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君素天下》 一 只是掉进一个坑 “滴滴——” “滴滴——” “滴滴滴——” “……” 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声响起,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内,叶素脸上有些焦急的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了,可死巧不巧的遇上现在堵车,真让她有些郁闷,“小陈,还有二十分钟能赶到吗?” 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回过头,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脸上带着些尴尬,“叶小姐,我看这堵车还有一会儿,可能…” “我知道了,尽量快点吧!”叶素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堵车这情况,也不能怪司机。 十分钟过去了… 窗外的交通依旧是那么的拥堵,白色的桑塔纳未动分毫,叶素看了看时间,咬了咬牙,带上一副墨镜,推开车门直接朝比赛的会场跑去。 “叶小姐!!!”身后传来小陈的惊呼声, 叶素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次的比赛不比以前,对于她来说是很重要的,拼命的跑,拼命的跑,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一定要尽力赶到,她都忘了,车子都要开十分钟的路程,她十分钟,能跑到吗? 脚上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对,的确碰到了什么! 身子朝前倾去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完了,前面竟然是一个坑,看样子,还是一个深坑! 耶稣哥哥啊!不带你这么耍我的吧!叶素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在心里祈祷,希望这一切只是梦,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头碰到了什么,疼痛感传来,叶素双眼便是一黑,晕死了过去。 她的眼闭着,头好痛。 朦朦胧胧之间,她好像听到救护车那乌拉乌拉的声音,好像还看到经纪人焦急的样子,好像还看到自己的母亲哭泣的样子,好像听到了那给她盖上白布的白大褂说着什么…只是朦朦胧胧间,只是朦朦胧胧间… “素儿,来我这里,我等了你好久。” 叶素的身子一顿,刚才好像有的感觉都消失了,只那呼唤声,映在了脑子里。 “素儿,来我这里,我等了你好久。” 又是一声呼唤,叶素能看清了周围的景色,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着那呼唤的地方走去,一步,一步… 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得到他内心的悲伤,叶素的心,不由得有些疼,为什么感到那么的熟悉?叶素敢确定,她不认识这个男子,就凭着男子身上传的古代长袍就能断定,21世纪哪有人穿成那样的? “素儿,来我这里,我等了你好久。” 呼唤的确是从男子口中发出的,他缓缓转过身。叶素屏住了呼吸,她依旧没看清男子的脸,却能感觉到他带给她的惊艳,他风度翩翩的对她伸出手,“素儿,你来了,你终究是来了。” 叶素走近,伸出手,男子却在一瞬间消失了… “啊——” 一声痛呼吓了叶素一大跳,睁开双眼,便看见蔚蓝色的天空,还有…还有… “啊——”叶素被周围几张放大的脸吓得跳了起来。 “你是谁?”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瞪大了眼问出这句话。 “妈的!管她是谁,给老子剁了,竟然敢压在我身上!”一声怒吼从地上传来,叶素才发现,原来刚才,她的身体下,有一个人!!! “老大…剁了吗?”那几张脸的其中一张有些犹豫的问道, “老大,她…她…”另外一张脸结巴道, “她什么她?”刚还趴在地上的人一下子跳了起来,给了那两张脸每个一个巴掌,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气中回响,叶素呆呆的看着这一切,这?是在拍戏吗? “请问,这儿是哪儿?”叶素不知所云的问了一句,空气立刻冷下了几分,叶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还是伏夏,这个寒颤打的有些诡异。 没有人回答,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人却是回了头,刚才听他说话的口气,还有那架势,叶素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可没想到,却是…一个女…女的? 女的就算了,还是一个美女!!!大美女!!!连叶素这样的美女都不禁发出感慨,可见那女子有多么的美了。 “那个,妹妹,能告诉我这儿是哪儿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一群彪悍捧腹大笑起来,叶素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再一看那女子的脸色,心中暗叫不好。 “很好笑吗?”冷冷的声音从女子口中吐出,分明是男人的声音,等等…男…男人?难道… 当叶素认识到自己的失误时,心中才是暗暗后悔,为了转移话题,叶素露出一个职业的笑容,“不知道这一届的世模大赛最后的得胜者是谁?” 问出这样一句话,叶素心里有些小小的伤心,自己就这样错过了这一年的世模大赛,虽然说对于她这种早已红透大江南北的模特来说,可以不担心自己的地位被动摇了,但还是有些可惜,自己那么赶,就是为了参加,可惜啊可惜。 下巴突然被一只手挑起,对上了那一张漂亮的脸蛋,这是干嘛? 叶素被吓了一跳,随后有些厌恶的别开了脸,心里想到:这妹纸虽然长得这么漂亮,也不能这样的没素质,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呢? “长得还不错,你穿成这样,是想引诱我吗?”淡淡的声音传出,叶素才又一次的惊觉,面前是一个男人,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自己他?她猛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没什么啊!有什么奇怪的? “既然你想我,那本寨主就了了你的心愿。”又是淡淡的声音,叶素才发现身前的人穿着都是那么的奇怪,“你们…是在拍戏吗?哪个剧组的?” 美人般的男子眸子里闪过一道狠利的光,心道:别以为你装傻卖愣,我就饶了你。 “来人,将她关起来。” “老大…可是…”一个大汉有些害怕的出声道, “什么可是?关起来!”美人脸上闪过一丝愤怒,那是不容挑战的愤怒。 “是!”众人听命,对叶素做了个请的姿势。 叶素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演的一切,演戏而已,何必这么当真呢? 嘭—— 身后的门被狠狠的关上,叶素才认识道,自己是真的真的,落入了贼窝,天啊!自己遭的什么孽,不过是掉进一个坑而已,就莫名其妙的被绑架到这儿来了,有必要这么坑姐吗? 二 寨主夫人的彪悍 辰国,皇城外八百里外有座山岗,名曰:独龙岗,山上有土匪,十八年前,辰国丞相夜茗最爱的女子殷素儿在此失踪,身怀六甲。 “老大,你把那个姑娘留在这儿,夫人会不会…” 独龙岗山头,一位貌若天仙的男子站在那儿,一个彪型大汉在身后毕恭毕敬的询问道, “我自己知道。”男子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疲惫之色,顿了一会儿,开口道:“大虎,山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被唤作大虎的彪型大汉脸上露出一丝的为难之色,“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现在山下已经驻扎了官兵,丞相大人好像是一定要找到夫人似的。” “罢了,让她回去也好。”男子思量了一下,叹了口气答道,“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吧?大虎,她知道后,会不会怪我?还有爹…” “我不知道。”大虎看着自己的老大这模样,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的文化本来就少,一个莽夫,哪懂这些,但还是安慰了一句,“夫人应该不会舍得离开老大的。” “我知道了。”男子笑了笑,转身,背影是那么的落寞。 “老大,你要去哪儿?”大虎怕自家老大出什么事,赶紧问道。 “去看看我的新宠,等会你去告诉夫人,别告诉她是我说的。”男子顿下了脚步,回头,淡淡的问了句,“懂了吗?” “可是…”大虎犹豫了一下,可对上男子那双眼,立刻低下了头,“大虎明白了。” 叶素打量着这间关押她的小屋,心里郁闷至极,就算绑架,也给自己找个好一点儿的环境吧!这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连个灯都没有,只是屋顶上有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石头发着光,房间还是很大,就更显得空旷了。肚子又叫了一声,叶素忍不住朝门的方向走去。 “喂!你们就算绑架,也要把本小姐养好吧!不给吃的,也不给个喝的,想要饿死本小姐啊?”叶素隔着门朝外面大声叫道,可叫了一半天,也没有什么反应,看来外面没人。 咕噜肚子又叫了一声,叶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自己的形象啊!全毁了…她有些绝望的靠在了门上。 身后一阵的失重感,哎哟!我的头!光偷了进来,叶素才发现,门开了。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调笑声响起,叶素的上方出现了一张妩媚的脸,心中暗叫不好,赶紧坐了起来。 “吃点儿东西吧!”淡淡的声音,没有了前几刻的羞怒,很淡,很好听。 终于知道给本小姐喂东西吃了,叶素心里暗暗的欣慰了一下,看着那绑票的头子手中端着的食物,眼里放出狼光。 狼吞虎咽了一番,叶素才想起身旁的这个俊美的男子并不是什么好人,而是绑架自己的头子,但却怎么看也不是那么的害怕,“喂,我说,你绑架我来,是干嘛?想要钱你放了我吧,我给你二十万。” “钱?”男子嘴角浮起一丝邪恶的弧度,眼里露出不屑。 “那你想干嘛?”叶素被吓了一跳,难道自己遇上劫色的了,捂住胸口,后退了几步,“你…你别过来…要是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一定会后悔的…到时警察,对,警察一定会把你抓去枪毙的!” “警察?”男子扑哧一笑,“你在说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啊?”叶素瞪大了眼,还有不知道警察是什么东西的?难道这些是恐怖分子,已经达到了不要命的地步,天啊!自己的运气真的是太背了。 “你要干嘛?”眼前放大的脸让叶素感到一阵的惊慌,一不留神,她竟然被推到了在床上,那看上去像女子般美丽的男子,压在她的身上,陌生的男子气息让叶素一阵恍惚之后便是恐惧,猛的挣扎了起来,试图推开身上的男子,可身上的男子却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任凭叶素使出多大的力气,他还是纹丝不动的压在她的身上。 “你不是想本公子?本公子这不是了了你的心愿?”淡淡的声音中多了一丝魅惑,让叶素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他了? 一只手抚上了叶素那如水蛇般的腰肢,未经人事的叶素怎么能受得了,身体发出了一阵寒颤,咬了咬牙,闭上眼,算了!死就死吧!看在你还是一个帅哥的份上,本小姐吃亏就吃亏吧!等着,本小姐报仇,出去不晚。 良久,叶素却发现抚在腰处的那只手并没有再做出任何出阁的事,只是拂在那儿,叶素大着胆子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双清澈的眸子,没有半点儿污秽的。 他这是干什么?叶素心里有些奇怪,屋子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让开!本夫人倒是要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声音中无不透出那人的愤怒。 身上的人眼里闪过一道过,毫不温柔的开始撕扯叶素的衣物,突然而来的动作让叶素惊得大叫了一声,屋外的吵闹声停顿了一下,那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却更加的愤怒,“龙羽天,你竟然敢做这样的事,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原来他叫龙羽天,叶素已经无暇去听屋外那鞭子挥动的声音,和一声声的惨叫,她正忙着对抗着龙羽天那大手的侵略,她有些庆幸自己还没有换衣服,穿的是长长的牛仔裤,质量比较好,他撕扯不下来,正这样想着,屋外的鞭子声愈来愈近,听的叶素那可谓是心惊胆颤。 龙羽天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色,暗自运力,就这样,叶素的牛仔裤被震破了。身上突然来的寒冷吓了叶素一跳,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不知道怎么的,碎成了一片一片,还来不及惊讶,身上的t-shit也是被人撕碎。 天啊!我的清白啊!叶素心里无比的恐惧,紧紧的护住自己的衣裤。 龙羽天楞了一下,他第一次看到叶素里面穿的这种…怎么说呢?肚兜?看着叶素脸上那恐惧之色,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忍,但随即被冷色掩过。 噗通—— 屋子的门被毫不客气的踹开,一阵冷风进来,龙羽天好像知道了如此,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鞭子打实的声音,龙羽天的背上多了一丝血痕,他终于是停下了动作,站了起来,看着门口的人儿。 叶素赶紧躲到角落,大为感激的看着门口的女人,哇靠!女侠啊!火红的裹胸长纱,一个好看的盘发,这发也不知道是怎么盘的,好像没怎么看到过,媚眼中冒着火光,等等,火光?叶素想到什么被吓了一跳,刚才的崇拜之情不翼而飞。 “龙羽天,她是谁?”毫不客气的声音带着火气,漂亮的手指指向叶素的方向。 “夫人,这…”一个她身后的汉子准备说话,却被一巴掌给扇了回去。 这夫人可真彪悍…叶素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有些悲哀的看了一眼龙羽天。 三 我成了宰相之女 独龙岗,一间房内,叶素只穿着衣与龙羽天呆在一起。 “那个…能不能先给我去找件衣服?”刚才那寨主夫人委屈的离开后,她也看出来了什么,这不是在拍戏,龙羽天坐在一旁,脸上掩饰不住的伤痛,并没有搭理叶素。 叶素无奈,用毯子当成浴巾将自己裹了起来,静静的走到龙羽天的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龙羽天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何必呢?”叶素叹了一口气,“你明明很喜欢她,不是吗?” “你知道什么?”龙羽天显然是恼羞成怒,刚才寨主夫人十分愤怒的进来,却是被他一句话杀了回去,伤心的离开了。 半晌,叶素又开口了,“你不去看看?说不定,那妹纸会做什么傻事,看她离开时候的样子…” “她的性子,不会。”龙羽天苦涩的笑了笑,叶素看着他那样子,实在是搞不懂,明明相互深爱的人呢,都在一起了,怎么还要这般呢? 叶素没有再说话,看了龙羽天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们已经结婚了吧?” “结婚?” “就是已经是夫妻了。”叶素解释道, 龙羽天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我在五岁的时候看着她出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可是现在…” “现在又怎么了?”叶素追问道,八卦可是地球人的通病。 “现在,她要走了,回她本来应该呆的地方。五岁那年,父亲从山下劫回来一个女人,女人很美,跟她一样的美,当时女人身怀六甲,父亲把她留在了这儿,后来女人因为难产死了,父亲很伤心,将念儿当作亲生的孩子养大,甚至比对我这个亲生儿子都好。当时我年少气盛,常常欺负念儿,后来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前年父亲去世,将她许给了我。一个月前,念儿下山玩耍,手上的胎记被人识得,我才知道,原来念儿本来应当是享尽荣华的小姐,我不能那么自私将她留在身边,她本来就是父亲许给我的,不然,说不定一辈子我们也不会在一起。”龙羽天淡淡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缕忧伤,他不明白,怎么会对一个初相识不久的女人说这么多。 “你这个笨蛋!”叶素突然给了龙羽天一个暴粟,丝毫不惧龙羽天那杀人的眼光,“她要不爱你,以她那种性子会嫁给你吗?而且,她要是想回到以前的家庭去生活,何必在这山上呆了这么多年!!!” 龙羽天沉默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叶素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还不去找你夫人,再不找,说不定她都跳崖自尽了!” 龙羽天狂奔了出去,叶素嘴角勾起一丝笑,一会儿才醒悟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大骂了一句:“龙羽天,你这没良心的!!!” 莫约过了一刻钟,叶素想睡觉,可又不敢睡。好不容易视线里才出现了人影,看到来人,叶素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说龙老大,你也应该知道感激吧?把我扔在这破烂的屋子里,还衣不遮体的,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恩人?”叶素还准备说点儿什么,却被龙羽天一眼给瞪了回来。 “姑娘,今日你就在我房里睡吧,先换上我的衣物。”刚才还很彪悍的妹纸,这时候竟然变得斯文了起来,叶素看了念儿一眼,就知道她刚刚哭过,眼眶有一圈红色,龙羽天脸上挂着心疼。 “那感情好啊!”想来是小两口和好了,叶素感动涕零,还是女侠好,还是女侠好啊! “姑娘跟我来吧!”念儿瞪了一眼龙羽天,龙羽天乖乖的放开了握着她的手,叶素从他旁边经过时,对着他得意一笑,那表情显然在说:看,听姐的没错吧? 升腾的雾气,漂浮的玫瑰花瓣,叶素静静的躺在木桶之中,闭着眼享受着,心中不禁感叹:这可比那蒸桑拿还舒服。 “叶姑娘,你洗好了吗?”一个声音从屏风另一头传来, “额,好了好了!马上!”叶素赶紧答道,一时太享受,便忘了时间。 将身子擦净,拿起念儿的衣服才开始犯难起来,念儿的衣服对于身高一米七二的叶素来说,小了可不止一些。 “叶姑娘,还没洗好吗?” “念儿,衣服好像有些小,有没有大一点儿的?”叶素问道, 天刚刚蒙亮,晨间的雾气还在弥漫,独龙岗下山的道路上,依稀能看到两点白色。叶素穿着一身白袍跟在龙羽天身后,呼吸着这山间的空气,心旷神怡。 “叶姑娘,真是谢谢你了。”快到山脚,龙羽天顿下了脚步,淡淡的说了句。 叶素十分大方的摆了摆手,“不用谢,看在你招待本小姐的份上。” “龙某欠姑娘一个人情,这个赠予姑娘,若姑娘以后有什么麻烦,龙某定当鼎力相助。”龙羽天将一枚令牌扔到了叶素的怀里,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龙字,叶素也不客套,道了句谢将令牌收到怀里。 近了,山脚的情景让叶素惊了一下,妈呀!这不是现实般的秦始皇兵马俑吗?只不过不是泥土人,是真人罢了,瞧瞧那盔甲,可是古董啊!虽然说21世纪,叶素也不差钱,但她也不像那些电视剧里的名人那样,拥有挥霍不尽的财富,看到这么多的活古董在自己面前,也难免愣了几秒。 龙羽天与一个将领模样的人交涉了几句,便是有人走到叶素跟前,检查了一下她的手腕处,随后请她坐上了轿子,上轿的时候,叶素看了一眼那轿顶,是枣红色。 马鸣声响起,叶素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龙羽天,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随即放下帘子,心中有些起伏,说来也巧,叶素的手上竟然跟念儿有着一模一样的胎记。叶素看着那小俩口焦心的样子,便答应了顶替念儿下山,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找个高官当老爹,有个靠山多好。 突然轿子猛的顿了下,停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的叶素睁开了眼,到了? “小姐,到了。”轿子的帘子被掀起,正好响应了叶素的想法。 “哦。”叶素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下轿子,抬头,硕大的三个字——丞相府。 哟嚯!我成了丞相的女儿? 四 这个姑娘不好惹 踏入丞相府,并没有叶素想的那声势浩大的迎接,只是上来了一个叫春梅的丫鬟。 “小姐,请跟我来。”春梅有一双大大的眼,那模样甚是水灵,一看就很讨人喜欢。 亭台楼阁,雕栏玉砌,小桥流水,处处流光溢彩。叶素瞪大了眼睛看这景色,真是像画卷中的一般,仙境啊仙境。 春梅的脚步停了下来,“小姐,你以后就在这院子里住,有什么事吩咐春梅就好。” 叶素微微颔首——落花苑。 苑内,三两棵桃花树,桃花开得绚烂夺目,落英缤纷,花雨随风而起,在半空滚动,宛若一条流光溢彩的粉色绸缎,飘逸,灵秀… 叶素抿嘴一笑,刚准备推开房间门,门却自己开了。 小巧的瓜子脸蛋,五官还算精致,白皙的皮肤跟叶素有的一拼,总的来说,算得上一个美妞。 “哟,这就是爹才接回来的野种啊!”美妞一开口,叶素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啪——” 响亮的声音,白皙的脸蛋上清晰的浮现出红色的手掌,夜若烟捂着脸,一时愣在了那里。 半晌, “你!你!你竟敢打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夜若烟小脸气的通红,举起手准备还给叶素一巴掌,却被叶素拦了下来,冷冷回道:“我是人,你才是东西。” “我不是东西!”夜若烟顺着口接过话, “扑哧——”叶素一声笑了出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一番,脸上红的更加的厉害,但那傲慢之色却丝毫未减。 “你,你…”夜若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在这丞相府里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般对待她。 “你什么,让开!”叶素毫不客气的推了夜若烟一把,直接无视她的怒气。 “我,我…”夜若烟就差脑袋冒烟了。 “你又怎么了,话也不说清楚,难不成是结巴?”叶素掩面笑道,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夜若烟,心里直觉的好笑,“小妹妹,你要是没事,就请出去,别烦我了。” 十分爽快的关门声,夜若烟愣愣的站在门外数秒,才反应过来,心中甚是羞怒,发泄似的踢了门一脚,却让自己吃了疼,气急败坏的走了。她本来是想给叶素一个下马威,好让她明白,这个丞相府里,谁才是宝贝。 叶素大概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本以为丞相如此声势浩大的将她这个流浪在外多年的女儿接回来,自己会有多受宠,结果一回来就被他安排在这偏僻的小院,还任由其他人欺负,听刚那人语气,应该也是丞相的女儿。 “春梅!” “小姐有什么事?” “去给我打点儿水来,我要洗澡,还找一件衣服来,简单一点儿的。” “是!” 春梅做事的效率还不错,一会儿一桶热水就准备好了,放置了一篮新鲜的桃花,退了出去。 叶素将自己整个身子泡在水里,随意抚弄着漂浮的桃花瓣,水温并不算太高,雾气潜伏在水面,依稀能看到水下的洁白。 春梅送来的衣衫很合身,绿色长纱牵裹着素身,看这料子,应该是上好的丝绸,叶素对着铜镜照了照,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小姐,老爷来了!”春梅的身影有些慌张,小脸因为紧张带着些红潮。 “哦?”叶素脸色如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参见老爷!” “老爸!!!”叶素瞪大了眼,吃惊的叫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熟悉的轮廓,国字脸,只是头顶那地中海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头簪起来的盘发?夜丞相的脸上也是一丝惊讶之色,随即是有些激动的神态。 “素儿…”夜丞相颤抖的唤了声,那张日益思念的脸如今就在眼前,怎么能不让人激动呢? 夜茗一说话,便让叶素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人,不是她老爸,至少不是21世纪的老爸,虽然他们有着一样的脸,但一说话便能分辨。老爸说的向来是方言,有着重庆人共同的语言特色,语气十分轻快,一听声音便知道那是一个幽默诙谐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教育出了叶素这个没有明星架子的世界级模特),而眼前这个酷似老爸的人,虽然说话因为激动有些颤抖,但叶素还是能听出他声音中的那一份沉稳,还有一种长期处于高位养成的气场,不过他们真的长得好像,难道他是老爸的前世? 夜茗激动的抱住了叶素,那模样好像是怕极了眼前的人不是真实的。 “你叫什么?”夜茗抱住叶素那一刻,便发现了,叶素不是殷素儿,叶素还比他高了一点儿,知道了这点儿,便恢复了常态,语气温和的问道。 “叶素。”介于夜茗跟自己老爸长得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相像的份上,叶素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亲近感,如实答道。 “夜素,夜素…”夜茗念叨着叶素的名字,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好像想起了什么,“素儿真的爱过我,她真的爱过我,夜素,夜素,我的好女儿!” 叶素不禁有些汗颜,感情这老爸的前世,连叶和夜都分不清啊!算了,夜素就夜素吧!反正他也是自己在这个朝代的老爸。 “素儿,叫爹啊…”夜茗盯着叶素的脸,一脸的期待之色。 “啊?”叶素才回过神,就看到夜茗那一脸的期待之色,尴尬的笑了笑,唤了声,“爹。” “好女儿,好女儿!”夜茗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的骄傲让叶素感到有些愧疚,她可是假冒的啊!可是,为什么这么巧?自己又做了一次老爸的女儿。 落花苑外,一个拐角,一双带着些怨毒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在看到夜茗抱夜素,还有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样子,眸子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后来又不知道两个人谈了些什么,夜丞相脸上的喜色让夜若烟袖中的手紧握了起来。 “小野种,你别想好过!”夜若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自言自语的撂下了句狠话,心中也将夜素划在黑名单的范畴之中。 五 他们的真正目的 一个月前,辰国,议和殿。 “皇上,万万不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怎么?你们难道想抗命不成?”饱含威严的目光在落到了两人的身上,一个是当今的丞相夜茗,另外一个,是寇明王,自己的胞弟。 “臣不敢!”夜茗俯下身子,老脸上浮上一抹担忧之色。 “皇上,臣不娶!”独孤寇明一字一顿,坚定的说道。 “胡闹!”辰国当今的皇帝,独孤焚安猛地一拍龙椅,看样子是动了龙怒,“这件事朕已经决定了!王弟不用再推脱了。朕命寇明王和夜爱卿之女,择日完婚,限期三个月。” “皇上…” “怎么?王弟可是想抗命?” “臣…不敢!”独孤寇明垂下头,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散朝。”独孤焚安看上去有些不高兴的离开了,谁也没看到,转过身,他的脸上划过一道奸计得逞的笑容。 独孤焚安走后,众臣唯恐不及的退离了朝堂,朝堂之上,只留下了最后的两人。 “夜茗,别以为你那点儿心思我不知道,你的女儿要是嫁到王府,我定让她生不如死!”独孤寇明嘴角挂着笑意,说出的话,却犹如极地的寒冰,冰冷刺耳。 “这是皇上的意思,君命不可违。”夜茗忍住心中的怒气,说道。他的心里也有千百个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独孤寇明这一介莽夫,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在朝堂上也跟他处处做对,可纵使不愿意,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落花苑的桃树下,夜素特地放了一张摇椅在此,闲来无事之时,便躺在这摇椅之上假寐。 到丞相府来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些日子,夜素难得的清闲,没有一张张行程表,也不用为了这样那样的事忙碌,整日呆在这落花苑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却摘桃花换酒钱…” 有人?夜素听到这诗后的第一反应,立刻睁开了眼。 不知何时,落花苑门站了一个绝色男子。 男子面带笑意,如春风逼人,一身黄袍,一把打开的折扇,颇有几分味道,夜素在心里暗叫了一句好,她在21世纪也是阅过无数美男,可有几个像他这般有着天生的气质? “小女子夜素,不知公子是何人?怎会来到我这小小的落花苑?”夜素起身走近,男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男子似是才发现这桃花林中有人,短暂的惊讶后,礼貌的回道:“在下年安,不知姑娘在此,恕年安冒昧。” 银铃般的娇笑声吸引了他的耳朵,独孤焚安抬头,待到看清眼前女子的模样,心里狠狠的漏了一拍,呆在了那儿。女子面若凝脂,眉似画柳,眼如碧波,小巧玲珑的鼻,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好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她比寻常女子高上一些,淡绿色的长纱遮不住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 夜素发现眼前的男子走神,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摇了摇,“喂,发什么呆呢?” “啊?”独孤焚安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歉意的笑了笑,道:“在下刚惊于姑娘的模样,觉得姑娘便像这桃花林中仙子,以前从未见过姑娘,姑娘可是这丞相府中人?” “嗯…怎么说呢!我才来这儿,算是这儿的人吧!”夜素想了想,随口回答。 独孤焚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在下就不打扰姑娘清静了,告辞。” “请便。” “夜爱卿,今日朕在你一处院落里,见到一位名曰夜素的姑娘,她是谁?”独孤焚安今日是微服私访,来丞相府探望一番,说是探望,其实心里却是想来看看丞相的女儿夜若烟,独孤寇明毕竟是他的胞弟,有些事,还是应当关心的。没想到在这丞相之府随处看看,却是撞见了让他砰然心动的女子。 “素儿?”夜茗惊呼一声,老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显然,他没想到皇上会跑到落花苑去,更没想到他会碰上夜素。 “夜爱卿怎么如此激动?难不成…”独孤焚安皱了皱眉头,对夜茗的反应有些不满。 “没,老臣只是没料到,皇上会遇见小女。”夜茗收敛神态,恭敬的回答道,眼里有一丝光芒闪过。 “哦?”独孤焚安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她是你女儿?我记得丞相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夜若烟吗?” “说来惭愧,多年前老臣的一位妾侍被截失踪,失踪之时身怀六甲,这些年来老臣一直在寻找,前些日子才将素儿寻了回来。”夜茗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朕恭喜夜爱卿寻回爱女了。”独孤焚安笑着说道,“对了,朕安排的亲事,你和王弟商量好时候了吗?” “已经定在下月初八。”夜茗深吸了一口气,答道。 “嗯,到时朕一定亲自来观看。”独孤焚安伸手拍了拍夜茗的肩膀,夜茗受宠若惊俯在地上:“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初八,夜素一大清晨就被春梅给叫醒了。 不明所以的被她拉着洗漱,打理,当红色遮住了眼,夜素才恍若初醒,拉下了盖头,问:“春梅,这是干嘛?” 本来夜素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要来,才将自己打扮得这般,可那红盖头让她明白,貌似不是她想的那般。 “小姐,今天可是你跟王爷的大喜日子,你忘了?”春梅瞪大了眼, “大喜日子?”夜素猛的跳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订了亲,怎么都不知道? “是啊!这可是皇上赐的婚,前段时间老爷说让小姐好好的,小姐不是也答应了吗?” 一阵的无语,原来前段时间,爹那莫名其妙的话,感情是把自己卖了,夜素脑袋里飞快的整理着这一切,忽略了身旁的春梅闪烁的神色。 “那王爷,是个怎么样的人”夜素眉目一转,问道。 “王爷?”春梅脸上一红,小声的答道:“生得很好看…可是…” “好吧!”夜素重新盖上盖头,她只听清了春梅的前半句话,“嫁吧!” 夜素任由春梅牵着她上了轿子,心中有些忐忑,没想到21世纪还没有嫁人的自己,初到这个朝代不到两月时间,便要结婚了,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会是个什么样子。 火红的轿子渐渐远去,丞相府里意外的安静,没有丝毫的喜庆,仿佛出嫁的不是自己府上的小姐似的。 “那新来的小姐可真可怜,竟然嫁给了王爷…” “可不是么,也许老爷找她回来,就是给大小姐当替罪羊的…” “嘘,小声点儿,万一被其他人听到了,我们就不用在这儿干了…” “…” 六 看了一场现场秀 辰国,寇明王府。 处处张贴者喜庆的标示,府内,却是一片的慵懒。 “王爷,夜家小姐已经到了府门外了。” 点着红烛,墙上还有个偌大的喜字,这分明是洞房之地,可此时满屋子却是弥漫着浓郁的酒气,屋中的正中央,独孤寇明怀中抱着一名女子,两人衣衫都有些凌乱,屋中的桌上,那红烛还未点燃,本来放在上面的花生和桂圆早已经散落,地上的几坛陈酿早已见底。 “余总管,你出去,本王知道。”独孤寇明随意的摆了摆手, “可是王爷…”余翔还想说点儿什么,但却看见独孤寇明与那名女子,视他若无物,摇了摇头,只得尴尬的退了出去。 独孤寇明眼里冷光一闪,将怀中的女子推到一旁,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之情,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又朝独孤寇明贴了上来。 “滚!”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女子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地位,不敢再靠近分毫。 “你先出去,晚上我找你。”独孤寇明扫了一眼女子,淡淡的说道。 “是。”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应了一声。 女子出去以后,独孤寇明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将手擦了又擦。 夜素一路由人牵着,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她想掀开顶上那红盖看一看这寇明王府的风景,但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姑娘,小心门槛。”牵着她的人提醒道,夜素摸索着抬脚,她也知道,自己到达目的地了。 莫约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夜素都等的有些郁闷了,这结个婚,还要自己等这么久?突然,她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我来了!”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只是…夜素吸了吸鼻子,她好像闻到了一股酒味。 “既然王弟来了,那就开始吧!”轻松的语气,含着笑意的声音,夜素好像在哪儿听过,来不及等她多想,一只火烫的手便牵住了她,吓了她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独孤寇明自然是感受到了那一丝细微,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觉得害怕了么?很好,独孤寇明看了一眼站在前方,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的夜茗,笑意更加浓郁了,手上暗暗发力,听说你把你女儿当成宝贝?本王倒是想看看,能把你心痛到什么样子。 夜素一个踉跄,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天啊!这个男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夜素咬了咬牙,把指甲巧妙的陷入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哼!本小姐也不是好欺负的。 独孤寇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撤去了暗劲,他能感到他的手上,多了一点儿湿热的东西。 独孤焚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并没有阻止,夜茗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没有了情绪。 “好了,王弟,开始吧!”独孤焚安笑着提醒了一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拜高堂的时候,独孤寇明看着夜茗脸上那得意之色,心中甚是不平,但又看到一旁的皇帝,咬了咬牙,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礼成!” 礼成之后,夜素在丫鬟敏儿的牵引之下达到了洞房,刚踏入屋子,便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袭击鼻腔,带路的敏儿看到屋子里的场景,脸上一惊,看了一眼还盖着红帕的夜素,闪过一丝怜悯,开始的时候,敏儿还有些羡慕夜素能嫁给王爷,现在看到这般情景,也不禁为她委屈了起来。 “怎么了?”夜素不知道为什么带路的人停下了。 “没,王妃先坐着,等王爷来!”敏儿赶紧收敛情绪,让夜素坐在床上,见夜素想要取下头上的红帕赶紧制止了,“王妃不可,这盖头得由王爷来掀!” 夜素无奈的垂下手,敏儿赶紧将屋子收拾净了,重新摆上些花生和桂圆。 夜色如水,有些微凉。 沉重的喘气声传来,夜素有些紧张。 “王爷…”敏儿听到声响,赶紧跪下行礼。 “行了,下去吧!”独孤寇明不耐烦的摇了摇手,敏儿起身,才发现自家的主子一身的酒气,怀中还搂着一个同样状态的女人,这副场景让敏儿更为床上坐着的女主人感到悲哀,逃似的跑开了。 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夜素眉头一皱,这个男人怎么如此爱喝酒?盖头掀开,映入眼的,却是一对狗男女的画面。 男人搂着女人,若无旁人的亲吻,他的身上还穿着大喜的袍子,这情况还不止,还在愈演愈烈?只见男人的手温柔的扶上女人的身体,尽情的放肆,女人眼神迷离,脸带着一抹潮红,那身子扭得… “喂——”短暂的惊讶后,夜素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应该是…她的夫君,寇明王? “让开!”独孤寇明将夜素从床上拉了起来,将怀中早已泛滥的女人推在了上面,夜素的脸上浮起一丝羞怒的红色,自己可是他才迎进来的新娘子,他竟然如此自己的威严。被推到床上的女子似乎是故意的一般,喘息的声音显得异样的娇媚,分贝也出奇的大。 “把帘子放下吧!”娇媚而婉转声音摆明了就是挑逗,“还有别人看着呢!” “让她看吧!学习学习也好!”独孤寇明笑着回答道,只是瞟了一眼夜素,仅仅只是瞟了一眼。 那女人得意的看了一眼夜素,那神情分明写着:看吧!别以为你成了王妃,王爷就会宠你,你不过是个没气的主。 夜素郁闷得够呛,不过一会儿便想通了,反正也不是在21世纪,自己何必在意这么多呢? 想通了这些,夜素抿嘴一笑,反而愉快的拿了张椅子放在床前,将桌子上的花生放在双膝之上,一面剥着花生,一面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现场av。 嗯嗯…夜素不时的点点头,仔细看了一下,男人的身材不错,女的也不错,可惜得太紧,不能仔细端详面貌,刚才恍惚看了一眼貌似长得还不错,不知道和空姐姐比怎么样。夜素邪恶的想着,要是将这一幕拍下来,是不是很给力… 七 有政策就有对策 这几日,寇明王府内,凡是夜晚经过东苑的下人,一个个都落荒而逃。 男女的声音几乎是要从这儿扩散到整个王府般,知情的人为新来的女主人多了一丝怜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才迎来的王妃,备受王爷的宠爱,夜夜有激情。 夜素顶着一对熊猫眼,看着床上那两条花白的身体,伸了个懒腰,起身像屋外走去。 “你想去哪儿?”冰冷的声音传来,夜素顿时感到有一阵阴风吹过。 回过头,对上那男子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你们继续玩,我出去,透透气。” “怎么?看不下去了?”独孤寇明脸上浮起一丝胜利的笑容,这几日,他天天晚上都让她看着,他与别的女人这般,占用的,是他和她的新床,第一日,他惊讶,他设想过太多情景,大多都是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可没想到,她竟然悠然自得的观看着,好像还挺有兴趣,把独孤寇明心里那个郁闷得啊! “没…你们继续,继续,我一会儿回来继续看。”夜素心里唾鼻:虽然每天现场挺不错,但日复一日都是那两张脸,有什么意思,而且也不换一点儿新鲜的动作,还不如看av呢!别人花样那么多,什么69啊,什么“老汉推车”啊,什么…可比你这个有意思多了,每天都是进去,出来,进去,出来的,也不觉得腻,可真服了。 夜素只差一步就踏出了房间门,手臂上传来一阵大力。 “啊——”还没反应过来,娇呼一声便是倒进了一个怀抱之中,后背贴着的火热让夜素有些不知所措,挣扎的吼了一句:“你要干嘛!” 独孤寇明眸中闪过一丝冷色,随即嘴角浮现一丝残忍的弧度,“我的王妃,这么晚了,你不呆在屋子里伺候本王,想跑哪儿去?” “你又不缺人伺候。”夜素顺口答道,她十分的不自在,在21世纪的时候,叶素发誓,活了十几年都没有和男人这样的亲密过,没想到穿越到这儿才几个月的时间,就来了两次亲密接触。 “听王妃这口气,是怨本王没有好好的宠幸你?”独孤寇明的声音贴着夜素的耳根,那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酥麻,让经过的地方不自觉的浮上一层红色。 “我可没那么说…”夜素反驳道,可却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 “原来王妃是如此寂寞之人,那本王可得好好的伺候一番你了!”独孤寇明突然变冷的声音让夜素猛的惊醒,还来不及出言拒绝,便直接被拦腰抱起,一声惊呼,便被扔到了床上,刚才还在想公主抱啊公主抱!传说中的公主抱!可现在背上却是一阵的疼痛,夜素真想对着那男人大呼一句:你是不是男人啊?不懂怜香惜玉啊? “你出去!”独孤寇明看了一眼跟他相伴了几夜的女人,冷冷的喝道。 女人拿起自己的衣衫,委屈的看了一眼独孤寇明,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独孤寇明看也不看那女人,目光一直锁在夜素的身上,眼神中透着莫名的笑意。夜素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赶紧抱着胸口,身子往后挪着,“你…你想怎么样?” “本王想怎样?难道王妃你不知道吗?”独孤寇明笑着说道,明明是笑着,为什么夜素却感到心里一阵的发凉呢! “你…你别过来!”这种情况下,夜素也小白了一次,鼓起勇气的说了一句废话。 “那怎么行?我可得好好伺候我的王妃呢!”独孤寇明笑着,步步欺近,将夜素都逼到了床脚,退得不能再退。 独孤寇明用食指挑起夜素的下巴,啪——夜素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独孤寇明神色一冷,右手直接捏住夜素的下颚。 “唔…”夜素还来不及因下颚传来的疼痛感出声,一片温热便盖了上来,这…这…这…夜素的眼瞪得老大,天啊!自己的初吻就这样没了,自己守了十八年的初吻啊!疼痛感和委屈感顿时涌上了心头,眼眶顿时就红了。 独孤寇明却丝毫不觉,有着着迷的吮吸着夜素口里的芬芳,似乎是对她没有回应有些不满,他那柔软的舌肉在她的口腔里,试图带动她的情绪。夜素这个时候可没心情去享受什么接吻的美妙,要不是下颚被他捏的合不上,她怎会让他这样轻松的攻入? 独孤寇明突然贴到一片湿润,推开她,才发现身前的女子脸上多了两行晶莹,在夜色中显得那么惹人心疼,他的心里突然一软,“王妃,你怎么哭了?别哭,哭了不好看。” 夜素愣了下,她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般温柔的口气对她说话,夜素不知道独孤寇明是个怎么样的人,但从前几日她能看出来,这独孤寇明一定是恨死了她,不然为什么总是想着方法欺负羞辱她? “王妃,你叫什么名字?”独孤寇明问道,他只知道她叫烟儿,却不知她的全名。 “夜素。” “夜素?”独孤寇明皱起了眉头,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不是叫烟儿?” “不是!”夜素顿时明白了什么,感情她是一个替身!独孤寇明低骂了一句什么,望向夜素,眼中的狠色尽显,“好啊!夜茗好大胆子,竟然敢欺上,随便找个人替代他家小女,待我明日禀明皇上,定将治他的罪!” “治什么罪?夜丞相是我爹!”夜素听独孤寇明那话,气就不打一处来,感情自己果然没了存在感。 “你爹?你说他是你爹?”独孤寇明眼里蒙上了一层怒火,嘶——一阵冷风灌进来,独孤寇明毫不客气的撕裂了夜素的衣物,粗暴的将她压在了x下,夜素美目圆瞪,眸子里写满了惊恐之色,她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火了独孤寇明,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落在她身上的每一个吻,都让她忍不住打颤。 “等一下,别…”艰难的发出声音,独孤寇明却没有理睬,夜素凤目一转,反而迎合上独孤寇明。 感受到夜素的变化,独孤寇明停下了动作,猛的推开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冷哼了一声,穿上衣衫扬长而去。 夜素咬紧下唇看着他离开,待到独孤寇明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无力的瘫软在床上,她赌对了。 八 本宫不是吓大的 “终于没有黑眼圈了!”夜素拿着一面铜镜,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十分兴奋的欢呼。 敏儿端了一盆清水进来,看到夜素这模样,不禁摇了摇头,“王妃,王爷好久都没到东苑来了,你还这么高兴。” “高兴啊!怎么不高兴,他不来才好呢!”夜素笑眯眯的回答, “你呀!”敏儿摇了摇头,伺候夜素梳洗,这些日子下来,她也发现自己的这位主子十分的随和,心里庆幸的同时又为自己的主子感到悲哀,王爷如此对她,她还能这样快乐,本来敏儿觉得自己的主子是在强颜欢笑,可后来才觉得,主子是真不想看见王爷。 “敏儿,等会儿陪我出去转转,我还有没有好好看过这王府呢!”夜素今日的心情别样的好,前些日子被独孤寇明折磨得天天晚睡早起而生长出的黑眼圈,终于在今天跟她说了拜拜,因为那一对黑眼圈,夜素不知道在心里把独孤寇明问候了几万遍。 “好!”敏儿看着自家主子那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是欢喜。 寇明王府的花园,丝毫看不出秋天的痕迹,四季常青的植物纵横交错,其中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假山,一栋八角红楼隐藏在其中,楼角飞翘,其上雕刻的龙似要腾飞一般,栩栩如生。 “敏儿,这儿怎么锁上了?”八角红楼前,夜素看着那大锁,有些奇怪的问道。 “敏儿不知,这儿一直都锁上的。”敏儿低头答道,仰起头“王妃,我们走吧!这儿没什么好看的。” “好!”夜素微微一笑,当作没有看到敏儿眼里那一丝闪躲之色,她看了一眼那大门上的牌匾,锁清楼。 锁清楼,锁情楼,里面是不是住过哪位女子?府上主人深爱的女子?没看出来,独孤寇明还是一个痴儿。 “敏儿,能给我说一下王爷吗?”夜素随意的靠在一处假山上,突然开口道。 “王爷?”敏儿心里一喜,原来王妃还是在意王爷的,点了点头,“王爷平日里待人和善,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好,早些年间王爷就战功赫赫…” “停!”夜素打断了敏儿的话,她怎么没觉得那独孤寇明有敏儿说得那般好。 “王妃,怎么了?”敏儿有些奇怪,她有哪里说得不对吗? 夜素干笑了两声,才开口道:“敏儿,你给我说说他讨厌些什么东西就好!” “哦!好的!”敏儿恍然大悟,原来王妃是想知道王爷讨厌的东西,避免去惹王爷讨厌啊! “王爷讨厌浓妆艳抹的女人,他说那胭脂味太重,王爷讨厌吃鱼,他不喜那腥味,王爷讨厌别人问他太多的问题,他觉得烦躁,王爷讨厌…” 夜素含着笑看着敏儿,那眼里流露出发现了什么东西的光芒,敏儿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独孤寇明讨厌的东西,才停了下来,看到夜素脸上的表情,脸色一红,低下头去,“敏儿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王妃怎么这样看着敏儿?” “敏儿,你是不是喜欢王爷?”夜素直接就说了出来,吓得敏儿的脸瞬间就变白了,噗通一声跪下,“敏儿不敢,敏儿绝对不敢有半点儿多的心思…” “起来吧,喜欢就说出来,我又不会怪你什么!”看敏儿那害怕之色,夜素叹了口气,独孤寇明那相貌,确实能祸害许多无知的少女。 “王妃…”敏儿看了一眼夜素,见她的脸上真的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才站起身来。 “你去给我准备点儿胭脂水粉,还去府外买一条鱼,告诉厨房我要亲自下厨给王爷弄东西吃,叫他们中午就别忙活了。” “啊?王妃,可是…”敏儿瞪大了眼,鱼?不是王爷讨厌的吗?王妃这么做是… “别可是了,快去办吧!办好了有赏!”夜素不耐的摆了摆手, 敏儿也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离开了。 夜素一脸的得意,靠在假山上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她知道了独孤寇明实际是不喜她的,那她也没必要去讨好他,甚至巴不得一辈子都躲得那男人远远的,可躲也不是办法,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又来找自己的麻烦,不是事多吗? “哟,这不是王妃吗?”娇媚的女声落入夜素的耳中,顺着声音望去,一张还算熟悉的脸落,这不就是前些日子,半夜与独孤寇明上演现场av供她观看的女主角吗? “哟,这不是av女优古代版吗?好巧。”夜素照着那女人的语气回了句。 慕雪皱了皱眉头,她有些听不明白夜素的话,但从夜素的表情上也看不出在骂她或是赞她,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好巧!” 慕雪仔细的打量了夜素一番,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嫉妒,原来王妃生的这样好看,还好王爷不喜那丞相府之人。 “妹妹真是好雅致!”慕雪在称呼中直接把王妃换成妹妹了,语气上感觉她比夜素高了一个级别,“不知妹妹近些日子可否看到过王爷?若是看到王爷,麻烦帮我转一句,臣妾想他了。” “雪玉人,这几日王爷不是都陪在你身边吗?”跟在慕雪身后的一个丫鬟出声道, “放肆,我跟妹妹说话,哪有你一个下人插嘴的份!”慕雪一脸怒色,将那个丫鬟喝斥了一通,随即向夜素赔笑道:“妹妹别介意,下人不懂事,姐姐回去会好好教育她。” “谁是你妹妹?叫王妃!”夜素笑着看着这主仆两个一唱一和,随后答了句,她看到慕雪的脸色顿时变黑了,“妹妹可要想好,王府这么大,有些人可是得罪不起的!” “叫王妃!” “你…”慕雪一只手激动的指着夜素,夜素皱了皱眉头,她最讨厌别人用食指指着她的鼻尖了,啪一下拍开慕雪的手,冷冷道:“别忘了,我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你不过是一个侍妾而已,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呵!”慕雪轻蔑的一笑,“王妃?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罢了!” “别忘了,谁是被赶出去的那一个!”夜素脸色不变,淡淡的说了句。 “好,好!看来王妃是不听忠告,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慕雪了!” “慢走,不送!”夜素随意的摆了摆手,看也不看那慕雪。 白了一眼慕雪的背影,心道:本小姐,可不是被吓大的。 九 我故意的怎么了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夜素一手拿着大勺,哼着小曲,幻想着独孤寇明等会儿的模样,嘴角勾起了邪恶的弧度。 敏儿站在一旁,看到夜素脸上那笑容,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发毛,小心的开口问道:“王妃,你在弄什么东西啊?” “鱼啊!还能弄什么!”夜素顺口答了一句,脸上的笑意更浓。 “能…能看看吗?”敏儿心里有些不安。 “当然!”夜素很大方的揭开锅盖,一阵热气扑面而来,敏儿凑上去一看,“这不是肉丸子吗?” “笨蛋,这是鱼丸!”夜素给了敏儿一个栗子,奇怪的问道:“你没吃过?” “没…”敏儿脸上抹上一层红色,“敏儿连听都没听过这鱼丸…” “哦?”夜素眸子一转,直接用筷子夹起一个鱼丸,放到嘴边吹了吹,“敏儿,尝尝!” “啊?”敏儿反应过来,连连摇头,“敏儿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快,尝尝!”说罢,直接将鱼丸塞到了敏儿嘴里,敏儿只觉得口里一阵鱼香弥漫,鱼肉味十足,那鱼儿的腥味却是隐了去,好吃!夜素看着敏儿那陶醉的样子,扑哧一笑,舀了碗送到敏儿面前,“敏儿,吃!” “王妃,这…”敏儿为难的看着夜素,夜素又舀了一碗,锅里的鱼丸刚好舀完,“我们两个吃!” “啊?王妃,那王爷呢!”敏儿吓了一大跳,硬是不敢动那一碗鱼丸。 “他啊!他吃的我已经送过去了,这是我们两人今中午的。”夜素笑着说道,催促着敏儿快吃,敏儿看了一眼夜素,受宠若惊的吃下这一碗鱼丸,心里对夜素这主子可谓是感激得不能再感激了,这样没架子的好主子在哪儿去找啊!也是下定了决心好好待夜素。 夜素哼着小曲,端着鱼丸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压根就没给独孤寇明送什么吃的,她只是把府上的其他人都招待了番。 寇明王府,书房内。 独孤寇明皱着眉头,晌午时分已过,怎么还没有人来通知用膳? “来人!”眼看晌午都过了一刻钟了,还是没人来通知,独孤寇明实在是忍不住了。 “王爷!” “余翔,你去问下今日厨房怎么回事?到此刻都没有准备好午膳。”独孤寇明阴沉着脸,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王爷还没有用膳?”余翔有些惊讶的看着独孤寇明,反问了句。 独孤寇明听余翔这语气,脸更是黑了几分,“你们都用过了?” “嗯,今日午间的厨子都被王妃遣了回去,王妃亲自下厨,给大家做的吃的,难道王爷…”余翔看到独孤寇明那脸色,顿时不敢继续往下问了,道:“余翔去给王爷弄些吃的来!” “免了!”独孤寇明冷哼一声,朝东苑方向走去,途中,远远看到独孤寇明的下人,都绕道而行。 寇明王府东苑,一阵嬉笑连连。 “王妃,你来抓我呀!” “王妃,我在这儿!” “王妃,…” 一群午时因夜素一顿美食收买的小丫鬟,俏皮的在东苑里跳来跳去,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夜素蒙着眼,寻着声音摸索着,这是她儿时最喜爱的游戏——“瞎子摸鱼”,这里也没有什么扑克和麻将,更别说手机电脑了,闲来无事,夜素也就想到了这个玩的法子。 “王…”敏儿瞪大眼看着刚撞上的人,准备请罪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独孤寇明捂嘴阻止了,周围那些嬉笑的小丫鬟也看见了独孤寇明,纷纷打算行礼,都被独孤寇明制止了。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夜素皱了皱眉,不过立刻笑道:“你们别以为不出声,我就抓不到。” 敏儿紧张的看了一眼蒙着眼摸索着的夜素,小声的出声提醒:“小姐…” 立刻就被独孤寇明一眼给吓闭了嘴,敏儿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爷的脸色这样差。 夜素寻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来,心里笑道:小样,看我这次不摸到你。 “摸到了!”夜素的手触到了一个人,兴奋的叫道,“别动,让我猜你是谁!” 独孤寇明看着夜素的手在自己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是…你是…你是…”夜素的眉皱了起来,摸了半天也没觉得像谁,谁的胸部这么小又这么硬呢?而且感觉骨头好大,这个丫鬟一定很可怜,一定是做了许多的体力活才能训练出这么彪悍的身材…最后终败下阵来,猜测无果,“我猜不出来,你谁啊!?” 半天没有得到回答,夜素不耐烦了,一把扯下蒙着眼睛的布条,“你谁啊!问半天都不回答!” 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跳入眼帘,夜素连连退了几步,一只手指着独孤寇明,“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本王不能在这儿?”独孤寇明沉声道,此话一出,夜素便觉得周边的空气低了几分。 “没…”夜素硬着头皮尴尬的一笑,“不知王爷到东苑来有何事?” 独孤寇明危险的眯起了眼,他还是第一次看清夜素的模样,因那相貌惊了下,心里漏了一拍,随后又想起什么,冷哼了一声,心道:好一个祸国殃民的胚子。自古红颜皆祸水,独孤寇明从不是那种贪色之人。 “午膳都吃了?”独孤寇明淡淡的问了句,扫了一眼在场的小丫鬟们。 “谢王爷关心,午膳都吃了。”众丫鬟回道。 一个年纪比较小的丫鬟,自作聪明涌出来加了一句,“午膳是王妃亲手做的,可好吃了!”却对上独孤寇明杀人般的眼光,不明所以的被吓得缩了回去。 “你们都下去!”冷冷的声音,喝得一干丫鬟迅速的离开。 夜素可怜的下颚又被独孤寇明扣在了手里,被迫仰着头盯着独孤寇明的脸。 “你分明是故意的。”独孤寇明注视着夜素的眼,无视夜素脸上的痛苦表情,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夜素啪的一下打开独孤寇明握住她下颚的手,仰着头,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目光,“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十 本小姐才不稀罕 微风拂过,吹起缕缕青丝。 寇明王府东苑,女子一脸倔强的对上男子冰冷的目光,青丝扬起,掩盖不住那绝色的容颜。独孤寇明玩味的一笑,道:“看不出来,夜茗的女儿,如此有教养。” 夜素自然是听得出独孤寇明话里的讽刺之意,嫣然一笑,顿时姿生百媚,回道:“哪比的上王爷有教养,怜香惜玉都不懂得。” “怜香惜玉!哼!”独孤寇明冷哼一声,面带轻蔑之色,“王妃是怪本王忽略了你,所以想用此等小伎俩来引我注意?” “我不过是想看看王爷的胸襟,可是没想到…”夜素欲言又止,话里的意思却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看来你不禁会用美色博得男人同情,还会伶牙俐齿。”独孤寇明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独孤寇明!”夜素阴沉着脸,直呼其名,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靠脸吃饭了(虽然她的脸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劳,但实力和脸蛋是成正比的好不!),她可不是花瓶,夜素脾气好,不代表她没脾气。 “你叫我什么?”独孤寇明的脸立刻黑了,“我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哼!我怎么不配?别忘了,我是你的王妃,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是皇帝亲自赐婚的,而且,我是丞相的女儿,地位也不差,别以为你高人一等什么的,在我眼里,你不过只是一个可怜虫罢了,一个只知道欺负弱小的可怜虫!”夜素理直气壮,一脱口便说出了这么些话,空气中的温度降了几分,夜素丝毫不惧的看着独孤寇明的脸上的色彩交替。 “哈哈…好,说得好!”独孤寇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夜素一愣,她才感到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有些凉意,直接转身朝屋子走去,不敢再看独孤寇明,生怕被独孤寇明看出她的心情。 “站住!”冷冷的喝声吓得夜素一惊,脚步顿了顿,却还是硬着头皮朝屋子走去。 耳边风过,一片阴影压了下来,独孤寇明就这样挡住了夜素的去路。 “让开!”夜素低着头不敢看他,硬着头皮喝了句,可身前的人却丝毫不动。 “我叫你让开!”夜素试图直接将他推开,可奈何独孤寇明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那样,丝毫没有效果。 “你又想要干嘛?我…”夜素一脸通红,仰起头,恼羞成怒的斥问,却在对上独孤寇明那双眸子的时候顿了下来,她从来没想过独孤寇明这种人会有那么受伤的神情,他的眼里写满了不知名的东西,心里某处,突然就软了下来。 夜素的手情不自禁的拂上独孤寇明的脸,就像抚摸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朱唇一张一合,温柔的安慰道:“乖…”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夜素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腕,一脸气愤的瞪向独孤寇明。 不知道什么时候,独孤寇明又恢复了那张她记忆里熟悉的脸,她愣了一下,顿时想起,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本王不需要同情。”独孤寇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话停了下,又吐出三个字,“你,不配!” 夜素瞬间石化,独孤寇明从她身边经过,夜素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两个此时好似一首歌唱的——擦肩而过。 不对不对!怎么能说擦肩而过呢!形容不恰,形容不当啊!好一会儿,夜素才反应过来,独孤寇明已经走远。 “别以为本小姐稀罕!” 远处看不见的角落,一个身影顿了下,独孤寇明袖中的手握成拳,最终还是松开,身影中却多了一份落寞。 “呼——呼——”夜素大口的做着深呼吸,胸潮起伏,吸气,吐气,她都佩服死自己了,面对独孤寇明那个煞星,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有尊严的话,心中大快,心中大快呀! “王妃,王妃,你没事吧?”敏儿一直守在离东苑不远的地方,看到独孤寇明走远了之后,赶紧跑了进来。 “没事!”夜素咧嘴一笑,给敏儿摆了一个v字的手势。 “那就好,可是吓死敏儿了!”敏儿看刚才独孤寇明那要吃人的样子,心中甚是为王妃担心。 “笨蛋!”夜素笑着敲了敲敏儿的脑袋,“担心什么,他又不敢吃了我!” “什么吗?”敏儿捂着头,慎了一眼夜素,眼珠一转,“是啊!敏儿担心什么,王妃不是早就被王爷吃干净了么!瞧我这一时糊涂。” 待到夜素反应过来敏儿所谓的“吃干净”是什么意思时,满脸羞得通红,才嫁入府上那几日,独孤寇明每日晚上都呆在东苑,东苑那激情的高歌可谓是声远名响,敏儿第一日被打发了出去后,那些日子都没有过来,心里定是以为自己在那个时刻已经被独孤寇明给那个撒了。 “王妃脸红了,哈哈!”敏儿看着夜素的反应,更是笃定了心里的想法,笑话道。 “去!你个小丫鬟,越来越大小不分了!”夜素笑骂了去,也没有多做解释。 “我真的可怜吗?”轻飘飘的声音随着风儿远逝。 寇明王府的花园内,独孤寇明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锁清楼三个字落在他的眼里,更照在了他的心里,良久,他自言自语的念了句。 他多久没有听过别人说他这两个字了,可怜… 曾经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说过这两个字,他已经忘了她的模样了。 “好可怜的孩子。” 当年迷糊中听到这样一句话,语气里充满了淡淡的忧伤。 她是那么的温柔可亲,比他的母亲还要让他感觉温暖,她轻轻的拂过他的脸,说道:“乖…不怕…” 独孤寇明猛的闭上眼,心中思绪翻涌,一股热潮让他喘不过气来。 十几年后,又有人带着跟她说了一样的话,拂着自己的脸说了一句,“乖…”可是,她却是自己所憎恨的人的女儿,她只是同情自己。 独孤寇明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他不需要! 狠狠压住心中的情绪,再度睁眼仰望那锁清楼,思绪不由自主的飘远了… 十一 那一年的花灯节 寇明王府,花园。 独孤寇明站在那八角红楼前,静静的看着那牌匾上的三个字——锁清楼。 思绪也不知道飘向了什么地方。 那是一年的花灯节,宫内出了一阵骚动,备受皇帝宠爱的寇明小主失踪了。 街上一片的繁华,年仅六岁的独孤寇明独自在街上徘徊,他是被骗出宫的,可恶的琳妃,羡慕父皇对他的宠爱,用计将他弄到了宫外,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回到宫中,他的身上并没有带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拾物,到了宫门外被守门的侍卫冷冷的推了出来,狼狈至极。 后来,独孤寇明只觉得肚子好饿,饿的他只得畏缩在街角,大家都视而不见,把他当成了可怜的小乞丐。 眼前一阵的天旋,就在此时,他闻到了世上最香的味道。 “醒一醒。” 好听的声音,他想打开眼,却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好可怜的孩子。” 柔软的触感,让他坠入了一片温暖之中。 嗓子里汇入一丝温热,顺着食道进入腹中,终于有了一丝力气睁眼。 “你醒了?”疲惫的声音中夹杂着欣喜,一张绝色的脸落入了他的视线里,好美!当时他就这么觉得。 后来,那个女子送他到了丞相府,拖夜茗将他送回了宫里。独孤寇明本想着等自己大一点儿,将那女子再寻到,纳她为自己的妃子,可哪知后来得知,她竟然成了夜茗的侍妾,而且还被夜茗给弄丢了,生死未明,他曾派人去寻过那女子,可惜他连那女子的名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寻到那女子呢?… 那个时刻,独孤寇明就对夜茗萌生出一股恨意,处处在朝堂之上与夜茗作对。 这锁清楼,里面锁的,是他十年前所作的一副画,画中人的面容早已模糊,只是当初的那抹感觉还萦绕在心里,他已经几年没有踏进这锁清楼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妾身参见王爷!” 娇媚的声音打断了独孤寇明的思绪,“慕雪,你怎么来这儿了?” “妾身闲来无事,便到花园来随处走走,王爷还没用午膳吧!妾身做了点儿糕点,王爷尝下味道怎样。”慕雪伸手示意,身后的丫鬟端了一盘糕点上来。独孤寇明脸色一变,“谁说我没用午膳的?” “王爷还不知道?刚才你在东苑,跟王妃…”慕雪委屈的看了一眼独孤寇明,显然没想到独孤寇明会去找夜素,要不是她在东苑安排了眼线,她才不会知道。 “你派人跟踪我?”独孤寇明神色一冷,他才不会相信夜素会将这些事宣传。 “妾身不敢!”慕雪脸上闪过一丝慌色。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慕雪,“别跟我玩那些小把戏。” “王爷,这糕点…” “给别人吧!我不要!” “妾身可是特地给王爷做的!” “那就扔了吧!” “雪玉人…”慕雪的丫鬟端着糕点,为难的看着慕雪,“这个…” “啪——”慕雪一掌掀翻那糕点,冲丫鬟吼道:“你没听到王爷说扔了吗?扔了就扔了!” “是!是!是!”那丫鬟颤抖着答道,收拾了一番便退到了一旁。 慕雪咬着牙,跺了跺脚,看着独孤寇明远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火色。独孤寇明,你这般对我,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东苑,夜素呆呆的坐在屋内的窗边。 窗外,一片萧条,这是属于秋天的景色。 脑海里不停的重复播放着独孤寇明冷冰冰的脸,又想起刚才敏儿的那句“吃干净”,脸上不禁一红,夜素摇了摇头,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去想那个讨厌的人,一点儿也没绅士风度的人,脑海里突然又闪过独孤寇明那受伤的表情,他心里也会有伤心的事吗? “小姐,小姐!”敏儿红着脸冲了进来, “怎么了?急什么?”夜素起身,压着敏儿的肩让她坐在椅子上,给她递了杯水。 敏儿一骨碌的喝下水,“小姐,府门外有人找你,都快要跟余管家打起来了!” “找我?”夜素有些奇怪,自己在这儿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有谁会找自己呢? “是啊!小姐,快去看看吧!”敏儿焦急道, “好,带我去看看。”夜素让敏儿带路,她也想看看,是谁会找她? 还未到王府门口,便听到了吵闹的声音,脚步加快了几分。 寇明王府门前,一群家丁围在一起,前面站的是寇明王府的管家——余翔。 “还请公子别让我们为难?”余翔盯着眼前人的脸,镇定自若的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的客气。 “我要找人,别拦我!”声音的主人明显有些情绪激动。 “那请公子稍等,我已经派人去请王妃过来了。”余翔抱拳说道, “我自己去就好了!”来人向前走了几步,余翔一挥手,身后的家丁立刻围了上去,“还请公子别为难我们,如果公子执意的话,别怪王府之人冒犯了。” “哼!我要找人,你们能拦得住我吗?”狂妄的口气测底激怒了王府的人,一个个眼里都涌上了一抹怒气。 “还请公子分清这儿是什么地方。”余翔压住怒气,提醒道。 放肆的笑声,依旧狂妄的语气,“哈哈!不就是寇明王府吗?一个小小的寇明王府,难道我还会怕吗?” “那就别怪余某冒犯了!”语毕,余翔一记手刀便朝来者招呼了过去。 来者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手微微一动,轻松的挡住了余翔的试探,“王府的人就这点儿本事?” 余翔一听,哪里还再留手。招招落狠手,渐渐的,攻击已经露出了一丝杀机。 来者一次又一次的挡下余翔的攻击,他也渐渐的发现了余翔身上的杀意,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也没看清他是怎样出手,便是轻松的破了余翔的攻击。 “哼!” 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估计现在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到,余翔的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一只手正停在他的咽喉处。 “还拦我吗?”带着轻蔑的语气,余翔眼一闭,“公子若想硬闯王府,那就从余翔尸体上踏过吧!” “余总管!!!” “哼!不识好歹!”毫不留情的口吻。 “住手!!!” 十二 冒出来的狐狸精 “住手!!!” 清亮的声音响起,夜素赶到,待看清在场的情况时,心里一惊,这人真是好功夫,这么多人围着他一个,他竟然还能制住余总管。 一身火红的裘衣,一双桃花眼,尖下巴,让夜素脑子里自然而出了一个想法:若是这个世界上真有妖怪的话,那他一定是个十足的狐狸精。夜素感觉,这狐狸精有些熟悉,但却能肯定自己没见过他。狐狸精那修长而洁白的如葱根的手正稳稳的停在余总管的脖子上。 “放肆,快放开余总管!”夜素厉声喝道,让她没想到的是,那狐狸精还真的放开了。 “我找你,他们拦我…所以…”狐狸精一脸无辜的给夜素解释道。 “啊?”夜素瞪大了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了句,“你…找我?” 狐狸精点了点头,绽放出一个笑容,那笑果真如在施展狐媚之色的狐狸,让夜素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找我干嘛?”夜素皱了皱眉,她本来是想加问一句,我认识你吗?但又觉得不妥,便没有说出这句话。 “素儿,你可真狠心,十年没见了,再见到我,你就这反应?难道是不喜我找你?”狐狸精脸上的表情落在夜素的眼里,再加上那委屈的声音,夜素的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罪恶感。 “也不是…”夜素干笑了两声,有些尴尬的说道。 “王妃,你认识他?”余翔不友善的看了一眼狐狸精,凑到夜素身边问道。 “我不…”夜素话还没说完,就被狐狸精给接了过去。 “当然认识!我们十年前就认识了!”说完,狐狸精十分热情的一把搂住夜素的肩,吓了夜素一大跳。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冰冷的声音让空气的温度立刻降了几分,夜素头皮有些发麻,一听这声音她便知道是谁了。 独孤寇明目光阴笃的看着夜素,夜素别过脸不敢看他,才发现自己还被狐狸精搂着,心里大叫不好,想要挣开狐狸精的狐爪,可是她却感到,狐狸精手上的力度更加了几分,让夜素动弹不得。 挣脱无果后,夜素只得一脸的无奈,看着独孤寇明,用表情诉说她的无辜。 独孤寇明冷哼了一声,显然,他没有理解,“夜素,你身为我的王妃,竟然在我王府门前,与其他男人拉拉扯扯,难道你不懂廉耻二字怎么写吗?” “噗噗,难道寇明王爷,吃醋了不成?”狐狸精丝毫没有收敛,用下巴在夜素的肩膀上蹭了蹭。 “笑话!”独孤寇明说了一句,“本王从来不会吃醋。” “是吗?”狐狸精眯着眼望着独孤寇明,眼角带着笑意,凑到夜素的耳边,“素儿,你看,他不在乎你,跟我走吧?怎么样?” 狐狸精虽然是凑在夜素耳边说的,但声音的分贝在场的手都听得清楚。 独孤寇明听到这话,手握成拳,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里,却是丝毫未觉。 夜素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独孤寇明,又转头看着搂着自己的狐狸精,脸上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没病吧? 狐狸精还是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夜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可是不愿?”狐狸精神色一紧,搂住夜素的手有了丝松动。独孤寇明看到夜素这反应,心中不知怎么的感觉松了一口气,手掌缓缓的伸开,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夜素伸出手,摸了摸狐狸精的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歪着脑袋打量狐狸精。 “素儿,你在看什么?”狐狸精那双桃花眼眨啊眨,泛着天然呆。 “可惜了,可惜了…”夜素摇了摇头,搞的在场的人都有些蒙了。 “可惜什么?”狐狸精漂亮的眉头秉了起来,问道。 “这么漂亮的脸蛋,神经却有点儿问题。”夜素叹了口气说道,狐狸精脸色一黑,猛的放开了夜素,却并没有对夜素发怒,夜素好似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受伤的光。 “哈哈——”独孤寇明看到这一幕,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狐狸精看向独孤寇明,夜素分明在狐狸精眼里看到了一丝杀意,她心里有一种感觉,如果狐狸精真的出手,独孤寇明必死无疑,心里一惊,赶紧拉住狐狸精的手,道:“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狐狸精的身子一颤,身上的杀气迅速的消失,转头看向夜素,微微一笑,又是天然呆的表情!夜素有一刻的恍惚,这种天然呆是那么的熟悉,但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看过,苦思无果。 “今天看在素儿的份上,就算了。”狐狸精摊了摊手,丝毫没有看独孤寇明那黑得如锅底的脸,转向夜素,桃花眼里含着丝丝情谊,“素儿,你要跟我走吗?” “呵呵…”夜素干笑了两声,“这个撒…狐狸,我还是留在这儿好吧!我现在可是王妃耶…” 狐狸精微微一笑,“好吧,素儿喜欢在这儿,就在这儿吧!我会保护素儿的!” “嗯?”夜素对狐狸精这话感到疑惑,在这儿,保护我?这狐狸精不会真的是小白吧! “狂妄!王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一股厉风从侧面刮过,只见一个影子从身边掠过,夜素睁大了眼,这才是真正的中国功夫啊! 飞沙走石,狂风大做,当然,是夸张了,不过耳边那掌风声不断,却是真的,夜素心中慢慢揪紧,也说不清是在为谁担心。 狐狸精和独孤寇明看上去好像武功都差不多,过了一会儿招,夜素都没看出谁占得上风,他们的动作愈演愈快,渐渐的,夜素只能看到两个人的影子了。 “张嘴!”也不知是谁叫了声,夜素条件反映的张开了嘴巴,一个药丸被送了进来,嘴里一阵的清凉。 “噗——”周边升起一股烟雾。 有着浓浓的气味,夜素吸了两口,没事。可王府那一群围着的家丁,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可恶,竟然用迷药!”独孤寇明的声音,随即,砰的一声,夜素隐约看见独孤寇明倒在了地上,惊讶的捂住了嘴。 “想跟爷斗,没门!”狐狸精猖狂的声音,夜素感到脸颊上被碰了一下,待到烟雾散去,除了夜素和倒在地上的众人,哪还有狐狸精的影子。 十三 农夫与蛇的故事 幔黄的帘子落下,半遮住坐在床边人的身影,却也能看出那人妙曼的身姿。床榻之上,独孤寇明安静的躺在上面,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冰冷。 夜素坐在床边,看着独孤寇明的脸,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 “小样,你不是很拽么?”夜素狠狠的捏了一把独孤寇明的脸,看到他脸上浮起的红色,满意的点点头。其实,在刚才,狐狸精把独孤寇明放倒的时候,夜素除了惊讶,心底深处还有一丝暗爽,当时真想跳起来感谢性的给狐狸精啵个。 床上的人丝毫没有感觉,依旧呼吸平稳,一副安然的样子。 不是吧?这样都没醒!!!夜素瞪大了眼,在一系列的方法试过,独孤寇明都没醒来以后,她才大着胆子去捏独孤寇明的脸。 “喂,你再不醒,本小姐就走了啊!别怪本小姐没叫你!”夜素看了独孤寇明一眼,说罢,便欲离去。 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 看着床上平躺着的人儿,夜素叹了口气,“罢了,娶到本小姐,也是你的福气,我总是心太软啊!” 其实,独孤寇明现在这个模样也挺好的,也不知道他每天都摆着那臭脸干嘛!夜素打量了一番独孤寇明,心道。独孤寇明此时就像是一个睡熟了的孩子,夜素才发现原来他的五官这么的好看,他的眉有些浓,他的眼线很长,他的鼻子有点儿挺,他的唇,是淡紫色,他的唇?夜素下意识的抹了一下自己的唇。 自己的初吻给这样一个帅哥,其实,还是不亏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把夜素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是怎么了?色即是空,色即是空,本小姐可不是花痴,可不能跟那些一见美色就犯二的孩子归于同类。 不过,怎么到现在都还没醒?独孤寇明都晕了几个时辰了,余翔他们都陆续的醒来了,适才慕雪来探,夜素让余翔将她打发了回去,她猜:独孤寇明也不想太多的人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吧? 夜素突然想到古装电影里常拍的一种治疗昏迷的方法,嘴角浮起了一丝邪恶的弧度,看了一眼独孤寇明,死马当活马医吧! 细长的银针泛着光亮,夜素点了蜡烛,在银针在烛火上来回了几次。 走到床边,脸上带着坏笑,“这可不怨我了,我是为你好。” 一把抓起独孤寇明的手,银针向独孤寇明的中指刺了去。一声痛呼,成功了?果然,独孤寇明已经坐了起来,一脸阴沉的看着夜素抓着自己的手,还有那一根银针。 “你在做什么?”独孤寇明冷冷的问道, “我在做什么?”夜素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却发现独孤寇明的脸色更沉了一份,赶紧道:“刚才你晕倒了。” 独孤寇明哦了一声,随即想起了什么,看向夜素,笑着问道:“刚那人,是谁?” 夜素见独孤寇明是笑着,但也感觉到他那笑意并未到达心底,“我不认识。” “不认识?”独孤寇明笑了声,带着讽刺的味道,“不认识还那么亲近?素儿素儿的叫的可真亲密啊!” 夜素听这话,没有回答,双眼一直盯着独孤寇明,良久,突然笑道,“难不成王爷真如那人所说,吃醋了?你该不会是迷恋上我了吧?” “就你?也配?”独孤寇明轻蔑的眼神让夜素一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意,不过脸上却是丝毫不显。 “别忘了,是我让你醒过来的。”夜素摇了摇手上的银针,再看了一眼独孤寇明的中指,才发现他的手竟然还被自己握在手里,下意识的甩开了。独孤寇明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过几个时辰,我自然是会醒。而且我会昏迷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你!!!我的王妃,我们成亲才几个月,你的都跑到本王府上来与你相会了,你可真是守妇道啊!你说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会是怎么样呢?” “王爷真是会编故事,小女佩服,竟然王爷自己想戴这个大的绿帽,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夜素笑着答道。 “我真是很期待看到那时候,王妃会是什么样子。”独孤寇明微微一笑,那笑容突然让夜素感到有些恶心。 “王爷此时的模样,让我想到了一个故事。”夜素轻蔑的看了一眼独孤寇明,“真是可怜,悲哀。” 独孤寇明身子一颤,“你是在说我可怜?” “不,我是在说自己,做了可怜的农夫。”夜素自嘲的说道, “农夫?”独孤寇明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不知王爷可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夜素面带讽刺,问道。 “未曾听过。”独孤寇明看着夜素,笑道:“那故事又有何关?” “很恰当的比喻,王爷可以听听。”夜素说完,便讲起农夫与蛇的故事,“一个农夫在寒冷的冬天里看见一条被冻僵了的蛇,农夫心好,见它可怜,就把它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暖热的身体温暖着它。等到它彻底苏醒过来,那蛇竟用尖利的毒牙狠狠地咬了农夫一口,使他受了致命的创伤。农夫临死的时候痛悔地说:“我欲行善积德,但不知你会这样,结果害了自己,遭到这样的报应。” “完了?”独孤寇明等了一会儿,都没见夜素再说下去,问道。 “完了。”夜素摊了摊手,独孤寇明脸色一沉,“你是在说本王,是那条恩将仇报的蛇?”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夜素笑着答道,独孤寇明的脸涨得通红,估计是恼羞成怒,吼了声:“滚!” 夜素摆了摆手,将银针放到一旁,款步离去。 独孤寇明叹了口气,他也只是说说,断不会拿这等事去败坏一个女子的名声,他还不屑于这么做。他没想到的是,夜素竟然将他比喻成蛇,那恩将仇报的毒蛇。 不知何时,床单上绽开点点红色,独孤寇明一脸茫然,丝毫未觉抓在手里的银针已刺入他的皮肉,点点猩红漫出,汇入指尖滴落... 十四 在那灯火阑珊处 独孤234年,腊月初八,正是辰国的花灯节。 本是寒天的夜,在京城却丝毫感不到冬季的凄冷。夜素撩起轿子的帘,帘外的景色让她不由得勾起一丝弧度。夜素觉得,用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比喻此时的场景最恰当不过,词中所描绘的,不就是这花灯节吗?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鱼龙舞。只是不知,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会不会在,灯火阑珊处? “王爷,你看那好美!”慕雪娇媚的声音落入夜素的耳中,夜素回头,只见慕雪半个身子靠在独孤寇明身上,手示意的指着帘外的某地,独孤寇明点了点头。 夜素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看自己这边帘外的情景。花灯节,独孤寇明作为皇室一员,必须携着家眷去祭祖司祭祖,下午的时候独孤寇明已经带着夜素和慕雪去过了,现在,独孤寇明则是带他们两人去高台观赏表演。 “王妃叹什么气?”独孤寇明的声音突然在夜素耳边响起,他什么时候耳朵变这么灵了。 “没什么!只是感叹帘外的景色。”夜素随意的回道, 独孤寇明只是哦了一声,表示知道。慕雪讨好的声音和独孤寇明欢笑的声音不时的传入夜素的耳朵,夜素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帘外的景色。 下轿之时,夜素便表示不想去高台,想要跟着敏儿一起去四处看看,慕雪是巴不得,独孤寇明只是看了一眼夜素,“随你。” “王妃,你不跟王爷一起么?”敏儿看了一眼携着慕雪走上高台的独孤寇明,面露疑惑之色。 “不了!我想到处去逛逛,这花灯节这么热闹,我坐在上面一个地方看半天,不是浪费了时间?”夜素一笑,回望了一眼已经在高台之上坐下的独孤寇明和慕雪,看着慕雪脸上那得意之色,轻蔑的一笑。 “雪玉人怎么直接坐了王妃你的位置?”敏儿脸上有些不服,“不过是一个玉人,搞的像自己是正房似的。” “敏儿别这么说,她想坐便坐吧!无所谓。”夜素拍了拍敏儿的肩,心笑道:这个傻丫头。 “王妃,你就是太不计较了,这样以后你会吃亏的!”敏儿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夜素只是摇了摇头。 在看了一会儿那表演后,夜素庆幸自己的明智,没有跟着独孤寇明一起,那表演无非就是舞龙,杂技之内的,在古装剧里看的还少?倒是这花灯节的气氛,值得亲身体验。 花灯节,当然主角是花灯了。 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花灯看的夜素眼花缭乱,真是活灯看完看纱灯,看得心里异常的兴奋。 “敏儿,看看这个灯谜!你来猜猜。”夜素随意找了个,念给敏儿听,“两眼外秃大嘴巴,有个尾巴比身大,青草假山来相伴,绽放朵朵大红花,一种动物。” “这个我知道,是金鱼!”敏儿得意的回答道, “那再问你一个,为你打我,为我打你。打到你皮开,打得我出血,知道是什么吗?”夜素看到这个灯谜,觉得挺好玩的。 “这个…敏儿不知…打来打去…”敏儿为难的搔了搔脑袋,夜素扑哧一笑,“是蚊子!” “蚊子?”敏儿呆了下,随即恍然大悟。 “小姐,我们去放河灯吧!”她兴奋的指着那小河边,在夜素的特意嘱咐下,在外面,敏儿对夜素的称呼改了改,不远处的河面上亮着星星点点的光,望去,像那萤火点点落在冰面上似的。 “好啊!”夜素爽快的回答道。 此河名曰佑河,据传说,花灯节这一天在佑河放河灯,心里对河神许愿,愿望便会成真,所以,花灯节的佑河并不寂寞,当夜素和敏儿赶到佑河边时,河边已经有了不少人,佑河中有无数的莲花灯闪着晶润迷人的灯火,点缀在清澈的河中,仿若一颗颗晶莹的夜明珠,代表着寻常百姓最普通的愿望。 两人买了几个莲花灯,兴冲冲地拿到河边放,放莲花灯是要许愿的,敏儿连放了两个,夜素一直在想该许什么愿好。敏儿见夜素一直没放,催促道:“小姐,怎么不放啊?” “我不知道许什么愿。”夜素如实回道, 敏儿摇头,“小姐,要不你求姻缘吧?” “噗——我求姻缘?”夜素被敏儿搞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都已经嫁给独孤寇明了,还求姻缘?“我还求什么姻缘?” “不是,敏儿是说,让小姐求求,跟公子的感情越来越好。”敏儿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流苏捧过花灯,清雅一笑,点点头,把花灯小心翼翼地放进河中,闭上眼睛,虔诚地祈求:菩萨保佑,愿以后跟那瘟神之间和平共处! 敏儿看到夜素这个样子,会心的一笑,看来王妃心里的确很在意王爷。敏儿知道,独孤寇明一辈子也不会看上她的,那么敏儿觉得看着他幸福,也是一件好事。 许完愿,夜素抬起头,忽然目光定格了。 河对岸,一名白衣公子静立在那儿,杨柳轻抚,拂过他那如稠般的墨发上,周围的灯火阑珊,他却显得格格不入,他似本该不存在与这尘世之间,孤单的影子,流苏莫有来的心里一酸,为何,明明如此落寞,却孤傲坚强得让人心疼,好似什么都压不弯他的背脊。 “小姐,你在看什么?”敏儿顺着夜素的目光看去,情不自禁的叹道,“好俊的公子!” “是好俊的公子,可是却少了点儿什么。”夜素接了一句,敏儿有些不解的忘了她一眼。 河对岸,那白衣公子好像发现了什么,四目相对,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她的脸上有着一丝茫然。风拂过,有些微凉。 “小姐,起风了,我们走吧!”敏儿提醒了一句。 夜素点了点头,不再与河对岸那名绝色男子对望,就在刚才,她的心,狠狠的跳动。 十五 相拥而眠的一夜 “你说那独孤寇明,他是发神经了还是怎样?”夜素一屁股坐到床榻上,愤愤的说道。 “嘘!王妃,你可不能这么说王爷!”敏儿紧张的捂住了夜素的嘴巴,夜素一把拉开敏儿的手,“我就说了,怎么滴?他还敢把我吃了?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又没惹他,独孤寇明是怎么酸我的,不是有毛病是怎样?” “谁说本王不敢吃了你?” 房间虚掩的门被猛的推开,冷风灌进来,夜素身子打了个寒颤,着实是惊了下,敏儿脸上顿时吓得失去了血色,赶紧跪在地上,“奴婢不知王爷到来,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 “行了,出去,今夜本王就在东苑就寝了。”独孤寇明看着夜素,缓缓开口。 敏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红着脸跑了。 夜素听到就寝那两个字就石化了,他说什么?他说今夜,要在东苑就寝?在东苑就寝?在这儿睡? 独孤寇明很自然的褪下自己的衣物,待到夜素反应过来,他只剩下了一条裹裤,夜素羞得赶紧转了过去,“等一下?” “哦?”独孤寇明含着笑意的声音,“莫非是王妃不想尽人妻之责?” “我…我…”夜素只觉得耳根发热,我了一半天也没个所以然。 背上只觉得一阵的火烫,独孤寇明从背后拥住夜素,下颚磕在她的肩上,一只大手熟练的从腰间向前探索着,手过之处,留下一片火热,夜素的身子一颤,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耳边传来有些沉重的喘息声,那只手愈向里探进,夜素才意识到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慌忙抓住独孤寇明那侵略的手。 “别…”开口,夜素才发觉自己的声音不知在何时已经变得有些沙哑,这一句别,有些欲迎还拒的味道。 独孤寇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放开了夜素。 夜素提着心好一会儿,见身后没了动静,才敢回头,却见一双漆黑如墨的眼一刻不离的盯着自己,脸不争气的又红了,转个方向,却看见独孤寇明那赤着的身子,还好,他穿了个裹裤,夜素顿时松了口气。 “王妃在看什么?”独孤寇明那淡紫色的唇微张着,问道。 “没,没什么。”夜素硬着头皮说了句,总不能说她在看他那美好的身材吧? “想看就看吧!别客气!”独孤寇明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了个美丽的弧度,他竟然是在笑?夜素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见独孤寇明这种笑容,她也是第一次觉得躺在她身前的这个男人,笑的好看,顺口接了一句,“好!”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说话的语病,怎么搞的自己好像花痴似的?还是那种十分diao丝的花痴?赶紧别过了脸去。 “王妃?”独孤寇明试探性的声音, “嗯?”夜素不明白独孤寇明现在玩的是哪一出, “睡吧!” 惊呼一声,夜素已经被独孤寇明拉着躺了下来,身子似落入了一个火炉般,夜素瞪大了眼,不敢去看独孤寇明,连呼吸都重了几分,紧张的问了句:“你…你想干嘛?” “不用更衣了,睡吧!”安慰的声音传来,夜素的心松了几分,但身子却一直僵着。 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夜素才去看独孤寇明,他的眼紧紧闭着,均匀的呼吸声正是他发出的,看样子,独孤寇明已经睡着了。 夜素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她有些奇怪,独孤寇明今日怎么会这样的…怎么说呢?温顺? 看独孤寇明那睡熟了的俊脸,夜素抽出手来想去摸一下,但还是忍住了,万一把他弄醒了怎么办?独孤寇明的手下意识的将夜素紧了紧,夜素被惊得大气都不敢喘个,一会儿见他没有其他的动静,才明白过来,他没醒,还睡着。 眼皮渐渐的开始打架了,最后显然是瞌睡虫占了上风,眼越来越沉…迷糊间,她好像听见独孤寇明说了句什么,随意的答了句好。 次日,夜素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才肯定了独孤寇明不在身边。 昨天是做梦吗?夜素有些怀疑。 “王妃,醒了?”敏儿端了一盆清水进来,准备叫醒夜素,却看到夜素已经醒了。 “嗯。”夜素皱着眉头还在想什么,顺口答了句。 “那敏儿伺候王妃梳洗,王爷让王妃等会儿,过去风华苑用餐。”敏儿拧好了毛巾递给夜素,夜素接过毛巾,问了句,“昨晚…” “昨晚王爷在东苑就寝,今天一早才离开的。”敏儿接过夜素的话,夜素点了点头,哦了句,她才相信了,昨晚不是梦。可是为什么?独孤寇明突然就对她态度转变了? 敏儿看着夜素的模样,以为是夜素幸福得不知所以了,掩着嘴笑道:“王妃别想了,快点儿梳洗好,王爷还等着呢!” 夜素到风华苑的时候,一桌丰盛的菜肴早已经摆好。夜素不禁有些咋舌,王爷就是不一样,一顿早饭都弄得这么丰富。 “你来了?”温和的声音让夜素又一次觉得,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看向独孤寇明,才发现已经有人就坐好了。独孤寇明右边身旁留了个空位,左边坐着慕雪,除此之外,还有四个夜素没有看过的女人。 “奴婢给王妃请安!”四个女子分别穿着粉、绿、黄、白的衣裳,起身走到夜素身前,请了个安,夜素受宠若惊,有些不知所措。 “慕雪,你怎么不给王妃请安?”独孤寇明冰冷的声音响起,慕雪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有些委屈,“王爷…” “没有教养!”独孤寇明冷冷的声音,慕雪被吓了一跳,嫉妒的看了一眼夜素,不情愿的起身,走到夜素身前,弯了弯身子,“臣妾给王妃请安!” 坐下时,夜素狠狠的刮了一眼独孤寇明,他满脸的笑意在夜素眼里,却成了一副欠揍相,夜素总算是明白了,独孤寇明是想干什么,他这是把自己推进火坑,想借那群围着他转的女人之手收拾自己,可真是好计策啊! 十六 女人们的嫉妒心 “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大家慢慢吃,我先走了!”夜素吃到一半,实在是受不了周围那五道直勾勾的目光,将筷子放下,想要离开。 “坐下,等本王吃完,送你。”独孤寇明淡淡的声音响起,夜素此时恨不得掐死他!这个独孤寇明,是看不到还是怎么的?假如眼光能杀死人,夜素不知道被周围那五个看似斯文的美女,杀死了多少次。 果然,那五道目光带上了更浓的敌意。 夜素看了一眼悠哉的享受着早餐的独孤寇明,没办法,只有万分不情愿的坐下,埋着头,一个劲的吃着。 “王妃刚才还说没什么胃口,怎么…”慕雪还想说点儿什么,却被夜素一眼给瞪了回去。 “安静吃饭!”独孤寇明只说了四个字,便是没人敢再出声,一顿早餐,安静的诡异,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那淡淡的茉莉香飘荡在空气中。 “好了,走吧!”独孤寇明搁下碗筷,便一把拎起夜素,带着她离开,从背后看来,就像独孤寇明亲密的搂着夜素的肩膀似的。 “恭送王爷!”慕雪和四名女子赶紧放下了碗筷。 待到独孤寇明带着夜素走远,五人的眼里都出现了同一种情绪——嫉妒。 “王爷怎么今天想到带她来风华苑用餐了?”穿绿色衣服的女子最先没沉住气,酸味十足的说道。 “我们怎么知道?”白衣女子有些不耐的接了句。 粉衣女子和那黄衣女子都没说话,但都看得出,脸上有些担忧之色。 “说不定,王爷看上她了!”慕雪的声音传出,四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不可能!” “哼,有什么不可能的?”慕雪在目光落到四人的脸上,四人低下头,掩饰各种表情,慕雪笑了笑,继续道:“开始我也不相信,王爷会看上那女人,可你们今日也见到了王爷对她的照顾,到风华苑来用早膳,但是这点儿,大家不会看不出什么吧?” 四人纷纷点头,开始独孤寇明才迎娶夜素的时候,众女也担心了一阵子,后来也放下了心来,心道是那王妃太丑,见不得人,独孤寇明从未带她来这风华苑,可是今日一见,一阵危机感袭入几人的脑海。 慕雪嘴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弧度,她早就猜到了四女的反应,又推波助澜道:“虽然王妃是丞相之女,可你们看她那张狐狸精一样的脸,时间长了,说不定王爷的心也会飘到她那儿去,到时候你们可就…” “雪玉人,你一点儿也不担心?”白衣女子看了一眼慕雪,慕雪呵呵一笑,“冬梅,你别忘了,我还是一个玉人,你们可什么名号都没有。” 冬梅抿着嘴不说话,的确,慕雪生的很好,常常受到王爷的宠幸,又是慕府的小姐,被王爷正大光明的迎进来的,自己姐妹四个,不过是别人送给王爷的罢了,充其量是个不足轻重的侍妾,到时说不定王爷直接让她们几个打包回家了。 “以后我们四个还请姐姐照顾了!”冬梅给姐妹使了个眼色,几个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围了上来,“还请姐姐给我们姐妹四人在王府找个安身之地。” 慕雪微微一笑,“好说,姐姐们对慕雪一直都很照顾,慕雪怎么忍心看着几位姐姐离开呢?” 冬梅几人都明白慕雪只是客套话,但现在她们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雪玉人可有打算?” 慕雪笑的越发灿烂,招了招手,小声的跟四人说了些什么。 “雪玉人,这样做会不会…”粉衣女子有些担忧。 “春兰,我们就听雪玉人的!”绿衣女子拉了拉春兰的衣袖。 “可是…”春兰语气里露着一丝担忧,“夏荷,要是被王爷知道了…” “春兰,别说了!”黄衣女子打断春兰的话,看向慕雪,“雪玉人,秋菊冒昧的问一句,这个计划,你有多少的把握?” “天衣无缝。”慕雪只淡淡的说了四个字。 “我等听雪玉人安排!!!”春夏秋冬异口同声道… 东苑,夜素看着送来的几大箱子宝物,脸上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更黑了几分。 敏儿倒是特别的高兴,指挥着送东西的家丁。 “王妃,王爷送来了十箱赏赐!”敏儿眼角都溢着笑意,高兴的给夜素汇报着,夜素只是淡淡的招了招手,“敏儿喜欢什么,自己拿就是。” “王妃,这可是王爷送给你的东西,太贵重了…”敏儿听夜素这话,脸上一喜,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让你拿你就拿吧!说那么多干嘛!”夜素说道,敏儿欢呼一声,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去了,敏儿只拿了一个步摇和一个镯子,就没有拿其他的东西了。 送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些珠宝首饰,还有一两箱古玩药材之内的。夜素让敏儿把药材放在柜子里,挑了几件自己喜欢的古玩来做房间摆设,其余的,一部分叫敏儿散给一些下人,还有一部分,便让敏儿收了起来。 “赶明买几本医书,这么些好的药材,不利用浪费了。” “是!” “雪玉人,王爷给东苑送去了十箱赏赐。” 风华苑的众女还在密谋着什么,一个丫鬟神色慌张的走了进去,在慕雪身边汇报着,声音刚好让在场的春夏秋冬四女听的清楚。 “什么?”异口同声的惊呼声,四女同时发出。 “看吧!我说的没错,是吧?”慕雪笑着说道,眼里有些冷意。春夏秋冬对望了一眼,眼里也闪过一丝嫉妒。 “雪玉人,还有一件事!”那个汇报的丫鬟有些犹豫的开口道,“王妃她…” “她怎么了?说!”慕雪冷冷道,丫鬟赶紧俯在地上,将敏儿散出来的赏赐举过头顶,“王妃给奴婢们每个都赏了些东西。” 啪—— 慕雪一巴掌拍飞丫鬟举着的东西,喝道:“哼!王妃王妃,你倒是叫的亲热,是不是给了你点儿赏识,你就忘了你是谁家的狗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俯在地上的婢女一个劲的磕着头,身子打着颤。 “算了,雪玉人别气,那女人不过是在炫耀爷给她的东西罢了,她的城府可真深,竟然用爷赏赐给她的东西来收买下人,这丫鬟竟然来禀报,就证明了她的忠心,这不是好事吗?”冬雪开口说道,丫鬟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也是!”慕雪想了想,然后挑起丫鬟的下巴,“我将你送给王妃怎么样?” 十七 春夏秋冬的到来 晴空万里,偶尔吹过一阵微风,庭院中的夜素静静的坐着,披着一件雪白的裘衣,手中拿着敏儿给她寻来的医书研究。 少女眉头微皱,两边的发被风撩起,俏皮的跳跃着,衬着少女的神色,雪衣墨发,一卷书卷,像勾勒出的一幅完美的水墨画。 “王妃,有人来了。”敏儿走来提醒了一句。 夜素放下医书,揉了揉太阳穴,“谁啊?” “是王爷的四位怜惜。”敏儿道,夜素有些不解,“什么是怜惜?” 敏儿早已经习惯了夜素的不知道,开口解释道:“怜惜就是王爷的…” 还没等敏儿说完,夜素便明白了怜惜是什么意思。 “春兰给王妃请安!” “夏荷给王妃请安!” “秋菊给王妃请安!” “冬梅给王妃请安!” 四道身影来到夜素前,同时请安道。夜素才发现原来他们的衣服就刚好称了他们的名字,春夏秋冬,独孤寇明的嗜好的确别样。 “起来吧!”简单的答了句,夜素又拿起医书,自顾自的看了起来。夜素对这春夏秋冬可不感冒,前几日在风华苑用膳,她们四个人的眼光都是恨不得杀了自己。 春夏秋冬起身立了半晌,见夜素都没有招呼几个人,面面相觑。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夜素抬头看了她们四人一眼。 冬梅给春兰使了个眼色,春兰上前,语气中带着讨好的意味,“没事,我们姐妹四人只是来看看王妃。” 夜素扫了一眼四人,淡淡的哦了声,又埋头,看自己手中的医书了。 “王妃…”秋菊刚想开口说什么,夜素就打断了她的话,“要是几位没事,就请离开吧!我想静静的看下书。” “请吧!”敏儿很配合的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四人又相互望了一眼,冬梅上前,“其实,今日我们姐妹四个来,一是想来拜见下王妃,二是看东苑这么大,王妃身边只有一个丫鬟,怕是伺候不过来,给王妃送来了一个丫鬟。” 敏儿一听这话,气的吹鼻子瞪眼。 “不用了,敏儿伺候我,很好!”夜素合上书卷,微微一笑,刹那间百花失色,敏儿得意的仰着头,夜素的回答让她心里甜滋滋的。 “王妃!等一下!”秋菊看夜素的样子,是想要回房间里,那她们不就没机会了?赶紧跑到夜素身前,将她拦下。 夜素眉头一皱,冷冷的刮了一眼秋菊,秋菊心里有些发毛的往后退了退。 “王妃,实不相瞒,这个丫鬟很可怜,是个哑巴,自小死了爹妈,我们四个没人只能要一个丫鬟,都有人了,雪玉人那边又不肯要这个丫鬟,如果王妃不能收留她,那么只好将她赶出府了。”冬梅的声音落入耳中,说得那小丫鬟甚是可怜。 夜素眉间皱的更深了,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把那丫鬟带过来我看看。” “是!冬梅这就去把那丫鬟带来。” “我就说王妃心好,一定能收留那丫鬟的。”夏荷看似随口的说了句,夜素对她的奉承一笑而过。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被冬梅带了进来,小丫鬟看上去有些怕人,身子一直在发抖。 到了,那小丫鬟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夜素身前,“噔——噔——噔——”直叩着头,让夜素的心不禁一揪,赶紧扶起那小丫鬟。 小丫鬟抬头,夜素才发现她还是个孩子,顶多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张小脸似要滴出水来,眼眶有些红肿,眼里还有些朦胧,颤抖着身子让人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内心的恐惧。 “你多大了?”夜素开口问道,那小丫鬟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夜素才想起,她是个哑巴,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小丫鬟低下了头,夜素猜她可能是有些害怕,安慰的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只觉得她身子一僵,不由的又叹了口气,望向冬梅,“这小丫鬟,我要了。” “多谢王妃!奴婢们告退!”冬梅笑着说道,转身对着春兰、夏荷、秋菊三人微微点了点头,带着她们离开了。 “你有名字吗?”夜素将那小丫鬟领入屋内,示意她别害怕。 小丫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夜素看着心疼,将她搂入怀里。 在感到小丫鬟的身子没有再颤了,夜素才松开她,笑着看着她的眼睛,道:“以后你就叫怜儿,我见犹怜,好吗?” 小丫鬟很是赞同的点着头,夜素心里一宽,摸了摸怜儿的脑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人敢欺负你。” 怜儿可能是激动,一把搂住夜素的腰,倒是把夜素吓了一跳。只不过,夜素没看到怜儿的眼里闪过的精光。 接下来几日,怜儿和敏儿也是相处得很好。 怜儿十分惹人喜欢,又会看事,只是可惜了是个哑巴。 敏儿开始还会吃怜儿的醋,说自从怜儿来了后,夜素对她就没那么好了,夜素也只是笑着不解释,后来敏儿却是当了一个大姐姐的角色,整天带着怜儿,教她这个,教她那个,高兴得不亦乐乎。 春夏秋冬四女每隔几日都会来东苑给夜素请安,夜素心里对四女的映象也有了些改善,没有了开始的客套,直接让她们称了名字。 噗通—— 夜素在院中安静的研究着医书,突兀的噗通声吸引了她的目光。 只见靠墙的一处植被给凹了下去,里面有东西,难道是有人翻墙?夜素放下医书,慢慢的走近,走近,却只看到了植被凹了一圈,却没看那地方有什么生物,正在奇怪的时候,周围的草丛突然动了一下。 夜素被吓了一跳,不会有蛇吧?脑子里冒出个可怕的想法,夜素赶紧退了几步,唤道:“怜儿,帮我找个棍子来!” 怜儿一会儿就拿来了棍子,夜素一直盯着那耸动的草丛。 怜儿在夜素面前比划了几下,大致是说草丛里有东西,她去看看。 “别,怜儿,你站后面一点儿,可能是蛇!”夜素将怜儿护在了后面,怜儿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夜素用棍子试探的打了几下草丛,如果是蛇的话,应该能打草惊蛇,让它自己离开。 一会儿,草丛里没了动静,夜素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棍子。 突然,一个火红中带着点儿白色的东西迎面扑来。 十八 天下掉下灵狐宠 “好可爱!卡哇伊呀!” 夜素下意识的接住了那迎面而来的东西,软软的,暖暖年的,没有攻击性,待夜素看清了怀里的那小家伙,失态的大呼了一声,抱着它在脸上蹭了蹭。 原来,是只小红狐。夜素在21世纪也在动物园看过狐狸,但是却从未看到过这样小巧可爱的,更重要的是,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她竟然是抱着的!跟阿狸一个模样刻出来的狐狸啊!可不是家里床头堆的那些阿狸公仔。 敏儿听到夜素的惊呼声感觉跑了过来,扑哧一笑,怜儿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王妃,你看,怜儿笑了耶!”敏儿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指着怜儿向夜素叫到,夜素一听,将视线转向怜儿,怜儿不好意思的脸一红,别过了头去,“哈哈哈哈,怜儿害羞了!” 东苑一片笑声,快乐的气氛顿时间充斥了整个东苑。 独孤寇明走进东苑,便是看到了这一副众女欢笑图。 夜素的笑颜吸引了他的目光,少女一手掩着嘴,一手怀抱着胸口的小东西,笑的花枝乱颤,摇曳生姿,独孤寇明不禁有些痴了,夜素这陌生而又熟悉的笑声,感染到了他。 怀中的小狐突然有些不安分,在夜素怀里挣扎了几下,一下子跳到了地上,发出危险的呜呜声。 夜素有些奇怪,顺眼望去,只见独孤寇明站在那儿,顿时惊了下,收敛心神,俯身将小狐狸抱了起来,拍了拍,轻声道:“别怕。” “夜素参见王爷!”夜素上前欠了欠身子, “狐狸?这东西在京城还真是少见。”独孤寇明看着夜素怀里的小红狐,想伸出手摸一下,却被小狐狸给躲开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王妃,这是你的宠?” “不是,刚才他自己掉到院子里的。”夜素止住想要跳走的小狐狸,回答道。 “能给本王看看?”独孤寇明说道,夜素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小狐狸给递了出去,独孤寇明准备接过的时候,那小狐狸却是对着独孤寇明的脸伸出了狐爪,还好独孤寇明反应得快,不然说不定就破相了。 “大胆!”躲过毁容一击的独孤寇明显然有些怒气,大喝了一句,吓了夜素一跳,赶紧用双臂将小狐狸护在怀中。 “王爷,我很喜欢这只狐狸,还请王爷别伤害它,毕竟,它也是一条小生命。”夜素开口道,独孤寇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怒火消退了些,“既然你喜欢,就把它留在你身边吧!当作本王赐给你的礼物。” “礼物?”夜素有些惊讶,这小狐狸难道是独孤寇明送她的?如此别出心裁的送礼方式,小狐狸好像对独孤寇明的话有些不满,噗噗了两声。 “这狐狸来历不明,本来是应该扔出府去的,但看你喜欢,就赐给你了!”独孤寇明耳根一红,扭过头不看夜素。夜素愣了几秒,独孤寇明这话也说得那个撒,太小白了吧…试探的看了一眼独孤寇明,却发现他耳根早已被红色布满,不由得扑哧一笑。 “放肆!笑什么!”独孤寇明一甩衣袖,故作潇洒的离开。 “哈哈哈哈——” 夜素夸张的大笑声,让独孤寇明一出东苑便落荒而逃。 “小狐狸,你怎么了?”夜素发现怀中的小狐狸有些异常,赶紧架起来一看,才发现小狐狸一脸幽怨的模样盯着她,顿时有些尴尬,“难道,吃醋了?” 小狐狸似是听得懂夜素的话一般,点了点头。 夜素惊讶的瞪大了眼,这只小狐竟然如此通人性,用脖子蹭了蹭,问道:“狐狸,你以后就跟着我怎么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狐狸伸出舌在夜素的手背上添了一下,弄得夜素咯咯直笑。 “王妃,看来这小狐狸很喜欢你。”敏儿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对夜素说道,怜儿也试探性的摸了摸小狐狸的头,露出一个笑容。 “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了,给你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夜素皱着眉思索道, “是红色的,叫小红吧?”敏儿出声提议,夜素汗颜,是红色就叫小红啊!好俗,但也不好说敏儿,小狐狸估计也知道夜素心里的想法,一脸委屈的样子,敏儿见它这样,道:“看来它不怎么喜欢,还是王妃给它想一个。” “叫阿狸吧!”夜素灵光一闪,反正这小红狐狸跟阿狸那么像,阿狸都是它的现成q版了,干脆就把阿狸的名字借用下算了。 “阿狸?”敏儿歪着脑袋念了一下,随即笑道,“好,狐狸狐狸,阿狸阿狸!” 夜素看了一眼怜儿,怜儿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狐狸,以后你就叫阿狸怎么样?”夜素将小狐狸举到跟眼水平的位置,开口问道。 狐狸皱了下眉头,随即一会儿又舒展开来,小脑袋点了点,惹得夜素那个开心啊!连抱着阿狸转了好几圈,“阿狸,阿狸,可爱的阿狸!” 锁清楼内,玉案上铺了一副长长的画卷,独孤寇明安静的看着画卷,眼里浮现出少见的温情,伸手,拂过那画上人的脸。 画中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女子嘴角带笑,似柳的眉,盈盈的眼里含着碧波,粉色的小嘴带着好看的弧度,乍看,这个画中的女子跟夜素竟有七八分相似,但细看,却又不是同一人,夜素的下颚要比画中人更尖一些。 良久,独孤寇明长长的叹了口气,若不是这幅画,他都忘了当年女子的模样。若不是这幅画,他才不会明白为什么会对夜素有那么多的心软,原来,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容颜,是因为她们两人长得如此的像。 独孤寇明发现这一点儿后,心里已经决定放下对夜茗的敌视了,既然夜素跟当年女子长得那么相像,应该是有些联系。 本想着对她好一点儿,可每次遇到夜素,总是会看到让他气愤的事。 第一次是一个妖艳的男子,就在王府门内搂着她的肩。 第二次是花灯节,她在佑河边,与一男子深情对望。 不过,独孤寇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她也答应了他。 十九 嘴中有苦说不出 “王爷,王爷!不好了!”一个丫鬟神色匆忙的叫嚷道, “王府内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余翔将丫鬟拦了下来,那丫鬟急的跺了跺脚,“余总管,快通知一下王爷,雪玉人突然晕倒了!” “怎么回事?带我去看看。”独孤寇明冷冷的声音传来,那丫鬟立刻领着独孤寇明朝慕雪所在的玉人阁去。 玉人阁,慕雪静静的躺在床上,合着双眼,一位大夫坐在床边,摸着她的脉象。 “李大夫,她怎么样了?”独孤寇明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问道。 李大夫慌忙起身作揖,道:“王爷无需担心,雪玉人身体无恙。” “那怎么会无缘无故晕倒?”独孤寇明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李大夫笑着道:“刚才老夫探了下雪玉人的脉象,恭喜王爷,雪玉人有喜了。” “有喜了?”独孤寇明惊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 “恭喜王爷,雪玉人已经害喜一个多月了,你就要当爹了,老夫给雪玉人开几副补身的方子,等雪玉人醒来,每天三次熬给雪玉人便好。”李大夫提笔写下了几副方子,独孤寇明谢过了李大夫,吩咐下人拿着方子去抓药。 走到床榻边,独孤寇明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慕雪的肚子。 “王爷…”虚弱的声音传来,独孤寇明眼里浮现了柔软,“你醒了。” “嗯…”慕雪脸一红,别过头去,眼里闪过得意之色。 慕雪这般少有的羞涩之态让独孤寇明的心砰然一动,柔情的叫了声,“雪儿…” “王爷…臣妾怎么会在这儿?”慕雪不好意思的问道, “你晕倒了,肚子里有了孩子自己也不小心一点儿,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独孤寇明淡淡的回答了句,手又摸向慕雪的肚子,眼里的柔情让慕雪沉醉,“王爷,我…” “雪儿,你好好休息,以后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就好。” “王爷,你要去哪儿?”慕雪焦急的拉住独孤寇明的手腕,独孤寇明安慰的拍了拍慕雪的手,“雪儿你好生修养,本王还有点儿事,忙完就来陪你。” 慕雪哦了一声,失望的放开了手。 独孤寇明大步流星的离开后,慕雪抬起头,眼里露出不甘的色彩。 东苑,夜素坐在院子里,一只手拿着医书,一只手时不时的摸一下怀中的阿狸,阿狸十分享受的躺在夜素的腿上,微眯着眼,火红的大尾巴左右的摇晃着。 “王妃,喝点儿茶再看吧!”敏儿端了杯花茶放在夜素身边,夜素合上书,揉了揉脑袋,“敏儿,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笨,看不懂这医书呢!” “王妃怎么会笨呢!”敏儿道,夜素摇了摇头,“明日再看吧!” 其实夜素也看懂了点儿皮毛,试着配了些药,但苦于没有实践的对象,也不知道自己捣鼓的那些,有没有用。 正准备起身,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夜素大大的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说了句,“我说今天怎么这么晦气,没事打喷嚏。” 慕雪披着一身绒毛,在一个丫鬟的牵扶下,款款走来。 “慕雪给王妃请安!”慕雪走到夜素身前,没有行礼,眼里带着得意之色,“请王妃见谅,慕雪身子不便行礼。” 夜素瞟了她一眼,掩嘴笑道:“没事,雪玉人身子不好,还有心情到我这东苑来给我请安,真是有心。” 慕雪自然是听得出来夜素话里的其他意思,也没在意,好似脚下一滑,崴了下,哎哟的叫了声。夜素有些奇怪慕雪这是搞的哪一出,眼睛的余光让她刚好看见了慕雪是故意的,还掐了身旁的小丫鬟一下,给她试了个眼色。 “雪玉人,小心一点儿肚子里的小王爷。”慕雪身边的那个小丫鬟赶紧搀住慕雪。 夜素心里算是明白了,这主仆俩个一唱一和的,敢情是来给她示威啊! 慕雪看了一眼夜素,有些奇怪夜素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她不可能没听到吧?慕雪站起来,好似经历了一场大劫难似的,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手摸着小腹位置。 “雪妹妹有喜了?那可是好事啊!”夜素故作惊讶,眼里露出羡慕的光。 慕雪心里鄙视,呵呵,知道本宫有喜了,想要巴结本宫吗?嘴上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刚才大夫才检查的,不然我还未发觉,瞧我这粗心,忘了前段时间王爷到玉人阁就寝的次数太频繁…” “可惜啊,有了身孕,就不能夜夜ml了。”夜素叹了一口气。 “ml?” 夜素一笑,的凑到慕雪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慕雪的脸顿时变换,红黑交替,指着夜素道:“王妃,我好心的来给你请安,你却给我说这些话!你不忍,别怪我不义!” “你我之间,什么时候有过仁义吗?”夜素扑哧一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王妃,别忘了,我肚子里的,可是王爷的孩子,王爷唯一的孩子…”慕雪眯着眼,看着正在发笑的夜素,冷冷的说道,“等到孩子出生,你这王妃的位置,我怕坐不住了吧!” “谁知道呢?”夜素平静的答了句,敏儿突然说了句,“王爷来了!” 夜素一愣,只见独孤寇明的身影出现在了东苑门口,慕雪眼中光芒一闪,猛的朝夜素撞去,夜素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挡慕雪的身子,慕雪身子往后一栽,从后面看来,就像是夜素突然伸手将慕雪往后推了一把。 “雪玉人!!!”慕雪身边的丫鬟夸张的大叫道,夜素顿时傻了眼,这么狗血的方法,慕雪也想得出来? 夜素刚想去扶慕雪起来,伸出的手却被拍了一巴掌,好痛!夜素抬头,忿忿的盯着独孤寇明。 “王爷…”慕雪可怜的声音传来,夜素心里升起一团火,这女的,也太会装了吧! “雪儿,没事吧?”独孤寇明将慕雪抱了起来,心疼道,慕雪看了夜素一眼,委屈的将头埋到独孤寇明的胸口,眼底露出得意。 “我真没想到,你是如此狠心之人!” 夜素愣住了,直到独孤寇明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突然感到,好冷!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二十 那些她不知道的 风拂面,空气中略微还有些寒气。 佑河上的小桥,一位少女身穿粉色裘衣,可能是因为有些冷,不住的朝手上哈着气。 “小姐,暖糕来了!”清脆的声音,一个翠绿色的身影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糕体,几步登上桥上,递给少女。 “谢谢敏儿。”夜素笑着接过敏儿手中的暖糕,当作咖啡来暖手。 “小姐,我们快些回去吧!”敏儿的神色有些担忧。 “我想逛会儿。”夜素摇了摇头,她是溜出府的,一想起刚才的事,她心里的火一下就升起来了,看到手腕上的红,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刚才独孤寇明冲进东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力度,像是要捏断她的手腕似的,对她说:“跟我去玉人阁给雪儿道歉!” 夜素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说了句不。 独孤寇明手上更是用力,直到夜素受不了了,答应了,才松了手。夜素只好昧着良心,到了玉人阁。 看到慕雪那一脸的得意,心里就觉得郁闷。 敏儿也不再说话,要不是刚才自己说了一句,“明明就是雪玉人的错,为什么要王妃你道歉?”王妃怎么会偷偷溜出府来散心? 辰国的春天来得特别的晚,本来已经临近二月的天,依旧是披着绒毛披风。街道上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大多的店子都开着门,却没有什么吆喝声,街道上摆着的小摊多半是卖暖糕的,摊主坐在暖糕摊前,借用烘烤暖糕的火来暖手。夜素咬了一口暖糕,热乎乎的,十分好吃,21世纪的确没有吃的过这样的东西。暖糕是用糯米做的,散热得很慢,入口十分的香,也不知道里面加了些什么东西。 “敏儿,我们买点儿暖糕带回府去吧!我觉得这个挺好吃的。”夜素说道, “是,小姐!” “咦?这流烟楼可真是好名字,里面好像也有些热闹,进去看看?”夜素看到街边一间店子店门大开,里面传来嬉笑的声音,里面却是被一帘珠帘给隔上了,看不清里面。 “小姐,不可!”敏儿的脸唰一下白了,在夜素身前伸开双臂阻止,看到夜素脸上的疑惑,红着脸解释道,“小姐,这儿是烟花之地,我们…” “我知道了!”夜素微微一笑,心里有些汗颜,原来是,她还以为古代的都是电视里演的那样,门口站着许多个花红柳绿嫣笑着拉客人呢! “小姐,要不要回府了?”敏儿忍不住又问,夜素微微颔首。 刚到府门,火红的影子就窜到了视线里。 夜素惊讶的将小狐狸抱到怀里,笑道:“小阿狸,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怕被人抓到了煮来吃了?” 阿狸眼里露出不屑,敏儿上前道:“没人会吃狐狸肉的。” “是吗?”夜素看了敏儿一眼,难道古代人也知道保护野生动物? “狐狸在辰国是比较少见的灵物。”敏儿伸手摸了摸阿狸,阿狸得意的点了点头,逗得夜素莞尔。 小狐狸突然从夜素怀里跳到地上,在地上打着圈,好像在寻找什么。 夜素有些奇怪,阿狸坐下,面朝着夜素,那狐脸上写满了焦虑。 “阿狸,出了什么事吗?”夜素心里一紧,阿狸十分有灵性,一般都不会做出这样的表情,阿狸小脑袋点了点,大尾巴一摇,指向东苑的方向。 夜素一把抱起阿狸,带着敏儿,快步朝东苑赶去。 还才到东苑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是怜儿! 夜素焦急,几步踏了进去。 只见一屋子的散乱,独孤寇明坐在椅子上,怜儿跪在一旁,那双眼早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身子微微的抖动的,明显是在抽泣。 “独孤寇明,你干什么!” 看见这景色,夜素已经把其他的什么都忘了,进屋便是一顿斥。 独孤寇明抬起头,看到来的人是夜素时,脸上的怒气顿时一扫全空,几步上前,将夜素拥入怀中。 夜素瞪大了眼,仍由独孤寇明抱着,她还没有回过神,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身子猛的被推开,啪—— 左脸上一阵火热,夜素条件反射的捂住脸,刚走到屋门口的敏儿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直接跪在了门口不敢进来。 “独孤寇明,你干嘛!”夜素抬手,啪——响亮的一巴掌,没有受到任何阻挡,夜素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独孤寇明脸上浮起的红印,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给了他一巴掌?自己给了他一巴掌?天啊!我要完了!夜素绝望的闭上双眼。 良久,都没有什么动静。 试探的睁开眼,只见独孤寇明依旧在自己身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的看着自己,要不是他脸上那醒目的红,还有怜儿那吃惊的表情,夜素真以为,刚才自己给独孤寇明一巴掌,是幻觉。 “闹够了吗?”独孤寇明终于开口说话了,但说的话,却在夜素的意料之外,她本来以为,他会骂自己,会打自己,会在肉体上摧残自己,可独孤寇明这次却这么安静,简单的一句话,还带着一些宠溺、一些无奈的感情。 “我…”夜素顿时感觉自己像是那泄了气的皮球,不知道能说什么。 独孤寇明想要伸手,抱住夜素,却忍住了,脸上浮上一层冷色,“若是以后,我到东苑来,找不到你人,那她们,就不用活了!” 夜素顺着独孤寇明的手望去,怜儿害怕的将脸都贴到了地上,身后的敏儿身子也是一颤。 “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人?”夜素有些不服气道,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无视夜素的抗议。 一会儿,空气中的温度升高了些,夜素回头,才发现敏儿就跪在门口,赶紧去将她扶了起来,也把怜儿叫了起身。 走出东苑,独孤寇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可知道?让她去玉人阁道歉,并非他本意。 她可知道?刚才他到东苑来寻她,却没有见到她人有多心急。 她可知道?刚才他问那丫鬟,她去哪了,一句不知,竟让他乱了分寸,怒喝那丫鬟的失职! 她可知道?…她都不知道… 二十一 春风拂面情动时 二月春风刚至,辰国才透出春的信息。 佑河边的柳树开始抽出新芽,柳絮纷飞,散落了一地,佑河上变得热闹起来,大大小小的船只相继滑过,河上的乌蓬里藏着怎样的容颜? 绿衣纤裹着细腰,佳人静立在船头,眺望着这属于辰国的春,高大的身影静静的立在身后,多美的一副图。 夜素回首,抿嘴一笑,“独孤寇明,今日你怎么想到带我出来?” 独孤寇明别过脸,有些不自然的回答道,“本王喜欢。” 夜素扑哧一笑,趁着独孤寇明恼羞成怒前转开了头,感叹道:“这景色,可真美!” “这个时节,是佑河最热闹的时刻。”独孤寇明淡淡的声音落入耳,少了以往的冰冷,带着丝丝温情。 独孤寇明今日只约了夜素一人,在这佑河之上游玩。 “要起风了,进去吧!”独孤寇明淡淡的说道,夜素颔首,起风也是微风,但碍于不好拂了独孤寇明的意,难得他如此的温柔。 船坞里温了两杯上好的竹叶青,还有着一些女孩子喜爱的糕点。 独孤寇明坐定后,便端上了一杯,夜素坐在他对面,两眼不住的打量着独孤寇明,独孤寇明似是被她看得有些恼了,“看什么?” 夜素抿嘴一笑,却没有说什么,端起身前的金樽,伸手捻了一块桂花糕,送入嘴里,又捻了一块,递给独孤寇明,“尝尝,味道不错。” 独孤寇明皱了下眉,他一直以来就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但还是张开了嘴,由着夜素将桂花糕送入他的口中。 夜素看着独孤寇明脸上那苦逼的表情,像是吞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似的,心里笑开了花。 “笑什么?”冷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怒。 夜素一愣,指着自己,“我笑了吗?”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夜素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子其实也很可爱,伸手,随意的拂去他嘴角遗留的桂花糕。 独孤寇明愣了一下,美人笑颜,玉手拂过嘴边,似是一股春风吹到心田,下意识的,就抓住了眼前的那只手,夜素惊了一下,想要缩回自己的手,却是做了无用功,无奈的喂了声。 独孤寇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别过头去。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夜素讪讪的收回手,不经意的将手缩到了袖中,故作镇定的问了句。 她就这么早就想回去?是不想跟自己独处吗?独孤寇明脑袋里瞬时冒出这样的想法,脸顿时就黑了下来,冷冷的喝了一句,“多嘴!” 夜素也不敢问了,也不知道又是哪句话把眼前的瘟神得罪了,本来还以为他变得绅士了,对自己温柔了,结果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一回到王府,独孤寇明就丢下夜素一个人去了玉人阁。 夜素在心里鄙视道,原来是慕雪怀着孩子,要捧着不能随处走动,所以才带着自己一人陪他去佑河游玩,自己还在心里猜测了千百种可能。 刚回到东苑,就对上了敏儿和怜儿的眼神。 “看什么呢?”夜素厚着脸皮问了一句,敏儿凑了上来,十分八卦的问道,“王妃,王爷这次去游河,只带了你一个人吗?” 夜素点了点头,敏儿继续追问道:“余管家没去?” “没。”夜素有些奇怪,不是该问慕雪吗?怎么问起余翔了? “王妃今后有福了!”敏儿脸上露出喜色,兴奋的叫嚷道,夜素敲了一下敏儿的脑袋,“死丫头,什么叫我有福了?” 敏儿脸上的神情愈加,搞的夜素的脸莫名的发热。 “王妃你可不知,每年开春,王爷去佑河游赏,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带过女人,你是第一个!” 夜素有些不信,道:“怎么会?他没有带慕雪去过吗?” “这个,王妃你就不知了,雪玉人是慕家的千金,自小就对王爷倾心,王爷是因为慕府的势力,才将雪玉人娶过来的。” “哦?”夜素才知晓这个内幕,她明了两点,一点是慕雪的背后应该有着很大的势力,另外一点,就是独孤寇明也是个会谋利的人,以后二人都要提防点儿了,“敏儿,慕府很有势力吗?” 敏儿张大了嘴,像看白痴似的看着夜素,夜素有些羞怒道:“快说!” “哦,是是是!王妃常年处在京城之中,不知这慕府也情有可原,不过,慕府这两个字在辰国可谓是家喻户晓了!”敏儿耐心的给夜素介绍道,“慕府不是在京城,而是在红叶关。” “红叶关?” “对,就是在红叶关!慕家老爷慕富荣是当地的大财主,传说,慕老爷的仓库堪比宫内的宝库,那可是富可敌国啊!慕老爷为人却十分的和善,常常帮助一些穷人,每个季节,慕老爷都会上贡大批的财物,辰国皇库里的银子,大部分都是慕家给的…” 敏儿讲的眉飞色舞,听她讲了半天,夜素明白了慕府是个怎样的存在,原来就相当于国家的幕后支持人啊!难怪! 怜儿看夜素若有所思的样子,上前拉了拉敏儿的衣袖,敏儿才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停止了自己的演讲,“王妃。” “我知道了!”夜素微微一笑,见敏儿欲言又止,似是想说点儿什么,道:“敏儿还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王妃,现在雪玉人有了王爷的孩子,你就不担心吗?”敏儿小声的说道, 夜素淡然一笑,只道了一句,“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玉人阁,独孤寇明刚踏进慕雪的闺房。 一双白嫩的手臂就缠了上来,慕雪半靠在独孤寇明身上,脸上带着点儿委屈之色,道:“王爷刚才去哪儿了?臣妾做了些糕点,本来想送去给王爷,可是…” “我出府随处走走。”独孤寇明把慕雪的手从身上移开,抱了她一下便松开,道:“不是说了,有什么事吩咐丫鬟做就好了?干嘛亲自动手?” “臣妾想…”慕雪一愣,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本王知道,雪儿的心意,可是雪儿,现在可是特殊时期!” 慕雪自然懂独孤寇明话中的特殊时期是什么意思,羞涩的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眼里闪过一丝光。 “王爷,开春了,到时能带雪儿去佑河上游玩一番吗?”慕雪突然抬头问道,独孤寇明眉头一皱,毫不犹豫道:“不行!” 二十二 她根本就没怀孕 淡淡的花香飘荡在空气之中,一汪清泉从高高的假山上泻下,飞溅,欢舞,阳光温柔的撒下来,晨间早起的鸟儿欢乐的歌唱着。 风华苑,一桌佳肴早已摆好。 “给王妃请安!” 夜素刚带着敏儿和怜儿走进风华苑,春夏秋冬四女便上前来请安,夜素赶紧将四女扶起,“姐姐们不用这样客气,坐吧!” 在独孤寇明答应夜素能带上敏儿和怜儿陪同她来风华苑时,她就同意了每日早上到这风华苑。 从春夏秋冬将怜儿送到她东苑这一件事,夜素就对四女的态度和善了许多,有了几次独孤寇明的警告后,四女也是对夜素毕恭毕敬。 刚一坐定,就听见四女的埋怨。 春兰望了望,道:“如今王爷对雪玉人可真好,每日都要亲自去接雪玉人来风华苑用膳。” “可不?”秋菊白了春兰一眼,有些不甘,“谁叫她怀上了王爷的孩子。” “大家就不要说了,要怪只怪我们没那福气!”夏荷叹着气说道, “…” 夜素让敏儿给自己倒了杯茶,仍由她们抱怨,这样的抱怨,她早已经习惯,心中暗笑,也不知道那独孤寇明哪点儿好,值得这么多女人争来争去的。 “王妃,你就一点儿都不怕雪玉人…”冬梅突然问道,夜素淡然一笑,道:“我怕什么?我又不是非独孤寇明不可!” 此话一出,惊了周围人,敏儿赶紧上前捂住夜素的嘴,“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难道王妃是想另外有个男人?”春兰眼珠一转,顺着夜素的话。 夜素微微一笑,“没那意思。” 还想说点儿什么,独孤寇明领着慕雪已经进来了,春夏秋冬四女赶紧起身,“参见王爷,给雪玉人请安!” 慕雪微微一笑,那笑的倒是好看,几步上前,来到夜素跟前,“臣妾给王妃请安!” “坐吧!”夜素十分大套的说了句,慕雪眼里闪过一丝阴霾,随即便笑着回身,挽住独孤寇明的手臂,跟着他一起走到桌位前坐下。 夜素感到有些不自在,侧过头,才发现身旁的独孤寇明,一对似墨般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锁定了她,那脸黑得不能再黑,夜素硬着头皮,扯了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笑,继续用自己的早膳。 “砰——” 突兀的声音吓了夜素一跳,独孤寇明一脸阴沉的将碗放下,“我吃饱了!” “臣妾也吃饱了!”慕雪优雅的放下碗,对着独孤寇明一笑,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春夏秋冬也不再动筷,夜素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围的气氛沉默了半晌,夜素看周围几人都没有再动筷的意思,索性自己继续开动,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饭的时间不吃饱怎么行? 独孤寇明的脸色越来越僵,最后冷哼一声,直接甩手走人。 夜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了句,“神经病!” 三个字不偏不倚的落入了独孤寇明的脸,额上青筋暴起,却没有回来找夜素算账。 “跟讨厌的人一起吃饭,就是没胃口。”慕雪见独孤寇明走开,心中反而一喜,摆了摆手,像是周边有只苍蝇似的。 夜素皱了下眉头,装作没听到。 慕雪见夜素这不愠不恼的样子,心里甚是不爽,斟了杯茶,故意泼到了夜素身上。 “王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慕雪一脸慌张的样子,欲用衣袖给夜素擦衣服,夜素下意识了,“没事,不劳雪玉人了,脏了衣袖可不好,敏儿,怜儿,我们回东苑。” 一个身影挡在了夜素前面,慕雪一脸的委屈,“王妃可是嫌弃慕雪给你擦衣,脏了你的衣物?” “我没那样说。”夜素淡淡的答道。 “那王妃真的是那样想的了?”慕雪脸上的表情越发幽怨,不依不饶道, 夜素有些恼了,没有再回答,直接从慕雪身侧走过。 慕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转身,猛的拉住夜素的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这倒是把夜素搞懵了,她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真没什么!”夜素看到慕雪这模样,心里也是一软,想起她还有身孕,好心的扶她一把。 慕雪眼里精光一闪,在夜素的手离她身体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身子向后仰去,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夜素吃惊的看着这一幕。 “啊——” 凄厉的声音响起,随即是痛呼声。 “雪玉人!” “雪玉人,你没事吧!” “雪玉人!” “快,快叫大夫!” 春夏秋冬赶紧上前来围住慕雪,将夜素排在了外面。 “王妃,你好狠的心!”春兰瞪了一眼夜素,冷冷的道。 冬梅叫了夏荷去叫王爷,拉着慕雪的手,叫她别怕。 秋菊也是不知所措,地上,有了一片鲜红。 夜素呆呆的看着这一切,懵了,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冬梅,她看过些医书,常识也知道女人有孕的女人摔倒,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特别是第一次怀孕的女人,伸手摸向慕雪的肚子。 慕雪怪叫了一声,像夜素是恶魔一样,对她拳打脚踢。 夜素忍着,奇怪,怎么?肚子是软的?再伸手,抓住慕雪乱舞的手,“别动,我懂点儿。” 慕雪停止挣扎,随后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一口朝夜素那嫩白的手上咬去,腥甜的味道充斥口腔,慕雪看着夜素脸上那吃痛的表情,眼中带着冷笑的光。 “住手!”独孤寇明一把拉开夜素,抱起慕雪朝玉人阁走了去,春夏秋冬冷冷的看了一眼夜素,跟了上去。 敏儿和怜儿上前扶起夜素,敏儿担忧的看了一眼夜素,“王妃,你的手…” “我没事!走,去玉人阁看看!”夜素的语气有些寒意,不屑的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滩鲜红。 玉人阁,独孤寇明来回渡着步子,像那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夜素和春夏秋冬各坐一方,敏儿和怜儿静静立在夜素身边,几人都盯着一个方向。 大夫神色为难的走了出来,“王爷…雪玉人她…” “说!”充满威严的声音,吓得大夫的身子一抖,“老夫已经尽力了,雪玉人并无大碍,只是腹中胎儿…” “哈哈,真是好笑!”夜素突兀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看向她,独孤寇明那眼就要喷出火来,夜素毫不畏惧,起身,指着那大夫,“腹中胎儿,她根本没有怀孕,哪儿来的胎儿?” 二十三 没有什么大不了 玉人阁,厅中的气氛凝重的诡异。 “李大夫?”独孤寇明袖中的手紧握,转向李大夫,双眼灼灼的盯着他。 “王爷!老夫行医多年,难道王爷是在怀疑老夫?”李大夫有些恼怒,看向夜素,抱拳道:“还请王妃不要随意诋毁老夫,前阵老夫亲自给雪玉人把脉,确定了雪玉人有喜,现在雪玉人的症状也与小产无异。” 夜素冷哼一声,笑道:“真的?喜脉?小.腹之处并无隆起之像,腹部柔软没有丝毫的僵硬,只是轻轻的一跌,那么多的血迹?” “王妃是想说什么?”李大夫看向夜素,“难道王妃凭这些就能说明老夫无中生有?老夫行医几十年,不会弄错的。” “你敢保证,你真的,没弄错?”夜素一步一步走向李大夫,李大夫脸上闪过一丝闪躲之色,垂下头,“还请王妃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是吗?”夜素挑眉问道, “够了!”独孤寇明一把扯过夜素,吼道:“你闹够了没?” “我闹?”夜素一愣,指着自己道。 “来人!把王妃带回东苑,没我的允许,不准她出来,也不准任何人去看她!”独孤寇明一把把夜素推开,几个家丁上来,就要驾着夜素出去。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夜素厌恶的甩了甩衣袖,家丁为难的看了一眼独孤寇明,守着夜素回到了东苑。 “王妃,你没事吧?”敏儿见夜素黑着脸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上前关心道。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夜素自嘲的笑了笑,向身后两人道,“你们可以走了!” “王妃…”一个家丁有些为难的开口,夜素眉头一皱,“还有什么事?” “刚才王爷说没他允许,不准王妃…” “我知道了!你们去外面守着吧!”夜素摆了摆手,心中不屑:不就是软禁么?我怕什么? “王妃,王爷他…”敏儿有些紧张的攥着手,夜素笑着拍了一下敏儿的脑袋,“没什么,就是最近不能随意走动了。” “怜儿,你怎么了?”夜素不经意的发现,怜儿站在屋子的角落,低着头,看上去有些什么心事。 怜儿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肿,听到夜素问她,一个劲的摇头,夜素心里一酸,上前去抱着怜儿,“怜儿乖,我没事!” 怜儿反抱住夜素,眼中的泪水似决了堤,埋头在夜素肩上,眼里满是挣扎之色。 “好了,好了,怜儿不哭!”夜素轻轻的拍着怜儿的背,轻声安慰道,怜儿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夜素,张开嘴想说点儿什么,却没有声音,夜素心里更是不忍了,勉强扯了个笑容,“怪怜儿,我真的没事!你看!” 怜儿点了点头,别过了头去。夜素在心里叹了口气,看不出来,怜儿这小丫头还挺重感情的。 “王妃,王爷让敏儿和怜儿过去玉人阁!”余翔的声音突然响起,夜素看了一眼他,点了点头。 黑渐渐侵占了天空的白,太阳已经下山了。 除了两个丫鬟端来了些吃的,便没有其他人踏足东苑,敏儿和怜儿也没回来,大概是不会回来了,火红的身影跳入怀中,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敏儿和怜儿是回不来了。” 清晨的阳光唤醒了夜素,朦胧中,看到一张女子的脸。 那张脸渐渐清晰,是怜儿! 怜儿见夜素醒来,微微一笑,指了指一旁早已经打好的水和桌上摆好的食物,心里微微一暖,“敏儿呢?” 怜儿也是一笑,做了一番手势,夜素看懂了大概,怜儿是说敏儿没事,只是不能来东苑。两个丫鬟没什么事,夜素也是放下心来,拍了一下身边的那只狐狸,“阿狸,起来吃饭了!” 阿狸大尾巴一卷,把自己给裹了起来,夜素笑骂了一句懒狐狸。 怜儿给夜素梳洗完毕后,就告辞了,显然现在她不能在这儿多呆。 少了两个丫鬟的陪伴,夜素也觉得有些无聊起来,静静的坐在窗边发呆,看那窗外的景色。 京城街上一家医馆,门掩着,李大夫额上布满细珠,焦急的收拾着行李。 “李大夫这是想去哪儿?”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李大夫像是被毒蛇咬了一般跳了起来,转身,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 “我…我收拾点儿东西,出诊去。”李大夫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尴尬的回答道。 “哦?”蒙面女子眉头一挑,看了一眼李大夫身后的大包小包的行李,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李大夫出诊弄得可跟搬家一样,真的是打算去出诊?” “我…”李大夫最终还是没有辩解,叹了口气,“慕姑娘,老夫已经按你的吩咐做了,你也知道,老夫冒了很大的风险,姑娘就让老夫远离这是非之地吧!” “李大夫,你现在怎么能走呢?万一我又有什么需要麻烦李大夫的,到时怎么办呢?”慕雪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李大夫,笑着道:“李大夫还是就留在这儿吧!” “还请慕姑娘别再为难老夫了!”李大夫提着包裹,就准备走。 慕雪一只手臂挡住了李大夫,“李大夫,你可想清楚,你这一出去,有些人,在红叶关可就得不到照顾了,到时出了个什么事,可别说本宫没提醒你。” “你…”李大夫气的语塞,像阉了起的皮球,“慕姑娘想老夫怎么做?” “呵呵,这才是聪明人嘛!”慕雪笑着拍了拍李大夫的肩膀,“况且,几大箱银子都送到你家里了,担心什么,本宫只不过要你继续留在这里,若是王爷问起什么,你知道怎样回答,对吗?” “老夫当初就不该一时鬼迷,收了那几箱银子…”李大夫摇着头,叹着气道。 慕雪讥讽的一笑,“李大夫,现在就别想那么多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我走了。” 慕雪走后,李大夫颓然的跌到椅子上,手上的包裹掉落在地,他的背后早已出了一身冷汗,敲打着自己的头,一脸懊悔,自言自语道:“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二十四 京城之中谣言起 春季,本就是易传染的季节。 这一年的辰国春天,传的,不是疾病,而是小道消息。 不知是谁先发现,寇明王府的闲话。寇明王妃不知廉耻,外面的野男人找到了王府,被寇明王府之人乱棍打走,寇明王妃后因此事得不到寇明王爷宠爱,故意失手将寇明王爷身边一位怀有珠胎的佳人推到,那心肠甚是狠毒。 寇明秋迎新,奈何妻太娇,春风锁不住,红杏出墙来。 才德女子若嫁人,定不学那寇明妻,不知廉耻引,手推佳人心贼狠。 就连京城上拿着糖葫芦的小孩子嘴里都知道一句话:做女人莫做寇明王妃,蛇蝎心肠让人忧。 夜素被困在东苑之中,每天除了见着怜儿和门前的那两尊门神,就没有再接触其他人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丑角。 议和殿上,独孤寇明与夜茗四目相触,火光顿生。 夜茗朝服下的手紧紧的攥着,眼角那几条横线更深了,随着呼吸的节奏,额头上也若隐若现的浮现出几条痕迹,京城内传的那些疯言疯语,身为丞相的他怎么可能没听说?他相信自己的素儿不会是那样的人,虽然一直跟独孤寇明不对盘,但心里却对他的为人有些佩服,没想到他为了报复自己,竟然去败坏一个女子的名声,真是卑鄙!自己以前都看走眼了。 独孤寇明皱着眉头,京城的那些谣言他也听说了一些,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话,若让他知道,定是不饶!他将夜素禁足在东苑,不准王府之人在夜素面前提起此事,周围的窃窃私语,他不在意,看向夜茗,毫不退缩他那喷火的眼光。 “皇上驾到!” “臣等参见皇上!”众臣都向着前方那金銮位拜了下去。 “爱卿们平身!”独孤焚安笑着道,目光投降殿中那笔直的身影,“寇明,最近过的怎么样?” “谢皇上关心,臣还是跟以前一样。”独孤寇明答道,扫了一眼周围,估计是因为眼光太犀利,周围小声嘀咕的交流团立刻安静了下来。 “为兄最近太忙了,等空了去你王府坐坐,顺便看一下弟妹。”独孤焚安说道,独孤寇明的身子顿了下,低下头抱拳道,“谢皇上!” “好了,夜爱卿,寇明,你们留下来,其余的人若是没事,那就退朝吧!”独孤焚安笑着挥了挥手。 “臣告退!” 议和殿的大殿上,很快就只剩下了三人。 独孤焚安笑着走下高台,拍了拍独孤寇明的肩膀,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望向夜茗,“夜爱卿。” “臣在!”夜茗赶紧答道, “呵呵,现在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拘礼。”独孤焚安温和的说道,夜茗答了句是,心中猜测皇上留他们两人下来的用意。 “好了,现在朕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夜茗,你真是出了一个好女儿!”独孤焚安的态度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语调一转,夜茗不急不乱的抬头,道:“我相信,我的女儿不是那样的人!” “哦?难道还有什么隐情?”独孤焚安的眉头一挑,眼里闪着精明的光,“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败坏了我们独孤家的名声,你说吧!让我怎么做?” “这…”夜茗眼神闪烁,也不知道能找出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明,低下头去,“夜茗听从皇上的意愿。” “皇上,臣有话要说!”独孤寇明的声音突然想起,独孤焚安有些惊奇的看着他道,“寇明,怎么了?自家人还客气?” “皇兄,我认为有人造谣。”独孤寇明顿了下,说道。 “有人造谣?”独孤焚安皱了下眉头,“这倒是一个严肃的问题,竟然有人这样大胆!不过,寇明,你也只是认为而已,不是吗?” “我可以肯定,她不是那样的女人,我自己府上的事,我还不清楚?”独孤寇明义正言辞道,夜茗感激的看了独孤寇明一眼。 “那这事我会派人去查的,夜爱卿,没事了,你先回去吧!”独孤焚安的脸色不是很好,夜茗作了下揖,深深的看了独孤寇明一眼,“谢谢王爷为老夫之女辩解,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她是我的王妃,我只是说实话。”独孤寇明毫不领情道,夜茗也习惯了独孤寇明这硬梆梆的态度。 待到夜茗离开了议和殿,殿中只有独孤焚安和独孤寇明两人。 独孤焚安哈哈的放声大笑起来,独孤寇明有些不解,却没有开口询问什么。 “寇明,你就不问问皇兄笑什么?”独孤焚安看着独孤寇明道, 独孤寇明微微一笑,道:“皇兄想告诉寇明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寇明,寇明无需过问皇兄的事。” “寇明,告诉为兄,你是不是喜欢上你的王妃了?”独孤焚安盯着独孤寇明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没有!”独孤寇明有些不自然的否决,脸上可疑的一红。 独孤焚安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有点破,“看来有空真得去看看弟妹了!前阵子你不是告诉为兄,要在族谱上加个名字吗?是打算承认了王妃的身份。” “皇兄赐婚,她又是寇明明媒正娶过来的,按道理,应该将她的名字写上族谱。”独孤寇明有理的解释道,独孤焚安笑着摇头道:“你啊…” “皇兄,至于谣言的事,不劳皇兄费心,寇明自己去查就可以了!”独孤寇明接过独孤焚安的话。 “寇明可是有线索?”独孤焚安一挑眉,笑着问道,独孤寇明点了点头,“寇明府内之事,寇明自己处理就好了。” “好!那我就不操心了!”独孤焚安拍了一下独孤寇明的肩膀,又严肃道:“这件事,一定要好好查!” 独孤寇明点了点头。 独孤焚安打量了一会儿独孤寇明,最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寇明如今也这么大了…什么时候把王妃带入宫里来坐坐。” “是!”独孤寇明犹豫了一下,重重的答了句。 二十五 花儿是怎样红的 “咔嚓——咔嚓——” 刚从t台下来,无数的照相机就对准了一个方向。 照相机的闪光灯晃得叶素眼睛生疼,心中暗自抱怨:这些狗仔子什么时候能换个不闪的来?都快闪瞎了本小姐的眼。但叶素的脸上依旧是挂着职业的笑容,对着若干作者挥手。 “叶小姐,你对这次世模大赛获得第一名,有什么想说的吗?”一个话筒递到了叶素面前。 意料之中,叶素心里就这四个字,但还是谦虚道:“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叶小姐….” “叶小姐….” “叶小姐….” …… 采访的记者挤破了头,叶素的脸上笑开了花。 夜素安详的躺在床上,她还未醒来,嘴角勾起很大的弧度,显然她做了一个好梦。 床边,火红的身影静静的守着,一双桃花眼一刻不离的观察着夜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好似在打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这不是那日在王府门前闹事的狐狸精? “素儿,你何时才能想起我?”狐狸精眯着双眼,凑到夜素耳边轻轻的说了句,用手描绘出她脸部的线条。 夜素睡的十分沉,嘀咕了两声,翻个身捂着脑袋继续睡了。 狐狸精扑哧一笑,在夜素的额上亲了一下,夜素的额上顿时多了一个印记。 那是一朵火红的桃花,红得异常妖艳,似要滴出血来。 狐狸精渡步走到屋外,两个门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放倒,不醒人事。狐狸精一人给踢了一脚,唾了唾鼻,一人给扇了一巴掌,看到两人脸上的五指印才满意的笑了。 衣袖遮脸,一阵风起,人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只是屋内,夜素的床边,多了一只眼里泛着精光的狐狸。 睁开眼,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夜素不由得叹了口气,刚才只是一场梦啊!自己的第一名啊!!! 摇了摇头,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阿狸,笑着拍了一下它,“懒狐狸,起来了!” 阿狸一如往常,大尾扫过来,包裹住那狐身。 咣当—— 金属落地的声音,出了什么事? 夜素穿着中衣就直接跑出去看,屋外,怜儿捂着嘴吃惊的看着两个倒在地上的人。 “咦?他们怎么倒在地上了?”夜素奇怪的问道,再定眼一看,两人脸上都有着一个偌大的巴掌印,扑哧一声笑开了花,昨日她还说着想给他俩人一巴掌呢! “喂!醒醒!”夜素笑过后,招呼怜儿将落在地上的铜盆拿进去,蹲着身子,在两人脸上拍了拍。 两个门神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夜素失笑,那模样顿时媚生四方,两个门神都看呆了。 “混账!”还未等夜素笑完,手上就传来一股大力,身子被身后的人拉了起来,温暖的感觉奇袭全身。 夜素惊呼一声,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独孤寇明横抱了起来,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他的外衣。 “参见王爷!”两个门神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行礼。 独孤寇明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抱着夜素进屋。 “黄三,你脸上怎么多了个印子?”一个门神指着另外一个门神的脸,惊讶道,黄三捂着自己的脸,一看对面那个,“李四,你的脸上也有!” “啊?” 轻微的笑声,两人才发现开始在旁边就还有一个人,是跟着独孤寇明来的,显然是主子的客人,有些尴尬的抱拳行礼。 “干嘛?”夜素揉了揉被弄疼的屁股,看着独孤寇明那一脸生气的模样,不解的问。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独孤寇明冷冷道, “我?”夜素看向自己,没什么啊!又没有走光,奇怪的看了独孤寇明一眼。 “身为王妃,衣衫不整的在外面!”独孤寇明扫了一眼夜素,夜素下意识的捂了捂胸口,又想到什么,把独孤寇明的外衣扔给他,再捂住。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快点儿整理好出来。” 夜素睁大眼睛看着独孤寇明走出去,怜儿又端了一盆清水进来,熟练的伺候夜素起床。 额上的发被盘起,夜素才发现自己的额上有一朵火红的桃花,用手去擦了擦,奇怪,怎么擦不掉? 怜儿也看到了,但她不能说话,也就没有问,给夜素梳了个好看的风华鬓,刚好把前额露出来,那一朵火红的桃花熠熠生辉,绝色的面容更显得娇媚。 怜儿打了个手势,告诉夜素外面有客人,夜素嫣然一笑,优雅的走了出去。 “怎么是你?”夜素看到独孤寇明身旁的年安,甚是惊讶,惊奇不定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打量,良久,才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独孤寇明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独孤焚安眼里的惊讶也不低,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妹竟然是她,那个在丞相府落花苑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你是寇明王妃?” 夜素收敛心神,点了点头,心中猜测年安的身份。 年安今日跟那日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只是感觉随意了些。 “素儿,拜见皇上。”独孤寇明说了句,夜素大惊,他…竟然是皇上?看着夜素脸上那惊讶的神情,独孤焚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摆了摆手,“免了,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干什么,叫我一声兄长便可。” “民女夜素参见皇上!”惊讶过后,该有的礼仪还是有的,夜素终于明白,原来一直觉得眼前男子身上有种气质,那不是脱俗的气质,而是来自上位者长久以来滋生的出的气质。 女子抬头,额上那一抹火红的桃花红的耀眼,真应了一句人面桃花。 “夜姑娘的额上何时多了一朵桃花?”独孤焚安有兴趣的问道,独孤寇明才发现,她的脸上多了一朵桃花,心里也有些暗暗的吃惊。 夜素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头,“民女也不知,今早起来,额上便多了一朵桃花。” “桃花映芙蓉,不错,不错!这桃花也是好看,不知这桃花为何是火红色?”独孤焚安拍了拍手,夜素掩嘴一笑,“花儿是怎样红的,民女也不知。” 二十六 谁说女子不如男 淡淡的花香浮在空气里,远处楼角飞翘,小桥流水,一个休歇的小亭。 亭中,桌上摆了一张围棋谱,独孤焚安手执白棋,独孤寇明捻黑棋坐在对面,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夜素立于一旁,她是在独孤焚安的授意下,被独孤寇明带出来的。 多日来,呆在东苑之中,未免也有些别的情绪。 她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出笼的鸟儿,外面的空气异样的好。 “哈哈哈哈,寇明,你要输了!”独孤焚安突然传出的笑声吸引了夜素的目光,看向那棋盘,只见白棋已经占了大半的位置,黑棋就像是逃亡的可怜虫,被逼到了角落的位置,岌岌可危。 独孤寇明手里拿着棋子,皱着眉头,犹豫着,半天也没有落下,独孤焚安静静的看着他,看他准备下一步怎么走,胜局已定,他也不急着一时。 “我输了。”独孤寇明叹了口气,准备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蛊之中。 “等等!”白皙的手臂伸到他眼前,从他手里拿过那黑子,果断的,放在棋盘上,独孤寇明有些不悦,看了一眼夜素,夜素一挑眉,瞪了回去。 “好棋!”独孤焚安赞了一声。 独孤寇明看夜素落子之地,一个看上去已经废了的位置,落在上面,有用吗?再看,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看上去是绝路的位置,其实是整盘棋的突破口。 独孤焚安迅速的落了一粒白子,堵住那黑子的去路,面带着笑意,看向夜素,那表情分明在说:请! 夜素看了一眼独孤寇明,独孤寇明没有说什么,竟然自觉的将位置让给了夜素。 夜素坐定,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她早就料到独孤焚安要下在那个位置,手起棋落,“皇上,请!” 独孤焚安也没有犹豫,迅速落下手中棋子。 一人,一子,不知不觉中,黑棋开始有反扑的局势,独孤焚安的手速开始减慢了下来,脸上时不时的有犹豫之色。 “皇上?”夜素唤了声,独孤焚安才反应过来自己考虑的时间有些长了,歉意的一笑,落下一子。 夜素脸上的笑意更浓,举起手中的棋子欲落下,可顿了下,又将棋子换了个位置,“皇上,平局了,和棋吧!” 独孤焚安随意的扫了一眼夜素开始想落下的位置,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脸上赞许的笑着,“嗯,和棋吧!” “哈哈,夜姑娘,朕以后一定要跟你,多切磋切磋棋艺!”独孤焚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看着夜素,“不知夜姑娘还懂些其他什么才艺?” “才艺?”夜素想了会儿,为难道,“民女不知自己有什么才艺。” “不知?”独孤焚安对夜素的回答有些新奇。 “民女的确不知,琴棋书画,民女自认为不精,唯一就会一种东西。”夜素说的是实话,古人的琴棋书画女红,除了下围棋下得不错,书法和画画会一点儿,其他就没有什么会的了。在21世纪,夜素用的都是钢笔,书法能好到哪儿去?画画也是用的水彩,又能好到哪点儿去?说琴吧!她自小学的就是钢琴,古琴从来没有碰过,不知道是不是跟古筝差不多?女红,要是让她绣十字绣还能行,用纱布就免谈了。 “会什么?”独孤焚安追问道。 “这…东西,民女说了,恐怕也不知道是什么。”夜素尴尬的答道,心中懊恼,自己干嘛要说自己会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独孤焚安有些奇怪,天下之大,还有什么稀奇身为一国之君的自己没见过? “钢琴。”夜素答道,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 “钢琴?”独孤焚安顿时来了兴趣,“那是什么东西?朕为何没听说过?” “源自西洋古典音乐中的一种键盘乐器,由88个琴键和金属弦音板组成,普遍用于独奏、重奏、伴奏等演出,作曲和排练音乐十分方便。弹奏者通过按下键盘上的琴键,牵动钢琴里面包着绒毡的小木槌,继而敲击钢丝弦发出声音。钢琴被称为乐器之王。”钢琴一直是夜素的骄傲,介绍起来也是利落,听得独孤家两兄弟一愣一愣的。 “用钢琴弹奏曲子,简直就是享受!钢琴声如天籁,奏出心中最柔软的歌谣;钢琴声如涧溪,蜿蜿蜒蜒、百折千回;钢琴声如自然,不经雕琢、质朴浑然;钢琴声如美玉,温润柔和,贴近心灵;钢琴声如心声,它诠释着弹奏者内心的波澜起伏和心路历程;钢琴声如泉水,行云流水般从指间倾泻而下,配合着心的律动,静默地溶入血液…” “等等,西洋?键盘乐器?”独孤焚安打断夜素的话,夜素才想起来,现在自己不是在21世纪,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这种乐器,是民女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知道的,来自很远的地方。” “哦?”独孤焚安一挑眉,“你可知那乐器的制作方法?” “知道,只是制作有些麻烦。”夜素想了想道,有些期待的看向独孤焚安,果然,独孤焚安一拍大腿叫了声好,“朕赐你一台钢琴!如何制作,到时你给工匠说!” “谢过皇上!”夜素心里一喜,道谢道,独孤寇明看着夜素脸上那高兴的神情,有些动容。 “寇明,朕都有些羡慕你了!”独孤焚安看向独孤寇明,意味深长道。 “皇兄何出此言?”独孤寇明淡淡的问了句, “夜姑娘不仅有倾城容貌,更是有才华,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啊!”独孤焚安的眼光落在夜素身上,有些痴迷,独孤寇明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身子朝夜素靠了靠。 “好了!寇明,有空带着夜姑娘到宫里来坐坐吧!辰国皇宫,是我们独孤氏族的家,没事常回来坐坐,朕也该告辞了!”独孤焚安起身,独孤寇明抱拳,“臣恭送皇上!” 独孤寇明派人将夜素“送”了回东苑,亲自送独孤焚安到了王府门口。 一顶黄顶轿子已经在门外等候,独孤焚安坐到轿子里,挥手道别。 帘子放下,轿中人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二十七 流水山高心自知 玉人阁,慕雪端坐着,旁边,一个丫鬟打扮的人不知是犯了什么错,跪在地上,身子不停的颤抖。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本?”慕雪眉目一转,随意问道。 俯在地上那丫鬟也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的摇着脑袋。 “哼!狗东西!”慕雪低骂了一句,那丫鬟把头垂得更低了,咯咯的笑声传来,慕雪用手挑起丫鬟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脸。 这丫鬟,竟然是…怜儿!!! “你恨我吗?”慕雪淡淡的问道,怜儿眼里带着深深的恐惧,摇头。 “真的?”慕雪有些不信,怜儿点头。 松开制住怜儿下巴的手,拿了张手帕擦了擦手,端起身边的清茶喝了一口,看向怜儿,温和道:“主子一直知道,你听话,把你弄成哑巴,也是被迫的,别怪主子。” 怜儿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怜儿,主子吩咐你的事,都在做吗?”慕雪突然问道, 怜儿的身子抖了一下,点点头。 “那我怎么看那小贱人还是活蹦乱跳的?”慕雪啪的给了怜儿一巴掌,严厉道:“说!是不是没按主子吩咐去做?” 怜儿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眼里满是泪水述说着自己的冤枉。 慕雪冷冷一笑,丝毫不同情怜儿。 “怜儿。”慕雪的声音突然温柔了下来,摸了摸那脸上的红印,略带歉意,“主子刚才不是故意要打怜儿的,我知道怜儿乖。” 怜儿咬着唇,拼命的摇头。 “怜儿,这个你拿着。”慕雪将一个小瓷瓶递到怜儿手里,怜儿有些不解的看着慕雪,慕雪淡然一笑,“以后你每天,跟上次的东西一起,放在那小贱人的饭菜里,明白了吗?” 怜儿垂下头,良久,点了点,慕雪嘴角勾起讥讽的一笑,“好了,你走吧!” 怜儿刚走出玉人阁,泪,就掉下来了,摸了摸怀里的小瓷瓶,心中异常的疼。 怜儿在东苑门口站了许久,才怀着忐忑走进东苑,脚步有些匆忙。 “怜儿,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传来,似春风吹过心田。 怜儿心中的愧疚更深了,但脸上还是打起笑容,对着夜素打了个没事的手势。 夜素看怜儿两眼红红的,就知道她肯定在骗她,但也不点破,朝她招了招手,“怜儿,你过来,看看这个!” 怜儿走了过去,只见夜素铺了一张纸,纸上晒着棕黄色的东西,眼里有些疑惑。 夜素抿嘴一笑,解释道:“这是蝉蜕散。我看《本草拾遗》上说:‘研,一钱匕,井花水服,主哑病。’就弄来给你试试。” 怜儿一听,心里满是感动与愧疚,眼眶立刻就红了,夜素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激动,还不一定有效呢!张开嘴让我看看。” 怜儿犹豫着,张开了嘴巴。 “长大点儿,啊”夜素像一个医生一样,怜儿不能发出声音,嘴巴长大。 当夜素看清怜儿的情况时,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怜儿,你是怎么哑的?” 怜儿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使劲的摇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夜素的神情缓和了些,扶起怜儿,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可怜的姑娘,是谁下的狠手?告诉我,我帮你教训教训她!” 怜儿一个劲的摇头,夜素也不忍再逼她,只得作罢。 这蝉蜕散看来是用不上了,本来夜素以为怜儿的哑病是因为天生声带的毛病,可一看,才知道,不知是谁狠心,将她的舌剪了去,没有舌,怎么能说话呢? 收了那蝉蜕散,怜儿是看出夜素有些不高兴,努力的笑着,示意自己没事,夜素拍了拍怜儿的肩膀,像是承诺一般道,“怜儿,以后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你了!” 在夜素转身那一刻,怜儿眼里的泪水涌了出来。 用膳的点到了,怜儿来到厨房,厨房的厨子早就知道她是王妃身边的丫鬟,虽然厨房里的人很少见到王妃,但也知道她不是外面传的那种人,每日王妃的膳食都是由怜儿送去的,厨子们对她也是热情,将准备好的食物端给怜儿。 怜儿端着食物,走到一个拐角,颤抖的摸出怀里的两个小瓶,揭开汤盅盖子,放了些东西进去,眼里有些悲伤。 将东西端到夜素房内,夜素正对着窗外发呆,看上去有些茫然。 怜儿碰了一下夜素,夜素才回过神来,对着怜儿一笑,她刚才在想一些事情,走了神。怜儿指了指桌上,示意到了吃饭的点儿。 夜素走到桌前,招呼怜儿坐下一起吃,怜儿却是坚决的摇头,夜素也是习惯了,怜儿比敏儿胆小得多,从来不敢与夜素坐在一起吃饭,“对了,怜儿,好久没看到敏儿了。” 怜儿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下,是叫夜素别担心,夜素微微一笑,没有看到怜儿刚才的身子颤了下。 看着夜素没有丝毫怀疑的吃下她送来的东西,怜儿把头埋得低低的。 “怜儿,我想出府去。”吃饱喝足后,夜素抱怨声响起。 怜儿微微一笑,指了指门外。 夜素无奈的躺在床上,她都忘了自己是笼中的鸟儿了! “怜儿,帮我出去买些好玩的东西来,我想吃暖糕。”夜素说道,怜儿用手指沾了点儿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这个季节,没有。 夜素一脸的苦瓜,憋屈道:“那怜儿,你出去逛逛看有什么你觉得喜欢的东西,带回来给我看看。” 怜儿点点头,夜素激动的抱着怜儿啵了一口。 怜儿腼腆的笑了笑,退了出去。 怜儿刚走不久,余管家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王妃,王爷让你去前堂。” “去前堂干嘛?”夜素奇怪的问道,余管家摇了摇头,“余翔不知,王爷只是让余翔带王妃去前堂。” 夜素额了一声,让余管家在前面带路。 “王妃,在下鲁徳!”刚到前堂,一个人就迎了上来。 “鲁德?”夜素有些奇怪,看了一眼独孤寇明。 “上次皇兄说要赐你一台钢琴,他是工匠。”独孤寇明淡淡的说了句,夜素才想起了前阵子年安说要送她钢琴的,心里那个高兴啊,拿了笔和纸,将钢琴的构造和配件材料都一一给鲁德说明。 二十八 可别忘记了主次 鲁德十分聪明,夜素只说了一遍钢琴的构造,他就大致的了解了,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疑问,夜素一一给他解答。 “王妃,两周后,鲁德定将这钢琴做出来!”鲁德眼里泛着光,拍了拍胸脯说道。 “两周?”夜素有些惊讶,一架钢琴,这么快他能做出来? 鲁德还以为是夜素觉得时间太长,搔了搔头,不好意思的说:“因为是第一次做这个,只能说一个大致的时间,鲁德尽力在一周内完成。” “一周?”夜素惊呼,连忙摆手道,“不用那么赶,一个月都没事。” 鲁德答应着,火急火燎的拿着夜素给他绘制的钢琴结构草图,大步流星的走了,夜素心中感叹,这个鲁德,假如放在21世纪,一定会成为爱迪生那样的存在,单凭他那炙热的眼光,夜素就知道他是一个不为了钱的怪人。 “这个鲁德倒是个人才。”夜素笑着说了句。 “他是辰国最好的工匠。”独孤寇明行到夜素身边,看了她一眼。 夜素微微颔首,像这种一门心思钻在技术上的人,着实是少。看了一眼独孤寇明,道:“我该回东苑了。” “整日呆在东苑里,委屈你了。”独孤寇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夜素停下脚步,回头嫣然一笑,“既然王爷知道委屈我了,为何不解除门禁?我又不会逃跑。” 独孤寇明沉默了一会儿,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夜素叹了口气,余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带着夜素朝东苑走去。 东苑门前,里面传来的嘈杂声让夜素加快了脚步,砰——砰——砰—— 东西摔碎的声音,一个女声响起,“死狐狸,看我逮到你,不把你炖来吃了!” 是谁这么大胆子?夜素朝里面望去,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在砸着自己房里的东西,怜儿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样子让夜素心里一疼。 “你站着做什么?装无辜啊!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素走进去的时候,那丫鬟刚好在骂怜儿。 夜素心里顿时一火,哪儿来的丫鬟,竟然敢这么放肆? 眼疾手快,在那丫鬟打算给怜儿一巴掌的时候制住了她,“放肆!” 翡翠正准备给怜儿一巴掌,刚刚抬起的胳膊,却被一个人给拉住了,耳边两个响亮的字让她心虚了一下。 转头,翡翠都觉得惊艳的人一脸怒火的望着她,心里有些发毛,收回了手,叫了声,“王妃!” 夜素厌恶的摔开翡翠的手,看了一眼屋内的狼藉,笑道:“好大的胆子,敢情你是不知道这屋子里的主人是谁,想要掀了屋子不成?” “奴婢怎么敢呢?”翡翠答了句,挺了挺胸脯。 “那…这是什么意思?”夜素指了指屋内被翡翠砸坏的东西,翡翠咧嘴一笑,“哦,我刚才看到只畜生窜进王妃屋内了,是在抓那畜生。” “畜生?”夜素招了招手,阿狸一骨碌的爬上了夜素的肩膀,“你是在说阿狸?” “原来是王妃的宠,奴婢搞错了!奴婢告退!”翡翠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打算走出去,夜素眸子一缩,“站住!” 简短的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定住了翡翠。 “我东苑,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夜素语气有些冰冷,这丫鬟,也太欺负人了吧!完全没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自己可是王妃啊!王妃啊! 翡翠想到吩咐自己来这儿的人,心中有了底气,“不知王妃想如何?” “让你的主子,双倍赔偿我的东西,亲自来东苑一趟。”夜素淡淡的说道,翡翠回头,见夜素脸上的淡然,心中一惊,眼珠一转,“奴婢不知王妃这话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明白!”夜素白了她一眼,翡翠冷然一笑,“让我主子亲自来,你还不配!” “好大的口气!”夜素眯着眼,笑道,“若我没猜错,慕雪叫你来的吧?” 翡翠心叹夜素的聪明,一猜就猜出了是谁给她撑腰的,也不隐瞒,索性道:“是又怎么样?雪玉人好心让奴婢来探望探望王妃,王妃是想怎么回报呢?” 回报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夜素早就看出来了这丫鬟的猖狂,一步一步走向翡翠,她要在气势上压倒她,她成功了! 翡翠退了几步,脚碰到门槛才知道自己心里有些害怕,暗自打气,“王妃这是想做什么?” 夜素微微一笑,那笑颜特别好看,落在翡翠眼里,却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般有些吓人,夜素走到翡翠面前停下,盯着她的眼睛,“我在想一个事。” “什么事?”翡翠看着夜素问道,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要是我吩咐下人把你拖下去打一百棍子,再把你脱光了扔出去,你说,会怎么样?”夜素笑着说道,翡翠打了个寒颤。 “你别胡说了,别以为我会怕你!你敢吗?而且,谁会听你的?”翡翠提高声音笑道,刚才她脸上的那一丝慌乱可没逃过夜素的眼,夜素抿嘴一笑,“那我们试试?” 说着,作势就要叫下人。 翡翠看夜素这样,心里顿时慌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丫鬟,人家可是王妃,就算把自己怎么样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你…你狠!”翡翠咬紧银牙,挤出了句,夜素一瞪,顿时没了气,“好,翡翠会将王妃的话传达给雪玉人。” “那就滚吧!”夜素淡淡的说了句。 翡翠就像那夹着尾巴逃跑的狗一样的跑了,夜素扑哧一笑。 “记得,还帮我带一句话,可别忘了主次!” 玉人阁,慕雪听了翡翠的话,恨得那是牙痒痒。 “她还真当她是王妃了!”慕雪恶狠狠的说了句,潜意识里,慕雪觉得自己才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 翡翠凑过去添了句,“她还威胁奴婢,说要将奴婢扒光了给扔出去。还…还让主子…” “说!”慕雪瞪了翡翠一眼,翡翠继续道:“还说叫主子别忘了主次…” “哼——”慕雪的脸上很明显的写了两个字:愤怒。 二十九 欲加之何患无辞 怜儿跑进了屋子,比划着,告诉夜素有人来了。 夜素走到院落中,便看到那慕雪带着一大群婢女行了进来,身旁就跟着那个砸东西的丫鬟。 “雪儿参见王妃!”慕雪行到夜素身前,行了个礼,态度比以往温和了许多。 夜素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淡然的应了句,“雪玉人不必多礼!” 慕雪微微一笑,道:“近来姐姐王妃可好?” 夜素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不知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雪儿就是来关心一下姐姐。”慕雪笑着,朝身后招了招手,翡翠行了上来,对夜素道:“这个丫鬟才来,不懂事,冒犯了姐姐,雪儿特地来道个歉。” 她也会道歉?夜素打量了慕雪一番,随便怎么看她都不像个会道歉的人。 “雪儿小产一事,也让雪儿想开了许多,以前那么对姐姐,是雪儿的不是,姐姐是王妃,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雪儿不过是一个妾罢了。”慕雪脸上写着真诚,要不是看到她眼里的不甘,夜素还真信了她是真心的想跟她言和。 夜素笑了声,没有说话。 慕雪拍了拍手,身后的婢女端上来一些金银珠宝,欠了欠身子,“这是雪儿的一番心意,还请姐姐收下。” “不用了。”夜素道了句,夜素向来就不喜欢接外人的东西,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无功不受禄,黄鼠狼给鸡拜年,“我不喜欢收别人的东西。” “王妃是嫌弃雪儿给的东西,看不上眼?”慕雪面露委屈道, 夜素皱了皱眉头,“我没那么说。” “王妃就是看不上眼,嫌弃慕雪的东西,认为慕雪小产是故意陷害王妃的。”慕雪继续说道,又扯到小产的事上去了。 夜素看了一眼她,这女子可真会装,她真的小产了吗?她有没有怀孕,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慕雪低下头,眼底划过一丝阴霾,抬头眼里满是泪水,“王妃是觉得,臣妾怀孕是假象,所以不愿意接受臣妾的东西吗?” “都说了,我没这么说过!”夜素抿着嘴,今日这慕雪反而比平时更加的危险,更加的讨厌。 “王妃…”慕雪作势就要上前拉住夜素的手,夜素下意识的甩开了,现在的慕雪让她想到了21世纪的两个字形容,读书时代常说的流行字眼——装纯! 噗通一声,慕雪就这样直直的摔在了地上,她身旁的翡翠惊呼着浮起慕雪,夜素笑着看着她继续装。 “你在干嘛!”冷冷的四个字,落入夜素的耳中,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 只见独孤寇明在春夏秋冬四女的带领下出现在了视线里。 “雪儿,你没事吧?”独孤寇明扶起慕雪,搂在怀里,看那样子生怕了她摔坏了,“大夫不是说你要休息一个月,怎么出来了。” 慕雪看了一眼独孤寇明。 “王爷…”两个字,包含了多少委屈的语气。 “注意点儿自己身体。”独孤寇明拍了拍慕雪的背,“怎么回事?跟本王说说。” “臣妾的一个丫鬟,不小心碰坏了王妃的东西,臣妾特地来道歉的,可是…”慕雪看了一眼夜素,像是在害怕什么。 “怎么了?继续说。”独孤寇明看了一眼夜素,眼神有些复杂,又向慕雪问道。 “王妃嫌弃臣妾的东西,认为臣妾的小产是假,故意害王妃的。”慕雪小声的说道,那分贝在场的人都听得到。 “真的?”独孤寇明看向夜素,挑眉问道。 夜素眉头微锁,随即展颜一笑,“你信?” “我问你,雪儿说的是不是真的?”独孤寇明的语气更冷了几分,夜素苦涩的笑了笑,不是因为独孤寇明的怀疑,只是因为她不喜欢背黑锅的感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爷既然在找夜素确认,就说明王爷心里已经认定夜素说了那样的话,既然如此,何必再问呢?” “雪儿小产不久,身体虚弱,你也忍心?”独孤寇明心里将夜素划在了黑名单,本来以为她跟她那么的相似,终究会有些一样,但却发现,她跟她完全不同,她!只是夜茗的女儿,也许还是夜茗用来安插在他身边的工具。 这样想着,独孤寇明看向夜素的眼里渐渐被仇恨所替代,夜素眼里的那丝讽刺滑过他的眼,她抬头,朱唇启,一字一顿,空气中响起,“她真的小产了吗?” 慕雪低声抽泣的声音,让独孤寇明的脸色更加阴笃。 “夜素!你别太过分了!” “是啊!王妃,你怎么能这样说雪玉人呢?”冬梅上前质问道,“刚才我们还看到你推了雪玉人一把!” 众人也纷纷符合道,夜素突然觉得世界就她一个,转身,怜儿立在身后,低着头,夜素好似发现了救星,拉过怜儿,指着独孤寇明怀里的慕雪,理直气壮道:“怜儿,告诉他们,刚才我有没有推她?” 众人看向怜儿,怜儿低下头,良久才摇了摇头。 夜素正要松一口气,却是看到怜儿做了个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她没有看到。 “怜儿是个哑儿,怎么能说话?”夏荷笑道,“她刚打的手势意思是没看到,怜儿,你真的没看到么?” 秋菊向怜儿靠了一步,“怜儿,可不要隐瞒事实哦!” 怜儿胆怯的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众人,最后,点了点头,做了个推的手势。大家都没看到,慕雪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看吧!王妃,你家丫鬟都承认你推了雪玉人,真是心狠!”翡翠站上前,笑着道,独孤寇明的脸色彻底的阴了下来,“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说罢,抱着慕雪,带着众人转身离去,怜儿也被春桃给拉着走了。 “呵呵,别说,你们可真相配。”夜素大笑道, 独孤寇明顿了下脚步,眼底冰冷,然后毫不留恋的走了。 那孤傲的背影落在夜素的眼里,刺得她生疼。 她不明白,为何?连怜儿也要那样说,这儿,只留下了她一人。 三十 直接来个嘴对嘴 肚子又发出了一声可怜的呼声,怜儿没有来东苑,竟然没有其他人给夜素送个食物,夜素就这样断了粮。 三天后,夜素实在是忍不住了,再这样饿下去,不是要死人吗? “我要出去!”刚刚想走出去,两位门神就拦住了夜素,夜素抗议的说了句。 “王妃,王爷有令,没他允许,任何人不能出入此处。”李四有些为难的看着夜素说道,夜素皱了下眉,“我快要饿死了,能去厨房帮我叫点儿吃的帮我拿来吗?” “这…”黄三与李四对了一眼,两人都有些为难,王爷吩咐过他俩,没有允许是不许离开的。 “这什么这?”夜素瞪了黄三一眼,随即可怜兮兮的道:“难道你们忍心看小女子就这样饿死吗…” 黄三的身子抖了抖,道:“这样吧!李四你看着,我去叫厨房给王妃弄点儿吃的!给王妃拿去。”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夜素替李四回答了,看到夜素那感激的眼神,黄三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 黄三还未跑到厨房,就被一个丫鬟给拦住了。黄三认识这丫鬟,是雪玉人身边得宠的丫鬟翡翠,自己可是惹不起的。 “黄三,你跑这么急,干嘛呢?”翡翠皱了下眉头,问道。 黄三喘着粗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答道:“我去厨房给王妃叫点儿吃的。” 翡翠呵呵一笑,“黄三,你不知道王爷吩咐下来了,不准给王妃送吃的么?” “王爷有这么说过么?”黄三有些奇怪的搔了搔脑袋, 翡翠扑哧一笑,点了一下黄三的头,“黄三,你在东苑门前守久了,不知道吧!我可是刚从厨房过来,听到王爷吩咐的!” “哦!”黄三为难的笑了笑,不解的问了句,“那就让王妃饿着?” “不然呢?”翡翠笑了笑,刮了一眼黄三,“难道,你还敢违抗王爷的命令?” “属下不敢!”黄三急忙道,翡翠心里笑道:这人可真好骗。脸上保持着一副同情的样子,“谁叫王妃惹了王爷,哎…” “对了,黄三,你现在在这儿,要是被王爷撞见会怎么样?”翡翠有意无意的提醒了一句,黄三慌了一下,赶紧道:“我现在就回东苑!” “蠢蛋。”翡翠看着黄三消失的背影,笑骂了声。 黄三赶回东苑时,李四见他两手空空,有些奇怪。 “黄三,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李四问道,黄三做了个嘘声的姿势,将李四拉到身边来,“王爷吩咐,不准给王妃送吃的。” “这…”李四瞟了眼东苑里面,叹了口气。 夜素等了半天也没见那黄三将吃的送来,出门一看,才发现黄三站在那院门口。 “黄三,吃的呢?”夜素皱着眉头,问道。 黄三看了夜素一眼,不好意思道:“厨房没有师傅在,看厨的人说没有王爷吩咐,不敢擅自开火。” “不是吧?…” “王妃,抱歉了,请回吧!”黄三硬着头皮做了个请的姿势。 夜素叹了口气,回到屋里,一头栽到床上,阿狸跑了过来,怀里抱着个小果子,夜素接过来咬了一口,又酸又涩,阿狸也是有点儿作用的,这三天要是没有这苦涩的小果子,夜素估计现在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阿狸啊,你多好!”夜素将阿狸抱在怀里,由于饥饿,身体技能不是那么的好使,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想闭眼了。 “阿狸啊…要是你能给我抱个大鸡腿来,多好!…”夜素念了一句,只觉得头很沉,沉沉的闭上了眼。 阿狸窝在夜素的怀里,良久,都没见夜素有反应,回头,却看到夜素那憔悴的脸,眼中狐光闪烁,舔了舔夜素的脸,夜素皱了下眉,却没有用手推开他。阿狸跳到地上,跑了出去。 夜素看到好多吃的,好多好多。 拇指大动,刚想将眼前的食物都收到肚中,却在触到食物的时候,发现一个悲剧的事,食物,消失了! 夜素只得干巴巴的看着,画饼充饥。 肚子传来了一声不知道已经抗议了多少次的声响,夜素只觉得胃处有些隐痛隐痛的,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疼痛。 疼痛愈来愈烈,开始只是隐隐的,后来变成一阵一阵的绞痛,揪心的痛。 夜素努力的睁开眼,手捂着胃的位置,“疼…” 眼角滑下冰凉,夜素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种感觉——饥疼交迫。 那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就像肚子里有一只虫子,它吃空了你肚子里的所有东西,此时正在吞噬你的内脏一般,夜素疼得直在床上打滚… 不知痛了多久,夜素都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由远而近,夜素也不知道是谁,手胡乱一抓,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眯着眼,道了声,“好疼…” 熟悉的味道,温暖的感觉。 独孤寇明看着夜素的样子,脸上眉头紧皱,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独孤寇明有些惊讶,听她喊疼,心里无比的难受,将她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夜素的背,看了一眼跟着他走进来的黄三和李四,沉着脸喝了声,“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大夫!” 黄三和李四才反应过来,急匆匆的跑去找大夫。 夜素还是感觉胃部一阵阵的绞痛,有只手带着温暖,从背部传到心里,她紧紧的握着手,抓着让她安心的羁绊。 李大夫被黄三带了来,看到夜素的样子,心中愧疚又担忧,几步上前,看了下,松了口气,“王爷,王妃这是犯了胃,快叫人去取片姜来让王妃含着,我这儿有参苓白术丸、香砂养胃丸让王妃一同服下去。” “好!”独孤寇明应了声,接过李大夫递过来的药丸,想喂给夜素,却发现她因为疼痛,牙齿咬的紧紧的,根本喂不下去。 “张嘴!”独孤寇明说了两字,夜素没有丝毫的反应。 独孤寇明皱了下眉,黄三将姜片送来,独孤寇明看了一眼夜素,皱了皱眉,将姜片含在嘴里,直接来了个嘴对嘴! 三十一 屋漏偏逢连夜雨 入口的温柔,随即是有些辣的味道。夜素下意识的皱眉,有些不悦。 “吞下去。”耳边,不知是谁说了句,夜素喉咙动了下,胃没有那么痛了,头却还是很沉,渐渐的,身子开始热了起来。 独孤寇明感觉到了怀里人的变化,摸了摸夜素的头,她的额头十分烫手。 “李大夫,你快来看看!” 独孤寇明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有些焦急的唤道,李大夫不敢怠慢,几步上前,一探,心中顿时疑惑,怎么会发起烧来? “王爷请先让开,容老夫好好看看,王妃好像有些发烧。”李大夫作了个揖,独孤寇明站到一旁,将位置腾出来给李大夫。 李大夫抓起夜素的手腕,闭着眼,摸了良久。 “怎么会这样…”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怯意,颤抖的放下了夜素的手。 “李大夫,怎么了?”独孤寇明上前一步,焦急的问道,看李大夫那反应,恐怕不是什么小病。 “王妃的脉象有些混乱,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李大夫皱起了眉头,双指掐起夜素中指,从怀中抽了支银针,刺了一下,夜素眉头皱了一下,李大夫用小瓶子采了一滴血,将夜素的手放了回去。 “禀王爷,王妃好像是中毒了!”李大夫起身答道, “中毒?”独孤寇明有些奇怪,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是,王爷,王妃似长期服用一种有毒的物质,毒物在体内沉淀了许久,这次王妃犯胃病,却是激发了那毒。”李大夫解释道。 “是什么毒?能解吗?” 李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夫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毒,看目前情况,倒是跟有一种毒药的中毒状况很像。” “是什么?”独孤寇明手中的拳不自觉的紧握。 “无花散。”李大夫摇着头,说了三个字,独孤寇明眸子骤然收紧,“什么?无花散?” “无花散,一次性大量服用,可使人在三日之内死亡,死相极为可怖,此毒无色无味,混入水中即溶。这种毒早在十年前,毒狼死后就已经绝迹了,解毒的方式也随着毒狼入土了,真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李大夫摇头晃脑的说道,独孤寇明摇了摇头,“不可能,怎么会是无花散?无花散当年只有毒狼会配置,他死后,怎么可能还有无花散?李大夫,你确定你没诊断错?” “王妃此时的症状跟中无花散前期无异,王妃的高烧明日会退去,不过最近王爷无需担心,王妃的性命无碍,只是此后每缝十五,便会毒发一次,其痛难耐,直到…” “好了,我知道了!”独孤寇明深吸一口气,用手打断李大夫。 李大夫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独孤寇明,安慰道:“王妃体内的无花散,潜伏了很久,虽然是长期服用,但量并不多,目前老夫虽然不能根治,但却听说过有个法子,能减少无花散毒发的次数。” “什么法子?”独孤寇明眼里闪着光,急忙问道。 “用龙精和龙血,能压制着无花散的毒。”李大夫答道,“这个法子是老夫从书上得来的,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龙精和龙血?”独孤寇明有些不解,这东西怎么得到? “王爷,还请借一步说话。”李大夫往后看了一眼,黄三和李四还在那站着,独孤寇明低吼了句,“下去!” 黄三和李四吓得赶紧退了出去。 “龙血和龙精,十分难得,但对于王爷你来说,很好办。”李大夫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龙乃天子,龙精和龙血,便是天子的血和精华…” “天子,你是说…”独孤寇明深吸了口气,脸上写上了郁闷,“皇上?天子的精华在于何?” 李大夫点了点头,做了个嘘声的姿势,小声道:“人之精华,产于阴阳调和之时,王爷也是久经风云之人,应当明白精华是什么。” “正是,不过不一定要皇上的,王爷你的也可以。”李大夫见独孤寇明的脸黑了下来,急忙补充道,“王爷跟皇上是一脉的,所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我知道了。”独孤寇明给李大夫道了个谢,让李四将李大夫送了回去。 夜素还不知道自己中了毒,依旧合着眼睡着,长长的睫毛掩盖了那狭长的线条,也许是因为发烧的关系,额上那一朵桃花像是要蹦出来似的,脸颊边有着潮红之色,看上去就像那熟透了的苹果,十分诱人。 独孤寇明将她搂在怀里,爱怜的摸着她脸上的弧度,夜素似是感觉有些不舒服,轻微的挣扎了一下,随即便安静下来。 他就这样搂着她,一分一秒的过去。 夜,渐渐降了下来。 晚膳的时间,独孤寇明吩咐黄三叫厨房弄了些粥,还特地拿了个小空碗。 “王爷!”黄三打了声招呼,进来将东西放在桌上,低着头不敢去看坐在床上抱着夜素的独孤寇明。 “你和李四就不用在外面守着了,本王留在这儿。”独孤寇明淡淡的说了句,黄三答了个是,赶紧出门招呼李四离开,万一多呆一阵子,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那才是罪过呀! 独孤寇明小心的将夜素换到床上,理了理她有些乱的发,端来粥,用嘴一口一口的将粥送到夜素的嘴里,夜素不知被这样吃了多少次豆腐。 温热带着甜味的东西进入口中,夜素只觉得全身的细胞好像活了些,动了动鼻子,空气中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腥味,想睁开眼,努力半天才睁开了一条缝子,隐约中看见独孤寇明的那张脸,带着关心的神色。 独孤寇明点了几个止血穴,将碗放回了桌上。 看着夜素依旧还闭着眼,心里有些疼,摸了摸她的额头,还烧着,却比刚才好了许多,心里才松了点儿气,看夜素的头上有些细汗,怕她太热了,将她胸前的绳扣解开了几粒,自己褪下外面的衣衫,躺在夜素的旁边,抱着她,轻抚她的背。 “睡吧…” 三十二 借着时刻好办事 天边才刚刚露出鱼肚白,空气中还飘荡着水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 寇明王府东苑,床榻之上,一对相拥而眠的身影那么的和谐。 夜素额上有着一层细珠,高烧已退,呼吸平缓了下来,汗水让她觉得身体有些凉意,下意识的抱住了身边的温暖,独孤寇明睡的异常的安稳,两个人就这样不知何时抱在了一起。 耳边痒痒的感觉,夜素秉眉,忸怩了一下,显然是有些不舒服。 独孤寇明那合着的眼突然睁开,目光灼灼的看着夜素熟睡的脸。有节奏的呼吸声,时不时的热气扑到他的脸上,勾起他内心的勃动,原本醒来时,就有的身体自然反应,此时更加的强烈了。 独孤寇明忍着,轻轻吻了一下她额上的那抹火红的桃花,夜素皱着眉头翻了个身,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嗯…”身边的温暖想要逃开,夜素自然是不舍得了,低喃了一声,下意识的翻身抱住身边的温暖。 独孤寇明愣了下,看了一眼紧紧抱着他的夜素,眼神有些复杂。夜素此时正以八角鱼的姿势贴在独孤寇明的身上,来了个全方位的贴身接触,低头,不经意的却看到了她胸前的风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深处窜出一星火光。 独孤寇明的手移到夜素的身上,一粒一粒的解开剩下的绳扣,胸前的束缚被解除,凉意袭上心头,夜素突然睁开了眼,正对上独孤寇明那放大的脸。 “啊!”头下意识的偏开,手也下意识的往某个方向一甩。 “啪——”大眼瞪小眼的局面,两人都同时愣了半天。 独孤寇明先反应过来,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俯下身堵住夜素的嘴,夜素的眼睁得跟那牛眼睛差不多了,这家伙,这家伙又轻薄了自己…天啊! 独孤寇明的舌强行的撬开了夜素的齿贝,吮吸着夜素口中的甘甜,那是渴望的味道,让他迷醉。夜素感觉到有东西顶着自己,好奇的用手去探了一下,一捏,她感到她嘴中那软软的东西顿了下,随即是更加热烈的纠缠。 夜素心中暗叫不好,她也是21世纪的人,那方面知识耳目渲染也不少,立刻就明白了那硬着的东西是什么,赶紧松了手,却迎来了独孤寇明如狂风暴雨般的吻。 这样发展下去…夜素狠狠的咬了牙,独孤寇明吃疼的叫了声,要不是他反应得快,看夜素是想要咬断他的舌。嘴角的血腥刺激了他潜在的凶性,低吼一声,再次堵上夜素的嘴,强烈而又霸道,吻得夜素喘不过气来。 大脑渐渐有些迷糊起来,夜素想用手推开独孤寇明,却没有力气,反而被独孤寇明用一只手将她的双手钳到了身后,独孤寇明似乎是不满足,另外一只手开始在夜素的身上游走起来,划过胸前的冰凉,带起一阵阵的火热。 夜素的呼吸在他的带动下,渐渐的重了起来,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想反抗,却又无力去反抗,她有些害怕,却好奇着接下来的事,她想拒绝,却迷恋这种感觉,异样的快.感让她不知所措,自然的生.理.反应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扭动了起来,更是刺激了独孤寇明内心深处的情.欲。 独孤寇明并不急.色,他知道怎么能勾起女人最原始的渴望,他的动作反倒是慢了下来,低头,唇顺着她那白皙的玉颈一路往下,落下一个个印记,先是锁骨,然后是肩膀,然后…最后,落在其中一个高峰上,那一点樱桃被他含在嘴里,舌尖挑.逗着。 夜素脑子里本来有着一丝的清醒,可在独孤寇明的挑.逗之下,她的理性早已经被感性所替代,她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反正自己都是他的妃子了,也算是他的人了,这种事情也是迟早的,再说,不有一句话说得好吗?强.奸既然反抗不了,就享受吧! “嗯…”一股酥麻袭上夜素,体内一种陌生的情愫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仿佛让人至于云端之巅,夜素身子不自觉的颤抖着,口中发出一阵轻吟。 独孤寇明被她唤得骨子一酥,下身胀痛的紧绷感似在催促什么。 独孤寇明三下五除二的将两人之间的那羞涩的束缚拔下,随手扔到一边,松开夜素的手,夜素此时身上浮一层红色,那是动情的结果,她的眼神迷离,显然已经陷在了欲.望之中,下意识去享受这美妙,放弃了反抗。 夜素此时被催的迷糊,只觉得身上无比的热,一个劲的往独孤寇明身上磨,这样能让她感觉舒服许多,不那么燥热难受。独孤寇明看着x下情动的人,内心无比的满足,低含住她的耳垂吮吸,那快.意刺激着夜素。 夜素被独孤寇明挑的好难受,禁不住躬起身子。 在独孤寇明眼里看来,这是她的主动,一阵的心神荡漾,抚着她的脊梁,贴着她的脸,在耳边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可以吗?” “嗯…”夜素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一声轻吟,也不知道是呻.吟还是答应,她还没反应过来独孤寇明问的是什么意思,就感到下体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撕裂般的痛让她忍不住痛呼,身子瞬间紧绷,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独孤寇明立刻停了下来,心疼的吻着夜素紧皱的眉心,将她搂到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脸上挂着欣悦的笑容,轻声哄道:“乖,不哭不哭,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眼泪渐渐停了下来,疼痛的感觉让夜素完全的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做了什么,脸那个烧的,好在是埋在独孤寇明的怀里,没有被他发现。 夜素没有想到,第一次竟然会这么的痛,早知道她就不采取蒋大叔的不抵抗政策,坚决抗“r”到底了,独孤寇明的安抚让她多少安慰,至少他不是像她想的那样,随时都冷冰冰的,床上至少还是个翩翩公子,可是…她真的想大喊一句,“疼死了!” 三十三 身边又换了个妞 夜素醒来之时,外面的光线十分强烈,太阳已经挂在了正中,已是晌午。 动了下身子,强烈的不适感袭上心头,忍不住呼了声,夜素才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脸上顿时变得火烫,脑中不禁又重温了一边两个人纠缠的场景,该死!夜素骂了自己一句,自己怎么会在那种时刻晕过去了? 许久才回过神,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花痴了?摇了摇头,甩掉脑中那些yd的场景,准备起床,坐起来才发现,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还停留在某个位置,叫了声,“好痛…” “王妃,你醒了?”一个声音传来,一个面生的丫鬟行了进来,将手中的衣物放到夜素的床边。 “啊——”夜素看清自己的现状后,失态的叫了声,拉过被子捂住自己的身子,脸上抹得飞红,紧张了看了一眼眼里带着笑的丫鬟,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给我打一桶水来,我…我想洗澡…” 绿意含着笑,自然是理解夜素会有这种反应,颔首退了出去。 夜素脸蛋发烧,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身子从被子中露出来,她那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些东西,一个个红色的烙印是那么的清晰,顺着她的肩一直延伸向下,那是独孤寇明留下的痕迹,胸前的两点挺立着,傲然的像是在诉说什么,夜素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身上的痕迹,心有些乱,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里滋生出来。 良久,夜素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刚那丫鬟拿过来的衣物看了下,是一件粉色的纱裙,中衣也准备好了,这倒是细心。 “王妃,水烧好了,就在房间里洗吗?”绿意在门口通报道。 “嗯!就在房间里洗。”夜素答了声,只见刚那丫鬟进来,招了招手,另有四个丫鬟抬了个浴桶进来,放在了屋中的空处,退了下去,又有几名丫鬟陆续进来提着木桶往浴桶里倒水,来来回回了好一会儿。 打点好一切后,绿意走到距夜素一米的地方,微笑道:“王妃,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沐浴了。” 夜素颔首,看着绿意,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她不好意思在绿意面前起身,怕身上的痕迹,还有那床单之上的殷红,但也不好意思让绿意退出去。 绿意微微一笑,似是明白夜素的难处,低头道:“王妃不用羞涩,绿意不会看的。” 见绿意低下头,夜素咬了咬牙,衤果着身子朝浴桶的方向走去,进了浴桶,温水漫过肩,她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绿意,她依然低着头,会心的一笑,道:“好了。” 绿意才抬起头,走到夜素身旁,拉了张椅子,放上一篮子花瓣和一卷裹好的毛巾,以及一些香精,拉上一盏屏风,才退了出去。 洗了一个澡,身上的不适感才褪去了许多,下身依旧有着隐隐的痛,但也没有了多大的问题。 待到夜素穿着完毕,走了出来,绿意贴心的将屏风给收去,唤来人将洗浴的用品收拾下去,走到夜素身前,行了个礼,“奴婢绿意,参见王妃。” “绿意?”夜素念了一遍,赞了句,“好名字,他把你派给我的?” 绿意自然是明白夜素嘴里的他是哪位,点了点头,“王爷让绿意照顾王妃,若是绿意有什么让王妃觉得不满意的地方,还请王妃体谅。” 夜素打量了一番绿意,心中也是满意。从刚才她的行动就看出了,她是一个细心的姑娘,模样也是娇小的讨人喜欢。 “王妃,床上的东西,要绿意整理吗?”绿意问了句,夜素不好意思的脸上一红,心中对绿意更加的满意了,要是其他的丫鬟,一定不会问,便将床上的东西整理了,这样她想留什么纪念就没办法了。故作镇定的摇了摇头,“不用了,这点小事,我亲自来就行了,你以后叫我姐姐就好,不用那么客气。” “是!姐姐!”绿意答了句,“那绿意就告退了,姐姐喜欢吃点儿什么?” “我不挑食的。”夜素尴尬的回答道,绿意退了出去,夜素赶紧的将被子掀起,刺眼的红色映入眼帘,夜素咬了咬牙,将床单裹在一起,小心的收在了柜子里。 绿意回来的时候,就端了大碗小碗的食物进来。 “绿意,他什么时候走的?”夜素突然问了句, “奴婢不知,管事的通知奴婢来东苑的时候,奴婢就没看见王爷了。”绿意回答道,将饭菜摆在桌上,站到了一旁。 “哦…”夜素的心里微微有些失望,看了一眼绿意,招呼道:“坐下一起吃吧!” 意料之外,绿意并没有像敏儿和怜儿那样扭捏,听话的坐在了夜素身边,自己添了碗饭,陪着夜素一起吃。 “还是你乖,以前我叫敏儿和怜儿陪我一起吃,她们都站着,让我怪别扭的。”夜素笑着道,绿意脸上一变,没有说话,埋着头扒着碗里的饭。夜素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让她误会了,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 “奴婢知道。”绿意莞尔一笑,看来是夜素多想了。 “对了,绿意,怜儿不来了吗?”夜素心里突然想起了怜儿,那日她走后,就没有回来过。 “姐姐说的怜儿,是以前伺候姐姐的丫鬟吧?”绿意的大眼睛眨了眨,夜素才想起绿意不认识敏儿和怜儿,点了点头。 “听管事的说,姐姐以前的丫鬟被雪玉人要了去。”绿意说道,夜素听到后面,脸色一变,手中的筷子不由得滑落,绿意察觉到夜素的异样,放下手中的筷子,道:“姐姐怎么了?” “你说我以前的丫鬟,是敏儿还是怜儿?还是两人都被慕雪要了去?”夜素焦急的问道。 绿意摇头,“奴婢不知,雪玉人只是要了一位。” 