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救世主》 第一章 什么情况 末世之日,黑暗,无尽的黑暗,不知道太阳已经有多久没有升起来了,残垣断壁中,蜷缩在角落里的人类防守者正在等待着下一波的杀戮。 “五、四、三、二、一。” “开火。” 一声令下,蓝色能量波朝着断层全面覆盖。 “我们还有多少能量弹?” “不多了,剩下的只够打退这波进攻了。” “妈的,看来这处断层也守不住了,赶紧通知下一个阵地的防守团队做好备战。” 断层中,密密麻麻的九头八爪异兽倾泻而下,在快要接近地面时,被能量波击中,瞬间化为黑色粉末飘洒下来。 在北边的草原地下三万千米的保护垒中。 防守小队组成的联合专家小组们,正在一台仪器前忙碌着。 密密麻麻的数据,高速运转的时间轴,不断接到的各处求救电话,让本来忙碌的现场,增加了许多压力。 “北边已被攻陷。” “东北方也快被攻陷了。” “南方发出求救信号。” “……” “到底有没有找到是哪个时间节点出现的断层呢?”各个版块的负责人看着组长,一脸焦急。 “快了,马上就查出来了。” 组长说话时,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时间记录笔,眉头紧锁,眼睛死死盯着时间屏幕,额头的汗珠渗出也来不及去擦拭。 这个筛选已经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如果再找不出问题出在哪里,那最后的防守大本营,也就是这座地下保护垒,也将被异兽占领。 保护垒外。 咔咔咔! 筛选机器一刻不停歇地进行着比对,工作人员快速地进行着记录,心中的焦急全都写在脸上,但极力压制着,怕影响到其他的人。 逃离异兽魔爪的幸存者,排着队,依次进行着严苛的筛选。 他们都知道,一旦被选中了,有可能肩负的责任是非常巨大的,当然,这里面的危险程度也可想而知,毕竟,修补时间断层只是在理论上具有可行性,实际的操作还从来没有人尝试过。 人类防守的阵地上。 “异兽的这波进攻已经打退,我们没有能量弹了,赶紧撤退到下一个防守点。” “是!” 领头的指挥着剩余的防守者有序地进行着撤退,而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打算要离开。 “头,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你也赶紧撤吧。” “我就不撤了。” “什么?你不撤,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你知道吗?” “死有什么,我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紧绷着眉头,缓缓地从铁箱子里头拿出了最后的一颗“量原爆弹”。 “我和你说,我家人早就在第一个阵地失手时就被异兽吞没了,我撤了有啥用,还不是回去补充到最后的梯队吗?那要等到啥时候才能再与这些异兽拼杀呢?你走吧,我留下来,给他们送点小礼物。” “可是……” “滚,不要让其他的防守队伍看到你的懦弱,你是我的兵,你一定要活下去,替大家守住我们最后的阵地!” 坚定地眼神中抱着视死如归的心。 哗啦!哗啦!哗啦! 断层中,朝着地面俯冲下来的异兽丝毫不惧怕地下人类的疯狂攻击。 这一次的数量远远超出前几次,而且体型庞大母体异兽居然也出动了,游动着肥大的身躯如同陨石一般,朝着地面砸落下来。 “记住,保护好人类最后的阵地!” 咧嘴笑了笑,起身整了整身上的战服,紧握着爆弹的手用力太猛,悄悄有些颤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其他队员,一跃而起,朝着断层出扑了过去。 嘭! 蓝色光闪过,众人纷纷附身躲避,强大的能量冲击波将尘土掀起,伴随着异兽的尖叫,瞬间将一团异兽炸裂开来,纷纷扬扬的黑色粉末成堆成堆地从断层处飘落下来。 地下保护垒中。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领头的组长拍着桌子兴奋地高呼起来。 众人听到后目光纷纷投来,疑惑的眼神中夹杂着莫名的兴奋,或许是因为等太久了,居然都有些呆滞了。 “快说,是哪里的时间节点出现断层了?”七嘴八舌的大家伙同时抛出这个期盼已久的问题。 “历史的断层。”严肃的深情,让一旁的队员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啊,历史的断层,这具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组长从数据库中调出出现时间节点断层的那块区域,按照断层时间轴画了一条长线。 “从历史的商朝开始,历史的原本轨迹出现了混乱。” “赶快具体说明一下情况。”其中一个负责人一脸焦急地问道。 “具体就是,以前发生的历史事件,原本它早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可是,现在出现了扭曲,有好几个历史节点的事件,发生了颠倒性的改变。” “你的意思是,历史事件发生错乱?” “对!” “那就是说,我们必须派遣一个人回去,然后将那些时间节点的历史事件重新塑造,让它回到原本的状态,是这个意思吧?”负责仪器建构的专家分析道。 “没错,将过去的历史事件让它回到正轨,将颠倒的历史事件凭借现代人掌握的事实,让它按照原先的状态发展,只要回到正轨,就可以弥补时间节点断层,阻止外来异兽的进攻,重塑现在原本的正常秩序。” “那,具体是有几个错误点?” “有八个,分别是大商,春秋,西汉,三国,唐朝,宋朝,明朝和清朝。” 小组成员正在谈论之际,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报告,偏西方的区域也快被攻陷了,现在,各个方向均发出了告急……” “不能再等了,必须找到合适的能够驾驭时间魔方的人,让他赶紧回去修补时间断层,阻止异兽的进攻啊!” “我们的筛选工作正在进行着。”组长透过大屏幕,神情严肃的看着保护垒外的筛选现场继续说道“既然已经找到问题出现在了哪里,我们的筛选范围也缩小了,也许,可以试着就找机器说的那几点要求,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说完,转身对着连接外面的话筒快速地说道“筛选工作,现在只考虑单子上列出的要求。” “看来,这一次只能靠那个还未出现的救世主了。” 双手紧握,闭眼祈祷,紧咬的牙齿,让些许激动的心悄悄平复一些,黑色眼眸中透露出对于未知的迷茫。 这种决定人类生死存亡的时刻,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只有救世主才能修补断层,可救世主又在哪里呢? 此刻,断层涌进来的异兽疯狂肆虐,各个防守阵地频频沦陷,人类惨遭吞没,异兽的随时突变搞得很是焦愁。 地下保护垒,这个最后的防守阵地,虽说人类强大的防守者重重保护,各种能量弹药准备充足,但是,面对数量上占优势异兽的疯狂进攻,谁又能保证,这里,不会沦陷呢。 再说了,现在又来了一种母体异兽,它可是异兽中具有强大进攻能力的王牌,现在居然也出动了,母体异兽的有重组功能,即使打碎了,如果稍微休息片刻,将会重新组合,形成新的抵抗体,而且要强于之前的。 “能量弹准备!量原爆弹准备!” “预备,发射。” 新的防守阵地上,人类与异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黑色粉末已经堆积成山,但异兽的进攻依旧源源不断。 照明下,褐红色的鲜血伴随着断肢四处流窜,满地的尸体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来不及掩埋只得堆挤在一起,黑色粉末还在四处飘散,夹杂着异兽特有的臭味。 不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 “下一个。” 筛选救世主的工作依旧紧张进行着,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 研究所内,机器设计的专家们对时间魔方做着最后的检查,要确保时间魔方可以正常运行,切不可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 第二章 匹配成功 残垣断壁中,狭小破旧的保护垒成了许多人躲避的救生所,拥挤的人群中不时发出嘈杂的争吵声,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无数双眼睛盯着无边无尽的黑暗,或是发呆,或是冥想,谁都不敢保证自己明天还会不会活着。 程远,白嫩的皮肤,俊俏的脸庞,修长的睫毛,只是脸上灰尘多了些,就当他是孤儿吧,上过学,打过架,混迹社会这么多年,也就是那样吧,高不成低不就。 低头前行,余光瞟见一个衣着考究的人,轻轻擦了一下鼻子,疾步走上前去,右脚一伸,来人躲闪不及,栽倒在地。 “对不起啊,哥们,我不是故意的,这不因为人多嘛。”程远赶忙弯腰道歉,右手伸出拉住那人胳膊,左手伸进那人口袋,一用力,倒地之人被拉起,但程远瞬间将那人财物装入自己口袋。 “你走路不长眼啊!” 程远肩头被推了一把,身子故意后倾,顺势倒在地上,程远没有生气反而嘴角露出笑容。 “脑子有病。”此人见程远衣衫褴褛,捂着鼻子连连摆手,一副嫌弃的表情,快步朝前走去。 “哎,又是一个被异兽吓傻的可伶人!”周围熟识程远的街坊邻居满脸嘲讽,程远也早就习惯了。 “切,瞧瞧你们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等着被异兽吞没吧。” 程远自顾自的地站起身来,弯腰拍了拍身上的黑色粉末,从口袋里掏出了半“续寿液”把玩起来。 这半“续寿液”正是从刚刚被撞的人身上摸来的。 “我说,你这小子又去摸人家身上的东西啦?” 王胖子,体态臃肿,明显是营养过剩造成的,但还是抵不住美食的诱惑,他是程远的拜把子兄弟,两人好的跟一个妈生的似的。 “这年头,异兽横行,不备着点干粮,怎么活呢?”程远嘟了嘟嘴,并没有直视王胖子,反而环视着四周。 “我听说,像咱们这种年龄的,必须去参加筛选,去做那个救世主的?” 程远一惊,眼球转动查看着四周,伸手把王胖子拽到一边,捂住王胖子的嘴,皱起眉头紧张道“你想死啊,你这么一嚷嚷,万一真有人把咱们抓走,做什么救世主去,那小爷这条命就算交代了。” “怎么可能,你没看到宣传吗?” “看到了。”程远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顺手把之前偷来的半“续寿液”丢给王胖子。 “省着点用。” “好嘞。”王胖子舔了舔盖,肥肥的脸上笑容堆挤,显得眼睛更小了。 “宣传上说是说没有危险,还可以顺道拯救人类,这是大功一件,可是,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这有啥的,见识见识也挺好的。” 程远转身指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人群哀叹道“小爷我,还是舍不得这帮穷亲戚啊!” “你可拉倒吧。” “十点,老地方,有大买卖。” 说完,跳下废墟,绕过残破的建筑朝远处走去。 “能有什么大买卖啊?”王胖子继续舔着手上的“续寿液” “这都不分白天黑夜了,还十点呢?” 王胖子看了看手上的那块残缺的手表,才五点,于是决定回保护垒好好睡一觉再说。 十点,另一处保护垒跟前。 王胖子和程远两个人鬼鬼祟祟的。 “我去,你叫我来就是干这个啊,你不怕被发现遭群殴啊?” “地球都快毁灭了,这有啥的。” 程远顺手拿出一个起重器顶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 “快过来,搭把手。” 王胖子拿过铁杆插入起重器中。 “这个,不好吧?” 程远眯着眼,转身踹了王胖子一脚。 “王胖子啊,王胖子啊,你看看这天,你看看这地,你看看这废墟,你再看看这黑色粉末,我们能靠谁啊,不还得得靠自己,懂吗?” 王胖子摸了摸被踢疼的屁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待会我会喊一二三起,跟着我的节奏,咱们撬开这里。” “好!” “准备了。”程远看了看四周,确定此处无人把守。 “一二三,起!” 王胖子满脸涨的通红,双手紧握起重器,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下一下按动着起重器。 原本纹丝不动的房门石板,在起重器的压力下,慢慢开始松动。 “很好,王胖子,继续,继续。” 身体的重量也压了上去,王胖子感觉两眼冒金星,就在快要窒息的时候。 哗啦!石板应声倒地,碎成两半。 “我擦,终于开了。”瘫坐在地上的王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跟程远干活,他永远是那个做体力活的人。 “这到底是啥地方啊?” “续寿液保存基地。” “什么?” 原本快累死了的王胖子一听这话,居然活了过来,瞪大双眼,半张着嘴巴,满脸的惊恐显露出此时心中的怯懦,他没想到,程远这小子胆子居然这么肥了。 “小点声。”程远一把捂住王胖子的嘴,眼睛迅速望着周围,确定没人发现后才慢慢放下手来。 “你这是找死啊!” 王胖子有些后悔跟程远来这里了。 “都在抵抗异兽,谁管这里啊,再说了我们只是拿一丢丢,不多拿,拿回去分给大家伙。”程远摸着王胖子的脸,义正言辞地说着,简直把自己包装成了正义的使者。 其实,每天定量提供的续寿液根本就不够维系正常生活需求的,层层剥削,真正到手后的恐怕就更少了。 程远不是没想过反映这种情况,可是异兽横行,时局混乱,问题也迟迟得不到解决,于是他也只好偷别人的续寿液来分给需要的人了。 这次,程远终于经过多方打听,才找到这个储藏续寿液的据点。 为了生存,程远决定冒险一试。 活着,比啥都重要,这是程远一贯奉行的宗旨,再说了大不了被抓住分配到前线抵抗异兽罢了。 “王胖子,咱们的无敌照明神灯呢?” 王胖子从口袋里拿出了细小的一个圆球,按动开关,圆球从中间向四周发出光来。 程远接过照明灯,俯身准备进入。 “你发什么呆啊,快进来帮忙。” 既然事已至此,王胖子也只能跟程远一条道走到黑了。 经过狭长的过道,程远和王胖子来到了续寿液储藏点。 哗啦! 防水布剧烈抖动,慢慢被掀了开来。 密密麻麻码在一起的续寿液箱子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我擦,小爷我这是要发财了!”程远说话的嘴唇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伸手摸着这些箱子,忍不住兴奋地在箱子上亲了一口。 “愣着干嘛,赶紧装啊,咱们不贪,够你我还有咱们的邻居维系一年的量就可以,快点!” 两人打开事先准备的伸缩袋开始装起续寿液来。 另一头,总监控室里。 五十六块大屏幕上显示着各个没有失手区域的实时画面,为了防止有可能出现的群体性骚乱,必须及时掌握幸存者的动向。 负责这个任务的人,一刻都不敢松懈,通过手中的遥控,随时检查着各个区域的情况。 正上方监控储存续寿液基地的屏幕上,有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 “去,赶紧派几个人把他们抓回来。” “是!” 在续寿液储藏室。 程远和王胖子兴奋地装着续寿液,心里盘算着,如果前线能够抵抗的住异兽,这些续寿液足足可以让他们再熬过一年了。 “不许动,举起手,慢慢转过身来,警告你们,不要试图反抗,否则,后果自负。” 程远和王胖子愣住了,这是被发现的节奏啊,面对着拿着能量枪的正规防守者,他们后背一阵发凉。 “死就死吧。” 程远冲王胖子使了个眼色,手举过头顶,慢慢转过身来。 领头的指挥者看着衣衫褴褛的两个人觉得很可笑,居然就两个人也敢闯进来偷取“续寿液”。 “带走。” 程远和王胖子就这样被带到了防守的驻地。 稀里糊涂跟着士兵,稀里糊涂被推到筛选室,稀里糊涂地做了登记,然后稀里糊涂的等待筛选。。 目前的状况,人类已经剩下不多了,所以犯法后即使被抓住了,也不会坐牢或者被杀死,而是要送到前线抵抗异兽。 不过,在这之前,必须要经过筛选,确认了不是要找的救世主后,才被遣派到战场。 “你,先脱了衣服站进去。” “我?”程远左右张望,伸出指头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还是谁?快脱了。” “这个……” “快点,我们时间很紧迫的。” 程远望了一眼手拿能量抢的守卫者,自己也干不过他们呀,只好乖乖的把衣服全部脱掉,捂着关键部位站进了一个装满线路的玻璃房里。 噌噌噌! 玻璃缓缓门合上,电流流动贯穿整个线路,数据库数据极速变化,开始进行着配对, “骨骼,血液匹配,血压,血量匹配,心脉匹配,骨骼疏密程度匹配,现在进行身体多重分子结构检测。” 机器报出的一系列匹配数字让检测人员大为震惊,他们纷纷站立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仪器屏幕,前期检测的数据后面都是打着对号。 紧张的氛围蔓延开来,所有人提着一颗心,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玻璃房内得程远显得神神叨叨的,嘴里小声默念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身体多重分子结构检测完毕,匹配!” 当匹配两个字被机器读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忍不住的眼泪刹那流下,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得到发泄。 驻地指挥官赶紧通过能量声波传送器,将好消息反馈给地下保护垒的研究所。 兴奋,激动,总之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此时的感受,既然救世主已经找到,研究所内的所有人迅速重新投入到另一个项目中,只有这个项目配合好,才能顺利完成断层修补。 “喂,能不能放我出去?”程远拍打着玻璃房愤愤地喊着,这些人光顾着高兴,居然忘了把程远给放出来。 滋滋! 玻璃门打开,王胖子捧着衣服迎了上来,反正已经春光乍泄,程远穿衣服的也就不避讳他们了。 “你中奖了!” 程远一把推开凑过来的王胖子厉声道“我中什么奖了?” “你就是救世主啊!” “我擦,小爷我可能是吗,要啥没啥,救世主怎么可能是我这个样子?” 王胖子和程远打嘴仗的时候,驻地指挥官火速赶了过来。。 “现在,我要马上送你到地下保护垒的研究所,那里,许多专家都在等着你呢。” 程远还在游离状态,有些愣神了,指挥官一挥手,两个守卫者夹着程远的胳膊就往飞船上送。 “王胖子,记得把我藏得续寿液拿出来分给他们。” 程远拽着飞船门嘱托着,随后被守卫者掰开指头推进了舱内。 点火,加速,收起支撑脚,目标,地下研究所,嗖,飞船飞了出去。 接下来,程远不知道,他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一切平安。 第三章 准备好了 地下研究所。 空旷的场地,一切的杂物悉数被清理掉,在中间用白色荧光粉画出了一个圆形,中间是红色贴纸,这就是等会用来穿越的场地。。 大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的数据,是在统计着地球上已经失陷的区域,异兽的逼近让在场的人显得很紧张。 技术专家小组的成员对于时间魔方进行着最后的数据调试。 由于涉及到的是历史这条时间线,所以,总的时间轴控制器是由历史专家来完成的,而其他的各个工种的专家只是进行其他技术上的配合。 “你们把我带到这里干嘛?”程远摸着下巴,黑色眼眸左右打量,脸色中还是有些惊恐。 他对面坐着的是首席时间控制器研究专家魏齐盛教授。 “我想,目前我们人类所处的境地你是看到了的,岌岌可危的生存空间,不断蚕食人类领地的异兽,这个时候,活下来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这次的实验上,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重要性。” “我的重要性,和我有毛关系啊?”程远忍不住爆粗口了,的确,曾经自己无依无靠的时候,没人来管自己,现在被选成救世主了,居然受到了神一样的对待,真是有些讽刺。 “怎么没关系?”魏齐盛猛地站了起来。 “你就是救世主,只有你可以使用我们研制的时间魔方。” “切,可是……” “没有可是了。” 魏齐盛疾步来到一台控制器旁边,打开开关。 屏幕上出现的是对抗异兽的现场画面。 密密麻麻的异兽在母体异兽的掩护下不断朝着人类进攻,人类的残肢到处横飞,黑色粉末下,染红它的,是无数战士的鲜血。 “我们所处的位置,就是最后的防守阵地,如果连这里都沦陷了,那人类就真的从地球上被抹去了。” 程远一直躲避,所以并没有亲眼见过人类与异兽的拼杀场景,当看到如此血腥残忍的画面,异兽吞噬着人类,身首异处,残肢横飞,鲜血喷溅,瞬间惨烈的脑袋,被洞穿的身体,心里难免有所触动。 “我让你见一个人吧,或许你会改变主意。” 魏齐盛在控制器上调出历史时间线,然后让时间线调回到程远母亲在世的时间点。 屏幕上出现了程远的母亲。 其实,魏齐盛想到了程远会拒绝的,所以他特意通过时间机器,找到程远的母亲把情况说了一下希望可以得到程远母亲的支持。 “也许,你可以和你母亲好好谈谈。” 说完,魏齐盛走出办公室,他需要给程远时间去考虑,毕竟,如果当事人不配合,实验随时都可能会失败。 看着屏幕上的母亲,程远鼻子酸酸的,刚刚记事,父母便相继去世,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了。 自从父母过世,他就一直混迹社会,靠着街坊接济,靠着和王胖子坑蒙拐骗过日子,他也曾想过,要去改变,可是,没有背景的他四处碰壁。 “远儿!” 听到母亲的呼唤,程远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轻声回了一句“哎,我在这。” “我能看到你的,魏专家已经和我谈过了,虽说我们不在一个时间点,但是我能够看到你,听到你说话,看到现在长大的你,我很开心的。” “妈妈!”程远再也忍不住了,扑倒在屏幕上跪了下来,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家,一个模糊的概念,但却是程远梦里千百次想要到达的地方,触碰,却被戳破,感受,却被打碎,记忆越来越远,家也就越来越远。 “远儿,我的孩子,不要哭,你已经长大了,你是大男人了。” “嗯!”程远抹了一把脸,缓缓站了起来,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你所处的情况,魏教授也已经和我说了,我不会强求你去做这些事,但我希望你明白,作为男人,他身上所要肩负的责任,看到没?这是小时候的你。” 手抱气球,刚学会走路便横冲直撞。 “原来我小时候这么调皮啊!” “对啊,很调皮的。” “妈妈,我真的好想你。” “好孩子,你已经长大了,去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我在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点祝福你。” 吱,屏幕突然变暗,原本清晰的母亲瞬间消失在屏幕上,程远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屏幕,仿佛可以触碰到自己母亲一般。。 经历过要饭的日子,经历过帮派砍杀的日子,经历过小偷小摸被毒打的日子,经历过风霜雪雨努力学拳脚功夫只为不被人欺负的日子。 程远此时确实长大了,虽说在外人眼中是个的混混,但是他的内心比谁都坚强。 能够再次见到母亲,能够听到母亲对长大后自己的教诲,程远已经感觉很幸福了。 人类曾经抛弃过自己,那是人类的错,自己如果抛弃人类,那不管谁的错,大家都要一起消失,权衡利弊,还是觉的得去搏一搏,万一呢? 嘭!办公室的门被推了开来,程远一脸严肃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原本查看数据的魏齐盛小跑着迎了上去,都一把年纪了,也是够难为他的。 魏齐盛盯着程远看了看,虽说程远没说话,但,从程远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程远想起了父母,想起了过去过得日子,他决定放手一搏,反正现在已经到了绝境,万一自己真的可以完成使命,那也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我做好准备了。”程远伸了个懒腰,从脸庞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很平淡地对魏齐盛说道。 “太好了。”魏齐盛满脸兴奋,转身抓着栏杆对着所有工作人员大喊道“马上启动救世主计划,所有人赶紧行动起来。” 第四章 我回去了 历史课,程远勉勉强强还算凑合吧,毕竟,他好歹曾经也是个文科生。 由于,这次修补的时间断层是先从商朝开始,然后跳跃式的进行,虽说时间断层是跳跃式的断层,但是纠正历史事件的结局却不能乱了次序,所以如何进行,关键还是得魏齐盛进行讲解。 坐在椅子上的程远一副学生上课的模样。 魏齐盛把各个历史时期的时间断层用一个时间轴依次划分出来,并且标记了需要去完成的事情。 “我跟你说,你必须完成这些事情,才可以触发时间魔方,然后将你带到下一个朝代,如果没有完成,或者完成错误,那么,你就会同那个朝代一起消失在时间线上。” “不会吧,这么可怕,连个重来的机会都不给啊?” “这个你放心吧,时间魔方正在续能,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我给你讲讲,你去各个朝代,将要做的事情,但是,我讲的不一定就是你要经历的,这一点你的记住了。” 魏齐盛打开时间控制屏,然后拨动时间轴将各个朝代需要做的事情排列出来。 “来,你过来。” 程远走到屏幕跟前。 “我的天哪,这么多啊,我哪能记得住啊!” “这个没事,到时候当你完成一个朝代的事情之后,你在进入到下一个时间断层的朝代时,会有三十秒的空白期,这时候,你会收到提示,提示你,在这个朝代你需要做的事情,只不过,现在,只是让你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哦,这样啊,那你开始讲吧,我听着呢。” “好。” 魏齐盛调出了商朝的时间断层。 “首先是商朝,我们原本的历史轨迹是,商纣王昏庸无道,惹的天怒人怨,最终武王伐纣,建立周朝。” “对啊,历史书就是这么写的。” “可是……”魏齐盛调出商朝的画面。 “西岐,现在已经没有了伐纣之心,只想保的西岐一方平安,这样下去,商朝灭掉的日期恐怕就要推迟了。” “那我的任务就是重振大周将士的雄风,帮助他们伐纣呗!” “对的。” “这也太难了吧,那商朝有没有杨戬,哪吒之类的神仙相助啊?”程远重新回到座位上,一脸兴奋的问道。 “那只是传说,是后人编的故事罢了。”魏齐盛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看到程远一脸发愁的样子,魏齐盛安慰道“这个没事的,毕竟你是现代人,对于过去的历史还是比较了解的,再说了你按照现代人的思维行动,总不会比古人都差吧,只要得到纣王这个结局,就算完成修补工作。” “好吧,好吧。” 程远现在已经放弃抵抗了,毕竟目前为止只有他一个人的各项指标是匹配的,人类的存亡全都在他一人身上。 “那我继续。”魏齐盛接着说道。 “春秋战国……” …… ……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魏齐盛都在给程远讲着各个朝代的时间断层,以及如何去修补这些断层,让原本的历史按照既定的结局去发展。 程远是听明白了,可是,要是真回到那时候,去做那些事情,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犯怵的,毕竟,那可是进入真正的历史啊,课本变成现实,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虽说,时间魔方给了三十秒的空白期,也就是,从一个朝代再到另一个朝代,三十秒的时间,但是,时间确实有些短了。 空白期里面,要听清楚并且记住在这个朝代所要完成的结局任务,然后就是靠自己去完成,没有后援,没有支持,所有的都得靠自己。 这要是放在现在社会还可以,毕竟程远也是混过社会的,但要是进入历史时间节点去推动整个历史事件重新正轨,这恐怕就太难了,有可能是九死一生啊。 “这个任务确实对你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危险程度也可想而知,但是,异兽进攻猛烈,众多土地沦陷,而这里,也即将被攻破,你是唯一一个匹配成功的人,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别,可别捧我了,我只能是尽力而为,我现在想问的是,要到八个朝代去更正历史事件结局,这得需要多长时间啊,不是我说丧气话,我就是怕时间太长,最后耽误大事。” “你过来。”魏齐盛领着程远来到另一所研究室。 这是一个空荡荡的研究室。 “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你来看这个。”魏齐盛领着程远来到一个密封的透明钢化玻璃盒子跟前。 “你看到里头的那个正方形了吗?” 程远俯下身子眼睛凑近盒子,几乎要快贴到玻璃上。 “我说,这个是什么鬼啊?” “时间魔方。” “时间魔方?” “对,到时候,这就是你到达各个时间节点的交通工具。” “不会吧?就这个,我经常看电视,人家上面可不是这么小,都是很庞大的。” 程远张大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魏齐盛,他心里犯嘀咕,就这么个小玩意,居然就是自己要去修补时间断层的交通工具,这不是开玩笑吧,这也有点太草率了吧。 “你不用担心。” 魏齐盛拿出一张时间魔方构造图。 ““这个就是我们研制时间魔方的构造图。” 程远半信半疑的拿过图纸,虽说他也看不懂这些。 “时间魔方的内部安装着时间芯片,一共划分了八个时间段,当你每完成一次任务,也就是历史原本的结局发生的时候,时间魔方就会自动接收到该时间节点的正确结局,然后触发开关,将你传送到下一个时间点,如果你没有将历史结局恢复到它原本的模样,那么,时间魔方是不会打开的,你也就只能继续去完成任务了。” “哎吆,这么个小玩意,浓缩着这么多时间节点啊!” “没错,它是属于身体分子匹配识别的,你的身体分子配比结果已经被输入进去了,等它能量都充满了,它就是你的,你也是能被它识别的唯一一个,等会,我们会将它植入你的胳膊内,你只需要触动开关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时间魔方会做的。” 魏齐盛收起图纸。 “你回去到各个时间节点修补断层,在那里,你消耗十年,相当于这里的一分钟,因为我们所处的历史时间节点不同,所以它的时间计算方式也就不同,这样,你是有足够时间去修补断层,将历史事件让它重回正轨的。” 人类防守阵地上。 母体异兽繁衍速度异常凶猛,而且,它的自我修复能力,让它一次又一次的变强,人类阵地节节败退。 目前除去地下保护垒,就只有东北方和东南方在死守了。 “魏教授,数据显示,时间魔方已经蓄能完成,我们可以开始了。”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程远和魏齐盛的谈话。 两人走出房间。 研究所大厅内,忙碌着的专家对于这次的修补工作做着最后的数据测试,各个历史时间节点的断层需要去做的事情都已经悉数输入到时间魔方的芯片中了,包括如何去让历史结局回到正轨的方法提示。 由于储存空间有限再加上只有三十秒的空白期,所以只能捡重点的进行输入,剩下的也就靠着程远自己去完成了。 对于一个稍微懂那么一丢丢历史知识的程远来说,虽说也谈不上有什么深厚的历史底蕴,但至少他是知道每个历史朝代的结局是如何的。 “魏教授,时间魔方能量补充完毕,数据排查完毕,断层事件修补大事表输入完毕。” “好。” 魏齐盛转头看了看程远,程远虽说有些紧张,但是尽量在克制着自己,毕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仪器构建专家小心翼翼地捧着时间魔方从实验室走了出来。 “跟我来吧!” 魏齐盛带着程远来到一块大空地跟前。 “这就是等会你要回到过去修补断层的地方,切记,无论如何,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只有历史结局正确就算修补完成。” “哦。” 此时的程远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即将要面对着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 时间魔方被拿了过来,它被放入了一把银色注射枪,对着程远的胳膊就是一枪。 “好了,已经将时间魔方注射到你胳膊了,这样你也好携带着修补历史断层,不至于遗失。” “嗯!” 魏齐盛和其他专家一起退出到安全区域,空荡荡的场地上,只剩下程远一个人。 “各路神仙,一定要保佑我啊,王胖子,你也要保佑哥哥啊,拜托拜托!” “你在做什么呢?快点触发开关,我们没时间了” 魏齐盛通过喇叭对程远喊道。 程远看了一眼周围,他即将就要和这里告别了。 “死就死吧。” 程远哆哆嗦嗦的按动了胳膊上的时间魔方的开关。 “身体分子匹配成功。” “唰唰唰” 四道红光出现,在程远身边形成了一个椭圆状的保护层,然后红光慢慢的开始旋转,被包围的程远一脸惊恐。 “我去,魏齐盛也没跟我说触发后的情况啊,这也太恐怖了。” 红光保护层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程远在保护层里头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轻飘飘起来,而且好像身体也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魏教授,红光保护层的速度快达到光速的临界点了。” “成败在此一举。” 程远在红光的保护层中越发感觉到自己的不存在,随着速度的越来越快,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妈妈“去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他也看到了魏齐盛“人类存亡就靠你了”,他居然还看到了王胖子“程远,记得回来给我带点古代的古董啊。” “下一个时间断层修补点,商朝,需要做的事情,帮助西岐讨纣王,纣王之时,也就是任务完成之时!” 程远迷迷糊糊听着时间魔方说着自己的任务。 “魏教授,我们成功了。” 一旁的助手拿过时间数据分析报告,其他的专家也都聚了过来。 “你看,程远的身体分解成功了,时间魔方正在传送他的身体分子结构,到时候只要他的身体分子在指定朝代进行完美的重组,那他就真的就要回到历史时间了。” 魏齐盛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正在进行穿越的程远。 “看来,这一次只能靠他了,程远,你可一定要加油啊!” 红光保护层消失后,空地上除了程远留下的几件衣服,什么也没有了,好像这里没有事情发生过一样。 大家默默的看着空地上的衣服,都在祈祷着程远能够顺利完成修补。 程远作为救世主,倘若成功回到过去,那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可就是活生生的历史事件了。 第五章 反倒被抓 身上仍有几分痛感,程远感觉脑袋有些晕乎,微眯的眼睛慢慢张开,半爬在地上的程远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检查,在穿越过程中,自己身体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尤其是那个地方,很是重要。 伸手摸了一把,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我的重要零部件都还在呢!” 四周望去,田地纵横交错,远处农田中,耕牛在男人鞭子催促之下奋力向前,水塘边,小孩嬉戏打闹,妇女捶洗衣服。 “我不会真的来到商朝了吧?” 程远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我擦,小爷的短发呢,什么时候变长了?” 惊慌之中低头查看,这才发现,身上的牛仔裤子以及夹克外套也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粗布麻衣。 “我擦,我都经历些什么呢?” 虽说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是,当真正踏上只有历史书上才有的朝代时,心中仍旧有几分恐惧。 程远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得找面镜子看看,自己还是不是自己,环视四周,在右手边,一汪水塘在阳光照射下发出金色光芒。 “噗通”程远冲了过去,半跪在池塘边。 水中出现了一个倒影,只见,粗布裹发,梳成小辫状垂于脑后,上身黑色简陋衣服直垂到小腿,下身浅黄色麻布长裙,腰间麻绳束腰系紧,程远还是程远。就是浓密胡须居然长了出来。 “我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抬头看了看天空,查看着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好方便再回去。 四周农忙的人看到这个发呆少年,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便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活。 几个小孩子试探性地靠近程远,见程远压根没有反应,于是就肆无忌惮起来,有个孩子,居然还在程远跟前拉屎。 “魏齐盛也没跟我说过要是回到时间断层的朝代,连自己的服饰都会发生改变的啊,该死,他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 咬牙切齿的程远紧握拳头疯狂地捶打着地面,狰狞的面孔让一旁玩耍的孩子楞在原地,随后哭了起来,哭是具有传染性的,之后所有的孩子都哭了起来。 “小朋友,不哭不哭啊。” 随手从地上拔了几根小草,灵巧的双手快速将小草编织成戒指形状,给每个孩子手指上都套上了戒指。 一边戴着一边笑道“告诉哥哥,这里是哪里啊?” 摸着鼻涕眼泪,抽泣着回答道“冀州。” “冀州。”程远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地名。 一位老者慢步走到水塘边,附身取水送入口中,清凉爽口的水流入胃部后,老者轻发出一声赞叹“好凉快的水。” 既然不知所措,鼻子底下一张嘴,只能问了,赶巧老者正在附身喝水。 程远起身弯腰慢慢凑近,嘴角挂着殷勤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老人家,你知道,这里是属于谁的领地吗?” 长袖擦嘴,并没有回头看程远,只是轻声回了句“这里呢,是冀州侯的领地。” “冀州侯?冀州侯是谁来着?”程远歪头回想,可是由于来的时候脑袋着地,加之刚来商朝难免慌乱,所以想不起魏齐盛讲过的一些重点。 抬头才发现,老者已经走远,环视四周,除了山山水水还算认识,其他的都是陌生的,既来之则安之,得先找个住的地方凑合住下,以后再去找西伯侯吧。 程远赶忙起身朝着老者追了上去,“老人家,我人生地不熟的,刚刚才来到这个地方,也没有找到住处,不知道您是否方便,让我在您那里将就一晚上呢?” 停脚,扭头,老者上下打量着身边站着的程远,相貌长得还算可以,衣着倒是普通人家的,看着也面善。 “好吧,好吧,反正我儿子被征去当兵了,有空房间,那你随我来吧。” “太感谢您了,老人家,这个我来帮您拿吧。” 程远没想到,老者居然爽快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有些意外,毕竟,他是陌生人,但也顾不得其他的了,住下再说。 “大爷,你知道姬昌在哪里吗?”试探性地问话,难免有些心虚。 “姬昌,他是谁啊?”满脸疑惑,好奇反问道。 “哦,没啥,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程远知道从老者这里是打听不到消息了,只好就此打住。 此时的程远,内心是非常焦急,做救世主是被逼的,得赶快想办法完成任务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如果现在自己真是在冀州,那就是在现代的河南啊,再想想姬昌住的西岐,在现代的陕西,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路呢,这种事情,急是没有用的,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商朝,一切都未脱离原始,质朴中夹杂着乡间泥土的鲜味,空气很清新,雾霾是没有的,村庄散落的分布,不是很密集,房屋大多是低矮土胚房,并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这也不奇怪,因为在商朝,只有统治者才能拥有自己的豪宅。 穿过田间地头,行进不多远,就来到老者的住的地方。 推门进入,院子里,一位老妇人正在屋子前面晾晒鱼干,见老者归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忙迎了上去,接过老者手中的野菜。 “老婆子,这是我路边遇到的,叫……” “我叫程远。”程远进一步上前介绍道。。 “快进来吧。”老者前面带路,程远在后面跟着,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房屋是土胚打造,屋顶是茅草覆盖,家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具,除了正中央的一个木头桌子,上面放置着是陶制水壶。 “快进来坐。”老者迎着程远坐下,然后倒了一碗水递给程远。 “谢谢,还不知道您贵姓啊?” “哦哦,我叫池矛,老婆子,给客人收拾一下住房。” 这里人还挺热情的嘛,不认识的人居然不问缘由就请进屋还安排住宿,印象中,商朝是奴隶制的,可这和课本不一样啊,这里一点也不乱。 不多时,饭菜已端上桌子。 “来来来,吃点东西吧。” “谢谢,谢谢。”程远对于老两口的热情略显尴尬,毕竟素不相识便好酒菜相迎。 嗒嗒嗒! 屋外,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传来,哭闹声和喊叫声揉杂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程远放下碗筷,本打算起身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老人一脸慌张,急忙伸手拉住程远衣角,用力摇了摇头。 “年轻人,不要出去,这是部落首领来征女子来了,我家的那个可怜的小女儿就被征走了。” 一旁的老妇人听到这些,扭过头去偷偷抹着眼泪。 正义感爆棚,还有就是,历史时间与现代时间的时差还没有完全倒过来,把这里当做了现代,自持着有几分拳脚功夫的程远随手拿起墙角的一根木棍冲了出去。 五六个骑马的壮汉正在旁边呐喊助威,马下,两个壮汉拖拽着一个少女正在往马上放着,少女被撕扯坏的衣服碎片掉落在地,旁边父母跪拜在地,一个劲求情,却丝毫不起作用。。 “住手,你们光天化日,在这里横行霸道,还有王法吗?” 程远站在屋门外,吞了吞口水,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程远眉头皱了皱,在他心中恐惧还是有的,但既然已经这样,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几个壮汉看到旁边多了一个拿着木棍的年轻人,于是纷纷停下手中的活都把目光投向了程远。 “你说什么?王法?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封地吗?” 听到这话,头脑发热的程远才稍稍平复下来,妈的,我忘了,这是商朝,不是现代,太冲动了,太冲动了。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程远紧紧握着木棍,胸膛微微挺了挺,拱手作揖道“我说,各位好汉,咱们这个,这个行为不太好吧?” “一边呆着去。”其中一个冲着程远大喊了一句,其他的人都哄笑起来,然后还是该干嘛干嘛,就当程远是空气。 “我擦,好话不听是吧。” 程远见下台是不可能了,周围街坊都看着呢,再说了,男人不就好点面子嘛,只得壮起胆子,眼睛四下瞟了瞟,选择距离自己最近的壮汉一跃而起,啪!棍子打在后背,人没事,棍子但是断成两半。 “我擦,商朝棍子质量居然这么差。” 在程远目瞪口呆看着手中断棍之时,被打的壮汉猛地回头,使出浑身气力,朝着程远狠狠地就是一拳。 这一拳,力道相当大,程远当时就有些招架不住了,连连后退跌倒在地。 嘴角有血丝渗出,而且感觉胸闷,喘不上气来,缓缓抬手摸着胸口检查了一下,幸好这一拳未伤及内脏,只是挨拳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倒地的程远觉得事情不妙,这有可能是要被群殴的节奏,他强忍着剧痛艰难的爬了起来。 壮汉见程远又爬了起来,怒目圆睁,粗壮的双手在肌肉的带动下再次对程远发起进攻。 程远这会学聪明了,在大手快要接近自己时,一个侧身躲了过去,顺势朝着壮汉后背就是一脚。 壮汉躲闪不及,朝前踉跄的跑了几步,但并没有倒地。 “妈的,商朝人这么能打啊。” 程远本想趁其不备扑上前去再来一击,突然觉得脖颈处一阵凉意,转头才发现,自己脖子上被一把通体乌黑的铜戟抵着。 命悬一线,程远也不敢轻举妄动,这又不是现代,这可是商朝,在这里杀人可是不犯法的。 “小子,挺能打啊!”持戟之人坐在马上正对程远。 只见此人,一米八的大个子,与其他拿木棍壮汉不同,他的手中持有一把铁戟,上身纯黄花纹刺绣衣服,下身浅绿色带褶的裤裙,腰间居然挂有一条玉龙,雕刻精美。 程远看到眼前这人的打扮有些高级,而且其他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猜想,这应该是他们的头,再仔细一看,只见一块大龙玉佩挂在腰间,程远确定了,坐在马上的人定是出身名门的贵族。 贵族,在商朝的地位也是很高的,如果把他们惹怒,后果是很严重的。 “不敢不敢,就是,你们的行为有些过分了。”自知大难临头,程远刚刚的暴躁脾气也收敛了起来,咧嘴陪笑着。 “你可知,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冀州侯的财产,包括你!” 瞧这位财大气粗的样子,程远心想“这商朝阶级分化也太严重了,我一个大活人,居然也是他家的私人财产,看来,今天是难逃一劫了,没想到,在第一个时间断层修补点就要一命呜呼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程远闭上双眼,不在说话,只觉得,自己这个救世主算是做到头了。 “不过,我看你小子有两下子,正好我们正在准备一件大事,需要人手,你就跟我们来吧,我是冀州侯的儿子苏全忠。”说完铜戟收起,骑马而去。 还好没被咔嚓了。 程远被其他壮汉用绳子绑住手拖于马后,也来不及道别刚刚的老者就被拖拽走了。 第六章 糊涂结拜 程远被拖在马后一路向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何处,这里不是他生活的时代,他也不懂这里面具体的规矩,虽说历史课本学过商朝,但是也就是蜻蜓点水,根本不够详尽。 此时,走了许久的程远嘴唇干裂,他感觉自己身体快要虚脱了,于是壮胆冲到前面骑马的壮汉跟前大叫道“有没有水喝啊,渴死小爷了。” “啪”壮汉没回头,顺手丢给程远一袋牛泡子做的水袋。 程远顾不得有没有腥味,打开木塞子,咕噜咕噜一通猛喝,差点没呛着。 水分补充了,程远也总算是缓了口气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程远把牛泡子水袋重新丢给壮汉。 此时,走在最前面的苏全忠说话了。 “先去军营。” “军营,这莫不是要打仗了,妈的,得想个办法开溜,我是要去西岐,不是冀州。” 程远心里暗自祷告,希望别再出什么岔子了,目前他心里只想着尽快完成任务。 壮汉前面骑马走着,后面拉着程远,在一望无际的田地间穿行,恐怕在电影里没有一个救世主能有这么惨的待遇了。 感觉时间过去好久好久了,如果不是被绑着,程远只当这是在旅游了,可是他现在说好听点是俘虏,说差点那就是奴隶了。 “呼哈,呼哈。”军队训练的吼叫声从远处传来。 又走了不多会儿,一座军营出现在眼前,说它是军营,那是客气的称呼,其实就是栅栏围起来的大院子罢了,一座座行军营地散落分布,周围是训练的士兵。 只见这些士兵,丝绸袍子制作的衣裳穿在身上,青铜制作的单体胸甲垂于胸前以备防身,脖颈处有铜制护具,手里拿着长枪,在指挥官的口令下有序训练着。 苏全忠先命令士兵将掳掠来的女子安置到自己的住处,然后径直走进正中央的军营中。 “把人带进来。” 帐内发出命令,士兵把程远押进大帐之内。 程远此时已经想好了对策,毕竟他是现代人,知道点历史内幕,这个冀州侯对于商纣王早有看法,估摸着,暗地里肯定也在做着一些反商的小动作,况且刚刚苏全忠说了,他们正在做一件大事。 “你是何人?来自何处?来这里作甚?”苏全忠一连问了程远三个问题。 程远抬了抬被绑住的双手。 苏全忠看了一眼,料想眼前之人也不敢在自己军营乱来,于是命令手下给程远松绑。 程远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我知道你们训练兵马做什么?”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暗藏着苏全忠要保守的秘密 苏全忠本以为眼前之人会跪拜在地,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没想到,此人一开口就是说了这个。 苏全忠双手紧握了一下酒杯,脸上明显露出一丝紧张表情,就是这一丝的紧张被程远捕捉到了。 程远暗想“看来小爷我猜对了。” 苏全忠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让自己的手下退出大帐。 帐篷内,只剩下程远和苏全忠两人。 “你知道我们要干什么?简直是笑话。” “你们要讨伐纣王。” “纣王?”苏全忠一头雾水。 程远这才想起,纣王是他死后被后人追封的谥号,苏全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赶忙改口说道“你们在秘密策划讨伐商王帝辛的事情。” 苏全忠大惊,他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讨伐帝辛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和旁人说过,只有自己的父王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知道的,也不知是敌是友,倘若是朋友还好,可以一起联合,倘若是帝辛派来的奸细,那就必须斩草除根,万不可把消息泄露出去。 苏全忠的手慢慢伸向腰间,已经准备好要随时拔剑了。 程远见此情形,觉得自己不能再卖关子了,不然小命就不保了,于是继续说道“大王不必那么紧张,我不是帝辛的人,我是……” 程远思忖片刻脱口说出“我是西伯侯的手下,程远。” “西伯侯姬昌?” “恩,对,没错。” 程远压根就没见过西伯侯,他也在找着呢,可是现在情况紧急,也只好借用西伯侯的名声了。 “就是西岐那个西伯侯?” “没错。” 苏全忠一听程远是西伯侯的人,虽然还是有些怀疑程远的身份,但是又细想了一下。 帝辛此刻正在征伐其他部落,根本无暇顾及这里,更别说起杀心了,派个奸细这么多此一举的做法,想必帝辛也不会这么做的,而且自己是在农庄见到的此人,如果真是奸细,又为何不直接去找自己的父王呢,那样胜算岂不更大? “既然是西伯侯的人,那就坐下说话吧。” 苏全忠虽心有疑虑,但还是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把程远请到桌前坐下。 “早就听闻西伯侯的仁义了,刚刚多有得罪啊。” “没事没事。”程远被苏全忠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 “帝辛,残暴无情,而且对于我们有苏氏部落早就有吞并之意,在他没有攻打我们之前,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才有生路,只可惜……” “可惜什么?” “我们兵力远远不如帝辛的人手数量,而且,听说西伯侯现在他只想保西岐一方平安,早已没有讨伐之心,可惜了,哎!” 苏全忠故意说出此番话,只是为了试探试探程远的态度,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连连叹气,眼睛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程远。 程远看得出,苏全忠这个人这是在试探自己,对自己还是心存疑虑,看来得使出杀手锏了,毕竟,小爷我也不是白混社会的。 为了打消苏全忠的顾虑,程远猛地站起身来。 “帝辛,早就对西伯侯不满了,因为西伯侯的仁义深得民心,他恐自己终有一天会降服不了,所以,总是百般刁难,为了帮助西伯侯,我曾暗地里偷偷刺杀过帝辛。” 苏全忠听到刺杀帝辛这几个字,很是惊讶,没想到,眼前之人居然还有此等勇气。 程远知道苏全忠身为武将,固然勇猛,但是性急如火,论计谋还是稍有不足,索性再来助推一波。 程远猛地脱去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后背满身的疤痕。 “这就是刺杀帝辛不成逃跑时被砍伤的。” 其实,这些疤痕哪是刺杀帝辛留下的,这些都是程远参加帮会争斗,被对方围攻砍伤的。 不过,看着程远后背的疤痕,苏全忠算是相信了,居然能有勇气刺杀帝辛,那就肯定不是和帝辛一伙的。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苏全忠连忙过去替程远把衣服穿上。 “不知你能不能说服西伯侯,时机成熟,一起讨伐呢?” 程远抬头看着苏全忠,用无比坚定的口气说道“这个,你放心吧,我会说服西伯侯讨伐帝辛的。” “是吗?” 苏全忠一把抓住程远,眼里充满期盼。 “嗯。” 程远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有把握去说服西伯侯的,但是他必须这么对苏全忠说,不然不仅时间断层修复不了,自己也会被当做奴隶充军的。 苏全忠见程远如此一说,心中大喜,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际,既然程远是西伯侯的人,那么也算是偏向他们这一头的,再说了他居然还刺杀过帝辛,不管以后成败与否,先拉拢过来再说。 看着眼前的苏全忠,程远感叹,就这货居然也是带兵打仗的主儿,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将一个。 “来人,拿酒来。” 士兵端上一个青铜酒器和两个青铜杯子,并倒满了酒。 “既然如此,我们志向一致,又很投缘,不妨结拜为异性兄弟,他日富贵分你一半。” “我擦,商朝人都这么随便,四海之内皆兄弟啊!” 本想拒绝,可不等程远回答,苏全忠早已跪拜在地,程远看着这情况,自己不跪那也不好啊,只得也跪拜在地。 见苏全忠一大口把酒都喝了下去,自知酒量不行的程远看着满满一酒器的酒,索性拼了,大不了醉他一回,以前聚会又不是没有一杯醉倒过。 “妈呀,这酒这么烈啊!” 还没来得及说完话,程远便一头栽倒在地。 他万万没想到,商朝这谷物直接酿造的酒,如此之烈,刚刚没留神,喝的太猛了,这一大碗下去,酒劲儿直冲脑袋,一阵迷糊,便醉了过去。 第七章 绝世美女 梦里,异兽全部被打退回断层中,原本不正常的时间断层也被修补好了,所有人兴高采烈的。 程远自己披红挂彩的在一辆加长版的红色轿车上,被当做英雄一样载着四处游街,这边,王胖子也跟着沾了光,得意洋洋的王胖子坐在程远旁边,在以前欺负他的人面前出尽风头。 正在美梦之时。 “咦,怎么会有一股清香呢?”程远隐隐约约地闻到了周围散发着一股香味,甜甜的,带着淡淡的桃花味,对于人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程远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模糊中看到一位女子的身影。 “我不会还在做梦吧?”程远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见不远处的桌子旁边,确实端坐着一位女子。 女子穿着大红色长袖内衣,外面套着褐红色花纹短袖,衣服的长度一直到足踝处,腰间是丝织品的束宽带,头发上左右各插着一支玉簪,雍容华贵中又不失朴素典雅。 “好漂亮啊,商朝居然有这等人间极品,看来不枉我来这一趟。”程远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桌子旁的坐着的女子,想入非非的,小混混本色显露无疑。 “妲己,我的好兄弟醒了没?” 屋外,苏全忠的大嗓门把沉浸在幻想中的程远给拉了回来。 “妲己?苏妲己,莫非这个女子就是传说中狐狸精转世的苏妲己?”程远又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历史上存在的苏妲己真是如此美貌,而且从第一印象来看,她也并非如后世所传的那么妖邪,反而有几分邻家女的感觉。” “我的好兄弟,你终于醒了,没想到你的酒量如此只差,一杯而已,居然就让你睡到现在。” 苏全忠一把抱住程远,直捶打着程远的后背。 “咳咳咳,大哥,大哥,我没被酒喝死,就被你锤死了。” “哦哦哦,抱歉,看你醒了,我太激动了。”苏全忠放开抱着的程远,上下打量着。 而此时程远的心思,早就被站在旁边的苏妲己给勾走了,眼睛还是不自觉地看向苏妲己。 苏全忠发现程远在偷偷看自己的妹妹,嗤笑一声,觉得应该介绍介绍,给程远认识一下。 “这是我妹妹,苏妲己。”苏全忠把妹妹拉到程远跟前介绍道。 “妲己见过壮士。” “不用客气的,不用客气的,我不是什么壮士的。” 被一位如此美貌的女子称呼,程远不免有些语无伦次的,而且,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感觉鼻血都要喷涌而出了。 苏全忠察觉到程远的异样,他叫苏妲己先出去,说有事要跟程远商量。 苏妲己行礼后便退出房间。 “程远兄弟,你觉得我妹妹如何呢?” 程远被苏全忠这么一问,怪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唇,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移话题。 “怎么不见你的父亲呢?” “哦,我父亲正在准备给帝辛的贺礼呢,帝辛又娶了一位女子,今年都第八个了,我父亲总得表示表示,不然,帝辛一生气,又会挥兵攻打我们部落,到时候,很难抵抗得住的”说着,狠狠锤了一下床头。 “看来,纣王的确是有些荒淫无道了。”程远心里骂道。 “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对了,程远兄弟从西岐而来,你觉得我们的兵马与你们西岐比,如何?” 程远哪里知道西岐兵马如何,他都没去过,原本是为了脱身胡乱说的话,没想到,苏全忠还真当真了,但是,如果自己不回答,又怕露馅,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 “苏兄的兵马虽少,但是各个都是精壮人士,除去武器配备不说,精神头是很足的,尤其是在苏兄军营看到他们的训练,各个比戚家军都厉害” “戚家军?你在说什么呢?” 程远这才反应过来,戚家军是明朝的,这儿可是商朝,苏全忠当然是不知道的了,于是赶忙解释道“就是形容你的士兵很厉害呢。” “哦,程远兄弟说话很有意思啊,哈哈。” 两人说话间,仆人进来了跪拜在地说道“首领回来了” “程远兄弟,我父王回来了,走,一起去见见他吧。” 苏全忠扶起床上的程远朝着他父王的房间走去。 房间内,苏护刚刚准备完贺礼,正在嘱咐自己的仆人一些注意细节,见到自己的儿进来了,而且旁边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儿,你从军营回来了,这位是?”苏护看着程远问道。 “这是我刚刚结交的兄弟,他叫程远,是西伯侯的人,从西岐途径这里的。” 见苏护对于程远如此热情,想必身份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原来是西伯侯的人啊,来来来,赶紧上座。” 苏护挥手示意程远坐下,又吩咐仆人端茶进来。 “西伯侯可好?” “还不错,还不错。”程远没有敢正面看苏护,手指来回扣着桌子,底气不足的含糊回答道。 “父王,他知道我们要准备反……” 苏护赶忙伸手制止住苏全忠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起身打发仆人退下,然后把门关上。 “这种事情,不要太张扬,我们一家老小,还有我们族人的性命可全在帝辛一句话上,还有,他怎么知道的?” “程远他……”没等苏全忠说话,程远便首先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好歹也得装的义愤填膺点,这样他们的信任也就可以再增加几分不是。 “大王,帝辛荒淫无道,对于大臣,不顺眼的通通找各种理由杀死,对于臣民,如同牲畜般对待,而且,他还时不时的找个借口攻打我们这些个部落。回想一下,这些年,我们死了多少士兵?损失了多少牛羊?被掳去多少子女?我听说,最近帝辛又要筹划着要攻打那些个不听话的部落领地了,就这么一个人,还配让我们去臣服吗?” 一口气说完这些,程远有些喘不上气来,他缓了缓,看着目瞪口呆的父子俩,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口才,居然瞬间变得如此顺溜啦。 慷慨激昂的一番话愣是把苏护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还刺杀过帝辛”苏全忠插话道。 “刺杀帝辛?”一脸惊讶的苏护扭头又看了看眼前的程远。 苏护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深入骨子里的君臣之道,还是很重要的,即使有胆量,没有万全准备,也不敢断然与商王撕破脸皮。 “是的,他身上还留着伤疤呢。” 苏护摸着胡子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若有所思,而且刚刚程远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论,让苏护顿时心生好感,觉得他是能成大事之人,也可以成为自己儿的得力住手。 只是,苏护此时对于西伯侯的态度还是有些担忧,凌磨两可让人捉摸不透。 苏护暗想,西伯侯虽有仁义之名,但是并无反叛之心,如果眼前的这个人可以改变些西伯侯的态度的话,那就相当好了。 于是苏护试探性的问道“对,其实,对于帝辛的种种我早就看不惯,可是忌惮他的实力,一直都不敢与他作对,不知道,西伯侯如何打算的。” 程远其实是知道的,姬昌此时已经没有了讨伐之心,虽被纣王帝辛屡屡挑衅,但每次都卑躬屈膝,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来商朝,修补这里的时间断层啊。 “西伯侯也有此意的。”程远眼睛扫过苏护和苏全忠,虽有心虚,但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苏护的心放宽了些,既然西伯侯有此心,那就让眼前之人再帮助一把,好让西伯侯彻底倒向自己这一边。 “这就好,看来,各地对帝辛不满的,的确大有人在啊,程远,你也可以回去和西伯侯好好交流一下,我呢,也得加紧训练我的士兵了,好日后可以对抗帝辛。” “嗯,我觉得程远兄弟可以在西伯侯跟前多说一说。”苏全忠重重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连他老人家都没见过,怎么说呢,等我见了再说吧。”程远心里想着,嘴上却没再说话,他怕自己说多了露馅。 “哦,对了,明天我们要举行部落狩猎集体活动,大家一起狩猎,到时候,会给妲己选一个好的男子,免得旁人总是四处打听,这样,我也可以放心做讨伐帝辛的准备。” “狩猎?找男人?苏妲己不应该是嫁给纣王的嘛,有苏妲己在纣王身边,商朝也可以早一点覆灭啊,现在又要招女婿,这是唱的哪出啊,怎么跟历史课本写的不一样啊,我去,这可不行,我得想想办法把这事搅黄了才行。” “程远兄弟,你也可以参与的,如果狩猎中脱颖而出,我妹妹可就是你的了。”苏全忠一脸奸笑,顺手拍了拍程远的肩膀。 “我去,你可吓死我了,我要是和苏妲己成亲了,那历史岂不更乱套了,说不定,断层缺口会更大,程远虽有爱慕,但,他是真不知道修补断层的规矩,乱套了可就不好收拾了,只得连忙推辞着。 “不要说了,你明天来参与就是了,这么说定了,走吧,早点回房休息吧。”苏全忠起身辞别自己的父王,勾搭着一脸茫然的程远走出了房间。 “明天,我来找你,一起去我们的狩猎场。”说完,苏全忠朝大门外走去,他这是又要去军营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我不参加,我也不能让别人娶了苏妲己啊,再说了,我还得回西岐呢,这下好了,又得在这里停留一阵了。” 程远边想边朝自己房间走去,心事重重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门,头一下子磕在了门上。 “嘿嘿嘿。” 远处,苏妲己看着程远滑稽的动作掩面捂嘴偷笑着。 一位绝世美女这样看着自己,而且是出糗的自己,程远很是紧张,他慌慌张张的跑进屋,关上门来。 “冀州,西岐,商朝,苏妲己,小爷我真的太乱了,妈的,救世主到底该怎么去做啊?” 程远想是这么想,但是还是忍不住透过门缝瞅了瞅院外站着的苏妲己。 美人在眼前,却不知能不能拍拖一下,如果换做以前,程远指定会凑上去“嗨,妞,聊两句?” 可是现在,他脑子一塌糊涂,什么都不敢做,心里也只想着赶到西岐,灭掉纣王,至于其他的,等熟悉了再说吧。 第八章 猎场遇险 微风拂面,人山人海,骏马嘶鸣。 狩猎场上,每家每户都派出最强壮英武的儿子参加这次狩猎活动。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聚会式狩猎,而是决定谁能娶到苏护的女儿——苏妲己。 每个人对苏妲早己是垂涎三尺,虽从不曾谋面,但是口口相传中对于苏妲己也了解了个大概了,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娶进门,美女谁都爱,而且还是首领的女儿,如果能够得到,那在地位和权势上也是一个巨大提升啊。 “程远兄弟,准备的如何了?” 手拿丝织箭袋,身穿虎皮织造的衣裳,头戴鹿皮头巾的苏全忠一边着程远的马,一边问道。 “还好还好。”程远此时想着的是如何射箭这个问题,至于骑马,那是小意思。 和王胖子一起的时候,玩的最多的就是偷偷跑到附近遛马场,然后拉出几匹马来,进行马上的射弹弓比赛。 可对于射箭这种东西他是一窍不通的,虽说苏全忠把最好的弓箭让程远使用。 但是,再好的弓箭也得需要好猎人啊,显然,程远就不是这个好猎人。 苏全忠并没有看出程远此时的担忧。 “没事的,我父王已经请最好的巫师占卜过了,今天诸神回避,小鬼退让,是个好兆头,你要多打些猎物,我可不要想让我妹妹嫁给一个胆小鬼。” 说完,一声长笑,朝自己战马走去。 一头雾水的程远只能硬着头皮参加狩猎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盛情难却啊。 狩猎场范围很大,没有设置栅栏,也就是说,这漫山遍野丛林都是他们的战场,大批野生动物即将被捕杀,这要是搁在现代,都够你坐十年八年牢了。 坐在马上的程远,看着辽阔的原野,浓密的丛林,暗自叫苦,这哪是狩猎,这是要了他的亲命啊,万一碰上什么虎豹豺狼的,到时候能剩下点骨头就算烧高香了。 “勇士们,用你们的弓箭去射向你们的猎物吧。” 随着苏护的一声呐喊,所有的猎手卯足了劲儿地冲向了丛林,当然这里头也包括着滥竽充数的程远,虽不会射箭,做做样子还是可以的。 进去丛林后,程远放慢了脚步,他不会射箭,他怕真的碰上什么豺狼虎豹的,那他小命就算交代了。 不过,一个猎物没打着也是不行的,太丢人,再说了,万一苏妲己落入他人之手,商朝的历史结局不就真的改写了吗? 想到这里,程远开始琢磨起来,如何能够不费力的得到更多的猎物。 “哦,对了,我记得我今天早上在房间里顺手拿了两块玉器出来。” 程远从口袋中掏出两块雕刻成龙的大玉器,说是龙,比起现在的龙可丑多了,虽说丑,但是这种龙玉器,那在商朝,只有贵族才可以配得上。 程远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很多奴隶在后面追随着。 这是为了方便猎手拿猎物后保管,特意安排了众多奴隶在后面捡拾并做记录,这些奴隶大多是战场的俘虏或是犯罪之人。 “那个谁,你,过来一下。”程远叫来一个看上去还算忠厚,身体也很强壮的奴隶。 这位奴隶一见到骑在马上面的人在叫他,赶紧跪倒在地,慢慢爬到马的跟前,不敢抬头。 “我有这么可怕吗?”程远看到瑟瑟发抖的奴隶,心中不免有些不忍,他没想到,商朝的阶层分化如此严重,奴隶的这副模样,让他心生同情。 “那个,你过来一下。”程远下马走到奴隶跟前。 奴隶还是低头跪拜,不敢动弹。 “你不用怕我,我只是有件事得让你帮忙。” 奴隶依旧跪拜,不敢言语。 程远走了上去,蹲在奴隶跟前,掏出两块玉佩,放在奴隶手上。 “这个给你,等会啊,你帮我把他们的打的猎物替我收集一些回来,到时候一起抱给我,分开拿,不要就拿一家的,明白没?” 奴隶瞟了一眼手中的玉佩,赶紧放在地上,朝后退了几步。 程远看到这般情形,算是见识到阶层分化带来的底层恐惧,他必须得想一个办法让这个奴隶乖乖听自己的话,不然这场比赛,他指定得输啊。 “如果,你帮了我这次,我就让大王还你自由身。” 奴隶的肩膀突然抖了一下。 程远知道,这些奴隶最想要的不是财物,而是自由身份,在商朝,奴隶随时都有可能拉去陪葬,自由身虽说地位也很低,但至少可以活的轻松点。 程远凑近这个奴隶看了一眼,他发现,这是个战俘奴隶,因为在这个奴隶的脚踝处明显有铁链锁过的痕迹,一般奴隶是不会上锁的。 “看来,你还是有身手的嘛,居然双脚都被上过铁链。” 奴隶依旧不抬头,但是明显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恐惧了。 “你只要帮我,我会求情,还你自由身,到时候,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当我的随从,我不管你以前多凶残,但是只要跟了我,我有的你也会有,拼命不就是为了这些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现在我去前面,你就在后面收集猎物,到时候给我就可以。” 说完,程远上马,留下跪拜的奴隶,扬长而去。 因为,程远知道,他们这就算是达成协议了,在商朝,没有哪个奴隶不想恢复自由身。 比赛还在继续,漫山遍野追逐猎物的人很是兴奋,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像是一种炫耀,一种家族的炫耀。 远远的,程远看到苏护正在射杀一头野猪,几个奴隶围绕着苏护左右,既是保护,也是为了收集猎物,反正,奴隶的生死他们这些人根本是不在乎的。 瞄准,放箭,一气呵成,看得出来,苏护是个捕杀猎物的老手,一箭毙命,不拖泥带水。 正在程远饶有兴致地观看这场捕杀的时候,他发现,在苏护周围的丛林里头有动向,不像是野兽,倒像是几个人影。 “不好!” 程远暗自心里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居然遇到了刺杀苏护的刺客。 “我去,怎么我什么都赶上了,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也能碰上。”程远虽说这么想着,但是,还是挥动马鞭冲了过去。 马在狂奔,程远心里在犯嘀咕“就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跟这些个野蛮之人对抗,那不鸡蛋碰石头吗?但,总不能不救苏护吧,万一他真的死了,这商朝往后的事情还怎么演绎下去呢?” 苏护身边的奴隶已经四散逃窜,只有苏护一人拿着铜剑对抗着刺客。 现在,其他捕捉猎物的人都离得比较远,倘若赶过来,苏护早就报销了。 “小爷在此,尔等速速离去,可留尔等狗命。”程远学着戏文里的腔调,一路冲了过来。 虽说不会射箭,但是打架还是会些的。程远从身后箭包里抽出两支箭来当做工具。 勒紧马绳,马蹄扫过,刺客中一人被踢飞,其他人见到突然闯出来的陌生人,也是有点慌了,本打算速战速决的计划也被打破了。 程远和苏护骑着马,刺客在四周围着,在数量上,程远他们并不占优势,但是居高临下,还是有些胜算。 “大王,苏全忠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再撑一会儿。” “这些小毛贼,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大哥啊,你没放在眼里,但我放在眼里了啊,这么大阵仗的持械群殴,我可是头一次经历啊。”程远心里这么想着,手里也紧紧握住两支箭,一点儿都不敢松懈。 “啊。”领头的一声大叫,朝着苏护的战马刺了过来,苏护见状迅速把缰绳一拉,战马顿时前脚离地,躲了过去。 紧接着,又有两个刺客同时朝程远刺了过来。 马上作战,程远还真不知道如何去应对,只得狠狠地把手中的箭朝刺客丢去,然后又从箭袋中取了两支。 刺客被程远的箭砸中了,连连后退。 其他人看这情形,早就恼羞成怒了。 八个铜剑一同刺向程远和苏护。 苏护这边还好,拿着铜剑左右开弓,连连斩杀两人,程远就有些倒霉了,他的战马被刺客刺中,战马瞬间跪倒在地上,程远也被甩了下来。 一名刺客见程远倒地,拿起手中铜剑就要砍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嗖”,一块石头朝着刺客飞来,正好砸中了刺客的后脑勺,刺客昏倒在地上。 程远慌乱中看到,远处拿着石头的正是自己刚刚交谈过的那位战俘奴隶,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跟着自己。 程远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扑倒在被砸晕刺客身旁,捡起掉在地上的铜剑,后退着贴近苏护的战马,程远并不会用剑,只得双手紧握,朝着眼前的刺客胡乱比划,吓唬着。 “嗖嗖嗖” 数支箭朝着刺客射了过来,瞬间数名刺客中箭倒地,有几个本想趁机逃跑,苏护哪里会给他们机会,纵马一跃,手起剑落,顿时人头分离。 救兵来了,程远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扭头看到,苏全忠手持铜戟带着其他人马从远处赶来。 见刺客悉数被消灭,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程远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同时他余光瞥见远处的那个奴隶早已经跪拜在地,一动不动。 “太危险了,魏齐盛,你这个大骗子,这哪是修补断层,简直是我的命啊?小爷,差点就把命丢在这里。” 程远坐在原地看着天空咒骂着魏齐盛。 第九章 你要出嫁 多日后,审讯室外。 程远拉住正准备进牢房的苏全忠,把他拉到一边的墙角。 “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看刺客他们的那身打扮,如果我没猜错,能够刺杀你父王的,绝非普通人,而且这是你们的地盘,他们冒着这么大风险来这里,说明委派者必定有一定权势,既然这样的话,我猜,可能是……” “程远兄弟,我心里有数。”苏全忠嘴角上扬,眉头紧皱,似笑非笑的,让程远看着打了一哆嗦。 审讯室内。 五花大绑的刺客此时早已经遍体鳞伤,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下来,要不是要问出幕后的指使人,恐怕他早就被活剥了。 苏全忠此时已经打累了,他放下手中带有铁刺的木棒,然后命人抬来一个装满细沙的木桶,此木桶高度和人差不多,足够装得下这名刺客。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如何审问你吗?” 刺客慢慢抬起早已肿胀的脸,微微张开红肿带血的眼睛。 “我劝你还是早点交代了吧,免得等会承受不住这痛苦。”苏全忠用手敲了敲木桶,算是对于刺客最后的警告。 刺客又低下头,这算是拒绝了苏全忠刚刚的要求。 “好,是条汉子,那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种我新发明的刑具吧,让你知道一下它的美妙之处。” 一旁的程远开始有点同情这名刺客了,为了一时的愚忠,白白搭上性命,确实有点不值呢。 站在牢房,周围满是血腥味充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暴力审讯犯人。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觉得老虎凳辣椒水就挺厉害的,而且还觉得很刺激,现在,他直接站在牢房,亲身体会着这有点残忍到近乎变态的审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但,这毕竟是苏全忠家的事情,作为外人也不好插嘴,只得在一旁看着。 苏全忠拎来一盆滚烫的热水。 “啪。” 刺客身上一股白烟冒起,刚刚裂开的血肉,在热水的刺激下又渗出了很多血水。 “滴答滴答”滴落的血水,把脚下都染红了。 “来来来,清醒了没?”苏全忠拽着刺客的头发继续说道“我来给你讲讲我新发明的刑具” “这个,叫做“窜天猿”,知道为什么叫窜天猿吗?我来给你说说啊,就是,抓住一只猿,为了得到他完整的猿皮,就会把他埋到沙土了。” 苏全忠边说还边用手在刺客跟前比划着。 “然后,轻轻的用小刀划开它的脑袋,这时候,猿还活着呢,我们就会一点一点的从它割开的脑袋口子里灌水银……” 听着苏全忠津津有味的介绍,就像是在烹制一道美食一样的随意。 刺客的从刚开始的宁死不屈,慢慢的脸色发白,额头汗水渗出许多,最后表情彻底扭曲。 “你别说了。”刺客的心理防线彻底奔溃了,遇到这么个变态的人,换做谁也招架不住啊。 刺客动了动被捆绑的身体,艰难地开口说道“是商王派我们来的” 苏全忠听到“商王”两个字,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表情,站在远处的程远同样也是。 “果然是帝辛,看来他终于按捺不住了。”苏全忠自言自语道。 在水桶里洗了沾满血水的手,苏全忠招呼着程远往牢房外走,同时回头给牢里的看守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出牢门的一刹那,牢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 程远有些害怕了,原本以为苏全忠只是表面看起来凶悍,没想到他的手段竟是如此是我残忍,看来自己在他身边以后得小心了。 从牢房出来回到苏宅,程远正要准备回房休息,忽然看到,苏妲己一人坐在桃树下发呆,似乎有什么心事。 桃花在微风吹拂下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有几片落在了苏妲己的头上,这反倒成了她的完美的配饰,这也难怪,美人配什么都是美人,无须粉饰,自然朴素就足以征服追求者。 程远也许是看的太痴了,居然鬼斧神差地走到桃树下,距离苏妲己也只有几步的距离,当他发现自己这有些失态的行为时,已经晚了。 “妲己失礼了,见过壮士。”苏妲己起身给程远行礼。 “没事没事,是我打扰你了。”程远摆手解释,看着脸庞娇小,樱桃小嘴,柳叶弯眉的苏妲己,明显感觉心跳加速,居然起了反应。 如果容貌这种东西是老天给的,那苏妲己便应该属于老天偏爱的那种类型吧,天然带着一种绝世美女的气质,这种气质让一般的胭脂俗粉都黯然失色。 程远看的有些着迷了,美女嘛,总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当发现苏妲己正盯着自己,而且眼中似乎还闪着泪花,程远不免有些心疼了。 “姑娘,可有心事?” “嗯。” 苏妲己转过身去,顺势又坐了下来,手中玩弄着掉落的桃花瓣。 “我父王,我父王他要将我许配给他部下的儿子,可是,他部下的儿子由于打仗,已经变傻了,你说我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傻子呢?” “什么?”程远眼睛瞪圆,嘴巴张开,他不敢相信,苏妲己的命运不该如此啊。 苏妲己要嫁人,而且还是一个傻子,这还能行啊,她可是属于商纣王的,该死,小爷我都碰不得的女人,岂能便宜了他人。 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傻子是断然不可嫁的,至于以后的事情再说,先搞定眼下之事。 “妲己妹妹,先不着急,这种事情我来替你处理,保证你不会嫁给那个傻子的。” “真的吗?”苏妲己抿着粉嫩小嘴,一副楚楚可人的样子看着程远。 程远心想“就这么一个美人,真不知道后世为何会把她和“狐狸精”放在一起?” 历史这东西,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那些失败者,只能沦为纸笔记录间的笑柄罢了。 “嗯,真的,我会帮你的。”程远确实得帮苏妲己,帮苏妲己就是在帮他自己呢。 “谢谢,谢谢。”苏妲己一时慌张,居然无意间握住了程远的手。 瞬间触电的程远有点晕了。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我居然与活生生的苏妲己有了接触,如果把这事告诉王胖子,他还不羡慕死我,哎吆,我的鼻血快出来了,我的小心脏受不了。” 苏妲己看着呆住犯花痴的程远,微微低头,这才发现,由于刚刚实在太激动居然拉住了程远的手。 赶忙放开,朝后退了几步,背过身去,脸上也出现了如桃花般粉嫩的腮红。 其实,苏妲己经常从她哥哥苏全忠嘴里听到程远这个名字,而且,哥哥不止一次夸他勇猛,她还经常偷偷听程远和自己哥哥的谈话,觉得此人还是挺逗的,虽未接触太多,但是耳濡目染下还是有些心生爱慕。 平时呢,苏护心疼自己的女儿,为了免去心术不正之人的打搅,一般不让苏妲己经常外出,而是要求在家学一些歌舞之类的东西,也好以后找个好人家。 于是,除去苏全忠和苏护,就是家里的男仆人见的最多了。 程远这么一来,苏妲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触到了外面的男人,再加上住在一个屋檐下,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再说了,程远这小伙还是挺帅的,虽说古今审美不同,但并不能掩饰住程远自身所携带的女人缘。 此刻,楞在原地的程远很是尴尬,当时的氛围也只能用尴尬来形容了。 “咳咳,那个,妲己妹妹别着急,容我回屋想一个万全之策,好帮你脱身。” 说完,也不等苏妲己道别,夹着腿,摸着滚烫的脸颊,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屋里。 合上门,靠在墙上,深呼吸,可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的苏妲己的身影。 “完了完了,美人一笑百媚生,这弄得我有点心痒痒的,苏妲己果然是让人看一眼就能迷上的绝色美女啊!” 程远晕晕乎乎地走到床前,来不及脱鞋便躺倒在床上。 “哎,究竟能不能搞了苏妲己,万一搞了把断层弄大了怎么办?刚来就……哎,还是算了,商朝还有其他女人,先考虑怎么才能让苏护取消这个婚约吧?” 正在程远思量之时,门外仆人敲门禀报。 “主人,门外跪着一人,说要见你。” “谁啊?” “他没说,我也不知道。” 程远仰头想了想,“会是谁见自己啊,在这里他也没多少熟人呢?” 穿好鞋子从床上跳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十章 保镖屠戈 门前跪拜着一人。 程远推门一看,觉得此人有些眼熟,细想之下才恍然大悟。 这人正是狩猎场用石块搭救自己的那个奴隶。 程远赶忙迎上前去,准备将此人扶起。 可是这个奴隶并没有让程远近身,跪着又后退了几步,并没有上前起身。 程远这才觉着,自己身为主人,如果过分的谦卑,反而会让这个奴隶感觉到压力,毕竟奴隶制社会的商朝,奴隶就如同阿猫阿狗一般,毫无地位可言。 程远便稍稍整了整衣服,退后几步,清了清嗓子,换了一种主人的口吻说道“你,进我屋里来说话。” 奴隶起身弯腰走进程远房间,程远关上房门转身发现,奴隶又重新跪拜在地上。 “既然你喜欢跪那就跪着吧,不过你要是跪着,我可什么都不会答应你的。” 程远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水果啃了起来,他实在是不喜欢别人跪着跟自己说话,那滋味,贼难受。 奴隶听到这话,迟疑了片刻,然后慢慢抬起身子,姿势依旧呈半蹲状。 程远见眼前的奴隶这种状态,也是没办法了,奴隶终归习惯了奴隶的方式,他狠狠咬了口水果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奴隶战战兢兢地小声说道“你要的猎物,我给你放好了,你什么时候要,我给你拿过来。” 一听这话,程远差点没把自己嘴里的东西喷出来,敢情,这小子还记着他在狩猎场说的那事啊。 “哎吆,我差点忘了,那些猎物,就算我送你的了。” “那……” 程远看眼前的这个奴隶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想了想,突然记起曾经答应过这个奴隶的事情,一拍脑袋说道“我差点给你忘了,那件事你放心,我会帮你恢复自由身的。” 程远将水果放下,摸着胡子轻声走近奴隶上下打量。 此人虽说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但是体格算是健硕,再加上之前狩猎场的那次投掷石头营救自己的行为,从远处居然可以一击即中,看来身手还是了得的。 商朝这个地方,处处危机四伏,如果没个保镖在身边,难保哪天被人咔嚓了,到时候,还修补个狗屁断层啊。 “你愿不愿意跟随我,保护我的安全呢?” 程远盯着奴隶低下的头看着,他知道,如果找苏全忠所要,必定会把这个奴隶要到手,但是他需要的是这个奴隶心甘情愿的保护自己,这样,日后才可以对自已忠心耿耿。 奴隶听到程远的话,先是一愣,继而不断地点着头,他太渴望自由了,尤其是作为一个被俘虏的战士来说,自由意味着重新开始,意味着尊严再一次的回来了。 程远拍了拍奴隶的肩膀,笑了笑,有这么一个得力助手,以后行动也可以安全些。 “那我们马上出发,去军营,替你赎身。” 程远回身从床上拿上自己的铜剑,自从上次狩猎场遇险,他特意找苏全忠锻造的,材质都是上好的。 走到奴隶跟前,程远小声说道“以后见到我,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人人生而平等,哦,对了,我会给你配把剑的。” 准备出房间,才想起,还不知道这个奴隶的名字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程远没有转身,而是朝后弯腰贴近奴隶问道。 “我叫屠戈。” …… …… 程远和屠戈一前一后的走进军营,只是屠戈在军营门口被守卫拦住了,原本是要绑了去的,程远费口舌解释了半天,说这个人是他的随从,这才被放行进到军营。 大帐之内不见苏全忠,细问之下才得知,苏全忠正在空旷的地方操练兵马呢。 在士兵指引下,程远和屠戈来到了操练场地。 远远的就看到光膀子的苏全忠正在指挥着他的士兵进行着训练,只是这训练的架势有点别扭,没有一点的统一性,口号也是乱七八糟。 苏全忠回头看到程远站在不远处冲着自己挥手,把手中铜戟交给手下连忙迎了上来。 “苏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事小事,就是我想找你要个奴隶。” “就这事啊,你随便挑吧,别说一个,十个都给你的。” “商朝奴隶的命果真的很贱啊,随意给人,如同物品。”程远这么想着,嘴上却连连推辞,“我就要一个,一个就好。” “哪个?” “他。”程远朝后指了指旁边跪拜在地的屠戈说道。 “哦,他啊,我告诉你,这可是个狠人啊,当初我们对战,他连杀我数人呢?你就不怕他造反啊?” “有啥可怕的,当初是各为其主,现在他不被你俘虏了嘛,再说了,我已经把他降服了。” 程远说这话时,瞥头看了看跪拜在地的屠戈。 程远其实可以感觉到,从狩猎场搭救自己性命,再到亲自找自己归还猎物,屠戈虽说以前是个狠角色,但也是各为其主,再说了,屠戈的眼神里透露着的不是杀气,而是感恩,程远知道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管过去这个奴隶做过什么,他现在已经是自己的人了。 “哈哈哈哈,看来,兄弟你也很厉害啊!” “客气客气。”两人相视而笑。 “来来来,我带你看看我的人马。”苏全忠拉着程远快步来到操练高台。 “这就是我的人马,怎么样?”苏全忠指着正在训练的人马对程远说道“这只是操戈的人,在那边还有弓箭手,更远处还有战车训练” 看着介绍自己人马的苏全忠,程远不免感叹冷兵器时代人的重要性,尤其是奴隶制达到鼎盛的商朝,一支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人马是很具有震慑力的。 “苏兄,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不知道可不可以讲?”由于牢房见识过苏全忠的狠辣,程远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的,你说吧。” “苏兄的军队固然各个勇猛,一个人可以杀死对方两个甚至三个人,单个兵作战很有优势,可是……” 苏全忠迟疑了一下,脸庞微微一僵,眉头缓缓皱起,疑惑道“可有什么问题?” 程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余光瞥见苏全忠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生气,轻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一场战争的胜利,不在于个人能力的高低,最主要是整体的协同能力,战场是瞬息万变的,一旦乱了阵脚,那就必败无疑,所以,我觉得,苏兄可以考虑提高军队的整体协同能力,让他们在战争中成为一个整体。” 程远说的这些,那些个地摊上卖的盗版兵书上都有,他只是照猫画虎的说了一遍,不过,苏全忠的部队,的确存在整体协同方面的漏洞。 思量片刻,苏全忠点点头原本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觉得程远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苏兄说的很对,要不,你来训练一下我的士兵如何?” “我擦,我连自己都管不过来,还管这些。”程远心里暗骂了一句。 “不不不,还是苏兄来吧,不过,有什么问题,你倒是可以问我的,至于训练这种事情,你是拿手的。” 见程远推辞,苏全忠眼睛微微迷起,眼神里是一个看到猎物的喜悦,既然程远已经站在这里了,哪能放的过呢。 “来来来,先来个大概指点,好让我以后按照你的方法来训练。” 程远其实对于训练心里还是没底的,尤其是面对这么多人,以前他的小弟就王胖子一个人,训练方法就是一顿捶,完事,现在,这么多人在台下看着他,这次该如何收场呢? “对了,沙盘训练法。”程远想起自己看过的战争电视剧,里面的作战部署基本都是沙盘模拟,然后再进行实战。 “苏兄,方便的话,给我拿一个大桌子,还有一些沙土来,然后弄点石块过来,顺道弄红布和蓝布各一块来。” 虽不清楚程远究竟想干嘛,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命人找来了这些东西。 “先把你的队伍分成两拨,对练才能出效果。” 按照程远的吩咐,苏全忠把自己的士兵分成两拨,不过这队伍分的倒有点意思,贵族士兵和奴隶士兵各自分成了一队。 程远也不在乎这些了,毕竟他们属于两个不同的阶层嘛。 “好了,左边的是攻击方,右边的是防守方,左边看红布,右边看蓝布,红布挥一下就往前走一步,两下就走两步,落下就是要布阵的意思,向前指一下就是进攻的意思,向后指一下就是撤退的意思,听明白了吧?” “明白。” 程远按照刚才的说的意思开始指挥着士兵进行训练,虽说不协调,但初期效果还不错,如果多加训练应该能看得懂这种指挥官的指示了。 程远又在沙盘上用石块摆出了红蓝两方的站位,以便展开实战训练,虽说是冷兵器时代,但是,让士兵明白指挥官的意思还是很重要的。 训练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士气很高涨,苏全忠作为指挥官,他按照刚才程远教的方法,自己又琢磨出其他的旗帜语言,跟士兵反复交代,又在沙盘上摆弄了几次,让几个带兵的头头明白了一下自己的意图,这种方法屡试不爽。 “如果,能带两把能量枪,哪怕几颗量原爆弹也比现在的赤手空拳强多了,该死的魏齐盛,让我裸的来,还把我帅气的头发给换了。”程远双手握拳,咬着嘴唇站在军营门口狠狠地抱怨着。 “主人,我们该回去了。”屠戈在一旁提醒道。 “哦,走吧。” “现在是要回苏宅吗?” “不,去那个傻儿子家,我要去会会他,让他打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想法。” “主人,你在说什么呢?”屠戈一脸疑惑。 “跟我来就是了。” 第十一章 错进闺房 一座华丽的府门外,程远和屠戈正蹲在角落里。 此时,天色已暗,但这座府门却在烛火照明下格外明亮,在它的两旁,手持木棍的奴隶家丁左右站立着,府门之上是一块牌匾,只不过这种扭扭曲曲蝌蚪状的文字,程远并不认识,毕竟,甲骨文这种商朝的文字,现代人中能破译的也没几个。 不认识也罢,反正程远已经打听过了,这里正是要准备迎娶苏妲己的那个傻儿子的家。 屠戈后背背着的是程远花了半天功夫准备好的工具,至于是什么,屠戈并不清楚,只是按照程远吩咐行事。 四下张望的程远发现,从正门进去是行不通的,把门的人看的很严,总不能过去把他们打晕吧,那样就暴露了,计划也不能正常实施了。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屠戈似乎猜出了程远的想法,他指了指府门侧面的一个小洞。 程远细看,的确,在侧门处是一个可以容纳一人爬行的小洞,此时程远已顾不得形象了,只要能进去便好。 蹑手蹑脚的两人躲过把门的家丁来到侧门的小洞处,程远本想先进去,屠戈拦下程远说道“我先进去探探路,万一有情况,你也好可以先撤退的” 程远心想“屠戈这人还懂得替主人着想,看来没选错人。”于是答应让屠戈先进去。 屠戈把包先从洞口塞进去,然后把长裙系在腰上,俯身爬了进去,过一会,屠戈伸出头来对程远小声说道“主人,这个地方没人,进来吧” 程远四下望了望,把长长的别扭衣服胡乱系了一下,便钻了进去。 今晚,程远就让那个傻儿子知难而退。 这座宅子里的房子虽说很大,但是设计风格真不敢恭维。 大大的院子,错落分布着几个房间,相当无序的房间布置让程远和屠戈一顿好找,好不容易弄清楚了傻儿子所住的房间,还碰上了他的母亲哄他睡觉,只能趴在墙角跟等了一会,直到傻子母亲的离去。 “把包给我。” 屠戈把身上的包裹放在了程远的跟前。 程远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女士长衣,一顶自制的圆锥形的高帽子,一个纸片涂鸦的狰狞面具,一根短木棍上绑着数根白绳子。 装扮完毕后,程远从黑布袋里掏出一个闪闪发光的白袋子。 “主人,这个是……” “这个是我花了一晚上抓的萤火虫,就是那种会发光的虫子,等会你就负责拿着这个就可以。”程远又把白袋子用黑布袋罩上。 两人来到窗户跟前,程远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然后和屠戈一前一后爬了进去。 “让你尝尝小爷白无常的厉害。” 程远朝屠戈使了个眼色,屠戈走到傻子跟前,推了推,第一次没推醒,然后又推了第二次,还是没醒。 “我去,这傻子睡得跟死猪似的。”程远走到床前,用木棍猛地戳了一下傻子的屁股。 感觉到屁股的疼痛,傻子这才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揉了揉沾满眼屎的眼睛。 “眼前的凡夫俗子,见到老夫,还不跪下。” 傻儿子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只见自己床前站着两个人,其中,面目狰狞的那个在明光的照射下甚是恐怖,吓的傻子连滚带爬的跌落在床下,捂着脑袋瑟瑟发抖。 程远偷偷笑了一下,然后用浑厚的声音说道“你可知道你犯了啥错吗?” 傻儿子不敢抬头,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不知道。” 程远走近傻儿子,用棍子捅了他一下“我们是巫师派来的神灵。” 傻儿子被棍子一桶,连忙抱着床脚就叫妈妈。 程远见这情形,那还得了,万一引来其他人不就暴露了吗? 他赶紧蹲了下来,捂住傻儿子的嘴,小声说道“乖乖的,别怕,我们只是来给你传达一下巫师的旨意的,你只要照做就没事。” 说着,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果递给了傻儿子。 这人虽傻,但是好哄,傻儿子接过苹果连连点头。 程远站起身来,继续用浑厚的声音吩咐道“巫师说了,你不许娶苏妲己,要是你父母不听,你就哭,你就闹,听到没?” 傻儿子吃着水果连连点头。 “乖,记住了,不然我们还会来找你的。”说着做了一个吓唬人的动作。 程远嘱咐傻儿子的时候,屠戈听到门外有动静,赶紧拉了拉程远。 程远也听到了屋外的声响,“哎吆我去,开溜吧。” “开溜是啥?” “就是跑啊!” 程远和屠戈匆忙爬窗而去,按照原路,从洞口逃出了宅子。 屠戈作为曾经的奴隶,为了回避,也为了免去旁人的闲话,只得在距离较近的地方找了栋房子住下。 安顿好屠戈后,程远往苏宅赶去。 等匆匆赶到苏宅,此时的大门已经紧闭,程远看到天色已经很晚了,也不好意思再打搅开门,本打算去军营找苏全忠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于是,程远只得在大门旁边找了个地方躺一晚上了。 一天的折腾,程远也有些乏了,睡意上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缕阳光,一阵鸣叫,都透过窗户传到房间内。 程远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充满香味的房间里,身边还躺着一个人,再仔细一看,程远算是吓了一跳,躺在他身边的不是别人,正式苏全忠的妹妹,苏妲己。 程远赶忙起身,在确定自己衣服还完整的穿在他身上时,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苏妲己也醒了过来,她看了看身边的程远,有些娇羞的问道“你醒了?” 程远赶紧下床躲到一边,口齿不伶俐地问道“这个,我,我,那个,我怎么会在这里呢?我,我明明记得是睡在大门外的。” 苏妲己害羞了,她捂着脸说道“是我看到你睡在大门口,然后叫了几个人把你抬回来了的,我怕惊扰到别人,所以就先将你安顿到我房间来的。” “这样啊,那,那个,昨晚,没发生什么吧?”程远磕磕巴巴的问道。 “没有的。”苏妲己玩弄着被子,因为太害羞了,并没有敢正眼去看程远。 “那就好。”程远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忽然,听到门外一声叫唤“妲己,我有事要跟你说。” “不好,这声音,这声音是苏护的,我去,苏护要来了,这下完了,苏护要是看到这情形,自己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程远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连忙找着躲藏的地方,可是这房间居然连能躲人的地方都没有,这下算是死定了。 正在程远慌乱之时,门被推开了。 第十二章 战事骤起 苏妲己和程远跪在地上,苏护坐在桌前生着闷气。 苏护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平时都当做掌上明珠一样的疼爱着,原本打算找个好人家,让自己女儿后半生不缺衣少粮的,没想到,一大早,居然看到这般情形,这搁谁身上都是很生气的。 程远这边也很委屈啊,一来,他不是有意要睡在苏妲己的房间内,二来,他的确什么都没干啊,你说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事,他也就认了,问题就在于,他什么都没干。 “大王,你能听我解释,行不?” 苏护拿起身上的佩剑丢在桌上“你解释吧。” 程远一看,这哪是要听解释啊,这就是要手起剑落把自己咔嚓了的样子啊。 既然如此,程远也算是豁出去了。 “大王,昨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话还没说完,程远只觉一阵寒意袭来,眨眼功夫,苏护的剑就架在程远的脖子上了。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那你一晚上待在我女儿的房间里?什么都没做那你为什么和我女儿睡在一张床上?啊,这还叫什么都没做?” “父王,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苏妲己见苏护将剑架在程远脖子上,眉头一皱,粉嫩的脸上满是惊恐,一把抱住苏护的胳膊解释道。 苏护心疼自己的女儿,只得把刀放回桌子上,然后扶起苏妲己坐在凳子上。 程远原本以为,苏护这是要原谅自己的节奏呢,也要准备起身。 “你,跪着,我让你起来了吗?” “扑通”程远嘟了嘟嘴,接着又跪下了。 被冤枉的滋味着实难受,程远有些后悔了,他后悔为啥没发生点啥,这样自己跪着也心甘情愿啊。 苏护瞪大双眼质问程远“说吧,这件事打算如何处理?” 程远蒙圈了,怎么处理,能怎么处理,这不是明摆着要让自己娶了苏妲己吗?虽说苏妲己确实倾国倾城,可是,自己是现代人,是来修补历史的,不是来改变历史的,倘若真跟苏妲己那啥了,那有可能就乱套了? 于是,程远低下头,把玩着衣服上的破洞,继续装糊涂的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呢?因为,我们确实没发生过什么?” “你,到现在还不承认是吧?”苏护脸上怒意涌上,起身便要拿剑。 “完了完了,小爷这条命算是交代了,魏齐盛啊,魏齐盛,不是我不想帮忙,是我能力有限啊!” 程远本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了,大不了就是头掉了碗大的疤呗。 “父王,不能杀啊。” 门外,苏全忠的声音传了进来。 苏护迟疑之际,苏全忠已经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的是屠戈。 屠戈朝程远使了个眼色便退出房间。 程远心中明了,这是屠戈看自己有难,去军营找的苏全忠。 “父王,程远是我的兄弟,纵使他有千般错,也不至于杀了他啊。”苏全忠跪在苏护面前求着情。 “你问问他,都对你妹妹做了啥?”苏护很无语,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剑扭过头去不再理会程远。 苏全忠其实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还是明知故问道“程远兄弟,你做了些什么,惹得我父王要杀你?” 程远耸了耸肩,一脸委屈的说道“昨晚这不是回来的太晚了,我看大门已锁,也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于是在门外将就一晚,没想到,第二天我居然睡在妲己妹妹的房间,后来一问才知,是妲己妹妹看我睡门外有些可怜吧,这才命人将我抬回房的。” 说到这儿,程远做了个发誓的动作,语气坚定的说道“我可以保证,我们什么都没有做,真的。” “程远兄弟,你……”苏全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再看着程远,佯装生气道“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呢?”程远楞楞的看着苏全忠的后脑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苏全忠眼睛转动思量片刻,快速起身走到苏护面前,两人耳语了一番,苏护脸上的怒意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笑意。 “好,就这么决定了。”苏护一拍桌子,高兴的大声说道。 苏全忠不怀好意的笑着走到程远跟前,伸手扶起跪着的程远,让他坐下,然后满脸神秘的问程远“你觉得我妹妹如何?” “很好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程远的确觉得苏妲己是完美的,一激动把现代的词都整出来了。 “既然你昨晚已经睡在我妹妹房间了,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那,你就不如娶了她吧。” “什么?”程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一听要娶苏妲己,脸部僵硬,摆手连忙推辞,“这可不行啊,万万不行啊。” “程远兄弟就不要推辞了,狩猎场救我父王,训练场又给我出主意,而且咱们目标还是一致的,大哥给你做主了。” 程远半张着嘴原本打算说话,苏护按住程远肩膀又补充道“今早上,我部下来向我请罪,说他儿子死活不娶妲己,说是神灵的指示,我正愁该怎么办呢?现在,你娶了妲己,我这也就说得过去了。” “这个,我……”程远很混乱,已经乱的语无伦次了。 一旁的苏妲己一脸娇羞样,忸怩着玩弄着手指,并没有打算要拒绝苏护他们的安排。 “好,就这么办了,今晚就娶亲吧。” “什么?今晚?”程远一脸的惊讶。 其实,苏护早有意将苏妲己许配给程远的,这样也好让程远可以死心塌地的帮助苏全忠,只是一来早已答应部下的婚约,二来他并不清楚程远对苏妲己是何种态度。 现在好了,部下退婚,局面呢又是这个局面,程远不娶也得娶了。 苏护和苏全忠也不准备征求程远的意见了,他们起身走出房间,苏妲己也随了上去,他们商量着今晚的婚事。 至于程远,作为当事人,居然一个人被撂在房间里,他仿佛看到了断层越来越大,看到了魏齐盛和王胖子,还有其他的街坊领居被异兽悉数吞没的场景。 “不,我得想想办法,虽说,苏妲己确实很吸引人,要是放在现代,那我巴不得娶了她,可,这可是商朝,这是历史时间,我才刚来呢,屁股都没坐热,就要娶苏妲己了,这也太荒唐了吧。” 好色之心是有的,但是初来乍到,程远并不熟悉这个修补断层的操作,所以并不敢随意胡来,万一丢了小命,得不偿失啊。 还是那句口头禅“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为今之计,只有逃婚,趁大家喝醉之时,赶紧开溜,先不管那么多,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打定主意后,程远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出门时看到躲在角落里的屠戈,就顺便叫上他一起走进自己的房间。 …… …… 夜,不期而至。 院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篝火,上面架着四五只刚剥了皮的大肥羊,在两旁桌子上,摆放着各种洗干净的猎物,客人们拿着青铜酒器穿梭在跪拜的奴隶中间,从他们高举头顶的盘子里拿着各种水果吃着。 程远被奴隶伺候着梳洗打扮,洁白的头巾缠绕着头发,上面插着四五根动物的羽毛,上身黑红相间的格子长袖衣裳,下身深红色带有黄色边纹的长裙,脚上穿着翘头带毛的青色布鞋,腰间右边配有青铜宝剑,左边挂着雕刻为龙的大玉佩。 打扮的还是不错的,可程远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他想着的是如何赶紧开溜。 屠戈已经替程远把准备逃跑的行李包好了。 院外,火光通天,觥筹交错,谈笑间各个头头把自己手中抓获的奴隶进行了交换,他们并不需要补差价,如同以物换物一般随意。 此时,程远走出房门,来到院子给大家敬酒,他的酒壶里装的全是水,因为在苏全忠军营,他已经见识过商朝的酒,那个劲儿太大了,他怕自己醉倒在地误了出逃的计划。 “来来来,各位吃好喝好。”程远不断给客人敬酒。 此时,苏全忠醉醺醺的走到程远跟前,搂着程远的肩膀满嘴酒气说道“兄弟,我算是把我妹妹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她啊。” 程远瞥头见苏全忠已经醉的不成人样了,只好一边应承一边挥手叫来人赶紧把苏全忠扶回他的房间。 众人兴致高昂,一派喜气洋洋。 正在这时,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从门外匆忙跑了进来,扑倒在地,众人见状,大惊失色,纷纷往后退着,原本喜悦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苏护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快走上前去搀扶起倒地的士兵,赶忙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商王,商王进攻来了。”说完士兵一大口血涌出,断气死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苏护慢慢放下士兵尸体,转过身目光坚定的看着四周的首领,看来大战不可避免了,有序的吩咐下去,各自营地做好战斗准备。 程远一听商王来进攻了,心头一紧,眼珠子瞪大,满脸惊恐的放下酒杯慌乱的冲进苏全忠的房间。 见躺在床上的苏全忠胡乱说着梦话,转头看到旁边的一盆凉水。 “啪” 一盆凉水下去,苏全忠蹭的从床上跃起,酒也算是清醒了许多。 “商王来进攻了。”程远一个疾步冲到苏全忠的耳朵上大声叫着。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第十三章 突破防线 商王帝辛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说有苏氏部落有谋反的意图,原本打算派刺客刺杀苏护,没曾想,狩猎场上,程远误打误撞救下苏护,刺客也一直没有消息传回,于是商王大怒,征召自己的亲兵以及临时抓来的奴隶,号称十万,浩浩荡荡征伐有苏氏部落,这也只是官方的说法,这次征伐无非就是为了一个女人罢了。 程远的婚礼,在商王的征伐下,不得已匆匆结束。 其实,程远心中还是暗自庆幸的,幸亏自己没有洞房花烛,不然,这商朝的断层恐怕就难以修复了。 这边,纣王来势汹汹,集结大约3万人马,对外号称10万,虽不是纣王亲自带兵但是也是选派了得力干将出动,看来,这次是来真的,势必干掉这个让他头疼的冀州侯。 程远也被苏全忠临时征召进军营充当自己身边的谋士。 这程远哪里会这个啊,只能照猫画虎的来了,毕竟他还是个现代人,总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 “苏兄,这片有个断崖,地势险峻,过道狭长,而且它主要是是通往我们这里的唯一通道,我觉得可以在这里安排几百手下埋伏,先挫挫他们的锐气。” “恩,这倒是个好主意,我立马安排人下去。” 站在地形图前,苏全忠依旧信心满满,他对旁边的程远说道“程远兄弟,听说帝辛此次派出的人马全是精锐师,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家伙,很是凶残,但我跟他曾交过手,硬碰硬未必没有胜算。” “苏兄,依我看,这个硬碰硬肯定是我们有些吃亏的,所以,必须避其锋芒,可以试着将他们的队伍斩断,头尾不相顾,这样才有胜算。” 程远和苏全忠来到沙盘跟前,此时的苏全忠对于沙盘指挥已经得心应手了 “大王,敌人已经快到断崖了。”门外的先遣部队匆匆来报。 “来得可真够快的,看来不能小瞧了这波敌人。”程远小声嘀咕着。 思量片刻,程远想起了游击战术,虽说现在大军逼近,但不妨一试,于是对苏全忠说道“苏兄,这样,我们可以先派一小部分人过去骚扰一下,然后隔段时间再骚扰一下,反反复复的,让他们放松警惕,趁其不备,再杀过去。” “这个是……”苏全忠有些不明白了,他以前对阵都是摆开架势,硬碰硬的上,靠的完全就是数量上的优势,还有就是他士兵的勇猛。 “苏兄,目前我们在兵力上完全处于被动,硬上肯定会吃亏的,所以我们只能先骚扰他们,让他们疲于应付,无暇顾及,接着趁其不备偷袭后方,胜算还是很大的。” 苏全忠手握着自己那杆乌黑的铜戟,性格上刚猛的苏全忠喜欢的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干,他总觉得程远这种打法不符合他的气质,作为军队指挥官,这种类似耍混的伎俩他是万万不想做的。 “程远兄弟,打仗嘛,就是大家面对面,凭实力去取胜,你这个打法我是不赞同的。” “可是我们人数上确实受限制。” 程远知道,他们这些个将军大老粗,不服就是干,你站前面叫阵,我们再摆开阵,毕竟三十六计这种东西还没写出来。 可现在的问题是,敌人的人数确实很多,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精良部队啊,这要是杀过来,谁都跑不了。 现在既然苏全忠是指挥者,程远顶多说说意见,采纳不采纳是另一码事,看这情况,苏全忠是不会听他的话的,既然如此,程远还是得想想退路吧。 …… 断崖拦截战中,敌军死伤无数,算是给了苏全忠一个喘息的机会,可是,精锐毕竟是精锐,而且在来攻打的沿途又抓了很多壮丁,死了就再补充,人命这东西,在古代是不值钱的,再说了,他们只要许诺打赢这场战便可获得自由,那谁还不拼命啊。 程远在自己的大帐之内,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这么待下去也不是办法,苏全忠现在是杀红眼了,自己给的意见又不听。 好嘛,不听就不听吧,程远心想,此地真的不能久留了,万一纣王把他抓了,也来个挖眼掏心的,那他可就亏大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暗地里叫来屠戈,嘱托他赶紧收拾行李,随时准备开溜。 …… …… 苏全忠军营的对面火光通明,时不时的出来个人喊喊话,大意就是“出来投降,好酒好肉管够。” 欣赏猎物的慌张,是纣王作为变态的乐趣,他已经对领军者传来口信,先不打,他要让其他部落也知道知道究竟谁才是他们的王,这叫杀鸡给猴看。 纣王也是知道的,就凭有苏氏部落那么点人马,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他最想得到的是苏护的女儿,苏妲己。 纣王连日心烦,有人便出馊主意,提议说冀州侯的女儿甚是漂亮,其他的一切胭脂水粉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于是,意图谋反这个听上去合理的罪名就成了纣王想得到苏妲己的借口。 一怒为红颜,人命从来如蝼蚁,也就荒淫无道的纣王能干的出来了。 此刻的纣王恐怕还不知道,有一个叫程远的家伙差点就成了苏妲己的老公了。 “主人,你真决定要走了?”屠戈看着大包小包装行李的程远问道。 “那当然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找西伯侯的,要不是阴差阳错的被苏全忠抓了,恐怕我早就见到西伯侯了,如果有来日,再好好给苏全忠赔个不是吧。”程远继续收拾着行李。 “那,我还能跟着你吗?”屠戈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可以啦,你不跟着我,谁保护我啊?” “那就好。” 月黑风高夜,正是出逃好时机。 帐篷里冒出程远的头来,他四下张望着,确定没人后,和屠戈背着大包小包的弯腰走出帐篷。 此刻,军营中的几乎所有参战人员通通都被调到前方,为了在声势上与敌人的军队一决高下,这也正好给了程远逃跑的机会。 程远没啥本事,逃跑倒还可以的,这是作为小混混必须掌握的技能。 他早就摸清了这里的地势,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悬崖,说是悬崖,其实就是长满藤蔓的小山沟,顺着悬崖行进大约几公里的距离就是散落的农庄。 这场战斗,原本程远是想帮助苏全忠的,不至于让他输得太惨,可是,苏全忠并没有完全听程远的。 穿过军营,来到悬崖,向下望了望,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不过,此时程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顺着藤蔓往下爬着。 “来来来,慢点,这包里可都是宝贝。”程远嘱咐着屠戈。 程远,到哪里都没忘记偷鸡摸狗的习惯,光是玉器就拿了好几件,其实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去西岐之前不得凑点盘缠。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趁着夜色赶着路。 “只可惜了苏妲己了,这么好的美人,让猪给拱了,这也别怪我,咱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程远嘴上这么说,可是自己的脚步却放慢了许多。 “妈的,我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不仗义了?” 一旁的屠戈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程远咬了咬嘴,眉头皱在一起,心里多少有些不忍,转身瞅了瞅身后军营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自责。 来回踱步思量片刻,猛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跑去,怎么说他和苏全忠也是拜过把子的。 “屠戈,快回去。” 回头对着身后站着的程远喊到。 火光冲天,喊杀声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东倒西歪的旗帜,苏全忠军营一片狼藉。 不远处,一把乌黑的铜戟如同旋风一般挥动,瞬间两三个脑袋被砍了下来,鲜血喷溅到战袍上。 “苏兄。”程远大叫着朝苏全忠奔去。 满脸是血的苏全忠转身发现程远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程远本想冲过去的。 “不要过来,帝辛军队已经围困冀州城,这里恐怕也不能保住了,你赶紧走,去西岐,记住,讨伐帝辛。” 说完,挥动铜戟,冲向敌军,杀声四起,刹那间血肉横飞。 “活捉苏全忠。” 战场上,许多人朝苏全忠围了上来,他们并没有想杀苏全忠,因为,活捉了他,才是最大的功劳。 程远惊恐的躲在一旁,他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血腥,残忍,尸体,残肢,这些都像是一场噩梦。 苏兄,我答应你,去西岐,伐帝辛,我一定做到。 第十四章 一伙土匪 程远和屠戈躲过搜寻的士兵,顺着藤蔓爬下悬崖,穿过田间地头,摸着黑,两人就这么一直走着没有停歇。 程远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是心有余悸的。 苏全忠被抓了,冀州城危在旦夕,而自己此时光凭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挽回既定的败局的。 回去,死路一条,为今之计,只能先去西岐,找到西伯侯。 “抓住他们。” 黑夜中,后面士兵追着,前面程远和屠戈狂奔着。 屠戈回头发现,追捕他们的只有三个士兵,于是拉住程远停了下来。 屠戈拔出宝剑,然后让程远站在一旁,此时,拿剑的屠戈目露凶光,与刚刚判若两人。 宝剑抖动,屠戈后脚蹬地,一道寒光闪过,一个士兵人头已然落地。 程远大惊,没想到屠戈有如此身手,暗自叫好。 其他两个士兵见状,大惊失色,两人分开站立,计划出其不备,一起进攻。 屠戈早已看出其中一人破绽,俯下身去,从地上捡起一石块,石块飞出的同时,屠戈的剑也紧随其后,石块砸中前额,剑正中胸口,鲜血渗出时,一人已倒在地上。 转身,不给另一人喘息机会,沾着鲜血的剑直朝脑袋砍去,躲闪不及,脖颈出,一道细小伤口,瞬间鲜血喷出,也倒地而亡。 程远看着很是惊讶,有些愣神,屠戈收起宝剑,又恢复了平日的憨厚样。 “主人,我们快走吧。” 程远这才清醒过来,连连称赞屠戈好功夫。 心里暗想,辛亏自己已经降服了屠戈,这要是成为对手,那该多可怕啊。 两人相互扶持,急匆匆的赶着路。 …… …… “前面有户人家的灯亮着,赶紧进去找点吃的歇一歇吧,小爷快累散架了。”程远气喘吁吁的说道。 屠戈看起来还好,毕竟,他曾经也是一名战士,体力上还算是可以的。 在屠戈搀扶下,程远来到了那户人家的门跟前。 “啪啪啪” 房间内没有反应。 “啪啪啪” 还是没有反应。 程远实在是又累又饿,他也顾不得其他的了,伸出大脚丫子,一脚踹开了房门。 “我说,你们怎么半天没人开门呢,你……” 这边,程远话没说完,后脚跟都还没着地呢,定眼一看屋内,好嘛,只见一个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手持大斧子的壮汉正坐在饭桌旁大快朵颐呢。 见有人闯了进来,都瞪大眼睛看着房门处。 “唉呀妈呀,这敢情是进了贼窝了。”程远看这架势一阵心虚,屠戈本来想要拔剑的,被程远给按住了。 好家伙,这要是真打起来,指不定谁赢呢,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远本打算拉着屠戈慢慢退出房屋的。 “这位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呢?”这群人中间的一个满嘴大胡子的人首先开口说话了。 只见,大胡子上半身白色羊皮做成的褂子披着,下半身是一个狐狸毛做的大短裤,脚上没有穿鞋子,脑袋上缠着一根粗麻绳。 “好汉们,我们哥俩只是路过,路过,打扰了打扰了,你们慢慢吃哈。”程远说着又后退了几步。 “哎,兄弟,进来坐会。”大胡子摆手招呼着程远。 看着大胡子周围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兄弟,程远也不敢不从呢。 这可真是刚出虎口又进狼窝啊。 程远低头哈腰笑嘻嘻的走到大胡子跟前。 “我说,大哥,你叫我有啥事不?” 大胡子停下手中吃肉的动作,抬头看着程远“兄弟,这是要去哪里呢?” “我们,这是,这是回家。”程远结结巴巴的说道。 大胡子一手搭在程远的肩膀上,屠戈欲上前去救程远,没曾想,大胡子的手下下手很快,几个人上前就把屠戈摁倒在地。 “看不出来啊,你的这个手下是个练过的人啊。” “是的,大哥你说,这兵荒马乱的,谁出门在外不得带点防身的人手不是?”程远赶忙解释道,他是真怕这大胡子把屠戈杀了。 “知不知道商王的部队打来了?” “知道啊。”程远一脸疑惑的看着大胡子。 “我跟你说,我们哥儿几个,就是要去打商王的。” 程远一听这话,没差点笑出来,就这伙人,总共不到十人,居然想着去打商王,勇气可嘉,智商欠缺。 程远脑子一转,仔细想了一下,既然他们是来打商王的,那就说明,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如今,商王的行为早就引起了天下人共愤,大多数是敢怒不敢言,这伙人居然想着去主动参与到讨伐的队伍中,由此可见,这伙人看来是和自己一条道的。 “我说这位兄弟,我们正好也是投奔讨伐商王的队伍的,遇到你们,可算见着亲人了。” “噗通”程远立马跪倒在地,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程远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动作,把一旁的大胡子给整蒙了。 大家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大胡子才回过神来。 “原来,你们也是想要去讨伐商王的人呢?” “对啊,咱们是一条道上的人呢。”程远顺势说道。 “哎呀,那你们赶紧起来吧,把那个人放了,还有,那个谁,拿点吃的。”大胡子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饭桌前。 屠戈和程远一人一只鸡啃着,匆匆逃出军营还没顾得上吃饭呢,他们早就饿了。 程远边吃边向大胡子打听着他们接下来的打算。 “我们原本想着计划直接杀到朝歌取商王的人头。” “什么?”鸡肉差点没从程远嘴里喷出来。 这伙人还真是不要命的家伙啊。 程远缓了缓对大胡子说道“你们可知那商王手上的兵马有多少?还有他现在正在讨伐有苏氏部落,估计这会儿已经开战了,胜败还不一定呢,再说了你们去了朝歌,能接近商王吗?那不是去送死吗?” “这个……我们没想过。”大胡子摸了摸胡须继续说道“反正,我们是一定要讨伐商王的。” 程远看他们这么视死如归的,他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这伙人各个看起来都是那种忠勇之士,既然都是要讨伐,何不先将这伙人自己收编了,大家一起前往西岐,到时候和西伯侯再共商伐纣大计,人多力量大的。 打定主意后,程远放下手中的肉菜,舔了舔手指头,对大胡子说道“我倒有个好办法,我听说西岐的西伯侯是个仁义之人,而且他们的实力也是很强大的,我们正要去投奔他,然后一起伐商,不知你们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西伯侯,这个我没听过,不过,只要能诛杀商王,我们义不容辞的。” 这是和商王有多的仇啊,居然也不问缘由,只要听是讨伐商王的人,通通都是一家人。 “爽快,那就这么决定了,哦,对了,忘了问你们的名字了?” 大胡子开始挨个兄弟的介绍道“我叫刀吒,那个叫三娃子,那个叫孙铁,那个叫老炮子,还有那个……” 程远装作很认真的听样子,听大胡子介绍着自己的手下,反正他也记不住这些人的名字,不过只要记住大胡子叫啥就可以了。 “我告诉你,西伯侯手下雄兵很多,假以时日,绝对会推翻商王的……” 程远忍不住又开始吹牛了。 不过,这伙人还真听进去了,程远都有点开始佩服自己的口才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吃完就出发吧。” “也行,不过,我得回我们山头带我的那班兄弟走的。” “我擦,你们还真是土匪啊,不过这年头,能这么慷慨大义的土匪也不多见了。”程远开始有点佩服刀吒了。 “能问你个事儿吗?你为何对商王有这么大的仇?” “他把我们村子给屠了,所有人,一个都没留,都杀了,我的女人还怀着孩子呢。” “嘭”刀吒一锤砸在桌子上。 程远一听,也不便再多问下去了,毕竟这是人家的伤心事。 众人匆匆吃完饭,便起身离开房间。 此时,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田地间已经开始有农户开始劳作了,鸡犬相闻,新的一天也就这么又开始了。 看到此情景,程远突然想起一首诗句来“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也不知是感慨,还是吐槽,总之就是有感而发吧。 程远,屠戈,刀吒,以及一众伐纣小分队就这么朝着山头奔去。 第十五章 誓杀宋霸 商朝,商王虽统领四方,但是地方各个诸侯也有自己的管辖范围以及军队,甚至在暗地里,诸侯们的军队扩充数量甚至都超过了商王。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既然大家都要扩充军队,那就总得有人来补充,要想有人就得四处抓壮丁,于是乎,很多不愿意当兵的,被逼无奈只能上山当匪,当匪虽朝不保夕,但是总归比当兵好的多,脑袋终究还是自己的。 军有军规,匪有匪道,匪的道就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总之不服就是干,于是,土匪之间也就不得安生,争夺地盘这种事就频频发生。 此时,程远眼前看到的山寨,一片狼藉,遍地的尸体以及遗落的财物都说明着一件事,这里被其他土匪给打劫了。 刀吒以及他的众兄弟,看到自己的山寨是这般情形,赶忙四处搜寻着生还者,程远也不能光看着呢,他赶紧搭了把手,毕竟,在程远心中这些个人还是不同于一般的土匪。 “是,是宋霸干的”一位受伤较轻的弟兄从柴垛里爬了出来,哭着跑到刀吒跟前诉说着山寨所遭遇的情况。 程远心想,这会估摸着自己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了,说不定免不了要与其他土匪一场恶战,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反而会损失不少的兵力,当下最关键的是得想个法子,让两个山头的人都能成为自己手中伐纣的力量,这样,对于西伯侯日后的伐纣大业也是一个大大的帮助。 山寨经过一番收拾,勉强恢复了些原貌,但是,看着残破的山寨,刀吒心里自然还是很愤怒,他觉得无论如何,这个夺寨之仇得报。 房间内。 程远站在一旁,他看到刀吒那紧握的双手,知道刀吒的此刻的心思。 于是,他走到刀吒跟前,不管如何,他都得试一试,不能让刀吒太冲动了。 “兄弟,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程远知道这是一句废话,但是他还是得先试探一下刀吒此刻的态度。 “杀了宋霸,夺他城寨,给我的兄弟们报仇”刀吒一脸愤怒,难以掩饰心中的灭霸决心。 “这个,咱可以从长计议,我想问你个事情”程远此刻一改往日的混混姿态,脸色凝重,他想要知道的是,刀吒对于伐纣的态度,他已经失去了苏全忠,现在可不想再失去这只队伍。 “说吧” “我们还打不打商王了” “当然打了,商王不除,我的心中不平,我们全村人的仇必须报”刀吒瞪大他的眼睛,满眼的怒火。 程远舒了一口气,他知道了刀吒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打消伐纣的决心,于是继续说道“你能说说宋霸这个人的情况吗” 提起宋霸,刀吒就来气,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宋霸,人送外号“屠夫狂人”,此人心狠手辣,而且还有些好高骛远,孤傲猜忌,胃口还不小,现在我们周边已经有数个城寨被他攻下了” “哦,这样啊” 程远心想,看来这个宋霸是不能拉拢了,即使拉拢了,保不齐日后也会反了,毕竟伐纣是件大事,自己的队伍中可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那他山寨,以及他的一些部下你可了解” “当然了,他的山寨就在我地盘的北方,距离我这里很近的,只不过,这家伙把自己的山寨居然搬到了半山腰上,我们曾经打过好几次,一直没打下来。宋霸这个人自负,独断,对他的兄弟都很狠的,听说,他的众多兄弟中对他不满的颇多,只是忌惮他的实力一直没敢表现出来,我呸,他还有啥狗屁实力” 刀吒手中的剑挥动,眼前的一根木棍瞬间断成两半。 怒火,很大的怒火。 一旁的程远看着刀吒,他明白刀吒的恨,但目前还是得先稳住刀吒,不能就这么你死我活的打起来,一旦打起来了,对谁都不好。 得想个法子,除掉宋霸。 程远现在觉得他自己都快不像是以前的自己了,要是换做以前,看到这般情形,提着水果刀就是干。 可是,到了商朝,尤其是刚刚经历了苏全忠的事件,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目光短浅了,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毕竟,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战斗,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中整个人类的存亡。 程远转身倒了杯酒给了刀吒,然后面对着窗外,故意叹气道“可惜了,可惜了” 对于程远这莫名其妙的叹气,刀吒有些不解,问道“可惜啥了” “原本都可以成为讨伐商王的自家人,却毁在了一个宋霸的上面” “此话怎讲” 程远转过身来,目光坚定的看着刀吒。 “你相不相信我?如果我把宋霸抓来,可否只杀他一人,然后将他的队伍补充到我们队伍中来” 刀吒有些犹豫了,毕竟夺寨之恨还在那里摆着呢。 刀吒摸着酒杯思量片刻,他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之人,他觉得,程远刚刚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然后抬起头来回道“好,我只要宋霸的狗头,与其他人无关” 听到这话,程远暗自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么一个明事理的头子。 想起自己混迹社会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当初和王胖子独闯帮派窝,两根木棍,从北门一直打到南门,要不是抓到领头的,两人兴许还得在医院躺他个十天半个月的,逼上绝路后的这点勇气还是有的。 俗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只要抓到宋霸,那其他的人也就群龙无首了,到时候再学学宋江,打出替天行道的大旗,大家都是兄弟,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一起找西伯侯,自己队伍的壮大对于伐纣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程远看着窗外,思绪万千,他开始想王胖子了,那个跟班整天粘着自己,以前觉得烦,现在却格外想念,也不知道此刻的月还是不是现代人看到的月。 从最初第一次看到古代时候的懵懵懂懂,到现在的逐渐成长,程远开始慢慢揣摩这古代,生存之道。 现在,他越发觉得,光靠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必须武装自己,必须要拥有自己的队伍,一支可以成为伐纣大军的队伍。 所以,程远无论如何都得杀掉宋霸,把他的队伍变成自己的。 第十六章 出发,灭霸(上) 打仗是一回事,会打仗又是另一回事。 程远虽说说服了刀吒只杀宋霸一人,可问题是他并没有想好如何去杀,这就成了一个问题了。 难道又要像吓唬那个傻子那样装神弄鬼吗?可问题是,宋霸他不是傻子,他可是混迹江湖的老油条子,没两把刷子也不可能当上山大王。 发愁的程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他发现已经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刮过胡子了,乱糟糟的胡须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土匪。 “你啊,越来越像个土匪啦”程远自嘲着。 “土匪?像土匪?我怎么就不能是土匪啊”程远一拍脑门,一个好主意浮现在脑海里。 程远此时心情瞬间变好,要是有杯红酒再来块牛排,听着悠扬的钢琴曲,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享受。 程远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那乱糟糟的胡须哼唱了起来“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 早上,天微微亮,程远就迫不及待的来到刀吒的房间,他急着想把自己昨晚想到的主意告诉刀吒,因为,这里头得要刀吒的配合,不然,光凭他一个人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整整一上午,除了小喽啰送饭菜进去过,刀吒的房间里头就再也没人进去过了,也不知道两人商量的如何了? 中午时分,程远和刀吒两个人勾肩搭背满脸笑意的走出了房间,这就说明,程远和刀吒达成了协议,程远的主意是可行的。 行动之前,总是要搞个隆重仪式的,一个洗漱整洁手捧龟壳的巫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程远对巫师的认识还一直停留在苗寨上面,他觉得苗族的巫师是最厉害的,虽说没见过,但是小说里头还是看过的,一个个神神秘秘还是挺让人挺好奇的。 没曾想,一个商朝的巫师居然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跟前。 巫师,也叫占卜师,这个神秘的职业,他在商朝的地位是很重要,毕竟商朝是一个宗教色彩很浓厚的朝代,只有王侯将相才拥有着自己专门的巫师,没想到,居然在这刀吒的山寨中也存在着。 程远不免又重新审视了一下刀吒,他觉得,此人虽说在智商上欠缺点,但是论能力却还是有的,将来对于伐纣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巫师把整治好的龟甲用火烧灸,待龟甲兽骨烧裂出焦纹,一番神神秘秘的研究之后,根据焦纹的纹理定向,巫师走到刀吒跟前小声说道“此事可成,但需小心身边人” 随后巫师将占卜的结果和以后发生的情况刻写在同一块甲骨上。 刀吒看了一眼程远,他知道程远听到了巫师的话,于是走近程远跟前耳语了一番。 目前,只有程远和刀吒两个人知道巫师所说的话,也就是说只有他们知道山寨有奸细这件事。 为了不打草惊蛇,同时,也为了能够顺利完成此次灭霸行动,程远和刀吒决定稍微修改一下最初的计划,来个一石二鸟。 山寨一众兄弟在刀吒的带领下跪倒在地,程远同样也是,入乡随俗嘛。 大家一起端起酒杯,敬天地神灵,然后一饮而尽,当然,程远是没有喝的,商朝的酒他是再也不想沾了,于是他趁机将杯中的酒倒入自己的衣袖之中。 出发前,刀吒抱了抱程远,嘱咐他万事小心,程远觉得,此刻的刀吒已经真正成了自己的兄弟,而不是伐纣的工具。 男人之间的友情,来得快但是很坚固,程远和刀吒大概算是不打不相识的那种吧。 刀吒站在山寨门前,看着渐行渐远的程远和屠戈,他知道,自己也应该行动起来了。 程远和屠戈两个人朝着宋霸山寨方向走去,当然,去之前他找刀吒要了两样东西,一个符牌和一个地图。 宋霸的山寨坐落在“天外山”的半山腰上,易守难攻,这也是他能够灭掉其他对手而不怕被报复的重要原因。 丛林密布间尽是崎岖小道,泥泞不堪中处处是陷阱的存在,要不是事先刀吒告诉过程远路线,那他早就在这丛林中玩完了。 经过一番艰难的行进,程远和屠戈两人终于站在了“天外山”的脚下。 抬头朝上望去,一座陡山拔地而起,山的坡度虽陡,但是借助周围的藤蔓,还是勉强可以爬上去的。 “爬吧”程远叹了口气,双手抓住藤蔓就要准备往上爬。 “站住”一把铁斧架在了程远的脖子上,屠戈手中的武器随即也被人没收了去。 “各位好汉,我们是来见你们大王的”程远立马换了副小混混的嘴脸拱手说道。 “见我们大王?”领头的一个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远问道“见我们大王做什么?” 程远还是明白事理的人,他知道敲山门的规矩,这种规矩,古今中外都是通用的。 他慢慢的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块玉器,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领头的那一个。 领头的见来人这么懂礼貌,于是收起玉器,稍微换了种口气,明显比刚才舒缓了许多“我们大王现在睡觉呢,如果真想见,我可以带你们去等一下” “也可以”程远低头哈腰的说道。 钱是个好东西,这是程远从成为混混那一天就明白的道理。 领头的在前面带路,他们穿过一个树丛,停在了一堆杂草旁,领头的命令手下把旁边的杂草清理开,杂草除尽后一座藤蔓做的阶梯赫然呈现在眼前。 “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还是很厉害的”程远看着阶梯感叹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攀爬,他们终于来到宋霸的山寨门口。 只见,山寨正门上挂着一个老虎形状的牌匾,左右各自站着的是持矛的两个士兵,在山寨两旁的树上还有几个手持弓箭的躲在上面,只是这个伪装技术实在是不敢恭维,也难怪,毕竟不是经过训练的人。 进入院门,在每个房间门口都放着一个大笼子,笼子里面关着不知名的物种。 程远走近仔细一看,发现里面关着的居然是人。 领头的似乎看出了程远的疑问,一脸不屑的说道“这里头关着的是周边其他山寨或是一些部落的人,大王这样做是为了让其他的山寨或是部落打消试图再来抢夺我们地盘的念头。” 这他娘的也太残忍了吧,把人当狗一样的关着,此时的程远看到此景难免又要和自己生活的时代做一个对比,然后得出结论,还是生活在新时代下好。 程远和屠戈被带到了一间稍微大的房子里坐了下来,由于刚刚收受了程远的贿赂,所以那个领头的特意给他们两个倒来了茶水。 “是谁搅了老子的美梦啊”一个粗狂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从声音中程远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难缠的主儿。 第十七章 出发,灭霸(中) 一般坏人出场都自带台风的,要么给人霸气侧漏,要么给人威严庄重,这个宋霸倒好,完全颠覆了坏人的形象。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白色短袖套在身上,下半身渔网状破布条混搭的短裙耷拉着,脚上居然一只穿着草鞋,一只穿着翘头毛鞋,搁在现代倒是挺前卫的,但是这是商朝,没有前卫这种词语的存在。 宋霸一手拿着大葱,一手拿着半生不熟的羊后腿,要不是早就知道他是这座山寨的头儿,指定要被当做要饭的给丢出去。 “是谁找我啊?”一声大嗓门不免让人心生畏惧。 程远见宋霸进来了,赶忙起身,笑嘻嘻的弯腰拱手。 宋霸并没有搭理程远,而是径直的走到正中央的熊皮椅子上坐了下来。 虽说宋霸看上去是这副打扮,但程远并没有放松警惕,所谓“人不可貌相”嘛。 见宋霸没有搭理自己,程远厚着脸皮走上前去,二话不说便跪倒在地,那就是一顿哭啊,鼻涕眼泪的直往下淌。 宋霸没想到程远,一个大老爷们,居然会给自己来这一出,有些愣住了,站在一旁的屠戈也是,他们都不知道这程远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混混出身的程远也算是老江湖了,他知道,想要对付宋霸这种老油条,不能按照常理出牌,得先引起他的注意,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程远这么一哭,的确是引起了宋霸的注意。 宋霸用脚踢了踢爬在地上痛哭的程远,一脸懵逼的问道“嗨,我说,你谁啊?怎么一来我山寨就哭上了?” 程远见宋霸这会儿理会自己了,也就停住了哭声,抬起已经有些红肿的眼睛可伶巴巴的说道“大王,我是来投奔你的啊” “哦,你是来入伙的啊,那你哭啥啊”宋霸看着程远,明白了跪在自己眼前的人来山寨的目的,顺手拿起手上的羊腿又咬了一口。 “大王,我是从刀吒那里投奔你来的”程远又重复了一遍来的目的。 “什么?刀吒?”宋霸一听刀吒这个名字,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叫着外面的小喽啰“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人拉出去煮了” 程远本以为宋霸会问自己为何从刀吒那里来投奔自己,谁曾想,这家伙居然问都不问,直接要把自己拖出去煮了。 “等会,等会”程远用手扒拉着小喽啰,试图解释着什么,可是,那些个小喽啰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拎起程远的胳膊就往出拽。 程远挣扎之际,身上的符牌掉落在地。 “啪” 宋霸看到地上的符牌,觉得有些眼熟,他摆了摆手,先让手下放开程远,然后自己走到符牌跟前,把符牌捡了起来。 只见,符牌呈半椭圆形状,蛇形缠绕,狼头雕刻于正上方,牌面上赫然写着一个“令”字,虽说程远不认识这个字,但是宋霸是认识的。 这个地界,虽说土匪众多,但每个山寨他都有自己的图腾,宋霸山寨的图腾是老虎,所以他的符牌上雕刻的是虎头,而刀吒山寨的图腾是狼,所以,符牌上雕刻着的是狼头。 而此刻,宋霸手上的这块符牌,正好就是刀吒山寨发号施令的符牌。 看着这块符牌,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程远,宋霸眼睛贼溜溜地转动着,心里暗想,为何刀吒山寨的符牌竟会在此人手中。 宋霸重新回到熊皮椅子上,他打发走自己的手下,然后把玩着手中的符牌。 “你是怎么得来的这个东西” 程远知道,自己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得逞,鱼正在咬着钩。 “这块符牌,是我从我们大王,不,应该叫刀吒,是我从刀吒那里偷来的” “偷来的?”宋霸半信半疑的看着程远。 “是的,刀吒那家伙杀了我的孩子,霸占了我的妻子,我与他有很大的仇”程远现在开始胡编了,为了取得宋霸的信任,只能把自己和刀吒的关系说的越惨越好。 见坐在椅子上的宋霸还是不为所动,程远才发觉,眼前的这个对手的确有些难缠,看来自己得使出杀手锏了。 你不是爱财吗?小爷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程远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对宋霸说道“大王可知,在刀吒山寨有个仓库,里面尽是掳掠来的财物” “仓库?笑话,我已经把他山寨烧的差不多了,如果真有你说的仓库,我早就发现了,看来,你是个奸细啊” 说着,宋霸从椅子上走了下来,走到程远跟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程远,眼神里充满了自负与傲慢。 看着这个咄咄逼人的家伙,程远心里不是恐惧而是憎恶,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来几个人,把他们给我丢出去煮了” “慢着” 一声大叫,双手张开,袖口处一张泛黄的牛皮慢慢露了出来。 程远把拿出的牛皮高举过头顶,好让宋霸可以看的见。 “大王,如果我有这张刀吒的山寨地图以及仓库分布图,你总该信了吧?” 宋霸半信半疑地接过程远递过来的地图。 展开地图,仔细观察下发现,这张确实是刀吒山寨的方位分布图,只是这个仓库的分布图,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为了彻底打消宋霸的怀疑,程远拿出事先从苏全忠那里得到的一块雕龙玉佩。 “大王,这就是我从刀吒仓库偷来的其中一件财物” 宋霸这个人,除去自负和孤傲,他更加爱财。 见程远手中拿着这么一块精致的玉器,两眼只冒绿光,迅速拿在手中,抬起玉佩对着光亮处仔细照看着, “这可是个好东西,一般人还真没有,而且还是这么大的” 看着宋霸一副贪婪的嘴脸,程远知道,眼前的这条鱼算是上钩了。 “大王,那个,我们……”程远指了指自己的腿,他跪了太久,腿早就麻了。 “哦,两位坐吧”宋霸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离开手中的玉器。 程远坐在椅子上,他看到宋霸对那件玉器爱不释手,于是趁机再添一把火,让宋霸的贪念彻底燃烧。 “大王,像这类玉器,刀吒的仓库多的很,而且还有比这更大的” “更大的?” “对” 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又摸了摸玉器,宋霸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贪婪彻底将他征服,而这条大鱼,也死死咬住了程远抛下去的鱼钩。 “既然我已经有了他山寨的地图,又得到了他的符牌,我觉得他就彻底不是我的对手了,这一次,我一定要灭了他” 宋霸紧紧握住玉器,眼神里是骄傲,是贪婪,是杀戮。 程远嘴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嗯,这笑容是对宋霸的蔑视。 “小爷混社会这么久,也不是白混的,谍战片,悬疑片也看了好多了,跟小爷斗,哼,还嫩了点” 宋霸得到了刀吒仓库的分布地图还有发号施令的符牌,而且又有玉器作为旁证,更加确信无疑,刀吒的确有个仓库。 宋霸很是高兴,他吩咐自己手下赶紧准备酒菜,他要好好招待一下程远和屠戈,程远也很高兴,他即将要见证宋霸的覆灭。 饭桌上。 酒过三巡,宋霸有些微醉,手里仍旧拿着那块玉器。 大摆宴席之前已经通知下去了,明天晚上开始攻打刀吒的山寨。 现在宋霸已经有些累了,起身告别程远便在手下的搀扶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程远没有喝酒,但是喝了很多水,尿意上来,只得离开座位,出去方便一下。 经过关奴隶的笼子时,他看到一个稍微上了年纪的老者在笼子中瑟瑟发抖,同情心上来的程远走近那位老者,趁四下无人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那位老者。 “等会我上完厕所再给你去拿点吃的” 奴隶也不应该待遇这么惨吧,天杀的宋霸。 程远急匆匆的上了厕所,然后走回酒席,趁大家不备,从桌上扯了一块羊腿揣在怀里。 来到关老者的笼子跟前,将羊腿从笼子缝隙处递了进去。 饿了许久的老者来不及道谢,便狼吞虎咽起来,一旁的程远看着老者的这副样子,不免有些伤感。 人人平等在这个朝代来说是个奢侈品,幸亏自己被带到商朝的时候不是奴隶,不然,现在下场肯定很惨。 看着老者大口吃着肉,程远凑近笼子,有些好奇的问道“老人家,你怎么也被抓来了,按说你这么大年纪,不应该啊” 老者擦了擦嘴上的油渍说道“我是黎国的人,带着一小队人来征讨这个山寨时,被他们俘获后就一直被关着” “黎国?”程远开始在脑子里搜寻着这个地方。 可惜,程远虽历史成绩好,但是那大多数是课本上的,对于历史这个东西并没有专门的研究过,他只是知道“黎国是商朝的一个诸侯国” “难道没人救你” “没,小小的征讨我们国君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也就自然不会费心了” “老人家,你放心,等我处理完事情,我就来救你” 听到自己要被得救了,老者本想跪拜答谢,可是笼子空间狭小,实在弯不下腰,只得连声道谢。 “谢谢,谢谢” 程远说的这句要救老者的话并不是一句客套话,他想着,既然这个老人家是黎国的人,那么到时候,可以在他的引荐下找到黎国的国君,然后想办法说服这个国君,一同讨伐纣王,自己的伐纣大队不又壮大了些吗,对于西伯侯的伐纣大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程远的小算盘打的挺好的。 告别那位老者,程远又回到屋内,看着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小喽啰,程远想到这些人即将也会成为自己伐纣队伍中的一员,不免喜上心头。 明天晚上,宋霸将永远的消失。 第十八章 出发,灭霸(下) 夜色中,屠戈独自走出房间,躲过看守,顺着藤蔓爬下山寨,朝着刀吒的山寨方向走去。 在一片丛林中,屠戈见到了早已等候的刀吒。 屠戈本想跪拜,被刀吒拦下,此刻屠戈和程远一样,都被当做了自家的兄弟。 “程远的计划如何了” “大王,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们主人已经取得了宋霸的信任,还有,主人让我告诉你,宋霸明天晚上就会发起攻击” “他这么心急啊,也好,这样可以让我早点亲手宰了宋霸” “我们主人还想问大王一下,那个奸细查的如何了?” “这个你回去告诉程远,他可以放心,到时候,宋霸会亲自看到他给我送的奸细” “大王,这是程远让我给你的” 说着屠戈从胸口取出一块符牌,虎头符牌,这个正是宋霸山寨的令牌。 “我们主人说,让你收好他,到时候这个东西会有很大的作用” “好,我记住了” “大王,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你回去吧” 屠戈转身正要离开,又被刀吒叫住了。 “记得你要保护好程远,让他自己也小心点”刀吒嘱咐道。 “好” 屠戈辞别刀吒,在夜色的掩护下,又悄悄潜回了宋霸的山寨。 刚要进山寨门的时候,就被蹲在一旁的程远给叫住了。 “来来来,到这边来”程远拉着屠戈来到山的边缘。 丛林淹没在黑暗中,万兽躲藏在丛林中。 “你有家吗?” 屠戈被程远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给问愣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摇了摇头。 后来,他发觉黑暗中的程远根本看不到他摇头,于是小声的说了句“没有” 程远双目依旧看着黑暗中的丛林,回了屠戈一句“我也没有了” 好像对屠戈说,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我都感觉好久没见到我的那些个穷亲戚了,对了,还有王胖子,如果他也来了,肯定会和你成为好朋友的,可惜,他在现代,而我在商朝,哎” 站在一旁的屠戈虽说听不太不懂程远说这些话的意思,但是,他能从程远的口气中听得出,程远的话里面透露着的淡淡哀愁,这种体会,屠戈是懂得的,因为,他也曾有过。 屠戈正思量如何去安慰程远的时候,程远已经转过身来了。 异乡,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不知道明天面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何时能回去,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命回去。 看着身边的屠戈,虽不知道其底细,但却感觉如此亲切,亲切的都误以为,他就是王胖子。 很多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当初为什么不娶苏妲己,他自己都没想好接下来要走的路,怎么娶,万一走错了怎么办,也就像为啥当初刀吒会如此相信自己,其实男人之间的信任,志趣相投足矣,还需要更多的废话吗? 程远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勾搭着屠戈的肩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房间里,屠戈给程远讲了刀吒要他传的话。 听着屠戈的诉说,程远此刻对于自己的计划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早上,屋外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把还在熟睡的程远给吵醒了。 “妈的,一大早不让人安生”程远穿戴完毕走出房门。 睡眼惺忪的他刚出门就看到正在忙碌的宋霸。 这家伙一大早便开始迫不及待了,他吩咐着自己的手下赶紧准备着晚上要攻打刀吒山寨的家伙式,什么刀枪棍棒斧钺钩叉的通通都摆了出来,当然商朝武器也不会这么齐全。 地上,都是摆放着各式简陋的武器。 程远看着忙碌的小喽啰,再看看一脸得意的宋霸,只能摇头表示可惜。 上帝想要让其毁灭,必先令其疯狂。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那就让你再得意得意吧。 程远自己也不能啥事也不干呢,就这么站着得多尴尬。 为了表示忠心,他拿着地图开始在宋霸跟前现殷勤,出谋划策无非就是让宋霸更加确认,自己的这个计划是多么的天衣无缝。 …… …… 深夜时分。 院子里站满了斗志昂扬的小喽啰,宋霸开始做战前动员,许诺着攻下山寨就能得到多少多少的财物,能提高多少多少的威望,白沫横飞的让一旁的程远看着觉得很是好笑。 这大概是属于灭亡前的狂欢吧。 很快,在程远的引路下,众人爬下藤蔓阶梯,穿过丛林,一行人等稍稍的来到刀吒的山寨不远处潜伏下来。 “打吧” 宋霸本想第一个冲过去的,可是被旁边的程远给拦住了。 “大王,先不急不急,我知道他们的守夜规矩,等会儿,会让站岗的人回去吃饭,这时候山寨大门就会处于无人把手的状况,到时候我们再攻进去也不迟” 被巨额财物冲昏头脑的宋霸并没有仔细揣摩着程远说话的漏洞。 哪个山寨还有守门的人可以擅自离岗的,除非他不想活了。 调走把守的人,其实是程远和刀吒早就商量好的,虽然有一定的可能性会被宋霸识破,但是从目前情形来看,宋霸根本就没有多想,他满脑子都是财物,哪会顾得了这些。 “哦,这样啊,那就再让刀吒多活会儿”宋霸听到程远说的,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对程远的计谋也表示赞同。 程远趴在那里,他想着,这会儿宋霸的山寨防守空虚,刀吒的人应该差不多已经拿下山寨了,既然现在断了宋霸的后路,那,这次就让他有去无回。 “喂,回来吃饭了” 山寨站岗的两人被叫了回去,此时的寨门的确已经无人把守,程远让屠戈先去前面探探路。 屠戈小心翼翼的来到寨门前,四处张望,确定已经没人后,朝着程远他们潜伏的地方挥了挥手。 此时的宋霸早已是杀心满满,看到屠戈发出的信号,“噌”的一下,第一个就冲了出去。 我去,你就这么着急送死啊。 程远也带着其他的小喽啰冲了出去。 来到寨门,宋霸本想冲进去的,又被一旁的程远给拉住。 “大王,这样,你先去仓库看住财物,不要让刀吒给毁了,我呢,就带其他弟兄去收拾刀吒以及他的手下,给你争取时间” “那些财物很重要,随时会被刀吒一把火烧了”程远又重新强调了一下。 人呢,一旦贪欲占据这个脑袋,这智商就会下降,甭管古今中外,一贯如此。 宋霸听了程远的话,财迷心窍的他怎么会让快到手的鸭子给飞了呢。 “好,我去仓库找财物” “那我们分头行动” 说完,程远和宋霸便分头带人冲进了寨门。 宋霸去仓库的路上并没有遭受到多少攻击,反而是程远这里,刀吒带着他的手下全部冲了过来, 宋霸以为这是程远那边吸引了刀吒的主意,暗自庆幸,然后赶紧根据地图指示,直奔仓库。 想着那么多的财物即将落入自己的口袋,那叫一个高兴。 程远这边,见宋霸已经进入仓库,迅速接近刀吒,刀吒见程远靠近,从口袋掏出虎头令牌给了程远。 “住手” 程远一声大叫,原本厮杀的两伙人都停了下来看着程远。 “这是山寨的虎头令牌,拥有此物的人就是你们的新大王” 那些个小喽啰一脸懵逼,不知道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宋霸,天怒人怨,我想你们中大部分人早就对他的行为不满了,只是惧怕他的实力不敢说出来罢了,现在就有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让你们摆脱宋霸” 小喽啰们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现在,我们一起灭了宋霸,以后大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逍遥快活,不必再受宋霸的气了” 沉默,诡异一般的沉默。 正在程远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处理时,一个声音传来。 “好,我跟你” 程远看到小喽啰中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援自己,借助火光仔细一辨认发现,这个人正是自己当初送玉器贿赂过的那个小头领。 见有人站了出来,其他的小喽啰也开始纷纷倒戈站在了程远这一边。 山寨令牌在手,再加上早就对宋霸种种行为的不满,这些个小喽啰算是彻底的叛变了。 “支持程远,灭掉宋霸,支持程远,灭掉宋霸”大家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喊出了这个口号。 程远终于见识到了集体力量的伟大。 “好,走,去仓库找宋霸” 仓库这边。 宋霸带着几个手下踢开仓门冲了进去,他发现,除了一个椅子上绑着的人之外,仓库空空如也。 宋霸走近被绑的人摘下他头上的布子,这才发现,这个人正是自己安插在刀吒身边用来监视刀吒山寨一举一动的那个人。 把堵在嘴上的破布子拿开,那个人见到站在自己跟前的正是自己的主人,于是大叫着“快救我,快救我” 宋霸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他赶忙率领着手下往仓库外面跑去,可是,当他回头时看到,刀吒正拿着青铜剑对着自己。 “宋霸,你杀我兄弟,夺我城寨,今天我会用你的头来为我兄弟报仇” 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宋霸反而一点都不紧张了,他知道,自己再怎么抵抗,刀吒也是不会放过自己。 “这都是那个小子出的主意吧”宋霸用手指了指刀吒身旁站着的程远。 程远笑了笑算是默认了,他觉得此时的宋霸很是可怜,但是他并不值得同情,因为从宋霸的眼神中,程远并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悔悟,反而更多的是自负与傲慢。 “除了地盘之争,更重要的是心中的善,对兄弟的善,对陌生人的善,而你,我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善,更多的是凶残” 这句话三观很正。 程远来到商朝,从抗拒到接受,从接受到一定要完成,他现在已经慢慢懂得,他不能只靠自己一个人,他不是神仙,要想得到更多力量,必须学会团结。 “你废话太多了” 剑出鞘,以剑当刀,朝着程远砍来,比起刀吒,宋霸更狠程远。 说时迟那时快,屠戈一个侧转,从程远身后噌的窜了出来,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剑丢了出去。 一道寒光闪过,剑正中宋霸的胸口,怀着满眼的愤怒,宋霸倒在了程远的脚下。 双目张开,意味着死不瞑目。 看着宋霸的尸体,程远算是除去了一大隐患,刀吒也是,长期与宋霸的争斗,死伤弟兄无数,这一次,这片区域再无能与自己抗衡的山寨,这下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程远和刀吒带着一众兄弟来到院落,看着新加入的人员,程远很是高兴,虽说大家加入的目的不一,但是,对于伐纣来说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打扫战场前总得做个动员工作,这个活儿自然就落到了程远的头上。 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一个个穷苦人家出身的手下,程远知道,乱世之中哪有什么安稳之地,被逼当土匪也是无奈之举。 “我们以后,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家都是兄弟,共享富贵” 程远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说带他们去伐纣,那指定不行,他们还没这种觉悟,说带他们重新立山头,那程远自己是不干的,他来又不是当土匪的,他还有任务要去完成呢,所以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稳定了大伙的情绪后,再做打算。 他想起了水泊梁山,可他商朝还没完成任务呢,时间魔方是不能带他去宋朝的,再说了去也去不了北宋的,可惜啊,要是真有一百零八将这些人的存在,真想和他们好好喝几杯。 目前,程远只能模仿宋江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帜来,底下的手下现在不懂不要紧,刀吒作为当家人,他明白就可以。 只不过,程远现在不是等着被诏安,而是要主动去找姬昌,也不知道姬昌老爷子收不收他。 “大王,宋霸山寨已经拿下,只是……” “只是什么……”刀吒问道。 “有个老头儿,非要喊着见一个人” “见谁” “他”手下用手指着程远。 程远看了一眼刀吒说道“我知道他,他是黎国人,是我说过要救他出来的” “那你把他带到这里来吧”刀吒吩咐着。 程远站在一旁,脑子里开始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第十九章 今夜无眠 那位老者在小喽啰的指引下来到了程远的跟前,他的身上还是披着那件程远递给他的外套。 见到程远,老者本打算跪拜,但是被程远一把搀扶住,刀吒也走了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老者朝着正堂走去。 坐定后,刀吒吩咐手下倒来了一杯热茶,老者接过茶水杯放在手中。 “老人家,我答应过救你,就一定会救你出来的”程远看着满脸伤痕的老人很是同情。 老人其实也不算太老,但是由于被宋霸关在笼子里太久,肢体上明显呈老年状,身上的伤口处都已结疤。 “谢谢,我还不知道,壮士叫什么名字呢” “哦,我叫程远,这位是我们的大王,叫刀吒” 程远向老者介绍坐在一旁的刀吒。 “我叫黎记,是黎国一个小小的管事” “黎国?”刀吒又重复了一下这个地方。 “你知道黎国?”程远好奇的看着刀吒问道。 “黎国,我们这里的各个山寨的头目都是知道的,它的疆土很广的,我们一般都不敢轻易去招惹黎国的,除了宋霸这个不怕死的,敢和黎国作对” 听刀吒这么一说,程远心中算是对于黎国有了些初步的印象,地域辽阔,人口众多。 程远看着这个黎国老人,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觉得在宋霸山寨见老者第一面就想到的那个主意还是不错的,不妨暂且一试 当初程远本打算想联合苏全忠的,可是纣王先下手了,现在的苏全忠被纣王虏获生死不明,而冀州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现在又出现了个黎国,如果可以去黎国打探一番,顺道拜访拜访他们的国君,万一有机会,联合一下也是可以的。 “老人家,既然你被救出来了,不知接下来作何打算?” “我要回去黎国啊,我的家人还等着我呢” 果然是程远所期望的答案。 “那,可否给我引荐一下你的国君,好让我认识一下呢?” “这个……” 老者面露难色,一时半会也不知如何去回答程远。 程远见状便以退为进的说道“既然老人家为难的话,那我看就算了吧” 见程远推辞,老者有些过意不去了,赶忙摆手。 “不不不,壮士,我也不是为难,只是我作为一个小小的管事,平常是很难见到我们的国君的,不过……” 程远听到这个不过两个字,这是个转折用语,他知道,自己见黎国国君的事情有戏了。 老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以引荐给你一个人,或许他可以帮你” “不知要给我引荐的人是哪一位?” “我的侄子,他是国君的师长” “哦,这样也好,只要能见到国君就可以的,这样吧,我先给你安排住处,等我安置妥当后我们就出发去黎国” “也好” 程远起身来到刀吒跟前,两人耳语一番。 “来人,给老人家安排一间房子,弄几个酒菜” 刀吒叫来了自己的手下,给老者安排了住处,而他自己则拉着程远走出了房间。 经过刚刚与宋霸的激战,现在的山寨一片狼藉,大家都在忙碌的收拾着残局。 程远吩咐跟在自己身边的屠戈也赶紧去帮忙,而他自己则和刀吒来到山寨门前。 “你自己一个人去黎国?” “恩,我只带屠戈一人就行了” “那,兄弟们呢” “山寨中不是还有你在吗” “要不要我和兄弟们一起去呢,也好给你壮壮声威” “不用了,人多了反而会把事情搞砸,你呢,就安安心心的在山寨训练他们,这些可都是日后讨伐帝辛的重要力量呢,可不许给我弄丢一个” 刀吒看程远态度坚决,便没在说什么,他从自己的身上解下自己的佩剑,然后递给了程远。 程远看着刀吒,没有拒绝,接过佩剑,转手从剑鞘拔出宝剑。 “锋利无比,果然是把好剑” 现在的程远,在刀吒的心里早就如同亲兄弟一般,虽说大家在一起经历过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男人之间的友谊的就是如此,你仗义我就仗义,再说了,大家目标一致,志趣相投,无论怎样,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问题。 今晚,程远决定要喝酒了。 他此次去黎国,是计划要联合黎国国君共同对抗纣王,所以,山寨的兄弟是万万不能带去的,不然黎国国君看着这阵势,不像是去谈判,倒像是去攻城了。 刚刚才建立的友谊,就要说分别,虽说只是短暂的分别,但还是有些不舍,不过,男人嘛,不能太过矫情。 刀吒知道程远的目的,而他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任务,那就是要在山寨好好训练手底下的人,还有就是有机会再招募更多的人进来,以便日后讨伐帝辛所用。 两人此刻都心照不宣,一个现代人,一个古代人,跨越时空的友情。 山寨在众人的收拾下算是整理完毕,刀吒吩咐下去,今晚要大摆宴席,明着是庆祝灭霸行动的成功,实际上也是在为程远送行。 古代乱,但是真,尔虞我诈固然存在,但大多是因为各为其主,一旦目标一致,坐下来还是可以谈天说地。 此刻,山寨中的兄弟们都很兴奋,大家互相熟悉着,认识着,攀谈着。 从刚刚经历的拼杀中走出来后成了一家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不打不相识,大家在觥筹交错间,一切想说的话都在酒里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程远没喝多少,也没有像在苏全忠军营里头喝的那么猛,他只是小口抿着喝,但还是有些微醉了,情不自禁的吟诵出这么一句诗来。 众人只当是程远是酒后的胡言乱语罢了,但是程远知道这句诗的含义。 踏上商朝,重振西伯侯以及伐纣大军的雄风,见证纣王的覆灭,一步一凶险,这比电视里演的要凶险得多,接下来要去黎国,又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着的是什么。 “该死的魏齐盛,这杯酒我敬你” 程远大喊了一声,把酒洒在了地上,以此来表达着自己此刻心中的不满。 虽说程远这么做了,但是,修补时间断层的任务还得继续,半途而废可不是他的性格。 刀吒醉醺醺的走到程远跟前。 “来,喝”刀吒举杯。 “好,喝”程远举杯。 山寨灯火通明,酒杯碰撞声,大声喧哗声交织在一起。 今夜无眠,今夜山寨兄弟共举一杯酒。 第二十章 初到黎城 次日,山寨门外。 一行人等围站在刀吒身后,经过昨天的把酒言欢,大家也都差不多熟识了,只是,程远的离开,不免惹得众人有些伤感。 看着这么多人站在自己面前,程远有些感慨,从最初的一个人单打独斗,到现在有了这么多的兄弟,可他即将离去,虽是短暂的告别,但也有些许的不舍。 “我等着你的回来,咱们再继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刀吒重重的说了一句。 “我们也是,等你回来” 众兄弟齐声说道。 挥手,转身,不忍再看这场离别的画面。 “大家都多保重,等小爷我的召唤,咱们,一起去干大事” 车夫拉来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马是刀吒亲自挑选的快马,车上铺着上好的羊皮,松软舒适,还有很多煮熟的风干羊肉放在了车上。 “小爷我,走喽” 扶着黎记上了马车,程远也随着跳了上去,屠戈接过马夫手中的马鞭,挥了一下,马车缓缓的离开山寨。 拜别刀吒及众兄弟之后,程远踏上了前往黎国的道路。 这又是一条新的征程,一切都还是未知。 …… …… 由于有马车作为交通工具,加上黎记指引的近路,所以,用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便赶到了黎国的地界。 这一路上并没有受到多少阻拦,除了遭遇到几个劫道的,被屠戈顺手解决掉之外,还是很顺畅的。 下马,站在高处远远的眺望着黎国的都城黎城,恢弘大气,庄严肃穆,虽未进入,也可感觉到一股强盛之气扑面而来。 黎城北有清漳,南有浊漳,西有广志山,东有壶口故关,四周是天然的屏障。这是作为都城的最佳地理条件,而且黎城位于黎国的中心地带,自然地理位置当然是得天独厚了。 被俘太久的黎记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家乡,老泪纵横。 “老人家,你都到家了,就不哭了,应该高兴才对” 程远说着递给黎记一块绢布。 “是啊,到家了” “走,上马,直奔黎城” …… …… 来到黎城,屠戈下车牵着马,怕惊扰了旁人,行进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下来,程远透过车窗,看着外面。 黎国的都城,比起苏护的冀州城来说那是大了许多,而且无论从建筑面积还是建筑风格上,都明显高了一个台阶,所谓财大气粗,可能就在这方面体现的淋漓尽致。 有钱,就是任性。 黎城设计讲究对称性,由南向北,一条中轴线大道将黎城分为两半,两边的房屋整齐有序的排列,依次分布在道路两旁,四大区域板块奴隶区,平民区,贵族区,王室宫殿区,如同商朝的等级一样清楚分明。 程远和屠戈在黎记的指引下,坐着马车穿过人员混杂的奴隶居住区,来到了干净整洁的平民居住区,黎记的家就在平民居住区。 黎记作为黎城小小管事,好歹那也算是个官,但是身份卑微加上从不讨好其他人,所以,遭受排挤也很正常,这也就没有资格可以入住到贵族的居住区。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黎记的家门口,屠戈搀扶着黎记走下马车,阔别许久,再次见到自己的家,黎记不免有些激动,站在门前仔细打量。 “父”一声女子的呼喊传来。 程远和黎记同时回过头去,只见一位装扮朴素,但是长相标致俊俏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的是刚刚采摘回来的蔬菜。 “女儿” “父,真的是你啊” 黎记踉踉跄跄的跑到女子跟前,伸出满是疤痕的手摸着女子的脸庞,两人抱头痛哭。 一旁的程远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不免感叹,有家人真好,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被家人抱过了。 一番痛哭后,黎记这才想起身后站着的程远,他连忙擦了擦脸颊的眼泪,拉着女儿走到程远跟前。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程远,这是他的随从,屠戈”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女儿说道“这是我的女儿,黎三妹” “谢谢恩人救我父性命” 黎三妹本想跪拜谢恩,被程远给拦住了。 “不客气,不客气” 程远这才仔细打量起身边的黎三妹,虽说眼前之人没有苏妲己的倾国倾城,但是还是透露着农家人的朴素与纯洁,如果说苏妲己是桃花粉嫩,那么黎三妹便是梨花洁白。 “快,快进屋吧”黎记赶忙招呼着程远和屠戈往自己院子里头走。 虽是农家小院,但经过黎三妹巧手的一番收拾,还是别有滋味的,尤其是墙角处栽种的花,给简单的院子增添了不少色彩。 “三妹,你赶紧去准备些酒菜来,我要好好招待一下程远” “好的” 望着忙碌的黎三妹的背影,程远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在程远心中,他更偏爱的是这种小清新,这也是当初他不愿意娶苏妲己的其中一个原因吧,说他傻子也罢,说他他瞎子也罢,喜欢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没有缘由的。 “程远,你就先安心住下来吧,顺便再到处走走,看一看,熟悉一下我们黎城,过几天,我再给你引荐我的侄子,他现在可是国君的师长,统领着军队呢,如果你可以结交他,必定可以进一步接触到国君,到时候你有什么事情,也就可以直接跟国君说了” “那我就再次谢谢你了” 不多时,黎三妹已将饭菜准备妥当,程远也叫屠戈上桌,自家兄弟没有贵贱之分,黎三妹坐于黎记跟前,许久不见,还是想多接触接触自己的父亲。 酒足饭饱之后,程远和屠戈在黎记的指引下回到自己住的房间。 由于黎记刚回来,得去向自己的上司进行情况说明,所以也就不能再陪着程远了。 临走之前,黎记嘱咐着自己的女儿,等会陪着程远到处走走,熟悉一下黎国的环境。 舟车劳顿的程远躺在床上,他心中还是有些想着黎三妹的身影。 来到商朝,苏妲己不碰是因为怕历史乱套了,可是现在,又出现了个黎三妹,总觉得自己个儿也老大不小了,既然来了古代,那为何不能做点自己想干的事,任务可以接着做,享受也还是可以的。 程远开始想通了,刚开始自己很谨慎,处处小心,毕竟那时候还不太懂这里头的规矩,后来得空这么一想,也就明白了些,魏齐盛不是说只要历史结局正确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了吗,再说了,这历史断层出现,原本的历史轨迹还不知道扭曲成啥样了。 这么一想,程远豁然开朗,来了这里,小爷说了算。 想着想着,程远倦意就上来了,很快也就睡了过去。 梦里,苏妲己拿着宝剑找上门来,还质问程远为何不管自己,一番纠缠,最终程远败下阵来,只得从了苏妲己,娶她为妻。 