?也罢了,这梁子解不开了,只得时间久了慢慢冲淡了,以后做事可不能再留小辫子给人抓了。‘ 随后金敏和李嬷嬷依次关心了几句范氏,坐了片刻便以不好多打扰病人为由,告辞了。 金敏走后没多久,下学的金弘毅便到了观雅院。 金弘毅见着金琪摆弄着新衣裳爱不释手,也跟着开心,“大姐这身衣裳真是好看。” 金琪骄傲的摆了摆衣裳,“这可是蜀锦,祖母特意给我做的。” 金弘毅还未答话,范氏不阴不阳的插了句话,“风声太大,别人不要的才丢给了你,你还当个宝了。” “母亲什么意思?”金琪根本听不明白,蜀锦珍贵,岂会有人不要? 范氏闭目并没有回答,金弘毅蹙起了眉头,也是一头雾水,今日内宅里发生的事,他哪里知道,不过琢磨着范氏的话,这不要了定是说的二姐,二姐昨日便穿的蜀锦。细细看了金琪手中的衣裳,却与昨日金敏的并不相同,金弘毅不明所以,“母亲,可是出了什么事?” 范氏轻声低语,“什么事?呵呵,我真是小瞧了人了,本该一棒打死,却是让人钻了空子翻了身。” 金弘毅闻言,稍稍猜到了些,稚气的小脸上眉头蹙的更深,“母亲何苦自寻烦恼,我们都是一家人,要相亲相爱。” 儿子的话一下戳在自己的心底,范氏一下坐了起来,目眦尽裂,“一家人?只有你,我和你大姐,我们三才是血浓于水真的一家人!” 一时间金琪、金弘毅都是诧异的望着范氏,范氏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范氏也自知失言,呆在当场,范嬷嬷赶紧上前打圆场,“夫人真是病糊涂了,二小姐虽是老夫人照养着,可也是您的女儿啊,我看您是思女心切了。”却是不提范氏漏了老爷和老夫人。 范氏扶额,虚弱的说道,“真是老了,头痛的糊涂了。”顺势就着范嬷嬷的搀扶躺了下来,“你们两也回去吧,今个儿在自己院里用膳吧。” 金琪见母亲要休息,爽快的带着丫鬟,拿着新衣心满意足的走了,只留得金弘毅回头深深的看了范氏一眼,才带着深深的疑虑拱手告辞。 到了晚间,金敏对着春云道,“呆会,你就随了李嬷嬷去大姐院里吧。” 春云一下愣在当场,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偷偷的瞟了一眼金敏,见金敏并无气恼之色,依旧挂着微笑,遂放下来心,虽不知缘由,却是她终于可以去了大小姐身边,春云愉悦的答道,“是,谨遵二小姐吩咐。” 金敏依旧客套两句,“到了大姐那要尽心服侍,不可懒惰懈怠。” “是。”春云恭恭敬敬的答道,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了。 “好了,随了李嬷嬷去吧。”金敏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春云笑容满面的跟着李嬷嬷走了。 夏玉嘟囔着小脸,“真是忘恩负义的东西,二小姐待她这么好,你看她得知要去大小姐那高兴的样!” 金敏只捏了捏夏玉的脸,便转身回了屋,春云到了大姐那,还不知会有什么结局,自己挑的路只能自己走下去。 第二十四章 心态转变 第二十四章心态转变 感谢收藏推荐,感谢。。无以为报,3600字奉上。。。 金敏并没有等着李嬷嬷送走春云后回来复命,便早早熄灯睡下了。金敏喊着春玉陪她在床上睡,她此时有许多话想要找个人倾诉,可春玉执拗着不肯,金敏无法只得给春玉多垫几床被子睡在床前的脚踏上了。 主仆二人谁都没有开口,春玉知道小姐心里苦,谁家的小姐会碰上今日这样的糟心事?老夫人再疼小姐,也有撒手去的一天,只盼着老夫人能挺到小姐嫁人。 良久,金敏的声音轻轻的传来,“春玉,我算不算是害了春云?”很轻,却带着颤抖,带着迷茫,大道理她哪里不知道,可是她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是你!是你坑了春云! 再坚强再老成,小姐只有八岁呀!春玉带着坚定的口气答道,“小姐,就算您不提意送了春云回去,春云自己也会想方设法去的。” 金敏没有作声,显然没有听进去,仍旧如着了魔一般内心自责。 “小姐,春云是包藏祸心来的,您并没有冤枉她,她确实心向他人,您没有害她,您只是反抗,不反抗便被人害!您想想当日奴婢被春云帮着外人叫了去,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他们是想从奴婢口中抓到小姐的小辫子!当日奴婢誓死不言,如若不是小姐,奴婢如今命都没了!往日的事先放放,今个儿一盆脏水泼了下来,小姐将来还有人家要没有?”春玉努力压抑着内力的愤慨,却是带着哭腔压抑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金敏一个激灵,在她身边的春玉竟这么委屈?她是不是太软弱了?她不是小白花啊!她也不想做小白花啊!她只想安安稳稳,可并不是受了委屈一味忍让啊!这个时代人命是低贱的,她为什么要忽略范氏眼中闪现的杀机?为什么要想着能和范氏和睦相处?曾被逼的反抗,寻求祖母的庇护,却是总是不忍心狠狠的对着敌人踩下去,如今什么效果?只是让敌人变本加厉! 金敏的心稍稍定了下来,这是还未开化好的时代,这是杀人可以不坐牢的时代,她是重生的!是厉鬼!再有人来招惹她,招惹她想要保护的人,她一定瑕疵必报! “春玉,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大家受了委屈。”金敏承诺,声音虽轻,却是掷地有声。 “小姐,只要您不委屈奴婢委屈什么?”春玉微微啜泣,她的命是小姐救的,为了小姐丢了命她都愿意。 已是农历八月了,天气逐渐转凉,金敏早早便起了身,空气里中传来丝丝秋天凉意的滋味,金敏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貌似她一直很怕冷。 夏玉有些纳闷,眼巴巴的望着金敏,“小姐,您起那么早做什么?” 金敏老习惯的捏了捏夏玉的脸,笑着答道,“估摸着今日母亲会来给祖母请安。我们早早去候着。” 金敏进到老夫人钱氏屋内时,钱氏也是已坐在妆奁前任李嬷嬷梳头了。 “今个儿你这猴儿怎么不赖床了?”钱氏笑着问道。 金敏进了屋便自然而然的上前,替祖母挑着首饰,手上忙碌嘴里答道,“祖母又笑话我,反正我脸皮厚了,您就笑话吧。” 挑完给钱氏插上了一支祖母绿翡翠釵,最绿的绿,平和,鲜亮,高贵却不奢华,看着最是舒目畅心了。 钱氏看着镜中的自己被这钗子称的精神好了许多,笑着拉过金敏的小手,斜着眼揶揄道,“还是敏姐眼光好,我看那,往后我也不笑话你了,你就日日早早起来,替我挑首饰吧。” 金敏大大方方的福了福,笑眯眯的说道,“这可是您说的哦,别到时候嫌敏姐早的起闹的慌了。” “肯定不嫌。”钱氏哈哈一笑搂过金敏。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在屋外禀报,“老夫人,夫人和大小姐来请安了。” 钱氏脸上的欢笑骤然而止,冷笑一声,“昨个儿还病的起不了床,今个儿便好了?哪位大夫治的?真是妙手回春啊!” 屋里众人都是低垂着脑袋,无人答话。 钱氏拍拍衣裳起身,拉住金敏的小手,身后跟着李嬷嬷、春玉,主仆众人不言不语往前厅走去。 正坐在椅上喝茶的范氏见了钱氏进来,赶紧起身,“母亲万福,给母亲请安。”接着,金琪也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钱氏摆了摆手,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金敏也是规规矩矩的给范氏和金琪问了安,便站在钱氏身后,垂下脑袋,眼观鼻鼻观心。 钱氏端起丫鬟送上的茶碗,也不叫范氏坐,只入定一般,不言不语。 到底是年纪小,哪怕顶着祖母的压力,金琪也沉不住气了,语气急切,询问金敏,“二妹,你怎么把春云送到我屋里了?”范氏没有阻拦金琪,她并不想先开口低了钱氏一头。 金敏有些为难,看了看钱氏,钱氏突然开口,“是我的主意,你可是不愿?”低沉的声音,带着威严,金琪之前质问的态度,一下焉了下去。 “不是的。。。我就问问。。。”金琪支支吾吾。 “昨个儿是我派了李嬷嬷送了春云过去,怎么会是你二妹的主意呢?她还舍不得这丫头呢!”钱氏喝了口茶,慢悠悠的道来。 金琪耷拉着脑袋,不敢再言语。这么快便败下阵来,范氏心中为这女儿羞恼,却是面上笑容满面,只对着金敏发招,“既然敏姐喜欢,琪姐怎可夺人所爱?” 金敏依旧为难的看着钱氏,并不回答,有钱氏在,范氏也不好咄咄逼人继续追问。 钱氏放下茶碗,面无表情,对着李嬷嬷示意了一下,“李嬷嬷你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夫人。” 李嬷嬷领命,屈了屈身子,娓娓道来,“昨日之事,经老夫人和老爷的查探,得知是春云这丫头心里向着大小姐,以为老夫人只替二小姐做了蜀锦的衣裳,所以背地里为了大小姐打抱不平了两句,却被别的下人听见,下人见是二小姐屋内的大丫鬟,所以信以为真,于是便有了昨日的谣言传出。如此背主闯祸的奴婢,老爷本想赶杀,老夫人心有不忍,于是送了春云去大小姐那,毕竟大小姐是春云心之所向,春云必尽忠职守。”李嬷嬷面无表情,一板一眼的说完,可见并没有夹杂私人感情,或者所言有虚。 可这些事,经过昨日,范氏哪里会打听不到?只是没想到,钱氏会不顾她这当家主母的脸面,如此直接的把事情捅破,毕竟春云是她送至金敏身边,做监视之用。 范氏脸上变幻莫测,咬了咬牙,“如此背主的贱奴,就该依老爷的意思赶杀了!” 钱氏冷哼一声,“我造的福积的德,你就这么看不顺眼,要坏了它?” 范氏一口气憋在心中,满脸胀红,却不得不摆出愧疚的表情,“媳妇是听了缘由激愤过度,有失分寸,还望母亲莫怪。” 钱氏不置可否,又端起那万能的道具——茶碗,一口一口轻啄着。 这口气如何也不能就这么咽下,范氏眼中精光一闪,慈祥的看着金敏,“这样敏姐身边可是少个大丫鬟?就让我身边的紫竹伺候敏姐吧。” 长者辞不能辞,可金敏打定主意一般,又是为难的看着钱氏,范氏心头大恨,奸诈的贱丫头! “我已经把我身边的碧珠赏给了敏姐。” 范氏大急,“那母亲身边可是缺人了?老爷孝顺,知道了,还不扒了媳妇的皮。” 钱氏盯了一眼范氏,“我身边的碧珠可比你的紫竹会照顾人,敏姐还小,碧珠就给了敏姐,紫竹就来伺候我吧。”见范氏仍不甘心,翕挪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钱氏斩钉截铁的说道,“回头我去告诉老爷,想必老爷定不会拂了我意思。” 范氏无法,心里虽是怒火冲天,却只得像斗败的公鸡,伏低做小听从安排,“母亲说的是,媳妇回头便把紫竹送来。” 这就是对她忍让一分,她得寸一尺,对她死踩到底,她偃旗息鼓。 虽没钱氏点头,范氏却轻轻巧巧的坐了下来,想来钱氏已经大事上已获胜,不会再纠缠这些小事,范氏心头激荡,恨不得上前给了钱氏两巴掌,看着钱氏身后不言不语的金敏,更是恨不得吃了她。 猛然,范氏抬头,眼中带着像是强忍住而没有落下的泪水,“媳妇其实是挂念敏姐了,想着身边得力的丫鬟给了她照顾她,既然母亲安排了,媳妇只得顺从,不过媳妇实是想念的紧了,您看,能不能让敏姐陪着媳妇住段日子?”带着啜泣轻声恳求,让人于心不忍。 钱氏明知范氏做戏,却又无法阻拦母女亲近,有些为难。 金敏心头冷笑,忍让一分,得寸一尺,呵呵,就当我是软柿子好捏,金敏哭丧着小脸,轻轻说到,“敏姐也想母亲,可是祖母年纪大了,更要敏姐陪着,母亲您看祖母精神头都没以前好了,头上白发都多了。”这话确实没错,钱氏到底年纪大了,这两日又忧心谣言之事,白发增了不少。金敏话音一转,“今日见母亲身体已大好,想来是昨日大夫手段高超,不如母亲请了那大夫来替祖母开些滋补身体的方子,这样敏姐也好安心去陪母亲。” 一旁的范嬷嬷听的冷汗直流,想来真要是把昨日的王大夫请了来,凭着老夫人的精明,怎么会查不出夫人装病作假?老夫人有了证据定会告诉老爷,那后果。。。 范嬷嬷想到的,范氏定然也想到了,范氏虽是心头更恨金敏奸诈,却是脸上摆出羞愧的样子,“那大夫原本昨日便要离开金陵,被范嬷嬷碰巧了碰上带进了府替媳妇看病,想必今日,那大夫已然离开了。。。”声音渐小,像似后悔万分,转头指责范嬷嬷,“你这老奴,昨日我病糊涂了,没想着请了这技艺高超大夫替老夫人调理调理,你怎么也忘了?” 范嬷嬷满脸通红,羞愧难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奴揪心着夫人的身体,却是忘了。是老奴失职,老奴该死。” “好了,这大夫想必与我没缘分吧。”钱氏别有深意的看着范氏,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那太可惜了。”金敏惋惜道,“只是。。。这样,我实在不放心祖母。母亲,您看。。。” 范氏哪里还会提让金敏陪她几日的事,忙不迭的说道,“老夫人要紧,我平日操持家务,难能孝顺老夫人,还望敏姐替为母多多孝敬老夫人。” 金敏福了福,“自当遵从母亲的教诲。” 于是乎这一场,金敏完胜。 第二十五章 线团有毒 第二十五章线团有毒 3千字奉上。。。怕审核不废话了。。oo 在金贵媳妇的暗查之下,根本没有再发现有下人乱嚼舌根,下人们毕竟没有熊心豹子胆,没人指示也敢说主人的闲话。 谣言之事已过,范氏像是想通了一般,只把紫竹送去给了老夫人,便没有再找茬折腾了,每每金敏去请安时依旧和蔼可亲,温柔慈祥,偶尔关心关心金敏衣食,询问询问老夫人的情况,别的便不再多问了。 这日日头很好,范氏的心情也是像这灿烂的阳光一样好的出奇,温柔的打发了来请安的金敏,回去的路上夏玉不免小声嘀咕,“夫人这些日子怎么变了性子?” 春玉瞪了夏玉一眼,夏玉吐了吐舌头噤了声。 金敏恍若未闻,只吩咐夏玉,“你去绣房去取些金线。” 夏玉应了一声,便蹦蹦跳跳的前往绣房去了。 “这小丫头怎得跑那么快,春玉,你追去嘱咐一声,领不来便罢了,千万不可强求。”金敏总感觉太过风平浪静,不放心的叮嘱了春玉一声。 九月初十便是老夫人钱氏的五十大寿,金敏思量着绣个带寿字的手帕,再做道这里没有的点心,毕竟她人小力微,能做出这些已是不易了。如今手帕已绣了大概,只差用金线打个边,点心也琢磨着试着做过了,味道也得了春玉夏玉的肯定。 待金敏回到了慈安院,便见了紫竹——范氏送来的丫鬟,正做着小丫头做的事,守门挑帘。金敏冲着紫竹点了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紫竹也并没有露出委屈的表情,恭恭敬敬给金敏打了帘。 金敏猜着老夫人钱氏应该去佛堂礼佛了,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还有两日,便是钱氏的生辰,要快点绣好帕子了。 夏玉很顺当的就领回了金线,看来范氏并没有让绣房的人为难她。夏玉进屋坐下,准备理了线,一会让金敏好用。金敏盯着那团线,直愣愣的一动不动,夏玉被盯的毛毛的,忍不住开口道,“小姐,怎么了?可是奴婢领错了线?” 金敏回过神来,快步上前一把拍掉线团,惊的屋内春玉夏玉一动不敢动,半响,春玉才开口问道,“小姐,可是这线有什么不妥?” 金敏摇了摇头,却是神色凝重的说道,“我不知道,但是。。。你去喊了李嬷嬷来。” 不消片刻,李嬷嬷便进了屋子,见着金敏主仆面色都不是很好,刚准备开口问,金敏却是先开了口,“嬷嬷,您见多识广,替我看看这线。”指了指地上的金线线团。 李嬷嬷心里咯噔一声,弯腰就要拣,金敏一把拦住李嬷嬷,拿了张纸递给李嬷嬷。李嬷嬷接过纸,更是郑重其事的小心翼翼拿起了这团线团,放在鼻前轻轻嗅了嗅,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异味,李嬷嬷摇了摇头,又看了眼金敏执着的眼神,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实在没什么发现,却并没有不耐,恭恭敬敬的说道,“恐怕是老奴见识微薄,检查不出这线团有什么异样。” 金敏摆了摆小手,思虑一会,严肃的对着李嬷嬷说道,“嬷嬷还得劳烦您,将这线团送去给上次替我诊病的付大夫检查。” 李嬷嬷心头略感不妥,却是见着金敏如此郑重而执着,只得点点头。 直到李嬷嬷走了半盏茶的时间,金敏才似松了口气般一屁股坐了下来。 “小姐。。。”春玉心头着急担忧,却是并不知金敏所想。 金敏看着春玉夏玉眼中的关心,心里一下柔软了起来,“不要担心,说不定是我草木皆兵了。”苦笑了两声,希望是我把人心想的太坏。 快到用午膳的时辰,李嬷嬷才回来,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进了金敏的屋子,神情急切,却是叫夏玉去守了门,才低声在金敏耳边说道,“二小姐,付大夫说,这线浸过夹竹桃的树液,无色无味,但沾上一丁点,便会要了人的命!” 金敏心中大骇,小脸唰的一下白的似纸,摇摇欲坠,幸得李嬷嬷赶紧扶住。原来范氏真的是想要了她的命啊!甚至。。。是老夫人的命啊! 却听见李嬷嬷担忧急切的声音,“二小姐,这脏东西您是哪里来的?” 金敏红着眼眶,带着委屈,“这是。。。绣房领的!我想用来绣帕子送给祖母做寿礼的。” 李嬷嬷心头一跳,却是严肃的看着金敏,“这事牵扯太大,必须让老夫人心里有个数。” 其实并不想让祖母担心,并不想向祖母诉苦告状,更不想再利用了祖母去对付范氏,可是金敏还是决定听了李嬷嬷的话,她担心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事,如今冲着她来便罢了,可祖母一直如此护着她,倘若以后冲着祖母。。。所以她决定让祖母有个预防的意识。 祖孙二人用着午膳,却是不似平日里那般热闹,钱氏见着金敏和李嬷嬷都面带凝色,只等两人开口,于是安安静静的用完膳。 待钱氏拉着金敏进了里屋,挥退了一干奴婢,钱氏才严肃的发问,却是关切之意难掩,“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么苦着小脸,祖母心都揪起来了。” 金敏一下扑到钱氏的怀里,“祖母。。。祖母。。。”只一味的低唤着钱氏。钱氏宠溺的摇了摇头,“李嬷嬷,你说,半句不可隐瞒。” 李嬷嬷也不啰嗦上前凑到钱氏耳边低语一番。 钱氏瞪大了眼睛,猛地站立起来,“这心思狠毒的!” 李嬷嬷赶紧劝阻,“老夫人莫要气坏了身子啊。” 钱氏恢复理智,就算有了疑心,能拿她如何?这线团根本算不上证据,谁能证明这手脚是范氏做的?范氏有千般万般理由抵赖!说到底,再怎么样,也无法让儿子休妻啊!当年她怎么就同意了让这祸害家门的祸星进门了呢? 钱氏颓然的坐了下来,一切都是债啊!看着金敏小小身子佝偻的坐在榻上,心酸无比,钱氏心疼的将金敏拥在怀里,轻轻的如春风般,却带着无穷的力量,安抚着金敏,“敏姐,别怕。有祖母在呢,一切都有祖母。” 一时间心中的委屈像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哇的一声金敏大声哭了出来。这段日子的委屈,紧张,害怕,担忧,一齐涌了上来。来到这古代的异时空,第一次,金敏失了态。那哭声像只受伤的小兽孤单的在哀号,诉不尽的委屈伤心害怕,李嬷嬷听的都红了眼眶,更不要说老夫人钱氏了。 只觉自己的心都碎了,钱氏却是手足无措,她只有一个孩子——金老爷,却是自幼丧父,从小坚强,从不哭闹。 金敏抽泣着低喃,“祖母,我。我知道我不是范氏的亲生女儿。可是。她。她为什么非要我的命啊!” 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原来,这丫头什么都知道啊!这么小的年纪,背负了这么多,心里该要多苦啊!钱氏早该想到,当初敏姐不惜忤逆范氏,也要求得她的庇护住在她这里,敏姐怕是心里通透着呢!钱氏更是心疼的抚着金敏瘦弱的背脊,外人见着无忧无虑的大家小姐,竟会如此委屈伤心。 钱氏不知如何安抚,却是一直一直紧紧抱住金敏。好半响,金敏才渐渐止住了哭声,肿了核桃般的眼睛,带着层水雾,哑着声音道,“祖母,敏姐,该怎么办?” 望着金敏眼里的委屈和依赖,钱氏沉着声音吩咐了李嬷嬷,“去,把那线团送去给夫人,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李嬷嬷领命,转身离去。 金敏趴在钱氏的怀里,兀自想着,不要怪我装可怜,装柔弱,我若不如此,如何自保?在我没有力量之前,只能依附着老夫人,只能装可怜博同情。心头却是因对钱氏的一再利用羞愧难耐,祖母一片爱孙之心,她怎么能这样?她不能这样!哪怕祖母怪责,她也不能这样欺瞒利用一个爱孙心切的老人,金敏毅然开口,“祖母,是我装可怜博您的同情,利用您去对付夫人,您。。。您还愿意待我如初吗?”说完,带着小心直直的看着钱氏,等着钱氏的审判,那受惊的眸子,尽是惶恐,也许钱氏勃然大怒,拒绝待她如初,那双眼眸就会死寂一坛。 这丫头,在这个家里,过的如此担惊受怕吗?她是害怕我离开她吗?难道平日里这丫头的关切,孝顺,以为我老婆子真老了看不出了吗?钱氏神色严肃,摇了摇头,“难道你平日的孝顺,都是装出来的吗?” 金敏急急的否定,“祖母,敏姐是真心孝顺您的,这里只有您才真心爱护敏姐的。” 钱氏笑了,慈祥的笑着,却是颤抖的手道出了她的心疼,怜悯,摸了摸金敏的脑袋,“傻丫头,祖母是真心爱护你,你有委屈向祖母诉苦,不应该吗?你如此孝顺,祖母爱护你,为你出头,不应该吗?” 一瞬间金敏的心头涌上了失而复得的欣喜,感激的望着钱氏。 钱氏却是脸一板,话音一转,“不过。。。”金敏的喜悦凝结在脸上,眼巴巴的等着钱氏的下文,“祖母发现你在你父亲面前确实是装可怜博同情了。” “扑哧”一声,金敏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却如负重释,搂着钱氏的脖子,和钱氏笑成一团。 第二十六章 生辰夜宴 第二十六章生辰夜宴 周日要上推了,请亲们支持。。 三千字奉上。。。oo 笑过之后,祖孙二人相视而望,都在担心着对方。这次的谈话,让金敏与祖母的心靠的更近了。 “老夫人。”李嬷嬷送完回来了。 钱氏看了一眼李嬷嬷状似询问,李嬷嬷点了点头示意送到了。李嬷嬷并没有亲手将线团交给范氏,只是包了个纸包让守门的丫鬟送了进去,范氏什么反应她也不得而知。 钱氏呼出一口气,慈爱的看着金敏,“只望她能明白,收敛收敛。” 很快便是九月初十,老夫人钱氏性子低调,前来道贺的客人没有上次范氏生辰那么多,但是毕竟是老夫人五十大寿,在金老爷的极力要求下,还是操办的有模有样,客人虽少却多是贵人。 有过愉快相处的王家小姐王心明赫然也在客人之中,见了金敏欢快的上前拉住金敏的手,“敏姐姐,我给你下了几次帖子你怎么都不来我家做客呀?” 金敏其实很喜欢王心明,热情开朗活泼善良,可是王心明的幸福让她羡慕万分。疼爱自己的父母,爱护自己的兄长,金敏没有的,王心明都有。金敏觉得自己有些扭曲了,她怕自己嫉妒这善良的姑娘。 金敏客套的笑了笑,“家中事多,我还要习字孝顺祖母,所以抽不得空,心明妹妹莫怪。” 王心明的哥哥王心逸,一眼便看出金敏的客套,不愿自己疼爱的妹妹受人冷落,微微一笑彬彬有礼的拱了拱手,“舍妹年幼不知人情世故,打扰了金二小姐,还望金二小姐莫放心上。” 金敏哪里听不出王心逸语中的指责和疏离,盈盈一拜,“王公子多虑了。”不再多话,她融不进王心明的幸福之中。 王心逸的长相如他的名字般,俊逸潇洒,笑起来阳光灿烂,却带着份儒雅,并不刺眼,冲着金敏微微一笑,王心逸不顾有些反对的王心明便拉着她的小手走远了。 金敏有些羡慕的望着兄妹二人离去的背影,很快收回心思,带着客套的笑容陪着一群小娇客。 到了晚宴的时间,众人依次去了席间,女眷都随了范氏进了内院入座,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坐下片刻不久便有打扮靓丽的丫鬟们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 金敏和金琪陪着各家小姐坐在同桌,今日金琪穿着上回老夫人赏的蜀锦红裳,略施粉黛,红梅金钗相得益彰,整个人光彩夺目。金敏只穿了件粉色的衣裙,腰间一条白色的腰带,镶嵌着晶莹透亮的一排珍珠,头上只钗了支相对的珍珠小钗,虽不及金琪亮眼,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两姐妹在一块,长相相似,衣着气质不同,甚是养眼,得了许多夫人太太美誉。 席间王心明很是热情的坐在金敏身边,金琪就见不惯两人要好,见着王心明也是粉色衣裳,翻了翻白眼,小声嘟囔了句,“臭味相投。” 金敏权当听不见,拉着欲与金琪辩嘴的王心明讨论今日各家小姐美丽的衣裳。 金琪被无视了,脸面挂不住,正欲跳脚,这时候老夫人钱氏举杯相邀各家前来祝寿之人,共饮一杯,金琪只得按捺心中气恼,随波逐流起身敬酒,当然小姐们的只是果酒。 酒毕,祝寿之人纷纷献上贺礼,李嬷嬷在一旁唱着礼单。 金琪眼珠一转,带着假笑,暗含鄙视,“二妹,祖母这么疼你,你给祖母准备了什么生辰礼物呀?” 金敏头痛扶额,本欲装作没有听见敷衍过去,却是身边的王心明年幼爱闹,听见金琪提意,便哄闹着要见识一番,有热闹可见,一桌小姐们都附和说好。 闻声的范氏也是慈祥一笑,“瞧这两姐妹亲热的劲,不过敏姐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只给你姐姐看,为母也想见识见识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原本想着客散后私下里将礼物送给祖母,此刻却是苦笑无法,金敏只得回头吩咐春玉,将手中的锦盒打开。众人见了只是一方绣着寿字纹了金边的大红丝帕,并无新意,相继而笑,只客套的夸赞金敏虽年幼手却巧。 金琪心头得意,脸上更是得意洋洋吩咐着身后的香桂取出她准备的寿礼——一幅半米见方的小屏风,绣着祥云图案,花样虽是简单,却是寓意吉祥,况且出自一个八岁女娃之手,当然满堂喝彩。 见着金琪小人得志般在小姐面前耀武扬威,夏玉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我家小姐才不是只准备了帕子呢。” “哦?敏姐还藏私呢?”范氏呵呵一笑,带着宠溺的语气,“敏姐还怕为母吃老夫人的醋了?” 春玉狠狠瞪了多话的夏玉一眼,金敏虽想过些时候独与祖母分享,却也只得赶鸭子上架,盈盈一拜,带着微笑,冲着范氏道,“母亲多虑了,女儿手拙,比不得大姐精通女红,遂耍点小聪明,做了一份点心,想献给祖母。” 金琪翻翻白眼,“点心谁不会做。” 并不辩解,金敏只双手恭敬的端起春玉递来的食盘,盘子里的点心,如满月般,金黄饱满,散发着阵阵香气。 只闻其香,便猜得这从未见过新奇的点心不凡,众人毫不吝啬的纷纷夸赞,“真是心又灵手更巧。” 金敏轻轻巧巧的将食盘亲手奉给钱氏,钱氏笑得合不拢嘴,只要是孙女的做的,她都喜欢。 钱氏捏起一块点心,金敏笑着讲解,“祖母,这是敏姐无意中做出的点心,叫蛋挞。”小脸微微一红,心中默念,剽窃无罪,剽窃无罪,感谢穿越前辈留了点东西让她剽窃。 众人只以为小丫头害羞,无人发现金敏的异样。 金敏两眼放光,带着期盼看着钱氏尝了口蛋挞,钱氏小小一口,接着竟几口便将整个蛋挞吃掉。 “不错!老婆子我好久没有吃过如此可心的糕点了。敏姐用心了。”钱氏脸上的笑意说明了她真的很喜欢这份新颖的寿礼。 如花儿一般的笑容一瞬间绽放在金敏的脸上,天知道,她试了多久,努力了多久,才将这个她只吃过的蛋挞做了出来。能让祖母觉得好吃,她就万分满足了。 看的出钱氏心情愉悦,竟吩咐李嬷嬷,“去,端些给夫人尝尝,夫人往日里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已是辛苦万分,今个儿为我置办了这场寿宴,更是忙的几日脚不沾地了。” 范氏眼眶发红,显然没有想到钱氏会如此说话,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都是母亲教导有方,操持家务,相夫教子都是媳妇的本分。” 金敏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范氏是个古人,只是想得到当家主母应有的威严,而她,这个假冒嫡女的庶女,却比嫡女还要得老夫人疼爱,当然被范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只是范氏要她的命,她却不能像微小的庶女般,任人揉捏。 心中所想,却并不摆在脸面之上,金敏笑意融融的说道,“母亲,快尝尝,得心的话以后敏姐再给您做。” 众人见着金府主子相处和睦,心头暗暗羡慕,更有甚者觉得金府女儿该娶,儿子该嫁。 范氏端起食盘,并没急着送入口中,只又是恭敬一拜,“谢母亲赏赐。”话音一转,轻轻放下食盘,“想起琪姐敏姐小时候,才那么丁点大。。。”絮絮叨叨竟滔滔不绝回忆起金琪金敏小时候的光阴了。 范氏说的入神,周围众人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突然,只闻李嬷嬷一声惊呼,“老夫人!您怎么了?” 只见钱氏面色苍白,满脸流汗,手捂着腹部跌坐在地上,金敏火急燎燎,毫不顾忌大家闺秀的风范,一把上前扶住钱氏,“祖母,您怎么了?祖母!您千万别吓敏姐呀。”着急万分,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此刻,金敏才明白原来钱氏在她心中已如此重要了,她已离不得祖母了! 一时间人仰马翻,范氏一声大喝,“快,请大夫!” 范嬷嬷赶紧上前一步道,“夫人,今个儿常替老夫人诊脉的付大夫也来赴宴了。” “还不快去请!”范氏急切的吩咐。 虽是范氏连声催促,范嬷嬷仍旧犹豫不前,“这里这么多女眷,怕是。。。” 闻言金敏冷眼直嗖嗖的盯在范嬷嬷的脸上,恶狠狠的说道,“老夫人要是因救治不及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赔命!”似恶鬼锁魂般,一时震住了范嬷嬷。 范嬷嬷回过神来为难的看着范氏,范氏点点头,范嬷嬷领命快步奔往前院去请付大夫。范氏则是安抚受惊的女眷,组织了丫鬟搬了些大屏风,稍稍遮掩些也是好的。 金敏此时心中大急,竟没有想到,为什么范氏竟不让人先扶老夫人回房,而让老夫人待在原地等着大夫!待付大夫来后,替钱氏略略诊脉,神色凝重的吐出一句,“这是中毒了!”遂后检查发现源头竟在金敏的寿礼——蛋挞上时,金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都算计好了,原来范氏就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摆在众人面前,原来范氏是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要让她死的透彻无法翻盘! 第二十七章 前厅审判 第二十七章前厅审判 三千字奉上。。。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 当付大夫神色凝重的吐出,“这是中毒了!”一甘女眷惊讶的呼出声来,胆子小的呆立在一旁,有些愚钝的则是想着不会是金府的饭食有什么问题吧。 立在一旁等着付大夫诊脉的范氏急切却不失关切的问道,“中毒了?这可怎么得了啊!怎么会中毒了呢?大家的吃食都一样的啊!定是哪个遭天谴的要害老夫人啊!付大夫请您务必救救老夫人啊!”掏出手帕抹着眼泪。 知道钱氏有事的金老爷此时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见钱氏痛苦的捂着腹部跌坐在地,心疼的一把上前拉住钱氏,“母亲,母亲!儿子不孝啊!恳请付大夫救救老母啊!”郑重的朝着付大夫鞠了一躬。 付大夫也不废话,取出一粒药丸命人帮钱氏喂下,金敏自然抢过药丸亲自喂了给钱氏。 付大夫捋了捋胡子,“暂时无性命之忧,中毒不深,吃粒催吐的药丸,先将毒素吐出,你们将老夫人搬进卧室,待我细细诊治。” 金敏这时才想起,祖母一直跌坐在地上,手忙脚乱的配合着下人扶着钱氏进了一间距离宴会地点最近的,让客人休息的屋子。 刚服侍钱氏躺下,许是药丸就发挥作用了,钱氏昏天昏地的吐了起来,金敏见了祖母那连黄胆水都要吐出来的样子,心疼的眼泪哗哗直流。李嬷嬷劝着金敏先回避,吐的脏,金敏不闻不问,此时哪里会离开了祖母。 好些时候,钱氏才算吐尽,满脸虚弱的躺靠在床上,见着神情,许是没之前那般疼痛了。付大夫又替钱氏细细诊了脉,神色略显轻松,“好在中毒不深,发现及时,大多数毒素已吐出,剩下的余毒,再喝副药调养调养便是。” 金敏这才安心下来,静静的坐在床边,紧紧的握住钱氏的手。 钱氏拍了拍金敏握住她的手,因吐的太过而疼痛沙哑的喉咙轻轻的在金敏耳边吐出一句话,“这事要的不是祖母的命,是冲着你的,多说多错,全当不知情!”话毕,便喉咙疼痛的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豁然开朗,原来啊!大家的吃食一样,只有祖母中毒,想必是那蛋挞做了手脚了!金敏替钱氏紧了紧被子,“祖母,您安心,我有数了。”王八蛋!想要害了祖母和我?必不会让你如意! 折腾了好些时间,钱氏毕竟年老体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二小姐,老爷夫人请您去前厅。”屋外的小丫鬟禀报。 这么快就来了!金敏冷笑一声,擦净了脸,整了整衣裳,苍白的小脸却带着坚定的神色,“春玉夏玉,我们去前厅。” “李嬷嬷,你陪着去。”钱氏没有睡沉,听见动静,沙哑着吩咐李嬷嬷。 李嬷嬷有些犹豫,她哪里不知道二小姐这一去面对的大阵仗,甚至有可能一去不回。但是,毕竟老夫人的身子更重要。 金敏唰的一下,眼泪又是流淌,祖母信她,不就什么都够了?“李嬷嬷,您留下照顾祖母,您照顾着我才安心!”说完,头也不回的毅然往前厅走去。 前厅内,金老爷阴沉着脸坐在上首,范氏哭声连连,金琪怯懦的站在范氏身后,同样站在范氏身后的金弘毅则是一言不发眉头紧蹙。厅内还有好些个贵人,金敏环顾一圈,只认得王心明的父母王大人和王夫人。呵呵,家丑不可外扬,范氏竟这么看的起她,乘着父亲急糊涂了,弄了这么大阵仗等着她。 “给各位长辈请安。”金敏面无表情的施了礼。往常金老爷一定会赶紧让她起身,今日却是一言不发盯着金敏。 因着女儿喜爱这金家二小姐,总是在王夫人耳边叨念金敏的好,王夫人也曾细细观察过金敏,对她的印象算是好的,王夫人和善的开口,“看这小脸白的,定是吓坏了吧,快起身吧。” 想起之前范氏说的话,想起往日里母亲待这女儿的好,想起落水之事谣言之事全是因这女儿而起,金老爷怒火冲脑,一把把桌上的茶盖砸到了金敏的脚边,恶狠狠道,“孽女!你可知错?” 周围一干人都吓的噤了声,王夫人也不好再开口解围了。 金敏挺直了腰板,直视着金老爷,“父亲,女儿不知何错之有。还请父亲明示。” 闻言,金老爷哆嗦着手,显然给气的不轻,范氏轻声劝慰,“老爷,您就别怪敏姐了,几个孙辈,母亲往日里待敏姐最好了,敏姐感激还来不及呢。” 范氏不劝还好,金老爷听了范氏的劝话,更是恼怒,是啊,这个小畜生,母亲如此厚待她,她竟敢!“你还敢说你不知错?你说那种新花样的点心可是你亲手做的?” “回父亲的话,蛋挞确实是女儿亲自琢磨出来,亲手制作,给祖母贺寿的!”金敏不急不糙的回答。 “付大夫查出,就是那蛋挞里有毒!”金老爷声音一下拔高,“你还敢说你不知错?!” 付大夫冷眼观着直摇头,上前一步说道,“金老爷,老夫不是说了,那毒是因为错拿了糖精当糖用了,鸡蛋和糖精参合了起来才会带毒的。” “我虽是为官清廉,可金府哪里穷到用糖精的地步了!”金老爷不耐,挥了挥手“你不必替这孽女辩解。我特意吩咐人查了是她,自己要人去领的糖精!” 金敏心底自嘲一笑,难怪啊,之前厨房里说白糖没了,只有红糖,蛋挞放了红糖哪里好吃了,她前些日子试做的时候就吩咐了一定要白糖。厨房里的下人提醒库房里还有糖精,用着和白糖一样,她这才命人取了来。真看的起她啊!呵呵,想出这样的法子!哪怕她再谨慎,再检验百遍千遍做蛋挞的材料,也查不出有毒。鸡蛋加糖精?真是厉害啊!她说知情,那就是大逆不道,就算她说不知情,也让观戏的众人知道,金府有个二小姐,草包一样,害了自己祖母中毒!好!好!难为她想了这么个精妙的法子,一环接着一环! 金敏不出声,金老爷仍在生气,一时场面肃穆,悄无声息,范氏带着哭腔,开口道,“敏姐,快向你父亲认个错,你父亲要气坏身子了!” 金敏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范氏,你有什么资格如此作践祖母,有什么资格如此诬陷于我?转头对着金老爷深深一礼,“父亲,这个家里最疼我的就是祖母,我如何会毒害祖母?您相信敏姐吗?” 金老爷被金敏最后的问话问的一震,带着复杂的眼神望向金敏,这个女儿往日里孝顺可嘉,也不恃着老夫人的宠而骄,今日的事,万万不会是范嬷嬷所说那样——她嫉恨老夫人也给琪姐做了蜀锦的衣裳,不过,她怎么也逃不过一个不查之错!金老爷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父亲,我相信二姐!”金弘毅毅然出声,他如何也不会相信他的二姐会做这样的事。 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子!范氏有些气恼,示意了一眼范嬷嬷,范嬷嬷恭敬的说道,“少爷有所不知啊,许是上回老夫人也赏了大小姐蜀锦的衣裳,二小姐怕是心里不舒坦。”声音渐小,因为金敏的眼光直直的盯在范嬷嬷的脸上,眼底的戾气让范嬷嬷心惊,范嬷嬷恼羞成怒,怎么二小姐如此邪门?“二小姐,您别瞪着老奴啊,老奴只是实话实说。” 周围众人听了此话,都是眉头紧锁。天下间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我相信敏姐姐!”这时候从屏风后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原来是王心明。王心明急急的冲到金敏的身边,福了一福,“金老爷,敏姐姐往日里最是善良了,上回见着我受委屈,都出言安慰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她一定是不知情的。”说完又是一福,紧巴巴的盯金老爷。 王心明身后跟来的王心逸有些歉然的望了望自己的父母,又朝着金老爷拱了拱手,以高失礼。 自己的女儿如此袒护的丫头,想必定是个好的,王老爷思虑片刻转头对着金老爷劝道,“金大人,我看这丫头定是不知情的。” “是啊,才八岁的丫头知道个什么,你看给吓的小脸白的,我看着都心疼。”王夫人适时的插嘴道,周围有些心善的夫人也附和着。 金老爷的神情有些松动,心底纠结,却听见范氏的声音,“我们金府造了什么孽啊,老夫人中毒还未好至今还躺在床上,敏姐又受这么大惊吓,都是我这当家主母做的不好啊!”说完,又是一番哭声连连,自责伤心,好不凄惨! 金老爷的心一下又硬了起来,不可姑息!就算不知情也得惩罚!金老爷大声喊到,“来人,将二小姐。。。” “父亲,且慢。”金敏打断了金老爷的话,又带着感激看了一眼欲为她辩解的王心明,示意她不要担心,恭敬的一礼,“父亲,可否能把有毒的那盘蛋挞取来让我查看?” 金老爷闻言看了一眼付大夫,付大夫皱了皱眉,小女娃走投无路,竟然质疑他的诊断?却是看到金敏此时愈发挺直的腰杆,叹息了一声,亲手将那盘有毒的蛋挞递给了金敏,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老夫不会诊断错了,真的是有毒。” 金敏笑了笑,不置可否,接过食盘,又抬头看了眼金老爷,“父亲,您相信敏姐吗?”见着金老爷不为所动,低声轻喃,“也罢了,只要祖母信我便可以了。” 金老爷眉头一跳,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而范氏用来擦泪的帕子之下,掩盖的却是一张暗乐不已的脸。 金敏环顾四周,将担心的,同情的,质疑的,幸灾乐祸的,每一张脸都看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定在范氏梨花带雨,却暗爽不已的脸上。她一定要记住今日的委屈,今日的屈辱,将来百倍奉还! 金敏捏起一块蛋挞,“既然父亲觉得是敏姐害了祖母。”顿了顿,自嘲的笑了笑,“错了,确实是敏姐涉世不深,年幼无知,害了祖母,那么,敏姐给祖母赔命!”决然的,一口将手中的蛋挞塞进了口中。 第二十八章 吞毒明志 第二十八章吞毒明志 今日上推,求点评求指教,望支持。。。小小贪心下求推荐求收藏oo 早已自尽过一次,哪里还会陌生?似是蛋挞无比美味般金敏几口便将其咽下。待众人回过神来,金敏早已将蛋挞咽的干干净净,挺直着腰杆站立厅中,人虽小,却是身子挺拔,傲然的看着那些欺她、辱她、不信她之人。 “敏姐姐!你怎么?怎么?那有毒啊!你快吐了出来啊!”心地善良的王心明第一个惊呼出声,扒拉着金敏的衣袖,她只是单纯的担心着金敏。一旁的王心逸神色震惊的看着这个因疏离他的妹妹而让他不喜的金二小姐,他不明白一个闺阁中的女孩子如何有如此大的勇气。 紧接着王夫人一下红了眼眶,“大夫快去救她啊,这么小的丫头能懂什么?哪里会害了自己的祖母?定是那起子下人弄错了,真是作孽啊!”一些乐善好施的夫人太太也跟着说了两句“是啊是啊”。 其实早在王心明开口之际,付大夫已快步上前,掏出催吐的药丸,想要喂下金敏,却是金敏冲着他笑着摇了摇脑袋。没有金府老爷夫人的吩咐,付大夫也无法强迫着金敏吃下药丸,只是心里原本对着金二小姐的怜悯带着一丝震撼,只不过一个八岁的女娃! 金敏站的笔直,直直的望向自己的父亲,带着和善的笑意,“父亲,若要罚敏姐,敏姐悉听尊便,但请让敏姐先照顾了祖母,等祖母好些了,敏姐自愿受罚。”声音清亮,音量并不大,却是带着不容人拒绝的魅力,那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尊严与骄傲。 金老爷此时还未从金敏给他的震撼中释然,他印象中的敏姐,天真烂漫,活泼可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大了一般,低调讷言,偶尔见她笑语嫣然,也只是与老夫人一处时。金老爷努力回忆金敏与他相处时的情景,颓然的发现,金敏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在他这个父亲面前撒娇卖乖了。他甚至于觉得眼前的女儿无比陌生,他从不知才八岁大的金敏已有了如此骄傲的自尊,威武不能屈,像松柏一般,不,像棵小草一般,仍他风吹雨打左摇右摆,依旧挺立着小小的身姿。而不是像以前稍稍遭到两句斥责,她便红了眼眶,小脸委屈,让人无法狠心继续责备。 金老爷心中矛盾,有着有女如此心中骄傲之感,又有着女儿悄然长大他却不知的失落。直到王夫人又一次,开口,“敏姐乖,快让大夫医治啊,你如此,金老夫人该多伤心啊。”金老爷才猛然回神,心中急切,连声催促付大夫。 却是又听见金敏的声音,“父亲,可否等祖母好些,再罚敏姐。”不急不糙,平缓清亮。金老爷带着复杂的神色看着金敏,“好。” 不是想逃脱责罚,是她不能立刻受罚,立刻受罚就坐实了她毒害祖母的罪名,祖母中毒,她受罚,让范氏计谋得逞?再来可以的话她当然想亲自照顾祖母谢罪,是她,才祖母遭了这样的罪! 金敏屈身一福,“多谢父亲。今日大恩,来日敏姐必当衔草结环以报。”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金敏已面带微笑直视着范氏了,又是屈身一福,“母亲,您说是吗?” 腹中已隐隐开始作痛了,金敏却忍着痛保持着施礼屈身的姿势等着范氏的回应,范氏被金敏盯直发毛,心头恼怒却无法发作,咬牙不做回应,只以帕遮面,似是在哭泣。金敏一动不动,却是面色愈发苍白,额上带着冷汗,腹中已是极痛了。 很快便有有心人发现母女间微妙的对峙,厅里一下变的落针可闻,范氏头皮发麻,心中咬牙切齿,只得仓促的回了声,“敏姐说的极是。” 金敏满意的站立身子,“多谢母亲往日里的教诲,敏姐必当铭记于心!”已是痛的声音颤抖,却是掷地有声的将话说完。之后,再也坚持不住,金敏一下跌坐在地。 “付大夫快救救我女儿啊!”爱女之心再也无法忍耐,金老爷一把上前将金敏拥在怀中,那张儒雅的脸上竟是老泪纵横,“敏姐,敏姐,是为父没有守好这个家,没做你们的顶梁柱,是为父糊涂了,为父糊涂啊!”他金志学没有管好家中奴仆,让食材出现这样的纰漏,才使得自己的母亲中毒,事发之后,竟然将责任推卸到只有八岁的女儿身上,让仅仅八岁的女儿被逼至此,竟吞毒明志!金老爷心中后悔万分,带着深深的自责,紧紧搂住金敏。 一副父女情深的画面,让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付大夫却是看的直摇头,也并不多话,上前掰开金敏的小嘴,将催吐的药丸一下塞了进去。 金老爷的话虽动人,金敏心中却是无动于衷,早在金老爷不信她时,她已放弃了这个父亲。面上却带着感动,欣喜,“父亲信我了吗?” “信,信!”金老爷忙不迭的点头说是。 得到金老爷的肯定,金敏抬头,清亮的双眸却是看着范氏,她不信金老爷倒戈范氏会没有动作。果然,范氏听见金老爷的话后,抬头示意了一眼范嬷嬷,范嬷嬷点了点头,阴沉的脸上带着丝奸笑,看了金敏一眼,却发觉金敏直直的盯着她,范嬷嬷头皮一麻收回眼神,却是快步悄悄出了厅里,无人发觉。 我就等着你的后招,哪怕将命搭进去又何妨?金敏心头冷笑。 许是药性上来,胃里开始翻腾,一抽一抽,此时金老爷哪里还记得要将女儿安置妥当,不可人前失态。金敏忍住想要呕吐的,低声说道,“父亲,让春玉扶我进厅后的里屋,女儿不想人前失态。” “对对,春玉,春玉。”金老爷才意识到不妥,手忙脚乱的叫道,待本就在门外焦急的几次欲冲进来的春玉进来时,金老爷将金敏抱起,抬脚往厅后走去,嘴上却是不停歇的吩咐着,“你去取了痰盂服侍敏姐。” “是。”春玉红着眼眶压抑着眼泪,不咸不淡不带恭敬的应了声。天知道她有多恨范氏,有多怨金老爷! 将金敏安置好,金老爷摸了摸金敏的脑袋,“敏姐乖,痛就说出来。” 金敏坐在榻上摇了摇头,“父亲,我不痛,您梳洗下,去招待客人,不可怠慢了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面带微笑,却是心头冷笑,不是我懂事,就算不让父亲去,不一会就会有人请了父亲去。范氏,就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后招! 金老爷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金敏会如此说话,有些欣慰女儿的懂事,点点头,安抚了金敏几句,稍稍梳洗了一番,便离去了。 金老爷前脚走,金敏因着压抑了好一会,哇的一口,便吐的昏天昏地,胃里一阵接着一阵翻腾着。 春玉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小姐,小姐,让奴婢替您啊,让他们罚奴婢啊!不要再折腾小姐了!小姐啊!您这样遭罪奴婢心里好痛啊!”春玉是真的心伤不已,她不愿如此美好善良的小姐,被人逼的遭此罪孽! 金敏自己擦了擦嘴角,心中柔软的要化了一般,低声劝慰,“春玉,不要伤心,我一点也不痛,真的!这毒毒不死人的,不然我哪敢真吞了下去。” “毒不死人,也让人遭罪!您和老夫人都是被奸人所害!”春玉恨的目眦俱裂,她已愤怒伤心的顾不得什么隔墙有耳了。 “是啊,可哪里有证据?是我无知,不够谨慎,上次的线团只是个幌子,成功了固然好,失手了也罢,还有后招等着呢。”金敏喃喃道,她实在想不明白范氏为何竟恨她入骨,非要置她于死地! 金敏的话让春玉心里更加愤慨,“小姐!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过她!” “我们放过她?”金敏笑了笑,“是她不会就这样放过我们,等着吧,一会还有场大戏呢!呵呵,真为难她了,一场接着一场的安排,真是辛苦她了。” 春玉一下慌了神,“小姐,她还要怎么样?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招了招手,让春玉靠近,金敏拉住春玉的手,声音低沉却不容人质疑,“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她得逞!只要祖母信我,你和夏玉信我,哪怕带着祖母和你们远走天涯,也一定不会让她再伤害我们半分!” 在春玉的心里,小姐是善良的,在范氏手中救了她的性命,今日,小姐的身形更加高大,再多人污蔑,小姐都挺直着腰杆,不沮丧,不屈服!她信小姐,她信小姐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她们!春玉渐渐安下心来,服侍着金敏梳洗干净。 “去,让夏玉去我屋里取身衣裳。”金敏吩咐春玉。 春玉应了一声,虽是不明白,但小姐的吩咐她照做就对了。 待夏玉取来衣裳时,只见夏玉哭红了眼眶,小脸上满是担忧,金敏也并不多言,只轻轻唤了声,“替我换了衣裳吧。” 夏玉哽咽着应了声,“是。”便上前替金敏更衣。金敏侧目,大事临头之际,夏玉竟比春玉更沉得住气。 还在更衣,便听见一个丫鬟禀报,“二小姐,前厅来了老夫人的娘家人,说是要见二小姐,老爷夫人请您过去呢。” 老夫人的娘家人?金敏心头一跳,从没听祖母提过,怕是来者不善,范氏真是好大的手笔啊。示意了眼春玉,春玉轻轻应了声,“就来。” 主仆三人都没有说话,静悄悄的屋里只有金敏换衣裳时,布料间的摩擦声。待衣裳换好,金敏吩咐了声,“你们就在这等着。” “小姐,奴婢陪您去。”春玉夏玉异口同声道。 金敏笑了笑,“不用,放心吧。”便大病初愈般摇摇欲坠的一步一步往前厅走去,腹中还有些微痛,却是提醒着她一定一定要坚强,一定一定不能低头! 第二十九章 祖母家人 第二十九章祖母家人 三千字奉上感谢阅读 刚刚靠近前厅,里面便传出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千里迢迢的,凭什么不让我见见我们家姑太太?你这算哪门子的道理?”那声音直刺人耳膜,听的金敏的眉头稍稍一蹙。 撩帘而入,厅里外人已不在了,想必是金老爷回过神来,已经送客了。想起之前王心明及她家人的维护,金敏微微一笑,真是善良的女孩。放下思绪,举目四望,金老爷面色尴尬的坐在上首,金琪金弘毅规规矩矩的立在范氏身后,范氏已不复之前梨花带雨,此时面带笑容却又带为难,时不时看看金老爷,时不时看看厅中站着的女子,这位女子三十来岁,头梳高鬟,珠光宝翠插满头,浓妆艳抹,那是一张盛气凌人的脸,身穿玫红色锦缎长裙,腰间挂着玉佩香囊,手上戴着赤金镶玉的镯子,整就一个暴发户。 金敏心头纳闷,这就是祖母的娘家人?听这口气应该算是她的婶婶辈了?金敏不动声色的走进厅内,想着找个角落站定,谁知这女子竟眼尖,带着夸张的笑容,走向金敏,带着令人不舒服的打量的眼神,“哎哟,这是敏姐吧?跟琪姐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似的,瞧这两姐妹长的,虽我们北方的苗,在这江南水乡却是长的真水灵呀。” “这是你舅爷爷家的舅伯母。”范氏介绍到,“敏姐快叫人,虽是离的远了,但是血浓于水,不可见外了。”却是范氏的话引得金老爷眉头一皱。 金敏甜甜一笑,“舅伯母谬赞了,给舅伯母请安。”规规矩矩的一礼。礼毕便站定不动,这时金敏的舅伯母——李氏本该拿出见面礼,可李氏只笑呵呵的说道,“金府养出的姑娘就是聪慧识大体。”便不再理会金敏了。 李氏转头冲着金老爷道,“志学兄弟,刚才弟妹说的话可就对了,血浓于水啊,我已经好些年没见过姑太太了,今日姑太太五十大寿,我千里迢迢赶过来祝寿,你一再阻拦我去请安,实在是于情于理说不过去啊。” 金老爷很是为难的皱着眉头,看了眼范氏,范氏只得装模作样,“嫂嫂可不知啊,今日母亲高兴的多喝了几杯,此时已经歇下了,我看您是明日再去请安吧。” 李氏撒泼一般的叫道,“那哪里行啊,过了今日就算不得祝寿了。”摆了摆手,身上的珠钗玉环跟着晃荡,好不刺眼,“想必姑太太挂念我们娘家人也挂念的紧,我此时去请安,姑太太只会高兴呢。” 金老爷眉头蹙的更紧了,拿这毫不识相的表兄嫂毫无办法,只得硬着头皮道,“母亲今日身体欠佳,还需多休息,不便被人打扰,表兄嫂不妨明日再请安吧。” 当家主人都已经发话了,李氏也该识趣下来了,可却是李氏脱口而出,“那我就更要去请安了,姑太太见了娘家人那一开心,气色必能好起来。”李氏笑容满面,伸手不打笑脸人,实在让金老爷没折了。 一时僵持在那,金老爷不想让李氏知道母亲中毒之事,家丑不可外扬,不能丢了金府的脸面,李氏却非要在钱氏生辰当日祝寿。 突然李氏一拍手,脸带恨色,“好呀,一开始说多喝了几杯歇下了,后来就说身体不佳。你们到底瞒了我了什么?你们不会是让我们姑太太受了什么委屈,所以才不让我见的吧。我就说大寿之日哪有不让娘家人请安的道理!好呀,你个金志学,官高威大了,连老母都不孝顺了!你快让我去见见姑太太!”疾声厉色,金老爷心虚,满脸通红。金敏在一旁看的分明,之前僵持住,是范嬷嬷使了个眼色,李氏才如此做作。 金敏脸上挂着委屈,对着李氏屈身施礼,“舅伯母勿恼,祖母真的是身体欠佳。”抽泣了一声,“都是敏姐的错,我。。。我不懂药理,竟把两种相冲的食材放在了一起做了点心,祖母吃了点心,腹痛不已。”声音渐小,垂着脑袋,很是自责。 李氏一听,炸了毛一般的跳起脚来,金敏赶紧补充道,“舅伯母别担心,大夫已经替祖母诊治过了,已无大碍了。” 李氏哪里是担心钱氏,不过金敏如此说话,她只得接口,“阿弥陀佛,姑太太没事就好。”之后恶狠狠的盯着金敏,“小小姑娘家心思这么狠毒,我可不信那么凑巧,就把相冲的食材放一起了?快说!是谁指使你!” 怎么会有如此蛮横无理之人?金敏有点郁闷,却不得不摆出伤心自责的表情,“舅伯母怪我是应该的,是我无知才让祖母遭罪的。”抬起头,清亮的双眸让人不忍责备,“不过敏姐真的不是故意的!舅伯母不信的话,敏姐就再吞一次毒点心,给祖母偿命!” 以退为进对付那种要脸面识大体的人才有效,对着李氏这样的人却是无用。李氏不屑的翻翻白眼,“你这贱。。。”范氏的眼光嗖的直射过来,李氏赶紧改口,“小丫头的命能抵得过我们姑太太的尊命吗?姑太太当年可是我们镇北大将军的掌上明珠!” 祖母当年竟有如此好的家世?为何嫁给了只是进士的祖父最后落得孤儿寡母?娘家人早些时候怎么不见来往?李氏定是范氏请来的,这不用质疑,可目的是什么?要她的命?不会的,早在她当着厅中众人做的那场吞毒明志的戏码时,就看出只要祖母无碍,父亲不会要她丢了性命。范氏自然是杀心肆起,不过此时想必范氏是要将她恶名传播出去,坏她一生。不知道碍于祖母娘家人,父亲会怎么处置她。 金敏面上风平浪静,心中却是思虑万千,祖母还不知如何了,她实在是没心思与这起子破落户纠缠,金敏低垂着脑袋,恭恭敬敬的对着李氏道,“舅伯母,一切是敏姐的错,该打该骂悉听尊便。” 李氏眼珠一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就怕金老爷舍不得。” 对着这样的破落户,金老爷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起身拱了拱手,“您是母亲的娘家人插手此事也是应该,但此事虽是小女的过失,却是因我治家不严,之前小女已经吞毒自罚,此刻身体未愈,还望表兄嫂高抬贵手,大人大量绕过小女无心之失,要打要罚金某一力承担。”语气坚定,一时竟噎的李氏无话可说,她有什么资格处罚金老爷? 有些不敢置信,金敏偷偷瞥了一眼金老爷,却见他慈爱的看着自己,眼眶红了红,父亲是在保护她啊! 金老爷之前一是着急担忧母亲,二是范氏话里话外暗藏玄机,让金老爷愈发糊涂,竟在出事之际,忘了女儿年纪尚幼,推了她一人面对,自己却是置身事外不算竟然首当其冲指责女儿!全然忘了他该是女儿的天,天大的祸事,他也该替女儿顶着!金老爷静下心后,越发自责,对着金敏越发愧疚,所以此刻想都不想站在了金敏身前,做一个父亲该做的——保护女儿。 李氏无计可施,偷偷瞟了瞟范氏,却见范氏将手中茶碗里的茶水洒出来些许,李氏眼中精光一闪,这是让我撒泼?表情一变,立刻哀嚎,“我可怜的姑妈啊,竟然大寿之日中毒,娘家人想见你一面都无法,想必我那视妹如珍宝的公公在地下也不能瞑目啊。。。”称呼都变的亲近了,可眼泪不见多少,却是哭声惊天动地。 范氏低声劝慰着,“嫂嫂如此,母亲知晓了定会伤心的,只是母亲。。。您还是明日再见吧。” “知道姑妈会伤心,你们还不让我见姑妈!到底是什么居心?不会是姑妈已经病的。。。到明日让我见着的,是。。。是姑尸首吧!”李氏越说越不像话,就连范氏都是连连皱眉。金老爷更是横眉竖目,像是要吃人一般。金敏心头愤慨,这到底是不是祖母的娘家人? “莫要诅咒我祖母!”一直没出声的金弘毅大声喊道,再聪颖也只是六岁的孩童,他实在忍无可忍,哪怕这是长辈,他也不许别人如此诅咒他的祖母,往日里祖母虽是不苟言笑,却是从未忘记过他这个孙子,逢年过节祖母都会送上礼物,平日也会让慈安院的丫鬟替他做衣裳做鞋袜。祖母嘴上不说,可他知道祖母是疼爱他们姐弟的。 “毅哥莫要抵撞长辈!”范氏出言责备,之后为难的看着金老爷,“老爷,您看,还是让嫂嫂见见母亲吧,不然嫂嫂这心也放不下来啊。” 金老爷的气势颓然一落,艰难的点了点头,“表兄嫂就远远的看看吧。”李氏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能再阻拦了。金老爷带着愧疚和怜悯看了看金敏,金敏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腹中隐隐刺痛,金敏却是忍着痛坚持着,她不能躲开,她必须接着范氏发来的每一招。 “哼!”李氏气势高涨,斜着眼瞪着金敏,“若是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让你这小丫头偿命!谁也别想拦着!” “这是让谁偿命啊?我怎么不知我们金府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会害人性命?”一道明显虚弱却端庄带着威严的声音传入厅中。金敏一下流出眼泪,是祖母,是祖母呀!祖母这是不放心她拖着病体就过来了啊! 第三十章 厅中交锋 第三十章厅中交锋 三千六百字奉上,感谢阅读。 小金一直在努力,新人真的需要亲们的支持。。。 只见李嬷嬷和春玉搀扶着钱氏,夏玉低垂脑袋跟在钱氏身后,钱氏脸色苍白,却是略施了薄粉遮掩病态,发髻梳的一丝不乱,钗着金敏替她挑过的祖母绿翡翠钗,一身墨绿色衣裳合身得体,努力想掩饰身体的不适,却是金敏一眼便看出李嬷嬷和春玉吃力的搀扶着祖母,祖母这是强撑着过来,全是为了她啊。 金敏腹中更痛,却比不上心更如刀割一般,为什么与祖母只是相处了短短大半年的光阴,祖母可以如此待她,用老迈的孱弱的身体为她撑起一片天。前世她也曾努力,也曾反抗,可为何无人待她若此,不然怕死的她何至于自尽?她恨过怨过,最后甚至诅咒过,那一颗早已心灰意冷的心,如今怦然跳动!春玉夏玉,甚至于夏云,还有祖母,都令她心底一片柔软,在那片柔软上是刀割般的自责。 这两个丫头啊!是见她招架不住去寻了祖母,再看着祖母全身透着病态,想着祖母孤苦了大半辈子,临老了老了,还为了她受这份罪过,金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言不发,只忍不住泪流满面,祖母为她做的,她一辈子也还不清。 “姑妈啊!”李氏哭号着上前想拉住钱氏的衣袖,却是被李嬷嬷不动声色的挡了开。碰到识趣的人自然知道了分寸不再纠缠,李氏却是着实厚脸皮,傲慢的撇了撇李嬷嬷,“你这老奴作死啊,挡什么挡!” 李嬷嬷一口气被噎住,却是稳了稳的心神,不理睬李氏,向着金老爷和范氏福了一福。 金老爷和范氏早已经起身朝着钱氏施礼,“母亲,您还未大好怎么就起身了?儿子不孝。”金老爷很是孝顺的开口道,紧接着金琪与金弘毅也见了礼。 钱氏只摆摆手示意他们无需多礼,并没有回答金老爷的问话,一步一步缓慢却稳重的走向上首,稳稳当当的坐了下来,却是鬓角处渗出一丝丝汗水,金敏看的心疼,忍不住开口,“祖母,您。。。何苦呢?” 回答金敏的是钱氏那慈祥的笑容和如春风般温暖的声音,“敏姐,先起来,乖,听祖母的话,过来祖母这边。” 金敏并不矫情,几个小碎步便靠到了钱氏的身边,钱氏很是满足的搂了搂金敏,又摸了摸金敏的脑袋。金敏则是紧紧的抓住钱氏的另一只手。 金老爷心中一片复杂,看着祖孙二人如此温馨的画面,他愈发不相信今日之事是金敏所为。 李氏见着钱氏来了之后压根不理睬她,却眼珠一转,哭天喊地道,“老太爷啊,您快睁开眼看看啊,您的妹妹老了老了还要被人毒害啊,更可怜当年的镇北将军眼珠子似的疼爱姑妈,若得知了,在地里都不能瞑目啊!” “闭嘴!”钱氏一声大喝,接着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显然被气的不轻,“竟敢在我们金府如此胡言乱语!老爷,将她赶出去!”镇北将军是钱氏的逆鳞,整个钱府她最愧对的就是她的父亲镇北将军。 这一声令下,令李氏脸面挂不住了,金敏也是奇怪为何祖母见了娘家人是如此态度。 “姑妈啊,你可怨了娘家人不常来看您?老太爷临终的时候最牵挂的就是您了,一直叨念让我们来接您回去。”李氏毫不脸红的说着不要钱的谎话。 “回去?”钱氏冷哼一声,“回哪里去?死者为大,作古的人不提也罢,你是钱怀文的媳妇吧,你这趟来,你夫君可知?他会允许你来探望我?你就不怕东窗事发,再多的好处,怕是只能带回娘家了!”这一场接着一场,再愚钝的人也知道不会是巧合,当年钱氏是被赶出家门的!多年来不曾来往,今日定是有人去请了李氏来!范氏啊范氏!你可真是能干! 李氏被钱氏的话一下震住了,是啊,她夫君最恨家人提起这位姑太太,觉得是钱府的耻辱,如果让夫君知道了。。。李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处再好,要是让夫君知道此事,恐怕要休了她啊! 范氏见机不妙,连连朝着李氏使眼色,李氏却像是丢了魂一般毫不理睬。范氏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今日必须让那小贱人毁了!范氏开口劝道,“母亲,何必如此生分了,到底是血浓于水,我看嫂嫂定是想着母亲和娘家人重修于好。。。”话也说不下去了,钱氏的冷刀子似的目光恨恨的瞪着范氏,范氏打个激灵,怎么也不能这样前功尽弃,硬着头皮,上前拉住李氏的手,轻拍了拍,低声劝道,“嫂嫂,您快劝劝母亲,您人来都来了,不能前功尽弃啊!做成了可是积福积德天大的好事啊!” 范氏那带着鼓励,殷情,甚至威胁的目光,让李氏一下想起,事成之后可是三千两银子啊!他们钱府早就不比当年,只剩个空壳子了!李氏想着,她还不是为了三个女儿,为了这个家,夫君怎么也不会怪罪自己的! 又是一哀号,“姑妈,您可是错怪我家老爷了,就是他让我来的。老爷总说姑太太到底是我们钱府的血脉,不可生分了,这才乘着姑妈您老五十大寿让我过来的。可谁知,我一来竟听说姑妈中毒了!您那孝顺儿子竟然拦着我不让我去见您,还把那罪魁祸首庇护住,姑妈啊,我真替您心寒啊!”李氏雨声泪下,声情并茂,可惜钱氏却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一旁看戏的金老爷也早已发觉古怪,出声询问李氏,“既是表兄让您来,表兄何不亲自前来?” 李氏只眼珠一转的功夫,信口便答道,“志学兄弟有所不知啊,我家老爷对姑妈愧疚难耐,竟病的起不来身了,更是无面目来见姑妈,所以派我来看望姑妈。” 这样的鬼话谁会相信,金敏抽了抽嘴角,就连金老爷也是不信般的蹙了蹙眉头,却是听见范氏不甚唏嘘的声音,“真是难为表兄了。” “是啊是啊。”李氏顺着话继续卖力的表演,“我家老爷要是知道姑妈遭此罪过,定是要伤心过度了。志学兄弟做的也太过了,老母受此委屈,竟然无动于衷!叫人看的真是心寒啊!”李氏拿出手帕擦拭着眼角,却是时不时的偷瞄着屋内众人的反应。 金老爷被李氏挤兑的满脸通红,却自觉是自己所做欠妥,可让他明知不是女儿的错,却惩罚女儿,不说他做不到,想必母亲也不会愿意见到。 正在金老爷不知道所措时,金弘毅拱了拱手,声音洪亮的说道,“舅伯母,侄儿不通大道理,但是知道这是我们金府的家事,您毕竟是个外人,如此插手有些不大妥当。” “毅哥!”范氏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大声一斥。 早被屋里场面吓的不敢出声的金琪,此时被范氏大声一吓,却像是再也憋不住委屈一般哭出声来,“都怪二妹,做什么劳什子糕点,弄的祖母中毒,父亲被人责骂,全家人跟着担惊受怕。父亲,你为何还要袒护她呀?”说完,哭的声音更大了。 金敏有些愧疚的看了眼金琪,毕竟还是个孩子,吓着了。 范氏很是心疼女儿,温柔的劝了句金琪,“琪姐乖,别哭,你父亲自有决断。”犹豫了一会,毕竟爱女心切,范氏还是开口说道,“毅哥你先送琪姐回去吧。” 金弘毅摇了摇头,“母亲,儿子。。。”却是一直面无表情的钱氏打断了他的话,“毅哥带着琪姐下去吧,放心,你二姐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的。” 得了钱氏的承诺,金弘毅这才不情不愿,被哭哭啼啼的金琪拽着下去了。 被这一打断,李氏想来是哭累了,脸上一点看不出眼泪,见着其他人又都望着她,李氏斩钉截铁的说道,“琪姐都知道的,难道我们长辈们还当不知道,该罚的不罚,不要说我和我家老爷了,就是地里的老太爷和镇北将军怕都要心寒不已了。” “你要怎么罚?”李氏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语冲撞,钱氏早已没了耐心,没人告诉钱氏金敏也吞了毒,她只是见金敏小脸苍白,手心冰凉,以为金敏是被吓的。 听见钱氏终于松口了,李氏看了眼范氏,范氏点了点头,李氏开口道,“毒害嫡亲祖母,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拉去沉塘吧。” “小姐!”春玉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哎哟,奴婢都这么放肆,难怪出了如此不忠不孝之人还袒护着。”李氏轻蔑的看了春玉一眼,不阴不阳的说着。 得知自己闯祸,春玉懊悔不已,跪在地上,咬了咬牙自己扇起了巴掌,“都怪奴婢不好。” 我说过不再让大家受委屈的,我说过的!为什么我做不到?金敏万分自责,一把拉住春玉的手,“你起来,你是我的奴婢,我没让你跪,你敢跪?”看着小姐坚定的目光,春玉缓缓站起身来。 “我就说吗,哪有如此大胆的奴才。想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奴才?” “闭嘴!”钱氏满脸戾气,“你来我金府撒泼吵闹是何居心?老爷去修书一封,将今日之事如数告之,并派人将李氏和书信一同送往钱府。” “是,儿子领命。”金老爷早已厌恶李氏至极,却是碍于脸面一直忍让,此时钱氏发话他当然毫不推辞。 钱氏不顾李氏惊诧焦急的表情,继续宣布,“至于我中毒之事,显然是下人无知弄错了食材,下人出错何至于让主子受罚?老爷去将厨房里替敏姐准备食材的奴才打发了吧。”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两口。 范氏心有不甘,算这小贱人命大,可虽是没要了小贱人的命,但是她亲娘为她策划了这么一场大戏,如今金府如此大动作,想来人人都知道了,也算成功了。范氏眼底透出丝丝得意,递了个眼神让李氏稍安勿躁。 却是钱氏放下茶碗,又开了口,“敏姐这下。。。哎。。。更是可怜了琪姐,白白的也要背了这愚蠢的骂名。”大族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范氏想要再宣扬今日之事,也请掂量掂量。 范氏的脸一下像吃了苍蝇般难看无比,嫉恨早已蒙蔽了她的双眼,范老夫人的信中早就交代过了如果不能要了金敏的性命,此事便作罢,不可担上金琪的名声。 交代完了,钱氏就着李嬷嬷的搀扶起了身,拉着金敏的小手,不管他人,自顾自的往屋外走去,却是突然转过头,对着金老爷说道,“老爷,我想着咱们金家村山清水秀的,不如带着金敏去祖屋住些日子,养养身子,你看可好?” 金老爷一愣,神色变幻,犹豫很久,最终还点了点头,同意了钱氏的提意。 第三十一章 离开金府 第三十一章离开金府 三千字奉上,感谢阅读。 钱氏领着金敏前脚出了门,金老爷提脚去了书房准备书信并安排人准备好马车,只留得范氏招待李氏。 李氏很是焦急的拽着范氏,“弟妹,你不能让我家老爷知道这事,我可是受了你的托付才跑了这么一趟。” “哎哟,您先松手啊,别就这么拽着我们家夫人。”范嬷嬷很是鄙视泼妇般的李氏,所以对着李氏并无恭敬所言。 李氏讪讪的松了手,范氏拍了拍衣袖,轻飘飘的甩出一句话,“放心,信不到,钱也不会少了你的。”说完,只示意了一眼范嬷嬷去拿了银子,然后静静的坐在椅上,等着金老爷安排好将这李氏打发了。 听得不会给自家老爷知道,银子也不少,李氏顿时眉开眼笑,坐在椅上细细品味茶水,时不时发出啧啧的感叹声,很是无礼。 只是范氏此时没有心思计较这些,范氏心里很是恼恨,当时要是钱氏一中毒便让李氏出现大闹,想必此时事情必定不是如此发展,甚至有可能要了那小贱人的命!范老夫人的信中早早交代过要选个好时机,将金敏与钱氏一棒子打死。夹竹桃,糖精换糖的法子都是范老夫人教的。然而范氏从小便被捧在手心长大,嫁入金府又得夫君宠爱,钱氏又不理事,养的范氏自私自大,并不擅长计谋。上次谣言之事连同今日之事,都是心思深沉的王嬷嬷帮着出谋划策。可是今日事到临头时,范氏看着钱氏真的吃完点心后中毒腹痛不已,被一点小小的胜利满足的忘记了李氏,直到金敏快要咸鱼翻身之际,才想起李氏,却早已过了最好的时机。范氏心中暗暗责怪范嬷嬷,为何当时不提醒她,又是责怪王嬷嬷为何事前不重点提醒要李氏早早出现,而只是一句话带过,让她并没有放心上。 此刻再懊悔也不是办法,范氏只能认了事实,却是想到从此钱氏和金敏便被打发到了乡下,心头大爽,高贵端庄的脸上隐隐透出阵阵笑意。 九月十八,宜出行,这天从起床雨便一直下个不停,或许是天在留人?金敏早早便指挥春玉夏玉收拾好了箱笼。此时金敏站在屋内环顾四周,检查着是否有遗漏。 “小姐,这一去,我们何时回来?”春玉低声问了一句。 金敏转头微笑的看着春玉,并没有答话。夏玉却是答了一句,“还回来做什么?他们都要害小姐。” “胡说!”春玉白了一眼夏玉,带着焦急的神色,对着金敏说道,“小姐,将来您总得从咱们金府出嫁啊。” 金敏知道自己心底其实不愿再回到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但是她说过不会再逃避,她说过一定要所受的屈辱千倍百倍的偿还,冲着春玉笑了笑,“会回来的。” 听着金敏的话,春玉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小姐是多么厌恶夫人,可是,夫人是小姐的嫡母,小姐将来的婚事必须有夫人的打点,才能风光出嫁。只怕到时候夫人对小姐。。。只能盼着老夫人长命百岁,照拂着小姐。 主仆三人各怀心思,谁都不言不语。这时,一声弱弱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小姐,奴婢夏云,有话对小姐说。” 是夏云,“进来吧。”金敏唤了声。 夏云的步子很轻,如她的人一般乖巧,跪在金敏面前,扣了个头,“小姐,奴婢想跟您一起。” 其实很不忍那么小年纪的姑娘跪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只是个平凡的人,无力去改变什么,对抗整个时代的礼数,金敏并没有让夏云起来,只轻轻的问道,“为什么?” 夏云低垂的脑袋,答道,“奴婢想照顾小姐。” “我想听实话。” 夏云抬起脑袋,急急的回道,“奴婢是真心想跟着小姐。奴婢看着小姐待春玉姐和夏玉姐好,奴婢也想和小姐和春玉姐夏玉姐像。。。像一家人那样,奴婢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 并没有被感动,金敏只直直的看着夏云并不言语,夏玉劝道,“小姐,上次还是夏云通风报信的。小姐。” 似是回过神,淡淡一笑,“以前有了个春云,我害怕你也是。”夏云闻言焦急的摇着头,红了眼眶,金敏示意春玉拉起了夏云,“别哭,我知道你个好的,可我不能带你走。” 夏云一听,急切的又想跪下,金敏拉住她,“别急,我是想将这个家。”金敏环顾四周一圈“将我们这个小屋交给你看着,一直等我回来,你可愿意?” 眼泪夺眶而出,其实只要小姐信她接纳她便可了,她只想和小姐和春玉夏玉像一家人一般,她不想只能那么孤单的羡慕的看着小姐她们如此热闹开心,所以她努力做好她该做的,见了小姐有了麻烦,她立刻去找老爷通风报信。 夏云含着泪乖巧的点点头。只是个孤单的孩子啊,金敏心中感叹了一声,这折磨人的时代,这些花儿一般年纪的孩子应该还在向着家人撒娇,与朋友欢乐嬉笑。 “去把我院里的小丫头都喊到院子里集合,我有话交代。” 一共只有四个打扫的小丫头,人很少,都在十岁左右,金敏望着这四个小丫头,斟酌了一会,开口道,“今日我便离开了,会带着春玉夏玉,以后你们四人就听夏云的话,替我照看着这个院子,待我回来不会亏待了你们。” “是,谨遵小姐的吩咐。” 稀稀拉拉并不整齐的回答声响起。金敏无心计较,只又添了一句,“倘若有人见我不在,便不听夏云吩咐,偷奸耍滑,待我回来必定严惩不贷。” 回答金敏的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声音,带着冷漠麻木,并没有热情。 只能这样了,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很快到了吉时,小厮麻利的将钱氏和金敏的箱笼搬上了马上,一辆华丽的马车。金敏看着这精致的马车,外面挂着小灯笼,车门上的帘布挂起了来,钩在两旁,一副珠帘挡住了车门,窗户上是绸缎所制的窗帘,想来金老爷将府里最好的马车拿了出来。金敏瞥了眼范氏,果然范氏在看着马车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这辆是钱氏与金敏坐的,后面还有两辆下人坐的,便没那么华丽了。 东西都搬上了马车安置妥当了,金敏立在钱氏身后,钱氏难得的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的儿子,她何尝舍得离开她这个辛苦了半辈子拉扯大的儿子,可是为了敏姐不得不离开了。她老了,照顾不了那么精细了,她怕敏姐的命折在了范氏的手里,那些过往,她知道范氏心里的委屈从未消失过,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敏姐成了范氏的消除怒火的发泄品,她只能带着敏姐远远的走开,待敏姐嫁了人也就好了。 钱氏永远都是那么嘴硬心软,此时已不计较范氏令她中毒,令她中毒并不是要她的性命,只是想借机要了金敏的性命。 金敏明白祖母的为难,她理解老人家的想法,祖母只想一家人都好好的,祖母只想整个金府都好好的,所以祖母不计较她自己被范氏设计中毒,不计较范氏一而再再而三谋害金敏。祖母不计较,委屈自己委屈她,是不想毁了金府。而她,她不是金敏,她不在乎金府,她可以计较,她要范氏偿还祖母遭的罪,偿还她受的屈辱。说她自私也罢,她不想再尝尝那日的失去祖母的恐惧,两世为人,祖母是唯一一个什么都不顾的为了她挺身而出的人,给她温暖,替她挡风遮雨的人。 祖母带她离开,是为了保护她。而金敏选择离开,是为了长齐羽翼,再回来。 “母亲大人,路途遥远,珍重,到了金家村立刻派了金大回来复命。”金老爷万分不舍,转头吩咐金大,“你就护送老夫人到金家村,老夫人安定下来再回来复命。” 金大恭恭敬敬的领命,便走去站在了钱氏的身后。 钱氏红着眼眶,哽咽着点点头,“老爷放心,你也要保重身子。”又朝着范氏招了招手,“好好照顾老爷,照顾琪姐和毅哥,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范氏乖顺的应着,“是,母亲放心。” 金琪和金弘毅也乖巧的回应,“祖母放心,孙儿(孙女)会听母亲的话的。” 一家人一一话别,金敏最后给金老爷跪拜行了大礼,“感谢父亲那日的挺身维护,父亲放心,女儿定会照顾好祖母的。” 金老爷带着复杂的神色看着这个日益陌生的女儿,最终所有的话语化做一声叹息,“去吧。”他猜到了那日事情的经过,知道母亲的想法,唯一不知道的是这个女儿的心思,他亏欠这个女儿,可他也亏欠了范氏,他只能努力的公平对待二人,现在母亲要带这个女儿离开,也是件好事。 坐在马车里,车外的雨一直下个不停,钱氏和金敏谁都没有开口,过了很久,钱氏幽幽的出声,“敏姐,可怪祖母?” 金敏摇了摇头,靠在了钱氏身上,“敏姐永远不会怪祖母,祖母都是为了金府为了敏姐。”祖母做的够了,剩下的她会自己去做。 金府,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三十二章 寺中相遇 第三十二章寺中相遇 三千字+,感谢阅读。 感谢推荐,收藏的亲们,鞠躬感谢。。。 京都得一直往北方走,李嬷嬷说天色好的话估计要走上两个月。“只要赶上除夕夜就是了。”钱氏只下了这样的命令。一行人老老少少想要走快也不太可能。 马车外的风景并不快的向后走远,秋风瑟瑟,显得有些萧条。金敏小心的向李嬷嬷打听了行程,仔细琢磨了一番,原来金陵就是她记忆中的故乡啊,可为何豪无亲切感? “二小姐可是坐车坐乏了?”见着金敏不振的样子,李嬷嬷关心的问了一句,马车已经一刻不停的行了快三个时辰了,怕是大人都吃不消,何况一个孩子。 “没,只是这秋天到了,这到处枯黄的让人提不劲。”金敏撒了个小谎,她总不能说她是想家了。 李嬷嬷笑了笑,“再过小半个时辰就到了栖霞山了,这个日子估摸着山上枫叶应该红了,远远望去可好看了。” “真的吗?李嬷嬷,我还没见过枫叶呢!”夏玉一听来了精神,十分好奇。 很美很美,满山片野的红,那是并不耀眼却夺目深沉的红,她曾见过,也在其中游玩过,那里还有一张并不潇洒却吸引着她飞蛾扑火的脸。。。金敏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却乍一下听见祖母的声音。 “敏姐,可想去看看?” “可以吗?”好想去看看那里和记忆中的地方是否一样。 “怎么不可以,刚好可以在那用膳。”钱氏笑的慈祥,摸了摸金敏的脑袋,“到了镇江换了船走了水路,估计就要一直拘着你了。” “太好了,老夫人真疼小姐,连带着奴婢也沾了眼福。”夏玉兴奋的直叫唤,一扫马车里沉闷。 车轮骨碌碌的转个不停,很快便到了栖霞山,今日不是初一十五上香的人很少,只不过上山看枫叶的人却有寥寥数人。 金敏年纪尚幼,也就直接下了马车朝着寺里走了进去。一样的匾额,一样的字,只是两旁的小贩不同。金敏就着春玉的搀扶随在钱氏身后一步一步边走边看。 栖霞寺依着栖霞山的山势层层而上,栖霞寺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如今已是秋天,并不绿草青青,却是打理的金黄平整,有波平如镜的明镜湖和形如弯月的白莲池,四周枫叶红似火,松柏青葱挺拔,远处是蜿蜒起伏的山峰,空气清新,景色幽静。一切都与记忆中的地方相合。 一位年方三十的小和尚接待了金敏一行人,李嬷嬷打点了一下,钱氏便准备去大殿上香。金敏自然跟随着一起去。 大殿内供奉着高达十米的释迦牟尼佛,金敏虔诚的跪在软垫上,她记得那时也是秋天,也是这个位置,她跪在那里,祈祷着要幸福,要一直幸福下去。 佛曰: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是啊,一片虚幻,或许她就是金敏,前生往事不过是南柯一梦,一梦千年。什么前生,就让它去吧,与她何干,又如何有干? “信女金敏,只愿祖母长命百岁,只此一愿,仅此一愿。”金敏恭敬的叩拜了三下,便起了身,见祖母仍在专心祈祷,不好打扰,便静静的立在一旁。 李嬷嬷见状上前对着金敏低语道,“二小姐,斋菜还需片刻方准备妥当,二小姐不如随着寺里的小和尚四处逛逛,此时的枫叶也是极美的。” 金敏点了点头,随着那位接待他们的小和尚往枫树林走去。 小和尚话并不多,只恭敬的在前面领路,待到了枫树林,金敏便让小和尚离去,她自己随意逛逛即可。 主仆三人信步悠然的走在枫林间,随手捏起一片红枫叶,金敏随口而出,“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小姐,这诗真好。”夏玉笑眯眯的说道,在她眼里,只要是小姐说的诗,都是好诗。 “果然好诗,小生竟然不知金二妹妹有如此才情,往日竟是看走了眼。”一道儒雅的声音传入金敏的耳中,待金敏四望寻音,便有个小小的身影的扑到她的身上。 “敏姐姐,真巧,你也来这观枫叶啊。”是王心明,王心明拉着金敏左瞧右瞧,“你可没事了?那天可真是吓死我了,后来我想去看你,我母亲不允,哥哥也不帮我。”嘟着小嘴,朝着她身后过来的王心逸瞥了瞥。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转眼便换上了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王心逸拱了拱手,“金二妹妹可是无事了?” 金敏轻轻拍了拍王心明的小手,或许她自己还未发觉,她已经接纳了这个替她说话的善良的姑娘,矜持的福了福,金敏带着微笑,轻声说道,“多谢二位关心,上次的事家父已经查明是下人粗心所制,祖母身体已痊愈,还请二位莫要挂念。” “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我就说一定不关敏姐姐的事,那起子粗心下人真是害人不浅,可一定要打发了,不然其他下人有样学样,可有的你受的。”王心明显得比金敏这个当事人更加义愤填膺。 别人的家事,王心明的反应显然有些越矩了,王心逸有些抱歉看了眼金敏,金敏却是微微一笑,打趣了王心明一句,“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怎得如此关心我,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难得露出了俏皮的一面。 “哎呀,敏姐姐,你讨厌。”王心明有些羞恼,跺了跺小脚。 古代的孩子脸皮真是薄,金敏心底腹诽了一句,刮了一下王心明的鼻子,“我说我受宠若惊还不对?哎,算了算了,我可说实话了啊,如此关心我,真让我难以消受啊。”说完,斜着眼睛眨了眨。 王心明一下跳脚来,“你,让你揶揄我。”抓着金敏就要挠她的胳肢窝,金敏怕痒,被王心明挠的直讨饶。春玉夏玉和王心明的丫鬟只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谁都没上前帮着自己的主子。 见两人越闹越放肆,王心逸轻咳了声,王心明和金敏闻声相视而笑莫逆于心,最后笑的愈发欢畅。 王心逸见着二人如此要好,也是心底高兴,以前总觉得金敏自持身份对自家妹妹疏离的很,如今见来,金敏算是个好姑娘,人好,才情更好。 王心逸拱了拱手,“敏妹妹之前所做那句可有全诗?” 金敏心中汗颜,“哪里是敏儿所做,敏儿偶尔读得此句,之前有感而发罢了,至于全句嘛。。。”金敏使劲的想,可就是想不起来,心中惭愧,连诗题她都不记得了,她可是理科生,不能为怪她呀,只得抱歉的说道,“王哥哥抱歉了,敏儿实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王心逸心中嘀咕,怕是不是偶尔读得,是她自己做的吧,只做了两句而已,当然想不起全诗。不骄傲自大,懂得含光养晦,佳人就该如此!带着这个美丽的误会,王心逸面露惋惜的神色,“那真是可惜,不过如此佳句,若他日敏妹妹记起全首,可要不吝赐教啊。” 金敏心头大汗,想的起来就怪了,却是敷衍道,“那是自然。” “你们两别在风花雪月的,好生无趣啊。”王心明抱怨道,她可听不懂什么诗诗词词的,也不爱听这些。 风花雪月哪是用在这里的,金敏一下郁闷了起来,却看见王心逸的脸上泛起两团可疑的红云,乐的偷偷看笑话,连王心逸身后的小厮也是捂着嘴吭哧吭哧的偷笑了起来。 王心逸瞪了一眼自家妹妹,“回去让母亲替你请了教习嬷嬷好好读读书。” “哎哎,别呀,好哥哥,你继续和敏姐姐在这风花雪月,我不拦着了。”王心明讨好的撒娇,殊不知是在煽风点火。 脸上的红云更是红的如枫叶般,王心逸羞恼的说道,“哼,一会我就去找母亲说。” 王心明一下焉了下来,“好吧,好吧。你是哥哥你说的算。不就是劝了一句吗,至于这样报复我吗?”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没见过这么喜欢风花雪月的。” “你还说!”这个妹妹真是呆,王心逸又气又无奈。 金敏看够了笑话,戳了戳王心明,“风花雪月可不能乱用的。”说着说着自己都红了脸,心里纳闷,难道脸皮薄会传染的? “二小姐,斋菜准备妥当了。”李嬷嬷寻了过来,见着王心逸和王心明,“这是王公子王小姐吧,老奴给二位请安了。”两只眼睛来来回回的往三人身上瞟着,这三人怎么聚在一块了? 王心逸拱了拱手,“李嬷嬷好,在下与舍妹是与家母乘着今日寺里人少来此上香,顺道来看看着栖霞寺的枫叶。”又朝着金敏说道,“既然李嬷嬷寻了来,那么小生就带着舍妹回去了。” 金敏笑了笑,“王哥哥再见,心明妹妹再见了。” 才相处了一小会,王心明依依不舍的说道,“敏姐姐,待会用过午膳我们去给金老夫人请安,下午我们一起去看看那千佛岩可好?” “当然好啊,可惜用完午膳我就要走了。”金敏拉起王心明的手略带惋惜的说道。 “啊?那改日等这枫叶更盛了,我们约个日子一起来玩吧。”王心明盛情相邀。 “祖母这次是带我回祖宅的,怕是没机会了。”金敏低声说道,却是又笑如芙蓉般,“不过,以后我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在一起来玩,可好?” 王心明只得点点头,金敏又拍了拍王心明的手,“好了,快去吧,别让王夫人等久了,我也要快点回去了,不然要耽搁了行程的。” 说完,金敏便告辞随着李嬷嬷离去,远远的回头望了眼仍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王心逸和王心明兄妹两,再见了,心明妹妹,谢谢你那日的维护。 王心逸呆在原地看着金敏远远离去,回祖宅怕是金老夫人大寿那日之事的惩罚吧,如此美好的姑娘,哪里会做那样的事?这一别,不知何时才会再见。 第三十三章 初至祖宅 第三十三章初至祖宅 谢谢亲们的支持,每一张推荐,每一个收藏,小金都十分感激,万分感谢。。 马车行了两三日便到镇江,接着就换了水路,之后一路北上,快的话不出两个月便可以到了。 日复一日,在船上的日子很枯燥,转眼便到十一月。在船上这几日,金敏除了陪陪祖母,就无所事事了,被祖母好一顿说教,只得拿起了她一点也不喜欢的绣花练起了手。 “小姐,您瞧您的手艺可比以前好多了啊。”春玉笑眯眯的看着金敏手中的香囊,图案并不复杂就两朵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可是起码不像以前那样歪歪扭扭了。 听见春玉的话,金敏抬起头来,揉了揉了眼睛,放下香囊,“好春玉,我都绣了这么久了,让我歇会吧。” 说完,也不顾春玉的反应,边往外走边喊道,“夏玉夏玉,快陪我去给祖母请安。”拉过闻声而来的夏玉就快步往前走,小声在夏玉耳边嘀咕了句,“你春玉姐,真是管家婆,将来我得替她找个老实点的夫君让她管着。” 夏玉听完挤眉弄眼的直点头。 金敏的房间就在钱氏房间的边上,两步路便到了,并没有人守门,金敏自顾自的便闪身进了屋内,“祖母,您在做什么呢?” 钱氏此时刚睡完午觉起来,经过上次中毒的一番折腾,钱氏的身体大不如从前,金敏只得眼里看着,心里疼着,细心照顾着。 金敏接过李嬷嬷手上的羊脂玉钗替钱氏插在头上,“祖母可是饿醒了?” 钱氏好笑的回道,“是你这猴儿饿了吧。” “哎哎,祖母您别这么聪明好不好?”金敏扭进了钱氏的怀里撒着娇。 钱氏吩咐李嬷嬷去取些糕点来,“你呀,这段日子可是吃腻了这些干货?快了,估摸着再过个两三天便到岸了。” “那就好,坐船坐的我头昏眼花的。”金敏小手扶着脑袋装佯左摇右晃。 捏了捏金敏的鼻子,“你呀,算是有福之人,一点儿也不晕船。”钱氏带着回忆的神色,“当年我和你母亲随着你父亲去金陵上任,你母亲可是吐的食不下咽,好好的人瘦的都变了样。你母亲当时自己的都照顾不了,就把还在襁褓里的你和琪姐都托付给我照顾,当时我看着你们两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笑呵呵的,心想这两个没良心的自己母亲晕船成那样,怎么还笑的那么灿烂,只知道吃呢。可见,这人那,从小看到老,你呀,就是个小吃货。” 钱氏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却冷不防的听见金敏问道,“祖母,那我的亲母呢?” 钱氏眼底带着复杂,望着金敏,最终叹了口气,“等你再大些,我再告诉你吧。” 这事还得慢慢图谋,不可一蹴而就,金敏并没因祖母的拒绝而显出沮丧或着恼怒,一副笑脸盈盈,拉着钱氏的手,“好了,祖母,我们去吃东西吧,我好饿呀。” 看着孙女在自己面前装傻卖乖,钱氏不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一肚子疑问,却是如此小心翼翼,不敢行将踏错一步,她是怕我生她的气吧。等她再大些吧,不然怕是与范氏更是水火不容了。 到了京都的码头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金大早早就安排好了马车,一行人在傍晚终于赶到金家村。 金家村位于京都的郊外,世代种田,唯独出了金敏的祖父一个进士,之后便有了金敏的父亲光耀门楣。 当钱氏领着金敏站在自己家的祖宅面前时,金敏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间小小的老旧的四合院。 “当年你祖父中了进士之后,才将这四合院盖了起来,后来你祖父去了,我就在这四合院里带大了你父亲,再后来你父亲高中了,在城里置办了宅子,娶了你母亲,可是我啊,就喜欢这四合院。”钱氏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沉淀,像是从远处传来,祖母怕是更喜欢以前虽清苦却能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日子吧。不知道当年祖母如何嫁给了一贫如洗的祖父。 祖屋里只有金贵的父亲金福领着几个下人住着看屋,金福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走路都要拄着拐杖,见了钱氏,眼里闪了泪花,急忙要下跪,钱氏见状亲自去扶起了金福,也是红着眼眶,“金福,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苦不苦。”金福有些激动,后又看向金敏,“这位是二小姐吧。” “见过福爷爷。”金敏斟酌了会还是叫了声“福爷爷”,屈身了施了礼。 金福连忙阻拦,“不可不可,二小姐这是做什么。” 钱氏心中有些满意金敏的知礼,金福是跟在金敏祖父身边的人,金敏也该如此恭敬,“金福啊,让她拜,这是你该受的。” 金福显得受宠若惊,一个劲的叨念着,“这怎么行这怎么行。”最终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侧着身子受了金敏的一拜。 下人也见过了,村里的人等明日天亮了再见,于是钱氏指挥着人手搬箱笼的搬箱笼,整理的整理,全部妥当之时,钱氏和金敏都累的不想动弹了。最后祖孙二人草草吃了晚膳,便歇了。 屋子很小,外屋连个炕都没有金敏让春玉夏玉睡到她屋内的炕上,主仆三人小声的说着话。 “小姐,这儿好。。。恩,破旧啊。”夏玉纠结了会,还是说了出来,小姐说过,有什么想法就要说,不能藏着掩着,会憋出病来的。 “恩,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会这么老旧。”金敏翻了个身,面朝着春玉夏玉,“放心,我们不会在这一直住着的。” “小姐,我不是嫌弃的意思,小姐在哪哪都好。”夏玉急急忙忙的辩解,她只是随口说说,真的没有嫌弃这里破旧的意思。 “小姐知道的,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春玉劝了句,她不想小姐被掩埋在这里,小姐应该打扮的花枝招展与那些夫人太太相处,而不是在这里与些乡野村姑一起。 等了好长时间没有听见金敏的声音,春玉夏玉都以为金敏睡着了,却是金敏悠悠的坚定的出了声,“等我们有能力之时,就是我们回去之际。” “明日,不,明日还要拜见这里的长辈,后日,春玉去打听打听这里有名的大夫,夏玉去打听打听这里女红手艺好的媳妇。”金敏做着安排。 “小姐,那您呢?”夏玉想着春玉和她都出去了,谁来照顾小姐。 “我啊,我就缠着祖母答应我的要求。”金敏轻笑一声,“好了,睡吧,明日要早起见长辈呢。”有些长辈她必须讨好,光有祖母护着她不够的。 金敏的祖父只是金家村里的旁支,中了进士之后才算进了辈分,排了十三,金家村现在的族长是三叔公,当年也三叔公所赠的盘缠才让金敏的父亲能够进城赶考得以高中。 三叔公坐在上首,微胖,笑的时候有些调皮,“这是志学家的敏姐吧?长的真是标致。” “三叔公谬赞了。”金敏还摸不清这里人的癖好,含蓄的笑了笑,害羞似的低下了脑袋。 “好好。”三叔公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转头问了钱氏,“十三家的,你们可是难得回来,可要多住些日子。” 钱氏笑着点了点头,“自然的,外面哪有自己的地方住的舒心,我就想着咱们金家村山好水好人更好,回来多住些日子,养养身子,静静心。”摸了摸金敏的脑袋,“也亏的这丫头孝顺,陪着我老婆子一起过来照应着我,不然我那儿子哪里肯让我一个人上路。” “那是金老爷孝顺,您就偷乐着吧。”开口的是三叔公的小儿媳妇李氏,长着一双精明的眼睛,笑起来都透着精光。 这话说的到人心底,钱氏不免得意洋洋起来。 三叔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去世了,留下了大儿媳妇陈氏一人带着十一岁的小儿子,陈氏话很少,平日里也很少出门,只专心教导着儿子。刚来这钱氏就与金敏提起过这个陈氏,言语里很喜爱,想来祖母是从陈氏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当年的影子。 三叔公的小儿子金志富娶了这个精明的李氏,有个比金敏大一岁的女儿。金志富人如其名,在城里开了个米铺,不算富甲一方,也算是富有了。 第一次见面其乐融融,金敏得了好些个见面礼,虽不算名贵,有些甚至只是些家里的吃食,但是还是让金敏有些感动,毕竟这人她从不认识。钱氏也是笑的比平时更多,想来钱氏对金家村很有感情。 也见过了村里其他的媳妇太太,淡淡而过,金敏并没有多留心,总的来说,金家村的人还是很亲切的。特别是那些家里有孩子上了村里的学堂的,对金敏更是亲切,当年金老爷去金陵出任之后,便替金家村盖了间学堂,请了先生。 好淳朴的地方啊,在这里一直住着,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见过长辈回到祖屋后,金敏伸着懒腰,心中感慨了一声。从前她就很懒,不愿出门不愿挂着虚伪的笑容应酬着带着同样虚伪笑容的人。人啊,总是群居动物,以前是自己错的离谱了。 “春玉,替我下个帖子,下午请了三叔公的孙女惠姐来玩。”收拾起心神,金敏转头吩咐着春玉。 “哎。”脆脆的应了一声,春玉便提脚出去了。 第三十四章 拜访陈氏 第三十四章拜访陈氏 或许一票推荐一个收藏只是鼠标的轻轻一点,对小金而言,却是亲们给与的莫大的鼓励和赞扬,鞠躬感谢,无以为报,三千多字奉上,感谢阅读oo 三叔公的孙女金惠是个很害羞的女孩,小小的脸蛋,肖似其母细长的眼睛,却总是害羞的用睫毛遮住,金敏总是感叹为何那么精明的母亲得了如此害羞的女儿。 刚用完午膳,金惠便来了,羞答答的给金敏见了礼,金敏拉着她的小手便带她进了自己的屋子,偷偷的打量了两眼金惠,见其穿着算的上的富贵,却是并没有多余的首饰装点,很是清爽。 “惠姐姐,我突兀的将你请了来,可不要见怪啊。”金敏笑眯眯的开口。 “哪里,敏妹妹客气了。”金惠只小声的客套了一句。 金敏对着陌生人不是个话多的,金惠更是害羞不说话,两人大眼瞪小眼,屋里静声一片。 可不能这样,金敏心思一转,“惠姐姐,不如你带我去村里转转吧。” 金惠犹豫了会,还是应了声,“恩。” 两个小丫头,身后跟春玉夏玉,漫步悠哉的晃在村里的小路上,金惠也不主动介绍,金敏只自己看着,时不时有些好奇的村里人问着金惠,“惠姐,你身边的是哪家姑娘啊?” 夏玉则是替金惠开口答了,“我们家小姐是金知府家的。” 问话的人自然接口夸赞了金敏两句。 一路逛来好生无趣,金惠有些抱歉的说道,“敏妹妹,我嘴笨的很,不如去请了我远哥哥来一起吧。” 远哥哥?怕是三叔公的孙子金弘远吧,“好。”金敏想了想便点点头。 “那你等会。”话还未说完,金惠便跑的没了影。 “小姐,您怕是吓着人家了。”春玉打趣道。 “贫嘴。”金敏也有些纳闷,她就这么吓人,金惠吓的一句话不敢多说? 没一会,一位穿着藏青色长衫的少年便随着金惠来了,高高的个子,黑黑的皮肤,很瘦,眼睛也是细长细长的,没什么笑容,见了金敏只是拱了拱手便算做施了礼了,金敏也不多话只是屈了屈身子。 三个人,金弘远走在前头,两个姑娘走在后头,不得不说金弘远比起金惠来算是个合格的导游了,当然要忽略他那并不热情的声音。 指着从村里看去依稀可辨的山头,金弘远介绍道,“那座山,叫金元山,传说金家村的祖辈在山里挖到过金子,后来金家村的祖祖辈辈都依山而居,住在此了。” 又走到村后的小湖边,介绍道,“这个小湖起源于山里,源头在很深的山林间,是个很大的瀑布,村里人喝水做饭用水都在上游,洗衣都在下游,不过现在许多人家都打了井,也很少有人来了,湖水不深,夏天的时候我们都会去凫水。” “村里没什么特产,家家户户都是种田,偶尔也有人去山里打猎。对了,我外祖父是大夫,偶尔也会去山里采药。” “哦?远哥哥的外祖父是个大夫啊,改日我可要去拜访拜访。”金敏突然开口,金弘远愣了一下,他还未听过金敏的声音,清亮透彻,与村里其他姑娘要么细声软语,要么粗声爽朗不同。 金惠见哥哥愣神,推了推他,金弘远红了红脸,幸亏皮肤黑看不出,磕磕巴巴的回道,“好。” 见了金弘远那磕巴的样,夏玉捂着嘴偷笑,却是金敏回头瞪了眼,又笑眯眯的对着金弘远说道,“听闻远哥哥家母陈伯母,是位贤良淑德的,祖母总是和我提起,我可也得去拜访拜访。” “好,这些日子,也没什么事做,你来了,母亲定会高兴。”听金敏夸赞自己的母亲,金弘远难得的露出笑脸,很真诚。 “时辰也不早了,今日还得多谢二位带我闲逛,要不,去我家里略用些饭菜可好?”金敏对着二人相邀,虽相处不久,可她觉得这二人心底朴实,可以一交。 金惠看了着金弘远,等着金弘远拿主意,金弘远却是摇了摇头,委婉的拒绝了,“不了,母亲还在家中等我,就不叨扰小姐了。” “是我唐突了,改日吧,不过哪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和惠姐姐一样叫我敏妹妹可好?”虽是有些惋惜,可是日子还长着呢,金敏依旧微笑着说道,“明日若是可以的话,我去拜访陈伯母可好?” “敏妹妹。”犹豫了会,金弘毅小声的开了口,最后拱了拱手,“那我和妹妹回去了,明日必将扫榻以待。”这就算应了。 三人告辞一番,便各自离去。 用晚膳时,金敏向钱氏提起了下午之事,满口夸赞了三叔公家的兄妹两,后开口询问,“祖母,明日我想去拜见三叔公家的陈伯母,您看可好?” 钱氏想了也没想便应了,“去吧,陈氏人好,也可怜的很那,她家远哥也算是年少自立,你去,再多带上点礼物,让李嬷嬷陪你去。” “我和李嬷嬷都出去了,那您呢?”金敏撒娇道。 “哎哟,我以为你有的玩早忘了祖母了。”钱氏揶揄道,金敏闻言两只小手就准备往钱氏胳肢窝里挠了,钱氏赶紧摆摆手,“我啊,这房子瞧着是旧了,想在年节前把房子翻翻新,你这个小祖宗出去也好,省的碍事。” 几句话,第二日的行程便定了。金敏不忘嘱咐了春玉夏玉,“明日就先随我去拜访陈伯母,其他的事先放放。” 金敏在第二日一早便启程了,李嬷嬷准备了不少礼物,不贵重,多是些吃食和布料。 陈氏住在村子的西面,一间小小的四合院,金敏到时,院门是开着的,陈氏正坐在院内绣花,也没让夏玉敲门,金敏便兀自巧笑嫣然的上前施礼,“伯母好。” 想必是金弘远早早告知了陈氏今日金敏会来访,陈氏并不惊讶,温婉的应了一声,“敏小姐好。”很是客套,可金敏不是来听人恭维的。 “伯母,可是不喜敏儿?”金敏装佯着生气嘟着小嘴。 “怎么会呢?”陈氏低头一笑,好个古典美人呀,细长的眼里竟是柔情,眉梢都带着温婉,鹅蛋脸虽不施粉黛,却是难得的精致,那微微一笑,看的金敏眼都直了,不知道的话以为只是个二十来岁的美人儿。 难得见着个古典美人,金敏很是开心,上前拉住陈氏的衣袖,小脸略显委屈,“伯母,为何叫的那么疏远,叫我敏姐可好?” 陈氏有些惊异于这位金老爷家二小姐的客气,却是见着这一番小女儿姿态,心头甚是喜爱,陈氏欣然的点点头,“敏姐乖。” 两人算是见过了面,李嬷嬷恭敬的上前一礼,“陈太太,我家老夫人知道二小姐要来拜访您,很是开心,本想着也亲自来拜访拜访,可是祖屋近日要翻新,实在不得空,所以命老奴带了些礼物,还请笑纳。”说完,示意了后头提着礼物的下人递了上来。 陈氏是个实诚人,家境虽是贫寒,却也不能无故收了别人的礼物,连连摆手推拒,“这可使不得,敏姐能来拜访已是妾身天大的福气了,哪里还能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金敏有些佩服陈氏的骨气,这小小的四合院,进了院她便发现实在是贫寒的毫无一物,连陈氏坐的小凳都是上了年纪,金敏笑着拉住陈氏的手,“伯母,我还有事求您呢,您这样,让敏儿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我能做的定会应的,真的不必如此。”陈氏并没有被这些礼物冲昏了脑袋一口答应,金敏心中暗暗点点头,转头看了眼李嬷嬷,李嬷嬷了然,开口道, “陈太太,长者赐不可辞,这可是我家老夫人送给远哥的,您可不能拒绝啊。”乘着陈氏为难不知所措之际,李嬷嬷直接让下人将礼物放下,便打发了下人回去。 “伯母,您看您不要的话,总不能让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自己拎了回去吧。”金敏偷偷冲着李嬷嬷竖了个拇指,对着陈氏赖皮道。 陈氏见金敏和李嬷嬷如此作态,也无法,只得喊了声,“远哥,敏姐来了,还带了些礼物,你快提了进去。”又有些抱歉的说道,“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请你们进屋坐了,失礼了。” 一行人随着陈氏进了屋子,金弘远不知从哪里串了出来,提了礼物放到自己厅里唯一一张大桌上。 陈氏笑着让金敏一行人先坐会,金弘远陪客,转身去了厨房沏茶。 金敏偷偷打量了一眼屋内的摆设,虽没有名贵的物品,墙上却是挂着好些字画,看样子并不珍贵估计是出自金弘远已故的父亲之手。 “这些字画真是不错,想必是出自名家之手吧。”虚伪,金敏心底唾弃了自己一声,却是笑盈盈的等着金弘远答话,却是金弘远闻言一愣,之后竟红了脸不语。 “哪里呀,让敏姐见笑了,是小儿拙劣之作。”陈氏端着刚沏好的茶进了屋。 “额。”金敏一时语塞,心中暗暗想到日后拍马屁的功夫以后可要好好学学了。 春玉见小姐尴尬,连忙说话解围,“真的呀?那远少爷的学问真是不错。” 陈氏将茶具放下,金弘远麻利的替大家上茶,陈氏有些骄傲的回话,“这孩子像他父亲,聪明好学,学堂里的先生也总是夸他。”顿了顿,朝着金敏带着感激的神色,“也多亏了金老爷,记得家乡的人,替我们办了学堂。” “父亲做的是应该的,祖母总和我说当年若没有三叔公照应,父亲哪里能进京赶考啊。父亲这也是以德报德。”金敏谦虚了几句,正了正神色,“伯母,敏儿还有事一求,还望伯母答应。” 见着金敏如此郑重,虽是八岁的女孩,却是通身大家作派,陈氏不敢小视,也是端坐着聆听。 金敏起身,福了一福,“听闻伯母贤良淑德,精通女红,敏儿不才,还请伯母能做敏儿的教习先生,教导敏儿女红。” 陈氏一愣,随即笑道,扶起金敏,“这算什么啊,做先生就免了,我那点水平,稍稍指导你两下还行,多的我可就教不了了。” 谁知金敏固执的回道,“礼不可废,既然伯母愿意教导敏儿,这拜师之事不可免。” 陈氏还欲再说什么,却是李嬷嬷也上前劝到,“陈太太,我家二小姐说的对,拜师之事不可免的。”素日听闻陈氏口碑甚好,想必老夫人也不会不应,李嬷嬷自然帮着金敏说话。 陈氏见着金敏坚持,也只得笑容满面的应了,“那日后我得了空便上门教你。” 陈氏答应,金敏自然眉开眼笑,“哪里能让伯母奔波,往后我每日午后便自个来此学艺。伯母可别嫌我烦啊。”思虑了片刻,金敏又开口道,“今日估计祖母不得空,明天我便请了祖母领我上门拜师。” 安排的仅仅有条,妥妥当当,陈氏心底高兴,脸上自然挂满笑容。 之后,陈氏盛情相邀金敏用了午膳再走,金敏打发了李嬷嬷回去知会了钱氏一声,钱氏自觉陈氏不错,自然欣然同意。 金敏和陈氏相谈甚欢,觉得陈氏真是个贤良淑德标准古代美人,陈氏觉得金敏出身大家通身气派不说却是平易近人乖巧可爱。 金弘远心底也有些喜欢这个乖巧讨人爱的堂妹,一直板着的黑黑的脸,也是难得的挂着笑容。 第三十五章 拜师学医 第三十五章拜师学医 被审核了。。编辑貌似不在,重新上传了。 感谢打赏推荐收藏的亲们。。。 真是一顿愉快的午餐,金敏不禁心中发出感慨,陈氏温柔大方,一颦一笑更是透出一股FUMEI风情,那是种成熟的美丽,令人亲近向往,很难想象陈氏只是个守寡的乡野村姑。 金敏心里还挂念着金弘远的外祖父陈大夫,瞥了眼带着笑容的陈氏,金敏开口询问,“听远哥哥说,伯母的父亲是位大夫。” 陈氏有些诧异,怎么这位官家小姐会关心起这个,却也是连忙接口答道,“是的,家父是从医数十年了,医术还算拿的出手。”心思一动,“可是敏儿想请家父替金老夫人把把平安脉?” 陈氏如此说话,正中金敏的下怀,金敏笑了笑,带着担忧的神色,“祖母上了年纪身体难免不太好,听闻陈爷爷的医术了得,遂敏儿想请陈爷爷替祖母调养调养。” 陈氏心中赞叹了一句金敏的孝顺,却是面上有些为难的说道,“家父怕是。。。哎,我领你先去拜访家父再说吧。” 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金敏敏锐的发觉陈氏的为难,却是想不明白,总不能陈大夫与自家有些什么龌龊,不愿替祖母把脉吧?面上却是不露分毫,感激的点了点头,“那要先谢过伯母了。” 刚说完,却一个转眼看见金弘远脸上也露出了为难,难道陈大夫真的不待见自家?心中打起了退堂鼓,金敏踌躇着是否再从长计议,另寻个大夫。 谁料,陈氏拍了拍衣裙起身,“不如此刻便去吧,此时饭点家父应该在家,晚了怕是家父会上山寻草药。” 去吧,小小波折就打了退堂鼓,那可不行。金敏起身随着陈氏前往陈大夫的住处,值得一提的是,话少的金弘远也跟了来。 陈大夫的家很偏僻,住在村里最西边,最靠近金元山,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光,便到了。两间茅草屋,篱笆围成小院,简陋之极。 金敏看的有些目瞪口呆,村里唯一的大夫过的如此简陋?陈氏像是看不见金敏的诧异一般,嘱咐金敏稍等片刻,径直的走进院内。 陈氏进屋没多会,竟传来了一位老人家带着怒气的斥责,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模糊的听得,“我不会给官家人看病的。” 金敏皱着眉,怕是这个老大夫年轻的时候受过什么官家的委屈吧,记得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医术精湛的大夫被官家人陷害,最后远走他乡悬壶济世,只一条,再也不为官家人治病。却是想到只要不是与自家有龌龊便好,舒展了眉头,金敏捋了捋衣裳,抬脚便要往院内走。 金弘远一个箭步挡在金敏的面前,面露焦急,“敏妹妹不可,外祖父他。。。”有些尴尬的红着脸,低头不语。 金弘远的好心金敏自然不会当作驴肝肺,笑着拍了拍金弘远的肩膀,“放心,陈爷爷见了我只会喜欢我的,不会凶我的。” 不顾金弘远和身后的春玉夏玉的阻挠,金敏走进了院里。屋内争执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只传来陈氏温柔的声音,想必陈氏正在劝说陈大夫。 金敏清了嗓子,扬声道,“金十三家的孙女金敏前来拜见陈爷爷。” 闻声,金弘远眼睛亮了亮,夸赞的看着金敏,只见金敏狡黠的对着自己挤了挤眼睛。 没一会,陈氏推开了门,眼眶有些红,拉着金敏的小手,“来,随伯母进屋说话。” 只有两间的茅草屋,金敏进了屋子自然就看见一位白胡子的老爷爷坐在屋子正中间的长凳上,头发胡须都白了,却是面色红润,皱纹不见多少,此时正在生气,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像极了老顽童。 金敏心生好感,笑颜如花的福了福身子,“给陈爷爷请安,祝陈爷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礼多人不怪,看他还能伸手就打笑脸人? 果然,陈大夫只是鼻子了发出“哼”的一声,却并没有赶金敏走。 