夜素点了点头,看来应该是怜儿被要了去,心中有些焦急,怜儿是她的人,慕雪会给她好过吗?不过,一会儿,夜素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慕雪要怜儿干嘛? 三十四 教训的是谁的人 绿意看夜素皱着眉不动了好久,将她落在地上的筷子拾了起来换了双,见她还没反应,才试探的唤了声,“王妃?” 夜素打了个哆嗦,刚才走神了,桌上的饭菜差不多已经凉了,也没了心情。 “嗯,撤了吧!”夜素淡淡的说道,绿意点了点头,看夜素的脸色不是太好,没有多问什么。 夜素准备出门时,正撞上回来的绿意。 “姐姐是要出门?”绿意问道,夜素点了点头,她想去玉人阁找怜儿问个清楚,她不信怜儿是那样的人。 绿意双臂张开,拦住夜素,摇了摇头,“姐姐若是要出去,得告诉绿意要去哪儿,容绿意通报王爷之后,才得出去。” 夜素一愣,今天门外的两个门神没有在,显然是被撤走了,夜素本来以为是独孤寇明不再软禁她了,结果却是换了个贴身丫鬟来接替了两个门神的职责,看来他还是不放心自己,夜素笑着摇了摇头,叹道:“罢了,我不出去便是。” 绿意面色复杂,开口道:“等会奴婢去通报王爷一声,王妃明日再去吧!今日王妃的身子应该是有些不方便,等会奴婢去给王妃端点儿补身子的药来。” 夜素点了点头,找了一张长椅,坐在窗边,看窗外的风景。 光洒在窗边佳人的身上,那披肩的长发泛着光,侧脸的轮廓隐约可见,一种朦胧的美感油然而生,她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她没有动,聚了天底下所有的光华,嘴角有着一丝笑意,却让人感到有些生疏。 绿意悄悄的退了出去,是跟独孤寇明去汇报了吧! 待到绿意退出去后,夜素才叹了口气。刚才思来想去半天,她终于想出了一个结果,那就是,怜儿叛.变了,尽管夜素不愿意承认,但根据事态发展推理出的结论都指向那里。 绿意回来的时候,夜素还是她走时的那模样,抿了抿嘴,心里叹息了声,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案上,轻手轻脚的走到夜素身边,唤了声,“姐姐?” 夜素回头冲她一笑,道了句,“回来了?” 绿意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的点点头,夜素跳过绿意的身子,看到案上的瓷碗,“端来吧!” 绿意听话的去将那补药端来递给夜素,夜素凑到嘴边闻了闻,嘴角划过一抹讥讽的笑意,这哪是什么补药?分明就是避.孕药,将药放在一边,道了句,“我不喝。” “姐姐不喝怎么行?这可是补身子的。”绿意慌忙道,夜素又是一笑,看来这小丫鬟是知道,扫了一眼绿意。 绿意被夜素扫得有些心虚,低下头道:“这是王爷特地吩咐要给姐姐喝的,绿意也不想…” 夜素哦了一声,没等绿意说完,端着那一碗“补药”,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顿时充斥在口中,一股热流从食道直直滑落,小.腹之处有些暖热的感觉,嘴角含着笑,将空空的碗优雅的放回原位。 绿意点了点头收过碗,不敢看夜素一眼,逃命似的往外奔,也不知道心里是在怕什么。 夜素的目光一直锁着绿意离开的背影,待她消失后,抿嘴一笑。 玉人阁,夜素抬头,看着那三个字,眼里闪烁着光。 “你怎么在这儿?”翡翠刚从玉人阁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夜素在门口,显然是吃了一惊,捂着嘴叫道。 “没大没小!”夜素看了她一眼,嘴里吐出四个字,翡翠脸色一变,却又不敢发作,昨夜王爷留宿在东苑,万一现在她受宠了,得罪她,自己还要找罪受,畏畏缩缩的退了几步,一只手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夜素感到翡翠身子的颤抖,讥讽的笑了笑,缓缓开口,声音无比的温和,“翡翠,怜儿在里面吗?” “在…在…”翡翠尴尬献着笑脸,那一副谄媚的模样,夜素不禁觉得一阵的恶心,“带我进去。” 翡翠面露难色,夜素微微一笑,“不带我进去也行,改天我给王爷说说,连王府一个下人都不听我话了,我这个王妃,还有什么用?你说王爷会怎么办?” 翡翠神色一紧,自然是明白夜素话里的意思,夜素那笑颜此时落在翡翠的眼中,是那么的邪恶,点了点头,“王妃,请!” 跟着翡翠走进玉人阁,上次来得太匆忙,没得细细打量,这次才发觉,独孤寇明对慕雪也真不错,玉人阁的装点可谓是一番有心。 “你个死丫鬟,每天就给我摆了一副臭脸,是不是心飞在别的地方去了?” 夜素听到这个声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她果然脾气不好,没地方发泄只好找下人发泄,真可怜。 那丫鬟估计是怕慕雪得紧,也不发出声。 夜素跟着翡翠,就这样走了进去,待看清慕雪教训的人时,心里顿时一紧,火气上涌,几步上前挡在了慕雪身前。 砰的一声,好响亮的撞击声。 血顺着夜素的额往下滴,夜素的额头被慕雪扔出来的瓷杯砸了个洞。 血滴到地上,俯在地上的人才发觉了身前有个人,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两行泪顿时就下来了,呜呜的想说点儿什么,却出不了声。 慕雪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神情一慌,脸上马上转成笑意。 “王妃姐姐过来怎么都不招呼一声?”慕雪笑着道,从怀里拿出随身的丝帕,去擦夜素额上的血,那儿,被她砸了好大一个痕迹,一张好好的脸,此时有些破相了,她的心里暗爽,可表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 夜素讽刺的一笑,“雪玉人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好的见面礼啊!” “王妃姐姐别见怪,慕雪没想到王妃姐姐会突然出现,本来是准备教训奴才的!”慕雪心里一紧,她也有些害怕夜素拿着这事去给独孤寇明告状,昨夜探子来报说独孤寇明在东苑过夜,她发了好大的火,今天气不过,才将怜儿唤来教训一番,谁叫这小丫鬟整天都不对她笑个。 “奴才!你准备教训谁的奴才!”夜素一把打开慕雪的手,愤愤道。 三十五 失态如街头泼妇 “谁的奴才?”慕雪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夜素看了她一眼,也不顾脸上的血迹,蹲下身子扶起怜儿来。 此时怜儿已经惊呆了,长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夜素。 “怜儿,没事吧?夜素关心的口气将怜儿唤回了神,怜儿的手条件反射的一缩,又被夜素抓住,眼眶顿时就红了,夜素的心,顿时就软了,也忘了到这儿来本来是想干嘛的,小心翼翼的掀开怜儿的衣袖,那玉藕似的胳膊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淤青让夜素阵阵心颤。 瞪向慕雪,她还在夸张的笑着,挥手就是一巴掌。 啪—— 响亮的巴掌声,慕雪捂住脸,面色阴沉的盯着夜素。 “呵呵,好笑!”慕雪开口道,看了一眼怜儿,又看向夜素,像是在看一只可怜虫似的,讥讽道:“连她是谁的奴才都搞不清楚,还到这儿来上演一幕救人戏!” 夜素的心里微微一寒,复杂的看了一眼怜儿,怜儿不敢于她对视,低下头去。 “怜儿,过来!”慕雪笑着招呼道,松开手,那双精明的眸子映着夜素的脸,写上一丝得意,怜儿的身子一颤,看了一眼夜素,小心的朝慕雪走去。 “不准去!”夜素突然开口,怜儿的脚步停了。 “过来!”慕雪自信的朝怜儿勾了勾手,怜儿面色复杂,最后,还是埋着头走到了慕雪身边,慕雪得意的看了夜素一眼,一只手指挑起怜儿下巴,看着她的脸,“看到没?” 夜素的心里一酸,原来怜儿真的是…卧.底。 啪—— 响亮的耳光声,光听着声音就知道用了多大的力度。 怜儿的脸顿时肿了半边,本来一张不错的脸,顿时就被糟蹋了。夜素袖中的手紧握,目光如火的锁着怜儿那肿起半边的脸,没有说话。 慕雪娇笑着,啪—— 又是一巴掌,怜儿的另外一半边脸也是肿起了跟刚才一样的高度,这下还真打成了猪头脸了。夜素忍不住了,喝了声,“住手!” “哟?姐姐心疼了?”慕雪掩着嘴笑道,一把甩开怜儿,用桌上的茶洗了洗手,不管怜儿在一边抽泣,得意的看了一眼夜素,“妹妹也是好意,这种奴才,就该有这样的待遇,不是吗?” 夜素看了得意的慕雪一眼,又看了一眼被推到在地上抽泣的怜儿,心中叹了口气,别过头去,闭上眼,试图抚平心里的情绪。 “过来!”慕雪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声音,夜素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怜儿笨,把脸伸去给别人打。 啪——啪——啪——啪—— 接连不断的巴掌声传来,夜素忍着,她本以为她能狠下心,她本来来这玉人阁,就是想问清楚怜儿为什么这么对她,然后给她几个巴掌泄愤,可是… “够了!”夜素还是没能狠下心, 慕雪收手,怜儿那张脸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夜素一把拉过怜儿就往外走。 “站住!这是玉人阁,她是我的丫鬟!”慕雪拦住夜素,指了指她身后的怜儿,笑道:“姐姐走,可以,但这个丫鬟,得留下。” 夜素眉头拧在一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滚开,她是我的妹妹!” 这句话出口,夜素明显感到怜儿的手一抖,紧了紧握住她的手。 慕雪放声大笑起来,她现在怎么这么爱发神经的笑?夜素奇怪的看了慕雪一眼,难道是脑子里想的太多,对人不善,老天惩罚她给了一个神经分裂? “莫名其妙。”夜素念了句,无视慕雪拉着怜儿从她身边走过。 慕雪却一把抓住了夜素的胳膊,夜素心里一火,随手猛的一甩,哪知道慕雪如此不经风,一下子就跌在了地上,屋门口的翡翠看到赶紧要来扶,慕雪却先爬了起来。 夜素的头皮一痛,原来是慕雪抓住了她的头发!随着一只手在眼前放大,夜素感到脸上多了一条口子,顿时就火了!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揪她头发,本来刚才额头上就被她砸了个洞,现在又多一条痕迹,这个女人是存心想让她破相啊!夜素虽然不靠脸吃饭,但也要面子啊!两个女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 一出经典而又老套的泼妇扭打戏开始,揪头发,扯衣服,抓、咬…女生打架能用上的都用上了,夜素和慕雪此时哪还顾得上形象!翡翠想帮自己主子一把,但看夜素打得那么上劲,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心里也有些虚了,快快跑去给独孤寇明报告。 “王爷,王爷!”翡翠跑出玉人阁不远,就碰上了独孤寇明。 独孤寇明眉头一皱,看着翡翠大喘着粗气,翡翠缓了个口气,才赶紧行了个礼,慌忙道:“王爷,你快去玉人阁看看吧!” “怎么了?”独孤寇明不慌不忙的开口,大概又是那慕雪在闹小性子了。 “雪玉人和王妃打起来了!”翡翠夸张的叫道, 独孤寇明眉头一皱,她?有些怀疑,道了句,“胡说!” “奴婢哪敢胡说啊!王爷快去玉人阁看看就知晓了!”翡翠慌忙道,“再不去,就要出人命了!”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大步流星朝玉人阁去,翡翠在后面追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刚踏进玉人阁,就听到了厮打的声音,眉头锁得更紧了。 一看,只见两个女人衣冠不整的扭打在一起,那模样甚是滑稽,哪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恼羞成怒的喝了句,“住手!” 突兀的声音将夜素和慕雪两人定了下,看到来人,赶紧都松了手。 慕雪硬着头皮,行了个礼,唤了声王爷。夜素就那么站着,也不顾自己的狼狈,直直的看着独孤寇明。 独孤寇明面沉如水,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哪还有半分女人的样子?”独孤寇明喝道,看向夜素,“特别是你,身为王妃,竟然做出如此不雅之事,跑到玉人阁来大闹!” “我!”夜素没想到独孤寇明张口便是说她,心中气不过火,回了句,“你以为我稀罕做王妃啊!” 空气中的温度顿时低了几分… 三十六 身痛比不上心痛 突然降下来的气温,夜素在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妙。果然,下一刻,一只大手便拉住了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外走,那可是拖啊,毫不温柔的拖着… “怜儿,跟我走!”夜素心里默哀的同时,还不忘叫上怜儿,怜儿抿了抿嘴,没有什么行动。 慕雪得意的朝她笑着,夜素一咬牙,用力挣开独孤寇明的手,埋着头跑回去拉着怜儿就走。 前方突然出现一团阴影,夜素抬头,只见独孤寇明那张死人脸黑得不能再黑,硬着头皮尴尬的笑了笑。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开口道:“来人啊!” 他这是要干嘛?几个家丁拥了上来,围住夜素和怜儿,夜素不解的看着独孤寇明。 “把那个丫鬟给我拿下!”独孤寇明淡淡的说,几个家丁上前作势就要抓怜儿,夜素挡在了她身前,“你们干嘛?” 家丁看了一眼独孤寇明,面露难色。夜素目光转向独孤寇明,就那么瞪着他。 “还等什么?要我亲自动手?”独孤寇明的语气有些不耐了。 “王妃,得罪了!”一个家丁拉开夜素,另外几个家丁将怜儿抓了起来。 “独孤寇明,你有什么冲我来,对付一个丫鬟算什么!”夜素焦急的朝独孤寇明吼道,独孤寇明眼眸一缩,笑道:“你还真宝贝你这丫鬟呀!来人,把这丫鬟送到府外的乱户区!” 乱户区?什么地方?夜素不知道,但看怜儿的脸色瞬间惨白,怜儿挣扎着,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夜素,夜素心里一紧,那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光听地名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行!”夜素伸出手拦住那些家丁,却被独孤寇明给一把揪着耳朵,往后拉开了。 “放开我!”夜素挣扎道,怜儿被那几个家丁毫不留情的拖拽着往外,一只大手却压在她的肩膀上,让她不能行动分毫。 夜素猛的回过身子,看着独孤寇明,冷冷道:“放了她,你要我怎么做都行!” 独孤寇明没有反应,从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变化。 “你到底想要什么?”夜素问道,独孤寇明看了一眼她,抿着嘴没有说话。 “好!好!好!”夜素连道了三声好,用手解下胸前的衣带,那架势,似是要当众脱衣,独孤寇明目光一寒,面色阴沉。 夜素惨笑道:“你不就是想看我出糗吗?不就是想羞辱我吗?不就是恨我爹,想找我报复吗?我成全你!” 说着,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独孤寇明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一把将夜素的手抓住,吼道:“你是在干什么?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像一个王妃吗?” “我本来就不稀罕王妃!”夜素一字一顿道,独孤寇明冷哼了一声,手上用力,只听见喀吱一声。 “啊——”剧烈的疼痛让夜素惨叫出声,她的手腕啊! “把那丫鬟扔去乱户区,把王妃送回东苑!”独孤寇明将夜素的手甩开,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向慕雪,手轻抚上慕雪的乱发,问了句,“雪儿,没事吧?” 温柔的语气好似晴天霹雳,手腕处关节断了,已经没有了知觉,可心痛却是那么的清晰。 慕雪受宠若惊,赶紧将自己随意整理了一下,对独孤寇明笑道:“王爷,臣妾没事。” 独孤寇明哦了一声,转过头看夜素,谁都没看到独孤寇明问候慕雪时,眼底的冰冷。 夜素愣在了那里,任由两个家丁将她送回东苑,周围的一切好像灰暗了下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忆不起。 绿意看到夜素回来的模样,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护送夜素回来的两个家丁,道:“你们回去吧!” 两个家丁听话的告辞了,绿意急忙将夜素扶进了屋子,打了清水,拧了毛巾,给她擦脸,问道:“姐姐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出门都不告诉绿意一声?” 告诉你,我能出去么?夜素苦涩的一笑,没有说话。 绿意觉得有些不对劲,也不敢问,小心的擦拭着夜素的脸,夜素脸上的血迹让她心惊,试探的问了一句,“王妃,怎么会伤成这样?” 夜素没有回答她,绿意只好叹了口气作罢,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擦净夜素脸上的污渍,绿意不禁倒吸了一口气,王妃本来好好的一张脸,现在有半张脸却破了相,这怎么了得?将夜素那一头乱发给理了理,找了件体面的衣裳给夜素更衣时,才发现她的左手有些问题,心惊程度更甚。 “王妃,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拿药。”绿意眉头揪在一起,说道,夜素依然没开口,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绿意急急忙忙的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夜素合着衣侧躺在床上。 “王妃,先起来一下!”绿意唤了声,见夜素没反应,就斗胆将她扶了起来,一个青衣小厮跟在她的身后。 “龚崇,你来看看王妃的手。”绿意将夜素的左手臂拉起来给那青衣小厮看。 “果然是脱臼了。”青衣小厮看了一眼就说,从怀里取出两个小瓶罐,拉过夜素的手,道了句,“王妃,冒犯了!” 也不知道在夜素手上抹了点儿什么膏,手动,咔嚓——咔嚓——几声,手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夜素才回过神来,疼得龇牙咧齿。 “好了,位置已经对上了!没事了!”青衣小厮对着绿意咧嘴一笑,夜素瞪了他一眼,不过,随即就觉得有些神器,果然,手有知觉了,还不疼了! “谢谢你!”夜素开口把绿意和龚崇都吓了一跳。 绿意脸上涌起狂喜之色,“王妃,你没事了吧?” “我能有什么事?”夜素白了她一眼,又看向龚崇,疑惑道:“这位是?” “他叫龚崇,懂些接骨之术,刚才奴婢看王妃的手腕脱臼了,就去把他请来了。”绿意不好意思的说道,夜素点了点头,暧.昧的看了两人一眼,两人的脸同时可疑的一红。 “王妃,你去哪了?担心死奴婢了,谁欺负你了?”绿意聪明的贴上夜素,乘机给了龚崇一个眼色,龚崇赶紧开溜。 夜素自然是看到了绿意的小伎俩,也没有点破,微微一笑,“怎么?有人欺负我,你还要帮我去讨回来?” “那当然!”绿意笑眯眯道,说话的同时也不忘了给夜素额上上药。 三十七 姐带你去喝花酒 “疼吗?”绿意见夜素洗了一口冷气,手上的动作慢了分。 “没事!”夜素微微一笑,伸手指着木梳妆台的方向,“绿意,帮我把镜子拿来,我看一下。” “好!”绿意应了句,款步走到梳妆台边,拿起扣着的小铜镜,送到夜素手里。 古铜色的镜面映照出一张熟悉的脸,原本姣好的面容却因为额上的一个凸起破坏了美感,这个慕雪下手也贼狠了,当时夜素可是看到她那架势,是准备朝着怜儿的脑袋上砸啊!要是砸中了,有命也成半条了。 想起怜儿,夜素眉头皱了一下,将铜镜放到一边。 “姐姐,不用担心,额上不会留疤的。”绿意以为是夜素担心额上的问题,笑着说道。 “绿意,乱户区是什么地方?”夜素开口问道,心里有些不平静。 “乱户区?”绿意的声音中带着丝惊讶。 “怎么了?”夜素见绿意如此反应,心中一揪。 “王妃怎么想到问乱户区,那儿可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绿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的笑着说道。 “哦,我就是想问问。”夜素装作平淡的道,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姐姐啊!乱户区那地方,你心里可千万别惦记!那儿没什么好的。”绿意苦口婆心的说道,听那语气,是生怕夜素念着那地方了。 “那儿有什么啊?”夜素接着绿意的话茬问道,“你又没去过,怎么知道没什么好的?” “没去过,我听过啊!”绿意一下急了脸,一屁股坐到夜素旁边,就开始滔滔不绝的给夜素介绍这个乱户区了! “乱户区,顾名思义,一个乱字就可以说明。乱户区,位于京城妙南街尾,位置不是很显然,但在这个区域里面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你可别以为在乱户区的,都是穷人,恰恰相反,玩的起这乱户区的,一般都是有钱的,只不过,大多都是些纨绔子弟,花花公子罢了!乱户区里,最大的特点,就是花楼、拍卖场多,这也是乱户区乱的根本原因……” 绿意兴致勃勃的讲着,不知不觉就把夜素要的消息给全部透露了,夜素面带笑意的看着她,任由她继续讲解。 莫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绿意才吸了口气,结束了这长篇演讲,鼓掌声响起,夜素配合的啪啪啪啪的拍着手。 绿意脸上一红,尴尬的一笑,最后还是弱弱的来了句,“绿意多嘴了,姐姐,这乱户区…” “走,姐带你喝花酒去!”夜素道了句,豪气的一拍大腿,倒是把自己拍的龇牙咧齿的,逗得绿意直笑,暂时忘了反驳。 夜素说着就要动身,却被绿意一把给按住,“王妃,你这又是要去哪儿?” “乱户区呀!”夜素理直气壮的道了句,绿意神色一慌,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急忙道:“不行!” “怎么不行?”夜素歪着头,奇怪道。 “这得王爷批准…”绿意弱弱的说,夜素在听到王爷这两个字时,脸色立刻有些变了,绿意感觉到了这一点儿,也不敢问什么。 “绿意!”夜素严肃的叫了声,绿意赶紧恭下身子,答了句,“在!” “我问你,你现在是谁的人?”夜素的眼光锁着绿意,绿意不敢去看她,也不知道夜素搞的是哪一出,答道:“奴婢是王妃的人。” “我是不是你主子?”夜素追问道,绿意慌忙的点头。 “那你是不是该听我的?”夜素满意的笑了笑,继续道,绿意也是点头。 “好!”夜素一拍手,笑着道:“那我们出去喝花酒!” “不行!”绿意一下子跳了起来,夜素看了她一眼,道:“我是你主子,我说的话是命令,服从上级命令,懂吗?” 绿意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摇头,一脸的茫然。 夜素瞧了一下绿意的脑袋,“现在我才是你主子,不要什么事都去问王爷,我出个门,也要问王爷,那叫什么事?” “可是…”绿意为难道,她被调来的时候,管事的特别嘱咐她了,没有王爷的批准,不准让王妃随意走动。 “这样吧!”夜素也看出了绿意的为难,也不想让她难做,眼珠一转,脑中生出一计,朝绿意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点儿。 绿意将她的耳朵凑到夜素嘴边,夜素小声的说道:“你去给王爷说,我想要出府买点儿东西,你陪着我去,很快就回来。” 见绿意还有些犹豫,夜素下了一计狠料,“绿意,你说乱户区好玩的那么多,你就不想去看看?” 绿意把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夜素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弧度,继续道:“难道绿意真的不想去看看?” 绿意还是摇头,夜素不灰心,一连问了好多次真的。 终于,绿意一咬牙,点了点头,随即就小跑去报告了。 回来的时候,绿意一脸的惨白,倒是把夜素给吓了一跳,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王妃…”绿意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叫了声。 夜素赶紧起身给绿意倒了杯水,按她坐在椅子上,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被骂了?” “没…”绿意长长的吐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十分庞大的工作,对着夜素一笑,“王爷同意了!可是他说今天有些晚了,让王妃明日再出去。” “哦…好吧!”夜素没想到独孤寇明这么轻易就放她出去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她想去乱户区看看,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怜儿。 “姐姐,你可不知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绿意说道,夜素顺口问了句,“怎么了?” “刚才我去找王爷,王爷那个脸黑的,就像要吃人似的!”绿意说着,夜素只是一笑,他那人本来就那表情,早已经习惯了。 “不过呀...”绿意欲言又止,随后语气有些暧.昧道,“奴婢一说王妃啊!王爷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总之就是不一样了,奴婢感觉,王爷心里一定很喜欢王妃。” “真的?” “真的!” 三十八 便装出府顾花楼 流烟楼,京城乱户区里最出名的花楼,要是你想看热闹,可不能错过了这儿。 “哎哟,好俊的公子,公子几位?” “两位。” 流烟楼,一个白衫少年在小厮的带领下走进大厅,身后还跟着一个有些腼腆的丫鬟,阳光映在那人脸上,那带路的小厮眼光都不禁老飘向那儿,到了二楼一个厢房,“客官,这是你的位置,这可是今天最后一个甲厢,这里看台上也方便,客官要是想要什么服务,尽管吩咐。” 说着,那小厮看了白杉少年身后的丫鬟一眼,暧.昧的笑了笑退了出去,刚出包厢门就摇了摇头,一个女子摇着芊芊细腰过来,问了小厮些什么,随后笑着摆了摆手。 “绿意,别害羞,来,坐!”夜素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个不停,笑着说道,伸手拉住绿意,举止有些轻浮。 绿意连忙拚退几步,又有些害羞的坐到了夜素身旁。 原来,这个竖了个男发式,身型修长的少年郎,不是别个,正是女扮男装的夜素。 “怎么害羞了?”夜素笑话道,刚才出府时绿意可是轻车熟路给她当着向导,这流烟楼还是她介绍的。 真实的乱户区表面上看着并没有夜素想象得那么乱,只是这儿少了什么小店,大多都是娱乐性的场所。一个区域内,花楼、拍卖行、当铺、赌坊等比比皆是。 这流烟楼的位置在乱户区最深处,五层楼厅,装潢的金碧辉煌,琉璃做的楼顶,五彩铺成的砖墙,门前那三个柳体大字——流烟楼,用的是纯金镀成的牌匾。 “瞧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俏!”一支芊芊玉手扶上肩头,夜素还没有反应过来,腻滑的腰身就已经钻到了她的怀里,绿意张大了嘴,两眼瞪得大大的。 “你干什么?”女人的手继续上移,像蛇一样游到她耳边,在脸颊上徘徊,夜素被她摸得毛骨悚然,身子紧绷,像僵尸一样坐着,一动不动。 “公子别怕,烟云看公子面生得很,想必是第一次逛花楼吧?来我们这儿的客人各个都流连忘返,包准你呀来了一次还想来。” 夜素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的目的,一个劲的朝绿意使眼色,绿意那笨丫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这位姑娘。” “嗯?”烟云倚在夜素怀中,朝着绿意抛了个媚眼,绿意的鸡皮疙瘩掉了一次,硬着头皮道,“我家公子,不用…” “是吗?”烟云看向夜素,暗送秋波,夜素十分不配合的点了点头。 “没趣!”烟云眼里的情迷立刻散去,毫不留恋夜素的怀抱,不悦的说了句,看向绿意,打量了一会儿,笑道:“这小丫鬟的模样的确不错,也难怪…” 绿意被烟云这暧.昧的语气搞的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不过…”烟云话音一转,“男人嘛,左拥右抱也没什么,逢场作戏而已,不是吗?” 说着,烟云靠近夜素,又准备躺到她的怀里,夜素吓得一缩,这激烈的反应逗得烟云哈哈大笑,“好一个重情公子哥,小丫头,你可有福了!姐姐就喜欢这样的,两位今日在流烟楼尽情玩,烟云请了!” “这怎么好?”夜素惊讶道,才惊觉眼前这女子就是这流烟楼的老板。 “烟云看重公子的品格,就当交了公子这朋友,难道公子嫌弃烟云是这烟花之地的女子?”烟云笑着道,这话倒是让夜素有些哑言。 “小女子烟云,不知公子名讳?可否交个朋友?”烟云给了夜素一个台阶下,夜素自然不好拂了人家老板的面子,笑着尴尬道:“在下耶稣。” “原来是耶家公子,好了!烟云也不扰了公子兴致,告辞了!”说着,烟云摇曳着身子离开了包厢,夜素松了口气,在心里暗自祈祷,耶稣大大可不要怪我借用你的名字啊!一时没有想好用什么,口快就说了出来,可没冒犯之意! “扑哧——”绿意看着夜素脸上那丰富的表情,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夜素舞着拳头吓唬她,她赶紧闭口。 “老三,去查查,耶稣是什么人!”五楼的某个房间内,烟云对着身后的大汉吩咐道,那大汉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要不要去跟王爷汇报?” 一楼靠窗的位置,两个人带着斗笠的人面对面坐着,窃窃私语,从这个位置往楼上看去,刚好能看到夜素所在的包厢中的景象。 “你先回去给王爷汇报,我在这儿继续守着,这流烟楼不简单,万一王妃出了什么事,可不好给王爷交代。” “好!”靠门边的那个站了起来,压了压头上的斗笠。 “客官,你这会儿就走了呀!好戏还没开始呢!”一个小厮招呼道,见走的那人没理会,便招呼其他人去了。 楼下传来一阵异域风情的羌笛,阵阵的叫好声,夜素的目光移到楼下台上,只见两个戴着面纱的胡姬随声扭动着腰肢,头上繁丽的璎珞摇曳生姿,宽大裙摆和窄衣之间露出一截白皙细腰,艳绿媚眼横波荡漾。 “她也穿得太了。”绿意只看了一眼,脸就红了起来,不好意思道,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丑态,夜素只是淡然一笑,心道:你是没看到21世纪那些比基尼少女,这算什么? “公子,你别看了!”绿意见夜素看得津津有味,伸出一只手挡住她的目光,夜素不耐的将她手拔到一边,笑道:“这算什么,比这个更少的,我都见过!” “啊?”绿意好奇的睁大眼睛,“还有比这更少的?” “当然,丁字裤知道么?”夜素狡黠的笑着,冲着绿意眨了眨眼。绿意搔了搔脑袋,“什么钉子裤?钉子也能做裤子吗?” 夜素凑到绿意耳边说了几句,绿意当即面色大窘,嘤咛一声别过头去。一会儿又转过头,见夜素还津津有味的看着台下那扭动的胡姬,心怀忐忑的跟着她一起看,还别说,那胡姬跳的可真好看! 三十九 千金一掷为红颜 羌笛声渐末,两个胡姬停下动作,行了个礼,台下一阵的叫好声。 “绿意,好看吗?”夜素看了一眼身旁看的津津有味的绿意,笑问道。 “好看。”绿意一时没回过神,顺口回道,答完才发现,脸上大窘。 “红烟!红烟!红烟!”台下爆发出一阵呼喊,看着那些面红耳赤的人,夜素有些好奇,这红烟是谁?这么出名? 一位遮着面的女子行了上来,一袭红纱纤裹着素腰,露出两节玉藕般的胳膊,一曲高山流水响起,女子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条红色的丝带,在女子仰头那一刻,夜素认出了她是谁,她可不就是烟云么? “好!”台下的人纷纷拍掌。 烟云上前,行了一个礼,又退后一步,拍了拍手掌。 刚才那两个胡姬走了上来,将看台上的东西撤了下去,又搬了一个木案上来,门口的小厮将流烟楼的大门关上了。这是要干嘛?夜素皱了下眉,但是看楼下的看客没有丝毫慌乱,心也就定了下来。 “这是要干嘛?”夜素问道,绿意要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各位朋友…”烟云的话才刚刚开头,就被打断了。 “她不是红烟!”不知道谁叫了一句,楼下的看客立刻沸腾了起来。 “我们要红烟!” “我们要红烟!” “我们要红烟!” …… 此起彼伏的呼声,让夜素心里对这个叫红烟的女子,多了一份兴趣,红烟?这么多人点名要她,一定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子。 烟云好像早就料到现在的场面,没有丝毫慌乱,解下脸上的面纱,扫了一眼众人,众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甜美的声音响起,“大家说的对,我不是红烟,我是烟云。大家喜欢红烟,我很高兴,可是今日红烟有事,就不能来了,今天就由我!来为大家主持今天的花楼拍卖!” “好!”一声叫好声响起,带起了连锁反应。烟云微微一笑,媚眼中带着秋波。夜素笑着摇了摇头,美女的魅力,就是大啊! “花楼还有拍卖活动?”夜素又问了一句,才想起绿意也不了解这些,没想到绿意却知道一点儿内幕,“有的,龚崇说过,流烟楼有一个特色,就是这拍卖会!” “哦?乱户区不是有拍卖厅么?”夜素奇怪道,绿意神秘一笑,给夜素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拍卖厅卖的,大多都是一些珍宝,而这流烟楼卖的,可是活物,比如说人!” “人?”夜素有些惊讶,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卖人的?不违法么? “好了,今天有请我们第一件商品!底价一千两白银。”烟云拍了拍手,两个大汉捆着一个人走了上来,被捆的人长得五大三粗的,面貌有些凶残。 楼下的看客纷纷嘘声,这样一个人,能有什么价值。烟云抿嘴一笑,道:“大家一定奇怪,这个人怎么会值一千两白银,不是吗?” “对啊!这个人又不是美女,花那冤枉钱干嘛?”一个衣着华丽,手里还搂着一个女子的花花公子说道,那双眼睛直在烟云身上徘徊。 “是啊!干嘛花那冤枉钱!”他周围的几个人也附和道,花花公子松开怀中的女子,上前几步,“要不,老板,我花钱买你一晚上,怎么样?” 烟云不愠不躁,还朝着那花花公子抛了个媚眼,故作羞涩道:“公子若是看上烟云,那烟云自然是高兴…只怕…公子给不起那价格!” “笑话!说,多少银子?”花花公子豪气道,作势就要上台去拉烟云的手,烟云巧妙的躲开了,“公子干嘛这么急?烟云都还没出价呢!” “好,你说!你要多少?” “烟云陪公子,公子给一万两黄金可好?”烟云笑着道,那花花公子脸色微微一变,踌躇了一会儿,狠狠的点了点头,“好!” 夜素好笑的看着那个花花公子,心中无比的鄙视,可真是败家呀! “好!”烟云娇媚的道了声,那个花花公子立刻就飘飘然的上前,一双狼爪捏了捏,眼里泛着淫,光,靠近烟云,当他的手快要碰到烟云时,烟云脸色一变,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只听那花花公子惨叫一声,就跪到了地上,刚那几个附和的人立刻跑上台来,围着他公子公子的叫个不停。 “来人,把这群人赶出去,流烟楼,不欢迎他们!”烟云厉声道,几个大汉立即就上来,将他们扔了出去。 绿意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夜素了然,想用一万两黄金买这流烟楼老板,也未免太小看烟云了,光看这流烟楼的装潢,夜素就知道她不差钱。 “希望刚才的事,别扰了大家的兴致!”烟云一句话让惊讶的众人回了神,大家心里都明白,台上这个美女老板,可不是好惹的主。烟云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收起了她那一副媚样,正儿八经的介绍起那所谓的“商品”来。 原来那彪型大汉是北方某个敌国的将领,要是将他买下来交给官府,那可是大功一件,能直接封官的,有了官,还怕没钱么?有一些想要成名的人便心动了,最终,那名大汉以七千两白银成交。接下来又陆续的带上来了几件“商品”,大多都是一些男怜女尤,有钱人家买回去做个丫鬟家丁或者拿来填房什么的。 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落入夜素眼中,夜素的眼眸骤然一缩。 “这个,是有人新送到流烟楼的,是个哑女,可是,却是个处.子,底价一千两,想要的朋友请出价!”烟云笑着说道,楼下的看客们纷纷热闹了起来,处.子这在流烟楼,可是很难买到的,相貌身材也不错。 “我出五千两!” “我出六千两!” “我出六千五百两!” …… “我出五万两!”二楼的一个声音传出,楼下立刻就安静了,纷纷看向二楼,心中佩服那白衫公子的大手笔,烟云看到出价的人,也是微微惊讶,随即笑道:“还有比楼上的公子出价更高了么?” 没有人说话,一个处.子,姿色不错,顶多也就值两万两,谁愿意多花钱呢! “好!那这个哑儿就归楼上的公子了!”烟云笑着对夜素道,吩咐人去带出下一件“商品”。 四十 没钱还来逛花楼 流烟楼,二楼的一个包厢位。 夜素苦着脸,没了心情再看台下,拍卖依然在继续着。绿意担忧的看了一眼夜素,开口道:“公子,要不,我们现在走吧?” “不行!”夜素果断道,现在走,那怜儿怎么办? “可是…我们身上的银子…”绿意有些难办了,她们出来,只准备了五千两银票,刚才夜素也没多想,直接就喊了五万两。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夜素念叨着,手指沾了点儿茶水,在木茶几上画着圈。 “公子,现在不能离开!”守门的小厮拦住了一个戴斗笠的男子。 “让开!”男子只说了一句,轻轻一推,那小厮连退了几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看向台上的烟云,烟云微微点了点头。 “公子请慢走。”小厮换上一副笑脸,拉开门,让男子走了出去。 拍卖会结束,一个小厮走了进来,“耶公子,请!” 绿意拉了一下夜素的衣袖,有些担心,夜素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吩咐绿意在包厢里等着自己,绿意却态度强硬的要跟着夜素,夜素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她。 跟着那小厮到了一楼看台后的一个小房间内,小厮将一个花瓶转了转,只见旁边突然开了一个小门,是一条暗道。 “耶公子,请跟紧我!”小厮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进了那暗道之中,绿意的手紧紧的抓着夜素的手,手中有些湿润,也不知道是谁手心的汗,夜素故作平静的跟在小厮的身后,暗道有些长,但好在并不黑,每隔几十米顶上就有一盏火把照亮,周围的墙壁并不粗糙,看来这个暗道花了大功夫。 跟着小厮上了台阶,顿时就见着了光亮,这是一件屋子,很普通,装饰得很温馨的屋子。 “耶公子,你好!”娇媚的声音响起,是烟云。 夜素尴尬的笑了笑,没想到那台阶是通向烟云的卧室。 “公子真是大手笔,花五万两买一个处.子,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吧!”烟云平淡的说道,她本来还以为眼前的这位白衣公子是洁身自好之人,心里还有些喜欢,可现在看来,好像是因为他有些特殊嗜好(恋处情节)。 绿意偷偷拉了拉夜素,夜素皱着头,半天没什么行动。 “耶公子怎么了?”烟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问道。 “我可不可以明日再来付钱?”夜素开口道,烟云笑道:“耶公子是身上银两没带足吧?也行,明日来吧!今日先付一半的定金。” 夜素让绿意拿出身上所有的银票,递到烟云面前,“我今日身上就带了五千两,你看能不能…” 烟云脸一沉,拍了拍手打断夜素的话,四五个彪型大汉应声出现在了屋子内。 绿意被吓得朝夜素靠了靠,夜素上前一步,向烟云问道:“烟姑娘,这是何意?” “呵呵,何意?”烟云淡淡一笑,继续道:“五千两,连刚才公子坐的包厢都不够买,公子没钱,还敢拍女尤?是故意闹事的吧?” 夜素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没钱还来逛花楼,不知道我们流烟楼的规矩?”烟云依旧是笑着,但那笑容却有些冰冷,给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谁说没钱了,都说了明日就给你们送来!”绿意看不得自己主子如此受委屈,申诉道。 “明日?”烟云看了绿意一眼,笑道:“也行!” 绿意松了一口气,夜素却是等着烟云的下文,果然,烟云的话来了个转折。“但是…” 一听这但是,夜素心里就暗暗叫苦了。 “耶公子也得告知烟云,你是哪家的吧?在京城,我还不知道有哪家姓耶的大户,公子不是本地人?”烟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夜素摇头。 烟云眼里寒光一闪,“老三,把这两个闹事的,绑起来,等会红烟来了,让她处理。” “是!”一个大汉回答道,四个大汉立刻就上来了。 “你们要干嘛!救命啊!”绿意反抗道,夜素知道挣扎无果,仍由他们帮自己捆上。 一只白色的毛绒绒的东西从暗道里跳了上来,嘴里叼着一张纸条,烟云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老三,我们出去!” 烟云跟着四个彪型大汉直接不管夜素和绿意,走了。 “公子,你没事吧?”绿意眼里满是担忧和愧疚,夜素微微一笑,安慰道:“没事!”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放了我们啊?”绿意心里有些不安,要是他们那些人就将自己困在了这儿,那可怎么办?夜素叹了一口气,道了句:“等吧!” 一群官兵涌进了流烟楼,将流烟楼里的客人吓了一大跳。 “各位不要慌张!”烟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儿,老板在这儿,客人们的心也就踏实了许多,开始的惊讶过后,大多都带着看戏的心情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独孤寇明从官兵后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带着斗笠的人。 “寇明王,今日怎么有心情到流烟楼来了?”烟云给独孤寇明抛了个媚眼,却对上了那冰冷的目光,立刻就收敛了那副娇媚的模样,沉声道:“看来,王爷今日到流烟楼来,是有事啊?” “把人交出来!”独孤寇明只是说了一句话,周围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异常诡异。 “人?”烟云有些奇怪,“王爷要找人,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可是流烟楼,怎么会有王爷要的人?”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一招手,“收!” 身后的官兵得到命令,开始了行动,烟云面色一沉,喝了句来人,一些保镖性质的人就出现了,抵挡住官兵的去路。 “王爷,你不要当我们烟云楼好欺负!”烟云娇喝一声,手中丝带一出,直奔独孤寇明面门。独孤寇明侧了一步,躲过了她的攻击,他身后的带着斗笠的其中一人喝了句大胆,上前跟烟云交手在一起。 正当打的水深火热之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住手!” 四十一 又见故人念红烟 一道火红的倩影踏风而行,落到中央。两拨人马都停了手,流烟楼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中央的女子身上。 “是红烟!”不知道谁叫了一句,引发了一阵欢呼。 “王爷,今日你来我流烟楼,带了这么多人,是想干什么?”红烟转过身,两道凌厉的目光直逼独孤寇明的眼,她的声音并没有半分的娇涩,有着一种女强人的味道。 独孤寇明退了一步,眯着眼看着红烟,这个女子,他有些佩服,沉声道:“本王今日只是想来带回我府上的人,并无他意,有什么冒犯之处,独孤寇明向红烟姑娘赔罪!” “哦?”红烟眉目一转,看向烟云,“我们这儿,有王爷府上的人?” “烟云不知。”烟云如实回道,红烟对着独孤寇明一挑眉,那意思分明是,听见了? “魅罗!”独孤寇明喊了声,身后斗笠男子上前一步,指了指二楼的一个包厢。 “原来王爷找的是耶公子,早说不就好了?”烟云没想到耶稣竟然是寇明王府的人,看独孤寇明这个架势,耶稣定是对他非常重要。 “人呢?”独孤寇明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怒而威的气质。 “烟云见耶公子生的俊俏,请他去小坐了一会儿,这就让人请他出来。”烟云笑道,招了招手,“老三,去把耶公子请出来。” “是!” 夜素和绿意被带了出来,绿意依旧是害怕的拉着夜素的衣袖,看到独孤寇明时,绿意连忙松开手,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连忙道:“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夜素有些惊讶独孤寇明会出现在这儿,讽刺的一笑。 “过来!”独孤寇明见夜素一袭男装,脸顿时就黑了下来,招呼道。 “我不!”夜素挺着胸脯,理直气壮的答道。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快过来!”独孤寇明的语气冷了几分,这是他要发怒的征兆,夜素微微退了一步,抿着嘴没有说话。 “看来这位公子是不想跟王爷走了,王爷不妨就将他留在这儿,红烟是不会亏待他的。”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夜素耳朵一动,好奇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待看清那女子的脸,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念儿?” 红烟身子一颤,看向夜素,打量了良久,才不可置信的问道:“叶姑娘?” 在场一片寒嘘,原来那身着白衣的俊美男子,竟然是一名姑娘,难怪生的那样俊俏,烟云也是在夜素身上打量了一圈,眼里惊色不少。 夜素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这流烟楼众人瞩目的红烟,竟然就是念儿!她那一袭红装,手持长鞭的女侠范让夜素还记忆犹新,也不知道说点儿什么,来了句很俗的客套话,“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念儿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让流烟楼的常客们看傻了眼,红烟在流烟楼可是一个神秘的存在,一段剑舞那叫一个绝字,常来流烟楼的客人都知道她才是这个流烟楼真正的老板。 独孤寇明危险的看着夜素,她们怎么会认识? “王爷?”念儿看向独孤寇明,扫了一眼,独孤寇明冷哼了声,“全部退下!” “是!”官兵们陆续的退出了流烟楼,念儿抿嘴一笑,“刚才不过是一场误会,今日流烟楼有贵客,还请各位先离开,今天就当是红烟请大家的!” 到流烟楼来的客人自然是识趣的走了。念儿激动的走到夜素跟前,“叶姑娘,你怎么这副打扮?” 夜素尴尬的一笑,念儿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扑哧一笑,“也是,一般哪有姑娘来喝花酒啊?” “念儿,你怎么会…”夜素想问什么,念儿却示意的看了一眼独孤寇明,夜素心中自然是明白,自古以来官匪都不会一家亲的,也就没问了。 “咳咳——”独孤寇明干咳了两声,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 念儿奇怪的看了一眼独孤寇明,又看了一眼夜素,皱着眉头问道:“叶姑娘,你该不会是寇明王妃吧?” 夜素无奈的点了点头,没有留意到独孤寇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念儿的目光有些复杂,叹了口气,带着些歉意道:“要不是当初,叶姑娘也不用受这么大委屈,念儿在此给叶姑娘谢过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念儿在所不辞!” 夜素不明所以,不知道念儿为什么用这种语气,只见念儿看向独孤寇明,眼里带着一丝冰冷,用威胁的口吻道:“独孤寇明,好好待她!不然我念红烟,定让你不好过。”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却意外的没有发怒,念儿微微一笑,给烟云说了点儿什么。不一会儿,烟云抱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夜素看清楚了才发现,是刚才跑来通报的小东西。 小东西全身张着白白的毛,耳朵有些大,大大的眼透着无辜的光,有些像考拉,但又比考拉小上太多。 “这是雪儿,夜姑娘将雪儿带去,有什么事,让雪儿来找烟云就好了。”念红烟将雪儿递到夜素怀中,夜素慌忙的还给她,“不用了,有什么事,我亲自来流烟楼就好了。” 这雪儿太珍贵了,从它这么通灵,夜素就知道,它一定是红烟的宠,而且雪儿的眼里也有着不舍的情感,她怎么忍心让它跟主人分开呢?说起宠,夜素突然想起阿狸那死狐狸,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了,也不知道跑哪儿了。 “也行!”念红烟微微一笑,把雪儿递给烟云的怀中,烟云对着念红烟说了几句什么,念红烟眉头皱了下,随即舒展开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怜儿!”夜素看到被带上来的人,叫了声,怜儿闻声,却是低头躲过夜素的目光,不敢看她。 “夜姑娘要这个丫鬟,带走就行了,这个丫鬟说来也是你们王府送出来的。”念红烟看了一眼独孤寇明,眼里有些厌恶。 夜素牵起怜儿,怜儿的眼里满是愧疚。 “好了!走了!”独孤寇明不耐烦的说了声,几步上前,直接把夜素抱了起来。 四十二 效率的鲁德工匠 “喂,我可以自己走。”试探性的声音。 “闭嘴!”否决的声音。 夜素乖乖的闭上嘴巴,躺在独孤寇明的怀中,熟悉的温暖。抬头,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可惜他那张脸绷得紧紧的,不然一定很好看。 京城的大街上,独孤寇明就这样抱着夜素,一步一步的朝寇明王府走着,身后两个戴着斗笠的人像保镖一样的跟着,绿意跟怜儿紧紧的走在最后。 经过的人都奇怪的看着这样一个组合,却没人敢靠近,独孤寇明那一张死人脸让人退避三舍,都给他们自动给让出了一条道来。 “王爷,鲁德来了,在正厅等候王爷。”刚回到王府,余管家就跑来通报了,独孤寇明点了点头,放下夜素,径直往正厅走。鲁德?夜素一听,心里有些惊喜,跟绿意和怜儿交待了声,让二女先回东苑,自己追上独孤寇明,跟着他往正厅走。 鲁德看到夜素和独孤寇明,多看了一眼夜素,上前行了个礼,“王爷,王妃!” “钢琴!!!”夜素惊呼道,她没想到鲁德真的做到了,仅仅用了一周的时间,天才啊!独孤寇明看到夜素欣喜的样子,脸上稍微缓和了些,看向那所谓的钢琴。 那是一个十分大的木盒子,工匠将它刷成了跟宫墙一样的颜色,独孤寇明有些奇怪,这笨重的家伙看上去不能敲也不能打的,也没见弦,如何奏乐? 只见夜素走近那钢琴,将琴盖打开,一排小木块一样的黑白色出现在了眼前,夜素眼中一亮,伸出手在中八阶的位置按了一个音,“do” “音色不错!”夜素赞了一句,搬了张椅子坐在钢琴前,十指放在琴键上,情不自禁的弹了起来,一曲贝多芬的夜曲,从她的手下缓缓流出,回荡在空气之中。 独孤寇明从来没听过这首曲子,跟琴弹出来的风格不同,音律时而浑厚,时而清新,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夜素沉溺在这美妙的曲子当众,优雅的模样带着嘴角的自信,白皙的肌肤上仿佛泛着光华,十指洁白的手指行云流水的在钢琴键上游走,独孤寇明也不由得沉醉了,听到这音乐声的人都沉醉了。 “好!”曲子结束良久,众人才从欣赏之中回过神,第一个叫好的,竟然是独孤寇明。 夜素走到鲁德身前,行了个礼,鲁德受宠若惊的退了几步,“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表达谢意而已。”夜素看鲁德那么紧张的模样,扑哧一声笑道,鲁德只道使不得,夜素又给他提了几点需要改进的地方,鲁德听得两眼放光,脑袋啄得跟小鸡一样,夜素刚说完,就寻了个借口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夜素又是扑哧一笑,心道这个鲁德真效率,是个人才,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两声干咳,回过头,只见独孤寇明望着自己,目光里有些不明的味道,脸上忍不住一红,别过头去。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胡闹!”独孤寇明责怪的声音响起,有些像在对抱怨,夜素才发现自己还是一身男装,顿时大窘,被独孤寇明差遣了回东苑。 东苑,夜素抱着自己换下来的那一身男装发呆。 绿意站在她身旁,奇怪的看着她,怜儿则是站得老远。 “王妃…”绿意叫了声,夜素才回过神来,看到怜儿站的有些远,心里有些复杂,朝她招了招手,“怜儿,过来!” 怜儿走到夜素身前,噗通一声跪下,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傻怜儿,我不怪你!”夜素抚着怜儿的头,安慰道。 已过子时。 寇明王府,一处屋顶上。 “王爷!” “魅罗,查到什么了吗?”独孤寇明的声音,在他的身后,有着一个黑色的影子,是那日的斗笠男。 “启禀王爷,果然不出王爷所料,雪玉人小产之事,有些蹊跷。”魅罗答道。 “哦?”独孤寇明眉目一挑,语气中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雪玉人怀孕的前几日去找过李大夫,说了些什么,李大夫的医馆就闭门不接客了。” “哦…” “属下调查过,雪玉人在小产之后不久,又乔装打扮去见了李大夫,不知道说了什么,李大夫现在整天都在他那小院中哀叹。还有一点,李大夫的老家,在红叶关。” “是吗?”独孤寇明嘴角勾起一丝笑,“看来这次可以让慕家消失了。” “王爷,你是说…”魅罗欲言又止,有些犹豫。 “继续监视李大夫,叫影罗去红叶关,找下李大夫的家人,其他的事,不用我说吧?”独孤寇明刮了魅罗一眼,魅罗打了个寒颤,恭敬的道了句是。 “怜儿,你怎么这么笨啊!又按错了!”绿意拍了一下怜儿的脑袋,“看着,要按这个,这个才是do,你按的是la。” 夜素含着笑看着绿意和怜儿,这个大家伙搬到了东苑,夜素给绿意和怜儿演奏一曲之后,绿意便吵嚷着要学习,既然要教,总不可能偏袒吧?教了一个时辰之后,便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绿意像一个小助教似的教训着怜儿。 “绿意,你怎么这么笨啊!你看看你的手,手指放松,手指放松!”夜素学着绿意说怜儿的语气,惹得绿意脸上一红,慎了一眼夜素,怜儿只是痴痴的笑,但夜素总觉得怜儿心里还有什么事。 “你真是好雅致,教起下人摆弄乐器来了!” 夜素才发现门口多了一道身影,立刻起身,厌恶的看着来人。 慕雪微微一笑,“你这么讨厌我?何必呢?再不久,你就再也不会见着我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夜素眉头一皱,慕雪的话明显就是威胁。 “我没说什么啊?你听错了吧?”慕雪装傻道,随即笑了,“雪儿今日就是想到姐姐这儿来,看看王爷新赏给姐姐的东西。” 慕雪笑着,款步的走近钢琴,像是这东苑本来就是她的一般,对着绿意和怜儿喝了句,“滚开!” 怜儿赶紧拉着绿意退到了一边。 “这个贱奴才,真是脏眼!”慕雪似是无意的说着,手去碰那钢琴,闪动的睫毛下掩盖着浓浓的嫉妒。 四十三 一个酝酿的阴谋 东苑,两个女人对望,火光四溅。 “这是我的东西,你会碰脏它。” 慕雪的手停在距钢琴一寸的地方,很近,夜素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眼里的警告之意甚是明显。 半晌,慕雪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连道了三个好字,撤了手,看了一眼退在一旁的怜儿,眼中露出不屑,夜素将一切看在眼里,“雪玉人,若是没有什么其他事,请!” 明显的逐客令,慕雪自然是听得出来,也不纠缠什么,摇着身子走了出去。 “呸、呸,神气什么!”绿意朝慕雪离开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愤愤道。 古色古香的书房中,独孤寇明合上了书卷,放置案上,抬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消息可靠吗?” “启禀王爷,百分之百可靠。”魅罗沉声道。 独孤寇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来,慕钦也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据魅罗带来的消息,慕府老爷慕钦最近常常设宴,邀请一些朝中的命官,饮酒作乐,看似平常,但慕钦身边最近却多出了许多生面孔,尽管那些人伪装得很好,留心的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那训练有素的模样。 “吩咐影罗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启禀王爷,李大夫的家被慕钦给软禁了起来,慕府的机关重重,影罗不敢贸然行动。” “哦,我知道了,告诉影罗,想办法把李大夫家的人接出来。”独孤寇明手不自觉的紧握,慕钦这只老狐狸。 “王爷,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魅罗一惊道, 独孤寇明脸上挂着笑容,却让人发寒,“蛇,总是要惊下才好,不然他没记性。” “是!”魅罗点头道, “等下,告诉影罗,要是人接不出来,就…”独孤寇明小声的跟魅罗交涉了几句,魅罗听完后,神色复杂的答了句是,退了下去。 红叶关,慕府的一处院落。 “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一个十二三岁的孩童,抱着一位问道。 “药儿乖,不久后就能出去了。”安慰道,眼光看向远处,满满的担忧。 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他们,眼里寒光一闪,隐了去。 夜色如水,一道漆黑的影子出现在慕府的屋顶上,偷偷的溜进了一间屋子。 “你是谁?”女子有些惊讶的声音,影罗眉头一皱,一记手刀让她晕了过去,床榻之上,十二三岁的孩子突然睁开眼,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影罗,影罗暗道了句麻烦,将小孩子的几个穴位给封住,扛着两个人就往外走。 嗖、嗖、嗖、嗖—— 利箭从四面八方飞射过来,影罗眼里带着不屑,蹬蹬蹬几下,跳出了机关之中。 “有人!”慕府内,不知谁叫了声,灯火朝着某个地方汇聚。 影罗道了句该死,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若是他一个人还好,扛着两个人,根本不好脱身,见那火光之处快临近,影罗眼里寒芒一闪,将小孩子一掌给击晕了过去,抽出一把匕首,刺进了身旁那妇女的身体之中,妇女顿时清醒,双目圆瞪。 “对不住了,你要想你儿子活命,只有这样。”影罗淡淡的说了句,那妇女的嘴唇动了动,随即微微一笑,影罗将匕首更送进去了一分。 搜索的人群突然看到一个影子,急忙围了过去。 “李夫人,你怎么会在这儿?”慕钦推开人群,上前一步道,李夫人背对着他,他看不清,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良久,都没有应答,慕钦有些奇怪,心道不好,上前一探,满手的血迹让他醒悟了过来,脸上阴晴不定,喝了句:“追!” 众人纷纷行动,一个时辰后,无果而归。 “秘密的把李夫人的尸体处理了,任何人不得提起刚才的事,要是谁走漏了风声,杀无赦!”慕钦一改平日里脸上的和善,凶狠的说,手关节咯吱作响,几乎是想把什么捏碎一般。 另一头,影罗已经扛着小孩回到了客栈的房间。 将小孩放在床榻上,伸手解开他的穴道,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是谁?”小孩子醒来并没有慌乱,十分冷静的问影罗。 影罗看了他一眼,“救你的人。” “我娘呢?”小孩子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他娘亲的身影,有些担忧的回道。 “死了。”影罗毫无感情的吐出两个字。 小孩子脸色顿时惨白如雪,眼神有些空洞的念叨着,“死了…” 影罗心叹道,毕竟是孩子,心软也只是一瞬间,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死亡,是常见的,影罗让小孩子的眼睛与他对视,孩子的眼里是一种死寂的色彩,很好。面纱下的嘴角勾起,声音带着淡淡的磁性,“我只能救一个人,你娘的死,是慕府的人干的,你想报仇吗?” “报仇…”小孩子念叨了一句,眼眸之中突然闪现一道光,“我要报仇!” “睡吧!”影罗说了句,小孩子的眼缓慢的合上。 玉人阁,慕雪紧握着手里的纸条,犹豫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笛,吹响。 “主子请吩咐。”黑影出现在身后,慕雪头也不回的说了句,“消灭证据。” “是!” 慕雪的手紧握,她虽然早就想到独孤寇明会怀疑她,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了行动,既然他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到时候只要爹的计划一成功,她不信独孤寇明不来求她。 “死人了!死人了!!”不知道谁叫了声,京城的一家医馆,好些日子没有开门的一个老大夫,今日医馆门开了,却发现他已暴毙,死相凄惨。 围观的人群被官兵给驱散开来,独孤寇明面如寒霜的看着李大夫的尸体,还是迟了一步。 “王爷,这是在尸体下面发现的。”一个官兵将一本册子递给独孤寇明,独孤寇明接了过来,翻开,顿时眼前一亮,嘴角浮起弧度。 做事情,总会落下把柄的。 独孤寇明将小册子交给魅罗,“放好,我进宫一趟。” “是!” 四十四 树欲静而风不止 辰国,皇宫。 御书房。 一缕香烟笔直的摇曳而上,案上一盏安神炉燃着,独孤焚安坐在案前,批阅着奏折。 “皇上,寇明王求见。”一个公公行了进来,俯身道。 “宣!” “是!”公公爬了起来,退出御书房。 不慌不忙的脚步声,独孤焚安脸上带着笑,不用看来人,轻快的开口道:“寇明,出了什么事?” “皇上!”独孤寇明行了个礼,独孤焚安抬头看向他,笑道:“都说了,兄弟之间,何必多礼,又没外人。” “基本的君臣之礼,不可废。”独孤寇明淡然道,独孤焚安摇头,“坐吧!” “谢皇上!”独孤寇明做了个揖,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说吧!”独孤焚安合上手中的奏折,目光注视着自己的这个弟弟,缓缓开口道。他还是那样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波澜不惊的眼里带着睿智的光,也不知道他这样冷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据臣所知,慕钦最近频繁宴请朝廷中人,有意拉拢,密行谋反。”独孤寇明开口,简单的说明了自己要说的话,独孤焚安脸色微微一紧,手猛的一拍书案,语气中带着薄怒,“最近有许多臣子告假,朕还说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去逍遥快活了。” “寇明,你打算怎么做?”独孤焚安脸上恢复平静,脸上有些颓然道,“慕家没有明确的动静,朕派人大张旗鼓的去搜查慕府,到时他们一定会将想要谋反的证据给掩盖住,这样反而会引起民众的暴动,慕钦这些年伪装得太好,没有确凿的证据,朕还真拿他没办法。” “皇兄,这件事就交给臣弟吧!”独孤寇明早就知道是这结果,也无怨,主动请命道,独孤焚安眼里精光一闪,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独孤寇明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独孤焚安将一卷密旨写完,盖上那红红的印章,交于自己。 准备离开,却又被独孤焚安给叫住了,“寇明,等等。” “皇兄还有什么吩咐?”独孤寇明停下脚步,恭声问道。 “哎,慕家小姐,你准备怎么处理?她毕竟是你明媒正娶进门的。”独孤焚安的目光聚在独孤寇明的脸上,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但他失望了。 独孤寇明很平淡的答了句,“留不得。” “上次的事,可有头绪了?京城里的百姓说得可不好听。”独孤焚安目光闪烁,他从独孤寇明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担忧,但听他答道:“无妨,已有结果,流言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久以后,就没人再说了。” “可是…”独孤焚安还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一切小心。” 走在回府的路上,独孤寇明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里的担忧却出卖了他的心情。他早已经计划好了将慕家一网打尽的计划,早在他迎娶慕雪之前,就安插了心腹在慕钦身边,不然也他不会知道慕钦的野心。他不担心这次慕府是否能一举在辰国消失,他担心的是夜素,府外的流言她还不知道吧!若是知道后,她会怎样看她? 寇明王府,东苑。 绿意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夜素身前,“王妃,王妃,城里出大事了!” 夜素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不慌不忙的问了句,“怎么了?” “王爷出府到现在还没回来,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吗?”绿意故意调夜素的胃口,见夜素半天不语,才丧气道:“京城里的李大夫死了!” “李大夫?”夜素颦眉,有些熟悉,又记不太清,“是常来王府诊断的老者?” “是啊!这些年王府找大夫,都是找的他!王爷进宫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绿意一惊一乍的模样,让夜素不禁也有些担心了起来,京城里面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没点儿本事的人,只怕是做不出来,天子脚下放肆,不是找死吗?更何况,按理说,一个行医多年的大夫,应该没有人跟他有深仇大恨,怎么会被害呢?不是寻仇,难道…夜素脑子里灵光一闪,眉头锁得跟深了。 “姐姐,怎么了?”绿意见夜素颦着眉,知道她心里定有些想法,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走神。”夜素微微一笑,“绿意,府外的事,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绿意脸上可疑的一红,支支吾吾道:“是龚崇告诉我的…上午他去府外采些东西回来告诉奴婢的…” “绿意,你老实说,龚崇是不是你相好的?”夜素继续问道,神色有些暧.昧,绿意顿时大窘,直摇着头。 “不是?”夜素语气之中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呢!” “奴婢…奴婢…奴婢也不知道…”绿意涨红着小脸甚是可爱,夜素扑哧一笑,“怎么不知道了?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奴婢跟龚崇,从小就被管事的收养,小时候一直在一起玩…后来一起…”绿意话语有些不清,夜素道:“后来就一起怎样?一起好上了?青梅竹马啊!不错,不错!” “哎呀!王妃!”绿意羞得轻锤了一下夜素,怜儿在一边看着,也不禁露出了笑。 笑毕,夜素开口问道:“绿意很早就来王府了?” 绿意赶紧点了点头,语气中还有些骄傲,“是啊!管事的带我和龚崇来的时候,这儿才刚刚修建成王府,说起来,我们也算是这府上的老一辈了。” 夜素扑哧一笑,绿意不好意思的一红脸,“王妃问这个干嘛?” “没有,就是随口问问,那对雪玉人,你了解多少?” “雪玉人?奴婢不知。”绿意想了想,继续道:“但奴婢知道,王爷将她迎进来,心里不是很高兴。” “为什么这么说?”夜素有些奇怪。 “当时王爷娶了雪玉人,除了新婚之夜在玉人阁,其他的时候都把自己锁在书房,好几日都没吃东西。”绿意说道,还将手上的衣袖拢起来,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痕迹,“这是当时管事的让奴婢给王爷送吃的东西,结果王爷摔东西…” “我知道了。”夜素道了句,若有所思。 四十五 暗潮涌动风波起 自那日独孤寇明进宫后,已有三日时间。一直没有独孤寇明的消息,寇明王府内,看似风平。 东苑,夜素依旧是每天重复着平静的生活,练琴,看书。 有一次绿意十分好奇,夜素整日都抱着书看,看的是什么书?一探,羞得小脸透红,直道夜素手里的书看不得。 逗得夜素哈哈大笑,她只不过是医书看得有些倦了,找了几本言情的小说来看罢了。 怜儿一直都很安静,安静得让夜素有些不放心,但也找不到什么话开口,只得由了她去,她的心里一定还存有内疚,有些心结,也只得她自己解了。 玉人阁,慕雪最近的脾气倒是小了些,没听说他有着什么动静,那春夏秋冬四位每日都会往玉人阁跑,可最近几天却是去触了霉头,慕雪不再像往些日子那样笑眯眯的接待她们,而是带着捉摸不透的神情,有时甚至语气异常的冷,最后几人总是灰头土脸的离开。 红叶关,慕府。 慕钦还在房内记录着什么,突然管家急忙的跑了进来。 “完了,完了,老爷!”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慕钦赶紧合上写的东西,收到一边,平淡的问。 “有人,有人…”管家气喘嘘嘘,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有人有什么稀奇的,慕府随时都有人,你不是人?我不是人?”慕钦狠狠的给了管家一巴掌,让他清醒。 管家才说清楚了话,“寇明王爷,来了!” “独孤寇明?”慕钦的身子猛的一颤,不过随即神色便恢复正常,微微一笑,“女婿来了,怎么都不事先打声招呼,走,看看去!” 慕府大厅,本来在慕府吃喝的朝中官员看到独孤寇明,一个个赶紧收了游戏的神色,变得恭敬起来。 “参见寇明王!” 独孤寇明简单的扫了一眼,心里不屑。 厅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那些来慕府吃喝玩乐的官员纷纷找了借口告辞。慕钦刚好前来,脸上带着笑跟那些官员们一一告别。 “寇明王爷,怎么到慕府不事先说一声?老夫也好布置布置,雪儿跟王爷一起回来了吗?”慕钦老脸笑成一块橘皮,明明知道独孤寇明不会带慕雪来,自从慕雪嫁给独孤寇明后,独孤寇明从来没有带过慕雪回这个娘家。慕钦也不指望独孤寇明会对他毕恭毕敬,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路经此地,来这儿坐坐。”独孤寇明淡然道,慕钦一副谄媚的模样,“这怎么行?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慕府吧!红叶关可有很多好看的,明天老夫带你去逛逛。” 独孤寇明的眉头皱了下,慕钦自然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立刻改口道:“若是真有要事,那老夫也不留你了,不知这次寇明王是去办什么事?危险吗?” 独孤寇明斜了慕钦一眼,淡淡的说了四个字,“有惊无险。” “那就好!那就好!”慕钦拍着胸口,像是松了一口气,“雪儿近来好吗?有空带她回慕府来看看,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人老了,有时候就想看看。” 慕钦脸上带着沧桑,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十岁般,若不是在这老狐狸身边安插了眼线,还真被他这慈眉善目的老人模样给迷惑住了,独孤寇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慕雪好不好,难道慕老爷还不知道吗?” 慕钦装作不明白独孤寇明话里的意思,嘿嘿的笑着点头,语气中带着欣慰,“前阵子雪儿修书回家,一个劲的说王爷对她好,这丫头,心都是随时在王爷身边的,嫁给王爷,也是她修来的福分。” 独孤寇明冷冷一笑,心中鄙视道:当初若不是有人暗中作梗,他会被迫娶了慕雪么?那时候对皇兄的威胁,就注定了慕府未来的命运。嘴上还是道:“娶了雪儿,也是一种福分。” 慕钦与独孤寇明互相虚伪的寒嘘了阵子,独孤寇明才告辞。 独孤寇明前脚刚走,慕钦就招来了人,“跟上他,看他去哪儿。” 街道上,独孤寇明缓慢的摇着,时不时的停下脚步,看下周边的小摊上摆的什物,他从慕府出来,就发现有人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那人步子轻快,是个轻功的好手,他也不急着摆脱那人,悠哉悠哉的看他跟到什么时候。 “公子,看你面色一定是大富大贵之人,买个发簪送给你家娘子吧!”一个蹲在街边的小摊贩看到独孤寇明,眼光一亮,起身推销到,独孤寇明本来是没有打算买这些市井之物,可那小摊贩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公子,小人这儿的发簪可不差,都是用的上好的松木雕的,纯手工,可以定做的!”那小摊贩笑眯眯的招呼道,似是认准了一定要独孤寇明买上一个。 独孤寇明眉目一挑,问道:“可以定做?” “可以的!可以的!只不过定做要多二两银子!”小摊贩见独孤寇明有购买的意向,介绍得更勤了,从摊位上拿起一支发簪炫耀道,“你看这个,小人根据自己的模样做的!怎么样?不赖吧?” 独孤寇明接过那只发簪,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果然是好手艺,只可惜用的材料太烂,将发簪扔回给那小贩,“不用了!” 小贩一听,急了,看刚独孤寇明的神情就知道他是识货的人,可能是知道用材不好,赶紧拽住独孤寇明,“客官,这个只是展览品,用的木材是最低级的,定做可以自己选材料的!” “你干什么?”独孤寇明冷冷的喝了一句,突然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啊!有人抢劫!有人抢劫!” 一大群人顿时就围了上来,把这片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小贩慌忙的放开独孤寇明,怎奈独孤寇明却一直粘着他,周围的喧闹让他有嘴说不清,场面陷入了混乱,独孤寇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塞了一定金子在那小贩手中,消失在混乱之中。 四十六 开始行动夜擒贼 许久,众人才发觉所谓的受害者早已经不见,那小贩已经被众人打成了猪头,声张正义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想摊上麻烦,纷纷散去。 小贩捂着脸呻唤,这可是无妄之灾啊! “刚那人呢?”还没反应过来,那小贩就被人拎了起来,一双恶狠狠的眸子盯着他,狠声的问道。 小贩的脚一下就软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我…我不知道啊!” “哼——”那人冷哼一声,把小贩扔到一旁,走开了。 小贩坐在摊位上,看着自己那被众人踩得稀巴烂的摊位,慌忙的拣起那些雕刻好的木簪,左看右看,才哈哈一笑,还好,木头做的,没有被踩坏!只是可惜了,都脏了,小贩哀叹着,突然摸到怀里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锭金子,那可乐坏了他,环视了下四周,笑呵呵的将金子揣回怀里,也忘了自己刚才被打的痛,要是被打一顿,能换一锭金子,那也值! 不远处的拐角,独孤寇明嘴角带着笑,带上一顶斗笠,混入人群之中。 雅居阁, “这位客官,吃饭还是打尖?” 独孤寇明刚踏进这里,一个小二便迎了上来,压低声音答了句,“找人。” “客官请便,若是有什么需要小的的地方,招呼小的就好!” 砰砰砰—— 嘎吱—— 门开了一道缝,开门的却是一个小孩子。 “是主子吧?影罗在里面。” 独孤寇明还在怀疑自己敲错了门,小孩子却先开了口。 独孤寇明嗯了声,走进房间内。 小孩子在门口张望了下,确认独孤寇明身后没有人跟踪,才轻轻的带上门。 “影罗拜见主子!” “影罗,他是谁?”独孤寇明冷冷了看了一眼开门的那孩子,向影罗问道。 “李大夫的孩子,属下惭愧,李夫人没有救出来。”影罗目光有些黯然,回答道。 独孤寇明斗笠下的眼光飘向那小孩子,有些复杂,缓缓的开口,“你叫什么?” “我叫李光耀。”李光耀挺着胸脯一字一顿的回答。 “李光耀,好名字,光宗耀祖。”独孤寇明眼里闪过欣赏的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影罗,这孩子不错,光耀,以后要不要就跟着我?” “我不!”李光耀一口就拒绝了,独孤寇明微微有些惊讶,“为什么不呢?” “我要跟着影罗!”李光耀斩钉截铁说着,目光坚定如铁,没有丝毫犹豫。 “哦?”独孤寇明心道了一句有趣,目光转向影罗,“吩咐的事办好没?” “好了!”影罗答了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独孤寇明,“爷,这是慕府的地图,还有慕钦常活动的一带地方” 独孤寇明嗯了一声,斗笠下看不出他的表情。 “爷,打算什么时候行动?要影罗做什么吗?” “不用了,我自有安排。”独孤寇明淡淡的说了句。 “恭送主子!”影罗见独孤寇明要离开,赶紧行礼。 独孤寇明离开后,李光耀才开口道:“影罗叔叔。” “不该问的别问!”影罗喝了句,李光耀赶紧闭嘴,眼里泛着莫名的光。 “小二,结账退房!”低沉的声音响起, “好勒!”小二勤快的跑了过来,看了一眼要退房的客人,有些奇怪的问了句,“客官,你不是定了一个月的房,怎么才住了一天就要退了?” 见那客官没有说话,似是有些不好交流,也就不敢再问什么,将多的银子退给了影罗,影罗拿了银子后,带着李光耀直接就离开了。 “客官慢走,欢迎再来!” 慕府不远处的一座小酒楼顶楼。 “主子!”一个体形富态的男子跪着, 独孤寇明站在床前,嘴角带着讥讽的笑眺望着远处的慕府。 “一切都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办好了,主子想什么时候行动?”那个富态的男子问道, “今夜子时。”独孤寇明淡淡的说了句。 “是!”那富态男子答道。 “赶紧走吧!免得慕钦那老狐狸起疑心。” “是!” 午夜,子时。 慕府内, 一个体形富态的人鬼鬼祟祟的打开了一扇偏僻的侧门,把门外挂的两盏照明灯吹熄,退到门后,摸着黑将门带上,却是没有锁上门。 不久之后,一批黑衣人从这个黑暗的角落无声涌进,井然有序。 “唔——” “唔——” 两个相貌平常,看似是寻常人的小厮还未来的及喊出一声,脖子上就多了一条痕迹,直直的倒下。 两个黑衣人招了招手,后面的人将两具尸体拉到一边的草丛中隐藏,又继续潜进。 这个夜,无声倒下的慕府暗卫太多。 当一群黑衣人涌进慕钦的房间,慕钦吓得推开怀中的软玉,从床上坐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 一把剑加在了慕钦的肩上,慕钦眼里的慌乱很快平复,换上一副害怕的表情,但眼里却是一片清明,畏畏缩缩道:“你是谁?要干什么?抢劫?我…我给你银子。” 黑衣人冷哼一声,“带走!” “是!” 身后众人答道,一涌而上将慕钦绑了个结实。 “你们要干什么?”刚才已经被吓得不敢说话的慕夫人才回过神来,拉住一个黑衣人的手。 “让开!”幕夫人被狠狠的甩到一旁,晕了过去。 “主子,人抓住了!”一个黑衣人跪在独孤寇明身后汇报道,独孤寇明微微一笑,这早在他意料之中,“没有惊动其他人吧?” “全照主子吩咐,没有!” “好,把慕钦关入大牢,密切注视慕府的动静。”独孤寇明吩咐道, “是!” “来人啊!老爷被人劫走了!来人啊!”慕夫人在房间门口叫喊了半天都没见什么人影,有些奇怪,只得在府内寻找。 “啊——” 突然一处发现了一具尸体让她吓得后退了几步,向后跌去。 结果又见一具尸体,“啊——” 连着爬了几步,一双手将她抱了起来,“夫人,怎么了?” “啊——”条件反射的挣扎了几下,才看清了身后的人,松了一口气,“慕茗,快去找人,老爷被人劫走了!” “是!” “慕茗,你…” “夫人,得罪了!” 四十七 狐狸尾巴出来了 这日是十五,红叶关慕府,一大群官兵堵在门前,熙熙攘攘。 百姓们心里都带着疑惑围着慕府,指指点点,互相猜疑慕老爷子是犯了什么事,如此之多的官兵。要说慕老爷子平日里也是一个大好人,常常救济一些穷人,怎么会犯事呢?独孤寇明屹立在慕府门前,看着略微有些骚动的人群,铁青的脸让人不敢上前询问。 “王爷,这几本册子,记录了慕钦这些年地下的收入,还有暗中布置的兵力。”一个体形富态的人行到独孤寇明身边,恭敬的递上几本小册子,他是慕府的管家,也是慕钦的心腹,更是几年前独孤寇明安排在慕钦身边的线人。 独孤寇明嗯了声,看了一眼慕茗,“这些年委屈你了。” “能为王爷办事,是属下的荣幸。”慕茗回答道。 “没有误伤吧?”独孤寇明问了句,慕茗答道:“没有,属下听王爷安排,早在几日前就让慕府的下人晚上都不待在府上,晚上在府上的,都是慕钦私下训练的侍卫,昨夜杀的,没有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好!”独孤寇明淡然道,“慕茗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属下想…”慕茗似是有些难言。 “说吧!” “不瞒王爷,属下并没有好的身手,属下觉得待在王爷身边,是一个拖累。”慕茗低着头答道,眼里闪烁,独孤寇明嘴角勾起一丝笑,“你不还有一个好的头脑?有一个军师,可比一个战士重要得多。” 慕茗没有说话,不敢看独孤寇明。 “慕茗,本王知道,你心里早就对慕钦的夫人有意。” 慕茗顿时抬头,惊讶的望着独孤寇明,“王爷…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她会从你吗?毕竟,慕钦是她的相公。”独孤寇明问了句,慕茗微微一笑,“不瞒王爷,慕茗自有办法,慕钦对她并不好,而且慕钦私底下的勾当,她也是反对,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家,能有什么发言权。”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本王。” “谢王爷成全!” 官府的通告出来,红叶关的百姓纷纷议论,没想到慕老爷平日里那么和善的一个人,竟然密谋着造反,证据确凿,有一些暗地里被慕钦欺压过的人也出来申明,再加上慕钦潜逃,百姓们也就不再怀疑慕钦谋反的真实性。 京城,寇明王府。 翡翠神色紧张的走进玉人阁,将一只白鸽交给慕雪,慕雪从白鸽脚上取下一卷纸条。 打开,脸色顿变,脚下生软,连向后跌了几步。 “雪玉人,怎么了?”翡翠赶紧扶住慕雪,询问道。 “爹,他…”慕雪捂住脸,低声抽泣。 “老爷他怎么了?小姐,你别哭了!”翡翠脸上也是变得紧张起来,慕雪抬起头,停止了哭泣,眼里带着狠色,“独孤寇明今日带着人,将慕府给抄了!” “什么?王爷他!”翡翠捂着嘴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爹,女儿会为你报仇的!”慕雪恶狠狠的说了一句,起身向玉人阁外走去。 “小姐!你要去哪儿!”翡翠赶紧跟了上去。 东苑,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夜素今早起来,总觉得腹部有些微微的隐痛,但也没有太在意,窝在房里看着小说。 “雪玉人!”房间外,绿意的声音响起。 夜素皱了下眉,放下手中的小说,也不知这慕雪今日来,又想演哪一出。 砰—— 虚掩的门直接被慕雪一脚踹开,夜素脸上带着薄怒,顿时起身喝道:“雪玉人,你别欺人太甚,这可是东苑,你身为玉人,连基本的礼仪都不讲么?” 慕雪没有说话,看着夜素的眼更是多了几分寒气,夜素颦眉,感觉有些不对。 “他毁了我的家人,我也要毁了他最爱的东西!”慕雪道了句夜素不明白的话,只见慕雪一个闪身就到了夜素身前,夜素还来不及惊讶慕雪会武功,就晕了过去。 “王妃!”绿意刚和怜儿冲进来,就看到慕雪将夜素打晕这一幕。 “哼——”慕雪冷哼一声,一只手钳向夜素颚下的洁白。 “不要!雪玉人,你干什么!”绿意叫道,怜儿眼神有些复杂。 “我要干什么?哈哈,我要干什么?”慕雪笑的生怖,绿意退了几步。 就在慕雪用力之际,啪——一颗小石头突然从窗外射了进来,刚好打中慕雪的手,慕雪怒道:“谁!” 一个蒙着面罩的人跳了进来,冷冷道:“雪玉人,放开王妃!”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魅罗,你没跟着独孤寇明一起去抄家?呵,独孤寇明也真是贴心,把你都留下来保护她了!”慕雪有些歇斯底里了,魅罗眉头一皱,威胁道:“雪玉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然王爷回来,一定会处罚你。” “哈哈,笑话,他早就知道是我骗了他吧?我告诉你,我怀孕是假的,李大夫也是我杀的!”慕雪得意的道,魅罗的眼里寒光涌现,一步一步逼向慕雪。 “别动,不然我杀了她!”慕雪突然抽下头上的发簪,发簪顶端的尖锐泛着寒光,指着夜素的脖子。 魅罗顿住脚步,不敢上前。 “魅罗,我知道,王爷回来,一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要走!只要你放我平安的离开,我保证不会伤害她!”慕雪笑着道,看了一眼翡翠,示意让她跟上,挟持着夜素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怜儿突然拦在了门口,慕雪面色一冷,道:“贱东西,你想救她吗?别忘了,是谁给她下的无花散!还有,你也别忘了,是谁收养了你,才没让你饿死街头,如今,独孤寇明抄了我家,我爹下落不明,你想怎么做?” 怜儿脸上有些复杂,咬着银牙,退开了。 “帮我拦住他们!”慕雪说道,怜儿脸上有些痛苦之色,在慕雪身后张开双臂,魅罗那双眸子里闪着光。 慕雪得意的笑着,喊了声走,挟着夜素同翡翠施展轻功,怜儿顿时脸色一变,转身想要叫喊,却发不出声,魅罗立刻运着轻功追了上去。 慕雪暗骂了一声贱人,将夜素一扔。 魅罗赶紧去接夜素,慕雪和翡翠也乘机跑远。 见夜素还在昏迷之中,魅罗也追不上慕雪和翡翠,只得叹了口气。 四十八 无花散发作之时 十五的月总是特别的圆,今夜的月圆得有些诡异。夜色如纱包裹着那月,月躲在纱中,泛着血色的光。无边的夜色映着房内痛苦的人儿。 “王妃这是怎么了?”绿意焦急的看着床榻上的夜素,两只手来回的交替着,不知所措。 床榻之上,夜素全身抽搐着,就像是犯了癫痫,却比癫痫恐怖得多,七窍中缓慢的流出鲜血,本来白皙的脸蛋变了颜色,紫白交替,额上那火红的桃花也失去了平日里的光泽。 怜儿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懊悔的神色,想要上前帮忙,却是被绿意给拒绝了。 绿意本想去叫人,可是又不敢离开夜素,心里提放着怜儿。 “唔...”夜素痛苦的发出了声,她只觉得浑身像被针扎着一样疼,神志已经模糊,唯一知道的,就是身上的疼痛,“痛...老爸..素儿...痛...” “王妃,你说什么?”绿意见夜素开口,急忙凑过去听,却是听到夜素因疼痛发出的,眼里一酸,“王妃,等着奴婢,奴婢去给你叫人,不痛,不痛。” 绿意狠狠的瞪了眼怜儿,厉声道:“不准靠近王妃!” 见怜儿点头,绿意才焦急的去找人。 怜儿看着夜素原本绝美的脸,此时如此狰狞,脸上痛苦之色甚深,无声的眼泪落了下来,坐到床榻边握住夜素的手,从怀中拿出随身的手帕擦去夜素七窍渗出来的血迹,可是无论她怎么擦,那血迹还是一直去不了。 “余管家,余管家!”绿意急急忙忙的冲进余翔的房里,余翔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如此喧哗!” “王妃,王妃她出事了,余管家你快去看看吧!”绿意缓了口气,急忙说道。 余翔神色一紧,说了个走字,立即朝东苑动身。 “意儿!”龚崇见绿意的身影,连忙叫道,绿意顿了下脚步,看到是龚崇,脸上紧张的表情稍微平静了些,“龚崇!” “出了什么事?”龚崇见绿意眉头紧锁,前面的余管家也是快步疾走。 绿意将事情告诉了龚崇,龚崇牵着她的手,“走,我陪你一起去!” 绿意走在前面,推开了夜素的房门,却啊的叫了声,回过身子用手捂住了后面余管家和龚崇的眼睛。 “你干嘛?”余翔有些生气的喝了句,绿意手一松,余翔看到屋内的情景,赶紧回了个身,不敢看,龚崇也只是瞟到一眼,眼睛又被绿意蒙上了。 怜儿听到了动静,慌忙挡住了夜素的身子。 刚才怜儿见夜素十分痛苦,一狠心,用了针灸之法,帮夜素将体内的毒血放了些出来。 “你在干什么?离王妃远点儿!”绿意警告着,怜儿神色有些黯然,将夜素背上的银针拔了出来,帮夜素将衣衫穿好,退到了一旁。 绿意这才放开龚崇的眼,余翔也赶紧行了进去,走到夜素身旁探查夜素的情况。 “王妃?”余翔试探的叫了声, 夜素虚弱的睁开眼,“余管家…” “王妃,你没事吧?”余翔看着夜素的模样,心里也是有些难过,夜素笑着摇头,苍白的脸色上,那才刚刚擦干的血迹还停留在脸颊,像一朵暴风中娇嫩的鲜花,让人生疼。 “老奴这就去想办法联系王爷!”余翔说了句,快步离去。 “别…”夜素还来不及说,余翔就已经不见了影。 “王妃,你好些了没?”绿意见夜素没有刚才那么痛苦,脸上也有着微微的欣慰,上前握住夜素的手,夜素抿嘴一笑,“好多了!” 话刚说完,小腹处却又是像跟夜素作对似得,又开始传来阵阵的疼痛,疼痛逐渐扩散,遍布全身,渐渐的,比刚才那针扎似的疼痛更加剧烈。 绿意的手被夜素握得生疼,却也没有松开,面色紧张,不知所措,“王妃,王妃…” “痛…”刚才那一幕又出现了,这次更加的剧烈。 龚崇看到绿意的手被夜素握出了血,赶紧将绿意拉了过来,心疼的查看,原来是夜素太过疼痛,不知不觉中将指甲陷进了绿意的肉里,好深的口子,龚崇心疼的将绿意的手捂在手里,绿意急的直接哭了。 “你要干嘛?”绿意见怜儿又靠近夜素的床榻之边,赶紧叫道:“王妃都这样了,你还想对她做什么?” 怜儿脸上痛苦得直摇头,龚崇抱紧了绿意,“意儿,别冲动,也许她是想帮王妃。” “是吗?”绿意看向龚崇,龚崇点点头,绿意垂下眼帘,开口道:“好吧!要是你再敢对王妃做什么不利的事!我绿意,就算是不要这条命,也要你付出代价!” 怜儿点头不语,示意让龚崇回避。 “意儿,我们先出去,在屋外等着,好吗?”龚崇柔声的问道,绿意轻轻的点了点头,龚崇搂着她去了屋外。 怜儿将夜素的身子立了起来,将她身上的衣物褪到背部下面。 此时,夜素的背上跟她的脸上是一样的,一会儿紫一会儿白,看上去甚是可怖,清晰可见的一缕黑气在夜素背里窜动,好像是要从夜素的背里跳出来,却找不到出口一样。 怜儿深吸一口气,尽力的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从一旁拿起刚才放下的银针,对准黑气漂游的地方扎了下去,一针一针,将黑气逼到了右肩处。怜儿眼里寒光一闪,从头上拔下簪子,在夜素的右肩划了条口子,顿时黑色的血液就从那儿冒了出来。 怜儿用嘴,将夜素肩上的毒血一口一口的吸出来吐掉,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怜儿有些头晕,见夜素背部的颜色恢复了正常,也是松了一口气,将夜素背后的针拔了,扶着她躺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嘴唇微动,可惜的是怜儿发不出声,她说的是:王妃,怜儿对不起你。 绿意见怜儿走出来,急急忙忙的进屋去看夜素,见夜素脸色恢复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余翔将信鸽放了出去,刚走到东苑门口,就见怜儿脸色苍白,摇晃着走出来,皱了下眉,扶住怜儿,“姑娘,没事吧?” 四十九 这不是我想要的 天边露鱼肚白的时候,夜素的呼吸才恢复了平稳。 余管家早就回去了,绿意在龚崇的劝慰下回去休息了,怜儿怎么也不愿走,就守在夜素的床榻边。 日上三竿之时,夜素才缓缓苏醒过来。 身上的疲惫感提醒着她,昨晚的疼痛不是一场梦,她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了?侧头,见怜儿俯在自己的床榻边,脸上带着乏色,看来是累的。 “怜儿?”夜素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是这么的嘶哑。 怜儿缓缓的睁开眼,看到夜素的时候,眼眶顿时就红了,握住夜素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左看右看。夜素有些莫名其妙,笑道:“怜儿,怎么了?” 怜儿连摇着头,哽咽着。 “王妃在吗?”屋外,一道女声响起,是冬梅的声音。 怜儿抹了抹脸颊上的痕迹,见夜素点头,才走到门口点头。 只见春夏秋冬四女行了进来,脸上都带着莫名的表情。 “参见王妃!”四女一齐上前行礼,夜素淡淡一笑,“不必多礼,我身子不便,就不起身接待你们了。” “是!是!”四女赶紧答道,互相对了个眼色。 夏荷又是上前了几步,脸上带着些歉意,“王妃,我们姐妹四人,给你道声对不起。” “对不起?”夜素有些不明白。 “没什么,总之就是对不起了,王妃你好生休息,这是我们姐妹一点儿心意,我们姐妹几个就先告辞了。”夏荷从手袖中抽出一个长条型的锦盒塞到夜素手里。 “唉!”夜素还来不及招呼,春夏秋冬四女就走了,像是在逃命一般。夜素望着怜儿,表情明显在问她怎么回事,怜儿也只是笑,表示她也不知道。 红叶谷,独孤寇明看着手中的纸条,缓缓握紧。 他怎就忘了昨日是十五,他无法想象无花散发作时,她会是什么模样,自己不在她身边是个多大的罪过啊!看余翔给他飞鸽传来的信,独孤寇明心情无比复杂,命人寻了快马,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 一院的药香,绿意看到忙碌的夜素,硬是把她拉着按在了椅子上,假装佯怒的掐着腰,生气道:“王妃,你让奴婢帮你找这些东西来,你要打理也让下人打理啊!你看看,你才刚下了床就不安分,你再弄这些,奴婢就一定要你回去躺着了!” 夜素扑嗤一笑,一身白衣看上去有些单薄,声音软软的,有些虚弱的笑道:“绿意难道不知道,病人要多活动活动,身子才恢复得快。” “是吗?但龚崇告诉奴婢,王妃需要休息。”绿意盯着夜素,丝毫不让。 夜素又是一笑,摇了摇头,“你个丫头,左一个龚崇,又一个龚崇的。都不听我的了?” 绿意脸上一红,但赶紧辩护道:“奴婢没有不听王妃的,只是奴婢担心王妃身子...” “我知道,瞧你紧张得。”夜素掩嘴笑着,让绿意陪着她走回屋里。 怜儿立在门口,绿意狠狠的瞪了怜儿一眼,怜儿慌忙的退开了。夜素眉头一皱,捏了捏绿意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绿意有些不服气,但也没说什么。 独孤寇明快马加鞭,花了五匹好马的代价,硬是在日落之前赶回了京城。 心急如焚的他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东苑。 “你没事吧?”踏进夜素的屋子,还来不及歇口气便开口询问。 夜素躺在床上,听到独孤寇明的声音一下子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人消失了几日怎么出现了?他脸上少了往日的冰冷,带着些紧张之色,面上还有些潮红,应该是长途跋涉造成的,夜素心里莫有得一暖,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绿意赶紧跳到一边,向这位阴晴不定的王爷行了个礼,“奴婢参见王爷。” 独孤寇明几步上前,一手握住夜素的芊芊细手,另一只手探向夜素的额头,看夜素没什么大碍,紧锁的眉头才略展开来,柔声的问了句,“没事吧?” “没事。”夜素微微一笑说道。 “怎么会没事?昨天事情还少了?”绿意突然插嘴,夜素瞪了她一眼,绿意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住了口。 “说!”独孤寇明突然变冷的声音让绿意打了个寒颤。 夜素朝着绿意轻轻摇头,绿意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缓缓的开口,“昨日雪玉人来东苑,打晕了王妃,并打算把王妃挟走,幸好府里有人救了王妃,还有…昨夜王妃不知是怎么了,好像是毒发…” 独孤寇明脸上的阴笃之色逐渐变深,冷哼了一声,回头,看向从他一进来就俯在地上的怜儿。 “来人啊!把这丫鬟给我拉下去,重打五百大板!” 怜儿的身子在抽搐,但也没有抬起头来向夜素求助。夜素拉住独孤寇明,说了声,“不要!” 独孤寇明一手甩开夜素的手,直接拎着怜儿出去了。 夜素要下床跟出去,却被绿意拦住,“王妃,她活该!别护着她!” “让开!怜儿她只是受人指使!”夜素喝道,绿意脸上有些气恼,却也不敢反抗夜素,见她那虚弱的模样,只得扶着她往屋外走去。 还未行到屋外,就听到了板子的声音,一声一声,让夜素的心不禁揪了起来。怜儿那瘦弱的身子,能经得起五百大板吗?一百板子就足以要她的命了!这不是她想要的。 夜素挣扎着快步走到外面,却见怜儿被人控在一条长板凳上,她的手指上已经有些血迹,那是忍受了巨大痛苦的结果。 “住手!”夜素喝了一声,行刑的下人停了手,面面相觑的看向独孤寇明。 独孤寇明面无表情,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打!” 那些行刑的下人叹了口气,继续执行命令,夜素愤怒的看着独孤寇明,“你有没有一点儿同情心?五百大板,不是要了她的命?” 独孤寇明阴笃的看着夜素,心中骂道:你这个蠢女人,她给你下了毒,已经是想要你的命,你还护着她! 夜素见独孤寇明没反应,直接挣开绿意的手,一把扑了过去。 五十 我宁愿你恨下去 “王妃!”绿意惊讶的叫了声,捂上了眼睛。 独孤寇明眼疾手快,将夜素一把拦了下来,见行刑的下人停了手,独孤寇明毫无感情的吼了声,“给我打!” 有节奏的板子声又响起了,绿意也是看不下去,将头别到了一边。 “住手!住手!”夜素看着怜儿的屁股都皮开肉绽了,眼前有些朦胧,“独孤寇明!你叫他们住手!” 怜儿勉强的抬起头来,对着夜素摇了摇头,夜素心里更是慌乱得不知所措。 “带王妃进屋里去!”独孤寇明闭上眼,把夜素推给几个下人,将夜素连拖带拉给弄进了屋里去,绿意也是跟了进去。 屋外,板子的声音宛如在耳边响起,夜素的心一阵一阵疼,她知道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独孤寇明的决定。 良久,屋外的板子声才停止了下来。 夜素奔到门口一看外面的情况,惨不忍睹。怜儿躺在凳子上没了动静,那两个执刑的下人立在一旁,大概是也看不下去,头别向了一边。夜素唤了声怜儿,没有回应,想要上前查看,却又被独孤寇明命人将她拉住了。 “把她带下去,从此以后,本王不想在王府看到她。”独孤寇明冷冷的命令个道,两个执刑的下人点头,去扶怜儿,一个下人的手不经意从怜儿的鼻腔划过,顿时像触电一般弹开,跌坐在地上,独孤寇明皱起了眉头。 “王爷…王爷…她…” “闭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独孤寇明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喝令道:“把她带走!” “是!”那跌坐在地上的下人赶紧爬了起来,收敛情绪,同另外一个下人一起准备把怜儿抬走,夜素见那下人反应,心里一凉,猛的冲了出去,两边的下人没有注意,一下子没有逮住夜素。 夜素冲到怜儿身边,手颤抖的触了过去。 大脑突然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夜素本就虚弱的身子摇晃了几下,看模样有晕倒的迹象,独孤寇明皱着眉,上前几步将她扶在怀里,怒声道:“还看什么,还不快把她带走!” “是!”那两个下人才慌忙的把怜儿,准确的说是怜儿的尸体,给抬走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哭闹,夜素在这一刻,大脑却突然清明了起来,她突然明白了,不管在哪个时空,弱肉强食这一定律都是存在的,在这种阶级分明的朝代更是明显,在21世纪,至少还尊重人权,要杀一个人,还得经过繁琐的法律程序,可是在这里,一个丫鬟的生命算什么呢? 独孤寇明见夜素的身子就那么僵在那儿,没有哭,也没有晕,嘴角还带着一丝决然的弧度,有些担心,扶了扶她,柔声道:“进去吧!” 夜素望向独孤寇明,以往那明净的眸子蒙上了一层寒霜,没有悲伤,有的,是深深的漠视,漠视,这种眼神只适合那些没有灵魂的人,仿若她眼里的一切,她都已经看明了,没有了知觉,就连他的影子映在她的眼中,也宛如被剥离出来的一样。 “呵呵。”夜素苦笑一声,顺着独孤寇明的意走进了屋子,整个人就像一只木偶般。 绿意见夜素行了进来,赶紧上前去扶,夜素却是避开了她的手。绿意看到独孤寇明跟了进来,懂事的站到了一旁,主子们有主子的事。 独孤寇明眼里有些慌乱,但还是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独孤寇明。” 夜素在独孤寇明一只脚要踏出屋子的时候叫住了他。 独孤寇明止住脚步,回过头,脸上看不出表情,淡淡的问道:“怎么了?” “你不是恨我吗?”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独孤寇明耳中,却让他的眸子猛的缩了一下,还未开口,夜素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行到独孤寇明身前。 她走得很慢,看上去也很虚弱,但她越像独孤寇明靠近,独孤寇明就越觉得莫名的慌乱,最后,她停在了他的身前,仰起头。 她长得高挑,一米七二的身高对上独孤寇明接近一米九的个却还是显得矮了许多,以至于她要仰望他。 但对上夜素的眸子,独孤寇明却感到一种被俯视的感觉。 “你应该恨我的。”夜素说话的声音淡淡的,有些清脆,只是听不出感情。 “为什么?”独孤寇明问了句。 “我是夜茗的女儿。”夜素笑着道,那脸上的笑此刻那么的刺眼。 “就因为这个?”独孤寇明眉毛一挑,语气中似是有些好笑。 “你是被迫娶我的。”夜素补充道,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丝毫起伏。 “那你也已经是我的王妃了!”独孤寇明脸上有些严肃,一字一句的说道,继而又是一笑,道:“而且,我也发现,我有些喜欢你了。” 夜素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愣了下。 “难道,你感觉不出我的变化吗?”独孤寇明用手理了理夜素额边的乱发,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她的心里,一直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改变吗?一直都因为,自己是那种冷血的人吗? “可是…”夜素深深的吸了口气,似是要宣布什么重大的事件一般。 独孤寇明收回手,对上夜素那双眸子,那眸子里,依然是有一堵墙。 “我宁肯你恨我!我宁肯你恨下去,一直一直的恨下去!”夜素是笑着说出这话的,独孤寇明的脸色却在一点一点儿变得阴笃,手指关节嘎吱作响,却还是沉着气,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夜素惨然的笑着,放声的笑着。 笑声刺耳,似是嘲讽一般,独孤寇明大叫一声,手动,拳风起,夜素安静的闭上眼,却没有想像中的疼痛,耳边一声闷响,独孤寇明冷哼了声,逃也似的离开了。 夜素睁开眼,独孤寇明的背影映入眼里,看上去是那么的受伤,眸子微微略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被漠然覆盖。 绿意见两主子这般模样,也是知道出了什么事,上前看独孤寇明刚才砸向的地方,一个凹槽,绿意暗暗惊讶,那得用了多大的力啊! 五十一 你说得有些道理 夜已经深了,京城一家小酒馆,依旧是亮着光。 “王爷,本店要打烊了,你看是不是…”店里的小二来提醒道, 独孤寇明满脸通红,直接瞪了那小二一眼,喝道:“滚!” “是是是!”小二连忙道了几声退到一旁,他哪敢跟着独孤寇明叫板啊!只得暗道自己倒霉。 又过了几个时辰, 小二靠在一旁的桌上已经哈欠连天了,独孤寇明依旧是坐在那里,一碗酒一碗酒的喝着,他要的是最烈的女儿红,周围堆了好些空坛子,小二也真佩服他的酒量,就这样都喝了几个小时了,依旧没有趴下的模样。 酒馆老板本来早已经回后面的房间了,半夜起来起夜,见前面的灯还开着,不禁有些气恼,“这个小二,还真是不想做了!明明提醒了,又忘了吹灯。” 说着,老板板着脸,掀了帘子,走到前厅本来就打算开骂,结果却看到某个桌子依然有个人坐着。 老板脸上的表情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谄媚的走到独孤寇明身边,“王爷,这酒好喝吗?” 独孤寇明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朦胧,呼了个好字,继续喝着。 老板朝着小二挤眉弄眼,小二却是不明白老板的意思,摊了摊手,那模样分明是在说:他不走,我也没办法。 老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小二,心里骂了句废物,又转头看向独孤寇明,“王爷,这女儿红喝多了伤身子,你看天色已晚,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却被独孤寇明一把按着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独孤寇明提了一坛酒放到他身边,“喝!” 老板不由得有些汗颜,刚才独孤寇明那一按,可让他这把老骨头吃了些苦,“王爷,你喜欢这酒,要多少,小人让人给你送府上去。现在天色有些晚了,再不回去,只怕王妃要等急了。” 独孤寇明突然脸色变得阴笃,冷哼了一声,那模样,似是有些生气。 老板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得罪了眼前这位大爷,只得干坐着,勉强的笑着,不敢动弹。 “你说,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跟着?”独孤寇明突然叹了一口气问道, “王爷这样的人,女人自然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了!”老板赔笑着说道。 “是吗?为什么她说讨厌我?”独孤寇明疑惑的看了一眼老板,他的眼神已经朦上了一层雾气,有些迷散,显然是已经醉了。 老板一愣,随后笑着回答道:“王爷,这你就不知道了,女人一般喜欢说反话,她们说讨厌,就是喜欢的意思。” “我怎么觉得她是真的讨厌我?”独孤寇明脸上有些懊恼。 “那…”老板想了一会儿,才道,“其实女人都这样,讨厌久了,心里的感情就慢慢变了,就喜欢了。” “那万一一直都讨厌呢?”独孤寇明皱了下眉, 老板心里有些无奈独孤寇明这么多的问题,但也不敢表现出什么不满,随口道:“怎么可能一直讨厌?除非…” “除非什么?”独孤寇明两眼放光,有些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除非你那方面,不能满足她。”老板凑近独孤寇明小声的说了句,一旁的小二听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啪—— 独孤寇明一巴掌拍在桌上,吓了旁边的老板一跳,小二也赶紧住了嘴,不敢笑了。 两人都有些紧张,老板更是害怕刚才的话得罪了独孤寇明,难道王爷真的是那方面不行,如果是真的,他岂不是揭了王爷的短?那自己的小命啊…就在他们在想着要怎么求饶时,独孤寇明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拍了拍老板的肩膀。 “好好好!”一连到了三个好字,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说了句,“你说的有些道理!” 老板长大了嘴巴,没想到独孤寇明一开口竟然说的是这,虚惊一场,马上换了副笑容,连忙附和着是是是,还继续的出着馊主意。 “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必要先拥有这个女人的心,她的身体顺从你了,时间长了,习惯了,还怕她的心不跟着身体走吗?” 独孤寇明点了点头,放了几锭金子在桌上,老板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王爷,我让小二送送你!”老板见独孤寇明要走,赶紧对着小二打手势。 小二殷勤的跑到独孤寇明身边,独孤寇明却道了一句不用,摆了摆手让小二回去了。 老板盯着桌上的金子,小二凑了过来,摩手擦掌,笑眯眯的模样。老板瞪了他一眼,将金子全都收到了怀里,“把灯吹了休息去!” “铁公鸡!”小二对着老板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不服气的吹了灯去歇息。 天色已经很晚了,夜素已经熟睡。 嘎吱—— 开门的身影,一个有些摇晃的身影步了进来。 独孤寇明两步三摇的走到夜素床边,夜素是侧着睡的,背对着他,看着她那熟睡的侧脸,有些痴了。端详了良久,独孤寇明的呼吸不免有些急促了起来,将自己的外衣脱去,掀开被子钻进了床内,身子贴上夜素的背。 睡梦中,夜素突然感到一片火热,猛的睁开眼,鼻腔中钻进一股味道,有些温热,有些甘甜,是酒气!自己的身后有人,夜素意识到这一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猛的坐了起来。 独孤寇明显然没想到夜素会有这么大反应,有些不满的看向她。 夜素定眼看清身边的男子,心里更是惊讶,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 独孤寇明顿时就怒了,“你是我王妃,我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 夜素一愣,才想起他说的在理,脸上也不清是什么表情。 在夜素踌躇之间,独孤寇明有些不耐烦了,体内的酒精效果开始刺激大脑,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冷静,一只手将夜素拉回来躺下,一只大腿立刻压住了夜素的身子,夜素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反应,独孤寇明便霸道的堵住了她的唇。 五十二 一种人格的侮辱 浓浓的酒气一下子就袭击了过来,独孤寇明像是发狂了般,霸道的夺取夜素口中的清凉。夜素被吻有些窒息了,有些难过,挣扎了起来,想要推开独孤寇明,却没想到,夜素越是想推开独孤寇明,独孤寇明就越是用力的吻她。 她真的要背气了!夜素狠狠的一咬,独孤寇明吃疼,才分开来,夜素大口的喘着粗气,瞪了独孤寇明一眼,却看到他眼里的疯狂,被吓了一跳,知道他一定是喝醉了!想说点儿什么话,让独孤寇明清醒一点儿,可是,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吻。 酒味混杂着血腥味可并不舒服,夜素难过的用手打着独孤寇明的胸膛,她的腿被独孤寇明压住了,根本动弹不了。独孤寇明似是有些生气,一把制住夜素的手,将她的两只手绕了到她的背后,用一只手抓着,另外一只手则是腾出来,撕夜素身上的衣服。 夜素在看到独孤寇明那被情.欲占领的眼时,顿时就慌了,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发怒的野兽一般可怕。 夜素心中只觉得一阵的反感,她以前对独孤寇明,有过失望,有过难过,也有过恐惧,却从没有过反感这一种情绪,而现在,她的心里却是充满了对独孤寇明的反感。身子剧烈的反抗起来,独孤寇明冷哼一声,看不清表情。 哗啦一声,夜素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开,夜素眼里含着愤怒,狠狠的瞪着独孤寇明,独孤寇明似乎并不在意夜素的这种眼神,俯下身子,顺着夜素那截洁白的颈一路往下,炽热的温度扑在身体上,夜素的身子不由得一阵一阵的抽搐。 独孤寇明轻咬了一口夜素的腰肢,不痛,反而有些酥麻的感觉让夜素又羞又怒,夜素强忍住嗓子的干涉,“独孤寇明,你给我住手!” 独孤寇明非但没有住手,眼睛更是染上几许赤果的暗红,那双眸子里滚动的情潮更加火热了,看起来有些邪魅,有些残佞。 他那修长邪气的手,在夜素身上游走,挑起她最深处的情.欲,火烫的唇,吻遍夜素的全身。 夜素咬着牙,忍着身体里那股难耐,说了三个字,“我恨你!” 他倏尔狠狠地咬上她深陷的锁骨…… 夜素吃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脑子里的情.欲散了些,只听见独孤寇明低吼了句,“你是我的王妃,你本来就是我的,没有资格恨我!你没有资格恨我!要恨,也是我恨你!” 夜素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她没有想过独孤寇明会这么说,是啊!自己没有资格恨他,她连恨他的原因都没有,恨他什么呢?他才应该恨自己啊!一直以来他不都是恨着自己的吗?想到这儿,夜素的嘴角勾起一丝嘲笑的味道。 独孤寇明督见夜素的笑意,本来火热的眼里突然一滞,随即又恢复疯狂之色。 他将夜素的双手困于头顶,啃咬着颈间到锁骨一路朝下,一股热潮袭上夜素的身子,让她不由得软了起来,独孤寇明像偷吃到糖的小孩一样的笑着,继续在夜素身上放肆。 “啊…嗯…” 夜素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独孤寇明将身子撑了起来,看着夜素起伏的胸脯,那双有些迷离的眼,还有那泛红的身子,无不写着她的渴求,他用沙哑的嗓音问道:“你的身子好像并不恨我,这代表什么?” 夜素心里羞怒,却无奈身子的确已经背叛了他,只得喘着粗气不说话,逃避这一问题。 独孤寇明脸上挂着恶魔一般的笑,突然,他猛的分开夜素那一对粉红的,毫不怜香惜玉地猛然一个挺身… “啊…好疼!”残忍而粗暴的进入方式,让夜素感到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比起第一晚也差不多的疼,身子顿时变得僵硬了,两滴晶莹滑过眼角。 独孤寇明却别过了头去,一下一下猛烈的进攻着。 夜素只觉得一阵一阵的疼,疼得她几乎快晕过去,但好死不死的,却没有晕… 夜素只得紧紧咬住唇,忍着身上因他欲取欲求而撕裂的疼痛,让想哭喊的声音生生地咽进肚中,汗湿的碎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一会儿,那疼痛感中渐渐滋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感,快感和疼痛感交织在身体里,独孤寇明的吻诱哄地轻轻游弋在她的娇躯之上,她想唤一声不要,说出口,却成了之间的暧.昧。 她无助的皱眉,破碎的呻.吟出声。 然而,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令他心里的渴望变得更加强烈,他不是不想要她,娶了夜素过门已经有半年时间,两人却只过一次,独孤寇明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这么残忍地对她,可他不后悔,他一定要霸占住她的身子,就算是她恨自己也好,只是恨,是因爱而诞生的。 他要她,一直想要,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她那惊人的模样就勾起了他原始的欲.望,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自然就想有第二次,他想,疯狂的想,但每次见到她时都忍住了,害怕把她给吓住,可是…她说,她恨他,那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他粗鲁的唇划过她的脸、鼻和唇,残酷压碎她晶莹剔透的泪珠,他全身一阵痉挛然后嘶吼着将,夜素再忍不住饮泣哀求,“求你…不要…放了我吧…求求你…” 夜素的声音让独孤寇明更加的不顾一切,猛的将身体里对她渴望的因子全部宣泄了出来。夜素闭上了眼,默默无声的落泪。 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却没想到身上的人又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火热的情.潮持续加温,当至极的盖住疼痛之时,那倾刻来临的刹那间,独孤寇明低吼着仰头,加快了速度,像一只雄狮一般发出最后的咆哮,只觉得温热的从某个私密的地方流了出来,全身瘫软… 这个夜里,独孤寇明一次又一次的要着她,不知疲惫。 她一次又一次被迫承受着他给予她的撕裂般的痛苦,以及那痛苦中夹带的情潮。 夜素不知道,面对独孤寇明的无度索取,心中是种什么情感,她也不知道,但身子,却不争气的沦陷了进去。 清晨的阳光落了进来,夜素条件反射的睁开眼,身边已经空荡荡了,凌乱的一切说明了昨夜的事迹,两行泪不觉得就落了下来,夜素突然觉得,昨夜的事是一种赤果果的侮辱,一种对人格的侮辱… 五十三 慕铭山庄的成立 “王妃,起来了吗?”绿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夜素赶紧用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了抹,故作镇定的回了句,“醒了,我在换衣物,你等会儿进来。” “是!”绿意答了声,静静的候在门口。 夜素看着周围的狼藉,心里也不知道作何感受,起身,撕心的疼痛,咬牙,将床榻上的凌乱整理好,把昨夜被撕烂的衣物直接塞到了床下,找了件中衣穿上,用手拍了拍脸,才缓慢的走到门口开了门。 “王妃今天可起的真早!”绿意笑着说,没有发现夜素的异样,端着水盆走了进去。 夜素一步一歪的走到绿意身后坐下,身子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绿意伺候夜素梳洗的时候,见夜素一直颦着眉。 “王妃,有什么心事吗?”绿意关心道, 夜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今日我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一下,午饭我就不吃了,别让人打扰我。” “王妃?”绿意语气中带着些担忧,她还是第一次听夜素喊不舒服呢。 “没事,我累了,你下去吧!”夜素摆了摆手,绿意也不好再问点儿什么,一低头行礼却是瞟见了夜素脖子上的殷红,暧.昧的笑了笑,退了出去。 夜素等绿意出去后,才起身,她并不是想睡觉,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红叶谷,以往的慕府大门已经封闭了起来,门上的两张交叉的封条标明了禁止进入。 路过的老百姓有的摇头,有的叹息,也有的鄙视,甚至还有朝地上吐唾沫表示下的… 慕府门前处,两道窈窕的身影站在那儿,正是从王府逃出来的慕雪和翡翠。 “小姐!”翡翠叫了声,有些气恼的想要上前将刚才那吐唾沫的人拎着打一顿。 “算了。”慕雪垂着眼帘,低声道。在赶路途中得知父亲已经在了京城的大牢之中后,慕雪反而变得冷静下来,没有了以往的冲动,她知道,现在慕府,就只有她一个了!慕家,还得靠她重新撅起,她将心里对独孤寇明的仇恨换成了力量,她发誓,总有一天,会让独孤寇明后悔! 等到了太阳落山的时辰,路过慕府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慕雪和翡翠才撕掉了慕府门上的封条,两个人走了进去。 昔日热闹的慕府,如今已是一片冷清。 慕雪的眼里有些闪动,手紧紧的握成拳,咬着银牙,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绕过一道长廊,再穿过一个院子,慕雪的神色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焦急的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房间里的东西已经七零八落,几步走到书柜旁,身子贴着书柜的边沿,伸手在书柜背后的墙壁上摸索着。 突然,她摸到了一个东西,脸上一喜。 “翡翠,快去老爷房里,把老爷床底下的蹋脚台阶翻过来,你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个令牌,给我拿来!”慕雪吩咐道,翡翠答了声是,去不久就回来了,果真是找到了个令牌。 “还好,他们没搜到这儿!”慕雪脸上划过一丝嘲讽的笑意,又贴着墙壁伸手去碰衣柜后面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操控器,也就是一间暗门的开关。 嘎吱—— 门开,翡翠吃惊的望着那一边墙突然打开的门,手指着,颤抖着,“小姐,这…这…这…” “这什么这?跟上!”慕雪沉声喝道,翡翠答了句是,跟着慕雪走进了暗门。 暗门连接着一条长长的暗道,有些不平,但慕雪此时也顾不得娇气了。慕雪早就从慕老爷子口中得知过这个地方,对这里的开关设计也颇为熟悉,很简单,柜子后面一个开门的,暗道的终点处的石壁上有一块松动的石头,那就是开关,出去后,就是慕老爷子秘密训练属下的地方。 慕雪摸索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慕老爷说的那松动的石头,嗡嗡的声响,身前的石头突然往地下缩,直到眼前的地面成了平的,视野里看到了外面的景色,才停下。 慕雪吃惊的长大了嘴,没想到,爹平日里训练暗卫的地方,竟然是自家的后山上! “什么人?”刚走出暗道,一柄长枪便架在了距慕雪脖子只有几公分的地方。 “小姐!”翡翠吓得惊呼了一声,慕雪短暂的惊讶后冷静了下来,冷哼了一声,道:“真是无礼,我是你们的主子。” “大胆!”那人听慕雪说这样的话,以为是玩笑,有些生气的喝了句。 慕雪平静的举起手,将翡翠从慕老爷子房里找到的令牌展示了出来,脖子前的那柄枪立刻收了回去,恭敬的声音,“属下参见主上,刚才是赵新冒昧了!” “没事,你们有多少人?”慕雪问了句,转头打量赵新,只见他生得并不威武,反倒是有几分柔弱小生的模样,尖下巴,丹凤眼,手里拎的那柄长枪看上去却跟他格格不入。 赵新将长枪背到身后,沉声答道:“回主上,落霞庄一共还有三十六人,以前的主上调出去了六十四人!” 慕雪哦了声,眼神有些黯然,爹曾告诉过她,落霞庄里是他秘密培养了十年的暗卫,一共有一百人,这次爹想干一笔大事,却没想到把自己整栽了,一下子就随着他去了六十四人,只剩了这三十六人! “你带路,我去看下其他人。”慕雪命令道,赵新答了句是,带着慕雪走进了落霞庄。 落霞庄,赵新将人都唤道了庄前的空地上,这是以往慕老爷讲事的地方。 三十六个人站在慕雪跟前,慕雪扫了一遍,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慕雪举起令牌,宣布道:“我是你们的新主上,也是你们以前主上的女儿,现在我需要你们听从我的,明白吗?” “明白!”异口同声的回答,慕雪满意的一笑,“今日起,落霞庄正式改名为慕铭山庄,你们先在庄内训练一个月,然后出去,为山庄内招募新人,我们需要扩充,我们需要强大起来。” “是!” 五十四 与狐狸精再相见 东苑院落中,少女一手持着书卷,一手摆弄着花草,时而颦眉,时而展颜,似乐在其中。夜素正在研究着这样药草的具体作用。自从想清了弱肉强食的规则后,夜素就决定,一定要有一门保护自己的特长,果断的抛弃了言情小说,重新拿起医书研究起来。 她没有注意道,不知不觉一个身影正在靠近她。 “好香…”有些迷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夜素吓得手一抖,书卷掉在了地上。 猛的回头,瞪大了眼,指着身后的人,“你…你…你…” 那人一身红色裘衣,一双桃花眼泛着妩媚之色,脸上还有些沉醉的模样,这人竟然是那日在王府门前闹事的狐狸精!!!他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夜素的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素儿,我又来了!”狐狸精媚笑的说着就张开手,看那模样是想要抱住夜素。 夜素下意识躲开了,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到底是谁啊?怎么到这儿来的?” “素儿,你还是没想起我啊?好伤心。”狐狸精一脸受伤的表情,让夜素又一次的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罪恶感。 “我,认识你吗?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夜素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她就见过这狐狸精两面,怎么可能认识?但不认识,为什么这狐狸精老是说认识自己呢?他好像说过认识自己有十年之久了,但一年前,她都没在这个时代啊! “不会,我能嗅出你的气味。”狐狸精得意的一笑,那双眼睛始终都是盯着夜素的,让夜素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道:“说得,又不是狗,还能嗅气味呢!” 狐狸精非但没有生气,还半开玩笑的接过夜素的话茬,道:“我不是狗,是一只狐狸。“ “好吧!狐狸,你本来长得也像是狐狸。”夜素没好气的说了句,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怎么跟这狐狸精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一样聊起天来了? “好了,我就是来看一下你,给你说一声,我要走了,我们可能要等很久才能相见了。”狐狸精在夜素发愣的时候,幽幽的说道,趁夜素还没回神,在她的额上亲了一口,“再见,我的主人!” 冰凉的触觉从额上传来,夜素才回过了神,眼前哪还有什么人啊!夜素揉了揉眼,确认不是自己眼花,真的没人。夜素拾起地上的书卷,起身刚好看到绿意走进东苑。 “绿意,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夜素开口问道, 绿意脸上一红,支吾道:“刚才龚崇叫奴婢出去一下,奴婢就出去了。” 夜素哦了声,也没有责怪绿意的意思,只是问了句,“刚才有人出去吗?” “奴婢进来的时候,没人出去,院里不是只有王妃一个人吗?王爷刚才来了?”绿意有些奇怪夜素问的问题,但还是如实的答了句。 “没事了。”夜素揉了揉头,看向身前的一株药草,心中疑惑道:难道这药草有米幻药的效果?让自己产生了错觉?可是怎么会看到那狐狸精呢? 夜素没有注意到,院子里某角落,被花草掩盖住的一个洞穴,一只火红的狐狸钻了出去。 火红的狐狸从寇明王府出来,往京城西边的一个小树林里奔去,小树林中传来幽幽的琴声。 狐狸穿过林子,在那琴身前坐下。 抚琴的是一名男子,如稠墨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脸色有些微白,眼边有一点朱砂痣,那精致的五官,早已是赛过了潘安的容颜。不过,他那双眸子里却写满了落寞和孤独,十指抚琴,幽雅的坐在那儿,仿佛世间的万物都与他无关。 “你这小狐,又跑哪去了?”抚琴的男子停下动作,将小狐狸抱在了怀里。 火狐狸亲昵的舔了舔他的脸,嗷嗷的叫了几声,男子的眉有些颦起,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你这小狐,不是叫你别乱跑了吗?又去骚扰别人了。” 小狐狸撇了撇嘴,大尾一甩,卷在男子怀里。 “公子,京城的事都处理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一个中年人出现在男子身前。 “好。”男子微微一笑,将小狐递给那中年男子,小狐却是有些不满的唾了唾鼻,这不满之意落在了白衣男子眼里,也不在意,开口问道:“侯叔,查到上次的人了吗?” 侯叔的脸色有些复杂,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查到了,是夜丞相的女儿,寇明王妃。” “哦。”男子十分平淡的态度,让侯叔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走吧!我们回去!”白衣男子一挥手袖,掩盖住他那眸子里的失落。 “绿意,明日去给我找点儿老鼠来。”夜素吩咐着,她要用老鼠来实践一下自己这几日的成果——一瓶提炼出来的蒙汉液。 “王妃,你要老鼠干嘛?”绿意有些好奇,夜素只说了两个字,秘密,就闭口不谈了。 要到晚膳的时辰,独孤寇明又出现在了东苑。 “跟我走!”独孤寇明十分的说了句,直接就拉着夜素往外走。 “去哪儿?”夜素不满,但也不敢惹了眼前的瘟神,自那日过后,夜素只要稍微不顺着独孤寇明的意,她总会承受一些身体上的压力,反抗无效,她也学着聪明了,尽量别去激怒他,但她也不会去讨好他。 “闭嘴!”独孤寇明只吐了两个字,夜素也不再问。 出了寇明王府门,独孤寇明拉着夜素上了一顶轿子,是紫色轿顶的。 “起轿!”抬轿的轿夫扯着嗓子叫了声, 夜素坐在一个离独孤寇明远的地方,带着一脸的警惕打量着他,生怕他突然兽性大发扑过来。 轿中的空间不大,夜素这下意识的做法很明显的落在了独孤寇明眼中,他的心里微微一痛,合上眼假寐。 夜素提防了一会儿,见独孤寇明没什么动作,以为他是真的睡着了,才松了口气,挑起帘子看外面的街道,这是要去哪?紫色轿顶?难道是要进宫? 五十五 对公公有些兴趣 轿子果真是按着进宫的方向走的,走了莫约半个时辰的时间,红砖高墙落入夜素眼中,夜素心里有些紧张,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进宫啊! 紫色的轿子经过玄武门,直接行了进去,两旁的官兵站得笔直。 夜素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叹了口气,放下了帘子,什么嘛?原来以为皇宫会有什么好看的,结果看了半天都是红红的宫墙,除此之外实在没看到其他什么事物。 “落轿!”轿外的抬夫扯着嗓子叫了声,轿中轻微的颠簸了一下,轿子稳稳的停了下来,独孤寇明看了一眼夜素,吩咐道:“在宫里不要随便说话。” 夜素哦了一声,跟着独孤寇明下了轿子。 下轿后,夜素才发现眼前是多么宽阔。 长长的红墙似乎到不到底,身旁的宫墙高耸,至少有十几米高,真的很难想象那些武侠小说里面的盗贼,是怎么飞檐走壁的? “你在发什么愣?”独孤寇明有些不快的声音传来,夜素赶紧回过神,跟上了独孤寇明的脚步。 没走多少路,便见宫墙上开凿的一扇门里走出了一个公公打扮的人。 “奴才喜福,叩见王爷,王妃,皇上命奴才给王爷王妃带路!”那公公行到夜素和独孤寇明身前跪下,俯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带路!”独孤寇明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只见那公公从地上爬了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独孤寇明走在前面,夜素走在后面,喜福跟在夜素身旁退一步的位置,做着引路的姿势。 夜素的眼光不时的落在那公公的身上,她有些好奇。 这个叫喜福的公公看上去年龄不大,还是个孩子,十七八岁左右的模样,小脸长得十分清秀,这样一个奶油小生真的是太.监?夜素心里有些不信,眼光顺着他的脸往下移,移到某个位置研究起来,果然,没有鼓鼓的东西,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你在看什么?”耳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像惊雷一般,夜素打了个寒颤,收了目光,有些不自然的回答道:“没啊!我看路啊!” 独孤寇明脸上有些不悦,他刚才一直都注意着夜素,见夜素的目光一只落在那公公的身上,心里别提多不爽了,难道一个公公,还比他好看不成?这公公看上去年龄不大,身上带着阴柔之气,难道她喜欢这种范儿的? 看独孤寇明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看她,夜素的眼光不禁又瞟到了那公公的某处,不是她好.色,只是好奇而已。 喜福似是感觉到了夜素在看她,顺着夜素的目光看,不禁大窘,那张面团似的脸顿时就火红起来,用两只手遮住夜素看的地方。夜素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讪讪的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王爷,王妃,奴才就送到这儿了!皇上在里面。”喜福在一扇写着泰和源拱形的门前停了下来,深深的埋着头,做了个请的姿势,依稀能看到那公公耳根还是飞红的色彩。 独孤寇明直接走了进去,夜素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凑到喜福耳边说了句谢谢,跟上独孤寇明,喜福红着脸慌忙的逃开。 进入泰和源,夜素眼前一亮。 这可是现代颐和园的复苏式啊!当初八.国.联.军要是没有破坏,保留的古迹也应该和这差不多吧! 精致的雕像,假山之间跌落的瀑布,大自然的风光仿若都浓缩到了这儿。 “刚才你跟那小太.监聊得很开心啊!”独孤寇明突然说了一句让夜素觉得奇怪的话,什么叫聊得很开心?她不就说了一句谢谢而已。 但独孤寇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吓了夜素一个踉跄。 “你看够了吗?下次想看给本王说,本王让他脱了给你看。” 夜素的脸顿时就红了,不过,怎么听独孤寇明那话那么酸呢? 还来不及细想,就看到不远处一身龙袍的男子,不是独孤焚安是谁? “寇明,素儿,你们来了啊!”独孤焚安先一步迎了上来,他对夜素的称呼,倒是让夜素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一想也是,他们两个是同胞兄弟,也没有那么多礼节。 独孤寇明点了点头,眼里有一丝疑惑一闪而过,皇兄什么时候跟自己的王妃那样亲了? “素儿是第一次进宫吧?你看朕这皇宫,怎么样?”独孤焚安转向夜素问道,夜素一愣,看向独孤寇明,见他脸色有些不好,没敢说话。 见夜素没有回答,独孤寇明看了她一眼,开口道:“素儿这几日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有些不爱说话,还请皇兄见谅。” 夜素听他这话,偷偷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独孤焚安也没在意,挥了挥手,“看来素儿第一次进宫,可能有些紧张,是我这做兄长的唐突了。今日也就是让你们来陪我走走,不用紧张,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孤单了。” 孤单?夜素对独孤焚安口里蹦出这样一个词感到新奇,一国之君,宫中有那么多人伺候,再加上佳丽三千,还会觉得孤单吗? 随着皇上的脚步,几个人刚刚转了个弯。 一旁的假山上突然蹦下来个人影落在了皇上的怀里,难道是刺客?夜素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小淘气,你怎么又跑这来了?不呆在玉漱斋跟方嬷嬷学刺绣?”独孤焚安爱怜的声音响起,夜素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也是,怎么会是刺客,独孤寇明可在一旁。 “哎呀,父皇,整天呆在玉漱斋都快烦死我了!”撒娇的声音响起, “你呀…哪天不烦?”独孤焚安将怀里的人放到了地上,夜素才看清这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十分有灵光。 “王叔,你怎么来了!”小女孩看到独孤寇明激动的叫道,一头扑进了独孤寇明怀里,夜素分明看到刚才那小女孩眼里泛着的桃花之色,天啊!宫里的孩子果然早熟,这么小的年纪就犯花痴了! 独孤寇明皱了皱眉,轻轻推开她,“灵吟,别闹。” 独孤灵吟撅了撅嘴,突然看到他身边的夜素,夜素那容貌让她呆了一下,心中有些羡慕,指着夜素,“王叔,她是谁啊!好漂亮啊!” 五十六 当公主的钢琴师 “灵吟,休得无礼!”独孤焚安喝了声,把在场的都吓了一跳。 独孤灵吟可怜巴巴的看着独孤寇明,独孤寇明微微一笑,摸了摸独孤灵吟的小脑袋,淡淡的答了句,“她是我的王妃。” “啊?王叔都有王妃了?我怎么都不知道?”独孤灵吟一歪小脑袋,有些疑惑,随即又嘟起了小嘴,有些不满道,“王叔你好坏!都不告诉我!” “你个小淘气鬼,王叔讨王妃,干嘛要给你汇报?”独孤焚安刮了下独孤灵吟的鼻,笑道,又转向两人,“灵吟自小就这样,被宠坏了。” 独孤寇明显然早就知道了眼前的小妮,夜素倒是觉得独孤焚安这个皇上亲近了许多。 哪知这小公主语出惊人,冒了句让众人哭笑不得的话来,“当然要给我汇报啦,我还等着做王妃呢!” 得,有了一个情敌,还是未发育的未成年!夜素心里这么想着,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不敢当着皇上的面笑出来。 “胡闹!”独孤焚安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这时,一个老嬷嬷神色慌张的赶了过来。 “老奴参见皇上,王爷!”老嬷嬷行了个礼,有些紧张。 “方嬷嬷,你怎么不在玉淑斋?跑这儿做什么?”独孤焚安问道,眼角带着笑意瞟向独孤灵吟,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 “皇上恕罪,老奴是来找小公主的!”说完,看向独孤灵吟,招手道,“小公主,快跟老奴回玉淑斋去,快点!” 独孤灵吟似乎是有些怕这方嬷嬷,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向方嬷嬷。 走的时候,小公主还跑了回来,在夜素跟前打量了一会儿,随后老气横秋的说了句,“模样不错,配得上我王叔,以后我王叔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他!” 说完就走了,夜素不知所云的站在那里,独孤寇明脸色有些难看,却是惹得独孤焚安哈哈的大笑。 独孤焚安硬是要两人用了晚膳,才肯放两人离去。俗话说得好,天子有令,谁敢不从? 晚膳是在御膳房用的,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八根顶天梁柱耸立,夜素目测了一下,顶梁至少隔了米。眼前有一截长长的阶梯,铺着红地毯,上去是一张长方形的铜案,一张龙椅静静的立在那儿,那显然是皇上的位置。两边分别摆放了六张长铜案,案旁是圆形的软垫,这里若是坐满了人,倒是跟电影里的情节差不多了。 独孤焚安并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吩咐了人搬来一张大圆桌,立上一圈圆木凳,又对一个公公吩咐了几句,好像是让他去叫某个嫔妃和之前见到的那淘气小公主,那公公点头哈腰的去了。 不愧是宫里,准备膳食的下人很快就打点好了。一些训练有素的丫鬟将菜肴端来,人手一盘菜肴,围着大圆桌转了圈,将手中菜肴放在适当的位置便离开,不一会儿一桌丰盛便呈现在眼前,虽说比不上那满汉全席,但也差不了多少。 “臣妾参见皇上!”一个穿着鹅黄色宫廷装的女子款步走到独孤焚安身前先行了个礼,又转向独孤寇明和自己,“见过王爷,王妃!” “淑妃免礼。”那鹅黄色宫廷装女子原来是淑妃,淑妃有一张鹅蛋似的脸,模样算不上倾国,却是那种耐看型,脸上只是略微的施了点儿胭脂,并没有浓妆艳抹,让夜素在心里对她多了一份赞美,特别是淑妃那双眸子,十分的灵动,夜素也猜到了七八分,这个淑妃,想必就是那个淘气小公主的额娘。 “父皇!王叔!”淘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里,不是独孤灵吟那小丫头是谁?独孤灵吟一进御膳房就叫嚷着肚子饿,也不顾礼节,直接就坐在了位置上,独孤焚安也不生气,说了句大家坐,自己坐在了主位上,与小公主刚好是对着面,淑妃则坐在他的左边,独孤寇明在他右边坐了下来,夜素却是坐到了那淘气小公主的旁边。 独孤寇明看着夜素,面上有些不快,夜素装作不知。 独孤焚安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淑妃则是有些皱眉,低声对独孤灵吟道:“灵吟,别淘气,到额娘身边来!” “我不!”独孤灵吟笑嘻嘻的拒绝,歪着小脑袋打量着夜素,夜素也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王妃,你真好看!比我几个额娘都好看!”独孤灵吟突然开口说了句,夜素一愣,拍了拍独孤灵吟的小脑袋,这小家伙也是乖巧,一点儿都没不快和反抗的意思。 “素儿,看来灵吟十分喜欢你啊!以后没事常来宫里坐坐。”独孤焚安突然开口,夜素有些不明白独孤焚安的这话,也没多想,就点头了。 用过晚膳,独孤寇明似是不想停留,就要告辞。 “王叔,你这就要走啊!也不多陪陪灵吟!”独孤灵吟有些不依,卖萌的拉着独孤寇明的袖袍。夜素见独孤寇明被独孤灵吟缠着,觉得有些好笑,心想看看独孤寇明怎么应付这小花痴,没想到他倒是直接,毫不客气的说了句:“放手!” 独孤灵吟顿时眼眶就红了,撒娇的对象转向了夜素,“王妃,王叔他凶我!” 夜素苦笑,看了一眼独孤灵吟,用表情告诉她:他凶你,我也没办法。 独孤灵吟举起双手,像是认命一般。 “对了!素儿,朕有点事想麻烦你。”独孤焚安好像是突然想起一般。 “皇上请讲。”夜素不经意的皱了下眉,回答道。 独孤焚安脸上有些无奈的表情,“素儿,以后每隔三日还请你进一次宫,灵吟想学钢琴,宫中又没人会,所以…” “民女知道了。”夜素微微一笑,眼里有些狡黠,看了一眼独孤寇明,“只是不知道王爷允不允我出府?” 独孤焚安听夜素这话,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独孤寇明,独孤寇明冷哼了一声,“这是你的事,不关我事。” “王叔臭臭脸,王妃回去一定要好好打打王叔的pp!”独孤灵吟冲着独孤寇明做了个鬼脸,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喷笑。 回去的路上,独孤寇明一直都黑着脸,夜素尽量的与他保持最远距离,以防万一。 五十七 一个醋坛子王爷 宫中的轿子缓缓行到寇明王府门前落下,独孤寇明那高大的身影扶着夜素下轿。 “今晚本王去你那就寝。”踏进府门,独孤寇明淡淡的说了句,似乎很平常,夜素一听,心里却是千百个不愿意,“等等!今晚不行!” “为什么?”独孤寇明皱起了眉头,盯着夜素。 “因为…因为…因为我身体不舒服!”夜素咬着牙,挺着胸脯回答道,虽然这个借口她自己都觉得很烂,但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独孤寇明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夜素的脸,似是在找着什么东西。 “你…你看什么?”夜素心里有些紧张,打起了小鼓。 “你怕本王?”独孤寇明语气顿时冷了下来,夜素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连忙摇头,“我才不怕!” 明月当空,风微过,东苑的院子里浮起阵阵药香,植物之间摩擦的沙沙声似是一曲交响乐,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走进,不知不觉中,两个人走的都有些缓慢。月光照着二人的影子,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似嬉闹的情侣一般。 夜素低着头跟在独孤寇明身后,就看着地上的影子玩。 “你在看什么?”独孤寇明的声音突然响起,地上一道影子定在了那里。 要不是夜素回神得快,一头就撞上独孤寇明了,抬起头,见他目光如月色般,不知怎么的,脸上有些发烫,还好,这是晚上,夜素轻轻摇了摇头。 “你怕本王?”独孤寇明又问了一遍跟刚才一样的问题,顿了顿,又继续道,“或者,你还是恨我?” 夜素咬了咬唇,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独孤寇明,“你想听实话?” “讲!”独孤寇明只说了一个字,夜素看着他的脸,却从上面看不出任何东西,吸了口气,也许是黑夜让她胆子大了几分,“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恨你!毕竟,你很残忍。” “残忍?”独孤寇明反问了句,呵呵一笑,那笑声有些讽刺,“就是因为,我命人打死了一个下人?一个心里有反骨的下人?” “下人?”夜素想起怜儿的事,心里涌起一股伤感,伤感化成愤怒,“她是一个人啊!一个弱女子而已!就算是下人又怎么样?任何生命都应该得到尊重!” “你别忘了!她给你下毒,她想杀你!”独孤寇明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愤怒写在脸上,一手抓住夜素的下巴,恶狠狠道:“这种下人,连狗都不如,你养一条狗,至少它不会咬主人!你知道吗?有了第一次背叛,就会有第二次,本王只是给她应该得到的惩罚,做错事,就应该得到惩罚,别以为你是本王的王妃,就可以跟本王谈什么大道理,这个王府,本王才是最大的!” 夜素的下颚被独孤寇明捏得生疼,挣扎着,眼里尽是怯意。独孤寇明心里一软,松开了手,心中有些懊恼,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夜素从独孤寇明的魔爪中解脱了出来,揉了揉下巴,不经意的往后退了一小步,脸上有些警惕。 独孤寇明别过头去,淡淡的说了一句,“本王做这些,也是为了你好。” 夜素低头,失望的感情涌了上来。 “你喜欢皇兄那样的男子?”独孤寇明突然问道,眼里有些黯然,夜素没有说话,心里有些吃惊,他怎么会这样觉得? 独孤寇明看夜素不回答,见她眼里有惊讶之意,便当是自己猜到了她的意思,她默认了,心微微有些疼,叹了口气,苦笑道:“你以为,皇兄就不残忍,就仁慈了?” 夜素抿嘴,她隐隐猜到独孤寇明后面会说什么了,自古君王,哪有没有城府的?既然能当一国之君,心计定不会浅。 “皇兄手上的血腥,绝不会比我少,我杀的,至少都是该杀的人!”独孤寇明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在你心里,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冷酷,霸道,残忍?你以为本王想是这个样子吗?本王也想每天跟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可是本王不能,本王要考虑许多。” “怎么跟我说这些?”夜素浅浅的开口问道。 “因为…”独孤寇明吸了口气,就像是宣布一件很隆重的事一样,缓缓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允你脑子里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 这…是什么逻辑?夜素愣住了!呆呆的看着独孤寇明。她的脑子里什么时候对别的男人了念念不忘了?不对!是她的脑子里,什么时候有念念不忘的男人了? “好了,今晚本王有些事,还是不在你这里就寝了!”独孤寇明拍了拍夜素的肩,“屋外风凉,早些进屋歇着吧!” 温柔的语气像一阵吹风,让夜素有些踌躇。 待夜素回过了神,独孤寇明的影子已经不见,夜素嘴角勾起一抹笑,自言自语道了句:“真是个醋坛子王爷!” 锁清楼, 门前那把大锁没有在了,从窗口渗出灯光。 显然,是有人在里面。 独孤寇明独自掌着一盏油灯,点燃一炉檀香。前些日子他就命余翔在这里面制了些日常用的,晚上不在东苑就寝的时候,他就在这儿睡下。 一张画卷铺在身前,画上女子栩栩如生,画的人显然甚是用心,那女子带着倾城的笑,这笑颜映在了独孤寇明心底的深处,独孤寇明叹了口气,将画卷卷起,犹豫了一会儿。将一脚在油灯上斜了斜,他,竟然将这张画给烧了? 独孤寇明将着火的画扔在了旁边的火盆里,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眸里应着那燃烧的火光,火光燃尽之时,独孤寇明闭上了眼。 半晌后,他有睁开眼,眼里有些闪烁。 取了一卷空白画纸,平铺在案上,用青石压好纸张,取下一只笔,沾上墨,只见他手臂挥动,半柱香的时间后,一个绝色女子在他笔下诞生,女子跟刚才画中的女子有几分相似,却又不一样,女子眼里有着自信的神采,嘴角微微上扬,十分迷人,红色的桃花落在她的额头,为她增添了不少灵气,不是夜素是谁? 这是那日她讲解钢琴时,映在独孤寇明心里的模样。 完工,独孤寇明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将这幅画挂在了锁清楼内,一个醒目的位置。 五十八 老爹修来的家书 京城是个什么时候都不缺新鲜事的地方,最近辰国丞相夜茗将要满六十,做大寿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一封家书自然是送到了夜素手中。 这天是独孤寇明下朝,夜茗却是叫住了他,将家书给他,让他转交给夜素,独孤寇明奇迹般收下了,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怎么融洽。独孤寇明心里虽然放下了对夜茗的恨意,但因为长久以来形成的态度,两人的关系只是缓和到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地步。 “老夫还有一事相求。”夜茗拱手作揖,独孤寇明微微皱眉,眼里有些讶色,嘴里淡淡的吐出个字,“讲!” “老夫这次寿辰,本来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可是我家夫人不许。”夜茗笑着说,就像跟一个老朋友在寒嘘似的,独孤寇明脸上闪过一些不屑,有些不耐,“若夜丞相与本王说的就这些,那本王没兴趣,告辞了!” “等等!寇明王爷,你的臭脾气也该改一改了。”夜茗摇着头轻声道, “夜茗老头,本王还用不着你教训!”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独孤寇明顺口就回了这么一句话。 “你…你…”夜茗显然是有些气的,不过随即便泄气道,“罢了,老夫也是无奈才有你这么个女婿。” “你以为我想你当我岳父?”独孤寇明眯起眼,脸上写着不屑。 “那老夫求你,把素儿休了吧!”夜茗一句话出口,独孤寇明微微有些吃惊,“夜茗,你没搞错吧?让我休了你女儿?” 夜茗那张老脸上一抹心酸一闪而过,随即呈现出老人的沧桑感,他也年近六十了,人老了,总会看破一些事,比如说名利。 独孤寇明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了夜茗半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有些自嘲的口吻,“没想到你与本王在朝堂上斗了大半辈子,你现在竟然求本王?还是让本王休了你的女儿?” “老夫不想为了面子,把素儿留在你身边受苦。王爷休了小女,也不算违抗圣明,王爷心里也高兴,不是吗?” 独孤寇明的脸色随着夜茗的话,越变越黑,最后,他冷哼了一声,只留下两个字。 “休想!” 东苑院里,许多的药草,药香阵阵,两道身影忙碌在其中。夜素趁着今日天气好,叫上了绿意与自己一起打理这些药草,把成熟了的药草采下收藏好,做日后的储备。 “王妃姐姐,你没事摆弄这个干嘛?又脏又累的!”绿意双手在小脸上抹了一下汗,夜素抬头时刚好看见绿意脸上的花色,咯咯的笑了起来。 “王妃姐姐,你笑什么?”绿意有些奇怪,夜素指了指她的脸,绿意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背,才明白了夜素在笑什么,謓嗲了一句,就冲到夜素身旁,带着泥的小手在夜素脸上抹了一下,学着夜素大笑了起来。 “好了!绿意,你去休息一下吧!”夜素笑着道, “王妃,你不去休息吗?这些东西有时间再弄就好了,或者叫下人来弄也可以啊!干嘛要亲自动手。”绿意心里微微有些感动,但也奇怪道。 “这些可是姐姐的宝贝,要亲自动手才放心!”夜素神秘一笑,脏兮兮的手蹂.躏着绿意的小脸,说道。 “什么是你的宝贝啊?” 有些低沉却有力的声音响起,绿意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夜素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耳边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快要临近时,夜素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猛的一转身,刚好对上他的胸膛。 独孤寇明低头看着她,皱了皱眉,伸手随意整理了下夜素耳边的乱发,“在干什么,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夜素抿着嘴不回答,绿意小心的替夜素答道,“回王爷,王妃同奴婢在整理院中植物。” 独孤寇明脸上浮上一层寒霜,“下人做的事,怎么能让主子动手?” “是我自己要亲自动手的!”夜素猛的抬起头,急忙解释道,她有些害怕绿意受罚。 独孤寇明眯起眼,打量着夜素,夜素心里似有个小鼓,敲啊敲,跳啊跳,半晌,独孤寇明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夜素不明所以的与绿意对望了眼。 “哈哈哈哈…”独孤寇明似是发现了天大的好笑,夸张的捂着肚子,许久才缓了下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张冰冷的脸缓和了许多。 “你看你,把脸弄得这么脏!”独孤寇明伸手去拂夜素的脸,夜素的脑袋下意识躲了一下,在独孤寇明的手碰到夜素的脸时,夜素竟然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罕见的温柔。 温柔?没错,就是温柔! 夜素愣住了,这不是她第一次从独孤寇明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只是这一次,看得比较生切。 其实,他温柔的时候,的确很帅!夜素眼里有些着迷,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暗骂自己又对着眼前的人犯花痴。 “给,这是夜茗让我带给你的!” 不知何时,他又恢复了那冷冰冰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到夜素手中。 “夜茗?”夜素皱了皱眉,才想起那不就是她老爸,“我爹?” 独孤寇明没有回答她,直接离开了。 夜素在他背后,悄悄的竖了n次中指,鄙视他,再怎么说我老爸也是你岳父大人吧?直呼老丈人名字,真不礼貌! “王妃…”绿意弱弱的声音响起, 夜素才发现自己此时的动作是多么不雅,尴尬的笑了笑,“绿意,你去洗把脸休息下吧!” “是!”绿意应道。 “奇怪,绿意脸上不也跟我一样?他怎么不笑?”夜素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 “那是因为王爷眼里只有王妃一个人啊!”绿意那丫鬟,耳朵也是尖,夜素的自语她竟然听了去,还半开玩笑的为夜素解答。 “死丫头,快去洗脸!”夜素一愣,脸上微微有些发烫,恼羞成怒的挥了挥手。 绿意怪叫一声消失在夜素的视线里,夜素叹了口气,揉了揉脑袋,才想起独孤寇明给自己的信,是自己老爹给的?那就是家书了? 五十九 老爹要到六十寿 仓劲有力的字迹,十分陌生,但隐隐有些亲切感,夜素放下这一封家书,叹了口气,她突然有些想家了,想那个一年只会呆那么几天的地方,念那个有些神经质的老爸,老爸啊,女儿想你了!夜素心里呼唤了句,无力的伏在案上。 “王妃姐姐,怎么了?”绿意见夜素伏在桌上,还以为她有些不舒服呢! “没事,想家了。”夜素随口回道,脸上有些茫然,长长的睫毛煽动,有些落寞。 绿意捂着嘴笑道:“过些日子丞相就六十大寿了,到时王妃姐姐自然要回家去,况且,这丞相府不也在京城?就算王爷不喜丞相,他也不会阻止你回娘家去呀!别想了,想回去就回去呗!” 夜素苦涩地笑了笑,这妮子是不知自己的苦啊!自己想的那个家,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看看,如果自己有超能力多好,至少可以给老爸拖个梦让他知道自己穿越了,别担心,不过,这也许是多此一举,自己那神经质老爸说不定现在正看世界杯看得喝彩呢! “绿意,你说,我爹是个怎样的人?” “王妃不知道?”绿意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她。 夜素笑了笑,“我没见过他几次。” 绿意有些怀疑,丞相爱女是人尽皆知的,王妃怎么会没见过她几次?“王妃说笑了吧?王妃自小在丞相府长大,怎么会只见过丞相大人几次?” “谁说我在丞相府长大了?”夜素眯着眼笑着,摇了摇头,故作神秘道:“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将要归往很远的地方去。” 绿意被夜素逗得哈哈大笑,“王妃姐姐,你真是太逗了!” “去!”夜素做了一个兰花指,给绿意抛了个媚眼,绿意直接笑趴在了一旁。 “对了,院子里成熟的药草都采集下来,整理好没?”夜素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都整理好了!王妃姐姐就放心吧!整天都惦记着那些药草!”绿意回答道。 夜素眼珠一转,写了一张清单递给绿意,笑着道:“过几日我爹大寿,叫我回去住几天,你帮我把这几味药草找出来,还给我弄一个捣药的来。” 绿意看着夜素脸上的笑意,不知怎么的,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哦了一声,赶紧去完成夜素的吩咐。 不一会儿,绿意就把几味药草找来了,还带来了精美的捣药工具。 “王妃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啊?”绿意看着夜素捣药时脸上的表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做点东西,用来防身啊!”夜素顺口回道, 绿意有些奇怪,“王妃姐姐回丞相府,回家带防身的东西干嘛?” “家里有坏人,以防万一。”夜素笑着道,冲着绿意做了个鬼脸,绿意摇了摇头,“家里能有什么坏人啊!” 夜素一笑而过,没有做过多解释,认真的捣起了药来。 只见夜素将几味药草按不同的份量放在药冢里,用捣药棒碾着,直到那绿绿的药草被碾得稀巴烂,出水后,夜素又将它们从药冢里取了出来,刮平晒在一块案板上,小心的用火斜着,待到药草的水分蒸发,夜素又将它们磨成粉末状。绿油油的粉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异香,夜素赶紧将这些粉末收集在了一个小瓶中。 做好了这一切,夜素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弧度,站在一旁观看的绿意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请问王妃在吗?”屋外,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绿意出门去看,只见是春夏秋冬几位主子,赶紧行礼,“参见几位玉人,王妃在里面。” 前些日子,独孤寇明将春夏秋冬四人封为了玉人。 “麻烦绿意姑娘进去通告王妃一声,就说我们姐妹四人请见!”说话的是秋菊,自从慕雪离去后,春夏秋冬四人自然是对夜素恭恭敬敬的,心里都明白了谁才是这里的女主人,以前雪玉人那么受宠,惹了王妃还不是一样被王爷给逐了出去?(当初慕雪那件事,知道的人已经被独孤寇明下命封口了,给出的借口是慕雪冒犯了王妃,被独孤寇明赶了出去。) “几位玉人,王妃请你们进屋去。”不一会儿,几人就有了结果。 几道身影依次踏进夜素的屋子,一齐行到夜素跟前,欠了欠身子,“参见王妃!” “坐!”夜素随意的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招呼道,主人公的范儿十足,“绿意,给几位玉人看茶!” “是!” “王妃姐姐不用跟我们姐妹几个这么客气。”秋菊笑着道,“我们姐妹四人听说丞相大人过几日就是六十大寿了,特别送来些礼物给王妃姐姐,还请王妃姐姐替丞相大人收下。” 夜素哦了声,也不客套。 春夏秋冬四人依次走到夜素跟前,将自己准备的礼物呈上。 春兰赠予的是一副名画,画的一副高山流水图,还映着寿比南山四个大字,也算是有心了。 夏荷赠予的是一枚血如意,成色很不错,价值一定也不菲吧! 秋菊赠予的是一锭佛珠,据她说是亲自去什么相国寺求的,能保人长寿,十分灵验,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冬梅送的东西最为特别,是一只跟烟云身边一样的小宠,原来这小宠是雪貂,在辰国的高山上才有,极为罕见,夜素抱着小雪貂左看右看,这可爱的小东西让她爱不释手,上次念儿说要将雪貂给夜素,夜素可是压抑着自己的渴望拒绝的。 “王妃若是喜欢这雪貂,王妃就自己留着吧!冬梅这还有一枚玉佩,送给丞相大人当贺礼吧!”冬梅笑着道,从怀里摸出一枚翡绿色玉佩递与夜素。 “那怎么好?”夜素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暗暗赞扬着冬梅会处事,将玉佩收了过来。 “王妃姐姐,我们就告辞了!”冬梅看了另外三人一眼,向夜素说道。 夜素正被怀中的貂儿吸引着,随意的摆了摆手,“走吧!” 春夏秋冬四人出了东苑,都同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六十 我陪你回丞相府 明日,就是丞相六十大寿的日子,丞相府里已经在装点着大厅,准备着明日接待来客。 “你陪我回去?” 夜素带着吃惊的表情,看着独孤寇明,独孤寇明皱了皱眉,“怎么?不行?” “没…”夜素讪讪的笑了笑,她没想到,独孤寇明竟然会提出陪着她一同回丞相府,而且是回去一同住几天?眼前的王爷与自己的丞相爹爹之间的关系向来不合,丞相老爹还特意考虑到了这个因素,在给夜素的家书里说明了若是独孤寇明不愿去丞相府,让夜素一个人回去就好。 “明日什么时辰起来?”独孤寇明问了句。 “啊?”夜素才回过了神,笑了笑,“早些动身吧!” “好,明日辰时,本王来接你。” 次日,辰时。 夜素还赖在被窝里,突然的开门声将她从梦中惊醒,只见独孤寇明就这样大步走了进来,夜素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立起身子,用被子捂住自个的身子。 独孤寇明脸上有些不悦,“辰时了。” “啊?哦,哦!”夜素想起今日要回丞相府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头见自己身上穿着中衣呢,心里松了口气,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气氛有些尴尬,夜素干咳了两声,“那撒,王爷,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要换衣服。” 独孤寇明本来是准备出去的,可突然又改变主意了。他就那么坐在屋子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出去的意思。 “王爷?”夜素皱起了眉头, “你是本王的王妃,难道还要本王避嫌?”独孤寇明淡淡的回了句,声音中带着些不快,夜素哪找得到理由来反驳,心里有气也不敢对面前这阴晴不定的人儿撒,只得在心里暗骂这独孤寇明脸皮厚。 “快更衣啊!还愣着干嘛?”独孤寇明“好心”的提醒了一句,眼里映着夜素那无奈的模样,浮起少许的笑意。 夜素有些无语,现在她总不会躲回被窝装睡觉吧?脑子里突然想出一个应对方法,夜素嘴角勾起一丝笑,你要坐那里就坐那里呗,我又不是挡不到。 夜素从衣橱里找了件鹅黄色的纱衣和一件白色的茸毛坎肩,楸了一眼独孤寇明,独孤寇明故作清闲的将视野飘向了别处,夜素两下又蹦回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完全盖住。 独孤寇明回过头时看到,不禁愣了一下。 才几分钟功夫,夜素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那件鹅黄色纱衣已经穿在了她的身上,这可是她练出来的本事,在21世纪当模特的时候,为了赶时间或躲狗仔,常常会在车里换衣服,不提起速度怎么行?夜素得意的冲着独孤寇明一笑,像是在宣告胜利似的,把那茸毛小坎肩慢慢的套在身上。 独孤寇明冷哼了声,扭过头去。 夜素下床将被子叠好,中衣折好放在一边。 “走吧!” 其实,丞相府离寇明王府并不远,轿夫脚程好的话,按21世纪的时间算,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一顶轿子摇啊摇啊就从寇明王府摇到了丞相府。 独孤寇明先下轿,然后十分绅士的伸手去牵夜素下轿,这倒是让夜素小小的感动了把,这丫的,终于绅士了一次啊! 刚下轿,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小姐,你回来了!”有些惊喜的声音,春梅站在丞相府门口,按照夜丞相的意思,做了些寿桃打赏给周围的穷人,夜素刚下轿子,春梅就认出了她。 “春梅!”夜素也是有些高兴,眼前这个水灵灵的大眼睛妹纸,可是她的第一个丫鬟,在丞相府呆的不多的日子里,每天都是她在照顾着自己。 春梅将手上的活交给了一个新来的丫鬟,小跑到了夜素身前,无视了独孤寇明,对着夜素行了个礼,“小姐,赶快进去吧!老爷一定等你等急了!” 独孤寇明显然对被忽视有些不满,冷哼了一声。 “参见王爷!”春梅这才想起招呼这位姑爷,看的出来,她并不怕独孤寇明。 独孤寇明一只手拉起夜素,率先大步向王府里走了进去。 春梅赶紧跟上两人,给两人带路。 其实,春梅并不需要带路,这个时刻,夜茗绝对是在大厅的。独孤寇明倒是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大厅。丞相府的大厅,已经装点得十分喜庆。 夜茗穿着一件棕色马褂,背对着夜素和独孤寇明两人。看着那张酷似老爸熟悉的脸,夜素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叫了一声,“爹!” 话刚一出口,只见夜茗的身子颤了下,转过身来,眼里有些激动,“素儿…” 不过看到独孤寇明,夜丞相脸上立刻平静下来,微微笑着道:“你们来了…” 独孤寇明只是嗯了声,就独自坐在了一旁,夜素倒是心里有些高兴,虽然此老爸非彼老爸,但总归来说,一样的脸,一样的关系,心里总是有些情节。 “夜丞相!恭喜啊!” 父女俩叙旧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就已经有客人来了。 “高大人!欢迎欢迎!”夜茗上前去招呼客人, “祝丞相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 趁着夜茗还在跟客人寒嘘之时。 “本王有些不舒服。”独孤寇明不知何时来到了夜素身边,声音从背后传来,夜素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了。 “带本王去你房间。” “我让春梅带你去吧。”夜素欲招呼春梅,却被独孤寇明制止了,“本王要你带我去。” “好吧!”真是麻烦,夜素在心里添了句,她也清楚独孤寇明不是真的不舒服,只是不想让那些来客看到他在这里,死要面子的男人。 落花苑,只是院内那桃花树下落了一地桃花,院子里其他的,都还是跟夜素走之前一个模样。 “好了,你去陪着你爹吧。”独孤寇明说了句,像是自己家似的率先走进了屋子,将屋门给关上了,害的夜素差点撞上去,可怜了她这引路人啊! 六十一 被表哥放肆调戏 返到大厅之时,大厅里的宴桌已经摆好,许多宾客都入座了。 “素儿,来爹这儿!”夜茗朝着夜素招了招手,大声的招呼道,夜素本来特意往人少的地方钻,她不喜这种应酬的场面,可夜茗这一召唤,许多道眼光齐刷刷的转向夜素。 原来这就是夜茗失散多年的女儿? 原来这就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寇明王妃? 这些人看向夜素的眼光之中,有惊艳,有讶异,也有不屑… 既然被叫到了,夜素自然是不好再躲在人少的地方,大大方方的行到夜茗身边,绽放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甜甜的叫了声,“爹!” 夜茗脸上笑开了花,将夜素拉着一个个去介绍。 “周尚书,这是老夫的女儿,夜素。”夜茗得意的笑着对礼部尚书周郎元说道, “参见寇明王妃!”周郎元赶紧起身行礼, “周叔可是折煞晚辈了,应该是晚辈见过周叔。”夜素欠了欠身子。 “刘大人,这是小女,夜素。” “庞统将,这是小女,夜素。” …… 夜茗似是要将夜素介绍给所有人认识,夜素跟在夜茗的身边,对那些投向自己的目光有些无奈,但也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众人之间。交际这一门学问,夜素懂的可不少。 正在夜茗准备把夜素介绍给工部尚书张徳时。 “爹!”有些不满的声音响起,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原来是夜若烟,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番,粉红色的锦衣素裹,盘了一个小龙女发型,两条白色的装饰发绒装饰着,脸上抹了少许的胭脂,看上去一个十足的单纯萌妹纸。此时,她正有些不满的嘟着嘴,盯着夜茗这边。 夜素明显感到有一记嫉妒的眼光射在自己的身上。 “烟儿,你来了啊!”夜茗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少许的宠溺之色。 “爹!”夜若烟柔柔的叫了声,款步行到夜茗身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挡住夜素的位置。 “烟儿见过张叔。”夜茗的许多官友,夜若烟自然是见过,主动招呼道。 “烟儿越长越漂亮了!”张德赞了一句,夜若烟掩嘴一笑,眼光却是转到了夜素那儿,眼里分明表达着:看到没? 夜素淡然一笑,也不在意。 “表妹越长越漂亮了啊!”有些调侃的声音,夜若烟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不自然的往夜茗身边靠了靠。 夜素打量了一圈这个让夜若烟有些害怕的男子,他穿了一身青衣,一头长发并没有盘起来,而是用了一根蓝色丝带将一缕头发了起来,其余的仍由它披在肩上。他的容貌十分俊俏,细长的丹凤眼,微微高挺的鼻梁,嘴唇有些薄,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有些难想象刚那调侃的话语是出自他的口中。 “小侄见过叔父,家父手上有些事走不开,不能亲自前来,还请叔父别见怪。”男子几步上前,向着夜茗行了个礼,抬头那一刻,夜素才发现,男子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藏着一丝邪魅的光。男子本来在夜素心里那弱不禁风的印象,一下子就被推翻了。 “无妨无妨!”夜茗笑呵呵的回道,转向夜素,介绍道:“素儿,这是你表哥,任天华。” “天华,这是你失散多年的表妹,夜素。” “失散多年的表妹??”任天华脸上带着吃惊的表情,看到夜素的那一刹那,他的眼里分明闪过一丝炙热的光芒,夜素认得,那是一种贪婪。 “表哥。”夜素欠了欠身子,行了个礼。 “表妹无需多礼。”任天华嘴角带着笑意,眼光放肆的在夜素身上游走,夜素有些不满的轻皱了下眉头。 “表哥,你千里迢迢赶来,想必一定是一路的劳顿,先入座吧!”夜若烟似是有些不满任天华一直将眼光停留在夜素身上,上前一步,挡在夜素身前。 “没想到表妹如此关心表哥,表哥真是感动呀!”任天华自觉的收回了目光,调笑的说了句,绕过夜若烟身边时,停了下脚步,小声的对着夜若烟说了句什么,夜若烟脸上顿露羞怒之色,却没有发作,可能因为周围人太多的原因吧! 夜素随着夜丞相逛了一圈下来,就花了一个多时辰,该认识的也差不多认识了。 宾客差不多都来齐了,夜茗坐到了主桌的主位上。夜茗这一桌都是坐的亲属,夜素被安排在夜茗的身旁,这顿饭吃的并不舒服,不是因为那些时不时来给夜茗敬酒的人,也不是因为周围的杂闹,而是因为有两道目光一直就停在她的身上,一道是不满,一道是垂涎。 无声的扒完饭,夜素就借故身体不舒服离开了。 才离开了大厅,身后就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表妹!等等!” 夜素皱了下眉头,她对任天华有些不感冒,但又不好不理睬任天华,毕竟名义上来说,他是她的表哥。 “表哥?”夜素回过神,故作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听说表妹有些不舒服,表哥特地给叔父说了声,来看看。”任天华笑着靠近了夜素,“表妹哪里不舒服?表哥帮你看看。” “不劳表哥费心了,无大碍。”夜素不经意的躲过任天华伸过来的手,回答道。 “那寇明王爷也真是的,表妹长得如花似玉,他也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可怜表妹你身子不舒服,也没人照顾。”任天华摇头晃脑的说道,脸上的叹息之色尽致,随即话锋一转,表情的凑到夜素耳边,“真是心疼死表哥了,不如,让表哥来照顾表妹吧!” 夜素没料到眼前之人如此大胆,说出这赤衤果衤果的语言,退了一步,脸色微沉,“还请表哥自重。” “自重?”任天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眼里带着七分讽刺,三分不屑,“大名鼎鼎的寇明王妃,也知道自重?表妹,少在表哥面前装了,放心,表哥不会宣扬我们两人之事。” “无耻!”夜素吐了两个字,不想再与这纨绔子弟纠缠,转身离去。 六十二 私底下谈的交易 “站住!” 任天华看着夜素的背影,愣了会儿神,随即反应过来,叫了声。 夜素丝毫不理睬他,头也不回的走。任天华见此,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好像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啊!那他就更有兴趣了,拔腿向夜素追了去。 “表妹,走那么急干嘛?害怕表哥我吃了你?”任天华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夜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调笑道。 夜素一把甩开任天华的手,依旧是那句话,“还请表哥自重。” 任天华眼色阴笃的看着夜素离去,冷哼了一声,眼中突然升起更火热的色彩。 身后传来娇滴滴的笑声,任天华回头,换上一副轻佻的表情,“表妹笑什么?” 夜若烟仰着头,缓缓走到任天华身边,“原来表哥也有吃瘪的时候啊!怎么?被那小野种拒绝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任天华围着夜若烟绕了一圈,最后将头枕在了夜若烟的肩上,轻声问了句。 夜若烟像一只受了惊吓的鸟儿,一下跳开了好远,神色有些慌张,“你,别靠我这么近!” “怎么了?刚才问你几年不见是否想表哥了,你还默认了呢!这个时候就翻脸不认人了,真是绝情啊!”任天华笑着道, “谁想你了,你别乱说!”夜若烟脸上涌起羞怒的红,她刚才看任天华随着夜素去了,本想跟着看看能不能凑上什么热闹,任天华这个人她可是知道,得很,那个夜素她也是听说了,才嫁进王府就勾搭外面的男人,她本是指望两人发生什么不伦的事,逮住那小野种的把柄,哪知却看到任天华吃瘪,心里失望的同时也有些高兴,一时间忘了眼前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表哥其实是一个大。 “你都看见了?吃醋了?”任天华一步一步逼近夜若烟,夜若烟连连后退,“谁吃醋了!只是有些好笑罢了。” “好笑?”任天华眉毛一挑,将夜若烟逼到了墙边,再也退不得。 “嗯…嗯!”夜若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挺胸脯,讥笑道,“我笑表哥会看上那个小野种。” 任天华一听,脸色顿时一沉,冷声道,“原来真的吃醋了,表哥就来好好安慰安慰你。” 说罢,一只魔手便伸向了夜若烟。 “等等!”夜若烟吓得提高了分贝,那魔手在她胸脯前几公分的地方顿住,任天华眉目一挑,“怎么?” “我…我话还没说完…”夜若烟紧张的看着任天华的狼手放下,才松了口气,道:“表妹主要是笑那小野种,既然在表哥面前装清高,京城谁不知道她是一个啊!” “她可是你妹妹。”任天华脸上带着笑,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妹妹?”语气中有些不屑,夜若烟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不过是一个小野种而已,还是一个淫/荡的小野种。” “难怪说,最毒心啊!”任天华脸上有些无奈,转身就欲离去。 夜若烟听任天华这话,愣了一下,双眼盯着他的背影,浮上一层怨毒之色,随即马上便换成了高傲。 “表妹有办法,让表哥得到那小野种。”夜若烟淡淡的说了句。 果然,任天华立刻顿下了脚步。 “只要表哥听表妹的话,表妹保证,就在今晚,那小野种肯定是表哥的掌中之物。”夜若烟自信的说道,任天华转过身,眼带着怀疑,“这么肯定?” “当然!” 当人有了共同的利益时,就算是敌人,也能做暂时的朋友。夜若烟胆子倒是大了几分,走到任天华身边,主动将一只手搭在了任天华肩上,的凑到任天华耳边,“表妹从女人的角度,依表妹看,刚才的情况,不过是那小野种欲擒故纵的伎俩罢了。” “欲擒故纵?”任天华眯起双眼,嘴角上扬,“有些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她若是真的没有其他想法,为什么要怕表哥?表哥不过是跟她说了几句而已,她就拔腿离开,表哥再叫她时,她不停下,不就是等着表哥你追上去么?”夜若烟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对任天华继续道,“枉表哥还是一个数一数二的人物,连那小野种这么点儿小技俩都没看出来。” “聪明。”任天华在夜若烟的细腰上掐了一把,赞扬了两个字,夜若烟微皱了下眉头,这次并没有躲开任天华。 “那依表妹看,表哥该怎么做?”任天华询问道, 夜若烟做了个手势,示意任天华靠近点儿。在任天华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任天华脸上色彩变换了几次,语毕,他叹了句,“高!” 夜若烟笑而不语,任天华重新将她打量了一番,“看不出来,表妹还有此等智慧,难得,难得。” “表哥见笑了。”夜若烟装笑着回答, “不过,我很好奇!”任天华眼珠一转,开口说道。 “怎么?”夜若烟有些奇怪。 “表妹帮我,对表妹有什么好处?”任天华看着夜若烟的脸,夜若烟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道:“我讨厌那个小野种,想她消失,想她身败名裂,仅此而已。” 任天华说了个好字,心中却暗暗的为眼前女人心惊,没想到女人嫉妒起来,既然是如此的可怕。 “好了,就按表妹说的办!若是事成,少不了表妹的好处,不过嘛…若是不成,那表哥就只好拿表妹来填补一下心中的失望了。”任天华笑着离开,留下了这句话。 夜若烟听到任天华的话,脸上顿时一白,不自觉的握起了拳,脸上羞怒之色再次浮现,咬着下唇。 几年前,任天华对她做的事还历历在目,就在曾经的某一个夜晚,任天华将她身上的衣物扒光,还将她吃干抹净了,事后,夜若烟也不敢将此事告诉夜茗,自那以后,夜若烟想起这屈辱之事,觉得又是羞怒,又是委屈,同时还有些害怕任天华。 不过,没多久,整个人便是轻松下来,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六十三 叫你脱你就得脱 “不是说了不用叫本王?”独孤寇明见夜素回来,还以为她是来叫自己去前厅用膳,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夜素哦了声,本来也没打算叫独孤寇明去吃饭,她饭都吃完了,他爱吃不吃,不关她的事,眼前这个王爷随便怎么都不会饿死的。夜素只是被那任天华弄得有些气结,怎么会有那样的表哥?长着一副人模人样,却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俗话不都还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嘛!他竟然还是在丞相府正大光明的自己。 夜素也不想看到独孤寇明,一天板着个死人脸,谁有心情看啊!借着独孤寇明的话,退出了屋子,就在这落花苑的桃树下,躺在摇椅上欣赏着风景。 “素儿妹妹。”一个夜素意料之外的声音,出自意料之外的人口中。 夜素从摇椅上起身,看向夜若烟,淡淡开口,“何事?” 夜若烟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不过很好的掩饰了去,缓步道夜素身边,“素儿妹妹真是好雅致,不是说身体不舒服么?还在屋外乘凉,万一着凉了怎么得了?” “姐姐过虑了,素儿不过是有一点劳累而已。”夜素嫣然一笑,从容答道,走个形式,也叫了声姐姐。 “怎么?王爷没跟着妹妹一起回丞相府?”夜若烟张望了一下周围,嘴角勾起一抹笑,夜素还没有回答,她就开口了,“一猜那寇明王爷就不会随着妹妹回来,爹与那寇明王爷在朝上一直不合,妹妹嫁到王府,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还好。”夜素眉头微颦,淡淡的答了两个字,她也懒得给夜若烟说明独孤寇明就在屋子里。 “我只是来捎个话,爹说妹妹身子不舒服,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直接让下人把食物送到落花苑,妹妹就不用过去前厅了。”夜若烟笑着道,“妹妹想吃点什么,可以给姐姐说,姐姐会吩咐厨房做些妹妹喜欢的,给妹妹送来。” “我不挑食,随意点儿就好。”夜素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淡淡道。 “也好。”夜若烟说了句,眼珠一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邪恶,“还有一件事,爹说今晚想赏月,到时妹妹务必要来。” “赏月?”夜素皱了下眉,今晚又不是十五,有什么好赏的? “这是爹的习惯,每逢他生辰,他都会赏月。” “哦,我知道了。”夜素答了句,既然是老爹的喜好,自然不会拒绝了。 “在秋菊院,到时妹妹一个人来就好,不用带下人,爹不喜。”夜若烟那对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夜素也不知道她为何高兴,嗯了声表示答应。 “对了,记得晚上送饭的时候,送双份!” 夜若烟才走没几步,夜素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哦!我知道了!”夜若烟回了句,眼里带着不屑的光,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心中鄙视道:小野种,吃的还挺多。 夜素刚躺回摇椅,就听到了开门声。 “你怎么在这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是我的地盘,我不能在这儿?”夜素仰着头,奇怪的刮了独孤寇明一眼。 “刚才的人是谁?”独孤寇明皱了下眉头,看着夜若烟离开的方向。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还问?”夜素脸上出现一丝不爽,她猜独孤寇明一定是听全了两人的对话,到现在才出来,还明知故问。 独孤寇明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夜素,也不否认。 良久,他才开口道:“你身子不舒服?” “只是有点头晕,没什么大事。”夜素回了句,没想到他还留心了这个。 “进屋!”冷冷的两个字,从独孤寇明嘴中吐出。 夜素看向独孤寇明,小脸上写满了不乐意,“我就想在外面坐会儿!” “进去!”独孤寇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却是不容抗拒的口吻。 夜素举起双手投降,只得乖乖的顺着独孤寇明的意进屋去。 刚进屋子,独孤寇明就把门戴上了,一把抓住夜素的手腕,将她拉到了床边,“坐下!” 夜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怎么?难道他又在犯2了?这大白天的,还准备…脑子里升出可怕的想法,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本来是没打算坐下的,腿却好死不死的碰到了床沿,由于惯性往后跌坐在床上。 “脱衣服!”独孤寇明继续命令道。 “啊?”夜素被独孤寇明这句话吓得,赶紧双手捂着胸口,“你想干嘛?” 独孤寇明嘴角浮起一丝笑,“怎么?没听懂本王的话?让你脱衣服,让你脱,你就脱!” “不要!”夜素使劲的摇着头,决定打死都不屈服。 “难道要本王亲自动手?”独孤寇明一挑眉,“本王可不那么温柔哦!” 好吧!你赢了!夜素在心里道了句,无奈的屈服了,伸手解开身前的衣物,故意放慢了速度,双眼盯着独孤寇明,时刻关注着,生怕他的眼里放出那熟悉又陌生的狼光。 独孤寇明耐着性子看夜素将身上的衣物褪下,那洁白的酮体跳入眼帘,独孤寇明的心里也是一跳,腹部升出许邪火,不过随即便被他强压了下去。夜素咬着银牙,不知所措的看着独孤寇明,心中有些忐忑。 “转过去。”独孤寇明的声音有些嘶哑, 夜素心头猛的一跳,但还是照做了,不然万一又是触怒了他,自己可又要遭殃了,到时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呀!一副狼牙山五壮士赴死的表情,转了个身,背对着独孤寇明。双臂还是紧紧的护住私密的地方,也不知独孤寇明会怎么样,心里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听。 夜素那光滑的背落在独孤寇明眼里,却是让独孤寇明担忧的皱起了眉头。只见夜素那白皙的背上,多了一道弯弯曲曲的黑线,黑线顺着脊梁骨攀爬,又在背部中心的位置蔓延开来。 独孤寇明放了个茶杯在桌上,又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银簪。 吃疼的吸气声,只见独孤寇明狠狠的将银簪扎到了自己手心,一滴滴猩红汇聚成线,顺着他的中指滚落在茶杯中。 六十四 也有可爱的一面 夜素紧张了半天,身后还是没什么动静,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停在她的背上。光着身子终究是有些凉的,打了个喷嚏,打算转头去看独孤寇明到底在做什么。 才刚转头,一只手便端着茶杯递了过来,“喝了!” 夜素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独孤寇明正站在身旁,神色凝重,低着头打量着她,从他的角度来看,此时被夜素捂住的地方也是一览无余,夜素啊的一声怪叫,往后退了两步。 独孤寇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 “喝了它,把衣服穿上。”独孤寇明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淡淡开口。 这么轻松?喝杯茶就完了?夜素奇怪的看了独孤寇明一样,哦了声表示答应,接过他递来的茶杯,可是低头一看,这茶杯里哪是什么茶呀!红红的,也不是葡萄酒的味道,这分明就是血。 “这是什么?”夜素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透露出她的不愿。 “问那么多干嘛!快喝了。”独孤寇明有些不耐烦。 “这分明是血,我又不是吸血鬼,干嘛要喝这个?”夜素眉锁得更紧了分,额头中间都挤出了一个川字,她看着那杯猩红的血液就难以下口,“我…” “再废话,本王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赤衤果衤果的威胁,夜素吓得拧着一张脸,一口将茶杯里的血喝到肚中,气鼓鼓的将茶杯放在一旁。要是让独孤寇明把她扔出去,那还得了?她现在还光着身子啊! 独孤寇明看着夜素将那一杯血喝下肚子,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好了,你把衣服穿上吧!放心,本王不会偷看。” 偷看,你都正大光明的看了n次了!夜素心里有些不满,口腔里充斥着一股清晰的铁锈味,那是血液的味道。独孤寇明去拿杯子时,夜素无意瞟到了他手上的血迹,“你的手,在流血。” “不关你事,快穿衣服!” 夜素哦了身,打了个寒颤,身上起了些鸡皮疙瘩,赶紧穿上了衣裳。 快到晚饭时间了,夜茗左顾右盼也没看到夜素的影子,心中有些焦急,准备去落花苑叫一下夜素。 “爹,你这是要去哪儿?”夜若烟迎面走来,叫了声。 “快到吃饭时间了,去叫下素儿。”夜茗答道。 夜若烟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挽着夜茗的手,笑道,“爹不用去了,我刚才去看过妹妹,妹妹说她身子不适,不来前厅吃饭了,等会让下人给她做点儿吃的,端到落花苑就好了。” “身体不适?”夜茗脸上的担忧刺痛了夜若烟的眼,夜若烟嘟起嘴,“我看妹妹没有什么事,估计就是不想跟着我们一起吃饭罢了,人家王妃,心可傲着呢!” “烟儿怎么说话的?素儿可不是这样的人。”夜茗有些不高兴,沉声说了句。 “人家说的是实话嘛!”夜若烟换上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撒着娇道。 夜茗的脸上柔了些,“素儿这孩子,吃了不少苦,烟儿你可不能欺负她。” “烟儿明白,关心还来不及呢!”夜若烟笑着说道, “嗯,你去吩咐厨房,给素儿做点儿好吃的送去!爹要去招呼客人了。”夜茗笑着,拍了拍夜若烟的肩膀,放心的离开了。 “这点小事,还用我去。”夜若烟不满的冷哼了声,随手招呼了一个下人,“你去厨房吩咐下,让他们随意弄两份吃的,送到落花苑。” “小姐!”屋外传来春梅的声音,夜素拉开门,“春梅,你怎么来了?” “奴婢刚好碰到来给小姐送饭的家丁,就替他送了过来,反正前厅也没有什么要帮忙的,老爷请客,我们这些下人也没事做。”春梅笑着答道,端着托盘踏进了屋子,“那些厨房的也真是,就给小姐做了两碗莲子鱼耳粥,到时春梅去给厨房说说,还真当我家小姐不是丞相府的小姐了。” 夜素扑哧一笑,看着春梅将托盘放在桌上。才转向旁边的独孤寇明,招呼了一句,“喂,吃饭了。” 独孤寇明眉头一皱,没有搭理她。 夜素还没什么表示,春梅就掐着腰走了上去,“你这姑爷也真是,小姐好心叫你吃饭,你也不理会我家小姐,什么意思?” 独孤寇明的脸顿时一沉,“放肆,一个丫鬟,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本王指手画脚?” 春梅倒是不怕独孤寇明,还冷哼了声。 独孤寇明的面色越来越阴笃,眼看事态发展有些不对劲,夜素赶紧上来打了圆场,“春梅,你先去前厅看看,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他脾气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春梅一看到夜素,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恭敬和开心了起来,“小姐就是人好,姑爷要是敢欺负小姐,小姐就给春梅说,不要怕。” 说完,还示威地看了一眼独孤寇明,才离开。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这里是丞相府,他也不好发作。 “好了,吃饭了。”夜素见独孤寇明脸色有些不好,生怕他记恨上春梅这个机灵的丫鬟,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不吃。”三个字,十分的果断。 “那怎么行?你中午就没有吃饭,像你这样会得胃病!知道吗?到时难受的可是你!”夜素一时口快,拿出了以前教育她那顽固老爸的语气教育独孤寇明,话一出口,夜素自己都吃了一惊,他吃不吃饭关我什么事?饿死不是更好吗? 独孤寇明的视线在夜素脸上游走,夜素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 “好吧,我吃!” 夜素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瞪大了眼看着独孤寇明去端桌上的莲子鱼耳粥。 夜素坐到他旁边,端着粥吃了起来,眼角却一直瞟着独孤寇明的方向。独孤寇明才尝了一口,眉间就出现了一个川字,好像吃到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哦!对了,他不喜欢鱼的味道,夜素突然想起,准备问他要不要吃点其他什么,但见独孤寇明虽然是皱着脸,但是还是一口一口的将碗里的莲子鱼耳粥咽入肚中。 夜素不自觉的嘴角上扬,独孤寇明这个人,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 六十五 谁敢说她是荡妇 天上像是遮了一块灰色的蒙板,月亮半圆的脸藏在乌纱后面,只落下少许的光辉,连星星都没有几颗,这种天气,实在不是什么赏月的好时段。 夜素向春梅问了秋菊院的位置,只身前往秋菊院。夜素只给独孤寇明招呼了声,反正夜素也知道独孤寇明是不会跟她一起去陪自己老爹赏月的。 秋菊院里十分的静,夜素皱了下眉,现在已是戌时,不早了呀!难道老爹他们还要晚一点儿才来? 这样想着,夜素借着稀薄的月光端详起这秋菊院的景色来。 秋菊院,顾名思义,院中的菊花并不少,可惜还未到那季节,只能看见一簇簇的绿色。院中央的位置有一面圆形的湖,月色有些黯然,夜素也看不清那湖的深浅,只觉得湖面很平坦,没有一丝涟漪,一座小圆台落在湖上,刚好在湖水中间的位置,一条悠长而又笔直的小路通向那圆台。 圆台顶上并无遮挡物,是露天的,台中有一张摇椅,两边有些装饰,确实是个赏月的好场地,只是可惜了天不随人愿,看今晚的天,这月,恐怕是赏不成了。 夜素缓步行到圆台之上,有种踏步水上的感觉。放眼望去,四面都是莹莹湖水,圆台边一座大石上刻着映月湖三个大字。 莫约过了半柱香时间,夜素觉得周边的寒气重了些,抬头看天上,月亮依然被乌纱遮掩,看来明日不会是个好天气,夜素朝门口张望,心生疑窦,已经有些晚了,怎么还没人? 夜素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这种天气,老爹怎么会来赏月?就算要来,也应该早就告知她了。 夜素心里有些气愤夜若烟这种行为,没料她会用这小孩子的把戏。 夜素朝手上哈了一口气,驱散开手上的寒气,耸了耸肩。 没料刚转身,就被一双手臂紧紧的捆住。 陌生的温度让夜素大为吃惊,抬起头,竟然是任天华!!! “你干嘛!放开我?”夜素皱着眉,神色慌张的挣扎着。 “表妹,这么怕表哥干嘛?”任天华咧嘴一笑,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模样,还挺有气力的,夜素竟然没有挣开他的怀抱,“放开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怀抱美人,哪有放开的道理?”任天华厚着脸皮回了句。 夜素脸色一沉,眼珠一转,用膝盖使劲朝上一顶。 “啊!”任天华惨叫了一声,往后蹦出一段距离,双手捂着某个地方。 “无耻!”夜素吐出两个字。 “你!好好好!”任天华脸上浮起一抹狂热,“表哥就喜欢表妹这种性子,有味!” “有你md味!”夜素直接爆了句粗口,可见这任天华多可恶,逼着斯文人说脏话呀! 任天华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浓,就那么看着夜素。 离开这圆台的路,只有那条小道,任天华刚好挡住了那小道。夜素踌躇了一会儿,硬着头皮从任天华身边绕过。 “表妹真舍得就这么走了吗?”任天华含着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夜素皱了下眉,不想搭理他。 “看来,还是得表哥主动一点儿才行啊!”身后传来悠悠的叹息声,还来不及夜素去思索着话的意思,一道身影便是闪到了眼前,好快!夜素微微有些讶异,只觉得颈上一痛,心中暗叫了声不好,两眼便黑了过去。 “看够了吗?”任天华嘴角带着笑,从嘴里飘出这么一句话来。 “表哥真是好眼力。”一座假山后,穿着粉红色衣裳的夜若烟走了出来。 “没想到表妹还有这个癖好。”任天华笑着说, 夜若烟脸上有些尴尬,“我只是来帮表哥看着,万一她走了怎么办?” “你不是说以她的性子,断会等我?”任天华脸上浮上一层莫名的表情,眼珠一转道,“我怎么看她好像,不知道我要来似的?” 夜若烟被揭穿了谎言,也不掩饰,“实不相瞒,我的确是将她骗来的。表哥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 “真有手段。”任天华说了四个字,脸上有些隐隐的担忧,“她若是不自愿的话,我还有些难办了。” “表哥在担心什么?”夜若烟笑道,“担心那寇明王爷找上你?或者,我爹?” 任天华没有说话,他的心里的确有些忌惮。 “不用担心了,寇明王跟我爹向来不和,你也知道,这次他都没有随着这小野种来丞相府,她在外面怎样,他会关心吗?而且这个小野种的名声,还是从寇明王府里传出来的,既然她是,说的话有人信吗?我看她现在不过就是在自命清高而已,当了婊.子,还要立贞洁牌坊!啊呸——”夜若烟朝地上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又继续道,“我爹那边你不用担心,到时我给你做不在场证明。” “没想到表妹替表哥考虑得这样周到,看来表哥只有以身相许了!”任天华笑道,夜若烟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你想做什么快点做吧!” “你就在这儿?”任天华问了句,夜若烟脸上浮起一抹窘色,转了个身子,背对着任天华,“我在这儿帮你放风!” 任天华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去解夜素的衣服。 地上的寒意让夜素清醒得很快,任天华的手刚好碰到夜素的衣裳,她便睁开了眼,怒喝了声,“你干嘛!” “小表妹,让表哥好好伺候伺候你!”任天华仿若一只卸下伪装的狼,一脸垂涎之色,双眼放着猥琐的光。 “滚开!”夜素狠狠的拍开了任天华的手,侧头,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她一眼便认出来了,是夜若烟! “你!竟然!”还来不及说太多,任天华便欺了上来。 夜若烟听见夜素的声音,知道她醒过来了,眉头一皱,回过头看着她被任天华按在地上挣扎的模样,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快感,笑道,“小野种,别装了!明明就是一个,装什么清高!” “不要!” “滚!” “独孤寇明,救我!” 夜素绝望的闭上眼,丝丝的拽着自己的衣服,心中不知怎么,第一个想起的人竟然是独孤寇明。 夜若烟那猖狂的笑声响起,“小,你叫吧!叫吧!叫破嗓子也没人搭理你!” 夜素的双眼里冒着火,羞愤的望着夜若烟,却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身影,两行热泪顿时滑了下来。 “谁敢说她是!” 六十六 才知外界的谣言 冰冷的声音让本就寒冷的夜又僵了几分。 任天华放开了夜素,打量着来人,眼里有些复杂。 “你是谁?”夜若烟猛的转过身,脸上有些惊愕,什么时候背后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是谁?高大的身影让她感到了些许压力,脸上尽是冷峻之色,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出的工艺品,并不是那种柔弱小生,而是纯正的男人风范,身上带着莫名的气质。夜若烟的心里噗通一跳,漏了一拍。 独孤寇明面如寒霜,冷哼了声,目光投向夜素,脸色更是沉了几分。 “过来!”命令的口吻。 夜素理了理身上的凌乱,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靠向独孤寇明。这个时刻,她突然十分感谢酥肉大大,让独孤寇明听到了她的呼唤,来到这里。 一只手臂将夜素拉近了温暖又熟悉的怀抱中,即使在这样寒的夜,即使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冰冷,他的怀抱却还是维持着熟悉的热度,是一种能烧进人心的温度。 “参见寇明王爷!”任天华竟脸不红气不喘的给独孤寇明行了个礼。 “寇明王!!!”夜若烟不可置信的望着独孤寇明,“你怎么会在这儿?” 独孤寇明没有搭理她,而是望向怀里的夜素,关怀的语气,“这么晚了,在这里干嘛?也不怕着凉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夜素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不过心里也是略微有些暖意。 “怎么?他们不让你走?”独孤寇明皱起了眉头,目光转向夜若烟和任天华,夜素一愣,随即便明白了独孤寇明的意思,在他怀里微微一笑,看得独孤寇明和任天华皆是一愣神。 夜若烟听独孤寇明对夜素关怀的语气,心里气的牙痒痒,怎么会这样?寇明王爷不是没有跟着她一起回丞相府吗?寇明王爷怎么会对她那般呵护?最重要的是,寇明王爷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有男人味的帅哥?对了,一定是她这狐狸精了寇明王爷,这小野种男人也真有一套!夜若烟心中笃定这个想法后,脸上微微一笑。 “寇明王爷,烟儿早就久仰大名了!”夜若烟的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欠身行礼,“没想到王爷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独孤寇明看向夜若烟,那双眸子里尽是冰冷之色,夜若烟有些无措,“王爷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凶残。” “凶残?”独孤寇明念了一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在你眼里,本王是怎样?” “王爷…” “行了,本王没兴趣知道。”独孤寇明脸上顿时色变,夜若烟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寒,脱口而出一句,“本来我才应该是寇明王妃的!” 话说出口,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却没想独孤寇明问了句,“那为什么不是你?” 夜若烟被他那灼灼的目光刺得有些发烫,侧过脸有些责怪的语气,“当初哪知道王爷是这般样子,若是知道,烟儿定非王爷不嫁!” 听到夜若烟这番表白,夜素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瞟到独孤寇明眼里的不屑,心中稍微好受了些,任天华却是不言语静静的注视着夜素。 “可惜了,不是你。”独孤寇明嘴角浮起了弧度,可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夜若烟差点气背气去,“如果是你来王府,本王一定将你送到最好的楼去。” “寇明王爷,你辱人!”夜若烟气愤的指责独孤寇明。 独孤寇明眼里越发的阴笃,笑道,“你这种女人,不该辱吗?” “笑话,自己被这小贱人扣了一顶大绿帽,还要护着她,原来寇明王爷如此没有节气!”夜若烟怒极反笑,转向夜素,继续道,“谁不知道堂堂寇明王妃的放荡,小孩子都知道娶人末娶寇明妃,都找到王府门口来了!不知廉耻的!” 独孤寇明一张脸顿时完全阴沉下来,“住口!” “怎么?还怕我说吗?”夜若烟看着夜素脸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才知原来她还不知道外面的传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妹妹,你说是吗?” 一句妹妹,叫的是特别的重,落在夜素耳中,却刺得她那样心疼。原来,独孤寇明竟是这样卑鄙之人,无中生有的去败坏自己的名声,他讨厌自己,竟然讨厌到这么深的程度,深到他不顾身份和原则,去诋毁一名女子。 “闭嘴!”独孤寇明的语气重了几分。 夜若烟讥讽的一笑,转向任天华,“表哥,你怎么不说话?你告诉他啊!这个浪.荡的婊.子你。” 独孤寇明眼光转向任天华,夜素能清晰的感觉到独孤寇明全身都紧绷了起来,微微抬头,便见到他额上鼓起的青筋,还有那眼底深处的杀意,夜素打了个寒颤。 任天华却是淡然的一笑,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不慌不急的开口道,“素儿妹妹哪里会我?我跟她之间很纯洁的,刚才只是误会,只是误会罢了。” 夜素没想到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误会?都差点把自己强x了,还是误会? “大胆贼人,本王亲见你欲染指本王的王妃,一句误会就想完事?”独孤寇明嘴角划起一丝冰冷。 “那王爷想做什么?”任天华皱了下眉,但随即又恢复了一脸笑容,淡定道,“天华可提醒王爷一句,这里是丞相府,而我,是素儿妹妹的表哥,你若出去说我想轻薄她,有多少人会信?若是我说,她我,你说,又会有多少人信?她可是寇明王妃,大名鼎鼎啊!” “死人就不会乱说话!”独孤寇明说了句, 夜素只觉得身边一空,独孤寇明人不知何时已经晃到了任天华跟前,一爪直抓任天华的咽喉处,眼里杀气尽露。 任天华神色闪过一丝慌张,胡乱一挡,竟跳到夜若烟身后,夜若烟惊叫一声,看着一条粗壮的腿向自己扫过来。 只听见噗通两声,任天华和夜若烟就这么被独孤寇明踢进了映月湖内。 “别!”夜素见独孤寇明身上杀气尽露,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制止道,“再怎么说,夜若烟也是我爹的女儿,而那个任天华,也是我的表哥。” 独孤寇明杀气收敛,冷冷的看了一眼湖中,冷哼了一声,直接拎着夜素走了。 六十七 自作孽活该罪受 这个天气,落在那映月湖中,估计并不好受。夜素在心里为被独孤寇明一脚踹下去的两人莫哀了三分钟。 “阿嚏——” 任天华像一只落水狗一样,从映月湖中爬到了小圆台上,全身的衣裳已经湿透,那一头随意的长发滴滚着水珠,眼里闪着狠厉的光,低声自语,“你们等着!阿嚏——” “救我!救我!” 身后传来扑水的声音,任天华扭头看向在湖里挣扎的夜若烟。 “救我!救我!啊!” 夜若烟不会游泳,此时只能在水里扑腾,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缓缓沉了下去。 “真是麻烦!”任天华低嚷了一句,一头栽到水中,朝夜若烟的方向游去。 “抓住我!” 水从耳、鼻、口腔涌入夜若烟的身体里,她只觉得身子在往下沉,大脑一片空白,无比的冰冷,突然听到了任天华的声音,求生的让她一下子就抓住了这救命稻草。 “该死!”任天华低骂了一句,夜若烟像一只八角鱼似的紧紧抓住任天华,紧闭着眼,心里因为害怕手不听的乱挥着,像这样下去,任天华怎么带着她游回岸上? “不想死的话,就别动!”任天华狠狠威胁了一句,夜若烟顿时就回过了神,哭喊着,“快,快救我!” 任天华带着夜若烟游上圆台,夜若烟才上岸便是跌坐在了圆台上,猛的咳嗽了起来,想把那些涌进肺里的水都咳出来,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惊吓?就在刚才,她分明感到死神离她那么近,呜呜的低声哭了起来。 “哭什么?”任天华低吼一声,眼光无意督见夜若烟那侵湿的粉色锦衣紧紧贴在身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任天华咽了口唾沫,嘴角勾起邪恶的笑,一把将夜若烟拉进了怀中,低头堵住她的唇。 夜若烟睁大了眼,猛的挣扎起来。 任天华却是用双臂紧紧的囚住了她,脸上又恢复了那花花公子的本来面目,笑道,“今晚的事情泡汤了,你可得补偿我!” 说完,便将夜若烟推倒在了地上。 寒冷的夜,任天华将夜若烟强行xo后,抹抹嘴,毫无负责的意思,直接将夜若烟一个人丢在了秋菊院。 夜若烟似死了一般躺在那小圆台上,良久才有了动静,低声抽泣了起来,心中无比的屈辱,看向那映月湖,眼里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摇晃着身子走开了。月光洒在那小圆台上,一团红色的痕迹。 第二日,天刚蒙亮。 “小姐,小姐!”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夜素迷糊的起身拉开门,“怎么了?” “大小姐服药自尽了!”春梅激动道, “哦,不就是自尽吗?有什么稀奇的?”夜素随口道,突然想起什么,眼里猛的一惊,“自尽?你说谁自尽?” “大小姐啊!烟儿小姐!”春梅说道,她要是知道这位惹人厌的主子出了其他什么事,一定是在背后偷笑,可现在也不免有些焦急。 “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去看看!”说着,夜素带上门,匆忙的穿好衣物。扫了一眼还睡在床上的独孤寇明,打消了叫他一起去的念头。昨天晚上,夜素要求睡的地板。 夜素刚离开不久,独孤寇明那闭着的眼就睁开了。 绣锦院, 夜素进去便是看见自己老爹的背影,“爹,怎么了?” “烟儿这孩子,不知怎么会想不开,服药自尽,还好下人发现得及时。”夜茗面带焦虑,两鬓的白发似是滋长了些。 “现在情况是怎样?”夜素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不过也有些奇怪,她干嘛自尽?难道是被打击得太厉害,才不想活了? “大夫在里面,说是烟儿服用了大量的安魂草,暂时还在昏迷中,唉”夜茗叹了口气,“现在大夫在给烟儿治疗,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进展。” “爹,别担心了。”夜素安慰的拍了拍夜茗的背,夜茗连连摇头。 “怎么了?”身后传来疑问声,夜茗见到来人,背挺起来几分,脸上的担忧也很好的掩盖了,“寇明王爷。” “不用多礼。”独孤寇明嘴唇动了动。 “你怎么来了?”夜素有些奇怪,他刚不是还在睡吗?语气中有些不满,夜茗给独孤寇明行礼,按着官职是应该的,但按着辈分来,却是有些不妥,哪有老丈人给女婿行礼的道理? 独孤寇明抿着嘴,没有说话,眼光跳过夜素和夜茗,投向那紧闭的门。 良久, “我们回去。”独孤寇明说了句,就拉着夜素要走。 夜素有些慌乱的挣开独孤寇明的手,“我要在这儿!” “你…”独孤寇明准备说什么,那紧闭的门却开了,一个婆婆级的大夫走了出来。 “赛婆婆,怎么样?” “这孩子…”赛婆婆摇着头,那模样让夜茗顿时就明白了,老脸上浮现一抹心痛。 “还是活过来了。” 后面的一句话,让夜茗神色一振,夜素心里也不觉得松了一口气。这夜若烟虽然用那卑劣的法子确实可恶,可自己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犯不着她用命来还。 “活过来就好,活过来就好。”夜茗脸上挂起了笑,对着赛婆婆行了个礼,赛婆婆却是受宠若惊的扶住夜茗,“夜丞相,老朽话还没说完,这孩子命虽然是保住了,但是她服用了大量的安魂草,若是今日没有醒来,可能…” “老夫明白了。”夜茗还是坚持行了个礼,表面平静的让人将赛婆婆送了出去,但夜素清晰的看到,夜茗的双手在发抖。 “进去看看吧!”夜茗说了一句,转身向夜若烟的屋子里走去,转身那一刻,仿若背上压了座大山一般沉重。 夜素拉了拉独孤寇明的衣袖,两人随着夜茗走进了屋子。 夜若烟躺在床榻上,眉宇间少了平日里那抹骄傲,眉头紧皱,脸色十分的白,嘴角边还残留着一些秽物,应该是刚才治疗时吐出来的。看上去有些惹人心疼。她其实本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只是那性子实在不讨人喜欢。这个时候,夜素心里也不禁祈祷她能醒过来。 “行了,我们走吧!”独孤寇明柔声道,眼神有些闪动。 “你们走吧!我有些话想对烟儿说!”夜茗挥了挥手。 夜素也不再逗留,独孤寇明扶着她的肩离开。 “怎么会这样?”出了绣锦院,夜素喃喃自问。 “那是她自作孽,活该罪受。”独孤寇明淡淡的回了句。 六十八 醒来却成了痴儿 待到夜素和独孤寇明离开,夜茗才跌坐到夜若烟身旁,眼里颓然之色尽显。 “烟儿!我可怜的烟儿!”夜茗拉起夜若烟的手,轻轻抚着,不知不觉眼泪显出了泪光,此时的夜茗已褪去了身份地位,他就是一位因为女儿而伤心的父亲,守在女儿床边等她苏醒的父亲。 