当程远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回想起刚才做的梦,还是惊得一声冷汗,自己居然做了如此怪诞的梦,而且,梦里的人不是黎三妹,居然是苏妲己,太可怕了。 “程远哥哥”黎三妹隔着房门叫着。 正在程远还思量着自己刚刚做的梦时,听到门外黎三妹的声音,赶忙给黎三妹去开门。 俊俏的脸庞,甜美的笑容,程远看的有些心动了,但又想起刚刚梦里的苏妲己,立马给他拉回到现实中来。 “程远哥哥,你看,我给你采摘了些花儿,计划放你房里装饰一下,这样,你也可以有个好心情的” 黎三妹年纪不大,性格属于那种自来熟的,所以面对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并没有那么的拘谨。 “可以可以”程远侧身让黎三妹走进自己房屋。 黎三妹就像一只欢快的蜜蜂,除了桌子上摆了些花之外,在程远的床头也摆了些。 “这些花都是我自己栽种的,它还有助于睡眠,以后就不用担心晚上睡不着了” 看着忙碌的黎三妹,程远有些出神了。 “程远哥哥” 这时,布置完毕的黎三妹出现在程远跟前,拿手在程远眼睛跟前晃了晃。 “程远哥哥,你想啥呢” “没啥,没啥” 程远赶紧拿起桌上的水,猛地喝了几口,差点没呛着。 黎三妹看着眼前慌张的程远,忍不住捂嘴偷笑着。 “黎妹妹,等会陪我们出去走走吧,你做我们的向导,介绍介绍黎国的一些情况,好不好” “好啊,自从我父失踪后,我都好久没出去过了,除了偶尔采摘一些蔬菜之外” “来了这么久,怎么没见你娘呢” 原本随意聊天说出的一句话,程远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也是,如果黎三妹有娘的话,肯定都出来迎接客人了,可是现在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是不能收回了,程远也就只好硬着头听下去了。 听到程远问起自己的娘,黎三妹的脸上有些伤感,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我父告诉我,我娘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没有及时医治,所以就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黎三妹的语气微弱,背过身去拿着袖子偷偷的抹着眼泪。 看着黎三妹如此伤感,程远有些不忍,连忙道着歉。 “黎妹妹,你看都怪我,该死,不该问你这些伤心事的” 程远有些自责了,都怪自己嘴太贱了。 “不是的,其实这个也啥没事,这么多年了,我现在和我父过得也挺好的” 黎三妹抬起头朝着程远笑了笑,算是安慰自责的程远,然后继续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出发,我带你出去走走” “也好” 黎三妹先走出房间,程远随后跟着也走出房间,站在自己门口的屠戈也随了上去。 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出院门。 第二十一章 再遇妲己 商朝有专门开辟的商品交易市场,而且数量还是很多的,除去对外的出易,在黎城就有九个内部商品交易市场,虽大多数是为奴隶主服务的,但是这也算是让程远长了见识。 程远在苏护的冀州城里头,除了军营,就是家里,两点一线。 那时候初来乍到,他也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过商朝的街市呢,没想到,这商朝的商业居然如此繁盛。 在黎三妹的指引下,程远和屠戈来到了商品交易市场。 只见,街道两旁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作坊热火朝天的忙碌着,青铜器,陶器,酿酒作坊多的很,还有一些简单的农家产品也在出售着。 黎三妹自从自己的父亲带队征伐迟迟未归后,便很少出门了,每日在家盼着父亲的归来。 这次,在程远的陪伴下,出门到处走走看看还是很高兴的。 这边,程远眼睛瞪的老大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里看到只有博物馆才有的东西,而且,在青铜器作坊前,程远居然见到了一个超大的青铜鼎,比“司母戊鼎”都大了好几轮,程远留着口水呆站在旁边久久不肯离去。 “这要是买下来,然后把它埋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等回去了现代,再根据地图去找出来,那自己不就发财了吗?” 程远忍不住捂嘴头偷笑着。 “程远哥哥,你笑什么呢?” “哦,没啥,没啥” 程远赶紧掩饰着自己的财迷小心思。 不过他还是靠近黎三妹小声的问道“这个鼎值多少钱啊” 黎三妹看了看鼎,又看了看程远,伸出五个指头。 “哦,才五啊” “五十铜贝” “铜贝?” “对啊,就是这种东西啊” 说着黎三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铜贝来放在程远手中。 长相如同贝壳,中间有一条长长的裂痕,青铜浇灌而成。 程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货币,觉得有些新奇,除了玉器见的最多外,这么个小玩意还真没见过。 也是,苏全忠家里根本不需要自己买东西,所以这种交易的铜贝也就不经常使用,没见过也属于正常。 一条街市尚且如此繁盛,那这黎城不就更加的厉害了,有钱,有人,有地,这就是加宽版本的冀州城啊。 程远此时大为惊喜,料想着国力强盛的黎国,如若也能加入到伐纣大军中,那这股力量将是不可估量的,对于加速纣王的覆灭,那也是一个强有力的推动啊。 三人边走边看,黎三妹一路给程远介绍着各种好玩的新鲜玩意,有的程远在博物馆里头见过,有的到了现代都已经失传了,而一旁的屠戈眼睛四处张望,随时保护着程远的安危。 三人不知不觉来到了黎国国君的宫殿区。 远远的看去,程远只有一个字的感受“大”,确实太大了,光是着外墙就足足有五十个程远那么高,估计,里面肯定就更奢华了。 还真别说,当个国君还是挺好的啊,有吃有喝,美女相伴,无聊时,顺道发动个战争玩玩。 当初魏齐盛为啥不让时间魔方给小爷我安排个侯爷哪怕是一个小官吏干干也可以的啊,程远感叹自己穿不逢时。 就在自顾自的欣赏宫殿之际,忽然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人拍了一下。 屠戈行动迅敏,一个过肩摔,当场将人摔倒在地,与此同时,拿着剑鞘抵住来人的后背。 街上的行人看到如此情形,纷纷驻足观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有人在,要是有个手机,发个朋友圈或是微博什么的,谴责一下这种随便打人的行为,恐怕这些个看客是求之不得的。 “痛死我了” 是一个女子叫唤的声音。 程远俯身前去查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屠戈屠戈,快放开” 程远赶忙推开屠戈,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 没错,来人正是苏全忠的妹妹,也就是自己的妻子,苏妲己。 程远一边替苏妲己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没注意,还以为是要对我不利的人呢” “疼,很疼的” 苏妲己一脸的委屈,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猛地摔在地上,而且还有那么多人驻足围观,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看到这种情况,程远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辛亏黎三妹在跟前,女人最会哄人了。 黎三妹从程远的眼神中看出,程远与跌倒在地的这个人关系非同一般,于是她走到苏妲己身边,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给了苏妲己,让她擦拭着眼泪。 “姐姐不要哭,哭花了脸就不美了” 苏妲己抬起头,用已经有些红肿眼睛看了看眼前的黎三妹,又侧身看了看一旁挠头的程远,意思就是让程远解释解释这个女子是谁。 “他是我……”程远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了。 “程远哥哥是我父的救命恩人” 还好黎三妹及时帮程远解围,程远看着黎三妹,小眼神里满是感激。 “走,到我家洗洗去吧” 说完,黎三妹拉着苏妲己朝着自己的家里走去。 “散了,散了,都散了,有啥好看的” 程远命屠戈轰走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然后又看了看渐行渐远的苏妲己和黎三妹的背影,很是惆怅。 “你说,苏妲己她怎么来了” 程远现在是一头的雾水,他转头看向屠戈,原本想从屠戈那里寻求点答案,哪怕安慰也行。。 可屠戈看着程远,只是耸了耸肩。 “好吧,咱们先回去再说吧” 黎家院子。 苏妲己坐在门前,程远站在院外。 两人之前是已经拜过堂的,虽没有入洞房,但是,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 程远最想知道的是,冀州围困,苏妲己是如何逃出来的。 苏妲己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程远和黎三妹是什么关系。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程远看着苏妲己,他知道,自己是摆脱不掉苏妲己了,上次苏全忠军营被敌军围困,在苏全忠掩护下匆匆逃去,已知冀州被围,自知无力回天,所以只得匆匆赶往西岐,先找到西伯侯在做打算。 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此刻正坐在自己眼前的苏妲己,又让他想起了那段血肉横飞的残酷战争场面。 “妲己妹妹,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程远首先打破僵局。 苏妲己看着程远,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一个美女,在自己面前留着眼泪,程远心软了,他慢慢走到苏妲己跟前,俯身替苏妲己擦着眼泪。 就在擦拭过程中,苏妲己一把就抱住了程远。 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着实吓了一跳,程远愣着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屠戈,屠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转身回到屋内。 院里,就剩下程远和苏妲己两人,苏妲己就这么一直抱着,她怕程远又一次丢下自己跑了。 “我说,妲己妹妹,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这,弄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程远这么一说,苏妲己才缓缓放开抱着的程远。 “呼”程远长吁一口气。 程远原以为,苏妲己会被纣王俘获去,然后做了王后,之后就是历史演义中写的那些个事了。 可是现在,苏妲己居然出现在了黎国,而且还遇到了自己。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历史真就乱套了?这还有没有正常的了。 心中满是疑问的程远认真回想着魏齐盛说过的每一句话,终于想到了这么一句“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历史结局回到正轨就算断层修补好了” 敢情这历史断层还真就是历史的大混乱啊。 “程远哥哥” 程远听到苏妲己在叫着自己,回过神来问了句“怎么了?” 苏妲己此刻差不多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她看着程远,看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夫君,觉得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我爹爹,我哥哥,都被商王抓了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此时的程远确实有很多疑问,他很混乱,原本的计划也因为苏妲己的出现不得不要重新作出调整。 苏妲己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开始讲述起自己的遭遇。 那一天,冀州城。 血染旌旗,杀声震天,城楼上,苏护挥动宝剑砍杀着试图冲进来的敌人,满脸是血的他,眼神里全是愤怒。 终于打退一波进攻,趁着喘息机会,苏护回到家中。 “快,妲己赶紧收拾行李,冀州恐怕保不住了,为父不想让你落入商王之手,赶紧趁着混乱,出城去吧” “不,父王” 妲己跪在地上,满眼泪花。 “快走,没时间了” 苏护拿起行李丢给自己的手下,嘱咐道“记住,把妲己安全送出城去” 虽有不舍,但在苏护严厉斥责下只得挥手告别。 在士兵掩护下,从密道逃出冀州城。 回头,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冀州城一片火海。 苏妲己看着残破的冀州城,虽然已经逃出来了,可是不知该往何处。 突然,她想起了程远说过的要回西岐,于是,趁着夜色,苏妲己朝着西岐方向奔去。 “原来如此” 程远听完苏妲己的叙述,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本历史上应当献给纣王的苏妲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苏全忠和苏护现在又被纣王俘获,也就是说,历史断层中,历史事件真真假假,有的是按照既定轨迹发展,有的就出现了扭曲。 “这他妈就难办了,还以为只是见证历史结局呢,现在好嘛,饶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总算明白,知道历史并不一定就是历史,乱七八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程远扶起苏妲己,然后喊来黎三妹,让她给苏妲己安排一个住处。 可是,苏妲己娇羞的看了一眼程远,说她有些害怕,一闭眼就会想到冀州发生的战争,她希望程远可以陪着他。 看在失去父亲与哥哥的份上,程远勉强答应了,再说了自己就是陪着她,又不是陪着她睡,所以也就没什么。 于是,苏妲己被安排在了程远的房间。 晚上,苏妲己躺在床上,程远爬在桌上。 “程远哥哥,你说我们都是夫妻了,你为什么不和我睡一起呢” “这个,这个……” 程远很慌张,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也是,这么个漂亮的人就睡在自己眼前,换做谁能不心动呢。 从最初在苏府,初来乍到的抗拒,结婚时候的准备出逃,到现在慢慢在商朝的游刃有余,程远似乎开始慢慢的熟悉这里的行为规则,开始变得不再那么过分较真。 看着如同珍品一样的苏妲己,程远的魂都被勾走了。 “程远哥哥” 一声声娇滴滴的呼唤都在挑战着男人最后要死守的那点底线。 “受不了了” 终于,这个男人,这个来自现代的救世主还是把持不住了,他猛地扑了过去。 就在程远底线快被突破的时候,门外传来剧烈打斗声。 “我擦,老子的一刻” 说着,从桌上拿来刀吒送给自己的宝剑冲了出去。 第二十二章 大胆刺客 屋外。 只见,五个黑影缠斗在一起,程远看出,其中一个黑影正是屠戈,至于另外四个,黑布捂嘴,一身黑色麻衣,手持青铜短剑,在夜色中,根本看不清具体相貌。 手持宝剑的程远站在门口,面对真正的刀剑相对,程远还是有些犯怵,就他的功夫,对付一般小流氓还可以,像这等专业杀手,怎么能打得过呢。 当初,在猎场救苏护,那是逼不得已的,现在,并没有人逼他要过去与刺客搏斗,再说了,屠戈的剑法程远是见识过的,对付这几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自己要是不过去的话,心里又实在过意不去,再说了,屋里还有两妹子看着呢,现在怎么能将自己懦弱表现出来呢。 就在程远犹豫之际,从房顶,蹭蹭蹭,又跳下两名刺客。 一个手握青铜短刀,一个手持长柄大斧,两人目露凶光,看着站在屋门的程远,慢慢靠近。 程远不敢轻易上前,也只得慢慢后退着,直到被逼到了一个角落里。 刺客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只见,那个手持长柄大斧的刺客,将大斧抡起,举过头顶,然后直朝程远脑袋劈来,即使只有七八分的力道,这么一斧子下去,程远也指定会脑浆四溅,人头分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程远快要见阎王的时候,两块手指大小的石块“嗖”的飞了过来,正好打在这两名刺客手背。 青铜短刀和长柄大斧瞬间掉在地上。 程远知道,这是屠戈丢来的石块,屠戈的投掷技术程远还是见过的,稳准狠。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两名刺客有些慌了手脚,回过神后赶忙低头弯腰准备捡起掉落的武器。 程远见此情形,也不敢再有半点犹豫,拔出宝剑便刺向其中一名刺客。 这一剑速度极快,剑锋闪过,噗呲,一名刺客胸口中剑,血液从胸口刹那喷出,溅的程远一身是血。 这可是程远第一次杀人,虽说之前已经见过很多次死人了,但是,真正持剑杀人,而且血液喷溅一身,这种情形,还是让一旁的程远不免感到有些害怕。 程远以前的打架,虽说也参与过持械斗殴,但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出现死人的现象,顶多也就是打完了,各自抬着伤者去医院住几天完事。 现在倒好,此时此刻,就在此地,程远的剑上还留着刺客的血,地上是刺客的尸体,亲手杀人,虽没有法律约束,但也惊得一身冷汗。 另一名刺客见自己同伴中剑倒地而亡,愤怒地举起手中长柄大斧就要朝程远砍下去。 夜色中,一道黑影突然站在了刺客身后,寒光闪过。 “噗” 刺客脖颈处多了一道口子,同时手中武器也掉在地上,脖子处鲜血喷出,刺客赶忙用手去捂伤口,可惜动脉划破,为时已晚。 “噗通”,倒在地上,死了。 刺客倒下,站在他身后的正是屠戈。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六具尸体,屠戈走上前去进行查看,从每个人的腰间发现了一块正方形玉佩,上面雕刻着的是一条蛇。 屠戈认得这种标志,因为当初他效忠的前几任也是死于这几个刺客之手。 此刻,黎三妹和苏妲己见屋外没有了动静,便都走出屋子,当她们看着地上的尸体时,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刚刚这么凶险。 她们蹑手蹑脚的走到程远跟前。 苏妲己有些担心的查看着程远身体,看有没有伤口之类的。 “我没事,这都是这些人身上的血” 程远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毕竟他也是经历过战争的人,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心平复了下来。 “主人,他们是商王身边专门负责刺杀的成员” “商王?” “对” “他怎么会追杀到这里?” 程远看了看眼前的尸体,然后转身又看了看现在自己身边的苏妲己,心中已猜出答案。 这些刺客并不是针对自己来的,而是针对苏妲己来的,肯定是苏妲己在逃出冀州城的时候,不晓得在哪里就被商王的刺客给盯上了,刺客一般身上都是有画像的,只是这些刺客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可能他们也不是要真的来杀苏妲己的,而是要将苏妲己绑回去,好得到商王的赏赐,只不过,碰巧遇到了自己和屠戈,才被逼缠斗上的。 看来,商王这个死老头已经盯上了苏妲己,这些可能只是他先头部队,如果被他们回去报告了苏妲己的行踪,接下来就应该是派部队来黎国要人了。 虽说听起来荒唐,但荒淫无度的商王还真是会这么干的主儿。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让黎记安排自己与黎国国君接触上,搞清楚国君对于伐纣的态度,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程远扭头看了看黎三妹和苏妲己,两人明显比刚刚好点了,但还是能看的出,两人有些惊恐。 于是,程远站起身来安慰道“没事的,只是几个小毛贼罢了,我看这样,今晚上,黎妹妹和妲己妹妹就睡我屋吧,我呢,和屠戈在院子外打个地铺,也好保护着你们” “这怎么行呢,太凉了”苏妲己有些心疼程远。 “没事的” 程远朝屠戈挥了挥手,示意他去把地上的尸体先处理了。 “你们回去睡吧,有我保护着呢” “程远哥哥,你真的没事”黎三妹也有点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的,你们快进屋吧” 看着程远坚定的样子,黎三妹和苏妲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按照程远的要求,进屋睡觉去。 屠戈收拾完尸体,走到程远跟前。 “主人,好了” “哦” 程远朝自己的房间看了看,看到房间里面的灯已经熄灭了,也就安心了些。 “你去把你房间的铺盖拿出来吧,我们今天就在院子里将就一晚上吧” “嗯” 很快,地铺打好了,屠戈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躺在地上,看着乌漆嘛黑的天空,程远思绪万千,他又想起了现代,估计这会现代的天也是乌漆嘛黑的吧,也不知道王胖子现在在干什么? 现代,保护垒里。 “啊切” 王胖子打了个喷嚏,吵醒了周围蜷缩的人类。 “是谁在说我呢” 王胖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翻了个身。 他也看着外面乌漆嘛黑的天,他开始有点想念程远了,虽说总被程远欺负,但是一旦离开了,还是挺怀念的。 “也不知道,程远那小子现在在干嘛呢” 一个商朝,一个现代, 两个人都在想念着对方。 第二十三章 失算被捕 “我回来了” 一大早,从门外就传来了黎记的声音。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程远听到黎记回来了,猛地坐了起来,他现在急于想让黎记给他引荐他的侄子,然后趁机接近国君,打探情况。 程远坐起,转身看了看身边屠戈睡的地方,他发现屠戈早就起来站在门外守护自己了,也不知道屠戈是一夜没睡,还是起的早了。 黎记进门后发现,程远居然睡在屋门口的地上,以为是黎三妹照顾不周,没有给程远安排房间。 “三妹,三妹,怎么能让程远睡在外面呢” 黎记很生气的喊道。 估计是听到了院外父亲的呼喊。 黎三妹穿戴整齐后,赶紧从程远的房间跑了出来。 黎记放下手中买的酒肉,走到黎三妹跟前质问道“怎么可以让救命恩人睡在外面呢” 程远见此情形,赶紧过来跟黎记解释。 “那个,老人家,不要责备黎妹妹了,是我要睡外面的” 黎记看着程远很是好奇,好好的屋子不睡,偏偏要睡在屋子外面。 “你要求的?” “嗯,是这样的,昨晚呢,有几个小毛贼闯了进来,虽说被我和屠戈给打跑了,但是为了防止他们再来,我就让黎妹妹睡在了我的房间,我呢,就和屠戈睡在外面保护她们” 话虽这么说,黎记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程远哥哥,怎么了” 苏妲己也梳洗完毕从屋里走了出来。 黎记看了看走出来的苏妲己,好奇的问道“这位是?” 还没等程远开口,苏妲己倒是抢着介绍起自己来。 “我是程远的妻子,苏妲己” 黎记看了看苏妲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略显尴尬的程远,也就不再追问了。 “哦,对了,程远,我已经和我侄子黎无忌说了你的事了,他说可以见一见你,就是今天中午时分,在他的家等你,到时候我让三妹领你去” “太感谢你了” 程远其实本想问黎记这个事情的,没想到黎记倒先说了,这也让程远感到一阵欣喜,只要通过这个师长的引荐,到时候见到黎国国君也就不难了。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黎记挑了些自家种的蔬菜,让黎三妹一并带给黎无忌。 程远看到这个,觉得自己空手去也不行的,可是又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一旁的苏妲己看出了程远的心思,回到屋内取出一把上好材质打造的短剑递给程远。 “这是我父王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用天外飞石打造而成,原本是让我用来防身的,现在既然有你在我身边,我也就用不上了,你可以拿去做见面礼” 程远接过短剑,从剑鞘拔出。 剑身通体乌黑,虽然短小,但是握在手中却也有些分量,最主要是,这把短剑剑头部位居然不是三角形状,而是分叉结构,这种结构对于身体的伤害力更大,伤口创伤面积也会增加。 “好剑” 站在一旁的屠戈赞叹了一句。 程远虽然不是懂剑的行家,但是既然是苏妲己祖上传下来的,而且屠戈也称赞它,料想,这应该是一件贵重兵器,况且,天外飞石说不定就是陨石,陨石中的金属元素那可是很丰富的。 短剑收入剑鞘,程远还给苏妲己。 “这是你祖上传下来的,我万万不可接受的” 苏妲己把短剑硬塞给程远说道“如今,父王和哥哥行踪不明,我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一把短剑,又算得了什么” 程远见苏妲己硬要自己收下,便也不再推辞。 历史上描述的苏妲己,蛇蝎心肠,好玩弄别人,嗜血成性,而此刻站在程远跟前的苏妲己,却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人,倒是温柔贤惠,知书达理。 看来,历史总归是后人间接的去了解的过去,而其中难免会有诸多主观因素的存在,如果不生在这个朝代,那么后世的一切书写,就很难做到完全的展现。 原本苏妲己也打算跟去的,被程远拒绝了。 毕竟她现在不宜过多的抛头露面,否则,被人识破,很可能会被押送给纣王。 拜别黎记和苏妲己,程远,屠戈和黎三妹一行朝着师长黎无忌府邸方向走去。 贵族区果真是不一般,单从建筑面积上来看,就要远远比平民区和奴隶区宽敞了许多,而且使用的建筑材质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奴隶们纯手工打造的。 “有钱,有权,真好” 程远看着奢华的贵族区域,很是羡慕,这要是搁在现代,这面积,这装修,绝对超过千万,有钱都不一定能住的上,可惜啊,自己也就只能看看了。 这救世主当的,一切都还得自己动手,怎么就不能有个现成的呢。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黎无忌的住处。 守门的进去通报,程远他们三个在门外等候。 “你瞅瞅,仆人穿的都这么好”程远满脸羡慕的对黎三妹说道。 “当然了,师长地位很高的,给国君统领军队,所以属于有权有势的,自然仆人也就不能太寒酸了” 黎三妹见惯了,所以并不怎么好奇,但是程远觉得,同样生活在一个朝代的人,这人与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我们主人正在练枪,各位随我来吧” 在仆人的带领下,三人穿过红色长廊,来到庭院。 只见黎无忌手持一柄长枪,在院中舞弄着,身上穿着一件橙色格子衣裳,由于练枪,所以一只胳膊从长袖中掏出,长袖塞于腰间。 “啊” 一声长叫,庭院的一棵小树断为两节。 “好” 一旁的程远看到此情景,为黎无忌的枪法鼓起掌来,当然,这里头也有拍马屁的成分存在。 见三人站在庭院,黎无忌把长枪丢给仆人,用凉水洗漱了一下,穿戴整齐后对程远一行人说道“来,我们正堂说事” 三人跟随黎无忌来到正堂,屠戈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程远身后。 “三妹啊,你可是好久没来了” 黎无忌并没有理会程远,而是看着黎三妹调侃着,眼神里满是雄性荷尔蒙作用下的爱慕。 “黎哥哥就会取笑我,这是我父让我带的一些家常蔬菜,不要嫌弃” 黎无忌挥了挥手,一旁的仆人从黎三妹手中接过蔬菜,退了下去。 “对了,黎哥哥,这是程远” 听到黎三妹介绍自己,程远赶忙起身,笑嘻嘻的走到黎无忌跟前,跪拜在地上。 “程远,见过师长” “哦,起来吧” 黎无忌轻描淡写的说了句,眼睛并没有去看程远,却一直看着一旁的黎三妹。 “这是我给师长的见面礼,小小意思,还希望黎师长能收下” 说着,程远从盒子中取出苏妲己给的短剑,递到黎无忌眼前。 黎无忌虽说是碍于黎记的面子才见的程远,但是毕竟他也是经常舞弄兵器之人,这把短剑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黎无忌从程远手中接过短剑,拔出宝剑仔细端详。 “好剑,真是一把好剑” 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既然程远给了他这么贵重的礼物,黎无忌当然也就换了种态度。 “坐吧” 程远退回到座位,黎三妹也借口去看黎无忌的女儿,退出了前堂。 黎无忌把玩着短剑看着程远说道“我听说,你要见我们国君” “是的”程远看着黎无忌,一脸的殷切。 “那,你是何人,为何见我们的国君?” 程远想了想,西伯侯的仁义朝野上下都知道的,索性就再借用一次他老人家的名气吧,千万不要怪我啊,我也是为了救你的。 “我是西伯侯的人” “西伯侯”黎无忌听到这个名字,立即停下手中把玩的短剑,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程远看到黎无忌变了态度,而且目露凶光,觉得这一次恐怕自己借西伯侯的名气有些失算了,可是既然已经说出去了,那也就只好继续编下去了。 “怎么,师长见过西伯侯” “他啊,我怎么会见过呢,只是,我不知道,你是西伯侯的什么人” 黎无忌说这句话的口气有些怪怪的。 程远是听出来的。 看来,黎无忌与西伯侯之间,或者说黎国国君与西伯侯之间,他们肯定存在某种联系,而从刚刚黎无忌说话的语气中可以判断,这种关系绝非正面的。 “哦,其实他也不是我的什么人,只是打过几次交道而已” 程远不敢继续说下去了,看着一旁虽漫不经心但暗藏杀机的黎无忌,程远那种不详的感觉越发强烈! “你们先回去吧,我会安排你和我们国君见面的” 说完,黎无忌起身离开了,在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回头冲着程远笑了一下,这不是微笑,倒像是奸笑。 看着黎无忌离去,程远才发现,自己额头都是汗水,一身冷汗呢。 妈的,这次小爷我算是栽了,西伯侯的名气不是能随便借用的,为今之计,得赶紧回去,趁黎无忌还没动手之前,离开黎国。 打定主意,程远叫着屠戈以及刚刚进屋的黎三妹,匆匆离开师长府邸。 “怎么了” 看着程远急匆匆的样子,黎三妹好奇的问道。 “没啥,就是我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离开黎城去办” “这么着急啊” “嗯” 三人不多时便回到黎记家中。 程远赶紧跑到苏妲己住的房间,叫苏妲己马上收拾东西,他们现在要离开黎城。 又吩咐屠戈,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黎记和黎三妹看着紧张兮兮的程远也是一头雾水。 就在众人收拾之际。 “嘭” 黎记家的房门被踢开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兵器冲了进来。 “遵师长令,捉拿程远” “屠戈,快走” 程远朝屠戈大喊了一声,屠戈本想拔剑搏斗,见程远喊着叫自己快走,便也不再恋战,翻墙逃了出去,一小部分士兵追了出去,剩下的将程远按住强行带走。 “师长令,与其他人无关” 苏妲己本想过去拽住程远的,程远朝黎三妹使了个眼色,黎三妹明白,过去拽住了苏妲己。 就这么,程远被黎无忌的士兵带走了。 众人呆站在院子中央,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十四章 夏朝旧人 “放我出去,我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抓我” 牢房里,程远抓着门杆大声的叫着。 “嗨嗨嗨,安静点” 一位看守走了过来,拿着手中的木棒敲了敲门杆,示意程远不要吵了。 “误会,误会,你去告诉一下你们的师长,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西伯侯,我也没见过他,都是误会” 程远笑嘻嘻的讨好着看守。 “老实呆着吧,我们师长现在没空见你” “哎,那个……” 程远话还没说完,看守就背着手扬长而去。 “我擦,你回来啊,信不信小爷我揍你” 看着看守离开了,程远挥着拳头咒骂着,看来,目前他自己是真的得待在这牢房里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只能心中暗暗祈祷,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我的屠戈,你可一定得想办法把我弄出去啊。 程远一脸垂头丧气,喊叫现在并没有什么用,只好转身默默地走回到牢房角落里。 一股发霉的味道,并没有像电视剧里头演的那样给铺点柴草什么的,除了几个破布条之外,什么都没有,而且牢房里居然没有窗户,阴暗潮湿。 程远忍不住打了一哆嗦。 “妈的,小爷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窝囊气啊,这个西伯侯,名气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到了黎国就不好使了呢” 程远自言自语着。 “西伯侯?” 一个略带沧桑的沙哑声音从隔壁牢房传了过来。 这声音来的有些突然,程远着实被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头,发现自己牢房除了他根本就没有别人。 “我去,是谁在说话,你是人还是鬼啊” “我当然是人了” 又是那种调调的声音传来,程远站在原地仔细听了下,好像是隔壁牢房传来的。 “你是人呢,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渗人的” 程远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遇到的不是什么孤魂野鬼。 “刚刚你提到西伯侯,怎么,你认识西伯侯” 程远慢慢靠近声音传来的那面墙壁,耳朵贴在上面,试探性的问道,他对对面牢房住的人有些好奇了。 “哈哈哈,不认识” 我去,刚刚明明是自己问的西伯侯,现在居然又说不认识了,程远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一个坐牢坐久的神经病。 丢在这种地方,没有阳光,没有沙发,连吃的都是那么糟心,住个一两年的,是个人都会发疯的。 “也许真是个疯子” 程远把耳朵慢慢离开墙壁,虽说还是很好奇,但是他自己目前都自身难保了,也就不再去理会,独自坐在牢房的另一头。 看着空荡荡脏兮兮的牢房,程远有些失落。 这儿环境真与现代没法比,难不成古代犯人就不算人了。 转头自己又开始念念碎起来,我会不会被当做殉葬品啊,我会不会被拉去战场充当炮灰呀,这也太冤了吧。 程远开始有些担忧起来,担心苏妲己现在的境地,担心屠戈是不是真有办法救自己出去,他担心的问题太多了,拉个清单都会有数米长的。 “我说年轻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墙的那边又传来问话声,还是刚刚的那个人。 程远现在心里很乱,所以就没有接话茬。 “好久没人关进到这个牢房了,我呢,基本都是一个人待着的,时间太久了,久的我都记不清日子了” “好久?难不成有三四十年了,这人说话怎么莫名其妙”程远小声嘀咕着。 “我和你说,这个牢房呢,叫做熬牢,顾名思义,就是慢慢熬着,它呀,不会把你砍头,但也不会把你放了,它就一直这么关着你,你呢,也就会从反抗到慢慢接受它适应他,最终就不想离开了” “什么,不管不问,一直就这么关着” “对喽” 程远算是明白了,那个挨千刀的黎无忌这是给自己判了个无期徒刑啊。 “放我出去,我真的不认识西伯侯” 程远猛地冲向牢房大门,发疯一样的摇着牢门,可是看守的根本就没搭理他。 妈的,跟西伯侯有仇,也不至于把我抓起来吧,再说了,我是真不认识西伯侯的。 摇着摇着,终于还是没了力气,程远垂头丧气的蹲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真认识西伯侯啊”又是那个人的声音。 程远此时也不想反驳什么了,随口应承着“是又怎么了” “哈哈哈哈” 阴森恐怖的笑声,让这原本就够凄凉的牢房又增添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我说,大哥,咱能不能不这么笑啊,太渗人了” “你要是西伯侯的人,哈哈,那抓你就对了” 听到这句话,程远抬头看了看声音传来墙壁,问道“这话怎么讲呢” “我跟你说,这黎国,它是跟商王走的最近的,但又是最不听话的,它的地域辽阔,人口也很多,它们除了不是商王之外,一切都几乎超越商王,只是西伯侯的名气实在太大,而且这西岐和黎国呢,还打过几次仗,所以两家是属于仇人,西岐忌惮黎国实力,想取而代之,黎国呢,又忌惮西岐名气,你说你认识西伯侯,是不是该被抓啊” 听对面的人这么一说,程远算是明白了些。 “我擦,难怪了,黎无忌那王八蛋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敢情这小子是想整死我,好去邀功啊” 程远知道,他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本想联合一起伐纣,现在倒好,被抓了,只得自认倒霉了。 “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程远” 现在的程远,呼救是不可能了,只能等着屠戈来搭救自己了,不过,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内,有个人陪自己说话,也挺好的。 “程远,我刚刚给自己算了一卦,卦像上说,我明天可能是大凶,好久没人陪我说话了,你就算陪我说话的最后一个人了。” 算卦?大凶?都是些什么鬼啊,莫名其妙,不过出于礼貌,总得知道一下对方的名字吧。 “那你叫什么名字” “储孤,夏朝旧人” “夏朝?这在史学界都是有争论的朝代居然还真的存在” 储孤的这一句话,又一次让程远好奇了起来,既然是夏朝旧人,不好好隐姓埋名的待着,被抓到这里来干嘛?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程远慢慢走近墙壁小声的问道“我说前辈,你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的” “为了一本书” “一本书?” “那是我家族传下来的一本书,只可惜我只有这本书的一个章节,其余的都在数次易手中丢失或着被毁了。” 储孤语气里满是懊恼与自责。 此时的程远,眼睛贼溜溜的转着,他摸着自己的胡须,脑子里想起了很多武侠片的套路,一个人,掉下悬崖,没死,突然发现某某大侠留下来的绝世秘籍,终成一代大侠。 这么狗血的剧情套路,不会真让自己遇见了吧。 程远又试探性的问道“那个,老前辈,这本书不会是什么绝世武学秘籍吧?” “不是的,就只是普通的占卜书籍” 程远有些失落了,要是真是什么武学秘籍,那他学成不就可以越狱逃出去了吗,顺道还可以在伐纣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可惜它不是,白高兴一场。 “就为了这本书,他们也不至于把你抓起来呀?” “不要小看这本书,在一般人看来它是没用的,如果遇到有缘人,那他的作用就会是很大的” 不就是一本占卜的书籍嘛,咦,等会,我记得历史上记载,西伯侯精通占卜之术,如果这本书给他,那他不就如虎添翼了吗? 程远算是反应过来了,不由的喜上眉梢,刚刚的不悦也都抛在脑后。 他赶紧凑近到墙上,脸几乎都要贴上去了 “那,你遇到这个有缘人了吗?” “我曾经占卜了一卦,这个人在西岐” “西岐,那不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吗?” 正在程远思量之际,对面牢房传来声音问道“你当真认识西伯侯” “是啊” 程远见储孤并没有什么恶意,只能姑且应承着,反正他迟早是要去见西伯侯的。 “哈哈哈” 又是那种诡异的笑。 “我说前辈,这本书不会是给西伯侯的吧” 对面无人应答。 “前辈,前辈……” 还是无人应答。 程远有些失落了,他挠着自己的头猜想着,对面的人可能也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至于那本占卜的书籍,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估计对面的人是坐牢坐久,糊涂了。 原本还挺高兴的,现在被泼了一盆凉水,程远也懒得去理会了,顺势躺在了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接受了这个修补历史断层的任务,程远开始变得越来越伤感起来。 此刻的他,开始想念那段自由时光,想念被刺客破坏的一刻,想念黎三妹,想念刀吒及众兄弟,想念王胖子,想念屠戈。 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有些沉重了,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 程远永远都是这么心大,反正,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的。 呼噜声响起,程远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十五章 就此别过 早上,牢房内,感觉不到太阳的升起,因为压根就没有窗户。 “嗨,程远” 对面的储孤又在叫着程远。 “干嘛呢” 程远揉了揉眼睛,在地上躺了一晚上,的确是很难受的,以前好歹和王胖子还有个席梦思睡的。 现在程远的身体,所有的部位都是麻木酸痛的,动一下都感觉要散架了。 “我觉得,我的时间快到了” “我说老前辈,这大清早的,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呢” 程远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打了个哈欠顺便伸了个懒腰,身体关节咔嚓咔嚓的响着,对于刚刚储孤说的话,他只当那是一些胡话。 “我刚刚又卜了一卦,还是大凶” 程远百无聊赖的走到牢门口,努力伸长着脖子,试图看一看这个储孤的长相,可是牢门太窄,自己太胖,索性也就放弃了。 “我说,卜卦这种东西,半分人为半分天意,也许你都好久没卜卦,有些生疏了吧” “天意,天意如此” 听得出,储孤说话的语气里头稍稍带着些许的无奈。 程远眉头皱起,他有些担心储孤的精神状态,盯着墙壁想了会,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前辈,你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二十年都过来了,有啥想不开的” 听到储孤的这句话,程远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座牢房就他们两个人,倘若储孤真想不开自行了断了,那就剩下程远一个了,到时候,凄凄惨惨的多无聊。 一个后空翻,程远双手撑地,双脚搭在墙上。 “老前辈,你昨天说的那本占卜的书,是真的有吗” 程远虽说不信,但是还是觉得再问问比较稳妥,万一真有,那就最好了,没有也无所谓,反正大家都是闲聊嘛。 “哈哈哈哈” 还是那诡异的笑声。 程远撑地的手软了一下,没差点摔了下来。 “我说老前辈,咱能好好说话不,你这笑声,真的都快把我的魂都笑出来了” “你呀,终究还是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啊” 程远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嬉笑的脸骤然凝重起来,一个不留神倒栽在了地上,摸着自己摔疼的头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 此刻,程远对于刚刚储孤说的话很是惊讶,也充满了疑问。 自己穿越到商朝修补历史断层这件事,除了正在抵抗异兽的现代人知道外,这古代按理说是没人知道的,除非,这个储孤也是现代人。 莫非,魏齐盛觉得我修补不好,又派遣了一个人来协助我。 程远慢慢走到靠近对面牢房的墙边,轻声的问道“老前辈,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啊” 程远这还是在试探着储孤。 “占卜这种东西,通神明,但理轨迹,顺应自然的发展规律,进行推算,有时候,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不能去阻止,这就是天意” 储孤这番话把一旁听着的程远给弄糊涂了。 想想现代的街边一些算卦的,基本都是骗骗人的把戏,可是,这个储孤,在没见过自己的前提下,居然说出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如果他不是现代人,那他的占卜技术也太厉害了吧。 程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眉毛都快皱在一起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老前辈,你怎么净说些我听不懂得啊,那个……” 就在程远还计划套问储孤话时,大牢的外门被推开了,进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他们径直的走到储孤的牢房。 程远在自己的牢房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国君问你,你是不是还不想说出那本书的下落?” “我没有那本书的” “那就把他带走,国君令,实行大辟” “大辟?”程远小声嘀咕了一下,他能猜出这是种刑法,但是他并不知道商朝的这个大辟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叮叮当当”一串的铁链声音。 程远踮起脚尖努力的想将脑袋探出自己牢门口,他现在真的很想见见这个储孤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不多时,储孤套着铁链走出自己的牢房,经过程远的牢房时,程远终于看清了储孤的样貌。 储孤两双眼睛并没有眼球,空洞洞的,原来他是个瞎子,头发和胡子几乎都白了,衣裳破破烂烂,脚上也没有穿鞋子。 “能不能麻烦各位稍等一下,我要和这位小兄弟有些话说的” 看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他们也就同意了。 储孤凭感觉摸索着来到程远的牢房边,程远顺势握住了储孤的手。 这双手布满老茧,很凉。 “程远啊,我说了今天我是大凶的,你看,我来这个牢房都这么多年了,还没穿过什么像样的衣服,咱们能不能换一下衣服呢,让我死也死的体面点” 储孤转过身去,意思是想征求一下看守的意见。 见看守没有说话,也就表示同意了。 看着自己牢门外站着的这个老前辈,短短两日,也不算感情深厚,但是眼前的储孤让程远想到了自己的那些个穷邻居。 程远有些伤心,他慢慢松开储孤的手,一件一件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递给了储孤,储孤也将自己的衣服递给了程远。 储孤在穿衣服的时候,不忘叮嘱着程远“这件衣服可千万不要丢了,也不要洗了,翻过来还是可以穿的” 程远也没大听懂储孤说这话的意思。 两人衣服换好后,储孤正要离开之时,程远拉住了储孤的手。 “你鞋子还没穿呢” 说着,程远慢慢蹲下身子,抬起储孤的脚,把自己的鞋子给穿了上去。 “程远,就此别过,你会做成你想做的事情的,不过,最后你的结局……” 话还说完,储孤就转过身去,在看守的牵领下,缓缓的走出了牢房。 储孤刚刚说的那句话,怎么感觉他是话里有话啊,程远本打算还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可是,牢门徐徐的被关上了。 现在的牢房,也就剩程远一个人了。 刚开始嫌储孤比较烦,现在储孤走了,又觉得牢房好像少了些什么,空荡荡的。 看着身上储孤留下的破衣服,程远摸了摸,脑子里还是想着储孤跟自己的说的那些话,可是,终究是没搞懂储孤说那些话的意思。 双脚一蹬地,程远又倒立在墙上,他现在需要冷静,储孤被带走了,接下来会不会是自己呢?如果真是自己,这就得赶紧想办法出去了,不能一直等着啊,还有就是储孤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哎呀,乱死了乱死了,目前还是得先出去,出去了才会有机会去搞懂那些话的意思。 屠戈,屠戈,你小子现在在干嘛呢。 第二十六章 逃出生天 夜已深,空气中弥漫着杀戮与血腥的气味。 储孤,一个夏朝旧人,就在中午时分,被执行了残酷的死刑,他没有亲人,也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坟地,只得丢弃于荒野之地,任由野兽的啃食。 朝代更迭本是正常,但随意残杀就显得有些无情与冷酷了。 空荡荡的牢房,现在只剩下程远一个犯人了,终于,没有人再打扰程远了。 穿着和储孤换的破衣服,程远呆坐在那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关押过储孤的牢房墙面。 他在思考,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死亡近在咫尺,甚至还能闻到些死亡的气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死亡,可是,当看着储孤慢慢走出牢房,走向死亡的一刹那,程远的心底,还是被莫名的触动了,这种不由分说的感受,也许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现在的程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被拉出去咔嚓了。 等待是一种变相的煎熬。 监狱外。 原本热闹的街道现在都已经变的空荡荡了,由于黎国最近已经被商王给盯上了,所以目前的局势有些紧张。 原因嘛,很简单,黎国财大气粗,人家都是外财不露,它可倒好,四处炫耀,这不,就被盯上了。 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治安问题,所以,黎国国君颁布黎城守则,凡是晚上过了规定时间还在街上溜达者,鞭刑二十,苦役一个月。 监狱外围,除了门口的几盏灯,其他的区域都是黑黢黢的。 两个监狱看守在四周进行着常规的巡逻。 如往常一样,一个负责东,一个负责西,只是,这巡逻的两人都是新来的,彼此不算熟识。 两人原本商量好,计划巡逻完后,监狱门口汇合,然后回去睡觉。 可是,负责西面巡逻的那个人迟迟都没有归来,等他的人以为出什么事了,正在准备进监狱找更多人手去进行寻找的时候。 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的由远及近的朝监狱方向走来。 “谁” “我,西面巡逻完后,突然内急,就找了个地方方便了一下” “哦,我还以为你丢了” “走走走,进去吧” 看见走来的人也穿着看守的衣服,也就没有过多怀疑,两人勾肩搭背的走进了监狱。 “你怎么脸上裹了块布呢” “这个啊,刚刚拉完屎一提裤子,脸不小心被树枝给划了” “嘿,真够倒霉的” 长长的走廊,两边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监狱这种地方有点阴森恐怖,所以,看守门要是出去的话,一般都喜欢抱团行动,不然,一个人出来,那太吓人了。 “你知道最近有个叫程远的犯人关在哪里吗?”裹着脸的看守问道。 “他呀,我听头儿说起过,得罪了师长,现在好像被关在熬牢里,诺,就是那里的地下二层” 说话的人用手指了指左手边的牢房。 “进了熬牢的人,不是被杀了就是坐一辈子牢,今早上就杀了一个,我看这辈子,这小子恐怕是出不去啦” 快走到熬牢的时候,裹脸的看守突然捂着肚子,夹紧双腿,蹲在了地上。 “哎吆,我的肚子又开始疼了” “真麻烦,那赶紧方便去吧” “好,那你先回去吧” “那我走了” 看着一路小跑渐行渐远的看守,裹脸的人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将裹着脸的布子拿了下来。 没错,此人便是屠戈。 其实,自从程远被抓后,屠戈一直躲避着追捕的人,而且四处打听着程远的下落。 终于打听到程远被关的地方。 于是,今晚,黑暗的小巷子里,屠戈趁机杀死巡逻的看守,自己冒充着,潜了进来,还好,和他一起巡逻的也是也是个新人。 摸着墙壁,眼睛留意着四周,屠戈悄悄的来到熬牢的门口,见牢门上了锁,屠戈伸手从口袋里拿出偷来的钥匙,试了半天,终于把牢门给打开了。 顺着木质阶梯,屠戈小心翼翼的走下熬牢。 很多牢房里都是空的。 屠戈一间挨着一间的查看着。 终于,在最里头的牢房了看到了正对着墙壁发呆的程远。 “主人,我来晚了” 屠戈说完便跪拜在地。 由于屠戈进来时脚步很轻,程远根本就没发现有人进来了。 “你可终于来了” 程远听到屠戈的声音,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抽动着嘴角,激动的差点哭了出来。 他慢慢站起身来,坐太久,腿都麻了,只能扶着牢门,慢慢挪着自己的身子走到牢门前,伸出手,把跪在地上的程远扶了起来。 说实话,其实程远还真有点担心屠戈不来呢,毕竟,人在遇难的时候,有一大半的概率,是会被朋友抛弃的。 现实残酷,但,程远还是遇见了屠戈,一个忠心耿耿的随从,不,应该是兄弟。 屠戈被扶了起来,他从身上拿出钥匙,打开了程远牢房的门。 “主人,等会我会放一把火,然后我们趁乱逃出去,苏妲己已经被我安排出城了,到时候我们出去和她汇合” “那黎记和黎三妹呢?” “他们就不走了,黎记说黎无忌毕竟是他的侄子,不会把他怎样” 程远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可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就只好如此了。 “主人,咱们走吧” 屠戈本想护着程远出去的,被程远一把给拉住了。 “等等,我要去隔壁牢房看看” 说完,程远走到隔壁牢房,这间牢房正是储孤住过的,只见墙上密密麻麻的用石头写着一些文字以及画着一些图案,类似于八卦之类的,在地上,有一个龟壳被丢弃在那里。 “屠戈,拿钥匙,把这间牢房打开” 屠戈听到程远的命令,来到牢房门前,打开了牢门。 程远走了进去,从地上捡起龟壳。 “啪” 一枚圆形的铜币从里面掉了出来,这种铜币并不是那种商朝通行的货币,也许可能是储孤自己铸造的吧。 “这个储孤到底搞什么鬼,还有他说的那本占卜的书到底存不存在,如果真有,那它现在哪里呢?” “主人,没时间了,我们得走了” 屠戈眼睛一直都盯着牢门外,他担心会有看守冲进来,这样逃跑计划就会变得困难些了。 程远站起身来,他看着满墙壁的奇怪图形,带是带不走了,他也没时间去思考那些了,看来,只有等到出了牢房再去细想了。 顺手拿起龟壳和那枚铜币匆匆走出牢房。 程远走出熬牢后,见四下无人,估摸着这会看守的还不知道抱团猫在哪个地方呢,他随手取了根木棍,放在火上点着,然后丢到了熬牢里头的柴垛上。 不多时,一股青烟冒出,随后便蹿出火苗子来。 见牢房着火,所有人都赶了过来,手忙脚乱的救着火。 屠戈由于穿着看守的衣服,加上当时的混乱场面,所以借故转移犯人,趁乱带着程远逃出了监狱。 程远本想回去跟黎三妹和黎记道个别的,但是又怕再添麻烦,所以也就没有回去了。 趁着夜色,从屠戈找到的隐秘小道,两人逃出了黎城。 第二十七章 发现秘密 程远跟随着屠戈逃出黎城,总算是躲过了这一劫。 站在黎城外,再回头看时,全然没有了来时见到的那么兴奋,这座差点就要了自己性命的黎城,估计以后出现在程远的梦里,恐怕也只会是一个噩梦吧。 “主人,我们赶紧走吧”一旁站着的屠戈提醒着程远。 估计这会监狱的人已经发现程远不见了,很难想象,当黎无忌听到程远逃跑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毕竟,程远是他给国君的礼物,也是用来震慑西伯侯的工具。 但是,程远根本就不是西伯侯的人,这是个事实,只是黎无忌还蒙在鼓里。 程远听到屠戈的提醒,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屠戈,嘴角微微上扬,冲着屠戈笑了笑,这种笑是宽慰的笑。 他看着这个救过自己多次的兄弟,满是感激,这些话语到了嘴边却无从说出口,因为,在屠戈的心中主人就是主人,而自己只是个随从,这是时代在他心中早已下的一个定义。 程远只能伸手拍了怕屠戈的肩膀,算是感激吧。 屠戈抬起头,还是第一次见到时的那副憨厚样,但是目光很坚毅,比起以前的拘谨,现在明显已经放松了许多。 “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与苏妲己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 …… 房间里。 苏妲己独自坐在床上,此时,窗外很暗,黑夜笼罩着一切,苏妲己粉嫩的脸上满是惊恐,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行李蜷缩在角落里,心里祈祷着程远能赶紧回来。 屠戈已经跟苏妲己说了,自己要去监狱搭救程远,可是,这都过去很长时间了,也没有见程远的回来。 惊恐中,还是抵挡不住睡意,半睡半醒之间,突然听到房间外有动静。 苏妲己立马清醒了许多,抱着行李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脸色也刹那变得苍白,眼睛死死盯着房间门。 这么晚,她是不敢一个人出去查看外面情况的。 时间定格了,空气也凝固起来。 过了会儿,外面的动静慢慢的变小了。 也许只是风吹动树枝发出来的动静吧,苏妲己这样安慰着自己。 “啪” 房门被推了开来。 “啊” 苏妲己立马吓得把头埋进了行李包里,浑身发抖着。 “妲己妹妹,是我” 看着蜷缩在一旁的苏妲己,刚刚进屋的程远有些心疼了,让一个女孩子自己一个人呆在人生地不熟的房间,确实有些残忍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苏妲己慢慢从行李包里抬起了头。 当看到是程远站在自己跟前时,苏妲己终于忍不住了。 “哇” 眼泪如同珍珠断线般从脸颊掉落在床上。 “不哭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程远的心被苏妲己这么一哭,弄得很不是滋味,他走到了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苏妲己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现在的程远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爱上这个怀里的姑娘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得赶紧收拾一下,今晚就得出发,趁早离开黎国的地界,这样也就安全了些” 苏妲己一抖一抖的抽泣着,但是抽泣的幅度明显是小了些。 程远顺势捧起苏妲己的脸庞,白里透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让人看着心疼,粉嫩的小嘴嘟着,这明显是在责怪着自己呢。 小爷我这时候应该干嘛呢,是不是应该给她一个大大的kiss呢。 正在程远考虑的时候,苏妲己粉嫩的小嘴就已经吻了上来。 一股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站在一旁的屠戈,看到这般情形,出去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很是为难。 还好,苏妲己也就是简单的吻了吻程远,并没有要进一步发展的意思。 程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给整的有点晕晕乎乎的,脸也变得红扑扑火辣辣的。 他看了看一旁忸怩的苏妲己,心里想着,这算不算把自己给卖出去了。 “咳咳咳” 程远假意咳嗽了一下,然后伸手擦了擦苏妲己脸上的泪水。 “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呢,这么破破烂烂的,赶紧换一下吧” 苏妲己推开程远,然后,从自己的行李包里取出了一件男人的衣服。 程远没想到,苏妲己还给自己准备了衣服。 这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了。 “快把你的衣服给换了吧” 程远此时只能听凭苏妲己的指示,脱了身上的破烂衣服,换上新衣服。 “把这个拿出去丢了吧” 苏妲己指了指地上程远刚刚换下了的衣服,示意屠戈把它丢出去吧。 屠戈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破衣服,转身准备出屋。 “等会” 正在整理衣服的程远突然喊了一声,把一旁的苏妲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 苏妲己扑闪扑闪着她的大眼睛看着程远问道。 程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着屠戈手中的破衣服,他想起了储孤,他开始认真回想储孤临走之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这件衣服可千万不要丢了,也不要洗了,翻过来还是可以穿的” 储孤让自己不要把衣服丢了,也不能把衣服给洗了,还说翻过来也是可以穿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程远脑子里把从第一次见到储孤一直到储孤被带走前后他们的对话都好好过了一遍。 “等等,莫非……” 程远两眼放光,似乎想起了什么,衣服都没穿好就冲到了屠戈的面前,他从屠戈手中拿过了那件替换下来的破衣服,放在了床上。 “既然储孤跟自己说这些话,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不会就这么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 程远蹲在地上,开始拿着那堆破衣服仔细翻找起来,一旁的苏妲己看着忙碌的程远,一脸的疑惑,刚刚还好好的程远现在是怎么回事呢? “哈哈哈,找到了,原来他是藏在这里呢,难怪,这么久都没人发现呢” 程远像个小孩一样,拿着那堆破衣服,走到苏妲己面前。 “你看” 一旁的屠戈也凑了上来。 只见,在破旧衣服的最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文字,还画着一些图案,只是这些商朝的文字,程远是不认识的。 “妲己妹妹,你给看看,这是写着什么东西啊”程远一脸诚恳的央求着一旁的苏妲己。 毕竟,苏妲己是贵族世家出身,琴棋书画在苏护的关照下都还是要学习的,认识这些个文字,自然就不算是什么难事了。 苏妲己见程远如此的求自己,也就只好勉强的答应了,一脸嫌弃的从程远手中接过那堆破衣服,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个最大的字是巫字,还有这个,好像是什么占卜的一些用语,还有这个图像,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怪异的图像” 听着苏妲己的介绍,程远心中明白了过来。 看来,储孤说的那本祖传的占卜书籍还真的存在啊,商朝的占卜技术的确是不能够小瞧了它,尤其是,储孤居然可以推测出自己不属于这个朝代,这个就有点太可拍了,怪不得黎国要千方百计的想得到这本书呢。 “程远哥哥,这个我也就不怎么懂了,因为我没学过占卜,所以有些是属于占卜的人才懂的文字” 程远接过苏妲己递过来的破衣服,他觉得,这个东西是很重要,虽说他自己看不懂,但如果可以把这个带给西伯侯的话,那对于原本熟悉占卜的西伯侯可就是如虎添翼了。 想到这里,程远拔出宝剑,开始把衣服多余的部分一一割掉,这样,以后带起来也方便了些。 屠戈本想出门去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可是刚出门,就又迅速的回来把门关上。 一旁收拾的程远抬起头,见屠戈如此慌张,好奇的看着屠戈问道“怎么回事呢?” “黎无忌的人追来了” “我擦,这么快” 看着床上的破衣服,虽说裁剪了大半了,但还有小部分没有裁剪好,时间也来不及了,程远赶紧找着装这东西的工具。 “拿这个吧,防水的” 苏妲己递给程远一个动物的皮囊,原本这是装些贵重东西的口袋。 没时间了,程远顺手接过皮囊把那堆破衣服胡乱的塞了进去。 “主人,这边有个窗户,底下没有人把守,我们赶紧从这里离开吧” 屠戈推开窗户,探出头去,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招呼着程远和苏妲己赶紧从这里下去。 程远扶着苏妲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随后屠戈也跳了下去。 就在三人慢慢弯腰准备离开的时候。 “程远,你这还想去哪里啊?” 面带奸笑的黎无忌出现在了程远的前面,手中拿着的,正是程远送给他的那把短剑。 第二十八章 九死一生 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黎无忌,程远脸上闪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此刻他紧紧的抓着苏妲己的手,苏妲己害怕的躲藏在身后。 “我现在不抓你,我只要你身后的她” 黎无忌一脸的傲慢与不屑,他用手中的短剑指了指程远身后的苏妲己。 程远心中暗道:不好,苏妲己这是被黎国给发现了,这下就有点麻烦了,肯定纣王也知道了苏妲己的藏身之地了。 “擒贼先擒王”程远虽说身手不怎么样,但是,此时的他距离黎无忌也就十几步远,如果卯足劲冲过去,还是有把握拿下黎无忌的。 程远慢慢的把苏妲己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开,冲着苏妲己笑了笑,右脚顺势朝后蹬着,冲刺的姿势摆好了,正当要朝着黎无忌冲的时候,被一旁的屠戈给拉住了。 “主人,就这些人,我自己是可以对付的,等会我先下手,你就趁乱从侧面带着夫人赶紧离开” 屠戈说话间,手中的剑已经拔出了一半,目露凶光,完全没了刚才的那般憨厚。 程远本想还要说些什么,可是屠戈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 “蹭” 屠戈手中的剑丢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刺中距离最近的一个士兵。 一个后滚翻,在士兵倒地的一刹那,从胸口拔出自己的宝剑,又朝着眼前的两个士兵砍了过去。 瞬间,两个人的脑袋滚落在地上。 黎无忌根本没有预料到,屠戈居然这时候还敢冲上来,顿时乱了手脚,反应过来后赶忙指挥着手下冲上去与屠戈进行厮杀。 不远处的程远看到屠戈已经与黎无忌的兵马打斗在一起了,本想过去帮忙的,但是,回头看了看身边因为害怕而浑身发抖的苏妲己,狠狠地咬了咬牙,只得从侧面突围了出去。 趁着夜色,朝着前方奔去。 这边,屠戈已经连杀对方数人,黎无忌本打算自己亲自对付屠戈的,但是,他突然看到,程远居然带着苏妲己从侧面逃窜了出去。 “你,还有你,跟我来,其他人给我把这个家伙杀了” 黎无忌带着几个士兵朝着程远逃窜的地方追了过去。 夜色朦胧,没有照明的工具,程远只能凭着直觉拉着苏妲己往前跑着。 “程远,你跑不了了” 本以为,屠戈那边已经把黎无忌的人马都给吸引过去了,没想到,黎无忌居然亲自带人追了上来。 “我擦,这是把小爷我往绝路上逼啊” 苏妲己本是弱女子,这种逃跑的力气活当然不是强项,很快也就体力不支了。 程远拉着她躲到一旁的草丛里,苏妲己现在气喘吁吁的,她本想问程远累不累,被程远一把捂住嘴。 “嘘” 只见不远处,两个手持宝剑举着火把的士兵搜寻了过来。 离程远越来越近,程远轻轻地放开捂住苏妲己嘴的手,从自己腰间取下佩剑,一点一点的拔了出来。 如果躲藏的地方被发现了,程远就想着趁其不备,冲上去,先宰了一个再说。 “嗨,这边没有,我们去那边吧” 本来快搜到程远这里的士兵,被叫了回去。 “呼……还好没有搜过来,不然就完蛋了” 程远回过头用手指刮了一下苏妲己的鼻子,原本还在惊恐的苏妲己,冲着程远咧嘴笑了一下。 “来,起来,咱们走吧” 程远搀扶着苏妲己的胳膊,慢慢将她扶了起来,探头查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后,转过身去,把苏妲己从草丛中拉了出来。 “还好,他们走了” 忽然,程远感觉脖子有些凉意,好像是什么金属东西架在了脖子上。 他慢慢的转过头去,一把通体乌黑的短剑贴着程远脖颈处的皮肤,这把短剑是自己送给黎无忌的,所以,它的锋利程度程远是知道的,如果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刺破动脉血管。 程远呆站在原地,用力的拉了拉苏妲己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我说,好歹这把剑也是我送给你的嘛,咱们有话好好说” 满脸怒意的黎无忌手持短剑,慢慢的转到了程远的正面。 “我说了,只要你交出苏妲己,我可以放你走的,可是你偏偏不听,这是在逼我啊” 短剑又离程远的脖颈近了些,程远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好像被划破了,有血液流了出来。 “我说哥们,我脖子流血了,咱有话好好说” “好啊” 黎无忌的短剑不再紧贴着程远的脖子,这样程远也可以活动一下已经僵硬的脖子了。 “我知道有一个好的去处,咱们可以去那里谈谈” 黎无忌嘴角微微上扬,一丝奸笑,没错,这丝奸笑,程远再熟悉不过了。 在黎无忌家正堂看到这种奸笑,差点要了他的小命,现在又是这种奸笑,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但是,脖子处的短剑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动脉划一个口子,现在,也就只能乖乖听从着黎无忌的安排。 “走吧” 程远拉着苏妲己,冲着黎无忌哼了一声。 在火光的照耀下,一行人等押着程远和苏妲己来到了一处瀑布前。 天色太暗,根本看不到瀑布下面有多深,只听到水流快速俯冲下去砸在石头上发出的巨大冲击声。 程远觉得事情不妙,他预感到自己可能会被黎无忌玩死的,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怎么,你带我到这里是来看瀑布的,要不咱们改天再来吧” 说完,拉着苏妲己就要往回走。 “嗨嗨嗨,干嘛走啊” 黎无忌推了一把程远,示意他再往瀑布边缘走走。 程远知道,自己这次是难逃一劫了,他慢慢放开苏妲己的手,冲她笑了笑。 “你就不要过来了,好好在那里待着,听到没” 苏妲己哪里肯听啊,她本想跑过去找程远的,可是被黎无忌的手下迅速的拉了回来。 “程远哥哥” 声嘶力竭的喊声,响彻云霄。 “妈的,小爷我怎么总是这么倒霉啊,还能不能好好修补断层了,如果真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 程远在黎无忌的逼迫下,一步一步朝着瀑布边缘走去。 “跳下去” 黎无忌冲着程远做了个请的动作。 程远其实心里还是害怕的,这么高,跳下去,不死也的残废啊,这开什么玩笑啊。 “跳下去” 黎无忌奸笑着走到苏妲己跟前,用剑在苏妲己的脸上比划着。 “妈的,我一个救世主,居然被人这么逼迫,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附带点超能力啊” “跳下去” 黎无忌刚刚还笑着呢,深情突然变得狠了起来,他慢慢举起手中的短剑,剑锋正好冲着苏妲己的胸口。 “咱们有话好好说……” 程远本想打算还想和黎无忌再谈谈条件的,可是,谁知道脚踩在了一块滑石上面。 “魏齐盛,你大爷的” 程远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掉落到瀑布下面去了。 “程远哥哥” 苏妲己发疯般的朝着瀑布喊叫着,本想随程远一起去的,可是黎无忌的手下死死的抓住她的胳膊。 “你可不能死了,你死了,我们国君拿什么送给商王啊,哈哈哈” 这么高的瀑布摔下去,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为了保险起见,黎无忌还是派人拿着火把朝着瀑布下面照了照,除了巨大的水流声,什么都看不到。 “走了,这么高的地方,指定死了” 黎无忌拉起瘫坐在地上的苏妲己,刚刚失去程远,现在的苏妲己一脸的茫然与痛苦,任凭着黎无忌的拖拽。 第二十九章 垂钓人家 溪水潺潺,杨柳依依。 一位老者手持鱼竿,端坐在小溪旁,一副农家人士的扮相。 此时阳光正好,暖暖的照在身上很是舒服, 老者放下鱼竿伸了个懒腰,他在这里已经钓鱼一早上了。 转身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鱼篓,还是与往常一样,一无所获。 老者咧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无奈的摸了摸白花花的胡须。 “哈哈哈,还是没有鱼愿意上我的钩啊,只能回去吃粥了” 起身,从小溪里扯回了自己的钓鱼线,拿起鱼篓,带上草帽,朝着前方的一座茅草屋走去。 此处在渭水河畔,虽不是富庶之地,但远离战乱,远离争斗,在这里盖一座简陋的茅草屋,种种地,钓钓鱼,闲暇时思考思考,还是挺好的。 老者回到自己家中,朝着里屋看了看,见屋里的人还没醒,顺手从编织筐里拿出来点中草药,来到了药炉跟前,点火,草药丢进去,蒲扇扇着炉子,开始熬制起来。 “妲己,不要跟纣王走,他就快完了” “屠戈,快,砍下纣王的脑袋” “刀吒,咱们的兄弟居然都这么多了,哈哈” “苏兄,对不起,我现在有自己的队伍了,我会救你的” 躺在床上的程远已经连着做了好几个梦了,额头渗出的汗水将枕头都给浸湿了。 “魏齐盛,你个大骗子,我不干了,我要回去” 大喊一声,眼睛猛地挣了开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的茅草屋顶,本想动一下的,可是身体都被密密麻麻的缠上了,根本无法动弹。 “我这是在哪里,我不是掉下瀑布了吗?难道我没有死,苏妲己呢?” 现在的程远一头的雾水,原本以为,从那么高的瀑布跌落下去那是必死无疑的,可是,现在自己居然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哎吆,你可终于醒了,来来来,把这药喝了吧” 程远见有一个老人走了进来,本想起身的,可是全身每一个地方都是疼痛的,现在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只得又重新躺好。 见老人走近自己,程远忍不住的问道“老人家,我这是在哪里呢” “这里啊,磻溪” “磻溪?这个是属于哪个诸侯的地界啊” 老人走近程远,端着药坐在床上,轻轻的将程远脖子处的枕头垫高了点。 “这里啊,是属于西岐的地界” “西岐?”程远一听这名字,激动地差点要坐起来了。 “我擦,疼死我了”龇牙咧嘴的程远只得又重新躺好。 “年轻人,你这么激动干嘛,来,先把这药给喝了” “药?” 程远虽然有疑虑,毕竟眼前的老人他并不认识,但无奈动惮不得,只得乖乖的听着老人的指挥,张开了嘴,把黑乎乎的中药喝了下去。 “真苦”程远皱了皱眉头,吐槽了一句。 “良药苦口,孩子,你看看你,都成这样了,还好你命大,你一直在河里漂着,最后被我朋友看到,正好他要来我这边,顺道就把你送过来,赶了几天路,本以为你没救了,没想到,送来后你居然还有气息,你呢也只是伤了些筋骨,没有伤到要害” 老人起身,给程远盖了盖身上的被子,然后端着药碗朝着屋外走去。 “等会,老人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老人没有回头,轻声说了一句“姜尚” “谢谢,姜老伯” 刚说完这句话,程远顾不得疼痛,猛地把头转向门口,一直盯着走出房间的老人。 “姜姜姜,姜尚,姜子牙,原来你就是姜子牙” 程远激动的差点要哭出来了,经过这么久,吃过这么多苦,终于来到了西岐的地界,而且,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遇到了鼎鼎大名的姜子牙,虽说没有神话演绎的那么夸张,但是,作为建立西周的头号功臣,如果没有他,恐怕西周的建立还得再推迟几年了。 姜尚啊,姜尚啊,我得把你看好喽,你可对我修补历史断层有很大的帮助的。 躺在床上的程远回想起了那晚发生的事情,他开始有点担心起屠戈了,也不知道他最终突围出来了没,他也开始想苏妲己了,被黎无忌抓走,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该死的黎无忌” 程远狠狠的锤了一下床头,即使很疼,但是比起心中的狠,这也就不算些什么了。 “对了,那个破衣服” 程远想起了背在自己身上的储孤留下来的书籍,他开始拿眼睛四处查找着,终于在一旁的桌子上,看到了那个包裹破衣服的动物皮囊。 “幸亏没被水给冲走了” 程远松了一口气,还好储孤留下的书籍还在。 此时心里琢磨着,自己得找个机会把它交给姬昌,到时候就好办了,反正姬昌懂占卜,只要稍稍整理一下,绝对有大用处的,如果可以留给后世,那就是相当棒了,名字呢,就叫《巫术》吧,也不枉费储孤他老人家一直拼死保护着。 程远不知道的是,这本书经过姬昌的整理后对于后世将会产生多大的作用,这都是后话了。 虽说程远现在躺在床上,恢复好的话也得至少一两个月,但是,趁着这个空挡,还是得想想如何让姜尚和姬昌碰面,然后让他们相互认识,这是很关键的。 屋外,姜尚的说话声传了进来。 “孩子,今天我又没钓到鱼,只能将就着吃些粥和野菜了”姜尚对着屋内躺着的程远笑着说道。 程远小声的嘀咕了句“拿一个直的鱼钩,你能钓到鱼才怪呢,哈哈哈,哎吆,疼死小爷了” …… …… 每日,姜尚都会给程远喂食中草药,虽然他并不认识程远,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在随后的身体恢复期的两个月,程远和姜尚接触越多,就越觉得姜尚的了不起。 程远也大概知道了些姜尚的具体情况,年轻时卖过肉,贩过酒,做过官,但无奈时局太乱,一身抱负无处施展,只得躲在这青山绿水间,独享其乐,打算就这么了此一生,只是可惜了自己一身学来的才学了。 相处时间不多,但程远是越来越佩服这个老人了,虽说上了年纪,但是对于时局的分析,很是独到,看来,历史上存在的姜尚确实如同书上写的一般,是个大才。 程远觉得,必须得让姜尚和姬昌接上头,这样,姜尚才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到赏识,然后辅佐姬昌和姬发,那,灭掉纣王就指日可待了。 …… …… 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程远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姜尚还是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在这两个月中,程远除了吃草药恢复身体之外,姜尚还教授给了程远一套剑法。 刚开始程远很懵逼,因为无论是野史还是正史,都没提起过姜尚懂武功这个事情,当然,除了《封神榜》里头神话了的姜尚之外。 不过,这也没关系了,历史总有遗漏,又不是当事人,怎会知道当时事。 程远之前算是懂些拳脚功夫,所以学习起来并不是件难事,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学会了。 姜尚姑且给这套剑法取名叫做——无为剑法,意思是招式变化多端,以无剑克他剑,灵活诡异。 只是每次都是口授,并没有图画或者文字之类的可以看着学习。 这套剑法以防守为主,但是进攻的话都是一招制敌的招数,少去了花拳绣腿,更多的是实战中应用。 现在的程远,也算是个剑客了,只是不知道自己和屠戈比起来,谁会更厉害些。 姜尚除了调教程远之外,他还每日分析时局,勤苦学习,始终不倦地研究、探讨治国兴邦之道,虽然这些个东西,程远并不太懂,但是他知道,姜尚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而且,对于伐纣来说,那也会是一大帮助的。 “哎,姬昌什么时候过来啊,我的老姜先生还在每天拿着直的鱼钩的钓鱼呢” 程远看着溪水边沐浴在阳光中的姜尚,很是惆怅。 历史书上写着的是这两人会相遇,可是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姬昌路过,程远觉得,还是得亲自帮一下姜尚了。 第三十章 虎口脱险 “姜老爷子,我得出去一趟了” 一旁站着的程远看着正在钓鱼的姜尚很是无奈。 俗语说得好,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可,姜尚这老头子也太实诚了,一钓就是好多年。 “身体都好利索了?” 姜尚并没有看一旁站着的程远,比起程远,他更加关心的是它那溪水里的鱼。 “好的差不多了,你看” 说着,程远拔出佩剑,计划给姜尚来上一段。 “别,快收起来,你再吓走我的鱼,看你精神头还不错,那你早去早回啊” 此时的姜尚早就把程远当做了一家人。 “好的,我就是去逛逛,来这么久了,还没正常出去过,那个,你有货币吗?” 姜尚转过头来,皱了皱眉,“你看我像是有的人吗?” 程远见姜尚这副样子,衣服破了还得自己补,除了一身的抱负,也就没啥了,肯定是指望不上他能掏出点钱了,得,算是白问了。 “那我走了” 说完,顺着小溪旁的小道朝着西岐方向走去。 周围群山环绕,蓝天白云下是浓密的植被覆盖,丛林中,时不时的有几只野兔窜出来横在路边,见生人也不带躲避的,这种原始的生活状态恐怕现代是很少见到了。 程远吹着口哨,吃着路边采摘的水果,心情很是不错。 离开黎国的地界,来到西岐,这下算是安全了,也不怕再被追杀了。 程远边走边想着,等到时机成熟,得把刀吒他们叫到这边来,只是,屠戈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还有就是苏妲己,如果,她真的被纣王掳走了,那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程远顺手将自己吃完的水果残渣丢了出去。 “哗哗哗” 远处丛林好像有动静,程远慢慢从自己剑鞘拔出宝剑,呆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片丛林,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见半天也没有动静,觉得可能是某只兔子或是其他的动物不小心碰到的吧。 于是,收起宝剑,继续赶路。 就在此时,程远余光瞟见在自己的左前方不足百米处,一只老虎正在盯着自己。 只见圆圆的虎头,短小的耳朵,乳白色的杂毛分散在胸腹部位,通身是橙黄色并分布着满黑色横纹,粗大有力的四肢一直扒拉着地上的石块。 程远以前在新闻照片上见过,这正是野外早已灭绝的华南虎。 “我擦,这么大的华南虎啊,还是野生的” 程远也是被这突然出现的大老虎吓了一跳,他吞了口唾液,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老虎盯着程远,程远盯着老虎,一人一虎互相看着对方,都没有要动的意思。 程远的手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宝剑上,虽说姜尚教给了程远一套剑术,可是,那是对付人的,不知道对老虎管用不。 “啧啧啧” 手中的剑一点一点的拔出剑鞘,程远的额头满是冷汗。 一小步一小步,程远挪着小碎步慢慢后退着,他可不想和这只老虎硬杠上,如果能拔腿溜了,那最好不过了。 这边,老虎也是慢慢挪着脚步朝着程远前进,它也在试探着,观察着。 程远边退边观察着周围,看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嘭” 程远回头看了一眼,一棵粗大的树木挡住了程远后退的路,就在程远挪动脚步准备换个方向撤退时。 “嗷……唔……” 一声长啸,老虎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程远冲了过来。 “我擦” 情况紧急,来不及思考,程远抱着旁边的大树就往上爬,对于经常上房揭瓦的程远来说,爬个树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蹭蹭蹭” 程远不费力的就爬到了大树的中央,哆哆嗦嗦的低下头看了看树下的老虎。 老虎的两只前爪子在树上来回扒拉着,还试图往树上冲着,只可惜爬不上来,虽说这棵树很粗壮,但还是能感受到它被老虎猛烈撞击以后的抖动。 “妈的,这老虎力气也太大了” 经过几次的尝试,老虎估计是扒拉累了,前爪子从树上拿了下来,摇着尾巴绕着大树转圈圈,但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时不时的还抬起头冲着树上的程远吼叫两声。 爬在树上的程远看着树下的老虎,又把抱着树的手紧了紧,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松了,那就真便宜了下面的大老虎了。 “我又不是杨子荣,你追我干嘛,再说了,树林里那么多野味,你干嘛偏偏盯上小爷我啊” 程远一只手抱着树,另一只手把拔下来的树皮冲着老虎丢下去。 “嗷……唔……” 又一声长叫,虎啸山林,震耳发聩。 就这么,一只老虎,把程远围困在树上,明明手中有剑,却还是有些胆怯,毕竟老虎是畜生,畜生总归不如人好搏斗。 怎么办,怎么办。 树上的程远低头看着卧倒在地的老虎,这小畜生居然没有玩离开的半点意思,这可愁坏了程远了。 时间拖得越久,这体力就越有些不支,更何况,程远抱着的是一棵比他都粗的大树呢。 “要是刀吒在就好了,至少两人对付的胜算比一个人大啊” 虽说程远这么想着,可是,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想办法摆脱树下的这只大老虎。 程远低头又瞅了瞅树下的大老虎,估计这老虎也是有点渴了,爬起来,朝着树上看了看,然后拖着肥胖的身体,懒洋洋的朝着旁边的小溪走去。 这是个机会。 程远稍微松开点抱着树的手,慢慢往下滑着,眼里还得注意看着这老虎的动向。 终于,程远稳稳当当的踩在了地上。 抬头瞅了瞅还在喝水的老虎,程远慢慢的倒退着,退的幅度很小,生怕让旁边的老虎听见了。 “呼……” 长吁一口气继续后退着,老虎悠闲的喝着水,还是没有发现程远的离开。 正当程远暗自庆幸的时候。 “咔嚓” 一根枯木枝被程远踩成了两半,发出的清脆声音引起了喝水老虎的注意。 “我擦” 老虎慢慢转过身来,见树上的人准备逃跑,立马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对面的程远就是一个“饿虎扑食”,这力道,这动作,这就是不给程远留出任何逃跑的机会。 程远一时手忙脚乱,没留神,被一棵枯枝绊了一下,跌倒在地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拔出自己的宝剑,想着,最后再来个垂死挣扎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程远即将成为老虎晚餐的时候。 “嗖嗖嗖” 许多只箭从另一头射了过来,两支射中老虎的脑袋,三支射在老虎的脸上。 同时,全副武装的一行人骑着快马冲了过来。 受伤的老虎滚落在一旁,摇了摇脑袋,跌跌撞撞的又爬了起来,转身,一声长啸,又准备着朝程远扑过来。 那行人中冲在最前面的见老虎没死,骑马一跃过去,又在虎头上补了两剑。 “噗通” 老虎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嘴角慢慢流出褐红色血液,死了。 看着地上的死老虎,程远松了一口气。 再抬头看到突然冲出来的装备精良的军队,程远有些吃惊的,刚从虎口脱险,又遇到这些兵马,他并不知道他们是属于哪部分的。 领头的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大长袍,胡须很长但有些发白,应该岁数已经很大了。 “年轻人,你居然一个人面对着这只猛兽,看来还是挺有勇气的嘛” 程远听到这句话,心里暗想,这是什么鬼勇气,我那是准备逃跑,好不好,你要是晚来一步,我恐怕就是这只老虎的开胃菜了。 “侯爷,狩猎的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一旁的随从轻声提醒着。 “年轻人,那只老虎就送你了” 说完,掉头,带着一行人等准备离开。 “等等,你救了我的命,我还不知道你姓啥名啥呢” “大胆,侯爷也是你随意问的” 一旁的侍卫大声呵斥着程远。 “不要这样,我不是说过了嘛,他们都是我西岐的子民” 对侍卫说完后,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程远,笑了笑,说道“我是西伯侯姬昌” “西伯侯?姬昌?” 我去,小爷我可算是见着亲人了,程远二话没说便跪倒在地上。 一个小小的过客,西伯侯并没有理会,挥动着马鞭就要准备离开。 “西伯侯请留步”程远大叫一声。 原本要离开的西伯侯见这位年轻人居然没有丝毫惧怕自己的样子,反而,眼里满是激动。 “你,还有什么事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姬昌转身随便问了一句,其实也是在打发着程远。 “我叫程远,我近来听闻西伯侯在西岐范围内广招人才,只要是有才之士,只要他具有真本事,您就会重用他,不知是否当真?” 西伯侯的这些事其实是程远从姜尚的聊天中得知的,毕竟,姜尚虽身在江湖却还是关心着时事变化,他还有一腔热血没抛洒呢。 看着眼前跪拜的年轻人,说话态度诚恳,姬昌不忍拒绝,于是说道“我是在招揽人才,不知你有何问题” 听到姬昌说这话,程远心中一阵窃喜,他豁出去了。 “我这里有一人才举荐” 第三十一章 相见恨晚 西伯侯坐于马上,听跪拜在地的程远说,他有人才举荐给自己,只是摸着胡子笑了笑,并没有当真。 毕竟,跪拜在地的程远,二十出头,在西伯侯看来,乳臭未干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人才呢。 程远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西伯侯,他从西伯侯犹豫的眼神中看出,西伯侯肯定是以为这个人才说的就是他自己了。 “侯爷,我举荐的这个人并非是我” “哦,那是哪位?” 程远的话倒引起了西伯侯的注意,况且,今天在出发狩猎之前西伯侯卜过一卦,卦象上说“今天的猎物不是动物,而是可以匡扶正义的良臣” “我给你举荐的这个人,一直隐居于此,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西伯侯了,程远只得把小马哥的台词抬出来了,赌一把吧。 “证明自己的机会?” 看着地上的程远,西伯侯来了兴趣,一个从未相识的人,不可能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来欺骗自己,而且,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的。 “人们都在传颂着西伯侯的仁义,以及对于人才的爱惜,我想,侯爷应该不会错过得到人才的这个机会吧” 程远现在虽面对着大人物,但说话时已经不像刚来商朝时候的那么拘谨了,经历越多,就越来越娴熟,程远的适应能力还是可以的。 “哈哈哈哈,这年轻人说话有意思啊,一点儿都不胆怯,既然这样,见一见也无妨,若真是人才,那也是我西岐的福气啊” 西伯侯打定主意,他俯下身子趴在马上,眼睛始终盯着跪拜在地的程远。 “抬起头来” 见西伯侯在叫着自己,程远慢慢把头抬了起来,虽有胆怯但是目光坚定。 西伯侯盯着程远看了会,见程远长相俊俏,而且,目光中透露出的是一种刚毅,看来不像是说谎之人。 “那就带路吧,我倒要看看,你举荐的是什么样的人才” 程远慢慢起身,略微抬头看了一眼姬昌,余光瞥见,在姬昌的身后跟着一位中年男子,看身上的着装,所使用的定是贵重的材质制作的,与其他的士兵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且,刚刚无意听到有人叫他二公子。 料想,这应该就是西伯侯的次子姬发吧,也就是后来灭掉纣王的周武王,面露喜色,但还是有所收敛,心里嘀咕,既然这灭纣的爷俩都凑齐了,那就伺候好,说不定还可以尽快讨伐呢。 “侯爷,这边走” 程远前面带着路,西伯侯一行人等后面随着。 此时我们的姜老爷子在干嘛呢? 鞋子脱在旁边,脚丫子伸在水里,在阳光的沐浴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他根本就没料到,此时,正有一个改变他命运的机会朝他走来。 …… …… 一行人等在程远指引下,终于来到了姜尚钓鱼的小溪边。 “哎哟,这老头,怎么还在钓鱼啊,贵人来了” 程远皱眉咬了咬嘴唇,本打算要过去跟姜尚报告这个好消息的。 却被西伯侯给叫住了,他朝着身后的姬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过去打探一下。 一旁的程远也搞不懂,这个西伯侯究竟在搞什么鬼啊? 既然西伯侯叫他不要过去,他也就只能站在一旁干等着了,心里默默祈祷,姜尚这个老爷子可不要在这关键时刻出岔子啊,不然自己的心血就白费了。 姬发得到指令,“噌”的跳下马去,把马鞭交给了自己身后的士兵,然后大步朝着钓鱼的姜尚走了过去。 “敢问长者,你可否是姜尚” 姬发附身拱手,一副谦卑的姿态问着姜尚。 姜尚回头瞅了瞅站在自己跟前的姬发,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摆弄着自己的鱼竿。 “我擦,这老头子牛大发了” 程远脸上微微犯怒,见姜尚如此态度,他实在忍不住了,不能由着姜老爷子的性子来啊。 程远也不管西伯侯是不是要阻拦自己了,他小跑步的去往姜尚钓鱼的地方,为了能够促成这对君臣,程远可是冒着被西伯侯咔嚓的节奏来到姜尚的跟前的。 低头哈腰的冲着一旁尴尬的姬发笑了笑,然后蹲在姜尚的旁边,小声的说道“我说,老爷子,这可是西伯侯的儿子啊,你施展抱负的机会来了” 姜尚轻幅度的笑了笑,而且朝程远挤了挤眼睛,这老头维恐天下不乱,大声喊道“贤者,躬身求之,岂能居高看之” 程远算是听明白了,姜尚这是在埋怨西伯侯不亲自过来接见自己呢,他知道姜尚有才,没想到,这老头脾气还挺倔的。 没办法,程远只得偷偷扭过头去,他想看看西伯侯的反应。 其实,这句话,西伯侯也是听得懂的。 本以为西伯侯会很生气,程远没想到,西伯侯居然跳下马来,亲自朝着姜尚走了过来。 程远赶忙起身朝后退了退,好给西伯侯腾出地方来。 西伯侯走到姜尚跟前,见此人虽说穿着简陋些,但是面对着自己,居然还可以如此气定神闲的钓着鱼,这种人,要么不怕死,要么真有才学,不管是哪一种,既然有求于别人,还是得有一副请教的姿态。 “请问,老人家可是姜尚” 见西伯侯亲自过来,而且态度如此诚恳,姜尚也就不再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了。 起身,在溪水中洗了洗手,然后躬身拜道“老朽正是姜尚,在次恭候多时了” 程远有些糊涂了,难道,这姜尚老头儿一开始就是在这里等着西伯侯,我擦,是我只自作多情了。 他瞪了姜尚一眼,算是表达自己的不满吧。 “听刚才这位年轻人说,老人家是个大才” 既然是为了求才,西伯侯也拉下面子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程远,你又出去乱说了是吧?” 姜尚故作生气状,看着一旁的程远。 程远并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姜尚吐了吐舌头。 “倘若长者真有才学,那为何又要躲在这里呢?”西伯侯好奇的问道。 姜尚转身,从河里一点一点的扯回了自己的鱼线,当露出鱼钩时,西伯侯看到,鱼钩居然是直的,这就有些奇怪了。 一旁的程远看出了西伯侯的疑问,便走上前去,拱手拜道“如今,时局动乱,空有一身抱负,却很难有施展的平台,我父也是很为难啊,所以每天以直钩钓鱼,为的就是能遇到有缘之人” 姜尚歪头瞪眼看着程远,估摸着这会儿在想,程远这小子什么时候成为自己的儿子了。 本来打算开口质问的,但看到程远给他使的眼色,也就只好作罢了。 程远这干儿子姜尚算是收下了,不收不行啊,这边姬昌都听到程远叫父了。 程远说完便向后退了退,然后看了看一旁的姜尚,意思就是,该你上场了。 姜尚慢慢走到鱼篓跟前,他故意经过程远,然后狠狠地在程远脚上踩了一下,算是给干儿子的见面礼吧。 一边收拾鱼篓一边说道“侯爷,君子以天下为重,小人以自己为重,而天下大局无非以民为重,以贤为德,如今,商的气数已快消散,而我西岐,却正在崛起” 听到这里,西伯侯先是一惊,继而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位老者,谈吐之间尽显治国大志,看来,是个大才。 程远听到姜尚的这番言论,脸上露出钦佩之色,他觉得,这下,姜尚老爷子可以出山了。 一个西伯侯,一个直钩钓鱼的姜尚,程远算是把他们撮合在一起了,看他们两个相见恨晚的样子,程远也是很开心的,因为,大周就要崛起了。 第三十二章 以剑会友 姜尚带着西伯侯朝着自己简陋的小茅屋走去,看来,他们两个是要来个“煮酒论英雄”了。 看着离去的姜尚老头,程远从他那走路得瑟的步伐看出,这老头心里美着呢,只是,有抱负的一般装的都比较矜持与高傲罢了,不然别人怎么可能当做圣像一样供奉着呢。 不过,姜尚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这个就连程远都是佩服的。 见两个老头子都去一旁谈天说地了,程远本想追随上去偷听一下的,可是,他刚回头就看到,一旁的姬发正在盯着自己手中的宝剑看着呢。 这把宝剑是刀吒送给自己的,无论是形状还是材质上那都可以称得上是上品,只是程远自己不识货罢了,但,姬发是个行家,而且还是个兵器收藏家,对于这类上等兵器,还是有些心动的。 程远看出了姬发的心思,转身从自己的身上解下佩剑,一副恭敬的样子,递到了姬发的眼前。 “公子,如果喜欢这把剑的话,尽管拿去好了” 姬发见程远这般说法,连连拒绝着,毕竟,姬发也算是个侯爷的儿子,怎么会做夺人所爱的事情呢。 “我擦,这些贵族们就是虚伪,想要的话直接拿去就是了” 程远手捧着宝剑心里想着,这收回去也不是,不收又觉得举着太难受了,胳膊酸。 姬发估摸着也看出了程远的困境,便借机转移话题。 “你也懂些剑术?” 说着走到程远的前面,背过身去,用手遮着太阳,自己享受暖和,却把背影留给了程远。 见姬发问自己了,程远这才慢慢的把剑收回了剑鞘,正要拱手相拜,看到姬发背对着自己,不拜也罢,于是直起身子,顿了顿说道“剑术谈不上,只是略懂罢了,比起公子来说,那还是有些差距的” “哦,不比试比试,怎么会知道呢” 姬发没有转身,但是,程远从他的话语里头听得出,姬发这哥们,很好斗啊,绝不是善茬,但是自己又必须去结交他,不然,看不到武王伐纣,那还修补个屁啊。 只得敷衍道“公子的剑术自然是有专门老师傅传授,而我的粗鄙剑法,不值得一提” 本来是句客套话,可没曾想,姬发突然转过身来,眼里充满了杀气,这种杀气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比高下。 “完了,完了,这哥们看来是要来真的,他老子还在和我的姜老头讨论国家大事呢,这小子就在这里挑战姜老头刚收的干儿子” “年轻人,比试比试也无妨的” 程远原本是想拒绝的,毕竟,这两个月,光顾着学剑,他还从没有跟别人交手过的,万一自己输了,那姬发肯定会觉得自己太弱,如果赢了,那就是打了姬发的脸,左右为难真不知何是好了。 但姬发并不在乎这些,他早已走到自己的战马跟前,取下了自己的兵器冲着程远摆弄了一下,算是挑衅吧。 “我擦,这是个什么鬼” 只见姬发手中拿着一个形似大斧子的长柄武器,但是,又不是像李逵那样的大板斧,它体扁接近长方形,长度大于宽度,上面有些厚度,下面就变得薄而锋利,中间是镂空的,通身雕刻着花纹。 其实,这在商朝叫做青铜钺,只是程远不认识罢了。 姑且不管它是什么武器了,对于好斗的姬发来说,正好遇到拿着武器的程远,比试比试就当切磋,这又没啥。 姬发走近,一脸诡异微笑,伸手拍了怕程远的肩膀,意思就是,哥们,来陪哥哥玩两把。 这架势,不给人拒绝的机会,现在的程远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来到一块空地上。 天气很好,阳光暖暖,风景也不错,就是程远的心情不怎么样,看上自己的一把剑拿去就拿去吧,可是非得要比试比试。 “程远,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吧,不要拘谨” 说完,姬发不等摆好姿势就先下手,左手倒右手,手拿青铜钺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程远冲来,这架势,一点都不客气。 程远只得拔出宝剑做好应战准备。 “铛铛” 原本朝着程远脖颈处劈来的青铜钺被程远用剑挡了下来,但是由于力度极大,程远还是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看来,不能小瞧了姬发啊,这老小子有两下子嘛” 程远右手持剑,左手背在后背,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姜尚告诉过他的,无为剑法,无剑对他剑。 姬发见程远挡住了自己的进攻,转身,又朝着程远劈来,这力道,足有劈山之势。 “呼” 程远周围的空气都在青铜钺的带动下朝着程远扑面而来。 猛地睁开眼,程远侧身,想躲开青铜钺,但是,姬发似乎察觉到程远会这么做的,原本左劈的青铜钺突然转变方向朝着程远的右侧劈来,变化之快,让程远着实吃了一惊。 不过还好,程远小步后退着,顺势用剑重挑了一下青铜钺。 “哗啦” 青铜钺砸在了地上,将一块石头劈成了两半。 程远手持宝剑的寒光被透过山间的阳光一照,发出一片闪光。 姬发此时才觉醒,程远这小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正要转身,忽觉一股凌厉之极的剑风正向自己后背刺来。 危难之际,姬发只得向前翻滚过去,举起青铜钺去接程远刺过来的剑。 “咣” 这时,姬发手中青铜钺和程远手持的宝剑相碰在一起,程远的力道十足,让姬发要向前推进一寸都感觉是极难的。 由于太过专注,程远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当他发觉此时姬发已经有些吃力了,才想起跟自己交手的可是周武王啊,如果伤着了,那自己不也得完蛋吗? 程远赶紧收回气力,把宝剑也放回手中置于后背。 “扑通” 程远立马跪拜在地,他知道自己可能要闯祸了,说好的比试比试,现在自己倒是快要赢了姬发,程远没想到,姜尚老头儿教自己的无为剑法居然这么厉害。 只是,程远担心,姬发会因此怪罪自己。 “哈哈哈” 倒是一旁的姬发笑出声来,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走到程远跟前把程远扶了起来。 “年轻人,剑法不错嘛,要不是你刚刚收手了,我可能就要被你伤着了” “公子,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程远满脸愧疚,连连道歉,他可不想让姬发因为这个而对自己产生什么误解。 姬发走到自己战马跟前,取下水袋,喝了几口,顺势丢给一旁的程远,说道“我看你的剑法很好啊,当属一流的,我的那几个老师傅都未必是你的对手,要不这样,你来当我的师傅如何?” “什么” 正在喝水的程远听到姬发这番话,被水给呛了一下,连连摆手拒绝着。 姬发比自己大了许多,再说了,他以后可是周武王,伴君如伴虎,这可不行啊。 “怎么,不愿意做我的师傅,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资格啊” 姬发故作生气状的看着一旁的程远。 “没,我没这个意思,只是……” 姬发目光投来,从程远为难神情中猜出定是因为身份问题才会如此,于是换了种口气说道“这样吧,以后你跟我,我们表面上呢还是主仆关系,但是,暗地里呢是师徒关系,你可以教我剑法,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其他人的看法了” 程远转头看了看姜尚的小茅屋,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心里暗想“这样也好,毕竟姜老头是要跟随周文王的,自己何不抓住这个机会接近周武王,然后和姜老头联合,一个搞定老子,一个搞定儿子,那,灭纣指日可待” 程远想是这么想,但还得装出一副是你叫我当得,不是我上杆子求你的样子,做戏要做全套嘛。 “好吧,既然这样,也好,我们就以朋友之礼相交吧,但,在其他人面前,我还是叫公子,如何” “好,虽说我比你大,但是这并不打紧,年龄又不是问题,你是个人才啊,咱们就这么决定了” 渭水河畔,姜尚煮酒陪文王,程远以剑会武王,真正的伐纣大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三十三章 铜匠姬发 茅屋内,姬昌与姜尚爽朗笑声不时传出,看来他们甚是投缘,姜尚侃侃而谈中,将目前西岐所存在的种种弊端一一列出,同时也给出了很多治国的措施。 许多年的蛰伏以及经受的打击,终于,在遇到西伯侯之后彻底爆发,他一肚子的策略终于也有了用武之地。 当然,对于程远,姜尚这老头儿还是很关照的,毕竟相处这么几个月,两人早已存在名义上的父子关系,程远刚刚对姜尚称父,姬昌也误以为程远就是姜尚的儿子,既然如此,也就只能将错就错了。 所谓“举贤不避亲”嘛,姜尚特意向姬昌举荐了程远,说程远的剑术甚是了得,可以跟随在姬发左右,也好多学学,多看看,将来也可以为西岐出一份力。 这个姬昌当然同意,人才,求之不得呢。 两人相互搀扶满脸笑容的走出茅屋,程远见状立马朝着姜尚快步走去,眼里满是期待。 他希望姬昌可以看上这个倔强的老头子,姜尚见程远一副忧心忡忡样子向自己走来,冲着程远挤了挤眼睛。 程远刚开始以为这老头眼里是不是进沙子了,见程远没领会自己挤眼睛的意思,暗骂一句,真笨。 姜尚只得把程远拉到一旁,贴耳告诉他,姬昌已经答应让自己去当太师了,而自己呢,已经向姬昌举荐了程远去做姬发的侍卫。 程远一听这消息,捂着嘴偷笑起来,眼睛笑的都眯成一条缝了,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朝着姜尚的额头就是一个吻,把姜尚老头当时给整蒙了,赶忙用袖子擦着额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程远。 姬昌这边,见一旁的姬发正在摆弄着自己的青铜钺,原本还带笑容的脸立马阴沉下来,疾步走到姬发跟前,夺过青铜钺狠狠丢在地上,大声呵斥道“整天就知道摆弄这些个兵器,有什么用,你能不能琢磨琢磨治国之略,不然我怎么放心把西岐交到你的手里。 姬发不语,只是俯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青铜钺,用衣袖擦了擦,并没有抬头看正在发怒的姬昌。 “哎” 姬昌轻声哀叹,发愁着自己的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才能有担当啊,转头看到一旁站着的程远,这才想起来刚刚答应姜尚的事情。 转身挪着脚步,慢慢走到程远跟前,拍着程远的肩膀对一旁低着头的姬发说道“从此,程远就是你的贴身侍卫了,你别整天摆弄那些个破兵器了” 姬发听到程远要当自己的侍卫,那当然是很高兴的,毕竟他和程远刚刚已经约定好了,本打算去向姬昌汇报的,这下好了,自己的父王主动提出,求之不得。 一行人等离开茅屋,姜尚同姬昌同乘一辆马车,老头子很高兴,故意冲着程远翻了个白眼,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 无语,程远很无语,姜尚这老头子,年岁越大,倒成越活成了个老顽童。 士兵前面开路,浩浩荡荡的朝着西岐方向行进。 …… …… 西伯侯当天就对着他的臣民宣告,拜姜尚为太师,并且赐了一座大豪宅给姜尚,还配备了很多佣人供他使唤,当然,这着实让程远羡慕不已。 来商朝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能享受到太师级别的待遇。 于是,姜尚居住的地方就成了程远经常蹭吃蹭喝的场所,姜尚也并不介意,谁让程远是他的干儿子呢。 自从程远做了姬发的侍卫,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每日都得跟着姬发,这也没啥,多接触才能搞好关系。 但是,程远发现,姬发虽是二公子,却从不问朝政之事,也不关心如今的时局变化,倒是对于兵器铸造格外的感兴趣。 姬发私底下建造了一座属于自己的铸造兵器的作坊,他每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里面度过的,什么稀奇古怪的兵器,没有想不到只有做不到,而且,每次都是自己亲自上场制作,从不让旁人插手。 程远虽说是侍卫,但是说白了,就是武器实验对象,姬发同志每每打造出新的兵器,都要同程远较量一番,虽说还是打不过程远,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打造兵器的这个兴趣。 抡起大锤子,火炉火烧的旺旺的,“呲呲呲”,烧红的铜器插入水中冒出的白烟,让姬发很是享受。 “哎,这个二公子怎么回事呢,兵书不看,兵马不练,时事不关心,这哪里还像是要伐纣的人呢” 程远躺在兵器库的茅草屋顶,看着下面光着膀子,挥着锤头,完全不顾及自己形象的姬发很是忧伤。 自己来到商朝本是要伐纣的,可是看看现在这情形,姬发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打铁匠,除了醉心打造兵器之外,整个就是一个废人,哪里还有一点伐纣的雄心,这还不如刀吒的那只队伍呢。 姬昌这边呢,他虽有抱负,但也只是同姜尚商量着西岐这一亩三分地的发展,目光还没有彻底放开。 程远从嘴里将自己叼着的秸秆吐了出来,双手背在头上,顺势躺在了茅草上。 阳光照在身上很是暖和,但是这并没有让程远的心愉悦起来,毕竟,面对着一个打铁的姬发,他全无伐纣的决心,该如何是好呢? “叮叮当当”的捶打声,让程远很是烦躁,眉头紧锁间将两只耳朵捂了起来,但还是有很大的声音透过手指缝传了进来。 程远很想跳下去,拽着姬发的衣领子冲着他吼叫“你是要伐纣的主心骨,不是他娘的铁匠,老子还要看灭纣的结局呢” 可是,在商朝这个等级制度很严格的朝代,他不能直接跳下去指责姬发,即使当初姬发承诺说他们是好朋友,但,毕竟君臣还是有别的,这种越界的行为恐怕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可这么看着也不是办法,长此下去,这个讨伐纣王的事情恐怕将会被无限期的推迟,而自己也得在商朝无限期的待下去,这个,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得和姜尚老头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合作一下,给这两父子下点猛药,我在现代学的东西都不怎么管用啊,我得从姜尚那里学点古人的东西,我这个救世主也太悲催了,一路倒霉催的,这可不行的” 程远猛地坐了起来,他把自己的长头发朝后归置了一下,打定主意,这件事得着姜尚商量商量,毕竟,姜尚现在对于伐纣还是很热衷的,只是时机没到,自己得去探探口风。 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灰,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扑通” 跳下来时没有看太仔细,直接钻到了放着凉水的大木桶里。 “噗” 程远赶忙从水桶里站了起来,一大口的带有器具味道的水从嘴里喷了出来,一旁捶打的姬发躲闪不及,也被喷溅了一身。 “哈哈哈” 众人围站在程远跟前大笑起来,正在心烦的程远看到众人的取笑也顾不得许多了,从水桶里艰难的爬了出来,朝姬发拱了拱手,说道“我得回去换身衣服,就先走了” 姬发见程远浑身湿透,也就摆了摆手,随程远去吧。 程远慌乱地推开围观的人群,朝着姜尚的住所跑去。 第三十四章 《天机玄》 “嘭” 姜尚的书房门被很重的推了开来,正在研究兵书的姜尚着实吃了一惊,思绪也被打乱了,正要发火进行呵斥时,抬头突然看到,浑身滴着水,披头散发的程远站在自己跟前,活脱脱的像一个小丑。 “噗嗤” 姜尚不厚道的笑了起来,由于笑的太猛,双手直拍打着自己的桌子。 程远原本以为姜尚这个老头子看到自己可怜兮兮样子,会同情的问问自己发生什么事了,没想到,他居然是先看着自己一顿狂笑,而且是当着自己的面,这也太不厚道了。 程远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也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顺势躺在了姜尚书桌前的地上,双手双脚大张开,一副老子不想活了的样子。 姜尚见程远躺在了地上,他起身走到门前,把门关上,然后又折回到程远跟前,伸出脚丫子踢了一下,程远用手扒拉开姜尚的脚丫子,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 姜尚见这种情形,扶着自己的老腰,慢慢蹲了下来,然后,屁股一撅,坐在了程远的肚子上。 原本以为是要扶自己起来,可是居然坐在了自己身上。 “哎吆,我说姜大爷,你这算怎么回事啊” 姜尚并没有理会程远,他顺手从书桌拽过一张牛皮地图看了起来,这明显是把程远当凳子了。 程远见着姜尚老头并没有要起来的打算,如果就这么一直压着自己,挺难受的,只好暂且求饶道“老姜,姜大爷,姜父,咱们起来说话行不行?” “你不是觉得躺着舒服吗?” 程远知道自己是斗不过姜尚了,只得嬉皮笑脸的看着姜尚,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扑杀扑杀着自己的眼睛。 姜尚扭头见程远滑稽的恳求着自己,姑且就放过他吧,单手撑着程远的肚皮,慢慢的站了起来。 转身,没有再看地上躺着的程远,而是悠闲的走到自己的盆栽前,摆弄起来。 “说吧,什么事儿,从你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你身上一股子的怒气” 程远蹭的坐了起来,拧了拧自己衣袖上的水,皱眉抱怨道“姜父,你说你来西岐是为了啥,难道仅仅是保西岐一方平安吗?” 姜尚手中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但并没正面回答程远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难道,你的那本书就打算一直拿着吗?” 听闻姜尚说这句话,程远这才想起来,由于一直陪着姬发在铁匠铺转悠,居然把给西伯侯送书这件事忘了,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姜尚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他看过那本书。 姜尚转过身,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他的眼神里全然没有了刚刚调侃程远时的那般随意,反而更多的是深邃,一种摸不透看不穿的深邃。 随手将牛皮地图卷了起来,径直的走到书桌前,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大的铜制盒子,拂去上面灰尘,轻轻的把它打开。 程远听到盒子打开的声音,有些好奇,不知道姜尚在搞什么鬼,翻了个身从地上站了起来,踮脚凑到书桌跟前。 只见,铜盒子中散落着很多木片,甚至还有一些动物的骨头,在它们上面居然还都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趁姜尚不注意,程远随手拿起一片骨头,翻看着,好奇的问道“姜父,这个是什么东西” 姜尚赶忙从程远手中拿回了那块骨头,小心翼翼的收在了铜盒子之中。 “这个,和你的东西是一家的” 听闻此话,程远先是一惊,眉头紧锁,继而看着姜尚严肃的脸庞,心中充满疑惑。 储孤曾说过,这是他家族传下来的一本书籍,而传到他的手中已经就剩自己手中的那一章了,那姜尚这老头儿的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难道是其他的章节? 姜尚从程远盯着铜盒的眼神中看出,此时的程远心中定在猜想自己为何也会有这本古书籍。 “咳咳咳” 姜尚用手捂着嘴干咳了一下,打断了程远的思绪,随机把桌上的残片放回铜盒里收了起来,然后撑着椅子起身走到程远跟前,拍了拍程远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中肯定在想,这个姜尚老头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呢,还有,这些和自己拿着的是不是一回事啊?我猜的对不对” 程远没有转身,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算是姜尚猜的对吧。 “我手中拿着的是完整书籍中的两章,术和军,所谓术,顾名思义就是权术,虽没有提及哪方面的,但是,我还是可以从中得到政治上的启发,将它进行实际的应用,至于军嘛,当然就是指行军打仗了,包括很多排兵布阵的前瞻想法都有提到,只是里面有些东西太复杂,我现在也是在慢慢去理解” 程远听着姜尚的叙述,从刚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震惊,中间有十万个问号与感叹号飘过。 他有点不敢相信,因为史书上并没与记载商朝之前,居然还存在着这样一本很牛逼的书籍,如果真有,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一代一代传的过程中,某个环节出了问题,给遗失了。 程远转头苦笑,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皱在一起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心中疑虑消散大半,只是他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几个月的相处,愣是没看出,姜尚这老头居然身上藏有这么厉害的书籍。 程远讨好的笑着,侧身转到姜尚的后面,双手握拳,给姜尚开始锤着背,小心翼翼的问道“姜父,这个书呢,你是怎么得来的” “哦,这个啊,我是用我家的下蛋老母鸡换来的” 听到这话,程远原本还在捶背的手停滞在半空,这书得来的也太随意了点吧,没有什么神奇故事,没有什么传奇历险,一只老母鸡居然就换来了,怎么可能啊,难道,姜尚对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吗? 见程远不再给自己捶背,姜尚背着手慢慢的转过来,朝着发呆的程远吹了一口气。 眼睛忽觉一阵风来,程远感觉有点痒,赶忙用手揉了揉,才发现,姜尚正对着自己,他的脸都快要贴上来了。 程远忙后退几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是不是觉得我得到这本书太容易了” 程远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觉得不对,又摇了摇头,可是还是不对,只能又点了点头。 “哈哈哈,你这个人啊” 姜尚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目光扫了一下程远,顿了顿说道“我真的是换来的,不过和我换书的人并不是商朝人,而是夏朝遗民,汤王灭夏之后,他们被迫居家迁移,路过我家,本想讨口饭吃,但是我发现他手中居然一直带着一个盒子,于是细问之下才知,居然是先祖所写的《天机玄》,总共有三章,分为,巫、术、军,而他手中正好只剩两章,就是你看到的术和军” 姜尚说完故作深沉摸了摸胡须,挑眉继续说道“你受伤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皮囊里露在外面的破旧衣服的一角,一个巫字,和我得到的文字脉络很相近,所以我猜,你的,定是那一本巫” 程远越听越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甚至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如此神书,只可惜的是,现代人却没有发现,除了殷墟开发之外,很多的商朝物件至今不见踪迹。 如果可以带回去,那不是发财了,哦,对了,我何不学一下呢,《天机玄》不知道是哪位先古大神写出来的,只可惜自己并不认识商朝的文字。 程远转念一想,姜尚不是懂吗,若是可以求助于他,那岂不更好,可是,还不知道他能不能答应呢? 程远心里暗暗琢磨着,一抬头才发现姜尚正在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那个,那个,哦,对了,今天我来是有事的”程远支支吾吾的,他尽可能让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小心思。 《天机玄》如果真能学会,那剩余的八个断层处理起来就比较方便了,但求助姜尚这个还真不好开口。 第三十五章 姜老头,你不收也得收 姜尚其实早就明了程远心中所想,无非就是想尽快伐纣,只是一直未点明罢了,如今,程远既然找上门来寻求答案,也就不再推辞,毕竟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姜尚挥手示意程远找个地方坐下。 见姜尚一本正经的样子,恐觉有要事相商,程远脸色凝重起来,搬了个凳子坐在姜尚对面。 “其实,我知道你今天为何会来找我” 程远心头一紧,有些不知所措,难道自己刚刚想要学《天机玄》的小心思被姜尚看穿了,不能够啊,我又没有表露出来,不管了,先听听姜尚怎么说吧。 “姜父,此话从何说起”程远不明所以,只得装着糊涂的问道。 “你这人性子急,遇事太过于急躁,这是成大事的忌讳” 姜尚一语道破程远身上的毛病,让一旁的程远略微有些尴尬。 “这个,我的确有那么一丢丢急躁了”程远挠着自己的头算是承认了吧。 “你昏迷那些天,说的最多的就是讨伐商王之类的梦话,如果我没猜错,你今天找我来也是为了这事,对吧” 程远眉头一皱,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生怕被一旁的姜尚看穿,看来不是因为《天机玄》的事情,而是伐纣的事情,不过,姜尚的这句话,还是让程远显得有些惴惴不安的。 “大商气数已尽,的确是事实,可是征伐这件事却不可操之过急,因为,除去大商,周围其他诸侯国的势力也不能小看的” 看着侃侃而谈的姜尚,程远这才发现自己的浅薄之处,一直以来,都是由着性子来的,以为撮合好每个人的关系,征召几个队伍,壮大了就可以伐纣,没想到,伐纣里头的学问大着呢,这不是帮派的小打小闹,而是一场规划,一场谋定而后动的规划。 程远上下打量着姜尚,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捡了个宝贝一样,有这么个能人的存在,而且他的智慧不是小智,而是大智,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人才能成就大事,看来,做姜尚的干儿子这件事,自己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 姜尚见程远张着嘴不说话,呆呆的看着自己,一动不动,以为自己语气说重了,于是伸手拍了拍程远的胳膊。 “这也不能怪你,你还太年轻,许多事情,经历了才会慢慢明白的。” 程远见姜尚如此说话,很难为情,转头一想,自己之后还有八个断层需要修补,光耍小聪明肯定是不行的,他得学习,学习一些权术以及军事的东西,学习《天机玄》,把这些个东西统统学会,这样管他几个历史断层,统统都能应付得来。 打定主意后,眯着眼睛看着姜尚,嘴角上露出微笑,就差没留哈喇子了。 姜尚啊姜尚,你可逃不掉了,收了我做你的干儿子,现在再收我做你的徒弟,喜上加喜的事嘛,来嘛,你就从了我吧。 姜尚见程远对着自己傻笑,暗道,不好,这小子指不定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来。 没等姜尚反应过来,程远已经起身走到姜尚跟前,点头哈腰一副奴才样的,极力献着殷勤。 突然搞出这套老把戏,姜尚有些吃不消,他用手一直推着程远,让他离自己选一点,这么久了,程远那点花花肠子,姜尚多少还是了解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是,程远才不管这些,只要姜尚肯教他,那一切都无所谓了。 姜尚被程远搞得很无奈啊,连连摆手说道“说吧,什么事” 程远见自己耍赖得逞,便当即跪拜在地,“当当当”就是三个响头。 “我要拜你为师,让你教我谋略以及军事” “什么” 听闻程远的话,姜尚大吃一惊,好家伙,敢情程远这小子是在这儿给我下套儿啊。 “师傅”程远摇着姜尚的腿,轻声叫道。 “别,别叫我” 姜尚连连摆手,收徒弟这事,姜尚可从来没想过。 程远见姜尚拒绝自己,便开启无赖模式,抱着姜尚的大腿死活不放,甚至还把鼻涕都擦在了姜尚的衣服上。 低头看着地上抱大腿的程远,姜尚有些不忍,毕竟大家相处这么久,程远虽说有些浮躁,但本质不坏,剑术也早已教授给程远了,再说了自己年龄也大了,指不定哪天就驾鹤西去了,一生的才学也就不能流传下去了。 “嗨嗨嗨” 姜尚俯身轻拍着程远的脑袋。 程远歪着头,以45度角瞅着姜尚,看到满脸笑意的姜尚,心想,这老头子如此笑容,难道自己拜师之事有戏。 姜尚摸着自己的胡须,略微装怒道“你就是这么对你师傅的” 程远一听,大喜,连忙松开姜尚的大腿,顺道笑嘻嘻的整理了一下姜尚衣服,他怕姜尚反悔,又重新问了一遍“你当真收我为徒” “不” “什么”程远一脸失望。 “你我依旧父子相称,但我可以教你本事,你看如何” “好啊,好啊” 程远傻笑着,不断的点着头。 没想到,自己来了商朝,与苏全忠结拜,与苏妲己结婚,现在又成了姜尚的干儿子,这要是回到现代说给王胖子听,估计羡慕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姜尚年事已高,既然收程远为徒,所以基本也就把程远当做自己的左膀右臂了,出谋划策都会与程远商量着来,而且,姜尚是把程远按照他是自己的接班人的目标培养的,这程远当然是很乐意的。 程远虽拜姜尚为师,但很多东西不能只是纸上谈兵,纸上得来终觉浅,凡事还得靠实战,只有经过在实际生活中的作用才是可以的。 不过这个实战的机会一直没有等来,程远还是很认真的学习着理论知识。 而姜尚也是倾尽所能的去教着程远,甚至,就连那两章上古书籍中的知识也会时不时的进行讲解分析,至于学的了多少,就看程远的接受能力了。 对了,说到那本上古书籍,程远由于一时投入跟姜尚的学习,居然把《巫》这一章节要送给西伯侯这件事给忘了,但再回首已过去数月之久,于是就一直这么被耽搁着。 此时的程远,吃喝住都在姜尚府邸,至于打铜的姬发,暂时无暇顾及,毕竟,只有提高自己的水平,才能再图他日辅助姬发伐纣。 经过数月的学习,虽没有达到姜尚的水平,但无论是谈吐还是思维都有了逐步的提高,对于商朝文字的认识也增加了不少,甚至可以单独去阅读《天机玄》,只是,其中的一些东西还是不甚明朗,毕竟,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领悟的。 这段时间,西伯侯姬昌也破格提升程远为马亚,管理战车军队,地位在军队中也算是很高的了。 但,军中多有人不服,毕竟,一个外人,从侍卫直升马亚还是有很多说辞,甚至,姜尚也不能幸免的遭受到非议,西伯侯多次声明是因为程远能力卓著才提拔的,可还是难以服众。 所以,程远需要一次机会,一次证明自己以求在军中立威的机会,同时也是为了检验自己这段时间的所学。 终于,机会来了。 第三十六章 犬戎国,你等着哈 犬戎,地处西岐的西北方,常年以来,一直就是西岐发展中的一大隐患,他们保持着原始遗留的粗狂与好爽,但是对西岐一直虎视眈眈,与西岐也发生过许多次规模的战斗,如同幽灵一般,阻挠着西岐的发展。 西伯侯姬昌把犬戎视为心头大患,这就像是是喉咙里的一根刺,咽不下拔不出,着实难受,西伯侯总想着找机会收拾一下这帮不听话的部落,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还有就是忌惮他们的战斗实力,毕竟他们的水平也是不容小觑的,于是,也就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自己领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四处乱窜。。 程远这几月进步很快,姜尚也是看在眼里,觉得程远现在也勉强可以独当一面了,不过还是欠缺一些实战中的东西。 “我听闻,犬戎国又在劫掠西岐附近的一些小城镇了” 坐在书桌前看着《天机玄》的程远漫不经心的说道。 姜尚摆弄着自己的盆栽,听到程远说这句话,转头看了看程远,问道“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姜尚这是在考验程远呢。 “犬戎国,商王的附庸国,但是常年盘踞西岐附近,对于西岐的发展是一个很大的阻碍,而且,他们的野心还是很大的,周围的一些个小的部落都被他们悉数歼灭,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姜尚没有回头,反问了一句。 “说明,他们志不在此,而在彼” “程远,你都学会卖关子了是吧”姜尚扭过头来,用手指了指程远。 程远只好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他们这是有吞并西岐的打算啊” “哈哈哈” 姜尚转身,踱着慢悠悠的步子来到书桌前,看着程远,在程远脑袋瓜上敲了一下。 “姜父,你这笑是什么意思啊,我说错了?”程远一脸疑惑的摸着自己被敲的脑袋,还以为自己分析的不对呢。 “看来,你很有潜力啊,可以取代我了,反正我也老了” 程远听到这句话,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跨步来到姜尚跟前拽了拽姜尚的胡子说道“你哪里老了,除了胡子白了点” “哈哈哈,我跟你说,犬戎国确实是我西岐的大患,既然你跟我说起犬戎国,是不是心中早已有了好的对策” 程远转头不语。 “去吧,找西伯侯谈谈吧” “你不去?”程远反问道。 “你去就可以了,我猜你的主意和我所想的差不多,再说了,上次西伯侯就提到,自己正在为这事发愁呢,你正好可以去说说” “这个……” 程远有些犹豫了,毕竟,这种军国大事,他还是有些胆怯的,怕自己的不成熟的想法招致大祸。 “去吧,今后你还得多历练啊,你可是我姜尚的徒弟,总的给你个施展拳脚的机会啊,这个,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至于姬发,他以后会明白的,目前,最主要的还是壮大西岐,日后也可为伐纣储备力量” 程远眼里满是感激,没想到,姜尚这老头,平时不着调,但是志存高远啊,管他姬昌还是姬发,只要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这父子俩不反也得反,当下,还是先把西岐壮大再说。 程远冲着姜尚脑门就是一个吻,此时的姜尚也不再大惊小怪,他已经习惯程远的这种表达激动的方式了。 西伯侯府邸。 连日来,西伯侯姬昌被犬戎国弄得焦头烂额的,好几日都没有吃东西了,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生着闷气,旁人都不敢上前去打扰。 “侯爷,程远门外求见” 侍卫通报后,姬昌听闻程远来了,本不想见,但是碍于姜尚的面子,还是勉强起身,让侍卫将程远带了进来。 程远跪拜,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见姬昌满脸愁容,料想,定是姜尚所说的那样,西伯侯正在为了犬戎挑衅的事情而苦恼。 “程远,你找我何事啊”姬昌半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是来为侯爷分忧的” 姬昌一听,来精神了,这小子为我分忧,他怎么会知道我为何是为烦恼。 “我有何忧愁啊” “侯爷心中所忧虑的,定是那西北的犬戎国” 一听这话,姬昌猛地从床榻上走了下来,摆了摆手,让自己的侍卫都退出去,然后绕到程远身后,俯身低语“你怎么会知道的” “西岐的发展,长期以来遭受着压制,最大的原因还是犬戎的不断侵扰,建设和发展是需要累积的,可是犬戎国的侵扰每次会将之前的累积破坏,从而让西岐失去很多的支撑,西岐不怕硬碰硬的战役,最防不住的还是这种打一下换一个地方侵略式的骚扰” 姬昌听到程远的分析,甚是惊喜,没想到一个马亚居然有如此见地,他拍了拍程远的肩膀,示意程远起身说话。 程远慢慢起身,微微抬头看着姬昌,从姬昌的眼神中看的出,对于自己刚刚的分析,姬昌是赞同的。 “你继续”姬昌坐回到自己的位置,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籍,漫不经心的看起来。 程远看着桌前的姬昌,心里想,这哥们还真沉得住气,好,小爷我要放大招了,你可要接住啊。 “将欲夺之,必固予之”程远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出自《老子》三十六章中的一句,不过用在这里还挺合适的。 “什么意思” 姬昌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了,他放下手中的书籍,看着程远,程远瞅着姬昌的脸一副焦急之色,意思就是,你麻溜的,痛快的说。 程远也不卖关子了,深吸一口气说道“也就是说,犬戎国我们可以示好,给他们财物,以表示我们对于结交的诚意” “什么” 没等程远说完,姬昌一拍桌子,没差点冲过来揍了程远。 见这架势,程远赶紧补充道“侯爷不要生气,这只是麻痹他们的手段而已,等他们完全对我们放松警惕之后,再派军队进攻,这样伤亡也会小一些” 姬昌原本带有怒火的脸也慢慢变得平静下来,摸着自己的胡子,来回踱步。 姬昌在思考,对于犬戎的骚扰已经不胜其烦,现在与其干等着被骚扰,不如主动出击,程远这个主意还是可以姑且一试,只是,不知道派谁去合适? 姬昌思量之际,程远挪步上前,拜倒在地。 “侯爷,自我当任马亚以来,还没有功绩可言,军中多有兄弟不服,这一次出征献礼,设计伏敌的任务,我来吧” 姬昌看了看跪拜在地的程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个主意既然是程远出的,那他去就再合适不过了。 “你是可以去的,不过……” 程远听到姬昌说话有些犹豫,便壮胆问道“侯爷,可有什么难处” “姬发可以和你同去” 程远听到这句话,猜想,这是老子要训练儿子的节奏,毕竟整天沉迷在打造兵器上,很难成为一代英主,这次,姬昌可能也是要让姬发见识见识,让他明白,作为一个未来的继承人,始终是要迈出这一步的。 “好,我会照顾好二公子的” “哈哈哈” 心中苦闷消散大半,姬昌也是心情大好,当即提升程远为师长,负责这次剿灭犬戎的任务。 程远大喜,没想到自己居然又升官了,从马亚到师长,这升的够快的啊,而且还是和黎无忌平起平坐的官阶,想到要第一次当总指挥,还是有些小激动。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还有,保护好姬发”姬昌说话语气很重,但看得出,他对于这次征讨犬戎国还是很看重的。 程远自信的点点头,毕竟,跟随姜尚老爷子学习也不是白学的,这次总算可以大展拳脚了。 随即程远拜别西伯侯,回去准备出征事宜。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去找姬发谈一谈,因为,他还有一样秘密武器得靠姬发的武器作坊打造呢,这可是征讨犬戎国的关键啊。 第三十七章 我的秘密武器 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程远始终都坚信着这一点,所以,他现在急于寻找巧手的工匠,他想到了姬发,也许,姬发可以帮的上忙。 拜别姬昌后,程远骑着快马匆匆朝着姬发铸造武器的作坊赶去,料想,现在那个铜匠姬发应该还在打造着自己的武器呢。 不多时,程远便来到铸造武器的作坊,果然,上身的姬发拿着大锤对着一个刚刚弄出来的新武器敲敲打打着。 见程远站在一旁,便停下手中的活拉着程远走到自己的武器旁,好让程远欣赏欣赏他的武器,程远没办法只得凑近,虽说很烦姬发的这种行为,但是,装装样子还是可以的。 “怎么样”姬发一脸得意的问着程远。 程远皱皱眉头,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磨具里的玩意,说它像锤子可是又不是锤子,说它像斧子可是也不是斧子,实在猜不出,这肯定又是姬发自己想出来的新玩意。 抬头,见姬发一脸殷切的看着自己,明显就是等着夸赞呢。 虚伪的姬发,程远虽说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嘴上还得夸一顿,毕竟,他还是有求于人家的。 “不错不错”程远勉强挤出点笑容,拍手称赞着。 “要不我们比试比试”姬发这是又急不可耐的想试试自己的武器了。 “不不不,今天我找你有事的” 程远也不称呼姬发二公子了,和这么个武器迷呆久了,也就免去了身份的一些前缀名。 “说吧,什么事” 程远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一张草图来,这是程远花费了好几个晚上才勉强想起来的东西,诸葛连弩。 那时候,程远和王胖子玩得最多的就是弹弓,连弩之类的物件,只不过现在画在草图上的是一个加宽版本的连弩,但是整体的构造大体上还是一样的。 程远研究过犬戎国,他们擅长骑射,战车的制造技术也绝对是一流的,还有就是他们的骑兵,毕竟游牧民族,天生的马背杀手,对于这种马上作战很是厉害,这也是西岐一直未出兵的理由。 程远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有姜尚老头子做师傅,再加上对于《天机玄》的深入研究,现在的程远完全脱胎换骨,对于时局的分析也是面面俱到。 他分析,虽说西岐目前没有打算去和商王硬碰硬,可是保不齐以后有可能发生,所以,要想让西岐在进攻商王时可以避免腹背受敌的境况,首先得灭掉西北的犬戎,之后就是实力强大的黎国,再收复周边的小的诸侯国以及部落,文武兼用,能以德服人就收复,不能的就干掉,这样方可后顾无忧。 考虑到目前西岐的实力,只能在武器装备上提高了,程远老早就在试着去想以前和王胖子玩的这个连弩,可以连发许多支箭,这样可大大削弱了对方骑兵的冲击力与破坏力。 接过程远递过来的草图,姬发看了半天,觉得这个玩意很是新奇,但是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程远走上前去,把手搭在姬发的肩膀上,挑眉问道“怎么,制作这个东西有难度?” 姬发的求胜心还是很强的,之前的剑术比试输给程远后,还在耿耿于怀的,现在,既然有草图在手,那就不能在程远跟前再次丢面了。 “怎么会呢”姬发顺势推开程远的手,眼睛还是盯着草图。 程远不再理会这个看入迷的姬发,他找了个比较高的地方,爬了上去,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大喊道“有没有觉得自己手艺不错的铸造师啊?” 底下鸦雀无声。 程远只得再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回答,这就太尴尬了,只好灰溜溜的跳了下来,低头朝着姬发走去。 “我说,你们这里的人怎么都是哑巴吗” 姬发依旧盯着草图,回了句“他们都是奴隶,没我的命令谁敢说话” 程远又把自己在商朝这个事情给忘了,尊卑有序,奴隶低贱,这下程远感觉好丢人。 “程远兄弟,你这个,我们这里的木匠也许是可以打造出来,毕竟你标注也很清楚的,至于做出来后的效果如何,我就不知道了,还有,做是可以做,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程远一听,喜上眉梢,只要连弩可以做出来,别说一个,十个条件都答应。 “以后,我父王那边,你帮我应付,也就是说,军务之类的事情,你要帮我捎带处理,毕竟……” 姬发回头指了指满屋子的兵器,这哥们爱兵器胜过爱江山啊。 程远一听乐了,敢情姬发这个人是要自己以后帮他处理军国大事,那他不就是个傀儡太子吗?还有把我的姜尚老头置于何处? 程远咬着嘴唇,低头想了一下,其实,这样也挺好,以后也可以借机为伐纣积蓄力量,顺道再把刀吒的兵马也召唤过来,以后做事呢,也不必总是缩手缩脚的,只要纣王一死,小爷我就拜拜了。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给我做出这个连弩来” 姬发一听程远答应了,很是高兴,自己终于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兵器打造中了。 程远呢,看着研究草图的姬发,一脸的惆怅,这还是历史上认识的霸气周武王吗,这历史断层出现的也太离谱了,还有比这个更扯淡的事情吗? 许多的工匠在姬发的招呼下都围了过去,把程远给晾在了一旁,不过也好,只要能做成这个连弩,无所谓的。 程远还有担心就是,这次制作的连弩是两人使用,并不能单兵作战使用,所以,制作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得尽快找齐可以使用这种连弩的人马,这样才算是完整的。 “对了,刀吒”程远一拍脑袋想起了山寨中的那帮兄弟,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如何了,如果真可以把他们都拉过来,组成一支属于自己的亲兵,那就太好了,使用起来也是顺手的。 打定主意,程远转头看了一眼忙碌的姬发,这哥们见到好的武器比他老子都亲,所以也就不再过去打招呼。 当天晚上,程远便派人前往刀吒山寨传信,说可以带着自己的队伍来西岐找他了,并嘱咐送信的人,一定要让山寨兄弟们到了西岐后分散进入,如果大部队一起涌入,肯定会被当做贼寇处理了。 嘱托完后,便差人赶忙出发送信,一切准备妥当,程远本想好好睡一觉,可是,居然怎么都睡不着了。 索性披上衣服,出去走走,也好排解一下连日来诸多事情带来的烦闷。 没有超能力,没有很出众的科技水平,没有什么特异功能,程远觉得自己这个救世主当得有些憋屈,人家一穿越不是宰相的儿子,就是皇帝的孙子,自己可倒好,普普通通一平民。 走在空旷的大街上,程远思绪万千,他想着这个断层修补完后,倘若到了下个断层,自己的身份应该会好些吧,总不至于一路平民下去,那就太对不起自己救世主的称号了。 “哎,穿不逢时啊” 第三十八章 武器究极进化了 程远自从升职做师长了,身份也就自然不同,西伯侯特意赏赐程远一座宅子,倘若这是在现代,想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而且是这么大的,哎吆,那简直是一个梦,看看现在房地产炒的那么火,想要住上这么大的豪宅,除非你是国民老爸,寸金寸土,只能吃土。 可这是在商朝,程远有了自己的大房子,他很是得意,也很享受,如果再来点周星星的特异功能就完美了,可惜,他没有特异功能,没有外挂,他还是倒霉的救世主,一个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上升的救世主。 三日后,清晨,天蓝,无风,程远卧房,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将熟睡的程远给吵醒了,就在准备起身之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只见,一脸兴奋的姬发拿着一个大锤子朝自己床头走来。 哎吆,我擦,做不出来连弩也不至于来找我索命吧。 程远用枕头挡着自己赶忙朝后躲着,生怕这个姬发一锤头把自己给砸稀碎了。 “成功了,赶制成功了”姬发摇着程远一阵狂叫。 “what,开玩笑了吧,就三天时间,连弩就制作出来了,逗我呢吧” 程远推开发疯的姬发,冲着铜镜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这不是在做梦。程远急忙跳下床胡乱穿好衣服,半推半就的让姬发带自己赶紧去看看赶制的连弩。 三天?这肯定是在开玩笑,要不就是给我做了个残次品,嗯,肯定是这样。 路上,程远一直盯着傻笑的姬发看着,这哥们老大不小了,居然还像个小伙子一样那么活力满满,对于武器研究的痴迷可能已经到了极致了吧。 作坊前。 很多人围站在一起盯着连弩看着,见姬发来了,都紧张兮兮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姬发并没有去理会,直接绕过满地跪拜的人群,带着程远来到连弩跟前。 好家伙,我草图上画的也没这么大啊,哎,等会,这是什么鬼。 程远盯着眼前的这个连弩有些吃惊,并不是因为它体积大,而是因为这个东西完全就不是自己草图上的那个连弩,而是一辆车,确切的说,是一辆连弩车。 程远拉过一旁的姬发小声的问道“二公子,你确定是按我草图做的?” 姬发绕开程远,走到连弩车跟前,伸手拍了拍,“怎么样,我们的工匠改造的” 程远重新打量了一下姬发,又看了看连弩车,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他有些震惊了,单单凭借自己给的连弩草图,居然就究极进化成了连弩车。 这古人的智慧简直牛逼死了,难怪那么多好东西失传后,现代人都无法修复,这不是社会的差别,而是人的差别,古代社会虽然落后,但是在智慧与制造上,未必会输给现代人,匠人精神不可估量。 “嗨,这个一次能装多少支箭呢” “十二只” 程远一听这个数目,又一次目瞪口呆了,我的天哪,诸葛连弩传说中只能十支,而且这还是史学家有争议的传说。 而现在,眼前放着的这个大家伙居然可以射出十二支箭,关键问题是,它还是车,不是单纯的连弩。 程远摸着连弩车看了又看,简直爱死了,如果真的可以发射使用,那么对付那些个马背上的犬戎国就不再那么困难了。 “哦,对了,发射的箭做出来没?”程远扭头问一旁的姬发。 姬发朝作坊最里头的人挥了挥手,不多时,那人拿着十二支木身铜头的箭走了过来,跪拜在地,双手举起。 程远拿起一只,前面为双翼箭镞,铜制的,拿在手上掂了掂,重量上还是可以的,再加上现在的连弩改造成了一个连弩车,在发射上的推动力应该还是蛮大的, “二公子,我们要不要试试呢”程远有些跃跃欲试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检验一下连弩车的效果。 “可以啊,我早就想试试了” 姬发挥手叫来两个士兵,两人推着连弩车走出了作坊,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正好呢,就在正前方有一个土墙耸立着。 “你们两个,把车头对准那边的土墙,抓稳点,听我命令” 程远大致估算了一下,土墙距离自己的位置大概四五十米远,如果忽略风速之类的因素,这么远的距离能够射中也是一个奇迹啊。 姬发朝着一旁的程远点了点头,示意程远自己要开始了。 “好,发射” 在杠杆原理的作用下,“嗖嗖嗖”连弩里面的箭以最快的速度射向土墙。 一支,两支,三支……直到十二支箭全部发射完毕。 程远很激动,他急于想知道这次试验结果,也没来得及跟姬发打招呼就快步跑到土墙跟前,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把箭一支一支的从墙上拔了下来,拔的时候还挺费劲,这说明,穿透力还是可以的。 九支射中土墙,三支偏离了轨道掉在地上,虽说试验的结果还是不错的,但是还需进行一下修改,毕竟,要和强悍的犬戎国的士兵作战,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还有就是,要考虑到风之类的自然不可控的因素,精益求精才是最好的。 “怎么样”姬发也快步跟了上来,站在程远身后问道。 “还不错,整体上还是可以的,不过还可以改进改进,比如可以调整一下弓弩里头的发射弦,或者改进一下箭矢” “嗯,也行,我再找几个工匠改进改进,你给我的这个图纸还是挺不错的,让我见识到了新奇的玩意,以后还有什么的话,记得找我” “哈哈哈”程远尴尬而不是礼貌的笑着。 “二公子,你的武器作坊,如果掌握了制造技术一天可以生产几个这样的连弩车呢?”程远想批量生产,可是又怕一个武器作坊来不及大批量的生产,毕竟这是手工活儿,比不得机器制造。 姬发摸着胡子想了想,转头看了看依旧跪拜在地的工匠们“一天最多生产五辆吧” “这个……”程远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问,毕竟他只是师长,没有能力调动更多的作坊去生产。 姬发看着程远为难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我知道,父王已经升你做师长了,而且还让你做讨伐犬戎国的指挥,我居然也被派去跟你一同前往,所以,我会尽量帮助你的,我们这样的作坊整个西岐的话大大小小的大概有三四十个吧,这个我没统计过,不过,在出征之前,定能给你做够你要的数量” “那就太好了”程远没忍住,冲着姬发的额头就是一个吻,当他反应过来自己亲的是姬发而不是姜尚老爷子时,已经晚了,亲都亲完了。 姬发懵逼了,辛亏那些个工匠还有士兵跪拜在地时头并没有抬起来,不然,看到自己的主人被一个大男人亲吻,传出去得多丢脸。 程远暗暗发誓,自己再也不去亲吻姜老头了,这都成习惯了。 第三十九章 屠戈的回归 批量生产武器,毕竟是个大事,这还是得要请示一下西伯侯,姬发虽说说话也好使,但在西岐,姬昌才是王。 本来姬发自告奋勇的说他要去的,可是被程远给拦了下来,他老子如果知道是姬发要研制,那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毕竟,从一开始,西伯侯就是反感姬发整天沉迷武器制作的行为。 所以,这件事也就只能是程远自己去请示了,刚开始以为会有些困难,毕竟要求全西岐的作坊都来配合,这个就有点动静太大了,于是反复对着铜镜练习措辞之类的。 万万没想到,姬昌一听程远的这个建议,居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而且还特意把自己身边的一些个工匠给调派出来,方便协助程远,这可把程远给乐坏了,那真是临表涕零,不知所云啊。 不日后,连弩车的批量生产总算是走上了正轨,各个作坊也在加班加点的进行赶制,程远看着忙碌的景象也是松了一口气,心中盘算着,看来征讨犬戎国这件事的胜算又增加了许多。 至于人手方面,程远这边收到了刀吒的回话,刀吒带着众兄弟已经在来西岐的路上,大概四五天的路程就能赶到,这不得不说又是一件喜事。 征讨犬戎国之前,总得来个出征仪式什么的,所以程远这次决定亲自下厨做饭,把一些现代的菜肴统统做一遍,虽然不能跟五星级酒店大厨相比,但是一些个家常的小菜还是会的。 打定主意后,程远叫着自己的仆人,就准备出门采购食材去,他喜欢直接去田间地头采摘,毕竟,商朝种植的菜蔬之类的农作物,没有农药喷洒,还是挺新鲜的。 临出门之际,突然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眼,总觉得出入田间地头,穿着这身华丽的衣服不太合适,也不好与农家人交流,一转头发现,抱着柴火的仆人正在跪拜在地。 “哎,有了” 程远轻声来到仆人跟前,用柔和的语气让仆人把衣服脱下来给他,可这个仆人一直摇头,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程远见软的不行,只得拿出师长的威严命令道“快把你的衣服脱给我,我又不是要打你的主意,我把我身上的这件给你,我的衣服还比不得你的啊” 仆人哆哆嗦嗦的只得乖乖脱下自己的衣服和程远进行了交换。 换完后,程远又低头看了看“这下就好多了” …… 凉风习习,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气息,混杂着乡村特有的淳朴,让程远感觉很是舒服。 “我的老家,就住在那个屯,我是那个屯里,土生土长的人,别看村子不咋大,有山有水有树林,邻里乡亲挺和睦,老少爷们更合群……” 熟悉的歌,熟悉的景色,熟悉的乡间农家人,一切都像是程远生活的时代,让程远自己都有一种回到现代的错觉。 “老大爷,你家的蔬菜真新鲜啊” 程远蹲在地头,看着除草的一个老大爷,笑嘻嘻的过去攀谈着。 “小伙子,这些不是我家的土地,这是我们侯爷的土地,我们在给他栽种呢” “哦,你们侯爷家的啊?那你家的呢?” 老大爷说着用手指了指边缘的犄角旮旯说道“那个就是我家的” 程远起身,踮脚朝着老大爷指的方向看了看,就小小的一块地,看上去很贫瘠,他有些心疼的问道“那你的地上种的东西,够生活吗?” “勉强够吧”大爷说完继续低头干活。 这次算是见识到了井田制,肥的留给自己,瘦的留给普通农户,美其名曰是将国家土地施舍给大家,但还是相当于变相的驱使着农户为统治阶级服务着,无论如何的谎言,受伤的总是底层的,绝不是统治阶级。 原本心情还很好的程远,此时有些莫名的触动,这些人让他想到了自己的那些个穷亲戚,那些个在异兽进攻下小心翼翼生活的邻居。 “我一定要修补好断层”仰头冲着天空大声的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看着程远,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主人,我们快走吧”仆人小声对程远说道。 “哦,好,赶紧走吧,看来,蔬菜是采摘不到了” 程远转身就要准备离开。 “啪” 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程远身为师长,一般除了姬发和姜尚之外,能拍他肩膀的没有几个,毕竟身份的差距在那里摆着,况且,商朝等级森严,一般逾越行为很少发生,除非不怕死,可是,现在居然有人拍了一下自己。 程远先是一怔,他恐身后之人会对自己心怀不轨,眉头紧皱,手慢慢伸向自己的腰间佩剑,一点一点的将佩剑抽出。 “主……” 没等身后的人说话,程远挥剑猛地转身,剑光闪过,程远这才趁机抬头,一张熟悉的面庞出现在眼前,居然是已经消失许久的屠戈。 “铛” 幸亏屠戈用剑挡住了程远的进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程远轻吸一口气,紧绷的脸上慢慢笑容舒展开来,眼神里满是激动,但是剑却没有放下。 “屠戈,要不要比试比试” 屠戈微微一愣,看着程远的眼睛,从眼神中判断出程远这是要来真的。 “是的,主人” 两人慢慢分开朝后各自退了几步,屠戈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是他拔剑之后才有的眼神。 程远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屠戈的剑法他是见识过的,虽说自己的剑术也还算可以的,但是面对着屠戈,还是明显可以感受到他自身所携带的强大气势。 吞了吞口水,程远先下手了,右手握剑垂于身后,快步朝着屠戈冲去。 屠戈也把手中的剑朝着程远丢去,这是屠戈出剑的惯用伎俩,剑出手随后石块跟上。 程远弯腰俯身,脸面朝天,躲过飞剑,旋即将剑倒于左手,挥剑将随后飞来的石块挡在眼前,右手作为支撑,抬腿扫了过去。 屠戈见程远躲过了自己的飞剑,朝前翻滚过去,顺手将插在地上的剑握在手中。程远也用力撑了一下地,站了起来。 屠戈见状,趁着程远刚起身,身形还不稳之时,双手握剑,冲着程远的胸口刺了过去。 程远一看这架势,连连后退,同时侧身握剑,将刺来的剑挡了下来,顺势转到了屠戈身后。 由于用力过猛,屠戈向前扑去,程远见机一跃而起,剑光闪过,无剑的境界就是心中有剑,这一剑刺去,快到极致。 屠戈转身,剑锋刺破空气,冲着脸面直扑而来。 就在距离脸面只有几公分远时,剑停滞在了半空。 “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剑收起入鞘,程远微笑着朝着屠戈走来,一把抱住了屠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屠戈总觉得很是难为情,但是既然程远抱住了,也就不好推开。 拍了拍屠戈后背,程远松开了手,屠戈眼神又恢复到了憨厚。 程远眉宇间透露着兴奋丝毫不用掩饰,他看着眼前的屠戈,淡淡的问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屠戈顿了顿,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那一夜,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般。 …… …… 那夜,屠戈冲了上去搏斗好让程远趁机逃脱。 “你,还有你跟我来,其他人给我把他杀了”黎无忌带着人马朝着程远追去。 屠戈见状,本想追上去的,可是许多人围困着,难以脱身,只得先解决眼前的人再说。 经过一番激斗,屠戈剑上都是敌人的鲜血,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上。 来不及多想,屠戈顺着黎无忌追逐的方向赶去。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搜寻了许久仍旧不见黎无忌和程远的踪迹,直到第二天又再次搜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屠戈心想与其漫无目的的找寻,倒不如朝着程远要去的西岐方向找找,或许还可能碰上。 屠戈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找的徒步走到了西岐,中途实在太累便昏倒在地,被好心人救下,就一直在这里住着,顺道四处打听着程远的消息。 …… …… 程远看着眼前的屠戈,心中很受触动,屠戈虽说心中激动,但是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走吧,我们回去吧” 第四十章 既有欢喜又有愁 如平日里一样,程远走在前,屠戈跟随在后,虽说程远剑术比屠戈高了许多,但是屠戈依旧是程远的保镖,这一点在程远心中是不可更改的。 两人走到师长府邸门前。 屠戈抬头看了一眼,愣神了,本想抬腿可是又停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程远回头看到屠戈犹豫的神情,料想,这屠戈还不知道自己当了师长这件事。 “屠戈,这是我的房子,我现在是西岐的师长了” 程远冲着屠戈挥了挥手,示意屠戈赶紧进来。 屠戈看了一眼程远,又上下扫视了一下眼前的大宅子,左手紧抓了一下剑鞘,慢慢迈动脚步朝着程远走去。 见屠戈走来,程远也朝着里面走去。 “你终于回来了” 院子中央的石桌前,姜尚摸着胡须看着手里的书籍,他并没有抬头看程远。 “姜父,你怎么来了”程远一脸笑意,赶忙迎了上去。 姜尚这才慢慢放下自己手中的书籍,微微抬头看向程远,发现,程远身手站着一个粗布麻衣的人,眉间挑了挑,拿起桌上的陶杯,放在嘴边然后问道“你身后的人是谁呢? 程远这才想起还没给姜尚介绍呢,转身将一旁站着的屠戈拉到姜尚跟前,示意屠戈赶紧行礼。 屠戈看了一眼程远,见程远一脸恭敬,觉得眼前的人定是重要人物,所以也没多说,赶紧弯腰跪拜在地。 程远绕过屠戈走到姜尚跟前,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介绍道“这是我以前的保镖,屠戈,他的身手很厉害的,自从我掉下瀑布就一直找寻我,这才刚刚联系上的” 姜尚上下打量着跪拜的屠戈,觉得此人有种说不出的气势,但既然是程远的保镖,也没多问,转头对程远说道“我今天找你有事要说” 见姜尚一脸凝重,程远知晓,肯定是有大事商量,又看了看还在跪拜的屠戈,便叫来两个仆人,吩咐带屠戈去安排一下住所,顺便做点饭送过去。 屠戈跟随仆人前去,院子里,就剩下程远和姜尚两人。 姜尚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程远,并没有招呼他,直接坐在了石凳上,见姜尚坐了下来,程远挠了挠自己的头,也坐了下来。 程远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原本打算问姜尚的,可是见姜尚脸色有些差,眉头紧锁,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商王要召侯爷去朝歌”姜尚说话语气很重,能感觉到捏着杯子的手在微微颤动。 “什么”程远一听,蹭的站了起来,把一旁的姜尚也吓了一跳。 “你激动什么” 程远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暗想,这个商王此时召侯爷去朝歌是什么意思,莫非最近西岐的整顿行为引起了商王的怀疑。 姜尚拉了拉发愣的程远的衣角,示意他坐下来。 程远撇嘴,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不过,这次侯爷是不会去的,我会代替他去” “什么”程远又惊叫一声。 姜尚捂着自己的心脏,摆了摆手,他实在受不了程远这一惊一乍的。 程远起身走到姜尚跟前,半蹲着地上,脸上流露着哀愁之色,此时劝说是不可能了,因为心中明了,姜尚做事情,只要是他打定的主意,任何人都是更改不了的。 “姜父,商王你是知道,万一你回不来怎么办?我是说万一” “这个没事的,商王虽说昏庸,但是也不至于太过残暴,再说了,这次去只是这是询问一些日常事例,不会有太大问题,侯爷那边毕竟要操持这么大的西岐,他走开了不方便,我作为太师,不去不合适的” 程远慢慢起身,用手搓了搓略带哀伤的脸,有气无力道“那,姜父什么时候出发?” 姜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缓缓的说道“等你出征后我就出发,也就是六日之后吧” 程远听到这个日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瞥过头去,说道“那也好,本不想让你去的,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如此,说再多也是无用,但是,姜父,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姜尚撑着石桌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程远跟前咧嘴笑了笑,轻声道“听说你最近赶制连弩车” “是的,这个对付犬戎国的骑兵很有效的”程远说道连弩车还是很自信的。 “看来,你进步不小啊,不过凡事还是得静下心来,伐纣是一个长远的打算,不能操之过急,现在你终于也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很高兴啊”姜尚说着摸着自己的胡子笑了起来。 程远见姜尚如此释怀,虽心有忧虑但也就不再纠结,歪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院子里,充斥着程远和姜尚的笑声。 …… …… 三日后,刀吒带着众兄弟分批赶到西岐,程远在这之前早就把要组建连弩兵的事情汇报给了西伯侯姬昌,并说自己已经筹建到了将近五百人的队伍,西伯侯当然同意了程远的请求,于是,刀吒及众兄弟被安排在了单独的军营住宿处。 许久未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程远特意让仆人烧制了酒菜带到军营,犒劳刀吒以及众兄弟。 大家开怀畅饮,将许久未见的挂念都融在了酒里。 “对了,我给你带来了一样宝贝,你肯定喜欢”刀吒有些微醉,眯着眼睛笑着对程远神秘道。 “哈哈哈,什么宝贝啊”半趴在桌子上的程远打着嗝问道。 “等着”刀吒踉踉跄跄的朝着自己住所走去,不多时,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走到程远跟前。 “你起来” 程远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脑袋有点晕,但意识还算清醒。 “这个,给你” 一个黄布包裹着的很长的东西放在程远的手上,看这形状,像是一把剑。 程远边拆黄布边说道“我已经有一把好剑了,就不要了吧” “你打开看看”刀吒一屁股又坐了下来,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抬头看着站不稳的程远。 褪去黄布,一把铜剑露了出来,虽说是剑,但是不同于普通的剑,这把剑全身呈现青绿色,与一般的剑相比,这把剑,剑身直长大约是六十厘米,而且在剑身上居然还雕刻着格子花纹,火光下,锋利无比。 看到这么一把好剑,程远伸手抚摸着剑身,酒已清醒大半,这种剑属于特制,需要精确的计算和一双巧手才能打造出来。 “你从哪里得来的”程远欣赏着手中的剑问道。 “这把剑独一无二,大商找不出第二把了,比你现在佩戴的都要好,哈哈哈” 见刀吒半醉半醒,程远也没再继续追问,既然是刀吒送给自己的,也不好拒绝。 拿着手中的剑,摇摇晃晃的看着畅饮的兄弟们,程远很是高兴,但是想到三日后姜父就要去朝歌,其中有多少凶险现在还说不准,不免又让程远伤感起来。 还真有点舍不得商朝这些个人了。 第四十一章 大军出征 出征之日,城门外,风卷动着旗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寂静无声中等待着出征的号角。 西伯侯姬昌从马车上缓缓的走了下来,队伍整齐有序的排开,为了对付犬戎国,他们已经训练许久了,程远和姬发站在各自战马跟前,当然,作为程远的保镖,屠戈也是跟随着的。 倒是姬发神色异样,左手一直摸着自己腰间的佩剑,眼里无神,看起来无精打采,显然是对于此次出征很不情愿,但是既然有程远相陪着,也就勉强装出一副笑脸看向正在走来的姬昌。 “来,把这个披上”姬昌走到程远跟前,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摘了下来,亲手披在了程远身上,这算是战前的激励吧,当着众人的面受到如此礼遇,程远心里自然是很开心的,这才是救世主该有的模样嘛,得意的程远朝姬昌身后站在马车上的姜尚挑了挑眉毛。 姬昌拍了拍程远的肩膀附身凑近程远耳朵边叮嘱道“一定要保护好姬发,还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恩”程远重重的点了点头。 姬昌扭头看向一旁的姬发,他并没有打算要过去,因为他想让姬发自己学着承担责任,但还是语气有些严厉的说道“好好跟着程远,等着你回来” 程远踮脚看着马车上的姜尚,本想过去说几句话的,毕竟,明天姜尚就要出发去西岐了,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再见,刚要跨出脚步,姜尚伸出手指了指程远,示意他不要过来。 作为指挥官,最重要的是与士兵保持情绪上的一致性,再说了,出征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不能因为一些私人感情而影响了整体军队的氛围。 程远只好耸了耸肩,无奈的冲着姜尚微微点了点头,姜尚摸着自己的白胡须,冲着程远笑了笑,这就算各自送行了吧。 西伯侯姬昌重新回到马车上,看着自己的队伍面露喜色,现在满满的自豪感,停顿了会儿“蹭”的拔出手中的宝剑指向天空,大吼一声“出发” 程远和姬发同时上马,双手抓紧缰绳,程远冲着眼前的士兵喊道“出发” 得令后,大队伍浩浩荡荡朝着犬戎国的方向前进着。 “咚咚咚” 这浩大的阵势,这整齐的队伍,这精神的士兵,程远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庞,他胸腔起伏波动加快了许多,如果这一仗可以取胜,那距离灭纣就又近了一步,自己的这个商朝历史断层修补任务也就可以完成了。 “程远,你说我们这次取胜的把握有多大”姬发擦拭着自己的宝剑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么跟你说吧,先礼后兵,犬戎国垂涎我西岐的财物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他们想要,那小爷就亲自送给他们,只不过得到这些财物是要付出代价的”程远胸有成竹的看着姬发咧嘴笑着,伸手拍了拍姬发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我会罩着你的” 这个大哥与小弟的角色彻底给对调了,问题是他们之间还存在年龄差距。 也不知道等待在前方的是什么?计划是有了,就看造化了。 …… …… 大军行进差不多七八日的时间,距离犬戎国大概还有二三十公里的样子。 程远命令队伍原地扎营休整,他把刀吒,姬发还有屠戈叫到临时搭建的帐篷内,这是他最信任的三个人。 “我们已经快到犬戎国了,至于城里面是什么情况,目前还不是太清楚,所以必须有人进去打探情况”程远环视了一下眼前的三人,皱眉继续道“我觉得吧,还是我去比较合适,毕竟我是指挥官,我亲自了解了里面的情况后,这样对于进攻也是有很多帮助的,二公子你有威望,就暂时管理着这只队伍,也可以压得住的,到时候等打探清楚了,我会尽快赶回的” “不行”刀吒咬了咬牙,低声吼道。 “我觉得也不妥”姬发摸了摸下巴看着程远道。 程远舔了舔嘴唇,摸着胡子低头沉默,脚底踢着一块石子,心头微微一紧,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自己亲自去做,不然万一到时候其他人去描述的跟实际不符,这是会很影响判断的。 程远轻轻抬起头,眼神中透露着坚定,摸摸自己的鼻子道“我决定还是我去,我要的是完整的清楚的犬戎国内部的情况” “可……”刀吒微张的嘴本想去劝阻的,被一旁的程远伸手打断。 众人目光同时看向程远,见程远态度如此坚决,也就不好在说什么,姬发虽是二公子,但是,这场征讨的指挥权在程远那里。 缓缓转过身,程远偏头看向帐篷口站着的屠戈,嘴角的露出笑意道“这次就我一人去吧,你也不用跟着了” 屠戈身子微抖一下,但还是平静的回了句“是的,主人” 程远顿了顿,柔声对着三人说道“不用担心我的,我的剑法你们是知道的,再说了,我不会傻到暴露自己的身份的,我只是去打探情况,不是去送死的” 姬发没说什么,倒是刀吒有些情绪,脸上的愁色多了几分,程远见状,慢步走到刀吒跟前,拍了拍肩膀说道“刀吒兄弟,没事的,你这表情怎么像是给我上坟似的啊” 刀吒嘴角抽动了一下,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也被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张开的手握紧成了拳头。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去各自准备吧,如果运气好,明天我就能赶回来” 程远推着姬发和刀吒的后背,送出帐篷,而他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又回到的帐篷内。 从包裹里取出了一些衣服,程远询问过一些接触过犬戎国人的老兵,虽说都是在商王统治下的诸侯国,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一些特有的服饰,为了能够装扮的更像一些,特意找人定制的,大襟长衫加羊皮披肩,过膝肥腿裤,腰系羊皮兜,扎绑腿,这明显就是游牧民族的传统服饰。 装扮好之后,由于没有铜镜,程远拔出自己的宝剑对着照了照,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弯腰潜出帐篷,悄声拜别姬发刀吒屠戈三人,牵出自己的战马朝着犬戎国都城的方向奔去。 此时,天色渐晚,山峦之间一轮明月高悬,淡淡的月光散落下来,正在骑马狂奔的程远身上好似披了一层白纱,看上去,甚是神秘。 第四十二章 姑娘,得罪了 原本以为,这个时分,犬戎国的都城大概已经关门了,不曾想,由于犬戎国国君的大女儿出去狩猎很晚才归来的,恰巧程远赶在了这个空挡路上碰上狩猎队伍,于是趁机混在狩猎队伍中悄悄进入城内。 空荡荡的街道,除了马蹄声踏过发出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声响,零零星星的农家屋内传出的火光,让昏暗的街道,多了些明亮。 程远跟随在大部队的后面,左右张望,暗自记下城内大体的布局。 “嗨,兄弟”程远被身后的叫声给惊了一下。 回过神才慢慢回头,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身后是一个俊秀的脸庞。 “你,你在叫我”程远眉头紧皱,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反问道。 “对啊”对方的回答倒是干脆痛快,只不过嗓音尖锐了些,缺少了男子该有的粗狂。 “有什么事儿吗”程远迅速把头扭了过去,不再看向后面的人,这也是怕对视太久暴露身份。 “那个,你待会陪我把东西送到我家吧”命令的口吻中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什么”程远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回了一句。 “就你了,等会抱着猎物随我来吧”说完,不等程远回复,马鞭一扬,说话之人早已经跑去了前面。 “我擦,小爷认识你谁啊”程远偏头看向朝前奔去的背影。 一行人等走了不多时,便朝着各个方向四散开来。 不过他们走之前,像约好了似得统统走到程远跟前,把猎物丢到程远马上。 “哎,我擦……”程远眼睛瞪大,半张着嘴好奇的看着一个一个走过来丢猎物的人,为了不暴露身份,不好拒绝,只得低着头忍气吞声的看着他们。 “你,走吧,给我带到家里去”微弱火光下依旧是那张俊秀的脸,程远先是一怔,待偷偷仔细观察后才发现,眼前的并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人,但具体相貌看不大清楚。 程远本想借机溜掉的,多和这里的人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走吧,看什么呢”本已经跑出去很远的女子回身叫着待在原地的程远。 “妈的”程远小声的骂了一句便随了上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就是搬个猎物嘛,早搬早完事。 两人一路无话,程远看着前面若隐若现的女子背影,觉得很是苗条,只是隔着太远,看不清她的样貌。 走着走着,前面光线越来越亮,终于在一座纯木质结构的房屋前停了下来。 程远四周打量了一下,这座府门很是华丽,周围的矮小房屋与这个形成鲜明对比,就是不知道里头住着的是何人,不过,看这架势,定是有身份的贵族。 “你把猎物搬进来啊”女子早已下马站在门前冲着程远喊道。 妈的,被一个女人命令着,程远本想发火,可定眼一看,灯光下出现的是一张娇小的脸庞,两边有些腮红,头发呈卷状,身材丰满,确切的说身材很匀称,让程远看着都有些愣神了。 “姑娘,你是……”程远不由自主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连他自己都感觉惊讶,居然会问对方身份。 “你不是我的手下吗,我是国君的大女儿吉敏,难道我你都不认识了” 程远这才想起自己是跟着打猎的人混进城的,看来这队打猎的就是国君的大女儿带领的队伍。 程远赶紧下马,抱着猎物走到吉敏跟前低头弯腰不敢直视。 “跟我来吧”吉敏前面带路,程远后面跟着,进入府门,程远微微抬头四处观察起来,可能是犬戎国的国君太过自信了,居住的地方守卫居然很少,不过动物皮毛但是晾晒了很多。 来到库房前,吉敏用钥匙打开,冲着程远指了指,程远明了,抱着猎物走了进去放在了桌子上,弯腰退出。 站在吉敏跟前斜眼看了一下,果真是一个美人胚子,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味,没错,女人天生的体香。 “你回去吧”吉敏关上门转身摆了摆手没有再管程远,径直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程远看着远去的吉敏,心里暗想“这妞居然没发现我不是他的士兵,这心得有多大啊,也不怕我做啥坏事啊,就这么让我自己走出去,你叫我走,我偏不走” 既然来到了犬戎国的国君府,那就打探一下也好。 程远蹑手蹑脚的搜寻着国君的房间,由于守卫比较少,所以程远很顺利的就躲过剩余的守卫,挨个房间查找着。 “我说了,对于西岐不能放松警惕,继续劫掠他们,你们怎么回来了”一阵叫骂声从程远右侧的房间传来,从话语中听得出,应该是国君所在的位置。 “啪” 一个军官打扮的人擦着额头的汗水灰溜溜的走了出来,随后房门又被合上。 待军官走远,程远俯身慢慢靠近窗户,左右查看确定无人后,稍稍探出头去,用手轻轻抵住窗户抬起露一个缝出来。 