陈大夫的无礼,让陈氏和金弘远都是面上尴尬,春玉夏玉也不免气愤拉了拉金敏的衣裳。 金敏却状似没见着陈大夫的无礼一般,依旧笑眯眯的看着陈大夫,毫不遮掩的打量了着对方, 被个黄毛小丫头如此直白的瞧着,陈大夫显然脸皮不够厚,语气不善的说道,“小丫头,看什么看?”脸上貌似凶狠,却是凶狠不达眼底。 金敏歪了歪脑袋,天真的说道,“看陈爷爷怎么保养的这么好,远瞧便有一身正气,近瞧着更是返老还童般竟有仙人之态,想来定是陈爷爷医术高明,能令人长生不老!敏儿这趟来的真对。”说完很是得意,似乎自己要前来拜访真是高明之举。 被人如此lou骨的夸赞,谁还能一直板着脸,陈大夫的脸一下绷不住了,别扭的转过头,小声的嘀咕道,“小丫头,莫要以为拍马屁我就会替你们官家人看病。” 微微露出奇怪的表情,金敏开口道,“谁说要请您看病的?我家可没人生病哦。” “把平安脉也不行!”立马回口,陈大夫洋洋自得,黄毛小丫头也想算计我?嫩着呢! “不把平安脉。”金敏巧笑嫣然的接口道。 “那你来干嘛的?”陈大夫转过头好奇的问了句,屋里其他人也是十分好奇,齐刷刷的盯着金敏。 金敏笑的更灿烂了,轻轻吐出一句,“我来拜师的!” 这一句话像施了法术般定住了一屋子的人,良久陈大夫开了口,有些气恼,“胡闹!哪有女子学医的?” 金敏不躲不避直直的看着陈大夫,眼里尽是真诚,“陈爷爷,敏儿是真心来拜师学艺的。” 陈大夫嗤笑了一声,“你学医做什么?你一个小丫头将来还能开医馆治病?” 福了一福,金敏说道,“我学医为了保护自己,保护祖母,保护关心我关爱我的人。至于女子不能学医,不知是哪个圣人说的,敏儿不懂大道理,但是人活着,唯有一技之长,方能立世。敏儿虽为女子,但是保护家人的志向不比男儿差!” 像是重新认识金敏一般,陈氏和金弘远带着奇异的目光望着金敏。陈大夫也是第一次正经打量了金敏,淡蓝色的衣裙,因着天气寒冷,一圈白色的围脖,显得眼前的小丫头是那么稚嫩可爱,通身只有一直玉钗,虽不名贵,却是点亮了整个人,显得晶莹乖巧。 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拒绝,陈大夫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金敏原本便是打算来此学医,却是想不到说成这样,陈老夫还是不愿意,金敏蹙着眉不由的想到难道这个时代女子没有人学医?也不怪金敏如此想,这个时代就算有女子学医哪里会出来救治他人?所以一般学医的女子多是家里本就有长辈是大夫,自己耳濡目染,治个头痛脑热便算可以了。 陈大夫始终不发话,金敏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倘若陈爷爷觉得收我为徒实在为难,那敏儿就不提拜师一事。”金敏说话间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陈大夫的脸色。 陈大夫心头嗤笑,官家小姐哪里能真心来拜师,却是听金敏又继续说道,“但敏儿想每日前来打杂帮忙,不知陈爷爷可否答应?” 这小丫头,拐着弯要学医啊!陈大夫有些惊异于金敏的执着,吃惊的盯着金敏。 春玉却是不能让小姐如丫鬟似的来此打杂帮忙,连连拉着小姐的衣裳,却是见小姐不为所动,顾不得礼数,开口说道,“小姐,您可不能啊。。。” 金敏回头笑了笑,对着春玉低声说道,却是能让一屋子的人都听见,“放心,我猜着要不了几天,陈爷爷见我勤快,说不准便收我为徒了。” “小姐。。。”春玉还欲劝阻几句,却是收到金敏威胁的眼神,吞下了还欲脱口的话,有些气恼的瞪了眼陈大夫,又想到往常话多的夏玉今日竟不拦着小姐,扭头想要瞪夏玉,却见夏玉满脸兴奋,春玉摸不着头脑,小姐已经不知怎么了,夏玉怎么也发神经了。 陈大夫听了金敏小声的话,又被春玉一瞪,心里头想着,收个官家小姐做徒弟说出来还挺有面子的,也不算是坏了自己的誓言替官家人诊病了。心里头喜滋滋的,面上却是恶狠狠的说道,“那你明日起就来此打杂吧,少来一天,第二天你就别来了!” “哎,多谢陈爷爷。”脆生生的应了一句,金敏心头大乐,只要这固执的老头儿让她来,还怕不收她为徒弟吗?到时候不管是用吃的用喝的用穿的,贿赂贿赂,反正肯定让陈爷爷收了她做徒弟! “好了,你回去吧,我这可没好茶招待你。”陈大夫下了逐客令,不过确实无法招待,连个坐的地方怕是都没。 金敏笑容满面的告辞了陈大夫,陈氏留在陈大夫那里,让金弘远送金敏回去。 一路上金弘远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最后快到金敏的家时,金敏才微笑着对着金弘远说道,“远哥哥,我是真心想要学医的。”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金弘远急切的表白,“我是怕。。。怕,外祖父他。。。” “远哥哥。”金敏打断了金弘远的话,“陈爷爷他表面凶我,实则怕是见我要拜师,心里开心着呢,不然我瞧着陈爷爷也算是性子固执了,怎么会肯让我每日前去?” 金弘远想了想,也是,最后叹息了一声,“外祖父性格古怪,怕是日后多有为难,还望敏妹妹多担待。” “我就喜欢陈爷爷那性子,你放心吧。”不就是老顽童吗? 金弘远见着金敏不以为意,便不多说了,只打定主意日后还得多对外祖父说说金敏的好话,让外祖父少为难金敏。 略略告辞一番,让金敏替他问候金老夫人,说着改日再来拜访,金弘远拱了拱手便离去了。 “小姐,你真的要学医吗?”多话的夏玉一直没开口,带金弘远走远这才出了声。 金敏捏了捏夏玉的小脸,笑着回道,“真的呀。” “那太好了,以后我们也下毒治治坏人!小姐真是聪明。”夏玉掩着声音说道,却是怎么也掩不住话中的兴奋。 “胡说!小姐不会这么做的!小姐只是想学了孝顺老夫人!”春玉听了夏玉的话,急急的辩解,她可不信她善良的小姐会像坏人一般。 金敏扶额,夏玉这小丫头怎么想歪了,却也不解释,丢下正在争辩小姐到底是为何学医的春玉夏玉,快步走进自家的院子,想将今日之事一一向祖母告明,顺带分享她的喜悦。 第三十六章 正式拜师 第三十六章正式拜师 亲们,节日快乐oo 三千字奉上,感谢阅读。 当金敏进了自家院子时,才发现院子内不少人,正热火朝天的替自家屋子翻新,祖母正坐在正屋里呆着。 见着金敏进了屋子,钱氏面色不虞,金敏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想是自己没经祖母同意自作主张,祖母有些生气了,毕竟自己才八岁。 金敏一脸巴结的上前,挂着讨好的笑容,“祖母,这才半日没见,我可想您了。”边说边往钱氏的怀里钻。 钱氏本想板着脸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妄为的孙女,却见金敏一脸的讨好,就差没有尾巴摇啊摇,无奈的笑了出声,“你呀,真是个小祖宗,拜师这么大的事,都不和祖母商量下,陈氏为人不错的,祖母哪里会不同意?” 拜师在这个时代是件极其重大的事,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金敏自知理亏,垂着脑袋做忏悔状,钱氏见她知错了,也不愿多苛刻孙女,孙女愿意去学那是好事,叹了口气,说道,“也是祖母做的不好,女红,礼仪,琴棋书画都该替你找了先生,你自己能去主动拜了陈氏为师,可见是个好学的。”顿了顿,略略思虑一番,又开口道,“等年节过了,都替你寻了来。” 金敏一听头都大了,琴棋书画哪是她这个粗俗的人能学的?紧巴着小脸,弱弱的开了口,“能不能不学琴棋书画?” “胡说,这些都是大家闺秀必须学的。”钱氏有些好笑又好奇的戳了戳金敏紧巴的小脸,“起码得有一样能拿的出手的,这个不能商量,否则我可得告诉你父亲,让你父亲亲自管教你。”吓唬完金敏又哄骗道,“敏姐乖,敏姐这么聪明,一学就会的。” 金敏满脸黑线,祖母什么时候学会哄人了?却是祖母已经如此好言好语,为了祖母学学又何妨,金敏应道,“好吧,可是祖母您说的,学一样拿得出手。” 钱氏斜着眼,“每样都得学,有一样拿的出手。”金敏还欲开口讨价还价,钱氏又堵住了金敏的嘴,“不然请了你父亲亲自替你寻了老师。” 没法子了,耷拉着脑袋,金敏无奈道,“好吧好吧,祖母您说的算。”突然又想到学医的事,还未对祖母说,偷瞄了钱氏两眼,不知如何开口。 “还有什么,说吧。”钱氏那么精明,早发现金敏的小动作了,喝了口茶放下茶碗,等着金敏的下文。 金敏支支吾吾了半天,好不容易轻声吐出,“祖母,那个,陈氏的父亲,陈爷爷,是个好人那。”说着又看了眼钱氏静待下文的样子,吸了口气,豁出去了,“陈爷爷医术高明,我想拜他为师学医。。。” “什么?”钱氏脸色一粟,“胡闹,哪有女儿家学那个的?这个不行,肯定不行。” 立在一旁的李嬷嬷也是十分惊讶,她也就午膳才离了二小姐,二小姐就见了陈氏的父亲要学医了?开口劝到,“二小姐,这个可不是大家闺秀能学的。” 这学医是一定要的,她不能容忍再有下毒之类的事发生,再说学些医术也好照顾祖母,金敏严肃而坚持的说道,“祖母,您就答应吧,我保证学医不会耽搁学别的的。” 见金敏如此坚持,钱氏扶额,这小祖宗怎么想的,只得低声软语,“敏姐为何要学医?这可不是你该学的。” 金敏正了正神色,“祖母,上回的事,敏姐想着要是自己懂些医术,也不会弄错了,祖母您让我学什么我都应,这个您也得应了我。” 钱氏怔怔的看着金敏,回想那日的事,心中一软,最终还是妥协了,“罢了,随你去了,只不过该学的不能耽搁了。”孙女学医也是好事,就让她学吧,最不济的也能自保了。 金敏见钱氏答应,顿时眉开眼笑,钻进了钱氏的怀里,“祖母最好了!等敏姐学有所成,一定替祖母调理身子,让祖母鹤发童颜,长命百岁!” “那不成妖怪了。”钱氏调笑道,拍了拍金敏的后背,“好了好了,回自个屋子去吧,这儿尽是灰尘,明日早点起,我领你去陈氏那里拜师。” 月上树梢已是深夜,金敏心中开心,睡不着,穿着里衣只批了件斗篷站在窗前,想着心思。这间四合院估计她要住到及笄礼了,再回去时,她一定身怀绝技,不会再被人迫害。握了握小小的拳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听见动静进屋看看的春玉来到了她的身后。 “小姐,您怎么就这么站着,可是口渴了?奴婢去给你倒茶。”春玉轻轻的出了声,怕吓着小姐。 金敏回头,笑了笑,“别忙,外间的坑暖了吧?”外间的坑今日刚清理干净烧上了,春玉和夏玉便睡到了外间。 “暖的,小姐。”春玉应了声,又开口问道,“小姐为何要学医?不如让奴婢去学就是了,奴婢会用心学的,不会再让小姐遭了上次的事。” “有些事防不胜防,自己学着总归安心些。”金敏继续说道,“我还要学凫水,不会被淹死,学武艺,能强身健体能自保。只是这两条有些难。” 春玉大惊失色,“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哪里有大家闺秀舞刀动枪的?使不得使不得。”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的不赞同。 “那就只学凫水吧。”金敏狡黠笑了笑,却是屋内没点灯,并没被春玉发现。学武艺她也只是想想,上一世她体育哪里及格过,她故意这么说,估计春玉就不会反对她学凫水了。 春玉后怕的拍了拍心口,“学凫水还好,学武艺那个念头小姐还是称早打消了好,别说老夫人不会同意,就是奴婢也不会帮着小姐的。” “好,不过学凫水估计祖母不会答应,等天气暖了,我就偷偷去学凫水,你可要替我保密哦。”金敏觉得自己笑的像个哄骗小萝莉的怪蜀黍。 春玉左右一思量,喃喃道,“也是,上次就落水了,保不准。。。小姐学会凫水也好。” “好了,大管家婆,睡觉去咯。”见春玉一答应,金敏连推带哄的赶了春玉去睡觉,自己也美美的上了床。 春玉进了被窝,仔细一琢磨,才发现被小姐诓骗了,小姐平日里最懒了,怎么会去学武艺呢,带着懊恼和无奈也渐渐入睡。 敬忠职守的公鸡不论昨日发生了什么,天明的时候总是准时的啼叫。金敏揉了揉眼睛,不待春玉喊,便自己起了身。 待金敏收拾妥当,钱氏也派了碧珠叫了金敏去用早点。 用过早点,钱氏便领着金敏提了大包小包的礼物去了陈氏那里。 陈氏很是热情的招待了祖孙二人,最后红着眼眶喝了金敏敬的拜师茶。陈氏守寡多年,家徒四壁,村里人虽是多多照顾,却是顾及她的身份,来往的并不频繁,如今村里最尊贵的官家小姐要拜她为师,她哪里能不高兴不激动。 陈氏拔下了头上的玉钗,送到了金敏的眼前,“这支玉钗算是为师的见面礼。” “母亲。”在一旁观礼的金弘远不顾其他,连忙阻拦,“这是父亲送给您的。” 金敏原本就不打算收了这玉钗,听金弘远一说,更是不会接受,心思一转,笑着对陈氏说道,“师傅大人,您不如送我个您亲自做的香囊,让徒儿我每日观赏临摹,也能早日出师。” 金弘远很是感激的看着金敏,心里越来越喜爱这个堂妹了。 钱氏也知玉钗不能收,开口揶揄道,“这师傅才拜,敏姐就要起了见面礼了?”又转头对着陈氏笑着说道,“这小丫头被老身惯坏了,还望将来您做师傅的多多管教。不过老婆子我也厚着脸替着敏姐讨个香囊,也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见见她师傅手艺有多好,将来也能学的上进些。” 陈氏满脸感激,她哪里不知人家是不想夺了她的心头好,让钱氏金敏稍等片刻,进了里屋。不一会便取了个小小的香囊出来,递到金敏的手上,“为师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只有这绣工一技之长,今日赠你香囊,还望你来日尽心学艺。” 金敏恭恭敬敬的拿过香囊,仔细一观,真是好手艺,针脚细密,图案布局合理,配线鲜亮,上面的鸳鸯竟是活了过来一般,笑眯眯的福了一福,“多谢师傅,敏儿一定用心学!”说完,宝贝一般的将香囊收进怀中,惹得陈氏和钱氏一阵大笑。金敏哪里知道,这只香囊是当年陈氏与夫君的定情之物,自然精致无比,可见陈氏是真心对待这个徒弟的。 陈氏心里感激,下定决心来日一定要好好教导金敏,本是好意,却是日后苦了原本只会穿针引线的金敏了。 几人说说笑笑,钱氏并没有多呆,说着家里正在翻新屋子,便留下了金敏学女红,自个儿回去了。 陈氏是个严厉的老师,平日虽是温婉柔顺,教起学来真是一丝不苟。钱氏前脚刚走,陈氏便打发金弘远,拉着金敏进了里屋,拿了块丝帕递给金敏,“今日就先从最普通的针法开始教起。” 于是金敏一生最最难熬的日子到了。陈氏完全不吃金敏撒娇卖乖那一套,每每金敏想要躲懒,陈氏不打不骂,只苦口婆心的劝说,金敏还是冥顽不灵的话,陈氏便红着眼眶,那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就是不落下来,直说自己教的不好,金敏无法,陈氏是为了自己好,只得用心去学,以至于将来,金敏的女红谁见了都会夸上一句活灵活现。 第三十七章 忙碌一天 第三十七章忙碌一天 新的一个月了请亲们支持 三千字奉上,感谢阅读 陈氏先是说了刺绣的几种基本针法,见着金敏一点底子都没,先挑了最简单的平绣教给金敏。 “平绣啊,是刺绣的基本针法,起落针都必须是绣在纹饰边缘,绣线做平行紧密的填补绣,针脚排列整齐均匀。平针因针脚的不同排列方式,而有各种不同的名目,例如直平针、横平针、斜平针等等。”陈氏侃侃而谈,时不时喝口茶水润润喉咙。 金敏听的头都大了,她哪里知道光是针法就五花八门,对于她这种只会穿个针的人来说,无异于听天书,以往做个手帕都是随心所欲想怎么绣怎么绣,做完了还沾沾自喜。 金敏心虚的听着陈氏教导,陈氏敏锐的发现金敏实在是一窍不通,只得从最基本的直平针教起,一上午金敏只光拿了个白帕子练起了直平针,快到晌午,金敏再一次的将手上的帕子递给陈氏看,陈氏看了眼后直皱眉,无奈的看着金敏,却是见金敏白嫩的小手戳了好几个针眼。陈氏心软,一般的小姐给稍微弄疼些就叫天呼地的直嚷嚷,金敏虽是天赋不好,胜在努力了。 陈氏让金敏伸过小手,金敏心中一惊,完了,莫非是做的太差劲,要打手心了?任命一般的闭上眼睛,预期中的板子没有落下,却是感觉一双细长却是带薄茧的手拂过自己的手心。 陈氏又好气又好笑的戳了戳金敏的脑袋,“你这小丫头,怕为师打你不成,虽是绣的差强人意,但看你小手戳的,别说回去你祖母见了心疼,我见了都不忍心责罚你了。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回去可要勤加练习啊。” 金敏如蒙大赦,感激又讨好的冲着陈氏乐呵,“师傅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练习。” 看的出陈氏十分喜爱金敏,又摸了摸金敏的小脑袋便让她寻了金弘远玩耍,她去厨房准备午饭。 “敏妹妹,可是学的累了?”金弘远见着金敏坐在凳上也不说话,就呆坐着,关心的问道。 金敏在想着心思,她以前不觉得女红难,想着自己努力努力应该可以拿的出手,如今看来是要好好下一番功夫了。正思量着日后怎么安排,冷不防听见金弘远的关心,回过神来,真诚的对着金弘远一笑,“多谢远哥哥关心,敏儿不累的。” 看着金敏的笑颜如花,金弘远觉得天气都是那么晴朗,裂开嘴角笑出了声,“敏妹妹真是勤奋,不过你是管家小姐,其实不用那么辛苦的。” 直视着金弘远,似乎在考虑是否能对他倾吐,金敏还是开了口,“没办法,弟弟还小,没有得力的兄长,只能自己努力,将来要寻个好人家才能立足。”说完,俏皮的吐吐舌头。她与范氏的恩怨不能与外人道也。 金弘远有些心疼金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敏妹妹,将来我学有所成,做了大官,一定让你依靠,让你在夫家站稳脚跟!”脸有些红,金弘远说的很是真心。 愣了愣,金敏有些意外的看着金弘远,不过几次见面,这位堂哥便对自己这么好了?古代人很讲信用,金弘远既然如此说,说明将来不发生意外,他一定会照拂自己。金敏揶揄了两句,“好啊,将来远哥哥做了大官,可别不让民女进门认亲啊。” “怎么会!”金弘远急急的开口,“敏妹妹放心。” “好啊,那可是你说的哦,将来就靠你了,让我在夫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让夫君都看我脸色,不敢纳小妾。” 金敏只是玩笑一句,却不料金弘远一下摆正脸色,“这可不行,我是让你不受欺负,可不是让你欺负夫家,你可不能做妒妇!”典型的兄长的口气。 金敏心里不以为意,却是决定满足了金弘远做兄长的愿望,装作被训斥的低下脑袋,嘟囔道,“远哥哥说的对,远哥哥教训的是。” 金弘远满足了,又是劝慰道,“敏妹妹,你可要听话,你还小,不懂,将来可不能做妒妇,会被夫家休弃的。” 哎,没完没了了,金敏心底抱怨了一句,却是知晓金弘远是为了她好,换上讨好的笑容,“好啦,我知道了,远哥哥今日怎么没学堂?”金敏心底唾弃自己,来到这儿之后她最常做的就是讨好人了。 “今来拜师,我便请了假观礼了。”金弘远答道。 “那下午你没事的话,陪我去陈爷爷那可好?” 金弘远犹豫了会,应道,“你真的要学医?很辛苦的。” 正了正神色,金敏严肃的开口道,“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远哥哥你可要支持我,替我向陈爷爷多说好话,让他早日收为徒。” “好。”金弘远踌躇片刻,还是应了。 陈氏准备了四菜一汤,很简单的农家菜,金敏却是很开心的吃完,她不喜欢古代的食不言寝不语,她就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说笑笑,而在陈氏这里,大家都是说说笑笑,你给我夹菜,我给你添饭的。金敏对食物的要求不高,能吃的她都不嫌,她喜欢饭桌上欢乐温馨的气氛,令人食指大开。 陈氏已是特意准备了好菜招待,况且钱氏给了不少教习银子,还给了饭食钱,但自己的手艺自己知道,一直担心金敏难以下咽,却见金敏吃的香,心里既高兴又感激。 饭后,金敏便向陈氏告辞说是下午要去陈大夫那,不待金敏提起,陈氏便让金弘远陪金敏一道去。 金敏心念着早些到快步向前,金弘远快步跟着,身后的春玉夏玉也是加快脚步,不一会便到陈大夫的住处。 陈大夫此时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院子铺满了药材,见着金敏一行人来了,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先将院子的药材翻晒翻晒,待申时收了。”这个嘴硬心软的小老头儿,金敏明明看见陈大夫见她来,眼底闪过一丝开心。 “哎。”金敏脆生生的应了一句,便卷起袖子俯身翻晒药草。 “小姐。”春玉喊了声。 不待春玉后话,金敏便威胁的瞪了过去,“不准多话。” 春玉委屈道,“不是的,奴婢是想提醒小姐,不可。。。不可卷袖子,不雅。。。”越说越小声。 金敏诧异的看了看自己卷起的袖子,余光瞟见金弘远已是脸红的侧过脸去,连陈大夫都是避开了目光,两人怕是都觉不妥,却是不好意思开口。 金敏扶额,怎么忘了这是该死的古代,讪讪的对着春玉抱歉又感激的笑了笑,放了袖子,可是袖口太大怎么办,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我有办法。”夏玉出声,不知从哪寻来了绳子,拎起来对着金敏邀功似的笑着,“拿绳子把小姐的衣袖扎起来就好了。” 金敏闻言直点头,忙碌了一会,全身收拾妥当了,袖口扎了,头发包了,还穿了件陈大夫这不知经过了多少年岁月的旧围裙,整个人不伦不类,惹得众人一阵闷笑,连陈大夫都是撇过脸去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好吧好吧,你们要笑快点笑,别憋坏了。”金敏无奈的摊开了手。 “哈哈。。。” “好了,笑过了,再笑我,我就家法伺候!”威胁的举了举小拳头,众人都是努力的正了正神色。 金敏俯身开始发晒药材,春玉和夏玉连带着金弘远想要帮忙,却被陈大夫不冷不热的话说的不好动手,“我可不收第二个徒弟。” 一下午金敏就在无聊的翻晒着药材,只不过收获却也不少。 “药材辨别有很多方法,这首先第一点就是用眼去看,注意观察药材的外表特征,如表皮、颜色、形状、粗细、断面等等。”金敏翻晒着药材,陈大夫在一旁教导着,“你先观察你手中每一种药材,将不同之处记在心中,” 金敏闻言仔细观察手中的药材,原本在她印象中大致相同的药材果然有许多细微处不同。 陈大夫满意的看着金敏用心的观察,捋了捋胡子,继续说道,“今就将这些药材不同之处观察出来,然后将相同的药材放在一起。整理完了,就回去吧。” 金敏乖巧的点点头,又俯身继续观察。 陈大夫不阴不阳的对着金弘远说道,“你外祖父我不会欺负了你妹妹去的,明再敢不去学堂跑我这里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完,丢下了红着脸的金弘远,翻晒药材的金敏和无所事事的春玉夏玉,只丢下一句,“我这可没晚饭招待。”便背起了他那个古老的竹篓,往山上走去,不一会就没了踪影,脚步之快,年轻人怕是都比不上。 金敏有些羡慕的看着陈大夫的背影,她也想让祖母如此健康,于是更努力的埋头观察药材。 一下午的时光很快便过去,终于把所有药材都整理好了,却不见陈大夫回来,金敏有些担心,对着金弘远问道,“陈爷爷去那么久不要紧吧。” “放心,外祖父他有时候都住在山里。”金弘远随口答道。 “那就好,那我们回去吧。”金敏随意收拾了一下,“今日还得多谢远哥哥。” “既然叫我哥哥,我做哥哥的照顾妹妹应当的。”黑黑的皮肤,白白的牙齿,金弘远笑的很好看。 “哎。”金敏心底真的很感激,他们其实只是很偏远的亲戚,不知不觉,金敏已将金弘远纳入了她心中要保护要关心的人之中。 到了路口,两人略略一番告辞,便分道扬镳。 下午都是体力活,两手上午又被戳了好些个针眼,此时又红有痒。回到家中金敏见过了祖母后,草草的用了晚膳,便回了自个儿屋子倒头入睡,一觉天亮。 第三十八章 劝金弘远 第三十八章劝金弘远 四千字奉上,感谢阅读请亲们支持呀支持oo 每日的忙碌令时间的飞逝也让人不觉,祖屋翻新好就到了年节。这天是腊月二十九了,管家金贵竟然来了。 当然是金老爷打发了金贵来的,金贵带着两车金府送来的年礼。金敏见到金贵时,金贵满眼血丝,风尘仆仆,想必是快马加鞭赶在年前过来。 钱氏稍稍询问了两句金府的众人是否安好,便放金贵去进自己的父亲,父子两已是多年未见。 意外的是,金贵竟然带了两封信,是给金敏的。一封是表哥范思诚写的,一封竟然是端王世子朱立业写的。 钱氏并没有多加干涉,直接就把信给了金敏,金敏回屋后,将挤眉弄眼的春玉夏玉唬了一通,才将信拆开细看。 表哥范思诚的信很简单,也就一页纸不到,问候了几句金敏便无话了。端王世子朱立业则是写了满满两页纸,满纸的之乎者也,看的金敏头都大了,其意思无外乎是问候,特别关心了上次落水金敏的身体是否大好了,还格外告诫了金敏平日里不可那么懒了,大夏天沾了水竟然就病了,要多运动,多锻炼,不可以再那么娇弱了。 金敏看完有些好笑的放下信,竟然像个长辈一样啰嗦,一笑而过,想着自己的字实在拿不出手,也就打算不回信了,想必两个大男孩也会追着她要她回信。 因着只有钱氏和金敏两人,除夕夜让金贵领着男仆,李嬷嬷领着女仆,在家中院子里也开了两桌年夜饭。 草草的过完了年,安排着收礼回礼,眨眼便出了正月,金敏看的出祖母的兴致并不是很高,想来也是因着这个年过的太孤单,不够热闹。金敏左右一思虑,便撺掇着祖母去普渡寺上香,普渡寺的香火并不是很旺,大概是因为离着京都的中心有些远,但是离金家村很近,坐马车的话一个时辰左右便可到了。钱氏略略一思虑,一猜便知是金敏见她年过的并不开心,才提出来想让她散散心,哪里会拒绝孙女的好意,钱氏欣然同意。 上香的日子便定在二月十五,是个好日子,还约了陈氏母子和金惠母女,金弘远自然是请了假才得了空。 十五那日,金敏天未亮便起了身,亲自下了厨替祖母准备了早点,钱氏一大早便乐的合不拢嘴,以至于见着陈氏李氏的时候,钱氏热情的拉着两人的手,让两人受宠若惊。要知道老夫人为人虽然和善,却是不苟言笑的,更别提如此亲热了。 钱氏领着金敏再加个陈氏李氏和金惠,外加李嬷嬷要随身服侍,六人坐了一辆马车,有些拥挤,却是没办法了,好在金敏和金惠年纪尚小,马车里还不至于挤的转不过身。祖屋里就一辆主子用的马车,总不能让陈氏等人坐了下人的马车。女眷们自然可以挤挤坐一起,可就苦了金弘远,坐下人的马车也不是,挤在女眷的马车也不是,最后只得委屈他,当个临时车夫,和车夫坐一起了。 待到了普渡寺,几人上了香,给了香火钱,便找了个寺院里的亭子,铺了软垫,放了糕点,沏了茶水,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李氏的嘴巴很利索,说起话来,虽是恭维却令人受用,陈氏温婉,话并不多,却是句句真诚,直至心底。钱氏很喜欢和两人聊天,金敏也是终于松了口气,只要祖母开心便好。 “敏姐,领了你惠姐姐和远哥哥去转转吧,想必你那尖屁股也坐不住了。”钱氏见着三个小辈百无聊奈,想必他们大人的说笑,小辈们并不乐意听,遂开口打发了金敏他们自去玩耍。 “哎,祖母当着那么多人面就揭了孙女的短,孙女改明儿可不给祖母做点心了。”金敏喜欢祖母与她说笑打趣。 钱氏更是开心孙女与她亲热,一把搂住金敏,“哎呀,敏姐还要威胁祖母了?好了,祖母不说了,你们自去玩耍吧。” 金敏三人略略施礼告辞,便跑到远处玩耍。 这个季节必然是寒梅怒放,金敏三人跑至寺中的梅林,只见白色的梅花开的正好,远远望去竟似是白雪落在满林的树间。 “敏妹妹,这儿真漂亮,白梅像雪一样落满树枝。”金惠由衷的感叹道。 “是啊是啊。”金敏兴奋极了,这样满林的白梅,她还是第一次见着,一时激动竟开口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说完便有些懊悔,她不想当个剽窃的大诗人。 果然金敏偷瞄了眼金惠和金弘远,想必是金惠听不太懂,没什么反应,倒是金弘远两眼放光,“敏妹妹好文采啊。” “哪里哪里。。。”金敏赶紧说话补救。 “敏妹妹不必谦虚,小小年纪便如此文采,可惜是个女儿身。”金弘远以为金敏谦虚,打断了金敏的话,他哪里知道金敏是想说,“哪里哪里,这不是我做的。” 金敏干笑了两声,金弘远又开口道,“我对这些诗词歌赋实在是不喜欢,可惜家母祖父,乃至外祖父都对我期望很大,哪怕是为了我那去世的父亲,我也要学有所成,光耀门楣。” 闻言,金敏皱了皱眉头,不喜欢怎么会学有所成,犹豫片刻,想着远哥哥待自己着实不错,还是开口问道,“远哥哥你自己可有什么喜好?光耀门楣不是只有考状元这一条路的。” 金弘远愣了愣,脸红着,憋了半天才开了口,“敏妹妹,惠妹妹,我说了你们可不要告诉我母亲,她知道了会伤心的。”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哪怕是含羞含蓄的金惠也是直点点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金弘远这才开口小声说道,“其实我很羡慕那些会武艺,能上战场的大将军!保家卫国,那才男儿所为,读书的都是穷酸秀才。”说完,金弘远的脸更红了,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你们不会看不起我吧。”一向沉稳的金弘远,难得的露出扭捏的神态。 金惠当然听后便直摇头,不说大伯娘不会同意,就是爷爷肯定也不会同意的,现在他们就远哥哥一个孙子,哪里能让远哥哥去上战场。 金敏则是眉头皱的很紧,金惠想到的,她自然也想到了,只是金弘远待她如亲妹。她自然是站在金弘远的角度,想为金弘远出谋划策。 良久,金弘远一直忐忑的望着金敏,金敏思考了很久,才说道,“远哥哥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你心里真正想要的?” 金弘远坚定的点点头,又带着期盼望着金敏,他这个堂妹很有主见,也很能干,看她能自己去拜了母亲为师,还拜了外祖父为师就看的出。 金敏看了眼金弘远,其眼中紧定不移,缓缓开口道,“首先,你要说服你母亲你祖父你外祖父,但是他们三人都是关心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将心中的坚持的说出来,我想他们会体谅你的。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只要得到家人的支持,朝着心中的坚持努力,我想你一定会成功的。” 听了金敏的话,金弘远一下觉得没了希望,要是母亲祖父和外祖父会同意,他也不会那么苦恼了。 “远哥哥,你要知道,他们都是爱你的,才会阻拦你,他们不想你有所意外。”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好说服他们啊。”金弘远有些的说道。 金敏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开口问道,“我很少出门,不太懂,现在有武举吗?” “武举?那是什么东西?”金弘远答道。 好吧,是我想多了,金敏随口答道,“就是比武比出个武状元。” “武状元?有的,有的。”金弘远一下知道了金敏在说什么回道,“那叫考武试。不过。。。” “武试?你给我说说是个什么意思。”金敏不太敢肯定,这个武试和她想象中的武举是不是一样的。迫不及待的打断了金弘远的话询问道。 金弘远这般如此如此这般的向金敏解释一番,金敏这才了解,这武试和会试一样都是三年一考,朝廷选拨人才办的。只不过天朝尚文,武试不太被人注重,参加的人虽是不少但和考会试的人数无法比较,所以参加武试的门槛比会试低,直接报名,与面试的考官对上两招,考官便会告知是否可以参加武试。倘若考进了前十名,便可直接做伍长或者十夫长了,武状元若是得了皇帝的赏识甚至可以直接做个千户。当然考武试,最基本也得识字作八股文,不说好坏,必须通顺,不然将来写奏折都无法,武试是为了选拔将领,如果是字都不识的莽夫考什么武试,直接去参军即可。 “这不是挺好的嘛?也不用去当小兵上战场,你可以试着与家人说说。”金敏很是为金弘远开心,既然有考武试一说,就不用当个小兵慢慢熬,熬丢了半条命都不一定出了头。金敏正沉浸在开心之中,完全没有发现金弘远脸上的异状。 “不可以的。。。”金惠弱弱的出了声,她也不想泼两人的冷水,“我记得我听说大伯父就是。。。就是考武试丢了性命。。。” 怎么会这样?金敏惊异的看着金惠,又转头看着金弘远,见着金弘远眼眶发红,才确信金惠说的是真的。难怪金弘远志不在文,这是子承父业啊。不过朝廷办的武试,怎么会丢了性命?却是见金弘远如此伤心,不愿揭人伤疤,只开口道,“我想。。。你父亲的事应该是意外吧,如果你真的想走这条路,这个心结不光是你母亲他们,就是你自己也得解了开来才好。” “不是意外!”金弘远握紧了拳头,目眦俱裂,“父亲是给人害的!”深深的吸了口气,金弘远才将往事缓缓道来。 当年陈爷爷是京都里最有名的医馆里的坐诊大夫,陈氏偶尔去医馆帮忙,却是被一个刘姓的官家子弟看中。恶霸强抢民女哪里都能见到,英雄救美的戏码也是时常上演,陈氏被金弘远的父亲所救,然后就很自然的互生爱慕。金弘远的父亲家境虽不是太好,但人老实,又上进,一身武艺,准备考武试,陈爷爷自然不会反对两人来往,却是刘姓恶霸夺美不成报复上门整日的扰乱医馆的营业,还找人陷害陈爷爷治死了人,陈爷爷不得已离开了京都,来到金家村,陈氏与金弘远的父亲喜结连理。 后来金弘远的父亲去考武试,被刘姓恶霸发现,给了金弘远父亲的对手五百两银子,将金弘远的父亲打死。武试上偶尔有个伤亡也是正常的,那个行凶之人自然被关进大牢,却是只有几个月便放了出来,金弘远的祖父三叔公和陈爷爷找上官府讨说法,却被前来耀武扬威的刘姓恶霸打了回来,从那以后陈爷爷恨极了那些官家之人,发誓再也不与官家之人看病。 这一段往事,很俗套,却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的身上,便是让人痛心疾首了。 “所以你想考武状元,你想为你父亲报仇?”金敏直视着金弘远,她要从金弘远的眼中看见坚定,而不是退缩,倘若金弘远有一丝退缩,她不会看不起他,毕竟民不与官斗,她会劝他好好读书,放弃武试。 却是金弘远异常坚定道,“父亲要做的,我一定要做到,将来还要亲手替父亲报仇。” “远哥。。。”陈氏带着哭腔扑了过来抱住了金弘远,原来金敏早就远远的瞧见前来寻他们的钱氏三人,故意问了金弘远。 “远哥,远哥。。。”一向温柔的陈氏只一味的抱着金弘远喃喃的唤着。 “母亲,让我学武艺吧,我心中有牵挂,真的无法安心读书。”金弘远想到金敏告诉他,一定要把心中的坚持说出来。 陈氏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儿子长大了一般,仔细瞧着,许久许久,久到周围众人都以为陈氏会拒绝的时候,陈氏才轻轻的点了点,却是语气坚定带着怒气,带着期望,“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再替你父亲报仇!母亲,只剩你了。。。” 第三十九章 意外之人 第三十九章意外之人 三千字奉上,感谢阅读 点击收藏一下多了好多,鞠躬感谢。 待众人收拾完心情,寺中的小和尚前来邀大家去用斋菜了。普渡寺中的斋菜还算可口,但是众人依旧沉浸在之前的事里,吃的并不是那么香。用完斋菜,一行人草草收拾了一番,便回去了,一路上谁都没心情说笑,马车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直到快到了金敏家,钱氏才开口对着陈氏道,“远哥这孩子心中有志向,我思量着你该答应他,武艺要学,但学问也不能丢,该怎么做还得你们做长辈的掂量着。” 陈氏闻言眼眶当即又红了,看着车门外与车夫并排坐的金弘远出神,最后轻轻的点点头,“多谢老夫人提点。” 钱氏叹了口气,拉过陈氏的手拍了拍,“提点算不上,我见着你就想着当年的自己,当年若不是你公公帮衬,也没有我家志学的如今。待你们商量好了,若是找不来合适的武师,也别和我见外,让敏姐捎个话,我让志学替远哥寻寻。” “哎,多谢老夫人了。” 里面一番对话,金敏分明看见车门外的金弘远耳朵直立,想必在偷听呢,心中暗叹,又为金弘远一家的遭遇感到痛心,这该死的古代就是这么没人权,想要不被压迫,就必须站的高。 因着回来的尚早,金敏依旧收拾收拾跑到陈大夫那里,陈大夫见着金敏的时候显然有些惊讶,但却满意的捋了捋胡子。 金敏讨好的上前替陈大夫捏了肩膀,“陈爷爷啊,您看我这么勤奋,什么时候收我为徒啊?” “哼,表现稍微好点就翘尾巴了?如此骄傲自大,果然是官家小姐。”陈大夫惯例数落着金敏。 金敏也不恼,依旧甜甜的笑着,“官家小姐不也给您老收拾的服服帖帖?陈爷爷威武!” 陈大夫一听,乐的胡子一颤一颤。金敏见着火候差不多了,轻轻说道,“陈爷爷,我听远哥哥说,他想去考武试。” “什么?”陈大夫猛的站了起来,“这个死小子人呢?他是想要气我?” 金敏赶紧拉住陈大夫,想将他按坐下,“陈爷爷您先别急啊,先听我说啊。” 陈大夫显然已经急火攻心了,哪里听的进去,提脚就想往外走。金敏一急,陈大夫这样冲过去不把金弘远骂的半死就怪了,脱口而出,“您不想给远哥哥他父亲报仇?” “你都知道了?”陈大夫转头复杂的看了眼金敏,随后颓然的坐在凳上,“想啊,怎么不想,每日里见着我那闺女孤苦无依,我甚至想拼着我这条老命也要为我女婿讨个公道,可是我还没见着那个恶棍估计就被打死了。”陈大夫越说越伤心,老泪纵横,又是那般无助,没权没势,连抵抗都无法。 金敏红着眼眶,哽咽着劝道,“陈爷爷,远哥哥也想替他父亲报仇,所以他想考武试,他想亲手报仇,您要支持他呀。”偷偷瞥了瞥陈大夫的神色,却见陈大夫不为所动,金敏又开口道,“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那恶棍定是不认得远哥哥的,也不会在武试上使坏,远哥哥胸怀大志,必当奋发图强,待远哥哥封官之际就是替远哥哥父亲讨公道之时,您可要支持他啊。” 陈大夫知道金敏是好心,却是心里乱糟糟的,最后还是吐出一句话,“你让我好好想想,今就先回去吧。”下了逐客令,金敏想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只得不再劝,叹息了一声便回去了。 春玉和夏玉跟在金敏的身后,明知小姐心里不开心,却是不知该如何劝慰,主仆三人沉默的朝自家走去。待靠近家门,一直沉思的金敏才发现家门口有辆精致的马车,不知所以,金敏想了想,猛然想到,明日就是自己的生辰了,怕是金府派来的人。金敏便是二月十六生辰那日来到这儿的,那日也是她前世的生辰,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她就是金敏,金敏就是她。 收回了纷飞的思绪,又看了眼马车,不知是谁过来的,怕是还是管家金贵吧,不过金贵哪里会坐这么精致的马车过来?金敏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转头询问春玉夏玉自己身上是否哪不妥当,待捋了捋衣裳,扶了扶头发,才缓步进了自家院子。 还未走进正屋,便听见钱氏爽朗的笑声,接着传来一道男声,听着年纪还不大,金敏猜道,不会是弟弟来了吧,范氏放心吗? 估疑着进了正屋,却是见着了两个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人——范思诚和朱立业。 金敏诧异的看着两人,却是垂下了眼帘,快步走到钱氏身边。 “敏妹妹回来了?”最先开口的是范思诚,笑的依旧坏坏的,像是在算计着什么坏点子一般,只大半年没见身量窜的老高。 金敏福了福,轻声开口,“表哥好,恕妹妹不知表哥今日到来,没能远迎。” 摸摸鼻子,这样不下帖子直接上门,是有些不合理数,范思诚决定把他的好兄弟卖了,“是你世子哥哥非要说来这郊游,顺道看看你,明日再蹭顿饭。”最后那“看看你”非要说的阴阳怪气的。 好好说话不行啊,真是惹人讨厌,金敏不由的腹诽了两句,却是面上不变,没有说话。 朱立业闻言,轻咳一声,朝着钱氏拱了拱手,“不请自来,还请老夫人莫怪。” 钱氏这些年被金敏哄的心性已好了许多,见着小辈也不会不苟言笑了,冲着朱立业微微一笑,“世子为了明日敏姐的生辰而来道贺,老身自然是开心的。”说完竟朝着金敏挤挤眼睛。 钱氏直接就戳破了朱立业为了金敏的生辰而来,朱立业的一下红了脸,已是大半年没见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长都快,浓眉大眼,身姿挺拔,配上脸上两朵红云,煞是好看。 朱立业尴尬,金敏也尴尬,只有范思诚在一旁怪笑着,钱氏见好就收,转头问道李嬷嬷,“房间可收拾好了?”不待李嬷嬷回答便又继续说道,“还是我亲自去看着收拾。敏姐,你招待你两个哥哥。”说完,便不由分说领着李嬷嬷便走了。 钱氏一走,屋里就冷了场,春玉戳了戳金敏的后背,金敏心底叹了口气,只得开口道,“两位哥哥是否无趣?要不去我领你们去寻远哥哥。。。”却是一下住了嘴,此时金弘远家里应当正烦着呢,她怎么好再去打扰。 “远哥哥是谁?”朱立业耳尖,一下听到金敏的话,发问道。 “远哥哥,听着称呼,关系挺好的。敏妹妹怎么不带我们去见见。”范思诚一拍手,笑呵呵的说道。 “天色已晚,再打扰人家不太合适,改日吧。”金敏顺口就答道,她很想送两个卫生球给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表哥。说完,金敏便不再开口。 屋里的气氛一下凝结了起来,朱立业有些气恼,好呀,我好心好意,想着明生辰特意赶来,你就这样将我晾在一旁?况且才多些日子不见?就有位远哥哥?还不愿介绍? 金敏则是说到了金弘远,心里便担忧着金弘远那里是否能够得到长辈们的同意。 两人各自想着心思,范思诚好生无聊,按耐不住还是开口道,“敏妹妹,平都做什么玩耍?” 这次金敏直接想到便丢了个白眼给范思诚,“我整日里忙着学女红,过些日子祖母又要替我请了教习,学劳什子琴棋书画。哪里有功夫玩耍。”想到要学琴棋书画便忍不住抱怨起来。 “哈哈,就你这个疯丫头还学那些?”范思诚大笑着,从小金敏就是活泼好动,虽然上次见着像是收敛些,今日却是又是本性复发,竟朝着他翻白眼,范思诚毫不客气的取笑着。 “思诚弟,不可如此。”朱立业维护道,女孩家是该好好学那些,将来才能在家相夫教子。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哎哟哟,是你表妹还是我表妹啊,我做哥哥的说道两句还不行了。”边说范思诚边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找打的模样。 “敏妹妹也算上是我表妹。”朱立业毫不落后的答道。 “好吧,你是好表哥,我是坏表哥。”范思诚又是阴阳怪气的回道。 金敏扶额,无奈的说道,“好了,两位好表哥。”心波微转,想到了个好点子,“两位表哥可愿与妹妹我切磋切磋棋艺?” “好啊,到时候输了你可别哭鼻子啊。”范思诚早就百无聊奈,有的玩当然说好。 朱立业也是点点头。 金敏吩咐春玉取来围棋,棋子黑白分明,金敏看了看两人,狡黠的笑道,“今日来个新鲜的玩法,两位可敢与小女子一较高下?” 两人当然应了,于是,金敏将五子棋的玩法一一解说一番,她压根不会下围棋,只能另辟蹊径了。 待金敏简单的说了玩法,接着和范思诚试着下了一盘,当然是金敏大获全胜。这时,范思诚和朱立业都被激起了兴趣,争相着和金敏对弈。 金敏连赢数盘,那两位好表哥也渐渐有了章法,可依旧敌不过金敏。 哈哈,当年我可是学校里的五子棋冠军!金敏心中得意的笑着。 几人热闹的下棋,待钱氏进屋时,就看见三位主子外家两个丫鬟,像是聚赌一般—— 一会是范思诚催促的声音,“世子哥哥你倒是快下啊,下这里下这里一定对。” 一会是朱立业懊恼的声音,“哎,就怪你,听你的下的一定错的。” 一会是春玉夏玉急切的声音,“哎呀表少爷,错拉,小姐又要赢了。” 一会是金敏开心得意的笑声,“哼哼,想赢我,你们嫩着呢。” 钱氏好笑的看着这一幕,自从来到金家村,家里好久没那么热闹了,又让几人玩了会,钱氏才下令开饭,抓着几个玩红了眼小崽子们按上了饭桌。 第四十章 枫叶书签 第四十章枫叶书签 家里有事更新晚了,抱歉 三千六百字奉上,感谢阅读 因着二月十六是金敏的生日,再来金敏估摸着陈大夫和陈氏还在为着金弘远的事烦心着,索性就只吩咐了春玉去知会一声,家中来了客人请假一天。 当金敏被春玉夏玉特意打扮了一番出了自己的屋门时,就见着朱立业和范思诚在院中练拳脚。和金敏想象中的武林高手完全不一样,只是你一拳我一脚,豪无电影中潇洒飘逸之感,金敏略有些失望的撇撇嘴,这一幕却被朱立业全都看在眼中。 “我才刚入门,自然不会太好看。”朱立业开口想要辩解。 金敏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明白朱立业在说什么,连连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打的强劲有力!虎虎生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朱立业自然满意的点点头,“恩,我师傅也说不错。” 真是自恋!金敏心中暗暗腹诽,却是不敢再露在面上,“两位哥哥早,我先去给祖母请安。” “快去吧。”范思诚随意答了句,又专心的练起功夫来,很难想象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他对练功夫却如此认真。 待几人吃过早饭,金敏又和范思诚与朱立业下起了五子棋,这时李嬷嬷进了屋子,笑呵呵的说道,“二小姐,家里来人给您带了礼物。老夫人让我请您去看看。” “哎,好。”金敏应了声,又转头对正看着棋盘思考的范思诚与朱立业交代道,“你们两先切磋切磋,待我回来再杀你们个片甲不留。”说完便领着春玉随着李嬷嬷前去老夫人那里,留下夏玉招呼着。 来送礼物的是金大,想想也是,给钱氏送年礼和给她这个不受主母喜爱的二小姐送生辰礼能是同一个档次的人吗? 虽是心里嘀咕,金敏还是乖巧的谢过了金大,接过了金大送来的礼单,东西不少,吃的玩的用的,略略游览一番,金敏便抬起头笑mimi的对着金大说道,“有劳父亲母亲挂心了,还请你替我向父亲母亲问好。”又转头示意了春玉,春玉递上了一个锦盒,“这是我送大姐的生辰礼物,请你递我交给大姐。”锦盒里是一个香囊,如今金敏的女红手艺已在陈氏的谆谆教诲之下很是见长,做个香囊不费多少功夫。 “奴才自当亲手交给大小姐,请二小姐放心。”金大恭敬的接过锦盒,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王参议家中的王小姐给二小姐的信。还有王小姐的礼物,和府上送来的礼物放在一起了。” 金敏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没想到王心明还记得她,这算不算是她第一闺蜜了?金敏接过金大手中的信,很厚的一叠,又开口吩咐道,“我会写封回信,还请你替我交给王小姐。” “二小姐折煞奴才了,奴才自当遵命。”金大依旧恭敬的应道。 金敏很想看看王心明信里都写了什么,扭头对着钱氏撒娇的看了眼。 钱氏自然知晓她的意思,爽快的摆摆手,“回屋去吧。待会将礼物入了册清点出来,让李嬷嬷把礼物给你送了去。” “多谢祖母。”金敏福了福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迫不及待的拆开了那封厚厚的信,金敏满脸笑容的看着,信中王心明给她说了平日里的趣事,什么李家小姐的衣裳沾了鸟粪还不自知招摇过市,什么陈家小姐的手帕丢了以为是给登徒子拿了急的团团转,结果是自家的弟弟拿了玩了,等等一类的八卦。信的最后王心明说特意在栖霞寺红枫开的最好的时候摘了枫叶,给她做了一个书签,希望她能喜欢。 枫叶书签就在信的最后夹着,金敏将信一翻便拿到了书签,细细一看,上面还刻着几个小字“敏而好学”,金敏很是喜欢,不过那字刚劲有力,棱角分明,一看便不是出自王心明之手,果然继续看信,王心明说其实是她哥哥王心逸提意说做这个枫叶书签的,字也是王心逸刻的。 很宝贝的将信收了起来,将枫叶书签就放在书桌上,金敏吩咐了春玉替她磨墨,准备给王心明回信,可是写完第一个字,金敏便发现她拿毛笔写出的字,斗大一个,整张纸估计只能写一句话。金敏嘴角抽了抽,这字能见人吗?心底纠结,要是有圆珠笔就好了,钢笔也行啊,鹅毛笔到是可以做,可是现在做也来不及了。心中一亮,对了,用眉笔写吧。 金敏将来很少用的眉笔拿了出来,春玉还不知自家小姐要做什么,就见金敏提笔就写,很快一封简短的信就完工了,说是简单却是整整两页纸,写了金敏到金家村的见闻,还向王心明诉说了学习之苦,最后感谢她的礼物。金敏又吩咐春玉将她做的香囊里挑了最好的取了出来,准备给王心明做回礼,至于王心逸就算了,反正书签是王心明送的。 安排妥当了,便让春玉将信和礼物都给金大送了去,金大今日怕就要往金陵回去了。 屋里只有金敏一人,金敏左手捏着枫叶书签,右手拖着腮帮子,坐在椅子上,看着枫叶出神,却冷不丁的听见朱立业的声音—— “敏妹妹,在看什么呢?”原来是朱立业和范思诚等不耐烦了,又自觉棋艺大增迫不及待的找金敏来对弈。 “没什么。”边说金敏边把枫叶书签收在桌上的纸张下面。 按理说没人会那么无礼,可就有人脸皮厚,范思诚直接就一把上前将纸张翻开拿出了压在下面的枫叶书签,捏在手上,“我还当是什么呢,不过是片枫叶啊。” “还给我。”金敏有些气恼,这人怎么跟强盗似的。 “让我瞧瞧呗,哎哟,上面还有字‘敏而好学’,怕是上回那远哥哥送的吧。”范思诚自以为聪明的说道。 听着范思诚嘴里不像话,金敏板着脸对着范思诚伸出小手,“快点还给我。” “别恼呀,你告诉我是不是上次你说的远哥哥送的?是就承认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可是你亲表哥哎。”范思诚赖皮道。 “不是。还给我。”金敏的脸色越发不好了,不问自取,还胡乱猜想满嘴胡言。 见着金敏貌似真的有些生气,范思诚摸摸鼻子,将枫叶书签递还给了金敏,讪讪的说道,“表妹气性真大啊。” “这跟我气性大不大有什么关系?是你不问自取。”金敏斜着眼说道,“还有别胡乱猜忌,远哥哥是我堂哥,他家中这些日子有事,我没告诉他今日是我生辰。”小屁孩以为她听不明白?想取笑她? 金敏没发现之前朱立业的脸色一直僵着,听见她说远哥哥是她堂哥,脸色才渐缓,却是不知道又是何故脸色又是难看了起来,最后朱立业忍不住发问道,“这是谁送的?你这么宝贝。” 金敏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朱立业,你管我是谁送的?真是奇怪,却还是如实以告,“这是我在金陵的好友王妹妹送的。她千里迢迢送了来,我当然宝贝了。” 金敏的话,让朱立业一下眉开眼笑,朱立业扭头对着范思诚教训道,“你实在过分,不问自取即为盗,懂不懂?以后再这么没规没矩的,我就告诉三姨,看她不打你皮开肉绽。” 范思诚委屈的跳起脚来,“刚才你不好奇?你之前怎么不拦我,现在马后炮做什么。” “哼!我是好奇,可我知礼,我可不像某些人不问自取。”朱立业一点不脸红的反驳道。 真是头痛!金敏无奈,不顾礼数一手拉着一个人的袖子,拖着斗嘴的两人,快步往外走,嘴里说道,“走啦,去下棋去。” 范思诚哪里是让人拉着跑的人,嘴里嚷嚷着,“快放手,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啊?”见着金敏无视他的话,范思诚只好服软,“好吧好吧,我自己走,你别拉着,像什么样!” 金敏这才放开了手,不管后面两人跟没跟上,自己却是快步往正屋走去。 晚上钱氏金敏朱立业范思诚,就四人坐了一桌,为金敏庆祝了生辰。金敏做了一只简易的蛋糕,把巨大的蜡烛用小刀削成小小一支,插了九支在那个被其他人称作是巨大的糕点的蛋糕上,金敏闭上眼睛,双手握拳,心里默默许愿,其他人虽然不知道金敏在做什么,但是金敏十分虔诚的祷告,他们看的懂,所以都很默契的没有打扰金敏。 金敏在心底许愿,愿自己和祖母还有春玉夏玉,金弘远,陈氏,陈大夫。。。她所有关心的人都能每天开心。 许完愿,金敏一口气将九支蜡烛吹灭,然后笑颜如花的将蛋糕分给了众人,也不忘给春玉夏玉留了一份。 之后,钱氏笑呵呵的送上礼物,又是件新衣,金敏抽了抽嘴角,祖母对于打扮她很是热衷,金敏笑着谢过,之后直接对着范思诚伸出小手,“表哥,你的礼物呢?可别告诉我没准备。” “哪里敢呀。”范思诚说着拿出一只锦盒,也不扭捏,直接开开了锦盒,“喏,看看可喜欢,不过不喜欢也没的退啦。” 一直精致的蝴蝶玉钗,很精美,金敏很喜欢这种含蓄的玉钗,冲着范思诚笑mimi的说道,“我很喜欢,谢谢。”又小声的说道,“上午的事就原谅你了。” 范思诚无奈,这小妮子怎么这么记仇啊。 对着朱立业,毕竟是隔着两家的亲戚,金敏则不太好意思直接伸手要了,只是笑着看着朱立业等着他自己拿出礼物。 朱立业很是大方将自己的礼物拿了出来,也是直接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是一对精巧的红宝石耳坠,很是光华夺目,“敏妹妹,你很适合红色,所以我挑了这副耳坠,希望你喜欢。” 是啊,自己穿红色总是很亮眼,可如今只能低调啊。金敏不由得感叹,上一世,她很喜欢穿着鲜艳的衣服。 金敏接过装着耳坠的锦盒,由衷的道谢,“多谢世子哥哥,我很喜欢,谢谢。” “只要你喜欢就好。”朱立业很是开心,笑的很灿烂,他不自傲专横的时候,还是挺顺眼的。 钱氏慈祥的看着三个小辈说笑,她心里始终惦记着金敏将来的归宿,见着范思诚和朱立业能惦记着金敏的生辰特意赶过来,可见都是待金敏不错的,不免打起了小心思,但就家世地位而言,估计两家的长辈都不会愿意,王府自然是嫌弃金府家世不够,范府则是知晓金敏身世,怕是应该看不上金敏。 钱氏心底对着金敏有着心疼怜悯,她想乘着自己还能主事的时候替金敏定了亲事,免得将来范氏乱来,到时候她老了不能动了,也爱莫能助了。 而一旁与范思诚和朱立业说说笑笑的金敏一点不知她九岁生日这天,祖母便打算将她嫁出去了。 第四十一章 各有心思 第四十一章各有心思 清明放假我不放假还请亲们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多多支持满地打滚求推荐求收藏oo 刚刚过了春分,可是夜间天气还是有些微凉,众人都早已休息,金敏还坐在房内的椅上。 她来这金家村已好几个月了,范氏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按理说这次给她送生辰礼物,范氏也该派她自己的人来看看,怎么会只有金大与马夫来?金敏有些担心又些侥幸,倘若范氏觉得已经把她打发到了乡下,放过她了那最好,就怕范氏心里不甘,仍打着什么主意。 患得患失的心情让人很不好受,金敏有些烦恼的拍了拍桌面,难道金大是范氏的人?要不然马夫是范氏的人?东猜西猜,金敏觉得自己快得了被害妄想症。事实上,谁都不是范氏的人,只不过当家主母问上两句自己二女儿关心关心老夫人的情况,做下人的当然一五一十汇报了。 金敏有些颓然的叹了口气,她实在心思没那么玲珑,只不过有些小聪明罢了,如今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而已,不过就她目前而言,想必范氏也暂时不会怎样。 殊不知,金大回去后,范氏随口查问了两句,当得知端王世子朱立业和自家侄子范思诚竟然跑去给金敏祝贺,原本想着金敏已经被打发到乡下,这辈子算完了,也不打算再做什么的范氏心底的火苗唰的一下暴涨。小小年纪竟敢如此狐媚,像她那贱人娘一般!范思诚和朱立业都是范氏看好的女婿,自己的女儿她做娘的最清楚,金琪被她宠的太过刁蛮任性,倘若端王府能够看的上金琪最好了,有自家嫂子徐氏照应照应想着端王妃也能照拂一二,实在没那福气也罢了,将金琪许配给范思诚想必徐氏也该愿意的,嫁进自己娘家,想必金琪一辈子也必定该衣食无忧了。 可如今这两个她看好的人选竟然跑去给那贱丫头祝寿,要知道金琪和金敏生辰是同一天!哪怕是因着金家村离京都近,金陵太远,那也得给金琪送份礼物啊!竟然什么都没见着!范氏怒火中烧,却是金敏在金家村,她实在鞭长莫及,只得在范嬷嬷的劝导下,暗耐心火,从长计议。 金敏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不杞人忧天了,就这样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目前最重要的是,学好本事,才能保护自己。 想好了便决定睡了,金敏起身去关上窗户,却是看见朱立业立在窗外,金敏吓了一跳,有些后怕的拍拍自己的心口,“你这人怎么回事?要吓死我了!” 朱立业的眉头紧紧蹙着,他站了一小会,看见金敏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他想不明白今日才刚九岁的大家小姐能有什么烦心事?想了想以前周围的大家小姐们,都是说说笑笑,无忧无虑,怎么金敏过的不开心吗?朱立业询问道,“你有什么烦心事?告诉我我替你解决。” 哈,你能替我解决了范氏?金敏翻翻白眼,敷衍道,“我在烦心明日就又要去学女红了。你能替我解决了?” 朱立业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这算什么事,你不想学就不学,大家闺秀不需要绣的多好,左右家中都有绣娘的。”说完狐疑的看着金敏,“这就是你的烦心事?你不会诓我吧。”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还能看出我脑袋里怎么想的?就是这个烦心事。”金敏不耐烦的摆摆手,回道,“好了,夜深了,我要睡了,你记得以后别老这么不声不响的出现,怪吓人的。”说着,作势准备关窗了。 “你敢!”朱立业想也不想脱口就威胁不准关窗,两手也快速的抵住窗户,却是看见金敏完全无视他,朱立业只得放低姿态,“你等等呀,我还有话说呢。” 金敏被朱立业的蛮横闹的有些气恼,赌气般的不理他。 朱立业脸因着已经放低姿态还被人无视而羞恼的憋的通红,想要发作,却是见金敏揶揄般的斜着眼看着自己,呼了口气,好男不跟女斗,然后硬梆梆的说道,“上次你祖母生辰的事我知道了,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搬来金家村也好,离京都近,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是在关心她?有人用这样的口气关心人的?不过还是给了朱立业面子,微微一笑,“谢谢世子哥哥关心。好了,我要睡觉了,晚安。”说完也没紧着关窗,面带微笑等着朱立业道别。 见着金敏态度很好,朱立业也是笑了笑,“明日我便要回去了,你多保重。”其实他和范思诚这次来,压根没和家里人说,只是说去拜访好友,自然就不能呆久了。 “好的,明日我要去学女红了,怕是来不及送你们了,你们一路顺风。”金敏客套了两句。 “不要紧,过些日子待天气暖和了我在来寻你玩。”看的出朱立业心情不错,笑的灿烂。 不过金敏却是不乐意,您老是世子,老往我这乡下跑算个什么事?说是亲戚,跟我还没亲到那个份上哎。金敏面上有些为难的说道,“怕是以后我也没那么得空了,这段日子一过,祖母就要替我寻了教习学琴棋书画了。” 朱立业眼珠转了转,“自然该学的,不过偶尔躲个懒也不要紧的。好了,夜深了,当心受了凉,你去睡吧。”也不待金敏回话,就斩钉截铁的一人嘀咕完了,完了之后竟就帮着金敏关了窗户。 金敏撇撇嘴角,不置可否,关了窗户,便转身上了床,给朱立业一打岔,心里也没那么患得患失烦躁了,沾了床便睡着了。 一觉天亮,金敏起床的时候,春玉上前问道,“小姐,要不要去送送世子和表少爷?” “不去了。”金敏随口答道。 “可是小姐,两位少爷是特意为了小姐的生辰而来,就这样怕是不太好吧,人家会说金府的家教不好的,那金府二小姐多不知礼什么什么的。”春玉在金敏耳边叨念着。 金敏实在头大,敌不过春玉的唠叨,只得回道,“好好,我的管家婆,我一会就去送。” 春玉做出了委屈的样子,连眼眶都红了,“小姐可是嫌弃奴婢管的多了?奴婢是为了小姐好呀,就算被小姐嫌弃,奴婢也要说的。”春玉心里暗暗想到,小姐最是心软了,最吃她这一套了,她一定要让小姐与端王世子多多接触。果然—— “哎呀,我哪会嫌弃,我就喜欢被你管着,真的!”金敏一脸讨好,又扭头对着铺床的夏玉说道,“夏玉你说是不是,我就喜欢被你春玉姐管着。” “是是。”夏玉强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使劲的点着脑袋。 春玉也不委屈了,笑出了声,却是又忙碌道,“那奴婢快些替小姐收拾妥当,夏玉铺好床快来帮忙。” 金敏无奈配合,春玉手脚麻利的替金敏穿戴好,然后草草服侍金敏吃了早点,统共才用了仅仅小半个时辰。 此时,朱立业和范思诚在在金敏家里小小的四合院门口与金老夫人钱氏道着别,朱立业和范思诚的眼睛的时不时朝着金敏的屋子望去。 这小没良心的表妹,亏得我老远的跑来,范思诚心里嘀咕着。 朱立业则是前一晚与金敏道过别了,金敏也说了可能不能送行了,只略有些失望,也带着写期望,想着金敏也许会来送他们。 当金敏出了屋门,朱立业和范思诚眼睛都亮了,还是范思诚先开了口,“敏妹妹,我大老远跑来,今日要走了,你还那么懒赖床啊?” 金敏福了福,“表哥勿恼,昨夜不知何故吹了些冷风,早上有些爬不起来,这不是来送你们了吗?” 什么不知何故,还不是说他?朱立业摸摸鼻子,“好了,思诚弟我们走吧,老夫人回屋吧,我们走了,敏妹妹再见。” 金敏挥了挥手,“世子哥哥再见,表哥再见,路上小心。” “知道了,你快去学女红吧,别晚了别你师傅责罚。”朱立业叮嘱道,“过些日子天暖和些,我再来看你。” “我也来啊,到时候我再和你对弈,一定杀你个片甲不留。”范思诚也嚷嚷道。 这位整日嬉皮笑脸的表哥,在金敏心中还是不错的,金敏嘴角绽放着笑容,“好的,一定等你来杀我个片甲不留。”又转头对着朱立业福了福,“不过世子哥哥和表哥还得将心思放在学习上,不可总是老寻我玩耍,分了心。”她只想安安稳稳的活了这一辈子,实在不想和什么皇族高官有什么关联,只对朱立业一人说实在有些让人难堪,所以连着范思诚一起说。 朱立业心头大恼,这小丫头就这么讨厌他?以前第一次见面就是,后来也是,如今更是,永远带着隔离,也没见她对思诚弟这样,朱立业板着脸,有些羞恼的回了道,“你放心,我的学问不差的,得了空才会出门散散心。” 听着朱立业明显带着生气语气的回话,金敏不气也不恼,仍旧巧笑嫣然的说道,“那便好,敏儿只盼着两位表哥学业有成,说出去我这做表妹的脸上也有光。” “哼!思诚弟,我们走。老夫人再见。”朱立业对着钱氏拱了拱手,便拽着范思诚进了马车。 范思诚来不及多说,只留了句,“老夫人敏妹妹再见。” 马车缓缓的走远了,钱氏才神情复杂看了眼金敏,“敏姐,你为何?” 不待钱氏多说,金敏快速的打断了钱氏的话,急忙忙的说道,“祖母我要去师傅那了,不然迟了,师傅又要唠叨我了,我走了啊。”明知祖母想问什么,也猜到了一些祖母的心思,金敏不想反驳祖母,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当一回鸵鸟了。 金敏不待钱氏应声便拖着春玉夏玉快速出了院门,往陈氏那里去。 钱氏摇了摇头,心底叹息了一声,这孩子不好高骛远,也算难能可贵了,可也不能妄自菲薄,有些事还得她这个做祖母替她筹划筹划。 第四十二章 事事敲定 第四十二章事事敲定 三千字奉上,感谢阅读oo 感谢亲们的支持,感谢 金敏为了摆脱祖母的叨念,快步的拉着春玉夏玉往陈氏去。快到陈氏的家时,金敏有些犹豫的想着,不知金弘远的事怎么样了。 谁知就在金敏还在陈氏家院外徘徊的时候,却瞟见了院子里金弘远在那罚站,手里还提着两桶水。 “远哥哥!”金敏想也不想快步走进院子,“慢慢图谋不好吗?何必和家人置气,你快把水桶放下,我去和师傅说,就算不同意也不能让你罚站啊。”金敏边说边示意春玉夏玉上去抢水桶,就怕金弘远实诚人,一根筋。 金弘远一时愣在当场,呆愣愣的任由春玉夏玉把水桶抢了去,好一会,见金敏转身准备进屋了,金弘远这才裂开嘴角,笑道,“敏妹妹。。。你抢我水桶做什么?我没被罚站啊。” “那你在做什么?谁好端端的一大早提两个水桶站院里?你别怕,我不会和师傅争执的,我去和师傅好好说。”金敏回头白了金弘远一眼,都这样了还怕她担心? 金弘远啼笑皆非,小声说道,“我祖父外祖父都同意了,娘她自然不会反对。。。”声音渐小,因为看见金敏的脸由白转红。 “那你一大早提两水桶站院里干嘛!装门神啊!” 金弘远有些不好生意的挠挠头,“我。。。这不是还没请到师傅嘛。。。我就先练练力气。。。” 金敏瞪圆了眼睛,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练功夫是这么练的?“你就这样光提着?起码上下举举啊!”有些羞糙,“真是的,害我像傻子一样白担心。” 金敏闹个大红脸,春玉和夏玉想笑又不敢笑,小姐真是,也不问问清楚。 金弘远不想金敏生气,正了正神色,“不是的,我知道敏妹妹担心我,心里开心着呢!”说着,眼睛一亮,“不过,我不知道怎么练啊。。。敏妹妹你知道的话教我啊!” 金敏刚刚才出了洋相,当然要扳回一城,清了清嗓子,像个老先生般教道,“你先蹲马步,或者俯卧撑啊,仰卧起坐啊,跑步都行。” “马步我怕我蹲的不标准,跑步院子太小了,至于什么卧撑,什么起坐那是什么?”金弘远好奇的问道。 怎么回事,那些穿越前辈们怎么没把俯卧撑和仰卧起坐带过来,金敏想了下答道,“你就提着水桶上下举举吧,等请了武师再好好学。恩,就这样,我进去找师傅了。” “哦,好。”金弘远提起水桶果真乖乖听话,将水桶上上下下举了起来。 金敏稳了稳羞糙的心神,才进了屋子,只见陈氏坐在那儿收拾首饰,见着金敏来了,放下手上的东西,和蔼的笑了笑,招了招手,“敏姐来了?进屋坐。” 金敏乖巧的福了福,应了声,“师傅早,远哥的事已经定好了?” “恩。”陈氏带着些感激的神色,“也多亏了你,不然远哥这孩子看着沉稳,心里头苦也不对我做娘的说,我还一直当他不知道他父亲的事。” 金敏红了红脸,她这样是不是就是多管闲事?“师傅不怪我多事就好,我私心想着远哥哥志不在读书,怕是也不能有大成就,不如让他做他想做的,估计有志在心,也会光耀门楣的。” 陈氏拉过金敏的小手拍了拍,“我怎么会怪你,你都是为了我们好。对了,昨个儿你家里来了客人,今日回去了?”见金敏点点脑袋,又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去拜访金老夫人,还请你祖母她为我们远哥寻个武师。” “这算什么事,回头和祖母说声就行,祖母昨个儿还叨念着远哥,可又怕你们还商量着,让我今日在问问你。”金敏笑眯眯的回道。 得了肯定,陈氏也不多言了,只说待会金敏回去她跟着一起去,拜访一下金老夫人。 学女红的时间总是很难熬——金敏的心声。终于熬过了学习的时间,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发现院子里金弘远已经不在了,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陈氏。 陈氏一猜就明白了,“这阵子要田里忙了,远哥去田里了。” 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又闹个红脸,金敏决定不再大惊小怪了。 陈氏却是继续说道,“远哥这孩子能干,以前田里忙时便上午去田里,下午才去学堂,现在准备学武了,他打算早点起来学武,然后去田里,下午还是去学堂,他自己觉得读书也不能落下,真是苦了他了。。。”陈氏的声音有些遥远,怕是心里为了金弘远而感慨。 这样忙碌,受的了吗?金敏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急急的说到,“师傅,家里钱银不够也不能把首饰典当了,我这还有些私房,你先拿去用了。” 陈氏感动的红了眼眶,“你已经帮了我们许多,请我教女红,给了不少教习银子了,不能再麻烦你了。” “我这是投资,等远哥当了大将军,我将来可就有了依靠了。”金敏狡黠的眨眨眼,“您可不能将来远哥当了大将军就让他不让我进门啊。” “你这个小狭促鬼。”陈氏点了点金敏的脑袋,陈氏以前再亲近,也一直带着恭敬对待金敏,如今这个小动作,让金敏很是窝心。 金敏上前搂住陈氏的胳膊,“好了,师傅我们快走吧。” 金敏早早便让夏玉回去说声,今日陈氏来家里。 待两人说说笑笑进了金敏家的院门,老夫人钱氏早已摆好了饭菜就等着两人了。食不言寝不语,三人安安静静的用了午膳。 漱完口,陈氏才略微有些扭捏的想要开口,钱氏却是先一步说道,“敏姐说你们决定好了让远哥学武了?” 陈氏点了点头。 “那我先祝远哥将来一定功成名就,再来这武师可要好好寻寻了,你们若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我就管的宽些,替你们寻寻去。你看如何?”钱氏笑意融融的说道,化解了陈氏的尴尬。 陈氏感激万分,竟伏下了身子,“妾身无以为报,还请老夫人受我一拜。” 金敏见状赶紧上前想要拉起陈氏,“师傅,您这是做什么?” 钱氏也直起身子,上前拉起陈氏,“你这是要羞煞我了,当年你公公帮我金家,可没受我一拜。” 陈氏红了红脸,就着钱氏的搀扶站起身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感谢。” “等将来远哥做了大官,让他来谢老婆子我。你可是敏姐最尊敬的师傅,我哪能让你拜,敏姐还不跟我闹翻了天去。”钱氏随意说了两句话,想要陈氏不必那么心怀感激。 事情算是敲定了,大家心里都放心了。金敏稍稍陪了会陈氏和祖母便去了陈大夫那里,她是很用心很努力的去学医的,虽然陈大夫总是摇摇头说,“小丫头天分没多少,但是还算用心,也罢了,打打杂也算合格了。” 以至于,不管金敏是做好吃的糕点,还是做衣裤鞋袜贿赂,陈大夫都不愿意正式收她为徒,反而春玉整日跟在后头学,倒是很得陈大夫的青睐,直夸春玉有天分。 最终金敏还是敌不过陈大夫整日整日的对比她和春玉的天分,金敏让春玉拜了陈大夫为师,春玉便成了她的首席验毒师兼营养师。当然金敏还是得了空便跑去陈大夫那里打杂。。。 那日陈氏来拜访之后,钱氏便提笔给金老爷修书一封,为金家村的孩子请武师,金老爷当然不会推却,很快便寻了关系,在京都附近请了个武师。 新来的武师姓王,年纪四十左右,据说以前是镖局走镖的,后来觉得走镖实在是刀尖上赚钱危险性太大,便放弃了走镖,以教人武艺为生。无妻无儿,父母早逝,无牵无挂。王师傅因从小力气大,所以家里取了个贴切的名字,王大力。光看外表便知是孔武有力,眼睛瞪起来像铜铃一般,炯炯有神,面上棱角分明,却是粗犷那种,和金弘远细致的棱角分明不太一样。肌肉很发达,再加上话少沉默,金敏每次见着他都有些发怵,原本还偶尔做做梦,学学武艺成为武林高手的打算也被熄灭了。倒是后来,夏玉见着春玉都去学了医术,她也想为小姐做些事,所以整日跟在王师傅屁股后头花拳绣腿的偷学。 谈好了教习银子,王师傅便正式收了金弘远为徒,因着陈氏毕竟是孤儿寡母,王师傅住在陈氏家中也不方便,便安排了王师傅住在陈大夫的家中,只每日早上去教导金弘远,其余时间便随自己的意安排。 王师傅话少也没多余的消遣,上午教完金弘远,下午就陪着陈大夫下下棋,有时候陪着陈大夫上山转转,后来金敏总是去陈大夫那里,碰着王师傅次数多了,与王师傅也熟悉了,才发现王师傅凶猛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因为王师傅总是向春玉夏玉打听陈氏的事。 有戏啊!金敏不禁偷笑,就是不知道陈氏有没有想法啊。 金敏也只是偷着想想,她可不好插手管这些,只是乐得看一出爱情戏。因为日子实在太难熬了,钱氏不光给金老爷写了信,也给她的旧友写了信,替金敏寻了个女先生——宋氏。 宋氏年方三十书香之家出身,却是家道中落,自己终身未嫁,钱氏花了大价钱才请了宋氏来教金敏,还只是三天一来。宋氏简直就是从前钱氏的翻版,不苟言笑,教起学来一丝不苟,甚至比钱氏还要严肃。宋氏学问很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不过学生金敏便有些差强人意,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宋氏教起来很是吃力,不过虽是如此,宋氏还是很尽心的教导,弄的金敏汗颜,只得发奋图强。 第四十三章 陈家喜事 第四十三章陈家喜事 三千四百字奉上感谢阅读 每日中午更新感谢亲们的支持 “小姐,您跑那么快做什么?”是夏玉的声音,喘着香气小跑着。 金敏略略回了下头,应了声,“快点呀,再晚看不着了。” 夏玉没得了肯定的回答,却是仍旧加快脚步跟在金敏身后,嘴里嘟囔着,“小姐,您已经十三了,不能提着裙子跑啊,太不雅了!” 无奈金敏放下提着的裙子,心里头却是雀跃无比,哎呀,大戏啊!有爱啊!金敏边快步走边想着。 之前她去陈大夫那里,忙了好一会,发觉王师傅不在那,随口问句陈大夫王师傅人呢。谁知陈大夫老脸一喜,两眼放光,答了句,“去寻你师傅了。” “哦。”金敏也没多想,可过了会,突然意识到,陈爷爷这两眼放光是啥意思?难道?莫非?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了句,“王师傅寻师傅做什么?” “小丫头管那么多做什么?”陈大夫捋了捋胡子这样敷衍了一句,却是笑意从骨子里都透了出来。 挖,莫非是告白了?金敏连忙丢下句,“陈爷爷我回去了,春玉你留下继续学。”就提着裙子小跑出了院子往陈氏那里去,身后的夏玉也跟着跑了出来。 这些年王师傅对着陈氏嘘寒问暖,关心备至,陈氏家的水是他提的,柴是他劈的,老父是他孝敬的,儿子是他教的。。。就差陈氏本人他没照顾了。 金敏一直一旁看着,偶尔给金弘远做做思想工作,什么你母亲她年纪轻轻就守寡,如今有个儿子在身边还好,将来儿子远走他乡创功建业,让她一个人怎么熬,多孤单多寂寞。一开始金弘远还有些排斥,后来金敏孜孜不倦的说服着,甚至说道,要不是金老夫人年纪大了,她还要给金老夫人寻个伴呢。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金弘远不得不慎重的考虑考虑了,他也想母亲能够开心。最终想让母亲幸福的想法,远远超过了对王师傅的排斥,金弘远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一开始见着王师傅对他好还有些扭捏,如今却是欣然接受了——你都要拐走我亲娘了,对我好点不是应该的吗? 金敏跑到了陈氏家院门口,探头探脑,想要偷偷摸摸的进去听墙角,却是发现金弘远撅着个屁股,在那偷听呢。她连忙挨过去,小声的对着金弘远耳语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却是吓了金弘远一跳,本来他就是在干见不得光的事,突然有个声音他当然吓一跳了,却是转头看见是金敏,立刻定了定心,两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自己看。”说完,又探头探脑的在那偷听。 金敏撇撇嘴角,男人真是善变啊,却是忍不住也探出脑袋偷听。 却见陈氏和王师傅站在院子里,两人都是脸蛋红红。陈氏两双手在一起缴着,低垂着脑袋,不言不语。一旁王师傅黑黑的皮肤竟也能让人看出红彤彤的,手足无措,满脸激动紧张。 “真是急死人了。”不知夏玉什么时候也探出了脑袋在那偷听。 金敏捂嘴偷笑,心思微转,这可不行呀,得帮帮他们。眼珠一转,拣起颗小石子往院子里一丢,一下惊到两个红着脸的人。 陈氏心思玲珑一猜就知道有人偷听,却是也不说破,她一直纠结的就是儿子金弘远的想法,王师傅是个值得托付下半辈子的人,但是如果儿子不愿意,她宁愿继续守寡。 王师傅似是给颗石子惊了开了窍,支支吾吾的说道,“芳娘(陈氏的闺名),我。。。我。。。我能劈柴能挑水能陪陈大夫对弈还有陪陈大夫上山采药,还能教远哥。” 恩,真是能干,可是陈氏不是要找下人啊。金敏心里腹诽道,真正是要急死人了,也不知道师傅她能不能听懂啊。 陈氏听了王师傅不算表白的表白,羞答答的应了句,“多谢您往日的照顾,还请您日后多多照拂。” 王师傅挠挠脑袋,憨厚的嘿嘿直笑,嘴里嘟囔着,“应该的应该的。” 应该个什么,师傅她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出来?金敏心底抽了抽,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接着两人又没了话,却是金弘远似是忍耐不住了,又或许心里真的认可了王师傅,拍拍的长衫,轻咳了声,走进了院子。 没见着人时,陈氏还能羞红着脸站在那,这儿子突然冒出来,陈氏羞直接扭头进了屋子。 王师傅愣愣的看着陈氏转身离去,整个人都显得怅然失落了。 金弘远带着朽木不可雕也的语气,对着王师傅说道,“师傅,快进去吧,娘她同意了。” “真的!真的?”王师傅不可置信般的叫嚷着,显得异常兴奋,连连感谢金弘远,之后风一般的进了屋子。 主角都走了,还有什么大戏看?金敏不满意的走进了院子,对着金弘远抱怨道,“你怎么让他们都进屋了。” 金弘远脸不红心不跳的回了句,“小丫头管那么多做什么?”说完转身离去,顿了顿脚步又说了句,“我去学堂了。” 金敏嘴角抽了抽,现在去学堂都要下学了。心里仍牵挂着陈氏和王师傅,却见屋门不知何时关上了,就差贴个“闲人免进”的牌子了,臭金弘远,定是不想她看自己母亲和未来父亲的笑话。 金敏气恼的跺跺脚,夏玉在边上小声的说了句,“远少爷关上门怕是不想让我们偷看,小姐我们回去吧。” 哈,臭金弘远我就知道是你关的门。金敏小声抱怨了几句,又看了看关着的屋门,无奈领着夏玉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春玉还未回来,钱氏也见怪不怪了,金敏身边的丫鬟都被金敏宠的跟二小姐似的,哪家的主子能让下人不干活去学这学那的。 钱氏见着金敏嘟着小脸,笑呵呵的问道,“谁惹我们家小姐生气了?告诉祖母,祖母替你讨了回去。” 金敏闻言,小脸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兴奋的凑到钱氏耳边嘀咕道,“我师傅家快办喜事了。” “什么喜事?”钱氏好奇道,“远哥寻了媳妇?我怎么不知道?哪家的姑娘?不合你心意,你才不开心的?” “哪里呀?”八卦真是女人的天性,钱氏一连串的问话,实在让金敏刮目相看,也不卖关子了,神秘兮兮的说道,“是我师傅要办喜事了!” “真的?可是王师傅和她?” “恩恩。”金敏点点小脑袋。 “这可是好事呀。你不开心个什么劲。”钱氏戳了戳金敏的脑袋,“定是你要偷看,被人拦着了,你这小丫头。” 瞧瞧,姜还是老的辣,金敏心里感叹了声,她还没说呢,祖母就猜到了,扭捏的拱进钱氏的怀里,“人家不是小丫头了,我可是关心师傅才要帮着看看,哪里是偷看啊。” 钱氏斜着眼揶揄道,“是是,敏姐是大姑娘,知道关心人了。” 一旁的李嬷嬷也笑呵呵的接口道,“什么时候我们府上也该办喜事了。” “是啊。”钱氏应道,偷偷的看着金敏。 金敏当作完全听不见,缩在祖母的怀里不应声。她才多大啊,就说亲说亲,以前还好,今年过完十三岁的生辰,祖母就老是叨念了。 钱氏见金敏没个反应,挥了挥手,李嬷嬷领着夏玉还有其他下人鱼贯出了屋子,留了祖孙二人。 “敏姐,你师傅她再嫁都没你那么扭捏,祖母可是心疼你,想让你自己挑个好人家,不然直接就给你定了,让你揭了盖头才知道夫君长个啥样。”钱氏温柔的恐吓道。 “哎呀,祖母,我还小啊,再过几年。”金敏撒娇道。 钱氏正了正神色,苦口婆心的说道,“一般的大家闺秀等几年不要紧,可你不同,祖母如今还能动弹,过几年谁知道祖母还管不管的动了。” 金敏一听急了,“谁说的,祖母长命百岁,春玉现在医术了得,她不是一直帮您调养着身子吗,您瞧您现在白头发少了很多了!”一脸认真,那架势怕是钱氏否定,她立刻就会跳起来。 钱氏哈哈一笑,“你就会哄我开心,祖母的身体祖母自己最清楚,这些年明显精神头没过去好了。”见着金敏欲出口反驳,安抚似得摸了摸金敏的脑袋,“你要知道,我不给你定,你母亲也会给你定的。” 金敏心头一跳,这些年开心日子过的忘乎所以了,她开始的目标要回金府报仇忘了吗?怎么会忘?可她忘了,范氏不会坐以待毙,不会等着她成长,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嫁个好人家。这些年因着她在金家村,范氏鞭长莫及只能在送礼和书信上给她添些堵,给些料子好的却是样式老旧的布料,书信里再教训她几句。可如果范氏要给她说亲的话,她就必须回去了,说亲的事她和祖母不在,虽有父亲看着,面上定是过的去,却是可以挑写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人家,甚至可以挑些婚前便通房小妾一大堆的人家。 金敏心头发寒,她不想下半辈子给范氏毁了。 钱氏见着金敏的样子,心知她已经想明白了,带着坚定安慰道,“敏姐别担心,祖母定会替你寻个好人家的,祖母在一日,就没人敢乱来。” 金敏收了收心思,看了看祖母,却是祖母的样貌模糊了起来,祖母辛苦了一辈子了,真的等她成家了,祖母还能享她什么福。她说过要讨回那日祖母遭的罪,要讨回那日她受的屈辱,倘若被范氏许了个败坏的人家,还谈什么报仇?洗洗睡吧。 最终金敏点点头,“祖母,一切全凭您做主。”想了想还是又补充了一句,“敏儿想过两年再嫁。” “当然过两年等你及笄再嫁了,果然是女生外向,这才估摸着说亲,你就想着嫁人了?”钱氏打趣道,不想金敏心里那么沉重。 金敏羞恼的跑开了,钱氏却是心里沉思着,这丫头虽是有点小聪明,却是心软下不了死手,上回的春云就只打发给了琪姐,范氏可是个心狠的,风头一过春云就去了庄子上,没几日,人就没了。如今她在还能护着敏姐,万一。。。眼下只盼着能替她寻个能护她一生的人家了。 第四十四章 拒绝心意 第四十四章拒绝心意 三千五百字奉上感谢阅读oo 那日祖孙之间关于金敏将来说亲的谈话之后,金敏忐忑的等待祖母的动作,却是钱氏毫无反应,弄得金敏不知如何是好,她总不能厚着脸皮上去问,“祖母啥时候给我寻个好人家?” 金敏只得按下心思,好好学习。 如今又是入了夏日,晚间金敏等着钱氏入睡,便又偷偷摸摸的领着春玉夏玉去湖边准备练凫水。这些年每到夏日便是如此,金敏已经可以在湖里游上个来回了。 “敏姐又去湖边了?”躺在床上的钱氏对着李嬷嬷问道。 “是的,二小姐领着春玉夏玉又去了。老奴已经让碧珠偷偷跟着去了。”李嬷嬷恭敬的答道,犹豫片刻,开口道,“二小姐已经十三了,老是这样传出去怕是不太好。” 钱氏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久才悠悠的答道,“让她去吧,她是怕了,过了今年,我给她寻了人家定了亲,明年她就去不得了,该安心备嫁了。” 李嬷嬷心思转了转,问道,“老夫人可想好了是哪家?” “我只想给金敏找个能护着她的人家。”钱氏润了润声音,继续说道,“王府事多,况且不一定看上敏姐,范府大小子也不错,就怕范氏阻挠,我自个儿娘家是靠不上的,这事还得慢慢筹划。” “老夫人忘了,还有一个。”李嬷嬷出声提醒道。 钱氏诧异了一下,心思微转,眼珠一亮,“对了王家小子,今年也十六了,年纪刚好,这些年他妹妹也总是给敏姐写信送礼的,想来敏姐嫁过去姑嫂关系不会难处的。” “就是王家家世低了些。”钱氏越想越美,李嬷嬷忍不住开口泼了冷水,别如今想的好,到时候老爷嫌弃王家家世,办不好要失望了。 “家世低些怕什么,我不也是低嫁进了咱金府,低嫁敏姐将来才好在夫家站的住脚跟,况且王家小子听说年纪轻轻已是考中秀才,不加时日定是能入朝拜相了。”钱氏笑呵呵的说道,她心里很满意王家小子。“不过这事还得仔细琢磨着,过些日子你便启程回金陵替范氏祝寿,顺道打听打听,让碧珠那丫头陪你一道去。” “碧珠还是留在老夫人身边吧,老夫人身边人也太少了,要不要再提两个丫鬟上来?”李嬷嬷婉拒了钱氏的好意,她是不放心老夫人身边没合心的人照顾。 “年纪大了,就你们两合心的可以了,倒是敏姐身边要提些人了,碧珠我是舍不得给她的,另寻些小丫头上来吧。你年纪也大了,这一趟一来一回也要三四个月,你可要保重自个,碧珠留下也好,随行的人你自个儿挑。”钱氏想了想也没拒绝李嬷嬷的好意,斟酌的安排了一番。 李嬷嬷应了声便不再多话,直至碧珠回来禀报,金敏已经回屋了,李嬷嬷才帮钱氏放下幔帐,伺候了老夫人睡下,自己才退了出去。 过了两日,李嬷嬷便挑了几个小厮启程回了金陵,金敏只做了个小小的屏风,上面绣上寿字算是给范氏的生辰礼物了。 李嬷嬷走后,金敏怕祖母无聊,又担心祖母没李嬷嬷照顾不适应,出门的次数也少了,经常陪在钱氏身边,顺道想打探打探祖母的心意。 这天天气很热,金敏陪着祖母在院子里乘凉,面前放着金敏改良过的零嘴,祖孙二人说说笑笑,话说古代消遣娱乐实在太少了。却是突然看见一人牵着一匹马由远至近。待近一看,竟是风尘仆仆的朱立业。 朱立业已十五了,少年身姿挺拔,浓眉大眼,头发齐齐梳在一起,用了一支白玉簪子固定在脑后,青色长衫,儒雅中更显得潇洒英俊,霸气外露。 金敏诧异的连忙上前,“世子哥哥怎么来了?” 朱立业裂开嘴角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金敏边招呼着小厮牵马边斜着眼说道,“不是呀,你今年不去给我母亲祝寿吗?” “年年都去有什么意思,不如来你这和你对弈两盘来的开心。”朱立业摆摆手,随意答道。 想了想端王府与自家也不是那么亲近,朱立业不去祝寿也不能责问,金敏也不好再问,只招呼了朱立业与她们一同坐在院子里。 “世子怎得夜间才到?”钱氏精明哪里猜不到,朱立业是临时起意。 朱立业挠挠脑袋,拱了拱手,才开口回道,“原本和思诚弟一道去金陵,可我想着不如过来拜访老夫人。”说完嘿嘿直笑。在长辈面前,尤其是金老夫人,朱立业分外恭敬。 “那老身可要多谢世子了。”钱氏笑呵呵的说道,又吩咐下人赶紧收拾房间,自个儿也说疲乏了回了屋子。 金敏坐在那也不好独自回屋,起码等下人将朱立业的房间收拾出来。说来也不用太麻烦,朱立业和范思诚老是往这跑,家里早就备下了两间屋子做为两人落脚地。 朱立业直直的看着金敏一言不发,金敏给看的心里毛毛的,忍不住开口娇斥道,“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我想问你点儿事。”朱立业没挪开眼睛,只开口道。 “要问就问,干嘛看着我!”金敏有些羞恼。 这下朱立业才稍微移了移眼神,却是犹豫片刻,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敏妹妹,恩,你。。。可想好。。。恩。。。将来做什么?”眼睛亮亮的,等着金敏回答。 切,金敏心中腹诽,你管我做什么?却是笑的异常灿烂,“将来我要赚很多很多钱,然后带着祖母一起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不是的,你将来不嫁人了?”朱立业急急的脱口而出。 金敏一下被问住了,紧蹙着秀眉,他不会要告白吧?金敏心底既开心又抗拒,有人爱慕自然是好事,可朱立业的家世她高攀不上,也不想搀和进去,金敏想了想,还是正了正神色开口道,“我要找个爱我宠我,一生只有我一个女人的男子,不要他多有钱多有地位,只要对我好,把我放在心中第一位。”答非所问,却是意思明显,我说的条件是对我未来夫君的要求,你能做到吗? “你是要一世一双人?”朱立业状似被打击到了一般,良久才出了声。 “对,一世一双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金敏坚定的说道,王府事多,她只想携着一个人的手白头偕老,她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去摆平小三小四。 “这世间怕是没有男子能只有一个妻子的!”朱立业有些急切的辩解着。 金敏的脸色一下颓然了下来,“是啊,这只是我想的,谁让我在这个时代?所以一切还凭长辈做主,这些合该不是心的。” 语气无奈,仿佛认命一般,朱立业觉得自己的心都纠了起来,他很想楼住金敏,告诉她,我能一世一双人!可是这些谎话,连他自己都骗不了。 在去金陵的路上,朱立业听范思诚说他母亲徐氏最近在给他相看媳妇,范思诚很是苦恼,言语间竟透出对金敏的好感,说是要表明心迹。这些年两人总是一道去金家村寻金敏,朱立业多多少少也感受到范思诚的想法。范思诚毕竟和金敏关系比他要好,所以他担心了,焦急了,直接说家中有事,告辞了范思诚,来到了金家村,想要对金敏一吐心中的感受。 可谁知,金敏竟是这样的想法,朱立业扪心自问他能做到吗?就第一条一生只能有她一女人就做不到,别说自己,就是父王母妃也不会同意的。 朱立业心头苦恼,坐在椅上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下人来回话,房间已收拾好了,金敏客套的施了礼,让朱立业去休息,她就回屋了。 朱立业一下站起身来,直直的盯着金敏,眼里的炙热怕是要把金敏融化了,“不必了,我想起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直接去牵了马。 金敏呆住,最后一声叹息,也没有阻挠,只立在门口。 朱立业最后回头望了金敏一眼,“走的匆忙,还请敏妹妹替我向老夫人告辞,改日再来拜访告罪。”潇洒的上了马,扬尘而去。 呆呆的看着朱立业远去的背影,心里为何会有着一股失落?金敏有些惊异,有些恐惧,心中这感觉!到底是什么时候心中萌生了好感?是那次落水相救?是那次出言维护?是那次病中探望?是那次意外到来庆祝生辰?还是日后的小礼物小点心?关怀备至一点一滴的渗入了自己的心中,隐藏至深,以至于金敏这时才发觉。可明知道不可能的事,为何还要抱着希望?她不是古人,有了感情的话,她根本不能接受夫君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小姐。。。”春玉出声打断了金敏的思绪,她从没见过小姐有这样的表情,又无助又恐惧,最后心灰意冷,感觉小姐离这世间越来越远,她很担心。 “你去和祖母说声,就说世子哥哥想起家中有事,回去了。”金敏毫无感情出声吩咐春玉,春玉应声,犹犹豫豫的还是去了,金敏又追了一句,“不要多话。” 春玉脚步一顿,还是扭头冲着金敏点了点脑袋。 夏玉虽是天真,却也看出小姐心里难看,她想不明白为何小姐要那样说话伤了世子的心,她都能看明白世子喜欢小姐,小姐也不讨厌世子,夏玉小声的开了口,“小姐,世子对您很好的。” 金敏没有回答,仍呆立在门口,望着朱立业离去的方向。 “小姐,您为何?”夏玉提高了声音。 金敏回头望着夏玉,夏玉这才惊觉小姐已是满脸泪水,夏玉手忙脚乱的拿出手帕替小姐擦拭,“小姐,您别哭,万事都有老夫人替您做主。” 看着夏玉担忧的小脸,金敏心中一刺,算了吧,上一世便是如此,这一世不能再重蹈覆辙,飞蛾扑火的蠢事做一次就够了,不能再让关心我的人伤心了。 金敏裂开嘴角努力的笑着,却是难看到不行的笑容令夏玉更加担心,金敏捏了捏夏玉的小脸,“好了,我困了,回屋吧。” 难熬,金敏反复的做着同一个梦,那个被她深藏在心底的梦——那日她与那个人为了家里的事最后一次争吵,多少年了,她一直忍耐,如今已是忍无可忍了,她想解脱,不想再如此痛苦,最后她从顶楼跳了下来。下坠的过程中,脑中浮现的全是父母担忧的神色,她后悔,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珍惜生命,她想要叫喊说她后悔了,却是风大的把她的声音都吹远了,直到她感觉到砰的一声,一切都没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第四十五章 心逸之心 第四十五章心逸之心 看着越来越多的推荐和收藏,小金真的很感激,都是亲们对我的肯定,鞠躬敬礼,无以为报,小金会加油码字的! 一路急赶马不停蹄,终于在范氏生辰前几日到了金府,李嬷嬷来不及休息,先去给范氏和金老爷请安。 往年钱氏都是只打发几个小厮送些礼物,今年却是李嬷嬷亲自来了,范氏稍稍一想就觉得有些不对。故意为难了李嬷嬷,让李嬷嬷在偏厅等了半个时辰才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李嬷嬷一路辛苦了。”范氏端坐在正位上,甚至不喊李嬷嬷坐下,只客套而轻视的说道。 李嬷嬷也没恼,恭敬的福了福,“老奴先给夫人请安了。老奴受老夫人之命,必赶在夫人生辰前日到,都是老奴该做的,不辛苦。”我是老夫人派来的,代表了老夫人,你敢如此怠慢我? 范氏一听,心头大火,你个贱奴也敢拿老夫人压我,心里不爽只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毫无动作,下定决心压压李嬷嬷的威风。 却是范嬷嬷一听,想着这几日远地的客人也到了,让人知道了,还以为夫人不孝顺呢,赶紧上前打圆场,“夫人您别看李嬷嬷来了,光顾着高兴啊,快让李嬷嬷坐了下来慢慢说。”见范氏不为所动,甚至瞪了自己一眼,范嬷嬷硬着头皮挨着范氏耳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客人多,不知情的还不知夫人这是在做什么呢。” 范氏闻言,心思一转,范嬷嬷说对,哼,暂时饶了这个贱奴,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瞧我这是,好些年没见李嬷嬷了,竟高兴的糊涂了,李嬷嬷快坐,范嬷嬷也是,不早点提醒我,就让李嬷嬷干站着。”嗲怪的瞟了眼范嬷嬷。 范嬷嬷当然异常配合的轻拍了拍自己的头,“是老奴头脑糊涂了,还请李嬷嬷莫怪。”冲着李嬷嬷一福。 李嬷嬷也不矫情,笑了笑,道了谢便坐了下来。 “老夫人近日身体如何了?”范氏随口问道。 “老夫人身体健朗。” “敏姐呢?最近功课如何?” “二小姐聪慧,宋先生时常夸奖。” “一切安好便好。你去给老爷请安吧。”本就是一个无心问,一个无心答,随意对答了两句,便草草散了场。 李嬷嬷恭敬的告了退,又前往金老爷的书房。 “这贱奴竟敢和我拿乔,拿老夫人压我?”范氏一生高傲最受不得别人气焰高于她,李嬷嬷压根不甩她,范氏心中越想越气,不顾李嬷嬷是否走远了,狠狠的砸了手边的茶碗。 屋外并没走远的李嬷嬷的讥笑了一声,“真是没教养的泼妇。” 李嬷嬷给金老爷请了安,金老爷问了几句老夫人和金敏的近况,见着李嬷嬷风尘仆仆,便放了李嬷嬷回去休息。李嬷嬷告退之后,先是走访了府里几个交好的老嬷嬷,问问了府里的近况,又寻了管家金贵的媳妇,私下问了问王家少爷王心逸的事,一切办的风平浪静,不为人知。 回到屋里,李嬷嬷左右思量着,范氏如今也在为大小姐相着未来女婿,只怕也是眼盯着范家表少爷和端王世子,估计王家少爷范氏还没放心上,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王家少爷不日就要启程进京赶考了,万一得了功名。。。这事还得再仔细盯着,老爷那也得提个醒,不能只顾着给大小姐相夫家,还有个留在金家村孝顺老夫人的二小姐。 这里李嬷嬷在担忧着,远在金家村,钱氏心里也想到了这一层。 “算算日子李嬷嬷也该到了。”钱氏嘀咕了一句。 陪在一旁的金敏耳尖听见了,忙笑着说道,“李嬷嬷一路辛苦,现在应该休息了。祖母别担心。”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钱氏喃喃道,“我是担心你,你个小猴儿。” 金敏手指戳着自己,疑惑道,“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哎,就怕我替你看上的,你母亲也替琪姐看上了。”钱氏叹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琪姐到底也是自己的亲孙女,她也不能坏了琪姐的姻缘来成全敏姐。 金敏这才明白祖母在替自己担忧,窝进了钱氏的怀里,“祖母,其实我不求未来夫君大富大贵,只要一心待我好便是了,还有要待祖母好。” “小丫头也不害臊,不过你说的到是对的。只不过一心待你一时好的好求,待你一生如初的就难求了。”钱氏拍了拍金敏的背脊,她何尝不是只求一心人,才嫁进给了敏姐的祖父。 “好了,这事还得李嬷嬷探了消息回来再说。”钱氏安慰道,也不知道是安慰金敏还是安慰自己。 金陵金府,范氏生辰依旧是朋客满座,金琪依旧替母亲招待着一群娇客。 年方十三,金琪已经出落的貌美如花,如朵盛开的牡丹,艳压群芳,金琪的美是惊心动魄的,嚣张外露,今日更是打扮的夺人眼球,天气炎热,一身淡红色的抹胸牡丹穿花长裙,合体贴身,称得金琪曲段玲珑有致,外头套了件细沙罩衫,头上一色的牡丹金钗。皮肤莹白,眉眼如画,真是犹如画中仙子。 金琪的身边不少别家的小姐吹捧她,衣裳如何如何好看,人如何如何美,捧的金琪飘飘欲仙。得意之际,却是瞟见远处的王心明目光毫不看向自己,只顾着和身边人说说笑笑。有些人便是如此,别人越是忽视她谈笑的开心,她心里就越是不痛快。 金琪心里不痛快,自然不让别人痛快,假笑道,“王小姐说什么这么开心?不妨说来给众位姐妹听听。” 王心明知道今日金敏依旧不会回来,她一直还很纳闷为什么双胞姐妹,一个如此受宠养在身边,一个却陪着祖母去了乡下。却是哥哥王心逸告诉她,敏姐姐是孝顺祖母,宁愿过清贫的日子,王心明心中十分敬佩金敏,也就越发的讨厌娇蛮任性的金琪了。所以压根不与金琪说话,只拉着几个相熟的姐妹谈天说地。 此时金琪挑衅,王心明当然不会退让,仰着小脸说道,“我在夸敏姐姐呢,敏姐姐还真是孝顺,宁愿过清贫的日子,也要陪伴祖母住在乡下,琪姐姐这身衣服怕是不少银子吧,敏姐姐在乡下估计也得不到,哎,不过敏姐姐不要好看的衣服,光是那份孝心,我就觉得她很美了。” 金琪一听,当即发作,小脸憋的通红,脱口就嚷嚷道,“她那是受罚才被赶去乡下的!” 这话一出,有些不知情的小姐们都在心里嘀咕了,金府二小姐犯了什么错,竟要被赶到乡下去? “有你这么胡乱说自己亲妹妹的吗?”王心明当然想也不想帮着金敏澄清,“那日金老爷都说是下人的失误,你怎么还赖在敏姐姐身上!要是敏姐姐是受罚去乡下的,那金老夫人也是受罚的?你真是恶毒,自己亲妹妹都容不得!肆意诋毁敏姐姐的名声!” 风向一变,周遭的小姐们都带着奇怪的眼神望向金琪,对待嫡亲妹妹尚且如此,这些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妹,怕是也得不到好的对待。众人疑惑质疑嘲讽的眼神令金琪难堪至极,一时无言以对,竟捂着脸跑开了。 王心明见状小脸得意万分,却是远处陪着公子少爷的金弘毅见着大姐状似在与人争执,最后竟然跑了,连忙向他人告罪,然后急赶了过来。一同来的还有王心逸,他远远的就看见自己妹妹与金府大小姐争执。 “妹妹怎么回事?”王心逸板着脸问道王心明。 王心明心虚的低下头,后又想到,明明是金琪不对,乱说敏姐姐坏话,又梗着脖子,说道,“金大小姐诋毁敏姐姐,我看不过眼,就说了她两句,不信你问其他人,谁知她怎么就跑开了。。。”见着王心逸怒目瞪着自己,王心明声音越来越低。 金弘毅一听便知定是大姐说二姐的坏话,头痛之余,赶紧拱了拱手,向王心明道歉。 王心明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娇蛮小姐,吐了吐舌头,抱歉道,“是我不对,说话不该那么冲人。” 原本心里的芥蒂消除干净了,金弘毅心里对王心明好感大增,俏皮知礼,善良天真,宽容大度。自家大姐对二姐的敌视不是一日两日了,怕是大姐定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王小姐听不过去才会出言反对,大姐什么性子,他还能不清楚?顺着她还好,一旦不如意了,立刻就翻脸发火。 这回倒是金弘毅想岔了,金敏的事还是王心明先提起的,不过就着金琪往日的表现,金弘毅如此想来,也不算奇怪。 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两个女孩之间的斗嘴,却是王心逸心中对那个胸有才情,坚强美好善良的女孩——金敏,更加心疼挂念。嫡亲姐姐竟当众如此诋毁她,怪不得要随着祖母去了乡下,都是亲生女儿为何要如此区别对待,怕是这个家容不下她吧。 那日金敏看着枫叶低垂着脑袋,整个人显得那么孤单凄凉,她也想留在家中有父母疼爱吧,却是迫不得已被送去乡下,如此美好的女子怎能那般对待? 那日金敏挺着脊梁在厅中对峙的那份坚强,后来吞了毒点心的那份毅然,如今依旧历历在目,令人着迷!王心逸握紧了拳头,他要考取功名,要金榜题名之际上门求娶,他要守护着她一辈子!让他心目中美好的姑娘,不再伤心,展露笑颜。 少年的愿望一向的都是坚定不移的,王心明奇怪看着哥哥突然露出了严肃郑重的表情,担心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惹的哥哥生气了,“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听见妹妹的话,王心逸这才收回心思,温柔的抚了抚王心明的凌乱的发丝,“你没错,就该这样,以后谁诋毁敏妹妹,哥哥也会帮着你的一起说回去的。” “真的!”王心明两眼放光,难得哥哥没骂她调皮惹祸。 “恩,真的,你敏姐姐如此美好,不该有人胡乱诋毁的。”温文尔雅的声音飘至远方,王心逸目光遥望,在想着那个心中的女子如今也该出落的亭亭玉立,美丽大方了。 第四十六章 往昔如烟 第四十六章往昔如烟 热腾腾的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跪求收藏推荐 范氏陪着一干女眷坐在花厅里谈天说地,不知范嬷嬷突然在范氏耳边说了些什么,范氏脸色当即有些阴晴不定,随后拉过了金敏的舅母徐氏,脸上笑着,却是笑不达眼底,耳语道,“嫂嫂今日世子也得没来?” 徐氏眼珠一转,陪笑道,“说是家里有事,半路又折了回去,那孩子最坐不住爱热闹了,不是家里有事定是会过来的,妹妹别多心。” 范氏笑的有些牵强,端王世子到底为了什么不来?可也不好对着徐氏细问,只得敷衍道,“真是可惜了。”随后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世子小小年纪,却是一年比一年英俊有为,也不知道将来哪家姑娘有福气哦。” 徐氏一听便知道她这个小姑子打的什么主意。她出发来范氏这前几日,婆婆将她喊去,让她别只顾着相看别家的小姐,小姑子家那位也不错的,嫁进来亲上加亲多好,让她乘着这次顺道相看相看。今个儿倒是范氏的话语中竟还思量着世子,怎得拿自己儿子当后备?攀不上世子再回头?徐氏心里大为恼怒,却不好撕破脸皮,只娇笑着高声答道,“左右端王妃会给世子挑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音量很高,一时花厅里的女眷都望向了这边,范氏觉得脸上一热,只含糊道,“是啊,世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关心一下,呵呵。” 徐氏恼怒不再理会范氏,只端起茶碗轻啄了一口。 范氏脸面无光更无法发火,讪讪的告了罪,说是去厨房看看。 范氏满心郁闷回到自己屋里,却见金琪也在,竟是两眼通红,心疼之余,忙上前关心,“琪姐,这是怎么了?告诉娘,娘给你做主。” 金琪见着自己的娘,委屈一齐涌了上来,哭的梨花带雨,扑进范氏的怀里,“娘,王心明那贱丫头帮着二妹欺负我。”说完便泣不成声了。 范氏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疑惑的问道,“你二妹不是在乡下吗?” 此时金琪哪里还能说的出完整的话,满脑子都是众人鄙夷的眼光,刺得心口深疼,只顾着窝在范氏怀里哭泣。 范氏头痛,对着金琪身后的丫鬟香桂斥责道,“你说,小姐怎么了?” 香桂被范氏这一斥,吓的差点腿软跌在地上,忙磕磕巴巴的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这个贱丫头!”范氏怒发冲冠,狠狠一拍桌面,“阴魂不散,去了乡下还要作怪。”在范氏眼里,所有的错全是金敏引起的!过往几年她得到的消息是,端王世子和侄子范思诚总是去金家村,加之之前知晓世子未来,又被徐氏冷嘲热讽一句,范氏更是对金敏恨得咬牙切齿。那个小狐狸精和她贱人娘一个样下溅! 金琪被范氏突来的怒火惊了一下,一时呆愣住。 范氏恨归恨却是此时无法奈何金敏,只得按捺中心中怒火,安慰被吓到的金琪,“别哭了,这些小事计较个什么,那死丫头还不是只能呆在乡下,你倒是说说,你给世子写信,世子回了些什么?” 金琪闻言当即花容失色,母亲怎么会知道她给世子写信?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说起。 范氏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戳了戳金琪的脑袋,好笑道,“你以为你做的隐秘,要不是为娘帮着你,你能将信送到世子手上?说吧,世子给你回了些什么?” 范氏如此一说,金琪却是小脸更加委屈,“世子哥哥说男女不能私相授受。。。让我以后别写信了。。。后来我又写了几封,世子就没理睬过女儿了。。。” 血气上涌,看着女儿如花似玉的脸庞,范氏差点气的喷出一口血,她的女儿与他书信来往就是私相授受,他时常跑去金家村找那个贱丫头算什么? 看着范氏吃人的目光,金琪实在胆怯,弱弱的唤道,“娘。。。”她不知世子总去寻她的二妹,也不知自己娘为什么如此怒火冲天。 女儿的唤声才让范氏找回了理智,范氏搂紧了金琪,咬着牙齿狠狠的说道,“该是你的娘必定帮你讨回来。”那贱丫头定让她不得好死! 听着母亲的保证,金琪才心中安定,只脆生生的问道,“娘,世子哥哥今日没来吗?” 范氏并没有答话,只是眼眸更深,金琪望了眼范氏也不敢再问,却是范氏用力太过搂的她生疼,也只能忍耐。 金家村 “今个儿你母亲生辰,怕是客人去的不少吧,过两日李嬷嬷也该启程回来了。”人年纪大了免不了唠叨了,钱氏刚用过早点漱完口便喃喃道。 金敏笑眯眯的回道,“是啊,不过祖母就这么嫌弃敏姐服侍您?老惦记着李嬷嬷?” 钱氏满腹心事,提不起兴致与金敏打趣,“我是在担心李嬷嬷打探的如何了。” 金敏柔声道,“祖母,姻缘天注定,您放宽了心去。” “哎,只得如此了。”钱氏叹息了一声。 “我有祖母庇佑,福泽深厚。”金敏调笑道,随机心思一转,“祖母,要不咱们去上香拜拜吧。”这样干等着,整日看祖母愁眉不展的金敏也心疼,不如让祖母出去散散心。 “也好,我去替你求个签吧。”钱氏显然被提起了兴趣,笑着应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下午宋先生也不来,你去跟你师傅请个假。” 随后金敏让春玉去给陈氏请了假,又跟着祖母安排了马车,两人便往普渡寺去了。 小和尚领着两人进了佛殿,钱氏和金敏虔诚的跪拜祈祷,随后添了香火钱,又各自求了签,拿去给老和尚解签。 “施主,您要求什么?”老和尚看了眼钱氏手里的签文笑呵呵的问道。 钱氏想了想答道,“老身老了,只想问问合家是否平安,还请大师解惑。” 老和尚转了转手中的念珠,慢悠悠的答道,“当春久雨喜初晴,玉兔金乌渐渐明,旧事已成新事遂,看看一跳入蓬瀛。此签乃久雨初晴之像,为万事可成之兆,得此吉签,必须早植因缘,之后当有莫大利益。施主交友之中,必有一人为贵人,将成王公封爵之贵,施主来日必能攀附之。如此吉签,施主合家定是平安。” 钱氏闻言,心中一跳,却是不想那么多,仍开心至极,向老和尚道了谢,又让其为金敏解签。 老和尚拿过了金敏手中的签文,垂眼看了看,却是仍面不改色的笑呵呵问了金敏要求什么。 金敏之前看过手中的签文,其实她并不能看的太懂,却是最后一句“到头万事总成空”她看的懂,分明说的不是好话,金敏犹豫了会,还是开口,“还请大师随意解,小女只求事事顺心。” 老和尚也没多啰嗦,开口道,“花开花谢在春风,贵贱穷通百岁中,羡子荣华今已矣,到头万事总成空。不论小施主心中所求为何,还请小施主莫要执着,人世间一切的富贵荣华,都如同那过眼烟云一般,若是执着太过,怕是伤及自身。” 金敏双手合十感谢的福了福,风轻云淡的说道,“多谢大师劝诫。” 钱氏乍一听金敏的签文,便知是是下下签,心中大骇,着急的问着老和尚,“大师,此签可有破解之法?” 老和尚闻言,又抬头看了眼金敏,随后慢悠悠的开口道,“还请小施主多多诚心向佛,心诚则灵,佛祖自会保佑。” 说的跟没说一样,金敏嘴角抽了抽,这签不一定是说她呢,拉过了还欲再问的祖母,午膳也不用了,便向老和尚拱手告辞,,老和尚也不多言,让小和尚送了二人出去。 待钱氏金敏上了马车,小和尚进了佛殿,见着自己的师傅老和尚在那沉思,小和尚好奇的问道,“师傅,您在思虑什么?” 老和尚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并没有开口回答。他是在好奇刚才那小施主的签文,得此签者要么是年老者,要么是即将皈依佛门之人,要么甚至是将死之人,因为很少有红尘中人能看破红尘不去惦记那似虚花的富贵荣华。刚才那小施主明显前两条都不符合,然而却是面生贵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将死之人。 老和尚心中疑惑,自觉是修行不够,自此之后更加努力潜心向佛。 殊不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签文说的是已去世的原金敏,也说的是如今金敏的前一世,看不破太过执着,最终命丧黄泉。 回去的路上,钱氏面色抑郁,她比金敏更担心那支下下签。