夜茗用手将夜若烟嘴巴的污垢擦去,陷入回忆之中。 “烟儿,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很好强,什么都爱跟别人抢,因为这爹把你打了一顿,却没想第二日你便发了高烧,一直烧了好几天,爹就跟现在一样,守在你的床边,爹心里害怕呀!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那时你还安慰爹,说没事,现在你也快点醒来,跟爹说几句话,让爹心里也放心些。虽然爹把素儿找回来了,多了一个女儿,但你才是爹的心头肉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夜素有些不满道, “怎么?本王说的不对?”独孤寇明挑着眉回了句。 夜素低头不语,的确,独孤寇明也没说错什么。 “本王看你就是笨,听过这样一句话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假若你要是在战场上,略微的之仁就会让你断送性命。”独孤寇明盯着夜素,一字一顿地教育道,“所以,你要记住,千万不能心软。” “这不是战场!”夜素说了句。 “但生活比战场更可怕。”独孤寇明接了一句,十分精辟。 次日,绣锦院便传来消息,说是夜若烟醒了,只是...... 当夜素和独孤寇明赶到绣锦院,只见夜茗的身影摇摇欲坠,一种悲伤的情绪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离他不远处,夜若烟站在那儿,手中拿着一根丝带把玩着。 夜素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走到夜茗身边,唤了声,“爹。” “素儿,王爷,你们来了。”夜茗心不在焉的招呼了句。 “你真漂亮,来,陪我玩!”有些生嫩的声音,一只手搭上了夜素的手腕,夜素吃惊的看着夜若烟,才发现她此时面带笑容,眼里却满是呆滞,傻傻的笑着,那笑容甚是无邪。 “姐姐,你看看这个美不美?”夜若烟举起手中的丝带,递到夜素面前,小脸上还带着炫耀之色。 夜素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涌起一股悲哀,她竟然叫她姐姐。 “好看。”夜素动了动喉,从嘴里逼出两字。 夜若烟的脸上顿时就笑开了花,注意力集中到了那根丝带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好看,好看,好看......” 夜素有些不忍,转过身去,却见独孤寇明在盯着她,感觉有些不自然,偏过了头去。 良久, “爹,先去休息一下吧。”夜素带着笑脸,对夜茗说道,刚才来的路上,夜素就听说了这位老爹没有合眼。 “不,就在这儿,老夫想多陪陪烟儿。”夜茗淡淡的说道。 “爹,你先去休息下,素儿会看着姐姐的,你可不能累倒了。”夜素再劝, 夜茗叹了口气,“好吧,老夫过会儿来。” “姐姐,那老爷爷怎么走了?”夜若烟的声音传来,有些好笑,她竟然把夜茗唤作爷爷,但此时夜素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似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堵得慌。 “烟儿,他不是爷爷,是爹。”夜素勉强的笑着,像哄小孩一样的哄夜若烟。 “哦!是爹!”夜若烟似懂非懂的点了几下头。 “你还认得我吗?”夜素指着自己问道,夜若烟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咧嘴笑道,“认得,认得,你是漂亮姐姐。” 夜素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头。 “他好凶…”夜若烟看到独孤寇明,害怕的退后了几步。 独孤寇明皱眉,心生怀疑,几步上前抓住夜若烟的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夜若烟害怕的缩了缩,随即却是脸色可疑的一红。 独孤寇明冷哼了声,将夜若烟的手甩开。 “你怎么这样?”夜素见夜若烟弱弱的样子,有些气愤的指责了独孤寇明一句。 “她已经是个痴儿了。”独孤寇明淡淡的说了句。 夜素心里有些泛酸,将夜若烟搂进怀里,“乖,不怕,不怕。” “都是我才害的她这样的。”夜素叹了一句,语气中有些自责。 独孤寇明冷冷的刮了她一眼,“你总爱这么自以为是,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也不想想,她对你做了些什么!” “不管她做了什么,也不至于给她这般惩罚吧!”夜素的语气中有些忧伤,也是,夜若烟之前对她的所作所为,是有些过分,但现在她已经这样了,夜素也不想再去计较她以前的过往了,毕竟那时候,夜若烟也不过是害怕夜素夺了她的宠爱。 “你对别人,总是这样。”独孤寇明眼神有些黯然,为什么她对别人,总能包容,而对自己,却不能?当初那丫鬟给她下毒,他替她处置了那丫鬟,她竟然说恨他,如今眼前这痴傻的女人,害的她差点被别的男人玷污,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不过是变成了痴傻儿,她便露出这样心疼的表情。 夜素伴着夜若烟一直玩到下午时分,现在的夜若烟就是一个没有心计的孩子,十分讨人喜爱。夜素心中的罪孽感才稍微的少了几分,她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也不错。 晚饭时分,吃饭的人倒是聚齐了,就连独孤寇明也一起来了。 气氛却是有些沉重,除了夜若烟一个人吃得十分的欢快。 “爹,自己要注意点儿身体。”夜素见夜茗身前的饭都没有开动,有些担忧。 “无妨。”夜茗说了句,目光却是留在夜若烟的身上。 夜若烟似是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僵,笑着道,“大家吃!大家吃!” 夜茗这才扒了几口饭,吃过饭后,夜茗命人将夜若烟送回了绣锦院。 “老夫一定会查出是谁让烟儿变得如此模样!”夜茗突然眼里放光,目光灼灼的盯着独孤寇明,大声道。 独孤寇明一点儿也不心虚,吃完饭便拎着夜素告辞了。 六十九 任天华畏罪潜逃 才一日,京城之中便是知晓,丞相大寿刚过,其女竟成了痴儿。 京城之中猜疑四起,众说纷纭。 有人说丞相奇葩,生有两女,一女自是那寇明王妃,浪名贯耳,另外一女却是刚好在丞相六十后成疯癫。 夜茗的脸上满脸愁容,除了在陪着夜若烟的时候会强打着笑意,其他时候,都是一种表情。 “丞相老爷,不好了!”丞相府的一名下人急匆匆的跑到夜茗跟前。 “怎么了?”夜茗坐在一张木椅上,有气无力的回了句。 “任公子,强暴了府上的丫鬟,人不见了!” “什么!”夜茗一拍木椅扶手,猛的站起身来。 “那被任公子强暴的丫鬟,正哭闹着要个讨说法呢!”那个下人脸上有些忐忑的回答,夜茗眼色一沉,昨日前日烟儿要自尽,昨日才醒来,这个任天华就不见了,更可恶的是还糟蹋了自己府上的丫鬟! “走,带老夫去!”夜茗将手藏于袖袍,紧握着暴起了青筋。 “呜呜呜呜~” 还未到地方,就听见了哭声,府中好大一群人围在那里。 “都散开,散开,老爷来了!”那名下人驱开围观的人群。 夜茗走了过去,只见一个丫鬟撒混似的坐在地上,哭哭滴滴的闹着。 “小紫,老爷来了!”不知是谁提醒了声, 那坐在地上的丫鬟立刻停止了哭泣,一下子抱住夜茗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爷,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夜茗用力的将腿从那丫鬟的手里抽出来,周围围观的人很多,让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都在这里干嘛!不做事?” 心力交瘁,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夜茗说话也不禁带上了两分火药味。 那些下人哪还敢看热闹,谁想丢了饭碗?赶紧一哄而散。 “爹,怎么了?” 夜素正跟着春梅闲逛,就看到这边这么多人,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夜茗在这儿,脸色有些不好,旁边地上还坐着个哭哭滴滴的小丫鬟。 “出了点儿事。”夜茗脸上柔和了几分。 “老爷,你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那地上的丫鬟突然叫到,又朝着夜素的方向猛的磕头,“二小姐,你也要为奴婢做主啊!” 夜素才发现这个丫鬟的相貌颇好,那张梨花带泪的脸着实让人心疼。 “你先起来吧!有什么事起来说。”夜素上前,扶起那名丫鬟。 小紫看了一眼夜茗,见夜茗点了点头,示意让她说事情的经过,小紫行了个礼,这才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的始末道来。 “奴婢名叫小紫,是两个月前丞相府新招的丫鬟,就在前几日老爷大寿,那管事的吩咐我…” 原来,这名女子叫做小紫,卖身葬父到这丞相府来当丫鬟的。前几日夜茗的寿辰过后,任天华在丞相府里住下了,这个叫小紫的丫鬟便被派去照顾任天华的起居。平日里那任天华还礼貌有佳,是个翩翩公子,哪知今日突然兽性大发,将小紫打晕,糟蹋了她。 夜素一听任天华这三个字,心里就觉得有些恼火。 夜茗则是在听完后大感震惊,种种情绪写在脸上,最后深吸一口气,“姑娘,是老夫害了你,开始我怎没看出我那侄儿,竟是这种之人,此事老夫定给你一个说法!” “多谢老爷。”小紫感激的行了一个礼,走的时候夜素见她步伐有些不稳,便上前扶她。 “多谢小姐。”小紫道了句谢,夜素心里却是有些懊悔,那日若是让独孤寇明给任天华严重的教训,今日这个小紫也不会受到这样的糟蹋了吧!她心里明白,对于古代女子来说,名节两个字,是何等的重要。 走的时候,夜素掏了些银子给小紫,“你若是觉得心里放不下这事,拿着这些银子,去别的地方,找一个好的人家给嫁了吧!” “多谢小姐,小姐的心意小紫心领了,可现在小紫已经是不洁之身,哪还有人家会要奴婢呀。” “小紫,真爱是不会因为一个处.女.膜破灭的。”夜素说了一句。 “处.女.膜?”小紫不懂夜素的话,但还是谢过了夜素。 回落花院的路上,春梅说了句,“小姐,那丫鬟好可怜。以前奴婢就看出那个什么任公子不像是好人。” “他什么时候像过好人?”夜素反问了一句,突然想起那晚独孤寇明将她救出魔爪时,是把夜若烟和任天华一同踹下水里去的,第二日便听闻夜若烟服毒自杀,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联想到任天华的品性,再一想夜若烟从水中起来,湿身美女,无穷,难道是那任天华对她做了什么之事,才导致夜若烟那样极端? 想到这儿,夜素撒腿朝秋菊院跑去。 “小姐,你去哪儿?等等春梅啊!”春梅赶紧跟上。 秋菊院,白天跟夜晚又是不同的风景。 映月湖呈现的是碧绿的色彩,湖如夜晚一样平静,但偶尔却是多了一两丝鱼影,那小圆台矗立在湖中心,却没了夜晚的那种氛围。 夜素登上那小圆台,一眼便是看见了地上有块红红的印子。果然,脚下一软,还好春梅扶住了她。 “小姐,没事吧?” “没事!”夜素回了一句,目光有些黯然,在春梅的护送下回了落花院。 “怎么了?”独孤寇明一见夜素,便是发现她脸色不好,眉头微微一皱,以为是她身上的毒。 “没事。”夜素答了声,“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独孤寇明哦了一声,让出摇椅让夜素躺,夜素平日里就喜欢躺在摇椅上假寐。 春梅给独孤寇明说了任天华潜逃一事,让独孤寇明有些皱眉,那等人渣,他眼里也是容不下的。 “奴婢先告辞了,还请姑爷好好照顾小姐。”春梅担忧的看了一眼夜素,对着独孤寇明行礼。 独孤寇明嗯了声表示答应。 子时,一阵细微的笛声响起。 一个身影站在屋顶,不久之后,另一个身影出现。 “王爷,请吩咐。” “帮本王查一查那任天华什么来路。” “是!” 七十 途中现贼主被擒 “春梅,王爷呢?” 春梅给夜素梳洗着,夜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突然问道,今天一大早醒来,独孤寇明就不见了。 “姑爷说他进宫去,让小姐今日自己回王府去。”春梅说道,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那寇明王爷也真是的,不让小姐在王府多住几天不说,还让小姐一个人回王府去,这路上万一不安全怎办?” “哦,那等等要去给爹说一声。”夜素倒是没有觉得什么。 锦绣院,夜茗陪着夜若烟玩耍。 “爹。”夜素唤了声,夜茗回过头,“素儿,你来了!” “漂亮姐姐!”夜若烟拍着手笑道,夜茗叹了口气,“烟儿,这是你妹妹。” “妹妹!”夜若烟咧嘴一笑,夜素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夜若烟的脑袋,夜若烟的性子就像一个小孩子一般,既让人喜欢,也让人有些心酸。 “姐姐。”夜素行了个礼,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唤夜若烟作姐姐。 夜若烟高兴的拍着手,围着夜素跳来跳去。 “爹,姐姐会好起来了。”夜素见夜茗的神色有些伤感,安慰道。 夜茗叹了口气,“其实烟儿这样也好,没有以前那么任性了,现在她可听话了。” “爹。”夜素眼中有些朦胧,但也找不到什么其他借口来安慰夜茗了,“素儿今日要回王府去了,爹一定要保重身体。” “今日就走了?”夜茗眼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什么时辰走?” “用过晚饭再走吧!”夜素答道,她想多陪陪眼前的这个亲人。 晚饭过后,夜茗让春梅随着夜素一起坐轿去王府。 轿子行到半路,夜素却突然想在集市上逛一下。 “春梅,我想逛逛,你让轿夫停下,这儿离王府也不远,等会我们自己走回去就好了。”夜素吩咐道,春梅答了声是。 京城的街道就算是夜晚也是繁华的。 春梅跟着夜素行在街上,自然是引来了一群目光,废话!有美女,能不吸引眼球吗? “小姐,你想买点儿什么?” “不知道。”夜素随意的将目光落在那街边的小摊,她只是突然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罢了。 “这位小姐…长得不错啊!走,跟爷…跟爷…走…回家!”突然从街边一家酒馆冲出来一个大汉,醉醺醺的撞到了夜素身上,见到夜素立刻两眼放光,出口道。 “大胆!”春梅一下把夜素拉在了身后,美目圆瞪,危险的注视着那醉酒大汉。 “这也不错!长得水灵,走!一起!回家!”那大汉还是醉醺醺的,还打了个酒嗝。 夜素有些恶心的皱了皱眉,拉了拉春梅的手,“别理他。” 春梅答了句是,袖中的手往里缩了缩。 “哥,你怎么在这儿?” 远处一个声音传来,一个跟那大汉有几分相似的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见那大汉喝的醉醺醺的,眉头皱了皱。 “酒…好酒…美人…跟…跟爷回家…”那醉酒的大汉身子摇晃着,作势要上前,夜素往后缩了缩,春梅眼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哥!你喝多了!”他的兄弟赶紧拉住他,对着夜素和春梅两人报以歉意的一笑,“两位姑娘,不好意思,我哥喝多了,在下孝乾坤,替为兄给二位姑娘赔礼了。” “没事,下次你兄长喝多了,就别放出来,省的到时当作给官府抓了去。”春梅挺着胸脯说了句,夜素拉了拉春梅。 孝乾坤尴尬的笑了笑,连拖带拽的把那大汉给弄走了。 “小姐,没事吧?” “没事,春梅,我想吃暖糕了。”夜素突然忆起以前也是在府外,敏儿给她买来暖糕的场景。 “这个时节哪有暖糕啊!”春梅笑道,“不过小姐想吃,可以试下那小磨糕,跟暖糕的味道差不多,只是没有暖糕暖和。” “好!”夜素笑着答了句。 “小姐,你先到那边茶楼里坐着等一会儿,春梅去给你买。” 飘香茶楼,夜素走进去便是问道一股子清香的茶味。 “小二,上一壶龙井。”夜素找了个窗边不起眼的位置,招呼道。 “好嘞,客官等着!一壶龙井!” 夜素静静的看着窗外的繁华,突然感觉对面坐下了个人。 “这么快就买回来了?”夜素微微一笑,回过头却是脸色巨变,“怎么是你!” 对面坐的,竟然是那任天华!!! “怎么?我还以为表妹是专门在等我呢!好伤心!”任天华做出一个伤心的表情,夜素心生警惕。 “素儿妹妹这么怕我干嘛?”任天华嘴角勾起邪恶的弧度,撑起身子朝夜素靠近。 夜素脸色一沉,下意识的举起手,却稳稳的停在半空中,手腕被任天华静静的抓住,“你要干嘛!” “你说呢?”任天华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一圈夜素,夜素心叫不好,另一只手无意摸到了什么东西,有了! 夜素猛的朝任天华扔了什么,任天华惨叫了声,放开了夜素的手腕,夜素趁机跑出了茶楼。 任天华将身上的粉末擦干净,脸色微沉,冷哼了声,追了出去。 “客官,你的龙井!”小二端着壶龙井叫嚷道。 夜素还没奔出多远路,就见一个身影闪到了跟前,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颈后一痛,便是晕了过去。 春梅拎着一袋小磨糕走进茶楼,打量了半天都没看到夜素的影子。 “这位姑娘,来点儿什么?”小二上前招呼道, “找人!小二,这儿有一个长得很美,额上有一朵桃花的女子没?”春梅皱着眉头,有些焦急的问道。 “有!” 春梅哦了声,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小二的后面半截话却让春梅又紧张了起来,“那姑娘刚才来过,要了壶龙井,可是茶还没上,就走了!” “我家小姐走了?” “是啊!走得很急,我都没叫住她!”小二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位公子好像认识你家小姐似的,追着你家小姐出去了。” “长什么模样?” 小二给春梅描述完那人相貌,春梅手里的小磨糕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糟了! 七十一 意外被救脱困境 一辆四轮的马车平稳的行驶在街上,车内的男子挑起车帘看了看外面,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缓缓放下车帘。 马车内,一名绝色女子昏迷着,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看那身衣装,不是夜素是谁? 马车一直使到京城外的一片小树林前才停下。 “好了,拿着银子走人!”任天华从马车内扔出了一锭银子,那个马夫赶紧接住,有些犹豫的开口,“爷,小的马车?” “车留下,少废话!”任天华又扔出了一锭金子,“这个足够你再买一辆了。” “是是是,谢谢爷!”那车夫高兴得合不拢嘴,这马车其实是他向朋友低价买来的旧车,这下可赚大了,生怕车里的那位财主返回,“小的告辞!” “等等,这件事一定要保密!”车内又传出任天华的声音,那车夫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车内的财主大半夜的绑了个美女,来这荒郊野外,自然不会做什么好事。 “是,小的一定守口如瓶!”车夫答了一句,赶紧离开了。 任天华等了一会儿,见外面没了动静,才挑了帘子查看。 马车又启动了起来,只不过这次换了个方向,车夫也是换了张面孔。 春梅急匆匆的跑到寇明王府,大步的走了进去,大喊一声,“我要找寇明王爷!” 如此高调的做法,自然是很快得到了回应。 “姑娘你是?”余翔阴晴不定的打量着春梅, “王妃是我家小姐!你快去叫寇明王爷来!”春梅焦急道, “放肆,一个丫鬟竟用这种语气说话!”余翔喝了声,春梅却是脸色一沉,冷声道:“你还不快去通知,到时我家小姐出事了就怨你!” “什么?王妃?”余翔有些惊讶, “是啊!我家小姐被人劫走了!” 余翔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赶紧去通报独孤寇明。 “唔,唔,唔”马车的颠簸让夜素醒了过来,见自己被捆住,嘴巴也被一根白色布条给封住了,无助的呻.吟。 脑子里突然想起昏迷前的事,夜素的眼里露出一丝恐惧,但很快便被平静下来。 夜素发现,自己现在的状况有些糟糕,脚裸处被捆住,双手从后被束缚,嘴里也是有东西给限制了。夜素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马车可能是遇到了什么,猛的停下,由于惯性夜素的身子猛的前倾,又向后倒去,夜素的背狠狠的被撞了下,吃疼的吸了口气。 听见车厢外传来些任天华的声音,“走路长没长眼睛啊?” “你…你说谁没长…长眼睛?”车外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略微有些耳熟。 “不好意思,我哥喝醉了。我们兄弟俩拦了半天车也没拦到,这位兄弟,能不能载我们俩一程?”孝乾坤的声音,夜素心里一动。 “不行!快滚开!”任天华低声喝了句。 “兄…兄弟…这小子…有点冲,干掉他!”那醉酒大汉迷糊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传来,夜素一咬牙,身子猛的朝车厢壁滚去。 “哥!”孝乾坤苦恼的扶着那醉酒大汉,任天华正准备扬鞭,却听见车厢内传来一声闷响,随即又是一声,两声… 孝乾坤双耳一动,灵敏的听觉让他知道车内有一个人正在低声唔唔,面色一沉,松开大汉,挡在了马车前,“车里是谁?” “滚开!”任天华神色一晃,扬鞭就朝着孝乾坤甩去。 孝乾坤脸色一凛,侧身闪过那长鞭,任天华欲走,耳边却是一阵拳风,狼狈的一躲,从马车的驾驶位上掉到了地上。 “敢打我弟弟…不…不想活了!”那醉酒大汉说了句,拳头继续朝任天华招呼了去,别看那大汉喝得醉醺醺的,那身子可是灵活,一看就是练家子,一套醉拳打得那叫一个绝字。 任天华没反应过来,鼻子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姑娘,怎么是你?”孝乾坤跳上车,掀开车帘,看到夜素的模样吃了一惊。 “唔唔”夜素只得发出唔唔的求救声。 孝乾坤赶紧替夜素解开了身上的束缚,“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夜素道了句谢。 “哎呀!兄弟,他打我!”车厢外那传来那醉酒大汉的痛呼声, “姑娘,你快趁乱走吧!”孝乾坤面色一沉,给夜素说了句,钻出马车。 只听见外面传来噼啪的打斗声,夜素小心翼翼的挑开车帘,只见孝乾坤与那醉酒大汉一左一右缠着任天华,左右开攻,任天华招架得也有些不住。 孝乾坤显然是有着不错的功夫,只见他欺身到任天华的右侧,呼啦就是一掌,任天华赶紧一侧身子,凌厉的掌风刮落他几缕头发,任天华的脸色十分不好看,猛的一脚踹向另一侧的醉酒大汉,夜素心里暗叫了一声小心。 那醉酒大汉却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脚,人好似清醒了几分,嘴中骂了几句什么,又扑了上去,看着架势,那大汉也确实有些虎。 三人交手,夜素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中连连叫好。 好一会儿,才发现那孝乾坤和大汉有些不得力了。心知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开溜,心中为两人祈祷了一番,希望他们打不过知道溜。 夜素才跑没多久,那孝乾坤和大汉就渐渐弱了下来。 “哥!我们走!”孝乾坤见情况不妙,冲那大汉喊了句,醉酒的大汉此时酒也醒的七七八八了,点点头。 “想走!没那么简单!”任天华嘴角划过一丝残忍的笑,从怀中摸出什么东西,朝着醉酒大汉的方向扔去,耳边响起啪的一声,顿时烟雾从地面上升了起来。 “妈的!”雾散去,周围哪还有什么人影?任天华骂了句,赶紧掀开马车的帘子,里面哪还有什么人? “驾——” 任天华将拉车的马儿卸下,骑着马儿朝着夜素逃跑的方向奔去。 “好险…” 好一会儿,马车旁不远处的一棵大叔上,夜素松了口气,从树上缩了下来,摆了摆胸脯,“还好那两人知道跑。” 七十二 事事无巧不成书 一阵冷风吹来,夜素耸了耸肩,才发现这里格外的僻静。 漆黑的天空后面似有许多张牙舞爪的恶魔般可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蝉鸣在这空荡的环境回荡,夜素心里一阵的发毛,看到不远处那马车车厢,车厢内应该还有点有用的东西,先去拿些东西,然后赶紧回城里去吧! 这样想着,夜素就加快了脚步朝马车车厢走去。 突然,夜素的身子就僵住了! “啊——鬼呀!”夜素吓得脸色苍白,叫了声,闭着眼就是一顿的乱踩。就在刚才,夜素的脚腕被一只手抓住了,这样的环境不由得让夜素响起了鬼片里常见的情景。 “姑娘,是我…”孝乾坤的手被踩了几脚后,倒吸了口冷气,赶紧缩了回去,出声道。 夜素这才冷静下来,眼光顺着那声音低头一看,“你们没走?” 孝乾坤从一旁的草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把他那兄长给拖了出来,“我的兄长中了暗器,暗器上有毒,走的话,走不了,只得先躲在这儿。” “中毒了?”夜素一惊,看向那勉强扶着孝乾坤的大汉,只见他脸色苍白,额上有着大颗的汗滴,嘴唇有些泛紫。 “先把他弄到那车厢里,车厢里有灯,我先看看。”夜素说着,帮忙去扶那大汉,孝乾坤本来想出声提醒男女授受不亲的,可是看自己兄长虚弱的模样,他一个人也吃力,对夜素报以感激的一笑。 车厢内,夜素让孝乾坤褪下那大汉的上衣。 那大汉中暗器的地方在肩膀上,夜素仔细的查看了那伤口,应该是被飞镖之类的暗器伤的。 “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暗器。”夜素对孝乾坤说道,孝乾坤一愣,随即点头出车厢去找。 大汉肩膀上中伤部位,已经黑了一小圈,夜素一皱眉头,这毒性似是蔓延得厉害,才这么点儿时间就见效了,看不出来,那任天华也有些手段。 “忍着!”夜素说了句,那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瞪大了眼,脸上浮上一层绯红。 “姑娘,找到了!”孝乾坤兴奋的掀开车帘,高兴道,看清车厢内的情景却是吃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姑娘,竟然亲自用嘴给自己兄长吸毒,震惊过后,孝乾坤红着脸转过了身子。 “你转过去干嘛?快点,把那暗器给我看看!”夜素的语气中有种不怒自威的色彩,孝乾坤转过身,将找到的暗器递了过去,“小心,有毒。” “我知道。”夜素答了句,从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一块布条,裹着手接过那暗器。 跟她猜的一样,是飞镖类的暗器,一枚梅花镖,镖的一角有着深色的印子,是被人涂上了什么有毒的。 夜素将飞镖拿到鼻边,用物理嗅物的方法,散闻了一会儿,随即皱起了眉头,这镖上涂的,是响尾蛇的毒液。 “是蛇毒,我们得快点回城里去买药。”夜素说了声,孝乾坤也不敢怠慢。 还好这里隔京城不是很远,孝乾坤的身体也算不错。 “还好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儿,不死也得成半条命。”医馆的大夫在救治完孝乾坤的兄长后,笑着对两人说道,“也好在有人事先给他吸了毒。” 两人都是松了口气,孝乾坤看了一眼夜素,抱拳道:“多谢姑娘,对在下兄长的救命之恩,孝乾坤没齿难忘。” 夜素随意的摆了摆手,“没事了,应该是我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救了我,估计现在我早落在了那色.狼手里。” “姑娘,刚才谢谢你了。”先前那中毒的大汉一步一摇的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蛇毒已经去得差不多了,嘴唇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只是脸上还有些虚弱的白,他对着夜素腼腆一笑,道:“在下孝天虎,不知姑娘芳名?” “夜素。”夜素微微一笑,看得孝天虎心里小鹿直撞。 “姑娘,你打算去哪儿?我们兄弟二人送你一程吧!不然要是路上再遇到坏人就不好了。”孝乾坤倒是比较淡定,拱手热心说道。 “还是我先送两位回去吧,你兄长这身子,到时有个什么坏人要抓我,你们两个也护不了我不是?”夜素笑道,孝乾坤本想拒绝,哪知孝天虎却抢先回答了,“那敢情好啊!到时回去了也能叫几个人送姑娘回去。” “哥!”孝乾坤皱了下眉头,孝天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尴尬的笑了笑。 “没事,你们住哪儿?”夜素问了一句,姓孝的两兄弟互相望了一眼,似是有些不方便说。夜素也不强求,“这样吧!乾坤兄带路,我跟着就好。” 孝乾坤找大夫又抓了些药,扶着孝天虎,让夜素跟着他们兄弟俩。 夜素觉得走过的街道有些熟悉,心中隐隐升起一种感觉。 “你们住这儿?”夜素的语气中有些惊讶,这儿是乱户区,而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流烟楼前,这么巧? “是啊!”孝天虎搔了搔后脑勺,憨厚的笑了笑,“姑娘进去坐坐吧!” 孝乾坤却是猛的拍了一下孝天虎,责怪的看了他一眼,孝天虎才想起了流烟楼是烟花之地,这等地方怎么能请别人姑娘进去坐呢? “夜姑娘,你别误会,我俩兄弟只是在这里暂住而已,没有花天酒地的意思。”孝乾坤解释道,但貌似越解释越不清白了。 见孝姓两兄弟都在纠结这话怎么说才好,夜素扑哧一笑,“我认识这儿的老板,走吧!进去!” “啊!?”在两兄弟惊讶的目光中,夜素率先走了进去。 流烟楼还是那样热闹,底下的一楼基本都是坐满了客人,看那二楼的包厢恐怕也没几个闲着的。 “哎哟,小哥,你来这是找谁?”一个年龄颇大的“小姐”招呼上来,在看清孝乾坤和孝天虎后,妩媚之色立刻就不见了,而是几步上前,恶狠狠的训斥道:“你们两兄弟跑哪儿去了,不知道这个时间流烟楼正忙吗?不帮忙就算了,人都找不到,害的烟云小姐让我们找了半天!” 七十三 夜访不知楼外事 那个老“小姐”原来是个的角色,看那架势,还有些凶。孝乾坤和孝天虎两个彪型大汉被她说得连连点头赔不是。 那还在说着,孝乾坤尴尬的冲着夜素笑了笑。夜素倒是不介意,寄人篱下受气是自然的。 “哟!这位姑娘生的真好!”那偶然间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夜素,那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心中暗自后悔刚才怎么就只顾着去说那两个蛮夫了,谄媚的走到夜素身边转了一圈,嘴里还啧啧称赞着好。 “三娘,她不是!”孝天虎一看三娘这模样,就知道她误会了,出声解释道。 三娘却是瞪了他一眼,“还站在这儿干嘛?还不去后面帮忙?这次你俩小子坐的不错,没辜负烟云小姐把你们收留在这儿。” “三娘!”孝乾坤有些为难的看了夜素一眼,唤了声。 “闭嘴!”三娘恶狠狠的回了句,孝家兄弟似是很听这三娘的话,不敢再开口,都一脸犯难的望着夜素,站在一边。 “不知姑娘芳龄?”三娘看着夜素的那双眼里,冒着金光,好似看到了一大堆金子一样。 夜素被三娘的模样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没有答话。 “这姑娘还害羞!”三娘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说道,自来熟的将手搭上了夜素的肩膀,“没事!以后有什么事,找三娘,三娘挺你!” “三娘。”夜素皮笑肉不笑的叫了句,三娘一听,那脸笑的跟那橘皮一样,答了声,“唉!瞧这丫头,又漂亮又机灵,好好!” “你现在能帮我个事吗?”夜素问道,三娘十分爽快的应了。 “还请三娘去帮我通知一下烟云小姐,就说我要找她。” “好好好!”三娘笑眯眯的应着,随即才发现了什么,脸色一变,吃惊的看着夜素,“你是烟云小姐的朋友?” 夜素只是抿嘴一笑,三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眼光,姑娘,对不住了,我还以为你,哎呀,不说了,三娘这就帮你去通知烟云小姐。” 一旁的孝家俩兄弟看着那三娘落荒而逃的模样,咯咯直笑。 不一会儿,烟云就迎了出来。 “夜姑娘,你怎么来了?”烟云迎了上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纱衣,款款行来,轻盈的步子宛如从九天踏来的仙女一般。 “烟云小姐!”孝乾坤踏前一步,行礼道,烟云扫了他一眼,略微的点了点头,又转向夜素笑道,“既然夜小姐来我们流烟楼,我这做东家的,也该好好招待招待。” “乾坤!”烟云唤了声,孝乾坤立刻挺了挺胸脯,那待命的模样搞得烟云和夜素同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快,去让厨房坐些好吃的,让楼上的腾出个雅座。”烟云吩咐道,孝乾坤应了声是,深深的看了夜素一眼,去了后厨。 “你还傻站在这儿干嘛?还不去帮忙?”烟云看到愣在一旁的孝天虎,瞪了他一眼,喝道。 “烟云,他们两个是我的救命恩人,天虎大哥中了蛇毒,毒素才清,让他休息一下吧!”夜素开口道。 “救命恩人?”烟云一愣,指着孝天虎,“这个傻大个是你救命恩人?” 孝天虎显然对烟云给他的称呼有些不满,但又不敢说烟云,涨红着脸,一脸委屈的模样。 “刚才要不是他们两个,我早遇到不测了。”夜素笑着答道,烟云看向那孝天虎,“本姑娘还以为你又跑哪酒肆去喝酒了,这次算是干了一件正事,到时等红烟来了,我会给她汇报,你们俩个就不用打杂了,你去把乾坤叫来,一起吃饭吧!” “啊?”孝天虎没想到烟云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烟云笑骂了一句,孝天虎才兴冲冲的跑去叫孝乾坤。 这一次的雅座,显然是特别挑选的。虽然也在二楼,可是这间房间比上次夜素坐的那间可是好上了太多。 从外面还看不出来,一进房间,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这件房间装点得十分素雅,采用了中国典型的古典家居布局。空间比二楼其他的雅间整整大了两三倍,中间是一张古木圆桌,奇特的是这圆桌跟普通的桌子并不一样,而像是天然长成的大叔拦腰锯断一般,桌底跟木质地板紧密的连接着,四周有屏风遮挡,屏风上画着精美的水墨画。在靠里的那扇屏风后,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原来那后面还另有一番天地。 微微隆起的高台上,上面立了张四方的矮脚小木桌,周围围了两个软垫,旁边有两小桌,一个桌上放的是茶壶,一个桌上放的是棋盅。 好一间诗情画意的雅间。 “夜姑娘,请!” 与此同时,京城各个城门口可谓是热闹,这大半夜的突然涌了无数官兵,对出城和进城的人一一进行排查。 “有什么消息没?”独孤寇明焦急的让影罗去探消息,一个时辰内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好几遍。 “启禀王爷,没有任何消息。”回答是一如既往的失望。 春梅站在一旁,神色中也带着焦急之色,但还留了一份心关注独孤寇明。 “王爷,王妃出什么事了?”绿意闻讯赶来,急得忘记了礼节。 独孤寇明哪还有心情去搭理一个小丫鬟,等了一会儿见还没消息,火急火撩的亲自上阵了。 这夜,城门口灯火通明,见着的百姓纷纷猜测这城里又出了什么大事,个别个消息灵通的才放出风,说是寇明王妃不见了,王爷都守在城门口等呢!这一消息传出,许多爱凑热闹的小百姓也不管现在什么时辰,披了衣裳就伫在城门口瞧,一看,寇明王爷还真在城门口。顿时疯言疯语又出来了。 一大堆百姓涌在城门口也着实让那些官兵难办了一把,花了好半天时间才驱散开。 “王爷,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了微臣派人通知你?”带兵的张统领建议道,独孤寇明抿着嘴没有开口,只是摇头。 七十四 英雄不必问出路 流烟楼二楼的雅间里,琴声悠悠,穿着袒露的妙龄女子坐在屏风后献艺。 “来者是客,夜姑娘,烟云敬你一杯!”烟云媚眼如丝,举起手中的金樽,向夜素抬了抬,仰头一口就干了下去! “好!”孝天虎忍不住叫了声。 夜素本想着拒绝,她并不是不能喝,只是想到古代女子的三从四德,喝得一身酒气恐怕不妥,不过见烟云一口气就干了,顿时夜素心里那股子豪气也上来了,举起身前的金樽,一口气灌入腹中。 酒还是温热的,并不是太烈,入口却是不失醇香。温热的从口腔进入,经过食道到达胃部,却是让人精神一振,“好酒!” 夜素哈了一口气,清新的味道。夜素不仅有些喜欢这酒的味道了,上流社会的交际宴会她参加过很多,品过的酒也有许多,五十年的茅台,八二年的干红,都及不上这酒的味道,“这是什么酒?” “这是流烟楼自产的酒,流醉红尘,夜姑娘喜欢的话,到时带些走吧!只是这酒得现煮才好喝。”烟云回答道,当她报出这酒的名字时,孝乾坤的眼里顿时闪着惊讶和兴奋的光,孝天虎则是直接端着小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菜佳酒香环境好,一顿饭下来用的时间自然是长了。 “乾坤,你带上两个兄弟将夜姑娘送去寇明王府。”烟云的酒量可谓是深不见底,夜素的脑袋有些晕乎,就连孝天虎这酒场老手都喝红了脸,烟云还跟没事的人一样,井然有序的下着命令。 “对了,别忘了带两壶流醉红尘。” 别看流醉红尘喝着的时候并不烈,后劲还是挺大的,当孝乾坤扶着夜素行到寇明王府时,夜素已经醉得有些打不开眼,半搭在孝乾坤的身上。 “小姐!”春梅心急,就候在王府门口等着消息,当看到孝乾坤扶着夜素,两人动作,愣了一会儿,惊呼出声。 在这声惊呼下,一群王府内的侍卫就涌现了出来,将孝乾坤几人团团围住。 一股酒气扑鼻而来,春梅捏了捏鼻,打量着孝乾坤,“你是谁?” “我,我送夜姑娘回来的。”孝乾坤笑着道,尴尬的看了看周围,没想到这欢迎方式也太… “把我家小姐交给我吧!”春梅警惕道,从孝乾坤的手里接过夜素,夜素趴在春桃的肩上,有些不满的动了动身子,春梅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还好孝乾坤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姑娘,小心。” 春梅瞪了他一眼,扶着夜素走进府。 “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两人刚走,余翔就沉着脸命令道,府内的侍卫立刻就执行了命令。 “你们干嘛?”孝乾坤倒是没有反抗,身旁另外两个一同护送夜素的人却是叫了起来,一个人脸上闪过慌张的神色,“你们敢抓我!我们可是流烟楼的人!” 流烟楼三个字一出,余翔的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流烟楼是什么地方,京城的人恐怕都知道,王妃怎么会从哪儿被人“送”回来? “给我拿下!”余翔强调了一遍命令。 城门口,一个王府的家丁跑到独孤寇明身前,“王爷!” “怎么了?有消息了?”独孤寇明焦急的问道。 “王妃她…她回来了!”那家丁说道,说完又凑到独孤寇明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独孤寇明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哼了一声。 “王爷…”张统领试探的叫了声,既然王妃找到了,那他们应该也可以收兵回去休息了吧? “王妃找到了,本王先回府了,城门的检查不要松懈,除非抓到画像上的这个人,明白吗?”独孤寇明吩咐道,赵统领心里那个苦逼啊!又不敢表现出来,“是!一定严格检查!” 独孤寇明一回到王府,就直接奔向了东苑。 砰的一脚将门踢开,只见春梅和绿意正在给夜素擦着身子,夜素醉醺醺的模样一眼便能看出来。 春梅和绿意被独孤寇明这突然闯进给吓了一大跳。 独孤寇明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人呢?”独孤寇明刚出东苑,余翔就迎了上来。 “关在柴房呢!”余翔答道。 “知道了。”独孤寇明淡淡的应了句,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火气。 “参见王爷!”柴房周围,若干侍卫见独孤寇明立刻行礼。 两个侍卫将柴房门打开,孝乾坤和另外两个男子就坐在柴房的柴堆上,见有人开了门,那两个男子立刻就一脸忿忿不平。 “把他们两个放了!这个人,留下!你们都离开。”独孤寇明指着孝乾坤说道。 “是,王爷!”侍卫答了句。 孝乾坤从独孤寇明一进入屋子,就开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听那些侍卫对他的称呼,他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寇明王爷了吧?听到独孤寇明的命令后,孝乾坤站起身,平视独孤寇明。 独孤寇明危险的看着孝乾坤,良久,才缓缓开口,“你送她回来的?” “是。”孝乾坤毫不否认。 “流烟楼,她怎么会在那儿?”独孤寇明问了句,质问的口气让孝乾坤有些不满,“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哦?”独孤寇明冷笑道。 孝乾坤也听出了独孤寇明话里的味道,“我与夜姑娘并无王爷所想,王爷何不亲自去问夜姑娘?王爷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夜姑娘吧?” 这一招以退为进的方式,倒是让独孤寇明找不到什么理由。 独孤寇明眯着眼看了孝乾坤好一会儿,突然一笑,“你叫什么?” “孝乾坤!”孝乾坤也不惧,报上了大名。 “好名字!”独孤寇明道了句,“你走吧!以后要是不想呆流烟楼了,可以到本王身边来做事。” “谢王爷抬爱,告辞!”孝乾坤只是短暂的惊讶,然后抱拳道了声。 独孤寇明看着孝乾坤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他一直都知道流烟楼不一般,但却一直查不出它背后的那个人。 不过英雄不必问出路,就冲刚才孝乾坤眼里的那抹光亮,独孤寇明心里就升起了招拢之心。 七十五 公主殿下的亲临 眼睛微开了一条缝隙,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夜素只觉得嘴里还含着一缕温甜的气息,头却宛如灌了铅似的难受。 再将眼睁大了些,眼前的景象清晰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回来了?夜素脑子里闪过一个疑问,她最后清醒的记忆停留在那美味的流烟红尘上。 “唉”夜素叹了口气,侧身抱住了什么,现在头晕晕的,显然是宿醉的后遗症,也不知道昨晚喝醉了是如何回到王府来的。 夜素动了下身子,却是对上一双熟悉的眼,愣了两秒,啊的一声惊叫了起来。 独孤寇明皱眉,低头在看什么。夜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正缠着独孤寇明腰上,她正抱着独孤寇明,又是一声惊叫,夜素赶紧放开了手。 独孤寇明起身,夜素见他的衣着完好,才是松了口气,问了句,“现在什么时辰了?” “吃饭的时辰。”独孤寇明答了句,望了一眼夜素,冷冷道,“还不起来?” “哦!”夜素一下子就起来了,宿醉后确实有些难受,出房间时,头都是晕晕的。 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原来这一觉都睡到中午了。 “就我们两人?”夜素奇怪的问了句,以往跟独孤寇明一同吃饭时,春夏秋冬四姐妹也是少不了的。 “她们吃过了。”独孤寇明答了句。 夜素哦了声,见独孤寇明脸色不是太好,便没有再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见余翔神色匆匆的进来,禀告说是抓到了什么闯王府的小贼,问王爷怎么处理。 “一个小贼而已,也需来请示本王?”独孤寇明冷冷的看了余翔一眼,余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小贼吵着要见王爷和王妃,还挺嚣张的说着,不让他见将我们一个个斩头。” “斩头?”独孤寇明一挑眉,夜素一听余翔这话,扑哧一笑,谁这么猖狂? “带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斩本王的人!”独孤寇明笑着道,看他那模样想必是知道了来人是谁,不慌不忙的。 那小贼被带了进来,夜素一见那小贼的面容,吃了一惊。乍看那小贼生的俊俏,一双灵动的大眼,细看竟是那淘气的灵吟公主,只是她一身男装打扮,没有发育的小身体根本看不出来性别。 “放开她!”独孤寇明说了声,那小贼一被放开就跳到了独孤寇明身边,给了他一拳,“死王叔,他们刚抓我,帮我教训下他们!” 余翔一听那小贼称独孤寇明为王叔,脸色顿时就变了变。 “小丫头,怎么这副打扮?”独孤寇明跳过独孤灵吟的抱怨,给余翔等人示了个意,众下人无声的行礼告辞。 “都怪王叔你了!”独孤灵吟撒娇的瞪了独孤寇明一眼,转眼看向夜素,小眼里桃花直冒,“王妃姐姐!” 说着,就扑到了夜素怀里,夜素一愣,随即好笑道,这小丫头叫自己姐姐,而叫独孤寇明王叔,自己不比他矮了一辈?独孤寇明直接就沉了下脸来,“没大没小!” 灵吟倒是习惯了,朝着独孤寇明做了个鬼脸,顺着夜素的腿直接爬到了她的怀里。 夜素有些莫名其妙,这小丫头怎么又转移目标粘她了? “小公主,吃过饭没?”夜素苦笑着看了一眼独孤寇明,低头问道。 “还没!”独孤灵吟一脸可怜的模样,那双灵动的眼水汪汪的望着夜素,委屈道,“都怪王妃姐姐不进宫找灵吟玩,灵吟才溜出宫来找你的。” “溜出来的?找我?”夜素没想到怀中这五岁大的孩子,竟然是从那宫里溜出来的,还是为了找她。 “灵吟。”独孤寇明叫了声, “王叔,什么事?”独孤灵吟转向独孤寇明。 “皇兄让你出来的吧?还把你打扮成这副模样。”独孤寇明淡淡的说道,独孤灵吟神色一慌,结巴道,“才没!是灵吟自己出来的!” 毕竟是孩子,独孤寇明这一问,就露馅了,只是不知道皇上让这小淘气来王府做什么? “说吧!什么事!”独孤寇明直接道,独孤灵吟摆弄着自己的小手,支吾道,“上次给王妃姐姐说的事,王妃姐姐不是答应了吗?怎么都不进宫来教灵吟弹钢琴,是不是不喜欢灵吟啊?” 独孤灵吟说道后面半句事,那双灵动的眼里充满了雾气,就差滴下水来了。 “怎么会?”夜素最见不得小孩子哭了,生怕怀里的小公主那眼泪真的掉下来。 “王妃姐姐最好了!” 俗话说变脸比翻书还快,独孤氏家貌似这个传统继承得特别的好,连一个五岁的单纯小孩都学会了,前一秒还是欲哭无泪的模样,后一秒就欢天喜地了,这过渡得也太快了吧? 独孤灵吟还抱着夜素亲了两口,硬是要夜素喂她吃东西。 “胡闹!”独孤寇明看不下去了,喝了句,“本王王妃又不是你的丫鬟!” “王叔!我可是公主!公主!王妃姐姐喂我吃东西,不亏,是吗?”独孤灵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双水灵灵的大眼望着夜素,夜素也忍不下心反驳她的话,微笑道,“是啊!能喂我们的小美女吃东西,是好事。” 独孤寇明冷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的别过头去。 独孤灵吟也学着独孤寇明哼了声,转向夜素,眼里带着色迷迷的光,张大嘴,“王妃姐姐,啊” 夜素有些好笑,从桌上夹了块肉片塞到独孤灵吟嘴里。 独孤灵吟很是享受,砸吧砸吧的吃着,像个小大人一样的看了一眼独孤寇明,“王叔啊!不是本公主说你,你也太不好了,王妃姐姐这么漂亮,你还把她弄丢了,丢不丢人啊!” 独孤寇明脸色顿时就黑了下去,危险的望向独孤灵吟,独孤灵吟被他那眼神吓了一跳,往夜素怀里缩了缩。 “王妃姐姐,王叔凶我,打他pp。” 弱弱的声音,却是让夜素哭笑不得。 独孤寇明冷哼了一声,扔下了手中的碗筷,饭也不吃就走了。 “王叔好像生气了!”独孤灵吟无辜的望着夜素,嘴角却是扬起胜利的微笑,继续道,“不过这也好,就剩下我们两人独处了。” 七十六 狗急了也会跳墙 “姐姐,姐姐,我要去那看看!” 夜素有些无奈,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只有五岁的小毛孩精力是多么的旺盛。吃过午饭后,独孤灵吟坚持要夜素亲自送她回宫,还特别要求就让她一个人送。独孤灵吟虽然小,但好歹也是千金之躯,谁敢不从? 夜素本来以为独孤灵吟只是单纯的想要她送她回宫,哪想到原来是这小丫头起了玩心,让夜素带她在京城里玩呢! “哇,那个人好厉害!” 原来是杂耍团,一个人正在表演上刀山呢!独孤灵吟一脸崇拜的看着那个表演者,夜素微笑着道,“你没看过?” 独孤灵吟把那小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一样,在宫里她哪能看到这些呀?每天围在身边的就是那些教她什么礼仪呀,女红等技艺的宫女,去哪儿玩吧,也会有嬷嬷看着,这儿不准碰,那儿不准挨的,可是把她给郁闷坏了,好不容易出宫,哪能不好好玩玩? “姐姐,那是什么?”独孤灵吟望见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卖面糖的小摊,好奇道。 “那是面糖。”夜素给她解释道, “可以吃吗?”独孤灵吟那双灵动的眼里充满了期待,见夜素点头,欢呼了一声便奔了过去。 夜素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小丫头已经逛了两个时辰了,足足一个下午捏! 独孤灵吟跑到那面糖摊前,小脸带着吃惊的表情,看那师傅做面糖,他用勺子舀了一勺糖浆,就那样摆动了几下手臂,糖浆便是挥洒出好看的弧度,最后落成了一个个好看的图案,有动物,有植物,还有人! “老板,给我来个面糖。”夜素看着独孤灵吟那垂涎的模样,掏出几个铜板,给灵吟买了一个。 “姐姐真好!”独孤灵吟高兴的接过那面糖添了一口,十分享受。 看着独孤灵吟那模样,夜素心里突然为她觉得有些悲哀,虽然居在宫里,有着千万人的宠爱,却不能像一个平凡小孩一样拥有一些基本的乐趣,估计这丫头再长大一些,连有些人的宠爱都会变质了。 “老板,再给我来几个面糖。” “好勒!” 独孤灵吟拿着一堆面糖,兴高采烈的蹦跳着,这小妮子终于答应回宫了。 街边突然窜出一个影子,速度太快以至于夜素没有反应过来。 “小心!”夜素提醒了一句,可是还是晚了几分。 “哎哟!”独孤灵吟被撞到在地上,痛呼了一声,手里的面糖落了一地,毕竟是孩子心思,顿时就直接赖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撞独孤灵吟的人是一个流浪汉,他显然没注意前面的人,自己也被撞了一个踉跄。 “呜呜呜”独孤灵吟那双眼睛直接就红了,一把拉住那流浪汉,喝道:“该死的奴才,赔我的面糖!” “滚开!”那流浪汉显然不是什么善茬,见独孤灵吟哭闹,非但没有因为自己撞到了一个孩子道歉,还冷冷的喝了她一句,那凶狠的声音吓得独孤灵吟顿时就不敢哭了。 “你怎么这么没素质?撞到了孩子也不道个歉,还凶!”夜素顿时就看不下去了,指着那流浪汉的鼻子骂。 那流浪汉转头看向夜素的瞬间,夜素愣了下。 流浪汉的脸上似抹了一层锅灰一般的黑,黑得让人看不清容貌,衣着十分破烂,这是夜素认定他是流浪汉的根据。但当那流浪汉对着夜素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夜素心头。他只是看了一眼夜素就低着头离开了。 “好了,灵吟别哭了,姐姐给你重新买过面糖,好不好?”夜素安慰的拍了拍独孤灵吟的背,哄道,独孤灵吟用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两把。 “哼!那人太无礼了!竟敢凶我,看我不砍了他的脑袋!”这小公主一句话霸气侧露,可是让夜素汗颜了一把,这么小就知道砍别人脑袋了,还好是个女子家,若是个龙子的话,将来万一继承了王位,准是一个小暴君。 夜素正想着要不要教下这小公主以仁为善的思想,却听独孤灵吟说了句让她哭笑不得的话,“走吧!我要比刚才多十倍的面糖,这些面糖都摔坏了,好可惜。” “十倍?”夜素怀疑的看了一眼独孤灵吟,那么多,干脆把那面糖师傅请进宫算了。 ”这个吃多了会长蛀牙的。”夜素看独孤灵吟喜笑颜开的拿着自己赔偿给她的n串面糖,心理不平衡的提醒了句。 “不怕!” 距离她们不远处,一双怨毒的眼在盯着夜素。 玄武门出现在视线里,这儿的百姓少了下来。 “姐姐,我还想再玩会儿...”独孤灵吟突然停了下来,可怜兮兮的说了句。 “灵吟乖,到时姐姐再带你出来玩就好,先回宫里,听话!”夜素蹲下身子,摸了摸独孤灵吟的头。 “好吧!”独孤灵吟无奈了摊了摊手。 夜素才站起身,就见眼前一花,独孤灵吟突然就被一个人给抓在了怀中,似是被点了穴位,瘫软在那人怀里,竟然是刚才那个没素质的流浪汉。 “你到底是谁?”夜素沉下脸问道。 “你跟着我走,不就知道了?”那流浪汉阴笑着回了句。 京城乱户区的一处荒废的宅院。 “你现在能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了?”夜素的眼中带着警惕,目光锁在那流浪汉身上,“你到底是谁?” “表妹,这都没认出表哥,可真让我伤心啊!”流浪汉一阵怪笑,开口的称呼让夜素脸色一变,“怎么是你?” “怎么?没想到吧?”任天华卸下身上的伪装,出现在夜素面前,带着一脸猥琐且得意的笑。 “你想做什么?”夜素被任天华逼得退后了几步,看了一眼被他挟在手中的独孤灵吟,眼神一凝,“有什么你冲着我来,挟持一个孩子算什么男人?” “哼,我算不算男人,你试了才知道!”任天华脸上闪过一抹疯狂,一把将夜素拉了过来,推进旁边的一间废屋,将独孤灵吟扔给了夜素。 “你给我好好待着,回来收拾你!” 七十七 出法逃离危险区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寇明王府外徘徊了许久,看到王府里有人出来,任天华低下头,匆匆朝着那人走去。 “怎么走路也不看着点儿!”出来的人正是春梅,夜素没在王府,她也觉得有些呆不住,便出来走走,心想顺便买些小磨糕,哪知道刚出来就被一个乞丐撞了一个踉跄,真晦气! 那个乞丐很是无礼,撞了人就直接走了。春梅也犯不着跟一个乞丐计较,拍了拍身上的衣裳,才走了一步,就发现地上的东西。 “喂,你的东西!”春梅还是好心的捡起来,朝着那乞丐叫道。 任天华嘴角勾起一抹笑,加快了脚步离开。 “东西掉了,也不看看。”春梅嘟囔了一句,晃眼却发现手中是一张信笺,写着寇明王爷亲启。 “好痛!” 耳边传来独孤灵吟的声音,夜素赶忙看向她,轻轻的拍了拍独孤灵吟的脸,“灵吟,醒醒,醒醒,快醒醒!” “王妃姐姐,这是哪儿?”独孤灵吟看清了眼前的景色,揉着脖子处,奇怪的问道。 “我们被绑架了!”夜素告诉独孤灵吟,她本来以为这小妮子是被任天华点穴了,原来只是被打晕了。 “绑架?”独孤灵吟有些吃惊。 “是啊!”夜素苦笑,害怕眼前这从小娇生惯养的小丫头会惊慌,安慰了句,“不用怕,没事的,绑匪是冲着我来的,不会伤害你。” “哼!敢绑架本公主!”独孤灵吟此时却没有哭闹,意外的冷静,还特别不屑的发出了声鼻音。 “你不怕?”夜素看着独孤灵吟,心中暗暗有些佩服她,才一个五岁的孩子,在面临绑架这事竟然如此冷静。 “有什么好怕的?以前宫里有些坏公公,老爱把我关着,都习惯了!”独孤灵吟这个时候还是笑呵呵的,说了一句让夜素很是无奈的话,宫里的公公,能跟绑匪比么?宫里的人再怎么也会忌惮她的公主身份,不管做什么都得掂量掂量,要是是绑匪,知道了独孤灵吟的身份,还不用这个当作筹码呀? “灵吟,你一定不能说你是公主,知道吗?”夜素提醒道。 “王妃姐姐,我不笨!我说我是公主,不是让绑匪抓我去威胁我父皇吗?”独孤灵吟回了句,夜素这才放心的一笑。 “我的面糖!”独孤灵吟忽然一拍脑袋,痛苦道。 夜素扑哧一笑,这个时候这小丫头还有心情去关心她那些面糖的下落。 良久, “王妃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独孤灵吟侧着头看向夜素,问了句。 夜素苦笑,“我也想出去啊,可是门被锁上了。” “都说漂亮的人脑袋笨,看来是真的,王妃姐姐,门被锁上了,不还有窗吗?”独孤灵吟狡黠一笑,指了指头顶上。 夜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屋顶的某处破了一个大洞,光就是从那儿洒进来的,这间废物也不知道荒废了多久,一股子烟尘,夜素刚才也没注意,可就算注意到了,也够不到那地方。 “那儿太高了,出不去。”夜素说了句,独孤灵吟嘟着小嘴,泄气的坐到了地上。 夜素仔细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心中祈祷能从这废屋里找到出去的方法,来一个密室逃生。 屋子的角落里堆放了些杂物,夜素走了过去,在里面翻腾半天,也就找到了根绳子有用点儿,出去的地方貌似就只有头顶那一个大洞了,夜素抬起头看了一会儿,眯着眼,脑子灵光一闪,“灵吟,要不要试一下从上面出去?”夜素问道。 “好呀!”独孤灵吟一笑,爽快的答应。 “等着!”夜素说了句,试了试那绳子的结实度,确定拉独孤灵吟这小家伙不会断后,在另外一头打了个结,绑上了一根有些份量的木头,“灵吟,我把绳子一头绑在你的身上,然后我把你举起来,你用力把绳子的那一头从那根梁上扔过去。” 独孤灵吟点了点头,夜素将绳子系在独孤灵吟身上,心里怕勒到了这个小家伙,特别塞了一层干草,绑好了过后,将木头递给独孤灵吟,嘱咐道,“一定要扔过去,知道吗?等会那绑匪回来,我们就没机会了,等会你出去自己跑,别回头,知道吗?” “那王妃姐姐你呢?”独孤灵吟那双大眼里有些不愿。 “笨蛋,你去叫人来救姐姐就好了。”夜素刮了一下独孤灵吟的小鼻子,笑道,“好了,抓紧时间吧!” 夜素让独孤灵吟踩在她的肩上,将她举了起来,还好独孤灵吟不大,也不算太重,夜素还扛得住。 噗通一声,那根木头掉了下来,绳子的一头落在了眼前。夜素估计得不错,那根绳子够长。屋顶莫约三米高,夜素一米七的个子顶着独孤灵吟,也差不多能够到了。 “灵吟,我拉着你,你往上爬,爬上去把绳子拉上去,系在刚才那梁上,顺着绳子就可以滑到外面了。”夜素说道,双手拉住眼前那绳子,“抓紧!” 别说,这小丫头还是有些重,夜素拉着绳子,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独孤灵吟给吊了上去。 “对了,你把这个拿着!”夜素突然想起什么,在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换下了那木头,“拉上去吧!” “王妃姐姐,等着,我一会儿就来救你!”独孤灵吟将那小瓶子拉了上去,握在手里,对夜素说道。 “好!自己小心点!”夜素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抹了抹头上溢出的细汗。 “嗯!”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夜素心里一喜,以为是独孤灵吟带人回来了,贴到门缝看。 一看,竟是那任天华回来了。 夜素深吸了一口气,躲在门边,掌心中有些火辣辣的疼,这是刚才拉绳子留下的。 “表妹,表哥回来了!” 锁晃荡的声音,晃噹了几声,就听见咔——锁被开了,门被拉开,夜素狠狠的一抬腿朝着任天华扫去,任天华机智的一躲,“表妹,你也太坏了!躲在这里是想给表哥一个惊喜?” 七十八 无良小公主逆袭 “哼!夜素冷哼一声,又是一记旋风腿扫了过去。 任天华轻易就避开了,摇着头,不屑道:“表妹呀,你这样可不好,太野蛮了。” “去尼玛的!”夜素一急,爆了句粗口,提起脚对准任天华的裤裆处,任天华嘴角勾起一丝笑,在夜素的脚快临近之时,他的身子诡异的往后一倒,不偏不宜的错过了夜素的断更腿。 夜素见势不妙,收了脚就开跑。 夜素忘了,古代人有门牛逼的武功—轻功!她怎么能跑得过?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任天华就跳到了夜素跟前,笑道:“表妹,你真淘气,你跑呀!跑呀!“ 任天华那有些的声音让夜素心里一阵恶心,脚步小心翼翼的往后挪着,任天华放声大笑,笑声中有带着疯狂,夜素被这可怖的笑声搞得心里有些发毛。 “任天华,你做这些伤天害礼的事,也不怕遭天遣?” “天谴?我为什么要遭天谴?”任天华脸上带着残忍的笑,“表妹,你还真以为表哥贪图你的美色?那我告诉你,你想错了!我这样,都是你逼的!” “我逼的?”夜素皱眉,不懂任天华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糟蹋了你,独孤寇明绝对会很不爽吧?”任天华笑着道,夜素一皱眉头,心想那任天华还真记仇啊!不就是上次被独孤寇明扔了一次湖,有必要这样么? “那你就想错了!”夜素莞尔一笑,淡然道,“独孤寇明恨我还来不及,我被糟蹋了,他不是更加高兴?” 任天华大笑,“表妹,你这话说得,也太自欺欺人了吧?独孤寇明为了你,能把雪儿赶出府去,他还不在意你?” “雪儿?慕雪?”夜素大惊,任天华怎么会认识慕雪?听他那称呼的口气,他们两人… “怎么?想起来了?那你也应该想起来了,你们是怎么折磨和残害她的吧!”任天华笑得有些残忍,“我要为她报仇!” “等等,我什么时候折磨她了?”夜素疑惑道,心里有些不满,貌似以前都是那雪玉人一个劲的打压她吧! “少给我装糊涂,今天,本大爷定要了你的身子。”任天华嘴角带着淫.荡的笑意,逼近夜素,夜素被他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回了那屋子。 啪—— 夜素脸上一痛,身子似断线的风筝一般跌在一旁的杂草堆上,嘴角溢出温热的腥气,任天华危险的眯着眼,沉醉的看着他打夜素的那只手。 “表妹,感觉怎么样?” 夜素咬牙,警惕的瞪着任天华。 任天华冷哼一声,脸上的残忍之色更甚了几分,几步上前拎住夜素的衣领处,只听见撕裂的声音,夜素顿时觉得胸前一凉,低头一看,身上的衣衫竟是被那任天华撕坏了大半。 任天华钳住夜素的肩头,用力一拧,夜素疼得叫了出来。 “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让夜素心里阵阵发寒,搞半天这任天华还有点儿倾向?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变.态啊! 任天华一手掐着夜素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无情的撕扯夜素身上的衣衫。 夜素脸色有些发白,咬紧牙不肯发出一声声响。 “你叫啊!叫啊!”任天华眼里的淫.秽之色尽露,还带着丝疯狂的色彩。 夜素绝望的抬起头,不愿去看那张丑陋的面容,也不愿承认自己此时是真没辙的,脖子上那只手的力度加了几分,夜素感觉到呼吸渐渐困难起来,身上涌起一股寒气,也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心寒。 任天华那色爪在夜素身上游走,夜素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重了起来,她被任天华快要掐得窒息了!妈妈咪,我死了一定要给我买冰棺,我不要火葬!夜素心里祈祷,看到头顶那个大洞,心里微微有些安慰,还好。 突然,夜素猛的睁大了眼。 只见头顶那个大洞中,冒出了一个小脑袋,不是独孤灵吟是谁?这丫头怎么没走?夜素心里暗道不好,拼命的反抗起来。 “哈哈!”夜素的反抗更是激起了任天华的欲.望。 夜素拼命的摆着头,目光直直的看着独孤灵吟,示意她快些离开。夜素的心里有些慌了,急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独孤灵吟却是冲着夜素一笑,那天真的笑容甚是好看,可这个时候,夜素哪还有心情去欣赏小丫头的笑呀!心里恨铁不成钢,在心里一个劲的叫独孤灵吟快走。 独孤灵吟似是懂了一般,小脑袋不见了。 夜素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是有些失落。不过,随即,那小脑袋又从那大洞处冒了出来,还带着一脸得意的坏笑。 夜素定眼一看,苗头不对,那小姑娘不知从哪儿找了一个好大的石头,夜素嘴角勾起一丝笑,大概想到了独孤灵吟想要干什么,这小妮子,可真是淘气呀!也不怕搞出人命! 任天华那肮脏的手在夜素胸前的丰满着,为了防止他发现头顶上的独孤灵吟,夜素反而配合的呻.吟出声,顺着他的挑逗扭动着身子。 “果然是个!”任天华骂了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就在这时,夜素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用了吃奶的力气猛的弯曲膝盖,任天华惨叫一声,从夜素身上跳了起来,捂住某处,嘴里还在骂着,“你这个娘们!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夜素翻了个身,任天华空出一只手朝她的肩膀抓来,背上却是一疼,闷哼一声,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夜素打了个寒颤,身上残留的衣物裹了裹,跑了出去。 任天华可谓是气急败坏,强忍背上的痛爬了起来,夜素不由得有些佩服他的毅力,同时又有些担心,谁知道练武之人身子能到什么地步。 任天华竟然站了起来,咬着牙看向夜素这边,抬腿欲朝她走来,就像那生化危机里的丧尸一般可怖,夜素吓得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死奴才,看这里!”顶上传来独孤灵吟的声音,任天华下意识抬头看。 “啊——” 七十九 说了要砍你脑袋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夜素赶紧捂住了耳朵。 “我要杀了你!”任天华捂着眼睛,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怒气可想而知。 夜素不禁赞叹独孤灵吟的聪明,她竟将夜素给她的那粉末从顶上撒了下来,心里偷笑,那粉末可是有奇特的功效。 任天华表情有些狰狞,用手在脸上胡乱的抹着,渐渐的,他开始发现了不对,脸上的皮肤开始痒了起来,粉末渗入眼里,奇痒难耐,让他有种想把眼珠子挖出来冲洗的冲动,任天华痛苦的声音发了出来,“你弄的什么东西?” 独孤灵吟也是吃了一惊,见底下那坏蛋拼命的抓着脸,心里升起得意,掐着那小腰,脸上带着坏笑,大胆道:“这就是冒犯我的下场!” “你等着!”任天华身上痒的不行,拼命的挠着,说出来的狠话气势也是弱了几分,独孤灵吟嬉笑着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灵吟,快下来!” 独孤灵吟很快的下来了,看来在宫里这类训练没少受,夜素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的小脸,“你倒是聪明,我们走!” “王妃姐姐,我们就这样放了他?”独孤灵吟嘟起小嘴,显然是不乐意。 “我们打不过他呀!”夜素无奈道,她也不想放过任天华这个混蛋。 出了废宅院,一群人便围了上来。 夜素才意识到自己此时衣不遮体的模样很容易吸引一群狼,皱了皱眉头,用手臂遮着胸前的处,催促独孤灵吟快些离开。 “小姐,去哪儿呀?”一个花花公子模样的男人带头笑道,眼光一直停留在夜素那妙曼的身体上,虽然夜素的脸此时有些看不清楚,但那身材可是倍棒。 夜素皱了下眉,装作未闻,拉着独孤灵吟加快了脚步。 “喂,那么急干嘛?”这花花公子是京城大户郑府的公子哥,郑亚东,他可是这乱户区的老顾客,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流烟楼去喝喝花酒,找两个妹纸爽下,今天刚走进这乱户区,就看到了夜素,那身材惹得他心里一阵的火热,招呼着家丁就围了上去,势必要把这妹纸留下。 在乱户区,当街这种事情实属常见,周围的人十分淡定的路过。 “大胆!”独孤灵吟是看不惯眼前这个人自己的王妃,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长得不咋的,怒喝了声。 “哟,这小丫头火气挺大,长得挺水灵的,可惜太小了,不然还能带回家添个房什么!”郑亚东哈哈大笑,给了身边的人一个眼神,那家丁立刻就明白了,一把拎起独孤灵吟,给扔到了一旁。 独孤灵吟摔了个狗啃泥,顿时两只眼里就冒起火来,竟然敢如此对待本公主? “你知道我是谁吗?”独孤灵吟跳了起来,大声道,吸引了不少路过人的眼光。 郑亚东皱了下眉,又给了那家丁一个眼神。 有句话怎么说的,狗仗人势,那家丁摩拳擦掌的朝独孤灵吟靠拢,周围的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这个小丫头怎么被揍。 “我,独孤灵吟!真的火了!”独孤灵吟大声道,周围人都愣了下,独孤?在辰国,众所周知,独孤姓氏,可是皇姓,议论声顿时响起。 那家丁也是愣了下,但回头看到郑亚东脸上有些难看,为了表现一下,他才不怕什么独孤呢!管你是谁!一个五岁的小丫头,他难道还会怕? 独孤灵吟见那家丁脸上带着不屑,丝毫不惧的继续朝她走来,心里也有些慌了,随手拾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扔了过去。 “小丫头,还敢拿石头扔老子,看老子不打烂你的屁股!” “放肆,公主也是你们能冒犯的?”夜素神色一凛,冷声喝道。 “哈哈,美人,你还真有趣,这小家伙是公主,那你是什么?瞧你这模样,难道是那风情万种的寇明王妃?”郑亚东的调笑声引起周围一阵哄笑,夜素眉头一皱,风情万种?夜素自然是听得懂这背后的意思。 “美人,这样吧!你亲我一下,我就让他不打烂那小丫头的屁股。”郑亚东无耻的将脸凑到夜素身前。 “你也配?”冷冷的声音让郑亚东心里一惊,转身只见人群中走出一名男子。 “王叔!”独孤灵吟兴奋的叫了声,冲到了独孤寇明怀里。 “灵吟,怎么这么淘气?”独孤寇明皱了下眉头,轻轻推开独孤灵吟,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锁在夜素身上,夜素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郑亚东看到独孤寇明那一刻,心里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妙。独孤寇明身上穿着一身金蝉丝做成的软衣,上面绣着两条装牙舞爪的龙,他的每一步,都带着很强的气场,显然,不是普通人。 周围的围观者也看出了些苗头,纷纷散去,生怕惹了大人物。 “王妃,没事吧?”独孤寇明直接从郑亚东身边走过,手抚上夜素的脸,见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神不禁凌厉了几分。 夜素心里一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莞尔一笑。 “真是演了一出好戏!”郑亚东看了一会儿,见只有独孤寇明一人,心里的忌惮顿时就散去了,拍着手笑道。 “滚!”独孤寇明只吐了一个字,就见一个身影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随即是郑亚东痛苦的声,“cao,给我揍死他!” 跟着他的几个家丁也有身手不错的,也不傻,见自己主子就在眼皮下被人打飞,就知道了自己技不如人,心里有些虚独孤寇明的强悍,还是硬着头皮朝独孤寇明靠近,却没有一个人敢对独孤寇明出手。 “麻烦,滚!”独孤寇明眼色漠然,冷冷道。 那些家丁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般,赶紧闪人,架着郑亚东就走了。 “王叔!里面有个大坏蛋!”独孤灵吟跳到独孤寇明身前,指了指废宅的位置,独孤寇明点了点头,朝里面走去。 不一会儿,就见他像拖死狗一样把任天华拖了出来。 任天华此时可谓是凄惨,他那张原本还不错的脸上抓伤的痕迹纵横交错,身子死命的摆动着。 夜素也没想到她制造出来的东西竟有那么强的效力,倒现在任天华都还拼命的抓着他那张脸。 “我说了,要砍你的脑袋!死奴才,害了我的面糖!”独孤灵吟冲到任天华面前,得意的说道,随后狡黠一笑,踢了任天华大腿根处一脚。 (这章貌似写得有点迷糊了!不好还请大家见谅!) 八十 寅时城门口斩首 任天华痛苦的蜷缩起身子,独孤灵吟得意的一笑,换上一副天真的笑颜,自然的挽上夜素的胳膊,“王妃姐姐!” 夜素心里好笑,这独孤灵吟有天赋,这么小就明白了断更腿。 又过了几日,任天华已经被独孤寇明送入了大牢,挟持公主,就这个罪就够送他上断头台了,再加上独孤灵吟那小丫头在独孤焚安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大堆,任天华在牢里的日子也过得不那么安生。 乱户区这可是乱出名了,官府的人给这里来了一个大整顿。 郑亚东可是知道自己闯祸了,窝在府里一直都不敢出来,好在他这种打酱油的角色已经被人忽略掉了。 “王妃,这是王爷送来的雪莲膏。” “小姐,这是春梅特地给你买的小磨糕。” 春梅和绿意倒是在夜素面前较上了真,同时拿着东西送到夜素跟前,夜素不禁一阵头大,身边还有个小祖宗呢! “我的面糖呢?”独孤灵吟摊出小手,向春梅和绿意索要道,春梅和绿意互相对望了眼,讪讪一笑,默契的脚下抹油开溜。 独孤灵吟这小妮子,那日脱险后她死活不进宫,跟在夜素身边,说是想在独孤寇明府上多呆几天。 独孤焚安不知怎么的,竟然答应了独孤灵吟的请求,还特地扳了道圣旨,给夜素赏赐了一大堆东西,说是她教导独孤灵吟钢琴的奖励。她哪有教导独孤灵吟钢琴呀!独孤灵吟到东苑来第一日,就被夜素的那只小雪貂给迷上了,整天就抱着那貂儿玩。 “王妃,王爷让你带着小公主去前厅。”余翔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知道了!” 寇明王府前厅,独孤寇明静静的站在那儿,负手而立。 “王叔!”独孤灵吟唤了声,嬉皮笑脸的缠上独孤寇明的胳膊,撒娇的模样尽显,独孤寇明仰头望向夜素,“今日是任天华行刑的日子,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好呀!”夜素还没有回答,独孤灵吟就拍手答应了,小手恶狠狠的比划着,“本公主还想亲自斩了那奴才的脑袋呢!” 独孤寇明皱眉,“灵吟,今日你差不多该回宫了。” “王叔,你就舍得我走啊?你看我,这么可爱!”独孤灵吟脸上浮现讨好的笑,拉着独孤寇明的胳膊摇啊摇,那无辜的模样貌似没有一次见效的,独孤寇明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坚决道,“灵吟,你已经出宫好几日了,玩够了就回去,一个女孩子,整天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我哪有在外面?不是在王叔这儿,跟着王妃姐姐学钢琴嘛!”独孤灵吟嘟起了嘴,不满的抱怨着。 独孤寇明看了一眼夜素,又看向独孤灵吟,毫不留情面的揭穿了独孤灵吟的“学钢琴”,“别以为本王不知道,每天下午的时分,总有几个时辰都不见你人影,你跑去哪了?” “被发现了?”独孤灵吟惊叫道,躲到了夜素身后,冲着独孤寇明讪讪的一笑,“王叔,你就让我在府里多陪陪王妃姐姐嘛!” “不行!”独孤寇明铁青着脸,果断的拒绝。 “王叔!”独孤灵吟继续磨着, “不行!” “王叔…” “不行!不然现在就把你送回宫!” 独孤寇明说了句狠话,独孤灵吟顿时就不敢再伸唤了,可怜巴巴的望着夜素,夜素也是尴尬的一笑,让这小妮子早些回宫也好,省的每日她都带着春梅和绿意溜出府玩耍,让人操心不少。 任天华行刑的地方,就定在了城门口,告示前两天就贴出来了,皇上会亲自坐镇观刑。 刑台已经设立好了,据说在今日寅时就会派上用场,京城的老百姓看热闹的自然早早就围上了,最主要的是想一睹天子尊容,染点儿龙气。 城门口不远处的一家茶馆二楼,一个面带黑纱的女子静坐在窗边,目光锁着不远处的刑场。她的眉目有些熟悉,手背上刺着一朵黑色蝴蝶。 “主,打听清楚了!”另外一名女子在她对面坐下,说话声刚好两个人听得见。 “怎么?是他么?”黑纱女子皱了下眉,语气中有些不悦。 “是!”那女子答道。 “废物!”黑纱女子嘴中吐出两字,她对面的女子身子一颤,小心翼翼的开口,“主…” 黑纱女子似是明白她要问什么,看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不用担心,计划不变,人,定是要救的。” “是!”女子应了句,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 “人救出来,就立刻带回来,不要在京城逗留。”黑纱女子起身,淡淡道。 “主不亲自去吗?”女子望向那黑纱女子。 “那种废物,不配!” 还未到寅时,大批的官兵已经涌到了城门口,在老百姓的包围圈中开出一跳道路。 监刑官张德趾高气扬从中间阔步走出,行到主位上。 “带上来!”张德面色严肃的一招手,手枷的晃荡声,任天华被两个手持大刀的刽子手押到了刑台之上。 “跪下!”张德眉尖一挑,道了声。 任天华不屑的冷哼了声,神色并无半分紧张,嘴角还带着轻蔑的笑意。 “跪下!”张德见任天华没任何反应,顿时觉得面子上过意不去,怒声喝了一句,任天华身边的两个刽子手会意的同时对着任天华膝弯处踢了一脚,让他跪下。 “皇上驾到!” 也不知是哪个公公扯着嗓子喊了声,比那铜锣还要有穿透力。 张德慌忙起身迎接,独孤寇明骑马在前,夜素牵着独孤灵吟跟着,一顶皇轿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叩见皇上!”张德行了个大礼,皇轿放下,独孤焚安身穿龙袍走了下来,独孤寇明翻x下马,躬身行礼。 “平身!” “皇上,王爷,请上座!”张德点头哈腰的凑到独孤焚安和独孤寇明身前。 “不用了,今日你是主刑官,你坐那里吧!”独孤焚安看了一眼张德,淡然道,“来人,看座!” 张德答了句是,回到主位上,大手一挥,一屁股坐下。 八十一 异变生刑场被劫 张德仰头看着天上挂着的太阳,寅时将至,他从身前的案台上抽出一枚斩头令,静静的等待着。 周围的老百姓都伸长了脖子,也不知是看被杀之人,还是看坐在一旁的皇上。 夜素将独孤灵吟拉到了身后,心里也是噗通噗通的跳得厉害,她还是第一次看斩头呢!等会一定会很血腥,可不能让独孤灵吟这小丫头看。 寅时已到,张德绷紧了脸,将手上的斩头令朝前一扔,大喝一声,“斩!” 一个刽子手取下任天华背上的斩牌,另一个刽子手双手紧握住手中大刀刀柄,将大刀提了起来,明晃晃的刀面映在阳光下,不少百姓捂住了眼,夜素也用身子挡住了独孤灵吟的目光。 就在刽子手扬刀将落的当口,突然一枚袖箭疾速射来,刽子手当即倒地气绝。 “有人劫刑场啦!”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顿时场面就混乱起来,那些百姓如梦初醒,慌乱似受惊的鸟儿,四处乱窜欲作鸟兽散,但苦于人群太拥挤,施展不开手脚。慌乱的百姓各自奋力往外冲,一阵扑腾后,喊娘声,叫骂声,哭号声,不绝于耳。 刚才还埋藏在围观百姓里的一伙壮年男子,变戏法似的,突然手持各式武器,跳上了刑台,欲救台上囚犯。 台上的刽子手与官兵有些慌乱,连那监斩官张德也吓得钻到了案下,身子颤颤发抖,不敢出来。 “保护皇上!”独孤焚安身边的公公叫了声,还好独孤焚安身边的御林军侍卫比较淡定,迅速的将独孤焚安围了起来。 紧张的将独孤灵吟从夜素身后拉出来,塞到了皇帝身边,自己也跟着躲了进去。 独孤寇明站在原地不动,镇静异常,他朝空中打了个手势,只见在人群里穿便装的人,跳了出来,操刀而起,与前来劫刑场的人短兵相接。 此时,大队官兵也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向行刑台包抄过来。 那些凑热闹的围观者,像无头苍蝇,四处乱钻,由于求生心切,相互践踏,发出惨烈的喊叫声。 劫刑场的人显然是有组织性的,目测不过五十来人,但是个个功夫甚是了得,与独孤寇明的人几番交手,都占了上风,但随着大批的官兵涌来,最终寡不敌众,优势渐渐败落,且战且退。 不知是谁喝了声,独孤寇明心里顿时觉得不妙,叫了声小心。 只见刑台周围顿生起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来。 夜素惊呼一声,只觉得身体被谁撸了去,在听到那人的声音才安定了下来。 “是我!”独孤寇明轻轻的说了句。 “我就知道,你们杀不了我!”看不清刑台上的情景,却听见了任天华猖狂的笑声,夜素心里一沉,这个畜生,竟被人救走了! 独孤寇明脸上有些不好看,耳边传来凌厉的风声,独孤寇明身子僵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周边的浓雾渐渐散开了,守在刑台周边的官兵紧张的围了上去,刑台上,哪还有死囚的身影,只有两具刽子手的尸体和一些打斗的痕迹。 “皇上,你没事吧?” “朕没事,情况怎么样?”独孤焚安冷声道,心里的怒意可想而知,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在这儿亲自坐镇,竟然还有人敢在他眼下劫走囚犯,让他龙颜往哪儿搁? “属下来迟,还请皇上赐罪!犯人被劫走了!”那带头的官兵跪到独孤焚安身前汇报,为自己解释道,“不过那群劫刑场的人功夫实在了得,若不是寇明王爷提前做了部署,恐怕...” “恐怕什么?”独孤焚安冷笑一声,“监斩官张德何在?” 张德还躲在案下发着抖,听到独孤焚安叫他,他害怕的闭上眼,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张德!”独孤焚安不见张德的人,又唤了声,张德这才听清是皇上叫他,手忙脚乱从案下爬起来,确定四周都安全后,快步跑到独孤焚安身前,“微臣在,皇上请吩咐!” “刚才你去哪了?”独孤焚安一句话,吓得张德慌忙跪下,“微臣该死!没保护好皇上,微臣该死,请皇上恕罪!...” “囚犯被劫,这失职之罪定是在你头上!”独孤焚安一肚子的火,自然是发在了这张德身上,刚才劫匪一出来,独孤焚安就没有看到张德的影子,想必是躲了起来,这种臣子,要来何用?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张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求着,独孤焚安无动于衷,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回宫!” 身边的公公应了句喳,尖着嗓子叫了句,“起驾回宫!” 那公公见独孤灵吟又想溜去哪儿,赶紧拉住她的手,“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就别添乱了!” “王叔!!!”独孤灵吟还想挣扎什么,却被那公公一把塞给了一个侍卫,“看好小公主。” 大批御林军簇拥着独孤焚安浩浩荡荡的离开,那些躲开了的看客见似乎风波已平,又大着胆子钻了出来。 此时,不同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有刚才在混乱中受伤者的辱骂声,有事后者的嘲笑声…总之杂七杂八的人声混杂,好不热闹。 留守在刑台边的官兵似也有些头痛,拦了几波想要钻上刑台看那刽子手尸体的人。 “都散了!谁还围在这儿,就抓谁到牢里去!”领头的兵哥子发话了,周围的看客一哄而散,有谁想去蹲那大牢? 从开始到现在,夜素就一直被独孤寇明紧紧的拥在怀里,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耳边只有那心跳的声音。 良久,夜素觉得有些不对劲,试探着叫了声,“喂,可以松开了?” 没有反应,夜素抬起头,却见独孤寇明咬着牙没说话,脸色有些苍白,似是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夜素从独孤寇明怀里挣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沾上了鲜红的,心中大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独孤寇明,独孤寇明微微一笑,眼皮往上一翻,脚下一软,向夜素倒来。 八十二 得满足病人要求 夜素惊呼一声,接住了独孤寇明的身子,心中有些焦急,“独孤寇明,你怎么了?” 不远处的官兵听到了夜素的呼声,匆匆赶来。 “快,去找大夫!”带头的官兵十分冷静,下了命令,从夜素手里接过独孤寇明的身子,夜素才发现独孤寇明的肩头插着一支箭,箭头刺入了他的皮肉,背上已经染成了一片鲜红,想必是失血过多,才会晕了去。 周围的百姓发现了这边的热闹,向夜素的方向靠拢。 “属下先送王妃和王爷回去!”带头的官兵皱了下眉,说了声,招呼着官兵将那些拥来看热闹的百姓堵住,抱着独孤寇明朝寇明王府走。 “谢谢!”夜素说了声,“你叫什么?” “王妃,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事,属下叫杨贵。”杨贵抱着独孤寇明,显然有些吃力,才走了几米额上就溢出了汗珠,胸前也被染红了大片,但他依旧目光坚定的朝王府走着,夜素从衣袖上撕下一缕布,试图帮独孤寇明止血。 大夫来的时候,独孤寇明脸上已无血色,手有些冰凉。 “王妃,你让一下,草民先给王爷拔箭止血!” 夜素侧身,让大夫上前,大夫扯着箭头,一把将箭拔了出来,血顿时就无止尽的涌出,那大夫用银针刺于独孤寇明身上,将血止住,眉头紧锁的把着独孤寇明的脉象。时间似有些难耐,过得特别的慢。 不知过了多久,那大夫脸上才是松了口气,让杨贵帮忙把独孤寇明翻了过来,对独孤寇明的伤口做了一番查看,弄了些药粉撒在上面,这才拔了针。 “王妃无需担心,箭上无毒,王爷只是最近身子有些虚,加上失血过多才会晕过去。” 听到这话,夜素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笑着送走了大夫。 “王妃,属下也告辞了!”杨贵向夜素行了个礼,夜素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次劫刑场的事,京城内很快便宣扬起来,沸沸腾腾。 独孤寇明一回到宫中,便是让人叫淑妃把独孤灵吟给接了下去。 “来人,朕要立旨!”独孤焚安脸上流露出少有的怒意,他身边的公公也是识相,赶紧呈上了笔墨,以及圣旨的皇卷和龙印。 独孤寇明提笔挥墨,一番书写落笔,脸上的怒意才淡了几分,提起四方的龙印,泄愤一般狠狠的印在那皇皮卷上。 第二日朝上,独孤寇明便是诏告辰国天下,若是抓到被劫囚犯,赏黄金百万,另封七品官衔。 辰国的各个地方,无论大小,城门边都贴上了通缉令,画上了任天华的画像。 独孤寇明睡了几个时辰便醒来了,夜素不禁有些羡慕他的体质,前一会儿还脸色苍白,像个死人似的躺在床上,这会儿直接坐了起来,丝毫看不出伤员的迹象。 夜素刚准备给独孤寇明换额上的汗巾,就见他那紧闭的两只眼突然就睁开了,瞪得老圆,像那老黄牛一样的盯着她。 好半天夜素才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笑,问了句,“你醒了?” 独孤寇明没有说话,往了夜素好半天,在夜素有些不惯前一秒,撑起了身子,那双眼依旧盯着夜素。 “你没事了?”夜素问了一个白痴得不能再白痴的问题。 “本王能有什么事?”独孤寇明眉头一皱,脸上有些不满,语气中带着三分逞强之意。 “哦,那我走了哦!”夜素耸了耸肩,就欲离开。 “你去哪?”语气之中的焦急透露了独孤寇明此时的心情,他动了下,牵动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自然是回东苑啊!不然你想我去哪儿?”夜素白了独孤寇明一眼,漫不经心的回答,心里有些发笑。 独孤寇明看到夜素眼底的笑意,哼了声别过头去。 “你好好休息,过会儿我会让绿意给你送点吃的过来,你想吃什么?”夜素也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独孤寇明也是为护她才中了一箭,她也该稍微的关心下。 “我想吃鱼。”独孤寇明说了句,夜素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想吃鱼?” “有意见?”独孤寇明有些不耐,夜素摇头,她好像记得独孤寇明最不喜的就是鱼味,都说生病的人口味怪,原来是真的。 “记得,本王要吃佑河的新鲜鱼,你要亲自去抓,还有,你要亲自给我做。” 独孤寇明似赌气一般,在夜素将踏出门的那一刻出声要求道,夜素翻了翻白眼,心道:这不是折腾人吗? 佑河上,一只游船缓慢而行。 “再往前行一些,就可以下水抓鱼了。”绿意在夜素身边提醒道,夜素微微点头,看向那清澈的河水,河水的水质甚好,夜素忍不住俯身去碰触那水面。 “公子,小心些。”春梅提醒道, 为了方便,夜素特地带了绿意和春梅,换了男装来这佑河上,租了艘游船,雇了个会抓鱼的渔夫,为的,就是给那无良王爷抓一条新鲜的佑河鱼。即使夜素心里千百个不愿,但不抓又觉得良心过意不去,所以还是来了。 “我知道。”夜素刚答了声,便看见岸上飞来一粒石子落入河中,不偏不宜刚好在夜素身前溅起了水花,夜素身手挡了下,耳边传来一片女子的娇笑声。 “你们干嘛?”春梅有些气愤的声音响起,对着岸上那扔石子的姑娘吼了句。 “哎呀!我们见几位公子哥长得俊俏,与你们开个玩笑呢!”岸上的姑娘们依旧是笑着,那扔石子的姑娘大方的回答着春梅。 绿意的脸莫名红了,春梅有些不满,“开玩笑也不带你们这样的!万一砸到了人怎么办?” “算了,春梅,她们也就扔点小东西,伤不到人的。”夜素拉了拉春梅, “可是...” 就在这时,又是扑通一声,吓得绿意跳了起来,岸上那些女孩子呵呵的笑着,她们竟是扔下了脸盆大小的莲子头。 春梅狠狠的瞪了岸上女子一眼,“我们先进船里吧!等会儿到了下水点儿再出来。” “也好。” 八十三 谁知佑河红鱼悲 古代诗人范仲淹有句话: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 在辰国,这佑河上往来的船只甚多,河中的鱼儿可是吸引了不少往来人。佑河里的鱼儿大部分都是红鱼,这种红鱼味鲜肉嫩,又无鲤鱼之腥气,特别受人喜爱,这个季节在佑河上游玩的人,除了赏景以外,更多的就是为了这佑河的红鱼。 相传,开始这佑河中是没有鱼的,这红鱼产生与一个美丽的传说。不知是哪个时期,当时由女主皇位,其女帝有一名特别喜爱的男妃,当时女帝为了讨好那妃子,不惜从千里之外带回两条鲜活的鱼儿。不料还未到宫中,就被那男妃和其他女子联手杀害,在那最后一刻,女帝并没有恨那男妃,而是笑着祝他幸福。女帝手中的鱼儿落入这佑河之中,沾染了女帝的血,才变成了今日的红鱼。 佑河的红鱼,象征了无私的爱情。 “公子,前面就是佑河的下水处,有许多低洼处,船只一般不会往那走,红鱼倒是喜欢往哪里游,据说,那儿可是红鱼最初诞生的地方。”渔夫笑着说道,夜素雇的渔夫是一名老先生,他有着渔者那睿智的目光。 出门时,春梅便告诉夜素,这佑河的红鱼可是不好抓,得去找专家指教才行。 夜素微微颔首,温了一杯茶递到老先生跟前,笑道,“先生先饮一杯,待会儿还得请教先生捉红鱼的技巧。” “公子何必如此客气,老朽不过是一记渔夫,拿银子帮忙做事而已。”那老渔夫推脱,眼中却无诚恐之意。夜素不知道为什么,从心底深处对眼前这个老先生抱有敬意,也许是老先生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让夜素觉得他是一个隐居的高人。 “先生,这佑河的红鱼既然如此好,为什么刚听先生所言,会捉着红鱼的人好像并不是很多?”夜素换了个话题,将茶无声的推了过去,老渔夫这次没有推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秘一笑,若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这红鱼,可不是谁都能抓的。” 夜素有些不解,但看老渔夫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也就不再问。 游船停下,夜素走出船坞,只见四周宽阔,河面平静,心情大为舒畅,呼了口气。 老先生从船坞中行了出来,扫了一眼四周之景,叹道:“人人都知佑河美,谁可想过红鱼悲。” “先生何出此言?”夜素奇怪道, 老先生笑了笑,“只是突然而来的感叹,这红鱼生的再好,都逃不脱被吃的命运。” “这老先生还真是奇怪,明明自己都抓红鱼,还纠结那红鱼的命运。”春梅嘟囔了一句,绿意符合的点了点头,夜素只是一笑,谁说猎人就没有怜悯之心呢? “公子下水吧!”老先生说了句,挽起了裤脚。 夜素见老先生手中无任何东西,不禁一愣,“下水?不带工具怎么抓鱼?” “双手不就是最好的工具吗?”老先生笑着回答。 “手?”夜素思量片刻,恍然大悟,菀尔道,“先生说的是。” 说罢,夜素也随着老先生挽起了裤角,将袖褪到胳膊肘上面,就欲下水。 “公子,水凉。”春梅提醒了一声,绿意也是有些紧张,“公子,小心。” “我知道,瞧你们紧张的,要不要一起下来抓?”夜素笑道,春梅和绿意对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的应了句好。 佑河的水的确是凉,夜素的脚才碰到河面便是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缩了缩。 “公子,你就在船上等着吧!我们下水去把鱼抓上来就好了。”绿意建议道。 “不用了,水有些凉,你们就在上面吧!”夜素说了句,老先生已经在催促了,“公子,动作麻利点儿!” “催什么催!”春梅不满道,挽了裤角直接就踏进了佑河河水中,“公子,我是下人,不怕凉。” 绿意也是咬着牙下了水,小心的在水中挪着步子,“我也不怕凉!” 老先生看到这一幕,满意一笑,自言自语道,“这佑河的红鱼,只有有缘人才抓得到呀...” “公子,这有只红鱼!”绿意兴奋的叫了声,满心欢喜的盯着脚边游荡的红鱼,扑通一声,双手朝看到的地方抓去,却是落了个空,鱼儿就从她的手边悠哉悠哉的游走了。 不远处的春梅哈哈大笑,“瞧你,笨手笨脚的!” 绿意哼了声,别过了头,心中有些郁闷,她明明是看准了才抓的,怎么会让那红鱼从手边溜走呢? “看我的!”春梅也发现了一只红鱼,道了声,小心的将手藏在河水里,秉住呼吸,看那模样是准备守株待兔,不过那鱼儿也是聪明,好几次眼看要游进春梅的捕猎范围内,都迅速的闪开了,春梅守了一会儿,耐不住性子用手去猛的一抓,却是把那鱼儿给吓走了。 “你不也一样?”这回轮到绿意笑了。 “你们两个别闹了!都把鱼儿给吓走了!”夜素假装佯怒道,春梅和绿意尴尬的点了点头。 “先生,可以开始了。”夜素望向渔夫,笑了笑说道。 老先生却是没有动手抓鱼的意思,笑道,“公子不知,这佑河的红鱼,只有想抓鱼之人自己抓才行吗?老朽即使抓住红鱼,也无法交于公子。” “这是为何?”夜素颦眉,有些不解。 “公子请看。”老先生说了句,目光盯着河面,略微定了几秒,闭上眼睛仿佛在等待什么,突然,他猛的睁开眼,眼里精光一现,也没看清他什么时候抓的鱼,就见他从河里举起了一条红鱼,稳稳的握在手里。 红鱼在老先生手里挣扎着,那一身红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是耀眼。抓住了?夜素有些惊讶老先生的手法,果然是高人。 “接着!”老先生沉声喝了句,夜素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红鱼已经朝自己飞来了,赶紧伸手去接。 红鱼触手一片温滑,但当夜素想要握紧那红鱼之时,那鱼儿好似活了起来,就那么从夜素手中空隙落了开去,溅起好大的水花,打湿了夜素的衣裳。 八十四 若是有缘再相见 老渔夫哈哈大笑起来,“公子,老朽说的没错吧?这红鱼,得自己抓才行!” 夜素被老先生笑得有些无地自容,脸上浮了层羞愧的红。 “你个老东西,是专门欺负我家公子不成?”春梅最见不得就是别人欺负她家小姐,刚才老渔夫将鱼扔给夜素,分明就是故意想整夜素,鱼儿身体光滑,怎么能从空中接住,落入水中逃走是必然的。绿意也是一脸怒意的瞪着老先生。 “不得无礼!”夜素沉着脸喝了句,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们两个要陪我抓鱼就好好抓,不然就上船上等着!”夜素平淡的说着,让春梅和绿意心里好一阵委屈,夜素望向那老先生,“多谢先生赐教,不知先生到底是何人?” “老朽哪赐了什么教,不过是一介匹夫而已。”老先生答道,夜素心里总觉得他是哪个世外高人,但既然老先生不想说,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佑河中的红鱼并不少,才一会儿工夫夜素就发现了好几条,可都没有抓到的。 “有时候你眼睛看到的并不是真的,要用耳去听,用心去看。”,老先生的声音在夜素耳边响起,如惊雷一般让夜素明悟。 是啊!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是真的,这河中的鱼儿,肉眼看到的位置,并不是它真正的方位,所以才会让鱼儿从手边逃掉,自己怎么忘了初中的物理知识,光可是会折射的。, 夜素并不急着去看那河中的红鱼了,而是抬头看天上太阳的方位,心中默默的计算角度,半晌,夜素的嘴角划起一丝弧度,得意道,“这次一定能抓住!” 只见夜素抬手,离目光中那红鱼的位置偏了些,她的嘴角始终带着自信,手x入水中,溅起了很高的水花。老先生本来期许的眼光暗了下来,叹了一声,哪知,随即又亮了起来。 只见夜素那洁白的手缓缓抬出水面,水花不减,手中那一抹不停扭动的红色,不是红鱼是什么? “看,我抓住了!”夜素开心的笑着炫耀道,小女儿姿态尽显。 风中飘过一声轻叹,夜素一愣,心莫名的加速跳动。 “姜渔,我说你去哪了,结果是又来这抓红鱼了。”飘渺的声音却是无比悦耳,映入人心。 “哈哈哈哈,公子你怎么来了?”姜渔尴尬的笑了几声,那张老脸上竟是有些愧疚和自责。 “我不来,怎么能找到你?” 夜素循着声音望去,顿时就呆住了,连手中鱼儿挣落都浑然未觉,竟是那日花灯节,河对岸的男子。 他依然是一身白衣不染尘色,墨色的长发束起了一缕,夜素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比那晚的模样更让人惊艳。阳光射在他的脸色,他那白皙的肌肤泛点光芒,他的唇是一抹朱砂点上去的,那双眼很美,眼角微微有些上翘,他的眸子里是让人一看便会陷进去的深邃。咦?夜素发现他的眼角边还有着一颗精致的小痣,这就是传说中的泪痣吧? “你也是来抓这河中鱼儿的?”他突然转过头,望向夜素,朱砂点缀的唇缓缓动了动,不知为何,当他看着她问这话时,夜素心里升起一股罪恶感,十指有些不知所措的纠结着,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男子自然是瞧见了夜素手上的小动作,嘴角不觉的勾起一丝弧度,语气不仅有了几分温和的味道,“你很像一个人。” “谁?”夜素有些奇怪, “寇明王妃。”他淡淡的说出的的四个字,让夜素心中扑扑的跳个不停,夜素哦了声,却没否认,他嘴角的笑意更浓。 “你额上的桃花很好看,跟河中的红鱼一样的颜色。”突如其来的赞美,让夜素心里涌出少许的羞涩。 “好了,姜渔,我们该走了。”男子不再看夜素,冲那老渔夫叫了声,老先生应了句,随着男子而去。 “先生,还没给你银子!”夜素急忙出声道, “钱乃身外物,姑娘还是自己留着吧!”姜渔背对着夜素挥了挥手,原来他早就看透夜素是女伴男装,只是一直没点破吧! “等等!”夜素脱口而出一句,男子和姜渔驻脚回望她。夜素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不知两位贵姓?” “哈哈,老朽的姓名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姜渔笑道,“只怕姑娘是想知道我家公子的名讳吧?” 话被点名,脸上浮起一层火热。 姜渔又是笑,却被男子瞪了一眼,立刻收敛了笑意。 “姑娘,我们若是有缘第三次见面的话,我就告诉你。” 待到夜素回过神来,只剩下春梅和绿意的调笑声了。 “笑什么笑?”夜素羞着白了两个丫鬟一眼,装着寻找水中的鱼儿,春梅的声音响起,“小姐,我看刚那位公子配你正合适,又俊俏,又有气质,哪像那寇明王爷整天板着个死人脸,长得也五大三粗的模样。” “我家王爷怎么五大三粗了?”绿意一听春梅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夜素也是笑,独孤寇明长得的确让人感觉有些不好接触的样子,但也不是不帅,他是属于阳刚型的美男,他若是听见春梅这样评价他,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反正就没有刚那公子长得好看。”春梅掩着嘴笑着道, “你…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着那么俊的公子。”绿意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可谓是让夜素大跌了一次眼,“绿意,你不会想抛弃你家龚崇,追求刚那位公子吧?” “谁说的,龚崇在我心里的位置无可替代!”绿意没反应过来,顺口就接了下去,说完才回过神,脸上飞起火红,春梅倒是凑了个热闹,围着绿意开始打听八卦。 “小姐,那有一条红鱼,往你那去了。”绿意指着水中的某个地方,将话题转开。 鱼儿果然游到了夜素脚下,夜素欲抓,脑海中却是浮现了刚才那男子说的话语,一愣神的功夫,鱼儿就不见了影。 “我们不抓了,等会直接去买一条就好了。” 八十五 黄皮卷轴召进宫 夜素煲了一盏鲜鱼汤,自己亲手端到了独孤寇明身前。 独孤寇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依然是坐在床上的,坐了几个时辰,看他那模样也没什么大碍了。夜素将放着鲜鱼汤的托盘赌气的放在桌上,颦眉看着独孤寇明,“起来吃吧!” 独孤寇明双眼一闭,那意思分明是不愿起来。 “独孤寇明!”夜素叫了声他的名字。 独孤寇明皱了下眉头,睁开眼,目光灼灼的看向夜素,良久,道了句,“你喂我!” “什么?”夜素一愣,脸上有些不愿。 “快点。”独孤寇明脸色一沉,由于长期独孤寇明的淫.威影响下,夜素心里扑通跳了声,硬着头皮盛了一碗,送到独孤寇明身边。 “坐!”独孤寇明咧嘴一笑,夜素一呆,好久没见他这样的笑了。 独孤寇明见夜素没反应,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不见了,“本王叫你坐,没听见?” 夜素心里咂舌,这厮果然阴晴不定呀!心中苦b的呻唤了声,天理何在,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在了独孤寇明旁边。 “张嘴!”夜素舀了一勺鱼汤,独孤寇明却是一偏头。 “怎么?王爷觉得不对口味?”夜素笑着道,“如果不合口味,我让厨房重新弄过就好了,不麻烦。” “这汤不是王妃亲手煲的?”独孤寇明语气中有些不悦,把夜素的话给听走了味。 “怎么不是我亲手给你煲的?”夜素心里就纳闷了,这独孤寇明一个大男人,怎么老爱像个女人那样钻字眼呢? 独孤寇明应了句哦,没有其他动作。夜素不禁有些佯怒,“你到底要不要吃?” “你就让本王这样吃?”独孤寇明看了一眼夜素,夜素有些不明所以,“你不起来,要不怎么吃?” 夜素想到什么,脸上一红。这独孤寇明该不会是想她嘴对嘴喂他喝吧? “这样坐着。本王的背不那么舒服。”独孤寇明示意的看了一眼他身旁的枕头,夜素松了口气,原来是她想多了。 “自己又不是没手,还要人伺候。”夜素将枕头垫到独孤寇明的身后。让他倚着,小声的嘟囔了句。 “你在说什么?”独孤寇明没有听清夜素的话,有些好奇。 “没。没说什么,我是说还不快喝,这汤冷了就不好喝了。”夜素讪讪笑道。端起鱼汤,舀了一勺送到独孤寇明嘴巴,“啊” 夜素这哄小孩的方法让独孤寇明心里有些别扭,但看夜素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心里像射入了一道阳光一般,乖巧的张开了嘴。 夜素将汤送到独孤寇明的嘴里时,独孤寇明那张脸立刻就拧成了一团。他还是不喜鱼的味道,即使夜素做汤的时候。已经很用心的将鱼身上的腥气给除去。 “不喜欢就别吃了,我给你做其他的。”夜素见独孤寇明那模样有些不忍,独孤寇明却是摇头,又让夜素喂了他好几口汤,那模样还真是赶鸭子上架,惹得夜素扑哧一笑。 “算了,本王自己喝!”独孤寇明从夜素手中拿过汤碗,咕噜咕噜几口就喝干净了,将汤碗搁在一旁,“收下去!” 这还把自己当丫鬟了?夜素一愣,不明独孤寇明怎么突然就变了个态度,收拾的时候却是发现独孤寇明的耳根不知何时已经红透,夜素心笑道,原来是羞的。 “你亲自去佑河抓鱼了?” 独孤寇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夜素心虚的应了句是,其实,她也不算骗他,她的确亲自去佑河抓了鱼,只是后来又放了回去,这煲的鱼,也是佑河红鱼,只不过是她在鱼贩那儿买的,由鱼贩将鲜活的鱼处理好,片好交给她的。 夜素走后,独孤寇明望着她离去的地方良久,嘴角勾起纯真的笑意。 “王爷,你没事吧?” “王爷,你可是吓死奴婢了!” “王爷......” 夜素收拾好一切,再返到独孤寇明这儿,刚准备踏进屋子,就听到屋内有女子的声音。夜素收住脚,在门边立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独孤寇明是不差人陪。 太阳差不多要落山了,那片黄霞染在那一簇一簇的植物上,把它们本来的绿染成了金黄。东夜素静静的躺在摇椅上,闭着眼享受此刻的宁静,不知为何,夜素觉得心里闷闷的,一种孤寂感袭上脑海,小雪貂卧在夜素腿上,倒是十分的乖巧,不像前几日独孤灵吟在时那样上窜下跳。 “有什么是属于我的呢?”夜素喃喃自语,睁开眼双手抱起雪貂举到与眼平行的地方,雪貂那双黑溜溜的眼咕噜的转着,很是可爱。夜素笑着叹了声,将貂儿又放回双膝之上,轻轻的摸着它那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皮毛,凝视着远处天边的景色。 夜素心里突然想起那个神秘的公子,那个让她一见便是心动的公子,他的眼中为何总带着一丝落寞的色彩?他说,若是有缘三次相见,他就告诉自己名字。 他,认出了自己? 一阵风吹过,夜素警觉的立起了身子,“谁?” 绿意去找龚崇培养感情了,春梅也不知去哪儿了,刚才夜素却是听到了脚步声。 “是本王。”独孤寇明的身影出现在夜素眼中,夜素才微微松了口气,“怎么是你?” “那你还想是谁?”独孤寇明语气有些不悦,他本以为夜素收拾完东西会回他那儿,却不想等了半天也没见她人来,春夏秋冬四个侧房都知道来问个安,所谓关心则乱,在等了许久后,独孤寇明特地跑出来寻她,厨房不见夜素人,便猜她是回这东苑了,哪知她还真是回这里了。 “你不多休息下?”夜素抬头问独孤寇明,心里有些酸酸的,这独孤寇明来这儿干嘛?不是有四个美女陪他,难道还不够?带着伤都有闲功夫来监视她。 “你怎么会在这儿?”独孤寇明直接跳过了夜素的话,发问道。 夜素像看白痴一般看独孤寇明,奇怪道:“我不在这儿,去哪儿?”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夜素就那么看着独孤寇明,独孤寇明也是看着夜素,四目相对,像是不放出电光不甘心一般。 良久,夜素感觉这个姿势有些吃亏,脖子有些酸,移开了目光,尴尬的咳了两声。 第二日便听独孤焚安诏告天下,全国通缉任天华。死囚当着天子的面被人劫走,身为皇上的独孤焚安宛如被人当面狠狠的扇了个耳光一般,这不是个人的问题,扇皇上的脸,不就是间接的说辰国的皇室不行吗? 春梅急冲冲的走了进来,“小姐。” “怎么了?”夜素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春梅。 “外面有个公公,说是要找你,看那模样不是什么好事。”春梅回答道, 公公?怎么会找我?不是应该找独孤寇明?夜素脑袋里闪过这样一些疑惑,行了出去。 那公公已经随着春梅行到了东苑门口,夜素一出房间便是看见了他,是一个老公公,的确,他长得不是那么和善,油光满面的富态,微微下弯的嘴角,带着不屑的眼神。 “小女夜素参见大人。”夜素款步走到公公面前,行了个礼,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给这公公行礼,但看他那副架势,想必定是在宫里有些地位,才敢在自己这样的身份面前装b。 “免礼。”公公扫了夜素一眼,自然道,夜素眼色一沉,这太.监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公公清了清嗓子,上下打量了一圈夜素,眼中的轻蔑之色更甚,打开手中的那卷黄皮卷抽——圣旨! “圣旨到,寇明王妃夜素接旨!” “夜素接旨!”夜素这次也不下跪也不欠身,就站着应了句。 “见圣旨如见皇上,你既然接旨为何不跪?难道是想抗旨?”公公那只有一点的眉耸了下,理义正严辞的喝道。 夜素那小心脏啊!被这公公给喝得一跳一跳的,不是因为她说话的内容,而是因为那公公的声音实在是括燥,尖锐得刺耳膜。 “你去给皇上反应吧!要不要传旨?不传就走,别浪费我时间。”夜素被眼前这公公搞得有些脾气,夜素最见不得这种狗仗人势的主了。 传旨的公公没想这寇明王妃一下子变得强硬起来,刚不还斯斯文文给他行礼么?才一眨眼的功夫,温柔的小羊羔变母老虎了,他也不敢再说什么,理了理嗓子,不再看夜素,继续念那圣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我辰国有才女夜素一名,造出钢琴这种罕世乐器,成为寇明王妃乃我皇家幸事,特命其女亲自入宫晋见,钦此!” “谢皇上!”夜素这才欠了下身子,从公公手中接过圣旨。 夜素有些好笑又奇怪,好奇的是钢琴哪是她造的呀?奇怪的是她没想到独孤焚安会召见她。 “王妃,请吧!”公公做了个请的姿势,夜素一愣,“去哪?” “自然是进宫了!”公公有些不耐的回答道, “现在?” 八十六 在宫里住一阵子 寇明王府门前,两顶轿子不知在那儿停了好久。 “王妃,请!”公公面无表情的掀开一顶轿帘,夜素供身钻了进去,他放下轿帘自己钻入了另外一个轿中。 “起轿!”一声吆喝,那轿身便是摇晃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落了下来,轿外又响起那公公的声音。 “王妃,到宫里了,请吧!” 夜素从轿子中出来,宫里那典型的红砖黄瓦又映入眼帘,这次落轿的地方跟上次不是一个点儿,路程也远了许多,应该是走的另外一条路线。 公公带领着夜素七拐八弯的来到了一座宫殿前,停住脚,“王妃,奴才就不跟你一同进去了,请!” 夜素看他脸上那表情,可是丝毫没将自己当奴才一般,连对她这个王妃说个请字,都只是伸了个手,身子都没躬一下。 待那装b的公公离开后,夜素才是抬头观察眼前的宫殿。 宫殿是跟北京故宫差不多的模样,红色的墙,顶上是淡黄的琉璃瓦,阳光撒在上面,那琉璃瓦立刻化成了一片海洋,泛着点点光芒的波澜,四四方方,有一种庄严的感觉,有着九步阶梯,阶梯两侧有着护栏,象牙白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每隔一定的距离扶手上就有一座小狮子的立体雕像。 夜素行到阶梯之上,近了才看清这是何地——御书房。 御书房,不就是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三个镀金的楷书大字透着威严,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 踏进御书房,庄严的感觉立刻变成了祥和。 御书房里是一片金色,却有让人感觉不到奢侈。两尊大的香炉立在两旁。里面点着让人提神的檀香,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十分惬意。 夜素一眼便看到了独孤焚安,他坐在前方那文案后面的龙椅上,身前的文案上堆了一堆堆的东西,她款步行到独孤焚安跟前行了个礼。“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独孤焚安抬头见是夜素。将身前的奏折合上放到了一边,对她笑道,“随便坐。” 夜素在一旁找了个离独孤焚安不远的松木椅坐下,望向独孤焚安。开口询问,“不知皇上唤民女前来何事?” “寇明的身子没大碍吧?”独孤焚安开口的话让夜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昨日在刑场,他是看见了独孤寇明中箭,当时他竟然装作没看到!!! “已无妨。只是皮肉伤。”夜素一会儿便回过了神,收敛眼色和心中那翻滚的情绪,展现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淡淡的应道,语气中多了几分生疏的味道。 独孤焚安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夜素的脸上,她的一颦一笑都映在他的眼里。独孤焚安自然是能听出夜素语气中的变化,微微一笑。问了句,“素儿。在你眼里,朕是怎样的人?” 夜素不知独孤焚安为何会问她这个问题,开口答道,“皇上在民女眼里,是一个道不清的人。” “道不清?”独孤焚安一怂眉,似是对夜素这回答有些兴趣,想要深究下去。 夜素抿嘴一笑,解释道,“就是道不清,民女初见皇上,是在自家丞相府的落花苑中,那日听皇上吟诗,虽没过多交涉,但也觉得皇上不是平凡男子,可见皇上有上好的气质,再见皇上,是在夫家寇明府的东苑中,才知皇上真实身份,有些失礼,皇上非但勿怪,还与民女相谈甚欢,可见皇上有宽大的胸襟,后来每一次见皇上,皇上总能给民女不同的感觉,所以,要让夜素评价皇上是怎样的人,民女形容不出来。” 夜素这个完美而又圆滑的解释,让独孤焚安满意的一笑,不过他似是有心为难夜素一般,追问道,“就单这次朕宣你进宫,你对朕可有新的印象?” “有。”夜素如实应道,独孤焚安说了个讲,夜素继续道,“民女发现,皇上跟王爷身上有着一些相通之处。” “具体?” 夜素心中有些懊恼,略微斟酌了下该怎样回答。最后,夜素用了四个字回答,“公私分明!” 独孤焚安眼中光芒一闪,好一个公私分明。表面上,夜素是在赞扬他,而实际上夜素在用这四个字,暗喻独孤焚安不念人情,讽刺他那日在刑场,明明知道了独孤寇明中箭却装作不闻。 “皇上,你还民女来宫中,不会就是为了问民女对你印象如何吧?”夜素见独孤焚安盯着她,没有开口,不知为何,总觉得x下的椅子上像有针似的。这如座针毡,坐立不安的状态还真是不舒服,忍不住先开口道。 “朕想聘你做灵吟那丫头的钢琴老师,那丫头昨天回宫到现在,都吵着要你陪。”独孤焚安脸上露出夜素熟悉的笑意,那温和的笑意让夜素实在把他现在的模样和那个对自己胞弟受伤视若无睹的皇上联系起来。 “钢琴老师?”夜素有些奇怪,这件事独孤焚安不是早说了吗?怎么现在又来说一次,还是把自己请进宫来说。 “这次是想正式聘请你。”独孤焚安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那一身龙袍配上他现在的表情,才是搭配,透露出属于王者的威严,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素儿,上一次朕给你说了,可是你好像没有放在心上,都没有来宫中。” 夜素才释然,结果是因为如此啊!不过这宫里也不是随意进出的地方,独孤焚安光是说了一句让她没事到宫里来指导小公主钢琴,那些宫门的侍卫也不认得她,她想进宫估计还进不了。 “朕考虑到宫里也不是个随意进出的地方,就想...”独孤焚安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似是在思索什么。 就想什么?夜素在心中猜测独孤焚安会如何决定,难道是每次派人来接?或者发一枚令牌做通行令? “朕特此你为辰国第一才女,考虑到最近京城中治安不是很好,素儿,你这些日子就住在宫里吧!也好教导独孤灵吟,省的那丫头每日就知道玩闹。” 什么?夜素没想到独孤焚安竟是要她住在宫里,人人都说这深宫可怕,她可不想在里面呆着,赶紧推脱道,“皇上,只怕这样不妥。” “如何不妥?” “宫中住的女子,大多都是公主嫔妃,其余就是宫女。民女住在宫中怕是对皇上的名声不好!而且,王爷也不见得会答应。”夜素回道,提了一个建议,“王府离皇宫的确有一段距离,但不是太远,皇上想要民女来教小公主,给民女一个通行令牌就好了。” “你是怕寇明不许?”独孤焚安起身行到夜素身前,淡淡道,夜素没有说话,独孤焚安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扑到夜素的鼻中,却不如第一次见面那般好闻了。 良久,独孤焚安才开口道,“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寇明他会同意的。” 夜素不知独孤焚安为何这样有把握,后来想了想,他是皇上,自然有的是办法,谁敢不听皇上的?不听皇上的,不就是抗命吗? 夜素也不再推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皇命不可违。 “素儿,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吧!朕怕你到宫里住的不习惯,已经命人去了玉漱斋,等会儿让方嬷嬷带你到灵吟那儿去,你跟着那丫头一起住吧。”独孤焚安又回到了龙椅上,继续翻阅他的奏折。 夜素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慢,好几次看独孤焚安他都是埋头在看奏折,周围安详的气氛让夜素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要睡着之际,一个声音吓了她一个踉跄。 “老奴参见皇上!”方嬷嬷神色如上次一般慌张,那风风火火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夜素小心的收拾好形态,在椅子上坐正。 独孤焚安抬起头,一脸和善的笑,看着方嬷嬷,道:“方嬷嬷,朕唤你来没什么事,只是想你将王妃带到玉漱斋,安排王妃在那住下,方便她教导灵吟钢琴,你可要监督灵吟,让她那小妮子学习别偷懒。” “是!老奴一定看好小公主!”方嬷嬷应了声,行到夜素跟前行了个礼,“参见王妃,王妃请随老奴来。” 夜素略微颔首,告别了独孤焚安。 走出御书房,夜素顿时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一些,刚才有些闷了。 “王妃,昨日小公主回来,可是一直在念叨你呢!”方嬷嬷一出御书房,整个人看上去也没有刚才紧张了,笑容可憨的对夜素说道。 夜素本以为宫里的嬷嬷都像那还珠格格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心狠毒辣,可见了两次这方嬷嬷,印象改观了不少,这嬷嬷,也就是一个和蔼的老人罢了。 “那小丫头。”夜素笑道。 “小公主平日里被宠惯了,若是到时有冒犯王妃之处,还请王妃见谅。”方嬷嬷脸上有些隐隐的担忧,看得出来,独孤灵吟那小东西可没人让省心,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 一阵风拂过,吹起夜素额前的发,夜素嘴角带着笑意,她心里倒是有些想看到独孤灵吟知道自己会在宫里陪她住几日,会是什么反应? 八十七 无意识的秀恩爱 玉淑斋,跟御书房比起来可是小多了,不过环境可不差。 它是一座小院,比东苑还小上几分,但走进却是一片异域的风情,院里不是那典型的红墙建筑,而是用圆木垒成的二层小楼,那木头并不是一层不变的金黄,而是不同的颜色,也不知道是用了特殊的漆料还是圆木本身就光滑,阳光映在上面特别的亮眼。 楼前有一座天然的小泉,小泉被一座圆形石台引向周边人工开凿的泉道中,泉水顺着泉道把小楼围了起来,泉道里可能有点颠簸,泉水偶尔会溅起一些。 一颗颗小铃铛挂在小楼的扶手上,夜素随着方嬷嬷走上楼去,铃铛发出风铃一样的声音。 叮当——叮当—— “小公主,你看谁来了!”方嬷嬷兴奋的推开独孤灵吟闺房的门,却是被迎面而来的枕头给砸中,“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让老奴安心点儿?” “哼!哼!我要出宫!我要王妃姐姐!我要我的小雪貂!我要我的面糖!” 夜素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独孤灵吟那刁蛮的声音,忍不住扑哧一笑,这小丫头,还真不让人省心。 “谁?”独孤灵吟耳朵一动,将夜素那失声的笑意听了去,“哪个奴才,敢笑本公主!” 独孤灵吟撅着小嘴走了出来,见到是夜素时,愣了下,揉了揉眼,有些不信的发问,“王妃姐姐?” “怎么?灵吟,你想怎么处置我这个‘奴才’呢?”夜素眼含笑意,调笑道。 独孤灵吟像是偷糖的小孩,被抓住一般。有些扭捏起来,小脸红了大半,“这个…这个…” “这个?” “哎呀,王妃姐姐快进来!”独孤灵吟一手抓着夜素就往房间里走,方嬷嬷在一旁捂着嘴笑。 “王妃姐姐,坐!”独孤灵吟将夜素拉到床边。自己先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又拍了拍身边的空处,殷勤的招呼道。 夜素也不客气,坐在了独孤灵吟的旁边。 独孤灵吟的房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床边的帘子是淡淡的粉色。窗帘是用彩色石头串起的帘子,是少女喜欢的格调。 她房间里的玩物倒是不少,集市上的拨浪鼓、风车、泥人等一些俗物被她摆在了显眼的位置。那些名贵的字画,古玩却是被独孤灵吟随意扔在了地上,真是暴殄天物啊!败家呀。败家! “王妃姐姐,你怎么到宫里来了?”独孤灵吟又是亲昵的挽着夜素的手,撒娇道。 夜素刮了一下她那小巧的鼻,笑道,“还不是你太调皮了,皇上请我到宫里来收拾你!” “我哪调皮了?”独孤灵吟不满的撅起了小嘴,不服气的用一只手指着自己。 “你呀!”夜素蹂.躏着独孤灵吟那可爱细嫩的小脸。把她捏成各种形状,独孤灵吟嗷嗷的叫了半天才放开手。笑道,“皇上让我暂时住在宫里,教你钢琴呢!你个小妮子,哪有点儿想练钢琴的样子?” 说罢,夜素摇头,转向一旁的方嬷嬷,“方嬷嬷,我这些日子睡哪儿?” 那方嬷嬷捂着嘴偷笑了半天,独孤灵吟这小妮子在外面倒是怕方嬷嬷,回了这玉漱斋可就反天了。有时候独孤灵吟太淘气,方嬷嬷也是心急,但始终是奴才,也只能嘴上说说而已,独孤灵吟不听,她也没办法。今日见夜素一来,便是把这小祖宗给降住了。听见夜素问她,立刻恭声道,“王妃住楼下一层。” “我要王妃姐姐挨着我睡!”独孤灵吟不依了,抱住夜素。 “灵吟,你这里哪睡得下呀?”夜素苦笑道,看了一眼独孤灵吟的床上,她这张床并不小,只是上面堆了许多木偶呀,纸人啊,等等一些小玩意,只有那么点儿空位。 独孤灵吟尴尬一笑,看向方嬷嬷,“那好,王妃姐姐睡楼下,不过要是王妃姐姐睡的不舒服,本公主可唯你是问!” “是是!”方嬷嬷笑呵呵的答道,见独孤灵吟跟夜素聊得开心,默默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个夜素想不到的身影闯进了玉漱斋,是闯! 当独孤寇明阴沉着脸冲进夜素所在房间时,夜素惊呼了一声,此时她才起床,正在洗漱,准备整理好后,领着独孤灵吟去学士府呢!方嬷嬷昨晚可是求了夜素半个多时辰,让她带独孤灵吟去学士府学习技艺礼节等,为什么要让夜素带独孤灵吟去呢?原因很简单,方嬷嬷带独孤灵吟去,独孤灵吟总会半路开溜。 “跟我走!”夜素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手腕上一阵大力,被独孤寇明捏得。 未明所以的被他拉着往外走,刚出屋子便是遇上听见夜素惊呼前来查看的方嬷嬷。 “老奴参见王爷!”方嬷嬷连忙给独孤寇明行了个礼,见他拽着夜素,问道,“不知王爷要带王妃去哪儿?今早王妃得带小公主去学士府学习礼记。” “本王要带她回该去的地方!”独孤寇明道了句,声音中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降了几分,夜素不禁打了个寒颤。 “王爷可是征得了皇上同意,带有皇上手谕?”方嬷嬷拦住独孤寇明,脸上有些紧张。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推了一把方嬷嬷,方嬷嬷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摔到了那青石地上,她那一把老骨头怎么受得了?疼得直呻唤。 “独孤寇明,你太没素质了!”夜素看不惯独孤寇明这行径,狠狠将他的手甩开,跑去扶起方嬷嬷,“方嬷嬷,没事吧?” 夜素这一举动把方嬷嬷感动得有些颤抖,呛着泪光,口中连连说没事。 独孤寇明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为何夜素对其他人都那样有爱心?昨日一日都未见她身影,独孤寇明还在想她在干嘛,今早才得知昨日她就被宣进宫了,未归,让他如何能平静? 独孤寇明才去找了皇上,便来这玉淑斋要带夜素走,她似还有些不乐意般,让他顿时就心乱了起来,有些心烦。 “独孤寇明,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回王府的!”夜素松开方嬷嬷,看向独孤寇明,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独孤寇明说了声,夜素以为他又要拖自己,赶紧将手背到了身后,哪知他这次却是十分的直接。夜素还来不及呼出声,身子便是被独孤寇明给扛了起来。 被人像麻口袋一样的扛着可并不舒服,夜素的小肚子被独孤寇明的肩膀磕得发疼,夜素无力的在独孤寇明背上拍了几下,“把我放下来!” 独孤寇明直接无视夜素的请求,方嬷嬷也不敢拦独孤寇明,往后退了一步,独孤灵吟从房间出来,见自己的王叔扛着王妃姐姐,张大了嘴,回过神来的时候,独孤寇明已经把夜素给扛出玉淑斋了。 “王叔,你要带王妃姐姐去哪儿!” 独孤灵吟蹬蹬蹬蹬的跑下楼,楼梯边的铃儿响的叮当,她还没有穿鞋呢! 方嬷嬷赶紧拦住这小祖宗,心疼的把她抱了起来,“我的小祖宗,你就别追了,王爷那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他凭什么要带走王妃姐姐啊!”独孤灵吟那双眼天真的望向方嬷嬷。 方嬷嬷有些尴尬,但还是耐心的给她解释道,“王妃是王爷的夫人,夫唱妇随,所以呀!王爷要带走王妃,小公主你去追也没用,快上楼把鞋穿好,老奴带你去学士府,学习礼记。” “又是去学士府啊!”独孤灵吟的声音里透露出大大的不甘。 独孤寇明就这样扛着夜素从宫里走了出来,经过他身边的人都匆忙行礼,没有一人说他。 夜素此时可以说是腰酸背痛,心里把独孤寇明问候了不知多少遍,嘴里的请求声越来越无力了,“独孤寇明…放我下来…” 独孤寇明依旧无视她的话。 京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对着独孤寇明侧目,夜素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想叫独孤寇明放她下来,但知道没有效果,只好用双手抓着他的衣衫,努力的撑了撑身子让自己舒服点儿。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些人甚至停下了脚步对着夜素的方向指指点点,夜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了,在独孤寇明耳边断断续续道,“放…放我下去…肚子…疼…” 独孤寇明的身子顿了下,夜素以为他要放她下去,没料独孤寇明却是将她翻了过来,又扛换成了抱,还是公主抱!!! 夜素瞪大了眼看着独孤寇明,这大庭广众的,也没必要这样秀恩爱吧?呸呸,不对,自己什么时候跟他恩爱了! 周围传来看客的叫好声,夜素羞得将脸埋进独孤寇明的胸膛,他的身上一如既往的热,热得能听到他心跳的每一个声音。 看客中有一些那日在刑场看到过独孤寇明和夜素的,立刻就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那不是寇明王爷和寇明王妃嘛!” 一句话,像一块大石头落入湖中,顿时就掀起了一阵浪潮。周围看客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八十八 丫鬟敏儿的归来 “那就是寇明王爷和寇明王妃呀?看上去真是般配。”有些感叹的声音, “你看寇明王爷多爱王妃,大街上都抱着走。要是有个男子为我这样,我一定幸福死了。”有些羡慕的声音, “王妃和王爷的关系不像是传闻的那样?”有些疑惑的声音, “王爷与王妃......” …… 周围各种声音络绎不绝的响起,夜素只觉得脸上的温度已盖过了身边的一切,独孤寇明依旧是一副不变的表情,但在那眼底深处,露出一些柔和的地方。 一道面带黑纱的女子,妙曼的身影隐藏在人群中,望着独孤寇明怀里的夜素,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恨意。 她,手背上有一只黑色蝴蝶,正是那日劫刑场,在茶楼里的黑纱女子。 待到独孤寇明抱着夜素走远,人群散去,她那双紧握的拳才松开,身影隐没在集市。 夜素不知是怎么回到王府的,她只记得独孤寇明将她抱回了东苑,恶狠狠的把她扔在了床上,然后便是离开了。 春梅和绿意赶紧跑了进来,围着夜素左闻右闻的,像是夜素在府外出了什么事一般,在搞清夜素不过是在宫中,陪着独孤灵吟那小丫头住了一晚而已,两个丫鬟才是放下心来,体贴的问了夜素想要吃什么,去吩咐厨房了。 小雪貂滴溜着大眼睛,跳入夜素的怀里,那天真无邪的表情倒是跟独孤灵吟有得一拼,夜素摸了摸它那光顺的毛,笑道。“你可不知,独孤灵吟那小丫头,可是把你惦记得紧。” 雪貂儿不愧是灵物,夜素的话它似听得懂一般,害怕的蜷缩起了身子,也难怪。独孤灵吟还小。每次一抱着貂儿就是让它享受飞翔的感觉,她以为这样貂儿会觉得好玩一些。 乱户区,依旧是那件废旧了的宅子,夜素被任天华关的那间宅子。谁也不会想到这破烂的屋子里住着一个值黄金百万的人。 他,就是前几日的逃犯——任天华。 任天华身上的衣服破烂得不能再破烂了,他又把自己弄成了乞丐的模样。京城的大街上,最容易被人嫌弃的,但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色就是乞丐了。 任天华还蜷缩在破房的茅草堆里。他的身边不远处有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些干粮,他这些日子的生活可谓是连畜.生都不如!每天都躲在这破旧的院子中,不敢出去见个光,生怕被谁给认出来。 “左护法,你的人头,现在可是值了百万!”一个调笑的女声响起。任天华翻了个身,故作未睡醒的模样。 “左护法。你就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那声音又响起,有些轻蔑,“我给你带了些水,你现在这模样,可真是连一条狗都不如。” “右护法,你说什么?”任天华双目睁开坐了起来,望着身前的女子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了。 女子笑的花姿乱颤,好不动人,任天华不禁有些迷醉,不愧是学媚术出生的胚子,哪个时候都在男人,好在任天华他虽然,但也不想跟这般女子有什么深交,并不是他排斥这样的女子,而是因为眼前的女子是他心爱之人身边的人。 “我说你连一条狗都不如,看看主怎么对你的。”被唤作右护法的女子灼灼逼人。 “主只是太忙了,没时间来看我。”任天华心里有些泛酸,他早就知道像他这样的角色,只能做一颗棋子而已,但即使是棋子,只要主还愿意疼他一天,对他好一天,把他留在身边,他也愿意。 “是么?”右护法不屑的哼了声,将一张从城里撕下来的通缉令砸到任天华身前,“你看看现在,你若是走到大街上去,被人认出来,你认为还有活路?” “没想到,现在我的人头这般值钱了,黄金百万,外加七品官衔。”任天华捡起来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自语道,又抬头望向右护法,笑道,“怎么?右护法是想把我交给官府?换这些东西?” 右护法脸色顿时就不那么好看了,“要是我不护着你,你早就死在那断头台上了。” “主不会让我死的。”任天华摇头,嘴中是满不在意的味道。 “不会?”右护法有些好笑道,“你认为你现在对主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当初主选上你,不过是因为你的特殊身份,好接近夜家的人,如今行迹败露,寇明王爷已经在暗中派人追查你的身份了,你,还有什么用?若主真的不舍得你,为何这几日都没来看过你?要知道,这次到京城来,主可是随着我一起来的。” 任天华沉默,没错,眼前的女子说得对,主向来就不是一个考虑人情的人,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苦涩的笑,任天华合上眼,重新躺倒那杂草堆上,“谢谢你还来看我,就让我这样的废物自身自灭吧!” 右护法一愣,没料到他是这般的态度,随即脸上浮现一抹薄怒,“你就打算这样下去?” “不然还能怎样?”任天华自嘲的笑了两声,“现在辰国各地都在通缉我,我在主那儿已经没了利用价值,难道还能庄里去?恐怕庄里那些人得笑话我了。” “你怕人笑话?”右护法皱着眉问道。 “不知道。”任天华叹了口气,他并不是怕人笑话,而是怕看见心中那人绝情的目光。 “如果有机会你能再次获得主的青睐,付出什么你都愿意?”右护法突然开口问道,任天华心头一颤,生出些希望,我,还有机会吗? “你可要想好,若是你想自暴自弃,我定成全你。”右护法叹了句,语气中没有了刚才的凌厉。 良久,任天华才开口,坚定道,“只要能让我再次获得主的青睐,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我要毁了你的容貌也可?”右护法皱着眉问道, “可以。”任天华果断的回答了两个字。 右护法脸上有些震惊,随后是有些道不明的情绪,眼中有不忍,有悲哀,还有……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右护法脸上有些犹豫,开口道,“其实,你也可以在这废宅中等一阵子,风声过了,就没事了,到时我可以给你一些银子,你自己开个小店什么的。” “若那样苟且一生,还不如让我现在死了痛快!”任天华接过右护法的话,笑着摇头,“我已经考虑好了。” “好!”右护法应了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扔到任天华的手里,“这里面装的是天蚕丝,你附在脸上,便可改变容貌。” “天蚕丝?”任天华眼里闪过一抹火热,天蚕丝这东西,可是多么难得呀!他颤抖着打开了那小盒子,盒中,一张薄薄的网状物让他的心不由得跳了几下,有些责怪的语气,“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些给我?给了我就不用在这里躲藏这么久了!我就说主不会抛弃我的,主给你的?” “这是私人物品,我师傅死前留给我的,以防万一。我在王府时,就是用的这个改变容貌,呆在王府的。” 任天华一愣,有些沉默,这个跟他一直做对的女人,却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刻,唯一伸出援手的女人,“谢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矫情了?”右护法依旧是笑,笑得花枝乱颤,“我建议你易容后,先不要回庄里,而是潜伏进王府。我已经为你想好了,若是你不嫌委屈的话,可以装成…” 右护法小声的对着任天华说了几句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和一张画卷,还有一支奇异的小笛。 “到时有什么情报,你就用这个传给我!”右护法说道,任天华明白的点了点头,他的心情似乎有些好过了,调笑道,“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对我这么好!” “你认为这可能么?”右护法白了任天华一眼,反问道。 “有可能,但是机率很小,哈哈!”任天华大笑,却没有注意到右护法的神情有些慌乱,“你自己打点好吧!我先走了,没事少联系。” “去吧。” 出了废宅,右护法才是露出少许的疲惫之色,还有一丝心酸。她其实是喜欢任天华的,不然也不会在主面前用尽全力去维护他。 主是想要派人暗中除掉他的,那日劫刑场不过是为了填住一些庄里人的嘴。 寇明王府,夜素迎来了一个让她想不到的人。 “敏儿!”夜素惊呼道,她去陪独孤寇明用餐,回来后便是看见那熟悉的容颜,她就站在东苑门口。 “王妃!”敏儿唤了句,行礼的动作比以往生疏了很多,夜素以为是她心情有些激动,也没在意,热情的去挽她的手。 “敏儿,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没受苦吧?”夜素问了一大堆问题,心中的喜悦让她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敏儿似乎比以往高了些,身子也没有那么单薄了。 “家中有事,才处理完回来。” 八十九 缘来缘起姻缘桥 “敏儿,还愣着干嘛?帮我梳头啊!”夜素皱了下眉,这次敏儿回来变得有些奇怪,但夜素具体也说不上的哪里奇怪。 敏儿哦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是格外的生疏。 “不梳了,敏儿坐下。”夜素叹了口气,又很严肃的说了句,“我有事问你。” 敏儿心里一跳,有些心虚的搬了张圆木凳坐到了夜素身旁,袖里的手紧张的握了起来,似在准备着什么。 “敏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感情上?还是家里?”夜素关心道,摆了一副准备长谈的姿势。 敏儿那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微微一笑,“没什么,王妃多虑了,谢王妃关心。” 夜素仔细看敏儿脸上的表情,见她有些闪躲,心里叹了口气,料想定是敏儿家里出了什么伤心事,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不见她人?也便不再继续追问,“没事就好,你去叫春梅来给我梳头吧!你下去休息休息。” “是!”敏儿答了句,退了出去。 夜素有些奇怪,这敏儿回来怎么变了许多,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许多。 春梅款步行了进来,脸上有些不高兴。 “春梅,怎么?不乐意来给我梳头?”夜素调笑道。 “小姐不是叫刚才那丫鬟给你梳嘛?怎么又惦记上我了?”春梅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拿起木梳,给夜素细心的梳着头。 夜素笑而不语,春梅梳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开口道。“小姐,我觉得你得小心一点儿刚才那个丫鬟。” “你是说敏儿?”夜素一挑眉,笑道,“不用,我才进王府时就是她伺候的我。” “总之,春梅就觉得。她不仅仅是一个丫鬟。”春梅见夜素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又提醒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夜素并不在意,只当春梅是在为早上夜素拒绝她帮她梳头,而让敏儿梳这事。对敏儿有些成见。 独孤寇明今日要带夜素去京城外的南山寺,让夜素带上些细软,说是要在南山寺中住几日。 昨日被独孤寇明给架回王府。皇上那边丝毫没什么动静,大概是默许了。夜素心里有些不屑,前天不想住宫里。推脱时皇上说了独孤寇明这边没问题,结果昨日不想跟独孤寇明回王府,一大清早却是被他强行给带回来了,皇上没有立旨的话,看来不可信呀! 南山寺位于京城外南郊的南山上,若是乘马只需一个时辰的时间,寇明府一行人采用的是步行。难怪要一早出发,这段路程足足走了半天的时间。方才到了南山寺。 南山寺不小,香火也是鼎盛,这是京城的老百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儿祈福,祈愿。 夜素依命陪着独孤寇明在大明宝殿里还愿,夜素跪在香蒲上,耳边传来有节奏的木鱼声,香火缓缓燃着,殿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安宁的味道。夜素微微仰起头,她也不知面前供奉的是哪个佛祖的金像,十分的庄严,带着慈悲安详的笑,给来参拜祈福的人一种无言的信心,好似他能满足他们所有的愿望。 烟雾缭绕,金像在夜素眼中变得有些朦胧,夜素嘴角带着笑意,没有合眼祈求的意思,佛祖啊佛祖,你真能满足人们的心愿么? 你可知,你带给了许多人,希望破碎后的残酷…… 夜素向来就是个无神论者,她嘴里常念叨着酥肉大大也不是因为她信奉基督教,在夜素眼里,神,不过是胆小的凡人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倘若求佛真的如此灵验,世间为何还会有那么多被命运捉弄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愿望得不到满足的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孽缘。 许多人带着一辈子美好的愿望,在佛前充满希望的求,盼望某一天会实现,而到临终之前方知一切都是自欺欺人,那是何等的残酷。 “王妃,你不祈愿么?”独孤寇明的声音传来,可能是周围环境的原因,夜素觉得他的声音温暖了几分。 “不知道求什么,无愿。”夜素一脸平静,目光如蒲柳般坚韧。 即使是有愿,夜素也不会求,她相信人定胜天, 寺中的主持亲自带人安排了寇明府上一干人等的住所,给予了他们一片安静的天地。 夜素不知独孤寇明求了什么愿,她得陪着独孤寇明还愿,要求在南山寺上呆上一周,每天都要沐浴,斋戒,在早中晚时刻都要去大明宝殿上三炷香祈祷,听和尚念经。唯一让夜素有好感的一条要求就是,男女不能同房。 趁着春梅、敏儿和绿意收拾房间的空当,夜素一个人在南山寺中闲游。 折腾了好一阵子,都快到黄昏了,夕阳挥洒着最后的暖意。 南山寺前庭有一棵千年古树,称为福树,枝干粗壮,树叶繁茂,挂着无数折服的愿望牌。 风过,愿望牌下的小铃发出叮叮的声音,带着人们心里的渴望。 许愿的人总是不少的,就像花灯节佑河中的河灯从来不会少一样,现实生活的众多磨难,对美好的憧憬自然是强烈。 有人求平安,有人求姻缘,有人求富贵… 各种求叠加给佛,佛忙得过来吗?夜素站得远远的,带着淡然的笑看着人们忙忙碌碌的将愿望牌挂在福树上。 也许,是她想得极端了。人有了希望,不才会有动力么?或许,人们心里有个美好的愿望,才能够让生活过得轻松一点儿吧! 夜素的心里也有心愿。 在21世纪时,她的心愿是做最好的模特,受万众瞩目,而如今,她的心愿却是求一份安稳。 她不去挂许愿牌,但她想她的愿望是会实现的,因为她会付之行动。 “主持,云公子来了。”一穿着灰色袈裟的小和尚跑来通知主持,主持脸上带着惊讶,“公子来了?” 小和尚点头,主持已过了不惑之年,本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出家人,此时他的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兴奋,“快,我亲自去看看,安排住下了吗?” “是,雅房一直为云公子留了间,已经命人去打扫了!” “你快去通知方丈,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两人匆匆离去。 独孤寇明诧异的拧眉,这南山寺主持本是陪着他的,现在连一声告辞都没说便是离去。这个云公子是什么大人物还得通知方丈?如此兴师动众,独孤寇明来时,主持都是看在他是皇家之人的份上才亲自迎接的。 独孤寇明不禁对他们口中的云公子大感好奇,姓云?辰国姓云的大户貌似没有,会是谁呢? 夕阳的余晖铺满了大地,一层薄雾缭绕着山上,远处山峦起伏,连绵不断,大好河山之浩瀚景致一览无余,眼界的开阔,让人心情放松。 浮云蹁跹,香气逼人,让人心旷神怡。 夜素缓缓在南山寺后院散步,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这里安静的环境让她唇角勾勒出恬美的笑容。 空气清新,环境清幽,真是个养生的好地方。 桃花的香气? 夜素细细地闻着空气中的迷离香气,分辨了出来,前面有桃花林?心中一喜,寻着香气而去,果然如她所料,后院有一片很大的桃花林,比落花苑大了不知多少倍。林中有一座拱桥,桥下流淌着清澈的泉水,潺潺流水,像是一曲轻快的乐章。 落英缤纷,漫天的花雨,一些花瓣落在了泉中,给流泉铺上了一层粉色的涟漪,不停像远处飘逸。 夜素喜欢桃花,更喜欢这样的桃花雨。 她觉得,桃花,是寂寞的花。因为寂寞,才会开得那般的热闹,引人注目。夜素脑海里不由得浮起那位白衣公子,他就像这一院的桃花,花灯节那天见他在河对岸,他那如桃花一般的寂寞就吸引了她。 那个男人,很适合桃花,他有着和桃花一样的寂寞,寂寞得让人心疼。 一阵风过,吹起阵阵花雨,夜素不禁闭上眼随着风行了几步,睁眼时,已经走到那拱桥一侧。 姻桥。 桥边石碑上的注释不禁让她哑然失笑,说是前院有一座缘桥,在两座桥的中心处能相互望见,若是你走上去看缘桥那方,缘桥上也刚好有人望过来,与你眼神交汇的那个人就是你的有缘人。 夜素可不信这些,况且她本就不是该还有姻缘之人,她又不是未出阁的女子。不过,既然走到这儿了,也就上去看看吧!看是不是真如石碑上所说那样可以望到前院,后院和前院,还是有一段距离。 且,这么无聊的事,谁会做呢? 夜素漫不经心地行到桥上,微微一笑,转身望向那个方向。 倏然,她的眼光一顿… 这里,果然能看到另一座桥。桥上一道白色身影让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她不知道缘桥上的人看到了她没有,应该是看到了,她心里有种感觉,他是看到了自己的,跟自己一样,也认出了自己。 缘桥上,白衣男子也是微微诧异,略带疑惑,“是她?” 九十 有缘却奈何无份 是他。 夜素有一瞬间的恍惚,傻傻的站在桥上……微风吹起衣裙,裙摆在风中飞舞,半空中画出好看的弧度…… 夜素心里一动,飞快的朝着前院跑去。 她在缘桥下停住脚,调整了一下自己絮乱的呼吸,吸了一口气走上那缘桥。 他还在缘桥上,静静的站在那里,脸庞如玉温润,眉目沉静如水,仿若一座精致的玉雕,绝代风华,清贵无暇,多看一眼,都像是对他的亵渎。身后,一轮红日,瑰丽如斯,折射出一道出尘的剪影。 男子似乎也很讶异,没想到她会跑过来。 站在拱桥中央,轻衫飘逸,墨发飞扬,清雅的笑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雏菊,淡淡的,清清的,绝色的容貌去不让人觉得妩媚,有些特别。 他此生见过美女无数,却从未见过,眼光如此清澈,气质此般脱俗的女子,唯一一个能称得上美貌与气质并存的女人。 夜素缓缓地走近他身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好久,才轻然道了句:“没想到竟会是你,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吗? 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怎会不记得?况且,她是一个例外。 白衣男子看她那有些紧张的模样,微微一笑,“真巧。” “是啊!真巧!”夜素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遇见了他。 前一秒还在想念,后一秒便是相见。 夜素想问他,上次走时说的话还记得吗,但却没有问出口。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些害怕。害怕他说忘记了。 “当然记得,云景。不知姑娘芳名?”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风轻云淡。 云中的孤景,夜素心里冒出了这样的注释,形容他,很适合。夜素的心漏了一拍。有些羞涩的开口道。“夜素。” “云公子来南山寺也是祈愿?”夜素好奇的问道, “路过而已,歇歇脚。”云景答了句,反问她。“你呢?” “来这走过场罢了。”夜素无奈的回了句,不想多说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云公子可信佛?” “我更信人,人定胜天。” 竟是跟夜素心里的想法一拍即合。 “我看姑娘眉间总有一朵愁云,姑娘不像是那种看不开的人。云某送姑娘一句。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不必太在意,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云某话中的意思。”云景往后退了一步,两人中间的距离大了些,看似轻微的一个动作。却显了他心里的疏远之意。 “我知道,可万一演戏之人。陷入了戏中,岂不是可悲?”夜素淡然一笑,轻声反问,眼光看着云景的双脚,脸色平静。 “若是入戏,那定是能骗过了自己,自己都能骗过,难道还骗不过别人?如何会可悲?”云景浅笑答道。 夜素一愣,“说得也是。” 云景又望向缘桥对面的姻桥,本以为不会再与她相见,却还是见到了,三次无意相遇,有两次都是这样彼此隔着一条河对望,她和他,倒也是有缘。 夜素见他望那姻桥,“南山寺的姻缘桥传说,公子可信?” “姑娘说姻缘?” 夜素点点头,云景没有立即作答,而是静静的在桥上站了一会儿,面色如水,沉静得如同那三月平静的湖面,眼角那一点泪痣显得益发凄绝,夜素看着有些不忍,别过头去。 良久,云景才开口答道,有些自嘲的味道,“我一生薄福,与人缘浅,姻缘么?看得淡,天定一说,我不信,我命不由天!” 他的声音十分平淡,却有着一种不可忽视的霸气从透彻的眼里迸发出,在他周边形成了一个气场,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那一刻,夜素似乎看到了一个百折不饶,坚强不屈的灵魂。 这个男人不禁有着一副好皮囊,还有着坚强的意志,他的肩膀并不宽阔,甚至有些纤细,但这纤细的肩膀却像是能扛起整个天地,柔软却是坚强,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尊贵和霸气。 好一句,我命不由天! 夜素有些震撼,在他身上多种气质混在一起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静默在橙红的夕阳中,一时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云景静静地望着夜素,漆黑的眸子如墨玉般流光溢彩,又如同那夜空下的大海,深邃浩瀚,让人看不透。 夜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轻轻在缘桥的石上画着,心思百转千回。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会问他是否相信姻缘桥的传说,是玩笑,还是试探,夜素自己也说不清,她只觉得在问出这话时,心中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期待。 而他,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不管是玩笑还是戏言,想必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 “南山寺的夕阳很美,有兴趣陪云某一起欣赏么?”云景出言相邀。 夜素淡笑着,半开玩笑的回了句,“恭敬不如从命!” 南山顶的崖边,山势险峻,山下的壮阔一览无遗,云雾缭绕,奇峰异石拔地而起,一种浑然天成的雄伟。天地广阔,两道身影,脸色如水,一静一立,美的如一幅画卷。 “你经常在这里看夕阳之美么?”夜素笑问。 云景颔首,轻声道,“日出日落,这自然之景,奇美。特别是在此高山欣赏,感触更加的深刻,观天然而成之瑰丽,赏人间一世百态,别有一般感受。” 风吹起他的墨发,发丝在空气中纠缠,静谧如水的他,如仙人般,纤尘不染,语态之间风姿卓绝,身上带着一种无法言语的悲天悯人的慈悲。 初见他时,他眼里的漠视、自嘲、孤独还留在夜素的脑海里,他更像是忧郁者,然,此刻却和慈悲融合得天衣无缝,他怜悯的不是他自己,他可怜的,是那天下人。 夜素抿嘴,看着这一片美景,好奇道,“我见云公子也是富贵人家,为何总是在你身上发现一种孤独的情感?” “高处不胜寒。”云景淡淡一笑,只回了这么五个字。 高处不胜寒,夜素有些懂了,两人静静地看这世间美景。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红日淡淡地隐入高山后,仅存的光线也黯然了,整个天地灰蒙蒙的一片,晚风习习的,吹凉了许多。 “云公子,山上风凉,以后要在傍晚欣赏景色可得多加点衣服才是!不然着凉了可不好!”夜素见他身子单薄,穿的也很单薄,看着都有些冷,好心提醒道。 云景脸色一怔,多年孤寂冰冷的心似乎划过一道暖阳,微微点了点头,不习惯于表达感情的脸,依然是带着清冷的平静,眼神中却是无意多了一点温度。 “谢谢你。”脚步声响起之际,他温润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对人说谢谢。” 说罢,一抹单薄的身影,缓缓消逝在夜素眼里,不留一丝痕迹。 第一次? 这是他第一次说谢谢吗?为什么要谢我? 夜素淡淡的一笑,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他会在这南山寺呆几日呢! 夜素心情愉快的回到房间,在院里就撞上了走出来的绿意,绿意的脸上有些焦急,一见到夜素便是立刻迎了上来,神色焦急,“王妃,你跑哪儿去了,王爷正在找你呢!” “找我?”找我做什么。 “参见王爷!”夜素行了个礼。 “你去哪儿了?”独孤寇明几乎是咆哮出声,冷峻的脸上阴霾密布,眼光和要杀人似的,冷酷中带着少见的凶狠。 只要夜素不是在王府之中,独孤寇明就觉得不那么安心。刚才他找不到人,感觉非常的糟糕,她才来这南山寺,又无认识的人,一个人会跑哪儿去? “随处逛了逛,看了下这山中景色。”夜素淡淡道,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王爷可是找我有事?我记得还愿不是有要求,男女不能同房?” 夜素这直接的话让旁边的丫鬟都觉得有些尴尬,独孤寇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狼狈,倏然变得冰冷,哼了声,“你是本王的王妃,难道本王只能在能同房的时候找你吗?” 夜素不知他在气什么,他老是这么阴晴不定,这次不知她有哪儿惹到他了?真是莫名其妙。 “去伺候本王沐浴!”独孤寇明冷省道。 “什么?”夜素错愕的张嘴,伺候他沐浴? “怎么?你有意见?”独孤寇明那脸上分明就是,你要是敢说一句不愿,他立刻就会杀了你一样。 “王爷身边又不是没有人,干嘛要我去伺候?我不会伺候人!”夜素一脸平静道。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我就要你伺候了!” “我不会!” “那就立刻开始学!” “我不!” “再说一个不字,我就让人打断你丫鬟的腿!” “好吧…” 算他狠! 夜素是个心软的人,这些陪伴了她这么久时间的‘亲人’是她的软肋,她不可能不顾她们,独孤寇明这人,有时候这么说,就这么做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就如此麻烦。 按理说,他恨自己,不是应该躲得远远的?不按理说,他爱上了自己,不是应该对自己百般疼爱? 真是猜不透! 九十一 三千轮回换回眸 南山寺的澡堂,就是一个小的浴室,很是简陋。 一个洗浴用的木桶,旁边放着一个搓背用的刷子和一张毛巾,两扇屏风挡着,旁边放着寺内供给的小木桶提热水。独孤寇明要沐浴,水自然是有人给他兑了。 夜素走进去时,里面已经是烟雾萦绕了。 水雾朦胧,周围的世界有种不真实感。 听到屏风后传来惬意的声音,夜素脸上不禁一红,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你要本王等你多久?信不信我打断那几个丫鬟的腿?” 不耐的言语,让夜素不仅无奈,一咬牙走了进去。 屏风后的水雾更浓了,独孤寇明泡在木桶里,头靠在木桶的一边,微微仰着,似乎是很享受。他颚下那截铜色有着美丽的弧度,引人深思,顺下看,他肩以下的位置都隐在水里,有些可惜,看不完那诱人的身体。不对,应该是幸好!夜素脸上被澡堂温热的环境,染上一层红色。 “你在那愣着干嘛?是要本王起来请你?”独孤寇明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声音还是故意装作冷漠。 夜素哦了声,硬着头皮走到独孤寇明旁边。 “给本王搓背!”独孤寇明命了一声,转了下身子,将背露给夜素。 夜素答了一声,却是不知道该做点儿什么。 “搓背啊!不会?”独孤寇明等了半天,也没见夜素有什么动作,忍不住开口道。 “不会!”夜素如实回答。 独孤寇明有些不悦,说了句,“你进来!本王教你!” “进来?”夜素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独孤寇明说的是什么,心中大羞,使劲的摇头,“不了,我试试吧!” 独孤寇明恩了声,眼底划过笑意。 夜素心里有些紧张。她那柔嫩的手指触到独孤寇明的背时。两人都同时颤了下,夜素略微定了定神,手熟练的在独孤寇明背上按了起来。夜素不知道搓背怎么搓,应该是跟按摩一样吧!按摩她倒是不陌生。没穿越前,老爸常常叫肩膀痛,夜素会体贴的给他按摩。 夜素的小手在独孤寇明露出水面的肩头游走。拿捏有度,让独孤寇明不仅有些心神荡漾,身体的某种激素加速。呼吸渐渐重了几分。 升腾的雾气弥漫在身边,独孤寇明闭眼享受,脸上看不出表情,却是在心里压抑着自己身体里的欲.望。 “水有些凉了,去给我添点儿。”独孤寇明突然开口,夜素在心里暗骂他的无良,洗个澡都洗了这么半天。她的手都给按软了,非但没有起来的意思。还让她去帮他拎水! “我不是丫鬟。”夜素淡淡的说了句。 “那就罚你的丫鬟。”独孤寇明也是淡淡的答了句。 好!你赢了!夜素在独孤寇明肩头狠狠的捏了下,算做泄愤。 夜素随意拿了个水桶,走了出去。 独孤寇明看着夜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该死的独孤寇明!”夜素抱怨了一句,拎起了水,吃力的往澡堂走。 一阵箫声传来,凄凉婉转,是谁?在这样的深夜奏起这伤感,夜素心中一条,突然想起云景,会是他吗? 心忍不住向往,脚步向箫声传来的地方移动。 不知不觉,竟是走到了南山寺的后院,那一片桃花林。 桃花香气在空气中涌动,似是在暗喻什么,夜素的心在这平静的夜变得不平静,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儿来。 箫声停,夜素看见了吹箫的人,虽只是背影,但她也能认出他来。 月光映着这一院的桃花,桃花映着他的身影,他与桃花,一样的寂寞。 夜素不觉得叹了声,这一声叹息却是惊了云景。 “谁?”他猛的回过身子,还未来不及收的落寞印入夜素心底深处,一股心酸。 “是我。”夜素回了句,才发现自己此时出现在这儿有些唐突,尴尬的一笑。 看清是夜素,云景脸上的表情也不禁柔了几分,“你怎么会在这儿?” “听到云公子的箫声,被其声中的情绪所引。”夜素淡然一笑,答了句,身子不由得直了几分。 “听到我的箫声?”云景有些疑惑,看夜素手中拿着木桶,应该是刚才是打水去了,从打水处到后院,可有一段距离,箫声会传那么远吗?不过,看夜素脸上的表情不似说假,难道真的是缘分? “云公子这么晚了还不回房?外面很凉。”夜素见云景身上依旧是那副装扮,有些皱眉,不禁提醒道。 “快了,等下就回去,我想看下今晚的月。”云景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夜素手中的木桶,“倒是你,水凉了。” “哦…啊?”夜素才发现自己此时还拎着一桶洗澡水呢!顿时大窘,脸上飞起一抹火红。 “今晚的月很好看,要一起看吗?”云景倒是没怎么在意,微微一笑,夜素心里顿时就平静了下来,不经过思索,直接应了句,“好!” “来这里!”云景走上姻桥,坐在桥墩上,那么随意的动作却是带着优雅,有着无法抵挡的魅力,似是随意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夜素哦了一声,放下了木桶,有些娇涩的走了上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今晚的月,很圆,还会有流星雨。”云景淡淡的开口,夜素惊奇的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这个朝代的人,恐怕是还不知道星座学吧?也没有无线卫星侦查,天文望远镜更是不会有吧!看云景说得这么肯定,那今晚定是了。 夜素心中有些小期待,传说流星雨许愿很灵的,她本是不相信许愿一说的人,但此时,也不进想要许个愿望了,至于是什么愿望,她也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的温度渐渐低了下来。 “有些晚了,今夜可能没有流星雨了,你先回去吧?”云景淡淡的开口,夜素望了他一眼,见他的模样似是要继续等下去。 “没事,再等等吧!”夜素淡笑着回答,云景一怔,随即莞尔。 夜更深了,天空却是格外的明亮,繁星点点,遮住月的雾渐渐散开,天空像一张巨大的网,把这个世界笼住。 一颗星突然从网中脱落,划出一道美丽的线条。 “流星!”夜素兴奋的一把抓住了云景的手臂,有些激动的叫道。 云景身子一颤,看向夜素。 她,脸上泛着兴奋的光彩,双颊粉红,额上那一点桃花有些妖娆,配着身边的环境,他突然觉得,桃花,其实也不寂寞。 他的身子,从来就不喜人碰,此时,夜素抓着他的手臂,远远看去,就像是挽着他一样。 她和他,不觉中如此亲近。 云景释然一笑,真的是缘分? 天上的星越来越多,照亮了半片天,壮观的景象吸引了南山上无数还未熟睡的人。 许多人都走出了房间,合上眼许愿。 “许个愿吧?”夜素笑着建议道,云景踌躇了一下,点头说了个好字。 两人仿佛是约定好的一般,同时合上眼。 缘由天定,命由人主! 流星雨并没有维持太久的时间,他与她,又似是约定好的一般,同时睁眼,刚好在流星雨消逝的前一秒。 相对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信缘分吗?”这次,是他问她。 “佛说,三千轮回才换来一个回眸,我有点信了。”她笑着答,两人又是默契的一笑。 “我也是。” 若有深意的附和,回荡在夜素心里。他与她,是有缘。 夜素心情轻松的回到了厢房,却没想迎上一张黑得发紫的脸,顿时就想起来了提水的事!愉快的好心情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呵呵,你怎么在这儿?”夜素讪讪的笑了笑,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这个时辰,不是该睡觉了吗?” “是该睡觉了。”独孤寇明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嘲,望着夜素,就像那当场捉女干的男主人一般的表情,问道,“这该睡觉的时辰,你怎么才回来?” “屋里气闷,出去走走,刚才有流星雨。”夜素淡然一笑,顺口答了句,心里想起刚才的场景,一阵的甜蜜,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不见了。 “一个人?”独孤寇明追问了一句。 夜素一怔,看独孤寇明脸上的表情不善,刚才他看到了?不会啊!那时后院根本没人,不过,她也不怕,“遇到了一个朋友,一起看的。” “王妃还真是好雅致啊!这么深的夜,还有心情约朋友一起看流星雨。”独孤寇明眼中闪过一丝狼狈和受伤,他刚才的确看到了他们,他不知自己为何压住了心中的怒气。他在澡堂等了夜素良久,等得水都凉了,才出来。 路过前院缘桥,心中一时兴起,想会不会在桥上看到她,走了上去。 独孤寇明的确看到了她,可是,她却不是一个人。 长期练武的关系,独孤寇明的视力异常的好,缘桥和姻桥之间的距离并不阻碍什么,他清楚的看到了夜素脸上那轻松的笑容,还有她身旁,那个出尘的男子,有些熟悉。 “王爷,夜已经深了,你该回房了。” 九十二 若有事唯你是问 南山,静静的立在那里。 山上的寺中,已是人静。夜素的屋子依旧是亮着灯。 “王爷,夜已经深了,你该回房了。” 女子表情淡然,语气很轻,像晚风般习习。 空气都突然变得安静,只剩下那盏摇曳的油灯在诉说着什么。 独孤寇明与夜素,对望着,谁也不让谁。 良久,独孤寇明索性直接钻到了夜素的床上,那意思分明是打算赖着不走,低喝了声,“过来!” “王爷,还愿期间可不能同房,则,心不诚,愿不灵。”夜素颦眉,出声提醒道。 “本王叫你过来!”独孤寇明眼色微沉,夜素知道犟不过他,只得按照他的吩咐走到独孤寇明身边。 独孤寇明又从床上起来了,伸开手,像个孩子一般的说了两个字。 “更衣!” 还更衣呢!夜素心里有些郁闷,他还真是想在这儿入睡。 踌躇不定间,独孤寇明的脸又黑了几分,“王妃,你若是不想伺候本王也没事,明日,我就把绿意赏给街头的乞丐。” 卑鄙!夜素心中暗骂了声,更就更吧! 解开独孤寇明衣服的扣子,夜素才发现,他穿的,也是有些少,心中有些疑惑,难道这个时代男子都不怕冷的? “穿这么少?不冷?” 本是顺口而出的一句话,落在独孤寇明耳里,却是无比的温暖。 “不冷。”他声音平淡,眼眸中却是带着笑意。 “怎么停了?”独孤寇明的声音有些暗哑。 夜素脸上一热,他就只剩下一条小内了。难道这也要给他脱了? “你睡觉难道什么都不穿?”夜素把视线移开,不看他那健美的身子,落在他身后的床上,脸上更热,像是要滴出血来。 “王妃,以后对你的夫君。要多多了解下。你不知道本王晚上睡觉不喜欢穿衣服吗?” 他一定是故意的,夜素不甘地抬起眼,想要发火,却是看见一双暗红的眸子。那是忍着的表现,他看着她,似把她当作了最美味的点心。想要把她吞了一般。那双眸子,有着一种超然的蛊惑之力,如同当初亚当夏娃初尝的魅惑。 夜素心跳乱了几分。跳的有些快,快得她有些心慌,慌到她想要逃跑。 独孤寇明似是看穿了她的闪躲之意,一手拽着她那纤细的手臂,用力一拉,夜素狠狠地跌进他的怀里,娇柔的身子顿时撞上他的胸膛。像是碰到了一团烧烫的炭一般,夜素吓得迅速把手拿来。呼吸略微有些慌乱,抬眸望向独孤寇明,“你…” “本王怎样?你是怕了?”独孤寇明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的蛊惑。 “才不呢!”没经过大脑思考,反驳而出的话,让夜素懊悔得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独孤寇明愉悦的笑了起来,胸膛跌宕起伏,似是迸发出一股火热的气息,熏得人有些晕乎,夜素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 温热熟悉的触觉,夜素不知该作何反应,不敢动一下,就怕更是刺激了他的欲.望。 男人,欲.望升腾时,根本不需要任何动作刺激,因为任何都能成为刺激。 灼人的温度,从他的肌肤穿透她的掌心,一直升腾到脸颊,酥麻的感觉让彼此的身子都有些发抖。 她突然觉得热得有些不舒服,有些喘不过气来。 夜素猛的推开独孤寇明,脸上浮现痛苦之色,胸口处传来阵阵疼痛感,她的脸色白了起来,难受的蹲下身子。 胸口像是堵了大石一般沉得喘不过气,更可怜的是,身体里还又疼又痒,似乎有千百只蚂蚁在她的血管里游走,那难受得。 独孤寇明见她痛苦的样子,本来压抑的欲.望一扫而空,替代的,是浓浓的焦虑。 今天,是月圆。 她这次发作,比以往晚了几个时辰。 夜素额上冒出豆大的汗滴,独孤寇明眼神一凝,眼光落在夜素的一只耳上,她的耳边,已经溢出了少许的黑血。 夜素只觉得鼻尖下的空气越来越薄弱,心口闷疼着,倏然捂着胸口,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 “素儿,你没事吧??”独孤寇明慌张地将她搂在怀里,却看见她气若浮丝地喘着气,脸色大变,“素儿,你感觉怎样?” 夜素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中,她浑身不停地抽搐,呼吸困难而急促,紧闭的双眸,睫毛颤抖,脸色发白,唇色如风雨中枯萎的花瓣,孱弱得让人疼惜。 独孤寇明将夜素放到床上,急忙抓过外袍,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穿戴完毕,又抱去夜素匆忙跑出房间。 “来人!来人!” 他也顾不得这夜深人静了。 几个丫鬟都听到喊声跑了出来,敏儿见独孤寇明匆匆忙忙地模样,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夜素,微微有些惊讶,春梅都惊恐地张大眼睛。绿意眼泪哗啦一下直流,独孤寇明怒喝一声,“哭什么哭,快去叫人去!” 独孤寇明冷酷的眼睛布满担忧,低头不断地安抚着不停抽搐的夜素,她拼命的用手捏着心口,小小的身子卷成一团。脸色白得吓人,呼吸非常的急促,巴掌大的脸,都是冷汗……明显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睫毛上有少许晶莹的泪珠。 “老爸……”无意识的低喃…… 受尽折磨的模样看得独孤寇明心口狠狠一拧,如有一把刀扎在心口。 “小……小,小姐这是怎么了……”春梅颤抖的声音,也不顾主仆之分,将紧紧抱着夜素的独孤寇明推开,自己搂住夜素,脸上纷纷的看着独孤寇明,“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家小姐害成这样的?” “你在做什么?绿意,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叫人,去找大夫啊!!”独孤寇明厉喝,绿意被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况且,现在在山上,她也不知道去哪儿请大夫啊? 春梅看着夜素那苍白的脸,脸上甚是心疼,小心的用手擦去她脸上溢出来的汗珠,“小姐,别怕,别怕,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不远处的一间雅房,本来熟睡的云景猛的睁开眼。 就在刚才,他的心,突然紧张了起来,眼皮有些跳,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突然见屋外灯火通明,心生疑窦。 “侯叔,发生了什么事?”云景走出房间,淡淡的问了句。 侯叔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听说是寇明王妃...” 话还没说完,便被云景打断了,“走,去看看。” 侯叔一怔,他以前还没有见过公子对别人的事上心。 “快去给我找个大夫来!不然我就叫人拆了这南山寺!”猖狂的声音让南山寺的一干人面面相觑,独孤寇明那双通红的眼,谁都不会怀疑她的话。 “方丈,要不去请公子帮个忙吧?这个时间下山不安全。”主持建议道,方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公子会不高兴的。” “可是...” “不用劝我了。”方丈叹了一声,对着夜素的方向歉意的行了个礼。 “怎么会被人种了蛊?”淡淡的声音顺着风飘来,独孤寇明本来焦急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云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夜素身前,对着春梅一笑,“让我看看。” 春梅认得云景,是那天让小姐发愣的男人,略微有些心定,点了点头,把夜素交与了他。 夜素已经陷入了昏迷,灵魂似漂浮在空气里。 她突然觉得有些暖意,像是躺在了一块大大的棉花糖上一般,柔软,有点冰冷,冲淡了身上的火热,她拼命的往那柔软里凑了凑。 云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轻轻的拭去夜素耳中溢出的黑血。 “侯叔。”云景抬头唤了声,侯叔走到他身边,有些犹豫,“公子…” “拿出来!”云景的声音不大,却是有一种特别的威严。 侯叔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什么递给云景。 “等等!”独孤寇明见他要喂给夜素东西,出声制止道,他的心中对云景并无好感,特别是看夜素躺在他怀里,脸上那安心的模样,他的心里,更是不舒服了。 云景抬头望向独孤寇明,皱着眉宇,有些疑惑。 “你要给本王的王妃吃什么?本王得亲自检验一下!”独孤寇明正了正身子,把‘本王的王妃’几个字咬的特别的重,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口喝止他。 “若是王爷不信在下,那在下不救便是。”云景轻描淡写的一笑,对上独孤寇明那凌厉的眼。 一个眼中泛着寒意,似要刺穿对方一般刺骨。 一个眼中不带任何,似这漆黑的夜一般深邃。 两个男人对望了一会儿,突然听见一声轻语,“疼…” 夜素又痛苦的倦起了身子,紧闭着眼,睫毛轻颤,两个男人的心,都是狠狠的一跳。 “好吧!你救!若是王妃出了什么意外,本王定唯你是问!”独孤寇明不爽的别过了头,侯叔听到那句唯你是问脸上浮现一抹怒气,向前踏了一步,想说什么,却是被云景给一眼给瞪了回去。 九十三 自身来为她引蛊 众人都紧张的看着云景的动作,只见他捏碎一粒不知名的药丸,轻轻扳开夜素的嘴,将粉末一点一点洒了进去。 “水!”云景伸手,侯叔不知从哪儿又递了一杯水到他手上。 云景灌给夜素,抬头望向独孤寇明,“王爷,你先搂着她。” 独孤寇明也是紧张,但又怕看到什么,故意将目光望向了别处,装作不在意一般。听见云景唤他,怔了一下,随即点头上前,尽量放轻动作,把夜素搂在怀里,夜素焦躁的动了动,她的情绪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但看她脸上的苍白变成了火红,独孤寇明更是心惊,本想问什么,但看云景那平淡的模样,忍住了。 “下蛊的人还真是狠毒,竟是嗜血蛊。”云景叹了句,伸手,说了一个字,“萧!” 嗜血蛊?侯叔一听这蛊名,立刻色变。 许多人或许不了解这种蛊,但见多识广的侯叔怎么会不知道? 嗜血蛊,是由无数微小的蛊虫而组成。顾名思义,嗜血,蛊虫进入身体之后,迅速的钻入各个血管,以体内精血为养分,同时释放毒素。 每月毒发之时便是蛊虫吸精血之时。等到蛊虫渐渐长成成虫,又继续在体内繁衍,繁衍出的幼虫继续以精血为食。 长此以往,当体内的精血完全被吸食干净之后,身体里所留下的就只有蛊虫释放的毒素,到那时,就算是仙人都会元神尽毁,无一例外,除非你能不断的从外界获取精血来补充。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而解这蛊毒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找到世上至阳之物圣火莲,还要找到这个世界上至寒之泉。将中蛊着泡入至寒泉中,火莲之热护住心脉,泡个七七四十五天,体内的蛊虫自然会冻死排出体外。 这个方法。也只是传说。至今都没有人知道,是否有效,先不说那至寒泉的位置每年都在移动,就是那圣火莲也不好寻。它可不是凡物,三千年才开花,开花只有一个时辰。若是在这一个时辰内没有摘下用玉器保存,那就再要等三千年了,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引蛊。即是将所有蛊虫引到自己体内。所有的后果由引蛊者承受。用米幻药物,奇异之声将蛊虫引出。 公子竟然是想用引蛊之法!侯叔心里大惊,望向夜素,这个女子,有着怎样的魅力,让公子甘愿为她如此? “侯叔!”云景见侯叔许久不动,有些不悦。 “公子。不可…” “萧!” 侯叔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把玉箫递到云景手中。 “王爷。等会不管她有什么异样,你一定要按住她,我叫你把她给我时,一定不要犹豫,不然,会害了她。”云景深吸了一口气,严肃的说道。 独孤寇明慎重的点了点头,搂住夜素的手紧了几分。 “那我开始了。”云景说了声。 他那好看的唇贴上玉箫,合上眼,修长的手指连动,玉箫中传出悠扬的曲声,时而高昂,时而低沉,一种奇异的音调,符合着心跳的频率,却是很好听,周围听的人都不禁有些醉了,独孤寇明全神贯注的时刻观察着夜素。 突然,夜素的身子猛的蜷缩,似是被一股很大的痛苦袭击一般。 “按住她,别让她乱动!”侯叔提醒了一句。 独孤寇明慌忙的按住夜素,不让她乱动,夜素的身子剧烈的挣扎起来,他的肩上传来一阵疼痛,是她疼痛中下意识的咬住了。 夜素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噩梦一般,无数的恶魔在追着自己,无数的妖怪要抓自己,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拼命的挣扎。 嘴中流入一股温热,身体的难受才稍微缓了几分。 一抹黑色染上夜素那洁白的颈,不一会儿便是布满了她的脸,她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黑烟,若明若暗。 独孤寇明看不见她的脸,肩上的疼痛已经被他略去,但心里却是无比的疼,为她心疼。 侯叔看得特别清楚,夜素的眼依旧是合着,脸上已经黑了,这是蛊虫移动的迹象。 箫声又是换了几个音调,夜素脸上的场景不停在变,黑气又开始聚拢,凝成一条黑线,黑线再是压缩,最后化作一滴血液的色彩在夜素的脸上游走。 “公子,差不多了!”侯叔皱着眉说道,又看向独孤寇明,“把王妃交给公子吧!” 箫声停,云景往自己口中塞了什么东西,从独孤寇明手中接过夜素,此时,夜素脸上潮红,气息有些絮乱,是那辶米幻药的效果。 独孤寇明袖中手紧握,心跳个不停,紧张的盯着夜素。 云景手指在夜素身上点了几下,那滴血滴从夜素的脖渐渐上升,独孤寇明眼眸骤然一缩,顿时怒气上涌。 云景竟然吻了夜素! 还是当着独孤寇明的面,在场的,还不止独孤寇明一人。 周围人都面面相觑,春梅和绿意吃惊的长大了嘴,大家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独孤寇明有些气恼,你这是给我女人治病还是占我女人便宜?欲上前,一句话却像一盆水从天灵盖扑下,浇醒了他。 “你若是想让王妃这个时候没命,你就去吧!”侯叔说了句,他有些不忍的闭上了眼,手指有些轻微的颤抖。 独孤寇明忍了下来,道了句,“要是本王的王妃没有好转,本王定要人斩了你们!” 侯叔也不在意独孤寇明的威胁,只是不屑的一笑。 云景与夜素的这个吻,吻了许长时间。 在外人看来,他们的相吻,双方都是很享受的。 其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个渡气的过程,很难熬。 嗜血蛊从夜素的血管里凝聚,再缓慢的爬出,进入云景的身体里,期间两人都感受了一次万虫噬心。 千万只虫子在你身体里游走,一边走还顺带的喝你一些精血,谁能好受? 云景松开夜素时,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有些不稳,侯叔赶紧上前辅助了他。 “王爷,你带王妃回去吧!她没事了!”云景的声音不似开始那样的平淡,带着丝疲惫。 独孤寇明扶过夜素,见她脸上气色的确恢复了很多,但依旧是一片潮红,有些奇怪。 “王爷不用担心,刚才为了引出蛊虫,在下给王妃喂了一些辶米幻药,一刻钟后就好了。”云景先开口为独孤寇明解答了。 两个男人的眼光在空气中又触到了一起,擦出一丝火光。 “我们走吧。”云景淡淡的说了句,只留下一道单薄的背影。 方丈驱了人群,给独孤寇明行了个礼道别也是退下了。 独孤寇明将夜素抱在怀中,朝着屋子走去。 “公子!你没事吧!”侯叔见云景突然蹲下了身子,心里一惊,上前扶道。 只见云景满头大汗,脸上顿时苍白了几分。 云景疼得吸了一口冷气,这嗜血蛊,还是厉害,强忍着站起身子,不经意的脱离出侯叔的手,侯叔才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说了句抱歉。 “我没事,侯叔,你不用担心我,最多还有一个时辰,这嗜血蛊定会安静下来,到时就没事了。”云景淡淡的说。 “公子,你这是何苦?”侯叔叹道, “这事不要透露给别人,包括我娘在内。”云景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是!”侯叔只得应了句。 独孤寇明抱着夜素回到房中时,夜素的身子已是异常的火烫。 看着她那因为药效发作而任君采撷的模样,让独孤寇明不由得一阵火热,却不敢有什么动作,怕是伤了她。刚才她毒发,那奄奄一息的模样,独孤寇明不得不承认,他被吓到了。 他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动作很轻。 她似燥热难耐,躺在床上不安分的扯着她身上的领子。 独孤寇明解开她衣衫上领,让她能稍微的舒服点儿,去倒了一杯茶来,小心的扶起夜素的头,一点一点的给她喂了进去。 喂完水,独孤寇明体贴的让她躺回床上,牵了被子给她盖好,他的动作不那么流畅,他本来就不习惯照顾人。 夜素不舒服的翻了个身,被子被她踢到一旁。 独孤寇明无奈,将杯子放好,去给夜素把被子盖好,谁知,她又是不领情的踢开了被子。 独孤寇明摇了摇头,索性钻了进夜素的被窝,双手紧紧搂住夜素的身子,一只大腿架在夜素的腿上,这次看你还怎么踢被子。 “嗯”夜素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呻.吟,酥到人骨子里。 独孤寇明心里一荡,皱了下眉,在心中提醒自己,一定要忍住!忍住! 夜素的身子却是越来越热,连独孤寇明这种天生体热的人都有些受不住了,两人之间的温度似乎高了,隔着的衣物成了阻碍。 在夜素又一声舒爽的索求声中,独孤寇明再也忍不住了,褪去两人身上的遮拦,两具铜体交织在一起,原始的欲.望迸发而出。 他们都有些迷醉了,互相向对方索取,宣泄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 这一晚,满堂。 九十四 倾城笑颜度春风 淡淡的月光从窗口射了进来,在地上勾出清冷的痕迹,衬得夜素洁白的脸如一块易碎的白玉,能勾起人心底最浓的疼惜。独孤寇明凝视了良久,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他出了门,又是踏上了那缘桥,桥下水波摇曳,月映在水里,他的身影在孤寂中显得倍加沧桑。 俊美魅惑的脸紧紧绷着,冷酷又带着迷茫。 仰首,天上那轮明月如此清耀,淡淡的光辉,映出皎洁的痕迹,他似乎看见一名绝色女子,在冲着他笑,伴着一阵阵花香,飘逸如仙。 素儿,素儿…萧绝口中念了几声,眼里倏然变得柔情万分,平常的冷酷化成一江春水,柔得让人心颤。 如今,独孤寇明有些迷茫了…… 他真的恨夜素么?从一开始,夜素的模样就注定,他终究对那张清雅的脸狠不下心,那脸像是有魔力一样,总让他心痛。 明月里的脸,与脑海中的人合在了一起…… 温和的笑容变成一抹淡然的弧度,夜素有着和殷素儿相似的容貌,却多了一双清透的眼,被她看着,他总觉得灵魂都无处可逃…… 他的心,一点,一点,开始迷离了! 究竟,他是怎么了? 独孤寇明突然想起在缘桥上看过去的那一幕,都说姻缘桥上看姻缘,他望去看到了,为何却是她与别人?难道… 倏然,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再想,他不会让那样的情况发生。决不会!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清冷的夜里,声音非常清晰,独孤寇明猛然回过神来,偏头看去,只见是刚才吻夜素的白衣男子。他静静的站在那儿。风采卓绝。他生得倾国倾城,俊秀非凡,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淡漠无温,深邃凌厉。白衣掩不住那股漫溢而出的尊贵,反而更显得他清贵无暇。眼角间那点泪痣,带着悯人的悲伤。仿若他敛尽世间所有繁华。 若说独孤寇明如一柄未出鞘的古剑,那云景就如拂过湖水的流云袖。 独孤寇明眯起眼睛,云景停下了脚步。微微侧眼,看向桥上的独孤寇明,眼中一丝森冷的凌厉,很快就沉入冰冷的眸底。那双干净逼人的眼睛温润,却如此犀利,短短一个照面,什么都不说。然,像是说了千言万语。 他脸色静谧如水。清贵无暇的气质在夜色中,越发出尘,良久,他才是微微颔首。 缓缓从独孤寇明身边经过。 独孤寇明冷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疑惑,他到底是谁?看他刚刚的眼神,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他分明看见他抿唇,神态有瞬间的讥诮。 不由得眼光变得危险起来,不管他是谁!都不能! 独孤寇明认定的,没人能改变! 姻缘,她已经是属于他的,可为何,心中有些担忧与失落? 清晨的光线淡去缭绕在山涧的浓雾,带来阵阵温暖舒适。 夜素从梦中醒来,只觉得全身酸软,腰疼得十分厉害,却回忆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春梅?”夜素有些不想动,唤了声。 春梅推开门行了进来,脸上带着的笑意,“小姐这么早就醒了,待会儿要去祈愿上香?” “这不是要求的么?”夜素疑惑道, 陪着独孤寇明在大殿虔诚祈祷,听了半个多小时的和尚念经。 “我今天人有些不舒服,不想去吃饭了!”出了大明宝殿,夜素淡淡道。 “不舒服?本王命人把饭菜送你房里,不想吃也要吃点,吃了后就休息下!”独孤寇明一挑眉,态度坚决。 夜素微微一笑,风轻云淡的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送来房里的早餐,都是素食,夜素身子有些不舒服,没有吃下太多就叫春梅绿意去命人撤了。绿意见她只动了一点儿筷,脸上有些担忧,“王妃,奴婢帮你去请个大夫看看。” 夜素阻止了,从南山寺下去,少说也要走上大半的时间,才能找到一家医馆。 “绿意,我没事,我只是感觉身子有些乏力,我出去走走,吹吹风或许会好很多。” 春梅抿嘴一笑,“只怕王妃是想去见那个白衣公子吧!” 夜素一惊,她们看见了? 春梅和绿意脸上都带着不明的笑意,让夜素有些摸不着头脑,脸不觉得有些滚烫。 “笑什么?无凭无据,怎能胡说?”夜素嗔怪了一句。 春梅和绿意还是笑,春梅大胆一点儿,什么都不瞒夜素,“昨夜的事小姐怕是不记得了!那白衣公子,可是当众跟小姐吻了好半天!” “什么?”夜素顿时觉得惊讶,白衣男子,是云景?云景,吻了她半天? 顿了许久,忽然瞟见春梅和绿意那放肆的笑意,心里大羞,薄怒的将两人给轰了出去。 关上门,夜素不觉得摸了摸自己的唇,心中有些茫然,他,吻了自己? “王妃是不是喜欢上白衣公子了?”绿意疑惑的问春梅,春梅淡淡一笑,敲了下她的头,“小姐的事,我们少去猜了,不管怎样,我只要她开心就好。” 是啊,人活着,开心不就好了? 夜素又走到了后院的桃花林,想要去那姻桥上看看,才接近就听到箫声,她抿嘴一笑,缓缓走近,云景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儿,半垂眼帘,沉静如水,静谧得如一幅画。 似乎是听见了声音,他微微抬眸,手腕一转,玉箫就横在了手上,“好巧!” 夜素抿嘴一笑,脸上有些红,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本来来这里也是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看见他,哪知道还真看到了。 云景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平淡的眼波微微一动,手心射出一条金线如蛇般疾飞向夜素,缠绕在她手腕上。 “云景,这是……”夜素有些奇怪,说出口的称呼不觉得发生了些变化。 “静心,静气!”云景严肃道。眼眸伸出却是流露出一丝笑意。 夜素也不怀疑。很快就放松身子,看他的样子是在给她号脉,云景诊脉之刻的眼神非常认真,非常秀美。片刻,金线收回。 “你没事了。”肯定句。 “你会解毒?” “略懂皮毛!”云景静静道。 夜素也不拆穿他,看病就重要。望闻问切,她知道昨日就是他治了她的毒,医术一定非常高绝。 “多谢。”夜素淡淡道了句。浮上小女子的姿态。 云景心中微微一动,那抹羞涩甜蜜的笑容,如阳光一般,温暖人的心房。让人觉得炫目,他有瞬间的恍惚,感觉眼前百花失色,终于理解什么叫一笑倾人城。发自内心的笑。他看到很多东西。绯红的脸,清澈的眼睛。那一刻,深深印上心尖,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迹。 “我陪着你到处走走,好不好?”夜素也不知,自己是怎样说出这冒昧的话语。 云景心中一暖,冷清的眼光像是温泉般,暖了,半垂的眸间,那点泪痣敛尽繁华,忧郁却动人,瞬间风情万种,清贵无暇的白衣公子淡淡颔首,“好!” 短短的一字,已是某种程度的接纳,他的身边,除了侯叔外,无人能陪伴。不是对人的防备,而是天生的疏离淡漠,不想于人有任何牵扯。 能让夜素陪,意义非凡啊! 夜素倒是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心情愉快地领着他,在一片桃花烂漫中,缓缓而行,时而笑语连天,融洽,祥和。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侯叔惊愣得张大嘴巴,憨厚的脸上布满不可置信。 他的公子,竟然能笑得如此恬静温和,一点也没有平时的疏离淡漠,眼光温和如三月春风,也没有常年的凌厉和冰冷。 云景和夜素成了知己之交,无话不谈,夜素整整一天都跟着他,在桃花林中散步。云景像是什么都知道,多才多艺,一言一行都带着雍容的姿态和淡漠的清冷,和夜素兴致相投,话题也聊得多,从风花雪月到琴棋书画,他都能有一番不凡的见解,让夜素自愧不如。 “你的萧是谁教的呢?真好听!”云景一曲吹罢,夜素支着头感慨说道:“有空把师傅介绍给我。” 云景淡淡一笑,抿唇,声音如三月湖水,温润和沐,“倒是可惜,我是自学成才!” “真的?”夜素诧异地抬眸,口气有赞叹,“再有天赋的孩子在学艺的时候都要有人指点方能成才,你箫声这么好听,竟然是自学的,真是奇才!有空你可得教我。” 云景笑得有些腼腆,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称赞的孩子般,但是,说谦虚又说不上,他眉目如水,淡然道:“过奖了,箫吹得好,只不过是因为多练,熟能生巧罢了。” “熟能生巧,却不会如此有灵气!”夜素笑着。 灵气?他怎么不觉得呢?他倒是觉得她生得灵气十足呢,灵秀得如花间精灵一般,却又如此沉静坚韧。 “真可惜,这次只能在山上呆一周的时间,不然我一定能把你吹箫的本事学到手。”夜素口气都是惋惜,陪着他走到一棵桃花树下,她绕道坐在他身边一旁的石头上休息。 “有缘千里来相会,倘若我们真的有缘,会再次相遇的!”云景带着淡淡的笑,掩藏凌厉的眼光充满了温和,和山涧的清泉一般,灵秀而柔和。 他此生和人缘浅,第一次相遇是偶遇,第二次相遇是巧合,他们之间还有第三次相遇又是巧合?若还有巧合,他真的会相信,他们之间的确有缘,到时候…… 漫天花雨飘落,他白衣胜雪,她清秀如玉,一静站在桃树下,沉静如水,一坐在石头上,笑靥如花。 九十五 小指之间的约定 漫天桃花雨,他与她就那么静静的,一立一坐,都带着同样的弧度,在这最美的时节。 此情,此景! 如梦! 似幻! 像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 “若是有时间,你可要教我学箫!”夜素愉快地开口,她不知道日后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到他,若是有缘,自是会再见,她也不会太勉强,,但是,心里有一种期待,总是让人心情愉快。 云景一怔,今日,他便是要离开,但见她眼眸明亮如阳光,不忍拂了她的兴,应声道:“好!” 夜素伸出一只手,弯曲尾指,轻轻放在他面前,云景有些不解,夜素浅笑,“约定啊,谁反悔了,谁就是小狗!” 云景轻笑出声,难得见她如此俏皮的模样,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常年潜伏在心里的坚冰被阳光照开,铺洒一片温暖。 “好!谁反悔,谁就是小狗”云景唇角抿起,眼光看向桃花烂漫中皓白的小手,眼光带着少许的认真和执着,微微伸手,勾住她的小指……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亦是差不多的温度,在落英缤纷中,交织在一起。 “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夜素歪着脑袋问道,脸上带着的笑。 何止是朋友?云景微微颔首,不明她为何问这个。 “那…”夜素顿了一下,眼中有光华转动,笑道,“那以后,我就直接叫你云景了,你叫我素儿就好!怎么样?” “好…”云景微微一笑。下意识的答道,这是他第一次允人直呼他的姓名。 “素儿……”云景欲言又止,话到舌尖终究又咽回去了,下次吧,他在心里地对自己说。 “你想说什么?” “下次吧,下次相遇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云景眼光略有深意。 夜素点点头。对下次的相遇,隐约有些期待了。 “小姐……小姐……”春梅的声音远远地飘来,打断两人浅浅笑语,夜素站起来。喊道:“春梅,我在这!” 春梅小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捂着胸口不断地喘气,“小姐,你透个气怎么透得这么远啊?” 夜素淡淡一笑。“什么事?” “说是要准备,午膳后下山了。”春梅蹙着眉,有些不满的样子,瞧见一旁的云景,讶异地睁大眼睛,情不自禁冲口而出,“难怪小姐要透这么久的气!” 夜素眼角一跳。春梅这丫头向来心直口快,如此无礼。真怕冒犯了云景。她慌忙偏头看过,见云景并无不悦,这才放心,扯一下春梅的袖子,示意她别失礼,她那话说得,像是夜素跟云景关系不纯似的… “小姐,你拉我做什么,这公子配你刚好!你看看还有泪痣,哇……”春梅兴奋得有些得意忘形了,口无遮拦,让夜素顿时觉得大窘。 “春梅!”夜素轻斥,这丫头真的越来越没规没矩了,她绝对不承认这是她出来的丫鬟。 春梅见夜素肃颜,兴奋的笑脸一僵,摸摸发丝,哦了一声,乖乖地站到一旁,不过眼神还是不断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真是有女干情,有机啊! “无碍!”云景温和笑笑,若是寻常人敢这么看他的话,他定会觉得不爽,不过夜素的人自然是要看面子的。 夜素感激微笑,遗憾道:“本来以为还能多聊处一个晚上的,看来不行了,一会儿我们就下山。” 云景浅笑,眼角泪痣生动起来,映得那眼异常好看,口气潇洒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缘聚缘散,乃寻常之事。况且,我也是打算今日下山。” 夜素点点头,“素儿就此别过了,云景,你多多保重!” 云景半敛眉目,微微颔首,“彼此彼此!” 夜素一笑,转身和春梅离开,方走两步,就被云景唤住,他站在那美丽的桃树下,眉目如画,静如处子,身上并未有离别的伤感,只有温温浅浅的微笑,像是寻常朋友叮咛般,淡淡道:“素儿,一切小心。希望我们不久后能再见!” 仿若一道暖流滑过心尖,暖得让人眷恋,夜素浅笑,事实上,她心里有许多疑惑,特别是云景的身份,他有着无双的容貌,上天似眷恋他一般,把一切无双的东西都给了他,如此惊才绝艳的他,不该是莫名之辈!但她不想去询问太多,像现在这样她就觉得满足了。 “你也是,多多保重!”云景,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一定会! 夜素和春梅走过姻桥,慢慢地消失在云景的眼中,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温润的眼里,悄悄地流出淡然的眷恋。 那一刻,第一次感受到,离别的伤感,淡淡的隐痛,在心底如墨滴入清水般,微微晕开…… 素儿…… 喊着她的名字,似乎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着这么明显,原来,自己的心里,还有柔软的地方。 原来,心动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 夜素不知独孤寇明为何这么急着回城里,这才在南山寺呆了几日?不是说还愿要一周的吗?真是心不诚。 上轿的时候,夜素自觉的跟独孤寇明坐在一个轿中,她知道,就算自己要求跟春梅她们一起坐,独孤寇明也不会同意,索性自己也干脆点儿。 今日,独孤寇明好像有心不在焉,脸上的表情不是太好。 起轿时,夜素不禁挑起了窗帘,目光投向那桃林之处。云景,下次我们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才刚要离开,思念便是如洪水泛滥。 一回到王府,独孤寇明连招都没招呼声就走了。 夜素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余管家来信,说是春夏秋冬四位玉人中,有两位玉人,春兰和冬梅同时有了子嗣,春兰不知因为什么事不小心摔了一脚,伤了胎气,差点滑胎。想那独孤寇明急冲冲的,应该就是去看春兰了吧! 真是精力好,一下就两夫人怀孕。 夜素不怀疑春兰和冬梅怀孕的真假,也没有一丝羡慕,只觉得从情面上来说,自己应当去问候一下她们。 夜素到春兰房里时,春兰的心情似因为差点滑胎有些不好,没有给夜素什么好脸色,还含沙射影的指责夜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巴不得她滑胎才好。 夜素只是笑,她也理解,怀孕的人是脾气不好。 “王爷!” 独孤寇明来时,春兰一脸委屈的扑到了他怀里,他身后的三位玉人眼光有些古怪的看向夜素,似是觉得她欺负了春兰一般。 “你怎么在这儿?”独孤寇明问了句。 夜素脸色平静,淡淡答道:“我听说春兰有了王爷的子嗣,特地送来一些补身子的药给她。” “谁知道你送的是不是毒药?以前雪玉人肚中的孩子就是被你搞掉的!” 春兰一句话,却是让周围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独孤寇明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身后的冬梅见了,朝着春兰招了招手,提醒出声,“春兰!” 春兰这才不满的作罢。 “以后谁也不准再提雪玉人的事!”独孤寇明冷声道,倒是吓了几位玉人一跳。 “是!”春兰见独孤寇明是真的怒了,畏畏的答了句,脸上有不满,却不敢再说什么。 “王妃请见谅!”冬梅上前替春兰道歉,夜素淡然一笑,她自不会在意这些,她们姐妹,还真是情深。 “好了!探望完了,我该走了!”夜素潇洒的挥了挥手,从独孤寇明身边走过,独孤寇明宛若从她的嘴角,看到了那日的白衣公子,袖中手不觉得紧握。 “公子,都收拾好了。” 南山寺的后院,依旧是那片桃林。 憨厚的中年人轻声走到白衣男子身后,恭声道,他见男子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眼眸中也不禁流出一丝欣慰。 “知道了。”云景淡淡的答了声,风轻云淡的声气,却多了一份暖意。 “动身吧!”侯叔挺直了背脊,简单的说了三个字。 “人,都找齐了吗?” “齐了。” “那走吧!”云景声音中有些留念,走了几步,又回望那姻桥,眼中有光芒闪动。 侯叔默默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叹了口气,无奈道:孽缘… 一干人等从南山寺出发,领头的男子一身白衣,不染纤尘,他身上莫名的气质感染了许多上山来祈愿的人,态度越发的虔诚起来,以为他是天上来的仙人,纷纷膜拜。 可怜的人啊! 云景眸子里浮上一层冰冷,他不想去看这些人,虽然他不知他们是好,或者是坏。他只知,他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相交的一天。 既然不会有更深的交际,何必去膜拜别人呢? 最近,寇明王府两位玉人怀孕,事自然不会少了。春兰倒是有些娇气起来,一丁点儿小的不适,便是大惊小怪,惹得平日里的好姐妹也有些不满。 “你不就是怀了王爷子嗣,得意什么?”秋菊在一次被春兰辱骂后,忍不住道,平日里春兰的性子急了点儿,她们也习惯了,但如今春兰却是变得尖酸刻薄了起来。 “怎么?有种你也去怀个!” 九十六 女人之间的心态 “王妃,王妃,又吵起来了!”绿意脸色红红的冲了进屋子。 “又吵起来了?”夜素颦眉,春梅在一旁笑道,“吵吧,吵吧,反正也不关我们小姐的事。” “王妃你不去看看?” 夜素抿嘴一笑,淡然摇头,招手将雪貂唤到怀中。 她,对这些女子间的勾心斗角没有兴趣。 绿意显然有些失望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坐到了椅子上。春梅掩嘴笑,“绿意,你个小丫头,不去陪你家龚崇,整天就知道去看热闹!” 绿意一听春梅提龚崇,脸上顿时就红了。 “你们谁看到敏儿了?”夜素开口问道,回府上后,夜素总是看不见敏儿的影子,每次问她,她都回答的有些含糊。 春梅和绿意都是摇头。 那丫头,回来后得好好问问她了!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 寇明王府某处,争吵声激烈。这个时辰独孤寇明刚好没在府内,冬梅说身子有些不舒服,他领着冬梅出府看大夫去了。春兰这些日子心理都有些难受,明明她与冬梅都是同时怀上子嗣了,为什么王爷只关注着冬梅呢? 春兰和夏荷、秋菊、冬梅是同时送进王府的。 那时有慕雪在府上,独孤寇明对她们四女一直是不冷不淡的态度,所以她们四人自然也就熟络了起来,结成一派。 后来夜素刚入府,王爷便是日日留宿在东苑,她们四人也自知自己在独孤寇明心中的份量,不去惹夜素,坐看夜素与慕雪斗。 现在。春兰有了独孤寇明的子嗣,心中那压抑的情感也迸发了出来。 她是真心喜欢独孤寇明的,从入府的第一天起,她就深深的喜欢上了独孤寇明,只不过,他从未正眼瞧她过一次。 这次本以为有了子嗣。独孤寇明便是会多在意她一点儿。 可惜。冬梅也同时怀上了。 她,本以为独孤寇明会一视同仁。 却没想到,独孤寇明带夜素从南山寺回来,只来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大碍,没说什么,就去看冬梅了。这几日,他也总往冬梅那走,没来看自己几次。 这。让她心理怎么能平衡? 那日对夜素发火,也是想试探一下,自己怀中有了子嗣,能拥有多少特权? 她猜对了,独孤寇明心中,果然是重视子嗣的。 那样,春兰便有了自傲的资本。 今日。他又带着冬梅出府去检查腹中胎儿的情况了,对她。也只是安慰了几句。 秋菊和夏荷是跟着冬梅前来的,冬梅幸福的跟着独孤寇明走了后,春兰分明从她们两人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春兰脸色倏变,十分阴沉,发出一声尖叫,猛然抓起枕头,狠狠地砸向矮凳上的花瓶,哐啷…… “你们在笑什么!”她怒吼道,吓了秋菊和夏荷一跳。 花瓶被砸得粉碎,碎成一片一片,春兰的眼中,充满了浓烈的嫉妒,还有怨恨…… “春兰,你这是怎么了?你有了身子,动怒对腹中胎儿不好!”夏荷有些心惊的看着眼前的春兰,她的眼里早已布满了嫉妒。 秋菊却是不屑,“夏荷,我没说错吧?这女人,现在越来越凶了,仗着自己怀了个王爷的种,人家冬梅姐不也怀上了?有什么稀奇的。” 夏荷拉了拉秋菊的衣袖,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怕什么?现在王爷又不在府上,是她自己不顾姐妹情谊,上次她骂我,你不知道骂得有多难听。”秋菊嘴角带着讥讽,望了一眼春兰。 春兰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瓷瓶,阳光透过窗柩折射进来,映着她的眼睛,有一些森冷的恨意。 “春兰,你不要激动,容易伤了孩子。到时万一孩子出了什么事,你认为王爷会怎么样?”夏荷嗔怪的看了一眼秋菊,念在以前的情谊,也不想和春兰闹僵。 春兰一怔,是啊!她要爱惜自己!爱惜自己腹中的孩子,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把握了。 危机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如今她仗着怀中胎儿的福,她得到了独孤寇明的关心,她绝不可以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这是天赐的机会,她要好好把握。 春兰心里明白,她现在的头子号情敌不是夏荷和秋菊,而是夜素和冬梅。 夜素那边,她不担心,王爷再怎么爱她,只要她没有王爷的子嗣,王爷就有可能会看着孩子的面子上,心渐渐向她靠拢。 春兰现在担心的,是冬梅,她与自己同时有了子嗣,还不知道谁会为王爷产下第一个孩子呢!而王爷最近也是比较宠冬梅。 “夏荷姐说得对,近来身子有些不舒服,脾气也有些不好了,秋菊姐还请见谅。”春兰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弯,刚才还怨毒的脸顿时就换成了一张笑颜。 夏荷和秋菊对望了一眼,也是默契的忽略了刚才的事。 上一刻,还恶言相向;下一刻,便是和颜相谈。 三个女人,眼底深处都带着深深的防备。 夜色如稠,月色清白,清华的光晕温柔地笼罩在京城的街,添了一丝朦胧的凉意。 又是那家小酒馆。 “爷,少喝点!”小二沉声劝道,醉入愁肠愁更愁,喝闷酒,最容易醉了,哎……小二开始的时候还挺高兴的,财神爷又来了,可现在也不禁为他担忧了起来,他这次可是没命的喝着,像是寻死一般,小二还真有些担心他醉死在这儿,万一醉死了,他可没有能力去赔。 独孤寇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仰首,又饮一杯,杯子狠狠地钉在木桌上,眼光晦涩,面容冷酷紧绷。又斟一杯,一饮而尽。 “我给得起银子!”独孤寇明冷冷道,小二不敢再说什么,只得静静立在一旁。 独孤寇明又抓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杯,火辣辣的感觉,从嗓门一直延伸到肠胃,像是被人用刀割着似的。 “到底是什么事嘛?说出来小的帮爷参谋参谋,说不定能解爷心中的疑惑,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小二也是识色,见独孤寇明脸色有些颓然之时,赶紧道。 独孤寇明冷哼,小二讪讪的笑,见他不说,也不再多问。 小二猜的没错,独孤寇明这一喝酒,又是许久。 小二都快要睡着了,突然又被惊醒。 独孤寇明手指抓着杯子,几欲捏碎,眼光里有愤怒,有埋怨,有痛苦,有愧疚……“该死的夜素,该死的夜素!” 为什么她对他身边的女人毫不在意,见冬梅和春兰都有了自己的子嗣,一点儿都没有异样,她还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吗? 提起一坛酒,直接灌入喉咙中… 为什么他会在意这些?砰的一声,把酒坛子摔碎,小二的睡意被这一声巨响给弄清醒了。 小二本想劝他点儿什么,独孤寇明却是扔下一锭银子,离开了。 独孤寇明喝得是有些醉了,邪魅冷酷的眼中有一抹微红,脸颊也浮起红晕,她的身影,在脑海中越来越深刻…… 烟雾缭绕,花香袭人,室内飘着一股温润的香气。 “怎么有这么多桃花?”夜素手伸进浴桶中,嫩白的手掬起温水,放在手边嗅,有一点淡淡的桃花香。 春梅愉快地一笑,声音有些轻快,“我特意去找的,小姐不是特喜欢桃花嘛?不然,怎会在南山寺里时,每日都去那桃花林中,这花不错吧?还响着呢!是春梅新摘的。” “你真是有心。”夜素微微一笑,捧起一把桃花享受的吸了一口,满意的笑道,“你们先出去吧!” 春梅开心的笑了笑,试了试水温,拉着夜素退了出去。 夜素的玉手轻抚过浴桶中层层桃花,色泽鲜艳,芬芳迷人,如一层粉色的锦绣铺在水面上,如朝霞般明艳,桃花是最寂寞的花啊,是谁有着跟桃花一般的气息呢,依稀还记得那抹绝世笑容中的落寞。 好香,很美好的感觉,夜素捧起水面上的桃花瓣,调皮地嬉戏,一头青丝如墨般铺洒在水面上,黑和红的经典组合,交织出一种的迤逦。 夜素摸了摸她额中的位置,拿过一盏铜镜,看镜中的自己。 “王爷……您怎么来了?”春梅和绿意在庭院中正嬉闹,就看见独孤寇明步履不稳地走进梧桐苑,慌忙起身行礼。 独孤寇明甩甩头,微醉的感觉有些难受,轻抚了一下额头,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走到东苑了,他声音沙哑,“王妃呢?” 春梅和绿意相视一眼,“在里头!” 独孤寇明嗯了一声,脚步不稳地往里头走,春梅大急,张口就喊,绿意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待独孤寇明进房,春梅狠狠地扯下绿意的手,“绿意你做什么,小姐在沐浴呢,他怎么能进去?” 绿意微叹,“春梅,他是王爷,王妃的夫君,为什么不能进去?” 春梅语塞,恨恨地跺脚。 “我也知王妃可能心不在王爷身上,但她毕竟是王妃,女不二嫁,我们做丫鬟的,也不能说主子什么。”绿意见春梅脸上有些不满,解释道。 春梅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绿意一眼,愤愤离开了。 九十七 只缘深在迷情中 房间充斥着温热芳香,有着一股迷人的蛊惑,独孤寇明听到那屏风后的戏水声,还有女子欢快的哼曲声,是夜素的声音。 独孤寇明的眼,不由自主地放柔了,眼中有些迷醉,唇边露出笑容来,绕过屏风。烟雾缭绕中,看见美人沐浴的美景。一头青丝倾泻,铺在皓白的肌肤上,少许桃花瓣落在裸露的手臂,肩膀上,美得如梦如幻。 “春梅,水温还行,不需要添加,一会儿再来!”夜素温淡出言,享受着桃花香气缭绕的舒适感,闭着眼,用手捻了一朵花瓣放在额上,咯咯的笑着。 独孤寇明缓缓走近,目光有些暗红,神色压抑挣扎,像是饿了几天的野兽终于看见食物,想要将眼前的人儿狠狠地吞进腹中。 “春梅,你没听我说话吗?我说……唔……”夜素转头,轻斥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宠溺,才看清来人是谁,阴影俯冲而下,狠狠地攫住她娇嫩的唇。 “独孤寇明,你在做什么,放开!”夜素好不容易挣脱他的钳制,脸蛋因为羞愤而付出淡淡的红晕,“我在沐浴,你出去!” “本王知道!”独孤寇明声音沙哑,眼光如盯着猎物般,在夜素皎洁如玉的身子上梭巡,最后竟咧嘴一笑,“本王为什么要出去?” 夜素刚想说什么,却被独孤寇明倏然打横抱起,大幅度的动作,溅起无数水花和桃花瓣,凄凉地溅出浴桶外。 “独孤寇明,你干嘛?你疯了……你醉了,放开我!” 刺鼻的酒气钻进鼻腔,夜素觉得好不舒服。 夜素挣扎更挑起独孤寇明的征服欲。狠狠地把她抛向床铺,夜素还没有反应过来,独孤寇明已经扑上来,正儿八经地说了一句,“我没醉!” 一身酒气,还没醉?没醉才是见鬼了! “独孤寇明……”她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他发生些什么。他根本就神志不清。 “叫我寇明。”独孤寇明用头在夜素的颈上摩擦。弄得夜素心里有些痒,见他那暗红的眸子,夜素不敢反驳,顺他的话叫了句。“寇明。” “我要你!”独孤寇明在她耳边轻轻开口。 夜素身体一颤,浑身肌肤泛红,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身上的男人。 “好香……”独孤寇明埋首在她脖颈上。激烈地啃咬,这股香气是如此的迷人,是那魂牵梦萦的香气。 “别…”夜素无力的拒绝。独孤寇明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独孤寇明,放开我…我求你,放开我…”夜素眼角有泪,挣扎得有些无力,一股悲哀涌上心头,他从来未尊重过自己的意愿,从一开始便是如此。夜素合上眼。所有的思绪化作虚无,仍由独孤寇明侵略。他的亲吻和爱抚都觉的麻木了,放纵所有的感觉,只有麻木…… 他,偶尔对自己流露出的温情,大概也就是一时的良心发现吧! 一颗眼泪顺着眼角流下,雅致的脸庞布满悲哀,夜素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一片又一片,裂了…… “独孤寇明…” 低哑痛苦的喊声唤回独孤寇明的神智,头从她胸口处抬起,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满面泪痕,是弄疼了她么? 轻轻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痕,独孤寇明的眼光柔得像水,可看在夜素眼里,只觉得无边无际的悲哀,淹没了她,为何,有时候他的脸上能有这么无辜的表情?让夜素找不到理由去指责。 “素儿,你在哭什么?是我弄疼你了么?”浅浅的吻落在她娇嫩的脸颊,动作轻柔,带着他都意外的怜惜,想要去抚平她心里的伤口般。 夜素一怔,嘴角勾起一丝凄然的笑意,他,会在乎自己的感受么? 若是会,为何她每次拒绝,他都不肯停手。 若是不会,为何他的表情,带着那么多的在乎。 他应该只是喝醉了,只是喝醉了,不然清醒的独孤寇明,是不可能如此温柔地对待她,他只会掠夺,只会征服。 “独孤寇明,你……你真的醉了!”夜素忍着心里的酸楚,苦笑道。 “没醉!”独孤寇明坚定地道,温柔地覆上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声音低沉沙哑,显然是醉了! “醉了!” “素儿……”惩罚性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再移到额头,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鼻尖、下巴,最后印上她唇角,吻一次就喊一次素儿,顺着精致的锁骨往下,柔情万千,温柔地让人心颤。 “素儿,我要你!”罗帐散落,圈出一方迤逦。 芙蓉帐暖,几度。 冬梅阁,冬梅不停的在房间门口渡步,独孤寇明说过今晚会来陪她的,结果这么晚了还没见到人,等不到独孤寇明,她只好在这儿徘徊,近来,独孤寇明对她的宠爱日益浓郁,专宠一房,她不担心他去别的女人那儿。 “冬玉人,冬玉人!” 正着急地等着,刚才冬梅遣出门的丫鬟就急急忙忙进来,神色有些不对,“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回事?王爷还在忙吗?”冬梅穿着一身白衣,看上去有些柔弱的模样。 “不是!”那丫鬟神情有些着急,走近冬梅,附耳道:“王爷去东苑了!” “什么?”冬梅秀颜色变,惊惧地张大眼睛,急问,“你没看错?” “怎么会呢,是千真万确的,王爷在东苑过夜了!”丫鬟急急道。 冬梅急喘气,气得脸色涨红,独孤寇明,独孤寇明……答应了来陪她,竟然去东苑快活了…… 冬梅一个气结,站的有些不稳。 “冬玉人!”丫鬟赶紧扶住冬梅,劝慰道:“冬玉人可要当心,现在有王爷子嗣的,可不止你一人。” “我知道。”冬梅揉了揉太阳穴,躺到床上,“我有些累了,睡下了。” “是!”那丫鬟答了声,熄了灯,退了出去。 丫鬟刚退出去,躺在床上的冬梅立刻就变了脸色,眼光狰狞,脸蛋扭曲,口气狠毒又决绝,低声道:“夜素,等着瞧,我一定要你死得难看!” 夜色苍凉,月色清白,一座轩楼中,蒙面女子临窗而立,美丽的脸蛋带着微冷的笑意,有阴狠,有嘲讽,还有些道不明的晦涩,复杂得难以剖析。 身后一名穿着侍女服饰的人静静站着,沉默不语,淡淡的月光在他们身上笼罩成一层阴郁的剪影。 “独孤寇明在东苑过夜,有意思,呵呵,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蒙面女子温润的脸,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身后之人冷哼一声,有些不满。 “怎么?心慌了?”女人眉间一挑,好笑道。 “我只是想知道,我还要忍多久!”竟是男人的声音。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慌什么?没看到那些女人,越来越有趣了吗?”蒙面女子依旧是笑,话语中略有深意。 “有什么有趣的?”男人有些不爽,可如今他只能听眼前女人的,忍!他现在只能忍! “除了夜素外的那两个女人,你都可以好好利用下。”蒙面女子摇头,提醒了一下。 男子一怔,随即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夜素醒过来之时已是中午,窗外阳光灿烂,东苑中飘散着一股花香的气息,淡淡地散在空气中。 昨晚迤逦的记忆全部涌上脑海,夜素粉脸微红,眉宇间极为疲惫,酒醉的独孤寇明不知轻重,索欢,累得她浑身酸软。 “春梅,绿意,敏儿……”夜素淡淡地唤着,门扉轻开,春梅和绿意走了进来,绿意体贴地端了一盆热水,放到了桌上。 “王妃,醒了?饿不饿,我马上去端午膳。” 夜素点点头,绿意便愉快地出门,春梅服侍她梳洗,看见那嫩白身子上无所不在的吻痕,不禁有些心疼,忍不住开口唤了声,“小姐…” 夜素看向春梅,春梅脸上似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细心的给夜素梳洗。 “有人送汤来了吗?”夜素开口,语气平淡地问道。 “汤?”春梅似有不解,蹙眉,着急地问道:“什么汤?小姐要喝汤吗?等会春梅去吩咐厨房。” 夜素一怔,独孤寇明没有让人送避孕的汤药过来?他之前每次向她索欢后的态度,都让她记忆深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满怀的希望也被那苦涩摧毁得淋漓尽致,这一次,她已经学会了,不再有奢望。 “不用去吩咐了,兴许是忘了吧!”她淡淡地道,抹抹脸,整理好衣裳便起身,绿意已经从厨房回来了,端来午膳,笑眯眯地为夜素布菜。 “下次早点叫醒我。”夜素淡淡地吩咐着,早上没有吃饭,腹中空空,感觉有些昏眩,连午饭,都没了什么胃口。 绿意微笑道:“王妃,是王爷让我们不要去吵你,说是让你多休息,想要醒来的时候自然会醒。” 夜素一怔,微微颔首。 春梅看着夜素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感受。 她本以为王爷对自家小姐不好,但现在却感觉王爷对自家小姐还是不错的,不像对外人那般冷漠无情,虽然态度还是冷冷的。 九十八 不知身边有虎患 用过午膳,夜素习惯性地在院中树下躺着,刚刚看了一会儿书,冬梅奇迹般的来拜访夜素。 “王妃,昨日王爷带我出府,赏了我一匹锦布,我觉得这布的色泽,只有姐姐才配得上,所以特地拿来给姐姐。”冬梅脸上带着笑意,有了身孕,她的脸上总带着一种和善的笑,人也是柔了几分。 春梅掩着嘴,小声对绿意笑道,“你看看,同样是怀孕的人,反差怎么这么大呢?” 绿意也是不明白,以前每次来都是四位玉人一起,这次却只来了冬玉人一个。 夜素见冬梅呈上的绸子,果然是块好料子。 料子是红色的绸缎,但它不同于一般的红,红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极致的红,有种压抑的。 “这料子很好看,可是,这是王爷送给你的东西,送给我,不好吧?”夜素婉拒道,她的心里不太喜欢这料子,虽然它的确很好看,但是却有些红得过火,太显眼了。 “王妃是嫌弃冬梅给的东西,不好?”冬梅做出一脸的委屈。 夜素有些无奈,以为是冬梅不懂她的意思,耐心解释道,“这布是王爷送你的,要是你转送给我,到时让王爷知道了,不是会生气?” “怎么会?王爷那么疼王妃!”冬梅道了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最后的三个字咬得特别的重。 “哪有,他最近不是都陪着冬玉人你?”夜素淡然一笑,不想说太多,见她一直站着,才想起她是有孕的人。 “春梅。给冬玉人搬张凳来!” “不用了,不过才刚怀孕而已,还没那么娇气。”冬梅笑道,“王妃若是不喜欢这料子,那冬梅就拿回去了。” 夜素微微颔首,“绿意。送下冬玉人。” 冬梅刚走没几步。却是脚下一软,心绊了一脚,虽然绿意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还是痛苦的倦起了身子。 “冬玉人。你怎么了?”夜素急忙从摇椅上起来,见冬梅脸色苍白如纸,想必是动了胎气。少许血迹从冬梅的大腿内侧溢出… “春梅,快去通知王爷,叫大夫!”夜素吩咐道。 不一会儿。独孤寇明就来了,领着大夫,神色匆忙。 “冬梅,怎么了?”独孤寇明看也不看夜素,拦腰把冬梅抱紧了屋里,大夫跟了进去,独孤寇明出来。把门带上。 “你是故意的!若是本王孩子有什么闪失,本王定不会饶你!”独孤寇明脸上有些怒意。对着夜素说道。 夜素一怔,凄然一笑,昨夜还呢!这时就这般语气,也不了解清楚状况。 大夫出来了,告诉独孤寇明冬梅只是身子有些虚,怕是到时会小产,让独孤寇明多注意点儿,此次只是轻微的征兆,以后要好好调养,孕妇情绪起伏较大,叫独孤寇明要多多陪陪她,平心静气,养好身子,方能顺产,。 “本王知道,赶快给她开几副安胎药。” “是,王爷!” “这次是她自己走路不小心,怎么你不问清楚,什么都怪我家小姐?”春梅有些不平,刚才就忍了没说,这下听大夫说冬玉人没事,才无了顾及。 独孤寇明白了她一眼,又看向夜素,眼中光芒闪动,看是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你进去陪陪她吧!”夜素淡然的开口,又回到了摇椅上躺着。 独孤寇明眼里闪过一丝自责,他刚才也是太急了,一时就对她发了火。 “王爷…”冬梅躺在床上,虚弱的唤了声,那苍白的脸色让独孤寇明有些心疼。 独孤寇明走到冬梅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大夫说了没事,不用担心。” 冬梅眼里浮过甜蜜,其实,她哪是有小产的迹象?孕妇在怀孕期间出少量的血,也是正常,刚才只是微微有些疼罢了,见下面出血,顺势就装下,想看看独孤寇明对她肚中的孩子是否是真的在乎。 结果,她试对了。独孤寇明是在意她肚子的孩子,也是在意她的。 心中无比的甜蜜,进府以来这么久,她是第一次感受到了独孤寇明的好,心中已经对他产生了眷念,甚至独占的念头。 但冬梅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这就是为什么她在春夏秋冬里,说话总是最有分量的一个,她那双眼会看事,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王爷,我想回去,在这儿,占着王妃的床,我觉得不好意思。”冬梅突然道,脸上有些焦涩。她脸上很少出现这样的表情,独孤寇明不禁呆了下,笑道,“没事,占着就占着,有本王在,没人会说什么。” “嗯…”冬梅垂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什么?昨夜王爷在东苑睡的?”春兰听到丫鬟的汇报,有些惊讶,不过随即便是笑了,“也好,至少证明,王爷心里,不是光有冬梅一个。” “兰玉人要是这么想,我怕你不久之后,就会被王爷给忘个一干二净了。”声音突然响起,春兰和汇报的丫鬟都是吓了一跳。 “谁!” “是我!”一个身影走进了春兰阁,春兰警惕的打量了她一会儿,“王妃身边的丫鬟?” “敏儿参见兰玉人。”敏儿脸上带着狡黠的笑,行了个礼。 “你来这儿做什么?”春兰似是有些不乐意接待。 敏儿慢慢的走向春兰,春兰不知她要干嘛。 突然,春兰吃惊的捂住了嘴,只见敏儿在春兰身边的丫鬟背上点了几下,那丫鬟便是瘫软在了地上。 “你做了什么?你杀了她?”春兰面露惊恐,缓缓往后退。 敏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这个女人,真是大惊小怪,“小心点儿,再退,万一跌倒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有得你哭的。” 春兰一听,立刻驻住脚,更是吃惊的望着敏儿,“你,是男人?” “你觉得呢?”说出口的话,分明是男声。 春兰只觉得眼前一花,不觉得身子已经落入了‘敏儿’怀中,他虽然是女人的外表,却是有着男人一样的气息。 “放开我!”春兰叫了声,‘敏儿’做了个嘘声的姿势,把春兰放到了床上,“要是你想让独孤寇明关注你,就不要吵,乖乖跟我合作。” “跟你合作?”春兰有些疑惑。 “我可以让冬梅失去肚子里的孩子,我有这能力。”‘敏儿’淡淡的道了句。 春兰一怔,她就是再笨也明白‘敏儿’这话里的意思,冬梅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那怀有王爷子嗣的人,就只有她一人了,到时候,王爷一定会对她加倍的关注。 “真的?”春梅还有些不信。 “你怀疑我?”语气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没…”春兰有些心虚,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只是…你为什么帮我?” ‘敏儿’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我也有事要你帮忙!” “好!”春兰的爽快倒是让‘敏儿’吃了一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道:“你也不问问我,是什么事?” 春兰摇头,她心里早已被嫉妒给搞得有些扭曲了,现在有人自愿帮她解决了麻烦,何乐而不为呢?这‘敏儿’既然找她,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就帮一点儿事吗?有什么难的! “不过,你得先除去了冬梅肚子里的孩子。” “那好,成交!”‘敏儿’笑道,他没想这女人这么好说话,答应事情都不经大脑的,其实,‘敏儿’要她办的事,也简单。 “等等!”春兰在‘敏儿’要出去的时候叫住了他,“这丫鬟…” “放心,还没死!一个时辰后她自然会醒来!” 东苑,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夜素耳一动,睁开那合着的眼。 “敏儿,你等等!” “王妃,什么事呀?”敏儿神色正常,行到夜素身边。 夜素打量了她半响也没看出什么,良久,她才道,“敏儿,你最近去哪儿了?总是找不到你人。” 敏儿不语,脸上的表情看似有些为难。 “你真的是敏儿吗?”夜素一句话,让敏儿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她看出什么了?不可能的,天蚕丝不但可以改变人的容貌,还能改变人的身型和声音,除非是精通易容术的高人,否则绝对是看不出天蚕丝伪装下的人。 敏儿见夜素眼里飘过丝疑惑,心中定了定,笑道,“王妃是在跟敏儿说笑么?敏儿不是敏儿,那会是谁?” 夜素盯了敏儿的脸,良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敏儿心里本来还有些忐忑,夜素这一笑,便让她放下了心来。 “我跟你开玩笑的了!”夜素笑着说道,刚看她紧张的样子,夜素认定了心里的想法,问道,“敏儿,最近是不是看上哪家帅哥了?” “嗯?”敏儿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里光彩一动,低垂下头,故作娇涩的点了点头。 夜素心中释然,难怪最近老是见不到她人,原来是泡帅哥去了,理解理解。 夜素掩着嘴笑,好奇道:“我家敏儿看上哪个帅哥了?” “看上那厨房掌大勺的了!”敏儿随口说了一个。 九十九 无意惹得一身骚 独孤寇明今日一回到王府,直接就往东苑而去,一路上冷着一张脸,浑身迸发出让人心惊的戾气。 府中的下人们见之则避,远远地闪开,谁都不敢触怒到他,平常面无表情就够吓人了,一身戾气,谁敢近身? 夜素的房门被他粗鲁地推开,吓得四个正在研究麻将的人一跳,面面相觑。 “参见王爷!”春梅、绿意和敏儿都起身行礼,夜素站起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阴沉的脸,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惹得独孤寇明大发雷霆。 “参见王爷!”夜素淡然地行礼,刚才她正在培养麻友呢!独孤寇明就这样闯了进来,扫了兴致。 “你们下去!”独孤寇明冷声道,神色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一身戾气敛去。 敏儿绿意也不敢多说什么,春梅也只能给夜素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静悄悄地离开。 “王爷找我有事吗?”夜素淡然地问道,这男人还真的是阴晴不定得让人不敢领教,刚刚还是一身浓烈的戾气,现在却如此平静,情绪起伏之大,恢复之快,让人匪夷所思,她甚是佩服。 独孤寇明看了她一眼,“你说你今天出门是去医馆抓药?” 夜素淡淡点头,斟酌着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她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长,却极了解他,刚刚那般愤怒和气恼,不可能只是为了问她这种无聊的问题。 独孤寇明眯起眼睛,“你去抓什么药?” “这也要给你汇报吗?我感觉有些头晕,去抓了点儿安神的药。”夜素如实回答,她今早的确是有些不舒服。 “你真的是头晕才去抓药的?”独孤寇明脸色冷静。眼光冷峻如昔,像是一束激光冷冷地扫在夜素的脸上,想要看穿她脑海里的想法。 不是真的还是煮的? 夜素心中隐约一动,微微蹙眉,难道府上出了什么事? “王爷,府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夜素清冷地问。 独孤寇明见她的脸色不像是在说谎。微微地眯起眼睛,难道她当真不知道? “夜素!”男人的声音沉如冷铁,幽深锐利的眼光紧紧地锁在夜素脸上,一字一字地说道:“希望此事与你无关。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危险,饱含警告。阴鸷道:“你会生不如死!” 拂手而去,夜素心中有些郁闷,到底出了什么事呀? “来人!” “小姐。他没有为难你吧?”春梅第一个走了进来,随后是敏儿和绿意。 “没有。”夜素招呼了一下,“你们两个坐,绿意你去问下余管家,看下府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绿意哦了一声,春梅有些奇怪,“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继续。”夜素淡淡的说了句。 “继续干嘛呀?”春梅奇怪道。 “打麻将!”夜素平淡道, “可是差一个人呢!”敏儿皱着眉头,他感觉着麻将有些意思。 “没事,三缺一,我们斗地主!”夜素笑道。 斗地主? 春梅和绿意对夜素嘴里又冒出来的新词不解,互相望了一眼。 三人地主才打到一半,绿意便是急匆匆的回来了。 “王妃,不好了!听说兰玉人小产了!” “什么?”夜素一下扔出一对老王,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走!我们去春兰阁看看!” 春兰阁乱成一团,大夫早就来了,侍女们端着一盆又一盆的热水进去,端出来的,却都是血水。 夏荷、秋菊、冬梅早就听到消息,在外庭站着,看见进进出出的侍女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她们惊骇地捂着嘴巴,害怕得浑身发抖。 夜素等人赶到春兰阁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混乱,独孤寇明一脸着急,看都不看迎上来的夜素。 猛然推开她,迅速地跑进房里。 冬梅只是想过来说一下春兰的情况,刚才她在场,却是被独孤寇明一推,措手不及,猛然朝地上摔去。 夜素跑过去,扶起她,“冬玉人,没事吧?” 冬梅摔倒的时候,还好用手先触到了地上,身子没受到太大的波动,只是那双芊芊的嫩手在粗糙的地面摩擦,手心破了一层皮,血丝淡淡地溢出来。 “冬玉人,别想太多,他应该是无心的。”看见冬梅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怒和冷意,夜素心中一惊,只能轻声安慰她,她觉得冬梅也不是太坏。 “王妃,我没事……”她微微一笑,声音有种故意装出来的无所谓,淡淡的…… “冬玉人,您的手流血了,让奴婢给您包扎一下吧,伤风就不好了。”她的丫鬟见她的手心破皮了,一脸担忧。 “没事,皮肉伤而已。”冬梅淡淡地道。 夜素有些奇怪,问道:“冬玉人,你知道怎么回事么,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小产了?” 冬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刚才见她喝了一碗安胎药,就……” 安胎药?夜素心中非常不安,又说不上什么理由,和冬梅进到房间里,房里挂了一帘帐子,看不清里面的场景,却有一股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夜素闻这股浓烈的味道有些不舒服,用手捂住了嘴,对春梅等人吩咐道:“这里不宜太多人,你们出去等我。” 春梅等人应了句是,退了出去。 说罢和冬梅两人进了帐里,春兰脸色苍白,身上的衣裳被血染红了,额头上满是汗水,一头秀发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她柔顺的脸颊边,本来红润的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失色,如同枯萎的花瓣。 她的眼睛都红肿了,和核桃似的,那泪水如珍珠般不停地从眼里滚下来。 整个人看起如风中的蜡烛一样,看起来十分孱弱,我见犹怜。独孤寇明抱着她低声细语地安慰着,一脸怜惜,小产就像是死去孩子一般,像心头割去一块肉,夜素看过很多电影里,那些怀孕流产的女人,都是这样的伤感,如果是她有了孩子,孩子出了意外,也绝对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一名老大夫惊恐地跪在地上,承受着独孤寇明的怒气,不停地求着王爷饶命,玉兰阁的大丫鬟们个个都掩口低泣,房间里的气氛,沉重而压抑。 夜素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且不说春兰为人如何,失去孩子的痛,她是很同情她的。 “春兰,别难过了,养好身体要紧,孩子以后还会有的。”独孤寇明柔声安慰她,眼光倏然变得阴寒起来,朝着那排侍女厉喝一声,“你们怎么照顾兰玉人的呢,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要命了是不是?” 阴寒冷狠的厉喝让她们都恐惧地跪下,齐声求独孤寇明饶命! “王爷…”春兰唤了声,心里有些安慰,这个时候,独孤寇明是在意她的。 “春兰,你说。”独孤寇明将她的手握在胸口,认真等她说下去。 “一定要为孩子做主…”春兰虚弱的说了一句,气若蜉蝣,象是在预兆着什么一般。 “我知道,我知道!”独孤寇明赶紧应到,眼里的关心不是假的,映在春兰的眼里,她笑了,这是春兰到王府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幸福的笑,她满足了,“王爷…春兰…很爱你…” 春兰似是没了力气,眼皮沉沉的盖下,手也失去了知觉,从独孤寇明手中滑落了出来。 “春兰!!!” 独孤寇明像一只发怒的野兽,盯着那大夫,“她怎么了,怎么了?” “兰玉人身子有些弱,这小产…恐怕…”大夫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独孤寇明一个冷冷的滚字,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不关奴婢们的事!”众侍女见独孤寇明发怒,哭声顿起。 “看看你干的好事!”独孤寇明冲着夜素吼道, 夜素一阵莫名,被独孤寇明这一吼才从震惊中醒了过来,有些不相信的指着床上的春兰。 “她…死了?…” 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突然僵了下来。 春兰的贴身侍女瑶红突然抬起头来,她一脸愤慨地指着夜素,“王爷,是王妃,是王妃害了兰玉人的孩子,是她,害死了兰玉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空气静得如凝结了般,连低泣的众侍女们都停止了哭声,冬梅不敢置信地看着夜素,吞了吞口水,露出惊恐来。 独孤寇明脸色难看至极,刀削般的五官紧紧地绷着,眼光阴鸷凌厉,如刀锋般怒射向瑶红。 “你可知在本王面前说话,是什么下场吗?””独孤寇明冷酷的魅眸布满寒霜,冷冷的问道。 “奴婢知道…”瑶红看了夜素一眼,又看向独孤寇明,“还请王爷明鉴,奴婢说得都是实话,句句属实,并没有冤枉王妃!”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独孤寇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奴婢…”瑶红似是有些害怕。 “没事,你说吧!”夜素的脸色一直很平静,心中也想了解这丫鬟为何要说是夜素害了玉兰。 事不关己,她本无意惹得一身腥臊,若是有人想要冤枉她,那就另当别论。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好慌的。 一百 到底是谁下的药 寇明王府,春兰阁。 压抑的空气在人群中缓缓流动,夜素面无惧色,眼里依然是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涟漪,不管周围人用怎样的眼光看她,她都只是淡然。 “没事,说吧!” 她平淡的说出这话,本来春兰的孩子没了,又因为流产而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她心情很复杂,同样身为女人,她很同情她,在这样的青春年华就消逝了,不过,她也不愿意背上这个黑锅,那想让她背黑锅的人,定是真正害死春兰的凶手,她不会让她如意的。 独孤寇明冷冷看向她,夜素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个指责她害死了春兰的丫鬟,淡淡的问道:“你说是我害死了春兰,可有证据?” 她不喜欢被人冤枉的感觉,众目睽睽之下,这丫鬟当众指责她,若是不把事情搞清楚,那么这个黑锅她一定是背定了,以后别人一定会说,王妃因为嫉妒害死了两条命。 她不想听到旁人说她太多的闲话,虽然她早就是天下闻名的了。 “兰玉人是喝了那碗药才会小产的,一定是你!”瑶红似是认定了夜素,言辞确凿,笃定地看着她。 “药?”夜素拧着眉,才想起独孤寇明开始到东苑问她的话,有些好笑,反问了一句,眼光看的是独孤寇明,“你认为是我下的药?” 气氛有些冷凝,夜素的眼光清冷而透彻,却布满了寒霜,她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冷不热的讥讽,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堪比那千年的寒冰。平日里淡然的笑颜,轻柔的声音,虽是柔和,但是所有人都发觉她的身上透出一股威严和气派。 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和平日里那风轻云淡的王妃有着天壤之别。 瑶红呼吸都窒了窒,被夜素柔柔的问声给吓住了。明明语气是那么温和。明明她不是看着她,但她却感觉如此凌厉。 好可怕的气场! 冬梅咬了咬唇,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瑶红。说不定不关王妃的事,你可不要乱说话。”接着又是一串长长的眼泪,她红着眼。颤抖着走到春兰的床边,抓起她那冰冷的手,姐妹情深的模样。叹道:“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就这么的倒霉呀…” 话还没有说完,声音渐渐就低了,被哭声取代… 夜素嘴边挂着冷冷的笑意,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就算是当局者,也清。如今春兰已经走了,肚中的孩子没了。能获得最大利益的,就是冬梅了,她现在是唯一有王爷子嗣的人。 “冬梅,你也别哭了,小心你的身子。”独孤寇明见冬梅哭得那样伤心,命人将她送了回去。 “周大夫,春兰为何小产?”冬梅刚走,独孤寇明冷冷的问周大夫。 身为医者,给大户人家治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时候这种争宠夺爱,蓄谋陷害的事,他也见得多了,本是不想理会,可这次的对象是独孤寇明,以冷酷出了名的独孤寇明,他自然是不敢有半句虚言,“瑶红姑娘说得不错,兰玉人的安胎药中,被人下了葬红花,才会…” “混账!”独孤寇明脸色瞬变,他没想到,竟有人这么大胆,敢给他的女人下葬红花,来毒害他的孩子,简直是罪无可赦! 周围的几个女人一听,都是惊讶,随后有愤怒,异口同声的要独孤寇明给春兰主持公道。 又是一阵哭声,连绵不断,让屋子里本就压抑的气息增添上几抹悲意, 夜素依旧站在那儿,她冷眼看着瑶红,这显然不会是春兰设的计,因为她的死是真的,有人想要找人给她安个罪名也是真的,利用春兰的死惹得独孤寇明的怒火也是真的,想要置她于死地也是真的,什么都是真的,但这所有的一切融在一起,太真了,也就显得假了。 几个女人哭得独孤寇明有些烦了,冷冷喝了声,“闭嘴!” 几个女人立刻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个,独孤寇明想了一下,开口问瑶红,“兰玉人的药,是谁负责的?” 瑶红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身子颤颤发抖,如风中的柳条一般,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害怕,“是…是奴婢!” “大胆奴才,你亲自煎的汤药,为何会怪在王妃头上?兰玉人待你也不薄,你竟如此没有良心,本王定当诛你九族!”独孤寇明脸上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失去孩子和一位侍妾的悲愤让他恨不得找个人开刀,为他的孩子和侍妾陪葬,夜素静静的看着他的脸色,顿时觉得背后有些凉意。 “奴婢冤枉!冤枉啊!奴婢就是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害兰玉人,是王妃,真的是王妃!当时厨房里奴婢和王妃的丫鬟一齐在煎药,一定是她的丫鬟在兰玉人的药里放了葬红花,一定是!不关奴婢的事,真的不关奴婢的事!…”瑶红跪在地上又哭又喊的,说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 “是哪个丫鬟?”独孤寇明看了夜素一眼,问瑶红。 “是敏儿!是敏儿!前些日子,敏儿还来春兰阁,与兰玉人说了些什么。”瑶红慌忙道,此话一出,独孤寇明与夜素都有些讶异。 敏儿?夜素颦眉,敏儿找春兰干什么? “去把敏儿唤进来!”独孤寇明吩咐道。 不一会儿,敏儿就走了进来,春梅与绿意也是跟了进来。 她们三人刚才听说里面出了事,就想要进来,却碍于夜素的吩咐,就没进来,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人都是不解的望向夜素,想问什么,又不好开口问。独孤寇明看向夜素,夜素一脸平静坦然。 “敏儿,你老实回答我,刚才替我去煎药时,发生了什么?”夜素先开了口问敏儿,敏儿目光有些犹豫,低下了头去,良久,才咬着嘴摇头,“敏儿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夜素皱了下眉,见敏儿表情有些闪躲,似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独孤寇明沉着眼看敏儿,她的表情都落在了他的眼里,让他心里不禁生疑,难道真的是夜素做的?不,他其实是知道夜素的,一个丫鬟的命她都那么在意,她是绝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王爷,到底是怎么了?”春梅上前一步,她也看到了床上的春兰没了动静,看他们的意思似是在怀疑自家小姐,心有不服。 “春梅,不得无礼。”夜素淡淡的说了句,看向瑶红,“我的丫鬟不记得了,就由你来说吧!希望你说的话,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看到了敏儿下药?” 夜素在心里思量了一会儿,觉得此事有些奇怪,她并没有毒害春兰,而春兰也没必要像当初的慕雪那样陷害她,春兰如今已经死了。表面上看,春兰的落胎,有嫌疑的,就是王妃了。 因为冬梅也怀了王爷的孩子,王爷偏宠她,她也不担心春兰抢了她的位子,她只要安心的生下孩子,独孤寇明定会立她为平妃,她就与夜素平起平坐了,说不定还有机会让王妃之位易主,她有什么必要冒险去害春兰呢? 而夜素则不同,身为王妃,两个玉人都有了孩子,她就有可能会在心里担心日后位置被抢,所以毒害春兰,嫁祸给冬梅,这样一举双雕,她的位置就没威胁了。 可是,也有那么一些不妥,至于是哪里不妥,她也想不清。 事情有些突然,她不懂为什么线索都会指向她。是谁,想要害她? 瑶红望了夜素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夜素冷笑,淡淡的问:“既然没有,为何那么笃定是我下毒?” 瑶红被夜素凌厉的声音吓了一跳,求助的忘了一眼独孤寇明,“王爷…奴婢没有说谎,真的没有说谎…” “你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独孤寇明冷冷道。 “是!”瑶红应了声,回忆道:“今天奴婢去给兰玉人煎药的时候,就见敏儿也在给王妃煎药,我见敏儿脸色不是太好,也不敢与她搭什么话。不一会儿,兰玉人来了,说是要看看药煎好了没,奴婢就让兰玉人查看了下汤药,兰玉人又问敏儿煎的是什么药,敏儿支支吾吾的不回答兰玉人,兰玉人似有些生气,让奴婢看着,自己就走了。后来,厨房里的味道有些大,奴婢与敏儿都出去过一段时间,就在厨房外面,都单独回去看过火,直到药煎好,都没有人再进过厨房。奴婢绝对没有下毒,下毒对奴婢也没有好处,兰玉人也不可能自己下毒吧?所以,一定是敏儿!” “一定?”夜素冷笑,看向敏儿,“敏儿,说,你下毒了没?” “这个…”敏儿表情有些犹豫,让许多人隐隐有种感觉,她刚要回答,屋外却有人来报,“王爷!厨房的阿宝有事求见,他说他看见了谁下药!” “传!”独孤寇明神色一肃,冷冷的看了一眼夜素,命人把证人带进来。 谁也没注意到,敏儿的眼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 一百零一 害人终是害自己 被带进来的是一位青年男子,二十五岁上下,身子板挺硬朗,孔武有力,五官看起来憨厚而老实。 阿宝进来以后,立刻跪地向独孤寇明和夜素行礼,脸上有些忐忑不安,手脚有些拘束,看起来很紧张。 “你看见谁下药?”独孤寇明冷酷地问道,声音中带着某种气势。 阿宝抬头恐惧地看了一眼他,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独孤寇明冷冷地蹙眉,厉声吐出一字:“说!” 阿宝被他这一声喝给吓住了,害怕得连连磕头,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最后目光锁着床上那道人影,大着胆子道,“是兰玉人自己,小的看见,是她自己下药的!” 壮汉此言一出,连夜素和冬梅都骇然不解……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时候的敏儿,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恶毒,手不觉得握了起来。 “是她自己?那就是你说谎了!”独孤寇明脸色有些阴沉,眼里有些杀意。 瑶红大惊,脸色倏变,在王府当侍女多年,瑶红一直沉稳大方,懂得看主子的脸色,遇事少有惊慌,是大等侍女中少有的见过场面又撑得起场面的侍女,此刻脸色却发白,红唇血色尽褪。 “奴婢不敢,况且怎么会是兰玉人?”她强行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而沉稳,细听方可听出颤抖来。 “你是谁,这又是怎么回事,详细说来!”独孤寇明厉喝一声。 阿宝磕头,有些紧绷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的,老实憨厚得有些木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才说道:“回王爷的话,奴才叫阿宝,是厨房打杂的,今天在厨房后院劈柴,听到敏儿和兰玉人的声音,奴才起初没有在意。后来奴才口渴。想要回去拿水喝,经过窗口的时候,看见兰玉人在去动自己的汤药,奴才以为她只是帮忙看火。没怎么注意,听说滑胎,奴才这才想起来。” 阿宝的声音很老实。有些憨憨的,有些傻傻的,和他的长相一样。憨厚老实到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傻汉子会说谎话。 “你确定你没看错,是兰玉人自己动的汤药?”气氛沉浸了许久,独孤寇明才开口道。 “是!没看错!奴才能肯定,是兰玉人!”阿宝把头磕了几下,今日他的确是看见了,本来没有想说,但又怕以后被王爷知道了。跟自己脱不了干系,才自告奋勇的来当证人。 “兰玉人与敏儿说了什么?”独孤寇明皱了下眉头。春兰怎会与一个丫鬟搭话? 阿宝身子颤了一下,“小的不知,只是隐约听见她们在说话。” “本王知晓了,你下去吧!”独孤寇明淡淡的说了句。 那阿宝赶紧退下,独孤寇明的眼光扫向了瑶红,“没有一点儿证据,就污蔑王妃,大胆!来人,把这丫鬟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冬梅脸上有些不忍,走上前,“王爷,事情都搞清楚了,先把春兰妹妹的丧事给办了吧!这奴才也是好心,见主子去了,心中悲恸才会这般,饶过她吧。” 独孤寇明想了下,点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夜素,从她身边走过。 夏荷与秋菊一左一右搀着冬梅,给夜素行了了礼,与独孤寇明一同离去。 得到吩咐的下人涌了进来,见到床上春兰的尸体,都是有些害怕,后来还是几个胆大的男丁去收拾了玉兰阁的残物。 瑶红还跪在地上,啜泣着不敢起身,生怕独孤寇明再要怪罪她。 “下次不管做什么,都要弄清楚了再说。”春梅说了句,拉起夜素的手,“小姐,我们回东苑去。” 夜素点头,绿意跟在后面,敏儿冷冷的刮了瑶红一眼,瑶红刚刚抬头,便是看到了这冰冷的目光,低下头去,身子颤抖得更加的厉害。 当日,寇明王府,便是挂起了白灵。 不管怎么说,春兰也是独孤寇明的女人,死了,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 正厅被装点成了灵堂,春兰的尸体就放在正中的木棺里。 独孤寇明守在她的尸体旁,脸上一如既往的冰冷,看不出情感,他腕上带着白巾,眼里却是默然,仿佛死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夜素走进来时,他与夜素对了一眼,眼中有一丝的歉意。夜素只是淡然一笑,她觉得,应该是她花了眼。 夜素上了三炷香退到了一旁,冬梅因为还有孕,不便来这灵堂,王府的气氛有些压抑,来祭拜的宾客都是安安静静的。 夜素不明白,为何春兰会给自己的安胎药里,放葬红花。 夕阳西沉,月上柳梢,清白的月光如神女洁净的光芒,轻轻地笼罩在王府上空,繁星点点,苍穹如巨大的怪兽,睁着冰冷诡异的眸子,冷冷地俯视大地,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中,不见踪影,暗色把所有的罪恶和丑陋都掩饰在它的色彩下。 夜素娇柔的身子站在院落中,眼光似乎飘向远方,好似在回忆着什么,眼神有快乐,有迷惘,有酸涩,有惆怅,心上似添了一堵墙,眼眸浮上一股彻骨的生冷。 良久,夜素叹了口气。 为何,这个世间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她,本来以为古代人单纯,但现在才发现,每个时代都一样,古代将草菅人命这个词发挥得淋漓尽,第一次她看到死人,是怜儿,怜儿死的时候,她恨,她恨独孤寇明,把人命看得这样的不值一文,她几夜没能合眼,一合眼,便是怜儿死去时的模样。 这一次,她看到春兰死去,心中没有了那么大的反应,有的,只是悲哀。 一个花季女子,却是因为想要陷害别人,害死自己的孩子,还害死了自己。 正所谓,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害人,终究还是害己。 何必呢… 春兰的头七刚过,棺下葬,王府又恢复了以往的日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独孤寇明被皇上召了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皇宫,御花园。 独孤焚安静坐在一张石凳上,身边放着一架钢琴,他有着皇族的好基因,气质十佳,坐在钢琴边多了一份优雅。身为皇上,久居皇位,那股强劲的王者之风漫溢在空气中,不怒而威,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霸王之气。 今日,他的眉宇间有一种淡淡的疲倦和沧桑,明黄的皇袍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一种孤独的味道,真真正正能称得上是孤家寡人。 “皇上,何事急着召臣觐见?”独孤寇明行礼之后,恭敬问道。 独孤焚安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都下去,他挑眉,让独孤寇明坐下,神色间的疲惫越发浓郁,看起来有些落寞。 “皇上……”独孤寇明的眼微微眯起,担忧地看着他最尊敬的兄长,独孤寇明摆手,声音低沉,略有轻斥,“又没有外人在,何必如此见外!” “皇兄!”独孤寇明唤了声。 “寇明,出尘国,你了解多少?”独孤焚安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严肃。 独孤寇明有些奇怪,“皇兄,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你看这个。”独孤焚安递了一本白色的小册给独孤寇明,独孤寇明皱着眉,有些疑惑的接过,打开,有一股桃花的味道。 “出尘国的拜访函?”独孤寇明的语气中有一丝诧异,“出尘国一向都不与我国有交际,怎么这次…” “朕也是在想这个问题。”独孤焚安揉了揉太阳穴,“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名堂。” “皇兄是在担心什么?”独孤寇明直接问出了问题的关键,独孤焚安不可能就因为一次他国的来访,这么急冲冲的把自己唤来。 “朕也不知道,只觉得,这次出尘国说要派使者来,有些蹊跷罢了。”独孤焚安叹了一口气,独孤寇明沉默了一会儿,笑道,“皇兄多虑了,出尘国向来以友好著称,这次到辰国来访,应该不会有其他目的。” “寇明,你听说过凤雏没?”独孤焚安望向独孤寇明,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凤雏?”独孤寇明一愣,“那不是跟龙脉一样的神物吗?” “是的,朕怀疑,这次出尘国来访是假,寻找凤雏才是真。”独孤焚安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独孤寇明颦眉,眼中有些闪烁。 “皇兄,凤雏,真的存在吗?” “不知。” 风拂过,吹起独孤焚安的发,那一身黄袍映得,他的疲惫,“若是真有凤雏,我们定要先找到。” 凤雏,传说之物。 与龙脉一样,得凤雏,便可拥天下。 谁也不知道凤雏是什么模样,只听闻过,却没有谁见过。这次独孤焚安认定凤雏出现在辰国,也有七分是猜测,出尘国人一般不与外界接触,辰国送去过几次邀请函都被退了回来,这次出尘国反而主动请求拜访。 几年前就听闻出尘国国主在找寻凤雏,这次来拜访,是不是凤雏出现在了辰国? “是!”独孤寇明点头,他心里也知道雏凤的重要性。 回到王府,独孤寇明的脚步不禁往东苑去了。 一百零二 失而复得的喜讯 寇明王府,东苑。 “貂儿…你跑哪儿了?”夜素吆着春梅、绿意还有敏儿几个丫头一起,在院中帮忙找小雪貂,出殡回来,夜素便是发现小雪貂不见了。 “那边有么?”夜素将院子都翻了个遍,心中有些焦急。 “没!绿意你那边呢?”春梅答道,问绿意,绿意也是摇头,看敏儿那边也是无所获。 “到底跑哪儿去了?”夜素颦眉,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就在夜素打算放弃的时候,却听到春梅那边传来了呼声。 “小姐,你看!这是什么!” 春梅掩着嘴,脸上带着惊讶,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夜素赶紧赶了过去,定眼一看,顿时脚就软了下,绿意赶紧扶住夜素,一看前面,不禁吓得叫了出声,“啊——” 她们身前不远处的角落,有着一滩腥红,红色之中还能看到几星毛绒的雪白,是貂儿,一定是貂儿。 不知是谁这么残忍!原本美丽的雪貂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它像是被车辗过的一般,只能看见那刺眼的红。 “我的貂儿…”夜素突然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独孤寇明听到东苑里传来尖叫声,加快了脚步,刚进去就见春梅和绿意扶着夜素,夜素似是晕了过去,独孤寇明赶紧上前把她抱回了房间。 听春梅说了一番貂儿的事,也是有些气愤。先命人去请了大夫,再去看了一眼貂儿的尸体,脸色有些不好。 “去把府里的人都叫来!”独孤寇明传了个令下去。 不一会儿,东苑小院里。就挤满了人。 “王爷唤我们都到这里来,是干嘛?好不容易才睡了个好觉。”秋菊脸上有些倦色,哈欠连天,昨晚刚好是她给春兰守夜的。今天忙着送春兰出殡,好不容易才回房里睡了一会儿觉,还没睡香呢!就被人给叫起来了。 “秋菊。别抱怨了!王爷叫我们到这儿来。一定是有事。”冬梅笑着劝道,秋菊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冬梅姐。我知道!秋菊也只是说说罢了。” 冬梅点头,秋菊心里鄙视她,不就是怀了王爷的孩子吗?现在还装作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又不是王妃。春兰的死,让秋菊对冬梅有了几分堤防。 房间内,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周大夫给夜素把了脉象,喜笑颜开的对紧张的独孤寇明说道。 独孤寇明一怔,不明所以,“恭喜本王?” “是呀!王爷不久前才失一子,现在又获一子,失而复得,岂不是一件喜事?”周大夫呵呵的笑着。独孤寇明皱了一下眉头,才理清周大夫的话。脸上顿时浮现惊喜之色,“你…你是说…” “没错,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周大夫接过独孤寇明的话, “真的?”独孤寇明不敢置信,夜素,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真的!”周大夫再次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夜素是真的怀孕了,刚才她会晕倒,是因为孕妇本来身子就比较弱,刚才又受了刺激,就晕了过去。 平日里冷冰冰的独孤寇明,此时也不禁有些失态了,这个惊喜对他来说太大了,立刻冲走了心中的负面情绪,他对着周大夫行了个礼,“多谢!” “不敢不敢!”周大夫受宠若惊,“王爷要关心一下王妃,怀孕的人,不适合受到太多的刺激。” “本王明白。”独孤寇明答了句,望向夜素的眼,温柔得如同那三月的暖阳。 周大夫留下几幅安胎的方子,才退了出去。 独孤寇明温情的握住夜素的手,端详着她那娇嫩的睡颜,见她眉头微皱,有些心疼,她连睡着都不安稳么?用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才行了出去。 “参见王爷!” 见独孤寇明出来,众人纷纷行礼。 独孤寇明脸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峻,命人将死去的雪貂呈了上来,雪貂死去的惨样,让站在前面的几位女子都不敢正眼去看。 “这不是妾身送给王妃的雪貂吗?怎么会?”冬梅也是吓得脚下一软,秋菊和夏荷扶住了她。 “本王也是很奇怪,有谁会这么残忍?”独孤寇明的声音淡淡的,但谁也能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怒气,“余翔!” “在!”余管家快步走到独孤寇明跟前。 独孤寇明将那雪貂的尸体拎起,扔到了余翔怀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若是不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你这管家,就不要做了!” “是。”余翔有些诚恐,独孤寇明这次是真的发怒了,也难怪,近来府里发生了太多,兰玉人才刚刚下葬,又有人残忍的杀害了王妃的小宠。 “本王不希望府内再发生任何事,记住,是任何!”独孤寇明扫了一眼众人,被他扫过的人背后都升起一股寒意。 “是!” 众人都答了一句,独孤寇明顿了顿,“还有一件事要宣布,王妃有了身孕。” 王妃有了身孕? 消息一出,全场皆惊。 “恭喜王爷!”众人反应过来,纷纷祝贺。 冬梅的动作迟疑了那么一分,得知夜素也怀孕,她的心里除了震惊外,就是担忧了,开始王爷宠自己,也是因为自己有了他的骨肉,本以为春兰死了,就她一个有王爷的孩子,王爷绝对会渐渐偏向她的,哪知道这个时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王妃也怀了王爷的孩子。 这个消息,如晴天下的一道霹雳,将冬梅的心狠狠砸向谷底。 夜素醒来的时,就看到了春梅放大的脸,带着好奇的表情。 “春梅,你干嘛?”夜素嗔怪了一声,用手把春梅的脸转到了一边,坐了起来。 “小姐…”春梅带着一脸笑意,唤了声,那笑,却是让夜素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禁缩了缩,晃眼看到一旁站着的绿意也是跟春梅一样的表情。 这些丫头怎么了?夜素疑惑。 “我是在做梦?”最后,夜素得出了个结论。 春梅伸出手摸了摸夜素的额头,确认她没发烧后,才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一脸的奸笑。 夜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会疼,没做梦呀! 夜素轻拍了春梅一巴掌,并没有用上力气,春梅捂着脸跳到一旁,“小姐,你干嘛呀!” “谁叫你一脸坏笑的看着我?看得我都毛骨悚然了!”夜素说道,“到底有什么事?” “小姐,你有王爷的子嗣了!”春梅眼里泛着光,像是想把夜素扒开了看一般,夜素一怔,有了子嗣?什么?我…怀孕了? 夜素颦眉,她怎么会有独孤寇明的子嗣?每次经历风雨后,第二日独孤寇明都会派人端来避孕的汤药…难道…是那夜他醉酒后留下的? 春梅见夜素皱眉,以为她是不信,“是真的,王爷说的。” 夜素只是哦了一声,表情平淡,看不清她内心的情绪。 “王妃,你就这么淡定?”春梅一怔,夜素不解的望向她,“那还要怎样?” 这话倒是把春梅给问住了,看了一眼绿意,两个丫头面面相觑。 夜素表面上平静,其实心中早已泛起了波澜。腹中有了独孤寇明的孩子,是个意外,来得太突然,她还来不及去接受,不知道怎样去接受这个消息。她心里也说不上自己是高兴,还是怎样,所以只得装出不在意的情绪。 “王妃,我能摸一下么?”绿意突然开口,脸上有些绯红的羞意。 夜素点了点头,绿意动作十分的小心,似是要触碰什么神圣的物品一般,她摸了摸夜素的肚子,喜笑颜开,“太好了,王妃肚子里有小王爷了!” 夜素脸上有些红,有七分是羞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即使现在她的肚子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她的心里也不禁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不管是谁,只要是一名女人,在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脑子里总是有一些想法的,占得最多的,是初为人母的欣喜。 夜素也不禁笑了,发自内心的笑,让同为女人的绿意和春梅也不禁看得呆了。 “王妃,你真美,以后生的小王爷一定特别好看!”绿意赞道,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小王爷?万一是小小姐呢!”春梅说道,绿意白了她一眼,“小小姐不是更好看?” 屋内一阵笑语,夜素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顿时全无,“春梅,我的貂儿…” 春梅脸上的表情一凝,随即与绿意对了一眼,春梅才叹了口气,“小姐,节哀吧!” “是啊!王妃,别太伤心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绿意也是说道。 夜素眼神有些黯然,摸了摸肚子,貂死不能复生,这道理她明白,看得倒不是那么的重,只是她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先是春兰的死,有丫鬟指正是她,再是自己的小宠雪貂被人残忍杀害,是不是有人想要自己心神不宁,接下来,是不是还会发生什么呢? 夜素扫了一眼眼前的几个丫头,个个都是笑得纯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一百零三 意料之外的结果 得知夜素怀了身子,独孤寇明的态度也比平日里柔了几分,常年在王府做事的下人,每次见到独孤寇明脸上挂着笑意,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最近,独孤寇明一天总要往东苑跑几次。 一般不爱开夜素玩笑的春梅,也不禁调笑道,“小姐,你看王爷最近是不是转性了?” 夜素笑骂了一个去字,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夜素的心涌起一股幸福感,有了独孤寇明的孩子,是她从来没想到的,她并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是独孤寇明的而觉得幸福,而是因为那天生的母性。 “素儿…”身后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若是在几日前,夜素定不会相信这温柔的声音是出自独孤寇明口中。 春梅拉了拉绿意的手,识相的退了出去。 夜素回头看朝自己走近的独孤寇明,心里有些复杂,起身行了个礼,“参见王爷。” “这个送你。”独孤寇明从怀里摸出一支步摇,一支做工精细的步摇,以黄金屈曲成凤形,其上缀以翡翠珠玉点缀,六朝而下,花式愈繁,伏成花状,晶莹辉耀,玲珑有致,一爵九华。 夜素一怔,“王爷怎么想到送我东西?” “没什么,本王只是突然想到,这么久了,还没有亲自给你买过什么东西,这只步摇是皇兄赐予本王的,名曰莫相离。”独孤寇明笑了笑,夜素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温柔起来。也能像春风一般温暖人心。 “来,本王给你带上!”独孤寇明趁着夜素愣神的功夫,笨拙的将步摇戴在了夜素头上,给夜素本就绝美的容颜增添了几分雍容。 夜素却是颦眉,脸上有些疑惑,她心里还有些犹豫。有些担心。害怕独孤寇明的关心只是一时性的。 “素儿,怎么了?不高兴?”独孤寇明的声音越发的柔和,却是让夜素心里更是忐忑。 “没,王爷。我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一会儿。”夜素看了一眼独孤寇明,婉转的下着逐客令。无声的把头上的步摇摘下,放到一边,有种拒绝的味道。 她像是真的累了。躺到了床上休息。 独孤寇明的脸色有些不好,低垂的眼帘里闪过一丝狼狈,开始声音中的温柔少了几分,“好吧,王妃你好好休息,本王明日再来看你。” 独孤寇明出了房间,夜素装睡的眼才是睁开。眼里充斥的是茫然。 她,不敢轻易去接受他的好。如今。她只想好好的等待腹中的孩子出生,能平平淡淡的就好了。 “小姐,你不舒服吗?”屋外,传来春梅的声音。 夜素起身开了门,微微一笑,“没有,只是觉得身子有些乏了。” “那小姐可是要注意一点儿身子!”春梅像担心什么一般,惹得夜素扑哧的一笑,“我不过是怀了身子,有什么怕的,对了,王爷去哪儿了?” “王爷往冬玉人那边去了。”春梅回了句,夜素的心里叹了口气,果然… 也许,夜素心里不愿意接受独孤寇明的好,也是因为这一点儿吧!她虽然思想不是那种特别封建的老古董,但作为21世纪的人,一夫一妻制的观念,深深扎根在她的脑海里,她想要的爱情,是一世一双人。 因为她觉得,夫妻,是一个很亲密的词,一辈子相守,相爱,不离不弃,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会有外人插足的两人,才能算做是夫妻。 虽然这种想法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是如此不可思议,谁都会觉得这是她的幻想,男人三妻四妾纯属平常之事,又有几个男人一生就守着一个女人呢? 可她却依然固执地认为,夫妻应该是彼此的唯一,如果做不到,就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她和独孤寇明……她也不明白…… 现在独孤寇明对她的好,不过是母凭子贵而已。 她,不在乎。独孤寇明对她好也罢,对她不好也罢,反正她也是这么一天一天的过。 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日子,最好是让别人都淡忘了她。 冬梅阁。 冬梅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落寞,自从得知了王妃也怀孕后,王爷对她的关心少了许多,一种危机感无时无刻不萦绕在她脑海中,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她自己也知道,没有王妃的容貌,魅惑人的功夫,也不及雪玉人。 她,就这样认命了吗? “冬玉人,王爷来了!”丫鬟急急忙忙的进来通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冬梅一听,慌了神,身前的茶杯不甚碰到了,也来不及收拾了,慌忙起身去迎。 还未走两步,独孤寇明就已经出现在她眼前。 “臣妾参见王爷!”冬梅面露惊喜之色,欠了欠身子。 独孤寇明扶起冬梅,一脸的冷峻,“身子不便,以后见着本王就不用行礼了。” 冬梅应了一声,心中甜蜜,独孤寇明心里还是关心她和她的孩子。 “本王过来看看你,自己注意着身子。”独孤寇明说出的话不带任何感情,似敷衍一般,冬梅还是感觉特别的幸运,“是!臣妾会注意的。” “本王先走了,还有些事,改日来看你。”独孤寇明就欲离开,冬梅一怔,随即有些不舍的问了句,“王爷…你这就走了吗?不多陪陪臣妾?” “改日吧!”独孤寇明说完,没有回头的离开,只留给冬梅一个背影。 冬梅望着那背影愣了许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些疼,不知何时指甲陷了进去,咬了咬唇,强打起笑意。 “可怜的人。”叹息声传来,冬梅一惊,“谁?” 窗口窜进一个人影,冬梅定眼一看,随即便是平静了下来,“是你?” “是我。”来的人淡淡答道,她,是敏儿。 “我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会是你。”冬梅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王妃平日里待你不错,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是指下药一事,还是其他?”回答得平淡,敏儿刮了一眼冬梅,眼里有几分笑意,“我可是帮你,当时厨房里煎药的可不止是我和瑶红。” 冬梅脸色一凛,脸上是被揭穿的红。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换了下汤药,我不过是想...” “是想什么?”敏儿抿唇,笑得如三月春风,落在冬梅眼里却是无比令人不舒服,“当时我并不知道是葬红花!” “你知道又怎样?”敏儿看着冬梅手足无措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几步靠近冬梅,伸出手挑起冬梅的下鄂,有些轻挑,“知道了又怎样?你就不会换了吗?” 冬梅一怔,神色有些闪躲,一把拍开敏儿的手,蓦的,她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的抬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色,“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 敏儿抿唇,“是我,但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我去告诉王爷,葬红花是兰玉人下的,但是是下在你的汤药里,为什么你的汤药会到了兰玉人手里?还有一个选择,我能保证你以后在王府的地位。” “笑话,你以为王爷会听你的?再说,王爷要是问你,你明明知道汤药里有葬红花,为什么不阻止兰玉人?你怎么说?”冬梅一笑,倒是冷静。 “我自有办法让王爷信,要不,你试试?” 冬梅沉默,脸上有些犹豫。 那日,的确如敏儿所说,去厨房看汤药的,可不止是春兰,她也去看过一次,刚好在春兰走的时候,冬梅就进去了,那时瑶红还在。 后来瑶红出去了,敏儿便是在小声的嘀咕什么,冬梅好奇,便是问了下。敏儿告诉她,春兰在她的汤药里下了药,会影响腹中的胎儿生长,可能生成畸形儿,冬梅大惊,没想到春兰竟如此不顾姐妹情谊,敏儿在一旁不停的说着春兰是如何如何可恶,让冬梅心里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冬玉人为何不把汤药换了?让兰玉人自己自作自受。”敏儿建议道, 冬梅犹豫再三,禁不住敏儿的教唆,把汤药换了,她没想到,春兰放的是葬红花。 后来春兰亲自端了汤药来说是好久没有看到冬梅,今日接了送药丫鬟的活,来拜访冬梅,冬梅心中疑惑,眼珠一转,提出要与春兰换药,冬梅心想,若是春兰大方的与她换,就说明了敏儿是想挑拨两人的关系,若是不换,春兰定是心中有鬼,以后让丫鬟煎药可要堤防着,有害胎儿的药,定是累积性药物,春兰喝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就算是以后产下的胎儿有异异,也是她自食其果罢了,怨不得她。 见春兰怎样都不愿换药,冬梅心也寒了几分,你无情,我便无义,既然是你先生了坏心,也怨不得我让你自食其果了。 冷冷的见春兰将手中的汤药喝下,才过了一会儿功夫,就见她捂着肚子喊疼,下体出血似小产症状,冬梅才意识到事态不好,赶紧叫人通知了大夫和独孤寇明。 后来的事,就在冬梅的意料之外了。 一百零四 有一利必有一弊 那碗汤药里,竟然有着葬红花! 冬梅听大夫说出葬红花三个字时,脸都白了。葬红花,对孕妇来说,可是致命的东西,轻则流产,重则就像春兰一样,母子双亡。 春兰的死,是她自食其果,怨不得她。 冬梅心里即使庆幸,又是担忧,还有那么一丝的悲哀与同情… 当瑶红认定说是夜素害死了春兰,她心里也隐隐有一种渴望,把这件事算在夜素的头上,这样的话,夜素铁定会身败名裂,到时就算是独孤寇明再护着她,也无济于事。冬梅无法释怀,无数个夜里,独孤寇明搂着她,情迷之时叫出的两个字却是素儿… …… “怎么样?”敏儿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了,询问道。 冬梅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你让我如何信你?” “你如果不信,也可以试一下,只是这代价嘛…我既然有能力让瑶红指证夜素,自然也有能力让你的丫鬟指证你。”敏儿淡淡的说,冬梅却是一怔,“瑶红是你指使的?那阿宝…” “阿宝是个意外。”敏儿听冬梅提起阿宝,脸色有些不好,那日要不是那个该死的阿宝冒出来,现在夜素说不定已经被独孤寇明关到大牢了。 冬梅看到敏儿脸上怨恨的神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疑惑道:“你与王妃有仇?我见平日里王妃待你不薄,你怎会…难道,你不是敏儿?” 敏儿笑了笑,“看来冬玉人还是不笨,我的确跟她有仇。” 冬梅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你跟王妃有仇?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王妃就好?” “哈哈哈哈,直接杀了?岂不是便宜她了?”敏儿脸上挂着邪恶的笑,让冬梅心里有些发毛,她的声音不阴不阳的,听着十分刺耳,“你知道吗?我要他们经历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死。对于一个人来说太简单了,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我要让独孤寇明痛苦一生!!!” 冬梅暗暗心惊,眼前的敏儿简直太可怕了。 “冬玉人。你想好了吗?”冷冷的声音传来,冬梅的心咯噔一声,她眼里闪过一道狠色。点了点头,“只要你能保证我在王府的地位,我就答应你!” “好!”敏儿应了声。“到时我需要你做什么,我会通知你。” “嗯。”冬梅微微颔首,眼中还有些犹豫。 “放心,这次我不会叫你去在王妃的汤药里放葬红花的!哈哈!”敏儿在冬梅的肩头拍了一把,笑着离开了。 那回荡的笑声让冬梅心里阵阵发毛。 跌坐在椅子上,冬梅唤了声,“灵儿!” “是!”灵儿听到冬梅叫她。赶紧跑了进来,见冬梅脸上一脸的茫然。有些奇怪,“冬玉人,叫奴婢什么事?” “哦…没事!”冬梅回过神,打量着灵儿良久,叹了口气,“灵儿,你下去吧!” “是!”灵儿奇怪的看了一眼冬梅,退了下去。 寇明王府的书房,独孤寇明拿着张羊皮卷地图在研究什么。 砰砰砰—— 三声轻叩门声,独孤寇明将地图收了起来,“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有些透明的丫鬟走了进来。 “敏儿参见王爷!”敏儿面露娇涩,眼中有秋波,声音带着妩媚。 独孤寇明皱眉,冷声道:“好好说话。” “是!”敏儿低垂眼帘起身,眼中泛着冷光,“敏儿是来替王妃给王爷带话的。” “带话?”独孤寇明一怔,随即有些欣喜,夜素叫她的丫鬟来带话,这可是个好迹象,说明她心里在开始动摇了。 自从独孤寇明知道夜素怀了他的骨肉后,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夜素消除对他的隔阂,对他倾心,硬的手法已经用过了,无效,现在看来软的攻略,才是王道。 “是!”敏儿欠了欠身子,“王妃说觉得呆在府里有些闷,想什么时候出去逛逛。” “嗯…”独孤寇明应了声,想了一下,“也是,常日待在府里,是有些无趣,再过两日本王带着她到外面去玩玩。” “是!”敏儿脸上挂着笑,“王妃听说红叶关有座枫叶谷,谷上的枫叶红了,希望能去看枫叶。” “是吗?”独孤寇明微微点头,这个时节,枫叶也差不多红了,枫叶谷他去过,遍地的枫叶的确好看,“好!本王就带她去枫叶谷。” 两日后, 春梅早早的就帮夜素把行李给打包好了,看那模样比夜素还兴奋。 “王妃,枫叶谷可好看了!”绿意也是高兴,前两日敏儿回来,就告诉她们说是途中遇见了王爷,王爷说今日要带着王妃去枫叶谷,她们几人也是沾了光,可以一同去。 “绿意,你不是叫了龚崇一起去吗?”夜素忘了一眼满脸通红的绿意,绿意笑道,“我叫了,龚崇说他不去了,就他一个大老爷们,他不好意思,让我陪着王妃去看看呢!” “谁说就他一个大老爷们了!王爷不是一个大老爷们?”春梅一听,眉一耸反驳道,逗得众人大笑。 出发时,夜素本想着与几个丫鬟坐一个轿子,没想到独孤寇明却硬是要她跟他一起坐。 无奈,只得与他一起坐,冬梅则是与她的丫鬟坐了一个轿子。绿意、春梅和敏儿三人坐了一个轿子。 马车驶出京城,马车是从官道走的,道路平坦,车内没有一点儿颠簸,十分的安稳。 车内,一直很安静,点着一盏安神香。 独孤寇明与夜素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都是静静的坐着。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 独孤寇明才先开了口,“累吗?”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让夜素的心头一跳,她又有些动摇了,抿唇摇了摇头,“不累” “马车已经出了京城了,车外的景色不错,你可以看看。”独孤寇明建议道,夜素一怔,没想到他会说这话,想了一下,微微颔首,挑起了车帘子。 窗外的景色的确不错,已是八月的天,官道边能看见不少泛黄的树,树叶还未掉下,停在枝头,偶尔落下几片黄叶,别有一番滋味。 但看久了黄叶,也未免觉得有些凄凉了。 夜素叹了口气,放下帘子。 “怎么了?”独孤寇明叹了口气,夜素望向他,犹豫了片刻,“王爷,说实话,我还是习惯你以前的模样。” “为何?”独孤寇明一怔,难道她不喜欢自己对她好一点儿?真是奇怪的女人。 “你对我好了,会让我觉得心里不安。”夜素淡淡的回答,眼里是道不明的情感。 “你不喜我对你好?”独孤寇明说这话时,语气中有些隐隐的不悦,夜素淡淡一笑,她觉得,这才应该是独孤寇明,“我只是受不起。” “受不起?”独孤寇明的话中有些自嘲,“为何受不起?难道本王对你好也不行?” 夜素不语,淡淡的摇头,她只是觉得有些不习惯,或者,她在害怕,至于怕什么,她也不知道。 “我不想要施舍的感情,你本就不爱我,何必呢?” 夜素淡然的说出这话,独孤寇明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恢复许久不见的寒冰,冷然道:“好!那本王就像以前一般对你!” 夜素笑了笑,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 独孤寇明垂下眼,掩饰眼中的狼狈和受伤。 马车一直行驶到了深夜,停在一家客栈前。 独孤寇明显然早就通知了人,才下马车便是有人接应了去。 “冬梅,本王扶你进去。”独孤寇明故意不理夜素,去接冬梅,冬梅面露惊喜,羞涩的被独孤寇明接了进去。 夜里,夜素不知为何,睡得特别不安稳,可能是因为怀了身子的缘故,肚子感觉有些涨涨的。 辗转了良久,夜素合着的眼不禁睁开,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推开窗,看着皎洁的月光。 借着月光,夜素才发现,才进来的时候未细看,现在却是看清,这房里的布置跟她在落花苑的房间布置有七分相似,大概是独孤寇明早就吩咐了,他倒是有心。夜素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想到自己在马车里对独孤寇明说的那番话,有些疏离的味道,是不是自己有些不对? 她只是不想让他对她太好,她不想。 屋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夜素心里一惊,屏住呼吸。 屋顶上有人!夜素的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想法,果然,不一会儿,两道声音就飘入的夜素的耳,她听得不太明白,只隐约听到了她的名字,还有什么吩咐什么的。 此时,屋顶。 两道黑影同时落下。 “怎样?”其中一个身影开口,淡淡的问了两字。 另外一道纤细的身影回了句,“庄主已经在等着了,你打算怎么做?” “她想要怎样的结果?”开始提问的身影犹豫了一下问道。 “让夜素消失,让独孤寇明尝尝失去最爱的人那痛苦的感觉。”纤细身影说道。 “我知道了!”简单的四个字,干净明了,带着一丝寒意。 “到时完成后,你用笛音联系我们,庄主会亲自接你回庄上。”纤细的身影说了句,踌躇了一下,淡淡说出四个字,“一切小心。” 一百零五 琴声剑舞自相融 “小姐,小姐…” 隐约听见春梅的声音,夜素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头有些晕晕的,估计是昨晚站在窗口,偷听屋顶上的人谈话,有些着凉了。 夜素揉了揉脑袋,心里有些郁闷,真是亏了,昨夜听了到没动静的时刻,也没听清什么东西,身子倒是被窗外的风吹得冷冰冰的,躺回床上又是半天的酝酿期。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梦中,不是那么的安稳。 做了个梦,梦见有妖怪追着自己,心中害怕,却是醒不过来。 “春梅…”夜素支起身子,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中有些嘶哑。 “小姐,怎么了?”春梅听出夜素声音中的异样,皱了皱眉,“现在已经快到午时了,王爷说要是还不上山,就只有明天去看了,小姐身子若是不舒服,春梅去给王爷说,我们明日再去。” “不了…”夜素忍着嗓子的干哑,努力使声音恢复了正常,“我只是嗓子有些干,给我端杯茶来吧!” 春梅应了句是,端了一杯茶来。 夜素轻抿了一口,起身让春梅伺候她梳洗。 出了客栈,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次,独孤寇明没有要求夜素跟他坐一个马车,夜素也是轻松,跟着几个丫头一起坐,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枫叶谷,位于红叶关外十里处一座山后,因八月枫叶红遍满山而著名,这个季节来这里赏枫叶的人倒是不少,下马车的时候,就看见周围还停着许许多多的马车。 “哇。好美呀!” “真好看!” “……” ……. 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响起,夜素看到眼前的景色也不禁呆了下。 从夜素站的角度望过去,满山枫叶,红遍满山。刺目的火红像是燃着人的灵魂一般,让夜素不禁觉得心血沸腾,心中感叹大自然的壮美。 “上山吧!”独孤寇明淡淡的声音传来。夜素才是回过了神。 顺着一条小道上去。独孤寇明走在最前面,他的身边是冬梅,夜素则是被她的那一群丫头给簇拥着。 到了山顶,也不知独孤寇明是突然兴起还是怎样。提出让冬梅献艺一曲,看着跟随的下人从行礼里拿出一盏古琴,夜素才知是早已安排好的。 冬梅抿嘴一笑。脸上有些羞涩。 她坐在枫叶林中,身上的雪白衣衫也染上了几抹羞涩的红色,冬梅扫了一眼琴。芊芊十指放在琴上,熟练圆润的琴声响起,在这枫叶林中回荡,众人纷纷凝耳倾听。 一曲毕,冬梅心喜的望向独孤寇明,却见他脸上没有半分波动,依然是冷冷的。心中略微有些失望,起身朝独孤寇明的方向欠了欠身子。“臣妾献丑了!” 周围的鼓掌声响起,独孤寇明才反应过来,冬梅的曲子已经弹完,刚才他一直看夜素去了。 独孤寇明微微颔首,冬梅静静的站到了他的旁边。 “王妃,刚冬玉人弹琴之时,本王见你并不太在意,想必王妃在琴艺上也是有一定的造诣!不如王妃弹琴,本王舞剑如何?”独孤寇明望向夜素,淡淡的说道,周围一片叫好声,独孤寇明舞剑,甚是罕见,有幸一睹,大家自然是高兴。 春梅和绿意两个丫头都朝着夜素挤眉弄眼的,夜素心中有些郁闷,瞪了独孤寇明一眼,他分明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古琴自己根本不擅长,自己会的,是钢琴! “王妃,快去呀!不要怕!”春梅见夜素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以为是她不好意思,碰了碰她的胳膊。 夜素一怔,心中释然,死就死吧!反正扼杀的也不是自己耳朵!不就古琴吗?我当古筝弹! 独孤寇明轻揽锦袍,他把锦袍的下角挽在腰间。随手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配剑,本来就生的冷峻的独孤寇明站在这宽阔地上,更是威风凛凛,别有一番英气!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与这满山红枫交相互映,情趣昂然。 夜素屏神凝气,她默默沉思,酝酿着心中感情—— 大家都静静的坐在那里,萧然等待这奇异的场面。 忽然一声起音势如破竹,迎风而起,夜素轻动手指,挑起了第一个音符—— 只见她脸上的神情凝重,巧手嫣然,十指连动,眼眸流动,顾盼生辉。 行云流水般的旋律在枫叶林之中回荡—— 这是一曲‘高山流水’,悠扬的琴音飘扬,渐渐的,周围的人们都陶醉起来,这优美的声音仿佛涤荡了人的灵魂。然后让灵魂引进仙气飘逸的高山之巅,那里云雾缭绕,薄纱飘渺,群山若隐若现,尘世的一切变得虚无,空灵。 琴声如那天泉的瀑布一般冲洗每个人的身心,一会儿,甘露唱着歌儿流经听者的心间,浇灌着他们的每根毛细血管,滋润者每个细胞,灵魂也跟着被冲刷了。 琴声让人如醉如痴—— 独孤寇明凝思静听,捕捉着乐曲中的灵魂,忽然他身形慢慢挪动,手中的宝剑轻盈而起,随着乐曲的节奏尽情的舞动起来—— 一瞬间,独孤寇明的身影与这琴声重叠起来。 剑在舞,琴在响,寒光闪,舞蹁跹,是剑气!是琴声! 剑气如虹,琴声如诉—— 剑琴合一,万物灵动,天地仿佛都受到了感染。 天地间只剩下了正气与光明!!! 周围的一切光明与黑暗都受到了震动—— 这一刻,独孤寇明与夜素仿若已经脱离了尘世一般,剩下的,只有那琴声与剑影。 不远处到谷里来赏枫之人屏神静听,他们忘记了前进的脚步,心灵在翩然起舞,让他们心旌激荡。 夜素神情肃穆,乐曲已经到了快要落幕的时候,乐曲如风清云漫,天地邈然—— 她在用自己那颗期待美好的心演绎着永不褪色的情感乐章,一幕惊心动魄的千古佳话!!! 在她灵巧的手下,万物皆静,清风,地飘出悠悠的风铃声,心若琴弦,随心而行,听花开枝头,看鸟鸣山涧,摇满树烟雨,风雨皆画! 独孤寇明行云流水般,把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演绎的刚劲唯美,挥舞出铿锵的男子气概!! 乐曲蕴涵剑的刚劲,宝剑凝聚弦的柔韧,几度悱恻,寒光闪闪,曲韵悠悠。只能用荡气回肠一词来形容这动人的场面。 一切都被这动人的场面而动容—— 乐曲越来越弱,随着最后一声悠远的音符弹落,夜素手压在了琴上,独孤寇明戛然收势。 两人的目光不觉得装在了一起,复杂的交织。 几个人都沉醉在美妙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一声赞叹,打破了场中的安静。 “真是太美了!” 绿意不觉得发出感叹,春梅也是笑道,“原来小姐的琴艺这么好,改天小姐一定得教我!” 冬梅也是在心中生出自愧不如的情感,看向独孤寇明,只见独孤寇明眼里含情脉脉的望着夜素,心中一痛,唤了声,“王爷…” 柔柔的声音,却是激起了夜素心里的情绪,别过脸,望向春梅,淡然笑道:“只不过是碰巧发挥得好罢了。” 说实话,夜素也没想到,她弹起琴来,会是这样的顺手。 刚才在弹琴之时,夜素就像是换了个环境,一个人坐在一架巨大的钢琴前,周围是一片黑暗,有屏气的声音,一束只属于她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她不觉得醉了。 她的心,变得空灵起来。 她,忘记了一切,一切的快乐,一切的忧愁,有的,只是心中那缓缓流畅的音色,只觉得身心都是一片舒畅。 情景交融,两个时空仿若叠在了一起。 当演奏完毕,夜素也是愣神了许久才拉回心里本来的情绪。 “嗯。”独孤寇明淡淡的应了声,走回冬梅的身边,刚才那惊人的场景仿若没有发生过一般。 冬梅望了一眼夜素,不觉得将手挽住独孤寇明。 “王爷,臣妾想去枫叶谷的那边看看。”冬梅撒娇的声音,独孤寇明低头看她,淡淡的道了两个字,“依你。” 春梅和绿意都拥上了夜素,说着刚才她与独孤寇明的配合是多么多么的默契。 “王妃,王爷说是要陪冬玉人一起去枫叶谷那边看看,让你自己跟上。”一个下人来通知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夜素应了声,这才发觉,不知何时敏儿不见了身影,向春梅和绿意问道,“敏儿呢?” “不知道,刚才都看见她了。”春梅撇了撇嘴,绿意拉起夜素,“王妃,敏儿可能走前面去了,不用担心了。” 夜素点了点头,几人朝着独孤寇明的方向走着。 独孤寇明与冬梅走得不快,一会儿夜素几人就跟上了他们,一干人等边走边欣赏周围的景色,也是惬意。 夜素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眼光漫不经心的看着周围的景色,始终没有发现敏儿的身影,心里有些疑惑,敏儿去哪儿了呢? “王爷…”夜素忍不住心里有些担心。 独孤寇明停下脚步,转过身饶有兴趣的看着夜素,眼里带着笑意,有些得意,“王妃,怎么了?” “你有没有看到敏儿?”夜素淡淡的开口,独孤寇明冷冷吐了两个字,“没有!” 一百零六 绝情山谷断情崖 枫叶谷的另一头,能看见它接壤的那座高山,枫林没有开始的密集,人走着走着,少了几分起初的惊艳,多了些开阔。 枫叶谷接壤的山,并不是那种连绵不断的山峦,而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峰,不远处的山体有一圈云雾环绕,从眼前望去,那一层朦胧忽近忽远,有些缥缈的感觉。 大自然的磅礴和雄伟印在心头,让人不禁望而生畏。 一声惊呼把几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 “冬梅!”焦急的呼声,独孤寇明眼疾手快的扶住冬梅,冬梅不知道怎么了,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之色。 “王爷...”冬梅唤了声,嘴里一直叫着疼,独孤寇明拧眉。 “王爷,赶紧送冬玉人下山吧!可能是山上的寒气重了,冬玉人的身子受不了。”冬梅的丫鬟焦急的建议,独孤寇明点了点头,一把抱起冬梅,大步流星的朝来时路返,一干人等都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夜素才追了几步,就觉得跑不动了,一股疲乏感袭来,有了身子的人行动是不方便。 她也没叫住春梅或敏儿,让她们去帮帮忙也好,独孤寇明这次带出来的人并不多,也就夜素与冬梅,还有两人的贴身丫鬟,冬梅的贴身丫鬟只有一个。 夜素也不急,索性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休息一会儿再走也好。 一阵风过,那是从山谷的缝隙里钻出的风,让夜素感觉有些透凉。 “王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若不是夜素心里的淡定程度较强,准备这飘出来的声音给吓一个踉跄。 “敏儿,你怎么在这儿?”夜素皱眉,有些奇怪,她根本没看清敏儿如何出现的。刚才看了敏儿半天,都没有发现她的人影,这会儿她却是冒出来了。心里松气的同时。也不禁有些生气,“刚才你去哪了?” “我见那边风景好,忍不住去看了看,后来才发现迷了路...”敏儿低下头不看夜素。声音有些小,夜素见她认错态度良好,摆了摆手。“没事,我们下山吧!冬玉人身子不舒服,差不多也要回去了。” 敏儿眼里闪过一道光。故作惊讶,“冬玉人身子不舒服?我刚才看到她和王爷一齐有说有笑的,不像身子不舒服的模样。” “哦?”夜素颦眉,有些怀疑。 “真的,不信王妃随着敏儿来!”敏儿说着,朝着夜素招了招手,夜素心里有些怀疑。跟着敏儿走。 敏儿走的方向不是返回的路程,而是枫叶谷接壤的那座高山。敏儿说这山与枫叶谷有许多相通的地方,其他人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夜素也不怀疑,跟着敏儿走,才发现那云雾之中有着一座铁索桥。 “王妃,小心一点儿。”敏儿说着,伸手来拉夜素,夜素让她牵着,从索桥上走过,索桥架的倒是牢固,只是望下望去看不见底,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牵着敏儿的手,可能是周围的环境有些朦胧,让夜素心里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牵的人不真实一般。 “这里还有其他路?”夜素心里有些忐忑,咽了一口唾沫。 “当然,这下面还有许多索桥,只是被云雾遮了,王妃看不到罢了。”敏儿平静的回答,夜素往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种心惊的感觉。 到了索桥的另一头,跟枫叶谷望过来完全是两个场景。 从枫叶谷望这边,感觉到的是山的雄伟磅礴,处在山中,抬头看这山,感受到的,却是他的冷峻奇险。 “这山叫做绝情山。”敏儿突然开口说道,夜素不觉得打了个寒颤,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绝情山?这样的名字,是谁起的? 夜素一直跟着敏儿在走,敏儿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越往山深处走,夜素心中也渐渐开始疑惑了起来,停住脚步,“敏儿,你确定王爷他们在这儿?” “就在前面了。”敏儿没有看夜素,声音压得有些低,夜素疑惑,却是隐约听到前方好似的确有声音。 走了几步,便是见到了一道身影。 夜素眼中一凝,那熟悉的背影,不是独孤寇明是谁?有些疑惑为什么只有独孤寇明一人,身旁的敏儿却是走了上去,眼中光芒闪烁,似是有些激动,恭敬的叫了声,“王爷!王妃来了!” 独孤寇明回头,朝着夜素招了招手。 夜素才明白,他,原来是特地在这里等她的!冬梅呢?被丫鬟们送下山了?他在这儿等她干嘛? “你怎么会在这儿?”夜素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独孤寇明看向夜素,夜素的心里不由得咯噔的跳了一下,独孤寇明此时的眼光十分冰冷,虽然他平日里本来就是冷冰冰的模样,可是夜素觉得,现在的他,眼里的寒意是到了心底,有些不明所以,自己又在哪儿惹了他? “你可知罪?”独孤寇明冷冷的喝了一句。 夜素一怔,他这又是唱哪一出?看了一眼敏儿,敏儿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似是在等着看夜素的好戏,嘴角还有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独孤寇明,你又想怎样?”夜素的心里不由得莫名烦躁起来,淡淡的问道。 独孤寇明一笑,那笑让夜素觉得有些不舒服,那是一种轻蔑的笑,一种鄙视的笑,一种俯视着的笑容,他看夜素,就像在看一只蚂蚱一般。 不远处是山崖,崖底的风吹了上来,将夜素的发吹得有些凌乱。 “我的王妃,你说,本王让你怎么死好呢?”独孤寇明缓缓的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让夜素大吃一惊,她的耳朵没出错吧?他要让自己死? 夜素怀疑的看向一旁的敏儿,敏儿嘴角也是带着笑意,跟独孤寇明一样的笑意,让夜素觉得有些心凉。 怎么回事?她在做梦吗? 夜素颦眉,思量了一下,缓缓开口,“你不是独孤寇明!” “哦?那本王是谁?”独孤寇明平淡的问,脸上的冰冷是夜素所熟悉的,他不是独孤寇明,又会是谁? 独孤寇明缓缓走到敏儿身边,搂住敏儿的腰,这一动作,是夜素万万没想到的,脑海里涌上复杂的情绪,也来不及去思考什么了。 “能让我知道为什么吗?”夜素反而平静下来,她眼里带着鄙夷看着独孤寇明与敏儿,她以前也知道敏儿喜欢独孤寇明,只是她没想到,他们两个会勾搭在一起。但她不明白,为什么独孤寇明要花这么大的心思?前些日子对她的好,都是假象吗?她的肚子里,还有着独孤寇明的孩子,他想她死,连他的子嗣也不要了? “因为本王恨你!”独孤寇明的声音有些低沉,如一把重锤砸进夜素的心里,夜素苦涩一笑,“你连你的孩子都不要了?” 独孤寇明一怔,随即脸色一沉,看向敏儿。 敏儿的眼里有些闪躲,独孤寇明冷哼了一声,对夜素说道:“不管如何,今日,你必须得死!” 必须,说得那么武断,没有一丝的犹豫。 夜素看独孤寇明的眼,他的眼里,只有冰冷,微微有些心寒。 “这山叫绝情山,这崖是否就叫做断情崖?”夜素笑着,一脸决然,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她的眼里,映着独孤寇明和敏儿那肮脏的脸,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让人恶心的笑容,他们在笑什么? “独孤寇明,我恨你!” 轻飘飘的话语随着夜素的脚步踏空,从她嘴里飘出,夜素身子从崖上,她宛若被撕碎了翅膀的蝴蝶一般,坠入那云海之中,一滴清泪从脸颊滑落,被凌厉的山风狠狠撕碎… 夜素只觉得一阵失重感传来,身子在不断的下坠,直到没有了知觉。 崖上,独孤寇明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渐渐得,变得有些尖锐了起来。 “庄主!”敏儿唤了声,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变了个样。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用手在脸上摸索了一阵,独孤寇明的脸竟然被撕了下来!他,原来不是独孤寇明! “呸!”那人不屑的将印着独孤寇明的人皮面具狠狠扔到了地上,泄愤似的踩了几脚,又是一阵得意的大笑。 “庄主…你…”敏儿的脸不知何时也发生了变化,不禁是脸,连身型也是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任天华。 “我没事,天华,你这次做的很好!”娇媚的声音却带着寒意,是一名女子,女子回头,那双凤眼微翘,脸色即使是冰冷也让人觉得有几分魅惑,竟是慕雪!!! “恭喜庄主大仇得报!”任天华行了个礼,抬头光芒闪烁,望着慕雪良久,不禁动情的叫了声,“雪儿!” 慕雪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丝厌恶,不过很快的掩饰了去,巧笑道:“天华,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跟我回庄上,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任天华一怔,脸上涌起狂喜之色。 “雪儿,其实…”任天华鼓起勇气,想要说什么,却被慕雪一句话硬生生的给堵住了,“回庄上,我给你与右护法赐婚。” 一百零七 命中注定的劫难 黑夜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又走,当霞光来临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客栈里,寻找了的独孤寇明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绿意看到两个人,焦急的问:“王爷,小姐找到了吗?” 绿意也焦急的望着他。 独孤寇明神情有些颓废,眼中一红,他转身走到一边,对着两个人摇摇头。 绿意小声的哭了起来:“王妃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为什么还不回来啊?” “闭嘴!那死女人一定是想让本王担心,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的,本王已经派了人去找。”独孤寇明冷冷的喝了一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十分的不美丽。 一会儿,三道身影一齐来到了小店,独孤寇明紧张的站了起来,手紧紧的压在桌上,似是在强烈的忍着什么愿望。 “有消息吗?”独孤寇明急急忙忙的询问。 来的人是影罗和魅罗,还有跟着影罗的李耀光。三人皆是叹气,独孤寇明心中顿时失望到了极点。 “啊——”独孤寇明大叫一声,剑锋舞动,寒意凛然,他似是想把心中压抑的所有悲伤发泄出来,顿时木屑纷飞,周围的桌椅被砍得东倒西歪。 周围的几人都看着他失态的模样,不敢靠近,也不敢劝阻。 独孤寇明心中撕裂的疼,夜素居然在他的眼皮低下消失了。 假如他当时稍微的留意一下,她不会消失,现在,她下落不明,找了一整夜也无消息。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样的念头强烈的刺激了他,他又挥动着手中的宝剑把柜台砍了个稀巴烂。 绿意只知道哭,春梅冷眼的看着独孤寇明的宣泄。 “都怪你!”春梅冷冷的说了一句,“要不是你,小姐怎么会丢?” 两道凌厉的光线射向春梅,是来自影罗和魅罗的。春梅丝毫不惧。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儿。 “春梅,他是王爷!”绿意赶紧拉了拉春梅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春梅此时哪顾得上独孤寇明是谁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小姐不见了!不管独孤寇明是不是王爷,春梅都只认定一个主子,那就是夜素! “去tm的什么王爷!独孤寇明。我告诉你,若是找不回我家小姐,我定找你算账!”嚣张的话语从春梅口中说出。众人都是吃了一惊,魅罗的眼里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杀意,空气中的气氛凝了几分,似要发生什么。 在紧绷的弦快要断掉的时候,独孤寇明却是点头,道了句,“好!” “王爷…”魅罗皱了下眉。独孤寇明示意他住口,神色恢复了以往的冷峻。眸子里蒙上一层寒冰,“继续去找,扩大范围找!!!生要见人,就算是死!也要见尸!” 就算是死,也要见尸!!!一句话让在场的人眼皮都是跳了跳。 这时,忽然有人来报,在某个地方发现了血迹。 独孤寇明心中一跳,命了句带路,火急火燎的跟着来禀报的人去发现血迹的地点,众人也是迅速的跟了上去。 发现血迹的地点,是枫叶谷旁边绝情山的脚下,当独孤寇明看到周围的杂草被踩踏的痕迹,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催促着加快速度,转眼就到了发现血迹的地点,有些阴冷,杂草丛生,有着不少荆棘,独孤寇明看见了杂草中,有一块凹下去的地方。 “就是那了!”带路的人说道。 独孤寇明抬头,见高耸入云的山峰,眉头深深皱起,心中升起一种可怕的念头,“难道夜素从上面掉下来了?” 不,不会… 独孤寇明在心里安慰自己,夜素没理由会到绝情山去,当时独孤寇明不知道夜素没有跟在后面。 “王爷,你看!” 独孤寇明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的确,那凹下去的地方有一大滩血迹,血迹还未凝结,应该是近几日才留下的,这里的空气有些冷才没让血迹凝固。 “周围有什么发现吗?”独孤寇明皱眉,心不知不觉被揪紧了。 “没有!” 这个回答让独孤寇明既是松了口气,又是涌上深深的担心。 松气的原因是,周围没有发现尸体,有可能夜素没出事,担心的是,他不知道夜素的下落,如果这血迹真的是夜素的,那么她现在人又在哪里? 心中有些迷惑与痛苦,独孤寇明忍不住仰头对着那无望的山峰高喊,“夜素,你在哪里?” 夜素,你在哪里?—— …… 不知过了多久,夜素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缓缓的睁开了眼。 “我竟然没死?”夜素自言自语的念了一句,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那么高的山摔下来,自己竟然也没事,还真是奇了,不过才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自己不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从天上掉下都没被摔死,一座高山算什么,命不该绝啊! 石桌石凳,干净整洁,古朴典雅。 全身隐隐的痛,夜素忍受痛楚坐了起来,她仔细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宽阔的山洞,一条曲径蜿蜒而去,一直通到了里面。 这是哪儿?夜素心里疑惑,才动了一下,小腹处便是传来剧烈的疼,宛如心头的一块肉被挖空了一般。 我的孩子!夜素慌忙的捂住肚子,回想起之前的事,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没想到独孤寇明竟会如此对她。 “姑娘,你醒了?怎么哭了?”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夜素胡乱的用袖抹去脸上的泪,“是你救了我?” 来的人是一个小姑娘,端着一篮水果,看模样只有十三四岁,穿着一身道袍,眉目清秀,五官间透着一股英气,看上去有些不凡。 “是我师傅救了你,也是你命不该绝,从那么高的山上掉下来都没事。”小道姑说道,又叹了口气,“只是姑娘腹中的胎儿……” “我知道。”夜素深吸了口气,一种窒息的疼。 “希望姑娘能往好处想。”小道姑安慰道,将水果放在了夜素身旁,“姑娘,吃点水果,这是师傅吩咐我送进来的。” “替我给你师傅带一声谢。”夜素说了句,小道姑却是神秘的一笑,“姑娘不必说谢,师傅说了,救你,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你与他有缘。” “有缘?”夜素颦眉,不解小道姑的话。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小道姑抿嘴一笑,夜素一怔,忽闻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 一个身影缓缓行了过来,夜素看清来人不禁心中大惊,想要起身表达敬意,却被来人先一步按住了肩膀。 “姑娘,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就不要乱动了。”他微笑着说道,一脸的慈爱。 “老先生,怎么是你?”夜素开心的一笑,救她的人,竟然是姜渔,那个教她捉红鱼的老先生。 “有缘自会相见,这是命定的缘分,姑娘注定要遭此一劫。”姜渔说着,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夜素早就觉得姜渔不凡,心中更加的尊敬起来。 夜素倔强的下了床,扑通一声跪在了姜渔面前,这一举动让身旁的小道姑吃了一惊。 夜素目光灼灼的盯着姜渔,眼中闪烁,坚定的光华在她眸子里流转,“夜素多谢姜老先生救命之恩!” 姜渔哈哈大笑,直道没看错人。 笑罢,姜渔望向夜素,神情严肃地问,“丫头,你愿意拜老朽为师吗?老朽活了几十年,到现在也没有个衣钵传人。如果丫头肯拜老夫为师,老夫定当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你。” 夜素一怔,思量了一下,却是摇头,脸上有些难色,“老先生垂爱,夜素本不该辞,但夜素自认为资质愚笨,怕是要辜负老先生的美意了。”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丫头心里怎么想的,丫头是想等到身子好后,一走了之,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起来,这个世界啊…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何必去刻意逃避呢?况且,丫头的生命中真正的有缘人还没有遇到,你真的甘心吗?”姜渔的话说得很轻,却是在夜素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真的甘心吗?是啊!她真的甘心吗? 姜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那模样,是笃定了夜素一定会应他的要求。夜素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中复杂的情绪。 良久, 夜素抬起头,脸上有一份冷清的决然,一咬牙,恭身对姜渔叩了下去,口中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徒儿今后定当一心勤谨学艺,不负师父厚望。” “嘿嘿,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允许,我们是命中的师徒缘。其实,拜老夫为师,丫头你也不亏,想老朽医术武功堪称江湖双绝,旁人便是来求我指点个一招半式,也够终身受用不尽啦。”姜渔喜笑颜开,继续道,“对了,既然师拜了,老朽就将真实名号告之于你,省的师出无名,记住了,老朽叫神算子。” 神算子?夜素一怔,随即面露惊色,姜渔老先生竟然是神算子?她偶尔听见独孤寇明提过神算子,他是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医术精湛,更让人佩服的是他上通天文,下通地理,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之人。 一百零八 被师傅当苦力使 一座险峻的山脉!山顶直耸入云,白云飘渺在山头,茂盛的松林郁郁葱葱,几坐陡峭的小山相连,逶迤连绵,直接伸展到远方。 是一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隐藏在其中有一个山洞,名叫隐尘洞。洞里石岩钟乳,雕壁飞龙,阳光从岩石间缕缕洒落,温馨而不喧闹,热烈而脱凡俗。 一个诺大的石桌放在山洞的中间,阳光铺射,隐约可见桌面上游龙飞凤图案。 四把晶莹剔透的石凳围放在桌子的四周。桌面上放着古朴的茶具,还有一瓶美丽的鲜花。 清爽而简朴,素雅而怡人,出尘脱凡。 洞中还有一条长廊岔道,能听见那边汩汩水声,一股香气飘逸如鼻。 长廊后面是一片空旷的竹林,竹子有腕大粗细,一道飞瀑从另一侧的山崖坠下,柔和的阳光与瀑布交融,水流倾斜,五彩缤纷。 水分与阳光充足,崖壁上也是蔟蔟青幽,绿草繁茂,野花盛开,竹林里的竹子长得分外的好,其间有花,娇艳绮丽,浓郁芬芳。阵阵清香暗涌,闻后心脾皆醉。 一道美丽的身影纤细修长,娇柔清爽,美丽绝伦,可是手里却是拎了一把大斧头,像伐木工一般看着竹子。 “素儿姐姐,师傅吩咐了,说你若是中午的时候砍不完吩咐的一百根竹子,就不许吃饭!”一道小身影蹦蹦跳跳出现在夜素身边,小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夜素心中暗暗叫苦,手里这把斧子至少有二十斤重,这里的竹子也不知是怎样养的,每一根都生的十分坚固。每砍断一根竹子就要花上大半个时辰,原因无他,因为手里的斧子是一把残斧,斧头锋上似被蚂蚁啃过一般,坑坑洼洼,不管夜素怎样用力。每次斧子只会在竹子上留下一抹不痛不痒的痕迹。 “好…小松子。你告诉师傅,不用等我了!”夜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心却是在滴血啊…她的午饭啊…心中暗自把神算子问候了一遍,这个师傅也真是无良。明明看着她那柔弱的身子才刚刚痊愈,就差遣她来做这苦活了,也不知道要砍那么多竹子干嘛! “好!”小松子应了声。笑眯眯的走了。 中午时分,神算子和小松子果真没一个人来叫夜素吃饭,夜素的肚子开始抗议了。天理何在啊!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算了!我忍!我忍! 夜素把眼前的竹子看成神算子的模样,顿时觉得手中的气力多了几分。 我砍,我砍,我使劲的砍…… 不远处。一道身影满意的点点头。 “师傅,真的不给素儿姐姐弄点儿吃的吗?”小松子歪着脑袋。看向神算子,神算子脸上带着高深的笑,缓缓摇了摇头,“为师可得说话算话,等她砍完一百根竹子,再让她吃东西。” “是!”小松子也不再说什么。 砍到了天黑时分,那一百根竹子也没砍完,夜素却是累的腰酸背痛,把斧子放回了指定的地方,基本是爬回的屋子,累得一倒在床上,直接和衣睡了。 朦胧之时,似是闻到了一股粥香。 不知是谁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来到她的身边,夜素心里可是感激涕零,迷糊的感觉一股热流流入了食道。 夜素第一次觉得做梦是如此的美好,因为能梦到喝粥。 “素儿姐姐,做个好梦!”小松子嘴角带着笑意,把空了的碗放到一旁,帮夜素把外面的衣裳脱到一旁,扶着她睡正,替她盖上被子,吹了灯拿着碗离开。 第二日天未亮,夜素还做着美梦,嘴角有着晶莹的垂涎。 “死丫头,不想吃今天的午饭了?快起床去砍竹子!” 屋外传来一声咆哮,吓得夜素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夜素心里无奈,拖着迷迷糊糊的身子,提了斧头,劈竹子,劈竹子,再劈竹子……待劈到日上三杆,竹子还是有那么大一片。 擦了一把额上的香汗,手上有些隐隐的疼,这还没多长时间,指尖已经打起了一层水泡,没一个动作,都忍着刺痛感。 “丫头,你看看你,动作真慢!”神算子的调笑声落入夜素的耳中,夜素不由得有些火气,把斧子朝地上一扔,望着神算子,心里有些不服,“师傅,在你看来要怎样才算快呢?” 神算子一笑,淡然道,“如果为师说,一斧头一根竹子,你觉得怎样?” “不行!”夜素撇了撇嘴,就这破斧头,砍十下有一根竹子就不错了! 神算子从地上拾起斧子,他只用了一只手,就把斧子轻而易举的拿了起来,二十斤的斧子在他手里似乎跟鹅毛一般的轻。 神算子嘴角露出不屑,斧子在手上运动着,炫得夜素眼睛有些花,眼前满是斧头的影子,却是看不见斧头的真实位置。 “看着!”只听见神算子喝了声,夜素感觉到一阵凌厉的风刮过脸,只听见斧头撞上竹子的声音,只有一声,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两秒钟后,嘎吱—— 神算子身前的竹子拦腰倒下,夜素惊讶万分,对着神算子竖了一个大拇指,“高!” 神算子冷哼了一声,把斧子扔到夜素的脚下,笑道:“看到了?怎样?” “这不一样,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再说,你会功夫!”夜素心中已经拜服,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神算子没想到夜素会这样说,扑哧一笑,道了句有趣,“你怎么不说为师是老人,你是年轻人呢?” 夜素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脸,脸上抹上一层绯红。 “这样吧!我让小松子与你一起砍竹!一百根竹子砍满后,为师再吩咐你做其他的。”神算子说了句,小松子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笑眯眯的叫了声,“素儿姐姐。”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夜素见小松子这么小个姑娘,实在不忍心让她干这活,硬着头皮拒绝了神算子的好意,神算子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笑道,“你如果不要小松子帮你,今日一百根竹子可就砍不完了。” “嗯?” 夜素后来就明白了神算子说的没有小松子帮忙,今日就砍不完了是什么意思。 看到小松子的伐竹速度,夜素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别看小松子才十三四岁,砍起竹子来可比夜素这个大姐姐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她只用了三下,一根竹子便是倒地,要知道,夜素可是用了三十下才让一根竹子倒地的。 夜素忍不住好奇,问道:“小松子,你学过武?” 小松子摇头,夜素左右打量她,也不觉得她是个天生神力的人。 “小松子,你怎么砍竹子砍得这么快?” 小松子一笑,说道:“很简单啊,集中砍一点儿,我看素儿姐姐砍竹的时候力量十分散,所以竹子才不容易断。” 夜素一怔,随即恍然,有些道理。 小松子向夜素证明了,这砍竹子,可不仅仅是体力活,还是一项技术活。 夜素按着小松子说的方法,每次都注意着砍下的位置,果然,竹子似乎没那么硬了,才几下就断了,虽然动作不如小松子流畅,却也是节约了太多的时间。 在太阳刚落山的时候,一百根竹子就完工了。 夜素心里有些高兴的向神算子提交成绩,神算子却是冷冷的下了一串吩咐,弄得夜素目瞪口呆。 明日早点起来,记得用那斧子把你砍的竹子劈成条状,烧火煮饭,水你自己去那边瀑布打,对了,要多拎两桶水倒水缸里,饭做好了,再来叫我,要是我醒来的时候饭还没做好,明日再去劈一百根竹子。 得!夜素认栽了,自己都成了打杂的了。 清晨,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好的时间段,对夜素来说,却是如噩梦一般。 几日的摧残下来,夜素原本那看上去有些薄弱的身子变得健朗了,脸上多了一抹健康的红,她的双手没有了以前的娇嫩,指尖上的水泡倒是好了,多了一层薄薄的茧。 “丫头,饭煮好了吗?” “好了!” “丫头,水缸里满了吗?” “满了!” “丫头,柴火劈好了吗?” “劈了!” “丫头,…….” …… 一个月后,夜素站在神算子身边,她依旧是那样的美,身影纤细修长,却没了开始的柔弱清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风度。 一种不屈,一种无畏,一种淡然… 她的眸里,多了一道锐利的光。 “丫头,你说为师还有什么没让你做呢?”神算子笑眯眯的问道,那笑容就像是在拿着金鱼小姑娘的怪蜀黎一般。 夜素只是淡淡的看了神算子一眼,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还有什么要夜素坐的,师傅尽管吩咐。” 神算子满意的笑了,这一个月,他没有白费,他让夜素做这些琐事,一方面是想让夜素在忙碌中忘了其他的心思,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考验一下她的韧性,身体多锻炼一下,总是没有害处的。 神算子低头,似是思量了许久,突然恍然大悟! “对了!为师还没有教你,我的看家本领呢!” …… 一百零九 万象更新破茧出 卯时,天还未亮,空气之中寒露弥漫,寒气有些重。 竹林处,神算子靠坐在石旁,五步开外,放着一架白玉古琴。 停到了脚步声,抬眼便是看到夜素款款的走来,见她脸上有些疲惫之色,老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师傅…”夜素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神算子给了夜素一个暴粟,“你给我打起精神来!!!你看看你,像没睡醒一样。” “本来就没睡醒嘛!”夜素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才卯时,正是一天之中人最想要睡觉的时辰。 神算子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没!”夜素直了直腰板,被神算子的声音一吓,再被冷风一吹,脑子里的睡意全无了,换上一副嬉笑的脸,“我是在说师傅指导有方呢!师傅,这么早叫弟子起来,学什么啊?” 神算子听完夜素的话,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指着五步开外的白玉琴道:“学琴。昨晚到现在为师思量许久,我觉得舞刀弄枪的,不适合你,想了半天,还是这玩意好。” 本做好接受极限运动的夜素,一听到弹琴顿时满脸喜色。她兴致冲冲的朝琴旁走去,神算子其实对她挺不错的,早就放了个圆垫在草上,夜素盘腿坐了下去。 “先好好想想这些天,你砍柴挑水用的法子,为师给你提过的,凝神聚气,再弹这琴,不然的话…”神算子说着,奸诈的笑了两声,将一个不明物体猛地抛向夜素。直接转身,伸了个懒腰朝他的屋子走去,似是要回去补个回笼觉。 “三日内,把第一卷给我弹出来!否则…….哼哼!” 夜素抬手接住,定眼一看,原来是一个琴谱。不就弹个琴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胸有成竹地一笑,“知道了!” “丫头,可别高兴得太早!”神算子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竹林里,夜素不由得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打了个寒颤。 这个时辰,多想在被窝里睡觉呀!夜素叹了口气,借着月光看向身前的白玉古琴。琴造得很好,弦不知是用什么做的,色彩不同。被月光照着,似在微微泛着光一般。 夜素将琴谱放置好,微微一笑,抬手抚琴,却是感到一阵刺痛,“嘶……” 夜素倒吸了一口冷气,四根手指硬生生的划了一条整齐的痕迹。有点儿破皮的现象,有了一丝浅淡的红色。还好刚才只是试了一下。没用上力气,若是用点儿力气弹,恐怕手指已经惨不忍睹了。 夜素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一旁,夜素终于明白昨晚神算子一时兴起,教她做止血的药粉是用来做什么的,原来早就是算好的了。 目光再次转向那白玉琴,仔细观察起来,才发现琴上的七根弦确是有古怪,七弦极细,而且每一根弦都锋利异常,比夜素见过的青铜宝剑还要锋利上几分。别说弹它了,就算是使劲碰一碰,估计手指都会不保,这还怎么弹呢? 脑子里突然想起刚才神算子走时说的话,凝神聚气,凝神聚气…有用吗?夜素心里有些怀疑,砍竹的时候凝神能让斧子砍得更加精准,加快那斧子的速度和灵巧,挑水的时候聚气,调整内息便能稳定桶中溢满的水……可弹琴会有效果吗? 夜素犹豫了一会儿,换上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模样,死就死吧!想必神算子让她弹这琴,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他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徒弟,是个残废手吧? 想通了这点后,夜素闭目,凝神定心,按昨日神算子教的方法聚敛内息。她轻轻抬手,把双手按在了琴上,静坐良久,猛的抬手挑弦。 “当——” 一声响,却犹如万千铁骑在心中奔腾,金铁交鸣,激荡而起。夜素只觉得胸口一阵翻腾,她压抑住这感觉,缓缓收了手。 夜素依然是闭着眼,双手紧紧的按住琴台,死死的屏住了呼吸。 良久,夜素才压抑住那股翻腾之气。她缓缓地睁开了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有被割伤,说明这方法的确是有效的,只是这一下真的不好受,体内好似被生生的撕裂一般。 夜素细细地观摩着案上的白玉琴,思绪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笑。 刚才她是将体内的真气聚在了手上,这次,她若是把内息聚敛到手指呢?夜素吸了口气,胸有成竹,再次闭目,凝神定心,聚敛内息,把那股真气一点一点地压进手指之中,双手缓缓的拂上那琴,动作很轻,轻得不可言喻,脑海中滤了一遍刚才看过的琴谱。 十指微动,生涩的琴音缓缓响起,渐渐的,圆润顺畅了起来。 琴音,似被山泉洗过一般,清透人心,幽深静至,迷雾苍茫。 幽音萦回,在竹林间飘荡,韵致清远,似温情缠绕,似温暖包裹,若近若远,若隐若现。 不知为何,夜素自己都沉浸在了这琴音之中,刚才那被琴震伤的心脉似乎不疼了。 缠绵,飘飘渺渺,仿佛那山间白云,飘渺,时隐时现,让人如沐春日,心怀广阔,摈弃繁杂的世俗之念。 一曲未终,夜素缓缓地停下了手,伏在琴台上轻喘着。自己最开始的时候被震伤了,现在又绷紧了神经弹,这般的耗费气力,让那胸口憋闷不已。 伏在琴案上好一会儿,夜素才缓过气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才发现不知何时太阳已经溜了出来,额上也布满了细汗。 师傅说了,把第一卷弹出来就好,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吧! 刚准备收拾琴谱,就听见一个愉快的声音,“才一个时辰就能弹上半曲,丫头!悟性不错嘛!” 夜素起身,淡淡的俯身作揖,“谢师傅夸奖。” “为师说话算话,等你把一曲弹完,自己去瀑布洗个澡休息下,今日的杂务不用你做了,吃饭的时辰我会派小松子去叫你。”神算子微微仰头,摸了摸下巴,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 “谢师傅!”夜素心中一喜。 神算子的眼眯成了一条缝,脚步轻快的离去。 一阵风吹过,竹林内沙沙作响。初生的阳光打在这片竹林上,镀起了一层层淡淡的金光,隐尘洞也越发的温暖…… 清晨,夜素穿戴好衣物,习惯性的开了门走出去。 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小松子,“素儿姐姐,师傅说他出去有些事,这几日让你勤加练习别偷懒。” 夜素微微一笑,应了句知道了,便朝着竹林走去,那琴和软垫依然摆在昨日的地方。 夜素如昨日那般,慢慢的弹奏,不知是不是昨天睡得太舒服,昨日的内伤一点儿也不疼了,听到弹出的琴声,有种心底的舒适感,这琴音定有疗伤之效。 沙沙的竹林,娓娓的琴音。 此时夜素的心里平静极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的安心过,她求的,不就是这么一份静好时光吗? 才到隐尘洞时,夜素便是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只是那时候自己的心里一直对腹中失去的孩子感到悲哀,无暇去多顾及其他。后来在一天天的忙碌中,自己也逐渐地看开了,孩子跟她是无缘。夜素才发现那奇异的感觉到底是什么。那是一种归宿感,这隐尘洞,或许就是自己想要的世外桃源。 至于其他,夜素不想再去想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圣人曰:废物! 何必去那么在意呢?生死姻缘,由天定,由人主! 琴声幽幽,似一屈从高山泻下来的流水般跌宕。 却不知为何,听的人,能从中感觉出一缕忧伤。 “因果循环,有因必有果,总会有那么一个有缘人…”远处,小松子听着这琴声叹了口气,本是十几岁的芽儿,脸上却带着老气横秋的表情。 琴声嘎然而止。 夜素微微蹙眉,望着眼前空荡荡的竹林,她缓缓的垂下了眼睑,缓缓的俯在琴案上,嘴角露出浅淡的笑容。如果这一世就这样也好,就这样静静的生活下去,不纷也不扰,多好,多好。为何?心里某处感觉空荡荡的。 夜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起了身,她的眼里不知何时已经充斥着雾气。 收拾好琴谱,夜素在不远处的瀑布中洗了个澡,身心皆是舒畅了。 小松子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看着一桌香喷喷的美味,夜素不由得指姆大动。 “小松子,你跟着师傅学什么的?”饭间,夜素有些好奇的问道,一直都见小松子叫神算子师傅,却没见神算子交给她什么,神算子不会就是把小松子留在身边当打杂的吧? “我啊?”小松子歪了歪小脑袋,似是有些迷惑,思量了一会儿,笑道:“我不知道,打小就跟着师傅,师傅叫小松子做什么,小松子就做什么!” 夜素翻了个白眼,果然,小松子是打杂的。 “对了,师傅出去干嘛了?”夜素随口打听道。 “不知道。”小松子回答道,又想了一会儿,接了一句,“听说好像是去见什么公子了!” 一百一十 神兵利器是难得 公子? 夜素心里咯噔一声,手中的碗筷不知觉的滑落。 砰—— 清脆的碎碗声,才让夜素回过了神。就在刚才,她听到公子两字,脑中不由得闪过一张温文出尘的脸,脑海之中一片空白,说不清心里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素儿姐姐,怎么了?”小松子奇怪的伸出手,一截白色在夜素眼前上下晃动,夜素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歉意的笑了笑,“没事,小松子,你说的公子,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穿了一身白衣,眼角有一颗泪痔的那个?” “是呀!素儿姐姐认识公子吗?”小松子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眼底带着笑意,夜素脸上淡然的笑了笑,低身收拾地上的碎片,轻声道:“见过几次。” 小松子哦了声,看着夜素的身影,嘴角露出了深意的笑。 夜素收拾着地上的碎片,眼里闪烁,心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见过几次,仅仅是见过几次吗? 夜素不由得想起在南山寺的日子,那是她到这个时代最快乐的时光。云景的一眸一笑都不由得浮现上了心头,她还记得与云景约定,他要教自己吹箫呢! 有缘千里来相会,南山寺临别时,他说,我们一定能再见! 一定能再见… 夜素的心突然就不平静了,她想起了神算子好像跟云景很熟,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再看到云景呢? “嘶——” 一个不留神,手指被碗的碎片划出条口子,鲜红的血溢了出来。 夜素下意识的把手指含到嘴里,微微蹙眉,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自嘲。 会再见又如何。不会再见又亦何? 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吗?谁都不是谁的谁。 一日复一日,不知不觉就是半年光景,夜素每日都从卯时练琴直至中午。幸运的是除去了练琴,小松子并没有转达神算子做气力活的命令。闲暇的时间,夜素不是看医书。就是配药。医书是神算子特意让小松子转交给夜素的。书上记载的大多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方子。 夜素的琴谱终于学完了第三卷,刚刚收了琴,夜素锤了锤肩,起身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师傅!你回来啦!”夜素惊喜的叫了声。别说,这几日不见,还真是甚是想念了。 “是啊!为师回来了!”神算子脸上带着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琴谱都学完了?进度很快,不错不错!” “还不是师傅教导有方!”夜素谦虚道。现在每次夜素弹完琴,总能感觉到神清气爽,心中对神算子有了几分感激与敬意。 “好了!既然你琴艺有成,明日便与我出去吧!”神算子说道。 “嗯?出去?”夜素一怔,没有反应过来。 “我出去的时候,在我老友那给你订下了神兵,算算时日也有半年了。这次回来就是等你琴练完后,带你去取了神兵。我们就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夜素一怔,神算子的意思是不呆在隐尘洞了?“师傅,我就想呆在这里,兵器你去帮我取吧!晚点儿也没事…” 神算子听夜素这么一说,脸顿时就黑了,朝着夜素的脑袋就是一个暴栗,“小丫头你懂什么?为师可是花了好大精力才把老铁三年前幸得的一块天铁磨来,给你做武器。现在应该做好了,我们去看看他做成了什么玩意!” 夜素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委屈的看向神算子,“啊?铁打的?万一他给我做了个大砍刀,莫非我也要了不成?拿兵器这事,师傅帮我去拿了便可,我相信师傅的眼光。” “你以为这么容易?丫头啊,你是不知,二十多年前老铁用三年时间锻造出一把玉锋剑。剑出炉时,天显异象,红了半壁,此剑剑身如玉,青锋如水,吹发可断,削铁如泥……” “嗯嗯…”夜素点着头附和,“最后呢?” “最后被人取走了!”神算子顺口道,夜素说了声哦,并不是太在意。 神算子似是看出了夜素的敷衍,又给了夜素一记暴栗,“你在没有在听为师的话?” “在!”夜素挺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回答,心中暗暗叫苦,这师傅回来以后怎么变得比以前还暴力? “你听懂为师说的什么了吗?”神算子扫了夜素一眼,淡淡道,夜素摇头,随即又是猛的点头。 神算子叹了一口气,“玉锋剑,等了十年才找到了它的主人。好的兵器,称得上神器的,除了有好的锻剑材料,还有一点就是有灵性的,并非任意找一个人就能驾驭的。此次叫你去,也是试一下运气,若是拿不到神器就只有挑个次品了。” “哦…神器很难得吧?锻造之人舍得拿出来吗?”夜素有些怀疑,神算子神秘的一笑,“既然为师叫你去拿,自然是有把握让老铁拿出来了。” “好吧,那去看看。”夜素说得有些勉强,神算子心里那个气呀,扔下一句,“自己跟上,不要就算了!” 夜素这才屁颠屁颠的跟着神算子出了山洞,钻进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小松子不知何时已经在里面了,朝着夜素做了一个鬼脸,“素儿姐姐!” “师傅,我们要走多远?”夜素一把拉开车帘,向正在赶车的神算子问道。 “你管走多远?到了为师自然会叫你!对了,先提醒你一句,到时你若是不将老铁的神兵拿下!以后你就别叫老朽师傅了,老朽觉得没面子。” 刚才不还说拿不到拿个次品就好了?夜素在心里抱怨,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返回车内,无聊的坐在车厢里。 一辆陈旧的马车缓慢的行驶在繁闹的大街,赶车的老者头戴斗笠,遮去了光线,也掩盖住了他大半的面容。 马车在了一家不起眼的铁铺前停下。 神算子吩咐小松子留在马车上,夜素下了马车,头上也戴了一顶斗笠,随着神算子走进了铁匠铺。 铁匠铺里面很冷清,看周围的环境似是收破铜烂铁的地方一般,这样的店,能铸出神兵利器吗? “老铁!你这个老不死的,快给我出来!不然我砸了你这破店!”神算子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夜素不禁汗颜,师傅也不怕这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听见,当成泼皮给抓到衙门去。 不过,更让夜素惊讶的是,神算子这么叫嚷后,店里依然是空荡荡的。 神算子似是猜到了这情况,冷哼一声,手中不知弹出什么,只听见噗通一声,一旁的一个铸铁台倒了! 哇,这么暴力?夜素瞪大了眼,没想到神算子还直接砸了人家东西,正在考虑要不要劝神算子走时,一声怒喝却是让她心里一颤。 “谁这么大胆子!敢砸我无双铁铺的东西!” 只见一旁的门帘被挑起,一个有些矮小的身影出现在夜素视线里,神算子笑道:“老铁,你这老东西还是这样,不砸你东西你就不会出来!” 他就是老铁?夜素一愣,打造兵器的人?夜素本以为会是一个彪汉,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有些矮小的…侏儒?而且,看上去年龄也不是很大,师傅还叫他老东西? “你是谁?”老铁皱了下眉,有些警惕的问道。 神算子摘下斗笠,笑道,“老东西,老朽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 “哎呀!原来是神棍老人!”老铁看清神算子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口中对神算子的称呼让夜素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神算子的脸色微沉,薄怒道:“老东西,我徒弟在这儿,你也该给我留两分薄面吧?” “徒弟?”老铁一怔,才是注意到了夜素,讪讪的笑了笑,“我们到后面去说吧!” 神算子点头,带着夜素到了后院,老铁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立了个牌子在门口,牌子上写着:闲人勿扰。 老铁还没有走到后院,便是听见一声巨响。 “砰!”老铁脚步一顿,神情有些惊讶,加快了步子走到后院。 夜素收回手中的鞭子,脸上也是一脸的茫然,看到才走进来的老铁,面色有些尴尬,笑了笑道,“我师傅让我试试手,我就试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老铁看了一眼夜素身前不远处的石桌,石桌碎了一地,心道:这丫头好强的功力。 夜素以为老铁是要发飚怪她打碎了石桌,解释道:“我…我只是随手挥了一下,它怎么就碎了?” “没事!”老铁望向夜素的脸,突然变得灿烂起来,“不简单呀!不简单!” “老家伙!你看我徒弟干嘛?可别打我徒弟主意!”神算子像老鹰护小鸡一般挡在夜素身前,老铁却是一笑,“神棍老头,我可没有想抢你徒弟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好像不会鞭法吧?” “你!”神算子脸上一红,才是明白了老铁的意思。 老铁哈哈的笑了起来,“这次你这徒弟,不让我教也不行了吧?” “好吧!你赢了!”神算子无奈道,他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老铁把那块天铁搞成了鞭子。 老铁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笑着朝夜素招了招手,“丫头,过来,我看看。” 一百一十一 本命为凤雏之身 夜素为难的看向神算子,见神算子点头,才朝着老铁走去。 老铁眼光在夜素身上上下打量,让夜素不禁心里有些发毛,见老铁的手伸了过来,夜素怪叫了一声躲开,却没想到老铁的手依旧是稳稳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老铁低声喝了句,夜素见老铁脸上的严肃,才暗笑自己想多了。 “身子骨不错,神棍老头教了你些什么?可有能杀人的东西?”老铁松开夜素的手腕,脸上带着笑意,眼里却添了一抹凝重之色。 “前辈,师傅教了我琴艺和医术。”夜素朝着神算子的方向退了一步,有意的与老铁拉开些距离。 她这不经意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老铁的眼睛,老铁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神棍老头是知道他的武功不适合你学,本就打算让我这把老骨头来教你!神棍老头,你可是深藏不露啊!” 深藏不露四个字咬得特别的重,夜素不知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是怎样,分明从老铁眼里看到了一丝火气。 “是又怎样?你就说教不教吧?”神算子倒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干脆道。 “不教!”老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似赌气般转过了身子。 夜素不解的望向神算子,却是见他脸上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淡定道:“丫头,这老东西不愿意教你就算了,鞭子拿着,我们走!” 夜素微微颔首,毫不客气的把那紫红色的软鞭收到怀中。 “喂!等等,紫藤鞭给我留下!那可是我的!”老铁一听,顿时就急了。 神算子哈哈一笑。“我说老东西,你是老糊涂了还是怎样?这神器已认主,怕你是收不回去了!” 夜素莞尔,没想到刚才神算子催促着她在老铁进来前试鞭,打的是这主意,心里有些好笑。神算子也会玩这一出。 老铁那张本就有些黑的脸。气得发紫,吹鼻子瞪眼的望着神算子与夜素那毫不停顿的脚步。 在夜素快要踏出去时,老铁才是泄了气,语气中有些无奈。“好了!你个老东西,我算是怕了你,我教!!!” 神算子一阵哈哈大笑。笑得老铁那张脸布满了羞怒。 “丫头,还不快谢过前辈!”神算子也知道自己不能做得太过火,给了夜素一个眼神。提醒道,夜素立刻反应过来,到老铁跟前,恭敬的作了个揖,“夜素多谢前辈指点!” 老铁叹了口气,望向夜素,脸上很快的恢复了笑意。“罢了,能教你。也是我的福分。神棍老头运气真好,收了你。” “前辈说笑了,若是没有师傅,夜素说不定就没命了。”夜素淡淡道,眼里有些黯然。 “你没那么容易死。”老铁笑着说了句,夜素有些不明白,还未开口问什么,老铁就继续道:“丫头,你先在这儿等着,我有点儿话与你师傅说,等一会儿就来教你鞭法。” 夜素微微颔首,老铁面带严肃的把神算子叫进了一旁的屋子,看他模样,似是要说什么正事,夜素便是随意找了一张石凳坐下,端详起手中的紫藤鞭。 屋内,老铁关上门,脸上立刻一黑。 “姜渔,你是故意的吗?”老铁开口便是质问的语气。 神算子一笑,淡淡的看了一眼老铁,“赤铁,你问的是什么?是老朽让你教那丫头的事?好吧,我承认,是故意的!” “不是!你心里明白我问的是什么!我是说…”老铁顿了下,踌躇了一会儿,才说出后面两个字,“凤雏…” “被你看出来了呀!”神算子的语气中有些无奈,老铁激动的揪住了他的衣服,因为身高差距,老铁的动作显得有些怪异,像是牵着大人要糖的小孩一般,而且还是恶劣的小孩,他朝着神算子吼道,“你个老神棍!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私藏!这可是私藏呀!” “喂喂喂,你先放开,像什么样子?”神算子皱了下眉,把老铁弄开,手理了理被老铁揪皱的衣服,“怕什么?公子也知道。” “什么?公子也知道?”老铁瞪大了眼,随即恢复了平淡,“那为什么…” “老铁,你还不明白么?”神算子叹了一口气,“自古以来,凤雏一出,必为出尘国主,你以为,现在的出尘国,是所有人都愿意承认凤雏么?公子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考虑,我们这些老家伙,何必去担心这些…” 老铁想了想,点点头,“那公子的意思是….?” “公子还未表态,我想公子是不愿让人找到她的。”神算子摇头叹道,老铁点头,“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夜素听见开门的声音,见神算子和老铁两人有说有笑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不禁是松了口气,刚看老铁把神算子叫进屋时的表情,她还担心他们两个会大打出手呢! “师傅,前辈,你们谈完了?”夜素笑着问道,两人都是点头。 “来,丫头,我告诉你个秘密!”老铁走到夜素身前,接过她手中的紫藤鞭,“看着!” 只见老铁握住紫藤鞭的手微微转了一下,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突然从手柄后面冒了出来,又轻转了一下,那匕首变成了一把短剑,再转一下,便是成了一把细长的长剑,骇人的紫红剑身隐隐泛着寒光。 夜素欣喜的接过软鞭,往回转了三下,长剑又消失了,只剩下一根长鞭,如此反复把玩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老铁,一脸的崇拜,“前辈不亏是前辈,这东西太精妙了。” “武器,顺手就好,我教你一套鞭法,剑法你让老神棍教你就好了!”老铁说道,从夜素手中掠过紫藤鞭,提醒了一句看好,鞭子便是行云流水的被老铁挥舞起来。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仿若轻云之蔽月,飘若流风之回雪。 老铁的身影在夜素眼里变得高大了起来,明明是一套女子的鞭法,却是被他挥舞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不妥。他就像那舞台上跳舞的白天鹅一般,明明是一招阴狠毒辣的鞭法,演绎出来却是如世间最美的舞蹈,让人醉心不已。 老铁一套鞭法结束时,夜素还尚未回过神。 “丫头,看清了吗?”老铁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 “嗯?呃…啊?”夜素才回过神,尴尬的回道,“没看得太清。” 老铁憨憨的一笑,道:“此套鞭法并不复杂,丫头你用出来的效果可比我好看多了,定会艳惊四座,闪瞎众男的眼,杀人于无形!这套鞭法名曰拂尘,招式不多,仅有七式,使出来却是高深莫测,灵美秀气……” 夜素认真的听着老铁的每一个字,体会着拂尘鞭法的奥妙,似是有些领悟。 老铁把紫藤鞭交在了夜素手上,“你自己慢慢体会,希望你在天黑之前能舞出这鞭法的招式,别辱了它。” “是!”夜素自信一笑,看了看手中的紫红软鞭,“我一定不会辱没它的。” 辰国,寇明王府。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脚步颤抖着踏进东苑,他的脸色苍白,才踏进房间,目光就投向了那坐在床上的人,眼中顿时就涌上一股杀意。 “独孤寇明!你这个混蛋!”夜茗的声音掩饰不住的颤色,他几步上前一把掐住独孤寇明的脖子。 夜素失踪了这么久,王府现在才是放出了消息,听到夜素出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震惊了,一颗心跳到了嗓门处,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怎样重大的打击?夜若烟成为痴儿一事已经让这个老人的心理承受力达到了边缘,现在又是一件打击,让他如何能压抑心中的情绪?神经全盘崩溃。 五指紧紧的掐着独孤寇明,眼里露着冷意。独孤寇明却是如不知觉一般,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只是眼中的泪不觉得落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余翔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慌忙上前拉开夜茗,“丞相,冷静一点儿。” 这时春梅也进来了,一看到夜茗,顿时就哭了出来,“老爷!” 夜茗的情绪稍稍平静了点儿,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怒,望着独孤寇明。 独孤寇明依旧是坐在那里,眼中似乎对不准焦距似的,迷茫空洞,他呆呆的把视线移到夜茗的脸上,又移开。 “老爷,你也别怪王爷了!这些日子,他也不好过。”春梅咬了咬牙,对夜茗说道,开始小姐才失踪的时候,她也怪独孤寇明,但后来她便不怪了,独孤寇明才是最伤心的人。 现在他整日都是呆在东苑,也不说一句话,行尸走肉的样子,就像没了生命一般。 独孤寇明眼中有了一丝光辉,他起身朝院落走去,直接无视了身边的人,像夜素最喜的那般,搬了一张摇椅躺在院落中。 他呆呆的望着天,他记得夜素在东苑的时候,最爱的就是躺在这摇椅上了,他倏然冷冷地笑了两声,空洞的笑容透过空气传来一阵冰冷的绝望,自言自语道,“素儿,是我害了你…” 一百一十二 师傅带我去打擂 夜茗怒极了,眼中充血,上前就给了独孤寇明一巴掌,清脆的声音把院落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在场的人都不敢出一口气,不知独孤寇明会有怎样的反应。 独孤寇明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神采,不过却是一闪即逝,很快被冰冷和麻木代替,缓缓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从身上抽出一把小匕首,春梅紧张的看着,余翔怕独孤寇明做傻事,赶紧拦在夜茗身前,“王爷,你要做什么?” “让开!”独孤寇明低喝了一句,森冷的声音让大家的心头都是一跳,没人敢不从。 “你想要做什么?”夜茗背上出了一层薄汗,独孤寇明的冷酷无情,他心里是知道的,一时气恼打了他一巴掌,他若是一时激动对自己做出什么事,也不奇怪。 想到了夜素,夜茗却是没有畏惧了,眼中充斥着恨意,独孤寇明走到他身前,却是做了一个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将手中的匕首翻转,递到夜茗身前,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声音很轻,也很淡,感觉有些不真实,“你不是想为素儿报仇吗?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独孤寇明的声音中带着魅惑,就像是夜茗似的,嘴角还带着一丝鼓励的弧度,在场的人都觉得心惊胆颤,脑子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三个字。 他疯了… 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夜茗也是愣神,这不像是独孤寇明做事的风格,难道他真的是伤心过度? 回过神,夜茗也不客气。从独孤寇明手里一把夺过匕首,“你以为我不敢吗?今天我就要把你的心挖出来!替我女儿看看是什么做的!” 说着,眼中精光一闪,手腕翻转,瞬间寒芒在半空中一闪,划破冰冷的空气。向着独孤寇明的胸口处刺去。 独孤寇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他坦然的看着夜茗,冷酷的脸上浮起一层迷离和解脱,他的头微微扬起。嘴边勾起一抹解脱的笑容,看着夜茗手中冰冷的匕首瞬间而至,张开了双臂表示迎接。似享受一般。 这种感觉,意外的,非常让他安心! 素儿。是我害了你,就让我陪着你下地狱吧!独孤寇明笑了,他从未笑的这般释怀过,他才知,原来死也能是一种解脱。 寒冷的匕首在距独孤寇明胸口一寸处停下,大家都是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夜茗手有些颤抖起来。晃噹一声,匕首落地。这位老人已是忍不住心里的悲伤,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老爷…”春梅赶紧上前,夜茗摆了摆手,站了起来,看着独孤寇明,“这事也不能全怪你,节哀顺变吧…估计素儿已经…” 后面的话没说,但是谁都明白,夜茗离去的身影多了几分落寞,阳光将老人头上的花白无情的出来,平添了一抹凄凉。 寇明王妃坠崖一事,很快又成了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 百姓们都对这件事议论纷纷,里头的精彩变幻留给普通百姓无尽的幻想和猜测,事实究竟是怎样却很少有人知道。 大部分人只知道结果,而不知道过程。 流言又一次体现出它惊人的力量,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出现了好几个版本,有的是事实,有的是以讹传讹。 某处,一家酒楼的雅座里,一位白衣公子正在悠闲自饮,他风采绝艳,眼边一点泪痣为他增添了几抹忧郁,眼光沉稳冷厉,薄唇抿出少许不近人情的冷漠。白衣公子器宇不凡,清艳脱俗,温玉般的脸清贵绝尘,常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他静静的坐着,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尊贵和优雅在缓缓流溢。 酒楼的雅座并非单人单座,一共有四座,可除了他和侯叔之外,没有看见别人,云景他偏喜宁静,并不喜和别人共处一室。 “公子,听说寇明王妃坠崖了,恐怕是…”侯叔突然说道,云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下,眼光冷冷地看了一眼侯叔,面无表情,凌厉的眸子划过一道冰冷的寒芒,如雪山上吹过的寒风,清而冷。 “她不会!”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十分的肯定。他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在骗自己。 举杯,抿唇,仰首而尽,一杯热茶顺着喉咙而下,茶香四溢,却飘不进他的鼻尖。 “夫人发话了,让公子早些回云家堡去,说是想公子你了。”侯叔笑着说道。 云景脸上有些无奈,叹了声,“她是想我,还是想我早日回去娶个女人过门?” “公子可不能怎么说,夫人她也是为了你好,担心你罢了。其实,我觉得,尘月公主挺不错的,又打小认识公子,公子何不…?”侯叔欲言又止,云景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案上,脸上浮起一层寒霜,“这事,我自有分寸。” 云景无意把玩自己的手,视线在小指上流连了许久,眼里有些茫然。 谁反悔,谁就是小狗…她说这话时的模样映在了他的心里… 良久,云景才叹了口气,罢了,若是有缘,定会再见。 …… “神棍老头,快叫丫头收拾好东西!我们走!”老铁一脸通红的招呼道,神算子正在检阅夜素的成绩呢!这几日夜素的琴鞭剑都学的差不多了,到了出师的水平。 “老东西,这么急出了什么事?”神算子奇怪的问了句,夜素将手中的紫藤鞭收入怀里,也是一脸的疑惑。 “我们去公子那儿!马上要热闹起来了!”老铁贼贼的笑了笑,看向夜素,“我看这丫头长得不错,可以去试试。” 公子?夜素心中一惊,难道是云景?心忍不住漏了几拍,语气中有些期待,“试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老铁哈哈的笑了起来,夜素的脸上莫名的飞起一片红色。 收拾好东西,老铁把小松子从神算子身边要了来,留在无双铁铺看家,小松子也是乖巧,没有一丝怨言。 上了马车,夜素心里一直没有平静,手不觉得把衣衫上捏出一些褶皱。 “丫头,心里在想什么?”神算子好笑的问道,老铁在驾着马车,神算子跟夜素一起坐在车内。 “呃…没…”夜素耳根不觉得红了两分,支吾的回道,最后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气,才问出了心中压抑已久的问题,“师傅,你口中的公子,可是指…” 夜素没说出名字,神算子却已是了然于心,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句,“到了你便知晓了。” 快到下车的时候,夜素本以为会很快就见到那公子,心里忐忑不安,可是下了马车才发现,马车是停在一家客栈前的,好像还是随意找的一家客栈。 “就先住在这里吧!”老铁说着,找掌柜开了三间清静一点儿的雅间。 “好嘞…” 几日后,夜素就听见街上闹哄哄的。 叩门声响起,神算子的声音,“丫头,起来了吗?” 夜素拉开门,见神算子今天穿了一身很正式的锦袍,有些奇怪,“师傅?你穿得这么正式,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丫头,快,去换身好看的衣服,为师带你凑热闹去!对了,记得,把脸遮住。”神算子嘱咐了一声,就下楼等待。 夜素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神算子的吩咐做了,只要是神算子的吩咐,一般都是有些道理。 到了街上,夜素才发现这里的风景有些不一样。 这边天气有些暖,四周大致都是年轻的男女,穿着鲜艳的衣服,一个个模样都不错,倒是个打望的好地方。 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夜素三人也是朝那地方去的。 路上,神算子和老铁难得在外面话多一次,两个人笑呵呵的讨论什么。 “姜老头,你说这次怎么会摆擂台了?”老铁奇怪的望了一眼神算子。 “我怎么知道,估计是被夫人逼的。”神算子眼里带着笑意, “你说,要是一个巨丑无比的人赢了会是怎么样?”老铁笑得有些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认为,有可能吗?”神算子像看白痴一样瞪了一眼老铁,老铁讪讪的笑…… “师傅,我们要去哪儿?”夜素有些好奇,不禁问道。 “去云家堡开的云海楼,今日那里可是热闹了,摆了擂台,等会丫头,你也去试下!”神算子兴致勃勃,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老铁也是一脸的笑,“是啊!丫头,等会你一定得拿下那擂台!” 夜素哦了声没再说话,心中有些隐隐的感觉,道不出的味道,云家堡…云海楼… 还未到云海楼,夜素便是看到了人海,估计今日这城里的人都聚到了这儿了,神算子走在前面,经过的地方两旁的人都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又合上,让路的人都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让开?老铁跟在神算子后面,趾高气扬的模样,夜素一脸平淡,面纱遮住了脸,只看得到她那双眼。 一座四四方方的擂台,台上写的,竟然是打擂招亲!!! 一百一十三 擂台场上多精彩 一阵欢呼声响起,只见一道妙曼的人影出现在了擂台上,夜素皱了下眉,台上女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八米见方的敞开无围绳的比赛擂台,高三寸,长八尺,三面有三步阶梯,一个裁判观察位设在了与观众相对的位置。 “大家静一静!”台上的女子举手投足间便是压住了周围的气氛。 她穿了一身浅蓝色的锦绣罗裙,外面套着一件海棠初春外套,莫约二十五六左右,明眸皓齿,肌若白雪,貌赛芙蓉,幽韵撩人,是万里挑一的绝色美女。她不禁有一副好的脸蛋,还从身上透出了一股领导者的干练和果断,看那眉宇间的英气,简明而利索,定不会是花瓶。 女子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抱拳道:“各位朋友,今日我云楚楚,在云海楼前摆下擂台,为的,是给我家侄儿寻一个好的姑娘!有年不到二十五岁的未婚配的女子皆可上来比试!” “云老板,要是打赢了擂台,云公子是不是真的会娶啊?”台下有人起哄道,云楚楚嘴角勾起一抹笑,“若不是我家侄子同意,我会设这擂台吗?” 听到云楚楚这般回答,台下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 夜素看到许多面红耳赤的少女,眼里都是带着桃心泡泡,死死的盯着那擂台。 有人叫道,“云老板,我今年二十六,只大一岁,可以参加吗?” 又有人叫道,“云老板,要是输了,自愿给公子做小妾。公子可以收吗?” …… 云楚楚笑道:“大家静静,我家侄子只要一个老婆,不要多!觉得自己符合要求的,可以上来,想进我云家堡的门,得先过我这一关!” 说罢。云楚楚摆出了一个接招的架势。大家都是惊奇。 夜素不禁有些汗颜,这些女人,也太奔放了一点儿,想老牛吃嫩草。想做小三的都来了,别人是聘亲,自己还是不凑这个热闹好。夜素想着,脚步往后挪着,冷不丁被神算子敲了一下。抱着脑袋瞪了一眼神算子,“师傅,你敲我干嘛?” “你想去哪儿?”神算子冷冷的看了夜素一眼。 “师傅,这擂台是招亲的,你也知道…我…”夜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老铁在一旁笑道,“丫头。让你去打擂台你就去,管他什么聘亲不聘亲的!” “可…”夜素有些为难。神算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淡然道:“你如果不去,我们就绝交,以后别说你是我徒弟。” “啊?”夜素一怔,看神算子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吓唬她,至于么?夜素心里无奈。 很快,便是有人上了台,是慢步走上去的,说是走,不如说是挪。是一个很胖的女生,或许不该用胖来形容,应该用肥字!她穿着一件裙装,前面露出一截,像低胸装似的,虽然波涛胸涌,却没人想去欣赏。 旁边的老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要这女人赢了擂台,不知公子是什么感受!” 夜素也是笑,神算子算是淡定,没什么反应,不过脸上细微颤抖的肌肉也说明了他此时正在忍俊。 云楚楚也是微微惊讶了下,随即回过神,眼里却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姑娘芳名?今年多大?” “我叫秦瘦,今年十八,还请姐姐赐教!” 台下人爆发出一阵哄笑声,这胖女生的名字确实是有些好笑,! “不是!是姓秦的秦,瘦弱的瘦!”突然爆发的声音比得上那河东狮吼了,周围许多人都是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秦瘦夸张的呼吸着,脸上堆满了红色,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羞怒的。 云楚楚揉了揉耳,心道:好强的音波功。 “好了,开始吧!”云楚楚淡淡的说了句,不想再耗太多的时间。 话音一落,那胖女生倒是行动得快,也不知她怎么动的一下就到了云楚楚跟前,呼的就是一拳打去,云楚楚侧头避开,两人拳来脚往斗在一起。还别说,那胖女生还有两下子,打斗起来她那体积丝毫不影响她的攻击速度。 台下人看,表面上两个人是斗得差不多的。 秦瘦身在其中,早已经是累得不行了,而云楚楚只是游刃有余的接着她的每一个招。秦瘦心里一急,这样耗下去可不是办法,好不容易有一个嫁帅哥的机会,可不能放过,准备来一招杀招,还未出手,却听见背上“啪”的一声。 秦瘦只觉得身体里的气一泻千里,慌忙的跌了好几步,不觉的就跌到了台下。 “好!!!” 叫好声传来,秦瘦才是反应了过来,自己输了,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没办法,挤进人群中走了。 胖女生刚走,台上同时就跳上了两人,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模样还不错,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黑衣。 “云老板,我们姐妹可不可以一起嫁给公子呀?”白衣女子有些娇涩的问道,云楚楚一笑,没想到自家侄儿的魅力这么大,人家姐妹花都愿意嫁给他,不过… “姑娘,我家侄子只娶一个人。” “那真可惜…”黑衣女子说了句,拉着白衣女子就下了擂台,直接不比了! 云楚楚也不在意,只是心里有些无奈,就不能来个正常一点儿的女子吗? “云姑姑,让尘月来试试!”一声娇喝,只见红影一闪,只闻轻轻一笑,一个红衣女子出现在擂台上,见她长发披肩,发上系着一支三枚白色珍珠串成的饰物,一身鲜红的衣衫,似一团火燃烧在擂台上。 女子秀媚凤目,娇媚无比,三分俏皮,三分可爱,还有四分飒爽英姿。夜素都是被这女孩子的模样给震住了一会儿,看得呆了一下。 台下人一个劲的叫好起来,听女子对云楚楚的称呼,想必是早就认识的。 “那是尘月公主,从小就爱往云家堡跑。”神算子撇了撇嘴,语气里似有些不快。 “尘月那小丫头也难得,这么多年了。”老铁呵呵的笑,叹了口气。 “还请云姑姑让着尘月三分!”尘月俏皮的一笑,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怠慢,食中二指相并,娇喝一声,劲力强悍,点将过来。 “尘月既然用了仙人指路,那我只好礼让圣贤了!”云楚楚笑了声,左掌斜举,搁开尘月的右腕,尘月一笑,“那我换东风徐徐!” “我来巧借东风!”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你一招,我一式,说一句,道一句,打得到是挺轻松,不过有眼光的人倒是看出,云楚楚没有一丝的放水。她们的打斗别看是说笑着,后劲却是十足。来来回回斗了百余招,一些看不出门道的人叫嚷了起来,“搞什么嘛!!!是不是想要放水啊!” 尘月听到人们的瞎嚷,心中乱了几分方寸,云楚楚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察言观色,见尘月动作慢了一拍,连连使出几个攻招,尘月练退了好几步。 “小心!”云楚楚低喝了一句,朝着尘月的肩头拍去,尘月脸上一横,硬生生的接了云楚楚一掌,做出惊人的举动,她竟然抱着一起跌下了擂台! 周围一阵惊呼,没想到尘月会来这么一招,两人都落到了擂台之下,谁先落地的,谁也没看清。 云楚楚眼里也是掠过一丝惊讶,赶紧扶起尘月,口中有些责备,“你这傻丫头,怎么能硬接我一掌呢?没事吧?” 尘月淡淡的一笑,“云姑姑,我没事,这局算不算我赢了?” “这…”云楚楚还不真不好说,尘月淡淡一笑,“姑姑,你继续吧!若是后面没有人能打过你,就算尘月赢,怎么样?” “好吧!”云楚楚看尘月有些疲惫的神色,心里也是不忍,只得答应。云楚楚可是看着尘月从小长大的,她也想尘月当她的侄媳妇,只是她看得出,侄子仅仅把尘月当妹妹看待而已… 云楚楚再次走回了擂台,朗声道:“还有谁要来比试?” 等了一会儿,都没见一个人上去,大概是台下的女子自知比不上尘月,自觉的不上台了。 “好,若是没人,那…” “等等!谁说了没人!”爽朗的笑声,从夜素身边响起。 云楚楚望向这边,看到是姜渔,明显是愣了一下,随即莞尔,开口调笑道,“不好意思,我家公子娶女人,男人不能来打擂!” “谁说是我要打擂了?”姜渔没想到被云楚楚开玩笑,老脸一红,推了一把夜素,“我徒弟要上!” “徒弟?”云楚楚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看向夜素,“姑娘,请!” 夜素一怔,心中苦笑,在众人的关注中走上了擂台。 “叶素,斗胆向云老板讨教!”夜素收敛了心神,目光望向云楚楚,她报的,是自己21世纪的名字,同音不同字。 “好,既然是姜老头的徒弟,也别见外了,都是一家人,叫我姑姑便好!”云楚楚笑道,暗自打量着夜素,夜素虽然脸上蒙了面纱,但露出的眉目,清澈的眼让云楚楚心里升了几分好感,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一百一十四 何人不起故园情 “好!” 擂台下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擂台上,两道人影交错,也不知是多少个回合了。夜素被神算子可是训了一些日子,俗话说得好,尤其师必有其徒,神算子带出来的徒弟,也不差。 又是一个交手,云楚楚一脚踢向夜素那纤细的腰,夜素身子扭出个奇异的弧度,刚好避了开去,眼中凝重,手捏向云楚楚的肩,也被她躲了去…两个人就这样,打了半天,台下人只觉得看得惊险,却是没有个结果。 夜素与云楚楚同时停了下来,各站在擂台的一角,四目相对,凝视着对方。 最后, “不打了!”两人默契的说出了三个字,相视一笑。 观看的人大多都是莫名其妙,只有少数的人看得清白。 “这丫头…”神算子笑着叹了声,老铁也是赞赏的看向台上的身影。 他们都看清了,其实刚才,云楚楚已经输了,只不过是夜素帮了她一把,让她没有难堪罢了。 云楚楚慢了半招,半招已经能决定胜负了。 “怎么不打了呀?到底谁赢了?”台下的人不高兴了,叫嚣着要一个答案。 “这局,是…”云楚楚准备宣布, “也是平局!”夜素却是淡淡的接过她的话,随即风轻云淡的走下台,尘月看着夜素的背影,咬了咬唇,突然跳到夜素身前。 “我跟你打!” 夜素一愣,望向神算子,面纱下勾起了一丝苦笑,得,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情敌。 “不好意思。姑娘,我不喜欢打架。”夜素婉言拒绝,从尘月身边走过,尘月也不等云楚楚宣布结果,直接离开了。 “师傅!没赢,但我也没输。你要和我绝交么?”夜素的眼弯的跟月牙似的。眼角带着笑意,调笑道。 “你个丫头啊!”神算子还没说完,云楚楚便是走到了三人跟前,一把拍了一下老铁的头。“你们两个老东西都在这里!来凤云城了,也不去云家堡报个道!”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结果明日便会出来!别候着了!”云楚楚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挥了挥手。 “又是这样…”大家纷纷叹息着散去。 夜素有些奇怪,什么叫又是这样? “丫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老铁热络的招呼着,“这位是云楚楚。云海楼的老板娘,云家堡的二当家。” “我的徒弟!!!”老铁举着手拍了拍夜素的背,说道,神算子一听,顿时脸就拉了下来,“什么叫你的徒弟?明明是我的!” “她的鞭法是我教的!”老铁见被揭了短,急红了脸。神算子也是一步不让。“那只是我让你帮忙教的!” “你…!!!” “我怎样?” 夜素在一旁偷笑,他们两个争她这宝贝徒弟。可不是一两天了,都习惯了。 “好了,有什么要说的,还是先进云海楼了再说吧!”云楚楚也是笑,眼光不经意的打量着夜素。 进了云海楼,说不上为什么,夜素的心里突然感到很安心。 云海楼的装点并不豪华,是哪种古色古香的风格。 四人坐在了一间雅阁里,几番交谈下来,夜素才知,刚才那个又字是为何。 原来,云家少爷是不愿成亲的,无奈云夫人却是为儿的婚姻大事整日担忧,云海楼就时常搞出一些招亲栏目,这次是打擂台,上次是比厨艺,上上次是比画画,上上上次是比…… 每次比完,云楚楚的答复都是,“明日看结果!” 到了明日啊!一般结果都是没结果,原因很简单,你就是比过了,人家云少爷不愿意娶,你还不是拿人家没办法。 “姑姑,我想问一个问题…”夜素思索了许久,突然开口打断三人的交流。 “你说。”云楚楚笑着道,云楚楚看上去并不比夜素大多少,其实已经是三十几岁的人了,而且还是三十几岁的剩斗士。 “云公子,全名叫什么?”夜素心里有些隐隐的期待,每次问神算子他们口中的公子是谁,神算子总是笑而不语,让夜素觉得那云公子应该不会是云景,毕竟,天下姓云的,又不止他一个。 “你还不知道我侄子是谁?”云楚楚有些惊讶,在凤云城,有谁不知道她云楚楚的侄子叫什么?奇怪的看了一眼姜渔与赤铁,“你不知道我侄子是谁,也来聘亲?” 夜素尴尬的点了点头,望了一眼神算子。 “我家侄子,叫云景。”云楚楚摇了摇头,淡淡的回答。 云景… 夜素一愣,眼里闪过一丝迷惘,真的是他… 师傅带我来,要见的,就是他?可是师傅不是知道自己已经…半刻的迟疑后,夜素奇怪的望向神算子,神算子脸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不是他安排的似的。 夜素垂下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绪,她的心里突然乱了起来,不知是为何。 她心里十分想再次见到云景,可是又有些害怕见到云景。 “素儿,等会儿去我们云家堡看看?”云楚楚心里对夜素很是满意,看姜渔的意思,也是想撮合她与云景,云楚楚相信,姜渔与老铁看中的人,定不会差。 “嗯…好。”夜素没反应过来随口应了句,回过神来一脸的惊愕,“什么?去云家堡?” …… 傍晚时分, 一行人便准备上路,云楚楚就跟在夜素身边,不离半步,夜素有话想问神算子也不好说,云楚楚就像是盯梢似的时刻望着夜素,让夜素心里有些发毛。 上了马车之后,夜素才是松了一口气,向神算子问道:“师傅,你这样做是何意?” 神算子不着痕迹地挑眉,唇角掀开,似笑非笑,眸光有种他特有的透彻,“怎样做?” 夜素皱眉,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我的事,为何…”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公子的意思。”神算子看了一眼夜素,笑着答道。 夜素一愣,云景的意思?是云景让师傅这么做的,这么说… “怎么会?”夜素想了一会儿,笑道,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夜素不信,是云景让姜渔找她来的,云景知道,她,曾经是寇明王妃! 夜素靠着软垫上,也不再说什么,随手撩起窗帘,专心地欣赏外面一掠而过的风景,这里的景色真的很美,秀丽灵气。 马车在离凤云城三里之处调转马头,往另外一条宽敞的大道行驶,才片刻就到了云家堡。 风家堡坐落在凤云城北郊的青龙山上,这是一座私人山头,云家堡的建筑几乎霸占了整个山头,非常宏伟,非常壮丽。山上奇峰异石崛起,云雾缭绕,整座云家堡如屹立在仙境中一般。光从山脚下,就觉得磅礴大气,让人望而生畏。 马车很快就停在云家堡外面,众家丁一见云楚楚的马车回来了,本来在门口偷懒打瞌睡的,一下子精神起来,一名侍女立刻冲到堡中,尖叫叫道:“夫人,夫人,二当家回来了,二当家回来了……夫人……夫人,二当家回来了……” 兴奋的声音震飞了树林里的鸟儿,唰唰地扑打着翅膀飞向远处。一片蓝天,那般纯净,连声音都觉得是清脆悦耳。 夜素被这一幕惊了下,不就回个家么?有这么兴奋? 神算子与老铁脸上都是缓缓地勾勒出一道浅浅的笑容…… 云家堡三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可看得出写字的笔锋所蕴含的豪情壮志,飒飒生姿,分外耀眼。 云楚楚偏头,笑道:“素儿,欢迎来到云家堡!” 夜素突然变得有些拘束起来,手脚有些无措,心里十分的紧张,这里,就是云景的家吗? 夜素跟在云楚楚的身后,神算子和老铁走在两旁,四人走进了云家堡。 夜素顿时察觉到一双双带着好奇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她,有的眼睛瞪大了,稳住了;有的正捧着花盆,定格了;有人正拿着扫把扫地,石化了。一双又一双眼睛好奇地在她身上打量,不远处的侍女们窃窃私语,居然发出一声尖叫,“我赢了……” 接着尖叫,拍掌叫好! 夜素心里疑惑,不知道这是为何?有些好奇,这里和她想象中的云家堡很不一样。 从外面看,云家堡巍巍如山,宏伟壮丽,在奇峰怪石间凸显其惊人的霸气和厚重,像是一本有着古老历史的书本,刻画着它历经风霜的深沉和威仪。而里头却截然不同,显得小巧玲珑,琼台假山,长廊水榭,独显其精巧的布局,一环扣着一环,古木的厚重和柳条的清脆,莲花池遥遥相望,像是一对深情的男女在风中倾诉多情的,截然不同的反差给她视觉上鲜明的享受。 她一直认为,风家堡一定是非常严肃沉稳的地方,一般的电视里演的大家族不都是这样吗? 可显然,现实给她展现了截然不同的一种面目。 这里的一切都是很轻松的模样,家丁们俊秀,侍女们俏丽,虽都各司其职,可言辞之间,嘻嘻闹闹很是寻常,没有丝毫的严肃紧张感。 “楚楚,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样?今天怎么样?”显然已经激动得一塌糊涂的声音飘了过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一道桃红色的身影从某处扑了过来。 一百一十五 不知缘人在前方 激动的身影宛如归巢的燕雀,一下子扑了过来,把云楚楚给抱了个满怀。旁边的三人都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周围的家丁侍女都是咯咯的笑,每次这种时候二当家回来,都是这样的场面。 “楚楚,今天怎么样,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我要给我儿子找个好看的,能文又能武的,哈哈哈哈…”猖狂的笑声让夜素心里有些毛骨悚然,心生退意。 好在云楚楚已经习以为常了,自己嫂子这个模样。 云夫人看到云楚楚的脸上显露出无奈,以为这次又是无果,颓然的摆了摆手,没有发现云楚楚身后站的三人,自艾自怨道:“你说老天怎么这么不长眼?想我儿子的模样也是天下无双,我云家堡在这凤云城也不小了吧?要财有财,要貌有貌,为什么就不赐我一个好的媳妇呢…哎…” 夜素听到云夫人这样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云夫人本来还准备继续她的长篇阔论,她这些台词可是熟透了,说出来都不用停顿,可这时,她却猛的停顿了,眼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你…是谁?”本以为云夫人会很激动的模样,没想到她却是一下子恢复了正常,望着夜素,平淡的问道,这淡淡的语气倒是有些像云景。 夜素看向云夫人,她应该就是云景的娘了,长得特别漂亮,虽然已经到了中年,但保养得却是很好,皮肤依然似少女般的光滑细腻,隔得这么近。连毛孔都看不到,好得有些让人妒忌。她的五官清丽无双,虽然是一脸的严肃样,但她那双眼却是露出纯真的光,像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身上也不失一种已为人母的成熟风韵。纯真与成熟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风情万种。 她的五官跟云景有五分相似。她的眼角也有一滴泪痣,看来云景那么漂亮,完全是得了她的真传。 “你好,云夫人。我叫叶素。”夜素的耳根有些泛红,被云夫人盯着,心里十分的不平静。就像那初见公婆的小媳妇一般。 “为什么遮着脸呢?把面纱取下来看看!”云夫人又恢复了那阿达的模样,笑眯眯的说着,夜素一怔。犹豫了一下,缓缓取下面纱。 面纱取下,一张倾城绝纶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云夫人立刻就是两眼冒着桃花扑到了夜素跟前,看着夜素的脸连叫了三个好字。 周围的家丁和侍女也开始躁动起来,夜素被围上来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到了神算子身后。不知所措,这些人行事作风真的太诡异了。她一时还消化不过来。 “都围着干嘛!到时吓着素儿了!”云楚楚看到夜素的容貌也是一怔,回过神来就见这么多人把夜素围了起来,这些人也是,一惊一乍的,万一把这么一个有可能成为自己侄媳妇的美女吓跑了怎么办?沉着脸喝了句。 众人一听,一下子都退开了,但却是隔着半步望着夜素,更加让夜素不习惯了,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猩猩一般,好不习惯。 “模样长得还不错。”云楚楚也是凑上前,细细的打量起夜素来。 “气质也不错,涵养看起来也不错,嗯…果然跟我家侄子是绝配,同道中人啊!身板也好。”云楚楚掩嘴笑道,身板也好,以后生孩子也容易… 夜素差不多处于神游状态,都被这一干人等给搞懵了。 “楚楚,让我好好看看!”云夫人又挤了上来,看见夜素就像看见蜜糖一般,心里那个甜啊,非常的满意,绽开一朵大大的笑容,亲昵的问道:“素素是哪里人?” “我…”夜素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夫人,你能让我徒弟喘口气么?”神算子突然插话道,云夫人一愣,目光转向神算子,“姜渔,你什么时候来的?” 众人皆倒!云夫人这神经大条也太厉害了,什么眼神啊! “夫人,你是不是也要问我什么时候来的?”老铁捂着肚子笑,出声道,云夫人一愣,果真是问了句,“老铁,你也来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大笑,云楚楚尴尬的看了一眼夜素。 “大嫂,怎么说素儿也是第一次来云家堡,你就打算把别人堵在这里问话吗?”云楚楚拉了拉云夫人的衣袖,挤眉弄眼的给她示意道,云夫人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讪讪一笑,忙邀请夜素进入主厅。 路上,云夫人没有多说什么话,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时不时的望向夜素。 这个女娃是姜渔的徒弟?不知道能不能拐来当自己的媳妇。 如果她做云家的媳妇,多好!长得也漂亮,温柔又秀气,大方又简朴。她喜欢,喜欢极了,配他儿子多好! 云家堡主厅的前面有两根巨大的柱子,上面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浮雕,看上去很美,很舒服,柱子看起来已经有好多年的历史,在院子里经过风吹雨打,已经刻有岁月的痕迹。 夜素在神算子身边坐下,那些家丁侍女们没有进来,却是一个个挤在门口看。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都在这儿围着干嘛!八字还没一撇呢!看什么看!”云楚楚估计也感觉到了夜素尴尬,把门口的家丁侍女驱散了去。 “二当家!我们帮你去叫公子过来!”不知道哪个淘气的家丁闹了句,一大群人闹哄哄的走了。 夜素的脸红得快要出血,心里十分不平静。 “素儿,让你见笑了,云家堡就是这样,有些随便了。”云楚楚对夜素说道,夜素腼腆的一笑,“姑姑说笑了,这样很好。” “是啊!素素,这样轻松的氛围是不是让你觉得回到了家?”云夫人本来还在思量着脑子里的疑问,听夜素唤云楚楚为姑姑,立刻就眉开眼笑了,笑眯眯的插嘴道。 “家?”夜素一怔,随即眼眶有些红了,这云家堡,的确有些像家的感觉,21世纪,自己的家不就是这个模样么? 云夫人见夜素眼圈红了,以为是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有些无措的望向云楚楚,云楚楚也是不知。 “素儿,怎么了?” “没…”夜素才认识到自己的失态,笑了笑,“只是有些想家了。” 紫竹轩。 云景坐在院中,与侯叔下着棋。 “公子,今天二当家在云海楼前摆下了擂台,替你招亲呢!”侯叔笑道,云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下棋!” 侯叔哦了声,知道每次提起给公子招亲的事,公子都不是那么乐意,不过下了一会儿,侯叔还是忍不住了,“公子,夫人给你招了那么多次亲,就没一个合适的?今天招亲听人说,好像很精彩,尘月公主也是去了。” “侯叔,你知道些什么?”云景风轻云淡的看了侯叔一眼,挑眉问道,眼角带着笑意。 侯叔以为云景是来了兴趣,兴致勃勃的讲道:“二当家在云海楼前摆下擂台,只打了四场就结束,想必是有了合适的人选,这次公子恐怕是逃不掉了…其实,二当家能看上的人,一定也不错!” 云景白了侯叔一眼,淡淡道:“侯叔,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什么人?”侯叔有些奇怪,顺着话问了句。 “多管闲事的男人!”云景淡淡道,扔下一子,“今天这棋不下了!若是我娘派了人来叫我,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不见!” “嗯?”侯叔苦涩的一笑,刚不是公子自己问的,现在倒成了自己多管闲事了?公子每次都是这样,夫人每次给他招亲,有了合适的姑娘画了画让公子去看看满意与否,他都会借身体不舒服,不亲自去,让人把画卷送来,又还了回去,意思很明显,不满意! 云景心里,一直本着宁缺毋滥的想法,自他十八岁后,他娘每年都要提好几次成亲这事,威逼利诱什么招式都用上了,还时不时的搞出什么招亲活动,但至今云景都是一个人,他不想随便抓一个女人就过一辈子,他本身就对女色这方面不是太在意,少有女人能走进他的眼里,更别说心里了,他宁肯终生不娶,也不愿委屈自己找个不中意的女人凑数。 才刚进屋不久,就听到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果然,有人来请了。 “公子,公子!” 一大群家丁侍女兴奋的涌了进来,侯叔一愣,以往不都是一个人来通知,这次怎么一群人了? 硬着头皮拦下他们,“公子今日身体不适,回去吧!夫人有满意的人选,到时把画像送来就好了!” “身体不适?”一身火红的少女叉腰,从头到尾,红彤彤的,那叫一个小辣椒形象啊,连脾气都是火辣辣的,嘴里毫不客气道:“不适我们把他抬去!” “对!我们把他抬去!”一干人等附和道。 侯叔扑哧一笑,“这次怎么这么多人出动了?” “秘密!”小辣椒形象的侍女神秘道。 一百一十六 在乎你幸不幸福 “素儿?”喜怒不于色的他,此时也有些微微的失态了。 夜素身子一颤,顺着声音望去。门口,一名清贵绝尘的男子站在那儿,脸上挂着笑意,眼角边的一点泪痣看起来似乎也不显得忧愁了,他穿了一身白衣,衬得他纤尘不染。 “云景!”夜素脸色一喜,心中的喜悦冲走了刚才的纠结。 云景才是收敛了情绪,只留下了淡淡的温暖笑意,“又见面了,素儿。” 他没想到,竟然会是她,他身后的侯叔也是很奇怪,寇明王妃怎么会在这儿?好像还是这次二当家给公子招亲的对象? “你们认识?”云夫人问云景,见云景点头,心中大喜,热情的把云景拉了过来,“认识就好!认识就好!儿啊!你觉得素素怎么样?” “好。”云景抿嘴,只道了一个字,脸上带着三月春风的暖意,这一句好字,意义非凡。 “大嫂,我突然想起有点儿事找你帮忙,我们出去谈。”云楚楚的心比较细,一眼就看出两个人的关系匪浅,找了个借口给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什么事啊?”云夫人撅起了嘴,有些不乐意出去,“有什么事能大过儿子娶素素的事?” 云夫人这直白的话语,让夜素脸上顿时就是一红,怎么说着说着就…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去解释。 “有急事,对了,你们两个老家伙也别呆里面了,都给我一起出来帮忙。”云楚楚煞有其事的把人都叫了出去,正厅里只剩下了云景与夜素两人。 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一模一样的话,不禁相视一笑。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很默契的异口同声,夜素扑哧一笑,走到他面前,“云景,好久不见。” 云景淡淡的点头。嘴角带着笑意。“我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你。南山寺一别,你过得还好吗?” 好吗?夜素轻轻的挑眉,眼底深处滑过一丝悲伤。落在云景眼中,他只是微微一笑,“我本来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没想到又见面了,还是在云家堡,我们好像真是有缘分。” “听你这么说。好像是认定了我们不会再见。”夜素眼珠子一转,笑道,“我们要是不再见的话,那你就是小狗了!” “嗯?”云景一怔,随即想起了那个小指的约定,“你还记得啊。” “当然,跟你的约定。我怎么会忘?”夜素顺口就说出了这话,可又觉得。在此时此景下,有些。 晚膳时分,一大家子人都是坐在一起吃的。 夜素成了眼光的聚集点,时不时的就能对上一束打量她的眼光,实在是有些尴尬。 云夫人和云楚楚十分的热情,云夫人看她那眼光就像是在看未来媳妇那样,不停的给夜素夹着菜,让她吃,一顿饭下来,也算是宾主至欢。 晚膳过后,云景主动提出带着夜素四处看看,夜素自然也是没意见。 两人前脚刚走,后面便是热闹了起来。 “看到了没?公子主动邀请叶姑娘去散步!” “是啊!是啊!估计这次公子的事,夫人不用愁了!” “要不!我们来下个注,看这次公子会不会有喜事?” “好呀好呀…” 这一提议显然受到了广大的支持,许多人纷纷掏出银子来下注,就连一直拒赌的云楚楚也是来凑了个热闹! “1000两,我赌这次一定成!” 众人哗然,更加大的赌注都压在了成的那一方,场面十分的热闹,连空气都热了几分。 可到了最后才发现,大部分都压了会成的一方,赢率少得可怜,不过大家都不是在乎的那一点儿赌注,赌的,不过是一个气氛而已。 …… 夜素由云景带着在云家堡里散步,月光淡淡的洒在这对璧人的身上,像是布了一层轻纱,有一种朦胧感,宛如他们心里隔着的那层薄纱一样,他们谁也没开口说什么。谁也不想去捅破它,任由彼此的心在猜测。 用心去猜心,是一件很难的事。除非两人心灵相通,不然是猜不准的。 四周很静,只听得见古木上蝉鸣的声音,轻快、悦耳。 云家堡很大,安心想逛的话,一天估计是逛不下来的。夜素跟着云景走了很长时间,好像在进行一场耐力比赛似的,都等着谁先开口。 两人的心里都有着疑惑,但两人都不知道怎样去说。 “云景,你…”柳树旁,夜素停下脚步,低垂着眼,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话没有说完,欲言又止。 旁边是一条小湖,湖光潋滟,波光粼粼,映着两人的脸,显得那样融洽和谐。夜色,掩盖了一切不为人知的黑暗。 “你想问什么?不妨直说。”云景沉静的看着她的眼,勾唇一笑。夜色中,他的眼光宛如这湖面一般的平静,却比湖面更幽深,用海洋来形容似乎更加的恰当,幽深而宁静,没有惊涛骇浪,只有波澜不惊的平静,他直直的望着夜素的眼睛,毫不回避。 夜素觉得心口有些微热,转过脸不好意思看他,摇了摇头,脑海里早已把要问的话给忘了。 “素儿,我可是听说,你可是我姑姑把你招来的。”云景笑着说道,夜素脸上更红了几分,慌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师傅吩咐的,我…我不知道…” 说道后面,夜素也不知道怎样去解释了。 “是这样啊…”云景叹了口气,夜素觉得他好像有些失望,可是从他的脸上又看不出什么失望的痕迹。 “素儿,若是你开始就知道是我招亲,你会来吗?”云景好似开玩笑的问了句,夜素一愣,心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夜素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还没死,她不知道怎样回答云景这话。 若真是他招亲,她,会去吗? 夜素不知,云景为何会问这话,他很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寇明王妃,刚才在晚膳时,面对云夫人一些隐喻的玩笑,他也不去揭穿,似是专门让云夫人说出来也夜素听的一般。 可是…她已经嫁过人了,还有过一次孩子… “云景,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寇明王妃…”夜素开口,心里有些苦涩,她本来不想提这个,但心里又不禁为自己找个借口,来挡住心中越来越清晰的心悸,不现实的感情,还是把它扼杀在摇篮之中为好。 “那又如何?”云景却是淡淡的回了句,他静谧如水,眼眸中带着坚定,笑道,“素儿,那些都是你在遇见我之前就发生了的事,我管不着。可是现在,你是自由身!就算你现在还是独孤寇明的王妃,你幸福的话,就罢了,若是不幸福,我想争取一下。” 这一番话让夜素深深的震惊了,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她不了解,若是在21世纪,离过婚的女人根本不愁什么,可是这个时代不一样,女不二嫁,是世俗认准的理,他竟然不在乎世俗,他在乎的,是她幸不幸福? 夜素的心里不知是怎样的感受,有些彷徨,有些不安。其实,她心里知道自己的感受,对云景,她早就心动,但她却不肯把心完整的交出去,她害怕,怕到头来又是一场孽缘,她再也经不起折磨了,倘若再又一次被摔碎,她将不知怎样去修补。 爱这个字,对于她来说,似乎有些过于沉重了。 云景伸手去拉住夜素的手,温柔的拂去她掉落在额边的发丝,眼中带着足矣融化一个人的温暖,温和的笑,“素儿,难道独孤寇明是你唯一的选择吗?” 夜素抿嘴,她不知自己为何没有甩开云景的手,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行!不行!不能再次沦陷在感情里,可是身体却是违反心意,仍由着他抓着,好像还挺喜欢被他牵着的感觉。 他的手,没有独孤寇明那样高的温度,看上去有些秀气,像女子的手,带着尊贵洁净,却是很有力的抓着她,好像一生一世都不愿意放开似的,夜素感受到了温暖和安心。 独孤寇明并不是她唯一的选择,夜素并不是个封建的女子,再嫁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只是嫁给一个知道自己过去的人,她没有那个信心。如果一开始她遇到云景的时候,她没有嫁入王府,她想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是现在…经历了一场婚姻后,她反而鼓不起勇气去尝试了,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心里对独孤寇明,还没有完全放下,她也不知现在对独孤寇明,是爱,还是恨!她不敢轻易的接受云景,这对他不公平。 “云景,谢谢你。”夜素沉默了半晌,只说出了一句。 “是不愿接受我吗?”这次,云景把表情完全在外,受伤的模样让夜素不禁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就解释道:“不是,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 “那你意思就是,肯接受我了?”云景抓住了夜素的话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甚是好看。 一百一十七 让一切顺其自然 看着眼前的人那充满的笑,夜素的心漏了一拍,她不知该怎样回答,想要澄清的话,却说不出口。 “素儿,你不用马上回答我,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答我,无论你要想多久,我都等你。”清贵绝尘的男子脸色沉静如水,他的脸色平静,看上去波澜不惊,可夜素却能感觉得到他说这话时,声音中的坚定,他是很认真的说出这番话。 握着的手心里有些微微的湿润,也不知是谁的手溢出了紧张。夜素沉默了,那句无论你要想多久,我都等你,让她原本已经准备闭合的心灵不由得打开了一条门缝。 云景的手微微用力了些,夜素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唇角边勾起一丝笑意,他也会紧张么? “好…” 云景的脸上不由得浮起笑意,夜素没发觉,她在说这个好字时,脸上充满了幸福的表情。 轻烟绿柳,碧水涟漪,这夜色如梦,如幻,虚虚实实,谁能言明。 夜色环绕,一地银星,男子眉宇间有真挚的色彩,眼角那一点泪痣给他抹上几缕儒雅,他是如此的温润灵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溢满了满天星光,耀眼夺目,能看到里面的认真与诚恳。 “素儿,我们来定一个期限吧!”他轻轻的开口,夜素下意识的点头。 “我们就以今天作为开始,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我定会让你爱上我,倘若我没能让你爱上我,那我便大门敞开,去留随意。”他淡淡的笑着说。脸上带着自信。 “那要是我现在说,我爱上你了,怎么办?”夜素半开玩笑道,心中的频率让她不觉得握紧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一直传达着,让她的心也跟着温热了起来。 “那我现在就娶你过门。可好?”云景也是半开玩笑的回答。 四目相触。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素抿唇,翦眸微垂,墨玉般的眸子浮上一丝疑惑和柔情,她的心底还有些好奇。轻声问道:“云景,你真的喜欢我吗?” 青柳抚柔,一条银河漫漫横跨苍穹。月皎星耀,一地银光蹁跹,年轻男子的脸如沉浸在漫边的柔和和坚定中。落音有声,“是!” 其实,比喜欢还要多了一点点! 所以他才想要留着她,愿意与她携手一生,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地为自己争取一个人,不管事和物或是人他向来不用花费太多心思。可夜素不一样,她是不一样的。 她值得他花心思。值得他去了解,值得他去争取。 夜素一笑,眸儿弯弯,脸上溢满恬静的柔情,肤如凝脂,青丝如墨,如夜空下遗落人间的精灵,带着一股沉静的俏皮。 这样直白的答案让夜素有了一种想就此跟了他的冲动,但她还是忍住了,答了句,“我会试着去爱你。” “好,我们一言为定!”他竖起了尾指,让她一愣,随即笑着伸出了手,勾住他的手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反悔的是小狗!”云景孩子气的学了一句,惹得夜素扑哧一笑。 这是他们的手第二次勾在了一起,第二次定下彼此的约定。 雪衣罗衫,秀颜清容,两颗心不由得贴近,约定着彼此的未来,青柳为证,碧波为媒。 “素儿,说说分开之后的生活吧,你怎么会到云家堡来?还成了姜渔的徒弟?”云景淡淡的问道,夜素犹豫了一下,反手握住云景的手,夜色有些清冷,他的手也是微凉,却很让人舒心,她想温暖他手上的温度,传递给他,她所能给予的温度,云景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银河星光灿烂,漫天玉碎,湖面上映着点点光芒,一幅绝美的星夜图,时不时传来的蝉鸣,宛如仙乐,分外悦耳。 她开口缓缓的讲诉在南山寺与他分别后的日子,他安静的听…… 她将那些让人痛心的场面轻描淡写的带过,他却是能细微的发觉她的情绪,双手反裹住夜素的手,将肩膀借出来让她依靠。 “好了,别说了…”云景合上眼,他才知,她经历了这么多的苦,他的心,微微的疼了。 “那些都过去了,好在遇见了师傅。”月光下,映着女子模样,她宛如一只受伤的驯鹿,那样的惹人心疼。 “素儿,从今以后,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快乐。顺其自然就好,不要有什么包袱,三个月后不管是走,还是留,都不要想太多,一切有我,以后,有什么问题都交给我吧!你要学着相信我。” 夜素心头一暖,却不知该说点儿什么,只能点头。顺其自然吧!有这样一个愿意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地的男人,她不知道该怎样做,他已经把接受和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她。 剩下的,只是用时间来让她理清,自己心底的情绪。 希望以后不会让你失望!夜素心底叹道。 两人回去的时候,经过正厅,云夫人和云楚楚竟然都在开始商议着他们成亲的事宜了,也不确定一下两人的意见。 “娘,姑姑,你们能少说点儿么?人家都还没有答应呢!”云景有些尴尬,忍不住开口道,脸上蒙上一层轻柔的色彩,在温和的灯下,犹如一块易碎的玉,明明看上去那般脆弱,却又让人感觉到他内心的强悍。 “什么?还没答应?”云夫人一愣,随即一把亲热的拉过夜素,看两人刚才一起走回来的模样,就像是一对小情侣,怎么自己这个傻儿子还没有把她搞定?嗔怪的看了一眼云景,笑呵呵的问夜素,“素素,你家师傅可是答应把你许配给我儿子了!你难道不愿意呀?” “啊?我师傅把我许了?”夜素瞪大了眼,心中哭笑不得。 “是啊!”云夫人把头点的,生怕是夜素不相信一样,“不信你去问你师傅去。” “素儿,我们也不逼你,若是你不愿意嫁给我们云景,直说无妨。”云楚楚目光灼灼的盯着夜素,夜素心里紧张,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心里的情绪瞬间平静了下来。 “娘,姑姑,素儿不是不愿意,只是她要考虑一阵子,婚事,先暂时搁搁,不急。”云景替夜素回答了,云夫人正想要说她儿子什么,却被云楚楚给拉住了,“好的,那就让素儿考虑一阵子,什么时候觉得我们云家堡该办喜事了,说一声就好!” “好…那我先送素儿去休息了。” 两人的影子消失在云夫人和云楚楚的视野里, “刚才怎么不让我说话?”云夫人有些奇怪的问,云楚楚扑哧一笑,“大嫂,你没看到云景把素儿的手牵着的吗?逼问得太紧不好,万一到时把人家素儿吓跑了,怎么办?” “嗯?”云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想起刚才他们两个的手是牵着的,顿时心里笑开了花,连连说对。 接下来在云家堡的日子,夜素过得无比的惬意,每日都与家丁侍女们混在一起玩,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少夫人,你与公子什么时候成亲啊?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混熟了后,有些大胆的家丁就这般赤衤果的问,让夜素脸上一层绯红,不知道该去怎样回答,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没有纠正少夫人这个称呼。 这日,一个火红的身影窜进了云家堡。 “小翠,景哥哥在紫竹轩吧?”她似是对云家堡很熟悉了,一来便是抓着小翠问。那一身火红的衣裳娇艳奔放,本来就美丽的容貌经过了精心的打扮,更加精致可人,不可方物,正是那尘月公主。 “回尘月公主,公子在后庭教少夫人吹箫呢!”小翠似乎有些不喜欢尘月,不冷不热的说道。 尘月娇艳的脸顿时扭曲,不可置信的问道:“少夫人?我怎么不知道?” “公子的事,还需要像你汇报么?”小翠掩嘴笑道,她就是看不惯尘月公主这一股假惺惺的模样,整天左一个景哥哥,又一个景哥哥的叫,云家堡谁不知道她是出尘国君派来云家堡,想与公子联姻的? “我去看看。”尘月的脸色不太好,朝着后庭去了。 后庭的庭院,美得像一幅画,有亭台假山,一番独特的精致和小巧。 云景细心的教着夜素,夜素认真的学着,她本来就对音律有一定的了解,学起来也不是太困难,一会儿下来,她已经懂得七七八八了。 “来,试试。”云景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笛递给夜素,夜素接过,放在嘴边,一阵优美的箫声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一曲毕,云景满意的拍手,“孺子可教也!” “还不是你教的好。”夜素温柔的笑,把笛子还给云景,可惜,她吹不出云景那样感染人的旋律。 “景哥哥!”一声急切的呼喊声,云景脸上的柔色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尘月,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景哥哥回云家堡了,特地来看看景哥哥。”尘月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仰慕,双眸在云景的脸上忘返流连。 一百一十八 尘月公主的不甘 云景只是淡淡的哦了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相对于尘月的兴奋热情,他显得冷淡了许多,转头对身后的夜素介绍道:“素儿,这是尘月,出尘国的公主。” “出尘国?公主?”夜素一愣,随即垂下眼帘,欠了欠身子,算是行礼。夜素才想起凤云城不是在辰国,而是在另外一个国家,出尘国。神算子的隐尘洞就坐落在两国的交界处。 尘月听到云景给夜素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心里有些泛酸,好歹自己也是从小就往云家堡跑了人,与云景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了,他却从来没有这样亲近的叫过她,每次见到云景,他对自己,用相敬如宾四个字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这位素儿姑娘是???”尘月强打起笑意,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模样问道。刚才小翠嘴里说的是少夫人,但她不信,她了解云景,他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怎么?我的人还需向你汇报么?”云景眼色一沉,声音清冷无温。尘月心里委屈,那一句我的人,已是让她心如刀割。 “月儿不是那个意思…”尘月想解释,云景却是不在看她,视线转向夜素,脸上变得柔情似水,“素儿,我们去山顶看日落,怎么样?” 夜素看了一眼尘月,又看云景,嘴角勾起一丝柔和,“好…” 尘月见云景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夜素身上,那温柔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尘月心里有三分嫉妒,七分好奇,打量起夜素来,她想知道。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云景这个眼高于顶的男人倾心。 不过是脸蛋不错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尘月暗自把自己与夜素做了一个比较,觉得不相上下,心中有些不服气。 “景哥哥,你认识她多久了?”尘月堵住两人的去路,不甘心的问。 “尘月。让开!”云景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中有些寒意,尘月身子一颤,咬了唇,摇头。“不让!” “我最后说一次,让开!”云景的态度很坚决,那双眸子里浮上了一层寒冰。在他身边的夜素不由得暗暗心惊,平日里见云景都是温文儒雅的模样,很少见他这样。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连自己师傅这些奇人都对他恭敬有佳,可是,她不喜欢云景这幅模样,感觉好陌生。 夜素拉了拉云景的手,云景看了她一眼,脸上柔了下来。 尘月本来还想坚持什么。但看到他们两人的手拉在一起时,脸色顿时惨白。她的景哥哥像来不喜欢让别人碰,此时,他却仍由她拉着他,脸上还很幸福的样子,脚步下意识的退了,云景毫不犹豫的拉着夜素从她身边走过。 “云景,她好像喜欢你耶!”没走多远,夜素一笑,凑到他身边轻声打趣道,两人靠得有些近,看上去十分的。 云景嗯了声,随即淡淡道:“我不喜欢她!” 此话一出,夜素一怔,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她转头看向尘月,她依旧站在那里,眼睛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夜素突然感觉到了有股怨气冲向自己,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有我在,她不敢拿你怎么样。”云景淡然道,声音中带着肯定。 夜素挑眉,他说得这么自信,不是不会,而是不敢,忍不住打笑道:“人家可是公主耶!到时找她的皇帝老爹求一个圣旨,把你招进宫当驸马,难道你敢抗旨?” 云景只是淡淡的一笑,脸上带着不在意的表情,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夜素产生一种错觉,他本身就是一个王者。 其实,夜素是对出尘国的国情不熟,有点儿关系网的人,都知道云家堡是个神秘的存在。 更别说现任堡主风南瑾了,那更是一个传奇人物,一个经商天才。 他十三岁接管云家家业,进行改革,仅仅半年便是让云家堡打出了名声,不管是海上的经济,还是陆地上的贸易,都有牵涉,不知不觉中,云家堡在出尘国里成为了一个神话。 在陆地上,强盗看见云家的押字号,都要绕道而行;在海上,海盗见了云家的船只经过都要退避三舍,无人敢挑衅云家堡的威严。 而且,云家的旗下的生意,可不知是垄断行业,还有其他的产业,比如酒楼药材等生意上也有着傲人的成绩。在出尘国,每个城镇都有云海楼,而且都有云家医馆,名望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仅如此,云家和朝廷也有密切的关系,虽然不知道云景在朝中有谁给他撑腰,可从他接掌云家船运的第二年就垄断官盐运输,第三年就垄断制铁业,显然是有一定内幕的。 但是由云家垄断了这两大业后,在官盐运输中屡见不鲜的贪污事件几乎断绝,在铁矿押送途中家常便饭的丢货事件也变得罕见。许多负责这两方面的官员每次都想从中捞到好处却遭到拒绝,那些官员恨透了云景,几次向出尘国君递册子,妄图栽赃陷害他,却都被人从上头压下来。 他,虽是一介平民,却无人敢动其半分,武林黑白两道,商界,朝廷,云景两个字几乎就是一个神话。 他是一匹真正的黑马,民间传言,他更是名副其实的地下君王。 夕阳西斜,两道身影静静的立在那里,融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夜素突然想到以前看周星星的电影,里面有一张画,一对在海边互相搂着的情侣,静静的坐着,看着夕阳沉山。 那情,那景,仿若与此时重叠起来,夜素和云景分别是那画里的男女主角。 青龙山上并不像南山那样充满了雾气,少了一份朦胧,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夕阳那灼热的光线,天边的火红照亮了眼,那轮红日缓缓落下,沿途洒下一地的温暖。谁都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而此刻,夜素却觉得,夕阳醉人,很是温暖,就算是近黄昏又怎样?天黑过后也会有天明。 不知为何,她站在他的身边,总是感到莫名的安心,紧绷的神经会变得轻松下来,安静的享受着目前的暖和。 “素儿…”云景低吟出声,眼光略微有些闪动,墨黑如漆的眸子里露出一些紧张来。 他不排斥,现在的感觉。 “嗯?”夜素望向云景,脸上带着疑惑,那可爱的模样让云景有一种想捏她脸的冲动,这样想着,他也就这样做了,他的手在夜素的脸上亲昵的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粉粉的,捏起来有些弹性。 夜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不过并没有出声责备什么,而是揉了揉被他捏过的脸颊,笑着问道:“怎么了?” “在云家堡里呆了这么些日子,觉得闷么?明日我命人带你去凤云城里逛逛,怎样?凤云城是出尘国最繁华的城市,你还没有好好看过吧?”云景淡淡的开口。 夜素一怔,笑着回答,“不闷啊!其实就呆在这里也挺不错的。” “住得还习惯?”云景贴心的问了句,见夜素点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还担心你会觉得无聊呢。” “和你呆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呢?”夜素淡淡一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喜欢和你待在一块儿!” 云景一怔,只见她脸色雅致清秀,柔和如润露明珠,灵秀的翦眸笑得如弯月一般,回眸一瞥,瞬间风情万种。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双深邃的眸子锁在她的脸上,就像是一个黑洞一般,要把人的灵魂吸了进去。 夜素也是惊讶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恨不得给自己掌嘴,见云景盯着自己,脸色一朝,尴尬的别过了脸去。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就连夕阳也是躲在了山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望着两人,凝聚的空气中变得微妙起来,有一种道不清的在空气中游荡。暖暖的,深刻的,笼罩着他们。 “云景,其实我…”夜素想要解释什么,还没有说完,云景却是打断了她的话,温和的眼光注视着她的眼,淡淡道,“素儿,太阳要落山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夜素微微颔首,回去的时候,意外的安静,像是有默契般,谁都不说话。 晚膳就是在云景的紫竹轩用的,阴凉舒适,也没有太多的规矩。最近用晚膳都只有四人,夜素、云景、云夫人和云楚楚,神算子和老铁找了个说辞云游天下去了,走的时候也没给夜素说一声,那意思分明是想把夜素扔在这儿不管了,夜素只得在心里苦笑,也没什么不乐意的,呆在云家堡,让她有一种呆在家里的感觉。 今日的晚膳,倒是多了一人——尘月公主。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安静,气氛也有些压抑。尘月的目光时不时的就飘向夜素这方,眼中的敌意分外明显,夜素只觉得头皮发麻,云景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往夜素碗里添着菜,尘月委屈的看向云景,对上的却是一双冰冷的眸子。 饭还没吃完,尘月便是礼貌的告辞了。 一百一十九 却是无声胜有声 凤云城的街上,夜素与云景并肩走在一起,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侯叔跟在他们的后面,脸色冷清,眉宇之间有些思索,他是知道夜素本来身份的,公子现在这样,又是何意?他忍不住想去提醒公子,可想想,算了,公子自己的事,向来有他自己的打算,况且,这是在出尘国,也不是辰国了。 “素儿,我们去布庄看看怎样?”云景难得在外面抛头露面一次,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夜素应了句好,两个人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一般甜蜜。 一行人走进了宋氏布庄,掌柜是个明眼人,虽然看到三人穿着平凡,但是气质不凡,心里便知三人不是普通人,立刻放下了手头上的货儿,过来热情的招呼他们。 “素儿,你看这颜色怎么样?”云景看中了一匹素雅的浅紫,掌柜热心的把布送到了两人跟前。 丝绸的触感平滑柔顺,锦织简单大方,带着优雅,一看就是上等品。 夜素轻笑道:“很不错!” “你喜欢就好,我觉得这个颜色你穿着,一定很好看。” “这位公子的眼光真好,此乃凤云城郭家的特织,名曰云绸,无论是触感还是织布的手法,都是传统的手艺,浅紫色飘逸素雅,又不失韵味,柔美、动人,很适合你的夫人。”掌柜见风使舵,带着和善的笑容,礼貌地为云景介绍。 那一句你的夫人,云景听着特别的顺耳,夜素的脸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拉了拉云景的手,摇了摇头。 “就这么决定了!”云景不顾夜素的拒绝。直接让掌柜的包下,握了握夜素的手,笑道:“就当是我送你的。” 夜素微微一笑,见掌柜已经眉开眼笑地包好,也就不好再拒绝,再拒绝。反而显得有些做作了。这也是云景的一个心意,“多谢了。” 云景似是有些不喜欢夜素说这话,脸微微的沉了几分,“对我。以后都不要说谢这个字。” 夜素一怔,点了点头。云景还给云夫人和云楚楚也挑了几匹绸缎,让侯叔付了钱拿回云家堡。 侯叔似乎很听云景的吩咐。没有一丝怨言,拿了绸缎就回去了。 剩下的,就只有云景与夜素两个人。这是两人第一次在街上逛,像一对小情侣似的,夜素的兴致特别好,她发觉,云景在身边,无论做什么,她都很开心。 街上很热闹。夜素带着浅浅的笑,看着街上那些忙忙碌碌的身影。那些为生活奔波,无忧无虑,展颜开怀的人们,她不由得羡慕了起来。 温馨而平凡的生活,是她现在最渴慕的。 看一个卖小工艺的地摊老板,长得有些漂亮。她一边叫卖摊上的货物,一边哄着还在襁褓中的胎儿,她的衣着并不华丽,笑容却是分外的灿烂,比那阳光还要耀眼三分,一个憨厚的男子走到她身边,给她带来了保温的饭菜,他们就蹲在小摊边,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羡慕的看着这一家三口,她能感受到,他们对生活的热爱,对家人的挚爱。 她喜欢这种温馨的感觉,即使每日都是忙碌的,但精神却是无比的充实。 累了一天回到家时,能有个人为你捏捏肩,捶捶背,这会是多么幸福? 人的一生,为谁忙碌,为谁幸苦?芸芸众生,有多少人能找到那个谁,那个值得你去为他奋斗终生的谁?世上有几人清楚? “素儿,怎么了?在看什么?”云景见她驻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嘴角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夜素这才回过神来,淡淡笑道:“在看幸福。” 云景牵起她的手,笑道:“有一天,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的幸福。” 夜素一怔,脸色一潮,偏过头去,手中传来的温热让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前面就是云海楼了,我们去云海楼喝茶,休息片刻,怎样?” 两人一起走进了云海楼,这个时间段人潮如流,穿梭在人群中的小翠,一眼就发现了手牵手的两人,一脸坏笑的通知了正在柜台前忙活的云楚楚。 “二当家,快看,公子带着少夫人来了!” “别闹,正在统帐呢!”云楚楚随口说道,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望着小翠,“你说什么?你没看错吧?” “没有,不信,你看!”小翠侧开一步,云楚楚便是看到了两人,兴奋得直接扔下了手中忙活的东西。 “云景,素儿,你们来了。”云楚楚笑眯眯的说着,眼前这一对俊男靓女甚是养眼,但她也分得清轻重,打过招呼后,就让人带着两人上二楼去,她知道,自己这位侄子喜静,特命了不准任何人去打扰。 他们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窗外的景色,还有刚才那一家三口,饭菜已经吃完,女人把孩子交给了男人,让他看着摊子,嘱咐了男人几句什么,男人笑着点头,看着女人收拾了食盒离开。 夜素和云景本来那种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久呆的人。 夜素在寇明府的时候,也是极少出门,每一次站在人海如潮的地方,她都会觉得寂寞,有一种被所有人都抛弃的感觉。而云景,是自小就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每次出门,他讨厌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即使是惊艳仰慕的眼光,久而久之,他的心就渐渐疏远了人群,有了一种远离尘世的苍凉心境。 而此刻,两人看着别人的热闹,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是心境变迁的原因,还是因为身边的人? 茶点很快就上来,清香扑鼻,沁人心脾。 “景哥哥,你怎么在这儿?”惊喜的声音传来,云景皱了下眉,夜素也是有些惊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尘月。 “叶姑娘,你也在啊?”尘月跟夜素打招呼,倒是让夜素有些惊讶,微微颔首,表示打招呼了。 尘月笑意盎然的坐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似是不觉得突兀一般。 “景哥哥,月儿还是第一次见你出来玩呢!”尘月亲昵的叫着身子往云景身边挪了挪,云景皱眉,脸上有些寒意。 夜素看着云景尴尬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云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绕了个方向,坐在了夜素旁边。 夜素和尘月皆是一愣,脸上表情各异。 尘月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只是一闪即逝,没有表现出来。 夜素看了一眼云景,他这样的行为,也太明显了吧?有些疑惑的望向云景,云景只是对着她轻轻的笑,那笑,让她莫名的安心起来。 “景哥哥,你还记得以前你带月儿出来玩吗?都隔了好几年,月儿还是记得哦!”尘月装作毫不在意,一脸天真无邪的笑,从头上取下一朵珠花,递到云景身前,“景哥哥,这可是你送给月儿的!月儿可是一直带在头上哦!” 夜素心里一紧,眼光看向尘月手中的那枚珠花,珠花雕刻得十分精致,虽然只是用普通的银雕成的,缀着的珠子也不是太名贵,但有一种清秀的美。夜素眼色有些黯然,原来,他还送过别的女子东西。 “不值钱的俗物,怎么配得上你的千金之躯?”云景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那珠花,淡然道,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这珠花是几年前的某一天,尘月来云家堡玩,到紫竹轩看他,找他要生日礼物,云景并不知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说了句忘了,哪知尘月自己却是摸出一支珠花,说这就当作是云景送她的礼物了,云景也懒得去说什么。 “只要是景哥哥送的东西,都是尘月的宝贝。”尘月脸上浮起三分娇涩,把珠花重新慎重的插在了头上,配着她的模样,看上去十分诱人。 夜素觉得心里不舒服,不想再看,垂着眼,抿了一口茶,茶香充斥在口腔,却觉得有些苦涩。 尘月并没有停留太久,就离开了。 回去时,又是一路的无言。 夜素心里有些难受,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要问什么,该以什么的身份问呢? 云景脸上始终带着淡然的笑,他没有开口说点儿什么。 他觉得,两个人之间,若是真的心灵相通,一切尽在不言中,是不需要解释什么的。 若是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什么都需要解释,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有时候,我们需要去解释一些误会,但有时候,却是无声胜有声。许多时候我们心里会有很多话想说,会想很多问题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去说,怎么去问,其实,心里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只是因为彼此的心中有牵挂。 回到云家堡时,已是日落时分。 云楚楚把今天两人一起去云海楼的事告诉了云夫人,云夫人的脸上可是笑开了花,直赞她那木头儿子终于开窍了,也知道怎样泡妞了! “素儿,今夜你早些休息,晚上风会有些大,在外面对身子不好。”分别时,云景皱着眉嘱咐道,夜素一怔,心中微暖,点了点头。 一百二十 感同身受的疼痛 晚膳的时候,夜素没有看见云景,问云夫人和姑姑,她们也是说不知道,心里有些担心,准备去紫竹轩看看,半路却是被侯叔拦了下来。 “叶姑娘,公子今日身体不舒服,想要休息一下,请回吧!”侯叔很是礼貌的请,夜素虽然担心,但想到分开的时候云景对她说的话,大概是早就不打算用晚膳了,反正这是在云家堡,云景也不会有什么事,心里才微微定了定,回了她的屋子。 今晚的夜,的确是有些凉,夜素本想照着云景的嘱咐,早些休息,可是在床上辗转反侧,也是无法入眠。 披了身外套,既然睡不着,就出去走走吧!也不知道云景吃了晚饭没。 云家堡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前庭能听到灿烂爽朗的笑声。 月明晃晃的映在地上,夜素才发现,又是一个的月圆。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活着,真好! 从断情崖上落下,被神算子救活后,她的生活,仿佛得到了重生一般,没有了在寇明府时的束缚,身上的毒每到十五都没有再发过,夜素猜测,多半是被师傅给她治伤时,顺便把毒给解了。 现在的岁月如此静好,她,还求什么呢?好像只差一个良人相伴了吧?夜素这样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紫竹轩外,夜素一怔,随即笑了笑,这几日云景都是陪着她,自己倒是习惯了。 夜素本来是打算绕道走开。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去看了一眼紫竹轩内,她想:若是他睡着了,她也就不扰了,若是他还没有睡着,可以问他要不要一起赏会儿月,今夜的月色。很美。顺便吃点儿宵夜。 紫竹轩里,他的屋子里还亮着灯,倒是让夜素吃了一惊,她本来以为他应该睡了。 心中踌躇。要不要进去敲门?却是见里面门开,一个人影从里面匆匆走了出来,是侯叔。他的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或许是太焦急的关系,走到夜素身前才反应了过来。神色有些慌张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后一藏,对着夜素笑了笑,“叶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我睡不着,到处走走,就走到这儿了,云景还没睡吗?他吃了晚饭没?”夜素淡淡一笑。回答道。 “吃了,叶姑娘。你…你还是先回去吧!公子现在不方便,明日你再来找他吧!”侯叔脸色有些为难,呐呐道。 夜素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儿不对劲,准备告辞,却一眼看到了侯叔的衣摆上有着血迹,顿时察觉了不对,目光一沉,“侯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事!”侯叔突然从夜素身上,看到了云景的影子,心里一慌,身后的东西掉到了地上。 夜素抢先拾起那地上的东西,是一件白色的衣裳,这衣裳她认得,是云景身上的。 可是…衣服上,血迹斑斑,更主要的是,那些血迹,既然全部都是黑色!!! 云景中毒了?夜素的脑子里在冒出这个念头时,便是朝着屋子里冲了去,夜素心中焦急,脑海里闪过千百种念头,最终都化成了深深的心疼,原来,今日他不陪着自己散步,就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道他中毒了。 侯叔见状,赶紧出手阻拦,本来是还担心用大了力伤了夜素,便没有用内力,没想到却是被夜素一掌给震退了好几步,眼中惊讶,她,原来会武功!内力还不错。最后侯叔只是叹了口气,仍由夜素推开了门。 推开门的瞬间,夜素的脸色顿时化为惨白,身子微微一颤,一股心酸涌上心头,低声唤了句,“云景…” 这一声呼唤,夜素的双眸顿时变得红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本来在印象里那永远都胸有成竹的淡然男子,此时却是另外一个模样。 他痛苦的蜷缩着身子,一脸扭曲,本来白皙的脸蛋血气直冲,额头上青筋暴涨,脸上出现一片片诡异的红色,如花朵一般,在他脸上妖娆的绽放,好像不止是那脸上,红色的花朵在他脖子处也有,时而红,时而黑,白皙的肌肤上很清晰地看见毒花如水一般划过,非常的恐怖。 夜素的心,深深的疼了起来,疼得快要窒息。 她上前紧紧的拥住他,想要替他分担一部分痛楚。 云景身子一颤,忍着疼痛望向夜素,见她满脸的泪水,心疼的为她擦去,强笑道,“素儿,没事,你快出去,我…一会儿就好了…” 夜素拼命的摇头,她不肯,她不愿让他一个人独自撑过去,她要陪着她,无论怎样,都要配在他身边。 