只见,国君手上拿着一幅地图,由于程远跟姜尚学习过商朝文字,所以商朝文字勉强还认得些,见没被发现,程远又将窗户的缝隙开大了些,这才看清,地图上赫然写着西岐两个字。 “原来,这家伙是在打西岐的主意啊,妈的,真是个危险的邻居” “谁”国君抬头发现窗户旁有一个人影在闪动。 “我擦,被发现了” 程远一个翻身朝着左侧房间冲去,可是那边的守卫早已听到动静朝着程远这边赶来,程远只得又折返回去,现在出是出不去了,程远靠着墙后退着,突然摸到身后有一个房门,也不管了,推门就跑了进去。 “啊” 程远回头才发现吉敏只穿着内衣站在自己眼前,吉敏看到程远那个灼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小脸一红,从床上拿起衣服盖起自己,这时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办法了,程远一个快步冲到吉敏跟前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吉敏不要乱动。 “抱歉,得罪了”程远低声对吉敏说道。 守卫的影子略过窗户,吉敏本想挣扎呼救,可是被程远死死按住,动惮不得。 脚步声越来越远,程远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捂住吉敏嘴的手也慢慢松开。 “咦,怎么这么软,我擦,这是胸啊” “啪” 程远躲闪不及,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耳光,瞬间火辣辣的,耳朵也闻闻作响。 紧接着,一把短剑架在了程远的脖子上。 “说,你是谁?” 第四十三章 冲动是魔鬼 当时那把剑距离程远的喉咙只有001公分的时候,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眼前的吉敏将彻底爱上程远。 不过,现在的程远脖子被短剑抵着,若是乱动,保不齐就真的身首异处了。 “姑娘,要我回答也可以,咱能不能先把剑挪开点呢”程远眼睛向下瞟了瞟,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慢慢抬起手,计划轻轻把架在脖子上的剑推开些。 “别动” “好,我不动”程远拉长的脸上满是无奈,缓缓举起双手,算是彻底投降了。 借着火光,吉敏这才认真审视起站在自己眼前的程远,清秀的脸庞上多了几分刚毅与果敢,薄薄的嘴唇上面稀疏的八字胡有些诱人,一起一伏的胸膛下还是明显可以感受到那若隐如现的强壮胸肌,白净的皮肤,挺拔的身材,虽说看上去还是显得有些稚嫩,但是并不能掩盖身上散发着的成熟魅力。 吉敏盯着程远看的有些入迷了,一起一伏的胸腔频率明显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说呢,作为国君的大女儿,虽说早已到了婚假年龄,可是却迟迟遇不到合适的男人,再说了,吉敏的性格又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男子性情,所以,一般的男人是很难将吉敏驯服的,嫁人这种事也就一直被耽搁下来。 现在,朦胧的灯光下,站着熟男程远,再桀骜不驯的女人也有娇羞的时候,如果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的话,那么吉敏算是遇到了。 程远吸了吸鼻子,微微皱着眉头,扭头看向眼前盯着自己的吉敏,吉敏的眼神中是异样的光彩,脸上微微泛红,架在程远脖子上的剑居然也在慢慢移开。 趁着这个空档,程远迅速抓住吉敏的手腕,夺过短剑,一个转身绕到吉敏身后,一只手架在吉敏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把玩着短剑,轻哼了一声,附身贴在吉敏耳朵边低声道“姑娘,现在剑在我的手上,我可以动了吧” 程远说话呼出的人气正好吹在了吉敏的耳朵上,一阵瘙痒,吉敏本想转身反击,却被程远按住,动惮不得。 “你到底是谁”吉敏虽说语气很重但是透露着娇气。 见现在的吉敏如此娇羞,程远决定逗逗她,拿着短剑慢慢转到吉敏正面,附身贴近吉敏的脸庞,眼睛一眨一眨,不再说话,就是一直对视着。 吉敏被程远这么盯着,怪不好意思的,低头不敢正眼看程远,手指揉搓着自己的衣角,如果有测心脏仪器的话,此时吉敏的心跳恐怕可能就要爆表了, 程远察觉到了吉敏的异样,虽说程远在现代的话撩妹是高手,可是面对着古代的美女,还是有些畏手畏脚的,苏妲己,黎三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程远的脸上也是刹那滚烫,抿了抿嘴,把玩着手中的短剑慢慢后退着离开吉敏的脸,摸了摸胡子低下头假装看着手中的短剑,但余光还是瞟向眼前的吉敏。 吉敏感觉到程远的后退,斜头瞥见一旁低头的程远,心中思潮涌动,嘴边泛起暧昧的笑容,吉敏也不知道为什么,好久没对男人动情的自己,居然为眼前不认识的男人心跳紧张。 “那个,我”程远微微抬头,斜头看了一下吉敏,低声道“我就先走了” 吉敏细细的眉毛一皱,目光中夹杂着掩饰不住的不舍,这才想起还没来得及问对方的姓名,便低声轻问道“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走到房门口的程远听到吉敏的问话,顿了一下,小声回道“我叫程远” “程远”吉敏喃喃自语。 “人跑到哪里去了,赶紧找出来” 原本以为已经离去的搜寻人员又折了回来找寻,刚走出院门的程远赶忙推门冲了进来,急促的喘着气,靠在房门上,外面搜寻的脚步越来越近。 屋内的火光极有可能把他们吸引过来,程远一个疾步冲过去用衣服把火给灭了,本来打算要捂住吉敏的嘴巴,这才想起,现在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黑暗中,只能听到程远和吉敏两人的呼吸声,搜寻的人慢慢靠近,程远推着吉敏慢慢朝着床边躲藏着,直到身体靠在床沿才停了下来。 搜寻的人在门前停留了会,程远大气都不敢出,大概是以为房内的人熟睡了吧,再说了,要是有人肯定会听到响动,门外的人慢慢的走开了,程远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个,这下我真的要走了” 本想转身离开的程远,黑灯瞎火的脚底没站稳,一个踉跄扑倒在床上,关键问题是,他倒下的同时把吉敏给压在了身子底下。 黑暗中,双目相对,虽看不清对方,但明显可以感觉到彼此心跳的加快。 “那个……” 没等吉敏开口,程远的嘴唇就吻了上去,吉敏本想反抗,可是,身子一软已经没有气力。 这一夜,程远终于如愿以偿,他没想到古代远比现代开放的多,也许后人的猜测终归是猜测,无论再多的旁证,终究还是不能详尽。 …… …… 凌晨时分,程远悄悄潜出国君府,原本打算跟吉敏说一声的,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他现在还有事情要去做,如果有缘再见吧。 其实程远内心还是有些愧疚的,西岐和犬戎即将交战,而自己这时候又把犬戎国的国君大女儿给睡了,哎,冲动是魔鬼。 此刻,月明星稀,街道上还是寂静无人,程远悄悄来到一条小巷前,他查看过,只有这条小巷距离城墙最近,可以清楚的观察到城楼的一些兵力配置,眼睛左右转动,瞅了瞅四下无人,程远健步如飞的钻入到黑暗的小巷子中。 摸清楚城内兵力配置,程远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暂时休息一下,顺便等着城门的打开,这样好方便他出城到郊外查看军营的布置情况。 一夜奔波,程远确实有些累了,靠着墙就睡了过去。 …… “嗨嗨,醒醒” 一个乞丐扮相的人推着程远,程远伸了伸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抬头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赶忙起身,一拍脑袋才想起自己把马给留在了国君府门前,可是回去取的话又怕被发现。 低头看到一旁蹲着的乞丐,想了想,从身上摸出几块玉器挑了一块,蹲下身挑眉问道“你们这里哪里有马匹可以骑的” 乞丐两眼发光盯着玉器指了指不远处的马坊,然后一把夺过玉器朝远处跑去。 程远也不去理会,径直朝着乞丐指的方向走去,买了一匹马,出城朝着军营方向奔去。 第四十四章 程远的战前布局 三三两两的篝火还在跳动着微弱的火光,啃食后动物的骨头丢的满地都是,散落的酒杯里头残余着还没喝完的酒水,这些都在说明着昨夜的军营进行了疯狂的篝火晚会。 额,晚会这个词用的不当,毕竟那时候也不算是晚会,马背上的犬戎国,经常如此,也就习以为常了。 程远匍匐在军营左侧的一片丛林中,这片低矮的灌木以及一些干枯的杂草,正好可以成为程远的遮盖物,而且这个位置距离军营也比较近,可以大致看到军营的具体分布以及人数上的大概统计。 整座军营就像犬戎国人们的生活习性一样,豪放不羁,许多白色的帐篷散落分布在四周,中间是一个木质结构的房屋,看建筑样子应该是属于军营中的将领住的地方,马匹被统一安排在营地右侧的马厩房中。 “咦,那是什么鬼” 程远眯起眼睛,盯着军营的后方,只见密密麻麻排列着许多战车,这种战车不同于西岐的两人乘坐,他们是三人乘坐的,宽度与长度明显要优于其他诸侯国的战车。 看来,诸侯之间流传的关于犬戎国战车制造技术一流的说法并不是吹捧,而是事实。 对付犬戎国的骑兵有新研制的连弩车,这个好说,至于这些个战车就得回去另想办法了,如果不能够很好的遏制,那对于西岐的进攻将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程远躺在地上,随手抓起一根枯枝叼在嘴里,眉头紧锁,思考着接下来的战术布置,第一次打这么大的战役,多多少少还是得谨慎点,但是长途奔袭,最忌讳的就是拖延,所以还是得考虑着点时间。 现在,犬戎营的具体分布以及周边的地形情况,程远大概心里有了个底子,至于具体的安排,这个还是得回去找姬发他们商量一下。 翻身又朝着军营望了望,妈的,随口骂了一句,程远这才起身悄悄爬出观察点,来到藏马匹的地方,摸了摸自己的马,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诡笑,纵身上马,朝着自己军队扎营的方向奔去。 …… …… 中午时分,程远才匆匆赶回到驻地。 刀吒靠着栏杆一直在营地门口等候着程远,心里甚是焦急,一夜未归,担心中途会遇到什么麻烦。 抬头,见远处一人骑马奔来,从身形可判断是程远回来了,原本还惆怅皱眉的脸瞬间堆满笑容。 “程远,你回来了” 刀吒顺手牵住马绳,程远翻身跃下马去,走近刀吒拍了拍肩膀说道“赶紧叫上姬发以及其他的头头,到我帐篷开个会” 刀吒看程远眉头紧锁,知道事情紧急,赶紧把马绳丢给一旁的士兵跑回营地召集人手,程远也没来得及休息就匆匆走进营帐。 营帐内。 程远站在一张偌大的牛皮跟前,用黑色碳灰画着自己了解到的犬戎营分布以及附近地形的简单分布。 身后站着的头头神色凝重,他们都知道,这次交战的犬戎国的实力是不能小看的,毕竟打交道这么多年,屡屡受挫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好了,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程远把手中的碳灰丢到一旁,转身拍了拍手,程远心中非常清楚,等会,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可能影响到战局,甚至是这场战役的成败,所以一点都马虎不得。 缓缓的呼了一口气,勉强从嘴角挤出点笑容,扫视了一下众人,程远开口道“弟兄们,长途奔袭,最忌讳的是拖延,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所以我们这一次的进攻就是一个快字,速战速决才有胜利的把握,不过,我们还是得把战前的安排做到位,大家来看” 程远侧身站在牛皮地图的一旁,其他人围站了上来,眼睛盯着地图。 看着大家一脸疑惑,程远有些惭愧,上学期间,美术课都在睡觉,考试也就是胡乱涂鸦,所以现在画的地图有些丑陋,不过,鼻子底下一张嘴,程远还是可以讲解的。 “咳咳” 程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宝剑指着地图,眼睛瞟了瞟旁边站着的众人说道“这里就是犬戎国的驻军军营,它在都城左前方大约六公里处,那里是一片开阔地,所以如果我们直接进攻的话,无论是从兵力还是战斗力上都存在明显的不足” “那,这个怎么打,我们才不怕那些个蛮人呢,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谁输呢?”其中一个头头原本就对程远当上师长心存不服,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是在小看西岐兵力,心中颇为不服,在场的一些人见状也纷纷小声嘀咕着。 程远眨了眨眼睛,无奈的朝着一旁的姬发耸了耸肩。 “都别说了,听师长把话说完”姬发皱眉斥责,然后冲着程远指了指地图,意思是继续说下去,毕竟,姬发还是二公子,以后也有可能是继承人,众人也就不再言语。 程远尴尬的冲着姬发笑了笑,摸了摸胡子继续指着地图说道“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些人不是很服我,但是也得等我把话说完不是,如果觉得我的主意不好,再去议论如何” 见底下无人说话,程远喉结动了动,转身继续说道“据我观察,在军营的右后方不远处是一个狭长的过道,两旁高山耸立,这里最适合进行伏击,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程远来到帐篷中央蹲了下来,抬头见众人疑惑,笑了笑说道“蹲下啊,难道你们站着能看清啊” 众人只得蹲在地上,一脸的无奈与嫌弃。 程远拿起石块把方位摆放好说道“首先,诱敌深入,就是带一堆人马偷袭军营,然后一旦与他们交上手,记得千万不要恋战,要把他们引到这条狭长的山道,我料想,骑兵会冲在最前面,这样,刀吒就在正前方把连弩车摆好,一旦骑兵来了,迅速断了他们的后路,然后该怎么做你就懂了吧” 刀吒摸摸头,冲着程远笑了笑,他与程远之间的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至于随后的战车,我想我们得做一个栅栏,所有的木棍冲上的削尖,木棍最长得两米左右,太短了容易被越过,这件事,就二公子你去做吧” 姬发拍了拍程远的肩膀,挑了挑眉示意程远,你就瞧好了吧。 “剩下的步兵,那就简单了,你”程远用手中的木棍指了指刚刚指责他的人厉声道“这些人交给你,你能收拾了不?” 那人一听,蹭的站了起来“师长,就这些人,没问题,一个不留” “好”程远脸色庄重的回了一句。 “大体的思路呢就是这些,不知道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程远的脚有些麻了,他右手撑着腰缓缓的站了起来,抖了抖自己的双腿,抬眼环视围站着的头头,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面露喜色,而且眼神中流露的是钦佩,程远心中暗暗发誓,这仗一定要赢,只要这仗成功了,不仅自己地位可以巩固,灭纣进程也可以加快。 程远的心头松了下来,不禁喜上眉梢,但作为师长还是得矜持,顿了顿,拿出威严说道“大家赶紧准备去吧,难道都不想尽快结束战斗吗?” 众人不再说话,旋即退出帐篷,各自准备去了。 “那个,屠戈你进来一下” 第四十五章 鱼,上钩了 见程远叫着自己,屠戈转身楞站在原地。 “来来来,你到这边了”程远站在地图前朝着屠戈挥了挥手。 屠戈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不过这个程远早已经习惯了,只有杀人的时候,屠戈才会出现情绪上的波动。 “我这里有一个任务你得去做”程远拉过屠戈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空地,眼神坚定的看着屠戈继续说道“这里,是都城到军营的必经之地,到时候一旦交战,犬戎国势必会出城援助,到时候,你就带人马潜伏在这里,只要他们出现就立马拦截住,待这边战事结束,刀吒姬发他们会尽快与你汇合” 屠戈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程远,思量了片刻点头道“好的,主人”又是一句简短的回答,但从屠戈说话的语气中听得出,充满果断坚毅。 两人相视而笑,不需要多少言语,屠戈就明了程远心思,这个就是程远一直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重要原因。 屠戈拜别程远,随后退出营帐找姬发刀吒他们商量着做战前安排,营帐之内只剩程远一人。 程远站在地图跟前撑着下巴,眼睛小幅度转动,思量着自己这样的安排还有什么漏洞。 他的心既激动又紧张,激动的是自己作为救世主,终于可以在古代坐上师长位置有了自己的话语权,而且领兵打仗,还是这么大规模的战役,这可不是平时打游戏那么简单,紧张的是,几万人的性命全在自己一个人的手中,切不可出现丝毫的差池,否则,对于以后的灭纣大业也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此刻,所有的头头按照程远的部署进行着周密的安排,紧张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军营,今晚将是进攻的好时机,速战速决才有取胜把握。 …… …… “哗啦” 程远走出营帐,眼睛扫视了一下围坐在篝火旁的士兵,面对犬戎国难免会有恐惧之色展露出来,程远心说现在大战在即,作为主帅,得给士兵们增强点自信心,即使犬戎国再厉害,没有亮剑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毕竟,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时候得去说两句话,鼓舞一下士气。 程远摸了摸胡子,目光变得凶狠起来,片刻拔出宝剑,冲着众人指了指。 姬发刀吒以及众头头见状,大声喊道“站好,站好,师长有话要说” 西岐的军队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所有人听言赶紧靠拢,密集的小碎步,整齐的身形,不一会功夫,大家都自觉站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人头,让程远看着心里一阵窃喜,但是这种场面,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程远朝前迈了几步,站定,握剑的手又狠狠抓了抓剑柄,大声说道“士兵们,我的兄弟们,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为的是什么?” “剿灭犬戎国”刀吒挥动着手中的剑大声回答道。 程远冲着刀吒笑了笑,然后又看向在场的士兵“剿灭犬戎国,不是因为我们多么好战,多么残酷,而是因为,我们爱自己的家,我们更多的是想让我们的家人,我们的亲人能够过得安稳,可是,犬戎国屡次挑衅我们,我们都没有还手,而是一再的退让,为的是能够用宽容换来和平的相处,可是,结果呢,居然是更加疯狂的行为,妈的,这种行为,我们不允许,决不允许,今晚,我们将用我们手中的剑告诉我们的敌人,我们不是好欺负的,去他娘的犬戎,你们,有没有信心” 一番话下来,现场鸦雀无声,我擦,面对我慷慨激昂的演说,居然这么安静,正当程远慢慢放下手中的剑,低下头思索是不是自己演说太失败的时候,突然士兵中爆发出了整齐的喊声。 “有” 程远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眶被现场的情绪感动的都有些湿润了,他没有跟士兵谈什么国家情怀,因为,不管多么高尚的理由,最终的出发点都是一个小家,没有小家哪来的大家。 这一次的动员很成功,程远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看着一个个视死如归的士兵,纵使犬戎国实力再强,但,我西岐士兵,我程远带的兵,也绝不是吃素长大的。 …… …… 天色已晚,也许是老天爷的关照,今夜,空中居然漂浮着薄薄的一层雾,这正好也可以成为伏击的最好掩护。 在夜色和雾气的掩护下,按照事先的安排,大家各自领队前往原先设定好的伏击点。 程远这边也带着一队人马,悄悄前往都城附近的矮山沟里潜伏下来,其实这个安排,他并没有和众人说,毕竟如果大家知道师长居然亲自带人去夺城池,那定是不同意的,所以程远只能自作主张的给自己安排在这里。 程远想的是,到时候,双方交战之时,一旦都城里头派兵增援,那城里定是守卫空虚,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带人马趁机攻下都城,让敌军失去大本营,阵脚自然也会散乱掉,他犬戎国不想被灭也难了。 凉风习习,风沙裹挟着细小砂砾扑面而来,但是这阻挡不住西岐士兵心中的那团怒火,怒火在燃烧,而眼前的犬戎国士兵将成为屠刀下的猎物。 犬戎军营前。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死亡的来临,依旧围坐在篝火旁,三三两两的喝着酒攀谈着,当然,也有士兵把守者四周。 西岐的士兵在夜色掩护下慢慢靠近,手中的兵器发出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雾气笼罩,这样可以靠的近些。 近在咫尺,所有的士兵慢慢的从剑鞘中将剑拔出,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坐在马上的头头转身一脸严肃的看着身后的士兵,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只要把他们引到山道里,就可以尽情砍杀。 “呼”长舒一口气,用全身的力气冲着犬戎营大声喊道“杀” 如同幽灵一般,骑着战马从迷雾中冲向敌阵,挥剑砍杀,当时数名犬戎国士兵人头落地,鲜血四溅,但毕竟这群人也是一直强劲的队伍,见到有人冲了进来,迅速反应过来,在长官的指挥下作出战斗准备,迎战西岐士兵。 见敌人纷纷骑着战马迎战,领头的再砍杀了数名敌人过足瘾之后,挥了挥手冲着西岐士兵喊道“快撤” 一行人等按照之前预定好的路线冲着山道飞奔而去,见西岐士兵杀了自己的人就跑,犬戎国的人哪里肯善罢甘休,一路追赶过去,嘴里如同狩猎一般喊叫着,不愧是马背上的士兵,这时候了还是这么粗狂。 果然冲在最前面的是骑兵,而战车随后,跑在最后面的是步兵,这一切都如同程远所设想的一样,那么,就来一场真正的较量吧。 第四十六章 残酷的序幕拉开 狭长的山道中央,刀吒手握铜剑独坐中央,在他的身后,数百辆连弩车依次排开,连弩车的后面堆满弩箭,每辆连弩车前配备着两名士兵,一个负责射箭,一个负责装箭,这些士兵基本上都是当初从山寨带出来的弟兄。 这条通道,是诱敌后必经的唯一通道,在两旁的山上,安排着几百名弓箭手,他们对于连弩车起到辅助作用,让箭雨能够得到全面覆盖。 “隆隆隆隆……”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传来,刀吒嘴角上扬微微抽动了一下,左右转着脖子,咔嚓咔嚓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单手撑着宝剑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朝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示意做好准备。 “驾” 西岐士兵首先出现在山道之中,连弩车阵型中间迅速留出一条通道来方便过去,等西岐兵马冲了过去,又火速合拢,随后形成一排的火力覆盖圈。 刀吒拍了一下自己的战马,一跃而起,勒紧缰绳,慢慢拔出自己的宝剑,眼睛死死盯着前面山道的拐角处。 “听我命令,等敌人放近点再射击” 夜色在雾气的陪衬下格外的诡异,蠢蠢欲动的杀戮在黑暗中潜伏着,只等猎物亲自将自己送上刑场,愤怒的目光下是对于敌人无尽的仇恨。 “哦……哦……哦……” 犬戎国的士兵在鬼哭狼嚎中冲过了山道的拐点,夜和雾气的配合,只能听到马蹄踏过和嚎叫发出的声响,整个山道都能听得到,一阵的狂欢,却不知死亡的来临。 “准备” 刀吒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每个西岐士兵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迷雾,他们知道,迷雾拨开后就是一场残酷的博弈,而他们将要争夺胜利的头筹。 越来越近,近的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终于,迷雾中看到了犬戎士兵的模糊样貌出现。 “放” 一声令下,山道中的连弩车“嗖嗖嗖”的同时射出弩箭,如同暴雨一般冲着犬戎骑兵覆盖过去,山顶的弓箭手同样如此,万箭齐发下,原本斗志高昂的犬戎士兵,瞬间乱了阵脚,回过神后才发现,他们中埋伏了。 冲在最前方的犬戎指挥官眼神闪现惊慌,赶紧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准备撤退,刀吒见敌人有要撤退的迹象,他怎么会给敌人逃跑的机会。 “给我把他们后路切断” 西岐士兵得令,迅速调整队形将山道的后方死死围住。 这群犬戎骑兵如同无头苍蝇在箭雨的覆盖下,发出最后的哀嚎,有的浑身中箭,箭插得满身都是,瞪大双眼,死不瞑目,没有中箭的也在混乱中跌落马下,被马蹄踏过踩成肉泥。 正在刀吒欣赏这场残杀时,忽然,迷雾中一人冲出直奔自己而来,“啊”刀吒大喊一声,一提马缰挥动宝剑冲向敌人,他的随从见刀吒冲了出去马上也随了上去,这时,箭雨进攻也停止住,所有西岐士兵跃上战马,拔出宝剑冲向敌人,开始了最后的收割。 刀吒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老人了,面对冲过来的敌人,首先气势上不能输了,对方手提长矛直朝刀吒心脏刺来,刀吒俯身躲过一刺,顺势挥剑给了对方马背一剑,马感知到疼痛向左倾斜顿时倒地,坐在马上的那人躲闪不及被压在了马下,刀吒调转马头徐徐走到跟前,冲着马下之人笑了笑,俯身挥剑,刹那人头落地。 刀吒这边在强大的箭雨攻击下,进展顺利,几乎全歼敌人,山道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 …… 姬发这边,待骑兵冲进山道,火速命人抬出自己赶制的长刺栅栏将退路堵上,栅栏冲天的上面被削的很尖,长度大约两米左右,也不知道姬发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木材。 对于这种栅栏,其实姬发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可别忘了,他可是武器痴迷者,做这个,小意思,只是,他一直在等着程远的安排罢了,由于时间紧迫,所以没有在上面涂抹剧毒,但是即便如此,对付正在赶来的战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骑兵冲入山道,不多时战车也随了上来,本想追上去的,可是前面一根根尖尖的栅栏迎面挡着,他们一时无法继续前进,本想退出去的另寻道路,可是回头才发现,后面的路已经被围住了。 “抬起来移动,尽量缩小范围” 姬发站在栅栏后面命令着自己的士兵,栅栏被抬着缓缓移动,战车上站着的犬戎士兵,本想冒险冲一冲试试,可是,刚冲过去,马肚子立刻被长尖刺划破,肠子从马肚子里冒了出来,血腥场面让人作呕。 栅栏包围圈越缩越小,犬戎战车也慢慢靠拢在一起动惮不得。 姬发原本就不是很习惯这种打打杀杀的残酷行为,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先停下来。 姬发的目光顺着战车上有些胆怯的犬戎士兵瞟了瞟,高喊道“投降者,可以加入我们,抗拒者,死路一条”简短的几句话,对于将死之人是一根救命稻草。 战车上的多数犬戎士兵犹豫不决,他们当兵本来就是为了讨口饭吃,其中绝大部分是被抓壮丁抓来的,既然现在已经被逼上了绝境,那跟谁不是跟呢,只要是能活下去,这才是关键。 “叮叮当当” 犬戎士兵纷纷把自己手中的兵器丢在地上,他们纷纷倒戈了,这种行为不可耻,他们也是为了活命。 看着没有费一兵一卒就收服了这么多的士兵,而且还缴获了很多的战车武器,姬发甚是开心。 …… …… 至于后面随上来的步兵,那就是一场真正刀兵相见的较量了,由于后面正是平坦开阔的地势,所以西岐士兵骑着战马一路冲杀。 犬戎军营不远处,雾气已消散大半,杀声震天,旗帜东倒西歪,只见西岐士兵从四面八方冲杀出来,满地都是身穿西岐服饰的士兵,不计其数。 “杀” “杀了这群野蛮人” “不要放过一个,统统杀了” 此时,西岐士兵已经杀红眼了,挥动着手中的武器,砍杀着四处乱窜的犬戎士兵,血流成河,不计其数的犬戎士兵,丢掉武器,抱头乱窜,怪就只能怪自己没有长着四只脚。 猝不及防的进攻,以及周密的安排,让犬戎士兵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受到重创,他们尸体被随意丢弃在战场上,鲜血汇成一道道向前流动的小河,刺鼻的血腥味让人直反胃。 …… …… 匆匆忙忙的士兵冲进了犬戎国国君府衙,没来的及通报便直接冲进了国君书房。 正在给吉敏讲解书籍的国君见士兵如此莽撞的冲进来,瞪大眼珠厉声斥责道“你不想活了,如此慌张冲进了……” 不等国君把话说完,跪拜的士兵便大喊一声“不好了,西岐打来了” “什么” 国君阴冷的目光狠狠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士兵,也没来及穿衣服便冲出房门,此时,院里早已站满闻讯赶来的守城将士。 “妈的,他们还真敢来”国君开口骂道。 第四十七章 狭路相逢,怎么是你 “呼,真他妈冷啊” 程远嘴里哈着热气来回搓着自己早已冻僵的双手,时不时的伸出头去看着前方的犬戎国都城。 估摸着这会,刀吒姬发他们应该都交上手了,如果不出意外,一切都会像自己预料的那样发展,只是不知道那边战况如何,希望一切平安吧。 《天机玄》果然不是白学的,虽说目前还是一知半解,但这并不妨碍程远发散性思维从中受到的启发,现代应试教育程远受不了,但古代的这个灵活学习还是感兴趣的,所以学的也就快。 程远转身趴在那里,眼睛瞟了一下身边的士兵,虽说战争是残酷的,但他们守卫家的自信心溢于言表,此刻,他们没有抱怨,有的只是想要尽快杀敌的蠢蠢欲动的心。 这一刻,等了太久。 “嗞……” 听到远处传来的开门声,程远向前挪了挪身子,他想看清楚此次从城里出兵的数量。 “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至少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程远咬了咬嘴唇,皱着眉凝视着从城门冲过的犬戎士兵,他们源源不断冲出城门,看这架势队伍拉的很长,至于具体数量暂时没法计算,粗略计算大概也有几千到几万人马吧,所有士兵都是清一色的上等配置,就连手中拿着的兵器在火把照耀下都显得与众不同。 看来这次犬戎国是倾巢而出啊,他们国君的自信心程远早就领教过,当初潜入国君府,府内守卫很少正能说明这是一个自负到极致的家伙。 “果真是嫡系的,亲儿子的待遇就是好”程远动了动嘴唇讥笑着。 待城内部队悉数冲出,看着渐行渐远的犬戎兵马,程远知道,是时候让他们见识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你们跟我来”程远用手指了指身上背着长绳铜钩的人“还有我让你们带的长绳铜钩记得带好,咱们从侧面悄悄靠近,千万不要发出声响,其余人原地等我命令” 在程远的带领下,士兵们顺着矮沟的一侧悄悄绕到城墙的右后方,这里正好是城墙守卫的盲区,没有火光照耀,处在黑暗中,这也正好给了程远偷袭的机会。 紧贴着城墙根,所有士兵半蹲着悄悄靠近,程远抬头眯着眼朝上望了望,城墙上黑洞洞的,此处根本没有人把守。 “长绳铜钩准备” 士兵们从后背取下,拿起带铜钩的那头,放在手中转圈。 “扔” 一声令下,士兵手中的铜钩朝上甩了出去,“咔咔咔”铜钩挂住城墙边沿固定住。 程远拉了拉麻绳,确定已经挂好了,然后低声对眼前的士兵说道“记住,等会上去之后,尽量不要暴露自己,速战速决,切不可莽撞行事,一切听我指挥” 士兵们纷纷点头,程远摸了摸胡子,抿了一下嘴唇,站在长麻绳前抓了抓,然后纵身一跃,双脚踩着城墙边慢慢往上攀爬着。 西岐士兵见师长身先士卒,当然也不能甘于落后,一个接一个,抓着麻绳往上爬着。 还别说,爬这个城墙确实费劲,比起程远以前参加的攀岩活动累多了,不像电视剧里拍那样三下五除二的就上去了,这又不能吊威亚,也没有护具的保护,危险系数四颗星。 爬在半途的程远只感觉手心发麻,手掌有些僵硬,好几次因为手滑差点掉了下去。 不过还好,程远的身体素质也没那么差,西岐士兵悉数登上城墙,这边的犬戎国没想到,西岐居然会对他们的都城打起了主意,城内守备的空虚正好给了攻打都城的可乘之机。 剑纷纷拔出剑鞘,黑暗中,一道道黑黢黢的魅影如同鬼灵一般,俯身弯腰朝着各个垛口四散开来。 “记住,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四散开来的西岐士兵开始寻找着各自的下手目标,由于出其不备加之都城内的尽数兵马都被调走增援军营,所以守卫不能说没有,但也是有限的数目,这就给程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宝剑在手,这一刻程远的心中是对于胜利的渴望,是对于将要去的战争胜利的高兴,这不是因为杀戮而高兴,而是因为距离自己完成修补断层任务又近一步。 “咚” 程远蹲下身子,悄悄靠近犬戎士兵,猛地起身用剑柄后端将一个守城士兵打晕,他并不想杀人,只要占领了都城,那么就可以避免杀戮而让敌人投降,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借着微弱的火光,程远四处张望,看到自己的士兵已经悉数将守城的士兵控制,于是挥了挥手将所有人集中起来。 程远爬在城墙上,眼睛看了看城下远处潜伏着的士兵,然后命令道“一部分人在城墙上守着,记住把所有犬戎国的旗帜都拆下来,另一部分人跟我先去打开城门” 做了一个分开行动的手势,程远握着宝剑,朝着城门方向奔下去,近在咫尺的城门让程远抑制不住的兴奋,只要城门打开,自己的士兵顺利冲进来,那么一切都要结束了。 “嗒嗒嗒” 远处一阵马蹄声让原本以为快要结束的程远心头一紧,他赶忙停下脚步,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杀”一声尖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咦,这声音很是熟悉”程远一愣。 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让在场的西岐士兵紧张的围站在一起,程远转头看着身后的士兵,皱了皱眉头,他觉得不能这样下去,否则人心散了那将是失败的开始。 “你们几个,赶紧去打开城门让咱们的兵马进来,其余人做好战斗准备,我们把他们引开,以好给开城门的兄弟留出点时间” 得令后,一小部分士兵冲着城门狂奔,程远手握宝剑,眼睛四处张望,忽然看见右前方不远处有一条窄窄的小巷子,顿时心生一计,如果对方骑马来战,那自己的士兵必定会很会亏,倘若把这些人都逼下马,那势均力敌事情也就好办了。 “小爷在这里,有本事冲我来啊”程远跑到明亮出站定,挥着宝剑咧嘴大笑,冲着即将冲来的犬戎士兵大声喊着,之后率领西岐士兵赶紧遁入小巷子之中。 随后赶来的犬戎士兵见程远他们朝着小巷子逃去,原本想骑马追捕的,可是奈何巷子太窄,马匹根本无法通行,只得纷纷下马,徒步追了上去。 程远前面奔跑,犬戎士兵后面追逐,估摸着,这会距离城门也有一段距离了,应该算是引来了吧,程远眼珠转了转,奔跑的脚步慢慢放慢,他决定要正面对付这帮犬戎士兵,毕竟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干一下。 “散开” 喘着粗气的程远低声喊道,西岐士兵听到后迅速朝着不同方向四散开来,大家贴着墙壁,拔出宝剑,只等后面犬戎士兵的到来。 黑暗中,一道亮光慢慢靠近,程远知道,这是举着火把的犬戎士兵追上来了,亮光越来越近,程远有些紧张,第一次打仗也是难免的,他吞了吞口水,呼吸慢慢减缓下来,现在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发出的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程远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他知道,拼杀的时刻就要来了。 终于火光中慢慢出现了人影,“杀”一声怒喊,程远首先冲了出去,紧接着西岐士兵也跟着随了上去。 手起剑落,“铛”清脆的响声,两把剑刹那碰撞在了一起,借着火把照来的光亮,程远偏头一看“我擦,怎么会是她啊” 第四十八章 好吧,我娶你 程远很惊讶,也很懵逼,那一夜原本以为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居然又碰上了,这是缘分?还是巧合? 娇小的脸庞,卷卷的秀发,丰满的身材,只不过盯着程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凶狠,站在对面的正是那晚被程远趁机揩油的犬戎国国君的大女儿吉敏。 此时,两剑相对,剑锋中寒光闪过,吉敏这才看清对面拿剑的居然是程远。她感到很是诧异,神色一惊露出异样,但是手中的剑却没有准备放下,她没想到这个当初睡了自己就不辞而别的男人居然是西岐的人。 “吉敏……” 没等程远说完话,吉敏抬脚就冲着程远的命根处狠狠踢去。由于程远愣神了,这一脚不偏不倚的踢中要害。 “我擦。”程远哀叫一声,当时就感觉胸闷气短,呼吸有些困难,赶紧半蹲身子捂着要害。 这一脚力度极大,可见吉敏此刻对于程远的恨有多深。 一个自己一见钟情的人,跑了就跑了,可现在居然带着人马攻打自己的都城,对于一个女人,这种欺骗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吉敏咬着牙拿剑对着程远的脖子,可是迟迟下不去手,她的心里已经爱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你说这狗血不,再狗血这也是事实,一个长期得不到稳定的女人,最想要的就是一个稳定的家和一个自己爱的男人。 剑架在程远脖子上半天,可是,半蹲在地上的程远不再动弹。吉敏眼中闪现一丝惊慌,她怕自己刚刚下脚太重,把程远给踢昏了。 正准备蹲下身子前去查看,就在刚要俯身之时,程远瞬间伸出左手将吉敏手中的剑夺了过来,右手顺势抱住吉敏腰部,自己转了个身绕到吉敏身后,将吉敏死死抱在怀中。 程远紧皱着眉头龇牙咧嘴,因为他的要害处确实生疼,但是,他又不能让自己的西岐兄弟被犬戎士兵集体围困杀死,所以只能擒贼先擒王,佯装昏迷顺势将吉敏控制住,那么这样才有脱身的机会。 “你……”吉敏拳头紧握,瞪大双眼,原本想要挣脱的,但是,程远哪里会给吉敏机会,他的后背死死贴着吉敏,而抱着的手也没有丝毫松懈。 “住手。”程远趁机大叫一声,原本还在搏斗的双方听到喊声都停了下来。 犬戎士兵借着火把光亮看到自己的主人居然被程远给俘虏着,匆忙赶了过来,手持宝剑慢慢朝着程远凑近,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怒意。 程远斜瞥了抱着的吉敏一眼,然后冷哼道“难道,你们想让你们的主人死吗?”这只是一句恐吓,程远是不舍的杀吉敏的。 原本还想凑近的犬戎士兵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挪动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程远,但是手中的武器却依旧高举着。 程远俯身贴面,在吉敏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想着的是,西岐可以与犬戎和平相处,咱们也可以互相走动,你看这每年大大小小的战役,你觉得死的人还少吗?安安静静和和睦睦的做个邻居不好吗?非要替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商王卖命,太不值得。” 吉敏肩膀轻微抽动了一下,其实,吉敏何尝不想这样,她作为一个女孩子,原本就不喜欢打仗,这个,古今中外的女人都是如此,除非她是变态杀人狂。 吉敏的想法很简单,找一个爱自己的人,生一个可爱的娃,晨起干活,暮归谈笑,生活本该如此,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程远见吉敏不再说话,自己抱着的手也缓缓的松了开来,对于这个女人,程远心中总是有些许的不忍。 见程远松开了自己的主人,犬戎士兵挥剑就朝程远冲来。 “住手。”吉敏低下头高喊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一旁持剑准备应战的程远。 吉敏的心松动了,作为犬戎国国君的女儿,早已厌烦了杀戮,所以她叛逆,她会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狩猎上,就像姬发一样,战争是他们最想逃避的东西,并不是不负责任,只是他们想要去选择一种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罢了。 慢慢转身,吉敏缓缓抬起头来,一双含泪的双目看向程远,此时此刻,还处在交战状态下,但吉敏真的不想在恐惧中生活下去了。 她朝后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士兵放下武器,原本愤怒的士兵见主人发话,面面相觑,但即使再不情愿也得听命。 “铛铛铛”犬戎士兵的武器全都被扔在了地下。 “我问你。”吉敏神情严肃看着程远说道“你,会不会带我走?” 程远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女人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居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程远眉毛稍稍挑了挑,咬了咬自己的上嘴唇,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这个问题。 那天晚上程远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做了冲动的事情,原本以为在古代,这种行为也就是玩玩而已,可是现在,吉敏居然真的动情了。 整天生活在尔虞我诈打打杀杀的环境中,就连自己的婚姻都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政治秀,吉敏不能反抗,但是她又不想接受,正好程远出现了。 “冲啊!”一阵喊杀声从远处传来,众人都朝着巷口望去,程远知道,这是自己的士兵打开城门冲了进来了,看来计划得逞了。 程远黑色的眼眸中透露出怜惜,他的心头暗潮涌动,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别的办法。犬戎国虽说被占领,但是不可能完全被消灭,这是一支生命力顽强的军队,而自己对于吉敏也是有感情的,毕竟程远爱美女但也不是滥情之人,不如借此机会提出联姻,这样也可以加强与犬戎国的合作,对于灭纣岂不是一件好事。 程远拍了拍脑袋,这么龌龊的想法居然是从自己脑袋里想出来的,不过娶了吉敏也不是一件坏事。自己还不知道在商朝要待多久呢?万一这里断层一时半会修补不好,自己也做好在这里长待的准备啊,有个家庭也是不错的。 打定主意,程远快走到吉敏跟前,俯下身子抱住吉敏,在耳边轻声说道“战争结束,我回来娶你。” 说完,拿起自己的宝剑冲了出去与自己的兄弟们汇合,只留下既惊又喜的吉敏呆站在原地,久久不肯挪步。 一场战役下来,既得军心,又得夫人,而且还可以让伐纣大军继续壮大,一举三得的好事让程远还是很开心。 第四十九章 战后总结大会 厮杀在清晨时分结束,此刻,朝日从开阔的地平面处缓缓升起,橙黄色的光线普洒大地,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经过一夜的激烈搏斗,早已疲倦的西岐士兵围坐在一起打着盹,他们实在太累了,也顾不得其他的了,有片刻休息时间就很不错了。 犬戎军营前,狭长山道中,都城外围处,横七竖八的尸体,东倒西歪的旗帜,残破不堪的武器盔甲,这一切都让战争的残酷本性显露无疑。 西岐营帐内。 程远端坐在正中央,一夜未睡,他现在的确有些疲倦,但是,作为师长,战后的整理和总结工作还得进行。 刀吒,姬发以及参与这场战役的众头目自觉在两旁椅子上就坐,腰板挺直都注视着程远。 “大家都说说吧,有什么话都可以尽管说来,我们分享一下,总结一下,也好为日后的战役打个基础。”程远环视着在座的将领,咧嘴笑了笑,爽朗的笑声充斥着营帐。 大家扭头互相瞅了瞅对方,都不敢首先发言,毕竟,他们当初曾质疑过程远的领导能力。 见无人发言,程远低头单手撑着额头抓了抓头发,偏着头冲一旁的姬发使了个眼色,意思就是,哥们,快点,你先带个头。 “我觉得,这次能够顺利的攻下犬戎国,这让我感到很是意外的,毕竟犬戎国的实力在诸侯国中那也是相当厉害的。我想着,咱们怎么着也得打好几天吧,没想到一晚上居然就攻克下来,不过能攻下来也是相当不容易啊,这都是大家伙配合的结果。” 姬发站起身来瞟了瞟在座的将领,然后扭头看着程远继续说道“不过,这次,我们的师长程远,他的功劳是最大,他的战前谋划让我很佩服啊。” 这马屁拍的让一旁程远有些猝不及防。 程远哈哈大笑用手指了指姬发谦虚道“二公子客气了,这次战斗,我想我们大家每个人都是有功劳的,这一点我记在心里了,回去我会跟侯爷说的,给大家好好记上一功。二公子,我听说你没有费一兵一卒就收服了那些战车士兵,厉害啊。” 姬发听到程远的夸赞,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微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刀吒也按耐不住了,他蹭的站起身来,看了看面面相觑的在座将领,心里很是不爽,毕竟这些个老家伙们曾经藐视过程远。 “师长,你不愧是这个。”刀吒竖起大拇指夸赞着。 这小子,居然把我当初交他的夸人手法用在了我身上,哈哈,不愧是好兄弟。 程远摆了摆手,示意刀吒和姬发都坐下。 刚刚经历了战争,大家都是一脸疲倦,程远站起身来收起脸上笑容。 “诸位,虽说我们已经拿下了犬戎国,但是,之后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们去做。第一,收拾残局。我们必须将战场清理一遍,对于犬戎国士兵的尸首要好生安葬,不得随意凌辱或践踏,这是对对手充分的尊重,这件事就交给刀吒去做吧。” 程远表情严肃的望向刀吒。 “好。”刀吒起身冲着程远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办。” 刀吒得到命令便火速退出营帐前去办理。 程远摸了摸胡子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收缴武器。这场战争,我们得到了很多犬戎国的武器,尤其是对方先进的战车,这个对我们日后的壮大有很大帮助。二公子,你对武器比较了解,这件事,我看就你去吧。” “没问题。”姬发嘴角上扬微微笑了笑,收缴武器这件事他可是很乐意的,姬发随后也退出营帐。 “屠戈你进来。”程远冲着门口站着的屠戈挥了挥手,屠戈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轻声来到程远跟前。 程远俯身耳语“你去把犬戎国国君安顿好,对了,还有他的大女儿吉敏,稍后我会亲自过去,记住好吃好喝伺候好,不能有一丁点差错。” “是的,主人。”屠戈依旧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程远摆了摆手示意屠戈退下赶紧去办。 程远微微挺了挺胸膛,表情凝重,眼神里是坚定。 “至于在座的各位,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很重要啊。你们需要去做好士兵的安抚工作,毕竟刚刚打完仗,我们士兵的心理上难免会有些波动,这个就得靠大家了。还有就是这个补充兵力的问题,战争中,我们也失去了一部分兄弟,所以你们回去得想办法,尽快将兵力凑齐,这样也好尽快投入训练,做好以后的兵力储备,我相信你们。” 程远目光坚定的扫视着营帐内剩余的将领,这些个家伙通过这场战役总该对自己信服了吧。 “师长,我们……”之前曾顶撞过程远的那位将领起身弯腰,说话吞吞吐吐,低头不敢直视程远。 见状,程远赶忙迎了上去,顺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种事情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我们大家都是西岐士兵,只要是为了西岐好,一切都无所谓的。” 这一次,这群老兵油子终于算是彻底看得起程远了,这是打心底的钦佩。 “去吧,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去吧。”程远拿出师长的威严命令道。 “是,师长。” 得令后,所有将领慢慢退出营帐,刚刚还挤满人的营帐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程远缓步走到椅子跟前,一屁股坐了上去,长吁一口气,这下终于可以放松点了。 回想起经历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自己居然指挥了这么一场古代的大规模的战役,而且还取得了胜利,不可思议。 目前,西岐的最危险邻居算是清除掉了,距离灭纣又近了一步,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去走,至于如何发展,一切未知。但程远是不会放弃修补断层的,对于这个任务,已经不再是抵触了,而是坚定。 程远揉了揉太阳穴,刚闭眼准备休息会,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立马起身朝着营帐外走去。 “怎么把他们给忘了。”边走边暗自自责,“这位爷可是得罪不起的。” 第五十章 不打不相识 犬戎国君所在的营帐内。 一个西岐士兵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句暴躁的叫骂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滚出去,马上把你们师长叫过来,别躲着做缩头胆小鬼,敢搞偷袭,老子要跟他比试比试。” 刚走到营帐前的程远看着踉踉跄跄爬起来的西岐士兵,眼睛轻微眨了眨,原本疾走的步子也放缓了许多。 “妈的,这个犬戎国君已经败给我了,居然还是这么的嚣张,我要是这么冒失的就闯了进去,他会不会把我给活剥了啊?” 程远摸着自己的胡子,歪头看着营帐的门,眼睛瞪得老大,他想从门帘上扯开的缝隙中探看一下里面具体是什么个情况。 “嗨,外面站着的那个,你是不是西岐的师长,如果是,赶紧给我滚进来,我要跟你比试比试。” 粗犷的喊声把呆站的程远给吓了一跳,身体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扭头四下看了看,见没人看到自己现在的尴尬样,长舒一口气,作为师长,当官的威严那是不可丢的。 程远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毕竟,即将要见的这位爷,他很有可能将要成为自己未来的岳父,虽说现在大家中间有些误会,但是,作为晚辈,该有的礼数还是得齐全了。 程远咬了咬牙,心中虽有犹豫但还是豁出去了。 他快步走进营帐,原本打算跪拜行个礼,可是营帐门帘刚刚挑起,就见一个粗大的拳头带着强烈的拳风,冲着自己的脸颊狠狠地砸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程远先是一愣,他没想到,犬戎国君出拳如此迅速,程远眉间一挑,等拳头几乎就要冲到面颊之时,朝左侧一偏头,拳头几乎是贴着脸颊的边缘扫了过去。 躲开这一拳之后,为了防止犬戎国君的再次进攻,程远右膝盖微微弯曲,左手肘对着犬戎国君腹部大力一击。 犬戎国君没料到程远居然会来这么一手,暗叹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躲闪。 腹部这一击,虽说程远并没有用上全部气力,但是,毕竟犬戎国君上了年纪,只听一声沉闷的撞击到骨头的声音,犬戎国君硬生生的把程远的肘击给扛了下来,踉跄后退几步,后腰撞在了桌子上,有了桌子这个支撑物也就没有摔倒在地。 犬戎国君低头干呕了两下,一丝血迹从嘴角边渗出,他抬起袖子用力的擦了擦,撑着桌子勉强的站稳脚跟,抬头,眼神中并没有恨意,倒流露出一种遇到对手的喜悦。 大喊一声,拳头变掌朝着程远顶门拍去,程远见状,赶忙后退几步,伸出双手将劈来的掌接住,顺势往自己跟前一拉,用肩膀狠狠的朝着犬戎国君撞去。 对于程远的这一攻击,犬戎国君早有防备,他向后一躲身子侧了过去,抬起另一只手朝着程远的肩膀推去。 程远吃了一惊,但是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右脚后退撑地,这一掌力道很大,但还好程远后脚撑着勉强站得稳。 两人纠缠在了一起,你来我往,原本狭窄的营帐里,拳脚朝对方招呼着,尘土飞扬,帐内东西也被毁坏不少。 程远采取的是保守进攻方式,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个老人,而且还是自己的未来岳父,下手当然不能太重。 营帐外,刀吒和姬发刚好路过,听到里面有打斗声传出,往里探头一看,程远和犬戎国君正在交手。 刀吒迈步就要往里冲,他想去帮程远,可是却被一旁的姬发给拦了下来,因为姬发知道,凭程远的功夫,对方是没办法得逞的,刀吒去了反而会把事情弄糟。 两人躲在营帐外,看着营帐内打斗的两人,刀吒很是诧异,他没想到程远的功夫居然进步的如此之快,惊讶的张大眼睛,嘴巴始终没有合拢过。 两人也不知道缠斗了多久,程远暗想着,这老爷子体力也太好了,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呢?小爷我可没时间陪你玩,还有一大堆破事等着我处理呢。 程远借机瞅了一眼犬戎国君,见犬戎国君也已是满头大汗,粗喘着大气,程远决定露个破绽给他,好尽快结束这场缠斗。 程远抬起左脚冲着犬戎国君的腰部踢去,故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起脚方向,犬戎国君侧身一闪,程远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扑倒在地。 犬戎国君转身,见程远摔倒在地,皱紧眉头伸手将程远的喉咙锁住,程远没想到打了这么久,这老爷子还有力气锁自己的喉咙。 “咳咳咳。” 程远趴在地上一阵干咳,外面的刀吒和姬发见到这种情形,赶紧冲了进去。姬发把犬戎国君拽到一边,刀吒俯身将地上的程远拉起。 “国君,我输了,你老当益壮啊。”程远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竖起大拇指夸赞着。 此时,估计是因为刚刚的打斗,犬戎国君的怒气消散了大半,眼神中也没有了凶狠,嘴角轻轻动了动,还是那种粗犷的声音对程远说道“小伙子,你也不错啊,居然可以和我打了这么久,难怪我们犬戎国会输啊,有你这么个师长,我服了,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程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咧嘴笑着说道“我叫程远,国君你说笑了,你们的士兵才叫厉害,如果我们正面碰上,硬碰硬的打在一起,我西岐未必会赢的,我看到了,你们的士兵很是强悍的,我敢保证,你们的士兵是所有诸侯国中最厉害的。” 程远这可不是吹捧的话,因为他知道,历史发展进程中,西周周幽王最终就是被犬戎所灭,而且,史书还一直强调着犬戎是华夏民族最可怕的敌人。 不过,史书是史书,主观因素太多,程远现在看到的是真性情的犬戎国君。 听到程远夸赞自己国家的士兵,犬戎国君原本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露出笑容,姬发也放开了原本抓着的胳膊。 犬戎国君这才上下打量着程远,暗自感叹,此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坚定的精气神,而且看得出,眼前之人并不是那种嗜血成性的将领。 程远见犬戎国君盯着自己看着,感觉浑身不自在,但是出于礼貌也没有打断,只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掩饰着尴尬。 打了这么久,体力差不多消耗了许多,估摸着犬戎国君也有些饥渴了,程远转身对一旁的刀吒吩咐道“去,拿些好酒来,顺便来只烤羊,我要和国君好好喝几杯。” 刀吒有些犹豫,他知道程远的酒量是很差的,但是,抬眼看到程远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只得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营帐安排去了,姬发随后也因为战车事务要忙,也退出营帐。 第五十一章 你就是我的父王 不多时,营帐内。 刚刚打斗损坏的物品已被士兵全部收拾好了,在正中央,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整只烤全羊,散发的香气让人直掉口水,在桌子两旁分别摆放着四个盛酒的陶器罐,从里面冒出香醇的酒气,两个硕大的青铜酒杯放在程远和犬戎国君的跟前。 程远吞了吞口水,肚子虽说在叫着,但还是得客人优先。程远起身倒了一杯酒放在犬戎国君跟前,坐定后微微笑道“国君就不用客气,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想吃肉喝酒随便来,账内只有我们两个人,就算不打不相识吧。” 野性惯了的犬戎国君才不理会程远说的这些个客套话,随手拿起旁边的短剑在袖子上擦了擦,然后将一只羊小腿切了下来,放在嘴里就大口咀嚼。 程远摇头苦笑,得,算自己白客气了。不过,对于这种不拐弯抹角的豪爽,程远是从不计较的,他喜欢这种性情中人,反而是那些惺惺作态的人才是最让人讨厌的,比如黎国的师长黎无忌,程远一想到他就恨的牙根痒痒。 程远举起酒杯朝着犬戎国君示意了一下,犬戎国君用嘴舔了舔手指举起酒杯猛地碰了一下程远的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程远看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犬戎国君,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苦笑着摇头,不过还是礼貌性的抿了一口。 “国君果然是豪爽的人啊!”程远也拽了一块肉塞到嘴里,压一压酒劲。 三杯下肚,人这话匣子也就打开了,男人之间,酒就是最好的增进感情的东西。 脸上有些微红的犬戎国君起身拿着酒杯走到程远跟前坐了下来。 左手搭在程远的肩膀上,一身酒气的开口道“我们作为游牧的民族,耕地本身就少,原本是想着可以从别的诸侯那里勉强买点粮食或是其他一些物资回来,可是,他们都觉得和我们打交道是一种危险的行为,你看,我们像是那种人吗?” 犬戎国君指着自己的胸口,眯着眼睛看着程远。 程远满脸苦笑的抿了抿嘴,扭头看着犬戎国君,此时,犬戎国君脸上完全没有了当王的那种霸气,倒有点像自己的父亲一般。 程远看着依旧拿起酒杯喝酒的犬戎国君,心中有些许的触动。 的确,作为游牧民族,他们本性是不坏的,只是和自然接触久了,难免在与人打交道方面存在着问题,这也是被许多人误解为蛮横的原因。 在诸多史料记载中,犬戎族都被描写成野蛮凶悍的样子,于是,后世打不过他们,就只能在是史书上贬低罢了,毕竟,执笔书写历史的终究是那些自以为夺得天下的执政者。 “来来来,不说了,喝酒”犬戎国君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程远虽说喝的不多,但还是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晕的。他放下酒杯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睁了睁自己的眼睛,尽量让自己清醒了些。 “咦,我记得有件事要和犬戎国君说的,什么来着?”程远脸色微微一变,撑着脑袋想着事情。 “哦,对了,提亲。”程远扭头看了看坐在自己一旁的犬戎国君,只见他还在往自己酒杯里倒着酒,而且顺手又切了一大坨肉啃咬起来。 说起提亲,程远心头略微紧张,虽说现在差不多已经得到了这个未来岳父的认可,但是那也只是带兵能力上的认可,至于能不能取到吉敏,这还得另说。 程远站起离开饭桌,背过身去眉头紧锁,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思量着提亲这件事该从何说起呢? “啪” 后背被犬戎国君猛拍了一下,程远吃了一惊,扭头看见笑眯眯的犬戎国君正在看着自己,眼里有种异样的光彩。 “我擦,这老头子该不会看上我了吧,妈的,我可不是。”程远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装出一副笑脸来,推了推搭在肩膀上的手。 “我有一个大女儿。”犬戎国君嘴角露出一丝诡笑,他拍了拍程远示意坐下来说话。 程远听到犬戎国君提到了吉敏,莫非,这是要……程远脸皮抖了抖,余光看了一下就坐的犬戎国君。 “程远,我和你说,我们部族,每个人都是很勇猛的,并不像外面传得那样,我们的女人,他们很爱自己的丈夫。” “我知道,我知道”程远陪笑道。 “我有个女儿,叫吉敏,我决定许配给你”犬戎国君切了一大块肉塞到嘴里,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多少犹豫,很干脆。 程远眼角抽了抽,虽说他是来提亲的,可是当犬戎国君说要将吉敏许配给他的时候,还是感觉紧张了许多,脸上火辣辣的。 “父王。” 正在程远愣神的时候,帐篷外传来一声娇嫩的呼喊,不是别人,正是吉敏。 吉敏快步走入营帐扑倒在自己父王的怀里,犬戎国君见到自己的女儿也是一脸的惊喜,来不及擦掉自己手上的油渍,伸手摸着卷卷的头发。 程远抬头发现,帐外站着屠戈,屠戈冲着程远笑了笑便离开了。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程远感叹道。 吉敏从自己父王怀里抬起头,擦了擦带着泪珠的眼睛,转头看到一旁红脸的程远。目光与程远的触碰了一下,吉敏轻轻咬着红唇,低下头声音轻柔的问道“程远,你怎么会和我父王待在一起?” “怎么,难道我就不能和你父王喝喝酒,聊聊天吗?”程远淡淡的说道。 “哦,原来只是喝酒啊。”吉敏的语气里似乎透露着些许的失望。 犬戎国君低头看了怀里的吉敏,又抬头看了看一旁的程远,两人的表情有些异样,加上刚才两人的对话,犬戎国君猜想,这两人定是熟识。 犬戎国君嗤笑一声,胡子都随着抽动的嘴唇颤抖起来。 “看来,你们两个认识啊!” 程远低头不语,余光瞟了一下吉敏。 “那就这么办了,吉敏我就许配给程远了,犬戎与西岐之间也可以和平相处了。”犬戎国君蹭的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程远,这是在等程远的表态。 古代人,果真豪爽,不像现代人,嫁人非得把八辈祖宗都拉出来问个明白,这是两个人的事,只要他们满意,支持就行。 程远也不再废话,反正他也打算娶吉敏了,于是收起笑脸一脸严肃的跪拜在地。 “好,既然国君同意吉敏嫁给我,那我也不再说些什么,只要我有的就不会少了吉敏的,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父王,犬戎与西岐也将结成盟友。” 咣咣咣,三个响头下去,这件事就算成了。 至于婚礼,刚刚结束战斗,只能一切从简,不过吉敏就不能留在犬戎国,她得跟程远回西岐。 临走之前,犬戎国君将一颗白狼牙齿给了程远,说这是他们部落最重要的信物,有了这颗白狼牙齿,程远就是自己人了。 第五十二章 对姜子牙的担忧 终于,征伐犬戎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犬戎与西岐能够顺利结盟,这对于程远来说是一大喜事。原本纣王掌控着的犬戎国现在站在了西岐这一边,免去了西北的骚扰,同时纣王这边呢,也失去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臂膀,这为以后程远的伐纣大计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早些时候,程远已安排快马将这个好消息传回给西伯侯,他自己又在犬戎逗留几日,顺便帮着犬戎国将损坏的都城修葺一番,当然也没忘了与吉敏简单的婚礼操办,这都是些平常小事,无需多言。 如流水般的日子很快便从指甲缝间流走,分别之日还是来了。 策马扬鞭,程远带着一行人等朝着西岐方向行进,犬戎国君如同一尊雕像般站立在山峦之上。程远搂着吉敏坐在马背上,回头眺望,犬戎国君渐行渐远的身影就像这粗犷的民族,让人肃然起敬。 浩浩荡荡的大部队,穿梭在山地平原之间。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让程远甚是欢喜,那就是犬戎国君把自己国家制作战车技术超强的匠人打包一并送给了程远。毕竟,犬戎战车制造技术在当时诸侯国之间那可是一流的。能得到制造战车武器的机会,高兴的可不止程远,还有就是那个醉心武器研究的铜匠姬发。 返回西岐的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抛去战争残酷带来的伤痛,每个人的心情还是轻松了许多,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稍许的放松。 …… …… 打了胜仗凯旋而归,西伯侯姬昌除去心头大患自然高兴,为了体现他礼贤下士的胸怀,专门在城外摆酒设宴,这是对于西岐英雄最高的礼遇。 还没到都城,程远便远远看到了西伯侯姬昌带着一众朝臣站在西岐城门外迎接。程远心情大悦,赶忙命令队伍加快步伐,不能让西伯侯等久了。 “哈哈哈,程远你们回来了。”还有百步之远,便听到了西伯侯爽朗的笑声。 程远赶忙下马,姬发刀吒等人也跟着跳下马来。程远将手中的马绳丢给一旁的屠戈,没来及整理衣服,便满脸笑意地快步朝着西伯侯走去。 “侯爷久等了。”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程远双膝跪地,叩拜西伯侯,谨慎谦卑的样子让刀吒看着很是不爽。 刀吒眉头一皱,也跟着不情愿的跪在地上,小声嘀咕着“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就没必要这么唯唯诺诺了吧?” 程远隐约听到了身后刀吒的嘀咕声,轻微皱了一下眉头,在起身之时扭头对刀吒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多言语。 程远其实心里明白,再怎么着,他也不能让自己的风头抢过了西伯侯,不然功高盖主的下场会很惨的。即使自己是现代人,是救世主,但人性这个东西不分时间,什么时候它都存在着黑暗的一面。 况且,功高盖主的事情,那在历史上都是有血淋淋教训的,所以,只能一味的谦卑顺从,你利用我我利用你,伐纣才能顺利进行,断层也可早日修补好。 西伯侯挥了挥手,一旁的侍从往青铜酒器中倒满酒,西伯侯接过后将酒杯双手递给程远,淡淡一笑道“来,喝了这杯庆功酒。” 程远看着满满一大杯的酒,心头一紧,嘴角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要是真的都喝下去,那程远就跟在苏护军营中一样,肯定会昏睡过去。 眉毛挑了挑用余光看了一下跟前站着的西伯侯,眼睛急速转了转,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侯爷,这次征伐,我们也有不少的士兵葬身他乡,所以这杯酒,第一下我要敬这些英灵。”说着挺起身子杯口冲下,将部分酒泼洒在地上。 程远悄悄低头看了看,酒器里还是有不少的酒,继续说道“第二下,要敬我们的敌人,是他们让我们的西岐士兵变得更加强大,是他们让我们没有在安逸中死去。”酒杯中的酒又泼洒了一大半,程远抿嘴瞅了瞅,酒杯中只剩一小口了,猛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小聪明耍的,都是跟电视里学的。 西伯侯楞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程远,他搞不懂程远在说些什么?不过既然酒也喝完了,那就可以回去了。 西伯侯踮了踮脚,眼光绕过程远望向身后的姬发,虽说他恨铁不成钢,但姬发毕竟还是他的儿子,将来也必定是西岐的继承人,看着姬发的眼神中还是流露出父亲的关爱。 “哦,对了,太师回来了没?” 程远心中一直挂念着他的姜老头,出征之前没有好好告别,出征归来,最想见的就是姜尚了。 听到程远这么一问,西伯侯的笑容慢慢消散,转而是一脸的愁容,程远心被揪了一下,看西伯侯这神情,姜尚定然还在朝歌。 西伯侯伸手拍了拍程远的肩膀,勉强笑了一下,然后拉起程远朝着城内走去。 程远缓缓压下心中的担忧,他冲着刀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军队安排好了,便随着西伯侯走入城内。 西伯侯府邸。 西伯侯这次只叫了姬发和程远两个人,两人一左一右端坐在铺满皮毛的毯子上,只有尊贵的客人才能享受到特质的毯子,毯子上绣着天玄鸟,对于自然神灵的崇拜让商朝人相信,天玄鸟这种物种是通灵的。 程远嘴唇轻微的动了动,眼睛看着高台之上端坐着的西伯侯,心里很是着急,对于姜尚的消息,目前为止自己还是一无所知的。 “程远。”西伯侯先开口说话了,“我知道你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太师的消息,可是……”西伯侯淡淡的瞟了一眼程远,叹气道“商王猜忌心很重,因为太师代替我去朝歌,让商王极为不满,他觉得我这是在糊弄他,对他有企图,所以,太师已经被投入大牢了。” “什么?”程远身子前倾意欲站起来,眼睛张大看着西伯侯。 姜尚走之前他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种结果,可是,当真的发生的时候,程远还是很吃惊,他没想到,纣王居然如此狠辣。 愣了半晌,程远才慢慢回过神来。 拳头紧攥着,指甲都快嵌到肉里了,紧皱的眉头,让心里掩饰不住的怒火都写在了脸上。 西伯侯此时已经看出程远神色中的异样,起身缓缓走到程远跟前,弯腰坐了下来。他知道程远和姜尚的感情,如同父子一般,但是,现在他还有另一件事要跟程远说。 “程远,太师的事情我正在全力想办法,但是,我还有另一件事情跟你说。” 程远收敛了一下愁容,扭头看着西伯侯问道“另一件什么事?” 西伯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轻叹了一口气,道“黎国。” “黎国?”程远一惊,心里嘀咕,这黎国怎么又和西岐扯上关系了? “最近,黎国动作频频,而且屡屡挑衅西岐,现在他们的风头已经盖过了商王,恐怕对西岐发展很不利,所以……”西伯侯说到这里,长叹一声低头不语,他在等着程远接他的下一句。 程远瞥到西伯侯那嘴角带有弧度的诡笑,他知道,这货肯定是在打黎国的主意,但是又不想让西岐陷于被动。 不过,这也正是程远曾经思考过的问题,既然犬戎已经结盟,那接下来,的确是该收拾黎国了,西伯侯想的是为了西岐的发展,程远想的是为了伐纣的大计,但目前目标都是一致的,干掉黎国。 “侯爷,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程远扭头冲着西伯侯挤出了点笑容。 在程远的心中,他早就有了一个好的主意,只是现在还不方便说。当然,这个主意的实施还得程远亲自去朝歌走一趟。 第五十三章 决定去朝歌 “侯爷,我想亲自去一趟朝歌。” “什么?”西伯侯闻言,吃了一惊,手臂一抖差点把桌上的酒器给打翻。 端坐在对面的姬发同样感觉不可思议,他赶忙起身疾步走到程远跟前,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程远。 程远黑眸转动,看了一下眼前的这父子俩,摸了摸胡子,低声说道“目前,我只有去朝歌,才能对于我们之后征伐黎国打下铺垫,顺便也可以把太师救出牢房。” 西伯侯眉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现在的他不明白,程远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朝歌是个龙潭虎穴,对于尚未经过历朝堂争斗的程远来说,那简直就是去送死。 沉着脸,西伯侯慢慢起身,眼睛望向屋外,他的心里只想着西岐可以平安无事,并没有真的打算去跟商王扯上关系。 见西伯侯背手沉默着,程远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看来这个西伯侯还是不愿意和商王纠缠在一起,他宁愿做臣子,也不想被盯上。 但是,程远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伐纣的,所以,即使西伯侯不想那也由不得他了。 程远起身绕到西伯侯正面,扑通,跪拜在地,淡淡道“侯爷,黎国目前大有吞并西岐之意,我听说,不久前,黎国已经把将周边小的部落悉数收编,我想接下来,可能就轮上我们西岐了。” 闻言,西伯侯脸上出现一丝惊慌,这种结果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近年来,西岐都和黎国相安无事,他怕西岐卷了进去,那自己苦苦维持的和平状态也将打破。 见西伯侯半晌都不言语,程远慢慢仰起头,眼神中充满坚定,他咬了咬嘴唇,索性豁出去了“侯爷,黎国不像犬戎,他们要的不仅仅是财物而已,他们要的是你的权位,剥夺的是你的仁义,如果想要在黎国和商王中间保持中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西伯侯俯身将跪拜的程远扶了起来,眼神凝重,面容上明显多了几分愁绪,刚刚程远的话确实让西伯侯心头一震。 自己不想去动别人,但是也不允许别人挑战自己,黎国日益膨胀的傲慢让西伯侯着实不爽,心中压抑已久的苦闷被程远这么一激彻底爆发。 “程远,既然你要去朝歌,那,你可有计划?”西伯侯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程远见西伯侯转变了态度,眼眸里多了几分欣喜,不管西伯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可以伐纣,这自然是值得欣慰的。 程远点了点头,笑道“侯爷,其实对付黎国很简单,我们可以借商王的手来除掉他们。” “借商王的手?”西伯侯摸着胡子一脸疑惑的看着程远,一旁的姬发同样也是,他起身走到程远跟前,皱皱眉头,伸手挠了挠头,他不知道程远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其实,黎国太高调了,不懂的收敛,三番五次的让商王出丑,而且,据我所知,黎国国君的出行规格以及居住规格都赶超商王,军队数目同样如此,你们说,商王心里会怎么想?” 程远眼眸微眯,耸了耸肩继续道“商王不满黎国,黎国国君同样也不服商王,自持实力比商王大,哪里还把商王放在眼里,只是碍于祖宗规制,如果能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的话,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程远抿嘴喜笑着,倒是一旁的西伯侯父子很是困惑,程远说的好些话他们都听不明白。 看着这一脸迷茫的父子俩,程远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里头,好些个都是现代用语,他们听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程远弯腰随手从桌上取了三个青铜酒杯递给愣神的姬昌和姬发,然后将杯中斟满酒,嘴角露出笑意道“侯爷,二公子,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对付黎国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做,只要成了,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联合其他诸侯讨伐黎国,到时候绝不会给人留下口诛笔伐的把柄。” 见程远满脸的自信,姬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扭头发现自己父王还有疑虑,便用酒杯碰了一下西伯侯的酒杯。 西伯侯这才回过神,嘴角略微露出笑容,深吸一口气,对着程远轻声道“程远,既然你能够打败犬戎,而且还和犬戎国联盟,那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至于黎国这件事,我会全力支持你,但,你确定要去朝歌?” 西伯侯双眼望向程远时,总会闪现一丝担忧,脸庞上带着隐隐的疑虑,其实,他对于程远对付黎国还是没有一定的把握,但既然程远有了主意,那不妨一试。 “嗯,只有去朝歌,计划才能实行。”程远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会尽量配合你。”西伯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姬发也是,而程远只是顺着酒杯边沿抿了抿。 “这次去朝歌,我不能空手去,但是也不会带太多,侯爷可以给我一些上等的玉器以及一些下等的兵器即可。” 见西伯侯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程远擦了擦沾着酒水的嘴唇,笑吟吟说道。 西伯侯已经不再追问程远缘由了,既然程远想好了主意,只要能成便可,问多了反而显得自己太过于小气。 “等会呢,姬发会陪你去装点一些。” 程远拜谢,三人继续饮酒畅谈,屋内不时传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 …… 程远被抬回自己府邸时已差不多深夜。 吉敏一直等着并没有独自睡去,见程远满身酒气,皱皱眉头,吩咐仆人弄点醒酒的汤来,顺便打来些热水,给程远擦拭身体。 灯光下,程远微眯着眼看着一旁替自己擦拭身体的吉敏,若隐若现的苗条身材让程远就醒大半。 一双目光在雄性激素的促使下上下打量着吉敏,丰腴的身材相对于苏妲己来说倒是成熟了许多,也多了几分女人特有的魅力,也就是俗称的女人味。 吉敏余光瞟见程远那双不安分的发着火热的眼神,小脸刹那变红,原本擦拭的双手也变得迟缓起来。 程远一把搂过吉敏吻了上去,吉敏顺势把一旁的火光给熄灭掉。 …… …… “我要去趟朝歌。” “去干啥?” “救我的姜父,还有就是对付黎国的事情。” “大概需要多久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少则一两个礼拜,多则一两个月。” “什么时候出发?” “这个,还不知道,过一两个礼拜吧。” “那,那你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好。” 黑暗中,程远抱着吉敏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其实,程远一度想着就这样找个女人生活在商朝过日子算了,可是每每有这个念头的时候,那些八爪异兽以及血淋淋的场面总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这就是救世主的命吧! 第五十四章 人心叵测,我还是选择信你 人心难测,而掌权者的心就更加难测,也许是痴迷,或许是醉恋,每次的接触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侍奉最终才会免去繁杂的猜疑。 昏暗的房间内,夜风呼呼地从窗户缝隙中吹了进来,搅动着屋内火光四处乱窜。 “你不要整天就知道摆弄着你的那些个武器了好不好?西岐现在已经被许多人给盯上了,之后要面对的困境,你心里难道就没点数吗?” “可是,这不是有程远在吗?” “啪”粗大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了说话人的脸上,红色掌印慢慢显露,清脆的声响让整个房间都有回音传来。 “我跟你说,程远是个大才,是可以利用的,但是,也得压制住。我现在还活着,尚且可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保证控制得住?” “父王,程远不是那种人的。” “住嘴,你给我记住,在西岐只能有一个王,那就是我,而你就是下一个王,所以,你必须要学会独立行事,将手底下的大才掌握在自己手里,能用则好,不能用则杀之。” “可……” “没有可是,记住,你以后可是西岐的王。” 又一阵风吹了进来,抖动的火焰忽闪忽闪,虽拼命想要努力发出光亮,可是,火焰最终经过挣扎后还是熄灭了,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房间内,站着的黑影低头看着跪拜在地的黑影,一声长叹。 …… …… 为了能够确保除黎计划的顺利进行,好几天程远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上个厕所之外,从不出房门,旁人都不知道程远在房间里究竟干了些什么? 对于即将要去朝歌见到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商纣王,程远心里既兴奋又恐惧。虽说在史书上,对于商纣王那都是一边倒的负面评价,但是,没有亲眼见到之前,程远还不能作出自己的客观评价,至少得保留自己对于商纣王的看法。 咚咚咚。 “谁啊?”被这种敲门声烦透了,程远皱起眉头瞟了一眼,没好气地冲着房门大喊着。 “我,姬发。” 程远眼睛转了转,他赶忙放下手中的笔,弯腰艰难的从桌子下面将自己的臭鞋子取了出来,没来及穿好就朝着房门奔去。 哗啦。 蓬头垢面的程远,衣衫不整的就出现在门口,把原本打算进门的姬发给吓了一跳。姬发眉头轻微挑了挑,伸出手捂住鼻子,眼眸中透露着的是嫌弃的眼神。 “你这个……怎么回事啊?” 姬发侧身从程远旁边绕进了房间。 程远慵懒的随手把房门关上,嘴巴张大打了一个哈欠。 房间里,胡乱丢弃的食物残渣,折折皱皱的衣服半搭在书桌的边沿,被胡乱图画上的木片丢的到处都是。 “咦,这是什么?” 姬发眼睛盯着一个铜盒子愣了楞,快步走上前,没等程远回答,便随手将铜盒子打开。 程远眼神一变,这才想起来,由于太匆忙,忘了把桌上的《天机玄》给藏起来,心头微微一紧,双眼盯着姬发,脑子快速转动,打算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糊弄过去。 不过,程远是多虑了,姬发也就只是随手翻了翻,并没有认真阅读上面的内容,毕竟,这哥们除了武器研究之外,还真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勾起他兴趣的。 “对了,关于你这次去朝歌的事,不知道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姬发把玩着铜盒子里的一块动物骨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一旁发愣的程远。 程远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缓步走到书桌前,在一堆木片中寻找着什么,把一旁的姬发给弄得有些糊涂了。 他把手中的动物骨头丢回铜盒子中,摸着胡子微眯着眼睛看着忙碌的程远。 “找到了。”程远手里拿着一片半圆形的木片,嘴角一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姬发走到程远跟前,疑惑地接过程远手中的木片,翻看着,脸色凝重起来,也带着一抹好奇,他不明白,程远给自己这个东西究竟是何意? “你看到木片上的那个图形没?”程远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骨头咯吱咯吱地发出清脆响声,抿了抿嘴,笑道“那个图形,是商王身边一群隐藏刺客特有的佩戴品,当初我就曾经遭遇到过这些刺客的袭击。” “什么?”姬发朝着程远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程远胸膛微微起伏,呼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说道“这个都是过去的事情,不提了,说正事吧,我这几天在屋子里,除了完善我的计划,就是在回想着这块玉佩的的样式以及图案。” 姬发慢慢放下手中的木片,微眯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一旁的程远,好奇道“你画这个有什么用?莫非,你要把它做出来,可是,你做出来又要用它做什么?” 程远嘴角细小的笑容逐渐扩散,转而是开怀的大笑。 姬发懵逼了,眉头紧皱盯着大笑的程远,喉结抖动,干咳了一声。 程远这才发觉自己在姬发面前有些失态了,毕竟怎么说姬发也还是二公子。 程远尴尬地嘟了嘟嘴,面容稍稍平复了些,凑近姬发低声道“我计划把这个做出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然后……” 程远踮起脚尖凑到姬发耳朵旁,两人耳语一番,姬发原本紧绷的脸也慢慢舒张开来,一丝笑容挂在了嘴角。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确定这个主意可行?”虽说看着程远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但是姬发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许的担忧。 程远慢步走到座位前坐了下来,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将铜盒子收起放在了书桌下,他不想让姬发看到太多,不然自己将来辅助他的价值就没有了。 程远这小算盘打的,都开始学的奸诈起来了。 “这个你就放心吧,我都计划好了,中途如果发生什么变故,再灵活处理就好。”程远望着姬发那担忧的背影,心头一阵苦笑。 “哦,对了。”程远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来,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忘得差不多了,正好姬发也在,趁着自己想起来了,索性就让姬发代劳一下吧。 程远起身大步跑到一个木柜跟前,从里面拿出了那个动物皮囊包裹着的破旧衣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走到姬发跟前,淡淡道“这个一直想抽空给侯爷的,可是每次都被耽搁了,这下好了,你可以把这个转交给侯爷。” 姬发看着程远手上鼓鼓的动物皮囊,皱了皱眉头,道“这个又是什么东西?” “《巫术》” “《巫术》?” “你把它交个侯爷就是,这是我从夏朝旧人那里得到的,听说是关于占卜的,我对占卜也不感兴趣,但侯爷占卜之术却甚是了得,所以,就麻烦二公子转交了。有一点二公子要记住,如果能够研究出来,务必让侯爷把它记录下来,以便留给后世,书册的名字嘛,就叫《周易》。”程远一脸恭敬的看着发愣的姬发,眼神中充满着哀求。 “好吧,好吧,我这就去交给我父王。”姬发无奈地摇头笑着,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前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的程远,严肃的神情让程远吃了一惊。 “我比你年纪大,但是你的能力远远在我之上,我想问你,你确定是真的愿意真心辅佐我?” 程远先是一愣,眉间轻挑,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含笑地点了点头。 第五十五章 屠戈,这次看你的 姬发见程远冲自己不住地点着头,心里宽慰了许多,脸上显露出笑容,挥了挥手便离去了。 程远望着姬发远去的背影,心头被莫名地触动了。 说实话,程远的确想真心实意的辅佐姬发,毕竟姬发可是以后的周武王,可是,他的辅佐期限也只能到打败纣王,然后就会结束的,至于之后的事情,他也是无能无力的。 面对着信任自己的姬发,多少还是有些不忍的,但在这时候,程远总不能冲到姬发跟前告诉他“我是救世主,我来是灭纣王的,纣王死翘翘了,我也就走了。” 程远站在门前,无奈地摇摇头,叹息一声,刚要关门时,眉头皱了皱,疾步走到桌前,拿起那块画着玉佩图案的木片走出房屋。 这时已到晌午,太阳的光线直射到程远眼里,程远微眯着眼,缓缓朝着府外走去,顺道把早已在自己房门前站立的屠戈叫上。 …… …… 西伯侯专供玉器作坊前。 程远让屠戈在外面等着,他自己一个人径直地走了进去。 “我擦,这么多啊!”程远进门还没站稳脚跟,就被眼前摆放的成品或是半成品的玉器给吸引住了,目光扫视着作坊内的一切,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快要流出来的哈喇子。 商代玉器果然是形式多样啊,作坊内,除去内璧、钺、戚、大戈等礼器外,还有璜、环以及作各种动物形状的装饰品,最主要是制作甚是精美,而且栩栩如生的,比起现代的玉器,那不止强了多少倍。 程远以前只是在电视上或是博物馆里见到过商朝的玉器,而且还都是隔着玻璃看的。 虽说来到商朝,无论是在冀州还是黎国,也随手拿过那么几块玉器,可是现在,面对着这么多玉器堆积在一起的场面,还是让程远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了。 “师长,请问,您来可有什么事吗?”作坊的负责人早已认出程远就是西岐师长,赶忙跪拜在地,轻声问道。 程远撇了撇嘴,克制着自己财迷的情绪,顿了顿,从自己衣袖中拿出那块木片递给负责人,笑着问道“这个东西,不知能不能做出来?”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接过程远手中的木片,略微眨了眨眼,仔细观察着木片上的图案,一旁的程远虽说得摆出师长的威严,但眼睛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四处瞟着那些精美的玉器。 “师长,制作这个并不难,不过这个玉器的材质是属于其他诸侯国才生产的,目前,只有商王才拥有权力从他们那里征玉,不过,商王曾经赏赐过侯爷一些,可能还有剩余,这个我得找找,有的话,我就会做出来的。” 程远听到这话,脸面僵硬起来,万一做不出来,那自己的计划就会大打折扣。 他附身将负责人的头微微抬了起来,皱眉道“这个东西很重要,务必做出来” 见程远一脸的严肃,负责人赶忙低下头,语气有些颤抖,小声说道“我,我,我一定会做出来的。” “好,过几日我便来取东西。” 程远不再说话,转身走出了玉器作坊,招呼着屠戈朝着附近的饭庄走去。 …… …… “切几斤肉来,顺便倒一壶水来。”程远选了一个僻静角落坐了下来,嘱咐着店家。 “一壶水?”店家一脸惊讶状。 “怎么,难道吃肉不能喝水啊?少啰嗦,快去。”程远佯装生气挥了挥手。 店家见来人一脸蛮横,而且还佩戴着剑,不再言语,转身嘀咕着就去拿菜去了。 屠戈看着程远,嗤笑一声。 程远甩了甩头,最近琐碎事情太多,难免会有些头胀,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抬头朝屠戈示意了一下,要他靠近点自己坐。 屠戈领会,挪了挪身子坐在了程远旁边。 眼眸微微眯起,轻声细语道“这次,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但是……”程远抬眼看了看屠戈,见他依旧一副淡然样子,继续说道“不知,你可否记得当初我们在黎国遇到刺客的事情?” “主人,记得。”屠戈平静答道。 “刚刚我去玉器作坊就是制作那些刺客佩戴的特殊玉器去了。”程远撇了撇嘴,笑道“等玉器制作出来,我想让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也只有你可以完成。” “主人,我会完成的。”屠戈眼神坚定,眉宇间透露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那个……”刚要俯身说话的程远被端菜来的店家给打乱了一下。 眉头皱了皱,止住话语,把菜放上桌,见店家走远,又凑近低声道“我想让你佩戴这个语气去趟黎国,拜访一下黎国国君。” “黎国国君?”屠戈迟疑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程远。 “到时候,我想让你潜入黎国国君府邸,最好惊动他,然后趁乱把那块玉器遗落在府邸,记住,一定要让黎国国君看到你遗落在哪里,然后你就算完成任务了,切不可恋战,任务完成赶紧撤退,到西岐来与我会合。”程远随手拿了一块肉片丢进嘴里咀嚼着,神色中透露着自信。 “主人,就这个任务?” “嗯,就这个,对你来说很简单。”程远咧嘴一笑,舔了舔沾满油渍的手。 “好的,我会完成的。”屠戈依旧挺直的端坐着,不是拘谨,而是习惯。 程远拍了拍屠戈的肩膀,指着饭菜说道“快吃吧,不吃就浪费了。” 屠戈见状,也不再客气,吞了吞口水,夹起一块肉咀嚼起来。 程远摸了摸胡子,抿了一口水,饶有兴致的看着吃饭的屠戈,心里猜想着,屠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 吃过饭,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饭庄,程远嘱咐了屠戈几句,让他先回府邸,而自己要去见一见军营的刀吒。 两人分别后,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程远眉头紧锁,此时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早上姬发问自己的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似乎话里有话。 平时的姬发是不会平白无故的问自己是否真心辅佐他,毕竟他们曾经有过约定,程远帮姬发军务事宜,而姬发干他感兴趣的武器研究。 之前姬发也并没有过多干涉,现在居然问自己这么一句话,程远心头一震,莫不是西伯侯从中作梗?如果真是,那自己得想想办法,不能就此嗝屁了,只有掌握主动权才能完成断层修补任务,为今之计,只能先找刀吒了。 第五十六章 得掌握主动权 刀吒虽说现在好歹是个头头了,但他还是改不掉来自山寨的那一股子好斗之心。 在军营中很是不安分,他最喜欢的就是与士兵之间对练,按他的逻辑,对着空气的练习太过于死板了,而且呢,最终的实际的效果也不是很好,所以,刀吒经常拉着兄弟们陪他对练。 这时间久了,军营中几乎所有人见到刀吒都会绕道而行,没办法,要怪就怪刀吒下手没轻没重的。 程远站在营门前,摸了摸胡子,眼睛扫视着军营的各个角落,找寻着刀吒的踪迹。 现在的刀吒由于在征伐犬戎战争中的优秀表现,在程远的举荐下做了大亚,好歹也算有了一官半职。不过程远在举荐的时候,偷偷隐瞒了刀吒之前的匪徒身份,这样也是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程远……”身后传来刀吒浑厚的声音。 程远嘴角轻挑,露出一丝笑容,他知道刀吒这家伙又想来试探他了,对于这点程远早就习惯了。 “怎么,还想让我陪你练练手吗?”程远淡淡的轻笑道。 “我是一定要打败你的。”身后的刀吒拧了拧自己的手腕,面露凶相,目光恶狠狠的盯着程远的后背。 “好啊,那我就再陪你过几招,就几招啊,我还有事找你呢。”程远身体僵着,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缓缓的呼了一口气,身体虽然没有动,但是心头已经提高了防备,并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刀吒。 “我要进攻了。”刀吒语气中充满戏谑,虽说与程远是兄弟,但是在较量的时候,得拿出万分的精神才可以的,这样打得才能过瘾,小儿科的玩弄,刀吒才看不上眼呢。 时间似乎停滞了,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 刀吒双目大张,胸膛一起一伏,平稳的呼吸下,是涌动的心潮,他已经知道程远现在的功力,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嗖~~ 程远眉头皱起,黑色眼眸急速转了转,他感觉有一阵拳风冲着后背猛烈扑来。 左脚脚尖触地,右脚划过一个弧度,侧身一转,刀吒的拳头在程远胸口半寸间略了过去。 见程远躲过了自己的拳头,刀吒深吸一口气,微微偏了一下身子,提起左脚冲着程远扫了过去。 啪~~ 虽说刀吒这一脚来的有些突然,但是毕竟还是有时间缓冲的。程远弯曲手臂,用手肘挡住了刀吒扫过来的脚,猛力一推,刀吒踉跄朝着侧方跌了过去,还好身体素质过硬,没有被推到在地。 站稳脚跟后,刀吒冲着程远咧嘴笑了笑,“没想到,你现在已经如此厉害了,这还是我在山寨见到的程远吗?” 程远微眯着眼睛淡淡的盯着刀吒,笑道“哈哈哈,人总是会变的嘛,我也是得学习的,不然怎么在乱世中生存下去呢?” 刀吒缓缓收起笑容,紧握了握拳头,慢慢围着程远转动,他在试图寻找着程远防守的漏洞。 程远脸面抖了抖,眼睛随着刀吒身影转动着,但是依旧保持着直立姿势。 刀吒双拳微微竖起,轻闭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猛地一睁眼,右脚蹬地冲着程远的身体侧面直直的撞击过来。 程远几根发丝被风吹动起来,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容,扭头死死盯着冲自己扑来的拳头,程远后退几步,半蹲着侧身过去。 就在拳头临近时,程远顺势拽住刀吒的拳头,往前猛地一拉,伸出右脚抵住刀吒的膝盖骨。 由于刀吒将自己的气力全都集中在了拳头上,所以根本就来不及收力,直接朝着前方扑了过去。 啪~~ 刀吒脸面朝下,直接来了个狗啃泥,程远站在一旁,并没有打算去扶他,让刀吒吃点亏也挺好的,不然每天在军营找人切磋,那多招人烦呢。 刀吒落败,趴在地上半晌都不起来。 程远舔了舔嘴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嘀咕,刀吒这家伙,实在是好面子啊,看来非得自己亲自过去扶他起来才算完事。 程远缓步走到程远跟前,蹲下身来拍了拍刀吒的屁股,捂嘴笑着。 刀吒觉得这么一直爬着也没意思,于是伸出手摆了摆,示意程远将他扶起来。 程远也没办法,微微耸了耸肩,握住刀吒伸过来的手,一提力将刀吒拽了起来。 刀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扭头准备还想要跟程远拼命。 “不闹了,今天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的。”程远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看着刀吒,眉宇间透露着一种危机感。 刀吒见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搂着程远的肩膀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 营帐内。 程远站立着,神色凝重,他不知道刀吒能不能担此大任,但是当下他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了,在商朝,只有刀吒算是程远信得过的人了,再说了,现在的刀吒做了大亚,对于军队的管理方面也可以插得上话。 “程远,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刀吒揉着自己被摔疼的膝盖,一脸疑惑的抬头望着呆站的程远。 “刀吒,我想让你在军中立威,让你可以更好掌握军中的大权,只要军队可以控制在你手里我就放心了。”程远扭过头来,目光坚定的看着刀吒。 听到程远突然说出的这句话,刀吒先是一愣,见程远的脸色有些不对,不禁皱起眉头,心里暗想,程远这次定是遇到大麻烦了,不然也不会对自己说如此的话。 刀吒缓缓站起身来,其实对于程远,刀吒早就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亲兄弟,这一点是毋容置疑的,虽不知道程远面对的是什么,但是,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他。 “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听到这话,程远眼角突然一顿,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看来,刀吒的确是可以托付的人。 程远拍了拍刀吒的肩膀,两人坐了下来。 程远胡乱拽了拽自己的衣角,灿灿的笑了笑,“我觉得,我被某人盯上了。” “某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把刀吒给整蒙了,挠了挠头偏着脑袋看着一旁笑着的程远。 “侯爷。”程远淡然道。 “什么?”刀吒大叫一声,旋即赶忙捂上嘴来,悄悄凑近程远,贴耳低语道“侯爷怎么会盯上你呢?你可是立过功劳的人,不应该啊。” 嘴角露出淡淡苦笑的望着满脸疑惑的刀吒,程远的身子往后微微一仰,无所谓的道“其实,我倒不是怕侯爷对我怎么样,我最担心的是二公子,毕竟,现在侯爷已经年老,将来西岐是二公子当家,我想的是,可以尽量把西岐的军队掌握在我们的手里,这样,也可以防止以后出现的变故。” 程远说完这句话,看似漫不经心,但是眼睛的余光还是瞅了瞅一旁抿嘴愁容的刀吒。 “可是,我只是小小的大亚,管理的范围还是很小的。” 程远眉毛轻轻挑了挑,一跃起身,盯着刀吒看了看,小声道“这个没问题,我会帮你当上马亚的。” 刀吒低头想了想,眼眸扫了一下营帐四周,咬了咬牙,坚定道“好,军队的事情交给我。” 第五十七章 半山腰的谈话 刀吒这么一说,程远原本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充满感激的看着刀吒。 程远要去朝歌,这一去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离去,而让西岐就此失去了掌控,继续沉沦下去。 姬发现在对于管理还提不起兴趣,而西伯侯虽没有明面上表露猜忌,但是,程远现在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却是很得人心,大有赶超姬发威望的趋势,所以,程远必须在走之前,把一些事情安排好了。 “刀吒,记住不能明面上来,这件事也不可操之过急,先把从山寨带来的弟兄给稳住了,然后在收拢其他的军队,切不可让西伯侯发现了。”程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仔细叮嘱着刀吒。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刀吒拍了拍程远的肩膀,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 …… …… 半山腰上,微风吹过,蓝天白云下,茂密的丛林中,不时传出几声空灵的鸟鸣声,空气中满是泥土的鲜味。 西伯侯姬昌站在山的边缘,俯瞰着山底的一切,尽收眼底的渺小让他感到很是满足。 “程远啊,你来西岐也不早了,我记得当初你是主动把姜太师举荐给我的。”西伯侯没有回头,淡淡说道。 程远顿了顿,凝视着西伯侯的后背,轻声道“是的,侯爷,当初是你把我从老虎嘴里救了下来,要是没有侯爷的相救,我恐怕早就成了虎口之食了。” “哈哈哈哈。”西伯侯缓缓转过身来,一阵微风吹过,额头的几锊白发飘动起来,露出了犀利的眼神。 “程远,姜太师确实是大才,对我西岐提出很多改革措施,他没来之前,我西岐还是贫弱的小国,如今,已经变得富足起来,这多亏了太师啊。”西伯侯嘴角一抹冷笑被程远的余光捕捉到了。 程远暗想,西伯侯这货夸了一通姜老头,无非就是告诉自己,你还年轻,好好做你的臣子,姜老头再厉害,他不也还是在我的掌控下吗? 程远黑眸中露出一丝讥讽,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弯腰淡淡道“侯爷说的是,其实,姜太师的能力确实很高,说到这里我都有些觉得自己还很浅薄,还是得多学习。” 西伯侯上下打量着程远,缓缓走到程远跟前,原本打算拍程远肩膀的手停滞半空,最终还是没有拍下去,而是背到了身子后面。 程远依旧小心翼翼,他猜不透西伯侯接下来要干嘛,只知道自己保命要紧,毕竟,活着,才能继续修补断层。 历史中的周文王姬昌是个什么样的人,史书上也是说法不一,除了《封神榜》中的有那么几笔描写之外,大多也只是后人的猜测罢了,所以,程远拿捏不准。 不过,贪婪是人的本性,一旦逾越了边界,那自然会造人记恨。 现在,程远和姬发关系好这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好归好,只是,当程远的威望越来越高时,虽说姬发不在乎,但他的老子西伯侯就坐不住了。 “程远,如果将来姬发继承了我的位子,你会不会真心实意的辅佐他,就像姜太师辅佐我一样?”西伯侯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感情流露,琢磨不透才是最可怕的。 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早些时候姬发已经问过自己,可是现在西伯侯来问自己,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程远眯着眼,嘴角抽了抽,喉结抖动,吞了吞口水,脑子急速转动,他得想一个好的措辞。 西伯侯很淡然的盯着程远,让程远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侯爷。”程远终于开口了“你是西岐的王,西岐子民服你是因为德政以及你的胸怀,将来,二公子成了王,子民照样会念及侯爷的恩德而追随二公子,我同样如此,西岐的王永远只有一个,而程远却可以有很多,所以,在可替代性上面,王是独一无二的。”程远轻声呼了一口气,额头上早已有汗水渗出。 西伯侯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虽说还是心有疑虑,但是,既然程远把话说到这份上,那么,这次也算是得到警告,紧绷的心也稍稍平复了些。 慢慢抬起手,在程远肩膀上拍了拍,笑吟吟道“说的好,不愧是师长,我西岐之所以可以一直和平,战乱很少,那是因为,我们从不去招惹商王,按时缴纳贡品,只有少事才会不多事。” 妈的,程远心里暗骂一句,什么狗屁逻辑,要不是你胆小懦弱一直不肯揭竿而起,哪里还有商朝这个断层,小爷我也不用大老远的来这里补这个破洞。 “侯爷说的对。”程远虽不情愿,但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冲西伯侯点了点头。 “哎。”西伯侯拉下脸来,长叹一声,背过身去不再正对着程远,哀愁的说道“姬发现在还不懂,你可以帮我劝劝他,让他多关心关心西岐的发展,少玩弄些兵器,这也是为了他好。” 程远稍稍扭了扭头,撇了一眼西伯侯,见他背对着自己,慢慢拿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干咳了一声轻声道“侯爷,其实二公子什么都懂的,只是目前有些抵触情绪罢了,如果可以让他多参与一些重要决策,这样,对他也是一个重要的帮助。” 说完这些,程远嘴里处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其实说这句话,程远是打着自己的算盘。 姬发由于醉心武器研究,所以,很多的朝堂重大决策都缺席着,这样也就很难得到朝堂元老们的支持,所以,姬发必须要打入到他们核心中去。 一来可以让姬发树立威望,二来自己也可以从姬发那里即使获取重要信息,对于以后进一步帮助西岐伐纣将有很大的帮助。 西伯侯摸了摸胡子,点了点头,他觉得程远说的的确有些道理,满脸笑意的看着一旁的程远。 半山腰上,西伯侯和程远各怀鬼胎,但程远略高一筹,毕竟,西伯侯垂垂暮年,只要到时候得到了姬发的支持,那何愁西岐不伐纣。 两人相视而笑,程远居然也学坏了,看来,政治这东西还是少沾为好,尽快修补好商朝断层,离开这个地方吧。 第五十八章 生存还是毁灭,值得思考 玉器作坊两日后将制作好的玉佩亲自差人送到了师长府邸,程远拿着做好的玉佩放在光亮处,晶莹剔透的发着亮光直闪着人的眼,无论从成色还是雕刻上,一点都不亚于纣王工匠的制作水平。 当日,程远便嘱托屠戈拿着玉佩先行出发,去黎国完成自己交给的任务,而他也前去西伯侯府辞行,准备第二日就动身前往西岐。 西伯侯庭院中。 姬昌正在手握一柄短剑,练着奇怪的剑法,一旁的姬发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石桌上的书籍。 姬发原本每日都会去武器作坊研制兵器,可是,自从与犬戎国一战之后,他都好久没去过武器作坊了,姬昌整天把姬发带在身边,形影不离,这让姬发很是苦恼,但是因为畏惧而不敢反驳。 “侯爷,二公子。” 程远还未走到庭院中央便轻声喊了句,快步走上前去恭敬地跪拜在地。 姬昌不动声色,仍旧舞弄着短剑,倒是一旁的姬发很是惊喜,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笑吟吟地疾跑到程远跟前,将程远一把扶起。 “最近忙什么呢?也不见你到武器作坊找我。”刚说出武器作坊这个词,姬发急忙捂住嘴,余光瞟了一眼自己的父王,见没有反应,紧张的心这才平复下来。 程远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偷偷瞥了一下旁边依旧练剑的姬昌,然后才笑着对姬发说“最近,我正在为去朝歌的事情做着准备,所以一时也抽不开身去看你。” 姬发微微张了张嘴,本想向程远讨教一下关于武器制作上遇到的颈问题,可扭头瞅见自己的父王,眉头皱了皱,心里盘算下,觉得还是算了,要是再惹怒了自己的父王,那以后肯定就别想再踏入武器作坊了。 程远脚步微微一顿,弯着的腰挺了挺,朝着姬昌的方向望去。见姬昌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短剑收回剑鞘,这才淡淡地说道“侯爷,明日我就要出发去西岐了,我来是跟侯爷辞行的,顺便把去西岐要拿的东西再清点一下,以防疏忽遗漏了些什么。” “恩,也好。”姬昌依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程远皱眉抬眼看了看,眉间微微透出那抹不屑与讥讽的神情,心里嘀咕着:西伯侯这老小子,居然如此态度,妈的,不过掐算着,离你归天也不远了,我就暂且不与你计较这些,他日姬发上位,小爷我伐纣指日可待。 “那侯爷,我就让二公子带路去清点一下要带的财物如何?”程远收了收自己的情绪,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低声道。 姬昌转头看了看站立着的姬发,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姬发带着程远去清点吧。 姬发看到自己父王同意自己陪同程远去清点财物,咧嘴笑了笑,赶忙拽着程远朝着库房走去,生怕自己父王突然反悔。 “哎,程远啊,你可不知道,我都好久没有去武器库房了,这个……不好受啊。”姬发一脸愁容的抱怨着。 “二公子,其实,我有些话还是得跟你说的。”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程远缓缓的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姬发。 “好吧,那我们到库房去说吧。”姬发盯着程远的眼睛看了会儿,觉得程远不是在说笑,于是拽着程远疾步向库房走去。 …… “二公子,我觉得你还是得参与一些西岐的决策,毕竟,未来的西岐还得靠你撑着才行。” 程远站在姬发的右侧,随手摆弄着架子上的武器,也没有回头看姬发,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嘴里淡淡的道。 “这不是还有你在吗?”姬发轻声回了一句。 “可是,我终究代替不了你,你才是西岐的王,你得振作,你得想着如何让西岐可以不再受到商王的制衡或者威胁。”程远慢慢回过头来,略带期望的眼神看着一旁发愣的姬发。 程远和姬发存在着年龄上的差距,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人的交流,再说了,一起的经历也让他们之间的友情更加得到升华。 “可……”姬发微张着嘴本想继续说下去,可程远走过来拍了拍姬发的肩膀示意他先听自己把话讲完。 “黎国如今实力强大,对我们虎视眈眈,而商王也是偏信奸人。在奸人数次诋毁中,也开始猜忌侯爷,西岐虽说解除了西北的犬戎骚扰,但是也不可掉以轻心,你得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背后是整个西岐。” 斩钉截铁的话语中,是对于姬发的步步紧逼,程远知道,讨伐纣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再拖下去了。姬昌已经命不久矣,而姬发将是历史上的周武王,武王伐纣的序幕一旦打开,那势必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所以,姬发必须拿出王者的风范,否则,到时候历史就变成了纣王伐西岐了。 姬发听到程远的这番言语,有些愕然,也有些震惊,这与平时见到的程远一点都不像,此时的程远眼神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 其实这些大道理程远刚开始被送到这里时候还不懂,慢慢经历了也就懂了,姬发的遭遇和自己挺像的,一个是西岐的救世主,一个是现代全人类的救世主,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被逼着往前走的,这种心境也许没人能体会到。 程远看着有些茫然的姬发,咽了一口唾沫,缓缓走到姬发跟前,本想拍姬发肩膀的,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事情总得姬发自己慢慢去想才会明白的。 姬发眼睛看着库门,抿了抿嘴,程远说的这些其实他是懂得的,只是,他讨厌战乱,讨厌纷争,原本想着自己的哥哥可以继承王位,而他安安心心的做一个铜匠多好,可是,哥哥死了,死在了商王的暗算中,他也想过报仇,只是,自己的父亲畏惧,不想与商王正面冲突,于是他沉沦了,也没人管过自己。 姬发扭头,浓密的眉毛皱在了一起,黯然地看着程远,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男人,现在居然如此的大义凛然,姬发的心不由得被触动了。 “程远,我知道,毕竟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不一样,所以责任也就不同,你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我得好好想想。”姬发沉着脸,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走出了库房,留下了同样沉着脸的程远。 微眯着眼看着离去的姬发的背影,程远嘴角是苦涩的笑容,也许是自己太心急了,急着想要把断层修补好,可是转念一想,今天的这番话对于姬发,何尝不是一种鞭策呢? 第五十九章 挡我者只有死 深夜,无风,没有星星和月亮的点缀,夜空格外的黑暗。 程远搂着吉敏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屋顶,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怎么了?”吉敏附身吻了一口程远,低声问道。 程远这才回过神来,咧嘴冲着吉敏痴痴地笑了一下,柔声道“没事,就是在想着,如果我去了朝歌,你该怎么办呢?” 吉敏娇羞的把头埋在了程远的臂弯里,粉嫩的手直捶打着程远的胸口。 自从和程远在一起之后,吉敏逐渐改掉了粗狂野性的性格,反而学着做些妇女该做的事情,在性格上也不那么强势了,毕竟,程远是可以保护得了她的,吉敏是个聪明人,也能够体谅程远。 “我走之后,你最好就待在家里吧,要是实在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做,就派人去找刀吒,他会帮助你的。”程远眼神中充满着担忧,轻轻着吉敏的卷发,小声的叮嘱着。 “恩,我知道了。” 吉敏慢慢抬起了头,俏美的笑脸上满是红润的光泽,程远忍不住吻了上去。 …… …… 次日,吉敏起身,发现程远已不在床上,细长的眉毛皱了皱,赶紧披上衣服准备出门寻找。 “吉敏。”房门被推了开来,程远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奇怪的食物。 吉敏抿嘴笑道“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啊?” “这个啊,这个叫做披萨,我用你最爱吃的水果做的。”程远歪头故作神秘的朝着吉敏笑了笑。 “披萨?”吉敏咬着手指走到饭桌前,凑近披萨好奇的看了看。 “来来来,快尝尝。”程远也没擦手便迫不及待地撕了一块塞到吉敏嘴里。 吉敏皱了一下眉头,一脸嫌弃地慢慢咀嚼着,吃着吃着,原本紧皱的眉头也在咀嚼中舒展开,嘴角露出享受的笑容。 “好吃吧。”程远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随手也撕了一块放在自己嘴里,虽说没有现在快餐店做的好吃,但是能在商朝做出来,也挺不容易的。 “来来来,再吃一块。” 程远和吉敏在饭桌上打闹起来,画面甚是温馨。 啪啪啪。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夫妻早上甜美的打闹。 “谁啊?”程远瞬间拉下脸来,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很是不高兴。 “我。” 程远听得出这是刀吒的声音,大清早的就来找自己,必定有重要的事情,程远扭头冲吉敏使了个眼色,吉敏心中明了,从饭桌上端起披萨,开门走了出去。 刀吒侧身弯腰,让道给吉敏,见吉敏走远,大步跨进房间,顺手把门关上。 见刀吒神色异样,脸面有些难看,程远摸了摸胡子,心头微微紧了一下,觉得定是发生大事。 “程远,近日军营中新来一个管事的,和我职位平级,也是马亚,当日你去向西伯侯举荐了我,虽说我当上了马亚,可是西伯侯居然又选派了一个马亚,也就是说军中有人和我平起平坐。”刀吒满脸通红一口气说完这些,端起桌上的水猛喝一口,差点呛着。 程远听到这些,咬了咬嘴唇,眉宇间多了几分愁色,心中暗想,这定是西伯侯使得计谋,一方面答应升刀吒为马亚好让我全心全意的对付黎国,另一方面又安排人来分走刀吒的一部分权力,这招可真够损啊。 “现在怎么办?”刀吒双目大张,急切的看着发呆的程远。 “这个,先不急,让我想想啊。”程远虽说自己也着急,但是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他不想因为心急而乱了分寸,这样得不偿失。 再过几个时辰,程远就要去朝歌了,时间确实有些紧迫。 摸着胡子,来回踱步,紧皱的眉头让脸面显得有些扭曲,嘴角也因为压制内心的慌张而显得苍白起来。 西伯侯平日最忌讳什么?他最怕的又是什么?他迷恋什么?他不想让别人触碰他的什么? 程远心里嘀咕着,无数个问题萦绕在程远心头,如同一个线团等着整理。 对了,权力,西伯侯最忌讳别人触碰他的权力,挑战他的权威。 程远眼角抽了抽,抿了抿嘴,抬眼看向一旁的刀吒,为今之计,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刀吒,军中目前有几成兵力你可以调动的,也就是对你忠心的?” 刀吒翻着眼睛盘算了一下,“大概五六成吧。” “好,差不多了,我现在也只能用这个办法,虽说比较稚嫩,但是最简单的反而会省去诸多繁琐,也好实行。” 程远挠了挠额头,冲着刀吒挥了挥手。 刀吒疾步走烦程远跟前俯下身去耳朵凑近。 “西伯侯疑心很重,而目前最大的心头之患是黎国,所以,我要让你在军营中散布谣言,传的越凶越好。” 刀吒斜头看了看程远,一脸疑惑,他搞不懂程远这是什么意思。 程远嘴里冷笑继续道“谣言内容就是,新来的那个马亚暗通黎国,收买士兵,扰乱军心,你要安排几个死士,先给他们分发一些贵重财物,等到时机成熟前去西伯侯那里自我揭发,记住,无论如何一口咬定就是新来的马亚给他们的财物。” “可,这西伯侯也不会全信啊?”刀吒摸了摸鼻子,眼神中透露着困惑之色,凝视着程远。 程远摸着胡子露出微弧度的诡笑,眼神中全然没有了平时的单纯,反倒让人不寒而栗。 “我这里有些曾经从黎国拿来的玉器之类的贵重物品,都是黎国特有的,西岐定然没有,你要借机会偷偷放在他的房间,到时候西伯侯去质问他时,你就装作无意间碰到的这些财物,然后亲手交给西伯侯。” 刀吒恍然大悟,他明白了程远的意思,嘴角露出笑意,拍了拍程远的肩膀。 “记住,死死咬住,到时候即使西伯侯还有疑虑,证据确凿,那也无能为力了,只得……” 程远用手划过脖子,冲着刀吒吐了吐舌头。 刀吒明了,会心一笑,程远看着刀吒也笑了起来,原本微笑变成大笑。 但是,程远心里却是苦笑,为了掌握军政大权,为了伐纣,算是彻底黑化自己了。 …… …… 骑兵六十人,步兵一百人,弓弩五十人,上等玉器五大箱子,下等兵器六大箱,西岐特产五大箱子,良马三十五匹。 程远带着队伍缓缓走出城门,回头望了望站在城楼之上的西伯侯以及姬发还有吉敏,重重地点了点头,紧拉马绳,缓缓离开西岐,便着朝歌走去。 第六十章 屠戈的行动 程远带着沉甸甸的使命出发了,就如同刚来到商朝一样,一切都成为了未知。 他不知道能否让纣王放手西岐去征伐黎国?他也不知道此去能不能救得姜尚?此时的程远心里是没底的,望着漫漫的长路,眼神中是迷惘,心里是迷茫。 朝歌,历史中有记载说“朝歌夜弦五十里,八百诸侯朝灵山”,多么壮阔的场面描写,这个无数次出现在程远的梦里的都城,是那么近,又是那么远,在那里,有程远最想见到的商纣王。 帝辛不叫商纣王,之所以叫纣王,那是因为他在位期间的劣迹斑斑而被取得带有侮辱性的称呼。 他的形象后世并没有准确的刻画流传下来,《史记》中虽有记载,但那也都是根据走访从后世口中才大概还原的形象,余下的就是只言片语中后人无端的猜测或是诋毁。 也许帝辛真的有那么不堪,又或许他只是在口口相传中留下了恶人的形象,谁说的准呢?但是,即便如此,程远还是得依据历史的结局来行事,毕竟历史终究已是定局。 程远带着大部队朝着朝歌行进,路途遥远,那时候只能靠着马匹作为唯一的交通工具,从西岐到朝歌照现在行军速度大约得六天左右才能到达。 话分两头,屠戈这边接到程远交给的任务之后,一刻都不敢耽搁,挑选的是军营中最好的快马,早程远一天出发,从西岐赶到黎国,一个人并不需要太多的休息。 就在程远出发的时候,屠戈就已经到了黎国,他先找了一个偏僻的落脚处,说来也巧了,来的时候恰逢黎国国君举办“功德宴”,讲排场好面子,君王向来如此,这正好也给了屠戈机会。 黄昏时候,西边落日映红了半边天,天色也渐晚,黎国国君宴请的宾客陆陆续续从各处赶到国君府邸,三三两两,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嗖~~ 寒光闪过,来不及反应,推着菜车的黎国兵勇脖颈处便被划了开来,血液顺着捂住的手指缝滴落下来,屠戈的一只粗大的手臂瞬间将快要倒地的兵勇托住,凶狠的眼神朝着四周望了望,见四下无人,迅速将人拖入狭窄巷子中。 不多时,屠戈从巷子中拐了出来,他的身上穿着的正是那个兵勇的衣服,稍微将帽子压低了点,推着菜车从后门进入了国君府邸。 厨房内,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根本就没人会在意这个刚刚进来的兵勇是谁。 屠戈见过黎国国君吗?答案是没有,但这并不要紧,他不认识,但是这里庭院中央的那个富丽堂皇的椅子定是等会国君要上座的地方,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前去进酒,黎国国君那么喜欢高调,那个位置正好可以受到所有人的瞻仰。 “嘿,你愣着干嘛,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没看到这里忙成什么样了吗?赶紧把这些菜洗了。” 一个穿着有些华美的人站在厨房门前大声呵斥着站立的屠戈。 屠戈缓缓扭头,紧握了握拳头,从帽沿处投射出凶狠的目光,一股子无名火在胸膛燃烧。 “嘿,愣着干嘛,快去啊。” 要是换做平时,说话人的脑袋早就搬家了,可是现在不行,屠戈有任务在身,紧握的拳头慢慢放了开来,缓步走到菜篮子跟前,抱起走到水池边。 “该死的家伙。”阴阳怪气的冲着屠戈捂了捂鼻子,一脸嫌弃的走出了厨房。 透过窗户,屠戈看到他走到中央座椅前,指挥者守卫在四处把守,屠戈狠狠地咬了咬牙。 黎国国君自诩自己是诸侯中最强盛的,商王都得给他几分面子,所以场面自然要弄得宏大,给别人举办的“功德宴”但成了他个人的秀场。 如果程远知道了,那就不仅仅只是佯装刺杀那么简单了,这种虚伪到极致的人,是他最痛恨的,定要搅他个天翻地覆。 屠戈在厨房忙着,眼睛时刻盯着外面的动向。他发现,虽说黎国守卫很严实,但是,这也不是没有漏洞的,所有守卫都被安排在了黎国国君座椅的四周,而对于宾客就坐的地方却安排了很少的兵力。 屠戈料想,黎国国君从来只看中自己的性命,而对于其他人,只不过是自己权力鼎峰的基石罢了。 所以,他打算在上菜之时,从距离黎国国君最近的宾客身边下手。 屠戈的投掷技术是相当了得的,这次只是惊吓黎国国君而并非要杀他,对于屠戈来说,这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 从后门进来时,屠戈发现,后门居然无人把守,也许可能是因为后门紧挨厨房,所以并不担心会有人从那里进来。 于是,屠戈计划刺杀任务完成后,就趁乱从后门逃出,这样也可以少些打斗。 “国君到。” 一声喊叫,身穿淡青色长袖衣裳,脚踩枣红色翘头宽鞋,腰间配有黑绿色青铜宝剑的人满脸笑容的走到正中央的座椅前,抬眼环视了一下四周。 所有人都跪拜在地,包括屠戈也被迫跪了下来。 “都起来吧。”黎国国君嘴角抽了抽,露出自负的笑容。 屠戈慢慢起身,当再朝黎国国君望去时,眉头一皱,平静眼神中突然露出凶光,心头也紧皱起来,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 屠戈看到,黎国国君身旁站着的正是那个抓走苏妲己,害得程远跳下瀑布的黎无忌。 屠戈黑色眼眸转动,他决定要找机会顺便趁机干掉黎无忌。 “嗨,开席了,赶紧端菜呀。”身旁的人推了推屠戈提醒道。 屠戈回过神来,衣袖中短剑半露,右手从束腰带中拿出几个石块,走到案板前端起菜走了出去。 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在敬着黎国国君酒,黎国国君端坐在中央座椅上,隔空一一回敬。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屠戈低着头,手里端着菜慢慢靠近着中央座椅,对于杀人,屠戈从来都没有过紧张感,反而是多了几分兴奋,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终于走到了事先预想的地点,身子微微动了动,嘴角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余光瞟着台上的两个人,黎国国君和黎无忌。 短剑慢慢从衣袖中滑落出来,微眯的眼神里放着猎杀猎物的凶光。 嗖嗖嗖~~ 两块石块脱手而出,分别冲着黎无忌和黎国国君飞去,同时短剑紧随其后飞出,目标对着黎无忌,至于黎国国君,只是为了惊吓他,没必要真杀他,所以用石块足矣。 刺破流动的空气,剑锋中带着的是满满的杀意,就在冲着黎无忌迎面而去时,黎无忌张大双目,面露惊讶之色,但并未乱了阵脚,居然及时反应过来,身子迅速微倾的同时,将身旁的一个守卫拉到了自己前面。 啪啪啪。 石块砸中黎国国君胸口,短剑正中守卫眉心。 “该死。”屠戈暗骂一句,来不及多想便冲着厨房奔去。 宴席上的宾客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刹那乱做一团,尖叫声,撞坏东西声,奔跑碰撞声此起彼伏。 倒地的黎无忌来不及起身,便高声大叫“快给我追。” 第六十一章 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屠戈趁着人群四散逃窜制造出来的混乱场面,迅速朝着厨房方向奔去,就在屠戈快要接近厨房时。 “站住。” 一声怒喝,前方出现一人,手拿青铜剑哆哆嗦嗦的指着正要逃跑的屠戈,屠戈停住脚步定眼一看,此人正是之前呵斥过屠戈的那人。 屠戈脸皮抽动,冷笑一声,这种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右脚后伸蹬地,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眼前之人冲了过去,剑直直刺了过来,屠戈迅速侧身一绕躲了过去,又顺势绕到那人背后。 咔嚓。 那人颈部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响亮,双目大张,或许没想到屠戈速度居然如此之快,手中青铜剑也掉落在地。 屠戈弯腰捡起青铜剑,朝着四周望了望,从腰间把蛇纹玉佩摘了下来强塞到那人手中,随后进入厨房,从后门逃了出去。 片刻,黎国国君守卫追了上来,见地上躺着一人,领头的挥了挥手,示意一部分人赶紧去追,其他人原地待命。 领头的慢慢走到倒地之人的跟前,俯身仔细查看,忽然看见,在此人手中有一块玉佩被紧握着,眉头稍稍皱起,将剑收入剑鞘丢给一旁的士兵,自己又凑近,伸手扒开那人手指拿出了那块玉佩。 “怎么了?”随后感到的黎无忌面容尽是慌张之色,抿了抿嘴唇走到领头的人跟前。 “师长,这是刚刚发现的东西。” 黎无忌伸手接过了玉佩,放在光亮处照了照,这一看,黎无忌脸色忽然变的苍白,嘴唇忍不住的抖动起来,眉头紧锁,神色中多了些许惊慌,余光瞟了瞟四周的士兵,然后又仔细看了看玉佩。 作为黎国师长,黎无忌是认得这块玉佩的。 来不及思考转身推开身后士兵,疾步朝着黎国国君房间奔去。 屠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至于接下来黎国国君会如何处置,那就只能看造化了。 屠戈轻松躲开黎国守卫的追捕,在夜色的掩护下,逃出黎国都城,接下来就是去朝歌和程远会合了。 …… …… 距离朝歌还有两日行程,程远在行军途中总是心神不宁,他感觉自己此次前去朝歌定会是一番生死存亡的较量,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近这种感觉就越浓烈,而且夹杂着很复杂的情绪。 “停,原地休息。” 程远大喊一声,所有兵勇都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一条清澈小溪在石缝间流淌,波光粼粼,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程远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原本因为愁苦皱在一起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清风拂面,甚是欢喜,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缓缓朝着小溪处走去。 溪水面上,一个倒影映了出来,脸面黝黑,头发散乱,胡子浓密,额头的抬头纹多了许多。 程远缓缓蹲下身来,嘴角上扬,一抹苦笑夹杂着些许的无奈,来到商朝已经好几年了,抵触到融入,让程远开始习惯了这里,甚至有了不舍之情。 “哎!”长叹一声,用手在溪水中舀了一瓢,嘴巴凑近,清凉的溪水从喉咙扩散至身体每个毛孔,让程远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师长。” 身后传来士兵严肃的话语。 程远在衣袖上擦了擦手,扭头看向身后,他发现,士兵手上居然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程远眼角抖了抖,微眯着眼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一直跟着我们,刚刚还试图靠近我们,我怀疑这个人图谋不轨。” 程远起身摸了摸胡子,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他觉得,这人身上的某种东西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 程远歪头饶有兴致慢慢凑近,稍稍有些犹豫,但还是伸手拨弄了眼前之人的头发。 “我擦。” 程远低声骂了句,随即一把把眼前之人搂入怀中,眼眸里居然有泪光泛着。 “吉敏。” “程远。” 两人轻声唤着对方的姓名。 …… 马背上,程远搂着吉敏,眼神里满是爱意,俯身轻轻吻了一口身旁的吉敏。 “你怎么会跟来呢?”程远眉间挑了挑,柔声问道。 吉敏娇羞的把头埋进程远怀里,皱着柳眉,红润的小嘴动了动,轻声道“其实,在你决定去朝歌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要偷偷跟随你去的,我一个人在家,对你有些担心,我父王曾经跟商王见过面,他的狠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所以……” 吉敏说着,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美眸中带着几分暖意的望向程远。 程远咧嘴笑了笑,心里是甜蜜的暖流,可是望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吉敏,又愁苦了几分。 不属于这个时代,带不走这个时代的任何物品,也留不下任何记载,就像一个过客,匆匆来又匆匆走。 “吉敏,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程远着吉敏的头发,黑色眼眸中闪现出不舍与留恋。 “你说啥呢,我还有照顾我们的孩子呢。”吉敏含笑道。 “什么?”程远脸皮微微一抖,身体有些僵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痴痴的追问了一句“你说,咱们的孩子?” “嗯。”吉敏低下头去,玩弄着修长的手指。 惊喜中略过一丝无奈,吉敏不着痕迹的微偏过头去,正好看到了呆住的程远脸上露出的惊讶。 “怎么,你不高兴?”吉敏稍稍皱了皱眉头。 程远这才反应过来,抱住吉敏的手又紧了紧,低头轻声道“怎么会呢?我居然有自己的孩子了,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吉敏轻轻捶打了一下程远,撒娇道“这个才刚有,着什么急啊。” “哈哈哈哈……” 安静的山间,鸟儿飞过树梢发出清脆的鸣叫,潺潺的溪水中鱼儿欢快的游动,泥土气息的空气萦绕四周。 程远脸上挂着喜悦,可是低头看向吉敏时,又流露出些许的担忧,此去朝歌原本凶险重重,未知的路程一人独行还好,现在又增加了吉敏以及未出世的孩子。 看来,一切都得小心翼翼,纣王不知是何种形象,但,帝王的心思永远无法摸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六十二章 被单独带走的程远 “呼,终于到了。” 程远长舒一口气,眼睛直视着朝歌外围城墙,高大的城墙阻隔着里面的繁华,繁华背后是尔虞我诈的争斗,无论面对的是什么,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到了朝歌,一切都可以改变。 程远心里有些激动,难以言说的兴奋显露在了脸上,额头的发丝撩动着睫毛,眼神中满是期待。 吉敏微微抬头,修长白嫩的手轻轻的摸了摸程远的胡须,笑吟吟道“朝歌城我是来过的,很是奢华壮丽,我父王带着我曾在这里住了五六天,最后临走时,商王还送了我父王几大箱子财物。” “哦,是吗?”程远俯身吻了一下吉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吉敏还是有些害羞的,粉嫩的脸上挂着娇羞的笑容。 程远扭过头去,厉声道“我们现在到朝歌了,这里不是西岐,所以一言一行都得注意,切不可鲁莽,听我安排便是。” “是。”众士兵齐声道。 程远小心翼翼的从衣袖中取出西伯侯给的过关腰牌,凡事带着士兵进入城内,必须有相关的许可证明,不然城不仅进不去,反而会被当做匪徒捉了去。 程远缓缓从马上跳下,然后托着吉敏轻轻将她抱下马来,转身挥了挥手,所有士兵也都下马。 吉敏凑近程远整理了一下程远的衣裳,咧嘴露出甜蜜笑容,程远原本想去亲吻,可是被吉敏推了开来,毕竟,许多人都看着他们。 “那,我们进去吧。” 程远左手牵着马绳,右手拉着吉敏,微微挺了挺胸,径直的朝着城门走去。 “主人。” 一声呼喊从程远侧面传来。 程远皱了皱眉头,原本迈出的脚步稍稍停滞住,扭头找寻着喊话之人。 “主人。” 又一声呼喊。 程远眉头舒展,摸了摸胡子,嘴角处露出关切的笑容,身子顿了顿,回了句“屠戈。” 不远处,屠戈牵着快马,疾步的朝着程远走了过来,脸上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这一点,程远早就习惯了。 屠戈走近程远,指了指自己的腰间,蛇形玉佩已经不在,变得空荡荡的,程远眼睛一瞟,心中了然,伸手拍了拍屠戈的肩膀,感激的话无需多说,一个眼神就足已表达。 “走,我们去征服朝歌。” 程远拉着吉敏,屠戈紧随其后,一行人等缓缓走进朝歌城内,由于有腰牌在手,守城士兵明白,这是诸侯国的献礼小队,所以并没有阻拦,程远他们也就顺利的走了进去。 “我擦。” 程远刚走进城内就忍不住骂了一句,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心里克制着自己“不能激动,不能激动。” 可是身体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下,吉敏眼眸中尽是关切,搀扶着程远的胳膊低声询问“你怎么了?” 程远吞了吞口水,咬着嘴唇,声音沙哑的回答道“没事,就是,这个地方也太大了,华美的装饰,整齐的街面,高大的房屋,其他诸侯国没有的,这里应有尽有。” 吉敏只是捂嘴偷笑,并没有说些什么。 “我得忍住,我不能太激动了,妈的,怎么像刘姥姥进大观园那般滑稽呢?”程远暗想着,偷偷在大腿上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算是冷静了些。 “屠戈,我们得先找个住的地方再说了,这么多人在大街上站着影响不好。” “是的,主人。” 屠戈本想转身去找寻住的地方,可是,哗啦啦的杂乱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把程远他们围了起来。 程远心头一紧,脚步顿住,眼睛环视着这群士兵,他也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程远轻轻拍了拍吉敏紧握着自己的嫩手,示意她放开自己。 “各位好汉,各位大佬,这个,这个是怎么回事?我这里有腰牌,我们是来给商王献礼的。”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从围站的士兵后面骑着马缓缓走了出来,慢慢靠近站着的程远,就在马鼻子快碰到程远时停了下来。 程远见状,轻轻后退了几步,离开紧贴自己的马匹,高举腰牌,尽量让马上的人看的清楚。 “你叫程远?” 指挥官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淡淡的问道。 程远慢慢抬起头,撇了一眼,胸脯微微起伏着,咬了咬牙答道“我是程远,请问,有什么事吗?” “带走。” 屠戈见状,噌的拔出宝剑,眼中的怒意丝毫没有消散,恶狠狠的瞪着马上坐着的人。 吉敏也跑了过来抱住程远的胳膊,其他西岐士兵见程远要被带走,齐刷刷的拔出腰间宝剑,对准围困住他们的士兵。 “怎么,想动手。”指挥官冷冷的笑道。 “不敢不敢。”程远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平复下自己紧张的情绪,眼眸微眯,拍了拍屠戈的肩膀,然后扭头挥了挥手。 屠戈望了一眼程远,见程远对他眨眼,屠戈只好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其他西岐士兵也是。 “走吧。” 围站的士兵让出一条口子,指挥官示意着程远跟他走。 “那,我的士兵怎么办?”程远僵硬的脸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 “这个自然会有人安排,不用你操心。” 程远摸着胡子抿了抿嘴,凝视了一下马上的人,看不出任何异样,既然在人家的地盘,也就只能乖乖听从安排,料想他们也不会无故加害自己。 回头冲着吉敏笑了笑,然后眼光示意屠戈照顾好吉敏,迈步从让出的通道间跟着指挥官离去。 望着远去的程远,吉敏鼻子酸酸的,心里一阵难受,但是又无能为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里满是担忧。 “走吧。” 围困着屠戈等人的士兵中有一个头头冲着屠戈喊了句。 屠戈吉敏等人只好跟随他们走着,吉敏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离去的程远,有些垂头丧气的跟着带路的士兵朝着住所慢吞吞的走去。 程远这边,他跟着领路的指挥官经过数条小巷子,来到内城,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一个小门走了进去,进去之后,指挥官并没有走大道,他绕到一个角落,然后钻进了一条暗道。 程远心里有些忐忑,但是也很无奈,心里嘀咕“带个路还搞得神神秘秘,这是把小爷带到哪里去呢?” 经过七拐八转,终于在一个暗格前停了下来,指挥官指了指头顶的暗格,示意程远自己爬上去。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程远皱了皱眉头,蹑手蹑脚的轻轻推开暗格爬了上去。 第六十三章 相逢 程远刚刚露出头,一股桃花的甜味便扑面而来,程远深吸一口气,这种味道闻起来甚是熟悉,只是他朝歌并没有熟人,程远满心疑问,脑子里搜寻着认识的人。 翻身一跃,程远从暗格爬了出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才仔细打量着自己所在的地方。 红色丝织纱帐半搭在雕刻精美的木质床板上,柔软的白色毛皮毯子铺满整个房间的地上,圆形木桌上摆放着的居然是程远最喜欢吃的水果,精致的青铜酒壶搭配着两个小巧的酒杯,忽明忽暗的火光充斥着暧昧的亮色。 程远黑眸环视四周,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的心跳莫名的加快。 “妈的,小爷我这是进窑子了,不会是要牺牲我的色相吧,如果真是要牺牲我的色相,我是从了呢还是不从呢?” 嘴角露出苦笑,眼睛转动,找寻着房间里的其他人,可是,除了他,根本就没有别人的存在。 程远呆站在原地,眼神中多了些困惑,他不想猜测,懒得去思考,如果真要牺牲色相,那就痛快的来吧。 “程远哥哥。” 一声娇滴滴的呼喊从门外传来。 程远被酥酥的声音一喊,两腿发软,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待回过神来,程远发觉,这个声音,这个传来的声音怎么那么像一个人的,莫非…… 程远心里嘀咕着,眉毛皱在一起了,原本荡漾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如果真是她,那程远该如何去面对,或者说,该如何去解释。 “程远哥哥。” 又一声娇滴滴的喊叫,随后,房间门被推了开来。 红润的脸上挂着欢喜的笑容,半露半遮的衣服将完美的身材彻底凸显,修长美腿毫无遮拦的展现在程远眼前。 程远双目张大,嘴角裂了裂,o型的嘴唇许久没有合拢上,一丝尴尬的苦笑表露出程远此时紧张的心。 “苏,苏,苏妲己。” 程远喉结抖动,从嘴里结结巴巴的喊出了这个他许久没有喊过的名字。 “程远哥哥。” 苏妲己疾步跑上前去,一把抱住还有些愣神的程远。 “程远哥哥,我好想你啊,我们都好久没见过面了,你这些年都到哪里去了,我找过你很多次,可是始终都没有你的消息,程远哥哥。”苏妲己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也许是因为太激动的原因,说的话有些语无伦次。 程远不知所措,本想拍苏妲己的后背的,可是他发现,苏妲己后背露出白嫩的皮肤,吞了吞口水,还是没有拍下。 不知道为什么,本该高兴的程远居然心里多了几分愧疚,他开始害怕见到苏妲己,或许是因为当初从瀑布掉落丢下苏妲己一个人,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吉敏,而且还做了爸爸。 “那个,妲己妹妹,咱们松开说话好吧。”程远吞吞吐吐的说道。 苏妲己这才缓缓放开抱着程远的双手,抬起衣袖擦了擦眼上的泪珠,嘴里处勉强挤出笑容。 她上下打量着程远,眼神里还是最初的那份热烈,从头到脚一直扫视,弄得程远都有些不好意思。 “妲己妹妹,咱们先坐下来说话,好吧?”程远脸皮抽动,笑着搬来一把椅子,让苏妲己坐了下来。 “程远哥哥,你这些年都在哪里啊,怎么都没你的消息啊?”苏妲己眨着自己的大眼睛,盯着程远柔声问道。 程远摸了摸胡子,微微撇过头去,不敢正视苏妲己,低声道“妲己妹妹,这个说来话长,自从那次从瀑布摔下去,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居然没死,后来被姜尚所救,就一直待在西岐。” “姜尚?”苏妲己好奇的看着程远。 “你认识姜尚?”程远猛地回过头来,目光直视着苏妲己。 “朝堂上我见过,是个老头,不过倒是很镇定,居然一点都不怕商王。”苏妲己身体微微朝着程远倾斜,脸颊都快要贴近了。 作为男人,一个女人居然如此勾引,很难把持的住,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人间尤物。 程远轻声呼了一口气,他狠狠抓住自己的大腿,可是还是起了反应。 稍稍皱了皱眉头,笑吟吟问道“妲己妹妹,你现在……” 听到这句问话,苏妲己柳叶眉轻轻动了动,原本凑近的身体也收了收,脸色愁容露出,眼眸处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程远直视着苏妲己,察觉到了苏妲己表现出来的异样,心软了一下,如同以前一般,俯下身去,轻轻擦拭点苏妲己眼眶中即将流出的泪水。 “程远哥哥。”苏妲己微微抬头,眼神中满是哀愁,鼻子抽了抽,继续说道“那日,黎无忌把我抓回献给了黎国国君。” “畜生。”程远咬牙骂道。 “黎国国君本想霸占我的,可是被黎无忌拦了下来,他们想把完整的我献给商王,于是辗转许久,我就被献给了商王。” 苏妲己肩膀一抖一抖,小声抽泣着。 程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苏妲己的手,眉头紧皱,目露凶光,对于黎国的恨又加深了许多。 苏妲己慢慢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含情脉脉的看着程远,粉嫩的小脸上还是那份喜悦。 “程远哥哥,虽说我被献给了商王,不过,商王最终还是放了我的哥哥以及我的父王,他们又回到了冀州,这件事让我很是开心。” “是吗?”程远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阵喜悦,这下苏护还是冀州侯,而他虽说被商王放了回去,可是对于商王的恨并没有减少,正好,到时候可以成为伐纣的有力力量。 “程远哥哥,我现在是商王的人了,可是,可是,我还是喜欢着程远哥哥,你刚进朝歌就被我的眼线发现了,所以我才让他们把你带到这里,我找你找到好苦啊。” 苏妲己身子一软扑倒在程远的怀里,身上的桃花味道混杂着苏妲己的体香,格外诱人。 程远有些惊慌,不过他的头脑还算清醒,自己和苏妲己已经是夫妻,只是被纣王夺了去,现如今,纣王对于苏妲己宠爱有加,那何不让苏妲己帮自己,这样既可以达到救出姜尚然后达到伐纣目标,还可以顺道救苏妲己逃出苦海。 “妲己妹妹,我想,我有个忙你得帮我了。” “什么忙?”苏妲己眼神中满是暧昧,她是真爱上了程远这个男人。 “等会告诉你。” 程远一把抱起苏妲己走向床边。 第六十四章 谋划 一番过后,程远起身在床边穿着衣服,苏妲己半遮身子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程远。 “程远哥哥。”苏妲己娇羞的喊道,“我不想跟商王了,你可不可以带我走啊?” 程远一怔,原本穿衣服的手停了下来,眼眸转动,微偏过头去怜惜的看着苏妲己。 其实,程远何尝不想带苏妲己离开这里,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如果真把苏妲己带走了,那就是与商王帝辛彻底撕破脸皮了,到时候,不仅西岐会遭受大难,他来商朝修补漏洞的任务恐怕也很难完成。 程远扭过头去,没有正面回答苏妲己,穿衣服的手变得迟缓起来,也许是心有愧疚,程远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喜悦,淡淡愁容布满整个脸面。 “程远哥哥,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可能斗得过商王呢?”苏妲己嘴唇边沿扬起淡淡的笑容,只是眼神躲闪,她很想知道程远是不是真的在乎自己,可又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心爱的男人涉险。 “妲己妹妹。”程远整理好衣服,蹲坐在床边,托举起苏妲己粉嫩的小脸,脸色凝重,眼神中满是坚定,柔声道“我会把你救出的,让你彻底离开商王。” “真的吗?”苏妲己翻身坐起,双眼紧紧盯着程远,原本遮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滑落下来,就这么一丝不挂的面对着程远。 程远双眼楞楞的望了望苏妲己,喉结抖动,吞了吞口水,缓缓起身从床沿取来苏妲己的衣物俯身给披了上去。 苏妲己水灵的大眼眨了眨,如同柳叶般的细长弯眉上,显露出此刻苏妲己心头的激动与喜悦。 “妲己妹妹,我会救你的,但不是现在,目前,商王实力还太雄厚,而且诸侯国中多有忠心之人,所以,现在我正在一步一步铲除这些商王的旁支,以便最终对付商王。” 闻言,苏妲己缓缓起身,虽然她知道此时程远没办法救他,但是程远的眼神告诉她,自己终究会从商王那里解脱的。 眼眸中带着几分欣喜,扬起俊美的脸庞,带着几分羞涩看着眼前的程远。 程远一把搂过苏妲己,轻声道“妲己妹妹,此次前来朝歌,确实有要事要办,只是没想到会遇到你,不知妲己妹妹在商王面前能否说的上话?” 程远摸着苏妲己后背,试探性的问道。 苏妲己离开程远怀抱,望着似乎有心事的程远,低眉思索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程远摸了摸胡子,手掌亲昵的摸着苏妲己的头发,心里萌生一计。 轻轻拉过苏妲己,两人端坐在床沿边,程远俯身贴在苏妲己耳边,将自己想到的办法一五一十的道给苏妲己听。 程远心里虽觉得这样做对于苏妲己有些不公平,可是,当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可用了,如果成功,那伐纣就会更加容易些,到时候自己再想办法改变一下苏妲己的命运,如此甚好。 两人低语商讨,时而欢颜露出,时而愁容满面。 …… …… 啪啪啪! 屠戈听到敲门声,猛地从腰间拔出宝剑,把手放在嘴边,示意吉敏不要出声。 步伐缓慢,小心翼翼的朝着房门靠近,贴近房门后,冲着吉敏点了点头。 吉敏微微挺了挺身子,嘴唇动了动,低声问道“谁啊?” 门外没有人回答,但是又一阵敲门声传来。 屠戈眉尖挑了挑,从束腰带里摸出几块石块,伸出手慢慢把门打了开来。 门的缝隙越来越大,屠戈瞅准时机,一个侧身从门缝跑了出去,绕到敲门人的身后,宝剑架在了此人的脖颈处。 “主人?” 屠戈定眼,这才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自己的主人程远,只是程远手里拿着很多吃的,嘴里也叼着一个木盒子,所以才不能开口说话。 自知失礼,屠戈赶紧把剑收入剑鞘,伸手接过程远抱着的食物,嘴角尴尬的抽了抽。 “吉敏,我回来了。”程远推门大步跨了进去,眉宇间都是喜悦。 吉敏的眼睛,略微有些湿润,她心里很担心程远的安危,被莫名的带走,心就一直被揪着,见到程远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这才松了下来。 程远俯身笑吟吟的摸着吉敏的肚子,贴耳上去听着自己孩子的动向。 吉敏低头满脸笑意的摸着程远的头发,笑着问道“程远,你这是去哪里了?担心死我了。” “哦,没事,就是一个老朋友要见我,只是请我的方式有些鲁莽了。”程远身子僵了一下,浅浅笑着,他不想让吉敏知道自己是去见苏妲己了,不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让自己的计划变得更糟。 “对了,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吃的,饿了吧,快过来吃点。” 瞧着程远一脸喜悦的表情,吉敏虽还有疑惑,但是也不好多问,毕竟男人的事情,问多了反而徒增烦恼,怔怔的笑着,迈步走到桌前,翻动着程远带回来的食物。 程远余光撇了一下屠戈,屠戈顿时明了,程远这是有要事相商,随即先退出房间。 程远也简单和吉敏聊了几句便退出房间,见屠戈现在房门前,挥了挥手,两人来到一个空房间。 “屠戈,我现在需要你去做这几件事,第一,马上去打听打听姜太师关在哪里?我要尽快与他见面,第二,打听清楚朝歌一些权臣的住址,身份越高贵越好,第三,后天妲己会安排我和商王会面,为了防止万一出现的变故,那天你就不要跟随我了,到时候妲己会安排人与联系,如果我遭遇劫难,记得,火速赶往西岐,先找二公子商量。这头两件事你要尽快去做。” 程远摸着胡子,脸上虽然很镇定,但是内心还是有些许的不安,这种争斗,程远还算是个新手,尤其是得面对着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商纣王,所以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安排好一切,程远从衣袖中拿出两块玉佩来,一块递给了屠戈。 “这是妲己给的,只要有这个,一般人是不敢阻拦的,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明白了吧。”程远咬了咬嘴唇,握紧的拳头压制着紧张的情绪。 “明白,主人。”屠戈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程远吸了吸鼻子,慢慢走近屠戈,虽不是生离死别,但程远怎么感觉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呢? “去吧,万事小心,保住命最重要。” 屠戈稍稍愣了一下,转身走出房间,留下了眉头紧锁的程远呆站在原地。 第六十五章 探视姜老头 望着屠戈离去的背影,程远稍稍松了口气,脸色略显疲惫,也是,马不停蹄的赶到朝歌,没来得及休息就被苏妲己带去,现在交代完事情,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 屠戈按照程远的吩咐,他先去了乞丐聚集的区域,找到了管事的头头。 “我需要你去让你的手下打探消息。” “没问题,只是……” “给,这个是材质上好的玉器,事成之后,还会给你些。” “说吧,打探什么?” “我要让你把朝歌最有威望的人具体住址以及作息时间都打探好,越详细越好,可以吗?” “只要财物丰厚,没问题。” “那,行动吧,尽快搞到手,明天这个时辰我回来取消息。” “好。” 鱼龙混杂是最好的消息源头,至于屠戈怎么会跟乞丐打上交道,这个可能和他的身世有关吧,没人知道,屠戈不愿提起,旁人也不好意思打听,至于程远就更别说了,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对自己忠心,管他身世如何。 朝歌不比西岐,巡逻的看守明显要多了许多,而且严密的管理制度,让朝歌朝着井然有序的方向发展。 不过,有个现象很奇怪,历史上的商纣王是个荒淫无道的帝王,可是他管理下的朝歌却是一派繁荣昌盛的状况,百姓安居乐业,虽然偶尔也有抱怨,但大多是鸡毛蒜皮的无聊小事。 程远其实也是心存疑虑的,他怀疑司马迁那小子带着主观因素写的《史记》,虽然有走访笔录,但是,对于商纣王,还是有些些许的遗漏吧。 …… 屠戈的办事效率还挺快的,不到半天功夫,就把关押姜尚的监牢打探清楚了。 程远知道了姜尚关押的具体地点,不过要进去探视还是有些困难,毕竟,姜尚属于特殊的犯人,很难轻易接近,程远此时只得再次求助苏妲己。 苏妲己倒是很痛快的答应了程远的请求,他们约定在监牢附近见面。 黄昏,监牢外百米拐角处。 程远蹲坐在地上满脸都是焦急之色,屠戈还是那副淡然表情,把玩着宝剑站立在程远身后。 “程远哥哥。”一声娇嫩的喊叫传来,程远立马站起身来。 “妲己妹妹,让我等的好苦。”程远一把拉过苏妲己,面露喜色,咧嘴笑了笑。 “我也是趁着商王宴请有功将士的空挡,才借口离开的。” “好了,咱们赶快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程远皱眉说道。 “嗯。” 苏妲己走在最前面,程远和屠戈弯腰随了上去。 “谁?” “我。” 灯光下,苏妲己红润的脸庞,妖娆的身姿,诱人的红唇,让看守的人愣了半晌。 “看够没?” 苏妲己面无表情,但话语中透露出不屑与讥讽。 “王,王,王妃” 看守赶忙跪拜在地,低头不敢言语。 “商王今夜有事,本来他要亲自来的,现在只好让我来问点事情,姜尚关在哪里?” “这个……” 见看守有些迟疑,程远凑上前去就是一脚,大声斥责道“怎么,王妃都要阻拦?” 苏妲己没想到程远会来这么一手,先是已经,继而捂嘴偷笑。 “不敢,不敢,这就带王妃去。” 程远扭头冲苏妲己吐了吐舌头,苏妲己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经过看守的带路,程远很快来到监牢,透过牢门,他看到了正在看书的姜尚。 苏妲己挥了挥手,示意看守先退下去。 程远余光瞟了一眼,见看守离去,这才轻声叫了句“姜父。” 姜尚慢慢扭滚头开,眯着眼看着牢门外站着的人,原本绷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艰难起身快步走到牢门前,抓住程远伸过来的手。 程远有些激动,一个大男人,眼泪居然在眼眶里打转,可能是因为早已把姜尚当做自己的父亲了吧。 “程远,你怎么来了。”姜尚苍白的胡须下嘴角处挂着喜悦的弧度。 “这个说来话长,商王没把你怎么样吧?”程远一脸关切的问道。 “没有的,他就是因为侯爷没来,所以有些生气,才把我关了起来,并没有对我动刑。” 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程远凑近姜尚,低声道“犬戎国已经和我们联盟了,还有……”程远回头看了看百无聊赖的苏妲己,继续道“我已经取了犬戎国君的女儿,所以,我们伐纣力量又增加了许多。” 姜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伸手拍了拍程远的脸面,笑吟吟道“没想到,我不在的时候,你居然做了这么多得事,看来你可以独当一面了。” 程远脸皮一红,被姜老头这么一夸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 “你这次来朝歌不单单是为了救我吧?” 被姜尚这么一提醒,程远这才想起还有要是要跟姜尚商量,顿了顿,盯着姜尚眼睛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黎国的事情,最近黎国动作频频,我估摸着,他们可能会对西岐不利,所以这次来,我想从纣王这里借用一下出征的名义。” 姜尚满意的点了点头,退了几步,转过身去,看着牢房的窗户笑道“商王素来多疑,如果没有万全的计策,我怕他很难相信你的。” 程远斜瞟了苏妲己一眼,摸着胡子笑了笑,自信道“姜父,为了此次行动,我已经先让黎国国君对商王起疑,虽说并不能完全让其怀疑,但至少对商王有了芥蒂。” 姜尚转过身来,饶有兴致的看着程远,眼神里多了几分夸赞,笑道“我知道你接下来是要去见商王的,而且你也有计划让商王对黎国动杀心,但是,商王虽然暴虐,可并不是脑子愚笨之人,所以必须有一个能让商王言听计从的人。” 姜尚说着目光移到了苏妲己身上,程远心中明了,姜老头的意思就是还需苏妲己在商王耳边吹风,让商王信以为真,这样才能得到十足的把握。 苏妲己见程远看着自己,嫩脸微红,伸手摆弄了一下额头的发丝。 “妲己妹妹,不知道你的话商王会不会听进去?”程远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程远哥哥,你们的谈话我全听到了,放心吧,到时候你吩咐我便是,我会想办法说给商王的。” 程远嘴角出露出笑容,心里一股暖意涌上,觉得后世对于苏妲己确实误会甚多,江山的没落,多半怪罪在女人身上,多么可耻的借口。 “姜父。”程远低声喊道“我已经打听朝歌最有威望的大臣了,到时候买通他们,见商王时也好说得上话。” 姜尚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程远,诡异的笑容挂在嘴角。 “对了,到时候。我也可以顺道把姜父救出来的。” “嗯,救我倒是其次,最主要是先保全自己,记住,商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能当上帝王,说明还是有过人之处,所以,切不可低估了他。” 程远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六十六章 搞事情啊 环视四周,富丽堂皇,上下打量,宽敞明亮,朝臣立于左右,齐刷刷的看着弯腰前进的程远,他们谁都不认识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以前朝见商王,那都得预约好久,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没曾想,这个年轻人居然可以轻易见到商王,料想背景也是不简单的。 程远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毕竟能够见到传说中商王,一睹王者的风采,那也算是一段奇遇。 程远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朝前走着,忍不住好奇,稍稍抬头,余光扫过高台之上端坐的的商王。 粗长的白眉毛透着几分刚毅,睫毛很长,但是也都花白了,眼睛宽窄但黑色眼眸格外有神,八字白色胡须下是一张厚嘴唇,也许是经常梳妆打扮的缘故,脸上虽有皱纹却白嫩了许多。 程远虽为现代人,但是面对着帝王也不敢随意乱来,毕竟人家的地盘得听人家的。 距离商王还有二十几步之远时,程远停住脚步不再朝前走了,而是将下身衣服稍稍抬起跪拜在地。 跪在地上的程远愣了一下,心里嘀咕着,商朝应该怎么说跪拜词来着,难道也得说,拜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之类的话?妈的,不管了。 程远匍匐在地上,大声喊道“拜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半晌,程远见高台之上的商王并没有任何动静,莫不是这个商王睡着了。 程远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思索片刻,还是抬起了头,慢慢抬眼,计划打探一下。 程远的眼睛正好对上了商王投来的注视,四目相对,程远身子微微后倾,面对着商王强大的气势,心底难免是虚的。 此处应该给商王配首音乐,名字就叫《无敌》,啊,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啊,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 就在程远发愣的时候,商王浑厚的嗓音传来“我听爱妃说,你是从西岐来的,特意来给我赔罪的,是吗?” 程远舔了舔嘴唇,不敢再看商王的眼睛,低声答道“是的,我们带着诚意特意给大王请罪来了,我们侯爷现在已经行动不能自理了,所以很难亲自过来拜见商王的。” “哦,是吗?”戏谑的言语中透露着商王霸气侧漏的威严。 程远抬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赶忙答道“是的。”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笑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咳嗽声。 妈的,商王怎么会是一个老头子呢,电视上什么马景涛演的不都很健壮吗?该死的编剧,等小爷回去非得发个帖子骂一骂。 “来来来,起身说话,不要跪着了。”商王满脸笑意,着苏妲己的嫩手,对跪拜的程远喊道。 程远闻言,这才慢慢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依旧弯着腰,一副谦卑的样子,毕竟总得有个求人的姿态才对。 “我听说,程远这次带了礼物要献给大王。”苏妲己瞟了一眼台下的程远,撒娇着对商王说道。 “哦,是吗?”商王宠溺的眼神在苏妲己身上上下游走,台下的程远咬了咬牙,心里骂了一句,色魔。 “大王,我这次带了一些西岐特制的玉器还有就是上好材质打造的兵器,以及西岐独有的马匹,特意献给大王。”程远咧嘴笑道。 “那就呈上来吧。”商王顺势将苏妲己揽入怀中,苏妲己的眼睛却始终看着程远,眉毛紧皱,有些无奈的苦笑着。 程远轻轻退到一旁,冲着殿外挥了挥手,不多时,几个壮汉将装有礼品的财物抬了上来。 商王慢慢起身,朝下面望了望,扭头看向程远,程远弯腰走到箱子跟前,将所有的箱子通通都打了开来。 对于见惯了财物的商王,这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要不是苏妲己在他耳边说起程远,恐怕他都不会见的。 “唉,你会不会舞剑?”商王没头没脑的问了程远这么一句,把程远问的愣了一下,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程远居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当意识到自己示意错误时,已经来不及了。 商王挥了挥衣袖,重新坐在位子上,大喊一声“好,那就让我的武将陪你练练。” “大王,我愿意陪他练练。”从左侧朝臣中走出一个面红耳赤,虎背熊腰的大汉,走路的时候胸前的两坨肉都在跟着颤抖。 “我擦。”程远看的目瞪口呆,敢情这商王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主啊,妈的,看来今天不打也是不行了,得哄着台上这位爷的高兴,事情才好办的。 程远抖了抖眉头,缓缓的将自己长裙裤脚塞入腰间,弯腰冲着胖子拜了拜,程远也不知道对面站着的叫什么名字,就依照体格叫他胖子吧。 “啊……” 程远弯腰敬礼之际,胖子居然直直的冲了过来,趁着程远不备,双手立马抓住程远腰间束腰带,一提力,轻松的就把程远给抬了起来。 “我擦。”程远暗骂一句,怪自己刚刚大意了,没想到这个胖子会来这一手,如果就这么被摔下去,那自己肯定会断几节骨头不可。 电光火石之间,也容不得程远思考了,歪头瞅见胖子脑门上扎着的头发,扭了扭身子,伸手拽住胖子头发,由于是背面朝天的,这样也就给了程远看清楚自己身下情况的机会。 胖子狰狞的面孔甚是吓人,抬起头颅目光凶狠的看着举着的程远,张大的嘴巴发出撕裂的声音。 程远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喉结抖动,呸,一口浓痰直直下去,正好掉入到胖子张大的嘴巴中,一阵干咳,举着程远的手也开始晃动了。 趁着这个机会,程远伸手死死抱住胖子的脑袋,在他的脖颈处狠狠的就是一拳,这力道程远可是用了十成的。 胖子脖子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举着的程远的双手一松,踉踉跄跄朝后退去,程远顺势抱住胖子的脖子,一个后空翻滚落在地,完美的落地姿势。 胖子摇了摇头,被打击过得脖颈处一片红肿,程远快速转过身去,一丝讥笑挂在嘴角,既然你敢偷袭小爷,那小爷就让你付出点代价,也好让商王看看小爷我的真实实力。 程远目露凶光,收起了刚才的笑容,左手背在身后,伸出右手朝着胖子挥了挥,示意他再来进攻自己。 胖子刚刚被程远击打,早就恼羞成怒,眼神中充满着怒火,见程远居然还敢挑衅自己,用力的卷了卷长袖,握紧拳头大步朝着程远迎面扑去,地面都在胖子的脚下颤动着。 “我擦,好强的拳风。”程远歪了歪嘴,眼睛直盯着胖子冲来的步伐,丝毫不敢大意。 第六十七章 不一样的纣王 胖子的拳头朝着程远的左脸打来,程远盯着拳头奔来的方向,在快要接近自己时,身子稍稍一侧,将所有气力集中在自己右手之上,在胖子扑空的时候,右掌狠狠地拍在了胖子的肋骨处。 啪~ 清脆的声响在大殿回响,让左右看热闹的朝臣忍不住咬牙咧嘴,仿佛这一掌是拍在了他们的身上。 胖子扑了个空,肋骨处也是瞬间起了红肿,被程远数次当着众人的面进行羞辱,彻底激怒了这个胖子。 “给……” 一把青铜剑从左侧丢了出来,胖子伸手接过,扭了扭手腕,恶狠狠的瞪着程远。 “我擦,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妈的,小爷我赤手空拳对你青铜宝剑,他妈的。” 程远咬了咬牙齿,眉头紧皱,眯着的眼睛死死盯着胖子的一举一动,说好的单挑呢?这帮狗日的。 胖子嘴角露出讥讽的微笑,自己手中有剑,自然是占的优势的,所以也就不把程远放在眼里了。 双手握剑,迈着有力的步伐朝着程远快速的冲来,剑气逼人,空气也被这股剑气划成了两半。 程远见状,不敢大意,疾步朝后退着,攥紧的拳头已经有汗水渗出,后面的退路已经不多了,得想个办法。 剑锋越来越近,程远瞥头瞧见后面桌子上的青铜酒壶,转身急速将酒壶提起。 铛~ 青铜剑锋正好刺在酒壶正中央,程远深吸一口气,辛亏这把剑没刺中自己。 胖子嘴角因为愤怒抖动更加厉害,见没有刺中,又挥剑朝着程远砍去。 程远哪里还给胖子挥砍自己的机会,俯身一绕,快速的凑近胖子身边,手中的青铜酒器狠狠的砸在了胖子的要害之处。 “啊……咣当” 一声长叫,胖子手中青铜剑掉落在地,满脸痛苦的蹲在地上,捂住自己要害之处,估计是碎了。 程远眉尖一挑,忍不住嗞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要害之处,刚刚程远砸的胖子的时候力道十足,此刻,胖子疼的跪在地上半晌都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 高台之上,商王摸着胡子起身给程远鼓着掌,眼睛瞟了一下左右侍卫,示意他们把胖子抬出去,赶紧医治。 “来来来。” 商王挥着手让程远来自己跟前,顺手从桌上撕了一块肉丢给程远,满脸笑意,淡淡道“程远,你居然砸人家那个地方,是不是想让他断子绝孙啊?” 程远已经没有了刚进来时的胆怯,撕咬了一块肉大口咀嚼起来。 商王一直盯着程远看着,见程远没有丝毫惧怕自己的意思,眉宇间流露出欣赏,毕竟,找到一个不惧怕自己的人还是很难的。 程远没有抬头看商王,说实话,他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不紧张才怪,只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索性就豁出去了。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儿啊?”商王缓缓坐了下来,将眼前的就一饮而尽,扭头亲了一口苏妲己,只是苏妲己的眼睛还是有意无意的看着一旁的程远。 见商王问自己,程远急忙擦了擦嘴唇,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挺了挺身子回答道“我是为黎国的事情而来的。” “哦?黎国?” 商王拿起桌上短剑随手切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咀嚼着继续问道“黎国怎么了?” “黎国,恐怕要取代商王了。” 嗖~ 商王猛地起身,手中切肉的短剑瞬间架在程远的脖子上,一旁的苏妲己心头一紧,也顾不得其他,急忙拽着商王的胳膊,眼神中满是担忧。 程远倒是很镇定,因为他的短袖中藏着一直没有使用的短剑,如果商王胆敢对自己下手,那么,凭借程远的剑术,绑架住商王还是不在话下的,只是他不想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难道你不知道我跟黎国的关系吗?他们绝不会背叛我,当年征伐东南,平定动乱,他们可是出了不少力的。”商王揪着程远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 “大王,你知道吗?每年我们西岐进贡的东西总要被黎国分去一半,不仅仅是我们西岐,其他的诸侯国同样如此,如今,黎国家大业大,根本不把大王放在眼里。”程远气定神闲,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盯着商王的表情,见商王脸面抖动,眼神中透露出怀疑,程远知道,对于黎国,商王此时也是有点不满的。 “如果,商王征召黎国国君来朝歌,我想他应该不回来吧?”程远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之前安排屠戈佯装商王的人刺杀黎国国君,如果计划得逞,照黎国国君那个倔脾气加上早就不服商王,估计鸟都不会鸟商王的召见。 短剑慢慢从程远脖子上移开,苏妲己见状,赶紧从商王手中拿过短剑,原本想去查看程远有没有受伤的,程远对苏妲己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乱来,苏妲己只能哀愁的看着程远。 如同一个失意的老人,商王呆坐在自己位子上,没有说话,其实,商王的心里是明白一些的,早期连年征战,国力耗损不少,黎国呢,目前实力确实让他有些担忧。 “程远,来,坐。” 商王居然叫程远坐在自己旁边,这是让程远出乎意料的,因为,正史记载,这么一个暴君怎会如此和善,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程远稀里糊涂的坐了下来,眼神异样,他不敢相信历史上的商王就是此刻眼前的这个老人。 “程远,不知道为什么,我见你觉得甚是亲切。” 一听这话,程远没差点把下巴都惊讶掉了,难道这就是救世主的光环,让那么多人都亲近自己,这也太爽了。 商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朝着台下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朝臣可以退下了。 朝臣跪拜退下,大殿之上只剩下程远,苏妲己和商王三个人。 “没别的意思,那些个客套话听惯了,就想这个陌生点的人说说话,至于你说的黎国的事情,那都是小事。” 商王大手一挥,拍在了程远的肩膀上,笑道“你觉得我可怕吗?” 程远眯了眯眼,他觉得眼前的商王不像是王,倒像个老人一般,抿了抿嘴低声回答道“不可怕。” “哈哈哈,你是第一个说我不可怕的人,爱妃,给程远也倒杯酒。” 苏妲己知道程远的酒量不行,拿起酒壶只是象征性的倒了一点,担忧的看了看程远。 “喝吧,这里没人,没想到西岐居然还有你这么一个人,以前都没见过。” 程远暗笑,他才来商朝多久啊,怎么可能见过自己。 商王此时已经有些微醉了,看着商朝最后一个帝王,程远想到了明朝倒霉的崇祯,那个本想励精图治,却最终吊死在煤山上的那棵歪脖子树上,难道,他们是同一种帝王? 第六十八章 纣王真够意思 见到商纣王,程远其实还挺想看看那个他独创的酒池肉林,不知道是不是和电视剧所演绎的一样,美女,好酒,肥肉,堆积在一起,奢靡腐烂的帝王生活究竟该是怎么样的呢? “大王,你是不是有那个,酒池肉林啊?”程远见商王已经醉醺醺的了,便俯身凑近小声问道。 啪~ 商王一把搂住程远,在耳边低声道“酒池肉林?这个想法不错,可以让工匠建一座的,每天忙于国事,说实话,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时间,现在已经垂垂暮年,就越想为自己活一下。” 说完一把推开目瞪口呆的程远,跌跌撞撞的起身,用手指着空荡荡的大殿,高声喊道“来人,来人。” 一群奴仆应声急忙赶了过来,整齐的跪拜在地,等着商王的吩咐。 “即日起,命令人修建宫殿一座,要让池子里都是好酒,要让遍地都是美食,还要征召全国各地的美女,通通来这座宫殿,马上去办,立刻去办。” 