金敏见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总不能说那签文所说的人早就死了,斟酌了一会,金敏才窝进钱氏的怀里,“祖母,您的签真是好,孙女以后可得多挨着你点,沾沾仙气。祖母您可不能小气啊,可要多多庇佑我啊。” 钱氏明白金敏是想宽慰自己,却是见金敏小小年纪,明明自己心里定是更在意那下下签,却是强颜欢笑。钱氏搂紧了金敏,“敏姐,别担心,一切都有祖母。” 上一世若是也有祖母这般庇护自己的人,自己怕是也不会落的那样下场吧。金敏偎依在钱氏的怀里,感受着钱氏带给她的温暖,不论如何,往昔如烟,如今她不会再低头的。 马车慢慢的行驶着,随后两人便一路无言,很快就回到了金家村。 却是金敏下了马车后,竟看见一人风尘仆仆,发丝凌乱,却是面露激动兴奋之色站在自家门前。 来人竟是端王世子——朱立业。 第四十七章 女人心思 第四十七章女人心思 新章奉上小金很努力每章都是三千字+的大章哦 弱弱的问句,亲们能不能给小金留言提些意见?oo 虽是激动兴奋,朱立业仍是展现了他良好的教养,向金老夫人钱氏行了礼,又向金敏问了好,才随着两人进了屋子。 钱氏仍沉浸在金敏抽中的下下签之中,面上自然不会好看,只平平淡淡的客套了两句,“世子远道而来,不如多住些时日松乏松乏,老身年纪大了有些疲了让敏姐招待你吧。” 说完,钱氏便让碧珠扶着回了屋子。因着金敏直接拉着钱氏回来,斋菜也没在普渡寺用,此时早已过了饭点,下人只得重新做。 金敏和朱立业两人坐在椅上,金敏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上回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再说就伤人了。朱立业则是目光炙热的盯着金敏不放。 最后还是金敏败下阵来,有些羞恼的冲着朱立业道,“世子有何指教不妨直说。” 朱立业看了金敏的身后的春玉夏玉,两人早就认可了,当即一个说端茶,一个说去厨房看看便跑的没了踪影。 待屋内没了其他人,朱立业才开口道,“敏妹妹,我已同家中父王母妃说过,他们同意我上门求娶。”音量虽低,却是难掩其中兴奋之意。 金敏一下傻眼了,呆愣在当场,这算什么?逼婚?如果端王府真的上门求亲不说父亲,祖母也一定会答应的,哪怕范氏再阻挠!此时金敏早已乱了分寸,她甚至没有想到为什么端王端王妃会允许自己儿子挑个只是四品地方官员的二女儿做媳妇。 朱立业见着金敏傻愣,以为金敏开心过了头,靠近了些,伸出手想要摇晃金敏,却是金敏立刻惊醒了过来,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嘴里说道,“你这是在说笑吧?我什么时候说嫁给你的?” 朱立业好笑又宠溺的望了望金敏,“真的,我父王第一个答应的。”敏妹妹那呆呆的模样真是可爱,朱立业心中一阵柔软。 金敏有些气急败坏道,“抓住重点好不好?我没有同意嫁给你!” 朱立业有些受伤,面露委屈的神色,“敏妹妹是担心将来我不会只对你一人好吗?相信我,我只会对你一人好,哪怕将来多少个小妾进门都得听你的。” 金敏扶额,她不是要听话的小妾,她是不要小妾,所以她宁愿嫁个清贫些的人家,也不愿进富贵无比的王府,那里是比金府更加恐怖吃人的地方,金敏正了正神色,坚定说道,“我要的是一世一双人,夹杂任何多余的人我都觉得恶心。”顿了顿看着朱立业欲开口辩解,又继续说道,“我不想整日活在勾心斗角之中,还有我那样的坚持一定得不到你还有端王和端王妃的支持。” 朱立业大急还欲再说什么,金敏又是快速的堵住了他的嘴,“你别急,你好好想想我说的,即使你上门求亲,我家中长辈应了,我无奈的嫁过去,将来硬是不让纳小妾,肯定得不到夫君得不到公婆的支持,最终因为你们端王府的威势不得已接受了小妾,我一定会不开心会抑郁的。所以我不同意嫁给你,你打消了念头吧。” 闻言朱立业露出了十分受伤的表情,一双大眼也变的暗淡无光,垂头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敏妹妹可是不信我的真心?我不是儿戏,仔细考虑过,儿时我一开始确是对敏妹妹不太好,可那也是被你吸引了,真的,后来你的俏皮你的善良,偶尔的小聪明,偶尔的刁蛮,这些都令我着迷,欲罢不能。。。” “打住!”金敏实在觉得彼此之间的代沟不是一点两点,最后毫不留情的说道,“你说将来倘若我收些小相公放家里,让他们听你的话,你能忍受吗?” “这不一样的!”朱立业当即面红耳赤,小相公?你当打叶子牌?竟能说的出口! 金敏不打算退让,讥笑道,“看吧,我光说说你就受不了了,换作我你觉得我就该受得了了?就该贤良淑德宽容大度?朱立业,以所不欲勿施与人,这个道理你先生应该早就教给你了!” 朱立业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辩解,他想不明白,小妾是家家都有的,为什么金敏会有那么古怪的想法,最重要的是金敏所说的,他一句也反驳不了。 金敏忍住心中的酸涩,露出了讥笑的目光,继续在朱立业的脸面上毫不留情戳着,“好好想想吧,端王世子,我们没可能的!” 说完,金敏便大步走出了屋子,留下一句话,“待会用膳了我派春玉来喊您,端王世子。”左一声端王世子右一声端王世子,硬生生的将两人的关系拉到了最远的的距离。 金敏快步的离开屋子,头也不回,与其未来纠结,不如不要有未来,这个道理是金敏上一世用生命换来的。。。 待下人来报,午膳已经准备妥当了。钱氏真的是体乏,再来突闻金敏的那支不好的签心中更是疲乏,钱氏只吩咐人端去卧室草草吃了两口。 金敏也不想见朱立业,也吩咐春玉在自己房里摆了午饭,又让春玉安置了朱立业。 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如同嚼蜡,没吃几口金敏便放下了碗筷,摆摆手示意春玉夏玉撤了。 “小姐,你明明。。。”春玉实在忍不住,小姐这不是在自己折磨自己么?哪家不是三妻四妾的,只要小姐能干,还不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你不要多言,我心意已决。”金敏没了兴致,自然话说的也是硬板板的。 突兀的,春玉一跪在地上,“小姐,奴婢不忍看您如此折磨自己。” 一旁的夏玉也跟着跪了下来,“小姐,奴婢见您不开心,奴婢心里好难受。” 金敏头痛,她们都是关心她而已,她怎么好开口斥责,俯下身子一手扶起一个,嘴里无奈之极,“过几日便好了,你们这样我更难受。” 扶起两人,金敏又说道,“你们让我一人静静。” 春玉欲言又止,看着金敏不容置疑的目光,只得吞下了欲脱口的话,无奈的拉着夏玉退了出去。 只剩金敏一人,金敏窝在炕上,她想理理自己的心。对朱立业那是爱情吗?是好感吧,只是盼着他的到来,只是他的到来令她开心,只是愿意与他斗嘴打趣,只是因与他对弈时时不时接收到爱慕的目光而心中窃喜。。。四年相处的点滴,四年的呵护关怀,说不动心那怎么可能?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金敏又在思考,这份好感经得起小妾,以及日后因着小妾带来的勾心斗角,带来的吃醋心酸等等一些列的考验吗?不可能!她妒妇的行为得不到任何人的谅解和支持,就连祖母也一定会斥责她。这是时代的悲哀! 既然忍受不了将来可能发生的事,那么只能坚定的拒绝。 心中为自己悲哀,泪水也不自觉的滴落。 这里金敏正在努力说服自己,那里朱立业食不下咽的草草吃了两口,进了属于他的客居小屋。他要好好想想,为什么明明是开心的事,却是不欢而散。 朱立业问着自己的心,如果为了金敏而不去纳小妾,他愿意吗?答案是肯定,他的心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可纳小妾的事不是他一人的事,父王母妃一定不会同意,哪怕将来喜爱金敏又被他说服点头同意,可皇上也不会同意皇家出个如此妒妇。 朱立业有些苦恼的捶了捶桌面,他都已经承诺了,为什么金敏不愿意为了他接受几个当摆设的小妾?要用这样荒谬的理由拒绝自己! 想着想着,朱立业突然颓然的窝起身子,是了,一定是了,敏妹妹压根不喜欢他,所以用这样荒谬的理由拒绝自己,提出了这样不可能达到的要求。 朱立业越想越沮丧,男儿有泪不轻弹,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委屈,他自觉待敏妹妹如此好,为什么敏妹妹一点不动心?还要用这样无礼的理由拒绝自己?即使不爱,也请说明白。 朱立业是个高傲的人,容不得别人如此践踏自己的真心,头脑一热便冲去了金敏的屋子想要质问金敏。 却见春玉和夏玉立在门外,两人皆是两眼通红,朱立业心中一紧,赶忙问道,“你们小姐怎么了?” 夏玉只觉小姐如此折磨自己都是因为端王世子,毫不客气的冲道,“还不是端王世子惹的我们小姐食不下咽,小姐如今一人在屋里垂泪伤心呢!” 愣了一愣,随即朱立业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敏妹妹这是为了他伤心?!这么说敏妹妹心中是有自己的! 夏玉见了朱立业突然眉开眼笑,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骂道,“你这人有没有心啊,小姐如此伤心,你竟然开心?”说完嘤嘤的哭出了声来,她为小姐不值。 “夏玉还不给世子道歉。”春玉数落了夏玉一句,又转头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朱立业道,“世子大人大量别和小丫头计较,不过我们这金家村庙小,人也粗鄙,怕是您这尊大佛住的也不舒坦,还请世子早些回去了好。”丝毫不顾尊卑,很是不客气,既然小姐下定决心,那么这个让小姐伤心的人还是早早打发了好。 朱立业也不气恼,厚着脸皮,陪着笑脸,拱了拱手,“春玉姐,你看能不能让我进去见见你们家小姐?” “不行!”春玉夏玉异口同声道,气势如虹,张开手臂,大有你要硬闯,便和你同归于尽的态度。 朱立业心中一抽,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敏妹妹最疼这两丫头了,不好得罪了啊。 朱立业在门口转了两圈,按理门外这么大动静,敏妹妹早该听见了,怕是敏妹妹真不想见自己,难道敏妹妹真是因为小妾的事不愿意嫁给自己?朱立业又一次陷入了苦恼之中,却是心底抹了蜜一般,敏妹妹心中是有自己的! 最终,朱立业还是决定让敏妹妹一人好好想想,想通了便好了,他哪里知道金敏是个生气伤心时别人越是不理睬她越是钻牛角尖的人?自卑的人往往都怕自己哪怕生气伤心了还被人忽视。况且是善变的难以捉摸的女人? 朱立业走远了,金敏压抑的声音传了出来,“他走了吗?” “小姐。。。”春玉和夏玉担忧的唤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就这么走了,怕是对我的心也不过如此。。。”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将来发生些事,只怕也只会有自己一人顶着。金敏喃喃自语,她要的是一个做她的天的男人,能呵护她,将她放至心尖的男人,而不是三分热度,遇事退缩的男人。 揉了揉自己的脸,金敏忍住心中的酸涩,她不要妥协,不要再和上一世一样,既然上天恩宠给她重生一次的机会,那么这世间一定会有个愿做她的天的男人。 第四十八掌 新的启程 第四十八掌新的启程 四千字证明小金很努力了请亲们多多收藏感谢感谢 哪怕到用晚膳的时辰,金敏也没踏出过房门一步,她已经打定主意,朱立业不消除念头之前不会再见他了。 钱氏睡了午觉,感觉精神缓过来了,问了问碧珠金敏和朱立业两人在做什么。 碧珠有些纠结的回道,“二小姐与世子似乎是起了争执,二小姐此刻躲在屋里不愿见世子,世子有些气恼,收拾茶碗的下人禀报世子屋里的桌上都有捶痕。” 钱氏蹙紧了眉头,她实是觉得倘若金敏能够嫁进端王府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来端王府势大,日后金敏也算有个依靠,二来看在端王妃的面上,范府未来的主母徐氏也不会帮着范氏太过为难金敏。 钱氏的想法很好,尽是为了金敏着想,却是忽略了金敏自身的想法。 碧珠服侍着钱氏穿衣起身,钱氏满怀心思前去了金敏的屋子。 一个瘦弱的女孩,趴在书桌上,两双把玩着一支红枫书签,周身散发着孤寂颓废的气息。钱氏招呼春玉夏玉两人不要声张,独自一人进屋时见着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钱氏有些心疼,又有些怒其不争,上前拉起金敏,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和颜悦色,只板着脸问道,“你到底在闹什么?” 金敏小脸委屈的拧在了一起,嘴巴开了闭闭了开,不知如何说起。两个时代观念的碰撞,她不知道祖母是否能够理解她。 “你就这个德行,将来嫁进哪家都是给欺负的份!你当初说要让祖母下半辈子依靠你,如今你这个样子,能找个什么好人家?让祖母将来跟你去种田?”钱氏声色厉荏,她想要骂醒这个钻牛角尖的孙女。 金敏依旧不开口,倔强的站着,目光看向别处,不与钱氏对视。 那小小的身板,不知是因为委屈还是愤怒还是什么,轻轻的颤抖着,钱氏实在狠不下心,搂住了金敏,放缓了语气,“祖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是我们长辈不好,你祖父只有我一个,你父亲除了个不中用的孙姨娘也只有你母亲一人,可你要知道,这世间的男人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端王府势大会逼着你同意纳小是不错,可你要想想,你不找个势大的夫家,将来。。。你要依靠谁?” 钱氏的柔声细语安抚了金敏心中的惶恐,金敏唤了声,“祖母。。。”便没了下文。 钱氏耐心的劝慰道,“小妾是什么?都是些玩意儿,关键在你要抓住夫君的心,倘若你这点能力都没有,将来祖母如何放心的去?” “祖母祖母。。。”一连串的低唤,唤的钱氏的心都碎了。 钱氏忍住心中的不忍,责令道,“即使将来结不成连理,你也不能如此无礼,梳洗干净,随祖母去和世子道歉。”哪怕嫁不进端王府也不能与端王府交恶,不然仇视金敏的不仅仅是范氏了。 金敏心中明白祖母都是为了她着想,可她实在不想再给人希望,只对钱氏说道,“用过晚膳,我去给世子道歉。”她其实也不想因为她一人三个人都在纠结。 这孩子。。。钱氏皱了皱眉头,却是因着太过关爱金敏,兀自为金敏找了个理由,“也好,过了这个劲头,世子估计也不会那么气恼了。” 金敏一人在屋里用了晚膳,钱氏陪着朱立业用的,待用过晚膳,钱氏派碧珠去请了金敏来。 金敏悄然翩至,整个人都显得那么死板,没了生气,进了屋子,便径自对着钱氏伏下了身子,“让祖母挂心操劳是敏姐不对。”不顾钱氏阻拦,伏了三伏,又起来对着朱立业施了一礼,“今日是敏儿失礼,还请世子哥哥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随后无视朱立业的欲言又止,金敏便站至钱氏的身后,不再言语,哪怕钱氏和朱立业之后说的再多,金敏也只是“恩,哦”之类的单音节字敷衍了过去。 直到最后散场,金敏都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这时,看见金敏如此作态,朱立业才郑重的思考金敏的话,敏妹妹真的就这么在意? 不论几人各自的心思如何,第二日天刚亮,朱立业便启程回去了,带了满满的喜悦而来,却是灰心丧气的回去。 一个多月后。 当李嬷嬷回到金家村时,却是千里之外的金府里喜气洋洋,金老爷竟意外的接到朝廷的调令要他回京复职,来年有望做个京官。与下人喜气洋洋相反的是,不论是金老爷还是范氏心中都有苦闷,虽是地方官员不如京官,可金陵是个富庶的地方,金老爷从没向朝廷表露过想要回京的念头,不知道为何突然会下了这样一道旨意。 圣意难测,为何圣上会关注到自己?金老爷百思不得其解。却是无论金老爷乐意不乐意,朝廷已经安排了新的金陵知府,金老爷接到圣旨之际,便要着手交接了,顺道协助新知府上任,过了年就要前往京都了。 “回京都也好,离着祖屋近,你也可以多回娘家看看,夫人不必担忧太过,岳父大人已说了圣上并没责罚我的意思。”金老爷见着范氏整日的忧心忡忡,心疼的安慰着。 “父亲说没事,那便是没事了,妾身只是担忧去了京都怕是家里的东西都要重新置办了。”范氏终于放宽了心,轻声说道。 “回了京,也该把母亲和敏姐接回来了,再丢在乡下,怕是外人要嚼舌根了。不知道的以为我们不孝顺呢。”金老爷思虑的了片刻说道。 范氏闻言,立刻变了脸色,随后又是一副楚楚委屈的样子,“老爷可是怪我没有想到接母亲回来?”金老爷当即开口欲辩解,却是范氏翘着一根食指按上金老爷的唇上,促狭的笑道,“妾身是玩笑话,老爷怎么可能那样想妾身,妾身其实是想着金家村人杰地灵,母亲在那养着必定是极好的,待我们进了京后,都收拾妥当了,再将母亲和敏姐接了回来也不迟。” 在前,金老爷早已魂不守舍了,当即点头称是,随后便将范氏扑到了。 金琪金弘毅得知了要回京的消息,一个乐的整日笑脸盈盈,一个并没多大反应。 后面的日子,金老爷忙着交接,协助新知府,忙的脚不沾地,整日见不着人影。范氏则是忙着给京里昔日的好友写信联络感情,再来给自己父亲范侍郎写信让父亲替夫君奔走奔走,范氏心里盘算着既然回了京都,倘若夫君谋了个好差事,那么琪姐能进端王府的希望就更大了,即使攀不上端王府,京都里王孙贵族多的是,定能替琪姐谋个好夫家。上回她的嫂子徐氏的冷嘲热讽,她可忘不了,她定为琪姐寻个好夫家,煞煞徐氏的气焰。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很快便进了腊月。今日金府的年礼早早的送到了金家村。 钱氏好奇的问道管家金贵,“今年怎么如此早便送了年礼来?” 金贵满脸笑容,先是恭敬的行了礼,才回话道,“老夫人大喜啊,老爷要回京做官了,小的出发来的时候老爷刚刚得了消息,说是朝廷让老爷出任了京兆尹!” 钱氏心里咯噔一声,这个京兆尹可不好做啊,却是面上露出喜色,“那真是太好了!老爷可有说什么?” 金贵忙从身上取出一封信,递给钱氏,“老夫人莫怪,小的是开心的昏了头,忘了先将信交给您了。” “不碍事不碍事,你先下去休息吧,去见见你父亲。”钱氏挥了挥手打发掉了金贵,忙不迭的拆开了信,细细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按照儿子所说,朝廷是突然下旨将他调回京,后来亲家公奔走才得知,圣上早已做了安排,京兆尹,这个官不好做啊!这个位置太尴尬了,天子脚下,皆是贵人,历届的京兆尹要么是刚正不阿触怒了权贵,要么是缩手缩脚被朝廷责罚以至被贬。实在是圣意难测。 钱氏叹息了一声,将信递给金敏,“敏姐也看看,有什么想法告诉祖母。”经过了朱立业的事,钱氏认为金敏被她宠的太过,忘了这世道的残酷,有心锻炼锻炼金敏。 金敏拿过了信,细细一读,前世她是理科生,对这些古代官位大多一窍不通,可京兆尹她可是知道的,就是以往电视剧里为皇孙贵族背黑锅的那位了。金敏放下了信,秀眉紧蹙,看着钱氏鼓励的目光,缓缓道来,“孙女认为这官不好做。” “哦?你说说怎么个不好做?”钱氏眼睛一亮,闺阁中的小姐没人教导,也没接触过,还能看出京兆尹难做便已难能可贵了,钱氏期待着金敏的下文,看看是否能给她惊喜。 金敏看着钱氏那兴趣十足的样子,不由失笑,狡黠的笑道,“那敏儿班门弄斧了。”说完像模像样的将双手背在身后,“天子脚下,随意扔个石头估计都会砸中个大官,京兆尹嘛,管事了会得罪权贵,不管嘛会被朝廷责骂,最后嘛,京兆尹就是个背黑锅的。”金敏转过身子,笑着问钱氏,“祖母,我说的可对?” 钱氏一下笑出了声,“有你这么说的吗?扔个石头就砸中个大官,大官就那么好做的?”随后,又叹息了一声,“你个小丫头都能明白的道理,你父亲定是也想到了,只不过圣意难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说完,钱氏又开口道,“你父亲信中说,过些日子等京都里一切安顿好了,便要接我们回去,你父亲这次上任,如履薄冰,祖母原本说过不再回京,怕是也得去替你父亲在家中坐镇。敏姐,你也随祖母回去吧。” 祖母软言细语,是在征求她的意见!金敏有些感动,福了福,“都听祖母的安排。”她也是时候回去了,这道圣旨虽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原本准备定了亲再回去的,可如今天意如此,她也只好做好准备了。 接下来的日子,因着腊月金敏早已停了课,便整日窝在屋里给陈氏陈大夫宋先生金弘远金惠。。。都做了礼物。钱氏忙着收拾箱笼,到了过年的时候,东西全都收拾妥当了。 这个年节过的很是简单,却是得了金老爷调进京都做官的消息,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敏妹妹,你真要搬去京都了?”即使大了几岁,金惠依旧那么腼腆。 金敏笑呵呵的拉过金惠的小手,揶揄道,“放心,就算我去了京都,王家村那小子要是欺负你,我立刻就回来帮你收拾他。”十四岁的金惠早早就定了人家。 金惠闹了个红脸,扭捏道,“敏妹妹别取笑我。” 金敏呵呵的直笑,她就是喜欢逗这个爱害羞的堂姐。金敏取出一件衣裳,递给金惠,“惠姐姐,这是春玉她们帮着我做一起做的,这衣裳送你,希望你能喜欢。”粉红色的衣裳,如梦如幻,绣着含苞待放的莲花,就像金惠一样,清新脱俗。 金惠接过衣裳,轻轻的抚摸着,她也不知是什么料子,但是这么好看,一定很贵重,金惠连连推拒着。 “送出了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金敏假意噘了噘嘴,“你不要便扔了吧,就是可怜我的一双手戳了那么多针眼才做出的衣裳,还要被人嫌弃哎。” 金惠说不过金敏,羞答答的答了谢,收下了衣服。 金敏又拿出一个长长锦盒,递给了金弘远,“远哥哥,祝你明年武试马到功成!”金弘远已经学有所成了,王师傅,哦不,是他新爹爹已经替他报了明年春天的武试了。 金弘远笑着接过锦盒,打开一瞧,好一把宝剑,剑神打磨的光亮如镜,剑刃锋利带着寒光,赞叹了几声,金弘远毫不扭捏的道谢收了下来。 其他长辈的礼物也早早送了过去,金敏这下算是全部妥当只等金老爷派人来接了。 待一人独处时,金敏的脸隐在烛光的阴影之中,紧握着拳头,心中恨恨,对她下毒,推她落水。。。如今随便你什么招,我都接着了。 第四十九章 范氏发难 第四十九章范氏发难 昨天竟然干了件蠢事。。。将章节名写成第四十八掌。。。亲们原谅我。。 金老爷和范氏商量了一番,金老爷便一人先行,在正月底便赶到了京都,先去了当年在京都置办的宅子。那座宅子已过了数年,如今住着便觉得小了些。金老爷略微一思,便通过岳父范侍郎的路子,买了座新宅邸,也不大,毕竟天子脚下,寸土寸金。随后金老爷便去吏部交接了一番,之后便走马上任当上了京兆尹。 范氏则领着金琪金弘毅慢慢悠悠的走的水路,在金琪的生辰二月十六前几日才赶到京都,待三人到时,新宅子也布置的差不多了。 远在金家村,金敏今年的生辰过的很简陋,直到夜间朱立业也没来,甚至都没有让范思诚替他捎上礼物。说不清,心里是失落还是什么别的,金敏觉得做什么都有些提不劲,寿星如此,客人当然也没往常那么热切,最后草草收场。 随后金老爷与范氏商量了下,决定在三月里挑个好日子,将钱氏和金敏接回来。 范氏到了京都之后,先走访了昔日的闺中密友,又参加了几次贵妇聚会,次次都将金琪带在身边,推销的意思十分明显。有心的也都上门打探,只不过京兆尹的嫡女,位高权重的看不上,门第稍低的范氏看不上。范氏左挑右捡,实在觉得与自家有着姻亲关系的端王府最适合,不说是皇亲贵戚,与皇上同母,就说端王妃看在自家嫂嫂徐氏面上,定会照顾金琪一二,婆媳之间也不会那么难相处。 范氏最终下定决心,女儿的幸福比自己的面子重要,准备了大包小包的礼物亲自去了端王府。 范氏在花厅坐了小半个时辰,端王妃才翩然而至,衣裳是艳丽的玫红色,发间一只名贵的金步摇,手上是精致的玉镯,整个人富丽堂皇,满身贵气,虽已年方四十,却是保养的很好,只略微有些发福,不过眉眼间隐隐透出倦色,怕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范氏怕自己触到端王妃的霉头,只笑容满面的客套着,“给端王妃请安,多年不见端王妃风采依旧,真是令人羡慕。”说完,恭敬的行了大礼。 端王妃忙令人将范氏扶起,接着竟不见生疏,斜着眼调笑道,“几年不见,你这原本心比天高胆比天大的范府大小姐如今到是如此知礼了?”当年因着端王妃的庶妹徐氏嫁进范府,端王妃与范氏几次见面兴趣相投相谈甚欢,算的上是手帕交了。范氏出嫁离京当日,端王妃也为其送行。 范氏心里原本捏了把冷汗,听着端王妃如此说话,也放下心来,笑的分外热切,“王妃姐姐还提那些个芝麻谷子陈年旧事做什么?非得取笑妹妹我啊?” 端王妃掩嘴笑道,“我还当士别三十刮目相看,你瞧瞧,我这一诈,你就露出原行了。” “是是,您呀,是火眼晶晶,一看便知。”范氏奉承道。 两人说说笑笑半日,范氏才切入主题,“不知世子近日如何?往年世子是年年屈尊来给妹妹我祝寿,去年没来,妹妹我还怪想世子的呢。” 端王妃眼中精光一闪,押了口茶,“世子出门远游了,说是男儿要见多识广,我这做娘的虽是心疼,也不能拦着啊。” 不在京里?范氏心思微转,却是面上立刻露出羡慕的表情,“王妃姐姐教导的好,世子小小年纪好学上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话音一转,感叹道,“真不知,将来哪家的姑娘有福气啊。” 端王妃闻言,立刻摆出吃惊的表情,“妹妹莫是不知?” “不知什么?”范氏心中一紧,难道世子已经定了亲事? 范氏说完,端王妃立刻摆出犹豫的表情,看了眼范氏,最后还是开了口,“世子去年回来与我们说,要求娶你们家二女儿金敏,当时我和王爷一听,想着都是自家亲戚知根知底,况且是妹妹你教导的女儿定是不会差的,必定是人如其名聪敏伶俐,后来便应了他。怎么?这事你竟然不知情?”说完,端王妃狐疑的看着范氏。 范氏头皮一麻,心中一紧,好你个小狐狸精,竟得你母亲真传,真是能干啊!当即范氏一脸愤怒羞愧的表情,“这孩子。。。我这做母亲竟一点不知!”她很想说,金敏胆敢私定终身,要沉鱼塘!却是来到京中后,范老夫人交代她不可肆意乱坏金敏的名声,会累的金琪也难嫁的。 端王妃面露吃惊,随即又表情释然,拍了拍范氏的手,笑呵呵的道,“不是说你们家敏姐随着金老夫人住在金家村吗?这事怕是老夫人做的主,你教出来的女儿定不会不知礼义廉耻的,你且放宽心,这事我和王爷都已应了,待业儿回来就上门提亲,到时候,我可要叫你声亲家母了。” 端王妃的话令得范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范氏恨不得立刻冲去金家村将金敏碎尸万段!到底被范老夫人教导了一番,范氏稳住心神,勉强一笑,“家中大女儿还未定亲,妹妹先定,怕是不妥,这事还得老夫人回来后从长计议。” 端王妃闻言笑着应道,“话虽如此,但是我们两家都有了这份心思,我这声亲家母定要叫出来的,你可要抓紧了,让我早早讨了儿媳妇回来。” 范氏脸色难看,笑容勉强点了点头应了。 范氏心思不在了,只胡乱和端王妃说笑了一会,便起身告辞了。临行前,端王妃还热切在范氏耳边说道,“亲家母可要早些将我儿媳妇送来。” 范氏回到府中越想越气,端王妃左一句亲家母又一句儿媳妇,显然已经将金敏定做她未来儿媳了!不行,不行!范氏恼怒至极,就连上前欲来劝慰一番的范嬷嬷都挨了范氏一巴掌。 范嬷嬷委屈的抚着自己的脸,低声劝慰道,“夫人不可气坏了身子啊,万事都能解决的。”端王府是什么地,她这做奴才压根进不了里面,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能怎么解决?人家都亲家母的叫上了!”范氏恨恨的说道。 范嬷嬷听后,眼珠一转,难道端王世子定了亲事?诺诺的开口道,“不知世子定的谁家的姑娘?” 范嬷嬷话音一落,范氏扭头狠狠的盯着范嬷嬷,“谁家的?我们金府的!” 范嬷嬷一下呆住了,失声叫道,“莫不是二小姐?” “闭嘴,让老爷听见了这事就翻不了身了!”又是一巴掌,范氏狠狠的抽在范嬷嬷的老脸上。 范嬷嬷委屈至极,心头大恨金敏,是将今日所受的两巴掌的全怪在了金敏身上,咬牙切齿的略略思虑片刻,便阴沉沉的上前对着范氏提意,“夫人,这事有解决的办法,而且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范氏闻言感了兴趣,却又有些不信,狐疑的问道,“你说什么法子?别像上回那样,听了你的话没要了她的命,反而让她在金家村兴风作浪。” 范嬷嬷心中苦笑,那日那情形,二小姐自己吞了毒点心,您还能非要二小姐抵命吗?当别人都是傻子?再过,人人都知道事有蹊跷了。无奈收回思绪,范嬷嬷开口道,“接二小姐回来那日,派人将二小姐掳了去,也不用要了二小姐的命,只要,那名声就全完了,就不信端王府还能再将二小姐娶了过去。”得意之际,范嬷嬷还不忘补充了一句,“这样一来也不会连累大小姐,毕竟被匪徒掳去也是意外。”说完,邀功似的朝着范氏陪着笑脸。 范氏听后,眼中一亮,“是个可行之法,只要能成功便可,只是这人选一定要选可靠之人。”说完,范氏皱了皱眉头,在心中过滤着人选。 范嬷嬷既然提了出来,心中早已有丘壑,拍拍胸脯,保证道,“夫人放心,什么人能比的上咱们范府的人可靠?只是这事,顶多让范老夫人知道,别的人最好不知情,以免走漏风声。” 范氏兴奋的带着满意的笑点点头,“这事办好了,你就是大功臣,你儿子还在范府吧?就让你儿子做了这个差事,做好了,城中铺子里掌柜还缺人,就让他去那干着吧。” 范嬷嬷大喜,连连叩头,“多谢夫人,明日老奴就去将我儿子叫来,与夫人好生商量。” “不。”范氏摆摆手,“这事我们两好好商量商量即可,你去交代,我不便出面。” 随即两人在屋里,关了门低声商讨一番,当范嬷嬷得了范氏许的好处,满脸带着满意的笑容走出屋子时,范氏在屋里也是面带兴奋奸笑连连。 而被人算计了的金敏,此时陪着钱氏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箱笼都收拾好了,过几日金府便要派人来接她们了。 金敏有些舍不得金家村,这里山好水好人也好,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算计,可有人不会放她在这逍遥的。她是金府二小姐,她来到这有她的使命,她必须做好二小姐,况且她说过一定要替祖母替自己讨回公道的。 没过几日,三月二十,风和日丽,金老爷派来金家村接钱氏和金敏去京都的人前一日便到了,今日就启程去京都。 金敏与前来送行的陈氏金弘远金惠依依惜别,说着让对方保重之类的话。之后,金敏便毅然钻进了马车,这一别,不知何日,方能再与众人相见,这一去,前路坎坷,必定披荆斩棘才能见到彩虹。不许有留恋,必须迎风上前,金敏挺直了脊梁坐在马车中,等待着再回金府的那一刻。 第五十章 林中惊魂 第五十章林中惊魂 新章奉上,下午还有一章,看在小金这么努力的份,亲们奖励些推荐收藏吧。。 金家村离京都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所以马车行驶的不急不快,只要在午膳前赶到便好。金敏坐在车内,想的有些烦躁,撩起挡住马车窗户帘布看着车外向后跑的风景,上一次这样看着车窗外,还是前往金家村时,那时马车外的风景萧条,如今绿树葱葱,一派生机,春意盎然万物复苏,金敏的心情都有些好转了。 钱氏知道金敏心情定然不好,她看的出来,到了金家村后,金敏更爱笑了,如今启程回金府,从接到消息那天起,金敏的笑脸便少了许多。这是个结,谁也帮不了金敏,还得金敏自己化解。随后,钱氏又想起了那日金敏求的下下签,微不可见的紧了紧相握的双手。 车外的风景仍旧是绿树野草也花外加一望无际的农田,往前行驶了约莫大半个时辰,便进了一片树林,这是邻近京都郊外的树林。入眼是密密麻麻的大树,长了应该许多年,枝叶繁茂不见天日,强烈的阳光却是硬生生的从枝头透出些许洒在地面。没什么鸟语花香,整片树林显得庄重肃立。 这样的风景令人心情也不甚美好,金敏放下车帘,闭上双目,养足神好应付待会必定话含风沙眼含刀剑的场面。 突然间金敏好像听见了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从以前她就为自己的耳力引以为傲,金敏睁开了眼睛,仔细聆听,待好一会,却又什么也没听见。 继续闭目养神,却是突然一片打杀声传来,金敏心中一紧,立刻抓紧了钱氏手,却是竖起耳朵想要从声音中辨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留下马车和钱财,我们兄弟几个只求财不伤人。”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金府里的下人反抗的声音。 金敏紧握着钱氏的手,说实话,她心底甚至有些兴奋,两眼放光的听着车外的动静。钱氏则是按捺住心中的紧张,也仔细听着外面事情的进展,这里已经是邻近京都了,这群强盗应该也只是乌合之众,钱氏倒不是太过担心。 这次金老爷派了金大来接钱氏和金敏,算的上是这群下人中的领头人了,金大显得毫不畏惧,声色厉荏道,“哪来的强盗?可知这是新上任的京兆尹金老爷府上的马车,你们只是求财,可要打听清楚掂量掂量,别求财不得,反而搭了性命。现在速速退去,你们蒙了面,我们没见过样貌,也无从追究,就当今日什么事都没发生。”这话说的漂亮,金敏暗暗想到,回了金府可要告知父亲,让父亲好好奖赏金大一番。 可谁知,金大的话音刚落,强盗里便乱哄哄的传来一阵大笑,之前出声的那个声音又一次传来,“抢的就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兄弟们,这些狗官只顾自个儿吃香喝辣,压榨我们老百信,兄弟们,我们上!抢了这狗官的马车!” 一呼百应来形容毫不为过,紧接着就是兵器相撞的声音,受伤哀呼的声音,兴奋嚎叫的声音。这时金敏才真正的担心了起来,第一次金敏反手紧紧搂住了钱氏,嘴里快速低沉的在钱氏耳边说道,“祖母别怕,敏姐拼死也会保护您的。” 钱氏心中欣慰,却是这时气氛紧张,不敢说话,怕被外面那群亡命之徒听见马车里是女眷,万一临时起了色心,那金敏就完了。 事情脱离了钱氏的设想,情势越来越往坏的方向发展。 外面金府的下人节节败退,毕竟身手不敌这些亡命之徒,况且强盗人数众多,是金府下人几倍,金大再一次出声道,“车里是金老爷的家眷,你们只是求财,放了马车离去,我自当双手奉上钱银。” 强盗不过抢的是钱,而不是抢的人命,当即便有不少强盗停了手,却是都等着说话领头的那位示意。那领头人仰天一笑,狠狠的说道,“这么着紧马车,车里定是有什么贵重的宝贝,兄弟们别被这狗官养的狗骗了,他打不过咱们,想要让马车离去去报信啊!” 话毕,不论是强盗还是金府的下人都变了脸色,强盗们像打了鸡血一般打的更加勇猛,真的让人溜去报信,他们可是真的要搭了性命进去了。金府的下人却是面色发白,要是马车里老夫人和二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全家老小都等着陪葬吧。 车外战况愈演愈烈,车里几人焦急万分,为何快至京都了竟会碰到强盗? “小姐,让奴婢去将他们打了回去,奴婢可是跟王师傅学了多年!”夏玉忍不住小声开口道。虽是特意压低了音量,却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仍旧引人注意。 金敏心道,坏了!果然之后那强盗中的领头人,大喊一声,“兄弟们,车里有娇滴滴的美人儿,我们抢了来给大家伙做媳妇!兄弟们上啊!我们速战速决!” 强盗们更兴奋了,竟有人一个箭步上前跳上了马车,金大等人被其余强盗阻碍来不及阻拦,那人一把推开了哆哆嗦嗦的车夫,一下掀开了马车门帘,见着挡在前面的春玉夏玉和李嬷嬷,目光又透过三人见着紧搂着钱氏的金敏,那人两眼放光,激动的大声喊道,“兄弟车里真的有美娇娘啊,瞧这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 说完,外面一阵兴奋的吼叫,那人伸出手企图上前摸挡在最前头夏玉一下,却是夏玉一个扭身,反手抽了一巴掌在那人脸上。 那人也不恼,却是摸了摸脸颊,接着一把将脸上蒙面用的黑布揭去,露出一张带着刀疤面目狰狞的脸,“小娘子还有功夫?不错,我喜欢。” 夏玉想着马车里,不好施展拳脚,竟掏出手帕蒙住了脸面,一个跃身跳下了马车,对着那人挑衅的勾勾手指。 金敏心中大骂夏玉蠢笨,你以为这样蒙了面他们就不起色心了?你这样下去定会被抓,到时候还有命回去吗?钱氏也紧蹙着眉头,低喃了句,“愚蠢!” 果然强盗们见了美人儿,全都围了上来,夏玉心中大急,“你们讲不讲道义?无耻!” 那被夏玉扇了一巴掌的人好笑道,“美人儿,我们可是强盗啊,讲什么道义?” 一哄而上,夏玉那三脚猫的功夫完全招架不住,眼看夏玉被擒,倒在地上,有人上前想要揭去夏玉面上的帕子。 金大奋力击退与他对打的强盗,大声喊道,“住手!碰了我们府上的女眷,金老爷定会追究到底!”金大不知跳下马车的是何人,虽然大多数不会是二小姐,可他不敢掉以轻心! 强盗却是充耳不闻,奸笑连连,“让大爷我看看美人儿长什么样。” 金敏心头大急,她可是说好要保护周围关心她照顾她的人,不顾其他,金敏开口喊道,“住手!”清亮的声音虽然音量不大却是铿锵有力,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强盗心中的兴奋和金府下人的焦急。 第五十一章 奋力逃脱 第五十一章奋力逃脱 今日第二章,不论如何,只要有亲在看,小金就会一直努力下去的。。。 不顾钱氏阻拦,金敏只勉强笑着拍了拍钱氏的手做安抚,随后也用帕子蒙了面,径直掀开马车门帘,缓缓走了出去,“各位英雄好汉,小女子是京兆尹府上的二小姐,你们若是劫持了我,这可是在天子脚下,圣上必定发怒追究。不如我让下人将钱财收拾出来给众位英雄好汉当个酒钱,待各位先行离去,我们再走,必定不会通风报信,就当今日何事也没发生过。”金敏不急不躁缓缓道来,在她觉得,这些人只是些穷困潦倒的人家,谁有吃有喝,还会做这档子掉脑袋的事? 强盗们闻言面面相视,他们确实不想掉脑袋。 见强盗们状似听进了金敏的话,都停了手,金府众人都悄悄松了口气,钱氏也是竖耳听着外面动静变小而放下心来。却是那领头人突然发难,一把掀开了夏玉脸上的帕子,强盗们哪里见过如此细皮嫩肉的美人儿,哈喇子都要流了一地。领头人心中得意,他就是要这群强盗起色心不放手! 夏玉羞恼至极,乘着强盗愣神无人按住她,一个挺身站里起来,操起地上一把剑就要往那领头人身上招呼。那领头人从头至尾都并没有动手打斗,此时夏玉剑已靠近,那领头人竟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后退,竟是毫无功夫! 跳上马车面有刀疤那人嘲笑了一声,随即一个转身,挡住了夏玉的剑。那领头人被人扶起,气急败坏道,“快先掳了那二小姐!这小丫头只是个丫鬟,回头再收拾!” 刀疤强盗不置可否,让手下压制住夏玉,自己往马车走去。 夏玉被制,目眦俱裂,眼睁睁的看着刀疤强盗走向马车,金敏心中大骇,却是强逼着自己镇定不往后退,面色发白,嘴唇忍不住的哆嗦,“好汉,你可要想想清楚,别被人当了刀子使。”她是看出来了,这事必定有人指使,那领头人根本不是强盗! 刀疤强盗,面露欣赏之色,大家闺秀能有这份机智勇敢,实属难得了,哈哈一笑,“小姐说的是,可我看上了你这丫鬟,你将这丫鬟送给我,我便收手走人。” 金敏面色一变,不可以放弃夏玉!却是心底稍稍安定,只要这些强盗不是非要她们的性命什么都好说,灵机一动,为难的开口道,“我这丫头早已许了人家。。。”偷偷看了眼刀疤强盗,见着那人面露不耐,头皮发麻,连忙改口,“不过好汉要是看中的话,不如派个媒人来府上提亲吧,我自当替那丫头备好嫁妆!” 刀疤强盗并没立刻答话,只玩味的看着金敏,那领头人却是心中大叫不好,赶紧开口,“别被她骗了,到时候你上门提亲,便是你被送进大牢之时!” 刀疤强盗对着领头人面露嗤笑,又转头对着金敏道,“小姐实在不诚心,这买卖就算了吧。”说完,一阵风似的,上前抓住金敏跳下了马车。 随即刀疤强盗对着众强盗喊道,“收拾收拾值钱的东西,我们回去。” 强盗们一阵开心的哄叫,随后各自开始收刮钱财,主子被制,金府下人也束手就擒,钱氏几次欲起身,却被红着眼眶的李嬷嬷和春玉狠狠按住。 “老夫人不可再搭了您进去。”李嬷嬷带着颤抖低声耳语道。 钱氏抬头望着李嬷嬷和春玉红肿带着担忧的目光,只得点点头,按住心中焦急,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已经成功掳了二小姐,其他的都无所谓了,领头人十分满意,示意刀疤强盗将金敏交给他,刀疤强盗随意的将金敏往那领头人处一推,“这小姐给你了,那丫鬟我要了。”指了指被人用剑按制住的夏玉。 领头人当然立刻点头,他只要抓住二小姐便可,那小丫鬟随意。 夏玉无比愤怒无比羞愧,都是因为她的鲁莽愚蠢小姐才被抓!悲愤交加,夏玉大呼一声,“我不活了!”之后猛的往架在她脖子上的剑一靠,看守的那人吓的赶紧收了剑,这可是老大看中的女人,可不能在他手上有个什么闪失,虽是看守之人收的快,却是夏玉细皮嫩肉,脖子上还是一道清晰的血痕,看守之人也不敢再将剑架在夏玉脖子上了。 夏玉乘着空当,赶紧往金敏身上奋力一推,“小姐快跑!快跑啊!” 金敏被推的一个踉跄脱离了领头人的钳制,却是知道机不可失,这些人明显冲着她来的,她跑了,祖母和夏玉她们不会有事的,撒开腿便往前跑着。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众强盗还未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金敏已经跑开了,却是刀疤强盗想着他得了他要的丫鬟,并不要抓金敏,甚至对金敏有些欣赏,之前人已经交给了那指使之人算是交了差了,也就毫无动作。 那领头人见着到手的鸭子竟飞了,周围强盗也不帮忙阻拦,心中大恨,却是当务之急先把金敏追回才是,于是提着把剑就追了过去。夏玉推到金敏之后自己被冲力冲的狠狠的倒在地上,见着领头人欲前去抓小姐,赶紧抱住那人的。领头人挣脱不得,忙喊周围强盗帮忙,却是夏玉狠狠一口咬在了领头人的小腿上。 领头人大痛,想也不想,狠狠的用剑往下一插!只是噗的一声,夏玉便倒在血泊之中。 向前跑的金敏只听见夏玉一声哀叫,紧接着是金大愤怒的大喊“住手”之声和刀疤强盗怒斥领头人的声音,却是不敢回头,握紧拳头,奋力向前跑着,不能回头不能回头,夏玉生死未卜,她再回头,那就全白废了! 夏玉那声哀叫,让车里三人大惊,春玉捂住嘴巴不敢出声,眼泪却是直扑扑的下落,钱氏心头大骇,李嬷嬷惊的按住老夫人的手一阵哆嗦。三人都是心中焦急,却是自知毫无缚鸡之力,出面也是帮倒忙,都默契的不作声,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夏玉吉人天相。 抹了把眼泪,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后是刀疤强盗与领头人的争执声,金敏用尽力气向着树林深处跑去。。。 第五十二章 领头人死 第五十二章领头人死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小金许诺,上架之前,倘若推荐一天增长20票或收藏一天增长20个或有不论多少的打赏,都会加更! 没命的向前跑着,已经累的没有了知觉,只知道机械的迈动着向前冲着,金敏一刻也不敢休息,她怕她稍微慢下脚步,就会被身后的追兵追住,更怕自己稍微停顿思绪就会不自主的想起夏玉。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身旁遮天的大树向后跑去,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最终打破了现状,磕的金敏一个踉跄,伏倒在了地上。 紧绷的神经因着的停止而崩溃了,金敏再也忍不住嘤嘤的哭出了声来,却是刚刚出声,又死死的了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能发出声音!捂住嘴巴,金敏一步一步挪进了一小丛矮小灌木丛,竖起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钱氏那里,金府下人受伤的哀号,夏玉倒在血泊之中,而强盗们怒目瞪着领头人。刀疤强盗怒吼一声,愤怒的一把抓住领头人的脖子,领头人被一双大手提起,憋的满脸通红。 拎了片刻,刀疤强盗见火候差不多了,狠狠一甩将领头人仍在地上,恶狠狠的说道,“之前谈好的两百两银子,再加一百两!” 像被戳住要害一般,领头人当即咳嗽了两下,之后不顾嗓子的疼痛,叫了出声,“人都跑了!还给什么银子?” 不需刀疤强盗命令,周围其余强盗就已愤怒的用刀剑指着领头人,领头人吓的声音戛然而止,缩缩脖子,气焰落下。 刀疤强盗冷冷一笑,“人我之前已经交给你了,你自己没看住还能怪我?那丫鬟我说好要的,被你一剑刺死,你当然得赔偿!银子!快些拿来!”又恶狠狠盯住领头人,“不然可别怪兄弟们刀剑无眼!” 这群强盗是他找的,领头人当然知道这帮亡命之徒的厉害,也知自己刚才愤怒之下太过鲁莽将夏玉刺死而得罪了刀疤强盗,吓的赶紧从怀里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哆哆嗦嗦的双手将银票双手奉上,嘴里话不成话调不成调,却是脑袋一梗,“你先将我送至安全的地方,我再将剩下的一百两给你!”旁边金府众人虎视眈眈,领头人头皮发麻,他怕强盗拿了银子就走,丢下他一人,金府众人都不是傻子,哪怕再迟钝也看出来,这伙强盗是他花银子安排的,他独身一人可摆脱不了恨他入骨欲抓他报仇的金府众人。 刀疤强盗嘿嘿一笑,刚欲答话,却是一道年老带着威严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英雄,老身知道你们是受人指使,老身欲用两百两银子买他的命,之后必定不再以此事追究。” 领头人一听,吓的两眼瞪圆,一声尖叫,“不要听她的,我再给你银子!”声音因害怕而变调,双手慌乱的在怀里掏着银票。 刀疤强盗阴霾的看着领头人,只两三秒的时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出了手,一剑刺向那领头人,噗的一声,竟将其尸首分离!随即刀疤强盗提起领头人面上惊恐无法瞑目的脑袋,向着金府众人方向一抛,对着马车喊道,“他的命交代了,老夫人还请兑现诺言。” 刀疤强盗既然能做强盗首领,自然不是蠢人,略略思索一番,便想到将那领头人留给金府,严刑逼供之下,说不准会将他们的底细交代出去,之前他并不知要抢的是京兆尹的家眷,这麻烦可不小!如今一剑刺死,反而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周围强盗一片叫好声,却是金府众人大骇,老夫人是要抓住那人,刀疤强盗竟然残忍的将他尸首分离! 原本胸有成竹的钱氏听着车外的动静,又闻得刀疤强盗的话,知道自己低估了刀疤强盗的凶残和智商,狠狠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最终还是无奈的命李嬷嬷取出了两百两银子的银票,从车窗扔了出去。这帮凶残的强盗他们惹不起,那领头人已死,还是早早用银子打发了好! 刀疤强盗一个跃身,便将银票接在手中,像模像样的拱了拱手,龇着牙笑道,“多谢。”随后大手一挥,晃了晃手中的银票,大呼一声,“兄弟们,我们喝酒去!” 随后强盗们像蝗虫过境,将能收刮走的东西一个不落,甚至金府下人手上粗制的兵器都被抢走,收刮完了,强盗们才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待强盗远去了,钱氏才慌张的命令道,“快,快去寻二小姐。” 金大自然知道二小姐失踪非同小可,忍住身上伤口传来的痛楚,领了命,召集了人手,向金敏跑掉方向寻了过去。 而此时,金敏蹲在灌木丛中听着身后的动静,良久也没人追来,金敏暗自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压抑的哭了起来,她真的是很害怕很害怕,她也想露出王霸之气,镇定,从容,面不改色,可她忍不住的害怕,夏玉死了,之前金府下人也倒下多人,不知祖母这时如何了。 想到了祖母,金敏强忍住落泪的,狠狠的揉搓着脸,缓缓四望,想要看看自己跑到哪了。可惜双目触及之处,皆是密密的树林,她根本不认识路。 金敏心中掂量着,此时快到正午了,再躲一会,若仍没有追兵,她就往回走。 “何人躲在那里!”一声怒喝,端的是晴天霹雳,金敏以为是追兵赶来,吓的立刻蜷缩住身子,只露出两眼盯着四周。 却是突然一阵劲风划过,一只大手从身后将金敏提起,金敏背对着那人,不知来者何人,却是那只大手强劲有力,那人身上一阵熟悉的的气息,慌乱之中辨别不出,金敏颓然认命的闭上了双眼。祖母,再见了,春玉再见了,大家再见了。。。金敏有些心灰意冷,为什么她这么努力的活着,却仍是要死于非命?可上天又给了她这次生命,一定不会让她就这么死了,这一次她真的不想死了!夏玉的死,祖母的中毒,自己的屈辱,这些,她都还没报仇! 张开双眼,眼里不再是慌乱,露出点点坚定,即使是死,也要咬着敌人的血肉而死!她是鬼,是惨死的鬼!这一世,哪怕豁出命来,她也要像鬼怪一样,即使只是吓,也要吓退那些害她的人! 不再放弃,金敏紧咬着双唇,奋力扭动着身子挣扎,想要挣脱那只手的钳制,双手胡乱的向后抓着,却是身后那人猛的用另一只手抱住金敏,一道惊喜的声音传入金敏的耳中,“敏妹妹,敏妹妹!” 第五十三章 安全得救 第五十三章安全得救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带着惊喜的声音,如此熟悉,再加上那股熟悉的气息,金敏这才后知后觉,顿时放松心绪身子一软——来人是端王世子朱立业。 瘫软在地,被朱立业扶着,看清那浓密的剑眉,炯炯有神的星眸,熟悉的脸,金敏终于松了口气,只低喃了句,“救我祖母。”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是同一个梦,耳边是凄厉的风声,眼前的地面越来越近,她大声呼喊,她后悔了她后悔了!可风声将她的声音吹远,最终只扑通一声,便什么都没了。。。 金敏一下惊坐起来,睁开双眼,x下颠簸之感,再加上入目的物品挂饰,发现自己身处一辆华丽的马车内。自己正坐在马车的左边,正中坐着位中年美妇。 见金敏醒了,那中年美妇并没有开口,只手里转动的佛珠停了下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金敏。 虽是那中年美妇金敏一见便知不是常人,衣着华丽不说,这通身气派也不说,之前她没记错的话将她从灌木丛中提起的是朱立业,如今朱立业将她托付给这位中年美妇,这夫人定是与端王府多少有些关联。不提心中多少思绪,金敏心系祖母等人安危,急急的福了福便开口询问道,“多谢贵人相救,敢问贵人可寻到我祖母了?” 那美妇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开口答道,“业儿已前去寻了,估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你再耐心等会吧。”说完,便闭目继续转动手上的佛珠,显然不想再被人打扰了。 金敏无法,不好放肆,只得按捺住心中焦急,坐立难安的等待着消息,才一盏茶的时间,估计快寻到祖母了。 良久还未等到朱立业的回来,却听见车外的声音逐渐吵杂了起来,金敏忍不住掀开车窗帘布的一角向外张望,外头车水马龙很是热闹,此时快到午时,许多行人手里拿着包子馒头等吃食。这是?到了京都了!? 那美妇突然开口道,“业儿见你晕了过去,担心你身体有什么不适,让我先带你进城找个大夫看看。” 金敏听后急忙开口,“我没事,能不能。。。”却是自己掐断了想说的话,无亲无故,她怎么能让人家陪她回头寻祖母呢? “你且安心等着,业儿定会将你祖母寻到,要真有什么事,你去了也无济于事,业儿带着不少好手,放心吧。”美妇出言安慰金敏,却是语气平平,听不出感情。 金敏想了想,听那领头人的言辞,那些人志在捉她,她跑了那些人只会来追她,祖母肯定没事,放下心来,随后金敏感激的点点头,又福了福,“今日贵人相助,敏儿感激淋涕,还请告知名号,将来敏儿也好上门报恩。” 那美妇并没有答话,只冷淡的说道,“去谢业儿吧,我是受他之托。” 有些出乎金敏的意料,美妇并没有报上名号,金敏想了想,突然心中一跳,想到朱立业曾说过他有位皇姑母在京都郊外大慈庵里带发修行,看这美妇年纪相当,又是一身气派,出口叫朱立业为“业儿”,莫非她就是长公主了? 金敏又是福了福,“敏儿胡乱猜测,夫人该是长公主,端王世子的姑母了。”说完,看见那美妇表情有些吃惊,又有些欣赏,当即确认,金敏伏下身子,恭敬的说道,“长公主千岁,今日得长公主相救,即使是因端王世子所托之缘故,敏儿也铭记于心,来日若有机会,定当衔草结环以报!”说完也不起身,只静静的伏着等着长公主发话。 虽是此时金敏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长公主身份而不必行大礼,却是金敏心中另有番琢磨,今日之事必定与范氏脱不了干系,能如此恨她欲除之后快之人只有范氏一人!今日她与祖母走散,她是被强盗掳去还是自己逃脱都不重要,因为范氏一定会将她说成被人掳去!今日之事,范氏所图不过是要毁她名声,甚至让她死于非命!此时若是能得了长公主的青睐,说成是长公主救了她,自然能让范氏闭嘴。当然说是端王世子所救也可,但她已下定决心不与朱立业有何瓜葛,可事实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又是这样的事,再被范氏一宣扬,恐怕将来她只有嫁给朱立业做小一条出路了。 瘦小的身躯,衣裳发丝凌乱,还挂着不知何时勾着的树枝树叶,整张苍白的小脸处处透出憔悴,双眼红肿,脸颊上还犹挂着泪痕,金敏静静的垂头伏在车里,任是再冷情冷性之人见了怕也会生出怜悯之心。 难得的长公主露出了一丝笑容,临危不乱孝心可嘉,这是长公主对金敏的一小段时间接触后的评价,长公主和颜悦色的说道,“起身吧,日后我有需要自会寻你相助。” 长公主虽是没有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是这话的意思是认下了自己被她所救。金敏起身,对着长公主乖巧的笑了笑,“那敏儿就不打扰长公主念佛了。” 马车又行了一会,车外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长公主,到府上了。” 随后金敏先下了马车,又主动搀扶长公主下车,长公主和蔼的冲着金敏笑了笑,下车后看了看自己府上的匾额“长公主府”,便领着金敏进了府内。 一阵忙碌之后,金敏被一个老大夫把着脉,老大夫诊完脉后,就对着坐上在上首的长公主恭敬的回道,“这位小姐受惊过度,又剧烈运动,微臣会开上几副安神药,往后几日应多注意休息,不可再思虑过度,时日长久恐伤及身心。” 长公主皱了皱眉头,随即挥了挥手,“多谢李太医。小玄子送李太医出去。”当即便有个声音应了是。 金敏赶忙起身冲着李太医福了福,她原本可不知道这是李太医,“多谢李太医诊治。” 李太医客套的应了两声,“小姐多礼了,日后还请多注意休息。”朝着长公主拱了拱手便随着小玄子下去了。 刚回府还有东西要安置,长公主想让金敏梳洗一番去休息片刻,金敏却固执的呆在厅里等待消息。长公主也不勉强,随了金敏去了,自己则起身忙去了。 金敏努力平稳自己的心情,吸气呼气,祖母会没事的!左盼右顾,想找点什么分分心。长公主,怎么没侍女?长公主府里装饰的真是低调。不知长公主可有驸马?长公主常年离京,这次回来做什么的?思绪纷飞,对于这位神秘的长公主,金敏有些好奇。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当金敏用下人送来的汤药和午膳,朱立业还没有回来,金敏觉得自己快发疯了。那群强盗不会见我跑了,恼羞成怒吧?!金敏越想越担心,小脸愈发苍白。 在千盼万盼的祈祷中,终于听见了屋外的下人恭敬的喊声,“端王世子万福。”金敏赶紧起身,却只见朱立业一人,上前抓紧了朱立业的衣袖,“我祖母呢我祖母呢?”说着说着便不自觉的流下眼泪,她好害怕她的担心成真。 见着面上焦急万分,流泪不止,甚至还未梳洗过的金敏,朱立业心疼不已,一双大眼紧盯着眼前的人儿,拍拍金敏的后背,“放心,老夫人找到了,她说人仰马翻的,如若直接前来长公主府太过失礼,先回府休整一番,再来拜访长公主接你回去。” 闻言金敏再三确认的看了看朱立业,见朱立业目光不闪不避轻轻的点头确认,这才舒了口气,“祖母没事就好。” 第五十四章 打道回府 第五十四章打道回府 热腾腾的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当时朱立业慌乱的抱着昏迷的金敏,原本的打算早已忘在脑后,急忙将金敏送上长公主的马车上安置。看着金敏那苍白的小脸昏迷中还流露出慌张的表情,朱立业心中一紧,不是说要离开一段时间,看看敏妹妹到底在自己心中所占几分,是否到了能让他为了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不去纳妾?不是说甚至要试着忘了吗?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哪怕敏妹妹的生辰,他也忍住不去,只在远处远远的看着敏妹妹家的院子。而此时,这些,他全忘了,他满脑子都是金敏那张虚弱的脸,他只想要看她调皮的笑,看她狡黠的笑,看她欢乐的笑! “她没受伤,应该只是昏迷。”长公主的话打断了朱立业的思绪,朱立业想起金敏昏迷说“救我祖母。”赶紧只简单对长公主述说了几句便寻着金敏的逃跑时留下的痕迹往回寻了过去。 沿着痕迹奔跑了一阵,朱立业敏锐的发觉前方有动静,有来人来了!之前见金敏那样子,估计是有恶人做坏,此时不知来者何人,朱立业赶忙一个跃步将身形藏于树后,偷偷观望。 却见来人领头的是认识之人——金大!朱立业赶紧跳出,金大等人还未反应过来,朱立业已慌忙拉住金大,“金大,是我!老夫人可好?敏妹妹被我安置好了。” 短短几句话,金大看清来人,理清思绪,松了一大口气,随即惊喜万分,二小姐没事就好!赶忙拱手道谢,“多谢世子救了我家二小姐,强盗已被老夫人用钱银打发了,暂时安全,老夫人派我们出来寻二小姐。” 强盗?这里靠近京都了,哪里来的不要命的强盗?朱立业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却是不再多话,匆忙随着金大等人前往钱氏那里。 马车里,钱氏颓然万分,这样的手笔凶残却是稚嫩,漏洞百出,决计不是冲着她来的。这是冲着金敏啊!钱氏忍不住嘴里叨念,“孽债!都是孽债!”一下一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用力之大啪啪做响。 李嬷嬷心疼的拉住钱氏的手,“老夫人,二小姐吉人天相,您放心吧。” 钱氏不为所动,李嬷嬷见四下无人,忍不住小声耳语道,“老夫人,这次夫人实在太过分了!”夏玉的尸首不好放进马车,待强盗走远,春玉便忍不住跳下马车抱着夏玉的尸首痛哭。 听了李嬷嬷的话,钱氏只眼里迸出火花,一言不发。 当朱立业随着金大到达时,便看见春玉抱着夏玉的尸首痛哭,留守的金府下人大多带着伤,各自捂着伤口哀号,一辆车马密不透风被围在众人中间,朱立业心中一紧,如此悲惨,连夏玉都死了,到底是哪来强盗?竟要人命!如同索命冤魂一般! 朱立业还在叹息之际,金大冲着马车喊了声,“老夫人,二小姐被端王世子所救,没事了!” 钱氏赶紧掀开车窗帘布,将脸透出,看到朱立业站在金大身旁。 朱立业上前拱手,“老夫人放心,我护送长公主回京,在林中救下了敏妹妹,敏妹妹如今随长公主回府了,让我来此寻您。” 钱氏放松了下来,却是脸上又是一绷,敏姐定是受伤了!不然怎么也不会不来,却跟长公主回府!钱氏心中焦急万分,问道朱立业,“敏姐可是。。。你如实说。” 朱立业一听便知钱氏是想岔了,赶紧开口解释道,“敏妹妹只是脱力昏了过去,长公主检查了一番没有伤口,因着敏妹妹还在昏迷,所以我托付长公主带她先回府寻医。” “阿弥陀佛,敏姐没事就好。”钱氏终于放下心中大石,四处张望一下,看了看车外金府众人,纠结了一会对着朱立业说道,“老身刚刚遭此劫难,如今兵荒马乱直接去长公主府拜谢太过失礼,还请世子稍等片刻,待老身回府休整一番可好?” 朱立业哪里会说不,当即点头称是。 原本朱立业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金敏身边,却是不忘金敏的交代,况且钱氏此时人手不足,伤的伤,死的死,朱立业便决定护送钱氏回府。 金府下人将夏玉等死去的人分别埋了立了碑,钱氏带着鞠了一躬,众人才收拾妥当往金府前去,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了,除了钱氏那辆马车,能抢的都给强盗抢了。 朱立业不忘命人将那领头人的头颅包了起来,事情经过他大致听金大说了一遍,光天化日如此嚣张,定是有人指使!朱立业恨的咬牙切齿,到底是何人要如此残害敏妹妹!他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钱氏在马车里听的分明,想着那恶人尸首交给朱立业去查探也好,那人面生定不是金府下人,她到要看看范氏从哪里寻来的帮手!动不了范氏,拔了她的爪牙也是好稍稍出了这口恶气!虽然钱氏心里隐隐觉得这领头人怕是与范府脱不了干系,能帮范氏的只有范府,却是还让朱立业查探确认一番最好。 金府新宅里,金老爷执意不肯用午膳,已过了点了,钱氏早该到了,金老爷前后派了两拨人前去相迎,却还没消息。 一屋子主子都静坐等待着,知情的范氏心思一转,待得了消息后,老爷说不得要大发雷霆,呆在这难免被波及到。于是范氏斟酌了一下说道,金琪和金弘毅还小饿不得,也不管金老爷皱眉不赞同,径直打发了两人回自个院子用膳,又说着她再去看看钱氏和金敏的屋子可收拾好了,便领着范嬷嬷回了自己院子,只留得金老爷一人在厅里等着。 范氏惬意的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浅酌一口,慈眉善目,“估计要到晚上才有消息,咯咯。。。”说完忍不住猖狂的笑着。 想着即将到手的银两,还有儿子的好差事,范嬷嬷也忍不住陪在一旁奸笑着。 却是没过一会,突然听见院外守门的丫鬟禀报的声音,“夫人,老夫人回来了,老爷让您快去前厅。” “什么?”范氏一个失手将茶碗跌落在地,就像她此时的心情,本高高的却一下落入深渊。范氏扭头恶狠狠的盯着范嬷嬷。 范嬷嬷头皮一麻,赶紧出声对着院外的丫鬟,“二小姐可来了?” 回答范嬷嬷的不是丫鬟的声音,是金大阴森森的声音,“二小姐自然回来了!”金大不是傻子,他从十岁起就呆在金老爷身边做小厮,看着金府日益繁荣,金府秘辛他知道的也不少,之前他不去休息抢了差事过来请夫人,自然心有怀疑想着打探一番,那些死的伤的都是他的好兄弟!不然也不会跟着他一道去接老夫人了。范嬷嬷二话不说就先问起二小姐的行踪,说她不知情鬼都不信!金大握紧了双拳,仇恨的种子不知不觉就种在了心田。 范嬷嬷一惊,吓的一阵哆嗦,看向范氏不知所措,范氏强忍住心中不安,勉强带着笑意回道,“回来就好,我马上就来。” 却是又传来金大的声音,“夫人不知,我们路上竟遇上了贵人,二小姐被贵人接去做客了。”语气虽是恭敬,却是忍不住的怒意。这番话是李嬷嬷交代给他,让他说的。 里屋范氏听见金大的话,却是理解错了,金大话含怒意,又说二小姐被贵人接去做客,莫非是得手了?说是贵人,定是怕走漏风声才如此说的!定是如此!范氏越想越是,得意的笑容又爬上脸庞。 长公主府。 金敏得知祖母平安,心里虽是稍稍安定,却是实在坐不住,不亲眼瞧见哪里能放心,犹豫一番,还是决定向长公主辞别。朱立业拦不住金敏,只好随着金敏去向长公主告辞。 朱立业将事情经过简单的向着长公主诉说了一番,从皇宫那个最恐怖的地方出来的人哪里看不出这里的弯弯道道,长公主有些怜悯的看着金敏,和善的开口,“你想回去我也不拦你,不过你现在这样实在不妥,先去梳洗一番,小玄子。” 当即之前送李太医出去的小太监俯首应声。 “你去让管家安排一下,从库房里拿些礼物,再弄辆干净宽敞点的马车带上我拜帖亲自送金二小姐回去。” 金敏感激的看着长公主,仅仅一面之缘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金敏眼眶一红,心甘情愿的伏跪在地,“长公主大恩,敏儿没齿难忘,将来上刀山下油锅,敏儿必定义不容辞!”恭敬的叩了三首,才挺直了腰杆站起身子。 有骨气,知恩图报却不被权势所吓,长公主带着欣赏带着满意点点头,“去吧,业儿替我将金二小姐送回去吧。” 朱立业自然乐得领命,金敏却是不急回府,莞尔一笑,“长公主以后可否叫我敏姐,听着亲切。” 闻言长公主一愣,多少年了,除了业儿与她亲近,再也没人敢与她亲近了,长公主有些动容的喊了声,“敏姐。。。” “哎。”金敏应了声,竟让人大跌眼镜的上前拉住长公主的衣袖,“长公主姑姑。”喊完之后意识到不妥,赶紧低下头偷偷瞥着长公主低声说道,“我只是自个儿喊喊,喊着亲切,不是想攀附皇室,真的!” 一副小女儿姿态,长公主心底很是受用,犹豫的伸出手,最终落在了金敏的脑袋上,“敏姐就这么喊,我乐意听。”长公主一生未嫁,无儿无女,作为先皇唯一的女儿她曾也是天之娇女,天真烂漫,万人宠爱。如今冰冷的外表是迫不得已,也是保护自己的伪装。 见着长公主慈爱的目光,和煦的微笑,金敏心中得意,对付长辈,她可是很有心得。 之后长公主领着金敏梳洗一番,金敏心系祖母,便与长公主告别,约定过几日便来拜谢,一番依依话别便随着朱立业出了屋子。 第五十五章 踏入金府 第五十五章踏入金府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老爷夫人,二小姐回来了!”金府一个守门的小厮急忙进了前厅报信,他可是抢着来的,二小姐是让长公主府里的马车送回来的,还有一车礼物,竟然端王世子和长公主府里的公公都来护驾!这样的好事他来报信,拿不到打赏也能露个脸! 此时金府前厅里气氛很是不好,安静的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老夫人钱氏见了金老爷后便回屋梳洗,只对着金老爷丢了句,“敏姐去长公主府做客,我梳洗一番就去接她。” 原本听闻二女儿竟去长公主府做客而兴高采烈的金老爷,被特意留下的李嬷嬷一番耳语之后,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李嬷嬷只简单的说了遭遇强盗一事,并没有说出推测是何人所干。交代完之后也不多言,随口问了句,“夫人呢?” 金老爷立刻反应过来,母亲回来,做媳妇的怎么能不在,赶紧命人去喊,金大强忍着疲倦,不顾金老爷婉言拒绝命其休息,上前领了命亲去请了夫人。李嬷嬷随后若无其事的跟了出去,交代了几句,便前去寻老夫人了。 下人见气氛不对,都躲的远远的,厅里最后只剩金老爷与管家金贵,金老爷听见小厮的禀报,一下站了起来,这事太过蹊跷,金老爷满脑混乱毫无思绪,却是听闻二女儿无恙归家,也是由衷的笑了出来。 前院金敏挺直了腰杆,目不斜视,一步一步,按着宋先生教最规范的步伐向前走着,身上的坠物纹丝不动,她回来了,她要以最好的面貌回来了!夏玉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祖母和她从前受的屈辱不能就这么算了! 前厅里,金老爷站立在地面露复杂之色望着已经亭亭玉立的二女儿,金敏垂目步步靠近,最后一下跪在金老爷面前的地上,“敏姐不孝,让父亲挂心了。”声音清亮,完全不像刚受过惊吓的模样。 多好的孩子啊,多乖巧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不说,金老爷虎目含泪,只觉自己实在亏欠二女儿,上前拉起金敏,“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父亲定会护你周全。” 金敏这才起身,微红着眼眶,感动的看着金老爷,随后又问道,“祖母可好?” 金老爷大感欣慰,“你祖母正在梳洗,我已命人去禀报过了。”说完,又向朱立业和长公主府的小玄子进了礼道了谢,安排几人坐下,奉了茶水,便与几人客套起来,当然主要还是询问金敏这些年在金家村过的如何。 没一会,得了消息的钱氏也没兴致梳洗打扮了,当即就领着李嬷嬷前往前厅来。 刚踏进前厅,见着安然无恙的金敏在与金老爷说说笑笑,钱氏失声唤道,“敏姐敏姐。。。” 听见唤声,金敏猛得扭头,见着祖母焦急担忧探究的目光,一下扑了过去,抱住钱氏痛哭不已,“祖母,夏玉死了,敏姐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您了,祖母,我好怕啊真的好怕啊。”夏玉的死是她心中的痛,她一直忍住不去想,却是见着祖母了,一下释放了出来,包括之前受的惊吓,那段没命的逃亡。 站在钱氏身后,红着眼的李嬷嬷擦了擦眼睛,赶紧劝道,“老夫人二小姐,还有客人在呢。” 却是钱氏一瞪,“敏姐受了那么大惊吓,哭一哭怕什么。”说完又搂紧了怀里的金敏,低声安慰着。李嬷嬷无奈知趣的不再相劝。 金敏自知不妥,从钱氏的怀里出来,整了整仪态,向着钱氏低声道,“祖母我们回屋以后慢慢说。”又向着金老爷等人福了福,“敏儿失态了,还望勿怪。” 金老爷原本心中愧疚万分,哪里会怪金敏,可是见金敏与钱氏如此亲近,对自己却带着淡淡的疏离,心里有些不知味,并没有什么动作,但是又想到,毕竟和二女儿几年未见,疏离也是正常,随即释然,带着和睦的笑容,打趣道,“大丫头了,不可再哭哭笑笑了。” 金敏微微红了脸,她确实有点孩子气了。 却是小玄子那不阴不阳的声音传来,“金府二小姐天真自然,哭笑都发自肺腑,颇有长公主当年风范啊。”这话说的,说是赞扬,却哪有人这样夸的?说是反话,却是小玄子面目真挚。 金府众人不知该如何接话之时,朱立业开口解围道,“当年皇爷爷就夸赞皇姑姑天真自然,不矫揉造作。” 话落,金府三位主子反应不一,金老爷连忙客套道,“敏姐哪里能和长公主相提并论。”而钱氏则是面露复杂一闪而过,却被金敏敏锐的看见。 金敏上前冲着小玄子福了福,“多谢公公抬爱,敏儿可不敢与长公主相提并论。” 面上皮肤光滑看不出年纪的小玄子竟然挤挤眼,笑呵呵的说道,“长公主都让二小姐您喊长公主姑姑了,您怎么还不改口?” 金敏一听头都大了,这事没经家中长辈允许,说起来可大可小,说大了,这叫抛根弃祖,攀附权贵,金敏赶紧摆摆手,“公公莫要说笑,敏儿何德何能。。。” 小玄子正了正颜色打断了金敏的话,“长公主金口玉言,二小姐可不能妄自菲薄啊。”小玄子心里可是有杆称的,长公主又是安排马车又是让他亲自护送,明摆着喜爱这位金府二小姐。 金敏还欲开口反驳,却是钱氏拉了拉自己,金敏闭嘴不再多言,钱氏笑眯眯的对着小玄子说道,“还请公公稍待片刻,家中略有薄饭,望公公留下用膳。” 被钱氏岔开了话题,小玄子也不好紧追着不放,连忙接口,“不了,不了,长公主那里还等咱家回去复命。咱家这就告辞了。”说完,起身要走。 钱氏赶紧冲着金老爷使了个眼色,金老爷命人端上准备好的礼物,对着小玄子拱手道,“还请公公将这些谢礼交送给长公主,这几日家母刚刚归家家中还有些琐事,改日金某必定亲自上门拜谢长公主。”说完,又不动声色塞了香囊至小玄子的手中。 小玄子也不扭捏,笑呵呵的将香囊收在袖中,“金大人刚上任必定事多,长公主自然明白。金大人留步,咱家这就回去了。” 话是如此说,金老爷还是命管家金贵亲自送了小玄子出门。却是无巧不成书,小玄子刚出了厅门拐了一个弯,便与范氏撞了个正面。 范氏还算有些眼色,上前福了福,“这位公公打哪来啊?” 小玄子打量了几眼范氏,猜到应是京兆尹夫人了,却并没之前的恭谦和蔼,“咱家还有要事,夫人请自便。”长公主虽是在大慈庵里修行,却是太后早已西去,长姐如母当今圣上对其恭敬有嘉,往日也少不得人巴结。小玄子自然是看遍了高官权贵,小小的京兆尹夫人他自然不放心上,客套两句,已算给了京兆尹和长公主喜爱的二小姐面子了。 范氏可受不得别人怠慢,想了想也没听到风声说今日有圣旨,想来这衣着不显眼的小太监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当即无视小玄子身边一直挤眉弄眼的管家金贵,冲着范嬷嬷使了个眼色,范嬷嬷上前一步,气势汹汹的说道,“见着京兆尹夫人还不行礼?你是哪来的小太监?” 也怪不得范氏看走眼,长公主在大慈庵修行,身边唯一的侍从小玄子自然穿的朴素,被范氏看成不重要的小角色。 小玄子心头大怒,虽然他叫小玄子,可他自八岁便跟着长公主了,一点也不小!从他进宫跟了长公主后,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喊声玄公公?还从来没人敢喊过他小太监,当即拉下了脸色,瞪着范氏。 跟在一旁的金贵无奈上前开口劝解,“夫人,这可是长公主身边的红人。”又对着小玄子恭敬道,“公公勿恼,不知者无罪,还请公公大人大量,看在我家老爷和二小姐的面上不要计较。” 小玄子冷哼一声,想着不和无知蠢妇一般见识,话也不说,抬脚就走了,金贵也连忙追了上去。 留下范氏站在原地傻了眼,她满脑子都是,“长公主身边的红人。。。二小姐的面上。。。”就这两句话,在脑中回荡,联想起之前金大所说的贵人,莫不是!范氏一个激灵不敢再想下去了,与范嬷嬷对视一眼,却见范嬷嬷眼中惊骇万分,想来也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范嬷嬷硬着头皮,低声说道,“夫人,怕是。。。您看怎么办。。。” 啪的一巴掌,范氏狠狠的抽在了范嬷嬷的脸上,咬着牙,“能怎么办,办事不力的蠢货!”说完也不看范嬷嬷便朝着前厅走去。 一小段路的距离,范氏不断思量着对策,最后打定主意,倘若真的失手了,便死不认账!量那两个老的老小的小也拿不出证据,即使拿出了证据也能耐她何? 范氏不断的催眠自己,她不知道,金敏踏入这金府大宅的目的,就是像她讨债! 第五十六章 范氏惊慌 第五十六章范氏惊慌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范氏已下定决心东窗事发也死不承认,步履凝重的踏进了前厅,早之前碰到小玄子的事早已忘的干干净净。 厅里几人此时都不说话,只因朱立业实在心中大恨这群不知哪来的强盗,遂开口对着金老爷一番诉说,“金大人已任京兆尹,这伙子强盗如此作为,作为京都的父母官,金大人必须查探清楚!”不说追捕强盗,只说查探清楚,这是告诉金老爷,他认为此事太过蹊跷了!朱立业深望着金老爷,等着金老爷的回话。 金老爷哪里不知此事不正常,可他想不到到底是何人会用如此恶毒的手法对付自己的二女儿,金老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着是否是自己仇家寻仇。 钱氏心里清清楚楚知道定是范氏所为,她虽然也喜欢夏玉,也替夏玉的死惋惜,可夏玉不足以让她放弃金府的声誉,放弃金老爷的仕途。不可以揭穿,不可以休妻,她只能查出那领头人是谁,也只能拿范氏的爪牙出气,朱立业的话她不好接,也不能接,不赞同就是伤了敏姐的心那! 金敏则是闻言当即想到了夏玉的死,夏玉可是为了她而死的啊,内疚伤心一起涌上心头,曾经那么爱笑那么可爱的夏玉就这么死于非命,她曾说过要保护身边的人,可她一次次的失言。指甲深陷手掌之中,金敏却是浑然未觉。 就这样前厅中的几人都静默不语,直到范氏进了屋子。 那一身的正红,那一头的珠花,那一身的首饰,是不是想着我已经被掳去而开心庆祝?金敏此时恨不得上前生吃了范氏,就是她,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千方百计的一定要置自己死地,害的夏玉死于非命! 范氏在门口早已拂了拂头发捋了捋衣裳稳住了心情,范嬷嬷也稍稍遮掩了下脸上的痕迹快步跟了过来,此时两人都是带着笑容进了前厅。 金敏定定的看着范氏,夏玉此时还尸骨未寒,她实在忍不住心中怒火。 “给母亲请安,母亲受惊了,媳妇实在担心,现见母亲无碍,媳妇这心啊终于放下了。”范氏满脸虚伪的笑,金敏恨不得将那副面具撕掉。 “你呆在自个儿院里消息还真是灵通。”钱氏到底心疼金敏忍不住出口讥讽,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快得了消息?得了消息怎么就不快点来看你婆婆呢? 范氏一下脸上挂不住,却是忍住,委屈的看向金老爷,是否东窗事发不要紧,要紧的是老爷到底如何想。 金老爷见爱妻受了委屈,赶忙开口解释道,“母亲别误会了月娥,是我让她去看看给您和敏姐安排的屋子可收拾好了。” 钱氏强忍住心中恶心,只冷哼一声。 金老爷始终没有给明确的回话,朱立业却无以为意,心里决定哪怕金老爷不愿意,他也会亲自查出来,那领头人是谁,是谁指使的,他不能让金敏活在威胁之中,既然忘不了,那么就面对自己的心,让心中认定的人每一天都能灿烂的欢笑着。 此时,朱立业一直注视着金敏,却见其死死的盯着范氏,心头大惊,又带着疑惑,金敏如此神态,莫不是。。。朱立业不敢再想,只想着金敏如此神态不可落入他人眼中,赶忙上前拱手向范氏行礼,“金夫人好。” 这可是范氏心里的贤婿,范氏立刻换起笑脸,笑呵呵的应道,“世子快请坐,前阵子我还去拜访端王妃,王妃说你出门远游,如今已归家了?” 朱立业偷偷瞥了眼金敏,见其已经收回了眼神,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何事,遂放下心来,与范氏客套道,“夫人费心了。”之后便不再言语。 这样一屋子人又各怀心思陷入沉寂之中。 金敏一直没向范氏行礼,却是因着刚发生大事,金老爷没放心上,范氏则是有些惧怕面对金敏。 金敏怕自己再对着范氏那张虚伪的嘴脸,会忍不住,催眠着自己,鼓励着自己,上前冲着范氏福了福,“母亲,女儿受惊,刚刚回过神,还未向母亲请安,母亲勿怪。” 范氏笑了笑,又露出担忧关心的神态,“敏姐没事就好,母亲也心里受惊不已,如今没事就好。”拍了拍心口,又试探的问道,“不知那群强盗可抓住活口?” 嗖的一下,金敏的目光像把利剑刺向范氏,范氏心头一惊,待再仔细看时,哪里有利剑似得目光,金敏满脸委屈满脸伤心,“夏玉死了,死的不明不白,金大受伤了,我和祖母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强盗跑了。”金敏垂首嘤嘤的哭出声来,却是猛得抬头,目光凶狠直直的看向范氏,“可敏儿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夏玉他们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些恶人!” 范氏惊的倒退一步,勉强挂住笑容,“敏姐,不可言那些怪力乱神之语。” 金老爷也目露不赞同的目光。 这时钱氏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那领头之人,已被强盗反水杀死,怕是也死不瞑目。” 这下范氏惊的连连倒退,却被身后的范嬷嬷一把稳住,范氏回头望了眼范嬷嬷,只见范嬷嬷两眼通红,那领头之人可是她的儿子啊! 一旁的朱立业发现端倪,拱手开口道,“那领头之人尸首已被我拿回,我定回查个水落石出,还请老夫人金大人放心!” 金大人一直在想金家老少初来京都为何会有行此恶事,他人生地不熟如何查探,此时朱立业愿意替他寻找真凶,他自然愿意,连连点头,“那还要劳烦世子了。” “老爷不可啊!”范氏急急打断两人的对话,却见金老爷带着疑惑的目光,朱立业带着探究的目光,范氏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母亲和敏姐已没事了,老爷刚刚上任,不可树立仇家啊。” “之言!”金老爷难得冲着范氏发了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人家已经欺负到头上来了,连京兆尹的家眷都敢抢劫,我身为京兆尹怎可胆小怕事向这群强盗低头?” 范氏还欲狡辩,金敏带着哭腔开口道,“夏玉和许多金府忠仆都死了,祖母平白无故遭此大难,母亲还是快快收回那些话,免得伤了大家的心。” 自己婆婆受此劫难,你再阻挠查明真相就是不孝!金敏讥讽的笑着,范氏啊范氏,你可知此时你的表演在我眼里实在像小丑一般? 范氏哑口无言,焦急的汗水布满额头,怎么会被强盗反水杀死了呢?尸首竟然还落入世子手中!这可怎么是好?那贱人莫不是知道些什么?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为今之计,只好管住范嬷嬷的嘴,这事只能让死人抗着了! 范氏心中大定,恶狠狠的瞪了眼威胁范嬷嬷,范嬷嬷却是整个人神情有些恍惚,死了唯一的儿子,再被人查出是自己所为,那后果。。。胡思乱想之中,完全无视了范氏的眼神。 范氏大急,却是不好做的太过明显,只低身一福,“妾身先去准备午膳。”又冲着范嬷嬷低喊一声,“去看看大小姐和少爷可来了。” 范嬷嬷一下回了神,头上滴汗,不可自乱阵脚啊,屈身应了声。 金老爷看看外面的阳光,饭点已过了很久,点点头,又挽留朱立业留下用膳,朱立业想着早些查出真相,便婉拒了。朱立业总觉得此事,与金夫人脱不了干系,却是想不明白为何金夫人会做此事。 朱立业看了眼拉着范嬷嬷出了前厅的范氏的背影,后起身拱手告辞。最后又对着金敏小声安慰道,“敏妹妹放心,不论如何我必定让夏玉死的明明白白。” 闻言金敏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祖母不愿揪出范氏,她当然知道,理解的同时却是心头忍不住的失望,与金府相比,怕是她只能在祖母心中排上第二位。而此时却有人向她承诺,会帮她查明真相,不论是否做到,金敏都感激万分。 “世子哥哥,路上小心,如今宵小甚多。”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嘱咐,金敏相信朱立业一定收到她眼中的感激,却是心中另有一番顾虑,虽然可能性不大,可她还是担心范氏狗急跳墙,能安排强盗掳她,就能做出什么对朱立业不利的事,遂开口提醒一句。 朱立业接受到金敏的感激与关心,又是郑重的点点头,便离去了。 钱氏眼神复杂的看着低头沉思的金敏,又看着离去的朱立业,她可以不揪出范氏,可她不能拦着金敏,这个孙女怕是心里都明白,暗叹一声,只希望金敏心中还有这个家。 下人一阵忙碌,午膳便摆好了,金琪和金弘毅也见过了钱氏,虽然已在自己院子用过午膳,还是陪着用了点,一顿午膳便在沉默之中用完。 用完膳,漱完口,钱氏犹豫很久还是开了口,“敏姐,随祖母回屋收拾东西可好?” 语气是恳求不是命令,金敏心头一软,祖母也全是为了这个家啊,按住心中的苦涩,乖巧的冲着钱氏点点头。 第五十七章 查明真相 第五十七章查明真相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钱氏搂着金敏坐在新屋里的炕上,不出意外,要在这里住上很多年了。不论金敏多大了,钱氏抱着金敏总有个习惯,轻轻的摇晃,屋子里只有祖孙两人,连李嬷嬷也被支了出去。 “敏姐知道么?你刚出生的时候是祖母把你带大的。”慈祥的笑容挂在脸上,钱氏带着回忆诉说道。 “真的吗?”金敏配合的好奇一声,却是遗憾的说了句,“可惜敏姐当时小如今不记得了。”其实金敏心中忐忑,祖母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钱氏好笑的看着金敏,“当时你还在襁褓里,当然不记得,带到两岁,就让你母亲接去照养了。” 提到范氏,金敏不再应声,平静的望着钱氏,等着钱氏的下文。 钱氏感受到金敏的抵触,只微叹一声,“祖母只希望你能记住,金府生你养你,请你无论如何不要忘记自己的根。” 心中闪过层层思绪,看着祖母恳求的目光,金敏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边朱立业快马加鞭回到了长公主府,将马鞭交给身后的石岩,又交代木林加快速度去查探那领头人是何人,自己则快步向长公主那走去。 朱立业见着长公主后将事情详细的叙述了一番,长公主听后眼中精光一闪,对着朱立业说道,“这事怕是别人的家务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朱立业诧异的看了长公主,他也只是怀疑此事与范氏有关,长公主何以如此肯定?朱立业挑了挑浓眉,问道,“我已答应敏妹妹,她那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死的不明不白。。。” 长公主玉手一挥,打断了朱立业的话,“痴儿,你可要想想,当时为何金老夫人将尸首让你带走?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这事传出去会毁了敏丫头的清白。” 朱立业额头一跳,老夫人定是知情者!金敏可是她孙女,她如何能冷眼旁观?敏妹妹就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长公主见朱立业愤恨的脸色,一个爆栗赏在朱立业的额头,“想什么呢?听你所说那群强盗反水才将领头人杀死,金老夫人必定事先不知情,哪有以身犯险的?不过事后应该知情的。”长公主踟躇片刻,才又开口道,“怕是主使人就是你所想的那人,不过金老夫人碍于金府的声誉,不想揭穿,金老爷的官声我也听过,刚正不阿,所以不能将尸首带回金府查探,只能将查探尸首是何人之事加于他人之手。” 闻言,朱立业按住心中替金敏的不值,细细思量,“这事依皇姑姑看,侄儿该怎么做?” 长公主讥笑一声,“敏丫头还真是可怜,不过金老夫人算是疼这丫头了。这事你要查便查吧,金老夫人交给你就是让你查,将那领头人是何人查出,当然切记一点,背后之人不会与金府有关。” 朱立业咀嚼着长公主的话,这才眼睛一亮,又有些颓然,只能抓些小兵小虾,“多谢皇姑姑指点。” 长公主笑了笑,“敏丫头我见着也喜爱,她受了委屈,我也为她打抱不平,只不过你的心思,怕是。。。” “我已与父王母妃说过,他们同意了!”朱立业赶紧开口,如何能得到长公主的支持那就更好了。 长公主也不急,喝了口茶才说道,“你父亲同意有可能,你母亲决计不会同意的。” 朱立业心头一跳,赶紧询问,“还请皇姑姑解惑。” 可长公主不愿解释,只丢了去“回去和你母妃好好谈谈”,便赶了朱立业回去。 待到晚间,便有消息了,木林在朱立业耳边轻轻嘀咕几句,朱立业愤怒的一下捶在桌面上。领头之人竟然是范府的小厮!其母就是范氏身边的范嬷嬷!果然如此!为何对亲生女儿下此毒手?朱立业百思不得其解,却是根本想不到别的方面,金敏可是与金琪活脱脱的双胞姐妹!只不过气质不同,一个和善大方,一个光华逼人。 木林轻声说道,“世子,这趟浑水小的看还是不要搀和的好,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木林没有说的是,这事定是另有隐情,只不过世子太过挂心金二小姐,而失了往常的判断。 朱立业阴沉着脸,突然暴起,“我已答应敏妹妹,这事一定要讨个公道。”说完快步向屋外走去,“不要声张,偷偷备马,我们去金府!” 木林一向忠心沉稳,主子已经发话了,当即去备马。 当朱立业悄悄离府,端王妃院子里,便有个嬷嬷上前低语,“世子去金府了。” 端王妃没有接话,却是一下一下转动手腕上的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链,熟悉端王妃的人便能知道她此刻多么恼怒。 回话的老嬷嬷见状吓的也不再言语,屋子里一片静谧。 到了金府,朱立业想了想竟直接翻墙而入,虽是因着强盗一事,金府已加派了人手,却是朱立业和木林还是悄无声息的潜进了金府。 犹豫片刻,朱立业还是径直前往了钱氏的院子,不用问,便知一定是最正中的屋子,金大人为人孝顺,定会给自己母亲最好的住处。 李嬷嬷面露惊诧的开了屋门,朱立业快速的闪进了屋子,钱氏坐上,帐幔低垂,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个人影。 朱立业也不墨迹,直接切入主题,“我已查明那领头人身份,他是范府小厮,是范氏身边范嬷嬷的儿子。”说完,目光直视帐幔内的钱氏。 钱氏早已料到是这样的结果,苦笑一声,“世子聪慧过人,不过半天功夫就查探的清清楚楚。” 朱立业没有回话,他等着老夫人的下文,当然他已下定决心不论如何,哪怕只是抓些小兵小虾也要给金敏个公道。 “老身只求世子能想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良久,钱氏的声音才透过帐幔传了出来。 朱立业心头一跳,敏妹妹还未嫁人,此事传出确实对其不利,是要仔细斟酌方可行事,难怪长公主也吩咐他,背后之人不会与金府有关。当时他还有些颓然抵触,现在想来,确实是自己当局者迷。朱立业抱拳道,“在下明白,老夫人放心,这事只是范府下人从自个儿母亲口中无意得知京兆尹家眷行程,贪图钱财,起了歹心,行此罪大恶极之事。” 钱氏心中欣慰,世子是全心为了敏姐着想的。朱立业得了话便拱手准备告辞,钱氏慈祥的唤道,“世子去见见敏姐吧,那丫头白天受了惊吓,此时睡的不安稳。”说完,示意李嬷嬷领着朱立业去。 朱立业原本就打算去见见金敏,却是有老夫人应允当然更好,当即感谢。 李嬷嬷领着朱立业去了金敏的屋子,金敏仍旧像在金陵一般与钱氏同住一个院子。 李嬷嬷恭敬道,“世子还是就在外间说上两句话吧,毕竟男女大防。”说完,李嬷嬷知趣的站在屋门外守门,也算是给两人留个空间。 朱立业理解的点点头,就在外间轻声唤道,“敏妹妹,敏妹妹,我是朱立业。” 不一会,里屋便有了动静,金敏的声音传了出来,“世子哥哥,可是有消息了?”夏玉死了,春玉病了,金敏的心像被刀割了一般。 金敏的声音带着愤怒带着伤心,朱立业不由得放缓了语气,温柔的说道,“敏妹妹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个公道。” “告诉我,将查探到的事情都告诉我!”金敏突然拉开里屋的门帘,因着到了夏季只是一层薄薄的纱布。 金敏还未脱去衣饰,还是白日见着的模样,脸色不好,敏妹妹是睡不着吧,朱立业心疼的望向金敏。 金敏不躲不避执着的看着朱立业,告诉他自己的坚持,朱立业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将查到之事一一告之,也说了自己与钱氏商量的结果。 听完后,金敏平静的一言不发,朱立业怕金敏误会他不愿替他讨公道而放过范氏,急忙解释,“敏妹妹你别误会,你听我说,不可将范氏揪出,不然你的名声也完了,有这样的母亲,你将来。。。” “世子哥哥,我没有误会。”金敏打断了朱立业的话,凄惨的一笑,“我们没有证据根本揪不出她,顶多让范嬷嬷当个替死鬼,甚至范嬷嬷也只会被斥责两句,就像你说那样,她可以狡辩她是无意间说露了嘴。只可惜,夏玉就这么惨死,我却拿恶人毫无办法。” 朱立业见不得金敏如此伤心自责,直想上前抱住金敏,却是忍住心中所想,温柔的开解道,“这事要慢慢图谋,我会帮你的,将来我也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金敏复杂的看了眼朱立业,“你可知,我不会嫁给你的?” 朱立业释然一笑,“我试过了,我以为我会忘记你,可当那日见着你昏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就管不住自己的心了,我不愿见你伤心见你受难,我喜欢看你笑,你说的,一世一双人,我会做给你看。”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却是理智驱散了心中的感动,金敏摇了摇头,“你做不到的,你父王母妃都不会答应的,倘若你是个贫家子弟还有可能,可你身在上皇室,有些事由不得你的。” 朱立业大急,他觉得金敏的心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就算别人非塞给我,那也只是摆设啊,敏妹妹为何不能我们两人一起面对?” “算了吧,那是人不是摆设,她们不会安于现状,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要么我离去,要么我投身勾心斗角之中,可这两样都不是我想要的。”金敏叹息了一声,“我不愿未来伤心欲绝,所以不如此时就不要有未来。” 朱立业还欲开口,金敏却摆了摆手,“今日之事,多谢世子,来日若有需要,金敏必当回报。” 这是不想欠他的啊,朱立业心灰万分,却是告诉自己来日方长,敏妹妹会看到他的心意的,稳了稳心神,朱立业开口道,“明日我就将尸首领去范府要公道。” “不,你将尸首交给我父亲,将查探到事告诉他,让他决断,切记只说大概是范嬷嬷无意说露了嘴。” 第五十九章 前往范府 第五十九章前往范府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第二日朱立业看好时辰在金老爷下朝时便出现在金府内,二话不说,让小厮将那包裹头颅的布包展开,不顾金老爷受惊的模样,然后痛心疾首道,“金大人可知这领头人是谁?” 金老爷皱紧眉头,心中很是责怪朱立业的莽撞,却是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家出力,硬生生的忍住,“还请世子相告。” “是范府范侍郎府中的小厮,范嬷嬷的亲儿子!”朱立业不卖关子一口气说完,便紧盯着金老爷的神情,不放过其脸上一丝变化。 只见金老爷先是惊诧万分,紧接着是不敢置信,最后整张脸扭曲在一起,愤怒、不敢置信、失望种种混合在一起。 这时朱立业咬牙切齿道,“定是那老奴嘴风不紧,让自个儿儿子听见老夫人行程,从而起了歹心!” 金老爷明显的一愣,他内心其实不想去相信这是自己夫人所为,可事实的矛头却是直指范氏!他不相信会这么巧合,当然这是他自己的猜测,他并不想外人知道,朱立业此时的说法,正和他心意。金老爷也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状,“竟是这样,范嬷嬷真是老糊涂了!” 朱立业心头冷笑,不过却是想到之前金老爷的表情,只要金老爷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就不怕他查不到事情的真相,朱立业拱手道,“尸首就交给金大人了,这事毕竟算的上是家务事,小生不便插手。” 正和自己的心意,金老爷感激的看着朱立业,“多亏世子相助,就查出这歹人是谁,不过还请世子切勿将事情外传,以免伤了。。。” 摆了摆手朱立业打断了金老爷的话,“金大人放心,小生知道轻重,只是这事,还请金大人见谅,小生心中敬爱老夫人,所以忍不住插嘴,老夫人平白无故遭此劫难,还请金大人给老夫人讨一个公道。”说完耿直的看着金老爷,朱立业还真就怕金老爷息事宁人,实在忍不住出口。 “这是自然,范府里出了这样歹毒的小厮,我自然会去提醒岳父大人一声。”金老爷坚定的说道,说到底金老爷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之后金老爷扬声道,“金大,去让管家备车。” “那小生就告辞了。”朱立业见事有结果便拱手告辞,再呆下去也没意思了。 “今日之事多谢世子,来日必当相报。”金老爷由衷的说道。 朱立业潇洒的笑了笑,“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小生也是受老夫人之托,金大人言重了。”说完便提脚出了金老爷的书房。 金老爷神情复杂的看着朱立业的背影,他能感觉出朱立业对他有些责怪,以前称他伯父,如今金大人。金老爷扪心自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是对二女儿关心不够吧,老夫人生辰那日明眼人都看的出不是敏姐所为,最后敏姐还是跟着老夫人去了乡下,怕是外人觉得这是处罚吧。这次事,定是夫人所为,为什么夫人就放不下那段前尘往事,非得迫害敏姐?她是自己的血肉啊! 甩了甩脑袋,金老爷将心中的烦闷按下,整了整仪容便前去了范府。 范府厅中。 范侍郎范大人坐在上首,金老爷坐在左侧,范大人年近六十,却是皱纹满面,唯得一双眼睛精明透光。范大人笑呵呵的问道,“贤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说实话金老爷每次见了自己这位岳父心里都有些发怵,却还是正了正神色,开口道,“还请岳父大人并退左右。” 范大人眼睛闪过精光,昨晚自己夫人便将女儿所做之事告之,哼,出了事才让我收拾,早些时候做什么去了?让我安排会出这样的纰漏?范大人面上不变,示意下人退下,望着金老爷静等下文。 金老爷将带来的布包展开,里面赫然是那领头人的头颅,金老爷指着头颅,“岳父大人可认识?” 范大人一脸嫌弃,微微责怪,“这等脏物,怎可拿来?” “还请岳父大人屈尊细看。”金老爷坚持道,心中暗想,这事已败露,就不信你不知道,果然是老狐狸! 范大人勉强看了几眼,突然惊呼,“见的有些面熟,这不是府上的小厮的吗?” 金老爷起身拱手,“岳父大人,此人正是贵府小厮,我已命人查探清楚,此乃内子陪嫁嬷嬷范嬷嬷的亲生儿子!” “到底发生了何事?贤婿还请一一说来!”范大人显得有些神情凝重。 金老爷心头苦笑,不认账,他又能如何?却是将事情经过事无巨细一一说来,说到金敏差点便掳去一段,自己心中都忍不住后怕,倘若真被恶人得逞,那敏姐只有死路一条啊! 范大人听完,满脸震惊,失声道,“竟然有此事?” 金老爷点点头,范大人自责万分,“是老夫治家不严,竟出此歹毒之人!”之后话音一转,“范嬷嬷那老奴,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主子的事也能胡乱说的?活该她无人送终!”范嬷嬷已经够惨了,不过是失言,唯一的儿子就死了。 范大人说完,便端起茶碗轻啄了起来,女婿也不是笨人,怕是早已猜到此事与月娥有关,只不过为这事无凭无据,处罚月娥甚至休了月娥是不可能的,只给他时间,让他自己想清楚吧。 最终,金老爷只颓然的回到了金府,什么也没做,只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范府里,范大人正对自己的夫人谩骂道,“烂摊子让我收拾,做事之前怎么就不知道让我安排?女婿这次定和我生疏了!” 范老夫人唯唯诺诺的被骂着,小声回道,“他还不是靠着咱们家上来的?” “糊涂!”范大人恨铁不成钢,“怀德是什么性子你这做娘不清楚,将来我致仕了,能帮他的只有女婿!左右不过一个小丫头,将来随意一副嫁妆就打发了,说到底她也是你外孙女,你何止于此?说不准将来那小丫头嫁的好,还能提携提携范府,如今到好,打蛇不成,反倒结仇,你瞧瞧你们母女两做的好事!” 范老夫人被指责的一句不敢多说了,只觉自己颜面扫地,心头不禁微微责怪起范氏,却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又将仇恨转嫁到金敏身上。 直到夜间,金老爷才出了书房,向范氏的院落走去。 金敏坐在钱氏身边听着李嬷嬷的禀告,面上不变心中讥笑,父亲会如何处置?真是拭目以待。 第六十章 范氏无罪 第六十章范氏无罪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范氏的院落里静悄悄的,甚至连个守门的丫鬟都没有,屋里香炉飘着缕缕青烟,范氏跪在一个蒲团上,面对着不知何时置办的佛像前,手里转动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却是声音极低,令人听不清楚。 范嬷嬷就立在一旁,脸上的皱纹竟似更多,此时一动不动,像座雕像。 金老爷看着这一幕,心中忍不住怜惜起来,打起了退堂鼓,那年他意气风发,却是寒门折桂,做梦也想不到会得到范氏这样的大家闺秀青睐,他拉过她的手说过要让她幸福,他也努力的去做!后来的事伤害了三个人,却是谁也不罪魁祸首。再多的委屈,范氏不能就这样将心中的怨恨强加在他的血肉金敏身上,金老爷狠了狠心,缓缓开口道,“夫人,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范氏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回头看着金老爷惨然一笑,“老爷已认定是我做的,妾身还能说些什么?”强忍住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金老爷无言以对,范嬷嬷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左右开弓抽打起自己耳光,“是我这个贱奴嘴巴碎,是我这个贱奴没教好儿子。” 金老爷冷眼看着范嬷嬷如此做作,范嬷嬷突然哀号一声,扑到金老爷脚下,“老爷,您是青天大老爷,您可要明察秋毫,真是老奴失言,夫人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范嬷嬷见金老爷根本无动于衷,只嫌恶的将身子挪了挪,范嬷嬷更加卖力的哭喊,“老爷,夫人当年可是有名的才女,聪慧过人,怎么会做出这样蠢事?不信你去查查,夫人可与老奴那孽子接触过?夫人自从嫁进金府以来,要不是老爷升迁至京都,夫人压根没回过娘家啊!” 金老爷这时才有些动容,面上露出沉思之色,夫人就算做也不会做的如此愚蠢,怎么也会安排个面生的人。他哪里知道当时范氏被端王妃挤兑的满心怒火,后来范嬷嬷一撺掇便敲定,范嬷嬷想让自己儿子立大功,根本不肯加于他人之手。原本范氏与范嬷嬷胸有成竹,觉得一个小丫头哪里能逃过强盗之手,殊不知金敏命不该绝,被夏玉以命换来逃脱的机会,又被接长公主回京的端王世子所救。 范嬷嬷见金老爷终于听进自己的话了,想着唯一的儿子已死,将来自己只能靠着夫人,夫人倒了,自己也完了,心中一横,扑通扑通便往地面磕头,声音之大咚咚作响,嘴里哭号着,“都是老奴的错,老奴赌咒发誓,夫人压根没见过老奴的孽子,倘若有虚言,必叫老奴不得好死!” 古人的誓言最为神圣,范嬷嬷已经发了这样的毒誓,金老爷心头一震,这才有些犹豫是否是自己错怪了范氏,想着想着,渐渐的竟相信范氏是不知情的!他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范嬷嬷绕了进去,范嬷嬷只是发誓范氏没见过自己的儿子,并不代表这事不是范氏安排的啊! 配合着范嬷嬷,范氏的眼泪扑扑的落下,泪眼婆娑的望着金老爷,声音凄凉,“老爷可是也要妾身发此毒誓,才肯还妾身一个公道?”范氏此时心里侥幸不已,幸亏当日并没有失了理智,并没亲自见了范嬷嬷的儿子安排事宜。 金老爷心头巨震,当年他说过要她幸福,看看如今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安排人掳去自己的女儿和婆婆,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事,这样的屎盆子自己怎么就能无凭无据的扣在夫人的头上!?夫人该是多伤心委屈啊!金老爷快步走到范氏身前,一把扶起范氏,“夫人说的什么话,我只是。。。只是。。。”金老爷为人刚正不阿,如何会说谎话替自己辩解,他确实是怀疑了范氏! 范氏一下扑进金老爷的怀里,抬起那张梨花带雨保养的十分好的小脸,弱弱的唤到,“相公。。。” 金老爷一颤,整颗心都像被融化了一般,温柔的看着范氏,范氏又继续说道,“是妾身做的不好,母亲与敏姐在乡下一呆就近五年的时光,是妾身这做媳妇做母亲的做的不好,没有早些将他们接回来,老爷怨我,也是应该的,只不过妾身怎会做出那样的事。。。老爷实在是冤枉了妾身啊。。。” 心底的芥蒂都没了,金老爷已被范氏迷的头昏目眩。待金老爷留宿范氏院中的消息传到了钱氏耳中时,钱氏只轻叹了一声,“到底是父子,一样的情根深种啊。” 李嬷嬷担忧了看了钱氏一眼,犹豫的开口道,“老夫人这事要告诉二小姐吗?” 钱氏愣了愣,摆摆手,“你去亲自告诉敏姐,对我怎么说就对她怎么说。”那孩子怕是心中愤恨更大了吧。 此时金敏已经睡下,春玉还病的下不来床,夏玉死了,夏云则是范氏根本没将她带到京都来,金敏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人,金敏自己倒不觉得什么,可来传话的李嬷嬷却是心中一酸,这可是四品官府中的二小姐啊,竟然连个贴身的丫鬟都没有! 李嬷嬷快速的将话说了,便离了屋子,她怕她在呆下去,看着二小姐平静的脸,真会忍不住心酸落泪。事后,李嬷嬷便将金敏的惨况添油加醋的向钱氏禀告。 待李嬷嬷走后,金敏坐在椅上,手指敲击着桌面,静静的思考,思量了许久,她根本不对金老爷抱有希望,有证据都不一定会将范氏如何,况且无凭无据。她要反击,只有自己,祖母不会帮她,金老爷更不会帮她! “光杆司令啊。”金敏低喃了声,却是突然有个人影出现在脑海,那个人影对她说,“我会帮你的,将来我也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人影渐渐清晰,还是那张骄傲的带着笑容的脸,金敏甩了甩脑袋,嗤笑了一声,不嫁给人家还要利用人家,金敏啊金敏,你就这么无耻? 却是这时,像是有了幻觉一般,传来了一道轻呼,“敏妹妹,敏妹妹。。。” 金敏扶额,这几日看来真是累了,要好好休息了,身体是的本钱啊。金敏起身,准备休息,却是因着天热只挡了一层窗纱的窗户上突然印出一张她刚才还想着的脸。 金敏被吓了一跳,扯了扯自己的耳朵,有些恼怒的看着不请自来的朱立业。 朱立业见金敏转身看着自己,挤眉弄眼道,“敏妹妹将纱布拿了,我好进来啊。” 金敏按住被吓的扑通乱跳的心,正了正神色,“男女授受不亲,你大半夜来做什么?” 闻言朱立业不羞不恼,依旧笑呵呵的,“你快让我进去,让人发现了你就只能嫁给我了。”面上笑着,却是心里难过,自己竟拿嫁给自己来威胁敏妹妹? 金敏嘴角抽动了两下,无奈只得将窗纱取掉,朱立业一个翻身便跳进屋子,熟门熟道的自己坐了下来,倒了杯茶,悠然自得。 金敏只着着袭衣,却是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双手环抱于胸前,“说吧,什么事?” 金敏已经十四,双手环抱,更显身材曼妙,朱立业红了红脸,却是幸好天黑,看不清,清了清的嗓子,说道,“敏妹妹,我失信于你了。”真诚的望着金敏,不论什么原因,他到底没能做到给金敏个公道。 金敏微微一笑,“你做的够了,不是你失信,好了,你回吧,我还是欠你一次,日后你有需要我会回报的。” 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吗?朱立业颓然的想到,却是面上依旧带笑,“明面上我们不能做什么,但是私下里我们可以报复的!” 摆了摆手,金敏不想再亏欠朱立业,“这事你不要管了,我自有分寸。” “你还欠我一次,我的要求就是让我参与!”朱立业学着范思诚的样子赖皮道。 心中尽是复杂,金敏不知该如何是好,让她如何在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推拒这一片护她之心,犹豫片刻,金敏轻轻点头,“好,这次算是还你的,以后就不欠你了。”自欺欺人的说法,刚说完,金敏便不由得唾弃自己,明明缺少帮手,明明想接受人家的好意帮忙,竟然这么无耻!利用人家还说的像赏赐人家一般! 不待朱立业回话,金敏又快速说道,“不是还你的,是我又欠你一次。” “好!你说的!”朱立业赶紧接口,欢乐的低叫道,“日后我可要好好想想这两次要求怎么提!” 金敏此时恨不得抽上自己两巴掌,叫你高尚,叫你装X,你就利用人家怎么了,人家乐意!这下好了,越欠越多!懊恼中的金敏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朱立业骗了! 朱立业心中暗自得意,就知道敏妹妹最是心软,吃软不吃硬,你越是无私奉献,她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幸亏自己聪明,抓住了敏妹妹的软肋。 待两人恼的恼够了,得意的得意爽了,各自正了正神色,便交头接耳出谋划策商量着如何报复范氏。 夜已深,只有两道刻意压低叽里呱啦的声音不停的絮絮叨叨。 第六十一章 怪力乱神 第六十一章怪力乱神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次日,金老爷向钱氏说明,强盗一事乃是范嬷嬷失言导致,念在范嬷嬷已经受到了最重的处罚——唯一的儿子已死,便不再苛刻了,只罚了范嬷嬷一年的例银。 这样的处罚也算是聊胜于无了,金敏对此一言不发,钱氏也只是说了句,“全凭老爷处置。”最后金老爷抹抹鼻子只得讪讪的离去。 金老爷临走时说了,范氏说金敏受惊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其实是范氏想来个眼不见为净,金敏撇撇嘴角也乐的不去见她,呆在钱氏的院子里关起门来就像在金家村一样无比自在。 