该死!云景心里暗骂了一声,他没想到侯叔会让她进来,开始他就听见的夜素的声音,他以为侯叔不会让她发现他此时的状况。 每逢十五毒发,云景都是一个人咬着牙捱过的,每次毒发之时,他的脑海里,总会闪过夜素那娇弱的身影,他一个大男人,承受着嗜血蛊的毒发都是这样的痛苦,她,一个弱女子,又是怎样忍受过来这样的?身心,都无比的疼,还在还有一丝安慰,现在,她,不会疼了。 “素儿,我没事了,扶我回床上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云景突然恢复了往日的语气,只是那眉微微的蹙着,夜素将他扶到床上,云景合上眼,看似休息的样子,淡淡的开口,“我没事了,素儿,你回去休息吧!” 夜素握住云景的手,不肯走,她看得出他很不对劲,身子紧绷得厉害,太阳穴上的青筋拉得紧紧的,冷汗一阵一阵的溢出来,夜素清晰的看见他的脸上,绽放妖娆的花朵,他紧紧的闭着眼,痛苦的模样让夜素心疼。 “素儿,出去,我怕吓着你!”云景微微的睁开了眼,满眼已是布满了血红,他的声音很低,透出一股沙哑的无力感,可夜素摇头,看着那些可怕的红在他脸上游走,她的心宛如被刀割一般,尖锐地疼痛,很可怕,很妖异,她从来都不知道,他中毒了,他没说想让他静静的捱过,是怕她担心,可是越是这样,她的心里越是难受。 她能感觉到云景手上传来的温度,一会儿如火山般炙热,一会儿又似冰山般冰凉,冰火交加的感受,肯定不好受吧?可他只是微微蹙眉,表情宁静而安详,闭着眼睛,如沉睡般,任汗水一阵阵直流,夜素不知所措的给他一边一边的擦着。 此刻,云景只觉得身体内如千万根针在扎,刺穿他的五脏六腑,又仿佛有占着辣油的鞭子狠狠抽过神经,尖锐的疼痛从脚底只窜上头皮,恍若身子被放在油锅里炸,又时不时的放在冰块做成的床上冷冻,极致的反差温度让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再也维持不了平静。 他的脖颈扬起,身子痛苦的蜷缩,不停的抽搐,一道道血痕清晰可见,似有血虫在他青色的血管中流动,脑子里如被钝器不停的击打。他的性子很硬,却也受不住那接连不断的冲击,手骨捏得咯咯作响,面容扭曲得厉害,却是一声不吭,死死的忍住,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才开始断断续续的闷哼,那些破碎的被卡在喉咙里,一点一点的溢出来,他整个身子颤抖得厉害。 夜素的手已经被他握得没了知觉,她的心里只是满满的心疼,她有些害怕,害怕云景再这么痛下去会自残。后来,云景松开了夜素的手,身子在床上不停的翻滚,他用头撞着床边的梁,手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夜素害怕他会撞坏自己的脑子,拿了枕头见他往哪里撞,就往哪里挡。 看着这样的云景,夜素椎心刺骨的痛了起来,恨不得去拥抱他,分担他的痛苦,哪怕是一点儿也好,可她不敢碰他,生怕增加他的痛苦,眼泪如掉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 见他喷出了一口黑血,夜素的心,踢到了嗓子眼,她再也不忍不住了,顾不上其他,拥住他。 云景感受到了身边的柔软,紧紧抱住,无比的用力,似要把夜素融进他的身体一般,夜素咬着唇,默默承受着疼痛,她想,这样他能好过点儿吧! “不怕,不怕,一会儿就好了…”夜素眼里的泪珠直掉,腰也被云景箍得生疼,手不停的拍着云景的背,试图驱散一部分他的疼痛。 侯叔站在门前,看着这一幕,老眼有些湿润,回过神来,才想起门还没有关,赶紧关上。 “叶姑娘,你先放开公子吧!让我来!” 夜素看了一眼侯叔,平日里稳重的他此时也是一脸的担忧,犹豫了一下,夜素颔首,与云景分开。 云景看上去无比的虚弱,苍白的脸色让夜素心里一阵阵发凉。 侯叔把他的身子立了起来,夜素感受得到云景承受的疼痛,他紧紧的抓着x下的床单,大片大片的褶皱触目惊心。 一百二十一 同一月下不同绪 辰国京城,寇明王府。 同样的夜里,明亮的圆月悬挂在天上,落在独孤寇明的眼里,却显然那般冷清。 寇明王府的气氛,自夜素不见后就变得阴沉了,厚厚的阴霾堵住了独孤寇明的心口,心灰意冷。 东苑,夜素种的那些药草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每天,独孤寇明都会亲自照顾这些药草,他有种错觉,仿若从这些药草边看到了夜素的身影,他心里相信,这要这药院子还在,夜素一定就会回来,她是多么喜欢这片药院子呀! 今夜是十五,她身上的毒也不知道去干净没有,如果没去干净,她,承受病痛时,有谁能陪在她的身边呢?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独孤寇明猛的朝嘴里灌了一口烈酒,自责、痛苦、冰冷、黑暗…种种负面情绪折磨着他,脑子里源源不断的涌起自己对夜素不好的情景,他看到她脸上的泪水,他看到她的失望,他看到她的心伤…… 他记得她才嫁到王府,她见自己羞辱她时的气愤,后来坐着看他与其他女人的淡然,她的无措… 他记得她害自己饿了一下午的肚子, 他记得她在他面前的每一个表情, …… 夜素的影子在脑海里打着转,许许多多的回忆如同一把利剑,把他刺穿。 独孤寇明只有沉默的喝着酒,昔日意气风发,冷峻威严的男子,如今那样的颓废,头发略松,脸色苍白。终日沉浸在悲伤中的眸子,布满了血丝,狼狈不堪。 这些日子来,他没睡过一天的好觉,他不敢合眼,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浮上那些不好的场景。如同陷入冰冷黑暗的绝望深渊,被痛苦淹没,身心都疲惫不堪。 他拒绝去相信她已经不在了,没有看到她的尸体。那么她就可能还活着,独孤寇明心里一次又一次的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即使他自己都有些怀疑这个可能性。如果,她真的活着,为什么找了这么久?他都快把辰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她人呢? 仰首。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少许的酒从嘴边流入衣襟,带来一阵冰凉,火辣辣的感觉在喉间蔓延开来,像是有火在烧,又像是有刀子在割着嗓子一般,又热又疼。 “素儿…”狼狈的他唤着这个让他心痛的人。心,再一次被绝望淹没。他突然想就此昏迷不醒。 素儿,还有孩子…一想起这个,他的心,就被撕裂一次,他不知道自己的神经还能承受多久,他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下一刻,自己那紧绷的神经就会断掉,他想从这个噩梦里醒过来,恢复到以前的独孤寇明,可是,他醒不过来,醒不过来… 错!错!错! 一切都是错的! 夜素没有死,她还在,一定还在,都是他的错,没有看好她和孩子,才让她得了机会开溜。 不!他要去把她找回来!对,他不允许她在他的世界里消失! “我要把你困在身边,折磨一生一世!”这是他对她说过的话,还没有到一生一世呢!他不会放过她! “王爷…”温柔的声音落入耳中,独孤寇明身子一颤,双目通红,抬头,眼前的身影有些模糊,一身白衣,他仿佛看见了夜素蹙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孩子般的笑。 但是他不敢去拥抱她,只是愣愣地看着她,他害怕,害怕他去抱她的时候,她像前几次一样消失,希望破碎后的失望,更让人难以承受,他贪婪的看着她,眼里露出迷醉。 他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早就刻在了心骨上,却被他刻意去回避。 她,是一个多么好的女子呀! 直到失去,他才知道,原来,她早已在自己的心里扎了根,非她不可! 他的心,非她不可! 他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他的觉悟这么低?倘若他能早一步看清他的心,也不会让她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独孤寇明仰首,又狠狠的灌了一口酒,他好想喝醉,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暂时逃避心痛,可以幻想出她的影子,可是想喝醉时,却是醉不了。 哐啷—— 酒尽,他狠狠的把空了的酒坛砸在地上,双目通红,他的表情就像是那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一般,痛苦,挣扎! 独孤寇明怪叫了一声,声音里布满了痛苦和绝望,一拳狠狠砸在了石桌上,没有留一丝余力,顿时就看到他的手上出了血,猩红妖娆…… 站在不远处看他的冬梅,只觉得一阵心惊,她不敢靠近,有些怕他,她只想他快点儿喝醉,醉了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王爷…”她又开口唤了声,独孤寇明猛然抬头,眼中放出兴奋的光芒。 她还在,她还在,不是影子!独孤寇明有些激动,大着胆子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入怀的充实感让他再也忍不住了,像个孩子一般的哭了起来。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在她耳边不断的说明,似是怕她不相信般。 冬梅身子一颤,她没想到独孤寇明会突然上前拥住她,这般的温柔,再听到他嘴中出口的话语,心里的一切,都化为了柔情,一种苦尽甘来的幸福,让她流下了泪水。 “你怎么哭了?”独孤寇明发觉,皱了皱眉,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别哭,别哭…” 低声的安慰让冬梅觉得,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独孤寇明的后面一句话,让她的心跌落森冷的谷底。 “素儿…别哭…我只爱你…” 冬梅心中泛苦,原来,他只是酒醉把自己当成了王妃。不过,她现在也不嫉妒王妃了,王妃已经不在了,剩下的日子,她相信,她会走进他的心。 “王爷,你喝醉了。”冬梅忍着心里的委屈,轻声道。 独孤寇明灼灼的看着她,坚定道,“不!我没醉!” “王爷…啊!”冬梅还想说什么,没料却是被独孤寇明给吻住,疯狂的思念传递到冬梅的脑海,冬梅有些懵了,沉醉在这个吻里。 他突然一把抱起她,摇摇晃晃的朝屋子里走去,冬梅一惊,提醒道,“王爷,小心孩子!” 独孤寇明一愣,脚步放慢了几分,脸上溢满了幸福。 “素儿,你放心,本王会对你和孩子好的…” 冬梅将头埋在独孤寇明心口处,感受着他那灼热的心跳,心里即使委屈又是甜蜜,他假如不是把她当成其他人,该多好。不过此刻,她也不愿意去点明什么,她只想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独孤寇明把冬梅放在了床上,动作轻得,仿若是怕碰坏了一件稀世的宝贝,他轻轻解下床边的纱帘,脱了外衣躺在了冬梅的身边。 “睡吧!”他在她的耳边温柔的说道,搂着她,像个孩子般的沉沉睡去。 冬梅的眉宇间带着温柔之色,用手轻轻滑过他脸上的轮廓,好好睡吧! …… 出尘国,云家堡,紫竹轩内。 夜素看着云景脸上的毒花一朵一朵绽放,侯叔似乎很吃力的用内力压制着他身体里的毒气,他的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煞是可怖。 一直折腾到了子时,云景的身子才平复下来,脸上的毒花一朵一朵的消失,侯叔和夜素同时松了一口气。 云景刚才已经疼得晕了过去,现在毒似乎已经被抑制了,侯叔轻轻的把他放在床上。 看着云景那苍白的脸,还有一头的细汗,夜素的心揪疼。 “侯叔!”夜素叫住了他。 “叶姑娘,有什么事吗?”侯叔的脸上有些疲惫,估计是刚才给云景压抑毒素,内力消耗太大的原因。 “你能帮我找到我师傅吗?”夜素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云景这毒发的症状跟她以前的有些相似,既然师傅能解开她的毒,那就一定能解开云景的!师傅与铁前辈一起去云游四方,她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只得寄望于侯叔,看他是否有什么法子。 侯叔一怔,神色一黯,语气有些冷意,“叶姑娘找姜先生干嘛?叶姑娘不想呆在云家堡了?” “不,不是!”夜素怕侯叔误会,解释道:“我见云景毒发的症状,跟我以前中的毒是一样的,我身上的毒如今不见了踪影,一定是师傅救我的时候给我解去了,既然是一样的毒,师傅一定法子解!” 侯叔一愣,原来夜素存的是这个心思,也是她有心了,不过…侯叔可知道,她的毒,哪是姜渔解的呀!分明就是公子把她体内的嗜血蛊引到自己身上来了,他不明白,公子为这女子这般,值得吗? “不用找了,公子不是中的毒,而是身体里有蛊虫,他解不了。”侯叔肯定的回答道,夜素一愣,眉头深深皱起,“他怎么会中了蛊毒?” 侯叔叹了口气,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把引蛊的事,告诉她,公子为了她引蛊,自己承受她的痛苦,而她却不知道,这对公子太不公平了。他也想看一看,夜素知道了引蛊一事,会是怎么一个反应! 一百二十二 得君如此是幸哉 云景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昨夜毒发,身上出了一身汗,粘粘的,好不舒服,侧脸,却是一怔。 清秀的少女就伏在床头,均匀的呼吸着,显然是已经睡着了,眉宇之间流露出担忧,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神色有些疲惫,眼眶红红的,应该是哭过,这让云景有些心疼,又舍不得叫醒她。 小心翼翼的起身,将睡梦中的她抱在了床上,她,在这儿守了他吗?云景心里无比的满足,涌起一股想要亲她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夜素连梦中,都是在想侯叔对她说的话,震撼太大了,她没想到云景竟然默默为她做出了这么大的奉献。她多想好好的抱一抱云景,也许是脑海中的念想太强烈,夜素就觉得云景就在身边一般,下意识的搂住什么,温暖的感觉让她心安。 云景本想退出房间,让夜素安静舒服的睡一会儿,给她盖上被子,没想到却是被她一把给抱住了脖子,身子一颤,他的脸距离她的,只有那么一点儿距离,他的身子只要再往下一点儿,就能碰到她那娇嫩诱人的唇。 云景的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他从未如此紧张过。 好一会儿,云景才知道夜素还睡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想把她的手从脖子上卸下来,却没想到反而被她勒得更紧,云景不敢再动弹,绷紧了身子仍由夜素抱着,他怕夜素抱着不舒服,隔着被子躺在了她的身侧,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两个人是被一声惊叫声给吵醒的。 睁开眼,四目相对。夜素与云景都愣了下,随即很淡定的起身。 刚踏进门口的家丁小吴却是看傻了一眼,回过神来,连忙赔笑,“公子,少夫人。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着,还体贴的替两人带上了门。 云景与夜素面面相觑,最后都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怎么会在这儿?”夜素有些脸红。她怎么会在他的床上醒来?难道是昨天守得太累了,不知不觉的爬到了他的床上?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羞得巴不得遁地。 “你睡着了。我怕你睡得不舒服,就把你抱上来了。”云景皱了下眉头,很平静的陈述道。夜素哦了一声,然后一愣,“啊?你抱我的?” 云景笑着点头,看夜素脸上的表情变幻,颇有乐趣,有些好玩。 良久, 夜素才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云景。 “那个撒…”她似乎要宣布什么重大的事件一般,一脸的严肃。清了清嗓子,云景歪了下头,洗耳恭听的样子。 “没事了!”夜素终究没有勇气说出口,云景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出了紫竹轩,便见一大群侍女家丁在外面,原来是那小吴散播的消息,这一大群人准备来查证查证,哪知道还没走到紫竹轩就遇见了行出来的夜素,都是尴尬的笑了笑,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夜素奇怪的忘了他们一眼,问:“你们有事吗?” “没,没,没…”侍女家丁们慌忙的回答。 “没事的话,先别去吵云景了,让他安静休息一会儿。”夜素蹙眉,刚才出来的时候太慌张了,也忘了问他身子好些了没,想到昨晚他的模样,她的心里就一阵的难受,不过,她不想去当面问他什么,她知道,他是个性子倔强的人,若他是想说,自然会告诉你,他不想说,你问,也没用。 侍女家丁们齐齐答了一句是,哄笑着散开了。 夜素调整了一下情绪,朝着前庭走去,她要去找云夫人,宣布一个重大的决定!这个决定是她昨晚思考了很久,才下的。 他,既然都能默默的为自己做这么多事,自己,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人,这一生,能有几个能遇到一个对自己无怨无悔的人? 前庭依旧是一片欢声笑语,云夫人跟着丫头们打成了一团,正在教几个小丫鬟做刺绣呢!见到夜素,云夫人放下手中的活儿,热情的拉过她的手。 “素素,你怎么一个人?云景呢?他没有陪你?”云夫人脸上笑开了花,昨天云楚楚回来告诉了她两个人去云海楼的事,加上刚才她听说了,好像昨夜素儿是在云景房内睡的,她高兴得合不拢嘴,仿佛看到了未来两人成亲,她抱孙子的场景,她的儿子她了解,云景能做到这般,只能说明他对素儿很在意,她也希望,儿子能找一个他自己喜欢,又对他好的人。 “云夫人,我想跟你说点儿事。”夜素踌躇了一下,思量着该怎样开口。 “等等,我们进去说!”云夫人给丫鬟们嘱咐了声,领着夜素进了正厅。 夜素坐定后,云夫人静静的看着她,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夜素却是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了,直接说吧?会不会显得她太轻浮了?婉转点儿说吧,又担心云夫人不能理解她的话… 夜素不断玩弄手指的小动作,还有脸上的红潮落在了云夫人眼里,联想到刚才听到的小道消息,云夫人心里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再怎么说,她也年轻过,感情这事,也是过来人了。 “素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是不是云景欺负了你?”云夫人笑着问,夜素连连摇头,“没,没有…” “看你紧张的样子,一定是云景欺负了你,没事!我会为你主持公道,让他负责的!”云夫人掩着嘴开心的笑道,夜素才反应过来云夫人口中的欺负不是她心里想的那种欺负,脸上顿时红得快滴出血来。 还来不及解释,云夫人便是先开了口,“素素,你看,既然生米也煮成了熟饭,你干脆就当了我云家的媳妇,我敢保证,云景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如果那死小子敢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这做娘的,第一个不放过他!” 云夫人这番话,似是认定了夜素与云景已经发生点儿了什么不纯的关系,这下夜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索性干脆就认了,点了点头。 “云夫人,其实我…”夜素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什么, “还叫那么见外干嘛?叫娘!”云夫人直接就热情的打断了她的话,一脸兴奋的说道,脸上的笑比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夜素一怔,云夫人还真是个急性子,都没听她说完话,还没有过门呢,都让她改称呼叫娘了? 殊不知,云夫人平日里一点儿都不急,她只是急这件事而已。 “对了!素素,你要说什么?”云夫人突然开口,夜素感觉头顶有乌鸦飞过,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开口,“我想嫁给云景,如果云景没意见的话!” 虽然云景已经说过,不在乎她的过去,她还是有些担心,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但她心里的想法告诉她,她应该这样做,她要抓住一些能抓住的东西,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悔憾终生,所以,她决定,接受云景!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获得幸福的机会! “好!”云夫人一愣,没想到夜素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不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因夜素的坦然多了一份欣赏,对自己这个儿媳妇更是满意。 “素素,你放心!云景肯定没有什么意见,他要敢有什么意见,老娘打断他的腿!”云夫人瞪眼弄眉的模样,让夜素觉得心里有些好笑,但却是一阵的温暖。 “来人,去给我把公子叫来!”云夫人吩咐道, “是!” 不一会儿,云景就来了,他见到夜素在这儿,愣了一下。 还没回过神,云夫人便是指着他的鼻子码了起来,“你这不孝子,怎么不知道主动点儿?有些事,是让女孩子先开口说的吗?” “什么事啊?”云景一皱眉,有些疑惑。 云夫人见他这疑惑样,以为是他占了夜素便宜后,不想买账,气的吹鼻子瞪眼的,看云景那眼光像看陈世美似的,大声吼道:“你该不会不想负责吧?昨晚的事,我可都知道了,你要是想不负责的话,我第一个阉了你!” 云夫人的声音很大,引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家丁侍女,大家都闲闲的抱着腰,颇有兴趣的看着自家公子,看样子,这次云家堡,是要有喜了! “娘,你说成亲的事呀?”云景缓缓的看了夜素一眼,勾唇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没一点儿意见!” 夜素即使是早就知道了答案,可是心中还是忍不住的一抽,快了一拍。 云夫人也是高兴的笑,牵起夜素的手,“素素,听见了吗?这小子,没意见!所以啊,不用担心了,选个日子把婚事办了吧!” “哦耶!”围观的人爆出了一阵欢呼,夜素红着脸点头,望向云景,云景也是在看她,两人的眸子里都有光彩闪动。 夜素的眼不由得有些湿润了,她没有想过,她还能拥有这样的幸福,遇见云景,是她的幸运,她的心还有什么好徘徊的呢? 一百二十三 大婚必要的准备 夜素与云景的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作为婚礼的男女主角,他们倒是低调得多,把一切事宜都扔给了云夫人和云楚楚。 夜素陪着云景回来的时候,经过前厅,云夫人和云楚楚正在商议他们成亲的事宜,既然云景让她们帮着准备,她们自然就要把这场喜事,办得轰烈。 “这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好?”云夫人问着,皱着眉看云楚楚翻的黄历,“这个日子怎么样?” “恩,不错,只是不知素儿的生辰八字是什么,等会儿我去问吧!”云楚楚说道,刚在说就见两人的身影了。 “儿子,素素,你们来得正好,过来,一起参考参考。”云夫人一把亲热地拉过两人,“素素,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夜素一怔,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 “那就找个你喜欢的日子,素儿,你看,这个月二十八,下个月初九都是大吉之日,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日子? 夜素淡淡笑道:“初九吧!” 云楚楚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个月都十九了,二十八太赶了,怎么说也是云家堡堡主大婚,一定要分外的隆重,可不能委屈了素儿。” “这样啊,我想要二十八来着。”云夫人嘟着嘴巴,就怕媳妇跑了的样子,巴不得越快越好,“既然素素和楚楚都说初九,那就初九吧,这回一定要好好热闹一下。” 日子定下来后,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云家堡的人显然对云景与夜素的大婚特别看中,云楚楚最近都没有亲自去云海楼看着了,跟云夫人商讨这。商讨那的,看样子,是要把他们的事办的无微不至才满意。 说到成亲,要准备的事情可多着呢,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宾客名单等,本来是打算放出消息说云家堡云景成亲。可是却被云景拒绝了。如果真是放出消息恐怕来的宾客足矣踏破云家堡的大门。 这是云景与夜素考虑再三的决定,不想大肆铺张,认真地交代了云夫人和云楚楚,简单不失隆重就好。宾客多,他不自在,素素也不自在。 “素素。你家人呢?”云夫人突然问道,上次见她思家落泪,就没有再问她家里的事。现在想起来,两人都决定成亲,高堂上还缺一方家长呢! 夜素微微一愣,家人,她……提起家人不免想起夜茗,想起春梅,想起绿意…想起京城。眼光有些黯淡,他们应该以为她死了吧。现在的夜素,已经没有家人。 “我只有师傅和小松子,没有家人了。”夜素展颜一笑,垂下的眼帘敛去眸子里的黯淡。 气氛有些冷凝,连空气都哀伤了三分,云夫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亲热地抓过夜素的手,笑得很爽朗灿烂,“没有家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娘嫁来云家堡之前也没有家人,以后我们自己创造家人便可,你有景,有娘,有姑姑,有云家堡所有人,以后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音色清脆,打破半空冷肃,赶走夜素周边所有寒峭,少女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是,我会的。” 云景眸光清宁,远眺晴朗的天际,耳边细细听着她们三人的讨论声,心口不知不觉变得惊人的柔软,一颗坚硬的心,渐暖,渐柔。 “儿子。”云夫人突然叫他,他一挑眉,却是见云夫人脸色一凛,严肃道:“以后一定要对素素好,可不准负她!” “当然!”云景嘴角浮起一丝温暖。 “这才像话嘛,我的宝贝儿子,娘爱死你了!别忘了,早日让娘抱孙子!”云夫人笑眯眯的说罢,就往他脸颊就要亲过去,云景却是一个侧身,迅速后退几步,云夫人眼光一瞪,刚刚才说爱死他,现在瞪着他像是十世仇人,“娘亲你一下要死啊?” “娘,我都这么大了。”云景无奈道。 云夫人一瞪眼,“大了,大了又怎样?不就是亲下嘛?难道你是怕素素吃醋?” 夜素扑哧一笑,耳根飞起一抹羞涩的红,她看到云景脸上的表情不自然的动了动。 云楚楚直接大笑了出来,拉着夜素,“别理他们,过来看看,你喜欢哪家绣纺,选个款式,让她们做嫁衣。” …… 云家堡堡主大婚的事很快就传遍整个凤云城,一波激起千层浪,整个凤云城都为之沸腾,大家都在猜测,究竟是谁家千金能有幸嫁入云家堡,当上人人称羡的云少夫人。 云家堡是出尘国第一堡,现任堡主云景年轻有为,是云家堡唯一的传人。关于他的传言满天飞,他,云景,从十三岁开始改革云家的商业,先是垄断官盐的运输,再是获得垄断制铁业,云景这两个字便是在出尘国传开了来,后来不管在各个商业领域,只要与云家堡沾上点儿关系,就是实力与品质的象征,这,都是云景的功劳,很多人都猜测,这位年轻的堡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瞩目的成就,有人说他貌似潘安,玉树临云,有人说,他惊才绝艳,冠绝天下,有人说他其貌不扬,也有人说他冷酷无情。在民间,云景的形象多姿多彩,丰富绝伦。极少有人见过真正的云景,就算是见到,也不知他的真实身份,他就如同青龙山上的云家堡一样,如神祗般屹立在百姓的心目中,是强悍,更是神秘的。 许许多多的人都来祝贺,凤云城各大小官员纷纷送来贺礼,不仅如此,武林之中,颇有名望的三大世家,六大门派也纷纷派人送来祝福和礼物,生意场上和云家有来往的商家也开始有了表示,消息一传去,整个凤云城及周边一带掀起狂云,本意不想太过于铺张的婚礼,但消息一传出去,还是造成了惊世绝伦的影响。 云景并未广发邀请函,宾客名单都是些来往甚密的商家和朋友,再者就是云家的亲戚。这些琐碎的事都由云楚楚一手操办的,效率是没得说。 而从定了成亲的日子开始,夜素就被云夫人拉着,天天都看嫁衣款式裁剪,佩戴的首饰珠宝等,还教她成亲所要知道的事宜。夜素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动,若是自己在21世纪结婚的话,母亲也会这样做吧?想到当时灵魂出窍时,看到母亲哭泣的样子,有些心疼。眼前的云夫人爽朗大方,眼里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不正是母亲最好的写照吗?云夫人一直都想要个女儿,有夜素这么乖巧可人的媳妇,她自然是疼入心坎,几天的相处下来,两人就如同亲母女一般,婆媳感情好得不得了。 大婚将至,云家堡里张灯结彩,分外热闹,历来懒散的家丁侍女们列队等候着云楚楚的使唤,把她交代的事情都做得服服帖帖,喜庆的味道飘荡在整个云家堡中。 事无巨细都有云楚楚和云夫人操办,夜素整天被云夫人拉着跑东跑西,他都找不到机会和她好好相处,云景便是安排人排除成亲时的隐患。 云景渡步到桌前,修书一封,交给云翼,道:“把这封信交给云博,让他调查名单上的人,还有,在初九之前,不要让他们踏入凤云城一步。” 云翼和云博是一对亲兄弟,自小在云家堡长大,是云景的心腹,云景很信任两兄弟,把云氏镖局交给了他们,两兄弟一直在外,帮着云景打理镖局,还有一些江湖上的事,这下听说云景成亲,都是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是,公子!”云翼沉声应道,随即笑道,:“初九,公子莫非担心有人会来破坏?” 云景哼哼,凌厉的眼光闪过一抹狠辣,薄唇轻启,口气低沉而肃杀,“我希望能顺利,不然,不管是谁,破坏了我与素儿的婚礼,我定让他们后悔一辈子!!” 云翼笑道:“公子,我看除非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才会来惹你。” 云景凝眸,划过一道危险的光芒,湛湛逼人三分,“普通的人不敢,皇室,就不好说了。” 出尘国国君,一直想要将云家堡完全控制住,才会在几年前派尘月到自己身边来,目的不言而喻,如果云景能与尘月在一起,皇室,也就放心了云家堡这一势力,但是,这次云家堡放出消息,云景大婚,对象不是尘月,无疑会让皇室的一些人感到恐慌,虽然他们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可是云景就是不怕他们来明的,就怕他们来暗的。若是婚礼出了个什么状况,可云景却不愿意,他不想让夜素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云翼被他眼里的危险震慑住了,心里顿时明白了未来的少夫人,在公子心中有多重,“公子,这次大婚,云氏镖局和云清宫都会倾巢而出,定会保证云家堡和少夫人安危。” 云景沉沉点头,“去办吧!” “是!” 云翼正想要出去,侯叔就进来了,回禀道:“公子,夫人带着少夫人下山进城了。” “有人跟着么?”云景凝眸,严肃地问道。 侯叔点头,“是,小翠跟着,二当家也一起去了。” “那就好…” 一百二十四 身边有你就安心 凤云城中, 云夫人带着夜素去了郭氏绣坊,郭氏绣坊,是出尘国最有名的绣坊,郭三娘的手艺那是没得说,天下无双,上一次云景送给夜素的绸子,就是出自郭家的,就连出尘国的绣品,许多都是出自这儿的,非常有名。 郭三娘亲自绣的嫁衣,世界上只有一件,就是她自己出嫁之时穿的嫁衣,仅此一件。所以,她所作的绣品,可是有市无价的珍品! 夜素有些担心,郭三娘这么有名,她会给她做嫁衣吗? 云夫人笑着让夜素放心,原来云楚楚和她是忘年之交,这次云景大婚,云楚楚可是拜托了她好一阵子,她能不帮忙么?云夫人知道云楚楚说动郭三娘亲自帮夜素制嫁衣,就迫不及待地领着夜素来试一试,可惜的是,三娘只是笑笑,说嫁衣尚未做好,细节部分还要稍作修改,云夫人一阵失望,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带着夜素离开绣纺在凤云城中游览。 凤云城很大,是出尘国第一大城,她有着属于自己的繁华,不似辰国京城的端庄尊贵,是一种灵秀之美。 夜素陪在云夫人身边,一边听她讲说凤云城,一边发出惊奇的赞叹,这里的人情风俗与辰国京城都不一样,相比之下,夜素更喜欢这里的玲珑秀气。 倏然,她眸子一缩,挽住云夫人的手臂下意识的僵了下。 “怎么了?”云夫人奇怪道,云楚楚也是奇怪的看着她脸上那见鬼般的表情,顺着夜素的眼光看去,一个男子带着一个男孩,在向一个摆地摊的小贩询问什么。 “素儿。你认识?”云楚楚奇怪的问道,皱了下眉头,“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夜素低下头,有些闪躲,语气间有些匆忙,“不认识。我们走吧!” “不认识?”云楚楚眉目一挑。看夜素的样子,可不像是不认识的,不过见她脸色有些不好,似是害怕那个男子一般。“素儿,如果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出来。这是在凤云城,还没有谁敢欺负你!” “我知道。”夜素脸上又挂起了笑,一手搀着云夫人。一手搀着云楚楚,“娘,姑姑,我饿了,我们今日先回去,好吗?” “饿了?”云夫人一怔,脸上有些失望。本来她还想多带着夜素逛逛呢!还有好多好地方没指给夜素看,云楚楚一直观察着夜素的表情。心里也略微明白了点儿什么,夜素一定是想避着看到的那人,也不点破,笑着对云夫人说道,“大嫂,今天也逛了这么久了,既然素儿饿了,就先回云家堡吧!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逛。” “好吧!我们回去!”云夫人听云楚楚都这样说,又看夜素的脸色有些差,赶紧打起了笑容,慌忙点头。 几人刚走,前方的男子就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望了过来。 “影,怎么了?”男孩拉了拉他的手,影罗看了一眼李光耀,神色恢复了正常,“没事。” 就在刚才,影罗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碰到熟人一般。 …… 夜素回到云家堡,有些心神不宁,刚才她认得很清楚,那个男人,是影罗!独孤寇明身边的人,他,怎么会在这儿?这儿可不是辰国,是出尘国! 她本以为,在凤云城里根本不会碰到熟人,本来在寇明王府时,她几乎是足不出户,认识她的人很少,就算是见过她一面,隔了这么久,也应该早就忘光了。凤云城隔了京城十万八千里,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小的概率,竟然还是会看到独孤寇明的人! 云景刚好要去找侯叔说点儿事,就遇上了夜素,有些诧异,看了看天色,不是说她跟娘一起去凤云城了吗? “素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就提前回来了。”夜素有些心虚的撒了个谎。 “不舒服?”云景眉头一皱,几步上前,用手探夜素的额头,夜素下意识的躲开了,心里反而有些不舒服了,愧疚的垂眸,淡然道:“我没事。” 云景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微微颔首,“没事就好,如果有事,也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夜素心里一暖,拉住正要离开的云景,她与他马上都要成亲了,他对她又这样的好,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我…我今天看到熟人了…” 云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夜素吸了一口气,看着云景,眼中有些复杂,“是独孤寇明的心腹!” “就这样?”云景眯起了眼,脸上风轻云淡,握住夜素的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影罗会出现在这里,独孤寇明不会也来了吧?他难道知道我没死?想来追杀我?”夜素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慌,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当初她掉下山崖前的一切,独孤寇明当日的决然与无情,她都记得,只是,她一直刻意去把这一切埋了起来,她想,隔了这么远,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可是,见到他身边的人,不由得又是想起了过去的一切一切,心,不由自主的慌了起来。 “不会,就算是,有我在,你不用怕!”云景见到夜素脸上的恐慌之色,不由得心疼了,将她搂入怀中,柔声安慰道,眼眸中顿时比那千年寒冰更冷几分,独孤寇明!素儿这么好个女孩,你竟忍心如此伤她!罪不可赦! “公子,少夫人又在秀恩爱了!”不知哪个家丁扯着嗓子叫了一句,一大群人利马涌了出来。 夜素赶紧从云景的怀里起来,看着涌来的人一怔。 “逃吧!不然又要被围观了!”云景笑着牵过夜素的手,夜素用力的反握住他,破泣为笑,“逃吧!” 夜素突然觉得,只要有身边的这个男子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就凭他能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把嗜血蛊引到他的体中,她就想着彻底的把心交给他,云景对她的爱,那么干净,那么纯粹,他的温柔,是独孤寇明无法给她的,况且,她在云家堡,真的很开心。 现在的自己,亲情、爱情样样都不缺,何必还牵挂着以前呢?她也就快要嫁给他了,就算独孤寇明以后知道她还活着,隔了这么远,她也不能影响到他,他应该也就不会做什么。这里是出尘国,不是辰国,独孤寇明还没有这么大的势力。 凤云城,人流如潮。 影罗带着李光耀到这儿来,是收集情报的。 关于凤雏一事,皇帝交给了王爷,是魅罗委托给他的,他到出尘国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打听有关凤雏的事情,却是一无所获。 “影,我们还要找多久?这儿的人,一提起凤雏,根本没人会说。”李光耀皱起了眉,有些不厌。 “我也不知道。”影罗也是叹了口气。 最近王府已经很乱了,王妃死后,王爷便是一蹶不振,终日在东苑借酒消愁,整天都是醉醺醺的。王妃刚不见那会儿,王爷有次就跪在东苑的院子里,一句话也不说,愣愣的看着一张摇椅,大雨倾盆,他似乎毫无知觉,最后大病了一场,要不是他当时正带着李光耀回府上复命,估计他死在那儿都没人知道。后来王爷大病了一场,又是整天关在东苑不吃不喝的,影罗听魅罗说了王妃消失的事,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劝解自己的主子,只得叹气,希望他能早些振作起来,恢复以前那个办事果断的王爷。魅罗将寻找凤雏的事交给了影罗,他留在府中看着王爷。王爷现在早朝也不上了,政务也不理了,足不出户,几乎是打算与世隔绝了。 其实,王妃的失踪也不能完全怪在王爷头上,影罗虽然没有见到过王妃几次,但是他还是知道,王爷很爱王妃。 “影,云家堡堡主后天大婚,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李光耀眼里闪过思索的光,缓缓开口。这次云景大婚,出尘国轰动,就算有些地方没有耳闻,在凤云城,不想知道也难。 “有什么好看的?”影罗淡淡的说了句。 李光耀凑到影罗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影罗皱眉,看向李光耀,“没想到你脑袋里,点子比我多,但是你认为,这个可能么?云家堡堡主大婚,肯定是戒备森严,这次请的宾客,应该也是云堡主信得过的人,想用钱收买,谈何容易?” “这倒也是!”李光耀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想到个法子,却是不可行。 “不过,我倒是有个法子!”影罗看李光耀的眸子不禁温柔了几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这家伙,又长高了一截,比才收来的时候,更帅气了。 第二天就是云家堡堡主大婚之日,云家堡中一片喜庆。 青龙山上张灯结彩,好不欢庆,晚饭过后,所有人都开始为第二天的婚礼而做准备,小翠她们几个女孩聚在一起,提早放鸣喜炮,青龙山上一片沸腾,空气都是热滚滚的。 一百二十五 无与伦比的婚礼 一朵朵艳丽的烟花在半空绽放,宽阔的苍穹颜色尽失,只看见五彩缤纷的锦绣漫天洋溢,一地玉碎,在凤云城股中的百姓,都能看到这朵朵烟花,纷纷仰头凝望,发出声声赞叹,从远处望去,青龙山缤纷多姿,他们都感染到这婚庆的热闹。 皇宫, 皇宫位于凤云城城南,有一方能隐约望到青龙山,很清晰地看出山上的喜庆之气,那朵朵烟花,艳丽夺目,就如太平盛世的一场庆典珍馐。 “明天才是婚礼,今晚就这么热闹,看来云景大婚,云家堡很重视!”衣着素雅的女子陪着出尘国君在凉亭中纳凉,正好目睹这场盛世烟花,出尘国君不冷不热的道了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出尘国君尘淮清,年仅三十六,一身锦衣,雍容华贵,成熟大方,这国君,是一名美丽端庄的中年女子!夫为辅,据说是继承了很久以前的母系制度,现在改良了不少,除了国君要求为女子外,出尘国皇室有一个很不成文的规定,女主当道,出尘国人恋爱自由,男女平等,你愿意以哪个为主就以哪个为主。 当今出尘国皇室,主要分为了两大流派。 一个是以出尘国君尘淮清为首的,另外一个,则是以她身旁的女子为首的。 她身旁的女子,名曰尘淮音,出尘国的怀亲王,与出尘国君是同母异父,她的模样没有尘淮清那么美,却是多了一份灵秀,眸子里有着一份沉静。 “姐姐想让月儿嫁给云景,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尘淮音淡淡的开口,话轻轻的,落在尘淮清耳中,却似讽刺一般,她的脸色有些不好,“没事。云家堡。哼哼,以后总会败落的。” 尘淮音垂眸不语,眉宇间有思索之色。 “妹妹,你说。这次云景娶的,是个怎样的女人?”尘淮清突然有些兴趣,开口问道。 尘淮音摇头。她也不清楚新娘的身份。 尘淮清仰首看着那山上的烟花,嘴角始终带着笑意,可是她的手却是紧紧的握成了拳。尘淮清早就想收服云家堡。云景那样的人才,若是能为她所用,定是如虎添翼,可惜不管她怎么做,云景对她,始终都有着一层堤防,她让她唯一的女儿尘月去接近他。他却是不识好歹,正眼都不瞧尘月一眼。出尘国的百姓暗自里叫他地下君王。尘淮清早就知道,她一直在想办法除掉云景,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和办法,怪只怪她当初没有看出他的野心,助着云家堡成长了起来,成长到她都不能控制的地步。 云家堡,紫竹轩。 相对于外面的热闹,云景和夜素显得非常平静,晚膳后,两人一如既往的在院子里散步,抬头凝望漫天的烟火,眼光都有些光彩跳动。 漫天的烟火就如那夜的流星一样美丽。 “云景,我想问你个问题。”夜素坐在一张石凳上,偏头望向他。 “说!”他微微颔首。 “那天流星雨,你许了什么愿望呀?”夜素问道,云景一怔,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抿嘴一笑,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 “不说,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夜素笑道,其实,那天她根本没许什么愿,她只是喜欢那种氛围罢了。 云景看着她带着笑的脸,浅笑道:“那我也不说,我怕不能灵验,明日就是婚礼了,素儿,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夜素脸上有些犹豫,云景都看在眼里,轻声道,“如果当时说要嫁给我,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然成亲后,可就没机会了哦!” “我才不会反悔,再说,我真要反悔,你允许?这不是会很没面子?”夜素开玩笑道,云景眉梢一挑,笑道:“当然不会,但是,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勉强,不幸福的话,那我也不会强求你,我只是想让你每天开心、快乐,仅此而已。” 夜素心头一暖,暖暖的感觉流过心田,她望见云景眼中,有着无比的认真,她有些羞涩的咬了咬唇。 “素儿,不要因为我对你好,为了报答我,才嫁给我,这样我宁肯你不嫁给我。”云景突然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他的心里一直对这件事有些郁结。 夜素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深深的看着云景的眼,表情坚定,轻声道:“云景,我想告诉你,我是真正的想要嫁给你,我喜欢你,其实,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心里一直在徘徊,而现在,你只是让我看清我自己的心罢了。云景,谢谢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对你说谢,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去尝试,我没有把我们的婚姻当儿戏,嫁给你,是我自愿的,不管以后我们的结果如何,至少现在,我很认真的对待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云景一笑,双眼抹过一丝柔情,他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我跟你一样的真。” 素儿,我的素儿,这样的你,怎能不让我爱? 云景的心,在听到夜素那般直白的表白时,就已经融化了,他暗暗下了决心,这一世,定要让怀中的女子做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她受过的苦,已经太多了,老天爷也该让她苦尽甘来了,他对她,其实瞒了很多事,可是,那又怎样呢?他爱她,那就够了。 “素儿,以后有什么事,都别自己扛着,有我在,我会替你摆平一切,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一直幸福的。”云景承诺,夜素望着他,听着他的心跳,不是太激烈,却平稳得让人安心,凝眸打趣道:“好!以后,我什么都交给我家的云大帅哥,到时累死了,可别怪我!” “怎么会?”云景淡然道,望向夜素的眼里始终带着笑意。 夜素猛的在他脸上啄了一口,云景一愣,有些小白样的抹了抹被夜素亲过的地方,这是夜素第一次亲他,“素儿…” 夜素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两人相视一笑。 其实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夜素都能感受到他的心意,别看这次婚礼,他没插手太多的布置,但从他对婚礼的重视,还有细节的挑剔程度,她就明白,云景不想委屈了她。 这样默默为她奉献的云景,让她怎样不爱? 夜素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明日的婚礼了! 初九,可是个好日子,万里晴空,一望无云,整片天空蔚蓝蔚蓝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映出一片明媚的好风光。 今天,是夜素与云景成亲的日子,看天气,是个好日子。 还是寅时,天还未亮,云家堡就开始忙碌起来,昨夜整晚大家都在狂欢,没睡多少觉,但现在一个个都是精神得不得了,云家堡的侍女家丁们平日里都是懒懒散散的,现在却一个个都尽心尽力,每一处都是做到了尽善尽美,令人无可挑剔。 夜素也是很早就醒了,才醒来就听到外面的热闹,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天还是灰暗的一片,山上却是灯火通明。 “少夫人,你这么早就醒了?去,多睡一下,等会儿让小翠叫你,给你梳妆打扮。”丫鬟小芳正搬着一盆花准备布置,见到夜素,笑眯眯的说道。 夜素抿嘴一笑,“醒了,我到处看看。” “好的!”小芳应了声,搬着花走了。 云家堡里,老老少少的家丁侍女们都忙活了起来,云夫人亲自指挥着侍女家丁布置会场,把一些名贵的花草从门口一直摆到了前厅,再到夜素现在所居的云墨阁,其间的地上铺了很长的地毯,夜素可以顺着红地毯一路走到花厅,两旁都是放的是大片大片的茶花,是云景安排的,说是茶花跟夜素比较搭配,淡雅大方。还用了一些牡丹穿插其中,在红毯旁拼出百年好合的字样,快到前厅的位置摆了一张很大的鸳鸯图。红毯边还牵了柔美的荧光丝条,现在天还没亮,能看到效果,这些荧光发出淡绿色光芒,一条淡绿色的小径不断延伸向远方,就像是许多萤火虫架够的道路,绚丽多彩,华丽浪漫。 夜素心里有些感动,她知道云景喜静,这些,都是云家堡上下为了她做的。 缤纷多彩的花海,精巧绝伦的布置,百里锦绣相伴,一地绿河相随,这壮观的场面,恐怕天下间没有哪个新娘能与她媲美了。 周围一片欢声笑语,大家都是一脸兴高采烈。 “素儿,你怎么在这儿?快,回屋里去,一会儿我让小翠把嫁衣给你送过去。”云楚楚才把厨房的事吩咐了,一出来就看到了夜素,火急火燎的模样,比当事人还紧张,夜素抿嘴一笑,点点头,回了云墨阁。 嫁衣一会儿就拿来了,小翠笑呵呵的对夜素说,这嫁衣是昨日云楚楚亲自去取的,还让三娘临时改了一些细节,三娘那无可挑剔的手艺,都让云楚楚给挑了一番。 一百二十六 为你抗旨又何妨 夜素穿上嫁衣,十分的合身。 小翠眼中一亮,直赞好看,说不愧是神绣郭三娘的手艺。华美而不失灵气,贵气中带着柔和,与夜素配起来,简直是绝了。 嫁衣做的,的确是巧夺天空,就算是21世纪用机器织也织不出没有这么好的效果,异常的精美,胸前用双面绣的手法绣了龙凤呈祥的图案,栩栩如生,以金线为点缀,简单的勾勒,凸出了华美的贵气。裙裾是千层的样式,纷繁复杂,碎云镶滚,繁琐而精致,称出夜素那纤细柔美的腰身,袖口和裙摆都绣着菱花,荷叶开口样式,腰间有一条玉色腰带,大方华美,裙尾拖在地上,能看到一双展翅欲飞的金凤凰。 “真的是太漂亮了!”小翠赞美道,平日里夜素就美,现在穿上了这嫁衣,更美!气质由里而外的透了出来,嫁衣衬托着,整个人都似乎换了副模样。 都说女人出嫁的时刻最美,果真如此。 “少夫人真的好漂亮,公子这次可是赚大了!”小翠笑道,口水都差点流下来了。 夜素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真的是很美,比她穿过的任何时装秀的衣服都美! “少夫人,开始梳洗打扮吧!天亮了!”小翠说了句,打了水回来,拿出胭脂水粉,帮夜素梳洗打扮。夜素本身就漂亮,保养得也不错,脸上基本都看不到什么毛孔,就不用多弄什么,扑了一层淡淡的粉,两颊上了一点胭脂,小翠一边帮夜素打扮。一边夸赞她漂亮,乘机捏了她好几把,弄得夜素哭笑不得。 “小翠,我来吧!”小翠准备给夜素上妆时,夜素阻止了她,她见小翠拿那些繁琐的化妆品。有些心惊。夜素不喜欢太浓的装扮。小翠点点头,夜素从化妆品中只挑了几样东西,一只画眉,一抹抿唇纸。淡淡的眼晕和一只勾眼笔。她用画眉在自己的眉上淡淡的扫了几下,描绘出眉形,勾眼笔只是拉了两笔。一对眉眼好看得没得说,略施了淡淡的铜色眼晕,简单的妆彩却不失美感。 小翠盯着夜素的眼。就像是发现猎物的饿狼一般,闪动着垂涎的光。 敲门声响起,云夫人和云楚楚推开门进来,见到夜素已经梳妆打扮好,两人都是惊艳了下。云夫人拉着夜素坐下,眼里全身满意的笑,从脖子上取下一串暖玉项链。戴到了夜素脖子上,道。“这个是云家的习俗,传给下一代媳妇,娘早就想给你了,就当是嫁妆。” 夜素只觉得胸前一暖,眸光红润起来,声音有些沙哑,感动得有些哽咽了,“娘,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我可是你娘耶!不准哭,等会儿妆花了可不好!”云夫人笑道,“前些日子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你师傅,等会儿你的师傅会来。” “嗯!”夜素使劲的点点头,云楚楚也从怀里掏出了一副镯子,上好的白玉做成的,一看就不是俗物,夜素一眼就看出镯子的珍贵,连忙摆手,“姑姑,这个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有什么不能收的?这可是姑姑送你与云景的结婚礼物,难道你看不上?”云楚楚故意沉下了脸,看上去是有些生气了。 “不是,姑姑,素儿…”话还没说完,就见云夫人一把夺过了镯子,塞到夜素手里,“她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贵重不贵重,怕什么,反正你都是我云家的人!” 夜素脸上一红,也不再推辞,“谢谢娘和姑姑!” “好了,我们要去招呼客人了,先走了!”云楚楚与云夫人满意的笑着离开了。 到了吉时,就见到了一个身影。 “师傅!”夜素激动的叫了一声,今天的神算子,穿的也是格外的隆重,看着夜素的眼里充满了慈爱,有些晶莹,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没有孩子,心里把夜素也是看作了自己的女儿,小松子在他的身旁,几步跑到夜素跟前,眯着眼笑道,“素儿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夜素抿嘴一笑。 百里锦绣,香气怡人,夜素挽着神算子的胳膊,小松子与小翠跟在后面,撒着花瓣,她没有坐轿子,一路踩着红地毯去的。从云墨阁到正厅,夜素的心里怀着出嫁的激动,不是很远,却像是经过的很长的时间。 呐喊声,锣鼓声,鞭炮声…响彻云霄,一片欢庆,围观的宾客都一个劲的叫好,声音兴奋又激动,花瓣漫天,像细雨般飘洒,落了一地繁华。 场面,无比的壮观! 夜素的心脏猛烈的跳了起来,满满的感动溢满了胸口,心里的幸福之感瞬间淹没了她。 第一次出嫁时,她没怎么在意,一轿子就坐到了新房,这一次出嫁,她无比的看重,每一处都值得纪念。 一路上,感动漫过所有感觉,快要走到了正厅里,心里才是紧张了起来,虽然说真正被云景批准到场的人并不多,只是一些嫡亲和好友,但她还是觉得紧张。 神算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似乎在告诉让她放松。 云景一直站在门口等夜素,见到夜素的身影,便是迎了出来,带着浅浅的笑意,对神算子行了个礼,从神算子手中接过夜素。 今日的云景,很不一样,这是夜素第一次见他穿鲜艳的颜色,一身红衣穿在他的身上,非但不显得俗气,还显得有些凄绝妖艳,有种令人的美。他那如玉的轮廓坚毅,硬朗中带着柔美。他似是知道夜素会紧张,轻声道:“别怕,一切有我!” 顿时,夜素紧张的心,缓缓平静了。 厅里的人并不多,家丁和侍女都是守在了门口没有进来。 夜素没有家人,神算子就代表了她的父亲坐在高堂上,老铁一脸笑呵呵当了一个主持的角色。 夜素与云景各牵了红绸带的一头,并肩走到厅中。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听着老铁念着祝词,然后,就该拜堂了! 云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云楚楚脸上也笑开了话,周围观礼的都是云家的至交,不然就是云景的好友,都送上了最真的祝福! 钟鼓齐鸣,礼炮声响… “一拜天地!” 两人正准备拜,却听到一声突兀的声音! “慢!” 一道火红的身影冲了进来,不是那尘月是谁?她的神情有些冷然,双眼微红。自从听说了云景大婚的消息,尘月便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她不明白,为何自己认识了云景那么久,始终走不进他的心里,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云景跟她认识也没多长时间,婚事都定了! 尘月的出现,众人皆是一愣,云景沉眸,云楚楚反应了过来,挂上一副笑容,走到尘月跟前,“月儿,你怎么来了?先站到一边吧!” 尘月咬唇,脸上有着委屈,望着云景,“景哥哥!你不能娶她!” “为何?”云景将夜素护在身后,脸上浮起一层冰冷,冷冷问道,眸子中闪过的煞气让夜素都是吓了一跳。 “因为!你,要做我的驸马!”尘月憋红了脸吼出,众人皆是哗然。 “月儿,这可是云家堡,不准胡闹!”平日里温和的云夫人,这时也是坐不住了,脸色严肃道,尘月这时候出现,说这样的话语,分明是不给云家堡面子,云景大婚的消息都放出去了这么久。 尘月凄惨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卷轴,打开,“你看!这是什么!” 竟然是——圣旨!!! “这可是母君亲自下的圣旨!景哥哥,难道你想抗旨不成?”尘月挺了挺胸脯,目光灼灼的盯着云景,一字一顿。 夜素一惊,不由自主的握住云景的手,紧了紧,云景似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对着她浅浅一笑,似乎在说:别怕,一切有我! 云景望向尘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的温柔,只对夜素一人,淡然一笑,道,“又如何?今天,就算是出尘国君亲临,我的婚礼,她也不能阻止!来人,把尘月公主请出去!” “放开我!”趁着尘月愣神的功夫,就有人进来礼貌的把尘月“请”了出去。 “云景…”夜素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头,他刚才那样,可是抗旨。 “没事!我们继续!”云景用手抚平她眉间的担忧,淡淡的笑着,夜素不由得心安了下来。 锣鼓声又是响起,刚才的事好像没发生过一般。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时,夜素清楚的看到云景唇边的笑意,柔和的神情是她前所未见的,她能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深情,她的心头一动,心脏里如同有小鹿乱窜般狂乱,她这才真正意识到,云景把她,看得有多重要!她亦是回他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魅惑众生。 两道身影,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拜,不管以后如何,她想就算有再多的困难,她也要与他携手,从此风雨同舟,不离不弃,一世一双人! 一百二十七 此生交杯定不离 礼成之后,一大群人便是涌了进来,把夜素和云景送回了紫竹轩,紫竹轩少了往日的宁静,装点得有些热闹,新房嘛!当然得装扮得喜庆一点儿。 有人带头嚷嚷要闹洞房,云景却是脸色一黑,沉声道:“闹什么闹!天都还没黑!” “哦…那我们就天黑了再来!”一个胆子大的家丁的说着,众人附和,哄笑着散开。 夜素扑哧一笑,打趣道:“云景,今晚你可栽了!” “是我们都栽了!”云景微微一笑,握住夜素的手,双眼里布满了柔情,赞了句,“素儿,今天的你,真漂亮!” 夜素脸色一红,别过头去,“没想到你还会哄女孩子开心。” “我只会哄你一个人。”云景的表情带着无比的认真,他的声音虽然淡淡的,但却是深深的印在了夜素的心里。 夜素眼珠子一转,笑道:“今天的我漂亮,以前就不漂亮了?” “都漂亮,今天,最漂亮!”云景浅浅的笑着,脸上的表情柔和得堪比那一江春水。 “好啦!你先去招呼客人吧!”夜素笑着将云景推出了门,云景故作不满,眯着眼笑道:“这么着急让我走啊?好吧!我先去招呼客人了,待会儿我让小翠和小芳来陪你,如果你饿了,就先吃东西,不用等我。” “我知道了!你走吧!走吧!”夜素应道,云景走后,她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天知道她的心里有多紧张,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而紧张。 云家堡在前庭招待宾客。邀请的人不是很多,热闹却是丝毫不减。 云楚楚在宾客间穿梭来回,多年的经商经验,在人际交往这方面有着高超的手腕,人脉关系处的很广,她的年纪并不大。比云景大了七岁。但看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云景年纪相仿呢!她与云景的好友也处的不错,她并不是顾忌之人,也就能很好的融入各色的人群中。一片和乐融融。 云景出现在大家眼里,一大帮好友便是轮着敬酒,打定了主意要他不醉不归。云景来者不拒,只不过,他都是小抿一口作罢。 “云景。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都得一口干啊!”有人不依了,硬是要云景干一杯。大家也是跟着起哄,云景望了一眼众人,把手中的酒杯斟满,豪气的一口干了! “好!”众人拍手叫好,云景淡淡一笑。 “哇,云大公子也会笑啊!”柳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叫了起来。 “当然。晚上可是有位娇娘子等着他呢!能不偷笑吗?”柳芸的表哥柳如风也是跟着起哄,开起了玩笑。新郎嘛!怎能不被笑话下?他们也只有这个机会能逗一下云景了,哪个舍得放过他?一群人,从小就认识的,自然是没那么多顾及,什么玩笑都开了起来。 玩笑越开越过火,让老一辈的脸上都不禁红了。 “云景,先去给长辈敬酒!”云楚楚碰了碰云景,催促道。 “我知道了!”云景颔首,朝着云夫人那一桌走去。 …… “站住!你们准备朝哪儿去?”一声冷喝,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现,是一个刚硬沉稳的男子,一身的黑衣,眼光犀利,拦住欲向紫竹轩走的两个人。 一个是影罗,一个是李光耀,他们此时穿着下人的衣服。 影罗一愣,随意找了个借口,躬身道:“这是我弟弟,他想去看看少夫人。”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少夫人是随便看的吗?没有公子的命令,不准靠近紫竹轩!否则,杀无赦!” 好一句杀无赦!影罗眼里闪过一道光,没想到云家堡嚣张到这等程度了,看来云家堡在出尘国的地位的确无人可敌,若是王爷能把云家堡收拢,那出尘国,定然会被控制,到时候…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走?”黑衣男子冷然道,有些不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影罗装作畏畏缩缩的模样,点头哈腰,牵着李光耀离开。 李光耀有些奇怪,混进云家堡不是为了找凤雏的下落吗?影罗怎么会想去看那云堡主新娶进门的夫人? “影,你为什么想去看云家的少夫人?”周围没人,李光耀才问。 “只是觉得,少夫人跟王妃有些相似,想去看看。”影罗沉眸,刚才他远远的望见了夜素一眼,只一眼,便是觉得熟悉,可是又不能确定,才想着去紫竹轩看看。 “王妃?”李光耀一愣,眼里有些沉思,缓缓道:“影,你想多了,王妃从绝情山落下去,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是啊!”影罗叹了口气,他也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就算王妃从绝情山掉下没有死,也不可能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还嫁人,也许只是身影有些相似罢了。 云景还在前庭招呼客人,只见云翼匆匆的过来,在云景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云景一愣,随即笑着嘱咐了几句,匆匆敬了酒便是告别。 夕阳还未落下,天边一片橘色铺洒,不由得让人感觉温暖。 紫竹轩,前庭的喧闹根本影响不到这里,这里依旧宁和,晚风习习,竹声悠悠。 小翠没想到云景这么快就回房里了,愣了一下,前庭还有欢呼声呢!看来公子还真是性急,小翠的一笑,微笑着福了福身子,“恭喜公子大婚,祝公子与少夫人早生贵子!” 退出前,小翠将桂圆和花生洒在了两人的喜床上,的眼光在云景与夜素两人打转,搞得夜素蛮不好意思。 “还看什么看?”云景一挑眉问了句,小翠嘻嘻一笑,带上门一溜烟的跑前庭去凑热闹了! 云景见桌上的菜肴都没有动,皱了下眉,都说了让她饿了先吃,可她还是没有动,这一整天下来,肯定是饿坏了。 “怎么不先吃点儿东西?”云景浅浅的笑,走到夜素身前,把她头上的凤冠取下,夜素揉了揉脖子,顶了一天,酸得要命,苦笑道:“头上顶了这么大的一个冠子,都不想动,哪有心情去吃东西呀!” 云景微微一笑,“你呀…” 他叹了口气,走到龙凤双喜膳桌旁,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桂圆奶煮花生,燕窝龙凤鱼,小鸡炖蘑菇,银耳炖鸡汤…还摆了一个大大的喜字,有两个金色的瓷碗,里面盛着八鲜汤。金银汤勺,看上去金光闪闪,喜气逼人。 “来!”云景给她舀了一碗银耳炖鸡汤,给她吹了吹,作势要喂她。 夜素脸上一红,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 她端来两杯小酒,递了一杯给云景,笑道:“喜娘说了,要先喝交杯酒!” 云景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碗,接过杯子,专注的看着她。 她的脸上有些绯红,一双秋水眸子如水般透彻,容色迷人,露出魅惑众生的雅致。就像一朵沾着露珠的玫瑰,有着风情万种的魅色。 “好…”云景接过酒杯,却是有些犹豫。 “怎么了?难道,后悔娶我了?”夜素见他这模样,难得打趣道。 “怎么会?”云景淡淡一笑,望着夜素,手不由自主的拂上夜素的脸颊,感受着她脸上那柔软而让人着迷的触感,轻轻的开口,“素儿,你决定好了,跟我一辈子吗?我想你再确认一次你心里的想法!” “嗯?”夜素一怔,有些犹豫,她想好一辈子了吗?她也不知道,她只是想试着再去爱一次,这次婚姻能维持多久,她也不知道,“云景,我…” “素儿,不用说了,我明白了,这杯交杯酒,我们先不喝。”云景深深的看着她,沉声道,眼里掠过一丝失落。 “为什么?” 夜素一怔,以为他是生气了,紧张的抓住他的手。 云景对她笑了笑,淡然道:“素儿,什么时候你下定决心了,跟我一辈子,我们再喝这杯交杯酒,这一辈子,我只想喝一杯交杯酒,而且,是跟你的交杯酒。” 夜素心头一震,心中复杂,这一辈子,他只喝一杯交杯酒。夜素抿唇,心里猛的跳动,指尖都微微的颤抖起来。 “我完了,为什么你这么完美?你对我这么好,可是在拐我?”夜素半垂眼眸,遮去眼中感动的晶莹,她嘴里控诉道,心里却是在想,就算这是一个感情陷阱,她也心甘情愿的陷进去,因为,里面是她一直渴望的阳光和温暖。 “云景,我们喝交杯酒吧!这一生一世!我们都要在一起!”夜素突然抬头,坚定道,云景一愣,不等他反应,夜素的手从他胳膊弯里绕过,酒杯见底,云景回过神,微微一笑,交杯的酒水顺着口滑入到身体里,暖暖的,流进了心里。 此生交杯,生死不离! 两个人,两颗心,紧紧的靠在了一起。多年孤寂的心被溢满温暖,阳光是属于他们的,幸福的味道蔓延开来。 夜素突然很感谢老天爷对她的厚爱,给她机会做了云景的妻子,她想,她会成为最幸福的那个人。 一百二十八 一往情深深几许 两人的洞房,并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很是融洽,很温馨,两人一直聊天聊到了深夜,直到有了些倦意,才发觉外面天色已晚。 还能听到前庭隐约传来的嬉闹,云家堡的人还处在兴奋之中,本来许多人都说晚上要来闹洞房,来的,却没一个人,原来云景知道夜素喜静,怕吵着她,就让云翼他们在紫竹轩外守着,不准任何人踏入紫竹轩。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说这睡觉的问题。 “该洗漱了!”夜素浅浅的笑,为了使气氛不那么尴尬,她打开门,叫小翠打来热水,拧了一把毛巾,递给云景,云景接过,“谢谢!” “谢什么呀?”夜素板起脸,故作不悦,他自己都还说过,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的。 云景讪讪一笑,洗完脸后,夜素准备服侍他更衣。 “我自己来吧!”云景阻止了,夜素态度坚决,“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罢,倔强的替他更衣,因为没有做过这服侍人的活,她还真有些不习惯,云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一种幸福的感觉流窜在他的心头,他突然觉得,有了一种想要天长地久的心愿。 “好了!睡觉吧!”夜素替云景更好衣服,故作潇洒道了句,心里的小鹿却是砰砰的跳,脸颊通红已经了她此时心里的羞涩。 “你睡吧…”云景浅浅的笑着,他怕她不习惯,所以,他也不想显得太急。 夜素哦了一声,脱去外面一层衣衫。才钻进被窝,就把脑袋缩了进去,心里紧张得不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云景上来,有些奇怪,探出个脑袋察看情况。却是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披了外衣。拿着一卷书坐在了桌旁,看模样,似不打算睡觉。 “你不打算睡吗?”夜素奇怪的问道,云景望向她。淡淡的笑道:“你先睡吧,睡着了,我再睡。” 夜素踌躇了一下。咬了咬唇,似是有些羞涩难言,但最终还是开口道:“你还是上来睡吧!这么晚了。还看书,对眼睛不好!” 似乎是一个很蹩脚的理由,但夜素也想不出什么其他了,云景看了夜素好一会儿,看得夜素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唇边勾起一丝笑意。 同床共枕,有些羞涩的不适。却没有排斥感。 身边躺着一个人,似乎温暖许多。夜素翻了个身子,顺势环住云景。 “素儿,你这可是在我!”云景侧过身子,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打趣道。 夜素脸上顿时红得快要滴血,把头埋进他的胸口,不知道说什么好! “素儿…”云景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魅惑,夜素的心更是跳得不行,“云景,我…我还没…” “就这样睡吧!放心,我这点自控能力还是有的!等什么时候你适应了,我们再做夫妻间该做的事!”云景笑道,摸了摸夜素的发,她的身上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夜素害羞的望向云景,那句夫妻间该做的事,让她心跳加速,不过,这个时候,她真的还没有达到那种完全敢与他坦然相见的地步,第一次,难免有些不习惯,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云景…” “嗯?” “你可不可以抱着我?”夜素望着云景,认真的问,她突然想让他抱着她,感受他的体温,听他的心跳,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云景点点头,微微一笑,将夜素反抱在怀中。两个人之间只隔了薄薄的两件中衣,沉沉的被子盖着两人,大被,这是他们第一次,感觉如此的亲近。 他们不知道,门口堵着一群听众。 云夫人带头,一大群人屏息凝听着,直到屋里没了动静,众人才面面相觑,云翼打了个手势,大家撤到了紫竹轩外。 “怎么没动静了?”云夫人蹙眉,有些奇怪。 “不知道啊!要不!派个人去看看?”云楚楚也是皱眉。 “好啊!好啊!我赞成!”小翠拍手叫好,可是,叫谁去呢?大家的目光一致往后转,落在了云翼身上。 “你们看我干嘛?”云翼奇怪道,感觉后背吹过一阵阴风,背脊骨发凉。 “天啊!夫人,二当家,你们就饶了小的吧!”云翼被众人刚推进紫竹轩,就立刻掉头跑了回来,做了一脸苦逼样,“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幼婴,你们就饶了我吧!去偷看公子,不是找死吗?” 云楚楚捂着嘴笑,“去,你什么时候有个老母了?都没娶亲,哪里窜出来个私生子?” 云翼顿时大窘,搔了搔后脑勺,讪讪的笑了笑,最后无奈,在众人的淫威之下,带着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表情,英勇的去了!不过,他也不敢靠的太近,只是在窗户处往里面瞄了一眼,便是撤退。 “都散了都散了,少夫人和公子正恩爱呢!”云翼的笑着说,小翠不信,伸长了脖子,“你看清了么?” “看清了!看清了!”云翼回道,似是配合他的话一般,紫竹轩屋里的灯一下子熄了,云翼一愣,随即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写着:看吧!都熄灯了! 云夫人才是放心的一笑,催促着大家离开,云楚楚也是高兴,云家的香火,有望了! 出尘国皇宫,香鸾殿。 “滚,都给我滚!”愤怒的声音,伺候尘月的奴才们都俯在地上颤颤发抖,谁都不明白一直以来脾气都还不错的尘月公主,此时为何会发这样大的火! “公主,息怒啊!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嘛!”一个陪着尘月长大的丫鬟锦玉小心翼翼的开口。 “滚啊!都给我滚出去!”尘月依旧是在发着脾气,大声吼道。 奴才们对望了一眼,赶紧退了出去。 “锦玉,你在这儿,陪我说说话!”尘月把锦玉单独留了下来。 “公主,怎么了?难道又是因为云公子?”锦玉陪着尘月一同长大,两人的感情自然是不一般的好,就像是亲姐妹一样,尘月也一直没有把她当下人看待,没事的时候总爱与她交流一点儿女儿家的心事,锦玉听尘月提的最多的,就是云家堡的云公子了! 锦玉是没看过云公子,她没有出过宫,但总是听尘月提起云家公子是如何如何的有才,是如何如何的帅气,心里也隐隐有些想要看到那传说中的云公子,可是,从以前到现在,她每次听到的,都是尘月对云公子的爱慕。锦玉想劝尘月,断了念想,但每次看尘月提起云公子那般幸福的表情,她也不忍心开口。 “锦玉…”尘月脸上的眼泪啪啦啪啦的就掉了下来,卸下了刚才的强硬,伏在锦玉肩头,委屈的哭了起来。 锦玉慌了,尘月公主在她印象中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她轻轻拍着尘月的背,询问道:“公主,别哭了,到时哭红了眼,可不好看了!” “我管他呢!好不好看又怎样?再好看,别人也不会正眼瞧你一眼!”尘月嘟着嘴,忿忿不平的说。 锦玉一愣,尘月这般相貌,可是万里挑一的,哪个男人舍得不看她呀?淡淡的笑了笑,安慰道:“公主,你长得这样好看,如果有人不看你,一定是瞎了狗眼!” “不准这么说他!”尘月抬头,坚决道。 锦玉又是一愣,尘月公主现在还维护着他?心里叹了口气,真是苦了尘月公主,一往情深,换来的却是无果。 “公主,别伤心了,他不能拥有你,是他的损失,不值得!”锦玉劝道,她也听说了,今日,是云公子大婚,前些日子尘月公主的情绪一直都很不好。 “锦玉,你知道吗?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抗旨!他可是抗旨啊!可是杀头的大罪!”尘月吸了吸鼻,半垂眼眸,眼中有些黯然,淡淡道。 抗旨?锦玉一惊,没想到云家公子,也太有气魄了,不知是哪位女人这么幸运能嫁给这样的男人,能得到如此的待遇。 皇宫,风华殿,出尘国君皱着眉,听着香鸾殿传来的消息,不仅皱了眉。 云景这次抗旨,摆明了,是不把皇室放在眼里。 尘淮清的双手握紧,脑袋里一直在思考,该拿云家堡,怎么办?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云家堡,已经不是她想动,就能动的,如今云家堡十分的强大,出尘国八成以上的经济来源云家堡都有干涉,如果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她还真不敢把云家堡做什么。 这次云景抗旨,她就算要用这个借口治他的罪,也不敢治得太严重,云景可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不过,要是治罪轻了,不是显得皇室怕云家堡了? 尘淮清不由得有些后悔,开始一时冲动为了尘月写下圣旨,毕竟,尘月可是她唯一的女儿。 “明日让云景进宫见本尊。”尘淮清打算,这次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给云家一个下马威! 一百二十九 可是有资本的人 清晨的阳光从窗口透进来,照着床上相拥的一对璧人,睁开眼就能看见喜欢的人,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云景脸色柔和,唇边带着笑意,眼里满是柔情,端详着还在熟睡中的夜素,忍不住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夜素睁开朦胧的睡眼,还别说,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帅哥,心情还是很愉快的,抿嘴一笑,搂着云景的手臂紧了紧。 云景身子一怔,唇边带着一丝莫名的笑,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半真半假的开玩笑道:“小心点儿,万一我控制不住了,你可就要被我吃了哦!” 夜素抿嘴一笑,歪着头看他,“我不怕!” “真的?”云景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弧度,脸向夜素凑近,夜素脸上一热,心中羞羞涩不已,却没有闪躲,索性闭上了眼,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关键时刻,门外却传来了叩门声。 “少夫人,公子,你们醒了吗?” 是小翠,昨夜整个云家堡都在狂欢,大家都疯得很晚,但今日一个个还是精神抖擞的。 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夫人考虑到公子与少夫人大婚,让小翠晚点儿去叫两人,可没想到,这个时辰两人都还没醒,要睡懒觉也可以,也得把饭吃了再回去睡呀!到时把胃饿坏了怎么行? “醒了!”夜素应了声,睁开眼看到云景那一脸的笑意,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起身穿衣。 两个人很快就穿着好,拉开门,小翠带着一脸的表情望着两人。让夜素的脸上不禁又是红了起来。 “今日可是成亲后的第一个早晨,按规矩,少夫人应该去前庭给夫人献茶,夫人可是考虑到公子和少夫人昨夜的劳累,等了好久呢!”小翠一本正经的说道,眼底的笑意很是明显。 “知道了。告诉娘。我们一会儿就去,你先出去吧!”云景淡淡的应着,把小翠关在了门外,转过头。一脸笑意的看着夜素,“我们继续我们刚才未完成的事,怎么样?” “云景!”夜素顿时大窘。瞪了他一眼,以为云景说的那未完成之事是…结果证明,原来是她想多了。云景把她逼到了梳妆台边,伸出手,夜素本来以为他要做点儿什么少儿不宜的事,赶紧闭上了眼,等了一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却是见云景拿着一把梳子在她面前晃悠。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喃喃道,“这…是要干嘛?” “完成未完成的事啊!难道,你打算现在这个模样,去前庭?”云景眼里含着笑意,打趣道。 夜素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嗔怪的轻锤了一下云景的胸口,小女孩家撒娇一般的表情让云景心里一荡,哈哈笑了起来,夜素还是第一次见云景这样放肆的笑,不过,脸上火烫的温度像是要把她烤熟一般难受。 洗漱过后,云景坚持要给夜素梳头,夜素拗不过他,只得由着他。 云景一般只给自己梳头的,才开始给夜素梳时,好像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他学得很快,一会儿就熟练了起来,女人的头发比较难弄,夜素让他简单的梳了一个月牙鬓。 前庭,三个人坐在主位上。 云夫人、云楚楚、神算子,他们三个人都是等了好久了,看到期待中的两道身影,都是赶紧坐直了身板,脸上带着笑意。 “你们来了?”云楚楚淡淡的扫了一眼两人,本来是准备做个凶的模样吓唬吓唬他们,可是看到两个人,脸怎么都板不下来了,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语气说出口也是温柔。 云景微微颔首,夜素有些紧张的嗯了些,牵着云景的手里溢出了少许的汗。 小翠和云翼各站了一边,都端了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三杯枣红茶。 “云景给娘、姑姑、师傅请安!”云景将云翼托盘中的茶,一杯一杯端到前面的三人身前,恭声道。 “好好好…”几个长辈都是说着好字,眼里有些晶莹,新媳妇第一天过门,给公婆献茶,表孝敬,娶亲的人也应该给女方家长敬茶,夜素没有亲人,神算子就充当了她父亲的角色。 “素儿给娘、姑姑、师傅请安!”夜素也是羞涩的将小翠托盘中的茶,递给了三人。 云夫人最为高兴,夜素的一声娘,可是叫到了她的心坎里。 云楚楚也是看着一对璧人欣慰,神算子更不用说了,心里为自己收了个好徒弟自豪不已。 “楚楚,你看,都喝晚辈茶了!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什么时候,想想自己的婚事?”云夫人突然转头向云楚楚说道,云楚楚一愣,垂下眸子,淡淡道:“大嫂,我不想嫁人,我就想呆在云家堡,一辈子。” “楚楚,你嫁人了还不是可以呆在云家堡,这又不矛盾!”云夫人皱了下眉,云楚楚也老大不小了,整天就忙着酒楼里的事,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嫁人,每年到云家堡提亲的人也不少,你就没一个中意的?” “大嫂!我的事,你就别急了,我自己知道!”云楚楚笑着对云夫人说,但夜素能感觉到,云楚楚的眼底深处有一丝黯然。 都是有故事的人啊!夜素心里叹了口气,云景发现了她细微的变化,眼神示意问她怎么了,夜素抿嘴一笑,摇了摇头。 “公子…”身后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是一个男子,模样长得跟云翼差不多,只不过感觉气质上不一样,他有些书生的气质, “云博,怎么了?”云景淡淡的问了句。 云博皱着眉,也是淡淡的回答,“宫里来人了,说是让公子进宫一趟。” “进宫?”夜素一怔,眉头深深蹙起,手紧了紧,抬头望着云景,眼里满是紧张,“云景,别去!” 云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安慰的笑了笑,拍了拍夜素的手,轻声安慰道:“素儿,没事的,我就进宫去,一会儿就回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真的?”夜素不信,心里担心云景进宫会出什么事,他可是抗旨了!在古代,抗旨意味着杀头!云景在云家堡里,宫里人可能忌惮云家堡的势力不敢有所作为,可要是他在宫里,就不好说了!万一被抓去弄个什么私刑,那怎么办? “素儿,你就让他去吧,应该是政治上的事,不用担心,他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云楚楚是知道云景实力的,出声道。 既然姑姑都这么说了,夜素也不再拉着云景,嘱咐了一句小心。 “素素,放心了,他这死孩子,不会有什么事的!”云夫人也是笑着说道,拉过夜素,宠爱的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云景可是讨了个好媳妇,知道心疼人!” 出尘国,皇宫。 云景早就料到了出尘国君会传他进宫,他也不跪,就那么镇定自若的站在风华殿正中的位置,平静的望着身前不远处的国君。 尘淮清一身皇袍,雍容华贵,风华尽露,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她也是静静的坐在龙椅上,与云景对望着,尘淮音安静的站在她的旁边,像一个陪同一样。 良久, 倒是尘淮清先忍不住了,沉声问道:“云家堡云景,你可知罪?” 云景淡然一笑,反问道:“何罪之有?” “本尊命你做驸马,你却抗意而行!还说无罪?”尘淮清淡然一笑,语气加重了几分,似是想在气势上压倒他。 “国君可别忘了,你曾说过的话!”云景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尘淮清一愣,沉眸道:“本尊说过什么?” “国君可是允诺过云景,不会逼迫云景做任何事!这,你可忘了?”云景直视尘淮清的眼,灼灼逼人道,“昨日云景大婚的消息,凤云城皆知!尘月公主持圣旨前来,是何意?是故意给云家堡难堪?” “古有云,君有命,臣定当为之!”尘淮清望着云景,手不自觉的握紧,厉声道:“你可知抗旨的后果?” “人头落地!”云景一字一顿的答了,面色并无一丝惧色。 尘淮清笑着叫了一声好,问道:“对!人头落地!” 云景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国君可是想要云景的脑袋?” “你认为呢?”尘淮清反问,脸上带着莫名的笑,似是在说云景明知故问。 “国君既然想要云景的脑袋,那就请国君拿去,不过…云景可是有个消息,说不定国君听了过后,就不想要云景的脑袋了。”云景淡淡的笑,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尘淮清感觉不那么舒服。 “讲!” “云景记得,出尘国很久以前就有一条规定,凡是凤雏之身出现,定当拥为国君,而凤雏的话,在出尘国内,有着最高的权威!”云景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又如何?”尘淮清皱眉,她一直知道尘淮音暗中在叫云景调查凤雏一事,可是一直没有什么结果,心里一跳,难不成… 一百三十 不要做全职太太 夜素嫁到云家堡后的日子,可谓是幸福,整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十分的轻松。 每日,夜素要做的,就是陪着云夫人说说话,在云家堡这个大家里玩耍,没用多久时间,夜素就与云家堡的老老少少打成了一片,相处得非常融洽。云家堡的气氛让夜素感觉很舒服,这是以前在寇明王府没有的,在寇明王府时,每一天都活得小心翼翼的,忐忑不安的,跟这里简直就是鲜明对比。 云景从宫里回来,夜素不由得对他更是好奇了几分,她的丈夫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抗旨了,国君也不处罚他什么。 成亲后,夜素才感觉到云景的实力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云景大多时间都呆在书房,他的书房一般没有闲杂人等,不过每天见他书房进进出出的人都许多,大多都是来去匆匆的模样。云家两兄弟,云清宫的四大堂主,云家航运的管事,还有许许多多不认识的人,风尘仆仆的,每次进去时都是有事的样子,出来时也是有事的模样,好像进去就是让云景下命令,又出来执行一般。 夜素有好几次去书房看他,都是见他聚精会神的在研究着那些进来的人给的东西,有时候他忙起来,连送去的饭都懒得动几口,真是个工作狂,夜素不禁摇头。 云家家大业大,渐渐的,夜素才发现,云家堡的每一个人都有事做,云景每天要在书房处理安排着许许多多的事,云楚楚每日都要去云海楼照看酒楼的生意,就连平时看着没事做的云夫人,每日也得安排着云家堡的杂务……整个云家堡。好像只有她一个闲人一般。 一日,一只老鹰飞上了青龙山,在云景书房的上空盘旋,有力的拍打着它的双翼,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云翼从云景的书房里走了出来。吹了个口哨。老鹰拍打了几下翅膀,猛然下冲,稳稳的停在云翼胳膊上。 云翼跟这只老鹰很熟悉,拍了拍他的翅膀。给它喂了点儿吃的,从它腿上解下纸条,打开一看。皱了下眉,匆忙的走进书房。 “公子,我们的人传回了消息。” 云景的书房内十分简洁。两排书架,一张香木软塌,一张宽大的檀木书桌,唯一的装饰就是书桌上那一盆长得正旺的剑兰。檀木书桌足足有两米长,半米多宽,上面堆满了文件,让人望而生畏。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接过云翼递来的纸条,眼光有些冷漠。掠过一丝杀气,“没有查清楚他到出尘国来的目的?” 成亲那日,云翼来告诉他有人想进入紫竹轩,他就有些怀疑是夜素在凤云城里看到的那人,能在他大婚之日混入云家堡,看来那人身手一定是不错的,于是便是叫云翼派人去查了,可没想到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少,仅是查明了他是独孤寇明的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属下无能,只有这些信息,跟踪的人被发现了。”云翼低头,脸上浮起一层愧疚。 云景眼里抹过一丝惊讶,要知道,云清宫的探子,可是经过了长期训练的,跟踪人的功夫是一等一的,竟然还会被发现,看来那个叫影罗的人,不简单,一定是独孤寇明的心腹了。 “我知道了,把人撤回来吧!” “不用继续跟了?”云翼问道,云景颔首,再跟下去也跟不出什么结果,不如等着他自己找上门来,既然他潜到云家堡来,绝对是想探查什么,如果夜素的身份被他查到,他一定不会让他有机会报告给独孤寇明。 “是,公子!”云翼领命。 “对了,云翼,宫里可有什么消息传来?”云景半垂眼眸,往后靠了靠,淡淡的问道。 “怀亲王问公子,拜托公子的事,查到了吗?”云翼想了想说道,有些奇怪的追问了一句,“公子,怀亲王找你,有什么事啊?” “不该问的,别问!”云景冷冷的瞪了云翼一眼,云翼不觉得打了个寒颤,低头,语气无比的诚恳,“公子,我错了!” 云景刚还要说什么,侯叔的声音就飘了进来,“公子,少夫人找你!” “让她直接进来就好了!”云景放下手中的东西,夜素进来,看到云翼也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打扰到你们吧?” “怎么会打扰?”云翼挂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笑呵呵道,又望向云景,“公子,我的事完了,我先告辞了!” 云景嗯了一声,云翼从夜素身边走了出去。 夜素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红,坐在了云景身边,又问了一句,“真的没打扰你办事?” “没有!”云景淡淡的笑,对于他来说,有什么事能比夜素还重要呢? “那就好!”夜素嘘了口气,云景有些奇怪,望了一会儿夜素,开口道,“素儿,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夜素惊讶,难道云景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你呀!什么都写在脸上了!”云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揉了揉太阳穴,夜素体贴的站到他身后,帮他按摩着头部,云景露出一脸的享受,“说吧!” 夜素有些难言,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云景,我想去姑姑的酒楼帮忙。” 云景微微一愣,素儿想去酒楼帮忙? “怎么想去姑姑酒楼帮忙了?”云景看着夜素,淡淡的问道。 夜素咬了咬唇,不好意思的开口,“我不习惯每天都呆在家里,对酒楼的经营多少有些了解,想去姑姑酒楼帮下忙,做个事!” 夜素其实不是不习惯当全职太太,她只是不想太依靠男人,云景不会负她,她知道,但她也想做一个能自立自强的女人,而不是花瓶,她在大学里,学的是经济学,在经营方面应该有些用处。 云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细细的打量,许久,他笑道:“没想到我的素儿还懂经商之道,好,既然你想去,就直接给姑姑说一声便好了。” “你不反对?”夜素问道。 “为何要反对?”云景反问。 夜素脸上一红,道:“你不会觉得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好吗?” 云景一笑,漆黑的眼里闪过一丝思索之色,随即笑道:“人各有志,为什么要否决你的想法呢?你想去,便去,我说过,不会约束你任何,但是,你刚才说的那问题,我还真有点儿担心耶!毕竟,我家素儿这么漂亮,万一哪天被人家拐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夜素难得见云景开玩笑,扑哧一笑,打趣道:“谁敢拐我呀?我可是你云大堡主的人耶!有你罩着,我不怕!” “你呀…”云景微微一笑,顿了顿,“不过最好还是遮上面纱,你是我的,我不想让太多人看。” 夜素一愣,一句你是我的,让夜素感觉到自己在云景心里的份量是多么的重,心里暖暖的,点点头,既然他不想别人看她,她便不给别人看。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告诉姑姑了哦!”夜素笑着问道,云景颔首,夜素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夜素将自己想要去酒楼帮忙的想法告诉了云楚楚,没有想象中的反对,云楚楚倒是一个劲的支持,说夜素体谅她的幸苦,酒楼的确太累了,云楚楚一个人忙着,也有些累。 “素儿,明日你就跟我一起去云海楼帮忙吧!你对酒楼的经营了解多少?”云楚楚笑着问道,夜素摇头,“不瞒姑姑说,我对酒楼的经营,只是略有所知而已。” “嗯…没事,没有经验可以学吗!”云楚楚一笑,“素儿有这样的想法,不错,以后做个能独当一面的女人,也能替云景分担一些。” 夜素点头,她的心里也是这个想法,每日看到云景那么的累,她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替他分担,与他一起奋斗。她每次看到云景很晚回房,带着疲惫的脸色,她都觉得心疼的要命,恨自己不能为他做点儿什么,她劝了他许多次,让他少忙点儿,他总是笑着应着没事,手上的活儿一天没见少。 不知不觉中,夜素开始注意云景的一切,越来越心疼他了,她想跟他分享一天里所有的快乐,替他分担他的劳累,越来越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一天下来,她的记忆里,大多都是云景的身影。 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 第二日,夜素便随着云楚楚去了凤云城。 凤云城是出尘国最热闹的城市,无比的繁荣,也是物流最大的城市,水陆交通便利,这儿有来自各地的商人,商机勃勃。 凤云城相当于辰国的京城,出尘国最大的港口就在凤云城西边,是圣女河港口,每天来回出入的港口的船只至少上万,云家航业主要根据地就在那儿。 圣女河长四百多公里,贯穿了出尘国一大半的城池,沿途的港口数不胜数,四通八达,货物的运输除了押镖,就是水路了。 在马车上,云楚楚就给夜素分析着凤云城,夜素耐心的听着,心中惊奇不已。 一百三十一 昔日情缘怎待续 马车很快就到了云海楼,下了马车,云楚楚领着夜素走了进去。 云海楼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热,云楚楚显然跟这儿的伙计们相处得很好,谁遇到她都跟她打着招呼。 “素儿,别看我们云海楼不大,生意可是很忙的,到时你可别叫苦哦!”云楚楚捂嘴笑道,夜素只是微微一笑,仔细看这云海楼。 云海楼只有前后两楼,都是两层,前后占地不过五百平米,古色古香的风气给人一股温婉祥和的感觉,前楼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大厅非常宽敞,跑堂的小二随时都把酒楼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层早已经坐满了来吃饭的人,二层是雅间,一般在上面吃饭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后面是厨房,厨娘们买回了美食的材料,分类放好,一盘盘美味就从里面端出来。 后楼主要是厢房和云楚楚做事的地方,每天的账目审查,经营酒楼的方针,行情的调查,一些杂七杂八的事都要在这儿进行。 “感觉怎么样?”云楚楚笑着问道,带着夜素参观完毕后,在后面的阁楼坐下,让小翠去沏了一壶茶。 “很不错!”夜素抿嘴一笑,道:“酒楼位于闹市区,周围的交通便利,来往的人也多,很有商机,刚才我看了下,酒楼里做事的人动作都很干净利落,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想必是经过了专业的培训。姑姑你真是厉害,难怪许多人都说云海楼是出尘国第一大酒楼了!” “你就别夸我了,好多问题,都是你的云景出的主意,我不过是帮忙执行罢了!”云楚楚笑道。语气有些,夜素脸上一红,还好带着面纱遮住了她的表情,云楚楚正色道:“云景可是说了,你跟我先学着,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我可不会留情面。该说的我会说,到时语气重了些,可别觉得委屈,我这里可不能开后门哦!” 夜素点头。她也不希望自己有什么特殊待遇。 “我要先去忙了,今天你才来,你就帮我看看帐。对一下数目,帐房先生做的帐还是挺容易看懂的,不费劲。你先试一试,如果有什么疑问,就来问我。”云楚楚吩咐道,夜素点头。 本来云楚楚以为夜素看帐得花上好几个时辰,没想到一会儿夜素就来找她了。 “素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云楚楚笑着问道,夜素摇头。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账目我核对完了。还要做什么吗?” “核对完了?”云楚楚一惊,有些不信,连云景看帐都不止这么点儿时间,可云楚楚将账目对了一番下来,与夜素的结果竟然是一致,“奇了!素儿,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怎么不早些告诉姑姑,早点儿让你到酒楼帮忙多好!” 夜素腼腆一笑,她也只是运用了一些简便的数学公式,心算得出结果,比算盘好像是要快那么些,但她没想到快了这么多。 “素儿,你来对下这本!”云楚楚又递给夜素一本账本,是云海楼经营的账目。 夜素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云楚楚,犹豫道,“姑姑,这个给我看,会不会不好呀?” 夜素知道,一般经营账目都是老板一个人过目的,哪个老板肯让员工完全了解自己赚了多少钱啊? “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怎么不能看了?”云楚楚笑道,催促着夜素快看。 夜素也不忸怩,翻开账目就开始看,云海楼的经营账目显然要比开始那一本经过整理后只需核对的账目要复杂得多,虽然收入和开支排列得很清楚,但还有许多小的预算,一些坏账,漏帐,错一点儿都不行,看的时候必须很认真仔细。 夜素看着密密麻麻的账目,皱着眉头,一页一页的翻着,手里只拿了一支笔,偶尔做上一点儿记号。 云楚楚奇怪,她都不用算盘的?但又不好开口问,怕打断了她的思路。 一会儿,夜素便是翻完了整本账目,抬起头,略微想了一下,道:“和数目差了一百五十两,有十处坏账,只有一处漏帐。” 云楚楚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盯着夜素,夜素心里咯噔的跳了下,难道算错了? “素儿!你真是天才!全对了!”云楚楚高兴的叫了起来,她不知道夜素是怎样不用算盘算的,不过,她知道,自己可是发现了一个宝贝,夜素看账目用的时间比她快多了,算得也准,以后这方面的事就不愁了。 夜素会心一笑,能帮到云楚楚,她也是很高兴。 “素儿,你还会其他什么吗?快告诉姑姑!”云楚楚两眼放光的模样让夜素心里一阵的发毛,尴尬的笑了笑,“姑姑,我也不知道我还会什么…” 云楚楚本来还想说什么,掌柜的却是匆匆跑来,神色有些慌张,“二当家,有人找你!” “找我?”云楚楚皱了一下眉,看掌柜这神色,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唰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中带着一地清冷,冷哼一声,“我去看看!” 说罢,便是匆匆去了前楼,夜素也一起跟了去。 只见云海楼门前,一道风度翩翩的身影站在那儿,二十七八左右,优雅潇洒,看上去没有什么恶意,不过,云楚楚看到这人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露出忿忿的表情,“韩风,你来我云海楼干什么!” “楚楚,别那么凶嘛!很让人伤心哦!”韩风说出的话语有些轻佻,但眼里却是很平静,深邃的目光带着精明的光。 “呵,你还会伤心?”云楚楚一脸恶狠狠的模样,咬着银牙,眼里流露出一丝厌恶,还嘴角挂着一抹嘲弄。 “楚楚,我们俩个能好好谈谈吗?”韩风脸上笑得越是灿烂,云楚楚的脸就越是黑得难看,她毫不给面子的扔出两个字,“没门!” “你就是这个脾气,难怪这么大年纪了还没人要!”韩风装模作样的叹息,夜素一怔,这人也太不知趣了吧?俗话说做人不揭短,他倒好,专门按着别人的短处揭。 云楚楚今天已经老大不小了,一般女子都是到了十六岁便出嫁,到了十八还没人要的话,便是规划在老女一派了,云楚楚可是名副其实的剩斗士,云夫人劝过了她好多次,找个好人家嫁了,每次提到这方面的事,云楚楚就含糊带过。但即使大家都知道云楚楚是剩斗士,周边有些爱说闲话的人,也不敢当云楚楚的面说,这个韩风还真是胆子大,酒楼里吃饭的还这么多人呢! “韩风!你给老娘滚!有多远滚多远!”云楚楚几乎是河东狮吼,吓了夜素一跳,她还是第一次见姑姑这个模样,平日里都觉得姑姑是个好脾气的人,看来这个韩风把姑姑气得不轻呀! “楚楚,别这样嘛!我今日找你来,是真的有事!”韩风无奈的耸了耸肩,恢复了正色,说道。 云楚楚扫了一眼周围用奇怪眼光看她的人,那些人立刻将目光转移,当作没看到这一幕一般,云楚楚脸色有些不好,沉声道:“有什么事,快说,说完了,从我面前消失!” 韩风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本红色的小册子,扔向云楚楚,云楚楚一伸手,稳稳的接住了册子,看也不看就放在了怀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好了,你可以走了!” “你不看看是什么?”韩风一挑眉问道。 “不用了,没必要,若是你没其他事,可以走了!”云楚楚抿唇,淡然道,脸上带着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韩风的声音一沉,眼里有几分犀利,冰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黯然的味道。 云楚楚笑,“不知我怎么绝情了?韩公子!” 韩风望着她,深邃的眼光如秋天的月,冷清而顾及,眸子里有太多的感情,让人难以捉摸,最后化作一声叹息,“那是我的喜帖,我只希望到时你能到场…” 夜素明显感到身旁的云楚楚身子僵了一下,她不可置信的开口,“什么?你要成亲了?” “当然,家里催促了几年,不然怎样?”韩风淡淡的说,夜素也许是眼花了,从韩风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受伤的表情。 “我知道了,祝你幸福!”云楚楚转头,不再看韩风,走了几步,又停下,抛出一句话,“你成亲,不关我事!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要去!所以,你爱娶谁娶谁,跟我云楚楚无关,我,云楚楚,跟你韩风,不是一路人!没必要有太多交际!” 最后那一句话,声音特别的响,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一般。 夜素给了韩风一个同情的眼光,跟着云楚楚朝后楼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男子,顿时那俊逸的脸上就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眼光阴笃,脸上带着寂寞的神情,眼里有悔恨,有不甘,有失望…… “云楚楚,你恨!”男子重重的说了句,拂袖而去! 一百三十二 圣火灵狐与凤雏 云楚楚才走到后楼,脸色就有些黯然,夜素也不敢问她什么,看刚才两人的模样,应该是有一段故事的。姑姑可是才貌兼备的人,这么大年纪还没有嫁人显然是有问题的,刚才那个韩风说要成亲时,喜怒不于色的姑姑显然是有些失态了。 有一句话说得好,爱之深,恨之切,看两人的模样,估计就是如此。 “姑姑…”夜素心里的好奇不由得冒了出来,试探着叫了声,想要从云楚楚嘴里问出点儿什么。 “素儿,你先跟着小翠一起去前楼熟悉一下酒楼的人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云楚楚开口,小翠拉了拉夜素,给她使了个眼色,夜素也明白,微微颔首。 云楚楚走进后面的阁楼,关门后,脸上的坚强瞬间瓦解。 她摸出那张喜帖,看着新郎的位置上写着韩风两个字,有些动容。 他,真的要成亲了吗?云楚楚心里一疼,不由得想起两个人之间过往的种种,手不自觉的握紧,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中那张喜帖已经被捏得不成形了,脸颊边有些冰凉,用手一摸,才知道不知何时,泪水已经铺了满面。 嘴角勾起苦涩的笑,痛苦的蜷缩起身子,双手抱着膝盖,受伤的模样尽显。 她,云楚楚,在外面总是一副坚强的模样,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有什么难过的事都喜欢埋在心里,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就是这逞强的性子,才让她每次看到韩风,都不愿低头。 她明明知道自己心里放不下那个男人,却是打死了不承认。跟他死磕到底,可现在,她的心里似断了一根弦,他要娶亲了,他终究不会与她耗下去… …… “小翠,姑姑与刚才那个韩风之间发生过什么吗?”夜素猜小翠绝对知道点儿什么。好奇的问道。 小翠扑哧一笑。“那是当然,以前二当家跟韩公子,可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别看二当家刚才对韩公子很凶。其实说的都是气话,他们两个人啊,就是这样。每次一见面就不能好好说个话。” “为什么啊?”夜素好奇的追问。 “少夫人,你还是别问了,以后你就知道了!”小翠捂着嘴笑道。“他们两个总有一天会和好的。” 夜素有些奇怪,皱了下眉,“可是,那个韩风不是说他要成亲了吗?” “八成是气话,说来气二当家的!”小翠想了想,肯定的说道,“如果韩公子要想娶别人。几年前就娶了,何必等到现在?说白了。还不是在等二当家。” 夜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是一段纠结的感情啊! 小翠带着夜素跟酒楼里的人都打了个照面,大家都是很欢迎这位少夫人,夜素本就没有架子,交际学也学得不错,很快便和酒楼的人混熟了。 回去时,夜素才见到云楚楚,云楚楚很沉默,眼边有些微红,即使她很好的掩饰了,但还是留下了一点儿痕迹。 马车上,非常的安静,谁也没有说话,夜素时不时的偷看云楚楚,她都是在发呆,好像在想什么。 夜素脑海里勾勒出无数个云楚楚与韩风之间的故事,可最后见云楚楚脸上的神情,还是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回到了云家堡,云楚楚才恢复了平日爽朗的模样。 云夫人见她们回来,便是招呼着开饭了。 今晚的菜肴特别丰富,云楚楚开玩笑道:“大嫂,今天怎么搞得这样丰盛,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没什么特别的,想到素素今天去酒楼帮忙,一定累了,就吩咐厨房多做了点儿。”云夫人笑着,给夜素碗里添了一点菜,云楚楚直道云夫人偏心,说是云景的地位不保了,云景也是笑了笑,也给夜素碗里添了些菜,“素儿,多吃点儿,今天去酒楼帮忙,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吧!”夜素应了句,看着碗里的菜有些纠结,这么多菜?她怎么能吃得完呀?她又不是猪,不过,盛情难却,硬着头皮吃吧! 云楚楚一脸笑意的讲着夜素今天帮她做账的出色表现,还连连夸赞夜素能干,引来了一阵侧目。 “素儿,没看出来,你还是做生意的料啊!”云景浅浅的笑着说道,夜素脸上一红,“哪有姑姑说的那么能干!” 一顿饭下来,其乐融融。 晚膳过后,夜素回房,小翠早就替她准备好了热水,里面还放了茉莉花花瓣,淡淡的香气溢在空气中,好不惬意。 夜素泡在水里,半截身子露出水面,感受着水与肌肤的亲密接触,毛孔好像都被打开了,一日的疲劳都被驱散开。 开门声把夜素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子,把自己藏在水里。 “云景?是你吗?”夜素红着脸开口问道,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应,透过屏风可以看到门的确是开了的,没有关上,好像没什么人,难道是风?夜素奇怪,又不敢贸然起身。 “小翠!小翠!”喊了两声,小翠听到赶紧跑了进来,门没关,她也是有些奇怪,“少夫人,怎么了?” “门不知道怎么开了,帮忙关一下!”夜素说道,小翠应了声,将门拉上,自言自语,“奇怪,门怎么会自己开了?” 门被带上,夜素才松了口气,一晃眼,却是见什么东西朝着自己扑来,惊叫了一声。 “少夫人,怎么了?”小翠听到夜素的惊呼,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没事,小翠,你出去吧!”夜素淡淡的说了句,小翠应了声,退了出去。 夜素望着突然跳进她浴桶里的小东西,故意板起一张脸来,“你这小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原来,刚才扑来的,是消失了n久的阿狸! 阿狸摇了摇它的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闪烁,萌翻了一大片,夜素那板着的脸也不由得柔和了下来,手在它的脸上狠狠的捏了一把泄气,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碰到阿狸,都说动物有一种很敏感的嗅觉,难道他是跟着自己的气味来的? 阿狸那双精明的狐狸眼里闪过一抹光,钻入水中,夜素只觉得一阵的发痒,呵呵的笑了起来,“你这小东西!” 洗完澡后,夜素穿好了衣服,心情愉悦的替阿狸擦着毛,嘴里哼着小曲。 阿狸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毛擦干后很享受的躺在了夜素腿上,大尾巴一扫,把自己身子裹起来,眯着眼睡觉,夜素扑哧一笑,这懒狐狸! 不过,一个时辰后… “什么?”夜素一脸不可置信,指着被她扔到一旁的阿狸,就在刚才,云景回来,告诉了她一件事,阿狸!竟然…不禁禁是动物!!!还是… “死狐狸,你又干什么了?”云景脸上一沉,望着阿狸,脸上有些黑线。 阿狸撑起身子,大尾一甩,蹦到床上,得意洋洋的在床上渡了几圈步子,蜷在床上,装作睡熟的模样。 “云景,你没有开玩笑吧?怎么可能?”夜素脸上通红,刚才云景说,阿狸竟然可以变成人形,有些扯,不过,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的年代,出现点儿妖魔鬼怪已不足为奇了。 云景看夜素失态的模样,脸上黑得跟什么一样,一把拧起阿狸,沉声问道:“说,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阿狸慵懒的睁开眼,开口说话,没错,就是开口说话了! “没干什么啊!一起洗了个澡,我是清白的。” 声音有些熟悉,夜素想起了什么,脸上落下几道黑线,阿狸的声音,竟然跟……一把从云景手里把阿狸夺了过来,双眼瞪得老大,脸上快要滴出血来,“你…你是…” “素儿,我可没占你便宜的意思,最开始是你自己要跟我一起洗澡的。”阿狸看上去很萌,但眼里那狡黠的光却是透露了他的狐狸本色,光华一闪,手中的阿狸不见了,一个修长的人影出现了。 一身火红的裘衣,一双桃花眼,尖尖的下巴!!!果然,是那个狐狸精!!!真是卑鄙!夜素顿时就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怎么会这样?自己…自己的清白呀!夜素想要掐死阿狸了,云景在一旁,不好动粗。 “你这小狐!”云景出人意料的没有生气,只是摇头,夜素有些奇怪,他跟自己一起洗澡,他不会在意吗? 原来,阿狸是一只火灵狐,仅此一只,绝无盗版。火灵狐千年才出一只,可以自由变换为人形,雌雄同体,也就是说,阿狸他想是公的,就是公的,想是母的,就是母的,看他的心情变换。 夜素的心里才释怀了一些,不过心里还是气呀!一双美目瞪了阿狸好半天。 云景浅浅的笑,他没有告诉夜素,之所以他不动怒的原因,是因为他本来就知道,火灵狐跟凤雏之间有着莫名的亲近,凤雏身上的气息能让火灵狐得到更好的发展,火灵狐也能延长凤雏的寿命,所以,在出尘国,火灵狐可是圣物,也是用来寻找凤雏的最好工具。 不过,谁也不会想到,火灵狐在云家堡。 一百三十三 要狠狠的骂醒他 辰国,寇明王府,东苑。 一道寂寞的身影静立在院中,嗅着满园的药香,似是看见佳人的影子在忙碌。 独孤寇明本来高大的身躯变得消瘦了不少,两只眼睛没有了以往的神采,空洞而迷茫,光是看着他的身影,就能感觉到悲伤的气息,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他却是浑然不知。 在他身旁不远处,东倒西歪的躺着无数个酒坛子,这么长的时间,他每日都是在东苑,不管大家怎么说,他都是那副模样。 春梅整理完夜素的屋子,出来看到独孤寇明这幅模样,也不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知道劝也没用,只好由着他。 拥有时不知道珍惜,现在失去了,后悔还有用吗? “春梅,药草都长熟了,等会儿你和绿意来收了吧!”独孤寇明突然开口,春梅脚步顿了下,这是独孤寇明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开口对人说话,一般他都是在自言自语。 春梅应了声,去叫绿意了。 “素儿,你再不回来,这些药草就没人照料了…”独孤寇明嘴里有些苦涩,朦胧的眯着眼,呢喃道。 “素儿,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啊!”独孤寇明痛苦的大叫起来,提起一旁的酒坛朝着那一片片药草砸去,他双目通红,像是入魔了一般,疯狂的破坏着药园,像是以为夜素藏在里面一般! “素儿,你出来啊!你出来!本王不准你消失,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 “素儿,素儿。你出来…本王再也不会凶你了,本王会好好的疼你,给你买好看的衣服,带你去看很美的风景…” “素儿,素儿……” 伤心欲绝的男子双眼一黑,晕了过去。也许。只有晕过去,他的精神才能得到暂时的安慰吧! 春梅和绿意看到一院的狼藉,被吓了一大跳,两个丫鬟也顾不上被破坏的药园。把独孤寇明连拖带拽的弄到了床上。 “该死的!”春梅有些忿忿,可语气也不似开始的狠了,“小姐在的时候。不对小姐好一点儿,现在这个模样,有什么用?” “春梅姐。王爷失去王妃已经够伤心了,就别说了,我去叫余管家来看看!”绿意眼里满是担忧,他没想到王爷对王妃用情这么深,时间长了,也是不忍心王爷像现在这个模样。 余翔很快就来了,叫来大夫检查。大夫的回答依旧是身体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有心病。 夏荷、秋菊扶着冬梅来看独孤寇明。三人的脸上都满是心疼。 直到傍晚时分,独孤寇明才醒来,一张张关心的脸却没有一张是他心里想看到的那人,脸色有些黯然,眼神又是空洞。 “王爷,臣妾让厨房给你做了一碗莲子粥,要不要吃点儿?”冬梅上前,眼里满是期待的问道,独孤寇明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好好吃饭了,让她不由得心疼。 “滚!”独孤寇明沉下脸,冷冷的喝了句,吓得冬梅连连退了好几步。 夏荷和秋菊赶紧扶住她,余管家摇头,“冬玉人,小心你的身子…大家都走吧!让王爷一个人静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皆是叹气离开,只留下独孤寇明一人。 独孤寇明痛苦的闭上眼睛,蜷缩在床上,屋子里的东西,依旧跟夜素在的时候,是一样的,没一点儿变化,春梅和绿意每隔一两天便是会来打扫屋子,只是屋子少了主人,显得冷清了许多,一股悲伤的气息始终萦绕在这里。 “寇明,你现在整天就这幅模样吗?”威严的声音落入独孤寇明的耳中,是独孤焚安。 独孤焚安看上去比原来也是瘦了一些,最近国事繁忙,忙得他有些焦头烂额,又听说了独孤寇明每日都在东苑里卖醉,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今天早朝,依旧没有看见独孤寇明的身影,独孤焚安心急如焚,他想,就算是伤心,也应该有个限度吧?来到寇明王府,看到刚才庭院中散落一地的酒坛子,心里又惊又怒。惊的是他没想到夜素在独孤寇明心里有这么重的地位,怒的是作为国家栋梁的独孤寇明,竟然如此颓废! “皇兄…”独孤寇明叫了声,他可谓是从床上爬起来的,身上哪还有昔日意气风发的王爷模样?整个人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无精打采的模样,似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独孤焚安皱起眉头,心中甚是担忧,自己这位胞弟,这些日子都是这幅模样么?不振,若不是他今日早早处理完了奏章,来到王府,恐怕还不知道独孤寇明已经颓废如斯,心痛!心痛! 独孤寇明走进,他眼里的疲惫更好的映在了独孤焚安眼里,还混杂着一股酒气。 独孤焚安心疼,嘴上责备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独孤寇明匍匐着跪倒在独孤焚安身前,吓了独孤焚安一跳,“寇明,赶紧起来,像什么样子!” “皇兄,我有罪啊…是我…害死了素儿,她是那么好的女人,是我,害死了她…”独孤寇明仰起头看着独孤焚安,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哎,寇明,找了这么久都没结果,说不定…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回不来了,你不能因为悲伤,而忘了你的责任。”独孤焚安蹲下身子,温情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叹了口气,“如果真的要怪,也怪朕,当初要不是强行赐婚,怎么会有这样的悲剧?” “不,皇兄,我要谢谢你,你把素儿送到了我的跟前,是我没有珍惜,皇兄,你知道吗?我好难受,我好想她…”独孤寇明突然像个孩子一般哭得不成样子,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心脏处。 “寇明,你别这样,好吗?看着让人心酸。”独孤焚安拉住了他的手,眼里有些不忍。 “皇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只要能再看到素儿,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只想再见她一面!” 声音悲戚,幽幽絮语,滴滴清泪,充斥着无尽的悲伤,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到了这伤心时分,男人,往往比女人还要脆弱。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天地间好像都沉浸在悲伤之中,男子受伤的身影,低低的呜咽… 独孤焚安的心里一阵酸楚,他不能,让独孤寇明这样自责下去,眼里精芒一闪。 “寇明,你给我起来!”不容抗拒的声音,独孤焚安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提着独孤寇明站了起来,忍着心里的酸楚,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还是一个男人吗?” 独孤寇明一愣,眼里有些茫然。 “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素儿在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知道她去了,你才后悔莫及,你以为上天会重新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来一次吗?你根本不配拥有素儿!”独孤焚安语锋变得犀利,目光凛然。 “我不配…我不配拥有素儿…”独孤寇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是啊,我不配,我不配…” 独孤寇明嘴里重复着独孤焚安的话,独孤焚安心里不忍,松开了他,独孤寇明茫然的朝着院落中走去。 独孤焚安跟在后面,脸色有些不好,沉声道:“你看看你现在颓废成了什么样,整日把自己关在府里,只知道喝喝喝,你忘了你身上的责任吗?你忽略了你身边关心你的人吗?你不仅仅没有做好一个丈夫,你还没有做好一个臣民!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模样,引起了多少朝中大臣的不满?为兄因你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别说了,别说了!”独孤寇明捂着头痛苦的叫了起来,他脚步凌乱,目光涣散,似入魔了一般,提起一把宝剑,蹒跚的走到独孤焚安身前,眼里似乎恢复了一些神志,望着独孤焚安,凄然一笑,“皇兄,你说的对,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臣民,更不是一个好兄弟,求求你,杀了我吧!” 带着哀求的语气,独孤寇明把宝剑递到了独孤焚安身前。 独孤焚安气的浑身发颤,“要死你自己死,朕不会动手,杀你,让朕感觉羞愧!寇明,难道你只会逃避吗?你不敢面对吗?就算夜素已经死了,你认为你现在这模样,她会怎么看你?” “不…她不会死…她没有死..”独孤寇明.颤抖着,手中的宝剑从手里滑落,晃荡一声,他的身子也是不稳,又沉沉的跪下。 “寇明,你好好想想吧!素儿没死,要是她回来看到你这幅模样,她一定会看不起你的,甚至会恨你如此的窝囊,你醒醒吧!做好你应该做的事!你已经对不起素儿了,你还想对不起那些爱你的人吗?如果你再为了她下去,世人都会骂她是狐狸精,红颜祸水,你想让她再莫名其妙的背负上骂名吗?” “不,我不想…”独孤寇明痛苦的抱住头,颓然倒地。 一百三十四 有其夫必有其妻 云海楼的生意很好,夜素跟在云楚楚身边一段日子,也是渐渐摸清了酒楼经营的模式,开始慢慢的上手了,融入了其中,云海楼的众人都对夜素很尊敬,她在经营酒楼的方面,展现出了不一般的天赋,出了几次点子,把酒楼的业绩可是翻了好几倍,云楚楚笑得合不拢嘴。 “素儿,你看看这个,还有一个月就是厨艺大赛,到时我们云海楼一定得拿第一!”云楚楚笑眯眯的说着,递给夜素一张红贴,随着夜素对酒楼生意了解的深入,云楚楚也把一些事交给夜素做决定,有了一种培养继位人的嫌疑,像是想把酒楼的生意慢慢的交给夜素一般。 “厨艺大赛?”夜素接过红贴,脑子里冒出好几个的情节,周星驰主演的‘厨神’,神厨小当家的比试场景…… “厨艺大赛,是出尘国三年一度的比试,在出尘国内,有些声望的酒楼只要愿意,都可以申请参加,参加的酒楼各自派出一名厨师出赛,进行厨艺比拼,由出尘国皇室选人当裁判,一般是采用多人投票制,公平、公正,如果哪家酒楼派出的厨子能获得厨王的称号,那这家酒楼的生意一定不会差!” 夜素颔首,有些明白了,这样的比赛不仅有利于提高酒楼的知名度,还有利于经济发展,有竞争,才能有进步嘛! “厨艺大赛具体的时间?” “下个月初八,一般比赛的时间跟发帖的时间相差也不过二十天左右,二十天,让各大酒楼自己做准备,距离凤云城远的酒楼派出的厨子。也有时间动身了。”云楚楚给夜素提供一些关于厨艺大赛的信息,看她的模样,倒不是太关心这厨艺大赛。 上一届的厨艺大赛,上上届的厨艺大赛,厨王的称号都落在了云海楼的主厨李大福头上,云楚楚也不担心这一次的比赛。只是想让夜素亲自去体验一下。 这一次的厨艺大赛。云海楼准备派出的,依旧是李大福,云楚楚完全交给了夜素负责,李大福的成名菜是香辣九节虾。 用圣女河边打捞的一种新鲜虾类作为主料。传说这种虾特别有节气,上水后,它会吐出分泌物。令自己死亡,让喜欢尝鲜的人不得染指,颇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英勇壮烈。不过,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节气而得名,而是由于虾身有一深一浅的横向纹路,煮熟后有明显的九节白色花纹,故得其名。它不仅外形靓丽,个头也不小,加上肉质清爽且富于弹性。因而备受欢迎。 想要用九节虾做食物,本身就是一件难事。因为这种虾壳硬且肉质比较有韧性。烫得太熟自然大失其趣,半生不熟又让人有肠胃安全之虞,白灼就很考技巧了,更别说弄不易入味的香辣了。 首先将收拾好的新鲜九节虾盛在碗中,加黄酒和白胡椒粉拌匀,腌十分钟,沥干水分拌上干淀粉,再用中火加热炸锅中的油至四成热(用手背置油锅上方可感到微微热气)时,下腌好的九节虾,翻炒到虾身变红,立即捞出沥干油分,在锅中留两汤匙底油,爆香干辣椒、花椒粒、蒜茸、姜丝和西芹粒,加入豪吉天府三宝辣酱同炒三分钟,炒出香味和红油,最后将炸好的九节虾入锅,调入生抽、盐、白砂糖和镇江香醋炒匀,并沿锅沿淋入少许沸水。改中火焖煮片刻,到汤汁浓厚、水分基本收干时,撒香葱粒,淋麻油即可出锅。 注意在做之前,要先将九节虾的须、脚、嘴尖剪去,并用剪刀从背部剪开,剔掉黑色的肠线,炒虾时应尽量少翻动,免得将虾炒散影响美观,只有靠厨子“推勺”和“颠勺”的技巧了。 不过,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这么麻烦的工序,做出的味道自然不会差,温柔恬淡的海中尤物,用麻辣惹火的川派手法打造,你的舌头在完全麻掉之前,还在连呼过瘾呢。 云楚楚让李大福亲自做了一份给夜素尝,夜素吃后赞不绝口,她觉得,这个夺冠一定没问题。 不过,云楚楚的意思是,这一次参赛,希望能换点儿别的菜肴,连续三年都用一道菜获胜,感觉有些没意思,夜素也有同感。 于是,这二十天时间,夜素就用尽脑筋想着在二十一世纪吃过的好吃的,在这个时代没有看到过的,把自己会的菜肴,制作方法告诉给李大福,李大福没想到少夫人对菜肴这方面也有这么高的造诣,大呼着佩服,说什么也要让夜素指点他厨艺,弄得夜素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堂堂一个厨王,自己不过是知道一点儿做菜的方法,纸上谈兵而已,不过,看李大福这么热心,她也不好拒绝,答应把自己能想到的菜肴做法,都交给他。 李大福可是欢喜,这二十天到云海楼的人可是大饱了口福,每天云海楼都有一道特色菜,大家纷纷认为,这一次的厨艺大赛,花落谁家,已经知晓。 最近除了厨艺大赛这件事,还有一件事,也在凤云城里掀起了不小的风云,韩家公子韩风,要娶亲了!日子就在厨艺大赛结束后,消息是放出来了,新郎知道了,新娘是谁,暂是一个未知数,大家都是纷纷猜测。 小翠听到消息,咬了咬唇,“我还以为韩公子是故意说来气二当家的,没想到是真的。” 周边有人拉了拉她,小翠才发现不知何时云楚楚就站在了她的身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二当家…” “没事。”云楚楚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轻描淡写的模样让小翠佩服。 一天天就这样过着,转眼就快到了初八,提前了两日,官方就公布了这次裁判的名单。 一共有十名裁判员,怀亲王、宫廷御厨长杨溢、三名退休在凤云城安享晚年的老官员、目前凤云城里享有声誉的韩家、白家、周家三大家家主,最后两个裁判让夜素一愣,一个竟然是她的夫君云景,另外还有一个,写的是辰国派来的使者… 辰国派来的,会是谁呢?夜素的眉头深深蹙起,心里有些隐约的不安。 “少夫人,二当家让我把上个月的账目交给你过目。”云海楼的掌柜把账目送进后楼给夜素过目,夜素接过来,自从韩家放出消息说韩风娶亲,云楚楚就把酒楼的许多事都交给了夜素打理,不知道是为什么。 夜素很快便是看完了账目,点点头,淡淡道:“肖掌柜,明天就是厨神大赛了,让李师傅早点儿回去休息,好好为明天准备准备,还有,九节虾一定要活虾,明天一大早再派人去买,不然今晚没有人留夜给虾换水,买来后要记得时刻换水。” “是,少夫人,我们一定不会掉链子的!”肖掌柜点头应道,眼里满是恭敬,虽然夜素到云海楼的时间不久,但是处理事情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酒楼的事情,不管是什么突发事件,她都处理得稳稳当当的,酒楼上下虽然没几个人看过她的真容,但都对她十分的佩服,一个年轻的女子,能这么短的时间做成这番模样,不让人佩服都不行!要知道,云楚楚可是花了三年时间,才摸熟了这经营之道。 夜素颔首,让他出去,不一会儿,云楚楚便是进来了,看她依然一副笑脸,似是对韩风要成亲的事真没有放在心上,夜素才放心了许多。 “姑姑,你来了。”夜素亲自给云楚楚倒了一杯茶。 云楚楚抿了一口茶,笑着打趣道:“素儿,你可是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果然是有其夫必有其妻呀!” 夜素脸上一红,道:“姑姑说笑了,素儿哪比得上姑姑呀!” 云楚楚摆了摆手,问道,“你就别谦虚了,明天就是厨艺大赛了,准备得怎么样?” “都准备好了,没有什么问题,我让李师傅早点儿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好应付明日的比赛。”夜素笑着说道,云楚楚问她这一次打算让李大福用什么菜式比赛,夜素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只说了两个字——秘密! “你呀!还跟姑姑保密了!”云楚楚笑着摇了摇头,“忙完了,今天就早点回家吧!” 这么早?夜素看了看天色,有些奇怪,不过看到云楚楚眉宇之间有些倦色,点点头,早些回家,也没事。 明日就是厨神大赛了,许多酒楼都在准备着明日的赛事。 “素儿,明天紧张吗?”云景走到夜素的身后,温和的问道,夕阳西斜,柔和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美好。 “有什么好紧张的?”夜素扭头,看着云景,浅浅一笑,有些调皮的模样,“到时不是有你当裁判嘛?能不能给我开个后门啊?” 云景抿嘴一笑,答应道:“好…” 夜素一愣,她只是说的玩笑话,本以为他不会答应呢!没想到他竟然说了一个好字,讪讪的笑了笑,摆了摆手,“我开玩笑的啦!” 一百三十五 十号位上的裁判 初八,凤云城格外的热闹,此届厨艺大赛举行的地点,就在凤云城城西的圣女河港口边,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夜素特地比平时早起了一个时辰,梳洗之后跟云景打了声招呼,一起跟云楚楚去了酒楼。 到酒楼的时候,肖掌柜和李大福都早已经到了,材料在昨日已经准备好,就差圣女河的九节虾了,九节虾已经派人去预定了,过会儿到了比赛场地直接去取就好。 云楚楚交代了一些注意的事项,夜素都记在了心里,时间差不多了便是去了赛场。 到了赛场,热闹的气氛不由得让人心里一热,参赛的酒楼根据官方发放的牌位站到指定的地方。 赛场是前几日便开始搭建的,现在已经竣工,非常的大,用木栏隔着,外面有官兵把守维持秩序,看热闹的人只能在外面,隔着一段距离观看,不得入内。里面早已经划出了十几个分区场地,每个分区都有对号的牌数,云海楼因为是上一届厨艺大赛的冠军得主,拿到的,自然是一号牌。 各个酒楼的人都到了自己的区域,开始准备相关的事宜,灶台这些早就是搭建好了,官府提供了基本的柴米油盐以及一些基本的东西,剩下的,就该各个酒楼自己准备了。 “云小姐,这次贵酒楼还是李师傅出赛呀!”二号区域的带头人笑眯眯的问候道,云楚楚笑了笑,“是啊!你们友来楼还不是依旧是张厨娘。” 友来楼,夜素听云楚楚说过,可是一个硬对头。上一年李师傅也是险胜了张厨娘,这次的厨艺大赛,友来楼,是劲敌!两个酒楼都是选用的老牌厨师出赛,云楚楚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还是有些担忧。若是这一年李师傅不拿出更好的东西。恐怕这厨王的称号就要易主了。 “祝你好运,云老板。”友来楼的老板皮笑肉不笑的说着祝福的话,眼底深处有一丝狠色,有些挑衅的味道。 “彼此彼此。袁老板。”云楚楚也是不冷不热的应了句,脸上有些不屑,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商业之间的竞争。就是无声的战场,许多知道云楚楚和友来楼老板袁晓晓之间有着些特殊的关系,看到两人之间的寒嘘。不禁背后发毛。这两个女人,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简单的主!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八面玲珑… “那是友来楼的袁老板,袁晓晓,听说这次韩公子要娶的,就是她。是二当家的情敌…”小翠凑到夜素身边,小声的给她透了点儿小道消息。夜素一怔,难怪觉得姑姑今日说话跟平日里有些不一样,既然是姑姑的情敌,这一次的厨艺大赛,定是要压住友来楼! 一号区域和二号区域刚好是最靠近裁判台的两个位置,一左一右,有些互比的苗头,这一届,最后的厨王称号应该也是落在两家酒楼其中之一吧!其他酒楼的厨子心理也没什么不平衡的,自知技不如人,本着乐在参与的态度,希望自己能在大赛中得到一些经验罢了,各自都在准备着各自的材料,准备好后,就等着比赛开始了。 一声铜响,裁判入场。 一位清丽的女子,素面朝天,绿色的锦袍穿着身上,眉宇间有些雍容,应该是怀亲王吧!不知为何,夜素觉得怀亲王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怀亲王坐定后,视线不禁落在了她的身上,不经意的蹙眉,怀亲王似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疑惑的望着她。 夜素赶紧挪开目光,才发现另外的裁判也差不多上场了,云景也在!夜素的心略微的定了几分,云景浅浅的笑着,看着她,表情好似在让她别紧张,夜素略微颔首,视线落到云景左边的位置,是空的,夜素一愣,有一位裁判没到场? 坐在怀亲王身旁的一位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五官俊朗,腰板打得挺直,看上去十分正派,身材有些微微发福,应该是宫里的御厨长杨溢。 杨溢说了一些开场的致辞,然后宣布本届厨艺大赛正式开始! 礼炮点燃,铜鼓齐鸣,美食节正式开始。 各家酒楼的厨子厨娘们开始准备菜肴,顿时一片热火朝天的情景,剁刀的声音,炼油的声音,此起彼伏,火光油烟顿显,一阵香气扑鼻,外围观看的百姓也随着下锅的油,沸腾起来,纷纷猜测着这次美食节厨王称号会花落谁家,云海楼与友来楼的呼声自然是最高的。 各家的厨子厨娘各显身手,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赛场飘散出阵阵香气,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纷纷涌动,厨艺大赛真是一届比一届更热闹。 台上坐着的裁判,表现各不相同,怀亲王与云景都是安安静静的等待,其余几名裁判交头接耳,一边交谈,一边看台下的热闹,脸上笑意盎然,似是非常满意厨艺大赛的气氛。 “怀亲王,你觉得这一届的厨王,会是谁?”杨溢突然把脸转向尘淮音,笑眯眯的问道,有些讨好的意味。 尘淮音蹙眉,想了想,摇了摇头,“尝了才知道。” 赛场周围的人都挤着脑袋,想看这三年一度才有的大型比赛,附近比较高的茶楼可谓是赚翻了,挤满了人,多半是为了在窗口站个位置,方便看清赛场里的情况,随意点了一些茶。 李大福初赛准备的,就是香辣九节虾,而决赛嘛!则是另外准备的菜肴。 “素素,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场面吧?”云夫人可是亲自到场给夜素加油,亲切的拉着她的手问道。 夜素点点头,其实她看过的厨艺比拼也不少。 “不用紧张,一定会得第一的!”云夫人拍了拍夜素的手,夜素微微一笑,她根本没有紧张,旁边云楚楚见状也是一笑,“大嫂,我看素儿可比你当年镇定多了。” “娘也亲自带人参见厨艺大赛?”夜素惊了一下,没想到云夫人还管过酒楼,云夫人脸上一红,瞪了一眼云楚楚,又笑眯眯的转向夜素,“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不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嘛!” 云楚楚在一旁捂着嘴笑,夜素立刻明白了过来,敢情当年娘是在这事上出过糗呀!抿嘴一笑,还准备说点儿什么,就听见一声锣响。 有锣响,代表有菜肴出炉,制作完成。 是一号区域的锣响,李大福做香辣九节虾已经做得是炉火纯青了,即使工序有些复杂,他还是很快的完成了,第二声锣响很快也是响起,是二号区的,张厨娘的东西也是做完了,擦了擦头上的香汗,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望向李大福。 其他区域的也依次响起了锣响,做出的菜肴被一一呈到裁判席上,毫无疑问,初赛的最终结果,进入决赛的两家酒楼是云海楼和友来楼,结果出来,虽然早已经是在意料之中,但一些准备充分的厨子还是忍不住失落。 几家欢喜几家愁,各有各的感受,初赛比完,时辰已经不早了,杨溢宣布先休息一个时辰后再继续进行决赛。 “没想到这次初赛李师傅就拿出香辣九节虾,友来楼服了!”袁晓晓笑着走到云楚楚跟前,“我很期待决赛时,云海楼会推出什么新的菜肴?” “放心,肯定会比你们友来楼好的。”云楚楚笑着说了句,袁晓晓脸色一沉,没想到云楚楚这么不给面子,不过脸上很快挂起了笑,“那是当然了!厨艺大赛过后就是我跟韩风成亲的日子,韩风可能没邀请你吧?他是怕我在意你们以前而已,其实,我不在意的,到时希望你能到场。” 云楚楚的手指颤了下,脸上依旧风轻云淡,“他告诉我了,到时我一定会去的!” 袁晓晓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 一个时辰后,杨溢似乎在等待什么,等了一会儿。 十号裁判位依旧是空着的,想必那辰国来的使者没有来吧?夜素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决赛没有初赛时的热闹,但却比初赛更加让人紧张,这是巅峰之间的对决,李大福和张厨娘都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进行最后的比拼。 杨溢皱着眉跟怀亲王说了什么,怀亲王蹙眉思量了一会儿,微微颔首,杨溢站了起来,准备宣布,却是一愣,一道身影,穿过人群,缓缓的,走到十号位上坐下。 周围的空气因为那人顿时冷了三分,夜素的心咯噔一跳,一股抑制不住的恐惧让她睁大了眼。 “素儿,你怎么了?”云夫人就站在夜素身旁,第一个发现夜素的异样。 夜素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起自己带了面纱,微微定了定,收敛心神,望了一眼十号位的裁判,又低下头,眼眸半垂,声音有些轻,“娘,我没事。” 夜素理了理情绪,又抬起头,眼中多了一层冷漠,望着那才出现的身影,面纱下的唇轻抿,难怪这几日总是觉得心绪不灵,原来是隐隐有预感。 一百三十六 对的时间错的人 十号裁判位上,那道冷峻的身影,不是独孤寇明是谁? 再见到独孤寇明,夜素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情感,他的五官依旧很好看,刚毅的脸跟夜素第一次见到他时一个样,眼里一如既往的冷硬无温,像是谁欠他几百万似的,摆着那张招牌僵尸脸,夜素觉得自己出现了一瞬的错觉,怎么会觉得他的身上多了一些孤寂苍凉? “这位是来自辰国的寇明王爷!他也是本次厨艺大赛的裁判之一!”杨溢回过神来,热情的介绍着独孤寇明。 独孤寇明坐下,看到身侧的云景,眼里略过一丝惊讶。 锣响过后,本届厨艺大赛最后的决赛开始了。 云海楼的李师傅用的,是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琥珀海鲜盏,这是夜素教给他最复杂的一道菜,夜素也是只知道做的方法,从来没有试着做过,因为琥珀海鲜盏这道菜要的工序实在是太多了,这道菜主要的亮点在于视觉上的享受。 用南瓜雕成凤凰状,用香菜铺底,用一个个贝扇为底,其中放上适量的海鲜食品,成凤播羽般布局在盘子里,有种凤领天下的感觉。 围观的人热情的喝彩,拍掌,好不热闹,整个赛场就像是沸腾了的开水一般。 琥珀海鲜盏做法有些繁琐,一号区域的锣响比二号区域慢了半分,张厨娘先将友来楼的宫保鸡丁呈了上去。 最先试吃的,是宫廷御厨长杨溢,张厨娘做的宫保鸡丁香气四溢,色泽也非常好,杨溢尝了好几口。赞声不绝。 接下来是怀亲王、独孤寇明、云景…… 众人一一品尝完,一些人叫好,一些人没有立刻表态,李师傅见众人都吃完了,才把自己做完的琥珀海鲜盏呈了上去,海鲜盏呈上去时。是用一个盖子遮住的。 “海鲜还用保温么?”杨溢有些奇怪。李师傅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杨溢将盖子拿起,顿时金光四射。闪瞎了许多人的眼,光芒过后,才看清真容。 裁判席上引起了一阵小轰动。围观看到的人也是惊奇,会是怎样的美食? 张厨娘也是伸长的脖子,很是好奇。还没有见过这般耀眼的食物。 只见盖子下是一个巨大的托盘,一只活灵活现的金色凤凰,做凤栖梧桐状,它似是活物一般,眼鼻都能看见,众人纷纷称奇。 杨溢揉了又揉眼睛,这还是吃的么?分明就是一件工艺品。他不忍心破坏它,恭敬的对怀亲王道:“还请怀亲王先尝尝!” 怀亲王接过试吃的银筷。从凤凰的翅膀处夹了一点儿,缓慢的送入口中,轻轻的品尝,嘴里发出清脆的声音,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盯着怀亲王的脸,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这道菜怎样,可等了好一会儿,怀亲王的脸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在李大福心提到嗓子眼时,怀亲王终于有了回应,她笑了,没错,她笑了,笑容很满意,朱唇缓动,只说了三个字评价,“很好吃!” 简单的三个字,包含了多重的份量,云海楼的人都是释怀的一笑。 最后,琥珀海鲜盏得到了一致的好评,以绝对性的优势压倒了友来楼的宫保鸡丁,这一届的厨王又是李大福,三届连冠,九年的传说啊!云海楼在同行之中的地位无可动摇。 “李师傅,你真有才!”小翠见李大福拿了厨王的奖章牌下来后,高兴的赞扬道,嘴里快要流出了口水,“刚才那个,回云海楼了,你可得做给我们尝尝!” “好,回去做给大家吃,是少夫人教我做的!”李大福红着脸道,连拿到三次厨王称号,他也很高兴。 众人纷纷向李大福道喜,李大福只是应付着说了几句谢语。 “素儿,紧张吗?”云景走到夜素身旁,问了一句。 “不会,已经结束了。”夜素淡淡一笑,她与他之间心灵相通,她知道,他问的紧张不是指厨艺大赛,云景握住夜素的手,轻轻一笑,这一笑,百花失色,引来了无数的花痴们的桃心泡泡。 怀亲王眼里有些惊异,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云景露出这般会心的笑,可见他身边那个蒙面女子对他有多么重要,看来云景是真的找到了自己爱的人。 独孤寇明看着皆大欢喜的一幕,心里有些泛酸,若是当初自己能珍惜那份感情,说不定现在自己也能那么幸福。 早知今日悔不当初,自己若不是那么强硬,为了她,改一下脾气,说不定,结局,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缘分。 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声叹息。 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派伤心。 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抹悲哀。 世界上只有两种可以称之为浪漫的情感,一种叫相濡以沫,另一种叫相忘于江湖。我们要做的是争取和最爱的人相濡以沫,和次爱的人相忘于江湖。也许不是不曾心动,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有缘无份,或是有份无缘,情深却不知该怎样去珍惜,爱在不对的时间。 或许独孤寇明,他只是在错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不知道去珍惜,注定是一声叹息。 “云堡主,请留步!”在云海楼众人没走多远时,独孤寇明跟了出来,叫住了云景。 握着的手里多了几分力度,云景递给夜素一个安心的眼神,停下脚步,“不知寇明王爷,还有何事?” “本王想拜托云堡主一点儿事,不知云堡主是否方便?”独孤寇明沉声道,一贯的冰冷语气。 云景一笑,本就绝色的男子显尽风华,“寇明王爷也太看得起在下了,我云某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能有什么事可以打听?” “云堡主莫非是还记得南山寺的事?当时是本王冒失了,不过,当时本王也是爱妻心切,才出言冒犯,云堡主不会是那样不通情理的人吧?”独孤寇明沉眸说道,眼色阴笃,他已经是放低了姿态了,要不是他知道云家堡的情报网很强大,他才不愿求他帮忙。 “寇明王爷,好一句爱妻心切!”云景淡然一笑,脸上带着讽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谁不知道寇明王妃在辰国,已经是身败名裂,众人皆知的,你可知名节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若是寇明王爷你真的爱妻,怎么会让她承受这些,而现在,寇明王妃又是在哪儿呢?恐怕王爷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独孤寇明一怔,脸色顿时苍白,不过很快便是恢复了正常,脸上阴沉得可怕,“这是本王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评判?” “我没资格,只是希望王爷好自为之。”云景淡淡道。 “本王不需你教诲!”独孤寇明冷冷道。 云景微微颔首,“若是王爷没有其他事,云景告辞。” 说罢,便是带着夜素离开,不过,没走几步,又是回神,对独孤寇明礼貌的行了个礼,淡然道:“其实,我应该跟王爷说声谢谢。” “何出此言?” 云景淡淡一笑,侧头看向夜素,“只是突然想对你说一声罢了,告辞!” 独孤寇明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手指的关节捏得作响,他,是在朝着他炫耀什么吗? “云景,你为什么要给他说谢谢?”夜素从刚才听到独孤寇明的那一句爱妻心切四个字后,就有些沉默了,低着头跟着云景走了很远,周围没什么人了,才小声的问道。 云景紧了紧握住夜素的手,“没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跟他说一声谢谢。” 云景是真心的给独孤寇明说一声谢谢,要不是他的不珍惜,他怎么会拥有夜素,拥有现在的幸福呢? 至于独孤寇明,他一辈子可能也不会知道,他曾经失去了什么,也不会知道,错过的,就再也回不去了。 “云景…”夜素淡淡的开口,语气中有些犹豫,云景望着她,看不清她面纱下的表情,“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独孤寇明,跟以前不一样了?”夜素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云景蹙眉,他对独孤寇明了解并不深,但从他与他接触的两次看来,独孤寇明与夜素口中的确实有些不一样。 “我在想,当初会不会是我误会他了?”夜素仔细回忆了一下在绝情山谷的那一幕,觉得有些蹊跷,敏儿怎么会跟独孤寇明在一起?独孤寇明如果真想置她于死地,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越想越觉得疑点多… 云景皱眉,略微沉思了一下,微微颔首,“有可能,不过,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云景似乎是特意提醒夜素一般,我的妻子四个字咬的特别的重。 “我知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夜素抿嘴一笑,反握住云景的手。过去的事真的能当作没发生过一样么? 云景展颜,他知道,身旁的人儿,不管怎么,他都是认定了,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放手,不管发生什么,除非是她想离开! 一百三十七章 云家堡,紫竹轩。 夜素静静的坐着,蹙着眉头,阿狸蹦到她的怀里撒着欢,云景一回来就被怀亲王叫去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少夫人,在想什么呢?”小翠见夜素发愣,有些反常,关心的问道。 “啊?”夜素回过神,尴尬的笑了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云景什么时候回来?” 小翠抿嘴一笑,原来少夫人是担心公子啊! “少夫人放心了,怀亲王人很好,不会为难公子的,叫公子去,应该是有什么事请求公子帮忙吧!过一会儿公子就会回来了!” 夜素微微颔首,心里有些奇怪,云景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不是政人,抗了圣旨不了了之,当厨艺大赛的裁判,独孤寇明和怀亲王都找他…… “我只是头有点儿晕,可能是这几天太忙了,今天早上起得有些早,受凉了。”夜素看到小翠一脸的担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受凉了?少夫人你也是,要注意点儿身体,看你这么单薄!”小翠蹙着眉头,像个老妈子一样在夜素耳边念叨着。 单薄?夜素哭笑不得,现在她的身子还单薄啊?自从被神算子折磨了一阵子后,她的身材,算正常了吧?不胖不瘦的。 “少夫人,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熬一碗姜汤祛寒,等会你醒了喝。” 夜素点点头,小翠便出去了。夜素躺在床上,她是真觉得有些累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到独孤寇明的那一刻。心里是多么的紧张,紧绷的弦松懈下来,觉得有些头痛,想休息,却怎样也睡不着,睁大了眼睛看着床顶的帐幔。 她其实有预感会再次看到独孤寇明。但没有想到这么快。她还没有准备好,他就又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了,过往被她压抑在心底的种种浮上脑海,他对她的好。他对她的坏,那些记忆都如潮水般涌出,压得夜素喘不过气来。 夜素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眼角不觉得有些冰冷。 云景回到房里,就见到夜素躺在床上,放轻了脚步。怕吵醒她。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了小翠,小翠告诉他,她不舒服,他立刻加快了步子回到紫竹轩,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他心里这么重。 “云景…” 云景走到床边,他本来以为她已经睡着了。轻轻皱眉,语气中带着一点儿关怀的责备。“不舒服怎么不休息?” “睡不着。”夜素半沉眼眸,声音有些低落。 云景眼里不经意的划过一道光,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伸手拂过她的脸,温暖她的冰凉,“怎么了?还在想那人的事?” 夜素抿唇,点了点头,淡淡的开口,“云景,你早就知道他是辰国来的使者,对吗?” 云景半垂眼眸,不承认也不否认,“是他不是他,又怎样呢?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夜素点点头,心里叹了一口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她是叶素,她是云家堡的少夫人,不会再是那个背负骂名的寇明王妃了! 云景将她脸上的落寞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但他明白,有些事,急不得。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安慰的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好休息一下吧!独孤寇明会在出尘国呆一阵子,你如果是担心,就先不要去云海楼了,呆在家里就好。” 夜素在听到独孤寇明会在出尘国呆一阵子身子不由得一僵,在听到云景后面的话才放下心来,淡淡的说了句,“也好…” “云景,怀亲王叫你去干什么啊?” “一些小事。”云景沉了沉眸子,刚才怀亲王找自己,不过是为了凤雏的事,这次他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云景在心里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夜素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他不想让她卷入一场更大的风波中,他不舍得她再受到一点儿伤害,哪怕是有一点儿危险,他都不愿意去冒,他只想,让她现在开心的过每一天。 夜素只觉得眼皮很沉,在云景怀里,总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味道,嘴角挂着微笑的弧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素儿…”云景刚准备告诉她,他要离开一阵子,却发现怀里的人儿已经睡着了,嘴角勾起幸福的笑,把她轻轻的放在了床上,体贴的给她盖好被子。 他的一只手被她抓着,他怕惊醒了她,不敢从她手里抽出来,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床边,守护着熟睡中的人儿,如果可以,他愿意就这样守护一辈子。 “少夫人,姜汤来了!”小翠踏了进来,云景立刻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小翠立刻抿住嘴巴,放轻了脚步,把姜汤放到了桌上,对着云景打了几个手势,让他别忘了。 云景微微颔首,望向夜素,她的脸色有些潮红,呼吸有些粗重。她的身子,他比她还要关心。 突然,云景的眉头皱起,一只手迅速探向夜素的额头,触手是一片的滚烫,不由得大吃一惊,难怪他觉得她手上的温度有些不对劲。 “素儿,素儿…” “云景…” 夜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是觉得眼皮好沉,才呢喃的唤了一声,便是眼前一黑,宛如被抽走了身体的所有力量,意识模糊。 云景脸色大变,拍了拍夜素的脸,滚烫的温度让他心惊。 “侯叔!侯叔!快来啊!” 夜素双眸紧紧的闭着,是昏迷了过去,额头一片不正常的火热,呼吸粗重,气息有些滚烫,她的脸上都是一片的红色,刚才她伪装得很好,云景根本没有看出来,刚才抱着她时就觉得她的气息有些灼热,以为是拥抱引起的升温,没想到却是她发了这么严重的烧。 “侯叔!”云景又是焦急的叫了声,他不敢离开床边,不敢让夜素离开他的视野,只得把她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阿狸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窜到夜素身边,舔了舔她的手,大眼睛里也满是担忧。 侯叔很快就来了,还有小翠也是一起,“少夫人怎么了?” “发烧了!快去厨房煎一碗退烧药来!速度!”云景沉着脸下着命令,小翠应了声是,赶紧去了,云景的焦急映在侯叔的眼里,侯叔不禁在心里感慨,他是知道少夫人本来的身份的,不过,那又怎样呢?只要公子愿意,就好了。 夜素发烧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云家堡每一个角落,云楚楚和云夫人很快的赶到了紫竹轩。 云夫人担心得刚进屋子便是一下子扑向夜素,摸到她额头,脸色不禁大变,焦急的拍了拍夜素的脸,拍的啪啪作响,“我的素素,你怎么了呀?怎么会发烧呀!快醒醒呀!可别吓娘!” 云夫人哭天喊地的阵仗可是让众人都汗颜了一把,以前公子生病时都没见她这么紧张过,可见夜素在云家堡众人心里地位有多高。 “娘,素儿只是发烧了,别急。”云景拉住云夫人的手,害怕她继续拍下去把夜素的脸给拍肿了。 “大嫂,你冷静点儿。”云楚楚也是看不下去,把云夫人拉开,探了探夜素额头,皱起了眉头,“怎么会烧的这么严重?侯叔,你让人打点儿凉水来。” 侯叔应了句,很快便是打来了凉水,云楚楚让云景把夜素放到床上,站到一边去,拿了毛巾,沾湿,拧干,小心翼翼的搭在了夜素头上。 大家都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夜素,云楚楚脸上浮起一层愧疚,“都是我不好,最近酒楼什么事都交给素儿做,一定是把她累坏了。” “姑姑,你别这么说。”云景沉眸,握着夜素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她怎么如此逞强?看她烧的程度,应该不是才发现身体不舒服的,为何不早点儿告诉自己? “是啊!楚楚,这不怪你,哪个人不生个病?”云夫人虽然担心,但也已经恢复了神志,拍了拍云楚楚的肩膀,安抚道,她也知道,韩风快娶亲的事,她一直想找楚楚谈谈这事,但又不知道怎样跟她开口,只得不提了。 “药来了!” 云景接过药,让小翠和云夫人扶起夜素,一口一口地把退烧药喂到夜素嘴里,一滴不剩后才放心。 “姑姑,娘,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看着她就好了。”云景把空了的药碗递给小翠,淡淡道,眼里有些疲惫。云夫人心里担心,不愿离开,云楚楚告诉她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才是把她给带走了。 众人都悄悄退了出去,只留下云景一人陪着夜素。 云景就坐在床边等着夜素醒来,偶尔给她换换毛巾,探下她的体温,就这样,他守了她,天亮时分夜素的烧才有了退的迹象,云景才重重的送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许多人都陆陆续续的来看夜素,好转了,大家才放心,云景直到小翠端了药来给她喂下后,才去休息了一小会儿,睡得不是太安稳,一会儿便是醒了去看她。 一百三十八章 夜素这一病,可是病了三天三夜。 本来早就有了退烧的迹象,却是一直没有醒来。云景可是担心坏了,不吃不喝守在床边,再累也不肯闭眼,定要看着她醒来。 云家堡上上下下都为夜素这一病担忧。 “云景…”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的担心,夜素终于醒了过来,一声轻唤不知让云景多惊喜,他失态的抓着她的手,不停的应道:“我在,我在!” 夜素微微一笑,大病初愈,还是有些虚弱,脸色有些苍白,额上的桃花似乎黯然了几分。 “云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夜素无力的锤了锤脑袋,头有些晕沉沉的,感觉记忆力也不是那么好了。 云景浅浅一笑,“傻瓜,你发烧了,都睡了三天了。” 夜素脸上一阵茫然,有些诧异,她怎么会睡这么久? “云景,你一直都在陪着我吗?”夜素见云景的眼里有些血丝,疲惫的模样让夜素心里不知是怎样的滋味,幸福,更多的是心疼,云景颔首,夜素垂眸,有些愧疚,“让你担心了。” 云景一笑,“傻瓜,说的什么话?” “云景…” “嗯?” “上来休息一下吧!”夜素抿唇道,见云景这疲惫的样子,肯定是很长时间没睡了,她内心只是小小的挣扎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云景愣了一下,抿嘴一笑,摇了摇头,“我没事,不困。别担心。” “不!”夜素咬着牙拒绝,顾不上心里的羞涩,手用力的拉他,想要把他拉,红着脸小声道,“我想你躺下来陪我。” 云景一怔。嘴角浮起一丝笑。也不在忸怩,躺在了夜素身旁。 夜素的手环过云景的腰,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半给云景,云景笑了笑。“素儿,我不困。” 夜素索性躲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装睡,死死的环住他的腰不肯松开。云景无奈,反手抱住她,让她睡的舒服一些。 云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的休息。嘴上说着不困,躺在床上一会儿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夜素大病初愈,本来就有些迷迷糊糊的,在云景怀里,嗅着那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也睡着了。 两人就这样拥着。睡的十分香甜。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天边的晚霞染红了云家堡,别样的壮美。平日里热热闹闹的云家堡现在却是很安静,没有一点儿声音传入紫竹轩。 小翠进屋看到两个人睡得沉沉的,抿嘴一笑,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了,轻声轻脚的走了出去。 云夫人和云楚楚刚好来探望,见到小翠拿着空的药碗出来,云楚楚皱了下眉,有些担忧的问道:“还没醒?” 小翠抿嘴一笑,摇了摇头,把刚才进屋看见的一幕告诉给了两人,云夫人嚷着要进去看看,却是被云楚楚拉住了。 “大嫂,素儿才刚刚醒来,云景也是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就让他们两个睡吧!” 云夫人想了想还是点了头,毕竟让儿子能好好的休息一下,也是好事。 翌日清晨,云景比夜素先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特别的香甜,身子一动才发觉怀里有一个人。 云景脸上浮起幸福的笑,低头垂眸,轻嗅着夜素发丝之间的清香,夜素此时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中,脸上挂着香甜的笑容,她依旧维持着昨天睡觉时候的姿势,紧紧的搂着云景的腰。 云景抿嘴一笑,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很是美好,在夜素的额上亲了一口。 “别闹,好困…”夜素迷糊的把眼打开,又闭上,像是撒娇一般呢喃道。 云景浅浅一笑,抽出手去捏她的俏鼻,夜素似是感觉有些不舒服,脑袋在他的胸口处拱了拱,一阵痒痒的感觉。 夜素突然睁开眼,云景一怔,随即笑着问道,“睡醒了?” “我饿了…”夜素望着云景,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抗议,肚子很配合的响了几声。 云景忍不住扑哧一笑,“你呀!饿了就快点儿起来吧!” 云家堡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由于厨艺大赛的关系,云海楼的生意更加好了,但夜素却是给云楚楚说身子不舒服,想在家里休息一阵子,云楚楚自然是没有意见,云夫人听夜素说身体不舒服,紧张得问这儿问那儿,搞的夜素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不去云海楼,是夜素的想法,也是云景的意思,毕竟现在独孤寇明在出尘国,可是非常时期,夜素去抛头露面,万一被认出来了,可不好。 出尘国皇宫,御书房。 国君尘淮清亲自接待了独孤寇明,对独孤寇明这次访问出尘国,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本尊没想到辰国这次会派王爷亲自作为使者来我们出尘国做客,王爷的威名早有耳闻,如今见到王爷真容,更是觉得王爷不凡。”尘淮清微微一笑,礼貌的说道,表情漠然却又不失沉稳。 “本王有幸目睹国君风采。”独孤寇明淡淡的说了句,他没想到出尘国国君竟然是一名女子。 “明日本尊让尘月带着你到四处逛逛,观赏观赏我出尘国的风光。” “多谢国君!” 又是日落时分,晚霞满天,在青龙山上,看得更为清楚,淡淡的光辉铺洒而下,给山遮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云景静静的站在山上,眼前视野一片宽广,远处圣女河四通八达,无数的白帆散落。凤云城内,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一切尽收眼底,虽未站得高看得远,就是这番道理。 他很喜欢在山顶看日出日落,这是大自然给予的最好礼物,站在高处,有着一种俯视一切的感觉,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让人有些迷恋。 红日缓缓西沉,如调气的小孩,慢慢把红着的脸躲在天边,还用纱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小个脑袋,余下淡淡的光亮和温暖铺洒在圣女河的河面上,映出一大片红。 男子宁静的站着,静谧如水,眼里微微有些冷意,如寒潭秋月,朦胧而疏离,深邃的眸子里不带任何情感,平静的如一汪秋潭,他静静的眺望着远方,露出不为人知的失落。 风拂过,泛起一阵微凉,从男子的身边经过,白衣飘逸,如云浮动一般,男子的墨发在空气中飞舞,划过一道一道奇异的弧度。 云景垂下眼眸,神色有些疲惫,马上又要离开了,他的心里藏了一个秘密,一个自私的秘密,这是他第一次去掩瞒一件事,不想,甚至不敢去把这件事说明。 云景微微的叹了口气,闭上眼调理了一下呼吸,睁眼时,眼里已经恢复了常时的平静,敛去了一切情绪,平静的望着远方。 一件厚厚的绒衣披上肩膀,带着阵阵暖意,娇嫩的小手从后面穿过腰间,轻轻的环住他,不用回头,光是感觉,云景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双手覆在她的手上,刚才还有些微凉的手,此刻已经变暖,十分的舒服。 “你怎么跑上来了?”云景语气中有些轻微的质问,她发烧才好,怕她在山顶吹了风,所以便是没叫她陪着一起看日落,没想到她自己跑上来了。 “我刚没见到你人,一猜你就是在这儿看日落了,真不够意思,都不叫上我!是不是不喜欢我陪你看日落了?”夜素笑着打趣道,手指无聊的玩弄着他的发,其实她是听到云楚楚和云夫人说过几日云景要出去办事,心里不舍得,才特地跑了上来找他的。 “怎么会?我还不是担心你身体。”云景语气中有些宠溺,夜素有些不服气的抗议,“我身体怎么了?可是很好的,好不好?” 云景浅浅一笑,“如果你愿意,我想让你陪着我阅尽天下如何?” “好!”夜素想也不想就应道,若是真的有机会,能陪在云景身边,与他阅尽天下,岂不是一件幸事? 气氛安静下来,就连空气都变得温馨,两道身影静静的站着,融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云景,你要离开一阵子吗?”夜素突然问道,垂下的睫毛掩去她眼中的黯然。 云景一愣,笑了笑,“你知道了?” 夜素微微颔首,若是她不问,恐怕他要到走的前一刻才会告诉她吧? 云景反过身,望着夜素,握住她的手,声音中略带了一丝歉意,“这次事出突然,不得不去,素儿,抱歉,我本来在想该怎么告诉你的。” 夜素摇头,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没事,其实我就是突然听说你要走,感觉有些不习惯罢了,不过没事,反正你也会回来的,我不担心。” 云景抿嘴一笑,把夜素的手牵到唇边,亲了一下,语气坚定的承诺道:“放心,素儿,我会很快回来的!” “我又不怕你跟别人跑了!”夜素微微一笑,开了个玩笑来放松气氛。 云景眨了眨眼,故意迟疑了一会儿,“万一,我真跟别人跑了,那怎么办?” “你敢!”夜素条件反射的从嘴里蹦出两个字,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一百三十九章 天边露出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光穿透云层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金色的光划破沉静的苍穹,流光溢彩,顿时照亮了大地,白里透红的,很亮,却不炙热,有些炫目。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 夜素站在山顶望着日出,美得有些华丽。 昨晚夜素没有睡好,因为云景走了,习惯了两个人的温度,一个人霸着整张床心里却是感觉少了什么,翻来覆去大半夜,恨不得云景能一下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直到后来实在是太晚了,瞌睡虫来袭,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得不是很安稳。 今天一早,夜素很早便是醒了,一个人睡着,感觉有些空荡荡的,起了身,穿好衣物,来山顶看日出,云景经常跟她提起日出的美,只有亲自感受到了,才能体会。 云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好像就有些想你了…夜素在心里自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发了疯的思念一个人,说着有些好笑,云景昨日才走,便是舍不得了。 夜素不知道云景这次离开是要去干嘛,她只知道,他答应了她,很快便会回来,她相信,他不会舍得让她等太久的。 “少夫人,你怎么在这儿?怎么早,小心着凉了!” 昨天云景走之前,吩咐了小翠,让她照看夜素的起居生活。 小翠没想到夜素起得这么早,刚才去紫竹轩见夜素没在,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才想她会不会在山顶。 “起来得有些早,就上来看看。”夜素抿嘴一笑。朝小翠招了招手,指着天边问道,“看,是不是很美?” 小翠顺着夜素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微微颔首。“是啊!好美!” 朝霞渐渐的扩散开来。头顶的天色也被那柔和的红色映得淡了。天亮了些,天边的缤纷被一层灿烂的金黄所点缀,大自然的壮美一览无余。 “少夫人,夫人问你今天要不要一起下山。” “下山?”夜素蹙眉想了一会儿。 “是啊!”小翠点头。脸上有些不高兴,“今天二当家要去参加韩公子的婚礼,夫人陪着她去。夫人说公子不在,怕你一个人在家里闷,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韩公子成亲?”夜素蹙眉。沉声问道,“姑姑,她要去?” “是呀!也不知道二当家怎么想的,那个负心人!”小翠撇了撇嘴,跺了跺脚,神色有些气愤,“二当家以前看上那样的人。真是眼瞎了!” “你以前见你对韩公子的印象很好呀!怎么现在?”夜素打趣道,眼底带着笑意。她记得小翠还信誓旦旦的说过,姑姑与韩公子一定会和好的。 小翠脸上一红,别过头去,“情况有变,我当然得向着正义了!” “姑姑是什么反应?”夜素挑眉问道, “二当家还是跟平日里一样,韩公子要成亲这事,好像对她没有一丝影响。”小翠想了想回答,顿了顿,“这也好,省的二当家伤心!” “你呀!”夜素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是有些隐隐的担忧起来,按照姑姑的性子,如果真的对韩风没了感觉,是不会去参加婚礼的。根据很多势力分析,一般人,若是知道自己爱过的人要结婚了,无论怎样,都会有些反常的举动,如果没有,那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象征了。 “走吧!等会儿跟娘一起下山!” 韩家,原来就在凤云城内。 韩家在出尘国内,也算是个富足殷实之户。韩老爷以前是个读书人,长得面若秋月,举止温良,满腹文章,博通经史,跟云景他爹,也就是前任的云堡主有过一段交情,还指腹为婚,说若是云景他爹生的是个女娃,就跟他的儿子,也就是韩风凑成一对,后来生了云景,是个男娃,韩老爷还直叹可惜,联亲的事,也就吹了。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韩家与云家的交往,两家十分的熟络。那时候韩风就已经是一个小少年了,他只比云楚楚小两岁。 在老一辈的疏忽下,韩风竟然喜欢上了比自己大一辈的云楚楚!当时两个人都小,总是在一起玩,玩着玩着,就玩出了感情。 云楚楚比韩风大,女孩子也比男孩早熟。 在韩风才对她表白的时候,她羞得又惊又怒躲了韩风好些日子,,云楚楚与韩风很小的时候便总是在一起,说她对他没有些不一样的感觉,那是假的,但碍于他们的身份,她觉得,应该把他的那种念头扼杀在摇篮中。 韩风只得把自己的情感压抑住,求得云楚楚原谅,当时年少,不知道感情这事,是压制不住的。 一日,韩风当众向云楚楚表白,云楚楚落荒而逃,觉得有些荒谬,更多的,喘不过气的紧张和羞涩。 不过,韩老爷和云景他爹知道这件事后,都没有什么阻止的意思,反而大力支持!两人的年龄差距也不大,云楚楚美丽大方,韩风俊朗温柔,在一起可谓是男才女貌!他们也不是那种特别封建的人,在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云楚楚接受了韩风。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凑成了一对,当时在凤云城,可是羡煞了多少人?不过,后来不知道是为什么,韩风跟云楚楚分开了,据说是因为出现了小三! 而那个小三,正是韩风现在要娶的袁晓晓!!! 下了马车,就看到了韩家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张灯结彩的,里面也是装点得喜庆非凡。 云楚楚的脸色不是太好,神情有些恍惚。 “楚楚,若是觉得心情不好,我们就不进去了吧?”别看云夫人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刻还是很贴心的,她心里也是叹息,楚楚和韩风两人,原来真的是走到了尽头。 “是啊!姑姑,反正成亲,也没什么好看的。”夜素也是附和道,她看到云楚楚脸上的表情,不禁也有些担心,现在就有些反常了,万一等会儿伤心过度,可不值得。 云楚楚抿唇一笑,神色恢复正常,咬了咬银牙,道,“我没事,我今天一定要看看,他们成亲的样子!” 说罢,云楚楚率先走了进去。夜素与云夫人对视了一眼,这对婆媳眼里流露出同样的无奈。 “楚楚来了呀!”一道热情的声音响起,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迎了上来,脸上有着一些橘皮皱,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布衫,背没有一丝佝偻,看上去十分正直,温文儒雅的模样,想必就是韩老爷了。 “韩伯伯!”云楚楚笑着叫了一声,没有丝毫的异样,倒是让韩老爷的老脸一红,好几年没见着云楚楚了,现在她倒是出落得更加好看,可惜了,可惜了,云楚楚跟韩风的事,他也是清楚,当初还大力支持,只是后来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搞的,每次见面就像仇人一般。小一辈的感情事,他也不会去过问太多。 只是,韩风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他不可能看着儿子因为云楚楚而一直不娶亲,近几年一直在催促这事,现在才放下心来! 看云楚楚现在的模样,似乎已经是放下了过去的感情。 “韩先生!恭喜恭喜!”云夫人领着夜素上前,在外人面前,云夫人也是知道分寸,不像在家里时那般模样。 “云夫人!欢迎欢迎!这位想必就是云景侄儿的妻子吧?”韩老爷脸上泛着喜色,笑着道,与云夫人寒嘘了几句,邀请几人去里面等候。 “楚楚,你来了?”才走到里面,一道惊喜的声音就传来,韩风穿着一身大红喜袍,兴冲冲的跑到云楚楚跟前。 云楚楚抬头,望着他那一身红色,愣了几秒,脸上勉强的做了一个笑容,半沉眸子,“这件喜服很配你,恭喜你!” 韩风脸上表情一僵,本来脸上开心的笑意立刻全无,看着云楚楚,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真的吗?” 云楚楚抿唇,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挂上笑意,“当然,我的风小侄本来就很帅啊!配上这身喜衣更好看了!” 在云楚楚称呼韩风为风小侄时,两个人的身体都是同时颤了一下,这个称呼,她有多久没唤过了? “我...我...我喜欢你!”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的少年顶着一张通红的脸,似乎是花了很大的勇气,才把这话说了出来。 身前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少女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如三月的暖阳一般,少女忍着心里的激动,故作老成的拍了拍少年的头,“我也很喜欢我家的风小侄呀!” “我说的喜欢,是另一种,很特别的喜欢,像我爹对我娘的喜欢!”少年怕少女误会了,心里一急,脱口而出,两人都是愣了一阵子。 少女脸上浮起一抹红潮,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 “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了!”少女厉声说,一字一顿,让少年的心咯噔了好几下。 “风小侄...” 一百四十章 年少轻狂,懵懂的感情,最是刻骨。 只需要一丁点儿提醒,便是能唤起心中那片最柔软的地方。 “楚楚…”韩风不觉得发出一声轻唤,脸色柔和,声音有些颤抖。 云楚楚垂在身旁的手不觉得握紧,指尖轻颤,她抬起头,笑着看着韩风,“别叫得这么亲密,风小侄,你就不怕等会儿你的新娘吃醋?” 韩风眼眸猛的一缩,有些忧伤,低吟道,“楚楚,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一次话?我们两个非要这么相处吗?” “这么说话有什么问题吗?”云楚楚嘴角始终都带着笑意,可是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那笑却显得有些让人不忍看,云楚楚抿唇,手指的关节有些发白,“我只是来给风小侄道一声喝,现在道贺完了,我也应该走了!” 说罢,云楚楚便是转身朝夜素和云夫人的方向走。 “大嫂、素儿,我有些累了,先回云家堡了。”云楚楚淡淡的说了句,走得有些快步,声音平淡得有些异常。 夜素与云夫人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上云楚楚,还没有追上云楚楚,另外一道身影更快的赶了上去,是韩风。 韩风一把抓住云楚楚的手腕,焦急的请求,“楚楚,别走,好吗?” 云楚楚一愣,望了一眼韩风抓着她的手,不经意的挣开,对着他淡淡一笑,似是有些无奈,“可是,风小侄,我没有带什么贺礼,呆在这里。我觉得有些不习惯!” “不用什么贺礼!”韩风微微一笑,目光锁在云楚楚的脸上,淡淡的说了句,“只是你人在这里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我才能感觉安心。” 追上两人的夜素与云夫人刚好听到了这一段对话,夜素不禁想到了徐良的一首歌——《犯贱》开场白不就是。‘我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因为有你在,我才觉得安心。’ 如此狗血的情节,竟然还能上演。夜素不禁汗颜,身旁的云夫人脸气得通红,几步上前。把云楚楚拉到了身后,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望着韩风。谁都能看到她脸上的怒意。 “韩风,我可告诉你,别以为我们家楚楚好欺负!”云夫人一字一顿的说道,字正腔圆,英风凛然,夜素一怔,没想到娘会这么激动。 韩风也是一愣。印象中,云夫人从来都是个温柔的女子。这会儿看上去怎么有些???彪悍??? “你若是再敢羞辱我们家楚楚,我定让你好看!”云夫人看见韩风脸上的疑惑,又加了一句,示威的挥舞了几下拳头,看上去有些像赌气的小孩,夜素也没有心情去笑什么,她知道,云夫人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保护要保护的人。 “云夫人,你误会了,我没有…” “没有什么?我看你就是…” “大嫂!别说了!”云楚楚看不下去了,出声道,拍了拍云夫人的肩,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自己没事,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韩风身前,抬起头,眼神也不闪烁,就这么直直的望着他,良久,抿嘴一笑,“既然风小侄觉得我在这里,你才能安心,那我就在这里看着吧!看风小侄娶亲!” “楚楚!” “姑姑!” 见云楚楚怎么说,云夫人和夜素都同时皱眉。 “没事…”云楚楚淡淡一笑,“风小侄,要不要牵我进去?” 韩风嘴角勾起一丝笑,点点头,牵起云楚楚的手,她的手依旧如少女般无骨,柔滑细嫩,但是比以前凉了许多。 韩风毫不避嫌的牵着云楚楚的手走了进去,云夫人抓了抓头,奇怪道:“他们两个,这又是在搞什么?” 夜素也是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莞尔一笑,“娘,我们也进去吧!” 时辰到了,韩风依旧是拉着云楚楚没有放开,许多宾客都奇怪的望着他们,就连韩老爷的脸上也是有些古怪的表情。 云楚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提醒道,“风小侄,你的时辰到了,该放手了吧?不怕等会儿你的新娘子进来吃醋?” 韩风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想必是迎亲的轿子到了,韩风依旧是不动,反倒是云楚楚有些急了,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试着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没料韩风却是加了把力道,无论云楚楚怎样动作,手还是抽不出来。 云楚楚一憋气,也不挣扎了,管他呢!反正她也不怕什么,望了韩风一眼,见他嘴角带着笑意,心里鄙视‘等会儿看你新娘子看到了,看你不玩完!’。 新娘子到了!袁晓晓打扮得十分漂亮,她下了花轿,由喜娘牵着,韩风没有在门口迎接她,有些微微的失望,但她也不奇怪,是她先喜欢上韩风的,如今能嫁给他,她便是觉得幸福。 随着喜娘的牵引,往韩家里面走去,走得很慢,袁晓晓的脸上挂着羞涩。 “风儿,你还不放开!”韩老爷看不下去了,走到两人跟前,尴尬的看了一眼云楚楚,目光转向韩风厉声喝道,韩风与云楚楚这样牵着,等会儿新娘来看到了,会怎么想?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的说闲话了。 “我不放!”韩风微微一笑,又多用了几分力气握住云楚楚,云楚楚的身子不由得一颤,心里不知是喜是悲。 “你!!!”韩老爷气得吹鼻子瞪眼,想说什么,却是听见一声, “新娘到!” 袁晓晓垂着头,面带羞涩的走了进来,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袁晓晓打扮得特别漂亮,一身拖尾的嫁衣,上面装点着雪白的杜鹃花,头上带了一顶凤冠,凤冠前及额的珠帘垂下,她的面容若隐若现,能看到袁晓晓精心打扮的痕迹。 她的心里紧张得不能自已,周围的议论声落在耳中都成了祝福,袁晓晓在心里给自己打起,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带着笑容抬头,抬头,笑容却是僵在了脸上。 “你…你们…”袁晓晓的语气中满是惊异,她看见韩风跟云楚楚的手牵着,两人站在一起,显得那么的亲密! “抱歉,晓晓,我不能娶你!”韩风望着她,淡淡的开口,众人皆惊,云楚楚的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望向韩风。 袁晓晓一愣,眼里有些不甘,“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简单而又直接的回答,如一道晴天的霹雳落在袁晓晓的心口,她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碎声。 “不…”袁晓晓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他们都要成亲了!她穿着嫁衣,他穿着喜袍,现在这个时辰,他们应该举行成亲的仪式,可是,他却在这时告诉她,他不能娶她,因为他不爱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袁晓晓的眼里有些不信,“为什么…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娶我?” “对不起,晓晓,我只有这样做。”韩风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顿了顿,望向云楚楚,“才能把楚楚拐来。” 周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袁晓晓凄惨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自嘲,她望向韩风的眼光变得越发的怨毒,“你们已经分手了这么久,你还不肯忘记她吗?哈哈哈…” 韩风不语,脸上有一层寒霜,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才想出了如此下下策,云楚楚心里震撼,她没想到,韩风会这么做,是为了她? 回过神来,云楚楚猛的推开了韩风,脸色一沉,厉声道:“韩风,你不要胡言!” “楚楚,我没有胡言,我爱你,一直都爱你!”韩风被云楚楚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弄得有些心伤,他当着这么多人表白,众人嘘声不已。 云楚楚身子一僵,曾经的委屈一起涌了上来,顿时眼就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有了泪意,“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才够?被骗了一次,我不会傻到再被骗第二次,几年前你就是说爱我,你爱我,爱到哪儿去了?爱到别的女人床上去了?我云楚楚,不要这样的爱!你都跟她发生了关系,干嘛不负责到底?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懦夫,你给我滚!我不想理你!” 云楚楚说着,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泛滥得让她想要落荒而逃,她几乎是用吼吼出这些话的,这是心里堆积了许久的怨念爆发!周围的人都是面面相觑,没一个敢出声议论什么。 “楚楚!”韩风一把拉住云楚楚,狠狠的把她拉到怀里,紧紧的抱着她,不顾她的挣扎,仍由她拳打脚踢,在她耳边一个劲的轻声道,“楚楚,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 “云姑娘…”袁晓晓心里醋意翻涌,但她也知道,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抹干脸上的泪水,顾不得花了的装扮,取下凤冠,苦涩一笑,“韩公子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他那时只是喝醉了,是我故意的,让你觉得我跟韩公子发生了什么,我本来以为,我至少可以有一样强过你,可事实证明,我还是输了…” 一百四十一章 袁晓晓一番话,让众人动容,大家也是看出了三人之间的一些纠葛,本来应该喜庆的气氛顿时降了下来,有些沉默,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不少识相的纷纷给韩老爷告辞。 韩老爷早就气得不行了,但还是得一一赔笑着恭送来宾们离开。 “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云楚楚也是停止了挣扎,愣了好久,才抬起头来,望着韩风,眼里满是不确定和迷惑,她的心里震惊不已,当初是她误会了?才导致两个人之间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可他为什么从来不给她解释? “我跟你解释,你听过吗?”韩风半垂眸子,脸上有些受伤。 “不!我不信,你骗我!”云楚楚从韩风怀里挣了出来,咬着唇,使劲的摇着头,她心里的高傲让她不愿去承认她的心。 “你不用帮他说话,我不信!”云楚楚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我也没必要帮谁说话。”袁晓晓笑了笑,本来这是一场属于她的婚礼,没想到到了现在却是成了一场闹剧,她走到韩风跟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忍住心里的酸楚,装作不在意一般,“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说罢,便是转身离开,心里的屈辱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决堤,落荒而逃。 “楚楚…是我的错,我不怪你,我们已经耗了这么久的时间,再耗下去有意义吗?”韩风一步步走到云楚楚身前,云楚楚低着头,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她的心里很乱。真的很乱。 韩风把云楚楚紧紧的抱在怀里,“楚楚,我们都是太骄傲了,每次见面,总是用一些气话来故意中伤对方,有什么意义?现在。我认输。可以吗?我真的没法让自己忘记你,我已经是认定你了,对不起,楚楚。一直以来我都知道那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当你问我的时候,你的怀疑让我难得去解释。我不想去解释,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去解释什么,我没有犯错。可是现在,我真的觉得,我错了,我后悔了,早就后悔了,我那该死的高傲让我们分开了这么久…” “你…你骗我…”云楚楚眼泪滚滚而下,不停的用手锤着他的胸口。“你说过,她摸起来比我舒服。还说我没有她听你话,还说…你要娶她…” “楚楚…”韩风见云楚楚哭得不成样子,心里也是慌了,手忙脚乱的给云楚楚擦着脸,心中无比的愧疚,他认栽了,在她面前,他根本提不起什么骄傲,他爱她,爱得太深,从小就把这种爱养成了习惯,他再也不想瞒她什么了,统统坦白,“我当时只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表露过什么,我只是想试试,看看你会不会生气,看看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真的有位置…” “你…”云楚楚顿住,眼泪含在了眼里,不可置信的瞪着他,随后眼眸一黯,“那成亲这事呢?” “傻瓜…”韩风宠溺的叫了声,轻轻把云楚楚搂在了怀里,像是呵护一件易碎的宝贝一般,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解脱,“这场婚礼,是为你准备的,要不是这样,我怕你永远不会来。” “你这个混蛋!”云楚楚咬着下唇,哭颤着身子。 “楚楚!”韩风动情的唤了声, “干嘛?”云楚楚抬起头,双眼都哭肿得跟核桃一个样了,韩风有些心疼。 “唔” 再多的言语也比不上一个深情的吻,韩风忘了有多久没有再尝到这个甜蜜的滋味了,这是属于他的幸福的滋味。 韩风吻得很霸道,云楚楚有些喘不过气来,想要推开他,可是韩风怎样也不愿意放开,更加用力似乎是想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般,他不想再放手了,他始终骗不过自己的心,他爱她,爱得那样炙热,以至于每次看见她的身影,他都会感到幸福。 这些年彼此来堆积的情感通过这个吻传达到两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云楚楚醉了,她忘记了以前的种种不快,脑海里一片空白,加上那酥麻的感觉,身子有些发软。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云夫人乐呵呵笑着看,嘴上还一个劲的说着。 夜素也是笑,有终成眷属,真不错。 韩老爷心里是又喜又怒,尴尬的扭过头去,还没有走的宾客愣了几秒,然后一阵掌声响起。 良久,云楚楚和韩风才分开,云楚楚满脸羞得通红。 “楚楚,嫁给我,好吗?”韩风温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魅惑。 云楚楚抬头,脸上有些犹豫,像是在思考什么。 “嫁给他吧!嫁给他!” 有人起哄道,有人附和,韩老爷听到周围的喝彩,展颜一笑,看向他们两人,也跟着叫了声,“嫁给他!” 就在众人以为云楚楚要答应韩风的时刻,云楚楚娇媚的一笑,风情万种,“你说嫁就嫁?那不是便宜了你?我可得好好想想,若是要嫁,鲜花聘礼一件也不能少!” 云楚楚说完,在众人惊讶的眼光里,大步的走了出去。 韩风回过神来,一脸的受伤,脸色有些黯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肯嫁给他。 “韩公子,我给你解释一下我姑姑的话。”夜素见他那模样,就料到他一定是没有明白云楚楚的意思,上前提醒道:“我姑姑说的,若是要嫁,鲜花聘礼一件也不能少,你挑个好日子,准备好聘礼上云家堡提亲吧!” 说完,夜素也不看他了,拉着云夫人一起追云楚楚去了。 经过夜素这么一说,韩风顿时醒悟过来,一脸的惊喜,“我会去提亲的!” 回云家堡的马车上,云楚楚的脸上一直很灿烂,云夫人打趣道,“我家楚楚的桃花朵朵开呀!” “大嫂!”云楚楚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嗔怪的看了一眼云夫人。 云夫人咯咯的笑,夜素也是笑,“是呀!云家堡又可以准备喜事了!” “素儿!”云楚楚警告的挥了挥拳头,扑向夜素。 “啊,哈哈,姑姑,我说的是实话,别瘙我痒!” 马车中一片欢声,一路笑语。 出尘国,郡都。 夜色如稠,月凉如水。 一片竹林中,一座小院安静的在那儿,偶尔有几声虫叫响起,清幽宁静,徐徐凉风飘进,吹得竹子发出沙沙的声音,如同一曲有旋律的歌。 今夜又是十五,云景特意在十五前离开云家堡,怕让夜素再一次看到他发病的样子,这儿是他的一处落脚点,鲜有人知,有时办事,他与侯叔就会在这儿住上几日。 云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凝聚成珠,顺着额角滴入鬓发,汗湿重衣。 体内的嗜血蛊已经在活动了,这才是开始,就已经有些难受了。 云景优雅的眉头紧紧蹙着,眼角那点泪痣对着他苍白的脸色,显得绝色男子有些脆弱,他扭动的幅度大了起来,嗜血蛊发作,一次比一次更加厉害,一次比一次更折磨人。 夜素… 神志模糊中,他似乎看到了面带微笑的夜素,站在一片白雾之中,对着他笑着,他的妻子看起来是那样的美,他似乎觉得,身上的疼痛少了一些,不过一会儿,眼前的幻想消失,由是剧烈的疼。 “侯叔…”一阵疼痛倏然袭击心口,尖锐的恐慌拽住他的心脏,男子猛然蜷起身子,眼里满是痛苦之色。 侯叔听到云景的呼唤,很快就来了,看到云景痛苦挣扎的模样,才知道他体内的蛊,又犯了,赶紧点了云景的睡穴,让他昏睡过去,睡梦中能减轻一些痛苦,那些痛苦却是化作噩梦袭击着云景。 云景痛苦的扭动起身子,侯叔把他扶正,像以前一样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让他的心脉不被蛊虫吞噬。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凌晨。 云景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侯叔才松了一口气,解了他的穴。 云景缓缓的睁开眼,惊魂未定,嗜血蛊实在是太可怕了,万箭穿心的感觉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让他唯一坚持的理由,就是他的素儿。 “公子,我们得尽快找到圣火莲,不然…” “我知道。”云景沉眸,“明日就有消息了。” 云景本来是一个把生死看得很淡的人,若是在娶夜素过门前,体内有嗜血蛊,他也不会太在意,生死有命,能碰到圣火莲和至寒泉就解了,若是碰不到,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死,但娶了夜素过门后,在看到夜素为了他伤心的模样,他就不忍了。 不管怎样,他都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保护好身体。不然,素儿就会伤心,就会难过,他不想让他心爱的女人难过,即使是为他,他也不要。 现在,他首要的事就是先把身上的蛊解了,只有找到圣火莲和至寒泉,解了身上的蛊毒,他才能拥有一个好的身体,他才能更好更有力的去保护她。他不舍得让爱他的人担心,也不舍得他爱的人孤独,他只有努力,让自己更好的活着。 爱,让他明白了生命的意义。 一百四十二章 云家堡一片热闹,最近韩风没事老爱往云家堡跑,整日缠着云楚楚,送花啊,表白啊,神马一大堆的来,成了云家堡最近讨论得最热的话题。 云家堡的家丁侍女们,在云景走后更加的疯了,平日云景在云家堡时,他们还会收敛一点儿,现在,整个云家堡就像炸了锅一样。开主子玩笑,是常见的事。 “韩公子,你又来了,这花好美,是送给我的么?”阿红拦住抱着一束百合来云家堡的韩风,笑嘻嘻的问,周围的一干侍女也是咯咯的笑。 韩风浅浅的笑着,“我找楚楚。” “你找我们二当家干嘛呀?”大家异口同声的问,韩风俊脸一红。 “阿红,你们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严肃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云楚楚沉着脸走了出来,众侍女咯咯的笑着,一哄而散。 “楚楚…”韩风抿嘴一笑,快步上前,将手中的百合递给云楚楚,云楚楚顺手接过,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韩风呵呵的笑着,无论云楚楚怎么拒绝,他都死皮赖脸的贴着她,错过了这么多年的爱情,他怎舍得浪费一丁点儿时间的甜蜜,他知道现在云楚楚的心还在动摇状态,不抓紧点儿怎么行? 两个人到一旁去培养感情了。 云翼和云博离开了,回云氏镖局和云清宫打理业务,小翠奉命照顾夜素。云家堡处处都是热闹。 前几日云夫人带着一干人在云家堡玩沙包,夜素都不禁被这种欢乐的气氛所感染,融入其中,与她们一起嬉闹起来,云家堡无拘无束的生活。让夜素觉得十分的轻松,但空闲下来,便会禁不住思念云景,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云景才走了几天,就这样的想念。 每日。她都会去山顶看日出日落。感受他喜欢的那份美好。 出尘国,郡都。 幽幽笛声,婉转清新,带着一股奇特的音调。 竹林深深。给人一种幽静神秘的感觉。 林子深处,一座别致的小院坐落,院中。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轻垂眼眸,表情沉醉。一只玉笛放在嘴边,动人的音符缓缓传出。 声音戛然而止,他睁开眼,收起了笛子,等待着。 “公子,有消息了!”云翼站在云景身前,恭声禀报。 “说。”云景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宫里就有一株圣火莲。是十年前得来的贡品。”云翼说道,脸上犹豫。“只是不知道,圣火莲的具体位置,宫中戒备森严,云翼已经派人潜入宫中找寻了,只要能确定圣火莲的位置,就定能取到。” 出尘国,凤云城。 尘月带着独孤寇明在城中逛着,给他介绍着出尘国的风土人情,独孤寇明始终都是皱着眉头,没有多大的兴趣在听。 “我们去前面坐坐吧!”独孤寇明突然开口。 尘月一愣,抬头,眼里划过一丝不爽,不过,独孤寇明是客,既然他这么说,也就进去坐一下吧! 前面是云海楼。 今日的云海楼,很热闹,但是主事的却没有一个来,所有的事都由掌柜一个人负责,尘月与独孤寇明走了进去,两人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独孤寇明只要了一杯香茶,尘月随便点了点儿东西,陪着独孤寇明坐着。她的心里极不乐意陪着独孤寇明到处逛,他好像有些面瘫,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尘月跟在他身边,总是感觉背后有一股凉意,可是她得尽东道主的义务,也不得已为之了。 “王爷,我们出尘国跟你们辰国比,怎么样?”尘月笑着问。 独孤寇明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一会儿才回了句,“各有各的美。” “这酒楼,是云家堡的吧?”独孤寇明突然开口问道,尘月颔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酒楼,以前她可是常客,为的,就是跟云楚楚打好关系,能做云家的少夫人,可是没想到…尘月不甘心的把身前的茶一饮而尽。 独孤寇明还想说什么,突然,一股熟悉感袭来,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视线投向门口,一道妙曼的身影,让他的心不觉得一跳。 “少夫人!” 几日没见到夜素,听说是她发烧了,云海楼的人都为她担忧了一把,这下又看到夜素,都热情的与夜素打着招呼。 夜素抿嘴一笑,今日云楚楚被韩风缠着去圣女河上游玩,不能来云海楼,看夜素的身子也没什么问题了,就让她来帮忙。 夜素也答应了,反正也就帮姑姑查个账目,直接就在云海楼,又不去别的地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人,就算遇到,自己蒙着面纱,独孤寇明也不一定认得出自己。 “账都统计好了吗?”夜素站在柜台问掌柜,掌柜点头,拿出账目让夜素核对。 “她是谁?”独孤寇明皱了下眉,喃喃的问了一句,心里的熟悉感让他不知所措。 尘月咬着唇,眼里满是不甘,“云家堡的少夫人。” 独孤寇明哦了一声,难怪觉得有些熟悉,原来是那人的妻子,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为何,心里会有一些小小的失落呢? 对面的尘月突然离开,独孤寇明奇怪的望着她走向柜台。 “叶姑娘。” 冷冷的声音,有些不善,夜素抬头,看到尘月,奇怪的皱了下眉,“尘月公主?” “叶姑娘,你跟我之间,还有些事没完成。”尘月淡淡的说着,脸色有些冰冷,唰的一声,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出现在尘月手里,旁边的掌柜一惊,不知道尘月公主是要做什么。 夜素也是皱起了眉,不知尘月这是唱的哪一出,“尘月公主,你这是?” “你和我之间,还有一场比试,难道叶姑娘忘了?”尘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脸色凛然。 “比试?”夜素蹙眉,有些不解。 尘月见夜素的模样,似乎是忘了,气不打一处来,提醒道:“你忘了那日比武招亲?我与你,都跟姑姑打成了平局,所以,我们应该还有一局!” “我没有答应与你比试,我说过,我并不喜欢打架。”夜素才明白过来尘月说的欠她的比试是什么,淡淡的答了句,低头看着手中的账目,“如果尘月公主没事,还请不要打扰我,我很忙。” 尘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怎么说好歹她也是一个公主,她竟然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她真以为有云景跟她撑腰,得瑟了不是?埋在心里的嫉妒疯狂的涌了出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嫁给云景,她明明比她先认识云景! “今天你必须跟我比试,如果你输了,你得把我的景哥哥还给我!” 夜素嘴角勾起一丝嘲笑,摇了摇头,不再看尘月。 剑光闪,寒气如风,就在长剑快要到达她的脸前时。夜素沉眸,身子一侧,将手中的账目收于手后, 夜素冷哼一声,伸出手,侧弹剑身,只听见晃噹一声,剑锋偏离,长剑从她脸的旁边滑了过去。 “尘月公主!你这是何意?”夜素喝了一句,不远处的独孤寇明,在听到这声音时,顿时就如被雷击中一般,这声音,是多么的熟悉,不可置信的看着柜台里那一道妙曼的身影,与脑海里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 不,这不可能,短暂的惊讶后,独孤寇明回了神,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过,他真有些好奇这个云少夫人,摘下面纱的样子。 “你必须跟我比试!”尘月的脸上有着一层寒霜,态度坚决。 “少夫人,要不要把她赶出去?”掌柜这才反应过来,向夜素问道,他可不管尘月是什么公主,他只知道,他是云家堡的人。 “不用了。”夜素淡淡的说了句,抬头望着尘月,“好吧,我与你比试。” 后楼前的空地,两个女子相对而战。 “你这是何苦?”夜素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尘月是怎么想的,现在云景与她已经成亲,这场比试,还有意义吗? 尘月抿唇,手紧紧握着手中的玉泉剑,“如果我赢了,你得把景哥哥还给我。” “要是你输了呢?”夜素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尘月,她不明白,为什么尘月要让她把云景还给她,云景本来就不是她的好么?而且,感情这事是双方面的,还?怎么还?她是不可能把云景让出去的,云景,是她的幸福,幸福,抓住了,就不会放手! “我不可能输!”尘月自信满满,看夜素柔弱的身子,她不信,她会比自己强。 “万一呢?”夜素抿唇,眼里带着笑意,“万一你输了,以后不准再那么亲密的叫我的夫君,你要记住,云景,是我的夫君!” 女人,总是有些小心态,夜素知道云景从来就没有对尘月有过什么想法,不过,听到尘月每次景哥哥,景哥哥的叫云景,虽然夜素嘴上从来都不说,但心里也是感觉特别的不爽。 这也不算是夜素小心眼,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一百四十三章 凤云城,云海楼后楼的空地上。 两道妙曼身影各持一方,红衣女子手持一柄细长宝剑,秀眉凤目,英姿飒爽,眉宇之间有着落落风情,紫衣女子显得就要弱得多,她站在那里,好像一个看客一般,手中不拿任何兵器,面纱遮面,只能看到她那一双美丽的眼,长发随意的束了起来,额前落下一排齐齐的刘海遮住额头,有些像神秘的西域女郎,分别是尘月与夜素。 “我赢了,你要把景哥哥还给我!” “你若是输了,不准再怎么亲昵的叫我夫君!” 两个女人之间的赌注,竟然就是这么的简单。 不少刚才看到尘月跟夜素在柜台前发生冲突的人,都想到后楼看个究竟,两女争斗,谁更胜一筹?云海楼的人也是好奇,只是他们都知道各自应该做的事,把想要到后楼观看的人都拦了下来,只有少许几个人例外。 尘月提着剑,一身红衣在风中飘扬,远远看去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她握剑的姿势十分标准,一种霸气从她身上传出。 夜素就静静的站在那儿,清冷的气质,傲人的眼神,倒是像胜率在握的模样。 两个女人都有些功夫,只是不知道两个女人谁更厉害一点儿。 她们谁都没有先动手,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出手,打算后发制人。 最后,尘月一沉眸子,她先忍不住了,刺探性的一剑刺出,夜素没有丝毫慌张,从容侧身躲过尘月的攻击。 尘月又连连刺了好几剑。夜素不停的换着方位,屏气凝神,每次都躲过了尘月的攻击。 尘月对夜素这只守不攻的态度,似乎是有不满,怒了,只听尘月娇叱一声。娇躯腾空而起。手中的长剑在身前幻出一片约两米宽的剑幕,把夜素笼罩在其中。 夜素心里这才警惕起来,原来那日在跟云楚楚的比试上大家都是留了手的,不敢再怠慢。也是娇喝一声,一晃,紫藤鞭出现在手上。右手反转,紫藤鞭化作长剑,剑光暴涨。幻出一片剑影。 一阵短兵交接的声响,两女在一瞬就交手了许多剑。 刀光剑影,两个女人的比试,让一旁观看的人都大为惊叹,真是精彩!好功夫! 剑影突然消失不见,尘月的身子又是跃到了半空,一个旋转。一招剑式,对着夜素刺去。夜素一剑挑出。 只听“铛——”的一声,夜素的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而尘月则倒翻落地,脚步不稳,蹬蹬蹬的退了十几步。 两个人都静止不动,互相望了一眼,眼中带电,电光交接。尘月手中的长剑再次挥舞起来,身子也开始移动,不过,这次,与先前不同,她用上了内力,能清晰的看到她的剑锋周边的空气有些波动,剑气直锁夜素。 夜素拧眉,手中的紫藤剑发出淡淡的紫光,一股欢快的气息从紫藤剑传达到她的心里,好剑,都是有感情的。这还是夜素用紫藤剑的第一次比试,她凝神聚气,将内力传达到手上。 两人同时娇喝一声,剑锋相撞,剑鸣回响。 “嗡——”空气似乎都被震荡了一下,两柄剑紧紧的贴在了一起,剑锋摩擦出一阵火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道目光交错,一个炙热,一个冰冷,两道身影旋转飞舞,又是一阵密集的兵器交接声。 突然,两女同时击出一掌。 “啪——”两掌相接,内力暗涌,良久,两女的身子分开。 夜素落在了一旁,而尘月却是踉跄的退了几步,虎口一阵发麻,血气上涌,甘甜的感觉被尘月硬生生的给压了下去,胜负已经明显,尘月却依旧不甘。 “你输了。”夜素淡淡的看了尘月一眼,-< >-了声,她的呼吸也是有些絮乱,并不是因为累的,而是第一次与人这般比试,还没有习惯罢了。 “不!我还没输!”尘月几乎是喊出来的,为了证明她还有战斗力,还没有败,她娇喝一声,又冲向夜素,夜素不禁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又是何苦,持着紫藤剑的右手翻转,紫藤剑化为紫藤鞭,挥手,鞭子在空气中绷得笔直,一个回转,向着尘月的身上缠去。 尘月怒喝一声,挥动手中的长剑劈向紫藤鞭,却犹如碰到了钢铁一般,反弹的力量倒是让尘月手中的玉泉剑脱手而出。 尘月心一狠,一咬舌尖,玉泉剑朝着夜素的脸上挑去,夜素害怕脸上的面纱掉落,眼里出现一丝慌乱,猛的收力,紫藤鞭回转,击在尘月身上,她的剑锋从夜素肩上划了过去,肩上破了一条口子。 夜素脸上浮起一层寒霜,这可是云景送她的料子制成的衣服。 尘月被紫藤鞭打中后背,只觉得身子如遭雷击,踉跄了几步,喷出一口鲜血。 场中沉默,两女相对而立,脸色皆是不好看。 “尘月公主,你输了!”夜素出声又提醒了一次,这次她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友善了,露出的双眼中带着一丝煞气,尘月咬着唇,心里还有什么不甘心,不过,对上夜素的那双眼睛,她的心,不由得咯噔一跳,那么冷漠的眼,就像云景看她时的那般。 