声嘶力竭的吼声回荡在宫殿之内,一旁瘫坐的程远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暗暗骂着自己,刚刚的一个好奇问出的问题,居然就真的要变成了现实,难道历史中的酒池肉林是自己说给商王出的馊主意?这他妈的。 程远本想起身阻止的,被一旁的苏妲己及时制止住,苏妲己皱着眉头,一把捂住程远刚要说话的嘴巴,眨巴眼睛示意着程远不要过去。 毕竟苏妲己是陪伴过商王的,她知道,醉酒情况下是不能劝阻商王任何行动的,否则下场会很惨,不要看商王刚刚很面善,但是,帝王的心思永远都是猜不准的。 程远盯着商王苍老的背影,又扭过头去看了看一脸关切的苏妲己,悄悄平复了一下自己心情,伸出手拍了拍苏妲己的腰部,眼神里流露出感激。 “程远,你说的黎国的事情也只是片面之词,等召唤黎国国君来了朝歌,一切说明白了也就好了。” 见商王转身,程远赶紧离开苏妲己,收敛了一下情绪,笑嘻嘻的看着满脸通红的商王。 “今天就这样吧,等酒池肉林建造好了,定会让你来一同享用,哈哈,对了,外面已备好了赐你的物品,你退下吧。” 商王长袖一挥,顺势倒在苏妲己的怀里,双手不安分的游走在苏妲己身体的各处。 程远眉头紧皱,狠狠的咬了咬牙齿,藏于长袖中的短剑已经露出了一小半,可是,程远还是忍住了,如果真的这时候把商王给杀了,那么就不是历史中商王的结局了,断层也修补不了,姑且还是咽下这口气,到时候再一块算账。 程远皱眉望向苏妲己,苏妲己咬着嘴唇,眼里已经有泪水流出,程远不愿意再看下去,只得跪拜行礼,匆匆离开,心底暗暗发誓,定要灭了这个商王。 走出宫殿,程远长舒一口气,实在是太压抑了,原本刚开始还对商王的看法改观了些,没想到,商王还是那个商王,纵使他也有仁慈的一方面,但是也掩盖不掉他所犯下的诸多恶,尤其是,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这样对苏妲己,妈的,这口气忍不了了。 正要离去时,程远发现在不远处停放着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好奇之下迈步小心靠近。 车前奴仆见程远走了过来,赶紧跪拜在地,唯唯诺诺的说道“主人,这个是大王赏赐你的,我以后就是主人的奴仆了。” “商王赏给我的?”程远嘀咕了一句,摸着胡子缓步走到马车跟前,用手撩开了遮盖马车的门帘。 “我擦。”程远朝里头一看,当场楞在原地,只见马车上端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含羞掩面,不敢正面去看程远。 程远吞了吞口水赶紧把门帘拉了下来低头咬唇思索着,这个商王居然这么实在,直接赏赐两个女人给自己,妈的,这要是回去让吉敏知道了,那不反了天了,可是退回去那就是驳了商王面子,自己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程远还是有些蠢蠢欲动,又轻轻将门帘掀起露出一个缝隙,这两个女子长得还算标致,没办法了,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好她们再说吧。 程远一跃跳上马车,转身嘱咐了一下跪拜的奴仆“你对朝歌比较熟悉,给我找一个清净空间比较大的房子,走吧。” 两个女子见程远钻了进来立马抱住程远的胳膊,如同小鸟一般依偎在程远怀里。 经历了宫殿的诚惶诚恐程远这才算松了一口气,顺势将两个女子搂入怀中。 马车缓缓移动的离开宫殿。 …… …… 等程远回到自己住处已经是破晓时分,一夜未归料想吉敏肯定着急了,于是直奔吉敏房间。 “主人。” 不远处,屠戈倚靠墙面双手抱剑,一脸凝重的看着准备进入吉敏房间的程远。 程远犹豫了一下,黑色眼眸转动,然后悄悄从吉敏房间门退到屠戈站的位置,拍了拍屠戈的肩膀,示意屠戈有话进房来说。 “主人,给。”屠戈从衣袖中拿出一块破布,上面写着一些文字还画着一些图像,好像是什么路线图。 程远苦笑着,拿起破布对屠戈说道“这个,这个难道是那些重要大臣的具体信息。” 屠戈一副淡然表情,点了点头。 “好吧。”程远将破布在桌子上铺开,然后看着屠戈偏了偏头,示意屠戈给自己说说。 程远看不懂破布上的东西,但是屠戈能看得懂,毕竟很久以前他也曾混迹过乞丐群体,所以懂得这些乞丐间语言并不是什么难事,虽有些地域差异,但也都大同小异。 “主人,这里头最重要的也就是能说的话的人我都打探好了,包括他们具体的住址,这些文字是官员的职称以及他们的爱好,而这些图像就是他们所处的位置。” 程远眼睛盯着桌上的破布,脑子快速转动,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能再耽搁下去,必须让商王尽快下定铲除黎国的决心,如果真等着黎国国君来了再动手就晚了。 再说了,程远已经料定黎国国君是不会鸟商王的命令的,那这下也就好办了许多,只要来一波强有力的助攻定能让西岐出师有名,拔掉黎国这个最后的阻碍。 程远扭头看了看窗外,此时东边的太阳正缓缓升起,暖和的阳光照射大地,将晨雾驱散,将朝露蒸发。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拜访一下这些个大佬们,记得把礼物带上,还有我让你弄得铜贝找到没?” 屠戈起身从枕头下取出一个鼓鼓的包裹,拍了拍。 程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只要投其所好,就不相信世界上没有不贪的人。 “出发。”程远起身推门而出,当看到吉敏的房屋时,脚步顿了顿,眼眸里满是愧疚,本想过去看望一下,可是转念一想,现在时间紧迫,只有等忙完了再去看看吧。 程远和屠戈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匆忙朝着外面走去。 第六十九章 黎无忌,你只有死了 没落之后是继续的没落,沉沦之后是继续的沉沦,就像一个集体一样,如果领头的都是个半吊子,那他的手下即使再想表现也得不到重视,与其这样,那还不如装聋作哑,自顾自的享受得了。 商王手底下的这帮朝臣大抵就是如此,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不是没有过忠臣良将,只是,在发言一次之后都被咔嚓掉了,所以大家选择集体沉默。 程远也正好抓住了这一点,利用他们存在的短板,各个击破,人性这种东西,端起来的流芳百世,放下了的隐没尘世,但真正流芳百世的又有几人? 按照名单上的记录,程远和屠戈点头哈腰,请客送礼,笑脸相陪,一早上的忙碌,终于把这些个朝臣都搞定了。 程远都怀疑这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可是现在摆在面前的事实的确就是这样。那些个所谓商王的拥护大臣都没有一个人是拒绝的,反而很高兴的接受了程远赤果果的贿赂。 坐在饭庄的程远终于将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程远喉结抖动,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些个百姓啊,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管他改朝换代呢,只要谁给到他们安稳,他们才不在乎谁坐拥天下。” 屠戈皱了皱眉头,摸着自己的鼻子看着发呆的程远,对于程远的这番感叹有些疑惑,他搞不懂程远究竟在说些什么? “小心!” 正在程远感叹之时,窗户外面一把短剑直直的朝着程远头颅飞了过来,还好屠戈身手敏捷,当即拔出佩剑,左手将程远的头按下,右手用宝剑挡住飞来的短剑。 铛…… 短剑掉在了程远的脚跟前,程远立马站了起来,朝窗户外面搜寻着发射短剑的刺客。 “在那里!” 屠戈疾步跑到窗户跟前用剑指着不远处诡笑的人。 “黎无忌。” 程远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屠戈也随了出去。 人流混杂,行刺完的黎无忌见没有成功,而且还被程远他们给发现了,立即钻入人群之中朝着远处跑去。 程远冲出饭庄,在人群中左右张望,看到自己右前方的黎无忌正在冲撞开人群向前跑着。 “屠戈你从那边追赶,我跟着他后面追赶,分头行动,快。”吩咐完后程远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在人群中高喊着“让一下,都让一下。” 横冲直撞的,让人群一阵扰乱,程远眼睛死死盯着黎无忌的背影,拨开人群快步追了上去。 他不知道黎无忌怎么会知道自己还活着,而且还来到朝歌的?如果黎无忌也来了朝歌,那就说明黎国国君虽然没有亲自来,但是还是派黎无忌作为代表来朝见商王,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让黎无忌活着见到商王,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 “都给我闪开。”程远全然没有了君子风度,一脸狰狞的推开阻挡的人群,他心里已经认定,黎无忌已经是个死人了。 跑出拥挤的街区,黎无忌趁着转弯的空挡回头看到紧咬着他的程远,暗骂一句“该死的,”然后朝着郊外奔去,他不能让程远抓住,毕竟当初是他逼着程远跳下悬崖的。 不远处的矮山旁,屠戈躲在角落,他慢慢从腰间拔出自己的佩剑,眼神中露出杀人时的凶光,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黎无忌,嘴角一抹冷笑。 程远已经发现了藏着的屠戈,而黎无忌由于只顾着逃命了,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隐藏在角落里的屠戈。 缓步从阴影处走出,低头玩弄着脚边的石块,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多了几分兴奋,这就是看到猎物时候的屠戈。 黎无忌抬眼发现前面站立着的屠戈,眉头紧皱,赶忙从腰间拔出自己的佩剑指着前方高声喊道“你,给我滚开。” 屠戈慢慢将手伸进束腰带中,摸出一块石块。 嗖…… 石块刹那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直线白光朝着黎无忌迎面扑去。 黎无忌毕竟也是个练家子,见有个白影朝自己冲来,左脚蹬地,趁着止步缓冲的空挡,用手中的剑将飞来的石块斜的击飞了出去。 反正前后都有夹击,黎无忌也不再跑了,整了整自己的头发转过身去,舌头舔了舔嘴唇,举起佩剑指向追上来的程远,挑衅的奸笑挂在嘴角,“你怎么还没死啊?” 程远也停住了脚步,喘息粗气,朝着黎无忌摆了摆手,干咳了一下,嘲笑道“你还没死呢,我怎么敢死在你的前头呢?” “程远,有本事我们两个人拿剑较量一番,如何?”黎无忌挑衅的叫嚣着,他还把程远当做是以前黎国见到的那个剑术不咋地的废人。 “好啊。”程远缓缓从剑鞘中拔出自己的宝剑,双手大张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切,一脸不屑的说道“今天既分胜负,也决生死,所以,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 黎无忌听到程远这句话,心头一紧,他不知道是什么让程远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语,不过也顾不得其他,程远的剑术在他眼里看来,就是狗屎。 “那就来吧!”黎无忌举着宝剑在眼前晃了晃,余光瞟见程远居然还在扭着的腰,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狠狠咬了咬牙。 “啊……” 黎无忌大叫一声,双手将剑举过头顶快步朝着程远冲了过去,看这架势,估计使出了全部的气力,势必要将程远一招之内打败。 程远见黎无忌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并没有太多的紧张,他缓缓的将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握剑,剑锋垂于地面,将双眼合上,竖耳感受着黎无忌扑来的剑气。 一旁的屠戈虽然知道程远剑术了得,可是面对黎无忌的直直冲撞,程远居然挺直身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让屠戈心里暗暗紧张,右手也紧握了石块,准备随时接应程远。 “啊……” 黎无忌近在咫尺,举过头顶宝剑眼看就要落在程远头顶了。 千钧一发之时,程远猛地睁开双眼,瞪了一下举剑的黎无忌,嘴角处是蔑视的微笑,身子往左侧一撇,右手的剑快速划过。 黎无忌愣住了,刚刚程远出剑他根本就没有看清,只是他觉得自己脖颈处一丝凉意,抬手一摸,手面都是鲜红的血液。 “好快的剑。” 刚说完,黎无忌便轰然倒地,双目大张,嘴唇发白,到死都不相信程远居然变得如此厉害。 程远将剑收回剑鞘,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脚边的黎无忌,淡淡笑了笑,现在的程远对于杀人已经没有感觉了,况且杀的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仇人。 “死,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放心,我会让你的国君随后找你报道的。” 说完命令屠戈将黎无忌的尸体找了个山沟抛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程远拍了拍屠戈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朝着住所走去。 明天,朝臣将会集体弹劾黎国,到时候黎国将成为众矢之的,西岐也将出师有名了。 第七十章 逼宫 商纣王老了,他已经是一个老人了,但是在王位待久了,难免会丧失本心,偶尔有些许的不安,但很快也会被早已占据心灵的黑暗吞噬。 “拉出去,断其手脚,虫鼠噬之。” 刚要跨入大殿的程远被士兵拖出来的朝臣哀求的表情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中的恐惧。他歪着头朝着大殿悄悄望了望,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服,迈步走了进去。 “大王。”程远弯腰疾步朝前走去,快到高台时,扑通跪拜在地,高呼道“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商纣王从桌子上的盘子里用短剑切了一片肉,笑吟吟的丢给了台下的程远,冲着程远吼了一声“嗨,赏你的,快捡起来吃了它。” 程远慢慢抬头,余光瞟见左右异样眼神看着自己的朝臣,这群老家伙们昨天才收了自己送的礼物,如果现在就在商纣王面前认怂了,那小爷我还有什么底气提出诛灭黎国的事情。 程远将碍手的长袖拽起,俯身从地下捡起那片商纣王丢下来的肉,眯了眯眼,黑色眼眸转动,他可不想因为这个栽了面子。 “在座的各位,”程远开口说话了,他慢慢起身,环视群臣,一抹不易察觉的奸笑挂在嘴角,“大王赏赐我肉片,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周围的朝臣面面相觑,他们搞不懂这个程远究竟在说些什么胡话。 “能分到大王赏赐的肉片,你们中能有几人,如果大王分你肉片,那说明,大王很看中你,这是作臣子的福分。” 说着程远一口将肉片塞入嘴里,朝着商纣王拜了拜,嘴里咀嚼着肉片含糊说道“谢大王赏赐,大王重视西岐臣子,我也替西伯侯谢过大王。” 商纣王先是一愣,瞪大眼睛端着酒杯怔怔的看着吞吃肉片的程远,他就是觉得程远人还不错,随手丢给他一片肉,没想到居然被程远整出这么一套说辞。 “哈哈哈哈。”反应过来的商纣王放声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杯放在桌上,商纣王突然脸色一变,眼神中也没有了刚才的喜色,反而多了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程远,你从西岐带来的兵器,确实是上等的吗?” 就等着商纣王的这句话了,程远听到后心头一阵窃喜,这正是他要的结果,起初还担心这个纣王老头子发现不了,没想到,他发现了,这也好,正好就以此为突破口,给能够顺利拿到征伐黎国的借口下点猛药。 “大,大,大王,这个……”程远故意表现出慌张的样子,抬起长袖擦了擦额头,低下头不在说话,等着商纣王接下来的问话。 “你自己看看吧。”说着,商纣王从身后取出一把青铜剑,大手一挥丢到了台下跪拜的程远跟前,“你自己捡起来看看,这是你说的上等武器吗?” 程远没有抬头,也没有去捡自己跟前的青铜剑,他还是不说话,他知道,只有彻底激怒商纣王,那接下来他说的话分量才会恰到好处,然后群臣再来一波助攻,征伐黎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不说是吧,来人,退出去斩了。”商纣王见程远居然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大手一挥,就要让士兵拖出去把程远给咔嚓了。 “大王。”苏妲己心头一紧,她担心程远真的会被商纣王拖出去斩了,摸着商纣王的胸口,让商纣王消消气,微微扭头,一脸哀愁的看着底下跪拜的程远。 “大王。”程远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居然装出了哽咽,“西岐也是有苦衷的啊。” “苦衷?”商纣王摸着苏妲己的嫩手,好奇问道“那你说说,是什么苦衷,如果你这个苦衷没有说服力,那你就去死吧。” 程远缓缓抬起头,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居然眼睛也变得红肿了,这演技,不参加《戏精的诞生》都算是剧组的损失。 “大王,是黎国。” “怎么又是黎国?说说怎么回事吧。”商纣王皱了皱眉头,顺势躺在了苏妲己的怀里,苏妲己将切好的水果放在了商纣王的嘴里。 “每次我们朝贡的礼品,总会被黎国拿去一部分,甚至他们用残次品交换我们的上等贡品,他们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的实力摆在那里了,没有一个诸侯国可以匹敌,就是,就是……”程远欲言又止,微微抬头,他想看看商纣王此时的反应。 商纣王猛地坐了起来,虽说他还是有些不相信程远说的,毕竟黎国可是他的嫡系,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呢? “继续说下去。” 程远见商纣王一脸严肃的表情,知道自己已经差不多激怒了商纣王了。 “他们还说,就是商王您,也不及他黎国万分之一,他们现在已经可以凌驾于朝歌之上了,在大王的领土上居然还存在着这样的诸侯国,这,这简直就是篡权。” “什么?”商纣王虽说对于黎国还是相信的,可是经程远这么一说,心里开始动摇了,如果黎国真是这么做的,那他岂不是被黎国架空了,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程远轻轻扭头左右看了看朝臣,用眼睛示意他们,该是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大王,据探子报,黎国最近确实是动作频频,对于商王的命令置之不理。” “大王确实如此,黎国已经有好久没有朝贡了,他们是别有用心啊。” “大王……” 程远咧嘴笑着,他看到群臣此时都开始数落黎国的不是了,而且,数落的话语越来越严重。 商纣王的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黎国的种种挑衅行为他并不是没有耳闻,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黎国闹腾一下也就没事了,没想到,黎国居然放肆到如此地步,他并不在乎诸侯国自己干嘛,关起门来爱咋滴咋滴,他最在乎的是自己的王权,做王的威严,这是绝不容许侵犯的。 “够了。”一声怒吼,群臣顿时不再说话,整个大殿寂静无声,这个诡异的寂静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恐怖气氛的飘荡。 “程远。”商纣王冲着程远挥了挥手,示意他上前来说话。 程远起身弯腰慢慢靠近商纣王,从商纣王的眼神中,程远看出了杀机。 “程远。”商纣王拍了拍程远的肩膀,俯身贴耳低语道“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黎国真有这么大胆。” 面对商纣王的逼问,程远的确有些恐惧了,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前些天大王派去黎国的使者,到现在都没回信,黎国连商王的召见都可以置之不理,将来保不齐会取而代之的。” 商纣王抬头,眼睛恶狠狠的扫视着台下的群臣,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狠狠的抹了一把胡子。 “那,你去吧,西岐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程远会心一笑,他要的就是这句话,扭过头看了看台下跪拜的朝臣,这群只顾自己利益的家伙,就等着灭亡吧。忠良贤臣,这大商朝还有几人?没有忠良贤臣的王朝,还有何存在的意义? 第七十一章 文王归天 “姜父。” 程远见姜尚从牢里走了出来,连忙扑了上去给了姜老头的额头一个深深的吻,然后搀扶着姜尚的胳膊。此时,程远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这么久的等待,终于把姜尚从监牢里救了出来。 “终于出来了。”姜尚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他拍了拍程远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的胳膊。 程远笑了笑,放开了搀扶胳膊的手,姜尚活动了一下手腕,双手撑着腰,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满足的说道“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姜父,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程远转身看了一眼牢房,他实在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在黎国就住过一次,然后那个夏朝旧人就被杀了,现在程远对于监牢是抵触的,毕竟监牢永远距离死亡最近。 程远皱了皱眉头,他现在的确有要事要跟姜尚说,征伐黎国并非一朝一夕的,这个还得从长计议,再说了,征伐怎么可能少得了姜尚呢,这件事还是得好好商榷一下。 “也好,走吧,先吃点好酒菜再说。”姜尚摸着他那雪白的胡须,眯着眼笑了笑。 …… 房间内。 吉敏将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屋内都是自家人,姜尚也就没啥好客气的,抓起一个大肘子就啃咬起来,这样子一点都不像七老八十的老人,倒更像一个顽童。 看着大快朵颐的姜尚,程远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青铜酒壶往杯子里斟满酒,递到姜尚跟前,冲着吉敏和屠戈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先出去一下,自己有话要和姜尚说。 吉敏和屠戈明了,退了出去,顺便把房门关上。 “姜父,商王虽说没有明确的发布命令,但已经跟我暗示过了,如果西岐征伐黎国,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多的为难我们,所以,现在我们也算是出师有名了,其他诸侯国必定也会相助,到时候,黎国纵使再雄厚,那也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姜尚并没有说话,而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扭头看着程远,眼神里充满了异样。程远眉毛动了动同样看着姜尚,他猜不透现在姜尚到底在想着些什么,只是姜尚这眼神里好像蒙了一层雾,让人捉摸不透。 “难道,姜父有什么想法吗?”程远凑近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最担心的是侯爷,这么大的阵仗,虽说侯爷早已对黎国不满,但是举全国之力征伐黎国,估计侯爷那里会有些犹豫,毕竟兴师动众会将侯爷好不容易维持的平和西岐环境给打破了。” 程远摸了摸胡须,低头思索,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按照历史发展轨迹,料想西伯侯此时已经快不行了,至于什么时候归天,虽说程远也不知道具体日期,但是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所以西伯侯那边他还是不担心的,只是西伯侯快要归天这件事,程远是不能跟姜尚说的。 “姜父,至于如何去说服西伯侯,那就全靠姜父的口才了,平日里,西伯侯是最听姜父的意见的,所以这个应该不要紧吧?”程远拿起一片肉塞进嘴里,淡淡说道。 “哈哈哈,也是,到时候据理力争应该还是可以的,毕竟,黎国的确对于西岐的发展是一个最大的阻碍。”姜尚拍了拍程远的肩膀,摸着自己的白胡须,笑着看着程远。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我们就赶回西岐,到时候再做征伐的准备。” “好好好……” 姜尚与程远许久未见,两人饮酒对谈,从军事到政治,从时事到时局,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 离别朝歌,程远是真的想把苏妲己带走的,毕竟服侍商纣王不是长远之计,一个糟老头子只会把苏妲己给耽误了。可是,程远现在还不能公然与商纣王撕破脸皮,否则,就不能得到历史想要的结局,只得暂时先忍下这口气,他日再来算账。 朝歌宫门口,苏妲己偷偷躲在角落里默默擦拭着眼泪,内宫之内,商纣王眼线众多,苏妲己是知道的,所以她不能上前与自己的程远哥哥告别,只能目送着程远的离去。 一个女人,被迫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已经很悲惨了,现在,居然连自己心爱的男人也要离去,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很残酷的打击。 苏妲己究竟是红颜祸水呢?还是命运捉弄?后世说法不一,但程远明白,女人终究还是女人,想法就那么简单,哪里来的那么多花花肠子。 见到了商纣王,拿到了征伐黎国的口谕,救出了姜尚,程远甚是还是挺高兴的,他搂着吉敏坐在马上,伸手摸了摸吉敏的肚子,扭头冲着后面马车里坐的姜尚喊道“姜父,你给我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哈哈哈。”马车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程远,取名字这事不急,等我回到西岐好好给你想一个,绝对让你满意的。” “那我们说定了。” 程远一行人等匆匆朝着西岐赶回,有说有笑,场面很是融洽。 而在西岐,一件大事却悄然发生。 就在程远离开西岐的第三天,西伯侯非要亲自召集群臣进行山中狩猎。姬发见西伯侯已经年老,不适合长期马车奔波,多次劝告西伯侯放弃狩猎,可是西伯侯偏偏不听。 狩猎场上不慎跌落马下,加上早期留下来的一些老毛病,这一病也就再也没有下过床。 “姬发,为父自觉命不久矣了,本想再让你多历练几年的,可惜了,现在,我就将西岐交到你手上,等程远救姜太师回到西岐,他们就是辅佐你的两个重要臣子,记住,他们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之。” 西伯侯脸色苍白,全然没有了一丝血气,奄奄一息的瞪着双眼看着一旁哀伤的姬发,缓缓伸出手,本想再摸摸姬发的,可惜,终究没有触碰到姬发,西伯侯咽下最后一口气,死了。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周文王姬昌就这么死了,一生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西岐的方寸和平,没有大错,也没有多少大的建树,但他在位期间,任用姜尚为太师,颁布一系列有利于西岐发展的政策,为西岐的壮大打下了雄厚的基础。 …… 一匹快马急匆匆朝着程远大部队赶来,来人身披白色麻衣,慌里慌张。 程远见状心里暗叹,看来西伯侯死了。 果然,来人一跃下马,跌跌撞撞扑倒在姜尚马车前,喘着粗气言语哽咽道“侯爷,侯爷他,他薨落了。” 第七十二章 姬发的蜕变 灵堂之上,姬发跪拜在地,虽说人各有命,可是,当真正有一天要面对亲人离世的时候,还是难以接受的。 西伯侯最疼爱的是大儿子伯邑考,几乎认定伯邑考就是将来西岐的继承人,倾注所有的爱与耐心,而对于姬发来说,西伯侯并不要求他能为西岐做多少贡献,只希望他可以安安稳稳,本本分分。 可是天不遂人愿,伯邑考终究还是死于商纣王的屠刀之下,西伯侯痛心却无能为力,他不能将西岐推向杀戮之中,于是只能忍气吞声,只能开始把继承人的目标放在了姬发身上。但是,姬发讨厌战乱,讨厌杀戮,讨厌血腥,并不是懦弱,而是他不愿让自己变成最初讨厌的那个人。 原想着,姬发可以再成熟些,等到真正可以扛起西岐大事的时候,西伯侯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没想到,人终究还是斗不过老天,西伯侯匆匆离去,留下整个西岐让姬发一个人撑着。 火盆处,烟雾笼罩,黑色棺木里静静躺着的西伯侯面容安详,一滴泪水从姬发脸颊滑落,内心的痛楚无人能体会得到,伸手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棺木。 “二公子。” 一声呼喊从门外传来,姬发缓缓的回过头去,原本堵在门口的人纷纷挪动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二公子。”程远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他见到黑色棺木摆放正中央,一旁姬发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去的泪痕,程远脸露愁容,眼睛转了转,二话不说扑通便跪拜在地。 程远原本是对西伯侯没有感情的,尤其是当初西伯侯居然威胁过自己,可是这种情况下,倘若不流几滴泪出来,那让人看见,尤其是让姬发看见,影响是不好的。 稍稍将手放在大腿柔弱处,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片刻功夫,疼痛感直传大脑,程远眼眸里瞬间噙满泪水,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侯爷啊,你怎么就走了呢,我才刚从朝歌回来,还没有把好消息告诉你,你怎么就走了呢,侯爷啊,没了你,西岐可怎么办,黎国可怎么除掉啊,我的侯爷。” 程远声泪俱下,哭的肝肠寸断,鼻涕居然都流了出来。 一旁的姬发见程远如此伤心,抬头对仆人挥了挥手,示意仆人过去先把程远扶起来,不然这么哭下去,出了事就不好办了。 “程远,不要哭了,我父王走的时候还念叨你呢,说让姜太师和你辅佐我,一起为西岐日后的发展努力。”姬发说着拿起袖子擦了擦自己脸颊的泪痕。 姬发对程远说的话,只说了西伯侯嘱托的一部分内容,并没有提及不能用则杀之这层意思,毕竟姬发虽醉心武器研制,但他不傻。 既然现在姬发被推上了西岐的爵位,那他相应的也就得承担起许多责任,包括如何合理使用自己身边的人。 当然,目前来说,对于程远这个人,姬发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他们在一起时间待久了,对于彼此还是了解些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放心的让程远辅助自己。 姬发起身,缓缓走到程远跟前,此时的程远眼睛已经红肿了,一抽一抽的哽咽着,可能刚刚掐大腿真的掐疼了。 “程远。”姬发拍了拍程远的肩膀,眼睛扫视了一下周围,现在这里人员混杂,不适合谈话,转头对一个负责灵堂事务的官吏吩咐了几句,拽着程远绕过众人走出了灵堂,径直走进了一个空的房间。 两人端坐在桌前,程远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他抹了把脸,收了收情绪。 “二公子,对于侯爷的离世,我,哎……”一声长叹,程远低下了头,但余光还是瞟着姬发,他想看看姬发的反应,试探一下姬发此时的态度,也好为自己将来做些准备。 姬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深吸一口气,淡淡道“程远,我父王的死我也很伤心,但是既然父王将西岐交到了我的手里,那以后我就要撑起西岐的一片天,不知你能不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听到这话,程远先是一怔,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缓缓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姬发投来的目光。此时,姬发眼神中早已没有了研制武器时候的那份单纯,反而更多的是坚毅以及看不透的异样。 伴君如伴虎,但是只要灭了纣王,那自己就可以顺利离开,至于以后的事情还有姜父撑着,索性就答应吧。 程远点了点头,一把握住姬发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只要有我程远在,必当为了西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什么?”姬发明显听不懂程远说的这句话的含义,愣了一下。 程远摸了摸额头,他又把后世的成语给说了出来,该死,只得重新看着姬发说道“意思就是,我会和你一起,为了西岐共同努力,扫平不服从的,让西岐真正崛起。” 姬发眼里满是感激,反手握住程远,刚刚失去了自己的父王,现在的姬发急需要一个可以和他一起打拼的人,虽说程远年龄上还小,但是对于程远的能力,姬发是知道的,有程远的辅助加上姜太师的帮助,那他也就可以轻松许多。 “二公子,明天你是不是就要举行继位仪式了?” “嗯,不过这个事情还是得快马传给商王,得有他的传书我才是名正言顺的西岐继承人。” 程远若有所思的歪头看向窗外,此时虽说对于征伐黎国的事情有些心急,可是姬发刚刚死了父亲,这件事还是不能操之过急,等一切安顿好了再做打算,不过,自己提前还是得做些筹备,比如军队粮草等都得先安排下去。 “我父王曾说过,你和姜太师都是西岐的大才,得妥善安排,所以等我继位,我会即刻认命你和姜太师为左右辅尹,到时候我们一同建设西岐。” 程远看着态度坚决的姬发,心里一阵窃喜,尹就是宰相,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这么大的官,说话的分量肯定比自己现在做师长要重些,到时候也可以向姬发进一步提出伐纣大计。 但,根基不稳,江山不保,姬发看着程远,程远看着姬发,他们都明白,真正的挑战不在外,而在内。 第七十三章 大刀阔斧除旧臣 西伯侯虽然是死了,但是他却留下了很多旧臣,这些旧臣大多是些老资历了,虽年弱体衰,但对于朝堂事务还是喜欢插上一脚,尤其是面对着即将继承爵位的姬发,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伐纣是一件长久的事情,需要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的注入才能保持西岐发展中的活力,可是,现在的朝堂旧臣依旧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攘外必先安内,要想讨伐黎国,首先就是要让姬发的爵位坐稳了,让他将那些个旧臣手中掌握的权力一点一点收回,这样,江山才能真正落在姬发手里,程远才可以更加有信心实施他的伐纣大计。 得想了办法除掉他们,不能留下祸根,程远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至于姜尚那边,同样也想得到旧臣手中的权力,所以并没有干涉程远。 西岐,议事堂。 姬发端坐正中央,由于西伯侯刚去世不久,所以并没有穿太华丽的衣服,也没有请乐师奏乐,只是占卜师根据历年的规矩进行了占卜,挑选了合适的时辰,举行了简短的爵位交接仪式。 众人跪拜在地,叩头行礼,商王的传书迟早会来,所以也就没必要等到传书来了才继位。 姬发一脸凝重的望着跪拜在自己脚下的朝臣,他们有多少人是忠心,又有多少人是假意,这些都不是可以通过表面能看出来的。 程远微微抬头看向姬发,见姬发看着朝臣的神色有些哀愁,料想,姬发是在担心自己刚刚继位,很难压住这些个老不死的旧臣。 本想起身开口说话,却见姬发朝自己使了个眼色,程远只得作罢,毕竟姬发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姬发扭头朝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不多时一个被修剪的光滑的木片给递了上来,姬发接过轻轻放在手中,抬眼环视了一下跪拜的朝臣,眉尖挑了挑,清了清嗓子念道“命程远和姜尚为左右尹,统领全国政事。” 就这么短短几个字,姬发刚刚念完,跪拜的朝臣就炸了锅了,各种议论声由小变大,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当时就站了起来,大声喊道“侯爷,你这个任命我们不敢苟同,我等一路追随你父拼杀至今,如今,却将权力给予他人,这不公平。” “对,不公平……” “我们都是老臣,论资历谁还比不上这个毛头小子,他算个什么东西。” “……” 议事堂内,争吵声四起,面红耳赤的朝臣根本不会顾及姬发的感受,在他们眼中,姬发还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新人,很多时候,还得仰仗他们这些个旧臣才是可以的。 程远依旧跪拜在地,心里暗暗为这些个旧臣捏了一把汗,抬头从朝臣身体缝隙看向姬发,见姬发紧握拳头,眉头紧锁,嘴唇一抖一抖,眼神中满是怒火。 程远明白,无论再怎么争论,最终的决定权在姬发手里,他才是西岐的王,管你旧臣也好,或是新臣,生杀予夺都在姬发一念之间。 程远匍匐着绕过争论的朝臣,爬到了姬发的脚边,拉了拉姬发的裤脚。 姬发低头发现了脚边的程远,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本想伸手将程远扶起来的,可是被程远给拒绝了。 程远摆了摆手示意姬发蹲下,然后俯身贴耳低语道“二公子,不,应该叫侯爷,记住,你才是西岐的王,他们的命全在你手里。” 程远的这一句话让姬发清醒了许多,刚刚因为愤怒所以才丧失了思考问题的理智,经程远这么一点拨,姬发算是明白了,妈的,老子才是西岐的王。 “啪啪啪啪啪……” 桌子被姬发狠狠拍着,一刻都没有停止,旁边看着的程远都觉得姬发这手肯定是拍肿了。 听到拍桌子的声音,众人的争论声也瞬间停了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中央端坐的姬发。 虽说争论声停止了,但是姬发依旧拍打着桌子,他似乎在宣泄着心中的不悦,恶狠狠的神情让在场的众人也都吃了一惊,这和他们印象中呆板的姬发完全不同。 “吵够了没?”一声怒吼,让整个屋子都跟着颤抖起来,姬发缓缓站了起来,自己父王的死让他已经很心痛了,如今,朝臣们居然为了权力争斗的你死我活,这还把他这个侯爷放在眼里了吗? “我才是西岐的王。”姬发眼神中全然没有了悲痛,反而更多的是愤怒,黑色眼眸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愤怒,眼睛从每个人身上扫过,朝臣们纷纷后退,然后通通跪拜在地,不敢言语。 看着脚下的朝臣,姬发想明白了,征服光靠感化是行不通的,必须要有杀戮,只有畏惧才会诚服。 姬发走到程远跟前伸出一只手,眼睛并没有看程远,程远先是一愣,然后缓缓将自己的手伸向姬发,姬发一把将程远从地上拉起。 “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辅臣。” 程远看着姬发,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然后瞥头偷偷扫视了一下群臣,他们中多数人还是投来怨恨的目光,让程远极其别扭。 姬发并没有理会跪拜的朝臣,而是径直的走出议事堂,程远见状,疾步随了出去,独留下议事堂里面面相觑的众朝臣。 “这些人,多数留不得,得杀一批。”姬发凑近程远轻声说道。 程远斜头朝着议事堂方向望了望,姬发此时的想法和自己的正好不谋而合,只是换做以前的姬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看来,经历也是一种成长,至少对于姬发来说不算是坏事。 “放心,这些旧臣哪个对侯爷你有二心的,我都会干掉他们。”程远抬手在脖子处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 当日黄昏,东郊外小河里,两具西岐重臣的尸体被发现溺死在河中。 凌晨,南边起火,据调查,起火处是一座朝臣的府邸,原因是灯火倾倒不慎点燃柴火酿成大火,最终府邸无一人生还。 次日清晨,有人报案,自己主人一夜未归,最终在悬崖下找到,据推测,是自己失足掉下悬崖而死。 …… 三日内,多数不听话的旧臣被程远安排的屠戈悉数处理掉,均做成了意外死亡的样子。 大臣们虽有怀疑,但是意外死亡证据确凿,这些事也就不了了之。 姬发终于坐上了侯爷的位子,而程远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姬发的左膀右臂,至于姜老头,为人低调,不爱出风头,只是作为幕后指挥存在着。 第七十四章 好歹毒的计策 旧臣悉数被除去,大批的新鲜面孔加入了姬发组建的新的朝堂,当然,其中的大部分人是程远亲自挑选的,一方面的确是为了利用这些新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来稳固姬发的位置,另一方面也是有私心的,就是方便自己伐纣大计的更好进行。 姬发端坐高台,看着跪拜在他脚下的诸多朝臣,很是感慨,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为了西岐的王,这份沉甸甸的权力带来的更多的是责任,而责任背后难免是无休止的杀戮。 “侯爷。”程远见姬发有些愣神,料想此时的姬发还不太习惯当王的这种感觉,轻轻咳了一下,起身走到正中央跪拜在地,“侯爷,此次我从朝歌回来,商王那里对于我们征伐黎国并无意见,也就是说,西岐最后的阻碍黎国,我们随时可以联合其他诸侯一起讨伐。” 姬发微微倾了一下身子,思索片刻,目光扫过众臣,见无人抬头提出意见,皱了皱眉看向程远,淡淡道“征伐黎国必须有万全之策才可以,不知你有何征伐良策?” 程远环视大殿,这些朝臣的新面孔略显稚嫩,对于朝堂还不太熟练,得需要多加历练方能成大事,当下也只有自己把想法说出来了。 程远顿了顿,抬起头来望着姬发,黑色眼眸转动着,思量片刻开口道“侯爷,黎国素来兵强马壮,疆域辽阔,而且近年来大肆扩张领土,收敛钱财,所以不能轻视了他们。” 程远跪着腿太酸了,他揉了揉腿慢慢起身,见姬发并没有责备之意,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强攻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出奇招,只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能有胜算。” “那,何为奇招?”姬发摸着胡须一脸严肃的看着台下的程远,虽说他知道程远用兵如神,但是,黎国毕竟不同于一般小诸侯国,必须谨慎处理才可以。 程远咧嘴笑笑,胸有成竹道“黎国我之前去过,它的都城黎城城墙厚实,守卫森严,而且他们多建有暗堡,所以强攻必然会败,只有引蛇出洞,将城内守军引出来,或者让城内守军自己打开城门,我们才可以有打胜的可能。” 听闻程远的说法,跪拜的朝臣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他们都觉得程远一定是疯了,怎么可能让黎城守军乖乖开门呢? 高台之上的姬发同样如此,眼神里满是担忧,抿了抿嘴唇,摸着鼻子困惑地问道“既然黎国国力强盛,那你刚刚说的主意怎么会行得通呢?他们又不是傻子,能乖乖听你的话说引出就引出,说开城门就开城门?” 姬发有疑问是正常的,没当王之前整天出入武器作坊,对于战事安排难免生疏。程远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他不慌不忙地从长袖中掏出一块牛皮地图,摊开举在手中,“这是我打探许久才绘测出的黎力分布图,这里就是黎城。”程远挥了挥手,两个士兵走了过来,将牛皮地图握在手中竖起来展示给姬发以及众朝臣。 “这里是黎城,他们的守军大多分布在东南与东北位置,而他们的军营设立在城外,也就是这个位置。” 姬发慢慢起身,他推开搀扶自己的侍卫,盯着台下士兵手中的地图慢慢走了过去,眼睛凑近地图仔细查看。 由于时间紧迫,有些文字程远用的是现代简体字写的,所以姬发自然不会认识,凑在地图前半懂半不懂地盯了许久,才缓缓起身看向一旁站着的程远,轻声道“这就是黎国所有军队分布情况?” “是的,侯爷。”程远弯腰拜道。 “来来来。”姬发挥手让程远站在自己跟前,拍了拍程远的肩膀俯身贴耳低语“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卖关子了,征伐黎国刻不容缓的。” 程远偏头瞟着姬发笑了笑,弯腰拜了拜,绕到地图左侧指着地图上城外的黎营说道“黎队的分布,一个是城内守军,一个是城外驻军,两者是相呼应的,但是如果可以利用城外守军吸引到城内守军,然后断其后路,让头尾不相连,这样可以增加我们的取胜把握。” “哦?”姬发一脸疑惑地看着程远。 程远吞了吞口水继续道“我们可以先偷袭城外守军大营,先把他们的武器仓库烧掉,趁其大乱之时,再放火烧掉其军营,城内士兵见军营着火必来相救,到时候半路截杀他们,倘若擒住贼首万不可杀了,留着有用。” “何用?” 程远嘴里一抹冷笑,轻声道“我们可以押着贼首,换上他们的军服,到时候佯装败退到城下,城内必然会开门,然后一切就好办了。” 听到这里,姬发倒吸一口凉气,诧异地看着程远,没想到平时嬉皮笑脸的程远居然会有如此歹毒的计策,看来,程远是深藏不露啊。 打仗这种事情,虽说姬发曾参与过,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姬发都喜欢劝降,不用费一兵一卒就收服对方,因为这样免去了诸多的杀戮。现在,面对着比自己实力雄厚而且蛮横的黎国,单单靠说服是不太可能了,也许,还是得用武力才能解决,纵使自己心里是抵触的。 姬发缓步走上高台之上的座椅,轻舒一口气,抬眼望着跪拜的朝臣以及站立着的程远,姬发这才重新审视程远,这些个朝臣与程远比起来,那差的可不是一两点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各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姬发目光扫视群臣。 “臣等没有意见。”众朝臣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这个计划下去布置吧。”姬发挥了挥手,示意朝臣退下吧。 姬发第一次开这么大的会议,在底气上多少还是欠缺点,幸好有程远的帮衬,至于姜尚,他现在忙于西岐新政的实施,无暇顾及外围战事,所以,程远就成了此次征伐黎国的重要指挥。 “侯爷,那我就下去安排了,只有准备妥当,才可旗开得胜。”程远望着姬发,姬发同样望着程远,两人同时看着对方笑了笑。 “去吧,这次一定要一举拿下黎国。” “嗯!”程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五章 程远的安排 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攻打实力雄厚的黎国,首要的就是确保后续补给力量的稳固,毕竟征伐黎国不像犬戎国那般容易,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程远首先想到的是刀吒。 自从程远去了朝歌之后,刀吒依照程远嘱托在军营中收拢军队,现在军队中大半数的人都投靠在了刀吒麾下。 程远回到西岐,西伯侯已经死了,那时候,为了可以帮助姬发稳固他的位置,绞尽脑汁,所以他也没时间去找刀吒打探军营情况。 匆匆的脚步穿梭在街道中,程远朝着刀吒军营赶去,在程远身上带着一个委任状,这是程远特意给刀吒求来的,掩饰不住的喜悦都写在了程远的脸上。 军营内。 刀吒站在士兵中间,跟着他们一起操练,刀吒只是军营中小小的马亚,他的上头还有师长压制着,除了职位上的区别,其他的一切跟普通士兵等同,虽说委屈了点,但也给了刀吒亲近士兵拉拢士兵的机会。 程远并没有进军营,而是站在营门口,目光扫视着军营的角落,片刻功夫便找到了刀吒所在的位置。此时,训练结束正在休息的刀吒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你,过去叫一下你们的马亚,就说营门口有人找他。”程远拿着尹的牌子给守营的士兵看了看,士兵跪拜了一下赶紧去叫着刀吒。 不多时,刀吒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抬眼一看,居然是许久未见的程远,很是激动,三步并作两步的扑了过来,一把抱起程远转动着。 “刀吒,快放下我,勒死我了。”由于刀吒太过用力,使得程远都有些呼吸困难了。 刀吒笑着把程远放下,程远揉着自己的老腰,随口问道“你近来在军营中可好?” 刀吒回头看了看营门口站立着的士兵,觉得这里说话不方便,于是拽着程远径直地走到自己的营房,探头瞅了瞅四下无人,便把门帘拉上,坐在了程远的对面。 “自从西伯侯离世,军队就被分成了两派,新主派和旧主派,虽说追随西伯侯的人数较少,但是只要他们在军队存在,那就必然免不了暗地里的争斗,所以团结是有些困难的。”刀吒扣着桌子上的裂痕,一脸哀愁的低着头,没有直视程远。 “这个没事的,这个军营以后就是你说了算了。”程远笑了笑,轻轻拍着刀吒的肩膀。 刀吒抬头,眼神中满是困惑,他知道程远的能力,可是要说以后军营归自己管理,这未免太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程远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缓缓起身离开座位,眯着眼从自己长袖中拿出一块洁白的丝织品,朝着刀吒挥了挥。 “这是什么?”刀吒连忙起身,他想看看程远手中究竟拿着什么东西。 “这是二公子,不对,应该叫侯爷,侯爷委任你的命令。”程远摊开布料,并没有去念,而是直接递给了一旁发愣的刀吒。 刀吒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接过后认真阅读,生怕扣掉一个字,原本因疑惑而眯着的眼慢慢变大,紧绷嘴巴也因为激动小幅度抽动着。 “我被任命为师长?”刀吒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师长,统领全军,作战中拥有绝对的指挥权,而且兼顾着保护都城安危的职责,每时每刻都得谨慎小心,如同头顶悬挂着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得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个,这个,你确定是侯爷任命我的?”刀吒瞪大双眼还是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 “没错,是我向侯爷举荐的,毕竟军队中我得有一个用的顺手的帮手才是,哈哈哈哈,以后,咱哥俩打天下。”程远摸着胡子,笑吟吟的看着一旁的刀吒。其实,安排刀吒做师长,程远也是为了自己以后离开商朝可以有一个靠得住的人辅佐姬发而做的准备。 “哈哈哈,这个,这个好,以后就不用再受人欺负了,军营也将是我们自家的东西。”刀吒激动地捧着委任状来回踱步。 程远看着刀吒心里也是喜悦,但转念一想,军营中老派还是多有不服,所以还是得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他们。 “刀吒,对于老派中的顽固者,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程远伸手拍了拍刀吒的肩膀,脸上露出是冷冷的神色。 “明白!” “好,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吧,记得要干净利落,不能给人把柄。对了,今天我来是要说征伐黎国的事情,不知道我们的粮草目前的储备情况如何呢?” 刀吒没有说话,而是对程远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营帐,程远跟着刀吒朝着储备粮草的大仓库走去。 门帘掀开的一刹那,程远惊呆了,仓库内整整齐齐的码着许多的粮草,而且都是清一色的新鲜粮草。摸着这些粮草,程远回过头去,有些诧异地看着刀吒,自己要征伐黎国的具体细节从来没和刀吒说过,他是怎么知道要储备粮草的? 刀吒扭头看到程远神色有些异样,料想程远此时对于自己提前准备粮草还是心有疑虑的,于是慢慢凑近推了推发愣的程远。 “这个粮草,其实在你让我要拉拢那些个士兵,然后除掉那个和我对着干的马亚的时候,我就在囤积了,我想着,你到时候会不会……”刀吒回身看了看门帘,俯身贴耳道“我以为你要反了西伯侯,所以提前备着。” 听到这话,程远双目大张,赶紧捂住刀吒的嘴巴,咬了咬嘴唇,心里很是恐慌,这要是被别人听了去,自己很可能会被咔嚓了。 “以后不许有这种想法,记住西岐只有一个王,就是现在的二公子,你要好好辅佐他,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 刀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程远慢慢松开捂着刀吒嘴巴的手,整了整衣服,一脸凝重的看着刀吒“现在开始好好训练士兵,还有就是兵器,马匹,粮草要备足,我们与黎国战争可能是一场持久战,所以你得做好准备。” “是。” 嘱咐好刀吒,程远匆匆赶回府邸,他没有直接去找吉敏,而是匆匆来到屠戈的房间。 “主人。”屠戈见程远一脸匆忙,赶忙起身问道“主人,有什么事吗?” 程远吐了一口气,慢慢从自己胸口处掏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东西轻轻打开,一颗白狼牙齿赫然出现在屠戈眼前。 “屠戈,你拿着这个白狼牙齿去犬戎,找到犬戎国的国君,告诉他西岐准备征伐黎国,要他做好增援,派兵支援西岐,越快越好。” 屠戈接过白狼牙齿打量了一下,然后塞到自己束腰带中,回身拿起床上的宝剑。 “主人,那我出发了。” “好。” 屠戈推门而出,望着屠戈离去的背影,程远呆站在原地有些愣神。现在,征伐黎国已经差不多万事俱备,就等着与黎国的一战了,估摸着这会黎国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西岐嘴里的一块肉了。 第七十六章 征伐进程表 犬戎国得到程远请求后的第二天,国君便派出自己的军队前往西岐去增援,而且还特意把新研制的战车拨给征伐军队,这无疑让西岐军队的力量又大大增强。 犬戎多骑兵,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人,正好可以用来克制黎国步兵的进攻,而且犬戎国新研制的战车可以乘坐多人,这样在进攻上也可以左右兼顾不至于顾此失彼。 由于姬发刚刚继位不久,需要巩固朝政治理国事,再说了,姜尚的新政刚刚颁布,目前还在持续推行中,姬发必须亲自坐镇西岐,所以这次也就不能自己带队征伐黎国了,当然这个并不打紧,因为对于程远来说,正好可以在不受约束的情况下大显身手。 此时,正值夏末秋初,天气凉爽,万物经历了盛夏的繁荣,开始迎接着秋天丰收的到来,这种环境对于征伐黎国来说很是合适。 姬发端坐大殿之上,他亲自将统帅玉印交给程远,接过玉印,程远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有时候程远真想着就不回现代去了,在古代他要啥有啥,感觉还是不错的。 这应该是程远第二次指挥大规模的作战任务了,第一次是在姬昌手里征伐犬戎国,这一次又是在他儿子姬发手里征伐黎国。 不过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程远明显要比之前更加稳重些,或许,经历了才会成熟,才会慢慢成长起来,就像是以前混在现代,无亲无故,全靠自己。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程远即将出发,他又想到了这首古诗,以前上课听老师朗诵时觉得有些矫情,现在当设身处地的走入这种环境时,心境便完全融了进去。 吉敏轻轻摸着程远的额头,眼神里满是不舍,程远俯身亲吻了一下吉敏,低头看着吉敏圆鼓鼓的肚子,顿了顿,伸手了一下。 “还有快一个月就要生了吧?”眼神里满是爱意,程远笑吟吟道。 “嗯,估计你这次出征得许久才能回来,等你回来孩子都出生了,要不先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程远愣了一下,然后摸着胡须眼睛转动,思索片刻,凑近吉敏耳朵小声说道“男的就叫程金吒,女的就叫程哪吒吧。” “好。”吉敏含笑点头。 一跃上马,战袍随风摆动,胡须在风中散乱着,程远脸上满是严肃之色,扭头冲着姬发挥了挥手,姬发满脸笑意地看着程远。 “出发。” 浩浩荡荡的大队伍看起来甚是威风,骑兵在前,步兵随后,连弩车在中间,弓箭手紧随其后,刀吒和屠戈跟在程远左右。 秋日,是一场无休止的杀戮,虽说人人向往和平,但是,战乱时代哪里来的安稳,只有打出一片天地才会有暂时的安居乐业。 …… …… 征伐第五日中午,程远率领大军在中午时分抵达黎国境内,在距离黎城城外守军六公里处的丛林中安营扎寨。程远召集军队其他头目开了个短会议,大致意思就是先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然后安排了两路探子前去打探城外守军与城内守军的具体情况,摸清楚后再做下一步打算。期间程远安排屠戈潜入到黎国国君府内盗取到进城的腰牌,这个之后会派上用场。 征伐第七日傍晚,程远亲自带领步兵,趁着夜色偷偷潜入到黎国城外军营处,查看好地形后,程远和刀吒还有屠戈兵分三路,一路前去军营粮仓以及武器库房趁机放火焚烧,一路偷偷前往马厩处,等待命令,只要看到火光就将所有的马匹放走,还有一路直奔军营指挥官住处,也是以火光为行动命令,随时准备冲杀。 粮仓处,铜剑划过,鲜血四溅,看守粮仓的兵勇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了结了性命,刀吒四下张望,带着一众士兵潜入粮仓。 “点火。” 噼里啪啦,火苗在干柴助燃之下,迅速扩散,片刻功夫,粮仓和武器库房便陷入一片火海。 “放马。” 马厩处,屠戈首先拔出宝剑砍断眼前马绳,其他士兵见状纷纷拔出宝剑,马厩里的马匹挣脱缰绳四散逃窜。 “冲。” 看到火光后,程远第一个朝着营帐冲了进去,手起刀落,咔嚓,还在睡梦中的黎国将领人头滚落在地,还没弄清楚状况便领了盒饭。 躲藏在不远处的西岐士兵见军营处火光四起,知道这是冲杀的信号,如同幽灵一般飞奔冲向军营驻地。 黎国士兵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会遭到袭击,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冲进来的西岐士兵如同切西瓜一般砍杀着。 程远率领着士兵从指挥官军营处冲了出来,手提着沾满鲜血的宝剑,看着逃窜着的黎国士兵。现在这些黎国士兵已经失去了指挥官,根本没有机会做出任何有效反抗。 “刀吒。”程远朝着正在挥砍敌人的刀吒大叫着。 一颗人头被劈成两半,刀吒满脸是血的跑到程远跟前,傻笑着。 “你马上带领着咱们其他的士兵赶到我们之前安排好的地方,截杀等会赶来增援的黎国士兵,记住,不要放过一个。”程远揪着刀吒的衣领子贴在刀吒耳朵边大声嘱托着。 刀吒拼命点着头顺手用衣角擦了擦带血的宝剑,目光坚定地看了一眼程远,转身找寻了一匹马飞快地朝着其他西岐士兵潜伏的地方奔去。 征伐第八日凌晨,黎城城外,两股西岐部队,一股身着黎城士兵衣服,还特意在脸上抹了很多灰,他们潜伏在距离黎城最近的方位。 “驾。” 黎城城门大开,手举火把的骑兵首先冲了出来,随后是众多的步兵,匆匆朝着驻外军营奔去。 中途,遭遇早已埋伏的刀吒以及带领的西岐士兵的攻击,黎国领军将领虽拼命突围,但奈何前后都遭遇夹击,还有两边的连弩车齐发。虽激战许久,但身上多处中箭,战袍被血浸染,身边黎国士兵悉数被杀,自知无力回天,拔剑自刎。 征伐第九日黄昏,潜伏在城外的西岐士兵等待良久,激战已经开始了好久,潜伏的每个西岐士兵早已蠢蠢欲动。终于,通信士兵赶了过来,特意来下达程远的命令,让他们赶快装作败退的样子前去叫城。 起初,黎城守军并不相信城下是败退的自己人,直到看到城下有人举起一块腰牌,通过绳索吊起后才确认是自己人。 城门缓缓打开,原本四散的西岐士兵从各处冲了出来,直奔城门,城内黎国士兵发现是敌人的时候为时已晚。 喊杀声震天,守城的士兵原想抵抗,奈何缺少将领,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进攻,只得四处逃窜,或是被杀,或是投降。 第七十七章 意外之财 征伐第十日下午,黎城彻底被攻陷,程远之前就约法三章,不得伤害黎城任何百姓,刀吒和屠戈负责监督着,防止有不听话的将领违抗军令。 程远还特意嘱托屠戈去黎记家中,将黎三妹和黎记安顿好,抽时间他会过去拜访,还特意交代屠戈切不可带着士兵前去,只许屠戈一人前去,这也是为了减少给黎三妹一家带来的恐惧。 黎国议事大殿,黎国国君站立在正中央,其他朝臣都是一脸恐惧的低着头,不敢言语,由于恐惧而浑身发抖,但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黎国国君,虽然黎国已经落败,但是他依旧是一副傲娇的样子,抬头斜眼根本不去看站立在自己一旁的程远。 “我亲爱的国君同志,你就别装了,你国家完蛋了。”程远擦拭着自己的宝剑,没有抬眼看黎国国君,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 对于黎国,程远是万万不会原谅的,虽说黎无忌已经被自己亲手解决掉了,但黎国国君才是最终的幕后黑手,所以,程远已经下定决心,那就是要用黎国国君的战败告诉其他诸侯国,西岐要崛起了。 程远慢慢起身,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踱步走到黎国国君跟前,铛,宝剑狠狠地收入剑鞘,清脆的声响让黎国国君浑身一颤。 虽说表面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但内心却是极其恐惧的,黎国国君满脸的横肉轻微抽动着,背在身后的两只手由于紧张指甲死死扣着手指处的皮肤。 黎国国君喉结抖动,扭头瞪着程远厉声道“你今天这么做了,你就不怕商王到时候收拾你西岐吗?” “哈哈哈。”程远仰天大笑,一把拽过黎国国君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黎国国君的眼睛。此时,程远的眼神中满是戏谑,眼前的这个人居然还在对商王抱有幻想,真是可笑至极。 “你这笑是什么意思?” 程远一把推开黎国国君慢慢转过身去,笑道“你知道当我说我们西岐要征伐黎国时,你猜商王怎么说的?” 黎国国君顿了顿,收起脸上恐惧之色,依旧是那副高傲的表情,自负道“我们可是商王最亲近的诸侯,你要考虑这样做的后果,到时候其他诸侯群起攻之,你西岐就等着灭亡吧,哈哈哈。” 程远根本就没有理会满嘴胡话的黎国国君,玩弄着自己腰间的佩剑,讥讽道“商王说,西岐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你胡说。”黎国国君欲上前拉扯程远,被一旁的西岐士兵给死死按住放倒在地上,虽拼命反抗却无能为了,布满红色细小血管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他不相信程远说的是事实。 “好了好了。”程远转过身来,低头弯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黎国国君,一抹冷笑挂在嘴角。 “我不会杀你,好歹你也是一国之君,我就流放你吧,把驱逐到蛮夷之地,到时候给你几只公羊,什么时候公羊生出小羊羔来,我就会把你接回来。” 起身朝着左右两边的士兵用眼睛示意了一下,士兵拽着黎国国君的胳膊就往外拉着。 “西岐,我跟你没完。”做着垂死挣扎的黎国国君被士兵拽着拖出议事大殿。 看着一脸狰狞渐行渐远的黎国国君,程远很是得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还不到十年,黎国国君就被自己给收拾了。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来,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西岐自此将无对手,而商王垂垂暮年,终究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浪,所以,伐纣灭商指日可待。 “报,在祭祀坛下面,发现一个仓库。”门外士兵跪拜报告着刚刚发现的情况。 “什么?黎国他们居然还有密室存在,赶紧带我去。”程远边说边急匆匆地朝着祭祀大殿奔去。 祭祀大殿内。 许多西岐士兵围站在一个黑洞洞的洞口议论着,有几个胆子大的俯身探头查看着。 “咳咳。”程远站在门前轻咳了一声,所有士兵回过头来,见程远来了,纷纷跪拜在地,不再言语。 程远绕过跪拜的士兵,来到洞口,只见一个木质旋梯直通洞内,由于洞内黑黢黢的,只能看到小部分旋梯,至于洞里会有什么,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程远摸着自己的胡须,抿着嘴,若有所思,他转身看了看依旧跪拜着的士兵吩咐道“马上拿火把来。” 不多时火把被拿了过来,程远递给其中一个士兵,努了努嘴,示意他走前面,可是面对着未知洞穴,难免会有恐惧。 程远皱了皱眉头,拔了拔自己身上的佩剑,这意思很明确,你要是不下去,那就只好让你提前领盒饭了。 士兵犹豫再三,反正横竖都是死,那就索性搏一把,他接过程远递过来的火把,深吸一口气,沿着木质旋梯慢慢走近了洞里。 程远见状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士兵跟上下去。 洞里黑洞洞的,只有火把照耀的地方才有些许的光亮,木质旋梯踩上去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感觉很是诡异。 大约走了不多会,终于触碰到了底部,程远推开前面的士兵接过火把四处照了照。 “我擦,这他妈就是一个藏宝库啊!” 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洞里的情况展现在众人眼前,只见晶莹剔透的玉器,制造精美的青铜器,黄橙橙的金箔,削铁如泥的青铜兵器等等的贵重物品摆满洞里。 俯身查看,趁着士兵四下打量之际,程远顺手抓了几片金箔塞入胸口,这下发财了。 “来人,马上上去叫咱们的士兵下来,把这些东西通通搬运到西岐,快去。” 士兵顺着旋梯匆匆爬了上去,打败黎国,缴获了这么多的财物,这下西岐自身的国力可以大大提升,同时也可以贿赂到其他诸侯国,到时候一起伐纣,想想都是很开心的。 顺手又抓了几个小巧的玉器塞到长袖中,其中几个玉簪子程远是计划送给吉敏的,其他的小玩意就给自己未来的孩子玩耍。 收拾黎国的残局还需要些时日,所以程远暂时得待在黎国。 在这场征伐黎国的过程中,其他诸侯国曾派过探子来打探情况,这程远是知道的,但是在这个各自为政的薄弱的附属国纽带中,大家都不想卷入其中,再说了,黎国的确太高调,能有一个诸侯治治黎国也是好的。 “报,西岐传来消息。”门外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赶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白布包裹着的木片。 程远心头一紧,因为只有报丧才会这么包裹。 第七十八章 原来是一场梦 程远有种不详的预感,而且这种预感很强烈,看着跪拜在地的西岐士兵,程远迈步慢慢走近,咬着牙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伸出手去接过士兵捧着的白布包裹着的木片。 一朵白花系在上面,程远眼角动了动,轻轻把白花拿下,手指在上面停顿了下然后慢慢把白布拆了开来,上等材质制作的光滑木片随着白布的剥落,一点一点出现在程远眼前。 “程远,姜父无能为力,吉敏今晨产子,出血过多,奈何府内医术有限,母子都没保全。” 简短的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让程远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手上的木片从指甲缝间滑落在地。 士兵见状纷纷赶了过来搀扶着程远,此时的程远双目无神,身体有些僵硬,在场的士兵都不知道程远出了什么事。 刀吒匆匆推开围站着的士兵疾步走进议事堂,瘫坐的程远有气无力地依靠在士兵身边。刀吒先是一惊继而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在他印象中,还从未见过如此失魂落魄的程远,正要准备俯身搀扶,忽然瞟见掉落在程远脚边的木片,于是蹲在地上随手捡了起来。 “什么?”刀吒看着木片上的字很是诧异,眼睛瞪得老大,他不敢相信上面写的是事实。 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刀吒缓缓站了起来,眼睛扫视了一下议事堂站立着的西岐士兵。刀吒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万不可乱了阵脚,给其他诸侯来攻打的机会。 也没别的办法了,刀吒紧紧攥着拳头,清了清嗓子,淡淡道“众士兵听令,目前刚刚攻下黎国,在此处我们阵脚尚未站稳,为了防止其他诸侯趁乱进攻,所以我们必须时刻注意他们的动向,一旦有情况即可汇报,还有就是关于黎国俘虏的事情,有意愿加入西岐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就地解散,不要愣着了,赶紧去办。” 刀吒一声怒吼,在场士兵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匆匆退出议事堂,开始忙碌各自的事情去了。 刀吒扭头看了一眼瘫坐的程远,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把房门关上,轻轻走到程远跟前也坐了下来。 “程远……”刀吒刚要开口,程远便靠在刀吒肩膀上,刀吒感觉到了程远抖动的身体,现在的程远强忍着悲伤哽咽着。 刀吒不再说话,他静静地陪着程远坐着,虽说程远心中的痛刀吒无法感同身受,但是看着自己的兄弟如此伤心,刀吒不免也有些伤感。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 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留下一道道泪痕,滴落在地,这时候,程远感觉自己好孤独。 交命的兄弟不同于自己的女人,他们可以为你卖命,但却不能真正体会到此刻停留在内心中的那份孤寂。 但是吉敏可以,她能感觉到程远心底的那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寂,她能知道程远的喜怒哀乐,她能变行动为语言让程远处处舒心。有人说女人如衣服,这就是句操蛋的话,有时候女人懂你,但不会挂在嘴边,她会用行动默默告诉你,她懂你的苦。 “刀吒。” “嗯?” 程远仰头揉了揉已经红肿的眼睛,带着很重的鼻音,低声说道“刀吒,我一个人来到商朝,从冀州到黎国再到西岐然后又是朝歌,每一次都小心翼翼,那些小说中说什么穿越后有超技能的神人,扯淡,我什么都没带就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妻子,有了自己的孩子,而且现在也算的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可是,他妈的,老天为何不公。” 说着程远踉踉跄跄地撑着刀吒的肩膀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指着屋顶大声喊道“去你妈的老天爷,小爷不服你,小爷从来不服你。” 刀吒盯着满脸哀愁神色的程远,赶紧起身搀扶着,他知道程远此时非常痛苦,可是他得劝阻着点,目前还处在收拾残局的时候,不能让程远乱了分寸。 “走走走,我们回房休息会,等这边收拾好了立刻赶回西岐。” 刀吒抱着程远半推半就地朝着房间走去,他实在不忍心看着程远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如果救世主的命运也如此悲惨,那当初何必为了全人类搭上自己的性命,如果不来商朝,哪会有这么多的破事情,可惜一切都是如果,回不去也更改不了。 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程远感觉自己的头好重,如同灌了铅一般,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远,程远。”一声呼喊传到程远耳朵里,程远摆了摆手,继续睡着。 “程远,程远。”还是刚刚那个人的呼喊,程远有些怒了,猛地坐了起来。 只见周围云雾缭绕,程远慢慢起身,环视着四周,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来这里干什么? “程远。”依旧是那声呼喊。 程远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魏齐盛背着手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我擦,你大爷的。”程远心头一阵怒火,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拽着魏齐盛的衣领使劲摇晃,“我不做救世主了,快让我回去,我不要待在这个历史时间了,快让我回去。” “哈哈哈。”一阵笑声从程远身后传来,程远定眼一看,他居然掐着自己的脖子来回晃动,而魏齐盛正在自己身后站着呢。 “魏教授,魏大爷快让我回去吧。”程远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满脸哀愁,眼神中没有任何色彩。 “程远,你看……”魏齐盛右手一转动,在程远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王胖子惊恐的脸庞上满是鲜血,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那帮程远时常惦记的邻居们。 呼啸而过的九头八爪异兽体型更加庞大了,而且居然具备了双眼放光,能让人瞬间化为灰烬的技能。 “胖子,小心身后。”程远凑近屏幕大声叫着,双手不停拍打着屏幕,但是那一头的王胖子根本没有听见程远的呼喊,还是一个劲的拼命奔跑着。 刺啦啦,嗖嗖嗖,九头八爪异兽将王胖子和那帮邻居瞬间围困起来,王胖子瘫坐在地上,满眼的惊恐,扭曲的脸庞,还在滴血的脸颊。 呼呼呼…… 无数道白光从异兽眼睛里射出,如同一张巨大的天网一般朝着地面的王胖子他们倾泻而下 “不要。”程远猛地捶打屏幕。 “这就是不继续任务的后果,所以,程远你得继续下去,这样他们乃至全人类才有救。”魏齐盛说着说着,身影渐渐离去,直至消失在云雾之中。 “魏齐盛……” 程远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一起一伏的胸膛,伸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必须尽快赶回西岐,程远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他开始有点想念吉敏了。 第七十九章 结束意味着新的开始 强忍着悲痛程远重新振作了起来,作为一军统帅,同时也是拯救全人类的救世主,程远必须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刀吒,黎三妹他们可安顿好了?”程远依靠在门前,看着四周忙碌的士兵,随口问着一旁站立着的刀吒。 “嗯,早已安排好了。” 程远转身进屋披了一件厚实的外套走了出来,扭头看向一旁的刀吒,笑道“你就不用和我去了,我让屠戈跟着就好,这边的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处理。” “哦。”刀吒失落的回了一句。 程远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明媚下白云朵朵漂浮在湛蓝的天空上,秋天少去了肃杀,多了几分诗意,不由得读出了刘禹锡的那两句诗来“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迈步朝着门外走去,屠戈手持宝剑跟随其后。 刚刚经历了战乱,城内难免会颓败了些,不过好在刀吒安排有序,黎城没有出现大的动乱,商户陆陆续续的开始营业,作坊里也是烧火打造,虽不比往日,但一切都在恢复中。 不多时,程远和屠戈两人便来到黎记的住所。 刀吒还想的挺周到的,知道黎记他们住惯了农家小院,于是特意找了一处带有花圃的院子,小巧但是雅致,幽静中尽显朴素。 程远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脸庞,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中央,黎三妹正在打扫庭院,而一旁的黎记搬动着干货准备趁着大好的天气好好晾晒一番。 “咳咳咳,黎妹妹。”程远用手捂嘴干咳了一下,停在院子中央看着忙碌的黎三妹。 应声抬头,目光正好落在程远身上,黎三妹愣了一下,许久未见到程远,眼眶居然有些湿润,身子微微颤抖着。 倒是一旁的黎记赶忙迎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程远,惊讶中夹杂着欣喜,嘴角抽动着含糊问道“你,你回来了?” 短短几句话却包含着黎记对于程远能够平安回来的喜悦。 “三妹,愣着干嘛,快,快去准备吃的。”黎记转身叫了黎三妹一声,原本愣神的黎三妹这才缓了过来,尴尬的笑了笑,赶忙冲进屋内准备着酒菜。 “不忙不忙,我也就是路过来看看你们。”程远也有些激动,商朝认识的人不多,所以程远格外珍惜与这里人的友谊,他故意隐瞒了自己是西岐统帅的身份,为的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以平民的身份交流,更能亲近些。 都过去这么久了,看到黎记,程远还是觉得甚是亲切,他走过去拉了拉黎记的手,只是脸上多了些疤痕,原本打算开口问的,转念一想,这疤痕很有可能是黎无忌弄得,所以也就不好开口再去提起伤心事了。 黎三妹在自家土灶前忙碌着,不时的抬头看看与父亲攀谈的程远,眼神里流露出少女特有的暧昧。 饭菜上桌,黎三妹也在程远的身边坐了下来,原本程远想自己动手打饭,可是黎三妹抢先一步给程远盛饭,这让程远感觉很是难为情。 “程远,这次你是因何事来黎城的?”黎记好奇地看着程远。 “那个,我现在在各个诸侯国之间贩卖货品,哦,对了,这个给三妹的。”说着程远从自己长袖中取出两支玉簪子,放在手中愣了愣,这原本是要给吉敏的,可惜吉敏已经不在了。 刀吒见程远愣住,轻轻碰了一下程远,程远这才回过神,嘴角一抹浅笑,顺手把玉簪子递给了黎三妹。 “哇,真好看啊,谢谢程远哥哥。”黎三妹把玩着玉簪子爱不释手,要不是黎记对她使眼色,估计黎三妹早就戴在头上了。 …… 吃过饭,大家寒暄了会儿,原本黎三妹想要跟程远出去闯一闯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的,可是被程远给拒绝了,他不是不想带黎三妹,只是目前他还有要事要去做,而且马上伐纣就要开始了,所以也就不能带着黎三妹了。 满眼的哀愁,挥手依依作别,黎三妹站在自家院子旁,一直目送着离去的程远,乱跳的心充满了不舍。 …… …… 从征伐到整理,来黎国已经大半个月了,终于算是将黎国的周边包括都城黎城恢复到往常模样。所有的旗帜都换成了西岐的,挑选了几个得力干将在黎城镇守着,同时也预留了一部分兵力作为防守。 大军即将开拔,抬眼望去,城墙上西岐旗帜风中摇曳,精神抖擞的西岐士兵站在黎城城楼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这里不再是黎国的,而是西岐的地盘,所有的一切都将会成为征讨纣王的跳板。 现在程远更加着急回到西岐,在那里,有一个女人等着他的送行,虽已下葬,但是那一抔自己最深爱男人还未来得及撒下的黄土一直都在那里等着。 “出发,回西岐。”声嘶力竭的喊声中透露着一丝惆怅,程远面无表情下是翻滚不休的心,风吹过胡须飘动,细软的发丝略过修长的睫毛,眼神中充满着淡淡的忧愁。 浩浩荡荡的军队朝着西岐方向行进,大家都归心似箭,行进的脚步不免加快了些。 原本五天的路程用了不到三天半的时间便赶回了西岐,摆酒设宴庆祝大捷,众人都在觥筹交错,姬发亲自接待这些英勇的战士,只是,酒宴中不见程远踪迹。 一块石碑前,程远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弯腰俯身上前,拿起一块石块用简体字在石碑空白处刻了一句话“相逢即是缘,今生不成来时再见。” 头碰在石碑上,程远小声抽泣着,心中的苦闷在一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也许压抑太久,无处话凄凉只能独自流泪悲伤。 姬发站在不远处看着程远,他虽想上前安慰但不忍打搅,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着程远。 “二公子,你来了。”程远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从悲伤中平复一下。 “哦,宴会上不见你人,我猜想你肯定是躲在这里了。”姬发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额头。 “黎国已经除去,我想商王最大的依靠也没了,所以,伐纣我们可以提上日程了。” 姬发没想到程远现在还在谋划着伐纣的事情,只是他对于伐纣还是没有太大的信心可言,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程远。 “走吧,我们回去谈吧。”程远捧了一抔土撒在了吉敏的石碑跟前,轻轻了一下,转身朝着姬发走去。 现在,终于可以放手去干掉纣王了,一个结束也就意味着一个的开始。 第八十章 姜尚,应该没发现什么吧 程远其实心中是明白的,姬发属于那种被动型的,要是没人逼着,他是不会去做从未尝试过的事情。原先被自己父亲压制着,所以只能整天往返于武器作坊,宁愿做一个铜匠,这样也可以逃避很多的烦心事,现在不得已当了西岐的王,权力有了却又无从下手。 屋内,程远轻轻推开窗户,抬头望去,一轮明月悬挂高空,薄薄的夜雾环绕四周。床头边的姬发斜坐着仔细擦拭着自己的宝剑,低头不语。 “二公子,你有没想过当王?” 见程远背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姬发稍稍停了一下,随后继续擦拭宝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现在就是西岐的王啊!” “我说的是,当这天下的王。”程远依旧没有转身,但从话语中可以听得出程远的心里有一股火,一股随时都有可能喷发出的火。 姬发歪着头眼眸转动,余光撇了一眼程远的后背,擦拭宝剑的手也停了下来,他没想到程远的野心居然有这么大,可是程远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干嘛非得跟商王过不去?现在的西岐可以说已经没有诸侯国能够赶得上了,这样不挺好吗? “程远,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何总是跟商王过不去呢?如今的西岐可以说已经达到了鼎盛,我父王的仁德加上姜太师的新政,一切都井然有序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还不够吗?” “不,这远远不够的,你要知道太显眼的诸侯国迟早是要被灭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程远猛地转了过来,脸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瞪大的双目让一旁的姬发都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现在的程远对于伐纣已经开始心急了,他在商朝耽搁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如果再这么拖下去,恐怕这里断层都没修补好,属于现代的时间也将被抹去,那到时候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姬发看着程远,眉毛不禁皱了皱,随手轻轻地将宝剑插入剑鞘。西北的犬戎国,最强大的黎国都被西岐消灭掉了,剩下的其他诸侯国的确不足以与西岐抗衡,所以商王就相当于一个没用的存在了,只是当西岐真正与商王撕破脸皮时,就怕其他诸侯国会团结在一起,到时候陷入持久战中,那,西岐真的是耗不起的。 “程远。”姬发缓缓起身迈步走到程远跟前,两人并肩望着窗外。姬发拍了拍程远的肩膀,担忧道“其实,我真的恨商王,他害死了我的哥哥,还囚禁过我父王,蹂躏西岐的子民,放纵犬戎侵略西岐周边小镇,可是,我们现在真的有实力对抗商王吗?” “有,目前商王尽失人心,而且,我从朝歌得来消息,目前商王已经数月没有参与朝堂议事,百官上奏也无济于事,甚至,商王已经大开杀戒,凡是劝阻者,通通被砍头杀死,所以,朝堂不稳,那民心自然也就不稳。” 其实,对于朝歌目前的状况程远是一清二楚的,毕竟他还有个苏妲己在商王身边,每每都会传消息到西岐,当然,消息中还夹杂着对于程远的思念,只是,目前程远还不便回信给苏妲己,这也是为了苏妲己的安危着想的。 “程远,是不是灭掉商王就可以天下太平了。”姬发低头看着窗沿小声问道。 “是的,至少你能够给大家带来安稳,而且,西岐,不,应该说我们大周可以将这个混乱局面解决掉。”程远盯着低头的姬发凝视着,眼神里是坚定的决心。 “那,我们好好规划一下吧。”姬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伸出手搭在了程远的肩膀上。 “你同意了?”这会轮到程远惊讶了,他原想着伐纣这件事情估计得跟姬发讲很多道理他才会明白的,没想到姬发居然同意了。 “嗯,我父王不同意是因为那时候根本没想到西岐国力可以达到如此地步,现在我想亲手解决掉这些战乱,我实在不想每天战战兢兢的了。”姬发皱了皱眉头,苦笑道。 “好,那我们一起伐纣王。”程远喜笑颜开地握住姬发的手。 “纣王?哈哈,你给商王取的这个名字不错,以后就叫他纣王了。” 终于,还是来到了要准备伐纣的这一天了。 …… …… 次日上午,天高云淡,只是阳光略微薄弱些,深秋的凉意总会让人忍不住打一哆嗦。 “程远,伐纣是不是被同意了?”姜尚摸着胡子摆弄着他的盆栽。 “是的,我们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程远拿起水果啃咬着,随手翻动着姜尚桌子上写的一些书册。 “那你准备怎么做呢?”还是不冷不热的问话,好像这件事跟姜尚没啥关系似的。 程远坐在椅子上丢了一块水果在嘴里,脑子里回想着历史课本上关于伐纣的一些细节,貌似伐纣之前有一个孟津观兵来着,为的是证明西岐自己的实力,顺道探探各诸侯对于西岐的忠诚程度,然后誓师伐纣,接着牧野之战,商王嗝屁,完了。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大约有大大小小的八百诸侯追随西岐伐纣,所以孟津观兵就可以省略了,到时候把正确的历史事件编个册子,让史官随便写写就可以,作为尹,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我计划先派出各路人马知会一下各个诸侯国,然后举行一个誓师大会,列数商王种种昏庸行为,一来让激发大家斗志,二来也是伐纣最重要的依据,这样也算出师有名了,到时候带着大家浩浩荡荡去西岐。”程远随口说着自己的计划,一副轻松的样子,根本不把这个当做什么重要的事情来做。 “哈哈哈,看来你还是早就想好了这个计划了,难道,你有先见之明?还是你根本不属于我们这里?”姜尚没有转头,不慌不忙地继续摆弄着盆栽。 这边的程远倒是吃了一惊,原本咀嚼在嘴里的水果也被吐了出来,舔了舔嘴唇,脸部略微僵硬,他不知道姜尚是真知道自己身份,还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如坐针毡般的难受,狠狠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这个时候程远得保持冷静,不能因为这个姜老头的一句话就乱了分寸。 舌头来回在嘴里搅动了一下,让自己的嘴巴尽量放松下来,低声笑道“姜父,你在说什么呢?这些想法不都是从《天机玄》那里学来的吗?还有就是你以前的教授,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成就啊。” “你紧张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姜尚手握着枯枝转了过来,笑容布满脸上,程远凝视着,可是根本看不出有何异样。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程远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将吐在手中的水果残渣又塞入了嘴里。 第八十一章 不安 原本是找姜尚讨论伐纣的事情,却没曾想,居然被姜尚的回答弄得左右为难,而且,姜尚似乎有什么隐瞒着自己,为了避免以后的尴尬状况,程远只得匆匆拜别离开了姜尚住所。 一路上,程远满腹心事,他开始有些担忧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管是对于姬发还是姜尚,现在总有些不放心的。虽说论交情,他们都是一起经历过大是大非的,可是,程远为了确保伐纣大计的正常实施,他还是得做些准备。 程远急匆匆直奔刀吒府邸,现在也只有刀吒靠得住了,再说了刀吒眼线众多,这个忙非他帮不可。 烧鸡的香味化作一缕缕带有颜色的气体从刀吒房间飘了出来,还没走到门口的程远深吸一口气,“好香啊!”程远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疾步推门进入刀吒房间。 屋内,刀吒撸起袖子正在啃咬着一只烧鸡,满嘴的油腻,见程远走了进来,并没有拘束,只是咧嘴笑了笑,没来得及吞下的鸡肉残渣从嘴里喷了出来。 “好生活啊!”程远转身把门关上,笑着走到桌前,一把从刀吒嘴里夺过半只鸡腿啃咬起来。 “嘿嘿嘿,程远,你怎么来了?”刀吒舔了舔手指,咀嚼着鸡肉含糊地问道。 “怎么,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啊?”程远调侃道,顺手又拽过一块肉塞到嘴里。 “可以可以,来来来,坐坐坐。”刀吒放下啃咬一半的鸡赶忙搬来一个凳子让程远坐下。 程远舔了舔手指,打了一个饱嗝,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满足的样子。 “刀吒,我想让你派些可靠的人,替我盯着点二公子和姜尚,不知道可不可以啊?”程远看似漫不经心地挠着头皮,但眼睛却时不时地瞟着刀吒,他想看看刀吒的反应。 “盯着他们,这个是为啥呢?”刀吒放下鸡肉,用手在胸前擦了擦,疑惑地看着程远。 刀吒不明白,姬发是程远的兄弟,而姜尚又是程远的干爹,按理说,程远不应该盯他们啊,他们又没有什么事情会隐瞒程远,这实在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刀吒,这个你就不要多问了,我也是为了咱们好,我又不会害他们的,你就派几个人看着就可以,如果他们有什么不妥的举动或是反常的行为尽快通知我,就这么简单。”程远从桌上拿起刀吒啃咬过半只鸡,吞了吞口水,一大口下去把鸡屁股咬了下来。 对于程远的吩咐,刀吒都会毫不犹豫的坚决执行,而这一次,刀吒虽还有些犹豫,但是既然程远都这么吩咐了,那也就只能去安排了。 “刀吒。”程远抬眼盯着刀吒,眼神中充满着信任,丢了一块肉过去,刀吒接过冲着程远笑了笑一口塞到嘴里,“记住,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坐上我的位置,到时候,即使我不在了,也不会有人敢对你怎么样。” “嗯。”刀吒虽没听大懂,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信任程远,从一开始到现在,始终没有变过。 …… 刀吒办事效率很高,程远吩咐没多久,他就很快找了几个可靠的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姬发和姜尚,不管吃喝拉撒都有人盯着,一有动向及时汇报。 程远这边也是忙的不可开交,为了能够顺利的伐纣,他要自己开始撰写誓师宣言,虽说他有些同情商王,毕竟,朝歌能够如此繁盛并且有条不紊地发展还是得靠商王自己的领导能力,只是,现在商朝气数已尽,这个天下的王位得换个主人了。 “屠戈。”程远推门叫来了站在房间跟前的屠戈,“你去把这份东西送到史官那里,就是之前我带你去过的记录西岐发生大事件的那个官员家里,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拿上我的腰牌。” 程远俯身从桌子下拿出一个铜盒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从铜盒子里取出一卷早已装订好的并用麻布裹起来的木片合集交给了屠戈。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那个官员,让他务必按照木片上面的文字进行记录,不许修改一个字,还有把这些也送给他。”程远把一个装满玉器还有金箔的盒子一并交给屠戈。 看着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有些焦急的程远,屠戈淡淡道“好的,主人。” 程远拍了拍屠戈的肩膀,咧嘴笑了笑,然后眼神示意屠戈赶紧去办。 拿着程远交给他的东西,屠戈推门而出,快步冲出府邸。 “历史事件我做主,但是记录历史的史官还是得按照之前既定的历史发展轨迹来记录,这样也好让后人不至于出现混乱。”程远摸着胡子自言自语道。 重新坐在书桌前,提笔本来继续要写誓师宣言的,程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笔戳了戳鼻子,掰着手指头掐算了一下。 西岐刚刚经历了与黎国的战斗,无论是从兵力还是财力物力上,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修养调整。毕竟,这个打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万全的准备,只会给敌人打败自己的机会,所以伐纣这件事还是得再等等。 放下笔,程远缓缓起身,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少却了吉敏的嘘寒问暖,多了几分凄凉,不免又惹得程远的伤感。 “哎!”长叹一口气,程远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间,他现在需要放松一下自己。 这几天程远的神经总是绷得紧紧的,以前有吉敏的安慰还好说,现在就自己一个人,无处话凄凉。 “看来,小爷我得好好去放松一番了,不然迟早会憋坏。” 出门右拐,经过一条长长的小巷子,在巷子尽头的左手边有一栋看上去与其他房屋不同的建筑,灰黑色的墙皮外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站在门前思索良久,程远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推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奴隶主专门开设的“极乐坊”,千万不要想歪,所谓“极乐坊”并不是嫖娼之所,而是搏斗之地,类似于古罗马的斗兽场,只是它的规模比较小,而且属于隐蔽的经营。刀吒带着程远来过几次,由于太过于血腥,程远已经好久没有光顾。 四周栅栏围困着两个奴隶,没有任何的防守工具,只是赤身肉搏,鲜血淋漓的场面如果没有心理准备的话,那肯定是受不了的。 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伪装了一下自己,程远静静地看着正在进行的残酷搏斗,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同情,更多的是冷眼的旁观,毕竟,对于这个早已存在的现状,他这个现代来的人根本做不了什么。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让观看的人纷纷叫好,人如牲畜的年代,一切都是享乐的方式。 第八十二章 让我来帮你一把 经历了冬天的寒冷,终于迎来了初春,一切的嫩绿都在蓄势待发,生机勃勃地破土而出,窥探着这个崭新的世界。 没有战乱的这些月,姜太师一直致力于推行新政,广纳人才,休养生息,结交诸侯,示弱商王,储藏粮草,训练兵马。 此时的西岐已完全改头换面,新生的力量在朝堂崭露头角,旧派纷纷退出了参与朝政议事的舞台,姬发的根基此时已经很是牢固了。 程远精心构建的庞大的政治体系以及延伸出的旁系枝节,将整个朝堂,包括姬发和姜尚在内的所有势力都涵盖其中。 刀吒手中掌握着西岐几乎所有军队的调遣,而屠戈也在程远的嘱托和暗中协助之下,一支可以和纣王刺杀团队媲美的“暗影骑士”暗杀网络体系集结完毕。 程远其实对于这些政治博弈并不是很关心的,之所以要掌握朝堂主动权,是因为他要确保伐纣大计的顺利实施,不希望中途有任何的变故。 时间不等人,修补历史断层的任务也不等人,只要商朝断层修补好了,程远所拥有的一切都会交给姬发,反正他也带不走。 “大王,如今形势大好,我觉得,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朝堂之上,程远跪拜在地,压抑不住的激动让说话语气都有些急促。 现在这个时候,内外皆趋于安定,的确是绝佳的好时机,伐纣势必会势如破竹。 “程远,你起来吧。”姬发不冷不淡的回话让程远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动的黑色眼眸中露出一丝担忧,稍稍抬头望向高台之上的姬发。 此时,端坐王位上的姬发一脸平静地看向他处,他并没有直接与程远对视,挥了挥衣袖高声问道“诸位,最近西岐可有其他事情要说啊?” “大王,最近东南方的小村庄发生坍塌需要拨款修缮。” “大王,西岐祭祀大殿年久未修,如今有些残破了,所以得修缮了。” “大王,新政目前有序推进,只是在法度上还有些许疏漏,这些还得商讨,尽快出方案才是。” 大臣们纷纷挪步到大殿中央,像是约好了似得集体跪拜上奏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好,都准了。”姬发从桌上拿起一颗切好的水果丢到嘴里,一副悠闲的样子,这根本就是把程远当成空气了。 “其他人还有何事啊?没有的话就都下去吧。”姬发将嘴里水果皮吐出,整了整衣服,这是要退朝的节奏。 “大王,那个……”程远刚要张嘴,抬头就瞅见姬发居然已经起身离去了,根本就没有给程远说话的机会。 “妈的。”程远暗骂一句,咬了咬牙,心里满是怒火。他知道,姬发这是压根就不打算要伐纣了,毕竟现在的西岐安享富足,经过几个月的冷却期,姬发早就又没了伐纣之意,而且对于程远的态度也是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程远原想着姜尚可以帮忙说得上话,可是,姜尚这老头一直称病没有上过朝堂,有事的话都是递交早已写好的方案。 对于姜尚的这种行为,姬发是默许的,所以现在的程远算是孤立无援了。 自知再进言也无济于事的程远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怒目盯着空荡荡的王座,一抹冷笑挂在嘴角。 王位带来的权力和荣耀确实会让人迷失心智,如同毒品一般,沾上了就别想戒掉,姬发现在就是笼中鸟,看到眼前却不想未来了。 “妈的,当初和小爷月下说的那些话就当放屁了?好,这是你逼小爷的哈,呸。”程远挺了挺腰杆伸了个懒腰,忿忿地离开了大殿。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古往今来都适用的一句话。 …… “屠戈,你替我办件事去,你要亲自去,别人去我不放心。”程远坐在柴火跟前翻动着串好的烧烤,滑嫩的鲜肉在旺火的炙烤下,皮肉绽开,滋滋滋的冒着油星子。 “是的,主人。” “来,这个给你吃。”程远捡了一块最肥的肉串递给了屠戈,屠戈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 “你过来点,我给你说我要让你做的事情。”程远撕咬了一块肉串,挥了挥手让屠戈附耳过来。 火光下,程远低语嘱托着屠戈,滋啦滋啦的火苗子乱窜着,肉片上渗透出的油,滴答滴答滴落在火中,成为了很好的助燃剂。 …… 玉器作坊前。 “给。” 门帘中伸出一只带有烫伤疤痕的手,手掌慢慢摊开后,露出一块刚刚赶制好的玉佩。 “好,退下吧。” 程远一把接过玉佩,慢慢举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会,赞叹道“还是原来的样子,哈哈,没有给图纸居然还可以做出来,真是能工巧匠啊!” “给你,记住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一次不成就赶快离开,大不了下次再去,切不可被发现了。”满脸的担忧,认真的反复叮嘱着。 “好的,主人。” 看着一脸平静的屠戈,程远伸手拍了拍屠戈的肩膀。 逼到现在的这一步,程远也是没办法的,他不能再用话语苦口婆心地劝告,现在的姬发羽翼渐渐丰满,必须趁着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朝政的时候把伐纣这件事情做完。 这是最后的机会。 …… 屠戈没有轻功,也不会飞檐走壁,但是潜入到姬发所处的房间还是很容易的,毕竟,宫殿虽大,但屠戈早已熟悉,也知道士兵的具体分布。 一身夜行衣,一把青铜短剑,绕过守卫,悄悄潜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姬发住的房间,蹲在了窗户跟前。 左右张望,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屠戈慢慢从自己束腰带中取出石块,狠狠地捏了捏,悄悄弯腰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块麻布垫在窗沿上,用短剑轻轻把窗户撬开。 三个女人环绕在姬发身边,的姬发头靠在床的外沿,没有任何被褥遮盖在身上。 捏着石块的手悄悄伸进了房间里,眼睛死死盯着酣睡的姬发。 嗖嗖…… 曲线弧度划过,石块不偏不倚打在了姬发右侧手臂上。屠戈是有分寸的,石块打在手臂上不会伤及性命,所以即使使出了十分力道,也只是流点血而已。 “啊……”一声大叫,感知疼痛的姬发蹭的坐了起来,低头一看,手臂上顿时鲜血直流。的三个女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见姬发满手是血,浑身哆嗦地挤在一起尖叫起来。 从腰间取下玉佩,顺着地面滑过停在了房间门口,屠戈一个侧翻离开姬发房间,朝着早已准备好的小道匆匆逃去。 姬发的大叫引来了周围巡逻的士兵,他们见姬发房间有动静,纷纷拔刀冲了进去。 第八十三章 反了就反了 “大王,这个是在房间门口发现的。”一个士兵举着玉佩跪在姬发床边。 姬发原本正在被医生包裹手臂,见士兵手上举着一块玉佩,以为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慵懒地扭头瞟了一眼,这一看,当时就愣住了。 正方形玉佩上雕刻着蛇形,栩栩如生,而且这种玉佩的材质绝非是西岐所拥有的。 “商王!” 姬发半张着嘴巴,一脸惊恐的呆愣着,他想起了程远曾跟他说过,商王身边有一批专门负责暗杀的刺客联盟,他们统一佩戴的就是这种方形蛇身玉佩。 “怎么会呢?商王怎么会想着要杀我呢?每年的贡品西岐给的是最多的,甚至最近都是按月交贡品,商王为何要刺杀我?”姬发推开身边给他包扎的医生,光脚走下床,踱步走到桌前,眼神中满是惊恐。 抬眼环视四周围站着的士兵,即使戒备森严,可是刺客居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宫来,而且还能准确找到自己住的房间,看来,商王这是存心要置自己于死地啊! “来人。”程远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高声喊道“马上,马上把程远给我找来,快。” 程远府邸。 屋内香草炉子冒出的清香给人陶醉的气息,程远穿戴整齐手拿佩剑盯着房门看着,他预感,姬发这会肯定会派人来找自己。 啪啪啪…… 果然,杂乱的敲门声传了进来,“程尹,大王有事找你,请速速随我们去。” 程远轻咳两声,噌的站了起来,浅浅的讥笑扩散在脸上,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随着士兵的带路,程远来到了姬发的房门前,正要迈步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带有佩剑,于是轻轻卸下佩剑交给侍卫,快步走了进去。 “大王,程远护驾来迟了,大王啊。”程远没等看到姬发便跪拜在地,用膝盖挪动着爬到姬发跟前。 见程远此般情形,姬发心里一阵暖意,快步走到程远跟前,将程远搀扶了起来。 扭头看了一眼身旁侍卫头目,侍卫头目领会,将围站在房间内的所有士兵都带了出去。 “你们三个也快出去。”姬发对着床上的三个美人摆了摆手。 房间闲杂人等悉数退去,只留下程远和姬发两人,双目相对,一个装傻充愣,一个惊恐万分。 “你看。”姬发摊开右手,一块玉佩放置在手掌心,淡淡道“程远,你可认得此物?” 程远俯身低头仔细观察了会,退了一步拜道“这是商王身边的刺客才佩戴的玉佩,而且这块玉佩,从材质以及蛇形纹络来看,应该属于高层级别的刺客,怎么,这东西怎么会在大王的手里?”程远佯装满脸疑问,眯着眼小声问道。 “刚刚遇袭,刺客匆忙撤退时掉下的就是这个东西,我猜想,商王对我已经起了杀心。”姬发随手把玉佩丢在桌上,转身捶打着自己的腰语气微弱地说道。 “那,大王作何打算?”程远轻轻挪动脚步,稍稍靠近姬发,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说我该怎么办?”姬发歪头盯着程远,反问道。 “这个……”程远一时语塞,抬手挠了挠头。他本打算要说伐纣的,可是,这种事情总得姬发自己首先提出来,这样才能转化成切实的行动, “你不是一直主张讨伐商王吗?怎么,这时候就不敢说了?”姬发佯装生气,语气略带责备地说道。 程远一听这话,心里暗暗激动一番,这姬发好面子,非得程远亲自说出来才算完事,既然如此,程远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程远轻吸一口气,满眼坚定地看向姬发,严肃道“既然商王现在都对大王下手了,那,不久之后,说不定就会对西岐出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这样胜算也会很大。” 姬发摸着胡子,脸色凝重的背过身去,在房间来回踱步,要让一个和平主义者主动挑起征伐的担子,确实会让他有些犹豫。 “程远,你说过,只要西岐攻下朝歌,打败商王,天下就可以太平。对吗?”姬发扭过头,全然没有了帝王的风采,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想法中还是难免有些幼稚。 “是的!”程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那就反了吧!” 当听到姬发说出的这句话时,程远差点要哭出来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自己提着的那口气也可以松下来了。 看着姬发还有些犹豫,为了防止变卦,程远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手写的誓师宣言,他必须要让姬发在上面签字,盖上他那个四不像的玉玺印子。 见程远将一份手稿递给自己,姬发摊开认真阅读了一下,笑吟吟地抬眼看着程远,心里暗想,原来程远这小子一直准备着呢,看来这次不征伐商王是不行了,毕竟,这也关乎到西岐的安危。 “取笔来。”门外士兵听到姬发的吩咐,片刻不敢耽搁,立马取来笔送了了进来。 “程远,我这么一写,西岐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你确定能打败商王?”姬发撇头凝视着程远。 程远狠狠地抓了抓腰间的佩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与信心。 刷刷刷…… 大笔一挥,誓师宣言算是得到了官方的认可,有了存在的合法性,纵使姬发再反悔,只要宣言还在,就由不得他了。 姬发腿有些发软,缓缓靠近程远,用力地拍了拍程远的肩膀,弯腰贴耳厉声道“程远,我算是把西岐交到你手里了,成了皆大欢喜,败了死无全尸。” 程远贴近姬发的耳朵,一字一句地重重说道“不会败的!”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盼了好久终于盼到结局的临近,一个商朝断层的修补,居然让程远出此下策才算拉开帷幕。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程远要开始他的伐纣大戏了。姜尚其实早就知道程远的意图,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而从不阻拦,至于是什么原因,程远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现在的程远首要做的就是整理粮草,清点士兵,赶制兵器,还有就是给各路诸侯发送伐纣宣言,孟津观兵可以省略不做,但是知会一下各路诸侯还是有必要的。 第八十四章 一别永不见 作为这场伐纣大戏的全权负责人,程远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他恨不得现在就站在鹿台上,看着纣王把自己给烧了,然后商朝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只是现在,程远还是得静下心来,他得做各个诸侯国的动员工作。 历朝历代讨伐工作的头等大事就是,派个代表,噼里啪啦的把前朝所有的罪行都数落一遍,不管有还是没有,只要沾边的,通通安在讨伐对象的身上,管你干过没有,只要我说是你干的,那就是你干的。 “姜太师,你看看这份誓师宣言里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程远摸着姜尚的白胡子,一脸殷勤地傻笑着。 对于伐纣来说,不能少了姜尚这个重量级老头的支持,再说了,商朝的一切没有谁比姜尚更了解的。 手捧誓师宣言,姜尚眯着眼挑了挑眉毛,似乎觉着这份文件里头缺了点什么?从抖动的满脸皱纹可以看出,姜尚有些不太满意。 “姜父,是不是我写的不对啊?”程远抬头盯着姜尚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程远写的这份誓师宣言那都是从历史书上抄来的,虽说有些记不全了,但大的方向应该不会错的。 后人给商纣王安的罪名大抵如此,虽说其中也夹杂着些夏桀的罪名,可那都是后世学家做的好事,程远只是如实写下来罢了。 哦,对了,程远把商纣王宠信妖妃这个罪状给偷偷抹去了,毕竟,他认识的苏妲己并不是那样的人。 那个楚楚可人的苏妲己被后世史官们说成了妖妃,那都是主观臆测胡乱编造的,所以,程远是断然不会写上去的。 “你这个誓师宣言……”姜尚摸着白胡子起身走到书桌前,顿了顿继续说道“它少了一条重要罪状。” “什么罪状?” “红颜祸水。”姜尚没有抬头,但是说话的语气很重,也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可是,苏妲己她不是啊!”程远心被揪了一下,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哀求,他真的不愿意让自己爱的苏妲己背上妖妃的罪名。 “亡国之君怎么能少了这个罪名,要想让商王的罪状更具说服力,必须触及那些诸侯最敏感的神经,那就是女人干政,祸乱朝政。” 姜尚恶狠狠地看着程远,此时全然没有了慈祥的面容,更多的是丝毫没有商量余地的口气。 姜尚提笔,刷刷刷,在宣言最前方补充了妖妃祸乱朝纲的话语。 程远也没办法了,他在姜尚的面前实在是没有逼让的勇气,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商朝,程远谁都可以威胁,唯独姜尚,除了监视之外,从不敢做其他出格的行为。 “你赶紧去准备吧,明日大军就要出发了。”姜尚写完宣言后就收了起来,他看着发愣的程远,笑着喊道。 “哦。”程远回过神来,斜眼看着老道的姜尚,程远这才发现,这个老头一点都不简单,甚至谋略远远的在他之上,只是姜尚更会隐忍,更懂得与帝王的相处之道。 再看看程远,整个一个愣头青,虽说是救世主,但明显还是嫩了点,他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只是,商朝这个历史断层修补也就只能这样做了。 “那我先下去准备了。”程远转身退出姜尚房间,心不在焉的差点被台阶给绊倒。 “妈的,得想个办法保全苏妲己,不能让姬发或是姜尚给杀了,小爷一个救世主,难道这点事都做不了主吗?”程远心里嘀咕着,脚步不由得加快,后来索性跑了起来。 明日大军开拔,打败商纣王也就是天的事情,所以现在时间很紧迫,程远一刻都不能耽搁,不管能不能成,他都要试一试。 气喘吁吁地依靠大门,大口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屠戈的房间,刚刚跑的太猛了,累的话都讲不利索了。 “主人,有事?” 背后传来屠戈的声音,程远先是一愣,而后赶忙转过身来,一个踉跄扑倒在屠戈的怀里。 “主人,你怎么了?” 程远拍着胸口,大口呼吸着,尽量让自己急速跳动的心平复下来,撑着屠戈的身子稍稍站稳后,伸手抹了一把脸,拉着屠戈朝着右边屋子走去。 “屠戈。”程远把门开了个缝隙朝外望了望,又轻轻地合上,转过身继续说道“你的刺杀团队训练的如何了?” “主人,很好了。”屠戈永远是这么简单有力的回答。 “我需要你们去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务必要快。”程远拿起水壶仰头大口喝着,全然没有了作为主人应有的姿态。 “好的,主人。” “我要你,还有你的暗杀团队去西岐救苏妲己,务必做的干净利索,还有就是,等商王的时候,要在他身边放置一个体型和苏妲己相像的女子,要烧焦的,记住没?” 屠戈目瞪口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任务,以前都是派他杀人的,现在居然要去救人。 只是,屠戈不明白,程远怎么会知道商王最后是的? 程远看出了屠戈的疑惑,走到屠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记住,一旦做完就带着苏妲己离开朝歌,走的越远越好,也不要来找我,要好好照顾她,拜托了。” 屠戈抬眼,正好对上了程远忧郁的眼神,淡淡的不舍透露着些许的无奈。 “主人,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屠戈破天荒的第一次反问程远问题了。 程远愣了愣,随后咧嘴笑了起来,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了下来。 “终于有问题要问我了,说吧,什么问题?” 屠戈抿了抿嘴,躲开了程远的对视,低头摸着佩剑小声问道“你不是我们朝代的人吗?” “啊?”程远惊叫一声,没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喉结上下抖动,紧握了一下拳头,起身慢步走到窗户跟前。 屠戈这问题太突然了,而且屠戈又是怎么知道的?他是真知道,还是只是怀疑一下? 看着沉默不语的程远,屠戈眼皮跳了跳,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唐突了,正要开口说算了的时候,程远转过身来。 “屠戈,你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呢?” 见程远盯着自己,平时稳重的屠戈居然拘谨起来,半天才又打开话匣子“那天姜太师找我送东西,无意间从他桌子上看到一片木片,上面写着,程远异类,有利可用,灭商则弃。” “我擦,这姜老头藏的够深的,还交我《天机玄》,让我征伐各个诸侯,还让我作为伐纣总指挥,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啊,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妈的。”程远咬着手指暗想着。 现在程远的处境已经很明显了,不过这并不是他最关心的,毕竟伐纣完成他就要离开了,到时候,即使姜尚那老头再有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行为,也不可能了。 “哈哈,那是我写的。”程远隐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大笑道。 “主人写的?”屠戈依旧一脸疑惑。 “对啊,那是我跟姜老头开玩笑写的,你居然当真啦,哈哈哈。” 程远背过身去,他不能让屠戈看出他的谎话破绽。 “哦。”虽有怀疑,但屠戈还是选择了相信程远,这么蹩脚的谎言,屠戈宁愿相信是真的,毕竟他们都相处这么久了。 “去吧,带上你的暗杀成员,做完后,就不要来找我了,记住一定不要来找我。” “主人……” 没等屠戈说完话,程远便一把抱住屠戈,拍了拍屠戈后背,程远的眼睛有些酸涩,努力撑了撑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 “去吧。”程远推着屠戈走出房间,屠戈转过身来,扑通跪倒在地,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 程远楞在原地,看着屠戈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狠狠掐着自己的手掌,但眼眶还是有些湿润了。 屠戈起身凝视了会程远而后转身大步走出府邸。 他们这一别,就不会再见了。 第八十五章 好戏开锣 送走屠戈,程远有些失落的回到房间关上门来,他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刀吒的,另一封是给姜尚的,之所以没有给姬发写信,是因为程远觉得,此时的姬发已经真正能够独立自主了,而且早已蜕变成另一个人,所以没必要再去打搅。 写完后,将这两封信连同《天机玄》一起装进了铜盒子里,反正迟早会被发现,就不用着急去送,免得扰乱伐纣的士气。 “程远,我生的是个儿子,嘿嘿。”吉敏娇羞地抱着孩子冲着程远傻笑着。 “程远哥哥,什么时候也带我一起出去闯闯啊?”黎三妹站在自家花圃面前,委屈地质问着程远。 “程远,你看我们的山寨是不是更大更好了?哈哈。”刀吒拍着山寨大门,迎接着程远的进去。 “程远,姜父知道你不是我们时代的人,但我是不会杀你的。”姜尚慈祥的面容上却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主人,我一定完成。”屠戈憨厚地摸着头发。 “程远哥哥,你一定要记得带我走啊!”苏妲己娇滴滴地擦着眼泪。 一晚上,程远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都是那些商朝熟识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就是完成修补断层这么简单的任务,却非得认识这么多人,让程远心里有了牵挂。 夜,静谧安详,无风无月,让人倍感孤寂凄凉。 …… 啪啪啪,啪啪啪~ 杂乱的敲门声把还在熟睡的程远给吵醒了,睁眼才发现已经日晒三竿了,枕头边有些湿润,一摸脸才发觉,原来睡梦中自己居然哭了。 程远赶紧用被褥擦拭了一下眼睛和脸颊。 伐纣原定于中午时分出发,看着这时间,估摸着也差不多该要出发了,由于程远太过劳累加之做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梦,所以睡的太死。 程远急匆匆地穿上衣服,随手从床边取来佩剑,也来不及查看面容是否洁净,快步冲出房间。 西岐城外,大军早已集结,这次可以说是倾巢而出,看来势必要与商王决一死战。 “程远,你可来迟了,看你慌乱的样子就知道没有吃饭,这个给你。”姬发骑着他得意的坐骑,随手丢给程远一个饭团。 程远接过后咧嘴尴尬地笑了笑,扭头看到正在打量自己的姜尚。 这老头子差不多也有八十多岁的样子了,居然身穿盔甲,腰佩宝剑,一副武将的样子。 程远这还是第一次见姜尚这副打扮,平时姜尚都运筹帷幄,现在,居然要亲自上阵。看着满头白发,皱纹满脸的姜尚,程远不免为他捏了把汗,都这么大年纪了,打仗行吗? “程远,快上马吧,我们马上就要出发,直捣朝歌了,这不正是你期盼的一天吗?”姜尚拉了拉马绳,浅浅一抹淡笑挂在嘴边。 程远咬了一口饭团冲着姜尚挥了挥手,一跃跳上自己的战马,挺了挺身子,他看到刀吒排在队伍的中央,原本想叫的,可是想了想,这么多人跟前大声喧哗,总归是不合适的。 “报,大王,各路诸侯兵马正在朝着朝歌方向运动。” 姬发看了看姜尚,又瞅了瞅程远,眉宇间尽是喜悦之色,扭动了一下手腕,冲着程远点头示意,意思是现在大军可以出发了。 毕竟,程远是总的指挥官,姬发也明白,现在大部分军队都听程远的指挥,这也是姬发忌惮程远的一点。 “出发!” 步兵、骑兵、弓箭手、弓弩车以及攻城车,前前后后加起来足足有五万余人,这还不算参战的奴隶人数。 这出征队伍,一眼望不到头,程远稍稍扭了一下头,余光瞟了一下姬发,姬发直挺挺的腰杆,目视着前方,满脸的得意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随着部队的开拔,一支伐纣大军正在迎接属于他们的时代。 …… 在程远的无意间提议下,商王果然修建了一座酒池肉林,只是,这种酒池肉林并不是历史书中写的,池子中满是酒,树枝上满是肉,而是类似于现在自助餐的形式。 奴隶跪拜在地,围绕着浑然天成的温泉池子,每个人手上捧着酒和肉,低头不语,等着商王的挑选,门口跪拜着的奴隶属于后补队员,一旦里面奴隶手中盘子空了,就立马补充上。 苏妲己心不在焉地依靠在桌子前,看着男扮女装的商王跳着滑稽的舞蹈,苏妲己时不时地配合着挤出一丝笑容来,但她现在心里想着的都是程远。 “大王。” 殿外,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喘着粗气跪拜在地。 噌,一把青铜剑拔出,搅了商王的雅兴,自然引得满脸怒气。 “大王,大王,西岐要打来了。” “什么?”商王怒目喊道,随后一脚踢开侍卫,厉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西岐,打来了,他们正在朝我们这边来呢。”哆哆嗦嗦的侍卫爬在商王脚跟前,一脸惊恐。 “怎么可能?西岐怎么会打来呢,他们前几天还送贡品过来。”商王感觉天旋地转,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一旁的苏妲己并没有过去搀扶,当她听到西岐要打来了,心中一阵喜悦,她知道,程远就要来了。 大殿上,商王衣衫不整地瘫坐在王位上,刚刚从酒池肉林中回来,一身酒气。 “都说说吧,西岐要打来了,都有什么好主意啊?”无力地质问,让底下的大臣面面相觑。 “都哑巴了,有什么克敌方法通通说来,如果可行马上升官,想要什么随便说。” 底下依旧鸦雀无声,根本没人说话,都低着头,匍匐在地上。 啪! 商王随手将桌上的果盘丢了下去,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大殿回音环绕。 “大王,依臣之见,我们可以从数量上来压制西岐?” 听到这话,商王慢慢起身,摆了摆手,示意继续讲下去。 “大王,我们不是有很多奴隶吗?我们就用他们来做先锋,把国内所有的奴隶集中起来,加上我们的士兵,这人数上的优势就很明显了,到时候也有取胜的把握。” 商王摸着胡子,眼睛扫视着台下低头的大臣,为今之计,也只有试一试这个办法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火烧屁股才想起救火,可是,已经有些晚了,商王心里是知道,但他还想做垂死挣扎,他不想让商朝毁在他的手里。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商王是英主,那也是年轻的时候,现在,他老了,他昏庸了,那就等着接受历史安排的结局吧。 第八十六章 程远的担忧 西岐伐纣大军行进四日后,犬戎国国君率领的军队赶了上来,现在的犬戎算的上是西岐的盟友了,能够在讨伐商王的战斗中趁机获得一份利,这也是极好的事情。 犬戎此次前来,带着骑兵以及战车居多,而且都是经过挑选的精英部队,尤其是骑兵,那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 姬发当然是高兴的,只不过有一点让姬发不爽的事情是,犬戎国国君居然不先来见自己,而是一来就直奔程远帐内,这着实让作为西岐王的姬发心里别扭。 虽说程远是军队统帅,但,两国合并讨伐,姬发才是这场伐纣大戏的名义上主角。 程远帐内,犬戎国君一脸哀伤,对于吉敏的死还是有些没有放下,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女儿,程远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只得站在一旁陪着他。 “报。” 营帐外士兵快步走了进来跪拜在地,喘着粗气低头说道“程尹,大王要你和国君一起前去,有要是相商。” 程远挥了挥手,示意士兵退下,从长袖中掏出一块布递给犬戎国君,轻声道“我说了,这一生我只爱吉敏一人,不必太悲伤,以后我还是您的儿子。” 程远这句话明显说的就没有底气,什么叫以后是您的儿子,他到时候任务完成就要走了。 不过也没办法,为了能够尽快转移这个话题,只好胡乱应承下,不然再这么难受下去,对谁都不好。 “走吧,走吧。”犬戎国君擦拭了一下脸面,收起悲伤情绪,随着程远朝着姬发大帐中走去。 姬发正在营帐内擦拭着自己的佩剑,程远和犬戎国君进帐求见,姬发丝毫没有理会,而是踱步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 程远抬头望着姬发,见姬发脸色不对,神情中有异样,也猜不准姬发到底有什么事,只得起身慢慢凑近。 “大王,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忽觉耳边一阵冷风袭来,紧接着脖颈出凉意涌上,姬发手中的青铜剑已架在程远脖子上。 程远瞪大双眼楞在原地,他搞不懂现在是什么个情况,胸腔起伏加快,明显能感觉砰砰砰极速跳动的心脏。 见此情形,犬戎国君狠狠握了握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姬发,如果姬发真有敢越轨的行为,他会第一个冲上去了结了姬发的性命,他才不管什么政治外交,他只知道程远是任何人都不可以动的。 “哈哈哈哈哈哈!” 姬发原本严肃的脸庞上瞬间堆满笑容,架在程远脖子上的青铜短剑,慢慢移了开来。 程远松了一口气,刚刚姬发那突然的一下子,让程远着实吃了一惊,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只是开个玩笑,看看你的反应速度,没伤着吧?” 妈的,让小爷差点心脏病都要犯了,程远摆了摆手,示意姬发自己没事,犬戎国君见状,原本紧握的拳头也舒展开来。 “来来来,快上座。”姬发猛地将短剑收回剑鞘,顺势坐了一下,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视着程远,他想看看程远的反应。 程远也发觉了姬发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只是他不知道,姬发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程远,你看看,犬戎国君来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也不和我说,太不够意思了。” 姬发佯装埋怨,扭头对着犬戎国君笑了笑。 程远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猛地醒悟过来,虽说姬发这句话带着半开玩笑的性质,但是,程远知道,自己目前的风头太盛,甚至大有赶超姬发的趋势,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尽量摆出卑微的姿态,可是,还是避免不了功高盖主这个事实。 轻咳一下,程远摸着胡子尴尬的笑了笑,转念一想,两个王见面自己夹在中间也太难受了。 “大王,军营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觉得我还是赶快去处理比较好。” 程远起身弯腰拜道,微微偏了一下头,见姬发并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程远了然,慢慢退出帐内。 妈的,历史书上写过很多当初和皇帝是兄弟,之后通通死翘翘的故事,本以为没那么严重,没曾想,自己倒是赶上了。 绕过军营,踩着初春的嫩苗来到一座废弃的破屋前,脱掉裤子,对着残垣断壁,开闸放水,把前面的墙壁想象成魏齐盛的样子。 “程远,你怎么在这里?”刀吒站在军营前冲着程远的背影高喊道。 突如其来的喊叫让程远忍不住一哆嗦,刺啦,尿在手上了。 “妈的。”暗骂一句,程远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刀吒过来说话。 刀吒快步走近,程远顺势拉过刀吒,在他身上擦了擦刚刚尿在手上的液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相挨着蹲在墙角,程远搓了搓手,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叼在嘴里。 轻轻拍了拍刀吒的肩膀,咬着嘴唇胡乱在地上划拉着,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去说。 程远知道,刀吒现在在军中的威望,如果刀吒一声令下,多半人是会听刀吒的号令的,可是,程远不能这么做。 目前,姜尚对自己态度不甚明朗,而姬发现在也警觉起来,甚至可以说已经开始有点记恨的意思了,要不是因为伐纣在即,估计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把自己给咔嚓了。 和君王,是做不得朋友的。 “刀吒,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可一定要好好辅佐姬发还有姜老头,不要鲁莽,做事情要小心翼翼,伴君如伴虎啊!” 刀吒懵逼了,他推了推程远,俯身看着程远的眼睛,他想看看程远是不是疯了。 “你看啥?” “我感觉你最近有些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如果真有,我替你处理,要是在这里干的不开心,咱们重新回到山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去。” 一脸天真的刀吒,如当初做山大王那般单纯,没有城府,缺少心机,依旧情商很高智商欠缺。 “算了,等这场战争打完,你还是立刻辞去官职,如果愿意跟你走的兄弟就都带走,继续回到山寨去,一定不要让姬发知道。” 程远双手抓着刀吒的胳膊,因为过于激动,额头都有青筋暴起了,眼睛死死盯着刀吒。 打量着反常的程远,刀吒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既然程远如此反应,想必此事也非同寻常。 刀吒用力地点了点头,在军中不如山寨快活,刀吒也还是愿意回去的。 “那就好。” 程远喃喃自语,慢慢放开紧抓刀吒胳膊的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报,大军即将开拔,大王请两位速速准备,再有几日便将到达牧野。” 程远起身,摸着胡子低着头踱步,刀吒摆了摆手,让士兵先退下,侧耳听到程远自言自语。 “终于要到牧野了,那就快点结束吧!” 第八十七章 姜尚,藏的够深啊 西岐大军行进到第六日,跟随西岐讨伐纣王的诸侯国已经增加到数百个,但,大多数是来浑水摸鱼的,毕竟,打头阵的有西岐就够了,其他的也就是壮壮声威,或者趁机捞点钱财。 “拿地图来。”程远一跃下马,从士兵手中接过地图,他想确定一下目前所处的方位。 开阔的平原地形,没有任何的遮盖物,四周也没有好的伏击点,并不适合偷袭。 “程远,你在研究啥呢?”刀吒附身走近,查看着程远手中的地图。 “我原本想设计一些偷袭机关的,可是,这种地形并不适合,再说了,我们目前的兵力,硬碰硬是绝对占上风的。” 程远收起地图,转身环视四周,按照目前的行进速度,在黄昏时候便可抵达牧野。 “刀吒,你先回队伍中,我找姜父有些事情要说。” 程远匆匆朝着队伍前面跑去,他现在想要知道姜尚如何去规划接下来的战斗。 虽说这件事是由程远自己全权负责的,但是,知会一下姜尚比较稳妥些。 “姜父,姜父,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程远追着姜尚坐骑的屁股,喊叫着。 “恩?”姜尚扭过头来,勒紧马绳从队伍中脱离出来,白色长胡须随风摇摆,真不像个半身埋黄土的老头。 “那个,姜父,还有个把个时辰,我们就要到牧野了,到时候也就是要和商王最终的决战地,我想等会誓师大会我来主持,不知姜父意下如何?” 程远抬着头望着马上沉思的姜尚,此时他和姜尚之间已经不需要再遮遮掩掩的了,虽说双方都没有挑明,但,心里怎么想的都心知肚明。 “拿去吧。” 姜尚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份程远草拟的誓师宣言丢给了程远,左手摸着白胡子,嘴角微微抽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有些怪怪的。 程远双手接过手稿,咬了咬嘴唇,他不知道姜尚这老头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其实,我也是懂占卜之术的,西伯侯花费大半精力写的那本《周易》,现在就在我的手里,只可惜,西伯侯对于你给他的那本《巫术》一知半解,所以《周易》还是有些不完善的,其实,那本《巫术》最大的功效不是推算,而是预言。” “什么?” 听到姜尚说的一番话,程远显得有些惊慌,他没有再直视姜尚,握着宣言手稿的手越抓越紧,能感觉到腰间佩剑的杀气。 “程远,除了你说的那个夏朝旧人能够读懂点《巫术》之外,我也就是略懂一些,所以你是什么人我也略微知道,但,这只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我会把它带进坟墓的。” 手抓缰绳调转马头,姜尚又重新回到了队伍当中,留下了有些茫然的程远。 中国历史中没有记载过预言这种东西,即使野史也鲜有提起,毕竟这种科学都解释不清的东西,就是搁到现代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玛雅文化中倒是说起过预言,但是2012年地球没有毁灭,也就侧面说明玛雅预言这种东西还是或多或少的存在偶然性。 可是,在中国的商朝,居然有本可以预言未来的《巫术》存在,如果被当今考古界发现,那就是震惊世界的奇迹,可惜,从刚刚姜尚话语中听得出,这本书多半是不可能流传下去了。 “妈的,早知道小爷我就不给西伯侯了。”程远拍了拍脑袋,有些懊恼地看着姜尚渐行渐远的背影,有时候他就在想,姜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拿着誓师宣言,程远背过身去偷偷打了开来,将关于苏妲己是妖妃的那部分用力给毁了,反正到时候灭了纣王,自己就要走了,谁会追究责任呢? 现在,程远有些犯困了,他看到从身边经过的战车,便追了上去,数人共同乘坐的战车空间正好可以容得下程远的休息。 “你们就先随着步兵吧,到时候到了地方,自然再归还你们,去吧。” 程远一屁股坐在战车上,虽有些颠簸,但能躺一会还是挺不错的。 翘着二郎腿,看着蓝天白云,说不出的感受涌上心头,说喜不喜,说愁又不愁,就是感觉心里空空的。 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眼皮抬不动了,侧卧着睡了过去。 …… 咣当!刺溜! 程远顺着战车后面的空隙滑落了下去,头正好磕在车轮上。 “我擦,什么情况?” 程远揉着脑袋抓着车身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原本行进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程远弯腰从队伍缝隙中朝前一看,好家伙,密密麻麻的诸侯国带领着自己的士兵站在左右两边,自觉的给西岐将中间通道空了出来。 史书记载,牧野之战,八百诸侯前来相助,可是看这个架势,怎么说也得有上千啊! “程尹,大王让你赶快过去。” 程远连忙推开士兵,朝着队伍最前面奔去了,虽说姬发亲征,但是程远才是此次征伐的主要负责人。 “程远。”看着眼前整理衣着的程远,姬发拍了拍程远的肩膀,从士兵手中接过火把,火光照亮下,姬发的脸显得尤为诡异,让程远看着好不舒服。 “我们需要将各个诸侯的团结在一起,你的誓师宣言带了吧?” 程远四下张望着,从衣袖中掏出那份手稿,此时,他的心是激动的,不管诸侯国是出于何种目的,得让他们明白,商朝即将覆灭,周朝将要建立,让他们看清楚现在的形势。 “那边。”程远指了指前方左侧的小山丘笑道“等会我就去那里宣读誓师宣言,站的高看的远,也听的见。” 姬发没说什么,把手中的火把递给了程远,重重地按了按程远的手。 终于,牧野之战的前奏要开始了。 程远在士兵的注视下缓缓走到山丘上,所有的火把齐刷刷地对准了山丘,如同照明灯一样,把程远的周围照的亮堂堂,此时,程远就是焦点。 夜风袭来,层层的风浪吹动着额前的发丝,长长的睫毛下黑色眼珠直视朝歌方向,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环视四周,慢慢将手中书稿打开,密密麻麻的商王罪名赫然出现在程远眼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程远清咳了一下,嘴张开一半,原本是要照着书稿去念的,可是摊开的书稿在程远手中停滞了会,又合了起来。 反正程远已经把商朝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通通写成书信转交给了史官,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程远决定长话短说。 废话说多了终究是废话,什么十大状,八大罪的,无非就是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免去后人的谩骂,让自己心里也舒坦点。 第八十八章 前戏 程远合上了稿件,他决定简短概括几句鼓舞士气即可,反正大家心知肚明,也就没必要非要让这次的讨伐披上正义的色彩。 “各位。”程远踮了踮脚,高声喊道“通神明,得天理,与万物之神的沟通,让西岐一步一步发展到现在,从弱小到壮大,这意味着什么?” 程远故意停顿了下,他知道商朝对于鬼神之说深信不疑,所以,得让参加讨伐的诸侯国明白,大周才是被神选中的。 “这意味着,商王气数已尽,而我西岐从此将替天行道,取而代之。商王亲小人,远贤臣,杀忠良,伐邻国,乱朝纲,违人伦,丧天良,如果可禅让王位也好,可,商王早已失掉了本心,所以,我们必须除掉。” 程远火把高举,刚刚一番简单但慷慨激昂的演说,让他喊的面红耳赤,眯眼环视四周士兵,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程远看到了站在西岐队伍最前方的刀吒,借着火光冲着刀吒挤眉弄眼的,刀吒这点意思还是懂得的。 啪啪啪! 刀吒首先用力鼓起掌来,众西岐士兵见状,既然自己的头头都鼓掌了,那怎么着也得表现一下。 啪啪啪! 刚开始的稀稀拉拉,一点一点的扩散开来,最后变成了集体的狂欢,伴随着尖叫声和掌声,所有士兵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 “打倒商王,打倒商王!”程远挥动着火把,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一般,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方向。 站在队伍中的姬发皱着眉头,他没想到,程远居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目光恶狠狠地瞪着程远,隐藏在黑暗中的姬发内心中的邪恶也被激发,他决定,这一战之后,除掉程远。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目前来看,姬发这个王就是一个提线木偶,存在的意义无非就是象征罢了。 走下山丘,程远正要去找姬发,可还没走几步,忽然觉得身后有人追了上来,猛地扭过头去。 只见身后之人,乌黑铜戟握在手中,身躯挺拔但有些消瘦,眼神中满是欣喜。 程远一愣,随后不禁喊出“苏兄。” “哈哈哈,程远兄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你啊!” 两人拥抱在一起,程远既吃惊又惊喜,心里一股暖流。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冀州侯苏护的儿子,苏全忠。 “哈哈,没想到,你居然成了西岐的指挥官,厉害啊!” 程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能够再次见到苏全忠,这是出乎意料的,没想到,冀州侯居然也派出人马来支援征伐大军。 “你父王可好?” 苏全忠眉头皱了皱,一脸哀色,轻声道“我父王进来身体不是很好,常年征战落下的病根,需要静心调养,所以此次并没有亲自过来,而是派我来的。” “你能来就最好了。”程远拍了拍苏全忠的肩膀,但明显感觉到苏全忠身体有些僵硬。 “妲己她……哎……” 听到苏全忠提起苏妲己,程远眉宇间满是懊悔,对于苏妲己被商王捉去,他也是有责任的,毕竟苏妲己已经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苏兄,不必担心,我已经派我最出色的人马前去营救了,就是那个被你俘获过的屠戈,我想,现在差不多已经救出来了。” “是吗?”原本哀伤的苏全忠听到这个消息面露喜色,但随后眉头又紧皱起来,提了提自己的铜戟,恶狠狠地说道“我一定要亲手宰了商王。” “迟早会的。” 两人寒暄了会,由于都有征伐任务在身也不便多谈,只得匆匆拜别,约定战后再叙。 苏全忠没有在此地停留,他现在要趁机去收复被商王占领的自己的领地,不过,这也是为征伐商王间接的出了份力。 …… …… 朝歌城内,灯火通明。 商王穿戴整齐坐于高台之上,莺歌燕舞,一番融洽场景。 底下的大臣跪坐着倒是显得很不安稳,所有人的表情紧张兮兮,甚至有好几个大臣都抱病没来。 其实,抱病的那几个大臣背地里早就收拾行李准备出逃了。 “爱妃呢?我的爱妃呢?” 商王明显有些喝醉了,半趴在桌上,酒肉粘在身上,很是狼狈,他冲着左右张望,寻找着苏妲己。 “大王!醒醒吧!程远带着西岐大军杀来了。”左右护卫跪拜在地,愁容满面,他们不明白,都到这时候了,商王为何可以如此淡定? 话音刚落,底下朝臣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摇摇欲坠的商王朝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刻,目前,每个人都想着的是如何保全自己。 “都住嘴!”一声呵斥,紧接着青铜酒器从高台被扔了下来,商王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挺着大肚子,伸手指着底下的朝臣。 “你们可知,前几日已派出二十几万兵力赶到牧野,区区小小的西岐,怎抵挡得住大商的精锐士兵呢,笑话。” 弯腰附身捧起桌上酒杯,仰头,酒水随着喉结上下抖动流入肚中。 “都滚吧!我要找我的爱妃去!”推开左右侍卫,商王醉醺醺地朝着寝宫奔去,在商王心里,朝歌奴隶成千上万,再加上自己手底下的士兵,足以对抗西岐的进攻,他只要等着胜利的消息即可。 …… …… “前方已经探明,商王在前方已经派兵形成对抗局面,他们的兵力人数远在我们之上,和我们之前的估计有些偏差,没想到,商王居然让奴隶、犯人、还有周边村庄的青壮男子都充当了兵丁。” 营帐内,所有诸侯国的头头都聚在了一起,这支征伐大军是临时拼凑的,必须开个碰头会,将大家凝聚在一起。 “各位,我们既然坐在一起,说明我们还是有共同目标的,但是如果各打各的,这样不利于兵力集中,也会给商王可趁之机,所以,我们得选一个主要负责人,统一指挥。” 程远丢了一块木块到火堆里,顿时火苗乱窜,借着火光,程远余光扫视过每个人。 这些个鼠目寸光之辈,根本不入程远的法眼。他们各自心怀鬼胎,但谁都不敢放在明面上,更不敢得罪西岐,毕竟,西岐目前来说,是整个征伐队伍中最强的。 “妈的,不用选了,程远,就你来吧。” 犬戎国君说这话时,手已经伸向自己的佩剑。这个老头子性格里就是那种直来直去的人,他想看看谁敢反对,要是真有人反对,立马人头落地。 程远抿着嘴微微一笑,轻轻转动脸庞,黑色眼眸打量着在场每个人的神情。 面对着实力远远高于自己的西岐,诸侯国的头头们纵使心有不服,但千里迢迢的赶来,为了能够分的一份利,还是忍忍就算了。 “我同意程远做总负责人。” “我也同意。” “还有我。” “……” 大家都是识趣之人,谁当这个总负责人不都要征伐商王吗?再说了,总负责人这个职位还是有点烫手的,搞不好有可能搞得全军覆没。 “咳咳。”程远起身清咳一下,脸皮挂着微笑,谦虚道“既然,大家如此信任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做这个负责人了,大家来看这里。” 第八十九章 绑架姬发 程远起身走到一块盖着布子的长方形桌子前,伸手拽住左下角,用力一拉。 哗啦! 布子抽去,一个沙盘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红白旗帜鲜明摆放,沟壑林立,水脉分明,甚至精确到树林的分布都有标记。 看着一脸茫然的头头们,程远从身后抽出一根木棍敲了敲沙盘,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看向程远。 这种沙盘模拟作战,程远曾经在苏全忠军营中演练过,只可惜,苏全忠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然,他将是程远最得力的帮手。 “看到没,这个白色旗帜就代表着商王他们的分布,而这个红色旗帜代表着我们的分布。” 众人盯着长桌不明所以,程远也懒得去解释,这个时候,只要告诉他们等会到那个方位进攻就可以了。 “我已经打听好了,此次商王虽说兵力众多,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兵力的构成太杂乱,绝大部分是临时抓来充数的,所以,我们这次不需要靠武力,而是劝降” 程远绕过众人来到桌子右侧,用木棍指了指距离朝歌最近的位置,这里正好可以成为最终的汇集点。 “大家来看这里。” 众人纷纷凑近,附身查看程远所指的位置。 “到时候,我们将在这里集合,一起进攻朝歌。” 听到进攻朝歌的话语,每个头头脸上都挂着分割地盘的喜悦之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程远看着他们垂涎三尺的样子,心里暗笑,这些个家伙终究被眼前利益所诱惑,他们不知道,西岐才是这次征伐的最大收益者。 “我们这次西岐士兵是主要攻击兵力,其他的诸侯国随时在后方进行支援,而且,你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收编沿途零散的商王兵力。” “好好好!”程远话音刚落,围站着的头头们看着程远齐声叫好。 听到西岐作为主力军,他们当然是很乐意的,用最少的兵力得到最大的利益,能不损失就不损失,既然西岐愿意做这个打头阵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一早,决战商王,奔波一天我想大家也有些累了,那就都回去休息吧,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战斗。” 程远放下木棍,背过身去拿起青铜壶大口喝起水来,他根本没有去理会这些头头,反正都是想分一杯羹的,没必要把精力放在他们身上。 半懂不懂,就当全懂,众人纷纷散去,既然西岐愿意冲在最前头,大家当然是很乐意的。 放在青铜水壶,程远拿起刚刚用过的木棍随手丢进火堆里,哗啦,火苗四射,映衬着程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疾步走到营帐前,探出头去,左右张望,在士兵中寻找着刀吒的身影。 “嗨,刀吒,进来一下。”不远处,刀吒正在给自己的战马喂食草料,见程远叫着自己,将手中草料丢给一旁士兵,拍着手上的灰尘小跑进程远营帐内。 “来,坐。” 火堆旁,刀吒和程远相视而坐,木块丢入火中,火星子刹那冒出随后化为灰烬。 “程远,你找我什么事?” 又一块木块丢入火中,原本快要熄灭的火堆又燃了起来,程远玩弄着火苗,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充满杀意。 “刀吒。”程远开口说话了,“夜深之后,你安排几个兄弟把姬发先绑了,记住,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妥善安置,切不可让让人知道,尤其是姜尚。” “什么?”刀吒身子微微前倾,双目大张,不可思议的盯着程远,愣了半晌才缓了过来,凑近点程远小声问道“程远,你是不是疯了,绑架姬发,你确定?” “怎么,你怕了?”程远又丢了一块木块进入火堆,火光中,程远淡定的表情和刀吒惊慌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我才不怕。”刀吒搓着双手,避开程远投来的眼神,低头看着火堆,耳朵动了动,没有扭头看程远,犹豫了会,轻声问道“你,你能说说绑架姬发的理由吗?” 程远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起身走到沙盘前,一根一根拔掉沙盘上的白色旗帜,揉搓在手里,淡淡道“你要是不把姬发绑了,到时候,征伐还没完,估计我的小命也就没了。” “不可能吧?”刀吒起身,慌乱中将青铜水壶碰倒在地,也没来得及去捡,径直走到程远跟前,挠了挠头,继续道“你可是姬发的左膀右臂,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程远转过身来,整了整刀吒的衣服,拍着刀吒肩膀,嘴角动了动,缓缓开口笑道“哈哈,现在的我,恐怕早就成了姬发的威胁了,他曾经用剑指着我的脖子,虽说他解释说是开玩笑的,但是我感觉的到。” “感觉的到什么?”刀吒好奇的凑近,盯着程远空洞的眼神。 “我感觉到他的剑里有杀气,而且这种杀气很强烈,所以,他的剑气告诉我,他会杀了我。” 一根红旗被程远狠狠地插进沙土之中,当程远抬起手时,可以看到刚刚插红旗的地方,有一个深深的凹陷。 “那我用不用……”刀吒用手在自己脖颈出比划了一下。 “不用,你只要把他绑到安全的地方,到时候见到纣王之后,你就可以把他放出来,千万不要杀了他,不然这历史没法演绎了。” 程远的一通胡话让刀吒听的有些糊涂,不过,既然程远不让杀,那也就只好按照程远命令行事了。 “既然你让我去做,那肯定有你的理由,不管怎么样。我还是选择相信你。” 程远盯着刀吒的眼睛,尔虞我诈的争斗中居然还会有如此情意的存在,让程远着实感动。 “记住,万事小心,去吧。” 刀吒抿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账外。 看着刀吒离去的背影,程远有些触动,这么好的兄弟,跟王胖子一样,只要有任务让他们去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夜,渐渐变暗,三三两两星星游走在黑夜中,除了值班守卫的士兵之外,其他的都已睡去。 一道道黑影趁着夜色,悄悄朝着一个帐篷靠近。 第九十章 哥就是个传说 脚步轻盈,左右张望,身上的夜行衣与黑夜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姬发账内鼾声四起,连日的奔波身子很是疲倦,头靠床沿,佩剑居然被姬发抱在怀里,看来对于这场战斗还是有些恐惧的。 “等会呢,你们两个进去先按住腿,你们就按住他的胳膊,我就冲过去堵住嘴,顺便把他打晕,记住一定要下手快速,不能让让人发觉。” “嗯!” 轻轻用剑挑开门帘,微弱的火光若隐若现,营帐内有些昏暗,但还好勉强可以看到酣睡的姬发。 刀吒冲着身后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们慢慢从后背取下麻绳,在手上缠绕了一圈。 刀吒将门帘掀开,手握麻绳的士兵陆续轻步走入账内,等到所有人都进了营帐内,刀吒才轻轻放下门帘弯腰悄悄潜到姬发床边。 伸出指头指了指姬发的脚和胳膊,士兵会意,附身将麻绳悄悄绕过姬发身体。 刀吒见姬发手脚俱已套上麻绳,轻舒一口气,随手捡起姬发脱掉的袜子放在手上揉搓了一下,眼睛一瞪,对着姬发的身体猛地扑了上去。 熟睡中的姬发睁开眼睛,疑惑中带着惊恐,原想着反抗的,可是这才察觉自己手脚都被绑上可,刚要拼命挣扎,一个拳头朝着门面挥了过来,姬发只觉脸部火辣,耳鸣目眩,片刻功夫便昏了过去。 刀吒快步跑到账前探出头左右查看了下,见士兵都被他提前调走,此时外面并无人出没,转身朝着账内挥了挥手,士兵们抬着包的跟粽子似的姬发离开营帐。 …… …… 破晓时分,东方天尽头刚露出鱼肚白,地平线上微微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淡金色的色彩将即将到来的战争蒙上了悲情的色彩。 熟睡中程远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晃动,揉着带有眼屎的眼睛,慢慢起身,眯着的眼缝间瞅见了趴在床沿边着急忙慌的刀吒。 “我擦,这才几点,决战还没开始呢。”有气无力的程远刚说完便又准备躺下。 刀吒起身猛地拽住程远的两只胳膊,瞪大眼睛爬在程远耳朵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我擦,真的吗?”程远听到刀吒的话语,顿时清醒了许多,撑着床头朝着账外望了望,又重复问了一句“你确定姬发被藏起来了?” “嗯!”刀吒松开抓着程远胳膊的手,扬了扬嘴角,重重的点点头。 “那太好了!”程远在床上愣了会,然后起身胡乱穿着衣服。 等会就是大战的时刻了,程远得清点一下西岐的兵力以及各个诸侯国的兵力,这样好到时候排兵布阵,少却一些没必要的争执。 喝了一杯凉水,随手撕拽了一块干肉,程远提着佩剑便走出营帐,刀吒也随了出去。 此刻,士兵们早已经陆陆续续地排好队形,诸侯国的头头们已经开始清点自家的士兵,争取利益最大化的时刻,他们可是不敢松懈的。 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士兵们的士气还是不错的,转身用手指勾了勾刀吒,刀吒附身靠近,“你去把带的干肉分给弟兄们。” “这个,这个可是我们要用在打持久战上的食物啊?现在就分了?”刀吒皱眉疑惑地看着程远。 “你就按我说的去做,我们这次征伐不会用太久时间的,你相信我!”拍了拍刀吒的肩膀,浅浅的笑容中是难以猜透的心思。 “好吧!”刀吒离开程远径直地朝着仓库走去,顺便叫了许多士兵做帮手。 程远踮脚搜寻着姜尚,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姜尚的身影,“难道,这个姜老头还没有起床?”程远嘀咕着,迈步朝着姜尚的营帐走去。 “姜父,姜父,大军即将进攻,你怎么还在营帐中啊?” 还未走进姜尚营帐,程远便开始埋怨道,营帐内并没有传出回音。 轻佻门帘,钻头进去,只见姜尚早已坐在书桌前,提笔书写着什么。 程远蹑手蹑脚地迈进营帐,眼睛左右打量了一下营帐,附身弯腰慢慢靠近姜尚,原本计划惊吓一下姜尚的。 “程远,你来了。” 姜尚突如其来的问话倒是把程远吓了一跳,见惊吓姜尚不成,程远挺了挺腰杆清咳一声,慢慢走到书桌前,瞟了一眼姜尚书写的东西。 “姜父,你在写什么呢?”程远绕到姜尚右侧弯腰查看着。 “哎,我也有些犯愁,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分封征伐胜利后的土地以及安排各诸侯国的地盘,这些都是以后要面临的很大的问题。” 放下手中的笔,姜尚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须,目视前方,但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愁绪,脸上的皱纹也不自觉的堆挤在一起。 程远看着愁苦的姜尚暗暗发笑,这老头子居然都想到了伐纣胜利后的事情了,看来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其实,程远对于战局如何发展,以及商朝的历史轨迹,甚至之后的西周历史都略懂一些,姜尚所愁苦的东西程远早就已经想好了。 原本,程远打算挺进朝歌城以后再把自己的构想拿出来,可是,姜尚这老头子居然这么按耐不住了,这要逼着程远出手才是啊。 “妈的,小爷的任务是伐纣,不是去管你们之后西周的破事,不过看在你是我干爹的份上,我就最后再帮你一次吧。”程远暗暗下定决心,最后帮一次姜尚。 “咳咳,姜父,我说几个主意,你听听看,如果觉得合适,你就可以参考着来,如果觉得不合适,就当闲聊。” 姜尚扭头看着满脸严肃的程远,舒展的眉头露出几分喜悦,他知道程远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并不清楚他是来自哪里的,既然有好的方案,不妨听一听。 “那,你说来听听吧!”姜尚回过身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顺势靠在椅子上。 “控制,必须对于其他诸侯国有绝对的控制,为了巩固已取得的政权,控制广大的征服地区,要将土地、奴隶分封给同姓子弟、姻亲和功臣,还要明确职责。” 程远踱着步子,绕到姜尚前面,顿了顿继续道“最重要的是,各诸候国除遵我王为天下共主之外,还负有守疆土、保卫王室、定期朝觐、缴纳贡赋等义务,我王就如同他们的衣食父母,得让他们明白,我王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 姜尚越听眼睛瞪得越大,他没想到程远居然有如此见识,而且,这些他日思夜想都没想到的治国策略,居然被眼前的毛头小子三言两语就说了出来,这程远是神吗? 程远察觉到姜尚眼神中的异样,暗暗发笑,心里嘀咕着“来吧,尽情崇拜哥吧,哥就是个传说。” 第九十一章 伐纣独角戏(上) 姜尚对程远当然是刮目相看了,尤其是听到程远刚刚的那一番高谈阔论,甚是佩服,赶忙提笔将程远说的那些通通记了下来。 程远看着奋笔疾书的姜尚,摸着胡子,咧嘴笑了笑。 许多先进的理念都没表述,就怕姜尚接受不了,或者说这个时代接受不了。 程远于是没有跟姜尚提什么平等法治文明和谐的现代观念,也没有给姜尚输入人人平等的思想,更不可能告诉姜尚把土地分给民众之类的话语。 这里是商朝末期,奴隶制社会怎么可能让他们去实行只有高度文明的现代才有的理念,要是这样,程远修补个屁断层,直接在这里自立为王得了。 看着姜尚爬在桌子上拼命书写,年纪都这么大了,居然还得操劳,要是搁在现代,估计像这种公务员性质的劳模早就绝种了。 程远倒了杯热水悄悄递到姜尚跟前,不再去打扰,慢慢退出营帐。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万物苏醒带来了勃勃生机,春天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程远深吸一口气,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刀吒见程远从姜尚的营帐走了出来,便快步跑了过来,将盔甲麻利地穿在了程远的身上,笨重的盔甲穿着有些沉重,但,刀剑无情,穿着才能保命。 “都准备好了?” “嗯!” 紧了紧自己身上的佩剑,程远疾步朝着士兵最前头走去,在昨天演讲的山丘处停了下来,转过身去。 用手遮挡在额头前,举目远眺,只见不远处,商朝的军队早已拉开阵势,虽然与程远率领的征伐军中间相隔还是有一段距离,但,程远明显可以嗅到战争中的血腥味。 噌! 程远拔出宝剑指向天空,所有士兵,包括各个诸侯国的头头都站立整齐,每个人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信心满满。 “前面,是等待我们宰割的猎物。”程远用剑扫视了一下前方,目光中是对于胜利的期盼,严肃道“勇士们,等会,用你们手中的剑告诉你们的敌人,商朝就要毁灭,而新的时代就要来临。” 吼吼吼! 所有的士兵上下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张大嘴巴,发出了狼一般的怒吼。 “目标,前方战场,出发。” 噔噔噔! 士兵集体右转,朝着前方早已等候他们的商朝士兵方向迈进。 “刀吒。”程远拽住刚要迈步的刀吒,眼睛瞟了一下四周附身嘱托道“派些人手保护姜太师,他就暂时不随军出发了,一定要确保姜太师的安全。” “好的。” 得令后,刀吒抽调出一些得力干将驻留在营地,并且,按照之前程远的布置,在营地不远处放置了许多弓弩车,以防万一。 姬发被绑,姜太师又忙着为事后大周的发展出谋划策,现在,这场战争完全成了程远一个人的独角戏。 大军开拔,朝着真正的战场挺进,越离商朝士兵防守阵地走,程远的心就越发激动,不知道是因为战争带来的狂欢,还是因为断层快要修补好带来的兴奋。 程远坐在马背上,战马一颠一颠的起伏伴随着程远一起一伏的胸膛,有力的目光直视着前方。 “报,前方有一队商朝兵马来投降,不知该如何处理。” 程远低头望着马下呼吸急促的士兵,摸着额头的发丝,闭目想了会,顺势爬在马背上拽过士兵,严肃的表情让士兵也吓了一跳。 “传令下去,凡是来投降的不准虐待,更不准私自杀掉,让他们补充到我们队伍里,如果有违抗命令者,杀!” 程远拍了拍士兵的头盔,眼神中全然没有了那份单纯,反而多了一份坚定,他朝后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传令下去。 程远挺了挺身子,抬眼朝前看去,原本如同蚂蚁一般的商朝士兵轮廓逐渐清晰,只是,站在最前方的士兵着装明显有些不伦不类。 “看来,商朝有些慌张了,居然临时拼凑士兵,民心尽失啊!” 大军在开阔地形上快速行进,到达原本设想的指定地点后,程远一勒马绳子,单手高举,大喝一声“停!” 所有士兵齐刷刷的停下脚步,盾兵从阵型中分离出来,迈步朝前走了几步,停下后纷纷靠拢,形成一个巨长的盾墙,弓箭手,长枪兵,骑兵随后。 “连弩车,推出来!” 程远一声令下,盾兵将盾牌拿起侧过身去,连弩车一辆一辆地被推了出来。 连弩车已经有了三次大的改造,无论是行动上,还是外形上都做了灵活的调整,让它在战场更能发挥它最大的功效。 这种经过进一步改造的连弩车的射程远远超出普通弓箭手,所以,在超出对方弓箭射程范围上排兵布阵,就不必担心对方弓箭手会射到。 程远骑着马从盾兵让出的通道中缓缓走了出来,他抠了抠鼻子,与紧张兮兮的士兵相比,程远倒显得很是轻松,似乎对面的不是商朝士兵,倒像是等待收割的麦子。 “刀吒,给我找十几个嗓门大而且有耐力的兄弟出来,我要让他们传话给对面,还有,马上命令其他诸侯国的头头们,带他们的士兵从敌人的左右方迂回包抄过去,让他们等我们这边动静再动手。” 程远从长袖中掏出一块干肉,一点一点撕着往嘴里丢,满脸的戏谑,不屑的眼神,吊儿郎当的样子,让看着的各个诸侯国的士兵们都替程远捏了把汗。 咔咔咔! 盾兵让开,十二个步兵在刀吒带领下小跑到程远跟前,程远扭头打量了一下,冲刀吒歪了歪头。 刀吒了然,他指挥着士兵一字排开,左右站立在程远跟前。 “咳咳,等会我说什么,你们就给我喊什么?明白没?” “明白!” 声音洪亮如高音喇叭对着程远喊叫,一阵耳鸣,程远听着龇牙咧嘴的捂着耳朵,差点从马上摔落下来。 “妈的,吓死小爷了,我还是找个安全距离再说。” 程远拉了拉马绳朝着旁边的空旷地方挪了挪,这才放心下来。 其实,程远心里打算先传话给对面的商朝士兵,试探一下他们现在的斗志如何?如果可以的话,就想着可不可以劝降他们?倘若不成,自己在从正面进攻,然后其他诸侯国从侧翼包抄,对商朝士兵形成合围之势。 程远摸了摸自己的佩剑,氛围弄得有些紧张,他将自己的衣裳拉了拉透透风,让自己呼吸更顺畅些。 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嘴唇抽动,程远开始准备喊话了。 第九十二章 伐纣独角戏(中) “对面的兄弟,别死撑着了,我们千余诸侯汇聚在一起,你们是打不过的!” 程远嘴巴大张,双手形成半拢状态,冲着前方的商朝士兵吼叫着,虽说他知道有传令兵,但还是习惯自己也吼两嗓子。 传令兵听到程远的话语,原封不动地将话大声吼了出来,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声音的穿透力自然是很足的。 程远满意的笑了笑,他不管对面商朝士兵会不会回应他,他想在开战之前,气势上先压一压对方,让对方感觉到来自西岐的无形压力。 “商朝,气数已尽,商王,昏庸无道,良禽择木而栖。” 程远冲着刀吒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刀吒转身去取水壶来,喊话这种活儿还是挺费劲的。 “给你们几分钟考虑时间,如果不投降,那,我们就会冲过去,到时候就没有机会了。” 所有士兵看着马背上声嘶力竭的程远,他们都有些不解,既然现在士气正旺,为什么不直接冲杀过去,反而在这里浪费时间。 “刀吒,你过来一下。” 程远跳下马来,他勾着刀吒的肩膀,一丝诡异出现脸上随后很快消散。 “去找一个有能力的头头,带着一万步兵和弓箭手从那边沟壑矮山处绕到商王兵马的后方,先切断他们的退路。我想目前我们所看到的就是商王最后的全部兵力,所以到时候,我从正面冲杀,各个诸侯从左右两侧冲杀,倘若他们要是后退就趁机拦截,能让他们投降就尽量投降,都是逼不得已才充当商王的兵卒。” 刀吒咧嘴浅笑,转身去挑选得力干将,然后又从步兵中挑选了一万余士兵,按照程远指示的地方,安排他们悄悄绕到敌人后方部署去了。 程远跃上马背,慢慢退回到盾兵后面,调转马头,眼睛扫视着自己带领的军队。 虽不曾谋面过,但现在都凝聚在了一起,尤其是刚刚程远将原本储藏以备不时之需的肉类拿出来分了,酒足饭饱,杀敌决心满满。 以前程远在现代工作的时候,常常遭受老板的欺压,没有任何福利待遇,更别说节假日的奖励了,所以,程远知道,这些士兵就好比以前当员工时候的自己,有了切切实实拿在手上的东西,才会给你卖命。 “士兵们,就在出发之前,我已经将我们粮草全部烧毁,目前,只剩下一两日的口粮,所以,攻下朝歌是你们唯一的选择,到时候,大家一起进朝歌,吃香喝辣随便来。” 楚霸王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现在,程远就要学一学楚霸王,没有退路就是最好的进攻。 所有的征伐士兵刚开始听到这话都显得有些惊慌,纷纷看向程远。程远坚毅的脸庞上充满着杀敌的决心,这些士兵才明白过来,既然现在已经无路可退,那只能拼了。 程远慢慢从剑鞘中拔出青铜宝剑,阳光照射剑身,剑锋上金色光芒覆盖,如同战神附体一般,霸气满满。 紧勒马绳,调转了马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正在朝着这边冲来的商朝兵马。 只觉地面有些颤抖,喊杀声越来越清晰,商朝士兵的体貌也清晰了起来。 程远知道他们中冲在最前面的基本是奴隶或是临时抓来的壮丁,本不想杀他们,可是,如果真让他们冲破防线,那,征伐大军势必会土崩瓦解。 “连弩车,准备!” 咔咔咔! 所有连弩箭装入车内,一旁的士兵紧紧抓着发射的连弩轴,身体轻幅度的抖动。看着这么多冲来的商朝士兵,难免会有些紧张。 “预备!”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马蹄踏过后灰尘四起,兵勇踩过后寸草不生,吼叫声震耳欲聋,前排的商朝士兵,冲锋中凌乱的步伐表现出极不情愿的心情,但被后面刀剑逼着,不得不硬着头皮冲着。 “发射。” 嗖嗖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根本不留任何空隙的连弩箭,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前方即将冲来的商朝士兵飞了过去。 噌噌噌! 穿透铠甲,划开皮肤,直刺入骨头里,不是一支连弩箭,而是许多支连弩箭,它们在鲜血四溅中集体插入商朝士兵的身体里,每一支箭上面都有褐红色的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滴落。 冲锋在前的士兵没来得及躲避便被射成了筛子,后面的士兵躲闪不及被绊倒在地,刚要爬起,头颅或是胸口便被连弩箭射中,眼睛大张,死不瞑目。 “连弩车撤,弓箭手准备。” 盾兵集体让开一条通道,连弩车被拉了进去,盾兵瞬间又形成一条坚固的盾牌墙。 弓箭手半举弓箭对着天空,紧绷的弓弦,愤怒的士兵,紧抓的双手。 “发射。” 噌噌噌!噌噌噌! 这一次轮到商朝骑兵吃些苦头了,只可惜了那些马了,怪就怪他们跟错了主人。 弓箭飞过,人仰马翻,尸体一大片一大片的出现,原本灰色的土地混杂着红色的液体,随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盾兵,让!” 程远收起佩剑,从士兵手中拿过青铜矛,单手握紧马绳一跃而起,从盾兵头上冲了出来,随后其他骑兵也跟着冲了出来,之后是战车队伍,他们紧随在骑兵后面。 “杀!” 程远嘶吼一声,第一个朝着商朝士兵冲了过去,战马狂奔,耳边呼呼的风略过,程远感觉胸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身后的骑兵见程远如此勇猛,指挥官尚且如此,那作为士兵也不能落后,纷纷嚎叫着跟随在程远身后冲了过去。 西岐士兵与商朝士兵打斗在了一起,原本潜伏在左右两侧的的诸侯国士兵,除了犬戎国君带着士兵冲了出来,其他的都在坐山观虎斗,根本就没打算参与进来。 “啊!” 程远长矛稳稳出手,矛尖扎进敌人骑兵胸膛,胳膊力气全集中在手腕处,大喝一声,将对方骑兵摔了出去,咣当落地,当场口吐鲜血死了。 几个商朝步兵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程远,其中一个企图砍杀程远战马。 环视马下,左手紧握长矛,眉间抖了抖,快速弯腰扫过,左手倒右手,又扫了一下,围困着程远的敌人,直觉呼吸急促,脖颈处刹那裂开,倒地而亡。 程远挺了挺身子,拉着马绳左右张望,忽然一愣,见自己右手方向,有一个商朝大将连杀数名西岐骑兵,而且从着装上以及佩戴的青铜剑来看,此人应该就是指挥官了。 程远提了提长矛,深吸一口气,冲着那人大喊一声“拿命来!” 马蹄猛蹬地面,如同旋风一般快速地冲了过去。 第九十三章 伐纣独角戏(下) 刚刚才斩杀数名西岐士兵的商朝大将忽然听到一声喊叫,正要扭头之际,余光瞟见一柄青铜长矛朝着自己胸口直直地刺了过来。 长矛带着强烈的杀气,商朝大将怒目而视,千钧一发之际,稍稍歪了一下身体,紧拉马绳,战马朝着侧面退了几步。 程远的长矛从商朝大将的肩膀处划过,将肩膀的铠甲上划出了一道裂缝。 “妈的!”程远暗骂一句,见长矛刺空不由得怒火中烧,扭了一下手腕,握紧长矛朝着商朝大将横扫了过去。 盯着扫来的长矛,商朝大将拽着战马后退几步,手快速伸向腰间佩剑,电光火石间拔出青铜宝剑。 铛,清脆响声,程远扫来的长矛正好被青铜宝剑挡住。 “你大爷的!” 程远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将全部气力都集中在长矛之上,青铜剑被越逼越紧,距离商朝大将的胸口只有方寸之远,两人的战马也越来越近,两个马头都快贴在一起了。 由于耗费气力过多,程远体力明显不支,紧握长矛的手也有些颤抖,虽说天气凉爽,但程远额头的汗珠却不住地往下滴。 “得想个办法结束这个缠斗。”程远咬着牙齿,眼珠转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身体扭动中才想起自己腰间还有一把佩剑呢,刚刚由于注意力过分集中在长矛上,居然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斜了斜眼睛,看到左右晃动的佩剑,程远嘴角一抹冷笑,他用力推了一下长矛,对方由于突然的受力,身下战马后退了几步。趁着这个空挡,程远弯腰附身在马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佩剑。 当商朝大将发现程远手中出现的佩剑时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战力如此之强,心生退意,战马不由的朝后退着。 程远看出了对方的破绽,单手一挥给了对方战马一剑,鲜血流出,战马侧着就要倒下,程远瞅准时机,微微倾斜身体,长矛直直地刺了过去。 噗呲! 商朝大将身体瞬间僵硬,程远这才定眼看去,原来,长矛直插入对方的脖颈处,形成贯通。 程远松开长矛,咧嘴呲了一下,商朝大将直直地倒在地上,手中还紧握着自己的青铜宝剑。 “都他妈住手,你们的首领已被我杀死,难道你们也想要和他一样的下场吗?” 程远举起手中宝剑,闭目大声高喊,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发出的最大的呼喊吧。 首先是程远周围的士兵停下打斗,纷纷将目光投向满身是血的程远,紧接着,一点一点扩散,最后所有的人停了下来,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但是看到许多人都停了下来,于是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程远跳下战马,迈着有力的步伐走到那个商朝大将跟前,看了一下,低头拜了拜,毕竟各为其主,也是没办法的。 咔咔! 程远手中青铜剑狠狠地砍过,弯腰捡起了滚落在自己脚前的头颅,虽面目全非,但还是可以用来震慑敌人。 “啊!” 高举头颅,一声长啸,如猛虎般凶猛,头颅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头发滴落在程远的身上,染成血人的程远原地转了一圈。 “商朝,亡了!想要再为它卖命的人,就如同此人,身首异处。” 目光中透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惧,说话间面无表情,冷血一般的深情让站立在程远四周的敌人连连后退。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原本还在对商朝抱有一丝希望的士兵们,彻底屈服了,本来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再说了,这些士兵中绝大多数还是被迫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正跟谁不是跟呢,士兵也是人,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太平盛世,既然能不打仗,那何必非要做无谓的牺牲呢? “啊啊啊啊!” 左右两侧面,各个诸侯国的头头率领着自己的士兵冲了出来,仗都打完了才冲出来,明显就是想分走一杯羹的。 程远并没有理会这些个鼠目寸光的家伙,反正这笔账在离开商朝之前都会算清的。 “刀吒,刀吒。” 