下午金琪和金弘毅都来慰问她,金琪已经出落的像朵盛开的牡丹,光彩夺目,不过性子依旧任性刁蛮,金弘毅还是那副老成的模样,毕竟家中独子,想来自觉担子重,逼着自己成熟起来。 从前金敏还想与两人处好关系,毕竟是兄弟姐妹,可如今见着他们,让金敏怎么也忘不掉他们的母亲范氏的所作所为,自然的金敏也没从前那么真诚,对待两人客套了起来。 待送走金琪金弘毅二人,才算清静了,金敏去了春玉的屋子,春玉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屋顶,金敏心中一酸,想要上前宽慰,却是想了想忍住心软,上前一把将春玉拉坐起来,声音严厉,“你就这样放弃了?不想再提夏玉报仇了?” 春玉闻声,转过脸看向金敏,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却是抖动的双唇让金敏知道春玉内心的澎湃。金敏贴耳继续说道,“夏玉的仇一定要报,你快些好起来,帮我。”说完,金敏直直的看向春玉的双眼。 两人对视了良久,春玉终于慢慢落下了眼泪,轻轻点点头,渐渐抽泣声起,金敏抱住春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夏玉在我怀里的时候眼睛就那么瞪我,她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春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声嘶力竭,金敏不由得搂紧春玉。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没做到保护你们,是我,都是我。。。”金敏低声喃喃自语,她一直都在空口说白话啊,什么都没做到。 春玉没有接话,其实她心底忍不住小小的埋怨金敏,这是人性,无关品性。 金敏心底微叹了口气,松开抱着的春玉,“快些好起来吧。”便转身离去。 多说无益,还得春玉自己想开。 之后几日表面上风平浪静,却是范氏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只因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来。当年范氏嫁入金府,范老夫人见女儿远嫁,遂给了不少陪嫁铺子,可近日来,范氏的陪嫁铺子卖米粮的,有人吃坏肚子上门吵闹,卖首饰的有人拿着首饰说分量不足。。。之类的事一件一件,铺子掌柜一个接一个上门求法,闹的范氏头痛脑胀。 金敏听闻后心头暗爽暗自发笑,朱立业动手还真快。 其实算不上朱立业动手,哪家赚钱的铺子没点猫腻?只不过朱立业让人将这些事捅了出来,捅的路人皆知。 为了让铺子开下去,范氏不得不赔了不少银子,虽是不在乎这些小钱,却是铺子的生意日渐不好,范氏依旧头痛不已,更甚是,连范府都派人来询问范氏到底如何管理铺子,竟闹出这么大动静。 金老爷得知了此事,只斥责了范氏几句要用人得当,便不了了之了。 铺子不盈利,开下去便一直耗钱,范氏再不在乎钱银,也不得不将几个亏损厉害的铺子关了门。范氏百思不得其解,自觉估计是犯了太岁,铺子的事情安排妥当了,便备了马车也没带金琪独身一人去了京都香火最好的寺庙天龙寺上香。 听闻范氏去上香的事,金敏心底冷哼一声,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范氏啊范氏,你害死夏玉,以为菩萨会保佑你吗?等着吧。 上香回来的范氏人清气爽,一扫前几日的疲惫之态。可谁知,没过几日,便传来范氏院落里闹鬼的事。 从范氏院里的小丫鬟开始,一个传一个,小丫鬟们交头接耳,传的神乎奇乎,范氏派人制止也没用,谣言越传越凶,更多的人声称自己亲眼所见,那女鬼穿着黄衣,却是血染了胸前一大片,披头散发,脸面惨败,七窍流血。 整个金府后院谣言四起,夜里压根无人敢单独出门。金敏在暗处得意的看戏,被吓的最多的就是范氏,范氏此时焦头烂额,根本无力去制止这些谣言。但是钱氏也毫无反应,金敏不由得想到,祖母定是知道事情是她所为。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也只是收点利息而已。 直到有日夜间金老爷在书房,竟听闻管家金贵禀告此事,这事竟已发展到外院都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金老爷惊诧不己,子不言怪力乱神,自己到底是个读书人,对这些怪力乱神很是不信,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家后院谣言四起! 金老爷风风火火的冲进范氏院落,只见院子里无人走动,静悄悄一片,就像他来兴师问罪那日一般。金老爷直接走进内室,屋里烟雾袅绕,最显眼的就是屋子正中的范嬷嬷,此时范嬷嬷发丝凌乱,面上痴傻,哪里有当家主母身边最得力的嬷嬷的气势。范嬷嬷手脚都被绑住,整个人被捆绑在椅子上,身旁两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压着她,不让她乱动。范氏坐在上首,手里佛珠不停转动,嘴里念念有词,连金老爷进来也没发觉。 屋内中间一个尼姑打扮的手里拿里拂尘,正围着范嬷嬷蹦蹦跳跳,时不时嘴里大声的说些不知道什么东西。 金老爷见此场面,额间青筋直跳,大吼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范氏猛得抬头,看见自己的夫君满脸怒火,心中一跳,却是面露担忧,其实不用范氏特意表现,此时范氏的脸色就已苍白憔悴的吓人,范氏带着伤感的语气说道,“范嬷嬷丧子心伤,如今有些神志不清,仙姑说范嬷嬷儿子死的冤枉,遂夜夜来找范嬷嬷为其申冤。”范氏掏出手帕抹了抹干巴巴的眼睛,“范嬷嬷伺奉妾身大半辈子了,妾身想为她做些事。” 金老爷狐疑的看着范氏,又看了癫狂的范嬷嬷,之前金贵不是说闹女鬼吗?怎么就变成范嬷嬷的儿子? 金老爷心情烦躁,来到京都之后糟心事一件接一件,烦闷的挥了挥手,“将范嬷嬷放开,这样绑着像什么样?” 两个看着范嬷嬷的小丫鬟面面相视,不敢动手,范氏赶紧开口阻拦,“不可,老爷,范嬷嬷如今神志不清。” 却是此时范嬷嬷突然暴起,之前金老爷一声大吼就已吓到范嬷嬷,只因身旁两个小丫鬟下尽力气按住,此时范氏又在范嬷嬷耳边大声说话,范嬷嬷一下发狂起来,两个小丫鬟哪里按的住。范嬷嬷被绑在椅子上也拼命的想站起来,却是站不稳,猛的倒地,范嬷嬷却似不知痛一般,嘴里嚎叫着,“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来索我的命啊!” 范氏心头大震,赶紧使眼色示意两个小丫鬟按住范嬷嬷的嘴,却是两个小丫鬟早已吓呆,范氏无法,竟亲自冲上去看似搂住范嬷嬷,实则用肩膀按住范嬷嬷的嘴巴。 范氏用要肩膀抵住范嬷嬷的嘴巴,艰难的回头对着金老爷勉强一笑,“老爷还是先回去吧,待妾身将范嬷嬷安置妥当,再去与老爷一一说明。” 金老爷神色复杂的看着范氏,范嬷嬷的话他听见了,叫他如何装作没听见?心中烦闷不已,自欺欺人的不去想,最后金老爷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金老爷前脚刚走,范氏就赶紧向仙姑施礼,“仙姑,法事可做好了?” 那仙姑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此鬼夜夜来骚扰,刚才却被你相公吓跑。” 范氏一急,赶紧开口,“还请仙姑明日夜间来此抓鬼。” 仙姑笑了一下,“无碍,你相公一身正气,怕是那女鬼不敢再来,你且静观其变,如若还有动静,再来寻本仙姑。” 范氏心中一喜,赶忙命人取出谢礼,送走仙姑之后,范氏却是烦恼起来,不是说老爷今夜不回后院吗?怎么就突然来了呢?也不知范嬷嬷的话被老爷听去多少。 范氏烦恼之际,金敏正听着朱立业身边的小厮石岩的禀告,石岩与木林不同,话多健谈,这次的鬼就是石岩所装。 金敏听完石岩的禀告,脸上浮出一片讥笑,“如此怕鬼,还敢害人性命?” 石岩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意,眼前这位将来很可能是未来主母,就算当不成主母,也是侧妃,是主子的心头肉,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石岩谄媚道,“还是二小姐英明,神机妙算,安排了仙姑今夜做法事抓鬼,还特意在管家面前抱怨,提意管家今夜去告诉金大人。” “少来拍马屁。”金敏心中为这小小的胜利开心,巧笑嫣然的斜着眼打趣了起来,“真觉得我英明,回头我向你主子将你讨了过来。” 石岩当即苦巴着一张脸,“世子爷对小的可是恩重如山,小的可不能背信弃义啊,二小姐您就别说笑,饶了小的吧。” “好了,再去帮我盯着些,千万别给人发现。办的好,就饶了你。” 金敏一声令下,石岩应了一声后,便一个跃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六十二章 春玉誓忠 第六十二章春玉誓忠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金老爷的书房里,范氏让身后的丫鬟将她亲手熬制的莲子银耳羹放下,便将丫鬟打发了出去。 金老爷一言不发,面色阴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冷眼看着范氏。 范氏见状心里咯噔一声,却是笑容从嘴角绽放,将莲子银耳羹亲手替给金老爷,“老爷,妾身亲自替您熬的,您快尝尝。” 难得的,金老爷并没有像往常那般温柔带笑伸手去接碗。范氏替碗的手渐渐僵硬,心里更是跌入寒谷,却是到底有些心智,稳了稳心思,摆出委屈的模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老爷,这是怎么了?” 金老爷像第一天认识范氏一般打量着范氏,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我只问你,这事是否是你安排的?” 范氏刚欲开口狡辩,金老爷又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是否是你指使范嬷嬷安排的?” 范氏这下慌了神,却是当机立断哭了出来,“老爷无凭无据何以如此污蔑妾身。。。”哭声连连,范氏心慌无比,想着只要没有证据就死不认账! 金老爷的心里五味交杂,看着范氏的反应,不是她做的还能是何人?金老爷想发怒,想质问,想斥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好久好久,久到等待金老爷判刑的范氏更是心慌,久到在书房外偷听的石岩不耐烦之际,金老爷才面无表情的缓缓的从椅子上起身,走向范氏。 在身体方面女人与男人相比总是弱者,金老爷宽阔的身躯渐渐靠近,范氏惊的倒退一步,却是金老爷强有力的将其搂住,低声耳语道,“月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知道你心里苦,可做错事的不是敏姐。” 意想不到的话令范氏心口一窒,她的苦她的委屈老爷都知道啊,范氏伏在金老爷的肩上,大声的哭了起来,“可我见着她就想到过去的事,我忍不住啊,我真的忍不住啊。” 金老爷顺着范氏的背脊轻轻的抚摸着,轻声说道,“我都知道我都知道,这样吧,你好好相看相看替敏姐寻个好婆家将她嫁了吧。” 这是金老爷的底线,不要再伤害金敏了,范氏心中明白,只要金老爷不再追究强盗之事便好。范氏顺着金老爷的话点点头,“妾身已在替琪姐和敏姐相看了,明年两人就及笄了。” 金老爷满意的笑了笑,还是不忘补充了一句,“敏姐到底也是我的女儿,你不要厚此薄彼。” 范氏此时哪里会不应,当即点头发誓一定替金敏寻个好婆家。 之后范氏邀金老爷回自己院落歇下,却是金老爷心中到底有了疙瘩,只说了公文甚多,今夜就呆在书房了。最后范氏一人三步两回头的离开了书房。 金敏的屋内,金敏正坐在椅上等着石岩打探来的消息,她想了很多,即使有朱立业的相助,她也只能小打小闹收些利息,根本动不了范氏分毫。她的梦她没忘,她想要嫁人,生子,携着一个人的手白头偕老,为了报复范氏而忘掉自己的梦不值得,所以她注定做不到破釜沉舟与范氏同归于尽。 下毒谋害范氏是痛快了,可纸包不住火,终有一日,她会于人前。坏了范氏的名声,范氏是生不如死了,可自己注定圆不了梦。 当务之急,是要将自己嫁出去啊!有个坚强的后盾,没了后顾之忧她才能痛快的报复! 可在这样的环境中,不是自己想嫁便能嫁出去的,眼前嫁人就是一道坎,钱氏毕竟只是祖母,范氏才是能决定自己今后是否幸福的人,不知范氏会将她许配给何人。 还在思虑之中的金敏,被跃进屋内的石岩打断。石岩低声将金老爷书房里的对话一字不漏的汇报给了金敏。 听完之后,金敏心头苦笑,范氏的命真好,寻了如此爱她的夫君,不能怪金老爷袒护范氏,金老爷若是真心袒护,根本不必有书房这一出。爱情的力量真伟大!怕是范氏令孙姨娘一直无所出的事,金老爷心中也有数。 收回思绪,看了眼等着命令的石岩,金敏低吟,“你回去吧,跟你主子说,事情先就这样了。” 石岩拱了拱手便一个跃身离去,装鬼吓唬内宅,实在让他很是不自在,若不是主子再三交代一定要听金敏的号令,他决计不会做的,此时金敏发话,他当然巴不得赶紧交了这个差事。 平静,而次日范嬷嬷便被打发去了庄子里养病,至此之后在范氏极力打压之下,再者源头已没,再也没有闹鬼的谣言传出了。 春玉的病也好了,金敏今日就是春玉服侍着起床的。春玉不在的时候钱氏听了李嬷嬷的禀告,拨了碧珠过来,春玉好了,碧珠当然退居一旁。 金敏见着春玉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是精神头好了许多,心中欣慰,想着春玉终于想开了。 待金敏打发碧珠回钱氏那里,屋里只剩春玉和金敏两人,春玉一下跪了下来,“小姐,是奴婢想左了,奴婢和夏玉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夏玉为了小姐。。。也算是值得了。” “你先起来。”金敏舍不得让春玉刚好病就这样跪着。 春玉眼眶发红,摇了摇头,“小姐,您让奴婢说完,奴婢是迷了心窍,竟忘了小姐平日对奴婢们好,也是小姐对奴婢们太好了,让奴婢忘了自己的本分。”说到此处,春玉恭敬的给金敏叩了一个头,“奴婢日后定当尽心服侍小姐。” 金敏心中轻叹了口气,倘若不是她的一番动作,倘若不是范嬷嬷被赶至庄里自生自灭,春玉怕是还是病着的吧。也罢了,人性如此,她无法强求别人对自己死心塌地。 “起来吧。”金敏缓缓的开口,“只不过夏玉的仇,如今还不是时机。” 闻言,春玉拼命摇晃着脑袋,泪眼婆娑,“小姐,不是的,奴婢是真的想通了,换做别的主子,奴婢这样,早就被打发了,小姐对奴婢的好奴婢都知道,是奴婢鬼迷了心窍,是奴婢忘恩负义。”说着说着,春玉狠狠的抽着自己的嘴巴,她是真的想通了,奴婢只是货物,是卑贱的,主子要她的命她都该光荣的奉上!而小姐对他们如此好,有几个主子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奴婢顶撞自己的母亲?有几个主子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奴婢之死去装鬼吓唬自己的母亲?最主要的是,小姐不是夫人亲生啊!小姐待她们已经是恩重如山了,她前些日子做的都是什么?忘恩负义,猪狗不如啊! 金敏看着心疼,一把拉住春玉的手,“我信你我信你。” 春玉停了手,将手伸出三指举至脸旁,郑重的看着金敏一字一句的说道,“今日我春玉发誓来日定对小姐金敏忠心不二,倘若有违此誓,必遭天谴!” 金敏怔怔的看着肃穆发誓的春玉,脸颊红肿,下的手该有多重啊!心中有惊异,更多的是感动,金敏搂住春玉,一言不发,无声的哭泣,她不会再说什么“我会保护你们”之类的话了。孤单的来到这个时空,最先陪着她的就是春玉和夏玉,如今已失去了夏玉,她不会再让春玉离开她的。 能再次得到春玉的忠心,真好! 第六十三章 见长公主 第六十三章见长公主 今天有事,所以六点就起来码字了。。看在小金这么努力的份上亲们给点奖励吧 清晨一缕阳光刚刚洒进屋内,整个间屋子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金敏伸了个懒腰,坐在床沿,还有些迷糊,呆看春玉忙碌的背影。 此时春玉正在翻箱倒柜,今日钱氏要领着金敏去长公主府做客,遂春玉起了个大早为金敏挑选衣裳首饰。因着金敏就快及笄,钱氏琢磨贴身丫鬟将来就是陪嫁丫鬟了,人选要好好挑,范氏则是因着金老爷的警告不再明目张胆的插手金敏的事,所以金敏身边如今就春玉和钱氏拨过来的碧珠。夏云则是托付王心逸进京赶考的时候带着一块过来,估计要年底才会到。 “小姐,你看这件亮粉色的怎么样?”春玉从箱笼中提着件衣裳抬头问道。其实这样的问话的问了好多遍了。 金敏压根没准备回答,就听见春玉自己否定了起来,“不行不行,这件颜色显得小姐太轻佻了。” 金敏嘴角抽了抽继续坐在床沿上看着春玉忙碌。 在金敏打了第不知道多个哈欠的时候,春玉终于拿了一件水湖色的长裙,递在了金敏面前,“就这件,小姐,这件太好看了,即雅致又清新,小姐气质出众,穿这件最合适了。” 金敏揉了揉犯困的脸,看了看春玉递来的衣裳,点点头,“就这件吧。” 春玉欢喜替金敏换好了衣裳,又执意替金敏上了些淡妆,金敏也被春玉勾起了兴致,难得的从首饰里挑了支蝴蝶玉钗钗在了头上。 哪个女人不爱美?金敏立在镜前看了看自己满意的笑了笑,春玉也是两眼放光,偷笑着说道,“小姐这样世子见了定是移不开眼睛了。”谁说不是?水湖色的烟纱裙,如梦似幻,腰带特意系的高,显得整个人高挑典雅,青丝垂肩,玉钗斜插,清亮的双眸,白净的脸蛋,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金敏闻言回头嗲怪了春玉一眼,心中却想到春玉能走出夏玉的死开开心心的便好了。 待碧珠来禀告金敏钱氏已经等着的时候,碧珠也是难得失态的看了看金敏,却是很快笑着夸赞道,“小姐真是天生丽质,今日分外别致,真叫人移不开眼睛了。” 春玉听了碧珠的话,又捂嘴偷笑。 “好了,别让祖母等久了。” 金敏发话,主仆三人便前往钱氏那里。 长公主府自然是在京都最繁华的地段,金敏扶着钱氏下了马车,钱氏看了眼长公主府的匾额,什么也没说便让李嬷嬷上前敲门。 却是金敏发现了钱氏的异样,不由得心中猜测到,每一次提起京都,或是碰上京都的人,祖母都有些异样,那是缅怀、感叹的神情,也不知道祖母到底有何心事。 长公主府的守门小厮,接过拜帖,便开门让人进去了。 待进入内院,长公主已坐在厅内等着了,端王世子朱立业也赫然在长公主身边,果然如春玉所言,见着金敏便移不开眼了,眼里透出的满是赞赏。 长公主也是被金敏惊艳了一把,心道,小丫头打扮起来确实不俗。后钱氏和金敏进来,长公主竟起身相迎。几人客套的行了礼后,便坐了下来。 长公主自然坐在上首,钱氏也不废话,开口真诚的道谢,“今日老身来是为了感谢长公主当日救了敏姐一事,多亏了长公主,老身感激淋涕,还请受老身一拜。”钱氏起身准备伏拜一礼,却是长公主赶忙示意拦住,金敏也手快的拉住了钱氏。 放开钱氏手,金敏笑着对着长公主福了一福,“谢也该是敏儿谢。”说着跪拜在地,行了个大礼,“多谢长公主当日救命之恩,长公主对敏儿的恩德如同再造,敏儿感激不尽,来日必当赴汤蹈火以报恩。” 长公主笑了笑,看着钱氏表情奇异,却是很快掩饰过去,“敏儿可忘了?我让你喊我什么的?” 金敏想起那日小玄子在自家府中的事,自己当日所做实在不妥当,遂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当日是敏儿太过放肆,长公主和善,还请不要与敏儿计较。”是啊,长公主和善,她从来不自称本宫,对人也从不以长公主的身份威压,以至于当日自己竟得意忘形,长公主是长辈不错,却是个有身份有权利的长辈,当日自己真是太过放肆。 闻言,长公主假意板起了脸,“我说的话可不是玩笑,你可是心里不愿?” “哪有。”金敏赶忙开口,这位可是皇亲国戚,惹恼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敏儿自然是千肯万愿的,只不过,长公主身份尊贵。。。” “没什么只不过,我喜爱你,认你做干女儿都不为过。”长公主挥了挥手,打断了金敏的话。 金敏汗颜,到底是皇家的人,这么霸气。 “皇姑姑,您不如就认了敏妹妹做干女儿承欢膝下吧。”一旁的朱立业竟然也跟着起哄道,却是遭了金敏一个快速的白眼。 “我倒是想,就怕老夫人怕我抢她孙女,跟我着急。”长公主打趣道,她心里也是喜爱金敏,却考虑到金老夫人的想法并没一口要求。 钱氏心思一转,笑呵呵的道,“长公主真心喜爱敏姐,老身岂会拦着?”话音一转,“敏姐去替我将车里的谢礼取出来。” 礼物不是早让下人取了出来了吗?金敏心中疑惑,却是一下便明白祖母这是要支开她,遂乖巧的应了声是。 金敏看出来的,长公主必然看的出,也对着朱立业说道,“业儿陪敏姐一道去吧。” 朱立业和金敏的出厅门,就模模糊糊听见钱氏的声音,“长公主,老身有事相求,敏姐明年就要及笄了。。。”后面的话,走远了也听不清了,不过金敏想了想无非是求长公主帮着相看替自己寻个好姻缘吧。 上次的事,钱氏心里到底是彻底不相信范氏了,嫁人可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金敏的下半辈子可不能给范氏毁了。所以钱氏见长公主如此喜爱金敏,才开口提了让长公主帮忙,毕竟自己的娘家靠不住,自己的老友也是多年未见,是否还会念在过去的情谊帮忙还不好说。 长公主听了钱氏的话,微微一愣,后想了想,也就释然了,金敏不是范氏亲生的,金老夫人又常年不在京都,难怪竟求到她这了。长公主笑了笑,也不说答不答应,只开口说道,“我平日里来往的人少,小辈见着的就更少,难得敏姐我喜爱,您就割爱让她做我的干女儿吧。” 钱氏诧异万分,皇家认干亲可不是小事,那可是要上玉牒的,原以为长公主说笑,没想到竟是真的,并且既然认作干女儿,这亲事自然是长公主做主了,钱氏起身冲着长公主感激的一福,“长公主能看的上敏姐,是敏姐几世修来的福分,老身多谢长公主。” 长公主忙扶起钱氏,却是突然缓缓的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钱氏说道,“老夫人,您和我母妃真像。” 钱氏被长公主扶着的臂膀一僵,面露不自然的笑容,“是吗?那也是老身的福气。”说完后便不再开口。 长公主一直紧盯着钱氏,随后微叹了口气,缓了缓心思,带笑说道,“既然老夫人答应了,那我们挑个好日子,将这事定下吧。” 钱氏福了福,“全凭长公主做主。” 第六十四章 不欢而散 第六十四章不欢而散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感谢昨天的推荐票,鞠躬感谢。 金敏到了自家的马车上,左右看了看,礼物都被下人拿着了,实在没什么好拿,想了想还是取了个香囊,算是自己给长公主的谢礼吧。 出了马车,朱立业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扶金敏下车,金敏顺手就将手递给了朱立业,在金敏潜意识里,这只是寻常朋友间就能做出的举动,然而刚刚将手伸出,金敏就后悔了,这里不是现代了,这里,这样的举动太过亲密。 果然朱立业的大眼透出闪光,目光炯炯的看着金敏,轻声低唤,“敏妹妹。。。” 金敏摇头,让她怎么说,说这只是普通朋友间的举动?算了吧,金敏不言不语,沉默的往长公主府内院走去。 长公主府很大,却是下人很少,据说长公主不知何因一直未嫁,下人还是她搬出皇宫时带的人,府邸里冷冷清清。金敏想着钱氏还不知道说好没有,所以走的很慢,边走边看着四周的景色。 之前金敏突然不理不睬,朱立业愣在当场,也不知金敏为何恼了他,此时快步跟了上来,也不敢再唤,只偶尔看着金敏跟在左右。金敏叹息,骄傲无比的端王世子如此对待自己,她再摆脸色就太过了。 想着活跃气氛,金敏莞尔一笑开口问道,“些许日子没见过范表哥了,他近日可好?” 朱立业见金敏与他说话,心中也不再忐忑,回答道,“他啊,被我三姨逼着到处相看未来媳妇呢。”说着说着,笑了出来,“你没见他那苦哈哈的样,真是笑死我了。” 脑海中闪过范思诚偶尔耍赖偶尔搞笑的表情,金敏也是笑了出声,“那可真是为难他了。” 金敏笑的时候不习惯像别的女儿家那样用帕子掩着,她总是露出洁白的牙齿,朱立业很是着迷的看着金敏,金敏发觉,敛了笑容,“回去吧,祖母和长公主怕是等急了。”垂首向前快步走去。 朱立业不知金敏怎么又恼了,无奈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言不发只顾埋头行路,不一会就到了花厅,钱氏和长公主两人正说着家常。 金敏进屋后朝着长公主福了福,“长公主,这是敏儿亲手做的香囊,敏儿虽手拙,不过这却是敏儿对长公主救命之恩的感谢,还请长公主笑纳。”双手将香囊向前递。 小玄子接过香囊,将香囊交给长公主,长公主仔细看了看,心中满意,金敏虽没母亲的教养,却是被钱氏教导的蕙质兰心,单瞧这香囊便是下了一番功夫才能做的出的。长公主笑着点点头,“手艺不错,看的出用心了。” “长公主谬赞。”金敏谦虚道。 钱氏笑着看着这一幕,想着只要长公主真心喜爱金敏,来日就算自己去了,金敏也算有了靠山,哪怕寻不到门第显赫的夫家也无所谓了。 钱氏转目偷瞥了眼朱立业,只见朱立业的眼睛根本无法从金敏身上移开,钱氏在心底轻轻叹息一声。 午膳是在长公主极力邀请之下,留下来用的,席间,只有长公主钱氏金敏三人,朱立业到底是男子,男女十岁不同席。 用膳时,坐在上首的毕竟是长公主,金敏也不好像往常和钱氏两人用膳时那般放肆,规规矩矩的用着宋先生教过的最标准的礼仪。 真累啊。漱完口的金敏心里由衷的感叹了一声,这样吃饭真是煎熬。 待朱立业也用完膳进了厅中之后,钱氏就起身施礼告辞了,长公主也没挽留,只是说了一句话,让金敏不由得多想了,长公主亲热的摸了摸金敏的脑袋,对着钱氏说道,“日后就是一家人了,老夫人何须如此多礼。” 之后,长公主命朱立业送钱氏金敏回府,直到到了金府,金老爷不在家朱立业也不进门了准备回长公主府时,金敏对钱氏说道,“祖母,我还想亲口谢谢世子。” 钱氏当然不会阻拦,只让她快去快回,以免落人口舌。 金敏快步走向朱立业,丢下一句话,“晚上来寻我,我有话问你。”便转头跟上了钱氏。 留下朱立业呆在原地,心中欣喜万分。 夜深人静,金敏坐在屋里等着朱立业,朱立业如约而至。 “长公主要认我做干女儿,是你安排的?”金敏也不拐弯抹角,劈头盖脸就问道。 朱立业一愣,却是笑意融融,臭屁道,“当然是我了。”却是瞥见金敏脸色不善,心头一跳,赶紧语气一转,“不过也要长公主自个儿喜爱你啊,总不能我指一个她就认一个吧。” 金敏阴沉着脸,却是不好多怪,心中对话不断,一个声音唾弃着自己:人家也是好心替你找个大靠山,你少得了便宜又卖乖了!一个声音反驳着:可也不能完全不征得自己的意见就安排了呀!自己压根不想跟皇家扯上关系! 纠结万分,最终还是化作一片叹息,自从来到这里,一切都是那么身不由己,自嘲一笑,在哪里不都一样,活成什么样,还不都看自己怎么个活法?怨天尤人不如审视自己。 金敏摆了摆手,却是郑重的说道,“世子是好心,我明白,也感谢你,可以后这样的事,还请先告诉我一声。” 语气里终究含着些埋怨,可朱立业不觉自己做的有何不对,他也是今日到了长公主府临时起意,随口一提,想着金敏善良美好,承欢长公主膝下,长公主也不会那么寂寞了,金敏也算有了靠山了,当然也是夹着私心,他若想娶金敏为妻,金敏的身份到底不够,倘若多了长公主义女的名号则好上许多。 朱立业只觉自己委屈,心头有些恼怒,浓密的眉毛也紧紧皱着,自己为了她着想,她到好,还埋怨起来!更甚是如此骄傲的自己何曾如此低声下气的对过一个女孩,当即握紧了拳头,语气不善,“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生硬的口气,微含怒气的话语,金敏身子一僵,却是忍住欲脱口而出的解释,一言不发,心中不断的对自己说道,倘若就此两人生分了也是好事。 朱立业等待许久,也没等到金敏开口,心中微微怒气顿时化为无形,颓然丢下句,“我回去了。”便一个跳跃跳出窗户。 良久,一直毫无动作的金敏才像是回过神一般,伸手拉上窗纱,却是心中不由得自问,那股酸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随手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些,却是惊觉早已泪流满面,我也想追求幸福啊!缓缓的蹲下在地,嘤嘤的哭了出来。 第六十五章 放下心防 第六十五章放下心防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夏玉的死她不恨吗?夏玉的仇她不想报吗?可她根本动不了范氏分毫,只能隐忍,只能装神弄鬼吓唬吓唬范氏,只能拿范嬷嬷开刀。朱立业对她的好她不明白吗?她不想要吗?她不想要找人依靠吗?可她想着日后小妾成群,勾心斗角的生活她就怕的不敢上前。 金敏抱住自己,她曾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可如今她无奈循规蹈矩,但这种憋屈的生活让她喘不过气。仇不能报,幸福不能追求,她觉得她快要窒息了,面对这样无尽的煎熬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大口喘着气,金敏努力的催眠着自己,不要难过不要难过,过去了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却是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金敏,温暖的怀抱,宽阔的胸膛,一股男人特有的气息钻进了金敏的鼻中,是他来了。 狠狠的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气味,金敏猛得站立起来,推开了那令人的怀抱,不能放纵,下去,只是泪。 朱立业心头绞痛般,他一直没走,在暗处看着金敏发呆了好久,才木然的关窗,却是月光照亮了金敏脸上的泪花,他心疼,他只想见到她的笑容,之后金敏蹲下抱住自己,他就再也忍受不住,直接破开窗纱,跳进屋中抱住他心中最美好最善良的女孩,怀中的人儿,颤抖的身躯,一切都令他想要抓狂,令他深深的自责,为什么当时他要负气离开,明明知道她想要平淡的生活,她不是否定自己的好意,她是不想与皇家有牵连。 此时,金敏又一次推开了他,朱立业却是什么也不顾的再次紧紧抱住金敏,她挣扎,她反抗,她想推开他,可不论如何他依旧怀着直到天荒地老的心情紧紧的抱住她,愈发用力,愈发深情。渐渐的,她妥协了,安静的伏在那属于她的胸膛让泪水肆意,让自己。 无声的哭泣,让朱立业心被掏空了一般,朱立业捧起金敏的脸,轻轻的用那双因练武而有着薄茧手拂去金敏脸上的泪花,像誓言一般坚定有力,一字一句对着金敏说道,“相信我,日后不会有小妾,把心交给我,我会将你放在心尖上,日后有我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哭泣。”说完,朱立业也不逼迫,静静的深情的望着金敏,等着她的答复。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纱洒进屋内,在朱立业的身上镀上一层银辉,金敏抬起那双因泪水愈发清亮的双眸望着眼前的人,不由得问着自己,倘若你点头,这便是你日后相伴一生的人,你愿意吗? 即使他再爱你,他仍是皇亲国戚,他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端王只有他一个儿子,将来他便是端王,堂堂端王只会有端王妃?这不是小说,她怎么会傻到相信故事里的结局?金敏摇了摇头,张口欲拒绝。 一直望着金敏的朱立业此时再也无法静心等待,伸出三指,快速的发誓,“我朱立业发誓,来日若是纳妾。。。” 誓言被打断,鬼神金敏不信,可老天有眼她信,金敏捂住朱立业的嘴巴,直视着朱立业,直到朱立业不再开口才将手放下。 却是突如其来,双唇碰触到一片柔软,轻轻的、柔柔的、小心翼翼的,脑袋被紧紧捧住,金敏惊讶瞪圆的双眼渐渐闭上,他是真心的,他是认真的,未来他不会让自己失望的吧,更重要的是心中本已属意于他,何必再矫情?何必再纠结?何必自欺欺人?心之所向,必是天堂! 僵硬的身体渐渐放缓,反手抱住眼前的她认定的人,轻轻的回应。 感觉到金敏的回应,朱立业的心猛得加速跳动,更加疯狂索取,这朝思暮想的人儿,终于放下心防,终于愿意接纳自己了。 良久,两人才分开,金敏红着脸,却是朱立业的脸更红,好在是在深夜,彼此看不见对方的窘态。 “敏妹妹,等我,很快便上门提亲。”朱立业轻声说道,他实在太过孟浪了,一定要尽快提亲,不然太对不起敏妹妹了。 已经认定了,当然欣喜的接受,金敏轻笑,“恩。”转念想了想,这不是童话,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既然决定要在一起,那么会遭受的阻碍都要一一化解,正了正神色,沉吟道,“倘若你父王母妃同意最好,不过我的身份。。。”突然想到朱立业教唆长公主收她为义女一事,斜眼瞪着朱立业,“你是算计好了,才让长公主收我做义女的?” 朱立业一点不愧疚,甚至带着些许骄傲,笑道,“打定主意要娶你,自然用尽手段。” 金敏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身份勉强够了,不过你父王母妃那里还得你自己多多努力,倘若他们不同意,我是肯定不会嫁的!” 朱立业一急,“这可不行,我们刚刚都。。。” “咳咳。。。”金敏轻咳两声,打断了令人尴尬的话题,威胁道,“到时候我就抓你回来私奔!” 朱立业这才一喜,金敏继续道,“你那里无碍的话,就是我这里了。”沉思了片刻,“长幼有序,还是等我大姐定了亲再说。” 虽然想立刻成亲,可金敏说的没错,朱立业点点头,算是认可了。 “再有就是,范氏还惦记着你做她的乘龙快婿,你可要把持住。”金敏打趣道,不过也不怪她担心,范氏的意图一直很明确,想让金琪嫁给朱立业,即使金琪嫁不了,范氏也不会同意让金敏嫁的比金琪好的。 愣了愣,朱立业才想明白,金敏所言的是金琪,抱住金敏,“敏妹妹,虽然你母亲厚此薄彼,但是日后你嫁给我,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心中闪过复杂的思绪,他还不知道范氏不是自己亲母吗?也就是可能并不知道我不是金府嫡女,金敏带着犹豫看着朱立业,是否是嫡出可是很重要的啊,倘若日后他才知道我骗了他,他是否会责怪我?这算不算是这段刚刚开始的恋情第一个考验? 金敏久久都未开口,朱立业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深吸一口气,金敏还是轻声诉说起来,“范氏不是我亲母,也就是有可能我不是金府嫡女,你还要娶我吗?” 朱立业吃惊的看着金敏,却是见其一本正经,不是在说笑,这才信了。心中闪过心疼,难怪范氏如此毒害金敏,甚至安排强盗欲将其掳去,毁其名声甚至性命。可为何金琪金敏两姐妹如此相像?想到朱立业便开口询问,“可你和金琪长的活脱脱的双胞姐妹啊?” 金敏耐心的回答,“我也不知为何,不过我亲耳听见范氏与父亲对话,说我不是她亲生的。”原来的金敏就是听了这一个噩耗才走的,金敏心中默哀,她当日答应过,要为了原来的金敏找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的,“日后我会查出我的亲母是何人的,不过你先告诉我,我不是金府嫡女,你还要娶我吗?” 更加用力的抱紧金敏,朱立业的声音轻轻传入金敏的耳中,“我要的是你,不是金府嫡女。” 第六十六章 深夜相谈 第六十六章深夜相谈 三千字奉上感谢阅读oo 这样的回答,坚定有力,金敏整个人都陶醉其中,那份甜至心扉的甜蜜无言而喻。靠在令人心安的胸怀之中,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两人相识多年,朱立业对自己的好,一点一滴,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鼻翼轻颤,强忍住喜极而泣想要落泪的冲动。这些年的战战兢兢、循规蹈矩,她真的想寻个依靠,寻个避风港,让自己自由自在的肆意妄为。如今既然认定了,就勇往直前,守定心中的天堂,不论前方是牛鬼蛇神,她都不会退却。 “你可要记住你今日的话,倘若日后你负了我,我必定拉你陪葬。”她不会再傻,不会再孤单自尽留下深深的遗憾,再一次,哪怕燃烧了生命,也要在一起。 心头轻颤,为这份爱的执着而震撼,即使死也要死在一起,如此猛烈炙热的爱,朱立业如获珍宝,心中欣喜无比,轻声却坚定的说道,“死也不会负你。” 闻言,金敏满足的在朱立业的怀里拱了拱,享受着这短暂的甜蜜。 朱立业爱怜的望着自己怀中的金敏,如今这是属于他的金敏,独立而孤单,坚强而脆弱,在这大家闺秀千篇一律的面孔中,是那么独特,那么令人着迷。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第一次见面就嘲笑自己的人,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她是唯一一个不在自己面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虽然偶尔也会有一次惊艳的出场;她是唯一一个敢惹自己生气不开心的人,虽然事后她不会哄人。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喜怒哀乐,都深深的牵挂着自己的心。 朱立业在思考,他在想着周围的友人,甚至是自己的父王是否有着如此甜蜜的心情。却是想到那些女子甚至是自己的母妃在夫君面前都是循规蹈矩,于是得出了令自己骄傲自豪的结论,只有他的金敏才带给他如此独特的甜蜜。 紧紧偎依着的两人,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直到—— “小姐小姐。”春玉焦急的声音传来,金敏如今身边只有春玉和碧珠两人,基本夜夜都是春玉睡在外间守夜。 听见春玉的呼声,金敏猛地回过神,轻轻推开了朱立业,整了整自己的仪容,这才应道,“怎么了?” “小姐,李嬷嬷来了。”金敏一惊,却是春玉继续说道,“奴婢回说小姐睡了,还没开门,李嬷嬷让奴婢来请您,说是老夫人请你去。” “深夜喊我,怕是祖母知道你在这了,你先回吧,我去和祖母说清楚。”金敏想了想,催促着朱立业回去。 朱立业摇了摇头,“我和你一起去。”自己说过,有以后什么事都会陪着她。 金敏心头一暖,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你从我这屋里走出去,我明日还要不要见人了?你回吧,我去见祖母,明日再与你细说。” 朱立业细想一下,轻轻点头,在金敏脸上轻啄一下,换来金敏一个嗲怪的白眼之后,便一个跃身从后窗跳出。 直到看着朱立业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金敏这才对着门外的春玉应道,“来了,你去开门让李嬷嬷稍等。” 不一会,屋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开门声,金敏也不着急出去,听着外面的动静。 “二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进屋后,李嬷嬷二话没说,直截了当的说了来意。 金敏再次检查自己全身可有什么不妥,检查完了才走出屋子,看了看颔首垂目的李嬷嬷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不过却是心中苦笑,李嬷嬷已经老成精了,能被自己看出来什么就奇怪了,“劳烦李嬷嬷走了这趟,李嬷嬷我们走吧,春玉,你留下看屋子吧。” 交代了两句金敏便随着说了一句话后便一直一言不发的李嬷嬷前去钱氏的屋子。 金敏进屋时,钱氏正倚靠在床上的靠垫之上,那靠垫是金敏的手艺。 “来了?”钱氏见着金敏进屋,没有想象中的发怒,依旧和蔼的唤着,“敏姐来,祖母想你了,今夜陪着祖母睡吧。” “哎。”金敏脆生生的应了一句,也不要李嬷嬷服侍,自己褪去了外衣。待金敏上了床,李嬷嬷就自觉的退了出去。 金敏寻了个好位置,偎依在钱氏的怀中,钱氏不再光滑满是皱褶的手抚上金敏的脸,“傻孩子,怎么又哭了?可是有谁欺负你了?” “祖母。。。”不论如何,祖母都是真心待自己。 “不哭不哭,祖母给你做主。”钱氏轻轻搂了搂金敏,却又低声带着惭愧说道,“有时候,祖母也要顾着这硕大的家啊。” “敏姐都明白,真的都明白。”金敏抬头望着钱氏,面对着真心待自己的祖母,她如何能欺瞒,轻轻的说道,“祖母,之前世子来了。” “哦?可他欺负了你,让你哭的眼睛都肿了?”钱氏眼中闪过一丝宽慰,愿意对自己说,就没什么了。这孩子到底是自己养大的,是不会做出出格的事。却是钱氏要是知道朱立业之前的孟浪,怕是不会如此想了。 金敏酝酿了下语句,郑重的说道,“我要嫁给朱立业。” 钱氏皱了皱眉头,“你可想好了?这条路可不比如今的处境轻松。” “想好了,敏姐说句不怕祖母责怪的话,敏姐早已心属于他。” 听到金敏如此坚定不移的回答,钱氏一点不感到意外,金敏认定的事就没有回过头,在金家村一年四季不论酷暑寒风,她日日都去陈大夫那里,哪怕陈大夫不愿收她为徒,她依旧如常,一切只因上次毒糕点的事。 钱氏摸着金敏的脑袋,“祖母不是拦你,也不是心中不愿,只是男人的诺言有时候不可信,更何况地位尊贵如端王世子那般。倘若来日他负了你,金府如今的地位,根本无法为你撑腰。你要想清楚,像祖母这般寻到了专情的夫君很少很少。” 诺言有时候不可信,这道理她早就懂了,金敏嘴角绽放出花儿一样灿烂的笑容,“我不会靠着着诺言而活着,祖母放心,敏姐会为自己撑腰的。” “你想明白了就好了,即使将来有个什么,祖母一把老骨头也养的起你。”钱氏爱怜的望着金敏,这孩子没有母亲疼爱,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吗?竟想着自己为自己撑腰,需知即使来日自己作古,儿子官位不升,可毅哥怎么说也她的弟弟啊。 “既然认定了,可要好好想想章程了。”钱氏思虑起来,这件婚事可不是两个小辈口头上说说如此简单,范氏不会上心,甚至会阻拦,自己可要好好谋划谋划了。 那一头金敏却是惊讶万分,祖母这就轻易放过自己了?不责骂,不伤心?这可是私定终生啊!在古代不是要浸猪笼的吗?“祖母,你不怪我私自。。。定下了。。。”犹犹豫豫,结结巴巴,金敏才问出了口,问完就有点后悔,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却是钱氏愣了下,之后狡黠的一笑,“你这可是遗传啊。”随即像想到了什么有趣之事一般,自顾自的笑了笑。 金敏被钱氏说的呆了呆,遗传?难道金老爷和范氏是私定终生的?难怪门不当户不对的,也能在一起。哦对了,上回那个舅伯母李氏好像说,祖母的父亲是镇北将军,估计也是世家豪门,怎么就嫁给祖父这么一个无根无基小小的进士,怕也是私定终生吧。想到金敏偷乐了起来,看来还真是遗传啊。 “门不当户不对,难怪长公主要收你为义女,有了这个身份,还算是过的去。”钱氏的声音打断了金敏独自偷乐,金敏正了正神色摆出聆听状。 钱氏斜着眼取笑道,“还算那小子识货,千方百计的竟然说动长公主给你抬了身份。” 金敏大囧,我可不是货物,却是面上自然染起了红晕。 钱氏见着金敏红了脸,轻笑一声,继续低喃起来,“之后便看端王府是否同意了,不过既然世子。。。”钱氏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转头问道金敏,“他可说他要娶你了?” “说了说了,肯定说了,敏姐又不是没人要,他不说,自己赶着上去。”金敏汗颜,祖母尽歪想。 “那就好,世子这孩子我也算了解,既然他说了,必定是与家里透露过风声了。”钱氏沉吟,“只要端王府上门来求亲,祖母就为你做主了,不过到时候置办嫁妆的时候,你母亲估计就不会做的太漂亮了。”轻叹一声,钱氏又陷入沉默。 金敏知道钱氏又有些纠结了,即怪范氏,又无法开口责怪,金敏开导道,“还早呢,起码等大姐亲事定了。” “不早了,你没瞧你母亲带着琪姐出门应酬了好几次,上门提亲的人也不少了,只是你母亲她好高骛远,别耽搁了琪姐就好了。”钱氏蹙眉,实在有些看不过范氏的做法,想着明日可要好好对金老爷说道说道了。 “好了,一切都有祖母顶着,敏姐可是困了要睡了。”金敏打了哈欠说道,她实在不忍祖母夜深还未自己绸缪,自己睡下了,祖母也会睡的。 钱氏笑着戳了金敏的脸蛋一下,“你这小精明鬼,夜深了,睡吧。” 金敏躺下,却是又委屈巴巴的说道,“祖母不抱着,敏姐睡不着。” 钱氏哪里不明白金敏的心意,窝心之极,按下心中的思绪,也躺了下来,抱着金敏一觉天亮。 第六十七章受封郡主 第六十七章受封郡主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昨天收藏长了30多,小金说过超过20就加更,下午还有一章oo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从搬进这新的府邸开始就没消停过,日子就在这样紧凑的节奏中飞逝。还有两日便是清明,长公主一袭盛装,小玄子捧着金黄色的圣旨,就这样庄重肃穆的进了金府。 金老爷听了下人禀报,忙命下人将家中一干老少都喊到厅中。待金府主子到齐时,才过了仅仅一盏茶的时间。 金老爷目不直视,恭敬的对着坐在上首的长公主行礼,“长公主千岁,下官携家中老小向长公主请安。” 跟着金府所有人跪在厅中,长公主不加颜色的摆了摆手,小玄子上前扶起金老爷,看了眼长公主说道,“金大人快起身了,日后您也算的上和长公主是一家人了。” 在金老爷诧异的目光里,小玄子呵呵的笑了一声,扬声道,“京兆尹金志学接旨。” 刚欲起身的金府一干人,又再次跪正,金老爷有着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按住心思低头叩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氏二女,名为金敏,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敬慎居心,安贞叶吉,性资敏慧,率礼不越,深受清惠长公主喜爱。朕心甚慰,今册封为正二品兴敏郡主,即日玉碟有名,因其年幼,仍居金府,赐黄金百两,望尔日后承欢清惠膝下,诚心尽孝。钦此。” 公公特有的声音拖着“钦此”最后长长的尾音,久久的在厅中回荡。 金老爷、范氏、金琪、金弘毅,全都呆在当场,钱氏率先叩首扬声,“老身接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敏此时为着朱立业与长公主的用心而感动,是为了她而特意求来这道圣旨,心中涌出温暖与甜蜜,却是钱氏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神,金敏紧跟着叩首谢恩,说实话,这道圣旨,她听不懂几句,不过正二品兴敏郡主几个字她听懂了。 之后才有稀稀拉拉的领旨谢恩的声音才从厅中传出。 长公主就像没看见一般,仍旧面无表情端坐在上首,小玄子笑眯眯的对着金老爷拱手恭喜道,“恭喜金大人,贺喜金大人啊,您可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金老爷仍在惊诧之中,竟回道,“同喜同喜。” 小玄子也不戳破,依旧眼睛笑成一条缝,朝着金敏走去,行了一礼,“咱家向兴敏郡主请安了。” 金敏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她有些不习惯,却是努力摆出郡主该有的风范,“公公多礼了。”礼行的很规范,笑容也很甜美。 之后小玄子又朝着钱氏、范氏道贺,却是范氏满脸愤恨,她已经嫉恨到不愿再敷衍的地步了。上次遇到范氏不欢而散,小玄子还记得,看在新郡主金敏的份上,直接就无视了范氏,只对着钱氏道贺。 长公主威严的声音的响起,“早就听闻金府漂亮,今日一见果然不错,敏儿陪为母去园中逛逛。”长公主角色代入的很快,或许心中原就喜爱金敏的缘故。 金敏很乖巧的应了声,扭头看了眼钱氏,一个眼神,钱氏便明白金敏是担心自己吃醋,好笑之余,却是深深的宽慰,回了一个安抚眼神。金敏收到钱氏的意思,便自觉的上前拐着长公主的手,“今日天气正好,花园中景色还算入的了眼,义母快随了敏儿前去。” 往常就是有人搀扶,也只是端扶着自己的手,万万没有人会像金敏这般拐着自己,长公主心中窝心,面上也是露出笑容,“好。”有个这样窝心的女儿,也算是拟补了人生中的憾事。 两人也不带侍从,就这样说说笑笑扬长而去,只留下厅中还在疑惑惊异之中的其他人。 钱氏命人奉了茶水,小玄子自然的坐下喝着茶,也不理会呆愣的其他人,悠然自得。 钱氏心中感叹着朱立业的用心,思虑着日后的安排,也是一言不发。 范氏愤恨不已,金琪回过神来也是嫉恨万分,只有金弘毅面露些许开心,他是真心为二姐高兴。 金老爷心思百转千回,最终想着圣旨已下,这算是好事,遂摆出笑脸,与小玄子客套起来。小玄子见金老爷终于回过神,遂命人将赏赐搬进来,让金老爷清点清点。 陆陆续续,下人将皇帝的赏赐一件一件搬到厅中,看的范氏与金琪更是妒忌不已,金老爷钱氏金弘毅则是笑容满面。 那头,金敏领着长公主两人来的新府邸的花园,金敏其实也并未逛过,不过长公主应该只是想寻个清静的地方与自己说说话,长公主身份尊贵,什么样的风景没见过? 长公主望了眼花园的开放的娇艳欲滴的花朵,轻声说道,“敏儿你就像那名花间夹杂的普通的花儿,虽是没人精心照料,却是依旧美丽动人,不是外表,是那份心智,即使是逆境,依旧开放的灿烂。” 金敏心头一酸,“敏儿只知道,遇见波折,不可以退却,要笑着面对。” 长公主回头望着金敏,一字一句的说道,“范氏不是你生母,你九岁那年遭其陷害,舍命换来清白,之后便知要避其锋芒,随着祖母远去乡下,之后便勤奋好学,琴棋书画女红甚至是医术都有涉及。进京之时,范氏安排人手假装强盗欲前去掳你,毁你清白,你贴身丫鬟为此丧命,你却知暂忍伏蛰,也知伤其臂膀给其警告,用计将其臂膀范嬷嬷逼疯,如此坚毅如此聪慧,堪做我的女儿。” 金敏心头大震,看来长公主都调查清楚了,不过长公主字里行间皆是对自己的欣赏,金敏抛开心中震惊,笑靥如花,“能得长公主如此赞赏,敏儿开心之极。” 长公主斜着揶揄道,“叫义母,否则可就是抗旨了,我可保不了你的小命。” 闻言金敏甜甜的应了声,“义母。” 长公主摸了摸金敏的脑袋,“我是真心收你做义女的,否则业儿那小子说破嘴皮子我也不会应下的。说来,业儿为了你,真是用尽心思。” 金敏脸上一红,却是不顾羞涩,开口道,“敏儿真心想嫁给世子。” 长公主摸着金敏脑袋的手一顿,却是释然道,“到底还小,你可知这条路有多困难?” “敏儿知道,但是敏儿相信自己,相信世子哥哥,前方再坎坷,敏儿也不会退缩。”金敏眼中闪亮着光彩,令人眩目。 长公主复杂的看了金敏一眼,当年,当年若是自己也能如此坚强,怕是如今。。。收回心思,和蔼的笑着,“为母不会阻挠你们,也一定会帮你们的,只是有的事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金敏闻言一愣,能让长公主如此说,到底是什么事? 第六十八章 众人百态 第六十八章众人百态 今日第二章奉上,对于小金这样的懒人来说,存稿是件遥不可及的事。。。 长公主并没有留下用膳,带着深深的疑惑,金敏送走了长公主。 之后金府众人齐聚厅中,金老爷有些复杂的看着金敏,如今女儿的身份可是比自己高了两个品级了,日后自己是不是要向她行礼? 金敏感受到金老爷的目光,知道估计金老爷心中略有不适,回头甜甜一笑,“父亲,女儿如今可是郡主了,也算是光耀金氏门楣了,父亲您说是不是?”不论如何,这个父亲对自己算是好的了,自己也该投桃报李不是吗? “是啊是啊,呵呵。”金老爷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很是不习惯如今身份的逆差。 却是金敏对着金老爷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嘟着嘴巴,一派天真可爱,“女儿这么能干,父亲可要给些嘉奖啊。” 金老爷闻言一愣,却是心中欣慰,即使女儿再有出息,也是自己的女儿不是吗?终于释然的真诚的笑了出来,“好,明日父亲就给你买礼物。”转头对着范氏道,“今日加菜,我们金府好久没有这么大的喜事了,可要好好庆祝庆祝。” 钱氏跟着凑趣道,“老爷,我看,给下人都包个红包,一起喜庆喜庆。” “好,呵呵,老天佑我金氏,出了个郡主!金贵去准备红包,让大家一起喜庆喜庆。”金老爷显然放下心中芥蒂,开心起来。 当家人都发话了,那就一定是真的,为了即将到手的红包,下人们也跟着开心起来。 唯有范氏阴沉着脸色,面色不善,金敏见了,故意摆出担忧的神色,“母亲,您可是累着了?脸色怎么如此不好。” 之前还兴高采烈的众人都望向范氏,范氏不喜二小姐早已不是什么密事了。范氏即使再不顾脸面,也无法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太过,勉强笑了笑,“敏姐乖,母亲是有些累了。” 金老爷哪里不知范氏的心思,开口道,“夫人先去休息吧。” 范氏应声,随后向着钱氏施礼告退,钱氏压根不屑,只摆了摆手。 范氏的告退,令的金琪目露愤恨看着金敏,金敏感受到她的目光,却是不愿理睬。 金琪见金敏无视自己,开口便欲怒斥,却是一旁金弘毅立刻拉住了她,小声耳语道,“她是你二妹啊,你不为她开心,你嫉妒什么?” 金琪挣扎,大声嚷嚷道,“她算什么二妹,都已忘记自己姓金了。”说的是实话,如今金敏已经不算是金府的人,上了皇家玉碟,她已经是皇亲国戚了。但是这路人皆知的话,却不能这样嚷嚷出来。 声音很大,盖过了其余人开心的道贺声,恭喜声,金敏诧异的望着金琪,这么多年竟一点长进都没有? 钱氏面露不喜,金老爷赶紧斥责道,“琪姐,你胡说什么?” 金琪梗着脖子,面色发红,“我没有胡说,她这样算什么?认了长公主做义母,那母亲又算什么?抛根弃祖,卖祖求荣,不知廉耻。” 金老爷怒火中烧,伸手就欲一巴掌抽下去,却是抬起的手久久下不去。金琪恼羞成怒,“父亲你为了这么个不孝女,要打我?”眼泪打转,眼看着就哭了出来。 金敏却是抢先一步,扑进钱氏的怀里,“祖母,我不知道会有圣旨,我真的不知道,祖母,我去和长公主说不要了,母亲为此伤心,敏姐心里更是难过,就算是抗旨也不能让母亲伤心。” 闻言金老爷心底愧疚万分,范氏所作所为,敏姐怕是还不知道啊。仅仅因着范氏摆脸色,她就要抗旨? 钱氏配合的替金敏抹着眼泪,心疼道,“你母亲是累了,不是不开心,不要的话不要再说了,给人听见,可是祸害满门的事。” 钱氏的话很好的提醒了金老爷,圣旨已下,唯有开心的接受,半点抱怨都不可!你可要管好你的媳妇和女儿的嘴!狠狠心,金老爷一巴掌抽了下去,金琪一个踉跄,被金弘毅扶住。 “父亲息怒。”金弘毅词穷的劝着金老爷,金琪真是太放肆了,让他如何劝,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母亲与大姐如此仇视二姐,他怎么查探都是二姐和大姐是双胞姐妹。 金琪却是泪水唰唰的流淌,捂着自己的脸颊,带着愤恨无比的目光瞪着金敏,可被打怕了,也不敢再说胡话了。 到底也是自己的亲孙女,钱氏看金琪的样子有些心疼,对着李嬷嬷说道,“去扶大小姐回去休息。”又对着金琪说道,“回去好好休息,等脑袋清醒了,再来向你父亲告罪。” 李嬷嬷应声,也不管金琪是否愿意,强架着金琪就往外走。金老爷抽了下去便已心疼,自然不会阻挠。 待金琪走远,钱氏才疲惫的说道,“上回已经跟你说了,琪姐的亲事要加快定了,不能任你媳妇挑三拣四,耽搁了琪姐,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原本金老爷听了钱氏日前的话也去寻范氏说道过,却是范氏说嫁女就要千挑百选,他想想也是,便也随了范氏去。如今看来,是要加紧了,待嫁人了有婆家管制了,琪姐这心性估计就好了,金老爷恭敬的回道,“母亲所言甚是,儿子会尽快挑好,让母亲过目。” 钱氏摆了摆手,摇头道,“不必了,你满意你媳妇满意便可,我就不搀和了。” 金老爷思绪一转,怕是钱氏搀和,范氏也会不开心,随即爷点点头。 钱氏看了眼一旁颔首垂目的金敏,又开口道,“至于敏姐,这婚事就不是咱们做的了主的,估计长公主也不会亏待了咱们敏姐。”当着金敏的面,就这样直接交代了,“明年两姐妹就及笄了,琪姐这婚事真是要加快了,否则长公主将敏姐的婚事先定了,到时候难堪的可是琪姐。” 闻言金老爷这才真正的放在心上,“母亲的教导儿子铭记于心。” “你心里明白就好,今日以后不可再让你媳妇做糊涂事了。”钱氏疲惫万分,是心累,如今金敏再受到任何伤害,就不是她想替范氏遮掩能遮掩过去的了。 想到范氏所作所为,金老爷老脸一阵尴尬。 金敏适时的开口解围,“祖母可是累了,敏姐扶您去休息可好?” 钱氏慈爱的冲着金敏一笑,“好。” 祖孙两人便向着金老爷告辞离去了。只留下金老爷一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如今敏姐可是郡主了,范氏再做什么可就不是家事了,心中下定决心好好看着范氏,不可再让她胡作非为了。 第六十九章 探望范氏 第六十九章探望范氏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今天差两票加更哦不过小金码了3千多字亲们奖励奖励吧 金敏陪着钱氏进入内室中,服侍着钱氏躺休息,安抚的笑道,“祖母,您先睡会,到了饭点敏姐来唤您。” 钱氏的目光定格在金敏的脸上,“好孩子。”如今是得了圣旨上了皇家玉蝶的郡主了,依旧平常一般,钱氏心底宽慰,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不骄不躁。 金敏微微一笑,待钱氏闭上眼,便轻手轻脚的出了屋门,对着身后亦步亦趋的春玉低语道,“我这做女儿该去关心关心身体不适的母亲了。” 春玉身体一僵,却是很快掩饰过去,低声应道,“是。” 主仆二人步伐悠闲的向着范氏的院落走去。 守门的依旧是紫竹,金敏饶有兴致的看了眼紫竹,心波微转,这丫鬟是范氏身边四个丫鬟里最漂亮的了,今年应该有二十了,记得当初她刚“来到”金府,范氏身边的丫鬟也就紫竹对她算的上是恭敬了,范氏竟还未将她许配出去,还带到了京都? 金敏停下脚步,对着紫竹轻笑的说道,“紫竹今年二十了吧?” 紫竹恭敬的低下脑袋,如今二小姐已是二品郡主,不再是不得主母喜爱的二小姐了,“回郡主的话,奴婢今年二十有一了。” “哦?母亲身边四个贴身丫鬟就属你最大了?”金敏不经意的问道,神情略有探寻。 “是的,奴婢年纪最大却是资质蠢笨,至今仍是二等丫鬟。” 金敏不置可否,“好好服侍母亲,母亲能将你带到京都来,也就是喜爱你的,你好日子再后头呢。” 闻言紫竹双手猛的握紧,却是快速舒展开,“是,谨遵郡主教诲。” 金敏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暗暗记在心中,紫竹是吗? 打帘的丫鬟替金敏撩起门帘,金敏莲足轻移,只见金琪也在屋内,坐在床头,双眼红肿,脸颊上赫然是一道五指印子,毫无遮掩的愤恨的盯着金敏,怕是金敏来之前正在向着范氏诉苦吧。 范氏靠坐在床上,见了金敏进来,脸上挂着假笑,“郡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她不是蠢人,如今金敏已是二品郡主,圣旨已下无力回天,她再厌恶也不可做的太过了。但是只要面上过的去就行,让她对着金敏谄媚,她做不到! 金敏恍若未见范氏脸上透出的厌恶,依旧娇笑道,“女儿来探望母亲,母亲身体可好些了?” “不劳郡主挂心。”范氏随口答道,她根本不想见到这个贱人! “女儿瞧着母亲脸色还似不太好。”说完金敏满脸担忧步步靠近。 范氏冷笑着看金敏惺惺作态,却是猛然范氏一个惊呼,双眼瞪圆,满脸惊吓,手指哆嗦的直指着金敏身后——春玉,她一直立在金敏身后,金敏靠近范氏,自然露出了春玉的身影。 金敏心中冷笑一声,却是疑惑的问道,“母亲怎么了?这是女儿身边的丫鬟春玉啊?” 春玉自然的上前一福,“夫人,奴婢春玉给您请安。”说完,便抬头直勾勾的望着范氏。 范氏面色发白嘴唇颤抖,却是硬做出无事的样子,“这丫头好些日子没见了,如今出落的越发水灵了,乍一见了,以为敏姐身边添了新丫鬟了。呵呵。”干巴巴的笑声十足的讽刺。 金敏心中冷哼,越发水灵?是越发像夏玉吧?来之前,金敏特意替春玉换上了与夏玉平日差不多的衣裳首饰,就连头发梳的都一样,再特意化妆修饰一下,不熟悉两人的,真会把春玉认作夏玉。她就是要吓唬范氏!每日每夜她只要一静下心来就想起夏玉,她的心就在痛,如今她有了地位有了资本,她就迫不及待的向着范氏张牙舞爪! “春玉走近些,让母亲好好瞧瞧你。” 金敏话未落,春玉便已快步走向床头,眼神一直未离开过范氏的脸。夏玉与她情同姐妹,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服侍小姐一起长大,那么可爱天真的夏玉,就是被眼前这个面上和蔼心如蛇蝎的女人害死的! 范氏看着春玉,就像是见了索命的厉鬼,惊恐向着床内倒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金琪一直坐在床头,虽不知母亲为何受惊,但是春玉被涂抹的有些惨白的脸,还有那直勾勾的眼神,金琪也是有些胆怯,开口斥责道,“你这丫鬟直勾勾的盯着人做什么?快下去。” 春玉止步却是仍旧直勾勾的盯着惊恐的范氏。 金敏笑着道,“大姐跟奴婢置什么气?这丫鬟被我惯坏了,以前还有个夏玉,那更是任性,我还记得,有次春玉拿了夏玉一朵珠花,过了两个月了,夏玉那丫头还记着,硬是将春玉的首饰盒给扔了解气才算是事情过了,可见啊,夏玉那丫头真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金敏叹气一声,斜着眼看着范氏,“母亲您说可是?” 范氏听了金敏的话更加惊恐,脑袋里全是前阵子院子里闹鬼时的鬼影飘飘,压根不回答金敏的话。 虽是不解,金琪却是急切的催促道,“你说这些做什么?还不让你的丫鬟下去,你没见母亲不想见她。” “瞧我,在这胡言乱语的。”金敏也不恼,依旧娇笑着,扭头对着春玉道,“还不快下去,省的母亲见了你晚上净做噩梦,到时候看你不死也脱层皮!” “奴婢冤枉啊,奴婢好冤那,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春玉开口便求饶,却是表情渗人,眼光直盯着范氏,“奴婢真的好冤那!夫人!”满嘴的颠来倒去就是这么一句话。 “啊!闭嘴闭嘴!出去出去!”范氏大声喊叫,完全没有平时高贵自傲的神态。 范氏的失态令金琪吓的呆住,金敏在一旁冷笑连连,春玉则是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范氏。 就在这时,金老爷的声音传来,“夫人怎么了?” 来了!哼,来的到快!金敏心中暗想,还想多吓唬吓唬范氏呢! 金老爷的身影快速窜入屋内,金敏抢先一步开口,“给父亲请安,也不知母亲这是怎么了,竟像是被春玉这丫头吓着了。”手指指着跪在地上的春玉。 金老爷皱眉,顺着金敏的手指看向春玉,很寻常的一个丫鬟,就是脸上的粉扑的有些多。 春玉见金老爷看向自己,忙叩头求饶,“老爷饶命,奴婢什么也没做啊!” 不理会跪在地上的春玉,金老爷快步走向床头,只见范氏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心疼的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为夫来了,别怕别怕。” 春玉不再盯着范氏,金老爷的安抚也起到了作用,范氏渐渐回了过神,目光从金敏、春玉脸上掠过,见两人脸上偶尔露出的嘲讽,心中愤怒无比,却是摆出委屈的神态,“我就是有些累了,没什么。”她能怎么说?让她说她把春玉看成夏玉,怕厉鬼索命? 金老爷不解,眉头紧蹙,头也不转丢了句话,“琪姐敏姐回去吧,我陪你们母亲说会话。” 金琪闻言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她实在是被吓到了,为何母亲露出那样惊恐的神态,莫非这院子里还闹鬼?母亲被鬼魇着了?想着想着,打了个哆嗦,脚下更快的离了范氏的院子。 金敏却是并未挪步,担忧的说道,“母亲身体不适,女儿想着今晚就不必庆贺了,父亲您看可好?” 心中欣慰,却是转念一想,没有大宴宾客已是不敬了,但可以说是低调,不过若是连自家人都不摆酒庆贺,那真是藐视皇权了,金老爷摇了摇头,“还是庆贺庆贺,毕竟咱们金府好久没有喜事了。” 金敏为难道,“那母亲的身子。。。” “我没事。”范氏简直是咬牙切齿的回答道,惹得金老爷一阵疑惑的眼神。 “母亲没事就好。”金敏无视范氏的语气笑靥如花,“看着时辰祖母也该醒了,女儿便先行告退了。” 金老爷面上惭愧的神态一闪而过,他只惦记着不适,却忘了自己的母亲也是不适去休息了,心中越发喜爱这个郡主女儿了,光耀门楣不说,还孝心有加,“你祖母那还需敏姐多多替为父尽尽孝。” “都是女儿该做的,女儿告退了。”金敏屈身一福,领着春玉便步履轻松的离去。 路上,想着之前范氏的丑态,金敏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姐,今日所为怕是。。。”春玉有些不安的小声提醒道。 知道为自己着想,而不是满心的报仇,金敏大感宽慰,自从那日春玉发誓效忠,春玉便真的事事以自己为先,哪怕是替夏玉报仇一事,也不再多嘴多舌。 金敏淡淡一笑,“就是要她报复,就是要她狗急跳墙。”柳眉一扬,神情自信,“她毫无作为,让我怎么抓她的把柄?” 金敏自信飞扬的神态让春玉也不由得跟着不再担心,这些年小姐一直低眉顺目,何尝露出过如此骄傲自信的神态?心波一转,小姐这是要。。。急急的开口道,“小姐可不能以身犯险啊。” “放心,你小姐是那么笨的人吗?这么多年都忍过去了,怎么会以身犯险呢?”金敏露出轻松的神态,宽慰着春玉。却是心底不由得叹息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自己已贵为郡主,怕是范氏最近都不敢有大动作了,不逼逼她,让她自乱阵脚,等她筹谋好,再等着自己的估计就是一张无处可逃的大网了,被惹怒头脑发昏的范氏不可怕,可怕的是躲在暗处静心谋划的范氏。 第七十章 酒中有毒 第七十章酒中有毒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亲们好给力,下午加更感谢阅读推荐收藏的亲们你们的支持,是小金的动力! 金敏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钱氏还未起身,却是人已清醒,听了李嬷嬷的禀告,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金敏面上不露端倪,见着钱氏已睁眼,带着恬静的笑容靠上前,“祖母,起身了吗?” 钱氏怔怔的看着金敏,久久并未回话,良久所有的思绪化作一声叹息,“起吧。”满是皱纹的脸上,说不出无奈辛酸。 金敏握紧了拳头,祖母您忘了她给您下毒了吗?您忘了您的孙女差点被她派去的人掳去吗?这些您都可以为了所为的金府的名望都抛之脑后了?!可倘若这您用尽一切去维护的东西,根本保护不了您,您维护它又有何用?范氏用尽手段赶尽杀绝之际,她可有想着金府的名望而瞻前顾后,而放过我吗?没有!她只想着自己的,她只要她的目的达到!她是毒瘤!您千般万般遮掩,结果只会是化脓溃烂,从内而外的彻底腐败! 既然祖母不愿,那就让自己来,让这毒瘤彻底的在光天化日之下! 晚膳的时候,在金老爷提意安排下,格外的丰盛,一家老小也全都到齐了,只是范氏那苍白的面孔格外的显眼,金敏只一眼便看出,那苍白白的不自然,白的呆板。 心底冷笑一声,你想要装作拖着病体?那我就让你真的拖着病体! 金敏缓缓起身,满脸灿烂的笑容,款款举杯,“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即使敏儿成了郡主,也依旧是父亲母亲的女儿,敏儿感谢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生我养我育我!”很小的酒杯,里面盛的也只是果酒,金敏一口喝尽。 金老爷开怀一笑,举杯干尽,范氏不情不愿的也唯有随着浅酌了一口。 开席酒已喝按理说应该气氛高涨,却是家中各人各怀心思,整桌气氛都是那么诡异。金敏毫不理会,亲自斟满两杯酒,婀娜多姿巧笑嫣嫣,移步至范氏身边,递上一杯酒,“多谢母亲大人对我从小的照养,没有您何来敏儿的今日,女儿敬您一杯,感谢您为我为父亲为祖母为金府所做的一切。”没有你对原金敏不亲不热,她也不会得知身世而抑郁而终,而自己也不会来到这里,没有你,自己不会知道这古代是多么的危险而勤奋好学,没有你,自己不会遇见长公主而成了郡主,没有你,自己根本不会看清自己与他的心而决定在一起,可以说没有你的话,今日的自己根本不存在!这杯酒便是您往日所作所为的赞赏! 来者不善,金敏的背对着金老爷与钱氏的目光之中皆是挑衅!范氏目光划过金敏那带着挑衅讽刺神情的脸,最终定格在面前递来的酒杯上。酒中有毒!金敏做的如此明显,范氏再被气的头脑发昏也看了出来! 范氏心中纠结着,明知酒有问题,可自己也必须接!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让她如何退却,傲慢的自己何尝会败给一个黄毛丫头? 金敏笑着看着范氏伸手接过酒杯,范氏心气甚高,自己如此嚣张不加掩饰的挑衅,范氏如何忍得住! 却是范氏手指一滑,伸向了金敏另一手上的酒杯,快速拿起,一饮而尽,动作一气呵成,金敏连缩手的反应都没。之后范氏笑的十分慈祥,紧盯着金敏目光中透出的却是无尽的嘲笑。 金敏面色不改,神情自若的在范氏惊诧不解的目光中,将范氏没拿的那杯酒一口饮尽,之后毫不雅观的将杯底朝天,以示自己全部喝尽。 之后金敏讽刺的看着范氏,范氏心中一跳,莫非自己喝的那杯才有毒?好阴险的贱人!面色惊慌,不用装扮便已苍白万分,这贱人究竟下的什么毒,腹中怎么感觉有些微微刺痛? 却是范氏实在是担心过度神经错乱,哪里会有刺痛?金敏讥讽的望着范氏,你好好享受吧!两杯酒都下了药,自己事先用过了解药,无论你挑哪杯,都受着吧!我就是要明目张胆的害你! 范氏捂住腹部,惊慌失措的跌坐在椅子上,金敏顺势扶住范氏,嘴里惊呼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范氏狠狠推开金敏的手,焦急的呼喊,“夫君夫君,快请大夫,我中毒了!”害怕生命的流逝,让范氏忘了告罪魁祸首金敏的状。 金老爷闻言一惊,快步冲向范氏,一桌子的人外加服侍的下人都兵荒马乱起来。 “母亲您怎么了?”金琪金弘毅也是快步上前围着范氏。 钱氏当机立断吩咐李嬷嬷,“快去请大夫。” 李嬷嬷知道事情紧急拔腿就向外走,钱氏又吩咐道,“让管家去,尽快!” 待吩咐完,钱氏便靠向范氏想看范氏的情况,被范氏推开的金敏上前扶着钱氏坐下,安慰道,“祖母别担心,母亲会没事的。”声音不小,金敏也没打算小声说。 果然范氏听见金敏像是风凉话一般的语句,只觉得腹中更是疼痛,目眦俱裂的喊道,“小贱人!你竟敢下毒弑母?”口无遮拦,面色狰狞。 金敏像被吓到一般,小脸惊恐的退后一步,却是钱氏紧搂住金敏,面目严肃道,“说话之前可要想想清楚再说!” “那杯酒有毒!”范氏急切的指着桌面上金敏之前敬她用的酒杯,“小贱人,当初就该溺死你!” 范氏还欲说什么,却是金老爷蹙紧眉头,拉了范氏一把,威胁般的瞪着范氏,范氏不敢再乱言,只捂着腹部,嘴里哀号着。 金敏有些奇怪,范氏未免做的太过,酒中是有毒,但是不会腹中作痛吧。金敏小心翼翼的上前说道,“母亲,您之前喝的是我杯里的酒。。。” “是你的诡计,两杯酒里都有毒!你定是事先吃过解药了!”范氏目光瞪圆,像是要吃了金敏一般。 金敏委屈的眼泪滴落,颔首站立一言不发。 范氏如此精力旺盛,金老爷看着实在不像是中毒一般,沉默片刻,开口道,“夫人休息会,等大夫来了看了再说。” 金敏冷眼看着金老爷,就如此袒护范氏?无凭无据任其如此污蔑自己的女儿?一句斥责的话也没有?心中冷笑,却又莫名的替原金敏悲哀,亲身父亲不疼,亲身母亲又不知在何方,难怪如花儿一般的年纪却抑郁而终。 却是此时钱氏感受到金敏通身散发的孤单凄凉与悲哀,一把拉过金敏,轻轻的在金敏的手上拍了拍。 自己是幸运的,一直都有春玉夏玉还有祖母陪伴不是吗?心中闪过一个身影,还有他,一直陪着自己。。。 第七十一章 月事腹痛 第七十一章月事腹痛 加更来了,感谢阅读另:好猥琐的章节名oo 大夫很快便被管家金贵领了来,毕竟新到京都,熟悉的大夫还没有,金贵只就近找了个还算知名的大夫。 那大夫年方四十,平日里只给些富人家看病,得知要去京兆尹府中给人看病,畏畏缩缩的随着金贵进了厅中。钱氏见其胆怯到了同手同脚的地步,皱了皱眉头,却是见金贵已满头大汗,想必已经尽力寻大夫了,便不再多言。 金老爷虽是不满这大夫,却是此时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忙让范氏的丫鬟随意搭了个帕子,就让大夫诊起脉来。 那大夫越诊越满头大汗,搭在范氏臂上的手竟开始微微颤抖,金老爷不耐烦催促道,“大夫,内子可是中毒了?” 大夫闻言满头大汗,手不停的擦拭着汗水,结结巴巴的回道,“小人医术不精,并未。。。并未查出尊夫人中毒。。。” 金老爷面色不善,还未开口,却是范氏大声怒斥道,“庸医庸医!金贵你请的什么大夫!” 金贵心中不忿,今日自己快马加鞭替她寻来了大夫,他虽是下人,却也算是有体面的下人了,没得声感谢也就罢了,竟还被埋怨?金贵心里对范氏的有些不满,面无表情的回道,“小的无能,请老爷赎罪。”压根不理会范氏,直接向着金老爷告罪。 并没有责怪,却不好在范氏斥责之后拆了范氏的台,金老爷只安抚的看了金贵一眼,心中微微抱怨了范氏几句,对着不停擦汗的大夫说道,“内子一直腹痛,大夫可查出何因?” “腹痛。。。腹痛。。。”大夫哆哆嗦嗦,讲出的话也不顺溜,却是一下像福至心灵一般,一下子顺当快速的说道,“尊夫人是月事来了,这月事来时,偶尔有些腹痛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开些补血养气的药材便可。” 话落,一时间众人惊讶诧异的目光唰的紧盯着范氏,厅内鸦雀无声,唯有瞪圆了眼的范氏粗重的喘气声,显得那么突兀,难以置信的,范氏紧盯着大夫,“你说什么?” 大夫觉得自己已经诊出了病因,所以放松了心情,笑呵呵的答道,“夫人是月事来了,所以腹中微微有些刺痛,不过不用担心,老夫会为夫人开些补血养气的方子,调理调理即可。” 范氏呆愣了片刻,随即直指着桌上她喝完酒的酒杯,“这杯子里有毒,你去看!” 大夫有些犹豫,他确实没诊出范氏有中毒的迹象,人都没中毒,入口的东西能有毒吗? 范氏见大夫犹豫不前,大声命令道,“快去查看啊!” 怒目相视,吓的大夫一轱辘的踉跄上前,检查酒杯。范氏耐心的等着,其余人也耐心的等着,唯有金敏脸上一闪而过的讥讽,却是被拉着金敏手的钱氏捕捉了到。 良久,大夫开口信誓旦旦的说道,“这酒杯里绝对无毒!” 范氏还欲开口命其查看另一只酒杯,却是钱氏不耐的挥了挥手打断了范氏的话,“好了,你们还站做什么,快扶夫人下去休息。金贵付了诊金,送大夫出去。” 钱氏的话唤醒了厅中其余人,金贵快速的将大夫拉出厅门,老夫人是不想家丑外扬啊。 金敏这时委屈万分的说道,“母亲,您误会敏姐了,敏姐好委屈。” 原本对大夫的话难以置信而有些恼怒的范氏此时更是恼羞成怒,范氏气的脸颊通红,狠狠的盯着金敏,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你委屈,我不是更委屈? 金老爷愧疚的看着金敏,却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之前范氏无凭无据诬陷之时,自己虽觉荒谬却也并为斥责,此时真相大白,让他愧疚万份,更是想起当日钱氏寿宴上的事,自觉无地自容,说什么也无法拟补。 看着金老爷含着愧疚的神情,金敏心底冷笑连连,却是面上小心翼翼,上前扶起范氏,“母亲,敏姐扶您回去休息。” “不要你扶!”范氏狠狠甩开金敏的手,金敏顺势一倒,被身后的春玉扶住,委屈般不敢上前只让眼泪顺着脸颊下流,范氏见状更是怒火冲脑,脸上狰狞万分。 春玉扶稳金敏,猛的跪下,连连叩头,“夫人息怒夫人息怒,之前是奴婢吓着夫人了,不关小姐的事啊,是奴婢糊涂,夏玉已经死了,奴婢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穿了她的衣裳了!夫人不要迁怒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春玉的话说的又快又急,范氏听了大惊失色,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嘴。 金老爷虽然明知上回的事是范氏所为,却始终假装不知情,如今又被春玉提起,面上既尴尬又失望,更多的是愧疚,在他看来,金敏仍旧不知上回的事是范氏主使。今日之事,看来是之前春玉与死掉的夏玉有些相像吓着范氏,范氏以为金敏存心装神弄鬼,今日金敏又敬酒,自己月事腹痛竟以为金敏下毒报复。做亏心事,怕鬼敲门。金老爷感叹一声,想到前阵子范氏院中闹鬼一事,估计也是心中有鬼,自己吓自己,范嬷嬷被吓的痴傻,也算是报应了。 看着面目狰狞的范氏,金老爷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心,眼前的这位心胸狭窄,阴险狠毒的还是不是心中原本那个端庄高贵骄傲自信的侍郎府大小姐? 春玉叩头求饶的声音不断,金敏委屈的立在一旁抹着眼泪,金琪扶着范氏怒瞪着金敏,范氏气的手指发抖,钱氏闭上双目不想再看,金老爷望着范氏沉思,最终只有金弘毅清了清嗓子,拱手道,“祖母、父亲,儿子先扶母亲回去休息了。” 说罢,不管钱氏与金老爷是否答应,直接上前扶起范氏,他实在无法再容忍自己的母亲如此失态,今日回去之后,他一定要查出为何母亲如何苛刻甚至是仇视二姐,还有二姐身边的丫鬟夏玉之死究竟与母亲有什么关系,为何母亲竟被只是与夏玉有些想象的丫鬟吓到? 闹了个乌龙,范氏早就恼羞成怒,借坡下驴被金弘毅搀扶着连告辞都没,便出了厅门,金琪狠狠瞪了眼金敏,快速小跑也跟了上去。 金敏看着范氏的身影,心底暗想,我下的毒会那么容易被查出来?她是在酒里下了药,却是无色无味,没有药引发挥不出毒性,大夫查看自然没有毒,大夫走了之后,她特意上前要扶范氏回去休息,就是要将那药引涂满在范氏的手上。 等着吧,三日之后,你就慢慢享受吧! 第七十二章 清明祭祀 第七十二章清明祭祀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感谢superalient的打赏,鞠躬感谢,另外,下午有加更哦oo 往年因着定居金陵,每年清明都是在金老爷的带领在自家祭拜祖先。今年已经搬至京都了,倘若还如此草草了事就太过不敬。虽然近日事多,金老爷与钱氏商量了下还是临时决定,在清明前一日启程去金家村,住上一晚,第二日好祭拜。 因着是临时起意,众主子和下人们都忙碌了起来,对于此行,金敏还是很开心的,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可以回去看看了。 太过匆忙,且只须过上,索性金敏只吩咐春玉带了几身衣裳,梳洗的用具,别的就能免则免了。 一番忙碌,用过午膳便启程了,待达到金家村才刚刚到了申时。 因着没有提前派人来,并没有人迎接,金老爷领着家人收拾完,便向着三叔公家里去了。 离开一个月而已,众人并没有多大变化,三叔公依旧笑的调皮。 看的出金老爷很是尊敬三叔公,言行举止都是依礼而行,豪无官架子。金敏拜见了三叔公等人之后,钱氏知道她想去看看陈氏和陈大夫,便放了她去。 金敏领着春玉,提着些小礼物,走到陈氏家,陈氏如常的坐在个小凳子上绣花,神情专注,王师傅和金弘远都不在家,金敏看着陈氏,想着这些日子,再想着在陈家村的日子,眼睛一酸。 收拾收拾心情,金敏才提脚进了院子,陈氏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是金敏也是激动欣喜,“敏姐!什么回来的?” “师傅。”金敏小跑着上前,撒娇似的拉住陈氏的胳膊,“刚刚才到,师傅,我好想你啊。” 开心之意从面上透出,陈氏摸着金敏的脑袋,“回来祭祖的吧。怎么才几日不见,就瘦了呢?”说着又望了眼春玉,“春玉这丫头也是,瘦了。” 能不瘦吗?敢不瘦吗?刀山火海似的煎熬,愤怒、仇恨每时每刻都是咬噬着自己的心。金敏鼻子一嗅,止不住就要落泪,却是强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撑着笑脸,回道,“是想师傅和陈爷爷想的。” 金敏既然不愿说,自己也不好勉强,陈氏假装看不见金敏打转的泪水与春玉红着的眼眶,招呼着两人向屋内走去。 屋内不在像金敏第一次来那样简陋,看的出陈氏改嫁给王师傅后,日子过不错。陈氏替金敏倒了茶,笑呵呵的开口道,“你陈爷爷现在应该在山里采药,王师傅也跟着去,远哥现在在学堂呢。” “不要紧,我就来坐坐,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去了。”金敏浅酌一口,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日子真令人羡慕。 又聊了几句,看着也该回去,金敏便告辞了,她总觉得也陈氏相处和从前不一样了,带着层隔阂,或许是自己藏着的心事太多。 至始至终陈氏都没问起那个爱笑调皮可爱的夏玉,金敏也并未提起,怕是陈氏也猜到必是发生了什么。 从陈氏那里出来,金敏也提不兴致了,原本还想去探望金惠,也作罢了,直接打道回府。 草草用过晚膳金府几位主子便都歇下了,因着院子很小屋子少,金琪又不愿意与金敏住一间,金敏干脆与钱氏睡在了一起。 躺在床上,靠着钱氏,金敏感叹道,“还是这里舒服。” 闻言钱氏替金敏盖被子的手一顿,京都虽繁华,却是龙潭虎穴般,短短一个月不到,这孩子已经瘦了一圈了,夏玉也没了,不怪她如此想了,心底叹息一声,只十分和蔼的说了句,“睡吧,明日还得早起。”替金敏盖好被子,自己便闭上了眼睛。 金敏悄悄看着钱氏,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带着心疼带着辛酸逼着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清晨的太阳依旧升起,却是乌云重重,遮住了阳光,清明时节雨纷纷,阴沉的天气,称着人的心情也并不是那么的美好。 祭拜祖先是件很庄重的事情,女子压根进不了祠堂,金敏跟在钱氏身后,跪在祠堂外,枯燥的等着仪式结束。 却是突然听见金琪的一声努力压抑但仍旧音量不小的惊呼,祠堂外跪着的女人都举目看着金琪,有的怒目而视,有的等着看笑话,更多的则是责怪。 即使往日里再讨厌金琪,金敏也忍不住替金琪担忧,这样庄重的日子,她就这样大呼小叫,不要命了? 金敏看向金琪,却是见金琪惊恐的看着范氏,顺着金琪的目光,众人这才发现金琪惊呼的原因——脸上还好,因着天气阴沉闷热,范氏的衣裳领口低,露出一段颈脖,那段颈脖上竟是点点的红疙瘩,被白皙的皮肤称得更是鲜红,甚是吓人! 离范氏远的人还好,靠近范氏的人吓的连连后退,深怕被传染,在医疗落后的古代,小小的风寒都能死人,何况范氏身上看起来如此恐怖的红疙瘩。 金敏冷眼看着先是一阵冷笑,接着有些疑惑,按理说药效没这么快啊,细细看范氏的脸上,就会发现也有些红印子了,只是涂脂抹粉并未有颈脖上那么明显。金敏随即想到这几日范氏被她气的怒火中烧,再加上昨天奔波劳累,内分泌失调,这才导致了红疹来的这么快。老天是有眼的,就让范氏在这么大的日子出了这样的丑! “琪姐,你母亲不适,扶她回去休息。”钱氏当机立断下了命令,却是金琪实在不中用,根本不敢上前。 金敏按住心中嘲讽,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上前一步拉住范氏的手,“母亲随我回去休息吧。” 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的范氏哪里看的见自己的颈脖,早上时间赶,天未亮便匆忙梳洗出了门,压根不知道自己身上长了如此吓人的红疙瘩。却是被周围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范氏也觉得有些不妥,心情烦躁,丝毫不加掩饰,厌恶的甩开金敏的手,对着钱氏疑惑的问道,“母亲何事?” 金敏被范氏一甩,故技重施,踉跄的往后倒去,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钱氏额间青筋直跳,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众人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入范氏耳中—— “她女儿不怕传染,上去拉她,她竟然推开?” “这么孝顺的女儿,她也下的了这么重的手?” 。。。。。 之类的话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将金琪和金敏两人的反应对比,之后重重的斥责金琪。 火候差不多了,金敏这才施了一礼,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婶婶伯母,家母不适,还请勿怪。”接着不管不顾拉住范氏的手,范氏还欲甩开,金敏带着畅快并嘲讽的语气,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撩开袖子,看看自己的手臂。” 第七十三章 众叛亲离 第七十三章众叛亲离 热腾腾的加更奉上感谢阅读 感谢superalient的打赏,鞠躬感谢 金敏的话,范氏本是不耐,却是传入耳中的,众人的小声议论令她心头猛跳,快速拉起自己的袖子,低头一看,满满的红疙瘩布满原本白皙的手臂。范氏惊的甩了甩手,瞪圆了眼睛瞪着金敏,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不然自己怎么会突然长出这样的脏东西?随即想到什么一般,表情更是惊恐,双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金敏讥讽的一笑,又是快速的在范氏耳边低语道,“是我干的又如何?一次两次你无凭无据诬赖我,还会有人信你吗?” 范氏惊恐的看着金敏,心头大震,一切都是她设计好了的!从让春玉吓自己,到假装酒里下毒!让自己恼怒,让自己斥责她,最终再证明她什么也没做,让所有人都认为是自己诬陷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这样的大日子里,搞鬼让自己出丑!如今自己再怎么说,怕是连老爷都不会信了! 范氏想的与事实所差不远了,金敏眼中嘲讽一闪而过,似是焦急万分大声的说道,“母亲,快随我回去休息吧。” 范氏咬着牙,此刻她恨不得钻进地里,让这样的丑态不被人发现,更是害怕金敏,觉得金敏异常恐怖,当即头也不回的向院子外走去,却是努力压抑着自己,不能小跑,不能再失态了。 这时因着外面的动静太大,之前金琪又大声一呼,祠堂里的男人们聚集在三叔公左右走了出来。 一向笑嘻嘻的三叔公难得的板着脸孔露出的严厉的表情,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竟敢在祠堂外大呼小叫?” 话落,女人们的目光整齐的盯在欲出院子的范氏的背影上。范氏感受到身上的目光,却是不愿回头,金老爷虽不知是何事,却是低头向着三叔公告罪,“侄儿回去定管好媳妇,还请三叔公勿怪。” 三叔公不置可否,金老爷到底是朝廷命官,给自己面子低头告罪已是不易,他能如何责怪? 三叔公的儿子金惠的父亲,金志富也开口打着圆场,“呵呵,不是什么大事,怕是志学媳妇身体不适,我们进去吧。”金志富有些发福,笑起来身上的肉都颤颤巍巍的,令人不有的见着欢喜,众人的心情也跟着平复了些。 金老爷向着金志富示意了一眼感谢之意,之后又感受到钱氏的目光,赶紧开口道,“琪姐敏姐先扶你们母亲回去休息。” “是,父亲,各位长辈敏儿告退。”金敏很有规矩的行礼告退,之后便赶上一直原地不动,却不愿回头的范氏,想要拉住她的手。 范氏心底实在害怕金敏再做什么手脚,根本不愿被金敏碰触,唤了声,“琪姐。” 金琪哪里敢上前,小心翼翼的远远的站在范氏身后恍若未闻,范氏心中悲哀,却实在呆不下去了,抬脚便向外走去。 就这样放过你?想的太美了!金敏心思一转,故意挨着金琪小声的嘀咕道,“也不知靠这么近会不会传染?” 一下子,金琪像被针扎了一般,若是被母亲传染自己身上也变成这样满是红疙瘩,太可怕了!金琪硬着头皮说道,“二妹送母亲回去吧,我留下陪祖母。”说完脚步不停的向钱氏跑去。 范氏羞恼万分,心中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她从小放在手心疼爱的女儿就这般对自己?忍不住的回头望向金琪。 此时范氏羞愤的血气上涌,耽搁了那么长时间,脖子上的红疙瘩更是明显,脸上也渐渐浮现了出来,猛的回头,吓的众人一阵惊呼,就连金敏也是有些惊讶于这红疹的涨势。 “夫人!”金老爷快步走向范氏,担心盖过了一切。 这时候还不快点回去,非要在这丢人现眼!钱氏实在有些恨铁不成钢,狠狠的说道,“快扶你媳妇回去休息!” 范氏被金琪气的一时竟忍不住回头,待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范氏又羞又恼的用手遮住自己的脸,愤恨的等着金敏,却是手臂一抬,袖口滑落,露出了里面布满红疙瘩的一截小手臂。 “我的妈呀!全身都是!”不知是谁这样高呼了一声,众人都远远躲离范氏,生怕被传染了。 范氏身边只孤零零的站着金敏和几步之远的金老爷。 孤立、凄凉、恐惧,一齐涌上范氏的心头,众叛亲离的感觉令范氏快要昏倒,目光掠过众人,所到之处皆是嫌弃、厌恶、质疑的目光,最终范氏的目光定格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金敏的身上,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十四岁还未及笄的少女是那么恐怖!不由得范氏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招惹了一个索命的冤魂? 在这个迷信的时代,在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地点,出了范氏这样的情况,毫无悬念的有人小声嘀咕道,“怕是做了什么坏事,祖宗看不过眼了吧。” 三人成虎,渐渐的,小声变成大声,最后众人竟出言讨伐范氏。 范氏怔怔的定在原地,金老爷面色忽红忽白,阴晴不定,钱氏看着事态发展不受控制闭上了双眼听天由命,金琪惊恐的躲在钱氏身边,金弘毅在男人们中间焦急万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金敏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哭红了眼,冲着众人喊道,“我母亲没做坏事!”扭头,对着金老爷说道,“父亲,母亲没做坏事对不对?” 金老爷神情复杂,目光从范氏身上再到金敏,用力点头,心中为金敏的孝顺而感动、为范氏的狠毒而惭愧,心底也不由得怀疑,是否真的是祖宗看不过眼了?否则怎么就好端端的全身起满了红疹? 范氏呆呆的看着金敏做戏,听着陆陆续续赞叹金敏孝顺的话语,猛的一个转身,跑出了院子。 见状金敏心头冷笑,你以为你能跑的掉吗?面上露出焦急,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快速的向着众人低身一福,快步追了出去,嘴里唤道,“母亲,母亲。。。”只丢下一堆烂摊子由得金老爷慢慢收拾。 良久,金老爷才艰难的冲着三叔公拱手道,“三叔,继续吧,这事侄儿定会给您个交代。” 第七十四章 母女对话 第七十四章母女对话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感谢昨天20多票推荐,亲们太给力了,小金码字也码的有动力,下午有加更 范氏跑的很快,丝毫不顾什么仪态,出了院门,便直往自家的院子跑去。 待自己跑离众人的目光所及之地,金敏便放缓了脚步,悠然自得的跟在范氏身后。 丝毫不理会下人的请安,众人还未看清什么,范氏已径直冲进自己的屋子,下人面面相视,唯有范嬷嬷走后,算的上是心腹的大丫鬟红竹战战兢兢的进了屋子。 片刻,便听见红竹压抑的呼声,之后便是范氏的怒斥。良久,红竹出了屋子,却是脚步虚浮,对着上前问情况的其余丫鬟一言不发。 范氏是让红竹去请大夫,等到金敏到了自家时,大夫已被红竹请了来,金敏记得这是村里的大夫,医术还过的去,当然和陈大夫没法比。金敏耐心的等在门外,甚至唤来范氏身边的丫鬟给自己搬了个小凳。 一般的大夫必是诊不出什么的,只会说得了寻常的荨麻症,不过范氏的病情比寻常的病情急了些。这药算不上毒药,不过是加重人身体内的寒气,诱发荨麻症,药性不过,身上的红疙瘩便不会褪去。女人本就体阴,且这药药效慢,不是技艺高超的大夫自然诊断不出。 果然,那大夫进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便狼狈的被范氏轰了出来。 待大夫走远,金敏起身,捋了捋头发,又抚了抚衣裳,这才慢悠悠的进了屋子。 正恼怒烦躁担忧着身上的红疙瘩的范氏,胸口起起伏伏的坐在椅上,边上红竹站的远远的,神情畏缩,怕是担心被传染吧。 金敏进屋,范氏兀自担忧,甚至没发现,靠近范氏,礼都免了,金敏眉头紧蹙满脸担忧开口道,“母亲,大夫怎么说?” 猛地抬头望向金敏,范氏的目光似利剑般,不停的剐着金敏的血肉,金敏恍若未闻,面上的担忧不减,还带着些疑惑与范氏对视着,却是时不时眼中闪过的讥笑,令范氏险些抓狂,想要不顾一切的上前撕碎了金敏。 片刻,范氏低吼道,“滚出去。” 金敏毫无动作,只为难的对着红竹说道,“母亲让你出去,你先出去吧。” 红竹如蒙大赦,干净利落的冲着范氏与金敏福了福,如身后有恶鬼追似得快步的小跑了出去,连范氏恼怒喝止的目光都没看见。 屋内只剩下金敏和范氏,金敏一言不发,饶有兴致的看着范氏,就好似范氏是件有趣至极的玩意。范氏被看的心中发毛,不自觉的缩缩脖子往后退了退,“你,想做什么?我可是你母亲!” “母亲?”金敏嗤之以鼻,“你是我母亲?做母亲的会诬赖女儿下毒毒害祖母?做母亲的会安排人手假装强盗欲将女儿掳去毁其清白害其性命?更不要说你这个母亲的往日里偏疼偏爱,对女儿不亲不热,甚至苛刻?”字字珠玑,却是直敲人心扉,步步靠近,金敏面上一变,变得有些狰狞,声音徒然拔高,却仍是刻意压低,“为什么?为什么你非得要我的性命?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不待见我,更可以厌恶我!可为什么,你非要要我性命?不过是受了祖母喜爱,你就嫉恨的要毁我名声?我不过是没有按照你的摆布,变成一个头脑草包的大小姐,你就非得致我于死地?” 金敏瞪圆了眼紧紧盯着范氏,不放过范氏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虽然心里明白原因,可她还是不明白,为何仅仅是因为自己不是范氏亲生的,范氏便要如此害她?她曾想着与范氏修好,想着即使不能和睦相处,也能井水不犯河水,待自己嫁人了,也就眼不见为净了。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从她九岁那年,范氏诬陷自己下毒毒害祖母,就注定两人之间的矛盾无解!自己再如何含光养晦,再如何避其锋芒,范氏一样不放过自己,甚至变本加厉! 其实范氏的心底是无尽后悔,为何她要招惹这个煞星?任其长大,金敏怕是仍旧一无所知,当自己是母亲。父亲说的对,她不过是个女儿,将来不过是一副嫁妆,用的好,将来可以是金府范府的垫脚石!自己为何要鬼迷了心窍,做出那件事? 范氏忘了,忘了当日她是被人左一句儿媳妇又一句亲家,气昏了脑袋,之后听了想让自己儿子立功的范嬷嬷的谗言,才安排了人手假装强盗。 如今事已至此,再多的后悔也无用,不知哪来的力气,范氏竟然猛的推开金敏,“为什么?就因为你是贱人生的小贱人!”隐瞒了十多年的真相,范氏第一次亲口对着金敏说了出来。 撕破了脸面的范氏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恨,脸上五官扭曲变形,甚是骇人。 金敏恍若未见,被范氏推的晃了晃身子,喃喃道,“你怎么可以因为我的出生,而如此害我?一开始我甚至想要与你和睦相处,夏玉死了,你知道她死的多惨吗?你知道花儿一样的年纪就这么没了有多悲哀吗?” 金敏的话让范氏想到了院里闹鬼时偶尔被自己看见的鬼影,心中惧怕,气势一下低了下来。 却是金敏丝毫不顾范氏,兀自的继续说着话,“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争不抢,根本碍不着你什么事,你却见不得我过的好!不过是违了你的意愿,不过是不听你的摆布!” 说完,双眼撑的通红,金敏怒视着范氏,自己做了什么,要被她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谋害,夏玉又做了什么,为了自己送了命! 像是为自己强打气一般,范氏尖声叫嚷着,“你哪里不争不抢?你抢了本该属于琪姐的东西,老夫人的东西都是琪姐的!还有世子,那是琪姐未来的夫君!就你这样的下溅东西也配当世子妃?” “哈哈。。。”像是听见了什么无比好笑的笑话一般,金敏轻笑出声,随即一字一句恶狠狠的回道,“祖母的疼爱是我自己努力的,我的幸福都是我自己的努力的!我凭什么要牺牲自己,将自己的幸福拱手相让?凭什么?我不会放弃,不会放手!你且看着,看我能不能当上世子妃!” 第七十五章 深夜交谈 第七十五章深夜交谈 加更来了下周没推荐要果奔了。。oo 金敏一席话说完,便转身离去,待快至门口,金敏回头神秘一笑,用院子里的丫鬟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也不知母亲身上的红疹什么时候能好啊?大夫说了这可是会传染的呀!”表情担忧,像足了挂念自己母亲的病情而自言自语的孝女。 金敏进了范氏的屋子后,闻讯而来的春玉早早等在范氏的屋门外,听见金敏如此说话,快速配合道,“小姐,快回去沐浴吧,别只顾着照顾夫人,把自己的身体也搭上了。” 闻音,金敏赞赏的冲着春玉挤眉弄眼,可见心情很好,虽然今日有些鲁莽,但是实在是畅快! 金敏主仆二人的声音落在的范氏的耳里,换来的结果是,屋里传来一阵瓷器碎落的声音。 像是未听见般的,金敏二人继续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却是金敏突然停了脚步,回头望了眼。范氏的丫鬟,紫竹,正在树下的阴影处看着金敏主仆。 收回眼神,金敏在春玉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便进了自己的屋子。 直至午膳过后好久,金老爷和钱氏才领着金琪金弘毅回来,清明祭祀过后总是族人一起用膳。 金敏听着春玉的禀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快过了申时,怕是金老爷为了范氏的事耽误了不少时间吧,今日估计回不去了,心底冷笑一声,从榻上起身,“走,我们去给祖母父亲请安。” 到了厅里,果然钱氏和金老爷面色肃穆而又疲惫的坐在那,金琪和金弘毅不在,怕是被赶回去休息了。 金敏行了礼自然的站在里钱氏的身后,做出担忧状,“祖母,您可去看过母亲了?” 钱氏显得有些厌烦和疲惫,只简单的回了句,“去了。” 李嬷嬷插嘴道,“夫人如今满脸都是红疙瘩了,愈发严重了。” 这时金老爷开口道,“你当时陪你母亲回来,可听见大夫怎么说的?” 金敏皱着眉头,有些为难的,吞吞吐吐的回道,“大夫说只是急性红疹,怕是会传染。”她哪里听见大夫怎么说的,信口开河的说着。 “哎。”金老爷叹了口气,“好端端的,怎么就。。。”话语未完,他实在有些怀疑是否真的是祖宗示警了!想到为了填平这件事,花出去的一千两银子,有些微微肉疼,这毕竟不是小钱。算了,就当积福造德,金家村多出几个有学问的孩子也是好事。金老爷心里不断纠结,面上也是忽红忽晴,最终释然。 “今日也回不去了,自个儿在屋里用膳吧,老爷你就出去应酬应酬族人吧,这件事可要抹平了,不能有丝毫风声传出去。”钱氏交代完起身,金敏顺势扶住钱氏的手,“好了,就先这样吧,待回城里,再寻个医术好点的大夫替你媳妇好好看看。” 钱氏似是头痛般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就着金敏的搀扶向外走去。 “劳烦母亲操心,儿子惭愧。”金老爷起身拱手相送。 钱氏突然顿住了脚步,扭头说道,“今夜你就去别的屋子睡。”万一传染给了金老爷,那就是大事了! 女儿还在场,母亲怎么就如此说话?金老爷老脸一红,瞥了眼垂头充耳不闻的金敏,用着微不可听的声音低声回了句,“是。” 得了金老爷的肯定,钱氏才这心满意足的离去。 夜间,只有虫鸣蛙叫不断,却是这时春玉在外间轻声唤了声,“小姐。” 金敏并未睡下,起身拉开了门帘。 门外站着的是春玉,春玉身后是范氏身边的二等丫鬟紫竹。 金敏一句话未说,示意两人进屋,自己坐在椅上,春玉自然的垂首立在金敏身后,紫竹面对着金敏带着些恭敬站着。 金敏一言不发,只看着紫竹。 紫竹跪了下来叩首道,“郡主,奴婢愿意效忠于您。” “你能做些什么?” 紫竹诧异的看向金敏,为何不问忠心,唯问这个?却是紫竹很快掩盖了心中的诧异,低声说道,“奴婢谨遵郡主之命。”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金敏笑了笑,示意春玉扶起紫竹,说道,“我只要你这些日子去贴身服侍照顾夫人。” 紫竹更是诧异万分,夫人如今得了红疹,怕是会传染的!贴身服侍?二小姐这不是要让她去送死?算了,不管了,自己若想报仇,能帮着自己的只有二小姐!紫竹咬了咬牙,毅然的说道,“奴婢定会贴身服侍夫人!” 金敏轻笑一声,笑靥如花,紫竹呆愣愣的看着金敏,金敏狡黠的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去送死。你先这样做着,到时候我再让春玉给你传话。记住,我只会让春玉给你传话。”范氏的红疹根本不会传染,金敏一清二楚,所以只要紫竹装做忠心耿耿,为范氏送命也不怕的样子,那么被其他怕被传染不敢上前照顾范氏的丫鬟一对比,紫竹很快就会得到范氏的信任,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金敏不需要知道紫竹为何恨范氏,为何要效忠自己,紫竹能给的答案必是精心组织过的,根本没有可信度,她只要紫竹听从自己的安排。 待紫竹离去,春玉才开口询问道,“小姐,奴婢瞧着紫竹怕是知道不少夫人秘密,小姐为何不问问?” 金敏淡淡的回道,“如今她会对我说的,都是她组织过的,我没有她的把柄,她根本不会真心效忠于我,她只是当我是能利用的人而已。” “那小姐怎么还?”春玉惊讶的瞪圆了眼,她可不想小姐被人利用了。 “她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利用她?这么多年看来,她是真的恨范氏,范氏不可能在我八九岁时,为了我这个黄毛丫头就开始布那么长的线,只要紫竹的恨是真的就可以了,大家目的相同,一起合作又何妨,唯一需要挂心的是,若是事成还好,若是事败,或着事后追究,那时候就要提防着她反咬一口了。”金敏一句一句的分析着,与其说她在向春玉解释,不如说她自己在理清思路,她实在没有那份算无遗漏的心机。 人啊,都是被逼着成长起来的。 第七十六章 太医诊治 第七十六章太医诊治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差一票加更哦真的,小金每天都有截图的今天事多,字数少了些,非常抱歉。 次日天微亮,马车便准备好了,带来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挺快的。 众人一切准备妥当等着启程,只范氏仍在自己的屋子里并没有出来,知情的人不敢催促,不知情的人基于范氏平日里的威严更是不敢抱怨。 良久,范氏才被紫竹搀扶着出了屋子,只是范氏脑袋上戴了个大大的帷帽,衣领高高的竖起,衣袖长长的遮住手。 范氏滑稽的样子令人想笑却又不敢笑,金敏不由得感叹,这个紫竹真是个人才,不过功夫,便能找出一件帷帽。 隔着帷帽的纱布,范氏扫视了一眼四周,眼尖的发现有些人想笑而憋的脸色胀红,愤恼的甩开了紫竹的手,一股脑钻进了马车,紫竹也不委屈,向着钱氏、金老爷等几位主子快速的福了福,紧跟着范氏。 范氏如今身上的红疹愈发明显,金老爷昨夜都不与范氏同房,下人就更不敢靠近服侍了,唯有紫竹竟里里外外贴身服侍。 之后其余人陆续的上了马车,来的时候三辆马车,回去了就多了一辆,防患于未然,钱氏想了想还是安排人多添了辆马车,让范氏单独一人乘坐。 四辆马车就这样,没有任何相送,离开了金家村。 马车很赶,怕是马夫得了金老爷的吩咐,很快便到了金府,金老爷连歇都没歇便坐着轿子出了门,他是想亲自去请太医来替范氏诊治。 金敏领着春玉将带去的包袱打开来收拾。陈氏送她些秀样,金敏拿在手上把玩着,有些遗憾想到,并未见着陈大夫、金弘远和金惠。不过明年金弘远就会来京都考武试了,厚积薄发,王师傅一直拘着金弘远,直到今年才松了口同意让金弘远明年来试试考考看。 说到明年的武试,金敏盘算着年底夏云会与进京赶考的王心逸同行,原本将夏云放在金府想着替自己看着金府的情况,谁知道天不遂人愿,金老爷竟突然调任京官。夏云来了,自己身边也算多了个心腹了,也不须春玉如此忙碌了。 想到王心逸,便想到多年未见王心明了,不过两人一直还会书信来往,听王心明上封信说,她母亲已经开始帮她相看人家了。王夫人,金敏还记得,就是钱氏寿辰那日,在厅中替她说话的那位夫人。 胡乱的想东想西,春玉已将东西收拾妥当了,“小姐,夫人那怕是太医已经来了。” 春玉担忧什么,金敏明白,释然的笑了笑,“放心,母亲只是内分泌失调。”瞥见满脸疑惑“内分泌”是什么的春玉,一拍脸颊,“额,就是阴阳失调,太医只会给些调理身子的药,你可是得了陈爷爷真传的小大夫,还会没我懂?”说完斜眼揶揄道。 春玉是关心则乱,她自己做的药,她能不知道,那可不是毒药,只是大寒的东西。 其实金敏心里也有些打鼓,若是请来了医术高明的太医,怕也是纸包不住火,但她得安抚春玉的心情,自己首先不能乱。 这边主仆二人收拾完东西说说笑笑,那边,范氏的院子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太医摇头晃脑慢悠悠的说道,“令夫人是阴阳失调,阴气过盛,引起了湿疹。”好在金老爷毕竟官位有限,只能请到了太医院里三流的太医。 “请问太医可有办法治好?”金老爷急切的问道,虽是太医官位不高,却是长年累月的与达官贵人打交到,金老爷再急切,也还是有礼貌的询问。 太医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继续慢悠悠的回道,“只需开几副药调理调理身子即可。” 能治好便好,金老爷继续问道,“不知内子须多少时日方可康复?” 正在写方子的太医头都没抬,只轻抬了下眼皮,答道,“这得看令夫人自身的情况。” 说了与没说有什么两样?金老爷心底抱怨,却仍旧恭敬道,“还请太医告知这些时日需要主意的事项。” “不可受冷受热受刺激。” 简洁明了的回答,让金老爷实在不想再多问什么了,等太医写好方子,便付上诊金,让管家金贵将其送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金老爷范氏,紫竹立在一旁,之后很有眼力的退了出去。 “老爷。。。”被帐幔隔着的范氏失声唤道。金老爷闻音,心都酥了,止不住的上前,却是伸出想要撩开帐幔的手还是停了下来。 “夫人,你多休息,不可胡思乱想,过些时日便好了。” 干瘪的安慰,范氏心里一点也不受用,心里凄凉,就连老爷都怕被传染不敢靠近自己。却是范氏实在错怪了金老爷,谁不将自己的性命看的很重?医疗落后,金老爷当然怕死,停下撩开帐幔的手这是潜意识的动作,倘若真让金老爷为了救范氏送命,金老爷当然会愿意。 原本还欲暗示金老爷自己得了红疹是被金敏所下的药,却是金老爷的反应,让范氏心灰不已,范氏闭上了眼睛,轻轻说道,“老爷去休息吧,让紫竹进来服侍妾身便是。” 金老爷并没有察觉自己不经意间伤了范氏的心,点点头,清风细雨的安慰着,“夫人好好休息,我让下人将饭菜送来。” 