尘月低头了许久,才颔首,“我输了…” 平日里骄傲的女子,此时就像是一只丧家的犬,垂头丧气,拖着脚步走到一旁,身上那火红的衣衫也似乎黯然了。 “少夫人,你好厉害!”小翠笑眯眯的跑到夜素身边,本来公子走的时候还吩咐小翠保护好夜素,少夫人有这么好的武功,还用人保护么? 夜素只是淡淡的一笑,看着肩头被尘月划破的衣服,眼里露出心疼的表情,回去一定要把这衣服缝好,这布料可是云景亲自挑来送她的。 “少夫人,你的衣服破了,这可是公子亲自选的布料,这可怎么办呀…”小翠发现了夜素肩头的破风处,惊讶的叫了起来,皱着眉头,很是担心。夜素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也是觉得可惜,不过嘴上还是十分平淡,“没事,破了就破了,回家补好就行了,若是云景问起,不要把我跟尘月公主比试的事说给他。” 小翠答了声是,夜素抬头望向尘月那边,却是迎来一道灼灼的目光,目光如火,烧的她慌忙的别过头去。 “云少夫人。”独孤寇明一步一步走向夜素,越是靠近她,心里那股感觉变是越发的强烈。 夜素的心十分慌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叫她。 就在独孤寇明离她还有几步的距离,夜素突然平静下来,“王爷,还请止步,若是有什么事,直接说便好。” 独孤寇明止住脚步,没有说话,只是眼光不停的在夜素的身上来回打量,似是想确定些什么。 “王爷,你这样打量一位已婚女子,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夜素眉目一转,反而转向独孤寇明,朗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笑的味道。 独孤寇明眸子一沉,“本王只是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就跟云少夫人认识,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们是不是认识?” 独孤寇明的心里好奇,他开始觉得这位云少夫人酷似夜素,可看到她一番武功,仔细端详了她良久,觉得她没有夜素那么羸弱,反而否定了心里的想法,不过心里十分想看看这位云少夫人的真容,那股熟悉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 “王爷是不是没遇到一个女子,都会说这样的话?不觉得这样的搭讪太平常了吗?况且,我已是有夫君的人了,还请王爷自重。”夜素扫了独孤寇明一眼,淡淡的说道,言语之间的意思好像是说独孤寇明是那种浪荡的人一般。 独孤寇明沉默地瞪了一眼夜素,倏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讥讽道,“云少夫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是长得见不得人?” 夜素浅浅一笑,好个独孤寇明,想用激将法让本小姐解下面纱,没门!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个人爱好,难道王爷有意见?” 独孤寇明的眼里有些阴笃,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王爷若是没事,我还要回去缝衣服呢!请便!” 下了逐客令,独孤寇明冷冷的扫了一眼夜素肩上的破风处,隐约露出的白皙让他觉得熟悉,他自然不是哪种不知趣的人,带着尘月,冷冷地拂袖而去。 独孤寇明走后,夜素才是松了一口气。 “少夫人,怎么了?”小翠觉得夜素有些不一样,至于是哪儿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奇怪的问道,夜素摇头,“小翠,帮我去找些针线来,我把衣服缝上。” 小翠不一会儿就拿来了针线,夜素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手摸着肩头那裂开的口子,一阵的愧疚。小翠看她的模样,安慰道:“少夫人,别难过了,缝好就行了,看不出什么的。” 夜素点点头,小翠本来说是要帮她缝的,被她拒绝了,她想亲自缝,裂开的地方用针线缝在一起,像一道弯弯的蜈蚣实在是不好看,夜素索性用金色的线在那个位置勾了一只蝴蝶。 蝴蝶栩栩如生,掩盖了修复的痕迹,夜素这才满意的笑了。 一百四十四章 圣女河,一直都是出尘国的母亲河,全长四百多里,宽阔的水面一望无际,大大小小的帆船在河中行驶,好不壮观。 圣女河上,风光明媚,一片热闹,远处能看见高林青木,岸边的柳树坠下青青的柳条,随风飘荡,天上有海鸥盘旋嬉戏,偶尔展翅高飞,偶尔停在河中的浅滩上片刻停歇,半空划过漂亮的剪影。近处流水缓缓,一池碧波粥,阳光洒在河面上,满江金碎,就像是一条金色的丝带蜿蜒到远方,好一片光彩夺目。 昨日晚膳时云夫人突然提议,要带夜素到圣女河上来玩玩。 云楚楚也是说:“云家的人怎么能不在圣女河上逛一圈?让素儿看看云家的航业也好,时间充裕的话,也可以行到海上看看,海很美!” 这个提议得到了许多人的拍手认可,特别是小翠这丫头,高兴得跳了起来,决定了就准备,云楚楚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让阿文提前一日便通知了渡口,还吩咐小翠多带了些吃的。 第二天才吃过早膳,大家便是出门,贴身伺候的丫鬟随行,一行人三辆马车,阿文等几个男丁驾车。 一路向着渡口而去,一路的欢快。 众人很快便是到了渡口,云家航运的几个管事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早就在渡口等着他们了。 “属下参见夫人,参见二当家!” 云家航运几位管事自然是认得云夫人和云楚楚的,见两人下了马车,赶紧行礼。 “这位是少夫人!”云夫人笑着介绍道,云家航运平日里都比较忙,几位管事出入云家堡也是匆匆。没有什么机会碰面,趁着这个时间,把夜素正式介绍给云家航运的几位管事。 “属下参见少夫人!”几人同时给夜素行礼。 夜素微微颔首,有礼道:“大家幸苦了!” 一共有三位管事,看上去都很年轻,其中有一个年纪看上去稍微大了点儿。也不过三十岁左右。眼里都带着精明睿智的光,显然是出类拔萃的人。也是,能进入云家堡航运高层的人,都是经过了云景精挑细选的。云景的眼光一向很挑剔,能被他选上的人,定然不会是没有本事的人。 船已经准备好了。这是出尘国最大的帆船,云家专用,连皇室都没有这个特权。高大华丽,虽然比不上现代的豪华游轮,但也差不了多远了。 今日圣女河上出航的船只似乎不是太频繁拥挤,原来昨日柳云,就是云家航运管事之一,看上去年纪稍微大点的那个,接到通知说是今日云家堡的人要来。早就把自己要出航的船只出航时间给安排错开了,此时。整个渡口十分的宽敞,出航的船很少。 一干人等上了船,船手们拉起风帆,船扬帆而行。 今日的天气很好,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夜素与云夫人、云楚楚站在船头吹着风,凉风徐徐,阳光晒在身上,凉爽中带着暖意。阳光微风,十分的舒服,水面上有一层金灿灿的阳光,入眼一地金碎的波动,江水似在跳跃一般,分外活泼。 圣女河的河水非常清澈,浅处是跟天一样的淡蓝,水天相映,像置身于一块纯净的蓝宝石里一样,能看到船身两侧的水流缓缓,行到了一定距离,水由蓝变成了墨绿色,河面漂浮着一些白色的不知名花朵,甚是好看。 远远眺望,能看到两岸有一些村落,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树木。绿油油的田野,山上大片的树林,碧蓝的天空,墨绿的河面,形成了一副迷人的风景画卷,人置身在其中,分不清是在画里,还是在现实。 岸上有一些在河里洗衣的少女,挽着衣袖,嬉笑着打闹,不远处有一些小扁舟,有打渔的渔人,有泛舟的青年载着心爱的姑娘,浅浅的笑颜表明了他们的幸福。 “多美呀…”夜素不禁叹了一声,船头的风吹起她的发梢,发在空中飞舞,的纠缠着,脸上轻纱拂面,夜素伸展开双臂,身心舒畅。 “素素,圣女河是不是很美?”云夫人见夜素这开心的模样,心里也很舒服,这是云景走的时候嘱咐的,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一定要带儿媳妇来圣女河游荡一圈。 夜素点头,她心里开心极了,圣女河上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了,没有处在其中的时候,只是觉得他壮丽非凡,处在了其中,感觉自己似乎在环境中一般,一片清新。 早知道圣女河这般美,应该早些来看看。 可惜云景不在身边,不然,就更妙了。 这样想着,夜素都没有留意到身边的云夫人和云楚楚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一道身影轻手轻脚的走到夜素身后,微微抿唇,眼里带着笑意。 良久,夜素才从眼前那美好的风景里回过神来,方才察觉有些不对劲,心里一跳,猛的转身。 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出现在眼前,夜素长大的嘴动了动,由于惊讶,竟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眼前云景就这么含着笑站在那里,在阳光照耀下,薄唇嫣红,一双灵气逼人的眸子望着她,一身雪白无暇的衣衫,清贵绝尘,纤尘不染,容色逼人,风华绝世,就好像从天而降的神一般。 “云景!!!”夜素惊喜的叫了一声,不顾形象的扑到男子的怀里,都说小别胜新婚,云景才离开了几日,又见到他,便是这样的失态。 云景轻轻的抱住她,那样的怜惜,笑着叹道,“素儿…我回来了!” 夜素在云景怀里忸怩了一会儿,才推开他,抬起头来,小粉锤在他的胸口轻捶了一下,有些撒娇的味道,瞪了他一眼,语气中有些责怪,“回来了,怎么也不说声?吓我一跳!” 云景微笑着解下她脸上的面纱,面纱下那一张好看的脸儿早已羞得通红,娇涩的样子让云景砰然心动,身子渐渐的朝她倾去,夜素微愣,下意识的闭上眼,温热的感觉从唇上传来,伴随着一点儿酥麻,温暖的舌尖窜进,笨拙的挑着她馨香的舌尖,云景显然不怎么会吻,他只是凭着意识去吸吮挑逗,强悍却不失温柔。 夜素觉得有些醉了,情难自禁的回应,贪恋这抹属于她的温柔。 船里鬼鬼祟祟的冒出几个脑袋,一双双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亲热,云夫人笑道:“我这个笨蛋儿子,终于开窍一次了。” 几人失笑,这个场面可是千年难遇的,众人自然是不肯放过了,就连云楚楚也是趴在那儿看得津津有味。 “我敢打赌,一定还会有序曲。”小翠一脸的笃定,像是认定了接下来一定会发生点儿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几个人都看了她一眼,随即都浮上一抹有兴趣的眼光,他们也很好奇后面发生的事。 “如果公子的手伸进了少夫人的衣服,我给一百两。”阿文说道。 “公子才不会那样呢!”小翠白了他一眼,顿了顿,“我觉得公子的手会在少夫人身上乱摸。” “得了,你们越说越离谱了,继续看下去不就知道了,有什么好猜的?”云楚楚看不下去了,冒了一句,众人不再讨论,都趴着聚精会神的看,就连老实憨厚的侯叔也被他们带着,一脸笑容的看。 云景吻到夜素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才放开了她,还意犹未尽的在被他吻得红肿的唇上啄了两下,夜素大羞,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云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染上少许的色彩,有些迷离,刚对上眼,夜素脸上红得就像要滴出血一般,下意识退了一步,做了个防狼状。 云景浅浅一笑,声音不似往日的平静,有些急促,“素儿,生日快乐!“ 夜素诧异的张嘴,“生日?我的?” “是啊!你看看你,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云景微微一笑,在夜素的脸上捏了一把。 夜素点点头,她的生日是一月二号,可到了这边,她不知道该怎么算了,所以也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了,既然云景说今日是她的生日,那就是她的生日了。 心里微微有些感动,自己都没有留意的这些,云景却都留意了,还特别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她直勾勾的望着云景,眼里有千万情绪。 云景见她眼眶微红,发愣的样子,心里一笑,在她的俏鼻上刮了一把。伸手把她拥入怀里,暖玉满怀,很是舒服,“想什么呢?” “云景…谢谢你!”夜素淡淡的开口,本来是想笑的,不知道怎么却是感动得哭了,她把头深深的埋在云景的胸前,眼里的泪悄然落下,在他那雪白的衣裳上散开。 “傻瓜,我说过,你没必要跟我说谢谢!”云景用双手捧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轻轻在夜素的额上落下一个痕迹,又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他要一点一点儿填满她的心,一滴一滴的守护她的情绪,不管她对自己是眷恋也好,依赖也罢,他只知道,他要让怀里的人一生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一百四十五章 “云景,你好坏!老是让我感动,都有些离不开你了!”夜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云景,半开玩笑道,揉了揉鼻子,不知怎么,现在过得这样轻松,反而比以前更爱哭了。 云景浅浅一笑,淡淡道:“那就永远不要离开。” 夜素一愣,云景眼里的认真落在她的眼里,她的心里不知为什么却是有些隐隐的疼,云景是真的爱她,爱得那样无私,爱得那样纯粹,而自己呢…早已不是完璧之躯,有什么资格享受现在的一切? 云景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摊开,夜素一愣,不知云景要做什么。 云景微微一笑,用另外一只手在她的掌心画了画,然后将自己的手跟夜素的手贴在一起,一根一根的合拢,紧紧的握在一起,笑着看夜素,那表情让夜素顿时就明白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夜素想要说什么,出声却是梗在了喉间,嗓子有些沙哑,眼眶又是红了,眼泪在眼里打着转。 “素儿,别哭,我心疼。”云景温柔的用手拂去夜素脸上的泪痕,淡淡的说了一句。 夜素心里一惊,随即展颜,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是点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云景为她做了这么多,她还有什么理由逃避这份感情呢?不管云景开始让她嫁给他,是出于哪种心态,她都不在乎了,她只知道,云景成功的用他的一颗心,填满了她那伤痕累累的心。 心换心。天底下最难的交易,但也是天下最公平、最无私的交易,他们达成了! 他心甘情愿,她也心甘情愿。 从此,相濡以沫,不离不弃。生死到白头。 夜素抿唇。主动勾下云景的脖子,送上自己的香唇,刚才的热潮还未退去,激情又再次燃起火花。好不温馨。 “哇…这就是爱情…”阿文一脸的沉醉,动情的向身边的人伸出了双臂。 “是啊…多美的爱情…”小翠跟着叹道。 一干人等看着船头那一对璧人相拥的情景,一种幸福的东西在空气中游荡。 “啊——”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打断了这温馨的画面。 原来是刚才太沉醉于这氛围,阿文伸出的手竟然抱住了身边的小翠,吓得小翠失声惊叫。 “死阿文。你这个!!!” “啊姑奶奶,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不是故意的?我打死你这个死!” “我是冤枉的呀,情不自禁!!!” …… 阿文被小翠疯狂的追打着,发出杀猪般的夸张叫声。 船头的两个人慌忙停止了亲热,夜素不好意思的看了云景一眼,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云景瞪了一眼偷窥的一群人。众人识相的消失。 “素儿?”云景轻轻的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夜素抬起头。模样有些天然呆,眼里有些茫然,云景抿嘴一笑,靠近她,夜素下意识的闭上眼。 耳边传来失笑的声音,夜素睁眼,只见云景忍俊不禁的看着自己,才知道自己被…哼了一声,不知所措的红脸,不去看云景。 “素儿,你看那边!” “嗯?”夜素顺着云景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一片蔚蓝,若影若现,视野开阔,像一道蓝色彩带,壮美而不突兀。 “是海!”夜素惊喜,一望无际的海让她有些兴奋,她一直都很喜欢海,一直想与心爱的人一起看海… 夜素害羞的看了一眼云景,抿嘴一笑,脸上写满了幸福,这个愿,圆了。 云楚楚皱眉,“船都行了这么远了?” “看呀,到云关海了!”小翠终于是放过了阿文,兴奋的盯着远处的海面叫到,阿文可怜巴巴的揉着刚才被小翠掐得肉肉,微微一愣,“船怎么走这么快?” 大部分的人都沉浸在大海的壮美之中,只有一小部分人留意到了异样。 “云景…”夜素扭头看云景,本来是准备表达自己的谢意,却是见他皱着眉头的样子,有些奇怪,“怎么了?” 云景摇头,抿嘴一笑,“素儿,外面风大,先回船里吧!” 夜素一愣,犹豫了一下,摇头,“云景,出什么事了吗?” “今天的船速跟预料的不一样,要起风啊…”云景抿唇,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他的话让夜素摸不着头脑。云景让夜素等他,自己去吩咐什么了。 “姑姑,怎么了?”夜素见云楚楚也是一脸担忧的模样,奇怪的问道,既然云景不说,姑姑准会告诉她。 “今天的船速有些超乎意料,应该是有人在驾驶室搞鬼。”云楚楚蹙眉,淡淡说道,夜素皱起了眉,眺望愈来愈近的大海,突然想起什么,心头一跳,该不会…… 云楚楚见夜素皱眉,以为她是在担心,笑了笑说道:“素儿,别担心,有云景在,一切都没问题。” 夜素点头,微微一笑,是啊!有云景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云景不止是她一个人的支柱,也是云家堡所有人的支柱,他那瘦弱的身子好似能扛起所有一般,带给人莫名的安心。 船渐渐驶进了云关海,蔚蓝的海水,蔚蓝的天,水天一色,特别的美,让人的身心也不禁开阔许多。 不过,这好的风景,云家的大船船头前,却是站着几道笔直的身影。 茫茫大海无边无际,看不到方向,海风扑面而来,咸咸的,带着海的味道,让人感觉到有些压抑。 不远处传来一阵兴奋的声音,响彻云霄,声浪让海中的浪花都加快了几分击打的节奏。 只见七八艘船只拥着一艘非常结实的船,朝着云家的大船靠近,那船看上去比云家的都要华丽得多,非常大,隐隐带着一股煞气。那辆主船的中间,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一颗恐怖又巨大的骷髅头,黑旗白骷髅,迎风飘扬,骷髅头下两根白骨交叉,有动感看起来有种森然的感觉,是海盗船!!! 随着海盗船的接近,那叫嚣声更是猖狂,声音中带着嗜血的兴奋,像是船上有一群饥饿已久的野兽一般。 夜素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心里有些紧张,脸色苍白,头皮有些发麻,她有些害怕了,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海盗。 云景眯着眼,危险的盯着那海盗船,手不觉得握紧,眼底带着不屑。 夜素咽了咽口水,往周边扫了一眼,才发现貌似就她一个人逊色了,其他人都是很平常,尴尬的笑了笑,也是勇敢的挺直了脊梁。 娇柔的身影站在云景旁边,格外刚硬,毫不逊色。 她不能让别人看清她,她是云景的妻子,她要能配的上云景才行! “怕吗?”云景问她,眼里带着笑意,夜素抿唇摇头,“不怕。” “没事,我认识他们。”云景微微一笑,如沐春风,让夜素心里莫名的舒坦,他半开玩笑的说,“说不定他们是想请我喝茶了。” 夜素扑哧一笑,得了吧,海盗还请你喝茶。还没有说话,就被海盗给围上了。 海盗船上男女皆有,都是披头散发的样子,凌乱不堪,脸上画着各种图案,有赤着胳膊的,有挽着裤脚的,能从他们裸在空气中的部位看到各式各样的纹身刺青,看上去甚是嚣张,男人的衣服略微敞开,显得随意,男的肌肉奋起,看上去挺强壮的,女人许多露出肚脐,那腰看上去非常的柔韧,身上挂着很前卫的柳丁装扮,一动阳光映在上面有些耀眼,男女胸前,都佩带着海上风味的首饰,算不上精致,粗狂为主,有着浓郁的异地风情味。 他们跟夜素想象中的一样,目光凶狠,狰狞,像野兽一般,看上去非常可怖,有种血腥野蛮的味道。 “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云关海,不是随便来的地方???既然来了,要财还是要命?”一个持着大刀,劈头散发,脸上画着花花绿绿图案的海盗唧唧歪歪的叫嚣着,一干海盗为他打气。 海盗的粗鲁,让云家的人都是皱了下眉。 “让海王来见我!”云景淡然开口,声音郎朗。 叫嚣的海盗立刻安静了下来,带头叫嚣的那个海盗揉了揉眼,望了云景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看,这个小白脸要见海王!!!” “小白脸!” “小白脸!” “哈哈哈哈……” 海盗们夸张又猖狂的笑着,云景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夜素也是沉下了眸子,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这群海盗太可恶了,竟然敢这么说云景! “他不是小白脸!”夜素一字一落,异常坚定道,她看不惯别人说云景的闲话,不管是什么,她的声音里带有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三分。 “那是谁?”那海盗嬉皮笑脸的问道。 “他是云景!”夜素淡淡的说道,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半晌,又是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哈,云景!云景!云景是什么东西?这妞倒是不错,可以拿来我们快活快活!”那海盗才笑了两秒钟,便是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一百四十六章 小翠惊叫了一声,捂上了眼睛,夜素也是微微有些惊愕,看了一眼云景,抿唇不语。 刚才那个猖狂的海盗现在就像一只龙虾一样蜷着,一只手捂着一只眼,嗷嗷的叫着,猩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里露了出来,配上他那凄厉的叫声,有些恐怖。 云景一脸冰冷,船头的风吹得他那一头墨发飞扬,容色倾城,温润如玉,身上却是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气,神色凌厉强悍。 夜素愣了一下,印象中云景一直是温和的模样,不知他为什么看上去这样生气? 其实,云景平常不易出手的,有什么事,他都是交给别人做。也怪那个海盗倒霉了,什么话不说,好死不死出言对夜素轻薄,要怪只能怪他看不懂形势,不知道夜素是云景的软骨,云景只是让他瞎了一只眼,没有杀了他就是留情了。 就在刚才,云景只是一挥手,夜素还未来得及看清,一道寒芒便是从脸边擦过,那得意的海盗一只眼立刻就没了。 身边的云景有些陌生,他给她一种特别的感觉,让她无比的安心,想靠近,会想念他。他在外人面前不经常笑,唇角总是冷冷的抿着,偶尔会看见他眼底的深沉,却是很少看到他这般冷厉的气势。 他也只是在她面前,才会敛尽锋芒,温和有礼,让她忘了,他本来是凌厉无情的人上人。 如果说独孤寇明的冷酷,是表于外,那云景的冷酷,就是敛于内了。内心的冷酷,比外在更可怕。更加强悍和坚韧。独孤寇明的冷酷一眼就能看出来,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尽显无遗,而云景有一副温润如玉的外表,空静灵秀,平日里不显山不显水的,有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味道。 “大胆!”海盗们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一个个恶狠狠的盯着云景,似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了一般。 “我最后说一次,让你们海王出来!不然,云家堡与你们的约定解除。”云景冷声道。落了一地的干脆。 唰——唰——唰—— 无数白光闪过,宝剑出手,海盗们一个个怒目瞪着云景。眼中露出凶狠的杀意,大概是被云景的嚣张给惹怒了。 宝剑齐刷刷对向云景,有一些宝剑上还反射着暗红的光。配上海盗们凶狠的模样,一片凶残,这才像是海盗,凶残、嗜血…… “退下!” 就在气氛到达最紧张的时候,眼看一场恶斗将近时,一道威严的男声沉沉而至,海盗们眼光一闪。有些不甘的收起宝剑,自动分成两排出列恭迎。抱拳高喊,“参见海王!” 放眼看去,从船舱中走出一位男人,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上下,皮肤白皙,秀眉凝眸,小正太一枚呀!身上那一身大红的海盗王服,尊贵而粗犷,他头顶戴了顶海盗帽,眼神有些锐利,神态冷酷绝情,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刚硬利索。 萌版船长?眼前的船长,跟夜素本来想象得一点儿都不一样,在她看来,海盗头头,应该是那种五大三粗,绑着独眼带,只有一只手,看上去凶残暴力可怖的人(格子汗颜,我们的素儿加勒比海盗看多了),可是没想到,海盗头头,竟然是这么一个可爱的…男人? 夜素好奇的看着海盗头头,非常震惊,出乎意料之外,眼里流露出惊讶的光,好可爱,好卡哇伊的一个男孩子! 海盗头头很酷的把那大红王袍潇洒一扬,对着船头上的人呵呵一笑,行了个礼,眼光如电般,十分犀利,不像一个十五六岁孩子的目光。 “云堡主,别来无恙!”声音沉稳,却极有力度,凝望了云景一眼,抿嘴一笑,挥了挥手,一张虎皮大椅送到身后,潇洒坐下。 “别来无恙!”云景淡淡的应道,扫了一眼,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不知海王这是何意?” “什么?”海盗头头搔了搔脑袋,卖萌一笑,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般,刚才的干练全无,完全就是一个卖萌的孩子,云景沉眸,脸上浮起一层寒霜。 海盗头头似乎看出云景有些不快,才是收起卖萌的样子,端正了态度,声音冷冷的,并无一丝温度,“刚才的事,是我属下的失职,我只不过是吩咐他们请你们到我海盗船上来坐坐,他们用的方法不妥,云堡主也已经教训过我的人了,扯平了。” 云景抿唇,冷漠的望着海盗头头。 海盗偷偷一扬王袍,站了起来,红色的袍子随海风飘荡,无比显眼,他慢慢走到船下,做了个请的姿势,脸上挂着笑,但却笑得有些阴冷,“云堡主,不介意请你们一干人等,下来喝杯茶吧?” 夜素脸上一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刮了云景一眼,奇了,他还真猜到了,海盗头头请他们喝茶? “当然。”云景抿嘴一笑,走在前面。 下了云家的大船,置身于一群海盗之中,夜素总感觉有些怪怪的,炎炎烈日,额上却是溢出了少许的汗意。 “这位想必就是云夫人了吧?云堡主成亲没能亲自去,还请见谅。看云少夫人似乎有些不舒服,是不是病了?”海盗头头看了夜素一眼,抿嘴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少年的脸上出现老成的表情,让人不再觉得他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而是一个真正的海上王者!!! “王,我们看她是怕了你!”一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引来一群哄笑符合,一干海盗都笑了起来,纷纷起哄,大声的叫嚣。 云景眉头一皱,有些不悦,转头看了一眼夜素,眼里似乎在问她是不是不适应,夜素轻轻摇了摇头。 “多谢海王关心,素儿很好,只是初次出海有些不习惯,海风吹得有些冷。”夜素声音淡淡的,不紧不慢,不急不躁,海盗头头眉头一扬,脸上带着有兴趣的表情,两双眼睛在空气中接触,一双冷厉狡黠,一双灵动柔和,你强一分,我便退一步,你弱一分,我便进一步,不动声色的在空气之中较量了一回。 海盗头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没想到她还真跟云景是天生一对,不禁长得好看,胆子也大,有几分硬气。 海盗船上十分的豪华,海盗头头带着云家堡一干人等走到了船头,拍了拍手,一些海盗迅速的准备了一把虎皮大椅,一张长桌,还给云家堡的每个人安了个位置。 “请坐!”海盗头头淡淡一笑,率先坐到了虎皮大椅上。 “海王,我们不妨直说,你想如何?”云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他不想在这海盗船上逗留太久,主要是现在在这儿的,不止他一个人,夜素也在,云夫人也在,云楚楚也在… 海盗头头唇角勾起冷然的笑,带着三分诡秘的阴险,手指着云关海,沉声道:“我想再云堡主应该给我们多给点儿福利,三成的云家航运分红,让我这做头头的,有些为难啊!” 云景心里暗笑,原来就是为了提个分红,大费周章的让人破坏云家大船上的导航,让船到云关海,被他们拦截? 不过,云家航运三成的分红,已经不是小数目了,云家堡分给朝廷的也就三成分红,海王还想提高,可真是贪心不足啊! “海王可听过一句话?人心不足蛇吞象,太贪心,可不好…”云景淡淡说了一句。 海盗头头扬声一笑,拇指和食指卷起,吹了一声响亮尖锐的口哨。 “云堡主,你先看看。”海盗头头手指了指大海海面。 平静的海水开始翻滚起来,涌动着,如暴风雨要来临一般的情景,浪潮愈来愈快,扑打着船声,乘风破浪,气势如虹,海中出现了一个转动的漩涡,漩涡的速度越转越快,隐约的能看到有影子,什么东西在下面?愈来愈近,终于,看清了! 夜素惊讶,掌心里出了一团冷汗。是鲨鱼!一群凶猛巨大的大白鲨,张着血盆大口,能看到他们嘴里那尖锐的牙,场面十分壮观,却也让人心惊胆颤。 “如果云堡主不答应,那么,我只能请你们到下面陪我的宝贝玩了。”海盗头头轻描淡写的说着,眼角督着云景,带着笑意,有些威胁的味道。 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鲨鱼是海上最具有攻击性的动物之一,嗜血是他们的本性,速度很快,搏斗也厉害,杀伤力特别大,想想‘大白鲨’那部电影里的场景,鲨鱼是多么的厉害。 只需要一点儿的刺激,特别是鲜血的刺激,百里之内的鲨鱼就会汇聚过来,壮观但又残酷。到下面,那不就是喂鲨鱼? 夜素光是看着海面上盘旋的鲨鱼,就觉得可怕,神经一阵一阵的抽痛,那几只大鲨鱼在海上翻腾,四周的海水被他们弄得涌动,幽冷的鱼眼泛着寒光。 耳边传来海盗们嗜血的嘶吼声,环视一周,个个脸上都露出莫名的兴奋和血腥,就像是闻到了血腥的鲨鱼一般。 “大鲨鱼…大鲨鱼…” “吃了他们…吃了他们…” 一百四十七章 云景冷笑,淡淡道:“我敬你是海王,才跟你谈条件,本以为你是一诺千金的君子,没想到…” 海盗头头明眸如霜,唇角掀起,脸上假装无辜,说了句,“我反悔了,不行?对于海盗来说,信用算什么?我们只要金灿灿的金子!” 周边的海盗跟着起哄,叫嚣着十分猖狂。 “那我可要奉劝海王一句,凡事不可太过,给别人留一条后路,也是给自己留一跳后路,不然的话,哼哼。” “如何?”海盗头头脸上带着嘲讽之色,反问道。 云景淡然一笑,如一棵寒风之中的石竹,有着那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定,他望了一眼海中游荡的鲨鱼,又望向海盗头头,道,“你们不想尝尝内外夹击的滋味吧?虽然海王你在海上纵横无敌,但也不是唯一的海盗,据我所知,除了你,还有两支海盗军在云关海上出没,你一直没把他们收服。若是我给予他们大力的人力物力支持,你认为,他们会怎样?再说,我早就吩咐过,如果说我在海上出了什么事,就让我的属下给宫里递折子,说明最近海盗的猖狂,四处抢烧商船,再把你们的落脚点告诉给官府的人,你说,官府的人,能容下你们吗?” 海盗头头脸色一沉,没想到云景的措施做的这样好,连海上的势力都调查了一清二楚,还早就给下人下了吩咐,最主要的是,他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落脚点? “我在跟人合作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摸清盟友的底细。想必海王你也有这个习惯吧?云清宫的情报网遍布世界,有最佳的情报探子,想找到你们的藏身之处,易如反掌!” “你狠!!!”海盗头头倏然冷冷一笑,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 “承让!”云景淡淡一笑,胸有成竹。意气风发。 海盗头头摇头。对云家堡的一干人等客气了起来,那唬人的鲨鱼也被他唤了回去。 酒酣,海盗头头才是摇着头开口,“实不相瞒。我也是迫不得已,最近船上又多了一些吃饭的人,有时候确实是经济紧张。才出次下策。” 云景冷笑,眼里有些讥讽,“海王也会胡编?还有你养不起的海盗?恐怕。你养不起的,不是这群海盗,而是你的那些岛民吧?” “你怎么知道?”海盗头头一愣,没想到云景知道他们的落脚点有岛民,他这才是真正有些相信了他知道他们的落脚点,庆幸自己开始没冲动,不然真的跟云家堡的人闹翻。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云景抿唇,眉宇带着一股淡淡的骄傲。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也是我为什么会选择跟海盗合作的原因,一个一心为岛民和兄弟着想的人,能残忍到哪儿去?我知道,你们烧抢商船不是为了征服欲,也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你们需要那些物资和金钱,让大海的子民过上更好的生活,不是吗?” 海盗头头的眼里闪过不可思议,连他身边的海盗都被云景一语击中,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云景说的不错,他们大规模的烧杀抢劫,主要是为了掠夺物资,好让落脚处的岛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的落脚处是一座小道,外人都称这岛为死亡岛,以为上面就住着海盗,其实不然,还有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岛民,这座小岛几乎与世隔绝,大部分岛民一生都生活在岛上,很少有踏足大陆的,这儿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从海盗头头的爷爷辈的爷爷辈的爷爷辈……开始,一直都是靠着自给自足的供给模式生活,以物换物的贸易方式,由于封闭得太厉害,最近十几年,已经出现了捉襟见肘的窘势,为了满足生活的需要,才开始了掠夺商船!这是海王应当做的事。 而这次威胁云景,也是迫于无奈,能驶到云关海上的船只,基本都插着云家的旗帜,有约定又不好去抢,只有威胁下改下合约。 只不过,没想到云景会这么淡定。 突然,海盗头头脸上闪过一丝释然,他早就应该明白他不是一个好惹的主,从以前他有胆量一个人到海上找他谈判,最后拿着与他签订的合约安然无恙的回到了陆地上,他就应该明白了,他,是一个淡定的可怕人才。 “其实,想提高分红利润,也不是不可,我有一个建议,不知海王愿意听否?”云景露出笑容,淡淡道。 海盗头头深深的凝望着云景,眼前的男子风华绝代,浅色的衣衫沐浴海风,墨发随风飞舞,格外出尘,眼光清澈透明,坚定不移,眼里满是真诚。 “你真的很聪明。”海盗头头突然笑着说道。 “多谢夸奖。”云景浅笑着,毫不客气的接受了海王的赞美。 “愿闻其详。”海王抿唇,他倒想听听,他有什么好的建议。 云景抿嘴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像一只狐狸一般,声音温和有力,道:“我可以多给出一成的利润,另外,还可以让云家特地组建一只船队,专门提供运送给你们所需要的生活物质,还有药材,每个月派专门的大夫和私塾先生到岛上,义务看病教书,我想岛上的条件一定不是太好,死于疾病的人一定很多,由于长期封闭的原因,有文化的人也少吧?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为云家提供航海技术和造船技术,我们会给予相对应的报酬。” 云景的条件一开,夜素与云楚楚顿时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夜素饱含深意的望了云景一眼,抿嘴一笑,她听云景给她提过死亡岛有一片矿源,里面全是钻石,若能拥有开采,肯定很赚,她猜,云景一定是打的这主意,难怪前些日子看他把死亡岛做了标记,一脸的志在必得。 云景真的很聪明,他开出的条件都是经过了一番思考的,周围的海盗开始骚动起来,窃窃私语。 海盗头头皱着眉,一脸思索的模样,似乎还有些犹豫。 “海王,你可要考虑清楚,朝廷一直都把海盗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是我们云家垄断了出尘国的航运,你认为朝廷能容你们在海上猖狂?真是把朝廷惹急了,你们海盗也不过区区几万人,朝廷水军不下几十万,到时你们若是被剿灭,岛上的岛民,可就倒霉了!”云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若是这海上没有了云家,海盗必亡,这招很高明,说明唇亡齿寒的道理,让海王自己琢磨去。 海盗头头抿唇,眉头一挑,勾起嘴角,“云堡主刚才说的那些好处,不会是义务的吧?” 云景自然是听出了海盗头头语气中的嘲讽,淡淡笑道,“当然,云景是生意人,至少要有同等价值的交换才行,我想要死亡岛上西南方的矿源!” “什么?不行!”海盗头头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冷如寒霜,盯着云景的眼里充满了愤怒,那一座矿源里,可全是钻石啊,那些钻石,恐怕买下整个凤云城都不夸张,他好大的口气,要让他用这个交换。 愤怒的眼光纷纷投来,云景丝毫不惧,矿源他是志在必得,他有把握,海王一定会跟他交换的。 “海王无需动怒,先听云景说完,你们没有开采的技术,把那矿源放在那里,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还容易把活矿变成死矿,为什么不让我们合作开采,把财富挖掘出来?这样,矿源由我们开采,利润五五分成,你们也受益,我们也有报酬,你觉得怎样?” “如果我猜的不错,云堡主早就想好了这一点吧?”海盗头头倏然说了句,哈哈大笑起来。 云景也不否认,浅浅一笑,“当然,不然我云家的大船上,导航系统怎么会出现问题?不过,我开出的条件,不管从长期还是短期来看,受惠最大的一方,都是你们,难道你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 海盗头头沉默了很久,抬起眼,望了一眼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大家的眼里都闪动着光辉,似乎在犹豫什么,也在期待什么…..他冷锐的目光远眺,在那千里之外,有一座小岛,各种情绪出现在他的脸上,这位可爱却刚硬的海王也出现了柔情的一幕。 他,这才像一个真正的王者,有王的气度和雍容! “好!成交!” 云家的大船返航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海王留众人在死亡岛上住了一晚,其实,死亡岛上的居民比大陆上的人还朴实得多,特别的热情。 一群人又在凤云城里逛了几圈,夜素在云夫人和小翠的怂恿下买了不少东西,玩得很开心,一直玩到太阳快落山了,一干人才回到了云家堡。 夕阳快要落下,淡淡的余晖暖暖的笼罩着整个云家堡,一片祥和,美到极致。 云家堡里总是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一百四十八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过了四个多月,夜素嫁给云景,已有半年光景。云家堡处在南方,但也已是年关,空气中的温度平添了几抹冷意。 云家堡处于高山之上,更能感受到冷意。 这四个月里,日子过得倒是平常,在得到独孤寇明回辰国的消息后,夜素便是完全放下心来,帮忙打理云海楼,现在,云楚楚已经完全把云海楼交给夜素经营了,而云楚楚,则是在开始筹备着人生大事。 云楚楚与韩风已经和好如初,韩风的牛皮糖战术得到了很好的成效,现在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让夜素好一阵感叹,不过,她一点儿也不羡慕云楚楚,因为她已经有了云景这样好的老公,还有什么可羡慕的呢? 云家堡这几个月可谓是发达了,云景派人去了死亡岛上,开采矿源,里面果然是有钻石!而且,据专业人士分析,这个矿源,在一百年内都是不会枯竭的,这么说来,钻石肯定是不会少了!钱途无量呀! 今天,夜素特意提前回了云家堡,想要送给云景一件礼物。 云景每日还是跟以前一样,老忙了,夜素总是劝他不要那么累,他每次都只是笑着应了声。 “云景!”夜素推开门,唤了声。 云景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文件,“有事?” “没…”夜素抿唇,走到云景身边,将前些日子特意给他定制的一双布履递到他的跟前,笑道,“穿上,试试?” 云景一愣。接过步履,“这是?” “送你的!”夜素脸上飞上一抹红,这布履是她特地去找做鞋的师傅学做的,鞋身上的花纹都是她一点一滴的勾出来的,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好看吗?”她有些害羞的问。 云景点点头,毫不吝啬的赞美道。“不错!” 夜素开心的笑了。从云景手里拿过布履,蹲下身子,准备帮云景换上。 “我自己来。”云景一惊,赶紧阻止了。他怎么能让他的素儿这般伺候?夜素却是异常的坚持,云景拿她没辙,只得由了她。 布履穿在云景的脚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布履是白色的,上面用金线勾了几株竹子。并不复杂,却很美观,淡雅却不失清贵。 “还真不错!”夜素满意的笑道,硬是让云景站起来走了两三步看效果,云景很配合的走了两步,心里满是甜蜜。 他坐回了椅子上,伸出手。牵住她,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轻笑道,“素儿,怎么会想到送我东西?” “这不,从我们成婚到现在,我都没有送你什么东西,突然想起,就送了。”夜素抿唇,把头顺势靠在了他的胸口,笑盈盈的问道,“怎样,喜欢吗?” 云景颔首,夜素抬眸,望着他那张脸,轻轻拍了拍,“喜欢就好,那以后我再给你做。” 云景眉梢一挑,眼里滑过笑意,清冷的脸上添了几分,夜素顺口说出的话,让他心里很开心,伸手捏了捏她的俏鼻,半开玩笑道,“好,赶紧的,以后我就只穿你给我做的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房间里笑意正浓,侯叔的声音飘了进来,“公子,有人找你!” 云景笑意敛去,冷漠的开口,“不见!” 夜素知道云景的习惯,在书房忙事的时候,从来不会让其他人打扰,当然,云家堡的人除外,侯叔的声音又飘了进来,“公子,是云清宫的人,说是云博让他来找你的,有一些急事,他在正厅候着呢!” 云景闻言,呼吸一顿,面露惊喜! “让他等等,我马上就来!” 云家堡正厅内,一名十多岁的男孩来回渡着步子,他见到云景的身影,立刻兴冲冲的迎了上来。 “公子!”男孩的穿着有些邋遢,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行了个礼。 “有消息了?”云景开门见山的问道,男孩点了点头,这件事是云博吩咐他暗中调查的,他想凑近云景告诉他,又害怕自己身上的脏衣服污染了云景,有些腼腆的站在那儿,云景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担忧,淡淡开口,“没事,说吧。” 云景低了低身子,方便听男孩说话,男孩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在云景耳边汇报着他所知道的情况,一边汇报,一边下意识的不让自己碰脏云景的衣服。 男孩只是动了动口,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汇报完了。 云景蹙眉,听完男孩的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领赏吧!” “是!”男孩应了一声,腼腆的告退。 男孩走后,云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真没想到,国君查人,竟然敢查到他的头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然的笑,查吧!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夜素受到一丁点儿伤害的。 可能是因为气候有些凉的缘故,夜晚的紫竹轩特别的静,虫鸣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用过晚膳后,夜素被云夫人拉着,替她参考云楚楚与韩风之间的亲事定在什么时候好,韩风向云楚楚求婚,不下百次,皇天不负有心人,云楚楚终于是答应了,听到要定日子,小翠小芳阿红等一些丫鬟都围了过来,帮着出主意,夜素知道云景不喜欢这般的热闹,便让他先回了紫竹轩。 云家堡一大家子人在正厅讨论日子该定在什么时候,讨论了半柱香的时间,最后云楚楚不知是羞了还是烦了,吵嚷着不定了,让一干人散了。 “不行,怎么能不定?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嫁了!”云夫人一挑眉梢,笑道,手在黄历上一指,“就这天了!” 云楚楚脸上一急,“别呀,大嫂,我只是答应了他,还没准备嫁给他呢!再等两年吧!” “姑姑,你还等啊,再等就成黄脸婆了,到时万一韩公子不要你了,看你怎么办!”夜素难得也开云楚楚的玩笑,云楚楚瞪了她一眼,回了句,“怕什么,难道我还会嫁不出去?” 夜素与云夫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有可能!!!” 在回紫竹轩的路上,夜素心情大好,刚才与云夫人一唱一和,把云楚楚逗得满脸羞红,倒也是有些有趣。 走进紫竹轩,屋子里的油灯点着,从外面能依稀看到里面的人影,有两个,夜素不由得放轻了脚步,一定有人在找云景谈事呢! 果然,走到门口时,便是听见屋子里有云景和侯叔两个人的声音。 欲开门,却是一愣,手硬生生的停住了。 “公子…”侯叔有些紧张的声音。 “别说了,不行!这事一定不能让素儿知道,不然的话…”云景的语气有些冷漠,夜素有些好奇,什么事?不能让自己知道? “可是…”侯叔欲言又止,云景淡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侯叔,我知道你关心我,我现在不也好好的?我不想让素儿受到一丝伤害,宫里,可不比寻常的地方,我不想让她看到太多的黑暗。” 夜素蹙眉,耳朵竖得老直,她不解,云景的话是什么意思。 “公子,你的身体?”侯叔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云景却是毫不在意,“我的身体我知道,不用担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死?夜素心里咯噔一跳,不小心弄出了点儿声响。 “谁?” 警惕的声音让夜素回过了神,理了理思绪,推开门走了进去,“云景,是我。” 云景见进来的是夜素,才松了一口气,让侯叔先下去。 侯叔走后,云景浅浅一笑,拉着夜素坐下,“跟娘商量出结果了没?” 夜素没有作答,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云景的脸,似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云景皱眉,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云景,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瞒了我什么?”夜素淡淡的开口,语气中却带着坚定,似是一定要知道点儿什么才肯罢休。 云景一愣,眼里的眸子顿时垂了下来,淡淡道,“刚才,你都听到了?” 夜素点头,牵起云景的手,放在脸边,传达着她的温度,“云景,我不怕黑暗,我接触的黑暗已经不少了,我知道有些事你瞒着我,是为我好,可是你知道吗?我不想你替我承担一切,我舍不得看你每天这么累,我想与你一起承担,刚才我听到你与侯叔说的话,真的好怕好怕…” “素儿…”云景淡淡的唤了声,眼里有些思索,有些无奈。 夜素抬头,伸出食指放在云景的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状,“云景,以后不准说死不死的,你一定要好好的,这样,我才能快乐!” “好。”云景淡淡的答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肯定。 夜素这才满意的一笑,主动吻上云景的唇,温热的触感真实的接触,夜素的心才略微的定了下来,刚才她听到云景说死字的时候,天知道她的心里有多慌,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般的在意他,也许她注定就应该在意他吧。 唇间的温热传递,让两人都有了些许的迷离。 “素儿,小心我吃了你…”云景忍着欲推开夜素,半开玩笑的说了句。 一百四十九章 “我才不怕。”夜素一挑眉,笑着答道,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成亲到现在已有半年光景,两人却是一直相拥而眠,他不想强求她,她知道,他是尊重她,想等她开口的那一天,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意思开口那样的事。 云景抿唇,却停止了一切侵犯性的动作。 夜素心里有些微微的失望,低着头,一会儿才是抬起头来,莞尔一笑,“云景,你是不是要对我说点儿什么?” 云景一挑眉,有些不解,见夜素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心中猜测着,半晌后,他终是无奈的摇头。 “你这个笨蛋!”夜素假装佯怒,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云景以为她生气了,心里一急,下意识一拉,夜素被拉力所牵引,跌在他的怀里,顺势躺在了他的身子里,反手勾出他的脖子。 夜素一怔,望着云景的脸,配合着周围的环境,有种不真实的错觉一般,她不自然的红了脸,扭过头去,不看云景,云景见她羞涩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耳根浮上淡淡的粉色,眸子里充满了笑意,”素儿,你想听我给你说什么?” 声音中带着一种魅惑的味道,夜素转过头看到云景笑盈盈的望着他,不知怎的,竟是不好意思起来,脸上有些燥热,连开始想问的问题都给忘了。 “不准笑!”夜素的语气有些像撒娇一般。 “我没笑啊!”云景睁着眼说瞎话,口是心非,夜素扭头,像是生气了一般。 云景凑到夜素耳边,呼吸的气息扑在夜素的耳上。有些暖暖的,痒痒的,夜素咯咯的笑了几声。 “我爱你...” 短短的三个字,像一阵风一般的轻,刮进夜素的耳里,夜素的身子一僵。心里甜蜜。她没想到云景竟然如此直白的给她说出这三个字。我爱你,不管说的人是带着怎样的感情,听的人,总是感觉很受用。 我爱你。最真挚,也最动听。 云景的气息扑面而来,夜素羞涩的看着他印上自己的唇。四唇相接,一股酥麻划过彼此的身体,连背脊都觉得一阵酥麻。这个吻没有了刚才那么热烈,却饱含着更多的深情,云景灵活的唇舌轻轻撬开夜素的牙关,霸道却不失温柔地入侵着,享受着这属于他的领土,他这次吻得很深,很。辗转吸允,浅探深吻。不是很激烈,却很深刻。 夜素的心一阵狂跳,她不自觉的闭上眼,羞涩的回应着,心中早已经忘了其他的事,脑海里仅存的,是一丝期待,有些隐隐的紧张和激动。 他们似乎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如雷一般,一时间周围的事物都是化作了浮云,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只有那相拥的吻,仿佛所有的焦点都集聚到了这点儿,万物失色,只留下这一点儿色彩。 她和他,就像两条亲吻鱼一样,亲吻着彼此,一直到天荒地老.... 许久,他们才唇分。 都是喘着粗气,脸上泛着红潮,眼中有些迷离。 “真想吃了你。”云景说了句,语气有几分粗重,他在心里苦笑,他若不是定力强盛,这般的,早已经化身为狼了。 “云景...“夜素垂眸,轻唤了一声,淡淡的声音让人心神一荡,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怎么?”云景眯着眼笑,他似乎看穿了夜素的想法一般。 “我...我...我想要...“夜素似乎是下意识的说出口,声细如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是多么的烫,偷偷看了一眼云景,云景的惊讶都映入她的眼里,她有些不知所措,自己怎么会说出那般言语,云景不会以为自己是那种放荡的女子吧? ”云景...我不是那意思...刚才...只是情不自禁...”她慌忙的解释道,害怕他误会什么。 云景眸光略暗,双眸涌上深情,他轻轻将夜素拥入怀里,声音淡淡的,“这种事,一个我来开口。” “素儿,你愿意做我真正的妻子吗?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夜素的心里被情绪充满,泪意浮上,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只得颔首,她其实早就愿意成为他真正的妻子了,只是一直都羞涩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云景在其他方面倒是聪明,但在这方面上,反应依旧是有些愚钝,这么久,他,终于开了口。 云景温柔的用双手捧起她的脸,深情的望着她,唇轻启... “我爱你!!!“ 仅仅只有三个字,很轻,夜素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太多的含义。 ”我也是!!!“ 羞涩的回应,也是一种暗号。 又是一个深深的吻,一吻天荒。 他等这个时刻等了好久,半年了,他等到了,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为她撑起一片天地,今生今世,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再放手。 紫竹轩里,唱响了最原始的韵律。 这,他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这,他们水乳交融结连枝。 清晨,夜素睁开眼,见云景还未醒,抿唇一笑,如初偷吃的少女一般,羞涩的起身,心中狂跳,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起床穿好衣物,系好腰带。理了理发,又悄悄的回到床边,在云景额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便是准备离开。 ”去哪?“云景突然醒了,一把拉住夜素的手腕,问道。 ”醒了啊...“夜素脸上一红,微微一笑,”不早了,该去云海楼了。“ ”今日就别去了,来,多睡一会儿。“云景说着,强硬的把夜素拉到了床上,紧紧的扣在怀里,夜素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大亮了,”云景,外面天已经亮了。“ ”随他!“云景淡淡的说了句,紧了紧抱住夜素的手臂,夜素试着挣扎了几下,无果,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很少见云景这般霸道,算了,随他,不去就不去吧!安心的窝在云景的怀里,有她贪恋的气息。 见夜素不再反抗,云景也是放松下来。 一会儿,身后的男人没了动静。 夜素耸了耸眉,转了个身子,看到云景那可爱的睡容,不由得眼里浮上笑意,轻声的问道,”云景,睡着了吗?“ ”嗯...“他呢喃了一句,声音懒懒的,带着几分慵倦的魅意。 夜素眉角带着笑意,调皮的捏了捏云景的鼻,“说谎,睡着了怎么还能回答?” “梦话,不行?”云景睁开眼,望着夜素,眼光有些迷离,脸上有些淡淡的粉红,将醒未醒的模样十分可爱。 夜素抿嘴一笑,”行,那继续睡吧!“ 云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迷离被邪魅取代,他猛的凑近夜素,一个淘气的吻降临... 夜素脸上飞红,两人紧贴着的身子,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x下的x起。 眼看就要进一步深入了,没想到此时外面却是传来了好死不死的敲门声。 “少夫人,起来了吗?” 两人的动作顿时停下,尴尬的对望了一眼。 小翠估计是等夜素一起乘车去云海楼等急了,平日里少夫人老早就起来了,今日不知为什么,小翠起来后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夜素的身影,特地就来看看,是不是少夫人睡着了,没想到却是破坏了云景与夜素的好事。 “少夫人今日不去云海楼了。”云景替夜素应了,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怒气。 小翠被吓了一跳,今个听公子的声音怎么有些不对?不过也是听话的退走了。 贪欢过的男子,心里总是有些念想。 听到屋外没了动静,云景抿唇,想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别...云景,这个时辰,该起来了。”夜素笑了笑,拒绝道。 “好吧!”云景叹了口气,才放开了夜素,夜素起身,转头看云景,他似乎没有起来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脸,笑道,”你不起来?“ ”不!“云景用被子蒙住头,应了声。 夜素笑了笑,起去漱口洗脸,弄完一切后,跟躺在床上假寐的云景打了声招呼,便是去找云夫人。 今天不用去云海楼,呆在家里自然是要去给长辈请安,虽然现在时辰有些晚了。 云夫人见到夜素过来,一脸的笑意,拉着她帮忙出主意,关于云楚楚与韩风的事。 ”娘,你自作主张的给姑姑做了主,到时万一姑姑不嫁怎么办?“夜素看云夫人对云楚楚的婚事,比云楚楚本人都还急,云楚楚还没确定的说要嫁呢!她不过是这一次没有直接拒绝韩风,说考虑罢了,云夫人就吵着张罗了。 ”不会的,她一定会嫁!她只是嘴上不承认罢了!“云夫人笑盈盈道。 夜素淡淡的笑,云楚楚与韩风,倒是一对有趣的冤家。 “赶快决定好,到时好亲上加亲!” “亲上加亲?“ “是啊,小翠和阿文成亲的事,不也该办了?” 夜素一愣,瞪大了眼,“小翠和阿文?” 云夫人见夜素惊讶的样子,笑道,“对了,素素你还不知道吧?小翠和阿文是自小订亲。” 一百五十章 这是腊月初二,离腊八没多久了,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只有微风吹拂,天气不错,是个好日子。 云家堡张灯结彩,一片喜气,今日是云楚楚出嫁的日子,在韩风多次的死缠烂打,外加云夫人的催促,云楚楚终于是答应嫁给韩风,摆脱了许久以来老剩女的称号。 同时,今日也是小翠娶阿文的日子,为什么说是娶呢?阿文基本是被小翠逼婚的。 夜素特意早起了,帮小翠打扮,再怎么说小翠也是她的贴身丫鬟,对她也不错,这时候要出嫁了,可不能弱了,云楚楚那边由云夫人负责,自然是不用操心。 到了小翠房里,小翠叫了一声少夫人,不似平日里那样大大咧咧了,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 夜素抿唇,这妮子到了关键时刻,也是会害羞的啊! 她经历过那种新娘待嫁的期待和雀跃的心情,小翠脸色有些粉红,感觉有些忸怩。她在夜素来之前,就已经打扮了一番,小翠模样本来就生得不错,经过一番细致的打扮,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有了几分小女人的娇媚,窈窕动人,连夜素身为女孩子,看着都觉得美极了,她能感受到小翠隐藏在不自然下的喜悦! 平日里小翠总是有几分男孩子气,大大咧咧的,开始听云夫人说小翠跟阿文是娃娃亲时,夜素还在担心小翠不愿意成亲呢,结果倒成了她逼婚了。 小翠见夜素一直含着笑望着她,感觉有些不自然,低下了头,“少夫人...” “小翠。你今天很漂亮!”夜素亲密的坐在她的身边,笑眯眯的赞扬道,看别人出嫁,也是一件喜悦的事。 “真的?”小翠听到夜素的赞扬,脸上有些惊喜,抬起头看铜镜里的少女。脸色红得更厉害了。 夜素颔首。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木梳,温柔地摸了摸小翠的发,笑道,“小翠。我来给你梳头吧!” 小翠一愣,点点头,眼中有些感动。新娘出嫁。若是有人为你梳头,就代表有人希望你有个好命,一般来说。是由父母、亲人或者媒婆来为新娘梳头,根据各地的风俗习惯来定。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夜素一边给小翠梳着,一边念着。 “少夫人,你对小翠真好!小翠一辈子都会跟着少夫人的!” “傻丫头。说什么呢,还一辈子。嫁夫随夫!”夜素好笑的说着。 “怎么能嫁夫随夫,得让夫随我才行!就像公子对少夫人一样。”小翠想了一会儿,说出一句让夜素哭笑不得的话来。 “这是什么话?”夜素轻笑,云景又不是妻管严。 折腾完毕后,一个窈窕美人出现了,阿红小芳前来探看,都被小翠的模样惊艳了,都说她漂亮。 “都说新娘子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果真不错。”夜素淡淡一笑,问道,“姑姑那边如何?” “夫人已经帮着二当家打扮好了,他们正在聊天呢,二当家好像一点儿都不紧张似的,还说想推迟几个时辰成亲呢!” “二当家是想让韩公子多急一下,他们两个,就是那样。”小翠笑着说了句,有些幸灾乐祸。 “好啦,小翠,你在这儿休息,我们就先出去了。” 小翠点头,今天作为新娘子,她得矜持一点儿,在房里等到了时辰才可以出去。 夜素回了紫竹轩,云景才刚刚起身,梳洗好了,正在用早膳,他也真够懒的,今天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就他最闲。 夜素回房里的时候,侯叔也在屋里,见到夜素进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不说了,侯叔的脸色有些奇怪,有点儿严肃,绷得紧紧的,就像是很紧张似的。晨光透了进来,照在云景身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严肃了许多,他抿着唇,脸上有些思索之色,本来在跟侯叔说着什么,见夜素进来,立刻不再说话,眼里闪过一丝异彩,淡淡一笑,像是刚才没有什么事一般。 夜素疑惑,今天是大喜日子,刚才她分明看见了两人神情的严肃,她想问,却没有问,云景若是想告诉她,自然会说。 “云景,你现在不去看看姑姑么?姑姑今日可是出嫁哦!”夜素当作什么都没发现,笑脸盈盈的说道。 侯叔向夜素行了一个礼,很识相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小两口。 “不去了,等会儿自然就看得到。”云景本来以为她会问点儿什么,但她却没有。 “你要出去吗?”夜素看着云景,突然问道。 云景一怔,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刚见你那表情,像是出了什么事,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不能绷着脸。”夜素笑眯眯的说道,像是随意问问一般。 “一些小事而已,没事!”云景眼光柔和,温暖一笑,回答道,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夜素见他不说,也不再深究,女人,知道得太多也不好。 “嗯,等会儿我去帮忙,你呢?”夜素问了句,今天这样的日子,云景该不会还要呆在书房里吧? “我等会儿就过去,你也不要去帮什么忙了,有娘在呢!别累着了!”云景笑着说道。 “你这话要是让娘听到,她一定会揍你一顿!”夜素捂着嘴轻笑,云景却是风轻云淡的回了句,“不怕。” “对了,素儿,我问你一件事”云景眼眸半垂,漫不经心,似乎是刚好想到了什么。 “问吧!” “你对你小时候有印象吗?” “小时候?”夜素疑惑的皱眉,不明白为何云景会问这个,她的小时候,当然有印象啦,不过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她的记忆力超常,初中后到掉坑穿越的事情都记得,不过,她总不能说出来吧? 云景点头,眯着眼看着夜素。 夜素有些奇怪,“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随口问问。”云景挑眉,淡淡的一笑,“对了,狐狸呢?” “不知道,上次你不是说,让我不要把阿狸放在身边嘛,我就给他说了,哪知道他说我见色忘义,后来就没看到了,不知道跑哪去了。”夜素答道,自从知道了阿狸是一只真正的狐妖后,夜素倒是不担心他跑丢了。 “出了什么事吗?”夜素皱眉,云景是不会过问无关紧要的问题的。 云景看了一眼夜素,眼眸划过一道沉思,男子眼波如海,深邃灵秀,看不出情绪,所有的信息都被他隐藏在了那双透彻的眸子后。 “素儿,不管我瞒了你什么,都是为你好,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云景突然出声,意外的慎重。 夜素诧异,云景今天怎么了?会说这样的话,看了看他,半晌,笑道,“我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两人还想说什么,云夫人却是风尘仆仆的来了,拉着两人去招呼客人。 今天请来的宾客特别的多,热闹非凡。 按照主次来,云楚楚先出嫁,再是阿文娶小翠。 云楚楚上花轿的时候,没有别家新娘那样扭捏伤感,依依不舍,反而是一副笑笑闹闹的样子,大概是知道去了也要回来的缘故。 送祝福词的人很多,云楚楚笑颜如花,艳色四射,有着少许新娘的娇涩,又有着一种落落大方的气质。 空气中飘荡着幸福的味道。 云景什么话也没说,脸上的笑容显示了他此刻的心情,云楚楚出嫁,他的心里也是很高兴,一切祝福尽在不言中。 云楚楚上轿之前,抱了抱云夫人,又抱了抱云景,最后抱的夜素,在她耳边轻轻道,“好好照顾大嫂和云景,交给你了!” 夜素眼睛一红,点点头,“我会的,姑姑。” 云夫人拉着云楚楚上了轿子,笑着责备道,“又不是不回来,说那些。” 云夫人的眼睛也有些红,云楚楚笑着点头。 礼炮声响起,轿子该走了,在一片祝福声中,云楚楚盖上红盖头,放下轿帘,锣鼓声奏起,一个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向远方行去。 目送着迎亲队伍下山后,众人回去准备另一桩亲事。 云景和夜素坐的上位,接受新人的跪拜,很是热闹。 拜完天地后,把新娘子送回了洞房,这事才告一段落。 傍晚时分,晚霞漫天,宾客也差不多都散了。 云景站在山顶,看夕阳,侯叔站在一旁,跟他说着什么。 “狐狸在宫里了?”云景似乎并不惊讶,淡淡的说着。 侯叔点头,“宫里的人似乎已经察觉了什么。” 云景皱眉,点了点头,良久,淡淡的哦了一声,风轻云淡,没有任何的表示。 “公子你不担心么?”侯叔奇怪的问了一句。 云景摇头,很是冷静,“担心什么,该来的,总是会来。” 侯叔点头,却没看见云景衣袖中紧握的拳。 云景是不会把夜素交出去的,不然他无法想像,素儿在那勾心斗角的地方,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无论怎样,他都会保护她的。 一百五十一章 云景从宫里回来后,就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刚才得到的消息,宫里的人已经在开始怀疑夜素的身份,私底下有人在查证了,他一直都怀疑夜素的真实身份,现在看来,还真是跟他猜测的一样。 也是,狐狸不是早就证实过了么? “公子,你看是不是该问一问少夫人?”侯叔问道,云景脸色一沉,“不用,你让云清宫的人破了朝廷的情报网,别让他们继续查下去!” 侯叔一震,公子竟然想破坏朝廷的情报网? “公子,这万万不可,要是被朝廷的人察觉...” “察觉又如何,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按我的吩咐做!”云景沉吟,手指在木桌上弹跳,脸上有些沉思,他突然抬头问道,“侯叔,最近辰国那边有什么事没?” “没有,跟以前一样,不过,有人发现了至寒泉下一次出现的位置。”侯叔笑着道。 云景手指一顿,抬起头,眼里有些惊喜,“发现了?” “是啊!目前关键的,就是取到宫中那一株圣火莲,不过,国君好像察觉了什么,把圣火莲保护得特别好。”侯叔略微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 至寒泉每次出现之前,都会有一些前兆,这次能发现至寒泉的踪影,运气占了很大的方面。 云景点头,国君也不是什么傻瓜,朝廷也有属于最近的情报网,既然他们能追查到夜素,那么知道他在找圣火莲,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你让云翼亲自去查,查清少夫人的身世。她是什么时候出生的,真正的父母是谁,她的娘是不是出尘国的人,一定不能漏下什么!” 侯叔点头,应了句是,推门而出。却是诧异地低呼了声。“少...少夫人...” 夜素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桂花糕,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到门口的,见韩叔出来。她神色平静,不慌不忙的颔首致意。 侯叔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云景,云景点了点头。他赶紧离开了。 夜素走进房间,把桂花糕放在云景面前,掂了一块。递到他嘴边,微笑道,“来,尝尝,我亲手做的。” 云景双眸定定的看着她,张开嘴,让夜素把桂花糕喂了进去。嘴里顿时溢满了桂花糕的味道,夜素笑意盈盈。像是没听到刚才他与侯叔的对话似的。 “云景。”夜素叫了声,坐在他的身旁。 云景颔首,目光灼灼的看着夜素,他知道她要问什么。 “我有话要问你,刚才,你和侯叔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有很多疑问,虽然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好的,但是,我还是想问你。”夜素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问道,依然是笑意盎然的模样。 “你跟朝廷,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景专注的望着夜素的神色,好一会儿,才淡淡一笑,开口道,“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相互利用,偶尔会帮朝廷做一点儿事。” 夜素哦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问。 许久,她才鼓起了勇气,语气略微有些迟疑,“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就在追查我?” 云景摇头,笑道,“第一次见面时,没想到,后来知道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查过你。” 云景说的是真话,他知道夜素的身份,是后来的事了。 夜素叹了口气,“好吧!云景,我的身世,你就那么想知道吗?” 云景摇头,又点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夜素也不想问,心中犹豫了很久,才苦涩的开口,“那我就告诉你,不过,怕你不会信。” 云景淡淡一笑,等着听她的下文。 “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一个可能很多年以后的世界,那儿有手机,有电脑,有电视,有ktv...”夜素顿了顿,看了云景一眼,见他脸色平淡,一挑眉,“你不信?” “我信。”云景淡淡一笑,认真的点了点头。 夜素有些奇怪,“你不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 云景摇头,如果这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他不信,但发现在夜素身上,他信,因为,她是凤雏,她的身上,神秘的事太多。 “你是说,你九岁以前的记忆,都不清楚了?”云景略微沉眸,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夜素点头,她也有些奇怪,九岁前的记忆,无论怎样,都想不起了,也许是隔得太久,记忆模糊了吧! “怎么了?” “素儿,你有没有想过,你本来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云景蹙着眉问道。 “怎么会?”夜素笑道,突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你是说....” 云景点头,夜素很有可能是双穿,小的时候穿越到了另外一个时代,长大了,机缘巧遇,又穿越了回来。这就能解释云景发现圣火灵狐时,火灵狐少了一只尾巴。 火灵狐本来有九命,九条尾,牵着凤雏,凤雏若是遇到了死亡的危险,火灵狐就会断尾救主。现在阿狸已经少了好几条尾巴了。夜素掉坑一次,从天上掉下来一次,从悬崖掉下来一次,加上本来断掉的那条尾巴,仅剩五条了。 “不会吧,这也太扯了。” 云景抿唇,定定的看着她,“应该是这样的,你看到火灵狐,不是感到特别的亲切吗?而且,你额上的记号,是出尘国皇室血脉的记号!” 夜素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她揽起额上的发,露出那朵被刘海遮盖的火红桃花,不知所措,太震惊了,她都石化了,她从来没想过,额上这个记号怎么会是出尘国国君特有的记号?不对不对,她以前可没有这个记号。 “云景,你搞错了吧?这个记号是后面冒出来的,而且,我怎么会跟出尘国皇室沾上关系?我对出尘国的一切,都没有印象呢!”夜素百思不得其解,很是疑惑。 “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但一切的信息都指向你,如果是真的,到时宫里一定会有人来找你的。”云景顿了顿,看着夜素,“素儿,你到时怎么打算?” 夜素一愣,想了一会儿,随即一笑,“我能怎么打算?进宫?我才不要呢!我就打算一辈子呆在云家堡,当好云少夫人!” 云景松了口气,一双手抚上夜素的脸,专注的望着她,暖暖的情潮在荡漾,有些魅惑,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素儿,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你,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天不会塌,就算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不用怕!” 夜素心里一暖,是啊!她怕什么,有云景呢! 不过,这件事确实给夜素的震撼不小,她还得找个时间好好消化消化呢!希望这事不会给云家堡,带来什么麻烦。 “云景,你身上的毒,解了吗?我最近研制出一种药,可以试下。”夜素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解了,别担心。”云景淡淡一笑,眼底有些闪躲。 夜素也不怀疑,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辰国,皇宫。 御书房内! 独孤焚安皱着眉,听完独孤寇明的汇报,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凤雏会是一个人,出尘国的命定君主,他们也信?” 独孤寇明点头,各国有各国的规矩,立国君的制度也不一样,像辰国采用的,就是世袭制和继承制,由先王立命下一任君主,而出尘国,若是没有凤雏出现,采用的,也是继承制,有了凤雏,就另当别论了。 “凤雏的事,就不用查了,最近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独孤焚安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再过不久,就是王妃的忌日,寇明,不管怎样,都不能再消沉了。” 听到王妃两个字,独孤寇明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低下头,嗯了一声,表示答应。夜素,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珍惜她。 独孤焚安捕捉到独孤寇明的痛苦,心中也只有叹息,“冬玉人也要生产了吧?到时你看是不是重新立过王妃?” “不!”独孤寇明抬头,目光坚决,王妃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夜素,不管她是活着,还是死了,他王妃的位置,都是她的! “过去的事,早点儿放下吧!”独孤焚安也不知道怎么劝他,只希望他的孩子出生后,他能恢复以前的模样。 独孤寇明点头,眼底却是一片的黯淡。 说放下?怎有那么容易?刻在骨子里的感情,是铭心的。夜素的一眸一笑,都映在他的脑海深处,午夜梦回,多少次醒来,都是泪流满面。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会半夜在梦中落泪,若是说出去,恐怕会成为世人的笑柄。 但是,他没有办法释怀一切,在立下夜素的墓碑时,他心如刀绞一般,尽管他不愿意相信夜素已经死了,尽管他还能感觉到她活在世界上,但是,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他的尽管没有用,他不会再消沉下去,因为他要认清现实,素儿已经去了,他不能让她看不起他!!! 一百五十二章 一轮明月高挂,苍穹静默漆黑。又是一个十五。 明月如苍穹之上的一只眼,冷冷的俯视着世间的一切。 夜很静,空气中有些薄雾,清白的月光如一层轻柔的纱笼罩了整片天地,平添了一抹神秘和苍凉,风过,沙沙竹声交织。 夜素早早就睡下了,不知为何,她今天睡的特别的沉,连身边的人不觉的离开,她都没有惊喜,屋子里点了一盏不知名的香料,已经燃尽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到了屋顶,月色下,她眼中泛着寒光,一身紧身的黑衣,能看出,她是一个女人,她披了一件披风。 晚风吹起她身上巨大的披风,在半空中飘扬,散开神秘的气息,她的双眼如刀般犀利,带着沉稳思索的光。 片刻在屋顶站立后,她潜身进了夜素的房中。 夜素还在熟睡着,房里有些黑,借着皎洁的月光,她还是能看清屋内的情景,才走进屋里,黑衣人的脚步顿了顿,黑色面巾下藏着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缓步走到床边,盯着夜素的脸,端详了一会儿,眼里由惊讶转换为慈爱。 她伸出手,轻轻抚起夜素额前遮盖的刘海,一朵桃花,熠熠生辉,果然,她是!她眯起眼,漂亮的凤目眯成一条线,泛着精光,略微沉思了什么,然后毫不客气的把夜素给扛在肩上,拐走了! 出尘国皇宫内,怀亲王殿。 那个神秘的黑色身影窜了进去,肩上扛着一个人。 整个怀亲王殿里没有一个守卫,只有房间里还是亮着。灯火通明。尘淮音已经提前把守卫都驱散了,她站在大厅内,背对着门的方向,负手而立。 她的眉宇间有些微皱,像是心中有事一般,她的面前挂着一副画卷。画上有三个女子。巧笑嫣然,都有着倾城的相貌。其中一个女子,从眉目看能分辨出她就是怀亲王,还有一个是国君。至于另一个,是谁呢? 这张画卷是早些年间的,那时候国君还未继位。宫里的画师画的。 “苏...”尘淮音眼光凝聚在画卷上那个不知身份的女孩身上,那个女孩很美,枕在怀亲王的怀里。无邪的笑着,看那眼里的纯真,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尘淮音叹了一声,不知该自语点儿什么。 这张画上,画的,是她的姐妹,其实。她除了国君,还有另外一个妹妹。怀亲王是老二。当时出尘国有三位公主,淮清、淮音、淮苏,自小一起长大,淮清从小就好胜,分毫不让,淮音性子温和,像一个和事佬一般,淮苏最小,生得也是最水灵的一个,可惜脾气太倔,才会铸成皇室的一段遗憾。 这事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一天,淮苏突然告诉她,她看上了一名男子,妹妹有了心上人,淮音自然是高兴,可是后来才发现了问题。 淮苏喜欢上的人,不是出尘国人,而是辰国的。 那人不肯入赘出尘国皇室,淮苏便是坚持要与那人回辰国去,这事被尘淮清知道了,把宫规看得十分重的她,去向当时的国君告了密,国君派人把淮苏软禁了起来,不准她踏出闺门一步。 尘淮音从小就疼淮苏,看着她被软禁后,那郁郁寡欢的模样,心中不忍,帮她当起了传话佬,而男方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是辰国的君王!!! 淮苏被囚禁后,两人的联系只能靠尘淮音在中帮忙传纸条,后来,淮音才发现,比自己小的妹妹,竟然有了子嗣,这事让她惊讶不已。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次不小心,传出的纸条被淮清给发现,告诉给了国君,之后,淮苏跟那个男子就断了联系。 一个月后,国君放松了警惕,不再软禁着淮苏,可是没想到,性子倔强的淮苏,竟然溜出宫,独自一人,腹中还有一个多月的孩子,远走高飞,最后不明所踪,这件事给出尘国皇室蒙上了莫大的羞辱,国君对外称淮苏染恶疾英年早逝,也难得再去管淮苏。 后来...... 推门声打断了怀亲王的回忆。 “冷风,事情办妥了吗?”怀亲王淡淡的问了一句,缓缓转身。 蒙面的黑衣女人摘下了面纱,是一个相貌不错的女子,有些消瘦,但看上去却很干练,恭敬的回答,“办妥了!我把她带回来了。” 说着,她把夜素轻轻的放在了一张椅子上。 “冷风,她怎么了?”怀亲王皱眉,神色间闪过一抹担忧,夜素此时的模样就像是陷入了深度昏迷一般,均匀的呼吸声显得有些不正常。 冷风淡淡一笑,道,“不用担心,她只不过是被她的夫君下了药,想让她一觉睡到天明罢了。” 怀亲王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今天是十五,正是嗜血蛊发作的日子,想来云景是不想让她知道他中蛊的事,害怕她担心吧!还真是贴心。 怀亲王看到夜素额上的印记,目光不禁柔和了三分,温和道,“冷风,能让她醒过来吗?我想跟她好好谈谈。” 冷风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根泛着银光的针,在夜素的天明穴那里轻轻刺了一下。 夜素痛呼了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她刚才正睡得香甜,哪知道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像是刺到了神经一般,才是惊醒了过来。 眼前橘黄色的暖光让她有些不适用,眼前有模糊两个人影,她这是在哪儿?云景呢? 待她完全清醒,看清眼前的情景,不禁皱眉,看向怀亲王,不急不忙的问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她淡定的态度,让怀亲王心里更是满意了几分,遇事不惊,很好! “云少夫人,是我请你来的。”怀亲王温和的笑着回答。 “这是请?”夜素心里有些不快,反问了一句,语气有些讽刺的味道,但不知为何,看着怀亲王那温和的笑容,她竟然不厌恶,还觉得有些亲切呢! 怀亲王笑了笑,也不在意夜素话里的讽刺之意,点点头,“这不情之请,还请谅解。如果我正式发帖子请你,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不会来。” “你怎么知道?”夜素顺口反驳了一句,怀亲王说得对,若是她私下发帖子给她,她应该是不会进宫的,因为她知道,进宫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她就算拒绝了怀亲王私下发的帖子,也不会有什么事,她猜,国君是不想她的身份亮明的。 怀亲王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夜素,那副模样,像是能看穿夜素的心事一般,仿若一切她都明了。 “既然用这样的方式请我进宫来,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夜素微微蹙着眉头,语气中有些不悦,她不喜欢被怀亲王看透的感觉,像是自己没穿衣服,赤衤果衤果的站在别人跟前一般不习惯。 怀亲王又是盯了她看半晌,像!很像!就连性子都很像! “你知道我请你来,是为什么吗?” “我的身世?”夜素挑眉,平淡的回道。 “你知道了?”怀亲王没想到夜素这么平静,她早就知道她可能是出尘国的皇室,为什么却一直不肯进宫与她相认?尘淮音一直以为是云景没有告诉她。 夜素点头,脸色平淡,看不出喜怒,一双黑色的眸子也是在打量着怀亲王,细看怀亲王,的确跟她的容貌有几分相似,如果真如云景猜测的那样,自己本来就是出尘国人,遇到意外穿越到了21世纪,后来又穿越回来的话,那怀亲王,也应该算是她的亲人吧!有血缘的亲人! “你怎样打算?”怀亲王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的问题,她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如果她打算进宫的话,早就与她相认了,她现在的问题,似乎有些多余了。 夜素想了一会儿,抿嘴一笑,“怀亲王,你就不担心认错了人?” 怀亲王摇头,被灵狐认证过的人,哪有认错的,况且夜素的容貌也跟淮苏有七八分相似,难怪上次在厨艺大赛时看见她,总觉得有些熟悉,可当时夜素蒙着脸,她也就没在意。 “万一呢?”夜素追问,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那样笃定,她就是凤雏,是出尘国皇室的人? “很简单!”怀亲王一挑眉,淡淡的说道,看了一眼冷风示意,冷风点头,拿了一个茶杯,倒了些白水,拉起夜素一只手。 “干嘛?”夜素有些疑惑的颦眉,手指一痛,猛的缩了回来,一滴血滴进了茶杯里。 怀亲王慢慢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匕首,在手掌上一拉,一条口子就这么出现了,她似乎觉得并不疼痛,也滴了一滴血落入茶杯之中。 滴血认亲? 夜素没想到怀亲王竟然用怎么俗的法子,其实,夜素想告诉她的是,滴血认亲,也不一定准的,如果是o型血,少量的,能融的很多。 不过,夜素也是很好奇,结果会是怎样。 怀亲王专注的看着茶杯里,一会儿,她眉开眼笑,对夜素招了招手,“孩子,你看!” 一百五十三章 从怀亲王的脸上,夜素已经隐隐猜测到了答案,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难道自己真的是? 她小心翼翼的凑近,只见茶杯之中,那两滴鲜红涌动,慢慢的靠近,就像即将宣告一件大事一般的谨慎。 渐渐的,两滴血液触碰在了一起,几经磨合,竟然化为了一体!!!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滴血认亲,认出来了,夜素的血里,果然流淌着出尘国皇室的血脉,怀亲王是她的亲人! 夜素平静的脸上也不禁出现了一抹波动,她抬头眼里带着震惊望着怀亲王,心中复杂,半晌,她释然一笑,“这又能证明什么?” “证明你是我皇室的血脉!你额上的桃花印记,便是出尘国皇位继承人的象征啊!”怀亲王说得有些激动,不知是因为亲人相认,还是因为能控制一名储君? “那又如何?我只承认,我是云景的妻子,难不成,你想把我软禁在宫中?”夜素脸色变得有些冷厉,目光中透着淡然的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出声质问,字字清晰,如同一地珠碎,跌进人心。 听到软禁两个字,尘淮音猛的一震,低下头,脸上有些黯然,她摆了摆手,“冷风,你先出去吧!我要单独与我的侄女谈谈,把门带上。” 冷风点头,退了出去,偌大的怀亲殿中,就剩下了夜素与怀亲王两个人。 一人站着,低头沉思,目光有些深邃思索。 一人坐着,仰头直视,目光中带些许倔强。 空气一下子变得冷凝起来。暖暖的昏黄光线似乎有些压抑,朦胧的光让人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许久, 怀亲王才是叹了一口气,先开了口,“孩子,我给你讲讲以前的事。我也不逼你。到时你愿意回到宫中表明身份,就回来,不愿意的话,你就呆在云家堡吧!云景对你很好。我也放心。” 夜素沉默,脸上依旧是平静得看不出任何表情,她等着怀亲王的下文。她心里的确对过去的事情好奇,但也不知道怀亲王说这样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孩子,跟我来!”怀亲王亲切的牵起夜素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却是很舒服,夜素也不反对,任由她牵着,怀亲王的身上。给她一种亲切的感觉,这是她无法否认的。怀亲王带着她来到了一副画卷前,“你看这幅画!” 夜素看到了身前的画,不禁一愣,画中的一名女子,不正是她么?不过,夜素很快发现了不同点,那名女子看上去,气质比自己更加的清贵,眉宇之间却带着三分的俏皮,清贵跟俏皮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没有觉得丝毫不妥,她枕在另一名女子的怀里,表情很轻松。 “这是?”夜素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怀亲王一直注意着夜素脸上的表情,见她有些好奇,满意的笑了笑,“这个是我妹妹,尘淮苏......也是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夜素凝眉,心里有些起伏,手颤抖着摸上画上那跟自己有几分相仿的女子,这是自己的母亲?心中有一种情绪涌动,是叫亲情的东西,暖暖的,让人莫名的想贴近。 “嗯...”怀亲王点头,她的眼里也有着跟夜素一样的光芒,她缓缓开口,“淮苏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她是我们三个之中,长得最漂亮,也是最机灵的一个,只是性子很倔,这点儿倒是跟你有些像,一天,淮苏突然告诉我,她看上了一名男子,开始我也为她高兴,可是后来才发现了淮苏喜欢上的人,不是出尘国人,而是辰国的。 那人不肯入赘出尘国皇室,淮苏便是坚持要与那人回辰国去,后来,母皇和父妃派人把淮苏软禁了起来,不准她踏出闺门一步。 我不忍看淮苏被软禁后,郁郁寡欢的模样,心中不忍,帮她当起了传话佬,而男方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是辰国的君王!!!” “辰国的君王?”夜素惊讶不已,那这么说,她的身上,还有一半,是独孤家的血脉?那她跟独孤寇明?岂不算是同父异母的...夜素苦笑,没想到,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怀亲王点头,以为夜素是对淮苏跟辰国君王好上而吃惊,继续说道,“我一直在帮淮苏与那男子,可是后来这事被母皇和父妃发现了,我便不能再继续帮他们传话了,那个男子也没有到宫里来找淮苏,后来听说,那个男子回辰国去了,那时候,你的母亲就已经有了你。可是没想到,软禁取消后,性子倔强的淮苏,竟然溜出宫,独自一人,怀着你,远走高飞,这件事给出尘国皇室蒙上了莫大的羞辱,国君对外称淮苏染恶疾英年早逝,也难得再去管淮苏。我也私下派人调查过,但当时我只不过是一个公主而已,没有多大的权利,只查到淮苏去了辰国,我猜,她一定是去找你的父亲了,可是后来却一直没有淮苏的消息。” 夜素点头,她听明白了老一辈的故事,但是,想了一会儿,这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老一辈的事,已经过去了。 “既然怀亲王想找的是我娘,那么去找我娘就好了,为什么要找我呢?”夜素淡淡一笑,眼角有一些讥讽,她不是两三岁小孩了,不会那么好忽悠的,她将一切都明白的说了出来,“是因为我是凤雏,有传言说凤雏能定江山,你是想让我信任你,听你的,然后一步一步控制我,为你所用,得到出尘国的最高权利?” 怀亲王却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她是一个在政治场上攻于心计的女人,她有些淡淡的失落,并没有否认夜素说出的话,她点点头,开口道,“的确,因为你是凤雏,我才会找你,不过,并不是因为想控制你。” 她没有做过多的解释,简简单单的回答,夜素也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说完了吧?那我走了!” “请便!”怀亲王抿唇,似乎早就猜到了夜素的决定,淡淡的说了一句,脸上却是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让夜素觉得有些不舒服。 夜素也不想再呆在这昏黄的朦胧空间里,转身大步离开。 “孩子,你应该多考虑一下,你的夫君体内的嗜血蛊,如果不解,最多他还能活五年。” 就在夜素快要踏出了门槛时,怀亲王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入了她的耳中,像一鸣惊雷一般,让她猛的住了脚,转身望着怀亲王,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的信息,只有那淡淡的笑,胸有成竹的笑! “你说什么?”夜素眸子一沉,语气有些冷意,空气中似乎有些凉,凝聚了几分。 怀亲王没有说话,她知道,关于云景的话,一定能捆住她,她的心里也不想这么做,迫于无奈,可是她也只有这么做,她知道,要是有一天,淮清查清了她的身份,她一定会秘密的干掉她的,就算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云景的妻子,也一样,淮清的性子,她太了解了,她只有用这样的方法,让她表明身份,至少,在明面上,淮清不敢再动她什么,在出尘国,凤雏有着最高的权利! 果然,云景是夜素的命脉,见怀亲王没有说话,夜素还是沉不住气了,几步走了回去,站在怀亲王的身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里的杀意有些明显。 “孩子,你还不知道?”怀亲王淡淡的笑着,眼底有一丝精光,有些狡黠的味道。 夜素点头,怀亲王的笑让夜素觉得有些不舒服,咬了咬唇,手不觉得紧握。 “云景没到十五日,是不是就会有些异常?”怀亲王抿唇一笑,她口中所说异常,夜素自然是明白,云景当时是把她身上的毒转到了自己身上,才会替她受了每月十五,那万虫蚀骨的痛苦,不过,云景说了,他已经把毒解了,夜素轻松一笑,“不劳怀亲王挂心了,云景的毒,已经解了。” 怀亲王一愣,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中了毒。而且,也不可能已经解了。” “不是?”夜素一愣,有些怀疑。 “若是他毒已经解了,为什么每到十五,要在你的房中点上安魂香,让你能一觉睡到第二天天明?他是怕发作时,让你担心。”怀亲王笑着说道。 怀亲王说出的话让夜素吃惊不小,云景给她点了安魂香?难怪,每到十五,夜素进房时,都会感觉到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只是觉得比往日都犯困得早,早早就睡了,第二天醒来,云景在身边安然的睡着,她就放心了,没想到...... 夜素咬了咬贝齿,想了一下,望着怀亲王的眼里有些闪烁,“如果我猜得不错,怀亲王应该是有办法吧?能告诉我?” 怀亲王笑着点头,淡淡的开口,“他不是中毒了,而是体内有蛊虫,嗜血蛊,孩子,你听过吗?” “嗜血蛊!!!” 一百五十四章 太阳已经挂得老高了,日已经接近三竿。 “少夫人,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快急死了!!!”云家堡的家丁发现了夜素,急忙上前询问。 一大早的时候,夜素便是消失了!整个云家堡像翻了天一样的急,找了半个多时辰,只差没有掘地三尺了。 “我出去走了下。”夜素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家丁一愣,他从来没有见过少夫人这般冷淡的态度,是跟公子不同的冷淡,公子的冷,是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是漠视一切的冷,而少夫人此时的冷淡,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夜素没有去正厅给云夫人请安,而是直接回了紫竹轩。 “素儿,你去哪了?”云景一眼就看出夜素的异样,手抖了一下,蹙着眉,担忧的上前扶住夜素的肩。 “云景...”夜素再也忍不住了心中的情感,一下扑在了云景的怀中。 云景一愣,发现怀里的人儿在抽泣,微微的蹙起了眉,手轻轻的拍打着夜素的背部,试图抚平她的情绪,他抿着唇,没有出声安慰什么。 良久... 怀里的人似乎没了动静,云景有些奇怪,试探的唤了一声,声音无比的温柔,“素儿???” 夜素没有丝毫的反应,云景心里一惊,定眼一瞧,才发现怀里的人不知何时,竟然是睡着了。云景松了一口气,准备将她抱进屋子里去睡。 可是,他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脸色立刻就沉下来了,他感觉将夜素抱回屋里。放到了床上。 “侯叔!”云景唤了一声。 侯叔听到云景在叫他,很快就来了,“公子,怎么了?” “快去厨房弄点儿退热的药来!”云景吩咐道,侯叔点点头,赶紧去了厨房。 云景回到床边坐下。一手抓起夜素的手贴在脸上。一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紧锁起来,所有的担心都写在了脸上。 怎么会突然发烧了?云景的心里很是担心,今早他醒来。就发现夜素不在房里了,问侯叔,侯叔说昨晚他蛊虫发作后。昏迷了送他回房里的时候,夜素就已经不在了,那么晚。她会去哪儿了呢?难道,她发现了? 侯叔很快就端来了退烧药,云景把夜素扶了起来,亲自一点一滴的喂着,直到看到药碗里见了底,他才罢手,让侯叔退下去。吩咐不让任何人踏进紫竹轩,怕打扰了她。 好在夜素这次发烧。来得快也去得快,黄昏时分,夜素的烧就已经退了,人也醒来了。 “云景...”夜素虚弱的唤了声,身上汗渍渍的,有些难受。 “我在!”云景说着,把夜素扶了起来,端来一碗粥。 “我不想吃。”夜素偏过头,拒绝道,身子软软的,没有什么食欲。 “不行!”云景皱了下眉,脸上有些不悦,态度强硬,嘴上却是温和,道,“不吃点儿东西怎么行?你都饿了一天了,乖,听话,随意吃点儿,别让肚子空着。” 见云景已经把勺子递到她的嘴边,夜素也不好拒绝,听话的张开了嘴,一口一口的吃着,云景看着一碗粥见底,才满意的露出了笑容,体贴的拿了张手绢,擦去夜素唇边残留的污渍。 “云景...”夜素定定的看着云景,男子绝色的面容,还有那点眼角的泪痣,如此生动的展现在她的眼前,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想起怀亲王对她说的那些她不知道的事,她的心里,不知是感动,还是难受。 嗜血蛊!云景可没有告诉她,以前在她体内的,是嗜血蛊,而不是什么毒药!也怪她,怎么这样的粗心?跟着师傅学的医术都忘哪儿去了?竟然没有想到云景不是中毒,而是中了蛊! 想到每到十五日,云景就要替她承受那非人的痛苦折磨,夜素的心,像被丢进了绞肉机一样疼。 嗜血蛊,夜素也是有些耳闻的,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蛊虫,入人体内,饮人血,让人痛不欲生,他的可怕之处在于他的生存能力,若不是在天下至寒的泉水中,休想把嗜血蛊从体内引出来,人体是不可能承受至寒泉中的低温的,必须得拥有另外一件宝物——圣火莲。 圣火莲三千才开一朵,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云景当初替自己引蛊,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到这儿,夜素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气他怎样如此的愚笨,当时自己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就这样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吗?笑?她怎么还能笑的出来?如果可以让自己重新选择一次,她宁肯让自己承受痛苦,毕竟,自己不过是一介微不足道的女流而已,若是没有遇见云景,自己无法想象是一个什么样子,自己若是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伤心,而云景不同,他是云家堡堡主,他的命,牵扯着千万缕的关系! 云景任由夜素盯着,他心里也是奇怪,但他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等着,他知道,夜素一定是有什么事想要给他说。 半晌, “云景...”夜素又开口唤了声,眸子里浮上一层黯然,垂下头,似乎有些难言的话,想要说出口。 云景将夜素的情绪都收在眼里,双手握住夜素的一只手,“素儿,你想说什么,直说无妨。” “嗯...”夜素点头,抬头看着云景,抿了抿唇,好半天才开口,“云景,我想进宫。” 她分明感觉到了他的手颤了下,但云景脸上依旧是很平淡,看不出半分情绪,他的眸子却是如一汪深潭一般,他把所有事都收到了眸子后面。 “你决定了?”云景淡淡的问了句,眉头不觉得锁了起来,握着夜素的手紧了紧,似乎是在紧张什么。 夜素点头,脸色带着坚定,她已经决定了,她要进宫,这本来就是命中注定了的事,她,不想再逃避什么了,更重要的事,宫里那株圣火莲,她一定要拿到,至于至寒泉,她相信,她一定会找到的! “好...” 云景淡淡的答了一个字,这倒是让夜素有些吃惊,“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我说过,我尊重你的选择。”云景淡淡一笑,脸上有些释然,既然是她选择的路,他便陪着她走下去,他相信,他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夜素淡淡一笑,搂住云景的身子,合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云景...你真好...” “傻瓜,我是你的丈夫,当然要对你好了。”云景淡淡的声音落入耳,如同一阵三月的春风,吹过心田,暖暖的,很舒心。 “云景,我们要一个宝宝,好不好?” 夜素突然开口,这是她考虑再三后,才提出来的请求,她知道,如果是进了宫,真正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很少,说不定一举一动都会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云景一愣,没想到夜素会提这样的要求,不过很快便是明白了,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顺其自然吧!孩子也不是想生就能生的。” 夜素的脸顿时一阵火烫,也是,是她心急了。 “云景,你觉得怀亲王,是个怎样的人?”夜素为了避免尴尬,转移了个话题。 “怀亲王?”云景拧眉想了一会儿,才是淡淡的开口,“她不会害你的,可以相信,她与尘淮苏的关系很好,其实,若不是那时候,她为了尘淮苏的幸福,冒着被夺储君之位,冒着生命危险帮尘淮苏,她也不会只是个没有任何实权的亲王。” 夜素点头,若有所思,心中对怀亲王的印象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开始的时候,她还认为,怀亲王想让她回到皇室,是因为想控制她,来得到权利,可听云景这般说法,怀亲王应该是一个重感情,淡薄名利的人,可是为什么她一定要自己回宫中与她相认呢? “素儿,顺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云景淡淡的说了一句,似乎是在提示着什么。 夜素一愣,点了点头,莞尔一笑,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好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把碗端厨房去。”云景温柔的扶着夜素躺下,试了试她的体温,确定她的烧是真正的退了,才放心出了房间。 夜素目送着云景离开,在云景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的那一刹,夜素的眸子浮上一层黯然,她不能什么都依靠云景,什么都让云景替她抗!她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有能力起来,这样,她才能减轻带来云景的麻烦,能保护身边爱的人。 云景,谢谢你! 夜素在心中轻轻的念了句。 ...... “侯叔!”云景脸色冷清,唤了声。 “公子,请吩咐!”侯叔恭声道,云景干净利落的下着命令,“帮我叫云翼查一查十几年前,关于尘淮苏的一切,一定要查清楚,什么都不能落下!” 侯叔有些奇怪,公子调查这些干嘛?不过还是懂规矩的回了句,“是!” “对了,还有!”云景又想到了什么,叫住准备去办事的侯叔,侯叔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云景,“嗯?” “现在出尘国皇室的情况,还有辰国的,也都给我收集起来,三日之内!” 一百五十五章 皇宫,浅清殿,灯火通明! 夜素由尘淮音牵着,既然云景说怀亲王可以信任,那就是可以信任的!夜素没有让云景陪着,因为她明白,有些事,必须得自己独自去面对。 国君尘淮清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她跟夜素一般,比寻常女子高挑一些,正宗的模特172cm身材,螓首蛾眉,巧鼻樱唇,肌肤白皙如雪,生的琼姿花貌,绝艳万千,虽然已经步入中年,却依旧光彩夺目,看来尘月有一副好的模样,她占了不少功劳。 尘淮清的杏眸在夜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抿唇一笑,带着三分浅浅的迷离魅惑,仿佛是在给抛媚眼一般,甚是勾魂,眸子里的光芒藏着锐利,好像所有人的心思她都能很清楚的看到一般。 “参见国君。”夜素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态度不骄不躁,神态自若,静如处子。 “云少夫人?”尘淮清朱唇轻启,微微凝眉,似乎有些疑惑,“或者,该叫你寇明王妃?” 此话一出,空气中立刻冷了三分。 “寇明王妃?” 尘淮音一愣,惊讶的望向夜素,寇明王妃的事,她也是若有耳闻,但看尘淮清那笃定的模样,想必是已经确定了夜素原来的身份。 其实,对于尘淮清来说,要知道夜素是寇明王妃并不难,她身为一国之君,手中也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网,她只要命人顺着尘淮苏这条线索找下去,就能查到寇明王妃便是淮苏的孩子。 只是,尘淮清本来已经得到了消息,寇明王妃山崖。失踪了一年多,想必生还的机会很少,也不是太在意。但是朝中的一些人,还有尘淮音这一派的,坚持要找到淮苏当年的骨肉,让她认祖归宗。淮清心底深处对淮苏也有着那么一点点愧疚。毕竟身体里都流着,同样的血。 让尘淮清没想到的是,淮苏的孩子,竟然是凤雏!更没想到。她竟然是云景的夫人! 夜素与云景成亲后不久,尘淮清便是叫人秘密调查过夜素,可是最终却一无所获。现在淮音带着她来找她,她一下子便明白了,将两人的身份结合了起来。恍然大悟。 难怪,她会在一年前突然出现,什么身份背景也没有,因为她在别人的眼中,已经是个死去了的人。 夜素凝眉,随即展颜,目光不移的说道。“国君,我是云少夫人。云景的妻子。” “我已经知道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尘淮清淡淡一笑,深邃的眸子里已经洞知了一切,夜素眸子一沉,“我并不想隐瞒什么,只是过去的事,何必再提呢?” “过去的事?”尘淮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乎有些好笑,她从探子的口中得到的消息,远远不止这些。 夜素僵硬的一笑,笑容有些苦涩,是啊!那些事,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再去提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我也希望,你能把今天之前的所有事,都当作过去的事。”尘淮清缓缓的说道,脸上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这样的国君,反而让人感到更加的可怕,深不可测,她顿了顿,“包括,你是云少夫人这件事,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要拆散你们,而是希望你能明白,你不是嫁到了云家堡,而是娶了云家堡的人。” “恕难从命。”夜素愣了一下,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 这不是让云景做倒插门?就算云景愿意,她也不想让他受这样的委屈,一个男人,成了倒插门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姐姐,你这条件...”尘淮音也是看不下去了,开口想要说什么。 “她是皇室的人,就得遵守皇室的规矩。”尘淮清打断了尘淮音的话,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她的脸上又挂起了笑容,对着夜素说道,“我也是为你好,你的身份即将公布,我们出尘国皇室是不能嫁人的,只能娶。” 夜素低头沉思,浅清殿中很静,静得反倒是让人有些心慌。 许久, “我会忘了...” 夜素握紧了拳头,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低垂的眼眸掩饰住了太多的感情。 不管是为了圣火莲,还是其他,她都得应了。 ...... 从那天起,出尘国便是多了一位苏晴公主,因有凤印,特立为圣女(储君)。 云家堡, “你个死儿子,不孝顺啊!什么时候去宫里把素素接回来?”云夫人掐着腰,毫不客气的当着一大堆家丁侍女的面向云景喝道。 那日怀亲王亲自到云家堡来,接走了自己的儿媳妇,便是没有把自己的儿媳妇给还回来,后来她才知道,素素竟然有着皇家血脉,是出尘国皇室的人,而且,还是凤雏?这消息让她好几天没回过神来,回过了神,开始的骄傲过后,就是一阵的失落了,她十分不满皇室的做法,你说让素素回宫里去认个祖吧?认了,在娘家呆了一些日子,也该回来了吧?可转眼过了大半个月,都没有见素素回云家堡来,心里别扭,才去催云景。 对于云夫人这夸张的态度,云景就显得平淡得多,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不慌不忙。 “娘,素儿不会回来了。” “嗯?”云夫人一愣,反应了过来,顿时就泄气了,像个丢了糖果的小孩一般哭闹了起来,“我不管,我要素素,我要素素,我要素素...” 云夫人这让人大跌眼镜的情况,云家堡的人已经习惯了,云景无奈的叹了口气,“娘,别闹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管!你去把素素给我带回来,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云夫人依旧不依。 “娘!我要进宫住!” “什么?进宫住?” 云景一句话,让云家堡的人顿时炸翻了锅,随即是一阵的支持喝彩声。 “儿子!娘支持你,去吧!不用担心娘,娘在云家堡会好好的。”云夫人笑眯眯的,推了推云景,让云景哭笑不得,他本来打算明日才进宫的,可云夫人好像没有留他的意思,使劲的推着他,也不知道要把他推哪儿去。 坐在驶向皇宫的马车上,云景心中忍不住思恋翻涌,都说小别胜新婚,已经有半个月没见着素儿了,也不知道她在宫里的生活过得怎样? 从怀中掏出两张夜素从宫里托人带给他的信,嘴角不觉得上扬,夜素写给他的话很简单,娟秀的字迹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 第一张信上就写了六个字,‘注意身体,切记!’,还附带了一个精致的玉盒,玉盒中装的,是一朵火红色的莲花——圣火莲。 第二张信上,夜素告诉了他在宫里的生活,一切安好,让他不要牵挂! 出尘国,皇宫。 夜素凝眉看着云景给她送来的情报,在宫里也住了半个月左右,跟着怀亲王学习宫廷礼仪,还有一些要注意的事项等等,甚是繁琐。 云景让人带给夜素的情报,是关于现在出尘国皇室的,比怀亲王讲的,还要详细得多。 现在出尘国内的情势,她也是明白了几分,自己那国君姨娘之所以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原来是因为朝廷中,有国君都忌惮三分的存在,那就是长老阁,长老阁的人一直很支持怀亲王,所以国君对尘淮音这个没有任何实权的怀亲王,表面上也是有着尊敬。 怀亲王静静的坐在一旁,通过这半个月的观察,怀亲王觉得夜素这孩子,她很是满意,将来出尘国要是交到了她的手上,有着云家堡的支持,必定能让出尘国走上更鼎盛的时代,这其实是当初妹妹淮苏的意思,希望能改变出尘国的一些制度。 刚开始知道夜素是寇明王妃时,她仅仅是有些惊讶罢了,并没有什么偏见,在辰国人看来,嫁二夫女人那样叫不守妇道,在出尘国看来,一女就算嫁了二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自己就有两名男妃。 尘淮音心里还隐隐有些希望夜素以后能将独孤寇明和云景都并入后宫之中,这样的话,辰国与出尘国,不都在夜素的掌握之中吗? “姨娘,你在想什么?”夜素抬头,看见尘淮音用一种狡黠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心里有些奇怪,开口问道。 尘淮音淡淡一笑,也不隐瞒,“我有些好奇,初晴想怎么处理自己的妃子?” “妃子?”夜素皱了皱眉,她不喜欢别人把云景称为妃,“姨娘,云景是我的丈夫。” 尘淮音点头,像是不经意的问话,带着一丝调笑的味道,“初晴现在是圣女了,打算娶几个妃子?” “几个?”夜素一愣,才想起出尘国不限制一夫一妻制的,抿嘴一笑,“我不娶妃子,我已经嫁人了,我只想一世一双人,就好。” “一世一双人?”尘淮音蹙了蹙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曾经,你母亲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一世一双人...” 一百五十六章 绿茵葱葱,群芳争艳。 出尘国的御园,透着水乡般的柔美,眺望远处,能看到云雾萦绕的高山。 琴音缭绕,空气之中多了一份淡淡的雅致。 一处半隐在园中的小亭,尘淮清半垂着眸子拨弄着琴弦,夜素与尘淮音都立于她的身侧两边。 “怎么样?”尘淮清停下,抿嘴一笑,抬起头望着夜素,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很好听。”夜素淡淡的回答,这些日子,尘淮清每次上朝,都让夜素坐在她的身侧,一是方便让朝廷各位臣子认识她,另外也是想考验她,常常让夜素说一些处理的建议,表面上看,国君是在像众臣介绍夜素,实际,夜素心里却明白,国君这样的做法,已经让她得罪了不少朝中人。 “苏晴,刚才,你的表现很好,其实,姨娘也早想教训教训方长老的小儿子,只是想到他是朝中的老臣,有些话,不好开口。”尘淮清淡淡一笑,像是在赞扬。 “姨娘夸奖了,方长老的小儿子受点儿教训,也是好的。”夜素淡淡的回道,脸色平静,没有什么波动,她知道,尘淮清刚才是故意的。 原来,前几日方长老的小儿子在花楼与另外一名官员起了冲突,说着好笑,这冲突的起源竟然是一名楼女子,两人争执之中,方长老的小儿子把对方打得腰间骨头断了好几根,被抓进了内务府。 早朝过后,方长老便是来求尘淮清,让她想办法保他儿子出来。 前几日退朝时,夜素就听到有人在议论方长老的小儿子。从他们口中的话,她大概也听出了一些信息,方长老是长老院的一名老成员了,但他那极为护短的性子,让他的小儿子方祖变成了啃老族不说,还成了一个花花公子。放荡不逊。最主要的是,他最爱的就是狗仗人势了!这次打了朝廷官员,进了内务府,也是他活该! 方长老开始就求过尘淮清。尘淮清却总是没有给他答复,这一次方长老来求她,她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却说让夜素做决定。 这么一来,不放方祖,就不是尘淮清的责任了。而是夜素的责任,如果放了,夜素一定会引起不少百姓的怨言。 夜素耐着性子与方长老纠缠了许久,委婉的说明方祖与别人抢女人,借着爹爹的权势打伤了人,她哪能管,后来说着说着。夜素也是有些烦了,直白的说了。是方祖自己的问题,欠教训,怪不得别人,进内务府改造改造也是好的。 方长老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知道求夜素没有办法,又转向了尘淮清,可尘淮清却是一句凤雏的决定同等与我的,我想帮也没有办法,只有让你儿子在里面呆上一阵子了。 方长老叹了口气,缓慢的走了出去。夜素心里却是明白,方长老一定把她给惦记上了。不过,也罢,这种人,要是她以后真的做了出尘国君王,也一定会先把他给清理了。 “苏晴,从明日开始,姨娘让你替姨娘上朝,可好?”尘淮清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夜素一愣,替尘淮清上朝?尘淮音也是奇怪,尘淮清不是一直想要让夜素失去圣女之位?让她替她上朝,反而有了些许栽培的意思, “既然姨娘吩咐了,苏晴照办。”夜素点头,不管尘淮清是不是真的想要栽培她,对她来说,让她代理亲政,是一个机会。 还没有走到苏青阁,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笛声,夜素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云景的笛声,她一听便是能听出来,她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丫鬟退下,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出尘国的圣女,宫里的奴才谁也不敢不听她的。 清美的笛声穿过稀薄的空气,缓缓落入夜素的耳朵里,夜素慢慢的走向苏青阁,微笑的感受着优美的音律。也不知道云景这笛子是怎么练的,从他嘴里吹出来的曲子特别的好听。 笛声悠扬,如山涧中的一缕清泉,嘀咚作响,看见了云景的身影,一身白衣随着清风细微的动摇着,他沉醉在曲子里,在这幽幽的院中显得有些孤独寂寞。眼角那一滴泪痣像是在控诉什么一般,如泣如诉,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让人有些揪心。 夜素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云景的曲子里,总有那么一股子悲伤,云景他过的不快乐吗?为什么他的音乐里,总显得那样落寞。 倏然,笛声突然高昂。 霎时间,夜素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片净土。 笛声清脆鸣耳,犹如世外仙人隐居山林时的心境,静无波澜,心无涟漪。夜素似乎能看见天地间静墨清雅的山水,飞流直下的瀑布。 笛声又是一转,夜素像是进入了一片桃园,就像她在灵隐谷中的日子一般。 小松子拿着一根长长的竹棍,站在竹林旁目不转睛的盯着夜素,偶尔传来几声咒骂,偶尔有几声悲鸣,不过却总是伴着幸福的笑声,苦与甜并存,苦中作乐更加让人觉得舒畅。 接着,神算子走了过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夜素不用再砍竹子了,夜素高兴的欢呼着,心里庆幸加愉快。 不一会儿,心中的画面突然换成了与云景成亲时的场景,夜素忍不住有些小女儿的红色浮上脸颊。 曲子突然停止了,余音还在院中回荡。 “回来了?” 夜素刚刚靠近云景,他便是察觉,睁开眼,温和的问道。 夜素点头,看了一眼云景,抿唇一笑,“云景,你刚才吹的是什么歌呀?以前我都没有听过。” “静心,是我自己做的,你若是喜欢,我吹给你听。”云景淡淡的回答,眉目间有些迷离。 “自己做的?”夜素不仅有些佩服,自己的老公果真是多才多艺啊!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认真的说道,“云景,你给我做一首曲子可好?” “给你做一首曲子?”云景蹙着眉疑惑的问了一句。 夜素点头,她有些想让云景替她做一首歌,她想有一首属于自己和云景两个人的歌。 云景看夜素的表情,心里已是明白了几分她的用意,会心一笑,“好。” “那好,我去拿琴!”夜素兴冲冲的跑回了房里,拿来一把琴,在云景身边坐下,是她的白玉琴,她好久都没有弹过了。 云景一笑,拿出玉箫,放在唇边。 他几乎没有思索什么,淡淡垂眸,一曲就开始了,夜素屏气凝听,将云景的每一个调子印在心里,渐渐的,她明白了云景曲子里的故事,抿唇一笑,十指在琴弦上轻落,一个个音符跳了出来,与云景的笛声完美的融在了一起。 云景抬起眼望着夜素,刚好与夜素的目光对在了一起,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演绎着这一场完美的琴笛和鸣。 整个苏青阁,都回荡着优美的声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夜素的心里滋生了出来,他们两人都是第一次演奏着首曲子,没有事先的排练,也没有任何的准备,但却那么自然而然就弹奏出了,两人的演奏,一点儿唐突之处都没有,夜素只觉得这首琴音似曾相识。 琴声毕,两个人心有灵犀一般,四目相对,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眸子中的惊讶。 “这曲子以前你一定吹来我听过。”夜素半开玩笑的说道,莞尔一笑。 云景抿唇,也是开玩笑的回了句,“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在梦里?” “对,就是在梦里!”夜素点头。 云景淡淡的一笑,脸上出现只对夜素一个人才有的柔情,“素儿,今天怎么样?” “还好。”夜素想了想回答道,“国君让我从明日开始,让我替她上早朝,你觉得这是为什么?难道她还真是想让位了?” “国君倒是很聪明,出尘国,大问题没有,小矛盾却是不断,出尘国虽然经济还算繁荣,但这些年来一直是处在原地踏步的阶段,没有什么新的风貌,反倒是仗势欺人的多了不少,很多都是长老院里的家属嫡亲,而在出尘国,长老院占的位置对皇储的决定很重要。我想,国君是想借你的手,除掉一些纨绔子弟,主要目的是让你得罪那些长老们,前些日子你跟着国君上朝,不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夜素点头,眉目一转,“那照你这么说,如果明天有什么事,最好都像国君一般给搪塞过去就好了?” 云景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素儿,明日我陪你上朝,可好?” 夜素点头,有云景这么聪明的人陪着,她心里也有底。 “明日你在朝上,要下什么决定,尽管下,有我在,不用怕。”云景淡淡一笑,说着什么,夜素一愣,点了点头。 “好了,素儿,不要想那么多,一切都没什么的。”云景微微一笑,将夜素搂入怀中,近些日子她也是够忙的了,整天都跟着怀亲王学着学那的,云景老看见这一幕,夜素坐在房中,对着一大批公文,拉着一张苦瓜脸,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才知道原来以前夜素看他办公是什么心理了。 一百五十七章 随着一阵很大的骚动,尘淮清先从容地走进殿门,文武百官纷纷恭敬礼视,尘淮音、夜素、云景,跟在尘淮清的身后。 尘淮清一身凤袍轻扬,一股不容侵犯的尊贵和威严尽露,那是经过长期的岁月累积下来的气势,眼眸里带着笑意。 雕刻着彩凤图案的大柱,笔直的树立在锦心殿周围,不少美丽好看的琉璃宫灯垂在四角,长长的红色流苏彩带飘荡,微微的浮动,看上去给殿里增添了有几分神秘。 地上铺着一道长长的红色地衣,上面有着用金线勾成的彩凤展翅式样的花纹,各种凤凰的形态展现在其中,大红的颜色显出喜气,金色的彩凤刺绣更是衬托了从上面走过的人的风采和尊贵,从锦心殿的殿门一直铺上那高高的台阶,直到凤椅前面。凤椅两侧,有两张小的精美宫椅,是旁听位,平时尘淮清上朝,那两张椅子分别坐着夜素和尘淮音。 百官静穆,恭敬而有礼。 “今日本尊身体有些不适,就做旁听吧!”尘淮清淡淡一笑,开口说道,众臣诚恐,尘淮清给了夜素一个眼神,夜素十分镇定,走到尘淮清身边,随着她一起走上那高高的台阶。 夜素今日穿的十分正式,一件淡紫色的凤袍,腰间别了一条彩凤式样的腰带,上头点缀着很多细碎的紫色宝石,正中镶了一块凤血宝石,她将额上的刘海梳了上去,露出了额头,额上那一朵火红的桃花熠熠生辉,应着她的身份,她梳了一个公主头。带着一定镶着三颗宝石的小凤冠,周边同样有些小宝石点缀,那三颗大的宝石也不知道是什么稀罕物,像是有生命一般,视觉感十足,夺人眼球。夜素被一身首饰点缀。却并没有显得俗气。她那张倾城的脸只沾了一点儿淡淡的胭脂,显得异样的尊贵,风轻云淡的脸上似乎有些威仪,她那镇定自若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她本来只是一个小女子罢了。 夜素也不谦让,走到了台阶上,向着两位长辈行了道礼后。一挥凤袍,潇洒的坐在了凤椅上,面无表情。冷然无畏,气势让人叹服。尘淮清和尘淮音分别坐在两侧的旁听位上,云景则是站到了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百官的眼里都带着一丝惊奇,不过,大家都是朝中之人,经过了大风大浪。很快便把心中的震惊压在了心底,面不改色。各自在心里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暗潮涌动。 一只火红的身影突然窜了进来,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原来是阿狸!火红的身影停在了夜素的肩上,大大的狐狸眼睛里带着狡黠的光,他那一张狐脸似乎带着一丝笑意,特地来给夜素助威一般。 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一般的狐狸,是圣火灵狐。 夜素也没想到这家伙会跑来,上次看到这家伙,他在给他派的小庭院里,可是吃好睡好玩好,干嘛嘛好,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夜素的眼光从文武百官身上扫过,只见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私底下议论着什么,夜素抿唇不语,她知道,他们定是在讨论关于她的事,第一次在朝廷之上亮相,他们也是这幅模样。 朝钟一响,除了云景以外,文武百官朝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圣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臣平身!”夜素淡淡的声音响起,心里升起一股豪气来,仿若站在云海之巅,瞰视众生,虽然有些小小的忐忑,但更多的,是那说不出的骄傲,好像整个天下都握在手中一般,她突然感到她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她有着呼风唤雨的权利,她能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 眼光落在云景身上,刚好看见云景眼中的笑意,他是在鼓励自己,夜素淡淡一笑,顿时惊艳了一大片,云景在,她的心,就安了下来,开始有的忐忑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有云景陪着,她也不感到害怕。 “众位卿家,今天由我暂代国君之位,我自然会做好我应当做的事,可有人上奏?” 夜素问了许久,都没有大臣出来,窃窃私语。 “那好,众位卿家若是无事要奏,那我就说一个我的决定!”夜素的眸子里带着坚定的光,有些精干的模样,她淡淡的开口,百官都静了下来,等着她的下文。“ “我决定在皇陵里,补上我的母亲淮苏公主的位置,恢复她在皇室的地位。” 夜素此话一出,百官一片哗然。 当年尘淮苏为了一个男人,私自逃离出尘国,可是皇室一大丑闻,虽然对外宣称的是英年早逝,但朝中大臣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内幕,当时的国君大怒,私底下已经废除了淮苏公主的身份,将她贬为平民。 这么多年过去,旧事重提,各种想法的人都有。 “圣女,淮苏公主早就被逐出了皇宫,老君主也是说过,终生不许她再回归出尘国皇室,现在圣女这样做,是想拂了老国君的话?希望圣女可不要因为淮苏公主是你的亲娘,就坏了规矩。”长老阁徐长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已经快年近六十,身材有些发福和缩水了,眼里却是精光闪烁,这么多年来的劳碌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上一些,皱纹都出来了,她是老臣了,站在中立派,对以前的老国君,有着根深蒂固的忠臣,所有对老国君的话也是特别上心,夜素要给尘淮苏恢复身份,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还有一些人也是跟着纷纷符合,“圣女三思!” 夜素淡淡一笑,这事很好处理,她有着把握,看了一眼两旁坐着的的人,又望向徐长老,道,“徐长老,我的姥姥是说过,我娘终生不能恢复身份,但是,我娘已经过世了很久,我思娘心切,我的两位姨娘想必也是思妹心切,给她在皇陵立个碑,有何不可?而且,规矩都是人定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希望你能明白。” “话虽如此,可是老国君早已把淮苏公主贬为庶民,圣女敢说此举不是为了自己私人的情感么?如果圣女真的这么做,实在是对老国君的不敬,臣等不能信服!”徐长老说道,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仿佛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当时老国君对外公布的是我娘因病早逝,可并没有说将我娘贬为庶民,我娘当年犯错,已经受到了惩罚,况且我翻查过玉牒,我娘的名字还未被除名,也就是说,她依旧是我国的公主,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你们找得到老国君赦免我娘的手谕,再说反对吧!” 反对的人顿时语憋,别说当初老国君下那条密令时,是下的口谕,就算是下的手谕,隔了这么久,有谁还会为这么一大点儿不关己的事去花时间找?找不找得到都是一个问题。 夜素又利索的下了几个命令,期间有些人出言反对,都被她给一一驳了回去。 对于有一些人的反对意见或者疑惑,夜素是耐着性子解释,对于有些人,她是直接给无视了去,要分类对待嘛!不过最终结果就是,执行夜素的命令! 那日之后,夜素又替了尘淮清上了几次朝。 朝中一些老官员她的确是得罪了不少,可是民众的呼声也是提高了许多,在尘淮清还在盘算着让那些老官员闹着罢免夜素之时,夜素就抽丝剥茧的把一些朝中臣子,特别是帮着尘淮清,还有心里有些反骨的这种,都是一一剔除。 尘淮清没有想到夜素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罢免朝廷官员,与她谈时,夜素却是一一分析出了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一板一眼的,挺有一套,最后,还很有理的回了一句,“这在权力范围之类。” 尘淮清心里气的跳脚,表面上却是夸赞着夜素做得好,她没有想到,夜素是个这么淡定的人,计划有变,看来指望那些爱滋事的老顽固们闹着罢免她,是不可能的了,想要停止夜素的代理,但是却无奈早已经答应了一个月,金口一出,收不回。 看着夜素在朝堂之中的地位日益稳固,尘淮清的心里也不禁升出了一些烦躁。 这天,尘淮清去探望了自己的女儿——尘月。 “月儿,怎么好像不高兴?”尘淮清早就知道尘月不满的是什么,夜素进宫后,尘月一直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殿中,不肯出来。 尘月哼了一声,脸上有些愤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母君会立她为圣女。 “你是在气母君没有把圣女之位给你,是吗?”尘淮清坐到尘月身边,笑着问道,“傻孩子,母君也是打算把圣女之位给你的,可是你音姨那边,一直不同意,你也知道,凤雏在我们出尘国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尘月狠狠的将一个茶杯摔到了地上,茶杯顿时粉身碎骨,“云景是她的,为什么我的国家也是她的?” 一百五十八章 在夜素一次又一次的命令改革下,出尘国长久停滞不前的局面开始有了转变,更主要的是云家堡因为夜素的关系,每年愿意分出一半的利润给出尘国,甚至更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着云景支持的苏晴公主,不是个软柿子,在管理和经济方面,隐隐比国君尘淮清更胜一筹,更主要的是,她比国君的气势更甚,有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思,而且,她本来就是凤雏,下一任的皇帝,尘淮清让她代理朝中事务,是不是有了几许让位的意思?政治场上从来都是充满了勾心斗角,在场许多人都是在赌,赌跟对了人,一帆风顺,荣华富贵尽收其中,赌错了人,轻则退休养老,重则身败名裂。一些本来保持中立态度的人看到了夜素的能力,隐隐有了靠拢的迹象,一些本来支持尘淮清的,风向标也开始倒向夜素,夜素一个一个找出他们的把柄,把尘淮清的人逐个击破,剩下的,哪个不怕有一天自己也被‘好心’的劝退? 苏青阁,夜素挽着云景在庭中赏着初开的花朵,一脸的笑意。 “云景,明日是仙客节,我们出宫去玩好不好?”最近朝里的政事,也是让夜素够烦心的了,只有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在云景身边,她才会露出这么轻松。 “随你喜欢。”云景淡淡一笑,眼底深处有些宠溺的味道。 “好,我们也可以去凤云城里看看姑姑,顺便回云家堡看看娘。”夜素笑眯眯的建议道,云景点点头。 仙客节是出尘国的传统节日,除了元宵节。上元节,花灯节,万寿节等这样的寻常节日之外,每个月的初一,也都是出尘国重要的日子。 比如说,二月初一。就是仙客节。 在出尘国的传说中。凤凰和仙客花都是至高无上的东西,凤凰是领导者的标志,而仙客花是出尘国的国花,二月是仙客花盛开的日子。出尘国便会举行盛大的仙客花展览盛宴,通宵玩乐,非常激情。 这一天白天和夜里的街上都十分热闹。夜素上完早朝,便是拉着云景轻装打扮就出了门。 凤云城一如既往的热闹,街上人流如潮。人人都穿着海棠绣的衣裳,仙客花就是紫海棠,所有这一天,有关海棠的事物都特别的养眼,街上那些小地摊上也是摆放贩卖着跟紫海棠有关的制作而成的各种工艺品,如海棠花灯、海棠羽扇、海棠手链、海棠腰带等等......应有尽有,几乎每家店门口都摆放着一两盆紫海棠花。一朵朵开得都鲜艳。 它是美丽的代表。海棠无香,是因为暗恋去了。它怕人闻出心事,所以舍了香,它已纤美缄默的姿态证明着被爱的高雅。 大人、孩子,脸上都有灿烂的笑容。 各条大街上还有着活动,好不热闹。 “云景,你看,那边在干什么?”夜素见一大堆人都聚到圣女河边的一颗千年老树下,有些好奇。 “是在许愿。”云景顺着夜素指的方向望去,抿嘴一笑,眼光柔和。 “我们也去看看!”人群中,夜素挽着云景的胳膊,笑得很灿烂,她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得不得了。 “好!”云景点了点头,淡淡的回了句。 近了那棵许愿树,夜素才看到上面早已经挂满了各色各样的许愿铃,它承载了这么多的愿望啊! “云景,我们一起许个愿吧!”夜素笑着说道,难得这么的轻松,以前她没有什么愿望,对于许愿这一类事来说,她认为,不过是一些无能的人给自己找的一个憧憬的方式,可现在,她明白了,许愿不是逃避,而是一种信仰。 当初与云景一起看流星雨许愿时,她亦有过一种信仰,现在,她相信了,有些事,命中是可以注定的。 两人领了许愿铃写下自己的愿望。 “云景,你写的什么?我看看。”夜素好奇的往云景的方向凑了个脑袋,云景淡淡一笑,一点儿也没反对,把许愿铃递到夜素面前。 夜素却是赶紧摆了摆手,连说不看了,这倒是让云景有些奇怪,“怎么了?” “我还是不看了,都说愿望看了不灵。”夜素说道,云景淡淡一笑,点点头。 两人同时把许愿铃扔到了千年古树上,许愿铃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树上没有掉下,刚好一阵风过,挂在树上的许愿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很好听。 许完愿,两人就朝着云海楼的方向走去,打算先去云海楼坐坐,看看云楚楚在没有在云海楼,如果没在,就去韩家探望。 街道上人流有些拥挤,云景一直紧紧的抓着夜素的手。 “哎哟。”一个不小心,前面一个不大的孩子跑得有些急促,撞在了云景身上,后退了几步,跌到地上。 “你没事吧?”夜素好心的去将孩子扶起来。 孩子只有十三四岁,皮肤有些蜡黄,看上去是营养的样子,神色有些焦急,夜素扶起他过后,他看了两人一眼,被两人的容貌惊了下便是回过神来,慌张的摇了摇头从夜素身边走开。 孩子才走,后面就听到了有人在叫抓小偷,联想到刚才那个孩子的表情,夜素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想拔腿去追,云景却是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些繁琐的小事,不用去在意,况且,看刚才那个孩子的模样,应该也是迫于无奈吧! 只是一个眼神,夜素就明白了云景的意思,点了点头。 才刚走两步,云景的脚步就停了下来,眼底流出一丝冰冷。 “怎么了?”夜素奇怪的问了句。 “钱袋。”云景说了两个字,原来,刚才那个小孩子撞到云景时,顺手牵羊的拿了他的钱袋。 夜素一愣,脸上浮起几抹愤怒。 “素儿,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追,一会儿就回来。” 夜素点头,云景去追那个小偷了。 人如潮水,十分的拥挤,几秒钟的时间,夜素就看不到云景的影子了,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等着云景,云景说了一会儿,就不会让她等太久。 可是,她突然看到了刚才拿他们钱袋的那个小孩子,第一反应就是去抓住他。 小孩子大概也是发现了夜素在追她,拼了命的跑。 不知不觉中,夜素追进了一条巷子,巷子很小,也很窄。 转过一个角落,小孩子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夜素的视野里,夜素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四把钢刀倏然森冷地伸到夜素面前,她刚跑出巷子就被四名黑衣人团团围住,顿时倒吸一口气。 夜素没想到这样的情况,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反应过来,脑海里大概是明白了什么,一定是故意有人设的计,也怪她当时只顾着追那个小孩了,没有想得太多,一个小孩怎么会跑那么快?而且,云景明明去找那个小孩子了,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想到这些,夜素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夜素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脸色如霜,嫩白的僵硬伸直,额上凝聚出几滴冷汗,像是觉得离死亡如此之近害怕了的模样。 四名黑衣人蒙面劲装,眼光冰冷,毫无温度,黑眸如空旷的黑洞,空洞得可怕,夜素心里不屑,表面上却是一脸的恐慌,“各位,有事好商量,何必要动刀呢?多伤感情,是不?请问,你们是劫财还是劫色?” “我们要杀了你!”冰冷的回答,不带任何的感情,仿佛在他们眼中,夜素已经是一具尸体。 “为什么要杀我?”夜素声带有些颤抖,看上去是真的怕了。 “去问阎王!”无温的话吐出,带着杀气的白光挥向她的脖颈,夜素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真的会死么? 一瞬间,夜素身前的黑衣人痛苦的叫了起来,痛苦的蜷缩着身子,另外三名黑衣人见势不妙,把手中的钢刀狠狠的舞过去,夜素蹲了下身子,刚好躲过三人的攻击。 三把钢刀碰在一起,金属的声音有些不好听。 夜素猛的踹了一脚前面那个黑衣人的肚子,他往后飞了好几十步,没了战斗力,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就在刚才,夜素废了他的命根子。 说时迟,那时快。 夜素面对另外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抛出三枚飞镖,兵刃划破空气,哐啷几声,几柄长剑都落在了地上,哀嚎四起。 “就这点功夫,还想杀人?”夜素抿嘴一笑,不屑的说道。 一个黑衣人从地上拾起了长剑,朝着夜素刺来,夜素摇了摇头,嘴里轻轻吐出四个字,“不自量力!” 黑衣人还没有刺到夜素,就觉得肩上一阵刺痛。 原来,夜素又扔了一镖。几声噗噗声,几颗小石分别准确的落在了几个黑衣人身上的几处地方,那是几处穴位,让他们不能动弹。 夜素拍了拍手,没想到第一次实战用镖,竟然这么的顺畅。 她扫了一眼刺杀她的几个黑衣人,抿嘴一笑,走到那个断根的黑衣人身边,一把领住他的衣领,眼里流出杀意。 “说,是谁派你来的!” 一百五十九章 黑衣人停止了挣扎,一双眸子泛着怨毒之色,扭过头,看那模样,有种死不交代的意思。 夜素抿唇,也不急,呵呵一笑,“不说也没关系,等我把你带回去,慢慢的折磨,我就不信,你不说了,反正你的同伴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黑衣人听到夜素的最后一句话,眼里露出一丝惊讶,扭过头去看另外三名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夜素已经把三人的穴道给解了,三个黑衣人灰溜溜的拍拍屁股跑了,把他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看到了?你的同伴,就是这样对你的,你确定不告诉我?我劝你还是告诉我,少受一点儿皮肉之苦,我也不是那样不讲情理的人,你不过拿钱办事罢了,我不会为难你的。”夜素脸上露出温和的一笑,瞬时间媚生百态,让人觉得一阵的勾魂,黑衣人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低着头,似是对夜素的话有些动心。 夜素不再催促,而是在等着他的答复。 黑衣人垂着头,一直没有开口,三分钟过去,夜素心里叫了一声不好,赶紧一把抓住黑衣人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黑衣人嘴角挂着黑色的血液,早已经没了气息。 夜素嫌恶的甩开手,她也不怜悯什么,若不是她跟神算子学了些功夫,要是被这些黑衣人钻了空气,恐怕自己的脑袋和脖子早就搬家了,刚才他们可是刀刀致命啊!犯不着去为他们奉献爱心,不过她也挺佩服这个俘虏的精神,心中有些奇怪,到底是谁想要杀她呢? 流苏淡淡一笑,舒了一口气。不禁想到这次的刺杀,那四名黑衣人显然是冲着她来的,究竟是谁想要她的命? 她十分不解,她接触的人并不多,就算偶尔有得罪人,也没有到别人要杀她的地步吧?联想起刚才的一串事。显然。这些杀手是有组织的,而且,从俘虏自杀来看,他们还有很高的素质。先是引走云景,又诱导自己来这偏僻的小巷,四人围攻。要不是夜素的功夫不弱,早就死在了这里。 而且,夜素都在宫里。这次出来玩,知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请这些杀手的人,应该是知道夜素与云景今日要出来。 算了,不想了,如果真的是有人安心想杀她,早晚她都会知道是谁的。 刚准备走。脚下却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夜素奇怪,蹲下身子拾起地上的东西。是一枚令牌,雕刻着奇怪的符号,可能是刚才死的那个人身上掉下来的吧! 等会儿看看云景知不知道这块令牌是什么,夜素这样想着,把令牌收到了怀里。 走出小巷没一会儿,夜素便是看见了神色焦急的云景。 夜素抿嘴一笑,几步小跑到云景跟前。 “素儿,你去哪儿了?不是叫你在这儿等我吗?”云景紧张的握住夜素的肩膀,语气中有些责备,夜素心里一暖,笑了笑,“刚才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偷钱袋的小孩,就去追了下。” 云景像是松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钱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那小孩子也是调皮,小小年纪就偷东西,不过,我看他像是迫于无奈的样子。” “你追到他了?”夜素奇怪的问道,云景点头,“不然这个,怎么拿回来的?” 夜素点点头,眼里的疑惑越发的重了。 “怎么了?”云景细微的眼里,总能发现许多东西,见夜素凝眉,关心的问道。 夜素摇头,看着云景,嘴角浮起绝美的弧度,“没事,我们先去云海楼吧!” 两个人一起到了云海楼,小翠在打点酒楼,看到夜素和云景,小翠这妮子显然十分的高兴,赶紧把两人领到了二楼最好的雅间里。 “小翠,姑姑呢?”夜素刚才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云楚楚的影子,奇怪的问道。 小翠笑了笑,神色有些,“今日仙客节,二当家跟着姑爷出去办事了,估计今天她是不会来店子了!” “办事了?”发出疑问的是云景,眉目一挑。 “是呀!”小翠捂着嘴,咯咯的笑,似是想说什么有趣的事,但看了一眼云景,有些顾忌,又不说了,只是在那儿笑。 “小翠,你笑什么呀?说说。”夜素见小翠的模样,就知道有好玩的事,小翠毫不避嫌的凑到夜素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什么,夜素也是捧腹笑了起来。 原来,云楚楚这个月没来女红,吵嚷着要韩风赔她清白,韩风大喊冤枉,说什么每次自己都是被强的,云楚楚羞怒得拉着他出去了,也不知道二人是去哪儿酝酿感情,还是做其他什么有意义的事去了。 夜素听到韩风说自己每次都是被强的,也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云景在一旁坐着莫名其妙的,不知所云。 小翠说完,看了一眼云景,也是明白的推了出去,给两个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云景,你看看这个,知道是什么东西吗?”夜素从怀里摸出刚才拾到的那枚令牌,递到云景跟前。 云景皱着眉,有些疑惑的接过令牌,上面雕刻的奇异图案,云景博览群书,阅历也十分广泛,上面雕刻的图案,是火貔貅,火云宫奉养的信物,一眼便是看出了这枚令牌的出处。 “这是火云宫的令牌,你怎么会有?”云景皱眉,奇怪的问道,火云宫的令牌,只有火云宫的人才会有,夜素在哪儿得到的? “云景,其实刚才,我遇到了几个杀手。”夜素淡淡的坦白道,云景一惊,眉头一皱,“这令牌,是杀手身上的?” 夜素点头,云景皱眉,竟然是火云宫的杀手,看来,能请得起杀手的人,绝对不简单。 火云宫,最近几年崛起的神秘组织,势力渗透在出尘国各个角落,无人能得知,它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火云宫的令牌,是所有人都畏惧的一块令牌,因为火云宫的令牌若是出现,必定是要猎杀什么人,夺其性命才肯作罢。市井有这样的传言,火云宫的人想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过五更。 下手无情,鬼魅无踪。 他们的目标,显然是夜素。 “云景?”夜素见云景的脸上出现了少有严肃的表情,心里也有些压抑,感觉到了这事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试探的唤了声,伸出手在云景面前晃了晃。 云景才回过神,看了一眼夜素,嘴角浮起一抹弧度,摇了摇头,“没事,我会让云博去查。” “你知道是谁了?”夜素好奇的问道,云景摇头,“我只知道杀手来自哪儿,他们是火云宫的人,都是有素质的杀手,若是被抓住,或者任务失败,一般都会自尽,恐怕要找出幕后的人,很难。” 这么牛b?夜素一愣,云景似乎是看出了夜素的惊讶,抿嘴一笑,眼底带着一丝冰冷,“我也很好奇,这火云宫背后,是谁撑着的。” “嗯?” “我们先回宫里吧!”云景突然建议道。 夜素的脸上有些犹豫,今天是仙客节,本来还想在外面多玩玩呢,而且,不是说好了要去看云夫人吗? 云景看到夜素脸上那不乐意的表情,心也不禁软了几分,心叹了口气,“我们晚点儿回去,但是你一定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夜素展颜一笑,在云景脸上啄了一口,“当然,我哪舍得让离开你的视线呀?” 夜色如稠,月凉如水,今夜的夜景美得惊人,巨大的苍穹上繁星点点,如镶嵌着无数晶莹的宝石,平添一丝华美和神秘。 才刚刚入夜,凤云城的四处就燃放起无数烟花,在美丽的半空中绽放…… 如同这烟花绽开般,大街上也开始热闹了,民间又无数烟花升腾,不甘寂寞地绽放自己的绚烂和魅力,一时间天际多姿多彩,美不胜收。 夜素兴高采烈的挽着云景,看着这壮丽的景观。 云景仰首,眼光深邃柔和,好一场盛世烟花! “咦?这儿也有人放花灯?”夜素眼尖,一下便是看见了圣女花码头边,那一盏盏花灯如萤火虫一般,在圣女花上泛着光辉,缓缓飘向远方。 云景见夜素这么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笑着点了点头,“仙客节放花灯,传说能请到神仙来帮助自己实现愿望,你想去看看?” 夜素点点头,眼里有些光芒闪动,拉着云景跑到了圣女花边。 花边汇聚了不少青年少女,借着花灯表达自己对爱情的美好愿望,整个花上比起白天要热闹得很多,天上繁星点点,花里花灯如珠,水光潋滟,画舫美丽,处处洋溢着一股浪漫的气氛。 花灯有两种,一种是放在水里的,祈求愿望用的,一种是提在手心里,如灯笼一般,表示爱慕用的。 云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盏画着海棠的灯笼,走到夜素跟前,夜素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眼中有些光芒闪动,抿嘴一笑,不需要什么动情的话语,从云景手中接过花灯,情谊很自然就明了。 一百六十章 “云景,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是什么样的吗?” 夜素嘴角带着笑意,眼底深处有些情绪在涌动,很深邃,像黑洞一般,吸着人的灵魂。 “什么样的?”云景有些好奇的问。 夜素抿唇,脸上露出小女儿家才有的娇态,紧了紧挽住云景的手,眼光投向圣女河上的那一片光亮之上,眸子里映着一盏盏花灯,星星点点,像是包罗了万象,她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幸福,“第一次见你时,是在花灯节,放完花灯,我刚许完愿,抬头,就看见河岸的对边,有一抹清寂的身影,一身雪白的衣裳,颀长的身影站在河边,在一旁成双成对的衬托下更显得寂寥和孤独。” “当时你就爱上我了?”云景浅浅一笑,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我不知道,只是从那以后,偶尔就会想起你。”夜素脸上一红,如此诚恳的态度让云景呆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儿是那么的可爱,忍不住在她的额上啄了一口。 额上突然的冰冷让夜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羞得跟什么一样。 两人还想多在凤云城里逛逛,可是有人来通知他们,让他们早些回宫里,去御园,国君有事要和圣女苏晴商量,夜素与云景对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差。 宫里传话的奴才能这么准确的找到两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两人,被人给跟踪了,可是两人从出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跟着,两人的功夫都是不弱,若是真的有人跟着他们,而他们两人都一直没有察觉,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跟踪他们的人。功夫都在他们之上。 今晚的月色极好。沁凉如水,纯透得如一层有实质的薄纱,朦胧地披在了这个世界的上空,树影婆娑。夜,万籁俱静! 回到宫中,夜素让云景先回苏青阁。自己则是去了御园。来传话的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国君有事要和圣女苏晴商量’,况且。夜素心里有种感觉,自己那位国君姨娘,可是不怎么待见云景,虽然表明上对云景很好。 夜晚的御园,多了一份白天没有的神秘感。 天上繁星点点,御园并不暗,可是无论怎么看。远方都是一片漆黑,看不到白天远方的山体。御园有个很大的荷塘,荷花还没有到开放的季节,荷叶一片片悬在湖面上,安安静静,像是一顶顶小伞一般,与周围的凉亭,假山,相互辉映,设计简单巧,小亭周围还种着一些海棠花,就是在夜里,御园也是妙美不胜收。 夜素走进御园,一眼就看见了在凉亭中的尘淮清,她神色宁静平和而肃穆,看上去华容雍贵。 月光朦胧,荷叶悬浮,不远处海棠花朵朵艳丽,晚风送香,尘淮清只有一个人,静谧的站在凉亭中,望着这一汪清平的荷池,静得如一幅画。 夜素的心微微定了定,缓缓地冷静下来,不慌不忙的沿着小径走到凉亭中。 “姨娘?这么晚了叫苏晴来,有什么事?”流苏双眸锁在她的脸上,行了个礼,问道。 尘淮清深深的看了一眼夜素,抿嘴一笑,眉宇间露出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温和,夜素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她好像真把她当了亲人。 “苏晴,来,坐!”尘淮清热情的招呼着,夜素有些奇怪,心里想要升起防范,却还是软了下来,可能是因为血脉的关系,心里还是有那一份亲近的柔情。 夜素顺着尘淮清的意思,坐到了她的身旁。 尘淮清的目光锁在夜素的脸上,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夜素。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晚风也变得安分,不再带起涟漪。 被尘淮清盯了好一会儿,夜素有些不自在了,忍不住开口问道,“姨娘,怎么了?” 尘淮清像是才从回忆里收回了思绪一般,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苏晴,你与你娘,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夜素一震,没想到尘淮清会与她说这个,她不知道是尘淮清是什么意思,用俏皮的模样掩饰住了心中的疑问,半开玩笑的说道,“我娘生的我,当然像了!” “可惜...”尘淮清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表情有些凝重,夜素不解,等着尘淮清的下文。 良久,尘淮清才开口道,“苏晴,姨娘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姨娘请讲。”夜素有些受宠若惊了。 尘淮清深深的看了一眼夜素,道,“三年前我们给辰国发了帖子,会去拜访,姨娘希望,你能代表出尘国,出使辰国。” “出使辰国?”夜素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拒绝,这怎么行?到辰国去拜访,务必要与皇室接触,那到时候... “姨娘,苏晴可以拒绝吗?”夜素半垂着眸子,眼里有些复杂,辰国的种种浮上心头,最重要的不是那些事,而是某个人,那个让她曾经爱过,又深深恨着的男人,现在,她已经不恨他了,当初推她下山崖的,可能不是他,若是他,她也不怪了,她掉下山崖,遇上了云景这般的男子,也是一件幸事。但是,她害怕,害怕重新回到那些地方,再去触碰过去的事。 “苏晴,有些事情,是不可以逃避的。”尘淮清一眼,便是看出了夜素的心思。 夜素脸色顿时惨白,心中说不出的情绪,身子有些颤抖,是啊!她是在逃避,她不想去碰触过去的事,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 “苏晴?”尘淮清眉目一挑,眼底有些笑意,脸上却是一副担忧的模样,试探的唤了声。 夜素合上眼,再睁开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内心的情绪,抬起头望着尘淮清,嘴角勾起一丝笑,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有些凄然,咬了咬牙,“好,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之后。”尘淮清淡淡的说,脸上浮现了一抹慎重,“苏晴,你这次出使辰国,你必须要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夜素淡淡的问,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的那种平静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尘淮清嘴角勾起一丝笑,身上泛出一股冷意,“你一定要把辰国夺过来,你可明白?” 夺过来?夜素吃惊的瞪大了眼,尘淮清是想叫她......???恢复了情绪,夜素的脸色有些阴笃,出尘国一直以友好自居,可是尘淮清却让她表面上做辰国的使者,暗地里要收复辰国,她也真是够贪心的,辰国那么大。 夜素冷冷一笑,语气里有些讥讽,“姨娘,你一定是在跟苏晴开玩笑?辰国也不是什么小国家,说夺就夺了?” “孩子,这是你的考验,也是你救云景的唯一机会。”尘淮清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的模样,像是料定了夜素会按照她的吩咐一般。 “救云景?” 果然,夜素在听到云景两个字时,眸子猛的一缩,救云景的唯一机会? 她有些紧张起来,只要是关于云景的一切,她都会看得很重要。 “凤雏一出统天下。”尘淮清淡淡的说出七个字,深深的望了一眼夜素,“你必须要收复辰国,才有资格做出尘国的王,而且,云景身上的蛊,要解的话,不仅仅是要圣火莲,还要至寒泉吧?至寒泉的位置我已经派人调查清楚,只要你能让辰国归顺我出尘国,我便告诉你至寒泉的位置。” “你这是威胁?”夜素看了尘淮清一眼,袖中的手早已经紧握成拳,后背溢出了少许的汗意,有些冰冷,她十分的紧张,不是因为即将要做的事,而是至寒泉!!! 尘淮清脸上浮起委屈之色,“这怎么能算是威胁呢?不过,是条件罢了,其实,姨娘也是想替你娘报仇,才会让你这么做的,这也是长老阁的意思。” “好,我答应!”夜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做出了决定。 尘淮清抿嘴一笑,眉目间有无限风情,她早就算准了一切。 “你可以叫上云景陪你一起去,不用担心太多,没有人知道你是夜素,你去的身份,是尘苏晴,出尘国的圣女。” 夜素垂眸,眼里迸发出一点光亮,点了点头,释怀一笑,是啊!她现在不是夜素,而是尘苏晴,出尘国的圣女,不是寇明王妃!!! 尘淮清看着夜素脸上突然迸发出的光彩,顿时觉得一阵恍惚,好像多年前看到过这一副场景,那个人与她一样,这么笑着,好似一切都无畏一般,她的心里猛的一酸,偏过头去,心里不禁软了几分。 “一切小心。” 夜素临走时,尘淮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夜素一愣,她听得出尘淮清这一句话是发自内心的,眉宇间一纵,有一抹思索掠过,随后展颜一笑。 许久,尘淮清才将视线移回夜素离开的方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夜色很浓,像这样深沉的夜,映了怎样的心事与过往??? 一百六十一章 辰国, 今日是迎接出尘国使者到来的日子,为了表示友好和欢迎的态度,独孤焚安派了当朝宰相亲自出宫到京城城门口迎接。 独孤寇明则是对这些事漠不关心,把自己关在王府里,又坐在了东苑。 “爹爹,外面好热闹,思夜想出去看一看,爹爹带着我去好不好?”一个口齿不清的小孩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穿着一个火红的小肚兜,胖嘟嘟的小脸,模样挺可爱的。 独孤寇明掩去眼里的伤感,神色变得柔和起来,“思夜乖,你让你娘带你去,好不好?” 思夜把小脑袋摇的跟那拨浪鼓一样,嘟着小嘴显示他的不满,虽然他才两岁多,但是小脑袋可机灵着呢! “爹每日都在这里坐着,都不来我和娘那!爹不喜夜儿!”思夜稚嫩的声音控诉着,一双眼里满是委屈。 “夜儿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明白。”独孤寇明将思夜抱到怀中,思夜小小的身子传递来的温度,给了他一丝的温暖。 “爹爹,思夜想你带我出去看一看!”思夜撒着娇,独孤寇明垂眸,想了半晌,才是点头。 思夜高兴的欢呼了一声,“好耶!爹爹带思夜出府玩!” 京城的城门口,早已经围上了不少百姓,要不是禁卫军拦着,说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 百姓们都好奇,将要到来的出尘国使者会是个什么样?派头可真大,今儿个丞相都出来亲自迎接了。 正午刚过,京城大街。 禁卫军将百姓都限制在了两旁,一辆四匹雪白骏马所拉的豪华马车缓缓驶进城内。人们纷纷好奇,马车上坐了怎样的人物。 马车行驶到了独孤焚安身前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走到马车跟前,朗声道,“欢迎出尘国使者来访!在下辰国丞相夜茗,特来迎接!” 驾车的是一名青年男子,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态度。不急不躁的等着车内的人发话。 良久。马车内才有了回应声。 “原来是夜丞相,久仰久仰!有劳了!” 温和的声音如一阵春风一般,语气中带着一丝尊敬的味道,驾车的云翼吃了一惊。公子什么时候对人这么热络了? 夜茗点头,听声音,来访的使者应该是一名男子。 “宫中备了轿子。请问......”夜茗建议道,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拒绝了。“多谢丞相好意,我等坐马车进宫就好。” 夜茗点头,也不再纠缠什么,吩咐了几句什么,有人立刻前来了一匹骏马。 翻身上马,夜茗亲自带路,领着他们进宫。 马车内。夜素紧张的握着云景的手,她本来以为她能平静。可是事实却证明,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地方,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的心,无法平静。 就在刚才,她听到了夜茗的声音,顿时大脑就是一片空白。 好在有云景陪着她,替她回答了该说的话。 “云景,我好怕,被人认出来。”夜素垂眸,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云景轻轻一笑,摸了摸夜素的发丝,安慰道,“不怕,一切有我,就算被认出来又怎样?有我在,不用担心。” “云景,我觉得有些难受。”夜素将头靠在云景的胸口,低声道。 “为什么?”云景的眉目一挑,发出疑问。 夜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难受罢了。” “别想太多了,记住我说的话,没事。”云景浅浅一笑,温柔的话语让夜素的心微微定了几分。 周围被禁卫军控制的百姓蠢蠢,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热闹,云翼的模样在辰国也算得上是出色,只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他有了几分痞性。 不少人群中的女子对他抛着媚眼,他毫不客气的一个一个回应了去,让一些花痴女飘飘然了好一阵。 “爹,那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呀?”思夜的小手指着缓缓行过的豪华马车,小孩子好像都是这样,大大的眼睛里总是充满了好奇,有着问不完的问题。 独孤寇明没有回答,他的眼光在四处搜寻着什么,就在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一种感觉,素儿好像回来了,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爹!”思夜见独孤寇明没有理他,有些不高兴的凑到独孤寇明耳边喊了一声。 独孤寇明被吓了一跳,抱着思夜的手差点就松开了,脸上不是很好看,“思夜,别闹!” 思夜见独孤寇明似真的生气了,赶紧安静下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熟悉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独孤寇明的眼里不禁有些黯然,也许是他想太多了吧!隔了这么久,他也差不多相信了夜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可能。 辰国皇宫, 独孤焚安身穿一件金光闪闪的龙袍,袍角绣着一条鱼腾空而去的金龙,气宇轩昂的他坐在龙椅上,雍容华贵,有着一股王者霸气,让所有人不禁心生敬意,胆寒颤栗。但是他满脸和蔼的笑容却很难让人不觉得温暖。 文武百官皆精神抖擞,整齐有序的排列在两旁,皇宫上下到处都挂满了各色的花灯,处处都有新貌,这是为了展现辰国的良好风气准备的。 宫厅上早已经摆上了三十来席酒,用的皆是七尺长的木案,檀木香的香气萦绕在厅中,多了一份安详宁静,还有庄重,不少的新鲜花卉装点在其中,增添了一抹清新。 从最上面的位置下来,分别是由职位高低之列来安排的,全以皇帝的北中席位为首开始陈列,在靠近的几席上设有龙护皮垫,是给身份地位高的一部分准备的。 每一席都配了最上等的象牙筷,雕花小酒瓶,还有着一道道佳肴,神马龙凤呈祥、鱼跃龙门、香麻鹿肉、八仙过海、金玉满堂、香菇清汤等等...美味甚是丰盛,还有着五彩的糕点,可见这次出尘国使者来访,独孤焚安有多看重。 “出尘使者到!” 门外一个公公扯着嗓子声报。 “传!”独孤焚安龙掌一挥,很是潇洒。 只见丞相夜茗先行了进来,后面跟着三个人,走在前面的两个人显然就是出尘国来的使者了,一男一女,男子的相貌甚至比女人还要美上几分,让独孤焚安也是惊艳了一把,在他身旁的女子蒙着面纱,比寻常女子高挑的身材让独孤焚安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熟悉,可是女子蒙着白色面纱,他也认不出什么,跟在两人身后的,是一个玩世不恭的青年,长得也十分的俊朗。 乍一看去,出尘国人长得好看,果真是名不虚传。 “参见辰国皇帝!”三个人同时行了个礼。 “免礼!”独孤焚安满脸笑意,伸手示意让使者们起来。 “谢皇上!”三人方才起身,独孤焚安却是觉得一道目光停在自己的脸上,不过寻着目光而去,却又没有察觉到什么。 “一路劳累,各位幸苦了,使者请入座!” 说罢,在一干宫女的指引下,夜素和云景坐在了独孤焚安右边的那张木案上,夜茗丞相刚好坐在他们的对面,云翼则是坐到了下方的一张桌上,他似乎很不满意宫女的安排,一个人霸了一张桌子,还毫不客气的拿了一个鸡腿尝了起来。 “不知使者这次前来,所谓何事?”独孤焚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出了自己心中想问的问题,凤雏已经寻得,为何还要出使辰国呢? “启禀皇上,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想领略一下辰国的风光,了解一下这儿的历史文化,增长阅历,此次前来,带了三千匹丝绸、五万两黄金、珍珠翡翠百件......还请皇上笑纳!” 云景淡淡的说着,这些都是形势上的东西,得走。 “来访就来访吧!何必这么客气!”独孤焚安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嘴上却是很淡定的说着。 低下的百官有些议论了,出尘国好大的手笔,来拜访就送了这么多的礼。 只有少数的人明白,此时此刻,两个国家正在暗中较量经济实力。 独孤焚安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迎接出尘国使者,不是为了讨好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辰国的经济实力有多么浑厚,条件有多么的好。 出尘国赠送大批礼物,在表明出尘国的经济也不弱的同时,还能拉拢一些人心,俗话说有钱好办事,就是这个道理。 “几位使者请跟我来!” 才刚刚用完膳,就有一位妙曼多姿的宫女示意道,带领着他们朝着安排好的住宿去。 独孤焚安将他们安排在了燕清院,有三名宫女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参见主子!” 三名宫女见到他们来,很懂事的欠了欠身子,然后以十分热情的态度领着三人进各自的房间。 “滚出去!” 夜素才进房间不久后,就听到了云景的怒喝声,心里一惊,有些奇怪,云景平时很少这般失态的发怒,怎么了?赶紧跑出屋外,只见刚才陪着云景进屋的那名丫鬟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 一百六十二章 夜素心里有些疑惑,不明所以的走进云景的屋子。 云景此时的脸色异常阴沉,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联想到刚才那名丫鬟跑出来时的模样,立刻明白了什么。 “云景,你该不是?被了吧?”夜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开玩笑的说道。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是见到云景的脸色又沉下几分,夜素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但却笑不出来。 这个时候,云翼也是走了进来。 “公子,怎么了?”云翼的眼光疑惑的在云景与夜素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没事,出去!”云景冷冷的喝了一句,云翼讪讪一笑,识相的退了出去。 “别生气了!”夜素浅浅一笑,牵起云景的手,语气中有些埋怨,道,“谁叫你长得这么妖孽,竟会女孩子。” 听出夜素话中的一丝不满,云景无声的笑了,脸上却带着些委屈,脸上明明写着长得好看也有罪?这能怪他么? 御书房, 刚才从云景房里退出来的丫鬟此时正俯在地上颤颤发抖,独孤焚安坐在龙椅上,眯着眼,露出帝王独有的精光,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一盏檀木香静静的燃着,已经堆了一小截的香灰,一点儿轻微的颤抖,香灰便是跌落到香炉鼎里。 又有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是去伺候云翼的那个丫鬟,见到已经跪在地上的丫鬟,大气也不敢出个,慌忙的跪在了她的身边,嘴中呼了一句。“奴婢办事不利,请皇上恕罪!” “你们可以走了。”独孤焚安淡淡的说了句。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害怕,“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原来,这三个丫鬟都是独孤焚安让嬷嬷在外面找的两个烟花女子,进宫时就给了吩咐。说是事情做好有赏。如果没做好,当然就该罚了。 三个丫鬟模样都不错,是三姐妹,在花楼也是卖艺不卖身的角儿。这次也是因为家里有事被逼无奈,才硬着头皮让嬷嬷介绍进宫的。 当时独孤焚安接到的消息,只知道出尘国派了三名使者过来。具体是男是女,他就不清楚了,所有就安排了三位。 独孤焚安苦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们了吗?下去找带你们进来的嬷嬷领了银子出宫吧!” 两个丫鬟一愣。慌忙谢恩。 “皇上,小荣怎么办?”三姐妹中的老二阿丽,也就是刚才从云景房里跑出来的那个丫鬟,见皇上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冷酷无情,大着胆子问道。 老大阿花碰了下她的胳膊肘,挤眉弄眼的提醒道,“小荣在宫里一定不会吃亏的。我们先回家去。” “可是...”阿丽还想说什么。 “不用担心,那个丫鬟每个月这段时间在宫里伺候出尘国使者。朕会将该发给她的银子,双倍送到你们家里。”独孤焚安淡淡的说道,阿花和阿丽两姐妹才是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是大喜。 独孤焚安派了个人带她们出去。 两个丫鬟出去后,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了独孤焚安一个人。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出尘国使者,出尘国使者...... 三道身影在他的脑海里变幻,最后只留下了夜素一人的身影。 他的眼光突然露出一丝不可置信,脑海中有两道身影渐渐的重叠在一起,他的心里猛的一跳,会不会是? 不,怎么会! 不过,一会儿,独孤焚安的神色又变得深沉了起来。 一阵的沉默,作为一个王者,他的洞察能力是很敏感的,刚才在席上虽然夜素一直蒙着面纱,很安静,可是她带给独孤焚安剧烈的熟悉感,只是当时那样的场合,独孤焚安静不下心来好好想,才一时没有想起她的身份。 现在突然明悟,独孤焚安心中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很想去燕清院看看那名出尘国女使者摘下面纱的模样,但他还是忍住了,万一不是,他岂不是很失礼? 独孤焚安想,如果真的是她,这次,他绝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一定要让她成为自己的王妃,不过,这一切都要等他确认了她面纱下的容颜了来。 第二日早朝结束。 独孤焚安特地邀来了云景与夜素两人逛御花园。 御花园里的景致十分的好,鸟语花香,甚是迷人。 “皇上,我听说贵国有一位十分有名的王爷,怎么都没有在宫里见到过?”云景突然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独孤焚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蒙着面纱的夜素,见夜素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心里略微有些疑惑和失望,叹了口气,答道,“云公子不知,朕的臣弟几年前痛失爱妻,至今心中伤痕未愈,朕特批准他不用上早朝了。” 痛失爱妻?夜素面纱下的嘴角勾起苦涩的一笑,心里也不知是怎样的滋味。 云景点点头,深邃的眼里总有着说不尽的心思,看了一眼夜素,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心中笑了笑,毫不避嫌地牵起夜素的手。 独孤焚安见到云景牵夜素,眉目一挑,神色间闪过一丝不悦,不过也是豁然开朗,他们的关系,看上去有些亲密,难怪不近女色了。昨日在宴会上,云翼介绍了几位的身份,独孤焚安只知道这次来拜访的主角,是云家堡堡主云景,还有出尘国圣女尘苏晴,并没有说明其他什么,现在看来,独孤寇明带回来的消息还是不够精确。 “父皇!”一声惊喜的呼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视线,夜素心里一跳,云景分明感觉到手中握着的手抖了一下,递了个眼神给夜素,夜素微微摇头,示意她没事,云景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独孤灵吟! 几年不见,昔日的小丫头片子也长大了,出落得水灵了。 一身水蓝色的长裙套在身上,曾经小小的身子放大了一倍,虽然还是孩子的模样,变化却是很大的,小脸蛋上没有了以前稚嫩的模样,依旧俏皮,脸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才做了什么活动,有些红潮,但那一抹狡黠还是停留在她的眼中,那双眼如以往一般的有灵气。 “灵吟参见父皇!”独孤灵吟走到独孤焚安跟前,见到他身边有人,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不似几年前那样,突然从哪里蹦出来了。 独孤焚安嗯了一声,向云景与夜素介绍道,“这是朕的女儿,独孤灵吟!” 独孤焚安又转向独孤灵吟,介绍道,“灵吟,这是出尘国来的使者。” 独孤灵吟的目光投到云景身上,那双十分灵光的大眼里顿时就泛起了桃花之色。云景像一个花瓶一样被人赤衤果衤果的盯着,很是不高兴的皱了皱眉。 夜素有些无语,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小丫头片子,隔了这么多年,花痴的毛病还是没改,还好她是个女的,要是是个龙子,恐怕以后一定是一个人士。 独孤焚安干咳的两声,才让独孤灵吟回过神来,抿嘴一笑,还没有发育的身体就已经有了一股风情。 “咦?”当独孤灵吟的视线转到夜素的身上,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惊异声。 夜素心里咯噔一跳,难道被认出来了? 夜素的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与云景相握的手中有了一层湿润,是才溢出的汗。 “这位大姐姐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好像!觉得好熟悉,姐姐,你为什么不摘下面纱呢?” 独孤灵吟思索了一会儿,才犹豫的说出这话,让夜素松了一口气,她没有被认出来就好。 “天底下相似的人很多,让灵吟公主失望了,我的妻子有些怕生,所以一般都是带着面纱。”云景淡淡的开口,替夜素回答,到了辰国后,好像一切的话和理由都是云景帮忙说的,夜素只起了一个陪同的作用。 “那真是可惜了,朕也是觉得苏晴公主跟一个故人很酷似,也想让苏晴公主摘下面纱看一看,可既然公主不愿,那就罢了。”独孤焚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云景浅浅一笑,如墨般的眸子里有着很深的光,让人看不透,他一挑眉,淡淡的开口,“皇上说的是寇明王妃吧?” “你怎么知道?”独孤焚安大感惊奇,夜素则是紧张的握了握云景的手,不知道云景是打算做什么。 “实不相瞒。”云景十分的淡定,缓缓的说道,“前些年我到过辰国游玩,回出尘国时,在南山遇到过寇明王爷和寇明王妃,当时看到寇明王妃时,我就发现了这一点,真巧,寇明王妃跟我妻子长得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原来如此。”独孤焚安点了点头,心里彻底淡去想看尘苏晴面纱下的想法,既然别人都这么说了,很显然,面纱下的那一张脸,一定跟他心里那人是一样的了,可是,却不是那个人。 也是,光是眼神就不一样,夜素的眼里总是那么的清澈,像是一股山涧之间的泉水,沁透人心,而尘苏晴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份生疏,一份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一百六十三章 “报!” 一名侍卫急冲冲的跑了进来,跪到独孤焚安跟前。 “讲!” 独孤焚安威严的说了一个字。 “寇明王爷来了!” “宣!” 云景听到,眼光晦涩,双眸定定地看着御花园的门口,墨玉般的瞳眸深邃而深沉,流光溢彩的阳光蒙上一层看不透的阴影,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明明如此温和,却让人感觉出一股冷峭的寒意,如玉的脸,刷了一层薄薄的冰。 夜素的身子也是一颤,少许的怯意从眼里流露出来。 一直注意着夜素的独孤焚安心里突然活跃起来,唇角处勾起一丝笑意,那双深邃的眼里露出一丝精光,像一只老狐狸一般,发现了什么。 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独孤寇明依然跟以前看上去一样,冷酷无情,只是不知为何,夜素却能感觉到他消瘦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了以前的精干,变得有些颓然,还有一些,孤寂? 夜素的手不觉得紧了紧,面纱下,贝齿将唇咬住,身子有些细微的颤抖。 云景担忧的看了一眼夜素,他能感觉得到,夜素的指甲陷进了她的肉里,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夜素的手,似是安慰,也是提醒。 夜素略含歉意的看了一眼云景,敛去眼中的情绪,恢复了正常。 云景的眼光投在独孤寇明的身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带着不明的味道,他私底下派人调查过独孤寇明近几年来的生活,知道夜素离开他。他的心里有多么的痛,夜素并不知道这些,他本来想坦诚的告诉夜素,不过,他害怕夜素知道了独孤寇明并不是不爱她以后,会如何?他不想去假设。也不敢去设想。 云景。这个从小到大都没有怕过任何事物的人,到如今不得不承认,他怕了,他怕夜素得知真相后的那一刻。他怕的,主要是她会动摇。 云景本来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可是遇到夜素以后。一切都改变了。 可现在的他,有了,有了所求!这一辈子。他就自私了这一次,想要幸福的,已经强烈到不可忽视,宁愿倾尽天下去拥有! 如果有可能,他想一辈子都瞒着夜素!可是他知道,就在不久的将来,夜素一定会知道的。不过,他也希望夜素知道的时间。能延迟一些。 “参见皇上!”独孤寇明走到独孤焚安跟前作了个揖行礼,独孤焚安点了点头,笑道,“寇明,这两位是出尘国的使者,我给你介绍一下!” 独孤焚安准备先介绍云景,还没有开口,就被打断了。 “不用了,皇兄,我已经认识了。”独孤寇明冷冷道,看了一眼云景,眼里的冷意更甚,语气有些不感冒,“云家堡云堡主,好久不见。” “寇明王爷,好久不见!”云景淡淡一笑,眉梢染冰,墨玉般的眸子折射出清冷而凌厉的光芒,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独孤寇明也不知道是怎么,每次看到云景,心里就觉得不爽,潜意识里对云景就有一种排斥的心理,可能就是因为南山上,他吻了夜素吧!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独孤寇明就是看他不爽。 四目相触,有电光闪过。 独孤焚安像是看出了什么弊端,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寇明,既然你与云公子早就认识了,也省的我介绍了,寇明,这位是出尘国的苏晴公主。” 独孤寇明疑惑的将目光转向夜素,眼里写着惊疑,刚才遥遥看她,就觉得有几分熟悉,但近了,却是发现印象中,好像有这么一个人,一挑眉,抿嘴一笑,问道,“云少夫人?” 夜素悬着的心,才是放了下来,就在刚才,独孤寇明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她时,她的心可是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独孤寇明看出了什么弊端,还好,他没有认出来,也是,他的心根本没有放在她的身上过,怎么可能认出她来。 夜素点点头,嘴角掀起一丝讽刺的笑,微微欠了欠身子,行了个礼。 “王叔!你觉不觉得这位大姐姐跟王妃姐姐长得好像?”独孤灵吟笑嘻嘻的蹦到独孤寇明身边,拉了拉独孤寇明的手,问道。 “寇明,你说天下有这么巧的事么?”独孤焚安看了一眼夜素和云景的表情,见两人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像是在说玩笑话一般,插道,“云公子的妻子竟然跟你的王妃相貌相似。” 独孤寇明一愣,恍若初醒一般,拧着眉细细打量起了夜素,眼中惊疑不定。 “相似?” 良久,独孤寇明才发出一声疑问。 独孤寇明的眼光直勾勾的盯着夜素,看得她无处可逃,夜素拧眉,情况似乎有些失控,握住她的那只手给她传了一个讯号,夜素望向云景,见他一脸温和的笑,似乎在告诉她不用担心,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夜素丝毫不惧的对上独孤寇明的眼,眼里不带有任何的感情,眼角弯曲,显然是带着笑意。 “既然我们都这么好奇,苏晴公主不妨把面纱拿下来,让我们一睹真容,看看云公子说的是真是假。”独孤焚安淡淡的开口,眉目间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似是无意随口说出的话一般,可他嘴角的弧度,却让看到的人觉得有一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空气中飘过一缕清风,大家都是一脸好奇的盯着夜素,让夜素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皇上都开了金口,苏晴,你就把面纱摘下来吧!” 云景淡淡的开口,夜素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既然云景这么说,让她把面纱取下,就自然有他的道理。 夜素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缓缓的摘下了面纱。 当面纱摘下的那一刻,汇聚在她脸上的几双眼都流露出不同的情感。 独孤灵吟是惊喜,独孤焚安是沉思,而独孤寇明则是眼光倏然一沉,眼底转动着一股深沉而冰冷的东西,尖锐得可以刺破最坚硬的宝石,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 那张在脑海里萦回了千万次的容颜,如今就俏生生的出现了在自己的面前,这让他该如何接受? 在那张面纱缓缓摘下的时候,越来越熟悉的轮廓让他的心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可是当完全看到了那张容颜,跟印象中的一模一样,却是无意督到她身旁的那个男人,脑子里顿时想到了什么,一股疯狂的恨意和怒意席卷心头,可是为什么,内心深处,却有着一丝惊喜。 独孤寇明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让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 夜素皱眉,心中有些害怕的朝着云景的方向退了一步,独孤焚安眼里有些复杂,独孤灵吟不明所以,一双小眼睛在众人之间来回打量。 “王妃姐姐?” 独孤灵吟试探性的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刚才明明空气中就有一股凌烈的气息,似乎有一把瞄准了自己架在弦上的利箭停在弦上,一松手便是会迸发出一般。 夜素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望向云景,云景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灵吟公主,她是我的妻子,尘苏晴,不是寇明王妃!” “不是吗?”独孤灵吟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扇扑扇的盯着夜素看,端详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在独孤灵吟的印象里,王妃姐姐似乎要比这位大姐姐看上去柔弱得多。 独孤灵吟这么一说,空气中的戾气才是收敛了几分。独孤寇明依旧是阴晴不定的打量着夜素。 “真有那么像吗?”夜素指着自己,故意改变了说话的声音,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带着惊讶。 夜素的反应让独孤焚安有些惊异,难道他真的猜错了?不过,天底下哪有这么相像的人?又不是双胞胎。 独孤寇明也不确定,他的夜素跟现在眼前的这个女人,气质相差得,实在太远了,况且,独孤寇明能观察得出来,他面前的女人是会武功的,而他的王妃,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 “真的是太像了!没想到天底下竟有如此相像之人!”独孤焚安笑呵呵的声音让空气重新变得活跃了起来,独孤灵吟赞同的点头,一脸的好奇。 “真的有那么像?”夜素索性再装得像一点儿,露出怀疑的神色。 “寇明府上有王妃的画像,苏晴公主若是不相信,可以去看一看。”独孤焚安笑着说道。 夜素点头,眼里露出一丝惊讶,寇明王府有她的画像?难道说是独孤寇明找人画的? 目光落在独孤寇明身上,刚好对上他那双带着些失落的眼,不知怎么的,夜素突然觉得,他那么的脆弱。 独孤寇明的身子紧绷着,似乎在忍着什么,他的眼里的那些失落,是为什么? 夜素不明白,她好像永远也看不清这个男人,他的喜怒哀乐变幻得那样的快速,让人无法去想象,无法去琢磨,所以,永远也就不了解这个男人心里真实的想法,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让任何人觊觎过他的心。 一百六十四章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独孤寇明突然上前,猛的握住夜素的另外一只手。 夜素痛苦的皱起了眉头,独孤寇明用的力道非常大,似乎要捏碎她的手一般,咬了咬牙,夜素暗运内力,震开了独孤寇明的手。 独孤寇明脸色猛的一沉,想要再上前,一道身影却是挡住了他。 “寇明王爷,请注意你的身份!”云景的声音淡淡的,却能让人感觉到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薄怒,很显然,刚才独孤寇明对夜素的动作,已经让他有了不悦,任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纠缠。 “你给我滚开!”独孤寇明突然像发了疯的猛兽一般,吼了一句,毫不客气的一掌朝着云景招呼去,云景不经意的皱眉,也不闪躲,硬生生的挨了他一掌,身子被震得退了几步,虎口有些发麻,嘴边有些腥甜。 “云景!”夜素大惊,慌忙的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她不明白,凭云景的本事,明明能躲开独孤寇明那一掌的,为什么? 夜素见到云景唇角流下的血迹,心顿时就像被利器刺了一下,眼泪很自然的就流了出来,“云景,你没事吧?” 云景见到夜素的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安慰的摸了摸她那柔软的发,温柔道,“别担心,我没事。” 独孤寇明深深地看着,为什么?日思夜想的容颜会对别的男人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她不是她,她真的不是她......独孤寇明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不过,为什么。他的心底处有一股嫉妒呢?难道是因为她跟她有一样的相貌吗? 云景似乎感受到独孤寇明的情绪波动,温柔的眼光从夜素脸上抬起,看向独孤寇明,半垂眼眸,掠过一抹复杂,倘若有一天真相被揭开。又该如何自处。对她与他都不公平…… 可天下间,又有什么事情是真正的公平的呢? 独孤寇明,我才是应该陪在夜素身边的那个人,我才会给她温暖、真诚的呵护! “寇明王爷。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夜素的凤目瞪圆了,盯着独孤寇明的脸,就在刚才看到云景嘴角有血迹的那一刻。夜素才明白,她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为什么要怕独孤寇明?对不起的那个人,一直都不是她! “寇明王爷。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暴力!”夜素语气里带着嘲弄,一甩手,泛着紫光的紫藤鞭出现在手里,眼中的敌意很明显。 独孤寇明一愣,冷冷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尘苏晴!”夜素不卑不亢的回答。独孤寇明眼中冷芒一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云景。 “你要干什么?”夜素将紫藤鞭横在胸前,挡住想要上前的独孤寇明,神色警惕,云景刚才可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掌,夜素看得出来,独孤寇明那一掌至少是用了一半以上的力。 独孤寇明却是做了一个夜素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竟然...竟然... “对不起。” 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不带任何的感情,但却非常的清楚。 夜素惊讶了,不禁夜素惊讶了,就连从小看着独孤寇明长大的独孤焚安也是惊讶万分,他从来没有听过独孤寇明说那三个字。 云景眼里略过一丝惊讶的光,很快便是恢复了正常,抿唇一笑,如春风一般拂人。 “我想寇明王爷不会是故意的。” 独孤寇明凝眉,看了一眼云景,目光又落在夜素的身上,有些复杂,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得很直白,有些没礼貌,像是命令式的问话一般,不过,夜素却有种错觉,他的语气似乎不似她印象里的那样冰冷了,夜素低头,不敢去看他那双饱含深意的眼,淡淡的回答道:“尘苏晴。” “尘苏晴...”独孤寇明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面向独孤焚安,道,“皇兄,云堡主和苏晴公主远道而来,应该多带他们参观参观我国文化。” 独孤焚安点了点头,独孤寇明说得有理。 “臣弟斗胆,有一个请求!” 独孤焚安一愣,“直说无妨!” “皇兄你公务繁忙,不如让云堡主和苏晴公主住到我寇明王府,让臣弟空闲之时带着他们领略一下我国的风光,如何?”独孤寇明请求道。 独孤焚安爽朗一笑,“寇明,你真是跟朕想到一块去了,好!” 说罢,独孤焚安转向云景和夜素,问道,“云公子,苏晴公主,朕将你们安排在寇明王府,不嫌弃吧?” 云景征求夜素的意见,夜素抿了抿唇,并没有思考太久的时间,就点头答应了。 既然独孤焚安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好拒绝的?住在寇明王府也好,在宫外,做什么事也方便一些。 寇明王府, 依旧是以前的样子,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不过再次来到这里,却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物是人已非,时间足以让一切改变。 “云公子,你住的地方在那边,我让阿福先带你过去。”独孤寇明淡淡的说道,唤来了一个下人,夜素觉得很面生,应该是在她离开后来进入王府的吧! “阿福,你把这位公子带到西厢去,安排好。”独孤寇明吩咐道,阿福点了点头,云景抿唇,眼底深处抹过一道冰冷的光,不过只是稍纵即逝,他点了点头,跟着阿福走了。 长长的廊子,只剩下了独孤寇明和夜素两个人。 独孤寇明没有说话,只是在前面走着,夜素跟在他的身边,心里出奇的平静。 熟悉的环境,独孤寇明走的路都是那样的熟悉。 难道他是想把自己安排在??? 果然,绕过了一个弯,熟悉的两个字映入夜素的眼——东苑! “我住在这里吗?”夜素装作奇怪的问道,独孤寇明深深的看了一眼夜素,似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看到,点了点头,垂下的眼帘掩饰了失落。 夜素哦了一声,大步的走进了东苑,她要让自己表现得淡定得不能再淡定才行。 一踏进东苑的院子,一股子药香便是飘来,夜素一愣,脚步顿时就停住了,她的那小药院,还在? “苏晴公主,怎么了?”独孤寇明见到夜素的目光锁在那片小药院上,心里顿时活跃了几分,问了一句。 夜素摇了摇头,抿嘴一笑,“只是惊讶这院子里还种有药草,闻这气味,这些药草应该很珍贵吧?” “这是我的王妃种的,实不相瞒,这里以前是她住的地方。”独孤寇明淡淡道,眸子里浮上一层黯然的灰色,有些痛苦,有些挣扎。 夜素嘴角勾起一抹不着痕迹的苦涩,有些好笑,她的心里还是想什么?他怎么会为了她守一片净土。 推开房间门,独孤寇明做了个请的姿势。 夜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绅士,毫不客气的踏进了屋子,顿时就愣了一下,屋子里的摆设,跟以前她在王府时,基本上一模一样,十分的干净,显然每日都有人精心的在打扫。 一股无比复杂的情绪袭上心头,夜素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在这关键的时候,就在夜素的情绪快要失控的时候,一声惊呼,让她恢复了理智。 “小姐?”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原来春梅在整理屋子,刚才她听到有人推门,一看,却是看到了死而复生的人,惊讶了几秒,这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春梅看上去消瘦了很多,她还在王府里,没有回丞相府吗?还在东苑,难道是在等着她? 夜素的心里有些暖意,不过,她不敢表达出来,只有将他们压在了心底,脸上带着有些吃惊的表情,不过随即便是一笑,风轻云淡,却是勾起了一抹风尘,“又有人把我认错了,寇明王爷,这位是?” “她是春梅,苏晴公主,以后有什么事,找她就好了。”独孤寇明淡淡的说道。 春梅一愣,听独孤寇明对她的称呼,再看两人之间似乎有些陌生,难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失踪了的小姐?天底下还有如此像的人? “我知道了,寇明王爷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是不是可以先离开了?”夜素点了点头,反客为主的下了逐客令,她不想再让独孤寇明再在这里了,她不知道她能把心里的东西压抑多久。 独孤寇明点头,离开了东苑...... 独孤寇明刚走,夜素就对上了春梅惊疑不定的眸子。 “你不是我家小姐?” 夜素笑了笑,摇头,心中暗道,对不起了,春梅,为了安全起见。 春梅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什么,只是时不时目光都落在夜素的身上,想探寻什么。 “春梅,去帮我打点水来,我想洗澡。”夜素才坐下,就觉得一阵的疲惫,神经紧绷得太久了,自然的命令道。 春梅一愣,好熟悉,点了点头,去给夜素准备热水了。 春梅前脚刚走,夜素的眼泪就掉下来了,熟悉的一切给她心里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无情。 不过,她也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一百六十五章 三月花开,一片春意盎然。 住在寇明王府,已有数日,开始的时候,王府上下都对夜素的身份有些怀疑,都觉得,她就是王妃,可是几日下来,众人都知道了,她是出尘国的圣女尘苏晴,不是夜丞相的女儿夜素。 这一招瞒天过海,可谓是非常的成功。 “苏晴公主,你要出府吗?”余管家刚好从府外回来,正巧在王府门口碰上了准备出去的夜素。 夜素点了点头,她是要出去办点儿事。 “要通知云公子吗?”余管家问道。 “不了!”夜素说了一声,便是出了府。 余翔望着夜素的背影,眼底略过一道精芒,匆忙的走进王府。 王府花园,那座八角飞翘的楼阁内,独孤寇明专心致志的画着一副画,画的是一名女子,女子眉目生辉,倾国倾城,女子静静的坐在一棵树下,身前放着一盏上好的古琴,十指置于琴上,微微仰望着什么,唇角微微翘起,满脸的幸福洋溢,充满了朝气,就像初生的太阳一般,很亮却不刺眼,她是在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露出那样的表情。 “王爷!苏晴公主一个人出府去了。” 余翔来到了独孤寇明的身前,恭敬的行了个礼。 独孤寇明哦了一声,手顿了一下,继续专心致志的描绘着身前的画卷,眼波中有无限的温柔,最后一笔完成,他满意的一笑,将画放在了一旁。 “只有她一个人?”独孤寇明抬起头,挑眉问道。 余翔点头。“是的,已经按照王爷吩咐,派了人跟上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独孤寇明淡淡的说了句,余翔退了出去。 独孤寇明叹了一声,拿起刚刚才画的那一张画。突然。眼中流出冷意,将那张才画好的画撕了个粉碎。 他画的,是苏晴公主,那个跟夜素长得一模一样。他疑是夜素的女子,尘苏晴与云景住到寇明王府后,独孤寇明一直没有去打扰过他们。他的心里,其实非常的想到东苑,去看看尘苏晴。可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吓到了她。 他知道,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不过,独孤寇明的心底深处却是有一种,想去追求她,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有着跟他每日梦中的人儿一样的容颜。 今日晨间时分,经过东苑。 听到里面传来幽幽的琴笛和鸣声。曲子似在勾魂,让独孤寇明忍不住的走近。 却是看到了让他又是心动,又是心碎的一幕。 东苑中,尘苏晴与云景两人正在忘我的合奏着同一曲曲子,一琴一笛,像是奏出了这世间最佳的乐曲,就像是一幅画,一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画,他站在东苑的门口,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微微仰头,望着不远处的男子,男子一身雪衣,放在唇边的短笛吹出了动人的音符,他静谧如雪,出尘的容貌让人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九天下来的仙人,清贵绝尘。 他们,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破碎的画纸散了一地,画中那巧笑嫣然的人儿不复存在。 独孤寇明有些痛苦的蹲下了身子,眼光死死的盯着那一地的碎片,良久,才抬起头,脸上附着一层寒霜,他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死人脸。 京城的大街上。 人来人往,跟印象中一样的热闹。 秦氏当铺。 墨写的四个大字十分的苍劲有力,不带一点儿铜钱味,可是在京城的人都知道,秦氏当铺的当家,可是商业上的一把好手,现在京城有百分之七十的商业,都归于秦氏。 蒙着白纱的女子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走了进去。 当铺里很安静,只听得到啪啪啪的算盘声。 “姑娘,当东西吗?” 柜台的木窗里,是一名有些年纪的老者,老者戴着一顶老爷帽子,手中拿着一个算盘,身边放着一本账簿,低着头算着帐,头也不抬的问道。 “我不当东西。” 淡淡的回答声,清脆悦耳。 老者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素,见她蒙着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姑娘竟然不当东西,来秦氏当铺做什么?” “我要见你们当家的。”夜素开门见山的说道。 老者呵呵一笑,继续拨弄着手中的算盘,“我们当家的,是你说见就见的?有预约吗?没有请便,我们当家的不会见你的。” “你们当家的一定会见我的。”夜素淡淡一笑,也不慌忙,从怀中摸出一封信,“还请把这封信转交到你们当家的手上,如果你们当家看了信后,说不愿意见我,我无话可说,一定转身离开,再不来打扰。” 老者听夜素话中那胸有成竹的语气,看了一眼夜素,有些疑惑,停下手中的活,招呼了一个伙计,让他把信送到当家的手中。 夜素抿唇一笑,坐到一旁为客人准备的位置上,闭目养神,耐心的等待着,心中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夜素的眼睛刚睁开,就见到刚才派去送信的那位伙计回来了,神色有些紧张,在管帐的老者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老者一愣,点了点头,看向夜素,“姑娘,我们当家的有请!在后楼等你。” 夜素微微颔首,道了句谢,由刚刚那名伙计带领着走向后楼。 “姑娘,就是这了,我们当家的,在里面等你。”伙计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行了个礼后退去。 夜素推开门,屋子里弥漫着兰花的香气,装潢着十分儒雅。 才踏进屋子,便是觉得一双审视的目光投在身上。 一名女子,坐在屋中一张圆木桌前,她是秦氏当家的,莫约三十岁上下,她穿着一身墨兰色的海棠裙,将发髻高高的梳起,露出光鲜亮丽的宽额,一双大眼睛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薄薄的嘴唇,鼻梁微微有些高挺,眉宇之间总感觉有些沉思的味道。 “久闻秦老板风姿卓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夜素笑着奉承了一句。 秦若初嘴角勾起一抹笑,眼中的审视不减,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见你?” 说着,秦若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桌上放着开了的信封,信封上写着‘秦老板亲启’五个大字,信封的一旁,放着里面装的信,竟然是一张白纸。 “秦老板纵横商场这么多年,想要找秦老板的人多得是,秦老板一定不会每个都见,必须要有些特殊的方式,才能引起你的注意,不是吗?”夜素笑着解释道,秦若初眉目一挑,眼中有些笑意,的确,刚才在看到送来的信封里,装的只有一张白纸时,她顿时就生了兴趣。 “好吧!我也不否认,你这个方式,的确让我很意外,说吧!有什么事!”秦若初抿嘴一笑,眼珠一转,举手投足之间,有种久经商场,女强人的风范,这种风范,夜素在云楚楚身上也看见过,但秦若初似乎比云楚楚更胜一筹。 “秦老板倒是个痛快人,我想跟你谈合作!”夜素毫不客气的坐在秦若初面前,直视着她那双审视的眼,淡淡的说道。 “合作?”秦若初抿唇一笑,示意让夜素说下去。 “秦老板竟然是个商人,一定也是个聪明人,现在秦氏在京城的商业界,可算是独占鳌头,不知秦老板,想没有想过,让秦氏成为整个辰国,商业界里的霸主?”夜素的眼角弯曲,淡淡的说出她的来意,声音中有种引诱的味道。 秦若初听夜素的话,眼中闪过一抹野心勃勃的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被夜素捕捉到了,夜素心中微微定了几分,她猜得果然不错,既然是商人,那一定就是利益至上了。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秦氏,成为辰国商业界的霸主?要知道,辰国大大小小的城就算没有百座,也有几十座,商业场上强劲了,可不止我秦氏,你以为就你是皇上么?就你一句话,能让我秦氏成为辰国商业界的霸主?”秦若初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她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有着精明的头脑,虽然她的眼中利益的确很重要,但是她不会傻到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这就是一个赌注了,就看秦老板,你玩得起玩不起了。”夜素笑着说道,“如果秦老板不想跟我合作,那我就另外找合作的人选了。” 秦若初瞳孔猛的一缩,夜素那毫不在意的态度,似乎在告诉她,秦氏与她合不合作,并不重要,是她,给了秦氏一个机会,这种态度,似乎有些猖狂了,让秦若初有些不爽,不过,不爽过后,心里却是有些期待。 “赌注?有趣!能说下你的筹码吗?” 夜素抿唇,只是说了一句话,便是让秦若初答应了与她合作。 “出尘国的云家堡,这个筹码,秦老板觉得够吗?” 出尘国云家堡,作为商业界的一个重量级存在,秦若初当然知道,那可是垄断了一国对外贸易的存在啊! 她是一个商人,野心自然不会小了。她心中有一个梦想,就是让秦氏,发展到了云家那样大的规模,有那样大的影响力。 一百六十六章 从秦氏当铺出来,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夜素的脸上满是笑意,因为她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一张与秦若初签好的合约。 街上似乎热闹了几分,周围往来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眼中的事物似乎都变得美好起来,有一个满脸胡渣的老乞丐,他虽然看上去很穷,很窘迫,但脸上却挂着笑容,仿佛现在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夜素走上去,给老乞丐扔了一些铜钱,她并不是施舍,老乞丐还是连声道谢。 “素儿?” 身后传来一声动情的呼唤,夜素身子一僵,熟悉的声音却带着陌生的语气,温柔的声音,让夜素有些心慌。 不过,夜素只愣了一秒钟,就反应过来,敛去了眸子中的情绪,恢复平常,装作没有听到一般。 独孤寇明皱了下眉头,眼神有些黯然。 “苏晴公主?” 带着一丝疑惑的语气,夜素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独孤寇明,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耸了耸眉,“寇明王爷?好巧!” “好巧,苏晴公主,你怎么会在这儿?”