程远依旧单手举着头颅,四处喊叫着刀吒,睫毛上被滴上红色血液,眼前看起来有些模糊,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披上了红色纱帐。 推开站立着的士兵,刀吒提着青铜剑匆匆忙忙地赶到程远跟前,当他看到此番情景时,愣了一下,他还没见过如此狼狈不堪的程远。 “刀吒。”声音中略带沙哑,程远扭过头去,提起拿剑的手拍了拍刀吒肩膀嘱咐道“快,马上,让咱们的士兵收拾战场,还有就是收编刚刚投降的商朝士兵,一定要快。” “可你……” “我没事,快去。”程远沙哑的声音中是不容辩驳的命令。 刀吒眼神中有些心疼,但,既然程远吩咐了,也只得赶紧去办。 看着程远离去的背影,又环视了一下四周正在打扫清理战场的士兵,程远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双腿一软躺坐在尸体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抬起自己的双手,还有血液滴落下来,程远心中莫名的哀伤起来,手居然不听使唤地抖动起来,而且越抖越厉害。 程远皱着眉头,狠狠地甩了甩双手,按着掌心,尽量克制着这种抖动。 在现代的时候有法律约束,不能杀人,现在是古代,可以随便杀人,原本以为已经习惯了的程远,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切居然涌现出深深的恐惧。 抬头,见不远处各个诸侯国的头头向自己走来,程远赶紧锤了几下抖动的手,平复了一下心情。 每个诸侯国头头的脸上都挂着胜利的喜悦,虽说仗不是他们打的,但,厚颜无耻的最高境界就是将别人的据为己有,或者,从别人嘴里夺一点肉过来。 “哈哈哈,这仗打的真漂亮。” “是啊,西岐士兵太厉害了。” “没想到,商王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这也太弱了。” 一个个恶心的小人嘴脸让程远看着咬牙切齿,他觉得,得想个办法除掉这些头头,然后剩下的如何选派新的头头就是姜尚或是姬发该考虑的问题了。 牧野之战,西岐大获全胜,距离攻陷朝歌也就是没多少的时间了,眼下,得先把这些个老家伙除掉才是正事,保不齐他们中有人会暗通商王,或是趁火打劫。 程远没有理会七嘴八舌议论的这些个诸侯国头头,他现在脑海里想着的是“不知道,朝歌目前是什么样的状态呢?” 第九十四章 朝歌,尽在我手 升腾的水汽,笼罩的烟雾,薄薄的纱帐,暧昧的氛围,如同现代的温泉馆,让人浑身上下的每根神经都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赤裸上身的商王坐在温水池中,头枕在水池边沿,闭目享受着温水暖意流遍全身每个毛孔带来的舒适感觉,清澈透明的水中是他若隐若现的健硕身材。 从小聪慧过人,智勇双全,年轻时征伐四处,安邦定国,将商王朝建设到空前的强盛。回首那时候,商王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这笑容中少却了杀戮,更多的就像是一个老者缅怀青春时的那种怦然心动。 如今,日薄西山,年老体衰,各方面都不比从前了,想当初统领万众兵马征战一生,到老却徒留自己一人,独自苦撑着商朝最后的这片江山,不知道这是何等的心境。 苏妲己在程远抵达牧野的前一天就被屠戈给救走了,按照程远的嘱托,屠戈让自己暗杀小组的部分成员护送苏妲己日夜兼程的离开朝歌,一直往南走,而屠戈自己却留了下来,他还有事情要去做,所以暂时还不能离开。 哗啦啦!哗啦啦! 商王从水中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水渍,伸出舌头舔了舔滴落在嘴角的水渍,有股淡淡的咸味,咧嘴苦笑,斑白的胡须连同早已干瘪的下颚一起颤抖着。 此刻,商王已经得到了从前线传来的消息,知道了牧野之战最后的结果,原想着那么多兵马应该是可以抵挡得住,没想到,仅仅就一天时间,自己的军队顷刻土崩瓦解了,而且基本上还都是投降的,这有些出乎意料。 “这都是上天的安排啊!” 一声感叹,夹杂着些许的哀愁,这句话也成为了之后诸多亡国之君给自己亡国后找的最合理的借口,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起身,左右侍卫擦拭过身体,商王换了一套他登基时候穿的衣服,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着,当初的壮年,如今的老年,原本以为会万寿无疆,没想到,自己作为帝王也有苍老的一天。 眉头轻轻皱了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讥笑,更多的是苦笑。 从床榻之上取来自己心爱的宝剑,噌,寒光闪过,依旧锋利无比,不知道有多少敌人死于这把剑下。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大殿之下,所有大臣跪拜在地,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朝歌城下的西岐士兵的包围,还是因为对于商王的本身的恐惧,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估计自己家里早就打包好行李,随时准备开溜了。 双手撑着青铜宝剑端坐王位之上,商王的眼睛扫视过高台底下的每个朝臣,这些人无论是否忠心,能够在这个时候还来上朝,也就不能太过苛责了。 “都散了吧!”沙哑的声音在声带带动下轻传出来,同往日浑厚语调明显不同。 跪拜的众朝臣愕然,纷纷轻抬脑袋,眼睛的余光看向王位之上的商王,心里充满疑问,平日里戾气满满的商王,此时居然如此说话。 “都退了吧!”还是那句话语,商王把头颅撑在剑柄之上,没有再看底下跪拜的朝臣。 寂静,大殿内弥漫着诡异般的寂静。 楞了一下的朝臣见商王不再理会他们,有几个胆大的轻轻起身试探了一下,见商王依旧低着头颅没有阻止,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提起裤脚匆匆退出大殿。 其他朝臣见状,也纷纷起身,匆匆跑出大殿。 片刻功夫,整座大殿就只剩商王一人,连他身边的左右侍卫也都不见踪迹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也是,国都快亡了,苦撑着又有何用? 商王端坐在王位上一动不动,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老朋友。 …… …… 朝歌城下,程远抬头仰望,眼神中满是兴奋,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了,第一次是除黎国救姜尚,这一次再来时,却是要接手商朝这个烂摊子,真是有些讽刺。 这时候,商朝士兵已彻底放弃抵抗,牧野一战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征伐军队的强大,这些商朝士兵早就闻风丧胆了,所以,当程远率领着西岐大军以及各个诸侯国的士兵来到朝歌城下时,守城士兵已经将城门大开,迎接着征伐军队的到来。 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浊气缓缓吐出,朝着城门处跪拜的士兵望去,摸着自己的胡子喊道“你们,谁是这里的负责人,出来。” 商朝士兵左右张望了一下,从士兵中间站起一个人来,满脸的恐惧,哆哆嗦嗦地小跑到程远马下跪拜下来。 程远低声问道“商王现在何处?” “商王,我听说商王一人坐在大殿,好像在等一个人,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黑色眼眸闪出一丝哀伤旋即又消失不见,扭过头去冲刀吒和犬戎国君使了个眼色,两人跳下战马快步走到刀吒战马前。 程远没有下马,而是附身小声嘱咐道“等会大军进入朝歌之后,派几支兵将商王所在的宫殿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入,等会就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切记不要让那些诸侯国的头头们闯进去。” 刀吒本想问原因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每次程远做事情都是有他的理由的,所以和犬戎国君一起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就是,朝歌目前已经没有兵力了,所以等会有一部分士兵必须驻扎在外头,如果可能,尽量把各个诸侯国的兵力留在城外,我怕这么多人一下子都涌进去,到时候会出现混乱,很难控制的。” “嗯,这个我来安排,哪个家伙不听过我就宰了他。”犬戎国君紧握着宝剑恶狠狠道。 “那就好。” 犬戎国国君转身离开,他要去安排去了,刀吒正要离开时,被程远给拽了回来,眼神暗示刀吒自己还有事情安排。 目光扫视四周,见许多人的注意力都被朝歌城给吸引了过去,一把拉过程远悄悄道“我需要十几个特别厉害的士兵,到时候你带队,我有事情让你去处理……” 程远和刀吒一番小声交流,程远脸色凝重,刀吒倒是有些吃惊,不过很快也变得严肃起来。 交代完后,程远紧拉马绳缓缓地走到城楼前,伸出手摸了摸大门,跟在现代摸着商朝的古遗迹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回头又看了看身后各个诸侯国的头头,他们满脸笑意地等待着分割商王朝,只是他们并没有发现,程远看向他们时,眼神中是满满的杀机。 “出发,挺进朝歌。” 第九十五章 商王只是一个老人 浩浩荡荡的征伐大队缓缓走进朝歌城内,四周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探出头看热闹的也被旁人匆忙拉了回去,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来朝歌将会发生什么? 战争带来的恐惧让所有人都极力避让着,民众与生俱来的置身事外的能力自始至终都存在着,可能这也是属于文化中特有的现象吧。 战马一颠一颠地行进着,程远左右张望,与第一次来这里看到的繁荣大相径庭,冷清的街道除了三三两两出没的飞禽之外,就剩下孤零零的帆布随风摆动。 “战争要结束了,新的王朝也即将建立,这里估计很快也将恢复之前那般景象,人们不在乎谁作王,生活照旧。”程远摸着胡须心里暗想着,忍不住感叹一番。 一个身影从前面宫殿方向匆匆跑来,在快接近程远时被两旁士兵瞬间按住胳膊压在地上。 来人试图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两旁士兵哪里肯让,万一是刺客怎么办。 脸面贴在地上,嘴里高声喊叫着,由于现场有些嘈杂,程远挺了挺身子侧头张耳试图听清说的话语,但除了一通吼叫,根本听不清再说些什么? “那个,嗨,你们把那个人押过来,到我跟前说话。” 程远挥了挥手,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稍稍皱着,心里猜想着此人的来历以及为何会这时候冲出来,按理说见到如此大的阵势应该躲避才是。 “跪下!” 一身白色素衣打扮,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是白色的,年纪约摸着也有四五十岁了,虽被士兵押着,但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程远上下打量着跪拜之人,摆了摆手示意士兵放开他,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松开了手退到两边。 “你是何人?” “不要问我是何人,我只是来告诉你,商王要见你,而且只允许你一人前去,不知可有胆量?” 跪拜之人一副傲慢的表情,就连说话的时候也是歪着头斜眼藐视,根本没把程远放在眼里。 “我擦,好牛逼的人物,你是不是想尝尝我宝剑的厉害?” 说话间,噌,程远从剑鞘中拔出自己的宝剑对着空气挥砍了几下。 其实,程远也不是真的想杀他,只是单纯的吓唬吓唬,如今,这么胆大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哼,你的剑不配杀我,商王交代的事情我办完了,我可以安心去了。” 缓缓转过身去,对着宫殿三个响头,微微抖动着肩膀,如果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这个人小声的抽泣声。 正当程远准备接着问话时,原本跪拜的那人突然站了起来,一个疾步冲到士兵跟前。谁都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来这么一手,在所有人都呆楞之际,噌,士兵腰间佩剑被瞬间拔出。 那人双手紧握剑柄,剑刃抵在脖颈处,用力划过,细微伤口在鲜血的冲击下逐渐扩散,那人手中剑掉落地上,与此同时,身体直直地倒在地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程远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瞪大的眼睛中满是惊奇,身后各个诸侯国的头头同样也是,他们就根本没反应过来。 程远跳下马,快步跑了过去,血泊之中,白色素衣早已被浸染,在那人左侧发现一块腰牌,正方蛇形,商王刺客团队专属,摸上去这块腰牌明显要光滑许多,而且色泽早已暗淡,说明佩戴年代很久了,加上此人年纪偏大,程远猜想,这人应该是刺杀团队中元老级的人物。 轻轻呼了一口气,眼神中有些哀伤,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抬头吩咐道“厚葬此人,原想着忠义之士已经很难见到了,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哎,可惜啊!” 起身,抬头望向远处的宫殿,程远知道,那里有一个人正在等着自己,孤身赴宴,不知道是吉还是凶? “所有人原地待命,我去会会商王。” 程远一声令下,西岐士兵手握兵器站立两旁,虽说那些个头头对于这个决定有些想法,但是,奈何自己的兵力都留在了城外,只得乖乖听从。 程远跃上战马,一扬马鞭,嗒嗒嗒,战马朝着宫殿方向飞奔而去。 宫殿内。 王位之上,商王斜靠座椅,手中紧握青铜宝剑,目光死死盯着宫门,他在等待,等待程远的出现,商王的心里没有恨,更多的是释然,也许背负的太多才会在迎来结局时表现出这般深情。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宫门之外,程远不慌不忙地朝着宫殿走去,曾经,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商王,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没有想象中的凶恶,倒有些慈祥。 此时此刻,再一次要见到商王了,内心还是有些紧张,没想到,灭了商朝的人居然是自己。 一摆长裙,程远跨步走进宫殿,商王见程远走进来了,挺了挺身子,他还是要表现出王该有的气魄。 小步缓行,抬头挺胸,胜利者的姿态不必像第一次一般卑躬屈膝,程远可以堂堂正正的正视商王了。 “程远。”商王浑厚的嗓音一点儿都没变,“上次一别,都许久未见了,没想到,这次见面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程远在高台前停下脚步,出于礼貌还是弯腰拜了拜,笑道“我也没想到啊,商王,你好像又老了许多。” “是吗?”商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咧嘴笑了笑。 “当初,夏桀被汤灭而建立商朝,原本以为可以代代相传,没想到,你倒是做了这商朝最后的王。” 程远转过身去坐在台阶上,他不怕商王会偷袭自己,因为,那样做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商王撑着座椅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扶着程远的肩膀坐了下来,此时,他不是王,程远也不是将,他们如同前辈与晚辈的交流。 “我想自己选择死法。” “想要什么死法?” “我想在鹿台上吊。” 程远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商王,都这么大年纪了,上吊定然是不妥的。 “要不你还是走吧。”程远有些不忍心,有意要放过商王,毕竟,到时候随便找个人烧的面目前非,又没有DNA,谁会追究呢? “算了,亡国之君有何颜面苟活,鹿台上我早已架好柴堆,巫师说,自焚可以让灵魂得到救赎。” “扯淡。”程远小声骂到,封建迷信害死人呢。 看着白发苍苍的商王,真有些于心不忍,可既然商王已经作出自己的选择,程远也就没办法了,只能随他了。 “我希望,你来做新朝国君,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是亲切。”商王拍了拍程远的肩膀,眼眸中看不出任何色彩,可能此时的商王早已淡然了。 “哈哈哈哈。”尴尬的笑了笑,程远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商王。 “好了,走吧,去鹿台送送我吧!” 第九十六章 商王,这把火我替你点 商王从台阶上准备起身,可是尝试了许多次都无法起身,可能坐久了腿脚有些僵硬,也有可能年龄太大身上使不上劲儿了,扭头看着程远无奈地笑了笑。 程远见状,并没有发笑,反而更多的是同情,眼神里流露的是哀愁,亡国之君如此狼狈,全然没有了帝王风采,甚是惋惜。 “来,我来搀扶你吧!” 程远凝视着商王伸出了手,商王一愣,脸面上居然露出了腼腆的笑容,让程远也是一愣,随后回笑着。 商王缓缓伸处布满老年斑枯瘦的手,程远轻轻搀扶着商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商王慢慢回过头去看向自己的王位。 “待久了,还真有些舍不得,罢了,罢了,走吧。” 程远搀扶着商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宫殿朝着鹿台方向走去。 一老一少,商王的背影多了些许的沧桑,在风中显得很是单薄。 …… …… “大王,受苦了!” 姜尚命人赶忙解开捆绑姬发的绳子,跪拜在地。 “是谁?究竟是谁干的?” 姬发猛地站起身来,眼睛瞟见旁边士兵身上的佩剑,二话不说,一把拔出宝剑,目光里充满着凶狠,此时,姬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杀了那个绑架自己的家伙。 手举宝剑,扭头盯着跪拜着的姜尚,此时的姬发早已失去了理智,附身弯腰凑近姜尚压抑着怒火,轻声问道“太师,是谁绑架的我?” 姜尚慢慢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姬发那怒火满满的眼睛,心里暗想“估计,这时候程远差不多也得手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留着他了,索性就让姬发来处理吧。” 姜尚顿了顿,嘴角上扬着奸诈的弧度,咬着牙说出了两个字“程远。” 哗啦! 姬发转过身去,青铜宝剑狠狠地挥了下去,身后的一个木凳瞬间被劈成了两半,把一旁的士兵都吓了一跳。 “他,现在人在何处?” 姜尚已经年老,不能久跪着,他摆了摆手,两旁士兵疾步走了上来搀扶着姜尚,姜尚起身揉了揉膝盖,慢步走到姬发跟前,淡淡道“他现在在朝歌,距离这里不远,估计这会已经见到了商王,如果现在出发,应该来得及。” 噌,宝剑收入剑鞘,姬发紧握拳头,眯眼看着姜尚,姜尚同样看着姬发,他们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样的神色,看来是达成一致意见了。 “出发吧!” 姬发和姜尚骑上快马朝着朝歌方向奔去,此处距离朝歌并不是太远,当初刀吒绑架了姬发,知道程远最终还是要放的,所以只是安排到附近的农家小院。 …… …… 鹿台,商朝集大成的建筑,休闲娱乐于一身,为了与天齐高,有利于与上天的沟通,它的修建高度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宫殿,达到了手可摘星辰的地步。这种建筑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民工葬身于此。 宫廷楼榭数百阁,雕栏玉砌,富丽堂皇,虽为初春,但植被繁盛,彩蝶飞舞,湖水面平如境,微风略过,波光粼粼,置身其中让人流连忘返,有种恍惚之感。 程远以前是去过故宫的,可是,鹿台显露出来的不仅仅是建筑的美感,它还带有刚刚从原始过渡过来的质朴,没有炫技,更多的是智慧的叠加,要不是现代人的无知把鹿台给毁坏了,那它的建筑无论从审美价值还是社会价值,那都是很高的。 松开搀扶着商王胳膊的手,程远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肉体传来的疼痛让程远明白,自己这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真切切的鹿台。 “哈哈哈哈!” 商王摸着自己的白胡须,微张嘴大笑着看向一旁转圈圈的程远。 “这也太宏伟了吧!” 程远有些转晕了,他揉着自己的脑袋,晃晃悠悠地走到商王跟前,哈哧哈哧地喘着粗气。 商王拍了拍程远的后背,瞅着鹿台的最高处,一声长叹,唉道“空剩一幢建筑有何用,当年众人反对,我还是把它给修建了,为的是扬我神威,告诉所有人,我,天下霸主,可是到头来,国亡了。” 程远抿了抿嘴不再说话,商王的这个国是自己给灭的,如果再说下去那不是打脸嘛。 程远本想搀扶商王,可商王摆了摆手,他想自己一个人走着,程远只得后退了几步,跟在商王身后慢步朝着架好的火柴堆方向走去。 远处,屠戈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在他身后的麻袋里装着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女子,这是按照程远的吩咐特意去找的。 屠戈潜入鹿台一直等着程远他们的到来,程远说商王会在这里自焚,虽有怀疑,但还是在此等候,因为,程远从没有欺骗过他,他也相信程远,不由分说的相信。 程远跟随在商王身后,他们已经走了很久,程远抬头瞅见正前方,在宫殿旁边的空地上,一把制造考究的座椅摆在中间,四周是无数根柴火堆挤,在座椅的左侧留着一个只能一人过去的口子。 商王回过头来冲着程远咧嘴笑了笑,指着柴火堆,笑道“那个,就是等会送我走的地方,是不是很适合啊?” 程远眉头挑了挑,嘴角苦笑,并没有直视商王的眼睛,也没有回答商王的问话。 来到柴堆前,商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毕竟他是帝王,即使死也得有个样子,不能让后人耻笑了。 挽起长袖,侧身从留出的口子走进了柴火堆里,慢慢坐在椅子上。 “程远,等会我想让你亲自给我点上这把火,不知可不可以?” 程远吞了吞口水,第一次看人自焚,心里难免是抵触的,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就没有别的选择的,只得踮起脚尖望向商王,轻声喊道“好吧,我就帮你这个忙吧!” “哈哈哈,快要死了,才觉得自己释然了,该享受的都已经享受过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所有的罪就让这把火给了结吧!” 程远点燃火把,火光中,程远脸面有些扭曲,随风摆动的火焰如同此刻程远飘摇的心。 “来吧!” 犹豫片刻,程远扭过头去,他不忍看这场血淋淋的焚烧,火把划出优美的抛物线。 啪!轰! 柴堆上的助燃剂被火把引燃,柴堆瞬间烧了起来,端坐的商王丝毫没有发出惨叫,硬生生地任凭火焰的吞噬。 火越烧越大,黑色烟雾升腾,夹杂着肉体焚烧发出的恶臭,一起飘向天空。 人真的有灵魂的存在吗?那,商王的灵魂又该去往何处? “主人!” 紧皱眉头思索着的程远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伸手摸着佩剑,赶忙转过身去查看。 第九十七章 摊牌(上) 程远手握佩剑转过身去,只见屠戈提着一个麻袋站在自己跟前,程远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屠戈手上的麻袋。 屠戈看到程远盯着自己手中的麻袋,动了动嘴,淡淡道“主人这个是你让我找的女子,体貌都和苏妲己相似,不知该如何处理?” 程远退了几步,指了指还在燃烧的柴堆,屠戈了然,提起麻袋走到火堆旁,将一具女子的尸体拖了出来,拽着胳膊丢入柴堆中,火光四溅,女子尸体瞬间被火覆盖,烧焦味顿时传了出来。 程远也闻到了刺鼻的气味,他连忙朝着屠戈挥了挥手,然后快步离开柴堆,朝着宫殿的左侧方走去。 屠戈随了上来,程远捏了捏鼻子,舔着嘴唇,柔声道“妲己她……” 屠戈看着有些犹豫的程远,知道程远现在对于苏妲己心中有愧,定然是问自己怎么安排的苏妲己,屠戈开口道“苏妲己被其他成员护送着朝最南边去了,主人可以放心,没人会追查到的。” 程远半张着嘴愣了愣,既然已经安排妥当,也就不便再去追问了,本不是同时代的人,问多了徒增烦恼,只是伸手拍了拍屠戈的肩膀。 “程远。” 刀吒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朝着程远跑来,在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武装齐全的士兵,每个人手上拿着一捆粗麻绳,特制的青铜短剑上被涂上了剧毒。 这种剧毒不是提炼的,毕竟,商朝还没有掌握毒药提炼技术,这种毒药是直接取自植物根部,小火慢慢熬制而成的,中毒者,表面看上去并无异样,但内脏会被腐蚀,封锁血管的流通,导致血液拥挤,最终身体内部血管破裂而死。 “刀吒。” 程远满脸笑意地打量着刀吒,又歪头看了看他身后的士兵,摸着胡须转动着黑色眼眸。 “商朝亡了,接下来,姬发必定会登基称王,到时候,庆功宴上诸侯们会集体坐在一起,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自然会有特殊的场所供他们享乐,刀吒。”程远盯着刀吒,收起笑容,脸色阴沉下来,双手置于背后,踱步走动。 “刀吒,到时候,等到宴会结束,你的士兵一个人盯着一个诸侯,切记不要被发现,然后……”程远用手抹了一下脖子,刀吒奸笑挂在嘴角,冲着程远点了点头。 “记住,务必做成意外,到时候即使追究起责任来,也好有借口推脱,至于犬戎国君,就不用动他了,做完这一切,你要主动放下兵权尽快离开西岐,走的越远越好。”程远搓了搓手,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烧成黑炭的柴堆。 微弱的火苗忽大忽小,两具尸体早已碳化,燃烧的灰烬四处飘荡。看着商王的尸体,程远心头一阵酸楚,没想到,历史上商王的自焚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那你呢?”刀吒皱眉问道。 “我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也不用来找我了,就当我不存在吧,哈哈哈。”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起来别扭的笑容有些僵硬。 “屠戈,这把剑送给你。”程远低头从腰间取下佩剑递到屠戈跟前,屠戈愣住并没有伸手去接,程远推了推屠戈的胳膊,“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屠戈眼神中有些担忧,但脸色还是淡然,起伏的胸膛下是一颗不安的心,他似乎觉察到程远这异乎寻常的举动,但,屠戈不会去问程远,他知道,程远做事情总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刀吒,你赶紧带着士兵先走,屠戈,你也快走吧。” 程远心跳加快,紧皱的眉头下是一双惊慌的眼神,环视四周,虽然整个大殿无一人,但,程远越发感觉不安,而且很是强烈。 刀吒本欲开口的,被程远一个愤怒的眼神硬生生地顶了回去,只得带着士兵从右侧匆匆离去,屠戈随即也退了下去,但也只是拐了个弯,又悄悄绕到程远看不到的楼宇旁边,躲在了暗处。 作为杀手,屠戈能够感受到来自远处的杀气,而且这种杀气很是强烈,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这种味道,看着程远愣神的背影,屠戈知道,程远定然也是察觉到的,所以才极力让他们赶快离开的。 程远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扑面而来的风中夹杂着满满的杀气,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嗒嗒嗒! 正门口,一个身影骑着战马朝着程远站立的方向冲了过来,程远缓步走到高台的边缘,释然的表情,微笑的嘴角,飘动的发丝,挺直的身体,似乎在迎接着骑马之人的到来。 “程远。” 骑马的人越来越近,嘴里嘶喊着程远的名字,喊声中是愤怒,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杀气。 在快要接近台阶时,猛地勒紧马绳,战马前脚掌离地腾空,发出嘶鸣,似乎是在给自己的主人助威。 “大王,你来了。” 程远双手抱拳弯腰拜道,还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但,程远此时的底气可不像当初那么弱了。 姬发跳下马来用力一甩马绳,沿着台阶朝着程远跑了过去,程远挺了挺胸膛,慢慢朝着那堆早已烧成灰烬的柴堆退去,恶臭还是残存着,程远提起长袖捂着鼻子,低头看了看面无全非的两具黑黑的尸体。 片刻,姬发跑上了高台,见程远站在一堆灰烬跟前,也顾不得问缘由了,噌,从腰间拔出佩剑就朝着程远奔来。 “哇!” 还没有走到程远跟前,刺鼻的恶臭就搅动着姬发的胃,姬发没忍住,扶着栏杆呕吐起来,虽见过很多死人,但是烧成这样的尸体还是头一回见着。 程远踮着脚尖绕过灰烬走到姬发跟前,伸手拍了拍姬发的后背,姬发察觉程远走到自己身边了,回身,拔剑,铜剑挥过,剑刃擦了一下程远脖颈停了下来,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程远笑吟吟地看着姬发的眼睛,两人双目相对,姬发咬了咬牙。作为帝王,程远绑架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君臣之间最起码的底线,现在,姬发的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杀了程远,于公于私都促使他这么干。 嗖嗖嗖! 带动空气的白影极速飞过,姬发手腕处立即传来一阵疼痛,铜剑掉落在地,正要弯腰去捡,才发觉自己脖颈处已多了一把铜剑。 “你要杀我?”姬发慢慢起身,嘴角上扬,眼睛盯着程远问道。 程远也没想到屠戈居然会冲出来,扭头看了一眼屠戈,示意屠戈放下宝剑。 剑慢慢从姬发脖颈处移开,但屠戈的另一只手插在束腰带上,万一姬发有什么非法举动也好随时发射石块。 姬发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目前,程远手握重兵,而且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自己的这条小命也掌握在程远的手里,万一程远动了当帝王的心思,那,自己就算交代了。 “程远,你很厉害啊!” 苍劲有力的声音从高台下传了过来,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台阶处。 第九十八章 摊牌(下) 摸着银白胡须,迈着悠闲的步伐,置身事外却出入其中,满脸笑意却眼神凝重,淡青色的宽衣长袖微风中轻轻抖动。 “妈的,姜老头。”程远暗骂一句,出于对老年人的尊重还是笑吟吟地弯腰拜了拜,浅浅道“姜父,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营帐中筹备西岐之后发展的事宜吗?” 说这话时,程远斜眼用余光瞟了瞟一旁站立着的姬发,姬发见到姜尚倒没那么严肃,反而神情中多了几分依赖。 程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姬发和姜尚已经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了,而且他们似乎都有意要将程远置于死地,这让程远心中不免有些凉意。 屠戈眼睛一直盯着姜尚和姬发,紧绷着那根弦一刻都不敢松懈,他总感觉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无论怎样,他都得确保程远的安全。那天,程远从苏全忠手里把自己给救下,而且从不把自己当做奴隶来对待,就冲这点,命都可以给程远。 “程远啊,你看看这事情搞得,怎么会成这样啊?还有,商王他现在在何处?”姜尚歪着头佯装责备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程远的脸颊,程远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伸出手指了指那堆燃烧殆尽的碳灰。 姜尚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脸上有些难堪,他原本打算是要活捉商王的,然后,在各个诸侯国君面前砍掉商王的人头,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这样,西岐就可以从此屹立于这片疆域的顶层。 可是,商王居然自焚了,烧成了一堆黑炭,这倒是让姜尚有些措手不及。 “姜父可有心事?”程远凑上前去,挑眉笑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好歹也是王,这,这也太不体面了,对了,那个妖妃苏妲己呢?” 姜尚说这话时,眼睛始终盯着程远,他知道程远和苏妲己之间那暧昧不清的关系,所以这也是故意说给程远听的。 程远舔了舔自己的牙齿,摆了摆手,脸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流露,淡淡道“那不是两具尸体吗?要不,姜父亲自过去辨认一下。” 姜尚松了一口气,现在,商王和苏妲己均已自焚,而朝歌城内都是西岐驻兵,就在刚刚,趁着姬发和程远扯皮的过程中,姜尚已经接管了军队的兵权,他手上有一张王牌,那就是,西伯侯姬昌偷偷交给他的一份遗书,上面只有四个字“诛杀程远”。 只是,姜尚一直都没有动手,一方面程远确实是个人才,虽说背景来历都不明确,但在自己的调教之下,却有了很厚的韬略,另一方面,自己忙于内政改善,征伐的事情还需有人去做,所以,程远才会一直活到现在。 “程远,既然商朝已经没有了,那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去做啊?” “做你妈个头啊,小爷的任务也差不多结束了,临走之前给你们解决掉几个不听话的诸侯就算不错了,还打算个屁啊,剩下的烂摊子你们来收拾吧。”程远挠了挠头发,生硬的笑容挂在脸上,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姬发。 姬发此时手握青铜宝剑,他在心中还是记恨着程远,面子是一回事,保住王位才是最关键的,现在姬发还不知道兵权已经被姜尚掌握,所以,还在关心着已经被架空的程远什么时候交出兵权。 从一个只顾埋头锻造兵器的铜匠,一步一步被程远推上王位,最初的极不情愿甚至是反抗,到后来的顺从然后迷恋,权力带来的诱惑,让这个看到残杀就大发慈悲的姬发蜕变成了城府颇深且心狠手辣的王。 权力,一把双刃剑,让人前仆后继,姬发疯了,姜尚这老头也疯了,他们是铁了心要取程远的性命。 “程远,目前,四海平定,疆域安稳,商朝已被剿灭,不知,你作何打算?”姬发将青铜宝剑慢慢收入剑鞘,一丝笑容挤出在脸面,他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程远舔舔嘴唇,漫不经心地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胳膊,摸上去的一刹那,程远的瞳孔放大,嘴巴半张开,心里一阵窃喜。 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的手一直摸着胳膊,他感觉到在皮肤深处有电流在流动,而且很是明显,这说明,自己商朝任务已经结束,只要触发机关便可离开。 “我问你话呢,程远。”姬发见程远摸着胳膊楞在原地,以为是被自己刚刚问的问题给难住了,慢步走近程远,用指头戳了一下程远的肩膀。 “啊?” 程远被吓了一跳,回神才发现,姬发正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斜了斜身子,从姬发的肩膀上方看到一旁同样打量着自己的姜尚,清咳一声,笑道“你刚刚问什么来着?” 姬发有些生气了,都这个时候了,程远居然如此轻视自己的问话,这是不拿自己当王啊,不过暂且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怒火,语气很重地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 程远握着带有时间魔方芯片的胳膊,浅浅一笑,回答道“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回家,仅此而已。” 听到程远若无其事的说出自己无欲无求的想法,姬发懵逼了,一旁的姜尚也懵逼了,虽说姜尚知道了程远不属于这个朝代,但是,面对这么大的一片江山,居然就放弃了,这有点难以置信。 “你说你,什么都不要?”姬发瞪大双眼,微微弯了弯腰,盯着程远的眼睛一直看着。 “对,什么都不要了。”抖了抖眉头,程远绕过姬发走到那堆灰烬旁边,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严肃道“我希望,大王你可以把他们厚葬了,毕竟,好歹他曾经也是一位王。” 姬发点了点头,只是姜尚的神色有些异样,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有些心事,但,程远就要走了,离开这个朝代,也就不在乎之后的争斗了。 “走喽,屠戈!” 程远大手一挥,将长袖挽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朝着台阶处走去,屠戈赶忙随了上去,只是,屠戈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就这么走了。”姜尚摸着胡子并没有看向程远,话语里透露着杀气。 “怎么,我什么都不要了还不能走啊?”程远边走边说道,他知道凭自己和姜尚这么多年的关系,姜尚定然不会为难于他。 可惜,人心中间毕竟隔着一层肚皮,看不穿的。 “来人!” 哗啦啦!哗啦啦! 原本空荡荡的宫殿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许多士兵,甚至还有当初程远亲手研制的连弩车。 程远立住,缓缓回过头去,恶狠狠地看着姜尚,此时的姜尚眼里没有一丝怜悯,更多的是杀戮。 程远伸手拽了拽屠戈,他知道,此时再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姜尚的决定,所以他最担心不是自己,而是屠戈。 “主人,就让我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话音刚落,束腰带里的石块嗖嗖嗖飞向姜尚和姬发,同时,屠戈手中宝剑抛出,快步冲了过去。 “屠戈!” 程远本想转身抓住屠戈的,可惜,晚了一步,就在屠戈快要接近姜尚和姬发时,哗哗哗,他们的身边突然出现了很多盾兵挡住了屠戈的进攻。 “放箭!”一声令下,弓箭手连同连弩车,所有的箭矢一起朝着程远和屠戈射了过来。 程远心里慌乱,后退的同时按动了胳膊上的时间魔方,嗖嗖嗖,四道红光将程远包围在其中,同时也形成了坚硬的护盾,箭矢飞过来后都被挡在了红光保护圈的外围。 程远眼眶湿润,死死盯着屠戈,此时的屠戈已经满身是箭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姬发,姜尚,你们就等着老天的惩罚吧!” 第九十九章 春秋第一炮 保护圈开始快速转动,程远的身体有种撕裂的感觉,他慢慢闭上眼睛,不忍心去看倒在血泊之中的屠戈,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只能痛心疾首,却又无能为力。 “下一个断层修补点,春秋,需要做的事情是,帮助重耳登上王位,成为晋文公,登位之时,便是离开之日。” 红色光圈越转越快,程远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被分解,身体变得轻飘飘起来,存在感越来越模糊。 姜尚匆忙推开挡在自己跟前的盾兵,一脸的惊愕,他从没见过如此情形,旁边站立着的姬发同样也是。 两个人的眼睛一直盯着红色光圈中若隐若现的程远,刚开始还清晰可见的程远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直到最后完全的消失。 唰唰唰! 红色保护圈随后也慢慢消失,地面上只留下了程远穿过的那件衣服,一切又回归到了平静。 “太师,这个?”姬发用手指了指程远留下的衣服,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情形,一个大活人,居然就这么的消失了。 姜尚没有说话,不管如何,程远终究对于西岐的发展构不成威胁了,他心里明白,接下来,商朝遗留下来的残局该自己去收拾了,至于程远,就当他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 …… “嗨,醒醒啊,醒醒啊,这是我的地方。” 身体被来回摇晃着,各部位明显能感觉到有人在用脚踢打着,脸上也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觉。 紧闭的双眼慢慢张开,眨了眨眼睛适应着投射来的光线,程远用手揉搓着自己的眼角,眼眸转动查看着四周。 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一群人围站在程远跟前,有几个正在用脚踢打着程远,丝毫没有理会已经苏醒过来的程远。 程远甩了甩头撑着地面慢慢起身,还未站稳就被身边的一个人又推到在地,屁股一紧,疼痛感立马传到脑袋里,程远咧嘴龇了一下,抬眼盯着刚刚推搡自己的人。 “小子,你看什么?”下巴翘起,满脸的傲慢,周围的人迎合着发出杂乱的笑声。 程远慢慢起身,眯着眼紧握拳头,刚从商朝被传送到春秋的这里就遇到了这等糟心事,正好程远也想试试,自己的功力有没有被时间魔方给剥夺走了。 见程远低着头没有说话,刚刚那人又凑了上来,伸手推向程远,手快触及肩膀时,程远微微偏了一下身子,提手一把抓住推来的双手,猛地拽动,顺势提起膝盖朝着那人腹部狠狠地顶了过去。 “啊!”惨叫声传来,那人嘴角血丝渗出,程远按着头颅提起胳膊肘朝着脑门顶上砸了下去。 咔嚓! 头骨碎裂声清晰发出,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也慢慢停止了抖动,双手摊开,身子软了下来。 程远轻轻推了一下,原本鲜活的生命轰然倒地,不再动弹,众人惊愕,连连后退。 “妈的,谁能告诉小爷,这是哪里?” 程远摸着脏兮兮的头发喊叫了一声,一大块泥垢从头发上被抠了下来,程远赶紧在身上抹了抹,恶心地呸了两下,低头打量起自己来。 破鞋子还露着黑黑的脚丫子,拽了拽裙角,差点私密部分给露了出来,程远手慢慢伸到衣服里头摸了摸。 “我擦,内裤呢?这都是些什么呢?汉服?长裙?怎么还连在一起呢?裤子呢?妈的。” “嗨嗨嗨,你谁啊?”一根木棍捅着程远。 程远正在认真思量着,他并没有理会问话的人,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事情是,自己在春秋时期的哪个地界,好方便去寻找重耳。 经历过第一次商朝修补漏洞的事情,程远现在已经习惯睁眼就是处在陌生的历史时期,再说了,自己的武功居然被保留了下来,这让程远很是高兴,毕竟,有功夫好办事,谁不服就干谁,老子第一怕过谁。 “问你话呢?你谁啊?” 程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人生地不熟的,不能四面树敌,得找到盟友,这样才好办事。 “那个,我是程远,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啊。” 程远也不懂该如何行礼,只得双手抱拳对着四周围站着的人拜了拜。 “那个谁,把这个地上躺着的抬走。”说话的人明显是这伙人里头的头头,底气很足,从眼神中也可以看出,此人是个胆子大的人。 程远环视四周,低矮的破烂木质房屋散落分布,垃圾堆的到处都是,而且,还有阵阵恶臭传来,让人闻着直反胃。 “身手不错啊。” “那个,刚刚那人,死了的那人……” “哦,他是宋国人,来这里很久了,喜欢惹是生非,死了也好,清净,对了,你是谁?” 程远也不知道自己该是谁?他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下意识地手摸着下巴,这才发现,自己商朝时留的胡子没了。 “我是程远,那个,这里是哪个地方?” “这里翟国。” 听到这话,程远脑子快速转动,搜索着有关翟国的知识点,他记得魏齐盛给自己粗略讲解过的。 晋献公猜忌,发兵攻打重耳,重耳不与晋献公作战,蒲城陷落,重耳自此开始逃亡,流落到翟国,狐偃经过周密安排,让重耳躲过追杀。 “我擦,这还挺好的,就不用多跑,翟国慢慢找,总会找到重耳的,这些家伙各个衣衫褴褛,定然是不知道重耳是何人,但,好歹也可以做个帮手。”程远心里暗暗想了下,笑吟吟地冲着头头道“这位大哥,看你气度不凡,定是他们的头头,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邱农,翟国人,这里的老大。”话音刚落,四周许多人都起哄起来,既有壮威也有震慑之意。 “妈的,我他妈可是救世主啊,怎么来到春秋时期还是这个倒霉样啊?有没有正常点的角色给我啊?”神色哀伤的程远抹了把脸,他知道自己在翟国,也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乞丐。 “我要做你们的老大。”程远找了个高台噌地跳了上去,双手叉腰满脸的自信,眼睛扫视着众多盯看着自己的乞丐。 刚刚还称兄道弟客客气气的邱农听到程远说出这种大话,脸皮抖动,拳头紧握着,原以为收了一个兄弟,没想到是来抢自己饭碗的,这是绝不能忍的。 “你……”正要开口说话,程远已极速跳到邱农跟前,左手呈鹰爪状抓着邱农的脖子,眼睛里满是凶光。 对于修补历史断层的事情,程远已经在商朝迈过了初级阶段,程远觉得,只有处处做老大,才能尽快完成任务,也可以拉拢更多人替自己去做事情。 所以,就先从收拾这伙乞丐开始吧。 第一百章 换装 其余人等见程远手掐着自己的老大,顿时乱作一团,有人企图冲过去解救,都被程远给踹了回去。 “行不行?” 程远将邱农逼到角落里,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掐着脖子的手越抓越紧,他本不想杀人,但,为了能够立威还是得出此下策。 眼球慢慢充血,脑门处筋脉清晰可见,涨红的脸上挂着恐惧,虽是头头,面对生死还是有些胆怯,更何况,生逢乱世本就为了活命,苟全性命于乱世甚好。 双手颤抖着拍了拍程远的胳膊,由于头贴在墙角无法点头,但眼神里满是祈求。程远嘴角微微露出笑容,紧抓邱农脖子的手也松了开来,邱农贴着墙面滑落在地,瘫软地坐在地面喘着粗气。 众人见自己老大被松开,纷纷围了上来,摩拳擦掌准备群殴程远,程远扭头眼睛迷成一道缝,慢慢环视着唯唯诺诺的小喽啰,这些个小喽啰档次太低,万不得已懒得跟他们动手, “住手!” 瘫坐在地上的邱农推开搀扶自己的手下,撑着墙面慢慢站起身来,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下,不要难为程远。 “身手不错啊,那你来当老大吧!”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邱农,邱农黑色眼眸转动,只是咧嘴笑了笑,从程远看不到得角度抬起手掌摆了摆,示意手下先不要冲动,他的心里自有打算。 “程远。”邱农走到程远跟前,正对程远笑道“想要当老大,就得让这帮手下服你,既然这样,我们这里有个买卖,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程远轻摸着鼻子思量着,重耳在翟国,可具体在哪里还不得而知,这么大的地方,如同大海捞针,光凭一个人是很困难的,现在有这么个拉拢人心获取人力资源的机会摆在面前,那,索性就先干着。 “好,不知是何事情?” 见程远点头答应,邱农眉宇间露出喜悦之色,但这个地方人员混杂,不易交谈,邱农摸了摸被抓红的脖子,挑眉勾手道“随我来吧。” 低眼略微想了下,邱农神色中表现出的异样似乎在隐藏着什么,看来让自己做的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的,管他呢,先看看再说,找到重耳才是关键,程远疾步随了上去。 穿过乱糟糟的乞丐聚集地,邱农一行人并没有直奔自己住所,而是来到附近一间破败的院子。 左右张望,确定无人跟踪,邱农推门而入,一位衣着华丽,唇红齿白,皮肤白皙,眉宇透露着几分妩媚的少女站在庭院中央。 邱农没有去看少女而是径直走进前面的茅屋内,众兄弟都随了进去,程远倒是楞在原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少女掩面娇羞,背过身去。 少女白色素衣略微单薄,清风略过,粉嫩的后背若隐若现,苗条的身材透露着属于那个时代独特的女性美,空气中飘来的香味,让程远忍不住多吸两口。 “程远,难道你不来换件衣服?” 茅屋门打开,原先衣衫褴褛的邱农居然换了个样子,紫色上身,淡青色下裳,比较宽松,袖口还是很肥大,这是程远一直不习惯的地方,长袍上布满不知名的云纹,看上去很是华丽。 程远看到,除了邱农之外,其他人同样都把衣服给换了过来,梳洗打扮,衣着华美,腰间佩戴的饰品也独具特色。 “妈的,这他妈怎么可能是乞丐啊,不是乞丐的话那他们又是什么人?看这扮相,应该是有钱人,可是,刚刚为何又表现成乞丐的德行,掩饰?他们爽快的答应自己做他们的头头,莫非是个陷阱?” 程远呆呆站立,眼睛虽看着众人,但脑子里却有十万个问号在盘旋。 “小莲,去,带着程远换套衣服去。” 邱农用眼睛示意着小莲,小莲低头抿嘴,慢步走到屋门前,见程远还是呆站在原地,轻声叫了句“程远哥哥,这边来。” “哦。”程远这才回过神来,脸面刹那变红,在众人嬉笑中快步朝着房屋走去。 一个巨大木桶摆放在屋内右后方,升腾的白汽环绕四周,屋子虽说破旧,但里面倒是干净整洁,在木桶旁边,整齐摆放着男子的服饰。 “程远哥哥,我来给你宽衣洗漱吧。” “什么?” 听到小莲说要服侍自己洗漱,程远既惊又喜,要是自己一个人,那,怎么着都成,可,门外站着一群人,就是自己再想入非非那也得忍着。 “程远,你就让小莲给你洗漱吧,就当自家人。” 懵逼,很是懵逼,听说过春秋文化的百家争鸣,可没想到,男女这方面也挺开放的,既然如此,那就不必拘束了。 程远抬起胳膊闻了闻,的确有些酸臭,望了一眼慢慢靠近自己的小莲,程远喉结抖动,脸面发烫,赶紧张开双臂转过身去,面对着一个漂亮女孩子,等会自己就要赤诚相见了,还是有些羞涩的。 水雾缭绕,白净的皮肤浸泡在温水中,暖流涌上,一扫之前的所有不悦。 爬在水桶上,小莲搓着程远的后背,柔软的手划过程远的每一寸肌肤,让程远身体酥酥的,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爬在水桶边沿,程远的思绪开始回到了商朝,原先的羞涩也被此时的哀愁所取代。 时间魔方将程远传送到了春秋时期,可是,却没有把程远在商朝经历的一切记忆给通通抹去,这对于程远来说是个很大的困扰。 刀吒,屠戈,苏妲己,黎三妹,姬发,姜尚……这些早已不可能相遇的商朝故人居然都还停留在程远意识里,也不知道刀吒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有就是苏妲己,逃是逃了,可,不知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想起自己。 “程远哥哥,洗好了,可以擦净身子穿衣服了。” 小莲起身,从桌前取来崭新的衣服,程远拍了拍脸面,既然在春秋时期,就不再去想商朝的事情了,他得努力去习惯这种修补断层留下来的后遗症。 随手拿起旁边的布子擦拭着身体,起身背对小莲站立,用手捂着关键部位,小莲低眉含笑,轻手轻脚地靠近程远,贴身衣物得程远自己穿上,至于外面的深衣,则是小莲服侍着穿戴。 等到小莲从衣袖中取出梳子,计划给程远整理头发时,程远转过身来盯着小莲的眼睛轻声道“头发就让它散乱着吧。” 小莲楞了一下,抬头看着披散着头发的程远,比较起初次见面的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一副俊秀的脸庞,俏皮的眉毛下眨动着炯炯有神的眼睛,虽头发散乱,但不并影响整体的帅气。 “好了没?我们要出发了。”门外的邱农喊叫了一句,程远笑着对小莲点点头,疾步走出屋内,见众人已在院门外等候,大步跨下台阶小跑了过去。 “嗯,精神了许多,走吧。”邱农拍了拍程远的肩膀,顺势又捏了捏程远的胳膊上肌肉,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邱农仰头笑着,带着众人朝前面走去,程远皱眉抿嘴,扭头看了看站在屋门的小莲。 很多的疑问冒了出来,但,既然选择和他们一伙了,不妨先跟着去,看看这帮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一百零一章 赏金猎人 一路上,程远跟随在邱农身后,听着他和手下说说笑笑,并没有上去插话,而是四处观察着,周围环境倒不是重点,但,程远在这几个人身上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他看到,每个人的束腰带都是同一种款式,清一色的铜制腰带,腰带上的花纹是变形的眼睛,线条勾勒而成,很是夸张,程远摸了摸鼻子思索着,既然如此统一,其中定然有某种关联。 轻舒一口气,提了提腰带,倒霉的救世主程远跟着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几个家伙,去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重耳同志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熙熙攘攘的街市,川流不息的人群,招揽生意的商人,热闹非凡的盛景让程远有些恍惚,这跟现代村里赶集差不多,划出一片区域,卖货得集中在一起供居民选用。 原本想要挑选几样小玩意,奈何自己身无分文,也就只能过过眼瘾罢了。穿过街市,拐了几个弯,来到了稍微宁静的居民居住区,房屋整齐排列,整洁的街道上行人稀疏,与刚刚街市比起来完全就是两种情形,众人在一座二层楼房前停了下来。 邱农转身看着左右张望的程远挥了挥手,程远笑着走上前去,邱农指了指二层楼房,笑道“程远,这就是我们的居住的地方,以后,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程远稍稍后退几步仰头打量起这栋房子,总共上下两层,纯木质结构,屋顶瓦片覆盖,在屋顶的四角居然有雕刻精美的砖瓦作为装饰,四根圆木依次分布支撑着整体,门直接正对大街,方便出入。 这么大面积的房屋,修建所需花费肯定也不少,他们居然还去假扮乞丐,不是吃饱了撑得就是另有目的,待小爷戳穿你们的阴谋。 程远盯着楼房思绪万千,空洞的眼神中蒙着一层琢磨不透的神色,直到邱农轻拍程远肩膀时才回过神来,甩了甩披散着的头发,盯着邱农严肃道“你当初为什么那么痛快的就答应我做你们的头头,除了我威胁你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理由?” “哈哈哈。”邱农没有回答,而是径直地推门走入房间,所有人从程远身边经过时都用异样的眼光瞟一眼。 “我擦,小爷就长得那么帅,非得看我一下啊!” 程远努嘴嘀咕了句,迈步也随了进去。 屋内装修颇为精致,上好木材打造的家具被涂上红色颜料,上面雕刻着九爪飞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神来之笔就在这条飞龙的眼睛上,居然是纯金粉涂抹上去的,看上去跟真的似得。 抬头,屋顶悬挂着制作繁琐却尽显质朴的青铜灯,由于是白天,所以并未点燃,微风吹过左右轻摆,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时传来。 书简散落在右侧书案之上,明显是之前阅读后未来得及收拾,一块绢帛摊开在案上,上面黑色字体清晰可见,只是程远并不认识这些字体,右下角有个红色方形印痕倒是引起了程远的注意,忍不住想凑近看清楚些。 “程远,这边来。”邱农似乎觉察到程远眼神里的异样,快步走到程远身边,拉着程远来到红色椅子前坐了下来,冲着众手下使了个眼色,大家纷纷退下,屋内只留下程远和邱农两人。 “看得出,程远你是个练过的人呢,不知,曾经效力过哪国呢?” 邱农边说边迈步走到书案前,将散落的书简和那块绢帛一律收拾起来,装在了书案下层的暗格里,这才又回到程远身边坐了下来。 “我没有效力过哪国?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哪国人?不过,既然咱们在这翟国相识,不妨就当我是翟国人吧。” 头一次听说有人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倒让邱农有些出乎意外,转动着黑色眼眸思量着,手指敲打着桌子,思索片刻,才又抬起头浅笑道“不知,你可知道晋国?” 一听晋国,程远坐在椅子上的屁股轻抬了一下,当看到邱农那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时,程远挺了挺身子重新坐好,既然不知道对方底细,那就不能把自己的目的给透露出去。 程远歪头挠着脑袋,余光从胳膊露出的缝隙间瞅着邱农,此时,邱农倒是很镇定,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晋国,没去过。” “哦。” 简短的对话,让程远开始有些怀疑邱农的身份,居然莫名其妙地问起了自己晋国的事情,可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自己是翟国人,满嘴跑火车,邱农说的话不能全信,但又不能不信,得留个心眼。 “不知,接下来,程远你有什么打算?”哈了一口气,用长袖擦拭着玉佩,并没有看向程远,但,看似随意的问话,却处处透露着一种危机。 程远能觉察到,邱农问这些话不仅仅只是为了查查自己的底细,可能还有笼络自己的意思,毕竟,当初见面,三招之内就解决掉了那个宋国人,而且出手快准狠,估计,邱农是看上了自己的这一点吧。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衣着华丽,居住豪华,队伍庞大的人肯接纳自己,无非是觉得有利用价值罢了,既然如此,那大家就相互利用吧。 程远吸了吸鼻子,扭动着脖子,没有正眼看邱农,他得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像我这种人四海为家,有人出钱的话,我也偶尔干点脏活。”说“脏活”这两个字的时候,故意把语气说的重了点。 “哦,这样啊,那,以后你就不用奔波了,跟着我吧,我有钱,你会武,正好明晚我们有个重要事情,到时候会用的你。”邱农从长袖中掏出一个布袋,随手丢给了程远,程远快速接过打了开来。 布袋里面装着许多形似铲子的东西,程远随手拿出一块放在眼前观察起来,这不就是干农活用的铲子的浓缩版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钱币?靠,太他妈丑了。 “这只是定金,事成以后,还有双倍价钱给你。”邱农一脸笑意,轻挑的眉毛间透露着自信,他是真把程远当做干“脏活”的人了,这种人类似于赏金猎人,有钱就行,拿钱买命很正常。 难怪邱农这么爽快,敢情把自己当做了认钱不认人的主儿了,既然把自己当做赏金猎人,那就将错就错吧,倒要看看你们究竟弄些什么花样。 程远把钱袋拿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塞入胸口的长袍里,挤眉弄眼地笑了笑,“好说好说。” 第一百零二章 好卑鄙的笼络手段 邱农见程远收下了自己丢过去的钱袋,心里放心了下来,倘若程远不收,反而会让他心里不安,既然已经收了,那说明,程远这个人还是可以用的,不知道背景最好,反正大家干完活也就各奔东西,即使到时候追查下来,也不会相互连累。 啪! 屋门被推开,小莲缓缓走了进来,此时,她已换了一套淡粉色的衣服,嘴唇红润,脸面明显涂抹过水粉,比初次见面更加妩媚了些,含羞的大眼睛泛着神韵,如出水芙蓉般洁净无瑕。 只见,小莲脚步轻盈靠近邱农,在她的手中捧着一个通体漆黑的木箱,程远虽然坐在一旁,但明显可以闻到来自木箱表面散发的异香。 “来来来,这是我给你挑选的剑,今晚的行动你是用得着的。”邱农动了动眼睛,示意小莲将剑箱端到程远跟前,小莲侧身移步到程远跟前,含笑看着程远。 程远捂嘴清咳,看了看一旁的邱农,邱农抬手示意程远打开看看,程远顿了顿,起身接过小莲手中的剑箱,轻轻放在桌上,搓了搓手,慢慢打了开来。 盒子中,一把青铜宝剑置于红绸中央,青铜剑与剑鞘吻合得十分紧密,程远也算是半个剑客,他知道,眼前的这把剑绝对是把好剑。 噌! 拔剑出鞘,寒光耀目,刃薄锋利,比起商朝的剑,这把宝剑剑身变长了些,而且在打磨与萃取技术上有了很大的改善。 手指触碰剑身,一阵凉意袭来,程远目测,这把剑剑身长大约六十厘米,剑格宽七厘米,剑身布满线条勾勒的眼睛花纹,边缘部分画着几何形状,蓝色与绿色的花纹绘制于剑身背面,剑柄以金丝缠缚,拿在手中,重量上倒很合手。 “这个,太贵重了吧!” 程远虽心意这把青铜宝剑,但,他与邱农只是萍水相逢,而且,自己还差点要了他的命,现在居然送了把名贵宝剑给自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哈哈哈,程远,你就收着吧,明天晚上你会用的着的,我给你可不是白给的,只要事成了,这些又算的了什么?” 邱农起身满脸笑意地走到程远跟前,低声道“现在,我们身边缺少高手,所以对于懂武之人格外钦佩,原先的计划只有六成把握,既然你加入进来了,那,成功的几率就到了九成。” 云里雾里的一番话,让程远很是纳闷,这个邱农,每次说话都是没头没尾的,说了明晚行动,可是又不说是什么事,而且,既然把一个刚认识的人也拉到自己队伍中,看来要做的这件事很是紧急。 “你能说说你们具体要干什么吗?”程远将宝剑轻轻放入剑箱,合了上来,眼神里满是疑虑,杀人可以,可总得有个理由。 “程远,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中午再一起商量,现在,先去吃饭。” 小莲含羞脉脉地看着程远,披头散发的程远眼神如炬,尤其是,当青铜宝剑配于腰间时,英雄形象顿时呈现出来,程远倒没多注意到小莲的表情,此时的他,对于邱农这伙人是满满的好奇。 咕噜咕噜! 肚子已经不耐烦地叫了起来,除了胃酸的翻涌,程远已经好久没有进食了,索性就先跟着邱农他们填饱肚子再说。 …… 青铜器皿中,整块熟肉散发着香喷喷的气味,让程远忍不住舔着嘴唇,陶器餐具中,绿色蔬菜搭配着淡水鱼肉,冒着热气,瓜果摆盘放在一边,算是饭后甜点。 哗啦啦! 邱农从酒器中就将酒倒入酒杯,双手捧着递到程远眼前,经历商朝谷物酒的熏陶,程远的酒量已有明显提高,笑吟吟地接过,举杯环视四周端坐的其他人,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量。” 众人纷纷举杯,朝着程远举了举,大口饮下。 男人之间的餐食无需过多客套,什么尊卑有序,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这些刻板的吃饭规矩礼仪,在大家酒过三巡之后,通通都被抛了开来,吃饭就是吃饭,规矩多了反而是一种难受的束缚。 “程远,你可知姬重耳?” 原本啃食肉块的程远一听这名字,心中咯噔一下,当时就愣住了,肉块也从手中滑落,慢慢扭过头去盯着邱农。 邱农微红的脸庞上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程远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悄悄爬到邱农身边,将酒杯倒满,余光看了看四周早已喝醉的其他人,附身凑近邱农轻问道“姬重耳?你怎么会知道公子重耳的?” 晋文公重耳是姬姓,与周王室同宗,当从邱农口中听到重耳两个字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让程远差点就站了起来。 既然邱农说出了这个名字,那说不定,他会认识重耳,如果真是这样,这对于程远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没什么,没什么,随便问问。”邱农连连摆手,似乎有意隐瞒着什么,一旁的程远皱着眉头咬着牙,他恨不得现在把邱农按在凉水了,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来,喝。”邱农将手搭在程远肩上,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程远心中虽很是焦急,但,就现在这副情形,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了,从桌上狠狠地撕下一片肉丢进嘴里咀嚼着,眼里无神,思绪有些凌乱。 修补春秋时期的断层,得先找到晋文公重耳,然后任务才能继续做下去,至于重耳是个什么样子,或者说这次的断层有没有让重耳缺失点了些什么,这都是能否顺利修补的关键。 “妈的,妈的,妈的。”一下一下咬着手中的肉片,抬头看着夜空咒骂着,程远现在很乱。 酒足饭饱,众人相互搀扶回到各自的房间,程远也把不省人事的邱农丢回到他的房间,至于盖不盖被子,脱不脱衣服,他才懒得管。 摇晃着酸痛的胳膊,程远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经过刚刚吃饭的地方时,他才发现,小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关上房门,打着哈气,靠在门上揉搓着酸痛的眼角。 咚咚咚! 敲门声把程远给吓了一跳,慵懒地转过身去打开房门。 薄纱裹体,若隐若现的白皙身材,红彤彤的脸庞水嫩水嫩的,不知何时,小莲已洗漱完毕,站在程远门口,长袖中缓缓伸出纤指,轻轻放在了程远快速起伏的胸膛上,程远连连后退,小莲顺势进门用脚将房门关上。 两人一进一退,对视的双眼充满着暧昧的火花,程远抿了抿嘴,寂静的屋内明显可以听到心跳加快的声音。 程远心里嘀咕,看来,邱农还是不放心自己,为了拴住自己,居然使出如此下流卑鄙无耻至极的手段。 程远紧紧地握了握拳头,嘴角微微上扬,既然便宜送上门,那他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一百零三章 究竟刺杀的是谁 借着酒劲,一夜云雨,他们两个不曾相熟,于是也就谈不上亏欠,总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此而已。 头有些疼,喉咙如火般炙热,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可能是昨晚喝酒后的留下症状吧。程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球隔着眼皮转动着,感受到了明亮的光线,眼皮抖了抖,慢慢睁开了眼睛。 扭头,小莲已经不在身边,刚要伸手便触碰到了椅子上的一杯水,程远慢慢起身四处张望,拿起水杯一饮而尽,抬头,看见桌子上整齐的衣服摆放着,嘴角露出笑意,看来,小莲还是很贴心的。 咔咔咔!擦擦擦! 后院,一阵杂乱声音传来,好像是兵器碰撞发出的,将束腰带扣紧,程远从床边取下佩剑,推门而出。 院子中央,整整齐齐的放着五个长方形黑漆箱子,在箱子旁边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邱农双手叉腰指挥着手下搬动着。 程远悄悄躲在走道的柱子后面,微微探出头去,眼睛观察着邱农他们的一举一动,心里甚是疑惑。 私藏这么多的兵器,而且还出高价雇佣自己,想必今天晚上的行动非同小可,不是打劫就是杀人,如果是要去杀人,那要杀的人地位肯定是极高,不然,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的。 “妈的,小爷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要杀什么人?”程远收回窥探的眼睛,整了整衣服,趁没有人注意到,大步走下楼去。 “哎吆,程远你醒了,昨晚睡得可好?”邱农盯着慢慢走过来的程远,脸面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妈的,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让小莲服侍我,美色诱惑我,还问我睡得如何,虚伪。”程远心里暗暗啐了一口邱农,眨了眨眼睛笑道“你这话说的,我好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那就好。” 程远弯腰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把兵器,握在手上挥动了几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瞟了邱农一眼,随口道“你准备这么多兵器,这是要干嘛呢?” 邱农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没有直接回答程远的问话,虽说接纳了程远,也聘用了程远,但有些事情邱农并不想说的太明白,毕竟,乱世之中,除了真切拿在手上的东西其他的都是不可信的。 程远见邱农避开自己的眼光,皱眉思索,他心里更加确信,今晚的事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主人,给。”小莲从右侧房屋缓缓走了出来,经过程远时,并没有多看程远几眼,反而当做陌生人一样略过了,径直的走到邱农跟前,将一块绢帛交给了邱农。 摊开绢帛,盯着看了半天,原本严肃的脸庞露出一丝笑容,抬手摆了摆,小莲弯腰退了下去。 原以为,小莲有可能是爱上自己了,可是现在看到这般情形,程远嘴角动了动,讥讽的笑露了出来,心里也明白了过来,小莲只是邱农的一个工具而已,而自己就是被捕捉到的猎物。 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兵器丢在了黑木箱子旁边,他有些厌倦这种被利用的感觉,因为在商朝,程远就被姜尚利用过,所以他发誓,再也不会被别人利用,可现在,虽谈不上利用,但总感觉很是别扭,程远甚至有一种冲动,那就是将他们全部杀掉,然后自己一个人去找重耳。 “程远,来,我们屋里谈。” 邱农将绢帛握在手中,疾步迈入房间,其他人也都随了进去,程远伸手将挡在眼前的散发拨弄了一下,摸了摸额头犹豫片刻,也迈步跟了进去。 屋门关上,邱农来到书架前推动身后的墙壁,哗啦!墙壁旋转到侧面,留出一条缝隙供人进入。 程远有些吃惊,没找到电视剧才能看到的暗室居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如果不是藏宝的,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程远提了提长袍,弯腰附身走了进去。 漆黑的密室有些阴冷,忍不住打了一哆嗦,程远拽着胸前长袍紧了紧。 哗啦! 墙壁上的青铜灯被相继点燃,原本乌漆嘛黑的密室亮堂了起来,程远环视四周,黑漆木箱摆放在角落里,而且,周围散落着许多铲形钱币以及一些玉器,墙上挂着的是黑色夜行衣。 “大家坐吧。”邱农将绢帛摊开放在桌上摆了摆手,众人入座,程远挺了挺身子伸长脖子瞅了瞅绢帛,上面的字虽说不认识,但是这画的东西倒是认识些。 正屋,侧屋,巡逻坊,以及其他屋子的布局清清楚楚地被画在纸上,甚至还特意标注了方位以及兵力的多少。 “这个?”程远用指头指了指绢帛,眼神中满是疑惑,咬着指甲盯着邱农,半晌,微微动动嘴唇,淡淡道“你这个是要潜入院子杀人呢?”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看向程远,眼神中满是复杂情绪,看的程远心里直发慌,悄悄放下手去紧握了握自己的佩剑,他怕真的出现意外,自己也可以第一时间进行应付。 “哈哈哈!”一声大笑打破了僵局,程远望向邱农悸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剑鞘,半晌才又听到邱农说道“这次是上面直接下达的任务,虽说已经放过了他。但是,还是怕留下后患,他们不便再出面,轮到我们了。” “他是谁?都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啊?”程远半张着嘴巴,眼神扫视过在座的每个人,最后在邱农身上停留了下来,眼神中仍旧充满着迷茫。 “今晚,大家负责搞定守卫,至于他就交给我和程远吧,切记,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留活口给他们。” “是!”众人齐声回应道。 邱农转头看向程远,他早已经把程远当做了收钱杀人的刺客,只要钱足够,那么,就算是买下了刺客这条命,直到任务完成。 “今晚的行动,你就跟在我的后面,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哪个人,你只要把他杀了便是,其余的你不用管了,现在多事之秋,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刺客就不错了。” 邱农微微偏了一下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他知道任用程远比较仓促,可是时间不允许了,上面的施压,让他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好好准备吧,今晚,务必成功。” 众人纷纷点头,程远也跟着点了点头,其实,程远的心里是有一万个羊驼驼飘过的,邱农极力掩饰,让程远就越发好奇,究竟,他们刺杀的是哪个重要人物呢? 第一百零四章 刺杀开始 房间内。 程远头靠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自己的佩剑,他现在反倒不怎么着急了,毕竟,在没有找到重耳之前,所有的着急只会让自己越来越乱,与其这样,还不如先跟着这伙身份不明的家伙做完这次再说。 中途小莲来找过程远几次,原想着可能是来找自己温存一番的,可小莲只是站在门外,不冷不淡地送些晚上需要的东西,仅此而已,这让程远很是憋屈,难道,他和小莲算是一夜情? 无聊的时候,人总是很犯困,程远躺在床上,软绵绵的床被躺上去很是舒服,接连几个哈气,程远实在熬不住,晕晕乎乎地就睡了过去。 晋文公重耳,属于倒霉蛋类型,流浪在外十几年年,有待见他的国君,也有不待见他的国君,乱世之中,能苟全性命就算是烧高香了,他还得时刻警惕着来自晋国内部不停歇的骚扰。 “公子,既然你登上王位了,那我就告辞了。”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怎么能走啊,这些美女都是赏你的,这些金银细软也是赏你的,我们共做这天下的霸主。” 哈喇子顺着程远的嘴角直往下淌着,无数的眉眼,搔首弄姿的身材,珠宝首饰的诱惑,王位的吸引,这搁谁身上能承受得了。 “好,我不走了,哈哈哈。” 啪啪啪! 房间门被剧烈地拍打着,程远刚睁开眼就摔落在地下,来了个四脚朝天,摸着被摔的生疼的屁股,程远艰难爬起,一瘸一拐地朝着房门走去,嘴里小声骂了句“他妈的,搅了小爷的美梦。” 吱啦! 房间门打了开来,通体黑色装扮,脖颈处挂着一块黑色布料的邱农站在程远眼前。 “快,我们要出发了,你赶紧穿好到院里集合,快点啊。”说完,转身大步走下楼去。 程远抬头望了望,没想到自己一觉睡到了现在,弯月悬挂高空,没有星星的点缀显得有些孤独,低头看去才发现,院子里早已站着许多人了。 程远抹了一把脸,赶紧快步退回屋内,手脚麻利地将黑色夜行衣穿上,佩剑挂于腰间。 噔噔噔! 一阵小跑,程远喘着粗气来到了邱农身边。 “等会,你就跟在我身后,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刺杀谁,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听闻此话,程远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疑虑,但也就不再多言。 邱农只是浅浅地看了一眼程远,然后朝着其他人挥了挥手,夜幕下,所有人都身穿黑色夜行衣,头部被黑布包裹掩饰,除了两只眼睛露在外面之外,所有的都隐藏在黑衣之中。 随着邱农单手的落下,原本排列整齐的众人,迅速四散开来,朝着不同方向遁去,黑夜就是最好的掩护,而他们就是黑夜中的魔鬼。 程远四处望了望,心里一阵苦笑,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做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刺杀谁? “程远,跟我来吧。” 邱农推开临街的那扇门,探出头去望了望,一片漆黑的街道上寂静无声,扭头小声说道“记住,要跟上我。”将脖颈处的黑色布料蒙上,箭步冲了出去。 程远还没来得及反应,见邱农冲了出去,只能也随了上去,手忙脚乱地将黑布料蒙上。 穿过长街,经过几个路口,右转后又行进了一段距离,终于在一所大宅子前停了下来。 程远眼睛扫过,他发现,刚刚提前出发的黑衣人已经将门口的看守给处理干净了,只是地面上不小心洒了几点血,邱农也看到了地上的血迹,眉头皱了皱,附身用袖子将有血的地面擦拭了一下。 “真他妈专业。”程远嘀咕了句,这才抬头认真打量起自己面前的这座大宅子。 红色大门紧闭,悬挂两侧的青铜灯上竹编罩子遮着,斑驳的灯影若隐若现,门楣上并没有悬挂牌匾,或许主人并非官吏,也或许为人低调不想悬挂罢了,这就让程远对于要刺杀的人更加好奇了。 咔咔咔! 红色大门缓缓打开,从门缝中探出裹着黑布的黑衣人,朝着他们站立的地方挥了挥手,邱农扭头看着程远示意了一下,两人迅速从门缝间跑了进去,大门随即又被关上。 “都查仔细了,现在,他们正在庭院之中喝酒寻欢,除了守卫在他们身边的侍卫,其余巡逻的都已经被除掉了。” 邱农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摆手,黑衣人退了下去。 程远慢慢靠近邱农,握着佩剑的手心处居然有冷汗渗出,他并不是害怕杀人,而是对未知的莫名恐惧,左右张望,低声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干嘛?” 邱农将嘴上的黑色布料摘下,吐了一口气,扭头淡淡一笑,轻声道“庭院之中的人,就是我们的目标。” 程远眉间不由的微皱,斜瞥了一眼邱农,不再去追问。 停留了片刻,邱农重新将黑布蒙上,轻轻拔出手中宝剑挥了挥,弯腰朝着庭院处走去,程远倒没有急着拔剑,反正等会如果真有情况发生,再拔剑也不迟。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长廊,穿过一片比较浓密的树林,终于看到了前面微弱的光亮。 轻轻弯腰,悄悄挪动着脚步,尽量靠近些,这样能够尽可能的提高刺杀的成功几率。 程远和邱农在距离庭院端坐的两人差不多十几米处蹲了下来。 透过植物间留出的缝隙,程远看到,庭院中的石桌前端坐两人,一人满头白发,约摸着已到花甲之年,另一人虽是中年,但脸上还是尽显稚嫩,举手投足间颇有王者风采,从衣着来看,虽朴素但制作考究,尤其是他们所佩戴的饰品,那可不是一般贵族可以享用得起的。 “程远。”邱农推了推程远,用手指着那个中年人,咬牙道“等会,你就去宰了那个人,我呢就对付那个老东西和他们身边的侍卫,记住,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程远借着微弱的光看到,在邱农眼神中是一抹戏谑,嘴角上露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此时,程远本想去问邱农杀人的理由时,邱农早已弯腰从侧方朝着侍卫绕了过去。 “也罢,等会我自己去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吧。” 程远抽出青铜宝剑,从另一个方向附身悄悄朝着院中央的中年人走了过去。 噌噌噌! 不等程远到达,邱农就先动手了,在侍卫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有三人胸口中剑倒在血泊之中。 “妈的。”程远暗骂一句,跳出丛林,直直地朝着中年人冲了过去。 第一百零五章 差点杀了他 眨眼之间,见丛林中有两人冲出,而且,自己身边侍卫也悉数被杀,中年人噌地站起身来,从腰间拔出佩剑,而那个老头却在慌乱中爬到石桌下躲藏了起来。 程远的剑发着凛冽的光,如炬的目光死死盯着起身准备反抗的中年人,剑锋划破空气,这一剑,程远并没有使出全力,他又不是杀人狂魔,他得弄清楚,这个人究竟是谁,邱农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拔剑猛地扭头,见有人拿剑向自己冲来,中年人来不及思考,匆忙后退几步,反应还算可以,朝着程远刺来剑狠狠地砍去。 咣当! 两把青铜剑碰撞,摩擦产生的火花迸发,清脆响声传出,程远倒没什么,只是中年人握剑的手抖动了一下。 程远停住脚步,看着一脸惊愕的中年人,抿了抿嘴,内心还是有些许不忍,素不相识就要刀剑相对,脸面上多少有些尴尬神色。 “程远,快杀了他。” 一旁正在与侍卫打斗的邱农抽空对着程远怒喊道,情急之下,邱农居然喊出了程远的名字。 程远脸庞骤然僵硬,嘴角一阵抽动,眉头紧紧皱起,扭头恶狠狠地看着明显不支的邱农,冷笑到“我他妈还不知道他是谁呢?等我问清楚再说。” “你……”正要开口反驳的邱农被侍卫迎面挥砍来的剑在肩膀处狠狠地划了一下,顿时鲜血直流,黑色的夜行衣上染成红色,踉跄倒退。 侍卫们纷纷朝着比较弱的邱农围了上去,就在邱农将要被乱剑杀死的时候,从左右两侧,瞬间蹿出七八个黑衣人。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侍卫见状,大惊失色,纷纷朝后退去。 这边,程远手握宝剑一直指着中年人,微风略过,忽闪忽闪地灯光下,程远从中年人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的恐惧,而且,中年人握剑的那只手虎口处,早已有了血红色的裂痕,可能是刚刚与程远对抗过程中撕裂的。 程远微微一笑,低垂的眼眸中,是阴冷的眼神,缓步朝着中年人走去。 刚刚见识到程远的厉害,中年人在程远的逼近下连连后退,两人双目对视,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信息“你他妈的是谁啊?” 程远停住了逼近的脚步,厚唇掀起淡淡的微笑,咧了咧嘴,开口道“请问你是谁?” 中年人愣了一下,挺了挺胸膛,眼神中满是疑惑,估摸着这会心里肯定在想“你丫有病啊,不知道我是谁居然还来杀我。” 见中年人楞在原地,程远眼角动了动,伸手摸着下巴,挥了挥手中的青铜宝剑,冷冷道“嗨,问你话呢,你是谁?” “我是姬重耳,晋国公子。” “什么?”程远瞪大双眼,用指头抠了抠耳朵,满脸的惊愕,他有些不敢相信,颤动的嘴唇张开高声又问了一句“你说你是谁?” “姬重耳。” 同样的答案,中年人脸上仍旧是恐惧之色,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也没必要对自己的名字遮遮掩掩了,反正横竖都是死,索性就认命吧。 “你要杀就杀吧。” 原本躲藏在石桌下的老年人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张开双手挡在了中年人的前面。 程远此时拿剑的手已经慢慢放了下来,脸庞上兴奋笑容难以掩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中年人,颤抖道“不用怕,不用怕,我是来保护你的。” 既然已经知道这个中年人就是公子重耳了,那也就没必要再执行什么狗屁刺杀计划了,辛亏当初自己多问句重耳的身份,才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不然,修补春秋断层的任务,会因为错杀重耳宣告彻底的失败。 噌噌噌! 黑衣人在邱农的指挥下将侍卫悉数杀死,为了以防万一,居然在没死透的侍卫身上都捅了一剑。 用衣角擦了擦青铜宝剑上的血,邱农捂着受伤的胳膊朝着呆站的程远走了过来。 见程远迟迟没有动手,脸色铁青的邱农恶狠狠地盯着程远,眼神中尽是责备之色,厉声道“你干嘛呢,快点动手,晚了就要被发现了。” 程远缓缓回过头去,瞪了邱农一眼,眼神中是满满的杀气,这让原本怒火中烧的邱农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此时的邱农心里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问道“程远,你怎么了,之前我们不是谈好了吗?如果,你觉得价钱太少,我可以加钱,多少都可以,只要杀了他。” 程远抿着嘴唇笑了笑,眉毛挑动着讥讽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要杀他,我要保护他,你他妈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你要刺杀的人是公子重耳呢?” “这有什么关系吗?”一脸疑惑的邱农实在搞不懂,为何程远会临时变卦,眼看就要成功了,只需要轻轻挥动宝剑,重耳就会一命呜呼,可是现在,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一塌糊涂。 “当然有关系了,小爷我来这里,就是要保护公子重耳的,我要让他当上晋文公。”言语间很是激烈,程远是愤怒的,眼前的邱农居然差点让自己杀了公子重耳。 胡言乱语,根本听不懂程远在说些什么,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别的办法,说多了也是白费口舌。 邱农冲着两旁站立的黑衣人大声喊道“给我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程远眉宇间满是杀意,脚步一顿,眼睛略微眨了眨,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黑衣人,就这些人,程远确实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上!” 邱农一声令下,黑衣人挥剑砍了过去,程远后脚蹬地,朝着自己左手边的黑衣人直直地冲了过去,速度很快,电光火石间,左侧黑衣人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胸口已经被刺破,鲜血涌出的同时人也倒地死了。 猛地回头,看着右侧发愣的黑衣人,程远嘴角露出危险的弧度,甩动着手中的青铜宝剑冲了过去。 这些黑衣人刚刚见识到了程远的厉害,心中早已产生恐惧,转身就要逃跑,程远哪里会活着让他们离开,飞快的速度抖动着手中的宝剑,眼睛没有眨动,转身还没迈步的黑衣人胸口已经被宝剑洞穿。 哗啦! 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倒在院子里,邱农惊悚地看着这一切,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程远走近附身问道“是谁让你们来刺杀公子重耳的?” “晋国国君” 程远心里咯噔了一下,晋国国君不就是晋惠公吗?他可是公子重耳的弟弟,骨肉相残,相煎太急,王室家庭中的种种莫名其妙地恩怨仇杀,真是让人很费解。 第一百零六章 只有我才能让你当王 程远缓缓转过身去,将蒙于脸面的黑色布料除去,目光直视着公子重耳,重耳同样也凝视着程远。 “你是何人?”护在重耳前面的老者搞不懂眼前发生的状况,但还是壮着胆子,用手指着程远,厉声问道。 程远缓缓将剑收于剑鞘,慢步朝着重耳走去,老者有些心虚,毕竟,就在刚刚,程远瞬间将七八个黑衣人杀死,眼睛眨都没眨,尸体上的鲜血还在噗噗地往外涌着。 就这么个杀人狂魔,现在居然缓步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心中难免恐惧,身子不由得往后倒退着。 “公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故意压低声音对着重耳说道,重耳拍了拍老者肩膀,侧身绕到老者前面去,重耳虽然心中明白,自己并不是程远的对手,但,好歹他也是个男人,要死也得死的有个样子。 “我知道打不过你,但是,我是不怕你的。”举着剑的手明显有些颤抖,虎口的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地,可能是感知到了火辣辣的疼痛,眉头稍稍皱起,但还是硬撑着用剑指着程远,不敢有丝毫松懈。 程远止住脚步,眼神中全然没有了杀意,眉间窃喜之色显露,躬身拜了拜,笑吟吟道“公子不必惊慌,我说了,我是来救你的,并不是来杀你的,刚刚那些都是误会,我会帮你回国,帮你坐上晋国王位,让你当上晋文公的。” 噼里啪啦一通话,把重耳整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不过,从程远眼神中,重耳看出了善意,所以,原本紧张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些,但,还是没有把举着的青铜宝剑放下。 “哎吆,我到底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啊?”程远摸着额头有些愁苦,要不是邱农这个家伙事先不透露要刺杀人的身份,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越想越来气,程远转身疾步走到邱农跟前,一把揪着邱农的衣领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连拽带推得弄到了重耳身边。 “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远脸皮抖动,压着满心的怒火,用手指狠狠地戳着邱农的伤口处。 “啊!” 一声尖叫撕心裂肺,让一旁的重耳看着都着实一惊,缓缓地将自己手中的青铜宝剑放下,眼睛打量着程远,他想看看,这个所谓要帮助自己的人,究竟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挤压带来的鲜血喷溅感,居然让程远有了一丢丢的兴奋,而且眼神中散发的异样神色,这让邱农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邱农咬着牙齿,抖动的眉毛间有豆大的汗珠渗出,汗珠顺着眼眶滴落在脸颊上,肩膀的伤口处被程远死死地按着,疼痛让邱农的脑袋明显有了晕眩,喘着粗气低声求饶道“程远,我说,我什么都说行了吧。” 程远脸色阴沉,夜风吹起额前的发丝,露出一双冷冷的黑色眼眸,嘴角上挂着嗤笑,轻轻将手从邱农肩膀处挪开,在邱农的衣领上将手上的鲜血擦拭干净。 “说吧,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我可是没有耐心的。”程远抬起头正对着重耳,眼睛不再看向邱农那痛苦到扭曲的脸庞。 “自从公子夷吾在里克等人的帮扶下即位后,便开始找各种理由与借口打压太子党这一群体,而且,由原先的警告威胁,最终演变为赤裸裸的残杀,最后,就连里克也被公子夷吾派去的兵马围困给杀死了。” 程远越听越觉的政治中蕴藏着的那股永远抹不掉的黑暗,挤破脑袋去为官从政,最终因为站错队伍而招致满门抄斩,甚至三族或是九族都有可能不保,古今中外同样如此,这让程远后背一阵发凉。 邱农挪了挪身子,撕了一块长袖上的布料包着伤口继续道“不仅如此,公子夷吾知道公子重耳在国人心中的威望,听闻公子重耳在翟国,而且已经呆了差不多十二年,时间虽久,但还是仍旧不放心,这才训练刺客,招揽江湖高手,派人乔装来到翟国刺探情报,为的就是借机除掉公子重耳,可惜,我不走运,居然碰上了你。” 邱农凝视着程远,脸颊处掠过一丝哀愁,不过,他似乎已经原谅了程远,甚至从眼神中透露出的不是仇恨,而是佩服。 “乱世,各为其主,本不想这么干,可惜,天不遂人愿,总得讨饭吃不是,也就只能依附与顺从。” 邱农捂着肩膀伤口的手上早已沾满鲜血,嘴唇发白是失血过多的症状,眼睛微眯,看人都有些模糊了。 程远转头看向重耳,他想看看,重耳听到这些消息后的反应。 “我是狐偃,是公子重耳的舅舅,既然你是来帮扶我们的,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事已至此,狐偃也只能选择相信程远,除了这个,别无其他选择,如果老天真不愿意放过重耳,那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重耳眼望他处,刚刚誓死与程远拼命的劲儿早已泄了,脸色明显发白,眼神中已是黯然无光,嘴里喃喃自语“我本无意争位,父王在世的时候也从来不待见我,一个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的人,为何还要苦苦相逼啊?” 程远皱眉苦笑,微微摇头,轻叹一口气,转身将邱农扶着坐在石凳之上,“你家里有没有止血的药品?” “有。”狐偃轻声答道,提起长袍快步跑向房间,不多时,给程远取来了止血的药剂还有纱布放在石桌之上。 目前,程远正是用人之时,邱农刚刚的一番话让程远有些感慨,各为其主,所以才会以命相博,但,邱农话语中还透露着对于公子夷吾所作所为的种种不满,程远觉得,邱农可以成为自己这边的人。 在一阵清洗撒药包扎之后,邱农总算是缓了过来,嘴角动了动,轻声道“谢谢你救我。” 程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朝着瘫坐的重耳走去。 狐偃以为程远会对重耳有所不轨,连忙跑了过去,站在重耳左侧,紧握着双手死死盯着程远。 眼眸微微眯起,程远抿了抿嘴,俯下身子凑到重耳耳边,一字一句有力道“如今,晋国暂时是不可能回去的,而翟国也不可久留,所以,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得带你走,只有我,才能让你重新坐上王位。” 重耳抽了抽鼻子,心中虽有忐忑,但还是点了点头,不管程远是不是出于真心,他都得赶紧离开翟国,既然程远愿意出力,那不妨就先一同随行。 第一百零七章 逃离翟国 见重耳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程远有些喜出望外,但随即又担忧起来,就目前而言,重耳身边就狐偃一人相伴,而其他历史中本该存在的辅助臣子均没有出现,这让程远暗暗心头紧皱。 春秋时期,周王室日渐衰落,老虎都奄奄一息了,各个诸侯国自然就跃跃欲试,强大的势力膨胀导致野心的壮大,为了争得霸主地位,相互攻伐,好不热闹,于是,结盟,攻伐,再结盟,再攻伐,所有的一切都在相互猜忌中度过。 乱世求生存,很难,虽说时势造英雄,可是,英雄他也不是单打独斗的,必须有依靠的力量。 程远抿着嘴后退几步,他虽是救世主,但,很多事情也不是他一人所能左右,他必须学会这个时期的生存规则,才能借势将重耳推上王位。 “程远,你在想什么呢?”狐偃将目光聚焦在程远身上,黯淡的脸面轻微抖动,他怕程远临时变卦,抛下他们。 现在的程远在狐偃的眼中,俨然成了追随保护他们的使者,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重耳不被追杀,那一切都好说。 “哦,没什么,我在想,我们接下来该去往哪个地方了?”程远摸着下巴,眯眼思索着。 重耳此时已经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眼神也恢复到与程远初次相遇时的坚定,沉默片刻,扭头对着程远微微一笑,柔声道“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 “妈的,我他妈怎么知道,这里你应该比我熟悉才是。”程远心里怒骂着,但还是保持着微笑状态,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重耳的脸上,轻笑道“那我们去秦国如何?” 程远之所以选择要去秦国,那是因为,之前魏齐盛给他讲过,公子重耳能够顺利当上晋文公,多亏了有秦穆公的大力相助,秦穆公率领军队护送才能顺利回国的。 为了能够尽快修补好春秋时期的历史断层,程远决定去抱秦国的大腿,赶紧把重耳弄上王位,自己也好交差。 可是,当程远说要去秦国时,重耳脸色突变,浓眉皱了皱,摸着自己的宝剑低头不语。 狐偃斜头看了看重耳,略微沉吟,踱步走到程远跟前,笑道“这个,我们家公子曾经拒绝过秦国使臣的请求,怀疑秦国国君让公子回国主政是不怀好意,所以,这点惹得秦国国君颇为不满,如果这次贸然前去秦国恐怕有些不妥吧?” 程远眼里闪现一丝异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撇了撇嘴唇,余光瞅着低头不语的重耳,心里直骂他是个二愣子。 “我们可以去齐国。”程远又随口说了一句,狐偃和重耳纷纷抬头看向程远。 如果没有记错,早已称霸的齐国还是可以去选择的。目前的齐国人才凋敝,以往的旧臣都已老去,甚至有的已不在人世,齐国的霸业初显颓势,如果这时候去齐国,那,就凭程远的本事,那肯定还是会有一番作为的。 “可是……”狐偃本想开口阐述自己的想法,但话到嘴边被程远冰冷的眼神给怼了回去。 现在,他们四人中程远的武功是最厉害,虽说重耳是公子,但是,在程远眼里,重耳就是颗棋子,这盘棋如何去下,由程远自己做主。 吸取了在商朝的教训,为了防止再次出现狡兔死走狗烹的情形,程远得牢牢掌握主动权,不就是帮助重耳坐上王位吗?那就找点外援杀回去。 程远附身翻看着邱农的肩膀,伤口处已经止血了,暂时没有什么大碍,程远若有所思地整了整邱农的衣服,咧嘴问道“刺杀失败,估计晋国你是回不去了,对于这种任务失败的刺客来说,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但现在还有另一条路摆在你的面前,不知道你会不会选择。” 邱农勉强直了直身子,凑近程远小声说道“我知道你说的另一条路是啥,既然我的命是你给的,那我愿意和你一同辅助公子重耳。” 程远脸面露出满意的笑容,扭头冲着狐偃和重耳喊道“马上收拾,即刻出发。” …… …… 府门外,娇弱的身影躲藏在旁边的小巷子中,借着微弱的光,踮起脚尖探出头去望着红色大门。 大门紧闭,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可是并没有看见马夫。 大概已经等了许久,说好的很快汇合,可是迟迟不见有人从里面出来,本想亲自前去查看,但无奈的是自己不懂武功,万一遇到不测,那就得不偿失了。 正在踌躇之时,哗啦,红色大门被缓缓打开,赶紧又躲了起来,贴在墙上探出头去张望。 程远搀扶着受伤的邱农慢慢走出大门,狐偃和重耳抬着一个大箱子,而且他们两个人身上都背着很多的包裹,这些东西是很有分量的。 “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干嘛?”程远将邱农扶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转身苦笑地看着艰难行进的重耳,心里有些不落忍,伸手接过木箱子。 的确很沉,差点砸了程远的脚面,狐偃尴尬地笑着,“这个是这些年来积攒的财物,如果真要去齐国,总不能空着手去,有这些财物,那一路上会很畅通。” 程远屁股一撅,用力将箱子甩上了马车,大口喘着粗气,盯着往马车上搬行李的重耳,心头有些酸楚。 有国不能回,自己的兄弟居然还派人来暗杀自己,信赖的臣子现在已不知去向,而他自己的斗志早已在翟国待的这十二年间消磨的差不多了,程远怎么看都不相信,眼前的这位会是之后鼎鼎有名的晋文公。 “主人。” 一声柔和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出,程远回过神来,噌地从腰间将佩剑拔出,重耳同样也拔出佩剑。 “谁?” 程远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迈了两步,大声喊道。 “我,小莲。” 黑暗中,小莲娇小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站在光亮处,小莲低头不语,肩膀轻轻抖动,能看的出,小莲此时正在小声抽泣。 “小莲。” 邱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小莲快步跑了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邱农受伤的肩膀。 程远将自己眼前的散发拨弄了一下,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莲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角,转身看着程远,娇弱的身材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甚是凸出。 “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纤纤玉手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想起曾经与小莲的床上云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程远也就不再去追问了,他们得赶快先离开这里,既然小莲突然出现,也不能丢下她不管,那就一起带上吧。 总之,赶紧离开翟国才是关键。 第一百零八章 接撞而至的麻烦事 收拾妥当,程远忍不住多看了小莲几眼,美女总会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慕,要修补八个历史断层,那说明会遇到八个朝代的美女,各有各的风骚,各有各的特点,想想都是很开心的。 一跃而上,坐在马车最前方,现在,程远充当马夫,虽不知道齐国在哪个方向,但出城的方向还是知道的,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开动。 邱农捂着伤口挪动着身子坐在了程远的旁边,伸手拍了拍程远的肩膀,程远扭头看着邱农,邱农笑道“现在是深夜,城门早已关闭,所以从正门肯定是出不去的,我知道这个地方哪里有缺口。” 程远轻轻勒了勒马绳,让马车行进的速度放缓,嘴角上扬露出笑容,倚靠在马车杆上,慵懒地说道“快说是哪里?现在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彼此得合作才行。” 邱农清咳一下,原本想着可以搓搓程远的锐气,没想到,这家伙却一点儿都不上套,只得作罢,微微笑着。 “在城门的右侧大约百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门,平时不常有人出没,虽说平时也有人把守,但,只要有钱,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程远扭头看着邱农,看来,邱农的确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至少他对于环境的熟悉度要比其他人略高一筹,毕竟,他曾经是刺客头头,无论是搜集情报,还是建立人脉关系网方面还是很突出的。 “给你。” 邱农肩膀还有些生疼,咧着嘴艰难地从胸口处掏出钱袋子丢给程远。 程远挑挑眉毛打开钱袋看了一眼,还是那个铲形钱币,对于这种古代的钱币远没有人民币来的要有感觉,可能,程远是现代人吧。 “从这个小巷子穿过去吧,再往前走就要碰上巡逻的士兵了。” 邱农用手指着一条黑黢黢的巷子,没有路灯照明,也看不出大概有多长,程远脸皮抽动,歪头看了邱农一眼。 “驾!” 程远选择相信邱农,同是天涯沦落人,邱农现在也不会算计自己,毕竟这对于他是没有好处的。 马车缓缓调转,在巷子口停留片刻,程远拉了拉马绳,马蹄抬起,慢慢地走入了小巷子中,程远一行人等也瞬间没入黑暗。 …… …… “站住,谁?” 门口,有些倦意的守卫靠着墙面打着盹,眼皮沉重,不断摇晃的脑袋让他看起来丑态百出。 嗒嗒嗒! 不远处,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门口的灯光照明范围有限,根本看不清黑暗中缓缓走来的人是谁? 原本还有些困倦的守卫顿时清醒了许多,颤抖着双手握着兵器,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黑暗处。 今天原本不该他当值,可是,和他轮班的守卫临时有事,只得他来顶上,这个城墙的门一般很少有人光顾,毕竟,有正门走也就懒得到这里来。 啪啪啪! 除了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格外诡异,守卫心紧紧地揪着,附身后退几步,额头渗出的汗珠子滴落在眼睛上,有些酸涩。 “不用怕,我是来送钱的。” 黑暗中,程远的声音传了出来,守卫挪步将灯往前提了提,这才隐约看清楚向他走来的人具体的样貌。 “这个给你。” 没等守卫反应过来,一个布袋子就丢了过来,抛物线弧度划过后稳稳地落在了守卫的手上,沉甸甸的。 守卫颤抖着手慢慢将布袋打开,满满一袋子钱币,瞅了一眼就赶紧合上,左右张望了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又重新打开,用手翻动着。 “如果觉得可以,那就麻烦把门打开吧。” 程远没再理会守卫,这些钱够他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人,总是贪的,况且生逢乱世,有钱才算是正道。 眼眸转动,守卫衡量一番后,贪欲战胜了恐惧,缓缓将武器收起,小心翼翼地把钱袋装在胸口处,伸手拍了拍,又朝着四周望了望,转身取出钥匙将城门打开。 “驾。” 程远驾着马车从黑暗中冲出,在城门处与守卫对视一眼,都是穷苦人出生,估计,放走了他们又得了钱财,明天就辞职不干了。 “邱农,你知道去齐国的路线吗?” 邱农坐在马车一侧,翻看着自己受伤的肩膀,随口道“当然熟悉,我去过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过,都是干些脏活的。” “哈哈哈,从现在起,你就是走正道的人了。”程远郎朗笑着,散乱的头发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飘动着。 邱农微眯着眼眸,上下打量着程远,低声问道“何为正道?” 程远用手指了指后面酣睡的重耳,咧嘴笑道“把公子重耳扶上晋国王位,让他当上晋文公,哈哈哈。” “公子夷吾早已失去民心,这样也好,我虽是翟国人,但和晋国毕竟还沾亲带故的,所以,我陪你一起辅助公子重耳。” 一听这话,程远嘴角的笑容缓缓扩散,正要伸手拍拍邱农肩膀时,这才想起,邱农肩膀上还有伤,只得收回挠了挠头,忍不住大笑起来。 马车上的狐偃转身回头,翟国的城墙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长舒一口气,脸面露出些许的不舍,毕竟在这里生活了整整十二年,以为这里将会是自己的葬身之地,没曾想,还有机会去替公子重耳争一争王位。 哗哗哗。 程远和邱农同时皱起眉头,他们都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动静,而且,这动静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吁!” 紧勒马绳,程远跳下马去,虽说看不清远方的情形,但还是缓缓绕到马匹前面,将青铜宝剑拔出。 “程远。” 邱农提着青铜灯小步跑了过来,程远脸色凝重,撇了一眼邱农,嘱咐道“你赶紧回到马车,和公子重耳当心点,这里交给我了。” 程远接过青铜灯朝着四周照了照,原本听到的动静都消失不见了了,周边依旧黑暗一片,寂静无声的甚是恐怖。 程远咽了口唾沫,眼中掠过一抹紧张的神色,毕竟,程远也是人,虽有武功,但恐惧是人之常情。 来回踱步,青铜灯往前提了提,光照之处依旧没有任何踪迹,程远长呼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早已冒出的冷汗,苦笑着摇摇头。 也可能是自己太过于紧张,出现了幻听吧,无奈地转过身去,举着青铜灯照着马车,嘴角微微挑起浅笑,道“我查看了,没事的。” 话音刚落,只听邱农大喊一声“程远,小心身后。” 第一百零九章 该死的刺客 听到邱农的大喊,程远一愣,脸面刹那变得铁青,他也感觉到了来自后背的杀气,这股杀气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自己冲撞而来。 刚刚观察过四周,并没有发现这伙人的踪迹,突然冒出来,难免让程远有些措手不及。 轻微呼吸稍稍调整情绪,程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青铜灯,灯面呈盘状,边沿部分被打磨的很薄,程远将手抓住青铜灯的边沿,脚尖点地微微抬起,另一只手紧握青铜宝剑。 马车上的小莲俏脸充满惊恐,咬着嘴唇,见刺客朝着程远冲去,紧张的捏着手指大喊一声“程远哥哥,你的身后。” 嗖嗖嗖! 程远手中的青铜灯如同旋风一般甩了出去,灯光略过,每个刺客的面容也一闪而过,程远转动头颅,黑色眼眸随着甩出去的灯光扫视着周围的刺客,总共有八个脸庞出现。 正当程远转身准备进攻时,一张铜丝打造的大网从天而降,紧接着形似虎牙状,脊背隆起,两旁凹陷的矛冲着程远的后背直直地刺了过来,穿刺中带着空气的呼呼声。 程远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进攻,脸面微微抽动,手中的剑紧握着,现在躲避是来不及了,只得往旁边空地侧了侧身子,顺势弯腰,一个前空翻朝着空地处滚落过去。 铜丝大网扑空了,虎牙矛也刺空了,刺客们原本以为万事齐备,可以打一个措手不及,没曾想,程远的反应居然如此灵敏,被躲了过去。 火速起身,程远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不屑的笑容挂在脸上,心里暗暗讽刺“就这些家伙居然敢行刺小爷,活腻了。” 扭头冲着马车上戒备的邱农大叫道“把灯都点上,小爷我倒要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 从行李箱中取出三盏青铜灯点燃,邱农,重耳还有狐偃一人手中举着一个照着周边,原本还是漆黑的四周顿时明亮了起来。 程远稍稍挪动脚步,借着青铜灯发出的光,眼睛仔细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刺客。 很胆大的一伙刺客,他们行刺中居然没有穿夜行衣,身上着装都是平常穿戴的衣服,看来,应该是由于时间紧迫,所以才临时被派上阵的。 突然,程远眉头一紧,原本眯着的眼也瞪了起来,慢慢朝着刺客挪了几步后停了下来,他发现,这些刺客和当初邱农做刺客时有些相似之处,那就是他们的束腰带。 铜制材质,变形扭曲的眼睛作为点缀,不过,这些刺客的束腰带的边沿是金丝镶嵌,这倒与邱农他们的铜丝镶嵌有些区别。 程远斜头瞟了邱农一眼,他发现,邱农咬着嘴唇,握着青铜灯的手明显颤抖着,程远心中已明白一大半,这伙刺客估计也是公子夷吾派遣来的。 重耳慢慢走下马车,举着青铜灯握着青铜剑缓缓靠近程远,眼睛左右张望,脸上明显有些惊恐。 程远和重耳手握铜剑,相互背靠着背观察着周围刺客的一举一动。 对于这种场面,程远是见惯了,以前在现代的时候,经常和王胖子遭人暗算,他们虽有突围失败过,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会打胜的,不过那时候的武器是板砖,不会伤人性命。 在修补商朝断层的时候,程远也是每每都会遭人算计,但由于救世主光环的存在,还是能够逢凶化吉,脱离险境。 只是,重耳就不同了,王族世家,出生便含着金钥匙,有背景,有个当王的老子,虽说他老子也不怎么待见重耳,但,好歹也是无忧无虑的。 可是现在,居然要面对不断涌出来的刺客,以及还有许多逃亡中不确定的危机,这让重耳内心或多或少的有些担忧。 这一点,程远从重耳靠着自己抖动的后背就能明显感知到,虽然重耳剑在手,但,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安的心。 这些公子哥儿真让人头疼。 刺客之间相互交流了下眼神,他们纷纷把目光聚焦在了重耳身上,交叉迈步,绕过程远微微靠向重耳。 程远知道,这批刺客的真正目标就是重耳,可重耳并不清楚,这个二愣子居然还冲出来计划亲自搏斗,这让程远有些难以施展拳脚。 “啊!” 刺客集体大喊一声,虎牙矛朝着重耳的脑袋劈去,一剑难抵四手,重耳快速举剑拨开劈来的虎牙矛,正要转身,忽然瞟见,在自己左前方,铜网大张扑面而来。 程远也瞅见了重耳的困境,附身弯腰挥动着青铜宝剑,朝着刺客的膝盖处狠狠地划去。 咔咔咔。 皮肉绽开的同时鲜血喷溅而出,随后刺客纷纷朝前扑倒在地,手中铜网也脱手而出,重耳躲闪不及,铜网正好覆盖在身上。 其他刺客见状,也顾不得其他,趁着重耳手忙脚乱摆弄铜网之时,丢下虎牙矛从腰间快速拔出青铜宝剑,在一个头头的指挥下,迅速朝着重耳集结。 只顾撕扯铜网,却不知危险降临,程远还在一旁与其他刺客缠斗着,根本无暇顾及,余光掠过,重耳已陷入险境,额头皱起了紧张的褶皱。 如果,这几把刺客的铜剑真的朝着重耳挥砍下去,那一命呜呼的可就不止重耳一个人,而是整个人类。 历史断层的修补可以不循规蹈矩,但是倘若需要帮扶的历史人物死掉了,那,断层修补不了是小事,空间和时间都消失就成了大事。 “艹!”程远咬着牙齿大骂一句,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重耳要亡了,人类就都全亡了。 千钧一发,真的是千钧一发,从重耳背后,寒光闪闪的一把青铜宝剑借着甩出去的力道,猛地飞了过来,瞬间刺穿了距离重耳最近的一名刺客的胸口。 众刺客这才抬头望去,马车上的邱农依旧保持着甩出宝剑时的姿势,由于刚刚一直与程远和重耳纠缠,居然忽略了马车上的邱农。 冷哼一声,程远将所有气力集中在青铜宝剑之上,诡异的眼神扫了一遍身边的刺客,心头暗潮涌动,一阵火辣涌了上来。 剑锋中似乎有了灵气,左右手相互倒动,片刻功夫,每个刺客脖颈处都多了一道长痕。 哗啦啦! 程远收回青铜宝剑的同时,脚边早已躺了五具尸体,加上之前的三具尸体,八个刺客悉数被灭。 重耳瘫坐在地上,从嘴里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是又躲过一劫。 “程远,这些人我认识。” 邱农在小莲的搀扶下,跳下马车缓缓走到程远跟前,从尸体上拔下自己的佩剑,习惯性的在衣袖上擦了擦,扭头注视着程远的双眼。 第一百一十章 谋逆的家伙 “这些人都是夷吾派遣的刺客。” 邱农不慌不忙地将宝剑收于剑鞘,歪头瞥了一眼还在地上瘫坐的重耳,淡淡道“王者,最怕的就是王位时时受到威胁,夷吾便是存在这种担忧的,他的猜忌心很重,而且,对于威胁到他的人,斩草除根是最好的,尤其是他。” 邱农用手指了指重耳,重耳脸面略微惊愕,慢慢站起身来,轻轻将衣服上的灰尘拍去,低声问道“难道,他真的这么恨我?” 邱农没有回答,他瞧了瞧一脸平静的程远继续道“刺杀公子重耳我们只是第一梯队,也是属于最最底层的,而刚刚我们杀的那些刺客是属于高层的,人数嘛,肯定不止这些,由于身份特殊,所以没有专门的管理部门,在官吏管辖当中我们属于不存在的,史书也不会有专门记载。” 程远越听越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他知道一般做帝王的都会在自己身边培养储藏很多杀手,一来方便保护自己,二来也方便执行一些并不合情理但又不得不做的暗杀,没想到,自己刚来到春秋时期就遇上了,而且还是两波,不免有些后怕。 昔日,曹植七步成诗,免去了惨遭屠戮的后果,今日,公子重耳却连回国见面的机会都不给,都是一家人却非得兵戎相见,这让程远再一次深深感觉到了权力的可怕,权力带来的除了荣耀,更多的还有血腥。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再说,狐偃。”程远挥手指了指重耳,示意狐偃先将情绪不稳的重耳扶到马车上。 狐偃虽已年迈,但毕竟也是晋国老臣,心态各方面还是比较稳重的,有时候可能会稍稍犯点糊涂,但在处事方面,程远还得仰仗他。 “你也赶紧上马吧,我们这就赶紧去齐国。” 程远附身将拦在路中间的刺客拽起,朝着远处丢了出去,对于这种无名无姓的人,就让他们葬身自然吧。 做完这一切后,程远将散落在地上的铜网捡了起来,使劲拽了拽,质量还是挺好的,轻轻折叠起来拿在手上。 “驾!” 一行人等经历了刚刚的激战,都有些疲倦,重耳心中虽有悲怆,但睡意上来也抵挡不住,爬在狐偃的腿上睡了过去。狐偃年老,自然睡眠就少,摇头看着已到中年的重耳,虽有君臣之别,但在狐偃心中早已把重耳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程远驾着马车目光直视前方,眼皮很是沉重,只得伸手掐了一下大腿,这才算是勉强可以撑着。 夜已深到极点,除了车轱辘碾压地面发出的声响,四周很是寂静。说实话,程远对于辅助重耳还是没底的,毕竟,春秋存在着太多的变数,分崩离析中秩序在重建着,百家争鸣中道义在重塑着,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正常轨迹可寻,朝秦暮楚也时时发生。 程远轻叹一声,每到愁苦之时总会啐一口魏齐盛,心里默念“魏齐盛大骗子,魏齐盛大骗子。” …… …… 一路上,为了躲避潜在的刺客追杀,程远他们没有敢走大道,而是选择偏僻的小道赶着路。 重耳一路上除了抱怨就是沉默发呆,但是狐偃给程远讲了很多晋国的事情,尤其是晋献公在位时期的事情,这让程远对于君王的内心有了个初步的印象。 大概行进差不多两天的时间,他们早已经走出了翟国的管辖领地,也没有再碰到刺客追杀,这才算是缓了一口气。 邱农肩膀的伤也愈合的差不多了,基本上可以正常活动了。从邱农口中程远得知,小莲其实是邱农收养的孤儿,本来是想培养成刺客的,没曾想,程远的到来倒是让这个想法破灭了。 两天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看法,小莲对于程远由原先的冷淡,慢慢转变成暧昧,虽心生爱慕,但从未表达,毕竟,逃难时刻,过多的儿女私情只会扰乱思绪,小莲还算是克制的。 …… 普照大地的金色阳光照在人身体上暖暖的,清澈的溪水伴随着欢快游动的鱼儿朝着东边流淌而去,波光粼粼让人心旷神怡。 马车停靠在不远处,赤脚的重耳手握削尖的木棍站在小溪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溪水底部。 哗啦! 木棍狠狠地刺了下去,飞溅的水花洒在重耳衣服上,但紧握的木棍依旧死死插着水底。 “抓到了!” 重耳心情大悦的直起身来,笑吟吟的挥动着手中的鱼,程远站在溪水边拿着铜网笑道“赶紧丢过来吧,小爷我好久没开荤了,今天要好好吃一顿。” 重耳手中的鱼沿着半圆弧度不偏不倚的掉在了铜网中,程远和重耳对视,咧嘴大笑。 篝火旁。 鱼肉的清香让每个人的肚子发出了饥渴的响动,虽说钱财带着很多,但是没有花的地方那也是一堆废物,还不如能够美美饱餐一顿划算。 正当众人分食鱼肉之时,忽然听到一阵爽朗的声音传来。 眉头一皱,程远噌地站起身来,手慢慢伸向腰间佩剑,眼睛扫视着四周,查看着声音的来源处。 不远处,灰色长袍裹体,腰间玉器打造的腰带甚是夺人眼球,从穿着打扮来看,像是贵族,腰间并没有佩戴宝剑,此人面带笑容小步的朝着程远他们走来。 程远脸面紧绷,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邱农站立在程远身后护着重耳他们。 “各位不必紧张,我是卫国人,我叫宁贤,再行进不多远便是我卫国的领土了,想必,那位就是公子重耳吧。” 程远眼眸微微眯起,轻轻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重耳,心里暗暗想着“既然他是卫国人,那为何会知道我们的行踪呢?而且现在贸然现身,也不知道意欲何为?” 程远眼睛眨了眨,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向前迈了两步,重新盯看着眼前的人,顿了顿厉声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久闻公子重耳的贤名,目前,晋国国君夷吾已不得人心,如果卫国可以辅助公子重回晋国登上王位,那,我们两国订立盟约,将会是很好的开端。” 一番话确实让程远有些蠢蠢欲动,卫国虽然国力不足以与其他大国抗衡,但,如果可以假借他们的兵力,偷偷潜回晋国,到时候,动手杀了晋惠公,那自己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程远撇了撇嘴,冷笑道。 “卫国,需要有力的盟友,而你们,需要强大的支撑,各取所需,何不试试?但,我有个条件。” 果然是这样,没有白白送上门的好处,程远宝剑慢慢收回剑鞘,眉间轻轻挑了挑,低头咬着指甲思索片刻,与其东奔西跑,不如先找个落脚之处,成则皆大欢喜,败则溜之大吉,反正,又不会吃亏。 “好吧,这样也可以,小爷我做主了,先去卫国,你的条件是什么?” 长袖一甩,双手置于身后,侧过身去看着清澈的溪水,怒声道“我要你们帮我当上卫国国君。”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要太心急 卫国,目前是卫文公坐镇,至于他是谁,程远也不认识,春秋时期那么多君王更迭,怎么可能都认得过来。 对于卫文公,司马迁《史记》记载“文公初立,轻赋平罪,身自劳,与百姓同苦,以收卫民。” 史料是这么写的,但是,如果真正进入历史时期,那史料也就只是纸上的文字,现实可远比史料复杂的多,尤其是作为君王,谁了解他们心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当从宁贤口中一字一句说出他的条件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程远,这家伙难道不想活了? 狐偃是这伙逃亡人中比较懂朝堂政治的,他听得出,宁贤这句话中所蕴藏着的巨大危机。 狐偃缓缓走到程远跟前,瞟了一眼宁贤,附身到程远耳边轻声道“这是谋反,是要被诛灭的,我们还是赶快去齐国吧。” 拉了拉程远的衣袖,狐偃这才发现程远眼神中的异样,眉头紧锁间表现出强烈的猎奇心,狐偃能感觉到程远内心中有一团火正在逐渐燃烧着。 撑着下巴思量片刻,程远眼珠转了转,嘴角是危险的弧度,暗自思忖“既然你想要造反,那小爷就陪你玩玩,造反这种事情还真没干过,不过应该挺刺激的,可惜,你要造反,我呢,就利用你的造反来成全我们,真以为自己是及时雨宋江啊。” 程远摸着额前的散发似笑非笑,低下头随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行踪的?” 宁贤略微沉默了会儿,慢慢从长袖中取出一截束腰带,缓步走到程远跟前晃了晃。 程远心头紧皱起来,因为,这截束腰带金色装饰边沿,眼睛花纹作为点缀,对于这个东西,程远是再熟悉不过了,一旁的邱农同样熟悉,两人都瞪大双眼盯着宁贤。 程远接过束腰带把玩在手中,紧紧地捏了捏,脸色微变,目光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宁贤,儒雅之气贯穿全身,程远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反叛与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程远喉结上下抖动,沉声道“你是从何时开始跟踪我们?” “哈哈哈!”仰头大笑,转身正对程远,宁贤咧嘴笑了笑,开口道“其实,我一开始监视的是公子重耳,原打算找个机会拜访一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没曾想,半路又出现了个你,我只好暗自观察,出乎我的意料,你居然如此厉害,甚至比我卫国大将都厉害,这让我不由得喜出望外,你比公子重耳对我的价值更大。” “我尼玛!”低低地骂了一句,散发下程远白了一眼宁贤,心里暗暗庆幸,辛亏眼前的宁贤不是杀手,不然的话,就这么厉害的跟踪手段,自己的小命早就报销了。 程远心头一紧,眉尖处轻轻挑动,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鼻子,这家伙究竟为何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谋反呢? 不过,宁贤谋反的理由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程远也并不关心这些,他想要的是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宁贤,正好可以成为他的跳板。 “我可以帮你,我也有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公子重耳是万万不能参与其中的,你要妥善安排他们,而且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证,绝不连累公子重耳,不知你能不能做到?” 宁贤抿着嘴,神色中有些犹豫,毕竟他最初想要利用的是公子重耳,不过,既然程远可以帮的上忙,那,重耳的利用价值也就不大了。 “好,我答应你,我会妥善安排你们的。” 程远一听,松了一口气,其实,在程远心中谋反这种事情那可是掉脑袋的,再说了,修补断层怎么能乱来,他心中早已有了个万全的计策,到时候,完全可以一石二鸟,只不过,目前的状况,只能先顺从了宁贤,至于以后的打算就看造化了。 一行人等随着宁贤朝着卫国都城行进,一路上,重耳都保持着沉默的状态,他并没有过多的参与到程远与宁贤的讨论中,毕竟,现在的程远才是他们中的老大,这样也好,省却了诸多麻烦。 重耳在之前十二年的颠沛流离中,早已慢慢看淡着周遭的事情。 …… 为了掩人耳目,宁贤特意把程远他们安排在了比较偏僻的地方暂时住下,这座宅子是宁贤以前就购置的,一直没有搬来,于是也就被荒废着。 程远他们的到来算是给这座房子带来了点人气。 “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吧,虽说有些破旧,但收拾收拾还是可以住的,而且,这里比较清净,几乎没人会来打搅,不知道,程远你觉得如何?” 宁贤满脸歉意,踌躇着搓了搓手,等待着程远的回应。 程远随意地用剑柄挑动着院子中杂乱的废品,环视四周,院子倒算宽敞,而且房间整体的建筑风格,古朴中透露着淡淡的典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享用,只是,有些凌乱罢了,不过,收拾一番还是可以的。 “还可以吧。”程远背着手在院中踱步,他瞟见重耳捂着鼻子,面容上或多或少有些嫌弃之色显露,再看看邱农和小莲,他们两个人倒好,尤其是小莲,居然已经开始动手收拾了。 程远无奈地耸了耸肩,公子哥儿真是难伺候,什么都得享受贵族级别的配备,这给惯的,程远决定不去理会重耳这种嫌弃。 “好,你们就先暂时住下,稍后我会派人送来些吃的,程远。”宁贤用手捂着嘴,清咳了一下,余光看着程远,似乎有什么话要对程远说的。 程远仰着头,微眯着眼睛,慵懒的看着蓝色天空,白云三三两两漂浮在天空,清风吹过,撩动着程远额前的发丝。 程远明白,宁贤这是急不可耐的想要和程远商量谋反的事情,可是程远有自己的打算,他故意晾着宁贤就是为了杀杀他的锐气。 造反不是请客吃饭,急不得,再说了,如果宁贤太过于着急,万一暴露了他们,那,都他妈完蛋了。 宁贤见程远并没有理会自己,目光微微闪烁,眉头紧皱在一起,他不知道,程远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反悔不成? 见程远仰头闭目,宁贤咬了咬牙,迈步靠近程远,他斜头先看了看不远处蹲坐的重耳,同样是慵懒状态,摇了摇头盯着程远的侧脸,笑道“不知程远你对于即将要做的大事有何打算?” 顿了顿,程远才缓缓开口“这种事情,急不得,纵然我武功再好,但一拳难敌四掌,还得从长计议,对了,晚上我会先去你家主子住的地方打探一番,之后咱们再做打算。” 宁贤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好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到底算是什么样的人呢 烧鸡吃完了,猪蹄也啃完了,就连程远自制的鸡肉卷饼也被消灭的一干二净,满桌的残羹剩饭如同遭遇洗劫一般片甲不留。 程远满足地拍打着圆鼓鼓的肚子斜躺在床上,慵懒地挑着牙齿缝间的肉渣子,目光在小莲身上上下游离着。小莲的身材凹凸有致,轮廓清晰,让程远微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润。 自从那天翟国云雨之后,程远就再也没碰过小莲的身子,欲望的压制让程远心中如同千万只蚂蚁在爬动着,这着实让人难受,况且,程远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既然是男人那就总有些生理需求需要解决,只是,小莲一直没有表态,程远也就不好再去强求了。 “程远。”重耳满脸愁容的靠近程远,搬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略微沉寂,程远这才挺了挺身子坐好,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嘴角缓缓咧出一条苦笑的弧度。 当初在商朝帮助姬发灭掉纣王的时候,姬发也是个中年男人,虽说比重耳稍稍大点,但是,此刻程远的感觉是相似的,他知道,无论是姬发还是重耳,他们的命运此刻和自己都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重耳瞟了一眼走神的程远,淡淡吐了一口气,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块玉器。 当看到这块玉器的时候,程远愣住了,如此完美无瑕的璞玉还是第一次见到,虽说当初在商朝,程远见过的玉器种类也是繁多的,可是在雕刻技术上,还是稍稍逊色了点。 重耳轻轻将玉器放在了程远的手中,程远的俊秀脸庞上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微微张开的嘴巴,显示出此刻内心汹涌的波澜,玉器在手,程远大气都不敢多喘,直勾勾的盯着。 圆形玉器厚度大约8厘米,直径约有20厘米,中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九条盘绕的巨龙,巨龙身体纠缠在一起,张牙舞爪的样子,在九条巨龙相互纠缠的嘴边居然有一只挣扎的凤凰准备振翅高飞。 程远转动黑色眼眸斜瞥了重耳一眼,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就这么一个宝物,完全可以和之后的和氏璧相提并论,甚至,自己手中捧着的这块玉器,在价值上远远甩出和氏璧几条街了。 和氏璧随着朝代的更迭,相传是在唐后就失传了,至于和氏璧原有样式究竟如何,现代人基本上已经无法得知了,程远手上的这块玉器既然在现代社会也没有出现,估摸着是失传了。 程远抬起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面露愁容,就这么好的宝贝,也只有在这春秋时期可以看到了,心里暗骂“魏齐盛啊,你为什么在创造时间魔方的时候,不让它加入可以带东西的这个功能啊,害得小爷我每次都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程远。”重耳搓着手掌,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要讲,程远忍不住又看了几眼玉器,这才恋恋不舍的将他交还给重耳。重耳身子后倾了一下,拽着程远的衣袖推辞着,抿嘴笑道“这个,是我送你的。” “送我的?”程远嘴角一抽,虽有窃喜但还是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淡淡道“公子,这个不太好吧,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重耳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眸,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忙碌的众人,背对程远轻叹一声,哀愁道“程远,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而且无论从智慧还是武功上,都是别人望尘莫及的,所以,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 站在不远处的狐偃摸着胡子,一副淡然的模样,若隐若现的灯光下,脸皮上显露出异样的表情。 程远微眯着眼望了一下狐偃,又迅速把眼神收回在重耳身上,此刻心中已然明白大半,肯定是狐偃让重耳来找的自己,现在的重耳只顾逃命,哪里会有这贿赂人的脑子。 “说吧,公子有什么事吗?”程远轻轻地将玉器放在自己身边,生怕重耳反悔又拿了回去。 “我想说的是,咱们能不能赶快离开卫国啊,别掺和他们的国事了,去齐国,齐国国力远远要比卫国强的多。”言语中明显透露着哀求,一个公子居然哀求起程远来,这让程远的内心油然而生了一种救世主的自豪感觉。 程远砸了咂嘴,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重耳,重耳害怕是当然的,可是,程远心中早已有了计划的。他并不是真跟着宁贤去造什么反的,程远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是如何让卫文公接待重耳,即使最后帮不了重耳回到晋国登上王位,但至少可以给些兵力,护送他们去齐国或者随便什么国家都可以,总不能白来齐国一趟。 历史记载,这个卫文公早些年是在齐国游历过的,算得上是见过世面的精英人士,就相当于现代社会那些留学海外然后归国后的人,可是,怎么说呢?这种人他也有一个通病,就是太容易陷入自我难以自拔了,用时髦的话来说就是成为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魏齐盛曾稍稍讲过那么一丢丢,在历史上,这个卫文公是很强硬的拒绝了接见晋国公子姬重耳的,他的理由还很充足的,说什么我们卫国呢只想自保,不想掺和进你们晋国内部的狗屁纷争,还有就是,当初我们卫国复国的时候,你们的晋国就是眼睁睁的看着,连个援手都没有伸出来,就这样,我还能帮助你吗? 可是,程远是谁,他可是来自现代的人,他才不管你什么狗屁春秋时期的规则,你拒绝接待那是不可能的,程远偏偏就不信邪,他非得让卫文公见见公子重耳,而且,他还要卫文公客客气气的派兵保护他们。 程远摇了摇头伸手拍着重耳的肩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公子,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啊,你以为我是真的要造反啊,我要是真的造反了,这不就害了咱们吗?你放心,我做事会有分寸的,对吧,狐偃老爷子。”说这话时,程远的目光移到了狐偃身上,把一旁站着的狐偃弄得很是尴尬,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面露苦笑的重耳舔着嘴唇,转头看了看狐偃,狐偃只是耸了耸肩,重耳脸皮微微抽动,眼神中全然没有了公子该有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重耳眯着眼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程远,心里暗暗问着自己“眼前的程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身上居然有种强烈的气势,让人莫名的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第一百一十三章 像狗一样黏着 夜深人静,程远独自站立在窗前,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可故乡在何方呢? 所有人都已回房歇息,程远原本想找小莲聊聊天的,可是,今晚有任务在身,于是只得作罢,也许以后还是会有机会的。 宁贤早些时候来找过程远,并且给了程远一张比较详细的地图,在这张地图上,把卫文公所住的宫殿具体方位给标记了出了,而且还详细标注着各处把守的守卫人数以及哪里没有守卫等资料,程远并不认识这些文字,好在宁贤认真讲解了一番。 宁贤原本是打算再派两人协助程远的,但是被程远给拒绝了,毕竟,人多了太容易暴露,所以程远还是决定一个人去。 夜行衣穿戴完毕,脖颈处挂着黑色布料,程远握了握腰间佩剑,眼神中很是淡然,并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 开门走出,转身关门。 地形图早已牢记于心也就可以从容面对。街面上很暗,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这反倒让程远觉得很是心安,毕竟,黑暗中才能真正与自己对话,周遭的烦乱也不会过多干扰。 抬头,柳叶弯月散发着暗淡的光,程远闭目深吸一口气,万物俱静,除了心跳声之外再无任何声响。 油然而来的孤寂让程远都有些晃神了,也许,程远是想家了,伸手抹了一把脸,调整情绪后快步朝着宫殿方向奔去,虽有守卫,但进入宫殿还是有捷径可寻的。 在宫殿东南角有一处尚在修缮的围墙,这是宁贤事先告诉程远的,修缮的地方一般很少有人把守。守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君王以及家眷身上,即使这里偶尔有守卫经过,也只是随意瞧上那么一两眼即可。 顺着墙角跟,半蹲着身子,程远左右张望,躲开守卫的巡查,极速朝着残破墙面跑去。 宫殿墙内安置着照明青铜灯,大约两三步就有一个,从里面照来的光正好给了程远看清道路和方位的机会。 用青铜剑底端轻轻地扒拉开还在晾晒的墙面,将裤裙挽起一跃而上,皱眉左右张望,见巡逻士兵并不在附近,转身扒着墙面跳了下去。 …… 宫殿内。 卫文公撅着屁股跪拜在地,他的身上居然穿着的是淡紫色的女装,脸面上涂抹着女子才会用的胭脂水粉,红扑扑的脸蛋上褶皱满满,舌头舔舐着红色的厚唇,妖娆的扭动着身姿。 异装癖,属于心理的疾病,但,作为君王,倘若这种不伦不类的小秘密被外人所知,不但会造到群臣口诛笔伐,而且,还会让国家形象大打折扣。 玩的正起劲的卫文公怎么会知道,就在不远处的门缝间,一双瞪大的双眼正在窥探着房间内的一举一动,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程远。 瞪大双眼,满脸的惊讶神色,下巴微微抖动,程远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堂堂的一国之君,居然是一个异装癖,而且,各种让人作呕的丑态玩的很是起劲,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一抹冷笑挂在嘴角,眯起的双眼上尽是鄙夷,程远实在看不下去眼前的画面,弯腰挪动脚步走到一根柱子前蹲靠着。 程远甩了甩散发,心里嘀咕“要是宁贤知道这些会作何感想,估计大牙都会笑掉,而且这也将成为宁贤之后谋反的最好借口。” 不过,程远并没有打算把这些告诉宁贤,毕竟,造反这种事情,程远目前是不打算干得。不是程远干不了,而是实在没有必要,他又不留在这里,如果真想造反,那他在修补商朝历史断层的时候,他就可以取姬发而代之。 “谁?” 思索之际,忽然背后感觉一阵阴凉,程远眉头紧皱,他发觉有人正在悄悄靠近自己,他能感觉到,朝自己走来的不像是平常的巡逻士兵。 噌噌噌! 三把特制青铜短剑从黑暗处飞了出来,两把对着程远的胸口,一把对着程远的眉心,速度极快,要是一般人那肯定是躲不过去的,但,这三把短剑要杀的人是程远。 长袖挥动,铜网刹那撒了出来,捏着系在上面的麻绳,轻轻一拉,铜网反弹舒展开来,程远火速握着铜网一角飞快转动,形成了一个保护层。 这个铜网是当初在翟国从那些刺客身上淘来的,编织的很密,如同金丝软甲一般,这是个铜丝软甲,缠绕在一起的铜丝缝隙很小,程远一直把它都带着身边,这下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铜剑触碰到铜网,由于铜网缝隙太过紧密,铜剑受到铜网的阻力,原本疾驰的速度缓了下来,在程远的抖动中,铜剑朝着侧面被甩了出去。 暗舒一口气,动了动手掌,手心处已有汗珠渗出,抬眼死死盯着铜剑飞来的黑暗处,将铜网收回长袖,伸手慢慢从腰间拔出佩剑。 哗啦! 一个黑影蹿出,如风一般直直朝着程远冲来,手里拿着的并不是剑,而是一把长矛,长柄居然也是是铜制的,程远眉宇间透露出一丝紧张,脑子快速转动。 此刻是在卫文公住所的门口,程远是万万不能与眼前冲来的人缠斗上的,不然惊动守卫,那到时候就很难脱身了。 深吸一口气,程远转身朝着偏僻处快速跑去,来人见程远不与自己搏斗而是撒腿就跑,赶忙追了过去。 若隐若现的灯光里,两个黑影如同两道魅影出没于黑暗中,程远前面跑着,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黑影,居然跟狗见着骨头一样追咬着自己不放。 “我擦,你大爷的,你追我干嘛?”程远回头骂了一句,黑影愣了愣但并没有放缓脚步,反而速度又加快了许多,不由得让程远暗暗吃惊。 宫殿之内守卫虽多,但也有那些触及不到的地方,程远看过地图,他知道哪里没有守卫,所以,他故意引着后面的人去没有守卫的地方,好让自己一次性解决,省的跟个跟屁虫似得黏着自己。 后花园,一般无人把守,况且这里只是君王闲逛之地,没有什么防守的价值,怪石嶙峋,长亭走廊,花草树木,池塘流水。 程远慢慢放缓脚步,此处正好可以成为决胜之地,只是,跑了这么久,居然还不知道是哪方的势力在追自己?难道是晋惠公派遣的又一波刺客? 一阵莫名的不安在心中升腾,喉咙上下抖动,程远突然止住脚步,站在了青铜灯照亮处,紧握了握手中的青铜剑,面露狰狞。 “你他妈到底是谁啊?”程远单手插腰怒斥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个张国的高手 听到程远的怒吼,跟随来的那人停住脚步直直的站立在了原地,片刻,又迈步缓缓从黑暗处走到有光亮的地方。 程远这才有机会看清楚来人的全貌,修长的睫毛下是一双灵动的眼睛,八字胡须挂于嘴角颇有些爷们的魅力,下巴略微尖细,黑色麻布绳子胡乱套弄着头发垂于后背,挺拔的身材在粗喘呼吸下露出壮硕的胸肌。 程远低头皱眉,他注意到了此人手中所拿的不同寻常的武器,细长的铜制长杆,长杆顶端凹凸有致的三叉脊背,长相形似弓箭,但它远比弓箭要粗长的多,而且,细长的长杆上被通体黑色的涂料覆盖着。 在春秋时期,纵使兵器种类颇多,但居然有人使用这种奇怪的兵器,不免让程远有些好奇。 见此人呆站在原地,正在怒目瞪着自己,程远轻皱眉头稍稍有些无奈,顺势蹲在地上,挠着头笑道“我说哥们儿,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一句话也不说,偏偏跟个哈巴狗似得跟着我,到底几个意思啊,难道是看上我了?” 程远虽说蹲在地上,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此人的一举一动,生怕此人会趁其不备冲了过来。 “你是卫国的人吗?” 厚重的嗓子,略带沧桑的表情,抬起手中的武器指着蹲在地上的程远恶狠狠地问道。 望着被灯光照的发白的脸庞,程远撑着青铜剑慢慢站起身来,苦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从此人提到卫国后表现出的愤怒神色,程远心中已然猜了个大概,这人定是卫国的仇人,只是刚刚在卫文公宫殿门口,误打误撞的将正在思索的程远当做了卫国护卫,这才引起了现在的误会。 “你看我像卫国人?”程远张开双手转了一圈,略带讥讽的眼神看向此人,淡淡道“有穿着夜行衣,爬卫国君王窗户的卫国人吗?” 此人身子略微沉寂了一下,修长的睫毛轻轻抖动,脚步开始慢慢回退,原本清晰的脸庞渐渐没入黑暗。 程远倒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嘀咕“妈的,这人怕是要撤退啊,我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离开呢,既然他和卫国有仇,那,他就是我的朋友,而且,从刚刚交手的情况来看,这人的武功还是可以的,用人之际,可不能让他走了。” “嗨,我可以帮你除掉卫国国君。” 原本已经快要走入黑暗的身子顿了顿,停止了下来,但是并没有转头,微微扭动着脖子,夜风拂过,衣角轻轻飘起。 见此情形,程远抿了抿嘴,脸上浅浅的喜悦之色显露,他觉得,拉拢这人还是有戏的。 刚刚的疾跑让程远的小腿有些酸痛,精神头看起来也疲惫了些,但还是拍了拍脸颊振作起精神来,缓步朝着那人的背影试探性的挪动着。 见那人依旧站立没有拒绝的意思,程远松了一口气,缓步绕到那人对面。 处于黑暗中,四目相对,除了能够感受彼此呼吸之外,啥都看不到,程远努力睁了睁眼,黑暗中看东西着实让人眼睛酸涩。 “我说哥们,咱们有话还是到明亮处谈吧。” …… …… 灯光下。 程远怀中抱着青铜宝剑,褪去了嬉皮笑脸转而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既然是谈合作,那就应该有个谈合作的姿态。 程远嘴角一扯,轻轻道“我叫程远,我也不知道是哪国人,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彦,张国人。”简短的回答中透露着一股子干练的劲儿。 “张国?”程远眉头上皱,内心处掀起一丝疑惑,可能是孤陋寡闻了,他居然从没听过有张国这个地方。 “我们张国只是一个小国,在晋国与卫国之间,由于国力本来就弱小,所以并没有称霸的打算,只想保得一方太平而已,可是……”王彦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咬了咬牙,狠狠地说道“可是,卫国却联合其他诸侯国,将我们给灭了,国人失去国家,只得部分随了晋国,部分逃离到其他国家,你说,这仇该不该报?” 抬了抬眼皮,程远斜瞥了王彦一眼,却看见王彦正在用他那满是怒火的大眼睛紧盯着自己,当下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扭头看向他处。 春秋时期,弱肉强食,弱者终究会被强者吞并,而强者也会被更强者吞并,这是历史的必然,竞争嘛,达尔文老先生都说了“适者生存”,程远自己都没听过的张国,那肯定是注定要被灭国的。 “太可恶了,这个卫国。”咬牙切齿,拳头紧握间怒目圆睁。 程远也很无奈,如果他不这么说,怎么能争取王彦的加入,如果王彦不加入,那自己身边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逃亡路上凶险冲冲,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王彦缓缓踱步,嘴角一抹冷笑,伸手朝着身旁的栏杆拍去,咔嚓,一声脆响,栏杆当即段成两半。 “好强的手劲。”轻声感叹,程远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龇牙咧嘴,佯装痛苦。 “对了,你为何会在这卫王宫殿之内?” “额,这个……”程远揉搓着散发,长袍动了动背过身去,脑子快速想着各种借口。 不过,程远还是稍稍镇定了下,他觉得,如果真的要长期和王彦合作,那,必须说些实话,而且,就算到时候王彦中途不合作了,也不会对自己产生丝毫损伤。 “我是来打探卫王情况的,不知,公子重耳这个名字你听过没有?” 听到公子重耳的名字,王彦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丝丝变化,眼眸微眯,轻声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这倒是一个出乎程远意料的答案,原本想借着重耳的贤名拉拢一番,没想到,重耳居然是王彦的救命恩人,看来,这个王彦身上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这有些说来话长。”长叹一身,从胸口处掏出一把剑柄是玉器打造的铜剑,从造型来看,的确和重耳现在所持的剑有几分相似,只是,这把短剑略微小了些,属于浓缩版的青铜剑。 王彦面容有些伤感,轻声喃喃道“我国被卫国围困,国君拼死送我出城,嘱托我一定要赶快去晋国搬救兵来,可是,当时的晋国国君,他根本不愿意为了搭救区区小国而损坏自己与卫国的关系,甚至还计划将我献给卫王,危难之际,幸亏公子重耳求情才让我死里逃生,这把剑是他送我防身用的。” 微偏着头,摸着寒光闪闪的短剑,流转的眼神中满是感激之情。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奇特的建筑 “OMG,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故事存在,既然公子重耳是他的救命恩人,那这就好办多了,把他拉拢过来,这样就会让这支逃亡小分队如虎添翼啊!”心里莫名的一阵激动。 程远捏着指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考虑着要不要把宁贤的计划告诉王彦,但又怕王彦知道后,跟着宁贤走了。 “你是公子重耳的什么人?怎么会提起他呢?” 王彦轻轻将短剑收回剑鞘,小心翼翼地放回长袖中,眼神纠结的望着发呆的程远,好奇地问道。 “哦,公子重耳他和我在一起。”程远浅浅笑着,迎面而来的一阵清风将程远额前的散发吹起,一双无比坚定果敢的眼神看着王彦,眼皮眨了眨,似乎对于收服王彦已经胸有成竹了。 “什么?公子重耳和你在一起?”忍不住往前凑了几步,原本平静的表情骤然激动起来,眼神中满是期待,在看到程远淡淡表情时,王彦才发觉自己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失态。 缓缓后退几步,调整了一下情绪,低声重复问道“公子重耳真的是和你在一起的?” “嗯!”程远微笑着点了点头,眉宇间一抹自然的欢喜,他肯定,王彦是他的人了。 “那,不知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见公子重耳?”哀求的语气,王彦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那股狠劲。 古人,最看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文化中最最不可缺少的道义,也是维系人际关系长久的重要保障,只可惜,现代人把这种道义给丢了。 程远摇头感叹,旋即露出喜悦的笑容,眉间悄悄挑了挑,耸肩低声道“好吧,那我就带你去见见他吧,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我还有事求你帮忙呢。” 王彦轻吐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松了下来,戒备的心稍稍得到放松。 对于眼前的这个还算是半陌生人的程远,王彦已经没有了刚刚决斗时的凶狠,也许是心里的某种暗示吧,王彦已经认定,程远他是个好人。 擦擦擦!哗啦哗啦! 不远处,隐隐约约的灯光从假山间投射出斑驳的光影,晃动着的身影不时显现,原本放松的程远和王彦交换了一下眼神。 两人的手都不约而同的摸着自己的武器,程远又低头打量了一下王彦手中的武器,危难时刻,程远居然对于这么奇怪的武器还是好奇心满满,太无语了。 “嗨!” 程远轻声喊了句王彦,用手指了指身后的一处狭窄的长廊,目光示意着王彦,表示他们两个人可以从那里逃出去。 王彦略微愣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抹隐晦的担忧,程远从王彦眼神中看得出,他是在怀疑那条路究竟可不可以出去。 噔噔噔! 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从脚步声中可以听出,来的不是一两个守卫,而是一群守卫。估摸着,就是刚刚在卫文公就寝的宫殿门口打斗时被发现了,至于为何现在才派兵搜寻,可能是卫文公为了给自己换衣服腾出点时间来,免得暴露自己异装癖这个事实吧。 “快走吧,有啥好想的。” 程远咬了咬牙,快速跳动的心伴随着急促的呼吸,眉头早已皱在一起。 程远不是不想搏斗,只是,他怕自己身份给暴露了,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万一最后再连累重耳,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紧握了握手中的武器,脸庞铁青,扭头看了看还在向他们靠近的守卫,沉思片刻,王彦自顾自的转身朝着长廊奔去。 “我擦。”还在原地的程远暗骂一句,快步随了上去。 侧着身子,穿过狭长的走廊,两人小跑着离开了后花园,后面追赶的守卫脚步声渐渐远去,看来是没有追上来。 王彦跑的倒是挺快的,只是程远平日疏于锻炼,加上刚刚的紧张氛围,脚底板有些抽筋,喘着粗气弯下腰,伸出几乎瘫软的手摆了摆,压低声音沙哑喊道“我说,他们没追上来了,别跑了,休息会儿。” 前面正好有一个石凳,而且石凳不远处有一栋修建奇特的建筑,由于天色过于昏暗,程远也没有细看,只是趴在石凳上大口喘着粗气。 原本已经跑出去很远的王彦见状,只得又折返回来,挺了挺身子站在程远的身旁,眼睛微眯着扫视着周围。 “哎,我说,你……” 程远缓缓抬头,原本要抱怨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他看到,王彦眼睛直视着前面的那栋建筑,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 程远拨了拨挡在自己眼前的发丝,随着王彦的视线瞧去,原本有些好奇的脸上,更加充满疑虑。 撑着石凳缓缓起身,浓眉紧皱,偏过头去,程远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起那栋建筑。 建筑并非木质结构,而是通体乌黑的纯铜打造,共有两层,底层比较低矮,呈格子状分割开来,上层长方形建筑,外围墙面是密密麻麻排列开来的凹凸起的半圆形,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塔,但又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那种标准的塔,很是怪异。 建筑上面悬挂着一块牌匾,金色字体在斑驳游离的灯光下有些晃眼,程远并不认识那几个字,他斜了斜身子,悄悄凑近呆站的王彦,轻声道“那个,我有点眼花了,你能说说那几个字是啥吗?” “我也不认识。”简短有力,干脆利落。 程远愤愤哼了一声,心里嘲笑,敢情王彦这家伙也是个文盲啊! 眼珠转动,嘴角扬起淡淡笑容,程远暗想,既然如此,那就进去看看吧,反正来都来了这里了,进去看看也没啥。 打定主意,程远伸了个懒腰,步伐懒散地朝着建筑迈去。 王彦瞅了一眼程远的背影,抬手拿起武器跟了上去,他知道,这种建筑定然是会上锁的,所以,正好自己的武器可以起到撬动的作用。 双手用力使劲拽着,门上的锁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额头渗出一丢丢汗水,程远咧着嘴望了一眼王彦苦笑着。 王彦并没有说话,绕到门锁跟前,将自己武器的细长青铜长杆的那端插入微开的门缝里,双手紧握,用力一掰。 咔嚓! 门上的锁裂了开来,就在门锁掉地的一刹那,程远反应灵敏,弯腰伸手稳稳的给接住了。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程远抬脚轻轻将门慢慢踢了开来,王彦转身从附近取来了照明用的青铜灯,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寂静,一片寂静。 原本黑黢黢的屋子里,在青铜灯的照射下瞬间明亮起来,与此同时,程远和王彦也看到屋内的一切,两人双双愣在了原地。 第一百一十六章 被困 程远瞪大眼珠子,脸皮微微抽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脚步不自觉的朝前迈着,双目放光仔细打量着屋内的各个角落。 屋内设有三层阁楼,用上好的木材精心隔开,红色颜料涂抹,看起来甚是绚丽。 最下层,整齐堆放着各种兵器,而且,这些兵器大多属于贵族一类作为装饰所佩戴的。没有长杆兵器,均为清一色短小精悍的武器,小巧却很华丽,玉制剑柄或是银丝缠绕剑柄尤为夺人眼球,每把剑的剑鞘都是经过工匠巧手精心雕刻而成,可谓巧夺天工。 程远摸着这些兵器有些愣神,这每把要是搁在现代,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 扶着栏杆,脚步轻盈,随着旋梯往上走着。 二层上面,几十个黑色颜料涂抹的雕龙大箱子依次摆放,箱子没有上锁,程远接过王彦手上的青铜灯附身查看。 黑色大箱子上是褐红色颜料的绘画,不规则线条和几何形状构成的奇形怪状的图案,虽有些凌乱,但整体看起来却有种仪式感,颇为震撼。 哗啦! 王彦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龙纹块、龙纹冲牙等整齐摆放其中,当看到这些时,程远身子因为激动而瘫软地坐在了地上,捂嘴偷笑,眉毛稍稍上翘。 雕琢精致细腻,风格优美典雅,龙凤形玉佩饰玉龙形角两端龙首清晰写实,采用隐起线形与坡面浮雕式雕刻手法,使其富有较强的立体感,刀法犀利遒劲,弧形璜体为龙身,饰以排列整齐的勾连云纹,风格清新。 “我擦,小爷我发了。”余光瞟了一眼呆站的王彦,见王彦直直站立,眼角抽动,咬着的嘴唇似乎有血迹渗出。 程远也顾不得其他了,之后逃亡路还不知要经历多久,虽说重耳他们早已准备了盘缠,但,总归还是越多越好的,再说了,这些东西程远是不可能带到现代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在这春秋时期就挥霍个够,纵使挥霍不完,也可以用来贿赂那些个官员,打点好人际关系,办起事情来也方便些。 刺啦! 程远用力将自己的夜行衣撕扯开来,用细线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黑色布袋,顺势铺在地上。 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程远也只能随便挑几件带走了,兴奋的脸面上充斥着满满的笑意,手忙脚乱的挑选着比较方便携带的东西。 歪头斜瞥了身后的王彦一眼,只见一旁的王彦依旧直直站立,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这让程远颇为不爽。 “嗨,我说哥们,搭把手,咱们可是同一条战线的人呢。” “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是我们张国的。”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程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原本倒腾东西的手也放缓了下来,扭头望着王彦。 敢情这小子是在睹物思国啊,可是,他的国家都灭了,一个国家都没有的人以四海为家,身上居然还在背负着报仇的责任,这一点,让程远着实佩服。 问题是,此时此刻,他们身处卫国宫殿内,而且还潜入到有可能是卫国藏宝的库房,感慨不如逃命要紧。 程远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继续装东西时,忽然眉尖一挑,微眯起眼睛,扭头望向门外。 “妈的,他们好像追上来了。”程远胡乱打包着已经装的差不多的行李,轻声对着王彦说道。 王彦顿时凶狠地握了握手中的兵器,眼睛环视四周,抬头间,他发现,原来三层是竹简存放的地方,估摸着是各处搜罗来的名人作品。 此时,门外脚步越来越近,明显就是朝着这里而来的。程远包裹一甩置于后背,用力一拉紧紧绑在身上,从腰间抽出宝剑,凑近王彦推了推,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小声道“赶紧走。” 王彦并没有说话,而是从程远手中接过青铜灯,嘴角一抹冷笑露出,程远只顾盯着门外,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王彦眼神中复杂的神色。 “那个,我们赶紧……”程远扭头,嘴里那个走字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瞅见,王彦手中的青铜灯朝着最上层抛去,火光在半空中忽闪忽闪的旋转,让程远都愣住了。 “我尼玛。”程远半张着嘴巴骂了一句。 呼啦。 上层的竹简遇火立刻被点燃,火苗当时就蹿出,迅速朝着四周蔓延开来,虽说整栋楼整体的外部建筑是青铜修建,但是它里头却是纯木头打造的,这一把火下去,噼里啪啦的响声甚是清脆。 “走了。” 王彦疾步顺着旋梯跑了下去,程远脸部僵硬,看着四窜的火苗下燃烧着的珍品很是心疼,心里暗暗骂着“这他妈好好的古董,说没就没了。” 牙齿狠狠地咬了咬,一跺脚也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嗖嗖嗖! 数支箭从窗户缝隙间射了进来,程远躲闪不及,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脸面朝下鼻子当即流出鲜血。 王彦靠在门的右侧,半蹲着冲着程远吼了一句“你没事吧?” “死不了。”程远用胳膊肘匍匐朝着王彦躲避的方向爬去。 门外。 “不要放箭,不要放箭,我里头可都是宝贝,弄坏了怎么办,你们这群蠢材。” “可是,大王你看,好像有黑烟冒出,可能里面着火了。” “什么?给我冲进去赶紧救火啊。” “可是……” “没有可是,要是它毁了,我把你们都杀了。” 半蹲在门口的程远和王彦清晰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王彦挪动身子快速移动到了门的另一边,靠着墙面,将手中的武器悄悄举起。 程远嘴角微抽,踌躇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后背的宝物,还好宝物还背在自己的后背,轻舒了一口气。 噔噔噔! 门口脚步声清晰的传了进来。 咯吱! 门慢慢的被推了开来,缝隙越开越大,程远朝后挺了挺,身子紧紧侧贴着墙面,青铜剑慢慢举起,呼吸也放缓了许多。 一颗脑袋鬼鬼祟祟的探了进来,睁眼四处打量着,当看到三楼和二楼的火光时,大喊一声“里面着火了。” 紧接着门被彻底推开,许多士兵都冲了进来,由于都想着救火,忽略了门口靠墙的程远和王彦。 程远张大着双眼轻轻伸出手对着王彦摇了摇,示意王彦不要轻举妄动,他们可以趁机溜出去。 望着挤眉弄眼的程远,迟疑了片刻,王彦蹭地跳了起来,挥动手中的武器就是一顿乱砍。 第一百一十七章 挟持卫文公 只顾往二楼冲去救火的士兵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突然跃起的王彦,刚要转头,王彦手中武器横着飞过,如同切西瓜一般,士兵脑袋从脖颈处飞了出去,鲜血喷溅,把还在旋梯上站立着的士兵吓了一跳。 “妈的!”程远怒骂一句,后脚蹬地,噌地起身朝着士兵冲了过去。 由于背后背着玉器,程远不敢用力太猛,不然成一堆碎玉,那能卖到的钱就没多少了。 王彦杀人手法倒是挺利索的,基本上都是穿胸而过,细长的铜杆在手腕力道的推动下,纵使有铠甲护身,但尖锐的三脊叉还是很轻松的就能够穿透。 “找个东西把你的脸捂上。”程远冲着王彦吼叫着。 以后,程远还是要面对卫文公的,如果王彦真跟了自己,那就必须防止将身份给暴露出去,不然,到时候永远都不能自由在卫国活动。 抽回插在士兵胸口的武器,王彦随手从长袍上撕下一块布子用极短的时间蒙在脸上。 虽说刚冲进来的士兵被悉数杀掉,可是,还有更多的士兵把守在门口,有的试图再次冲进来。 火越烧越旺,待在屋子里头明显能感觉后背那强烈的灼烧感。 火苗乱窜,二层三层基本差不多燃烧殆尽,火直冲着一层燃烧过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让程远心头一紧,暗暗咒骂着王彦的行事冲动。 透过打开的门缝,程远瞅见门外不远处,正在来回踱步,一脸焦灼不安的卫文公。 “马上派人救火,把里面的刺客给我杀了,快去。” 看着越冒越多的浓烟,卫文公后退几步,紧握的拳头配合着狰狞的面孔,显露出内心极度的不安。 多年征战才搜刮来的宝物,居然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不明人士一把火给烧了,这就相当于要了卫文公半条命啊,想想自己年纪也这么大了,还有几年时间能再搜刮出与之相同的宝物呢? 越想越气愤,只觉胸口一阵发慌,涌动的血气自下而上直冲脑门,身子前后晃动,这口郁闷之气终究没有憋住。 “哇!” 淡红色的浓血从卫文公口中刹那喷出,弯腰附身,血丝顺着嘴角继续滴落。 周围侍卫见状,赶忙围了上去搀扶着卫文公,高声呼叫着宫内的郎中。 还在屋内搏斗的程远侧耳听到屋外吼叫郎中的声音,心头一阵窃喜,猜想,这会儿卫文公应该是看到此情此景,心里受不了这种打击,身体被击垮了,这样也好,可以趁机逃窜出去。 转身,迈脚,挥剑,一颗人头顿时滚落在地,程远护着后背的宝物弯腰冲过厮打的士兵,慢慢向王彦靠近,此时,王彦早已经杀红眼了,根本没注意到向他靠拢的程远。 一股强大的气流朝着程远的脖颈处冲来,毫秒之间,清脆碰撞声传出,程远握着青铜宝剑瞬间挡住了王彦挥过来的三脊叉前面。 “我擦,幸好小爷我反应快。” 程远脸色阴沉,恶狠狠地盯着脸色同样有些变化的王彦,两人双目相对。 “擒贼先擒王,等会,你护送我接近卫王,只要抓住了卫王,那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王彦慢慢收回手中的武器,脸皮微微抖动,猛地把头转向门口,如同饿狼一般张望着。 透过门外士兵间身体露出的缝隙,程远发现了队伍后面被人搀扶着的卫文公,用手肘撞了撞王彦,歪头示意着。 王彦嘴角露出无畏的笑,程远将后背的宝物拉到了前胸,又重新绑了绑,淡然的神色,缓缓吐出一口气。 双手握剑,身体略微弯曲,后脚跟抬起作冲刺状,如同一匹蓄势待发的饿狼一般,稍稍沉寂,在士兵即将冲入屋内时,程远的身子犹如离弦之箭,刹那冲出。 王彦望了一眼程远冲出去的背影,三脊叉挥动,把原本要冲进来的士兵挨个贯穿胸口,一个助推的猛劲,手握长杆,全身发力,将士兵从屋内推出到屋外。 抬眼瞅见早已陷入鏖战中的程远,眉头闪现一丝担忧,哗啦,长杆拔出,士兵尸体齐刷刷的瘫软在地。 为了能够让程远可以顺利靠近卫王,王彦倾尽全力为程远开道,两旁士兵东倒西歪,来不及抵抗就血洒当场。 程远脸色淡漠,双手紧握青铜宝剑,长袍在左右砍杀中早已浸染红色血液。 由于程远和王彦与卫国士兵交战在一起,难分彼此,这让远处蓄势待发的弓箭手难以分辨敌我,于是也就只能死死拉着弓箭对着缠斗的双方。 这也正好给了程远靠近卫文公的机会,从散乱的发丝间余光瞟着不远处看热闹的卫文公,剑锋闪过,三四个士兵人头瞬间搬家。 附身弯腰,眼神中一抹冷笑,嘴角抽搐,青铜剑紧握了握,直直地朝着卫文公冲去。 由于时间短促,根本来不及反应,剑刃中还未流干的血迹有一滴滴落在地,就是这眨眼功夫,程远已站立在卫文公的正前方。 咔咔咔! 刚要拔剑的士兵都没搞清楚状况,程远的剑已经挥砍过来,人头飞起,伴随着鲜红的血液滚落四处。 一脸惊恐,卫文公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虽为帝王,面对生死和普通人也是一样的,人之本性,卫文公脚步忍不住后退几步。 程远将剑倒于左手,趁着卫文公开溜之际,一把拽住脖颈处的衣服,用力一拉,卫文公身子朝前倾斜,程远侧身绕到卫文公身后,卫文公正要挣扎的时候,程远的青铜剑早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他妈住手。” 缠斗正酣的士兵听到喊声纷纷停了下来,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自己的大王已经被人给绑架了,顿时慌乱手脚,跃跃欲试地朝着程远靠近着。 程远凑近卫文公的耳朵,低声细语道“要不,你考虑考虑让你的士兵把武器放下?” 身子僵硬的卫文公额头有大片汗水渗出,肩膀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惊恐的眼神扫视过四周,略微低沉地结结巴巴喊道“都,都把武器放下,快,快点。” 呆楞的士兵听到这话,犹豫片刻,既然自己的大王都发话了,他们也就只能从命了。 哗啦哗啦!士兵手中的武器散落一地。 程远轻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远处站立的王彦,刚刚的一番激斗,让王彦的脸色略显疲倦,程远摆了摆头示意王彦赶紧过来。 武器垂于地面,程远拖动着缓缓走向卫文公,目光中尽是凶狠,眉宇间满是杀意。 也是,国都给灭了,这个仇可谓是不共戴天。 为了防止王彦真把卫文公给咔嚓了,程远拉了拉卫文公的衣角,将卫文公拉到自己的侧面,错开与王彦的相碰。 “得罪了,你得带我们出去。” 程远拉了拉卫文公,眼角浮现讽刺神色,一国之君居然被自己给威胁着,确实够讽刺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公子,认识他吗 卫文公被程远揪着衣服,而且脖子上架着明晃晃的青铜剑,在这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卫文公整个人都是僵的,不敢有丝毫举动。 屋内的火苗早已往外窜着,门口以及窗户口,肆虐的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拼命往外涌着,火光中,每个士兵脸上都充斥着无奈。 卫文公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被火海吞没,布满皱纹的脸皮耷拉着,眉毛处紧皱一起,瘫软的双手失去力气,轻声哀叹道“我的宝物,我的宝物全没了。” 此时的程远可没有闲心听这位卫文公在这里感叹,还是逃命要紧。 “喂,让你的士兵待在原地,把身子转过去,快。” 程远用剑柄推了推卫文公,卫文公浑身一颤,抿了抿早已发白的嘴唇,软弱无力地喊道“所有人听着,马上转过身去。” 士兵虽有无奈,但也得按照命令行事,纷纷转过身去,接受着火焰的炙烤。 王彦一直死死瞪着惊恐的卫文公,手中的武器缓缓抬起,脸皮微微抖动,黑色眼眸中略显急促,胸腔大幅度起伏。 看这架势,大有活刮了卫文公的意思,程远当即将卫文公拉于身后,自己站在了王彦的跟前,用脚踢了一下王彦,沉声道“别忘了我们目前的处境,以后有的是机会,先过了今天再说。” 程远缓缓朝着身后退去,眼睛一直盯看着王彦,王彦脸上的怒意闪现,但随后慢慢消失在脸庞之上,扭头看了一眼冒着黑烟的屋子,嘴边挂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提起武器,朝着撤退的程远快步追去。 黑夜中,拖着慌张的卫文公穿过后花园的长廊,程远并没有选择走正道,那里守备森严,估摸着早已有军队集结,他还是选择之前来的那个断墙处。 “你先上去,快!” 程远推了推王彦,示意他赶紧跳上断墙,王彦双目大张,一步一步凑近到卫文公的眼前,满脸的愤怒显露在脸上,手中紧握的武器猛地提了起来。 程远见状,赶紧用手推着王彦的胸口,堆满笑容的脸庞微微抖动,咧嘴笑道“我说,先留他一条狗命,日后会有机会的,当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吧。” 略微沉默,王彦点了点头,就在程远以为这事算是过去时,王彦刹那之间从袖口抽出那把重耳送给他的短剑,朝着卫文公的胸口狠狠刺去。 程远也算是反应够快,用脚朝着卫文公小腿处狠狠踹去,同时青铜剑鞘挥过,将王彦刺过来的短剑给挡了回去,卫文公小腿一阵疼痛,猝不及防的仰面朝后倒去。 噗通! 后脑勺重重摔在地上,程远低头看去,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里暗叫“妈的,这是不是摔死了,要是真死了,那,这个历史还怎么继续啊。” 程远有些不悦的瞪着王彦,一旁收回铜剑的王彦倒显得很是无所谓。 此刻,寂静的黑暗中,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模糊的传来,这定然是卫国士兵搜寻过来的征兆。 程远急匆匆的附身,微微颤抖的手伸向卫文公鼻子处,淡淡的热气散到程远手指上,又摸了摸脖颈处的动脉血管,虽有跳动但很微弱。 程远皱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脸庞也露出了喜悦之色,缓缓站起身来,佯装愤怒道“你太冲动了,现在人死了,赶快跑吧。” 本来还想蹲下去查看的王彦被程远推搡着爬上断墙,回头疑虑重重地望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卫文公,眼角处轻幅度的抖动了一下,随即跳了出去。 程远摸了摸身上所背的财物,幸亏没有损坏,深吸一口气,也跳出了宫殿。 “朝这边走。” 程远轻撇了撇嘴,低声吼道,若是初为救世主那会,程远为了谨慎小心,肯定会杀了王彦,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程远对于修补历史断层已经摸出了些门道。 现在身处春秋时期,也正是用人之际,大动荡大变局背景下,随时都有意外发生着,所以,程远是万万不能杀了王彦的,或许可以压制住他,让他为自己所用。 王彦的眼睛扫了扫楞站着的程远,整了整脏乱的长袍,一副慵懒的表情。 “走啦!” “去哪里?” “当然是带你去找公子重耳了。” “哦!” 简短的对话,冷漠的语气,程远没有正眼去看王彦,而是悄悄附身朝着之前来时的路逃窜过去,王彦稍稍发愣,片刻也随了过去。 夜色朦胧,若隐若现的青铜灯在夜风中摆动着,叮叮当当的声音打破黑夜的寂静。 也不知道昏迷的卫文公及时得到医治没?反正,今晚的卫国宫殿肯定是乱作一团了。 …… …… 两道魅影穿过街头小巷朝着偏僻处奔去。 哗啦! 小院门被推了开来,程远猫着身子前脚刚要踏进,忽然,一道黑影闪过,瞬间出现在程远眼前,就在程远刚要拔剑之际,黑影手中青铜剑寒光凛冽,冰冷感从程远脖颈处刹那传来,程远呆楞在原地。 “谁?” 邱农的声音传了出来,程远原本紧张的心松了下来,缓缓吐了一口气,用指头夹着青铜剑刃,砸了咂嘴,淡然道“是我。” “程远,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哦,我去卫王宫殿溜达了一圈。” 程远刚要迈步,忽然想起来,自己身后还跟着王彦呢,他怕王彦会被邱农误伤,微微侧过身子,给王彦让开一条道,好方便王彦进来。 哗啦! 邱农点着了手中拿着的青铜灯,将灯光往王彦脸颊处凑了凑,疑虑道“这位是谁?” 程远眉尖悄悄挑了挑,甩了甩散乱的头发,伸手勾搭着邱农的肩膀,边推边说“先进屋,进屋后我们再说。” 屋内。 重耳披着长袍有些倦意的依靠在床沿上,小莲穿着单薄的贴身衣物,昏暗的灯光下,凹凸的身材尽显妩媚,看的程远脸庞发烫,心跳骤然加快。 “刚刚你去哪里了?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碰上卫国士兵将你捉了去怎么办?” 狐偃随意的瞥了程远一眼,背过身去,脸对着窗户,说话语气中透露着许多的埋怨。 程远将身上背着的玉器轻轻拿了下来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将包裹打开。 灯光下,明晃晃的玉器甚是夺人眼球,扫视着众人惊讶的眼神,程远的目光骤然落在了一旁慵懒的重耳身上。 脸皮稍稍抖了抖,换了副严肃的表情,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轻声问道“我旁边的人,不知公子可认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先稳住这个疯子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听到程远忽然的这么一问,重耳提了提身上的长袍,微微眯了眯眼,起身缓缓凑近,目光移向程远身后站立着的王彦,上下打量,表情很是淡然。 见重耳走近,王彦的脸上因为过于激动而稍稍抖动起来,虽说和重耳已经许久没见过面了,曾经也只是一面之缘,但是,救命的恩情尚留在王彦心中。 扑通! 王彦双膝弯曲跪拜在地,二话不说就是三个响头,屋内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王彦,重耳也是被眼前这个陌生人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着。 