都不愿与我一同用膳了?范氏不再出声,金老爷见其闭眼休息,不愿打扰,便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紫竹见金老爷离去,进了屋子,见范氏闭目休息,也轻手轻脚的准备出去。 却是范氏睁眼唤道,“紫竹,你去将大小姐请来,就说陪我用膳。” “是。”紫竹应了声,随即又说道,“夫人,药在煎了,您别担心,吃了药便会好的。” 范氏鼻头一酸,第一个唯一一个,知道自己心里伤心难过,让自己别担心的,竟只是个小小丫鬟?其他人只会敷衍着让自己休息,敷衍着自己很快会好。想着自己曾经对紫竹做的事,真是后悔自己有眼无珠,如此忠心耿耿的丫鬟,自己就让她一直呆在二等丫鬟的位置?没有所谓的愧疚,在范氏眼里,主子对下人如何都无错的。范氏只决定日后要好好提拔紫竹。 紫竹听见范氏微不可闻的一下嗅鼻子的声音,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提脚去了金琪的院子 第七十七章 取信范氏 第七十七章取信范氏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下午有加更,感谢昨天三十多票的推荐,感谢幽滺亲的更新票,感谢感谢,鞠躬敬礼oo “小姐,夫人身边的紫竹来了。”小丫鬟向着金琪禀报道。 金琪此时正百无聊奈,来了京都后,只先替毅哥请了教习先生,自己是女儿家自然往后靠靠,不用学习是自在悠闲了,但是也过于无聊了。 金琪吩咐紫竹进屋,紫竹恭敬的屈身一福,便开口说了来意,“夫人请大小姐去陪夫人用膳。” “啊?”金琪的心思实在藏不住,闻言便是小声一呼,却是自知自己做的太过明显,捂住嘴巴,大大的眼睛里眼珠直转,思量着不去的说辞。 边上的丫鬟香菊一向比香桂伶俐些,见着主子为难,开口解围道,“小姐你身体不适,还是过些日子再去陪夫人一道用膳吧。” “恩,可是母亲病着呢,我不去母亲定会伤心的。”金琪赞赏的看眼了香菊,配合的故做纠结的说道。 “小姐,就是夫人病着呢,您可不能再过了病气给夫人加重夫人的病情。”香菊说的声情并茂,语音抑扬顿挫,声音实在是婉转动人。 紫竹冷眼看着主仆二人唱双簧,连眼皮都没抬,就静静的立在那里听着。 果然金琪犹犹豫豫的说道,“那我可真是不能去了。”接着对着颔首而立的紫竹说道,“紫竹,你去与母亲说,待我身体好些了,我就去陪她。” “是。”紫竹恭敬的应道,范氏啊范氏,你看看这就是你一心呵护的女儿,真是老天开眼,大小姐被你教养的自私自利刁蛮任性,与你一样! 没有说多余的话,紫竹便施礼离去,留下邀功的香菊,及赞赏香菊的金琪。 紫竹回到范氏屋内的时候,范氏正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这两日没人愿意靠近自己,范氏心力憔悴,心高气傲的她如何能忍受得了住这样的排斥这样的寂寞?所以范氏让紫竹将自己觉得最为贴心的女儿金琪喊来,说说话诉诉苦。 听见紫竹进屋的动静,范氏殷情的抬眼望去,却只见紫竹一人。 紫竹福了福,有些为难的说道,“夫人,大小姐说她身体不适,怕来了过了病气给夫人加重夫人的病情,所以让奴婢转达,过些日子她好些了,便来陪夫人。” 紫竹的声音极低,语速极慢,有时中间停顿下来抬眼看看范氏才继续说,看的出紫竹想照顾范氏的心情,所以很是艰难的说这番话,但却是紫竹愈是这样说着范氏的脸色愈加阴沉,一字一句,像重锤一般狠狠的敲击着自己的心。 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远离自己,这就是我放在心窝里疼的好女儿?范氏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显得摇摇欲坠,紫竹快步上前,不顾尊卑,扶住范氏的手臂,“夫人您怎么了?” 范氏用尽力气甩开了紫竹,紫竹顺势跌坐在地,不顾是否跌痛,立刻跪下磕头,嘴里求饶,“夫人息怒夫人息怒,都是奴婢不好。” 这算什么?范氏怔怔的看着叩头求饶的紫竹,良久,才开口道,“起来吧。”让她说自己是迁怒于紫竹,她说不出口,主子怎么对待奴婢都是应该的! 紫竹泪眼婆娑的站立起来,眼中满是关心,“夫人可是气消了?夫人要保重身子啊。” 范氏看着紫竹那张漂亮的,带着泪花的脸,额头因刚刚叩头太过用力而通红一片,心头一软,竟伸出手来想要拉住紫竹,却是拉住紫竹的一刻便想到人人都怕被自己传染,紫竹不怕?莫非是抱着什么目的? 想到这,范氏打量着紫竹,不放过紫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却见其面上只有满满的担忧及激动,范氏放下心来,倘若不是真的忠心,能不顾性命而来贴身照顾自己?紫竹呆在自己身边十多年了,不可能是那小贱人安排的! 范氏实在被金敏吓坏了! 心思急转片刻,范氏才笑了笑道,“紫竹,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 紫竹受宠若惊的红了眼眶,“不辛苦不辛苦,夫人,能照顾您是奴婢的荣幸!” 范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放开了紫竹的手。 “夫人,奴婢去看看药可煎好了,顺道将饭菜领了来。”紫竹禀告一声,得了范氏的应允便转身出去,其实紫竹心里后怕不已,毕竟金敏再如何保证不会传染,她一样害怕! 出了屋子,紫竹就去狠狠的洗了自己的手,待双手搓的通红才算作罢,转身去了小厨房。 用过午膳,金敏便领着春玉去探望范氏,范氏越不想见自己,自己就越是要在她面前晃悠。 “母亲,太医来看过了?”金敏进屋便开口道,如今自己贵为郡主,让几个守门的小丫鬟不要通报,谁敢违抗?金敏就这样大摇大摆,在范氏一点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闯进了内室。 范氏此时正坐在床头用膳,听到金敏的声音,提着筷子的手颤了颤,筷子“啪”的一声跌落在食盘内,随即范氏恼怒的大声呵斥道,“外面的人都死了?来人都不知道通告一声?”她是真的怕了金敏,只能迁怒于守门的丫鬟。 金敏有些委屈道,“母亲,是女儿让丫鬟不要出声的,女儿怕扰了母亲休息。” 闻言,范氏只怒视着金敏不敢言语,如今的处境让范氏面对着金敏是又恨又怕,身上的红疹还未好,怎么可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似是未见范氏的反应一般,金敏莞尔一笑,看似关心的靠近,范氏竟吓的向后缩了缩。这时春玉示意了站在一旁原本服侍范氏用膳的紫竹一眼,紫竹当即明白,上前一步站在金敏面前,隔在了范氏与金敏中间。 “二小姐,夫人还需静养,您请回吧”紫竹低着头,虽是恭敬却是不卑不亢的说道。 金敏显得有些难以置信,顿了顿,也不再假装委屈关心,冷笑一声,狠狠的瞪着紫竹片刻,开口感叹道,“母亲得了个好奴才啊!” 说完金敏敷衍的福了福身子,“母亲既须静养,女儿便告退了。” 转身抬脚离去,却在就要出屋门的时候,金敏扭头说了句,“紫竹是吗?本郡主记住你了。”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直到金敏离去了很久,范氏才回过神来,赞赏甚至带着些感激的看着紫竹,和善的说道,“待会忙完了,你便去管家那里,说是我提了你做一等丫鬟,以后月利按一等丫鬟的发。” “夫人!”紫竹似是感激万分,激动的唤着,随即跪下,“奴婢日后定会忠心服侍夫人的!” 紫竹的卑躬屈膝,谄媚求主的模样取悦了范氏,范氏一扫金敏带来的郁闷,舒心的笑了笑,“你好好服侍我,将来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第七十八章 紫竹选择 第七十八章紫竹选择 加更到感谢支持小金的亲们,再次感谢幽滺亲的更新票 经过金敏的一番做戏,范氏更是信任紫竹,衣食住行全靠紫竹一人料理,紫竹当然不傻,当着范氏的面应着,转头就将活计交代给其他丫鬟做,如今她可是范氏身边的红人,范氏只是病着,并不代表她死了没了威严,紫竹仗着范氏,小丫鬟们哪里敢不听紫竹的话。 夜深,金敏慵懒的躺在榻上,闭着双眼,不知思虑着什么,却听见一声轻笑,抬头睁眼一看,只见朱立业笑着站在自己的面前。 早就见怪不怪了,这小子就是属猫的,每回来都没点动静的,金敏赏了朱立业一个白眼,朱立业很是受用,笑眯眯的道,“敏妹妹,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想你了。”话未尽其意,他很想问,你可想我? 金敏不是不解风情之人,前世已二十四岁的她哪里不懂男女之间的相处模式?娇笑的说道,“我也想你了。”没有这个时代女子的含蓄矜持,带着些羞涩的大胆的话语令朱立业头晕目眩。 朱立业上前搂住金敏,轻声的唤着,“敏妹妹,敏妹妹。。。” 金敏惬意的窝在朱立业的怀里,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不出意外会是自己今生一辈子相守的良人,浓密的眉毛,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永远散发着骄傲自信的光彩。金敏“啪”的一口在朱立业脸上印上了个香吻,随即命令道,“坐下,听我说正事。” 心里虽是被香吻扰的痒痒的,但朱立业还是放开了金敏,正襟危坐洗耳恭听,金敏很是满意未来相公如此听话,轻声道来,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细细的说给朱立业听。 朱立业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不待金敏说完,便有些后怕的抱住金敏,“你怎么能去激怒她?万一她狗急了跳墙怎么办?” “放心放心,本郡主身份高贵,她可怕着呢。”金敏轻拍着朱立业的后背低声宽慰道,她哪里不明白,却是她不去激怒范氏,让范氏气的失去了理智,她如何能下毒成功而不被怀疑? “以后不可如此鲁莽了,对了!事成之后你竟还敢一人去刺激她,当时她只是推了你一把,要着她羞恼起来拿东西砸你,看你不头破血流。”朱立业搬正了金敏的身子,正色说道。 金敏想到,当日自己确实鲁莽了些,就那样撕破了脸,不过实在是畅快,自己憋了太久了。看了看朱立业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面满满的都是担忧、关心与心疼,金敏窝心至极,靠在朱立业的怀里,喃喃道,“好想就这样一直甜甜蜜蜜的白头到老。” 这样直白的话语,满含真挚的情谊,朱立业满足的搂紧了金敏,他也想就这样一直甜甜蜜蜜的白头到老。 里间两人还在温情脉脉,外间春玉的声音传了来,“小姐。” 金敏还未有动作,朱立业却是当即眉头一皱放开了金敏,老夫人钱氏未免也太消息灵通了吧,他这才一来,那头就有消息了?却是金敏示意了一眼朱立业稍安勿躁,轻轻的拉开了屋门。 春玉一骨溜钻了进来,见着朱立业也没多少惊讶,笑眯眯的福了福,“世子万福。” “事情如何?”金敏开口询问春玉。 春玉正了正神色,低声说了起来。原来金敏见紫竹已经得到了范氏的信赖,白天一场戏又做的很成功,相信范氏更是全心信赖紫竹了。于是金敏白天便让春玉偷偷用嘴型对紫竹说了“子时”二字,紫竹了然的点点头回了春玉个明白的眼神。之前春玉便是得了金敏的吩咐去寻紫竹去的。 “紫竹说她愿意选第二条路,她说她早没了父母,唯一的亲姨娘是被范氏害死的,她早就豁出去了,光要了范氏的命,她不甘心,她要范氏生不如死。” 听完春玉禀告,金敏不知可否,冷冷一笑,就知道这丫头心思大着呢,一定会选第二条路——当上金老爷宠爱的姨娘,分了范氏的宠爱!这条路可是非常艰难,金老爷专情不说,就说以她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小丫鬟,如何能得金老爷另眼相看便是个难题,再来还要让范氏亲自开口,让她去做姨娘。相比较金敏给出的第一条路——在范氏饭食里做手脚,让范氏多食用些例如海鲜之类寒性的东西,令其病情加重。第二条路虽然艰难,但是金光闪闪啊! 金敏当然希望紫竹选择第二条路,但她不能强求紫竹搭上一生的幸福,所以给出了选择。最后显然紫竹是个心高之人,又或者她真的对范氏的恨,如此之深,不过不论出于何原因,大家目的相同便可了。 朱立业疑惑的望着金敏,金敏这才想起她还未同其提起紫竹的事,遂又低声将紫竹的事情一一道来。 “这丫鬟心机深沉。。。”朱立业听完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不怕她心思多,就怕她蠢钝如猪,将来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将事情抖出来让自己也落不得好。”金敏轻声的说道。 “好了,春玉你快去睡,如今我身边就你一人,你累倒了就没人帮我了。”金敏对着春玉开口道,这些日子全靠春玉一人,她可不想春玉真的累倒了。 春玉应声,却是仍不忘说了句,“小姐也早些休息,这些日子着实睡的很晚。”虽是对金敏说的,却是眼睛看着朱立业。 这是在赶我早点走?朱立业尴尬的挠挠脑袋,敏妹妹身边的丫鬟真是和敏妹妹一个脾气。 待春玉退了出去,朱立业才尴尬的说道,“春玉这丫头真是脾气大。” 金敏捂嘴偷笑,却是想到夏玉,那年夏玉比春玉气性还大,就敢拦在朱立业面前,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了。 心情有些黯然,朱立业感受到了金敏的心情,虽是不明白为何之前金敏好好的心情突然变的不美丽了,拉住金敏的手,无声的安慰着。 这样为了报仇用尽肮脏手段的自己,他还喜爱吗?顺着朱立业拉着自己的手,金敏看向朱立业的脸,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话语轻吐,“我。。。阴险狠毒算计自己的嫡母,你还爱我吗?” “爱,至死不渝,我爱的是你,不论是什么样你,我说过要守护你一辈子,我喜欢看你的笑,想要看你调皮的笑,看你狡黠的笑,看你欢乐的笑,我要让你每日都能肆意的笑着。”说着说着,金敏还在感动之际,朱立业话音一转露出的受伤的表情,“敏妹妹,你还不信我?我真是冤枉啊,你看外面都要下雪了。” 两人相视而对,看着朱立业委屈滑稽的脸,金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七十九章 念头萌芽 第七十九章念头萌芽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没推荐的日子真不好过不过有亲们的支持,小金依旧动力十足oo 接下的几日,范氏的病仍旧不见好转,身上的红疹依旧布满皮肤,见着光的地方还算好,有些被衣裳遮住的甚至已经有些化脓了,奇痒无比。紫竹按照金敏的给的指示,一直在范氏的饭食里加着寒性的食物,是没毒,却是加重了范氏的病情,哪怕吃着药,源头不去,范氏哪里能好的起来。 范氏院子的丫鬟更是不敢靠近范氏,深怕一个不小心被传染上搭了命,看着紫竹却贴身服侍的着范氏,有的佩服,有的鄙夷,但紫竹仍旧忠心耿耿,不顾他人的议论,一丝不苟的照顾着范氏。 范氏躺在床上,自从起了这该死的红疹,范氏再也没踏出过屋门一步,只有金老爷和李嬷嬷来看过她,还有雷打不动金敏的每日请安,她恨金敏,也懊悔自己怎么就着了道,如今这副惨样,就连娘家都只派了嬷嬷过来远远的问了几句。 “你看紫竹又进去了。” “是呀,她真是不怕死,我可不敢进去。” “你小声点,当心给夫人听见打死你。” …… 两个小丫鬟的对话迷迷糊糊的传入了范氏的耳里,范氏一下血气上涌,自己何时沦落到被小丫鬟奚落的地步?随即便欲张口斥责,却是回想起,除了紫竹其他人进了屋子后那躲闪的模样,甚至不敢与自己直视,自嘲一笑,莫非自己的目光也会传染? 范氏凄凉无比的笑着,如今的地步是谁造成的?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打断了范氏的自艾自怜,范氏抬眼,紫竹端着药碗进了屋子,见范氏正温柔的看着自己,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是微微一笑,“夫人醒了?快把今日的药乘热喝了。” 范氏有些感动有些宽慰,还好有紫竹,眼眶有些湿润接过了药碗,一饮而尽,紫竹赶紧递上了蜜饯。 蜜饯再甜也驱散不了药的苦味,范氏微微蹙着眉,紫竹见状露出担忧的神态,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这药也吃了好些日子,您看要不要请老爷再寻个大夫来看看?” 微微一叹,范氏想到金老爷这些日子就算来了,也只在屋门口说上几句话,不敢再靠近自己了,钱氏也让李嬷嬷隐晦的说了,不可再请老爷来了,传染给老爷那就不是小事了。范氏无助的叹着气,“算了吧,太医要是都医不好,请别的大夫还不都一样,不必再麻烦老爷了。” 口不应心,范氏其实很想见见夫君,每次匆匆一瞥,这些日子没自己照顾,也不知夫君是胖了还是瘦了。 心里泛起苦水,范氏喃喃道,“也不知老爷日日没个贴身人照顾怎么过的?” 紫竹面上一紧,收拾药碗的手一顿,将药碗和盘子颠的一阵响动,范氏闻声扭头看向紫竹,眼中精光闪过,“怎么了?” “没,没怎么。”紫竹快速答道,片刻才稳定了心神,羞愧的说道,“奴婢笨手笨脚的,惊扰了夫人,夫人赎罪。” 紫竹越是欲盖弥彰范氏越是不相信,紫竹一向稳重,怎么会出这样纰漏? 范氏阴沉着脸,“你可是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没有。夫人明鉴。”紫竹一下跪在地上。 “说!什么事?我是病了,可我没死呢!你要是有一点隐瞒,看我不拔了你的皮!”范氏只是偶尔给了紫竹些颜色,不代表她不拿紫竹当卑贱的奴婢看。 紫竹显得被吓的不轻,面上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连连叩头,“夫人,不是奴婢不说,是奴婢不想伤了夫人的心那。” 范氏心头一跳,急切的问道,“快说!” 紫竹委屈万分,凄凄惨惨的回道,“老爷,是老爷,老爷这几日都去孙姨娘那的。” “孙姨娘?”范氏眉头皱了皱,孙姨娘徐娘半老的,多少年不见她有什么动静,怎么会?怀疑的又问道紫竹,“你可打听清楚了?” 紫竹惨白着脸色,信誓旦旦的说道,“是去孙姨娘那的,府里的人都知道,夫人不信随便找个下人来问问。奴婢还听说孙姨娘屋里有个小丫鬟,听说姿色还不错。。。”紫竹不敢再说了,范氏的脸已经阴沉的快滴出水来。 紫竹的话是没错,金老爷是去孙姨娘那过的夜,否则堂堂四品京兆尹天天睡书房,实在叫人笑话。再来孙姨娘屋里是有个姿色不错的小丫鬟,可两者根本没有什么联系。 “啪”范氏将手边的靠枕砸在了地上,“好你个孙氏,我就说你非要跟着我们进京做什么,什么为了照顾我,真是天大的笑话,这几日只来探望过我过一次!自己老了不行了,竟让屋里的丫鬟勾搭老爷!好!好!好!”一口气连说了三个好,范氏胸口起伏不定,显然被气的不轻,这么些年金老爷从来眼里只有她一人,什么孙姨娘一直都是摆设! 多年的专宠,一朝的失宠,让范氏失去了理智,指着紫竹命令道,“去,你去将孙姨娘给叫来!” “不可啊!夫人!”紫竹大惊失色。 “呵呵,你我都指挥不动了?”范氏怒极而笑,恶狠狠的盯着紫竹。 紫竹泪眼婆娑,连连叩头,“不是的,夫人,奴婢可是一心为您啊!如今您将孙姨娘叫来,斥责一顿是痛快了,可老爷会与你生分的,况且夫人,您不可以拦着老爷去孙姨娘那里的!她是老爷名正言顺的姨娘啊!” 紫竹的话又快又急,像根刺狠狠的刺进范氏的心里,范氏脑子轰的一声,就什么怒气都没了,颓然的放下了手,连紫竹这个下人都懂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已经病的不能服侍老爷了,再拦着老爷去别人的屋里,自己被休了都不为过! 自己该怎么办?再专情也耗不过时间的折腾,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紫竹怜悯的看着范氏,起身服侍范氏躺下,小声劝慰道,“夫人,您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养好病才是正经的,待夫人好了,孙姨娘还不得靠边站!” 养好病?这病怕是好不了了!那小贱人日日来奚落自己,那得意的样子,分明就是说自己好不了了!被紫竹服侍着躺下的范氏,心头空荡荡的,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了,就连老爷的宠爱都没了!空洞着眼神盯着床顶,范氏不言不语。 紫竹轻声叹了口气,替范氏盖好被子,拉好幔帐,端着收拾好药碗便提脚出去。 听见紫竹离去的脚步,范氏转头看向紫竹,婀娜的背影,曲线玲珑,紫竹今年也是二十有一了吧,真是美好的年纪,哪里像自己保养的再好,也逃不过岁月的痕迹,更不要说如今满身的红疹。 转过头,兀自品尝着心头的酸涩,盯着床顶胡思乱想,想到孙姨娘,想到不敢靠近自己的众人,想到金敏那奚落的眼神。。。突然,一个小小的念头在范氏的心里萌了芽。 第八十章 许给金大 第八十章许给金大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感谢聪宝520的打赏,今日有加更,暂时将加更放在晚上7点 当一颗优质的种子埋进土里,有了充足的阳光有了肥沃的土壤有了适当的水分,再加上适宜的气候,总是会茁壮成长。 终于在一天旁晚,夕阳很红,屋子里又闷又热,可范氏的床上一直帐幔垂挂,没有人敢劝她不能捂着,她自己也明白不能捂着,可她无法忍受管事嬷嬷来禀告府中事务的时候,那探究、疏离、恐惧的目光。范氏就坐在床头,刚被紫竹服侍着用完晚膳漱完口,范氏用帕子轻拭了嘴角,而后才在内心纠结挣扎中,开口道,“紫竹,你今年也有二十一了吧。” “是的,夫人,难为夫人记着奴婢的年纪。”紫竹轻轻的回道。 范氏眼中繁杂一片,紧盯着紫竹,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她再病下去,再让孙姨娘兴风作浪下去,老爷的心里就没她的位置了!她曾在紫竹不在的时候唤过小丫鬟问过,老爷真的是夜夜宿在孙姨娘那里,孙姨娘那里真的有个姿容姣好的丫头!晃了晃脑袋,甩开脑中的杂念,范氏下定决心般露出了笑容,“紫竹可愿为我分担烦忧?” 紫竹轻轻跪了下来,恭敬道,“奴婢定当为夫人排忧解难!” “好。”范氏十分满意紫竹这份恭敬,“你如今也不小了,家中也没个长辈,我给你指个婚事可好?” 紫竹露出感激的神情,叩了个头道,“全凭夫人做主。” 范氏点点头,慢慢道来,“老爷身边有个贴身小厮,叫金大的,你也见过,我瞧着人品相貌都不错,只是我没记错的话,年纪要比你小上一岁,我想将你指给他,你可愿意?” 紫竹心里咯噔一声,范氏怎么会这样说,稳住稳住,不可露出端倪,紫竹面上急的通红一片,却是立刻装作羞红了脸颊的模样,低下脑袋,羞答答的回道,“全凭夫人做主。” “哎哟哟,瞧瞧你这羞答答的小脸,真是我见犹怜。”范氏笑呵呵的打趣道。 紫竹此刻心里七上八下,她哪里想到夫人竟会想要讲她许配给金大!心中惊慌,却是面上不露,娇笑着,“夫人别打趣奴婢了,奴婢出去做事了。”说完,便福了福跑开了,留下范氏在那乐的直笑。 待紫竹跑远了,范氏才停了笑声,面色阴沉,心里思量着,看来这个紫竹心思不大。范氏哪里要将紫竹许配给金大,这几日,日日夜夜躺在床上,范氏每日每夜都在思索着,为何自己会落到如此田地,一件一件事情,一点一点回忆,一丝一丝考虑。那日钱氏与金敏从金家村回府时,金大来自己院里报信,从那时金大的表现看,看来金大是猜出了什么,而且也埋怨起了自己,范氏如何会将贴身丫鬟许给这样对自己怀恨在心的人! 范氏故意如此说给紫竹听就想见见紫竹是什么反应,倘若紫竹拒绝,或者露出一丝对金老爷有奢望的意思,她定不会再开口了!她是急于找个丫鬟拉住金老爷的心,但紫竹她还是信不过,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全是自己张狂大意的错,此刻她必须小心谨慎! 或许范氏忘了,紫竹的亲姨娘是被自己杀死的。这样的仇恨,让紫竹如何真的忠心耿耿? 范氏心中满意紫竹之前的表现,也终于按住心中酸涩,下定了决心。 那头紫竹出了范氏的屋子,心中大急,夫人若真的将自己许配给金大,还谈什么报仇?紫竹慌乱万分,交代了守门的小丫鬟,说自己去大厨房寻些水果,便直奔金敏的院子。 还好紫竹还算有分寸,没有直接闯进金敏的院子,金敏毕竟和老夫人同住,人多口杂,难免被范氏知道,紫竹躲过他人,绕到金敏后窗下,用小石子轻轻砸在了窗纱上。 屋内的金敏乍一听动静,下意识的就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才刚擦黑,朱立业怎么就来了?莫非有急事? 金敏不动声音起身,却是想起,朱立业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先“敲门”再进屋了,自从天热换了窗纱,他都是直接撩开窗纱自己进屋的。 金敏示意春玉别出声,自己轻手轻脚的靠近窗户侧着身子猫着腰,偷偷向外瞥,却只见紫竹半个脑袋,其他部位都猫在窗户下。 金敏按住心中疑惑,低声问道,“何事?” 片刻就传来紫竹努力压抑,却是仍透出惶恐的语气,“她要将我许配给老爷的小厮金大!” “哦?”金敏心中稍稍一思量,金大对范氏的厌恶,就她偶尔见面都看的出来,范氏会看不出?据李嬷嬷说当时金大特意去报信,怕是金大将当日被强盗杀死弄伤的兄弟之仇都归到了范氏头上,范氏会将如今唯一算的上是忠心的奴仆许配给对她厌恶的人?金敏心头冷笑,怕是范氏试探紫竹的吧。思量了片刻,金敏便开口问道,“你可应了?” “奴婢自然是应了,可真的嫁给金大,奴婢的仇,小姐的仇如何报?”紫竹急切吐出话语。 呵呵,金敏冷冷一笑,果然是荣华富贵迷人心,报仇只有当是金老爷的姨娘一条路吗?却是自己的目的不也是让紫竹当让得宠的姨娘分了范氏的宠爱?金老爷对范氏的爱,才是范氏最大的弱点!不管紫竹抱着何样的心思,只要能为自己所用就够了,毕竟身边可用的人太少,金敏安抚道,“放心,你且回去安心等着,她不会将你许配给金大的。” 金敏并没有多郑重,语气也是平平淡淡,却是蕴含着不可抗拒的自信,紫竹烦躁的心一下平静了下来,自己只能相信二小姐不是吗?兀自催眠着自己,紫竹轻声应了声“是。”便蹑手蹑脚的要离去。 “记住日后不可再如此鲁莽,倘若出了纰漏我们谁也跑不了。”金敏冷冷的话语传入正要离去的紫竹耳中,紫竹的身子顿了顿,不由得有些后怕,今日实在太过莽撞,死在范氏手中的奴仆不知有多少,若今日被范氏发觉,她定是命都没了! 第八十一章 紫竹如愿 第八十一章紫竹如愿 加更到感谢阅读。感谢聪宝520的打赏鞠躬敬礼 “小姐这个紫竹心思太大,怕是日后。。。”见紫竹走远了,春玉才开口担忧的问道,这个紫竹心思之大,自己都看出来了,来日若是紫竹真的当上了姨娘,小姐还能压制得住她吗? “驱虎吞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用的人太少。”金敏感叹道,她不想气氛如此凝重,遂开口揶揄道,“总不能让你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去吧。” 闻言春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羞红了脸颊,“小姐又打趣奴婢了。” 那头紫竹止住心头后怕,匆匆去了大厨房,随意拿了些瓜果,如今她日日帮着范氏取饭菜,大厨房根本不会有人拦着她,甚至有些怕传染的人,每回见了紫竹来都躲的远远的。 紫竹端着新鲜的瓜果,吸了吸气,稳了稳心神,才进了屋子。 “夫人,奴婢见大厨房里的瓜果挺新鲜的,就取了些来,夫人快尝尝。”紫竹满脸堆笑,将果盘递了过去。 “难为你了。”范氏优雅的取出一片水果品尝了起来,“恩,是不错。” 像是自己尝到美味一般,紫竹满足的笑道,“奴婢该做的,夫人觉得好就好了。” “恩。”范氏擦了擦手,慢悠悠的不经意似的开口道,“对了,之前我和你说的那门婚事,你可告诉其他人了?” 紫竹心头猛跳,夫人不会知道她刚刚去寻二小姐了吧!却是猛得低下脑袋,装作害羞的样子,像蚊子哼一般,低声道,“哪会。” “没有便好,我左右思量了下,到底差了年岁比你小,这门婚事还是不太合适。”范氏擦完手擦拭着嘴角,边说边打量的着紫竹。 紫竹依旧低垂的脑袋,让人看不清面孔,“奴婢什么都不懂,全凭夫人做主,夫人说好便是好,夫人说不合适便是不合适。” “哎,瞧你这如花似玉的模样,当初我身边四个丫头就属你最拔尖了,将你许配给那不懂风情的毛头小子,我还舍不得呢。”范氏状似烦恼的样子,“总得给你指个好归宿,才不负你对我的一片忠心。” 紫竹跪下,两眼湿润,感激道,“奴婢不求好归宿,只求一心一意侍奉夫人。” “哎呀,快起来,你这丫头,怎么说跪就跪。”范氏虚扶起紫竹,“要是人人都像你如此贴心就好了。” 紫竹善解人意道,“夫人,可是谁惹您不开心了?” “哎,我怎么会不开心呢,老爷日日有孙姨娘替我照顾,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范氏强颜欢笑的说道,话音一转,“只是孙姨娘到底老了,太委屈老爷了。” 紫竹疑惑的看着范氏,“夫人是想给老爷添新姨娘?”丝毫没有将自己做为人选,“那可得好好选选了,得找个样貌家世都好的,最重要要对夫人敬重的。” 范氏笑呵呵的看着紫竹,“家世就算了,家世好的能给人做姨娘?这其他两条都占着的,眼前不就有一位?” “谁啊?”压抑住心中的狂喜,紫竹状似好奇的问道。 “不就是你呀,傻丫头!”范氏捂嘴笑了起来,紫竹的反应实在令她心头满意。 范氏话落,紫竹一下呆住,随后猛的跪下叩头,“奴婢不敢肖想,夫人快别说笑了,让人听了去不好。” 范氏面色肃厉起来,“你可是看不上老爷?” 紫竹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眼泪扑哧扑哧的直落,“苍天再上,夫人明鉴,奴婢身份卑微,哪里配当老爷的姨娘侍奉夫人与老爷!”不能说自己不愿意,也不能说自己愿意,还得说即使当了姨娘也是侍奉夫人的然后才是侍奉老爷,紫竹的话很巧妙的抓住了范氏的心理。 果然,范氏和蔼一笑,“傻丫头啊,你是我身边的贴身丫鬟,去服侍老爷怎么就不够身份了呢。快起来,这事就这么定了。” 紫竹这才羞答答的起身,为难的说道,“奴婢愿意为夫人排忧解难,可是怕是奴婢蒲柳之姿入不了老爷的法眼,夫人还是再看看其他人可好?” 范氏拉过紫竹的手,心里十分舒坦,拍了拍紫竹的手,“不必妄自菲薄,你这模样谁见不动心?好了,收拾收拾,去将老爷请来,就说我想见见他。” 今夜就要?紫竹的脸唰的下全红了,微不可见的点点脑袋,转身去寻金老爷了。 爱妻派人来请,金老爷自然是放下手头的事务。因着范氏得病且可能会传染,钱氏便吩咐金老爷不可再去接触范氏,夜间也不可再独自睡书房,太不像样了。夜夜面对着孙姨娘疲老的面容,金老爷实在心头想念范氏的紧,却是碍于钱氏的吩咐只偶尔去探望范氏,更不要说留宿了,人还病着呢,他就急不可耐的留宿,像什么样? 待金老爷站在内室门口,范氏便不顾钱氏的警告让他进来,金老爷犹豫了片刻便进了屋子,两人嘀咕了许久,金老爷才出了屋子,面色复杂的看着立在外屋等着传唤的紫竹。 是夜,压抑却婉转的{shen}吟声,满足的闷哼声,传入范氏的耳中,捂着被子,独自着内心的悲哀,泪水冲刷过脸颊,悔恨、愤怒,所有的心情都让范氏对金敏的恨达到了姐姐。不是她下毒让自己得了这该死的红疹,孙姨娘会有机会?孙姨娘屋子里那小狐狸精能爬的上老爷的床?最终逼得自己只得出此下策让紫竹替了自己! 自己要快点好!一定要好!明日就得去寻父亲,不能再这样颓废了!待病好了,再慢慢收拾那小贱人! 次日,府中就传遍了金老爷收了紫竹这个消息。钱氏听后,只微微叹了口气,范氏也太沉不住气了,不过一个过气的老姨娘便将她逼的如此?她如何猜得到紫竹是受了金敏的指使,故意夸大金老爷去孙姨娘处留宿的事,激怒了范氏? 金敏听了春玉的禀报后,只道了声,“知道了。”便没了下文,畅快的同时,却是心中忍不住的悲哀,金老爷如此爱着范氏,却仍旧。。。男人的爱到底有多真?能坚持多久? 第八十二章 紫竹姑娘 第八十二章紫竹姑娘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金老爷的心里是矛盾的,一边是不忍伤了心中深爱的人儿,一边是男人三妻四妾的权利及尊严。 前些日子孙姨娘也曾想将屋里的丫鬟给了自己,自己当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毕竟范氏这个主母还病着,自己就迫不及待的添新人,实在过于浪荡。再来自己真的心中满满的都是范氏,虽然范氏有些做法实在令人心痛及难以置信,可当年那个骄傲自信高贵优雅的侍郎府大小姐深深的印在自己的心中,无法抹去。 可当范氏亲口提出要将紫竹给了自己的时候,自己震撼了,一向骄傲一向欲将一切抓在手心的她,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望着范氏满是红疹,却努力摆出梨花带雨的那张脸,心里竟涌出了厌恶,是的,是厌恶的感觉!为什么?不过是个过气的老姨娘,她就这么耿耿于怀,迫不及待的甚至是装可怜逼迫自己收下她房里的丫鬟?厌恶之后紧紧伴随的就是浓浓的悲哀,从什么时候开始,范氏如此不信任自己对她的专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范氏如此不自信了?范氏的心怕也是在滴血,怕也是强逼着她自己,强颜欢笑,两个人的悲哀,到底是为何? 最终金老爷答应了范氏,收了紫竹。。。 心意已成的紫竹则是满面幸福,如今每个下人见着她都是满面谄笑的一句,“大喜啊,紫竹姑娘。”紫竹情不自禁有些飘飘然,享受着这虚荣的感受。 金敏雷打不动的准时出现在了范氏的屋内,给范氏请安,见着紫竹那挺直的腰杆,走路都带着风的模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偷偷瞥了眼范氏,惊觉范氏也是带着些厌恶的眼神看着紫竹,而紫竹却毫不自知。 金敏悄悄叮嘱了春玉一眼,春玉微不可见的给紫竹暗示了今夜子时碰面,谁知紫竹竟毫无反应! 机会只有一次,棋子只能布下一个,金敏不可能让紫竹就这样忘乎所以的最后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心思微转,无奈之下,金敏阴阳怪气的开口道,“紫竹去给我倒杯茶,哎哟,瞧我怎么就忘了,如今可是紫竹姑娘呢,说不准过些日子就是新姨娘了,春玉还不去给我倒杯茶,这大热天的,没个眼力,难不成你以为你也有紫竹姑娘当姨娘的命?” 闻言春玉随即便反应过来,连连告罪,“奴婢哪有命当姨娘啊,小姐快别说笑了。”说完便赶忙去倒茶。 范氏压根不想见着金敏主仆二人,对两人的话恍若未闻,心里更是乐的金敏不阴不阳的排揎紫竹。 那头紫竹被金敏的话挤兑的满脸胀红,下意识的就抬眼怒视着金敏,却见金敏看向自己的眼神,冷冽而严厉,紫竹不禁打了个哆嗦,前有狼后有虎,自己怎么就得意忘形了呢!在心底狠狠的抽上自己两巴掌,紫竹脸色羞愧,急切的上前抢过春玉的手中的茶壶,“春玉别忙了,这壶茶都凉了,夫人,郡主奴婢去小厨房重新沏上一壶。” 范氏不理睬,金敏点点头,紫竹这才端着茶壶,向着范氏与金敏福了福,走了出去。金敏示意了春玉一眼,春玉快步跟了上去,“紫竹姑娘,这等小事让奴婢去吧。” 紫竹脸色羞红,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那奴婢陪紫竹姑娘一道去吧。”春玉纠缠着就陪了紫竹一起出了屋门。 待屋里只剩金敏与范氏两人,范氏不待见金敏,所幸闭目养神当作没有这个人,金敏却自顾自的坐下,兀自开口,“母亲,您瞧,这整日也就女儿来探望您。” 出乎意料的范氏没有任何反应,往常只要金敏一奚落,范氏定回用吃人愤怒的目光看向她。金敏有些诧异,却是起身坐在床沿上低声的说道,“母亲还真是好手段啊。” 范氏这才睁开了眼,确实目光平和,开口道,“敏姐在说什么呢?” 范氏的话换来了金敏惊诧的目光,范氏见状心头冷冷一笑,不再言语,又闭上了眼睛。 见着范氏不理睬,令金敏心中警铃大响起,这时紫竹与春玉也沏好茶进了屋,金敏看了两人一眼,春玉点点头,紫竹忙着沏茶。 金敏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辛苦紫竹姑娘了,这茶还是留给母亲喝吧。”说完对着范氏的方向敷衍的福了福便扬长而去。 “小姐,紫竹说怕是今夜还会来她那留宿,怕是到时候没法子偷偷出来。” “知道了。”其实金敏只是想提醒紫竹一声,不可如此忘乎所以,还只是个通房都算不上的身份,有什么资本在那张狂?见着紫竹之前的样,怕是她心里已经想明白了。 范氏屋里只剩紫竹和范氏两人,紫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得满脸是泪,“夫人,奴婢一直是下人,从未有过今日的荣耀,如今突然被夫人提拔长了身份,一时竟忘乎所以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啊。”“咚咚”的叩头声不绝于耳,紫竹是下了力气的,不一会便额头渗出了血丝。 范氏这才睁开眼正眼看着紫竹,冷冷一笑,“今日我可以给你荣耀,明日我就可以将你打到泥里去,你信是不信?” 紫竹更猛烈叩着头,“奴婢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夫人原谅奴婢吧。”像是挣扎了片刻之后,紫竹面色郑重,毅然的开口道,“奴婢是个无福之人,夫人的恩宠奴婢无福消受,夫人就将奴婢送去庵里为夫人日日祈福以报答夫人吧。” 闻言范氏紧盯着紫竹的双眼,仔细打量着紫竹,却见其面色肃穆,不似作假,这才信了半分。其实紫竹心里是在郑重的告诫自己,不可再如此轻浮,否则还谈什么报仇? 范氏见着火候差不多了,才收起了严厉眉开眼笑道,“傻丫头,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去什么庵里,我还需要你替我分忧呢。”如今身边无人可用,紫竹这丫头还得留着,否则就凭她那张狂样,自己还会留着她的性命? “夫人就是那慈悲为怀的观世音菩萨,奴婢却得意忘形,夫人的吩咐奴婢必定赴汤蹈火也会做到,不过事后还请夫人时候将奴婢送去庵里,夫人的恩宠奴婢真的是无福消受。”紫竹连连叩头,毫不作假。 范氏这才心底真的舒坦了许多,俯身从帐幔中伸出了手,亲自将紫竹扶了起来,“你的心意我明白,孰能无过?这次就算了,日后可要替我好好办事。” 紫竹感激的轻呼道,“夫人!”又跪了下来郑重的行了个大礼,“奴婢再也不辜负夫人对奴婢的恩宠了!” 范氏笑呵呵的点点头,“你且起来,我有事吩咐你。” 紫竹点点头,抹了把脸凑上前,范氏便小声在她耳边嘀咕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各有算计 第八十三章各有算计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感谢赤碎亲的打赏,晚上7点有加更 金敏回到屋里,摘下头上仅有的一支簪子,甩掉脚上的鞋子,一P股坐在榻上,去见范氏实在是太累了,每时每刻都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每一句话都得在脑海里过一过才说出过,每一句听到的话也都得在心里仔细琢磨消化一番。自己与范氏之间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算不算是一场没有硝烟战火的殊死搏斗?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不是对报仇的厌倦,是对这样一点一滴去算计的方式厌倦,那些屈辱那些伤痛,叫自己如何忘记。金敏甩了甩脑子,想让头脑清醒些,之前范氏的表现太过不寻常了,太冷静了,自己每日去奚落她刺激她,为了就是让她头脑发怒。看来,范氏经过昨天金老爷收了紫竹一事的刺激,已经清醒了许多。 范氏能依靠如今只有范府,外人怕是见她如今的模样根本不敢靠近吧。金敏嘴角冷笑,上回金老爷去范府回来后,最终范氏派人假装强盗掳她一事无疾而终,怕是范侍郎不是个糊涂人。自己如今怎么说也是皇上亲自册封的郡主了,不论如何,明面上自己也是范侍郎的外孙女,就按朱立业给自己的消息来看,她的舅舅范怀德仅是个礼部主事,最主要的范怀德人品敦厚,怕是爬不上去了,范府如今的担子能挑的只有表哥范思诚。中间那段空白的时期,范侍郎老奸巨猾会推开她这个郡主做助力? 如今范氏若想做些什么,也得掂量掂量是否有人肯帮她。 猛然像又想到什么一般,金敏眉头紧蹙,心里嘀咕道,上回的事,范氏足不出户,就像范氏发的誓一般,她根本没见过范嬷嬷的儿子,但仅凭范嬷嬷的儿子怕是办不了这事,估计范府有人帮着范氏!会是谁?徐氏?不,怕是还是范老夫人,爱女心切。徐氏不像那么蠢的人,这事办的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查探。话说回来,范氏往常也不是不冷静的人,多少年都忍了过来,否则哪来如今十四岁的自己,怎么会就突然做出这么一件蠢事?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金敏微微叹了口气,实在为自己的力不从心而烦恼,到底是为何范氏会突然发难,出了强盗一事的前几日范氏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这可是个定时炸弹,不能就听之任之,得让紫竹去打探打探。随即摇摇头,金敏否定了这个想法,如今紫竹刚刚被金老爷收了房,范氏再如何心里还是会有些芥蒂,如今范氏太过冷静,紫竹就更不能有动静了,怕是还得让朱立业帮着查查。 心头荡起一阵涟漪,金敏舒展了眉头,用手托住腮帮,有个人说过,会将自己放至心尖,为了自己,小小的内宅之事他也插手,他是天之骄子,该像雄鹰一般展翅高飞。为了自己,他做到如此,那么要相信他,他不会像金老爷那般,给自己一个信心,相信他。 那头紫竹听了范氏的话,点点头叫来了王嬷嬷一道出了金府。王嬷嬷虽是忠心,却实在有些愚钝,无法重用,做不了第二个范嬷嬷。 小厮见是紫竹奉了夫人命要出府,赶紧收拾了辆精致雅致的小轿。如今紫竹可是金府里的红人,谁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收过新人的金老爷将紫竹收了房,紫竹自然毫无阻拦的出了金府。 坐在小轿里的紫竹闭眼沉思着,看来今夜必须找个机会与二小姐说上话,否则任由范氏搬来救兵将二小姐扳倒,那么整个金府就再没人能够制衡范氏了,自己一人想要报仇,简直是天方夜谭。如今自己能被金老爷收了房,靠的全是二小姐,仔细回想便能感觉的出,金老爷当时的不情愿与无奈,可笑的是,自己竟然沾沾自喜飘飘欲仙了。 直到轿子外的王嬷嬷低了唤了声,“紫竹姑娘到了。” 紫竹这才收回心神,应了声,“知道了。”之后婀娜多姿的就着王嬷嬷的搀扶下了轿子。 王嬷嬷将范氏的名帖递给了范府守门的小厮,小厮接过一看自然恭敬的放了两人进去。 范老夫人听了下人的禀告,女儿派人来了,赶紧简单收拾了下便去了待客的花厅。其实她实在心急女儿的病,却是被范老太爷范侍郎一直拦着,说是会传染,万一传染到范府来,那就得不偿失了,甚至是书信,范侍郎都不准来往,据说有些病,只要是病人接触过的东西,碰了都会传染的。范老夫人无奈,只得按捺住心中焦急,日日为范氏诵经祈福,她哪里知道菩萨只会保佑善良的人? 范老夫人进了花厅见着只是个面生的姑娘,看着打扮应该是个了,范老夫人无视了紫竹,径直走向比较熟悉的王嬷嬷,拦住正欲行礼的王嬷嬷,焦急的神情一览无余,开口问道,“你们夫人可好了?” 经过金敏一番提点,紫竹并没有因为范老夫人的怠慢而表现的不开心,施了礼便颔首垂目立在一旁。 王嬷嬷苦着脸,答了范老夫人的话,“夫人如今并不好。”说着一拍脑门,“夫人有封信给老夫人的。”说完看向紫竹。 紫竹这时才取出信,递给了范老夫人,嘴里恭敬的说道,“老夫人,这是夫人给您的信。” 也不管紫竹是谁,范老夫人急切的接过信,拆开信,快速的看了起来,片刻,想了想还是将信收了起来待回屋慢慢看,这里人多口杂,若是被范老太爷知道,怕是要将信收过去了。 收好信,范老夫人这才打量起了紫竹,神情傲慢的询问道,“你是月娥身边新来的丫鬟?” 紫竹笑了笑,欲开口介绍自己,却是猛然想到,正如金敏所说,自己还不是姨娘呢!是啊,自己如今连个通房都算不上!紫竹收敛了笑容,恭敬的福了福,“回老夫人的话,奴婢紫竹,跟了夫人多年了,刚刚被夫人提拔成了一等丫鬟。”紫竹说的风轻云淡,可不论如何努力掩饰,紫竹的面上依旧一片尴尬的潮红。 哪怕再迟钝,王嬷嬷也看出了紫竹的尴尬,心里一阵偷笑,叫你张狂,不过给老爷睡了,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王嬷嬷心里偷乐,自然不会开口帮紫竹解围。 范老夫人狐疑的看了看紫竹,却是挂心于范氏,摆摆手,说道,“留下用过午膳再回去吧,待会我写封信让人拿给你们,记得替我亲手交给你们夫人。” “是。”紫竹和王嬷嬷恭敬的福了福应道,而后也不起身,屈着身子恭送范老夫人出了花厅。 第八十四章 丫鬟明月 第八十四章丫鬟明月 加更到感谢阅读 紫竹当然看出了王嬷嬷的幸灾乐祸,羞燥的同时,忍不住的自责,不理会王嬷嬷径直坐了下来。 那么明显的怒气,王嬷嬷讪讪的坐在紫竹身边,谄笑道,“紫竹姑娘别和老奴计较,老奴嘴笨,也不知如何介绍您。” 这话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实在令紫竹更是血气上涌。紫竹强忍住心头怒气,将脸撇向一旁。 王嬷嬷讪讪的笑着,只自觉自己的话实在是火上浇油,一时不知该如何拟补,就怕自己越说越错。 好在这时候有丫鬟端着食盘进了花厅,一边往桌上摆着饭菜一边笑着说道,“紫竹姑娘,王嬷嬷,这是老夫人亲自命人准备的,你们快乘热尝尝了。” “哟,怎么让明月姑娘亲自给咱们送饭来了。”这丫鬟是范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名叫明月,长的白白净净,在丫鬟中很是出挑,自小跟着范老夫人,很得范老夫人的喜爱,王嬷嬷自然认得。 明月笑了笑,“王嬷嬷说的哪里话。”说着打量起了紫竹,“这是紫竹姑娘?长的好生标致。”说是姑奶奶的贴身丫鬟,可瞧着装扮已是,怕是已经被收用了吧。 紫竹微微一笑,脸上还残留着之前的尴尬羞恼,“明月姑娘说笑了。” 只一句,便没了下文,明月自然也只是轻笑回应了下,随后明月兴致盎然的说道,“今个儿我可是搭了二位的面子,老夫人放了奴婢来陪二位用膳。”之后便坐下与两人同食。 下人用膳不像主子那般不言不语,王嬷嬷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明月便不动声色的打探起范氏的病情。其实明月心里也有本账,当年姑奶奶还未出阁的时候,整个范府就围着她转,什么刁蛮任性的要求都提的出来,什么出格的事都做的出来,后来嫁了人,范府也算清静了,如今来了京都便是兴风作浪不停歇。自己可是被老夫人许诺过,将来会给了范老爷范怀德,范府就是自己今后的家,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可不能让范氏为了一己私欲将范府搭了进去。 王嬷嬷被几句话一奉承,便将范氏的近况一一倒了出来,直到王嬷嬷小声说道,“也不知道二小姐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每回夫人见了她,就像老鼠见着猫。。。” 紫竹厉声打断了王嬷嬷的话,“王嬷嬷!” 王嬷嬷这才惊觉失言了,讪讪的住了嘴,却是忍不住顶了紫竹一句,“明月姑娘可是自己人。” 紫竹笑了笑,“明月姑娘是自己人,可主子的闲话可不是咱们做奴婢的能说三道四的。”见着王嬷嬷实在不像话,紫竹忍不住出言回道。 王嬷嬷羞红了老脸,连个通房都算不上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教训老娘? 明月见状适时的出来解围道,“是我该打,紫竹姑娘别恼,我这不是关心咱们姑奶奶嘛,好了,二位慢用,我去看看老夫人可有交代。”明月笑起来很漂亮,到底是从小跟着范老夫人,人如其名像明月一般气质出众。 明月出了花厅,厅里又只剩王嬷嬷与紫竹二人。 那头范老夫人看了范氏的信,胀红了脸,怒火中烧,那个小贱人竟敢下毒谋害嫡母?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也不能让小贱人如此张狂,自己可怜的女儿,竟会受着这样的委屈!亏得自己以为女儿真的是得了什么病,每日的烧香拜佛。 屋内只有范老夫人喘着粗气的声音,明月进了屋子见着情势不妙,关切的上前替范老夫人顺着气,“老夫人消消气,一切有老太爷和老爷呢做主呢。” 范老夫人的眼泪扑哧扑哧的落下,“我可怜的女儿,老太爷只知道要忍要忍,老爷又是个不顶用的,可怜的月娥到底该怎么办。” 明月听着范老夫人伤心的肝肠寸断断断续续的话,心里咯噔一声,果然姑奶奶派人来就没什么好事。 明月安抚道,“姑爷最疼姑奶奶了,怎么会让姑奶奶受委屈?老夫人快别担心了。” “啪”范老夫人一巴掌抽在明月的脸上,恶狠狠的道,“我女儿在那受苦,你这个贱人在这说风凉话?”范氏爱迁怒他人抽人的习惯怕就是范老夫人的遗传。 被打蒙了的明月片刻便反应了过来,鼻涕眼泪一把的跪在地上,“老夫人息怒,奴婢的意思是姑爷最疼姑奶奶了,老夫人有什么话不如去和姑爷说说。” 明月如此说道,范老夫人这才收回吃人的目光,吩咐道,“今且跟着王嬷嬷一道去范府,亲自见了你们姑奶奶替我传些话。” 明月一下呼吸漏了半拍,姑奶奶可是得了会传染的病,自己要是真去了,万一。。。却是明月不敢拒绝,赶紧恭敬的应道,“奴婢定会亲自见了姑奶奶。”心底盘算着,这事一定要让老太爷知道。 范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靠在明月耳边交代着要传给范氏的话。 明月听着范老夫人的话,眼睛在眼眶里直打转,范老夫人到底也没什么法子,只交代范氏首先要将病治好,其他的无外乎是些没用的安慰话。 明月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又接过范老夫人写的书信,再三保证定会小心不被人知道,也一定亲自将信交给范氏。 范老夫人其实恨不得立刻亲自冲到范氏面前,可到底还是怕被范老太爷知道,就连明月也得偷偷摸摸的。范老夫人心里也思量过是否与女婿通通气,可就像范氏信中所说,根本没有证据,况且还有之前一番事,女婿怕是根本不会相信。 范老夫人烦躁万分,这口气无论如何不能就这样忍着,郡主又如何,如此毒害自己的嫡母就算是公主也是罪该万死! 如今其他的都是空想,范老夫人与范氏的想法一样,最要紧的是先将范氏的病给治好,所以范老夫人给范氏的信里询问了上回给范氏诊脉的是哪个太医,知了名号她便可去仔细问问。 明月怀里揣着信,万分不情愿,却只能换了身小丫鬟的衣裳,进了花厅,低声与紫竹与王嬷嬷说了两句,便跟着紫竹一起进了轿子。却是上轿子之前明月故意丢了帕子在地上,王嬷嬷殷情的将帕子拣起来,“明月姑娘你帕子掉了。” 这一声,必定会有有心人发现那做小丫鬟打扮的是明月,而明月上了金府的小轿。 第八十五章 碧珠心意 第八十五章碧珠心意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感谢聪宝520的打赏,明日加更,今日实在事多,抱歉抱歉 清丽白皙的面孔,梳着小丫鬟惯常的两个小髻,艳俗的粉色衣裳,却是掩盖不了通身独特的清雅的气质,范氏看着眼前的明月,两眼放光,盼了多少天了,娘家才派了人来站在自己的面前。 心中一阵酸涩,范氏激动的透过帐幔伸出手想要抓紧明月的手。明月见状心头猛跳,我的天那!那手上满满的全是红疙瘩!不自觉的明月向后缩了缩,喉头一阵干涩,这要是给姑奶奶碰到一下,自己这水灵灵的皮肤怕是。。。明月灵机一动,跪了下来,声音带着疼惜,“姑奶奶受苦了。” 正心情亢奋的范氏并没有发觉明月的小心机,只觉得娘家人还是帮着自己的,母亲还是最疼自己的,范氏收回手,抹抹眼泪,哽咽道,“不苦不苦,母亲还记得我就好,明月你快起身。”范氏伸手虚扶。 明月却是怕范氏的碰触,根本不敢起来,仍旧跪着,“姑奶奶,奴婢长话短说,老夫人那等着奴婢去回话呢。” “好好,不能让母亲等的心急。” 明月从怀里掏出范老夫人写的信,并没有递给范氏,而是给了紫竹,紫竹将明月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不屑的撇撇嘴,接过信才又将信转递给了范氏。紫竹忘了,当初自己也是怕的要命,哪个如花儿一般年纪的姑娘能顶过怕被传染红疹的恐惧而接触范氏? “这是老夫人的信,老夫人还交代了说当前最紧要的是将姑奶奶的病治好,老夫人让奴婢问姑奶奶,当初是哪位太医给您看的病。” 范氏神情激动的摩挲着手里的信,听了明月的话思索了一会,才开口道,“那太医我并不知晓名号,还得紫竹去问问。”当时,范氏满心对自己满身的红疹的惊惧和满脑子对金敏的愤恨,哪里顾得上其他。 “紫竹你去问管家,他定是知道的。”范氏交代道。 紫竹应声领命出了屋子,明月头皮发麻的一人对着范氏,因为刚刚范氏因激动将脸靠近了帐幔,自己清楚的看见范氏满脸都是恐怖的红疙瘩!太恶心太恐怖! 范氏丝毫不觉明月的抗拒,和颜悦色的问着明月范府的事,说到范老夫人每日为自己烧香拜佛祈福祷告,范氏泪流满面,嘴里不停的喃喃道,“让母亲如此挂念,都是女儿不孝,都是女儿不孝啊。” 明月毛骨悚然看着范氏那张布满红疹且因悲伤而扭曲的脸,下意识的低头不敢再看。 那头紫竹快速出了院子,原想着去寻金敏,可想了想还是直接去寻了管家,却是与管家说完话,转身回范氏院落的时候正面碰上了春玉。 紫竹上午出府的动静很大,前一天夜里紫竹刚刚被金老爷收了房,第二日便行事嚣张的大张旗鼓出了府,府里的下人之间说什么的都有,什么恃宠而骄啊,什么如此张狂怕是很快就失宠了。。。如此多的议论,金敏再如何消息不灵通,也定会知道的。 金敏吩咐了春玉一直盯着范氏的院子,见紫竹出了院子直往外院走,就赶紧跟了过去,直到紫竹与管家说完话,春玉才见着四周没人出现在了紫竹面前。 春玉使了个眼色,紫竹装作没看见紫竹的样子,不经意的走向一棵大树,春玉又四周打量了一番,才跟了上去。 “范氏写了信向范府求助,不过看样子范府只有范老夫人一心向着范氏,对了,范老夫人要了上回替范氏看病的太医的名号。”紫竹快速而简短的将今日的事一一道明,说到范老夫人要太医名号一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毕竟范氏这病是人为的,若是被范老夫人问出些什么来,那就糟糕了。 春玉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轻声交代了句,“暂时别捣鼓饭食了。”金敏之前便吩咐了春玉,见着机会便向紫竹交代,暂时不要再在范氏的饭食里加寒性的食材了。瞧着范氏就是有大动作的样子,被发现了就得不偿失了。不过即使停了根源,范氏如今的模样想要恢复原态,估计很难很难了。 紫竹轻点头便独自一人先行离去,过了良久春玉才也从树后走了出来。 两人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好巧不巧的被奉老夫人之命前去找管家的碧珠躲在暗处看了个一清二楚。 碧珠虽已被钱氏拨给了金敏,却是金敏不愿将有些事让钱氏知道,仍旧重用着春玉,碧珠只能做些小丫鬟做的事,碧珠也不指望将来跟着金敏出嫁当个陪嫁丫鬟,索性也就听之任之,经常还是帮着李嬷嬷打下手侍奉着钱氏。 今个儿就是钱氏命她来询问管家这个月的月利银子,因着范氏病了,虽是仍旧可以接见管事嬷嬷交代事宜,却是府中不免有些混乱。 碧珠看着紫竹春玉两人的接触,心念一转,联想起来到新府邸的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一下便明白了个大概。这个郡主二小姐还真是不容小窥,夫人的病来的蹊跷,怕是也脱不了二小姐的干系。 碧珠神情复杂的站在原地,心里不断的天人交战,一心一意跟着老夫人的话,将来不是像李嬷嬷那样做个金府里的管事嬷嬷,便是指给老爷做姨娘,自己也快二十了,说到底跟着老夫人也就这两条路了。再看看二小姐的心黑手狠样,连嫡母都不放过,来日定是能嫁个好人家谋个好出路,自己若是跟着她,怎么说也可做个高官府的管事嬷嬷,更甚是瞧着二小姐对春玉的好,还有以前的夏玉,被宠的跟小姐似的,说不得自己若是做的好,还可以让自己赎了卖身契,嫁个清白之家! 或许每个丫鬟都有个重获自由之身的梦,碧珠也一样,她抗拒不了可以不做奴婢的,低三下四卑躬屈膝,大多数人都是被迫无奈,谁不想堂堂正正的做人?最终碧珠下定了决心,决定晚间去向金敏效忠。 第八十六章 碧珠效忠 第八十六章碧珠效忠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晚上7点有加更 一直觉得无人可用的金敏,神情莫名的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碧珠,说句实诚话,碧珠确实是个不错的丫鬟,既有春玉的稳重又比春玉能干,既有夏玉的冲劲又比夏玉贴心。唯一一点不好的地方,就是碧珠是钱氏的贴身丫鬟。 转念一想,倘若碧珠真的一心一意效忠自己的话,那么这缺点也就变成了优势。 不同于紫竹,紫竹是有着和自己相同的目的才会投向自己,而碧珠为了什么?金敏红唇轻启,“你图什么?或者说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冷冷的声音夹杂着努力压抑着的热切,金敏此时真的太需要人了,自己要做的无异于愚公移山,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过单薄。 碧珠心中的诧异,面上也是一览无遗,如此直截了当的问话,自己是否也该直截了当的回答?是了,二小姐一向待人如此,夏玉被宠的再出格,却是只要将心敞开了,二小姐也不会责怪,碧珠定了定神,直视着金敏,“奴婢想要自由之身,奴婢想要嫁个清白之家。”碧珠郑重的叩了个头,“府里也就郡主待下人最宽容,奴婢觉得倘若奴婢一心一意效忠郡主,郡主来日会满足奴婢小小的心愿。” 这样的回答可信否?金敏看着碧珠的双目,想要透过眼睛看清碧珠的心思,那双眼眸清澈见底不似作假,金敏却仍旧冷冷一笑,“你就这么确信,我会满足你的奢望?”下人可是主子的私有财产,好比那物件,想要重获自由,不是奢望是什么? 闻言碧珠不慌不恼,又郑重的扣了一个头,“奴婢这些日子看着,不说如今的春玉,就说当日的夏玉,只要一心跟着郡主,郡主都打心眼里爱护,奴婢不肖想郡主的爱护,却是希望郡主能够看在奴婢来日一心一意效忠的份上,让奴婢圆了梦。” 心头转过纷扰的思绪,金敏紧蹙着眉头思考着,谁愿意做个卑躬屈膝的奴婢?谁不想做高高在上的主子?民{zhu}民{quan},不就是不愿被压迫人起身反抗而来吗?金敏相信了碧珠的说法,却是仍旧不免有些介怀,自己能安排个紫竹,范氏不也能安排个人到自己身边?在这不见刀光的后宅,不多个心眼的都是死于非命的结局。 碧珠看着金敏紧蹙的眉头,带着考究的目光,挣扎了一会,还是咽了口唾沫开口道,“奴婢今日见着春玉姑娘与紫竹姑娘碰面,见着郡主有如此的心机手段,遂起了今日的心思。”这一开口,倘若郡主不接纳自己,自己定是没个好下场,碧珠在心里狠狠的为自己捏了把汗。 春玉一听,眉头一跳,忍不住插口道,“你为何跟踪我?你如此说,是威胁小姐了?” 金敏眯起双眼这才认真的打量起碧珠,她不是威胁自己,她是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不是范氏的人。但是被人戳破心思,金敏心中不免有些不爽快,谁人愿意将自己黑暗的一面给不熟悉的人? “不是的。”碧珠不慌不忙答道,“奴婢知道郡主小心谨慎,奴婢效忠郡主,而郡主可以不将有些辛秘让奴婢知道,只吩咐奴婢做事即可。” “好。”良久,一声应声传入碧珠的耳里。 金敏的应声犹如天籁之音,碧珠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带着感激与激动向着金敏行了个大礼,“奴婢日后必定尽心尽力服侍郡主。”只要二小姐说好,那便是真的接纳自己,只要自己做的好,来日赎身的事必定不是梦! 金敏略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回吧。” 碧珠起身施了礼才恭敬的告退。 待碧珠走后,春玉才急切问道,“小姐,有些事凭着碧珠那头脑定回自己猜的到的,她是否真心还不一定呢。” 金敏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不答应她,又能如何?她已经发现了我们和紫竹的关系,不答应她,还能将她灭口不成?”自己到底太过之仁,若是范氏得知,少说也会寻由头将碧珠打发到庄里去,而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灭口。不过话说回来,不论碧珠真心与否,她毕竟只是个下人,无凭无据就凭她的话根本无法撼动如今已是郡主的自己。怕就怕,今日她为了赎身效忠自己,来日若有人也许她赎身一事,她会倒戈相向,看来日后不论她真心与否,都只能用,而不能交心。 春玉自责万分,都是自己不小心,否则哪会有今日之事?“小姐,都是奴婢不好。”眼眶红红的看着金敏,面上尽是内疚。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怪不得你。”金敏出言安慰道,这事确实不是春玉的错,她哪里愿意被人发现,“或许这也是个契机,如今身边可用的人实在太少,碧珠心机能力都不差,往后你多观察观察,若真的是真心效忠,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是,奴婢明白。”春玉心中柔软一片,自己的小姐,不论是当郡主也好,哪怕是公主也罢,都是那么善良。 “好了,快去休息吧,如今范氏的病在好转,不要多少日子便会大好,算算还有一个多月,范氏生辰也到了,到时候估计有的忙了。” 因着范氏重病,在这孝道至上的年代,才会一直耽误着金琪金敏两姐妹,否则不要钱氏促催,范氏也会带着两姐妹四处走动,明年两人及笄,再耽搁下去,就不好了。待范氏的病无碍了,估计就算范氏不带金敏出门走动,钱氏也会带着金敏出去。 金敏揉了揉脸颊,想让自己的思路再清晰些,过几日范府应该会派大夫来替范氏看病,如今根源停了,定是查不出什么了,只要范氏的病好了,又无凭无据,也不怕范氏狗急跳墙,攀咬自己。 自己一开始想的没错,听紫竹的话,范老太爷确实不赞同范氏,只有一心爱女的范老夫人向着她。这样就简单多了,什么手段尽管上吧,自己这些日子稍稍收敛些,她们总不能跑进内宅里将自己绑了出去吧。 剩下的就靠紫竹了,只要紫竹得了金老爷的心,便万事大吉了。这事急不得,金老爷与范氏之间毕竟十多年的感情,不是个小小的奴婢能够撼动的。但是范氏的龌龊金老爷已经知晓不少,谋害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子与谋害自己的妾侍是不同的概念,金老爷再爱范氏,也不会容许范氏一而再再而三的谋害自己的血肉。再来就是,范氏的脸、身体,想要恢复成原样,那真是天方夜谭了! 第八十七章 红疹好转 第八十七章红疹好转 加更到感谢阅读oo 见过碧珠那日之后,金敏便不再去范氏那刺激范氏了,每日只在范氏的屋门口请了安便离去,范氏见着金敏的改变,只觉是金敏是知晓自己有范府撑腰而怕了。 紫竹依旧尽心尽力的贴身伺候着范氏,自从那日金老爷将其收了房后,就再也没唤过紫竹服侍。紫竹说到底也只是个暖{chuang}丫鬟,即使男主子要临幸了,也是在主母的外屋,这让金老爷如何做的出?毕竟妻子病重,让金老爷如何在妻子的面前与新收的丫鬟耳鬓厮磨? 那日明月来过之后,又过了三日,刚用完午膳,范老夫人便派了人来,范老夫人得知了当日替范氏诊脉的太医名号,特意派人去询问了一番,后又找了京都里专治皮肤病的大夫,刚刚找到,便将大夫送了来替范氏诊脉。 那大夫很是傲慢,毕竟京都里大家夫人太太小姐都是爱美的,皮肤偶尔有些个毛病,便寻大夫诊治,而且出手又阔绰。那大夫久负盛名,按理说,四品的官员家眷若是求诊,他根本不会亲自上门,若不是侍郎府的范老夫人一再恳请,自己根本不会来。 那大夫进了屋子,满脸嫌弃的表情,手不停的在鼻前扇着,就好像范氏屋里的空气都令他不堪入“鼻”。 那大夫虽是傲慢却到底还是有些资本的,匆匆把了把脉,便起身冲着站在一旁焦急等待着的金老爷说道,“尊夫人病已好转,不日便大好,不需开药了,只是记得寒性的食物不可再贪嘴多吃了。”其实大夫心里嘀嘀咕咕,不过是吃多了大寒的东西,怎么拖成这样?到底只是四品官,小病也拖成大病了。大夫心中不愿,所以并没有深究,况且范氏的病已经好转了,他就更没理由深究了。 因着范氏毕竟是金敏的嫡母,听闻范府派了大夫来,钱氏还是命金敏同李嬷嬷一道来看看。金敏听了大夫的话,眼睛精光一闪,是有些能耐,不过幸好这大夫傲慢,只简单的吩咐了声“不可再贪嘴多吃”,并没有让人觉得范氏是因食多了寒性的食物病才一直未好。而且大夫只略略诊了下脉,否则任其细心诊脉怕是会被其看出端倪。 金老爷终于松了口气,感谢道,“多谢多谢,待内子痊愈,在下必定上门道谢。”即使大夫再傲慢,只要能治好范氏的病,金老爷都当作没看见,依旧以礼相待。 “无妨。”大夫很是傲慢随口回了句,心底鄙夷万分,不过一个小小的四品京兆尹,能送什么谢礼?提起根本没打开过药箱,大夫向着金老爷拱了拱手便出了屋子。 守在外面的管家金贵,赶紧奉上事先准备好的诊金,恭敬的将大夫送出了府。 屋内,金老爷满怀欣慰的摸摸略有些胡渣的下巴,这些日子原本相貌堂堂注重仪表的金老爷也是担忧着范氏的病情,有些不修边幅了,“月娥放心吧,大夫都说你的病在好转了。” 紫竹适时的开口道,“奴婢也瞧着夫人面色好多了。”语气大有自己病好了终于松了口气的感觉。 范氏的激动溢于言表,嘴里不停的叨念着,“能治好便好,能治好便好。。。” 看着爱妻像是疯魔了一般,金老爷心头酸涩无比,这病来的如此蹊跷,或许真的是报应啊。金老爷目光复杂的转头看向被害者金敏。 金敏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脸孔,感受到金老爷的目光,金敏抬起头,冲着金老爷微微一笑,随即开口道,“这下女儿可要还愿了,上回在祖母的小佛堂里,对着菩萨女儿还说只要母亲的病好了,女儿宁愿折寿十年。”漂亮话谁不会说。 “二小姐真是孝心可嘉,为了夫人宁愿折了十年的寿命。”紫竹开口夸赞道,却是话语里藏不住的讽刺,在范氏面前,紫竹当然抓好一切机会表明自己与范氏是同一立场讨厌金敏的。 被帐幔遮住的范氏嘴角噙着冷笑,却是装做感动万分的模样,“敏姐最是贴心,日后母亲定回好好待你,补偿你这十年的寿命。”让你信口开河装孝顺,佛祖在上,快快显灵,定要收了小贱人十年的寿命! 金敏心底冷哼,十年的寿命?即使搭了着性命,自己也要报了夏玉的仇,还了自己和祖母受的屈辱,再活一世,老天定不是让她再次受尽委屈含屈而去!再说原主的命都给你害没了,还十年?几十年吧,这多出来的,范氏你就慢慢还吧。 金敏低垂下脑袋,带着哽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母亲能好了,既然要了女儿的命,女儿都愿意的!” 金老爷看着这几人不懂声色的交锋,若是从前,他定会觉得母慈女孝一派和睦,如今却是看在眼里听在耳里,说不上的讽刺,原来敏姐一直都知道范氏的仇视,还一直在弱弱的反抗,自己着实太过粗心。 自己不能再这样任由两人如此对敌,两人都是自己的亲人啊。 金老爷轻咳了声,“好了,敏姐快去与你祖母将这喜事说了,让老夫人也开心开心。” 金敏应了声,便与李嬷嬷行了礼告退。 支开了金敏,又让紫竹出去,金老爷才略带为难的看着范氏,好一会,才唤了声,“月娥。” 范氏嘴角撇撇,心里通透,老爷必是看出了端倪,想要劝说,却是下毒害自己得病之苦,让自己如何原谅?此仇不报,枉为人! 范氏掩嘴轻笑了声,“夫君的心意,妾身明白,敏姐到底也是妾身的女儿。” 金老爷虽是心底并不相信,却仍旧大感宽慰一般,“夫人明白便好了。”两人的关系必须慢慢来缓解,敏姐如今到底也是郡主了,即使在家中再不摆场面,也掩盖不了敏姐是家中身份最高之人的事实,倘若两人真的斗的不可开交,自己还真是头疼了。 那头金敏与李嬷嬷出了屋子,金敏特意放慢了脚步,待被遣出屋子的紫竹靠近,金敏停下脚步斜着眼说了句,“紫竹姑娘如今真是得脸啊,母亲还未发话,就站出来替主子说话了。” 紫竹福了福,不卑不亢的回了句,“这是自然,主子的烦心事就是奴婢的烦心事,奴婢必当为夫人排忧解难,郡主聪慧过人,您瞧,奴婢说的可是正理?”虽是不知二小姐为何突然发难,紫竹却很快的配合着。 李嬷嬷这时才出来打了圆场,“紫竹姑娘说的正是。二小姐,我们快些回去吧,老夫人怕是等急了。” 金敏的一番做作就是为了给李嬷嬷看,如今之后的事全靠着紫竹,定不能让人发现端倪,若是祖母略有察觉,为了金府的安宁,必定会铲除了紫竹。 收到了效果,金敏自然不再多话,冷哼一声,也不顾李嬷嬷是否跟上,便转身离去。 李嬷嬷心底暗自嘲笑了之前自己的多疑,紫竹虽是上位的蹊跷,不过看来,定不是二小姐的人,收回心思,冲着紫竹点点头加快了脚步赶上了金敏。 第八十八章 范氏病好 第八十八章范氏病好 新章奉上,感谢阅读 厚颜求推荐啊周推荐0票。。好忧伤。。 日子一天天过去,范氏看着自己身上的红疹一点一点消淡,可烦恼的是,即使再淡也依旧有些淡淡的痕迹,却是多上些胭脂水粉也能盖的过去。 终于养了十来天之后,范氏在紫竹的搀扶下出了院门。 玫红色金丝边的云罗长衫,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插着一支金灿灿的步摇,耳朵上,脖子上,手上,皆是满满的饰品,就连手指甲都精心涂抹了玫红色的蔻丹。 金敏偷偷打量着正向着钱氏请安的范氏,虽是精心打扮的光彩照人,却见其脸上扑的白{fen}真的是可以抖落一地,暗自偷笑。 “母亲,媳妇的病已无大碍了,这些日子劳烦母亲挂心了。”范氏因着脸面上涂抹的东西太多,笑的很是不自然。 钱氏努力不让自己面上表现出与往常不同的表情,却是心底仍旧止不住的畅快,到底是老天有眼,恶有恶报。钱氏对着金敏之外的他人依旧是不苟言笑,冷冷淡淡的对着范氏说道,“虽是好了,还是好好将养着些日子。” “多谢母亲关心,媳妇知道的。”范氏怕是早已经习惯了钱氏的冷淡。 钱氏想了想对着李嬷嬷吩咐道,“前些日子新得的几匹布料,你去领了大小姐二小姐挑上几匹。” 这是想支开金琪与自己了,怕是要谈婚嫁一事了,想到自己已经与祖母直言过要嫁给朱立业,不知祖母会如何与范氏说。 金琪金敏随着李嬷嬷去了偏厅,金敏放缓脚步竖耳听着钱氏与范氏的对话。 “琪姐敏姐明年就及笄了,这婚事不可再拖了,前些日子因着你病了,我也不好带着两人出门走动,你瞧瞧,现今别府像两人这般大的哪家的小姐没个人家上门提亲的?”钱氏的话里微微带着埋怨,范氏这个做母亲着实太过不称职。 范氏心里委屈万分,琪姐就不说,她还得慢慢挑个好人家呢,而金敏的婚事也能怪的上自己?金敏可一直养在老夫人身边呆在金家村,她若能插的上手真是怪了,更不要说如今金敏是皇上册封的郡主了,这婚事是自己能做的了主的吗?况且若是让自己来安排,定会让小贱人下半辈子所托非人!你这老婆子如此护着小贱人,会同意吗?哼! 如是想着便如是说道,“母亲,琪姐的婚事还得慢慢挑,毕竟是嫡出大小姐,可敏姐的婚事媳妇却做不了主的。” 金敏因着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与李嬷嬷和金琪的距离拉了开来,李嬷嬷回头望了眼,小声唤了声,“二小姐。” 金敏回过神,冲着李嬷嬷笑了笑,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祖母怕是想让自己出去多露露面,免得养在深闺人不知,可自己已经决定了心中的良人,这些不必要的应酬还是能免则免吧,自己不喜欢因着要供人观赏打量而束手束脚。 思量着要找个时间与祖母说道说道,金敏一时没注意撞上了前头的金琪。 “你怎么回事?”金琪当即就发起飙来,怒目而视。 金敏笑了笑,道歉道,“抱歉。”对着金琪,她实在无法与其亲如姐妹,不说两人不是同母,就说自己也不是原来的金敏,自从自己来到这里之后,金琪给自己的印象实在太差,刁蛮任性、自私蛮横,就连基本的孝道都无,范氏病了如此之久,她连范氏的屋子都没踏进过。这样的女子,如何让人能够喜爱? 金敏的道歉根本无法让金琪原谅,金琪恼怒的狠狠反推了金敏一把,哼了一声才又向前走去。 小时候金琪其实很喜欢她这个双胞妹妹的,想着自己与别人不同,竟有个双胞姐妹做伴,常常带着金敏一道玩耍。可随着渐渐长大,她发现父亲每次见着母亲询问她们两姐妹,都是关心金敏多过于自己,那时候起小小的心里,就觉得倘若没有这个双胞妹妹,是不是父亲母亲的疼爱都是自己的?再往后,因着范氏的教导,金琪的性子越发像范氏一般傲慢自私。范氏暗里苛刻金敏,甚至让金敏住在偏远的院子,这些原本金琪还有些同情金敏,可父亲每回都会因着这样的事与母亲争吵,连带着自己也成了被父亲斥责的对象,什么“琪姐你是大姐,要爱护妹妹”之类的话,让金琪仅有的一丝同情都消散无形。金琪觉得是金敏不讨母亲喜爱,怪不得母亲不喜,而且自己是大姐,就应该得了父亲母亲大多数的疼爱! 金敏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推了自己一把才心满意足的金琪,心道,被范氏教养成如此的性子,不知来日范氏可会后悔? 两姐妹挑挑拣拣了好一会,才每人挑了两匹新的布料。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李嬷嬷才又领着两人回了前厅。 金敏进了厅里,打量着范氏与钱氏,见着两人的神情自若,应该谈的还不错,只不过范氏偶尔瞥向自己的目光戾气丛生,怕是祖母因着范氏不带自己出门走动一事而责怪了范氏。 金敏无所谓的回应范氏一个微笑,随后乖巧的站在钱氏的身后。 主母事多,范氏不可能呆的时间过长,很快便带着金琪离去了。 这时,金敏才挨着钱氏撒娇道,“祖母,孙女不想出去给人评头论足的。”对着钱氏金敏永远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钱氏永远都会包容的。 “胡说,什么评头论足的,是夸赞。”钱氏嗲怪了金敏一眼。 李嬷嬷笑着搭腔道,“二小姐如今可是贵为郡主,那通身气派,谁家夫人太太见了不夸上两句?” 金敏胡搅蛮缠的晃着钱氏的手臂,“祖母,你懂的你懂的。”毕竟李嬷嬷也在,让自己说出自己心中有良人的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钱氏一听便明白了金敏未说出的意思,笑着戳了戳金敏的脑门,“真是被灌了迷汤了,你出去瞧瞧,哪家不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你且安心听祖母的安排。” “祖母。。。”金敏撒娇道,还欲再说什么。 钱氏打算了金敏的话,“这事可不能依你,你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就厚着老脸去求你长公主义母?怎么也得让你出门露露面,让人瞧瞧咱们金府二小姐能当上郡主那可是实至名归的。” 虽是不明白,可李嬷嬷还是瞧出了些端倪,开口劝道,“二小姐,老夫人可不会害您的,您就听了老夫人的安排吧。” 连撒娇的都不管用了,看来祖母是铁了心要让自己出门走动走动露露脸了。其实祖母的心思很好猜,毕竟端王府位高权重,祖母是怕自己将来被夫家看低了去,有心为自己抬抬身价。祖母一片心思全是为了自己,就算是为了安祖母的心,自己束手束脚装装大家闺秀又何妨? 金敏拖着脸颊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老气横秋的叹了口大气,“哎,既然祖母和嬷嬷非得让本郡主出去露个脸惊艳四座,那本郡主就勉为其难的出去转转吧。”说完,眼睛股溜溜直转偷瞥着钱氏与李嬷嬷,最后自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你这皮猴!”钱氏忍不住笑的开怀,李嬷嬷也是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告知。。 告知。。 亲们抱歉 今天有事熬了通宵,现在才准备休息。。 所以今天的文估计要到下午我起床以后才能码了。。 抱歉抱歉。。恳请原谅。。 第一百章 牙婆之死 ) 第一百章牙婆之死 身后跟着香菊外加新点的两个丫鬟,金琪就这么目无尊长的扬长而去,原因无他,只因她自觉宽宏大量的放下了芥蒂抛开了不满对金敏和颜悦色,可当得知金敏那是可怜她,那种感受就像兴致勃勃之际突然被一盆冷水熄灭了全部的热情。一向骄傲唯吾独尊惯了的金琪忍受不了这样的对待,甚至对她来说是种侮辱。这种侮辱将金琪性子中的叛逆暴虐引出扩大,替代了原有的那丝丝善良美好。 这就是范氏教养出的好女儿?简直大逆不道!钱氏刚刚顺好的气,又是被气的闷在胸口,心中决定定要寻个严厉些的嬷嬷好好将金琪教导一番! 被的气的脸都歪了的范氏更是失望至极,当即想要发作,又碍于钱氏等人的在场,硬吞下怒气,眼睁睁的看着金琪远去。 金敏冷眼看着,既悲叹又无奈,索性不再去看,只安抚着钱氏。 一旁的牙婆到底是常年与豪门世家打交道,哪个大家族中没些个败家子?牙婆只心底腹诽了两句,便满脸谄笑,指着身后丫头中的一人道,“老夫人,瞧瞧这丫头颜色好,手脚利索,做贴身丫鬟最适合不过了。” 金敏也不想祖母再想着金琪而生气,赶紧状似感兴趣一般瞧向牙婆指着的丫头。 确实长的不错,比春玉瞧着还要清秀些,眼皮低垂,看不清脸面,很是低调讷言。金敏虽有些变扭,但却没觉得自己能与整个时代抗衡,与其愤愤不平怨天尤人,不如随波逐流。金敏让那丫头抬起头来,仔细一瞧,心里咯噔一声,这丫头。。。 金敏不动声色又打量起其他的丫头,发现了个与夏玉很相似,一样圆圆的眼睛,脸颊还有些肥嘟嘟的小丫头,不过却是瞧着比夏玉胆小了些。金敏不由得心中苦涩,若是夏玉胆小些,是不是不会丢了性命? 抛开思绪,决定好了,就这两个丫鬟,金敏将两人唤出,让钱氏帮着相看一番。 牙婆哪料到金敏一言不发便就挑好了丫鬟,擦了擦被太阳晒出汗水,赶紧又指着一个丫头道,“郡主小姐可要再瞧瞧这丫头。” 金敏闻言看去,只见一个微微含羞亭亭玉立的丫头,确实不错,可自己算了算,春玉碧珠再加上拖王心逸带上京都的夏云,还有准备挑的两个丫鬟,自己身边的人实在够多了。金敏摇了摇头,微笑着道,“是个不错的,但是我院里人手够了。” 牙婆还欲再推销,倒是钱氏开了口,“前面两个留下,这丫头也留下,别嫌人多,你如今是郡主身份,起码得两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没的将来让人瞧不起。” 心念略微转了转,金敏点了点头,“就依祖母的。” 之后范氏又挑了四个丫鬟,钱氏意思意思挑了两个。 牙婆欢天喜地的将几人挑的丫鬟的卖身契从一叠子卖身契中挑了出来。紫竹奉了范氏的命刚向前欲接过,李嬷嬷却先一步接过。 钱氏笑的和蔼的对着金敏说道,“这三个丫头的卖身契你自个保管好。”又扭头冲着范氏道,“月娥,回头你将琪姐敏姐院子里丫鬟的卖身契都送去给她们,孩子也大了,该放手让她们自个当家了。” 范氏两手拧了拧,却是无可奈何的恭敬应了声,“是。” 牙婆手里拽着银票,笑意连连心满意足的出了金府。却在刚拐进无人的巷子时,一个人影窜出,牙婆吓得正欲尖叫,却被来人一把捂住嘴巴。 “人可被选中了?” 刻意压低阴森森的语气,牙婆常年与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一听便知是个女子。虽不知来的是哪号人,却是想到三拨人特意安排的丫鬟都被金府的郡主二小姐选上了,赶紧忙不迭的直点头。牙婆心里嘀咕着,那兴敏郡主瞧着也是个平易近人的,怎么就那么多人惦记着? 来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只丢下一句,“赶紧离了京都,否则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脑袋。”之后便一个跃身消失了踪影。 牙婆后怕的左看右瞧,确定没人了,才往地上啐了一口,放着狠话,“呸,老娘朝皇宫里都卖过人,偏就不信这个邪了。” 出了口气,心里也舒坦了,牙婆晃着手里的银票表情猥琐的想着待会去哪潇洒,却是只闻嗖的一声,一道亮光闪过,牙婆的瞳孔渐渐放大,踉跄了几步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良久,钉着一片暗镖的额间才血流潺潺。 …… 钱氏挑的丫鬟,瞧着年纪是牙婆带来的丫头里最大的,问了下果然有十二岁了,人过于憨厚木讷,一直卖不掉,钱氏就喜欢老实的丫鬟,赐了名叫翠珠。 金敏挑的三个丫鬟,一个是牙婆一开始便推荐的,金敏当时看着那丫头的眼神样貌怎么瞧也不是下人,想着前些日子朱立业说会找个时机安排个会功夫的丫鬟给自己,当时就想着是这丫头。问了名叫朱玉,金敏满脸黑线,名叫朱玉,看来自己猜的果然没错,还有就是这丫头长像也太年轻了吧,今年都十三,就是牙婆也愣是没看出来。想着朱玉名字挺合适的,金敏也没替她改名。 一个是肖似夏玉的丫头今年才十岁,问了名,叫三儿。金敏嘴角再次抽了抽,因着三儿小脸红扑扑的便改了名叫红云。 一个是牙婆最后推荐的,落落大方又不失娇羞,也有十一了,自己也不知道叫什么名,金敏便给了名叫秋云。 三人都安排了二等丫鬟,让春玉领着先熟悉熟悉。 待一切安置妥当了,金敏累的躺在榻上一动不想动,想了想,还是招了朱玉来问话。 “郡主,奴婢是爷派来的,爷说今晚会来与郡主明说。”朱玉到是爽快,见着屋里只有自己春玉和金敏,便直截了当的说明了。 金敏不置可否笑了笑,“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进了我的屋子,就是我的人,若是还想着从前的主子,不如乘早收拾收拾回去吧。”这种空降而来的,最是骄傲难以驯服,自己外有大患,院子里可不能再有二心之人,即使是心向朱立业的。 朱玉闻言惊讶的抬头快速看了金敏风轻云淡的面孔,恭敬的应了声,“是,郡主。” “叫小姐。”春玉适时的出声提醒。她是看出来了,这朱玉还当自己是世子的人。 “小姐。”朱玉从善如流道。心中却十分不屑,空有个郡主名号,听石岩说还是世子爷劝说着长公主将其收为义女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四品京兆尹的二小姐! 金敏瞧着朱玉微闪的眼眸,明白想要得其忠心,还得慢慢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也不再多言,便让朱玉退下。 “小姐,奴婢瞧着红云和秋云算是好的,好好教导一番应该可以使唤的上。”春玉思索着红云秋云的表现,说了这么一番评论。 金敏眼中精光一闪,“这两人中有一个可是母亲送的大礼。”按着范氏对自己的恨意,不乘着这个好机会安排个人进自己院子就太奇怪了。况且当时自己比金琪多挑了个丫鬟,按往常,范氏定会出言反对,她可受不了自己的女儿受上一点委屈,当然也不排除当时范氏真的被金琪气到了。然而在自己挑丫鬟的时候,范氏一点意见都没给,怕是自己已经挑了她布下的暗桩,排除了朱玉,不是红云便是秋云了。 春玉吃惊万分,神情焦急,不过却是片刻便恢复了常态,眼中冒着星星,钦佩道,“小姐,真是聪明,假意将人收进来,然后再提防着,待她向外通风报信的时候再抓个正着!” 金敏好笑道,“我哪有想那么多,不过是想着,这次不收,下次说不准一个不注意便收下了也不知道。”还有就是,再忠心的奴仆,在生死关头,怕还是会卖主,与其让范氏将手伸向自己院中原本的丫鬟,不如收进个不认识的,到时候自己还不会那么失望伤心。 “这些日子,你好好看着他们两,若有什么举动不要打草惊蛇,只悄悄来回了我便是。”金敏沉吟道。 晚间朱立业带来了一个消息,白天牙婆的尸首被人在小巷中发现,金敏这才知道牙婆竟被人暗杀了!这可是小说里的事,竟就发生在自己面前!金敏心中警铃大作,范氏定是安排了人!而且范氏竟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了! 朱立业很是不安的嘱咐金敏切记不可单独与范氏接触,生怕范氏丧心病狂到不顾一切的地步。临走前,又唤来了朱玉定要竭尽全力保护金敏的安危。 金敏理解朱立业的心思,十分乖巧的连连点头,直到朱立业要离开,金敏才忍不住轻声问道,“王妃不喜我的事可有眉目了?” 朱立业离去的脚步顿了顿,却是回头皱着眉头,语气平常道,“这事还得再查探查探,你且安心。” 金敏心中一颤,朱立业掩饰的再好,自己也从他顿住的身形,皱着的鼻子看出来了!他定是查出什么了!却是基于什么理由不愿告诉自己! 第一百零一章 交心密友 ) 第一百零一章交心密友 金敏伸出手欲拉住朱立业问个明白,却手腕一转,替其将身上的袍子捋了捋。算了吧,就让朱立业去处理吧,既然认定了他,偶尔装傻下又何妨? 金敏轻轻的笑了笑,“回吧,你都派了朱玉了,放心吧。” 听着金敏的轻声细语,朱立业心中一酸,眼中尽是复杂,深深的望了金敏一眼,又嘱咐了一遍,“记得不可与她单独相处,再来有什么事,定让朱玉来寻我。” “啰嗦。”金敏嗲怪的白了朱立业一眼。 送走了朱立业,金敏才面上一垮,像全身被抽走了力气般,瘫坐在床边。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之前长公主特意告诫自己,如今朱立业又是这番模样。哪怕端王妃是范氏的闺蜜,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厌恶到了如此地步。 力不从心的感觉令人窒息。 第二日金老爷得了消息,在自己的管辖范围,甚至是就离自己府邸不远的地方有人死于非命!来向金老爷禀报的是衙门里的一个捕快,金老爷细问详情,得知死的人竟是昨天来府上的牙婆,按仵作验尸推测,就在出了金府不到半个时辰,便被人杀害。 这可是触了金老爷的逆鳞,办公一丝不苟的金老爷自诩当了京兆尹后,在天子的威严下将京都治理的不说路不拾遗互不闭门,但也无人大奸大恶。谁知就被人一耳光甩在了门面上,当即火急燎燎的赶到衙门。 金敏去给范氏请安的时候,故意感叹了声世事无常装作失言说了那牙婆之死,仔细观察了范氏的神情。 “真的?”范氏大为吃惊,因着昨夜金老爷歇在了孙姨娘的院子里,她还未见着金老爷,所以并不知道金老爷刚下朝便因此事赶去了衙门。 金敏心中一跳,范氏的神情实在不像作假,面上露出唏嘘的神色,“昨个儿见着还好好的,谁知。。。” 突然范氏神情慌张了一下,却是一闪而过,遮掩的啄了口茶,面露忧色,“这下子老爷可有的忙了。” 范氏慢半拍的表现令金敏有些疑惑,却是得知当自己离开之后范氏立刻派了紫竹去范府,金敏便不疑有他,心中确信是范氏杀人灭口,之后几日对范氏很是防备。 范氏其实原本吃惊于牙婆突然死掉,后来想到安插的丫鬟是范老夫人安排的,唯恐是范老夫人下了死手,到时若金老爷查出什么就不得了了,遂忙不迭的派了紫竹去询问。可范老夫人的答复是根本没有派人做此事时,范氏松了口气,心中只有些唏嘘牙婆的悲催,便将此时抛之脑后。 牙婆当日将没选上的小丫头们派了手下送回去,自己捏着银票慢慢晃荡,事发地在无人的小巷,凶器又只是一枚普通的梅花镖,事发后又隔了半天才被人发现,根本无从可查。 死掉的牙婆手中银票还在,必定事有蹊跷,几天下来,金老爷急的嘴角冒泡,还是无一丝头绪。可毕竟死的只是个牙婆,金老爷再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也不可能将精力都放在这上面,只吩咐手下日后留意,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很快到了五月十八,宋佳和周媚儿如约而至。金敏早早的就派了秋云候在了门口。 秋云领着两人进了钱氏的院子,金敏得了消息候在了院门口,领着两人与钱氏见了礼,又去了范氏的院子,最后金敏出于礼貌邀请了金琪一道玩耍,却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转悠了半天金敏才将两人领进了自己的屋子,心中不免感慨古代的礼仪太多。 进了屋后,宋佳偷偷打量着金敏的闺房,周媚儿则是毫不遮掩的打量着金敏本人。 金敏眼睛笑成了弯月,笑眯眯的道,“怎么样?可入的了二位的法眼?” 宋佳抿嘴一笑,“布置的真雅致。”好多自己都没见过的摆设,就譬如那榻上动物样式的抱枕,瞧着真是新巧可爱。 周媚儿则是很女侠的拱手道,“闻名不如见面,郡主果真风采不凡。”双眸明亮,清澈见底,必是待人坦诚。整个人风轻云淡,却似夜空中明星,月光再如何明亮,也无法掩盖其光彩。再加上之前那幅用凌厉的字所书写的诗,定是个聪慧不凡却又知含光养晦之人。 听了两人的话,金敏也不谦虚笑呵呵的臭屁道,“被本郡主的风姿折服了?” 闻言宋佳偷乐,周媚儿咧嘴一笑。 “小姐,快别把两位小姐吓跑了。”春玉打趣道,金敏有些羞恼的上前挠着春玉痒痒,又是惹得宋佳周媚儿一阵笑意连连,笑声中三人的距离不知不觉的便拉近了。 打发走了包括春玉的几个丫鬟,金敏取出了自制的扑克牌,因着这里能让小姐们玩的游戏实在太少,金敏特意赶在今日之前用很薄的竹子做了这副牌。 “这叫方牌。。。”金敏想了想还是没用不好解释含义的扑克牌来做名字介绍,巴拉巴拉将斗地主的打发教给了二人。 两人一听就来了兴趣,周媚儿丝毫不扭捏的催促着金敏赶紧先打一把试试。一把结束,想当然的是金敏赢了。 “我和宋姐姐是新学的,你得让让我们。”周媚儿嘟囔着小嘴。 “怎么让?要不我一直当地主?”金敏好笑道。 “行,你当地主,我们两就推翻你。”周媚儿接口道。 一旁的宋佳也不多话,直接就用金敏教的方法洗牌表达了自己的赞同。 于是三人开始了推翻与反推翻的抗争,让无趣了多年的金敏大呼过瘾。 “小姐,李嬷嬷来了。”直到春玉在屋外唤了声,三人才发觉已过了好久,怕是要到用午膳的时辰了。 李嬷嬷进屋见着三人之间的气氛融洽,心底既开心又心酸,二小姐自从来到了京都就没什么笑脸,如今好了,有两个伙伴陪着,也能解解苦闷。 “二小姐,老夫人发话让您就在自个儿屋里招待娇客,老奴去厨房打过招呼了,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下去。” 钱氏的吩咐正中金敏下怀,金敏行了半礼道,“有劳嬷嬷了,还请嬷嬷替我多谢祖母。” 李嬷嬷笑呵呵的又回了几句便退了下去。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此时金敏三人便坐在圆桌前乘着等午膳的时光,互相吹牛打趣。 “对了,我今年十四了二月十六的生辰,你们老敏妹妹的叫,就像我一定最小似的,都把年纪报上来。”金敏忽然觉得自己老是做妹妹不甘心,况且自己还不一定最小呢。 “我可真比你大了一个多月,天朝一百二十三年正月初一的生辰。”宋佳微微一笑,红唇轻吐,就将金敏做姐姐的梦击碎了。 金敏第一次遇到个正月初一生日的人,大感兴趣,记得红楼梦里贾元春不就是正月初一生辰,那可是贵妃命啊。上下打量着宋佳,直到宋佳被盯的发毛而嗲怪的拍了金敏一下,金敏才讪讪的收回了目光,转头期待的看着周媚儿。 周媚儿扭捏了一下,低吼了声,“瞧什么瞧,我最大,今年十六了,七月二十八的生辰。” 乖乖,那是古代剩女了,难怪。。。金敏捂嘴偷笑,惹了周媚儿一阵恼怒,好在周媚儿不是计较的人,金敏哄上两句好话,又小声保证将来定帮她寻个如意郎君,才在周媚儿难得娇羞的神色中逃过了周媚儿的挠痒痒魔爪。 至此,金敏做姐姐的梦是没了,想起在金陵的王心明,她总唤自己“敏姐姐”,金敏由衷的希望她真比自己小。 三人又约定日后闺蜜间的唤法,金敏左右逃不过一个“敏妹妹”的称呼。 用过午膳,三人又打了会方牌,瞧着天色不早了,两人起身告辞,金敏也不挽留,日后能聚的日子多着呢。 金敏示意了眼春玉,春玉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取了出来,给宋佳的是一个兔子样式的抱枕,给周媚儿的是小猫样式的。 金敏指了指两人抱枕,又指了指自己床头的那个,“这个兔子呢,就像佳姐姐是我们三人里最文静的,这个小猫呢就像媚儿姐姐会挠人,我自己就是小狗的,因为三人里就属我最老实。” “瞧你这没羞没糙的。”周媚儿忍不住啐了一口金敏。 宋佳狭促道,“她呀,是像小狗一样赖皮。” “哈哈。。。” 有闺蜜的感觉真好!金敏看着眼前两人,性子不同,却是出奇的与自己合拍,仿佛回到了从前,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从此不单金敏添了两个交心密友,春玉也结识了三个好姐妹,宋佳的丫鬟墨雨和第一次见面的墨香,还有与主子截然相反很是内向的周媚儿的丫鬟阿巧。 送走了两人,金敏很是惬意的斜靠在榻上。突然腿上一阵触感,惊醒了闭目养神的金敏。金敏顺着脚边看去,是红云,正乖巧的替自己捶腿。 金敏皱了皱眉头,自己一向不喜春玉她们这般,倒是忘了教新来的丫鬟规矩了。伸手拦了拦红云,“我不喜欢,以后不要了。”略略思索一番又吩咐红云道,“去,将春玉、秋云和朱玉都叫来。” 红云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小姐竟要喊来一等二等丫鬟,要当众斥责自己,嘴角一撇眼眶一红,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金敏赶紧出言安慰这易受伤的,“别哭,我是有事吩咐。”见着红云还是委屈欲哭的模样,金敏赶紧又补充道,“你捶腿捶的很好!只是我不喜欢被人捶腿,真的!”说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增加话的可信度。 红云这才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转身出去唤春玉她们,却是转身的一瞬,原本可怜兮兮的包子脸上,骤然闪过一丝冷笑。 第一百零二章 教习嬷嬷 ) 第一百零二章教习嬷嬷 金敏看向眼前的四个丫鬟,目光平和的春玉,垂首倨傲的朱玉,含笑而立的秋云,惴惴不安的红云。目光从秋云到红云,金敏实在看不出头绪。 “喊你们来是我想说道两句。”金敏也不墨迹微微一笑缓缓道来,“第一点就是进了我这院子,以前的事不论,但从进了这院子起,就请这院子当做自己的家,做好自己的事,做好有赏做错有罚,有二心的请你现在就说,既往不咎,不过请你打哪来回哪去。”金敏顿了顿看向红云和秋云,两人神情寻常看不出端倪。 “再来就是寻常我不喜欢人贴身伺候,这内室的事都交给春玉和碧珠。最后一点就是,春玉和碧珠跟着我的日子长,你们日后须多听她两的话。”金敏说完,啧啧嘴觉得当领导的感觉还挺好。 红云睁着圆圆的眼睛弱弱的问了句,“小姐,碧珠姐姐也是咱们院里的吗?” “碧珠平日里常去帮称李嬷嬷服侍老夫人,但你们不可怠慢了碧珠,”金敏有些无力抵抗红云这种卖萌的表情,和颜悦色的答道。 “好了,我这院子里规矩不多,唯一重要的是不二心,若还有什么不明白就去请教春玉。”金敏最后总结了下,算是完结了这次简短的会议。 接下来的几日,春玉一面教导着新来的三个丫鬟,一面不动声色的盯着三人,虽然朱玉是朱立业安排的,可她总觉得朱玉一样不可靠。 这天范氏领着金琪带着位到了钱氏的院子,金敏随意收拾了一番便领着春玉去了花厅。 进屋时那正在介绍自己,“老身姓何,是宫里放出来的女官,曾服侍过冯太妃。。。” 怕是上回金琪目无尊长之举,范氏自己都忍不下去了,竟请了宫里出来的教习嬷嬷。金敏与钱氏等人见了礼,便站在钱氏身后,偷偷打量着不出意外要教到自己嫁人为止的老师。 何嬷嬷说她是嬷嬷有些过了,瞧着顶多四十岁的年纪,怕是比范氏大不了几岁。身材略微有些发福,想来教习银子不少,日子过的不错。额头既高又光亮,高高颧骨,一瞧便知是个爱管人严厉的嬷嬷。一双有着很漂亮的双眼皮的大眼,小巧的鼻子,嘴唇不厚不薄刚好适宜,整张脸约莫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不过想来也是,能进宫服侍太妃,定是不会丑的。 瞧着钱氏隐含笑意的眼神,应是很满意何嬷嬷的,果然当范氏问道,“母亲,您看?” 钱氏点点头,冲着何嬷嬷笑道,“我这两孙女就交给何嬷嬷了,还请何嬷嬷不必心软,该责罚便责罚,我定不会袒护。”钱氏是下定决心要将金琪娇蛮的性子给改了过来。 “是啊是啊,日后若是琪姐敏姐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何嬷嬷告诉我,我定会督促她们改正。”范氏的意思就是你只管教导,有错了告诉我,不可真的责罚自己宝贝女儿。 真是慈母多败儿,金敏心中鄙夷,更是为金琪悲哀,有这么个宠溺自己的母亲,金琪想不娇蛮任性都不行。 果然范氏的话令钱氏与何嬷嬷都皱了皱眉头,钱氏是打定了主意,不顾范氏的颜面说道,“月娥,这事你不必管,该如何教导如何奖罚何嬷嬷是宫里出来,自当明白。” 范氏面上一红,有些难堪的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来。 有了钱氏的话,何嬷嬷这才屈身一福,“老夫人还请放心,老身必当竭尽所能教导大小姐与兴敏郡主。” 这礼行的,金敏啧啧称奇,何嬷嬷那明明已发福的身子,却能将礼行的婀娜多姿。 紧接着,金敏朝着何嬷嬷施了个自己能做到最标准礼道,“还请嬷嬷日后多多关照。” 金琪不甘不愿的也施了个礼。 何嬷嬷似乎是有意露上两手,回了礼后便含笑的点评道,“大小姐风姿绰绰可惜这礼行的太快,略有敷衍之态,郡主气质平和,却是太过刻意的行礼,便显得有些呆板。” 果真有两把刷子,点评的一针见血。钱氏笑的十分满意,范氏也抛开之前的不快笑逐颜开。 之后的日子便是魔鬼般的训练,不知何嬷嬷是觉得两位小姐即将出阁了,还是金琪金敏真的是礼仪姿态太过差劲,何嬷嬷用尽手段严厉的训练二人。 这样上半天学习礼仪,下半天听何嬷嬷讲解些女戒之类的,金敏每日都是粘了床便睡着了,几次朱立业来了,见着金敏疲惫的睡颜,都只心疼的站着床边陪伴一会,根本不忍心喊醒金敏,只在走的时候嘱咐值夜的春玉或者碧珠精心照顾金敏。 另外就是朱玉寻了朱立业隐晦的说道金敏这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将自己放在金敏身边大材小用了。之后朱玉被朱立业一个瞪眼吓的不敢再吱声。 这天何嬷嬷早早便派了小丫鬟去通知金琪金敏今日不要用早膳,自己则一早便等在专门教导金琪金敏的屋子里,待两人来了之后,金敏发觉屋子里摆了一张圆桌,桌上摆放着不少包子馒头米粥之类的早膳。 金琪金敏略有疑惑的看着何嬷嬷,难不成今日何嬷嬷起了兴致想请我们用早膳? 何嬷嬷见着两人疑惑的神情,也没多解释,行了礼笑了笑道,“大小姐和郡主请坐,先把早膳用了。”说完替两人拉开了椅子,自己则站在一边候着。说来何嬷嬷从未在两姐妹面前越过矩,一向都是恭敬有加,即使两人有什么错处,何嬷嬷都是带着和蔼的笑容语气真挚的说教。 金敏从善如流坐了下来,金琪则是只要金敏也在场必定变扭的让人抓狂,当然在严厉孜孜不倦教导的何嬷嬷面前略微有些收敛。金琪冷哼一声才坐了下来。 “大小姐郡主请用膳。” 闻言金琪金敏将银筷拿起,却是何嬷嬷又出声道,“取筷必须不急不躁,手的高度不可高于筷太多,也不可直接伸向筷子,小拇指不可翘的太上,显得做作轻浮。请大小姐郡主重新取筷。” 金敏的手一顿,这台词。。。有些好笑的将银筷放下,重新再拿。 金琪之前取筷便是太急,小拇指又翘的太高,何嬷嬷虽没指名道姓,金琪扔是脸颊发烫。 来回了几遍两姐妹才算学了取筷之法,之后何嬷嬷又教了吃食喝汤等等注意事项。待一顿煎熬的早膳用完,何嬷嬷又讲解了用膳时的礼仪,比如长辈未取筷晚辈不可取,长辈快用完了,晚辈等停下,但是筷子又不可放下,待长辈放了筷子才可。 “大小姐行事还须放慢速度,郡主则是需要平常心态。再过三日便是金夫人的生辰,二位还须多加练习,好叫来的夫人太太赞上一句,老夫人和夫人怕就会心满意足了。”何嬷嬷在最后下学之前嘱咐道。 难怪今日特意来了这么一出。金敏笑眯眯的点点头,“何嬷嬷说的是。” 接下来的几日,何嬷嬷知道两姐妹要准备范氏的寿礼,就停了课放了两人的假。 金敏正好乘着这几日好好休息休息,范氏的寿礼则一股脑交给了春玉她们,反正自己是没办法做的。 六月,天实在热的不行,蝉鸣不断扰的人根本无法赖床。金敏一早起身,去了钱氏的屋子。 “祖母,敏姐替您梳头。”金敏如今也会梳上几个简单头。 钱氏呵呵一笑,拉过金敏,狭促道,“别让老婆子我见不了人。” 李嬷嬷将手中的梳子递给了金敏,片刻一个高高的发髻便梳好了。 钱氏朝着镜子里照了照,夸赞道,“敏姐这手真是巧。” 待金敏替钱氏挑了首饰,钱氏挥了挥手打发走了下人,屋里只剩祖孙二人。 “敏姐,今个儿你跟着我,我总感觉右眼皮老掉。”钱氏满脸忧色。 金敏心头一跳,最近范氏平静太不正常了,再来安插到自己院子里的人是谁至今还没有眉目,也不见其有任何动作,若如范氏真的要做些什么,今日绝对是个极佳的机会。 金敏郑重的点点头,“祖母放心。” 带金敏搀扶着钱氏去了前厅,已来了不少夫人太太。范氏见着两人见来,赶紧扶了钱氏坐下。 一群夫人太太外加钱氏说了几句话,范氏突然看向金敏和蔼的说道,“敏姐怕是在这也无趣,去花园寻琪姐陪着各位小娇客一道玩耍吧” 金敏垂目不做言语,范氏又开口对着钱氏打趣道,“莫不是母亲舍不得敏姐离了自个儿身边?” 这话一说,钱氏也不好开口留下金敏,金敏无法只得笑了笑道,“女儿是想多陪会子祖母,既然母亲在这,女儿就偷偷懒去寻小姐妹们耍乐去了。” 一屋子的夫人太太听了金敏的话瞧着金敏的翩翩身姿直夸范氏养了个好郡主女儿,金敏向着众人告辞一番才出了屋子,一路快步的去了花园。 到了花园,金敏也不靠近金琪,更不靠近湖边,四处望了并没有发现宋佳,想了想便不再去寻,仔细提防着一切有可能的意外,却是一直到了用过午膳,什么事也没发生。 用过午膳金敏陪着钱氏坐着看戏台子上的咿咿呀呀,一个小丫鬟打扮的姑娘靠了过来,“郡主万福,奴婢是宋府的丫鬟,奉了我家小姐之命请郡主移步一聚。” 来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即使不去,等着自己的后招定不会少。金敏抬头眼中精光一闪,看了眼眼前并不认识的丫鬟,笑了笑道,“请带路。” 第一百零三章 一出一出 ) 第一百零三章一出一出(卖萌求订阅) 自称是宋府下人的小丫鬟在前头带路,春玉和朱玉跟在身后,金敏瞧着一路竟向着小姐们耍乐的花园走去。原本还暗暗提防的金敏,看着四周渐渐多起来的妹纸们,心中不免疑惑,杀人放火不是该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越走越热闹,不时的有哪家小姐与自己点头问好打招呼,金敏实在有些摸不准前头这位不称职的间谍搞什么。 谁知一个小路一转,前头凉亭里含笑而立的不就是宋佳?金敏快步向着凉亭走去,却是突然被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了几步,眼看就要跌倒在石子路上,朱玉一个跨步飞速站到金敏身边,一把扶住金敏,“小姐,无事吧?” 金敏后怕的拍了拍心口,这一地的小石子,照着自己如今的米虫状态,随便磕着碰着哪里不残也伤,感激的看了朱玉一眼,“谢谢。”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众人还未回过神,领路的小丫鬟便一下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春玉在金敏身后看的分明,那小丫鬟回头伸脚,才将金敏绊到,幸好小姐无事,春玉心有余悸,想毁了小姐的容貌,真正是狠毒! 小丫鬟的声音既大又凄惨,此时又在人多的地方,不一会就有不少小姐靠了过来,瞧瞧发生了什么。 金敏摇了摇头给春玉和朱玉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面无表情的对着跪地求饶的小丫鬟道,“起来吧,以后做事不可毛毛躁躁的了。”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小丫鬟赶紧磕头感谢,面上鼻涕眼泪一把一把。 此时人多,金敏又没有受伤,根本不可能过多责罚小丫鬟。 这时宋佳与金琪走了过来,金敏这才发现原来金琪也在凉亭里。 “敏妹妹没事吧?”宋佳拉住金敏的手关切的问道。 金敏刚笑了笑准备说自己没事,却是金琪开口斥责小丫鬟道,“你这小丫鬟要死了?兴敏郡主也是你能绊的?”不阴不阳的语气很是令人难受。“领个路都要出点差错,明个儿就把你发卖了替郡主出气。” 金敏闻言抬头看了眼小丫鬟,不是说是宋府的丫鬟吗? “小姐饶命郡主饶命。”刚以为自己死里逃生而舒了口气的小丫鬟被金琪的话吓的又赶紧求饶。 金琪皮笑肉不笑的对着金敏道,“二妹也知道,我院子不比二妹院子人气兴旺,丫鬟实在少了点,这丫头是母亲前些日子拨给我的,谁知这么不中用,让她领个路都要出个差错。”明晃晃的白牙露在外头,那嚣张的模样,就差直接指着金敏的鼻子说,我就让小丫鬟骗你来,然后故意绊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一口恶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金敏恨不得甩上金琪一巴掌讲她打醒,不管怎么说自己到底也是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啊!竟然就这么张牙舞爪毫不掩饰的恨不得自己残了伤了才好。耳边传来周围小姐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大多都是——“瞧瞧,这小丫鬟真不长眼,不知道让自己领路的这位主可是个郡主。”毕竟有几个四品官员的女儿能认了长公主当义母当上郡主的?心里嫉妒而吐酸水的大有人在。 宋佳担忧的看着金敏,金敏拍了拍宋佳的手示意自己不会在意,外人怎么说干自己什么事,既然决定了道路,就必须不顾一切的走下去。如今不过是些小姐们的嫉妒之言,来日那群整日没事做的夫人太太的话必定更是尖酸刻薄,如今若是就计较,来日还不被呕死了。 心中有如发飙的小猫在挠着心口,金敏努力按下怒火,别人越是激怒你逼的你跳脚,你就越是要冷静。缓了缓气,金敏才微微一笑道,“大姐不要生气,妹妹知道你关心我,看不得我受一点委屈,不过这小丫头定不是有意的,大姐回去好好教导一番便是,何必吓唬她呢。” 金琪不依不饶道,“这样没用的小丫鬟要她作甚?连郡主都敢怠慢,不如乘早打发了。”其实自己原本就打定主意,不管事情做没做好,总归要让别人觉得不过一个小丫鬟不小心犯了错金敏就处置了这个丫鬟,怎么样也得将金敏暴虐的名声给安上去,这小丫鬟必然是个牺牲品。 金敏握了握拳头,狠吸了口气才挨近了金琪的耳边,“今个儿可是母亲的生辰,来的人又多我想看见刚才一幕的人不少,闹大了,到时候你不怕这丫鬟嘴巴不牢?”自己的这个大姐永远这么蠢,永远为了一己私利不顾一切,金敏心中微叹,范氏将金琪教导成这副模样,到底是爱她还是害她? 金敏的话令金琪打了个寒颤,若是被揭穿了,自己就完了,谋害自己的亲妹妹,那可是要浸猪笼的。倒吸了口凉气,金琪心中暗暗恼怒金敏怎么就不上钩,若是自己被小丫鬟故意绊到,一定发作了。 金敏满意的在金琪的脸上看见了懊悔,也就不再多言,招了招手示意春玉将地上吓傻的小丫鬟扶了起来。 春玉自然理解金敏的意思,笑的很是和蔼轻声对着小丫鬟道,“快起来吧,郡主宽厚,不会怪你的。” 小丫鬟就着春玉的搀扶直起了身,冲金敏连连作揖,嘴里不停的叨念着,“多谢郡主。” 金敏嗲怪的看着金琪,“瞧这小丫头给吓的,大姐回去可不能再责怪了。” 金琪一言不发狠狠的拽了拽手中的丝帕,冷哼一声,便领着自己的丫鬟扬长而去,那小丫鬟见状赶紧施了个礼便跟了上去。 “让大家受惊了,金敏给大家赔个不是。”金敏冲着围观的众人福了福。 没热闹可看了,八卦的妹纸们才讪讪的散开。 “你大姐她。。。”刚到凉亭坐了下来,宋佳便疑惑的问道。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金琪对金敏敌意,明明是双胞姐妹这又是为何? 金敏喉头干涩,苦笑了下道,“不是我不愿告诉你,是我不能,或许这辈子都不能说。” 宋佳柳眉一挑,却也不再询问,只细心的替金敏捋了捋衣裳,又问了问可有哪伤着了。 这就是知心好友,在你开心的时候陪你笑,伤心的时候开导你,受伤的时候关心你,不去干涉你的私生活,不去打探你的小秘密,当你愿意分享秘密的时候她也会倾听。 可笑的是,上一世为了那个不值得的人,自己竟然放弃了多年的好友。如今那些好久不联络的好友还会记得自己吗?会的,一定会的。好想回去看看呀!这是金敏来到这里第一次有种想回家的。 “敏妹妹,你没事吧?” “小姐!” 