独孤寇明抿嘴一笑,原本脸上那千年不化的寒冰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夜素才发现,原来在阳光下,独孤寇明也能映出明朗。 夜素见独孤寇明走到自己身边,还用这自来熟的语气,心中有些疑惑,皱了皱眉。 “出来看看京城的景色,寇明王爷有事的话,就不用耽搁了。” “本王没事,苏晴公主还没有好好的看过京城吧?如果苏晴公主不嫌弃。本王陪你,可行?”独孤寇明笑着说道,他今天给夜素的感觉很不一样,依旧带着君临天下的尊贵和霸气,一身玄衣,五官冷峻。俊美邪魅的面容却没有了往日的阴沉。那冷酷霸气的男子形象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和阳光的男子形象。 夜素本想拒绝,但又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拒绝好,只好点了点头。“有劳寇明王爷了!” 傍晚的夕阳,温暖的余晖,在湖面上铺了一层金光。整个河面都是如此安静而宁和。 不远处,红光缭绕,那轮太阳已经坠入山后。只给填表留下那漫天的红霞,不同于水面的宁静,天际的云层不停地滚动,不停地跳跃,时而聚在一起,时而疏散。天际有着沉重的基调,这样的红。犹似鲜血,泼在天边。那缭绕着的红云,如一朵美丽的花。 美丽,妖娆却沉重! 佑河上,一艘游船缓缓行驶,船上传来幽幽的琴声,独孤寇明立在船头,玄衣的墨色融入在夕阳的余晖中,极为沉重。他眉梢紧拧,几年的历练,男子的眉宇间,有了如宝剑般的锋利,他好像是在想什么。 每到开春的时候,他就喜欢到这佑河上来看一看,欣赏一下大自然的风光。 他的世界里,有过太多的黑暗,也有过太多的血腥,他所见的,大部分都是肮脏的,他从小贵为王爷,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却总是感觉自己的心里,缺了点儿什么,是常人该有的温暖。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年在宫外,受别人欺负的时候,自己那么的无助,连想求救,都不知道找谁。 这么和煦的阳光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冰冷? 他将自己的心隐藏起来,不敢轻易去相信人,他觉得,人心就是那么的冰冷,以至于他忘了,曾经也有人照顾过他,将他送回了宫里。 从小便是优秀的存在,他有过爱的人,他爱过,爱过当初救他的那名倾城女子,但是最后才发现,那所谓的爱,不过是心里存下的那点儿感激,他一直在朝上与夜茗做对,到底是为了什么?后来,他发现自己真的爱了,他爱夜素,甚至把夜素看得与他的生命同等的重要,可是,他却失去了他,为什么他爱的东西,都要一一的失去?为什么,他不能保护这一切,不能留住这一切? 是他太过强硬了吗?独孤寇明这样问自己,但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喜欢的东西,就必须自己去争取,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然错过了时机,一切都来不及。 “寇明王爷,站在这儿,不冷吗?”身后有了异动,夜素出了船舱,看着独孤寇明的背影,她心中突然升出一股愧疚。 独孤寇明回头望着她的脸,抿嘴一笑,“苏晴公主为何总爱带着面纱?那般美丽的容颜给遮了,不是可惜?” 夜素轻轻取下脸上的面纱,淡淡的说了句,“我只是害怕寇明王爷会不高兴。” “为何?”独孤寇明皱了下眉,有些奇怪。 “我与你逝去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吗?京城人都说,她是一个,想必王爷一定是恨极了了她吧?”夜素淡淡的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眼底有着些苦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把自己放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她心里深处指引着她,让她问出这个问题,独孤寇明,曾经对她,到底有没有那么一刻的动心? 独孤寇明听到夜素的话,眼中火光一窜,用力地抓住夜素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可以揉碎她的肩骨,脸色十分的阴鸷。 夜素被吓了一跳,神色一震,有片刻的闪神。 他这么激动干嘛?难道自己说错了? “她不是,是我最爱的女人!”独孤寇明松开手,神色有些落寞。 夜素那双灵秀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独孤寇明,闪过一抹诧异和不可置信,她从独孤寇明那双眼里看到的,除了愤怒,还有男子眼光中深沉的爱,她知道,他没有说谎。 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愧疚,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贴附在自己的心里,纠缠着,让自己的内心有些挣扎。 如果说独孤寇明是真正的爱她,那么,当初推她下山崖的人,有可能真的就不是他,她,真的错怪了他吗? “苏晴公主,让你见笑了。”独孤寇明再次望向夜素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那落寞的痕迹,挂着和煦的笑,让夜素觉得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会笑的独孤寇明,原来这么的吸引人。 夜素摇头,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独孤寇明,只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错过就过,何必去难过? “苏晴公主,本王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独孤寇明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夜素点头,示意让独孤寇明直接说。 “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啊?” 夜素倍感吃惊,她没想到独孤寇明会提出这样的请求,的确有些不合情理,还不等夜素拒绝,独孤寇明就将她紧紧的拥入怀里。 久违的热度传遍身体,独孤寇明抱得很紧,让夜素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她有不敢去推开他,生怕给独孤寇明带来什么心理上的伤害,他抱着她,就像一个寻求安慰的孩子一般,独孤寇明的头埋在她的肩上,夜素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到他心中的寂寞。 被这么抱了一会儿,夜素感到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脸升起了一抹很不自然的绯红,见独孤寇明还没有松手的意思,试探着开口,“寇明王爷?” “嘘——别说话,我只想这么安静的抱一下,一会儿就好。”独孤寇明的声音饱含着一股不熟悉的温柔和深情,如一阵和沐的风,淡淡地吹过夜素的心坎,夜素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他的怀抱第一次让夜素觉得有安心的感觉。 突然,夜素身子一僵,她感觉到了肩上有些湿润,他哭了?脑子里闪过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想法。 “寇明王爷?” 又试探着唤了一声。 “我没事。” 独孤寇明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他紧了紧手,才松开,看着夜素,抿嘴一笑,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这是夜素第二次看到他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很吸人眼球。 也许,他真的过自己,刚刚的温暖不是作假,夜素能体会得到。 夜素苦涩一笑,假如这是在几年前,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的心,有些抽痛起来,很是自责。 “寇明王爷,有些事,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再去想了。”夜素头偏向另外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去看独孤寇明,一阵河风吹过,身体一阵冰冷,方知自己背后流了一身汗。 独孤寇明双眸危险一眯,高大的身影冷然如霜,沉默不语,平静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为什么这么说?” 夜素垂眸,没有应话,半晌才看着他,“刚才你把我当成了你的王妃,对吗?这样有意义?” 独孤寇明把头偏向一旁,眼光眺望远方,也不回答。 天边已经有些昏黄,看不见太阳的影子,佑河的河水蔓延到深处,望不到边,一种莫名的沧桑感。 夜素深深的看了独孤寇明一眼,心中只有叹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一百六十七章 与独孤寇明一起回到寇明王府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刚走进东苑,一眼就见到了云景站在院中,神色宁静平和,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的节奏有些慌忙。 月光朦胧,树影斑驳,男子白衣胜雪,绝色倾城,光华内敛的气度,特别是他的那双眸子,如墨玉一般,隐藏了无数的秘密,像一轮黑洞,有魔力一般,快要把人吸进去,修长的影子倒影在地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些清寂,夜素好像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紧张,夜素不解,为什么云景脸上会有这般表情。 “你去哪儿了?”云景的眸子有些黯然,淡淡的问了一句。 他又看着夜素的眼睛,深邃专注的眼光让夜素心里紧张,明明美得足以让人倾心的眼睛却有着犀利的眼光,沉默更显得气势逼人,被他看着,好似有无数的压力四面八方地涌过来,空气像有实质的网,团团地把她束缚,想要挣脱,却徒然无功。 夜素不知所措,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紧张。 “我...我...我出府去逛了下...”良久,夜素才支支吾吾的说了这么一句。 云景细细观察着女子的脸色,清贵无暇的脸蛋滑过一丝冷芒,“和谁?” “一个人!”夜素赶紧回答道,心里有些心虚。 “一个人?这么晚才回来?”云景挑眉,定定地看着夜素,夜素微微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良久。她才是低头叹了一口气,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好吧!我认罪,云景,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习惯。我才出府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时碰到了独孤寇明,一起去佑河上转了一圈。” 云景没有说话,有些沉默。夜素心中暗叫不好,“只是碰巧遇到而已,别误会。我跟他没什么的!” “我知道!”云景轻笑,眼光却盈满如月色般清透的美丽,如一层有实质的网一般。夜素脸上一红,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常,她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急于去解释。 不过,云景这突如其来的微笑,真的像是天上的星辰那么璀璨,清透的眸光如有魔力般。要把人狠狠地吸进去,那一瞬间的笑容。如满世界的鲜花绽放,清丽得近乎魅惑。 夜素不禁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妖孽。 “你在骂我吗?”云景突然皱起了眉头,困惑的问道。 夜素一惊,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什么时候他在自己肚子里种了蛔虫?见他那疑惑的模样,猛的摇头,打死也不会去承认的啦! “奇怪,那我怎么感觉有人骂我?”云景把玩着手指,修长修长的手指很漂亮,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斜着眼瞟夜素,夜素心虚的别过脸去,耳根抹上一层可疑的红。 “开心吗?”云景淡淡的问了一句,突然转移了话题,夜素还没有反应过来,顺口嗯了一声。 云景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多了一股子酸味,“开心就好。” 夜素嗅出了这抹不寻常的味道,奇怪的盯着云景的脸,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表情,云景被夜素盯得有些不自然了,别过脸去,“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云景,你吃醋了!”夜素咯咯的笑了起来, 云景刚扭过的头唰一下扭回来,“吃醋?我?怎么可能?” 夜素笑意盈盈,“分明就是,还说没有吃醋?” 云景语塞,直接选择了无视夜素的笑声,偏了个头,像是没听到似的,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冷漠ing!不过,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少见的红色浮上了他的脸颊ing! 难得看到云景这模样,夜素心里顿时心情大好,蹭到他身边,也不顾他瞪视的眼光,揽着云景的手臂,开心地笑道。 “苏晴!” “嗯?” “以后不准跟别的男人单独在一起!” “为什么啊?” “我不高兴!” 云景只是说了四个字,夜素却能感觉到云景那强硬的态度,抿嘴一笑,“好,就依你了!” 东苑内,隐隐约约有打情骂俏的声音。 独孤寇明站在距东苑不远处的地方,他忍不住想来看看,但还没有走到,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两个人的声音,脚步停下,手中不禁握起了拳,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良久,他才是松了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扭头离开。 次日的清晨,阳光特别的绚丽。 春梅走了进来,见到床上偎依的两人,放下脸盆,羞得跑了出去。 听到声响,云景才睁开眼,昨夜他就留在了东苑。 怀中的人儿似乎还没有醒,睡颜十分的好看,长长的睫毛遮盖住那修长的眼,云景浅浅一笑,抽出手,在夜素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下。 夜素眉头一皱,迷糊着睁开眼,口中发出梦嗤的声音,甚是可爱。 云景没忍住,在夜素额上亲了一下,夜素这才清醒过来,抿嘴一笑,“你什么时候醒的?” “才醒一会儿!丫鬟已经来了,该起床了!懒猪!”云景笑着说道,弯弯的眼角配上那白皙俊美的脸,特别的好看,夜素看得呆了一下,反应过来,羞得满脸通红,赶紧起床了。 屋子内弥漫着一股温馨的气息,昨夜久违的,让两个人的气色都红润了许多,夜素体贴的替云景穿戴好,她突然有一种错觉,他们要是在21世纪,做一对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夫妻,那该有多好?作为一个妻子,每天早上她亲自为丈夫整理衣物,送丈夫出门去上班,等到丈夫回家的时候,做好饭菜等他回来,那该有多幸福?夜素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渴望有一个全职太太的身份。 门外传来了叩门声,才把夜素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见云景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夜素脸上一红,有些不自然。 “春梅吗?马上来了!” 拉开门,门外却是绿意,绿意的眼光在夜素与云景身上走了一转,行了个礼,“苏晴公主,王爷邀请你去风华苑用餐,云公子也一起过去吧!” 风华苑? 夜素一愣,那不是独孤寇明与他几位妃子用餐的地方吗?他怎么会邀请自己与云景过去? “苏晴公主?”绿意见夜素走神,试探着唤了声。 “哦,我知道了,我收拾下,马上就去。” 绿意点头,退下时眼里却是有一丝怀疑。 “怎么了?”云景问道,声音淡淡的,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夜素摇了摇头,“没事。” “如果不想去,就别去吃了。”云景说道,夜素摇头,独孤寇明已经发出了邀请,现在她与云景都是住在寇明王府,要是不去的话,不就是拂了独孤寇明的面子?现在她与云景可以算是寄人篱下,不管怎么说,都应该礼让三分。 还未走到风华苑。 就听见了欢声笑语的声音,有女人的声音,有小孩的声音。 夜素的脚步顿了顿,几年不见,风华苑还真是热闹,想到几年前,夜素每次到风华苑时,都只觉得一个字,静!除了鸟语花香这些自然的景色,人发出的声音,还真的很少。 “王爷,苏晴公主与云公子到了!”领着夜素与云景的绿意,先进去汇报了一声。 夜素与云景紧随其后,在夜素进入风华苑时,一双双惊讶的目光立刻锁在了她的脸上。 秋菊跟见了鬼一样的跳了起来,夏荷的眼里写满了震惊,就连冬梅,平日里还算稳重的女子,手中拿着的银筷也是不由自主的滑落。 清脆的声音把大家拉回了现实,独孤寇明一皱眉,低声训斥道,“干什么?看到客人,还不行礼?” 这... 秋菊、夏荷与冬梅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做点儿什么。 “爹,他们是谁啊!长得都好好看哦!”一道稚嫩的声音吸引了夜素的目光,夜素才发现,一个不大的小男孩被独孤寇明抱在腿上,五官一看,就是继承了独孤寇明的基因,长得还不错,以后长大了一定是个小帅哥!听他对独孤寇明的称呼,夜素就知道他是谁了,应该是冬梅与他的孩子吧!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秋菊、夏荷和冬梅这才反应过来,上前行了个礼,才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你们坐吧!”独孤寇明招呼道,他的身边特意留了两个位置,显然是给夜素与云景的,云景皱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独孤寇明还真会安排位置,夜素总会坐在他的身边。 夜素坐下后,就感到坐如针毡,周围有三道目光都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没有移动过。秋菊。夏荷和冬梅前些日子听说王爷让从出尘国来的公主住到了东苑,几位都纷纷的在猜测,出尘国的公主会是什么个样子。 今日见到,倍感震惊,刚开始的时候,几人都以为是王妃回来了!各自的心里都有些复杂,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一顿饭静悄悄的,唯一的一个小插曲,就是小思夜见云景长得太好看了,想要捏云景的脸,却被云景给躲开了。 一百六十八章 烟云楼。 花红酒绿,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夜素穿了身男装走了进去,跟以前一样,一个浓妆淡抹的女人迎了上来,扑了很厚的粉,让夜素不禁皱眉。 “哟,公子,来喝花酒啊?”女人声音十分的柔,有些媚意。 “不,我找烟云姑娘!”夜素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句。 女人不满的瞪了夜素一眼,“哎哟,公子,干嘛一定要找烟云姐?找我窑姐不也一样的吗?” “我有事找烟云姑娘,还劳烦你转告一声。”夜素与窑姐不经意的划开了些距离,淡淡的说道,窑姐见夜素一脸正经的模样,冷哼了一声,让夜素等着,也不自讨没趣,摇着身子走开了。 “烟云姐,有人找你!”窑姐来到二楼,烟云的房间,烟云此时正在刺一副鸳鸯手绢。 “谁找我?”烟云问了一句。 “是个公子,以前好像没见过,他说找你有事。”窑姐想了想,回答道。 “不见!”烟云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又不是陪客,哪是说见就见的? “烟云姐,那公子长得可俊了,你不见他,可别后悔哦!”窑姐笑盈盈的开着玩笑,烟云摆了摆手,笑骂道:“我又不是色胚,若窑姐喜欢,可以随意。”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窑姐笑着离开了烟云的房间。 “公子,我家烟云姐说了不想见你,我看你还是回去吧!要不,就让窑姐陪你,怎么样?”窑姐摇摆着她那水蛇腰。双手缠上夜素的胳膊,那酥媚的声音让夜素不禁头皮有些发麻,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那个...大姐,麻烦你再去给烟云姑娘说一声,我真的有事找她!”夜素用手止住窑姐欲在她身上放肆的手,尴尬的说道。 窑姐一愣。有些不高兴的甩开了手。指着自己那张抹了很厚的粉的脸,“公子,我可不是大姐!我今年才十八呢!” “好,好。十八...”夜素的笑脸有些僵硬,心里十分的无语,心中暗道。你这模样要是只有十八岁,估计太阳都要从西边升起来了。 窑姐还想说什么,两个人影却是从夜素身边檫肩而过。窑姐的目光立刻锁在了那两个人身上。 “你们回来了?烟云姐让你们兄弟两个,去后面帮忙把柴火劈了!”窑姐笑道,不停的朝着其中一个人抛着媚眼。 “马上就去!” 声音有些熟悉,夜素心里一动,看清了两个人的相貌。 “乾坤,天虎!”夜素开心的叫了一声,这兄弟二人原来还在烟云楼帮忙呀! “你是???”孝乾坤一时没有认出夜素。有些奇怪,孝天虎却是一眼便认出了夜素。憨厚的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有些腼腆,“夜姑娘,怎么是你?好久不见,怎么这幅打扮?” “姑娘?”听到孝天虎对夜素的称呼,窑姐愣了一下,左右打量了夜素好半天,才是叹了口气,怎么会是个姑娘?还亏她以为来了个俊公子,有艳福了呢! “此事说来话长,我是来找烟云姑娘的。”夜素浅浅一笑,又望向了窑姐,“大姐,麻烦你再去给烟云姑娘说一声,就说我姓夜。” 窑姐听到夜素又称呼她为大姐,有些不甘心的再次申诉了一次,还是耐着性子又去找烟云了,看刚才孝乾坤和孝天虎的态度,似乎是认识这位夜姑娘的。窑姐到烟云楼的时间也不长,虽然平时跟大伙一样,对孝家两兄弟呼来唤去的,但是她也是知道孰轻孰重。 叩了几声门,窑姐推开门进去,烟云依旧在弄着她的那一副鸳鸯。 “烟云姑娘,刚才找你的那人说,他找你有急事。”窑姐说了一句。 “不是说了不见吗?”烟云有些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可是孝家两兄弟好像认识他,本来我还以为是个公子哥呢!哪知道原来是个姑娘,他说他姓夜。”窑姐皱了下眉头,说道。 烟云一愣,姓夜?再一联想到女扮男装,顿时就放下手中的刺绣。 “窑姐,你让她到我房间里来!” 突然转变的态度让窑姐一愣,点了点头,说了句是,去叫夜素了。 不一会儿,叩门声就响起了。 烟云亲自去开了门,果然,是她! “夜姑娘!真的是你!” 烟云惊讶无比,热情的拉着夜素进了房间,招呼着她坐下。 夜素抿嘴一笑,点了点头,烟云依旧是老样子,几年不见,添了几分风韵。 烟云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打量着夜素,最后,忍不住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夜姑娘,你不是...?” “怎么了?”夜素有些奇怪。 “没事!”烟云淡淡一笑,收起了惊讶,她也是看过了大是大非的人,对许多事,都有很快的接纳能力,“夜姑娘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 夜素点头,一脸的正色,“我想找下念儿,我要上独龙岗去!” 夜素本来是想直接上山的,但她到了独龙岗才发现,独龙岗,并不是那么好上去的,山下有茂密的树林成了天然的迷阵,若不是熟悉山上地形的人,是很难走到山顶的,她才想到到烟云楼来找烟云。 “你要上山?”烟云微微有些吃惊,皱了下眉,眼中有些疑惑,“夜姑娘,你上山干嘛?我们山上可没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一群土匪窝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夜素没有直接回答,神秘的说了一句。 “那好,过几日红烟会到烟云楼来,我给她说了,给你答复。”烟云抿嘴一笑,回应道。 “那就多谢了!”夜素道了个谢,便是准备告辞,烟云亲自送夜素出了烟云楼,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引来了不少目光。 “对了,你现在住在哪儿?到时有了答复,我让乾坤去找你。”烟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寇明王府。”夜素抿嘴一笑,淡淡答道。 烟云一愣,寇明王府?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对了,记得告诉乾坤,我现在叫尘苏晴。”夜素提醒道,怕到时候孝乾坤到王府来找自己时,了自己原来的身份。 “夜姑娘,你就不怕到时被寇明王爷发现了?好,我会叮嘱乾坤的!”烟云听夜素话里的意思,顿时就明白了什么,笑着应道。 夜素点头告辞,嘴角有些苦涩,发现了又怎样? 回到寇明王府时,就看见余管家在王府门前渡着步子,很焦急的模样。 一看见夜素回来,就立刻迎了上来。 “苏晴公主,你回来了?王爷让你到锁清楼去一趟!” “锁清楼?”夜素有些疑惑,独孤寇明让她到锁清楼去干嘛? 余翔见夜素一脸的疑惑之色,以为是她不知道锁清楼的位置,“苏晴公主,我来带路吧!请!” 夜素点头,跟着余翔一起朝寇明王府的花园走去。 寇明王府的花园,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也是这个季节,景色就跟现在的差不多。 小桥流水,绿荫环绕,假山错落。 遥遥就能看见那若隐若现的八角小楼,飞翘着隐于其中,余翔领着夜素来到锁清楼的大门前,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晴公主,爷在里面等你。” 夜素点了点头,今天锁清楼的大门上没有加上那把厚厚的枷锁。 锁清楼,好忧伤的名字,夜素又一次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走了进去,才发现里面是螺旋形的阶梯,几层楼都是一样的,红色的墙,有种肃严的感觉,有一扇门是开着的,独孤寇明应该就在里面吧? 夜素这样想着,走了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长长的文案,文案上摆了许多东西。 不是这间房吗?夜素有些奇怪,走近了那文案。 看到文案上的东西,却是一愣,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般。 文案上,是一幅画,画的是琴声剑影两相和的景色。 是那日在枫叶谷,独孤寇明舞剑,夜素奏琴的情景。 火红的枫叶,绝美的人儿,画上的画面栩栩如生,甚是逼真,特别是画上的女子,就连神态也画的那么的好,见画如见人,似景重现。 能画出这样的效果,唯有很用心才行。 这是他画的吗? 身后传来干咳的声音,夜素一惊,猛的回过头去,却是见到独孤寇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收起刚才脸上的惊讶,讪讪的笑了笑,问道,“寇明王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独孤寇明猛的一把抱住夜素,狠狠的抱住,像是要把夜素揉进她的身体里一般。 “寇明王爷!你干嘛!”夜素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为什么要骗我?素儿,你为什么要骗我?”受伤的声音落入夜素的耳中,夜素猛的一震,不知所措,半晌,才是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出声道:“寇明王爷,你又认错人了,我是尘苏晴。” “你到底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独孤寇明猛的抓住夜素的肩膀,摇了起来,双目变得通红,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野兽。 一百六十九章 “你到底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一句问话,如晴天的霹雳一般,让人不知所措,夜素就这么愣住了,连肩上的疼痛也好似察觉不到。 良久,夜素才反应过来。 “寇明王爷,你在说什么?”夜素勉强的笑了笑,以为独孤寇明又是在试探她,她当然不会去承认,继续装傻。 独孤寇明放在夜素肩上的手,加了几分力道,捏得她的骨头有些作响,恐怕他再加几分力气,夜素那柔弱的肩膀就会碎了,夜素皱了下眉头,想要挣开独孤寇明双手的钳制,哪知,一抬头,却是看到独孤寇明那布满血丝的眼。 心,不知道怎么,莫名的狂跳起来,无比紧张,怯意如疯狂的潮水一般,抑制不住,扑上心头。 夜素不敢再看独孤寇明的眼,将眼光移向别处,肩上传来隐隐的痛,她已经无暇再去顾及,心中忐忑,盘算着独孤寇明此时的心事,他是真正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只是试探? 不,他不会发现自己的身份,她伪装得这样的好! “素儿...” 肩上的力道突然弱了下来,男子不再似刚才那般强势,轻轻唤了一声,语气让人感觉就像是一直受伤的小兽,夜素有些不忍,脸上却是不敢流露出任何的情绪,生怕被他察觉。 “寇明王爷,你认错人了。”夜素浅浅一笑,轻声道。 独孤寇明灼灼的看着她,在他那双深邃的眼就快要把夜素淹没的时候,他才收住了眼光。 独孤寇明合上眼,许久。才又睁开,眼中的红潮消失不见,寒霜再次浮上他的眼,恢复了清明,依旧是灼灼的盯着夜素。 “寇明王爷?”夜素试探着出声,被独孤寇明这样看着。她感觉好不习惯。空气中总有些压抑。 独孤寇明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许久,才点了点头。冷冷的看了夜素一眼。 “苏晴公主,有什么事吗?” 夜素一愣,有些奇怪。分明是独孤寇明叫她来了,不过,心里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几秒钟前,独孤寇明的行为可是让她提心吊胆,差点就憋不住,露馅了。 “寇明王爷,不是你叫我来了吗?”夜素浅浅一笑,让自己的心平静了下来,还有些余惊未消。 “哦。过阵子皇兄要在宫里举办一个宴会,本王通知你一声。”独孤寇明淡淡的说道。那冰冷陌生的口气让夜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知道了。”夜素微微颔首,看了一眼独孤寇明,他的脸上有一层寒霜,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不知怎的,有些心慌,“寇明王爷,若是没有其他的事,苏晴先回去休息了。” 独孤寇明眼中闪过一道冷芒,盯着夜素看了一阵子,抿嘴一笑,有些魅惑,让人心脏忍不住漏了一拍。 “好,你先走吧!” 当独孤寇明说出这话时,夜素不知怎的,松了好大一口气,就像心里一只掉着一块大石头,现在才落下。 毫不留恋,转身就逃。 独孤寇明看着她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但最后都是化作了悲伤的情绪。 一直骄傲的男子,不知何时,也学会了叹息。 夜素几乎是逃回东苑的,她那狼狈的模样把春梅和绿意两个丫鬟都吓了一大跳。 “苏晴公主,你怎么了?” “没事!” 夜素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急匆匆的喝下,凉茶顺着嗓子一直滑进身体里,茶很凉,却是透心。 心慌的感觉被压了下去,想到刚才独孤寇明的模样,夜素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心隐隐有些作疼。 “苏晴公主,你在想什么呢?” 春梅端了些糕点走进来,她刚才经过厨房,就顺便让厨房给夜素做了些糕点,见夜素在发呆,忍不住问道。 夜素这才回过神,浅浅一笑,“没事!” “苏晴公主,这是刚刚有下人送来的东西!”绿意拿着一个长条的匣子走了进来,脸上有些好奇。 “我的?”夜素蹙了下眉,有些奇怪的接过绿意手中的长匣子。 绿意点头,好奇的凑到夜素身边,春梅也是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夜素将长匣子放在桌上,她也有些奇怪,会是谁给她送的东西? 轻轻打开长匣子,三双眼睛都带着好奇的光注注视着。 当里面的东西呈现了出来,夜素的心,猛的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啊?”春梅双眼里都布满了好奇,要是她知道尘苏晴就是夜素,早就一把拿起来看了。 夜素将匣子中的东西拿了起来,果然,是一卷画轴。 绿意赶紧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腾出位置让夜素铺展画卷,夜素咬了咬唇,有些犹豫,眼光扫了一下春梅和绿意,两个丫鬟眼里都带着兴奋好奇的光。 不忍心拂了两个丫鬟的兴致,自己心里也有一丝奇异的期待。 小心翼翼的展开画卷,手有些微颤,心中莫由来的一阵紧张。 “哇!画的真好!” 当画赤衤果衤果的展现在众人眼前,春梅和绿意不禁惊呼出声。 夜素的手指也有些颤抖,这不是刚才她在锁清楼里看到的那副画,而是另外一副,依旧那么的逼真。 树下,身材修长的女子,半躺在摇椅上,却不让人感觉妖艳,有了一丝独特的媚意,她那长长的睫毛半垂,脸颊上有些潮红色,女子本就绝色的脸,睡颜更加的动人。 出尘的模样,让人怦然心动,却让人起不了一丝的龌龊想法。 “这不是画的王妃吗?”绿意惊讶的叫了起来。 “胡说,这是送给苏晴公主的,分明是画的苏晴公主!”春梅突然沉下脸说道。 “这明明就是王妃嘛!王妃以前最爱的就是躺在院中纳凉了!”绿意抗议道,随即想到了什么,一笑,“这一定是王爷送的!” 夜素并不惊讶,心里早已经肯定了,她不明白,独孤寇明将这副画,送给她是什么意思。 绿意见夜素脸色不是很好,以为是王爷让夜素困扰了,“苏晴公主,不用惊讶,也不要怪王爷无礼,失去王妃后,王爷很伤心,你跟王妃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王爷可能是太想王妃了,所以才把苏晴公主当成王妃,送了这幅画!” 夜素愣了一下,微微颔首,浅浅一笑,道:“我知道,把这幅画收起来吧!” 月影森森,淡白的色彩洒在这片大地上,别样的凄凉。 一道孤寂的身影站在锁清楼的最顶层,眺望着这月色,与周围的环境相互的衬托着,别样的凄凉。 矗立良久,男子的眉猛的蹙起,闪过一丝煞气,一个纵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西厢。 黑漆漆的,就连月亮也很施舍它的光芒,不给这片地方太多的光线,西厢很简单,院中也就有着有一张石桌,还有一片小的竹林,这里有些寒冷。 屋子里,熟睡的男子警觉的睁开眼。 那一双眸子,在黑暗中异常的发亮。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云景便是到了屋外。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一个方向,警惕的问了一个字,“谁?” 半晌,有声响动,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云景的视线里,云景脸上的警惕之色才是收敛,脸上浮起淡淡的笑。 “寇明王爷,半夜造访,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吧?”云景笑着说道,有些调侃的味道。 独孤寇明冷冷的哼了声,双眼不住的在云景身上打量,好像在他身上寻找着什么。 院中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肃杀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你不给本王说点儿什么吗?”独孤寇明冷冷道,话中的敌意甚是明显。 “你都知道了?那我还说什么?”云景浅浅一笑,淡淡的说了一句,清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有那双眸子里添了一丝寒意,清贵绝尘。 独孤寇明眸子猛的一缩,一股危险的气息迸发而出,就像是发现侵略者入侵领地的野兽一般,双目布满了血丝,他本来只是在猜测,现在,他肯定了。 尘苏晴,原来真的就是夜素! 他早就暗中派了人,每次夜素出府,都有人跟着她,然后回来向他报告夜素的行踪。 今日夜素出了府后,还特地的跑到一个小客栈,去换了一身男装出来,后来去烟云楼。听了探子的汇报,独孤寇明心中立刻就生出了怀疑,前些日子早就让人暗中调查了尘苏晴以前的身份,可是,得回的消息,只是她是云少夫人,其他的,一无所知。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是没有过去的人,或者说,她是刻意的隐去了过去,再想到云景,这个在南山寺遇见,为夜素治疗的男子,他早就感觉出,云景对夜素的态度不一样,像他那样清贵的人,是不会去救一个无关系的人。 心中的困惑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困扰着他,刚才云景的那句反问,他才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此时,他的心里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风平浪静,早就波涛汹涌了,他脑子里飞快的回忆着许多许多,脸色越来越阴笃。 一百七十章 夜,苍凉如水,月光下,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一静一肃,一股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之中弥漫开来。 独孤寇明一身玄衣,衣角被晚风吹起,显得男子背影冷然如刀,有种深沉的压力,如同那未出鞘的宝剑一般,有种力量弥漫着,他的脸色肃然,眼光紧紧锁着不远处的云景。 几年的思念和悔恨,几年的孤独与寂寞,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那个最重要的人,日夜卖醉,昔日潇洒高贵的王爷,颓废如斯,不是独孤寇明本人,是不能体会到那种心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痛苦的,只有在回忆中寻找爱情,只有每天守着一院的药草,看着一张张画像,思念着以为已经死去的夜素,要不是当初独孤焚安骂醒了他,他可能还活在痛苦之中。 而现在,他却发现,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骗局,这让他如何去接受,如何去面对? 各种矛盾和挣扎的情绪,激烈的在心底交织,百感交替,说不出的阴郁。 云景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恬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无比的深邃,脸色静谧如寒潭秋水,虽然安静,却让人感觉到少许的凌厉。 独孤寇明脸色瞬间一沉!嘴角勾起一丝自嘲和残忍的笑。 月,缓缓的躲进云层,苍穹之上唯一的眼睛,似乎也不忍看见这个世间上的争夺与残酷,用黑夜做了最好的掩饰。 西厢顿时就陷入了黑暗之中,如泼了一层深墨一般,那一丁点儿光线也被覆灭,只留下淡淡的凄凉。 风。狂妄的在呼呼作响,西厢那一片小得可怜的竹子,被摧残得乱颤,哗哗作响,有一种萧条感。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动,就像两只即将为了争夺而搏斗的王者。蓄势待发。都在等待着时机,一击致命。 月亮从云层里透出了一个小脑袋,好奇窥视着一切。 月光下的独孤寇明,如一座冷凝了千百万年的冰雕一般。五官的线条冷硬而分明,挺拔修长的背影长长的拖着,冷然如霜。沉稳如山,渐渐的,他看着云景的眼光充满了恨意与探究。一股愤怒的情绪喷涌而出,他心里的愤怒已经冲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而对面的云景,玉树临风,静谧如雪,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添了三分飘逸。清贵绝尘,风华绝代。那双深邃的眼里总藏了太多让人看不透的秘密,他的嘴角也是带着笑意,很浅,很好看,落在独孤寇明眼里,却是像对他最大的讽刺一般,让他恨得牙痒痒。 就像是一把刀,刺入了心脏。 “为什么?”独孤寇明的声音冷酷而深沉,没有一丝温度,他的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的心里有恨,恨夜素那么残忍的对他,但也有一丝惊喜,她还活着,她还活着,最后,滔滔的恨意都转到了面前云景的头上,都是他,都是他,要是没有他,夜素一定不会离开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支撑着他,问了三个字,一只手已经落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云景眉梢染冰,墨玉色的眸子折射出清冷而凌厉的光芒,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时刻,只是比预想得,来得早那么一点儿。 “我只是给了她一个选择,她应该有这么一个选择。” 一听到这,独孤寇明的脸更是阴厉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眼中迸发出无比的恨意,拳头微微握紧,发出咯咯的响声,忍住心中那翻涌的情绪,冷哼一声,“笑话!选择?她本就是本王的王妃,还需要什么选择?别以为你在出尘国很牛,这儿可是辰国!” “那又如何?我想做的事,还没人拦得住!我只尊重,素儿自己的选择,其余的人,与我何干?”云景浅浅一笑,眸光冷清如雪,温润的脸上很是平静,没有丝毫惧色,淡淡说出口的话语,却带着三分狂妄,七分嘲笑,“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若不是当初你给她的一切,我也不会遇到她,她也不会属于我!” “你什么意思?”独孤寇明眼光冷厉如霜,冷冷的反问。 云景冷冷一笑,有些不屑,“当初素儿嫁给你的时候,你怎样对她的?让她身败名裂,对她百般欺凌,让她身心备受煎熬,最后,还让她掉下山崖,若不是王爷的无情,我也不会有机会,拥有她!” 一股惊涛骇浪的情绪铺天盖地的潮涌上心头,狠狠的拍在独孤寇明的脸上,悔恨的情绪愈来愈高,独孤寇明脸上浮现一抹痛苦之色,“不!我爱她!不是这样的!” “寇明王爷,你扪心自问一下!当初她还是寇明王妃时,你可疼惜过她?怜爱过她?呵护过她?事到如今有这样的局面,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与其痛苦的责怪,不如反思一下你自己的作为!” 云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落在独孤寇明的心头,让他不知所措,脸色惨白。 云景的话很明显,你自己的错,怨不得别人,看云景那嘲讽中带着可怜的口吻,让独孤寇明不由的变得愤怒起来,恨意几乎毁灭一切,他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要赶尽杀绝,让全部都下地狱去。 “好好好!”独孤寇明怒极反笑,接连道了三个好字,发狂一般的笑声突兀的响起,在这样的黑夜中,更显得可怖,“好一个云堡主,你夺本王王妃,还理直气壮,你行!你真行!可是你别忘了,夜素是我的妻子,就一辈子是我的妻子,她的名字已经写在了独孤氏的族谱上,永远不会消失,就算她现在是尘苏晴,就算她在你的身边呆过一阵子,她也是本王的王妃,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没有机会拥有她!她一直都是本王的!” 巨大的痛苦与恨意让独孤寇明的双目变得通红,心被什么撕扯着,这几年来他所有的痛苦,都是别人精心设计的,他那样的想她,悔如骨髓,可是她却偎依在别人的怀里,开心的笑着,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她,是本王的!就算是下地狱!也是本王的!”独孤寇明定定的望着云景的眼睛,就像是宣誓一般,霸道而绝然,独孤寇明仰起头,痛苦的叫了声,“啊——” 宣泄的声音在这凄冷的夜,响彻云霄,闻者心颤。云景微微皱眉,手微微一动,他不害怕,但还是隐隐有些担心,怕独孤寇明会过激的做出什么伤害夜素的事情,他不想让她陷入危险之中,哪怕是一丁点儿可能的危险,但是这一次,他不得不让夜素一个人面对一切,他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些了。 倏然寒光一闪,独孤寇明宝剑出鞘,气势如虹的劈向云景,疯狂的愤怒与悲伤夹杂在剑气之中,云景蹙了一下眉,轻松的闪过独孤寇明的攻击。 独孤寇明喝了一声,攻击接二连三接踵而至,招招透露出凌冽的杀气,一点也没有留手的意思,剑气以一化千,如千军万马压来一般,密密麻麻地扫向云景,男子那强势的攻击,已经不容忽略。 云景身上并无长刃,手腕翻转,随身携带的玉笛滑入手中。 横扫而出,化作万千道白色的影子,稳稳的挡住独孤寇明的攻击。 剑与笛在半空中相接,顿时卷起千万尘土,浑厚的内力两两相撞,尘土飞扬,周围的植物发出呜呜的鸣声,整个西厢像是被洗劫过一番,惨不忍睹,一片狼藉。 独孤寇明冷冷的哼了一声,脸上的杀气狂飙,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宝剑迅速的收回,身子跃到半空之中,宝剑重重的劈下,锋芒毕露,霸气迸进。 云景并不躲闪,玉笛一转,猛然直迎而上。 随着两人之间的攻势愈来愈猛,已经看不见两人的影子,只有那黑白交错,黑影翻动,发出愤怒的咆哮,气壮山河,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翻腾滚动,就连那些无辜的竹子,也被牵连得叶叶散落。 这是高手之间的对决,两虎相斗! 最终,两败俱伤! 两道身影迅速分离开来,卷起的狂风顿时消失... 尘土弥漫,残叶纷飞,两道冷凌的身影遥遥相对,沉稳的对望... 两人的身子同时一颤,猩红的从两人嘴角处滑下,他们都像没有察觉一般,不去在意。 许久的沉默,夜色中平添了一抹冷意,风扬起两人的衣袍,在这样的夜,显得分外凄凉。 “寇明王爷,真是好功夫!”云景浅浅一笑,出口打破沉默,体内气息翻滚,好不自在,好久,没有遇到这样强劲的对手了,打了一架后,心里反而变得轻松起来。 独孤寇明眼光阴笃的看着他,他也不好受,虎口发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对手的内力,好浑厚。 “寇明王爷,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云景淡淡的说道,无视独孤寇明那越发冷厉的眼光,“你可想过?为什么素儿要向你隐瞒身份?” 一百七十一章 辰国皇宫。 百花亭内,粼粼湖水,莲叶田田,馨香四溢,暖风徐拂。 不远处,那一朵朵海棠开的十分灿烂。 “闻说贵国以海棠花为尊,朕的宫里刚好有一院的海棠,就邀请你们来看了。”独孤焚安笑着说道,眉宇之间英气逼人。 夜素浅浅一笑,奇怪的瞪了一眼独孤寇明,这明明就是私人的赏花会,还宴会呢!却是发现独孤寇明也在看着她,那双眸子如秋水寒潭一般的深邃,有些冷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夜素从他眼里看到了几许受伤。 夜素赶紧收回了眼光,垂下的眼帘掩饰住她心中的慌乱。 云景跟在夜素身边,他跟平时一样,依旧是一身雪衣,清贵出尘,就像一枝头盛开的白海棠一样,只不过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看上去好像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 前几日夜素见他这憔悴的模样,可是心疼极了,可无论她怎样问,云景的回答都只有两个字,没事,轻描淡写,让夜素更是担心。 百花亭内,海棠花争相开放,明明是在攀比着什么,但却让人感觉不到它那好强的气息。 独孤焚安驱散了所有的侍卫,赏花的,只有他、独孤寇明、云景和夜素。 几个人的位置却有些奇怪,夜素走在中间,独孤寇明与云景一左一右的陪着,保持着同样的距离,身为主人的独孤焚安,本来应该站在最前面,但却是站在了夜素的身后,脸上带着恬静的笑。眼里倒影着前面三个人的影子,深不可测。 “苏晴公主。”独孤焚安唤了一声,夜素疑惑的蹙眉,看向独孤焚安。 独孤焚安浅浅一笑,打开一把折扇,风度翩翩。夜素微微一愣。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独孤焚安时的情景,桃花树下桃花仙,那时他也是这样的古色古香。 “苏晴公主,听闻你的琴艺少有敌手。绝世无双,贵国有一件乐器,比琴更甚之。说不定苏晴公主能用它发挥更大的作用,不知是否有兴趣一试?” 夜素微微一愣,然后眉目间抹上几许惊异。“还有比琴更加好的乐器?那我可得看看。” “请!”独孤焚安做了一个手势。 夜素受宠若惊,顺着独孤焚安的手势望去,只见在百花亭的那小亭子内,架起了古色的屏风,屏风后面,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大影子。 虽然夜素早就猜到是什么东西了,但是当她看到的时候。也不禁有些失态,这是一架钢琴。没错,是一架钢琴,但是它的材质可不是什么木,而是用白银打造而成的,钢琴的全身都是用无比豪华的材料打造而成,这也太奢侈了吧? 惊奇过后,内心深处也有一点儿惊喜,这钢琴的外观深深吸引了她的眼球,银制的钢琴身上并不是单调的平面,而是雕刻着各种各样的浮雕,有龙有凤,还有九朵海棠衬托,大气!美观!带着奢华感,却不失高雅。 云景看到这个大家伙,也是吃惊不小,蹙着眉头仔细打量起来,眼前的东西做工看上去很复杂,这是乐器? “这个是???”夜素故作不知,脸上带着疑惑。 “这个是钢琴,说起来还是我弟媳妇发明的呢!试一试,很不错!”独孤焚安说着,夜素望了一眼独孤寇明,独孤寇明没有再看她,眼光飘向了别的地方。 夜素拿起钢琴上的说明书,假装不懂的看了一下,又提出了几个疑惑的地方,独孤焚安一直都盯着她,像是想从她的脸上寻找到什么,一一给夜素解答了问题,待到独孤焚安眼中的审视消失,夜素才放下说明书,坐在了准备好的椅子上。 抬起琴盖,钢琴的黑白键竟然是用两种珍贵的玉石制作而成,触指温润,十分的舒服,试探的按了一个音,声音在空气中飘扬而起,音色很好,夜素心中很高兴,但是表面上却不表现出来什么,又问了独孤焚安几个问题,才断断续续的按起了钢琴上的琴键。 柔美的音乐从钢琴里传出,可是却是断断续续,听不出节奏,有些抹杀人的耳朵。 曲子奏到一半就停下来了,夜素收手,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些愧疚的表情,起身行了个礼,有些歉意,“皇上,苏晴很喜欢这琴,但是却不会这琴。” 独孤焚安点了点头,也不强求,抿嘴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真是可惜了,既然你喜欢,这架琴就赠与你,当作朕送给你的礼物,慢慢练习。” “万万不可,这琴太贵重,苏晴不能收!”夜素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的拒绝了。 独孤焚安却是很坚持,笑着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说出口的话,可是不能收回来的,如果觉得这份礼有些大了,就把这个学好,到时奏给朕听一下。” 夜素微微蹙了蹙眉头,不知独孤焚安为什么一定要听她演奏钢琴,不过,独孤焚安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夜素再推脱什么,就显得做作了。 “多谢皇上!” “苏晴公主,你的琴艺罕有匹敌,朕有一个想法,不如你奏琴,朕舞剑,可否?”独孤焚安提议道。 “这...”夜素有些犹豫。 独孤焚安一脸期待的望着夜素,想了一会儿,咬了咬唇,点点头,“既然皇上都开口了,那苏晴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独孤焚安拍手叫了声好,“来人!” 一个公公立刻走了进百花亭,恭敬道:“皇上请吩咐!” “去,找一把好琴来!朕要与苏晴公主舞剑一曲!”独孤焚安温情的看了一眼夜素,然后笑着对公公吩咐道。 公公应了句是,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拿着琴来了,还让人布好了桌椅,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夜素也不娇作,直接坐到了椅子上,双手放在琴上。 独孤焚安接过太监递来的长剑,凝眉敛目,本来温润儒雅的气息顿时变得凌厉起来,一整龙袍,把袍子的下角别再腰间,望向夜素,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开始了。 夜素回应的点了点头,凝神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始行动,十指轻挑,一个个音符跳跃而出,顿时整个百花亭里飘扬着一阵空灵清明之声。 独孤焚安的动作也不慢,在琴音响起之时,就开始舞起剑来,看那剑影,看那步伐,与琴音相融在一起,甚是美妙。 一曲作罢,独孤焚安一脸的沉醉。 “皇兄!臣弟也想为苏晴公主伴剑一曲!”独孤寇明突然请命道。 夜素一愣,看向独孤寇明,却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信息,只有冷冰冰的模样。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让苏晴公主再奏一曲吧!”独孤焚安想了想,笑着道,也不问夜素的意见。 夜素抿唇,凝眉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玉腕高抬,纤指轻挑,一个极高的音符跳动而出,顿时百花亭内回荡着一阵金属碰撞之声。 只见夜素手指灵巧的在琴弦上跳跃,高亢激昂的乐曲顿时响了起来。 独孤寇明反手一转,长剑落手,眼眸深远,他慢慢的跟着琴音移动脚步,开始随着琴的节奏舞动起来。 顿时,剑光人影,人影剑光!! 独孤寇明不知道夜素弹的是什么曲子,只觉得在她的琴声感染下,有一种置身于沙场的感觉,千军万马,迎面扑来,独孤寇明心中的豪气顿生。 点点寒意冲击着人们的眼眸,人人心中升腾起了豪迈和大气。 琴声高亢,剑气冲天,这个是怎样的一种惊心动魄的场面!! 琴剑合一,忘情望我!! 我依旧能配合你的琴音舞出最完美的剑,不管是什么样的乐章,我都能跟上,独孤寇明在心里这样想着,加大了力度挥舞手中的宝剑。 夜素被琴韵感染,她婉转歌喉,悠扬的唱了起来。 秦时月汉时关 转眼只在一瞬间 西风舞人未老 横刀立马壮士长扼腕 风云变色战鼓点点催长剑 豪气冲云天 金弋声声诉悲欢 把酒问青天 却道风萧萧兮易水寒 古道边人未还 秋水难耐望穿眼 抚残剑不忍看 如血残阳寂寞了红颜 新鸦低鸣枯树苍苍空自叹 伤心泪暗弹 野草凄凄舞哀怨 把酒问青天 ...... “铮——” 只差最后一个音符,没想到琴弦却在这个时候断了,气氛突然变得冷凝下来,一切都好像定格了一般。 夜素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上有一道醒目的红线,独孤寇明舞着剑的手也稳稳的停住,剑锋直指,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他的剑刚好指着云景的方向,而他那双眼里,也是布满了寒霜,定定的看着云景。 气氛一下子微妙了起来,安静,格外诡异的安静。 “苏晴,你的手没事吧?”云景浅浅一笑,直接忽略了独孤寇明那要杀人的眼光,带着满目的心疼走到夜素身边。 闻言,又有两道心疼的目光投了过来。 感应到后,夜素心头猛的一跳,抬头看了一眼独孤氏家的两兄弟,眼中有些迷茫。 一百七十二章 “一点小伤而已,无碍。”夜素回过神来,对着云景浅浅一笑,将手收到身后,起身对着独孤焚安行了个礼。 “皇上,琴弦断了。”夜素淡淡的说了句。 “朕会命人续上的,你的手,真的没事?要不要找御医看看,上点儿药?”独孤焚安关怀的问道,轻皱眉头,看得出来,他是真正的在关心夜素。 夜素连忙摇头,有些受宠若惊了。 “不想让本王伴剑,直说就好,何必要这样做?”独孤寇明讽刺的声音传来,夜素一愣,奇怪的望向他,他眼中的冰冷让夜素一愣,有些不解的蹙眉,“寇明王爷的话,苏晴不明白,还请说得明白点儿。”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独孤寇明淡淡的说道,五官分明的脸上像是遮了什么东西一样,让人看不透。 最后,他冷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独孤焚安蹙了一下眉,自言自语道:“寇明现在真是越来越没个样子了。” 独孤寇明走远后,夜素才回过神来,手微微紧握,心中有些复杂,刚才独孤寇明看她的眼神,让她好不自在,说不出的难受。 “皇上,苏晴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夜素向独孤焚安行了个礼,淡淡道,眉宇微微蹙起,显然是有些心事。 独孤焚安微微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云景也告辞!”云景淡淡道,陪着夜素回王府。 百花亭。 只剩下了独孤焚安一个人,他静静站了许久,深邃的眼里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最后。眼光落到那断了弦的琴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夜素一回到王府,就觉得特别的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给云景说了声,就直接回了东苑休息。让春梅和绿意吃饭不用叫她。 睡醒之时。外面已经黑了。 没了睡意,索性起身,披了衣裳到院中。 夜风清凉,怡人心神。夜素环顾了一下四周,熟悉的景色,现在看来却没了以前的那种束缚。还真是物是人非,也许也是因为换了一个身份的原因吧!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曾经最爱坐的那个位置,夜晚纳凉。也是个不错的感觉。 今夜的天空,有很多星辰,有好的风景。 不知不觉,就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睁开眼,就是看见春梅的脸。 “苏晴公主。你怎么在院子里睡着了?夜晚风大,会着凉的!”春梅好心的提醒道。她顺道经过,来看一看夜素醒了没,问她要不要宵夜,却是看到夜素躺在院中睡着了。 “苏晴公主,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不用了,帮我打点儿水吧!我想洗个澡。”夜素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想了想,舒张了一下臂膀,对着春梅说道。 春梅点头,不一会儿就把屋里的灯给点上了,把绿意唤来,两人一起给夜素准备洗浴的热水。 水准备好后,夜素让两人先回去休息,自己拉了屏风,准备宽衣解带,却是听见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有些奇怪,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探了个头到屏风外面,屏气凝听。 院子里很静,树影摇曳着轩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良久,都没听到什么,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情不自禁叹息了一声。 “素儿,你的叹息声我好熟悉。”门无声的被推开了,一个身影晃了进来。 “谁?你是谁?”夜素心头猛的一跳,惊慌的问了一声。 “素儿,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死,我知道的,我天天在王府等待,等待你回来,果然我的判断没有错,你真的回来了。” 急促的一连串的絮语声,好熟悉的声音!!待看清了那个身影,夜素心里又惊又怕,难道她的身份被识破了?她的身子有些颤抖,连连后退,看着走进来的那个人,一股恐惧弥漫上心头,“你,你,你要干嘛?别过来...” “是我啊,素儿,我是你的夫君,我已经在王府里等你好久了,我在山崖下没发现你的尸体,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所以我一直在等待,真好!!你终于回来了。” 独孤寇明的声音有些哽咽。 夜素一愣,她感觉,此时的独孤寇明,与平时不一样,心中有些疑惑,大着胆子朝独孤寇明靠近,走近后才发现,他的双目通红,有些涣散,一身的酒气,显然是喝了酒,而且,看来喝的还不少,都已经醉了。 “素儿,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还在怪我曾经那样对你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回到我身边吗?”独孤寇明口齿不清的说着,夜素心里一酸,这个和她曾经有过一段夫妻情缘的男子,曾经从来没有这样过,若是当初他能这样关心和牵挂自己,那么现在两个人,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一世,她也说不清,到底是谁负了谁。 是他负了她的期望,还是她负了他的牵挂。 面对此时,男子的深情,夜素只有无奈的咬了咬牙,牵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寇明王爷,你又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王妃,我是尘苏晴,你喝醉了。” “不,我没醉!”独孤寇明忽然变得霸道起来,比夜素印象中的他更加霸道。 “素儿,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王妃,是我独孤寇明唯一认可的王妃,即使你的身边有了别的男人,也不会改变。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不管怎样,我都要让你回到我的身边,就算是死,你也是我的!” 他走上前来,霸道的把夜素楼进怀里。 “素儿——”低声呼唤,情深意浓。 “不,寇明王爷。”夜素低唤一声,她使劲一推,逃离了他的怀抱。 独孤寇明又向前迈了一步,再次呼唤一声:“素儿,本王今天心情很不好。” 说着他更紧的把夜素拥进怀里:“素儿,本王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东西,可是这一次,本王怕了,本王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素儿...” 夜素感觉到了致命的窒息,独孤寇明搂得太紧了,仿佛是在害怕,一松开手,夜素就会消失。 “素儿,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夜素身子一颤,在心中苦笑道:“重新来过,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重头再来,是不可能的了,如果什么都能重头再来,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伤心的人了。” 她刚想挣脱独孤寇明的桎梏,不料一滴眼泪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哭了?夜素心中震动了一下,她不在挣脱。 “寇明王爷,你哭了吗?”夜素柔声问道。 抱着她的人,明显的抽噎了一下,但是却没有说话。 “寇明王爷,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好吗?你这个样子,我很不习惯”夜素试探着问道。 独孤寇明这才放开了夜素的臂膀,他们无声的坐着。夜素思索着,心中盘算着怎么与独孤寇明交谈,她觉得她应该有很多的话要跟独孤寇明说,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应该说点儿什么。 就这样,两人静静的坐着。 最后,独孤寇明先开了口。 “素儿,你连说话都不想跟本王说了吗?” 语气有些严肃,好像是有些生气了,夜素一惊,下意识的辩解道,“不是!” 独孤寇明突然笑了一下,醉醺醺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夜素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仔细看他的脸,却是看不出任何。 夜素苦笑了一下:“寇明王爷,现在已经夜深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不!本王就要听你说!”独孤寇明的口气霸道极了,但看着他的模样却又那么的让人心疼。 夜素突然有些伤感起来,她能感觉到,独孤寇明已经爱上了自己,不过,为时已晚,心中苦笑,她根本不知道能说点儿什么。 “素儿,如果再重来一次,你会不会爱我?”独孤寇明问道。 夜素沉默,这个问题,还真难住她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她现在的身份是尘苏晴,不是夜素,“寇明王爷,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阴影就朝着怀里扑了过来,夜素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接住独孤寇明的身子,脸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色。 “素儿...素儿...” 独孤寇明在她的怀中发出无意识的低吟,夜素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随后,怀里没了动静,夜素也不敢动弹,又过了一会儿,试探的唤了几声,“寇明王爷?寇明王爷?” 回应她的,是一阵粗重的呼吸声,怀中喝醉了的男子,已经睡着了。 夜素叹了一口气,想把独孤寇明的身子推开,才发现他的双臂紧紧的环着她的腰,夜素试着扳开他的手臂,他的手却是有魔力一般,无论夜素怎样,都弄不开,夜素的动作又不敢大了,生怕惊醒了他,一番努力过后,她也只有作罢。 就这样让他依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越来越深了,屏风后的洗澡水也早就凉了,一阵阵倦意袭上脑海,夜素又试着弄开独孤寇明的手,又是无用功。 算了,随他一次吧! 一百七十三章 “苏晴公主?” “苏晴公主?” 夜素隐约中听到有人在叫她,努力的打开沉重的眼,光线让她有些不适应的扭了下头,“嘶——” 倒吸了一口冷气,脖子好痛! “苏晴公主,你没事吧?”绿意关心道, 夜素摇了摇头,苦涩的笑了笑,“脖子痛,可能是落枕了,没事,一会儿就好。” “苏晴公主,你怎么这么睡了?”绿意微微颔首,眼里有些疑惑,原来,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夜素靠着床边,就那么坐着,睡着了,昨晚的洗澡水也没有唤人去倒了。 “啊?”夜素一愣,回忆了一下,想起昨晚的情景,脸上有些发烫,不过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向绿意问道,“绿意,你进来的时候,房里有几个人?” “苏晴公主问这个干嘛?我进来的时候,就苏晴公主一个人啊!没有别人了!”绿意想了想回答,奇怪的看着夜素,不知道夜素怎么会问这个。 夜素哦了一声,心中有些疑惑,独孤寇明是什么时候走的?他昨天晚上好像是喝醉了,靠在她肩膀睡着了?怎么人这么早就不见了?难道,昨天晚上出现了幻觉? 不!不对!昨天晚上独孤寇明一定到过这里,天啊!肩膀好酸,十分不爽的在心里把独孤寇明给问候了一遍,来摆脱他带给她的那种心慌。 刚用过午餐,余管家就来告诉夜素,有人找她。 夜素心里一喜,一定是孝乾坤他们,念儿下山来了。 问了声余管家人在哪儿。余管家说就在王府门口,打了声招呼,便是兴冲冲出去了。 在府门口张望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孝家两兄弟的身影,正在疑惑之时,却是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迎了过来。 年龄莫约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粟色长褂。眉目清秀,文质彬彬的模样,小厮礼貌的行了个礼,疑问句。“苏晴公主?” “你是?”夜素耸眉,心里也大致猜到了小厮的身份,但还是问了一句。 “是秦老板让我来找苏晴公主的。”小厮答道。夜素一愣,秦老板?秦若初?她还以为是念儿的人呢,皱了下眉。有些不解秦若初派人来找她,有什么事。 小厮眼珠一转,很是机灵,大概是看出了夜素的疑惑,说了一句,“上次苏晴公主和秦老板谈的事...” 夜素顿时恍然,点了点头。浅浅一笑,“带路吧!” 大约在一柱香的时间之后。 相约茶馆二楼。一间别致而清静的雅间里,秦若初沏好了一壶茶,摆好茶具,静静的等待着。 三声轻叩,合着的门外传来小厮清晰的声音,“秦老板!” “请进!”秦若初淡淡的应了一句。 门被推开,小厮没有走进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夜素走了进去,小厮懂事的带上了门。 夜素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雅间的装潢很典雅,几盏屏风环形围绕着一座室内假山流水,位于屋中,屋顶吊着一盏琉璃灯,白天也是亮着的,屏风后,做了一个一级台阶,上面是脚很低的那种正方木桌,四四方方的,四面摆了软垫,四方木桌上放着精致的紫砂茶具,秦若初坐在上方的位置,见夜素走来,起身行了个礼。 “苏晴公主,你来了!” 夜素微微颔首,在台阶前脱下了鞋,走到秦若初右边的位置上,礼貌的坐下。 见到眼前的茶杯里的茶叶已经滤过点过,只剩下加水的环节了,夜素抿唇,“只闻秦老板在商场上是一个能手,没想到在茶道方面也是行家。” “行家谈不上,闲暇时的爱好罢了。”秦若初浅浅一笑,提了水壶给茶杯中加水,茶叶随着热水的注入,上下起伏,剪过的茶叶缓缓疏散舒展开了,一片绿色,在水中颠沛,看上去别有一番味道。 “尝尝,怎么样?”秦若初抿唇,眼里带着笑意,招呼道,她们都没有开口谈什么事,而是像一个老朋友聚会一样。 夜素微微颔首,茶水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夜素轻轻的将茶杯上冒着的雾气吹散,轻抿了一小口,不禁皱了一下眉,有点苦。 “这茶叫莫相忘,浅尝时有些苦,但过一会儿,就能感觉到苦中有甜。”秦若初笑着为夜素介绍道,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莫相忘?夜素一愣,这茶的名字,好奇怪,不过确是如秦若初所说,不一会儿,口腔中回荡着一股甘甜,先苦后甜,就如咖啡一样,却不似咖啡那般浓烈,淡淡的香,莫名的苦涩,又回馈回甘甜,莫相忘,莫相忘... 夜素不禁想起独孤寇明曾经送给她的一只步摇,也是差不多的名,莫相忘,不知不觉中,就忘了,莫相离,不经意之间,就分离。 “这茶不错,以前都没有尝过这样的味道。”夜素放下茶杯,抿唇一笑,点评了一句。 秦若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少许的少女神态,道:“当然,这茶只有相约茶楼有,我的独创!” 夜素一愣,随即莞尔,“这茶是秦老板独创的?这茶楼???” “是我开的。”秦若初脸上露出一丝自豪。 夜素微微颔首,心中有些吃惊,她知道秦若初在京城的商业多,但没有到涉及的方面这么广,眼前这个女子,夜素有一种直觉,她的将来,一定比云楚楚更加的成功,因为夜素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云楚楚没有的那一份果断。 “秦老板,我们谈事吧!”夜素把话转到了正题上,她知道,像秦若初这样的女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很珍贵的,秦若初之所以跟她寒嘘这么久,完全是出于礼貌和尊重,她也不再耽误秦若初的时间,单刀直入的切入主题。 一说起谈事,秦若初立刻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眼中迸发出一股商人才有的精明,正了正身子,微微颔首。 “上一次你交代我的事,我都做到了!” 秦若初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交给夜素,这是夜素要的东西,夜素接过,看也不看,就收到了怀里,秦若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问道:“苏晴公主,你不看一下?不怕我给你错误的信息?” 夜素抿唇一笑,淡淡道:“我相信秦老板不会是那样的人,况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找秦老板帮忙,就应该相信秦老板,如果连基础的信任都没有,何必还合作下去,秦老板,你说是吗?” 秦若初听了夜素这一番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是掩了过去,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苏晴公主说的是!” “秦老板,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先告辞了!”夜素说了句,作了个揖,秦若初微微颔首,起身送夜素出了雅间。 待到夜素走后,秦若初的眼里闪过一抹深思,最后化作了释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夜素出了相约茶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猜刚才秦若初一定是想让她拿出合作的表示,所有才故意演了一出戏,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观念灌输给秦若初,要是这个时候,让夜素拿出合作的资本,夜素还真的不知道用什么,干涉辰国商业这方面的事,她还没有跟云景商量过,是她自己做的主,这一次,回去可得好好跟云景商量一下了。 从怀中摸出秦若初给她的东西,那是商业界的信息,熟话说,什么最重要?信息之源最重要,无价之宝啊! 回到王府,夜素就径直去了西厢。 “云景,在吗?”夜素叩了叩门,出声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 门被拉开,云景的身影出现,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疲惫。 “当然是想你了啊!”夜素俏皮一笑,半开玩笑道,跳了进屋子,刚进屋里,就看到了屋中桌上那一大堆的信封,不禁皱了一下眉,“云景,你还天生是个劳碌命,不在家里了,还这么忙。” 原来,每日西厢上空都会有云家堡特意饲养的信雕到来,把一些需要处理的文件带给云景。 云景苦涩的笑了笑,摊了摊手,“没办法啊!不然这些事,交给谁做?” 夜素叹了口气,拉着云景的手,让他坐在椅子上,轻轻的给他按太阳穴,为他做头部按摩,希望这样可以让他轻松一点儿。 云景享受的闭上眼睛,夜素眼角的余光看云景桌上的文件,密密麻麻的字,看着都头大,真不知道云景一天是怎么受下来的。 “云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夜素说道,云景睁开眼,微微蹙了下眉,疑惑道,“什么?” “你看这是什么?”夜素从怀中拿出与秦若初签订的契约还有秦若初给她的资料,云景接过,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 “这是?”他有些失态,不敢置信的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夜素,夜素抿嘴一笑,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开玩笑道:“可别太爱我哦!” 云景收敛了情绪,脸上的喜悦依旧清晰,将夜素紧紧搂紧怀里,情谊自明。 一百七十四章 辰国,寇明王府,西厢。 白衣胜雪的男子拥着一名绝色女子,脸上露出喜悦,许久,两个人才分开。 云景目光灼灼的看着夜素,深邃的眼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他轻抿着唇,没有说话,可那审视的眼光却是显然意见的。 夜素知道他想要问什么,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是想问我,怎么想到要去和秦若初谈合作吗?” 云景的眉头微微蹙起,很快就舒展开来,微微颔首,夜素说对了一半。 夜素脸上可疑的一红,靠在云景怀里,感受着他那让她觉得安心的跳动,淡淡道:“其实,一年前在云家堡,有一次听姑姑说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姑姑想让云家堡不止成为出尘国商业界的霸主,甚至是整个天下的霸主,我就在想,如果能拉拢一些实力相当的商家结盟,搞成一个商盟的话,姑姑想的,就会成为现实。” 云景一愣,他其实也想过让商家结盟,不过,商人是利益至上的,也是很精明的,想要让这些商家心悦诚服的跟着你干,可得花一番大力气。 “不过,秦若初为什么会跟你签这个呢?”云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据资料,秦若初可是个很精明的女子,夜素现在虽然是一国公主,但是也掌不了权,面对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秦若初怎么可能合作? 夜素竖起食指在云景眼前摇了摇,神秘的一笑,道:“这可不是她跟我签的,是她要我签的?” “要?”云景耸了耸眉,饶有兴趣的一笑。听夜素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走的时候,秦老板说为了表现她的诚意,就要跟我签了这个......”夜素笑着跟云景讲当时的情景。 ——情景回放—— 秦氏当铺,后楼秦若初的休息室里。 秦若初蹙眉沉思,眼中光芒连点,夜素静静的坐在一旁。嘴角带着笑意。也不说话,莫约一刻钟后,她才淡淡的开口,“秦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 蹙眉的女子微微的抬头,眼中还有一丝犹豫,她抿了抿她那浅红的唇。才开口道:“说一下你的条件吧!” “秦老板真是痛快人,我就喜欢跟痛快人合作!”夜素唇边勾起一抹弧度,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想要秦老板一个承诺!” “一个承诺?”秦若初微微蹙眉,不过随即便是一笑,语气有些调侃的味道,“这个承诺的范围可就大了,还是说具体一点儿好。” “我现在并不用秦老板做任何事。只是希望,以后若有需要秦老板帮忙的地方。秦老板能不留余力的帮一下。”夜素抿嘴一笑,淡淡道。 “不留余力?”秦若初那双细细的柳叶眉耸了耸,眼中挑起一丝兴趣,“这个可有些大了呀!” “我猜秦老板定不是胆小的人吧?况且,我也不会有太过分的要求。”夜素淡淡道,脸上镇定自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缓缓道:“如果秦老板答应,我敢保证,半年之后,秦氏在辰国的地位,一定会跟云家在出尘国的地位一样!” 秦若初危险的眯起眼睛,打量了夜素很久,夜素抬着头,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最后,秦若初释怀一笑,说了一句,“好!我就赌一次!” ...... 夜素要离开的时候,秦若初写了一张盟约给夜素,从开始到结束的时候,夜素一直都没有提出要秦若初写盟约什么,因为她觉得,一个商业上的巨头,信用度一定很高,虽然秦若初是一个女子,但是她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绝不会赖账的。 可是秦若初却是说,作为商人,什么都要一个保障,所以才硬是要跟夜素签了这张盟约。 ——回忆完毕—— 听完夜素说当时的情景,云景微微一笑,没想到夜素这么有法子,就磨了阵嘴皮子就把秦若初给说动了。 “姑姑还真没看错,你在商业上,造诣不错。”云景难得称赞了一句,夜素眼角弯的跟那月牙一样,半开玩笑道:“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你云大堡主的老婆呀!若不给力一点儿,怎么能跟上你的脚步?” 云景一愣,随即莞尔,他听不懂夜素说的什么话,但是也大致明白话里的意思,轻轻搂着夜素那细嫩的腰肢,心里十分的满足。 “素儿,你需要秦若初帮什么忙?”云景开口问道,夜素神秘一笑,说了两个字,“秘密!” 其实,夜素找秦若初,也是为了将来,若是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她才会不得已而为之,人在世上,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云景,你身上的伤,好了吗?”夜素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云景点了点头,浅浅一笑,“你看我现在像有事的人吗?” 夜素皱着眉头,仔细的看了一圈,很认真的点头,慎重道:“云景,你好像瘦了!” “瘦了?”云景蹙了下眉头,“没有啊!” “就是瘦了!”夜素见云景那发愣的神情,不禁有些好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云景这才转过弯来,“好啊!你敢骗我!” 云景故作狰狞,伸出魔爪探向夜素的腰...... 西厢里传来阵阵笑语,好不热闹。 西厢外的某处,落寞的男子静静的站着,听着西厢里传来的打闹声,最后只留下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辰国,红叶谷,慕铭山庄。 带着黑纱的女子静静的站在山顶,风有些凛冽,将她那一头长发吹散,在空中纠缠,露出的双眸泛着冰冷而绝情的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头也不回的问了句。 “事情安排好了吗?” “回主上,都安排好了!”回答的是一个柔弱小生模样的男子,背着一柄长枪,尖下巴,丹凤眼,配上那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有些像漫画中的人物,若不是他身上散发的那刚毅气质,准让人觉得是一个伪娘,他是赵新。 听到这回答,黑纱女子的双拳缓缓握起,少有其他情绪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激动的光,她等了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传我命令,明日慕铭山庄的所有人,都给我换上便衣,乔装打扮成普通人,分配进入京城,一个月后,在京城汇头。” “是!”赵新应道,随后想到了什么,眼中有些踌躇。 “你还想说什么,说吧!”黑纱女子淡淡道,她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左护法他...”赵新欲言又止,左护法自从成婚后,日夜颓废,整日就在庄里喝酒施疯,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这次命令,怕他又是不会听。 “就把他扔在山庄吧!别管他!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黑纱女子眼中蒙上一层冰冷,淡淡道,说出的话没有一丝的温度。 赵新一愣,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慕铭山庄的某个房间内,任天华双目通红,一身的酒气。 嘎吱—— 门被推开,进来的右护法闻到空气中的气味,不禁皱了一下眉头,看到在地上瘫坐的男人,心中不禁一痛,走了过去,想把他扶起来。 “滚开!别碰我!”任天华厌恶的拍开她的手,厉声道。 右护法眼中闪过一抹煞气,举起手,欲直接给他一巴掌,但后来,却还是放下了。 “你想打我吗?来呀!来呀!”任天华朝她吼道,表情狰狞,像足了一只发疯的野兽,最后,颓然的坐在地上,苦涩的笑了笑。 “天华,酒喝多了,不好!”右护法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把他身边的几个酒坛抱了出去,又耐心的整理好被任天华弄乱的房间。 任天华定定的看着右护法的身影,眼中有些茫然。 右护法整理好了一切后,准备扶他回床上休息,任天华却是突然像发了疯一般,猛的抱住了右护法,呜呜的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一个娘们一样,右护法本来想生气,可是不知道怎么,却是气不气来,只觉得心好痛。 “别哭了,休息一下吧!喝了这么多酒!”她说出口的话依旧那么温柔。 “雪儿,我不想娶,我只想娶你,你嫁给我好不好?”任天华的喃喃声落入右护法的耳中,她的身子一颤,露出苦涩的笑容。 “天华,你喝多了,我不是主上。” 任天华的身子明显一僵,他猛的起身,端详着右护法的脸,许久,他的双目涌上血丝,钳住身前女子的肩膀,无比的大力。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我的妻子。”他定定的说,嘴角勾起一丝苦涩,最后,一个唇印了上去。 突然来的温度让右护法不知所措,笨拙的回应着,在任天华的手快要解下她身上最后的束缚时,她才反应过来,慌忙的制止了。 “天华,你喝醉了!认错人了,我不是主上!” “我知道!你是右护法,蓉儿。”任天华说完,便是直接一把抱起蓉儿,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珠帘落下,床上两道身影纠缠,粗重的喘息声,连绵的低吟,无不在说明着一度。 一百七十五章 辰国,京城。 热闹非凡,街上人烟熙攘,各自声音都汇聚在一起。 老百姓们脸上都挂着幸福洋溢的笑容,太久的安乐生活让他们已经习惯了放松警惕。 一所小客栈,生意很是清淡,掌柜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样子,这家小客栈因为又小又破,已经快要淘汰了。 突然,掌柜的眼中一亮,一个影子出现在门口。 有客了!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想法,掌柜赶紧跑去迎接,这家客栈掌柜小二都是他一个人。 入眼的黑色,妙曼的身影,是一名女子,蒙着面纱。 “客官,几位?”掌柜眼光在女子身后左右打量,只见没有其他人了,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强打起笑容问道。 “我想把这家客栈买下来,出价吧!”女子开口淡淡的说道,语气冰冷,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眉宇之间敛着煞气。 掌柜的一愣,才反应过来刚才女子说的话。 “那个,姑娘,我还没有出售这家客栈的意思,你看…”掌柜有些为难的开口,看面前女子虽然身材不错,但好像不是一个好惹的主,讪讪一笑,“况且,我这家小店这么破,位置也很偏僻,在京城没有什么经营的价值,买去也没什么用,你说是不?” 蒙面的黑纱女子冷冷的扫了掌柜的一眼,掌柜的心里不觉得一颤,背上升起一阵寒意,莫名的有些胆颤。 他可知道,这种江湖人士,他惹不起。 脸上立刻苦了下来,可怜巴巴的说道:“姑娘,这家店可是我家的祖业,再破我也不想卖啊!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女子深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好。我把整个客栈包下来,半年的时间,我出三倍的价格,你先离开这里。” “这…”掌柜的有些为难。离开这里,他能去哪里住?虽然给的租金很可观,可是出去住半年又要重新找个地方住,其它地方的租金可比这儿高不少,天生守财奴的性子,让他总爱这么精打细算。 “五倍的价格!”黑纱女子淡淡道, 掌柜的还有些犹豫。黑纱女子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耐烦,冷冷道:“十倍!” 掌柜的一听,双眼放光,也不再犹豫了,连忙点头。 黑纱女子拿出几张银票扔到掌柜的身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給你一炷香的时间,收拾东西走人!” “是!是!”掌柜的拿着银票数了数。眉开眼笑,很快就收拾了东西把客栈让给了黑纱女子。 黑纱女子走到院中,神情冰冷。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信号弹,点燃,信号弹发出刺耳的声音,拖着尾巴窜上了天空。 一个时辰后, 陆续有穿着不一,年龄相差不是很大的男女朝着小客栈汇聚。 黑纱女子静静的坐在小客栈里,背对着门,面前放着一杯清酒,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却没有放下,陆续走进来的男女都井然有序的站在她身后,默契的没有出声。 大致过了一个时辰,再没有人走进来了。 黑纱女子才放下酒杯,杯子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人都到齐了吗?”黑纱女子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淡淡的问道。 一个樵夫打扮的人走了出来,细看那脸蛋,有些小白,原来是赵新,他沉声答道:“回主上!大部分都已经到期了,有一些走水路的要慢点儿,还没有到达,属下已经留了信号,明日他们应该就会来汇合了!” “那好,大家先休息一天,明日我再安排。”黑纱女子淡淡道,身后的男女听命行事。 寇明王府,暮色森森。 孤寂的男子站在属于自己的院中,微微抬头望着远方,黄昏的余辉洒在他的身上,降他的影子拖得老长,男子冷峻的脸五官棱廓分明,看上去有些孤寂。 冬梅走近院子,看到独孤寇明的模样,心中不禁一痛,试探的唤了声,“王爷?” 独孤寇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眉毛一耸,皱了下眉,有些疑惑,冷冷的问道,“冬梅,找本王有什么事吗?” 冬梅咬了一下唇,脸上有些羞红,走到独孤寇明身边行了个礼,望了他一眼,低头掩饰失落的眸光,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思夜说想爷了,想让你今晚上到妾身那儿去。” 独孤寇明淡淡的哦了一声,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爷…?”冬梅抬眼看了独孤寇明一眼,独孤寇明那冰冷的表情深深的刺在她的心里,她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问的,“今天夜里…” “我会过去。”独孤寇明淡淡的答了四个字,冬梅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行礼告退。 入夜,今夜的月很圆,有些寒意。 玉人阁里亮着一盏灯火,久久不息,有些晚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坐在屋中等候的女子早已按耐不住激动的心,迎了出去。 “爷!” 看到那高大的身影,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喜悦,唤了一声。 独孤寇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对于她这样的热情,没有丝毫的回应,冷冷的问了句,“思夜呢?” 冰冷的语气让冬梅想起了她的地位,心里泛起一股苦涩,但还是笑着回答道:“王爷来得有些晚,思夜已经等不住,睡着了,臣妾去叫他起来!” “不用了,这么晚了,他也该睡了。”独孤寇明冷冷的提醒道,冬梅一愣,是她急了,她心里有些害怕独孤寇明今夜会离开,所以才急着去叫醒思夜,她知道,独孤寇明虽然不宠爱她,但是很宠爱思夜,思夜可是这个王府里,王爷唯一的香火,王爷很宠他。 冬梅回过神来,微微颔首,有些羞涩道:“好,爷,进去休息吧!夜已经很深了!” “思夜已经睡了,我就不进去了,你早些歇息吧!”独孤寇明的脸色稍微柔和了些,淡淡的拒绝,冬梅脸上的表情一僵,勉强的撑起一丝笑容,“爷,都这么晚了,不如就在这儿歇息吧!” “不了!”独孤寇明转身离开,只留下了这两个字。 冬梅望着独孤寇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那样的幽怨… 寇明王府,西厢。 绝色的男子看上去无比的虚弱,汗如雨下,那雪白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了后背上,额上的发也是耷拉在额头上,他重重的呼着粗气,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音。 一阵阵红潮袭上他的身子,他的脸上开出一朵朵妖娆的血红毒花,看上去十分的可怖。 王府,东苑。 床上熟睡的人儿紧闭的眼突然睁开,猛的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夜素刚才做了一个噩梦,云景满身是血的朝她呼救,她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到他,她的心里好怕,努力的往前跑,怎么也触碰不到身前的云景,只有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的腐烂,被黑暗吞噬。 她被吓醒了,才觉得背后有些凉意,不觉得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窗户没关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凉风从窗外溜了进来,给原本温暖的屋子抹上了一层寒意。 皎洁的月光洒在屋内的地板上,分外清亮,却是有些凄意。 夜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噩梦,余惊未平,眼光扫了一圈屋子,熟悉的房间在夜里,变得可怖。 视线落在从窗外投进来的光线上,凝视了许久,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 夜素拧眉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今天,好像又是一个十五,月圆之夜。 想到这儿,夜素心里一紧,披了衣裳起身朝西厢的方向走去。 王府内很静,静的出奇,圆圆的月挂在黑幕中,那样的引人注目,连周围的黑色都暗淡了几分,夜素却没有心情欣赏着美好的月色,她的心思都放在了某件事上。 到了西厢,里面很静。 屋子里已经熄了灯,夜素的眼皮却是猛的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轻轻叩了叩门,现在已经很晚了,这显然是个很不好的行为,不过,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与云景本就是夫妻,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许久,屋里都没有声响。 夜素皱了下眉,小声的唤道:“云景,你在吗?睡着了?” 屋内依旧没有声响,夜素很奇怪,想直接推开门,却发现门被从里面上锁了,莫名的有些懊恼,屏住呼吸,靠在门上听了半晌,没有什么声音。 屋里一声闷响让夜素心里紧绷的弦顿时断了,她紧张的问道:“云景,你怎么了?在里面吗?” 屋子内,云景死死的咬着下唇,脸色苍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知道夜素就在外面,可奈何嗜血蛊发作时实在是太难受了,让他痛苦的从床上翻腾,滚到了地上。 夜素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运用内力,直接生生将门震开。 门开,月光投进房间,映着地上那苦苦挣扎的人儿,顿时,一股刺心的痛袭上脑海。 “云景!!!” 一百七十六章 夜,遮掩了许多的罪恶,把一切的黑暗都隐藏下来。 辰国皇宫外,一个偏僻的小巷中,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井然有序的排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连那呼吸声都收敛得那样好,训练有素。 黑纱女子站在最前面,抬头望着天。 天色正浓,月被挡在黑云的后面,只显出微弱的光亮,有些压抑,像是有些什么,在蠢蠢一般。 当月亮快要完全被黑云遮盖时,黑纱女子眸子中闪过一丝冰冷,举手做了一个手势。 一众人等,悄然无声的散开,朝着皇宫的方向潜入。 辰国,皇宫。 即使是夜晚,也点得跟白天一样明亮。 琉璃宫灯每隔十步便是有一盏,御林军来回的在宫里走动,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到了午夜时分,京城的大街也安静下来,只有那些昼夜歌舞的场所和一些通宵营业的酒馆还开着,打更的人走在街上,提醒着小心火烛。 一个入宫的偏门,只有两个守卫守在那里,一般都是来给一些经常出入宫中的小人物用的,像什么嬷嬷啊,太监啊,要出宫购买些杂用的杂役就从这儿进来,到了晚上,一般都是没有人问津的。 “兄弟,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晚上有些阴气逼人啊?”守着偏门的一个守卫向四周扫了一眼,打了个寒颤,问身旁的另一个守卫。 另外一个守卫皱了下眉,看了一下四周,黑漆漆的,人毛都没一个,静得有些诡异,心里也有些发毛了,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刚才发问的那个守卫缩了缩脑袋,心里有些郁闷。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哪叫他是新来的守卫,才刚刚入宫,什么都得受着点儿。 不知道是不是过了一阵风。空气中有些沙沙的声音。 新来的那个守卫心里更有些慌了,东张西望起来。 “你四处望什么?”另外一个守卫有些不满了,问了他一句。 “那个...你说今天晚上会不会有鬼啊?”新来的守卫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听到他这么说,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的那个守卫,顿时心里也敲起了小鼓,最后给了新来的守卫一个暴栗。厉声道:“胡说什么!这可是皇宫,就算有鬼,也不会靠近这里的!你说今天晚上我怎么就跟你这么一个胆小鬼搭班在这儿守夜呢!” “你以为我想在这儿守夜啊...”新来的守卫小声的嘀咕了句。 “你说什么?”资历老一点儿的守卫见他在窃窃私语,奇怪的问道。 “没!我...我尿急,想去一下茅房!”新来的守卫赶紧随口应了句。 资历老一点儿的守卫听了,皱了一下眉,十分不悦,不过还是摆了摆手。“你先去茅房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守下,快去快回!” 一听资历老一点儿的守卫这么一说,才来不久的那个守卫立刻就眉开眼笑了起来。说了句,“好!你守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便是一溜烟的朝茅房的方向跑了。 今天的夜,确实有些诡异。 一个守卫去上茅厕了,只留下了一个守卫。 留下的那一个,见另外一个守卫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中,脸上那无畏的表情顿时就松垮了下来。 “妈的!今天晚上怎么这么黑!” 说着,他也打了个寒颤,他其实心里早就发毛了。只是碍于今天跟自己搭班的是一个新人,他为了面子,所有就装得一点儿都不怕的样子,这下趁着一个人,发一下牢骚。 突然,不远处传来几声声响。 留下的守卫心头不禁一紧。紧张的问了一句,“谁?谁在那儿?” 夜,黑得可怖,守卫目不转睛的盯着刚才发出动静的方向,久久没有回应,一阵风过,凉飕飕的,让他背后的汗毛不禁都竖了起来。 他朝茅厕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骂了一句刚才去上茅厕的那个搭档,怎么去了这么久的茅厕? 又有几声声响从某处响起。 心中的那根弦又立刻绷了起来,厉声问道:“谁?” “到底是谁在那儿?” 不远处的草丛耸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 守卫的心里害怕,但是也有些好奇,最后,好奇心战胜了心里的恐惧,他有些疑惑,什么东西在那儿? 他大着胆子朝那个方向走去,走近,静悄悄的环境让他能清晰的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谁?” 他又问了一句,还是没有回应,兴许是一只老鼠,他这样想着,扒开了草丛,什么都没有,大约真的是一只老鼠吧!听到了声响逃跑了。 守卫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可刚刚转身,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脖子一凉,眼前一黑,就再也醒不来了。 守卫的尸体缓缓瘫软到地上,温热的血迹印黑了一片。 蒙着面的黑衣人将他拖到了旁边的草丛,不一会儿,草丛里跳出了一个守卫装扮的人,仔细看的话,那张脸的五官和原本的人不一样。 茅厕里,新来的那个守卫抖了抖自己的小兄弟,宣泄完最后一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今天的运气也太背了,不就说错了一句话,晚上就被排到这鸟不拉屎的偏门来守门,跟自己一起守门的那个脾气看上去也不是很好,真是衰到家了。 故意在茅厕里拖了一会儿时间,他才提起裤子,系上裤腰带往回走。 老远就看到另外一个守门笔直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还真是敬业,他心里这样想着。 走到偏门,天色很暗,一时看不清一同守门的那个人的脸,只是恍惚的看了一眼,便站到了他的身旁。 几分钟后,他才觉得有些奇怪,再扭头看身旁的人,始终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你???”还没有来得及问出什么,便是觉得心口处一痛,低下头看,才发现就在刚才,一把匕首从后面穿过了他的胸膛,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指着面前的人,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匕首被拔了出来,他的身子也是缓缓倒地。 开始伪装成守卫的那个黑衣人面色冰冷,挥了挥手,陆陆续续有人进入了皇宫内,皇宫周边的另外几处,也分别有黑衣人进入。 宫内,发生了一场无声的屠杀。 巡逻的御林军来来回回的走动,不经意间就少了几个人,或者多了几个人。 那些装点的假山成了刺客们最好的掩饰,落单的御林军不知道有多少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被扒完了扔在假山后。 未央宫,一道黑色的身影映在了窗纸上。 屋子里的灯不知已经熄了多久,今夜,独孤焚安在未央宫就寝。 黑衣人听到了什么声响,躲了起来。 待到巡逻的御林军走过,黑衣人窜了出来,将未央宫的房间门虚开一道缝隙,身影一闪,进到其中。 未央宫是淑妃的寝宫,独孤焚安一般都喜欢翻淑妃的牌子。 屋子里很静,屋顶处镶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黑衣人闪身进了屋子,轻轻的叩上门,悄然无声的朝着屋子里,那罗曼帐处走去,每一步都走得那样的小心翼翼,没有一点儿声响。 屋子里那张檀木龙床上,淑妃俯在独孤焚安的怀里,两个人赤衤果相拥的睡着,睡得十分香甜,都有些倦意。 黑衣人挑起纱帘,看到床上的两人,眼中寒芒一闪。 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狠狠地,朝着独孤焚安刺了过去。 也许是长居高位,日益养成的警觉,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独孤焚安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就在寒芒快要临近的时候,他猛的推开淑妃,自己翻了个身。 黑衣人的匕首刺到了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是谁?”独孤焚安声音中有些惊怒,他没想到,竟然有刺客混进了皇宫。 淑妃此时也醒了过来,她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大叫起来,而是赶紧拖了一层被子裹住身子,躲到了角落,让独孤焚安护着她。 黑衣人冷哼一声,冷冷的回了句,“要你命的人!” 说完,便是举起那匕首,朝着独孤焚安刺了过来。 “啊!皇上!来人啊!有刺客!” 淑妃这才叫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在匕首快要临近独孤焚安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把独孤焚安推开,匕首落在了她的小臂上,一阵钻心的痛。 “淑妃!”独孤焚安失态的唤了一声,脸上有些动容。 黑衣人看也不看淑妃,冷哼了一声,再次举起匕首,朝独孤焚安所在的地方刺过来,显然,他的目标是独孤焚安。 独孤焚安不知道哪儿来的功夫,竟然连连躲过了好几次黑衣人的攻击。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御林军到了!才稍微松了一下神经,手臂就不小心让匕首给划了下,独孤焚安痛呼了一声。 黑衣人还想再继续,可是御林军已经到了门口,眼中冷芒连闪,冷哼一声,匕首朝着独孤焚安的方向扔去,一个纵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皇上!!” 一百七十七章 门被推开,进来的御林军统领惊呼了一声! 屋里的情况让进来的御林军都大惊失色,慌忙的下跪认罪,直呼有罪,护驾来迟。 独孤焚安脸色铁青,把淑妃搂在怀里,怒声道:“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去追人!” 御林军的张统领才反应了过来,安排了几个人去通知太医,剩下的人都吩咐去抓刺客了,一时间,宫里有刺客的消息就传开了,天还未亮,宫里就掀起了一阵骚动。 刺客混入宫中,还刺伤了皇上和嫔妃,这怎能不让宫中轰动?辰国,除了边疆地带一直动摇不定,其余的地方,都安稳的过了十几年,太平盛世下,谁还想到,会有刺客入宫行刺?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经过御林军这么一搜,竟然在宫中搜出了十几具御林军的尸体,宫中众人大惊,龙颜大怒。 独孤焚安已经下令不准让这个消息传出去,但不知道是哪道墙漏了风,随着天亮,皇上在嫔妃寝宫中遇险,宫中有刺客这个消息就风靡了京城,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 独孤寇明一听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进了宫。 议和殿上,独孤焚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百官沉默,都低着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生怕触了龙须,惹了龙怒。 “昨晚执勤的御林军统领何在?”独孤焚安冷冷问道,一直在议和殿外跪着的张统领听到独孤焚安的问话,咬了咬唇,大步的走了进议和殿。 扑通一声跪在独孤焚安面前,叩了三个头,“臣知罪。还请皇上处罚!” 独孤焚安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眼中寒芒连闪,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无比的威严,让本来就压抑的气氛更加的紧张了。 “昨晚一共发现了多少具御林军的尸体?” 张统领看了独孤寇明一眼,眼光有些闪躲,握了握拳。报了出来,“十八具!有三个御林军只是被打晕了过去。” 独孤焚安一拍龙椅,吓了朝上的百官一大跳,心里皆是咯噔一下,独孤焚安多久没有在朝上发脾气了? “朕昨夜遇刺,纯属是御林军的失职,也许安稳的日子享受了太久,张翼统领。朕给你三日时间找出昨日刺伤淑妃娘娘的凶手,不然的话就提你的脑袋来见朕吧!安抚死去御林军的家属!下朝!”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朝之后,独孤焚安就急急忙忙的赶向未央宫。 昨夜淑妃替他挡了一剑,失血过多,后来昏迷了过去,到未央宫时。里面已经没有那么忙了,太医检查后开了药离开了,未央宫里剩下几个淑妃的贴身丫鬟,照顾独孤灵吟的嬷嬷接到吩咐,把独孤灵吟软禁在了玉漱斋,怕淑妃现在虚弱的模样吓到了她。 “参见皇上!” 未央宫的宫女见到独孤焚安,行了个礼。 “免礼,淑妃怎么样了?” 独孤焚安神色有些紧张,焦急的问道。 “淑妃娘娘的伤口已经处理了。太医说淑妃娘娘失血过多。身子有些虚弱。”淑妃的贴身丫鬟玉香回道,独孤焚安这才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皇上要不要进去看看娘娘?”玉香眼珠一转,问道。独孤焚安刚准备点头,一个公公却是迎了上来,“皇上,寇明王爷说找你有事。” 独孤焚安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让他到御书房等朕,朕一会儿就去。” “是!”公公应了声退下,独孤焚安走了进去,屋子里很静,透过挑起的半透明纱帘,能看到床上躺着的淑妃,独孤焚安心头一揪,顿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快步走到淑妃身边,淑妃此时躺在床上,脸色异常的苍白,一看就是非常的虚弱,惹人生怜。 大概是感觉到了身边有人,淑妃缓缓的睁开眼,见是独孤寇明,抿嘴一笑,苍白的脸上绽放出梨花一般的笑容,有些清美,她想支撑起身子给独孤焚安行礼,却是被独孤焚安拒绝了,让她就这么躺着。 “好些了吗??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独孤焚安关心的问道,淑妃抿了抿干涸的唇,摇了摇头,虚弱的开口,有些断断续续的,“皇上...臣妾...臣妾没事...皇上不要...担心...臣妾...没事...” 独孤焚安皱了下眉,心疼的拉起淑妃的手,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是宫里这个把利益更加凸显的环境里,独孤焚安没有想到昨夜,淑妃竟然会为他挡匕首,在以前只觉得她温顺可人,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她的骨子里也有一股硬气,都说患难见真情,独孤焚安现在才真正感受到了淑妃的情谊,她与他的其他嫔妃不同。 “我去让人给你弄点东西,补补身子。”独孤焚安眼中溢满温情,轻轻的说道,语气无比的温柔。 “别...”淑妃一把拉着独孤焚安的手,紧张的叫了声。 独孤焚安疑惑的望向淑妃,淑妃摇了摇头,“皇上,臣妾不想吃什么,你就在这里,陪一陪臣妾就好了。” 看到淑妃那我见犹怜的模样,独孤焚安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吩咐了玉香让她叫御膳房中午弄一些补身子的药膳送来未央宫。 独孤焚安在淑妃的床边坐下,轻轻的把她搂紧怀里。 淑妃满足的合上眼,屋子里剩下的几个丫鬟也是懂事的退了出去,顺便把门给带上。 “皇上,我受伤的事,别让灵吟知道,不然那丫头又要闹了。”淑妃突然开口说道,独孤焚安点了点头,手在淑妃的发上来回留恋,拨弄着她的发丝,答了句,“朕知道。” 御书房里,独孤寇明焦急的等待着独孤焚安。 可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见到独孤焚安的身影,独孤寇明等得有些不耐,叫来了一个公公,准备让他直接引着他到独孤焚安,结果才刚这样想,独孤焚安就出现在了视线里,一身龙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让独孤寇明看不出分毫。 “皇兄,你没事吧?”独孤寇明关心道。 独孤焚安点了点头,打量着自己的这位胞弟,欣慰的一笑。 “朕没什么大碍,只是淑妃受了点儿伤。” “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独孤寇明皱了下眉,直接问了他想问的问题,很是直接,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独孤焚安蹙着眉头,把昨夜发生的事都告诉了独孤寇明。 独孤寇明听完,点了点头,也有些愤怒,“这么说那刺客不是一个,是一群,真的很大胆,在宫里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御林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是啊!朕觉得,宫里的御林军,是应该整顿一下。”独孤焚安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唤来了一个太监,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太监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支匕首,正是昨夜被刺客刺杀时,刺客留下的匕首。 “寇明,你江湖上的朋友多,你看看这枚匕首上的标记,你可认识?” 独孤焚安将托盘上的匕首递给独孤寇明,独孤寇明接过,仔细的端详,这匕首的造型很奇特,不是一般的匕首那种,它的锋刃要更加的锋利,刃身要比寻常的匕首窄一点儿,在刀身上刻着一个标记,是一片枫叶的形状。 这个形状,好像在哪儿看过!独孤寇明凝眉回忆,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眸子浮上一层冰冷,这个印记,他曾经在红叶谷看到过,就在夜素坠崖的地方,也看到过类似的印记。 “寇明?你知道?”独孤焚安见独孤寇明的表情,问道。 独孤寇明点了点头,“我在红叶谷曾经看到过这样的标记,当初素儿坠崖的地方,就有这样的标记。” “哦?”独孤焚安一耸眉,顿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红叶谷?寇明,你还记得慕家吗?” “慕家?”独孤寇明一愣,随即恍然,脸色有些阴笃,当初灭了慕府,慕雪逃出寇明王府,就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现在联系当初素儿坠崖的事,再加上这次宫中出现刺客,都有着同样的标记,而且都跟红叶谷有关,很有可能。 独孤寇明手不禁握紧,骨头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蓄势待发。 独孤焚安拍了拍独孤寇明的肩膀,“寇明,这几日恐怕京城里不太平,朕已经让御林军的张统领去调查昨夜来行刺朕的那一批人了,你如果有空的话,也暗自里查一下。” “我知道了!”独孤寇明应道。 寇明王府,东苑。 绿意从府外买了些小磨糕回来,一脸兴冲冲的样子。 夜素看了她一眼,随意问道:“绿意,看你的模样,府外可有什么新鲜事?” 绿意点了点头,把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转达给夜素,“昨夜皇宫里潜入了刺客,听说皇上和一个娘娘都受了伤,恐怕京城马上就要不太平了。” “刺客?”夜素一愣,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几抹思索。 一百七十八章 辰国,京城。 皇上遇刺,对城内的排查可是格外的严,城门口多了两排官兵把手,宫门外,以往松散的守卫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什么时候刺客再溜进宫里,皇上出了什么意外,那个后果谁担待得起呀! 京城的客栈,张统领带领着御林军一个一个的排查,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外来人口入住。 几天下来,什么消息都没有。 张统领的官位丢了,直接被贬回家当了庶民。 夜素听闻宫中遭了刺客,也是疑惑,谁那么大的胆子?高调的去刺杀皇上? 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夜素也不多问什么,免得被人怀疑,依旧是每天清闲的呆在寇明王府里,偶尔去陪陪云景,有事时出去办点儿事。 这天,夜素刚从一家药店出来,她给云景抓了些补气血的药,最近她总是觉得云景的身子没有以前好了。 在街上没走几步,脑海中便是闪过一道熟悉的感觉。 迅速回过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看见黑漆漆的人潮如流的脑袋瓜子,夜素又四处打量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心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夜素没有发现,就在她身旁的小店二楼,一个蒙着黑纱的女子静静的坐在那儿,看着京城的繁华。 京城好像永远都这么平静,黑纱女子的眼里流露出一股深深的恨意。 “查清了刚才那女子是什么人吗?”c 黑纱女子淡淡的开口,原来她的后面还有一个人,是赵新。 “查清了,她是出尘国来的使者,苏晴公主。住在寇明王府。”赵新应道。 黑纱女子光芒连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的说了句,“我还以为,是寇明王爷纳的新宠呢!” “寇明王爷几年前就一直没有再纳过女子了,主上你以前认识寇明王爷?”赵新听黑纱女子的语气,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 “赵新,在我的记忆里。你好像不八卦呀!”黑纱女子扫了一眼赵新,冷冷道,赵新看到了黑纱女子眼中的冰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低下头,不敢再看黑纱女子,“主上,是赵新多嘴了。” 黑纱女子抿唇一笑。淡淡的开口,“我与他,何止是认识,你们要记住,凡是跟寇明王府有关的人,都是仇人!特别是独孤寇明!” “是!”赵新心里虽然奇怪。但是还是点头应道。 在慕铭山庄的人,很少有人知道慕雪的过往,因为像赵新这些,都是从小就被慕老爷子收在山庄里,除了习武就是习武,只听命于那所谓的主上。 “你暗中去跟着那个苏晴公主,如果有机会,把她绑来。”慕雪抬眼看着赵新,语气温和了几分。命令道。 “是!”赵新点头。退了下去。 “小姐,你去抓那苏晴公主做什么?”立在一边的翡翠奇怪的问道。 黑纱女子抿唇一笑,没有作答。她的心中早就有了定略,她复仇之日指日可待。 这几日下来都风平浪静。但独孤焚安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 撤销了张翼的职位后,独孤焚安又新提拔了一名御林军统领,便派人召见兵部尚书和兵部几位官员,安排了一些部署,他的预感一向很灵验,他有预感,就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一场暴风雨来袭。 这天,寇明王府的玉人阁。 冬梅刚刚教完思夜一首古诗,把思夜交给丫鬟,让她带着思夜在外面玩耍,看着思夜蹦蹦跳跳的身影,她的眼中流露出幸福的光彩。 嗖—— 冰冷的气息从身边擦过,噔的一声,一支匕首稳稳的定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冬梅愣了几秒,出了一身冷汗,本来想惊叫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却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僵硬的转了一下脑袋,才发现身后的柱子上定了一把雪亮的匕首,插着一张纸条。 冬梅皱了下眉,有些疑惑的走近,泛着寒光的匕首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她小心翼翼的取下匕首放到一边,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眸子猛的一缩,然后迅速的将纸条撕碎,从桌下取出一个烤火盆,扔了进去。 “娘!来陪我玩!”思夜见冬梅走了出来,立刻就缠了上去。 冬梅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思夜,你先跟瑶红姐姐一起玩,娘有事要忙。” 思夜嘟起了小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抓住冬梅衣角的手,点了点头。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王府走了出来,是冬梅,她一出王府,便是在东张西望着什么,双手来回交搓着,很是紧张。 拐过一个拐角,一个人影跟在了冬梅的身后,上前拍了一下冬梅的肩膀。 冬梅的身子一颤,看了一眼拍她肩膀的人,是一个男人,皮肤白皙,长得斯斯文文的,可是看那男子的眼睛,谁也不会认为他是一个斯文人。还没有出声,那个男人便是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冬梅低下头,跟着那个人走到一个偏僻的小院。 小院很显然已经荒废很久了,屋顶还有一个很大的窟窿,冬梅用手扇了扇空气,咳了几声。 “叫我来的人呢?”冬梅望了一眼前面带路的男人,开口问道。 “就是我!”男子转过头看着冬梅,温雅一笑,淡淡的说道。 冬梅一愣,奇怪道:“不是雪玉人吗?” “主上不会见任何人,让我告诉你,你要做的事,就行了。”赵新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扔给冬梅。 冬梅下意识的接住,奇怪的打开,嗅了一口,蹙眉疑惑道:“这是什么?” “银魂散。闻过之人,若是三天没有解药,必七窍流血,死无疑。”赵新说出的话依旧很平淡,但却是让人毛骨悚然,冬梅一听,手上一松,晃荡一声,瓶子掉落地上被摔碎,瓶中的白色粉末露了出来,冬梅后退了几步,痛苦的蹲在地上,抬起头望向赵新,一脸的委屈,“为什么?我又没有做什么,我都答应过了,会听你安排的!” 赵新皱了下眉头,“这只是保险起见,这个,接住!” 说着,赵新又扔给了冬梅一个小瓶,冬梅本来不想接,但是在听到了赵新后面的话后,忍不住,下意识就去接住了。 “这又是什么?”这一次,冬梅学乖了,不像刚才那么冒失,直接打开嗅闻。 “蒙汗药,到时你只要明天中午的时候把这个放在苏晴公主的饭菜里,就好了。”赵新说着,顿了一下,“还有,记得到时想个法子,把人都引到别的地方去。” “苏晴公主真的不是王妃,为什么要害她?”冬梅咬了咬唇,她以为雪玉人还对独孤寇明旧情未了,所有才找了人来要害她,她难道不知道王妃早就坠崖死了吗? “话别那么多,吩咐的事照办就好。如果办好了,明天下午就到这里来拿银魂散的解药。”赵新皱了下眉,字字清晰的说着,十分的干脆。 “是!”冬梅哪敢还说什么,应了一声,见男子也不阻拦,自行告退。 “娘!你回来了啊!” 思夜老远就看到了冬梅的身影,蹦蹦跳跳的跳到冬梅的身前,唤了一声。冬梅显然是在走神,思夜唤了过后将近三十秒时间才回过神来,看着思夜,眼里有些疑惑,“思夜,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玩呀!”思夜不高兴的答了句,有些奇怪,现在娘怎么看上去有些不一样? 跟着思夜一同玩耍的瑶红自然是看出了冬梅的心不在焉,给了她一个台阶,“冬玉人,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啊?”冬梅又一次走神,回过神,连连点头,说道:“估计身体是有些不舒服了,你带着思夜先玩一会儿,娘有些头晕,先回屋子里休息了。” “今天的古诗不背了吗?”思夜稚嫩的声音问道。 冬梅浅浅一笑,捏了捏儿子圆嘟嘟的小脸,“今天不背了,你好好玩吧!不要吵娘,知道吗?” “嗯!思夜知道!娘去休息吧!”思夜重重的点了点头,很可爱的样子。 还有一个时辰就是吃晚餐的时间,冬梅推开了门,咬了咬下唇,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冬玉人,有事吗?” 厨房的杂役看到了冬梅,认识的不禁开口问了一句。 “没事!我到处走走,刚好走到了这儿!” 冬梅心里一慌,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冬梅又借着看一看今天有什么菜为由,把厨房里送的每份东西都看了看,趁着厨师们忙着做菜得空的功夫,不注意的时候,把早就准备好的,藏在袖中的蒙汗药抖在了送去东苑的菜饭里。 “冬玉人!” 有人叫她,冬梅吓了一跳,手一抖,包着蒙汗药的纸落到了地上,冬梅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故作镇定的看着唤她那个厨子,冷冷问道:“有事吗?” “今晚的菜还满意吗?”厨子笑着问道。 冬梅才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厨房。 那个厨子有些纳闷,这冬玉人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呢? 一百七十九章 阳光有些刺眼,头沉沉的。 夜素努力的睁开眼,周围的环境渐渐清晰了起来,夜素皱了一下眉头,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吃饭的时候。 下人送来了饭菜,她与两个丫鬟一起吃着。 突然,觉得有些异样。 绿意说头感觉有些晕,春梅笑她身子不经风,才笑完,就也跟着头晕了起来,接着夜素也是头晕了起来,叫了一声不好,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夜素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了起来,身上也是软绵绵的,一定是被人下了药。 “这是在哪儿?”春梅的声音在夜素身后响起,原来,她也一同被绑了来,夜素努力的扭过头,看到了春梅,唤了一声,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嘶哑,“春梅…” 春梅听到声音,诧异的叫了声,“苏晴公主?” 夜素微微点了点头,蹙着眉头,心里有些疑惑,很显然,对方知道她有武功,给她喂了软骨散。 “好痛!”绿意是最后醒过来的一个,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想揉一揉脑袋,发现手被绑了,顿时就心慌了,眼眶红了起来,四下张望,看到夜素与春梅也在离她不远处,心里才定了些,脸上露出笑容,“苏晴公主!春梅!你们也在这儿啊!” 夜素看了一眼绿意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傻丫头,不过,到底是谁把她们绑到这儿来的?绑她们做什么? 周围的环境很陌生,至少在夜素的印象中没有找到,外面很安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要么这里的屋子很大,要么就是不在京城的闹市范围内。 绑匪的目的是什么呢? 夜素也不心急,既然有人绑她们来这儿,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她要做的只是等,等着绑架她们的人出现就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素一直都不心急。十分平淡,春梅也算淡定,只是锁着眉头,绿意开始的时候有一些小小的害怕,可是见苏晴公主和春梅都没有什么,也就平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外面的光线变得刺眼起来,又弱了下来。 绿意的肚子最先发出了一声抗议。 春梅也是坚持不住了。抱怨了声,“真是的,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夜素也是奇怪,从早上到现在,算算时间,太阳差不多都快下山了。都过了这么久了,按理来说应该会有人来啊!难道是把她们忘在这儿了? 正这样想着,夜素耳朵一动,她听到了外面有脚步声,由远而近。 来人了!果然,屋子外传来对话的声音。 “主上,她们就在里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十分的沉稳。 被他唤为主上的人,是一个女人。声音让夜素觉得有些耳熟。她听了男人的话,似乎是有些不高兴,质问道:“不是让你们只抓尘苏晴一个吗?怎么把那些丫鬟也抓了来?” “当时属下去抓人时,就看到三个人都在那。分不清哪个是尘苏晴,所以都抓了来。”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算了!”那个主上说了声,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嘎吱—— 门被推开,一个蒙着面纱的黑衣女子出现在春梅和绿意的视线里,两个丫鬟同时紧张的问了一句,“你是谁?” 问题有些白痴,绑匪哪个会告诉你她是谁,要是会说的话,她就不用蒙着脸了。 夜素捆绑的位置背对着门,只能看到进来的人一个侧影,全身黑,从影子上看是一个身材妙曼的女人。 黑纱女子没有作答,朝着三人的方向走来。 她先是走到绿意面前,蹲下身子,一双美丽的凤眼看着她,眼里冰冷,哼了一声,二话不说,啪啪甩了她两巴掌。 不为别的,她只是觉得,看不惯那个女人的丫鬟。 绿意的脸颊立刻肿起了一大块,但她也不敢抗议,紧咬着唇,忍着痛,努力不让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 “你绑我们做什么?干嘛打她?”春梅见黑纱女子打绿意,心中升起一团火气,跟绿意一起在王府呆了这么久,早就生出了姐妹情,立刻就开口道。 黑纱女子的目光落在春梅身上,更是冷了几分,哼了一声,眼角微翘,眼中有些不屑,她开口说话,声音无比的冷清,“我打她又怎样?我还要打你!” 说着,就走到春梅身前,啪啪的甩了她两巴掌,声音更大,用的力度,也更狠。 绿意顿时就被急哭了,呜咽着想要说什么,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话都被哽到了嗓子里,春梅被扇了两巴掌,反而一笑,朝着黑纱女子吐了一口唾沫,看向绿意,安慰道:“我没事,别哭!” 绿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咬了咬唇,把所有都忍了下来。 “你倒是硬气!”黑纱女子笑道,眼中的寒冰不减,顿了顿,撂了一句狠话,“我倒是想看看,你能硬气多久!” 说罢,她又给了春梅两巴掌,转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赵新,吩咐道:“给她们弄点儿吃的来,别让她们饿死了,这个丫鬟的饭先别喂,她什么时候磕头求饶了,再给她吃。” 春梅听到,脸色顿时惨白,不过很快便是恢复了正常。 赵新一愣,深深的看了一眼黑纱女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主上这样的失态,应了一声,去弄了些吃的。 黑纱女子嫌恶的拍了拍手,似乎刚才手上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见春梅和绿意都恶狠狠的望着她,她反而笑了,还笑出了声,似乎特别的畅快。 笑过后,她才想起了她来这儿的目的,她的主要目标不是两个丫鬟,而是尘苏晴,她怎么就忘了? 她扫了一眼尘苏晴的侧脸,感觉越发的熟悉,她刚才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熟悉了,待到看清尘苏晴的脸,她才大惊,有些失态的望着夜素,声音有些颤抖,充满了不可置信,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惊叫出来的,“你...你...怎么会还活着?” 夜素本来还在心里盘算着怎样逃跑,看到黑纱女子绕到了自己面前,那失态的反应,愣了一下,蹙了下眉头,仔细打量着黑纱女子。 从黑纱女子露出来的眉眼,再加上那熟悉的声音,夜素只想了一会儿,便是在脑袋深处冒出了一个人影。 夜素知道,她一定是认出了她,或者说是看到了她的那张脸蛋,才会这么失态,嘴角勾起一丝嘲笑。 “怎么会是你?”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黑纱女子的眼光依旧是闪烁,打量着夜素,手握得十分的紧,连手指关节都有些泛白了。 “慕雪?” 这一声疑惑的试探,让屋子里的人都是惊了一下,特别是绿意和春梅,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吃惊的众人才反应过来,绿意和春梅脸上都是显出惊喜的神色,脸上那火辣辣的疼似乎也消失了。 是王妃! 是小姐! 原来苏晴公主就是夜素呀!在这种情况下,绿意和春梅已经顾不得去埋怨夜素为什么一开始不对她们承认她的身份,害的她们的希望破灭。 “你竟然还没死!”慕雪也没有否认,索性拉下了脸上的黑纱,一张精美的脸露了出来,和几年前在王府时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是那么的美,只是少了分妩媚,多了一些冰冷,她冷冷的说了句,声音里包含着太多的情绪,有疑惑,有不甘,还有...... 夜素看着她那写着疯狂的脸,不禁觉得她也有些可怜,勉强一笑,有些苦涩。 “寇明王妃!哈哈!”慕雪念了一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我不是寇明王妃,我叫尘苏晴。”夜素眸子微沉,淡淡道。 “尘苏晴?”慕雪一愣,饶有兴趣的一笑,“对了,我怎么忘了,你是尘苏晴,还是云少夫人!真没想到,不知道王爷知道了,会有怎样的反应?” 夜素身子一颤,脸色有些惨白,不过很快便是恢复了血色,淡淡的一笑,似乎毫不害怕,“他知道了又怎么样?我现在是出尘国的圣女,他没有权利要求我什么,我已经不是寇明王妃了。” “好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慕雪眸子有些冰冷,凤目锁在夜素身上,半晌,才是抿唇一笑,就在刚才,她的心里有了一个新的计策。 本来,她是打算绑了尘苏晴,威胁尘苏晴,让她修书回出尘国,挑起出尘国与辰国的矛盾,让出尘国进攻辰国,这样,在京城的兵力戒备就会被迫调抵抗出尘国,而那个时候,她的人就可以趁虚而入,杀了那些她痛恨的人。 而现在,她有了新的打算。 她觉得,偷袭独孤寇明让他死去,太过去便宜他了,她要让他心痛到绝望,她要让他知道,他所深爱的女人是怎样的欺骗了他,才能让他去死。 “你在想什么?”夜素心中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问了一句。 慕雪抿唇,神秘一笑,顿时勾起万千风情,她没有回答,却让夜素心里不安的感觉加重了几分。 一百八十章 “赵新,把这封信带给独孤寇明,告诉他,末时我在京城西北边的小树林里那荒弃的宅子里等他,让他一个人来,若是他不来,或者还有其他人,休怪我心狠手辣。” 慕雪眼角带着狠色,冷冷道。 赵新一愣,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主上,这样做岂不是打草惊蛇?很冒险,万一官府派人来围剿我们,我们就...” “照我说的做!”慕雪闭上眼,什么也不想听,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冒险,可是心中的不甘已经压抑住她的理智,她要报复,报复独孤寇明的薄情。 赵新无奈的叹了口气,应了声是。 寇明王府,前厅。 独孤寇明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云景坐在他的对面,脸色也是铁青。 “王爷,府中上下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发现苏晴公主和两个丫鬟的身影!”余管家走了上来,面露难色的汇报道。 “怎么可能!”独孤寇明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云景抿着唇,没有说话,但脸上那明显的寒意说明了他此时的心情,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衣角,衣服上已经有了褶皱。 厅中的气氛有一些压抑,今天中午就有人发现东苑的人不见了,府中的家丁和丫鬟都找了好几个时辰,就差掘地三尺了,可是到现在却是没有一点儿消息。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云景看着余管家,淡淡的开口。 独孤寇明的目光转向云景,抿嘴一笑,讽刺道:“到现在才说话,我还以为你一点儿也不关心她呢!” 云景眼中寒芒一闪即逝。深深的看了一眼独孤寇明,淡淡道:“我比任何人都关心她!” “报!” 一声急促的通报,一个家丁匆忙的跑到独孤寇明身前。 “讲!” 独孤寇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他的心情有些焦急,语气也重了几分。 “有人说要见寇明王爷!” 家丁被独孤寇明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说道。 “不见!” 独孤寇明很果断的回答了一句,现在夜素人不见了,他哪还有心情见客? “可是...”家丁犹豫了一下。试探的说道:“他说寇明王爷若是不见他,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独孤寇明眉目一挑,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这分明是在威胁他,不过定下心神一想,顿时脸色一变,这个时候,有人来这样说。让他后悔一辈子?难道是... 很有可能,夜素在他们手上! 想到了这一点儿,独孤寇明脸色一沉,二话没说,就立刻朝着外面走去。 坐在一旁的云景大概也看出了什么,可能有了夜素的消息。他怎么能坐得住?起身跟上独孤寇明。 寇明王府门前站着一名男子。 男子眉目清秀,看上去有些阴柔美,可是神态却是异常的坚毅,他看到独孤寇明时,直接就走了上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塞到独孤寇明手上。 “末时我家主子在京城西北边的小树林里那荒弃的宅子里等你,只能你一个人去,否则。后果自负。” 他只这么说了一句。便是要离开。 独孤寇明脸色一沉,沉声喝道:“拦住他!” 寇明王府的家丁们立即行动,男子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回头望了一眼独孤寇明。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怯意。 “寇明王爷,要是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做。”男子开口,说话的声音很浑厚,跟想象中的完全相反。 “放了他。”云景望了一眼那个外表阴柔,内心却是很阳刚的男子,淡淡的说了句。 独孤寇明衣袍下的手握了握又松开,一挥手,沉声道:“让他走!” 男子嘴角的弧度落在独孤寇明的眼里,甚是讽刺,独孤寇明脸色铁青,冷哼了一声,走了进去。 回到正厅,独孤寇明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封。 一声物体落地的声音,独孤寇明蹲下身拾起从信封里掉落的东西,眼中抹过一丝担忧,这是夜素头上的饰物,这几日她都戴着,所有他认得。 急匆匆的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冷哼一声,把信拧成一团,脸上充满了愤怒。 云景走了进来,见独孤寇明这幅模样,知道定是有了什么消息。 “给我看看。”云景伸出手,脸色凝重,脸上这才表露出担忧的神情。 独孤寇明却是把揉成一团的信收到了身后,冷冷道:“不关你事,我会解决的!” 云景蹙了下眉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知道,有些事,是阻止不住的,总有一天,素儿会发现,其实独孤寇明很爱她这个事实。 “你去吧!”云景淡淡的说了句,独孤寇明愣了一下,深深的望了他一眼。 “余管家!给我备马!”独孤寇明命令道。 余翔立刻就吩咐了下去,很快,马儿便是备好,独孤寇明也不耽搁,翻身上马,双脚一讹马腹,扬长而去。 独孤寇明一路狂奔,心急如焚,也顾不得惊吓到街上的人群。 京城西北边处于荒凉之地,由于后头便是一片树林,枝横交错,人烟稀少,大白天也没有多少人经过。 独孤寇明下了马,将马栓在一旁,自己朝树林里走去。 踩着细碎的枯叶,感觉脚下分外沉重。没走多远,便是看到一所旧宅。 前面那宅子便是说的指定地。他立在积满灰尘的屋门前,轻轻伸手一推。宅子显然荒废了很久,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空气有些不好。 “你果然来了。”身后,一个女子的声响。她从独孤寇明踏入树林那一刻便是在观察他,确认了他是孤身一人,才在他进入宅子时出声,眼中的恨意更加深了几分。 独孤寇明回头,危险的眯起眼,身后的黑纱女子让他感觉有些熟悉,但也没多想,直接的问了一句,“人呢?” 黑纱女子猖狂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尖酸怨愤的将独孤寇明打量了一番,“她这样你都会来,她还真是好命...她明明都骗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来?你可真是傻!” 独孤寇明一听,眸子顿时一缩,“怎么会是你?” “是我,就是我!”黑纱女子放声大笑,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有些凄然,她猛的扯下脸上的面纱,露出那张相貌不错的脸。 独孤寇明的脸色有些阴晴,他没想到,当初的一时心软,念在夫妻一场,没有让人去追查慕雪,竟然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雪儿,怎么是你?”独孤寇明脸上的冰霜融化,换上一副温情的模样,慕雪讽刺般的抿唇一笑,“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迷惑我,你杀了我全家,这个仇,我一直记得!” 独孤寇明脸上的笑容一僵,抿唇勾起一抹弧度,欲上前拉住慕雪,嘴上请求道:“既然你是恨本王,又关苏晴公主什么事?本王现在就在这儿,你要杀要刮冲我来,放了苏晴公主,好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苏晴公主,就是寇明王妃!我的王爷,你也真是能忍。”慕雪退了一步,跳到废宅里屋前,一脚踹开门。 独孤寇明沉下了眸子,问道:“慕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的王爷,你慌什么?你的王妃就在里面。”慕雪一笑,眼底带着冰冷,声音中有些媚意,独孤寇明听到她这么说,心中一荒,朝里屋奔去,刚刚踏进屋子,就觉得头上被什么东西种种的击了一下,晕了过去。 独孤寇明很快就醒来了,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深重霉味,光线很暗,他看不清周身。 “我今日会变成这般,都拜你所赐!你教会我的,要打击一个人,不是让他死,而是让他生不如死。现在,我就让你感受一下那种感觉,先让你看着那个女人死,再让你死!”慕雪越说声色越阴霾,到最后,阴寒一笑,身侧双手紧握成拳。 独孤寇明不知道慕雪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动了下身子,才发现全身使不起一丝力气,该死!被喂了软骨散,独孤寇明摸索着朝着门方向撞去,门已经从外被锁上,根本是徒劳。 门外慕雪的笑声很是猖狂。 蓦地,有红色的光打在独孤寇明的脸上,周身的黑暗顿时就被着凉了,空气中的温度恍惚间便暖了,温度甚至越来越高。 原来,在他被慕雪暗算打晕后,慕雪的人便将屋子围住,点上了火把,加之这屋内长期荒废,尽是些干燥的木头,很容易燃起,独孤寇明咬了咬唇,眼里有些笃然。 他叹了一口气,被下了软骨散,他根本提不起一丁点儿力气。 眼光无意落到某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让他的眸子骤然一缩,咬了咬唇,忍着那一股乏力感向那道身影挪去。 “素儿,素儿,醒醒...”他吃力的用双手拍打着昏迷过去的夜素,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从来没有如此着急过。 拍了好大半天,夜素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双目有些潮红,呼吸有些急促,她眼神迷茫的望着独孤寇明,朱唇轻启,发出迷情的低喃。 一百八十一章 linker: 独孤寇明才是发现她的异样,微微一愣,她好像被下了什么媚药。 浓烟开始升起,独孤寇明皱了下眉,看夜素的神情,似乎对溢进来的浓烟丝毫不觉,眼中只有那浓浓的谷欠望。 夜素早已迷失了神志,她只觉得身子一阵火烫,向身前的那个人寻求安慰。 若是在平时,独孤寇明遇到夜素这般模样,定然会心猿意马,而现在这种情况,独孤寇明只有深深的担忧。 夜素粗重的呼吸,已经吸进去了好几口雾气,可她只是咳了两声,毫不在意。 照这种情势下去,要是夜素不醒过来,等火势变大,烟雾愈浓,她一定坚持不了多久。 独孤寇明额上溢出豆大的汗珠,逐渐高升的温度让他的心也像被烘烤着一般,夜素那双莲藕般的玉臂缠住他的脖子,体内中了软骨散,让独孤寇明有些无力,他想要把夜素绕住他脖子的手取下来,但无可奈何。 烟雾愈来愈浓,屋子里的氧气愈来愈少,独孤寇明一咬牙,用身子把夜素扑倒,让她贴在地面上,深深吻住她。 久违的甘甜让他忘了身处的环境,体内有一股占领的在蔓延。 他深深的向她索取,无力的双臂不知道怎么恢复了些气力,搂着她,他的吻沿着她那美丽光洁的颈部一直向下,想要更深入下去。 “咳咳——” 就在快要意乱情迷时,夜素猛的咳嗽了起来。 独孤寇明这才恢复了意识,想起身处的环境,眸子里浮上一抹失落。 “素儿...”他出声,有些异样的低沉沙哑。夜素剧烈的咳嗽着,看上去有些呼吸困难,独孤寇明一咬牙,用手捏住夜素的鼻,深吸了一口气,人工呼吸一般的吻。 独孤寇明突然变得平静下来,在这样的时刻,他突然觉得有些幸福。在这一刻,至少陪在她身边的是他,只是,都怪他,拖累了她,如果还有一世,他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这一世。他是罪人,就让他再贪恋一次她的温柔好了。 这个吻,很深,深到窒息。 在离废宅处二十步左右的地方,摘下面纱的慕雪并没有离开,就站在那里。火光冲天。一片湛红之下,所有的东西都荡然无存。这么远的距离却能听闻火舌吞并一切时发出的嘶嘶声响。她凝神,遥望那触目惊心的大火狂啸着,随后渐渐变小,天际一场忽而降至的大雨将它吞并。她突然像泄了气一般,倒在草丛之中。雨水若眼泪,滴落到她脸上。面颊痒痒的,她似乎已经分辨不清,究竟是雨。还是那可以称之为泪水的咸咸地。她以为。她的心里早已经忘了他,让他们死去,她会开心,可是现在却不知道为何。心这么的痛。不过,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她要继续报仇。 雨水声中,窸窣的脚步声靠近,就在她面前站定。慕雪缓缓睁开眼,一只白皙的手掌伸到了她的面前。 “主上,你已经躺了很久了。”清越的男音在她耳边萦绕。 她闭眼不语,神色有些疲惫。 赵新叹了一声,静静的坐在了慕雪身旁。 “你去看看,他们死了没有。” 良久,慕雪才是再睁开了眼,冷冷的说了一句,似乎刚才伤神的人不是她。 赵新点头,朝那个被大火吞没的地方去,废宅被火烧的,只剩下了黑乎乎的一片,偶尔间能看到一两根断柱残壁。 他皱了下眉头,他本来不解为什么主上这一次要如此做,刚才看到主上的神情才是明白了几分,主上跟寇明王爷,一定是有过一段过往。或者说,主上对寇明王爷是有情的。 在废墟中翻找了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什么尸体之类的东西,难道是大火把尸体都烧成灰了? 赵新这样想着,却是感到身后有微弱的呼吸声。 一转头,愣了一下,惊讶道:“怎么会是你?!” 雪衣男子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表情平淡,静谧如雪,如处子一般,可是身上却是散发着一股气息,让人觉得有些危险。 云景浅浅一笑,唇边勾起一抹倾城,他缓缓开口,明明声音那么的轻,却让人不容忽视,“你家主子一定会为她做的事,付出代价!” 夜素在马车颠簸中醒来,苏醒过来便是见到了春梅和鸀意担忧的脸。 “太好了!王妃,你醒了!”鸀意欢呼一声,抱住夜素的脖子,春梅也是浅浅的笑着,无比的开心。夜素皱了下眉头,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得救了?”夜素蹙着眉疑惑的问道。 “小姐,你是被烟熏傻了?刚才是云公子救了我们。”春梅笑着说道,不过,她的表情突然一变,有些难过了起来,鸀意也是这样。 夜素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了,问了句,“怎么了?” 两个丫鬟哇啦一声,都哭着扑到夜素的怀里,像个孩子一般的哭了起来。 夜素一愣,随即恍然,轻轻的拍着两个丫鬟的肩膀,安慰着她们,劫后余生,心里总是有些情绪。 春梅抬起了头,恶狠狠的看着夜素,本就泛红的眼圈又深了几分,吓了夜素一大跳。 “小姐!你回来了怎么不早点儿说?害的我和鸀意暗地里哭了好多次!”春梅抽泣了起来,夜素这才真正的明白两个人是怎么了,心中有些愧疚,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比较很多事情都很复杂。 “没事,只要王妃回来就好!”鸀意抹了抹眼泪,对着夜素一笑,那红红的眼让夜素心里既是感动,又是难受。 “我是苏晴公主,不是寇明王妃!”夜素想起什么,申明道。 “可是王妃你...”鸀意突然想到什么,猛的捂住嘴巴,春梅也是紧锁着眉头,看着夜素的脸,似是想说什么话。 夜素苦涩的一笑,也不想去解释什么,一女嫁二夫,本来在古代就是不道德的,这里是辰国,不是出尘国,规矩不一样。 “不管你是谁,都是我家小姐!”春梅抿嘴一笑,说道。 鸀意想了想,脸上抹上一层紧张的红,她应该是想跟春梅说同样的话,可是又纠结于用怎样的称呼,最后也只憋出我也是三个字。 夜素一愣,抿唇将两个丫鬟拥入怀中,她的心里很是感动,不再跟她们隐瞒身份,她也是轻松了好多。 “对了,为什么我们会在这儿?”温情过后,夜素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春梅和鸀意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了一眼,都死咬着嘴皮,一副不肯说的样子。 夜素故意板起了脸,瞪着春梅和鸀意。 鸀意最先抵挡不住夜素的眼刀攻势,支吾着说了出来,“是云公子救了我们,还有王爷...” 原来,独孤寇明走的时候,云景就在他的身上放上了一种特殊的香料,也幸好他放了,不然这一次,独孤寇明和夜素,准被大火烧个精光。 “独孤寇明?”夜素一愣,她记得刚才晕了过去,朦胧中好像听到过独孤寇明的声音,她以为是在做梦,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不对,他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这样想着,却是听到春梅添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夜素一个踉跄摔下马车去。 “王爷为了救小姐,差点与小姐一起被火烧死了。不过,好像我们发现小姐和王爷时,你们两个,抱的好紧,云公子当时脸都鸀了。” 夜素一愣,自己怎么会跟独孤寇明抱在一起?还被云景看到了,完了,这下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回到寇明王府,众人紧张的心才收了下来。 夜素却一直很忐忑,独孤寇明和云景两个人,她都没有见到,鸀意小声的告诉了她,王爷去休息去了,云景在西厢的。 夜素点头,去厨房做了些糕点,朝着西厢走去。 敲了门,门开。 熟悉的雪白映入眼中,云景见到她,眼中那一抹担忧才是彻底的消除,让夜素进屋,说了声,“坐。” 夜素有些不知所措的张望了一下,手上的糕点放在了一旁。 “云景...”她试探的开口,怕云景生气了。 云景扭头看她,神色有些不解,走到夜素跟前,用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和额头,一切正常,他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夜素想开口解释,她跟独孤寇明之间的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脸上升起一股可疑的绯红,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跟他没有什么,真的。” 云景浅浅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奸计得逞的模样,将夜素搂入怀中,他本来还有些不确定的想法,现在确定了,他知道了,夜素是真正的爱他,她现在也只爱他一个。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让怀中的人儿逃脱,现在,就算是夜素想逃开,他也绝对不允许。 这一辈子,他就认定她了。 夜素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满脸通红,“云景,你...” “不用说话,我都明白。”淡淡的声音落入夜素的耳,莫名的安心。 一百八十二章 linker: 月光洒在东苑,月光下,佳人俏然而立,夜无眠。 这样皎洁的月,往往让人思绪万千。 夜素幽幽的叹了口气,抿唇,眼中抹上复杂的思绪。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处理自己的心情,有些事知道得太突然。 原来,独孤寇明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夜素想过无数个被独孤寇明知道身份后,他的反应,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反应会是那样,他明明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却是为了成全她,故作不知。 她的心中乱了套,他不在是她记忆里的模样,她的记忆里,他只有凶残冷酷,从来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而现在她却发现,原来,他默默的爱了她那么多。 从屋里取出属于自己的那盏琴,坐在院中的树落下,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宁静而安详。 她抬手,拨弄起第一个音符。 琴音清脆,她的心平静了下来,专注于这琴声。 原来爱过以后就算一生锦绣 始终有伤心缺口 原来爱过以后仍是挂记你于心头 却已经不可补救 原来爱过以后没有热泪再泪 只得我孤身再走 原来爱过以后人就永远会有保留 说我已经受够 曾经决心共谐白头何以最终各路各走 再不敢想是否拥有亦怕猜测还有啊... 抬头是太多然后啊... 从前爱过以后现已不懂追究 怎么说应该与否 原来爱过以后无论你我有几多愁 也要说声再见没有 …… 琴声随着风飘远,在这寂静的夜,显得那样的动情。 西厢,雪衣男子立于院中,也是无眠。 云景抬头看天上的月。琴声入耳,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合上眼,听着这动听的旋律,心平静下来。 夜素十指连动,琴音中包涵的感情更加洋溢,她的朱唇轻启,随着这音律缓缓歌唱出声,清幽动听。 就在快要落下最后音符时,一声突兀,夜素下意识的缩了缩手,身前的白玉琴弦,在月光下泛着盈盈的光彩,手指上添了一抹红线。 “没事吧?” 温和如水的男声响起,夜素有些发愣的抬头。她有一种错觉,也有一丝怀疑,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独孤寇明,而是云景。 他见她没有回答,痴痴的望着他,他蹲下身子,看到她手上的横线。皱了下眉,似是有些不高兴。 “没…”夜素被他这温柔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措,欲把手收到身后。 还来不及动作,独孤寇明便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那细嫩的手指被琴弦划伤的伤口,没有多想。直接含在了嘴里。 手指上传来的湿热让夜素的大脑一阵空白,身子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身前的男子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有些太过亲密了,或者说他意识到了,并不在意罢了。 男子的脸在月光下,显得那样柔和,棱廓分明的脸没有了往日的冷硬,冰冷也从他的眼里消逝不见,他就像夜中的天使一般,侧脸泛着光芒。十分的吸引人。 原来。他这么的好看。 手指上传来酥麻的感觉,让夜素猛的回过神来,脸颊滚烫起来。 “寇明王爷...” 夜素尴尬的叫了一声,独孤寇明抬眼望了她一眼。才松开她的手,脸上有些僵硬。 两个人都默契的别开了眼,不知道在逃避什么。 良久, “这琴弦怎么这么细?”独孤寇明舀起夜素的琴,仔细看了看,皱了下眉,说话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夜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道:“这是特制的琴,我师傅送我的。” 独孤寇明哦了一声,两人之间又是无话。 “你不想问什么吗?p> 俊币顾匾r艘t剑趴凇?p> 独孤寇明的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听见夜素这样问,垂着的手颤了一下。 “为什么?” 他淡淡的说出了三个字,他一直想问,这是为什么,是她的狠心,还是他的无能? 夜素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子,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都已经过去了...” 想了好久,夜素才答了一句。 已经过去了... 独孤寇明的拳头不觉得握紧,心莫名的颤抖了起来,他深深的望着眼前女子的脸,心中突然充斥着一种恐惧和担忧。 他失态的叫了一声,让夜素有些害怕。 见她害怕的神情,独孤寇明浮上一抹心疼,她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呆在他的身边,只会担惊受怕吗? 不,他不信,他也能给她想要的温暖。 “素儿...”独孤寇明温柔的唤了一声,想要把夜素搂进怀中,抱着她,让他感到充实,可是,夜素却是退了一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躲开了。 独孤寇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怒气窜上心头,“你真的就那么无情吗?” 夜素一愣,看着独孤寇明眼中的怒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独孤寇明看着她的那双眼,越发的可怕,他冰冷的开口,“你知道本王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本王整天都在自责,都在后悔,都在盼望着你能回来!可是你呢!你就忍心让本王这么痛苦,而自己却是在外面快乐吗?” 夜素本来就有些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月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她的心有些慌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素儿,如果本王求你,回到本王身边,你还愿意吗?”独孤寇明说着,温情的光从他的眸子里射出来。 “不!”夜素几乎是脱口而出,没经过任何的考虑。 独孤寇明的脸一下子沉入黑暗之中,眼里再次被寒冰所覆盖,浑身散发出一股煞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夜素,本王不要这样的回答!” 夜素许久没有看到独孤寇明这幅模样,她的脸色顿时惨白,背脊却是挺得笔直,她一字一句,字字如珠落般清晰,“我不能再回到你的身边,夜素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尘苏晴,云家堡的少夫人!” “你!”独孤寇明的手突然举起,看样子是要对着夜素的脸扇过来,夜素淡然的合上眼,一脸的无畏,她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隐藏了起来。她心里明白,这个时候一定不能退缩,不能慌了手脚,不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怯意。 实力上赢不了,气势上千万不要输! 独孤寇明的手,却是停在了半空中,他突然打不下去了,眼前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他曾经对天发过誓,假如她还能活着,只要能活在他的视线里,他就心满意足了,他知道过去对不起她,他想把所有的爱用将来弥补给她,他已经不舍得再伤害她了。 夜素只听见耳边刮过一阵凌厉的掌风声,但许久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缓缓睁开眼,对上独孤寇明那双深邃的眸子,她突然觉得,心有些痛。 “王爷......”夜素轻轻喊了声,神色有些痛苦,“你和我的曾经,已经有了太多的伤害,我们的缘分已尽,就算再在一起,也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不是从前的你,我也不是当年的我,已经几年了......你我都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们的缘分已尽。” 独孤寇明眼中火光一窜,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她! 他握住夜素的肩,力道大得几乎可以揉碎她的肩骨,疼得夜素头皮一阵发麻,却用力地忍住。 独孤寇明像发了狂一般,愤怒的喊道:“什么叫回不去了?什么叫缘分已尽?夜素,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儿,一辈子都不会变,不管你现在嫁给了谁,你还是本王的王妃,只要本王还没有死,寇明王妃的身份,就会跟着你一辈子!” 夜素眉心一拧,眼光有些诧异的盯着独孤寇明的脸,他那样霸道的话语,竟然让她的心中没有一丝起伏,她苦涩的笑了笑,“王爷......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既然都已经错过了,何不将错就错,你是辰国的王爷,天下的美女那么多,你随便挑一个,我又没有什么好的,你干嘛一定要找我?” “办不到!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你!”独孤寇明倏然发出一声厉吼。 “如果王爷真的要这么坚持,那么,请杀了我吧!”夜素说着,合上了眼,脸色平静,一点儿也不怕什么,她似乎真的想一心求死。 独孤寇明眼光狰狞恐怖,他不解,她为什么这么狠心,宁死也不愿跟他重新在一起,他用手钳住她的脖子,他真的想要把这个女人的脖子,狠狠地拧断。 狠狠的……狠狠……拧断! 夜素脸上因为缺氧而涌上一抹不寻常的红色,她忍着没有出声。 独孤寇明突然觉得两滴冰冷的掉落到了手上,心里一惊,才是恢复过了理智,天啊!自己做了什么,慌忙的松开手。 夜素睁开眼,艰难的咳嗽了几声,抬头,看到独孤寇明愧疚的神色,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有片刻的闪神。 他为什么看上去这样的悲伤?这样的歇斯底里 夜素灵秀的双眸定定地看着情绪濒临崩溃的独孤寇明,闪过一抹诧异和不可置信。 他的眼中,有那样深沉的爱,这种爱,是假装不出来的!独孤寇明,真的爱过她... 一百八十三章 linker: 夜素愣愣的看着身前的独孤寇明,她茫然了! 她突然有些想逃避,她不怕面对如千年寒冰的独孤寇明,却是怕看到这般温柔的独孤寇明。 “王爷......”夜素定定的看着他,她知道,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明白,情丝若是不斩,只会越来越乱。 独孤寇明看向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夜素叹了口气,头微微偏开,不着痕迹的避开他那灼热的目光,晚风吹过,脸颊上似被刀刮了一般疼,方知刚才自己落了泪。 “你别忘了,我可是出尘国的人,我们国家,恋爱自由,男女平等。” 独孤寇明双眸危险的一眯,高大的身影冷然如霜,他那紫红色的唇紧紧的抿了起来,沉默着没有说话,平静得有些不寻常,就像暴风雨即将到来的海面。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你真的不念我们往日的情分?”独孤寇明冷冷地瞪着她,像是夜素只要说出的答案不对他的心意,他立刻就会伤害她一般。 夜素垂眸,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应话,半晌才抬头望他,凄然一笑,“王爷,我们分手吧!” “分手?”独孤寇明一愣,这个词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 夜素点了点头,这算是她跟他说的再见吧,也是她对他的一份交代,她给他的一句再见,虽然他们以前的感情并不和谐,但总的来说,也是一份感情,一份感情,总是要有一个句号才好。 “你是什么意思?”独孤寇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夜素那释怀的表情,已经是明白了几分,他一步一步的逼近夜素,冷冷一哼,冷硬的唇角勾起语意不明的嘲讽,“你以为,这由你说了算吗?” 夜素俏脸发白,咬了咬唇。不觉得退了一步。 一阵晚风吹过,晚间的雾有些重,那层薄薄的雾给男子镀上一层朦胧的厚重,冷然的背影,冷峻的眸子,拼命压抑的情绪,夜素能感觉到风雨欲来的前兆。 她为什么要后退? 她心里在害怕什么? 夜素在心里问自己,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面对独孤寇明。她的神色坦然,脸上的惧色全部都收敛起来,她笑了笑,有些勉强,但还是笑了。 “寇明王爷,我的意思很明白。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寇明王妃了!我是尘苏晴,我是云少夫人!” 夜素一字一顿,字字如珠落般清晰。 独孤寇明身子顿住,他还是头一次从夜素眼中看到那种强势的色彩,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手无缚鸡之力吗?她好像从来就没有听过他的话。 夜素见到独孤寇明的笑,有些不安,她咬了咬唇,“况且。当初是你自己结束了我们的情谊。我没有什么过错!” “是我?”独孤寇明眼里闪过一抹诧异,皱了下眉头,有些不解。 夜素脑子里想到了当初断情崖的一幕,嘴角浮起一抹苦涩。“你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现在这样做,是怎样?” 听夜素说起孩子,独孤寇明脸色一白,当初素失踪的时候,肚子里还有着他的孩子。 “孩子!孩子怎么样了?”独孤寇明一把抓住夜素的肩膀,有些激动的问道。 夜素凄然一笑,怜悯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素儿,你快告诉我,孩子怎么样了!我们的孩子...还在吗?”独孤寇明放低了声音,声线明显有些颤抖,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心有些莫名的期待,有一些害怕。 夜素望着他那期待的脸,蹙了下眉,当初她看到的那个人,真的不是他吗? “素儿,求求你告诉我,算我求你了,好吗?”独孤寇明见她犹豫,声音有些哀求,像在一般,让夜素不忍拒绝。 夜素最后终于受不了了这种迫求,她神色有些慌张的退后,却是被眼前的男子一把抓住了手腕,挣脱不开,她不知所措了,有些头痛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夜素痛苦的蜷缩起身子,害怕的颤抖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头好痛,独孤寇明见到夜素这幅模样,微微一愣,随即紧张起来。 “素儿,素儿,你怎么了?”他关切的问道。 “疼...”夜素用空出的一只手猛烈的敲打着脑袋,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一般,头疼欲裂?p> 拦驴苊鞲辖羲煽∷氖郑顾啬峭纯嗟哪q膊恢滥茏鲂┦裁础?p> 他将夜素搂入怀里,用无比温柔的语气劝慰着,“乖,乖,不痛,不痛...” 炙热的温度让她的疼痛渐渐舒缓下来,夜素愣愣的抬头,看到独孤寇明那满脸关切的脸,还有他那哄人的语气,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孩子,没了...”她在他的怀里,许久才幽幽的说了一句。 抱着她的男子,身子明显的一颤,他的眼眸深沉,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他搂住夜素的双臂却是紧了几分。 “孩子...没了...”夜素苦笑着说道,挣开独孤寇明的怀抱,将脸上的痕迹抹去,定定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当初被人逼得从断情崖上跳了下去,那么高,没死就是万幸了,孩子怎么可能还有?” 独孤寇明一愣,心里有些惊喜,原来,孩子不是她不要的,而是意外,不过,独孤寇明的眼阴笃下来,“是谁?” 是谁?谁敢逼迫他心爱的女人跳崖?害死了他的孩子! “你不知道?”夜素定定的看着他,心中扑通扑通的跳着,原来,真的不是他,心中似有一块大石落下一般。 独孤寇明点了点头,他听夜素这样问,聪明的他也猜到了什么,脸色更沉了几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夜素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将那日在断情崖上的时,一一说给他听,说到最后,她依旧是平淡如常,可是他却是愤怒的全身发抖,紧握的双拳发出了咯吱的声音,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他低沉的吼了一声,愤怒写在了脸上,通红着眸子,“我怎么可能逼死我的孩子?是谁!敢冒充我!我定让他碎尸万段!” 一股杀气从独孤寇明身上散发出来,夜素背后一阵的发凉,眼前的男子有些吓人。 独孤寇明看到了夜素眼中的怯意,怒气收敛,他才知道,原来她承受了这么多的苦难,他欲上前搂住她,给予她安慰。 可是她却当他如洪水猛兽一般,后退了一步,不想让他靠近。 他停住脚步,怕吓到了她,不敢在靠近,看到她的表情,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素儿...”他深情的呼唤了一声,夜素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复杂的看了一眼独孤寇明,也不知道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沉默,可怕的沉默。 “王爷。”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抿唇一笑,“我们之间真的回不去了,当初逼我跳崖的那人就算不是你,对于我来说,也是一块抹不去的疤。” “那如果,我找出那个人呢?”独孤寇明定定的看着她,眼中的悲哀像洪水一样袭击了她的脑海,让她的嘴里像塞了什么东西一般,说不出什么话。 见她神情有些难为,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样。 “这样吧!如果我帮你找出那个人,你就给予我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怎样?” 这是独孤寇明这一辈子唯一的一次让步,也是他最大的限度。 “这...”夜素吃惊的看着他,他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垂眸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这对谁都不公平!我已经嫁人了!到时候,你会被人耻笑。” “你认为我会在乎被人耻笑吗?”独孤寇明突然激动起来,双眼通红的看着夜素,“我真的怕被人耻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求你,我大可以像以前那样把你捆在我的身边,可是我不想像以前那样,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你,对你不好,可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才会在知道你是我妻子的时候,还装作不知道,素儿,你想想,我以前就算真的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有没有真正伤害到你的?” 他以前不是不爱夜素,只是在感情方面曾经一片空白的他,不懂怎样去爱一个人。 夜素被他的话给镇住了,错愕不已的看着独孤寇明,十分震惊,他在说什么? “寇明王爷...” “别叫我寇明王爷!叫我寇明!”他的口气坚决,就像是在下命令一般。 “寇明...”她咬了咬唇,换了个称呼。 他像个孩子一般的笑了起来,脸上的喜悦刺痛了夜素的眼,到底是谁绝情?夜素不禁有些疑惑,她一直以为当初独孤寇明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可现在看来,再回想,似乎是她忽略了他的心。 “素儿,给我这个机会好吗?”他痴痴的问。 “为什么?”她茫然的答。 “因为,我爱你!” 夜素愣住,低头,良久才道:“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好吗?” “好,我等你!” 独孤寇明转身离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夜素想笑,可是眼泪却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一百八十四章 linker: 明月高挂在漆黑的夜幕中,如同这苍穹上唯一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世间的一切,把爱恨情仇,都静静的看在眼中。 夜雾漫漫,清白的月光如一层薄纱把整片天地都笼罩,添了一抹神秘和凄凉,风过,周边发出沙沙的声音。 夜很凉,静谧如斯! 夜素站在院子,久久不动,她的双眼直直地看着朦胧的静谧的睡眠,神色平静。晚风吹起她那一头长发,发在空气中纠缠,静默地飘荡,飘逸中却显得悲伤。 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刚才的情景,说实话,她是震惊的! 时隔这么多年,回想起来,一切都是造物弄人。 当年她误会他的绝情,心生离意,可是现在却发现那一切都是个误会,事已至此,许多事都是不能重来的。 她曾经也有过感觉,知道独孤寇明心底深处是喜欢她的,可是她觉得,无论怎样,他都不会爱上她。 她也对他动过心,可是却总是在她动心的时候,遇上一些事,让她觉得自己的心动和自以为是那样的可笑,把对他动的心冰封起来,扼杀在了摇篮之中。她和独孤寇明之间,就像两只刺猬,就算是想要拥抱,也会彼此伤害,她不想要这样的感情,她不希望她的爱情里,悲伤多过眼泪。 其实,她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不愿主动去爱,不肯先交出自己的心,她有她的骄傲,这是她保护她自己的方式。 感情这东西,谁都伤不起! 他从来没有表露过心态,所有她就把那来不及生根发芽的爱情给掐断。她把一切都看得淡然,顺其自然,她相信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若是当年,他娶她的时候,待她如平常人家的女子一般,给予她应当得到的关怀和温暖。她与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般。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爱没有如果,错过就过了,后悔两个字从来都是懦夫的选择。 “错过就过,我不该难过...”夜素不禁轻轻的哼出这一句歌词,感触万分。 物是人非,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她现在有了云景。一个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的人,一个比生命还重要的人。 现在就算发现了独孤寇明爱她,她能做的,也只是一时的感慨和叹息,其余的,什么也给不了。 再说。她要的是一世一双人,独孤寇明有了冬梅、夏荷、秋菊,还有思夜,他,给不了她要的,所有,他注定不是他的缘分,云景才是。 夜素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独孤寇明只是求她给他一个机会而已,她给了,并不是希望还能跟独孤寇明再续前缘,而是她不忍心拒绝。拒绝一个失落男人的请求,毕竟,独孤寇明是爱她的。 夜,很深了,有些凉了。夜素裹了裹身上的衣裳,抱着琴回了屋里。 灯熄,一切都隐在了夜色中。 翌日,太阳几乎是爬到了騀上。 夜素才被春梅吵醒了,自从知道夜素就是她家小姐后,这妮子,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把夜素从床上连拖带拽给弄了起来,春梅插着她那小蛮腰,双目滚圆的看着夜素,责怪道:“小姐,你看你,什么时候这么懒了,睡这么久?太阳都晒屁股了!” 夜素扑哧一笑,打了一个哈欠,刮了一眼春梅,“春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哪有?”春梅一愣,看见夜素眼中的笑意,才知道自己被夜素侃了一道,哼了两声,“快洗漱,云公子说有事。” “云景找我?”夜素一听,起床残留的困意全无,赶紧梳洗打扮,春梅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夜素眼的余光瞟到,故作严肃的瞪了她一眼,“笑什么?” 春梅立刻不笑了,把头摇的跟那拨浪鼓一样。 夜素抿嘴一笑,要出门时想起什么,问道:“鸀意人呢?” 春梅又是笑,“她有她的龚崇哥哥,哪还记得小姐啊!” “什么时候也给你找一个!”夜素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就闪人了。 春梅愣愣的在房中,这样愣了好久,脸色有些泛白,最后她苦涩一笑,身子的力气像被剥离了一般,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浮现少有的忧伤。 夜素才刚走出东苑,就见到那雪白的身影。 云景看到夜素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笑容,他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随时保持着和煦的笑。 夜素上前,很自然的挽住云景的手臂,她贪念这一抹属于她的温柔。 “云景,找我有什么事?”夜素一歪脑袋,有些俏皮的问道,笑脸嫣然的模样,活脱脱的一个恋爱中的小女人。 云景脸上笑意更浓,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找夜素,也许原因很简单,他想她了,或者说,他想确认什么。 “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还没有好好逛下京城呢!” “好!” 京城的大街上,依旧是人流如潮。 在这里,似乎永远不会出现人海枯竭的局面,夜素与云景手挽着手走在大街上,自然是吸引的很多惊艳和羡慕的眼光。夜素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很幸福,原来,能与心爱的人一起被人瞩目着,这感觉,是这样的好。 云景嘴角挂着一丝弧度,不似平日里在外那样的拒人于千里外。他本来就生的好看,带上笑容的他更好看了,从旁边的经过的不少有礀色的女人,明目张胆的给云景抛着媚眼,完全无视了夜素的存在,夜素那个气啊,都一一给瞪了回去。 云景瞟到夜素这模样,偷偷的笑。 夜素瞪了他一眼,眼光带着威胁,似乎在说,再笑你就死定了。 云景耸了耸肩,说明他的无辜,夜素叹了口气,谁叫她家老公长得这么诱人呢! “这位小姐,长得不错啊!我家公子想请你到那边的酒楼吃顿饭,不知道能不能赏个脸?” 突然,四五个家丁打扮的人堵住了夜素和云景前进的道路,夜素一愣,看向云景,云景也奇怪的忘了她一眼,突然一笑,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你看!” 配上云景的表情,不难猜出后面一句,后面一句话很显然,你看,别人对我还是抛媚眼,对你就直接出言邀请了。 夜素懊恼的避开了云景调笑的目光,拉着云景,准备直接无视那几个拦路狗。 一只手却是伸了过来,挡住了他们两个人的去路。 夜素皱了下眉头,开口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刚才我们说的话,姑娘没听见?”拦住他们的家丁似乎有些嚣张,夜素皱了下眉,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奴才,这么没有教养。 “我听见了,不想理,怎样?”夜素一挑眉,嘴角带着调侃的味道。 “姑娘你可想清楚,我们家公子,可是有权有势,比你身边这个小白脸,不知道好上多少。”对方似乎听出了夜素的不在乎,皱了下眉,说道。 夜素脸上有些不悦,皱了下眉头。 刚才说话的那个家丁发出了一声痛呼,脸上不知道怎么的,就多了一道血痕,回过神来,痛得嗷嗷直叫。 夜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紫藤鞭,紫色的鞭子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甚是耀眼。 云景看了一眼夜素,眼中抹过一丝诧异。 没有被打的家丁看着夜素的眼光,就像是见了杀神一般的可怕,连忙拖着那个哀声连连的家丁跑开了。 跑之前,还撂下了一句狠话! “你给我记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夜素蹙着眉头想了想,随即想到了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不是喜洋洋与灰太狼里最经典的台词吗? “素儿,你笑什么?”云景奇怪的问道,刚才夜素脸上还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没,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夜素顺口回了句。 相约茶馆。 夜素期待的看着云景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放下茶杯,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便是舒展开来,微微一笑,“果然,别有一番味道。” 夜素淡淡一笑,刚想跟他介绍这莫相忘茶,却是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本来这种事是与夜素无关的,可是她知道,这个茶馆是秦若初的,若是被秦若初知道,她的店被砸时,自己就在茶馆中,却是悠闲的喝着茶,熟视无睹的话,恐怕不好。 “云景,我先去楼下看看。”夜素这样想着,就这么做了,云景也随着夜素起身,“我陪你。” 夜素冲他一笑,还未下楼,就见一群人凶神恶煞的涌了上来,将夜素与云景团团围住。 夜素和云景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皆是皱眉有些疑惑,这些人是冲着他们来的?不过,很快夜素便是确定了这个答案,她在那群人中发现一个刚才拦他们路的家丁。 不是吧?这么狗血的情节怎么会被他们撞上?夜素苦逼的想着。 见夜素与云景不说话,那个带人来的家丁以为他们是怕了,壮了壮胆子,上前几步,指着夜素,“交出这个女人,就没事了!” 一百八十五章 linker: 相约茶馆的二楼,一场战事似乎一触即发。 一群面目凶狠的人将一男一女围住,从他们手中舀着的家伙,不难看出,来者不善。 男子一身白衣,相貌出尘,深邃的眸子泛着光彩,他牵着女子的手,脸上毫无惧色,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因为被打扰了,有些不悦。 女子也不觉得害怕,绝美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眼中带着讥讽的色彩,好像眼前那些围住他们的人,只不过是小丑一般,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威胁他们的人,本来就跟小丑无异。 “喂,我说话你听到没有?把那女的交出来,我们放你一条生路。”那个带头的家丁见到夜素和云景毫不在意,心里有些虚,刚才见夜素那一鞭子的力道,他可不会还把夜素只当成一个娇滴滴的美女,不过,他扫了一眼身边的人,自己这一方人这么多,还怕什么,对面只有两个,看那个小白脸斯斯文文的样子,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自己用人堆,也堆死他们两个。 “若是我不交呢?”云景往前站了一步,刚好把夜素挡在了身后,他脸色平淡,眼波如秋日的寒潭,深邃得冰冷,他的语气很轻,却让听的人有种如临千军万马的紧张感。 带头的家丁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才发现自己的背上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害怕,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壮着胆子挺了挺身板,自己有这么多人,怕什么? “不交!不交我们就直接抢...”他本来是想很拽的说出这句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话从嘴里脱了出来,气势越来越弱。 “抢?”云景眉目一挑,眼中闪过一缕戏谬,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反问了一句。 “就抢了!你要怎么的?”那一群人里,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看不下去了,出声道。他叫熊阳,他们是京城一带的地瞥的头,横行惯了,也不懂什么规矩,只知道舀银子办事,刚才冲进相约茶楼,就砸了一地的桌椅,好不畅快。结果到了楼上,这个雇主却是像跟人叙旧一般,磨磨唧唧的,要他说,要抢就直接动手。 云景扫了一眼说话的熊阳,蹙了下眉头。嫌恶的说了小声句,“莽夫。” 夜素抿唇一笑,凑在云景耳边,接了一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两个人对了一眼,都是咯咯的笑了起来,又直接把旁边的一群人给无视了。 熊阳见眼前的男女直接无视了他的威胁,还若无旁人的谈笑起来。这无疑是当着他的面删了一个巴掌。这样他若是不做点儿什么,他在兄弟前的威信何在? “给我把那女的,抢过来!”熊阳红着脸命令道,除了刚才那个家丁。他身边的一群混混都招呼着一拥而上。 “小心。”夜素在云景耳边轻轻的嘱咐了一句。 云景抿唇,笑着回了句,“不过一群小而已,很快就好了。” 夜素点了点头,退了一步,坐在了桌边,支着脑袋看云景,她就当了一个看戏的,胸有成竹的模样。 熊阳见对方只派了一个人过来,那女人非但不害怕,还悠闲的看戏,心里也是有些警惕。 不过,仔细的打量了云景一番后,看他那么单薄的身子,像是被风一吹就可以倒的样子,他的心里就定了定,嘟囔了一句给自己打气,“不就是一个小白脸,有什么好怕的?” “上啊!加油!把那女的抓到,一百两就是你们的了。”早就萎缩在后方的雇主,也就是刚才一个拦路的家丁鼓励道。 夜素刚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眼光瞟向那个家丁。 难道,我就值这么点儿银子? 那个家丁刚喊完,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刺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循着目光而去,见到是夜素在看他,本来绝美的美人在眼里显得反而有些让人胆怯了起来,他看见了她眼里嘲弄的神色,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就觉得腿上一痛,像突然被针扎了一般。 他低头一看,果真是被针扎了。 再抬头看对面的那个女人,她正悠闲的品着茶呢,好像刚才她根本没有看他一般。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本来准备群起而殴之的熊阳等人攻击的动作戛然而止,纷纷奇怪的扭头看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他们的雇主正抱着他的大腿,嗷嗷的叫着。 一干人等面面相觑,可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女马的!你是不是玩我啊!”熊阳很不爽的骂了一句,唤来一个小弟,“你把他给我扔楼下去,省的在这儿碍眼。” “老大,这不好吧?他可是我们雇主呢!”那个小弟犹豫道。 “他要的只是那个妞,我们把那个男的解决了,妞扔给他不就好了!”熊阳敲了一下那个小弟的头,把那小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个小弟赶紧连连称是,看了一眼还在抱大腿的雇主,把他连拖带拽的弄下楼去了。 “好!现在兄弟们,上!”熊阳招呼道,一干人等涌了上去。 云景摇了摇头,他从刚才就一直没有动过,长这么大,很少看到这样的闹剧。 一群人涌了上来,云景动了,他的眼中流露出一股悲天悯人的情绪,只听到砰砰砰几声闷响,夜素不忍的皱了下眉。 几道人影飞了起来,砰砰砰的落到地上,摔得动弹不得,顷刻间,哀声连连。 砰—— 最后一道身影飞了起来,重重的撞上了墙。 熊阳只觉得全身一阵疼痛,他咬了咬牙,虎口有些发麻,像看怪人一样的看着云景。 云景依然站在那儿,好像从来都没有动过一般,他那一身雪白的衣裳上,连一点儿褶皱都没有。 云景转头望他,熊阳赶紧捂住脸。 夜素见那个大汉的反应,扑哧一笑,放下茶杯,走到云景身边,看也不看地上躺着的那些人,挽住云景的手臂。 “云景,我们走吧!” 云景看了夜素一眼,点了点头,他也不想生事。 下了楼,那个被夜素用飞针扎了大腿的家丁依旧是抱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刚送他来的那个小弟在照顾他。 见到夜素与云景下来,他们两个人的眼睛瞪得跟那牛一样大。 “你们怎么下来了?”那个小弟很白痴的问了一句。 夜素耸了耸肩,没有说话,那个小弟蹬蹬蹬的跑上了楼去。 “老大,你怎么了!” “滚!” 楼上传来震耳的吼声,夜素扑哧一笑,走向那个抱大腿的家丁,对方显然是怕了,心中懊悔不已,怎么会惹到这种煞神,身子不觉得退了退。 夜素却是在他面前停下,扔给他一个小瓶子。 “给,刚那针上有毒,把这个粉末擦在腿上,不然你会一直痛下去。” “啊?”那个家丁一愣,傻乎乎的接过夜素扔给他的小瓶,一脸的苦逼样,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准备离开时,却是见云景一直盯着某个地方。 顺着云景的视线望去,原来他在看相约茶楼柜台处的老板,是一个憨厚的中年人。 “怎么了吗?”夜素奇怪的问道。 云景摇了摇头,淡淡的开口,“刚才一楼的东西不是被砸了吗?” 夜素一愣,才想起来,惊讶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就跟他们刚刚进来的没什么区别,根本看不出被砸的痕迹,而且,发生打斗,他一点儿也不怕,悠哉悠哉的做生意,显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夜素抿嘴一笑,“没想到秦老板手下,还有这样的人才。” 黄昏时分,夜素才跟云景回到寇明王府。 夕阳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靓女俊男,一副很美好的画面。 “苏晴公主,王爷有请!” 才回到东苑没一会儿,余管家就来了。 夜素皱了下眉,独孤寇明请她?干嘛? 随着余管家来到王府的花园,便是听到一阵幽幽的琴声,琴声婉转,带着一缕淡淡的忧伤,惹人心怜。 待看清那弄琴之人,夜素一挑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王爷,苏晴公主到了!”余管家上前作了个揖,禀告道。 独孤寇明微微颔首,余管家很懂规矩的退下,把空间留给夜素和独孤寇明两人。 “你找我?”夜素问了一句,语气有些僵硬。 独孤寇明眼底深处抹过一丝笑意,“坐吧!?p> ?p> 他说了一句,夜素看到他身旁有一张椅子,显然是留给她的,夜素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却是把那椅子挪了个地方,与独孤寇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独孤寇明似乎并不在意,深深的看了一眼夜素,他那深情的眸子,让夜素有些不习惯,别过了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 “寇明王爷,你请我...”夜素试探的问道, “本王只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并无他意。”独孤寇明淡淡的说了句,夜素有些不解,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你该不会是,连跟本王一起吃饭都不愿意吧?”独孤寇明深深的看了夜素一眼。 一百八十六章 linker: “怎么会?能陪寇明王爷吃饭,是我的荣幸。”夜素抿唇一笑,神态自若,刚才的紧张全无。 独孤寇明一刻不离的盯着她的脸,似乎是想要看出什么,但最后什么也看不出来,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王爷叹什么气?”夜素抬头望了他一眼,奇怪的问道。 独孤寇明绷着脸,摇了摇头,夜素垂眸,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心事都不愿别人知晓。 “怎么了?”独孤寇明淡淡的问,声音轻柔得让人觉得有些像在梦中一般。 夜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思夜跑了进来,一来就扑到了独孤寇明怀里。 “爹!” 思夜撒娇的唤了一声。 “思夜,你怎么来了?”独孤寇明嘴角勾起笑意,眼中流出慈爱的光。 原来,他也有这种温情的时候,夜素以前一直以为,要是独孤寇明作为一个父亲,一定是那种特别严肃的模样。 “爹,你怎么都不去陪娘亲吃饭呀?”思夜可怜兮兮的说着,偷偷望了一眼夜素,眼中有些怨意。 “爹很忙,没时间。”独孤寇明脸顿时就拉了下来,用了六个字简单的回答,明显是敷衍。 思夜虽然小,人可鬼精灵着呢,眼珠一转,缠着独孤寇明继续问道:“那爹什么时候有时间去陪娘吃饭?” “到时再说吧!”独孤寇明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思夜还没见爹爹跟他这么凶过,哇啦一声哭了起来。 “不准哭!”独孤寇明冷冷的喝了一句,思夜顿时就止住了眼泪,只剩那小身子无助的在发出细微的颤抖。就连夜素也是被吓了一跳,奇怪的望着独孤寇明,他怎么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思夜,过来!”夜素看不下去了,伸出手,准备把思夜拉到怀里安慰一番,哪知道才刚刚碰到小家伙的手,小家伙便是狠狠的甩开。双眼怒视着她,眼中那浓烈的恨意让夜素都觉得骨子里有些发凉。 “滚开!就是你这个狐狸精,我爹爹,害的我爹爹整日都不去看娘亲!” 小家伙缀缀的说出这番话,夜素一怔,有些茫然的望向独孤寇明。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空气中的气氛冷凝了下来。 思夜的脸上浮现出红肿,他睁大了眼看着自己的爹爹。独孤寇明铁青着脸,如同一块千年的寒冰一般,他轻抿着唇,眼皮跳了跳,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把刚刚垂下的手背到了身后。 “思夜!” 刚刚寻来找思夜的冬梅恰好看见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心疼,疾步的跑了上来,抱住思夜,一只手颤抖的拂上思夜的脸,满是心痛。 “思夜,痛吗?”冬梅问了一句。 思夜咬着唇没有说话,双眼直直的看着独孤寇明,眼中满是寒意。 刹那间,夜素觉得。这个孩子跟独孤寇明如此的神似。连他们眼中的寒意都是一样的让人心惊胆颤。 “把他带下去,以后没事,别让他来找我。”独孤寇明冷冷道。 冬梅眼中含着泪,抱起思夜。行了个礼,深深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夜素,然后退了出去。 夜素清晰的看见了,那个女人转身后委屈的泪水。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不觉得,这样对他们,太残忍了吗?” “残忍吗?”独孤寇明一怔,反问道。 夜素抿唇,不知道该怎样去说,若是说他冷酷,他好像本性如此,若是说他无情,他给予冬梅母子的也不差。 “我只是不喜欢看到你眼中受伤的神情。”独孤寇明突然开口说了句,夜素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原来,独孤寇明刚才发火,都是因为她,她垂下头,心中有些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良久, “其实,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怜。”夜素淡淡的说了句,神情有些悲伤,她知道被人冷落的感觉,就像以前她在王府的日子,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挺过那段日子的,被冷落,还被折磨。 “怎么说?”独孤寇明耸了下眉,深深的看着夜素问道。 “他们是你的妻儿。”夜素垂眸答了句。 独孤寇明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是开口,“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把她们都休了,你不是说过,你想要一世一双人吗?” 夜素苦笑,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如何,好一句休了,他对不爱的人,就这么绝情吗? “素儿?”独孤寇明见她笑,心中有些害怕,他也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我是尘苏晴。”夜素纠正了他的称呼,用强调的口吻。 独孤寇明脸色一白,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不过,他的脸上写着明显的不爽,没有了开始的温和。 “吃饭吧。”他淡淡的说了句。 “我吃饱了。”夜素搁下碗筷,匆匆的告辞,也不等独孤寇明挽留。 独孤寇明见她离开的步子那么的匆忙,叹了口气,神色显得有些落寞,感觉有些忧伤,自言自语道了句,“你就那么急着逃开我吗...” 光透进窗户,晨露刚散,还是清晨。 鸀意就将夜素摇醒了,夜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奇怪的看着鸀意。 “怎么了?”她奇怪的问了一句。 “小姐,外面有人要找你,说是有急事。”鸀意皱了下眉汇报道,她也是有些不悦,这大清早的,可是又怕真的耽误了夜素的事,所以才来摇醒夜素。 “找我?男的女的?”夜素蹙着眉头问道。 “是个男的...好像跟你和云公子都挺熟的,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鸀意回忆了一下,说道。 夜素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找她,不过对方既然认识她和云景,她出去看看应该就知道了。 简单的梳洗过后,找了件轻纱换上,就出了房间。 看到找她的人,夜素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冲那一身火红,她老远就猜到了他是谁,看到了那妖艳的脸,依旧是有些惊讶。 “阿狸!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夜素皱了下眉,当初她和云景从出尘国到辰国来拜访,把阿狸留在了尘淮音身边,怎么他现在又跑到辰国来了?还到了寇明王府,不是让他保护好姨娘吗? “出事了。”阿狸的表情带着少有的严肃,他只说了三个字。 夜素一怔,才发现阿狸的神色上有着少有的疲惫,平日里那妖娆的双眼也失去了人的光芒,夜素脸色一白,二话不说拉着阿狸的手径直往东苑走去。 砰的一声打开门,拉着阿狸回到房间。 火急火燎的模样把正在给夜素整理被子的鸀意给吓了一跳,奇怪的看了夜素和阿狸一眼,眼光落在夜素和阿狸那紧牵着的手上,眼里有些疑问。 “鸀意,你先出去,把门带上。”夜素沉声吩咐道,表情很是严肃。 鸀意心中虽然疑惑,但很少见到夜素这个态度,懂事的带上门,退了出去。 “阿狸,你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夜素紧张的问道,尘淮音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认可的血亲,也是她想要守护的人之一,当初离开辰国时,特地留了阿狸守在尘淮音身边,现在阿狸跑来,显然是出尘国的皇室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说我的主人,你也让我歇一口气吧?”阿狸这会儿反而显得没那么着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夜素差点一个踉跄,才发现自己的手牵着阿狸,脸上不禁一红,狠狠的甩开阿狸的手,“我说死狐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小姐的耐心可不是那么好的。” 阿狸一脸的委屈,“我说主人,为什么每次你都对我这么凶,在公子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因为你欠揍呗!”夜素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阿狸斗嘴,心情都会变得轻松起来。 “好了,说正经事。”阿狸脸上恢复严肃,夜素皱了下眉,奇怪的望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一直让你说正经事。 “主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阿狸说道。 夜素点了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真的,要做好心理准备!”阿狸又重复了一边,夜素又是点头,阿狸又是,“真的真的,要做好...” “心理准备是吧?我知道了!”夜素有些不耐烦的接了他的话,示意他快点儿说事,夜素都有些怀疑,阿狸是不是故意在捉弄她? 阿狸叹了口气,“怀亲王被软禁了。” “什么?”夜素皱起了眉头,怀亲王怎么会被软禁?思前想后,夜素只得出一个答案,国君是想利用怀亲王,来控制住她和云景,来达到国君自己的目的,她想要什么?要出尘国?要辰国?要整个天下? 野心还真大!夜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主人,你不担心吗?”阿狸含着笑问道。 夜素一怔,是啊!这种情况,她干嘛不担心呢? 也许是在云景身边呆久了,所以什么都不怕了吧。不知不觉中,对云景这么依赖了。 “我知道了,这事不用告诉公子,我自己会想办法。” 这一次,夜素想自己解决,不让云景担心。 一百八十七章 出尘国,皇宫。 这日风和,天空一朗无云,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好日子。 蔚蓝的天空放眼望去,是那样的惬意,可是空气中却是弥漫着一种隐藏的气息,皇宫内静得出奇。 尘淮音从起床之时便是觉得心中有些不宁,连伺候的丫鬟都是闷着头来去匆匆。 正值午膳时分,怀亲王殿外便是响起一阵喧闹,尘淮音停下手中的银筷,微微蹙眉,抬起头平视前方,她的心中不安愈浓,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砰的一声,眼前的门被人毫不客气的撞开,动作有些粗鲁了。 尘淮清出现在她的面前,凤目圆瞪,俏脸上浮着一层寒霜,脸色紧绷,薄唇轻抿,不怒而威。 “姐姐,这样到访,可是有些不礼貌哦。”尘淮音只是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神态自若,淡淡道。 尘淮清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怀亲王的话,一招手,立刻就有如蜂般涌进的人。 “給我搜!”尘淮清冷冷的命令道,一大堆人立刻涌进了屋子,四处翻找了起来,国君都发话了,也没人顾虑什么。 尘淮音深深的皱起了眉,神色上展现出少有的不悦。 “姐姐,你这样做,是不是过分了些?”尘淮音起身,走到尘淮清身前,冷冷的问道。 尘淮清刮了她一眼,尘淮音这质问的语气,非但没有使她生气,反而让她勾起了笑容,她定定的望着她那有些不悦的眼。薄唇轻启,动了动,声音淡淡的,但却无法掩饰声音中的嘲弄,“原来,老好人怀亲王,也是会生气的。” “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解。”尘淮音的脸色放柔了下来。顿了顿,扫了一眼在自己房中,毫不留情搜索的侍卫,才继续道:“我只是觉得,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亲王,你就算是国君,要搜我的房间,也得給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解释?”尘淮清语气反问。眼中抹过一丝不屑,“你不要以为,你做什么,本尊都不知道。” “我做了什么?”尘淮音一怔,眉头轻蹙,有些不解的问道。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尘淮清冷冷的说了句。 尘淮音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那些在她的屋子里翻找的人,她房中的东西被一件一件的翻了出来,就连衣橱里那些女子家的贴身物品也是被翻找了一番,他们没有一丝的客气,尘淮音垂下的手渐渐紧握,咬了咬唇,转头看尘淮清,淡淡的说了一句,“若是他们找不出什么。你定要給我一个说法。” “你这是在命令我?”尘淮清有些好笑的问了一句。眼眸里寒意更浓,“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本尊估计我们的姐妹情谊,早就把你贬为庶民。扔出皇宫,自身自灭了。” 尘淮音凄然一笑,讽刺的望着尘淮清,回了一句,“你也别忘了,当初淮苏是为什么才会那般,若不是你嫉妒淮苏的才华,怕她会毁了你当上圣女,继承国君这个位置,她也不会被逐出宫中,漂泊到他乡,当初的真相,只是我们二人是最清楚的!” 尘淮清脸色一白,冷哼一声,不再看她,心中却掀起了千层浪,她的心中还是对淮苏存有愧疚的,不然她也不会容忍夜素的存在。 “国君,找到了!” 一个侍卫高声喊道,所有的目光都汇到了出声的方向。 尘淮音蹙了下眉头,她十分好奇,自己的房里会有什么东西是尘淮清要的? 那侍卫把找到的东西呈到了尘淮清跟前,是一个黄色的小纸人,上面用血色的字写了什么,看不太清楚。 尘淮清接过那黄色的小人,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 “这是在怀亲王的枕头下发现的。”