程远见气氛有些尴尬,倾了倾身子,正准备开口介绍时,跪拜在地的王彦倒是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公子,我是张国人,那日在晋国,要不是你给我求情,我恐怕也不会活到现在。” 话音刚落,又是三个响头,让一旁端坐的程远有些难为情,心里暗暗嘀咕“这个古代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磕头啊,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这么多人看着呢,王彦那股子在卫王宫殿的精气神都跑哪里去了?” 重耳目光细细的又打量了一番王彦,无奈的咽了口唾沫,嘴角抽了抽,望向依旧端坐的程远,耸了耸肩。 或许,时间太过久远,也或许是因为,当初的重耳只是心中不忍,就那么随手救了王彦的一条命。这种小事,对于贵为公子的重耳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在王彦的心中,公子重耳早已与他侥幸存活下来的性命捆绑在一起,恩情这种东西,王彦看的比谁都重。 王彦慢慢抬起头来,眼睛瞟到重耳那满是疑虑的脸庞,黑色眸子转了转,抬手从长袖中取出那把玉柄青铜短剑,稍稍顿了顿,弯腰举过头顶,呈在了重耳眼前。 借着灯光,重耳睁眼往王彦手上一瞧,脸上露出惊愕之色,颤抖着问道“这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缓缓抬起头,王彦眨了眨略微酸涩的眼睛,下巴抖动着,轻声道“这个是当初你给我的,你救我性命后,怕我路上遭遇麻烦,所以特意给我这把短剑好让我防身之用。” “哦!”重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伸手拿起王彦手中捧着的短剑,凑近灯下轻轻摸着剑柄,若有所思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来,快起来吧!”程远附身将还跪拜在地的王彦扶了起来,扭过头去冲着小莲吩咐道“赶紧去弄些吃的过来,刚刚一阵狂奔,小爷我的体力快不行了,你看看我瘪瘪的肚子。” 俏脸一笑,红润的嘴唇嘟了嘟,小莲转身推门去拿酒菜去了。 邱农收起宝剑,将桌上刚刚程远摊开的玉器裹了起来,屋内所有的青铜灯都被点燃,原本昏暗的屋子顿时亮堂起来。 程远微微一笑,招呼着众人落座,虽已到后半夜,但是经过刚刚的一番折腾,大家已然没有了睡意,纷纷围坐在桌子前。 不多时,小莲端着酒菜推门而入,刚刚还只是穿着贴身衣服的小莲已经穿戴整洁,程远还是忍不住上下扫视了几眼小莲,微眯眼睛深吸一口气,一阵女人的香气让程远很是陶醉。 可能确实是太饿了,程远也没管太多,咧嘴笑了笑便伸手从青铜器皿中抓起熟肉啃食起来,嘴里还在咀嚼着食物就含糊道“快吃,别客气,都是自家人。” 众人见状,也开动起来,全然没有了礼数的限制,倒是一旁的狐偃皱着眉头,面露难色,盯看着程远狼吞虎咽的样子,连连摇头。 也许,狐偃深谙这礼数规矩,封建思想颇为根深蒂固,程远余光瞟着狐偃,心里暗暗嘀咕“这个老头子,估计是自己以后的阻碍吧,得让他开放点。” …… …… 次日清晨,熟睡中的程远被门外急促的拍门声给吵醒了,慵懒的伸了个腰,打着哈欠高声喊道“谁啊?” “我!” 宁贤低沉略带沧桑的声音传了进来,程远心头一紧,这么一大早就来找自己,而且从刚刚杂乱无章的拍门声中可以听出,此刻的宁贤很是慌乱。 正要起身开门,一低头才发现,由于昨晚匆忙,并没有将自己的夜行衣给换掉,破破烂烂的耷拉在身上,看起来就如同刚来春秋时期的乞丐扮相。 “等会啊!” 程远神色有些慌乱的撕扯着身上的夜行衣,也来不及换衣服了,只得快步跑到床前将手中夜行衣碎布随手丢入床下,一把拽起被子捂在身上,这才缓缓迈步给宁贤开门。 喘着粗气单手撑着墙面,脸面略微涨红,也许是因为刚刚是跑步来找程远的缘故吧。 “找我什么事?” 看宁贤这狼狈的脸色,程远心中已猜出七八分了,昨晚,卫国宫殿发生的那件自己参与的事情,一座珍藏无数宝物的阁楼,一夜之间化为无有,肯定会是第二天的头版头条。 程远故作镇定的歪了歪头,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宁贤也随了进来。 “你知道吗?昨晚,卫国宫殿发生大事了。”宁贤尽量掩饰着自己内心的兴奋,低声冲着程远的背影说道。 果然如此,看来,昨晚那件事情动静还不小啊! “哦?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昨晚我睡的太早,这么猛的事情我居然错过了,可惜啊!” 用被子边角擦了擦脸面,话语间佯装惋惜,余光却瞟着一旁的宁贤,他想看看这个造反派接下来会弄出些什么幺蛾子。 宁贤摸着自己杂乱的胡须,眼眶中的黑色眼珠子贼溜溜转动,缓步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停顿了会儿,嘴角上扬,浅笑道“这是我们的机会啊,昨晚除了那座库房被烧,卫王也遇刺了,不过,还算他命硬,居然没有死掉。” “卫王遇刺了?” 程远半张着嘴巴,挺了挺胸膛,眉头故意皱在一起,装作惊讶状,眼睛盯着宁贤看着。 宁贤偏头沉思半晌,缓缓站起身来,握紧拳头,压低嗓音道“我觉得,夺位的机会来了。” 程远轻叹一声,手掌撑着下巴思量着,现在就造反未免有些太冒失了,自己刚来卫国,还没有和卫王好好谈谈呢,如果任由这个疯子乱来,那肯定会坏了自己事先的计划。 “来来来,坐,造反不是请客吃饭,虽说卫王目前遇刺受伤,但是,他在朝堂之上的势力还是存在的,要想名正言顺的当王,首先要做的是让大臣信服。” 宁贤眨着他那对略微浑浊的眼睛,玩弄着手指,可能刚刚太过于心急了,细细想一下刚刚程远说的话,好像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第一百二十章 狐偃的质问 程远打了个喷嚏,把呆坐思索着的宁贤给吓了一跳,脸皮轻微抖了抖,程远尴尬的咧嘴笑着。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不动手了,就让卫王多活几天,我再回去拉拢一些重臣,到时候即使真反了,那声望上也是可以有拥护者的。” “嗯,就是这样。”程远摸了摸鼻子,轻声附和道。 宁贤缓缓起身,目光中还是初次见到时的那般清澈明亮,可是,他的内心却并非表面看起来的这种样子。 善良的外表下不知隐藏着的是何等卑劣的心。 宁贤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刚要进屋的狐偃,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对于这个造反派宁贤,狐偃自始至终都是鄙夷的,所以并没有多与宁贤交流,只是出于礼貌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侧身迈入程远房内。 宁贤也看出来了狐偃异样的眼神,勉强挤出点笑容便匆匆离去。 “程远。”狐偃提了提长袍坐了下来,看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显得忧心忡忡。 程远觉着自己裹着被子衣衫不整,有些不雅,他疾步走到床前胡乱穿着衣服,随口问道“你们都起的好早啊,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片寂静,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正在穿衣的程远扭过头去,见狐偃双手捂着脑袋,连连摇头却默不作声,心中一阵疑问燃起,边系长袍边缓步朝着狐偃走去。 “怎么了?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啊?” 程远瞪着漆黑的眼珠盯着摇头的狐偃,原想着伸手拍拍狐偃的肩膀的,可手刚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毕竟,作为晚辈的程远不能用平辈之间的方式进行询问。 清咳一声,拿起桌上的青铜壶倒了一杯水端到狐偃跟前,顺势坐了下来,揉了揉还有眼屎的眼睛,轻声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哀伤神色,脸皮上的皱纹微微颤抖,苦涩的笑道“昨晚,卫王宫殿内遭遇了刺客,一座藏宝库房被烧,数十名士兵被杀,卫王的头部也给摔伤,但好在,卫王现在清醒了,并无大碍。” “哦!”狐偃说的情况和刚刚宁贤说的差不多,这程远早就知道了,可是,从狐偃的哀叹中听得出,他要说的绝非就是陈述昨晚事情这么简单。 眨了眨眼皮,手指扣弄着桌面,试探性的问道“卫王遇刺,是卫国的事情,可是现在,你为什么也会如此伤感?” “你不知道,今天我出去到大街上买东西,原本热闹的街道现在变得很是清净了,就连商铺也不曾开门迎客。”猛地站起身来的狐偃,抖动着嘴唇,明显有些激动,背着手转身面对着门外,叹气道“守卫的士兵比以往明显增加了许多,而且,他们正在挨家挨户的搜寻刺客,像我们这种晋国逃亡者,怕是会引祸上身啊!” 虽深谙朝堂之道但在这胆量上还是略微不足,每次遇到事情都讲求稳妥,这与程远的激进冒险精神大相径庭,看着狐偃的背影,程远苦笑着摇摇头。 自从昨晚行刺之后,程远就料想到了会有这种结果,可是没想到来的居然这么快,目前局势有些紧张了,不过,这正好给了程远一个机会。 “昨晚的刺杀行动,我知道是你做的。” 狐偃没有回头,话语里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让程远稍稍愣了愣,转念想起来,昨晚由于太过匆忙,所以并没有来得及把撕扯烂的夜行衣换掉,狐偃一大早来,可能就是兴师问罪来了。 “这个……”程远抿了抿嘴,原本打算反驳的,可心里想了想,他也犯不着跟狐偃解释,反正现在的卫王又不知道是谁刺杀的他,只要把那些盗来的财物藏好了,纵使全城范围的搜索也不可能察觉到半点踪迹,这点自信程远还是有的。 “我早就说了,我们应该赶快离开的,卫国太凶险,尤其是那个宁贤,乱臣贼子,怎能与他一起共事。” 狐偃颤动着脸庞转过身来,眼神中满是恳切,吐沫横飞间,双目死死盯着程远看着。 “其实,这个真用不着担心,昨晚纯属是个意外,我只是去卫王宫殿打探一下消息,谁知道……”程远端起青铜杯抿了一口,眼皮微微抖动,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随着茶水一起咽了下去。 辛亏程远及时止住话题,才没有把王彦给供了出来,不然,狐偃肯定会对王彦心存芥蒂,那之后的相处就更加困难了。 狐偃见程远并没有再说下去了,缓步走到桌前,凝重的脸,对着程远的后脑勺翻了翻白眼,追问道“谁知道什么啊?怎么话到一半又不说了。” 程远甩了甩散乱的头发,没有理会狐偃的追问,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狐偃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编下去了。 “程远。” 爽朗的喊叫声从屋外传了进来,紧接着,邱农端着刚刚做好的早饭笑吟吟的走进房屋,见狐偃脸色铁青的站在程远背后,邱农愣了楞,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低声道“既然你们有事情谈,那我等会再送过来。” “别啊!” 见邱农弯腰正要退出屋时,程远蹭的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到邱农跟前,对邱农斜了斜眼,示意他赶紧进来。 “哦,你饿了啊,那我还是给你端进去吧!” 邱农嘴角微微上扬,他明白了程远的暗示,端着早餐又重新走进屋里。 “哎,你也来吃吧!” 程远黑色眸子缓缓眯起一个藐视的弧度,对于狐偃,程远是很烦的,但是,又不能不用他,所以显得很是无奈。 狐偃摸着胡须,忿忿的看着程远,鼻息处轻轻哼了一下,一甩长袖迈步走出程远房间。 “呼!” 程远长舒一口气,从桌子上拿起一块薄饼咀嚼起来,另一只手示意邱农过去把门关上。 “你知道昨晚的事了吧?” 邱农听到程远的问话,略微沉默,方才有些迟疑的回答道“知道了,闹得挺大的,我猜,这肯定是你干的,你有这个胆量去做这件事。” “哦?是吗?”程远翘着眉毛,舔了舔嘴唇上的食物残渣,淡淡道“等会,你去叫上王彦,咱们三个人去街面上打探一下情况,至于公子重耳,留他一个在家有点不放心,还是把他也叫上吧。” 邱农稍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浅浅的笑道“那我回去准备一下,顺便通知他们。” “记得,不要携带武器。” 邱农刚跨出半个身子,听到程远说不让携带武器,眉头紧皱,心里浮现一丝担忧,但并没有转身去问程远原因。 邱农以前当过刺客,对于命令这种东西,他从来都是执行而不问缘由的,职业习惯了。 第一百二十一 酒馆生事 阳光普照大地,暖和的微风轻轻撩动着程远额前的几缕发丝,对于古代的环境,着实让程远陶醉,少却了工业带来的污染,更多的是自然的朴素气息。 “程远,闭着眼睛在想啥呢?我们都齐了,可以出发了。” 原本享受自然的程远,被邱农的一番催促给惊醒,用手揉了揉眼角,转身朝着门外走去,邱农连同王彦和重耳一同随了出去。 街面上。 巡逻的士兵的确比以往增加了许多,而且就连平常比较偏僻很少有人出没的地方也增派了许多士兵,看来,昨晚闯宫殿闹出来的动静还真不小。 四人低头贴墙而行,本想找间酒馆坐着休息会,可是周边商铺因为搜查悉数歇业,程远他们只能沿着有些空荡的街道继续朝前行进着。 “我看,卫国经历昨天的一番折腾,现在可谓是如临大敌了,看来,我们见卫国的国君有些困难了,希望也不是很大了。” 重耳左右张望,看起漫不经心的说话,却透露着一种对于程远执意留在卫国的讥讽。 程远随意瞥了重耳一眼,料想,应当是狐偃经常在重耳耳边吹风才使得现在重耳对自己有些冷嘲热讽的,看来以后不能让重耳和狐偃待在一起太久了,得经常让重耳跟着自己,毕竟,他得护送重耳当上晋文公的,至于当上晋文公之后的事情,那就随意了,他也管不着。 经过两三个街道,穿过一条小巷子,右手边的不远处依稀传来一阵嘈杂声。 程远定住脚步站立在街面中央,踮脚四处张望。 “嗨,那边有家酒馆开着。” 程远眉梢不禁露出喜悦之色,迈步快速朝着酒馆方向奔去,其他人等也随了上去。 果然,不远处的拐角处,一家装修简朴,门口堆放着数个大青铜酒缸的酒馆内,阵阵谈话声不时传出。 驻足在门口,程远深吸了一口气,酒的香味顺着鼻孔直灌入喉咙之中,惹得程远忍不住吐了吐口水。 “走,我们进去吃酒去。” 程远脸面笑容堆挤,刚要迈步就被一旁的重耳给拦了下来,重耳脸色凝重,眼神颇为不满,厉声道“不是出来打探消息吗?怎么要去喝酒啊?” 程远略微迟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重耳的肩膀,轻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酒馆是最好的消息来源,酒后吐真言没听过吗?大家觥筹交错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所以,我的公子啊,你就放心的跟我来吧。” 程远勾搭着重耳的肩膀,半推半就的走进了酒馆。 酒馆内人声鼎沸,很是热闹,中间一个烧火的灶台,里面冒着火苗,上面端坐着一盆正在冒着热气的开水,可能是温酒用的。 酒馆两侧依次摆放着几张桌子,地面铺着松软的毛毯,所有人跪拜在地,喝着酒聊着天,好不热闹。 “几位这边请。”一个酒保打扮的人指引着程远他们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对于这种跪拜式的坐法,程远感觉很是别扭,而且坐久了容易脚麻,所以他也就没有跪拜,而是盘着腿坐在毛毯之上。 “来两壶温酒,再切几斤肉过来。” “好嘞!” 程远眯着眼扭头张望着四周,这里,穿着各种服饰的人都有,而且他们的口音也是大不一样的,不过,口音倒不影响彼此间的谈论,毕竟,话题一旦有了,口音也就不成阻碍。 “程远,这里可不仅仅有卫国的人。”邱农嘴角上扬露出微笑,胳膊肘撑着桌子附身到程远跟前低声道“你看那个,端坐挺直满脸络腮胡子的是秦国人,秦人融入了很多西戎的部族特征,所以民风彪悍勇猛,人也看起来凶悍了许多,还有那个,是楚国人,楚国崇凤,凤不仅是神鸟,而且还是楚国尊严的象征,楚人尊凤的影响渗透到生活的各个领域,你看他的衣服上的刺绣图案也是以凤为主要内容。” 程远随着邱农的介绍,眼睛微微扫过喝酒的众人,为了避免引起他人猜忌,也就是一掠而过。 “酒菜来了。” 酒菜上桌,邱农倒了一杯递到程远程远跟前,但是王彦端坐着,一直保持着警惕,黑色眼眸四处瞟着,可能是亡国后留下的后遗症吧。 抓了一块肉丢进嘴里,端起酒杯浅浅的抿了抿,见重耳默不作声,程远清咳一声,低声问道“公子,你可有心事?” 重耳脸色微微一变,沉吟了瞬间,将酒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见程远还在盯看着自己,伸手抹了一把嘴角边残留的酒水,苦笑道“如今,各国纷争不断,君王相互猜忌,而霸主之位频繁更迭,如果,君王都可以像这酒馆中的人,大家坐在一起,结盟联邦该是多好啊!” 程远稍稍愣了楞,他没想到,重耳居然有如此见底,看来自己以后不能太小瞧了他,孔子曾经说过:齐桓公正而不谲,晋文公谲而不正。 但,程远总感觉,一个经历过数十年逃亡的人,对于人世间的世态炎凉,冷眼热讽早已看的透透的,所以,重耳比一般人更能明白什么是君王之道,只可惜,现在的重耳还是需要历练,火候稍稍欠缺。 “来,喝酒!” 程远举起酒杯,其他人等也举了起来,碰杯然后一饮而尽,程远的酒量明显提高了许多。 “我晋国,我晋国才是霸主,要人才有人才,要兵力有兵力。早晚我们会称霸的。” 一个满脸涨红,走路有些摇晃的人,提着一个青铜酒器站在酒馆中央,高声大喊,惹得众人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晋国才是霸主,霸主。” 如此出言不逊,况且,酒馆内可是各国的人都有的,这不免引起其他国家人的不满,纷纷开始指责起来,甚至有的准备撸起袖子上前教训一下这个狂妄之徒,但醉酒之人哪里会理会这些,依旧自顾自的高谈阔论。 程远斜眼看向重耳,见重耳铁青的脸微微一愣,旋即猛的涌上怒意,同为晋国人,如此醉醺醺的口出狂言也太给晋国丢脸了。 程远皱皱眉头,正要开口时,忽然看见重耳从自己的座位上猛的窜起,直直的朝着那位醉酒之人冲去,程远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重耳咬牙切齿,揪着那人的衣领,挥动拳头朝着那人脸面就是一拳。由于事发突然,那人躲闪不及,脸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仰面倒在地上,把旁边的众人给吓了一跳。 程远惊愕的半张着嘴,反应过来后,一个疾步冲了过去,把正要再次挥拳的重耳给拦了下来。 “都干什么呢?” 酒馆门口,一声苍劲有力的吼声传来让还在拉架的程远他们纷纷回头望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被带走的重耳 身材魁拔但脸庞消瘦,眼眶明显下凹,眼神中略带淡淡的薄雾,腰间的佩剑有些许灰尘沾染,衣服上滴落的饭菜残渣与原本留有的泥垢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不明的颜色。 程远皱了皱眉头,轻轻放开拽着重耳的手,稍稍侧了侧身子闪到邱农跟前,低声问道“这些人都是干嘛的?看起来有些凶狠啊。” 目光瞥着酒馆门口站立的人,邱农朝着程远倾了倾身子,故意压低声音,轻声道“他们,好像是这一片的守卫,看到那个站在士兵前面的人没?他是这伙人中的头头,至于是哪种官职,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应该来头不小。” 这时候重耳原本紧握的手也在刚刚的吼声中舒展开来,稍稍楞神,旋即挺着身子整了整打架时弄乱的长袍,正准备挪步到程远身后,忽然听到一声厚重的喊叫,“嗨,那个人,你站出来。” 重耳脸色显露异样,扭头看到那头头正在用手指着自己,稍稍愣了愣,眼睛缓缓看向一旁站立着的程远。 这时候,程远脸色微微一变,眼睛疑惑的眨了眨,狠命的捏了捏手指,弯腰半张着嘴巴刚要迈步,就见那个头头疾步朝着重耳走来。 粗壮的手臂推开站立着的王彦和邱农,抓着重耳胸前的衣袍,用力一拉,重耳双目大张,朝前踉跄几步扑倒在那头头的身上。 王彦见状,目光中露出凶色,拳头紧握间就要计划上前搏斗。程远碎步挪了挪身子,站在了王彦跟前,微微偏头,咬着牙小声道“不要轻举妄动,对方什么目的我们还没搞清楚,如果贸然行动,只怕不仅救不了公子,反而还会误了大事。” 王彦眯眼瞥了程远一眼,止住朝前迈开的脚步,狠命跺了跺,眉宇间尽是满满的杀气。 沉默片刻,眼睛微眯,瞳孔略微闪烁,程远弯腰轻轻迈步走到那头头身前,笑盈盈道“这位壮士,酒馆内寻常的打架小事,就不必这么兴师动众的吧。” “你是何人?” 程远又往前迈了几步,直到快要贴近那位头头时,眼睛瞟了一下那位头头身后的士兵,然后从自己长袖中取出几块从翟国带来的玉器,悄悄塞到那位头头的手中。 那位头头微微低头,眼睛瞟了一眼塞到自己手中的东西,用手指轻轻摩擦了会儿,原本严肃的脸庞上挤了几丝笑容出来。 程远把那位头头脸面细微的变化全看在眼里,咧嘴笑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平日不常出门,这次难得清闲才出来走走,没想到,由于刚刚喝了点酒,所以他才会有些行事鲁莽,还请求壮士高抬贵手啊。” 玉器迅速收入长袖,那位头头迈步朝前走了几步,停在了酒馆中央,眼睛缓缓扫视着酒馆内的众人,淡淡问道“你们可知,昨夜宫殿遇到刺客的事情?” 众人低头不语,酒馆内一片寂静。 程远眉尖挑了挑,他知道,就凭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即使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但,收拾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现在的程远,命运是和重耳紧紧连在一起的,他怕自己的一时冲动,会给重耳招来麻烦,那到时候,春秋断层修补起来就更加困难了。 “我和你们说,昨夜的行刺事件,惹得大王很是不满,所以大王命我们全力追查刺客下落,而如今,刺客我抓住了。” 听到这话,程远心头一紧,原本平静的呼吸也乱了节奏,胸腔快速起伏,一抹慌张闪现在眼睛中,心里嘀咕“抓住刺客?怎么可能,我不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这牛有些吹大发了。”可是转念又想了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存在。 程远微微抬头,从散乱的发丝间用余光瞟了瞟重耳,眼珠转动间脸庞一僵,心头大叫“不好。” 那头头扣弄着自己的鼻子,嘴角一抹危险的弧度划开,用很平淡却充满危机的口吻,随口道“这人,他就是刺客。” 程远额头几滴冷汗渗出,缓缓扭过头去,目光随着那头头手指的方向望去,最终眼睛聚集在了重耳的身上,程远低低骂了一句“我擦!” 那头头从酒馆中央踱步走到程远跟前,斜眼瞥了程远一眼,轻咳一声,淡淡道“刺客就他一人,没有其他人的事情,你们继续喝酒吧。” 程远听得出,这句话他是故意要说给自己听的,毕竟,自己刚刚用玉器贿赂过这个头头,算是给自己的一个面子。 “等等。” 刚要迈步,就听身后传来一身吼叫,那头头脸色铁青,缓缓转过身来。 程远稳了稳想杀人的冲动,唇边扬起淡淡的笑容,小步走到那头头跟前,谄媚道“我看这位壮士,壮硕英武,而且从面相看,前程是不可限量的,不知道,刺客这件事情,是不是中间有些什么误会啊?” 噌! 凛冽的剑带动着一股强风,自上而下划过半圆弧度,在快要接近程远脑袋时,顿时停滞在距离脑袋几公分的半空。 程远怕邱农和王彦乱来,惹出更多事端,快速将双手置于后背,重重的摇了摇。原本快要踏出半个身子的王彦和邱农,见到程远的示意,狠狠的咬了咬牙,紧握拳头又将脚步收回。 剑在头上,程远感觉浑身都在冒着热气,那可都是冷汗呢。 “我刚刚已经说了,不关其他人的事,最好不要参与进来,否则,别怪我的剑不长眼睛。” 一字一句恶狠狠地从牙缝里蹦出来,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浓浓的傲慢,这让程远内心感觉很是愤怒,鼻息粗喘起来,翻动的怒火随时都在等着喷发。 紧紧抿在一起的嘴,透着几分坚毅,冲动是魔鬼,所以,程远尽量克制着。 微微抬头,似笑非笑的拱了拱手,便不再说话。 不清楚对方的动机,只能先按兵不动,或许,宁贤可以帮的上忙,只能先委屈一下重耳跟他们去了。 咔! 宝剑收入剑鞘,嘴角淡淡讥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吩咐其他士兵把重耳带走。 此时,程远眼皮抖了抖,眼神中闪现着异样的神色,原本绷紧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下来,这是因为,就在那头头整理自己衣着时,程远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头头腰间原本是布料的束腰带,在整理的时候,无意间从里面露出了一截玉的材质,而且,上面的雕刻图案,程远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重耳的弟弟,也就是如今晋国国君晋惠公身边高级刺客专用的腰带。 第一百二十三章 圆桌会议 没想到,晋国追杀重耳的刺客,居然已经渗透到了卫国,这就有些棘手了,不过,也好在是晋国的刺客,而不是卫国的士兵要捉拿重耳,这样也就避免了与卫国的正面冲突。 “程远,现在该怎么办?” 邱农疾步走到程远跟前,眼睛张望着酒馆门口,忧心忡忡的紧拳头,眉头紧锁的王彦则迈步走到酒馆门口,轻轻把门开了一个缝隙,转动的黑色眼眸一直盯着离去的那些士兵。 “王彦,你先跟踪他们去,看看他们要把公子重耳带到什么地方去?切记,不要胡乱去救人。” 程远话音刚落,哗啦,酒馆门被刹那打开,王彦快步跑了出去。 程远长舒一口气,轻轻摸着自己的下巴,对于这有些突然的事件,程远的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拿捏不准的,他不晓得那些士兵会把重耳带到哪里去?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宁贤,之后再另做打算。 “邱农,我们赶快回家,然后派人把宁贤找来,目前也只有他才有机会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好。” 程远小跑着出了酒馆,邱农也随了上去,酒馆内所有人还是呆楞在原地,他们根本就不清楚,刚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 黄昏,夕阳西下,余晖将西边山峦披上橙色薄纱,几只大雁划过天际,不留一抹痕迹。 屋内,灯光左右摇摆,略显昏暗。 “宁贤,你在卫国也有些耳目,不知道能不能帮着查出带走重耳的那帮人,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能查详细点,那就最好了。” 桌子前,程远眉尖上翘,凝重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渗人,眼神中虽说很是淡定,但,内心却如同漩涡般不停搅动。 邱农,王彦,宁贤还有狐偃,四人依次坐在程远旁边,每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六神无主。 “哎,怎么会出这种事,我陪了公子十来年了,头一次遇到这么一档子事,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狐偃侧着身子,紧握的拳头敲击着桌面,这突如其来的祸事让一把年纪的狐偃在情绪上波动极大,毕竟,在这些人中,就数狐偃和重耳敢情最深,虽为君臣,但更想是父子。 “王彦,你今天跟踪他们去了哪里?” 王彦挺了挺身子,黑色眼眸微微转动,轻声道“他们从酒馆把公子带走后,并没有直接送入大牢,而是强行塞入了一辆马车,马车行进速度并不快,所以我还是跟踪得上。他们驾车走出热闹街区,稍稍驶向了比较偏僻的荒废之地,由于那里有看守,我没敢跟太近,我猜,那里应该是他们的其中一个停留的地方。” 程远咽了口唾沫,轻轻挠了挠额头,低眉沉思,心中猜想,这伙人估计是在等命令,或许还有别的原因让他们迟迟没有对重耳动手,这些人虽说也是晋惠公所派的刺客,可是,与在翟国遇到的刺客却稍稍不同,他们并没有直接动手,这说明,这件事它还有回旋的余地。 “要不,我们派几个人过去剿灭他们?” 邱农朝程远凑了凑身子,余光瞟了瞟围坐的其他人,低声继续道“这伙人是和我一样的刺客,可是他们并没有动手,那,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狐偃和程远异口同声的问出这个问题,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程远用手指卷了卷散发,尴尬的笑了笑,用眼睛示意邱农继续讲下去。 “他们还听命于其他人。” 程远听到这个答案,身子朝后靠了靠,看来,想让重耳死的,可不止晋惠公一个人,人怕出名猪怕壮,公子重耳的贤名与才能太遭人妒忌了,所以才会招来这杀身之祸。 程远扭动着脖子,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格外响亮,脑海里居然突兀的蹦出了当初鹿台之上的姜尚,当初也是因为自己太过聪明,才遭到姜尚和姬发的追杀,害得屠戈白白送了性命…… 狠狠的甩了甩头,微眯着眼扫视过每个人,眼睛停留在了宁贤的身上,为今之计,还是得靠他的眼线来获取消息了。 “宁贤,为了确保这伙人没有同党,还是得麻烦你赶紧派人去查查,如果他们有同党,务必查清楚人数以及具体住所,此事要火速去办的。” 宁贤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咧嘴笑道“这个放心吧,我这些年经营的眼线还是很多的,正好可以用来试试他们的能力,程远,我马上就去办,一有消息立刻来告诉你。” 说完,宁贤转身推门而出,望着宁贤的背影,程远颇为感慨,要是宁贤不谋反的话,或许,他们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些也都是将来要处理的事了,当务之急,也是最要紧的,还是得考虑救出重耳。 “王彦。”程远撇了撇嘴,脸面不着痕迹的抖了抖,他有点担心王彦的冲动,毕竟,在卫王宫殿,程远是见识过王彦那股子冲动劲儿的,不过,也没办法了,这件事只能委派给王彦去做了。 程远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继续道“你还是去你跟踪他们到的那个地方继续观察,以免他们转移了公子,还有就是,切记不可私自行动,这点很重要。” 王彦重重点了点头,起身退出屋内。 程远歪头瞅了瞅狐偃,狐偃还是满怀感伤,对于程远的这些安排他是漠不关心的,他唯一在意的就是,重耳能不能平安回来。 “天色也不早了,狐偃,你还是回房早点休息吧,重耳我保证毫发无损的救回来,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 程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狐偃扭头盯看着程远,满脸的皱纹轻微抖动,或许,心中还有些许抱怨程远的意思,不过,现在也只能依靠程远了。 撑着桌子缓缓起身,也没跟程远打招呼便甩了甩长袖,将双手置于身后,慢慢走出屋子。 无奈的耸了耸肩,苦笑一下,转身对邱农说道“你也早点回去吧,今天太折腾了。” 邱农点了点头,缓步侧身退出房间。 程远缓缓舒了一口气,用手锤着后背,这一天也够累的,伸着懒腰缓缓走到床前,弯腰从床底下取出一个铜箱子,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慢慢打开。 这些都是从卫王宫殿偷取出来的,原想着可以卖点好价钱,凑点跑路的盘缠的,只是可惜呀,程远现在还得用他们来实施自己救重耳的计划,顺便也可以洗清自己是刺客的这个嫌疑。 第一百二十四章 带来的消息 啪啪啪!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程远的思考,眉头轻皱,赶紧合上青铜箱子,附身重新推放到床下面,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起身镇定道“谁啊?” “我。” 小莲娇滴滴的声音传入程远耳中,月黑风高,孤男寡女,让浮想联翩的程远当即双腿发软,耳根的滚烫立马传遍整个脸面,伸手拍了拍脸颊,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缓步走到门前。 咯吱! 程远屋门被打开,一阵香气袭来,微微眨了眨眼,程远这才仔细打量着小莲。 薄纱裹体,凹凸有致,散乱的头发被夜风搅动的四处飘荡,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远,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你,小莲,你,你怎么来了。” 吞吞吐吐的低声问着,程远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僵硬,小莲修长的睫毛抖动,低头抿嘴,轻声道“程远哥哥,是邱大哥派我过来的,他看你近日有些烦闷,所以……” 小莲低着头,脸颊处明显挂着羞红,手指揉搓着薄衣,柔弱的样子让人着实心疼。 程远一听小莲是邱农派来的,原本滚烫的心也凉了一半,他总感觉有些别扭,不情不愿得来的东西,即使再好,那心里肯定也会有芥蒂的。 “那个,是邱农派你来的啊,那就算了,你还是回去吧。” 嘴上这么说,但是眼睛却还是忍不住瞟着小莲,游动的在小莲身上的漆黑眼珠,让程远的荷尔蒙瞬间飙升。 “不,程远哥哥,其实,其实我,是我自己愿意的。” 话音刚落,小莲侧着身子朝前一倾,顺势跌入程远的怀里,程远下意识的张开双手将小莲搂入怀中,踉跄后退几步,小莲用脚一勾,门被瞬间合上。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手法,熟悉的暧昧氛围,又一次幸福的降临,让程远有些欣喜若狂,只是,第一次的时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这一次却是你情我愿。 重耳尚在落难,沉迷美色固然不妥,可是,小莲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再说了,程远他是个正常男人,如果真的拒绝了,那就显得太虚伪了。 灯光熄灭,黑暗的屋内,程远和小莲如同第一次那般,忘却所有,纵情欢乐。 一番折腾,程远疲倦的昏昏睡去。自从来了春秋时期,程远的梦里就再也没出现过任何关于现代的事情了,就连王胖子都很少出现在他的梦里,也许是习惯了每天活在历史中,又或许,程远就是历史中的人。 每每感叹,程远总会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小说《寻秦记》,项少龙回去的时候,心境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当他渐渐留恋历史而不能自拔时,又会不会很少想起现代的事情? 救世主确实很难做。 …… …… 餐桌上。 程远和邱农两个人吃着小莲做的早餐,王彦蹲守一夜,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是什么,程远还是有些担心王彦身上的那股子冲动劲儿。 小莲去叫过狐偃,可狐偃说他自己没胃口,其实,程远是知道的,狐偃这是在埋怨自己,不过,程远也并不会把它放在心上。 “程远。” 原本端着饭碗的程远,听到屋外清晰的喊声,眉头皱了皱,抬眼望向门口。 宁贤推门而入,脸色中略带着笑意,疾步朝着程远走来,程远刚想张嘴问话,宁贤摆了摆手,咽了口吐沫,急忙说道“昨天,我把我的眼线全部都撒出去了,你猜怎么着?” 程远身子一怔,缓缓放下手中的餐具,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饭渣,淡淡道“怎么着了?” 宁贤瞅见程远旁边的空座,侧身绕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撇了撇嘴,神色有些兴奋,低低道“好家伙,这不查还好,一查就不得了了,根据我眼线的汇报,他们这伙人虽是卫国人,但早已被他国收买,而这个国家,就是晋国。” “哦!”这些消息程远是知道的,他直了直身子,双手交叉在胸前,黑色眼眸凝重的盯着宁贤,抖了抖眼皮,示意宁贤继续说下去。 拿起桌上水杯猛喝一口,宁贤扫视了一下一旁愣神的邱农,咧嘴笑道“在卫国,这样的人大概有十几个,虽都有官职,但级别不是很高,属于下层的边缘官职,所以,手中并没有多少兵力。” 程远摸着下嘴唇缓缓起身,踱步离开桌子,单手置于后背,胸膛微微挺起,心中思索着,既然,这些刺客都是晋国派遣的杀手,而且目前来看,并没有形成完整的体系,还是如同散沙般凌乱,那这就相当于给了自己一次绝地反击的机会。 “宁贤。”程远舔了舔嘴唇,转过身去望向坐着的宁贤,嘴角边是若隐若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宁贤的肩膀,弯腰凑近问道“你可打探清楚这些人的具体住所了?” “嗯!”宁贤重重的点了点头,淡淡一笑,从胸口处掏出一块白色绢布,上面绘画着好几处地点,均分散在不同的方位。 “这个是我让人绘制的他们的住所图。”宁贤眼睛弯成一道弧线,抬手指着一处重点标记地方,笑吟吟道“你看这里。” 程远接过绢布,眼睛睁了睁,稍稍凑近仔细查看着。 这处标记的地点并不在主城区,而是位于城区不远处的一处荒废之地,这与之前王彦所说的地点不谋而合。 程远心底不免激起一丝激动的涟漪,从心中扩散至脸面上,脸庞微微抽动,露出了清淡的笑容。 邱农见程远握着绢布有些愣神,轻轻拽了拽程远的衣角,程远轻嗯一声,目光在宁贤身上扫了扫,此时程远心中已有主意。 “宁贤,不知道你在卫王面前说话管不管用?” 听到程远的问话,宁贤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讥讽,抬头斜眼瞧着程远,鼻子轻哼一声,戏谑道“卫王那个家伙,虽说我看不惯他,但是,还不至于见不到他的面,勉强可以说的上话,反正他还不知道我已经……” 程远及时伸手止住了宁贤接下来的话,对于宁贤谋反的这番言论,程远还是不怎么关心的,而且,程远也没打算真的要谋反。 嘴角微微抽搐,掰了掰手指头,程远附身凑近宁贤的耳边,将自己想到的计划和盘托出。 邱农挑了挑眉头,也侧过身斜倾着凑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是一招险棋 “哦,你确定这样做?” 宁贤和邱农同时盯着程远,满脸的惊愕,眼神中透露着淡淡的担忧,毕竟,这是一招险棋,其中充满着许多的不定数,一旦原定的一环发生变数,那将会是满盘皆输的结果。 “目前的话,也就只有这么做了,虽说我们自己就可以进行营救,但是,要杀了那么多卫国士兵,这难免会引起别人的猜忌,与其这样,不如假借他人之手,我们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程远流转的黑色眼眸中,显露着自信的光芒,摆弄了一下挡在眼前的散发,嘴角挂起冷笑,拍了拍宁贤的肩膀,低声道“宁贤,我需要借你的兵用一用,不知可不可以?” 摸了摸鼻子,思索片刻,宁贤耸了耸肩,微笑道“这个没问题,只不过,目前由于筹划夺位的事情,所以可以调动的兵力并不是很多。” “这个不成问题。”程远缓缓起身,绕过餐桌,边朝着床边走着边继续道“只要你有兵力就好说,到时候,加上我们几个,绰绰有余。” 将长袍提起塞入束腰带中,程远双膝跪地,慢慢俯下身子,从床下将装有财物的铜箱子轻轻拉出。 用长袖拂去上面的薄薄灰尘,抱在怀中,起身走到餐桌前放了下来。 嘴角抽了抽,干笑一声,程远用手指了指铜盒子,眼神示意邱农把它打开。 哗啦! 铜箱子打开,阳光直射进来,明晃晃的玉器散发着咄咄逼人的富贵之气,让人眼前亮堂堂的。 邱农之前是见过的,所以脸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叹,倒是一旁站立着的宁贤,稍稍有些愣神,他缓缓抬头看向程远。 身子顿了顿,抿嘴沉思片刻,宁贤缓缓开口道“难怪你刚刚会出那个主意,原以为你会自己去仿制这些卫王才有的宝物,没想到,你手上居然还真有。” 宁贤嘿嘿一笑,眼神扫视过铜箱子中的那些玉器,恍然大悟的摸着唇边,看向程远的眼神中尽是崇拜之色,轻轻笑道“程远,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什么都没准备,就敢去卫王宫殿进行刺杀,看来,我没有看错你啊。” 皱了皱眉头,程远尴尬的笑着,心里暗暗嘀咕,看来,这个宁贤是把自己去卫王宫殿打探误以为是去行刺了,不过,这也好,可以让宁贤进一步效力自己,在卫国办事也就方便了许多。 “程远。”邱农玩弄着铜箱子中的玉器,试探性的问道“你就不怕,那些人会杀了重耳?” 眼神中悄悄露出一抹担忧之色旋即恢复平静,片刻后,程远缓缓吐了一口气,俊俏的脸庞上,再次扬起了自信的笑容,随手将塞入束腰带中的长袍取下,轻轻整了整,微笑道“他们不会这么做的,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说出这句话时,程远心里略微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刺客究竟会不会杀了重耳,所以,程远在赌,他赌的就是刺客不杀重耳。 一件一件轻轻将玉器取出,邱农小心翼翼的将这些玉器摆放在桌上,抬头瞅了一眼程远。 程远稍稍愣了愣,转身朝着门外高声喊了一句“小莲,赶紧去找些棉絮过来,最好是没有沾染灰尘的。” 不多时,门被推开,小莲脚步轻盈的端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凳子上解开,雪白的棉絮展现在程远他们面前。 眯着眼,程远伸手摸了摸这些棉絮,舒软丝滑,手感还是不错的,就如同摸在小莲白皙皮肤上的感觉。 “喂,摸够了没。” 程远猛地睁开眼,小莲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程远,刚刚摸着棉絮表现出来的异样神情,的确有些失态,也怪程远,又想入非非了。 “额,这个,材质不错。”程远避开小莲那灼热的眼神,掩饰着内心猥琐的想法,故意岔开话题。 邱农也没看出程远神色中的异样,他伸手抓起一把棉絮铺到铜箱子里,轻轻拍打了一下,尽量让棉絮保持整洁。 程远眉尖下意识的挑了挑,余光瞟了一眼小莲,正好对上了同样盯着自己看着的小莲的眼睛,两人的脸上刹那涨红,小莲抬手捂着娇嫩的脸蛋,赶忙说了句“我先出去了。”就转身快速跑出房间。 程远松了一口气,脸面微烫但情绪波动稍稍平静下来,眼睛扫了扫忙碌着的邱农和宁贤,伸手过去帮起忙来。 “哦,对了,宁贤,这里有我们两个人就行了,你赶紧回去安排那些个士兵的事情吧,到时候,把他们安排到那些人藏身的地方,悄悄潜伏下来,随时等待命令。” 宁贤将手中的一块玉器轻轻的放在了铜箱子里,拍了拍手,将挽起的长袖重新放了下来,侧身看着程远,眼皮微微抖了抖,神色凝重道“那我就先回去安排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程远扯开嘴巴笑了笑,点头示意宁贤,让他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宁贤转身,长袍被刹那甩起,大跨步的走出门外。 屋内的程远歪头瞥了瞥离去的宁贤一眼,眯着的眼神中有些淡淡的哀愁,如果宁贤不造反,或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只可惜,宁贤并不想放弃造反,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啪! 铜箱子轻轻合上,程远有些不舍的拍了拍铜箱子,这么一大箱子宝物,在自己这里还没捂热,就又要拱手让出去了,轻叹一声,薄薄的嘴唇稍稍嘟了嘟。 “邱农。”程远把视线从铜箱子上移开,他怕看久了又舍不得了,冲着邱农挥了挥手,邱农踱步缓缓走到程远跟前。 程远勾搭着邱农的肩膀,目光微微闪烁,略微沉吟,柔声道“记住我让你放的地方,万万不可出错,这非常关键的,重耳能不能救出,就看这箱子宝物的了。” “嗯!”重重的点了吊头,邱农脸庞上还是那副果敢坚毅,虽说已经不是刺客了,但印在骨子里的那种忠诚还是存在的,此刻,邱农只忠诚于程远一个人。 抱起青铜箱子,眼神与程远交流了一下,迈步走出屋内,朝着事先约定的地方疾步走去。 双手置于后背,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新鲜空气扑面而来,让程远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是站在了现代,当睁眼看到不远处锤洗衣服的小莲时,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自己还在春秋时期。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分头行动 卫王宫殿。 卫王额头缠绕着白色绷带,歪着脑袋依靠在一位衣着华丽,身材颇为丰满的女子身上,妩媚的浅笑挂在嘴角,粉嫩的纤纤玉手轻轻撩动着卫王的发丝。 在朱红色的大床边沿,跪拜着一个低头不语的女仆,颤抖着的双手端举着一碗白净的粥饭,微眯着眼睛的卫王,机械式的张动嘴巴,咀嚼着喂到嘴里的粥饭。 “大王。”宁贤弯腰跪拜在地,卫王斜了斜头瞟了一眼,缓缓伸出有些软弱的手朝着左右侍卫摆了摆,不多时,一个通体红色雕刻云纹的座椅被抬了出来,宁贤嘴角微微上扬,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稍稍露出,旋即起身坐了下来。 “我说司马。”卫文公本想起身,但一阵眩晕袭来,只得摸着头又躺了下来,淡淡道“掌管兵马是你的职责,而这宫殿的士兵也归你节制,可是,居然还是让刺客给溜了进来,你说说,该怎么办呢?” 听到这话,宁贤稍稍顿了顿,脸色发生细微变化,倘若换做一般人,那早就吓得跪倒在地上求饶了,可是,宁贤并没有,他只是挪了挪屁股,眼睛瞟着卫王身边的那位美丽女子,咧嘴笑道“没有守护好大王的宫殿确实是我的失职,不过……” “不过什么?” 宁贤整了整长袍,缓缓起身,眼睛扫过屋内的其他人,冷峻的眼神让人看着都不寒而栗,众人纷纷退下。 宁贤踱步走到卫王床前,趁着卫王闭眼休憩之际,快速伸出手摸了一把美丽女子翘起的臀部,女子皱眉嘟嘴,佯装生气。 “大王,我已经找到了刺客的下落,而且,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有秩序的组织,估摸着在卫国已经待了很久,他们一直窥探着卫国的一举一动,上次的刺杀就是他们组织的。” 卫王缓缓睁开眼睛,伸出手摆了摆,宁贤弯腰靠近拉住卫王伸出的手,慢慢将躺着的卫王扶了起来。 卫王斜头扫了扫满脸腮红的美人,眼皮动了动,美人心中明白过来,嘴边一抹娇嫩的笑容,起身缓缓退出屋内,余光忍不住扫过宁贤起伏的胸膛,心里不由得泛起阵阵悸动。 “说吧,怎么回事?” 宁贤眉梢处一颤,轻轻从胸口拿出一块白色绢布,这块绢布就是之前给程远看过的所有刺客的藏身之所。 接过绢布,卫王摊开仔细查看,嘴角抽了抽,缓缓吸了一口冷气,心头的那股子后怕劲儿,瞬间转换成愤怒,咬了咬牙,厉声道“你确定,这就是所有刺客藏身的地方?” “恩!” 宁贤重重的点了点头,弯腰伸手指了指绢布上那个被重点标记的地方,神色凝重道“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还有,当初从大王库房盗走的部分宝物就隐藏在这个地方。” 听到宝物两个字,卫王身子微微一颤,眉宇间显露出淡淡的哀伤神色,对于那场大火,卫王还是记忆犹新的。 那夜,那火,将藏宝库房内的所有东西焚烧殆尽,半生心血付之一炬,换做谁都是痛心疾首的。 “我要他们通通给我的宝物陪葬。” 此时,满脸怒意的卫王早已丧失理智,抬手一把将额头的绑伤绷带撕扯掉,狠狠地甩在地上,猛的扭头,用一种充满杀戮的眼神看着宁贤。 宁贤抬头正好对上卫王投来的眼神,微微一愣,心中居然显现出一股莫名的恐惧之感,稍稍挪了挪身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卫王似乎察觉到宁贤身上的异样,斜瞥了一眼宁贤,淡淡的笑道“你紧张什么,既然查出刺客的藏身之处,那我就原谅你之前失职之罪了,只要找出他们,通通给我杀了。” 宁贤顿了顿,随即点头附和。 “对了,记得我的那些宝物。” 卫王的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这让站立一旁的宁贤很是捉摸不透,心里暗暗嘀咕,看来,程远说的对,造反这种事还真急不得,卫王毕竟是老江湖,以后,还是得和程远多商量商量了。 “去吧,记得做的干脆利落。” 卫王揉着还有些微痛的头颅,缓缓躺了下来,不再理会宁贤。 轻吐一口气,宁贤注视着闭目平躺的卫王,缓缓退出房间,刚退到门口,正好遇上端着汤药准备迈入房间的那位女子。 女子笑吟吟的将火热的目光投向宁贤,此刻,心事重重的宁贤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男女之欢,略微挑了挑眉,一抹淡笑挂在嘴角,便匆匆离去。 …… …… “谁!” “我!” 简短的对话,邱农眼睛四处张望,冲着王彦挥了挥手,将一直监视着刺客行踪的王彦叫到偏僻处。 斜靠在残破的墙壁上,王彦忽然挑了挑眉,他惊讶的发现,邱农的怀中抱着之前从卫王宫殿盗取的宝物。 “这个,是程远给你的?”略微惊愕,王彦淡淡问道。 “是的,早上我们已经商量过营救公子重耳的计划了,目前,宁贤那边估计已经开始行动了,所以,程远命我赶紧前来,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一旁的邱农轻笑道。 无奈的耸了耸肩,王彦并不太关心程远的计划,只要能够救出他的救命恩人就可以了。 看着王彦一副淡然的表情,邱农眼神闪过一抹疑虑,脸庞上挂着隐隐的担忧。 “你,好像不太关心这次的行动啊。”邱农试探性的问道,眼睛一直盯着王彦身上的细微变化。 王彦微眯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邱农,微微一笑,“程远的决定我是赞同的,毕竟,我们之前算是一起共事过吧,所以,我才比较放心。” “哦!” 邱农挑了挑干涩的嘴唇,探出身子朝着刺客住所方向望了望,低声狠狠道“为了让他们死得透透的,程远特意让我带来这个,只要到时候这个被卫王他们拿到,那,这些刺客必死无疑,而且,也可以洗脱你和程远刺客的嫌疑。” 略微沉寂,王彦嘴角缓缓挑起一抹狞笑,心里暗叹,程远果然是足智多谋之人,看来,没有交错朋友。 邱农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沿着残破的墙壁绕到刺客住所的侧面,他要将这个铜箱子埋到靠近住所的地方,到时候,宁贤会派人过来挖的。 王彦微微一愣,迈步也随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近在眼前的救援 挖洞,放铜箱子,填埋,盖严实,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的完成,邱农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嗤嗤一笑。 王彦一直站在邱农的身后,微眯的眼睛四处张望,小心翼翼的窥探着那群刺客具体的动向,生怕哪个不长眼的无意间闯入。 “好了。”邱农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沾满尘土的手,随手摸了摸鼻尖处滴落的汗水,悄悄附身探出头去查看了一下刺客住所内的动静。 “他们一直没有挪过窝?”轻皱的眉头间淡淡疑虑闪现。 “嗯,一直就在这里。”王彦冷冷的回答道。 同样身为晋国刺客,邱农是知道刺客如何行动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一个地方不能久待,必须不停更换地点,以免遭人跟踪或是监视,可是,这伙人居然待在同一个位置这么久,真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成为玉带级别刺客的。 “王彦。”邱农抖了抖眼皮,用手指着另一头的破墙,嘴角噙出淡淡微笑,低声道“我去那头看看,你就待在这里监视吧,估摸着,这会儿宁贤和程远他们差不多要行动了。” 弯腰屈膝,手抓在断墙处探出头去往外张望,不远处,原地站立着的守卫现在已经不见,空荡荡的废墟上除了偶尔飞吹起的尘土,别无他物。 邱农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气力集中在了脚踝处,脚尖蹬地,回头冲着王彦呵呵一笑,刹那冲出,如同离弦之箭,只见白影闪过,跳动着的身姿甚是灵巧,眨眼功夫,邱农已经跑到了对面。 两人相互对视,随即开始了各自的观察,互不打扰但又互相配合,默默等待着宁贤和程远的到来。 …… …… 院落外,程远撑着青铜宝剑独自坐在台阶前闭目沉思,他在等着宁贤那边的消息。 “程远。” 狐偃站在院落中央,不冷不热的喊叫让程远的身子微微一颤,慵懒的眨了眨眼,歪着头依靠在青铜剑上,懒懒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狐偃并没有迈步朝程远走去,脸庞之上的担忧之色难以掩饰,心里如同翻涌的河流,激荡的心潮不停的拍打着,刺激着。 喉咙滚动,望着程远的背影,缓缓开口,低声道“一定要把重耳救回来,活着救回来,他可是个好人。” 几乎带着哭腔的哀求,让原本冷淡的程远,浑身一颤,紧绷的脸面微微抽动,扭了扭头,坚定道“放心,公子重耳我会活着救回来,毕竟,我还要让他坐上晋国的王位。”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程远以为狐偃已经离开,没想到,背后一声长叹传来,叹气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程远稍稍皱眉,抓了抓剑柄,心中不由的佩服起狐偃来。 原以为,利益才是维系君臣之间唯一的纽带,这时候才发现,有些君臣之间早已超越阶层划分,并非亲人,但融于一家。 嗒嗒嗒!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到程远耳朵里,喜上眉梢间猛的站起身来,小跑到道路中央举目远眺。 不远处,整齐划一且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宁贤的带领下,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朝着程远站立的位置缓缓走来。 因为激动而皱在一起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但摊开的双手却不由自主的紧握起来,明显能听到手掌摩擦青铜剑发出的声音。 “程远。” 宁贤快速朝着程远跑来,眼神中满是喜悦之色,自从与卫王对话结束,宁贤就决定,以后得多听听程远的意见,甚至有意要让程远做他的军师,只是,此时还不宜提出。 透过宁贤的身子,程远看到了他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这些兵力从体态还有衣着武器配备来看,都属于卫国的精锐部分。 捏着嘴角,程远将宁贤拉到一边,略微沉默片刻,开口道“这些,都是卫王派给你的?” “对啊!”宁贤瞪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珠子盯看着有些踌躇的程远,伸手拍了拍程远的肩膀,嘴角一裂笑道“这可都是精锐,这下救出公子重耳不在话下。” 原本想问问宁贤在卫国担任何种官职,可是,话刚到嘴边就又被程远给咽了回去,他觉得,此时问这种问题,不免有些唐突,等到救下重耳找个机会再说吧。 略微沉默,程远抬头看向宁贤,散乱的头发多了几分飘逸之感,宁贤咧嘴一笑,程远同样也笑了笑,旋即程远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咬牙道“走,救公子重耳去。” 两人同时转身,朝着事先约好的地方走去,身后跟随着的,是脚步有力的卫国士兵。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狐偃悄悄从院门探出身子,雪白胡须随着抖动的下巴微微飘起,心中默念着,重耳一定要平安回来。 …… …… 宁贤带来的士兵被分成了五支队伍,其中的四支队伍被派遣到刺客同伙窝藏的地方进行抓捕,而剩下的一支队伍,则由宁贤和程远带队,朝着重耳被抓的地方挺进。 为了避免日后生出事端,程远对士兵放出话来,不要活口,全部杀掉。 …… 躲藏断墙两边的邱农和王彦同时看到了不远处悄悄靠近的程远和宁贤,在他们的身后跟着的是一小股士兵。 外围的刺客眼线已经被清除完毕,现在余留下来的就剩破屋内的刺客了,至于具体数量,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几个悄悄绕到屋子的后面,堵住他们的退路,切记,一个都不要放跑,你们留在原地随时准备接应,剩余的跟我来。” 程远细致的进行着分工安排,一旁的宁贤微眯着眼,嘴角划过一抹浅浅的诡笑,他的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程远帮自己坐上王位。 程远和宁贤带领着剩余的士兵悄悄靠近邱农,王彦也从对面绕了过来。 “现在,里面的刺客明面上还是卫国士兵,所以,等会我们会冲他们表明我们也是卫国士兵这个事实,估摸着,他们会极力隐藏自己是刺客这件事,会把我们当做自己人,不过,许多事情它都是会变化的,到时候,进了屋子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王彦和邱农你们两个人还是待在原地。” 程远提了提束腰带,缓缓吐了一口气,冲宁贤使了个眼色,众人整理好衣装走出断墙,光明正大的朝着不远处的破屋子走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杀 “嗨,你们是谁啊?” 刚从破屋走出来的守卫,扭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士兵,慌张的准备拔剑,走在士兵最前面的宁贤脚步一顿,漆黑的眸子忽然变得凛冽起来,一个疾步冲上前去,挥动着布满老茧的手掌猛的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我擦,宁贤可真够狠啊!”程远站在身后砸了咂嘴,心里暗暗替那个挨了巴掌的守卫捏了一把汗。 刷刷刷! 破屋内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纷纷握着铜剑冲了出来,正好碰上准备进去搬救兵的那个挨打守卫。 捂着通红的脸庞,伸手指了指挺直站立着的宁贤,委屈的眼神中喷着遏制不了的怒火。 程远见状,眉头紧皱间用极快的速度拔出佩剑,快步走到宁贤身边,身后跟着的其他士兵也纷纷围了上来,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让所有的一切都处在了静止状态。 流动的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道,宁贤咧嘴笑了笑,程远稍稍撇头看到了宁贤那抹淡然的神色,心里不免充满些许疑虑,都这时候了,宁贤居然一点都不紧张,莫非,他有什么王牌还没有使出来? 缓缓抬起的手翻动着宽厚的束腰带,一块铜制腰牌赫然捏在了宁贤的手中,讥讽的眼神伴随着抬起的手臂,刹那,原本磨刀霍霍的守卫神色立马变得软弱起来,举着的青铜剑也因恐惧而微微抖动起来。 这些眨眼间的变化,程远全部看在了眼里,一丝疑惑徘徊在心间,眉头皱起的同时重新盯着宁贤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暗暗嘀咕,看来,以前小看了宁贤了,这家伙隐藏的够深啊,难怪对于谋反这件事信誓旦旦。 转动着的眼睛扫了扫还在握剑的守卫,宁贤将腰牌把玩在手中,迈步缓慢的朝着那些守卫逼近,原本呆站的的守卫开始脚步杂乱的缓缓后退着。 “司马,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在执行任务。” 在酒馆指挥手下抓走重耳的那个头头,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丝笑容,颤抖道。 “执行任务?我想,你们不仅仅是这样吧。”宁贤扭头冲着程远使了个眼色,程远挑了挑眉,带着两个士兵朝着埋藏铜箱子的地方跑去。 那个头头一头雾水的看着小跑着的程远,脸庞松弛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轻轻提了提手中的宝剑,警惕的身子随时准备着反攻。 咔咔咔! 当初邱农并没有把铜箱子埋得太深,所以,不多时,程远就触碰到了铜箱子的顶部,扒拉了周边的石块,附身从坑中轻轻将铜箱子抬了出来,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讥讽的线条:“找到了,确实是卫王宫殿被盗的那些宝物。” 程远抱着铜盒子疾步返回宁贤身边,余光瞟了瞟瞪大双眼,半张嘴唇的那个头头,浅浅笑了笑。 “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这个,这个是什么东西?”慌张的神情让原本镇定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踉跄后退几步,卫王宫殿闯入刺客以及藏宝库房被焚,这些事情他是都知道的,可是,程远手中捧着的铜箱子,确实让他感觉到满满的雾水。 “对了,听说你们还抓了个人,是吧?” 说这话时,宁贤歪了歪脖子斜眼看着程远,程远眉尖挑了挑,将抱着的铜箱子转身递给了身后的士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迈步就要朝着破屋子走去。 “等会!” 一声怒吼让原本迈步的程远顿时停滞住,略带几分戏谑的眼睛盯着那头头,手紧握了握青铜剑,就这么近的距离,轻松取掉对方的人头,那肯定是不在话下的,只是,程远尚不知道破屋内的具体情况,倘若重耳不在里头,那,这个头头就必须先留着。 “怎么,有问题?” 宁贤朝着那头头迈了一步,抿嘴嗤笑一声,揉搓着腰牌,并没有正眼看着那头头,而是低着头,随口重复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冷冷一瞥,眼神中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恭顺,反而更多的是冷淡,目光透过宁贤的肩膀扫了一下背后站立着的士兵。 不到十个士兵,而自己这里足足有三十几个人,那头头冷漠的撇了撇嘴,心头一股杀意涌上,淡笑道:“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高抬贵手一下吧,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尽管说,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远微微耸了耸肩,缓缓转动的眼珠打量着破屋周边站立着的守卫,铜剑从剑鞘被拔了一半出来。 “就是随便看看,也没啥。” 那头头深吸一口气,眉宇间升腾起的那股冷意,让程远瞬间感觉事情的不妙,铜剑一点一点的拔动着,眼睛不敢松懈的死死盯着周围守卫的一举一动。 宁贤也看出了那头头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满满杀气,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距离这么近,万一真的动手,那,胜率不怎么大。 “嗨,我说,怎么搞成这样。”略微沉寂,程远嘴角露出浅浅笑容,在众目睽睽之下,迈着随意的步伐,缓缓朝着那头头走去,脸面上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但手中的铜剑却紧紧捏在手里。 转身,微眯着眼眸,那头头上下打量着朝自己走来的程远,一个小小的兵勇,居然敢插话,这不由得怀疑起程远的身份来。 在距离那头头还有差不多一米的距离时,程远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有些危险的弧度,那头头目光正好触碰到了程远那复杂的眼神,心头暗暗惊一下,触碰着剑柄的手不由得抬了抬。 “宁贤,就靠你的士兵了。” 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宁贤稍稍愣了愣,正要张嘴问程远时,忽然,一颗带着红色血液的头颅瞬间飞起,大张的眼睛看起来甚是恐怖。 那头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程远给咔嚓了,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在瞬间完成的。 眼角抽了抽,呆楞片刻,宁贤拔剑冲向同样晃神的守卫,铜剑挥动,鲜血喷溅,东倒西歪的尸体刹那躺在了宁贤的脚边。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程远一个前滚翻躲过了砍来的铜剑,正要起身反抗,忽然瞟见,三两个守卫提着青铜剑正在朝着破屋冲去,心中暗叹,不好! 重耳还在里头,刚刚光顾激斗,都忘了深陷险境的重耳了,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朝着破屋冲去。 只听破屋内,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传来,这让程远当即心头一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刺客联盟的负责人 手腕抖动,铜剑划着曲线弧度,如入水蛟龙般灵巧,刚要跨步冲进破屋的守卫,连扭头的机会都没有,小腿处已被程远挥动的青铜宝剑刺穿。 哗啦啦! 间隔数秒后,疼痛感立马涌上心头,守卫龇牙咧嘴间手中的青铜剑纷纷掉落在地,捂着不断冒血的小腿,低声哀嚎。 程远根本没有眨眼,也没有停下脚步,路过跪地哀嚎的守卫时,斜瞥了一眼,青铜剑划过,守卫脖颈处蹭的冒出鲜血,动脉破裂,窒息感瞬间袭来,纷纷栽倒在地,瞪眼死了。 屋内有没有刺客?这是程远不得而知的,他小心翼翼挪动着脚步,伸手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杂乱的柴垛,以及还没有吃完散落一地的碎肉。 “程远,救我。” 重耳被双手捆绑吊在房梁之上,而他的右手臂上,一道很深的口子淌着鲜红的血液,顺着胳膊滴落在脸面上,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庞,绝望的看着远处刚推门而入的程远。 “不要过来。” 一声略带沧桑感的嗓门发出低低的警告,从重耳的身后缓缓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袭白袍端庄肃穆,居然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程远眉尖挑了挑,将身子侧到一旁,离开房门处,在一个柴垛前站立住,眼睛直直的盯着老者,心里有许多的疑问,他不知道这位老者究竟是谁,和重耳又有什么样的仇恨,或者说他和晋国有什么关系。 “程远,快救我。” 重耳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耷拉着脑袋,喃喃的叫着。 啪! 拳头狠狠地锤在了重耳的腹部,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紧皱的眉头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脑袋又缓缓的耷拉下来。 “嗨,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我猜,既然我们两个站在一起了,今天肯定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所以各自报一下名字吧,我先说,我叫程远。” 冲着老者抬了抬手,淡淡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离要,晋国人。” 简短有力,却让程远一头雾水,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再说了,都一大把年纪了,不在家好好待着颐养天年,跑这里绑架重耳干嘛? 啪啪! 屋门被剧烈撞击开,邱农满脸是血的提着青铜剑冲了进来,伸手抹了一把脸,眼睛瞟见柴垛旁站立着的程远,顺着程远的望去的方向,一扭头,发现了站在重耳跟前的白胡子老者。 看到老者的刹那,邱农脸色微微发生变化,嘴角抽了抽,急促的呼吸带动着胸腔剧烈起伏,喉咙抖动间居然轻声叫了一句:“师父。” 当听到邱农喊出师父这两个字时,程远心头一惊,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慌张,能让邱农叫师父的人,那武功定然是极高的,而且,从年龄来看,虽说有些偏大,但身材挺拔,神采奕奕,丝毫不差年轻人半点。 “你说,他是你的师父?”颤抖的下巴,微微转动头颅盯着一旁呆站的邱农,邱农软弱无力的垂着双手,不敢正眼再去看白胡子离要。 “我们都属于晋国刺客联盟中的人,而我师父是里面级别最高的负责人,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让他出手的。” 倒吸一口凉气,程远缓缓慢退几步,抿了抿嘴,心潮起伏不定,脑海里闪现出司马迁《史记》中《刺客列传》当中那些赫赫有名的刺客——荆轲,豫让,聂政等,每一个那可都是名垂青史,受人敬仰的豪侠。 可是,眼前的这位白胡子老头,也就是晋国人离要,居然在《史记》当中,从未提及一丝一毫。 或许,离要所干的勾当根本上不得台面,也或许,他除了暗杀国君命令的仇人之外,从未做过一些惊天的伟业,所以只能默默无名,淹没在历史的洪流当中。 “我说老人家,我们能不能先把人放下来再说,只要把人放下来,一切都好说。” 轻哼一声,老者缓缓抬手摸着自己的胡须,嘴角一抹戏谑,淡淡道:“反正,我是晋王派来杀他的,要不是为了等待晋王传达的命令,我早就宰了他了,现在如果他死了,反而让我省得动手了。” 果然是晋王派来的,看来,之前程远和邱农他们猜错了,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想要杀死重耳,自始至终想让重耳死的,只有他的兄弟,公子夷吾,也就是晋惠公。 皱眉望着耷拉脑袋的重耳,此时,呼吸已渐微弱,发白的嘴唇紧绷在一起,从胳膊上流淌下来的血液滴落在重耳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痕迹。 “师父。” “住嘴。” 嗖嗖嗖! 几把短剑从离要长袖中刹那飞出,程远反应迅敏,快速侧转身子,朝后一倾,短剑从程远胸口边缘处射了过去。 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身子稍稍站定,扭头看向一旁的邱农,只见邱农右肩处,短剑已深深刺入,由于力道十足,从程远方向望去,只能看的到剑柄,而剑身早已刺入邱农身体。 紧咬牙关,疼痛感传遍全身,紧皱的眉头缝间,不断渗出的汗水一道道划过,嘴唇略微发白,邱农颤抖着身子艰难开口道:“师父,昔日公子夷吾在秦国的帮助下继承晋国王位,可是,晋王继位后,居然背信弃义,诛杀包括里克在内的许多大臣,频频与邻邦交恶,甚至挑衅他国,这是将晋国拖到水火之中啊,现在,国人都很不顺服他了。” 眉尖一抹不着痕迹的担忧闪现,旋即绷紧脸面,缓缓拔出佩剑指着程远,厉声道:“是不是他,让你变成如此模样?还有我的那些玉带弟子,是不是也是他杀的?” 程远听到离要的质问,轻笑一声,心里早已明白过来,看来,今天的恶战是免不了了,只不过,他很担心重耳,不知道,重耳会不会撑到自己去解救他那会? “师父,不要再打下去了,难道,为了君王的私欲就可以滥杀无辜吗?” 离要嘴角抽了抽,扭头看了看吊着的重耳,恶狠狠道:“我杀他,不仅仅是为了晋王,还有就是为了刺客联盟,当初就是他极力赞同废除刺客联盟,如果他要是当了晋王,那,我们这些人,还有好日子过吗?” 手握宝剑,眼神中透露着浓烈的杀气,缓步朝着程远走来。 第一百三十章 跟我斗,太嫩 长袍摆动,脚步有力,浓密的眉毛下,漆黑的眼眸闪现着不屑的眼神。 离要对于眼前的程远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在晋国时,他早就已经没有对手了,而又自觉剑术了得,程远充其量就是个毛头小子,根本不值一提。 “师父。” 邱农捂着肩膀处的伤口低低的哀求着,虽说邱农知道离要的脾气,可是,他担心程远可能打不过离要,所以,只能尝试着再劝一劝离要,让他能够放弃这次的追杀。 “师父,再这么争斗下去,真的没有任何意义,现如今,公子重耳的贤名远播,而晋王却是个背信弃义之主,你不值得为他再效命了。” “你住嘴!” 猛的回头,眉头紧锁间用眼神恶狠狠的盯看着有些摇晃着的邱农,此时,在离要心中,已全然没有了师徒情分,更多的是愤恨。 作为晋国刺客联盟中的元老级人物,曾辅佐过晋献公,在晋献公授意下也追杀过公子夷吾和公子重耳,后来,公子夷吾以割让河西地区为诱惑,在秦穆公的帮助下回国继位,成为了晋惠公,现在,离要又开始辅佐晋惠公,在他的眼里,忠君高于一切,无论哪位当上晋国国君,他都会百分之百去辅佐。 程远紧握了握手中的青铜宝剑,也许是以前武侠小说看多了,总觉得这些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是绝世高手,所以,在摸不清离要剑术之前,程远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只能随时保持着高度警惕。 “你要是赢了我,那公子重耳就送给你,你要是输了,那我只能把你们通通都杀了。” 缓缓抬起手中的宝剑朝着程远和邱农分别指了指,语气中尽是挑衅,这让一旁的程远内心感觉很是不安,深吐一口气,咧嘴无奈的笑了笑。 侧身,将白色长袍缓缓塞入束腰带中,犀利的眼神掠过不远处呆站的程远,最终落在了程远手持的青铜宝剑之上。 “好剑,只可惜……” 正当程远开口问可惜什么的时候,忽然瞅见,离要单手紧握青铜宝剑,后脚蹬地,在强大的助推力下,快速跑动着,朝着程远直直的冲了过来。 年纪虽然是大了点,但是,这进攻的身手却丝毫不减当年,还是如此的迅敏。 程远俊俏的脸庞上闪现出一抹淡淡的惊慌,旋即准备后退,以便调整身形做好迎击,可还没迈步,忽然想起,自己身后是柴垛,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 “程远,小心。” 邱农低声冲着程远吼叫,离要保持进攻姿势,眼眸转动着瞥了一眼邱农,嘴角微微抽动,进攻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铛! 两把青铜宝剑碰撞在一起,程远感觉握剑的手一阵酸麻,稍稍抖了抖,重新站稳身子,右脚朝后伸着作为支撑点。 “妈的,这是老头吗?力气可真够大的。”程远眉尖上挑,心里暗暗嘀咕着,微微扭头,看到了身旁的一块空地,那里总比现在站的的地方宽敞。 抬起另一只手按在持剑的胳膊上,咬着牙狠命的推动着,纵使武功再高,这体力上,离要还是比不得年轻的程远。 僵持片刻,程远已经看到半张嘴唇粗喘着的离要,虽说他的表情还是很淡然,但胸腔起伏明显加快。 这么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窜到空地上,好施展拳脚,不然在这进退两难的,很有可能被离要抓住机会干掉自己。 正在愁眉不展时,程远脑海里闪现出星爷《功夫》里的模糊画面,那画面居然是踩脚趾的经典片段,嘴角上扬,计上心头。 程远手腕用力推动着,身子稍稍前倾,等身形站稳好后,猛的抬脚,凭着感觉,对着离要的脚丫子狠狠地踩了下去。 也许是感觉到了脚趾处传来的疼痛,离要一瘸一拐的后退几步,白胡子在龇牙咧嘴的表情中微微颤抖。 程远找准时机,一个疾步跑到不远处的空地之上,缓缓吐了一口气,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轻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啊?” “你……” 对于习惯剑术套路对打的离要来说,他万万没想到,程远居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流氓招式,这实在有失体面。 但,程远是现代人,春秋时期的那套死板说教礼仪或是单挑规矩,对于程远是没用的,他才不会按照套路出牌。 吐了吐舌头,程远眉梢露出喜悦之色,这可把离要气的够呛,猛的转身,长袖甩动,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射出两把短剑。 程远一惊,赶忙附身躲避,弯腰的瞬间,一把顺着程远的右胳膊处飞过,由于刚刚愣神了,并没有察觉这一突发情况,另一把青铜短剑划破程远肩膀的衣服,一道十厘米长的深深口子刹那流出鲜血。 紧咬嘴唇,鼻子处传来微弱的哼声,眯起的眼睛扫了扫不远处的离要,深吸一口气,用手中的剑撕扯下长袍中的一块碎布,紧勒住伤口。 一旁的邱农趁着两人打斗之时,早已包裹好肩膀处的伤口,贴着残破的墙壁,缓缓朝着吊重耳的方向跑去。 皱眉打量了一下奄奄一息的重耳,邱农略微一怔,用没有受伤的手取出青铜宝剑踮脚割断绑着重耳的绳子。 哗啦! 绳子断裂,重耳瘫软的身子跌落下来,正好砸在了邱农身上,邱农没有站稳脚跟,踉跄后退几步,连同倒在身上的重耳一起栽倒在地。 离要和程远听到响声,同时把目光聚焦在邱农身上,离要轻皱眉头,撇下程远,快步朝着邱农走去,手中的剑早已高高举起。 眼角急促的挑了挑,在惊愕之余,程远提着剑用极快的速度冲着离要飞奔过去。 离要的剑已举过邱农的头顶,邱农自知死期将至,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铜剑的刺来,程远距离离要还有一段距离,他没有轻功,是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阻止离要的。 “完了,完了!”程远愁容满面,心里不由得暗叹着。 哗啦! 屋门被猛的推开,正要挥剑的离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屋门,屋门处站着满脸是血的王彦和宁贤。 就在离要恍惚之际,程远已冲到离要身后,握紧青铜宝剑,手起剑落,从后腰处将剑狠狠地刺入离要的身体。 毫无察觉,离要身体抖动了一下,本想回头张望,可程远才不会给他机会,咬着牙齿,双手又用力推了推青铜宝剑。 咣当! 离要手中的剑脱落在地,摇晃着的身躯瞬间倒在地上,呈俯卧姿势的离要身体下,鲜血缓缓的流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说你是和氏璧,你就是 看着脚边离要的尸体,程远嘴角上扬,一抹淡淡的笑容挂起,心里莫名感叹,古代,各为其主,生存规则便是如此,程远也就只能按照规则来了。 “程远,没事吧!” 王彦和宁贤见程远楞在离要尸体前,绑着伤口的长布条上早已渗出血迹,顺着胳膊往下淌着,两人赶忙跑到程远身边,仔细查看。 轻轻抽动了一下身体,程远指了指还在地上躺着的邱农。 王彦急忙附身将昏迷的重耳抬了起来,撇头看到大口喘着粗气的邱农。 肩膀处还插着那柄短剑,由于没有强行拔出,所以流出的鲜血并不是很多,但是,时间拖得太久,邱农明显出现了意识模糊的状况。 咔咔咔! 屋外所有的士兵都冲了进来,狭小的破屋子瞬间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鲜血顺着士兵门的青铜剑滴落在地,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的挂了点彩,经历了刚刚的打斗,情绪上难免还处在亢奋阶段。 “都愣着干嘛,赶紧把人抬到医馆去啊!” 宁贤瞪大双眼,冲着围站着的士兵怒吼道,也许是在一起相处融洽的缘故,当宁贤看到受伤的程远时,心头涌动着担忧,只是表面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士兵纷纷收起武器,将昏迷的重耳还有意识不清的邱农轻轻抬起,缓步走出破屋,原本想把程远也抬走的,可程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能走。 “找个地方,把他安葬了吧。” 程远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离要,眼睛并没有去直视他的尸体。 一个叱咤刺客界的老江湖,临了居然是这么个下场,要是能跟程远一起护送公子重耳当上晋文公,那,程远说不定就会在史书上给他挤出点位置来,只可惜,选错了路也跟错了人,只能草草收场了。 …… …… “程远哥哥。” 一声娇嫩的声音把正在躺着养伤的程远给惊了一下,正要起身,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程远不由得皱眉龇牙。 啪! 程远的房门被推了开来,一身淡蓝色云纹长袍的小莲缓缓走了进来,在她手上端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盆,升腾的白汽传来阵阵香味。 深吸一口气,香味从鼻孔传入喉咙,让程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味道,应该是老母鸡汤。 陶盆放在桌上,小莲笑吟吟的冲着程远眨了眨眼睛,盛了一碗,脚步轻盈的来到床边。 程远起身正要接过时,小莲用胳膊肘推了推,示意程远躺好,她来喂就可以了。 程远暧昧的眼神在小莲身上四处游走,剧烈起伏的胸腔伴随着粗重的呼吸,脸面泛起微微红润色泽。 “来,张嘴。” 程远眼睛死死盯着小莲,听话的张着嘴巴,暖和的鸡汤通过喉咙流边全身,小莲低眉羞涩不语,程远抬头含情脉脉。 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不要打打杀杀,不要勾心斗角,不要尔虞我诈,多好。 啪啪啪! 急促敲门声打断了程远的幻想,眉头稍稍皱起,有些歉意的看着刚要将鸡汤送入自己口中的小莲。 小莲先是一愣,旋即用最快的速度附身,出其不意地送了一个香吻给程远。 小莲这个吻来的太突然了,让程远有些措手不及,瞪大双眼,神色略微恍惚,直到小莲起身离开,程远依旧陶醉的呆楞在床上。 “程远。” 微闭着眼睛陶醉其中的程远慢慢抬了抬眼皮,“我擦。”宁贤的一张大饼脸正凑近程远仔细观察着。 “那个,离我远点,凑这么近干嘛?” 推了一把宁贤,程远缓缓起身走下床,笨手笨脚的穿着自己的衣服,随口道:“说吧,找我什么事而?” “卫王要见你!” 听到宁贤说出的这句话,程远一怔,脸色微微变化,眼前掠过一抹喜悦。 来卫国的时间也不短了,一开始原本打算找机会就去见卫王,然后说服他派兵护送重耳回国,可是,中途遇到了一系列无法预料的事情,导致迟迟没有机会去和卫王坐下来聊聊,现在,既然卫王主动要见自己,那,这正是绝佳的机会。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今天晚上,在卫王宫殿。” 漆黑得眼珠来回转动,抿嘴思索片刻,程远扭头看着宁贤,低声问道“可不可以,把公子重耳也带去?” “这个……” 宁贤摸着下巴,眉宇间透露着难色,沉默片刻,微眯着眼缓缓抬头,轻声道:“目前,还是不要带公子重耳了,晋国那边的追杀估计卫王也略有耳闻,所以,如果真想让卫王帮助公子重耳点什么,就先去探探口风,之后再做打算。” 紧了紧束腰带,程远摸着额头,心里暗笑着,也许,真是自己过于心急了。 “程远,等我当上王,我肯定会帮助你的。” 伸手拍了拍程远的肩膀,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睛里透露着无比坚定的神色。 自古谋反篡位者,成功的虽然也有,但,那都是少数,而且成功者基本上都是手握大权,有一定根基的人,宁贤只是一个小小的司马,居然也想着弑君篡位,程远不禁为宁贤捏了把汗,到底他和卫王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呢? 缓步走到床前,将佩剑取下挂于腰间,心里依旧在思索着宁贤谋反的事情,程远想拉宁贤一把,或许宁贤可以和自己一起辅佐重耳,让重耳当时晋文公,以后再讨伐卫国,这样其实挺好的。 “程远,你先收拾,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咱们晚上宫殿见。” 望着迈步离开的宁贤,程远轻叹一口气,无奈的笑了笑。 既然要去见卫王,那肯定得有像样的礼物才是,空手去有些尴尬。 甩了甩散乱的头发,程远顿了顿,一道亮光闪过脑海,他突然想起来,重耳曾经给过他自己一件九龙围凤的玉器,这件玉器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程远用手摸着嘴唇想了想,他决定,给这件玉器取个名字,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件玉器就叫做和氏璧得了,反正,谁都没见过真正的和氏璧,冒充一下又何妨,万一真的可以流传下去,那它就可以一直叫做和氏璧,自己也将是唯一见过和氏璧的现代人,至于以后出现的和氏璧,当然就有可能被当做假货了。 捂嘴偷笑起来,程远觉得,自己可以在历史中做些无损发展轨迹的事情,也是极好的。 “程远,今晚我也想同你一起去见卫王” 抱着青铜剑的王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依靠在程远房门上,淡淡的冲着偷笑的程远说了一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露。 第一百三十二章 信任我就好 “你就算了。” 程远摆了摆手扭头整理着要送卫王的礼物,余光还是忍不住瞟了瞟门口站立着的王彦。 作为被卫国灭了国的人,程远是知道王彦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那点小心思,从那副看上去淡然,心潮却时刻涌动的模样就能猜出个大概。 到时候带王彦去见卫王,王彦铜剑一挥,卫王倒是人头落地了,王彦的灭国之仇也报了,可是,之后呢,万一自己被当做同谋抓起来,那就是长了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那,就等你们会面结束后我再去宫殿找卫王谈谈吧。” 身子一僵,原本忙碌的手也停在了半空,稍稍顿了顿,程远心里陡然间升腾起不安之感。 这小子究竟要干嘛,现在已经乱成这样,居然又要想火上浇油一把,这不是存心让卫王起疑吗? “王彦,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复仇的方式,比如,让卫国灭国。” 哈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玉器,轻轻放入事先准备的铜箱子中,缓缓扭过头去,程远想看看此时王彦的反应。 “如果,真能灭掉卫国,那何尝不是一种绝佳的选择,可是,灭他的国,谈何容易?” 王彦神色哀伤,缓缓将头扭过去,眼睛无神的望着门外。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春秋称霸,战国称雄,最终不还是被秦给统一了,乱世哪来的太平。 目前看来,只有奋力辅助重耳登上王位,然后与其他诸侯国联盟,将卫国打的屁股尿流就会成为可能,到时候,王彦的亡国之仇也就可以报了。 “王彦,杀一个君王容易,可是国仇并非杀一个君王就能解决的。”程远从桌上取了一杯水,缓缓走到王彦身边,递给了王彦,王彦稍稍一愣,还是伸手接过了水杯。 摸着凌乱的散发,抿嘴笑了笑,继续道:“王彦,你觉得我能不能帮公子重耳当上晋王?” 颇有意味的一抹淡笑挂于嘴角,眼睛瞟向院落,置于背后的双手来回揉搓,程远在等着王彦给他肯定的答案。 帮王彦杀人容易,让他真心辅佐重耳当上晋王,这个得靠他骨子里透露出的决心与勇气,公子重耳虽是王彦的救命恩人,但,忠诚从来不是一番恩情就可以笼络的,它需要的是患难与共,荣辱相随。 “能!” 毫不犹豫的回答从王彦嘴里传出,这倒是让程远感觉有些意外,原本想着,王彦至少会犹豫一下,没想到回答的如此干脆利落。 “我也相信我能,齐国君王任管仲为相,推行改革,实行军政合一、兵民合一的制度,齐国逐渐强盛,最终成为首位霸主,我想,等我辅助公子重耳登上王位,之后的称霸道路就靠你了,我们的公子重耳将会是第二个称霸的霸主。” “我?” 眉毛抖了抖,缓缓转头看着一脸凝重的程远,王彦开始重新审视起身边的这位同伴,之前的种种遭遇已经看出了程远身上的某种能力,现在的这番话,又将公子重耳之后的道路规划的井井有条,坚定的神色让王彦油然而生一种钦佩。 “对,就是你,还有邱农和狐偃,我想让你们到时候一起辅佐公子重耳。” 拍了拍王彦的肩膀,嘴角边露出丝丝浅浅的笑容,低声道“所以,你要答应我,先忍住一时的冲动,看在公子重耳帮助过你,还有就是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份上,先完成公子重耳的霸业,再去灭掉狗日的卫国。” 思绪万千,不知该说些什么,望着程远无比诚恳的眼睛,王彦原本去坚石般的心居然开始长出嫩苗。 个人仇恨与国家复兴比起来,孰轻孰重,王彦还是分得清的,毕竟,他曾经也算是张国的主事,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那再忍忍又何妨,况且,要是公子重耳真能成为霸主,卫国何愁不灭。 “容我考虑考虑。”王彦脸面没有丝毫波动,但程远还是从他细微的动作看出,王彦应该有所触动了。 望着王彦离去的背影,程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皱眉算着来春秋时期的日子,原本以为很简单的修补任务,可是从商朝一直到春秋时期,越发感觉,即使自己是现代人,即使略微懂得点历史知识,可是,还是会有些手足无措。 狐偃搀扶着重耳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当看到程远的时候,狐偃原本戒备的心居然松懈下来,眼神中也没有了之前的抵触。 两人缓缓朝着程远房间走来,由于重耳身上还有些虚弱,走路不是很稳当,程远疾步跑了过去,搀扶着重耳来到房间,找了把椅子让重耳坐了下来。 “程远,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贤者只能收拢人心,而狠者才能称霸,所以,你以后说的我都会照做,只要能让我坐上晋国王位。” 重耳突然转变的态度,让程远受了一惊,略微诧异的脸上,蕴含着一抹淡淡的满足,心里忿忿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是事事顺着我,估摸着,距离登上王位就不远了。” 狐偃眉头轻皱,摸了摸胡子,略带自责的望着程远,浅浅道:“程远,之前数次阻挠你,甚至猜忌你,是我的不对,毕竟那时候对你还是心存戒备的,不过,经历这次事件,我知道,你是真心实意的帮助我家公子,所以,我为之前的过错跟你道个歉。” “哎吆,你看你们,这就太见外了。”程远目光扫了扫重耳和狐偃,心中虽有窃喜,但还是稍稍稳了稳澎湃的心潮,淡笑道:“我们都是为了公子重耳好,都希望公子重耳能够早日登上王位,实现晋国霸主地位,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那,霸主地位也就指日可待了。” 重耳拍了拍程远的肩膀,显得有些激动,但因为身上有伤,没有大幅度的行礼,不然,重耳还真想给程远一个大大的拥抱。 笑着凝视着跟前的主仆俩,迟疑了一下的程远缓缓开口道:“今晚,卫王要见我,估摸着是举行个宴会之类的,顺便说些感激的话,到时候,我可以趁机委婉的探探卫王的口风,万一有戏的话,那,公子重耳就可以很快回国了。” 听到回国两个字,重耳眼皮颤抖,眼神中一抹喜悦显露,脸面挂着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 漂泊十来年,回家的念头越发强烈,出走时是青年,再归去时已步入中老年行列,不由得感叹,岁月无情,时光如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单刀赴会 黑夜是恶魔的圣地,阴谋基本都发生在黑夜,因为,黑夜是最好的伪装,当所有的丑陋显露无疑时,黑夜就如同一层遮盖布,将所有的一切都死死捂住,所以,叛乱者喜欢黑夜,忠诚者讨厌黑夜。 卫王亲自派使臣相邀,华丽的马车停在院门口,原以为宁贤会来接的,可是,却没见到宁贤的踪迹,程远心中猜想,或许卫王找他有事吧。 程远穿戴完毕,怀抱着装有玉器的铜箱子,狐偃和重耳站在自己屋门口,脸色有些担忧,虽说是宴会,可是,内心总是有些许的不安。 狐偃精通朝堂之事,本想开口对程远嘱托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只是心中隐隐的不安,这并不能改变掉程远的行程,再说了,一国之君的邀请,也不好驳了面子。 回头,咧嘴冲着院内的小莲笑了笑,又朝着重耳和狐偃挥了挥手,脚踩着地上的红漆板凳跃上马车。 “驾!” 马蹄缓缓踏动,在夜色朦胧中,穿过寂静的长街,朝着宫殿方向驶去。 …… …… “都准备好了?” “是的,都准备好了。” “先搞定外围,然后攻入里面,控制住宫内的大局,逼退可以就逼退,否则……”手指狠狠地划过脖颈处,灯光掠过,一丝冷峻的眼神一闪而过。 “都记住自己要做的,城外驻军差不多已经搞定,只要拿到亲笔书写的旨意,还有就是那块兵符,那,其余的人就不得不从了。” “好!” “除了程远,其他的都可以杀。” 晃动的灯影,斑驳的身影,寂静的氛围,一场阴谋蠢蠢欲动。 …… …… 见卫王自然需要除去身上的佩剑,当士兵索要程远佩剑的时候,程远稍稍愣了愣,如果真把佩剑交出来,那,到时候万一真发生什么,就只能赤手空拳的,战斗力也将大大降低。 不过,转念一想,卫王又不认识自己,那次宫殿发生的劫持事件,通体都是夜行衣包裹,再说了已经有了替死鬼,卫王应该不会察觉出任何破绽来。 漆黑眼珠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士兵,缓缓从腰间解下佩剑,交到了士兵手中。 灯红通明的宫殿内,气氛虽然喜气洋洋,但,环视四周跪拜着的大臣,还是感觉心头一阵压抑。 抱着铜箱子,每走一步,脚面触碰地板发出的咯吱声都会让程远心头一紧,所有大臣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弯腰前行的程远,眼神中有疑虑,也有戏谑。 一个毛头小子居然也能得到卫王的召见,多少还是不得众人心的。 缓步前行中,稍稍扭动头颅,用余光瞟了瞟两边端坐的大臣们,衣着甚是华丽,腰间饰品以玉器为主,甚至脑袋上的冠也是玉器的。 程远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心里暗暗感叹,看来春秋贵族们的确从衣着上就将阶层分的清清楚楚,阶层分明则地位固化,在这个乱世,出身确实是很重要,不过话又说回来,出身这东西,搁到现代也是有它一定的分量的。 快要接近高台之上的卫王时,程远止住了脚步,弯腰拜了拜,稍稍抬头望向高台的卫王。 卫王身子有些肥胖,可能是经常锦衣玉食而且缺乏锻炼的缘故,臃肿的身子懒懒的靠在旁边的美人身上,美人柳叶弯眉樱桃小嘴,红扑扑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媚笑。 卫王的眼瞳中时不时的露出几分淫荡,肥粗且布满老茧的大手从美人长裙中伸进去,肆无忌惮的模样,根本不在乎台下群臣那略微嫌弃的目光。 “你就是程远?” 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了下来,程远缓缓抬头,正好对上卫王投来的眼神,稍稍眨了眨眼皮,轻笑道:“大王,我是程远,这是我送给大王的见面礼,请笑纳。” 程远对于在王面前如何称呼自己有些搞不懂,在商朝就不明白,不知道究竟是应该称呼自己是臣呢,还是草民呢,或是其他的,于是,索性就丢弃这些繁文缛节,简单说我就好了。 卫王挺了挺身子,摸着美人的脸蛋,柔声道:“去,把程远的宝物取来。” 扭捏一番,拖着娇弱的身子站了起来,扭动的翘臀从高台上走了下来,一阵女人的体香扑面而来,让程远忍不住多吸两口空气。 啪! 卫王将桌上的铜箱子打了开来,闪着淡淡白青色光芒的玉器赫然呈现在卫王眼前,温润的材质,精湛的雕刻手法,栩栩如生的九龙围凤,完全吸引住了卫王的注意力。 抬了抬长袖,小心翼翼地取出玉器,放在灯光下细细品味起来。 “程远,这块玉器有何名字?” “大王,这块玉器的材质出自昆仑山脚,传说是仙界陨石坠落后幻化而成,经过工匠细细打磨许久才雕刻而成,它的名字叫做和氏璧。” “和氏璧。”卫王眼神中散发着异样的光彩,喃喃的叫着和氏璧的名字,看来重耳给程远的这块人间极品果然不同凡响。 “那边给你留坐了,自己过去坐吧,桌上的熟食随便吃。”卫王用手指了指右手边空余的座位,眼睛还是观赏着玉器。 程远轻轻皱眉,嘴边淡笑,迈步朝着空座走去,边走边用眼扫视了一下殿内端坐的众人,原本以为宁贤会出现在这些人当中,可是,来回扫视了好几遍都没见到宁贤的身影。 心中一丝疑虑涌起,抬了抬长袍盘腿坐了下来,倾了倾身子又查看了一遍众人,还是不见宁贤的踪迹,无奈的挠了挠头,轻哼一声,原本还淡笑的脸面慢慢阴沉下来。 随手端起酒杯抿了抿,眼角忍不住抽了抽,程远的心头一股无名火冒起,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情绪,心中暗暗发誓,宴会后,一定要找宁贤算账。 整个大殿谁都不认识,原本还想着让宁贤一一介绍一番,可是,宁贤也不知道搞什么鬼,居然没有出现在这里。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一来是要感谢参与这次追捕刺客行动中有突出表现的士兵,尤其是程远,虽无官职,却能挺身而出,来,这一杯敬你。” 缓缓端起酒杯,隔空冲着程远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 也不知是什么酒,有些辣喉咙,程远皱眉眯眼,赶忙撕了一块肉塞到嘴里,算是压一压嗓子里的辣劲儿。 “这第二件事情,是要邀请大家看一场好戏,一场针对王位的好戏,估计,这会差不多好戏要开始了。” “好戏?这卫王究竟搞什么鬼啊?”一丢丢的疑惑徘徊在程远心头,咀嚼肉的嘴巴也变得缓慢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比剑,生死之斗 宁贤迟迟没有出现在宴会上,这让程远着实尴尬,大家觥筹交错,唯独程远自己一个人大快朵颐,这些臣子表面的恭敬却掩饰不住内心的鄙视。 卫王拥美人在怀,上下其手,脸庞笑意堆挤,一声令下,从宫殿门口齐刷刷的走进来十五个身着淡红色深衣,身材丰满的舞女,舞女稍稍跪拜,卫王单手撑着桌子摆了摆手。 长袖挥动,琴瑟声传来,翩翩起舞间将婀娜的身姿展现在众人面前。 参加宴会的基本属于年迈老臣,虽已年迈但雄心不已,每个人看着舞女时所显露的眼神,还有就是时时迸发出来的却是相似的,指手画脚间已经将这些舞女的最终归宿都安排好了,反正是逃脱不掉这群色狼的手心了。 双手撕咬熟肉的程远,满嘴的油渍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春秋时期,在王面前能够这样大快朵颐还是挺好的,至于春秋时期的舞蹈,程远是实在提不起多少兴趣来的,真正让他眼前一亮的,也就是跳舞女子娇羞妩媚的脸庞。 “大王。” 一声略微急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正在啃咬熟肉的程远稍稍停顿,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听得出这是宁贤的声音。 果然,宁贤疾步朝着高台处走去,匆匆跪拜在地,对着卫王施礼。 卫王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一边摸着美人一边指着程远旁边的空座,随意道:“司马公务繁忙,毕竟兼职着这城中守卫工作,来迟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先自罚三杯吧。” 哈哈一笑,卫王嘴角抽动,眉头紧皱,两只漆黑眼眸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宁贤,旋即继续搂着美人撩弄情骚。 缓缓迈动步伐,宁贤朝着程远方向走去,目光始终盯看着还在咀嚼肉块的程远,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程远察觉到卫王和宁贤两人眼神中都存在异样,说不准他们两个眼神中所要传达的究竟是什么,但,原本松弛的心还是稍稍警惕起来,他怕着宴会上会突然发生变故。 “昨日,我大卫与鲁国宋国订立盟约,共同抵抗蛮夷侵扰,为了稳定,为了我大卫的长治久安,大家举杯。” 卫王有些醉意的摇晃起身,举杯扫视台下众人,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嘴中高呼“大卫千秋”,酒入腹中,气氛很是热烈。 程远嘴中叼着一片鹿肉,本就对卫王没什么好感,但是,端坐高台散发着王者气势的模样,还是让程远心向往之,暗暗思忖当王的派式果然不同凡响。 坐定后,程远微微撇头,趁着众人畅饮之际,低声吼叫着一旁的宁贤,脸面稍稍露出怒意,指责道:“不是说好的一起来吗?我还想着让你在卫王面前多美言几句,我好和卫王套套近乎,让他对我也能有个初步印象,这不更有利于公子重耳回国。” 宁贤嘿嘿一笑,看得出这种笑有点假意,似乎在有意躲避着程远的盘问,宁贤扭头直视中央轻盈柔美的舞女,歪了歪身子,傲然道“卫王的这些个舞女档次太低了,我家的舞女那才是一绝,改天有机会定要让你一饱眼福。” 程远狠狠捏了捏手中肉块,内心虽然焦急,但无人引荐也不好贸然前去打搅卫王的雅兴,自己身上并没有佩戴宝剑,倘若惹怒卫王,也只能是别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舞女舞罢弯腰纷纷退去,大殿之内留下阵阵香气,换做平时,程远肯定会大口吮吸这四溢的香气,可此时,程远并无此兴致。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高台之上端坐的卫王身上,见众人都停止吃食,程远也在长袖上擦了擦油腻的手,稍稍抬头看向卫王,等待着卫王的发言。 偌大的宫殿,此时很是寂静,原本的喧哗戛然而止,静的一根针掉下去都可以清晰听得到。 卫王挺了挺身子,皮笑肉不笑的环视台下群臣,全然没有了刚刚那副猥琐的模样,换了副板着脸的面孔,这让程远不由感叹,做王的人,面具真多。 一声长笑,摸着胡须开口道:“我大卫,从来都是文武治国,虽不是强国,但也并非胆小怕事的弱国,不过,内乱比外乱更让人痛恨。” 众人一起称是,只是,宁贤身子稍稍颤抖,原本还满脸笑意,可听到刚刚卫王那一番话,居然愁云密布起来。 程远斜眼看着愣神的宁贤,心中掠过隐隐的不安,平时的宁贤总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可是现在,居然紧握拳头,眉头紧锁时有丝丝汗珠渗出。 卫王左右张望,目光落在了程远的身上,欣然道:“想不到,我大卫居然也有此等高手,要不是询问当日参与追捕刺客的士兵,只怕要埋没了这个人才了。” 程远原本打算开口询问宁贤心事,耳畔居然传来卫王的夸赞,微微一愣,赶忙起身绕到席前,在卫王面前跪了下来,高声道:“程远参见我王,刚刚对我真是缪赞了,其实,我也只是小小惩戒一下这帮不长眼的刺客罢了,这不也是为了我大卫的安定嘛。” 原本对程远讥讽的众臣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从议论中可以听得出其中夹杂着对于程远的一些赞叹。 程远心头一阵喜悦,但还是抑制住情绪,表示谦逊同时感激涕零,心中却暗笑,自己和卫王之间的距离又进一步,这样还可以更早的提出自己的请求,同不同意那就另说了。 卫王缓步走到宁贤跟前,附身厉声道:“司马统领兵马,这武艺自然没话说,你和程远都是我大卫的俊才,之后会安排给程远官职,不知你们在这宫廷比试一番如何?也好让众臣看看,我大卫的人才不是浪得虚名。” 宁贤猛的抬头,眼神中有一抹淡淡的杀意闪现,旋即消散,张了张嘴本想拒绝,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卫王一挥长袖,缓缓迈步走向高台,不容置疑道:“可以开始比试了,纯属切磋,点到为止,胜者册封大卫第一剑士之名,而且可以带剑出入宫殿。” 刚走到台阶前,卫王居然停住了脚步,顿了顿,缓缓扭过头来,冷然道:“刚刚说错了,比剑法自然需要以命相搏,倘若畏手畏脚,岂不没有效果,比剑,也是生死之斗。” 程远和宁贤同时一愣,程远瞅见卫王看着宁贤的眼神有些不对,似乎有些浓浓的杀气蕴含其中,可是又猜不出究竟是何缘故让卫王如此看着宁贤。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作秀给卫王 既然是卫王的命令,程远和宁贤又不能拒绝,大殿之外俱是身穿铠甲,手持利剑的士兵,倘若不从,那可能就会被乱剑剁成肉泥。 铛! 两把青铜宝剑丢在程远和宁贤的脚跟前,两人同时一愣,弯腰缓缓捡起地上的青铜宝剑。 卫王高喊一声:“比武开始。” 整座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程远和宁贤两人的身上,每个人用一种翘首以盼的眼神等待着好戏的开场。 程远撇了撇头扫了一眼慵懒的卫王,虽然斜靠在美人怀中,但脸面略显冷峻,眼睛一直瞪着台下的宁贤,恶狠狠的姿态大有要将宁贤杀之而后快的感觉,程远心里暗暗嘀咕:莫非,宁贤要造反的事情被发现了? 此时,宁贤嘴角微微抽动,他也发现了卫王的不寻常,之前对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可是现在,居然此等模样,心头燃起一丝焦虑,可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与程远较量一番。 冲着程远使了个眼色,程远顿了顿,眉头稍稍皱起,抿了抿带有油渍的嘴唇。 倘若真要拼命,宁贤并非是程远的对手,这一点,宁贤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计划打一套默契的对打剑法,只是,不知道他们在默契配合上会是如何,不过,眼下也就只能这样。 右眼眉毛挑了挑,程远在暗示着宁贤,宁贤点头示意,稍稍歪头朝着宫殿门口望了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宁贤持剑缓缓走向大殿中央,朝着卫王拜了拜,回头冲着程远咧嘴一笑,拔出了手中的青铜剑,将剑鞘丢于一旁。 程远弯腰将拖于脚踝处的长袍提起,塞入束腰带中,一双粗壮的大腿露了出来,汗毛浓密,散发着男人独有的魅力,配上俊秀的脸庞,让在场的众人不由得投来赞许的目光。 原本对于作为司马的宁贤很是看好,但,程远毕竟还属于年轻人,壮硕的肌肉隔着长袍也是依稀可见,而且从露出的大腿也能看出,这是长久混迹江湖才能练就的。 程远可是在现代一直混社会的,所以,在身材上面,打打杀杀也能练的像模像样。 噌! 程远手中青铜宝剑拔出,朝着卫王躬了躬身,转头凝视着一旁的宁贤。 宁贤正对卫王站立,而程远则背对卫王,透过程远的肩膀处,宁贤看到了卫王身边皱眉的美人,紧紧捏了捏手中的剑。 铛!剑术比试要开始了,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神聚焦在程远和宁贤两个人身上,这种不花钱就可以看到的热闹,这些人是求之不得的。 宁贤转向程远,摆开架势,虽说不想对战,但是,做做样子还是可以的。 右脚稍稍往后伸去,弓步站立,腰部下沉呈马步状,上身微微往后倾了倾,灯光照耀下,寒光闪闪的青铜宝剑直指程远,剑柄处,另一只手心压着,让人感觉到有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 无为剑,姜尚教给程远的,最主要的就是以无剑对有剑,微闭双目轻轻低垂,青铜剑触地,撇了撇身子,侧对着宁贤。 两人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就这双方摆出的架势还是震慑到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高台端坐的卫王。 宁贤之前见识过程远的剑法,虽没有领教过,但,他心中对于程远的剑法还是有所顾忌,毕竟,这种怪异剑法,他从未见过。 “程远,你这闭着眼睛,能看到剑吗?是不是胆怯了。” 卫王讥讽的声音传到程远耳朵里,肩膀丝丝抖动,程远知道,卫王这是故意在激自己,目的就是想要让自己和宁贤来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虽说不清楚卫王这么做的目的,但,程远总觉得,卫王好像知道了宁贤的秘密。 一抹淡淡的笑挂在嘴角,程远轻声道:“大王,我这叫做无为剑法,剑最厉害的不是手中握着剑,而是心中也有剑。” 宁贤冲着程远使了个眼色,示意程远自己要进攻了,漆黑眸子中寒光掠过,压着剑柄的手用力一退,剑锋疾驰而出,直直的朝着程远的肩膀处刺去。 众臣见状,深吸一口凉气,席间懂剑的人轻喝一声:“好!” 程远依旧侧着身子,丝毫没有受到宁贤剑气的影响,似乎并不着急动手防守。 程远与宁贤之间最大的差距在体力上,其实,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程远和所有打过交道的人之间的差距都在体力上。 时间魔方将程远送到各个朝代最大的好处就是,身体分子重组之后,样貌可能会少许变化,但身体年龄上永远都是现代的那个年轻人,不管经历多少年,这个年龄是不会变的。 体力优势有时候的确是很重要的。 宁贤的剑锋已经很是接近程远肩膀,宁贤虽有收力,但作假也不能太明显,毕竟,在场的可是有懂剑之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安上个欺君之罪。 程远并不慌张,轻轻抬起眼皮,往后方侧了侧身子,用手中的铜剑轻佻宁贤刺来的剑锋。 宁贤由于将力量集中到剑锋,重心稍稍不稳,被程远挑了开来。 卫王带头鼓掌,其他众臣纷纷喝彩叫好,只有卫王身边的美人咬着嘴唇,脸色有些担忧。 见程远挑开自己的剑,虽说只是表演式的比试,但还是不由得心中赞叹一番程远的剑术,赶紧后退几步,挽回刺出去的宝剑。 等到宁贤站稳脚跟,意图再次进攻之时,程远早就转过身子,正面对着宁贤,臂弯弯曲,看样子是要发起进攻,宁贤赶忙收了收,做好防守姿势。 程远后脚蹬地,刺向宁贤,宁贤连连后退,可正当宁贤举剑横挑之时,原本刺来的剑猛地举起,由刺变为砍,朝着宁贤脑门只扑而来。 动作一气呵成,身形迅敏,看的众人目瞪口呆,纷纷替宁贤捏了一把冷汗,只有卫王嘴角挂起一丝喜悦之色,貌似盼的宁贤可以死于程远的剑下。 铛! 两把青铜剑碰撞在一起,原来,程远在劈砍的时候故意迟疑片刻,给宁贤留出充足的回防时间,这才及时举剑挡住程远的剑。 虎口有些生疼,年轻力壮的程远即使只用了七成的力气,还是让宁贤虎口微微裂开。 “报!” 正当众人欣赏的起劲之时,门外士兵浑身是血的冲了进来,跪拜在地。 程远一愣,回头瞟向卫王,卫王脸色倒没有多少惊奇,反而把目光转向有些惊慌的宁贤。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该如何收场 “大王,所有叛乱者悉数被灭,俘获或投降者都已捆绑在殿外,听候大王发落。” 卫王一脸镇定,脸色并无多少变化,缓缓从桌上拿起青铜酒杯,余光扫了扫台下低头紧握铜剑的宁贤,仰头将酒送入喉咙。 “哈哈哈!” 爽朗笑声响起,卫王高高举起青铜酒杯,稍稍愣了愣,眼睛环视跪拜在各自位置上的众臣,用力一掷。 青铜酒杯随着台阶快速滚落到程远的脚跟前,卫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是把程远给惊了一下,稍稍皱起眉头,眼眸里满是好奇的望向宁贤。 宁贤身子有些僵硬,呆呆站立在原地,程远上下打量着宁贤,此时宁贤的双手都是紧握着的,虽没有说话,但站在宁贤跟前,明显还是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阵阵杀戮之气。 “宁贤,难道你不准备解释解释。” 卫王身子后倾慵懒地倒入美人怀中,揉搓着美人的嫩手,眼神虽飘忽不定,但从问话的语气中还是可以听得出胸有成竹的味道。 夹在卫王和宁贤中间的程远一头雾水的两头张望,短暂停滞,而后缓缓踱步走到低着头的宁贤跟前,轻声问道:“我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轻哼一声,宁贤低头绕过程远,在经过程远身边时,稍稍撇头,语速飞快地低声嘱托道:“连累你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保全我的子女,他们在你参加宴会的时候,我已经派人送到你家了,哎,我太心急了。” 听到宁贤这番话,程远瞪大双眼,直觉脑袋有些晕眩,原本心头的疑虑刹那被解开,不由的咬了咬牙,平缓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程远此前所有的计划都经过了周密的安排,本想先稳住宁贤,然后再做打算,可是,没想到,宁贤居然提前动手了,而且事先都不和自己商量。 宁贤死了倒无所谓,问题是,重耳不仅得不到卫国的帮助,反而会因为这件事儿不得不再次踏上逃亡之路,修补断层的时间又一次被拖延开来。 “你,太冲动了。” 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时,程远斜眼看到一脸释然的宁贤,他居然正在冲自己笑着。 程远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视死如归,什么叫做不成功便成仁,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程远面前。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宁贤一屁股坐在高台的台阶上,既然事已至此,也不必再遵守什么君臣礼仪了,背对卫王轻轻抬起长袍边角,擦拭着自己手中的青铜宝剑。 “你以为,王是这么好当的,你以为,在这诸侯混战,国家争夺中生存下来,仅仅靠的是运气?就你那小心思,真当旁人看不出来,只不过是想给你个机会,可惜,你偏偏不要,索性,就把你们一网打尽,也省却了以后反复的麻烦。” 卫王的这句话,倒是让从不怎么看好卫王的程远心中稍稍转变了点看法,原以为的荒淫无度,不曾想,居然有这么多的小心思。 心头一阵凉意袭来,缓缓吐了一口气,微撇着脑袋死死盯着宁贤,浅浅的眉毛微微跳动着,心里面把整件事大概捋了一下子。 宁贤之所以没有去接自己,还有就是宴会上的迟来,都说明一件事,宁贤调兵遣将去了,本可以不来,但为了打消卫王的猜忌,孤身一人赴这个卫王专门摆下的鸿门宴,可人算不如天算,宁贤终究还是斗不过卫王,在智谋这一块儿,程远在和宁贤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了。 宁贤有勇,但做事容易冲动,而且在统筹安排上面稍稍欠缺,最大的一个毛病就是耐不住性子。 “哈哈哈!”猛的起身,缓慢后退几步,剑锋指着高台上端坐的卫王,大声道:“你以为,你这就算赢了,你以为把我安排的士兵除掉就完了?不要忘了,你王位稳不稳还要靠我们这些朝臣辅佐着,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一旁目瞪口呆的程远心头有些激荡,身子略微僵硬,而后缓缓扭动脑袋,淡然的扫视着跪拜的群臣,每个人都在瑟瑟发抖,低垂的头颅,匍匐的身子,都显示着对于卫王的谦卑姿态,心中暗叹:这回,宁贤怕是要失算了。 虽说当初自己曾建议宁贤多拉拢些众臣,所谓法不责众,而且,到时候群起攻之,那,成功的几率将会增大,可是,宁贤太操之过急了。 毕竟,周王朝约束崩塌的同时,各个诸侯国开始极力强化自我手中的权力,尤其是君王,虽说君臣存在平等交流的可能,但,这种平等也是相对的,君毕竟是君,臣毕竟是臣。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宁贤晃动着身子,手中的剑微微抖动,在大殿上转了一圈,居然没有一个人起身响应。 嘴角一抹无奈的笑挂起,原先是抿嘴笑着,而后笑容逐渐在脸上扩散,开始变得狰狞起来,把一旁的程远也给吓了一跳,原想着过去安慰几句,刚要迈动脚步就被宁贤冷漠的目光给怼了回来。 站在一旁,望着态度变化巨大的宁贤,程远眼睛微眯,下意识的弯了弯手指,作为现代人,居然旁观着一场失败的叛逆,而涉事其中的人虽谈不上交情深,但,毕竟也相处过,心中总会莫名的感伤。 “宁贤,念你是旧臣之子,封你做司马,你的官职够高了,平日待你也不薄,可,如今你居然想着篡位,居心何在?” 卫王长袖一挥,缓缓站起身来,挺直着腰板怒目对视着台下有些疯癫的宁贤,身旁美人早已花容失色,紧咬红润嘴唇,噙着泪水的眼珠略显哀伤地望着台下的宁贤。 “原因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以为一个小小的司马就能收买我吗,就能换回五百多口人的性命吗?太天真了。” “住嘴!” 长臂一挥,卫王伸出食指狠狠指着宁贤,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恐惧。 往事,终究不愿被人提起,如同心头的一根刺,拔动便浑身疼痛。 程远懵逼了,看着这两君臣之间的撕逼大战,搞不清自己该干嘛了,他开始有些后悔了,当初就应该听狐偃的话,早点去齐国,也不至于弄成现在的局面。 政治果然很黑暗。 宁贤估计是疯了,卫王也差不多被气疯了,台下的众臣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着这场演出,他们倒想看看,最终表演的人该如何收场。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剑穿腹而过 “程远!” 还在抿嘴思索的程远被卫王这么一叫,浑身打了一颤,缓缓扭过头去,脸皮抖了抖,疑惑的看着满脸怒意的卫王。 “杀了他,司马你来当!” 坚定且不容推辞的话激荡在程远耳朵里,来来回回的游走,却没有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卫王这句话中所蕴含的分量,程远也是可以掂量到的,这分明就是指给了程远一条活路,但,这条活路包含杀机。 微偏过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宁贤,铜剑垂于地面,刹那变成千斤般重量,刚要开口,却忽然瞟见宁贤小脸上那一抹戏谑的笑意,当下不由得一愣,到嘴的话也是咽了下去。 “为何你不来杀我?” 望着一脸怒意的卫王,宁贤拍了拍长袍上沾染的灰尘,沉默了一下,这才稍稍抬头,咧嘴一笑,让卫王瞬间感觉到背后一丝凉意。 听到宁贤的质问,卫王原本镇定的脸庞骤然僵硬,嘴角一阵抽搐,眼睛死死盯着宁贤,并没有直接回答宁贤的问话。 程远楞楞的呆站着,杀人可以,但是亲手杀死自己熟识的人,这就有些为难了,紧握的手颓废的舒展开来。 以前看电影,当看到亲手杀死兄弟场景时,人脸上扭曲的表情让程远当时还觉得过于矫情,本就是为了生存而已,不必弄得太过于假惺惺的了。 可是,当自己真正碰上了才猛然发现,原来真实的情况根本就是两回事的,杀人很痛苦,杀掉自己熟识的人更加痛苦,这里没有心理医生做辅导,倘若自身没有强大的内心做支撑,说不定有可能就会疯掉的。 谋反已经宣告失败,安排的士兵死的死,降的降,宁贤无奈的晃动着有些瘫软的身子,缓缓转向宫门,幽怨的眼神张望着漆黑的夜空。 众臣的目光通通聚焦在程远和宁贤的身上,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程远缓缓迈着凌乱的步伐走向站立着的宁贤。 此时,程远的心已经平复了下来,刚刚混乱的场面让程远很是懵逼,脑子也一时混乱不堪,不过,等静下来心来仔细思考一下,他们也并不是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大殿之上并无兵勇冲进来包围,程远迈步的同时用余光瞟了瞟四周,除了大臣,就没有其他可以抵抗的势力,自己和宁贤如果联手,一个控制底下大臣,一个去挟持卫王,这样也可以脱身,不必自相残杀。 轻轻绕倒宁贤对面,稍稍弯了弯膝盖,宁贤的身子正好挡住了程远,薄唇掀起淡淡的笑意,趁着卫王让美人揉头之际,压低声音快速道:“你去控制大臣,我去挟持卫王,我们一起逃出去。” 原以为宁贤会赞同程远的做法,但,宁贤眼神黯淡,脸庞上充斥着哀伤的神色,哀莫大于心死,程远感觉出了宁贤早已准备好死去的决心。 扯着嘴角笑了笑,宁贤猛地回头,阴冷地大声吼道:“下辈子如若我来做王,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卫王冷冷的扫视着咬牙切齿的宁贤,缓缓从桌上拽了一片肉塞入嘴里,仿佛在卫王眼中,宁贤已然是个死人了。 噌! 身子后倾,屏息凝神之际,将所有气力全部集中在了青铜剑之上,宁贤紧握剑柄的手微微颤抖,胳膊使力,青铜剑刹那脱手而出。 程远一怔,随即把目光移向宁贤手中青铜剑刺去的方向,眉头骤然上扬,半张着嘴巴,一脸的惊愕。 青铜剑飞去的方向正好是卫王端坐的地方。 卫王手中肉片掉落在桌,青铜宝剑直直冲着命门而去,就这力道,承载着宁贤无数的仇恨,死死盯着卫王的程远心中料想,这下卫王估计是在劫难逃了。 可有些事总是不能随人愿,在青铜宝剑飞向卫王的空余时间,虽说时间很短,但也足够了,从王位两侧快速蹿出手持盾牌的许多士兵,齐刷刷的围在卫王前面,盾牌正好挡住了青铜剑的方向。 铛! 青铜剑刺在盾牌之上,摇晃着坠落在地。 宁贤淡淡地笑了笑,脸上很是释然,程远不由得生出后怕来,要是刚刚真的贸然行动,恐怕此时脑袋早就搬家了。 咽了口口水,心跳加速嘴唇有些发白,心中暗暗嘀咕:看来,宁贤是早就知道卫王的这些伎俩,刚刚是故意引那些士兵出来,好让自己打消挟持卫王的念头。 “该死。”程远咬牙暗骂一句,目前的情形来看,的确进退两难了,可是,要真去杀了宁贤,自己又下不去手,这时候的处境与当初误入宫殿时是完全不一样了,武功再高,也怕人多,乱拳都能打死老师傅。 “程远。”从盾牌背后传来卫王冷酷的声音,“你,杀了宁贤,他的位置你来做,动手吧。” 听到卫王催促的声音,宁贤脸庞上居然涌出了笑容,仰头开始狂笑,略显苦涩的狂笑,笑声充斥着整座大殿,让大殿都略微抖动。 众人抬头盯着宁贤,眼神都是疑惑,都这时候了,居然还可以笑出来,不是疯了就是不怕死。 看着狂笑的宁贤,程远淡淡苦涩涌上眼眶,虽说一直都在利用宁贤,可是,相处久了也就有了些许的感情。 死,很简单,程远从商朝到春秋的现在,经历生死太多了,满身是箭的屠戈倒在血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本以为看淡了,可,真正面对了,哪有什么看淡之说。 缓缓收起笑容,略微沉寂,宁贤踱步朝着程远走去,程远心头一紧,眉头紧紧皱起,身子僵在了原地。 “拿起你的剑!”宁贤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冲着程远低声吼道,余光瞟了瞟高台上被团团围着的卫王,尽量压低声音道:“杀了我,然后赶紧带我孩子离开卫国,保护公子重耳去齐国,越快越好,一刻都不要停留。” 拇指狠狠揉搓着剑柄,低垂着的脑袋不敢正视宁贤,程远没有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他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了。 “记住你说的话,有朝一日,公子重耳成为霸主,一定要替我报仇。” 嘴角一抹浅笑,趁程远犹豫之际,宁贤疾步冲到程远跟前,附身的刹那快速握起程远拿剑的手。 噗呲! 青铜剑从腹部穿过,剑锋从后背穿出,鲜血顺着剑柄流到了程远的手上,黏黏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赤裸裸的集体屠杀 黏糊糊的血液一滴一滴的从剑柄缝隙间滴落下来,宁贤嘴角挂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这弧度透露出的并非是痛苦,反而更多的是解脱。 朝后摇晃几步,程远颤抖着松开剑柄,瞳孔放大间感觉眼眶湿湿的,心如同麻绳一般纠缠在一起,难以置信眼睛一直盯着稍稍弯腰的宁贤。 嘴巴微张,呼吸越发微弱,动动嘴皮,一张一合似乎在对程远说着些什么,没有声音传出,但从口型可以读出宁贤想说的话:“快走,越远越好。” 双臂缓缓张开,嘴角边丝丝血迹趟出,身子抖动而后直直的朝后倒去,青铜剑猛然摆动,二次伤害让腹部又有鲜血喷出。 呆站原地的程远紧紧揪着自己的长袍衣角,尽量克制着心中翻涌不歇的情绪,毕竟,宁贤虽说是死了,可自己还身处这危机四伏的宫殿之内,必须尽量和宁贤撇清关系,这样才会让卫王的猜忌稍稍打消,让自己多些逃跑的机会。 “好!好!好!” 卫王推开挡在前面的盾兵,用力的鼓起掌来,刚要迈步走下台阶,忽然愣了一下,猛地转身从盾兵身上拔出长剑,懒散的步伐迈动,朝着宁贤的尸体慢慢走来,脸庞之上噙着淡淡的不屑。 “真以为篡夺王位那么容易吗?” 眼神迷离间缓缓俯下身子,用食指从宁贤腹部流淌的血液上轻轻划过,淡淡粘稠的血液沾在食指上,卫王抬起食指放在鼻子下轻嗅了嗅,陶醉的眯起眼睛,冷笑道:“卫国从来不属于他人,君是君,臣是臣,切不可乱了次序。” 卫王缓缓抬起头扫视着周遭低头不语的众臣,听到这般带有傲慢的话语,程远微微眯着眼,脸色颇为难看,而且,一股杀意正在胸腔来回搅动,但,程远还是极力克制着,他不能冲动,他知道,卫王这是在用宁贤的死警告自己的大臣,让他们老老实实,趁早打消非分之想。 噗呲! 狠狠刺下的青铜剑正中宁贤的心脏处,卫王阴冷得脸上丝毫不留情面,人死了居然还要补上一剑,可见,这个卫王虽说有异装癖好,但,心狠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旁人。 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程远心头冒起丝丝恐惧,深吸一口气,收起略微哀伤的情绪,整了整脸庞,勉强挤出点笑容。 “程远!” 一块腰牌被高高抛起,程远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盯眼细看,这腰牌正好是宁贤曾经佩戴过的。 卫王缓缓起身,拍了拍略微皱起的长袍,将沾有鲜血的食指伸到嘴里舔舐着,程远见状干呕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句:这卫王,真他妈是个变态。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司马了,等会回去赶紧收拾一下,即可搬入我给你安排的住所,那里,我已经都安排妥当了,你去住就可以。” 转身的同时冷眼瞥了一下地面躺着的宁贤的尸体,嘴角挑起一抹得意和不屑,大手一举,高声道:“今天,就这样吧,大家都回去吧。” 众臣听闻,颤抖着身子集体跪拜告退,匆忙散乱的退场,拥挤中差点有人栽了跟头。 程远咬了咬牙,低头瞅了一眼身上插着两把剑的宁贤,略微踌躇了一下,怀着哀伤心情移动脚步,朝着宫殿门口走去。 此时,程远心头有些慌乱,他不知道卫王给自己司马腰牌是什么意思?还有,卫王如此残忍的手段对付宁贤,居然不问问自己和宁贤的关系,这很是蹊跷。 越想这些程远心头不安的感觉就越浓烈,额头丝丝冷汗渗出,散乱的头发粘着汗珠,让程远看起来很是狼狈。 “啊——” 身后女子一声高亢的惨叫传来,让程远加快的步伐顿了顿,身子颤抖着不由得回头瞟了一眼。 王位之上,卫王龇牙咧嘴的拖拽着美人长长的秀发,衣衫不整且脸庞惊恐表情充斥着的美人,双手死死抓着桌子边角。 手拿切肉的短剑,舔了舔嘴唇,卫王淡淡地看着眼前怯生生的美人,狰狞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宁贤的勾当,你的胸的确很大,你的身材的确诱人,可惜你没长脑子,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偏偏背着我干这等龌龊之事,那你就下去陪他吧。” 青铜短剑微微抬起,另一手用力提着美人的秀发,寒光一闪,短剑飞快地划过美人的脖颈,惊恐的眼神,抽搐的身子,美人抖动的手原本试图去抓卫王的。 卫王淡然的脸色缓缓的变得阴森起来,一脚踹开脚边处挣扎的美人,鲜血横流,剧烈抽动一番,双目大张,美人瘫软的手摔落在地,死了。 卫王丢下手中的短剑,微偏过头,眼眸微眯的盯着正在回身看着这一切的程远,一丝冷笑悄然划过嘴角。 望着脸色阴冷的卫王,程远心头一紧,更觉得应当赶快离开卫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然,身首异处,那,重耳当不上王,断层也就修补不了了。 想到这里,程远赶忙转过头,急促的呼了几口气,脚步不由得加快起来。 宫殿之外,装备整齐的士兵齐刷刷的给仓皇跑出来的大臣让出一条道来,每个人的铠甲上,或多或少的沾染着鲜红的血液,在大殿的两侧,双手置于后背被五花大绑,低垂头颅的俘虏或是投降者脸面都朝宫门口。 这些人中大多属于青壮年,思想波动比较大,也容易被情绪所带动,只是,可惜了,大好的青春说不定过了今晚就戛然而止了。 侧了侧身子,从跪拜的士兵中穿过,身子感觉很是僵硬,脚步绵软无力,血腥味从鼻孔透入,搅动着程远油腻的五脏六腑。 “凡是俘虏或是投降者,通通杀掉!” 卫王尖锐的声音从大殿内传了出来,铿锵有力中带着浓重的狠辣,不容辩驳,无任何退让的余地。 “预备!” 全副武装的士兵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的青铜剑,斑驳的灯光若隐若现地打在了战战兢兢跪拜的士兵身上。 “杀!” 一声令下,只听骨头碎裂声阵阵传出,程远浑身一颤,没有敢回头,极速向前跑了几步,胃内翻涌,终于没忍住,呕吐了出来。 见过杀戮,可是,这一次程远见到集体的屠杀,见到自己熟知的人被亲手杀死,心中的胆怯隐隐流露。 程远是来自现代的人,可是,人内心被隐藏的脆弱谁都有,这种脆弱不分时间,不分地点。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次踏上逃亡路 脑袋一阵晕眩,耳边嗡嗡作响,寂静的街道,马蹄踏过的清脆声响让两旁低矮的屋子灯光纷纷亮起,夜已深,但熟睡者寥寥无几,或谈天说地,或嬉戏打闹。 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只觉得背后已经湿透,程远有气无力的爬下马车,步履蹒跚的朝前踉跄几步,重重的扑倒在院门前,艰难地单手撑着院门,喉咙一阵干涩,慌忙弯腰轻呕起来,额头的冷汗如同断线珍珠般扑扑滴落。 听到院门的动向,邱农第一个握着宝剑冲了出来,紧接着小莲也从自己房间跑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光亮,小莲看到脸庞有些扭曲的程远瘫软地爬在门上,心头一阵紧张,快步跑了过去。 邱农匆匆收起宝剑站在程远身旁,本想搀扶却被随后赶来的小莲一把推开,眼角抽动,小莲满脸的担忧表露无遗,边搀扶程远边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当碰到程远冰凉的双手时,黏黏的,低头细看,俏眉紧皱间脸庞闪现惊愕,身子稍稍向后倾了倾,邱农见小莲如此神色,也凑了过来,猛然发现程远手上的鲜血。 “你手上怎么会有血,你受伤了?” 无力地摆了摆手,程远轻声道:“不是我的血,不是我的血。” 重耳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在狐偃的搀扶下,慢步走到院门前,狐偃手中的青铜灯往程远身旁凑了凑,灯光闪过,程远猛然间抬头,慌张神色把众人给惊了一下。 “宁贤死了,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卫国。” “什么?”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呆站着发愣,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没有人做好了心理准备,如同当头一棒,脑袋刹那空白。 “别愣着了,赶紧收拾东西,对了,宁贤是不是把自己的子女放在这里了?” 程远嘴角抽动,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地急促问道。 “是的,你走后不久,宁贤把自己的儿子送到这里,还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当时看他神色有些异样,原本打算问清楚的,可是,他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邱农漆黑的瞳孔中闪出一抹淡淡的疑虑,心中有千万个疑问等着解答,可是,程远抖动的双手让他原本要问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快,收拾东西,马上,简单收拾一下就行,等会院里集合,马车就在那里停放着。” 程远勉强挺了挺身子,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刚刚些许慌乱的情绪稍稍得到平复,但,宁贤被杀,所有叛乱者被砍了脑袋的画面还在脑海徘徊,程远现在只想着一件事,赶紧离开卫国。 邱农冲小莲眨了眨眼,示意他照顾好程远,转身极速朝着房间奔去,重耳拨开搀扶着自己的狐偃,轻声道:“你赶紧去收拾,我就在这里等着。” 见邱农和狐偃都回去收拾东西了,程远轻抬了抬脑袋,望着有些困顿的重耳,舔了舔嘴唇,叹气道:“宁贤叛乱,想要篡夺卫王的王位,结果,所有人包括宁贤,都被杀了,全部被杀了,一个不留。” “什么?” 重耳双目大张,微张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脸庞微微抖动,一旁的小莲表情同样如此,他们谁都没想到,就一会儿功夫,程远居然经历了这么多。 “对了,王彦呢?” 当程远刚问出这句话时,背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脚步缓慢的走到灯亮处,程远扭头望去,身后赫然站着耷拉脑袋的王彦。 斑驳的灯影在夜风中凌乱不堪,稍稍迟疑,程远缓缓开口,低声问道:“你去哪里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吗?” “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那种场景就如同当初张国被灭时的情形一样,所有人都被杀了,一个不留,一个都没有留下。” 喃喃自语,字里行间流露出王彦的愤恨以及恐惧,面对着似曾相识的场景,面对着历史的重演,辛亏王彦心理承受能力还算可以,要是换个人早就奔溃了。 “原来你一直跟着我,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太冲动了吧。” 程远抽了抽鼻子,轻哼一声,紧握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院门上,感觉不到一丝疼痛,鲜血却顺着指头缝滴落出来,小莲心疼的皱起眉头,赶紧拉过程远的拳头,撕扯一块布子轻轻包裹起来。 “公子重耳一定要登上王位,和卫国的这笔账先记下,迟早是要他还的,即使卫王死了,那就让他的子孙来偿还。” 程远说的这不是一句空话,只要重耳当上霸主,那这个欺负过重耳的人,一一会得到惩罚,即使最终卫文公死了,但是老子死了就让儿子抵债,他的儿子会被晋文公重耳折磨的死去活来,当然,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程远也不可能参与,不过,这口恶气终是会出的。 王彦低头不语,程远抬头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气,微微眯上眼睛,心中些许感叹,时空交错,秩序混乱,不知该如何如释放此时作为救世主乱糟糟的心情。 咔咔咔! 邱农和狐偃背着包裹相继走了出来,轻轻将包裹丢入马车,扭头望着闭目沉默的程远。 “程远,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瞟了一眼看着自己的众人,自嘲道:“没想到,我们又得开始逃亡之路了,重耳。” 重耳稍稍抬头看向程远,轻声应了一声。 “这也是一种磨炼,小爷我以前就是东奔西跑中长大的,慢慢习惯吧,或许,对于你以后当上霸主有很大的帮助。” 莫名其妙的话把重耳说的一愣一愣的,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产生着些许的共鸣,鬼斧神差的点了点头。 严肃与冷漠的脸庞微微抖动,扭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宁贤给自己安排的房间,无限感慨。 “出发!” 相互搀扶的跳上马车,马鞭挥动,马车缓缓朝着前面开去。 “程远,这都深夜了,我们能出去吗?” “能,卫王给了我块司马的腰牌,让我当卫国司马,我想应该管用。” “他居然让你当卫国司马?”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喜欢上我了吧。” 程远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管卫王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能尽快离开卫国,其他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第一百四十章 稍稍松了口气 马蹄轻踏,寂静街道一声脆响,斑驳灯影忽明忽暗的扫过车上众人,手握缰绳的程远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腰间那块司马的腰牌在摇晃中不断撞击着程远的身体。 平时严防死守的大门旁,只有两个依靠城墙打盹的新兵蛋子把守,程远疑虑重重,在距离城门不远处紧勒马绳,马蹄缓缓迈动。 邱农附身上前,朝着四周瞟了瞟,漆黑中寂静如常,轻声道:“程远,这好像有些反常啊,这本该重兵把守的城门居然如此松懈,其中会不会有阴谋呢?” 眉尖轻佻,抬手摸了摸鼻尖,探出头朝着马车后方望了望,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程远抿着嘴唇朝后倾了倾身子,对邱农淡淡道:“卫王宫殿内,卫王把司马腰牌给我时,我就发现了卫王眼神中的异样,可又说不出是什么?如果,他知道了我们和公子重耳在一起,可又偏偏不采取任何的行动,这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这是在故意放你一马。” 马车内,狐偃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让程远和邱农都惊了一下,程远眯起眼睛,脑海中缓缓的回荡着卫王目送自己走出宫殿时那阴冷的奸笑,不由得浑身一颤。 轻拽马绳,马匹脚步加快,朝着城门奔去,现在,不管卫王出于何种目的,既然只有两个守卫,倘若腰牌不管用,那就只能来硬的,硬闯应该还是有把握的。 “停下!” 打着哈气,慵懒的握着手中的兵器,伸出一只手挡住了程远马车的去向。 “把头都缩回去,我先下车去看看。”程远微偏过头去轻轻嘱咐道。 “你要小心点。” 小莲原本想握程远的手,可转念一想,这么多人都在,还是难为情的,只好打消这个念头,只是把程远的青铜宝剑递了过去,俏眉紧皱,脸庞挂着担忧神色。 程远稍稍一愣,而后冲着众人点了点头,一跃跳下马车,边走边从腰间把那块司马的腰牌取下握在手上,有字的那面冲着守卫,原本严肃的脸上迅速挂起笑容。 “我是司马,这是我的腰牌,奉卫王令,出城去办点事情。” 守卫从程远手上接过腰牌,放在灯下照了照,稍稍抬头冲着另一个守卫眨了眨眼,随意道:“你看,这个能不能放行?” 腰牌在漆黑中划过一道半弧形,稳稳地落在了另一个守卫手中,那人并没有仔细查看,而是将腰牌揣进束腰带中,朝后挥了挥手。 嘎吱! 城门缓缓打开,程远轻轻挪了挪脚,借着微弱的光,侧身看到城门打开一条缝隙,刚好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过,原本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将手从自己的佩剑上缓缓放了下来。 “那个……” “那个什么呀,赶紧走,不然等会爷反悔你就走不了了,听到没?” 程远原本是打算要回司马的那块腰牌的,可刚开口就被守卫给怼了回去,迟疑片刻,捎了捎脑袋,目光从城墙向四周缓缓扫去,在不远处的某处阁楼上,一丝光亮闪过,这让程远心头一紧,快速的收回目光。 “那就谢了!” 拱手拜了拜,猛的朝着马车小步跑去。 “程远,怎么了?” “什么都别问,出城再说,驾。” 淡淡的声音中明显听得出颤抖,众人抓紧车身,任由马蹄快速踏过,颠簸间马车从城门处疾驰而出。 …… …… “大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嘴角一抹冷笑掠过,讥笑道“宁贤已经死了,他们也只不过是过客,我不是不敢动他们,只是没有必要,再说了,公子重耳万一真的回国做了晋国国君,那,日后我们还是可以尝试和晋国结盟。” “杀了公子重耳不更好,拿着他的人头去见现在的晋国国君,说不定可以得到更多。” “你以为现在晋国的那个国君是个善茬吗?背弃秦国,轻视楚国,诛杀功臣,这种人,合作不得。” “大王英明。” “哈哈哈哈!” 漆黑中,一声狂妄的笑声来回回荡,狰狞中夹杂着丝丝傲慢。 …… …… 马车飞快向前跑着,程远不断抖动着马绳,神色凝重。 “程远,你刚刚是不是看到卫王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彦终于开口说话了,微张着干裂的嘴唇,眼瞳微缩,冷冷的盯着马车后面黑黢黢的夜色。 “卫王?你是说,刚刚城墙那里卫王一直就在?”邱农凑了凑身子,脸色微变,牙齿一咬,狠狠地拍了拍木板,忿忿道:“这个卫王,他究竟再搞什么?” “他在赌。”程远挑了挑眉毛,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手中的马绳不但没有停止抖动,反而频率更加加快。 “赌什么?” “赌公子重耳,他觉得,我们的公子以后定会是晋国君王。” 听到程远说这话,重耳直了直身子,冷冷的望了一眼程远,脸皮微微一抽,眼眸中掠过一丝不屑,冷笑道:“卫王他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都漂泊了十来年了,这不,到现在还在列国周游呢,再说了,即使我当上王,我也迟早会收拾了这个卫王,他的儿子孙子我都不会放过。” “好,有志气,就凭这句话,我也会全力让你当上君王,你也将会是这乱世中的第二个霸主。” 狐偃嗤笑一声,他觉得程远又在说胡话了,这句话他都听程远说过好多次了,可是,他们依旧在逃亡,这什么时候是个头都不知道,霸主就更别想了。 “那你刚刚慌慌张张的,你是害怕了?”重耳伸手拍了拍程远的肩膀,旋即砸了咂嘴,叹息道:“但愿你真的可以帮我当上君王吧。” 稍稍歪了歪头,目光缓缓柔和,轻笑道:“阁楼上,卫王四只眼睛瞪着我,难道我就不能给他做做样子,让他看出我的狼狈,打消一下他杀我们的念头,不至于再派什么人来追杀我们。” “程远哥哥,你就别装了,你就是害怕了。”红润小嘴嘟了嘟,小莲一扫刚刚的紧张情绪,掩面偷笑着。 “好吧,好吧,我错了,是我装了。” 众人纷纷咧嘴大笑,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松,经历生死,也算是患难战友了,关系自然又近了一步。 “现在去哪里?” “齐国,驾。”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漆黑的夜空,薄薄的夜雾将明月挡住,若隐若现的星光,为大地投来淡淡的亮光,万籁俱寂,一片神秘色彩笼罩着。 飞驰的马车上,程远蜷缩躺在马车一侧,赶了许久的路,换上了邱农来驾马车,青铜灯斜挂马车两侧,左右摇摆中,将众人疲倦的脸庞一一掠过。 齐国,又是一个即将面对的陌生国度,齐桓公春秋时期第一个霸主,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这批逃亡的人? …… …… 行进多日。 “嗨,你看,怎么会有这么多逃亡的人?” 程远探出头去,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他发现,自己的马车被大批的人围困在了中间不得动弹,他也不知道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事? “你去问问。”程远拍了拍邱农的胳膊,邱农将马绳缠起放到一旁跳下马车,随便找了个人打听消息。 片刻功夫,皱着眉头有些急促的邱农重新回到了马车上,脸色出现细微的变化,扭头看着身后的众人,低声道:“这是齐国地界,目前,楚国联合其他诸侯国一起围攻齐国,现在正在齐国周边活动,不多时便会攻打齐国都城,看来,齐国这次有些凶多吉少了。” “我擦!”身子后倾,程远忍不住骂了一句,抬手摸着紧皱一起的眉头,眯眼思索着:楚国也算是春秋时期的大国,齐国同样也是,现在,这两个国家打在一起了,这势必是一场混战,究竟该怎么办呢? 此时的重耳同样也有这样的困惑,按理说,两国交战得尽量避免,置身之外那当然是最好的,毕竟,这刀剑无眼。 “程远,要不咱们还是改道吧,重新选择一个国家,比如秦国,秦国现在的实力在诸侯国中也算是佼佼者。”狐偃试探性的问道。 摸着胡子的狐偃张望着不断涌过来的难民,脸庞深深的担忧,漆黑的瞳孔中是复杂的神色。 程远缓缓扫视车内众人,望了望从马车前不断经过的逃难者,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去秦国,找秦穆公去,让他帮咱们,他可是早就蠢蠢欲动了。” 狐偃听闻此话,原本紧绷的脸皮微微抖动,喜悦之色旋即涌上脸庞,咧嘴笑了笑,花白的胡须也跟着抖动起来,程远难得的同意了自己的意见,看来,这次应该可以避开这场祸事了。 说起这个秦国,它在诸侯国中算是建国比较迟的,在西周末年秦襄公因为对周平王护驾有功,才被封为诸侯建立了秦国。 秦国最初的封地是在岐山以西,这地方选的,西边是自诩豪放不羁,佛挡杀佛的戎人,天生马背上的强盗,时不时的骚扰点自己的邻居,生怕邻居把他给忘了,这东边呢,就是晋国,晋国当时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所以,秦国就一边对付西边的骚扰,一边和晋国好好坏坏的相处着。 细算一下,现在差不多是秦穆公继位的时刻,秦国可是不甘心在西边自己关着门玩,秦穆公重用了百里奚和蹇叔这样的治世大才,整顿自己国内颓废的发展趋势,而且,还格外关注着自己的邻居晋国。 “你觉得,秦国会帮助公子重耳吗?” 怀抱青铜宝剑的王彦开口问道,王彦的心中可是对于这些个君王心早就凉透了,天下熙熙攘攘,都是利来利往的,无利不起早。 “会的,肯定会的。”程远撇了撇嘴角,挑眉笑道:“不过,目前咱们最主要的还是离开这帮难民,你瞧瞧把我们的马车堵成什么样了,半天都走不动。” “程远哥哥,要不,我们下车走吧,先走出这段,然后再去购买新的马匹,不然,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小莲整理着车内的包裹,并没有抬头看向程远。 程远缓缓站起身来,扭动着脑袋四处张望,这四面八方都是难民,一眼也很难望到头,估计是周边的村落被洗劫太严重,才会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也好,那我们就暂且下马车步行,等离开这里之后再做打算。” 众人纷纷跳下马车,收拾东西,王彦在前推开围堵的人群,给程远他们留出一条勉强可以行进的道路。 那辆被丢弃的马车,在程远他们离开没多久就被人给占领了,也不知道这群难民怎么想的,堵成这样,要马车何用? 跟随着逃难的大部队,由于过于混乱,程远早已经搞不清方位,也不知道去秦国该朝哪个方向走,索性也就只能放弃寻找方位,先离开这拥挤的人群再说,但,幸好所有人都没被难民给冲散。 哒哒哒! 不远处,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程远斜眼细听,愣了愣,心中暗暗叹气:莫非,战火已经曼延到这里了? 原本涌动的人群居然都呆站在了原地,程远他们被裹挟其中不得动弹,小莲紧抓着程远的手,手心处冒着冷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停了下来了?” 邱农朝着程远凑了凑,轻声问道。 此时的程远也是一头雾水,踮了踮脚尖,极力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忽然脸色一变,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王彦发现了程远这刹那的变化,他沿着程远之前望的方向看了看,王彦原本平静的脸上也稍稍抽动着,拳头紧紧攥在了一起。 “我擦,这他妈就尴尬了,怎么四周都是兵啊,王彦,你刚刚也看到了,从他们装束上,你能看出他们是哪国的士兵吗?” “齐国!”王彦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确定?”程远生怕王彦因为这现场的混乱而看花了,于是又重复的问了一遍,他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肯定是齐国,我们张国以前跟齐国打过交道的,绝对错不了。” 程远缓缓低头摸着下巴,眉头紧皱,黑色眸子快速转动,他不清楚这些士兵究竟把这么多逃难的人围住要干啥。 “程远,好多兵啊,该怎么办呢?” 狐偃微张着嘴巴,全身僵硬的立在原处,这突如其来的围困,让狐偃有些手足无措,他怎么也没想到,士兵居然会围困这群逃难的人。 “听着,现在是战时时期,在齐国的领土,你们就是齐国的后备君,现在,楚国大军压境,所以,你们要被编入士兵行列,共同抵抗楚国。”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笔直的端坐在马上,扯着喉咙嘶吼着。 第一百四十二章 抓壮丁 “我擦,还有这种操作,从逃难的人中征兵?” 程远的手暗暗摸向自己腰间的青铜宝剑,踮脚举目朝着四周张望,推搡中匆忙瞟了一眼,正前方除了六七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并没有见到其他士兵的身影。 心中暗暗筹划,看来,齐国他们来的士兵并不算太多,如果可以找个由头搅动这群逃难的人,制造一些小混乱,然后趁机逃脱,这样应该还是行得通的,大不了就和他们干一场。 正在程远思索之际,一双粗壮且冰冷的手拍了拍程远那双略微抖动的握剑手,身子一楞,程远猛的回头,邱农正皱眉朝自己摇着头,而后缓缓抬起手指朝着右后方指了指。 程远顺着邱农所指的方向瞧去,脸色陡然发生细微变化,缓缓吐了一口气,有些不悦的将手从宝剑处拿开。 在不远处,一大批齐国的士兵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虽说距离程远所在的地方还有段路程,但稍稍望去,总感觉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气势,让程远心头倍感压力。 这里已然是齐国的境内,虽说经过连续赶路,终于是逃出了卫王的管辖,但,这才过去多久,就又碰上了打仗这等糟心事,而且,还有可能被抓去充当士兵,程远一个人还好,可现在,他可是带着一大家子在逃难,总有些束手束脚的。 “男女分开站立。” 马鞭扬起,领头的一声怒喊,所有士兵从腰上拔出佩剑,明晃晃的剑刃上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程远对春秋时期军队编制不算太了解,印象中,总觉得打仗是男人的事情,而女人的职责就是相夫教子,如此而已。 可是,当前这局面,女人似乎并没有要被放走的意思,而是男女被要求分开站立。 紧张的情绪稍稍得到舒缓,细想之下才顿时恍然大悟,这春秋混战的年代,男人固然是军队的主力军,但,女人何尝不能也是军队中的一员呢? 逃难的人开始按照齐国士兵的要求,步伐凌乱的找着自己应该站的队伍,程远趁着混乱,从包裹中快速抽出一块麻布,又从地上抹了把尘土,一把拽过小莲,也不管小莲同不同意,掏出短剑将小莲长长的秀发割了下来,然后胡乱套上麻布。 “程远哥哥,你这是干什么?”被程远这一系列没有打招呼的举动给惊了一下,小莲红润的小嘴微微抿了抿,眼眶有些湿润的望着手忙脚乱的程远。 程远略微有些尴尬,在系上小莲头上的麻布时,才用手指抚了一下小莲的脸蛋,嘴角上扬,轻笑道:“这是为了你好,难道你愿意和跟我们分开吗?” 抽了抽鼻子,小莲的小脸上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神情,虽说秀发被割断,但听到程远是为了自己好,心中一股暖意涌上,掩嘴淡笑道:“程远哥哥,你要保护我。” 程远刮了一下小莲的鼻子,毫不掩饰的笑了笑。 邱农和王彦在前,重耳和狐偃被护在中间,程远拉着小莲随在后面,这么庞大的人群,要分开站好这个队伍还是消耗了不少时间。 趁着整队之时,程远询问起王彦军队编制的琐碎事情,因为,程远看到,人群中居然还有老弱童子,不免有些哀叹。 王彦脸上倒是很平静,毕竟他是春秋时期的人,对于这种早就见惯了,也就并不觉得新奇,见程远询问自己,淡淡道:“战争,关系一国的生死存亡,而人在战争中的作用也是极其重要的,当年,卫国围攻我张国,国君便尽起十三岁的孩童参军作战,你看看那群队伍中,大多数还是稚气未脱的孩子。” 程远心头紧绷,眉梢处皱在一起,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王彦扭头望了望发愣的程远,轻轻拍了拍程远的肩膀,温和道:“打仗需要三部分,第一部分便是青壮年,他们属于进攻的主力军,无论是在体力还是智谋上都成熟稳重,第二部分呢,便是健康的女子,机动性稍差,但是动手能力强,在工事修筑和武器搬运方面具有优势,至于第三部分,年迈的老者或是身体虚弱残疾但不影响行动力的人,他们负责后勤,做饭分饭端茶送水之类的轻松活。” 程远缓缓点了点头,以前的电视剧上演的,战争基本都是男人参加的,却忽略了其他人在战争中的重要性,没想到,这活生生的历史与演绎出来的历史存在巨大偏差,无论男女老幼,通通会被拉到战场上,想想都觉得残忍。 小莲紧紧握着程远的手,眼睛惊恐的四处张望,不仅是小莲,程远环视四周,几乎所有人都是惊恐万分,不熟识的也紧紧靠在一起,寻求一丝丝慰藉。 “都带走!” 长长的人群被分成两列,夫妻子女互相对视,依依不舍却无可奈何,只得在四周士兵的包围下,跟着领头的一起朝着前方缓缓走去。 狐偃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垂的脑袋盯着尘土飞扬的地面,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程远探头四下张望,见士兵抬头挺胸的坐在马上,并没有注意自己,拉着小莲挤开前面的几个人,凑到狐偃跟前,推了推狐偃的胳膊。 狐偃百无聊赖的打发时间,被程远一推,眉尖忽然一挑,微眯着眼缓缓转过头来,慵懒问道:“怎么,有事?” 程远眼神有些复杂的望着狐偃,面庞略微抖了抖,严肃道:“对于各个诸侯国,你作为晋国老臣,应该是熟悉的,你看看,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齐国都城,营丘” “妈的,这回真是撞枪口了,看来,这次是免不了又要九死一生了。”程远瞥了一眼略显疲惫的重耳,小声嘀咕。 在商朝,程远虽领兵打过仗,但那也是慢慢熟悉之后才能够胜任的,现在,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得做好战斗准备,这么一大家子,得万事小心才是。 沿途残破的房屋,飘荡的黑烟,东倒西歪的旗帜,看来,这齐国外围的人畜都已陆续被迁移,就连外围驻军也被调入城内。 行进不多时,便看到一座站满兵丁的城楼,旗帜随风摆动,暗哨明哨通通出动,拉满弦的弓箭对着城外缓缓挺进的大部队。 第一百四十三章 计 哗啦啦! 城门缓缓被推了开来,领头的马鞭一扬,马蹄跃起朝着城内奔去,到了城门里头猛地扭头冲着身后的大部队高声喊道:“马上带他们进来,尽快编入部队,我们要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程远以及重耳他们随着人流涌进了城内,此时虽说处于战时,但,城内秩序并没有生乱,反而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这伙难民被士兵围着,推搡驱赶着朝城内左侧方向行进,他们并没有走主干道,而是走的专门的官道,左右低矮栅栏放置,中间割出一条一人同行的道路,每个走在官道上的人都得进行检查,这是为了防止敌人的渗透。 小莲将头依靠在程远臂弯,脸庞闪现着怯懦,微闭着眼不敢抬头,随着男人们一同走向临时驻地。 散乱的帐篷不时有衣衫不整的士兵进进出出,对于小莲来说很是难为情,邱农也看出了小莲那躲闪眼光,疾走两步赶到程远跟前,眼睛朝着四周瞟了瞟,轻声道:“程远,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个女子跟我们这群男人生活在一起,迟早是要露馅儿的,得想了办法解决一下。” “我得找到指挥这场战斗的头头或者直接找到齐国国君,不管找到他们中的哪一个,都是绝对有力的。” 听闻程远此话,邱农颇为诧异,黑色眸子转动,疑惑道:“程远,你找他们干嘛?莫非,你想利用公子重耳的身份来脱险?” 程远咧嘴一笑,歪了歪身子,单从脸面上是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但是两只瞪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色彩,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吐露着玩弄历史人物于股掌之中傲气,稍稍迟疑片刻,笑吟吟道:“只有找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才可以了解目前战争的局势,我的三十六计也就可以派上用场,对了,还有我的《孙子兵法》。” “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你在说些什么啊?”邱农疑惑的语气中明显可以听出那种难以掩饰的颤抖,他觉得程远又在说胡话了,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听程远说胡话了。 程远眼角抽了抽,一股莫名的激动在心中稍稍升起,喉咙滚动了一下,脑海中猛然想起了许多事情。 《孙子兵法》《孙膑兵法》《鬼谷子》等这些个书籍在春秋早期还没有问世,这就说明,打仗中的某些战术运用还不是很完善。 王彦此前说,这个时期的打仗基本靠的还是人,而且,随着春秋时期生产力逐步提高,人口也在不断增加着,投入到战场上的人数自然就在不断膨胀,从最初的几千几万,到后来的十几万甚至几十万都不在话下。 人很关键,但并非战争的全部,战场是瞬息万变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数,以少胜多的战例不是没有,所谓兵者,诡道也,善谋者,才能长胜。 瞧着一脸诡笑的程远,邱农紧皱眉头,他实在搞不懂程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原打算继续追问的,可小莲抬手拉了拉邱农的衣角,轻轻摆摆手,邱农咽了口吐沫,只得作罢。 “邱农,等会安顿好了记得去打听一下军队将领的具体所在,还有,王彦。” 程远踮脚探头四处张望,目光紧紧的在人群中搜索着王彦的身影。 “我在这里。”王彦淡淡的声音从程远侧方传来,程远扭头才发现,王彦就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只是由于刚刚太激动而忽略掉了,程远尴尬的微笑着,顺便甩了甩自己散乱的头发。 “你和邱农一起行动,你就去找找齐国国君现在何处,如果在宫殿的话,最好找到如何接近国君的方法,这里人太杂太乱,切记小心行事,打听好之后就来找我。” “嗯!”邱农和王彦同时点了点头,趁着士兵分配人员之际,混到凌乱的人群中朝着不同方向散去,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程远陷入深深的思索,摸着下巴呆楞着,他在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齐国,目前呈现颓败趋势,治世大才相继离去,而后起之秀又迟迟没有出现,青黄不接导致霸主地位摇摇欲坠,齐桓公也在着急,如果真能找到齐桓公,凭借公子重耳的贤名,定能被当做谋士或是人才看待,这样,程远也可以尽快辅助重耳登上王位。 在分配营帐的时候,程远让重耳拿出了些财物,当然,春秋时期各国钱币是不同的,卫国或是晋国的钱币自然很难在齐国兑现,而唯一能用的上的只有玉器,所以,程远用五件玉器换来了自己还有小莲、重耳、狐偃、邱农和王彦在一个营帐的机会。 这有钱,还真能使鬼推磨,甭管啥时候,这都是通用的道理。 “你说说,我们为何不直接报明身份,然后让这帮士兵带我们去找齐国国君呢?”狐偃坐在小凳子上,呼吸逐渐急促,有些干枯的手,狠狠地捏在凳子边缘,发出咯吱咯吱得声响,一双浑浊的目光瞟了瞟程远。 程远慵懒地伸了伸腰,帐篷缝隙间吹进来的风将程远额前散乱的头发轻轻吹起,露出了一双颇为有神的双瞳,眼皮微微眨了眨,淡淡笑道:“其实,我何尝不想去找齐国国君,可问题是,你敢保证你说出身份后,这些士兵他就一定会带你去?还有,你怎么就知道,这些人中没有晋国国君派来的刺客或者是公子重耳其他的仇家呢?” 闻言,狐偃缓缓扭头正视着程远,同时,公子重耳也将目光聚集在了程远的身上,对于程远此番阐述,两人心底都是赞许的。 万事小心,程远也是经过数次教训才真正明白的,纵使程远是现代人,但,还是小心点好,毕竟,他不是为一个人而战斗。 铛铛铛! 帐篷外,刺耳的拍打声传来,紧接着是士兵冰冷的催促道:“赶紧收拾,等会就要集合了。” “这也太快了,也不知道邱农和王彦打听的怎么样了?”重耳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帐篷门前,轻轻掀开一道缝朝外望了望。 “不用担心,他们会回来的,他们可是出色的战士,如果这点小事都办不了,将来还怎么辅佐你。” 程远身子朝后靠了靠,脑海里开始尽量回忆关于兵法的一些内容,这些东西将来是要派上大用场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帮我个忙 骚乱的人群抬着惊恐的眼睛望着高台之上威风凛凛的将领,原本都是逃难的,不曾想被虏到这里来参加守城,想着一家妻儿老小不久就要阴阳两隔,不免哀伤情绪波动。 “大家听好了,我们可都是齐国人,早年在齐国繁盛时期,诸侯与我王在鄄地盟会,各个诸侯国均称颂大王威名,我们齐国先后灭了谭、遂、鄣等小国,同时九合诸侯,北击山戎,南伐楚国,就此奠定了齐国中原第一个霸主的地位,还受到周天子赏赐。” 吐沫横飞间,将齐国的辉煌历史历数一遍,抬头挺胸,颇为得意的神情让台下看着的程远嗤笑一声,俗话说,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的齐国也就只能提一提当年的英伟事迹,依此来拉拢人心了。 那将领摸了摸浓密的胡须,将手缓缓扣在腰间佩剑上,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齐国给大家带来的稳定,我想我们也享受过了,现在,卑鄙的楚国背信弃义,背弃当初与齐国的盟约,公然前来挑衅,作为齐国人,我们要团结一起,倘若齐国输了,那,你们还会如此安然无恙吗?” 程远嘴角微微上扬,一抹讥笑的弧度划过,心里有些可笑,蛊惑人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立威,必须有震慑力,也就是,之后的对战中,最好由士兵打一场漂亮的战,规模不一定大,但一定要赢,士气才会源源不断的增加。 虽说齐国实行着农时为农,战时是兵的军事制度,但是,由于齐桓公统治后期,管理层上开始出现的松懈意识,疏于对于农家人军事素养的培养,再加上,自以为具有霸主地位的震慑力,很少有战事的发生,于是,自给自足的终究还是主流思想,不像战国时期的秦国,那么同仇敌忾。 “程远!” 背后,邱农喘着粗气的声音传来,程远将小莲暂时交付给狐偃,然后拉着邱农弯腰穿过人群来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左右张望,确定无人后,急忙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了没?这场战争的指挥官具体在什么位置?” “打听到了,这场战争的负责人是一个叫苟句的人,此人虽默默无闻,但他背后的人可就了不得了,他就是齐国鼎鼎大名的宦官竖刁。” 当听完邱农的介绍,程远双目大张,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自古宦官干政是最危险的事情,搞不好这可是要亡国的,而今,与楚国的这场生死之战,居然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来统一调配,这简直就是个笑话,如果这么胡闹下去,齐国,迟早是要被灭国的。 “他妈的!”拳头紧握,从咬着的牙缝间蹦出句脏话,让邱农有些猝不及防,邱农吐了一口气,又朝程远走了两步,皱眉问道:“程远,看你脸色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这场战照这么来,那肯定是必败无疑的。” “什么?”邱农后退几步,慌张的扭动脑袋四处张望,漆黑的瞳孔中闪现一丝不安,心中莫名的颤抖,既然现在程远都这么说了,那,这场齐楚大战,齐国可就凶多吉少了。 “那现在怎么办?” 程远眼角随意的瞟了瞟攒动的人群,刚好看见高台之上挥动大手还在慷慨激昂宣讲的将领,略微一愣,旋即淡淡一笑,心中早有主意。 轻抬起手拍了拍邱农的肩膀,眼神中满是神秘色彩,程远迈步凑近邱农耳边,说了一番悄悄话,原本脸面紧绷的邱农,在听到程远的谋划后,脸庞慢慢舒展开来,灿烂笑容悄悄浮现。 “去吧,记得多带点钱,不怕贵,只要好,还有就是打点一下那些有职位的士兵,方便你做事情。” 冲着邱农挥了挥手,邱农对着喜上眉梢的程远微微一笑,转身融入到拥挤的人流中,朝着远处奔去,他要去完成程远交给他的任务。 稍稍停留了会,程远正准备迈步回到刚才的位置去找小莲,忽然瞅见正在推开人群朝自己疾步走来的王彦,眉头不着痕迹的挑了挑,冲着王彦挥了挥手。 “怎么样?齐国国君的住所打听清楚没?” “都打听好了。” “那就好。”程远长舒一口气,扭动了一下略微酸涩的脖子,挺了挺腰,勾搭着王彦的脖子就往重耳他们所在的位置走。 王彦身子一僵,脚步停了下来,微微抬头,有些疑虑地看着挠头的程远,停顿片刻,淡淡问道:“难道,我们不去直接找齐国国君?” “暂且先不去,我得替齐国打赢这场战,到时候,就有底气跟齐国国君提出任何要求,他也就不好意思拒绝我这个有功之人。”程远微笑道,脸庞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闻言,王彦眉尖悄悄的挑了挑。 就在王彦正要开口细问之际,程远一把搂着王彦朝着重耳他们走去,边走边小声道:“今晚,你和我一起去办件事情。” 微微一愣,旋即目视前方不再言语,总之,程远做事情永远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也就没必要追问下去了。 …… …… 从驻军营帐顺了一件军服,邱农朝着事先打听好的打造兵器的作坊走去,一路上也碰到过急匆匆行进的齐国士兵,不过,战时时期,大家都在忙碌着抵抗楚国的事情,也就不会刻意去盘查他这个无名小卒。 “有人没?” 作坊内,火炉中跳窜的火焰随风四处摇动,原本应当摆放琳琅满目的兵器的木柜子上,空空如也,邱农在作坊内四处打探,寻找着主人的踪迹。 “谁啊?”一个满脸疤痕的老者,迈着蹒跚的步伐从作坊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哦,那个,我想麻烦你给我打造个东西。”满脸笑意的邱农从长袖中掏出一片圆形木片,上面是黑色墨汁绘出的一个形状怪异的发射器,这是按照程远的嘱托而绘制的。 老者朝着火炉中丢了一块黑炭,咳嗽几声,沙哑道:“你来晚了,军队临时征调,我这里已经没有材料给你可打造东西了。” 邱农抿了抿嘴,皱眉转动眼珠,斜瞟了一眼老者,片刻,从胸口处掏出两块玉器,这可都是重耳带着的上好玉器,悄悄塞到老者手中,满脸笑意道:“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啊?” 低头瞅了瞅手中的玉器,又瞥了瞥邱农,老者缓缓将玉器放入口袋,转身走入作坊后面的小黑屋。 第一百四十五章 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关门,转身,朝着邱农挥了挥手,邱农疑虑了一下,迈步随了上去。 “这里有些铁器,纯度上可能稍稍不如铜器,但是也是可以打造你图上的那个东西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邱农翻看着老者递过来的铁器,眉头紧皱,稍稍有些犹豫,不过当下也弄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缓缓的抬手将木片递给老者,其实心里还是挺担心的,怕做不好被程远责备,不过,倘若真能做出来,到时候也就无妨了。 望了一眼老者那疑惑的眼神,邱农心头自嘲的一声苦笑,只得任由老者去打造了,无论好坏,先做出来再说。 …… …… 黄昏时分,营帐内,烛火闪动,由于程远之前的贿赂,所以,特意给程远开了小灶,整座营帐只有程远,狐偃,王彦还有小莲四个人,加上出去办事的邱农,五人间的标配,还是挺好的。 “公子,我们出去走走吧。”程远咧嘴笑着,顺手将额前的头发朝后捋了捋,懒散的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重耳愣了愣,眯着眼瞥了一眼狐偃,狐偃轻轻吐了口气,稍稍点了点头,重耳原本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缓缓起身,随着程远走出营帐。 程远嘴角一抹浅浅的淡笑,很快又消散不见,心头猜想,看来,重耳和狐偃还是对自己存在一丢丢的不信任感,这也没不能怪他们,自己横空出世,一来就说要辅佐重耳当上国君,难免会遭人生疑的。 街面灯火通明,驻地人头攒动,楚国大军日渐逼近,整座都城里面弥漫着的危机气息时刻在四周飘荡,这让城内的每个人都万分警惕。 现在,重耳和程远已然是齐国兵勇,身着齐国铠甲,手中拿着长矛,原本带来的武器又不能放在明面上,只能将就着先用长矛。 既然是齐国士兵,便不必躲躲闪闪,可以大大方方的行走在街面上,四周燃烧着的火把,把程远和重耳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重耳跟随在程远身后,如同一个忠实的仆人,低垂着头颅,轻轻挪动着脚步。 一个出身显赫的王室公子,居然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跟前,矮了三分,这让程远顿时心中升腾起油然的自豪感。 程远这次单独带重耳出来,其实,是想试探试探重耳在军事上的才能,毕竟,当王者应当有冲锋陷阵的勇气与决胜千里的智谋。 拾阶而上,踏足城墙之上,随着两头无限起伏的山峦而建立的城墙一直延伸,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忽闪忽闪的,将方圆百里都照的通明,让企图进攻的敌人无处藏身。 这座都城是齐国最后的防线,而在不远处其他零散的小县城,也有兵勇囤积,作为抵抗楚国的前锋军,这场战争极具规模,不知道后世史书会将如何书写? 这些城墙又厚又高,城门前挖掘的壕沟既深有广,灌入调来的河水,形成了一道城外屏障。 程远单手置于身后,回头冲着重耳摆了摆手,示意重耳往前走几步。 从城墙上拔了一个火把,伸手往前探了探,程远指着最前方一处光秃秃的地方,笑道:“公子可知,那里为什么会如此荒芜,不见牲畜踪迹?” 眯眼眺望,虽天色渐晚,但勉强还是可以看到前方的大概情形,重耳仔细凝视了会儿,脸皮微微抖动,嘴角掠过一抹浅笑,扭头看着程远,淡淡道:“那里原本是片树林,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派人把其中粗壮的砍伐拉回城里,一方面是补充城内需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断绝给敌人提供材料,甚至有时候,会把那里面的石头也清理掉,只为了不留一丝一毫给敌人。” 望着重耳谈论时的那一副淡然的表情,程远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忧虑有些多余,重耳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抬起摸了摸下巴,嘴唇不着痕迹的裂了裂,轻笑挂在脸庞。 “看来,公子对于这打仗之事还是颇为了解的,你刚刚说的便是最常用的清野政策,断绝敌人就地取材的念头,长途跋涉,不能让他们从我们这里得到需要的物资。” 重耳心领神会,稍稍点了点头,转身又望着都城的外围,程远瞧着重耳严肃的神情,开始有点佩服起眼前的这个人,虽说稍稍存在不足,但,还是可以明显感受到来自身上的那种气势。 仔细想想,春秋战国,一统秦两汉,各个诸侯国长年打来打去,最终成全的居然是民风彪悍的秦国,要是把这个事实告诉了重耳,那他会作何感想? 程远手指在火把上随意的划了划,歪头斜瞥着重耳,嘴角边泛起诡异的笑容,轻声问道:“不知公子对于这攻城守城的战略懂得几分?” 被程远这么一问,重耳挑了挑嘴唇,稍稍一愣,旋即尴尬地笑了笑,摸着自己的胡子,缓缓道:“城池战术略懂一二,但实地战争却参与的比较少,你也知道,父王一向是不怎么待见我的,怎么可能让我随军出征。” 程远捕捉到重耳眼神中闪现的一丝哀伤与不满,眉头轻轻捎了捎,故意转移话题,笑道:“既然略懂,那你就大致说说吧,也好给我提供点思路,让咱们尽快摆脱这个鬼地方。” 重耳微微抖了抖肩膀,目视前方,轻轻吐了一口气,似乎在将心中的不悦一并吐出,而后才轻笑一声,道:“攻城方式有很多,譬如云梯,水攻,挖地道,爬墙,火烧门等,而攻城器械也在不断发展,有投石车,濠桥,冲车等,只要是适合攻城的均可以参与。” 程远心头吃了一惊,没想到,强攻城墙有这么多的学问,之前在商朝,程远最常用的是引蛇出洞然后一网打尽,听重耳这么一说,程远暗自庆幸,自己用阴谋攻城居然还真一路胜利了下来。 重耳顿了顿,而后继续道:“对于守城来说,那学问就更大了,弓箭手负责远攻,长矛,长镰,长斧等兵器随时准备,而且,城墙之上石块木块堆挤摆放,还有煮沸的滚油,开水等,等敌人快要攻上来,这些都可以派上用场。” “看来,你是个大将之才啊!”程远毫不吝啬的夸奖着重耳,听到刚刚的那番言论,程远觉得,重耳的确是有才能的人,稍稍盯看了会,继续问道:“不知道,对于领兵打仗你怎么样?” 听到程远这句问话,重耳原本眉飞色舞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喃喃道:“领兵打仗这块是我的软肋。” 第一百四十六章 齐姜 听闻重耳的话,程远先是一愣,旋即抿嘴轻笑,心头一阵喜悦,暗暗嘀咕:看来,自己有机会施展拳脚了,顺道也可以将《孙子兵法》传授给重耳,好让他称霸一方,如果运气好,让孙武那家伙得到,不就流芳百世了嘛。 只是,这些兵法程远自己也只是略懂皮毛,如果更加深刻的理解,那,还没达到那个水平,不过,略懂总比不懂好。 “没事的,公子,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也可以教授你一些兵法,这样,以后坐上王位,才能更好的统领四方,称霸诸侯。” 重耳稍稍皱了皱眉毛,心头疑虑涌动,透过微弱的光亮,又重新打量了一遍站立着的程远,在年纪上还算是个年轻小伙,而自己已到中年,一个毛头小伙子也能懂兵法? 砸了咂嘴,一抹淡笑划过嘴角,重耳抬手摸了摸自己稀疏的胡须,没有去接程远的话茬。 论武功,程远可以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做个护卫还是绰绰有余,论打仗,重耳不是小看程远,而是,他从来就没有见过程远在军事上所展露出来的天分。 程远瞟了一眼楞站着的重耳,眉头稍稍皱起,黑眸转动间已然猜出重耳此刻的心事,毕竟,从翟国到卫国再到齐国,从来都是自己单打独斗,而没有领兵打战过,心头暗暗下定决心,定要打一场完美的战役。 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得到在齐国国君面前谈条件的优势,更是为了让重耳进一步明白,自己不是吃素的,有能力将他扶上晋国的王位。 “公子不必焦虑,这场与楚国的对战,齐国定然是会取胜的,到时候,我们就能更好的利用齐国,达到护送你回晋国的目的。” 