宋佳和春玉同时出声唤道,刚刚金敏那副模样周身透出一股子悲哀还有隐隐的渴望,就像想抛开了红尘要离开这个世间一般。两人不约而同的担忧起来。 金敏闻声,眼中蓄满泪水扭头定定看向两人,该珍惜此刻不是吗?嗅了嗅鼻子,哽咽道,“我没事。” 宋佳起身顺带拽起金敏,“好了,去你屋里换身衣裳去,瞧你这跟花脸猫似的。” 换完了衣裳,金敏索性就拉着宋佳在自己屋子里休息,到了晚膳再出去。 两人坐在榻上,吃着金敏特制的鸡蛋糕之类的小点心,再加上春玉朱玉和宋佳的两个丫鬟,几人不时的吹牛打诨,也算偷得半日闲了。 “小姐,翠珠来了说是老夫人请您过去。”秋云在外头禀报道。 “一会儿就来。”金敏扬声道,对着宋佳抱歉的笑了笑道,“怕是祖母没见着我担心了,佳姐姐你是在这玩会还是陪着我一道去?” 宋佳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笑道,“当然陪你一道去,今个儿还没给老夫人请安呢。” 两人稍稍收拾了下,便出了屋子。 又是前头一个小丫鬟带路,后头跟自己的丫鬟,不过金敏到是没再处处提防着了。 走了好一会,翠珠到底老实了过头,似是怕金敏走的不耐,神情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说,“郡主小姐宋小姐,紫竹姑娘说老夫人就在前头。” 原本边走边和宋佳谈天的金敏猛然间汗毛根根直立,紫竹姑娘!祖母叫自己去,怎么也不会让紫竹姑娘转告翠珠,再让翠珠来请自己的! 金敏停住脚步,拉住宋佳,低声问道翠珠,“是哪个紫竹姑娘?” 翠珠回头憨憨一笑,“不就是夫人身边的紫竹姑娘吗?” 传话的不会是紫竹!紫竹若是有事定会事先告诉自己。在宋佳诧异不解的目光里,金敏一把拉住前头的翠珠,斩钉截铁道,“别去了,我们回院子。” 翠珠焦急道,“老夫人怕是在前头等着呢。” 金敏也不再解释,不管不顾的拉住翠珠掉头向着来路走去,宋佳见状猜想必是有什么事发生,不然金敏不会如此,赶紧快步跟了上去。春玉几个丫鬟自是不必说,主子如何自己也如何。 几人匆匆掉头回去,却是耳边突兀的传来“喵”的一声猫叫,还未反应过来,边上的假山中便窜出一个黑影,直接就向着金敏的脸上扑去。 第一百零四章 钱氏怒火 ) 第一百零四章钱氏怒火(满地打滚求订阅) 人的反应最快不过0.1秒,朱玉的功夫再好,也是来不及,金敏下意识的用右手臂向前一挡,窜出的猫双爪锋利无比,狠狠的在金敏的手臂上划了两道,随后姿势优雅稳稳当当的跳在地上。 手臂上传来钻心的痛楚,金敏额间冷汗直流,怎么会如此疼? 周围几人赶紧拥上前,一番问候查看,瞧着金敏只是手臂上被抓出两道伤口,才算定下了心神。 “小姐!”春玉一声惊呼,紧紧扶住金敏。 众人这才发觉金敏的不妥之处,明明不过被猫抓一下,何至于疼的脸色发白,满脸冷汗? 金敏要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疼痛难耐而出声,“去,抓住那只猫。。。还有假山后头。。。”不过短短一句话,就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金敏虚脱般的靠在春玉的怀里。 几人闻言,赶紧四处张望,只是这时那只罪魁祸首的猫哪里还有了踪影,早就在做完坏事落地一刻就窜入花丛中逃之夭夭了。再看假山后,哪里有人影,怕是一丢出猫后便已在众人慌乱时分远遁了。 “小姐。。。”朱玉十分内疚,是自己掉以轻心才会如此,明明在小姐不寻常的转身回去之际,自己就该机警的紧挨着小姐防止意外发生。 金敏艰难的冲着众人笑了笑,也兼顾不了其他人的心思,努力吐出话道,“下了药,春玉,检查。。。” 春玉哽咽着点点头,检查起金敏的伤口,不消片刻,春玉便咬牙切齿道,“猫爪子上涂了辣椒!”那可是刺激辛辣之物,难怪一向能忍耐的小姐疼成这番模样,太阴狠了!瞧着那猫扑出的方向,显然是直奔着小姐的脸面。猫爪子上再涂抹了这样的东西,一来伤口不寻常的疼痛,二来伤口好的慢,以后还会留疤。春玉嗅了嗅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滴落,催促众人道,“快先扶小姐回去将伤口处理了,不然真要留疤了。” 宋佳赶紧招呼几人搀扶起金敏,金敏早就疼的举步艰难,几人回去的速度根本快不了,春玉急的直打转,越是耽搁,伤口越是容易留疤。 早已经慌了神的翠珠站在一旁手足无措,郡主小姐是自己领来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说老夫人会生气,自己也内疚到不行。见着众人为难的模样,翠珠满脸焦急道,“我力气大,我背小姐!” 说完翠珠一下冲到金敏面前蹲下,在其他几人的帮助下,把金敏背了起来,之后二话不说快速的小跑了起来。 翠珠身后的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身大力的翠珠背着金敏小跑着,愣了愣才加快脚步向着金敏的院子去。 “红云去端盆热水,秋云去找棉布,碧珠姐姐去找老夫人。”刚刚把金敏安置在床上,春玉便指挥起众人,想了想冲着见事紧急已经向外跑去碧珠喊道,“不要惊动其他人。” 碧珠远远的应了一声,春玉才定了定心,靠向床边。 却是翠珠殷切内疚想要帮忙的眼神落入春玉的眼中,春玉叹了口气,这事怎么能怪在翠珠头上,笑了笑道,“你背着小姐回来,出了大力气,先休息会,替我招待墨雨墨香可好?” 翠珠点点头,憨厚的心里不由得赞叹郡主小姐人好,春玉姐姐人也好,随后去殷勤的招待宋佳的丫鬟墨雨墨香坐下。 宋佳坐在床沿,拽着金敏的小手,不停的为金敏擦拭着额间的汗,眼泪不自觉的流下,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么疼呢?” 金敏疼的根本说不话了,单是辣椒也不至于如此,怕是还下了什么。 宋佳看不得金敏如此煎熬,自己又什么也做不了,冲着春玉嚷道,“你快些过来瞧瞧,怎么会这么疼?” 春玉知道宋佳是心急自家小姐,当然不会计较宋佳的态度,赶紧上前检查起来,之前匆忙之中只看了看,这时春玉轻轻的用小指甲挑了金敏留出的鲜血尝了尝,目眦俱裂道,“竟然还放了盐!”难怪这么疼,难怪疼这么久! 很快红云秋云将热水和棉布取了来,春玉赶紧用棉布沾了热水,一点一点小心的替金敏擦拭着伤口。 很疼,真的很疼,最疼不过伤口撒盐,金敏硬是一声不吭,待擦拭完了,春玉和宋佳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别哭,快上药,不然我真的要留疤了,到时候陈爷爷可饶不了你这个砸了招牌的徒弟。”兴许是将辣椒和盐擦掉了,又或许是疼的麻木了,伤口也没那么疼了,金敏虚弱的开口打趣道,说完又冲着两人笑了笑证明自己没事了。 春玉含泪点点头,翻箱倒柜一阵,便取了瓶瓶罐罐一大堆,然后在宋佳的赞同声里,不顾金敏的反对,一一涂抹在了金敏的伤口上。 “老夫人来了。”碧珠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就是钱氏老态龙钟的身躯快步进来的身影,“敏姐!” 第一次听见祖母如此肝肠寸断的唤声,金敏差点眼睛一烫热泪就要往下掉,“祖母,别担心。” 瞧着金敏右手臂上那翻露在外的嫩肉,涂抹了满满的药,这样的视觉冲击远比上回金敏吞了毒糕点来的更让钱氏担心,钱氏的心像是被重锤锤了一记,眼前发黑。直到紧紧的抱住金敏,感觉到怀中孙女的生机勃勃,才稍稍定心一个劲的唤着,“敏姐,敏姐。。。不疼了不疼了。。。” 滚烫的热泪像不要钱似的直往下坠,金敏忍不住的开口道,“祖母,敏姐好疼,真的好疼。。。”就让自己在祖母的怀里再撒娇一次吧。 “还请老夫人替小姐做主,那猫爪子上涂满了辣椒和盐,直奔着小姐的脸面而去,若不是小姐机警。。。怕是!小姐碍着孝道不好明说,奴婢可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春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是凄凉满是愤怒的将事情一一说明,怎么也要逼着老夫人不再包庇范氏,要知道毁了容貌苟且活着,比要了小姐的命还狠! 金敏的撒娇,春玉的诉苦令钱氏的心狠狠的纠起来,钱氏不停的自责,“是祖母不好,祖母不好。”是自己的一次次的退步,才让范氏步步紧逼,前头害敏姐性命不成,如今又欲伤了敏姐的容貌,不能再这样了,再这样自己的敏姐就活不下去了。 钱氏第一次起了让进老爷休了范氏的心,却是脑中闪过孙女金琪,还有聪慧懂事的孙子金弘毅。不能啊,真的休了范氏,让她另外两个孙女孙子怎么办,哪怕是处罚了范氏,京都里消息传的飞快,金老爷和几个孙辈出门也是颜面无光。又看向金敏虚弱苍白的小脸,钱氏讷讷无言,她能保证什么?她什么也保证不了,就连安慰敷衍的话,也说不出口。 一时场面冷在当场,只剩金敏偶尔的抽泣,便再无人说话。金敏并没有制止春玉的话,她想要逼着祖母在金府与自己之间挑一个,即使金府仍然在祖母的心尖,也要让祖母看清事实,不是她不放过范氏,是范氏不放过自己。金敏狠狠心就让自己自私一次,想让自己好过,想要报了夏玉的仇,有了祖母的理解会方便许多,起码让祖母明白自己是被逼的无奈才会反击,日后祖母也不会对自己的做法太过失望伤心。 结合以前的听闻,宋佳也算看出了些眉目,心中发寒,以前听自己母亲说过金夫人不喜自己的二女儿,可虎毒不食子啊,不喜就不见,何至于此?此时钱氏的纠结,金敏的委屈,春玉的愤怒,宋佳看在眼里,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老夫人,按理说我是个外人没立场插嘴,可我是敏妹妹的好友,我忍不住说道两句。”宋佳抬眼不躲不避的看向钱氏,“不论是何人指示,起码得做个态度出来,告诉欲害敏妹妹之人,老夫人金老爷甚至整个金府是饶不得她的,况且,敏妹妹可是上了皇家玉碟的郡主,那可是金枝玉叶,倘若不管不问,上头怕也会怪罪吧。”说完,宋佳颔首福了福便不再多话。 钱氏心中一粟,宋佳只说了“老夫人金老爷甚至整个金府”,就连一个外人都看出范氏的险恶狠毒,若是再任由范氏无法无天,不说敏姐一直受着委屈,就是整个金府也怕会被祸害满门,这次必须严惩家风,怎么也得逼着老爷处罚范氏! 钱氏摸了摸金敏的脑袋,满是爱怜与疼惜道,“祖母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再相信祖母一次。” 不止不受委屈,以前受的委屈也得讨回来!金敏心中惊涛拍岸,面上风平浪静。 晚宴宋佳陪着金敏并没有去,直到宋佳的母亲吴氏派人来寻,宋佳反复嘱咐了金敏要好好养着伤口才离去。 当天夜里,钱氏便叫了除了金敏之外的全家老小开了家庭会议,钱氏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今日白日里,琪姐命新来的丫鬟绊倒敏姐欲让敏姐跌倒在满是石子的小路上。” “母亲!这事可要查查清楚啊!”范氏一听,心头暗骂金琪的没脑子,更多的是恼怒钱氏的不留颜面。 “你闭嘴!婆婆说话,有哪家媳妇敢打断的?”钱氏狠狠一瞪,范氏缩了缩脖子,钱氏才又继续说道,“之后一个自称是紫竹的丫鬟骗了我屋里的翠珠yin敏姐到了一处假山处,之后便有爪子上涂抹了辣椒与盐的猫窜出,差点就扑在敏姐的面上!幸好敏姐机灵,如今敏姐的手臂留下两道寸长的伤口,又是辣椒又是盐的,不说那疼痛,就说日后很大可能留下疤痕!”钱氏说着,眼睛喷火的看着范氏。 范氏却是心中遗憾,差点! 范氏遗憾的神情并没有逃过钱氏的眼睛,钱氏更是坚定决心,继续说道,“琪姐罚抄女戒百遍,禁足一个月,扣三个月月利,至于之后那件事。。。” 第一百零五章 范氏受罚 ) 第一百零五章范氏受罚(二更到!) 顿了顿话语,钱氏目光一一扫向众人,耳里传来的是金琪范氏当即不满的开口辩解,金老爷开口询问是否查证清楚了,只有金弘毅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关心与询问。 钱氏心中失望透顶,不说范氏,老爷竟偏心如此,竟连问都没问敏姐伤势如何,只关心着他和范氏的女儿是否遭了诬陷,这个家,莫不是除了自己只有毅哥是真心对待敏姐的? 挥了挥手,钱氏吸了口气,声音拔高态度强势道,“这事千真万确,不需再查,只要绊倒敏姐的丫鬟是琪姐的丫鬟,琪姐就逃不过一个治下不严管理不当的罪名。若是敏姐没有被朱玉这个丫鬟扶住,真的伤了哪了,不消我开口,上头的怒火就够金府满门受的了!琪姐这处罚必须执行。” 金老爷心中一紧眉头一跳,这才想到,如今金敏可是上了玉碟的金枝玉叶啊,当即冲着钱氏点点头算是认可,转头警告的看了眼范氏与金琪,将两人吓的闭上了嘴。 之后钱氏的嘴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疲惫的说道,“琪姐和毅哥先回去吧。”还是给范氏留些颜面吧。 金琪虽不甘受罚,却是被钱氏强硬的态度,金老爷警告的眼神吓的不敢吵闹,只嘴里小声嘟囔着别人听不清的话,福了福退下了。 原先根本不知竟发生了那么多事的金弘毅,很是责备不满的看向金琪,再怎么争父母宠爱,也不能对自己的亲妹妹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至于后面那件事,更是骇人听闻!不过祖母让自己离开,怕是有什么龌龊吧。无奈之下,大感无力的金弘毅也跟在金琪身后告退了。 待金琪金弘毅离去,钱氏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金老爷一面是惊讶于金敏一天竟被人下了两次绊子,一面是心疼钱氏老了还得操心孙辈的事,上前关切道,“母亲,可是身子不适?” 闻言钱氏抬头眼中尽是失望的看向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儿子,“身体不适的不是我,是你的女儿。” 金老爷一听先是满脸诧异,随后才神情略有愧疚,“是儿子疏忽,儿子以为敏姐无事。。。” “以为?你以为猫爪上涂满的辣椒和盐是假的?你以为伤口洒盐不痛?你以为敏姐没伤着脸面就是无事?你不是疏忽,你是压根不在意!”钱氏满腔怒火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咄咄逼人,说的金老爷满上通红。 钱氏犹不解气,不愿放过金老爷,打定了主意这次一定要老爷认识到如今贵为郡主的敏姐在自己家中的所受的委屈!“你要知道,敏姐是郡主,是二品郡主!是整个金府身份最高贵的人!何至于过着这样提心吊胆受了委屈不敢说的日子?今日这两件事,她若是上报了朝廷,不说做这事的人要受罚,就连你这官位怕是也要到头了!敏姐是个好的,你瞧着自从她当郡主,何曾待我们的态度变过,在金府,她仍旧当自己是你的女儿、我的孙女、金府的二小姐!你再瞧瞧你这个当父亲的又是如何做的?” 说到这里钱氏猛然转头眼似利剑直直的盯在范氏身上,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母亲又是如何做的?” 范氏眼皮一跳,赶忙委屈道,“母亲,媳妇冤枉啊!” 钱氏冷笑一声,“冤枉?我说你什么了?就算做婆婆的我说道你两句又如何?” 范氏不再辩解,只委屈的看了金老爷一眼,暗自垂泪。 “少装出这副可怜样,我可不是老爷受你这套,你敢说今日之事不是你安排的?你敢发誓?你敢用老爷对你的疼爱发誓?”钱氏步步紧逼,范氏心虚根本不敢回应,钱氏讥讽的一笑,“不敢是吗?不敢就认罚吧。” “从今日起直到敏姐的伤好之前,你都不可踏出院子一步,就呆在自个儿院子里烧香祈福,保佑敏姐别留下疤痕,否则别怪我将这事捅到长公主那里去。”钱氏快速的下达着命令,不怕范氏不应,就算她反抗找娘家人,以亲家公的见风使舵的本领,也不会由得范氏得罪了当今圣上最为敬重的长公主,唯一怕的就是自己儿子一力要维护范氏。 之前范氏心虚的模样,金老爷全都看在眼里,知道今日之事必是范氏安排,心中涌出麻木的无奈,却也不忍受此责罚,传出去,范氏怕是在京都官员女眷中都抬不起头了。不敢明目张胆维护,却是另辟蹊径道,“母亲,日后这府里的琐事。。。” 顶着钱氏看向自己失望的眼神,金老爷还是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没了当家主母,怕是下头的人。。。” “离了你媳妇,金府就完了?”钱氏嘲讽道,挥了挥手,不愿废唾沫了,“你放心,这后宅,你母亲我虽老了,也能管的好,再来,琪姐敏姐也大了,正好乘此机会跟着我学着些,日后两人不论嫁进何家,操持家务都得会的。你媳妇就老老实实给我呆在院子里好好反省吧。” “母亲!你不能只听敏姐的一面之词!”眼看着就要尘埃落定了,范氏慌忙跳了起来。 钱氏浅酌了口茶水,淡淡道,“敏姐可什么也没说,不过你若敢拿老爷对你的宠爱发誓,我就信你。”不要什么证据,你敢发誓,我就信,心虚不敢的话,就认罚吧。 对着钱氏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范氏无计可施,发誓又不敢,又不愿认罚,更怕事情捅到长公主那里,如若不是怕被长公主知道,她根本不会如此迂回,让范老夫人带来的丫鬟骗了翠珠,而是直接把金敏给杀了!毁了自己的容貌,让自己无法服侍老爷,无奈之下安排了紫竹,之后一遍一遍听着外屋的声,那种耻辱,范氏恨不得将金敏五马分尸! 范氏泪眼婆娑的对着金老爷,“老爷不必为了妾身与母亲生分了,不过妾身真的是冤枉啊。。。” “冤枉?你还敢说你冤枉?若不是为了金府的声誉,我就算豁出颜面将这事告到长公主府去,也要让你认罪,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生见人死见尸,我就不信,如若真的有心查下去,找不出今日假扮紫竹骗了翠珠的那个丫鬟?”钱氏怒气虫虫,恨不得一把撕烂了范氏那张惺惺作态梨花带雨的面孔。 范氏也不顶嘴,做出委曲求全的之态以博得金老爷的怜惜,弱弱的回道,“母亲消消气,媳妇不冤枉。。。呜呜。。。” 金老爷望着眼前与脑海里身影差距越来越大的范氏,看到那因范氏哭泣洗刷掉脂粉而露出的令人作呕的满脸疤痕,脑中嗡嗡作响,直到轰的一声炸开,金老爷一声大喝,“闭嘴!” 就像突然被人掐住喉咙一般,范氏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看着金老爷。 金老爷深深的闭了闭眼,才拱手对着钱氏道,“母亲放心,儿子明白,月娥也会好好反省的。” 那头,金琪与金弘毅出了屋子,金弘毅拉住金琪,责问道,“大姐,为何这么做?” 金琪不耐,“你管我?”自家这个弟弟总是向着金敏,自己也是他姐姐,怎么没见他维护自己的?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金弘毅谆谆教诲着。 “你知道个什么?二妹她是怎么对我的?”金琪甩开金弘毅的手,忿忿的向前走着。 金弘毅不依不饶的跟了上去,“那你到是说说二姐她怎么你了,若是她不对,我便去说她。” “她。。。”金琪一下呆了呆,金敏她可怜自己,背地里笑话自己,可这样事叫自己怎么说出来。金琪憋红了小脸,“不要你搀和。”说完再不顾金弘毅如何阻拦,都不再停步。 金弘毅无奈的看着自家大姐走远,不过十二岁的包子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转身去了金敏的屋子。 金弘毅看着金敏手臂上的伤口,因着天热,金敏没让春玉包扎起来,怕捂着发炎,伤口处的污血被擦拭干净了,却是又是辣椒又是盐的刺激下,两道翻露在外的伤口看起来惨不忍睹。 金敏迎向金弘毅关切的目光,笑了笑,“毅哥别担心,看着有点吓人,其实养些日子就好了。” 金弘毅板着包子脸道,“养好了不算,千万不能留了伤疤,记得要忌口。。。”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 以前竟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这么可爱,金敏听着金弘毅的告诫,瞧那张板着的包子脸,伸出了没受伤的左手,一把捏在金弘毅的脸上,笑眯眯的道,“瞧瞧,几年没见了,毅哥竟会关心人了。” 金弘毅的包子脸一下通红,想要挥开金敏吃豆腐的手,却又怕用力过大伤着金敏这个伤员,只脑袋偏了偏躲了躲,随后丢下了句,“二姐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之后仓皇而逃。 “小姐您把小少爷吓着了。”春玉掩嘴而笑。 金敏听了金弘毅的脚步渐远,收敛了笑容,小声道,“春玉你有没有发觉,毅哥长的不像老爷和夫人?” 第一百零六章 金敏身世 ) 第一百零六章金敏身世 这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金府的各个他主子都各怀着心思辗转反侧。而金敏的屋里,在朱立业发现金敏的手臂被伤成如此,心疼万分,更是当即狠狠的发作了朱玉,命其跪地面壁,朱玉原本就心生内疚,很是心甘情愿的受罚。 “明日,明日我就去和父王说我要娶你。”朱立业毅然道。不能再让心爱的女孩呆在这被人虎视眈眈的金府,母妃不同意,就去寻父王说。想起查出端王妃不喜金敏的原因,朱立业神色一阵黯然,这样的荒谬的理由,让自己根本无法对金敏说出口。 金敏伸手拂过朱立业紧蹙的眉头,柔声道,“不要着急,过些日子再寻个机会我去见见你母妃,得不到她的祝福,我们之间也不会圆满。”即使朱立业什么也不说,自己也看出了端倪,到底是什么事这么难以启口? 像融化在金敏那汪柔柔的水眸中,朱立业俯身抱住坐靠在床上的金敏,用力的就像是要将其揉进怀中。 “端王妃为了什么不喜我?”金敏轻轻的问道,却是带着不容拒绝回答的魔力。或许自己可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或许朱立业会摆平一切,可自己不想做个不谙世事小女人,即使有心无力,起码让自己了解。 朱立业放开金敏坐在床沿上,深情的望着对方,抚过金敏的脸颊,这样的外柔内刚的她,怕是再荒谬再难过的事情都能接受吧?能与自己并肩的女孩,不会那么不堪一击,也只有这样独特的她,才会住进自己的心中。 朱立业看着金敏坚持的目光,裂开白白的牙齿笑了笑,下定了决心,娓娓道来,“当年我三姨娘就是你舅母,嫁进范府之后,我母妃与你母亲,范氏见了面,或许是两人同样有着高傲的性子,不论如何两人算的上是一见如故了。之后你父亲进京赶考,与范氏结识。” 朱立业顿了顿神情略微有些尴尬,“在我母亲的帮助下,你父亲与范氏经常幽会。” “就像我们这样?”金敏白了朱立业一眼,暗暗好笑,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朱立业脸面更红了,喏喏道,“不是的。。。你听我说,当时你父亲倜傥,对待范氏又是专一不二柔情蜜意,后来我母妃,恩,有些羡慕甚至是嫉妒范氏,心中可能有着‘为何家世身份都不如自己的范氏,却能得到一心对待自己的夫君。’这样的感慨。”朱立业咽了咽唾沫停了话语,略有些忐忑的看向金敏。 金敏思索了片刻,脑中一个想法忽现,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再荒谬的理由都是答案,金敏抬头眼中闪过精光,“所以你母妃面上与范氏交好,实则心里嫉妒无比,于是恨屋及乌,连带我也恼上了?”或许还不止嫉妒,甚至极有可能看上金老爷了!毕竟端王妃的小妾不少,庶子庶女也不少,皇家不比寻常人家,端王妃根本不可能做个妒妇,一面是宽宏大量的为端王张罗着纳小妾照顾着不是自己肚里爬出来的庶子庶女,一面是暗自垂泪自叹处境可怜。之后见着了对范氏一心一意体贴入微的金老爷,枯死的心再度发芽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的事也不无可能发生,心中大恨古代三妻四妾这种不平等的制度,逼好好的一个人心理都了。突然金敏像到了什么一般,急切问道,“那我生母是谁?” 朱立业的脸上一下挂满了担忧,握住金敏的柔荑,“这些事我都是从我的奶嬷嬷那得知的,还有些是去金陵探访得知的,时间隔了久了,是否正确还不一定,你别着急。” 金敏点点头,“你说,我不过是想弄个明白。” “当年范府还有个位庶出的小姐,因为是庶出,只唤做二娘,如果你不是范氏亲生的,那么她就该是你的生母。”朱立业顿了顿十分担忧看向金敏,在他看来,生母从嫡出变庶出,是个很大的打击。 金敏却是嘴角抽了抽,又是二。。。发觉朱立业停下了话语,催促道,“然后呢,我怎么变成了范氏的女儿。” 瞧着金敏的表情并不勉强,朱立业才稍稍安心,继续说道,“当年你外公范侍郎根本不同意范氏与你父亲的婚事,你父亲不过是个小小的进士,但范侍郎耐不过范氏的以死相逼,最终点头同意。不过范侍郎一面敷衍着答应了,一面却是暗暗谋算着让范二娘顶替了范氏,所以最后嫁给你父亲的就是你的生母,范二娘。” 原来如此,就说,如果自己不是范氏亲生的,但瞧着自己也并不比金琪年纪小,况且与金琪长如此相像。金敏点了点头,自己的生母是范氏的姐妹,那自己长成这样还说的过去。 金敏兀自思考着,并没有发现朱立业此时已脸面通红,“当年在我母妃的帮助下,范氏和你父亲。。。早就珠胎暗结了。后来范氏发觉自己被范侍郎糊弄了,将此事捅了出来,范侍郎迫于无奈,又将范氏嫁进了金府,又怕被人发觉,替你父亲走了关系,谋了金陵知府的官位。” 那自己就是范二娘嫁给父亲之后怀的,怪不得范氏怎么就看自己怎么看都不顺眼。同意将自己放在她的名下,怕也是被钱氏或者金老爷逼的吧,毕竟自己才是这金府正经的嫡出小姐。不过自己的生母范二娘哪去了?金敏皱巴着小脸,范二娘怕是早就被害了吧,最乐观的想法不过就是被打发到哪个庵里庄子里受苦去了。 “那我母亲范二娘呢?” “死了。据查你和你大姐出生之后,金府在栖霞山山脚下一个小庵里办了丧事,不过也只有钱氏与金老爷到场了。估计就是替你母亲办的。”说完朱立业爱怜的抱住金敏,一下一下轻拍着金敏的后背,生母这样死的不明不白,怕再坚强的人也受不住吧。 金敏的心口一酸,眼睛一烫,断了线似的眼泪便颗颗滴落,金敏诧异的用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是你吗?金敏,是你吗?你在为你的母亲哭泣?你在为自己的身世哭泣?是了,范二娘死的蹊跷,虽没有证据,必定是被范氏害死。心中那团莫名的怒火,莫名的仇恨,莫名的悲哀烧的金敏快要窒息。脑中不停的回转着报仇,报仇。两条人命了,范氏你欠我两条人命了! ……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朱立业不停的轻声安抚着自己,金敏睁开眼时天早已大亮,回想着昨夜知道的消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萦绕在心头。搬倒范氏的理由又多了一条,自己对范氏的仇恨又多一层,欲除之后快的感觉遍布全身。 “春玉。” “小姐,怎么了?”春玉闻声撩开帘子进屋。 金敏略略思索了片刻,吩咐道,“你去找个机会,暗示紫竹最近我会有所动作,让她乘机加快速度将金老爷拿下。再吩咐碧珠装做背着我,偷偷去和老夫人说,这几日我时常夜里梦魇,嘴里叨念着‘二娘’。”必须唤醒祖母与金老爷对范二娘的愧疚,才能让两人更加厌恶范氏对自己的迫害。 春玉惊疑不定,小姐怎么突然如此激进,不是总说要慢慢筹划?“小姐,您这是?” 金敏淡定的笑了笑道,“放心,我有分寸。”只是不能再也忍不住了,此时心中还有团仇恨的火焰在燃烧,只想快些解决眼前的沟沟壑壑。 见着金敏的模样,春玉也定了定心,只要小姐的决定自己都会支持,便是陪着小姐搭了这条命也是值得的。轻声应了“是”之后春玉便转身出去了。 被红云秋云服侍着梳洗的金敏,待见到春玉回来之后点头示意一切妥当了,才起身道,“去祖母那,今个儿便要学着管理内务了。” “小姐这么聪慧,必是一学就会的,不像大小姐。。。”红云赞叹道。 嗖的一下,金敏一个狠戾的眼神戳在红云的脸上,止住了红云的话,“日后这样的话不可再说,知道吗?” 红云委屈着小脸,“是。” 金敏的目光又将红云和秋云扫了一遍,才前去钱氏的屋子。 钱氏此时坐在花厅,面前已站里不少管事嬷嬷,金琪立在钱氏身后。钱氏见着金敏进来,眼中的探究、怜悯一闪而过。 “祖母万福,昨夜孙女没睡好,起迟了,祖母勿怪。”金敏见了礼,羞赧的说道。 “你是伤员,谁敢说你。”金琪阴阳怪气的说道。 钱氏一个瞪眼,小声呵斥道,“禁足的日子里便让你出来跟着学着管理内务,怎么?你不想学?”虽是小声的呵斥,却是屋里哪个是聋子?几位管事嬷嬷都抬头快速瞥眼金琪。 金琪脸面胀的通红,暗恼钱氏竟如此不留颜面,竟在那么多下人面前呵斥自己。当即想要发作甩袖离去。 钱氏冷冷一笑,“你若想回自己院子,我也不勉强你。”之后钱氏满意的看见金琪低下脑袋退步,点点头,再刁蛮的性子也得给我磨平了。 却是钱氏看不见金琪低垂的脑袋下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孔,和时不时看向金敏带着仇恨的目光。 金敏恍若未觉,轻笑着与金琪见了礼,便立在了钱氏身后,看着钱氏如何管理内务。 第一百零七章 陷害范氏 ) 第一百零七章陷害范氏 上半日跟钱氏学着打理家务,下半日金敏便又继续投入何嬷嬷的严厉教学之中。何嬷嬷仿佛是知道了昨日发生的事,对待金琪更是严苛,往往金琪一点点小小的抱怨之态,何嬷嬷便停下教学对着金琪一字一句道,“大小姐,须知女子应温良恭谦让。。。”巴拉巴拉,直到金琪施礼认错为止。 也就只有何嬷嬷有如此耐心教诫这样的性子的金琪,金敏大感佩服之外,又重新认识到了何嬷嬷所说的,古代女子该具备的不急不躁温和宽容。 在钱氏的强势下何嬷嬷的耐心下,金琪终于不再对着金敏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金敏的耳根子也算清静了些。 养了些日子金敏手臂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却是粉嫩嫩的一看就与其他的肤色不同,于是不止春玉担心金琪的手臂上留下疤痕,钱氏朱立业甚至是金老爷都送来了去疤的灵药。金敏看着桌上堆满的瓶瓶罐罐,不知在思索什么,良久,金敏对着春玉开口道,“让紫竹想办法挑唆范氏给我送些外用的去疤药来,毕竟她那去疤保养的药材不少。” 之后金敏又与春玉低语了一阵,春玉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却是发问道,“若是紫竹不愿的话。。。” “对她说,我能助她做成了紫竹姑娘就能让她做回紫竹丫鬟。”这事一发,紫竹必定无法再呆在范氏身边,但自己定会护她性命。只不过日后少了紫竹做眼线确实可惜了,可现在必须成热打铁,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范氏院里,紫竹正服侍着范氏躺下,范氏像往常一样询问一句,“老爷今个儿又去孙姨娘那了?” 紫竹点点头,心中暗道,老爷真的是好的了,只有孙姨娘一个姨娘。 范氏叹了口气,“如今这府里就怕没我的位置了,孙姨娘都要骑我头上了。”不过任她再嚣张,生不了蛋的母鸡顶个什么用。范氏冷哼一声,便闭上了双眼。 “夫人,您看,是不是给二小姐送些药材过去。”紫竹小声的提议道,范氏一个冷眼回应,紫竹赶紧解释道,“奴婢的意思是,做个样子给老夫人老爷看,奴婢愚钝不过是胡乱想想,若是夫人觉得不妥,奴婢掌嘴。”说完倘佯伸出手来。 范氏眼珠一转,紫竹说的没错啊,老爷竟冲着自己吼叫,这可是没有过的事啊!不能让老爷误会了自己,该做的姿态不能不装,范氏拦住紫竹欲抽向自己的脸面的手,笑道,“怎得就这么痴,我又没怪你,你说的不错,是该送些药材过去。” 紫竹满脸感动,“是奴婢多嘴,夫人不怪就好。不过,夫人,真的是二小姐害的您出了红疹吗?” 范氏又是一个眼刀子过去,“不该问的不要问。”范氏想到,明月来寻自己的时候,紫竹就在场,听见了两人对话,猜到了一些事情也不怪。 紫竹委屈的垂下脑袋,“奴婢只是不明白,明明夫人是二小姐的亲生母亲,怎得二小姐有了个尊贵的义母,就忘了亲母,要如此大逆不道的害夫人呢?” “呵呵。”范氏冷冷一笑,看想紫竹满脸为自己不平的神色,心头一动,脸上挂起委屈的神色,“敏姐,她,她不是我亲生女儿啊!”若是能挑拨了紫竹这个勾搭老爷的狐狸精去帮自己对付金敏,真是再好不过了。 紫竹“啊”的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巴,吃惊的看着范氏,嘴里喃喃道,“可夫人您对二小姐。。。” “我是待她如亲女啊,可她待我。。。”范氏暗自垂泪,眼神偷偷瞟着紫竹。 紫竹很配合的露出愤慨之色,“那二小姐不就是庶出的,不过是个庶出的,竟敢如此对待嫡母!更何况夫人待她如此之好!” “不可嚷嚷。”范氏伸手虚捂着紫竹的嘴,“这事老夫人下了封口令,除了老夫人老爷和我没人知晓。” “二小姐也不知道?那她怎么还。。。”紫竹疑惑道。 范氏也是心中略有疑惑,犹豫道,“怕是老夫人告诉过她的吧。”定是如此,否则就凭那小贱人的本事哪能查的出十多年前的事。 清明那日在金家村小贱人故意刺激自己,逼的自己亲口承认,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为的不就是要告诉自己她知道了当年的事,她要撕破脸面了,不再碍于孝道对自己虚以委蛇。是了!她之前就认了长公主做义母,让自己就算知道是她下毒害的自己得了红疹也要掂量掂量才敢报复,如今谋划的定是替她那贱人娘平反身份! 怪不得,怪不得,怕是老早老夫人就将当年的事告诉给她知道了吧,好狠毒的心思,小小年纪就盘算了这么多!如今更是步步为营,害的自己在老爷心中的地位一点点降低,再往后就要将她贱人娘的事公之于众了吧! 范氏目眦俱裂,这小贱人早就谋划好了一切,就算自己不招惹她,她也定会将自己还有琪姐害的无容身之地,她就是二娘留在世上的索命冤魂! 紫竹冷眼看着越来越怒火冲天的范氏,心中冷笑不断,适时的开口道,“二小姐的心思实在太过恶毒了,竟害的夫人您满身红疹,如今更是。。。夫人,奴婢之前真是蠢,还想着送些药材给她,就活该她的伤好不了!” 紫竹的话很令范氏心中一疼,双手慢慢抚过自己的脸。原本还因钱氏和金老爷的一再警告,想着这些日子还是先消停消停,此时范氏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咬着牙恶狠狠的道,“她毁了我的容貌,就让她也好不了。” 范氏随手拿了瓶桌上的药膏,阴恻恻的说道,“加些香灰进去。” 紫竹点点头接过药瓶,轻轻打开了瓶塞,用小勺子轻轻从香炉里挑了些香灰出来,却是迟迟不敢将香灰放进瓶中。这件事若是自己真的做了,怕是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心里不停思索着脱身之法。二小姐眼看着这是为了扳倒范氏要放弃了自己,或许二小姐会保了自己的性命,不过自己不能就这么被利用完了做了弃子,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紫竹的手直打颤,瓶口又太小,几次都将香灰洒在瓶外。 范氏看的不耐,一把抢过药瓶,“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把香灰给我。” 紫竹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将装满香灰的勺子递给了范氏,范氏冷笑着将香灰倒进瓶中,随后取出头上的发簪,轻轻的在瓶中搅动了几下,将瓶子递给紫竹,“去,给我们兴敏郡主送去。” 紫竹接过装了香灰的药瓶,吞吞吐吐道,“夫人,这事要是被老夫人老爷发现了。。。” 范氏啪的一巴掌甩在紫竹的脸上,恶狠狠的道,“之前说的天花乱坠,真要指望着你做点事,便推三阻四。” “不是的夫人,奴婢是担心夫人。。。”紫竹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一张漂亮的脸蛋毫无美感,可就是这样的姿态,才会令范氏满意。 范氏嫌弃的看着紫竹一塌糊涂的脸,摆了摆手,“起来吧,去送药,不必多言。” “是。”紫竹也不擦拭脸孔,就任鼻涕眼泪挂在脸上,转身出了屋子。如今自己劝也劝过了,动手掺香灰的也不是自己,即使事发了,自己也有个说法。 钱氏的院子里,在春玉一声惊呼中,那瓶掺杂了香灰的药瓶在钱氏、金敏、送药来的紫竹还有一干丫鬟的面前,“啪”的一声从春玉的手中掉落在地,之后四分五裂。 金敏皱着眉头道,“春玉,你怎么回事!这可是母亲送来的去疤良药,不过让你瞧瞧,好日后也照着做些出来,你倒好,竟然失手将药瓶砸了。” 春玉一下跪倒在地,却是一脸愤怒,“这药里掺了香灰!小姐若是用了,定会留疤的!” 闻言,众人一愣,钱氏扭头吩咐李嬷嬷道,“去看看。” 李嬷嬷用小指甲盖挑了一点的地上的药稍稍闻了闻,便对着钱氏点点头。 金敏面露忧色的看着钱氏,开口道,“祖母,没事。。。” 钱氏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定格在面色惨白,有着明显五指印子,身体抖若筛糠的紫竹,厉声道,“怎么回事?” 紫竹赶紧跪下,“奴婢不知奴婢不知。” 钱氏闭了闭眼睛,“李嬷嬷,去将老爷请来。” 李嬷嬷出了屋子,钱氏责问紫竹道,“说!是不是你放的香灰?!” 紫竹猛磕了一个头后,颤抖着手指指天发誓道,“若是奴婢放了香灰,定叫奴婢不得好死!老夫人信我,老夫人信我。” 看着紫竹脸上的五指印子,再听着紫竹发的誓,钱氏心里也是有了些底,这个媳妇真是屡教不改,叫人失望,逼迫着紫竹送来这瓶子打着去疤良药招牌的留疤药。她到底是有多恨当年的事,要有多狠的心,才会不顾自己和老爷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屡次对着敏姐出手。 钱氏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这个家她真的是不想再管了,日后就守着敏姐待她嫁出门吧。 屋子里安静的可闻针落,几个丫鬟连个口大气都不喘。 “母亲,找儿子有事?”金老爷很快便来了。 钱氏身心疲惫,根本不愿开口,指了指了地上的药,示意李嬷嬷说话。 金敏却抢在前头,福了福笑眯眯的道,“父亲,没事,是春玉这丫鬟不小心打坏了母亲送给女儿的药,女儿怕母亲恼了女儿,这不求着父亲陪女儿去陪个不是。” 李嬷嬷迟疑着是否开口,望着钱氏等着钱氏拿主意,金老爷显然并不相信金敏说辞,也狐疑的看着钱氏。 钱氏瞥着金敏努力使着眼色示意自己别说,心中一软,却还是淡淡的开口道,“你媳妇送来了掺着香灰的去疤药,好让敏姐手臂上的伤留下伤疤。” 第一百零八章 意外小产 ) 第一百零八章意外小产 钱氏的话一落,金敏便面上懊恼,叹了口气低垂下了脑袋,心中却是冷笑一声,人赃俱获还不让你百口莫辩?转念一想,金敏更是冷笑不断,真是小瞧了紫竹,原就知道凭她的本事定会装做不知情而脱身,毕竟范氏的狡辩攀咬,怕是连金老爷都不信,紫竹如今的身份也不只是个丫鬟而已了,最恶劣的结局就是紫竹顶多被打发到庄子上,自己再暗中照拂,怎么也不会丢了性命,谁知道紫竹竟能哄骗的范氏亲自动手加了香灰,自己推脱的一干二净。 瞧着既然老夫人开了口,李嬷嬷便不再隐瞒,板着面孔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金老爷听后勃然大怒,一脚狠狠的踹在了跪在地上的紫竹,“你这贱婢!” 紫竹被踹的仰翻在地,却不顾疼痛,赶紧爬起来跪地求饶,好不卑微。 “迁怒于她做什么,她都发了毒誓不是她做的,满屋子的下人都听见了。”钱氏凉凉的说道,“瞧瞧她这小脸上的五指印子,不知被逼成什么样才会将这瓶子药送了来。” 金老爷一听所有的怒火全都熄灭,整个人颓然一软,原听了李嬷嬷的话,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紫竹干的,毕竟才斥责了范氏没几天,范氏就那么蠢?会不顾警告顶风作案?之后不管心底深处清楚的明白若是没了范氏的指示,紫竹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金老爷还是自欺欺人决定将紫竹拉出来顶罪。 然而钱氏凉凉的话像根尖针毫不留情的将金老爷麻痹自己的谎言给戳破,深深的望了一眼紫竹,金老爷拱手对着钱氏道,“此事全凭母亲做主。” 钱氏嘴角一挑,讥讽一笑,“累了?不想管了?我早先说的,你听进去了?如今累了,便撒手不管,让你快六十岁的老母替你收拾烂摊子?呵呵,我也懒的管了,李嬷嬷去,将亲家公亲家母都请来。” 一字字一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刮着金老爷的面孔,金老爷又惭愧又羞躁的低头听训,待听到钱氏命李嬷嬷去请范侍郎范老夫人时,金老爷再也无法逃避撒手不管了,情急之下一下伸出手拦住了李嬷嬷,对着钱氏哀求的唤道,“母亲。。。” 李嬷嬷被金老爷阻拦止住脚步回头望着钱氏,钱氏气极,手指戳向金老爷,“如今你是要为了你那宝贝媳妇忤逆我了?” “儿子不敢。”金老爷赶紧低头告罪,却是仍旧一步不移的挡住李嬷嬷。 钱氏气极而笑,“不敢?我也不要你如何,只请你管好你的媳妇,如今你管不了,我也管不了,请亲家将你媳妇带回去管教,你拦着做甚?” 金敏搀扶住钱氏替她顺着气,却是冷眼看着两人对峙,甚至带着残酷的快意。 “李嬷嬷去,你若再拦着,我便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去求了长公主替我可怜的孙女做主!”钱氏已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最不济的就是带着金敏回金家村。 钱氏这里已经走不通了,金老爷依旧死死的挡在李嬷嬷面前令李嬷嬷无法出去,金老爷放下父亲的尊严甚至带着哀求之感望着金敏,主母被禁足已经是个天大的丑闻了,若再被娘家人领回去教导,以范氏的性子自尽都有可能。 金敏收到金老爷的目光,面露为难之色,却是不过片刻,便对着金老爷点点头,之后扭头对着钱氏轻声劝道,“祖母,夜已深了,怕是不便打扰外祖父外祖母了吧。” 钱氏爱怜的摸了摸金敏的脑袋,柔声细语道,“敏姐乖,祖母说过不会再你受委屈的,你不信祖母了?” “不是的,祖母,只是。。。”金敏急切的说道。 钱氏出声打断了金敏的话,“不要说了,既然信祖母,这事就交给祖母,祖母定会替你讨个公道,没的让你一个堂堂二品郡主被人一再迫害,还得被逼着替人说清。”说完钱氏很是讽刺的瞟向金老爷,自己儿子的刚正不阿在范氏那里就变的不堪一击了。 劝说无法,金敏只回了金老爷个抱歉的眼神,便颔首而立,不再做声。 事已无法挽回,金老爷挪开了挡住李嬷嬷的身子,若是再阻碍,怕是母亲更恼月娥,真的会去寻了长公主。想了想,金老爷冲着门外的金大使了个眼色让其快快去将范氏喊来,金大领命,却是在离开金老爷的视线之后,便如信庭漫步般,优哉游哉的向着范氏那里走去。当日那么多兄弟死的死伤的伤,金大如何会忘? 金老爷的小动作当然没有逃过钱氏的眼睛,钱氏并未理睬,只坐在椅子闭目养神,不知沉思着什么。 金敏安静乖巧的替钱氏捶打着肩膀,眼光时不时的瞟向紫竹,叹了口气道,“祖母,先让紫竹姑娘起来吧,我瞧着她莫不是伤着哪了?” 一直不敢吭声的紫竹满脸是汗苍白着小脸感激的看向金敏,之前金老爷的那一脚又快又狠,全身散架了一般,被踢中的腹部更是疼痛难耐,却是身体上的痛根本比不过心中的痛,夫妻百日恩,可金老爷对自己近乎于绝情的一脚,打破了自己原本还对金老爷抱有的幻想。 金老爷神情复杂的看向紫竹,带着一丝丝怜悯,这毕竟也是自己的女人,缓缓开口道,“紫竹起来吧。” 金敏示意了春玉一眼,春玉上前搀扶住紫竹,却是一声惊呼,众人望过去,只见紫竹之前跪坐的地方,满是鲜血。 “这是?!”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众人才从短暂的呆滞中清醒了过来。 “快!快去请大夫!”钱氏慌乱的大声吩咐着,整个屋里年纪最的丫鬟碧珠赶紧领命出了屋子。 紫竹看着众人的惊讶震惊之色,心中猛的跳出一个不详的预感,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看见地上满满的鲜血,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便瘫软了下去。 一阵兵荒马乱,当范氏到了钱氏的院子时,金敏与金老爷正一言不发的候在屋外,钱氏在屋内等着大夫诊完脉。 金大根本没有与范氏说请她来为了什么事,范氏疑惑的问道,“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金老爷扭头看向范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厌倦到想要眼前的人消失掉的情绪不停的在胸中转动转动,最后渐渐变大变大,直至这种厌倦的情绪喷涌而出,金老爷啪的一巴掌甩在范氏的脸颊上,之后神情莫名的深深的望着范氏。 金敏愕然,爱妻如命的金老爷竟然动手了! 被打蒙了的范氏骤然一声惊叫,猛的张牙舞爪胡乱拍打在金老爷的身上,眼泪唰唰流淌,满目狰狞,嘴里不停的尖声咒骂着,“好你个金志学,你个王八蛋!王八蛋!” 金老爷不躲不避就任由范氏的打骂,心中对范氏的情谊,随着范氏的声声咒骂次次拍打,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满院子的下人低头装死,没人敢笑话堂堂四品京兆尹在家中被悍妻打骂,更没人敢制止范氏的大逆不道暴虐的行径。 金敏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太震撼了!范氏这是在自掘坟墓啊! 片刻,不知道是钱氏听见了屋外范氏的怒骂还是大夫诊完脉了,钱氏被碧珠和翠珠左右搀扶着出了屋子,瞧见这惊人的一幕。 钱氏额间的青筋一突一突,怒吼道,“都是死人?还不快拉开夫人!” 跟着范氏一道来的是范氏当日挑选的四个丫鬟中取名为红兰与青兰的两个丫鬟,红兰青兰赶紧上前一面拉住范氏一面劝导,“夫人快停手,老夫人来了。” 范氏根本恍若未闻,像着了魔一般依旧打骂着金老爷,当一个人心中最为之坚定的信念轰然倒塌,不论男女,都会疯魔了吧。 金老爷一动不动,静静的承受。 当着满院子的下人,范氏竟然就。。。眼前的一幕像是做梦一般,钱氏头脑发昏,摇摇欲坠。 金敏瞧着祖母快要被气昏了,赶紧开口道,“翠珠去,拦住母亲。”又低声安慰钱氏,“祖母,莫气,您气倒了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不能被这祸害气倒,自己倒了,金府迟早被她祸害完了,钱氏忍住心头怒火,大声的痛心疾首的冲着金老爷说道,“老爷快醒醒吧,再如此放纵她,你不如乘早辞了官,带着金府老小回金家村种田吧,我只想全家老小平平安安,再让她这么折腾下去,就凭她屡教不改数次谋害郡主,整个金府迟早得为了她陪葬,老爷你还谈什么做官,谈什么造福百姓?” 犹如当头棒喝,金老爷麻木的心终于有了丝丝震动,当年的自己多么意气风发,想着为圣上效力,为百姓造福,如今整日被后宅之事绊着脚步,整日为本该是贤内助的范氏收拾着残局。金老爷眼中渐渐清明,看了眼被碧珠牢牢抱住的范氏,转头冲着钱氏深深的一揖,“母亲,儿子明白了,这院里的事就交给母亲了,儿子去前院候着岳父岳母。” “去吧。”钱氏挥了挥手,有些欣慰道,之后面上却是一下变的有些哀伤,喏喏的开口道,“紫竹肚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第一百零九章 范府众人 ) 第一百零九章范府众人 金老爷的身形一顿,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面上有些哀痛道,“让紫竹好好养着吧。”之后便转身出了院子。 多少年了,金府没再添过新丁了?范氏从前毫不遮掩的手段,钱氏都只看在眼里,从未制止过,自己也是从媳妇熬上来的,哪里就舍得往儿子房里送人,令儿媳妇恼了自己,说不准还会与儿子生分了? 钱氏悲哀的想着,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一再放纵范氏,并没有做好一个婆婆该做的,才会让范氏没了敲打没了顾及,最终变的如此嚣张跋扈,连自己的夫君都敢肆意打骂? 可怜自己未出世不知是男是女的孙儿就这么惨死于腹中。 钱氏像是徒然苍老了一般,浑浊的眼中说不尽的哀伤自责。金敏紧紧的搀扶住钱氏,就怕钱氏受不住这一连番的刺激。 院中,范氏被翠珠抱住动弹不得,只用愤怒的目光紧盯着金老爷,直到钱氏说“紫竹肚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范氏才收回目光,转而吃惊的目光扫过众人,良久才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紫竹真的怀了孩子!但是万幸的是,孩子没了! 范氏渐渐从被金老爷甩了一巴掌的震撼中平静了下来,面上闪过一丝讥笑,“母亲,叫媳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紫竹自己没保住孩子,能怪的了媳妇?”范氏自作聪明的以为,原来老爷就是为了这事而给了自己一巴掌?平日里紫竹这个狐狸精不显山不漏水的,想来根本没碰过自己给她下的避子药,而且瞧着怕是早就勾住了老爷的魂,害的老爷以为是自己害了她肚里的孩子。 范氏的话落,钱氏苍哑着声音对着翠珠说道,“放开她。”之后又语气疲惫的对范氏道,“是这孩子与金府没缘,不怪你。” “那媳妇就得平白无辜受了老爷一巴掌?还被个贱婢以下犯上?”范氏揉着被翠珠弄疼的臂膀,满脸愤怒气势汹汹道,不占理范氏都能理直气壮,何况自以为占了理呢。 钱氏闭了闭眼将脸撇向一旁,一丝一毫想要理睬范氏的意思都没有。 范氏也不再吵闹,只脸上挂着讥笑,看看钱氏看看金敏最后目光定格在紫竹呆的屋子。 片刻,大夫满头大汗的出了屋子,钱氏赶紧靠了过去,“大夫,如何了?” 那大夫擦了擦额间的汗水,面色有些凝重,却语气轻松的说道,“贵府姨娘身子底子好,老夫施了针,孩子暂时算是保住了,只不过万能再动弹了,不然真是神仙难救了。” “阿弥陀佛。”钱氏满脸欣喜,这孩子竟然保住了!“佛祖在上,老身之前说的都是糊涂话,佛祖勿怪,这孩子与金府有缘!”钱氏不停的嘴里叨念着,就怕自己的话被高高在上虚无缥缈的佛祖听去,收了这孩子。 范氏一脸难以置信,不是说孩子没了吗,怎么又保住了!忿忿的目光恨不得穿透墙壁射在紫竹的肚子上。 金敏瞥了眼范氏,心道,紫竹真是个福大的,就在范氏的眼皮子底下怀了孩子,被金老爷狠狠一踢竟还保住了。只要孩子保住了,紫竹的身价自然水涨船高了。金敏笑眯眯的对着钱氏说,“祖母别光顾着高兴啊。”嘴巴冲着大夫努了努嘴巴。 钱氏一拍脑袋,赶紧示意碧珠送上诊金,冲着大夫笑呵呵的道,“瞧我高兴的,还得多谢大夫您了。” 那大夫笑着拱了拱手表示理解,又叮嘱了几句紫竹要好好养胎,过些日子他再来复诊,才接过诊金跟着碧珠出了院子。 这真是意外之喜,钱氏此时哪里顾得上范氏,被翠珠搀扶着快步进了屋子。金敏此时的心情也是十分愉悦,范氏难受,自己不就好受了?扬声对着春玉道,“你去前院将这好消息告诉父亲。” 春玉故意脆生生的大声应了句,才转身出了院子。 听着金敏主仆二人的对话,范氏这时才回想起,金老爷临走前对钱氏说的话,“儿子去前院候着岳父岳母”。范氏的脑袋一下懵了,大半夜的请自己父亲母亲过来做什么? 瞧着范氏傻愣的模样,金敏冲着范氏笑道,“母亲,随女儿进屋看看紫竹?” 范氏被金敏的声音叫醒,看着金敏和善的笑容,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老爷打了自己,紫竹怀了孩子,此时自己的父亲母亲被请了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自己不是已经在金敏的屋子里放了眼线?不是金敏一点动作都没有?不是事情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金敏挨近范氏,在范氏耳边低语道,“那瓶子掺了香灰的药真是价值不菲,母亲还真是下了血本。”范氏为了去掉脸上的疤痕自然寻的都是去疤灵药。 “啊!”范氏尖叫一声,指尖直指金敏的鼻尖,“是你,你串通了紫竹陷害我!” 来的正是时候,金敏的余光瞟见了提前来通风报信的春玉,面上一变摆出了委屈万分的神情,“母亲,您在说什么?” “月娥!”一道严厉一听便是上了年纪的发出的呵斥传来。 金敏和范氏双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来人年近六十,想来是操劳过度,皱纹满面,一双精明的眼睛透着光亮,瞧见金敏看向自己,竟冲着金敏笑了笑快步上前,“老臣给兴敏郡主请安。”说完,竟真的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这就是自己的外祖父了?果然是个老狐狸!金敏匆忙避开了身子,面露笑容搀扶起范侍郎,“外祖父这是要折煞敏姐了?自家人行了什么礼?”我就是比你身份高贵,你见着我就该行礼,是我宽宏大量免了你的礼! 金敏与范侍郎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范侍郎心中一跳,眼为心窗,此女看着清亮的双眸却是透着坚毅,再加上之前的一句答话,怪不得,月娥栽在这丫头手里,也不怪啊! 心思转动不过片刻,范侍郎笑呵呵的状似打趣道,“虽是自家人,但礼不可废,外祖父可不想担了怠慢郡主的罪名,呵呵。”明明是你逼迫着家人行君臣之礼,还想装着宽宏大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却都笑的像狐狸一般。 一道而来的范老夫人可顾不得其他,瞧见爱女脸上五指分明的巴掌印子,一把上前拉住范氏,怒问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打了我宝贝女儿!” 金老爷面上一阵尴尬,范氏则抱着范老夫人嚎啕大哭。 “母亲别着急,先问问妹夫发生了什么事。”说话的人是范氏的哥哥,金敏的舅舅,范怀德,此时范怀德十分抱歉的看了看金老爷。 金敏这才发现这个身形微胖,面相忠厚的中年大叔,竟就是自己的舅舅。 “你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让我怎么不着急?”范老夫人回头狠狠瞪了自己没用的儿子一眼,范怀德缩了缩脖子,也不再多话。 金敏冲着几人见了礼,无视范老夫人的怒目,对着金老爷道,“父亲可知道,紫竹姨娘的孩子保住了。” 金老爷面上更是尴尬,嘴巴翕动了几下,喏喏的说不出话来。 但金敏的话却像大石块一样,重重的砸进了范府几人的心中,多年未曾纳过小妾的金老爷,竟纳了新人,那小妾竟然还怀了孩子!这是不是预示着,范氏在金府的地位不如从前了? 范侍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满脸堆笑的拍了拍金老爷的肩膀,“恭喜佳婿了。” 金老爷恨不得钻进泥里,却也只能抱拳道谢。 范氏的哭声更大,连范老夫人都加入了进去。 这时,钱氏出了屋子,见着范府众人到了,见了礼后,只丢了句“亲家随我去花厅谈吧”之后便一言不发的率先去了花厅,其余众人见状也跟了上去。 钱氏坐正,对着金老爷说道,“老爷是你说还是我说?”还未等金老爷回话,钱氏又摆了摆手道,“算了,老婆子我今个儿就不要脸面了。” 金敏瞧着钱氏疲惫苍老无奈的模样,心中酸涩,这都是给自己逼的!金敏上前,冲着钱氏福了福,“祖母,让孙女说吧。” 钱氏神情复杂望着金敏好一会,才点点头。 “朱玉去守门。”金敏吩咐道。 待朱玉关上了门,其他几个丫鬟也有眼色的退下,屋里只剩范府三位主子,金府四位主子,外加李嬷嬷和春玉,金敏才缓缓的开了口,“敏姐从小不知为何母亲待自己有别于大姐。。。” 只第一句,就得了范氏的怒斥,“你胡说!” 范侍郎喝止了范氏,金敏恍若未闻,只凄惨的笑了笑,“在金陵金府的时候,我的院子最偏僻。我的衣裳和大姐的样式一样,却永远是暗淡无光的那件。往常大姐可以常去母亲那,而我去了不消半个时辰,母亲就将我打发走了。每天对着母亲撒叫卖乖,只想得母亲一句夸奖,母亲却总是敷衍着同样的话‘敏姐乖’。看着母亲对大姐哪怕是宠溺的责怪,都令我羡慕万分,后来我渐渐明白,原来母亲并不喜爱我。”泪水不知不觉的下流,这些感受都是原主真真切切的感受啊! “再后来,我八岁生辰那日,无意听见父亲母亲的对话,我才知道,原来我并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从那时起,我不敢再整日的耍乐,不敢再整日的出现在母亲面前,因为我怕,我怕有天母亲厌烦了,亲口对我说‘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 金老爷心头巨震,怪不得,怪不得那时起金敏就像改了性子一般,再也不整日的嬉笑玩耍,只每天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偶尔出来。 钱氏怜悯疼惜的看着金敏,也就是那时起,敏姐才来寻了自己的庇护,小小的年纪真不知是怎么从这个消息里熬出来的,没娘的孩子过的如何凄惨,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范怀德也是带着怜惜看着金敏,这也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啊。 范侍郎更是对金敏另眼相看,不过八岁,就有这份忍性。 只有范老夫人对着金敏的眼泪对着金敏的遭遇毫无知觉,满心的只有自己女儿范氏的委屈,而范氏则越发认定金敏从八岁起就开心精心谋划,要将范二娘的事公之于世,替范二娘平反身份!金敏就是范二娘留在这世间的索命鬼! 任由眼泪汇成两条小溪冲刷在脸面上,不顾他人的反应,金敏低沉着声音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第一百一十章 达成共识 ) 第一百一十章达成共识 声音低沉且带着悲哀缓缓的叙述着从祖母生辰被陷害,到与祖母相依为命住在金家村,到回京都的路上遭遇强盗。。。直到今日范氏送来的去疤药掺杂着香灰。一件件事,只说了自己的遭遇,只说了所确定的掌握了的证据,不夹杂一丝主观的看法。 金敏嗅了嗅了鼻子,眼睛红肿不堪,冲着众人福了福,“紫竹被父亲一怒之下踢了一脚,可怜的弟弟或妹妹还未出世差点就没了。。。敏姐自知一切缘由皆因敏姐而起,如今敏姐只求能平平安安,不敢奢望母亲的喜爱。” 厅中的金敏挺直着腰杆像朵顽强的野花,任它风吹雨打,依旧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美丽。她是没有多大的能力,她是自保都不行,可她从没有低头,一直默默的承认,默默的成长,直到夏玉的死,她才发觉自己有多么的愚蠢,才知道退步只会让举着屠刀的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残害自己,更何况那刽子手是与自己这副身体有着杀母之仇的范氏?所以金敏不顾一切的反击了,再精心安排的棋子起不了作用也是废棋,所以金敏宁愿失掉了紫竹,用尽肮脏的手段也要陷害范氏。 金敏的话一落,范氏呆了呆便欲冲上前去,双手张牙舞爪的恨不得生吞了金敏,金敏绝然傲立的一动不动,任由范氏一步步靠近。 “住手!”四道呵斥响起,钱氏范侍郎金老爷范怀德,金敏诧异的看向“素未蒙面”的舅舅范怀德。 已经恼羞成怒癫狂的范氏并没有被这四道呵斥声制止,眼看范氏抓住金敏的胳膊便欲抽打,金老爷一个箭步将金敏搂在怀中,失望愤怒的目光紧紧盯着范氏。 “月娥!你瞧瞧你像什么样!”范侍郎快速拉住范氏。 此时的范氏发丝凌乱,面色狰狞,脸上潮红,喘着粗气,哪里还有丝毫当家主母该有的端庄威严?被范侍郎拉住的范氏不敢在放肆,只一个劲的恨不得拿眼睛刺死金敏。 金敏低垂的脑袋下抽泣的脸,闪过一丝讥笑,之前在院子里只剩自己与范氏两人时,自己挨近了范氏时,用沾满五石散的帕子挥了挥,量不多,却意想不到的效果好。 钱氏悲哀的看着厅中的一幕一幕,深深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冲着范侍郎唤道,“亲家公。” 范侍郎紧锁的眉头跳了跳,看着被自己拉住的范氏,无奈颓废道,“让亲家母见笑了,月娥今日就跟我们回去吧,待她清醒些,再来与你赔罪。” “不行!”又是三道制止声响起,范氏和范老夫人当然会出声拒绝,而另一位则是金敏。范侍郎有些诧异却又眼中饶有兴趣的看着金敏。 像是被戳穿了伎俩一般,金敏心中跳了跳,这位老狐狸真是不好糊弄,稳了稳心神,金敏面上的哀伤不变却是多了一份纠结,犹犹豫豫道,“母亲若是就这样与外公回去了,怕是外人会说道。。。” “好孩子,这是长辈的事,你无需操心。”金老爷满含愧疚更是欣慰不已的轻声打断了金敏的话,在他看来,范氏不顾金府名声的肆意胡闹,而金敏一直在为金府着想。 钱氏闭上了眼睛,范氏是可恨,但不能让范氏一人毁了三个孙辈的名声,有了这样的母亲,两姐妹难找婆家不说,毅哥更是难以出仕,范侍郎不过是以退为进,哪里会真的大张旗鼓的将范氏带回娘家。再睁开眼,钱氏的眼中透着清明,不含一丝情感的说道,“是老身没照顾好月娥,今日请亲家来,是想向亲家赔罪的,再来,月娥怕是身子还没养好,我想着就让月娥这段日子安心在自个院子里养着。”钱氏只是陈述,根本没有与范府几人商量的意思。而范府几人见着范氏如此放肆,哪里有立场反驳钱氏的话?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范侍郎无奈的想着,若是钱氏真的不顾一切非得替金敏讨个公道,怕是月娥被休了都有可能,金敏可是正正经经的金府嫡女,况且还是长公主的义女,皇上亲封的郡主。范侍郎抱拳羞愧道,“有劳亲家母替月娥操心了。”又对着金老爷道,“贤婿,月娥的性子要强,还请你多包容。” 范氏固然做错了,但是自己这位岳父可是真真切切一直在官场上照拂着自己,金老爷忙不迭恭敬的应道,“月娥是我的妻子,我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范侍郎并没有忘了金敏,带着探究深深的看向金敏,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才能在嫡母一再迫害的劣势中,能让家中另外两位当家人站在自己一边,甚至投靠了长公主,当上了二品郡主? 感受到范侍郎的目光,金敏羞赧的冲着他笑了笑,“外祖父,都是敏姐不好。。。” “是你,你这个小贱人,一切都是你设计安排的!紫竹是你的人!你和紫竹串通起来害我!”范氏再也不顾范侍郎的阻拦,大声喊叫道,疯颠若狂,却是没人再信范氏的疯言疯语。 范侍郎想要捂住范氏的嘴都来不及,这可是当众辱骂郡主啊!金敏若是真的计较的话,在场的众人都免不了上头的一顿责罚。 金敏委屈的抽泣声更大,范侍郎实在恨铁不成钢,咬咬牙,“亲家母,月娥这样子,怕是。。。先找人将她送回自个院子吧。” 钱氏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命力大无比的翠珠上前捂住范氏的嘴,并让李嬷嬷配合架着范氏回范氏自己的院子,范氏带来的红兰青兰赶紧跟了上去。 范老夫人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毫无尊严被下人架着,嚎啕大哭,“我命苦的女儿啊。。。” 真是愚钝!范侍郎恶狠狠瞪了眼范老夫人,范老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压抑在喉头之中。实在无脸面再呆下去了,范侍郎拱手道,“月娥就交给亲家母了,我就不久留,这就告辞了。” 钱氏点点头,金老爷挪动了脚步欲送范府几人出府,却是范侍郎摆了摆手,冲着金敏和蔼的笑了笑,“敏姐,可愿送送外祖父?” “外孙女自然愿意。”金敏乖巧的点点头,便跟在范侍郎的身后,范怀德搀扶着范老夫人跟在最后。 金老爷驻步,看着一前一后向前走着的范侍郎和金敏,两人竟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范侍郎和金敏谁都没有开口,似是在比较耐心,也确实是在无声的较量,此时谁先开口便失了气势。 如今范氏已经被打击到从当家主母沦落到被婆婆厌恶夫君嫌弃禁足失宠的,金敏自觉自己占足了优势一言不发。 “敏姐,你可知道当年你母亲是个怎样的人?”范侍郎缓缓的开口道。 金敏眉头一挑,心中不屑,想打亲情牌吗?抱歉,对我没用。就算知道是怎样的人又如何?范二娘人早已作古,怀念有何用,真若是想念,不如替她报了仇平了身份。金敏淡淡道,“不知,还请外祖父解惑。” “二娘她温柔善良不争不抢,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在府中很是没有存在感,好像她一辈子和我说过的话只有简单的几句问候,性子软弱,不,可以称得上是懦弱。”范侍郎向是没看到金敏冷淡的表情,带着缅怀的神色说着。 突然范侍郎回头眼中带着欣赏看着金敏,“但这样的她竟生了你,满腹才情坚强坚忍,铮铮傲骨的你,这是我意想不到的。” 金敏面上玩味的笑着,却是快速低头像是害羞般,“外祖父谬赞了。” “不,我没有谬赞,我见过你在长公主府写的字,不论是诗还是字,都值得一句满腹才情铮铮傲骨。”金敏玩味的表情并没有逃脱范侍郎的眼睛,范侍郎也并没有因此气恼,这样的女子哪里是好驯服的? 金敏不再谦虚,静静等着范侍郎的后文。 “这样的女子,是我的外孙女,这不是个令人值得骄傲的事吗?”范侍郎笑道。“而这样的女子,若想要站的更高,不仅仅需要自身的才貌,更需要的是一个坚强的娘家做后盾。” 范侍郎停了脚步目光炯炯的看着金敏,“敏姐,你说外祖父说的对吗?” 金敏心中冷笑,当年范二娘可曾有人做她的后盾?而拿她代嫁之后又害死她的不就是所谓的娘家?自己被范氏迫害之际,所谓的外祖父又哪去了?害了范二娘的一生不够,又帮着范氏一次次的迫害着自己,祖母生辰那日的毒点心,上京途中的强盗,放猫欲毁了自己容貌的丫鬟,至今身边还没揪出来的眼线,真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一笔笔的债,自己必定讨回来! 此时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刻,自己根本没有资本去撼动根基庞大的范府,金敏抬头,笑了笑,“不论如何,敏姐始终是外祖父的外孙女不是吗?” “哈哈。”范侍郎显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捋着胡须开怀的笑着。“好,乖外孙女,日后记得常来看看你外祖母和我,免得我们两个老人家想念。” 金敏也跟着笑了笑点点头,算是应了范侍郎的话。 之后一老一少便不再对话,身后跟着愤恨的范老夫人和弄不清状况的范怀德,向着金府门外停着的范府马车走去。 “对了,我听说诚哥与你关系不错,虽是你们两年纪大了,但自己家亲戚也无妨的。”范侍郎上马车前又开口道。 “是的,敏姐记下了。”金敏从善如流,却是脑中闪过那个爱笑爱闹调皮的表哥。 待范府几人上了马车,金敏挥了挥手,“外祖父外祖母舅舅一路顺风。”远远看着范府的马车远去,金敏知道,只要范府不再帮着范氏,范氏便是完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二娘之死 ) 第一百一十一章二娘之死 范氏算是正式失宠,被关进了自己的院子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连范府都不再为她出头,范氏还能指望谁?几次叫来了金琪与金弘毅诉苦,金琪只一味的敷衍甚至怪范氏自己没头脑,而金弘毅只一味的劝说范氏好好悔过,金弘毅隐隐听闻是范氏数次欲加害金敏,才落的如此下场,这样的下场只能说是范氏自己一手造成的。金弘毅不解范氏为何如此作为,只能劝说范氏不可偏心偏疼,甚至加害不喜的那个女儿。 这件事后,紫竹想当然的没有被追究,更被提了姨娘。然而紫竹被金老爷的狠狠一脚踢得差点保不住孩子,说心头不愤恨那是不可能的,对着金老爷紫竹再不抱着任何幻想,如今只指望着自己能够一举得男,之后的日子也好过些。想着如今也算是为姨娘报了仇,自己当上了姨娘,范氏被关了起来。却是忍不住的担心,范氏如今虽是被关了起来,却是只要她还是这个家的主母,就会终有一日被放出来,真到了那一日范氏定会加害自己和肚里的孩子,范氏再痴傻也定猜到自己对她不忠心,再加上自己有了老爷的孩子,范氏根本不会放过自己,老爷指望不上,自己的孩子能平安出世吗? 紫竹就在这样整日忧愁担惊受怕的日子里养着胎,当金敏再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瘦弱的像是一阵风就会被吹倒。 好些日子,听着钱氏叨念紫竹跆象不好,金敏想了想到底是自己让她挑唆范氏掺香灰,才有了之后的事,紫竹受的那一脚,自己也该负些责任。 如今紫竹单独住在靠在钱氏院子边的一个小院子里,金敏领着春玉朱玉前去,瞧着紫竹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道,“尤姨娘,你就算为了肚里的孩子也该好好养着。”紫竹提了姨娘才知道她姓尤。 躺在床上的紫竹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向金敏,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感激又有些惧怕,恨她让自己挑唆范氏才有金老爷的那一脚,感激她当日让自己起来,才及时保住了孩子,至于惧怕,金敏一手设计陷害了范氏,竟能让范府来的几位主子毫不追究,甚至听闻范侍郎走时与她谈笑风生,如此心机手段,让自己如何不惧怕。 金敏叹了口气,坐在床沿上,轻声呢喃道,“你这副模样,会得了老爷喜欢吗?我知道你怨老爷,甚至怨我,但是你要知道,就算是为了你肚里的孩子,你也该忍着,那位终有一日会出来,你这副模样,根本不需她出手。” 金敏伸手将紫竹床上的帐幔挂了起来,“与其一直这样躺着怨天尤人,为何不振作起来?最多不过两年,我就要嫁人,我再恨她也不会要了她的性命,对她最好的惩罚不过是夺了她最为之珍贵的老爷对她的爱,到时候我走了那位出来了,她的注意定全在你身上,你和你肚里的孩子定是活不下去的,我没有吓唬你,你若要的是这样的结局,不如早点抹了脖子自尽,免得来日孩子跟着受苦。” 看着紫竹一言不发,金敏有些无力的说道,“我言尽于此了,只是想着你受的那一脚也是因我而起,就当是我自欺欺人,让自己好过些。”起身,又道,“尤姨娘,你自己保重,多想想孩子便是。” 金敏领着春玉朱玉就要出了屋子,却听见紫竹沙哑的声音,“谢谢。” 金敏顿住了脚步回头冲着紫竹笑了笑,“信的过我的话,就让春玉替你看看。” 紫竹的眼泪慢慢流下,感激的点点头,她早就知道春玉的医术精湛,若能让春玉替自己调养调养,自己再配合,定是能养好的。 金敏冲着春玉点点头,春玉便转身替紫竹诊起脉来。 片刻,春玉便写了副安胎药,安抚紫竹别再忧思过度,得静心养胎,又吩咐了紫竹身边的新来的丫鬟小桃需要注意哪些食物得忌口。 当金敏又一次欲离开,紫竹开口道,“二小姐,范二娘她。。。” 金敏猛的回头闪着光芒的眼睛看向紫竹,对着春玉朱玉道,“你们出去守着门,小桃也去。” 三个丫鬟都出去后,紫竹才有些艰难的缓缓说道,“二小姐您的亲生母亲是范二娘,范二娘她是被范氏下了药想打掉她肚里的孩子才早产生了您,二小姐福大命大被老夫人接了回来,后来范氏又命人下了药,最后范二娘血崩惨死血泊之中。” “你姨娘就是因为参与了这件事而被范氏灭了口?”金敏挑眉问道,这样才能解释紫竹为何知道自己不是范氏亲生的。转念一想,紫竹此时将知道的事说出来,一方面是感激自己,更多的怕是为了想挑起自己的仇恨去对付范氏,而她才好在范氏分身无术的情况下平平安安将孩子生下来。 “是的。”紫竹神情愧疚,面色通红,争辩道,“但主子之命,做奴才的哪里能不从?” 金敏不再出声,转身离去,自己与紫竹一场算是交易的合作也算到此结束了,紫竹为自己打算将知道的事这时候说出来,无可厚非。 虽然早已知道范二娘定是被范氏害死,却也想不范氏或者说范府如此心狠手辣,当时范氏应该也是怀了金琪,那时她的注意力应该全都放在养胎上,没有人挑唆或者帮助,根本没法子在钱氏和金老爷的眼皮下做成这样事,谋害范二娘的事范府定是参与的,说不准正是范府的提议,好让受宠的侍郎府大小姐范氏好安心做金府的当家主母,好让外人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好让范府的声誉不受影响,才定要除了范二娘与范二娘肚里的自己。 说不尽的悲哀与愤怒,在这里,女子就是可以时刻为家族牺牲的牺牲品,范二娘就是这样一个悲哀的女子。而自己,是何其幸运,有了祖母的宠溺,甚至不反对自己与朱立业的交往。 之后的日子,紫竹一改常态,很是配合的将厨房送去的补品都食用了,哪怕是吃了就吐,依旧强逼着自己吃下去,不消几日,紫竹已经脸色好转许多,也能被小桃搀扶着下床走动两步。 钱氏见着很是满意,劝说着金老爷也去瞧了几回紫竹,紫竹也不再对着金老爷冷冷淡淡,也笑着与金老爷说说肚里的孩子,之后金老爷去的次数越来越多,虽不方便留宿,却也是补品不断送去,甚至时常留下用膳。 金敏只冷眼瞧着,并不干涉,紫竹得宠,金老爷的心里范氏的地位必然下降,开心的还不是自己。 七月初二,是太后的十周年忌日,也就是长公主回京都的原因,金敏作为上了玉碟的郡主,必定是要到场的。当今圣上为了彰显自己的孝心,百官去大殿哭丧不说,更是要求诰命夫人都得到场,到时候在专门殿内哭丧,范氏也就难免被放了出来,而钱氏虽然大家一直叫着老夫人老夫人,却是身上真真切切毫无诰命。 这样的日子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错处,钱氏再三敲打范氏,才心中仍不放心的放了范氏出去。 金敏早早便被长公主派来的马车接走,作为皇室成员,她得与长公主一道早早到场。 前一世从未有机会到过皇宫,与长公主坐在同一辆马车上金敏心中略有些激动,却是不敢掀开帘子向外瞧。 长公主感受到金敏的骚动,停了手上的佛珠睁开眼瞧着金敏的模样好笑道,“平日里见惯了你淡定的模样,还以为什么事都引不起你的兴趣呢。” 金敏扑进长公主的怀里撒娇道,“敏姐最大的兴趣就是让义母你痒痒。”说着,小手挠向长公主的腰间,金敏可不是古人对皇室有着本能的惧怕,况且长公主对自己算的上是一片真心了。 长公主呵呵笑着,“怪不得你祖母老叫你皮猴,好了,你且坐好,我交代你几句。” 金敏点点头,乖巧的坐正。 “当今圣上后宫不算充盈,呆会我们只需去拜见皇后,至于其他贵、淑、德、贤四位妃子,以你母亲我的身份就不用去了,不过估计那几位妃子会在皇后的殿里,这五位,皇后最尊,皇后性子淡薄一向不争不抢,想来待你不会苛刻,皇后出自周家,也就是周媚儿的父亲的姐姐,说来你与周媚儿交好也是好事,这孩子我多年未见,那日赏花会竟未认出。” 难怪周媚儿的性子被养成这样,有个姑姑当皇后自然无人敢拘束她,不过周媚儿十六了还未定亲,怕是皇后也很头疼。金敏心中暗暗想着。 “至于其他四位妃子,你只需要注意贤妃就是,她是端王妃的姐姐,怕是。。。不过能做到这个位置,还圣眷正浓,必是有些头脑的,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你。” 金敏心中一跳,按着端王妃对自己的排斥,想来没少在贤妃面前说道自己,只希望贤妃是个头脑清楚的,不会跟着端王妃因着荒唐的理由胡闹。 “长公主到了。”小玄子的声音传来,怕是已经到了午门外了。 金敏心中好奇皇宫的模样,自然抛开思绪,跟在长公主身后下了马车,下了马车,金敏只偷偷打量着四周,果然是皇宫,真是富丽堂皇,就连墙角怕是都漆了金的。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唤道长公主,“长嫂。” 金敏的身子顿了顿,乖巧的低下了头,随后福了福道,“端王妃万福。”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太后忌日1 ) 第一百一十二章太后忌日1 “恩。”端王妃只从鼻腔里发了一个简短的声音算是回应了金敏。 能回应自己算是好的了,金敏可不敢奢求其他,直接眼观鼻鼻观心立在长公主身后,当起了雕像。 长公主与端王妃打了个招呼后,两人便结伴一道向着皇后的坤宁宫走着,长公主因着端王妃对金敏的冷淡,对端王妃偶尔抛出的话题也只是简单的回应两句。 金敏乐得跟在二位大神身后偷瞄着四处的景色,不愧是皇宫,规模宏大、气派豪华、富丽堂皇。 突然端王妃掩嘴轻笑了声,也不知是长公主的冷漠令她有些恼怒,还是金敏偶尔的偷瞄被她发现了,竟开口道,“兴敏郡主清明祭祀可没来,我都要忘了,郡主可是上了皇家玉碟的正牌郡主呀。” 心里咯噔一声,金敏想到,貌似接了受封受赏的圣旨得进宫谢恩的,再来自己上了玉碟。清明祭祀也该去皇陵的。 金敏不敢自作主张回话,带着为难不知所措看向了长公主,若是太强势,怕是端王妃更恼了。 长公主淡淡的笑了笑,给金敏一个安抚的眼神,对着端王妃回道,“我求了皇上今年清明允了敏姐回金家村祭祀,之后金夫人得病,皇上也是重孝道之人,自然允了敏姐侍疾,不必进宫谢恩。” 长公主的话落,端王妃并没有异样的反应,表示的理解的笑着点了点头。 却是长公主满含欣慰的又说道,“说来还多亏了业儿心细,跟我提了醒,不然就凭我这心粗的,哪里想的了这么周全。” “呵呵。”端王妃干笑了一声,随后轻声说道,“业儿从小就是人善心好,爱替别人做打算,就连他自个儿的奶嬷嬷他都求了我放回了乡下跟家人团聚。” 竟然拿个下人跟敏姐相提并论,长公主猛然回头就欲张口,金敏快速拉住长公主的手,哀求的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和端王妃的对话令金敏的心里既是甜蜜又是心酸,甜蜜的是朱立业为自己做了这么多,骄傲的他却从不对自己邀功,心酸的是端王妃对自己的厌恶一点都没有改变,不知道自己需要做多少努力何时才会被端王妃接受。 看金敏那可怜巴巴的小脸,长公主的气势颓然一松,即使此时为了敏姐出了口气,日后呢,只要敏姐要与业儿在一起,只要业儿是端王妃的儿子,敏姐就必须讨好端王妃,这是道忽略不了的坎。可让长公主低声下气的讨好端王妃那是决计不可能的,长公主心中郁闷,不再说话。 三人一路无言,很快就到了当今皇后所居住的坤宁宫,至于春玉她们这些下人,是没资格进来的。 跟在大神身后就是方便,根本不需要等待,直接便有宫女领着长公主三人进了殿中。 “长公主和端王妃来了。”三人刚进了殿中,便有道娇媚的声音响起。 金敏乘着还未靠近,赶紧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快速收回了眼神,因为那声音的主人也在看着自己。 那人只消一眼便知是当今最得宠的贤妃,面目上与端王妃有八分相似,却是端王妃给人的感觉更多的端庄高雅,而贤妃相似的眉眼中,眉梢处却带着丝丝妩媚,与金家村的陈氏的妩媚又不同,陈氏是一种自然健康的,而贤妃的妩媚却令人脸红心跳。贤妃明明是比端王妃年长了几岁,却是看起来更显得年轻,看来皇宫里的女人不是勾心斗角便是专注保养了。 “长姐,弟妹过来坐。”皇后果然如同长公主先前介绍的那般,是个很和善的人,估计是当皇后的都不省心,依稀看的出年轻时娇俏的面目上丝丝皱纹如何也不是胭脂水粉能掩盖的了的。 长公主和端王妃可不是没分寸的人,听了皇后的话直接就坐过去,而是行了大礼,金敏跟在身后也恭敬的行了礼。 皇后自然没有为难,便让三人起了身。 再与其他几位妃子互相行了礼,长公主与端王妃便坐了下来,金敏垂首乖巧的立在长公主身后。 皇后不加掩饰的瞧了金敏几眼便笑着开口道,“这就兴敏郡主?本宫瞧着果然如传闻所说一般聪慧内敛。”这可是极好的评价了。聪慧的就怕太过锋芒毕露,内敛又怕太过木讷呆板。 “皇后娘娘谬赞,敏儿愧不敢当。”金敏赶紧恭敬的屈身回话,心中不免开心皇后对自己的印象好,一面又是烦恼古代的礼仪繁琐。 “能得皇后娘娘一声赞的,那必是极好的,可要让妾身好好瞧瞧了。”出声的是贤妃,也只有她敢在皇后面插话了。 “抬起头来,让贤妃娘娘好好瞧瞧。”见着金敏并未所动,贤妃身后的一位名叫紫霞的宫女开口道,瞧着应该是贤妃身边得宠的。 “是。”金敏赶紧轻轻抬起头来,只与贤妃对视了一眼便又低垂下了脑袋,骨气这回事,可不是鲁莽而为的。 皇后对贤妃身后那位宫女越矩的话恍若未闻,小小的宫女敢在皇后面前越俎代庖?只笑着对贤妃说道,“兴敏郡主可是第一次来,妹妹可别吓坏了这孩子。” “瞧皇后娘娘说的,妾身也只是好奇,能得皇后娘娘一句聪慧内敛是怎样的孩子,日后也好教我的璇儿好好学学。”贤妃掩嘴轻笑着。 皇后娘娘面上依旧和蔼可亲,“璇儿那孩子活泼好动,本宫瞧着就现在的性子挺好的,你可别将她拘束呆了。” 活泼好动,这词。。。可见那叫璇儿的公主怕是调皮顽劣。金敏颔首静静听着皇后与贤妃的交锋,看来皇后也不是一味的和善不争不抢,起码在贤妃的挑衅面前,还是会适度的反击。 果然皇后的话令贤妃面上一变,却是很快掩饰了过去,看来璇儿公主确实调皮顽劣,令贤妃很是头疼。 金敏一直保持着屈身的姿势,上头两位大佬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有意,金敏的小腿都快打颤了。 “兴敏郡主怎么还行着礼,起来吧。”皇后娘娘满意的将贤妃面上一闪而过的难看收进眼里,开口唤道金敏起身。 “谢皇后娘娘。”金敏可不敢抱怨,道了声谢才起身,之后又站在长公主身后。 看来金敏的低调政策还是令贤妃满意而放过了自己,之后贤妃再也没找金敏麻烦,只与旁人说笑着。 长公主将之前的事看在眼里,只心里心疼,却也不好出言安慰,心中更是厌恶皇宫这个黄金打造般的笼子。 “皇后娘娘,诰命夫人都到齐了。”一位年长的女官低身在皇后耳边说道。 皇后娘娘冲着屋里众人道,“时辰也到了,大家随我去前殿吧。” 到了命妇们哭丧的殿里,金敏四处望了望,便寻到了范氏的身影,今日四品或四品以上的命妇都得到场,以范氏的四品诰命只能排在最后。或许是范氏的事外面多少有了些风声,要么是害怕范氏身上的红疹传染,虽说是治好了,可谁知道还会不会传染,要么是鄙夷范氏被夫家嫌弃,而不屑与范氏为伍,范氏身边并没有人。范氏孤零零的站在殿里,与周围三三两两结伴一道的命妇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待众人见到皇后进来了,都跪拜行礼时,范氏眼尖的瞧见金敏跟在长公主的身后,像要吃了金敏一般,眼中满是戾气的紧盯着金敏。若不是金敏若不是这个小贱人,自己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一切都是这个小贱人造成的,范氏胸口像要爆炸了一般,叫嚣着一定要这个小贱人去死。 范氏带着吃人的目光一步一步挪动着靠近金敏,在一群行礼还未起身的命妇中异常醒目!今天是她被禁足以来第一次见到金敏,自然满腔的愤恨像是寻到发泄口一般。周围夫人有些发现了范氏的异常,都离的远远的。 宋佳的母亲吴氏原本跪在一群三品命妇中,一瞧范氏通红的脸色,瞪圆的双眼,心中大叫不好,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哪里容的了范氏如此放肆?想着往日的交情,赶紧向着皇后施礼告罪上前拉住范氏,低语道,“月娥你想金府范府满门为你陪葬吗?” 范氏不为所动,依旧死死的盯着金敏,却是停住了脚步。 吴氏又说道,“想想你的琪姐和毅哥!” 范氏这才脑中轰的一声,清明了过来。看着四周跪了一地的夫人,这才发觉自己此时身处什么样的场合,而自己竟如此愚蠢的在皇后面前失仪! 顾不上感谢吴氏,范氏赶紧跪下,周身打着哆嗦道,“皇后娘娘赎罪。” 金敏冷眼瞧见范氏的模样,没有一丝同情和怜悯,却只能上前一同跪在了范氏身边,诚惶诚恐道,“皇后娘娘赎罪。” 皇后沉着脸,这是什么场合,被皇上知道了,不说范氏,就是自己也得挨骂。 “皇后娘娘,家母是为太后娘娘哀伤过度才会如此,还请皇后娘娘赎罪。”金敏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这样荒唐的理由,当然没人会信,却是只要面上有个理由就好了,只看皇后愿不愿意放一马了。 长公主叹了口气,厚着脸面开口道,“太后生平宽容慈祥,范氏悼念哀伤过度也是情有可原。” “起来吧。”皇后娘娘脸色阴晴不定,盯着范氏与金敏片刻才开口道,“日后不可如此不分场合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太后忌日2 ) 第一百一十三章太后忌日2(求收藏求订阅求票票) “皇后娘娘仁慈,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一松口,金敏立刻接口谢恩。 一滴冷汗滴落在青石砖的地面上,耳边传来金敏的声音,范氏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没事了。赶紧恭敬的叩头谢恩。 金敏将手脚僵硬的范氏扶起,也不看范氏,只冲着吴氏感激的笑了笑。 “好了,人都到齐了吗?”皇后扭头问道身后的宫女。 宫女云烟点点头,“有品阶的统共二十三位娘娘都到齐了,三位公主,除了安璇公主外,安玥公主安玟公主都到了。” 太后已故,没人会整日叨念当今圣上开枝散叶,再来皇后再宽容大度也不会跟自己的做对,所以后宫人数很少,有品阶的只有二十三位。不算上前头早夭的,公主也只有三位,一位便是贤妃的所出的十二岁的安璇公主朱璇,另外两位都是贵妃黄氏所出,十三的安玥公主朱玥,九岁的安玟公主朱玟。 至于皇子,皇子的寿命大概都不长,如今仅有皇后所出的十八岁的大皇子朱立伟,贵妃黄氏所出的十五岁的二皇子朱立顺,还有一位是仅仅八岁的小皇子朱立平,其生母是淑妃曹氏。如此可见,虽然贤妃徐氏最受宠,看似娇弱的贵妃黄氏也是不容小窥,不仅仅有着两位公主,还有一位皇子, 这些都是朱立业知道金敏要进宫特意前告诉金敏的。 金敏瞧了瞧皇后的脸色,宫女的话刚落,皇后便皱着眉扭头看向贤妃,贤妃面上也不恼,媚笑了下道,“皇后娘娘赎罪,璇儿昨个儿与她父皇玩闹到很晚,估计这会子刚起身,紫霞你去瞧瞧。”说让皇后赎罪,可哪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紫霞福了福便提脚出了殿门,却是紫霞刚出了殿门就说道,“安璇公主您可算来了。” 一道脆脆的声音响起,“乱嚷嚷什么,我又没迟到。”安璇小小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也不顾着尴尬的紫霞,便一路小跑到了贤妃身边。 圆圆的脸蛋还有着少女该有的婴儿肥,有着和贤妃相似的精致的五官,扎了两个小髻在脑袋上,配上了蝴蝶样式的首饰,很是可爱。 “给皇后娘娘请安。”安璇还不是没脑子的,恭敬的给皇后行了礼。 “起来吧,下回可不能再赖床了。”皇后和蔼的笑着,怎么看都是个面目慈祥的长辈,却是在这样的场合,如此多的人中说安璇公主赖床,实在有损安璇公主的名誉。 贤妃暗暗咬牙想要出言反击,却是皇后快速站在香案前,对着众人道,“人齐了,就开始吧。” 一声命下,当即便有宦官将点燃的香恭敬双手奉给了皇后,皇后在前头恭敬跪下,叩了三下,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跪拜了下来,贤妃就是有再多的话也只得咽在肚子里。 一番繁琐的礼仪下来,金敏感觉自己都要散架了,好不容易结束了,又得跪在殿里跟着众人一起放声大哭,说实在的,太后长什么样自己都不知道,让自己哪来的眼泪哭。 殿中最前头跪着皇后,皇后身后跟着的是长公主和端王妃,再往后是以贵、淑、德、贤四位妃子为首的二十三位宫妃,金敏就跟在三位公主身边跪在皇上的一群女人之后,身后是一些皇室宗亲的女眷,再往后才是一群诰命夫人,而范氏身影,金敏压根寻不到。 金敏偷瞄了眼身旁的三位公主,安璇公主自然是耐不下性子,此时面上很是不耐的低着头摆弄着身上的首饰,而安玥公主哭的很凄惨,若不是知道安玥公主在太后死的时候才三岁,肯定以为安玥公主与太后感情有多深厚。至于安玟公主倒是估计年纪太小,没什么眼泪,不过面上还是十分哀伤,估计是感受到了金敏的目光,居然冲着金敏眨了眨眼,公主可是传说中最不好惹的生物,金敏赶紧回了个笑容便收回了目光。 好不容易捱到午膳的时辰,皇后摆了摆手,众人才缓缓起身,谁的腿不酸?可谁都不敢揉,更不要说抱怨了。 人数很多,午膳就摆在了殿外的花园里,一盘盘菜肴很是精致,俱是色香味俱全,又累又热的金敏看着虽然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但是油水十足的菜肴,实在有些吃不下,瞧了瞧四周,众人脸上多少都有些疲倦之态。 果然在皇后先动了筷子后,众人也陆续动了起来,却是真正吃的很少。想想也是,哪个穿的不是诰命正服,这样的礼服穿着是端庄好看了,但是实在既繁琐又笨重,穿着这样的累赘再哭跪了一上午,谁还有胃口。 如同嚼蜡的午膳用完,接着又是哭丧,显然是上午累了,中午又没补充到体力,众人的哭声明显比上午低了许多,金敏跟在其中浑水摸鱼,中途时不时有夫人晕倒被宦官宫女们搀扶出去。我也好想晕倒啊,金敏心中哀号了一声,却是一直咬牙坚持到了申时。 到了申时四刻,所有的仪式算是结束了,当然还会有晚宴,金敏悄悄揉了揉跪疼的膝盖,跟在长公主身后随着人流的方向向前走着。 晚宴依旧摆在殿外,不同的是,皇上会亲临。众人都是整了整仪容等着皇上的驾到,更不要提皇上的女人们,贤妃甚至回宫换了身衣裳才又来的。 皇上的驾到,引得众人正襟危坐,金敏可不敢偷瞄皇上,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金敏总觉得皇上的声音都霸气外露。 皇上先是说了太后生平多么多么慈祥多么多么美好,然后说了太后的死是天朝的损失之类的,之后说自己多么多么想念太后,最后皇上还是很近人情的,虽然只简单的几句,却褒奖了皇后,又褒奖了众人,之后才发话可以用膳了。最大的领导都发话了,即使你不饿,也得吃,众人都提起了筷子,多少也是用了点。 与金敏同桌的是皇上的三位公主,还有几位皇室宗亲的女眷。 “兴敏郡主你好,我是安玟公主。”九岁的安玟公主在皇上离开之后便忽闪着水汪汪大眼睛,友好的冲着金敏道。 “安玟公主你好。”金敏有些诧异,回了个善意的笑容,却是不敢多说,自己可不想与贴着“危险品”三个字公主打交道。 “你是不喜欢安玟么?”小包子脸一垮,嘴角一撇,眼睛里透出的尽是委屈。 说实话,能进宫当妃子的自然是貌美无比,自然将皇室的基因潜移默化的优良,皇子公主们哪个不是男的俊,女的靓?眼前的安玟公主更是小小年纪长的十足的可爱,小包子脸圆嘟嘟粉嫩嫩的,金敏恨不得上去捏上一把。但是公主啊,那可是个开心起来拿你当朋友,不开心了就要砍你脑袋的人啊!金敏为了自家性命着想,还是决定远离危险,金敏冲着安玟笑了笑,“公主说笑了,公主如此可爱,哪会有人不喜欢?” “那你陪我聊天好吗?”安玟公主一双长长的睫毛像蝴蝶般忽闪忽闪,通身既有贵妃的娇柔,又比贵妃有朝气,很令人有好感。 金敏头痛,却也只能勉强自己继续友好的笑着,“公主想要聊什么?” 一得了金敏的话,安玟公主的小脸上立刻闪耀着八卦的光芒,随后贴近金敏的耳边,悄声问道,“你说,你和我世子哥哥怎么认识的?” 金敏脸颊一红,怎么才九岁的小屁孩就这么八卦,安玟能问只会是朱立业,当今圣上只有端王一个兄弟,能被安玟喊做世子哥哥的也只会是朱立业。 金敏尴尬的不知如何接话,要是闺蜜之间说说倒无妨,只是让自己对着个黄毛丫头,怎么说的出口。 “安玟,别调皮。”安玥公主到底年纪大沉稳些,斥责安玟道,无视安玟委屈的小包子脸,抱歉的冲着金敏笑了笑,“安玟被母妃和我宠坏了,兴敏郡主别介意。” 金敏哪敢介意,自打进了皇宫,自己就身份最低,比在金府还卑微,金敏赶紧眯起双眼笑道,“安玟公主天真可爱,我很喜欢和她聊天。” 安玟一听心花怒放,冲着安玥做了个鬼脸,安玥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宠溺的看了眼安玟,之后不再说教随她去了。 安玟又拉着金敏小声道,“世子哥哥让我在宫里多多照拂你,不过之前你母亲太放肆了,我都不敢帮你说话,你可别怪我啊。”说完包子脸一拧愧疚的看着金敏,那眼神闪啊闪的想要得了金敏原谅。 金敏满脸黑线,感情这位还心里内疚了?范氏之前所为拉出去砍头都不为过,谁还敢帮她求情,若不怕她连累金府满门,自己吃饱了撑的才去帮着说情。好在长公主帮着圆话,皇后又宽宏大量放了一马。 安玟此时愧疚,可见是个心善的,当然也不排除马后炮的嫌疑,金敏嘴角绽放了个感激的笑容,“皇后娘娘仁慈,安玟也是心地善良。” 安玟一下笑逐颜开,正准备说些什么。这时贤妃的侍女紫霞走了过来,屈身福了福,“兴敏郡主,皇后娘娘请您过去说话。” 紫霞声音既响又清晰,在满座众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的情况下,显得那么突兀,于是,唰唰N道目光直直的盯在金敏的身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朝风晚雨 ) 第一百一十四章朝风晚雨 金敏感受如芒刺背,硬着头皮跟在紫霞身后,向着主席走去,心里连着将紫霞问候了几遍。努力无视着众人或好奇或嫉妒或鄙夷的目光,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又赶紧行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 金敏刚给皇后行了礼,只屈身一半皇后便笑着虚扶了一把,“起来吧,瞧着小脸白的,今个儿也累了,就不折腾你了。”皇后的侍女云烟赶紧有眼色的上前金敏扶起。 这是只免了自己向她行礼还是包括其他人的礼也免了?金敏有些琢磨不定,却仍不敢偷懒,又规规矩矩的向着四位妃子依次行了礼才算做罢。 一圈下来,金敏的小腿一蹲一站的都快站不稳了,贤妃虽是得宠,却是四妃中位分最末的,轮到向贤妃行礼时,金敏实实在在的屈身福了下去时,贤妃才掩嘴笑着开口道,“到底是实诚人,皇后娘娘都免了你的礼了,我们哪敢受啊?” 之前自己的行礼的时候不拦着,行好了再来说风凉话,实在可恶。金敏心中恨恨,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只道了谢,便向长公主与端王妃福了福,之后才站定在长公主身后。 或许是贤妃嚣张惯了,贤妃的话多少有些指责其他三位妃子的意思,但那三人并无太大反应。只贵妃黄氏向金敏投了个抱歉的眼神。 长公主心疼的看了眼金敏,便开口让人端了张凳子让金敏坐下。金敏也不敢坐全了,只半坐着,感觉比站着还难受。 这时贤妃开口道,“听闻兴敏郡主在长公主所办的赏花会上大放异彩,不知兴敏郡主可否让众人见识见识?” 金敏实在又累又烦,连敷衍着写上两个字抄袭几句诗都懒得做,起身又是无奈的福了福道,“敏儿资质平凡,只怕污了众位娘娘的眼,当日赏花会上不过是诸位姐姐妹妹们让着敏儿。” 贤妃媚眼如丝,轻笑道,“长公主教养的女儿到底不凡,只是太过谦虚可要不得。” “瞧贤妃娘娘说的,郡主哪里就是谦虚过了,不过是女儿家害羞。那日我可是亲眼瞧见郡主风姿绰绰,想必若是皇后娘娘想看,郡主定会一展身手。”端王妃接话道。 到底是两姐妹,一唱一合,将金敏挤兑的根本无法推脱。金敏若再推辞,不仅丢了长公主的脸面,而且人家都说了亲眼所见你是真的有实力,却拿乔不愿写,自然就是藐视皇后了,说大了,就是藐视皇权。 自从踏进了这宫门,自己就卑躬屈膝的,比当初在金府还要辛苦,金敏此时被挤兑的差点脑袋一热,想要骂人,就为了那个荒唐的理由硬是迁怒自己,实在是莫名其妙!强按住心中蹭蹭上冒的怒气,金敏拉了拉欲帮自己说话的长公主,努力笑了笑道,“既然贤妃娘娘和端王妃如此大度的想要指点敏儿两下,那敏儿就献丑了。”故意将“大度”咬的重重的,金敏实在憋不住这口气,虽然明知端王妃是自己未来婆婆,却总不能将来毫无尊严的活着吧,既然认定了朱立业,端王妃就是改不了的婆婆,那自己就让她熟悉熟悉自己并不是逆来顺受的媳妇。 闻言,端王妃先是有些惊异,之后便被满满的愤怒所掩盖,又勾搭自己儿子,又要摆脸色给自己看,实在可恶。 而贤妃则显然有些惊讶金敏突然的小小的反抗,却是只是面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后吩咐身后的紫霞去去笔墨。 皇后只平静的看着几人的动作,却是眼中的饶有兴致被金敏敏锐的捕捉了到。能活在这皇宫里头的怕就没一个善茬。金敏不由得的感叹道。 待笔墨纸张拿来了,其他座上的夫人小姐也是看出来有人要表演了,靠的近的更是依稀听见是兴敏郡主要表演书法,众人翘首以待。 金敏取笔,特意检查了遍毛笔、纸张还与墨汁,生怕一个不注意着了道,确认并没有异常,金敏才深吸了口气下笔。 上回是抱着一定要做好讨好了自己未来婆婆端王妃,压力太大,这回是为了争口气,倒是没上次那么紧张,金敏只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写下了一句诗句—— “无奈朝来寒风晚来雨” 只一句,便收了笔,做完之后,金敏便立在桌旁颔首垂目。立刻便有宫女将纸张奉上给了皇后过目。 皇后仔细端详着金敏的字,凌厉的字却是写了这样一句诗词,明明有着铮铮傲骨,却不得不委屈着自己,看来这孩子果真是聪慧内敛,是有资格做媚儿的好友。想远些的话,贤妃膝下到底没个皇子。倘若来日这孩子真的有福分能做成世子妃。。。自己如今助她一助又何妨? 如此这般想着,皇后将目光从纸张上收回,脸上一欣慰和激动,扬声夸赞道,“果然好诗好字,果然是才貌双全。” 接着皇后的侍女云烟很是善解人意的将纸张端起展开面向众人。 在座之中最尊贵的皇后都夸奖了,哪里会有唱反调,自然是阿谀奉承的夸赞着,当然这阿谀奉承的是看在皇后面子上。 原本端王妃想着金敏不论家中教导再如何好,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进宫,不腿软就算好的了,再来哭了一天丧,哪里还能发挥正常?能提笔写的动字就已经是出乎了自己意料。所以端王妃特意央求了自个的大姐贤妃帮着自己逼着金敏写字,也无需做什么手脚,说不准做了手脚还会被人发现,就静观其变,金敏自个就会出丑。可谁知道人家不但提的起笔写的动字,还能发挥的好,字写的好就罢了,竟还拿诗句暗讽自己逼迫她,朝风晚雨,自己就是那非得摧残她这朵小花的狂风暴雨!最最可恨的是自己硬是挑不出她的毛病!原本在皇宫里写这样的诗句,定是会被训斥,可今个儿什么日子?今个儿是太后十周年忌日,本来就该哀伤! 端王妃根本不会想到金敏的灵魂不是十四岁的女孩,两辈子的年纪加起来,都快赶上端王妃自己了,这样的金敏又怎么会因着当众的面,而且在没有心理包袱的情况下,失常发挥呢? 端王妃恨的习惯性的摸向自己的手腕,却蓦然发觉手腕上常年佩戴着玉镯子早在上次被气极的自己捏碎了。狠狠的咬着一口银牙,端王妃恨恨的想着,端王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兄弟,自己做为端王妃自然是尊贵无比,自从嫁进端王府之后,哪里受过别人的暗气。端王妃心中对金敏原本是丝丝的不喜如今却演变成深深的厌恶, 受着众人或真心或虚伪的夸赞,金敏一点不敢露出骄傲之态,赶紧摆出小女儿家的羞涩姿态谦虚道,“是平日祖母和母亲还有长公主义母教导的严厉,再来是贤妃娘娘和端王妃相信敏儿,给了敏儿信心,当然重要的是皇后娘娘凤仪万千,敏儿沐浴其中,才得福至心灵,超常发挥。”几句话,就将连带贤妃和端王妃几人的马屁拍的啪啪作响。 这马屁可算是拍的正了,皇后难得的哈哈一笑,大声道,“兴敏郡主才貌双全,更难得的是谦虚内敛,值得嘉奖,云烟,去,将我那支镂花紫玉梅花簪拿来,配上兴敏郡主,正是合适!” 皇后的话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 端王妃自是不用说,属于几家愁,金敏明明将她也夸了,却是厌恶一个人的时候,那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厌恶。反而贤妃,原本就与金敏没有交际,唯一的一点印象还是端王妃灌输给她的,木讷呆板、忤逆嫡母、没有教养、还狐媚端王世子。可就自己看来,第一次进宫的金敏端庄大方、聪慧内敛、不卑不亢,况且如今看来金敏不仅得长公主喜爱,更是得了皇后另眼相待,这样的女子哪里配不上自己的外甥朱立业了?就是金敏的母亲范氏有些糟糕,不过那又如何,金敏已经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人了,说起来与金府没多大关系了。这般想着,贤妃心中自然带着对金敏的欣赏,甚至想着回头好好劝说劝说自己的妹妹端王妃。 待云烟将那支镂花紫玉梅花簪取来时,皇后很是开心的竟然直接替金敏将头上原本的发饰取下,又替金敏簪上了那支梅花簪。 “瞧着竟如仙子下凡般。本宫真是不服老都不行咯。”皇后端详了金敏几眼,眼中满是欣赏的赞叹着。 金敏这次是真的羞愧的低了头,福了福道谢。 “皇后娘娘说极是,当真是那广陵宫的仙子下凡了。”贤妃娇媚的声音响起。 金敏很是诧异的瞄向贤妃,却见其眼中一片真挚,甚至朝着自己媚眼如丝的笑了笑。金敏赶紧低下头,心中疑惑。 “什么事如此开心?朕远远就听见皇后这热闹无比。” 是当今圣上!只呆愣了片刻,不管是在夸赞金敏,还是在不屑的咬耳朵,还是做着别的事,满座的众人都赶紧跪拜了下来。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的突然驾到,与之前不同,这一次令众人措手不及,可不管你在做什么,都得立刻停下来跪拜,突兀的从之前阵阵喜悦变的呆愣愣的随着众人一同跪拜着,金敏这时才深深的感受到了皇权至上的压迫感。 第一百一十五章 皇上题字 ) 第一百一十五章皇上题字 皇上显得心情很好,并没有让众人跪拜太久,便唤了众人平身。 “父皇!”安玟公主一下扑了上去,到底是年纪尚幼,不像安玥那么怕皇上。安玟在皇上的怀里很是惬意的揉来揉去,撒娇卖乖了一番,惹的皇上阵阵笑声。 皇上也很享受的抱住了安玟将其靠在身边一侧,并不为贵妃话不由衷的劝说所动而放下安玟,笑着问道,“安玟乖,告诉父皇之前你们在做什么?” “是郡主姐姐哦,她刚刚写了一副字,皇后娘娘说很好,贤妃娘娘也说很好,但是安玟看不懂,哎,看来安玟得好好读书了。”安玟兴高采烈跟皇上说着说着,小包子脸便皱了起来,最后还煞有其事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皇上笑的更是开怀,金敏乘机偷瞄了皇上一眼,也没三头六臂,不过是眼神锐利了点,气势霸气了点。皇上听了安玟的话,“哦?”的一声,之后转头看向了金敏,金敏赶紧收回目光,颔首而立。 也不知道皇上发现自己偷看他了没有,金敏有些纠结自己的没出息。 这时安璇公主估计是有些吃味了,可按她已经十二岁的年纪可不能学着安玟一样,却是上前拉住皇上的袖子左右摆了摆,“父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只唤了声。 皇上和蔼的摸了摸安璇的脑袋,便对着皇后问道,“兴敏郡主的字呢,来给朕也瞧瞧。” 之前那小丫头竟敢偷瞄自己?皇上瞧着垂首看似乖巧的金敏,想着皇姐长公主及侄子朱立业对她的评价,当时自己还想着莫不是真的如贤妃所说的,这个丫头太会装,糊弄了一向性子冷淡的皇姐和一向洁身自好的侄子,再加上端王的恳请,所以自己便将金志学安置了个京兆尹调职京都,又派了探子稍微查证了一番,不过是个小小四品京兆尹,根本不需要如何查探,便将当年范二娘的事,到如今金敏从金家村被接回京都的事查的一清二楚。不说其他人是如何评价金敏的,皇上心里自然有杆秤。 皇后笑呵呵示意云烟将金敏的字奉给皇上,自己则是夸赞道,“这样的字,也称得上是女儿家中的举世无双了,皇上您瞧着可是?”说完皇后便不再多言,静等着皇上自行细看。 如同所有第一次见到金敏字的人一样,皇上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原本只是听闻,却始终觉得是被人夸大,女儿家哪里写的出如此铮铮傲骨的字?不说其中的风骨难得,就说先天的劣势女子手腕的力道都不够。想金敏从小的遭遇,竟还能养成这样一副性子,身份如今也是自己亲封的郡主长公主的义女,这样的女子不论是家世才学哪里配不上自己那侄子?也难怪长公主对其交口称赞了。只不过有些头疼的是端王妃似乎是并不中意金敏,瞧瞧这诗句,满是无奈,就差直说,被人再三逼迫实在无奈啊无奈。 皇上将金敏的字交给身边的太监李福李公公,满是欣赏的拍手道,“果然好字,值得上皇后的一句举世无双了。” “皇上谬赞,敏儿愧不敢当。。。”金敏赶紧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谦虚的话。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不骄不躁,得了朕的夸赞还不忘提上皇后等人,又冲着李福吩咐道,“李福,去将郡主的字装裱起来。” “是,奴才这就去。”李福自然笑呵呵的应道,端着金敏的字就欲交去内务府装裱。 “不,等等。”皇上大手一挥,叫住了李福,“将字拿来,让朕添上几个字。” 李福愣了愣之后,赶忙将金敏写字的纸铺好,又亲自研了墨。李福边忙活边心里嘀咕着,看样子,皇上是十分喜欢这个兴敏郡主了。 在场的众人听了皇上的话,心中无不翻滚起来,得了皇后的夸赞就也算了,竟然连皇上都如此夸赞,还要亲自题字?有些人羡慕嫉妒的看向金敏,日后这可就是新宠了。 李福研好了墨便恭敬的退至一旁,皇上一手拽着另一只手的袖口,便俯身题字。众人都大气不敢喘,生怕扰皇上题字被罚。 却是不得不说,贤妃真正是得宠,唯她敢这时打扰皇上,贤妃轻笑着媚声说道,“让臣妾猜猜,皇上可是要题举世无双四个字?”说完莲步轻移挨近皇上,俯身想要看个明白。 仅仅一小会儿,皇上便果真如贤妃所说在金敏字的右下角题下“举世无双”四个小字,又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印章,啪的一下,盖了下去。至此,金敏这副字可谓是身价骤涨了。 金敏福了福笑的很无害的道,“敏儿多谢皇上赐字。” 不卑不亢的态度很是取悦了皇上,皇上心中暗暗想着,是个有真才实学的,更难得的是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这还是第一次进宫,一般像她这般大的女子见着自己早就被自己的一身龙气吓的腿软了,她还能如此平静如常,也不枉费自己多花了心思替她题了字。 “李福,拿去,回头亲自送去给兴敏郡主,这趟可是美差,到时候长公主肯定少不了你的赏钱的。”皇上很是开怀,竟开起了玩笑。说来也是,皇上对自己的侄子朱立业的喜爱,爱屋及乌,自然对金敏好感不少,如今见着金敏如此合自己的心意,哪里会不开心。 李福乐呵呵的将字拿了下去,贤妃撒娇道,“皇上,臣妾之前可是猜对了,你可得奖励一下啊。” …… 当金敏晕乎乎的跟着长公主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才发觉一天已经过去了。 “敏姐。”长公主的神情很慈祥,眼中既有欣慰又有骄傲望着金敏,“你今日真令为母刮目相看!” 金敏呆愣愣的回想着今日一日的事,就好像在梦游一般,范氏当众失仪,自己求情,此时回想起来,范氏当时真是不要命了,自己也是胆大!再来就是当众写字,得了赞赏不奇怪,自己的字可以说在一群委婉秀气的女子所写的字当中鹤立鸡群,但得了皇后和皇上如此的夸赞真是令人意外,皇后赏的镂花紫玉梅花簪可是难得的精致珍贵,而皇上的题字更是令人跌破眼镜,天朝开朝至今还没有哪位皇上给女子题过字。 自己今日的表现这算不算很成功?距离能与朱立业并肩又进了一步?如今自己算是被皇上与皇后记下了,来日就算端王妃不喜自己,也要好好想想拒绝自己的理由了。 灿烂的笑容挂在了脸上,金敏甚至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这种为了幸福而去努力的感受,真的真的令人心悦,当年若是自己再勇敢一点点,再努力一点点。。。金敏拐住长公主的胳膊,“义母,谢谢你。”谢谢你一再的维护自己。 待马车行驶到了金府,长公主也并未停留便离去,金敏问问了守门人,范氏还未回来,诰命夫人的马车自然要让着长公主府的马车先行。 金敏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跟祖母将今日之事说说,之后再去拜见金老爷,谁知道到了钱氏那里,金老爷就在屋里候着。 金敏淡淡的将一天的事诉说了一遍,尽量将事情说的平淡一些,却是说到范氏失仪,钱氏与金老爷还是忍不住的既气氛又失望,说到自己的字得了皇上、皇后及众人的一致好评,钱氏欣喜的一拍桌面道,“好。” 没人比钱氏更明白金敏多么需要皇上与皇后的赞赏,有了当今天下最为尊贵的两人的赞赏,将来嫁进端王府的机会就更大了。 金老爷也是荣辱与共的满脸得意,连连夸赞金敏。