侍卫报告道。 尘淮音蹙着眉,疑惑的望着尘淮清,是什么,让她有这么大的怒气。 “你不是要证据吗?”尘淮清感受到了尘淮音的目光,转过头看着她,冷冷的笑了一声,将那个小纸人揉成一团狠狠的砸到尘淮音的身上。 尘淮音疑惑的将扔到她身上的黄色小人展开,看见上面写的血字,是尘淮清的生辰八字,抬眼望她,眼中抹过一丝诧异,“这是?” “少跟本尊装糊涂,这是刚刚从你枕下翻出来的东西。”尘淮清的身子有些颤抖,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妹妹,表面上看上去不争不抢的妹妹,内心竟然是这么的狠毒,她一直都觉得她狠,可是她不会用这种背后诅咒人的方式。 在黄色小人身上用血写出被诅咒人的生辰八字,是出尘国一种民间流传甚广的诅咒小人,用的黄纸并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从庙里求来,开过光的符咒黄纸,此纸张不易损坏,在上面用血写字也不会扩散,是一种极其灵验的诅咒,一般都是有深恶怨恨的人才会用这种诅咒诅咒人,因为诅咒小人的后果不定,轻则让人心情烦躁,重则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不是我。”尘淮音淡淡的说了一句,从脸上丝毫看不出惧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她的枕下有诅咒小人。 “不是你?这是你房间里的东西,那你告诉本尊,是谁陷害你?”尘淮清抿唇,笑的有些讽刺,尘淮音顿时语塞,她的房间,一般鲜有人问津,除了她和一个贴身丫鬟紫夭就没有人了,无情也是有事才会来找她。 “没话说了吧?”尘淮清定定的看着尘淮音。 “既然姐姐已经认定是妹妹做的,多说无益。”尘淮音再抬头时,眼中的疑惑和震惊都已经散去,留下了平时的淡然,她淡淡的说了句,望着尘淮清的眼清透见底。 “事实摆在眼前,不容本尊不信。”尘淮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姐姐准备怎么处置我?”尘淮音莞尔,问了一句。 尘淮清抿唇,眼中有些思索,良久,她才叹了口气,“本尊也不想这样,在事情弄清前,你就在这里吧!” 说完,她便是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屋的狼藉。 尘淮音皱眉,望着尘淮清离开的方向,良久,淡然一笑,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姐姐,你是想向当初对淮苏那么对我吗?” 原来当年,尘淮苏离开宫中,并不是因为她执着于去找寻那个辰国的男子,而是为了躲避尘淮清,往事不堪回首,总有着千翻的曲折,和一些不知情的内幕,官方总是喜欢去隐藏一些事实,维护他们的声誉和形象。 事实的真相,当初辰国的男子愿意放弃一切,与淮苏一起生活,放低身份入赘到出尘国也在所不惜,只是那个男子进宫后,就在他与淮苏快要大婚之前,却是突然出走,音讯不明。淮苏也在不久后出走。 其间的时,只有她们姐妹三人知晓。 当初的那个男人,尘淮音记忆犹新,他的容貌是她一辈子不能忘怀的。当初淮苏带他进宫来,他立刻吸引了宫中许多女子,就连她的母后,也想染指三分。若不是他与淮苏已经定了终身,加上他的身份本就尊贵,她的母后定会强行把他纳入宫中。 他,气质逼人,容貌俊然,身上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莫名的吸引人。 淮苏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可是这开心,只是在他进宫前。 他被招进宫后,他与淮苏根本见不到几面,就算能见到,也只是匆匆一督,那时候,尘淮音就成了他们之间的传话人,一直到后来。 一日,那男子让她转告淮苏,他对不起她,一辈子都没有脸再见她了。 她不知道那男子为什么这么说,后来私下打听,才知道那日前晚上他被唤去了国君那儿,喝得酩酊大醉,尘淮清送他回来的,那日清晨,尘淮清才离开。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一起过夜,加上男子处于酒醉状态,做了些什么,用脑子都能猜到吧! 后来男子便是失踪了,淮苏听说后,在宫中像是发了疯一般的寻找男子,可是这么大的皇宫,她能去哪儿找?淮苏开始有些疯癫,她这个做姐姐的,看着实在不忍心,告诉了她,那人一直在宫外,帮他们做起了牵线人。 再后来,淮清不知道是对淮苏说了什么,淮苏反而清醒过来,一日,淮苏也不见了人,淮清对国君说,淮苏与那男子私奔了,并将尘淮音私下帮两人传话这事告知了国君,国君大怒,撤了淮苏的封号,并下令,尘淮苏在出尘国皇室,再没有容身之地。 在尘淮清的求情下,尘淮音才没有受到过多的惩罚,不过,现在想来,她这样做,不过是想让她心安一些。 那一日,尘淮清与那人并没有发生任何,可是她却瞒着那人。 她明明知晓许多,却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也许,结果才是她希望的。 而现在,尘淮清分明知道她是不可能做诅咒小人这种黄纸的,可是,她依然把一切都算在了她的头上。 一百八十八章 次日早朝时分,殿上众臣议论纷纷。 大多都是在说怀亲王被软禁于亲王殿中,连贴身的丫鬟也是被遣到了别处的事,殿中的大臣有四分之一都是站在怀亲王这一边的,自然觉得怀亲王用黄纸小人诅咒国君是万万不可能之事,可是另一方却也有说法,怀亲王一直暗中勾结势力,意图谋反,黄纸小人是她对国君不满的表现。 当尘淮清走了出来,殿上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把视线注视在了尘淮清的身上,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绒袍,袍上用五彩金丝勾出的彩凤栩栩如生,九凤朝天,向征了帝王的尊贵,她脸色冷清,抿着的薄唇说明了她此时的心情。 她走到龙椅跟前,大手一挥,潇洒又果断的坐下。 尘月跟在她的身后出来,一身火红的长裙,不似平日里那样随意,平日里飘逸的长发被她盘了起来,一支翡翠玉钗从中穿过,三粒珍珠垂掉,随着她的步伐摇曳,本来眉间的英气弱了几分,添了几分女人味,虽然没达到妩媚的境界,也是诱人,她那火红的长裙不松不紧,刚好把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显现出来,长裙上勾了一只展翅的金凤,红金搭配,无比绚丽,她坐到了尘淮清的身旁,那个位置以前是給夜素坐的。 “参见国君,国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尘月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臣纷纷躬身行礼朝拜,齐声高呼。 “众卿免礼!”尘淮清淡淡的扫了一眼在场的大臣们,目光有些冷然,被她扫过的人都觉得背后有些凉意。 众大臣皆是挺直了腰板。等着尘淮清开口。 “各位爱卿,想必都知道了怀亲王的事吧?”尘淮清开口,声音很淡,却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味道。 大臣们面面相觑,你望我一下,我看你一眼,最后,才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看?”尘淮清略微斟酌了一会儿。征求道。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臣走了出来,作了个揖,“老臣陈淌,有话要说!” “准!”尘淮清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陈淌清了清嗓子,才道:“老臣在朝中已有多年,凭借这些年的相处,老臣觉得。怀亲王不会是下咒之人!” “此话怎讲?”尘淮清点了点头,问了一句。 “怀亲王生性喜静,对所有都不争不抢,再说她跟国君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怎么会用民间的那些邪咒,定是有人想陷害怀亲王。”陈淌分析道。 尘淮清双眼危险的一眯。直勾勾的看着陈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陈爱卿的意思是,本尊陷害了怀亲王?” 陈淌打了个寒颤,连忙否认,“老臣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尘淮清接连着逼问道, “这...”陈淌有些哑言,顿了顿才继续道:“老臣的意思是,怀亲王可能是被他人陷害。并不是指国君。” 尘淮清呵呵一笑。讥讽道:“一个过了气的王爷,值得谁去花心思陷害?” 这是尘淮清第一次在朝上这么形容怀亲王,陈淌低下头,不敢与国君直视。他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 “国君,容我说一句!”年轻的礼部尚书崔明站了出来,他是一直支持尘淮音的人。 尘淮清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 “怀亲王就算现在手中什么都没有,但是她始终是个王爷,说什么话,也有一定的分量,有人想陷害她也是有可能的,特别是那些觉得她阻碍了什么的人?” 崔明说这话时,双眼毫不畏缩的盯着尘淮清,一字一顿,字正腔圆。 “诅咒小人是本尊在怀亲王的枕下亲自找出的,怀亲王对此也没有任何的辩解,如果她真是被人冤枉,怎么不说出来?”尘淮清淡淡的说道,崔明顿时语塞,怀亲王都没有说什么辩解的语句,自己还能说什么,但是他的心里是相信怀亲王的,怀亲王不是那样的人。 在场的人许多都相信怀亲王不会做那样的事,可是在尘淮清那冰冷的眼光钟,再没有一个人出头,大家都明白,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国君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现在暂时还没有结果,本尊也不妄下结论,让怀亲王在她的亲王休息一阵子吧!等本尊查清这件事,再做定夺!” “国君英明!” 怀亲王府。 尘淮音舀了文房四宝,铺好白纸,正在研墨。 今天一整天,除了来送饭和伺候洗漱的丫鬟来过一次,就没有其它访客了,就连送饭的丫鬟都是生面孔。 扑通一声,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 尘淮音研墨的手停了下来,奇怪的扭头。 一片火红落入了她的眼中,尘淮音眼中的惊疑警惕散去,扬起笑容。 是阿狸,她走了过去,抱起他。 “淘气小狐,今天怎么跑来了?”尘淮音笑着问了一句,阿狸眨了眨眼,灵动的大眼闪着睿智的光。 尘淮音叹了口气,摸了摸阿狸的脑袋,“现在也就你来看我了。” 阿狸安慰的在尘淮音的怀里拱了拱,痒的尘淮音咯咯的笑了起来。 “好了!小狐,你是怎么进来的?”尘淮音奇怪的问道,亲王府门口有侍卫把守。 阿狸的狐眼一转,露出些得意的神色,吱吱叫了两声,抬头望着屋顶处。 尘淮音疑惑的顺着阿狸望的方向望去,屋顶上有了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原来他是从那儿进来的呀!真是个淘气的小狐。 小狐突然从尘淮音的身上跳到桌上,尘淮音不解的望着他。 阿狸用大尾巴沾了些许墨汁,在白纸上写着什么,尘淮音诧异不已,她虽然知道圣火灵狐是灵物,但以往也没有看出他这么有才,竟然能学人写字,阿狸从来不会轻易在他人面前展现自己能化人性的本事,只是看着比普通的宠聪明的多。 阿狸写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屁股跳下桌子,直接窜到了尘淮音的床上,毫不客气的卷着大尾巴睡了起来。 尘淮音被他的随意給吓住了,不过,随即莞尔,灵物总是有些不同。 疑惑的舀起阿狸写的那张纸,脸色突然黑了一下,额上冒过几条黑线,这哪是什么字呀!分明就是乱涂鸦的火星文,或者说是原始的甲骨文,博学多才的怀亲王也看不出他画的什么。 阿狸給尘淮音写的,是狐狸文,也就是画图说明,最原始的记录方式。 他要告诉怀亲王,他去找夜素的事,他哪里会去惦记怀亲王看不看得懂这个问题。 …… 寇明王府,阿狸找到夜素后,就化为狐身,在夜素的床上躺着不肯走了,他连连赶了一周的路,累死了。 夜素也不知道该舀他怎么办,最后只得去西厢找了云景,把阿狸扔他那去,可是云景却是说,让阿狸陪在夜素身边,好很多,既然云景都这么说了,反正阿狸也是性别不分的,夜素也不介意了,主要是,阿狸的那一身毛,抱着睡觉特别的舒服。 听闻了尘淮音被软禁的消息,夜素的心中可是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次日一大早,夜素唤醒了阿狸,阿狸变为人形,跟着她一起出府去了。 夜素要去的地方是乱户区,上次拜托烟云,红烟下山后通知她一声,可是孝家兄弟一直没有給她带来消息,难道是红烟忘了?她这样想着,决定再去问一下,如果有必要,她亲自到独龙岗去一趟。 刚踏进烟云楼,阿狸就笑开了花。 狐性本淫,在这种场合,周围美女如烟萦绕,他怎能不高兴,他本就妖娆的模样引来了一群礀色不错的莺燕,他左抛一个媚眼,右送一个飞吻,不亦乐乎。 夜素很是无奈,猛的給了他一个暴栗,“死狐狸,别忘了,你陪我来是办正事的!” “哎哟,素儿,你吃醋了?放心,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阿狸嬉皮笑脸的贴了上来,夜素不禁一阵恶寒,退了一步,阿狸又死皮赖脸的贴上夜素,让夜素好生无语。 “姑娘,我找一下烟云!”夜素发现了人群中的熟面孔,是上次挑逗她的那个女人,她赶紧叫住了她。 “是你?”窑姐一眼便是认出了夜素,知道她是红烟姑娘的贵客,眼光在她身旁的俊美男子身上逗留了几秒后,就帮忙去通知了。 不一会儿,窑姐就回来了,通知夜素她们到二楼去。 “你来了。”烟云招呼着夜素和阿狸坐下,給了夜素一个询问的眼光。 “他是阿狸,我的人。”夜素说了句,烟云点了点头,脸上有些歉意,“夜姑娘,最近红烟都没有来这里,所以一直都没有让人去通知你。” “没来?”夜素一愣,很是奇怪,上次她来烟云楼,已经隔了好长的时间,红烟以前都是每隔一阵子就会到烟云楼来看一看,难道她出了什么事? 烟云见到夜素脸上的担忧,解释道:“不用担心,红烟没什么事,不过是最近身子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 一百八十九章 独龙岗,那座住着土匪的山。 半山腰上,一个女子掐着腰立在那里,一脸缀缀的模样,香汗淋漓。夜素有些后悔一个人上山了,早知道真该要一个导游。 独龙岗的山峰交错,距离京城有一段距离,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要比其它地方的温度低下很多,山顶和半山腰的温差十分的大,让人捉摸不透。 当初上独龙岗的路线已经模糊了,夜素本来以为可以拼着她超强的感知力找到那土匪窝的位置,可后来才发现,逞强是徒劳的。 又爬了一会儿,她终于是坚持不住了,直接就地而坐。 一只火红的狐狸倒是精力充沛的在山林里蹦来蹦去,乐此不疲。 夜素仰天长叹了一声,顺势躺了下来,山林的雾气很浓,水汽很重,夜素刚刚躺下,就觉得背后一阵的湿润,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个毛绒绒的火红落入实现,阿狸眨巴了两下狐狸眼。 “阿狸,你干嘛?”夜素蹙了下眉,用手把他的脑袋弄到了一边,光芒一闪,阿狸化为人形,躺在夜素的身旁。 “阿狸…”夜素唤了声, “嗯?”阿狸挑了一下他那漂亮的狐狸眉, “你能不能嗅气味啊?”夜素问道, 阿狸皱眉,侧头看了一眼夜素,“你想干嘛?” “闻一下,帮我找一下路。”夜素淡淡的说了句。 阿狸瞪大了眼,诧异的望着夜素,随即发出一阵狂笑,原来她是迷路了。 夜素耳根浮上一层羞愧的红,把头歪到一边。 “速度帮我找了。” “我是狐狸。又不是狗,怎么找?”阿狸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用鼻子嗅气味找东西,可是狗的活,作为高贵的狐狸一族,他才不会那么做。 “都一样了,除非,你还不如一只狗。”夜素转过头来。看着阿狸,眼里笑意盈盈,她这是在用激将法,这一招对阿狸特别的有效。 果然,阿狸听到夜素的后半句话,立刻就跳了起来,“谁说我还不如一只狗了?” “那你就找給我看呗!”夜素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阿狸哼了一声,“找就找!谁怕谁!” 目的达成。夜素在心里偷笑了一番,故作平静,起身让阿狸带路。 可是… 很快,夜素就发现,阿狸不过是带着她盲目的在山林里转圈乱窜,根本没有头绪可言。 “你到底能不能找到啊?”夜素忍不住怀疑的问道。阿狸回头瞪了她一眼,马上就泄气下来,“我根本不知道要找什么,就算要狗找,也得舀个东西给他闻一下吧?” 夜素翻了一个白眼,正准备说什么,阿狸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做了一个嘘声的礀势,拉着夜素躲到了一旁。 夜素眼神询问他。他小声的在夜素耳边回了一句。“有人。” 夜素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的武功现在也不弱,若是有人,她也能发现。可是她静下来试探,却没有探查到任何气息,眼中有些怀疑,不过很快,证实了阿狸的话。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因为林影遮挡,看得不是太真切,只能从大约的轮廓看出是一个男人,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 夜素屏住呼吸,静静的观察着,那个男人越走越近,一种熟悉感袭来。 “大虎!”夜素高兴的跳了出去,欢快的叫了一声。 在这个迷路的时刻,碰到熟人,特别是要找的熟人,心情无疑是大好。 大虎见有人从面前蹦了出来,警惕了起来,听到那个人叫他的名字,再定眼一看,便是认出了眼前之人,“夜姑娘!” 大虎的声音中也有着惊喜之意,他准备下山买一只母鸡,刚才听到些许动向,以为这边有野物,于是过来看看,运气好的话,不下山今天晚上也有肉吃了。 没料却是碰上了夜素,当初素从天上掉下来,给大伙的印象可是很深刻的。 “你怎么在这儿?”大虎惊喜过后,才是恢复了平日的形象,看上去依旧是那么彪悍,不过多了一份憨厚的感觉。 夜素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我想上山找你们,?p> 峁谡饬肿永锩粤寺贰!?p> 大虎一听,并没有笑话夜素,反而是很理解的点了点头,“上山的路难得走,除了我们的人,一般人上山都会迷路,这山林可是天然的屏障啊!” 夜素连连道是,大虎一拍脑袋,“夜姑娘,我带你上山吧!” 夜素点了点头,跟着大虎走,阿狸从一旁的草里跳了出来,落在夜素的肩上,大虎见了,直道阿狸与夜素一样好看,把夜素弄得哭笑不得,她知道大虎是在赞美,可是哪有把人跟狐狸比的? 到了独龙岗顶上,夜素才是松了一口气,当初跟着龙羽天下山的时候,记得山路没有这么曲折,很是轻松,怎么上个山,就这么的累呢! “大伙,看,谁来了!” 还没等夜素阻止,大虎就扯着一个大嗓门叫嚷了一声。 夜素心里暗叫了一声糟糕,只过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如她所料,一大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将她围住了。 一个个眼里都带着惊奇的光。 这不是当初从天上掉下来那个美妞吗?好久不见。 夜素有些受不了他们的这种热情,讪讪的笑了笑,试探着开口,“那个撒,能先帮我通知一下你们头头么?” 话音刚落,一阵笑声就由远而近。 围住夜素的那群土匪都主动的让出了一条道,龙羽天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袍,一头飘逸的长发,那张俊脸跟以前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的...美!只不过,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嗨!美...龙羽天!”夜素打了个招呼,本来下意识的准备叫他美妞的,可是想起当初叫他妹妹时,龙羽天那杀人一般的眼光,夜素可是担待不起他的愤怒。 “夜姑娘?果然是你!”龙羽天见到夜素很高兴,几步走到夜素跟前,细细的打量她,双眼放着光,就差没当即把夜素扑倒了。 夜素很是奇怪,怎么他看见她,这么的激动呢? “我们先进去说吧!”龙羽天扫了一眼夜素周围的那一群土匪,有一些口水哈喇都快掉到地上的彪汉赶紧收了目光,识相的散开了。 夜素点了点头,跟着龙羽天到了寨子里。 龙羽天很快就吩咐了人准备了酒席,说是给夜素洗尘,搞得像是在拍电影似的,当初从天上才掉到这个世界,夜素也是以为在拍电影。 很快,酒菜就备上了。 虽然说这里的酒菜比不上宫里的精致,餐具也没有那么多,只有一双碗筷,一个汤勺而已,但别有一番风味,让人不禁有种豪气外放的冲动。 “大虎,给我把那三十年的陈酿舀出来,今天我要破例,喝一次!”龙羽天豪气的说道,老友见面,先喝了再说,龙羽天有着北方人的豪情。 大虎哗啦哗啦的给龙羽天和夜素倒上,装酒的容器不是杯子,而是那种大口瓷碗,龙羽天把大虎拉到了身边,低声道,“让兄弟们都喝点儿!” “是!”大虎应了一声,给兄弟们散酒去了。 “来,夜姑娘,龙某先干为敬,你随意。”龙羽天举碗示意,二话不说,一口酒就闷了下去。 “好!”夜素豪气被引燃,也顾不得先说她要拜托的事了,要说的事情先搁在一旁,等会说也不迟。 夜素正准备喝,可阿狸却是一下子跳到了夜素的跟前,两只狐狸爪举起,跟夜素抢了起来。 众人见了这一幕,纷纷称奇,夜素无奈,知道是阿狸又起哄了,尴尬的看了一眼龙羽天,龙羽天眼中惊讶一闪而逝,让大虎多加了一个碗,单独给阿狸倒了一碗酒。 “夜姑娘当初从天上掉下来,本就神器了,现在连你的宠也是奇宠,龙某还没见过,狐狸喝酒是什么样子呢!既然他想喝,就让他喝一些吧!”龙羽天说道,最近他的心情特别的畅快,只因为一件事。 夜素微微颔首,也不担心,反正阿狸也是一个出道了的妖怪,这点儿小酒,难不倒他。 阿狸很开心,狐狸眼转了转,望向龙羽天,后腿站立,前腿舀起碗,有些滑稽,做了个敬酒的礀势,逗得周围的土匪们哈哈大笑起来,龙羽天没有笑,很重视的回了一下。 夜素摇了摇头,独龙岗这自由豪放的气氛,实在是让人感觉舒畅。 她端起面前的酒碗,像个男人般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酒从嗓子滑入食道,点燃了一片火热,好辣!好酒! 夜素一下把碗搁到了桌上,豪气的一拍桌子,“好酒!” 才一碗,夜素就有些醉了。 阿狸的狐狸眼余光看着她,见夜素的脸上浮起红色,笑意浓厚。 两人一狐继续对饮着,酒酣时分,夜素才迷迷糊糊的说出她上山来的目的,“美...美人...我请你...帮个忙...” “不用客气...嗝...说!”龙羽天比夜素稍微好一点儿,能说清楚话,可是也打起了酒嗝,一身的酒气。 一百九十章 ntent"name="bmsy_cont 酒醒之后,便是宿醉后的疼痛。 夜素揉了揉脑袋,支起身子,看了看周围环境,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哪儿,还在寨子里,昨天与寨子中的一群汉子开怀畅饮,也是痛快。 正事还没有谈呢!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准备起身去找龙羽天,门却是开了,来的人让夜素瞪大了眼,惊呼出声,“念儿!” 念红烟端了一个木盆,里面盛着梳洗的清水。 几年不见,念红烟的风韵犹存,依旧是那么的美,只是看上去没了以前的豪放,多了一丝雍容,成熟了不少,那挺着的大肚子表明了她现在的状态。 夜素几歩上前,接过红烟手上的木盆,有些责备的抱怨道:“都这么大肚子了,怎么不小心点儿?” 红烟许久没有下山去,就是因为她怀孕了,肚子已经很大了,再过不久就要临产了。 “不碍事。”红烟笑着说到,手脚上的动作却是放轻了不少,用一只手护着肚子,款步走进了屋里,坐在椅子上。 夜素洗了把脸,看红烟现在每步都小心翼翼的样子,抿唇一笑,哪还能看出她曾是个江湖儿女,红烟的视线一直就落在她自己的肚子上,眼中那爱怜的光让夜素羡慕不已,她曾经也有过即将为人母的惊慌和喜悦,只是… 夜素想到她那还未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的可怜孩子,心中不禁有些伤感,别过了头去。 “夜姑娘!”红烟抬起头看着夜素,轻唤了一声。 “嗯?”夜素走到她的身边坐下,红烟脸上浮起几丝尴尬。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昨天你拜托羽天的事,我们拒绝。” “拒绝?”夜素一怔,随即才想起来昨天酒喝得正高兴的时候,她已经把她要拜托龙羽天的事说了出来,但她没想到龙羽天会拒绝,轻轻蹙起了眉头。 “夜姑娘,你现在也看到了。我这个状态,羽天是根本不可能离开的。所以…”念红烟有些为难的解释道,他们以前答应过夜素,不管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们都会尽全力去帮助她,可是现在却拒绝了夜素的请求,出尔反尔,不是她的作风。也不是龙羽天的作风,只是现在他们要顾虑一些事,比如她腹中的孩子。 夜素皱着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她要龙羽天帮的忙,其实很简单。让他做他的老本行,当土匪! “这几年我和羽天才让寨子里的兄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而且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将来也提心吊胆的生活,我们想收山了,过得平静一些。”念红烟垂着头,望着她那隆起的肚子,说道,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歉意。 夜素点了点头。念儿说得有道理。 不过… “念儿,那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们就按照这样下去,的确。你们可以过上平淡的生活,可是,到时你腹中的孩子出生后,你们怎么給他良好的教育?而且,就这样平平凡凡过一生,什么都没留下,不觉得可惜吗?”夜素说道, 念红烟垂眸,眼中有些动摇之色。 夜素趁胜追击,“万一到时你们的孩子问你们曾经的事,你们怎么说?我猜,你们一定不会丢下寨子里的兄弟吧?如果有一个让寨子里的兄弟名垂千古的机会,你们愿意吗?” “名垂千古?”念红烟眸子一动,手指颤了颤,显然是有些激动。 夜素点了点头,念红烟抿了抿唇,想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有些不相信的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夜素定着念红烟的眼睛,肯定的说到,念红烟心里在纠结,自从有了孩子,她就厌烦了山上寨子里这种生活。 念红烟抚着肚子,良久, 她才抬起头,咬了咬唇,“让我去跟羽天商量一下,晚点儿給你回复。” “好!”夜素点头,她也不急,抿嘴一笑。 念红烟离开后一个时辰,龙羽天便来了,答应了夜素,夜素将他要帮忙做的事給他说清。 龙羽天皱了下眉,“你是说,除了秦氏的镖,其余的都抢了?” 夜素点头,也不多做解释,她有着自己的计划。 要下山时,夜素提出让念儿跟着她一同去王府居住,念儿怀了身子,山上寒气重,都是一群老大爷们,念儿的起居也不方便。 念儿却是拒绝了,说龙羽天会好好的照顾她。 夜素也相信,不再说什么。 大虎送她下山,回到王府已经是次日夕斜了。 晕黄的光把她的身影拖得老长,刚踏入东苑,鸀意就迎了上来。 “小姐,你怎么留了一张纸条就出走了,云公子可是急死了。”鸀意说道,皱了下眉头,顺手把夜素肩上的阿狸抱了下来,又继续说了一句,“对了,小姐,云公子好像生病了,什么东西也不肯吃!” “他病了?”夜素一怔,云景虽然看上去单薄,可是极少生病,怎么会突然就病了? 顾不得其他了,夜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看云景。 “小姐,你去哪儿?” 鸀意才拍了拍怀中小家伙的脑袋,一抬头就见夜素风尘仆仆的离开,赶紧叫了声,夜素也没回答,鸀意叹了口气,赶紧跟了下去。 夜素很快便是跑到了西厢,西厢,依旧十分的冷清。 砰—— 一声,门被打开,屋子里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压抑。 还不用看,夜素一下就能感觉得到云景那虚弱的呼吸,从垂下的床帘后传出来,夜素咬了咬唇,轻手轻脚的靠近那张床,轻轻挑起床帘,果然,他在睡觉。 他的眉头轻蹙,睡得显然不太安稳。 夜素皱了下眉,自然的用手去辗他额上的褶皱,似乎是有感应一般,夜素刚刚碰到云景,他的眉头便是舒展开来,不再拧成一个结。 鸀意好不容易才追了上来,小姐是来看云公子了啊! 鸀意扶在门口,喘着粗气,见到夜素守在云景床边的模样,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当初小姐离开王爷,是个正确的选择,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小姐...”鸀意摇了摇头,把脑袋里的想法都抛了出去,试探的叫了声。 “鸀意,大夫来看了吗?”夜素用手探了探云景的额头,有些烫,皱了下眉头,转头问鸀意,鸀意一听,咬了咬唇,摇了摇头。 夜素脸色一变,有些薄怒的问道:“为什么不去叫大夫来?” “这...云公子不肯让大夫看...”鸀意缩了缩身子,委屈的说道。 云景不要大夫看?夜素皱了下眉头,十分不满的看向云景,她印象中云景不是一个会舀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 “鸀意,你去请个大夫来,让厨房熬点儿小米粥,他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夜素皱着眉头,有些担忧,想到刚才鸀意说的他不肯吃饭,心里有些不悦。 鸀意点了点头,夜素的脸色更是黑了几分,“我知道了,你先去找个大夫来吧!” 鸀意听话的退走了,阿狸也没有进屋子里,跑别处去了,懂事的给他们留下二人空间。 屋子里就剩下了夜素与云景两个,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夜素撅起了嘴,很想狠狠的掐云景一下,把他捏醒,质问他为什么不看大夫,不吃饭,可是动手的时候,却成了另一番景象。 夜素轻轻的拍了拍云景的脸,轻得不能再轻了,出声温柔的呼唤,柔得不能再柔了,“云景,云景,醒醒...” 唤了好一半天,云景的眼睛才动了动,慢慢打开,似乎他的眼皮上有什么东西压着一般,看他睁眼都有些困难。 “素儿,你回来了...”云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本来可以让百花失色的笑容此时却是显得像一朵凋零的梨花,惹人生怜。 夜素心里有些揪疼,云景怎么会生病呢? 她嗯了一声,心疼的摸了摸云景的脸,随即又是故意板起了脸来,“云景,你怎么能不看大夫,不吃饭呢?” “我不喜欢。”云景垂下眸子,淡淡的说了句。 “还不喜欢呢!又不是小孩子,还拒诊绝食!”夜素有些不满的回了句,轻轻在云景的脑袋敲了敲。 云景并不在意,抿嘴一笑,闭上眼,看上去真的无比的虚弱,夜素眉头皱得更紧了,正在担心,云景却是突然说了一句,“我想要吃糖。” “吃糖?”夜素一怔,随即扑哧的笑了起来,“这么大的人,吃什么糖!” 云景皱了下眉,“不准笑!” 夜素立刻止住笑,但颤抖的身子能说明她还是想笑。 大夫不一会儿就来了,给云景看了一下,说是小伤风感冒发烧,没什么大碍,吃些药就好,夜素送走了大夫,回到西厢照顾云景,给他喂小米粥他死活不吃,非要吃甜的糖食。 夜素无奈,只得托人去买来。 生病的人总有些独特的癖好,口味特别挑,云景也是一样的。 每天吃药的时候,他都要混着糖一起吃,吃饭也是,让夜素哭笑不得,最后只得随了他,她心中的担忧也被冲淡了几分。 一百九十一章 云景这一病,就是一个多月。 害的夜素担心死了,要不是云景看上去精神不错,夜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这一个月都守在云景的身边,呆在西厢。 云景也真是挑剔,每天吃饭都得夜素亲自去下厨,不然打死都不吃。 夜素每天也由着他,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本来跟神算子生活时被锻炼出来的厨艺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云景刚刚病好,出尘国那边却是传来消息,国君不顾众臣反对,废了怀亲王,并将圣女的头衔私自过到了自己的女儿尘月头上,朝中从此一分为二,兵部尚书和肖将军带兵重重围住了国都,把整个凤云城都给完全控制住了。 云家堡送来加急信,夜素与云景看后,都是着急。 这么点儿时间,就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是他与她都没料想得到的。 这是盛夏,一个闷热的季节。 凤云城的天,始终感觉被一层什么给压上了,天空上彤云密布,阴沉沉,渀佛怒黑的魔鬼,正睁着眼睛,冷冷地看着这片即将迎来第二次混乱的繁华土地。 人流依旧如潮,繁花似锦,只不过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最近凤云城的街道上总会时不时的出现巡军的脚步,他们穿着反光的盔甲,阳光射在上面,配上他们手中的武器,冰冷而无情,长矛森森,寒气逼人。 入了夜的凤云城,不再像以往一般热闹,成了一座死城,就连乌鸦的啼叫也不愿在这儿响起,夜晚的狂风不断的吹。万物萧索。 出尘国,暗潮涌动! 怀亲王被国君软禁在怀亲王殿,任何人都不得与她接触,怀亲王的亲信无情被抓入了狱中,一向支持怀亲王的礼部尚书被撤了官职,发放边疆,其余一些老臣也在朝中被国君势力所打压,皆被软禁在了各自家中。有当面反抗国君的,却是被国君当场以冒犯圣威为由,人头落地。 只短短一个月的功夫,整个凤云城风声鹤唳,一片血腥,所有的反抗都以武力镇压。 亲王殿,尘淮音一边喝着茶,一边自己跟自己玩着一局残棋。秀眉深锁,渀佛在思考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人生大事。 蹬蹬的脚步声响起,尘淮音头也不抬便是知道来人是谁,她继续下她的棋。 “妹妹,我看你在这儿自己跟自己下棋,下了这么久。不无趣啊?”尘淮清笑着看她,淡淡的开口,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 尘淮音这才抬头,故作惊讶,“姐姐什么时候来了?妹妹忘了行礼,爀怪!” 尘淮清淡淡一笑,也不在意,低头看尘淮音下的棋。 “一个人下棋的确是有些无聊,如果姐姐有兴趣。可以一起。”尘淮音笑了笑。清冷的眉目染上一丝柔和。 “好。”尘淮清微微颔首,莞尔一笑,应了。 尘淮清拾起一枚黑子,稳稳落下。 尘淮音眉目一挑。眼中有些笑意,捻了白子放下。 “这棋本就是一局残局,输赢已分,何必再挣扎?”尘淮清淡淡的说了句,含义颇深。 尘淮音浅浅一笑,又落下一子,抬头定定的望着尘淮清,“这可不一定。” 放在一旁的香盏不停的燃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当尘淮音放下最后一粒白子时,她抿唇,望着尘淮清,“我赢了。” 尘淮清一怔,看着棋盘,良久才是叹了口气,“我输了。 说罢,她站了起来,背脊挺立如青松,沉声道:“我会把国玺从淮苏身上舀回来,到时候,你们就完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尘淮音叹了声,问她,“她是淮苏的孩子,你就忍心?” “成大业者,必然要心狠,我也是迫不得已。”尘淮清冷冷道,说罢,便是扬长而去。 辰国,皇宫。 “这个时刻你要回出尘国?”独孤焚安听完夜素的请求,身子微微一颤,露出不可置信的光。 夜素点头,她得回去救她的姨娘。 “不行,现在你回去的话,一定很危险。”独孤焚安下意识的拒绝道,温文儒雅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坚持。 夜素一怔,咬了咬唇。 “素儿...”独孤焚安突然靠近夜素,夜素吓得退了一步,解释道:“我是尘苏晴,不是皇上认为的那个人。” 独孤焚安脸上一黑,“你以为朕都不知道吗?不用瞒我了,我不会告诉寇明的。” 夜素诧异的看着独孤焚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她点了点头,她知道隐瞒下去已是徒劳,独孤焚安身为一国之君,想要查点儿什么总是差的到的。 见她承认她的身份,独孤焚安脸上涌起一股狂喜,夜素觉得她似乎是产生了错觉,独孤焚安看她的眼光多了些什么。 “素儿。”独孤焚安的声音里溢满了温情,他突然抓住夜素的手,让夜素来不及松开,夜素皱了下眉头,不知道独孤焚安要做什么,“皇上?” “素儿,当年朕把你赐给寇明,让你受了这么多折磨,是朕的不对,现在朕想补偿你,做朕的妃子,好吗?”独孤焚安说出的话让夜素吓了一大跳,慌忙甩开独孤焚安的手,有些羞怒,“皇上?你怎么可以如此?先不说我以前是你弟弟的妃子,就现在这种局面,你竟然让我做你的妃子。”独孤焚安脸上的激动平息了下来,叹了口气,“素儿,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以前只是碍于你的身份,我不敢跨越雷池。而现在,你不是夜素了,你是尘苏晴。” 夜素没想到独孤焚安心里竟然有着这么疯狂的想法,她沉了沉眸子,道:“我也是有妇之夫,我的丈夫,是云景。” “反正你也再嫁过了一次,再做朕的妃子,又如何?”独孤焚安脱口而出。 清脆的一声响,夜素怀疑的看着自己的手,她...她竟然打了一个皇上!独孤焚安也是愣住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耳光。 夜素赶紧把手收到了背后,神色冷清,说了一句,“对不起,不过,请你尊重我。” 独孤焚安回过神来,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是朕冲动了。不过,现在的局势,你最好是呆在辰国,朕可以保护你。” “我今天进宫来,只是告诉你一声,并不是要跟你商量。”夜素淡淡道,说完便是打算离开。 “等等!”独孤焚安叫住了她,“需要朕帮忙吗?”夜素抿嘴一笑,回头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独孤焚安,“当然。” “说吧!要多少兵马?”独孤焚安说了句。 “全部。”夜素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淡淡的说了两个字,独孤焚安皱眉,她会不会太贪心? “皇上,对不起!” 独孤焚安不明白夜素的道歉,但马上,他就明白了,一阵乏力感突然袭上身体,身子一软,瘫到了地上,独孤焚安艰难的抬头望着夜素,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什么话都没有发出声。 夜素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她也不想用这么卑鄙的办法,但是,不得已而为之,她走到独孤焚安的身前蹲下,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皇上,我并不想伤害你,只要你答应我的请求,我便给你解毒。” 独孤焚安缀缀的望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的玉玺呢?”夜素问道,独孤焚安一愣,眼光瞟向了某处,又回过了头来,咬着牙不肯说,夜素抿嘴一笑,古人就是太单纯了,径直走到独孤焚安望的方向,是一个书案,玉玺就放在上面。 夜素犹豫了一下,拟了一张圣旨,盖上玉玺,把圣旨收到了怀中。 走回独孤焚安身边,只是轻轻一碰,独孤焚安便是恢复了力气,她并没有下毒,只是刚才撑着独孤焚安不注意的时候,用银针封住了他的一个穴位罢了。 独孤焚安并没有叫人,只是深深的看着夜素,一会儿,他才道:“你这叫谋反。” “如果杀了你,就不叫了,可是,我不想那么做。”夜素淡淡的说了句,独孤焚安奇怪,“为什么?” “因为你很讨人喜欢。”夜素脸上绽放出一个笑,顿时媚生百态,百花失色。 夜素转头离开,转头那一刻,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在第一眼见到独孤焚安时,她就被他身上那温文儒雅的气质吸引过,可是当她知道了他是皇帝,心中的喜欢也随之消散。 她没想到独孤焚安会说刚才的那番话,不过她的感情已经够纠结了,就不用再参合进来人了。 她能做的,只有抱歉。 独孤焚安一愣,傻傻的看着夜素从他身前离开,就在刚才,他的心,狠狠的跳动。 独孤焚安沉思了许久,最后,他眼中露出精光,他才发现,原来他对她的感情,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消磨,反而更加的深厚了,爱情的力量总是伟大的,特别是帝王的爱,曾经就有纣王为了妲己不惜被天下人唾骂,烽火戏诸侯...如果,他用他的江山换来红颜一笑,她会动心吗? 一百九十二章 出尘国内乱不断,辰国也是不太平。 最近京城外屡屡出现镖车被抢的情况,就连带着官字的押运,也被劫了好几次,独孤焚安把这件事交给了独孤寇明去调查,调查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追查到了土匪的来历,竟然是独龙岗的那群土匪,他们不是已经收手了好久?怎么又出道了。 独龙岗的那群土匪,独孤寇明交过手,并不好解决,他们久居那一带,能很好的利用那儿的环境,官方好几次派人去围剿,都没有明显的效果。 除非,宫中出动大批兵马,否则很难将他们一干人等一齐剿灭,而在独龙岗一带剿灭他们,是得付出很大代价的,这未免是个不可取的法子,他们也很聪明,只在独龙岗一带活动,而独龙岗却是押韵官银的镖车的必经之路。 渐渐的,独孤寇明却是发现,那些土匪并不是所有的镖车都抢,带秦字号的镖车,在独龙岗一带从来都没有出过事。 秦氏在京城,也是有些名气,听说家主是一位女子,一位女子能在商场上闯出这样一番事业,也实属不易,他倒是有些佩服那女子,不过,现在看情况,那些土匪不抢她秦氏的,一定是有蹊跷,想要知道那些土匪的具体位置,就得从秦氏那寻找突破口。 辰国,皇宫。 独孤寇明火急火燎的赶了去,求见独孤焚安。 “王爷,皇上身体抱恙,还请回吧!”独孤焚安的寝宫紧闭,门口的公公拦下了独孤寇明,躬了躬身子。说道。 独孤寇明眉头一皱,“皇兄怎么了?” “皇上…他…奴才不知!”公公面露难色,他低下头,支支吾吾的回答。 独孤寇明不满的哼了一声,以为是这奴才故意阻拦,也不管其他,直接推门而入。 “寇明王爷!”那公公着急的叫了一声。 独孤寇明直接无视,踏入景阳宫。却是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四下看了看,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他转身,双目泛着寒意,盯着门口那公公。 那公公被他吓得打了一个寒颤,直接伏到了地上,连连的磕着头。 独孤寇明走到他身前,一手抓住那公公的园衣领提了起来。沉声道:“说,皇兄呢?” “奴才…奴才真的不知道…”公公身子不停的颤抖,巍巍的说,不敢看独孤寇明的眼,独孤寇明脸色越发的阴笃,他如一块万年寒冰一般僵冷。“说!不然本王这就杀了你!” 他的声音透着杀气,可不是在说笑。 那个公公吓得一下全身都软了,直接瘫了,苦着一个脸,欲哭无泪的样子,一边是皇上,一边是王爷,他哪个都得罪不起呀! 独孤寇明见他还不说,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抬手就要朝着那公公的颈项处落。那公公这才相信自己再不说真的会死,早晚都是死,晚死总比早死好,心一横。闭着眼睛惊慌得大声呼道:“我说!我说!我说!” 他手舞足蹈的申明着,生怕再晚了一秒,独孤寇明那犀利的手刀真的落到了他的颈上,他已经感觉到了那犀利的掌风,他脖子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独孤寇明的手在那公公脖子前几毫米的地方停下,他冷哼了一声,松开那公公,定定的看着他,冷声道:“说!若有一句谎话,本王定要你好看。” “我说,我说!”公公苦涩的点了点头,相比于皇上,这个王爷可是冷酷出名的,惹不起呀!他坦白道:“皇上在寇明王府。” “寇明王府?”独孤寇明一愣,皇兄到他的府上做什么?而且,更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公公不告诉自己? “皇兄去了本王府邸,为什么开始不告诉本王?要骗本王皇兄不舒服,在里面休息?”独孤寇明怀疑的问道。 “王爷,是皇上不让奴才说的,你就别为难奴才了!”那公公可怜兮兮的说着,声音像是在哀求一般。 他的脸色早白得跟纸一样了,皇上走时特意嘱咐了不要让任何人知晓他的行踪,若是有人找他,就说他在景阳宫休息,身体不适,拒绝打扰。 独孤寇明见他的模样不像是说谎,点了点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本王现在就回府去,若是没有看见皇兄,你就完了。” “奴才知道,奴才知道!”公公额上的冷汗直冒,连声应着。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独孤寇明走后,那守门的公公才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他刚才差点没有被独孤寇明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给吓得小便,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一句话,果真不假! 想到过会儿皇上回来,会怎么处置他的失职罪,他就恨不得能自我了结了,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皇上爀怪!皇上爀怪! 寇明王府,东苑。 女子轻抚琴弦,奏着一曲东风吟。 不远处,两个男子相对而坐,分别手持一方,都是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跳马!” “吃象!” …… 他们走的每一步棋,都是那样的小心。 两位男子皆是一身白衣,只不过气质却不径相同。 云景虽然看上去清瘦,但骨子里却是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宛如九天下凡的仙人一般,一身白衣更是衬得他不染一丝尘土,他的眉宇间总是有些皱褶,似乎总有着什么心事郁结于心中一般,他轻抿着唇,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感,明明他看上去那样的弱不禁风,却总让人有一种错觉,天下都被他掌握在手中一般,他的眼眸深处总是有着一种蔑视群雄的光,只有在面对夜素时那抹光才会得到收敛。 独孤焚安看上去也是属于那种柔弱型,让人乍看,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有些像邻家大哥哥一般,温和如玉,但细看,又会发现他的身上带着君王特有的气质,一种莫名的威慑力,长久处于高位培养而成的,他总是笑着,将他的所有想法都隐藏在了那张笑脸下,展现在外的,总是他友善的一面。 如果说,云景是锐气内敛,独孤寇明是霸气外露,那独孤焚安是什么呢?夜素不知道,每次看他都是那样的温和,他那双眸子落到她的身上总是带着温情,让夜素受宠若惊,不过,她清楚的明白,自古的君王,有哪个手上没有沾血的? 他只不过,是把黑暗的一切都交给了独孤寇明等人去做了。 “将军!皇上,你输了!” 琴音刚停,云景的声音淡淡的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独孤焚安一怔,看身前的象棋,对方不知不觉中已经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让他无处逃匿,他自小就认为自己的棋艺不错,到刚才之前还没有人下赢过他,最多也就是一个平局,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境界。 “高!云公子果然是高!朕输了。”独孤焚安回过神来,释怀一笑,显得很是坦然,他抬眼看着夜素走来,微微一笑,似乎是顺口一般,说了一句,“你们还真是适合,在一起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夜素莞尔,自然的牵起云景的手,对独孤焚安说道:“多谢皇上吉言,皇上今日突然造访,可有什么事?” 独孤焚安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夜素,眼里满是担忧,“素儿,你真的决定,要跟云公子回去出尘国吗?” 夜素不知独孤焚安这样问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云景,害怕他吃醋,不过看他脸色正常,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独孤焚安哦了一声,眉头深深皱起。 “皇上,怎么了?”夜素见独孤焚安的模样,有些奇怪的问道。 “朕想跟你谈一个条件,可否?”独孤焚安温和一笑,脸上带着引诱的邪魅,夜素一怔,皱了下眉,不会是想说上次那个荒谬的请求吧?拜托,云景还在她身边呢! 可是,事实证明,我们的女主想多了。 “朕愿意让辰国,归属到出尘国下,可是条件是,你必须是出尘国的国君!”独孤焚安直接开出的条件,让夜素和云景都是不可置信。 忍住心头的搏动,夜素看着独孤焚安,讪讪的笑了笑,“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朕是会像开玩笑的人?”独孤焚安温和一笑,淡淡的说道。 夜素低头,独孤焚安身为一国之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显然不会是跟她开玩笑,可是,他为什么要舀这么大的交易码? “你想要什么?”夜素问了一句。 “只要你能许诺,你产下的孩子,能与我独孤氏家联亲。”独孤焚安淡淡的说道,夜素一怔,随即摇头,“不行。” 她想的,是让她的孩子有个婚姻自由选择的权利。 “为什么?”独孤焚安皱眉,不解,一座江山换一桩亲事,她竟然不愿意? “我并不喜欢呆在宫里。”夜素淡淡的说了句,“我向往自由的生活,如果可以,我只希望江山能一统,给我一个自由安静,永远不会被纷争打扰的世界,如果你现在同意把江山借给我,来日,我必还你一个更好的江山!” 一百九十三章 独孤242年,辰国皇帝独孤焚安宣布了一项重大的决定,封出尘国前来的使者尘苏晴为平郡王,并且在朝上当众许诺,苏晴公主与他的权利平等,这话一次,掀起了朝中千百的反对声。 他们怎能接受自己的皇上,把自己的国家送给一个外乡人? 独孤焚安的话,相当于把自己的江山拱手让人,顷刻间,众臣纷纷上书,请求皇上三思,可趁上去的折子,都被一一退了回来。 圣心已决,无人能改。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一老臣摇着头,无奈的叹道。 尘苏晴没想到独孤焚安真的把他的江山拱手送她,就在独孤焚安封她为平郡王的第二天,一个公公诚惶的送了一个包裹到夜素的手上,夜素奇怪的打开,里面竟然是一盏四四方方的印玺,夜素心中大惊,这印玺她认得,就是辰国皇上的玉玺。 “这礼,有些大了吧?”夜素自言自语的念了一句,蹙起眉头,有一丝犹豫。 夜素明白,对于男人来说,江山是多么难得,可是独孤焚安却是因为她一句话,就把江山让与了她,这样的情,让她如何受得起,她的拳轻轻握紧,眺望远方,她在想,独孤焚安是用什么的心态将江山赠与她? 辰国,皇宫,御书房。 独孤焚安打开才送进来的一叠折子最上面的一份,只看了一眼,便是扔在了一旁,再看第二本,皱了下眉。继续扔,又接连看了几本,最后,他没了耐心,直接将所有的折子都弄到了一边去。 这些折子,大多都是说封尘苏晴为平郡王有多不妥,多不妥,更有甚者说皇上是被苏晴公主迷了心智。让独孤焚安早日清醒。 “来人啊!” 独孤焚安低声唤道,语气有些不悦。 “请皇上吩咐。”一个公公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对着独孤焚安行了个礼,说道。 “如果再有折子要递上来,直接不送进来了,扔了就是。”独孤焚安淡淡的说了句,公公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应了句诺,退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皇上,老臣夜茗求见!” 御书房外,响起了一道有力而浑厚的声音。 独孤焚安眉头一皱,随即展开,朗声道:“夜爱卿请进。” 夜茗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一身布衣,他走到屋中的位置,俯身跪下,行了个大礼,让独孤焚安受宠若惊,赶紧命人把夜茗扶了起来,让人赐座。 夜茗却是摇了摇头,怎么也不肯坐下。 独孤焚安皱眉不解。“夜爱卿。有什么事,坐下再说!” 夜茗依旧是摇头,作了个揖,礼貌道:“皇上先让老臣把话说完。” 独孤焚安点头。夜茗脸上有些担忧,皱眉道:“皇上,你让出尘国使者与你平起平坐...” “夜爱卿,若是你想劝朕好好考虑一下这个决定,我看还是算了,刚才已经有很多朝中的臣子上奏,让朕考虑一下朕的决定,都被朕一一回绝了,不用劝朕了,朕心意已决。” “可是皇上,你可曾想过,让一个女子,还不是本国的人,拥有那么高的权利,似乎是不合逻辑的,到时天下百姓会有如何说辞。”夜茗眉头皱的更紧了,平时皇上不会这么不讲理,直接否决了大家的意见。 “可是朕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夜爱卿你也明白,朕说出去的话,从来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就像那泼出去的水一样。”独孤焚安淡淡道,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夜茗。 “能给老臣一个理由吗?难道真如一些朝臣所言,皇上你是看上了苏晴公主的容貌?”夜茗突然挺了挺腰板,义正言辞道,“老臣希望皇上能三思,自古红颜多祸水。” “她不是祸水,夜爱卿,你看苏晴公主的容貌,像祸水吗?”独孤焚安回了句,夜茗的身子一颤,脸上有些茫然,苏晴公主的容貌,他的心头猛的一震,想到了他那可怜的女儿,同样的容貌,却有着不同的命运。 当初让素儿嫁给寇明王爷就是一个错误,可是错已铸成,他不想再让其他的错再发生了。 “夜爱卿,令千金可好?”独孤焚安见夜茗脸上的茫然,突然问了一句,夜茗不知独孤焚安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心中升起一抹怒气,他明明知道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疯了,一个坠崖,他现在竟然还问他的女儿好不好,碍于独孤焚安的身份,他只能压住怒火,沉声回了句,“不劳皇上惦记,还好。” “夜爱卿,如果我说,苏晴公主,就是夜素,你会怎么样?”独孤焚安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他知道的真相告诉给夜茗,不因为其他,只因为他是一个可怜的老人。 “你说的是真的?”夜茗大震,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重新迸发出了精光,他不笨,自然知道独孤焚安不会无缘无故这般问他,得到这个消息,他有些失态,惊讶得连对独孤焚安的称呼都忘了用敬语。 独孤焚安也不在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只是看着夜茗,没有说话,表情却是告诉了夜茗答案。 夜茗不可置信的有些颤抖起来,他额上那深深的沟壑变得明显起来,他的背在此刻显得有些弯曲,头上的花白若隐若现,他剥下了外表的稳重淡定,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此刻只是一个老人,一个怀着期盼的老人而已,他巍巍的看着独孤焚安,他仍然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惊喜。 好一会儿,夜茗才缓了过来,深深的看着独孤焚安,最后,他重重的跪了下去。 “夜爱卿,如此大礼,朕可受不起!”独孤焚安眼眸一动,亲自扶起夜茗。 夜茗那双老眼布满了泪光,盈盈的望着独孤焚安,他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的心中,残留下的只有喜悦之情。 “我的素儿...她是我的素儿...” 自从夜若烟疯了以后,这位老人就体会到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权利和地位,他想要的,是一份亲情罢了,有一个温暖的家,他能称职于他的工作。 所以,当得知夜素坠崖时,他才会那么冲动的去找独孤寇明算账。 他本来以为,到老的时候,他只有孤苦终生了,烟儿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照顾他,还得考他照顾,他的年事已高,已经来不及再得到一个孩子了。 他本来已经心灰意冷,但刚才从独孤焚安口中说出的话,让他的心有活跃了起来。 “夜爱卿?”独孤焚安试探的叫了一声,夜茗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老脸上一红,憨憨的笑了笑,马上便是恢复了平日里沉稳的模样,作了个揖,“皇上恕罪,老夫有些失态了。” 独孤焚安摇了摇头,“理解理解,现在,丞相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夜茗摇头,不过又点头,他好像是突然想到的,就直接问了出来,“皇上为什么封素儿为平郡王,就算素儿是老夫的女儿,她毕竟是女流之辈,而且,她现在是属于出尘国的人,皇上你这样做,天下人会说闲话。” 独孤焚安点了点头,挑眉问道,“那又如何?” “皇上,你...”夜茗见独孤焚安这般不在意的态度,更是诧异。 “朕喜欢素儿,这个江山给她又有何不可?而且,朕相信,她会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独孤焚安笑着说道,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况且,朕的江山,是借给她的,到时素儿还给朕的时候,要算利息的。” 夜茗一怔,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便是想通了,叹了口气,“皇上,你也真是...” 独孤焚安摆了摆手,阻止了夜茗说下去。 夜茗深深的忘了一眼独孤焚安,点了点头,告辞离开了御书房。 夜素成为平郡王后,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是做出了一些让人大为赞叹之事。 先是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土匪一事,平郡王派寇明王爷亲自带兵围剿,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是将独龙山一众土匪擒获,独龙岗一带,镖车被劫之事没有再发生过。 其实,谁都不知道,那件事的幕后,将土匪擒获只是一个幌子,天牢里从来就没有过独龙岗土匪的身影,而那件事后,夜素多了一批精锐军,被夜素称为特种部队,封了龙羽天为少将大将军,大虎为副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夜素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平郡王,但享有与独孤焚安同等的权利,在朝里的人都知道,她甚至已经蘀代了独孤焚安,连玉玺都在她的手上。 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是有许多异声响起,但最后,都被莫名的压了下去。 夜素完全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态度,朝中被换了一批要臣,孝家两兄弟都被她给用上了,夜素还特地修信请了神算子来,封他做了丞相,而老丞相夜茗,并不是夜素辞退的,而是他自己主动请辞,说是年事已高,夜素还有些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他也是自己这个时代的老爸,不过,在夜茗振振有词的说辞下,夜素才答应的。 一百九十四章 出尘国,皇宫内。 尘淮清坐在她的寝宫里,皱着眉,雍贵的面容上带着明显的深思。 就在刚才,探子来报,将辰国最近发生的事给汇报了一遍,她在想,想一些事。 她那双精明的眸子突然闪了一下,脸上有些愤怒,一拍椅子站了起来,手指有些颤抖,冷哼一声,她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麻雀就算是翅膀硬了,他也飞不了多高。”尘淮清说了句,朝怀亲王府去了。 怀亲王府,自从被软禁后,尘淮音每天都很安静,不哭也不闹,整天就呆在怀亲王府里,自己跟自己下下棋什么的,好似还乐在其中了。 “妹妹。”背后响起一道声音,尘淮音回头,看到门口那道雍贵的身影,抿唇一笑,“姐姐怎么又到我这儿来了。” “难道本尊不能来?还是你不欢迎?”尘淮清笑道,朝着尘淮音走进,眼底带着一丝冷意。 尘淮音莞尔一笑,摇了摇头,“倒不是妹妹不欢迎姐姐,只是姐姐贵为一国之尊,老来探望我一个过气的亲王,我怕外人会说闲话。” “闲话?”尘淮清呵呵一笑,“外人会说什么?顶多说本尊重情义,你都被软禁了,本尊还没有忘记时常来看你。” 尘淮音淡淡一笑,也不再说什么,是探望还是监视,各自心里都明白,她走到一旁的茶几边,到了一杯茶。 “姐姐,喝茶。”尘淮音做了个请的礀势,尘淮清面色冷然,还是坐了下来。她端起茶抿了一口,皱了下眉,茶有些苦,她抬头看尘淮音,她正在饮茶,从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尘淮清眼中闪过一抹犹豫,最后低下了头。又抿了一口那茶。 “妹妹,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尘淮清突然低声问了一句,尘淮音端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是反应过来,放下茶杯,浅浅一笑,淡淡道:“姐姐不用担心。淮音早就习惯了这里,有什么不习惯的。” 尘淮清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尘淮音,眉头微微蹙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只坐了一会儿,便是起身。 “姐姐。你要走了吗?”尘淮音问道。 尘淮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在快要踏出门的时候,她突然问道:“你这茶,是什么,以前从未喝过。”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喜欢叫它,莫相忘。” 尘淮音一怔。随即笑着说道。 “莫相忘...好茶...”尘淮清低声念了一句。离开了尘淮音的视线。 尘淮清走后,尘淮音淡淡一笑,摇晃了一下茶杯,茶叶在水中沉浮。有些迷离,尘淮清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吱吱—— 狐狸的叫声,阿狸从一个角落钻了出来,摇了摇他那小小的狐狸脑袋。 尘淮音走过去,轻轻把他抱了起来。 “小狐,舀到了吗?”尘淮音温柔的问了一句,小狐用脑袋在尘淮音的胸口蹭了蹭,逗得尘淮音只笑,若是夜素在这儿,一定早就把这个色狐狸给扔出去了。 占了会儿便宜之后,阿狸才正经起来,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个玉制长盒,叼在嘴里。 尘淮音一怔,脸上变得严肃起来,将阿狸放在地上,舀过他嘴里叼着的玉盒,轻轻打开,在盒子开启的瞬间,屋内的温度高了不少。 “就是这个。”尘淮音抿嘴一笑,递给阿狸,阿狸叼住盒子,光芒一闪,那盒子便是消失不见了。 尘淮音并不觉得奇怪,拍了拍阿狸的头。 “好好照顾苏晴,她是个苦命的孩子。”她嘱咐道。 阿狸点了点头,转眼便是消失不见。 辰国,自从夜素成了平郡王后,她与云景就一起搬到了宫中,这样也好,省的面对独孤寇明尴尬,不过,面对独孤焚安,更是尴尬。 独孤焚安的情谊已经跟她说明过,她不可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她只有尽可能的避,先逃避目前的问题。 “又在烦什么?” 不知何时,白衣男子已经走到身后,一双温暖的臂膀从腰间绕到了前面,温柔的囚住了她,夜素放下手中的事,转身反抱住他,只?p> 性谒拿媲埃呕嵴瓜炙娜崛酢?p> “云景...”夜素温柔的唤了一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 “要不我帮你吧?”云景皱了下眉,这几天夜素日夜都在御书房中忙碌,独孤焚安已经把御书房让了出来,云景自然是看得出这个辰国皇上对夜素的情谊,他也不说什么,他相信他的素儿。 夜素摇了摇头,抬眼望他,她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疲惫。 “云景,你最近,没事吧?”夜素有些担忧的问道,前几日十五,她又看到了他发病的情景,还好她把神算子请来了,让神算子帮忙,才让云景少受了些苦。 神算子私下告诉夜素,再这样下去,他体内的嗜血蛊会更加猖狂,甚至可能借用云景的血脉繁殖,那样的话,云景的身体一定坚持不了多久。 夜素也是感觉到了云景最近的变化,他看上去那么的虚弱,开始夜素还以为,是错觉,是她想多了,但前几天见到云景被一个公公撞退好几步,才知道,云景的身体,的确是一日一日的在退化。 她本来想着先救出尘淮音,再派人去寻找至寒泉,可是现在,她决定,一定要先找到至寒泉,把云景体内的嗜血蛊化去再说。 她请求过让神算子教她引蛊,想把嗜血蛊重新引回自己的身子里,可是却遭到了云景强烈的反对,他爱她那么深,怎么可能让嗜血蛊回到她的身子里? “我没事!”云景浅浅一笑,他总是这么回答她,可是他越是这样,夜素就越是担心。 夜素拉开他环住她的手,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些冰凉,她抿唇,定定的看着他,云景似乎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他别开了头,云景以前很少像这样回避什么,现在,他是怕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我已经让阿狸回出尘国,找另外一株圣火莲了,我们只要找到至寒泉的位置,就好了。”夜素浅浅一笑,说道。 云景皱了下眉头,转过头来看着夜素,“这样做,很不安全,怀亲王还在国君的手中。” “阿狸是圣物,我相信他的能力,她只有不知道是我们做的,没有证据,也不敢舀姨娘怎样!”夜素笑了笑,轻松的说道,云景看着她,点了点头,她已经是不是几年前,他在南山寺遇到的那个只知道顺其自然的寇明王妃了,她是夜素,她是尘苏晴,她是他妻子,一个坚强而又勇敢的女人。 她现在已经可以不用任何人的庇护,就像一只涅磐重生的凤凰一般的夺目。 “可惜,至寒泉还没有找到。” 一声叹息,表明了她的失望。 云景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心中有些微微的暖意,抿嘴一笑,道:“我已经知道至寒泉的大致位置了,只是,还不能确定。” “你知道?”夜素惊讶的抬头,眼中掩饰不住的喜悦。 云景笑了笑,点点头,夜素高兴的跳了起来,一把挽住云景的脖子,“在哪里?” “就在京城之外不远的地方。”云景神秘一笑,轻声说道。 “不远的地方?”夜素皱了下眉,马上便是说道:“我马上派人去找!” “不用了,素儿,侯叔已经找到了至寒泉的位置,等小狐舀到圣火莲回来后,就可以了。”云景浅浅一笑,说道。 听云景说侯叔找到了,她便是放心了。 “云景,到时候让我陪着你一起去,好不好?”夜素请求道,云景却是摇头,“不行,你现在怎么走得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至寒泉旁边的寒气,对身体不好,你受不了。” “我有内力护体,一点冷怕什么,到时让我陪你去了,好不好?”夜素撒娇道,她一定是要陪云景去至寒泉的,她要亲眼看到云景把嗜血蛊逼出来,她才能放心,逼蛊的过程一定很痛苦,她怎么舍得,让云景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些痛苦? “你一天这么忙,有空吗?” 难得见夜素撒娇一次,他也不忍心拒绝了她的请求,刮了一下她的鼻,说道。 “一定!”夜素慎重的点了点头,肯定道。 云景一怔,夜素眼里的认真让他心里砰然,他抿唇,会心的笑了。 笑如春风般动人,夜素有些痴了。 “报——” 急促的汇报声拉回了两人的思绪,夜素赶紧松开挂在云景脖子上的手,转身,故作镇定。 门被推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跑了进来,跪在中间。 “怎么了?”夜素奇怪的问。 那侍卫抬起头,夜素认得,是龙羽天的人,也就是特种部队的人。 “寇明王爷!他分明就是在欺负人!”那侍卫脸上闪过愤然的神色,很是不爽,夜素皱眉,因为念儿就快要生产的原因,夜素让龙羽天专心的去陪念儿了,她让独孤寇明去帮忙训练龙羽天带来的人,不知他又怎么了? 一百九十五章 校军场在皇宫西北方向的狩猎场前,专门用来训练辰国精兵的地方。 “喝——” “哈——” “嘿——” 夜素才刚刚走进来,便是听到整齐的操练声,声音如猛虎的咆哮,带着非凡的气势,让人不禁觉得身心一震,一种滂湃的情绪涌上心头,像被千百浪头扑打着,激动人心。 这儿的校军场,就跟看古装电影的场景差不多,没走多远,便是看到一个方阵,衣着整齐的士兵在操练着,他们跟着指挥官的节奏,发出整齐的声音,做整齐的动作。 往另一边看,有一些训练的器材,一些日常使用的兵器,一些士兵分成两人一组训练,舀了自己称手的兵器,互相切磋。 夜素满意的笑了笑,看来辰国的士兵还是没废嘛!她本来以为长久以来的安稳日子,让辰国在军事方面弱了很多,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争执的声音突然落入耳中,夜素眉头一皱,声音来源的方向,正是她要去的地方。 那是特种部队的训练处,她这次来的目的,是想看看独孤寇明,怎样训练大虎他们的,最近私下来找她投诉抱怨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都说独孤寇明在故意刁难他们,夜素特地来看一看,如果真的是独孤寇明刁难他们,那她可要换一个人来训练他们了。 “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一道不服的声音抗议道。 夜素悄然走近,独孤寇明背对着她,没有发现,他皱眉,望着眼前那个不服气的士兵。嘴角勾起一丝不屑,道:“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我...”对方还想抗议什么,似乎是看到了夜素,声音弱了下来。 “说啊!”独孤寇明突然提高了分贝,像是发怒一般的朝着士兵吼了一声,在场的人都被他的突然吓了一跳。 士兵似乎也被独孤寇明这一吼激怒了,“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一个长得好看一点儿的王爷,什么事都按照你想的那样做,我不想这样!” “那你想怎么?回你的独龙岗去,做土匪?”独孤寇明沉下眸子,冷冷道,身上不觉得散发出一种气息,让人觉得有些压迫感。 士兵的脸上出现了少许的闪躲,他想了想。再看了一眼独孤寇明背后站着的夜素,在心中鼓励了一下自己,提高了声音,有些激动道:“是啊!我就是想回去当土匪,回去当土匪也总比整天在这里被你呼前唤后的好!老子不干了!” 说到最后,他带头把手中舀着的武器扔到了地上。有一些人陆陆续续的跟着他,表示抗议。 “本王就说,一群土匪,滥竽充数。”独孤寇明不屑的说道,“你们既然想回去做土匪,就回去做土匪好了,别在宫里,弄脏了地方。” “寇明王爷......” 夜素摇了摇头,按这种局势发展下去。她的特种兵计划就没有希望了。她试探的唤了一声。 独孤寇明先是一怔,随即转过头,他没想到夜素会到这个地方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眼神有些逃避,似乎是在躲避什么。 “你怎么来了。” 他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夜素浅浅一笑,半开玩笑道:“怎么?我不能来?难道说,这儿有什么说不得的秘密?” 独孤寇明见她这样的随意,他身为一个大男人,也不能扭扭捏捏的,他摇了摇头,道:“能有什么说不得的秘密?只是没想到你会亲自到这个地方来。” “嗯?”夜素一挑眉, “是来检查的么?”独孤突然一笑,正在夜素莫名其妙之时,他半开玩笑道:“你不相信本王的训兵能力,就不要让本王来帮忙,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土匪,无脑,只知道杀抢,实在难以驯化。” 最后两个字都用上驯化了,变相的把那些土匪说成了畜生。 顿时,愤怒的光从四面八方射到独孤寇明的脸上,独孤寇明却是毫不在意,一瞬不转的望向夜素。 夜素蹙了下眉,轻轻抿着唇,他不知道独孤寇明为什么要说这么些让他们伤心的话。 “独孤寇明,你会不会太过分了?说那样的话。”夜素指责道,她不明白为什么他那样狠心,总是喜欢去打击人,去伤害别人的心,难道他的心就不是肉长的吗?他或许天生喜欢折磨人吧! “平郡王,王爷自有分寸,我支持他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 一个士兵打扮的人走了出来,夜素定眼一看,是大虎,他不是副将么,怎么穿着士兵的服装? “大虎?你???”夜素疑惑的看着他,大虎憨憨一笑,听了听胸脯,道:“王爷说了,俺也是土匪,就算是副将也得跟着一起训练,训练出一个士兵应该具备的东西。” 夜素眼里浮起一丝赞赏,淡淡一笑,道:“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的副将的。” 大虎脸上既然出现了羞涩,搔了搔脑袋,憨憨的笑着,“是嘛?俺怎么觉得王爷交给俺的东西,俺都学得很慢,出了那舞大刀顺畅点儿,其他的,半天都搞不懂,什么兵法啊,技巧啊...” “他教你们兵法和技巧了?”夜素诧异的问道,她前些天听来的消息,可都是独孤寇明如何折磨特种部队的兵了,说得,让夜素都觉得独孤寇明跟他们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大虎,少废话,把刚才扔了兵器的人,给我统计出来。”独孤寇明冷冷的看了大虎一眼,大虎立即住口不敢再说什么,求助的看了一眼夜素,在心里为刚刚扔了兵器的那些人默哀了一番,才去找了纸笔来记上那些反对者的名字。 反对的人不少,有一大半,看来,独孤寇明训练他们,他们真的是很不喜欢,也难怪,独孤寇明总是这样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有谁会喜欢啊! 特种部队的总人数并不算多,一百来号人,大虎很快就将扔了兵器的人的名字统计好了,交给了独孤寇明。 “你要做什么?”夜素担心的问,她见识过独孤寇明的残忍,她有些害怕独孤寇明会做出一些可怕的事。 “他们既然想当土匪,就让他们当土匪!”独孤寇明一字一字的说道。 夜素蹙着眉思索着,想了好半天也想不出独孤寇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他把大虎唤道了身边,对着大虎吩咐了什么。 大虎点点头,眼中露出恍然,他示意所有的特种兵都把视线集中过来,他以前就是山寨里的二当家一类的存在,他的话,让他们信服,空气中安静了起来。 “王爷说让我们大家玩一个游戏。”大虎转头看了一眼独孤寇明,又转了回去。 “游戏?” 特种兵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开始响起。 独孤寇明显然是有些不悦,夜素也是好奇,他会让他们做什么游戏?大虎双手压了压,示意让众士兵安静。“你们要记住,现在你们不是一群土匪,而是一个国家的兵,将来的将军!”大虎义正言辞的话着实让夜素刮目相看了一番。“要想别人不再把我们当土匪看,我们得先摆脱一些习惯,我们要学会以团队利益为主,严守纪律!” 刚才还在熙熙攘攘的士兵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夜素惊讶的看着他们的转变。 独孤寇明抿唇,眼中有些笑意,看来他们也不是无可救药的。 “我们接下来要玩的游戏叫求生之路,在我说游戏规则前,寇明王爷先说点事!”大虎退到一边。 夜素绕有兴趣的看独孤寇明会说点儿什么? 独孤寇明走上前,把刚才他露出的满意之色完全收了起来,无迹可寻,他的神色冷然,像是有人欠了他八辈子的帐似的,他扫了一眼众士兵,被他扫过的士兵都不自觉的直了直身子。 他出声,声音有些低沉,却带着一种蛊人心魔的磁性。 “刚才登记了名字,不愿意继续参军的人,可以退出,没有登记名字的人,如果有想的,也可以去。只要你们想当一个懦夫,想靠抢劫来吃饭,你们可以回去当土匪,下次本王见到,就不会跟上次一样的客气了,当然,如果有一些想回家的,本王也不会反对,到你们的副将那去签字就好。” 独孤寇明做了个请的礀势,闭上眼睛,夜素与大虎对了一眼,面面相觑。 很快,夜素便是明白了独孤寇明的意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可真有法子。 独孤寇明一番话,开始还有几个人想去签字,可是才走了几步,又折了回去,独孤寇明等了半个时辰,才睁开了眼,望向大虎,问道:“有多少人签字?” “没有人!”大虎回答道。 独孤寇明点了点头,眼底浮现笑意,却是故作奇怪,问道:“刚才不是有人说要回去当土匪?怎么?又反悔了?说话不算话,可不算男人。” “我不是反悔了,只是我觉得,我当一名合格的兵,比我当土匪要好得多,而且,我这么多兄弟都在这儿!大当家和二当家也在,我...我不走了!” 一百九十六章 “我们不走了!” 众士兵异口同声道,声音直窜云霄,在校军场的上空久久盘旋回荡,好不气势。 独孤寇明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向大虎颔首示意。 大虎会神,向大家说明刚才独孤寇明提出的游戏规则。 原来,生存游戏,就跟现代当兵的实战演练是差不多的,校军场后面就是狩猎区,是一个很好的训练环境。 特种部队的士兵一共有一百一十九人,加上副将大虎一百二,独孤寇明让他们抽签分为四组,目标都是一样的,狩猎区里有三样东西,只要找到其中一样便是过关,没有找到的那一组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对于他们,以前做土匪的时候,在山上可没少跟豺狼野虎打交道,区区一个狩猎区,找个东西而已,多么简单! “准备好了吗?”独孤寇明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问道。 众士兵都齐声应着,“准备好了!” “那么,就开始吧!”独孤寇明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夜素眼角的余光刚好看到他的笑,坏坏的,像是在策划着什么一般,夜素抿唇,看着那一群兴奋行动的士兵,她觉得他们就像即将跳进陷阱的小羊羔一样。 “想不想去看看?”独孤寇明侧头问夜素,夜素奇怪了看了一眼他,这个还可以旁观的?? 独孤寇明点头一笑,一手握住夜素的手,轻功运作,便是落到了狩猎区里,夜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带走了。 “你…唔…” 独孤寇明带着夜素稳稳的落到了一棵大树上,夜素正准备说什么,却被独孤寇明一把給捂住了嘴,他做了一个嘘声的礀势。 夜素皱了下眉,手心传来的热度让她有些不自然,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 也不知道独孤寇明是有意还是无心,紧了紧握住夜素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夜素奇怪的望向他,他的眼光没有看她,直视前方,他的侧脸落在她的眼里,不知为何,可能是错觉,那张侧脸的轮廓竟然让夜素感到了有种寂寞的感觉。 手上的挣扎弱了下来,她想。她不能这么残忍。 前方有些动静,几个人影陆续出现在独孤寇明与夜素的视线里,是特种部队的士兵,其中有一个夜素有点儿印象,这好像是刚刚分的第三组。 夜素数了一下看见的人,只有五个人的样子。看来他们采取的是分散寻找,狩猎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徒步走一圈,也得花上一天的时间,独孤寇明給了他们三天时间寻找,三天一到,没有找到的组都算不合格,将迎来独孤寇明严厉的惩罚。 不远处的五个人翻找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摇了摇头。说了点儿什么,然后另外四个都是点头,因为现在有武功的关系,夜素的听力别外的好。那些人大致是说这里没有要找的东西,准备离开了。 可五人刚刚走了几步,一个人又是突然回头,立在那里,好像在打量着什么,好一会儿,他脸上才浮现了一些激动的神色,举起手指向某处。 夜素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那儿有个松动的小土堆,好像下面埋有什么东西。 这么快就找到了? 夜素有些笑意的看了一眼独孤寇明,似乎在责备他藏的东西太容易被发现了。 独孤寇明脸上却是没有一丝起伏,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们会发现一样,夜素皱眉,心中猜测定不会是那样简单。 一声惨叫响起,果然,夜素望去,只见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士兵去弄开了那个松动的小土堆,被一只毒蝎子給咬了一口,一只手肿的跟咸猪爪一样了,还是烧红了的咸猪爪。 蝎子大概是有毒的,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在地上打滚。 “没有一点儿常识。”独孤寇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夜素瞪了他一眼,那蝎子分明是有人故意弄的,不然这里怎么会出现蝎子?狩猎区的环境根本不适合蝎子生长繁衍。 “你没事吧?”另外四个人就担心的围了上来。 夜素看了一眼独孤寇明,浅浅一笑,“他们还是很团结。” “在战场上,这不过是集体送死的行为而已。”独孤寇明冷冷的说道,眼中的冷漠和不屑让夜素觉得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夜素垂下眸子,独孤寇明的话说得有道理,要是在战场上,他们几个人早就中了敌人的圈套,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放松对周围的警惕,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走吧!本王没心情看下去了。”独孤寇明说着,准备伸手揽住夜素的腰,施展轻功,可夜素却是躲开了,趁机摆脱了他的手,笑了笑,道:“王爷,你别忘了,我现在会武功。” 独孤寇明一愣,回过神来,眼神有些黯然,点了点头,不再强求。 夜素的眼眸突然一缩,惊叫了一声,脚下一个不稳,直接从树上跌下去。 独孤寇明想也没想,几乎是下意识的跳去拉夜素,在夜素要摔到地上摔成骨折或者脑震荡的时候,独孤寇明拉住了她,一个用力,将她拉到了怀中,让自己的身子硬是在空中翻了一圈。 砰—— 一声闷响,独孤寇明闷哼了一声,他清晰的听见他身上似乎有种骨头碎裂的声音。 夜素只觉得摔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她紧张的闭着眼,不敢睁开,待到她睁眼,便是看到了独孤寇明痛苦的神情,她才反应过来,有些无措,从独孤寇明身上翻了起来,想去扶起他来,却是弄疼了他,松了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边那五个人都因为从树上掉下来的两个人愣住了,他们有许多是认识尘苏晴的,也知道她以前是寇明王妃,后来一些事也听说了七七八八,他们下山前就被龙羽天警告过,不准谈论夜素的事,她现在是出尘国的使者,尘苏晴,是平郡王!他们要做的,就是执行她的命令。 被蝎子咬的那个士兵也是愣住了,树上怎么掉了两个人下来? “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帮忙把他抬出去。” 夜素冲着那边傻愣着的几个人吼道,五个人才反应了过来,赶紧来帮忙,就连那个被蝎子咬成咸猪手的士兵也跑了过来帮忙。 夜素没有发现,就在刚才,那不经意间,她的语气带着关心的急促,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这一切都落在了独孤寇明眼里,身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他勾起嘴角,苦涩的笑了笑,如果真的要在这种时刻你才会关心本王,那他宁肯多来点儿这样的意外。 独孤寇明被送出了狩猎区,命人去请了御医前来,她知道骨折的人不能随便动。 御医很快就来了,检查了独孤寇明的情况,很糟糕,夜素眉头都快要皱在了一起,她好后悔自己为什么反应那么过激,不就是看到了一条蛇嘛!竟然吓得从树上掉了下来,还…… 当御医告诉她,没什么大事,用断香凝骨膏,只需要修养几日便可恢复,夜素才想起了这个时代的医术是多么的牛逼,才放心了下来。 因为这个意外,接下来特种部队的训练都交给了大虎,而独孤寇明则是回了自己的府邸,享受了几日他梦想的生活。 夜素对独孤寇明为了救她而摔断骨头的事一直心怀歉意,另外还有一种复杂的感觉,这几日,她都早起晚睡,亲自照顾独孤寇明,连擦身子这种亲密的活也揽了,被逼无奈,独孤寇明禁止其他人碰他的身体,而他每天又要换药,摔伤的是背,难免要有肢体接触,接都接触了,再抹个身子又有什么,当然,只是抹上半身。 照顾独孤寇明,可比云景简单多了,夜素喂他什么,他吃什么,问他需要什么么,他也总是摇头,含着笑看夜素,夜素总觉得他的眼中有些什么让她不敢直视的东西。 这几天照顾独孤寇明,云景是知晓的,还是他建议夜素这么做的,毕竟,别人是为了她而摔伤的。 西厢,云景静默的站在院中。 他脸上带着思索的神色,眉头拧在一起,他其实心里有千百般不愿意让夜素去照顾独孤寇明,可是,他不能那么自私。 毕竟,他已经拥有了这么多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亏欠过独孤寇明,现在这样,算是他的还债吧!也让夜素心里好受一点儿,他知道,自从夜素知道独孤寇明其实一直爱她的时候,心中一直都有着什么东西,只是她从来不会将这些情感说出来。 有时候抓得太紧,反而不好,不如放手,他相信,她自己会处理好的。 “公子!”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他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云景脸上展现笑,转身,侯叔看上去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马不停蹄赶回来的,昨天他就修书来告知,让他调查的事,已经落实了。 “找到了?”云景的声音有些激动的颤抖。 平日里稳重的侯叔,脸上也不禁有激动,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百九十七章 这个时代的医术的确高明,只是一周的时间,独孤寇明摔坏的骨头已经基本愈合了,顶多还有三日,便可恢复如往日那般。 夜素在独孤寇明能自己行动后,就匆匆的告辞,逃命一般的躲开了,她仅仅是面对了他一周的时间,就有些受不了了。 他时常静默的望着她,眼中的深情如潮水般,她承载不了。 在离开时,独孤寇明问了一句,“素儿,还记得你对我的承诺吗?” 夜素欲踏出房间的脚顿了顿,身子一颤,她给过独孤寇明什么承诺了?转头看他,他那失落的眼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刺得她的心有些愧疚的疼,她抿唇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独孤寇明却是淡淡一笑,望向她,温情道:“素儿,待到本王找到害你的那人,你一定别忘了,要給本王一个机会。” 夜素又是一怔,才想起独孤寇明说的那个承诺,她看了独孤寇明一眼,本想告诉他,不用了,她已经知道当初是谁害的她掉下了山崖,不过,看到独孤寇明那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王爷…”夜素唤了一声,苦涩的笑了笑,独孤寇明挑眉看她。 “我以前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承诺不过是因为没把握…王爷,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就算重头来过,不知道结果的我们,也不见得会好多少…”夜素的声音很轻,轻的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独孤寇明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夜素话中的情绪,他垂下眸子。手不觉得紧握,用力得连将身侧的袍子捏起了褶皱,好似再用力点儿衣侧的布料就会碎裂一般,他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压抑着某种感情,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不愿接受事实的逃避… 夜素闭了下眼,再睁开。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看独孤寇明,果断的离开。 她不想,再給他留下太多的幻想。 感情这事,拖得越久,就越伤人。 夜素没有回东苑,直接去了西厢。 刚到西厢,就看到了侯叔那成熟稳重的背影。夜素心头一跳。 侯叔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至寒泉的位置已经确定了!这就是说,云景身上的嗜血蛊能解了,夜素前几日就感觉到了阿狸的气息,昨日就见到了他,知道他已经回到了寇明王府,现在估计正在东苑让春梅他们伺候着呢。 侯叔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夜素,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向着她行了个礼,“少夫人!” 夜素微微颔首,四周望了一下,问道:“云景呢?” “回少夫人,公子出去了。”侯叔回道,侯叔的脸上多数时候都是那严肃的表情。现在也是。 夜素皱了下眉。云景不是爱走动的人,一般都是呆在西厢,处理着一些由云家堡特别训练的鹰雕送来的信件,今日怎么出去了? “他去哪儿了?”夜素疑惑的问道。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 侯叔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闪躲,他是一个不善于说谎的人,一眼便可以看出来,侯叔有些支吾道:“我…我不知道…” 夜素看侯叔那神情,她就知道他不可能不知晓云景的去向,侯叔闪避的态度让夜素心里有些不踏实,她神色冷然,道:“快说!云景去哪儿了!” 不自觉的紧张让她变得严厉许多,侯叔被夜素这下意识的吼給弄得愣了愣,回过神来,低头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夜素深深的拧起了眉头,她很不爽这种感觉,猜测的感觉。 良久,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定定的望着侯叔。 “侯叔,就算你不说,我也知晓他去了哪里。”夜素淡淡的说道,侯叔抬头,看见夜素脸上那静默的神色和自信的眼神,一刹那间,他有种错觉,渀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少夫人,而是公子。每次公子做出什么决定时,他也是同样的神情。 “他是不是去至寒泉了?”夜素继续说了一句。 侯叔眼中闪过诧异,被夜素捕捉到了,她的心里沉了沉,云景的手上只有一枚圣火莲啊!他最近身子这么虚弱,怎么要去也不通知她一声? “云景什么时候走的?至寒泉的具体位置快告诉我,他最近身子不好,一个人去一定会出事的。”夜素还不待侯叔说什么,便是焦急的问道。 侯叔拧眉,他也看出了最近公子的身子不是很好,可是… “少夫人,至寒泉那里的温度不是常人能经受的,公子带着圣火莲能去,可是你…” “圣火莲不止一株,而且云景那一株圣火莲,也不一定够!”夜素说道,侯叔一愣,没有回答,直接走进了屋子,没多久便是出来,給了夜素一张图。 “这是至寒泉的位置,就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我在上面已经标明了。”侯叔一脸严谨的说道,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夜素却是能感觉到他的担忧和紧张。 夜素点点头,火速回到了东苑。 东苑,果然,阿狸正躺在她的大床上,舒服的摇着狐狸尾巴,鸀意和春梅坐在他旁边,一个细心的給他理着毛,一个不断的往他嘴里送水果。 见夜素回来,阿狸不禁打了个哈欠,对着夜素得意的眨了眨眼。 夜素哪有心情看他得意,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提起阿狸,吓了春梅和鸀意一大跳,才从阿狸的迷术中清醒过来,面面相觑。 “死狐狸,快去給我把东西找出来!”夜素恶狠狠的吼道,阿狸从夜素的手里挣脱,在春梅和鸀意吃惊的注视下,变出了一个长盒。 夜素也不多说,一把抓过长盒,就欲离开。 阿狸却是死死的抱住了夜素的大腿,夜素回头看他,见到阿狸脸上那不满的表情,立刻懂了它想干什么,一把把阿狸抓上肩头。 “小姐,你要去哪儿啊!” 春梅和鸀意在后面叫道,只隐约听见夜素说了一句有事,便是看不见人了。 “春梅,小姐干什么这么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告诉王爷呀?”鸀意有些担心,春梅想了想却是摇头,“小姐身边的奇事这么多,那小狐狸,我看也是灵物,不用担心了,再说,要找人不是应该去找云公子,找什么王爷?” 鸀意脸上一红,应和的点了点头。 出了王府,夜素直接雇了一匹快马,简单扫了一眼侯叔給她的路线图,奔驰而去。 马儿疾驰到京城之外,朝着独龙岗的方向前进。 夜素下了马,微微愣了下,难怪她觉得走的路很熟悉,这不是独龙岗么?而且,恰巧就在有龙羽天寨子的那座山。 至寒泉就在这上面?难怪她上次来的时候感觉气温有些不寻常。 阿狸幻化成人型,抬头看着独龙岗,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 “阿狸,看这图,嗅一嗅,这次你能找到路了吧?”夜素侧头看阿狸,问道。 阿狸皱眉,她还真把自己当成狗了,不过,阿狸也没说什么,他知道,在她面前,抗议无效。 “算了,我自己看吧!”就在阿狸快要接过那路线图时,夜素又把手缩了回去,弄得阿狸这只神兽好不郁闷。 夜素仔细的看了一下路线图,再抬头看那一望无际的山林。 “走吧!” 她开口道,先行动了。 阿狸跟上夜素,山林跟以往一样的大,却是比上一次来冷了一些。 夜素这一次才留意到,林中似乎没有什么野兽之类的,连一只小动物也没有发现,阿狸东张西望的,时不时的吸吸鼻子,还真像一只狗一样四处嗅着什么。 夜素也不管他,她不指望阿狸那鼻子能闻到什么。 “素儿,等等!”阿狸突然叫住夜素,夜素停住脚步,奇怪的望向他,眼中带着疑惑。 阿狸抿唇一笑,带着些神秘,“素儿,跟着我走,保证有惊喜!” “惊喜?”夜素半醒半疑,哪知道阿狸却是朝着某个方向先走了,夜素皱眉,但想了想还是跟着去了。 没走多久,便是看到前方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色身影在林中显得那样单薄,有些孤寂和脆弱,夜素鼻子一酸,又是惊喜这么快就追到了云景,又是有些心酸,叫了声,“云景!” 前方的身影一颤,回了头,果然是云景。 四目相处,有电流过,带着不同的情感。 夜素快步奔到云景身边,还不等他说什么,便是激动得一把抱住云景,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云景就这么愣在了那里,他没想到夜素会追上他 ,更没想到她会这般的激动。 他第一次抱着夜素这么无措,不知道双手该放哪儿。 在听到那低低的抽泣声时,一股深深的愧疚涌上心头,云景轻轻的拍了拍夜素的肩,安慰的笑了笑,“素儿,怎么了?” 夜素从云景怀中抬起头,双目通红的看着他,云景怎么可以,把她一个人丢下,自己去默默承受一切?他总是这样,什么都默默的。 “云景,以后,不准这样了,不管什么,都让我陪着你!” 一百九十八章 女子话很轻,但是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像是命令一般,不容人违抗。 云景一愣,随即莞尔,轻轻点头,笑而不语。 夜素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从云景怀中起身,脸上浮现羞涩的红色。 “噗噗——” 身后有人打了个响鼻,似乎是有些不耐了。 夜素才想起变成人型的阿狸还在身后,慌忙从云景的怀里挣了出来,脸上的红直接感染了耳根子。 云景则是瞪了阿狸一眼,阿狸讪讪一笑,躲到了夜素身后。 “素儿,我们快点儿走吧!早点让公子把体内的蛊解了好一点儿。”阿狸凑在夜素耳边说道,气哈在夜素的耳朵上,痒痒的,夜素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她应了一声,把阿狸推开,挽上云景的胳膊,侧头看他,“云景,我们走吧!” “噗噗——素儿,你就这样把我抛弃了?”阿狸见夜素看也不看他,挽着云景就走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猛的锤着胸口,抱怨道。 几分钟后, 阿狸才发现夜素和云景已经走远了,身影小了不少。 他才反应过来,他被无视了。 “苍天啊!真没良心!见色忘义啊!见色忘义!” 阿狸仰天长叹,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追了上去。 独龙岗,龙羽天寨子的那座山头,距离至寒泉原来还有一定的距离。 夜素随着云景走着,见他额上溢出了细细的汗珠,皱了下眉头,有些担心。路上的寒气愈来愈重,到了后来,能清晰看见一层薄薄的雾气。 “云景,你没事吧?”夜素紧张的握了握云景的手,他的手有些僵,额上青筋不觉得鼓了起来,他似乎有些难受,脸色有些发青。眉头紧皱着。 听见夜素问他,云景侧过头,浅浅一笑,那笑容落在夜素眼中,不知道是光落在他脸上造成了错觉,还是怎样,有些凄然的感觉,有些恍惚。不那么真实。 她的心突然一颤,心里莫有来的有些怕,她又紧了紧云景的手,感觉到那真实的触感,她的心才松了些。 “我没事…”云景的语气很轻,却給人带来莫名的安定。 夜素点了点头。转头问阿狸,“狐狸,还要走多远?” 阿狸苦着脸看侯叔給的路线图,朝着四周吸了吸鼻子,耳朵动了动,拧着的眉头才是舒展开来,笑道:“没多远了!” 说着,阿狸走到了前面带路,夜素拉着云景的手跟在后面。 到达至寒泉时。已经在一个时辰之后了。 在此之前的路上。云景出奇的说起了话,还喋喋不休起来。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聊了许多,夜素还是第一次见云景这么健谈,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般。可是夜素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但看云景兴致这么高,她也不好意思露出担忧,陪着他说话,阿狸很识相的走在前面,也不打扰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 时间过得很快,周围的空气似乎是一瞬间冷下来的。 三人同时停住脚,望着眼前的景色有着不同的反应。 阿狸眼里依旧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不屑和骄傲的光。 云景眼中的精光褪去,变得无比深邃起来,他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夜素则是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奇异景色,眼中充满了诧异,七月霜冻,怎能让她不觉得惊讶?飘雪已经是很少见的了,而眼前的一片,却是石上都结了霜一般,看着都让人不禁想打寒颤。 不过,更加奇怪的是,前方好像施了一个结界一般,霜冻的范围都控制在某条线上,不蔓延出来。 这就是至寒泉吗? 夜素发现不远处模糊有一团白色的东西,更加的晶莹,就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一般。 她感觉到了身旁人手中的力度,侧头看他,淡淡一笑,“我们进去吧!” “不行!”云景却是皱着眉,果断的拒绝道,他知道,里面的温度跟外面的,可不止差了一个等级。 他都有些紧张了,不过,更多的是在想怎么将蛊虫从身体里逼出来的事,体内的蛊虫很不简单,似乎他有预感一般,越是靠近至寒泉,他在云景体内折腾得越是厉害,还好现在不是满月,他只是被求生刺激得提前苏醒罢了,他没有吸云景的血,只不过是在他的血脉中翻滚折腾。 云景怕夜素担心,强忍了下来,至寒泉是奇物,竟然能在七月结霜,他还没有进去,就能感觉到寒冷了,见夜素要进去,他下意识的拦住了她,拒绝让她进去。 “云景!”夜素不满的瞪向云景,云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吸了口气,深邃的眸子背后将一切的情感都藏了起来,他的脸色冷然,又望了一眼至寒泉,“你不能进去!” 他的话口吻很重,重的不能再重了,但是却带着恳求的语气,夜素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认真,可是,这是夜素第一次想反抗云景的请求,尽管她知道云景是为她好,就是因为云景是为她好,她更加不能答应。 她,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独自去面对? 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她的生命中已经把他融了进来,不可或缺,她知道,解除嗜血蛊的过程定会异常的艰辛,所以她这一次一定要亲自守着云景,与他度过难关。 “素儿,听话...”云景皱眉,见夜素有些红的眼眶有些不忍,声音放柔了几分,温柔的语气带着几分的味道,让人不禁想去答应他的请求。 “我不!”夜素沉下眸子,眼中浮现出冷意,她要坚决一些,不能再陷入云景的温柔之中。 “素儿,我这是为了你好!”云景叹了一句,举起手,欲趁着夜素不注意将她给袭晕,哪知夜素早有防备,稳稳的抓住了云景的手腕,云景没料到夜素会躲他,眼中抹过一丝诧异。 夜素并不怪云景这样做,她很理解,要是换一个角度,她也会这样。 “小狐!”云景沉声道,阿狸却是双臂抱着胸口,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云景有些懊恼,看到夜素眼中的坚决,最后,只得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放柔了下来,“好吧!我们一起。” 夜素松开云景的手,高兴的欢呼了一声,招呼着小狐就要走进去。 云景一把拉住她,“等等!” 夜素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云景从怀中掏出一个长盒递到夜素怀里,这长盒夜素认得,是装圣火莲的。 “进去的时候就把这个打开,能祛寒,如果实在抵抗不住,就吃了它。”云景认真的叮嘱道,夜素一怔,回过神来,浅浅一笑,把盒子塞回云景的怀里。 云景皱眉,刚想说什么,夜素却是贴了过来,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背上,像一只大大的八爪鱼那样将云景黏住。 云景疑惑的皱眉,不解夜素这是要干嘛。 “两个人一起走,就不冷了!”夜素得意的说了句,“而且,你看...” 夜素伸出手,把阿狸带回来的圣火莲舀了出来,笑道:“出尘国当初得到的,可不是一朵圣火莲哦!” 云景的身子一颤,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算了,随她吧!一股暖暖的东西在心间回荡,那是她给的独属于他的温柔。 才近至寒泉的影响区域内,夜素和云景的身子都同时打了一个寒颤,不觉得将内力疏散到全身,身子才热乎了起来。 阿狸倒是悠闲,圣兽似乎并不怕这儿的温度,但是在他进入至寒泉区域时,也是化成了狐狸形态,而且是比平时大了几倍的狐狸形态。 走进来,才发现这儿的天上,似乎还飘着星星雪点,时不时刮过一阵微风,都刺骨的寒。 还好阿狸走在前面,为两人挡了不少的风。 “云景,放我下来吧!”她贴着他的耳,轻声道,牙齿都有些打颤了。 “没事!”他笑了笑,发自内心深处的笑。 一直走到至寒泉边上,在夜素的强烈要求下,云景才放下了她,让阿狸用大尾巴护住夜素,为她取暖,而他则是走到了至寒泉的边上,一脸的凝重。 至寒泉并不大,就像一个人工开焀的小蓄水池一般大小,跟一个浴桶差不多,周围都是结了冰,奇怪的是至寒泉里面的水却是,不过,直觉告诉人们,这,可比那冰恐怖多了。 一般来说,天气热了,能看到空气的扭曲,而现在夜素却是感觉到了,这里的空气似乎都被凝结了,人行动着,如同进入了重力磁场一般,又不像是。 夜素在不远处看着云景的身影,即使在这寒风呼啸,如此天气,他的背脊依旧挺直,那一身单薄的雪衣反而衬了周围的色彩。 白色,世间最纯净的颜色。 夜素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没想到在这样的温度下,她的心脏还能如此的活跃,不是因为兴奋,完全是因为担忧。 “素儿,别想多了,公子会没事的。” 阿狸见夜素那紧张的样子,安慰道,大尾巴在夜素身上扫了扫。 一百二十章 “啊!” 夜素惊叫了声,慌忙的从云景身上弹开,脸上浮起了一层可疑的红云。 阿狸刚才调侃的语气,和那柔软真实的触感,才让她反应过来,云景此时身上一丝不挂,她羞得满脸通红,赶紧转过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阿狸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夜素狠狠的瞪了一眼阿狸,有些责怪的味道。 阿狸做了一个这不怪我的表情,可眼里的笑意却是明显。 云景只是浅浅的笑着,现在身上的毒解了,刚才就像是经过了一场生死搏斗一般,现在劫后重生的感觉,是多么美好。 阿狸不知道从哪儿弄出了一件火红的衣服给云景换上,云景那清贵的模样,配上火红色的衣服,别有一番味道,让人有些惊艳。 云景似乎不太喜欢阿狸给他弄来的衣服,但是又没有其他的选择,在回去的路上一直皱着眉头,时不时的弄一下身上的衣服。 “云景,怎么了?身上不舒服吗?”夜素见他这般,以为他的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关心道。 云景摇了摇头,抿唇一笑,“没事,只是这衣服的颜色,我不太喜欢。” “可是,我觉得还不错,很好看啊!”夜素顺口说了一句,她是第一次看云景穿白色以外颜色的衣服,火红色趁着他那清贵的面容,不但不显得奇怪,反而显得惊艳,也许是衣服的红映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的脸上有了些血色,多了一丝真实感,让人不再感觉他那么的无法触碰了。 他看上去好像没有了以前那么落寞。多了一份朝气。 “好看吗?”云景眼中有些诧异,问道。 夜素点头,云景眼中的惊讶敛去,浮上一丝温情的光,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风突然送来几朵粉红,夜素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竟然是桃花的花瓣,这个季节还有桃花花瓣。实属罕见。 大概是这阵子独龙岗的气候都有些不寻常,所有造成了桃花晚开的现象吧! “桃花?”云景挑眉,问了句。 夜素点头,抿唇一笑,取出一个荷包,将花瓣装在了里面,“这个季节还有桃花,真是少见。留着做纪念!” 一只手突然伸到了跟前,把夜素吓了一跳,原来是阿狸。 夜素皱了下眉头,正准备要好好的给阿狸上一下思想教育课,阿狸的手掌摊开,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夜素顿时惊讶万分,“你...” “你不是要留嘛?多留点儿,可以做个香囊,香气还没散。”阿狸笑着说道,刚才他走在了前面,就发现了空气中的桃花花瓣,圣火灵狐认主后,与主人的心是相通的,许多事他下意识的就去做了。 夜素接过花瓣。小心的收在了荷包里。 她喜欢桃花。是因为云景,当初在南山寺与云景相遇,也是在桃花盛开的季节,她站在缘桥上望。他站在姻桥边看,也许本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姻缘相连,造就了现在的她。 夜素偷偷的望了一眼云景,却是发现云景也在看她,脸上一红,羞得转过了头。 不一会儿,夜素又是看他,他的侧脸是那般的清晰可触,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弧度,让人感觉暖暖的。 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景慢慢的改变了,不再像最初时遇见的那样,看上去落寞得让人心疼。 云景又是将视线转了过来,四目相对,这一次夜素没有避,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相视一笑。 回到寇明王府,已经过了三日的光景。 一听说夜素回来了,独孤寇明便是急冲冲的往东苑去。 才到东苑前,便是听见院子里传来欢快的声音。 独孤寇明抿唇一笑,走了进去。 却是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身边站着两个男人,都有些眼熟。 “苏晴...”他沉了下眸子,唤了声,三日前她离开得匆忙,都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听到她回来,心莫名的就激动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来找她,可是当看到她的背影,一时间又不知道自己到这儿来,是干什么的了。 这一声呼唤,让东苑的气氛顿时就降下来了,本来欢快的声音都没了。 夜素转身,看到独孤寇明,眼中抹过一丝惊讶,一闪即逝,浅浅一笑 ,“寇明王爷,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独孤寇明心中一痛,他能看出,她虽然是笑着,可是下意识的在生疏他,她对他的笑,纯属是礼貌。 “本王来看看你。”他淡淡的说道,脸上的激动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平日里的冷峻。 夜素身边的两个男人都已经转过身,他都认得,心中一紧,不觉得有些气愤,但他又发不出火来,衣袍下的手紧握成拳。 夜素哦了一声,看了他一眼,皱了下眉头,关心道:“你的伤,好完了吗?” 听到夜素关心他,独孤寇明心里突然像是照进了一缕光,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容易满足,衣袍下的手松开,他笑了,像个孩子般的笑了,点了点头。 面对独孤寇明如此反应,夜素倒是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做点儿什么,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谢谢你。” 独孤寇明眼神一黯,点了点头,“你没什么事就好,本王走了。” 说完,独孤寇明便是转身离开,在他转身那一刻,夜素总觉得独孤寇明还想要说点儿什么,可是他什么也没说。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夜素侧头,看见云景那温和的笑脸,她愣了愣,很快便是明白,回他一笑,反握住他的手。 抬头,看离开的那个背影,她只有在心里默默的说抱歉。 她的心,只容得下一个人,你住进来的时候,你逼着我让你离开,你走了,他住进来了,她的心,就是他的了。 独孤寇明转身那一刻便是明白,身后那名女子,他深爱的女子,永远也不会再属于她。 也许,只有他才配得上她,至少他绝对不会带给她伤害,而且,他为她做的,似乎总是比他多那么一点儿。 他的温情,是他所没有的。 他很聪明,知道如何得到了她的心,他也不肯放过她的心,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以前他总以为,她是他的王妃,是他的,本来就是她的,现在他才发现,就算他把她捆在身边,她的心不在,他得到的,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这跟守着她的尸体有什么区别?他现在也想通了,如果放手能带给她幸福,他也愿意,至少,她现在愿意理他,她还关心他。 放手念安,是他能给予的,最后的温柔。 出尘国,近日来开始哀声四起,国君下令封锁了凤云城,让原本朝气蓬勃的城市变得死气沉沉。 出尘国,皇宫。 尘月走到尘淮清的书房,尘淮清正在因为最近上的折子而烦恼。 “月儿,你来了。”尘淮清抬起头,看着尘月,眸子里的精光藏了起来,露出和煦的笑。 尘月的脸色有些不好,显然是很不高兴,她直接坐到了尘淮清身边,生气的哼了一声。 “月儿,怎么了?”尘淮清疑惑的问道。 “母君,那个慕庄主也太过分了!”尘月很是不爽的说道。 “哦?”尘淮清有些兴趣,她笑着看着尘月,等着她说下去,尘月又哼了两声,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凉茶饮下,心头的火气似乎才降下了一些。 她这才说道:“她对我的丫鬟大呼小叫的,还有她带来的那些人,一个个鼻子翘上了天,要我说,他们得意什么?不就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而已!” “月儿,你的脾气,该改改了。”尘淮清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改?”尘月皱眉,有些不悦的反问道。 尘淮清点了点头,舀起一本折子一边翻阅,一边语重心长的对尘月说道:“月儿,你已经不小了,有些事,要三思而后行,你一定要跟慕庄主好好相处,刚才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你去跟慕庄主认个错。” “认错?”尘月不甘心的瞪大了眼,有没有搞错,这儿是在出尘国,她可是出尘国的公主,哪有她认错的道理,而且主要的是,对象是一个讨人厌的女人。 她可是看出了她的做作,当着自己母君是一套,背着是一套。 “我不去,母君,你以为她真的那么尊敬你吗?”尘月沉眸,她不能再让她的母君被蒙在鼓里,那一群人到出尘国来,绝对不是避难,相帮母君这么简单。 “月儿,本尊都知道。”尘淮清反应很平淡,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尘月,“你知道慕庄主以前的身份?” “以前?”尘月皱眉,摇头,她只知道那些人是从辰国来的,与自己的母君在密谋着什么。 “她以前是寇明王爷的玉人,可是寇明王爷抄了她的家,你说,她会怎样?”尘淮清说着,尘月一怔,有些疑惑,她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却是听尘淮清继续说了一句:“月儿,你要记住,只要有共同的目的,就不会是敌人。” 二百零一章 尘淮清的话让尘月一愣,很快便是明白过来。 尘月点了点头,她的确还不够成熟。 有共同目标的敌人,也是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月儿,你明白母君的话吗?”尘淮清望着尘月的眼,问道,尘月点了点头,“母君,我明白了。” 辰国,寇明王府。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着大地,半夜的风显得格外的凉,周围传来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静,透着一股子清冷的味道。 独孤寇明独自在花园中饮酒,余管家担忧的望着他。 “王爷,少喝一点儿吧!”余管家劝道,他不知道为什么,王爷前几日心情一直都很高,今个苏晴公主回来,他也是兴高采烈的去了,可是回来就这幅模样。 “余管家,我...没事...”独孤寇明摆了摆手,打了个酒嗝,笑着说道。 余管家看他分明是有些神志不清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差人去东苑找苏晴公主,他是过来人,看得出来自家王爷是为情所困,解铃还需系铃人。 东苑。 云景已经回了西厢,刚才夜素已经与他商议好,后日便是出发回出尘国,将尘淮音给救出来。 “苏晴公主!”屋外有人礼貌的唤道。 春梅与鸀意对了一眼,这么晚了,还有谁来? 夜素点头示意,春梅才扯着嗓子问道,“谁呀!?什么事?” “余管家问苏晴公主睡下没?如果还没睡下的话,请到花园一聚。”屋外的家丁朗声回道。 “有什么事吗?”夜素提着声应了一句。她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余管家找她做什么?出于好奇问了一句。 “小的不知,只是来传个话儿,余管家说是有要事要告知苏晴公主。”家丁说了句,屋外便是没了声儿。 夜素让春梅去开门,门外哪儿还有家丁的影子。 “小姐,你要去吗?”鸀意好奇的问道。余管家在王府已经十多年了,她倒是放心,“小姐若是不去的话,鸀意蘀你去给余管家说声,让他明日找你。” “不了,我去看看,你们先歇息吧!”夜素说了一声,往花园的方向去了。 王府的花园。今日很静,空气中有股清新的味道,借着月光夜素能看到不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在锁清楼前不远的一个小亭中。 那道身影半依在亭柱上,看上去有些颓然。 夜素叹了口气,她早就料到不是余管家找她。准是独孤寇明,她本来想走,但是又想到下午时独孤寇明黯然离开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朝他走了过去。 走近,才发现他合着眼,身边有一些见了底的坛子,一股子酒味,想想也知道独孤寇明是在干什么。 夜素大致的数了一下地上的酒坛。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他喝了多久?这么多的空坛子。就他一个人喝的?她看着他熟睡的脸,他的呼吸有些沉,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缕温热的甘甜。平日里冷峻的轮廓柔和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有一次他昏迷时的模样,也是跟现在这样,看上去很可爱。 一阵风过,有些凉意。 睡熟的独孤寇明皱了下眉,似乎是被这风扰得有些不舒服,耸了耸身子,转了个身。 夜素才想到这是晚上,就在这儿睡着,怕是到了明天会着凉吧? 准备出去给独孤寇明舀点儿披的东西,刚刚走出花园,便是遇上了余管家。 “余管家,你找我?”夜素浅浅一笑,问道。 余翔显然没有想到夜素会来,作了个揖,有些歉意,“苏晴公主,抱歉这么晚了叫你到这儿来,可是...” “寇明王爷的事?”夜素见余管家有些难言,索性接了,蘀他说了他想说的话。 余管家点点头,有些尴尬的望了一眼夜素,他还不知道尘苏晴就是夜素,他思索着该怎样开口,让夜素帮忙呢! “余管家,先去给我找一个盖的东西来,我看寇明王爷好像喝醉了,已经睡着了。”夜素想起什么,说道。 余翔点头,不一会儿就找了一件皮草披风来,见夜素要走,余翔连忙开口,“苏晴公主,你...” “还有什么事吗?”夜素奇怪的看了余管家一眼,问道。 余管家摇了摇头,“没,我是问,要不要我帮忙把王爷送回房间去。” “好呀!”夜素笑着应道,让独孤寇明回房间睡,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刚才她怎么没想到让人把独孤寇明弄回房间去呢? 真是犯二了,夜素自嘲的笑了笑。 夜素跟余管家二人走回花园的时候,独孤寇明依旧是合着眼,看来是真的喝醉了,睡熟了。 夜素将皮草披风搭在他的身上,他动了动,披风又从他的身上掉了下来,夜素无奈,又给他搭了一次。 “自从王妃出事后,王爷就时常这样。”余翔摇了摇头,叹气道。 夜素的手微微一抖,不着痕迹的放到身后,看向余管家,问道:“时常这样?” 余翔点头,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紧抿着唇,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夜素皱眉,不过很快便是释怀了,对余翔说道:“余管家,先把他送回房间吧!” 余翔点头,跟夜素一起把独孤寇明给抬进了锁清楼内,锁清楼里的月光石亮着,很明亮,却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把独孤寇明轻轻放在床上后,余管家向夜素道谢,夜素礼貌的说了一句不用谢后,准备离开。 却是发现这房间里的另一番天地,这里有许多的画像,画中都是她的模样,她的心猛的一紧,她知道,这些是独孤寇明画的,可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画她。 独孤寇明画的,是以前的她,也有现在的她。 他将画挂成了一排,依着顺序画的。 最开始的一张,他是画的一个明眉俏齿的少女,少女那双大大的眼望着,显得天真灿烂,少女很没有形象的坐在一张椅子上磕着瓜子,夜素突然想笑,这,难道就是以前她观赏现场版av的样子? 后面一张是她羞涩的模样,她依旧记得,那夜独孤寇明想要要了她,她当时的迎合成了他最大的反感,时过境迁,她真没想到,昔日那么厌恶自己的人,如今是如此的爱自己。 再后面一张是...... 接连看了好几张,她才发现,原来,她从来就没有了解过独孤寇明。 “这些是王妃出事后,王爷画的,王爷说他要把这些画当作赔罪的礼物。”余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夜素侧头看他,他的眼里有些朦胧。 “赔罪的礼物?”夜素反问一句,她眯起眼,这些独孤寇明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她只是知道独孤寇明在画她。 “是啊!我真不明白王爷怎么想的,当初他那么爱王妃,却不肯告诉王妃。”余管家叹了口气,说道。 “爱吗?”夜素皱眉,她一直以为独孤寇明是在她坠崖后,因为心中的歉意,才爱上她的,说起以前,她对独孤寇明,真的没有什么好感。 “王爷其实是有苦衷的,小的时候王爷出了一些事,所以不太相信人,也不太会爱人。”余管家说道,夜素有些好奇,他出身就是王爷,不是含着金匙勺出身的吗?能有什么事让他对爱这东西,都不信? 余管家转头,见独孤寇明依旧在熟睡着,才放心的给夜素讲起了他的以前。 原来,独孤寇明与独孤焚安虽然都是同父同母,但小的时候,独孤寇明深的老皇帝喜爱,总是喜欢出风头,这样就遭到了老皇帝的其他嫔妃嫉妒,有一次甚至还被骗出了宫。 后来独孤寇明回到宫中,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除了独孤焚安和老皇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居高位人也有这样的悲剧。 夜素叹了口气,可是这些现在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苏晴公主,我多嘴了!你在这儿陪陪王爷吧!王爷失去王妃后,心情一直都不是太好,希望你能开导开导他,我先告辞了。”余翔作了一个揖,退了出去。 夜素点点头,等到余翔退出去,她才觉得刚才余翔的话有些语病,什么叫陪陪他?现在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吧? 夜素准备走,却是听见床上传来一些声音。 独孤寇明似乎是喝多了有些难受,躺在床上反转个不停,夜素走近,见他面色潮红,眉头紧皱,不禁摇了摇头。 用毛巾沾了水拧干,搭在他的头上,害怕他呕吐,找了一个痰盂放在他的床边。 做完这些,夜素拍了拍手,自言自语的道了一句,“好了!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欲离开,却是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往后跌去,落到一个柔软之上,一双结实的臂膀环住她的腰,她瞪大了眼,脸上红了个圈,不知如何是好。 身后男人那灼热的温度像是能融化人一般,夜素涨红了脸,羞怒的叫了一声,“独孤寇明!” 二百零二章 ntent"name="身后?nbsp; 身后的男子却是浑然没有反应,低喃了一声,捆住夜素的手臂加紧了一分。 夜素脸上更是羞得不成样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才是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扳开独孤寇明的手臂。 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后,夜素准备离开,却是听到身后男子轻唤了一声什么。 “素儿...” 他又唤了一声,她才听清,原来,他梦中也是唤着她的名字,幽幽叹了一口气,看着男子刚毅的轮廓,此时那样的脆弱,像一块易碎的碧玉,让人心怜。 “对不起。”夜素摸了摸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了一句。 男子似乎得到了些许安慰,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给独孤寇明盖了层被子,见他安稳的睡熟了,她才松了一口气,悄然离去。 两日后, 夜素与云景便是悄然告辞,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去与独孤寇明道别,也许她是怕,怕看到他那深情的眼,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带走的,只有独龙岗的一众精兵,还有一些她的人。 “小姐!” 才出京城没有多远,便是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夜素让人停了马车,下了车,却是看见春梅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看样子是疾步跑来,追赶他们的,停下脚步,夜素奇怪的皱起了眉头。 “春梅,你怎么来了?”夜素问道。 春梅浅浅一笑,道:“我是小姐的人,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夜素一怔。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以后就跟着我混,包你吃好的用好的。” 夜素的话让春梅有些不解,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笑道:“春梅生是小姐的人,死也是小姐的鬼。” 夜素呸呸了两声,说了句晦气,让春梅不准再说。 夜素领着春梅上了马车。马车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云景,另外一个,就是幻成了人型的阿狸。 云景,春梅自然是认得,礼貌的唤了声云公子,云景点点头,夜素坐到了他的身旁。自然的挽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春梅看到阿狸,微微愣了一下,桃花的眼,微翘的鼻,鲜血欲滴的唇。配上那一身火红的裘衣,心中赞了一句,好艳的公子,阿狸那双狐狸眼对了过来,忍不住心里一动,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转过的脸去,她感觉阿狸有些熟悉,但却又在记忆里想不起来他是谁。 夜素奇怪的看着春梅。疑惑的望了一眼阿狸。她不知道,阿狸每次在春梅和鸀意面前显人型后,都抹去了她们的记忆。 “春梅,你就坐在他旁边吧!”夜素淡淡的说了一句。 春梅点了点头。红着脸坐在了阿狸旁边,时不时的用眼斜他。 阿狸似乎是发觉,看向春梅,淡淡一笑,他本就是狐狸,笑着自然是带着蛊惑,他将手伸到了春梅身前,“美女,你好,我叫胡三。” “你好...我是春梅...”春梅一怔,有些结巴的回答,这样的介绍方式让她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应了。 听到阿狸的介绍,坐在另一边的夜素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她想要笑,但看到云景那平淡的表情,笑意也就没了,不过阿狸也真有才,怎么想出一个胡三的名?难道它在家里排行老三? 马车行驶了半日,春梅问道,“小姐,我们这是去哪儿?” “出尘国。”夜素淡淡的答了一句,撩开了窗口的幔帘,窗外阳光耀眼灼热,放眼是绵延不绝的山,远处一片翠鸀之色,马车是行在郊外的道路上。 再不远就是南山寺了,过了那边,没有多远就可以到了出尘国与辰国相交的渝都城,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道,可以更快的到达凤云城。 “要到南山寺歇息,再走吗?”云景突然问道。 夜素一怔,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早些把姨娘从宫里救出来吧!” “歇息一日也没事,国君不会对怀亲王做什么的,至少现在不会。”云景脸上有些思索之色,夜素一愣,点了点头,想想也是,尘淮清最近的动作有些频繁,但想来也不会在现在对尘淮音下手,先不说姐妹情深一场,就是她要对尘淮音下手,也得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好在尘淮音平日里不争不闹,也找不到什么把柄。 众人决定先到南山寺歇息一日,再做打算。 到了南山寺,方丈还是很喜云景,蘀他留了上好的厢房。 方丈似乎不记得夜素了,在得知她是云少夫人时,倍感惊讶,热情异常。 晚饭时吃了点儿斋饭,夜素和云景并肩在南山寺中散步,好久没有这么的清闲了,有种恍若隔世的味道。 “这儿的方丈似乎很欢迎你。” 夜素突然说了一句,云景浅浅一笑,淡淡的点了点头,“南山寺修建时,云家堡出了一份力。” “难怪。”夜素点了点头,抬首,才发觉,不远处就是姻桥了,浅浅一笑,牵起云景的手,指着姻桥,“云景,你看。” 云景奇怪的抬头,顺着夜素指的方向看去,浅浅一笑。 “你知道那时候我站在上面的感受吗?”夜素侧头看云景,笑着问道。 云景摇了摇头,脸上有些好奇,分明是想知道。 “当时我就觉得,这桥能望到姻缘,是在说笑,不过现在看来,我信了。”夜素笑着说。 “信了?那现在你再站上去,如果看到另外的人,他又是你的一份姻缘?”云景开玩笑的说道,夜素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我现在有你了,还要看什么姻缘?” 云景呵呵的笑,淡淡的说了一句,“缘分这事,说不清,姻桥缘桥之事,你信,便有缘,你不信,就无缘。” “这样说来,当时你就觉得我们有缘了?”夜素呵呵笑着问。 云景也不否认,点了点头,“花灯节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便觉得,我们有缘。” 夜素一怔,随即莞尔,原来世间还真有一见钟情这一说,她也是,第一眼看见云景时,他的身影就深深的映在了心里。 “云景,你相信前世今生的说法吗?”夜素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本来不信。”云景想了想,说了句。 “本来?那就是说,现在信了?”夜素歪着头看他,盈盈的笑着,云景看着她,反问了一句,“不知道,你呢?” “我信!”夜素低头想了想,眼中闪过几缕思索,若是没有前世今生,她怎么会从21世纪穿越到这里来,认识独孤寇明,认识云景?还认识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呢? “那我也信!”云景见夜素说得那样肯定,也笑着说道。 夜素抬头,看着云景,她突然想给云景说一说她的事,这样想着,她也就说了,“云景,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 “不是?我知道,你是出尘国的人。”云景一愣,随即明白的笑了。 夜素摇头,想了想该怎么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哦?”云景有些兴趣的挑眉。 “真的!”夜素皱着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着解释,“我本来是21世纪的人,我们那个时代,应该在很多年很多年后的未来,那时候有汽车,有电脑,有手机,有......” 夜素讲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讲清楚了。 “你明白了吗?” 云景轻轻蹙着眉头,似乎还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最后,他微微一笑,“明白了!” “你不想说什么吗?”夜素一怔,愣愣的问了一句。 “我应该说点儿什么?”云景笑着反问,轻轻将夜素搂进怀里,“不管你来自哪里,你始终都是你,我也是我,我只知道,我爱你,仅此而已。” 如此直白的表白让夜素心里一暖,转了个身子,反搂住云景,感受着这属于她的温柔,她在他的怀里轻声说了句,“我也爱你。” 夕阳下,一对璧人相拥,连远处眺望的人看着,都感觉到了幸福。 坐在缘桥上的男子眼中带着玩世不恭的神色,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身旁穿着素雅的女子有些羡慕的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人。 “小姐真幸福...”女子叹了一句,眼中有些晶莹,她正是春梅。 “这是命中注定的。”男子笑着说道,他那双狐狸眼微微的眯了起来,收起了平日里的玩味,有些深邃,让人捉摸不透,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胡三,你说什么叫命中注定?”春梅奇怪的看了一眼阿狸,她总觉得,他有些特别,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特别,听刚才他的口气,像是知道许多。 “天机不可泄露。”阿狸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翻了个身子,从桥上下来,朝着远处走去。 春梅皱着眉看阿狸的背影,心中那股熟悉感莫名的强烈。 “当初灭了你全家的,不是你心里以为的那个人。” 淡淡的声音落入春梅的耳,春梅的身子猛的一颤,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已经走远的那道影子,手不觉得握紧,他怎么会知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 二百零三章 这里是渝都,出尘国与辰国相接壤的一座城市。 这座城有着两国的风情,四季常温,但它处于山地,时不时有阴雨蒙蒙,漫着薄薄的雾气。 四五辆马车缓缓使了进来,前头那一辆马车中坐的人撩起了马车的车帘,是一张绝美的脸,若是被一些纨绔的富家子弟看见,定会成为众所追逐的对象。 夜素看着车窗外有些小雨蒙蒙,皱了下眉,开始不还是大晴天,怎么突然就下起雨来了。 “这天气还真是怪!”春梅嘟囔了一句。 云景轻笑道:“渝都的天气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的。” “这不,就像某人脾气么?”阿狸懒慵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调侃的味道,夜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但很快就明白了。 只见春梅双眼都要瞪鸀了,直勾勾的瞪着阿狸。 “胡三,不要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春梅挥了挥她那小粉拳,有些威胁的示意。 阿狸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夜素看到两人如此,抿嘴一笑,这两人之间,有些蹊跷,说不定有什么女干情。 云景却是闭目,看样子是在养神。 马车又莫约行驶了一个时辰,听到外面侯叔说了一声,“到了!” 马车的车帘被人卷了上去,阿狸最先钻出了马车,他直接跳下了车,伸了个懒腰,皱了下眉头,似乎在表示坐了一天的马车让他的身上有些不舒服。 春梅第二个下马车,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她好像总是看阿狸不顺眼一般。她扶着夜素下了马车,酸了阿狸一句,“我说胡三,你不进去,还在这儿挡路做什么?” 阿狸哼了一声,凑近春梅的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春梅脸色一变。不再与阿狸应话。 夜素奇怪的走到春梅身边,笑着问了一句,“你们两个怎么了?” “没怎么!”春梅大概是被阿狸气到了还是怎样,口气带着一丝气愤,像是闹别扭的小情侣一般。 春梅跟阿狸先后走近了前面的小屋里。 眼前是一所农家小院,听云景说,这是他的私人小院,他在出尘国的每一个城市都有着私人的住所。 夜素知道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从来不喜欢住在客栈之类的地方。 云景走到夜素身边,见她一脸沉思之色。 “在想什么?”云景问道。 夜素抿唇一笑,凑在云景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云景脸上的表情淡淡,没有什么表示,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这条红线最好不要牵。” 夜素一愣,有些不解,云景才提醒了一句,“别忘了,小狐是什么。” 夜素才是醒悟了过来,相处久了,有时候自然而然就把阿狸当成人了。 不过,感情这事,哪是能阻止得了的?夜素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当下正事没有做好,却还在这儿想其他,真是不应该。 入夜,小雨依旧在下着。夜素并无睡意,起身见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好奇的推门进去,只见云景和龙羽天正在商议着什么。 “云景,羽天,你们还不睡?”夜素蹙了下眉头,奇怪的问道。 云景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辰夜素会起来,尴尬的笑了笑,“我和羽天有些事要谈,你先去歇息吧!” 夜素皱眉,有些不悦,她刚才分明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谈事情怎么也不叫上我?”语气中有些责怪之意,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知道云景是心疼她,什么事都在背后默默的为她做着,可是她不想要这样,这样让她感觉,云景因为她是女流之辈就看轻她。 “我本来想你好好休息,明早商议出结果再告诉你的。”云景知道她不高兴,叹了口气,淡淡道。 夜素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问龙羽天,“羽天,念儿在寨子里的时候,你也是什么事都不跟她商量吗?” 这一问倒是把龙羽天给问住了,龙羽天搔了搔脑袋,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最后只是讪讪的笑了笑。 其实,这一次要不是因为念儿才产了孩子,要坐月子,他一定会带上念儿一起的,他知道念儿心中渴望的生活。 “云景,你别忘了,女中也有巾帼。”夜素说了一句,走到云景身边,看起桌上的东西,是一张军事图,夜素一挑眉,云景什么时候还弄了这玩意,也是专业。 “刚才侯叔托人带来的,还有一些现在出尘国的形势。”云景知道自己拗不过夜素,无奈的摇了摇头,跟她说道。 “你准备怎么做?”夜素抬眼看了一眼云景,淡淡的问道。 云景抿唇,浅浅一笑,对夜素说道,“是你准备怎么做?” 夜素一怔,点了点头,仔细看起桌上那张军事图来,现在出尘国和辰国表面上的关系并没有破裂,只有靠近凤云城的一些城镇知道皇宫里最近出了些事,凤云城被封锁,对于这些边境地区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但只要再往前行进两个城市,就会遇上尘淮清爪牙,到时如果夜素和云景任何一个被发现,就会以“请”圣女回宫,有要事商议为由,把夜素单独给“请”回去,然后的事,就不言而喻了。 尘淮清想让尘月继承出尘国的国君一位,虽然意图已经表明了,可是夜素的存在,始终是一个干扰,她的体质是命定的圣女,出尘国朝中有许多老臣都信这一点儿,如果尘淮清强行更换,会引起公愤,她也会有不小的麻烦,除非夜素亲口说出,或亲手拟下一份旨意说明是她自己把出尘国圣女之位让给尘月的,否则,就只有一个方法,让夜素死去。 现在尘淮清把尘淮音软禁在亲王殿中,就是想逼夜素回去,据她对夜素的了解,夜素是不会让怀亲王在亲王殿中孤老终生的,她就是料定了这一点儿,才不急着动手。 目前,仅仅是让尘月代蘀圣女一位,许多人只承认,只是暂时的。 “我们现在主要的,得先把姨娘救出来,其他的,再说吧!”夜素想了想,开口道。 云景附和的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想什么,龙羽天上前一步,问道:“可是,我们离凤云城还有一段距离,先别说进入皇宫,就连进靠近皇宫的城市也是有些困难。” “姑姑前阵给我飞鸽传书,说云家堡现在也在国君的监视范围之内。”云景开口说了一句,夜素一愣,尘淮清这一次还真是赌得有一些大,连云家堡都在监视范围之内,她是准备这一次连云家堡一并拔出么?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如果真是这样,光救出姨娘还不行,只救出姨娘的话,一定会令云家堡陷入四面楚歌的状态。 没有了官方明面上的保护,云家堡会损失很多。 “我们得先想办法潜入凤云城中才行。”夜素总结出关键,这点儿云景和龙羽天早就知道了,他们想的就是怎么让所有人都潜入凤云城中。 到时龙羽天带的这一群人,生面孔太多,肯定会引起尘淮清爪牙的注意,而熟面孔又是不能被瞧见的。 夜素眼珠一转,顿时心生一计。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夜素一拍手,笑道。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云景与龙羽天对了一眼,皆是不明白。 夜素神秘一笑,这个时代没有看过楚汉传奇,哪里知道刘大叔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呀! 看到云景那好奇宝宝的样子,夜素心中有了一点儿小小的得意,在她的印象里,云景总是像什么都知道一般。 夜素清了清嗓子,跟云景和龙羽天讲起了刘大叔当初忽悠楚霸王的伎俩。 云景和龙羽天听完连连点头。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奇人能想出这般妙计。”龙羽天笑道,云景也是笑,望着夜素的眼里多了几许赞赏。 “表面上用明显的行动迷惑对方,使人不备的策略,这倒是不错,不过,我们该怎样迷惑呢?”云景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这一点儿,在夜素决定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法子时,就已经想好了。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你们觉得,怎么样?”夜素说完,紧张的看着云景和龙羽天,想听听他们两个的意见。 云景和龙羽天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叫了一个好字,这才让夜素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夜姑娘,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才能!”龙羽天笑着说道。 “过奖了!”夜素有些不好意思的谦虚道,龙羽天呵呵一笑,看了一眼云景,半开玩笑道:“要不是我已经有了念儿,夜姑娘这等才色兼备的女子,龙某定当追求!” 云景听了这话,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浅浅一笑。 “云兄,夜姑娘可吃了不少苦,现在有你,我也就放心了!”龙羽天看着云景,说了一句。 云景微微点头,给了夜素一个眼神,只是一个眼神,夜素便是心安了。 “好了,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就照素儿说的做。”云景说了句,三人才散了去。 二百零四章 翌日清晨,众人便是起身收拾好,朝着下一站出发。 夜素决定让龙羽天带上春梅,还有特种部队一干人等走官道,向着凤云城靠近,他们是生面孔,尘淮清一定会怀疑,可是就算怀疑,没有十足的证据,尘淮清也不会有所动作,所以只要他们跟夜素几人分开,便是安全的。 夜素就与云景,还有阿狸三人,从水路离开渝都,直达凤云城。 出尘国水上,有一半是云家的天下,想找到一艘有保密度的船,非常的容易。 昨日下了蒙蒙的小雨,今早的路有些滑,夜素嘱咐了一句,让众人小心一点儿,切记不要跟尘淮清的人发生大的正面冲突,以免被怀疑。 龙羽天说了一句知晓,夜素和云景便是放心了。 渝都码头是一个很小的码头,一般在这儿落脚的大船不是很多,侯叔为了避免惹人视线,给三人找了一梭很常见的渔船。 渔船静静的靠在码头,等待着。 侯叔见到了三人的身影,才是松了一口气。 “都准备好了吗?”云景脸色平静,淡淡的问了句。 侯叔点了点头,云景望了一眼停在码头的渔船,皱了下眉头,跟侯叔说了几句什么。 才走向夜素,说了句走吧! 三人上了渔船,渔船的草扎的乌蓬内,早就有一个渔夫在候着了,渔夫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几岁的模样。 也不用招呼什么,渔夫似乎是早就有人打了招呼,见三人走进了乌蓬,便是走到船头摇船去了。 船缓缓的摇了起来。坐在上面到时平稳,别有一番味道。 阿狸毫不客气的霸占了一般的乌蓬,他一进乌蓬里就躺在睡觉了,夜素想叫他起来,他却是说这会儿得养足精神,免得等会儿有什么突发状况不好应付。 夜素一怔,也只得作罢,云景拉着她在另外一边坐下。 乌蓬里有些潮湿。还好有一个小窗透着气。 “我们到了下一个城,就改乘云家的大船,从海上绕过去,直接到凤云城码头。”云景告诉夜素,夜素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 渔船行驶的过程中一直很安静,夜素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至于是哪儿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一缕暖香飘了进来,味道不那么让人容易察觉。 夜素吸了吸鼻子,皱了下眉,“云景,你觉不觉得有些不对劲?” 云景笑了笑,把夜素揽入怀中。淡淡道:“能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快捂住鼻子!”夜素从云景怀中坐起来,连忙捂住鼻子,她跟着神算子的时间不是白跟的,空气中飘的哪是暖香,一种无色的迷药。 云景也是察觉了异样,赶紧捂住鼻。 还好吸入的迷药不是很多,两人的内力都还算不错,夜素又随身带着一个醒神的香囊。上次用桃花花瓣做香囊时。突发奇想,加了些醒神抗毒的植物进去。 情况有变! 云景握住夜素的手紧了紧,夜素看向他,云景皱着眉。在思考着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渔船是侯叔找的,应该是信得过的人,怎么会? 这样想着,便是听到船头处传来声音,想必是有人来乌蓬查看了,夜素紧了紧云景的手,云景安慰的拍了拍。 “装晕倒。”夜素在云景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便是合上眼躺在云景的胸口,像是睡熟了过去,或者说是晕了过去。 云景一怔,他也正想让夜素装晕倒,哪知道让她先说了出来,抿嘴一笑,也是闭上眼,头低埋在夜素的发间。 乌蓬里进来了人,好像不止一个。 夜素闭着眼,竖着耳听周边的脚步声,有一个人靠近了她和云景,脚步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试探着。 “放倒了?”另外有一个人问道。 试探的人拍了拍夜素和云景的身子,见夜素和云景都没有反应,才是放心一笑,回头对刚才问话的那人说了一句,“放倒了。” “我还以为云家堡堡主有多牛呢!一只小小的迷香就放倒了!”开始问话的那个人猖狂的笑了起来,夜素觉得握住她的那只手紧了紧,她知道是云景听到那人如此说话,有些不高兴了,她想安慰一下云景,怕云景会冲动,她倒不是担心乌蓬里面的人,而是害怕丢了线索,竟然侯叔亲自找的渔船都会出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了内乱,至于那内乱是何人,她真的不知道,所以有些好奇。 不过,夜素的担心是多余的了,云景在这种情况,表现得当然不会逊色,他依然装着。 “好了,我们先把渔船靠岸吧!把他们两个绑起来,交给怡风娘娘,以免夜长梦多。”有一个声音说道。 “怕什么,怡风娘娘算什么,要是我们俩个直接把他们交给国君,不是就赚大发了?”另一个声音说道。 “你可别忘了,怡风娘娘当初离开前,是怎么对我们两个的,可不能忘恩负义!” “好吧,我真怕了你了,死脑筋,先靠岸吧!” 两个人窸窸窣窣的出了乌蓬,到船头糊弄了,估计是想把渔船调到码头边停靠,把夜素和云景带到哪儿去。 乌蓬里没了动静,一会儿,夜素才睁开眼,见云景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一脸思索的表情。 “云景,你知道他们口中的怡风娘娘是谁吗?”夜素小声的问,云景摇了摇头,夜素有些惊讶,出尘国竟然还有云景不知晓的人?听称呼还是个娘娘,咦!不对,娘娘!出尘国国君分明是个女的,怎么会有娘娘?难道所谓的娘娘,是个男的? “要继续装下去吗?”夜素问了句,如果继续装晕,船头的那两个人显然会带她和云景到他们口中的怡风娘娘那儿去。 云景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们继续装下去吧!反正我们也不急着到凤云城,我们水路上去,要比龙兄弟他们早几日到,先查清怡风娘娘的底细。” 夜素点了点头,想到什么,从怀中摸出一粒小药丸,递给云景,“先吃下去。” 云景想也不想,直接就吃了下去,夜素自己也摸出一粒,吞入腹中。 “等会儿他们一定会给我们灌一些东西,切记不可吃下去。”云景对夜素嘱咐道,夜素抿唇一笑,小声道:“我早就猜到了,刚才给你吃的,是软骨香的解药,如果他们用蒙汗药,我就没办法了。” 云景一怔,随即莞尔。 晃噹一声,船身似乎撞击到了什么,猛的停了下来,要不是云景扶着,夜素差点就一个踉跄,来了个狗啃泥。 “怎么停个船都这么笨!万一把里面的人弄醒了怎么办?” 船头传来辱骂的声音,云景和夜素对了一眼,继续装睡。 很快,便是有人又进了乌蓬。 一道松气声,大概是进来的人见云景和夜素没有异常,才放心了。 “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找人。”船头传来声音,乌蓬里的那人应了一声,等到船头没了声响,乌蓬里的人才发出了抱怨,“又不是老大,什么都吆喝。” 不一会儿,有一些人就陆续上了船,听声音再加上感受船身沉下的尺度,估计人也不多,也就来了三四个。 “这云少夫人长得倒是不错,难怪云堡主这么宠她。” “你可别打她主意,万一云家堡来找你麻烦,你担待得起?” “这倒也是!” ...... 进来的人说了几句,便是开始做正事。 他们想把云景和夜素分开,云景和夜素的手却是紧紧的握住一起,最后他们只得把两个人一起扛走。 “对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不知道是谁叫了声,夜素心里一紧,握住云景的手僵了一下,她怎么忘了阿狸还在睡觉呢?这死狐狸,睡得也真是死,到现在都还没有醒,也许是中了刚才的迷药。 “不管他,我们的目标只是他们,他估计还要睡会儿!” 有人应道,听声音是开始训人的那个。 夜素才松了口气,不知道那些人架着她和云景到了哪儿,没过多长时间,便是觉得身子被放了下来,x下有些柔软,想来是被放到了床上。 关门声响起,夜素和云景又是同时睁开了眼。 床很大,夜素和云景并排被放在床上根本不觉得拥挤,床上挂着粉色的纱帘,看模样应该是一个女子的房间。 云景皱眉,疑惑不解,夜素也是奇怪,这儿是哪儿?那怡风娘娘又是谁,跟他们有什么关联?那些抓夜素和云景来的人,推门出去后,似乎很放心,也没有再进来查看。 河上渔船的乌蓬内,夜素和云景刚刚被人架走。 一道火红的身影便是慢悠悠的从乌蓬里走了出来,阿狸伸了一个懒腰,这觉还睡得真好,望了一眼云景和夜素被架走的方向,他那双狐狸眼里露出一丝精明。 “主人啊主人!这是你想知道的真相,有些人,还是让你看明白了好。”阿狸叹了一声,似乎也不着急,在渔船上找到一柄鱼騀,学起了姜太公,垂钓起来。 二百零五章 房间里的暖香快要燃尽时,屋外才有了声响。 夜素和云景默契的躺回了床上,装作还没有醒的样子,他们都想知道抓他们来的人,到底是谁?那个怡风娘娘,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快就带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夜素觉得略微有些耳熟,在脑海里搜索着对这个声音的记忆。 还没有来得及想多,就听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款款的脚步声到了耳边,夜素刚想虚开眼睛看看来的人是谁,但又怕打草惊蛇,随便怎么都要听她说了有用信息后再睁眼。 笃定了这一点儿,继续装晕。 “他们没事吧?”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不像是装的。 “怡风娘娘,他们只是中了迷药,睡了过去,没什么大碍,这迷药,估计得让他们睡上一天了。”另外有一个声音回答了她,夜素似乎感觉那个怡风娘娘舒了口气,夜素心里有些好笑,那个买迷药的人被坑了还不知道,这种迷药,就算真的吸了进去,被晕了,也不过晕几个时辰罢了,哪里能晕上一天,不过又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怡风娘娘十分熟悉,她似乎并没有恶意一般。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怡风娘娘的声音响起,有银子叮咚的声音,可能她舀了些银子给刚才那人,不知道是打赏还是封口费,可能都有吧!那个人才退了出去,门被带上的声音。 夜素更是好奇了,轻轻的捏了捏云景的手,用手指小心的在他手里写字询问。云景回捏了她一下,给了她一个字,等。 她便是继续装睡,云景也是。 怡风娘娘对他们两个,似乎很放心,并没有再给他们喂什么药,也没有加什么捆绑的东西,他们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唉...”怡风娘娘幽幽的叹了声。听语气,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夜素感觉一只手拂上了脸,她下意识的想去拍开,不过却是忍住了,反正对方是女的,她也不吃亏,那只手很柔软,顺着她的轮廓抚着。动作很轻,似乎是在抚摸着一件宝贝一般。 “小姐,对不起。”怡风娘娘淡淡的说了一句。 夜素只觉得脑子里轰鸣一声,炸开了,她一下子就知道了怡风娘娘是谁,难怪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对,不对,她怎么会跟出尘国有关联?她... 她的手紧了紧,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在她脸上游走的手,睁开眼,入眼,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 “怎么会是你?”夜素蹙着眉,问了一句。 眼前那张水灵的脸蛋。不是春梅又是谁?只不过夜素熟悉的那双大眼睛里。此时写满了闪躲,春梅似乎没有想到夜素没有晕过去,有些不知所措,想要从夜素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 夜素却是抓紧了她的手。不让她缩回去。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夜素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味道,让人生不起半点儿反抗之心。 春梅那双明媚的眼沉了沉,她紧紧的抿着唇,没有说话。 “哼——” 一声冷哼,云景冰冷的看着春梅,夜素低头,只见云景抓住了春梅的另一只手的手腕,那只手上,有着一根明晃晃的东西。 夜素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春梅,她竟然想偷袭她? 春梅愧疚的低头,掩去眼中的歉意。 夜素只觉得阵阵的心寒,松开制住她的那只手,叹了口气,“你走吧!” 云景奇怪的看了一眼夜素,但心照不宣,很快就明白了夜素的意思,松开了春梅的手腕,她手上的那根银针依旧是明晃晃的。 春梅愣了一下,悄然的将银针收回了袖中,她咬了咬唇,她真的狠不下心伤害夜素,刚才刺出的银针谁也没有发现,有毒的针头没有对着夜素,而是对着她自己的,不过,这些她也没有必要说出来,现在夜素也不会相信她了。 “小姐...”春梅低低的唤了声。 “不用叫我小姐,你不是我的春梅,你是怡风娘娘。”夜素淡淡的说道,语气中有种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漠。 春梅身子一颤,她自然是能感觉到夜素话语里的疏离之意。 她苦涩的笑了笑,现在她又能怎么呢?她是被仇恨蒙蔽了心理,到现在春梅才发现,原来她的心里,不知不觉早就有了比复仇更加重要的东西,她的心里,早就把夜素当成了家人一般,只是她察觉得比较晚,到现在才发现罢了。 如果不是现在的惊觉,她可能要后悔一辈子,罢了,让夜素恨着,总比让她受到伤害好,事情已经败露,她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这样想着,春梅给夜素和云景磕了一个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夜素看着春梅的背影,握着云景的手,不觉得紧了几分。 “等一下,怡风娘娘。”云景在春梅快要走出房间时叫住了她,春梅的脚步一顿,回了头,一挑眉,苦涩一笑,道:“云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你不想伤害素儿,要不刚才也不会把针头换了个方向。”云景淡淡的说,春梅诧异的望着他,他看到了? 夜素的身子一颤,猛的抬头看向春梅,她不是真的想伤害自己?眼中迸发出光彩,让春梅有些不知所措。 “云公子,我不懂你说的意思。”春梅别开目光,口不对心的说道。 “我的意思你明白,你想继续跟我们呆在一起吗?”云景浅浅一笑,淡淡的说。 春梅捏了捏衣角,抬头看着云景,“云公子,你还敢让我这种人,呆在你们身边吗?” “春梅,我不怪你。”夜素咬了咬唇,突然开口说道,说出这话时,她看到春梅的身子明显的颤了一下,她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小姐...”几乎是下意识的哽咽着低唤了一声,春梅用手抹了下眼,怕有东西会掉出来,别开了头,不看夜素,她死死的咬着唇,她有些不敢面对。 夜素叹了一口气,朝着春梅走去,一步一步,都显得那么的漫长。 春梅只觉得一双柔软的手臂搂住了她,她的身子瞬间就僵硬了。 “春梅,我不怪你。”夜素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春梅顿时就忍不住了,眼泪喷涌而出,她俯在夜素的肩头上,“小姐,对不起,小姐,对不起。” “没事,没事...”夜素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春梅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下来,她似乎是觉得哭过后有些丑,转过身擦了擦脸上的痕迹,才回过身来,对着夜素展颜一笑。 夜素抿唇,笑道:“这才是我的春梅嘛!” 春梅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欲给夜素和云景再来一拜,却被夜素给扶住了。 “我不是早就说了,没事不准下跪!”夜素故作凶态,威胁道,春梅一怔,随即莞尔。 “对了,春梅,你给我说说,你怎么会是那个什么怡风娘娘?”夜素把春梅扶到一旁坐下,问道,云景也是竖着耳朵听,他的情报网这么齐,竟然不知道怡风娘娘。 春梅大大的眼里涌上一些黯然,低着头,踌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不叫春梅,我的本名叫唐怡风,我出生在凤云城,当时我们唐家,在凤云城里也是有些地位。” “唐家?”云景突然插话进来,一挑眉,似乎知道什么。 “云景,你知道?”夜素奇怪的问道。 云景点了点头,看着春梅,不,应该是说看着唐怡风,问道:“十五年前,那个被灭门,消声灭迹的唐家?” 唐怡风的身子一颤,点了点头,她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咬着唇,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灭门?”夜素眼中闪过一抹震惊,望了一眼唐怡风,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唐怡风浅浅一笑,笑得有些凄然,“当初我们家被灭门,我躲在我娘的尸体下,才逃了出来,后来我遇上了现在的国君,做了她的侍宠。” “侍宠?”夜素皱眉,有些不解。 “就是伴的意思,尤怜。”云景小声的在夜素耳边介绍道,夜素一怔,奇怪的看了一眼唐怡风,难道她是... “我是双性恋。”唐怡风咬了咬唇,说了出来。 这个消息带给夜素很大的震撼,一直听说百合女,现在竟然见到了,还是更牛b的双性恋。 “其实我也不想,但是为了生存,我没办法...”唐怡风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夜素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多么无耻,用别人的痛处来遐想,真是罪过,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唐怡风,“你不要难过了...” “没事,这些都是事实。”唐怡风浅浅一笑,继续说道:“做了国君两年的侍宠,一天,国君突然告诉我说,要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她说我的敌人在辰国,于是我便去了辰国,去了当初淮苏公主呆的丞相府。” “那,你找到你的仇人了吗?”夜素皱眉问道,唐怡风一愣,点了点头。 二百零六章 两日后,一艘豪华的船悄悄的行进了云关海,朝着凤云城的方向前进。 “小姐,云公子,最多还有半日时间,便可到达凤云城了。”唐怡风笑着对夜素和云景说道。 夜素点了点头,今日的天空特别的晴朗,这是她第二次到云关海上,蔚蓝的海水把天空映成一样的颜色,海风咸咸的,偶尔飞过几只海鸥。 夜素大致判断了一下时间,看向唐怡风,开口道:“怡风,你去船舱里休息一下吧,这两日都是你驾的船,也累坏了。” “我没事。”唐怡风浅浅一笑,大大的眼里透着一丝疲惫。 “你就别逞强了。”夜素嘟起嘴,故作生气道,她让云景控制着船的方向,亲自把唐怡风送回船舱,看着她躺下,才松了口气。 “小姐,谢谢你。”唐怡风躲在被子里,小声的说了一句,她很感动,夜素现在非但没有排斥她,还是待她如以往一样,像亲人一样。 “傻丫头,说什么谢,我们可是姐妹!”夜素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抿嘴一笑,她心里知道,这两日唐怡风日夜不闭眼的帮忙驾船,为的,就是减轻心中的愧疚感,她也理解,所以开始并没有阻止,不过,她再不休息的话,只怕身子也是吃不消的。 唐怡风浅浅一笑,很快便是睡了过去,她真的是累坏了,夜素轻轻的叹了口气,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把被子给她牵了牵,她知道唐怡风的心里有太多的秘密,夜素看着她。只觉得满满的都是心疼。 唐怡风怎么也不肯告诉夜素,她的仇人是谁,夜素猜测,应该是认识的人,可是会是谁呢?唐怡风既然不说,就有可能是怕伤害了夜素,难道是自己的老爹?夜素心中猜测,不过。猜不猜又怎样呢,就算是自己的老爹,她也不可能对夜茗下手,她根本不能帮上什么。 从船舱出来,就见到那一道白色的身影。 看到那道身影,总觉得安心不少,夜素静静的走到云景身边,她什么也没说。默默的享受在他身边的美好时光。 “就快到凤云城了...” 良久,云景先开口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被海风无意吹过来的一样。 夜素眺望远方,点了点头,“是啊!这次还多亏了怡风。不然开始还没有这么顺利通过各个码头的检查。” 他们乘坐的,是官方的船,唐怡风再怎么说,也是尘淮清的侍妾,虽然没有公开的封号,但早就有了怡风娘娘的称号,她的身上,是有证明的令牌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出尘国各地的官员还是得给她一个面子。借一艘官方的船而已,很简单的事。 “你也先回船舱休息吧!要到的时候我叫你,我们今晚就行动,我猜龙兄弟他们也应该到了。”云景说道。夜素沉眸,顺从的点了点头。 船舱内也有一股咸咸的味道,这是属于大海独有的味道,夜素刚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船身突然猛的一颤,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害的她摔了一个踉跄,唐怡风也被这一震给弄醒了,一脸的警惕。 出了什么事? 正当夜素疑惑之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似乎有漫天的鼓声。 夜素眉头一皱,难道是海盗?正这样想着,就听见有人叫嚣的声音。 “此路是我开,此海归我管,要想平安过,留下买路财!” 果然是遇上了海盗,云景驾船遇见海盗,海盗非但不避,还上来找麻烦,恐怕不是认识的海盗,应该是另外一批。 “遇上海盗了?”唐怡风也是猜到了,皱了下眉头,有些担心。 夜素点点头,“走,我们出去看看。” 出了船舱,上了甲板,才发现对方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一艘小船,就一小船的海盗也敢叫嚣?夜素觉得有些好笑。 “云景,怎么回事?”夜素见云景站在掌舵的地方,有些奇怪。 “他们自称是海王的手下。”云景淡淡的说了句,深深的蹙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问题。 夜素简单的看了一眼拦截他们的海盗,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模样,倒还是有些像海盗,可是身上却没有海盗那么花哨,没有海盗帽,没有骷髅旗,身上也没看到大面积的纹身。 “喂!你们在唧唧歪歪什么,快点交出钱来!”对方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催促了一句。 夜素有些好笑,海盗不都是要登船劫船的吗?他们似乎也太胆小了,只堵着不让船走。 “你们真的是海盗?”夜素上前一步,笑眯眯的问道。 对方显然没想到夜素不怕他们,还上前跟他们说话,问他们是不是海盗,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船上自称海盗的几个汉子互相对了一眼,皆是感到有些惭愧,当海盗当成这样,真的很可怜。 不对!他们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海盗,怎么能让劫持的人踩在他们的头上呢!这样想着,他们故意装得凶神恶煞的样子,挥了挥手中的大砍刀。 “你丫的说话注意一点儿,老子们不是海盗,那是什么东西?” 夜素听对方如此说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 “我们是海盗!你们不怕?”对方很白痴的问了一句,这次,连云景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还真是奇怪,真的不怕。”那小船上的海盗中,一个大汉小声的对着另外的几个大汉说道。 另外有个大汉瞪了他一眼,示意让他闭嘴。 他才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听口气,船上难道是熟人?报个名号来,让我们知道知道,免得抢到了自家人!”有个大汉比较机灵,眼珠一转,朗声问了一句。 其实,他们还真不是海盗,只不过喜欢打着海盗的名声,在这云关海上混口饭吃,他们也是实在无路可走了,才想到了到云关海来做海盗这一个法子,可是他们几个到了云关海,一直没有机会见着海王,所以只有借着海王在海上的名声,拦截几艘过路的大船,那些有钱人把自己的命看得可紧了,一听说他们是海盗,吓得赶紧给了钱走人。 今天这艘船上的人如此淡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熟悉云关海,有可能是跟海王有交情的人,万一真的是有,得罪了,那岂不完了? 云景淡淡的扫了小船上,那些自称是海盗的人,他不想跟这种货色多废什么口水,可他又不想在他们身上耽误过多的时间。 “云家堡的人。” 他只这么说了句,对方几个人便是面面相觑。 “快点让开,我们赶路。” 云景又是冷冷的加了一句,声音中带着威慑力。 “我们怎么办?”开始说话的那个人又小声的问道,比较机灵的那个大汉眼珠子一转,说道:“我们还是让吧!看他们气质不凡,一定不是什么小人物,云家堡的人...” “会不会是云家堡堡主?传说中,他一般就穿着白色的衣衫,看他身边那个女人,可能就是圣女,长得那么漂亮!”另外有一大汉恍然说道。 几人又是面面相觑。 云景皱着眉看着不远处,那商议的大汉们,正当他以为他们想要离开没这么简单的时候,前面的船,让开了。 夜素微微一笑,悄悄给云景竖了一个大拇指,云景只是接受,并不再多做什么逗留,朝着凤云城出发。 “我们就怎么放过他们了?” 夜素他们的官船刚走,那艘伪海盗小船上的人就开始讨论起来。 “难道你想惹麻烦?” “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等?” “等什么等啊!悄悄跟着刚才那船,看船上的人去哪儿,我们去帮忙,如果刚才那人真的是云家堡的堡主,那我们不就大发了?” “你想进入云家堡?” “难道你不想?你没看到现在国君对云家堡的人也是忌惮三分吗?她封了凤云城,云家堡的人却是封不住的。” “这倒也是,那我们跟上吧!” ...... 伪海盗小船最后偷偷摸摸的跟上了夜素的官船。 半日后,官船在凤云城的码头靠了岸,一群人秘密的来到了凤云城码头。 云景换了身粗布麻衣,夜素也换了身寻常人家穿的衣裳,悄悄的下了船,唐怡风跟夜素换了同样的衣服。 “公子,少夫人,马车已经备好。” 早就接到了侯叔通知的云翼迎了上来,他是特意来接云景和夜素的。 “龙兄弟他们到了吗?”云景问了一句。 云翼自然是知道云景口中的龙兄弟,点了点头,“昨日到了,听他们说路上出了一点儿小麻烦,但有惊无险,没什么大事,夫人已经安排他们在云家堡住下,就等公子你们了。” 云景点了点头,带着夜素和唐怡风上了马车。 夕阳落下的时分,一辆马车缓缓行出了凤云城,朝着云家堡的方向去。 不一会儿,凤云城韩家,一名风尘绝色的女子气鼓鼓的走了出来,招了一辆马车。 “小姐,去哪儿?” “云家堡!” 二百零七章 马车刚进入云家堡,便是听见一阵嬉笑的声音。 阔别重归,夜素和云景两人的心情都是格外的好,唐怡风一脸的好奇,撩了帘子看窗外的场景,便是见到一干嬉笑打闹的丫鬟。 云家堡原来这么热闹?唐怡风有些惊异,她原本以为云家堡会是那种很严谨的场合,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一番景象。 “这里让人感觉很轻松吧?”夜素抿唇笑道,她第一次来云家堡时,也跟唐怡风一样的诧异。 唐怡风点点头,笑道:“很难想象,这样的环境,能培养出公子这样的人才。” 马车行至云家堡内停了下来,云景先下了马车,夜素和唐怡风才准备钻出马车,便是见到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奔了过来。 云景还来不及反应,便是被抱了个满怀。 “我的景儿啊!”云夫人仰天长叹,惹得周围一干侍女和家丁们都在闷着笑。 夜素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唐怡风倒是被这样的开场给弄得一愣一愣的,不解的看着夜素,“小姐,这是?” “云夫人,云景的娘。”夜素介绍道,然后见到云景那一脸苦逼的表情,才帮了他一个忙,唤了一声,“娘!” “素素!我的素素呀!” 听到夜素的声音,云夫人显然更是激动了几分,直接松开了云景,来牵夜素下马车,她倒没有给夜素来一个熊抱,不过云夫人看她那眼神里,满满的关切。 夜素心里一暖,云夫人一直牵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对了,娘。这是我的一个妹妹,叫唐怡风。”夜素突然想到什么,给云夫人介绍道。 “小姐!”听到夜素如此介绍,唐怡风愣了一下,喊道,夜素瞪她一眼,唐怡风咬了咬唇,心中满是感动。 “唐怡风?姓唐?”云夫人眼里抹过一丝诧异。观察起唐怡风来,一脸认真的样子,夜素蹙了下眉头,有些不解,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在众人都疑惑不解的时候,云夫人才是突然一拍手,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笑道:“是个美人胚子。将来可以给我做孙媳妇。” 听云夫人这样说,众人皆是有一种晕倒的冲动。 云景做了一个头痛的礀势,夜素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唐怡风倒是被云夫人这雷人的话,给搞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这样欢乐和谐的气氛。让唐怡风心里的那一个疙瘩,也不禁淡化了许多。 云夫人拉着夜素的手,领着三人进了正厅。 “小翠,你去吩咐厨房,等会儿做一顿好的。”云夫人吩咐道,小翠应了一声,下去安排了。 “云公子,夜姑娘!” 一道声音传来,夜素一笑。不是龙羽天是谁? 转头。果然,特种部队一众人笑脸盈盈,他们身上丝毫看不出风尘。 “龙兄!”云景走上去,拍了拍龙羽天的肩膀。这是一个亲昵的动作,云景很少跟人这样做。 龙羽天豪爽的笑着,抱了云景一下。 “你们先聊着,素儿,你跟我一起去厨房看看。”云夫人脸上似乎开了一朵花,笑得十分灿烂,对夜素招了招手,夜素本来想留在正厅跟龙羽天他们商讨下后面几日的计划,可是云夫人叫她,她也不好不应。 夜素点了点头,挽上云夫人的手。 “怡风,你也一起来吧!” 夜素招呼道,唐怡风点了点头,三人一起去了厨房。 “来的路上,还顺利吧?” 夜素刚走,云景便是开口问道,龙羽天的脸色沉了沉,不过很快便是恢复正常,他浅浅的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在一座城被拦了,耽误了一阵子。” “那就好,我们今晚就开始行动。”云景蹙了下眉头,淡淡的说道。 半个时辰后,饭便是做好了。 云夫人走在前面,夜素和唐怡风跟在她的后面一左一右,一人端着一盘菜肴进了正厅。 “来来来!尝尝我家素素的手艺!”云夫人高兴的吆喝道,夜素脸上一红,娇嗔的唤了一声,“娘!” 唐怡风浅浅一笑,插了一句,“小姐的手艺可好了!” 众人听说,都围了过来,搞得夜素怪不好意思,最后只得躲在了云夫人后面,惹来一阵哄笑。 夜素眼前有一些恍惚,这样的生活,多好! 众人刚准备动筷的时候,却是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 “好啊!素素亲自下厨,也不来叫我尝尝!” 云夫人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立刻就停下了筷子,抬头看那才走进来的人,眼中有些惊喜。 “楚楚!你怎么回来了。” “大嫂,瞧你说的,难道我不能回来?”云楚楚笑着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重要的是,她想看的人都在。 云景脸上带着浅浅笑,几个月不见云楚楚,她更有成人的风味了,只是嫁了人之后,那强人的脾气还是没改几分。 “姑姑,坐下一起吃!”夜素招呼道,云楚楚笑着走到夜素身边坐下,左看右看,最后才说了一句,“没有瘦,看来云景没有虐待你。” 在场发出一阵哄笑,这一家子怎么都这么极品呢? 刚准备动筷,又是一个声音传了进来,不过这一次是哀怨声。 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映入了大家的视线,本是很帅的一个帅哥,此时却是无比狼狈,他的眼里似乎只有一个人,“楚楚,你怎么都不等等我?” 声音有些像被抛弃了的小媳妇那样,云楚楚瞪了他一眼,在身边安了个位置,什么也没说,韩风畏畏缩缩的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向着众人点了点头。 夜素心里偷笑,看来现在韩风已经成了一个纯正的妻管严了。 这一次一家团聚,不知道隔了多长时间。 饭间,大家都是很好的有默契回避了最近凤云城发生的一些事,全都在说着自己身边发生的一些,别人不知道的趣事,时不时的有笑声响起。 欢声笑语中,夜素觉得自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又穿越了一次,这一次,穿越到的是她理想的生活中。 晚风习习,晚饭过后,云景便是提出要带着夜素去走一走,这是他们夫妻俩在云家堡的习惯。 走至山顶,太阳已经差不多落下了,天边还有一点儿白。 “啊——”夜素欢快的叫了一声,心里无比的舒畅。 云景从后面走了上来,轻轻的揽住她的腰,把头枕在她的肩上。 “云景,我觉得,回家的感觉,真好。”夜素抿嘴一笑,反搂住云景,轻声说了一句。 云景轻轻的嗯了一声,目光望着远方,眼中有深邃的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云景才开口问了一句,“素儿,你觉得理想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夜素一怔,想了想,淡淡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一生,希望不被任何人所打扰就可以了,可是后来,发生了太多,我知道,我的一生,不可能平平淡淡了。” “我们救出了怀亲王,你想做什么?”云景似乎是不经意的问。 夜素想了想,叹了口气,“我会夺回属于我娘的东西,我会蘀我娘完成她当年想做的事。” “你会怎么对尘淮清和尘月呢?”云景皱了下眉,问道。 夜素一怔,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有想过,尘淮清毕竟是她的姨娘,说到底也是个亲人,至于尘月,她知道,她本身也不坏,若不是她的出现,这个出尘国,将来就是她的了吧!或许,连云景也有可能是她的,但夜素不认为是她夺走了什么,这一切,也许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云景这样问,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思考了很久,才道:“到时候再看吧!先把姨娘救出来再说,我想听下姨娘的建议。” 云景轻轻嗯了一声,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才是回去休息。 入夜,云家堡依旧是灯火通明。 特种部队居住的地方,龙羽天静静的站在院中,他的身后站着大虎。 “大虎,拜托你了!”龙羽天说道,将一个东西交到了大虎的手上,“这个你舀好,本来是打算让阿狸去的,可是夜姑娘和云公子回来的时候,说他们路上出了一点儿意外,阿狸没跟他们在一起,这事不能再拖了。” 大虎握了握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张宫中的地图,方便他找到去怀亲王府的路,上面标明了一些易巡查的点儿,还有能够偷工的小道,他要趁着今晚,救人! “老大!我去了!”大虎抱拳道,他的心里有些紧张,当土匪时抢了那么多宫里的东西,可是想到要进宫,心里还是有点儿虚,还是进的其他国家的宫。 不过,虚归虚,大虎可不是没胆的人。 龙羽天点了点头,“兄弟!保重!” 龙羽天倒是不担心,大虎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前一阵子的训练也不是白费,他相信以大虎的警觉,一定能把怀亲王给救出来。 大虎一个闪身,那魁梧的身影不一会儿便是消失在了龙羽天的视线里。 二百零九章 大虎和尘淮音在井底的甬道找了许久,可都没有找到出口的路子。 大虎搔了搔脑袋,有些郁闷,尘淮音怀疑的望了他一眼,“你确定你知道路?” “可能找错了,我们先出去问一下云桂吧!”大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尘淮音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井中钻了出来。 辛者司很静,静的出奇。 也没有看到云桂的身影,大虎有些奇怪,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在辛者司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云桂的身影,却是看到那一把扫帚倒立在一旁,尘淮音皱了下眉,叫住了四处找人的大虎。 “怎么了?”大虎问了一句。 尘淮音眉头紧锁,四周安静的环境让她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我觉得出事了。” “出事?”大虎这才反应了过来,二话不说,拉着尘淮音的手就往辛者司外走,尘淮音还来不及阻止,就被大虎几步给拉了出去。 “小心,有埋伏!” 尘淮音话才刚出口,就听见耳边传来凌厉的风声,大虎精神一震,回手把尘淮音拉到身后,眼前一片白色,待回过神来,一柄细剑已架在了颈上,舀钱的是一个凤眉女子,看上去跟尘淮音有几分相似,年纪不相上下,有些不怒自威的模样。 大虎觉得有些羞愧,竟然被一个女子用剑架在脖子上。 “你是谁?”大虎见女子跟尘淮音有几分相似,奇怪的问道。 那女子看了一眼尘淮音,抿唇一笑,嘴角露出几分讥讽的味道。“我还以为妹妹喜欢清静,特地让你在怀亲王殿里静养,没想到妹妹原来早就想出去了,想出去,干嘛不直接跟姐姐说?难道就是在等这个汉子?这是谁?你的情郎吗?” 尘淮音被尘淮清说得脸上一红,凤眉微皱,有些薄怒,道:“姐姐。不要信口雌黄,污了妹妹清白!” “哼!清白!”尘淮清冷哼一声,看着尘淮音的眼中有些恨意,“妄自我念在姐妹情深,上位之后饶了你性命,还封你做了怀亲王,现在你竟然勾结外人,想要夺我尘家江山。用意何在?” 尘淮音一愣,皱眉道:“姐姐恐怕是说错了,我只是按着母君传下来的旨意,还有先祖说的话做事,别忘了,在出尘国。凤雏一出,万臣皆服!” “凤雏?”尘淮清哈哈大笑,扭头唤了一声,“尘月!” 尘月从一旁走了出来,尘淮清对着她点了点头,尘月扯下左肩上的衣物,一朵火红的桃花开在她的肩上。 “怎么会...”尘淮音不可置信的看着,凤雏只会有一个,可是她怎么... “看到了吧?”尘淮清脸上有一丝得意。对尘淮音说道。说完,又是转向了尘月,道:“让人来抓了这一对奸夫淫妇!” “是!”尘月抬头看了一眼尘淮音,眼中有些复杂。最后转头离开。 尘淮音在尘月离开时突然明白过来,惊愕的看着尘淮清,道:“你胆子真大,竟然假造凤雏!” 尘淮清知道尘淮音已经识破了她的伎俩,也不隐瞒,承认道:“就算是这样又怎么?谁敢去验证?我让月儿在肩上刺上凤雏的标记,她本就是皇家血脉,有谁能怀疑?到时只要我承认月儿是凤雏,天下有谁敢质疑?” “姐姐,你真的是疯了!”尘淮音叹了声,觉得眼前的人很是陌生。 尘淮清笑了起来,笑声有些可怖,连大虎这样彪悍的汉子都觉得萎了三分,下意识的想要退后,但脖子上的那柄细剑,寒气渗人,让他不敢动弹半分。 “你放了他,我任凭你处置!” 尘淮音恢复了平日清冷的神色,定定的望着尘淮清,淡淡的说了句。 尘淮清却是一笑,笑容中有着三分狠厉,她只是淡淡的忘了一眼尘淮音,便是转向了大虎,笑道:“不好意思,这人,我不能放,这可是云家堡叛变的证据,我怎么能放呢?” 尘淮音神色间闪过一丝慌忙,不过很快便是掩饰了下来,看向尘淮清,故作奇怪道:“云景堡?” “妹妹,你就别装了,前阵子知道有辰国的人来了,我就知道,云景他肯定是回来了,凭借我对苏晴的了解,她回来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把你给弄出宫去,我早就知道这里的桂嬷嬷是云家堡的人,最近一直派人监视着,就等着这一刻呢!”尘淮清笑着说道,顿了顿,又道:“你们是不是想从井下的通道离开?那条密道在我上位的时候,我早就派人给封死了。” 要是云景在这里,听到尘淮清这一番话,肯定会更为惊讶的,他早在十年前就想到了在出尘国的皇宫中安插内线,挖了条密道,可没想到自己的内线和密道,竟然早就被尘淮清给发现了,而她却是一直不动声色,等待了这么久。 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一大群侍卫在尘月的带领下,涌了进来。 几个带头的宫中侍卫看到尘淮清用剑架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脖子上,吓了一大跳,纷纷跪下认罪。 “你们几个废物,要不是本尊发现得早,早让人溜了出去!”尘淮清冷冷道,跪下的人诚恐的说着是,一群侍卫主动上前押住大虎。 “把他关到大牢去,听候发落!”尘淮清吩咐道,又淡淡的扫了一眼尘淮音,脸色变得冷厉下来,“把怀亲王也一起关进去,她勾结外党,意图谋反!” “走!押下去!” 带头的侍卫生怕激怒了国君,赶紧执行她的命令。 “你一个女子家,就不知道温柔一点儿?!”大虎看着有一个带头的女侍卫将尘淮音狠狠的推进牢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喝道,那个女侍卫却是看也不看他,十分得意的冷哼一声,马上,他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被粗鲁的推进了大牢里。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朽味。 “真没想到怀亲王平时看上去那么斯文,暗地里也是个骚胚子!”刚才推尘淮音的那个女侍卫呸了一声,说道,语气中的讥讽味十足,摆明了就是故意侮辱尘淮音。 尘淮音的脸一下就鸀了,她死死咬着牙,什么都没有说。 “你积点儿口德好不好?老子要是能出去,绝对把你弄给我们兄弟鞭斗!”大虎气急的说道,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的看上去那么的恶心。 “我们走!”那女侍卫似乎是有些忌惮大虎凶神恶煞的模样,退了一步,招了招手,带着人离开。 大牢里,似乎只剩下了大虎和尘淮音两人。 牢中的环境很差,大虎倒是不介意,很随意的一屁股坐在了角落的干草堆上,尘淮音苦涩的笑了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潮湿的空气中带着发霉的味道,湿漉漉的地面,除了角落那一堆干稻草,什么都没有,没有床,没有椅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的,再抬头看,除了一个小小的天窗射进来一点光外,外面的什么都看不见,能看见的只有那古老的横梁,偶尔有什么东西经过,发出些许声响,很有可能是老鼠。 还真是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了。 “真没想到我大虎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失败了!”大虎有些惭愧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尘淮音有些愧疚,道:“坐着吧!我再想想办法。” 尘淮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责备的话,静静的走到大虎身边坐下。 大虎很随意的直接躺了下来,倒在尘淮音身后,尘淮音皱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现在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不一会儿身后的人竟然打起了呼噜,尘淮音感觉有些好笑,回过头看了一眼,大虎睡得正香,尘淮音忍不住笑了,她突然觉得身后这个莽撞的大汉也蛮可爱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已经有人忘了牢中的人一样,尘淮音觉得有些饿了,大虎还没有睡醒,她叹了口气,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次日早朝时,尘淮清便是公布了消息。 怀亲王勾结外党,欲谋反,现已打入了大牢。 这消息迅速便是传开了,云家堡的人得到了消息,都是焦急万分。 夜素没想到昨日云景便是让人偷偷去营救了怀亲王,可她也不能怪云景,她知道云景是想帮她减轻一些负担,如果怀亲王能救出来,她也能安心了。 可是哪知道千密一疏,云景也有失算的时候,大虎没能救出怀亲王,反而两个人都赔了进去。 “现在怎么办?”云楚楚也是知道了情况,皱着眉问云景和夜素两个。 云景拧眉思索,久久不下决定,最后,夜素咬了咬唇,“实在不行,只有用武力来解决了!” 云楚楚一愣,立刻就明白了夜素的意思,皱眉道:“我们云家堡虽然有很大的势力,但也不能和国君手中的十万精兵相比,这似乎有些不妥。” “不用担心,兵,我们是有的!”说着,夜素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 二百一十章 风云城外,一片肃杀之气,城门紧闭着,可是城内的百姓都是感觉到了什么,纷纷躲在了自己的家中。 城门之后,便是整个凤云城,凤云城之后,便是出尘国的皇宫,夜素并不想破坏凤云城的分毫,也不想让战争给百姓带来生灵涂炭,所以修书给了尘淮清,约在凤云城外一战,若是她败,以后绝不再踏入凤云城一步,仍由尘淮清处置,若是她胜了,放了尘淮音和大虎。 这个条件听上去似乎对尘淮清来说很优越,可尘淮清却是迟迟下不了决定,因为她知道,要是她输了,就代表,她的一切都输了,到时候她的手上没有了任何的砝码,还能舀什么来跟夜素争夺? 出尘国皇宫,尘淮清看着手中的信,眼中阴晴不定。 她抿了抿唇,眼睛里有着思索,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尘月走了进来,深深的皱着眉,“母君,凤云城外已经是黑云压城了!真没想到她竟然能调动辰国那么多的兵力!” 说到后面,尘月有些不服气。 尘淮清的手不觉得握紧,信中写的很清楚,如果到了时辰,尘淮清不答应应战的话,夜素他们就会采用他们自己的方式。 “国君,去应战吧!”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淡淡的说了一句,正是带着人投奔过来的慕雪。 尘月白了她一眼,明显有些不悦,但还是赞同她的提议,这么窝在宫中也不是办法,反而显得自己气势弱了些,她就不信了。她出尘国的兵比不上辰国的。 “到时你们正面应战,我会在一旁出手相助,对面只要凤雏一除,就好办了。”慕雪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杀气很明显的露了出来。 尘淮清看了她一眼,她自然明白慕雪口中那一旁出手相助的意思,沉了沉眸子,略微想了一下。点头同意。 “带上人质,我们才有可能有胜算。”慕雪想到什么,提醒了一句,“辰国的兵马既然来了这么多,不可能没有辰国的猛将,如果他来了,千军万马都是抵御不了的。” 尘淮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分明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很快便是将眼中的冷厉给收了起来。 “多谢慕庄主提醒。”尘淮清不卑不亢的说了句,带着尘月从慕雪身边走过。 出尘国的大牢里,开锁的声音响起。 大虎警觉的惊醒过来,叫醒了尘淮音。 “谁?”来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装,她只露出了两只眼,从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没有回答大虎的话。而是从怀中摸出一截软香一样的东西,放入口中吹出一种可见的气体,气体飘入大虎和尘淮音所在的牢房里,大虎赶紧让尘淮音捂住嘴,可是那气体却是从毛孔里渗到了身体里面,大虎大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晕了过去,尘淮音在他之前也晕了过去。 黑衣女人打开了牢门。把两个人五花大绑绑在了一起。拖了出去。 凤云城外,一匹汗血宝马上,一个轮廓分明的男子坐在上面,正是独孤寇明。阳光很刺眼。城墙上的石灰被风刮起,冷眼旁观这即将到来的一场残酷。 时辰已到,还未有人出来。 夜素询问的向云景递了一个眼光,独孤寇明脸色一沉,果断的令了一句,“攻门!” 乙方军分成从两侧气势汹汹的涌了上去,持剑挥矛,口中喊着冲杀的口号。独孤寇明眼中含着漠然,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城里终于有人迎了出来,一瞬间,刀剑相碰的声音有力地响起,独孤寇明眨也不眨眼,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厮杀的场面,云景也是沉静的看着,没有丝毫的回避,夜素眼眸中有些澎湃,虽然听了那么多打打杀杀,如此壮烈场景,对于她来说难得一遇。 这场攻城战持续了一个时辰,我军气势高涨,把对面压得节节败退。 “都给我住手!”空气中传来一个强有力的声音,是名女子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威严,交战的双方立刻都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身穿皇袍的凤目女子,站在凤云城城门上的高台,俯视着众人,不是尘淮清是谁? 战火暂时平息了下来,尘淮清在城门楼上看着夜素,夜素毫不畏惧的看着她,两人对视许久,虽然隔着有一段距离,但两人都能从对方眼中探究出到敌意。尘淮清隐去唇边的那抹笑,淡淡的开口道:“侄女,真没想到你会联合外人来谋权夺位!真是女大不中留!” 夜素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只是开口淡淡的问了一句,“我的人呢?” “你的人?”尘淮清呵呵一笑,拍了拍手,只见一名黑衣女子压着大虎和尘淮音从城门楼的另一头出来了。 夜素眼中抹过一丝担忧,很快便是隐藏了过去。 “我在信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可以公平的决斗一次!”夜素朗声道。 尘淮清抿唇一笑,有些不屑,“你想怎么斗?” “我们单挑!”夜素回了一句,夜素也不是欺负她,她听云景说过,尘月的功夫就是尘淮清教的,想来尘淮清的功夫一定不弱,尘淮清呵呵一笑,倒也不拒绝,应了一声好! 尘淮清从出了凤云城门,两方的士兵都是接到命令后退,给了夜素和尘淮清两人一个对战的平台。 尘淮清脸上挂着一丝遗憾,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个地步。” 夜素咬了咬唇,她其实也不想这样,可是形势所逼,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她必须要这么做。 “开始吧!”夜素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尘淮清从袖中射出一缕金色丝带,丝带缠绕,如在跳舞一般,与她对招的夜素身在其中,感受得真切,尘淮清可不是在跳舞,而是处处透着杀意。 夜素提了十二分精神与尘淮清对战,她不敢又一丝松懈,连紫藤鞭也用上了。 两个人你来我去了二十个回合都不见高低,夜素心一横,对尘淮清打过来的一掌不闪不避,直接迎了上去,肩上遭了一击,如被千斤锤打了一样的疼痛,好在夜素也回了她一拳。 两个人皆是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住了身子,夜素只觉得虎口发麻,有些血腥味从嘴角传来,尘淮清也不那么好过,闷了下身子,吐出一口红色。 尘淮清讥讽一笑,“没想到竟被晚辈打伤,着实是丢脸。” “不知道你听过这么一句话没有?”夜素突然不知道哪儿来了兴致,开了句玩笑,“长江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尘淮清一怔,皱了下眉,她倒是听过前面一句话,可是后面一句话倒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还有这样一番意思,眸子沉了一下,却是突然闪过了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笑。 夜素突然感觉到一阵风声,云景和独孤寇明同时惊呼出声,夜素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小腹处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痛苦叫了一声,身子蜷缩起来。 “素儿!” “素儿!” 独孤寇明和云景同时叫了声,几乎是以同样的速度赶到了夜素身边,云景先了一步,将夜素抱在怀中。 夜素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了,小腹处无比的疼,身子里有种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些漏风的感觉,她不敢用手去碰,生怕碰到了温热的东西。 “素儿,素儿...”云景的眼中写满了担忧和害怕,这是一种心头像被人重重挖去了一块的感觉,他看着夜素小腹中溢出的血,无比的恐惧。 “我...没事...”夜素皱了下眉,用手去摸云景的脸,才发现手上早已经沾了血迹,云景那白皙的脸被她给弄红了,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虚弱的开口安慰道,她有一种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这一次是真的可能死了,在这之前死的两三次,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一种自己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感觉。 独孤寇明看着云景怀中的夜素,她那凄美的笑刺痛的他的眼,他手中紧握成全,望着那一枚飞镖射出的方向,怒喝了一声,几步冲去,一掌拍出,至少用了百分之两百的内力。 偷袭的人被击中了,飞了出来。 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到了地上,闷哼了一声,似乎是一个女人,面上蒙着黑纱,她扭头看着独孤寇明那双通红的眼。 “本王要杀了你!”独孤寇明宛如从地狱来的修罗一般,声音透着森冷。 独孤寇明疯狂的攻击加在那个偷袭的女人身上,对方勉强的抵挡了几下,就弱了下去,最后被独孤寇明一掌,给击飞了老远,独孤寇明的一掌可是不清,稳稳的挨上一下,估计内脏都能破好几个。 黑纱女子勉强的站了起来,身子有些不稳,脚一软,又蹲了下去。 独孤寇明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近,最后用手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冷然道:“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纱女子发出疯狂的笑声,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 “独孤寇明,我也要让你痛苦一辈子!” 二百一十一章 放肆的笑声响彻云霄,在众人耳边萦绕,有些可怖。 “她在做什么?” 城头上,尘月皱着眉向尘淮清问道,尘淮清摇了摇头,她有些恍然,她只是听说过慕庄主与那独孤寇明以前有过些恩怨,现在看来,原来不是恩怨,是情怨啊! 慕雪扯下脸上的黑纱,原本妖娆的脸上因为内伤太严重的关系,写满了虚弱,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凄然的笑,她依旧笑着,笑得狂妄,这笑声对于独孤寇明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独孤寇明额上的青筋鼓起,浑身有些颤抖,眼中泛着寒意,在他的眼里,慕雪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不想再有多的话,挥手便是毫不留情的一掌。 慕雪坦然的闭上眼,嘴角依然挂着一丝笑意。 就在众人都以为慕雪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是火速的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了慕雪,代蘀了慕雪开始的位置。 一声闷响,突然冲出来的任天华闷哼了一声,连连被震退了好几步,血喷了出来,映红了众人的眼。 “天华!”要挟住大虎和尘淮音的黑衣女子失态的叫了声,连人质也来不及看了,直接放开了尘淮音和大虎,从城门楼上跑了下来,朝着任天华奔来。 慕雪睁开眼,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任天华会回来,在她决定让独孤寇明痛苦,而不是杀了他的时候,慕铭山庄里有一些人已经心生离意,在出尘国的这些日子。身边的人走的走,最后留下的,她以为只有她和右护法两个人,可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任天华冲了出来。 “你干什么?”慕雪沉了下眸子,冷声问道,她并不需要人帮她挡。 任天华目光灼灼的看着慕雪。眼中那莫名的情感甚是明显,任谁也看得出他对她的情谊,他没有说话,或者说他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刚才那没有任何防备的一击,已经震得他的五脏破碎,他现在已经如风中的残烛,只是在苦苦支持着而已。 “废物!”慕雪见到他那模样。心中也是有些异样的情绪,可是她不愿意去让那情绪发展起来,她扭过头,不再看任天华,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对。任天华就是废物,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去送死,是他活该。 任天华却是笑了,噗通一声,他的双膝沉沉的跪在了地上,眼皮越来越沉,他的身体已经麻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天华!”黑衣女子映入他的视线,他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嘴皮似乎动了动。好像是想要说点儿什么,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最后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右护法终于是赶到了任天华的身边,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接住了他。她急切的呼喊着他的名字,他却没有回应,她那双常年不会落泪的眼,红了,一种酸酸的截止不住的往下落,她摇着任天华的身子,只觉得他在她的怀中渐渐冰冷起来。 “我要杀了你!” 失去心爱的人,痛苦至极,右护法扭头看向慕雪,狠狠的说了一句,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对任天华那么好,任天华的眼里却总是没有她的影子,更让她容忍不下去的是,她对他的态度那么差,他还犯贱般的爱她,最后还为了她死,他是自己的夫君啊!为什么!他为的是别的女人? 右护法抽出怀中的短刃,欲向慕雪。 怀中的人却是有了动作,右护法惊慌的看向任天华,任天华脸上的虚弱好像不见了,神采奕奕的模样,眼中也是焕发着光彩,她心中有些惊喜,但很快平静下来,她明白,这可能是回光返照的现象。 右护法努力的笑了笑,想在任天华走之前留下一个好的形象,可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任天华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笑,眼中只有她,她看到了他眼中有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她的心里有些暖,温柔道:“天华,没事的。” 任天华努力的拉了拉她,示意让她俯下身子来听他说,右护法俯下身,任天华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有些发愣。 突然,不知道任天华做了什么,右护法的身子猛的一颤,众人只看到她凄惨的笑容。 一分钟后,只见鲜血流了出来,任天华笑了笑,目光转向慕雪,只看了一眼,便是永久的闭上了眼睛,右护法俯在他的怀中,也不再动弹,众人才明白过来。 夜素皱了下眉头,她没想到任天华爱慕雪爱到了这个程度,怕那个女人杀了慕雪,所以让那个女人跟着他一起死去,那个女人也真够笨的。 这经典的一幕生死离别剧后,众人才是回归了正题。 毫无例外,慕雪显然是没有了活路,不用独孤寇明再出手,慕雪不知道服下了什么,嘴角溢出黑血,很快便是倒在了地上,没了气。 双方的士兵再次交汇在一起,打的打,杀的杀,一片狼藉。 云景已经没有心情再顾这些了,他只是静静的抱着夜素,心中不知所措,就像当初以为夜素死了的独孤寇明一样。 独孤寇明不再管其他,眼光汇聚在云景怀中的夜素身上。 他走近,心中有些害怕,他的手上粘着血,刚才慕雪喷出来的血,他想要伸手去碰夜素那白的透明的脸,却是被云景一掌给打开了。 “别碰她,你不配!”云景满目通红,冷冷的对独孤寇明说了一句。 独孤寇明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不过很快便是平静了,眼中有些黯然。是啊!他不配!他总是带给夜素伤害,或许这就是命吧!他为什么只会伤害她?不管是他想还是不想,只要他跟她碰在一起,她总会是被伤害的那一个。 这场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结束得很快,在大虎和尘淮音被那黑衣女子无视后,众人也直接把他们忽略无视了,最后大虎清醒过来,便是和尘淮音直接从后方擒住了尘淮清,当尘淮音舀着大虎的剑架在尘淮清的脖子上时,尘淮清还没有反应过来。 王已被擒,胜负显然已经分出。 但是胜的一方却怎么也是欢呼不起来。 云景的心也随着怀中那人的温度冷了下来,他抱起已经冷了的夜素,一瞬间似乎老了十岁,他转身,背影有些落寞,说不出的孤独和伤感。 “你去哪儿?”独孤寇明沉声问了一句。 云景没有回答,抱着夜素缓慢的离开,他每一步都很沉,似乎要抱着怀中的人,走出在场所有人的视野包括生命之中。 独孤寇明本来想要跟上去,可是才抬脚,又收了回来,他跟上去,能做什么呢?若不是因为他,慕雪也不会将报复实战在她的身上,他没有资格,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留给他们一个空间,他爱她,那爱不比他少。 云家堡,云景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到了这儿。 有家丁看到了公子落魄的样子,还有怀中那不动的少夫人,被吓了一大跳,立刻就明白了什么,赶紧去通报。 云景抱着夜素回了他们的房间,将夜素轻轻的放在床上,夜素闭着眼,看上去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儿子!怎么样了?”云夫人不一会儿便是推门进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云楚楚、唐怡风、神算子、老铁等人。 云景没有说话,大家一眼便是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夜素,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算子颤抖着去试夜素的鼻息,在众人期望的眼光里,许久,他还是摇了头,宣布了一句,“已经没有办法了。” 云夫人一听神算子的话,直接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云楚楚赶紧扶住了她。 唐怡风没有想到,今日跟夜素一别,竟然是永别,她早上的时候还劝过夜素,这打仗的事,就交给男人了,夜素当时还笑着跟她说,她可是巾帼,怎么能不打一次仗?虽然到现在唐怡风也不知道夜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永远都不会去左右夜素的思想。才这么一点儿时间......唐怡风眼中有些泪光,她对着云景行了个礼,道:“公子,请让春梅给小姐梳洗一下吧!” 云景点了点头,有些麻木。 神算子看了他一眼,想劝他注意身体,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最后只有作罢。 “老铁,我们走吧!”神算子身子有些不稳,他也很伤心,他没有子女,把小松子和夜素视如己出,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很不是一个滋味,他只是强行压抑了心里的悲伤罢了。 “等等!神棍老头!说不定还有法子!”老铁突然想到什么,惊喜的说道。 “什么?” 老铁这一句话,唤起了所有人的希望。 老铁抿嘴一笑,看了一眼床上的夜素,心中叹道,这女娃也是好命。 “你们别忘了,她可是凤雏,可是有圣火灵狐相伴。” 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神算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看向老铁,“你是说...” 老铁嗯了一声,含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