迟疑了一下,重耳转头望着神色凝重的程远,眼睛对视上程远那无比坚定的眼神,心头咯噔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算是对于程远的回应吧,毕竟,大仗在即,谁都无法保证哪一方会赢。 “谁!” 台阶处,一个瘦弱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正在弯腰朝着程远站立的方向靠近,原本攀谈的两人目光齐刷刷的望了过去,手中的长矛斜对着黑影处,随时准备突刺。 “别伤我,我不是坏人。”略微尖锐但有些娇嫩的声音传了过来,程远竖儿细听,原本戒备的心稍稍松了下来,因为,从声音可以判断,来的是一个女人。 抬手拍了拍重耳的肩膀,示意重耳放下长矛,稍稍迟疑,重耳待女子走到光亮处,完全显露样貌时才把手中长矛收起,缓缓吐了一口气。 “公子,这里人多眼杂,要不你先回去,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你的身份比较特殊,万一被认出来,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重耳并没有多言,随手拔了一个火把,从另一头的台阶上缓缓走了下去,也没有去细问女子的具体身份,逃难这么多次,置身事外才能苟全性命,反正,天塌下来有程远顶着。 女子低头缓缓朝着程远迈步走来,程远眉尖轻轻挑了挑,目光落在了女子那淡粉色深衣所掩盖的丰胸之上,来回扫了扫,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不过,好在程远及时收回了自己那略显猥琐的眼神,故意轻哼一声,冷冷道:“你是什么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城墙上来,难道你不知道,这里女子是不允许随意进出的吗?” 程远其实也是在胡乱编的糊弄人的瞎话,只为了套出女子来这里真正的目的。 听到程远有些冷淡的质问,女子脚步忽然顿住,片刻才慢慢开口,道:“我乃国君宗室之女,你可以称呼我为齐姜。” “齐姜,齐姜。”程远皱眉喃喃自语,嘴里重复着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无奈地拍了拍脑袋,还是无法记起,于是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摸了摸鼻子,借着光亮,将目光重新投向齐姜那诱人成熟的身材上,不过,细看之下,程远又感觉到,齐姜身上所散发的某种贵族之气,还有就是那种给人奇妙感觉的魅力,这种魅力是一般女性所没有的,小莲小鸟依人,但齐姜则颇为端庄大气。 “我说姑娘,都这么晚了,一个人来这昏暗的城墙上,难道就不怕不法之徒惊吓着姑娘?” 齐姜缓缓朝着程远走来,目光在程远身上转了转,红唇微启,笑盈盈道:“国君近日身体不适,而国君的大将又在齐国各个郡县布防,所以,我是受国君委派,来做视察的。” “我擦。”低骂一句,抬头才发现齐姜神色有些异样的看着自己,自觉失态,赶忙抬手捂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来这城墙上作甚?” “我,我,我当然也是来考察地形的,大战在即,我们得随时准备抵挡楚国的进攻。” 齐姜听到程远吞吞吐吐的回答,掩面嗤笑一声,红润的脸庞微微抖动,让程远看的甚是入迷。 “就你?”齐姜抬手指了指程远,在灯火闪过的一刹那深深的盯了一眼站在眼前的程远,齐姜虽为女子,但在观察力上一点都不弱于男子,齐姜心头有些凛然的发现,面前的人虽说有些惊慌,但那双漆黑的眼瞳之中,读出了的是无比的坚定与一往无前的决心。 “你叫什么名字?” 程远甩了甩散乱的头发,随意道:“我叫程远。” “好,以后你就跟我了,保护国君的安全。” “什么?” 突如其来的任命,着实让程远吃了一惊,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难道,你不愿意?” “不是,只是这个,那啥……”还在迷糊中的程远结结巴巴,心中有些迟疑,这个齐姜难道会看面相,居然在初次见面之时,就让自己担任齐国国君的护卫,这也太有些离谱了。 目前,齐桓公虽然已是日薄西山,是个垂垂老翁,可还不至于一下子就一命呜呼了,不知道齐姜的这番话会不会和齐桓公有关? “姑娘,咱们才初次见面,你就这么放心让我做国君护卫?” 轻吐一口气,齐姜小脸微微抖动,陡然间轻掠过一丝忧虑,咬着红润的薄唇,有些底气不足道:“其实,今日难民被征兆回来时,我就在选择人员,我看的出你与其他人略微不同,其他人都是惊恐,而是反而很是镇定,没办法了,我也就只能搏一搏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刨根问底 程远眼神有些复杂的望着齐姜,他总觉得,齐姜这次找自己估计并不单单是为齐王找护卫,可能还有另外的目的,从齐姜那躲闪的眼神中就能看出,至于是什么,既然齐姜不愿意透露,程远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给齐王当护卫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姑娘,在给国君当护卫之前,我想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楚国来犯,戎人又虎视眈眈,必须除去外患,同时,你也可以看看我的实力然后再考虑是是否合适当这个护卫。” 齐姜的俏眉忍不住微微一皱,美眸低垂,缓缓抬手摸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心中虽有焦急,但,楚国大军压境,眼下已是万分紧急,至于国君所面对的事情,暂且还没有很大的危险。 想到这儿,齐姜颇具魅力的眸子微弯,红润嘴唇划开一道让人心潮荡漾的弧度,轻笑道:“既然如此,也只能先解决眼下的麻烦,至于护卫的事情,等战争结束后你来我家找我,我家挺好找的,就在宫殿旁边,装修最华丽的那栋就是我家,希望到时候一定要来。” 脸颊一阵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庞上的兴奋与得意几乎难以掩饰,程远故作镇定的耸了耸肩,不敢再去正视齐姜那水汪汪的眼睛,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传来,听得出是一个年轻男子沉重的步伐,齐姜稍稍撇头看了一眼,果然,就在不远处,有一个男子的身影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步走来。 “那,我就先走了,记得,你到时候一定要来找我。” 齐姜朝程远微微点了点头,疾步朝着前方小跑而去,经过程远身边时,又微微扭头瞥了一眼,程远同样回瞥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齐姜便匆匆离去。 程远周围的空气中残留下齐姜身上散发的阵阵香气,眯眼深吸一口气,扑鼻的香气让程远身体一阵酥软,懒懒的抖了抖脸庞,一副陶醉的样子。 “程远。” 粗喘着气的喊叫把程远从陶醉中唤醒,猛的睁开眼睛,眉毛上扬间略带着丝丝责备神情,灯光凑近才发现,眼前站立着的正是被派出去的邱农。 迟疑片刻,邱农从背后的口袋中慢慢掏出所打造的物品,因为是铁器制作而不是常见的铜器制作,邱农心理明显发虚,生怕程远对他进行责备。 低头定眼一瞧,一把接过邱农递过来的东西,顿时喜悦的将这件秘密武器捧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是用铁打造吧,在你们这个时代,铁器可还不是很普遍的,得过了你们这个时代到战国才会开始慢慢的流行开来,不过,看这样子,还挺结实的,果然手工打造比现代机器制作要强好几百倍。” 邱农稍稍一愣,略带疑惑的挠了挠头,程远的一番自言自语倒是把邱农说的云里雾里的,什么你们年代,还有后来的战国年代,这些都很不知所云,不过看程远的表情还是挺满意的,邱农原本紧绷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程远,你让我做这些东西不知道究竟要用来做什么?” 程远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瞟了一眼邱农,嘴角边噙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故弄玄虚道:“这个东西,自然有它的用途的,而且,今晚就会发挥很大的作用。” 本打算开口细问,刚要张嘴,就被程远勾搭着肩膀朝着营帐走去。 营帐内,重耳斜躺在床上,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竹简,正在认真阅读,狐偃双手置于身手,透过营帐的缝隙眺望着账外的动向,小莲站在门前,不时的探出头左右张望,期盼着程远的归来,王彦倒是一副淡然表情,擦拭着身上佩戴的短剑。 “我回来了。” 听到程远的声音,所有人身子都是微微一怔,小莲第一个将营帐门帘掀起,程远满脸笑意的伸手刮了一下小莲的鼻子,小莲掩面娇羞地退到床前坐了下来。 “你手中那些的奇怪东西是什么?”重耳抬手指了指程远手中的物品,轻声道。 “哦,这个啊,这个是动滑轮,还有这个叫做弹射器,等会呢,我会将索钩安装在里面,只要扳动这个,索钩就会弹射出去,很适合翻墙用的。” 众人皆是惊愕表情,因为,程远说的这些名词他们都听不懂,就连这里面见识最广的前刺客联盟邱农,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其实,这里面涉及到的物理原理,跟你们说了也不会懂得,我的物理也不怎么好,不过,幸好我见过,才照猫画虎的做了出来,看样子,效果应该还不错。” 狐偃朝着程远迈了两步,端详了会程远手中奇特的武器,摸着胡子,意味深长道:“不知道,你要用这个来干吗?” “这个是……”刚要开口,程远忽然脑海中想起一件事来,不过凭借狐偃的见识,他应该会认识吧。 程远舔了舔嘴唇,眨巴着略带兴奋的眼睛,朝狐偃侧了侧身子,笑吟吟道:“你周游列国,见多识广,估计认识的人也不少,齐国也应该打过交道吧。” “这个当然了。”狐偃见程远奉承自己,心头也是颇为骄傲,挺了挺身子,故作镇定的望向他处。 “那,不知道,你对这个齐国的竖刁认识多少?” 听到竖刁这个名字,狐偃缓缓扭过头来,微眯着眼眸,冷冷道:“你问这个人干吗?这种人都不屑于提起他。” “哦?”程远有些吃惊,眉尖上挑,嘴角微微抽动,继续追问道:“这次与楚国大战,最高统帅就是这个竖刁从中作梗,委派的一个叫苟句的籍籍无名之辈。” “什么?”双目大张,狐偃狠狠地捏了捏指头,咬牙切齿道:“这肯定是贿赂财物而得的官职,这是误国啊!” “你快说说吧,这件事对于我的行动很是重要。”程远有些迫不及待了,但还是强压着心头的冲动,追问道。 缓缓舒了一口气,狐偃双手置于后背,背过身去,在营帐内来回踱了几步。 程远紧握着手中的东西,咬牙砸了咂嘴,心头很是焦急,可又不能锤一顿狐偃,只能眼睁睁看着狐偃来回在自己眼前晃悠。 忽然,听到狐偃清咳一声,这是要开口说话的节奏,只是,程远有些搞不懂,为什么古人说话总喜欢背对人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又得重耳下点本了 “竖刁,寺人也。” “等等,寺人?这个是什么意思?” 程远将背过身的狐偃给拉到凳子上坐了下来,背对着自己讲话很是别扭。 狐偃轻轻舒了一口气,继续道:“就是自行阉割的人,宫廷内并非强制要求做寺人,他为了表示对于齐王的忠心,亲手阉割掉自己。” 听闻此话,程远忍不住砸了咂嘴,稍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裆部,脸皮略微抖了抖,抬手示意狐偃继续说下去。 无奈的摇了摇头,狐偃瞥了一眼程远,继续道:“目前,负责掌管内侍以及女宫戒令,我记得,当时齐相管仲病逝之前,曾劝阻过齐王,不得亲信竖刁,可是,最终齐王还是没有听齐相的话,偏偏就宠信竖刁。” “哦,原来如此。”程远轻轻地摸着自己的下巴,低垂的眉毛,忽然一皱,脸庞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变得凝重起来,顿了顿,厉声道:“那,竖刁这人以及和他亲近的人都有什么弱点,比如,好色,爱财,贪权之类的。” 嘴边缓缓扬起一抹冰冷的笑,眼角一挑,缓缓扭头望着程远,略带戏谑意味,淡淡道:“他们爱权,但是更爱财,长期利用职权为自己谋私,据说,还有出卖齐国秘密换取丰厚报酬的事情发生,只是,鲜有人提起,也没有直接证据。” 众人听闻,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个祸害干涉朝政,那,齐国不是迟早要乱套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有必要待在齐国吗? 重耳略带担忧的偏了偏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打量了程远一遍,他想知道,程远此时的想法,他不想因为一个宦官而让所有人又一次陷入绝境。 “公子,不知道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比如玉器或是青铜宝剑之类的珍品?” 听着程远的问话,重耳嘴角一抽,懒懒的倒在床上,无力的呻吟道:“我不是曾经给过你一块上好的玉器吗?那可是独一无二的珍品,只可惜你给了卫王,你现在又找我要其他珍品,我这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了,我们还得留些做为咱们赶路的盘缠呢。” 被重耳这么一番拒绝,程远倒也不尴尬,只是耸了耸肩,扭头双眼巴巴的望着狐偃,因为他知道,狐偃才是重耳的软肋,只要狐偃能拿出来,那,重耳纵使再不愿意,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别看我啊,你在我们身上搜刮的还少啊,这一路走来,所有的开销都是我们出的,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晋国,万一如同在卫国那般,那,我们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狐偃白了程远一眼,淡淡的抱怨道,全然不顾程远那双幽怨的小眼。 “可是,我得去找竖刁讨个左右先锋当当,不然,齐国这场战必然会输,而我们也将成为俘虏,到时候,只怕身上的财物再多,它也不能救我们一命啊。”程远低垂头颅,用脚来回在地上划拉,有些郁闷的道,眼睛还时不时的瞟两眼狐偃。 瞧着程远那垂头丧气的模样,狐偃哀叹一声,摇了摇头,目前,也只能靠程远来挽回局面了,虽然程远还很年轻,但是,在众人中,也只有他有这般扭转乾坤的能力。 狐偃脸面挤出一起笑容,淡淡道:“算了,谁让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呢,为了能够顺利的走好接下来的路,我也只能帮帮你了。” 闻言,程远精神一振,噌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原本想给狐偃额头来个热吻的,忽然反应过来,狐偃不是姜尚,他也不在商朝,只得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痴痴的笑了起来。 狐偃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无奈,转身走到重耳跟前,两人小声耳语一番,重耳有些不情愿的起身,扭头瞟了一眼程远,眼神中略带一丝无奈,转身在包裹中翻动着,毕竟狐偃亲自出马,也就只得顺从。 “给你!” 一把闪闪发光的青铜宝剑从重耳手中抛出,绕过灼灼火焰稳稳的落在程远手中。 只觉手上一阵冰凉,抬起手中青铜宝剑放在灯光处一瞧,程远双眼顿时一亮,舔了舔嘴唇,拿剑的手有些许的颤抖,急忙问道:“这把,是从哪里来的剑?” “这是晋国著名铸剑师耗费大半心血打造的,原本有雌雄两把,只可惜,那把雄的不知道遗落在何处了,只留下这把雌的。”重耳撇了撇嘴,顺势又躺在床上,心中虽有不舍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噌! 程远小心翼翼的把剑拔了出来,王彦和邱农两个习武之人同时围了过来,灯光下,通体乌黑的剑身点缀着浮云形状的花纹,两边薄刃寒光凛冽,在灯光下居然发着金色的光,中间部分微微下凹直到剑柄,剑柄处铜丝呈交叉装缠绕,防止挥动时双手打滑。 “好剑!” 邱农和王彦同时夸赞着,程远也觉得这是把难得的好剑,握了半天,剑柄居然没有发热,还是有略微的寒意,心中猜想,这要是在商行估价,那定是无价之宝,和那块送给卫王的玉器一样,稀世珍品。 “程远,还有这些,我挑了一些,你光拿一把剑,成功的几率不是很大的。”狐偃漫不经心的把一小包东西摊开,放下床上。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定是见过很多珍宝才会如此镇定。 吞了吞口水,脑袋缓缓清醒,程远附身仔细品味着床上这些单领一件都是价值千金的玉器,双眼有些发直,如果把这些东西通通摆在那个竖刁跟前,顺道恐吓一下,那,竖刁估摸着就会同意程远去做军队的先锋或是其他官职。 不要求换掉苟句,但,至少可以让自己在这场齐楚大战中拥有些主动权,不至于说不上话。 “王彦,宫殿的内部情况都打听好了吧,除了齐王,还有就是其他侍卫的住所,你应该清楚了吧,毕竟,你可是专业的潜入者。”略微沉寂之后,程远饶有兴致的看着一旁站立着的王彦,眼神中掠过一抹神秘,卫国宫殿的那一幕,程远至今还都历历在目。 “嗯!”王彦双臂抱于怀中,淡淡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四十九章 潜入宦官住所 “程远哥哥。”小莲从身后绕到程远正前方,脸色有些哀怨,水灵灵的眼睛眨动着,咬着嘴唇,轻问道:“你们现在就要去宫殿吗?” 程远眼睛微眯,略微思量,微微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一刻都不能耽搁,必须马上就去办,不用担心,就我这身手,没人能打得过我的。” 转过头,瞥了一眼邱农,认真叮嘱道:“他们的安慰就靠你了,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鲁莽与人动手,不然到时候被发现,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呵呵,这个我自然明白。” “那就好,估摸着也没人会来打扰,毕竟,我们给了那个负责人很多好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所以……” 程远轻轻刮了一下小莲的鼻尖,俏脸一红,小莲低头跑向床边,让程远甚是尴尬,这可一点都不像当初勾引自己时候的小莲,完全是判若两人啊。 女人呢,真是善变的奇怪物种。 …… 一袭黑色夜行衣穿戴整洁,将宝物悉数装入黑色包裹中,悬挂于程远肩膀上,王彦背后挂着的是邱农打造回来的武器,程远回头冲着众人眨了眨眼,弯腰潜了出去,王彦也随了上去。 小莲疾步跑到门帘前,轻轻掀开一条缝隙,朝外望了望,却早已不见程远踪迹,无奈的嘟了嘟嘴,略显失望的合上门帘。 …… …… 躲过看守,从侧面的一个守卫盲点悄悄溜了出去,程远暗暗思忖,估摸着,今晚竖刁将难有好觉睡了。 在街角拐弯处,程远躲在墙角停下了脚步,身后的王彦也停了下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不晓得路,你走我前面。” 两人对换了一下位置,凭着早上踩点的记忆,王彦带着程远偷偷摸向宫殿,他们并没有直奔齐王住的地方,而是溜到了宫内侍卫住的地方,由于竖刁是齐桓公身边的红人,住的自然是独门独院了。 早上踩点的时候,王彦发觉,有一栋房子修的甚是别致,宫殿之内能住的上如此房间的,除了齐王,那自然就是宫内有身份威望的人,大臣们都有自己的府邸,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宦官竖刁住在里面。 程远和王彦两人借着黑暗的掩护,身形敏捷的往竖刁住的那院落摸去。 当那座颇为华丽且是独立的院落出现在两人视野时,四周守卫森严,估摸着,竖刁平时亏心事做多了,所以才加派了这么多护卫进行保护,如果想要偷偷潜入进去,除非化作飞鸟飞进去。 贴在院落墙角跟,灯火倒是通明,只是里面一片寂静,半点声响都没有传出来。 幸好,程远和王彦均是练武之人,这身体素质还算过硬,也经常穿梭于屋檐之上,练就了一身高来高去的本领,虽无轻功,但也可以借助外力来达到上房揭瓦的目的。 微弱光亮投来,程远张望间发现,这竖刁还是挺懂生态平衡的道理,居然院落中种着两棵高出围墙的参天古树,粗壮的树枝正好悬在程远头顶。 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程远斜瞥了一眼身旁的王彦,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古树,眼角抽了抽,脸上保持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王彦朝前倾了倾身子,左右扫了扫,见周围无人巡视,冲着程远点了点头。 程远借着微弱光亮,从王彦背上取下打造的武器,将索钩嵌入发射器中,捡了一棵看上去结实的参天古树,平躺在地上,将发射器的端口对着粗壮树枝,用力拉动扳手,索钩瞬间弹出,不偏不倚正好挂在了枝干上。 “我先上去,稍后再拉你上去,注意周边动向。” 说完,程远缓缓起身,抬手拉了拉绳索,还算是坚固的,将长袍提起塞入束腰带,脚蹬围墙,拉着绳索一点一点的上升着,片刻,已站立在围墙之上。 “嗨,该你了,小心点。”压低声音冲下面喊了句,王彦毕竟是身手敏捷的人,照着程远的方法,也顺利爬上了围墙。 眯眼环视,院内情况尽收眼底,长廊处,青铜灯左右摇晃,闪烁的灯影看起来很是诡异。 用力撕扯了一块布子缠绕在索钩边缘,这是为了防止发出声响,重新将索钩嵌入发射器,瞄准时机,用力扳动发射手柄,一道银光闪过,索钩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房屋的瓦片上面,发出沉闷的低响。 程远轻轻拉动钩子,钩子从屋顶一点一点移动,快到屋顶边缘时,程远紧紧捏了捏手指,深吸一口气,而后用力一拉,钩子正好勾在了屋顶木质横梁上。 “那两个滑轮拿出来。” 王彦从后背取出两个滑轮,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程远,他不清楚,程远究竟要那这两个东西干吗? 程远用力拉了拉绳索,试了试稳不稳当,又从王彦背后的包裹里掏出两根麻绳,穿插在了滑轮上,然后将滑轮放下绳索上,麻绳的另一段用双手紧紧抓着。 “看清楚了没?”程远扭头望着身后的王彦。 按部就班的操作步骤,王彦还是记得住的,他手脚麻利的用用自己手上的另一个滑落重复了王彦刚刚的动作,娴熟的操作让程远双目大张,心底暗暗佩服起王彦的记忆能力。 黑夜中,两道鬼魅的身影从围墙的一头快速的滑倒了屋顶上,挺了挺身子,站稳脚跟,而后,轻轻将绳索收回,滑轮也重新装了起来。 附身估量了从屋顶到地面的距离,还是稍稍有点高的,程远强忍着恐惧朝着四周望了望,还好,作为支撑的大柱子距离屋顶处不远,可以攀爬着滑下去。 “你听,好像屋内有动静?”王彦将手放在嘴边,侧了侧身子,呼吸放缓,微微闭眼竖耳细听。 程远也楞站在原地,轻轻弯了弯腰,果然,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从屋内传了出来,但是,声音极小根本听不清谈话的内容。 眉尖挑了挑,双手插着腰抿了抿嘴,眼珠子转动,片刻,朝着王彦挥了挥手,然后又指了指屋顶,王彦明白过来。 两人轻轻附身,慢慢爬在瓦片之上,将耳朵贴在屋顶,屋内声音果然清楚了许多。 第一百五十章 好你个阉人 一声比较尖锐的嗓音,略带着淡淡傲气,听起来让人很是别扭,程远猜想,这定是阉人竖刁的声音。 “大王虽已年迈,但是,还不至于糊涂到记不起事情来,很多大事还得亲自向他汇报,而且,我们根基尚浅,所以,此时还不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这回是个正常的男人在说话:“可是,目前楚国大军压境,能不能打赢还是个未知数,如今,大王生病躺在床榻之上,虽服药见效,但公子无亏在朝内威望还稍稍不足,我们得早做准备才是。” 听到二人谈话,程远心头一紧,暗暗吃了一惊,敢情这个竖刁是有夺位意图,而且,听此话,公子无亏并非是齐桓公指定的继承人,那,这下说不定自己也会被卷入到这党派之争中去。 没想到,看似强盛的齐国,恐怕这是要祸起萧墙了,明眸转动间,程远脑海中浮现出齐姜的身影。 不久前,在城墙之上,齐姜主动来找自己,不问缘由,光凭第一印象就要安排自己给齐桓公当侍卫,恐怕,那时候的齐姜可能早已察觉到竖刁心怀不轨了。 屋内两人谈话继续,程远皱紧眉头,又一次认真听起来。 竖刁清咳一声,冷冷道:“楚国,不值得一提,目前,我已经和秦国谈好条件,到时候,只要公子无亏登上王位,那,将咱们北边的土地割让给秦国驻军,秦国就会全力来保护我们,齐秦联盟,我们坐大,哈哈哈。” “妈的,这群阉人,真他妈不要脸。”程远咬牙切齿,狠狠地骂了一句,同时瞟了一眼一旁的王彦,对于这种卖国贼,身为曾经同样被灭国的人,王彦自然是最为痛恨这种内奸的。 要不是隔着屋顶,这会儿,王彦早就跳下去,结果了这个狗阉人的性命了。 抬手拍了拍王彦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听听他们之后的谈话再说。 程远调换了一下耳朵,重新爬在瓦片上,屏息凝神的仔细聆听。 “我听说,宗族之女齐姜长得楚楚动人,到时候可以作为给秦国的礼物,两国联姻,那,自然是极好的。”竖刁不阴不阳的声音听着,让人很是反胃口。 浑厚嗓门的人谄媚道:“这也是可以的,等这场战我打赢了,自然就去撮合。” “苟句,你可要上点心啊,这可是涉及到我们两个人的前程问题。” 当听到竖刁叫另一人苟句的时候,程远身子一僵,稍稍愣了愣,这名字很是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程远。”王彦抬眼脸色凝重的看着发愣的程远,低声道:“竖刁刚刚说的那个苟句,正是这场战役的负责人。” “哦!”程远焕然大悟,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脸皮抖了抖,轻哼了一声,蛇鼠一窝,这场战争不败才怪呢。 没想到,一代霸主齐桓公,居然被这个阉人给耍的团团转,这简直是对齐国的一种侮辱,此地还是不能久留了,等战争胜利,立马开溜,就不去找齐桓公了,找了也是个窝囊废。 难怪后世君王都极力的防止宦官干政,原来,从春秋开始就留下了这么一段不堪的宦官干政祸乱朝堂的污事,这个竖刁估计后世会把他钉在奸臣耻辱柱上吧。 “哈哈哈。”尖锐且让人耳膜震裂的阴阳怪气的笑声瞬间传到程远耳朵里,忍不住浑身打了一颤,接着就是竖刁一句恶狠狠的话:“公子无亏是一定要登上王位的,至于大王,等战争结束,我们再做处理,他的身子骨也日渐衰退,到时候软禁而不杀,博个美名也是不错的。” “英明,这招很厉害,那我先告退,军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苟句低声道。 之后,屋内便不再有人声传出,片刻,关门声音传来,料想,应当是苟句出去了,随后便是屋内竖刁杂乱的踱步声。 苟句与竖刁两人的一番对话,把程远听得是心惊肉跳,后背一阵发凉,眉头紧皱在一起,缓缓起身,撇了撇头,正好看到脸色有些难看的王彦,王彦的手一直紧紧握着青铜宝剑。 程远撇嘴冷笑,淡淡道:“目前,我们还不能杀了竖刁,毕竟,直接参与到齐国内政,对于我们是没有好处的,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太冲动了,等战争结束再说。” 狠狠的抬了抬眼,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程远,王彦没有说话,但是原本紧张的神经稍稍舒缓下来。 程远有些庆幸,居然听到了竖刁这么大的阴谋,同时也把齐姜找自己的目的猜对了七八分,当下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齐国站稳脚跟,不能因为竖刁而让自己陷入被动。 既然,刚刚竖刁他们提到了秦国,那,等会正好可以利用秦国的身份,让竖刁放松戒备,自己好直接参与到战争中,避免楚国一举攻下齐国,而招致灾祸,虽说,也不一定能打赢,但,还是得试试。 “走,我们下去找他,我就不信,一个死阉人能有多神气,我还治不了他了。” 程远忿忿的撸了撸袖子,将所携带的宝物绑在背部,防止磕碰坏了,扭头冲着王彦使了个眼色,王彦也将装有武器的包裹背在身后,蹑手蹑脚的往屋檐走了走。 程远朝外倾了倾身子,缓缓探出头去,院内没有其他守卫,漆黑中青铜灯发着灼人的亮光,摇摇晃晃的,灯影时隐时现,树叶在颤动中倒出鬼魅般的影子。 两人在屋顶边缘,微微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朝着粗壮的红色柱子迈进,当走到正对红色柱子跟前时,稍稍顿了顿,从屋檐到柱子还是有段距离的,不过,只要卯足劲儿,还是可以抱住的。 “我先来,你随后,悄悄的,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以免惊动竖刁。” 程远深吸一口气,前后摆动着手臂,胸腔起伏明显加快,额头散乱的头发随着扭动的身躯来回飘荡。 呼!啪! 纵身一跃,张开双臂的同时,将双腿也分了开来,触及红色柱子的一刹那,双臂合拢双腿夹紧,身子稳稳的贴了上去。 刺溜! 程远顺着柱子滑落到地面,一个前滚翻翻到了窗户下面,片刻,王彦也从屋顶滑了下来,跟在了程远的身后。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们是秦国人 “程远,我们就这么走进去?”王彦探头朝四周瞟了瞟,有些疑惑的问着程远,虽说他知道,程远绝对是会干出这事的。 “那当然了,这有啥,我们直接推门进去,你身手敏捷,到时候,你就冲过去先捂住竖刁的嘴,不要让他大呼小叫,然后我来谈判,小爷我就不信了,这个阉人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程远扭了扭脖子,俯身疾步绕到门的另一边。 咬了咬嘴唇,抬手指了指门,顺便对着嘴唇比划了一下,配合过多次的王彦当然看得懂程远的手势。 轻轻呼了一口气,甩了甩手腕,将双手按在门上,王彦脚步轻迈的来到门前,做好了冲刺的姿势。 咔嚓! 门被猛的推了开来,房间内踱步的竖刁汗毛立起,惊恐万状的盯着冲进来的黑影,身子本能的朝后退了退,双目大张间就要张嘴呼喊。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直直的朝着竖刁冲去,竖刁声带刚刚抖动,话还在嘴边,就感觉一个粗大的手掌捂了上来,同时,脖颈处被胳膊死死掐着,原本想要挣扎的,奈何力气不够,只得瞪着茫然惊恐的眼睛四处瞟动。 程远回头朝着门外看了看,然后后退进屋内,轻轻将门合上。 呼啦!哗啦! 将背上的宝物缓缓的放在了桌子上,程远顺手拿起一个陶器水壶往嘴里灌着水,喉咙抖动,原本的干涸一扫而空。 “唔唔唔……” 竖刁扭动着略显肥胖臃肿的身子,嘴里含糊的冲着程远说着话,粗喘的呼吸显露着内心的紧张感。 “哦,把这个人给忘了,王彦,把他放开吧。”程远胡乱的摆了摆手,顺道将包裹宝物的口袋打开,摆放在桌子上。 王彦犹豫了一下,眼角抖动,附在竖刁耳朵边,冷冷道:“不要乱叫,否则,你的头就不在你脖子上了,听到没?” 竖刁虽说位高权重,但也是贪生怕死之辈,这一点,程远早就看出来了,这种人,就如同家犬一般,只会仗着主人的权势,四处胡乱咬人,一旦遇到更强的人,那就只能认栽了。 听到王彦的威胁,竖刁不停的点着头,程远嘴角挑起一抹淡淡讥笑,偏头冷笑道:“我的大人物,快来坐这,我有比生意想跟你谈谈。” 从王彦手中挣脱,狼狈的整了整自己被弄乱的衣服,轻咳一声,故意装作很镇定的样子,怒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可以绕过我的护卫闯了进来,难道,就不怕大王的追查吗?” “哎吆,你可吓死我了,别装了,快坐这儿,有事跟你商量。”程远脸庞嘲笑着,漆黑眼眸转动,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竖刁。 肥胖是肥胖,但长得唇红齿白,算是英俊的,只可惜,年岁有些偏大,不过,穿着打扮算得上上等人,就连贵族都没几个配带的龙凤起舞玉佩,他居然腰间佩戴着,可见,在朝堂之上的地位。 竖刁有些傲娇的将头扭向他处,并没有理会程远的邀请,都这时候,居然还在摆着臭架子。 程远无奈的耸了耸肩,冲着王彦眼神示意了一下,王彦原本凝重的脸色多了几分怒意,手腕处聚集气力,朝着竖刁后背就是一拳。 冷不丁的一拳让竖刁猝不及防,踉跄的朝着桌子倒去,好在王彦并没有使出全力,加上竖刁身上的那坨肥肉,这一拳并没有伤到骨头。 抬头瞅了瞅满脸笑意的程远,竖刁也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受到王彦的打击,人也变得老实起来,不敢再摆不什么臭架子,乖乖的坐在了凳子上。 “开门见山的说吧,这些,都是给你的。”程远眉尖一挑,不怀好意的笑道。 琳琅满目的玉器,价值连城的青铜宝剑,虽说数量不多,但,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其中所蕴含的价值,贪财无数的竖刁便是这识货的人。 眼睛微微眯起,竖刁吞了吞口水,缓缓抬手摸了摸桌上的玉器,原本怨恨的眼神也消散了,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财过不去,可,转念一想,这两个人深更半夜找上门来,什么背景?什么目的?这都还不太清楚。 不等竖刁问话,程远便自报家门:“我们是秦国人,秦王派我们来的。” “什么?”竖刁惊叫一声,脸皮微微抖动,眼神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疑虑,他在怀疑,眼前的两个人究竟是不是秦国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怀疑我们的身份。”程远盯着竖刁看着,这让竖刁有些尴尬,身子也变得僵硬起来。 “你曾经给秦国送过秘密,而且,秦王曾答应你,只要公子无亏登上王位,然后再同意割让北边的土地给秦国,那,我们两国就可以结成永世之盟。”如数家珍般把在屋顶偷听到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程远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嘴巴大张,楞楞发呆的竖刁。 竖刁此刻很是慌乱,这么隐晦的消息,他们居然也知道了,如果不是秦王亲近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难不成,他们真是秦国人。 斜眼瞟了一下竖刁,程远戏谑的笑了笑,随口道:“秦王是难得的好君王,他非常重视人才,先后提拔了百里奚、蹇叔、丕豹等贤臣来辅佐朝政,我看你就是个人才,等你主持了齐国大政,那,秦王定会鼎力相助,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看了看桌上的财宝,又撇头瞟了瞟笑意满满的程远,身子略微寂静,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玉器,放在自己眼前仔细端详,淡淡道:“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此刻,全然没有了恐惧,既然有求于自己,那自然也不会轻易杀了自己,竖刁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气,气定神闲的把玩着手中玉器。 “我要参与齐楚战争,而且,还要帮你们齐国打赢这场战争。” “你要参与战争?”微微一愣,竖刁一字一句重复了一下程远的话语,只是把肯定句变成了反问句。 “对,齐国不能败在楚国手上,我知道苟句给过你不少好处才当上统帅,我不抢他的风头,我只要参与战争,可以有一丢丢指挥权力就可以。”程远含笑眯眼,从神色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第一百五十二章 都依你们 “这个……”缓缓放下手中的玉器,竖刁嘴角抽动,略微踌躇了一下,低垂头颅思索之际,眼角目光微微轻挑,瞟了旁边程远一眼,心中暗自权衡着利弊,毕竟,只有有利可图了,竖刁才会去做,哪怕出卖良心也得让利益的天平朝自己这里倾斜。 望着一脸纠结的竖刁,程远嘲弄的轻笑一下,迟疑了片刻,挪了挪屁股下面的凳子,凑近竖刁,低声道:“你放心,我既然是要参与到战争中,就会力保齐国战胜,再说了,如果齐国失败了,那,对于我们秦国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所以,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耍什么手段的,只要让我参与这次的战役就好。” 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块玉器,程远在竖刁眼前摆弄起来,故意着竖刁,微微抬头看着程远手上的玉器,竖刁漆黑的眸子中满是贪婪。 片刻,竖刁一把抓过程远手上的玉器,撇嘴一笑,随意的道:“好吧,既然我早已和秦王有约,而且想必你们也不敢作出损害秦国利益的事情,那就安排你们去军中做个少司马,辅助苟句共同抵抗楚国,你看,这个安排如何?” 慵懒的眼睛中闪现着满意的神色,朝后倾了倾身子,不着痕迹的微撇着头,程远再次打量着擦拭玉器的竖刁。 太监,数次在影视剧中见过,但,当第一次看到这历史中的太监时,程远还是觉得很是好奇的,不过还是很快收回了打量的眼神,微微笑道:“这个没问题,只要能让我在战场上有一些话语权就可以,至于官职大小我并不在意。” “那就好。”冲着程远点了点头,脸庞上那一抹比较隐晦的奸诈还是被程远给察觉到了,心头不由得猛的一动:“以后我还是小心点为好,毕竟,这里是这个死阉人的地盘,妈的,真想宰了他。” 轻轻拨弄着额前的散发,程远轻吐一口气,眼瞳中闪烁着异样色彩:“你这个,光口说是没人会相信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信物或者信件之类的,好让苟句接纳我。” 望着程远一副淡然的模样,竖刁是彻底没了脾气,杀是杀不得,毕竟,他们的刀早已架在自己脖子上了,再说了,倘若他们把自己私通秦国的事情抖搂出去,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竖刁嘴角略微抽搐,漆黑的眼瞳中,满是无奈与厌烦,咬了咬嘴唇,冷冷道:“你稍等我一下,我给你写封东西,苟句看了肯定会接纳你们。” 竖刁缓缓起身,整了整褶皱的长袍,朝着里屋走去,程远歪头冲着王彦使了个眼色,王彦摸着腰间佩剑随了上去。 不多时,竖刁手拿一片竹简迈着小步从里屋走了出来,顺势递给了端坐的程远。 手拿竹简仔细查看着,脸皮微微一顿,程远眯着眼睛抬手把竹简递给了王彦,春秋文字并未统一,每个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的文字,有些杂乱,这个程远自然是不认识的,但是又碍于面子,只得交个王彦,叮嘱道:“你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错误。” 闻言,王彦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接过竹简认真查看,虽说竖刁用的是齐国字体,但是,作为曾经张国的主事,熟知各国文字这个技能还是必须掌握的,这点难不倒王彦。 在竖刁的注视下,王彦查看了会儿,附身对程远说道:“上面的话并没有什么端倪,应该可信。” 嘴角挑起一抹喜悦,冷笑的砸了咂嘴,能办成这件事,心头自然是很畅快的,程远缓缓起身,指了指桌子上的财物,漫不经心的笑道:“这些东西,我们秦国多的很,只要你好好合作,以后会不定期的给你送来,放心吧,不会被你们齐国人给发现的。” 听闻此话,竖刁冲着程远咧嘴笑了笑,眉宇间尽是兴奋,早已将自己此刻所处的险境抛于脑后,忘乎所以间居然将程远他们看做了自己人。 瞥了一眼这个自以为是的竖刁,程远心头不由的冷哼一声,嘴角缓缓挑起一抹鄙夷的弧度,心中早已骂了这个阉人千百回了。 “那我们就回去了,马上就要战争了,我得熟悉一下军营环境,顺道和苟句好好沟通一下。”程远皮笑肉不笑的道,刚要迈步,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们就这么走出去,恐怕会被守卫围攻,扭头饶有意味的望着竖刁。 “怎么,还有事?”竖刁嘴角一扯,心头涌起一股不详预感。 “我们来的时候是偷偷摸摸的,走的时候可不可以麻烦你送我们出去。”程远耸了耸肩,不由得嘿嘿一笑。 竖刁心头很是着急,他想尽快摆脱这两个瘟神,毕竟,他们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可能,到时候,自己出卖齐国秘密的事情也就瞒不下去了。 抹了一把脸收拾起自己的情绪,不耐烦的道:“好吧,好吧,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们出去,但是不能走正门,否则会被宫内守卫发现,我送你们从后门出去吧。” 随即,竖刁手提青铜灯开门走了出去,程远和王彦也随了上去,三人绕过庭院长廊,经过一个狭窄的过道,来到一扇小门前。 “就是这里了,我能做的都做了,之后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可千万不要被发现,还有,记得你们秦国答应我的要求,以后回去见到秦王,可要好好跟秦王说说。”竖刁紧张兮兮的左右张望,眉头紧锁,佝偻着腰认真叮嘱着。 看着竖刁如此德行,程远是觉得又好笑又可气,却不能当场发作,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愤恨,勉强挤出点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竖刁的肩膀,浅浅道:“放心吧,秦国从来都是信守承诺的,对敌人我们不手软,对朋友我们会很真诚的。” “那就好,那就好。”竖刁紧绷的那颗心缓缓舒展开来,低头喃喃自语。 程远顾不得机会竖刁了,借着夜色的掩护,转身朝着宫外奔去,脚步轻盈如同无声无息飞过的蝙蝠一般。 竖刁抬头时才发现,两人早已不见踪迹,长舒一口气,轻轻把门合上,一场惊心动魄的经历,让竖刁魂不守舍,原本扶持公子无亏的计划也不得不作出一些调整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何方妖孽前来作怪 夜风吹过大地,薄薄的夜雾被胡乱吹散,半边明月逐渐显露,高挂星空散射着点点白光,照着没有半点灯火的路面,静谧安详。 当程远和王彦潜回军营已是后半夜,重耳和狐偃早已昏昏睡去,只有小莲蜷缩在床上,将头埋在膝盖处,似睡非睡的等着程远的归来。 在小莲的心里,一颗爱情的种子正在发芽,虽说小莲的年纪只有十八岁左右,但是,这在春秋时期已属于晚婚年龄,而他对于程远的感情,在日渐相处中早已变得深刻且义无反顾。 哗啦! 猫着腰轻轻抬手将门帘掀开,一道光亮射了出来,程远微微眯起眼睛,悄悄迈着小步走了进去。 “程远哥哥,你回来了。”小莲缓缓抬起头来,揉搓着有些红肿的眼睛,娇声的喊道,红润的嘴唇掀起一抹浅浅的笑,俏眉轻佻露出喜悦之色,原本担忧的心也瞬间放松了下来。 王彦知道自己应该回避,于是,面无表情的朝着自己的床榻走去,怀抱青铜剑侧身躺下,刚刚的奔波确实累的够呛,双眼闭上,开始酝酿着睡觉。 程远背过身去手脚麻利的将使用过的装备收好,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扭头冲着盯看自己的小莲眨了眨眼睛。 小莲水嫩的脸面挂起丝丝腮红,娇羞的低垂脑袋,纤纤玉手轻捏着自己的衣服,悸动的心潮如同拍打岩石的浪花,一层接着一层猛烈撞击。 少女怀春暗送秋波,这让程远稍稍愣了愣,他属于现代人,是不可能真的动感情的,即使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也不可能把她带走,就如商朝的苏妲己,黎三妹还有吉敏,只能留在商朝。 皱眉思虑了瞬间,程远还是觉得,既然已经在这个历史时期了,那也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关键是完成修补断层任务是最重要的。 “天色不早了,小莲妹妹,你赶紧睡吧,这么一番折腾,我想你也累了,来,我帮你把鞋子脱掉。”说着缓步走到小莲跟前,咧嘴笑了笑,俯下身子替小莲把鞋子脱掉,然后轻轻抬起平放在床上。 面对着如此体贴的程远,小莲白皙的脸面,再一次露出淡淡的绯红,稍稍扭头瞟了瞟早已睡熟的众人,趁程远不注意,努嘴在程远脸颊亲了一口,旋即快速侧身躺下,拿被子捂住脑袋。 面对着小莲毫不掩饰的坦率,程远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脸颊,当此大战乱世,居然遇到如此清纯的女子,还是让程远心头暖意满满。 躺在自己床上,掐指算了算日子,现代的一分钟相当于这里的十年,那,那边现在才过去差不多小半天,也不知道异兽进攻情况好些没?还有就是,王胖子的身影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自己梦里了。 “哎……”长叹一声,无神的眼盯着帐篷顶部,胡思乱想间睡意涌出,不多时便睡了过去,可能真是太累了。 …… 半睡半醒间,忽然听的账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虽说很轻,但是,对于一直处于戒备中的程远来说那可是相当清晰的。 猛的睁眼,伸手摸向枕边的佩剑,起身之际瞥见旁边的王彦和邱农早已站立,刚刚的声音他们两个人也听见了,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脚步轻盈的朝着门口走去。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在此战争前夕,居然还有人敢擅自闯入军营,从脚步中听得出,来的不止一个人,可能是七八个或者更多。 程远精神大振,原本的睡意也荡然无存,稍稍从剑鞘拔出青铜宝剑,用剑锋将门帘挑开一道缝,漆黑的眼珠子朝外面探去,借着月亮洒下的淡淡光亮,凭借着早已习惯黑夜的眼睛,双目大张一眨也不眨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魁梧的黑影身后随着四五个黑影,几人碰头低语一番便朝着最大的营帐处缓缓移动,身手灵巧无比,一看就是专门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刺杀勾当。 “邱农,你看这伙人是不是你们刺客联盟的?”程远怀疑这些人,生怕又是晋国国君派来刺杀重耳的刺客。 仔细瞅了瞅,邱农连连摇头,低声道:“从手法以及步伐来看,他们不像是我们刺客联盟的,你看,他们的去向是专门有针对性的,而且,从作战风格来看,倒像是别国的刺客。” 听闻此话,程远思量片刻,心头暗叫不好,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楚国派来的刺客,因为,那个大的帐篷里住的的正是统兵将领苟句,虽说苟句无能,但也不能让他死于楚国之手,否则军心大乱,会不战而败的。 程远快速闪出营帐,稍稍潜入到距离刺客不远的地方,邱农和王彦也随了过来。 一抹淡淡的火光燃起,一个比较瘦弱的黑影将一根细长的管子放在火焰上炙烤,不多时,一缕白烟冒起,待火焰稳定后,从掀开一条缝的营帐门帘处将白烟吹进营帐内。 邱农原本想冲出去砍杀的,被程远一把拦下,程远皱了皱眉头,眸子转动,小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得等他们同伴都集合在一起再动手也不迟,一来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二来也可以让苟句知道我们才是他的救命恩人,等会记住,一定要把动静弄大,最好是能活捉这些人。” 一抹奸笑挂在程远嘴角,夜风拂过额前散发,眼神中透露出等待宰杀猎物的兴奋。 那个身材魁梧的黑影朝着四周挥了挥手,不多时又有四五个黑影从其他地方窜了出来,全部都集中在了营帐外围,把守着营帐的各个出口,防止里面的人逃了出来。 蹑手蹑脚的围在一起,领头的故意压低声音嘱托着待会行动的事宜,气氛甚是紧张。 由于隔着太远,刺客说话声音又压的太低,程远根本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等会记得手脚麻利点,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楚国刺客。” 程远轻声嘱托着,抖了抖手腕,握剑的手提了提,深吸一口气,胜败在此一举,这也算老天爷给程远取得苟句信任的见面礼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解决掉他们 “我认识他们,你看他们的佩戴饰品,以凤为主,且多为神秘古怪的组合,我在张国做主事,曾和楚国人打过交道,他们的习俗是尊崇神凤喜好赤色,而且特别迷恋巫术鬼神。”王彦表情冷淡的看着那伙准备动手的刺客,缓缓说着自己的猜测。 程远朝外探了探身子,借着亮光仔细打量着刺客周身,在每个人的腰间还果真看到类似凤形状的玉佩,虽说不是看的清楚,但长相与现代人们口中所说的凤凰很是相似,看来,文化是一脉相承,贯穿古今的。 “妈的,这群不怕死的楚国人,居然敢在两军交战的时候,派刺客前来挑衅,反了他们了。”程远随手拿起地上的土块,直接用力捏成了粉末,顺着手指缝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楚国刺客将迷香吹入营帐之后,待炉中火势熄灭,随手装入黑色口袋之中,身材魁梧的刺客冲着众人打了一个手势。 噌噌噌! 所有人从腰间拔出青铜宝剑,明晃晃的剑在月光下闪着凛冽的寒光,虽然都面带黑布口罩,但是,依稀能感受到黑布下面狰狞的面容。 大帐门帘被缓缓挑起,所有刺客一起行动,悉数朝着帐内钻入,程远知道时机来了,悄悄弯腰疾步朝着营帐冲去,手中的青铜宝剑高举,咬牙切齿的样子甚是渗人。 噗噗噗! 落在账外刚要进入的刺客,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后背一阵冰凉,疼痛瞬间传入脑中,没来的呼叫便又被补了一剑,双目大张身子朝后直直倒下。 只顾往里面冲的楚国刺客们根本不会料到,这时候,居然还会有人出现,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身材魁梧的大汉已然听到账外动静,稍稍一愣,火速回过神来,推开挡在前面的其他刺客,眼前赫然出现早已杀红眼的程远,眉宇间的怒意,彻底将壮汉点燃。 举起宝剑便朝着程远扑来,程远早就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招,脚步朝后退去,嘴角一抹淡淡的冷笑挂起,身子稍稍后仰,嘴里大喊一声:“王彦,攻他的小腿。” 话音刚落,营帐一侧蹭的蹿出一个人影,这人正是埋伏好的王彦,王彦并没有起身,而是蹲在地上快速移动,手中宝剑置于胳膊之上,手肘用力,剑锋划过壮汉小腿。 细小的血缝片刻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红色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壮汉脸面扭曲,闷哼一声栽倒在地,程远冲上前去,对着壮汉的裆部就是一脚。 这一脚力度极大,壮汉猝不及防的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打破了军营原本的宁静,其他刺客见状,都有些懵了,每个人眼神中都闪现着惊恐,入了虎穴岂有再逃出去的机会。 打斗和惨叫声早已将军营中熟睡的士兵给惊醒了,一时间,军营火把窜动,原本漆黑一片的军营,被火光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邱农,王彦,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刺客,都把他们弄到一起,待会好收拾。” 瞧着慢慢增多的士兵,程远略微轻笑着,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将握在手中的青铜宝剑收入剑鞘,用手指拨弄着额前发丝,众星拱月般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程远的脚边是瘫软的壮汉,由于双腿均被王彦划伤,而且从地上流出的血液可以判断,王彦下手还是挺狠的,扑倒在地的壮汉,钻心的剧痛使他的身体蜷缩,已经没有反抗能力。 “小心。”邱农大喊一声,快速拔剑朝着程远身后正要准备反击的刺客砍去,剑芒闪过,立刻把刺客给砍的身首异处。 暗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被偷袭,略微一愣后,冲着邱农淡淡一笑,眼角随意瞟向越围越多的士兵。 “那个谁,快去打点水来。” 程远胡乱指着一个士兵吩咐道,大家此时都搞不懂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而且,都这么长时间了,作为统领的苟句居然始终没有露面,不免议论纷纷。 不多时,士兵提着一木桶水,慌慌张张的跑到程远跟前,程远轻轻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眉头微微皱着,淡淡道:“跟我来吧。” 邱农和王彦立于营帐的左右两边,见程远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将门帘掀起,程远稍稍弯腰和抬水的士兵一同走了进去。 青铜灯点燃,火把举起,原本漆黑的营帐亮堂起来,四周虽说围着很多人,但是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火把被烧的猎猎作响。 苟句还在如同死猪般熟睡着,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居然没有半点反应,可能是那伙楚国刺客下的迷香太猛了。 程远偏了偏头看着王彦消瘦的脸上那抹冷淡神色,心中一滞,猜想:这哥们如果不拦着,真有可能一剑下去,结果了苟句的性命,尤其是已经得知这个人并无将才,纯属滥竽充数。 程远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挪了挪脚步,挡在了王彦的前面,眉尖稍稍挑了挑,对着旁边的邱农轻声道:“你去拿点凉水,给他清醒清醒。” “好。”微微点了点头,将长袖提了提,嘴角抖动,用力将木桶提起。 程远大吃一惊,本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冰凉的一木桶水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倾泻而下。 哗啦啦! 刺骨的凉意瞬间将床上的苟句惊醒,一个侧翻滚从床上跌落在地下,打了一颤后才想起去拿自己的佩剑。 “我说,苟爷,你醒了?”不冷不淡的问话让苟句稍稍发愣,缓缓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的营帐内居然站满了士兵,稍稍恢复情绪后,缓缓起身,结结巴巴的问道:“这是,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望着一脸疑惑的苟句,程远心头暗暗嘲笑了一下,嘴角一扯,淡淡道:“楚国刺客刚刚前来偷袭,而且人数还不少,他们要杀的目标正是你,不过,好在我及时发现,这才算保全了你。” “什么?”刺耳的喊叫让程远哆嗦了一下,冲着瞪大双眼的苟句翻了翻白眼,无奈的耸了耸肩,笑道:“你若不信的话,可以随我来,现在那些刺客就被我放在了账外。” 半信半疑的苟句吐了吐口水,抬起衣袖稍稍擦了擦脸上的冷水,迈步随着程远走出营帐。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接纳 “额!”刚探出头的苟句脚步顿住,望着蹲在帐前拥挤在一起的黑衣刺客,脑袋朝后靠了靠,倒吸一口凉气,本来疑虑的心开始极速跳动。 捕捉到苟句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恐惧,程远眼眸微微眯起,为了让苟句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体现出自己抓住刺客的重大意义,程远稍稍挪了挪身子,趁着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狠命踢了一下那个壮硕刺客的伤口。 “啊——” 撕裂的喊叫打破了众人的沉寂,原本就害怕的苟句踉跄朝后疾退了几步,快速起伏的胸腔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漆黑的瞳孔中满是胆怯。 嗤笑一声,不屑的瞟了一眼苟句,程远心头啐了一口,但还是微微笑道:“你看,这就是楚国的刺客,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酣睡不醒吗?” “为什么?” 程远一甩长袍,缓缓蹲下身子,用力将刺客翻了个身,从黑色口袋中取出一个小炉子还有一根管子,将这些举过头顶摆了摆,轻笑道:“就是这些,这是迷药,专门用来将人昏迷的药剂,这伙楚国刺客明显是有备而来的,而且,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杀了你。” 程远用食指指着苟句,脸色凝重,目光缓缓扫视着惊恐的苟句,这个废物,毕竟是靠着贿赂才有了现在军队的官职,看着慌张的苟句,程远明显可以感觉到,这货肯定是第一次打仗。 “你,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楚国刺客?”苟句还是不死心,他不相信楚国居然有如此胆量,敢在大军未到之时就派刺客前来暗杀自己,这也太猖狂了。 “给你这个。”邱农冷冷的说了一句,随即将刺客身上的玉佩丢到苟句的跟前,左右张望了一下,苟句缓缓俯下身子将玉佩从地上捡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军队统领的神气。 玉佩呈半圆形,中间镂空,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尖嘴喷火,身后尾巴高翘,双目死死盯着前方,通身赤红。 苟句虽说无打仗之才,但是,对于各国的财宝或是一些风俗还是了解些的,毕竟,在政治场中的八面玲珑,必要的生存技能都还是掌握些的。 “这的确是楚国腰牌,而且,这玉的材质,我好像游列楚国时曾见过,属于官方作坊才有的,看来,他们真是楚国刺客。” 程远咧嘴笑了笑,将自己的佩剑丢给一旁的王彦,稍稍弯腰,一把将地上瘫软的那个壮汉拽起,凑近耳朵旁,厉声问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通通说出来,不然,剑划过的可就不只是你的小腿了。” 发白的嘴唇因为疼痛而剧烈抽动,额头渗出的汗珠裹挟着尘土顺着脸颊流出道道痕迹,壮汉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喘息道:“我们是楚国人,是我们大王派来的,他要让我们作为先头部队,来这里刺杀你们齐国统帅的,因为,只要统帅一起,齐国军队自然大乱,到时候,楚军攻打齐国也就方便了。” “你们大王?难道,这次是你们大王亲自带兵来的?”程远揪着壮汉的衣领逼问道。 略微一愣,壮汉嘴唇动了动,本想开口,后来想了想把话又给咽了回去,旋即无力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次楚国是下了血本了,居然君王亲自上阵,这是与齐国有多大仇啊。”程远自嘲一句,脸面微微僵硬,低头冥想片刻,才又重新抬头看着苟句,苦笑道:“苟爷,看来这次齐楚之间是一场大仗啊,你可得做好准备了。” 苟句脸面浮现丝丝紧迫神色,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这个他最初的构想完全不一样啊。 苟句其实是抱着侥幸心理才去做的军队统帅,因为,按照以往惯例,像齐国和楚国这样的大国,打仗基本都是表象,真正的实质是,最终在谈判桌上的角逐,战争紧紧是辅助,谈判才是重点。 可惜,苟句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次可是楚王亲自披挂上阵,对队伍数量明显增加很多,而且,居然还派刺客前来行刺,看来,这一次楚国是玩真的。 程远发觉到苟句神色的异样,撇头冲着王彦眨了眨眼,示意他找几个人先把这些刺客带下去,王彦了然,从周围看热闹的士兵中随意拉了几个,指挥着将这些楚国刺客通通带走。 人头攒动间,程远忽然瞟见不远处站立着的重耳和狐偃,还有就是满脸担忧的小莲,这么大动静,他们自然也被惊醒了,为了防止万一,他们只是站在远处眺望着,并没有上前。 脸色微微一变,程远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迈步走到邱农跟前,低语道:“你去把公子重耳他们先待会营帐,我不想让他们参与太多,不然太危险。” 邱农扭头望了望不远处的重耳他们,轻轻点了点头,借着微弱光亮,朝着重耳他们站立的地方大步走去。 “苟爷,你不必太紧张,我是来帮你的。”程远嘴角噙着嘲讽,将手伸向腰间束腰带,缓缓取出竖刁交给的那片木简,在苟句眼前晃了晃,然后交到了苟句的手中。 身后拿着青铜灯的侍卫将灯往前凑了凑,木简上的字瞬间清晰起来,原本疑惑的苟句骤然惊慌失措起来,捧着木简的手略微颤抖,他认得竖刁的字迹,而木简上的字正是竖刁亲手所写。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苟句还是不愿意相信,毕竟,当初谈好的,这场战争是由他全权负责的,虽说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这突然冒出来的人,还是不免令人生疑。 “我就问你,这木简是不是真的?” “是!” 程远厌恶的背过身去,心中有些急躁,直接把话挑明:“这场战争我不抢你功劳,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反正,你是不会亏半点的。” 程远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到时候怎么做就是另一码事了,当下还是得极力去打消苟句对于自己得猜忌,这样才能想我主动权。 思索片刻,苟句摸着自己的下巴盯看着程远的后背,既然这个烂摊子程远想接,那就让他接好了,反正输赢自己都不吃亏。 “好,我同意你参与进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收下苟句当狗 苟句算是接纳程远参与到战争中来了,经过楚国刺客偷袭这一事件之后,苟句身边的守卫足足增加了两倍之多,打仗的士兵都成了苟句的私人保镖了。 营帐内。 程远盯着木架上悬挂的地图仔细端详,眉头微微皱起,抿着嘴唇,他这时候才大致明白了楚国和齐国之间的距离。 楚国到齐国,中间隔着宋国,曹国等小的国家,原本应该安分的待在长江流域的楚国,居然惦记起遥远山东地区的齐国,这就有些滑稽了。 宋国和曹国等小的诸侯国就不提了,芝麻大点的国家,兵力总共不足万人,估摸着楚国行军经过的时候还会夹道欢迎,送吃送喝的,祈求着楚国别来攻打自己。 “苟爷。”程远叫苟句叫顺嘴了,也就懒得改口了,捏着下巴下面稀疏的几撮毛,双眼楞楞的盯着地图上各国的的位置,楚国和齐国程远知道方位,所以即使不认识字也能猜得出,至于地图上其他的字,程远就不认识了,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道:“目前,齐国和楚国各自的兵力都如何呢?” 苟句神色凝重的摆了摆手,帐内侍卫弯腰缓缓退出,冲着程远后背挑了挑眉,随手拿起桌上的青铜灯慢悠悠的走到地图前。 “楚国,被边缘化的国家,也是偏南地区最大的诸侯国,蛮夷之地尽出刁民,而且巫术邪神神秘的很。”说到这儿,苟句砸了咂嘴,手中的青铜灯微微抖动,火苗也呲呲乱窜。 听着苟句这略带几分恐慌的阐述,明显是牛头不对马嘴,程远撇头忿忿的望了望身边的苟句,眼眸微眯,无语的耸了耸肩。 一个长江流域,一个黄河流域,而周王室正好是黄河流域孕育出来的,所以,对于不属于自家区域的,自然而然的就有一种天生的排外感,这不用苟句说,程远也是了解的。 清咳一声,程远也不好当场发怒,毕竟,苟句才是这场战争的总负责人,而自己顶多算个军前参谋,摊了摊手,轻笑道:“苟爷,我这么问吧,我们齐国兵力多呢?还是他楚国兵力多?” “这当然是我齐国了,我齐国兵力百万之多,而且还是中原霸主,他小小的楚国怎能相提并论。”苟句说话的音调前高后底,而且明显底气不足,躲闪着程远投来的质疑目光,看苟句这副模样,程远心中对于双方的兵力大概有了个初步的印象。 按照人口来算的话,号称百万明显是夸大其词,虽说是春秋老牌霸主,但那些家底,在前期打江山的时候,差不多消磨不少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估摸着也有五六万的兵力吧,至于楚国,后起之秀,也应该有四五万兵力吧。 “苟爷,楚国距离齐国还有一段距离,按照推算,差不多还有两日路程,不知道,我们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脸皮微微抖动,程远依旧盯着地图,没有扭头看着苟句,这倒让苟句感觉到来自程远身上莫名的压迫感。 提着青铜灯缓缓踱步,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光彩,苟句的这个统领之位是靠人际关系得来的,军营究竟多少兵力,还有就是作战能力如何,目前准备的怎样了,这些通通都是未知数。 程远斜瞥了苟句一眼,脸色略微有些难看,看着苟句那踌躇的德行,喉咙滚动间冷哼一声,心头暗暗嘀咕:看来,这次不能完全依靠这个苟句了,能不能打胜就要看自己肚子里对于《孙子兵法》有多少存货了。 “程远,不瞒你说,我这个职位是凭借人脉得来的,如果真说打仗,恐怕不是我擅长的。”事到如今,苟句原本的傲气早就荡然无存,生死关头,保命要紧,而程远就是能救自己的那根救命稻草。 苟句现在早已乱了分寸,他也不管程远出身如何了,大战在即,也就只能赌一赌了,原本就没什么尊严可言的苟句,彻底抛弃了自我,点头哈腰一副奴才样,真把程远当做和竖刁一样的人了。 端坐在桌子上的程远缓缓回过头去,平静的望着那个因为保命而低声下气甚至卑贱的苟句,淡漠的撇了撇嘴,心头并没有增添一分怜悯,这个无耻到出卖国家秘密的家伙,这个整天想着篡夺王位的家伙,根本不值得同情。 程远瞧着这张近乎无耻的嘴脸,他想到了姜尚,那个自己一直把他当父亲,却最终要杀自己的老头,他们同样的卑劣。 “苟爷,我们都是齐国人,这个我肯定会帮你的,再说了,我不是少司马嘛,抵抗楚国大军来犯,也是我的指责,你看你,弄得我有些尴尬啊。” 挑了挑嘴唇,缓缓起身走到苟句跟前,如同大哥安慰小弟一般,嘴角挑起淡淡笑容,闪动的眼睛中是不易察觉的嘲讽。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共同抵抗楚国,让那些蛮子不敢来犯。”嘿嘿一笑,有了程远的保证,苟句原本慌张的情绪瞬间得到放松,歪头瞟了眯眼程远,轻声问道:“这个,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少司马的尊姓大名呢?不知可否方便透露?” 一拍脑袋,程远嗤嗤一笑,光顾分析战情了,居然忘了介绍自己,眼眸微微挑动,笑道:“我叫程远,原先在公子无亏手下干活,后来因为这场战争才被掉了过来。” 听到程远是公子无亏的人,苟句挺了挺身子,脸庞在紧张之余,也掠过一抹兴奋,对于程远,在心头又亲近了许多,毕竟,竖刁和苟句可都是力挺公子无亏当王的。 程远冰冷的眼神斜视着低垂头颅的苟句,嘴角泛起丝丝讥讽,借用公子无亏的名号,让苟句彻底放松戒备,从而更好的掌握军事大权,这也是程远临时想到的主意,从苟句那兴奋的神色中可以看出,这招还挺灵验的。 程远张开手臂,撑了撑有些酸涩的腰,扭了扭头颅,将视线投向门帘掀起的一道缝上,微微一笑。 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程远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探明楚军动向,安排守军布防,城外布置机关,路上进行拦截,至于还有什么遗漏,这就得等一切安排妥当后才能知道。 天色很晚了,程远打着哈气跟苟句道别,约定明日一起查看地形,便迈着慵懒的步伐离开苟句营帐。 刚一迈出营帐,许多士兵就涌了进去保护苟句,程远咧嘴嗤笑一声,暗骂一句:“这个苟句也太胆小了。” 王彦和邱农依旧站立营帐左右,见程远走了出来,便也随了上去,三人结伴朝着自己营帐走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就用围魏救赵 第二天,阴天,沉闷的空气中弥漫着雨水降临的味道,夹杂着湿润泥土的气息,让人心头不免也跟着闷闷的。 昨夜回到营帐,程远便安排下去,让邱农和王彦从士兵中各自挑选百名精英,重耳本想也参加进去的,可是被程远给拒绝了,一方面是为了重耳安全着想,另一方面也是程远的私心,他不想让重耳或多参与到自己的事物中,防止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整齐划一的两队人马站在程远营帐外头,每个人身材壮硕,魁梧挺拔,精气神很足,目光如炬的直视着前方。 缓缓掀起门帘,程远迈步走了出来,对于王彦和邱农挑选的这两队人马,程远还是挺满意的,他没想到,一早上时间,居然就能找齐,原本还担心这场齐楚大战,现在如同吃了颗定心丸般,脸面挂着灿烂的笑容。 “程远,你这是干嘛?”苟句皱着眉头,边疾步朝着程远走来,边转动眸子打量着整齐站立的士兵,眼神中满是疑惑。 程远扭了扭腰,撇头看向其他方向,完全就忽视了苟句,在程远心里,苟句就是个傀儡,不过,碍于官职,还是笑道:“苟爷,我这些挑选的人马,可是这场大仗的关键。” 苟句直接绕过程远,插腰站在王彦和邱农的正对面,眼角抖了抖,轻轻扭过头斜看着旁边的程远,淡淡道:“就这些人,这还不足万人,你确定就凭借他们能打胜战?” “兵不在多,贵在精,而且,这次,说不定不用硬碰硬就可以取胜。”程远抿了抿嘴,缓缓抬手左右摆了摆。 王彦和邱农冲着程远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有直视苟句,而是直接略过苟句投来的目光,快速转过身去,片刻功夫,原本整齐划一的队伍朝着两边散去。 这是程远昨晚制定出来的计划,他想拥有一直训练有素的士兵,时间虽说不是很充足,但是,得让这些士兵有个理论上的认知,思想上先打开,至于之后,就要靠程远的统筹能力了。 对于程远的能力,苟句昨晚是见识过的,仅仅三个人就轻松搞定了楚国派来的十来名刺客,没有两把刷子,竖刁也不会把程远给推荐过来,而且,还让他做了少司马,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和公子无亏也存在着某种联系。 摸着下巴,苟句撇头端详着身边的程远,年纪不大,但是来头不小,眉头稍稍挑了挑,嘴角划开一道颇有意味的弧度,此时,苟句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他要抱大腿,要死死抱着程远的大腿。 “程远,你说,我们接下来要干嘛啊?”苟句搓着布满茧子的老手,脸庞挂着殷勤的媚笑。 看着苟句这副德行,程远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嘿嘿一笑,道:“带上地图,咱们城楼上谈。” “去把地图拿来。”苟句瞬间换了副冷淡的面孔吩咐着手下,而后又笑盈盈的朝前伸出一只手,作请的姿势。 “这个二皮脸。”心头暗骂一句,程远勉强挤着笑容,微微点了点头,也没客气,大步朝着城墙方向走去,苟句见状,弯腰随了上去,周围的士兵对于这副奇特的画面也是很诧异,一个军队统帅居然对一个比自己官阶低的人低三下四。 城墙上。 两个士兵举着画在帛上的地图,程远和苟句站在地图前,现在程远最想要知道的是,如何能够避开楚国大军然后偷偷绕到楚军后方。 对付楚军这次的进攻,程远决定用围魏救赵这种打法,既然楚国国君亲自带领人马前来进攻齐国,那,必然是会举全国之力而群起攻之,这样,楚国都城定然是空虚的。 不过,这些也只是程远的猜测,他现在在等,等着昨晚派出去的探子,只有他们去前线考察了,那可信度才会大大增加。 “程远,你计划怎么打?”苟句抬手摸着地图,在楚国和齐国之间来回指点,他始终搞不明白,这场被攻击的战争该如何打下去?齐国怎么才能在保住都城的同时打败楚国? 脸色凝重,程远咬着自己的指甲强装镇定,内心却是万分焦急,对于苟句的提问,程远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抬头望向都城外围,由于打仗,都城外早已是荒芜一片。 沉闷的风席卷着散乱的尘土,一层一层的风浪断断续续冲撞着城墙,楚国军队虽不见踪迹,但战争的气氛却还是很紧张的。 轰隆轰隆! 巨大的雷声撞击着所有人的耳膜,苟句被吓得浑身一颤,稍稍后退几步,大声道:“程远,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这眼看就要下雨了,回营帐也是可以研究的。” 话音刚落,一个小兵匆匆忙忙的身影便出现在不远处,原本神色凝重的程远,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缓缓吐了一口气,眼角瞟了瞟身后的苟句,冷冷道:“你看那边,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只要他证实了我的猜想,那,我会告诉你我对于齐楚大战是如何规划的。” 扑通! 小兵双膝跪在地上,低垂头颅,粗喘几口气后,小心翼翼道:“昨晚连夜对于楚国大军进行探查,据目测,这次楚国出兵大约五万左右,与以往兵力相比,这次在数量上明显增多,而且除了楚王,他的众多亲信将领通通也都参与其中。” “这太好了,这次,楚国恐怕把他的家底都带来了,哈哈哈。”仰头大笑,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程远此时已经决定,就用围魏救赵这个方法,至于如何绕过楚军,恐怕苟句应该最清楚,他虽不是将才,但对于齐国地形或多或少还是了解的,混了这么久,也不是白混的。 “你笑什么?”苟句心头略微有些诧异,皱眉问道。 “苟爷,现在,我已经有了破敌之策,不过,这里头还得仰仗你啊。”程远收起笑脸,淡然的看着苟句,抬手勾了勾,示意苟句站近些。 苟句稍稍一愣,听到程远奉承自己,油然的自豪感让苟句挺了挺胸膛,嘴角挂着笑容,朝程远走去。 两人站立在地图前,程远变的脸庞淡漠,额前发丝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抬手指了指楚国都城郢都,厉声道:“我们的目标就是这里。”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谋划路线 当随着程远手指的地方瞧去时,苟句心头猛的一紧,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缓缓抬头注视着一脸坚定的程远,稍稍停顿后,语气微弱道:“你确定你的目标是郢都,那可是楚国的国都,我觉得,你这是在找死啊。” 脸上掠过一抹冷笑,程远拍了拍苟句的肩膀,语气坚定道:“这不是找死,这叫出其不意,你想想看,刚刚咱们的探子已经说了,这次楚国可是发动全部兵力来攻打我们,这也就是说,现在他们的国都定然是空虚的,硬碰硬的话,齐国虽说也有把握打赢,但,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到时候,万一被其他别有用心的国家抄了后路,那,损失就大了。” 略微沉默之后,苟句这才恍然大悟,虽说苟句贪婪,但是他不笨,混到这个地位,没有些脑子也是不行的,他对于程远的计划,或多或少还是了解了些,心头暗暗佩服起程远了,注视着程远的眼神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苟爷,我不知道你对于前往楚国的具体路线是否了解?”程远双手置于后背,踱步绕过地图,走到城墙边缘,抬眼望着荒芜的远处。 苟句听到程远的问话,稍稍迟疑,随手拍了拍长袍,哼笑一声,嘴角一扯,高声道:“你以为我做到今天这个位子,仅仅靠的是手段,其实,我还是有些能耐的,尤其是对于各国的地形地貌,风俗民情,因为,齐王喜好收集各国珍品,这也是投其所好吧,你刚刚问我去往齐国的路线,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缓缓回过头来,眯起眼睛瞧着身后有些得意的苟句,原本阴沉的小脸露出丝丝笑容,摊了摊手,轻笑道:“没看出来,苟爷居然如此神童,佩服,佩服啊!” 苟句仰了仰头,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洋洋自得的油滑样子,让程远原本显露的淡淡好印象也全部消散了,程远捂嘴清咳一声,淡淡的道:“那你就说说吧,去往楚国具体有哪几条路线可供选择?” 苟句挥了挥手,示意程远回到地图这里,一抹厌恶的神色在程远脸上快速浮现,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又很快消失, 程远迟疑了一下,这才极不情愿的又回到地图前,和苟句重新站在了一起。 噌! 明晃晃的佩剑刹那拔出剑鞘,程远一愣,稍稍后退一小步,心头一紧,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佩剑,他不知道,苟句拔出自己的佩剑,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斜瞥了程远一眼,苟句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唐突,望着紧张的程远,苟句嘿嘿一笑,挺了挺胸膛,声音中夹杂着些许傲慢:“不要紧张,我只是想给你指一下去往楚国的路线,没其他意思的。” “妈的,差点让小爷我拔剑了。”心头暗骂一句,舔了舔嘴唇,眼睛一眨,摊手示意道:“那,你继续讲吧,我听着呢。” 回头瞅了一眼程远,苟句无奈的撇了撇嘴,抬起手中的剑指着齐国的不远处,神色凝重道:“这里有一大片树林,属于未开发之地,因为范围比较大,而且,树林的前面有一条大河阻挡,一般经过的部队都会选择绕开这里,他们宁愿多走点路程,也不愿意铤而走险,去这个未知的地方。” “哦,是吗?”程远弯腰朝着地图凑了凑,果然,这片区域用很粗的字体标记着,区别于其他地方的标记。 瞳孔放大,程远眼珠转动间轻声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楚国这次也很有可能会避开这片区域,而选择绕道而行?” “是的,他们崇尚鬼神之说,楚国人把这片区域化为鬼神居住地,一般不会轻易打搅。”苟句嘲讽楚国的语气传到程远耳朵里。 程远心头一跳,咽了咽口水,转动的黑色眸子伴随着微微跳动的眉毛,嘴角上扬,笑吟吟问道:“如果走这条路,是不是就会节省一半的时间?” “对,可是,这片丛林从来没有人走过,尚不知道里面具体的情况。”苟句有些担心,脸色明显不对,紧握的青铜宝剑也缓缓低垂下去。 程远脸皮抖动,戏谑的笑着,对于来自现代的程远,对于鬼神之说是从来不相信,不敢去不代表不能去,既然这条路没人选择,这正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楚军快来了,所以,为了节省时间,我决定让刚刚那两百多壮士带上弓箭即刻出发,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 程远话音刚落,苟句瞳孔猛的一缩,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程远,半晌才回过神,朝着捧着地图的两个士兵挥了挥手,士兵收起地图快速告退,苟句稍稍凑近程远,咬了咬牙,狠狠道:“你疯了,难道我刚刚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那片区域从来没有人去过,你这样贸然前去,恐怕是去送死的。” “哎,你这人呢,太胆小了,如今楚军不日就到,兵临城下随时都有可能攻入进来,你相信我,我肯定会安全到达郢都。”程远不屑的道。 苟句一滞,旋即用命令的口吻道:“你不能去,你必须留下来守城,至于派谁去郢都,你自己去安排,这么大一座城,我怕我顶不住的。” 程远笑容僵硬,片刻后干笑着摇摇头,道:“好吧,就依你吧。” 苟句提着的心松了下来,为了确定程远确实会留下来,又瞧着程远再次开口问道:“你计划派谁去?” 程远拽了拽额前的散发,无奈的笑了笑,低声道:“就是刚刚你看到的那两个人,我会派他们去的。” “哦!”苟句终于是安心了,只要程远留在都城,那,苟句才会稍稍有些打仗的底气。 程远瞥着苟句,嘲笑了一下,如果自己不出现,真不知道这家伙会如何应对楚国的进攻,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双眼微闭,心里也开始筹划起围魏救赵的具体策略。 其实,程远知道,这个谁去郢都都无所谓,因为,攻打郢都并非最终目的,能够让楚国撤军才是真正想要的结果。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们要速去速回 既然已经知道了前往楚国的路线,又知道了具体的捷径,程远也不想在这城墙之上跟苟句瞎扯了,时间就是生命,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走吧,我们回去吧,你去安排城内事物,我呢,就去计划前往楚国的事宜,这种事情,一刻都不能耽搁了。”程远半推半就的将苟句从城墙上带了下了,在台阶处,程远拜别苟句,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和邱农,王彦事先约定好的营帐走去。 望着程远快速离去的背影,苟句将手中青铜剑缓缓收回剑鞘,踌躇了一下,便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为了保住齐国,同时也是为了能够保住自己荣华富贵的福地,苟句还是得周密的安排一下。 …… …… “程远,你确定不让我去?”重耳站在账门口,凝重的神色让人感觉甚是可怕,眉头紧锁,背对着程远。 “这个……”轻笑着扫了一眼床边安静端坐,摸着自己雪白胡须的狐偃,程远嘴角一裂,却是忽然话音一转:“算了,公子,你就和我一起待在齐国,如果你真想打仗,可以跟在我后面,我来保护你安全。” 身子略微一僵,重耳转过身来,嘴角是狠狠的抽动半晌,见程远没有丝毫让自己带兵前往楚国的意思,这才从牙齿缝间缓缓吐出几个字:“好吧,那我就依你吧。” 畅快的仰头大笑几声,程远无视重耳的不甘表情,歪头斜瞥了狐偃一眼,狐偃脸上若隐若现着满意的表情,程远知道,狐偃也不想让重耳冒险,在这一点上,他们算是达成同盟。 “王彦,邱农。”收起笑容,换了副严肃神情,黑色眸子转动,淡淡道:“前往楚国的地图我已经给你们了,虽说有了路线图,但是,还是得小心点,必须尽快到达楚国,不能耽搁太久,记住,你们是去佯装进攻,一旦楚军回防,不可恋战,必须火速撤回,明白没?” 王彦和邱农没有说话,而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两人都是一身盔甲战袍,挺拔的站立在程远对面。 一个张国主事,一个晋国刺客,都死心塌地的跟随程远,这也算是程远的幸事。 “王彦,你曾经在张国领带打过仗,要多帮衬着点,虽说此次前去兵力不足千人,但我相信,你肯定会有自己的办法,把着千人弄成万人的阵势。”伸手拍了拍眼前的两人,程远咧嘴笑了笑。 这种事情,程远本来是应该亲自去的,可是,楚国大军即将逼近,围魏救赵这种方法,施行起来它也得需要时间,苟句是指望不上了,程远只得自己亲自留下来,到时候,撑得越久才能给邱农和王彦他们挤出更多点时间。 “你放心吧,这种事情,我们自然会格外小心,肯定会在短时间赶到郢都。”邱农提了提腰间的佩剑,淡淡笑容下,却是一副自信满满的神色,这让程远心里放心了许多。 “你们两个要小心行事。”重耳站在不远处看着邱农和王彦,语气虽说平淡,但是,其中蕴含的祝福分量还是很重的。 两人重重点了点头。 哗啦啦! 程远疾步走到门前,抬手亲自给两人把门帘抬起,稍稍一愣,邱农和程远脸庞抖动,露出浅浅笑容,弯腰走了出去。 站在账门口,程远余光瞟见了同样站在自己营帐门口的苟句,点头示意了一下。 精神抖擞的百来名士兵配备着相同的盔甲与武器,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职,邱农和王彦分别回到自己的队伍中,两人再次对着账门口的程远行了个礼。 “出发吧,记得时间紧迫,要速战速决。”程远眉头微微挑起,缓缓抬手挥了挥。 轰隆隆,又一声巨大闷雷响起,天色依旧阴沉沉的,却始终不见雨点落下。 “这该死的天气。”程远抿嘴暗骂一句。 抬脚,起步,转弯,直行,一系列动作之后,邱农和王彦率领的士兵徐徐的朝着前方开动。 战场瞬息万变,程远虽有周密计划,可,所有的都事在人为,他是不能左右的,能做的就是替他们祈祷,替他们在与楚军对抗中多争取些时间,让他们能够尽快抵达郢都。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快复还。”随口吟诵了一句自己改编的诗词,扭头就看到重耳忿忿的盯着自己,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 “程远哥哥,你说,我们会赢吗?”娇羞的小莲拽着程远的胳膊,眨动着迷人的眼睛,脸庞尽是担忧之色。 女人遇到可以依靠男人,是真会变得,小莲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从彪悍到娇羞中间多了个程远。 “会赢的,有我在肯定会赢的。”拍了拍胸口,程远承诺道。 搂着小莲瘦腰,刚要转身回自己营帐,忽然,程远脸皮一抖,眼角余光瞟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军营外围的一所民居门前,齐姜直直站立着,而且还朝着程远挥了挥手便火速钻进了房子中。 “齐姜怎么会在这里,她现在找我有什么事?”程远抿嘴细想,身子呆滞的停在营门口,本想迈步的小莲见程远一动不动,抬头低低的问道:“程远哥哥,你怎么了?” 小莲娇嫩的声音打断了程远的思考,眨巴了一下眼,程远抬手刮了一下小莲的鼻子,稍稍附身贴在小莲脸面上,温润的呼吸撩动着小莲乱窜的心跳,程远轻轻道:“小莲,你先回去,我突然想起军队中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好了,会过来找你的。” 小莲本想开口,程远厚重的嘴唇便吻了上去,大庭广众,居然就亲吻了小莲,脑子一片空白的小莲手足无措的愣住了,她不知道如何开始的,也不知道何时结束的。 程远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亲吻小莲,他只想尽快处理妥当好去见齐姜,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了,将错就错吧。 “你先回去吧,我走了。” “哦!” 程远把小莲推进营帐合上门帘,快步朝着军营外的民房走去,他也觉得有些羞涩了,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这可是古代,风气还没那么开放,不过,也顾不得其他的了。 此刻,程远心里头只想着一件事:齐姜究竟找自己有什么事?不知道与齐王有没有关系? 第一百六十章 虎符 房屋的小阁楼上,一扇镂空的雕云纹的木质屏风挡在中间,程远稍稍一愣,扭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察觉无人跟踪后,一个侧身闪了进去。 屋内并没有其他人,抬头看了看二楼,稍稍迟疑,程远顺手提了提长袍,沿着台阶缓缓走了上去,绕过屏风,轻轻将门推了开来。 咯吱,房门徐徐推开,一个俏美典雅的女子端坐在桌前,此人正是昨晚见过的齐姜,白天光线甚是充足,齐姜的美丽容颜自然也就展露无疑。 今天的齐姜换了一身得体的淡蓝色深衣,头发盘卷用一支玉簪插着,远远望去,清淡的打扮颇有几分初入社会的少女气息,虽说深衣裹体,但丰满的身材还是无法掩盖,圆润的翘臀饱满万分。 一双修长美腿紧贴深衣若隐若现,胸腔一起一伏时让原本饱满的酥胸更加凸出,齐姜年纪虽小,但充满着诱人的气息,这让程远一下子呆站门口,久久未曾挪步。 “你来了,过来坐吧。”瞧的程远一脸痴醉像,齐姜慢慢起身,笑吟吟的从茶壶中倒了一杯茶出来,轻轻放在空位桌子上。 听得齐姜一声呼叫,程远这才回过神来,颇为害羞的挠了挠头,随手将门关上,坐在空位上,打趣道:“咱们昨晚才见面了,怎么,今天又迫不及待的找我,难不成,姑娘是看上我了?” 齐姜听闻程远的取笑,并没有反驳,眼眸微微弯起,掩面亲昵的笑了笑,而后才收起笑容轻轻哀叹一声。 程远见状,脸面稍稍抖动,缓缓端起茶杯抿了抿,瞥了一眼齐姜,低声问道:“姑娘,看你脸色有些不对,不知道你今天找我有什么重要事情?” 程远虽说见到美女心潮多少有些悸动,但,他也并非是轻薄之人,看齐姜突变的脸色,程远心头难免暗暗一紧,眉尖微微挑了挑。 “今早,竖刁率领一众党羽面见大王,而且,他们来势汹汹,我虽然躲在后方,但,仍旧听得出竖刁那激烈的语气,原本大王身体才刚刚恢复,被竖刁这么一弄,现在病情又加重了些。”齐姜从长袖中抽出一块丝巾,轻轻擦拭眼角噙出的滴滴泪水,哽咽的语气,让程远心生怜惜。 “可恶,这个狗太监居然如此心急,难不成他自己想当王?”程远咬牙切齿,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发着咯吱的响声。 “给你。”齐姜纤纤玉手伸向程远,原本握着的粉嫩拳头手心朝上缓缓摊开,半块老虎形状的符牌赫然出现在程远眼前。 这块虎符倒是把程远吓了一跳,抬头瞅了瞅齐姜,然后伸手缓缓接过这半块虎符,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眼前仔细端详。 这块虎符呈卧虎状,青铜铸造,体型偏小,程远瞅见在虎背有错金铭文,但并不知道这是何种字体?具体写的是什么? “这个,是什么字?”程远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虎符上的文字低声问道。 “甲兵之符,右在王,左在郢都。”齐姜脸面平静,缓缓念出这几个字。 程远身子微微一抖,斜眼瞟了齐姜一下,心头颇为疑惑:虎符,乃是君王调兵遣将之用,原本是整体,铸造后被劈为两半,其中一半交给将帅,另一半由君王保存,只有两个虎符同时使用,才可以调兵遣将,这可是授予臣属兵权和调发军队的信物,齐姜为何会把这个东西交给自己,这分量可是很重的。 手拿虎符,程远微微一笑,偏头望着神色有些惊慌的齐姜,随口道:“姑娘,这可是都城兵力调动的信物,谁拥有了,谁就可以调动城内所有兵力,这个,你这个给我干吗?” 齐姜缓缓抬头,撇了撇嘴,原本水灵的眼眸黯淡下来,无奈的哀叹道:“我已经跟齐王举荐过你了,现在是危难之际,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你,这是齐王让我交给你的,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呢。” 说着,齐姜居然将嫩手伸向程远,不由自主的一把抓住程远的手,瞬间一股冰冷的感觉流遍程远全身,程远心头暗叹:齐姜的手,好凉啊! 或许是过于紧张,导致血液不通畅,程远犹豫片刻,反手捂住齐姜的手,让齐姜原本冰冷的手感觉到了丝丝暖意。 程远有些发愣,心头很是纠结,其实,程远原本的打算就是击退楚国,然后找个机会开溜,一路直奔秦国,并没有心思掺和在这宫廷党争之中,可是,齐姜楚楚可人的哀求,让程远左右为难。 片刻,齐姜自觉有些失态,这才慢慢把手从程远的手中抽出来,轻轻捋了捋额前发丝,颇为尴尬的低下脑袋,不敢正视程远。 “其实,目前宫廷内部的斗争本不该牵涉他人,无奈难以找出担当大任的人,你我虽相交不深,但,昨晚你勇斗楚国刺客的事情齐王已经知晓,足以见得,你是最佳人选,所以,齐王特意让我把虎符交给你。”齐姜俏眉上挑,无限期待的看着有些呆楞的程远,骤然急促的呼吸让程远神色看上去有些不安。 听到齐姜话语,程远轻吸一口气,没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齐桓公也知道了,看来,他虽然身体有些虚弱,但,还不至于失去对朝堂的掌控,只是,自己并不擅长权谋之术,而历史中赫赫有名的《鬼谷子》这本书,程远也不甚了解,这就有些为难了。 “我知道,这有些唐突了,可是,竖刁他们早已蠢蠢欲动,而且,公子无亏也已被竖刁拉拢,自从管相去世,再无可用之才,我作为女子,也被迫参与其中,毕竟。齐国是我的母国,我不能让他们给毁了。”齐姜情绪有些激动,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淌着,瞳孔微张,嘴唇微微抖动。 “姑娘,这个我得好好规划一下,毕竟目前楚军在围攻齐国的路上,我想大敌当前,竖刁他也不会作出太出格的行为,我们只能暂且先按兵不动,等到击退齐国以后再从长计议。”程远捏了捏手中的虎符,咧嘴勉强笑了笑,将虎符放在掌心又重新递在齐姜跟前。 齐姜一愣,目光扫视着程远,片刻,抬手推了推,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你还是拿着吧,竖刁就是因为这个才数次找齐王麻烦,这东西放你这里最保险。” 第一百六十一章 鲁国也加入进来了 见齐姜推辞,程远稍稍一怔,缓缓将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低眼细看了一下手中的虎符,摇了摇头,淡淡道:“好吧,既然如此,这虎符就暂且由我保管,等战争结束,我自然会还给大王的。” “嗯,危急存亡,也只能靠你了。”齐姜声音虽有些沙哑,但还是看到了她脸面慢慢露出来的笑容,看来,对于程远,齐姜是万分信任的。 程远和齐姜阁楼攀谈,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而且,各种喊叫声四起,程远竖耳细听,从来源出可判断,这声音有一大部分是从军营传出的。 程远赶忙将虎符收起,快速起身小跑到窗户跟前,从窗户缝隙处眯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军营中人头攒动,杂乱的找寻着各自的队伍。 见此情形,程远眉头紧皱,原本松弛的心瞬间紧张起来,暗暗猜想:军营如此大的阵势,恐怕有大事发生,作为少司马,估摸着这会苟句正在四处寻找自己。 “程远哥哥,外头发生什么事了吗?”齐姜起身站立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窗户前的程远,担忧的问道。 “恐怕是军营中发生什么事情了,姑娘,你刚刚说的事情我都记下了,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我自然会去找你,你也不必惊慌,现在,我得先回军营了。”神色凝重的程远朝着齐姜施礼后疾步向楼下跑去。 齐姜稍稍欠了欠身子,张大着双眼一直目送着程远的下楼,而后,移步到窗户跟前,抬起一条缝隙,朝着军营方向望去,眨动的眼睛中不免显露出些许的担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 军营中,苟句营帐内。 斜靠在座椅上的苟句拍着自己的胸腔,稍稍调整着激动的心潮,不远处,一个颤颤巍巍的小兵跪拜在地上,低垂着脑袋,滴滴冷汗不断滴落。 “你们这群饭桶。”苟句大声呵斥,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摔落出去:“快去再给我找,一个少司马居然都找不到,要你们干什么?滚,快滚。” 连滚带爬的小兵手脚并用的慌张爬出了营帐。 一路小跑的程远一刻不敢停歇的朝着军营奔去,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直接朝着苟句的营帐跑去。 “程远,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重耳的大声喊叫,让原本埋头狂奔的程远,脚步一滞,弯腰大口喘着粗气,稍稍偏头瞟了一眼军营门口站着的重耳。 重耳手中紧握佩剑,脸色阴沉的盯着程远,小莲就站在重耳身后,本想前去搀扶程远,但望着两人阴沉的脸,作为女人,她断然不敢随意插嘴,气氛沉默而压抑。 大口粗喘的程远,转动黑色眸子,心头快速向着对策,目前,邱农和王彦均被派往楚国都城郢都,两个得力干将没有了,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重耳也算是经过战争的人,虽说历练不足,但好歹也可以帮的上忙,当此危难之际,也只好将就着用一用了。 “公子,走吧,随我一同去见苟句,至于发生什么事了,我目前也不清楚,等见了苟句,一切自然清楚了。” 歪头瞥了一眼重耳,抬手挥了挥,站立在军营门口早就蠢蠢欲动的重耳,一个跨步跳下台阶,嘴角边一抹浅浅的笑显露,人到中年的重耳,身子骨居然还如此硬朗。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苟句军营奔去。 “少司马,可算见到你了,苟帅一直找你呢,快进去吧。” 门口小兵长舒一口气,赶忙弯腰将军营门帘掀起,程远也顾不得其他了,疾步走了进去。 “出什么事了,苟爷。” 原本瘫坐的苟句一听程远的声音,双目放光的紧盯着程远,蹭的从椅子上站起,小跑着迎到程远跟前,眉毛上挑露出喜悦之色,嘴角微微抖动,刚要开口说话,却见程远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脸色瞬间发生细微变化,凑近程远耳朵低声问道:“这个人,他是谁?” “苟爷,这个人是我的贴身侍卫,他可是也有带兵能力的,原本不想带出来,可是,现在情况紧急,所以,只好把我的侍卫爷用上了。” 斜眼瞥了一眼重耳,重耳虽说脸面满是不乐意,但,他也没办法,只得以程远侍卫的身份出现,扭头勉强对着苟句施了一个礼。 “苟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军营士兵都开始列阵了,是不是楚军提前来了?”程远紧皱眉头,声音中略带急促。 苟句呼了一口气,将程远拽到一张地图前,指了指距离营丘不远处的一处地方,暗叹道:“这里,根据探子消息,鲁国居然也参与到了楚国的阵营,而且,原先这里是我们齐国的地界,现在,居然被鲁国抢了先,鲁军在这里安营扎寨,等着同楚国的汇合。” 摸着下巴,神色凝重的程远心头的确被惊了一下,原先对付楚军还有把握的,可现在楚国居然顺道又勾搭上了鲁国,鲁国,不是孔老夫子的地盘吗?圣贤之地,居然也如此仗势欺人。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苟句歪着脑袋,眼神中掠过一抹惊恐,眼皮抖动,上下打量着程远,他只希望这时候程远能够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好保住齐国。 略微沉吟,程远扭头盯着苟句,淡淡道:“别着急,苟爷,我问你,现在的楚军距离我们这里还有多久?” 苟句稍稍低下脑袋,抿着嘴唇细想着,犹豫片刻,缓缓抬头道:“楚军距离我们这里还有一两日行程。” “之前不是说只有一日路程了吗?怎么,又变了?”程远瞪大双目质疑道,脖子处暴起的青筋让一旁的苟句浑身一颤。 打仗之事居然可以如此马虎,这种儿戏也只有苟句能做的出来。 无奈的苟句吞了吞口水,抬眼瞧着满脸怒意的程远,有些郁闷道:“这个,他也不能怪我啊,谁知道楚国军队居然如此休闲,他们驻扎停歇许久,一点儿都不着急着赶路,所以,估算这才出现错误的。” 收起情绪,程远瞥了一眼旁边的重耳,重耳稍稍凑了过来,盯眼瞧着地图上鲁国驻扎的地区,脸面露出丝丝笑意。 程远察觉到重耳脸上的笑意,朝后倾了倾身子,低声问道:“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第一百六十二章 要求苟句一同前去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有一条长河,倘若鲁国想要赶时间,与楚国尽快汇合,他们必然是要渡河而来的。”重耳淡淡的说话声吸引了程远和苟句的注意力,两人纷纷看向重耳。 程远心头暗暗嘀咕:没想到,重耳居然会知道这里的地形,莫不是他之前去过? 摸了摸脸庞,程远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到了旁边重耳的身上,此时的重耳,嘴角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却一直盯着地图看着。 程远本想开口询问,却被苟句抢了先,苟句朝着重耳偏了偏头,急切的低声问道:“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望着俨然一副高高在上颇有质疑口吻模样的苟句,重耳嗤笑了一声,偏头冷笑道:“我曾经从齐国前去过鲁国,当初也是路过此处,由于没有过河的木筏,最后只得绕道而行,时间也浪费不少。” “哦!”苟句把伸长的脖子又缩了回去,重新看着程远,他觉得程远定然是会有击退鲁国军队的好主意。 摸了摸鼻子,程远嘴角略微抽搐,漆黑的眼瞳中,骤然间露出异样的神色。 重耳扭头瞅见发愣的程远,挺了挺身子,若有深意的微笑道:“你不会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吧?” 听闻此话,苟句也猛然抬头盯着程远,僵硬的身子朝着程远靠了靠。 “我们可以采取偷袭,而且,必须是速战速决,拖久了恐怕会被楚军发现。”程远嘴角一弯,冲着地图戏谑的道。 “偷袭?这个怎么弄?目前,我们守城兵力原本就不足,可以随意支配的机动部队只有千人左右,这个怎么能搞好偷袭?”苟句耸了耸肩,无奈的摇了摇头,紧皱的眉头看着程远,他想知道,程远究竟是怎么想的。 程远沉思片刻,并没有正面回答苟句的问题,而是稍稍转头看向重耳,淡淡道:“对于这条长河,你具体了解多少?” 重耳抬手指了指鲁国与齐国的交界处,然后手指从鲁国向齐国游走,停滞在齐国边境内,微眯着眼睛,用手指敲了敲地图,语调很重的道:“就是这里,由大河奔流形成的分支,这条长河的宽度大约十几丈。” 轻叹了一口气,程远眼眸低垂,缓缓踱步离开地图前,单手置于身后手指相互摩擦,脑海中迅速转动着:大河可能说的是黄河,而重耳所说的长河可能是黄河的分支,虽说不知道十几丈它具体是有多少米,但是,估摸着应该不短,有了这条长河,这下也就好办多了。 苟句望着程远的后背,心头虽是焦灼,但是也是知道的,这种事情不能催的太急,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一裂,笑道:“程远,你说说,现在我们怎么办?你还打算偷袭吗?” “当然了。”程远猛的回过头来,眼眸坚定的望着苟句,嘴角微微上扬,一抹讥笑划过,继续道:“正所谓兵不厌诈,虽说我们可以利用的兵力不多,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进攻,鲁国人多,我们就避开他的锋芒,先诱导他们过河,然后攻击他们,他们定会手足无措,到时候,可以趁乱截住他们的退路,不一定要全歼,只要让鲁国退出就可以了。” 苟句稍稍颤抖了一下,从程远投来的眼神中,苟句看出一抹冷冷的笑意,显然,程远的统兵才能绝对在自己之上,不免有些后怕,后背阵阵发凉,原本摊开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就在片刻功夫,苟句心中就已然下定决心,他要等战事结束,就要和竖刁商量一下,秘密除掉这个能力超群的对手。 妒忌心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奸险小人,无论再怎么调养,妒忌心永远消失不了。 程远眼角一转,余光瞟着有些愣神的苟句,程远能察觉到来自苟句身上那股子隐晦而强大的杀气,看来,这次在与鲁国的交战中就不能留着苟句了,他迟早是个祸害,就不如给他安排个意外,也算是为国捐躯了。 “嗯,这个主意的确好。”重耳倒没发觉苟句和程远两人身上的异样,依旧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程远。”苟句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程远,单手托着下巴,盯着地图,语气平静的问道:“这次伏击鲁国士兵,你计划派谁去?” 程远冲着重耳咧嘴笑了笑,手缓缓放在青铜宝剑上,挺了挺身子,轻咳一声,缓步朝着苟句走着,淡淡道:“这次是以少打多,所以,必须是有分量的人去,而且得两个人,一个负责伏击,一个负责拦截,我想了想,我和你去最合适。” “什么?”苟句身子骤然僵住,虽没有回头,但也是可以感觉到苟句此时惊讶的神情。 “你不用这么着急,鲁国驻扎的地方距离我们这里很近,如果即刻出发,那,如果顺利的话,明早我们就能赶回来,至于城中的事情,可以交给他去做。”程远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重耳,反正以前重耳也带过兵,再说了楚军距离这里还有两日多的行程,及时赶回来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眉毛紧皱,略微带着疑虑目光的苟句缓缓转过身来,随意的从程远身上扫过,停留在了燃烧着的铜炉上面,灼灼往外冒的火焰如同此刻苟句翻滚的心一般。 “苟爷,之所以是我们两个去,我是有原因的。”程远稍稍弯腰,皮笑肉不笑的挂着难看的笑容,轻声道:“这里所有的兵都是归你统一调配的,虽说我是少司马,可是,这个兵马他也不一定听我的,你才是老大的,没有你,我怎么可能指挥的动呢?” “这个……额……”听到程远的这番理由,话里面充斥着对于苟句权威的肯定,不由得让苟句燃起一种自豪感,旋即回过头,脸面上浮现喜悦,喃喃道:“这个,也是有道理的,既然我们可以速战速决,而且也不耽误守城,那,我就陪你走一遭,不管成败与否,明日都得赶回来。” “嗯!” 瞥了一眼重耳,程远淡淡的点了点头,他的目的算是达成了,至于如何除掉苟句,这就得看伏击鲁国后的情况了,反正苟句这家伙对自己动了杀意,留着早晚也是个祸害,不如趁早除掉他,能够杀死在城外,也是甚好的,少却了诸多怀疑,也为齐桓公做了点好事。 第一百六十三章 抵达长河 “苟爷,我们分头去准备吧,你去把可用士兵抽调出来,然后把他们召集在营帐外头等候,我先回我营帐内收拾一番,顺便交代一下守城要点,咱们等会集合,最好速度快点,这样,我们也可早去早回。” 说话间,程远扭头冲着重耳眨了眨眼,重耳自然明了,提了提腰间佩剑便朝着营帐外面走去。 程远稍稍弯腰,笑着点了点头,与苟句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伸出宽大的手掌拍了拍程远的肩膀,苟句笑道:“齐国有了你真是幸事,只可惜,你出现的太晚了,哈哈,赶紧回去准备吧,稍后我们账外集合。” “好的。”程远胡乱应承了一声,心头却是一番鄙夷,而后迈步缓缓退出营帐。 匆忙回到自己营帐的程远,刚掀起帘子,就见狐偃和小莲纷纷看着自己,舔了舔嘴唇,瞥了重耳一眼,心头暗想:定是重耳把刚刚在苟句营帐商量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程远哥哥,你要小心一点,我知道我肯定是阻拦不了你的,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归来。”略带哭腔的小莲,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瞧着程远,红润的小嘴轻轻嘟起。 “嗯,我知道的。”额前发丝抖动,回了小莲一个甜甜的笑,便快步走到重耳跟前。 狐偃见程远走来,缓缓起身也走到重耳跟前,程远斜瞥了狐偃一眼,颇为无奈的笑了笑,毕竟,狐偃是重耳身边重要的谋士,程远也不好意思将狐偃支开。 抬了抬眼皮,沉默片刻,程远才淡淡道:“稍后,我会让苟句给你临时指挥的权力,等我们走后,城内的事情就有劳你多费心了,城墙上的木头,石块,滚油还是有些少的,还有就是,城门两处的城墙需要再加固些,目前也就这些事情需要你去做,到时候,狐偃可以协助你。” 说着,程远扭头看了看狐偃,狐偃见状,冲着程远点了点头,虽说狐偃不情愿参与战事,但此时也没别的办法。 咔咔咔! 在小莲的帮助下,程远的盔甲穿戴完毕,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刃上倒影出程远凝重的脸庞,咧嘴一笑,猛的将剑重新插回剑鞘。 “不用担心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程远扫视了一下站着的三人,嘴角一扯,露出轻松的笑容,随即走出营帐。 几千人的兵马不到一个时辰便集结完毕,看来,齐国在生死危难时刻,众士兵还都是挺有责任心的。 程远与苟句并肩站在队伍最前方,正面朝向军队,在商朝时期,程远也曾带过数千人打仗,所以,心态上还算是平稳的,稍稍撇头看了看苟句,神色颇为凝重的苟句倒是显得有些紧张。 “苟爷,我那个留守城中的侍卫,你看是不是应该给点信物或是其他的什么,好让城中军队可以得到约束。” 苟句听闻这话,眉尖挑了挑,缓缓从自己腰间摘下一块玉佩递给了程远,懒懒的道:“这块玉佩代表着我的身份,军中士兵都认得,所以,你先拿去吧,记得到时候还我。” 程远抬眼扫了扫有些不舍的苟句,砸了咂嘴,心头暗暗嘲讽一句:这个财迷的家伙。 程远缓缓抬手接过苟句递过来的玉佩,端详了会儿,转身交给身旁的小兵,低声仔细嘱托,要求务必送到自己营帐中。 时间紧迫,出征的鼓励话也就不多说了,程远轻轻拽了拽喉咙,不等苟句发话,便高声喊道:“出发。” 浩浩荡荡犹如蛟龙出海般的雄壮队伍徐徐开拔,朝着城外奔去,弓箭兵居多,其次就是步兵,这次只是退敌,所以没有带骑兵。 士兵被分成两拨,程远和苟句各自带领着一拨,同时,程远还特意在两队人马中分别安排了旗令兵,这样,可以以旗号为传讯工具,方便行动和接应。 怀揣着两个目的的程远,稍稍心头有些不安,时不时的会去瞟两眼苟句,为了安定心神,整理有些凌乱的思绪,程远只得把心思放在这沿途的风景之中。 春秋时期的齐国属于山东地区,行走在这两千多年的历史世界里,所有的一切,只要是远离人烟的地方,都保持着原始的样貌,草木茂密的丛林,偶然也会蹿出几只胆大且不安分的动物窥伺着这群陌生的队伍。 这条通往长河的道路多是平坦的平原,偶尔有几处低矮的丘陵也是少数的,四周虽有崇山峻岭环绕,层林叠嶂,郁郁葱葱,但,并不妨碍行军路线,相反,人若走入其中,会产生一种世外桃源的错觉,这让程远有些心旷神怡。 程远突然想到,如果到时候可以回到现代,然后把魏齐盛哄骗的拉过来,即使不过来,也可以让他把时间魔方的构造图给自己,然后批量生产时间魔方,到时候,将会产生大量的经济效益,喜欢旅游的可以给他们设定想去的朝代,高价出售时间魔方,限量版发售,用不了几年就能够走出国门,成功上市,身价超过首富也将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程远不免喜上眉梢,嘴角挂着浓浓的笑意,眼眸朝着苟句方向望了望,苟句则一直目视前方,并没有发现程远此时的小心思。 为了能够尽快赶到,行军速度不免加快,这批士兵均为军营中的老兵,体力上还是可以撑得住的。 沉闷的天气在两声雷鸣后便开始渐渐好转,金黄色的光线穿透薄薄的阴云投撒向大地,如此天气,让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天色日渐昏暗,大约快到黄昏时候,程远和苟句率领的大军终于抵达了长河河畔。 一跃下马,军队被安置在丛林中,程远缓缓迈步朝着河畔走去,长河虽为黄河分支,但并没有完全泥沙俱下,反而清澈许多,这让程远深深感叹现代人类无耻破坏自然的行为。 长河宽度大约三十多米,两处河畔怪石嶙峋,浓密树林耸立两侧,极目远望,山峰高耸入云,在长河下游处,是延伸而成的天然瀑布,飞溅的水花齐刷刷的俯冲下去,水雾升腾环绕,甚是壮观。 “程远,我们已经到了长河了,接下来,该如何去做?”苟句站立在程远身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目淡淡的询问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张开的大网 “如果没猜错,河对岸的某个地方定然存在着鲁国军队的营地,我想,我们可以把他们吸引出来。”程远微眯双眼,稍稍偏过头去望着茫然表情的苟句。 “哦!”苟句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他真的搞不懂程远此时究竟想干些什么。 没有理会苟句,程远转身径直的回到刚刚的队伍当中,抬眼扫视了一下整齐划一站立着的士兵,用手捂嘴轻咳一声,轻声道:“你们中谁的攀爬能力了得的,站出来,有一项重要事情需要去完成。” 沉默片刻,一个身材魁梧,年龄和程远相仿的年轻人举了举手,推开前面挡着的士兵,大步走到程远跟前。 目光带着笑意的盯着自告奋勇站出来的士兵,程远从马背上取下一捆粗粗的麻绳,用劲拽了拽,轻轻递给那位士兵,略微沉吟,笑道:“那边有座比较好的山丘,不知道你看到没?” 士兵朝前倾了倾身子,眯眼远眺,片刻收回了身子,朝着程远点了点头。 “好。”程远唇边扬起淡淡的弧度,抬手拍了拍士兵壮硕的肩膀,嘱托道:“那座山丘虽说距离我们这里不远,但是为了节约时间,你可以骑着我的马去,我要让你做的就是,你要用最短的时间爬到那座山丘的顶端,观察一下河对岸的情况,看看鲁军距离河畔究竟有多远?人数是多少?记得要速去速回。” 附身把麻绳抱到马上,士兵瞅了程远一眼,程远咧嘴轻轻笑了笑,稍稍将身子侧转,给那士兵让出一条道来。 “驾!”马鞭扬起,马蹄踏过,人和马一起朝着山丘冲了过去。 “程远,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苟句眼睛瞟了瞟远去的士兵,稍稍皱眉问道。 “架柴垛,准备烧火。”程远懒懒的伸了伸腰,全身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咯吱之声,稍稍偏头望向河畔。 清河潺潺,一切都看上去那么安逸祥和,随风摆动的绿树散发着阵阵的自然味道。 “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然我是不会传达命令的。”背后传来苟句冷冷的声音,这让程远稍稍一愣,他突然明白过来,苟句才是老大,苟句手上的兵权还是不归自己调配的,不由的咬了咬牙。 程远转身嘿嘿一笑,眼珠子在苟句身上滴溜溜的转动,一脸的讨好之意:“架柴垛是要等会烧火,烧火是为了引鲁国士兵过来,对了,我们还得在河畔不远处多插些我们齐国的旗帜,分散插,我这样说你是不是就明白了?” “哦,这样啊,那你早说啊,还让我追问你。”白了程远一眼,苟句撇嘴不满道。 “那,苟爷,你是不是可以安排下去了?”似笑非笑的拍了拍身上长袍,程远心头有些焦灼的瞥了楞站原地的苟句一眼,心头暗骂:这家伙还在摆臭架子,妈的,早晚小爷要收拾了你。 苟句缓缓迈步朝着队伍走去,按照程远刚刚说的,对所有士兵又重复了一遍,命令传达下去,众士兵纷纷开始行动起来,捡拾木柴,安插旗帜的,井井有条的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程远手握佩剑开始在河畔周边踱步,长河虽宽,但是河水并不湍急,可能是因为地势平坦的缘故吧。 程远紧咬嘴唇,手心处早已有冷汗渗出,心头还是略微紧张的,对于自己的计划,他只是能够掌握自己这里的动向,但是,想要胜利是双向的原因,也就是,鲁国士兵他们确定是要趟河而过。 齐国攻打过鲁国,鲁国也骚扰过齐国,所以,表面的平和实则是微弱的利益线维系着,现在,楚国既然攻打齐国,而且,还有其他小诸侯国参与,鲁国当然是想分得一杯羹的,毕竟,齐国的霸主地位,那也只是曾经。 程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鼻尖处不知何时已汇聚了汗珠,将手放在长袍上抹了抹,心头暗暗祈祷:鲁国可一定要被吸引过来啊! “程远,你在想什么啊?” 不知何时,苟句已站在了程远的身边,双手置于后背,痴痴的望着长河的对岸。 程远身子一僵,稍稍扭头吐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扫了一眼苟句,低低道:“你说,他们会有过河的木筏吗?” “当然有了,这一片丛林茂密,附近村庄肯定是会有过河木筏的。”苟句随口回答道。 两人不再说话,站立原地看着忙碌的士兵,现在就等天黑点火了。 大约一柱香时间,那个被派出去观察的士兵便匆匆归来了。 未等那士兵下马,程远便快步迎了过去,苟句同样跟在程远身后也随了过去。 “怎么样,查看清楚没?”程远扶着士兵下马,士兵原本想跪拜在地的,被程远一把拦下,特殊时期也就免了繁琐的礼仪束缚了。 呼吸急促,那士兵脸色略微苍白,程远搀扶着士兵胳膊,撇头凝视,等着恢复气力的士兵进行汇报。 半晌,那士兵脸色稍稍红润起来,这才开口轻声道:“鲁国军队就在河畔不远处的村庄里驻扎,距离河畔根本不远,估计,他们早已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因为,我看到原本驻扎的鲁国军队居然开始缓缓移动,他们有很多木筏。” “太棒了。”压低嗓门轻叫一声,原本还担心鲁国不会趟河而过的程远此时全然没有了顾虑。 长呼一口气,让那士兵先下去休息,朝着苟句使了个眼色,程远觉得,退敌时刻到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紧紧注视着程远的苟句,胸腔缓缓起伏,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凌乱了。 “杀啊!我们人手不多,所以,第一批次是弓箭手先攻击,也就是等到鲁国士兵全部坐在木筏之上,待他们到了长河中央或者快到河畔时,弓箭手立马攻击,绝不留情面。” 目露凶光的程远紧握着拳头,声音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吞了吞口水继续道:“等弓箭手杀得差不多了,立马装作溃败撤退,把他们引到密林当中,我们的步兵就分散埋伏,把鲁国士兵打乱,各个击破,黑灯瞎火,而且林子又这么大,我就不信他们会聚在一起进攻。” 听着程远娓娓道来的计划,苟句神色凝重,暗叹程远歹毒的计策,但又不失是一招绝妙的以少胜多的计策。 第一百六十五章 渡河 “明白了没?”程远眉宇间的兴奋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满脸笑意的斜瞥了一眼苟句,突然身子一僵,程远猛然发现,此时的苟句神色中夹杂着些许的异样。 悄悄收起笑容,程远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暗暗嘀咕:现在,小爷我为鲁国士兵掘坟墓的时候,给你也就顺手挖了一个坟墓,小爷我可不想埋个雷在自己身边,万一哪天被炸死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所以,你就先去阎王那里报道吧。 …… …… 夜不期而至,在程远的命令下,河畔点起了堆堆篝火,齐国的旗帜摆放在了最为显眼的地方,火光照耀,清晰可见。 “弓箭手!你们稍稍靠前点,要有足够的射程,不然射不着就白瞎了。”猫在河畔不远处密林中的程远环视四周,低沉的声音吼叫着弓箭手做好迎敌准备。 数百名弓箭手,带着弓箭强弩弯腰朝着河畔匍匐前进着,快到篝火旁时停了下来,火光正好从前方掠过,根本照射不到,这也就很好的将弓箭手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苟爷。”程远挪了挪身子凑近苟句,歪头轻声道:“我觉得,这帮弓箭手估计还不太不懂计划,我怕到时候会出现失误,尤其是佯装撤退,时机把握不准的时候,恐会引起鲁国军队的猜忌,所以,我想让你去带领这些弓箭手进行埋伏。” 苟句一听,双目瞪大盯着程远,眼角抽了抽,一抹莫名的不安在心中稍稍升起,喉结抖了抖,刚要开口,程远便急忙插话道:“我们这群人中,你可是领头的,而且,前期的攻击重要程度可想而知,能不能灭掉这帮鲁国军队,挽救齐国,挽救你的高官厚禄,就靠这个前期弓箭手的诱敌深入了。” 一番云里雾里的话把苟句给整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忽略了程远话语中暗藏的杀机。 苟句微眯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身旁的程远,又缓缓扫了扫四周看着自己的士兵,众目睽睽下,面子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好吧,那我就去负责弓箭手了,你可要做好接应准备啊。”苟句点了点头,嘴角稍稍抖了抖,轻声应承道。 “放心吧,这个是必须的。”右手搭在苟句肩膀上,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危险弧度扬起,左手悄悄摸了摸身后特意留下的弓弩。 噌噌噌! 苟句带领着剩下的弓箭手悄悄摸向了河畔,匍匐在指定地点的苟句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丛林中的程远,只可惜,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摸了摸鼻子,现在,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边的程远,目送走苟句之后,稍稍对着身后士兵挥了挥手,让大家都四散开来,分别隐藏在密林之中,会爬树的直接爬到树上等待鲁国军队的到来。 程远没有着急钻入密林,因为除了对付鲁国军队,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借机除掉苟句。 弓着身子,稍稍朝后退了几步,找了一个比较粗壮的树木蹲了下来,眼睛紧紧盯着河对岸的动向。 火苗窜动,溪水上的火光倒影分外清晰,飘动的旗帜,鲜明的齐国标志,都足以让河对岸的鲁国探子看得到。 屏息凝神,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河对岸的鲁国动向,程远的心头尤为着急。 天色昏暗,原本说好的清晨就结束战斗,可到现在,鲁国何时过河都还确定不了,紧皱的眉头,紧握的佩剑,僵硬的身子,程远一动不动的等待着,等待着。 沙沙沙沙沙沙…… 河对岸,窸窸窣窣踩踏河滩的脚步声渐渐传了过来,隐隐约约的亮光让原本焦灼的程远为之一振。 程远半蹲着单手撑着树干,稍稍探出头去张望。 一队近千人的鲁国士兵从丛林中弯腰抬着木筏悄悄朝着长河快速奔去,他们依次横排开来,按照顺序将木筏放在河畔上。 小心为上,为了不打草惊蛇,鲁国全体士兵并没有高举火把,而只是借着微弱的星光进行排兵布阵。 程远朝前倾了倾身子,撇头瞟了一眼依旧匍匐在地的苟句,捏了捏身旁的弓弩,嘴角微微上扬。 程远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原本没把握的事情,此时,由于愚蠢敌人的神助攻,完全由被动变成了主动。 鲁国军队的确是按照自己预期设想的那样,想要趁着齐国军队放松警惕时刻前来偷袭,只可惜,自己布置的一张大网正在徐徐张开,就等着他们走进来了。 朝后看了看隐藏在丛林中磨刀霍霍的士兵,缓缓的将自己腰间的佩剑也拔了出来,青铜宝剑依旧寒光凛冽。 对岸鲁国的士兵依次将木筏推向河中,一个接着一个,用粗长的绳索捆绑着,所有的木筏都是连在了一起,带头的木筏,在片刻平稳之后,一根长杆深插水中,木筏缓缓开动。 这似曾相识的片段,让程远不由得想起了《三国演义》的赤壁之战,铁索钩连大船,最终火烧赤壁。 抬手轻拍了拍脑袋,心头暗骂一句,程远有些后悔了,倘若真可惜使用火攻的话,那,对于鲁国震慑效果将大大增加,而且,也可以同时起到警告楚国的作用,只可惜,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临时也改变不了主意了,只得继续施行现在的计划。 几百个木筏依次排开进入长河,由于木筏有限,每个木筏上大约站着五六个士兵,手握长矛铜剑盾牌等武器,呈半蹲的姿势,悄无声息的朝着对岸驶来。 此刻,鲁国士兵以为胜券在握,全然不知道匍匐在地的齐国弓箭手,他们毫无防备的划动木筏,缓缓的游走在长河中。 百十来丈宽度的长河,拥挤着百十来个木筏,溪水流动,木筏飘荡,空气中紧张的气氛缓缓扩散开来。 “注意隐蔽,等会弓箭手们的进攻完毕之后,他们就会撤退过来,中途可能会遭到对方弓箭手的反攻,无论如何,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待我们弓箭手撤回来,鲁国士兵追上来的时候,将他们引入丛林,就是你们的战场了。”程远尽量压低声音嘱托道。 青铜剑面紧贴着程远脸颊处,冰凉的感觉让程远瞬间振作起来,牙齿狠狠的咬合在一起,发出咯吱的声音,伴随着心跳加速的胸腔起伏也加快许多。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惨状 茂密的树林中,一群黑影正在悄悄蛰伏,手中紧握的青铜宝剑微微闪着杀戮的亮光,湿漉漉的河畔边,另一群手持弓箭的黑影目视前方,眼睛不敢有丝毫眨动。 此刻,所有士兵的神经都紧紧的绷在了一起,他们在等待命令的下达。 渡河的木筏子飘荡在长河中,所有的鲁国士兵半蹲在木筏子上,呼呼的夜风肆虐着,将河畔柴堆中冒起的火焰与齐国旗帜一同吹动着,同时,这夜风也在搅动着早已急不可耐的鲁国士兵的心。 匍匐在河畔的苟句缓缓回头凝视身后密林,他虽然看不到身后潜伏着的程远,但是,他知道,程远一定是可以看到自己的。 “那个负责传递讯息的旗兵在哪里?”低低的吼叫在士兵中间扩散开来,由于怕被敌人发现,所以,苟句只能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口口传送,苟句的话一个接一个的传了下去。 不多时,从人群中挤过来一个手拿令旗的士兵,苟句将士兵拽到自己跟前,小声吩咐道:“你可以朝后面发命令了,就说鲁国士兵已经快到河畔了,弓箭手做好了准备,让他们随时接应,记住,去一个隐蔽的地方传达,切不可被发现。” “嗯!”传令兵轻声回了句,缓缓朝后爬去,稍稍抬头左右张望,发现了一块正好可以遮挡身子的巨石立在不远处。 爬过众多士兵,一个侧翻快速窜到石头后面,从腰间取出短小的令旗,朝着身后丛林处挥动着。 程远借着河畔的火光,把传令兵传过来的讯息看的真真的,只是,他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少司马。”一棵树后面传来声音,程远回身一瞧,原来是自己这边的传令兵,程远抬手指了指巨石,示意士兵解释解释旗语。 传令兵稍稍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对岸做好攻击准备了,让我们随时做好接应。” 程远嘴角一扯,心头在升腾起兴奋之余,紧握了握自己手中的弓箭。 现在,黑灯瞎火的,正好是除掉苟句的绝佳时机,把握住了,也可以让自己进一步掌控住齐国的军队,这招借刀杀人真是绝妙,程远都有点开始佩服自己了。 此时,木筏之上的鲁国士兵根本就毫无察觉,他们还以为齐国士兵即将会成为他们刀下鬼,殊不知,他们才是即将成为鬼的那些人。 木筏越来越近,长河上皆是鲁国士兵。 “准备。”苟句翻身取出弓弩,对着自己早已僵硬的手哈了一口气,眉头紧锁,乱跳的心脏不免又让自己紧张一番。 “放。” 一声怒吼打破了黑夜的宁静,余音还未消散,原本空荡荡的河畔上,刹那站起来许多手持弓箭的齐国士兵。 嗖嗖嗖! 无数只弩箭划过漆黑的的夜空,齐刷刷的射向还没反应过来的鲁国士兵的身上,顿时哀嚎四起,许多刚要掉头往回撤的鲁国士兵通通被弩箭射中,侧身坠落水中。 苟句原本冲锋在前的,可是,他怕鲁国士兵的反击,于是,假模假样的,一边射箭,一边迈步后退,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冲杀口号。 这一切都被蹲在密林中的程远看在眼里,稍稍朝前走了几步,好让苟句完全进入自己的射程范围内,左右偏头打量一番,确定无人察觉后,缓缓将箭放在弓弩之上,接下来,就等鲁国士兵的反击了。 长河上,鲁国士兵死伤无数,但,很快也就清醒过来,在统帅的指挥下,立马组织起有效的进攻来。 把已经死了的士兵拖在木筏前面充当盾牌,如果负重太多,就推一部分尸体到河里去,长河内横尸累累,倘若有亮光照过来,分明可以看到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河水。 嗖嗖嗖! 鲁国士兵开始了他们的反击,奈何河畔上虽有火堆照明,但,齐国士兵均隐藏在黑暗中,而且,还在迅速变换着位置,鲁国士兵的这种反击效果微乎其微。 会游泳的士兵还好,纵身一跃,噗通就钻入河中,然后,或是躲在木筏后面,或是潜在木筏下面。 但是,河畔上齐国士兵的弓箭一点也没有松懈的意思,对准长河上的木筏一起放箭,纵使有成堆的尸体或是木盾作为抵挡,但是,仍旧挡不住万箭齐发的强大箭矢,木筏上的一个个士兵纷纷倒下。 即使躲在长河中的鲁国士兵也没有躲过弓箭的攻击,强劲的箭矢射入水中,在河水阻力还未发挥作用前就早已插入鲁国士兵的身上。 鲜血不停的从河里往外涌动,如同冒出来的泉水般汹涌,紧接着便是许多鲁国士兵的尸体慢慢漂浮上来,脸面朝下,浸在河水中。 密林中潜伏着的程远,看到如此惨状,不由得砸了咂嘴,用手指捂了捂鼻子,长河漂尸,第一次见到。 古代,弱肉强食,今天可以打你,明天也可以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你死我亡,成王败寇,战场的瞬息万变,从来都是无法摸透的,因为,这场游戏,归统治者掌控。 苟句带领的弓箭手的箭矢射的差不多了,稀稀疏疏的箭矢虽说还在持续,但力度已经明显不如之前,这也给了鲁国士兵喘息之际。 原本散乱无章的木筏被很快的拉到了一起,木筏上早已死去的鲁国士兵被全部推下河中,尸体顺着河水冲向前方的瀑布当中。 苟句见鲁国士兵的木筏快要接近河畔,而自己的箭矢也早已使用完了,紧握的弓箭朝着前面一丢,高声喊道:“赶紧撤,快撤,不然来不及了。” 众士兵听闻,纷纷丢下弓箭佯装撤退,原本被杀得七零八落的鲁国士兵见河畔上的齐国士兵要跑,这哪里能放的过啊,每个人都拼命划动木筏,有的甚至直接跳入河中游向对岸。 拉满弓箭,对准往回跑的苟句,程远紧咬嘴唇,调整着有些紊乱的呼吸,虽说射箭本领不咋地,但是,这么近距离的射杀,程远还是有自信的。 “程远,快接应……”快速跑动的苟句话还在嘴边呢,就见前方丛林中有个黑点朝着自己飞了过来,当时就楞在原地,待看清楚是箭的时候,已经晚了。 噌! 箭矢正中喉咙,鲜血缓缓喷出,苟句双目大张,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到死都不知道,程远居然会从他的背后下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密林一战 苟句直直的朝后倒去,喉咙处鲜血冒出,双目大张望着漆黑的夜空,到死他都不敢相信,程远居然敢现在就杀了自己。 匆忙往密林逃窜的齐国士兵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毕竟,后面鲁国士兵渐渐靠岸,而他们的职责就是散乱逃窜,佯装撤退。 所有齐国士兵都是各顾各的朝着密林撤退,苟句的尸体就这么孤零零的被丢弃在河畔上。 程远此次的射杀可谓是水到渠成的,天色昏暗,场面混乱,而且也无目击证人,可能是老天也在帮自己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程远将手中弓弩用力折断,随意丢弃在旁边草垛里,背靠着大树,张嘴高声喊道:“所有人都听着,大家要各自待命,把他们分散打乱然后找寻你们自己的目标,开始行动吧。” 哗啦哗啦! 漆黑的密林中人影窜动,分散开来的齐国士兵都在寻找着合适的躲藏处暗暗潜伏下来,屏息凝神的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木筏触碰到河滩,看着无数死去同伴的尸体漂浮在长河上,现在的鲁国士兵,差不多已经被满腔的怒火给冲昏了头脑,他们根本没去考虑密林中是否存在埋伏,况且还依仗人多势众,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队伍,所有士兵便高举着火把,快速朝着密林冲去。 苟句及其他死去的齐国士兵的尸体待遇就有些惨了,他们成了这些鲁国士兵的宣泄口,鞭尸之后还被丢入柴火中进行焚烧,这也算是挫骨扬灰的一种吧。 火把冒着滋滋的火苗,鲁国士兵先是朝着密林象征性的射箭,等到确定里面没有动静传出来之后,这才手握长矛利剑的依次冲了进去。 密林中均是高大树木遮盖,加之天色已晚,火把光亮照耀的范围极小,报仇心切的鲁国士兵开始在密林中分散开来,以小股部队的形式开始找寻逃窜的齐国士兵。 这些鲁国士兵的分散,正好也是程远想要看到的结果,程远将自己的齐国士兵化整为零,然后对冲进来的鲁国士兵进行各个击破,如同丛林游击战一样的打法,看来,对付小日本用的游击战在这里同样也是可以派上用场的。 密林中,程远猫着身子躲在大树后面,前面茂密的草堆正好成了隐藏的很好屏障,紧握青铜剑的手重新紧捏了捏剑柄,牙齿紧咬,闭眼调整呼吸。 哗啦啦!哗啦啦! 快速冲入密林的鲁国士兵凭借人多的优势开始追杀,原本想着可以一网打尽,可是,冲进去才发现,想的和接下来要做的完全就是两码事。 鲁国士兵手举火把游走在密林中,他们进行小心翼翼的搜寻,刚开始的大股部队,很快就被密林冲散开来。 或是两三个人成一组,或是四五个人成一队,分散开的鲁国士兵朝着不同的方向进行追捕。 踩踏树枝或是枯叶的清脆声响不时传出,这让躲藏在黑暗中的齐国士兵很容易就判断鲁国士兵的人数以及方位,所有齐国士兵紧握武器,屏息凝神间等待着最后的冲刺。 密林黑暗笼罩,诡异般的寂静氛围,让原本紧张的环境有增添几分恐怖气息,杀戮前的宁静如同暴雨前的平静一般,只待一声号令,便可群起而攻之。 越来越深入,鲁国士兵也就越来越分散,程远他们正好可以避开人少打人多的正面攻击的劣势。 “杀!” 一声怒吼,程远率先跳了出来,前方不足一米处的鲁国士兵还在蒙圈状态,程远早已快步冲了过去,剑锋闪过,最前面的鲁国士兵腹部中剑。 左手抬起紧按住剑柄,手肘处使劲用力,青铜宝剑在强大的推动力的作用下,又将剑锋刺入到另一个鲁国士兵身上,一箭双雕,双双歪头毙命。 剩余的一个鲁国士兵见状,也是立马反应过来,长矛挥动,矛头贴着程远的肩膀刺客过去,程远稍稍侧身,快速抬起右脚,朝着插在自己青铜宝剑上的两个鲁国士兵狠狠踹去。 噗呲! 用力一拽,青铜宝剑从两个鲁国士兵腹部拔出,一股鲜血立马喷溅出来,原本闪着寒光的青铜宝剑上全是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 由不得程远反应,鲁国士兵手中长矛便进行着第二次的进攻,这次直接对着程远的脸面直直刺来。 “我擦。”程远随口骂了一句,快速朝后退去,同时,右手的青铜宝剑猛地抬起,对着刺来的长矛竖劈下去。 由于长矛的杆材质是木头,所以,程远的青铜剑在强大挥砍作用下,矛头处的杆瞬间被劈了开来,矛头也被甩了出去。 鲁国士兵瞧见长矛断裂,也是吃了一惊,就在楞站的眨眼功夫,程远早就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手中青铜剑在手腕作用下,朝着鲁国士兵胸口处丢了过去,程远的这招丢剑招数,是跟屠戈学的,虽说没有学到精髓,但,勉强还可以对付眼前的这个小兵。 连连后退几步,那小兵正要转身逃跑的时候,青铜剑正好插在小兵后背,程远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手掌猛拍剑柄,青铜剑又多刺入后背几公分,那小兵确定是死透了。 拔出插在小兵身上的青铜剑,程远皱了皱眉,稍稍转动身子环视四周,每一个地方都有打斗声传来,火光闪烁,却是兵器碰撞的刺耳声音。 “啊……”尖叫声纷纷响起,原本就不熟悉地形的鲁国士兵,横冲直撞在密林中,大多数都被隐藏的齐国士兵消灭,还有少部分掉头冲回河岸,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上木筏便开始朝着对岸撤退。 人数众多的鲁国士兵居然被不到千人的齐国士兵给打了个落花流水,可能天时地利人和的缘故吧。 这场战争在后半夜基本上结束,至于逃窜回河畔,坐着木筏退回河对岸的少部分鲁国士兵,程远也并没有打算去追,一来,不想把敌人逼得太紧最终来个鱼死网破,二来,楚军不日就到,他还得赶回去守着都城。 站在河畔的程远弯腰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燃烧着的木棍,咧嘴笑了笑,而后开始高声喊叫,其他的齐国士兵见状,也纷纷挥动手中武器,用呐喊声目送着败退的鲁国士兵。 第一百六十八章 收拾收拾就回城 “少司马,少司马……” 正当众人欢欣鼓舞之时,一个神色慌张的小兵推开前方的其他士兵,匆忙跑到程远跟前,他的手中高举着一把青铜宝剑。 程远将手中火把凑近了细看了一下,慵懒的抬了抬眼皮,程远是知道的,这个小兵手中拿着的正是苟句的青铜宝剑,缓缓抬手抹了抹脸面,故作疑问道:“你慌里慌张的找我什么事啊?这不是一把普通的青铜宝剑吗?” “少司马,这个,这个剑……”低垂头颅隐藏黑暗中,小兵高举青铜宝剑的手明显在抖动着,言语支支吾吾的。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稍稍附身,程远单手接过士兵手上举着的青铜宝剑,装模作样的放在火把前仔细端详。 “这是统帅的佩剑。” “什么?”程远努力张了张眼睛,故意提高嗓门,大声吼叫道,漆黑的眸子在眼眶中四处瞟着,他想看看其他士兵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原本热闹的河畔顿时变得无比安静,除了火堆里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所有的人都呆呆站立在原地,脸上没有担忧,更多的士兵都在时不时的瞟几眼程远,他们想看看程远面对这种事情,接下来会干些什么? “那个谁,大家赶紧四处找找吧,总不能一个大活人就消失了?”扭动着身子,朝着围站在四周的士兵仔细叮嘱着,紧皱的眉头流露出哀伤的神色,程远知道苟句已经被焚烧了,但是,做戏总要做全套的,他首先得作出一定的表率。 火把窜动,河畔顿时灯火通明,每个士兵都在附近仔细寻找着,对于每一具尸体都翻过来仔细查看,生怕给遗漏了。 嘴角挂着淡笑的程远,晃动着手中的火把,略带哭腔的朝着四处高声喊叫:“苟爷,苟爷。” “少司马,少司马,你快来这里。” 火堆旁,一个士兵正在用木棍挑开燃烧着的明火,其他士兵见状也围了上去,搭把手,一起将原本燃烧着的火堆给渐渐扑灭。 听到喊叫,程远先是一怔,旋即神色暗淡起来,舔了舔嘴唇,缓缓朝着围站着的士兵走了过去。 见程远走了过来,原本拥挤在一起的士兵们纷纷自觉让出一条道来,好让程远通过。 尚未走近,一股烧焦的恶心味道就扑鼻而来,咬了咬牙,喉咙滚动,程远胃里开始翻腾,一阵干呕,稍稍直了直身子,轻抬衣袖遮住口鼻。 借着火把发出的光亮,一具早已烧的黑漆漆的尸体平摊在柴堆旁,程远知道这就是苟句,但是他还是扭头打量四周士兵,随口问道:“这个,这个不会就是苟句吧?” “是的。”士兵将一块玉佩递到程远跟前,嫌弃的瞟了一眼,程远并没有伸手去接,稍稍沉寂了片刻,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双膝跪拜在地。 程远居然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用略带沙哑的音调说着话:“苟爷啊,早知道被那该死的鲁国士兵祸害成这样,我当初是万万不会让你来着河畔的,我宁愿和你调换一下分工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没想到,你战死沙场,居然还被人焚尸。” 声泪俱下的表演,确实把这帮士兵给唬得一愣一愣的,程远一抽一抽的哽咽着,目光透过胳肢窝的缝隙瞥了瞥士兵们的情绪反应,程远暗暗的点了点头,心头戏谑道:“这帮家伙,小爷我这么卖力的表演,你们怎么可能不站在我这边,先收服了你们,再回去夺了苟句的位子,哈哈哈。” “少司马,不要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再说了,这天色将明,我们赶紧往都城赶路吧。”众士兵纷纷开始安慰着程远。 在士兵的搀扶下,程远有些瘫软的缓缓起身,耷拉的脑袋脚跟很是不稳,轻轻抬起长袖在脸面了抹了抹,嘴角一抹不着痕迹的浅笑显露,随即便很快消散。 “罢了,罢了,也只能这样了,找几块木板,我们先把苟爷的尸体收殓起来,等到回到都城再好好安葬。”程远有气无力的嘱托着,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推开搀扶自己的士兵,挺了挺身子。 长河对岸,鲁国士兵早已逃窜的不见踪迹,河面上,三三两两的木筏任凭河水冲撞,来回撞击着河滩,一夜的激战早已将所有人的精力掏空的一干二净,每个士兵脸上都写着疲倦两个字。 收敛尸体,收拾兵器,打扫战场,程远呆站在河滩边缘,望着黑洞洞的河水,听着淅沥沥的声音,此时的平静却是更大动乱的前兆,鲁国虽败退,楚国却依旧朝着都城挺进,接下来的才是一场硬仗。 这场战役,鲁国伤亡数百人之多,而程远这边伤亡数十人,可以说程远真正做到了以少胜多,这也证明了,经过商朝的锤炼,又在春秋进行磨炼,无论是武功还是在指挥战斗的能力上,程远都是具有优秀出色的头脑的,倘若不回到现代,说不定完全可以成就一番伟业,或是当上一方霸主。 收拾完毕,所有士兵自觉的站在一起,经过刚刚的大战,眼前的这些士兵对于程远也是暗暗佩服,程远站在最前方,微眯眼眸,缓缓扫过每个士兵,微微张嘴,本想发表一番战后总结的,可是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出发,回城。” 一跃上马,轻拽马绳,回头斜瞥了一眼身后的战场,嘴角噙着一抹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随着大部队朝着都城挺进。 来时与回时完全就是两种情绪,一来,是因为士兵们经过一夜激战,确实困乏了,二来,刚刚经历了杀戮与血腥,心情各方面的确需要稍稍调整。 众人一路无话,只顾往前快速赶路。 山峦起伏,草木茂盛,清风拂动着枝丫发出阵阵响动,与来时景色并无区别,只是,在这破晓时分,一切看起来都是蒙蒙亮的,如同披着一层纱帐,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甚是神秘。 坐在战马上的程远颇有些感概,如此美景,古人为何不能好好坐下来,就知道整天的杀戮,人类真是改变不掉至始至终存在的贪婪本性,现代人同样将这种传承下来的劣根性发挥到了极致。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他们怎么勾搭在一起了 行走半日,大部队在中午时分抵达齐国都城外。 张开手掌遮在额前,程远微眯着眼睛,扭动着脖颈缓缓扫视着都城外围,此时的城墙,与之前走的时候变得稍稍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的破损以及毁坏,居然在大半天的时间就都修葺好了,而且,从表面看上去,坚固度远远高于以前,清一色的都是厚实墙砖修建。 城墙上,齐国旗帜被分散插在各个城楼顶端,在风中不断摇曳,对即将来犯的敌人宣誓着主权,隐隐约约的从垛口处还能看到石块,木块堆挤冒出的头,看来,重耳的协调统筹能力还是很有优势的。 “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少司马回来了。” 传令兵快步跑到护城河旁边,仰头朝着城楼上的守卫高声喊叫。 守卫稍稍冒出头来扫视了一下城下的有些看上去颇为狼狈的士兵,犹豫片刻,随即传下话来:“稍等,我去叫我们长官来。” 从马的侧面取来水袋,程远咕噜咕噜猛喝几口,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一跃下马,将马绳丢给身后士兵,缓步朝着护城河旁边的阴凉处走去。 侧身背对着城楼,闭眼陷入沉思:鲁国的增援算是彻底打退了,毕竟,那么小的国家,恢复活力也需要不少时日,暂时也就不会再次派兵出来了,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即将到来的楚国。 按照推算,现在都中午了,估摸着明天就会到达,至于人数嘛,那肯定没有更少,只有更多。 微微睁眼环视四周,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齐国士兵搬入城内,光秃秃的平地,风席卷着尘土四处飘扬,颇有一种荒凉之感。 “程远哥哥,是你吗?” 一声娇嫩的女声从城墙上传了下来,程远一怔,转过身去缓步走到吊桥中央,抬头望去。 城墙上,小莲极力探出身子,挥动着手,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大声喊叫着程远的名字,在小莲身旁,分别站着重耳还有狐偃。 正当程远挥手示意的时候,忽然,在重耳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程远眼前,稍稍一愣,眉头微微翘起,漆黑的眸子中闪现着浓浓的疑虑。 “齐姜怎么会出现在城墙之上,看样子,她应该和重耳认识了,可是,仅仅半天功夫,这个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程远抿着嘴唇,心头暗暗涌动着诸多的疑问。 咯吱!哗啦啦! 城门吊桥被缓缓放下,原本站立在城墙上的小莲以及重耳等人纷纷从城墙上走了下来,走到城门口,迎接着程远这支队伍的回来。 随着尘土的飞扬,吊桥稳稳的落在地上,欢欣鼓舞的小莲跑在众人前面,第一个跑上了吊桥之上,没等程远走近,小莲便一个疾步冲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给了程远一个大大的拥抱, 程远脸色颇为尴尬,不过,小莲也只是拥抱了一小会儿便松了开来,满脸笑意的打量着程远。 此时,程远嘴角抽搐了一下,稍稍顿了顿,偏头微眯着眼眸,朝着小莲的身后望去。 齐姜嘴角上扬,对着盯看自己的程远笑着点了点头。 “程远,你总算回来了。” 重耳疾走几步凑到程远跟前,抬手拍了拍重耳的肩膀,嘴角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这不免让程远心头一紧,心里暗自猜测着重耳这笑容背后蕴含的深层含义。 重耳朝后退了几步,稍稍挺了挺身子,左右张望着这群看起来颇有乞丐风采的士兵,笑道:“程远,如果我没猜错,击退鲁国士兵这一仗,你们定然是取胜的。” 程远缓缓吐了一口气,一把搂过小莲的腰,并没有正面回答重耳,而是转身对着身后疲倦到极点的士兵,高声道:“现在各自回自己营房抓紧时间休息吧,辛苦大家了。” 话音刚落,士兵们便纷纷迈着疲软的步伐朝着城内走去,城内重耳已经安排了可口的饭菜,这一点,程远早就瞅见了城门口的炊事兵了。 “少司马,这个,该怎么处理?” 四个用木板抬着苟句尸体的士兵站在不远处,低声问道。 “妈的,差点把这个烧焦的苟句忘了。”心头暗骂一句,这才缓缓抬头对着重耳指了指,淡淡道:“你看,这个苟爷的尸体怎么办?” “苟句,死了?”抬手捂了捂鼻子,皱眉朝着木板上黑黢黢的尸体望了望,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也表明此时重耳内心的震惊。 半晌后,重耳才回过神来,稍稍挪了挪脚步,侧身朝着身后不远处的齐姜瞟了瞟。 刚刚程远和重耳的对话,齐姜是听到了的,白皙的脸上泛着点点红润的颜色,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也许,苟句的死对于齐姜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苟句一死,竖刁那边也就少了一个帮手,这也是为以后除掉竖刁打下了一个基础。 “额,这个……”重耳摸了摸鼻子,言语支支吾吾,眼角余光瞟着程远。 程远冷笑一声,朝着抬着苟句的士兵挥了挥手,随口道:“先把人抬回去,找个地方埋了吧,之后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 稍稍愣了愣,见程远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士兵们也不好继续问下去,怏怏的抬着苟句的尸体朝着城内走去,一路上,众人纷纷避让,用好奇的眼神扫视着木板上的尸体。 闻言,重耳沉默,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于苟句重耳还是不甚了解的,只有曾经陪程远一同到竖刁住所打探消息的王彦,才是知道其中的某种勾当的。 “走吧,我们回城再说。” 程远搂着小莲绕过重耳,经过齐姜身边时,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齐姜依旧散发着一种吸引人的魅力,只是,此时的程远,更多关心的是,齐姜和重耳究竟是如何勾搭在一起的,其中是不是存在某种联系,这些,程远是必须要弄清楚的。 程远并不希望重耳在登上王位之前,摆脱自己的掌控,毕竟,修补历史断层还是得掌握主动权,这可是商朝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 第一百七十章 原来如此 城内,一切如预期的那样,均是井井有条,并没有因为楚国军队的即将逼近,而变得混乱不堪,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骚乱事件,这一点还是挺让程远感到欣慰的。 一路上,重耳都紧紧跟随在程远身后,好几次试图开口询问,都被程远和小莲之间的暧昧动作给打断了,弄得重耳面红耳赤,好不尴尬。 其实,程远是知道重耳想问自己什么问题的,无非就是,苟句是怎么死的?还有就是顺道打听打听自己认不认识齐姜,再或者就是打听打听党派之争的小秘密。 重耳这点小心思早就被程远看的一清二楚了,只是,现在程远故意晾着重耳,是为了挫挫他的性子,不能让这个中年重耳事事都插上一脚,得让重耳明白,自己才是主导者。 齐姜跟在程远身后倒没什么,左右张望,略微清秀可人的小脸上,只有淡淡的平静,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上的波动,或许,齐姜早已觉察到程远神色的异样,但,人多嘴杂的环境下,她并不想作出过多的解释。 风压吹起了程远额前的几缕发丝,露出了一双清冷的黑色眸子,嘴角边是淡淡的笑容。 …… 营帐内。 程远瘫坐在床边,小莲打来热水,替程远擦拭着满身的泥垢和鲜血混合的污渍,厚重的盔甲被丢在地上,轻轻舒了一口气,程远总算是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到现在,程远都是提心吊胆的活动着,随时紧绷的神经,让程远着实恼火,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重耳和狐偃站在青铜火炉前,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床上躺着的程远,蠕动的嘴唇似乎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的呆呆站立在原地。 “嗨,我说齐姜妹妹,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在门口站着?”程远懒懒的朝着齐姜喊道,但是眼睛却一直在小莲身上游走,并没有直接去凝视门口的齐姜。 重耳张嘴发愣,缓缓扭头分别看了看程远和齐姜,眼神中满是疑惑。 这一路上,重耳一直以为他们俩是不认识的,本打算准备稍后介绍介绍,没想到,程远居然抢先叫出了齐姜的名字,听口气,两人还算是蛮熟识的。 营帐门口,望着慵懒的程远,齐姜一只修长白皙的玉手缓缓的掩住了诱人的红唇,紧贴深衣的丰满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划起一道道让人激动万分的弧度。 程远稍稍歪头斜瞥了一眼齐姜,颇有深意的笑了笑。 沉寂片刻,重耳缓缓迈步朝着程远床前走去,目光随意的瞟了瞟依旧站立在门前的齐姜,眨动着眼睛,又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对着脸面淡然的程远笑着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 干咳一声,程远一跃而起,端坐在床上,朝着小莲挥了挥手,原本擦拭的小莲稍稍一愣,随即站起身来,让到一边。 “那,你能先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程远扭头盯看着重耳,淡淡的问道。 原本等着程远回答的重耳,却不想被程远反问了一句,愣了愣,重耳低垂脑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重耳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毕竟,是齐姜找上自己的,而且,与齐王昨晚的会面也是隐秘的,他不知道,这些究竟该不该和程远说,只得眼神求助齐姜。 “程远,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 正当重耳犹豫不定之时,齐姜迈动着那双诱人性感的长腿,对着程远这边走来。 瞧着齐姜朝着自己走来,程远眉头一皱,眉宇间闪现着一丝慌张,心跳加速的同时,身子忍不住朝后靠了靠。 “其实,公子重耳我早有耳闻,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出现在我们齐国,当初齐王给我说过重耳被晋王追杀而逃亡的事情,貌似说是在翟国,可就在昨天,居然在修城墙的队伍中见到了他。” 程远听闻齐姜的话语,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微偏着头,细细打量着自己侧身方向,低垂脑袋的重耳。 程远没想到,这个重耳的贤名居然这么响亮,看来,自己即使能够控制的住重耳的行动,但也奈何不了他早期树立的威名,这就有些棘手了。 微微变动的脸色,让程远看起来有些紧张,紧紧咬了咬牙,把目光重新落在齐姜身上,所有深意的问道:“那,你和重耳是见过齐王的啦?” 听到程远话音颇有严厉的问话,齐姜手翘兰花指捋了捋额前发丝,水灵的大眼睛微弯,低低道:“嗯,当我一遇到公子重耳,我就立刻与公子重耳取得联系,而且,躲过了竖刁的眼线,让公子重耳与齐王进行了见面。” 程远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很是压抑,他觉得,如果齐王和重耳真的达成了某种协议,那,自己对于重耳的掌控也将削弱很多,到时候,齐王都未必会重用自己。 想到这儿,程远不由得摸了摸长袍中一直揣着的那半块虎符,神色略微哀伤。 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略微愣了愣后,张了张嘴巴,脸面有些僵硬,浅浅道:“那,竖刁的事情,重耳也知道了?” “这个,倒还没有,由于竖刁看的比较紧,所以,齐王和公子重耳的会面时间很短,齐王说,一切事宜都还得请你来进行协助,因为,这里面,你发挥的作用是很大的。”齐姜楞楞的苦笑道,旋即目光瞟向旁边的重耳,却是见到重耳他正在紧紧注视着自己和程远,眼神中夹杂着很多疑惑。 “竖刁怎么了?他不就是知道个寺人吗?” 程远只是嘿嘿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重耳的问题,他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共同对抗楚国军队要紧,至于竖刁篡位之事,那就以后慢慢再去讲解好了。 嘴唇边淡淡的弧度划开,心头也不在那么黯淡,既然齐王和重耳没有达成某种协议,那么,这就表示,重耳还在自己掌控中。 “对了,还有件事我要说一下。”齐姜稍稍低头,抿了抿嘴唇,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为情。 第一百七十一章 重耳也被裹了进来 见齐姜如此神色,程远不免有些好奇,齐姜红润的脸庞上流露着淡淡的羞涩,而且,眼角抖动,余光时不时的瞟向重耳。 程远不由得也望了望一旁的重耳,重耳并没有发现程远在看着他,而是微偏着头带着某种深邃的眼神盯着齐姜。 “我擦,这两个人,不会真有什么事发生了吧?”程远心头暗暗嘀咕,本就对齐姜有些好感的程远,此时,却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也许,和齐姜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关吧。 “齐姜妹妹,你有什么事要说吗?”程远挺了挺腰,故作镇定的问道。 齐姜犹豫半晌,抬眼瞧见程远那充满疑虑的眼神,俏眉轻挑,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这才小声开口回答道:“齐王,齐王将我许配给了公子重耳,目前是战时,所以,婚礼待战胜楚国之后再进行操办。” 原本有些慵懒的程远,听完齐姜的回答,身子猛地一抖,半张着嘴痴痴的看着眼前的齐姜,手指紧紧捏着床沿,楞楞的端坐着。 仅仅半天时间,齐桓公居然就将齐姜许配给了重耳,而且,这件事重耳居然不是亲口跟自己说的,这让对齐姜稍稍有些动心的程远颇为失望,原想着,等以后慢慢接触了齐桓公再去打探,可是,这先斩后奏有些来的太突然了。 “程远哥哥,没事吧?” 一旁的小莲看出了程远神色中的异样,她赶忙迎上前去,半蹲在地上,捧起程远稍微冰凉的手,有些担忧的看着呆楞的程远。 小莲此时还不知道程远和齐姜的关系,但是,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小莲隐隐约约感觉到,程远对于齐姜绝非普通关系那么简单,只是,作为女人,她是不能直接去问程远的。 被小莲温暖的手包裹着,程远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小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而后扭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重耳和齐姜。 程远将思绪整理了一下,心头暗自嘀咕:其实,这样也挺好的,齐国的宗族女嫁给未来晋国的君王,这对于齐姜来说,不失为一种很好的归宿,而且,齐国和晋国有了这层关系,对于以后称霸也是相当有帮助的,只能怪自己是现代人,不然还真得把齐姜抢过来。 “程远,你没事吧。”重耳朝着程远走了两步,稍稍弯腰,有些关切的看着程远,一旁的狐偃对于这件事倒是很淡然,摸着自己雪白的胡须站在重耳身后,或许,狐偃早已看出程远的小心思,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哦,我没事。”程远轻轻吐了一口气,捏了捏小莲的玉手,嘴角扬起浅笑,淡淡道:“其实,你们两个能够在一起也是挺好的,我觉得,这是齐王对于公子的一种信任,齐国当此危难之时,也正是用人之际,所以,齐王这是想留住你这个人才,既然齐姜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夫人了,你就要好好待她。” 听到程远这番宽心的话,原本还略有担忧的心也松弛下来,重耳冲着程远点了点头,又借机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齐姜,咧嘴笑了笑,道:“程远,这以后还得靠你了,不管是现在在齐国,还是以后回到晋国,你都将是我得力的帮手。” 程远缓缓扭头看着诚恳的重耳,心头嘲弄的想:“不管你是出于真心,还是仅仅是收买人心的假意,我都会把你送上王位,至于以后,那我可管不着了。” “对了,苟句是怎么回事呢?”正当程远思量之际,齐姜突然抛出这么一个问题,让程远一惊,随后有些难为情的笑了起来。 齐姜居然会问这个问题,那天两人城楼上的一番攀谈,齐姜早已对于竖刁种种行为的不满,现在,竖刁的同伙苟句死了,这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单手握拳,放在嘴边清咳一声,程远这才缓缓站起身来,从束腰带中将苟句的随身玉佩给取了出来,随意丢在床上。 踱步走到营帐门前,轻轻掀起门帘露出一条缝隙,探头朝外张望了一下。 营帐外,士兵们都在忙碌着,并没有其他异常,程远这才放心的转过身来,诡笑道:“没错,苟句的确是我杀的。” 齐姜只是点头轻笑着,重耳和狐偃倒是被程远的话惊了一下,苟句作为军队统帅,居然就被程远给杀了,这下群龙无首,难免会引起他人猜忌,到时候就不好收拾局面了。 程远瞥了重耳和狐偃一眼,轻哼一声,他们有疑虑是正常的,那天潜入竖刁住所打探到的消息,程远并没有对他们两个和盘托出,只是轻描淡写,至于竖刁和苟句的关系以及他们和公子无亏之间的关系,他们就更加没有理顺了,所以,这些都得由程远去解释了。 程远原本的打算是并不想让重耳过多的参与进来,可是,现在齐姜居然和重耳成为了夫妻,这以后的行动就免不了会让重耳参与进来,与其让重耳自己猜忌,倒不如痛痛快快的解释出来,也方便以后行事。 “其实,竖刁和苟句是一伙的,而且,这里面涉及到了齐国未来继承人的争斗,水很深的,我之所以没有说,是因为,我不想让公子被牵涉其中,这样置身事外也可以不必承担风险,只是现在……” 听闻程远的话,重耳不由得朝后退了两步,倒吸一口凉气,原想着苟句只是个竖刁存在见到的金钱交易,没想到,居然涉及到了齐国王位,那,这件事就非同小可了。 “程远,要不,我们趁乱走吧。”狐偃脸皮抖动,眼神闪烁着怯懦,作为老臣,他觉得还是保命要紧,毕竟,齐国的家事还是不掺和为好。 “走?这个恐怕行不通了,目前,楚国大军压境,而且,齐王现在又将齐姜许配给了公子,你觉得,现在就走了,合适吗?” 程远有些怒意涌上心头,狐偃这人平时还好,可是,每次都会出现这种怯懦的想法,这让程远很是不爽。 “对,我们的确是不能现在就走的,齐国有难,况且,齐王还如此信任我,我怎么会走呢?”重耳神色凝重,厉声指责道。 狐偃有些尴尬的踱步走到床前,一屁股坐了下来不再吭声。 营帐内,顿时安静无比,所有人都楞楞的待在原地。 现在,齐国可谓是内忧外患,而这盘棋该怎么下,这就得从长计议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急中生智撒个谎 “程远……” 原本寂静的营帐被一声带着严厉的怒吼打破了。 程远漆黑的眸子在瞳孔中极速转动,脑子里快速想着应对之策,因为,他听得出这个吼声的主人正是那个死阉人,竖刁。 刚一进城,众士兵见到烧成碳黑的统帅苟句,不免会导致议论四起,而且,在这人员混杂的军营之中,竖刁安插几个探子也是在所难免的,程远知道苟句的死瞒不了多久,可是,他没想到,竖刁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最令程远担忧的还不是苟句的死,而是齐姜和重耳现在就在营帐,等会竖刁匆忙闯进,看到这般情景,那就很难去解释了,所以,他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他可不想在楚军未来之前,就和竖刁撕破脸皮,那到时候吃亏的,可就是齐国了。 齐姜不由自主的朝着营帐最里面挪动脚步,稍稍低垂着脑袋,神色看起来有些慌张,重耳同样如此,咽了口唾沫,双眼有些发直,而且,手居然伸向佩剑,大有砍死竖刁的意思。 程远朝着齐姜和重耳皱了皱眉头,抬手示意他们镇定些,毕竟,竖刁并不清楚状况,也不知道齐姜来此处的目的。 “齐姜妹妹,你身上可有公子无亏的东西,或者相似的也可以。”程远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齐姜愣了愣。 “快点,没时间了,到底有没有?”程远瞪大双眼,不时的瞟着门口,眉头紧皱。 “有,一块玉佩,公子无亏送给我的,这个没人知道。”齐姜快速从自己身上将玉佩取了出来,没等递过去,就被程远一把夺了过来。 “程远,程远,我要你给我解释。” 噗啦! 营帐门帘被狠狠的掀起,竖刁清秀的脸颊上挂着很明显的怒火,眉毛紧皱在一起,而且,手中居然拿着佩剑,这是要兴师问罪的节奏。 进入营帐的竖刁,刚站稳脚跟,原想着直接逼问程远,可抬眼环视四周,这营帐内居然还站着四个人,而且,在营帐最后面,居然还发现了齐姜的身影,苟句脸色微微一变,怔在原地,眼神中满是疑虑。 程远趁着竖刁发愣之际,朝着重耳,狐偃还有小莲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先出去,免得招致其他麻烦。 小莲和狐偃倒还好,侧身绕过竖刁快步走出营帐,只是,当重耳经过竖刁身边时,却被竖刁一把拉住,上下打量一番,顺口问道:“难道,你是晋国公子重耳?” 程远见状,赶忙迎了上去,将重耳从竖刁手中拉开,挡在重耳前面,笑道:“他的确是晋国公子,被迫流亡到这里,和我一样,被齐国士兵抓到这里充当兵勇的。” 从程远口中听到重耳的身份,竖刁脸色骤然发生变化,眉尖下意识的挑了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晋国公子的真容,当下不由得歪头细细打量了一下重耳。 重耳脸庞宽厚,虽着装有些破旧,但,身上散发的那股子淡淡的王者气息,还是隐约可以感受到的,只是,在程远跟前,重耳的气势稍稍显得有些微弱,颇为平凡的脸上,有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高傲,这可能是作为公子与生俱来的吧。 在竖刁打量重耳的时候,重耳也透过程远挡着的身体,不着痕迹的扫视着竖刁,早就听闻竖刁是个长相标致的寺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难怪会得到齐王的赏识。 竖刁慢慢收起手中的青铜宝剑,苟句的死此刻已经变得无关紧要,在竖刁的心里,齐姜,重耳还有程远三者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是敌是友,弄清楚这些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怒意慢慢消散,竖刁脚步随意的朝着齐姜走了走,齐姜眉尖上挑,咬着有些发白的嘴唇,朝着程远快步走来,躲过了竖刁的逼近。 “公子重耳是被迫加入进来的,和程远在一起这个还好说,只是……”竖刁摸着鼻尖,旋即眉头一皱,像是质问又好似自言自语道:“作为宗室之女,你不好好待在闺中,跑到这乱糟糟的军营来做什么?” 齐姜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稍稍抬头看了看程远,目光中饱含殷切,她觉得,程远肯定会能应付眼下竖刁的追问。 程远瞥了一眼竖刁,双眼微眯,略微思量,淡淡道:“其实,齐姜来军营是替齐王来的。” “哦?是吗?”竖刁摸着下巴,很明显,对于程远的这个回答,竖刁还不是太满意,毕竟,对于齐王的监视,竖刁可从来没有松懈,齐姜何时见过齐王,并没有听探子提起过,这不由得让人产生怀疑。 “这个,你总该认识吧?” 程远抬起右手,慢慢摊开,一块雪白的玉佩放在手心,竖刁凑近一看,脸皮抖了抖,眼睛死死盯着程远手上的玉佩。 程远轻轻吐了一口气,趁着竖刁端详玉佩之时,冲着齐姜眨了眨眼,这下齐姜算是明白了程远找自己要玉佩的意思了。 其实,程远最初也不敢保证这招会有效果,只是,情况紧急,也只得冒险试一试,没想到,齐姜还果真有公子无亏送过的东西。 “这个,你从哪里得来?” 竖刁本想从程远手上结果玉佩,可程远迅速将玉佩握在手心,收在了束腰带里,他这是在故意竖刁的吊胃口,好把竖刁的注意力引到公子无亏身上。 “跟你说实话吧,齐姜早已是公子无亏的人,而这个,就是公子无亏送给齐姜的信物,以方便与其他支持者交流。” 程远嘴角一扯,一抹浅浅的笑露了出来,将手置于后背,讥笑道:“其实,我们已经和公子无亏有过接触,本想去跟你说的,只是,鲁国军队突然加入,让我们措手不及,只得先忙着对付鲁国军队,所以有些耽搁。” 半信半疑的竖刁视线在齐姜和重耳身上随意的扫了扫,心头暗自嘀咕:重耳是晋国公子,程远是秦国人,而齐姜又是齐国人,这三人现在跟公子无亏都存在着联系,不管真假与否,先把他们利用起来,反正,他们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也是属于一个阵营的,至于以后的合作,等打败该死的楚国再说吧。” 竖刁故作轻松的笑道,但,程远从竖刁的眼神中还是看出了怀疑,估摸着,这家伙是不想撕破脸皮,毕竟,苟句死了,能抵抗楚国的,目前看来也只有自己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送走阉人 “可是,苟句的死,你总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这军营人心惶惶的,对于目前的战事,是有很大影响的。” 竖刁眼神中颇有深意,其实,程远听得出,这是有意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的,然后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替苟句现在的这个统帅的位子,这也算是竖刁笼络自己的一个手段吧。 程远稍稍抬了抬眼皮,无奈的耸了耸肩,略带哀伤的口吻哽咽道:“其实,对于苟句的死,我的确是要负一定责任的,当初,如果我要是拦着他,我自己亲自去守河滩,他也不会被鲁国士兵乱箭射死然后被焚尸的,这都怪我呀,可怜的苟句啊。” 竖刁微微扭头,斜瞥了一眼掩面悲痛的程远,却见到程远这家伙居然还一鼻涕一把泪的在那里独自哀伤,像模像样的,竖刁也就不好再去说些什么。 毕竟,在竖刁的心中,程远早已被认定为秦国人,而竖刁又和秦国经常眉来眼去,暧昧不清的,既然程远是秦国人,那就没有可能去谋害苟句,加之竖刁见到程远如此神色,还是稍稍宽了宽心,认定了苟句是死于敌人之手。 “这个……”沉默了片刻之后,竖刁这才慢吞吞的咳了一声,踱着步走到程远身后,抬手轻轻拍了拍程远的肩膀,语气有些低沉道:“苟句的死可能是天意吧,我本想着,你和苟句两人能够联合起来,这样定能挫败楚国军队的进攻,可是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你觉得你有能力挡得住楚军吗?” 止住了对于苟句假惺惺的惋惜,程远抬起衣袖擦了擦脸颊,顺便瞟了竖刁一眼,听到竖刁刚刚的那番话,程远嘴角多了几分笑意,心中也迅速明白过来,这竖刁分明是故意抛出的这个话题,目的就是等着自己亲自去接过苟句身上的任务。 舔了舔嘴唇,程远附身从床上拿起苟句随身佩戴的玉佩,抬起衣袖轻轻擦拭着,低垂着脑袋,淡淡道:“苟爷是为齐国而死的,也算是死的其所,打败鲁国靠的是他,那么,现在守住齐国就靠我了。” 听到程远的此番话,原本怕程远撂挑子的竖刁,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笑,随手从身上拿出一块军中指挥官用的铜制腰牌,塞到了程远手上。 “这个是?”捏了捏手中的腰牌,程远抬头凝视着眼前的竖刁。 竖刁嘿嘿一笑,将双手置于后背,踱步走到门帘前,随手摆弄着门帘,语气颇为沉重道:“程远,这个是调动军队的腰牌,虽说你是少司马,但是,只要有了这个腰牌,你就是军队的最高统帅,无论如何,与楚国的这一战,一定要胜利。” 望着苟句挺直的后背,程远咧嘴一笑,小心翼翼的将腰牌收入怀中,挑了挑眉,淡淡道:“这个是自然的,即使你不给我腰牌,我也会这么做的,因为,一旦都城被攻破,我们都得跟着遭殃。” 听到程远肯定的回答,竖刁缓缓转过身来,眉头稍稍舒展,漆黑的眼眸扫视着屋内的重耳还有齐姜。 目前,竖刁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扩展自己的阵营,依此来对抗那些顽固不灵的旧派,为以后公子无亏登上王位打好基础。 眼前的齐姜和重耳,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如何,但是,见他们对于程远是颇为器重的,竖刁的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提前和程远搭上了线,而且,还让程远掌管了军队,估摸着程远这会应该是偏向自己这一头的。 一旁的程远见竖刁楞站着打量重耳和齐姜,心头不由得笑了起来,程远知道竖刁这货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是,程远是救世主,他的任务就是送重耳登上王位,才懒得理会这些肮脏的政治事情。 “那个,你还有别的事吗?” 程远笑盈盈的看着竖刁,他觉得,竖刁在这里逗留的太久了,自己刚刚才打完鲁国,休息都还没休息,就在这里瞎扯淡了,程远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把这个碍眼的家伙送走,省的问东问西的,把大家的思绪给整乱了。 竖刁脸皮略微抽了抽,有些尴尬的笑着,他知道程远这是在下逐客令,虽没有明着说,但是,明眼人都能听得出的,不由得咬了咬牙,但一想到得拉拢程远,就把这股子怒气压制了下去,低声道:“哦,现在也没啥事了,该办的都办完了,我想起来了,宫内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那我就先走了。” 不等程远下逐客令,竖刁自己倒是先提出要走。 “好的,军营中的事务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放心吧,没啥事的,这个楚国根本不值得一提的。”程远脸色虽很淡然,但是眉头却悄悄挑起,眼神闪烁,暴露出程远此时心里有些虚,尤其是对楚军的战斗,刚刚说那句话,目的只是为了让竖刁放宽心,不要再来干扰自己罢了。 竖刁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又重新扫视了一遍账内的三人,嘴角微微上扬,转身掀起门帘,附身钻了出来。 送走了竖刁,程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身子瘫软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额头居然冒出丝丝冷汗,也许是因为恐惧吧,生怕竖刁这时候来找自己的麻烦,不过还好,竖刁也是明事理的人,像程远这么优秀的人,拉拢才是正确的选择。 “齐姜妹妹,我们这就算躲过一劫了,我不是怕这个死阉人,我只是不想让他扰乱了我们的计划。”懒懒的朝着齐姜偏了偏头,红润的脸面上还挂着没有消散的恐惧感,毕竟,齐姜还是个女人,只是,便宜了重耳这老小子,年纪都这么大了,居然还能娶到如此花季少女。 程远不免大男子主义泛滥起来,又在心头感叹一番,生在古代真好。 “报!”门外小兵一声沉重的喊叫传来,随即门帘被掀起。 程远知道,这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当即站了起来,朝着进来的小兵快速走过去,没等小兵下跪,程远便急忙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重新找寻防守点 “据前方探子来报,楚军距离我们这里只剩一日多的行程,差不多明日就会抵达,而且,而且……” 见士兵抱拳的双手有些颤抖,说话吞吞吐吐的,见士兵这副德行,程远自然很是焦急的,双目大张的追问道:“而且什么呀?” 跪拜在地的士兵稍稍抬头瞟了一眼程远,低声道:“据目测,他们的人数众多,每次经过一处村落,都会进行一番劫掠来补充物资,并且强迫我国人充当兵丁。” “妈的!”程远眨了眨眼睛,脸面略微发生丝丝变化,片刻,朝着士兵摆了摆手,随即微闭双眼,轻轻揉了揉眼角。 重耳见状,稍微沉寂,扭头瞧了一眼齐姜,摸着下巴缓缓凑近程远,犹豫片刻,道:“程远,我在城内做防守事宜的时候发现,齐国都城所处的是平原,虽说可以把来犯的敌人看的一清二楚,可是,这也有一个弊端,就是容易进攻却不容易防守,所以,这个就有些棘手了。” 说话间,小莲和狐偃也走了进来,见程远皱眉思索,都不敢上前打搅。 目前,邱农和王彦已经出发差不多两三天时间了,估计去到楚国还需些时日,所以,现在摆在程远面前的,就只有死死防守住都城,尽量给邱农和王彦他们创造更多的时间,只是,重耳刚刚提到的那个问题,又不得不考虑。 “拿地图过来。” 狐偃随手从木箱子中取出地图,摊开放在早已搭建好的木支架上,众人随着程远凑到地图跟前,大家都很想知道,现在的程远,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里,也就是距离都城几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处斜的山坡,而且,山坡处居然有很多溪水流过,我想在这里设计埋伏。” 程远摸了摸鼻尖,看着自己刚刚指出的地方,微眯着眼眸。 既然,齐国都城处于平原地带,开阔地覆盖,让它在防守上明显吃力了些,那,不妨就在楚军攻来之前,先牵制一下他们,也好搓搓楚军的锐气,顺便让他们的兵力损伤些,减少攻城时候的兵力。 程远内心也是有些许的焦灼,冷兵器时代的交锋,从来都是赤膊上阵,倘若时间魔方可以带他自由穿梭,而不是循序渐进的穿梭,这样,也可以从现代多弄点高科技武器,这样,也就不用四处求助他人,随随便便组织一只军队就可以轻松完成任务。 不过,此时的境地,也只能使用些阴谋诡计了,程远古装剧看的还是比较多些的,虽说夸张成分居多,但,还好有些也是可以应用的。 “程远,这里可是属于一片高地的,如果我们真在这里设置埋伏,倘若被四面包围,那,就很难有退路了。” 