心中不免得意,好在自己的这个女儿争气,不仅帮月娥求情度过了危机,竟还能在那么多女眷之中脱颖而出,要知道在场的不是诰命夫人就是皇室女儿,哪个不是天之骄女? 金府里喜气洋洋,钱氏和金老爷早就因金敏得了皇上皇后的赏识的喜悦,而将范氏的事暂时抛在了脑后,所以当范氏回到金府时,金府几位主子竟然都睡下了,范氏只得凄凄惨惨的一人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想到出了宫门后吴氏拉着自己说的那番话,范氏狠狠的咬咬牙,好你个吴氏,见着小贱人如今身份高贵了,就忘了当日与自己的交情,说的好听,是为了我好,以为自己不知道呢?你的女儿宋佳早就和小贱人好上了! 不说金府几位主子今夜难眠,就在皇宫里,散了席之后,端王妃并没有回王府,而是跟贤妃去了贤妃的未央殿。 “二妹,不是我说你,兴敏郡主哪点配不上业儿了?你何至于此?”贤妃慢悠悠说道,面上的媚态丝毫不减。 端王妃懊恼道,“我怎么知道她今日竟能写出了这么一手好字。” 贤妃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下端王妃的脑袋,“你这脑袋瓜子怎么转的?人家就今天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将字写的这么好,可见是个大方得体有真才实学的,你嫌弃人家哪里?” 端王妃喏喏的说不出口,那样荒唐的理由,让自己如何说的出口,可自己就是不喜她厌恶她! 自己哪里不明白二妹想的什么,贤妃叹了口气道,“当年的事,你羡慕也好嫉妒也罢,如今你可得为你的儿子业儿打算,再说父亲就得了我们三个女儿,我身子骨又不争气,没能生个儿子,三妹的夫家不过三品的侍郎,业儿来日可就是徐府唯一的依靠,兴敏郡主我瞧着就是好的,大方得体、聪慧内敛,是长公主的义女不说,还得了皇上皇后的赏识,更重要是,你再三的为难于她,你可见她恼了你?这么好的媳妇,你去哪找?你再这么执迷不悟,我是定不会帮你的。” 贤妃就这么直白白的直接戳破了自己的心事,甚至反对着自己的想法,端王妃面色涨的通红,握紧了拳头,压根没听进贤妃的话,只更加恨恼金敏了。 一百一十六章 神志不清 ) 一百一十六章神志不清 镜中的女子,明明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却面容憔悴、脸色沧桑,鬓角处的银丝,眉梢处的倦色,无一不在刺激着镜前女子的神经。 范氏拿起发梳梳着鬓角处的发丝,一下一下,越梳越快,因为她发现无论怎么掩盖也无法将那刺眼的白发藏住,“啪”的一把将发梳砸在身后红兰的脚下,红兰吓的小声惊呼了一声,之后害怕范氏责罚赶紧低下脑袋。 仅过了一小会,相像中的怒斥并没有到来,红兰小心的偷瞄了眼范氏,范氏此时正往脸上擦着水粉,却是一下接着一下,面孔已经白的吓人了,范氏犹不满意,还在边擦拭水粉边从镜中端详着自己。 突然范氏从镜中狠厉的看了眼自己,红兰吓的赶紧收回眼神,大气不敢喘的垂首而立。 范氏冷笑了声,便不再追究红兰,再次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一番,才站起身子,对着红兰与一旁的青兰道,“走吧。” 范氏以为自己去皇宫参加了太后忌日,已经算是解禁了。想到在皇宫里竟然没有碰见自己的母亲范老夫人,范氏便打算着去范府探望一番,不是自己诅咒,而是范老夫人定是得了什么重病根本下不了床,否则必定是要到场的。 可谁知当范氏装扮收拾妥当,带着红兰青兰两人想要出院子的时候,院门外竟站着两个粗使嬷嬷拦着。 “夫人请留步。”其中一个嬷嬷伸出手拦在范氏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范氏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异常羞恼,放眼整个京都,有哪家当家主母被人拦在自个儿院子里的?心中挂念着自己的母亲,着急着想要去探望,范氏面色凶狠的瞪着守门的嬷嬷,呵斥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说完,就直接向前走去。 说话的那个嬷嬷冷哼一声,身子一转,面对着范氏,像堵高墙挡在范氏前行的路上。 范氏根本想不到这个嬷嬷竟敢如此不敬重自己,竟然真的敢阻拦自己, 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这是根本不给自己脸面啊!范氏恼怒的抬手就想甩上面前的嬷嬷一耳光,那嬷嬷一个闪躲,哪里挨到半分。 “夫人,还是回屋子呆着去吧。”那嬷嬷躲过了范氏巴掌,语气更是不耐。 范氏此时哪里听进别人的话,满心的就是要找回自己当家主母的颜面,完全无视着粗使嬷嬷的话,转身就指挥着红兰青兰竟想要硬闯。 守门的毕竟是力气大的粗使嬷嬷,那力气哪里就是娇生贵养的范氏和不干粗活的贴身丫鬟能比的过的?范氏和红兰青兰争的面红耳赤也根本无法动弹守门的嬷嬷半分。 “夫人,这可是老夫人和老爷下的命令,奴婢劝您就别白费力气了。”说话的嬷嬷皮笑肉不笑道,眼中尽是对范氏这个金府当家主母的不屑。 说完,这嬷嬷怕是实在不耐范氏的纠缠不休竟大胆的推了范氏一把,将范氏推了后退几步,堪堪被红兰青兰扶住,才站稳。 那嬷嬷看也不看范氏,拍拍手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哎,我说你是不要命了?当家主母你也敢推啊?”一直没说话的嬷嬷小声却又让范氏听见的声音开口道,边说眼神边带着讥讽的笑意瞟着范氏。 “我呸。”推范氏的嬷嬷向地上吐了口唾沫才回道,“这主母做的窝囊的,要我,不如死了算了!” “嘿嘿。。。”两个粗使嬷嬷毫不避讳范氏相视而笑。 范氏面上涨的通红,额间青筋一跳一跳,双拳紧握,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个粗使嬷嬷,耳边是刺耳的笑声,心中是万马在奔腾,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红衫黛眉骄傲美貌的自己如今竟然沦落到被粗使嬷嬷推,被粗使嬷嬷笑话的地步!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一场永远醒不了的噩梦!这噩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的,小贱人到京都,就是小贱人带来的,所有的,所有的不幸,都是二娘那个贱人留下的小贱人弄出来的!她们就是来向自己索命的!从院子里的鬼影,到满身的红疹,到殿前的失仪。。。一幕幕快速的在范氏的脑海中旋转。 “夫人,咱们,先进去吧。”年纪稍大些的红竹开口劝道,她是看出来了,自己跟的这位主子虽是当家主母,却是个过了气的,粗使下人都敢推搡,亏得自己还怕她怕的要死,如今还非要站在这丢人现眼,还不快点回屋呆着。 范氏原本盯在守门嬷嬷身上的注意力一下转到了红兰身上,盯着红兰略显不难烦的脸色,范氏脑中嗡嗡作响,有道声音一直在咆哮着,掐死她掐死她!是她害的你成如今的模样,是她拦着你不能去探望病中的老母!掐死她,掐死她,一切噩梦都消失了! 眼睛变的通红,鼻翼喘着粗气,范氏用一种极度仇恨极度愤怒的目光紧盯着红兰,红兰略微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却想到粗使嬷嬷都敢推的主母,自己怕什么,遂又壮着胆子开口道,“夫人回屋去吧,奴婢又没说错。。。” 突然,红兰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红兰压抑的喘气声。 范氏紧紧掐住眼前红兰的脖子,红兰被掐的一口气喘不上来,一下瘫软下来,范氏根本不放过她,俯下身子一丝不放松的掐住红兰,嘴里不停的叨念着,“去死去死。。。” 待众人反应过来,青兰下意识的一手指着范氏与倒在地上的红兰,一手捂住嘴巴尖声惊叫,却是手指怎么也挡不住叫声,刺耳的尖叫声传到两位粗使嬷嬷的耳中,两人互看一眼,便冲了上去,左右拉住范氏。 范氏的力气像突然变的巨大无比一般,两个粗使嬷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范氏与红兰分开,红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范氏双眼通红瞪圆,死死的盯着红兰,身体前倾,若不上两个粗使嬷嬷拦着,怕是仍要上前掐住红兰。 “杵在原地做什么?还不快去禀报了老夫人!”粗使嬷嬷厉声呵斥着青兰。 青兰这时才停下了尖叫,哆嗦的点点头,便踉踉跄跄像是身后有鬼怪追赶一般冲出了院子。 当金敏搀扶着钱氏到了范氏院子的时候,红兰仍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而范氏渐渐平和了下来,呆愣愣的被两个粗使嬷嬷架住站在院子的角落。 钱氏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范氏又看了看地上的红兰,头疼般的扶额,片刻便对着李嬷嬷道,“你去通知管家去宫门外等着老爷下朝。之后你亲自去寻个大夫,要嘴牢的。” 李嬷嬷自然知道事态严重,点点头应了声,便不再多话,提脚出了院子。 “老夫人您看,夫人这。。。”其实一个粗使嬷嬷为难的问道,她毕竟只是个下人,就这样架着范氏,实在是以下犯上,老夫人若是追究起来,自己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钱氏闭了闭眼,疲惫的走向范氏,金敏跟在一旁,钱氏面对着范氏满脸无奈、厌恶、烦躁,轻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范氏呆愣愣的,慢慢将目光聚焦在钱氏的脸上,却一言不发。 金敏心中冷笑,面色担忧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闻声,范氏又转头将目光定格在了金敏的脸上,金敏讥讽的笑容一闪而过,范氏突然又双眼通红瞪圆,嘴里喘着粗气,变了调的尖声叫喊,“是你!贱人!贱人!二娘!你个贱人!” 钱氏的脸色骤然变色,厉声呵斥道,“快,将她的嘴堵上!” 粗使嬷嬷哪会不从,连忙取下腰间的汗巾,一把塞在了范氏的嘴里。范氏挣扎不休,却无法在破口大骂,只能用目光死死的盯住金敏。 钱氏像是被打击到了一般,踉跄了几步,金敏赶紧扶稳了钱氏,“祖母。。。” “没事,我没事。”钱氏勉强的笑了笑,天知道她有多后悔,后悔当年怎么就答应了那么荒唐的事——让范氏进门。钱氏揉了揉太阳穴,冲着翠珠道,“将红兰扶进去。” 一阵忙碌,当范氏被堵住嘴巴架坐在椅子上,红兰则躺在榻上气息微弱,李嬷嬷才领着位中年大夫进了屋子。 “先看看这丫鬟。” 这大夫想来是嘴牢的,钱氏一声令下,直接拱了拱手便走了过去替红兰把起脉来,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不过片刻,大夫便开口道,“受了惊吓,性命无碍,吃了补药,好好养着。” 说完,这大夫便极有眼色的,径直走向范氏,待看了眼钱氏得了肯定的之后,才伸手替范氏诊脉。 范氏根本不为所动,只死死的盯着金敏,就像被大夫搭着的那只手不是自己的一般。 “神志不清,无药可救,心病还须心药医。”片刻,大夫只给了这么一句话,便垂首而立一言不发了。 心病?她的心病不就是敏姐,不就是二娘?都过去了,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钱氏悲哀的想着,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送走了大夫,将范氏安置在了床上,又将红兰安置回她自个的屋子,钱氏忙完了这些,才疲惫的坐在范氏厅里的椅上。 钱氏望着眼前乖巧的金敏正用担忧关心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默叹,算了,即使问了,知道了,是敏姐做的,又能怎样呢?她也不过是在反击,大夫都查不出范氏有被用了药的迹象,自己何必再追究?说到底,是范氏自己心中有鬼,让人钻了空子,否则哪里会变成这个模样,到了这个地步? 一百一十八章 神志不清2 ) 一百一十八章神志不清2 七月里,不过刚刚过了辰时,太阳就已毒辣辣的刺人皮肤,树上的蝉鸣不断,扰的人心中烦闷。范氏的院子里,钱氏端坐在厅中的椅子上,眼神盯着面前的地面,一动不动。金敏坐在钱氏身边,双手放膝上,颔首垂目。李嬷嬷翠珠碧珠立在钱氏身后,朱玉春玉立在金敏身后。范氏屋里的四个新来的丫鬟四个兰除去被掐晕过去的红兰与照顾她的后怕不已的青兰,其他两人都在里屋照看着范氏。除去紫竹剩下的老丫鬟三个竹垂首立在一旁,厅里的几人都一言不发,静等着金老爷的到来。 所以当金老爷火急燎燎冲进屋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将殷切的目光投向他,金老爷眉头一跳,心头一紧,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紧张的对着钱氏问道,“母亲,发生了何事?” 钱氏眼神迷茫了一会,心中烦闷无比,真的是想就此撒手不管了,张口道,“你媳妇魔症了,想要掐死她屋里的红兰。” “什么?”金老爷一声惊呼,显然有些难以置信,若是主母想要惩治府里的哪个丫鬟,随便开个口,就有人照办了,何至于亲自动手? 钱氏闭上了双眼,显得有些抗拒与不耐,闭口不言。 钱氏疲惫厌烦的模样,令金老爷于心不忍,遂金老爷扭头望着立在钱氏身后的李嬷嬷,想要了解事情的经过。 李嬷嬷难得的语气中含着丝惊异,“昨日老夫人和老爷商量好的,今日派了两个粗使嬷嬷守着门,结果夫人要硬闯,两个嬷嬷当然不从。。。” “那就能伤着夫人!?”金老爷有些会错意了,大声呵斥道,目光在屋里搜索着守门的嬷嬷,脚步不停的向着里屋走去。即使范氏做的再错,她也是自己的夫人,金府的主母,哪里就能被粗使下人忤逆的! “你给我站住!”钱氏突然暴起,满是失望的看向自己的儿子,“你是在怪你母亲派人伤了你媳妇?” 金老爷顿住脚步,脸色纠结万分,喏喏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金敏搀扶着钱氏,钱氏一步一步靠近金老爷,“这个家有人敢伤你媳妇?有人敢吗?自从她进了这个门,我可约束过她?任她作威作福,任她欺凌你唯一的两个妾室。”钱氏贴近金老爷小声道,“孙姨娘不可能生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说完钱氏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金老爷,一步也不退让,直到金老爷从原本梗着脖子,变的气焰低落低垂脑袋,钱氏才又开口道,“你媳妇是个什么性子,你忘了?她这还是在禁足!安排两个粗使嬷嬷守门也是和你商量好的,守门的嬷嬷是紧守岗位,是职责所在,况且即使你媳妇带人硬闯,守门嬷嬷都只将你媳妇推开些,怕伤着你媳妇,而你媳妇呢,竟然只是因为红兰劝她回屋,她就要掐死红兰!” 金老爷再次听见这句话,这回确信不是自己听错了,钱氏确实说的是范氏要掐死红兰。金老爷有些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钱氏无奈的笑了笑,“大夫来看过了,红兰性命无碍,你媳妇倒是神志不清。你进去看看吧。” 钱氏的话音一落,这下怕是什么事都无法阻止金老爷的脚步了,金老爷一把掀开帘子,径直进了屋子。 屋里紫兰蓝兰正坐床头的小凳子上照看着范氏。此时看见金老爷进了屋子,都起身行礼。 金老爷恍若未见,直接几步冲到床边看着范氏。范氏此时喝了药,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下。金老爷张口想要唤到范氏的名字,翕动了几下,却仍是没有出声。起身,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紫兰蓝兰,交代道,“细心照顾夫人。” “是。”两个兰应道。 或许是几人说话的声音大了吵醒了范氏,又或许是药效过了,床上原本睡着的范氏低吼了一声,竟然猛的坐了起来,喘着粗气,满头是汗,脸颊潮红。 金老爷听见动静,赶紧转身坐下,一手扶住范氏,一手轻轻的替她顺着气,轻声唤道,“月娥,月娥。。。”在金老爷想来,钱氏所说的“神志不清”不过是说范氏不顾身份去掐下人的做法太过荒唐,根本没有意识到钱氏话里的意思就是字面的解释。 范氏听见金老爷的唤声,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机械的将头扭转了过来,眼神迷茫的怔怔的看着金老爷的脸,良久良久,直到金老爷心疼的又唤了几声,“月娥月娥。。。”范氏眼中的焦距才渐渐凝聚,定格在金老爷的脸上。 “为平。。。”范氏竟唤起了金老爷的字,当年金老太爷不过是想着为平民百姓谋福造利,刚刚考中了不过一个小小的进士,还未大展身手,便留下了钱氏与金老爷撒手西去。所以后来当金老爷行冠礼时,钱氏照着金老太爷的遗愿给了当时的金老爷这个字。 范氏满脸是泪,凄惨可怜,紧紧的抱住金老爷,不停的唤着,“为平为平。。。” 哪怕是再恼范氏,金老爷此刻的心都碎了,这到底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啊,金老爷轻声安抚着,“月娥别怕。。。” 范氏放开金老爷,眼中尽是柔情,满含期待的问道,“为平,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 脑中像是被重锤捶打了一下,轰的一声,金老爷这才意识到钱氏之前所说的“神志不清”是什么意思了! “月娥,月娥,你怎么了?”金老爷慌乱的唤着范氏的名字,双手抓着范氏的双肩摇晃着,想要将其晃醒。 范氏像是在疑惑为什么眼前的情郎会露出如此惊慌的神色,皱着眉头,歪着脑袋,担忧的反问道,“为平,你怎么了?什么事如此惊慌?” 望着眼前的范氏带着少女的娇羞满怀深情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己,金老爷突然觉得此刻眼前的范氏,才是自己心底那个深爱的女人。金老爷放开范氏,替她揉了揉之前被自己抓住的地方,笑了笑轻声问道,“疼么?” 范氏羞涩的垂下了头,轻轻的说了一声,“不疼。”随后范氏满脸惊恐的抬起头来,冲着金老爷焦急的道,“为平,之前我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我父亲骗了我们,将二娘许配给了你。为平,你快些娶我过门吧。”说着说着,范氏的泪水又一次决堤般的流淌,不再年轻的脸上满是对金老爷的依赖与期望。 金老爷心头巨震,这样的依赖与期望,多少年了?自己已经记不清了,最后一次看见月娥对着自己表露出来这样的神情是多少年前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月娥不再相信自己,不再依赖自己?是当自己掀开盖头才发现娶的二娘,而迫于无奈接受了,后来陪着二娘回门时?是当被岳父囚禁在家中的月娥发现她自己怀了孩子,感到害怕无助彷徨孤单时?是当月娥惊讶的知道被赶去庵里的二娘竟也怀了孩子时?还是当母亲强逼着她委屈的将二娘的孩子放在她名下时? 金老爷心中酸涩,虎目含泪,却怕被范氏发现,紧紧地一把搂住范氏,轻声细雨道,“月娥,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娶你,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 夜深了,金府的各位主子也都歇下了。钱氏将今日在场所有下人都狠狠的敲打了一遍,今日是红兰顶撞了夫人,夫人被气昏倒了,红兰已经被赶去庄子上了。至于红兰是怎么顶撞夫人的谁也说不清,夫人到底怎么就这么被气昏倒了,更是说不清。 金老爷夜里就歇在了范氏的屋里,而事后得了消息的金琪与金弘毅只探望了睡梦中的范氏就被赶了回去。 金敏的屋里,只剩值夜的春玉,春玉替金敏铺好了床,轻声唤道,“小姐,该睡了。” “恩,辛苦你了。”靠坐在窗前的金敏随口应了声,便起身向着床边走去,待靠近春玉金敏又问道,“那两丫头朱玉怎么说?” “秋云。”春玉挨近金敏耳边轻声耳语道。 “知道了,待会你去让朱玉别盯着了,这段日子辛苦她了,如今。。。也能稍稍松乏几日了。”金敏听了春玉的话,脑中过了一遍秋云平日里的表现,想着到底是自己动作快,让范氏的棋子秋云白白浪费了,否则就凭着秋云平日里丝毫不露马脚的表现,若是突然发难自己还真的很难招架。 “那位会不会好了?”春玉指了指范氏院子的方向,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即使好了,范氏也会装做没好,能再得了夫君的喜爱,范氏怎么会舍得好呢?一面是曾经红衫黛眉的侍郎府大小姐,身份尊贵受人喜爱被意气风发的青年俊郎爱慕着。一面是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不是亲生的中年,虽然地位一样尊贵,可被夫君嫌弃婆婆厌恶,甚至臭名在外被官员女眷排斥。若是自己,一定选择第一个记忆,即使知道那是假的,也会自欺欺人的永远沉溺其中。 一百一十八章 不速之客 ) 一百一十八章不速之客 范氏的病情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了范府的,第二日,金老爷下了朝后便亲自前去范府,算是负荆请罪了。 金老爷到了范府的时候,范侍郎也刚刚回府不久。两人进了书房相谈了不过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范老夫人自从范氏被禁足之后,百般在家中与范侍郎争吵哭闹,却也无法打动范侍郎去与女婿说情,将范氏放出来。几次听闻外头疯传京兆尹的夫人范氏被夫君嫌弃婆婆厌恶如何如何被禁了足,范老夫人终于受不住打击病倒了。再加上范老夫人想用哀兵之计,更是不配合大夫的诊治,以至于太后忌日那日都从床上爬不起来,无奈告了病假。 遂金老爷与范侍郎相谈结束出了书房后,只又探望了正如范氏所想病倒了的范老夫人,在探望的过程中却是只字不提范氏的病情,之后便打道回府。 范氏再次睁开眼,便只有范二娘嫁进金府之前的记忆,但是金敏去探望范氏时,范氏却神情恍惚望着金敏,片刻便会暴起怒骂,来来回回却只一句“贱人,小贱人。” 范氏的神志不清令金敏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然而令金敏有些感慨的则是,不论金琪与自己长的再如何相像,范氏见着金琪,就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甚至对着金琪还会清醒些,唤着“琪姐”。当然每每范氏如此唤着金琪,金琪都会被范氏迷茫却有满含情谊的神情吓的连连后退。至于钱氏与金弘毅,范氏则是根本像不认识一般。 探望过范氏一次之后,听着范氏愤怒的骂声看着范氏愤怒的神情,金敏便与钱氏和金老爷算是达成了一致,便是自己日后不要再去见范氏了。 金敏出了范氏的院子,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心中不停的涌现着两句问话,算不算是结束了呢?算不算是报仇了呢? 是结束了,可没报仇了。 日后范氏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端庄威严的金府主母了,再也没有下人会尊敬她,再也没有夫人太太会与她交好,甚至她的子女也不会如从前一般打心底敬重她,她没有了权利,没有了尊严,没有了自由,如此卑微的苟且活着,比让她死了更令骄傲的她痛苦,但是自己到底是没能夺了范氏最珍贵的东西——金老爷对她的爱。 而范二娘也依旧被掩盖在历史之中。 自己是否该为这身体的生母范二娘正名?还是任时间将这段历史掩盖? 在金敏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时,金府来位不速之客。 面前的这位略微有些发福,圆润的身材与她的两位姐姐很是不同,微胖的脸上,丝毫不见皱纹,可见日子过应该不算辛苦。 金敏浅酌了口手中的香茶,略微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荡开,实在喝不习惯茶水,金敏放下手中的杯中,静静的与面前的,她的舅母徐氏对视着。 徐氏望着眼前十四岁的少女,鹅蛋脸,白皙的皮肤,浓浓的眉毛,并不算太大却清亮的双眸,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眼前的少女虽然面目依稀与记忆中那个八岁的女孩相重合,骨子里却早已经不是自己记忆里那个避其锋芒,韬光养晦,在嫡母压迫下苦苦挣扎的小姑娘了。 想着如今对方已贵为郡主,况且自己不过是来传话的,自己还拿乔什么?徐氏清了清嗓子,满脸笑意的唤道,“郡主。” 金敏眉头一挑,看着徐氏,静待下文。心思微动,唤自己郡主,那便不是家事。 “贤妃娘娘让我来传几句话给郡主。”徐氏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与丝丝得意,只一句,就不再说,停住了话欲等着金敏焦急而恭敬的询问。 然而金敏的不为所动与其面上的风平浪静令徐氏有些挫败。算了,当年人家八岁就能逃了范氏的算计,找了钱氏做靠山,如今更是将范氏彻底压下,而自己成了二品郡主,得了当今最尊贵的三人的赏识。自己还在这乱想些什么呢? 徐氏讪讪的笑了一下,轻咳了声便一本正经的挨近金敏轻声开口道,“贤妃娘娘说,做为徐府的大姑奶奶,她很喜欢您,而做为皇上的妃子,她也很喜欢您。” 说完之后,徐氏终于满足的在金敏的脸上看到了变化,金敏“恩”了一声之后,便垂下了眼皮,睫毛忽闪了片刻,最终归于平静,像是在静静的消化着徐氏的话。 徐府,贤妃、端王妃、舅母徐氏的父亲徐太傅,正一品,如今徐太傅怕是再过几年便要告老还乡了。徐府无男丁,贤妃膝下并无皇子,舅母徐氏所嫁之人,自己的舅舅又太过憨厚平常,来日升职无望。徐府不比寻常人家,即使想从旁支里过继了男丁来,也要得了皇上的恩准,即使将来皇上允许了,怕还是要靠着唯一的外孙的朱立业才能有所成就。所以贤妃才会说做为徐府的大姑奶奶,她喜欢自己,希望自己能做朱立业的妻子,希望自己日后能向着徐府。 而皇上如今膝下有三位皇子,不论哪位皇子得了最后的胜利,都与贤妃无关。甚至,不论哪个皇子胜利了,他的母妃都不会容忍,如今宠冠后宫的贤妃。或许贤妃并不想得宠,但她已经得宠了,所以她必须继续得宠下去,因为她没个儿子傍身做日后的依靠。贤妃必须靠着如今的恩宠,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而日后朱立业作为皇上唯一的亲侄子,不论哪个皇子坐上高位,他的身份都不变,贤妃希望日后的生活能够保证。所以她说作为皇上的妃子,她喜欢自己。 贤妃的意思就是欲与自己做一场交易。不,与其说是场交易,不如说是一种善意的威胁。贤妃是要自己答应日后会向着徐府向着她这两个条件,那么她才会用她两个身份徐府的大姑奶奶和皇上的宠妃,来帮助自己做成端王世子妃。而这两个条件,日后除非是与徐府与贤妃有仇的人做了朱立业的妻子,否则作为贤内助是不会阻拦朱立业帮助徐府,帮助贤妃的。 理清了思绪,金敏才抬眼看向徐氏,嘴角绽放了带着友好意思的笑容,金敏说道,“还请舅母先替敏姐向贤妃娘娘问好,再替敏姐转告贤妃娘娘,就说敏姐从小就被祖母教导过女子该明白的三从四德,日后也必定铭记于心。” 徐氏将话在心中过了一遍,强记了下来,然后冲着金敏点点头,“舅母记下了,定会一字不漏转达给贤妃娘娘的。” 金敏笑了笑,不论贤妃端王妃如何,徐氏待自己算是好的了,起码八岁那年范氏生辰时,她并没帮着范氏。 原以为徐氏会就此告辞,贤妃与自己算是达成了共识,可谁知徐氏喝了口茶,竟又唤道,“敏姐。” 金敏脑门黑线,徐氏接下来的话,也猜到了大半,既然唤自己乳名,必然就是家事,范氏已经没戏了,必定就是让自己日后不要因范氏与范府生分了,再来若是日后真能身份高贵了,也别忘了范府,能帮就帮上一把吧。 果然,徐氏开口道,“你外公他说,不论如何血浓于水,你都是范府的亲外孙女,如今该有罪的人已经受了惩罚,就别在耿耿于怀了。”徐氏一口气便将话说完,话很直白,也很不要脸面,看徐氏通红的脸色便知道。 范侍郎的话如此直白是因为范府没什么好压制金敏的,范氏已经如此了,况且还有个长公主义母,金敏日后的婚事必定不会受胁迫,范侍郎只能直白的坦然的相求,想要打动金敏。 可徐氏的话令金敏心中怒气蹭蹭的上冒,原本还在犹豫着是否要为范二娘正名,如今却是毅然决定定是要做。有罪的人是受了惩罚,可无罪的人仍在受着不白之冤,凭什么让自己不要耿耿于怀!凭什么说的像自己非得斤斤计较一般了?范二娘有何罪过?生前死于非命,生后死无葬身之地,仅仅一个小小牌位奉在不知名的小庵里,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做这样的牺牲品?这是一条人命啊!是你范侍郎的亲生女儿啊! 金敏心中冷笑不断,倘若不是自己得了长公主的青睐,做了二品郡主,怕是自己早就被范侍郎帮着范氏害死了! 金敏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却是语气淡淡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请舅母将这句话带给外公。” 闻言,徐氏心头一跳,这话的意思就是。。。徐氏不敢表露,只依旧点点头道记下了。 金敏瞧着徐氏的面色一僵,想着当年那个爱笑爱闹调皮的表哥范思诚,还是和善的笑了下道,“舅母,表哥的亲事可定下了?虽说母亲亲去多有不便,可父亲定会带着我们姐弟三人一道去的。” 徐氏显然没有料到金敏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有些动容的微笑道,“快了快了,到时候定会将你们姐弟三都邀去看你们表嫂。” 一百一十九章 深夜暗杀 ) 一百一十九章深夜暗杀(四更!) 就在舅母徐氏离去之后,金敏立刻唤了朱玉进屋。 金敏略略思索了一番便吩咐道,“去跟世子说,让他今夜过来一趟。” 夜黑风不高,月亮很明亮,金敏就坐在窗前的小凳子上等着朱立业。 朱立业从窗户里跃进屋里时,金敏已趴在上睡着了。已经多日未见金敏的朱立业有些贪恋此刻静谧的时光,静静的就站在一旁,感受着金敏的呼吸、心跳与气味。 感受到被人注视的目光,金敏抬头,看见朱立业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打了个哈欠,之后娇俏的笑了下,“怎么来了也不唤一声?” 何曾有过女子在自己面前做出如此不雅的举动,可自己为何觉得敏妹妹打哈欠也是如此的可爱?朱立业宠溺的伸手轻轻替金敏捋了捋因睡姿不正而微乱的发丝,“怕你累了,就没叫醒你。”顿了顿,有些神情抱歉的说道,“这些日子有些忙,未来看你,你可想我了?” 金敏抓住朱立业的大手,晃了几下,撒娇道,“当然了。” 随后,金敏拉着朱立业坐在自己身旁的小凳子上,将手放在朱立业的手心里轻轻的摩挲着,轻轻的说道,“她已经疯了,应该好不了了,日后你别担心我的安危,倒是你,最近在忙什么?” 朱立业显然早已知道范氏疯魔了的事,并不显得意外,但金敏的问话,令他略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立刻开口回答。 “是不是国家大事不可以说的?”金敏瞧着朱立业的模样猜测道。 “恩。”自己的敏妹妹总是那么聪明伶俐,朱立业暗暗的想着。 其实是金敏吃透了朱立业的性子,他是个骄傲的人,不屑撒谎,一撒谎便会有反常的举动,什么不敢直视啊,眼睛闪烁啊,耳朵发烫啊。。。他若是义正严词的不说,那定是国家机密,不然对于自己还有什么既不欺骗又不能说的? 自己一个女子就算知道国家大事,难不成还去告密啊?金敏给朱立业一个白眼,随后关心道,“保重自己就是了,我可不在乎国家大事,我就在乎你的安危,知道吗?” 受了金敏一个白眼的朱立业心里喜滋滋的,面上当然也是笑眯眯的,点点头道,“知道了。”之后又是含情脉脉的望着金敏。 金敏有些羞涩的回视着,两人深情的对视。 良久,金敏靠在朱立业因常年练武而结识的肩膀上,声音很轻,语速很慢,有些苦涩的开口道,“我想为我母亲范二娘正名。”这一定是一条很长很艰辛的路。 “好。”朱立业轻轻的应了一声,他就知道,他的敏妹妹定会为自己的生母正名,所以他早早就让人将自己的准丈母娘范二娘的牌位移到的大慈庵里了,就是长公主带发修行的那座尼姑庵。 朱立业轻轻的一声“好”,令金敏心中甜蜜不已,是不是哪怕自己说要这个天下,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说好?金敏抬头带着感激的神情注视着朱立业,说道,“我想先将母亲的牌位移到。。。”金敏顿住了话,紧蹙着眉头,能将范二娘的牌位移到哪里?她是出了嫁的人,娘家嫌弃,夫家不要,自己能将她的牌位移到哪里呢? 朱立业搂着金敏肩膀的手,来回抚摸了两下,安抚道,“放心,我已经将她的牌位移到了大慈庵。” 金敏紧蹙的眉头一下舒展了开,他总是想的那么周到,总是默默的照顾着自己,细心替自己打点着一切。自己拿什么回报他?就用这一生相伴,不离不弃,来回报吧。 “对了,我给你做了鞋袜,你试试。”金敏想起自己总算也为朱立业做了些东西,赶紧讨好卖乖的拉着朱立业去试穿。因为做衣裳荷包之类的太过显眼,容易被人发现,毕竟两人定亲都不曾,所以金敏只做了不打眼的鞋袜。 朱立业喜滋滋的心满意足的带着金敏替自己做的两双鞋袜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隐在墙角小小的身影。 端王府内,端王妃正听着一位姓陆的嬷嬷禀报,面上恨的狰狞万分。待陆嬷嬷禀报完了,端王妃只淡淡回了声,“知道了。”大姐和三妹都向着她,好!我就来个斩草除根! 随后端王妃阴恻恻的对着屋内立着一位丫鬟道,“冰婵,你去,要了她的命,记得要做的干净。” “是。”一道冷冷的声音回应了端王妃,之后,声音的主人,叫做冰婵的丫鬟几步便快步出了屋子,若是有功夫在身的人,定会发现这个丫鬟身手不凡。 就在金敏因为与朱立业的见面而好睡入眠之际,不论当天谁值夜,永远都会睡在外屋的朱玉警觉的睁开了双眼,屋顶上有人! 朱玉不动声色,直接撩开门帘,几个跃步便悄无声息的隐在了金敏的床头。来人功夫极好,脚步轻盈,若不是自己今夜因为世子来了而睡的不沉,怕是都发现不了。来人直奔小姐的屋子,来不及通知值夜的春玉,只盼着来人不要节外生枝大造杀孽。 金敏睡的很沉,呼吸声很平和,朱玉顾不上什么尊卑,直接伸手紧紧捂住金敏的嘴鼻,呼吸受阻,金敏立刻清醒,却是因来到这个异时空常年处于担心受怕之中而形成的习惯,金敏并没惊呼,只警觉的用眼睛扫着四周。 朱玉有些惊异于金敏的冷静,自己原先将小姐的嘴鼻都捂住,就是怕小姐惊慌呼叫。朱玉并没有收回手,却是将脸印着月光让金敏看清是自己,之后一手指了指天上,再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唇前左右摆了摆。 金敏看朱玉的觉动,眼皮一跳,却是快速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朱玉将手缓缓收回,确定金敏没有叫唤,才将手完全收回。之后赶紧示意金敏下床。 金敏自然知道事情紧急,否则朱玉不会如此,稳了稳略微紧张的心神,轻手轻脚的从床上坐起、下床,一气呵成。幸好此时天热,没盖被子,否则动静太大,定会让来人察觉。 此时房顶之上的来人,已经没有了动静,怕是已经确定了金敏房间的位置。破窗而入,动静太大,估摸着应该撬下几片砖瓦,从上面下来。 朱玉隐在床头,头冲着门示意了金敏一眼,让金敏找机会逃脱,之后便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短小的匕首,紧张的屏住呼吸,静待着来人发难。 金敏边慢慢的向着门口移动,边瞥了眼朱玉手中的匕首,实在觉得这小小的匕首并不能保护两人的安危,四处瞄了瞄,靠在手边的,只有放在床头的还未绣完的绣品,无奈之下,金敏将绣品上的针取下了一把抓在了手中,自嘲的想着,或许自己能像东方不败那样? 忽然几声砖瓦碰撞的声音传来,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明显,金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心中既紧张又兴奋,这就是传说中的暗杀啊!将身形蹲在靠在门口的矮柜边上,金敏一动不动,就怕此时自己若是跑动,被来人发现,直接杀过来。 只闻“嗖”的一声,耳边一阵劲风,一道亮光不偏不倚直直的刺在金敏之前睡的位置! 金敏偷瞄过去只见一个黑衣人,执剑插在床,整个人倒立于剑上。 黑衣人反应很快,发现并没有听见该有的闷哼声,及剑刺入身体的扑哧一声,立刻收手,一个后空翻,便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床边。 不待黑衣人落地,朱玉便上前一步,踢出一脚,黑衣人还在半空便发现了朱玉的攻势,执剑一扫,便将朱玉的先机化为无形。 朱玉生怕黑衣人发现金敏,立刻娇呵一声,举起匕首便向着黑衣人刺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金敏虽然有些兴奋,可这不是电影也不是小说,朱玉可是拿性命在为自己抢逃命的机会,不能再有第二夏玉了!金敏立刻撒腿就跑。 金敏的刚一起身,黑衣人立刻就发现了金敏的动静,冷笑一声,一把就将手中的剑甩出。 朱玉暗叫不好,却无计可施,只得用手臂一挡轻轻打偏了剑的方向。 剑很快,直扑金敏的面门而来。金敏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将头往边上一撇,剑才堪堪擦着金敏的耳朵钉在了金敏身后的墙上。要知道!这已是朱玉用手臂挡了一下的结果! 根本顾不上耳朵上的刺痛,心跳的飞快,脑中快速的转动,黑衣人就是奔着自己的小命而来,既然已经发现自己了,必定不会再与朱玉纠缠耽误时间。想罢,金敏当即边向外跑着边放声大喊,“有刺客!来人啊!”这时哪里顾得上什么声誉不声誉,小命都没了,还要声誉做什么? 朱玉自知身手不及对方,自己用尽力气挡了一下,却也没能化解那剑的指向,可见对方力道之大及精准。此时,只要拖住对方,不让对方追上小姐便可。想定,朱玉便只守不攻,只为拖住黑衣人追赶金敏的脚步。 金敏的声音格外的响亮,不一样金府四处便亮起灯,金敏叫的更是用力。 黑衣人显得有些不耐烦,加大了力道,朱玉却发现了对方的套路竟如此的眼熟!朱玉大呵一声“冰婵!” 黑衣人一个呆愣,朱玉乘机抓住对方的面罩,一把撕下。 看清来人确实是自己所想之人,朱玉怔在当场。 听见着四周人声越来越多,隐约已经能看见人影了,黑衣人面色一狠,一掌敲晕朱玉,随后几步便跳至金敏身边,一把抓住金敏的脖子欲将其掐死。却是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退几步,原来金敏将手中的一把针尽数插在了黑衣人的腰间。 此时金府护卫的已经将金敏围住,黑衣人来不及下杀手了,狠狠瞪了一眼在原地咳嗽的金敏,转身便回头将晕倒在地的朱玉夹在腋下,几个跃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百二十章 冰婵心思 ) 一百二十章冰婵心思 在外屋值夜的春玉早在金敏冲出房门的一刻便已惊醒,胡乱将薄毯批在自己身上,又抓起自己的衣裳就套在了金敏的身上。 之后金敏边喊叫边冲出屋子,黑衣人目标只有金敏,自然不理会春玉。 金府护卫将金敏团团围住,金敏咳的将肺都要咳出来了,眼泪鼻涕更是不要说,狼狈无比。之前黑衣人下手既快又狠,完全欲将金敏置于死地,下手一丝不留力,金敏脖子上被火把照着,清楚的显示出一圈五指勒痕。 黑衣人卷起朱玉就消失在夜色之中,护卫还欲上前追赶,金敏伸手拦了拦,艰难的开口道,“别去了。”之前朱玉一声大呵,自己听的清清楚楚,冰婵,虽不知其为何人,但是朱玉既然认识,还能是何人?朱玉的性命应该无忧。 护卫们闻言不再追赶,却是不敢散去,依旧将金敏围住,警惕的望着四周,只怕黑衣人乘众人不备,再杀回来。 不消片刻,钱氏已经被李嬷嬷搀扶着最快赶了过来。护卫们见钱氏来了,自动分开。钱氏一把搂住金敏,不断的抚着金敏的后背,嘴里不知在安慰谁,喃喃道,“别怕别怕。” 一阵忙碌后,钱氏金老爷和金敏三人就坐在钱氏院子里的花厅里。护卫们已将金府略略搜索了一番,只不过按金敏来看,来人必定只是一人,只求一击必杀,防止事情闹大,泄漏出去。 金敏缓了很久,才将气顺平了,脖子上上隐隐作痛,提醒着之前确实有个黑衣人来暗杀自己。钱氏担忧心疼的目光,金老爷焦急莫名的神情,金敏闭了闭眼,开口道,“估计是个小贼,朱玉撕了他的面罩,他怕日后被人识破,遂将朱玉掳了去。” 也不顾着钱氏与金老爷诧异不相信的眼神,金敏继续道,“这事,父亲。。。也不用报官了。” “你那丫鬟就不找了?”金老爷显得有些难以相信金敏话里的意思。 金敏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如何解释,在金老爷质疑目光的注视下,良久都未能开口。 “好了,就先这样吧,老爷回去吧,这事明日再说,暂时对外只说,今夜府里来了个小贼。”钱氏瞧出些端倪,帮着金敏敷衍着金老爷道。 金老爷也不是蠢人,除了在范氏的事上,有些失了头脑分不清好坏,其余的时候,金老爷还算明察秋毫。挑眉看了看神情黯然的金敏和带着怜惜心疼之色的钱氏,金老爷心波一转,随后点点头,算是理解了。 金老爷走了之后,金敏也不再回屋了。就留下与钱氏一起睡了。 钱氏心疼不已的替金敏的脖子上擦了药,两人又重新梳洗了一番才躺下。 钱氏一直并未开口,她也有了些猜想,只是这些猜想令自己实在为金敏感到心酸,来人很可能是两方人马之中的一方,不是范府,便是端王府。敏姐也就碍着这两家人的眼了。只是,一面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一面是欲嫁进门可能成为亲人,不论哪一家安排的人,都是将敏姐的心狠狠的砸碎。 前一刻还在与朱立业亲亲我我,下一刻便被朱立业家中的长辈派来的人袭击,这是怎样的剧情?其实心中并没有多少难过,原本就对端王妃不抱有希望,只不过心中很是郁闷,怎么就讨厌自己讨厌到这个地步?原本还觉得自己对付长辈很有一套的,哪知道到了端王妃面前,自己就是个渣了。 想到祖母怕是还在担心吧,金敏无奈的笑了笑道,“今个儿的事,应该是端王妃派的人。” 就算已经有了底,可钱氏还不免惊讶的了一下,“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金敏心里比谁都纳闷,叹了口气道,“谁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怕是还是因为自己在皇宫里受了皇上和皇后的赏识,之后贤妃又与自己达成了默契,令端王妃觉得无力抗拒自己,更是恼羞成怒了。只是这番考虑不能对祖母说,祖母怕是还不知道端王妃为何不喜自己。望着祖母近日来为自己操劳担忧,被自己逼迫的对范氏狠下心肠,而日益增多的白发,金敏心中实在愧疚,不忍再将端王妃的事告诉祖母,让她担忧。 无话,内务府的速度还是值得称赞的,只隔了一日,金敏的字便被装裱好了。皇帝身边的公公李福亲自将字送了来 “兴敏郡主,咱家先给你道喜了,如今您可是皇上眼里的这个。”李福满脸谄笑对着金敏比了比大拇指道,虽是皇上身边的第一人,却仍旧知道本分,可见能做的这个位置,不是浪得虚名的。“皇上可是亲自过问了好几遍,催促的内务府快些装裱好,这不,上午刚弄好,皇上就命咱家快些送来。” 这些身体残缺的公公哪个心里没点辛酸事,还得对着人谄媚如此,金敏其实很同情这些太监,却仍旧不习惯李福的表情及声音,努力笑的很和蔼,道,“多谢李公公了,有劳李公公跑这一趟,还请李公公替我转达对皇上感谢。”说完,春玉赶紧递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分量十足的红包。 李公公笑眯眯的接过也不掂量就直接放进袖袋,之后也不做逗留便略微说道两句拱手告辞了。 李公公的态度多少能体现出皇上的态度,可见如今敏姐是真的得了皇上的喜爱。金老爷瞧着李福对金敏的态度不由得心中琢磨着。隐约也发觉了端王世子朱立业与金敏之间的事,金老爷打算着也得快点将金琪的婚事定下了。 不说这头,金敏抱着侥幸的心理央了金老爷私下搜查朱玉的下落,不可大张旗鼓。那头,朱玉被冰婵卷走,冰婵不忍夺其性命,犹豫不定,没敢将朱玉被自己掳来的事告诉端王妃知道,只将朱玉藏在自己的房中。 冰婵的失手根本不在端王妃的意料之中,冰婵她们可是皇室为了保证皇室重要女眷安全而特意训练出的,不说难寻敌手,但只是小小的京兆尹府邸里怎么会有对手? 端王妃脸色阴晴不定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冰婵,良久都未开口。 冰婵自知如果不将话圆了,定会被王妃发现朱玉的存在,冰婵将身上的黑衣从腰间扒开,露出腰间的皮肤。因金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一把针尽数刺向冰婵的腰间,刺的很深,冰婵又害怕耽搁了时间身后有追兵,更怕朱玉醒来挣扎,只略微拔了一把,所以此时腰间上面还有不少针刺在其中。 “当时奴婢已经很小心了,却仍被郡主发现了奴婢的行踪,事先躲在了门口,奴婢一击未成,郡主已开口大声呼救,奴婢立刻将剑甩出,却是郡主偏头躲过,之后奴婢见已有来人,上前掐其颈脖,郡主事先早有准备,将针刺在奴婢腰间,是奴婢功夫不够,才失手将郡主放跑,还请王妃责罚。” 冰婵冷冷的话语不含一丝波动,将事情经过简短的叙述了一遍,之后怕端王妃不信,发誓道,“若是奴婢有半句虚言,定要奴婢不得好死。”是的,冰婵没有一句假话,只是话并没有说全,让端王妃以为,是金敏谨慎机灵才逃过一劫。说谎话的最高境界并不是十句有九句假话,而是每句都是真的,却是能利用巧妙组合删减而将他人误导。 果然,在最敬畏誓言的时代,端王妃信了冰婵的话,有些懊恼烦躁的挥了挥手,“退下吧,好好养着。” 端王妃心中着实恨恼,莫非连上天都在帮她? 冰婵回到自己屋中,将床板掀开,朱玉早已经醒来,不过手脚被绑,嘴巴被堵住。 冰婵替朱玉松开了嘴巴里的东西,并不担心朱玉会大声喊叫,若是朱玉这么没头脑,根本不会从当年那些艰苦甚至是九死一生的训练中活着出来。 “你尽快离京吧,不要再回金府了,若是同意,我就将你放了,不同意的话,我就将你杀了。”冰婵淡淡的开口威胁道,话中却含着她自己都未发觉的关切。 朱玉叹了口气,“你别担心我,倒是你这么做,可想过将来?” 冰婵柳眉一挑,不解的盯着朱玉。 “你以为我消失了,我家小姐就猜不到你是谁派去的?”朱玉讽刺道,就凭着自己当时的一声大呵,小姐也定猜出背后主使者。 冰婵一愣,随后低眉平静的说道,“小姐?你拿她当主子了?”不待朱玉回答,又继续道,“知道又如何?我定会将她杀了。” 冰婵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实在令朱玉心中气恼,恨恨道,“你以为杀了她?世子就会待你好?世子若是知道是你做的,只会杀了你的。” 冰婵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你醒醒吧,我们是什么身份?你在奢望些什么?就算小姐被你杀了,也会有别人做成世子妃的,你能挑拨着王妃多少次?王妃迟早会给世子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怎么也轮不到你的。”朱玉苦口婆心的劝道。要知道世子妃多年未曾有合适的人选,一来是世子自己心有所属,二来就是每每王妃命冰婵去查探女方身世背景日常习性,冰婵总是不动声色的歪曲事实,令王妃不满,如此一来当然没有合适的人选。 冰婵这下才有了反应,抬眼盯着朱玉,眼中闪着跳动的火焰,一字一句道,“身份是什么?不过世俗之人自己给自己套的枷锁,他迟早会发现只有我才配站在他的身边。” 一百二十一章 端王心思 ) 一百二十一章端王心思 朱玉望着眼前略显陌生的冰婵,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世子只不过心善,你以为他对你另眼相待?” 朱玉的话刚刚落下,冰婵暴起发难,五指化剑,直戳在朱玉的颈脖之上,冷冷的看着朱玉,一言不发。 朱玉恍若未闻,依旧轻笑道,“你若真的相信世子心中对你有别于他人,为何不敢亲口去问?何必自欺欺人?”说完,朱玉一步也不退让,直直的盯着冰婵。当年两人相互扶持着,在那个黑暗不愿再回想的地方,踩着无数同伴的尸骨,一步步爬着活了出来,如今让她如何眼睁睁的看着冰婵一错再错,跌入无尽的深渊。 五指渐渐收拢,指尖所触的肌肤已隐隐渗出血丝,冰婵有些恼怒的瞪着朱玉。然而朱玉的一步也不退让,令冰婵节节败退,最终躲闪着目光收回了手,仓皇的逃了出去。 朱玉惨笑一声,心中咆哮,你以为只有你在那个午后,倾心于那个带着灿烂自信的笑容对着我们说“没事了”的小少爷?可我知道那种奢望遥不可及,尤其在见到世子对小姐的一片真心之后,我就明白世子的心中怕是再容不下别人一丝一毫了。 当夜,朱玉并没有直接赶回金府,而是去寻了世子朱立业,将今夜之事简短的述说了一遍,不过隐去了自己与冰婵的对话。 不说朱立业如何懊恼于端王妃,心急于金敏。冰婵在冲出了屋子之后,第一个想法便是回金府去杀了金敏。 于是冰婵躲过金府护卫的搜查急奔回金府。却是金敏此时已经不在屋内,去与钱氏同睡,冰婵扑了个空,却不甘心就此离去,四处张望打量起金敏的卧室,虽然心中不愿承认,但她想了解,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会得了世子的一片真心。 金敏的卧室布置的很简单,不过一些新巧的饰物却吸引了冰婵的目光。床头、榻上摆放的或动物状或水果状或花朵状的靠枕,屋内竖着的屏风上的图案是冰婵从未见过的新奇、可爱的卡通人物,还有一些别致的百宝袋、收纳盒。。。卧室内的小饰物无一不显示出主人的心灵手巧。 床头还有未绣完的绣品,冰婵随意翻看着,心思却并不在上面,想着自己所知道的金敏,与别的大家闺秀的不同之处,她的坚强、韧性、虽不聪慧却善于用心,虽对嫡母心狠手辣却护短心软,这样的她令自己无法讨厌,甚至是欣赏。可这样的她,却是自己的宿命劲敌。 从前是自己小瞧了她,以为她只是个木讷呆滞的不受宠的小姐。世子也只是好奇她的不热情,可谁知道,如今她已成长到令世子魂牵梦萦的地步,到自己无法随意下手的地步!下毒,她的身边有医术精湛的春玉,暗杀,竟又有世子安排的朱玉。 就如朱玉所说,若是自己强行不顾一切的杀了她,固然她消失了,可按照世子如今对她的心意,世子必定会恼了自己。 该如何做?如何令世子既不会因此心里介怀于自己,又可以令她消失在世子的世界里?是了,只有让世子自己不再喜爱她,厌恶她,将她从心中除去。 冰婵心中一狠手中一紧,将翻看的绣品捏的粉碎,该怎么做,还得从王妃那下手啊! 朱立业的屋中,朱立业在听完朱玉的禀报后,额间的青筋直跳,心中担忧无比,再三询问朱玉确定了金敏确实无碍,才叹息一口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 良久,就在朱玉站的双脚的发麻以为朱立业不会再口之时,朱立业才一下站了起来,开口道,“随我去见父王,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端王今夜睡在书房,这段日子,北方的边疆暴,关外牧民怕是因为今年夏季太过炎热,天旱秋收定会不好,所以时常骚扰边关上天朝百姓。或许每一任皇帝都会有开疆扩土的梦想,当今圣上,便因着此次关外人的骚扰,想着或许能够将天朝的版本扩大一些。这段时日,朱立业与端王时常会进宫与皇上商讨应对方案。端王因着事务繁多,近日来,都是睡在书房的。 朱立业领着朱玉径直进了书房,端王正在书房内供休息的床上睡着,在听见动静之后,立刻警觉的坐了起来。 端王不过四十岁出头,或许是当皇帝的忧国忧民,端王看起来比皇帝小了不止事实上的两岁。浓眉大眼,略显风霜略黑的皮肤,刀刻一般棱角分明的面孔。瞧着,朱立业应是继承了端王八分的容貌,不过皮肤略显白皙,整张脸比起端王略显柔和了些。 端王有些诧异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颓废的模样,脑中思绪转了转,端王张口道,“是不是你母妃讨厌那丫头做了什么事?” 朱立业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嘴巴翕动了几下,还是示意了朱玉一眼。 接着朱玉快速的将之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之后便退了下去,接下来的事,不是她能够听的。 听完了朱玉的话,沉思了片刻之后,端王的眉头紧紧的锁住,心中万分不解,为何王妃会如此讨厌金敏? 当日在儿子第一次表露对一个女孩倾心之时,自己与王妃先是立马答应了下来,因为儿子多年来第一次有了娶媳妇的想法。要知道哪个皇室男子成亲前没个心爱的通房丫鬟?就连自己在娶王妃之前还有个如今是杨姨娘的通房丫鬟。可自己的儿子就像个怪胎,对这方面毫无,虽然不至于到不近女色地步,却是对待他的几个暖床丫鬟毫无区别,根本没特别喜爱哪一个。 虽然欣喜儿子开了窍,然而就自己看来,原先金敏确实是不够格做自己的儿媳妇的,自己也听了王妃的劝话,央求了皇上将金敏的父亲金志学调至京都,一来是自己想要亲自见见这个被儿子一直夸口称赞誓定要娶的女子,二来是让金敏见识到京都众多的大家闺秀而知难而退,若是儿子真的喜爱,将来给个侧妃,也无不可。 然后根据之后的观察,金敏确实不同于一般的女子,那样压迫的环境中成长的她,有着非同一般的忍耐力,她懂得韬光养晦避其锋芒,却又不失铮铮傲骨,这正是未来的端王妃所需要的本质。 自己的儿子是有眼光的,之后金敏又被长公主收做义女,身份上勉强够格了,又被皇上皇后赏识,看起来,皇上也是中意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与皇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日后的皇帝与自己的儿子并不是亲兄弟了,要知道,在皇家亲兄弟又算的了什么?自己如今是手握重兵,那是当年自己心甘情愿退出皇位争夺之后拥护当今皇上,皇上对自己才有的信任。日后朱立业必定是子承父爵,那时的皇帝会放心吗? 与其娶了个家世好的却帮持不了朱立业的儿媳妇,不如娶个像金敏这样懂得中庸之道却又不失风骨的。况且如今皇上明摆着是中意金敏的,说不准等这段事情过了就会下了圣旨。 思虑了片刻,端王沉吟道,“明日我去与你母妃好好谈谈,必定与她说清楚。” 次日,朱玉全身无恙的回到了金府,不提金老爷与钱氏心中如何诧异,朱玉只将朱立业及端王的话转述给了金敏,金敏安心之余,仍旧有些郁闷。 端王在下了朝之后,便去了端王妃的院中,然而令端王心生意外的是,端王妃边替自己揉捏着近日操劳而酸疼的肩膀边笑着开了口道,“王爷,这几日可是辛苦坏了。妾身可是好些日子没见着您了。过些日子便是妾身的生辰了,妾身想着,到时候将金府那丫头也请了来,王爷您也见见,若是王爷也合心的话,我瞧着业儿岁数也不小了,就定了吧。” 这样一来,端王原先的说辞全被堵在了胸口,尴尬的回了句,“你看着办吧。” 在端王看不见的背后,端王妃带着笑容的面上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亏得冰婵提醒自己,与其冒着被夫君儿子发现而嫌弃责怪自己的风险而杀了金敏,不如釜底抽薪,让夫君和儿子自个儿嫌弃金敏。 到底因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厌恶金敏的呢?端王妃自己也说不明白。她只知道凭什么儿子会看上这样家世不好,容貌并不出众,甚至自己身边的冰婵都比她美貌,这样的金敏,凭什么她能得到犹如天之骄子般的自己儿子如此炽烈的爱?凭什么长公主皇上皇后甚至自己的夫君端王都中意于她? 在端王妃扭曲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对金敏的嫉妒厌恶及憎恨! 端王妃态度的突然转变,不说金敏不信,朱立业不信,怕是端王心中都有疑惑,然而在接到端王妃下的帖子,邀请金敏七月二十前去参加她的生辰寿宴时,明知道是鸿门宴,金敏仍旧只能表达出自己非常乐意前去的想法。 “到时你要小心,宋佳与周媚儿都会去,你记得与她们一道,朱玉也得带在身边。。。”朱立业一直喋喋不休,金敏听的很是不耐,却仍旧笑眯眯的很是受用。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在金敏第不知道多少遍保证以后,朱立业才依旧面上担忧无比的住了口。 “敏妹妹,我母妃她。。。”临走前,朱立业又吞吞吐吐的开口说着。 金敏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轻笑了下,“她是你的母妃,日后也是我母妃。”不能像对付范氏那样,对待端王妃,自己只能慢慢的去化解她心中的结。 一百二十二章 金琪婚事 一百二十二章金琪婚事 平风浪静了几日,算是好好休息了一段日子,金敏脖子上的勒痕也渐渐消了下去。这几日,没有范氏这个主母的主持,金老爷只好厚着脸皮亲自走访了不少共事的友人,相看了下是否有合适金琪的人家,想来也是范氏的坏名声在外,之后上门打听金琪的人家并不多。有的还只是些条件并不好的人家。 为此,悄悄打探着消息的金琪很是恼火了一阵,然而范氏已经不中用了,金琪根本没地方诉苦。 这已经不是自家能够挑挑拣拣的了,金老爷很是窝火,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宋侍郎的二儿子宋道齐和刑部侍郎汤大人的二儿子汤子怀,嫁女高嫁,况且挑的不过是人家的次子,虽然人家并没有意思,金老爷还是觉得若是自家先开口,这两家还是比较可能的。宋侍郎的夫人吴氏与范氏是好友,谈成的可能性教大,金老爷如此想着,便将想法告诉了钱氏,毕竟他自己不太好亲自去说,只得辛苦钱氏了。 钱氏心里将自己对这两家认识稍微过了一下,沉吟道,“还是得先去打听打听才好。” 之后打探来的消息就汇集到了钱氏的手里。 因着金敏早已向着钱氏表露过心迹,钱氏也不避讳金敏,还抱着锻炼金敏的意思,将打探来的消息,当着金敏的面一条一条说了出来,之后有意的问到金敏,“你瞧着这两家哪家合适琪姐?” 金敏将听到的事稍微理了理,宋道齐是宋家次子,也是幼子,担子轻些,却是难免被宠爱的过了些,有些娇纵。比琪姐和自己大了两岁,如今在国子监读书,听说学问还不错,明年怕是就要下场考试了。不过在金敏看来,这个宋道齐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据偶尔宋佳的话语中透露出的,还有打探来的消息,宋道齐对女人方面太过放纵了,不过十六岁就有两个通房了,这日后还得了? 而刑部汤侍郎的二儿子汤子怀,今年十八岁了,底下还一个弟弟,自然比宋道齐要成熟些,唯一的缺点就是长相方面遗传了汤侍郎的凶狠,不过男人嘛,长相到是次要,事业才重要,而汤子怀如今已经子承父业在吏部做了主事,虽然才六品,不过要知道金敏的舅舅也仅仅是礼部主事而已。至于为何至今未娶甚至尚未定亲,那就要怪他老子的职位了,做侍郎的相当于现今的副部长,而刑部嘛,则是最为得罪人的部门,副部长的当然要担着担子比部长更得罪人了。 在金敏的思想里,自然是汤子怀更合适,在吏部办公为人正直不说,按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只有一个无名无份暖床的丫鬟,日后定是个专情的。 “祖母,敏姐觉得汤子怀更适合。”金敏开口道。 这正与自己的想法一致,钱氏笑着点了点,“祖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得与你父亲商量下才好。” 然而想来男子与女子的想法不尽相同,在金老爷看来,通房根本算不上什么,并且在金敏眼里的缺点——宋道齐是次子有些娇宠,金老爷反而认为是优点,这样金琪嫁过去,不是也跟着受宠? 于是,钱氏为了不让金老爷觉得自己刻薄了金琪,便独身一人只带了李嬷嬷先去了宋府。 吴氏就这么带着得体的笑容端坐着一言不发。钱氏的到访,自己多少也能猜想到些,金敏的婚事已不是金府能做的了主的,而金琪,不是自己嫌弃,就她那被范氏宠的刁蛮成那样的性子,怕是根本没有哪家的儿郎能够忍受。自己若是不知情,看在范氏与自己的交情上答应了,也就算了,可自己明知道这是个火坑,难不成还将自己宠爱的小儿子推进去? 吴氏打着让钱氏知难而退的想法,便不顾着钱氏的颜面显得并不那么热情。 钱氏哪里看不出吴氏的冷淡,硬是耐着性子,厚着老脸,开门见山道,“宋夫人,你家二郎呢?” 吴氏看着钱氏略微有些红着的脸,花白的头发,想着范氏如今的凄惨,心中难免有些感慨,叹了口气道,“老夫人,按着我与月娥的情分,我也就也不和您见外了,琪姐那孩子我也了解,是个好的,却是真的怕是与我宋府缘分浅了些。” 拒绝的话已出口,任是吴氏再如何拟补将话说再如何好听,钱氏都觉得再无颜面坐下去了,匆匆告辞,钱氏便回到了金府,与金老爷交代了在宋府与吴氏的对话,钱氏便直接赶去了汤府,心里暗暗想着,今个儿就算是为了孙女琪姐,老脸不要豁出去了。 接待钱氏的是汤侍郎的夫人周氏,想来汤侍郎的职位确实容易得罪人,家中琐事极多,四十岁出头周氏瞧着竟像五十岁的模样,鬓角已有了丝丝白发,人很和善的模样。 钱氏已被吴氏打击到了,刚坐下客套了几句,便开口问道,“听闻府上二郎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不知如今可定了亲事?” 周氏显然没想到钱氏会说到着话,呆愣了下,心思急转,想到如今金府主母范氏听闻疯魔了不能理事,二女儿又认了长公主做义母,钱氏怕是为了府上嫡出大小姐而来了。自己也见过金府大小姐,样貌气度那是顶尖的,只不过自个儿母亲那样,这女儿的性子。。。周氏心中微微一叹,若不是有了这样的问题,人家哪会上了自家的门寻问到二郎头上来? 周氏微笑了道,“金老夫人谬赞了,怀哥这会子怕是还未回府,否则定会亲自来拜见下老夫人,不过老夫人若是不嫌弃,留下用顿午膳可好?到时候再让” 有戏!钱氏心里一跳,却是想着,没的做的太过,像是琪姐没人家要一般。随后,钱氏有些遗憾的抱歉道,“府中还有事,老身就不留下用膳。”话音一转,“今日冒昧前来,汤夫人如此热情款待,七月二十端王妃生辰那日,若是有机会,可要带着我那大孙女琪姐拜见拜见汤夫人了。”端王妃既然邀请了金敏,自然连着金府的几位都请了去。 果然是为了府上的嫡出大小姐,周氏和善的脸上,眼中精光一闪,四品官的长女,配上怀哥也够格了。周氏笑的很是开怀,语气亲热道,“那是自然,久闻府上大小姐人品样貌都是顶尖的,可惜我这辈子没有女儿缘,可是眼红别人家的丫头了,到时候老夫人别怕我将您的乖孙女抢跑了就好。” 钱氏笑的更是眯的看不见眼,“这可就说好了。” 出了汤府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钱氏可算是将心中大石放了下来,惬意的靠坐在金敏替她做的靠垫上。 李嬷嬷替钱氏捶打着肩膀,瞧着钱氏疲惫的模样,关心的说道,“老夫人,如今事都算是定了,您也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钱氏半眯着双眼,叹了口气缓缓的道,“琪姐的事还不一定呢,敏姐的事就更不好说了,毅哥如今也十二了,过上两年也该寻了人家,月娥如今这个模样,我还休息不了啊。” “少爷还小呢,大小姐的事,瞧着,汤夫人的模样还挺满意的,老爷那,这汤家二郎可是老爷提出来的啊?”李嬷嬷显得有些诧异钱氏的话,开口问道。 钱氏轻笑了声,“不是汤夫人和老爷,是琪姐自个儿。”之后也不管李嬷嬷是否明白了,便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钱氏心中微叹,暗暗的想着,若是被琪姐知道她自己未来的夫君是在宋家二郎与汤家二郎中挑选的,她定会挑宋家二郎宋道齐的。不说宋道齐长的比汤家那位风神俊郎,就是琪姐早与宋道齐见过面接触过,按照宋道齐那副花花肠子,定是早就花言巧语哄骗过琪姐了。琪姐心中定是更加中意会哄自己开心,外貌长的英俊的宋道齐的。琪姐的性子与范氏一个模样,范氏当年都能跟老爷私相授受珠胎暗结,琪姐被范氏宠成如今比范氏自己更加刁蛮任性自私自利的性子,到时候,怕是会做出什么令人无法接受的举动。 就像钱氏想的那般,当钱氏与金老爷说了去汤府的遭遇,又说了自己的想法,最后与金老爷达成了一致,那就是若是汤府上门提亲,就将琪姐许配给汤府二少爷汤子怀的想法之后。 金琪不知怎么就得了消息,之后竟跑到钱氏的院子里来,痛哭流涕的哭诉着钱氏对自己的苛刻,对金敏的偏爱,说钱氏硬要将她许配给被她贬的一文不值的汤子怀。 钱氏很是恼怒的立刻就让李嬷嬷堵住了金琪的嘴,之后也懒得与金琪解释什么,直接叫了金老爷过来,让金老爷看着办,若是不同意的话,她便去回了周氏,若是同意的话,便将金琪给说通了,别让自己在这吃力不讨好。 金老爷自然狠狠的痛斥了金琪,甚至不顾金琪的颜面,就当着钱氏金敏还有李嬷嬷她们的面,将吴氏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之后便将失魂落魄的金琪赶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一百二十三章 王妃出招 ) 一百二十三章王妃出招 端王妃的生辰一定是朋客满座,不论是拿到请帖,或是没有帖子的。做为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兄弟,端王,他的王妃必定是很多人巴结的对象。 七月二十,这天天刚擦亮金府的各位主子早早便起了床,不说各自如何隆重的打扮,只是让金敏目瞪口呆的是,金琪竟然像打了鸡血似的,打扮的花枝招展。 金琪的心思,金敏多少也能猜着些,不过是想在与汤子怀定下之前寻个如意郎君罢了,至于目标,估计是宋道齐,或许还可能是表哥范思诚。 金敏能看出来的,钱氏自然能看出来,也想就这么算了,随金琪去了,可是今日还得寻个机会领着金琪与汤夫人周氏见个面,金琪的打扮略显轻浮,钱氏无奈,只得做恶人,将金琪拉去一边嘀咕了几句。之后金琪红着眼眶,委委屈屈的回去换了一身衣裳。 当金敏一行人到了端王府时,端王府已来了不少客人,金老爷作为四品京兆尹,还真排不上号,不时的向赵大人钱大人。。。问着好,换来一句“金老弟也来了啊”。 钱氏做为昔日镇北将军的女儿还是有不少女眷向其打着招呼,这一点令金敏有些意外。 在拜见过端王妃及长公主一类的长辈之后,钱氏就带着金敏两姐妹去拜见了周氏。 这是金敏第一次见周氏,周氏和善的模样很能获得他人的好感,金敏瞧着周氏也是个好相处的婆婆,心里其实很希望金琪能成了这门亲事,起码按金琪的性子来说,若是将来婆婆也是要强性子的,夫妻之间定是会为了婆媳的关系争吵不休的。 金琪心里对这件亲事再不情愿,在周氏面前还是有着很好的教养,这不得不说是姐妹两的教习嬷嬷何嬷嬷严厉教导的成果了。 “汤夫人万福。”金琪行礼的姿势很标准,也很优雅,脸上的笑容恰当好处,只眼底隐隐透出不耐,金琪低垂着脑袋并没有被人发觉。 周氏看着金琪很满意的笑着,这些日子,周氏也算费尽心思打探了金琪的事,样貌气质都是好的,唯一差的就在母亲身上,可正是因为有范府大小姐做母亲,有了侍郎做外公,金琪的家世才算可以。想到这里,周氏心底一丝黯然涌出,若不是自家老爷是刑部侍郎也不至于拖的怀哥寻不着媳妇,如今勉强相中了金琪。 收回思绪,周氏拉过金琪的手,脸上笑的很是慈祥,道,“不嫌弃的话叫我声伯母也值当的。”又冲着钱氏道,“瞧瞧您这孙女养的可真是标致,老夫人也不怕给我拐跑了。” 周氏的模样一看就是对金琪十分满意,钱氏笑呵呵的应对了两句,之后周氏又问了金琪平日里的爱好,最后将头上的金钗拔了下来给了金琪算是见面礼里了。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钱氏不过说道“琪姐收下了吧”,金琪便面上羞涩的将金钗收下了。至于兴敏郡主金敏,不过是个陪衬,只得了周氏一支玉镯而已。 事情已经算是成了,钱氏便将姐妹两打发走了。姐妹两刚出了门,金琪便甩甩袖子不理会金敏带着丫鬟走远了。 金敏也懒得理会她,便四处张望去寻宋佳与周媚儿了。 宋佳比起周媚儿更心细些,或许已经从这段时日金府发生的事里猜出了什么,一见着金敏时就拉住了金敏,小声道,“你这些日子可好?” 自从上次范氏生辰金敏被猫抓了之后,宋佳就再也没见过金敏了,只听闻金敏的事情一件一件,可以说在京都里盛传兴敏郡主虽被当今最尊贵的三个人赏识了,却是个点背的,先是在母亲生辰那日被猫抓了,之后母亲在殿上面前失礼,接着家里又遭贼了。。。 金敏拍了拍宋佳的手,又拉住周媚儿,笑道,“我当然好了,你们两近日可好?” 周媚儿撅嘴道,“哪好啊?之前你没来佳妹妹一直跟我唠叨,‘也不知道敏妹妹手臂上的伤可好了’‘怎么就遭了小贼了?敏妹妹定是吓坏了’可是把我烦坏了。”周媚儿学着宋佳的声音和表情,着实好笑。 三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宋佳又冲着周媚儿假意捶打了几下,之后三人寻了个清静的地互相说着最近的趣事。 然而就在金敏三人聊的开心之际,朱玉凑到金敏耳边小声道,“小姐,我瞧见大小姐与一位白衣公子向着林子那里去了。”之前金敏虽不愿理睬金琪,却怕金琪真的在这样的场合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来,特意嘱咐了朱玉悄悄跟了上去。 闻言,金敏心中一跳,就知道金琪一定不会安分,不会就这么听金老爷的安排。虽心中不耐,金敏却只能对宋佳和周媚儿道,“我去瞧瞧我大姐,你们两聊着。”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若是金琪真的做出什么,到底还是不能让宋佳她们知道,况且男主角很可能就是宋佳的哥哥。 金敏领着春玉匆匆跟在朱玉身后向着金琪那里赶去。 走了不多一会,便到了一处小树林,四周已没有人了,金敏向前走了没几步便听见了金琪的声音。 “宋二哥,我父亲真的准备把我许给人家了。”金琪的声音努力压抑着,却仍旧听出带着焦急与委屈。 一道明显带着敷衍,极其不靠谱的声音响起,“琪妹妹,我不是答应你会说服我母亲去上门求取的吗?” 金琪急切道,“可已经过了好久了,上回我母亲生辰你就答应我了,可到今日。。。” “我已经与我母亲说过了。好了,别担心了。” 之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金敏眉头一跳,赶紧向前跨了一步,伸头一看,只见两道人影竟是重叠在一起的。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母必有其女,当年范氏能与金老爷珠胎暗结,金琪也就能做出这样的事! 灵机一动,金敏赶紧扬声道,“这林子瞧着挺清静的,我们进去转转。”之后春玉配合的应了一声。 宋道齐吓的赶紧一把推开怀里的金琪,四处张望,并没有瞧见人影,才松了口气,对着金琪道,“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敢做出这样的事,却不代表金琪不怕被人发现,慌张的四下望了望,对着宋道齐点点头。 宋道齐向着林子另一面快步走去,金琪则就向着金敏的方向走来。金敏并不躲闪,示意了朱玉一眼,待金琪靠近朱玉一把捂住金琪的嘴。 金琪挣扎,待看清金敏的脸,才渐渐平静下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这么做什么后果吗?”金敏对着金琪一连串的问道,她实在想不明白,宋道齐比汤子怀哪里优秀了,不过是能说会道会哄女孩子一些,金琪怎么就这么没头脑,被哄的团团转呢?上回金老爷明明白白将吴氏的话说了出来,若是人家有一丝想取你进门的意思,像吴氏提过,吴氏还会说的这么绝? 金琪怒视着金敏,朱玉见着金敏点头,才将捂住金琪嘴巴的手松开。金琪张口就啐了金敏一口道,“要你假好心。” 往常金敏对于金琪的挑衅都置之不理,今日出乎了金琪的意料,金敏猛的一巴掌打在金琪的脸上,淡淡的说道,“你醒醒吧,我只与你说一遍,宋道齐绝对不是良人,不过我也不是假好心,只是不想被你连累了而已,你不听也无所谓,这事我定回对父亲说的。” 金琪羞恼无比,过去与今日对比,金琪根本接受不了金敏的一巴掌,张牙舞爪的便向着金敏扑过来。 朱玉见状,一把抓住金琪的手。金敏瞧着金琪疯癫的模样,又道,“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像我一般忍受着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你以为所有人都必须对你好,宠着你?你算什么?不过一个小小的四品官的大小姐,京都满大街的一抓一把的小小的四品!或者你以为自己是范侍郎的外孙女,外孙女又怎么了,孙女也不过是个赔钱货,你若真的做出什么,到时候瞧瞧,谁会出来帮你?醒醒吧,若是我定不会选宋道齐的。” 之后金敏不再看金琪,示意朱玉松开金琪,金敏便掉头向着林子外头走去。 金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是不会选,你有世子哥哥了!是你,都是你,没有你,我才是郡主,没有你,我定可以当上世子妃!” 听着金琪近乎于咆哮的声音,金敏连脚步都没顿,理也不理金琪,这样的金琪,已经无药可救了,自己何必再去浪费口水浪费精力? 金敏主仆三人刚走出林子,便见着金琪的丫鬟香菊与新来的香月两人手里抓着只几只鲜花,边说边笑向着这里走来。 难怪之前自己过来,并没看见金琪的丫鬟,看来定是躲懒去了。金敏心里暗暗想着,却是示意身后春玉朱玉自己一行人还避开这两个丫鬟好了。 然而就在金敏三人刚刚向着林子另一边走了几步,金敏猛的被一个不知从哪窜出的人一把提起,之后便在金敏还未反应过来开口呼救,春玉朱玉还呆愣在原地时,金敏已被人提着消失在林中。 一百二十四章 王妃出招2 ) 一百二十四章王妃出招2 耳边的风呼呼的响起,金敏怎么也没想到,端王妃会这么直接,直接就用最暴力的方式将自己掳走。这是得多恨自己,多希望自己消失?在这种最直接的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甚至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脑中快速的转动着,金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脑中闪过着想要呼救的想法,却又被自己否定,之前一路走来,这里如此偏僻,哪里有人呢。 金敏的身体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对于接下来端王妃会做什么,不用猜,金敏也知道定是会将自己推进万劫不复地步的举动。 “你是谁?”金敏努力的调节着自己的情绪,却忍不住的声音发抖,心中不住的盘算着,这个人既然抓住自己,就不会立刻把自己杀害,怕就怕会在杀自己之前,做出什么让自己死前受辱,死后遭人唾弃的事。 没有回答,这人一言不发抓着自己快速的向前奔跑。金敏心中慌乱,扭了扭身子,却是换来更紧的束缚。 “小姐小姐!”身后传来朱玉的声音,金敏想要扭头张望,却被人狠狠一抓,金敏疼的龇牙咧嘴,不敢再动,片刻,身上的力道才渐渐放松,却仍旧将自己牢牢的绑在其身侧。 没几步,突然抓着自己的手又是一紧,接着,金敏感受到身边这人一个踉跄,再之后就是一支闪着银光的剑从自己身边飞过,最后哐当一声掉落于地上。 原来朱玉见这人脚下不停的带着金敏向前奔着,心波微转,就将手中的剑投掷出去,想要阻止这人的脚步。 空气中传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想来定是朱玉手法精湛,剑虽未刺中却刺伤这人。既然此人受伤了,金敏便乘机扭动着身体奋力挣扎。因金敏是被横着卷在这人身侧,双手被缚,却是手掌仍能动弹,金敏化指为剑,反手将手指戳在这人腰间。 然而金敏失策了,并不是所有人腰部都怕痒的,这人恍若未闻,一动不动,却在这时,朱玉见这人并未因自己投掷出的剑而停住脚步,朱玉大呵一声,“冰婵!” 又是这个名字,没有时间思索这人是谁,金敏乘着叫做冰婵的这人因朱玉的喊声脚步一顿,自己立刻用尽全身的力量,身子向后一坠,想要双脚着地。 险些就要被金敏挣脱,冰婵冷哼一声,停下脚步,快速转身,顺势牢牢的将金敏挡在身前,五指利爪般的的紧紧扣住金敏的脖子 “停下,再追我现在就杀了她!”冰婵被面罩罩住脸上,眼中满是讽刺及威胁,冷冷的快速的冲着朱玉说道。 朱玉见冰婵转身,自己也停下了脚步之后,闻言,却步步慢慢的靠近,表情不屑嘴里缓慢的说着,“你不会的,否则之前就会将小姐当场毙命。” “是吗?”冰婵冷笑一声,手上发力,指甲像利剑般的缓慢的刺进金敏颈部娇嫩的皮肤中。冰婵心中冷哼,我怎么就不想当场杀了她呢?若不是怕事后被世子发现会恼了我,我怎么就会如此迂回的做呢? 颈脖上传来的丝丝的疼痛,鲜血潺潺流出,金敏笑道,“你为了你主子掳了二品郡主,可知道什么后果?到时候若是查出来,你主子怕是第一个就将你推出来抵命。”虽然知道这些话定没有多大用处,既然会动手,那么就定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定是想到了后果,可金敏还是这样说着想吓唬吓唬,或者说扰乱一下冰婵的心智。 果然冰婵闻言呆了呆,不过冰婵想的不是金敏所说的,想的却是若是真的东窗事发,端王妃定会将自己推出来,而她则会被自己儿子,世子朱立业所原谅,只有自己会被世子责怪,自己得想个办法摆脱了自己的嫌疑。 心中有虑,冰婵的手下也变的没那么用力了,金敏乘机猛地一个旋转,脱离了冰婵束缚,之后撒开,拼命向着朱玉奔去。 朱玉见状也是发力一跃,只要抓住小姐,往回赶四周人多了就可以了。 然而就在冰婵立马反应过来追赶金敏,金敏马上就要被朱玉抱住之际,又是一道人影猛地窜出,一把卷住金敏便真的消失在林中。 冰婵看了眼金敏被抓住离去的方向,瞧见来人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便放弃了被抓住的金敏,反而停下挡住朱玉欲上前追赶的脚步。 冰婵如此作为,定是与新来的那人是一伙的,朱玉心中恼怒,手中发狠,想要摆脱冰婵的纠缠。 冰婵的纠缠不休,令朱玉愤怒的吼道,“如此执迷不悟,别怪我不顾着昔日的情分!”下手不再留情面,招招致命。小姐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她待春雨待自己,一直是像朋友一般,能自己动手的绝不会让下人辛苦,自己从未见过对下人如此和善的主子,就凭着这一点,自己也该做到自己的本分,保护好小姐! 朱玉手指并拢当头一个掌风劈下,冰婵躲闪,朱玉却是虚掌而已,收掌,伸脚,一个扫腿,用力打到冰婵因躲闪而并未站稳的腿上,冰婵后退几步,终是没有站稳,跌倒在地。 冰婵倒地,定是不能在纠缠朱玉,朱玉立刻飞身,向着之前金敏消失的方向追去。 冰婵眯着双眼看着朱玉急赶的身影,嘴角一个冷笑,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按着陆嬷嬷的身手,定是早已走远了,这时才追去,还有什么用,到时候金敏定是完了! 心中又是一阵懊恼,王妃上回定是并没完全相信自己的说辞,否则不会这次又派了陆嬷嬷跟在自己身后,思索着对付王妃和世子的说辞,冰婵起身,便离开了原地。 逃过了小的的魔掌又来了个老的,端王妃真是高看了自己。金敏实在心中苦闷,这个老嬷嬷身手比刚才的冰婵还好。瞧着四周的风景快速的向后跑着,金敏也放弃挣扎了,之前冰婵掳走自己,猝不及防之下,朱玉都差点赶不上来,这次,又是突然发难,又是有冰婵阻挡,来人甚至一点不敬业的懒得穿黑衣,想来功夫极高,极有自信,不能只等着朱玉来救自己了,得想想办法自救了。 金敏苦笑了声,对着抓着自己的做着嬷嬷打扮的人道,“嬷嬷你慢点,我身子骨都要散架了,我那丫鬟被冰婵阻拦定是追不上的。” 金敏的话刚落,陆嬷嬷便低头一言不发眼光似刀盯着金敏。 金敏讪讪的笑了笑,便闭上了嘴。心中不住的叹息,这个嬷嬷比那个冰婵要难搞多了! 没一会,金敏便被陆嬷嬷提着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烟雾袅袅,金敏一见便心叫不好,估计这烟定是什么迷魂烟,发qing香之类的,赶紧皱了皱鼻子尽量屏住呼吸,心中祈祷着朱玉快些赶来。 金敏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陆嬷嬷的眼睛,陆嬷嬷嗤笑一声,并不言语,卷着金敏将金敏的脑袋靠近香炉,金敏总不能不呼吸,吸进几口香炉内的香烟之后,便头脑不清楚了。 转过屋内的一扇高树的屏风,陆嬷嬷快速将金敏放在屋内的榻上,之后竟又将金敏衣裳脱下。 迷迷糊糊之中,金敏头昏脑胀想要反抗都无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这个面目凶狠的嬷嬷将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的褪去。 这种耻辱让金敏都要发疯了,反抗无能,只能半眯着双眼想要怒视对方,自己却不知道这样的表情配合的赤luo的身体多么的诱人。 瞧着金敏的模样,陆嬷嬷奸笑几声,便转身出了屋子,只留下金敏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金敏努力着想要起身,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屋外却传来一个丫鬟声音,“汤二少爷,到了,就去这间屋子里更衣吧。” 汤二少爷?!金敏快要奔溃了,是汤子怀啊!端王妃竟然这么狠!引了汤子怀来此,之后定是邀请许多目击者来此,然后抓个正着,然后不论自己被大夫查出中了迷烟,不论汤子怀如何解释自己是不知情的,不论自己事后被验身嬷嬷检查出并没有失zhen,今日只有死路一条,最美好的,最天真的结局就是自己嫁给汤子怀。 然后之后自己就是被汤府所有人包括汤子怀嫌弃,被自己娘家金府的人鄙视,被知情的人耻笑,金琪会因此恨自己,朱立业会因此伤心,而自己只有痛不欲生凄凄惨惨的下半辈子。 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怎么办,自己能怎么办,眼前的是个死局啊! 金敏心中哀叹,耳边“咯吱”的开门声传来,金敏觉得马上就是末日了,等着自己的是无尽的深渊。什么嫁人,什么生子,什么开心快乐笑着活着,都是在做梦啊! 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悉悉索索衣摆摩擦的声音,金敏已经可以隔着屏风模糊的看见人影了! 屏风的另一边,被小丫鬟不小心洒了一身茶水的汤子怀手里拿着要换的衣服,瞧了眼因天热只有层窗纱的窗子,四处望了望,想了想,便拿着衣服转到了屏风之后。。。 一百二十五章 王妃计败 ) 一百二十五章王妃计败(感谢binxiou的推荐票)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金敏觉得像在油锅里挣扎那么难熬,但金敏恨不得时间就在此刻拉长,恨不得时间就在此刻禁止。 可是汤子怀就这么手里拿着衣裳,脚步稳健的,一步一步朝着屏风后走来。虽然汤子怀因金敏虚弱的挣扎的嘴里发出咕哝声顿了顿脚步,但只犹豫的张望了四处一下,汤子怀便笑着摇了摇头后,仍旧向里走来。 陆嬷嬷临走前特意将金敏的身子摆放的面朝外,若被汤子怀看到,不说外人会如何说道,就说金敏自己的心里这关就过不去了。若是有人能够看到,就会发觉金敏此时面孔苍白而神情焦急,额间满是冷汗滴落。 金敏的脑中快速的闪过各种不切实际的办法,最后不停的祈祷,菩萨保佑,耶稣在上,各方神灵快快显灵,让我度过此次难关吧。 然而没有神灵显灵出现,或者神灵没有功夫去管这点小事,眼前一暗,脑袋一热,金敏已经仿佛看见汤子怀那愈发靠近的衣摆了! 就在汤子怀即将越过屏风出现在金敏面前之际,后窗猛的被人推开一道巨响,接着一道令金敏熟悉的欣喜的人影跃身而入。 唇边荡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金敏喜极而泣,欣喜的望着跳进屋里,惊诧的看了自己一眼,却快速撇过头的朱立业。 脸一直红到耳根,朱立业不敢直视金敏,一言不发,双手略微颤抖的一把将榻上的毯子抓起,裹起金敏,之后连人带毯子给里金敏一个公主抱,一番动作一气呵成,之后又将金敏散落在地上被陆嬷嬷脱下的衣裳一把抓起,递给金敏,让金敏抱住。 屏风另一头的汤子怀听见一声不小的动静而停下了脚步,探头看向屏风后,映入眼帘的却一位身着宝蓝色绸缎衣服的男子,怀里抱着一个裸露香肩裹着毯子的少女。那名少女貌似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将目光穿过宝蓝衣服的男子臂弯中看向自己。 汤子怀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的清亮的双眸之中带羞涩与抱歉。 是的,是抱歉。从何而来的抱歉?心中惊诧之余,汤子怀快速的搜索着脑中记忆,自己是否见过这名少女。汤子怀不是愚蠢之人,在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名少女之后,第一个反应便是,这名少女,不会是正在与自己说亲的,金府的大小姐吧!否则她为何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有种被人愚弄,愤怒失望的感觉从心中涌出,汤子怀心里浮现的是当初自己爱慕的少女,然而却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说成亲事。如今眼前的这位极有可能是自己未来妻子的少女,却裸露的被别的男子抱着,又一次没戏了吗? 汤子怀的面孔一瞬间便涨的通红,被人羞辱莫过于此,双手握拳,张开嘴巴就想开口说话,被人当面如此,再好的涵养与脾气怕是都忍不住的。 金敏瞧见汤子怀越发变红和阴沉的脸色,心中咯噔一声,莫不是是汤子怀想岔了,自己很是抱歉他因自己被卷入这场阴谋里,怎么自己传递给他的是道歉的眼神,他回应的是愤怒? 没有想到,汤子怀是如此敏感的人,金敏虽心中略有疑惑,却是知道事情不妙,赶紧拽了拽马上就要抱着自己飞身离去的朱立业。 正处于羞涩状态中的朱立业,反应难免有些迟钝,平日里若是身后有人,必定是早已经发现了,金敏拽了拽自己几下,朱立业才从头晕目眩中醒了过来,感受到身后的异样,朱立业当即回头看去,却是机警的并没有转身,仍旧抱着金敏背对身后。 看见汤子怀,朱立业明显一愣,之后手中的力道紧了紧,遮掩了下怀里金敏,冲着汤子怀说了句,“当作今日什么事都没发生。”说完,朱立业就转身不再理会汤子怀,抱着金敏欲要离去。 “等等。”汤子怀唤道,心中惊异,男子竟是端王世子,而那名少女与自己对视之后的表情明显是诧异,汤子怀想着莫非是自己想错了?语气有些艰难,开口问道,“可是金府大小姐金琪?” 心里一下释然,金敏哪里想到汤子怀想象力如此丰富,赶紧想要张口解释,却是只发出几声小小的声音。 朱立业瞪了眼金敏,那目光像在说,谁让你跟他讲话的?金敏赶紧闭口,满眼无辜讨好的冲着朱立业看着。 脸上又一红,朱立业扭头,不再看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加上半果的身体非常诱人的金敏,对着汤子怀又道,“呆会会有人来,记住屋里只有你自己一人。”话落,朱立业就真的不再理会汤子怀,一个飞身跃出窗户。 抱着金敏的朱立业,心中一阵后怕,若是自己再来晚些,那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明明知道今日自己的母妃如此反常的邀请金敏来,定是会做出什么,所以自己让府里熟悉的丫鬟盯着金敏,毕竟后院不好让石岩他们男仆过来,后来见金敏匆匆与宋佳她们分开了,丫鬟来禀告自己,自己便知定是有事发生了。 一路向着丫鬟指的林子那里追上,直到碰到了甩开了冰婵匆忙向前赶的朱玉,一问之下,才知道自己没赶到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焦急慌乱之中,自己只记得陆嬷嬷的身手多么的好,只记得金敏那小胳膊小腿被提着定是要散架了。朱立业赶紧马不停蹄的向着陆嬷嬷带走金敏的方向奔去。 陆嬷嬷的身手确实很好,出了林子,朱立业就找不痕迹了,原地转了几圈,又向四处望了望,朱立业的脑中飞速的转着陆嬷嬷可能带金敏去的地点,直到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花房上。 与金敏的想法一样,朱立业想着陆嬷嬷定是不会亲自对金敏动手,否则就像朱玉所讲的那样见着金敏就将其毙命了。很有可能要弄出什么让自己无法娶了金敏的事,而想了毁了一位大家闺秀最好的方式,无疑是毁了她的贞C。 远处的花房是母妃她平日里无聊打发时间弄出来的,今日母妃生辰一会定是会领着官员女眷们过来参观的,花房边上有一间小憩用的房间。。。 想到这里,朱立业就再也耽搁不起时间了,立马冲到花房边上的房子里。 瞧见朱立业一脸的后怕,紧锁的眉头,想着此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金敏将头往朱立业的怀里靠了靠。 感受到怀里人儿的骚动,朱立业心头一暗,为什么母妃她对当年的事就这么耿耿于怀放不下呢。 抱着金敏到了自己的院子,将金敏放在自己的床上,难免瞟见不该见的,朱立业脸色通红,放下金敏,就欲转身离开。 金敏心头既感激又感动,是没有大仙显灵,却有像守护骑士一般的朱立业来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动了动手指,感觉到过了这么久,身体像是可以动了,金敏缓缓的伸出光洁的手臂,搂住朱立业的脖子,对着朱立业脸上波的一下就送出了一个香吻。 呆了呆,朱立业白净的脸上,红的就像要滴出水来,望着眼前像胸前裹着毯子,露着香肩和手臂,妖精一般诱人的金敏,之后一把反捧住心爱的人儿的脸蛋,狠狠的吻了上去。 金敏略带羞涩却热情的回应着,像毒药一般令人欲罢不能,朱立业不停的进攻、索取,久久不能停下。 良久直到快要窒息,朱立业才松开了脸上飘着两片红云,喘气的金敏,沙哑的声音说道,“把衣服穿上,我去外边等你。” “恩。。。”金敏红着脸小声的回道,夏天原本衣裳穿的就单薄,明显的突起的部位,根本不是十四岁的金敏如何会不明白?金敏很想骂自己,多大年纪了,你害羞个什么劲? 花房边上的屋子里,金敏与朱立业离去之后,汤子怀心中不免松了口气,再转念略微细想一下,便明白,定是有人要害那名少女,而自己不过是被连累了,难怪那名少女对着自己带着抱歉的目光。想着会对自己抱歉的心地善良的少女,却要被人谋害至此,在刑部办差的汤子怀心底有些愤愤不平。 想了想,汤子怀便决定不要离去,就让设计者吃个闷瘪。 匆匆将衣裳换了换,汤子怀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看了眼飘散出浓浓香烟的香炉,汤子怀更是恼怒,竟如此下作,还放了迷烟,若不是端王世子的到来,到时候被迷晕的自己与那名少女定是千张嘴都说不清! 汤子怀愤怒的伸手就想要将香炉打翻在地,却是这时,外面传来的叽叽喳喳惯有的唠叨声。 “前面就是了,累了的话,咱们去屋里坐坐。”是端王妃的声音,没有几个夫人太太有如此端庄的声音。 端王妃话落,接着便是其他夫人们的复合声。 汤子怀听着外面的声音渐近,一面诧异来人竟是端王妃,一面思索了一番,揉了揉发昏的脑袋,汤子怀便放弃了打翻香炉,接着,便躺在了之前金敏呆的榻上。 一百二十六章 王妃失策(感谢欣海蓝蓝和o咫尺天涯o亲的打赏) ) 一百二十六章王妃失策 一百二十七章 一锤定音 ) 一百二十七章一锤定音 陆嬷嬷的表情十分丰富,痛心疾首、失望、伤心、自责、,甚至还带着丝丝狰狞,咬牙切齿道,“王爷王妃,这丫鬟。。。她。。。哎,是老奴没管教好,她竟然干出这种下做事,竟然想。。。想着爬汤二少爷的床。。。” 陆嬷嬷就这么直白的粗鲁的将话说了出来,之后在一片或惊讶或鄙夷或叹息的唏嘘声中,陆嬷嬷恭敬的叩首在地,等着端王端王妃的判决。 金敏偷偷的瞄着端王那张平静的脸,眼皮低垂看不见眼色,然而握紧的双拳,说明了端王的愤怒,及对陆嬷嬷这番自欺欺人毫无可信度的说辞的不信任。 就在周围的夫人们有的嗤笑着有的观望着有的嚼舌根着,端王握紧的双卷猛地一松,依旧风平浪静的脸,依旧平淡的语气,根本不问这丫鬟是否认罪,直接就宣判了结果,“将这丫鬟拖出去四十大板,毕竟是王妃生辰。”扭头,直直的看着端王妃,“王妃,你说是吗?” 端王妃低垂着脑袋,令人看不清表情,对着端王屈身一福道,“王爷说的是。”端王妃心中惊涛拍岸,没有人比自己这个做了端王十多年枕边人更了解端王,他只有在生气的时候会唤自己王妃,就像会在开心的时候唤自己娘子。可是,自己是业哥的母亲不是吗?自己难道不能选个合自己心意的儿媳妇吗? 看着端王妃低垂的脑袋,端王心中失望不已,一直端庄贤惠大度善良的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若是算计成功了,兴敏郡主的下半辈子就完了,即使不愿她嫁进王府,也不能做出如此下作,伤天害理的事啊! 端王和端王妃就这么一个正立低头望着,一个屈身垂首施礼,谁也不动。金敏甚至幻想着此时出来打个圆场什么的,不奢求端王妃能感激自己,起码也能不那么讨厌自己。可是,事实告诉金敏,这时她要是开口说话,端王妃只会更加厌恶自己。 “老奴谨遵王爷王妃的话。”就在端王夫妻两僵持之际,极有眼色的陆嬷嬷大声恭敬的叩头领命。 陆嬷嬷心中嘀咕着,虽然四十大板不是杖毙,但一样会要了这丫鬟的命。心头回想之前答应这丫鬟的事,挨近全身被捆绑住的这个丫鬟耳边道,“你安心的去吧,你老子娘还有弟弟会好好的。” 小丫鬟被捆绑住的身体不住的颤抖,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怕是彪形大汉都会害怕,更不要说瘦小软弱的丫鬟的,这名丫鬟有些后悔了,想要张口大喊自己是受了王妃的指使,想要求王爷饶命!然而,陆嬷嬷的话让颤抖不断的小丫鬟,放弃了死心了,这不是安慰话,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随着被五花大绑的小丫鬟被粗使嬷嬷拖了下去之后,汤子怀从屏风里走了出来,拱手冲着端王及端王妃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及不介意。 事情算是就此告一段落了,夫人太太们及汤子怀陆续被下人领着去了用膳的地方。整件屋子只剩长公主、端王夫妇、金敏,及各自的下人,就连宋佳和周媚儿都担忧的看了金敏一眼,之后被金敏劝走了。 长公主见没人之后将所有的下人又打发了走,冷哼一声道,“今个儿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过些日子我就要回大慈庵了,京都里唯一让我牵挂的就是敏姐了。”话落,长公主冷冷的的看着端王妃。 长公主这是为了自己,正式与她多年交好的弟妹叫板了啊!自己何德何能来到这里之后既有祖母又有朱立业保护,如今又有长公主。金敏想了想便上前福了福,“义母,让敏姐来说好不好?” 神情复杂又带着期盼与欣慰的看着金敏,长公主点点头,敏姐有着野花一样的韧性不是吗?哪怕四周再多的名花开放,哪怕再多风吹雨打,她一样能在最艰难的环境里绽放出自己的美丽不是吗? 见到长公主对自己的理解,金敏冲着长公主笑了笑,之后转身又对着端王夫妻两福了福,脸上是自信的神采,眼中是坚定的光芒,道,“王爷王妃,敏姐想要嫁给世子,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支持。” 第一次见到兴敏郡主打破她自己风平浪静的气质,露出这样的,算的上是耀眼的光彩。端王有些诧异,有些赞赏。端王没有看过金敏的字,只是听闻过兴敏郡主的字被皇上和皇后称为“举世无双”,听闻外键传闻兴敏郡主有着汉子一般的铮铮傲骨。这就是她原本的面貌?果然是个能配得上自己儿子的女子,怪不得连皇上都交口称赞,皇上真的慧眼啊! 与端王赞赏的目光不同的是,端王妃用着狼窥视猎物一般的眼神盯着金敏,憎恶、凶狠、蔑视、不屑,这样的目光,伺机而动,说不准何时,她就会露出她的獠牙与利爪,狠狠的给你致命一击。 先是冲着端王用着自己觉得最适合长辈的笑容,甜甜一笑。之后金敏扭头对着端王妃毫不避讳的,用着自信、不屑、鄙夷的眼神望着端王妃。 端王妃惊诧的看金敏的转变,从前一直巴结着自己尊敬着自己的金敏,竟然会露出这样眼神?随后更加恼怒的看着金敏。 感受到长公主的目瞪口呆及随后而来的丝丝赞赏,端王妃的惊诧及恼怒,端王的不解及不赞同,金敏冲着端王妃冷冷一笑道,“王妃娘娘,我一定会嫁给朱立业的。” 用着嚣张的口气直呼业哥的名字,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金敏吗?端王妃的额头滴过一滴冷汗,随后冷哼一声道,“随随便便将外家男子的名号挂在嘴巴,这是哪家教出来的大家闺秀这么不知廉耻?” “王妃娘娘可是忘了?敏姐如今可是记在皇家玉碟上的啊。。。”金敏面无表情的轻声道。 端王妃的脸一下涨的通红,话就这样被金敏憋在胸口,双手捂住胸口大口的喘着气,心中万分愤恨,哪怕是最得宠的李氏,也不敢这么与自己说话啊! 端王一把搂住端王妃,皱着眉头张了张口想要斥责金敏,可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他不可能像端王妃那样斥责一名未出阁的少女不知廉耻,更不可能斥责金敏之后的话,金敏的名字记在玉碟上之事,可是长公主请求皇上亲自安排的。指责金敏就相当于一下指责了两位最尊贵的人,虽然自己也身份尊贵,可依旧只排在第四位啊! 金敏又是甜甜一笑,“从前因王妃娘娘是朱立业的母亲,我打心底敬重您,想要与您交好,甚至就在今日这件事发生之前,我被您安排的人刺杀,我依旧想要与您和睦相处。因为我爱朱立业,我想与他携手到老,而您,是他敬爱的人,所以我也敬爱您。” “可是。。。”金敏缓缓滴落眼泪,十分委屈,却是很快一把抹开了眼泪,表情坚定,道,“您可知道,今日您安排的事若真的成功,我会是什么下场?而您最疼爱的儿子,我心爱的人,会多么伤心欲绝,自责难安?我的愿望很小很小,只想要自己和自己的亲人朋友都能幸福。而您,却是在破坏我的幸福!” 金敏的话很真挚,很深刻,然而这番动人心扉的表白,根本没有打动端王妃的心,她只是更加羞恼,金敏就这么把自己的安排的事一一道了出来,让她若何能不恼? “你不过是贪图世子妃之位,甚至是王妃之位!”端王妃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声,在她看来,金敏不过是想打动端王站在她那一边,自己不可以任由她如此巧舌如簧。 闻言,金敏笑的更加灿烂,“您若是想要阻碍我得到幸福,那么我就向您宣战!朱立业是我的男人,不能只让他一人为了我们的幸福而努力,而我,一定会努力再努力与他在一起!”赏花会那日,太后忌日那日,自己努力的片段一幕幕的在眼前闪过,自己曾努力过,曾试图与她和睦相处啊! “敏妹妹!”金敏的话落,一道人影便像飞蛾扑火一般,小跑进屋,抱住了金敏。 金敏笑的灿烂,对着朱立业唤道,“你来了。” 朱立业的心跳的飞快,这种幸福感、满足感令自己眩晕目眩。好在自己听见母妃那声怒吼,加快了脚步,没有让她一人面对接下来父王和母妃的怒火。之后听见她那段宣言,自己的心都化了!虽然明知道与她在一起,母妃定会不开心,但自己的心已经被她夺走,就让自己违背母妃的心愿一次吧!就让自己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吧! “业哥!”端王妃瞧着两人抱在一起的模样,恨的眼睛都要从眼眶中瞪了出来。 端王搂紧欲冲向前的端王妃,看着眼前的一对人儿,心里是满满的开心。从没有女子会如兴敏郡主这般坚毅,这般执着,这样的女子定会全心全意守护帮称自己的儿子。虽然有些伤风败俗,可这样炽烈的爱,令自己欣赏,甚至是羡慕! 端王风平浪静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带着威严的声音,一锤定音一般的响起,“本王认可你们。” 就是这六个字,短短的六个字,令得一直怒气冲天的端王妃终于哭了出来,就像有人将自己最爱的宝贝夺走了一般,就像当年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却不属于自己一般。端王妃哭的凄惨无比,哭的像孩子一般。 我也想拥有最漂亮、最美好的东西啊!为什么父亲母亲对娇媚的大姐那么好,而对自己却那么苛刻?为什么好东西都是大姐的,都是别人的,从来不是自己的?端王妃仿佛看见当年幼小的自己躲在被子里哭泣,那种伤心的感觉此刻就在心头萦绕。 一百二十八章 穷图匕见 ) 一百二十八章穷图匕见(二更) 当独自一人无助害怕不能动弹的躺在榻上的时候,金敏就不停告诉自己,你再这么一味的逃避忍让,她只会一步步的逼近,更过分的迫害着自己,就像范氏那样。更重要的是她比范氏更聪明更狡猾更狠辣更没有后顾之忧! 于是,金敏告诉自己,如果今日能够幸免于难,那么日后不再卑躬屈膝,不再一味的尊敬甚至是巴结着端王妃。 此时端王妃伤心欲绝的痛哭着,门外的陆嬷嬷担心的从门口探了探脑袋,长公主面无表情的冷眼看着,端王搂着端王妃心疼的轻拍着其后背,而朱立业则是轻轻松开了金敏,安抚性的冲金敏像往常一般骄傲自信的笑了笑,之后便收起笑脸,一下跪在了端王妃的面前。 “母妃。。。”朱立业话语凝涩语气艰难的唤了声,双眼闪着祈求的望着端王妃。 然而端王妃恍若未闻的伏在端王的怀里,身体起伏的仍在哭泣,只不过比之前像是更伤心。 片刻,端王看着自己儿子祈求的目光,轻轻晃了晃怀中的,端王妃仍旧不为所动。见状,朱立业垂下脑袋,表情晦暗。 一向骄傲的他如何能为了自己这样垂头丧气着?金敏心中涌出了阵阵对端王妃的埋怨与愤怒,这就是她爱子的表现?不顾儿子的遗愿,不顾儿子的尊严,这是爱吗?这是自私呀! 握紧的双拳,手背的青筋直冒,金敏缓缓走向前,扑通一声,与朱立业并肩而跪。金敏抬头望向端王妃,恳求道,“王妃娘娘,请让我跟您单独说几句话。” 端王妃的压根不理睬,令金敏犹豫了片刻,便又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求您。。。”说完,金敏匍匐在地,做着若是端王妃仍旧不理睬,那么自己便长跪不起的打算。 见着端王妃的残忍与不近人情,长公主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发号施令道,“端王,业儿,咱们出去。”说完,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端王想了想终是放开了端王妃令其坐在椅上,跟在长公主身后。而朱立业根本不愿意让金敏独自一人面对,仍旧跪在地上。 “相信我。”金敏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笑,“这是我与端王妃之间的心结,谁也帮不了,相信我。”之后,便推了一把朱立业,催促着他快些出去。 朱立业婆婆妈几步回头,最后又对着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皮看不清脸色的端王妃唤了声,“母妃。”得到了无声的回应之后,才出了屋门。 接着,金敏起身,一把关上了屋门,不顾屋外几人诧异的目光,微微一笑栓上了门闩。 金敏靠近端王妃,端王妃抬头,与金敏对视着,一个是凶狠厌恶吃人的目光,一个是清亮平静却是眼底隐隐有着愤怒的目光。 片刻,金敏便笑了笑,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无害,之后俯身低头挨近端王妃的耳边,轻声道,“当年你喜欢我父亲是不是?” 像是见鬼了一般,端王妃身子向后缩了缩,惊讶无比的盯着金敏。 “或许此时还念念不忘,是不是?”金敏猖狂的脸上,满是鄙夷的神情。就像在说,瞧,这个不要脸红杏出墙的女人! “你没有证据,不要信口开河!你以为这样胡言乱语,我就会同意让你进门?”端王妃眼睛瞪圆咬牙切齿的强装镇定,却是面上的惨白及眼中的慌乱出卖了她此时害怕担心的心情。 金敏嗤笑一声,开口说道,“朱立业的奶嬷嬷可是都知道的啊!”不待端王妃反应,金敏又道,“哦,我倒是忘了,估计那嬷嬷待我寻过来做证人的时候已经死了吧。” “不过。。。”金敏眼含戾气,穷图匕见,露出自己还未长尖利的獠牙,阴恻恻的恶狠狠的道,“你忘了,你忘了知道一切的范氏还活着!当年是你帮她安排的人帮着范氏害了我生母范二娘!是你!与我父亲有过的鱼水之欢!你以为迷倒了我父亲,令他没有知觉,而当年你安排给范氏的丫鬟又被范氏杀了,就没人知道了吗?范氏不傻,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你送的丫鬟是效忠于你的?所以事成之后她把那丫鬟杀了!而范氏早已从那丫鬟的口中明白了一切!” 说完,金敏深深的闭上了双眼,说范氏明白一切的话,当然是诓骗端王妃的。脑中回想起的是紫竹对自己说过的话。是的,紫竹,她的姨娘,当年就是端王妃的人!这一切都是紫竹在范氏几番威胁之后,作为让自己保障她肚里的孩子安全为交换条件,而告诉自己的。 端王妃处心积虑安排了紫竹的姨娘,不过是倾心金老爷已久的端王妃,命其迷晕了金老爷,让金老爷误会自己是范氏,而与之能有了之欢。不过是想着自己得不到也让别人得不到的端王妃,命其暗中悄悄透露给范侍郎知道范氏与金老爷之事,逼的金老爷不得不在朝廷没有安排官职的时候,就上门求亲,最终被范侍郎嫌弃而骗婚。不过是在范二娘嫁给金老爷之后,嫉妒成恨的端王妃,命其挑唆心如死灰的范氏于家中吵闹,逼的范二娘不得不下堂退居尼姑庵。 所有的事的背后,都有端王妃的身影,虽然范二娘的死不是端王妃的策划,但是范二娘的死,却是端王妃的推波助澜所造成的。如果当年待金老爷有了不低的官职再上门求娶,如果当年范氏就那样死心放弃了。。。 没有如果,一切都是端王妃造成的!而自己为了能与朱立业在一起,选择去将这些事情遗忘,选择让时间去掩埋一切的真相,选择去原谅端王妃,想要与她和睦相处! 而如今再次揭开这些事实,不过是要与端王妃交换,换得自己与朱立业在一起的机会! 再次睁开双眼,金敏的眼中已没了戾气,重新变回了那双清亮的双眸,冲着端王妃甜甜的笑了笑,“王妃娘娘,如今范氏已经疯了,整日的说话胡言乱语,倘若我刺激她一下,你说她会不会将这些事,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呢?” 此时的端王妃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端庄无比的气质,全身颤抖着,向后退缩着,牙齿打颤着,她害怕了,面对之前像厉鬼一般,将自己做的恶事说了出来的金敏,她害怕了! 喉头干涩,端王妃咽了口唾沫,小声怒吼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她怕端王知道这些事,更怕世人知道后唾弃的目光,她与金老爷有过之欢的事若是传了出去,她就全完了!所以她不敢大声呵斥,更不敢辱骂金敏。 看着端王妃穷途末路般垂死反抗,金敏很想大声的笑出来,然而这些事实真的只能被掩盖,只能用来与端王妃做交换。 金敏笑着伸手,不顾端王妃恐惧的躲闪,替端王妃将耳边的碎发捋了捋,“王妃娘娘,我不过是想与您做个交易,你若同意我与朱立业在一起,那么这些事永远不会被人知道。而范氏,她已经疯了,没人处心谋划的话,她是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您说,对吗?” 看着端王妃慌乱害怕的面孔,对自己厌恨狠厉的眼神,不待端王妃回话,金敏用手拖住腮帮状似天真可爱的自言自语道,“对了,范氏如今整日的被一群丫鬟照顾着,父亲又是夜夜都去她那,怕是若有人想暗杀,也没那么容易不露痕迹吧。况且,今日回去之后,我还打算劝父亲多替范氏安排些下人呢。” 这下端王妃真的是恐惧了,眼前的金敏就像疯子一般,时而天真可爱时而凶狠吓人,甚至连自己脑袋里想着此时先敷衍着,事后就将范氏杀了的打算,都会知道!此时的端王妃已经被吓破了胆,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要知道换做任何人在金敏的位置,估计都会想到端王妃事后会派人杀了范氏。 端王妃嘴唇哆嗦着就想叫喊,却被金敏一把捂住。 笑容灿烂,金敏贴着端王妃的耳朵小声道,“王妃娘娘,千万别叫,您这一叫,我胆子小,怕是一不小心,被吓的,也大声叫喊,将之前说的话又说一遍。到时候我就没条件与您交易了。” 端王妃两手哆嗦着抓住金敏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此时处于恐惧中的端王妃哪里能使的出力气,根本掰不开金敏的手。只得连连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叫。金敏确认了之后,才又问道,“王妃娘娘,您愿意与我做之前我说的那个交易吗?” 端王妃又是不停的点头,金敏才将手松开,含笑着无害的望着端王妃,扬声道,“王妃娘娘,您真的同意了吗?” 不一会,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母妃,敏妹妹。。。”是朱立业的声音。他听见金敏大声说的那句问话,信以为真,激动开心的敲着门。 被松开了嘴的端王妃,立刻就站了起来,几步便远离了金敏,听了金敏大声的问话之后,端王妃既恐惧又愤怒,久久没有回答金敏的问题。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金敏的脸一下阴沉了下来,一言不发的步步逼近端王妃,端王妃恐惧的后退后退,直到背靠着墙面。 金敏的脸越贴越近,端王妃闭上双眼,惊恐的喊道,“是的是的,我同意你们在一起。” 一百二十九章 敲定婚事 ) 一百二十九章敲定婚事(感谢穷鬼老牛的粉红票) “小姐你太厉害了!”在金敏第N次叙述,当日在花房边上小憩用的房子里,自己如何恐吓逼的端王妃不得不同意,自己和朱立业在一起的经过,春玉朱玉还有红云再一次两眼冒星星的发出赞叹。 厉害吗?金敏不过冲着众人微微一笑,并不解释,自己当日不过是黔驴技穷,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看着朱立业为了自己跪在端王妃面前,而端王妃无动于衷的样子,自己心中焦急愤怒,只想到了这一个方法,就是利用自己说出自己知道端王妃当年的事,加上前面的朱立业奶默默做铺垫,然后说出证词很有份量的证人范氏还活着,而在端王妃慌乱惊恐于事情曝露之际,讹诈她,威胁她,让她失去了头脑清醒时的判断,最终开口同意。 若是端王妃当时清醒些,就能想到,自己如何会把她的事情说出去,而导致父亲乃至整个金府都要承受端王的怒火,最重要的是,若是那样,就按端王愤怒于自己父亲给他带绿帽,恨屋及乌,自己想要嫁进端王府一定是层层阻碍。 不论如何金府到底是自己的娘家,自己又怎么会愚蠢到自毁城墙呢? …… 那兴敏郡主有些邪门啊!陆嬷嬷恭敬的垂首立在端王妃身旁心里嘀咕着。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金敏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然让王妃答应了让她进门!不说没有哪家小姐能做出这样亲自去和别家的夫人商量自己婚事的荒唐事,就说是王妃一直厌恶的金敏,金敏做出这样的事,只会让端王妃更加厌恶! 然而当金敏打开屋门之后,竟是回屋恭敬的含着孺慕之情搀扶着王妃出来的!而王妃竟然是满脸笑容亲热的与金敏站在一起,虽然那笑容不达眼底,王妃的表情也有些勉强,但却是实实在在笑着点头同意了。 陆嬷嬷想不明白金敏到底做了什么手脚却也不敢询问,就看此时坐在椅上的端王妃面脸上像是暴风雨来前的一片阴沉,她也不敢去当出头鸟。 “陆嬷嬷,你是说那小贱人身边的会功夫的丫鬟认识冰婵?” 端王妃阴冷的声音响起,惊的陆嬷嬷一阵哆嗦,之后赶紧答道,“是的,老奴亲耳听见那名丫鬟叫了冰婵的名字,之后冰婵受惊才失手让郡主乘机逃跑,之后。。。” “什么郡主!?是贱人贱人贱人!”端王妃一连串的怒骂将陆嬷嬷的话打断了,陆嬷嬷更是缩缩脖子不敢再言。 将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端王妃伸手顺了顺耳边的头发,猛然想起之前金敏替自己做了同样的事,端王妃一打颤之后,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如今该怎么办,自己已经在王爷长公主儿子还有一帮下人面前答应了啊!端王妃烦躁懊恼的晃晃脑袋。小贱人竟然敢恐吓我!自己也真是昏了头,她怎么敢将这些事说出去!除非她根本不在乎金府,不在乎她自己是否能嫁给业哥,只想着要毁了自己。 …… “皇上,臣侄想求道圣旨。”朱立业正恭敬的跪拜在当今圣上面前。 皇帝显得很有兴致,从御书房的龙椅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用的书桌,走向朱立业,微微俯身,微笑着问道,“哦?你说说,要求什么样的圣旨?” “臣侄想求皇上为臣侄指婚,对象就是兴敏郡主,求皇上成全。”说完,朱立业又叩拜一拜,叩首匍匐在地,用行动告诉皇帝自己的心意坚定。 皇帝哈哈一笑,龙颜大悦,“朕也瞧着兴敏郡主是个好的,不过。。。”皇帝卖起了关子,狡黠的冲着朱立业笑着。 朱立业大急,抬头,慌忙的苦笑着开口道,“皇伯伯,我母妃好不容易答应了,您就别为难侄子我了!” 皇帝显得很喜欢别人与他如此亲近,满面笑容的一把扶起朱立业道,“你这小子,就知道跟朕套关系。兴敏郡主是朕亲自封的,又是才貌双全,配了你吃亏了!原本朕还想着将兴敏郡主许配给顺儿呢。” 其实心中明知道皇上是故意假装为难自己的,可朱立业仍旧抓耳挠腮道,“皇伯伯,您真的别再吓唬侄子了。” “朕可没为难你啊!”皇帝坐回椅子上,笑道,“这事总得两情相悦吧,听闻兴敏郡主的母亲疯了,那就是长公主钱氏与京兆尹金志学了,朕总得问问人家是否愿意吧。朕可不想得了个独断专政的名声。” 自己的婚事跟政事有什么关系,这根本是为难自己。朱立业却只能无奈的接受道,“皇上英明。” “你这臭小子,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朕是为你好,若是朕直接下了旨意,瞧着兴敏郡主就是个有主见的,万一人家不乐意怎么办?”皇帝冲着朱立业翻了翻眼睛道。 朱立业刚想开口说金敏自己当然乐意,皇帝却是挥了挥手,又开口道,“好了,你回去吧,这事就这么办了。” 朱立业垂头丧气的告退之后,皇帝才轻轻叹了口气,朕怎么就不知道兴敏郡主乐意呢。只不过,朕想与她做个交易而已,只不过,朕开出的条件有些苛刻而已。 …… 一日后,金敏便跟着长公主钱氏一道盛装进了皇宫,而金老爷早早便去上了早朝。 再次踏入这个传说中最恐怖的地方,金敏有种斗志昂扬的感觉。自己早就下定了决心,不论是谁挡在自己与朱立业的面前,自己都会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进了皇宫之后,接待金敏一行人的自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皇后竟然在与金敏三人说道两句之后,便单独领着金敏去了她的寝室,说是有件衣裳让金敏试试。 事实上,在皇后的寝室里,确实摆放了一件鲜艳的大红色的衣裳,说是衣裳却是有些不恰当,应该说是一件具有浓重古代艺术气息的婚服,大红的眼色彰显着喜庆,绣满了花样的衣面显得美丽大方。金敏一眼就爱上了这件婚服。 皇后依旧和蔼可亲的冲着金敏笑了笑,“端王世子前日夜里来向皇上求了一道圣旨,但是被皇上给驳了回去。”说完,皇后便停住了话头看着金敏。 闻言,金敏一直恭敬的低垂着脑袋抬起,直视着皇后,脸上是恰如其分的笑容,红唇轻启,“皇后娘娘,皇上就在这里吗?” 一瞬间的惊诧之后,皇后露出欣赏的神情,笑着扬声道,“皇上,您可是听见了,臣妾可没说露了嘴啊。” 之后便有位衣着绣着十爪金龙的黄袍男子从屋子角落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皇帝刚一露面,金敏便恭敬的叩首拜见。 “平身。”皇帝并没有为难金敏,待金敏行完礼,便让其起身。 皇后很贤惠,也很会察言观色,起身,“臣妾先去看看茶水是否准备好了。”之后便告退了,留下皇帝与金敏一大一小,一尊一卑两个人。 皇帝并没有开口,就那样目光炯炯的看着金敏,金敏也闭口不言,静静的回视着。 良久,久到坐在寝室外的花厅的皇后身边的云烟小声道,“娘娘,里面。。。”只得了皇后一句“等着吧”,之后花厅的人继续等着,寝室的人继续对视着。 皇帝先开了口,“如此与朕对视僵持着,你就不怕朕杀了你?!”眼露狠厉,面露凶恶。 闻言,金敏却笑的如沐春风,“皇上是位明君,又岂会滥杀无辜,臣女如何会怕呢?” “好!”皇帝满眼赞赏,“果然称得上是举世无双!聪慧!机智!更难得是懂得韬光养晦!” 金敏却是心头苦笑,聪慧吗?机智吗?懂得韬光养晦吗?自己都是给逼出来的啊!自己也曾天真可爱幻想着能与别人和睦相处啊! “皇上谬赞,臣女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不过是前世太宅,看了太多了小说电视剧,当皇帝的不就是都是有偷窥嗜好,都喜欢故意躲着偷看其他人的反应吗?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像朱立业见了皇帝之后一样垂头丧气的金敏才与笑的灿烂生龙活虎的皇帝出了皇后的寝室。 出了宫门之后,不论长公主与钱氏如何旁敲侧击,金敏都守口如瓶,闭口不谈之前自己与皇帝的对话。 而皇帝则更不会将自己的事汇报给任何一个人知道。所以除了当事人,根本没人知道,金敏与皇帝谈了什么。 坐在马车里的金敏闭目假寐着,脑中回忆着皇帝最后说的话,“好,朕只要你答应这一个条件,朕就下旨指婚,但是,朕会写数道密旨交给在不同地方当差的心腹,若是将来你没有做到答应朕的条件,总会有人将密旨拿出来的。” “朕是为了保护业儿,希望你能明白朕的一片苦心。”是的,是为了保护朱立业,但是就算皇帝没有对自己提这个要求,将来,自己也会如此做的。 与皇帝交谈之后的第二日,端王府和金府便都得了皇帝下的指婚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之义女,京兆尹之二女。。。指婚与端王世子朱立业为妻。。。次年五月二十乃黄道吉日。。。” 跪在地上接旨的金敏轻轻笑了笑,皇帝还真是守信用,真的就将婚期定在了五月二十。 婚事已定,任何人再无力回天。 一百三十章 一对雪鹿 ) 一百三十章一对雪鹿 金敏坐在床沿上,纤长的手指一遍一遍抚摸着床上大红色的婚服,眼神却不知飘向了何处。这件嫁衣也是自己答应了皇上的条件之后,所附赠的,包括随着那道指婚圣旨一道送来的黄金、首饰、布料。。。 “小姐,您怎么还在发愣,快绣啊。”春玉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金敏的思绪,顺手,春玉将床头的鸳鸯绣枕拿起来看了看,一看之下竟发现已经绣完了,春玉赞叹道,“小姐的绣活真是没话说,将来世子姑爷定是爱不释手。”说完抿嘴偷笑着。 “管家婆又开始唠叨了,哎,真是头疼。。。”金敏扶额状似头疼不已。 明明是玩笑话,谁知春玉竟眼眶一红,金敏赶紧一把抓住春玉的手,“我开玩笑啦,别哭别哭,我就喜欢被你管。” 瞧着金敏讨好的模样,春玉哭的更凶了,小姐从来待我们就像姐妹一般,春玉抽泣着摇了摇的头,“小姐,奴婢是好久没见您和奴婢说笑了,今个儿见小姐。。。奴婢是高兴的。。。” 春玉哭哭笑笑,她心里实在是开心,小姐终于熬到了今日,范氏疯了,端王妃点头了,姑爷世子又那么喜欢小姐,小姐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 安慰着春玉的金敏并未察觉春玉的心思,若是发现了,定会告诉春玉,自己不是熬出头了,而是转移战场了,要面对更强大的敌人了。。。 …… 备嫁的日子总是枯燥无味,分外疲惫。金敏像只陀螺一般,被抽的直打转。一会被钱氏抓去量体裁衣,嫁过去总要做些新衣裳吧,金敏的抗议无效。一会被春玉抓去绣完鸳鸯枕套绣香囊做鞋袜做衣裳,新妇总得替公公婆婆还有夫君都做些衣裳鞋袜吧,金敏的抗议又是无效。 原本七月二十八是周媚儿的生辰,周媚儿不知是不是被人教训过了,竟然就没给金敏下帖子,金敏几次说要去,都被钱氏驳回了。理由就一条,哪有定了亲的小姐会出门闲逛的?周媚儿没下帖子就是体谅你,你还在这胡闹什么? 无奈之下,金敏只得将自己做好的一套黑色的骑马装送了过去,样式就按着现代的白色衬衣,黑色背带裤样式做的。之后周媚儿回了信说非常喜欢。 喜欢就好,金敏看了周媚儿的信感叹道,自己都嫁了,也不知道周媚儿婚事怎么样了。她这样的身份,高不成低不就,家世好的嫌弃她这性子,家世不好的,皇后定是第一个跳出来说不愿意。 过了七月二十八,金敏就再没借口蹦达了,何嬷嬷的课也停了,金琪与汤子怀的婚事也在加紧。只不过如今范氏不顶用了,钱氏又忙着金敏的嫁妆,金琪的婚事只落在了金老爷一人的身上。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汤府办的很快,但是确实一点也没有落人话柄的地方。婚事就定了在三月初八,赶是赶了点,估计是周氏想补偿婚事被一再拖着二儿子,直接将婚期定在了金敏两姐妹及笄后的一个月。 然而金琪只觉得自己如此草率的就定了亲全是金敏的原因,因为要赶在金敏之前嫁出去,而且,自己嫁的是长的不够英俊的汤子怀,而金敏嫁的是端王世子,最重要的是金敏竟然还得了皇上的圣旨!这样使得自己的婚事一点也没被重视! 所以在纳征当日,汤子怀滑稽的抱着一对大雁进来金府的时候,金琪甚至都没像金敏那样跑出来偷看。 躲在墙角的金敏实在是被拘的太紧了,才乘机偷偷跑来偷看的。眨巴着眼睛偷看着汤子怀,金敏其实很喜欢这种古代的婚礼,既庄重又喜庆,突然汤子怀转头看向自己,金敏吓的赶紧收回了脑袋。 是兴敏郡主!一双清亮的眼眸映入汤子怀的眼里,汤子怀朝着墙角那望了又望,却再也没看到那双眼眸了。 兴敏郡主已经是如此美好善良了,她的姐姐,定是像她一样那么美丽善良的。没有再看见金敏,收回了眼神,汤子怀心中想着,略显凶狠的脸上不由得带上了笑容。 而转移阵地躲在了树后偷看的金敏见状,心里嘀咕着,汤子怀笑起来,也没那么凶狠啊,估计是在刑部呆久了,养成了不苟言笑的性格。也不知道金琪将来嫁过去,能不能适应。 …… 九月初十是钱氏的生辰,已经是出了个郡主又给两位小姐都定了亲事,其中一个还是要嫁给端王世子,为了不显得金府太过炫耀,钱氏与金老爷商量下,钱氏的生辰便办的比在金家村过的还要简单。任何想要来祝寿的人,都被金老爷既不得罪人又不炫耀的请去金府附近的饭馆天香楼。而唯一的外客就是决定等金敏出嫁了之后再回大慈庵的长公主。 这一切,钱氏自然压根不会计较的。 当夜金敏便钻进了钱氏的被窝里,与钱氏同睡,蓦然的,她有点不想嫁了,她想晚点嫁,不然祖母一人留在金府。。。 算了算祖母今年已经五十六了,古代真不是个能让人长寿的地方。金敏望着钱氏鬓角的银丝,满面的皱纹,心疼不已。怎么自己做的养生汤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床上,钱氏用着这些年常用的姿势搂着金敏,依旧轻轻的晃着,声音温柔且低沉,“一眨眼敏姐都要嫁人了,祖母也老了。还记得当年李嬷嬷把你送到我手上的时候,你才像小猫那般大。蜷缩在襁褓里,都不哭,就连撒尿饿了都不哭,只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我。我当时就在想啊,这孩子长大了不会是个傻子吧。” 金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敏姐才不是傻子呢。” 钱氏见金敏终于不再哭丧着脸了,笑道,“祖母知道你舍不得祖母,可你总不能不嫁啊。日后也不能老回来看我,不然你婆家会生气的。有事就让春玉那丫头来告诉我一声。祖母如今心事已了,就守着这金府守着你父亲守着毅哥,就行了。” “祖母。。。”金敏抱紧了钱氏,小声的哭着,她再也说不出“祖母,将来敏姐带你着一起嫁过去”之类自欺欺人的话。不说根本不可能,却是可能,在没摆平端王妃之前,自己也不想祖母过去。 汤府的事都办完了钱氏的生辰也过了,之后,金府的门槛依旧被人一遍一遍的摧残着。端王府的聘礼一件一件的送了来。 因着皇帝已经下了圣旨定了婚期。六礼自然只剩下纳吉、纳征,和最为隆重重要的亲迎了。其他三礼只是可有可无,过过场子而已。 朱立业想来是想让众人知道端王府是多么重视金敏的,竟然在纳吉的时候已经带来了一对大雁,之后在纳征又特意寻来了一对雪鹿做为礼。 委禽奠雁,配以鹿皮。 虽然定了亲的男女不宜见面,可钱氏见着朱立业如此喜爱重视金敏,笑的合不拢嘴的同时,仍旧大手一挥,让金敏去见了朱立业。 这是两人领了圣旨进宫谢恩后第一次见面。原先不知道朱立业忙什么去了,怎么一直不看自己,今日看见那一对雪鹿,才恍然大悟。自己一向不太喜欢奢侈品,但见着在古代来说算是奢侈品的雪鹿,金敏却喜爱到心头去了。感激感动,这些词都不足以表明金敏此时的心情。 花厅里,虽然只有金敏与朱立业两人,厅门口却立着李嬷嬷与陆嬷嬷,李嬷嬷是钱氏见着端王妃让陆嬷嬷跟去,而派去的,总不能让人家看低了金敏的教养。 虽然有人看着,却没有妨碍热恋中的两人。 没见面的时候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见了面却觉得不如安静的享受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而来的好。金敏此时就是这样的想法,深情含羞的望着朱立业。 良久,朱立业先开了口,“敏妹妹,雪鹿可喜欢?”朱立业笑的是那么灿烂,那么开心。 金敏笑眯了眼,点点头,随后两人又相顾无言,神情对望。 之后就在陆嬷嬷第不知多少次咳嗽,朱立业决定走了的时候,金敏挨近朱立业小声道,“小心冰婵。” 朱立业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金敏会在这个日子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金敏,很意外的并没认可点头认同金敏的话。 金敏心里一沉,面上仍旧带笑,嘴里的话却是恶狠狠的道,“她几次在我饭菜里下毒,幸好有春玉,又几徘徊在我屋子附近,都被朱玉发觉了。” 朱立业眉头皱的更紧了,张口想要回话,金敏快速的打断,“不要说她真心喜欢你,不会害你,那只是你,不是我,就因为她喜欢你,所以要害我,小孩子都懂的,你不懂?”金敏说完紧盯着朱立业。 朱玉对自己说过,冰婵喜欢朱立业,可自己只一笑而过,哪个王府丫鬟不会喜欢上朱立业?不会抱着想飞上枝头的想法?可是之后一连串的谋害,让金敏重视了起来。如今自己还未嫁进王府,若是嫁进了门,不是直接杀上门来了?所以必须让朱立业知道冰婵威胁到了自己的性命。 然而朱立业之前的表现,让金敏的心满是失望,想着莫非是朱立业也有些喜爱冰婵,否则怎么会这样表现? 一百三十一章 意外客人 ) 一百三十一章意外客人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都有略微的智障现象,金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若是朱立业真的对冰婵有什么心思,像他这种骄傲的不屑去撒谎的人,定会早早就告诉金敏,“我要纳小妾,对象是冰婵。” 然而根本头脑发昏想不明白的金敏,羞恼的瞪着皱着眉头的朱立业,然后朱立业却是忽然一笑,灿烂的像春日里的阳光,一把拉住金敏柔若无骨的小手,面含惊喜道,“敏妹妹你这是忌妒了吗?” 一下呆住了,金敏脑海里先是回荡起忌妒两个字,之后回荡起吃醋两个字。吃你妹的醋!金敏恼怒的甩开了朱立业的手,低吼道,“你别岔开话题,你就是不信我!” 朱立业笑的更是灿烂,不管不顾的又拉住了金敏的小手,“敏妹妹,我好开心。”之后深情的望着金敏,直到金敏快要暴走,朱立业赶紧正了正神色,“我之前只是在想,冰婵如此作为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还是。。。我母妃。你知道,我母妃其实并不开心。。。” 朱立业的神情有些黯然,当他得知金敏是威胁自己母妃,才令母妃点头答应,他就知道母妃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当然金敏并没有将端王妃与金老爷有过之欢的事说出来。 是吗?金敏用着并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朱立业,却是发现朱立业的神情黯然,心疼的将羞恼抛之脑后。反手握紧朱立业的手,神情扭捏道,“好吧,是我吃醋了,不是,忌妒了。” 见着朱立业有了阴转多云的情况,金敏赶紧说正色道,“估计冰婵是自己的意思。”端王妃不会明知道自己身边有朱玉,还那么蠢的撞枪口,若是被自己抓住来人,当了证人,那可就是藐视皇权。不需要将当年的事说出来而连累了金老爷,直接可以将此事告诉端王。虽然令端王愤怒的程度低了些,但也免不得一顿斥责。 “若是她自己独自而为的话,那今日回去,我就将她送走。” …… 纳征之后,便是过场的请期,再之后,金敏就真的只能呆在院子里,范氏不用请安,钱氏就在一个院子里,金敏想出院门都得想想理由。 一转眼就是两个月过去了,这天金敏正在屋里无趣的绣着春玉布置下来的作业,明明已经替端王端王妃朱立业做了好多套衣服鞋袜了,春玉竟然说端王还有个杨姨娘,黄侧妃,这两人也得准备些香囊之类的。 端王府的状况,金敏也打听了不少,端王后院的人数不算多也不算少,其余不得宠的妾室就不提了,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从小服侍端王的杨姨娘,还有一个就是黄贵妃的妹妹的黄侧妃。 黄侧妃无所出,而杨姨娘竟有个比朱立业小了十岁的儿子,六岁的朱立悦,这样的名字,是端王所取,代表了端王对于这个孩子心怀喜悦。而杨姨娘也确实很保护朱立悦,自己竟是在定了亲,问了问朱立业他府上的情况,朱立业才吞吞吐吐的说了自己还有庶弟。 不过是个孩子,这样的话金敏说不出口,杨姨娘能呆在端王身边那么多年,荣宠不衰,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说不定还谋害过朱立业。而那所谓的亲弟弟,将来说不定便会反目成仇,剑指朱立业。 自己不会再心软,不会再让敌人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之后才流着眼泪反抗了。自己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能再让他们受委屈,甚至失去生命了! 就在金敏胡思乱想之际,好似听见了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唤声,“敏姐姐!” 这是?金敏迷惑的扭头朝着屋门望去。 “敏姐姐,我好想你啊!”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扑向了金敏,之后紧紧抱住金敏。 金敏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来人竟是王心明啊!金敏欣喜的望着王心明,瞧着脸上原本肉嘟嘟的婴儿肥没了,眼睛好像更大了,奇怪啊,怎么越瞧越像一个人。赵薇啊!金敏笑眯眯的盯着王心明看个不停。 金敏的眼神实在令王心明有些毛毛的,小嘴一撅,撒娇道,“敏姐姐,这么些年没见了,你怎么还爱戏弄我。” “没有没有。”金敏依旧盯着王心明的脸,越看越像,心里直偷乐,拉着王心明坐了下来,“你是跟着你哥哥一道来的?” “当然了,为了来看你,我生辰那日都在赶路呢!” 哎呀,真的比自己小啊,金敏又乐了,小脸笑的跟朵花似的,“心明妹妹。” “哎哟,我倒是忘了,夏云快进来啊。”王心明一拍脑袋,显然将在门口侯着的夏云忘了。之后转头冲着门口唤道,“夏云,快进来啊。” “小姐!”夏云进屋后一下跪拜在地上,之后不顾金敏的阻拦给金敏行了个大礼。 不用金敏示意,春玉便上前扶起了夏云,她还记得当年是夏云去请了金老爷,金敏和自己才得了救。 “平安就好。”夏云那张柔弱的小脸也长大了,整个人不再像从前那样胆小了。当年自己就那样将她留在了金府,范氏的怒火,她一个人面对,还得每每悄悄寻金府派去金家村的人传递着其实并没有用的消息。如今见着她也算平安的长大了,金敏心里的愧疚也稍稍算是少了些,当年若是自己勇敢一些,坚强一些,会不会自己、死去的夏玉还有大家都会开心的住在金陵那座宅子里? 几人互相关心着对方这几年的生活,一番唏嘘之后,金敏才知道这段日子,一直到春天的会试,王心明与她的哥哥王心逸,她的母亲王夫人都会借住在自己家里。 金敏简直要乐坏了!激动的抱着王心明猛亲了几口,这可是她到这里来之后从来没做过的事。因为这些日子憋坏了的金敏,实在是太感谢有人来陪伴她了。 金府几位主子外加王心明家的三人,几人分了桌用完了晚膳。之后王心明嚷着要拉着金敏一道睡,金敏也没什么不愿意同人睡的癖好,便欣然答应了。 两人进了卧室,自然是先说会话,然后玩闹一会,才打算睡下。于是王心明坐在镜子面前摘头花摘首饰,首饰少的金敏却是直接在面盆前净面了。 突然,窗子推开的声音传来,是朱立业像往常一样的推开窗户,一个跃身跳了进来。 耳边正是洗脸的水声的金敏并没有察觉,却是王心明扭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的男子用着诧异无比的眼神看着自己,王心明惊慌的就要叫了出来,朱立业赶紧拼命摇头并且摇着双手。 “敏妹妹!”瞧着王心明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算是安静下来,朱立业赶紧唤着金敏。 金敏这才发觉竟是这样一个状况。二话不说,匆忙冲着王心明抱歉的笑了笑,之后拉住朱立业就往屋里的屏风后走去。 屏风是用来格挡马桶的,像个简陋的卫生间。里面的味道自然不好闻。朱立业撇了撇嘴角,嫌弃的望了望马桶,他好想仰天长啸,自己怎么能在这里见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金敏却脸上有些羞红,恶狠狠的瞪着朱立业道,“敢嫌臭?”臭的也得说香!金敏心里凶残的想着。 闻言,朱立业一个变脸,带着讨好的笑容道,“不臭不臭。”敏妹妹真是霸气啊!朱立业心里嘀咕着,貌似霸气这个词还是敏妹妹从前说自己的。 朱立业讨好的模样,果然令金敏心花怒放,不再跟朱立业计较了,笑道,“怎么突然来了?昨日不是才来的吗?”就是想着昨日朱立业刚来过,今日若是没什么事,应该不会来了,自己才答应与王心明同睡的。朱立业突然赶来,莫不是发生了什么? 朱立业满脸委屈的答道,“不是听闻你家来了金陵的客人,我就来看看你。” 自己家中来客人,自己能有什么事?金敏一脸不信任的问道,“真的吗?就这件事?” “真的真的。”朱立业赶紧点头,一脸正经。心中却是道,还不是听闻有个年轻的男子住进金府,自己才来看看的吗? “那看完了你快走吧,心明妹妹还在屋里呢。”知道并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金敏赶紧催促朱立业离去。 朱立业哪里肯走,想着起码得给自己偷香一口吧。却是金敏的身手一下变得灵活无比,左躲右闪,嘴里小声的埋怨着,“别闹,让人瞧见了不好。”脸上羞红一片。 最终,朱立业还是心满意足的离去了,走之前也没忘了跟王心明说了声抱歉。 之后金敏被王心明调笑了几句,又被逼问了自己与朱立业的八卦,王心明也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金敏望着床顶,心里甜蜜无比,渐渐的也进入了梦乡。 次日,天刚擦亮,金老爷下了朝之后竟直接进了钱氏的院子,再之后,钱氏便派了李嬷嬷将金敏叫了过去。 金敏的眼皮直跳,不停的安慰着自己,不会有什么大事。 然后一盏茶之后,金敏便慌乱失神的喃喃自语着,“不会的,不会的,父亲你骗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金敏抬头满眼期望的望着钱氏,“祖母,父亲骗我的是不是?” 得到了钱氏摇头的回答,肯定着金老爷的话,金敏终于忍不住泪流了满面。。。 一百三十二章 噩耗!噩耗? ) 一百三十二章噩耗!噩耗? 这就是皇上对自己说的对朱立业的保护? 就用这样的方式将朱立业送至最远离京都的地方? 就直接将还未成年,才十六岁的朱立业都去尸骨累累的战场? 副帅?什么是副帅?就是电视剧里的炮灰啊! 若是真的想让朱立业打酱油混战功的话,为什么不能弄个什么监军什么军师,那就不用上阵杀敌了啊! 金敏的心中一遍一遍的呐喊着质问着。抬头望着眼前的担心着自己的钱氏还有面色焦急的金老爷。两人的身影越离越远,嘴巴一开一闭安慰自己的声音,像隔着一层薄膜传入耳中。 耳中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的人在嘲笑着自己,将祖母与父亲的声音隔了开。 不是下定了决心吗? 不是遇鬼杀鬼遇神杀神吗? 现在是皇上,是天子,是天下最最贵的人让他去送死,你能拦的住吗?你能杀的死吗? 一声声的嘲笑,一遍一遍,令金敏的脑袋快要爆炸,不停的问着自己。自己该如何做? 是了!是了!是明知道达不到目的,仍旧去皇宫面圣,求圣上收回成命?还是明知道朱立业此行危险无比,仍旧默默地接受了,追赶去或许能送上朱立业一程? 向前一步,是为了两人在一起的信念,却改变不了事实,向后一步,信念崩塌,却仍旧改变不了事实。 既然如此,那么,亲爱的,就多等一会,让我为了我们再努力一次。就算没有奇迹,我也不会放弃的。就算飞蛾扑火,我也会飞到你的身边。 “我去端王府。”丢下了一句话,金敏就提起繁琐的裙子小跑着出了门,全然不顾身后钱氏与金老爷的疑问和阻拦。 回到自己的屋子,跟在身后是一样知道消息而担忧的春玉,“小姐。。。” 金敏恍若未闻,亲自动手换着衣裳,手上不停,嘴里发号施令道,“春玉留下收拾包袱,药什么的多装些。朱玉跟我去王府。” 瞧见金敏和春玉慌乱的进了屋子,却不知发生了何事,而赶进来看看的朱玉一脸诧异的听着金敏的命令,“小姐,怎么了?” 金敏完全不理睬,衣裳穿好了,又随意插了一支珠钗,抬脚准备出去了,才发现春玉和朱玉两人都没动,担忧而疑惑的看着自己。 心中一急,金敏怒吼道,“快去啊!快去啊!”不知不觉眼泪又一次滴落。 “小姐,到底怎么了?”朱玉又一次问道。 然而金敏毫不理睬伤心欲绝的模样,春玉心头一酸,拉住朱玉摇了摇头,叮嘱道,“别问了,快去准备下跟小姐出去,记得保护好小姐。” 这几句话,还不是没回答自己的问题,朱玉还欲再问,春玉却已转身去收拾包袱了,心中无奈,转头寻找金敏,却并没有发现金敏,赶紧追了出去。 这时,金敏抹抹眼泪已经出了屋子,脸上一片平静,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没有人能阻挡此刻的她的脚步! 当金敏身后跟着朱玉,两人到了端王府时,整个王府肃穆而安静,门口秋风萧萧,似乎都没有人走动,大门敞开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金敏直接进了大门,不出意外的被守门的下人拦住了,然后当守门的下人看清来人,心中嘀咕这可是未来的世子妃,皇上都下了圣旨还能有假?当即便放了金敏进去。 然而令金敏心中有些刺痛的是,那下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竟带着怜悯! 不会的!他不会死在战场的!你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我! 可是连下人都知道此次战役凶残无比,皇帝怎么就。。。 因为今年夏季太过炎热,雨水又少,大草原的草地也没从前那么茂盛,死掉的牛羊不计其数,而少量的耕田根本无法果腹,为了不饿死,当然来抢劫天朝百姓。为了能活下去,那些彪悍的关外牧民,怎么会不凶残? 努力克制自己不朝着那个下人吼叫,金敏快步向着内院走去,心里快速的思索着金老爷的话。 彪悍的关外人已经连续突破了两座城市。守边疆的黄老将军也就是黄贵妃的父亲向朝廷发了求救信函,皇帝才派了周总兵当主帅,周总兵的儿子周瑞当副帅,最难以置信的是,皇上竟然听了兵部尚书曹尚书的提议又让朱立业当了副帅! 该死的曹尚书,该死的曹淑妃!曹尚书就是曹淑妃的父亲,朱立业到底怎么碍着他们的眼了?金敏恨恨的咬牙切齿,向前快步的走着。 “兴敏郡主,王妃命老奴来此接您。”陆嬷嬷就侯在了内院的门口,见到金敏一行人便出声道。 金敏看了眼垂首的陆嬷嬷,端王妃竟把王府把持的这么滴水不漏?自己才进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得了消息,还安排了陆嬷嬷在此等候。 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金敏对着陆嬷嬷道,“嬷嬷请带路。” 金敏见到端王妃的时候,端王妃正看似平静端庄高雅的端坐在椅子上,然而再精致的妆容,再优秀的表演,再淡定的表情,一样掩盖不了端王妃眼底的忧色、疲惫及隐隐的愤怒。 没有时间去在意那隐隐的愤怒从何而来,没有时间在与端王妃拐弯抹角了,金敏直接开口道,“王妃娘娘,同我一道进宫求皇上收回成命吧。” 端王妃的眼角隐隐的抽搐,显得异常愤怒,之后金敏便听见了一声咆哮,“滚!都是你,你个丧门星,刚定了亲,业哥就被你克到战场上去送死了,你快滚,若是真进了门,我的业哥还不被你克死了!” 端王妃吼完了,却已被泪水糊满了面孔,恶狠狠的带着仇恨紧紧的盯着着金敏。在她心里,一切灾难都是金敏带来的。 但,金敏并没有生气,表情依旧平静,她只想仰天大笑,都什么时候了,端王妃还能在这怨天尤人?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这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不躲不闭,金敏眼中风平浪静的望着端王妃,“王妃娘娘,请您,求您同我一道进宫求皇上收回成命吧。” 瞧见金敏平静的模样,端王妃更是恼怒的一把将手边的茶碗砸在了金敏的脚边,大声吼道,“滚,你给我快滚。” 金敏望着被陆嬷嬷拦着暴走的端王妃,心下一横。 扑通一声,金敏跪了下来,叩首在地。若是没有端王妃一道,就她一人去的话,说不定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啊!就更不要说求皇上收回成命了! “王妃娘娘,就算您恨我,就算您觉得皇上不会收回成命,那也请您陪我去试试好吗?时间不多了,就当为了马上就要上战场的我的爱人,您的儿子好吗?” 说完,金敏一下一下的重重的磕着头,一下一下,像重锤捶在端王妃的心中,这份执着令她心中大震。片刻,在重重的大力之下,很快金敏的额上已有了丝丝血迹。端王妃更是难以置信的望着金敏。 “王妃娘娘,多耽搁一刻,世子他就危险多一分。。。” 金敏还在低声却坚定的劝说着,怒火渐渐平静下来,心头震撼的端王妃却猛的站起来,“陆嬷嬷,去让管家备马车。” 之后端王妃走至起身的金敏身旁,“我是为了业哥,不是因为你!” 为了他也好,为了我也好,只要你愿意去,那就好了。金敏的眼中闪动着感激,、不论如何自己都记下今日她这份情谊。 …… 或许是金敏想的太过美好,或许前几次金敏所见的皇帝都是和善的,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这一次皇帝根本无视金敏,还有一道而来的端王妃。 两人呆在午门外,端王妃焦急万分,金敏面色平静,可谁也比不过,金敏心中此时焦急与担忧。 “王爷在哪?”无计可施之下,金敏只想到皇帝的亲弟弟,朱立业的父亲,但或许他也没法子,不然不会不在端王府内的。 “王爷他早朝至今还未回来过。”端王妃摇了摇头答道,若是能见到王爷,自己早就求王爷去求皇上收回成命了,还用的着自己在这想办法面圣? 得了端王妃的答复,金敏心中更是焦躁。来不及了啊,大军卯时就出发了,此时已经快有两个时辰了,到了京都边界,主帅便会祭酒,副帅也要对着数万大军祭酒,那时就算自己求到了圣旨,让朱立业不去。。。 不对!自己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重要到关系着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 那就是,朱立业自己是不是也愿意去呢?这是不是他的梦想呢?自己此时去求皇上是不是与他梦想背道而驰了? 可是,前一天夜里,他为什么都没告诉自己?是不是他也是早朝时才得到任命的? 不想了,自己必须去见他一面! “王妃娘娘,我要去见他。”交代了一声,金敏便直接跳上了自家的马车,向着大军出发的方向奔了过去。。。 与此同时,金府,钱氏的院子里,金敏的屋子里春玉手中正拿着世子命石岩送来的信。 “世子让我将信交给郡主,郡主不在,给你也成。世子让郡主不必担心,还有的话,都在信里呢,我就不多说了,我还要赶过去与世子汇合呢。” 一百三十三章 黄昏送别(感谢幽滺亲的打赏) ) 一百三十三章黄昏送别 马车里颠簸的像是地震一般,即使被颠的左右摇晃,金敏却双手扶住车厢,仍旧执着的一味吩咐车夫道,“快点快点。” 马车车夫是从金陵金府带到京都来的老人了,或许从前不了解金敏,如今定是了解了,竟纵容着金敏如此胡闹,要知道京都繁华地段是不允许马车疾驰的。 车厢外偶尔传来阵阵的辱骂怒斥的声音,可见马车怕是真的行驶的太快,差点撞到人了。 此时快到正午,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行驶如此之快,撞到人是必然,不过是时间问题。 “小姐。。。”一直跟着金敏的朱玉忍不住开口道,小姐如今的状态像是要疯魔了一般,残酷、冷漠,像是失去了幼崽的母狼,伸出利爪露出獠牙。 朱玉的话还未说完,只听见“砰”的一声,马车像是撞上了什么。之后车夫急忙停了下马车,金敏被急刹车猛的惯性向一扑,幸好被朱玉扶住。 朱玉瞧见了金敏此时的表情,毫无惊慌,风平浪静的脸孔,只有双眸之中透露出丝丝焦急与担忧。 车夫此时已经跳下车了,车厢外是一位的哭骂声。金敏此时哪了有心思在意这些,撩开车窗窗帘向外看了一眼,原来是位推着一辆推车,车板上原本装的橘子撒了一地。 金敏将头上唯一的珠钗取了下来,想想又将手腕上的玉镯一道褪了下来,递给了朱玉,“把这些给她,就说是赔偿,若是她仍旧吵闹,你留下,让车夫上来,带我先行,你随后再赶来。” 朱玉接过珠钗与玉镯,久久未动,眼光复杂,神情纠结的望着金敏。 然而金敏越发严厉的面孔上,目光中带着狰狞、怒气与威胁。朱玉惊的倒退一步,小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接着,朱玉猛地转身,便下了马车。 看着朱玉不解及不赞同的目光,金敏坚定的心似乎有了一丝动摇,自己如此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只不过是为了与他见上一面,只不过是为了确认自己心中的疑惑,到底这样做正确吗? 时光荏苒,岁月流逝,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寒暑,百年过后不过一坯黄土。这一生自己会遇上多少人?又能将多少人装进心中? 佛曰:众生平等。所以上天又怎会为了蝼蚁一般的人类而例外呢?感谢上天的慷慨,让自己重生,然而在自己被迫害时,上天来拯救自己的吗?是故,天虽有情,却无泪,我虽有情,却无心。我的心早已经遗落在他的身上,我只能尽己所能的去保护我所关心的人。 深深的闭了闭眼,金敏的心坚硬如铁,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天真,再也不会让关心的人有一丝危险的可能,自己能做的不多,可自己会努力,不会再逃避,不会再懦弱。 之后不知是珠钗玉镯的魅力,还是朱玉的态度诚恳,朴实的,又哀号了两声,便停了下来,将朱玉递过来赔偿的珠钗玉镯好好仔细的看了又看,确定是真的,这才破涕为笑,开心的冲着朱玉和车夫揖了几下,之后很聪明的又冲着马车拱手鞠了几个躬。 知道金敏着急,朱玉也不再耽搁,抓着车夫的衣领子,就将他扔上了马车,自己也几步便跳进了马车。 此时马车上的金敏此时闭目不知在思考着什么,眉头紧锁,想来是烦心的事,朱玉很识趣的并没有说话讨嫌,也跟着坐下闭目养神。 车夫怕再发生之前的状况,将马车稍稍减慢了速度,金敏睁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开的了口。还是算了,慢点就慢点吧,金敏自欺欺人的想到,再发生之前的事怕是耽误的时间更多了。 然而金敏故意没有去想,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撞到了人直接跑了就是。 听见细微的动静便已经虚张着眼观察金敏的朱玉,此时心中算是放下了大石。之前小姐的表现令人心悸,从前虽对着陌生人冷漠的小姐,却十分心善,就自己在她身边这些日子,从未见过小姐打骂下人,哪怕是得知了秋云是范氏安排的人之后,小姐仍旧让她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并没有将她打发卖了之类的。 是不是因为小姐太过担忧世子爷了,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可是小姐还没变的铁石心肠,小姐还是从前那般心善,真的是太好了。 朱玉其实很害怕见金敏那样冷酷的眼神,平静的表情,那样的小姐令自己害怕,害怕从前不同于其他主子的小姐会消失。 望着金敏又再次闭上双眼平静无波的面孔,朱玉脸上挂起了一丝微笑。 车厢外的人声渐渐变小,马车行驶的速度也一下快了起来,想来已经出闹市区。金敏又再一次吩咐车夫快些。 又约莫行驶了近两个时辰,终于遥遥的看见了远处连绵的大军。车夫很激动的叫唤着,“郡主二小姐,看到军队了!” “好的,辛苦你了。”金敏应了一声。然而心中却有些失望,有些伤感,有些苦涩,这里已经出了京都地界好一段距离了,想来军队祭酒也完成了。 回不了头了,在数万大军面前,已经祭过酒的朱立业必须前往战场。 回不了头了。。。 远远的,朱立业就发现了一辆马车,主帅周总兵自然也发现了,周总兵挥了挥手,扬声道,“全军待命,原地休息。” 马车越来越近,待朱立业看清马车上金府的标志,朱立业的心都要蹦出来了,朝着周总兵说道了几句后,又被眼尖的周瑞调侃了几句,之后便一下跃上马背,快马加鞭的赶了过去。 “郡主二小姐,有人骑马过来了。”车夫又是一阵激动的叫唤。 金敏压根没有发觉车夫喊她的称谓如此的怪异,只是激动在车厢里站了起来。 很快金府的马车和朱立业便交错在了一起。 金敏被朱玉搀扶着下了马车,与从马上跳下的朱立业对视着,两人眼光交错,似是在无声的交谈着,金敏的担忧尽数的传递给了朱立业,而朱立业则表达着自己对金敏赶来的惊喜与开心。 什么古代,什么礼数,全被抛在了脑后,金敏小跑着便扑入了朱立业的怀中,从宫门到此刻,憋住的担心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决了堤。 “你个坏人,为什么就这么不留下只言片语的去战场?为什么?不知道我会担心吗?”金敏捶打着朱立业的胸膛,明知道这样的举动很像偶像剧里的剧情,可仍旧忍不住埋怨,忍不住撒娇。 闻言,身着银色的胄甲,腰间挂着锋利的长剑,朱立业一把将头盔取了下来,一手抱着在夕阳的余辉下闪着光辉的头盔,一手力道温柔的擦拭着金敏的泪水,生怕手上的薄茧划伤佳人的脸颊。 “别哭别哭,我让石岩给你送了信啊,他之前回来说已经送到春玉手上了。”朱立业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名为幸福的感觉,心爱的人如此担心自己,让他怎么能不感觉到幸福? 听了朱立业的话,金敏略略一想,就知道想来是自己与石岩走岔了,但是,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是朱立业自己决定,他自己想去战场啊? 金敏哭的更凶了,不是不支持他去建功立业,是担心,是牵挂,是怕失去他啊! 他不是世子吗?将来不是王爷吗?为什么不愿做个逍遥王爷呀? 即使想为朝廷效命为百姓谋福,为什么不能走科举的路子?为什么要去挣军功?为什么呀? 不知道金敏为何越哭越凶,越安慰越伤心,朱立业不管不顾的狠狠将金敏搂住,深深的吻了上去,从疯狂到平静,温柔的甜蜜的亲吻着心爱的人。 见状,偷笑的朱玉机灵的一把拉住呆愣的车夫,两人挡住大军向着这里翘首相望的八卦的视线。 良久,直到感受到怀中的人稳定了下来,朱立业才将金敏松开,温柔的轻声细语道,“别伤心了,也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赶在你及笄礼之前回来的。” “谁要你及笄前赶回来,我只要你平安无事。”金敏低吼了一声,双颊微红,有些气恼,不过吼完之后,便归于平静。 金敏的心中喃喃自语,已经决定了吗?既然如此,天涯海角我也会跟随而去。 “好了,快过去吧,你的士兵们等着你呢。”金敏的嘴角绽放了灿烂的笑容,淡定、优雅,像是在诉说自己并不再纠结了,会安心的在京都等着他回来一般。 “保重好自己,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成亲了,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朱立业的面上是惯常的骄傲的笑容,仿佛阿波罗般自信的笑容,安抚着金敏。 深深的望了一眼含泪却强颜欢笑的金敏,像是要将心爱的人映入心中,一路伴随着自己一般,之后朱立业潇洒的一个跃身,跳上了马背,扬长而去。 金敏站在原地久久都未挪动脚步,看着朱立业的身影渐渐变小,之后与大军重叠在一起,再之后大军又一次启程,越离越远,最终消失在夕阳落下地平线之处。。。 一百三十四章 金敏计划 ) 一百三十四章金敏计划 已经是十一月的天了,当马夫赶着马车慢悠悠的回到金府时,不出意外的天的已黑透了。金老爷已经焦急的前往端王府寻金敏去了,往常这个时辰已睡下的钱氏端坐在椅上,等待在前厅中。 意外的是,当金敏出现在钱氏面前时,钱氏并没有责怪,反而像是怜惜一般紧紧抱住了金敏,不停的唤着金敏的名字轻轻安慰着。钱氏心里清楚金敏的痛苦、纠结,她是放心不下,她是害怕担心。 之后钱氏派了人去捎个信给金老爷,便拉了金敏回自个儿院子了。 想到春玉那还有一封信,金敏便婉拒了钱氏提出与她同睡的好意。 轻轻的将信展开,字体方正苍劲有力,每一个捺都微微上翘,透露出一股骄傲之感,仿佛朱立业的身影跃然于字里行间。然而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很赶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信的大意是,早朝之前皇帝就将朱立业叫了去,问他是否愿意去前线,朱立业考虑了片刻便答应了。理由就是金敏曾对自己说过,她要的是顶天立地的男人,要的是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而如今的自己不过是沾着前人的光,做着一个被外人称赞成人中龙凤,实际上却一无所成的世子而已。所以朱立业想自己挣出一番成就,想要自己挣的成就为金敏撑出一片。 读到这里,金敏就懊恼起皇帝来了,为何如此残酷的将才十六岁的朱立业丢去战场。然而更多的懊恼自己为何要说这样的话,为何没有发觉那时朱立业神情的黯然,没有想到他是否很在意自己的那番话。 信的下半篇差不多都在诉说朱立业对金敏的牵挂及对嘱咐。 金敏将信叠好装入信封,想了想,叹了口气,仍是将信扔进了香炉里,这种内容提到了皇上的书信,还是烧掉为妙。 坐在榻上,看着信一点一点被火蛇吞灭,金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被火光照耀的阴沉晦暗,诡异无比。 多年未见金敏的夏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朱玉垂首立在门口看不清表情,春玉估摸已经不怕金敏了,也只有她敢开口道,“小姐,您吓到奴婢们了。” 金敏愕然抬头,眼中尽是疑惑,将算是心腹的三人的表情收入眼中,想了想,却仍旧不明白,根本不知道是自己的神情吓到三人。 然后她却没有时间多想,冲着春玉抱歉的笑了笑,又对着朱玉道,“朱玉,金家村认识怎么去吗?”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屋外月黑风高,人际罕见,偶尔有些猫叫犬吠,然而只见金敏的屋中猛的一道人影窜了出去,疾行着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里的烛光忽明忽暗,再一次映衬着金敏那张平静的脸庞,思虑片刻,金敏便抬首道,“春玉,去把我那套郡主正服取出来。” 没有犹豫,在春玉小小的心里,小姐的话就是对的,应了一声之后,春玉便转身去拿衣裳了。 “小姐,奴婢能做什么呢。。。”夏云弱弱的唤了一声。 金敏笑了笑,“你去帮我打水,然后就洗洗睡了。” 夏云应声,嗅了嗅鼻子,便转身出了屋子,开心的想着,如今自己不用再羡慕的看着小姐和春玉夏玉说笑了。 “小姐,衣裳拿来了。”春玉将衣裳铺在床上,又问道,“头面用什么?” “不用了,不用准备头面了。”金敏随口应了声。 次日,天还未亮,金敏便起了身,先去了钱氏的寝室,半个时辰后便去了长公主府,就如前一天夜里对春玉所说的那样,只发间戴了一支珠花,通身并无其他首饰。 长公主一点也没有意外金敏的到来,金敏还未开口之际,长公主便道,“敏姐,你是来求我帮你去战场吗?”以这孩子野花般的韧性与执着,这次来寻自己,定是决定去寻业儿而去,来求自己帮忙。 金敏跪拜在地,叩首了一下,恭敬道,“义母,敏姐是以您的义女兴敏郡主的身份,求您帮我。”满是期盼满是祈求。 然而长公主根本不为所动,仍旧端坐在上首,面色平静,眼中怜惜。在她想来,即使再担心朱立业,金敏也毕竟是个女子,不能去战场的! “义母,敏姐想别的将士士兵的妻子,也一定对远赴战场的夫君饱含思念之情。可敏姐不敢想象,才十六岁的他尚未行冠礼,就去战场拼命,腊月初八是他的生辰,不止生辰,还有除夕,春节,小年,元宵。。。作为未婚妻的我,不能陪在他的身边,而让他独身一人去战场,敏姐受不了。。。”金敏的哭诉着,祈求着,冷不防的说了一句,“义母,您当年也有心爱的人吧。” 长公主愤然起身,多年前的伤痛,依然历历在目。想要发火,想要怒斥,但是看见了面容有些憔悴,整个人不振的金敏,她的眼中的执着坚定与不退缩。当年,若是自己也能有这份坚持。。。 长公主点点头答应了,亲自将跪拜在地的金敏扶了起来。 她何尝不知道朱立业还未成人便去战场有些残忍了点,可是这是皇帝的任命,谁都得听着啊。还有就是皇帝近来的动作愈发奇怪了,对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教导愈发严厉了,官员偶尔的过失也不像往常那般宽容,自己居住在宫外闭门不待客都有所听闻。自己若是私自帮了金敏前去战场,被皇帝知道了。。。不,皇帝一定会知道。 长公主沉吟道,“这事,为母不能私自帮你去,必须要得了皇上的允许。”说完,长公主深深的叹了口气。 当金敏跟着长公主到达皇宫时,想来是因为朱立业的事已成定局,皇帝也没有再在宫门的侍卫拦住金敏了。 见着是长公主和一身正装的兴敏郡主,侍卫赶紧恭敬的放行。 这次长公主没有先去摆放皇后,直接领着金敏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比起金敏从前见面时样貌并没变,连神情都似从前见面时一般的温和。或许这就是天子,雷霆雨露,皆是皇恩。在他对着你笑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怒。 跟在长公主身后,金敏一板一眼的行着礼,“皇上万岁。。。” 长公主不需跪拜,而金敏必须跪在地上,然而皇帝这一次竟一直并未开口,让金敏起身。 绕过书桌,皇帝靠近金敏,神色和蔼万分,却发一声冷笑,“你想因为你的之心,让他临阵脱逃?让他放弃抱负?” 皇帝的问话近乎于咆哮,声音极大,冲着金敏的耳朵。长公主担忧的向前一步,皇帝却将其瞪回,长公主无奈的停住了脚步。 然而金敏的脸上风平浪静,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静静的又叩首了一下,道,“皇上英明,臣女并没有想让世子临阵脱逃。”金敏的心中其实也怕,也想颤抖,可想着他是去拼命,而自己不过是被人咆哮几句,如何能颤抖如何能退缩? 扭头,将视线与皇帝对视,金敏道,“皇上,臣女想追随他而去。”对视,是将自己的决心展示给他人最好的方式。 皇帝如预期之中那样,恼怒,双眼瞪红,手指指着金敏,又是一连串的咆哮,“他还没死呢,你就要殉情?朕会让他去送死吗?气死朕了!原本还以为你是个好的,原来如此蠢笨!你要死便去死吧,别来碍朕的眼!你死了正好,之后朕一定替业儿寻个真正聪慧的妻子!”之后皇帝竟气的在屋内来回走动。 呆愣住的金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之后耳边也响起了长公主的笑声。好像从昨天到今天,自己还没笑的那么开心过吧。 “皇弟啊,什么时候您变的这么。。。”长公主又笑了一通,在皇帝的怒视下,才憋住了笑意,继续道,“不是皇弟您,是这丫头没说清话,她的意思是想去战场。” “什么?胡闹!简直胡闹!”羞恼万分的皇帝,听了长公主的后,愕然的看了眼金敏,金敏点头确定,皇帝立马直摇头的否决道。从来就没听过有女子去前线的,甚至女子在战场是视为不祥的。 气氛此时已经变的融洽起来,金敏笑眯眯的道,“皇上可是开疆扩土的明君呀,您说敏姐能去,不就不是胡闹了?” 皇帝显然是被气乐了,“你说的倒是轻巧,朕不会答应你的。” “那请皇帝回答臣女一个问题,告诉臣女,为何要派他去战场。”金敏收起笑脸,她实在不明白,为何朱立业才十六岁,皇帝就非得急于派他去战场,为何不能等到自己与他成亲,甚至,有了孩子? 皇帝被问的一愣,随后脸上的黯然一闪而逝,背过身,挪步,又坐在了椅子上,“你回去安心等着吧,朕会派人手护卫金府的。”皇帝的脸上尴尬了一下,“为了防止,主将的首领被奸细抓住,威胁主将。” 皇帝仍不放心,又嘱咐长公主道,“皇姐,你也别帮着她,打仗不是儿戏,不能帮着她去。” 这是连我偷偷跑去战场的路子都堵上了!皇帝为什么这么着急?金敏抬头双眼紧盯着皇帝,想要发现什么端倪,却是一无所获。 最终金敏原本勾勒的计划全部泡汤。。。 一百三十五章 难解的签 ) 一百三十五章难解的签 灰白的云层布满天空,向着大地压了下来,出了宫门,金敏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气,“义母,怕是要下雪了吧。” 长公主的脚步一顿,回头带着怜悯的神色,安慰道,“你且安心,业儿他会好好的。” 金敏回以微微一笑,心中却苦涩万分,如何安心?那是真正的战场,是尸骨累累,血腥的战场,不是游戏里几万人对决几分钟就结束了的战场。古代的战场,自己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那是将对将、兵对兵,带着令人敬仰却真正傻的武士精神的角斗场啊! 朱立业是副将会不被敌人邀战?根本不可能啊。 然而才十六岁的他,根本没成人,武艺再好,也有着先天劣势,让他怎么和彪悍的壮硕的牧民,也就是前一世历史上出了成吉思汗的蒙古人单挑?自己担心的地方正是这里啊!!! 朱立业是古人,自己无法向他灌输现代的思想,劝他不要遵守这样的规则。所以自己想去,但是哪怕是事后,他受伤了,也好让自己能照顾着他。 不懂造弓弩,不懂排兵布阵,不懂打仗的自己只是想在他受伤的时候能够在他的身边啊! …… “王妃,她今日去见了皇上,皇上先是咆哮大怒,之后御书房里传来了笑声,再后来便没了动静,前后估摸着只有两刻钟的时辰,她与长公主便出来了,瞧着脸色像是所求之事,便皇上驳回了。”陆嬷嬷小心翼翼的对着端王妃说着线人回上来的消息。 端王妃面色很古怪,陆嬷嬷猜不透,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垂首等着端王妃发话。 然而过了许久,端王妃都没开口,静静的坐着像座石像,似乎连一根发丝都没动过一下。端王妃的心里正矛盾着,纠结着,她从来没有想到金敏会为自己的儿子做到如此地步。 皇命啊!那是天子的号令啊!普天之下谁敢光明正大的违抗?她敢,她一个小小的京兆尹之女,一个有名无实的二品郡主,她就这么直接的拉着自己,甚至是恳求自己,与她一道去求皇帝收回成命啊! 皇帝不愿见,她便坐着那辆简朴的小小的金府的马车向着大军出发的方向追了过去。当自己看见那辆小小的马车颠簸着,消失在尽头的时候,自己笑的眼泪的都要出来。她以为就这样追去能有什么用?她以为她是谁,能保护业儿? 可是,这样炙热的爱,执着的爱,自己的心中来回回荡着句句问话,为何她是金志学的女儿?为何让自己见着她,就想起那个得不到的人,就想起童年时那种充满整颗心的悲伤? …… 不愧是天子,君无戏言,果然在第二日,便派了一名名叫剑的暗卫,名为保护金敏,实为看住金敏。 剑的个子很高,似乎比朱立业还高些,鼻梁坚挺,似乎比朱立业的还坚挺些,浓眉大眼,眼神冷漠,薄唇白齿,言语很少,只见着金敏时说过一句话,“属下名剑,皇上派属下来保护郡主的安危,属下会隐藏在郡主周围,若有危险属下会出现,这里有皇上的一封亲笔信。” 之后剑将信交给了金敏,之后便嗖的一声,藏于暗处,饶是朱玉的好身手,都并为发现剑藏身于何处。 不再关注剑,金敏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皇帝的亲笔信上。 皇帝的信里无外乎是警告金敏不要乱跑,但是金敏最关注的是皇帝信中所说的,就算这件事过后,剑以后也会继续保护金敏的安慰,也就是从今往后剑是金敏的人了,信里还夹了剑的卖身契。 将信封抖了抖,一张薄薄的卖身契掉了出来,金敏拿起看了看,说是卖身契有些不尽其然,应该说是契约更为合适。 剑的身世是个很俗套的剧情,当年剑不过是个小乞丐,偷包子被人打的半死,被皇帝所救,之后出巡的皇帝将剑救起,送去培养暗卫的地方。那里的暗卫从小都被灌了毒药,每个月都必须由朝廷发放的解药压制药性,而剑被皇帝送来的时候,已经服用了完全解毒的解药,因为他的忠诚。 然而剑仍旧写了这张薄薄的卖身契——“有生之年定会护兴敏郡主金敏的一生平安,若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 短短的一句话,薄薄的一张纸,就将剑的一生送给了自己。金敏有些感慨,却更多的是,在感慨皇帝确实对朱立业不错,将剑给了自己,不就是给了朱立业?能立下重誓,写下这样一封卖身契的剑,定是知恩图报的热血汉纸,来日也会是个好下属。 想到这里,金敏不由得猜测起皇帝的用意来了,将剑送来,很显然是补偿,打了自己一棒子,又给了一颗红枣。可是皇帝为什么这么着急将朱立业送去战场,完全可以等前线战线不吃紧,再将朱立业当作援军派去,而不是如今这般,前线节节败退,将朱立业当做救兵派去。若是周总兵带领的援军没有成功呢?若是朱立业在单挑中死在战场呢? 越想,金敏越是焦急,冷汗滴落,实在是坐立难安,将剑的卖身契交给春玉收好。之后冲着四周扬声道,“我要每日前线的消息,有些延迟无碍。”去也去不了,朱玉的身手都比不过的剑在看着自己,只能退而求其次,能知道朱立业平安,自己也能放下心来。 剑并没现身,只应声答了句,“属下明白。”之后就归于平静了。 剑没有再出声,金敏也不知道他是否去寻消息了,还是仍在暗处保护着自己。树上的树叶都有些飘落,光秃秃的毫无美感,显得萧条万分。对朱立业的思念与牵挂,烧的心头微微刺痛,左右想了想也无事,金敏索性直接进了卧室便倒头就睡。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况且还在担心的对方的安危,这几日,金敏睡的很不踏实,连王心明与她玩乐的时候,都笑的并不开心。 这天很早,王心明便冲了金敏的卧室,将窝在被窝中的金敏身上的被子一掀,嚷嚷道,“敏姐姐,我们去京都香火最好的天龙寺上香,快起来吧。” 金敏揉了揉了脸颊,抬眼透过窗户的缝隙看了眼,迷迷糊糊道,“今个儿天气这么不好,别去了。” “哎哟,老夫人和我母亲都等着呢,你快起来。”王心明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拽着金敏的膀子,就将金敏拉坐了起来。 一旁的春玉她们也跟着劝说,让金敏快些起床,心里无比在的担忧着她们的小姐,这些日子小姐整日里,除了得了剑暗卫带来大军还有多久到前线之类的消息的时候,其余的时间都不振的模样,实在令人忧心。要知道大军如今还在路上,怕是要年底才会到前线,到时候真打起来,小姐还不知道要怎么个担心法呢。 无奈之下,再来知道这应该是众人的好意,金敏想到,如今自己仍是在备嫁期间,课业停了,更不能外出。算了,就松乏松乏,也当宽宽祖母春玉她们的心。 不过是上香拜佛抽签之类的,一行人,钱氏、王夫人、王心明、金琪、金敏外加一个算是护花使者的王心逸,很快拜了佛,又各自抽了签文。 金敏手里拿着一支与在普渡寺抽过的一样的下下签,微微的撇撇嘴角,自己这命,怕是世间无人能批了,只是这下下签,会不会说朱立业有事?金敏忧心忡忡的目光不知飘向了何方。 “敏妹妹,签文不好吗?”王心逸依旧像当年那般笑的温文尔雅,然而面对着金敏需要多大的勇气,只有王心逸自己才知道。 当年曾那般决心要守护眼前的女孩,如今却是物是人非,当得知圣上下了圣旨为金敏指了婚,王心逸的心中苦涩难耐。自己已经没有资格拥有她了,用了很多日子,花了很多心思,才将心中那段不为人知的心思放下。可如今再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心中那股想要保护她的又再一次充斥了整颗心。还记得当年她在厅中,那个幼小瘦弱,却挺拔的身躯,或许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带给自己如此震撼的她。 “下下签。”金敏笑了笑道。王心逸的心思她何尝不知,可是她的心已经丢在了远方的那个人的身上了。对于不想给与其希望的王心逸,金敏一直躲避着,毕竟人家没有亲口表白过。 所以金敏答完,便走向正兴致冲冲解签的王心明那里。 “敏姐姐,你快来。”王心明笑的很开心,一双大眼都眯了起来,想来是求了个好签。 果然,王心明凑到了金敏的耳边,“大师说我姻缘心想事成。不过却说‘莫问世俗成正果’,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小祖宗您快要嫁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清静清静了。”金敏笑着揶揄着,心里很为王心明开心,在这里,能有个好姻缘,是每个女子的心愿。 王心明有些羞红了脸,竟不像平日里被金敏取笑后那般气恼,瞧着金敏狡黠狭促的目光,王心明跺了跺小脚,推搡着金敏,“快去,你也去解。” 金敏笑着应了声,便将抽得的签递给了坐在案头的大师。 大师将签文拿起,低垂的眼皮似乎没抬,看了一眼,却是猛的抬首看向金敏,目光赤果,像是要将金敏看个透一般。当年普渡寺的解签的和尚也是如此,却是没有这般惊讶与明目张胆,甚至惊动了正在与王夫人说笑的钱氏。 “大师,可有什么不妥之处?”钱氏神情焦急的问道。这趟可是为了让敏姐松乏舒心的啊!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解签的大师依旧紧紧盯住金敏,直到金敏又复述了一遍钱氏的问话,大师才收回目光,眼皮依旧耷拉了下来。 “贫僧修道尚浅,这签还请小施主亲自去主持那解。” 一百三十六章 断命之人 ) 一百三十六章断命之人 那名解签的大师像是怕金敏不同意跑掉一般,竟一把抓住金敏的手腕,金敏被勒的生疼,眉头微微一簇,看着那名和尚的目光有些惊异与羞恼。 见状,王心逸是第一个上前的,一把抓住和尚的手腕,沉声道,“放手!” 其余等人也由疑惑不解转为怒目而视。 和尚见状尴尬的笑了笑,放开了金敏的手,双手合十,羞赧道,“贫僧破戒了,却是出家人不打诳语,这签确实只有主持能解,小施主若是愿意还请挪步,贫僧不会也不敢强求。” 这事如此古怪,不说金敏的签文到底如何,就说主持可是如今天朝国师,想见他的人可都是得看缘分的,此时竟因为金敏的一支签便要见金敏,那真天大的机缘。在场之人心里明白,都看着金敏,等着她拿主意。 金敏想了想,这里是京都最大的天龙寺,人来人往,自己再带上朱玉,剑定也在暗处守护着,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于是冲着钱氏等人安抚了几句,才对着和尚道,“请大师带路。” 老和尚面上并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眼皮耷拉,声音低沉,“贫僧法号戒尘,当不起施主一句大师。”说完戒尘在前面带路,一手做了邀请的姿势,“小施主还请这边走。” 话落,金敏自然跟在其身后,而朱玉根本无需金敏发话,紧跟在金敏身后。 穿过了层层的佛殿,直到走到一处,两旁有假山的台阶,戒尘道,“主持一般不轻易借接见他人,贫僧就再次等候施主,还请施主一人上去。” 金敏回头给了朱玉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呆在原地等着自己。之后便一人爬上了台阶。 台阶不高,不过十三层,中间还有个断台,上六层,下七层。金敏很快就站在了一座院落的门前。 整座院落都透露出奇异的感觉,因为竟然都是用白色的砖石筑造而成的,就连房顶的瓦片都是诡异的白色。大门上的匾额写了两个字,很贴切的却令金敏浮想联翩的两个字,“白宫”。 驻步抬首,看着这“白宫”两字,金敏呆愣了片刻,便抬脚跨过了门槛进了门。 “亲!”一道男子的唤声,让金敏简直要惊的跌坐在地。 一名白衣男子正笑眯眯的从院中的石凳上起身,望着金敏,又唤了一声,“亲过度丫Y有伤身心哦。” 精致的五官,比女人还美的五官,出尘的气质,像天界下凡的仙子,约莫二十岁上下,然而就这样的美丽的男子,竟用一种猥琐无比的眼光的看着自己。回过神的金敏,瞧着那猥琐的表情,却分外的亲切,努力嗅了嗅鼻子,却仍旧眼眶红润。 见状白衣男子夸张的捧着心口,神情失望道,“妹纸你这古人做的也太专业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给个拥抱,然后在我宽阔的怀里嚎啕大哭吗?” “妹纸你妹。”金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破涕为笑。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两人,却是在这个异时空相遇的同乡人,两人之间竟像认识了很久的熟人一般。 白衣男子笑眯眯的行了标准的绅士礼,邀请金敏坐下,配合着那股出尘的气质,金敏仿佛回到了过去。 与白衣男子对视而坐,望着眼前美丽的男子,金敏的心底甚至涌出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感觉,紧紧的盯着对方,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然而白衣男子不是话少的,有木有样的双手合十,“老衲法号戒缘,是天龙寺第七十一代传人。”前一刻还道貌岸然,后一刻戒缘又露出了猥琐的笑容,“老衲住白宫,又是主持,又是国师,有钱有权有地位,妹纸从了老衲吧。” “少来,我可不想当尼姑。”被戒缘滑稽夸张的表演一逗,金敏终于心中不再伤感,笑骂了戒缘一声。 之后两人互道了各自过去和如今的身份。金敏还没来得及感慨戒缘的身世,戒缘便一把拿过金敏手中签,沉声读了起来,“冬里枯树雪花落,心寒周身现百祸,虽冷却强万事破,涅磐重生黎明火。” 之后,戒缘少有的郑重道,“这签不好,非常不好,你大概也能看的懂,大意就是下雪的时候,你身边有祸事,很可怕,但是你要坚强,就能化险为夷。” 下下签能好吗?又是花落,又是心寒,又是百祸,自然是非常不好。 戒缘郑重的样子,令的金敏也配合的郑重道,“我会坚强的。” “想哭的时候,哥的肩膀借给你。”戒缘像大男人一般拍了拍胸口,若是去掉脸上的猥琐,就真的是大男人了。 短暂的相处,对戒缘也有了一定的了解,金敏也不再理睬,只心中好奇一件事,便小声的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穿的?” 谁知戒缘胸口拍的更用力了,傲慢的模样,就差鼻孔朝天了,“放心,这里有人守着,不会被人偷听,你不用这么小声。”之后挨近金敏低语道,“那些和尚功夫又高又只听我的,不会说出去,不然我让他们和尚都当不了,去当太监。” 金敏实在忍不住戒缘的跳脱,虽然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不要伤感,翻了个白眼道,“亲,我之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啊?哦哦,你这样的签有四支,春夏秋冬各一支。”戒缘指了指金敏所抽的签文上最后一行字,神秘兮兮的道,“最后一句看到了没?涅磐重生,这四支签都有这四个字。得了这种签的人,都是断命之人,也就是穿越的。可是穿越重生之类的本就是逆天之事,定会磨难重重,所以这四支签都是下下签。” “额。。。”金敏有些哑言,“这要是其他人不小心抽到怎么办?” 金敏自觉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很关键,谁知道戒缘一脸竟像在看白痴一样的神情,“你都穿越了,还不信佛祖有灵?穿越的定会抽到,不是穿越的抽不到的。”然而金敏狐疑的眼神,刺的戒缘一炸毛,“你一进门,我不就试探你了?怎么会搞错!” “那万一我就是古代人穿越的或者建国初期穿越来的,你说亲我也听不懂啊。”金敏不甘心的又问了一个自认为很关键的问题。 戒缘答的更利索了,“古代穿越来的,原本就是古代人,有什么好苦恼的?亲听不懂,我不会问飞机大炮火箭,自行车也行啊。” 这下金敏终于认命了,人家是国师智商一定比自己高,却金敏好奇道,“你抽的什么签?” “跟你一样。”戒缘笑眯眯的答道,可是金敏怎么看戒缘的表情,怎么觉得不可信,更甚至想到了,这货能当上主持国师,估计因为坑蒙拐骗很在行。 但是金敏还是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从一开始打算来见天龙寺主持的时候,便想问的,犹豫再三,金敏还问道,“我这签。。。说的祸事。。。不是,是端王世子,朱立业,会有危险吗?”不敢问这祸事说的是不是朱立业,她很怕自己一说就灵验了。 瞧着金敏眼中的忧色,戒缘安慰着笑了笑,那笑容竟有着悲天悯人的感觉,“这祸事或许是你自身,或许是你最在意的最珍贵的人或事,你要坚强的面对,不能放弃,要相信奇迹。” 得了戒缘像似没答的解答,即使不信,金敏也不由得深深的祈祷,让这祸事,应验在自己身上吧,不想再体验夏玉离去时的那种感受。 金敏脸上布满了愁云,戒缘一拍金敏的脑门,开解道,“放心,哥会罩着你的,哥是国师,罩得住,况且你是郡主哎,听说你家老夫人,还有你义母对你超好,你担心什么。” 是啊,不止刚认识的戒缘,还有祖母义母还有宋佳春玉她们,她们都会罩着自己的吧。金敏有些自责起自己这段日子的消沉,想起每每看见自己不乐,其他人关心的目光,金敏深深的自责了起来。不能再这样让周围人跟着自己一道不开心了。 金敏感激的看着戒缘,“谢谢你。” 明明很和谐的画面,明明很温馨的气氛,戒缘却又露出一脸猥琐,“你可是兴敏郡主啊,那可是大主户,记得走之前多捐些香火钱啊。” 金敏刚欲开口骂道戒缘几句,却是一名中年和尚绑着一名黑衣男子远远的恭敬道,“主持,这人悄悄潜进来,被我和无心抓住了,该如何处置?” 金敏闻声朝着那名黑衣男子看了看,是剑。金敏赶紧开口道,“是我的人,惊扰了各位大师,小女子非常抱歉,还请大师将人放了。” 然而金敏很礼貌的几句话,却被来人无视了,只有剑轻轻抬起了头来,看了看金敏,随后又垂首而立。 被人无视的金敏,纳闷的哀怨的看着戒缘,像是在控诉,你怎么教导的手下,连我的人都绑?还敢不理我? 戒缘挤眉弄眼的冲着金敏沾沾自喜几下,瞧哥说的没错吧,这些和尚功夫又高有只听我的。随后戒缘嘴角噙着微笑,神情庄重,“无意,将人放开吧,来着皆是客,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可对客人无礼。” 之后,金敏亲眼看见无意的额头微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接着将剑放了开来。 剑被松绑之后,便没有再藏于暗处,想来是护院的和尚功夫真的是极高,没什么好藏的。而无意双手合十与戒缘告辞了之后便消失不见。 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剑的步伐貌似有些不妥,金敏猜着估摸剑受伤了,于是对着戒缘道,“大师,我就先回去了。” 有剑在,戒缘就是那个道骨仙风的国师,“还请施主日后若是得空,记得常老与老衲交流佛道,阿弥陀佛。” 听着声拖着长音的“阿弥陀佛”,金敏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两下,丢下一句“大师,告辞。”之后,便快步离去了,朱玉还有祖母她们应该等急了吧。 一百三十七章 腊八飘雪 ) 一百三十七章腊八飘雪 上香、拜佛、求签,之后喝茶吃点心,逛寺庙,无非就这几件事,之后吃完斋菜,众人便打道回府。 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金琪求的签,大意是让她珍惜好姻缘,否则大好姻缘会被自己葬送了。金琪很懊恼了一番,却是像是明白了什么,开窍了,没有再当众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话。 然而金敏无意间瞟见金琪看向自己的目光,与当年范氏一样带着戾气,心中一沉,面上不变,只提醒自己日后要小心,怕是金琪会出什么幺蛾子。 天气总那么阴沉,灰蒙蒙的云压抑人似乎要窒息了。腊八前,终于下雪了。整整的雪,天亮才停,整个大地银装素裹。 这是我和他在一起,他过的第一个生辰啊。 照剑说的来看,也就这天前后,大军就会到达战火胶着的边境小城城芜城,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那里经常被关外的牧民打秋风,不安定的地域,人渐渐变少,整座城市越来越荒芜。 芜城、凉城、石城,三座城市是边境仅有的小城,人口都不足十万芜城是距离京都相对最近城市,若是那里也被攻陷,那天朝的板块就真的缩小了。 也就是,周总兵率领的十万大军,真的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啊。关外的蛮族人彪悍健硕,这得拿多少人名来填补才能获胜? 不求朱立业能杀多少敌人,能挣多少军功。 只希望,这场仗能胜利,他能平安归来。 倚门望着外边的白雪皑皑,眼神幽深,金敏的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 “各位战士同袍,明日我们就要到达芜城,那里我们天朝的青年正被异族人屠杀,天朝的妇孺正被异族人残害,不分老幼我们的亲人都在饱受着敌人的迫害。那群异族人,他们抢我们的女人,抢我们的粮食,抢我们的房屋,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该抢回我们的女人,我们的粮食,我们的房屋?那些异族人就是我们的敌人,侵犯我们的尊严,天朝的国威,大家告诉我他们该不该杀?”周总兵慷慨激昂的做着战前动员,说着前面的话时,下面士兵们的眼神麻木而空虚,而说到后头,各个急红了眼,自己的尊严岂能被人践踏,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更何况是一群血气方刚的青壮年?而天朝的国威,对他们这群底层人来说,太过虚无飘渺了。 “杀!杀!杀!”士兵中爆发出轰炸一般的声音。已经到了这里,没有退路了,没有人能当逃兵,逃跑是死路一条,拼命杀敌,或许可以建功立业,即使是战死了,那也值得了,家中老小至少不用担心,可以有银子拿。 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当小兵的不过图个温饱,照顾家人,若是家中有余力的,怎么也不会让男丁去当小兵,哪怕参加武试,起码也能指派个十夫长。 做完动员,周总兵变让人端出煮的热腾腾,香气四溢油滋滋的烤肉,民以食为天,不喂饱这群士兵,他们又怎么会上战场上卖命? 之后周总兵让众人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战场上杀他个痛快。 往自己的帐篷走去,周总兵想了想还掉头去了朱立业的帐篷,明日是他第一次上战场,虽然在朝中的立场不同,可那也是他母妃姨娘。自己做主帅的,还是有必要交代点拨他两句的。 可谁知,周总兵推开帐篷的厚布门时,竟看自己儿子周瑞与朱立业兴致昂扬的吃着饭菜,划着酒拳。周总兵脸色一沉,几个大步便走了进去。 周瑞眼尖,一见周总兵的脸色,暗道不妙,立马跳了起来,顺手拍了朱立业一把,可怜巴巴的冲着周总兵道,“爹,这是茶水,茶水,真的,您尝尝。”狗腿的将手中的茶碗递了过去。 “对的,是茶水。”回过神来的朱立业赶紧接口道。 周总兵哪里不知道不是酒,帐篷里一点酒味都没有,自己这些日子没喝着酒,憋的慌,若是有酒,定是一下就闻出来。 拍开周瑞的手,周总兵靠着矮桌坐了下来,也不管周瑞是否情愿,拿起周瑞的筷子,就吃了起来,边吃边道,“说吧,怎么回事?” 脸色有些涨红,朱立业吞吞吐吐的开口道,“周伯父,今日是我的生辰,我请瑞兄弟过来陪我庆祝一番。”自己真像个娘们,明日就要打仗了,竟然庆祝生辰! 这些日子与一群上过战场,杀过的人的将士们一起同吃同睡同行,朱立业愈发觉得这才是真汉子,自己从前太过,按同僚的话说,娘们,就是娘们。 一开始就是喝个水,自己竟娘们似的非要烧开之后,倒进碗里再喝,被直接抱着水桶喝水的其他人笑话半天。 “你水没烧开,那群野蛮人估计都把你打死了。” “瞧他这细皮嫩肉的,或许被人当成娘们心软放过了吧。” “娘们?娘们那就更逃不掉了!” “哈哈……” 一声声嘲笑,让平日里骄傲的朱立业如何受得了,当即便怒吼一声,指着笑的声音最大的一名小将,“谁是娘们?咱们来比比。” 被朱立业点到的是一名六品参将,姓张名松,年二十有一,没有娶妻,家中只有老母,不过是个穷苦人家出生,没有多大背景,能爬到这个位置很不容易了。就因为这样,所以对因着身份家世空降而来的朱立业那是横看不顺眼,竖看不顺眼。 军队里的人可不管你是世子也好王爷也罢,除非你是皇上,不然谁的面子都不给,因为上了战场,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谁有功夫去理日后的报复? 张松被点,立马跳了出来,双拳左右拍了拍胸口,头一昂,“放马过来。” 本就是自己邀战的,朱立业自然一个翻身跳入空地。 两人激战过后,张松毕竟是野路子,不敌朱立业,然而却是将朱立业伤的不轻。朱立业感慨张松虽无招式,却是招招致命,一点不留情。 战场上,没有人会给你留情! “爹,世子他第一次来战场。。。” 周瑞的声音拉回了朱立业的思绪,然而周总兵放下筷子,一声咆哮打断了周瑞的话,“世子?这里没有世子!只有朱副帅!你,还有你,在这里,只是副帅,得听我的,得喊我主帅!听明白了吗?” 被周总兵,一一指过去的两人,赶紧立正站直,答道,“明白了!” 周总兵满意的点点头,之后又拿起筷子吃一口,又招呼着两人,“来坐,难得吃上顿好的,明日有没有命回去都是难说。”深深的叹了口气,今年的夏季热不说,还少雨,天朝百姓收成都不好,再被关外蛮族人这么一来,到时候难民。。。哎。管不了那多,自己只管打胜仗就行了。 只是这仗难打啊!蛮族人就像群饿红了眼的饿狼,自己手下这群养尊处优的小兵们,能打的赢吗? 两个人变扭,一个人吃的欢,很快桌上的饭菜就一干二净了。 “周副帅,你先回去,我有话跟朱副帅说。”周总兵眼皮都没抬一下,吩咐道。 周瑞大概猜到自己父亲要做什么,听罢应了声打招了声呼便出去了。 帐篷里只剩下两人,朱立业有些坐立难安,自从来到这里,平日的骄傲早就被磨光了。吃肉没人家吃的大口,喝水没人家喝的畅快,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自己的一身武艺。可是,若不是因为自己是同袍战友,别人没有下死手,否则自己绝对敌不过,会被人杀死。 “主帅,您有什么事?” 周总兵望着在他眼里乳臭未干的朱立业,沉声道,“战场是用命去搏的,我只想让你多想想你的父王母妃,想想与你定亲的郡主,你若一时心软,敌人赢了,你闭眼了,他们会有多伤心?你要记住,不能因为自己的过失,让等候你的人伤心。不要觉得残忍,不说蛮族人如何残虐天朝百姓,就是你不杀他,他也会杀你的,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算天王老子也不例外。明绝对会被对方的副将邀战,到时候绝对不能留情,你要知道,即使敌不过,我也不可能让你回来,就算伤了残了也得死战到底,因为你是副帅!” 周总兵拍了拍朱立业肩膀,便起身离去了,只留下神情恍惚的朱立业。 副帅。。。自己是副帅啊!答应过敏妹妹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父王母妃都在牵挂着自己,敏妹妹还在等待着自己。 自己一定要活着回去啊! …… 因着腊八,这些日子一直跟着钱氏学习料理家务的金敏,今日格外的忙碌,怎么熬腊八粥,该给什么人送粥,派什么人去送,这些都是大学问啊。另外皇宫里也赐了粥,虽然不美味,也得恭敬接下,之后违心的称赞。 终于忙完了一天,夜深人静,金敏躺在了床上,猜想着朱立业正在做什么,是否在庆祝生辰?是否也在想着自己?这已经成了她每日的必修课了。 蓦然的,金敏的脑中忽然闪过自己抽的那段签文,“冬里枯树雪花落,心寒周身现百祸,虽冷却强万事破,涅磐重生黎明火。” 下雪了啊。。。 一百三十八章 危机!危机! ) 一百三十八章危机!危机! 腊月初九,天未亮周总兵便率领了大军启程。辰时,天朝派往芜城的十万援军终于赶到了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芜城了。镇守边疆的黄老将军一只手臂挂在胸前,老泪纵横,紧紧的抱住风尘仆仆的周总兵。 不仅黄老将军弹下了男儿泪,四周都挂着彩的士兵们也都悲壮的哭泣着。向朝廷发的求援信根本没能展现边境的惨状。这次蛮族人的侵略太凶猛,镇守边疆的二十万大军只剩十二万!四成的人,那是八万活生生的生命,都死了,没了。 这次蛮族人来犯不是往年那般简单,而像是蓄谋已久一场的阴谋啊!往年不论如何,天朝的守军都会将来犯之人驱逐出去,而这些蛮族人表现的则像是脆弱,不堪一击一般。然而,今年,他们势如破竹,露出他们蓄谋已久的獠牙与利爪,狠狠的给轻视他们的天朝边境守军一巴掌打脸。 就是这样轻视的结果,让守军措手不及,让整整八万士兵都死在战场。 腊月的天气,守军乃至黄老将军都穿着浸染着血,像破布一样的衣服,身上处处是包扎过的痕迹,更多的是还未处理的伤口。饶是从未上过战场的朱立业看见如此惨状,听见哭声如此悲壮,都紧握着双拳,湿红了眼眶。 黄老将军大手一挥,虎目含泪,声音洪亮,“朝廷没有放弃我们,皇上没有放弃我们,我们为天朝百姓守卫家园,死去的战士都是烈士,而我们坚持至如今,我们是英雄!” “英雄!英雄!。。。”仅剩的十二万守军齐声亢奋的叫吼着,声音连绵不绝,冲破天际,这样的吼声似乎带着某种决心,肃穆且令人尊敬。 很快,赶来的十万援军,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也跟着叫吼着,发泄着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恐惧。 阴沉的天,脚立于地吼叫的战士们,干涸或新鲜的血液,残败的房屋,唯一还完整的军旗。。。战火的洗礼,将芜城构筑成了一副永恒的画面。 乃至多年以后,朱立业仍旧记忆犹新,不停的想起这一日带给自己的震撼。 大军休整了三日,紧紧三日,不知是侵略者胸有成竹,觉得天朝大势已去再挣扎也无法,竟连着三日风平浪静。 腊月十一的傍晚,从距离芜城五里外的敌营里,便有个人影骑着马,快马加鞭的赶到了芜城城下,递来了战书,约战于明日太阳升起之时。 …… 与此同时,金府。 “大军已于九日赶到了芜城,芜城快要破城了,敌军有三十万大军。”剑送来的情报,大意如此,金敏拽着手中的纸条,五指捏的发青。已经到了啊,怕是今日已经开战了吧。长途跋涉疲惫的十万援军,坚守多日在透支着的十二万守军,二十二万对上敌人三十万彪悍的蛮族人。。。 余光瞄见了周围人担忧的目光,连一贯活泼开朗的王心明都担心着自己,金敏勉强笑了笑,“没消息说他有事,那就是好事。别担心我。” 剑一向冷冽而自负的目光,微微一柔,“主子放心,有情报属下会立刻送来。”或许剑自己都没发觉,自己那颗早已冰冷只知道效忠当年救起自己的皇上的心里,竟住着一位笑眯眯的姑娘。 从前自己就算手折了腿断了,也从未有人关心过自己,有的只有无止尽的厮杀。而那日在天龙寺,不过是小小的扭伤,主子她竟然就为了自己很快辞别了国师,还让春玉替自己看伤,最后竟然给了自己一个荷包,轻轻一握,就知道里面不少银子。 之后主子那笑眯眯的眼睛,如今还在脑海中印着,主子说,“剑,你受伤了,拿着银子去消遣消遣,这几天算是放假,是休沐。” 自己并没有立刻接口,呆愣在当场,然而主子又说,“你放心,我不会偷跑的,按你这功夫,我还未跑出京都,就给你抓住了。再来我要你打探消息,你养好伤才能替我打探呢。” 最后不由分说的让朱玉将自己打发了出去。 当日手里紧握着银子感动的想要以身相许的剑,永远也不会想到,当时被戒缘的猥琐影响到的金敏还未正常过来,脑子里想的是,估计剑拿了银子会去怡红院,万花楼吧。 然而金敏没有发觉剑眼中的柔软,心中只满满的担忧着朱立业的安危,对着剑道,“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 战事一触即发,敌军兵临城下,守军静待号令。不知是守军先吹的号角,还是敌军先喊的冲锋。 芜城久闭的城门,扬起灰尘无数,咯吱咯吱,缓缓的被士兵们拉开。 天朝的战士们不畏生死,伴随着越来越高亢的号角,整齐的冲了出来。站正列队,很快以掉着一臂的黄老将军为首,几位将士骑着骏马站至队伍的正前方。 这个时代没有暗箭没有偷袭,战场上有的只有悲哀却庄重的武者的荣耀。 敌军很快也摆好阵形,几位将帅也依次登场。 骂阵是个技术活,原先等着援军的天朝守军,龟缩在芜城内被敌军每日前来骂阵的人,骂的灰头土脸。如今即将开战,立刻就有黄老将军身边的一名小将急吼吼的上前叫阵。 “我乃天朝黄将军旗下赵先锋,对面无耻小儿,何人敢来与我一争高下?” 虽然听不懂赵先峰在说什么,但是敌军的士兵们很快便发出一声声吼叫,立刻有人在敌军主帅耳边翻译了几声,之后便有个年轻的小将,不问自上,然而敌军主帅竟然没有制止。 这名小将给温文尔雅,如玉般的气质,与整个战场格格不入,似乎连他身边的空气都变的柔软了起来。蛮族人很少带着头盔,这位小将却是头盔将整张脸遮住,看不清面貌。 这名小将刚一登场,敌军立刻爆发出壮大士气的吼叫,听着四个音节,似乎是在欢呼着这名小将的名号。 精通蒙古语的士兵立刻小声解答道,“铁木真,是乞颜部落的大皇子。” 铁木真!铁木真!?如果金敏在场听见的话,一定会不顾一切,都会将朱立业拖走。不管这个铁木真是否是她知道的铁木真,她也一定会杜绝一切会伤害到朱立业的事情。但是没有如果。 如今的铁木真,父亲也速该是大汗,是蒙古最大的部落乞颜部的大汗,而他是年方仅仅十七岁的大皇子。而这次的侵略,也是他进言自己的父皇,部署了多年,才获得了如此的成就。 见铁木真出场,赵先峰一扬马鞭冲了上去,不过一个回合,便被铁木真一剑扫下马儿。铁木真不骄不躁,却拔高音量道,“让你们最强壮的勇士来吧。” 说的竟是汉语! 敌军欢呼的声音愈发热烈,周瑞忿忿的想要上场。然而铁木真微微环顾了天朝军队一圈,竟一剑指向了朱立业,“他,副帅,副帅对副帅,公平。” 早在得知天朝派来的援军里有个天朝皇帝的亲侄子,铁木真就想到了要生擒这位世子,调查了一番,便得知,此人第一次来战场,生擒的几率很大!于是,便有了此时这么一出。 周总兵和黄老将军顺着铁木真剑指的方向一看,心中一沉。不论如何这是世子,不论如何,哪怕破城了,他都得保全。 然而朱立业被铁木真一指,只微微一愣,之后催动胯下战马,慢慢走向被两军包围的空地当中。心里沉甸甸的,赵先峰已经败了,自己不可以退缩,也不可以再败了! 没有废话,早在到达芜城之际,满目疮两,朱立业便明白了,这些是敌人,这些人该杀! “杀!”朱立业一声怒吼,脑中闪过的那日悲壮的永恒的画面,那种震撼,如今反复在心头敲打着,催促他要胜利! 铁木真嘲讽的笑了笑,却被盔甲挡住,没人能看见。夹了夹马肚,怒吼一声,冲向了朱立业。 两把锋利的长剑碰撞着,两名青年对峙着,这是一场年轻人之间的角斗,这是一场双方都有着必胜理由的对决。 然而蛮族人天生大力,不是崇尚礼仪的天朝人能比的,只一个碰撞,朱立业便不敌对方的力气,胯下的战马后退了几步。 敌军响彻天际兴奋的吼叫,仿佛预示着他们的胜利。天朝军队鸦雀无声,几名知道朱立业身份的将领,焦急而慌乱。 不对,自己不能拿短处与别人的长处相比,自己有的是一身精湛的武艺。 原先还冷汗滴落的朱立业,想通了之后,一夹马背,再次冲向前,不再与铁木真正面碰撞,手中的长剑似是活了过来一般,刺、挑、劈、抹、挽、撩、断、点。。。招招致命,毫不留情。铁木真几次差点被其打下马背。 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的站在各自的阵营前远远的对峙着。 士气大增,天朝的士兵们,叫好声不绝于耳,齐声欢呼着,“朱副帅!朱副帅!” 铁木真眼中闪过厉色,没想到这位世子剑法如此精湛,心思一转,大吼一声,策马向前。 朱立业当然不顾休息立刻迎战。 然而,铁木真竟将手中的长剑,一把甩了出去,在周围人的或焦急或兴奋的注视下,直直的像着朱立业刺去。 剑指的不高,只对准了朱立业的腹部,然而此时两人都是策马急驰,根本不能调转方向,危机之际,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弃马跳下。。。 一百三十九章 陷计被抓 ) 一百三十九章陷计被抓 越是进腊月,金府没有当家主母,钱氏就越是忙碌,每天都带着金敏两姐妹一道。借住在金府的王夫人也不大好意思,经常也帮些忙。 进了腊月以来难得的好天气,然而本该跟钱氏一道理家务的金敏,却赖在床上不想起身,辗转反侧,既睡不着,又不想离开带着温度的被窝,这种人不困神困的感觉,折磨的金敏左右翻滚。 前一日金敏得了剑带来的消息,当即变了脸色,虽然之后依旧如常,却是谁都看的出那笑容勉强,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所以钱氏也并没有派人来扰人清梦。 也不知这仗打的如何了,也不知他有没有受伤。翻过来想到这些,翻过去又想到那些。金敏的胸口从昨日得了大军抵达芜城的消息后,便开始闷闷的,就像雨天下雨之前,那种沉闷的感觉。 实在睡不着,金敏一下坐了起来,不能这样干坐着。 进宫,进宫才能得到最快的消息,京都距离芜城直线大概四百公里,信鸽大概速度是三十五公里每小时。若是这个时代没信鸽的话,快马的时速也有六十公里每小时,不过是绕了些远路而已。算算也就六个时辰,皇上就能拿到消息,毕竟皇上将朱立业派了去,一定会安排人手暗中保护的,及时传递消息那是顺带的。 说风就是风,金敏用平身最快的速度起了身,唤了春玉她们打水洗面梳头穿衣裳。 春玉拿件金敏惯常穿的素雅的衣裳,正在洗面的金敏瞥了眼,却道,“拿那件紫色缎面的衣裳。” 春玉提着衣裳的手一顿,“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闻言,金敏笑颜如花,她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努力笑的很灿烂,“我进宫,去问问。” 问什么,自然是世子的情况。春玉不便劝,只朝着刚从钱氏那里回来的碧珠打了个眼色,碧珠自然心领神会。 金敏眼中的余光将两人的小动作一览无余,却也没制止,原本自己就打算先去钱氏说声,再去寻了长公主领着自己一道进宫。毕竟自己虽是郡主,却还不到能独自进宫面圣的程度。 夏云正替金敏梳着头,钱氏便匆匆赶了过来。听见动静,金敏回头笑了笑,视线却定格在了钱氏的脸上,止不住的心酸,什么时候祖母已经显得这么老了?刀刻般的皱纹,几乎全白了的头发,额间渗出丝丝薄汗,这可是腊月啊。。。 也不管夏云是否梳好了头,金敏索性直接扑进钱氏怀里,撒娇道,“祖母您怎么来了?”边说边拉着钱氏坐了下来。 钱氏嗲怪了金敏一眼,“瞧你这打扮,要去哪?” “我想去宫里探探消息。”金敏弱弱的说,想了想,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遂抬起脑袋,看着钱氏,眼中期盼着,希望得到允许。 钱氏在赶来的途中就已思量过了,敏姐作为世子的未婚妻,去皇宫里打探消息不为过,不过这事不能只她自己或者寻着长公主带着去,还得去趟端王府,不管人家是否愿意去,也得该有的礼数做全了。 姜还是老的辣,上回金敏求长公主陪着一道去,外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端王妃知道是为了自家儿子,可她不知道金敏是求长公主说情,让皇上答应她去芜城。所以端王妃虽然不说,其实心里一定有些介意,你到底是要嫁进我端王府的,关于自己儿子的事,不跟你准婆婆商量,跟长公主商量?虽然端王妃不待见,也不承认这个准儿媳妇,却是心里难免不痛快。 钱氏将心中的思量沉吟着说了出来,想来敏姐也是有些厌烦端王妃,根本没想到这茬。 金敏一听,细想一下,确实如此。可是上次的事不能怪自己啊,那事非得长公主出面不可,端王妃在皇上面前没那么大的面子啊。就说上回自己求了她一道去宫里,还不是给皇上撵到了宫门口等着?可今日的事,不过是打探个消息而已,想来皇上也不会吝啬让自己知道。 金敏郑重的点点头,深表为宜,想了想还是说道,“义母那也得去说声,想来她也关心着世子呢。” 得了钱氏的肯定,金敏便唤了春玉,让去长公主那,自己则让夏云将一半的头再梳完。 “春玉回来。”钱氏哪里知道金敏已经着急的说风就是风了,赶紧冲着欲出门的春玉唤了声,又点了点金敏的脑袋,好笑道,“你这丫头,也不急这一刻,这都什么时辰了,午时都到了,你让你义母和你未来婆婆不用膳了?” “都午时了?”金敏一脸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赖了这么久的床! …… 而在那遥远的芜城,那万分紧张的对决中,朱立业当机立断一个跃身跳下了马背,却是因为速度太快不免有些踉跄,最后重心不稳,堪堪半蹲在地。胯下的战马,嘶鸣了一声,被一剑穿透颈脖,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这剑原本瞄准的就是朱立业胯下的战马! 蛮族出生的,欲踏平天朝的铁木真根本不在乎什么礼仪道德,在天朝军的担忧的呼喊中,蛮族军的欢呼声中,大手一挥,立马就有一群人窜出,一个渔网,就将朱立业罩住。。。 …… 用过午膳,想了想金敏还是亲自去了趟长公主府,将请王妃一道去的想法说了说,之后跟着长公主一道,又去了端王府。 到了端王府自然长驱直入,说了有急事,管家朱全竟然亲自来了,领着金敏两人一路送到了王妃的院子。 金敏既然都得了援军到了芜城的消息,端王妃定早知道了。这些日子,茶不思饭不想,眼瞅着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陆嬷嬷急的不行,听了丫鬟的禀报,长公主和她竟然来了,陆嬷嬷自然是当了救命的稻草去迎接,或许两人会带来什么好消息也不一定。毕竟那两人都是真心待世子的。 “长公主、兴敏郡主,快里面请。”陆嬷嬷异常亲热的领着两人进了屋子。 见状,金敏两人心中有异,却也不动声色,跟着进了屋子。 门窗紧闭、香炉飘烟、光线晦暗的屋子里,让原本胸口一直闷着金敏,更是喘不过气。可金敏不敢造次去拉开窗户,不说这样的举动太过唐突,就说端王妃厌恶着自己,说不准会觉得自己害她呢。 “王妃娘娘,您瞧谁来了?”陆嬷嬷扶起床上躺着端王妃倚在床头坐了起来。 端王妃看清来人,原本空洞的眼神闪耀着,虚弱却着急的问道,“是不是有业哥的消息?” 长公主和金敏瞧清了端王妃的模样,同时叹了口气,金敏怕自己开口再刺激到端王妃,也就忍住不说了。 长公主上前坐在床沿,轻声道着,“弟妹,你可得保重了身体,业儿他不会有事的。”自从上回在赏花会上与端王妃红了脸,长公主就再未开口唤过她弟妹了。如今瞧见她这番模样,再铁石心肠,也心软了。 闻言,端王妃那刚有些激动的红润的脸,又变成死灰一般,眼神无光,嘴里喃喃着“业哥业哥。。。” 长公主回头望着金敏,端王妃如此模样怕是门都出不了,怎么能去见皇上? 然而金敏想的却是,若是端王妃此时的模样被皇上见着,皇上说不准会心软,倒不至于立刻让朱立业回来,起码能在芜城安定了之后,很有可能让朱立业早些回来。有些自私,但是。。。没有但是,为了朱立业自私些,又何妨? 金敏挨近了些,轻轻开口道,“王妃娘娘,敏姐想着去进宫探消息,若有世子消息的话,皇上他定比我们知道的早。” “对,对。。。”端王妃像打了鸡血一样,挣扎着要起身。 长公主一脸不赞同的望着金敏,金敏刚开口的时候她便猜到了用意,可这样对此时的端王妃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然而金敏的目光并没有抱歉,清冷的目光对上长公主略带责备的目光,一丝也不退缩。 最终是长公主妥协了,叹了口气,也不再言语,搀扶了端王妃一把,随即让开了位置,让陆嬷嬷帮着端王妃起身梳洗换衣裳。 陆嬷嬷不制止,只因想着或许从皇上拿得了消息,王妃会好些。而朱立业会出什么意外,她根本不信,不说世子自己身边的石岩和木林,王爷派了人,听王妃说皇上也派了人。 待端王妃一脸病容的收拾妥当了,已过了未时,冬季里天原本就黑的快,更不要说这些天阴沉沉的。 赶到皇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擦黑了。皇帝很是爽快的接见了金敏一行三人。 开头顺利,是否意味着之后也是顺利的? 到了御书房,金敏惊疑不定的看见端王正面目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她们三人进来,都没有起身,或许是根本没有发觉。 皇帝面色凝重的快要滴出水来了,直截了当的将信鸽送来的快报,说了出来,“世子被敌副帅铁木真用计生擒,黄周将军束手无法追赶,敌军已退去十里外。” 信报上没有说的是,石岩为了救主被铁木真一剑刺死,而朱立业手臂上也被刺了一剑。。。 一百四十章 不顾一切 ) 一百四十章不顾一切 生擒!?金敏紧绷着身子立在原地,瞪红的双眼紧盯着皇帝,嘴几乎抿成了一条线,双拳紧握,她多么希望皇上是在骗她。 而端王妃面如金纸,皇帝话刚落,便扶着额头眼前一黑昏倒了过去,被长公主一把扶住。 “朕。。。”皇帝略有些自责,是他派了朱立业去的,如今人被抓了,虽然自己是好心,自己是天子,可。。。“朕已经派人。。。”皇帝再一次语塞了。 派人?哈哈,朱立业此时已经深入敌服,你想派人干嘛?暗杀?哈哈,除非你把敌人全部歼灭了,还得保证对方不会狗急跳墙,将朱立业杀了! 金敏有些疯狂了,她就知道,她一早就知道了,当时戒缘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其实就在告诉自己,是自己最珍爱的朱立业会应了那支签。 不能急!不能慌乱!不能就这么任命!自己要去,一定要去,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这一世已经是苟且多活了十四年,没了他,自己还有勇气活下去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骄傲灿烂像阳光一样的笑容映入了自己的心中?从什么时候自己开始牵挂起那个喊自己“二妹妹”的大男孩? 那日在金家村的第一个生辰,他特意赶来。那日夏玉死了自己逃了,他抱紧了自己。那日躺在榻上不能动弹等死的那刻,他像梦中的骑士一般及时出现。。。 不能让自己爱的他,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他,就这么一人陷入那种全狼包围的危险之中。他是男子,他是心甘情愿为了天朝牺牲,可他也会害怕的,是不是?谁说男子不能害怕,死亡面前,人人都会恐惧的! 自己要陪着他,哪怕是面对死亡,两人都颤抖着,也要在一起。 在一起! 早已不知不觉泪流满面的金敏,只觉得面上一凉,用手一抹,才惊觉。然而金敏告诫着自己,不能哭。跪拜在地,叩首道,“臣女多些皇上告知实情。”说完,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就转身扶起了端王妃。 “敏姐你要做什么?”长公主嘴巴翕动了两下,还是开口问了出来,这孩子心知坚定,就怕她会想不开。。。 金敏扯动着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妃娘娘瞧着。。。要寻个太医吧。” 端王和皇帝像是这时才发觉端王妃晕倒的事,其实时间也不长,不过眨眼功夫,金敏便开口谢恩,之后过去扶住端王妃。 端王和皇帝从各自的愧疚和自责中醒了过来,端王慌乱的几步走向端王妃搂住她,唤着端王妃的名字。 而皇帝则更是一脸内疚的赶紧唤道,“李福,快去寻太医。” 很快,李福领着位老太医进了屋子,老太医唯唯诺诺的替了端王妃诊了脉,之后无外乎是说,端王妃受惊过度,担忧过度之类的。 然而皇帝和端王很不满意这样的答案,在皇帝的咆哮声,端王的怒目中,老太医哆哆嗦嗦的用力掐着端王妃的人中。 在众人的期盼中,端王妃嘤咛一声,悠悠转醒。然而在场众人没人会比金敏更想要端王妃醒来。 “业哥。。。我的业哥。。。”端王妃刚刚醒来,瞧着关心的目光,呆愣了片刻,失声痛哭了起来。在她的眼里,她的业哥,没了。 金敏挨近端王妃,假意抓住她的手轻声安慰着,却是口中道出,“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会去将他救出来。” 端王妃如听见天籁之音一般,扭头眼中闪着希望的光彩,望着金敏。 金敏郑重的点点头,耳语道,“事不迟疑,我们还得早些出发,不过这事,怕是不能让皇上和王爷知道,不然我出不了京都的。” 端王妃乍一听见金敏说的话,当即枯死的心有了丝生机,却是在想明白金敏所说的话,便浓浓的失望,不过一个闺阁小姐,能做什么? 端王妃又颓然的扭回了头,抽泣着,哀悼着。 然而金敏不会这样的放弃,她必须借助端王妃的人手,不然仅仅她一人,能做什么?金敏语气坚定道,“你派任何人去,都不会比我对世子更用心。只有我去了,才会全力以赴救回他。” 端王妃一怔,心中所思的却是金敏的话,确实只有那么深爱着业哥的金敏,才会全力以赴,甚至不顾一切的救回自己的业哥。 冲着金敏轻点了下头,端王妃起身,艰难的就着金敏的搀扶行了一礼,对着正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皇帝悲哀道,“皇上,臣妾感谢皇上派人营救业哥,然,臣妾心痛难忍,为了不在殿前失仪,臣妾想要回去了。” 瞧着端王妃那副丧子心伤的模样,皇帝没有阻拦的便放了行,还让人送了好些补品。 长公主与金敏端王妃一道来的,自然跟着一道回去,三人前脚刚出了御书房。 皇帝便开口对着端王道,“皇帝,是朕对不住你,对不住业儿。”满是歉意,对于身处天下最高位置的皇帝而言,很难得。 然而端王一点也没有责怪皇帝。他明白皇帝的苦衷,只悲哀的叹了口气,“皇上,言重了。臣弟不会怪您,如今只希望,能让业哥活着回来。” …… 刚刚进了端王妃自个的寝室,端王妃便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唯留了陆嬷嬷在。端王妃紧张的盯着金敏,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然而,金敏扑通一声,跪在长公主面前,“义母,求您派些人手,再加上王妃娘娘的人,让敏姐去芜城救回世子吧。求您了。。。”金敏一下一下用力的叩着头,滴落在地面的是泪水,滴落在心口的却是鲜血。 时间她耽搁的起,可朱立业耽搁不起了,哪怕自己去不过是送死,自己也要去啊! 长公主并没有扶起金敏,直到金敏额间渗血,长公主才瞪圆了双眼,紧紧盯着金敏沉声道,“你可知,你这一去,必定龙颜大怒,若是打了胜仗,救回业儿,你没功劳,若是打了败仗,业儿。。。你一定是人头落地。” 抬头,笑的凄惨悲凉,像是即将凋零的花朵,金敏一字一句坚定道,“敏姐是他的人,如今他在受难,敏姐坐立难安,即使是去送死,敏姐也一定要去。如果。。。敏姐一定不会苟活。” 那副视死如归,坚毅不屈的模样,长公主一咬牙,“好。我答应你。” “多谢义母。。。”金敏哽咽着,止不住的眼泪,止不住的担忧,嗅了嗅鼻子,擦了擦眼泪,“事不迟疑,还请义母和王妃娘娘安排人手,人数不要多,在几十万的大军面前哪怕几百个人都不够,我这里有四人要去,我、我的丫鬟朱玉春玉,朱玉武功好,想来王妃娘娘也知道,春玉精通医术,必须要去,还有一名皇上送我的暗卫,剑。” 没想到皇弟竟然送给了敏姐暗卫?长公主惊异一下,却很快抛开,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长公主略略思索了一番,便沉吟道,“小玄子,再加上十位护卫。” 端王妃一早便想定了人手,紧跟着道,“陆嬷嬷和冰婵,再将府中护卫拨出十个好手。” 金敏听后,心头思虑片刻,便摇了摇头道,“陆嬷嬷留下照顾王妃娘娘吧,护卫也不必去了。” 端王妃急切的想要打断金敏的话,金敏补充道,“军中好手自然很多,二十个护卫去了也于事无补。况且必须快马加鞭,赶在明日天亮之前到,人数多了,反而拖累行程。” “王妃娘娘,相信我,我不会比你对他的担忧少一分的。”金敏敞开了心扉,对视着端王妃。 渐渐的焦急的神情褪去,端王妃哀哭一声,两眼流着清泪,“拜托你了,敏姐。。。” 第一次得了端王妃的肯定,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金敏没有时间去奢侈的感慨,便要来了笔墨,快速写了一封给祖母的信。 信很短。不过是简单将事情经过交代了一遍,没有说让她别担心,金敏知道,这些的话太过苍白无力,只让祖母等她,自己一定会与朱立业一道回来的。 将信写完,金敏朝着四周唤道,“剑!” 很快一道黑影,从门外进来,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似乎比平时更生人勿进。 金敏顾不得其他,立刻交代,“你领着春玉一道回去,将信交给碧珠,让她明日天明再给祖母。”金敏没有想到,剑是否会因为皇命而不答应,在她潜意识里,剑一定会答应的。 剑的目光复杂幽深,他想不到他的主子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决定,他想不到他的主子除了平日里表现出对所有人的良善外,还有如此坚毅的性子。他压根不想主子去冒险,然而却点点头答应了。 “春玉,你回去快些收拾包袱,止血散之类的疗伤药多带些,不是,是所有种类的药材都多带些,让夏云帮着收拾,其他人不要惊动了。” 当剑一手抓着春玉消失在夜色中,金敏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思索所有可行的办法,猛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金敏急切的转身对着长公主与端王妃道,“义母,王妃娘娘,我先带着玄公公、冰婵和朱玉去趟天龙寺,等剑与春玉回来,让他们直接来天龙寺寻我。” 143 以下是:为你提供的《》小说(作者:ever金143)正文,敬请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