重耳还是略懂些地理,不算精通,但,地图上这块孤零零的高地还是让重耳心头一紧,他是担忧一旦楚军围困,就很难有脱身的把握。 程远抿嘴笑了笑,抬手拍了拍重耳的肩膀,眼睛盯着地图,淡淡道:“你的担忧不无道理,只是,你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块高地是楚军的必经之路,如果他们想要过去,就必须征服这里,而且,高地背山而立,虽说树木都被砍伐殆尽,但是,也有它的可用之处。” “哦?”重耳摸着胡子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那块高地,眼神中还是有丝丝焦虑,眉宇间透露着的担忧被一旁的程远给察觉到了。 心头嗤笑一声,程远嘴角上扬,扭头瞟了一眼狐偃,重耳身上的某种怯懦,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狐偃,毕竟,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十来年,而且,重耳对于狐偃还是言听计从的,久而久之在潜移默化间,影响到了重耳,让重耳变得如此谨小慎微,甚至到了怯懦的地步。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程远低头左右张望在地上寻找着可以取代高地的土堆,在床边还真找到一个小土堆。 拽着重耳的长袖来到土堆前,两人蹲了下来,狐偃,齐姜还有小莲也随了过来,虽说,他们对于打仗也是一知半解。 噌! 程远从腰间拔出青铜宝剑,在地上开始比划起来,他觉得,只有对着重耳比划几下,他才能真正明白。 “这是高地,我们可以在高地前方挖壕沟,而且,高地下面为了可以阻止敌人的骑兵,可以设置尖刺,挖掘深沟,周围有水源正好也是可以利用的,将水源阻挡通通运到高地的另一侧,让它形成一个小型的堰塞湖,这样,到时候可以用水淹的方式进攻,而且,我们高地外围可以泼上燃油,一旦楚军快要攻上来,立马点燃燃油。” 程远一口气把计划大概的说了一遍,让一旁的重耳听的目瞪口呆,眼眸流转间居然对于程远充满了崇拜。 “程远哥哥,你的主意听起来很不错的。” 小莲挤了挤旁边的齐姜,一把挽着程远的胳膊,如小鸟般依偎在程远的臂弯上,这让原本神色凝重的程远,颇为尴尬,但也不好推开,只得任由小莲拉扯着。 “可是……”重耳眉头紧皱,心头顿时有些忐忑起来,顿了顿,摸着下巴,小声道:“你说的虽说可行,可是,这时间上怕是来不及吧,明日说不定楚军就要来了,你确定可以按时布置完毕?” 程远咬着嘴唇,手指揉搓着土灰,心里暗暗盘算着。 齐国目前的人口数少说也得有六七万之多吧,这也只是程远自己的估算,他也不大清楚,兵力嘛,也有三四万,倘若可以发动全国的力量,那,在时间上,肯定是够用的。 想到这儿,程远稍稍偏头看了一眼齐姜,他觉得,发动全国的力量,这件事自己是办不到的,但是,有一个人可以,那就是齐桓公,只要齐桓公出马,再加上适当的奖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重赏之下,必定会事半功倍。 “程远哥哥,你看我干嘛,这个,我也办不到啊。” 齐姜摸着乌黑的长发,将目光躲开了程远的凝视,微微低头,有些娇羞的努了努嘴。 “你虽然办不到,但是,齐王可以,只要齐王发动全国的力量,那,肯定会半日就会把工事修建好的,至于如何说服齐王,这个就看你的本事了。” 齐姜不语,但也没有逃避,毕竟,程远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只能姑且试一试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庶民的力量 军营商议之后,程远的办法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此时,也没有谁能想到比程远更好的办法了。 齐姜当即拜别众人,独自前去宫内,去和齐桓公商量,不,应该说是必须让齐桓公答应。 望着齐姜离去的背影,站在营帐门口的程远颇为感慨,当此春秋大乱时期,居然还会出现如齐姜这般颇有豪气的女子,真是不多见了,而且,在智谋上,齐姜不像其他女子那般呆板,而是聪慧异常。 程远不由得心头叹了一口淡淡的忧伤之气,可惜了齐姜,居然就被嫁给了重耳,而不属于自己,否则,有这样贤内助的帮衬,那肯定是如虎添翼的一件事情。 此时,已是早晨,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给原本气氛紧张的军营,带来了丝丝暖意,经过昨日的阴云,这时候,可以说是拨开云雾见日升了。 “齐姜已经去很齐王说了,估计很快就有回复,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先行出发了?” 一阵清风拂过,程远额前的发丝飘动,微闭着双眼,深吸一口清晨的凉气,片刻后,猛的睁开眼睛,大声道:“除了守军之外,其他的士兵马上集合了。” 传令兵听到程远的命令后,赶忙去各个营房进行通知,一刻都不敢耽搁,所有的士兵都知道楚军快要来了,所以,在得到命令后便火速集合在空地上,集合的速度也让程远吃了一惊。 这效率,果然只有在危难时刻才会发挥极大的效果,倘若换做平时,每个人都是懈怠慵懒的,更别说这么快速的集合了。 抬眼扫视整齐站立的士兵,除去守城以及巡逻的士兵,现在站在空地上的大概有四五千人马,这些人马以青壮年为主力军,各个精神饱满。 高台上,重耳原本的担忧彻底消散,这么多的人手,加上稍后齐姜带来的平民,他就不用担心城外高地的工事能不能尽快完成了。 “现在,我们要在城外某处高地设置埋伏,所以,你们得充当一下苦力,这也是为了齐国,为了大家的安危,稍后,我会分出三批人马,现在,大家跟随我先去高地,其他的守城以及巡逻的士兵,各自坚守岗位。” 时间不等人,程远也来不及解释,转身将重耳和狐偃叫过来,简单交代了几句,对于程远的计划,重耳和狐偃还是听得懂的,王彦和邱农不在,只得启用他们两个了,没别的选择。 “出发!” 咯吱!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稳稳落下,一行等浩浩荡荡的朝着几公里处的高地挺进。 穿过荒凉的平原,终于来到高地前,这里和地图标注的差不多,背山而立,正好是到都城的必经之地。 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回身冲着重耳和狐偃眼神示意可一下。 原本整齐排列的队伍,立马被分成了三拨,重耳和狐偃各带一拨,程远自己带一拨。 按照之前的计划,全部人马纷纷行动起来,人多力量大真不是吹的,在这种全体都干劲十足的氛围下,没有一个是浑水摸鱼想要偷懒的。 狐偃带领着一众人马主要负责的是溪水囤积,也就是,将高地后面的溪水,通过挖引水沟的方式,通通集中在高地的某一处深坑中,这处深坑朝着大路的一侧,需要稍稍设置的薄弱点,也就是可以快速挖掘开,进行放水。 这处深水坑,是程远准备最后使用的,毕竟,一旦被使用后,就有可能伤及自己人的性命,所以,这是一个后招。 重耳也带领分配到人马来到高地正前方百米处,主要是将原本平坦的大路横向挖掘壕沟,壕沟宽度必须足够宽,以阻挡些楚国的骑兵,同时,挖掘壕沟时,将挖掘的土堆挤在正前方,在壕沟的正前方形成一个土墙。 按照程远的吩咐,壕沟内倒上燃油,然后将长约两米的木棍插入其中,朝上一段全部削尖,密集分布在壕沟内。 程远估算过,壕沟与高地的距离正好在弩箭的射程范围内,到时候,一旦楚军冲破土墙,那,将弓箭点燃,由最精英的弓箭手将火箭射入壕沟,形成一道火沟从而对楚军形成一定的阻力。 高地的外围则是程远亲自带人进行布置。 由于此处高地呈斜坡状,虽说苟句在的时候,已经命人把都城附近的植物砍伐殆尽,但是,斜坡上,仍旧有残留的植物阻挡着视线。 为了避免这些植物成为楚军进攻时候最好的掩护,程远命人把斜坡上的植物通通砍光,然后,将这些植物就地做成尖刺,安插在斜坡之上,而且,斜坡上正对着楚军来的那一侧,程远命人抹上了燃油,而且,还挖了很多大小不一的坑,用来阻挡侥幸逃脱第一道封锁的骑兵。 水攻,火攻,壕沟,土墙,尖刺等等的设置,让程远原本没底的心增加了些许信心,重耳同样如此,这么多的机关设置,怎么着也会折损楚军一大半的兵力。 就在众人忙碌之时,都城方向,身着粗布麻衣的许多齐国平民,还有就是手带枷锁的奴隶以及囚徒,在齐姜的带领下,朝着高地方向缓缓走来。 程远楞站在原地,浑身一颤,脸皮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心头居然涌动起莫名的感动。 其他原本忙碌的士兵同样看到了齐姜带领的人马走来的身影,纷纷抬头望去。 看来,程远此前对于古代人的看法有些片面了,原以为各自为战,小农意识强烈的古代,没人会在乎什么狗屁家国情怀,没想到,现在,程远居然见到了大家的团结。 这不由得让程远涌出一种想法,如果回去现代了,可以写一篇论文《论小农意识形态下的家国情怀》,就凭自己亲身经历的这一切,绝对会把那些夸夸其谈的砖家秒成渣渣。 “程远哥哥,我们来了。”原本让待在营帐的小莲,居然也混杂在队伍中,朝着高地上的程远不停的挥动着双手,一脸的喜悦。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赶紧干活吧,争取黄昏时候完工。” 众人听闻,又开始忙碌起来,那些新参与进来的人也纷纷加入队伍中,不约而同的找寻着适合自己去做的事情。 也许,这才是庶民的力量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法相爱只得作罢 忙忙碌碌的施工现场,并没有因为繁杂而显得无序,反而却是井然有序的,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程远的安排进行着,这让程远感到很是欣慰。 前方壕沟的挖掘已经接近尾声,重耳命人开始往里面灌入燃油,然后将尖刺插入其中,壕沟前面的土墙已被夯实牢固,外面也被淋上了燃油。 狐偃的引水沟设置巧妙,为了防止溪水引入过程中的渗漏,在引水沟最底部放置上了被打磨好的木材,上面铺上了两层防水布子,这样就很好的将溪水通通引入事先挖好的大坑中,进行储藏。 程远双手叉腰站在高地上,轻轻呼了一口气,目光随着斜坡朝着不远处望了望。 由于斜坡上植被都被砍伐,所以,视野还算是开阔的,这次,程远已经不计划打埋伏了,毕竟,高地虽然存在,但是植被均无,这样不仅仅自己可以看到楚军,楚军同样也是可以看到自己的。 “程远。”身后传来一声娇嫩的喊声,程远嘴角露出浅浅笑容,眉宇间透露着欣喜,可,随即又稍稍失望起来,缓缓回过头去,后面站着的的确就是齐姜。 齐姜满身泥巴,原本白皙的双手沾满污渍,而且,红润的脸上挂着丝丝汗珠,可能是太过于投入工作,才会看起来稍稍有些疲倦神色。 程远轻声应了一句,便楞站在原地,他在等着齐姜的下一句话。 抿了抿嘴唇,抬手用小臂擦了擦额头汗水,齐姜笑吟吟道:“现在,这里的布置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去做?” 果然是问接下来的打算,程远抬起手指抠抠了嘴皮,眼神迟疑,稍稍扭过头去,没有再去直视齐姜。 其实,程远还是很想去探查一下楚国目前的动向,或者还可以混进去进一步去了解一下。 楚国,只是历史书上接触过,而且,楚国也算是一个大国,虽说相对于目前称霸许久的齐国来说,还是稍稍弱的,但是,置身长江流域,与中原地区的各个诸侯国相比,相对还是清净了许多。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程远是不可能离开的。 稍稍扭头,程远瞥了一眼身后的齐姜,顿了顿,低声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派出几路人马,去其他诸侯国寻求一些救兵去,但,在这外交上,我并不太了解,毕竟,其他诸侯国具体什么情况,我还是不知道的。” 齐姜笑而不语,低垂着明眸楚楚可人,嘴角若隐若现的微笑让程远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这个笑,让我感觉怎么,怎么那么不是滋味呢。” “程远哥哥,其实,你想的这些,在得知楚国围攻都城之时,齐王就派出多路人马前去求援,只是……”齐姜又低垂下脑袋,抬手摸了摸长黑秀发,欲言又止的显露处淡淡哀愁。 “是不是其他诸侯国没有派出援兵?”程远眉头稍稍皱起,脸皮略微有些愁苦,不过还好,额前散发将程远的眼眸遮住大半,缓缓情绪,程远开口继续道:“早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各自为政的时代,任何人在做事情之前,首先考量的是自己的利益。” 齐姜没有说话,嘴角轻轻抽到,脚不自觉的朝着程远靠了靠,其实,对于程远的这种说法,齐姜是很认同的。 其实,齐姜或者说齐桓公都是很无奈的,毕竟,齐国在称霸的时候,没少以大欺小过,纵使与其他诸侯国早有盟约在身,但,只要是有利益存在的,哪怕撕毁盟约,齐国也会不择手段的维护自身的利益。 这个自然会是得罪很多人的,这个时候,没人前来帮助齐国,也属于情理之中的。 “没办法了,这时候,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能拖多久就多久,得尽量给邱农和王彦他们争取点时间,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距离楚国都城还有多久?” 程远说话之时,微微偏头用余光瞟着齐姜,由于刚刚的体力劳动,虽说已经休息过了,可是,齐姜的衣服还是因为汗水的存在,全部紧贴着身子。 若隐若现的曲线,一起一伏的胸腔带动着凹凸有致的胸脯,让程远心头一阵紧张,程远原本白皙的脸庞露出了丝丝红润。 “你和公子重耳,这个,你喜欢他吗?” 当问出这个问题时,程远抬手捂了捂嘴,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问出了这个问题,可能是看齐姜太过于痴迷,才会把潜意识中的问题不自觉的问了出来。 发烫的脸颊让程远的身子不自觉的打了一颤,漆黑的眸子转动着,有意无意的瞟向齐姜,他想看看齐姜此时的反应。 望着眼前肌肉壮硕散发着头发的程远,齐姜的俏眉皱了皱,看来,程远对自己还是没有放下心,而自己也不清楚现在到底该如何去回答,当下无奈的撇了撇嘴,目光隐晦的从程远的侧身扫过,她想从程远细微的变化中看出某种信息。 扫视完毕,见程远缓缓将头转向他处,并没有直接去看自己,心头有些失望,修长的手指揉搓着长袍,低低道:“其实,谈不上喜不喜欢,作为宗室之女,齐王让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我的生命本来就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 虽没有转头,但,齐姜此话刚刚说完,程远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丧气,他不能去阻止,也不能去硬抢,万一破坏了自己与重耳之间的关系,最终春秋这个历史断层修补难度就会很大。 “好吧,既然如此,那,到时候我定会风风光光的让公子重耳将你迎娶。” 勉强对着低头的齐姜挤出一丝笑容,虽心中早已喜欢上了齐姜。 贝齿轻咬着红唇,半晌都没说话,第一次的相遇,第一次的托付,程远都没有进行拒绝,而,一见钟情早已变成刻骨铭心,只是,王命终究成为阻碍,也就只得作罢。 程远和齐姜楞楞无语的站在高地,收尾工作已接近尾声,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分心是大忌,所以程远只得暂且收拾好情绪,迎接着即将到来的硬战。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来防守吧 橘黄色的落日悬挂于西山一角,淡淡的光线将每个人的脸颊照出若隐若现的剪影,一条新开辟的战场以全新的姿态等待着来犯之敌。 程远抬手擦了擦脸颊处的汗水,众士兵和齐姜带来的都城民众都站在开阔的平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最前方的程远。 这些目光把程远看的浑身发毛,虽说,程远知道,这些人这是把救齐国都城的心愿全都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是,当这些责任是通过这种形式表达出来的时候,程远的心头是感觉分外沉重的。 天色渐晚,也就是,黑夜过去之后,楚国的大军就要挺进到这里了,可是,程远的所有消息来源都是透过探子得来的,这不免让程远暗暗有些担忧,他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比较稳妥,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略微沉吟,程远微眯着眼眸缓缓扫视过众人,将这些人热切的目光,统统都略过,轻描淡写的扫视,这是为了不让自己承受过多的心理压力,这样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战斗中去。 “大家辛苦了!”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先口头慰劳一下大家,虽说效果不是很明显。 程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道:“齐国这次能否成功守住,我想就要靠大家的精诚合作了,这道防线的修筑比我预期的要好很多的,所以,在这里,我还是得谢谢大家。” 九十度弯腰,程远神色凝重的对着前面的众人鞠了一躬,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很是惊慌,毕竟在古代,同甘共苦的将士也有,但是,如同程远这般客气到近乎是赋予了这些人平等身份的将领,还真是少见。 朝着众人轻迈几步,程远顿了顿,缓缓将目光放在齐姜的身上,略微迟疑,轻声开口道:“齐姜,这次也辛苦你了,我想我们这里的工事修补工作也差不多完了,所以,这些人就先赶紧带回到都城去吧,让他们回到都城,做好都城的防守工作。” 齐姜朝着程远点了点头,咧嘴一笑,虽说从齐姜低垂的眼眸中可以看出,她并不是很情愿离开这里,她更想留下来出一份力。 但是,程远给了齐姜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这也就在明面上驳了齐姜的请求。 齐姜稍稍迟疑,只得转过身去,大致清点了一下队伍中自己带出来人的数量,目测上并没有出现人数上的短缺,捎了捎头,朝着队伍中站着的重耳点头示意,重耳也点头回应,两人并没有过多言语上的交流。 “出发吧,时间也不早了。”程远摆了摆手,顺势朝后退了几步,给大部队让开一条道来。 齐姜走在最前方,而其他人紧紧跟随在齐姜的身后,也许是因为今天一起修筑工事的缘故,大家走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像来之前的那么拘束,反而显得其乐融融的。 程远抽了抽鼻子,眼瞳中闪烁着坚定的光,此时,程远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他决定,要亲自去探查一下楚国目前的动向,因为,如果不亲自探查,程远总觉得心中没底,这不符合他做事反而风格,但,走之前,总得把一切安排妥当才行。 “重耳,狐偃,你们两个来一下,其他人可以原地休息了。” 吩咐完,程远朝着重耳和狐偃挥了挥手,然后大步向着高地旁边的僻静角落走去。 依靠在土丘边沿,程远慵懒的伸了伸腰,他开始有些想念邱农和王彦了,毕竟,这两个人跟程远经历过很多事,在默契配合上很是合拍。 不过现在,程远也只能暂且用一用狐偃和重耳,有时候,真是不想让他们两个过多参与进来,毕竟,在商朝时候的,前车之鉴还活生生的摆在那里。 “有什么事吗?我想,我们这里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嘴角泛着笑意,重耳带着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狐偃也是双手环抱怀中,虽然眼睛偏向其他地方,但是程远也是能感觉到他身上与重耳相同的疑惑气息。 咽了口唾沫,程远将微闭上的双眼慢慢张开,凝视两人片刻,程远这才缓缓开口,淡淡道:“其实,我们这才刚刚开始,修筑工事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就是最重要的就是这里的防守,我想……”抬手摸着下巴,眼睛随意扫过狐偃,然后停留在了重耳的身上。 “你看我干什么?”觉察到程远盯着自己,重耳有些尴尬的抖了抖身子,摸着胡须低声问道。 程远也不再卖关子了,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道:“我想把这里的防守交给你来做。” “我?” 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小步,重耳双目大张的看着神色凝重的程远,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重耳的身子下意识的抖动着。 说实话,自从被自己的父王追杀,然后到被自己的兄弟追杀,一直都在逃亡中,对于军事上面的能力,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这也不能怪重耳,毕竟,这个苦命的人一直也都没有敢正视过自己的能力。 但是,程远是知道的,重耳完全是有能力的,只是,程远一直担心会遭遇良弓藏走狗烹的下场,所以并没有太多的让重耳干预自己的事情,这也是有意的把重耳排除在事件事外,现在齐国危在旦夕,只得姑且一用了。 “公子,我还得兼顾着齐国都城的防守以及军心的稳定,很多原因让我不能轻易的从都城防守离开,这里的防守你也比较熟悉,所以,只能交给你了。” “公子,目前也只能这么做了。” 半天没有开腔的狐偃,此时一本正经的看着重耳,半晌,狐偃轻轻迈了几步走到重耳跟前,抬手拍了拍重耳的肩膀,如同父亲跟子女谈话一般,语重心长道:“公子,目前我们是不能置身事外了,一旦楚国真的打了进来,那,我们势必会被沦为战俘奴隶,公子,从大局考虑,我觉得你还是得去做,这也是锻炼你的机会,因为,未来你是要回我们国家做王的。” 狐偃说话的同时,歪头瞟着程远,原本浑浊的眸子里现在明亮了许多。 一番话倒是让程远肃然起敬,没想到,这个在自己印象中呆板的狐偃,居然说出这么一番有觉悟的话来,看来,这个狐偃还真是越来越摸不透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安排妥当 重耳颇为惊奇的望着一旁信誓旦旦的狐偃,以前谨慎过度的狐偃居然如此大义凛然,而且,眼神中还带着坚定到不能撼动的决心。 重耳挑了挑眉毛,相比于之前一向劝阻的狐偃,重耳更愿意倾向现在的狐偃,毕竟,重耳还是有些许的不甘,对于自己这么一路苦逼走下来的不甘。 少许迟疑,重耳斜瞥了程远一眼,紧握了握腰间的那把佩剑,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燃起的斗志虽只是幼苗,但,这次守卫高地的争斗,无疑是浇了一把水。 见重耳答应,程远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心头虽不愿意,但,总不能此时就去打击重耳,他只能日后进行节制了。 “那就好,防守这片高地,我们目的是尽量折损楚国的军队,如果全部歼灭,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好几万人马吃下去也得需要很大的胃口。” 程远抬手挠了挠头发,笑容略微收敛,眼睛紧盯着重耳,有些迟疑的道:“我需要公子你做的事情就是,尽量拖延,尽量阻挡,不能硬碰硬,如果防线快要突破,就马上撤回都城内,万万不可恋战。” 瞧着程远挤成一团的眉毛,重耳浅浅的笑了笑,点了点头,轻声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你计划在这里预留多少人马?” “五千!” “五千?”重耳眼睛稍稍抬了抬,语气有些生硬的反问道。 “大哥,五千不少了,你还想要多少,其实,这里的防守主要是陷阱为主,而我们的人马在这里主要是为这些陷阱服务的,所以,留在这里的弓箭手我会多配备的,如何?” 程远眉尖稍稍挑了挑,眼神穿过狐偃的肩膀,朝着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齐国士兵瞟了瞟。 每个人在休息后都将之前的疲倦一扫而空,严阵以待的等待着号令的传达。 “好吧,五千兵力虽说有些少,但是,这里也只是一个防守的前沿阵地,你放心吧,好歹我以前也是带过兵的,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做好的。” 重耳低下脑袋,用脚随意拨弄着脚边的石块看似漫不经心的回答,但是,从这些话语中,还是可以隐约感觉到有些压力的存在。 程远摸了摸鼻子,浅浅的笑挂在嘴角,有无奈也有期待,他更希望重耳能够在这次战斗中明白,他必须要回到晋国,必须当上春秋霸主,只有这样,那,也不枉费了程远的一番苦心了。 “走,我们去挑选些精明的士兵吧,虽说现在是这么多人,但是,真要找几个精明的士兵出来,这个还真有些困难。” 程远不可置否的笑了笑,重耳和狐偃也跟着笑了起来,三人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虽说友谊是谈不上的,但是,共同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彼此之间还是成了密不可分的链条。 三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众士兵之间,程远站在了重耳的身后,沉默不语的扫了扫已经排列整齐的士兵,他并没有站在最前方,因为,他想把挑选合适士兵的权利交给重耳,毕竟,这里之后将是重耳的战场,他用合适的士兵才是真的合适的。 偏了偏头,重耳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身后的程远,脸色有些凝重,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程远心头暗笑一声。 看来,自己从最初压制重耳到现在,已经起到了效果,年龄的差距并没有让重耳有多少优越感的存在,相反,危难之际,程远在重耳心中的地位还是很突出的。 程远强忍着想要发笑的心里,朝着重耳挥了挥手,示意重耳接下来的挑选士兵的环节,就交给他来处理了。 瞧着程远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重耳稍稍愣了愣,旋即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冷峻的目光扫视着所有的士兵,凭借着之前在蒲城带兵的经验,重耳还是可以挑选得了他所要的士兵的。 程远看着忙碌的重耳和狐偃,对于他们还是放心些的,在程远的心里,现在最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可以在今晚之前找到楚国军队具体的扎营地,然后打探一下虚实,看看楚国军队的真实兵力到底如何,这样也好做好下一步的部署。 程远这里思量的时候,重耳早将自己所需要的防守兵力大致挑选妥当了。 重耳凝视程远半天都没见程远给个反应,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快步走到程远跟前,抬手轻拍了程远的肩膀。 原本已经陷入深思的程远被这突如其来的轻拍给惊了一下,身子稍稍朝后退了几步,抬眼见重耳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旁,目中的惊吓很快消失,尴尬的摸着后脑勺笑了笑。 “我擦,吓我一跳,怎么,五千人马挑选好了?” 重耳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摸着胡子,将挡在程远眼前的身子侧了侧,偏头看着自己挑选出来的士兵。 程远歪了歪身子,带着颇为疑惑的眼神朝着站立士兵的方向望去,果然,就在不远处。早已经分出了一整队的人马,弓箭手居多,其中还有很多的步兵夹杂其中。 “厉害!”程远竖起大拇指朝着重耳挥了挥,这个的确是超乎了自己之前的预想,怎么着挑选这些人马也得花费点时间的,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重耳居然就把五千的人马给跳了出来,的确让程远吃惊不小。 “好吧,既然选出来,那我们就来安排一下吧,今晚就只能委屈你们待在这里了,等你们这里安顿好了,我会派人送些吃的过来,今晚楚军是不会来的,所以,你可以放心的睡上一觉,派几个士兵把守就可以。”程远的视线从重耳的身上移到了狐偃身上,他不知道狐偃是不是也要留下来。 “狐偃,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知道我的,我肯定是要和我家公子在一起的,这个是不能更改的。” 话在嘴边还没出口,狐偃便硬生生的将程远给回绝了,眉头紧皱,将坚定的目光投向了一旁还在游离状态的程远。 心头暗骂一句,程远看得出,狐偃这是不可能跟着自己回去了,既然如此,程远决定再留下一千人马。 “公子,你再挑选一千人马吧,为了确保这里的阻挡能够顺利成功。” 重耳倒是很爽快,当下又挑选了一千人马补充到兵力中,这下高地的防守差不多部署完毕了,程远也就可以放心去探查了,不过,去楚国阵营程远可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小莲突然的到来 浩浩荡荡的士兵被程远带回了都城内,按照之前的部署,这些士兵还是被妥善的安排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但是,军营中仍旧忙碌异常,所有的人都在严阵以待,而且,守卫比平时增加了许多,每个人的脸色很是凝重。 程远去了苟句平时住的营帐,他准备着前去打探楚国军队情况的工具。 早些时候,程远已经把派出去的探子通通召集回来,让他们把每个人获悉的楚国军队情况详细叙述一遍,他不认识文字,但认识地图,所以,为了确保万一,还特意根据情况绘制了一张大概的楚军行军线路图。 “程远哥哥!” 门帘未掀起,小莲那娇滴滴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原本正在穿夜行衣的程远稍稍皱起眉头,现在脱掉夜行衣已经是来不及了,索性也就不去躲藏了,反正,小莲是不会去和其他人说的,毕竟,这么谨慎的事情,小莲还是很有分寸的。 “程远哥哥,你这个,你这个是做些什么?” 门帘掀起,小莲一张姣美的脸庞略带着淡淡的惊恐,就程远这身着装,是个人都能看的明白是要去做些什么。 “小莲啊,你怎么来了。” 刚穿了一半裤子的程远慌里慌张的将裤腿褪了下来,眼神中一抹惊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莲的程远居然一点脾气都没有,要是真的换做他人,在没有经过许可的时候,居然擅自闯了进来,这是一种犯上的行为,不咔嚓了就不错了。 “程远哥哥。”小莲浅浅的叫了一声,轻步快速移动,凑到程远跟前,俏眉紧皱的随手翻动着程远准备的行头,灵巧的明眸中满是疑问,心头翻动起淡淡的不安之感。 “小莲妹妹。”程远透过小莲的肩膀朝着门帘处望了望,微微裂开嘴角笑了笑,划开一道暧昧的弧度,粗大的手在小莲的腰部来回游走。 轻轻呼了一口气,程远眼球转动,心头暗想,眼下这种情况,要想瞒是瞒不住,也就只能老实交代了。 “我要是跟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了,好不好?”程远略带撒娇的口吻朝着小莲附了附身子,对着小莲的耳朵边吹了一口暖气,趁机在小莲红润的脸颊上吻了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笑脸着实吓了一跳,营帐内本来没有外人,但小莲还是下意识的左右张望着,微微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程远投来的火热目光,剧烈起伏的胸腔伴随着急喘的呼吸,身子朝着程远稍稍靠了靠,四目相对,酥软的感觉在全身来回游动。 “程远哥哥,你这是要做些什么?你的事情我是从来不会对其他人说的。” 被小莲这么一说,程远心头略微一喜,笑道:“小莲,其实今晚我是想前去楚国军营打探一番的。” 程远刚刚说完前半句,下一句还没说出口,就被小莲一把搂在了怀中,软绵绵的身子让程远一阵晕眩,如果不是及时的克制,恐怕鼻血早就流出来了。 “我说,小莲妹妹,你这个,贴的这么紧干什么呢?” 小莲原本抱着程远的手更加紧了,一边抱着一边摇着脑袋喃喃自语:“程远哥哥,我不想让你冒险的,上一次就经历过的危机,我不想让你再经历一次了,真的,我真的不想失去你,程远哥哥,我怕,我好怕。” 略带哭腔的声音把原本思路清晰的程远,弄得更加糊涂了,他本想偷偷的就溜走的,可是,小莲这么无意的闯入,又扑在自己的怀里来这么一出,他的确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小莲妹妹,我真的没事的。”程远顿了顿,从被抱紧的小莲的胳膊肿将自己的手抽出,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抚摸着小莲的长发,温柔道:“我真的没事的,这次不是去偷袭,只是去探查一下楚国军队的情况而已,我不想在两眼抹黑的情况下就和楚国军队作战,到时候,我怕我会把全城的百姓都害死了。” 原本紧抱的双手稍稍送了下来,小声的抽搐了几下,小莲缓缓的抬起头来,细细的目光扫过程远那长着少许胡茬的下巴,发着低低的声音:“你一个人去,真的没有危险?” “当然了,你程远哥哥的能力,难道你还不晓得吗?当初一路把你们带到这里,我遇到过几次危险,放心啦。”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小莲的鼻子,顺势把小莲脸颊处流淌的泪水轻轻擦去,继续道:“高地那边我已经交给重耳了,都城内的事情我也安排妥当了,至于王彦和邱农他们,我这边还是没有消息的,不过,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完成我交给的任务的。” 程远嘴角抽了抽,待确定小莲情绪稳定后,一边摸着小莲的后背,一边将小莲紧抱的双手从自己的腰间取下,朝后倾了倾身子,心头不由得对眼前的小莲产生了浓浓的爱意,如同在商朝对于苏妲己的那份感情。 虽然程远知道,自己在修补历史断层的时候,是不可能将历史中的人物带到现实生活中的,可是,有时候感情这东西,是真的控制不住的,所以,他只能尽量做到不伤害,仅此而已。 “程远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不行的。”原本正在继续穿夜行衣的程远,被小莲这么一句话给惊了一下,心头暗暗嘲弄一番:这傻姑娘,看来真是被感情蒙住了双眼了,可惜自己,哎…… 瞧着程远那双坚定到可怕的眼神,小莲撇了撇嘴,纤纤玉手揉搓着自己垂于脸颊的秀发,只是痴痴的望着正在收拾东西的程远,心头虽有不舍,但是,小莲也是知道的,她不可能阻止到程远去做事情,所以,只能默默的在心头祈祷程远的平安归来。 黑色夜行衣裹体,脖颈处挂着一块黑色面罩,腰间的佩剑又重新挂了挂,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程远特地将之前打造的弹射机以及滑轮带上,万一需要攀爬高山或者巨树,这玩意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的。 “程远哥哥这个东西给你。” 小莲从自己的长袍中取出一个细小的手套来,其实,说是手套,看起来也不像,倒是更想一个腕带,腕带上安装着好几个小孔,细看之下,程远还很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小莲快速走到程远跟前,还没等程远反应,早已将这个小玩意套在了程远的手腕处。 “这个,是什么东西?”程远眉尖挑了挑,抬手摸了摸已经带好的小玩意,很是好奇的问道。 第一百八十章 探查楚国营地(春节快乐) “这个是一种暗器,本来是我用来防身的,可是,可是你要去楚军营地探查,我觉得很是担心,所以,这个就送给你了。” 小莲白皙的嫩手握着程远的手腕,含情脉脉的双眼一直盯着程远看着,目光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暗器?”随手摆动着手腕处的暗器,程远对于这件颇为女性化的暗器感觉很是新鲜,将手腕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他不知道,这么个小小的玩意,居然也可以算作暗器。 瞧着程远一脸的好奇,小莲捂嘴偷笑,柔声道:“这是当初在刺客联盟里面,那时候的主事给我的,属于女性使用的暗器,只要扣动手腕处的那个按钮,就会有数根银针发射出来,对准命门,足以致人死地。” 倒吸一口凉气,程远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侥幸的咧嘴笑了笑,如果当初自己真的得罪了这个大姑奶奶,那,下场是很可怕的。 小莲朝着程远又紧走了几步,几乎脸颊就要贴到程远的胸腔处了,白白的牙齿半咬着薄薄的嘴唇,含羞般的神情让人看得欲罢不能。 程远极速跳动的心跳让原本稳定下来的情绪再一次出现了波动,一把搂住小莲的细腰,厚大的嘴唇吻了上去。 两人缠绵无限,小莲身体软绵绵的依靠在程远厚重的胸怀之中,原本程远想就此倒入温柔乡中,可是,当最后的防线快要攻破之时,脑海中猛的清醒过来。 最后深情一吻之后,程远稍稍朝后退了几步,原本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慢慢的分离开来,缠绵过后脸颊处泛起淡淡的腮红。 小莲扭捏着身子,粉红色的舌头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原本的担忧在一番拥吻之后统统的化作了此刻值得珍藏的美好,俏脸上满是羞涩,轻轻转过身去,片刻才从刚刚的激烈中舒缓下来。 “程远哥哥,你可一定要小心啊。”站在程远身旁的小莲,微偏着她的小脑袋,瞥了瞥程远准备好的行李,秋水美眸中,掠过一抹淡淡的担忧,目光再次落在了程远的身上:“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恩,我后半夜就会回来的,你就在这个营帐中等我吧。”脸庞略微发红,程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望向小莲的眼神越发的充满爱意,能够想着和自己一同前去探查,足以看出,小莲是那种为了爱可以献身的女人。 背上绳索,拿上滑轮,带上佩剑,将夜行衣穿戴整齐,程远稍稍愣了愣,猛的走到小莲跟前,附身又送上一个香吻,乱世中得到几个好姑娘的垂爱,那也是三生有幸的事情,更何况,这是古代,不是现代,现代的好女人确实没有了。 “等我回来。” 说完,程远疾步冲出营帐,空荡荡的营帐内,小莲依旧沉醉在刚刚的柔情中无法自拔。 …… 夜风呼呼的从耳边略过,程远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偷偷的从都城的侧门闪出,在悄无声息中穿梭在夜色中,如同鬼魅的黑暗使者,朝着目标挺进着。 经历过商朝的严苛环境,而且,作为现代世界的,曾经混迹社会许久的程远来说,这些赶路或者说悄悄潜伏探查,根本不在话下,更何况,程远曾经可是带兵打过仗的人,这种事情属于小儿科的了。 借着月光,对照绘制的地形图,程远骑着特意从马厩处取来的快马,急匆匆的朝着楚国军队目前驻扎的营地赶去。 万籁俱静,所有的一切都昏昏沉入梦乡,只有少数的夜行动物还在丛林中出没着。 坐在快马之上的程远,心头还在想着刚刚与小莲的缠绵,不免会拿小莲与齐姜做一番对比,可惜,齐姜终究不可能再成为自己的女人了,不由得暗叹一声。 地图显示,楚国目前是在齐国都城的偏南方向,而且,此次楚国自恃兵力众多,所以,并没有连夜赶往齐国都城进行部署,反而是一路不断收编或是抢夺资源以及补充兵力,当初鲁国的参与,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恐惧楚国的实力。 此时的程远,承受着夜风不断的拍打,穿过了小溪流,踏过了小峡谷,孤独的身影如同本身就是孤独的救世主一般,虽说身上背着武器,但是就像是自由的鸟儿,行动迅敏,没用多久便迅速的窜到了楚国营地的大后方。 楚国营地呈正方形,四周高高的栅栏围着,每个栅栏上设置着两个观察岗哨,手持长矛,身着盔甲的楚国士兵,在火把的照耀下四处查看着。 程远将马匹拴在了距离营地很远的丛林中,然后自己一个人猫腰潜入到楚国军队营地的后方,后方营地马厩被设置到栅栏最里面,马匹整齐的被安置在里头,而在距离马厩不远处,一个比较大型的白布包裹的营帐尤为显眼,从外面的形状来看,像极了楚国军队的粮仓。 借着周围的杂草,程远又朝着营地悄悄走了几步,微眯的眼眸四处查看,像这样大型的粮仓,不止一个,而是有很多个,具体数目不清楚,不过,通过粮仓来估算的话,此次楚国军队的数量应该的确如之前探查的那样,肯定有数万之众。 稍稍匍匐在地,朝着营帐的外围栅栏慢慢爬行,由于杂草的掩护,即使有岗哨的查看,以程远的身手,还是可以轻松的躲开的。 额头渗出的汗渍让其能够程远感觉很是瘙痒,只得躲在一个隐蔽之地,稍稍调整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可以得到暂时的放松。 程远趴在地上,歪头用眼角的余光又扫了一遍身后的营帐,此时,虽处于即将交战的状态,但楚军的营地确实安详无比,跳动的火苗发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三三两两的士兵在各个营帐前来回走动,进行着常规化的巡逻,巡逻士兵的数量,相对于齐国都城来说那是少了很多的。 “这些楚国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都这时候了,巡逻或是守卫居然还是如此松懈,看来,楚国这几年的确是发展壮大了许多。”心头暗暗嘀咕,程远不免又开始担忧起齐国接下来要面对的困境。 第一百八十一章 营地风波(春节快乐) 程远担心归担心,但是,楚国对待与齐国的这场大战的态度,让程远多少看到了取胜的希望。 轻敌,是这支楚国军队的死穴,只要抓紧了,便可以反败为胜,让这帮家伙吃点苦头。 “你们的美梦恐怕得在齐国地界终结了,就让你们睡完今天这个梦吧。”程远轻舒一口气,嘴角弯起了一抹危险的弧度,漆黑的眼眸中露出阵阵杀气。 片刻,程远的气力恢复了过来,稍稍转身,从侧方向的栅栏破损处,一个前滚翻闪了进去,手法干净利落,在岗哨未察觉的时候,程远已然进入了楚国营地之内了。 转动眼球左右张望,等巡逻的士兵走过这一区域的空隙,程远附身弯腰,一个箭步朝着马厩处飞奔过去,借着冲刺的速度,仰面躺在地上,从比较低矮的马厩栏杆下摩擦进去,正好撞在了对面的马槽上,这才停了下来。 马厩内气味刺鼻,而且马匹的粪便堆积,让程远喉咙一阵干呕,将戴在口鼻处的面罩又紧了紧,这才勉强的能够呼吸得来。 翻了个身,程远借着马匹的遮挡站起身来,悄悄移动脚步躲在了马厩的角落里,将长袍上的尘土粪便少许清理一下,顿了顿,缓缓探出身去,从马匹缝隙间查看着粮仓那边的情况。 这时候,看守粮仓的士兵营帐内不时传出很大声的吆喝声,而且,营帐内的火光将里面的人影全部印在了账布上。 眉头紧锁,深色更加凝重,程远的嘴角噙着淡淡的诡异笑容,因为,程远知道这些楚国守卫在干些什么? 稍稍朝前倾了倾身子,定眼细看,程远更加确定营帐内的这伙人在干些什么?他们在赌博,而且从不时传出的话音来看,所有的守卫正在兴头上,完全就忽略了此时正在处于交战的胶着状态。 “这他妈的,要是你们是小爷我的手下,早就把你们都咔嚓了。”低声暗骂一句,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程远的心头居然冒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烧掉这群楚军的粮仓。 只是,烧掉粮仓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如果真要实施起来就难了些,毕竟,巡逻士兵虽说少,但是,巡逻时候的间隔时间却是很短的,要在短时间内,干掉这帮巡逻的悄悄潜伏到粮仓跟前,而且还得做到全身而退,这让程远着实恼火。 抬手将垂于前面的散发甩到后面,顺势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子,程远开始闭目沉思,他想要去想一个完全的方法,确保火烧粮仓的计划能够顺利得到实施。 咔嚓!咔嚓! 正当程远思量之际,一个微弱的脚步声慢慢的传了过来,从脚步上可以判断,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朝着马厩方向来的。 程远脸色微微发生变化,将探出去的身子收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朝着马厩后方移动着脚步,与此同时,手中的佩剑已经拔出一半,缓缓吐了一口气,程远此时是万分的紧张,毕竟,军营中的一举一动,倘若稍有不慎,难免会引起他人怀疑的,打草惊蛇总归是个坏事。 淅沥沥! 朝着马厩走来的士兵原来只是内急,找了个地方方便罢了,并不是因为发现程远才摸过来的,原本紧张的心松了下来,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正是一个潜入到粮仓的机会。 轻轻抽出腰间的青铜宝剑,将面罩朝上提了提,程远慢慢弯腰挪动着脚步,马匹有些受到惊慌开始变得急躁起来,程远稍稍停住脚步,转动着黑色眼眸四处张望。 在马厩的左侧有一个半圆形的缺口赫然出现在程远的眼前,侧着身子,交叉挪动着脚步,程远移动到了缺口处,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弯下腰,从缺口处爬了出去。 刚刚爬出来,正要起身的时候,一个黑影挡在了程远的跟前,程远一怔,顺着黑影的脚丫子往上瞅着,若影若现的脸庞显露出来,当下,程远便心头暗暗叫苦,这是要被发现的节奏,身子有些僵硬,脸皮抖了抖,将手中的青铜宝剑往自己的身下放了放。 心中虽有不安,但是既然事已至此,只能镇定下来想一下相应的对策。 “你是干嘛的,这么趴在地上?”黑影比较尖锐的质问声传到了程远的耳朵里,而且,趴在地上的程远似乎感觉到黑影正在朝着自己弯腰,估摸着是要进一步看清自己吧。 脑袋斜靠在杂草上,程远将目光缓缓的投向黑影的腰间,略微一愣,一抹浅笑挂在嘴角,因为程远看到,这个士兵出来的时候,腰间压根就没有佩戴自己的佩剑,这说明,程远是有很大把握在这个黑影发声前,偷偷干掉他的。 “哦,我这个不小心摔倒了。”程远找了一个比较蹩脚的借口,轻轻抬起自己的左手,示意黑影拽自己一把。 大概有个四五秒的停顿,黑影握住了程远伸过来的手,用力拖拽着程远。 感受到了向上的拽力,程远的右手紧握着剑柄,左手猛的一拉黑影递过来的手,在起身的时候,将黑影猛的朝这自己方向一拉,右手的青铜宝剑剑刃正好与黑影的脖颈齐平。 剑刃闪过,黑影的身子一僵,猛烈的抽搐了几下,倒在程远的胸怀中死去了。 眼瞳中闪现一抹慌张,不着痕迹的收起紧张的情绪,眸子朝着四周转动,这一系列的暗杀,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程远迅速将尸体上的衣服剥了下来,然后快速的套在自己的身上。 当穿戴完毕之后,程远将黑色口罩戴在了尸体的身上,然后转身挽着死去黑影的胳膊,轻轻将尸体从马厩缺口处丢了进去,顺道在尸体上铺洒了一些干草。 做完这些时候,程远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铠甲,大模大样的低头离开了马厩,稍稍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粮仓,近在咫尺让程远心头有些欣喜若狂,只要少了粮仓,程远便可以火速离开,回到都城做好相应的防守准备了。 “嗨,前面的那个人,你干嘛呢?转过身来。” 刚刚才摆脱了一个士兵,现在,就在眼前的粮仓却不能再迈步进去,眉头朝上挑了挑,根据刚才的观察,程远知道,在自己身后站着的士兵是有三个人,属于巡逻士兵中的一波,等会还有下一波要来,必须趁着下一波没来之前,尽快处理掉现在的这些麻烦。 第一百八十二章 粮仓就在眼前 僵在原地的程远稍稍愣了愣,抬起衣袖擦汗的瞬间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着的不正是楚国士兵的衣服吗?有什么好怕的,反正黑灯瞎火的,只要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靠近这三个士兵,或者,将这三个士兵骗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那之后解决他们就简单了许多。 “那个,我也是上一波巡逻的人,刚刚撒了个尿。” 程远小声的回答着,稍稍朝前走了几步,正好躲过火光的照耀,将自己完全没入黑暗中。 站定后,程远轻轻抬起脑袋,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三个巡逻兵,刚刚自己的那番回答,的确将他们唬住了,三人楞在原地似乎在考虑程远刚刚那番话的真假。 程远挑了挑眉毛,朝着旁边刚刚丢弃尸体的地方,扬了扬自己的下巴,示意道:“刚刚我在马厩旁边,好像发现了什么异动,所以这才赶紧回营帐去找救兵的,没想到,居然碰上了你们。” 嘿嘿一笑便不再说话,视线也一直盯着马厩,为了装的很像,程远刚刚的说话故意将声音压低,夹杂着些许的恐惧与急促,手一直紧紧的握着腰间的佩剑。 三个巡逻的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略微抽搐,顺着程远望去的方向,慢慢转身瞧去,马厩栏杆上斜挂着的火把,被夜风吹的火苗四窜,让原本紧张的气氛更加紧张了许多。 见这些巡逻士兵还是有些许的迟疑,程远将自己脖颈处的长衣领往上拽了拽,口鼻遮住的同时,把散乱在后面的散发也稍稍往额头前放了放,漆黑的眼眸转动,深吸一口气,箭步朝着马厩处冲去。 巡逻士兵刚要回身去瞧程远,只感觉一阵冷风拂过,接着程远的身影从巡逻士兵旁边快速略过。 程远根本就没有给这些巡逻士兵的反应时间,等他们回过神来,三人马上转身,脸色凝重的握着腰间的佩剑,警惕的神色在三人脸庞上悄悄蔓延开来。 “你,你想干嘛?” 程远背对着巡逻的士兵,直直的站在马厩的黑影处,片刻,缓缓将左手放在光亮处,对着身后的三个巡逻士兵挥了挥,淡淡道:“你们过来看,我就说有人吧,这要是被他得逞,那我们的马匹就没了。” 原本迟疑的三人,听到程远如此急切的请求,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片刻,才慢慢迈动脚步,缓缓朝着程远说的马厩栅栏处挪了过去。 黑暗中,程远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危险的弧度划过,握住青铜宝剑的手慢慢将剑轻轻抬了起来,由于完全没入黑暗,所以,根本看不清此时的程远究竟是何种神情或者是何种动作。 “人在哪里呢?” 三个巡逻的齐国士兵站在马厩栅栏处,朝着里面探了探身子,借着火光左右打探,除了众多马匹四处移动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存在,这不免让三人开始怀疑起来。 “你瞧,那里是什么?” 其中一人抬手指着程远掩盖尸体的凹凸处低声询问着同伴,另外两人在指点下,果然也看到了马厩里的那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就在三人准备进入马厩查看之际,程远狠狠咬着牙齿,从黑暗中伸出双手,对着紧挨自己的两人,猛的拽住两人垂于后脑的长发,大力扯住两人的长发,狠狠的朝着对方一拉,两人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猛烈的撞击在了一起,刹那,两人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地。 见自己同伴摔倒,剩下的巡逻颤抖着双手开始在自己腰间准备拔剑,由于刚刚经历的那一幕,抖动的双手根本无法准确拔出宝剑。 趁着这个空档,程远后脚跟作为冲刺的支点,如同离弦之箭般奔了出去,剑刃闪过,程远已经站在了巡逻的身后,而手中的青铜宝剑则稳稳的插在了巡逻的胸口处。 双目大张,挺直的站立在地,身子却早已僵硬,程远轻轻后退几步,咧嘴浅笑。 噗呲! 从巡逻胸口处将青铜宝剑拔出,顺手在巡逻额头上点了一下,死去的巡逻直直的倒在地上。 嗖嗖嗖! 轻按手腕处的暗器,六枚飞针瞬间飞出,分别朝着昏迷的另两个巡逻眉心上射进,身子剧烈抖动了一下,歪头死了。 程远从马厩处探出头去查看一番,此时,马厩这片寂静无声,而守卫营帐中仍旧喊声不断,对于营帐外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是一无所知的,这不免让程远再一次对于楚国军队的这种麻痹大意感到庆幸,能有猪一样的敌人,那可能是自己作为救世主修来的福分吧。 还是原先处理尸体那般,程远将三个巡逻的尸体分别丢入马厩,将马粪杂草统统覆盖在上面,料想着,当这些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恐怕自己早就逃出这个军营了。 处理完毕的程远,一刻都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军服,将宝剑收入剑鞘,快步朝着粮仓处移动。 六个大粮仓整齐排列,原本以为就这么多,但是,当程远走近时才发现,这里的粮仓根本就不止六个,在营帐的北面,同样放置着十几个粮仓,看来,自己当初猜想着楚军四五万人马的数据有些差错,这十几个粮仓,最起码能够养活到八九万的人马,如果这八九万人马都围堵都城的话,那,在防守上定然是很吃力的。 粮仓从南倒北依次排列,虽说中间隔着一个营帐,但是基本的布置排列倒还是比较整齐的,粮仓处竖着一根悬挂火把的杆子,火光在风中左右摇摆,倒影下的巨大粮仓正好将程远给搁在了黑影当中。 稍稍侧了侧身子,程远轻轻抬起自己长袍的衣角放在半空中,停留了差不多几十秒时间,原本凝重的神色被笑容取代,程远心头有些激动,因为,他发现,此时的夜风正好是朝着南面吹的,如果可以将自己所处位置的粮仓点燃,那借着这再合适不过的风,便可将火势迅速蔓延,达到传播的效果。 只要粮仓燃着粮仓,顺道烧毁一些营帐,或者烧死一些士兵,这是程远最期望看到的结果。 第一百八十三章 点了粮仓 程远心头暗自窃喜,只要能折损一部分楚国军队的兵力,或者说烧毁这些个粮仓,那,楚军在打仗上的士气势必会被削弱大半。 行军最忌讳的是长途奔袭还粮草不足,倘若真能烧毁楚军的粮仓,到时候,这场齐楚大战的利益天平,会稍稍倾向齐国这一边,到时候,齐桓公一高兴,没准真会派兵护送重耳回晋国,这一举两得的事情,程远自然是万分愿意的。 打定主意,程远将之前经历不愉快事情留下的阴霾一扫而空,有些淡然的咧嘴笑了笑。 起初,程远只是打算到这里打探楚国军营的虚实,可没曾想,居然发现了楚国军营中防守上的漏洞,而且,还顺藤摸瓜的找到了楚军粮仓的所在地,这一系列的意外之财,让程远心头很是激动,但是,脸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喜悦之色,都在心底压着呢。 小心谨慎的朝着四处查看,忽然程远眉头一皱,他发现,在自己的正前方,两批巡逻士兵正在朝着他所处的位置缓缓走来,情理之下本想从粮仓正门进去的,可是,当急忙跑到正门的时候才发现,粮仓的正门居然被大锁死死锁着,而且还是双层锁。 此时,巡逻士兵清晰的脚步声是越来越近,灯火拉长的影子从远处投来,这让程远心头万分焦急。 紧贴着粮仓外沿,程远朝着侧门快速移动,一个急转身闪到了粮仓侧方,稍稍抬头发现,在粮仓的上方,居然有一个仅容得下一人通过的窗户正好开着,程远心头猜想,这很可能是为了防止粮食发潮特意开的。 微顿着脚步,程远从包裹中将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发射器取出,将带有锁钩的绳索放置进去,对准窗户上方的横梁迅速发射过去,锁钩不偏不倚的正好抓在了横梁之上。 眼眸微眯,程远顺着侧墙朝着外面望了望,脸色陡然变得阴森起来,双手挽着绳索,双脚用力蹬地,就像一只灵巧的猴子,用很快的速度攀爬了上去。 噔噔噔!噔噔噔! 巡逻士兵的脚步越来越近,而且,明显可以听到腰间兵器撞击铠甲发出的清脆响声。 程远双手紧抓着窗户上的横梁,稍稍翻了个身,眼睛随意的朝下瞟了瞟,三个被拉长的身影已经缓缓走了过来,心头稍稍一紧,身子迅速从比较狭窄的窗户上塞了进去,就在三个巡逻兵身影即将出现之际,程远脑袋一钻,随手将锁钩拽下,快速钻入了粮仓之内。 “我刚刚好像听到这里有动静?” “不会吧,我怎么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啊?不会是你听错了吧?” “好吧,可能真是我听错了” 耳朵紧贴着粮仓内沿,程远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巡逻的对话,待确定巡逻脚步渐渐远去时,才缓缓吐了一口气。 粮仓内粮食整齐堆放,散发着阵阵农作物的香气,程远从长袍内侧取出火镰火石还有火绒,这个东西是当初邱农送给自己的。 春秋前期,铁制品还不是很普及,尤其是精炼萃取的铁器,更是很难得,而作为刺客联盟中的核心人物,邱农自然是会有这种经常取火的工具。 自从跟了程远之后,邱农便开始将在刺客联盟里头学到的或者是使用过的武器逐一介绍给程远,尤其是这种方便取火的火镰,平时程远是舍不得使用的,这种都能列入文物的东西,程远自然是格外珍惜的,爱护有加,所以从不示人。 这次幸好程远随身携带着火镰,而且特意把火镰火石还有火绒都装在一个口袋中方便使用。 抬手拉了拉装有粮食的口袋,比较沉重,程远眼光扫了一遍粮仓,粮仓空间倒是很大,但是,堆积的基本上是易燃的东西,不仅仅有粮食,而且,还有一些不知道要用做什么的木材,程远轻挑了挑眉毛,高兴的脸庞抖动着,这下,把粮仓点着后,那将是何等壮观的场景,只是,可惜了这些粮食了。 猫着腰借着账外投射进来的火光,程远找寻着最佳合适的引燃点,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得先安排好逃出粮仓的退路。 绳索装入发射器,锁钩依旧射到窗口的横梁上,程远用力拉了拉绳索,已经很是坚实了,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放烧掉粮仓了。 程远把引燃的地方选在了那对木材上面,木材表面盖着松软的棉布,而且,棉布的数量还是很多的,这足够将整座粮仓给烧毁了。 取来火镰,程远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然后将火绒和火石放在一起,待平稳后,程远用力的擦着火镰,当火镰碰撞着火石时,四溅的火花瞬间将火绒引燃,从最初的冒着白眼,慢慢的变成了火苗,程远附身对着火绒轻轻吹了一口气,火绒算是彻底的被点燃了。 单手捂着火绒以防止被风吹灭,程远缓步走到覆盖棉布的木材跟前,将火绒凑近棉布一角,棉布遇到明火便开始慢慢燃烧,程远缓缓朝后退了几步,等到火苗燃烧稳定之后,程远将火绒吹灭连同火镰火石都装入口袋中。 现在的火苗还算是小的,燃烧的时间是足够让程远顺利逃出粮仓的,而且,照这个燃烧速度,外面的巡逻一时半会也很难发现粮仓失火的,等到发现恐怕也已经晚了,在夜风的作用下,原本燃烧着的一个粮仓将会发生连锁反应,到时候,周围紧挨着的粮仓便会一一被点燃。 狰狞的面容让程远看起来多了几分邪魅,脑海中翻腾着的是楚国士兵救火时候的绝望神情,片刻,程远转身跑到绳索处,如同进来时候那般灵巧,程远迅速逃出了被点燃的粮仓。 此时,程远心头暗想:既然粮仓被烧了,那何不连同马厩也给毁了呢,到时候,楚军定会自乱阵脚,攻击齐国都城的力量也会因此减半,这样,自己这边的防守也可以不再那么吃力。 想到这里,程远不由得咧嘴笑了笑,转动脑袋左右查看周围没有动静后,朝着马厩处迅速的逃窜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楚军营地的这场大火 寂静无人,火苗在粮仓中逐渐升腾,棉布炙烤着木材,木材引燃着粮食,粮仓内的这一切状况都是没有被楚军巡逻察觉到的。 灵巧的躲闪着营地火光的照射,穿梭在黑暗中,程远小心翼翼的朝着马厩方向奔去,之所以没有事先将马厩点燃,是因为,马厩属于露天的,一旦着火,那,肯定很快就会被巡逻或者岗哨的守卫发现,马厩距离粮仓又比较远,即使有顺风的助攻,还是很难将其他粮仓点着。 沿着栅栏猫着腰朝着马厩方向躲闪过去,来到马厩栅栏,程远稍稍顿了顿,盯着掩盖的四具尸体凝视了片刻,缓缓从腰间取出自己的佩剑。 程远眼前马厩里的马匹,那可都是良马,如果真把它们一起烧死,这有点违背人道主义的精神,这要是搁在现代,没准还会被动物保护协会给告了。 绕到马厩门前,轻轻将栅栏完全打开,侧身闪到马匹的后方,将栏杆上的火把取下,程远缓缓吐了一口气,将火把丢到了马厩后方的干草上。 明火遇到干草,那燃烧速度是极快的,趁着火势不大的时候,程远迅速从之前的缺口处钻了出去,然后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静静的等着楚国军营的大乱。 火越烧越旺,升腾的白色烟雾以及炙热的烧烤,让马厩中的马匹立刻惊慌起来,所有的马匹开始变得狂躁起来,纷纷四散逃窜。 程远打开的栅栏出口就成了这些马匹的唯一逃生出口,拥挤的马匹从栅栏出口拼命奔逃,所有的马匹力量集中到一起,原本木质的马厩栅栏根本经不起这么大的冲撞力,马厩栅栏刹那被撞裂。 躲在黑暗的僻静角落,程远微闭着眼睛,在舒缓着紧张情绪的同时,也在想着逃脱的法子,心中暗暗猜想,等到马厩处的火势一旦变大,所有楚国士兵势必会全力来扑救火灾,而且,再加上快要燃起的粮仓,两头兼顾将会让这些个楚军疲于奔波,两头兼顾终究还是很混乱的,到时候,就可以假借自己身上的这身楚军的着装,顺利的逃出楚军营帐。 “着火啦,着火啦。” 见到升腾的火苗四处乱窜,原本沉浸在赌博中的楚军赶忙冲出营帐,可是,刚走出营帐,一群疾驰飞奔来的马匹将他们又统统逼回到营帐内。 这些四处逃窜的马匹也把巡逻的士兵害的够呛,有好几个巡逻士兵被马匹冲撞,导致肋骨或是其他部位的不同程度的断裂。 战战兢兢的楚国士兵只得躲在营帐或是其他角落,一边看着马匹飞奔,一边又看着着火的马厩,只能咬牙跺脚干着急,左右为难的样子甚是可笑。 稍稍从墙壁边沿探出头去,程远嘴角微微上扬,得意的笑容让脸庞也跟着抖动起来,漆黑的眸子中是无比欣慰的眼神,看着只顾躲避却无暇顾及扑火的楚军,程远颇为得意的甩了甩散发。 此时,马厩的大火是越烧越旺,楚国士兵也在马匹都四散逃窜完之后,才拿着清水或是大被子开始集体灭火。 火光照耀下,每个楚军的脸色都写着绝望两个字,长途奔袭原本就是折磨人的事情,这次又碰上这档子事情,对于整体的士气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这正好也是随了程远的意。 趁着所有人都在灭火的时候,程远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在地上随便抓了一把灰土抹在脸上,深吸一口气,从躲藏的角落里低头快速跑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在救火,而且程远身上穿着的也是楚国的衣服,慌乱中,自然会被认作是自己人,程远也假模假样的灭着火,脚步却是一点一点的朝着军营门前退着。 “粮仓也着火了,快来些人来这里救火啊!” 马厩的火还没有扑灭,粮仓从内部点燃的火已经蔓延到了粮仓的外围,而且火苗在风力的作用下,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一般,朝着旁边的粮仓迅速扩散,木材布料搭建的粮仓极易被燃烧,火势越来越大,火焰越来越旺。 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程远,明显也能感觉到大火带来的灼烧感,望着肆虐的大火,程远心头嗤笑一声,冷冷的想着:这下,楚军营地算是彻底乱起来了。 距离粮仓比较远的营帐内,睡眼惺忪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势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些什么,只是慌张的穿着衣服,机械式的随着大部队开始加入到救火的阵营中,许多楚国士兵心头大概都有个疑问:“这火是从哪里来的?” 受惊的马匹跑出马厩,朝着空旷的远处跑去,狂奔中发着嘶鸣的叫声,在庆祝自由,亦或是感谢放走它们的人。 趁乱的程远在杂乱的人流中快速朝后退着,找寻着出口,忙着救火的人根本就没有怀疑这个灰头土脸的人,而且还把手中的木水桶递了过去,喊着程远一起前去救火。 忙着跑路的程远哪里会理会这些,接过水桶象征性的走了几步,趁人不备,找了个角落丢掉木水桶开始朝着营地门口奔去。 大火越来越旺,而且,除去马厩以及最初燃起来的粮仓之外,火势还朝着更多的粮仓发展,原先士兵居住的营地也没有幸免于难,统统被大火包裹,这一场火放的好不热闹。 临走出营地的时候,程远居然还不忘把门口的灯火挑到地上,添油加醋的让营地开始四面着火,摸着汗涔涔的鼻尖,程远嘴角略微抽搐,神色骤然冷峻起来,一想到攻打齐国都城的楚国兵力将会折损大半,程远居然对着远处的火苗,调皮的行了个礼。 边朝着藏马的丛林奔跑,边将楚军的铠甲脱掉,程远大口喘着粗气的来到拴马的大树下,快速将马绳解开,程远一跃上马,朝着齐国都城飞奔而去。 此时,原本以为万事大吉的程远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在途中碰上了出去探查地形归来的楚国士兵。 由于天色昏暗,双方看的都并不是很真切,不过,程远从马蹄声可以判断,这伙人的数量不会低于十个,这让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程远又紧张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遭遇 哒哒哒!哒哒哒! 猫着腰骑马朝着齐国都城狂奔的程远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迎面碰上一小股楚军的士兵。 对面闷重的马蹄声清晰的传到程远的耳朵里,让刚从楚军营地逃出来的程远心头一紧,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现在,如果想要避开这伙人,恐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可是,如果真的迎面碰上了,自己一个人又势单力薄,恐怕很难完全对付得了的,这让程远越发的感觉紧张。 楚军越来越近,程远的呼吸也就越来越沉重,额头渗出的滴滴汗水随着脸颊低落在衣服上,抬眼朝前望去,距离程远不足百米的地方,可以清楚的看到楚军高大的黑影,由于是夜间,四周黑灯瞎火,面容是完全淹没在黑暗中的。 吞了吞口水,程远将手腕处的暗器藏了起来,同时,又将身上明显带有齐国标志的玉佩也赶忙取了下来揣在了口袋之中。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在极快的速度下完成的,不管如何,程远得硬着头皮撑下去,而防止被识破的首要一点,那就是要将自己的身份给掩盖起来,不管是哪国人,只要不是楚军的死对头齐国人就好。 “吁……” 马声嘶鸣,程远和楚军同时勒住马绳,双方马匹稍稍侧了个身子,在中间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除了月光之外,没有其他的照明工具,每个人现在都是两眼一抹黑的。 “你是何人,是不是营地传唤我们回去的传讯兵?”夹在众多士兵中间,稍稍靠前的一个士兵冲着程远厉声问道。 听到问话,程远身子稍稍前倾眯眼细看了会,心中料定,这个问话的人定然是这群楚军中的头头,他们可能是因为天黑的缘故,错把自己误认为是楚军的传讯兵,这让程远心头萌生一计,既然他们已然觉得自己是传讯兵,那何不将计就计,成功则好,不成功则再另想办法。 “是的,我是传讯兵。”轻拉马绳,程远骑着的马匹朝着侧面迈动了些,故意变换并且提高音调回答着。 “哦,我们这不已经回来了吗?现在营地的情况如何,我们把齐国都城外围已经探查清楚了,这就准备回去交差。” “什么?”程远听到头头的话,不由得叫出声来,这才猛然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捂着嘴,眼眶中的眸子快速转动。 “你怎么了?”那头头疑惑的问道,话语中还是能听得出少许的质疑,可能程远的身份被他们猜忌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们已经准备了战前动员的晚宴,正等着你们回去呢。” 程远眉尖轻佻,眼中凶光一掠而过,紧握着佩剑的同时,又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着这伙楚军。 沉寂半晌,楚军那边仍旧没有接程远的话茬,倒是微妙的马蹄踏过的声音让程远捕捉到了。 这伙楚军看来是想试图靠近程远,以此来确定,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军营的传讯兵。 鼻子处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程远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心跳已经加快,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身,慢慢拉起马绳,马缓缓朝后退着。 “你究竟是何人?楚军营地事先从来没有要举办战前动员的晚宴,这个难道你不知道?” 步步紧逼的追问,让程远有些慌了手脚,虽说眼前是十几人的队伍,但是如果真是要拼命,那自己也就不得不的硬着头皮上了。 程远的手不着痕迹的将腰间的佩剑慢慢拔出一半,忽然有些苦笑,不过并没有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毕竟比起此时的困境,烧毁一些楚军的粮仓,而且搓搓他们的锐气,还是值得的,就是没有想到会再次碰上。 “这个也是临时决定的,难道,出征放松一些不行吗?”程远说这句话是毫无底气的,而且,腰间的佩剑已经拔了出来,随时准备着进攻。 “你不是我们的人。”一张狰狞的面容忽然出现,让程远着实吃了一惊,没来及反应的情况下,长袖挽起,手腕处露出暗器。 嗖嗖嗖! 三根针直直的射向那个靠近程远的头头眉心处,双目大张的愣在马背上,马匹受到惊吓左右摇晃间将已经死去的那头头的尸体猛烈的甩在地上。 身后的众人愕然,他们根本没有料到,程远居然会来这么一出,出手迅敏根本就没有给反应的时间。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程远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趁着楚军发楞的时候,程远左手马绳一提,身下的马匹朝着前面的刺客飞奔而去,与此同时,右手的青铜宝剑高高举起,照着距离比较近的楚军身上便狠狠的刺了过去。 鲜血四溅,眼前的三名楚军立马从马上摔倒在地,当场毙命。 其余人等见状,纷纷反应过来,长矛宝剑统统握在手中,绕着程远摆开阵势,左右两侧皆是楚军包围,虽说天黑无法看清,但是,还是隐约能够感觉到一种压迫感的存在。 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程远手牵着马匹,抬眼环四周,他想尽可能的去摸清这波楚军的进攻线路。 左侧的楚军大喝一声,借着马匹冲刺的力量,挥剑朝着程远的脑袋狠狠的劈来。 冷眼斜瞥了一眼右侧的楚军,这才发现,他们并没有随着左侧楚军一起进攻,程远同样大喝一声,稍稍弯腰,举剑进行格挡,同时,手腕处的暗器也在准备随时的发射。 铛! 宝剑碰撞,清脆响声传出,程远感觉到自己格挡的并不是一把剑,而是很多把剑,这让自己的虎口处感觉隐隐的发麻,身子也不由得朝后倾了倾。 俗话说“一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的程远还不知道抵挡着多少只手呢。 屏息凝神,左手顺势也握住了剑柄,深吸一口气,猛的将剑向上推去,同时,手腕处的暗器发射出六支针,其中距离比较近的两人同时中针,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死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斩杀 其他几人见程远竟然在不出剑的情况下,就轻松杀死两人,很是吃惊,以为是使用了某种巫术,紧勒马绳缓缓后退几步,准备着随时进行着进攻。 程远算是摆脱了刚刚差点被数人斩杀的命运,可是,左右两侧依旧有数名楚国士兵围困着,想要彻底摆脱还需要费很大的气力的,这不免让程远心头暗暗叫苦,好在这波楚军并不知道自己是齐国的,而把自己当做了误打误撞的一个普通剑客而已。 望着四周发愣的楚军,程远略微调整着气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虽看不清,但还是依稀辨认出这些楚军大多是高大壮硕的士兵。 程远紧握手中的青铜剑,猛然想起刚刚这波楚军所说的话,他们已经探明了齐国的部署,那这个意思就是,连之前早已部署好的高地防守也被探查清楚了。 程远脸庞上隐隐的闪现出一丝杀气,眉头虽然紧皱,但是,刚刚搏斗的疲倦在少许调整后,已经恢复大半。 程远挺了挺身子,在马上坐直之后,心头暗暗发誓:这波楚军是绝对不能留的,如果真的把他们放回去了,那他们肯定会根据高地的防守做出相应的调整,自己之前的部署也就算是白做了。 想到这里,程远双腿夹紧马背,将手中的青铜宝剑用布子缠绕在手上,这是为了防止打斗过程中不小心脱落,手腕处的暗器估计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能依靠自己了。 左右两面的楚军经过片刻调整,也全部恢复了气力,月光洒在剑刃之上,发着凛冽的寒光,齐刷刷的对着程远,凶狠的目光在黑暗中越发的让人感觉到巨大的压迫感。 环绕程远四周开始慢慢旋转,每一个楚军都在寻找着最佳的进攻时间,他们是在试探,也或许是畏惧着程远身上的那种神秘力量,总之,谁都不敢轻易发动首次的攻击,这也正好给了程远寻找这伙人破绽的机会。 咧嘴轻轻笑了笑,扭动了一下酸麻的脖子,一阵骨头相撞的声音从身体内传出,让原本沉寂的氛围增添了几分鬼魅。 刚刚死去两人,右侧防守明显比左侧少些,而且,右侧的楚军之间的间隙很是宽松,在发动进攻的时候,只要斩杀速度足够快,那么,是很容易冲过去斩杀数人,而做到全身而退的。 打定主意,程远将身下战马马头对准右侧楚军,紧握青铜剑的同时,将腰慢慢弯下,脸面几乎要贴在马背之上了。 呼吸放缓,马匹似乎也觉察到程远准备进攻的意愿,单只马蹄轻轻摩擦着地面,马头低垂,只等程远的一声号令,并可以直直的冲刺过去。 咬合的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程远嘴角一扯,心中顿时燃起了阵阵杀意,轻轻将马绳抬起,如炬的目光死死盯着右面的楚军黑影。 “驾!” 一声怒吼,马匹感知到了来自程远心底的杀气,如同狂风一般朝着右侧楚军黑影席卷而去,挥动着宝剑的程远将剑稍稍倾斜,这样是为了方便斩杀。 右侧愣神的楚军只感觉到一阵凉风袭来,当发现是程远时,程远手中的青铜宝剑早已斜砍过去,并排着的三人从肩膀处一直被划到肚子上,一条长长的剑伤刹那闪现,三人纷纷栽倒在地。 受到惊慌的马匹,在失去马背上的主人时,因为剧烈的冲撞,开始疯狂的乱窜,原本倒地还没有死去的是楚军,本想再爬起来,可是,高举的马蹄狠狠落下,正好砸在了挣扎着的楚军胸腔之处,巨大的力量,让楚军瞬间喘不上气了,骨肉碎裂的声音清晰传出,当场口吐鲜血,歪头死去。 左侧的楚军见程远冲杀过来,三五成群的包抄着程远,举剑便朝着程远的脸面乱砍过去。 程远稍稍侧身,躲过挥砍,借着马背骤然飞起,对着靠近身旁的楚军便是大力一脚,正好踢在了楚军的侧腰。 这一脚,程远是用脚尖猛力侧踢过去的,力道极大,被踢到的楚军当时候便支持不住,摇晃着跌落马下,程远不给掉落下马的楚军任何机会,弯腰就是一剑,楚军的脖颈处只有些许皮肉连接,也算是身首异处了。 嗖嗖嗖! 程远迅速抬头,扭动着脖子转向侧后方,顺势将带有暗器的手腕朝着其余楚军发射出去,最后的六根针,分别射向了侧后方的三个楚军,眉心处,针快速刺入,在毫无反应情况下,三名楚军倒地身亡了。 现在,手腕处的暗器是真的没有了,当初从军营走到匆忙,根本没有来得及多问小莲要几只针的。 刺啦! 程远的后背被狠狠挨了一剑,火辣辣的感觉瞬间传到脑袋上,身子摇晃了一下,回身对着身后的楚军就是一剑。 斩杀后,牵引马绳稍稍后退几步,抬手摸了一下后背,粘稠的血液顺着指甲缝流淌着,虽说伤口不深,但是,疼痛感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 程远将背着发射器的包裹朝着伤口挪了挪,然后勒紧背包,这样也可以暂时包住伤口,程远狠狠的咬了咬牙,这还是第一次被古代的兵器弄伤。 顾不得其他的,程远用力一夹马身,身下马匹快速的绕到刺客后面,在夜色的掩护下,程远快速朝着围站楚军众多的地方飞奔过去。 黑暗中,刺耳的痛叫声伴随着兵器的碰撞声,格外的响亮,程远左右挥砍,连杀数人,眼看楚军的数量越来越少,不免有些情绪上的波动,略微抖动的双手沾染着楚军的鲜血。 仅剩下的几名楚军,恐惧的低头看着早已倒在血泊中的自己的战友,内心深处的恐惧感在此刻彻底爆发,颤抖着的身子,如同看怪物一般,凝视着大口喘着粗气的程远。 这些楚军恐怕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拼命的人,也压根不清楚对方的来历,只是随着自己的长官一通拼杀,最后,就剩下他们这几名楚军还侥幸活着。 “你们是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啊?” 略带沙哑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起伏的心跳,程远手握满是鲜血的青铜宝剑,朝着眼前的楚军黑影缓缓扫过。 第一百八十七章 终于消灭掉了 剩下的楚军相互对视一眼,原本握着武器的手稍稍低垂了下去,遇见程远算是倒了霉了,再争斗下去也没有必须要了,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驾!驾! 楚军的马头迅速调转,朝着自家营地的方向跑去,这些被恐惧笼罩的人,目前唯一想做的事情,恐怕就是尽快摆脱程远这个疯子。 尘土飞扬,马蹄飞踏,杂乱的马蹄声在丛林中发出阵阵声响,让原本少许宁静的夜,变得喧嚣起来。 这伙楚军身上可是带着齐国防守秘密的,程远哪里还会放他们走,当即也飞快的调转马头,朝着楚军逃窜的方向飞奔而去,刀尖上沾满的鲜血滴落在地,夜风卷起程远额前的散发。 程远所骑着的战马可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马腿上的肉很是健壮,而且无论是耐力还是爆发力,都是所有战马中的佼佼者。 褪去沉重铠甲的程远,减轻了很多的负重感,马匹奔跑起来也可以加快许多。 逃窜的楚军没有跑多久,便被程远赶超了过去,一马当先的飞奔在前,程远已经跑出了楚军一个身位,单手勒住马绳,马蹄飞起,马身调转,马头正好对准了逃窜的楚军。 楚军脸色大变,没想到,程远的马匹奔跑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在极短的时间内,居然赶超在了他们的前面,在快要相撞的时候,楚军及时拉住马绳。 现在的楚军全然没有了刚才人多势众的气势,反而更多的是恐惧,眼见形势对于楚军这一方不利,可是想要逃是很难逃掉了,只得硬着头皮拔剑相对了。 此处距离楚军营地虽说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楚军营地的燃烧着的火苗却是依稀可以看得见的,程远警惕的稍稍回身瞟了一眼楚军营地的方向。 升腾的火焰还在继续燃烧,程远咧嘴一笑,将手中的剑夹在胳肢窝处,轻轻擦拭掉上面的鲜血,同时又重新绑了一下剑柄,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这一把火是将楚军营地的粮仓焚毁大半,顺带着放走了几百匹战马,心头不由得喜悦起来,这无心之举反倒搓了楚军的锐气。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伙剩余的楚军中,一人略带颤音的冲着程远小心的问道。 思考片刻,程远讥笑道:“小爷我是改变历史的人。” “啊?”异口同声的发出疑问的感叹,程远的这个回答让这伙楚军更加的懵逼。 “别想了,我其实真不想跟你们楚国打仗的,只可惜,就是这么不赶巧,我想去的地方被你们包围了,还赶上你们之间的战争,不得已,只得出手了。”哀叹一声,半真半假的回答,让程远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是齐国人。 “大侠,放过我们吧,我们无冤无仇的,犯不着这么赶尽杀绝吧。”试探性的询问着程远的意见。 程远轻笑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的青铜宝剑,淡淡道:“不好意思了,你们知道的太多了,不能留着你们,希望你们下辈子投胎到我生活的年代,我再给你们赔不是了。” 说完,程远一拉马绳,挥动着手中的宝剑,朝着眼前残存的楚军飞奔过去。 铁器撞击声中,凭借着灵巧的身法,以及高超的剑术,程远立马斩杀三人,还有一人在冲撞中跌落马下,被程远的战马一脚踢中头部,撞在树上死了。 剩余两人见情况不妙,居然从马上悬挂的背包中取出弓箭,飞快的搭上箭矢,开始寻找着程远这个目标, 原本重新组织冲杀的程远,睁眼瞧见剩余两人居然坐在马上纹丝不动,而且平衡着双臂,似乎在发射着什么东西。 忽然,程远猛的反应过来,这连个楚军是要对着自己发射箭矢,当下,后背一凉,马匹稍稍后退,程远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随时准备着躲闪。 嗖嗖嗖! 两只箭矢同时朝着程远发射而来,程远在商朝跟着姜子牙学习这套“无为”剑法的时候,学过一招静身躲避法,无为对有为,最高的不在于如何进攻,而在于如何防守。 微闭双眼,程远竖耳倾听着箭矢刺破空气发出的微弱声响,裹挟着空气的箭矢直直的朝着程远射来,在快要接近程远的时候,程远猛的张开双眼,朝着反方向侧身一躲,轻松避开射来的箭矢。 最初的怜悯之心彻底没了,程远一夹马身,紧勒马绳,朝着两名楚军飞奔过去。 见自己射出的箭矢并没有射中程远,两名楚军甚是慌张,颤抖这双手重新装着箭矢,程远哪里给他们机会,对着一人的胸膛就是一剑,剑刺入胸腔,程远猛的拔出宝剑,那人当场倒在马下毙命。 剩余的最后一名楚军见状,也不再装箭矢,而是将手中的弓箭朝着程远狠狠的砸去,程远飞起一脚,将丢来的弓箭一脚踢开,随手对着胸腔就是一剑。 铛! 那名楚军居然挡下了程远的这一剑,不过,由于程远这一剑的力度极大,还是把马上的那名楚军给撞的仰面翻倒在马背上,趁着那名楚军起身之际,程远宝剑高举,对着那名楚军的脑袋挥砍下去。 噌! 程远手中的青铜宝剑可是上好的宝剑,剑刃甚是锋利,当场把那名楚军砍得人头分离,而且,还在马屁股上给划了一剑。 马匹感受到了疼痛,朝着前方飞奔起来,将那名楚军的尸体高高甩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程远抬起手肘擦了擦额头早已渗出的汗水,抬眼环视四周,尽是楚军尸体,原想着想要把这些尸体给处理掉,可是抬头望着天空,已经后半夜,如果再耽搁下去,恐怕齐国都城的部署难以命令下去。 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程远回头看着远处渐渐消散的火焰,可能楚军已经把火给扑灭了。 摸着马身,程远长舒一口气,嘴角划开一道轻笑的弧度,一拉马绳,朝着齐国都城方向飞奔而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打情骂俏 夜雾蒙蒙,明月高悬,原先躲藏在云雾深处的雪白月亮,此时偷偷探出头来,皎洁的月光给原本静谧安详的大地,披上一层薄薄的纱账,骑着快马一路狂奔的程远,如同穿梭在黑夜中的幽灵一般,朝着齐国都城急匆匆的奔去。 探查楚军营地变成扰乱楚军营地,估计营地的这火,差不多是被灭了,但是,这些楚军万万不会想到,这次火灾事件的始作俑者居然是程远,也不会料到,齐国居然还敢前来探查。 那几个知道齐国阵地部署的,尤其是都城前沿那块高地防守部署的人,早已成了程远的刀下鬼,这下,就等着楚军的到来了。 营账内。 小莲俏眉紧皱,低垂着脑袋痴痴的看着营帐内乱窜的火苗,火苗幻化成程远的形状,惹得半睡半醒的小莲咧嘴娇羞的笑着。 程远已经离去好几个时辰,担忧的神色,让小莲憔悴许多,程远说要让小莲一直在这个营帐等着他的回来,可是,等的越久,小莲的这心里就越发的不安。 从第一眼见到程远起,小莲就觉得这个男人与其他人稍微有些不同,至于是哪里不同,这个她自己也说不准,可能只是心底隐隐的某种感觉罢了,无论程远做什么,小莲都愿意相信程远,毫无理由的爱慕让小莲完全陷在了爱情的海里,无法自拔。 哒哒哒! 铿锵有力的马蹄声渐渐清晰起来,把有些睡意的小莲猛的惊醒起来,明亮的眸子转动着,呆呆的愣了片刻,这才快速起身,莲步轻移到门帘前,抬起嫩手轻轻的将门帘掀起,从一条细缝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着。 忙碌的军营,人头攒动,虽然已是后半夜,但是,每个士兵似乎都没有多少睡意,手握兵器来回穿梭在城墙与营地之间,做着防敌的准备。 转动的眸子盯看了会营地的四周,可是,终究没有找到刚刚马蹄声传来的地方,原本欣喜的脸庞渐渐黯淡下来,眼角抽动,小莲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门帘缓缓放了下来,心头暗自嘲笑:也许可能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担心,所以才会看错吧,不过程远这时候,也应该快回来了吧,莫不是中途出什么事了? 眉尖轻轻挑了挑,红润的小嘴翘起,小莲略带失望的朝着床头缓缓走去。 哗啦! 门帘被瞬间掀起,把低头冥想的小莲给惊了一下,身子稍稍颤抖,刚转过身来,还没看看清楚进来的是谁,一张宽厚的嘴唇便吻了上去。 鼻子抽了抽,熟悉的体味传到了小莲的鼻子里,虽说夹杂着些许的油烟味,但是,小莲知道,跟自己亲吻的人是自己担忧已久的程远。 两人缠抱在一起,用肢体表达着对于对方的相思,九死一生逃回来的程远,心头还是带着紧张的,亲吻着小莲薄薄的嘴唇,将僵硬的身子稍稍得到的放松,一扫之前的紧张情绪。 慢慢放开抱着的小莲,程远挺了挺身子,脸面上尽是还未擦净的尘土,轻轻刮了一下小莲的鼻子,这才将自己身上的包裹取下丢在床上,双手高举头顶,慵懒的伸了个腰。 咬牙忍着背后的伤口带来的疼痛,程远怕小莲担忧,所以不敢让小莲知道太多,再说了,这点伤不算什么,等到结痂了就好了。 “程远哥哥,你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娇羞的喘了几口气,小莲瞳孔中竟然不自觉的噙着泪水,鼻子一抽一抽的,惹得一旁的程远心头莫名的感动。 出门征战,家有美人担忧,这样的幸福,在这乱世中很是珍贵,程远可能是踩了狗屎运,居然在商朝和这春秋时期,全都碰上了,也许是老天可怜程远这个孤零零的救世主吧。 快速移动到小莲跟前,程远抬手轻轻擦拭的小莲眼角边的泪水,安慰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有啥好哭的,不哭了。” 微笑着点了点头,小莲原本忧伤的脸面上挂起了含蓄的笑容,心头涌动着的热流,让小莲的眼神中饱含中对于程远的爱恋。 “对了,你这个还有没有针了?”程远将衣袖拉起,露出手腕处的那个暗器,无奈的晃了晃手肘,凝视着小莲,轻声问道。 小莲纤纤玉手摸着程远的手肘处,浅浅的笑道:“程远哥哥,上次你走的太匆忙了,我原本有个装针的盒子给你的,可是,我话还没来记得说,你就匆匆的走了。” 挠了挠后脑勺,程远嘿嘿一笑,踱步走到窗前,将自己身上穿着的脏衣服脱下,撇过身子,将伤口背过去不让小莲发觉,小心翼翼的从包裹中重新找了几件,边换衣服边笑着对小莲说道:“小莲妹妹,目前这个暗器是用不着的,不过,你还是给我多备着些针吧,你给的这个暗器是真的好使。” 呆站在原地小莲望着程远壮硕的身材,看得有些出神,居然没有听清程远的问话。 换好衣服的程远见身旁并没有传来小莲的回答声,疑惑的皱了皱眉,缓缓转过身来,将散乱的头发找了根麻绳绑了起来,定眼一瞧,小莲正在原地看着自己痴痴的发呆,不由得咧嘴轻笑着。 “小莲,想什么呢?”程远故意道。 自觉失态的小莲,掩面看向他处,喃喃道:“没,我没想什么,对了,我的那个装针的盒子在公子重耳他们营帐中,我这就过去给你取去。” “等会。”程远随手从床上取来佩剑悬挂在腰上,快步走到小莲跟前,浅笑道:“我和你一起过去,正好,我也要到那边去。” 小莲微微点了点头,刚要迈步,就被程远从后腰一把抱住,程远不安分的手在小莲身上来回游动,弄得小莲很是痒痒,小莲扭头正要质问,程远宽厚的嘴唇又吻了上来,眼眸微闭,小莲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酥软,一下子瘫倒在程远健壮的胸脯上。 两人温存了会儿,小莲替程远整理好衣装,随着程远走出营帐,朝着公子重耳他们的营帐缓缓走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齐桓公的召见 重耳和狐偃现在在高地做着埋伏防守,此时的营帐内已经是空荡荡的了,小莲推开门帘疾步迈了进去,来到自己床前,从床头下面取出一个小木盒子递给程远,笑吟吟道:“程远哥哥,这里面的针足够使用,不过,还是要省着点用,这种针只有刺客联盟才有,只可惜,我现在和邱农大哥已经被列入了刺客联盟的黑名单,所以,已经无法取到这个暗器的针了。” “恩,我知道了。”程远接过盒子,附身亲吻了一下小莲,快步走到地图前,将地图卷起取下。 程远原本的打算是想趁着刚从楚军营地回来的热乎劲,重新部署一下防守工事,毕竟,楚军现在已经受到很大的挫折,而且,根据程远的推测,粮仓焚毁大半的楚军,必然是心急的,对于齐国都城,肯定是想一鼓作气的攻占下来,如果拖得越久,那么,后方补给跟不上,势必会造成军心的紊乱,到时候,楚军的失败也是注定的事情。 “程远哥哥,你拿着地图干什么去?都这么晚了,刚从楚军营地回来,应该是很累的吧。” 瞧着小莲一副担忧且娇羞的模样,程远嘿嘿一笑,脸庞上闪过一抹爱恋的的笑意,柔声道:“刚刚你都把我的乏意统统驱散了,你就是我的良药啊!” 程远不正经的说话配上有些邪魅的笑容,让原本含羞的小莲更加的羞涩起来,掩面捂嘴,低垂的小脑袋偏了过去,只是用余光稍稍瞥了程远一眼,心里涌动着阵阵的酥酥暖意,身子轻飘飘的,那种感觉着实美妙。 正当两人眉来眼去,你情我浓的时候,账外忽然传来一下咳嗽声,细听之下,这咳嗽声是来自一个女子的。 小莲歪头盯着程远,程远眉头皱起,无奈的耸了耸肩,程远不是神仙,光凭这咳嗽声,他是根本听不出是哪个人在账外等候。 稍稍迟疑,程远这才故意提高声调,对着门帘大声喊道:“门外站着的是谁啊?偷听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 “程远大哥,是我!” 齐姜娇嫩的声音瞬间从账外传来进来,这让原本镇定的程远身子微微一颤,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悄悄扭头望了一眼小莲。 刚刚还满心欢喜的小莲,此时脸色骤然发生变化,俏眉轻佻,红润的嘴唇高高嘟起,这明显是在吃醋,虽说小莲已经知道了齐姜是重耳的女人,但是,女人吃醋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 轻挪着脚步,舔了舔嘴唇,程远将门帘掀起。 一声淡紫色长裙裹在齐姜身上,红润的嘴唇让人想入非非,凹凸有致的身材让程远看的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当程远的目光从齐姜的脚踝处移到眼睛时,猛然瞅见齐姜略带羞涩的眼神看着自己。 程远这才发觉,自己刚刚又再用下半身思考问题了,尴尬的对着齐姜笑了笑,低低的问道:“这么晚你都没睡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王要见你。” 看着神色凝重的齐姜,程远先是一怔,之后将笑容收起,思索片刻,试探性的问道:“齐姜妹妹,不知道大王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微闭着眼眸,齐姜牙齿咬着嘴唇,漆黑的瞳孔中,无神的眼睛盯着程远,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程远心头一紧,瞧着齐姜着凝重的神色,而且,这么晚了,居然还来亲自找自己,定然是有大事相商,程远本能的想要走出营帐,跟着齐姜去宫内见齐桓公,可是,刚迈出半个身子,猛然想起账内还在站在原地的小莲。 脚步稍稍顿了顿,程远眼球快速转动,片刻,退回营帐,轻声道:“小莲,大王找我有事,让我火速去一趟宫里,所以,你就安心待在这营帐里,可千万不要乱跑,兵荒马乱,太危险。” 嘴巴微张,小莲满眼的不舍,但,见程远神色慌张且语气急迫,心中猜想,这定然是有大事发生,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程远苦笑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冲着小莲咧嘴一笑,将门帘合上,随着齐姜走出营地,朝着齐桓公的宫殿走去。 宫殿内。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寂静无声,原本服侍齐桓公的侍从被悉数打发走,昏暗的宫灯随风摆动,原本庄严肃穆的宫殿,此时却多了几分恐怖气氛。 齐姜前面引路,程远弯腰缓步跟随在后,稍稍扭头左右张望,这还是第一次在宫殿内见到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齐桓公。 自从管仲死后,齐国可谓是日渐衰落,新人很难冒头,旧人却悉数老去,青黄不接的状态,让整个齐国依旧吃着以前霸主的老本行,只可惜,齐国的霸主地位现在已经岌岌可危了,诸多新兴势力蠢蠢欲动,楚国便是其中的一支不可小觑的新生势力,大有赶超齐国的派头。 大殿高台之上,齐桓公斜靠在座椅上,微眯着眼扫视着正在靠近的程远,白发苍苍,皱纹满面,原先的霸气早已荡然无存,徒留一具空壳,还在苦苦挣扎。 程远双手平衡在胸前,呈作揖状,稍稍抬头瞟了一眼高台上的齐桓公,能够亲眼见到这个历史中的齐国霸主,也算是一件可以引以为傲的事情。 齐姜在距离高台几米远的地方匍匐在地,程远稍稍一愣,也跟着跪拜在地。 “起来吧!” 略带沙哑的嗓音传来,让程远被震了一下,这声音明显可以听出底气不足的意味,要是齐桓公都底气不足了,那,作为他的手下,该要如何拥有杀敌的士气呢? 程远缓缓起身,眼睛微眯着,并没有抬头正眼去看齐桓公,而是保持静默,程远在等,他在等着齐桓公自己去说此次召见的目的。 低头静等片刻,这才再次听到齐桓公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你就是程远吧,来,上我这里来坐。” 头一次在这宫殿之内见面,齐桓公居然就招呼自己去坐在他的旁边,这让程远感觉很是吃惊,双目大张却不曾挪步,程远心头觉得,齐桓公这老头肯定是老糊涂了,都这么大年纪了,肯定是老糊涂了。 第一百九十章 你要帮我 见程远依旧弯腰低垂脑袋,未曾迈步上前,齐姜稍稍偏头瞟了程远一眼,俏眉皱起,低低道:“程远大哥,大王叫你呢,你就赶紧上前去就是了,还没有哪个人受到过如此待遇,切不可由着性子来。” 程远嘴角微微上扬,浅笑一声,看来,自己真是受到莫大的荣幸了,居然被齐桓公邀请同坐在一起,心头不免嘲弄一番,稍稍顿了顿,这才缓缓迈动脚步,弯腰朝着齐桓公坐的地方慢慢走了上去。 齐姜悄悄抬头望着程远,忽然发现程远后背有淡淡血迹渗出,心头一紧,贝齿轻合紧咬红润嘴唇,担忧的神色显露在脸庞之上,心头暗暗责备:程远居然受伤了,而自己却还是浑然不知,真该死,也不知道他后背的伤势如何了?究竟要不要紧? 强忍着后背的阵阵伤痛,程远拾阶而上,快要接近齐桓公时,稍稍迟疑片刻,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好奇。 此时的程远,他的眼神中已经少却了恐惧,更多的是来自现代人对于活生生古代霸主的瞻仰,见到活人总比揣测死人要好的多。 咳嗽不断的齐桓公明显是体力不支,微微一笑,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有些疲惫的线条,他并没有抬头看向弯腰站立在一旁的程远,而是懒懒的抬手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地方,示意程远坐下来谈。 稍稍扭头,程远无奈的瞟了一眼高台下正在凝视自己的齐姜,他始终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状态,齐桓公召见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程远眨了眨眼睛,迟疑片刻,抬手摸了摸鼻尖,心中暗暗嘀咕:妈的,小爷我豁出去了,不就是坐在旁边嘛,这有啥可怕的。 轻抬起垂于脚踝处的长袍,程远顺着齐桓公拍打的位置坐了下来,静静凝视着齐桓公的侧身。 “程远,我早就听齐姜数次提起过你,而且,我已经把虎符交给了你,可见,我对你的足够重视。” 齐桓公端起桌上斟满酒杯的酒,颤抖着双手将酒水送入喉咙,继续道:“昨天,竖刁又来找我,他想让我在齐楚大战结束后,趁机除掉你,他说,你已经对于王位构成了威胁,所以必须杀掉。” “竖刁要杀我?”程远原本僵硬的身子,在听闻齐桓公一番看似淡然实则充满危险的话后,程远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脸上骤然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杀气,极力克制的程远,还是能够明显感受到胸腔处快速跳动的心脏。 “目前,宫内诸多大臣差不多被竖刁换掉大半,虽说有管相留下来的辅政能臣,可是,他们大多已经年老,再也无法掀起更大的波澜了。” 哀叹一声,齐桓公抿了一口酒,身子朝后靠了靠,素雅的长袍上满是酒渍,说了这么半天,齐桓公始终没有抬头去看程远,这让程远内心感觉很是别扭。 “大王,那,你想让我怎么去做?”随意的瞥了一眼高台下依旧沉默不语的齐姜,程远嘴角抽动,淡淡的问道。 目前为止,程远还是不太清楚此次齐桓公找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竖刁造反是有目共睹的事情,齐桓公在之前已经让齐姜多次接触过了,并且也有意无意的暗示过自己,这次居然亲自召见自己,可,说出的话始终到不了点子上,这让程远内心万分焦急。 要知道,楚军可是已经快要来了,而他刚刚取来的地图还没来得及重新布置,而且,关于楚军粮仓被焚毁的消息也没来得及传给重耳他们,这些亟待解决的问题,每一样都是至关重要的。 齐桓公将酒杯缓缓放下,摇晃着身子试图站立起来,一旁的程远见他身子骨并不硬朗,而且,起身的时候,手臂都在颤抖着,急忙率先站起来,一手搀扶着齐桓公的胳膊,一用力,将齐桓公缓缓拽起。 “我想让你帮助齐姜和重耳,而且,重耳是晋国公子,如果可以有机会,我想联合晋国,毕竟,晋国近几年的发展势头,还算是可以的。” 闻言,程远微眯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瞳孔中是夹杂异样的眼眸,嘴唇边扬起淡淡的弧度,原本搀扶齐桓公的手也缓缓挪开,朝后退了几步。 对于齐桓公的这个请求,程远在见到重耳和齐姜暧昧眼神的时候,就应该料到,齐桓公绝不仅仅是许配一个女子这么简单,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政治婚姻,原本同情齐桓公的程远感觉这场交易很是恶心。 见程远半天都没有反应,齐桓公缓缓扭过头去瞟着程远,浑浊的眼球在眼眶中打转,瞧着程远一副发愣的模样,齐桓公以为是因为自己交代的任务太重,把程远给惊了,冲着程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程远,齐姜说你可靠,我就信了,而且,现在也是用人之际,所以,我想让你必须答应我刚刚的要求。” 被齐桓公逼着,程远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脑袋略微一涨,快速整理着思路,好半晌之后,才逐渐清晰起来。 程远缓缓的挺了挺身子,眉尖挑了挑,慢悠悠的抬头凝视着齐桓公,齐桓公同样凝视着程远,片刻,淡淡道:“竖刁的确可恶,这种人是该除掉,但是至于让我帮助公子重耳,还有就是齐姜这件事,我想,我还得回去好好跟公子重耳商量一下,毕竟,这个东西时双向选择的。” 捂着嘴干咳一声,齐桓公对着程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程远虽说看不真切,但是,确实从齐桓公一抹中隐隐感到一种莫名的无奈,也许,此时的齐桓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无亏那小子,居然受到竖刁的蛊惑,可惜,他翅膀硬了,想要掰断他的翅膀,得费点功夫,悔不该当初不听管相忠言,才落得这个下场。” 本不想卷入党派之争,可齐桓公居然亲自出马,而且,重耳与齐姜结合,这明显就是把重耳也拉下水,看来,这一次,自己是躲不开了,也不知道,狐偃是什么打算? 第一百九十一章 孤男寡女 程远心头甚是郁闷,但是,当着齐桓公的面,他还是不便发作的,毕竟,齐桓公是王,而自己仅仅是从现代来到历史时期的毛头小子罢了。 起初,只是帮齐国抵挡楚国进攻,如今,又要帮齐桓公与竖刁等人争斗,自己来这春秋乱世,本是辅助重耳回国继位而已,闹出这么多事,也是意料之外的。 程远沉着脸望着暮色苍老却眼神坚定的齐桓公,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等破事,自己也懒得管了,只等打完这场仗,便设法将重耳带到秦国,现在的齐国实在是太乱了,而且,齐国的霸主地位岌岌可危,能利用的价值也不多了。 咧嘴轻笑,程远缓缓附身从桌子上将齐桓公的酒杯斟满,而后递给齐桓公,心中虽有忐忑,但还是表现的很是镇定自若,淡淡的轻笑道:“大王放心吧,只要打败楚国,我肯定会和公子重耳一同,帮助你对付竖刁的,这个不用担心,不是还有齐姜在公子重耳身边嘛!” 齐桓公听闻程远的话,愣了愣,这才伸手接过程远递过来的酒杯,稍稍眯眼凝视片刻,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好,就这么定了,等你打败楚国,我会封你做相,你和重耳一同辅佐我,哈哈哈。”抖动的脸皮上,齐桓公的笑容逐渐扩散,最终变成哈哈大笑。 瞧着已经恢复了些神色的齐桓公,程远嘴角噙着隐隐的嘲讽,心头暗暗嘀咕:这齐桓公果然是越老越糊涂了,年轻人的天下怎么会轮得到他这个早已快被架空的老人来管理呢,再说了,当初启用竖刁,也是齐桓公自己一意孤行的结果,无论最后结局如何,这都是他自作自受的,该承受的就逃不掉。 拜别齐桓公,和齐姜一同走出宫殿,诺大的皇室宫殿居然是如此的冷清,除了三三两两的宫灯左右摇摆,此时,宫殿内到处都透露着一种秋天才有的肃杀。 夜风袭来,让程远忍不住打了一哆嗦,扭头瞥了一眼低垂小脑袋的齐姜,顿时心生怜惜,也不知道,这个齐姜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程远哥哥,你背后的伤是怎么来的?” 水灵的大眼睛扫了扫程远抖动的脸庞,扭捏着身子展露处羞涩的神态,齐姜咬着嘴唇轻声问道。 经齐姜这么一问,程远这才想起背后被楚军宝剑划伤的伤口,刚刚光顾和齐桓公扯淡了,居然忘却了疼痛,现在齐姜这么一提醒,程远顿时感觉后背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忍不住砸了咂嘴。 略微沉寂,齐姜从长袍中取出一块长布条,缓缓绕到程远后背,见程远后背渗出浅浅的红色,眉头紧皱,看得出这伤口还是很深的,本想着拿长布条去包扎一下,可是,目前状况来看,简单包扎是不可能了。 “程远大哥,要不去我住所,我给你缝合一下,顺便上点药,这个伤口一旦感染化脓,对身体危害是极大的。”齐姜担忧的道。 本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伤口居然会如此之深,到现在都还在往出流血,看来,只得跟着齐姜先去治疗一下了。 程远无奈的皱了皱眉,然后转身冲着齐姜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王宫,朝着齐姜住所走去,一路上,程远好几次都想搭话,可是,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得作罢,百无聊赖的靠着张望两侧房屋缓解尴尬。 经过不多时,两人便来到齐姜的住所,宗室之女,住所自然也不一般,为了防止被家人发现自己带着陌生男子进屋,齐姜并没有走正门进去,而是选择从运输蔬菜熟肉的后厨侧门进入。 程远蹑手蹑脚的跟着齐姜,躲过府邸内的巡逻,两人闪进了齐姜的闺房内。 齐姜的房屋内异常清香,可能是桌子上燃放的香炉散发着的香气吧。 漆黑雕花的大木床虽说典雅,但整体上透露着咄咄逼人的富贵之气,里屋内,淡黄色的书桌上,整齐摆放着一摞竹简,书桌后面是一个雕刻精美的书柜,上面整齐码着许多早已编码好的竹简。 古代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丑陋思想,可是在齐姜的房间,到处都充斥着知识的味道,以前以为,齐姜不俗的谈吐是因为家庭熏陶,现在,程远终于明白了,原来,齐姜是一个内外兼修的知性女子。 “程远大哥,这套是我父年轻时候穿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就先凑合着穿吧,你的衣服后背都沾着血呢,估计,也穿不了了。” 怀抱长袍的齐姜冲着程远痴痴一笑,眨巴着眼睛示意程远到床头这里。 程远轻轻一笑,颇为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这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万一把持不住,那不就坏了大事了。 “这个是治疗剑伤的药,很有效果,我给你点吧,也好的快些。”齐姜将抱着的衣服放在床上,开始准备给程远涂抹的药品,对于程远猥琐的想法,丝毫没有察觉。 程远喉咙滚动了一下,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缓缓走到床前,斜眼瞟了一眼忙碌的齐姜,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稍稍深吸一口气,尽力克制着脑海中有些邪恶的念头。 “把衣服脱了吧,我给你上药。” “哦!” 程远现在已经认命了,听着齐姜的指挥,机械般的脱掉长袍,露出雪白的后背,一条很深的伤口刹那出现在齐姜的眼前。 说实在的,齐姜没有想到程远的伤口如此之深,从伤口形状来看,是剑伤,至于是谁造成的,这就不得而知了,齐姜知道,程远不想说的问了也白问,所以,只是默默的将药粉涂抹在伤口处。 麻麻的刺痛感让程远脸庞抽搐,紧咬着牙齿不敢发声,也不知道齐姜涂抹的是什么药剂,居然会如此疼痛,不过,疼痛过后还是有了些许清凉感觉,也不怎么痛了。 此时,天色微微亮,从黄昏折腾到后半夜,又从后半夜折腾到现在的鱼肚白,身子虽然疲惫,但是,程远知道,楚军即将要到来了,也不知道,此时重耳防守的高地情况如何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主仆的交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铺洒在蜷缩一起的齐国士兵脸上,每个人相互斜靠着打着盹,万物窸窸窣窣的苏醒着,给新的一天带来了生机与活力。 “公子,要不你休息会,这儿有我盯着呢。”狐偃用黑陶端着一碗粥递给重耳。 面对即将到来的楚军,辗转反侧一夜未睡,原本年老的狐偃,身体也被折腾的消瘦了许多,脸庞上挂着疲倦的笑意。 提了提腰间的佩剑,重耳翻身斜靠在土坡上,扭转脑袋,和狐偃对视了一眼,心头轻叹一口气,却没在说些什么,只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抬手接过黑陶,胡乱的喝了几口。 此时,重耳漆黑的眸子中满是茫然,流浪已经这么久了,现在却一直都是按照程远的步调来的,原本在翟国过得好好的,却因为程远的到来,完全被打破了。 重耳在翟国的十几年,他不是没想过要安逸的待着,然后就这样过一辈子,娶妻生子,有翟国国君帮衬着,时机成熟后再委托人给自己在宫内谋个差使,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多好。 可,在程远一步一步的带领下,重耳那颗早已泯灭的雄心,现在可是一点一点的又重新拼凑了起来。 自己的老爹挂了,而自己的兄弟又派刺客四处暗杀,原本交好的其他国家,危难之际居然只想着落井下石,拿他的人头换取自身的利益需求。 这让程远深深体会到了人情冷暖。 人,不可全信,国,没有长久稳定的盟国,这天下,也不是善良者就能居之的,而是勇猛者才能恰到好处的居之,一文不值的同情心在这乱世很难存活,只有铁打的心,才能在群雄角逐的时代,拥有属于自己的时代。 “狐偃,你说我们会回到晋国吗?程远能够帮我们回去吗?”狐疑的眼神瞧着狐偃,重耳脸皮轻微抖动,微眯着眼眸朝着四周扫了扫,内心波澜不平的根本无法让自己很快安定下来。 脸色疲倦的狐偃听着重耳的问话,原本淡然的心黯淡了几分,眼神复杂的望着眼前有些颓败的重耳,不免触动很多,一路走来,经历风风雨雨,一步一步见证着重耳的成长,可是,自从逃亡开始,一切就变得未知了,而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程远来,说可以辅助重耳当上晋王,接二连三的事情,早已让他变得不知所措。 “公子。”狐偃面露苦笑的摇了摇头,撑着土坡艰难的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尘土,对着重耳略微恭身,低低道:“其实,我们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是回不了头了,十几年的逃亡,我们早已变得如磐石般坚硬,不管他程远是出于真心,还是为了某种目的,只要是能辅助公子回到晋国,当上大王,那,到时候的事情也就好办了,所以,公子暂且放宽心,应付了目前的局势再说吧。” 略微点了点头,程远微微耸了耸肩,缓缓抬头扫了一眼挺直身子站立着的狐偃,落魄到这种地步,也只有狐偃自始至终跟随自己了。 “齐国终将没落,其他国家都在寻找机会谋求取而代之,周天子势力范围早已被瓜分殆尽,晋国一直疲于内乱,父王猜忌心重,偏听枕边人的谣言,让晋国迟迟发展不起来,如今,我兄弟能力根本无法驾驭诺大的国家,而我却一直被他追杀。” 重耳狠狠的将黑陶摔在地上,垂于脑后的散发也随着摆动,嘴角微微抖动,漆黑的眸子里尽是燃烧着的怒火。 正当两人沉默不语,双眼打量前方之时,不远处,传令兵匆匆忙忙的身影朝着他们所处的位置疾奔而来。 重耳和狐偃相互对视一眼,都挺了挺身子,此时传令兵前来,可能是程远有新的命令传达。 “少司马让我将这副地图交给两位,说地图上标注了一些细节,还有就是少司马让我传话给两位,楚军粮仓尽毁大半,估计后续粮草补给困难,所以,这里能拖久点最好,到时候,城里会接应你们。” 跪拜在地的传令兵从后身包裹中取出地图,双手捧着地图挪到重耳跟前高高举过头顶,低垂脑袋,不再言语。 地图倒是其次,更让重耳震撼的是,楚军的粮仓居然被毁了大半,有些吃惊的接过地图,歪头瞟了一眼身旁的狐偃,瞳孔放大的狐偃同样一副吃惊表情。 没有大部队行进的迹象,而且,齐国都城方向也没有人员流动的现象被察觉,可是,远在他处扎营的楚军营地的粮仓居然就被毁了,的确出人意料。 脸色凝重的重耳挥了挥手,传令兵恭身退下。 “狐偃,你看这个是不是有些蹊跷啊?” 重耳缓缓摊开地图,将地图的一端递给狐偃,自己迈步朝着侧方向走了几步,这才把地图完全摊开。 看着地图凝视片刻,重耳心头骤然变得阴森起来,嘴角缓缓挑起一抹狞笑,扭动脖颈望向狐偃。 地图上,标注了高地前方的树林中要设立点疑兵,也就是用来打游击战的齐国士兵,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等他们绕的云里雾里的时候,再让他们进入高地设立的伏击圈。 地图上用骷髅代表楚军,用刀剑代表齐军,作为一名军事指挥者,虽没有文字表述,但是,这一目了然的排兵布阵还是能够很快明了的。 “我想,楚军营地粮仓被毁坏,肯定是程远搞得古怪,不过,这也好,楚军士气正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然后减轻围攻都城的压力也好。” 重耳摸着胡子,轻轻吐了一口气,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眼神随意的瞟着已经开始警惕起来的齐国士兵。 “既然程远都安排好了,那,狐偃,你就去安排吧,丛林作战,人数不必太多,找些机灵的士兵。” 狐偃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布满皱纹的脸微微一抖,摸着下巴又重新审视了地图一下,这才转身朝着士兵集合的地方走去。 也许,这一次,程远是对的,自己虽是公子,但在很多方面,还是不如程远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给齐姜安排任务 独自站在城墙之上,修长的睫毛随着眼角一同眨动,暖和的阳光洒在程远那俊秀的脸庞上,凸显出程远的天然帅气。 高高的城楼上,朝着远处眺望,隐约可见的防守高地,蚂蚁般的人群隔着薄薄的雾气,如同隐秘一般。 从太阳来判断,此时已经是清晨时分了,如果之前探查没有错的话,楚军这会儿差不多也快出发了或者说已经在路上了,如果算上昨晚火灾之后的整理军队的时间,中午十分,楚军便会到达预先埋伏好的高地。 眉头稍稍挑起,呆滞的眼神中毫无颜色,程远嘴角抽搐,心头开始有种隐隐的不安感觉。 目前,高地已经成了齐国都城的最后一道屏障,虽说动员全体力量精心布置好的,可是,程远还是有些许的担心,悸动的心跳始终无法平复,程远自己也说不准究竟在担心些什么,也许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亲自去高地进行防守的缘故吧,这心头总是没底的。 “少司马。”传令兵匆忙从城楼处直奔程远而来,而且,身上还背着红色旗帜。 之前程远和众多传令兵事先约定好的,只要背着红色旗帜前来禀报,那就说明,楚军已经出动了,而且,距离伏击圈也已经很近了。 “楚军拔营而起了,他们正在快速接近高地,估计一两个时辰就会抵达。” 喘着粗气的传令兵一口气将所有的信息通通叙述完毕,然后低垂脑袋,等着程远下一步的指令。 清风拂过,发丝稍稍飞起,程远斜瞥了一眼传令兵,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他心头已经暗暗作出了决定,他决定去找重耳和狐偃他们。 无论高地防守如何,程远都得必须亲自在场,毕竟,高地这一屏障,它是要尽量拖住楚军进攻的,拖得越久就越有利。 程远随意摆了摆手,传令兵恭身退下。 “也不知道,王彦和邱农到达楚国都城没有?”程远暗暗嘀咕,紧握了握腰间的佩剑,猛的转身走下城楼。 小屋内。 齐姜神色紧张的盯着程远,程远则双手置于身后,挺直的站在窗户前,窗户并没有打开,程远只是盯着窗纸呆呆的凝视。 “程远大哥,你确定你要亲自前去?”眼眸微微眯起,齐姜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的追问着。 “是的,这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我亲自去比较合适,因为,这个方案是我提出来的,当然得我亲自执行,这样,我才放心的。” 缓缓转身,程远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确有些太疯狂了,但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亲自去是最合适的。 “齐姜妹妹。”程远的目光在齐姜身上扫了扫,漆黑的眸子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恋,轻声继续道:“据我的推测,楚军肯定是很着急攻下齐国都城的,但,我们偏偏不能让他们遂了心愿,如果高地阻击战打好了,不仅可以搓楚军锐气,同时也可以给都城减压,到时候,我们只要死守都城或是高挂免战牌,只要王彦和邱农那边有消息传来,这伙楚军势必会溃散退兵的。” 见程远一脸的自信,齐姜也就不好再去说些什么了,毕竟,这场战争的指挥是程远,大局的掌控上,还得依靠程远的。 “那你找我,需要我做什么不?”双目大张的齐姜,略带娇羞的盯着站立着的程远,柔声问道。 程远缓缓走到齐姜跟前,顿了顿,咧嘴轻笑道:“其实,我这次叫你来,只是希望你可以在我不在的时候主持一下都城内的大局……” “可是,我是女的。” 没等程远说完,齐姜便迫不及待的打断程远的话,急切的说道,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畏惧。 从母系社会过渡到父系社会,男权主义横行,让女人的地位日趋下降,成为了男子的附属品,女人成为将领,或者说,直接统领兵马,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虽说有商朝妇好这样的女子猛将,但,之后历史朝代,这样的奇女子,又有几人冒出来过? 齐姜的担忧不无道理,这帮老爷们可未必会听齐姜的话,女子无足轻重的话语,只会被当做笑柄罢了。 “这个,你先拿着。” 程远解开长袍,从内侧取出一个黑色口袋,附身凑近齐姜,将齐姜紧握的手缓缓摊开,从黑色口袋中倒出半个虎符在齐姜手心处。 “这个……”齐姜凝视着手中的虎符,迟疑片刻,抖动着双手将虎符轻轻放在桌上,低低道:“程远大哥,虎符是齐王给你的,这可是都城调兵的重要凭证,你这个万万不可给我,得你自己将它收好才是啊。” 瞧着齐姜一脸的恐惧,程远嘿嘿一笑,随手拿起虎符重新放在齐姜手心上,淡淡道:“虎符,统领兵马的凭证,只要你手上有这个,还怕都城兵勇不听你的号令吗?不要推辞,你先拿着用,等我回到都城,你再还给我就好。” “好吧。”愣了愣,齐姜眉头旋即皱了起来,她没想到,许多人梦寐以求要得到的虎符,程远却看的如此随意。 “齐姜妹妹,我走后,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加固城墙,还有就是城门的加固,我们这次可能要以防守为主,所以,必须把都城打造的坚固无比,能够抵挡住楚军的轮番进攻。”程远咬了咬牙,狠狠道。 见程远一脸凝重的神色,齐姜眨了眨眼,并没有多言,而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对于程远交代的事情,齐姜是会全力以赴的,关系生死,万不能掉以轻心。 “好了,我要交代的就是这些了。”整理着长袍的程远嘴角上扬,笑意洋溢在脸上,低头拍打灰尘时,猛然想起一件事来,稍稍皱眉道:“还有就是小莲,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我的去向,要保护好她。” 齐姜有些不怀好意的挠了挠头,瞥了一眼程远,笑道:“这个放心吧,都城和小莲就交给我吧。” 两人相视一笑,如初次见面般,心照不宣。 第一百九十四章 笼络重耳的心 还是那匹战马,程远并没有穿上铠甲,太过笨重而且自己也用不着那个,于是只是一身白色素衣,腰间配着那把青铜宝剑,程远并没有走正门,他依旧选择的是都城侧门。 城内的事情已经完全交给了齐姜,对于齐姜,程远是完全信任的,这个齐国女子,她是有智慧的,只是,对于齐国内部的斗争却没有话语权,这也就在党派中保持着置身事外的状态。 已近中午,天气不错,阳光明媚中让人感觉到无比柔和的暖意,骑着战马狂奔的程远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战前的这种少许的安逸,是最为难得的。 …… “楚军已经快要来了,我们在前面的山林拐角处发现了楚军的踪迹,不过,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是缓慢,而且,骑兵数量与以往相比,明显少了许多,有很多骑兵甚至并没有骑战马。” 探子跪拜在重耳跟前,一五一十的汇报着自己探查过的情况,语气中明显带着满满的疑问,毕竟,一个整齐划一的楚国大军,这样的排兵布阵还是让人很是生疑。 重耳抬手摸了摸胡须,转动着眼眸四处扫动,身旁站着的狐偃同样如此,两人呆楞着站在原地,脑海中思索着楚军此番怪异举动背后是否存在某种阴谋。 “那个,狐偃,树林的伏兵可安排好了?”撇了撇嘴,重耳扭头望着狐偃轻问道。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稍后我就会亲自过去的,你不用操心,现在,我担心的是咱们这个高地的防守,毕竟人数有限,而且,还得尽量拖着这伙楚军。” 迟疑了一下,重耳紧握了一下腰间佩剑的剑柄,嘴角噙着淡淡冷笑的望着楚军即将到来的方向:“不用担心,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伙楚军的士气定然是很受挫的,所以,只要我们按照之前的布置进行配合就可以了。” “哦!”狐偃眉尖轻轻挑了挑,现在谈论之前的部署已经是多余的了,当下稳定高地这里士兵的士气才是最重要的。 “报,高地后方发现一个白衣男子正在快速靠近,不知道,我们该如何去处置?” “白衣男子?” 重耳从土丘处跳下,眨动的眼睛中满是疑虑,抬手摸了摸下巴,随着士兵的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果然,一袭白衣,一柄长剑,一匹战马,马蹄裹挟着尘土,从远处朝着高地伏击圈疾驰而来。 阳光刺眼,看的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骑马的速度飞快,貌似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一般。 “全体警戒!” 唰唰唰!! 部分士兵调转过来,眼睛死死盯着快要飞奔而来的黑影,重耳从腰间猛的拔出佩剑,站在了所有士兵的最前方,目光如炬,神色凝重。 马上的程远抬手遮挡在额头前,稍稍眯眼朝着高地望去,虽说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也可以隐约看到士兵们正在严阵以待的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妈的,把小爷我当做敌人了,也怪自己事先没通知到吧。” 冷哼一声,程远缓缓吐了一口气,轻拉了拉马绳,原本狂奔的战马,脚步开始放缓,这也是为了避免被自己人给误伤的。 “是我,我是程远。” 战马朝着高地缓缓奔跑,程远扯着嗓门高声喊叫着,手舞足蹈的活脱脱的像一个马背杂技师。 越来越接近高地,齐国射手手中的弓箭都拉满了,只待重耳的一声令下,便可万箭齐发,通通招呼到进入高地的陌生人身上。 “是我,我是程远。” 程远心头很是紧张,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事先没有通知到了,现在已然来不及了,只能靠这种狂吼来让高地上的兵勇听到,好躲过一劫。 “我好像听到来人说自己是程远。”重耳测了测身子,稍稍朝前倾了倾,竖耳又仔细听着。 半晌,重耳猛的直起身子,朝着士兵猛烈的挥动着手,示意他们把武器通通收起来,来的是自己人。 “嗯,好像是程远。”狐偃眼眸微眯,微微耸了耸肩,望向一旁楞站着的重耳,眼神中似乎透露着都种想要问的问题:程远,他怎么会来这里? “看来,我们这里承受的责任又要大了。”重耳叹息一声,冲着狐偃,无奈的耸了耸肩,既然程远来了,那么,接下来的防守在指挥上也就有了中流砥柱了。 在距离高地百米之远的时候,程远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齐国士兵收起武器,开始重新埋伏在各自的阵地前,等待着楚军的到来,当下,暗暗松了一口气,马蹄缓缓的绕过陷阱,来到了上高地的小道。 一跃下马,程远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心头一声自嘲的苦笑,朝着高地上冲着看着自己的重耳和狐偃挥了挥手,迈步走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重耳伸手将程远一把拽了上高地,咧嘴轻笑道,笑声中夹杂着些许的不悦,毕竟,高地防守,程远当初是交给自己和狐偃的,现在程远又突然的冒出来,不知道这是几个意思。 上下打量了一下重耳,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埋伏着的士兵身上,淡淡道:”现在,高地已经成了主战场,所以,我这次来是支援你们的,还有,楚军的粮仓以及他们骑兵的马匹是我弄的。“ 为了打消重耳的顾虑,同时也是为了可以更好的将大家团结起来,程远提前将自己之前夜袭楚军营地的所做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这样也可以让重耳知道一下,自己的能力还是很大的。 狐偃朝着程远凑了凑,嘴角微微挑起一抹淡淡的浅笑,抬手拍了拍程远的肩膀,语气颇为佩服道:”哦,原来是你做的啊,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我还和公子在这里猜测呢,你可真行,居然一人独闯楚军军营,有胆量“ ”没啥,没啥“程远谦虚的摸了摸头,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重耳,看到重耳那颇为惊叹的眼神,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当下楚军逼近,程远还是收了收满脸的笑容,低声道:”楚军快要来了,我想我们也该行动了。“ ”恩“重耳和狐偃同时冲着程远点了点头。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开始了 狐偃负责的是高地最前方的丛林布置,而高地前的阵地程远留给了自己,至于后方,也就是最后的绝地一杀,破坑放水,就交给了重耳。 分工明确且协调统一,也就是说,大家都是相互配合的,彼此不可分割。 “好了,楚军说话间就到了,虽说他们曾受到过重创,不过,与楚军的对抗,咱们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的,我们现在都各自到岗位上去吧。” 抿了抿嘴,程远目光随意的扫过身旁的重耳和狐偃,他知道,此时的这两位,已经对于自己的战术布置了解了,而且,从军事指挥能力上来说,程远还是比较有主见的,相对于现在的重耳那是高太多了,虽没经过系统训练,但是,战场的磨砺才是最快成功的方法。 眼角抽动,重耳摸着鼻子凝视着身旁的程远,对于程远的到来还是有些许的抵触,或许是因为那内心深处的某种男人的争斗意识在作祟吧,佩服归佩服,程远终究比不得狐偃,只是一个自己回到晋国的辅助罢了。 “那,我们就先去准备了。”狐偃见重耳的神色并不太对,而且,瞧着程远的眼神中满是复杂,说不好是什么,总之有些不详的感觉。 狐偃赶忙打着圆场,半推半就的拉着重耳,匆匆辞别程远后,朝着各自的岗位大步奔去。 望着匆忙离去的两人的背影,程远心头一阵哀愁,或许,此次战役之后,距离春秋时期的断层修补工作也就快要接近尾声了,每完成一次任务,总会不免惹得程远在内心处要感叹一番,人嘛,他就是这样感情丰富却有极易伪装自己的动物。 重耳和狐偃都开始去着手准备了,程远提了提腰间的佩剑,阴冷的目光瞟了一眼楚军即将到来的方位,心头涌动着阵阵杀意,弱肉强食,最初的怜悯在这个历史乱世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的矫情。 迈步沿着台阶缓缓走下高台,程远忍不住瞧着自己身边一一略过的齐国士兵,虽然疲倦,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充斥着满满的信心,漆黑的眼瞳中是无比坚定的神色。 早先布置的高地前沿阵地,在重耳之后的自我修缮中,又增添了更多的防守功能,比如专门对付弓箭手的土坑,还有专门对于步兵的竹竿陷阱等等等,每一个都是可以杀伤大片的致命陷阱。 看到这些,虽没有亲自参与布置,但也让程远不由的后背发凉,他万万没想到,重耳居然也是狠辣之人,通过外表还真看不出来的。 “少司马,楚军已经看见了,还有百米便到密林附近了。”急匆匆的传令兵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汇报着楚军的最新的动态。 已经匍匐在陷阱旁边的程远努力伸了伸脖子张望着传令兵所说的方位。 果然,大批楚军的身影隐约可见,黑压压的一片让程远心头一紧,暗暗嘀咕道:“没想到,楚军居然能够迅速从军营被焚事件中走出来,而且,在人数上并没有减少多少,只是,可能粮食供应上会出现短缺。” 深吸一口气,程远翻身平躺在土地上,腰间的青铜宝剑早已拔出,紧握在了手中,微眯着双眼紧盯着湛蓝的天空,可能,天的那头就是梦寐以求的现代时空吧。 …… …… 密林中。 弓箭手弯腰蹲在地上,拉满的弓箭早已蓄势待发,箭矢上涂抹着直接从植物上提取的纯天然的毒物,虽说,并没有精工细致的加工,但是,也足够让中箭的兵勇染上毒素,最终,慢慢折磨致死。 “记住,我们是打游击战的,不是正面的硬碰硬的进攻马方式,只要能把他们引导到密林,那是最好的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在这树木密布的密林中灵活的进行对于楚军的打击。” 武枪弄棒的武艺,作为曾经晋国文臣的狐偃,这是他并不擅长的东西,所以,在嘱咐完这些士兵之后,狐偃就火速拖着年迈的身子退到了安全的地域,作为指挥者,并不一定非得参加战斗,也并一定非得懂武艺才能行的。 楚军已经越来越近,每个人的神色都是凝重无比的,虽有密林作为掩护,但是,这些兵勇中还是有一部分的人是心生胆怯的,只不过,大家都在坚守,少数人也就不好意思表现出恐惧来了,这也是为何程远非得指派一个指挥官前来的原因,狐偃的作用就在于凝聚士兵的心。 擦擦擦! 透过稀稀疏疏的树枝缝隙,首先出现在齐国士兵眼前的是楚军的盾兵,这波盾兵不是密林士兵的进攻对象,所以,当盾兵楚军经过时,密林士兵屏住呼吸,将这些盾兵给放了过去。 跟随在盾兵后面的是楚国的弓箭手,这批弓箭手才是密林中隐藏的齐国士兵的主要攻击对象。 密林树木丛生,很容易阻挡发射出来的箭矢,减少自家士兵的损伤,同时,在密林能够尽最大努力折损一部分的楚国弓箭手,也可以为之后的高地前沿阵地的陷阱做好铺垫。 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大,如果不先折损楚军中的一部分弓箭手,那,到时候陷阱那里就不好做安排了,冒头的齐国士兵将统统暴露在楚国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后果也就很难说了。 “准备” 擦擦擦! 最前方的齐国弓箭手稍稍朝前迈了迈,弓箭弯了很大的弧度,箭矢微微朝上拨弄,这样射程就会更远。 “发射” 一声令下,躲藏在密林中的齐国弓箭手纷纷起身,将身子隐藏在数目后面,朝着暴露在平地上的楚国弓箭手发射箭矢。 嗖嗖嗖! 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的齐国弓箭手纷纷中箭倒地,有几个想要试图反抗的或是刚要转身拉弓射箭的,肩膀处便被无情的射中,原本只是擦伤,可是,箭矢上的毒液迅速流遍全身,一阵麻麻的感觉封闭血液流通,原本可以自如的胳膊已经变得僵硬起来。 “快躲一下。” 随着楚军临时指挥的高声呼喊,反应过来的楚军纷纷采取了躲避措施。 第一百九十六章 第一波的伏击 如同长着眼睛般的有毒箭矢,绕过丛林中的树木,纷纷刺在了楚军的身上,鲜血四溅的楚军纷纷倒地,将原本锃亮的战袍染成了鲜红色的。 楚军指挥官高举宝剑,手忙脚乱的朝着四散的楚军士兵高声呼喊,试图躲避着齐国兵勇箭矢的猛烈攻击,可是,密林所处的位置正好与下方存在一定的高度,而楚军经过的道路却是开阔的平坦地势,根本无遮无拦,射出来的箭矢便可以在无阻碍的情况下狠狠招呼着楚国士兵。 躲避在安全之地的狐偃,将密林发生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这种出其不意的打法,可以消耗一波楚军的有生力量,不免惹得狐偃喜上眉梢,脸皮稍稍抖动,轻轻转头望向程远和重耳所在的高地,眼眸微眯,保持着一种兴奋感。 走在最前方的楚国盾兵本想着转头回防的,可惜,由于此时的楚军已经出现了少许的混乱,人员拥挤的情况下很难调转回防,只得咬牙切齿的看着身边战友的倒下。 密林中齐国弓箭手的箭矢差不多要射完了,射箭的力度也越发变小,让原本混乱的楚军看到了反攻的时机,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怒目直视着密林中闪烁着的齐国士兵的身影。 蹭蹭蹭! 密林中,齐国士兵从腰间拔出佩剑以及长矛斧钺,朝着密林深处退去,这波密林中的齐国士兵,当初可是跟着程远参加过河畔击退鲁国的战斗,所以,在密林中尽可能分散敌军,然后再各个击破,这一游击打法是很有经验的。 箭矢已经不再射出,楚军张牙舞爪的朝着密林中疯狂的挺进,虽说,进入密林的不是全部的楚军,但是,能够吸引一部分楚军进入也是不错的,反正,这么多的楚军,消灭一个是一个。 分成三波的楚军,分别从左右中三个方位对着密林进行合围,虽说这已经是形成了瓮中捉鳖的局势,但是,初来乍到的楚军怎么会想到,密林的后方有一处斜坡,正好是可以逃遁的地方。 想要困住齐国士兵是不可能的,这一点,程远是早就料到的,亲自勘察地形的好处就在这里,可以知晓更多的地形优势。 哗啦啦! 分散开来的楚国士兵,小心翼翼的拨开密林中的矮树,仔细搜寻着齐国士兵的踪迹,密林地形复杂,而且,里面还设置着一些暗器机关,比如捕兽夹,陷阱坑,倒刺,尖树枝等等。 此时是白天,视野还算是开阔的,所以,藏在树木或是丛林中的齐国士兵,是很容易就被发现的,不过,这的确难不倒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程远,作为经常看特种部队电影的程远来说,丛林伪装也是比较熟悉的。 枯叶子下面挖一条暗渠,然后覆盖上枝叶,当楚军脚步声传来的时候,轻轻露出眼睛,靠近时,猛地一抓脚踝,瞬间拉入暗渠,利剑抹脖子,当时就能毙命。 所有的齐国士兵都藏在了各自的暗渠中,谨慎的观察着那些个落单的,或者只是三两人结伴的楚军,时机一旦成熟,利刃出鞘,从地上到地下的死亡,不会用太长时间。 即使这些齐国士兵没接受过正规的军事化训练,但是,凭借着经常打仗的过硬的身体素质,勉强还是可以学会的。 程远匍匐在阵地前,远处密林的作战,身处高地边沿的程远看的是一清二楚,惨叫声此起彼伏,程远下意识的咂了咂嘴,鲜血淋漓的战斗场景,居然没有让程远反感,反而更多的是兴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期待着自己可以尽快投入战斗。 密林中的楚军在神出鬼没的齐国士兵的进攻下,个个心生胆怯,身边的战友一个一个的消失掉了,却依旧很难找寻到齐国士兵的踪迹,这不免会让楚军把所有的不合理统统归结到巫术这个神秘的东西上。 “妈的,都回来吧,这只是一小波骚扰的敌人,我们的真正目的是齐国都城。” 站在密林外的其中一个指挥官冲着里面追击的楚军高声喊叫,在他身边经过的楚军居然没有停留,依旧朝着前方进发,可能,对于打过大的战役的楚军来说,这波密林的袭击,只能算是挠痒痒,虽说,的确也是损失了一部分的士兵。 听到指挥官喊叫的楚军,在片刻恍惚之后,纷纷转头快步朝着大路退去,密林中负责游击战术的齐国士兵,哪里会放得过这些人,在退路上同样快速的放置了很多的机关,误入机关的楚军只能说是运气不好,没有误入的楚军也不忙着高兴,躲藏在暗渠的齐国士兵,还是会斩杀逃命的楚军,不留下很多尸体,这里就算是白布置了。 当喘着粗气的楚国士兵跌跌撞撞的退出密林的时候,原先进去的人数和退出来的人数,明显是少了一大半,恨得指挥官只能在原地狠命跺脚,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大部队不可能因为这小股的骚扰就临时改变既定的计划。 手里紧紧攥着泥土,狐偃的的胡须在长吁短叹中四处摆动,虽说,密林这场战役打的还算是可以的,可是相对于预期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原想着,这波楚军在愤怒下会拼命追击的,可是,没曾想,他们居然在没有深入最里面的时候,就退兵了。 “告诉埋伏的士兵,赶紧沿着原先的撤退路线,朝着高地的前沿阵地处移动,不能有丝毫耽搁,必须在楚军赶到之前,我们要提前进入阵地。”将手中的泥土狠狠挥了出去,狐偃瞪着漆黑的眼珠朝着密林中楚军的尸体扫了扫,声音严厉的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命令着。 得令后,传令兵一刻不敢停歇的去密林处传达命令,而此时的狐偃也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士兵,淡淡道:“这里的战斗基本结束了,我们可以撤到高地那边的阵地了,出发吧。” 蹭蹭蹭! 狐偃在士兵的搀扶下,沿着撤退的小道,快速的向程远的阵地靠近。 第一百九十七章 第二波的进攻 密林伏击已经完毕,接下来,程远这边的高地前沿阵地将会成为下一波防守的重点,作为承上启下的埋伏,程远之所以选择自己在这里防守,就是因为这片阵地所具有的重要意义。 青铜宝剑在阳光照射下,发着淡黄色的金光,包裹在外层的光,让尖锐的剑刃散发着一阵凛冽的寒气,寒光闪过,程远一张几乎狰狞到极致的脸庞彻底凸显,从未有过的刺激感,让程远开始在心中期待着楚军的到来。 噔噔噔! 少许骑着战马的楚国骑兵越过盾兵朝着前方奔跑着,骑兵行进速度是很快的,虽有放慢,但还是与后续部队稍稍拉开些距离。 在程远防守的阵地,事先挖掘的壕沟以及埋伏布置的倒刺,这次可以发挥它的作用了。 “程远,密林那边斩杀敌军弓箭手数百人,我方伤亡五人,另外,斩杀步兵一百多人,他们派到密林进行围剿的兵力很少,所以,只能斩杀这么几个了。”略带自责的低垂着脑袋,狐偃推开身边搀扶着自己的士兵,半蹲在阵地前,脸皮微微抖动,等待着程远接下来的训话。 稍稍一愣,程远心头暗笑,密林这次的伏击虽没有预期的那么好,但是,也不至于让狐偃如此的自责,再说了,狐偃这一大把年纪的站在程远面前进行忏悔,让程远感觉浑身不自在。 “没事的,密林的这次伏击也让楚军见识到了我们的厉害,杀敌只是其次,瓦解他们的军心才是最重要的。”程远缓缓起身,拍了拍狐偃的肩膀,咧嘴轻笑道,眼神中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更多的是宽慰。 俊秀的脸庞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朝着身后的士兵小声嘱咐道:“你们先把狐偃送回到都城去吧。” “不,我不回去。”身子稍稍朝后倾了倾,瞪大双眼的狐偃一脸的愤怒样子,把一旁的程远都给惊了一下,稍稍顿了顿,程远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挥了挥手让士兵退下,凑近狐偃身边,轻声道:“既然你不想回都城去,那你就去高地找公子重耳去,那边可能需要你的。“ 狐偃的目光朝着高地上方瞟了瞟,眼睛略微泛着血丝,在沉默片刻之后,朝着程远点了点头。 淡淡一笑,程远稍稍挪了挪身子,给狐偃让开一条道来,在士兵的带领下,从高地后侧的通道朝着重耳埋伏好的地方悄悄走去。 送走了年过半百的狐偃,程远长舒一口气,原本笑意满满的脸上骤然阴冷起来,狠狠的瞟了一眼奔跑在前的楚军士兵,大手一挥,所有的齐国士兵纷纷快速转移,都朝着各自的阵地挪动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楚军。 骑兵奔跑在前,对于刚刚密林受挫,这群楚军是很愤怒的,一旦愤怒,对于事物就会失去原本的判断力,即使没有失去,也会因为盲目的报仇,而蒙蔽了清醒的双眼。 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冲锋在前的楚国士兵,嘴里叫嚣着,也许,军营被焚或是刚刚密林遭遇伏击,在他们眼中,根本不算的什么,只要拿下齐国都城,一切也都将成为胜利的垫脚石。 ”注意隐蔽,一旦楚军陷入壕沟之后,先不忙着点燃燃油,等到其他楚军前来营救时,再朝着壕沟内发射点燃的弓箭,记住,一定要射中。”程远尽量压低声音,对着身后手持沾满燃油弓箭的射手们仔细嘱托着。 双脸紧绷的齐国射手,纷纷盯着即将踏入壕沟的楚军,凝重的眼神中都快要喷射火焰了。 此时,仍在朝着高地奔跑的楚军一阵狂呼,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前方被掩盖的壕沟陷阱,陷阱的外围被涂抹着燃油,里面插满了尖刺,而且,壕沟里面也是涂抹着燃油,等会,楚军就会迎接属于他们的地狱狂欢了。 缓缓放缓的呼吸,程远稍稍探出头去,正好看到还在狂奔的楚军,健壮的马蹄一看就是那种究竟沙场的老战马,眉头不由的挑了挑,喃喃自语道:“可惜了,这些个好马,要是能够运到现代,那绝对是赛场上的常胜将军的。” “少司马,楚军马上就要到壕沟了。”身旁的士兵小声提醒道,声音中夹杂着丝丝颤抖,也许是因为对于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期待吧。 “准备啦!” 仰面朝天的程远,将手中的青铜宝剑放在衣袖上轻轻擦拭了一下,心头默念着:“各路神仙大佬,可一定要保佑我啊。“ 哒哒哒! 楚军战马声音越来越近,距离陷阱也只有数米之远,程远猛地一翻身,眼睛死死盯着楚军骑兵的动向。 时间似乎瞬间静止了,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进入了缓慢的发展流程,程远缓缓扭动脑袋扫视四周,自己身旁的士兵纷纷僵在了原地,也许,是程远脑海中想象出来的画面罢了。 狠狠的闭上眼睛,无奈的摆动着脑袋,程远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沉寂片刻,猛然睁眼。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人声中还夹杂着马匹的嘶鸣声,程远身子往上挪了挪,当终于将头稍稍露出埋伏时,眼前的景象,让程远怔在了原地。 楚国战马腾空的瞬间,当马蹄踏在壕沟上的时候,倒刺刹那刺穿马掌,马匹摇晃朝着侧方向摔倒,将背上的楚军狠狠的甩了出去,但是,人马分离不代表就可以逃脱厄运。 马匹轰然倒在的时候,重重的摔在壕沟里,尖刺洞穿身子的同时,将马肚子里的肠子也挑了出来,所有掉入壕沟的马匹都没有逃脱被叉成筛子的命运。 楚军骑兵同样如此,有的侥幸没有摔在壕沟上,于是,伸长手极力救助着自己的同伴。 后续的楚军见到如此惨状,在诧异的同时,飞奔过来,站立在壕沟的边缘救助着还在喘息着的士兵。 ”准备!“ 程远左手高高举起,撇了撇厚唇,阴冷的目光扫了一下丝毫没有察觉还在埋伏着的齐国士兵,掉入壕沟只是一部分,真正的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地狱来的魔鬼 当血肉横飞的画面展现的程远眼前的时候,对于血腥的种种兴奋感从内心深处瞬间喷发,这是原始的一种对于杀戮的渴望,只是一直被现代社会所隐藏压制,现在,在外部环境的刺激下,这种恶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程远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笑,程远心中非常清楚,这个阵地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场,而接下来的火攻,才是整个陷阱的重点。 楚军此时的前头部队已经开始慌了手脚,他们没想到,齐国居然会出城主动设置埋伏,而且,还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置出如此之多的机关暗器,一种恐惧开始在楚军中悄悄蔓延,虽没点明,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少司马,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匍匐在地的程远眼睛一直盯着最前方的陷阱,身旁的传令兵小声的询问道,程远已经喊了准备这么久了,可是,传令兵见程远呆愣在原地,迟迟都没有要准备发射点燃箭矢的动向,传令兵只得小声提醒着,生怕程远被这场面给吓去了魂魄。 陷阱里很多楚军骑兵的尸体被倒插在尖刺上,马匹的残肢被捅的到处都是,忍受着恶心的血腥味在极力救援同伴的楚军,密密麻麻的围站在陷阱两旁。 现在,正好是点燃燃油的绝佳时机,只要陷阱的一面着火,整个陷阱将会迅速把火势蔓延,到时候,楚军就只能变成火灾中的死尸了。 深吸一口气,程远嘴角一裂,露出浅浅的笑容,咬了咬牙,眼睛微微闭上,将手中的青铜宝剑缓缓举起。 沉静片刻,程远猛然瞪大双眼,带着满腔怒火的眼睛扫视了一下身后早已准备良久的射手,大声喝道:“朝着陷阱燃油上,放箭。“ 弩箭前头的燃油放在火把上点着,一个个齐国射手整齐的排列开来,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张牙舞爪的火龙。 当齐国射手集体起身准备发射时,救援自己人马的楚军猛然回头,纷纷抬眼朝着自己身后的齐国士兵望去,满脸的恐惧都已写在脸上。 拔腿逃跑的机会都不留给楚军,齐国射手的弓箭稍稍抬高,对着陷阱处集体发射出去。 密密麻麻的冒着火苗的箭矢,如同得到指令一般,形成一张巨大的火网,洋洋洒洒的射向了陷阱边沿以及里面涂抹燃油的位置。 噌! 燃油遇到明火,眨眼便被点燃,由于陷阱边沿的燃油沿着壕沟依次涂抹,所以,当一处被点燃时,其他的地方如同接到指令般,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壕沟里面火苗升腾,壕沟边沿火苗合围。 原本被吓楞的楚军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箭矢穿刺的同时,全身瞬间被乱窜的火苗吞没。 许多全身着火的楚军跌跌撞撞的起身狂奔,可是,越跑身上的火焰就越旺,而且,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楚军,只要抓住一个活的楚军,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不肯放手,最终只能是一起变成了黑炭。 火焰越来越大,连同周边的枯草一起点燃,所有的一切都被火焰吞噬,壕沟内的楚军伸长燃烧着的手臂极力攀爬,马匹身上燃着火焰四处乱窜,让原本混乱的楚军更加的一团糟。 远处观望的程远抬起衣袖捂了捂鼻子,脸庞之上的冷漠几乎毫不掩饰,动了动略微有些酸麻的双腿,虽说隔得还是有些距离的,但是,焚烧人体以及马匹散发的烧焦味道,还是隐隐可以闻到的。 冒起的黑色烟雾,尖叫哀嚎的人声,嘶鸣狂奔的马匹,这让壕沟的阵地变成了人间地狱。 噌! 程远第一个站起身来,四周原本瞧着热闹的齐国士兵见程远站起来了,稍稍一怔,随即也立马都站了起来。 ”让我们收割一波人头吧。“ 扭了扭脖子,骨头相撞发出的咔嚓声格外清脆,程远努力张了张嘴,双手紧握青铜宝剑,第一个朝着散乱的楚军冲了过去。 其他士兵见此情形,也纷纷抽出佩剑追随在程远后面,虽说大火还在燃烧,但是,有大部分楚军是被分割开来的,一部分被围困在了壕沟内侧,这也正好给了程远冲杀的机会。 程远冲杀的角度正好是在高地的边沿,而被围困的楚军却是处在程远他们的下方,这样,程远的冲杀就占据着很大的地理优势。 齐国士兵的喊叫声迅速吸引了挣扎逃窜的楚军,救火的同时猛然望向带着满满怒意直直冲下来的齐国士兵,齐国士兵各个狰狞的面容把楚军吓得不由的后退几步,当反应过来准备逃窜时,这才发现,已经晚了。 前面有百米冒着火焰的壕沟阻挡着,后面又有挥舞着武器的齐国士兵冲杀着,前后不得行进,只得硬着头皮与即将到来的齐国士兵进行拼命。 不过,也有少部分楚军不想正面抵抗,咬咬牙,从壕沟中一跃而过,只可惜,壕沟宽度太大,根本不是人力可以轻易越过的,半空中的停留或许给了楚军一线的希望,可是,之后楚军便纷纷的跌入壕沟,身子倒挂在燃着的尖刺之上,如同烤串一般,身子嗞嗞的冒着火苗。 ”杀!“ 张嘴怒吼的程远,双手紧握青铜宝剑,借着高坡冲下来的力量,当即将挡在前面的两个楚军砍掉头颅,飞起一脚,将两具没有头颅的尸体踹的很远。 其他楚军见到如此气势,蜷缩在一起,脚步缓缓朝后退着,扭曲的脸面上满是恐惧,漆黑的眸子中茫然无神,在他们身后是试图越过壕沟进行救援的其他楚军,只可惜,他们根本无法越过,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友,被齐国士兵如果收割麦子一样,手起刀落。 滚落的人头,四散的残肢,烧焦的躯体,程远脸庞上闪过一抹狠狠的杀意,早已浸满献血的白衣已经变成了红色衣服,原本扎起的头发,在砍杀中散乱开来。 此时的程远,和地狱来的魔鬼一样,布满血丝的眼睛根本看不到半点人气,任由手中的青铜宝剑拼命挥砍。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给楚成王面子 每个齐国士兵都在极力发泄着心中的愤怒,自己的家园原本稳定祥和,可是,这群处在蛮夷之地的楚军,却不打招呼就突然闯来,还叫嚣着要灭掉齐国,这种狂妄的态度,自然是引得每个齐国人的不满。 此刻,高地高地前沿阵地,程远依旧在拼命砍杀,齐国士兵也是在拼命砍杀,楚军边反抗边朝后慢慢退着,原本数千人的楚军,在数百齐国士兵以一当十的气势压迫下,就剩下区区数百人在那里苦苦挣扎着。 ”都住手!都住手!“ 程远将青铜宝剑高高举过头顶,剑刃上的献血形成一道血线,滴落在了程远的衣袍上,抬手狠狠抹了抹满脸的献血,程远气沉丹田的大吼一声。 处在白热化交战的双方纷纷停了下来看向程远,尤其是砍杀正酣的齐国士兵,他们不明白,本来已经胜利在望的局势,为何程远会突然喊停呢? 数百名楚军蜷缩围站在冒着火焰的壕沟旁边,哆哆嗦嗦的用一种畏惧的眼神瞧着不远处的齐国士兵,刚刚的砍杀让双方都呈现处疲倦的姿态,只是,齐国士兵的复仇心理让他们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齐国士兵,都站成一排。“ 程远的胸腔随着急喘的呼吸上下起伏,嘴角划开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齐国士兵左右张望,迟疑片刻,这才听着程远的号令,齐刷刷的站立成了一排,将手中的青铜宝剑紧握手中并且垂于地面,任凭鲜血横流。 壕沟对面的楚军,隔着蹭蹭冒着的火苗,张望着齐国士兵这一怪异的举动,他们并不清楚,原本可以全歼的局面却被叫停,而且,齐国士兵站立在蜷缩壕沟边沿的楚军对面,一边是怒目对视,一边是目光躲闪,这一画面,让人看着有些诧异。 ”对面的楚军听着,你们如果退兵还好说,如果还想继续顽抗,企图攻打齐国的都城,那么,下场会很惨的。“ 程远侧了侧身子,尽可能的让壕沟对面的楚军看清楚自己的面容,眉头稍稍皱起,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随后笑容在脸面上扩大,渐渐的变成了仰天的哈哈大笑。 ”你究竟是什么人?“ 壕沟对面一声浑厚的质问,让程远原本的笑容顿时一僵,微微张眼,朝着对面望去。 金色铠甲穿着在身,头上却没有带战时的头盔,而是头戴高冠,两侧有组缨下垂系于颌下,脑后辫发上挽,包入冠内,身下的战马同样也是金色铠甲包裹,通身都是铠甲裹体,只露着马眼和马蹄在外。 在这人身旁,站立着的侍卫穿着也有别于其他士兵,至少,在铠甲的制作材料上是有很大区别的。 所有的楚军纷纷让开一条通道,并且自觉的围站在这人身旁,毕恭毕敬的样子,让程远很是纳闷,心头暗想:看来,又是一个重要人物出场了。 程远稍稍低头摸了摸下巴,眼眸微眯,将手中的青铜宝剑重新紧握了握,厉声质问道:”对面的那个,你究竟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一声狂妄的笑声传来,紧接着便还是那浑厚的嗓音喊道:”你居然不认识我,我是楚王,是这次打你们齐国的主要人物,怎么,你居然连和谁交战都不知道吗?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 ”我擦,这就是传说中的楚成王?“程远挪了挪身子,从火焰缝隙间望着对面颇具气势的楚国国君,居然有些愣神了。 程远沉寂片刻,轻轻干咳一声,无奈的耸了耸肩,轻蔑道:”怎滴,即便你是楚王,可那又如何,难道,还要让小爷给你下跪不成。“ ”小伙子,你还有胆识,不知道,可否报上你的名字来?“楚成王挺了挺身子,将马头稍稍朝着程远调了调,高声问道。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程远是也。“稍稍抱拳,程远一脸牛逼轰轰的样子,完全不把对面的楚王放在眼里。 毕竟,程远他是现代人,而现在正在给齐国效力着,所以,他并不怕得罪楚国国君,说话即使太冲,狠狠怼着楚成王,可那也是为了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楚国效力,如果现在你们立马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保证,我们国家的职位,随便你挑,我们国家的女子,随便你选,如何?“ 楚成王一脸的媚笑,都到现在了,楚军可谓是节节败退,可是,他居然还有底气和程远来谈条件,这让程远不由的暗暗吃惊,大王果然是大王,瘦死的骆驼终究还是比马大啊。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程远摸着有些胡茬的脸面,浅浅的笑了笑,如果换做不带任务的穿越,程远肯定是一百个愿意的,毕竟,高官厚禄,美女如云,石榴裙下,醉生梦死,换做谁能不乐意。 可是,现在他可是带着修补断层的任务来的,虽说楚国也可以帮得上忙的,只是,程远已经杀了那么多的楚军,如果真的带着重耳投奔楚国,最后的结果说不定会很惨。 到那时候,在齐国楚国两边都做不成人,这要再经过别有用心的人的画蛇添足,最后传播其他国家,落得个很坏的名声,那,重耳回国将会困难重重,也有可能造到众多国家的集体反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行为,程远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摇了摇头,程远猛地举起手中的宝剑,现在,在他的心中已然选择了齐国,再说了,楚军现在已经折损大半,最终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准备。“ 原本一头雾水的齐国士兵,听到程远的呐喊,将目光纷纷投向程远,见程远已经高举宝剑,稍稍迟疑半晌,齐国士兵也纷纷迅速举起手中的武器,面目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你……“抬手指着程远,楚成王抖动着愤怒的脸庞,紧咬着牙。 ”杀!“ 一声令下,齐国士兵迈着铿锵的步伐缓缓朝着壕沟边的楚军挺进,原本还以为会放过自己的楚军,此时又瞬间惊慌起来,这时候,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第二百章 撤 恐惧占据着全身每一个细胞的楚军,如同任人宰割的羊羔一般,根本就没有商量或是退让的半点余地。 齐国士兵目露凶光,每个人狰狞的紧握着依旧在滴血的武器,一步一步朝着壕沟边沿的楚军迈进。 之前,程远在壕沟内倒入的燃油是非常多,所以,这熊熊的火焰在这会儿,依旧到处乱窜着,看上去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搁着四散乱跳的火苗,程远明显可以窥探的到对面楚军的绝望与无奈神情,尤其是楚成王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这让程远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现在,楚国已经是不可能去投靠了,这条通往晋国,辅佐重耳登上王位的希望,都寄托在齐国的身上,齐桓公那边还好说,只是,对于那个阉人竖刁,程远在这场战役之后,就要进行对付了。 嘴角噙着淡淡冷笑的程远,用剑刃指着前面站在壕沟前瑟瑟发抖的楚军,身子朝着前方倾了倾,淡淡道:“你们别无选择,既然是侵略者,那,只好接受你们的命运了,希望下辈子投胎不要再当士兵了。” 手中的青铜宝剑缓缓举过头顶,程远稍稍侧了侧身子,眼角抖动,余光扫了一下身后早已按耐不住的齐国士兵,顿了顿,猛然转过头来,嘴巴慢慢张开,高声呐喊一句:“杀!” 随着怒吼,程远第一个朝着壕沟边的楚军冲杀了过去,其余的齐国士兵也随了上去。 壕沟边沿的楚军见齐国士兵如此气势,身子不由得朝后退着,由于太过拥挤,本来站在边缘的楚军,在匆忙中被壕沟内喷射出的火焰烧到了后背,脚下不稳的同时,随着一声惨叫,身子直直的跌落到壕沟内,一瞬间就被火焰给吞并了。 一个接一个的楚军跌落入燃着大火的壕沟内,剩余的楚军在瑟瑟发抖中闭上双眼,朝着齐国士兵冲了过去,反正横竖都是死,这些楚军早已绝望了。 噌噌噌! 程远右脚蹬地,纵身一跃,手中的青铜宝剑在手腕强大的的砍杀力之下,将冲过来的楚军,硬生生的砍去了脑袋,脖颈处刹那喷射出鲜血。 站定后,程远见自己左侧有两个楚军正在朝着自己的肩膀刺来,眉尖轻轻挑了挑,低头猛然瞅见脚边刚刚被砍下的人头,朝后退了几步,抬起右脚狠狠地将人头朝着其中一个楚军踢了过去。 带血的人头以最快的速度砸在了楚军的胸口处,由于力度极大,当时其中一个楚军便被砸的连连后退,倒退过程中被身后的尸体绊倒在地,磕到的后脑勺让着楚军耳朵处嗡嗡作响。 趁着这时候,程远稍稍弯腰,如同离弦之箭,双手紧握着青铜宝剑,朝着另外一个处在游离状态的楚军冲了过去。 铛! 两把青铜宝剑碰撞在一起,程远嘴角微微上扬,猛然抬脚朝着那楚军的命根处踢去。 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趁着楚军身子微微弯曲时,程远猛地从碰撞中抽出自己的宝剑,对着那楚军的胸腔就是一剑,这一剑属于贯穿的,从前胸直接捅到后胸,双目大张的楚军就这么朝后轰然倒下。 被脑袋砸中跌倒在地的楚军在片刻清醒后,早已慢慢爬起,当看到自己同伴被杀时,心中原本的恐惧被放大了开来,呆愣在原地颤抖着身子,程远挥了挥手中的青铜宝剑,既然这楚军已经认命了,那么,就尽快结束他的生命吧。 宝剑被程远狠狠丢了出去,剑刃划过空气,沿着直线朝着楞站在原地的楚军刺了过去,还是这招屠戈曾经教给程远的丢剑的招数。 楚军中剑倒地瞬间,程远早已飞奔在楚军跟前,手握剑柄从楚军身子中拔了出来。 望着一个一个倒地死去的楚军,程远眼睛眨也不眨,数百名楚军,在一番激战后已经所剩无几,倒地的尸体被程远和其他齐国士兵统统的推入到了壕沟中进行焚烧。 “程远,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会找你的。” 因为愤怒,楚成王的身子剧烈颤抖,抬起手指指着程远,阴冷的眸子中满是程远那狰狞到极致的影子,或许,楚成王真的愤怒了,自古战死而被焚尸是最为残忍的,而现在,当着楚成王的面,程远却做了出来。 “我等着你,要么滚蛋,要么我们决一死战。”程远将带血的宝剑放在胳肢窝处,轻轻擦拭掉上面的鲜血,咧嘴冲着楚成王哈哈一笑。 作为现代人,程远只要辅佐重耳登上王位,就会离开这个纷乱不断的春秋时期,所以,楚成王即使本事再大,他也不能把程远怎样,程远深知这一点,他并不害怕楚成王的报复。 心头叹了一口气,微眯着眼瞥了一下壕沟对面的楚军,刚刚他们见识到了齐国士兵的残忍,除了楚成王,每个楚军的脸上都写着恐惧二字,面对着这么一支可能来自地狱的军队,而且,就在刚才,自己国家的士兵,就这么被无情的屠戮,心底最深层次的恐惧在一瞬间突然涌出,在楚军中悄悄蔓延。 程远嘴角一抹奸笑,缓缓将剑收入剑鞘,朝后挥了挥手。 传令兵快速跑到程远跟前,程远凑近传令兵耳朵前,小声吩咐道:“马上去高地上告诉公子重耳,这里战斗结束,让他们做好接应准备,快去。” “是。”得到命令后的传令兵一刻都不敢耽误,急速的朝着高地奔去,传达程远的命令。 微微扭头望了望身后的齐国士兵,程远故意压低声音命令道:“你们赶快分散,按照事先的计划,从不同方向上高地去,记住,一定要快,估计,楚军已经找到绕过壕沟来这里的路了。” 众士兵纷纷收起手中的武器,开始有秩序的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开来,这些通往高地的路线,都是程远事先规划好的,地图上都有,所以,齐国士兵可以很快的沿着各自的撤退路线到高地进行埋伏,准备着下一波的进攻。 在壕沟对面楚军的注视下,程远面无表情的对着楚成王竖了个中指,大声喊道:“拜拜了您,有本事,来齐国都城找我,小爷我等你来。” 第二百零一章 高地的准备 看着程远得意洋洋的样子,骑在战马上的楚成王早已气的冒烟了,双目大张的狠命捏着手中的马绳,心头直骂着程远是个魔鬼。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要灭掉你们齐国,把你们齐国人统统没入奴隶籍,让你们齐国人世代为奴,等着!”楚成王厚重略带沙哑的声音朝着程远大声怒吼道,此时,因为胸中的愤怒,楚成王早已失掉了作为王者本该有的风度,俨然成为了一个报仇心切的疯子。 是的,楚成王的确是疯了,他被程远给逼疯了,原想着这几年楚国的发展,早已可以赶超齐国,强盛的国力是其他国家所不能比的,而且,周边的小的国家要么被灭,要么臣服。 于是,浩浩荡荡的大军,带着满满的自信朝着齐国挺进着,甚至,还威逼利诱的纠集着其他国家的兵马,虽说,中途鲁国因为遭到齐国的埋伏而被迫退出,可是,好歹,他们也算是有数十万的人马在手的。 现在,再回头看看身后有些狼狈的军队,楚成王开始在心头暗暗嘀咕:估计,之前粮仓的被毁,八成也跟这个程远有关,现在,已经成这样了,只能是速战速决了,如果这么拖下去,恐怕只能对楚国不利了。 “报!”楚国的传令兵急匆匆的跪拜在楚成王的战马下,气喘吁吁的双手抱拳,颤抖道:“大王,绕过壕沟的路我们已经找到,只是……” 见传令兵支支吾吾的半天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原本气头上的楚成王猛地挥起马鞭,朝着传令兵的肩膀就是一鞭子,厉声询问道:“只是什么?不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吗?吞吞吐吐的,你这是在找死是吧。” 强忍着肩膀的疼痛,传令兵稍稍朝后退了退,低声道:“只是,绕过壕沟后,我们必须经过一个高地才能赶往齐国都城。” “那就穿过高地啊,这也吞吞吐吐的。”楚成王收起马鞭,挺了挺身子,正准备发号指令的时候,传令兵这才又继续说道:“大王,根据观察,这个高地似乎有齐国士兵的埋伏。” 原本调转马头的楚成王稍稍一愣,恶狠狠的回头盯着传令兵,听到齐国士兵埋伏在高地,楚成王立马想到了刚刚撤走的程远。 刚刚被程远的一番戏弄,楚成王心头的郁闷还没消散,现在,程远居然没有撤走,反而还在高地等着自己,楚成王心头的愤怒火焰,又是毫无预兆的汹涌而出,抬起头恶狠狠的扫了一眼还在燃着火的壕沟,咬牙切齿的模样将那张满脸皱纹的老脸,衬托的有些凶狠。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会一会他。” 马鞭一扬,楚成王紧紧夹了夹马身,战马缓缓朝着楚军队伍中走去,此时,楚成王心头早已决定,高地的这一战,必须彻底击垮程远,毕竟,他们在人数上还是有优势的。 …… …… “公子,这边准备的如何了?”急匆匆跑来的程远,一把拽过士兵手中的水壶仰头大口喝了起来,根本不在乎周围一双双诧异的眼睛。 重耳无奈的冲着身边的狐偃笑了笑,耸肩道:“放心吧,这里都准备好了,你瞧瞧山坡上的倒刺,别说是骑兵了,就是步兵上来都会费些劲儿的,还有就是……” 说话间,重耳拉起程远的衣袖,朝着高地的侧方走了过去,行进不多时,一片深洼吸引了程远的注意,深洼中满是清澈的溪水,而且,在靠近高地外侧,有一个石堆阻挡着,不至于溪水涌了出去。 “这个就是按照我吩咐做的最后的水攻?”程远朝着深洼又凑了凑,溪水倒影出程远的身影,清风拂过,深洼中的水掀起层层水波。 “没错。”重耳缓缓的吐了一口气,瞟了一眼旁边有些诧异的程远,淡淡的出声回答道,言语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这么浩大的工程,在短短半天时间居然就做了出来,而且,这个效果完全符合程远最初的构想,这让程远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身边的重耳,这小子,现在的确有点晋文公的形象了。 “哈哈哈。”程远撇嘴一笑,余光朝着狐偃瞟了一下,心中喜悦道:“这一战,重耳才算是真正的成长了,都已中年,也算是走过很多路,吃过很多苦了。” “走吧,我们快些准备吧,我想,楚军很快就要到了。”坚定的抬了抬眼,程远在重耳和狐偃身上扫了扫,迈步朝着阵地走去。 重耳撇了撇嘴。 狐偃瞧着重耳也是耸了耸肩。 两人收敛情绪,面无表情的跟在了程远的身后。 此时,高地战,也就是这场埋伏战的最后一波防守就要开始了,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所有的齐国士兵半蹲在事先挖好的战壕中随时待命,每个人紧绷的脸上都挂着难以言喻的执着,自己国家现在生死存亡,只得放手一搏。 程远从战壕中探出头来,朝着大道望了望,程远他们在壕沟战役之后,是顺着近路奔到高地的,如果绕过壕沟来到这个高地,按照时间推算,也应该差不多到了,可是,大道上,却迟迟没有看的楚军的踪迹,这不免让程远有些紧张。 “难道,这些楚军退兵了?”程远心头暗暗嘀咕:”要知道,楚军此时可是杀气腾腾的来这里的,尤其是经过几次的伏击,不应该这时候就退兵的,除非,楚成王是个傻子。“ 正在程远左右犹豫之际,前方大道拐角处,楚军的先头部队缓缓的出现了,只是,在这波楚军中并没有发现楚成王的影子,而且,先头部队中并不全是楚军,还夹杂着其他的国家的士兵。 ”程远,他们来了。“重耳朝着程远凑了凑,低声道。 ”恩,我看到了,那就让他们来吧。“程远缓缓从腰间拔出佩剑,最后一波的防守定要再折损大半楚军兵力。 噔噔噔! 涣散凌乱的步伐,垂头丧气的神态,这些楚军的丑态都被程远看在了眼里,程远不由得心头暗笑一番,看来,楚军的士气低落了许多啊! 第二百零二章 敌人在搞什么呢 “程远,你看那里。” 重耳脸庞抖动,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轻轻抬手指了指高地斜坡处的一个土堆平台。 这个土堆平台在高地的侧面,距离楚军进军的大道垂直距离大概是有六七米的样子,说是土堆平台,其实,那也就是比高地处的斜坡稍稍平了那么一丢丢罢了。 正当程远纳闷重耳为何会指给自己看那个土堆平台的时候,忽然,程远眉头一皱,漆黑的眸子中掠过一抹惊慌的神色,身子稍稍朝前挪了挪,程远瞪大双眼望着那个土堆平台。 只见,在土堆平台的后面,埋伏着十几名齐国士兵,这些士兵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土堆平台上,隐隐约约可见六七个大木桶被放置在一个深坑内,木桶开口处,正好朝着爬上斜坡的必经之处。 “你这个?是要做些什么?”满脸疑惑的程远歪了歪头,扭过身子盯着重耳那有些得意的脸颊,吃惊的问道。 缓缓收起情绪,重耳偏头对着一旁既吃惊又疑惑的程远淡淡道:“那几个大木桶里面装着的可都是燃油,就在你那次袭击鲁国让我修筑都城的时候,我特意找工匠连夜赶制出来的,原本是想把它们用在齐国都城守卫上的,可是之后,你又设计了这里的陷阱,而且还把我调配到这里来守卫高地,所以,我这些大木桶就搬到这里来了。” 听到重耳不带喘息的介绍,程远心头一滞,原本略带疑惑的脸颊骤然变的稍稍惊慌起来。 如果换做是刚认识的重耳,他是断然不会想出如此狠辣的主意,可如今,重耳这突然的转变,而且,还是没有告知程远的前提下,就擅自作出的决定。 深吸一口气,程远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淡淡道:“公子果然是高明啊,虽说斜坡处有倒刺以及燃油,可是,你这样的设计,可以说是彻底的断了这波楚军的前进路了。” 听到程远的夸赞,重耳摸了摸脑袋,扭头望向一旁同样看着自己的狐偃,咧嘴轻笑着。 摸了摸鼻子,程远嘴角略微抽搐,漆黑的眼瞳中,立刻变得凛冽起来,心头暗暗提高了对于重耳的防备心理。 现在,程远只求能够平平安安的护送重耳回到晋国,登上王位即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岔子,尤其只在掌控重耳这件事上,他可不想失去对重耳的控制。 程远、重耳还有狐偃都静静的趴在高低的掩护堡垒中,等待着楚军的进攻。 此时,大部分的楚军已经走出了拐角,正在沿着前方的大道朝着高地这边行进,如果之前预计的准确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发动对于高地的强攻,到时候,正是程远他们进行反攻的绝佳时机。 可是,当大部队完全走出拐角时,原本行进的大部队突然停止了前进,都在大道上站立住,开始排列起队伍来。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原本信心满满的程远,心头突然一紧,额头的冷汗刹那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扑通扑通的心跳让程远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道上的士兵在各自指挥官的带领下,分别列队站好,虽说在之前的战斗中,屡屡受挫,也折损了一部分兵力,但是,粗略的估算下,剩下的士兵还有十万人之多,密密麻麻的楚军以及其他国家的士兵,将原本宽敞的大道挤得水泄不通。 走在队伍中后端的楚成王,早已从刚刚遭遇袭击的事件中走了出来,趾高气扬的坐在自己的战马上,抬眼环视的高地,嘴角挂着熟悉的冷笑。 吃一堑长一智的楚成王,这次学乖了,他并没有着急进行进攻,而是先调整军队的秩序,这样,也可以避免出现不必要的混乱。 盾兵在前,弓箭手被盾兵围在中间,骑兵和步兵分别被安排在了最后面,而且,盾兵之间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方阵,弓箭手被紧紧保护在中间。 “他们这是做些什么呢?盾兵和弓箭手的配合,可是,骑兵和步兵就不要保护了吗?”重耳咽了口唾沫,随手捏了捏手中握着的武器,朝着程远靠了靠,轻声问道。 程远转动着眼珠子,抿了抿嘴唇,他并没有正面回答重耳的疑问,因为,此时的程远也并不清楚,这伙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传令兵。”程远朝后挥了挥手,急声呼叫着传令兵。 “在。”传令兵推开前面拥挤着的齐国士兵,匆匆爬到程远身边,低头等待着程远的指令。 顿了顿,程远拉着传令兵的衣领,压低声音吩咐道:“你马上叫上几个探子,从高地绕到那波士兵的后方,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记得,找几个腿脚利索的,快去快回。” 得令后,传令兵一刻都不敢停歇,快速离开高地,挑选着几个身材壮硕的齐国士兵,沿着早已探查好的路线,朝着大道后方奔去。 “我们等着吧。”程远翻了个身子,仰面朝天的慵懒的躺在了地上,根本不在乎重耳和狐偃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反正,现在他们也搞不懂大道上那帮敌人的意图,与其干着急,还不如养精蓄锐的等待着消息的传回。 高地下。 楚军居然开始的安营扎寨,粮食补给这么紧缺的情况下,他们居然没有着急进攻,越来越看不懂的套路,让原本紧张兮兮的重耳心头更加有些按耐不住了。 “不行,我得偷偷摸过去看看,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咬了咬牙,重耳目光凶狠的望了望还在躺着的程远,本准备起身朝后退去,可是,刚要迈步,忽然被程远一把抓住衣袖。 “你能不能不要着急啊,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只会给敌人可趁之机,如果没猜错,等会,这伙人就会露出他们的意图的。”程远翻了个身,语气颇为坚定的道。 重耳略微迟疑了一下,旋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因为,他从程远那虽看似随意却异常有神的眼睛中看出,程远家伙并不惧怕这波十多万之多的敌人。 第二百零三章 似乎明白了敌人的意图 “大王,目前我们安营扎寨是不是有些不妥?我们现在属于长途奔袭,之前粮仓还被毁了一部分,而且,我们的后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来,此时,最应该积极进攻,以求得速战速决。” “安营扎寨只是个临时的措施,等会军队调整好了,才是真正的开始。” 楚成王依旧挺直的坐在自己的战马之上,右手亲昵的摸着自己战马的背部,闪闪发光的铠甲只晃人眼,此时,楚成王虽面无表情,可是,内心却涌动着一股蓬勃的火焰。 高地斜坡上的倒刺清晰可见,而且,连斜坡上的燃油痕迹也可以看的清楚,这让楚成王心头暗自嘲笑:“程远这家伙,还想给我玩刚刚壕沟的那招,现在怕是行不通了,稍后,我就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实力。” “大王。”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人匆匆跑到楚成王跟前跪拜在地,楚成王目不斜视的盯着高地,随意的抬了抬手,示意那人起身说话。 那人稍稍抬头,余光瞟了一眼楚成王,低声道:“大王,我们的攻击阵型已经安排好了,而且……”那人扭头张望四周,见众人都在忙碌,并没有注意自己与楚成王的谈话,于是继续道:“这次主攻的是其他国家的士兵,我们楚国的,我把士兵当做了预备队,放在了最后面,不知,我这么安排,是不是妥当?” “不错,安排的很好。”楚成王缓缓转过身来,嘴角微咧,一丝浅笑挂在脸上,转动着眼眸扫视了一下自己身旁的士兵,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于楚成王来说,目前的情况,不管士气如何,至少,在面上还算是可以的,数十万之多的士兵集中在此,只要踏过这个高地,齐国都城便近在眼前,而且,最重要的是,程远的人头是一定要拿到的。 这边楚军以及其他国家的士兵在积极做着最后的准备,高地之上的程远以及齐国士兵也没闲着。 “程远,我们的探子回来了。” 重耳有些急切的挪了挪身子,一把将还没有走到程远跟前的探子拽了过来,不等程远问话,重耳就抢先着急的问道:“你们打探到些什么了?目前那帮家伙究竟在干嘛?为何迟迟不来进攻?” 眼角急促的跳了跳,程远在无奈之余,也有些哭笑不得,重耳这么着急的问出很多问题,把这探子弄的也很糊涂的。 对于重耳的这种慌张,程远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围困齐国,对阵楚国,胜败未卜,还有就是此时楚国动向不明。 无奈的摇了摇头,程远挪动着身子靠近重耳,轻轻拉开程远拽着探子的手,苦笑道:“不要着急,一个一个问。” 重耳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颇为尴尬的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低声道:“好吧,那你一个一个问吧。” 程远冲着重耳笑了笑,转头换了副严肃的神色,低声对着探子问道:“把你打探到情况都说一遍吧。” 那探子稍稍迟疑了一下,低垂着脑袋,闷声道:“敌人现在好像准备要进攻了。” 话音刚落,重耳忽然就凑了过来,厉声吼道:“怎么可能,你看看,他们都安营扎寨了,这是要进攻吗?” 程远斜瞥了重耳一眼,并没有理会,抬了抬下巴,示意探子继续说下去。 “据我们靠近的观察,敌人准备用弓箭手进攻,因为,我们在他们的营地发现很多的火把,而且,他们把弓箭手放在最前方,还有就是,他们确实有在大道那里安营扎寨的准备,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探子吞了吞口水,稍稍抬头扫了一眼程远,等待着程远接下来的指令。 脸色凝重的程远抬手拨弄了一下散乱下来的头发,有些愣神的蹲坐在地上,翻滚在他脑海里的是很多的疑问,为什么他们会是弓箭手进攻呢?既然进攻,那为什么又要安营扎寨呢?还有,他们的这个攻击阵型又是什么意思? 望着程远呆愣的侧影,重耳眉头骤然皱起,挥了挥手让探子先下去,而他自己则重新探出头去,张望了一下大道上敌人的动向,脸色铁青的怒砸着地面,地上的土块,被砸成了两半。 程远听到响动,这才回过神来,此时满脸的阴森,紧握的拳头上是青筋暴起。 “究竟他们想干什么?”重耳瞟了一眼程远,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故意说给程远听的,总之重耳很是茫然,也觉得很是憋屈,前面的战役都是屡战屡胜,可现在,却不知道眼前的这波敌人究竟想干吗。 “难道,他们是在消耗?”程远摸着下巴,喃喃道。 “你在说什么?”重耳和狐偃同时低声问道,两人都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瞧着沉思的程远,他们觉得,程远应该可以猜出敌人的意图,这是一种经过数次配合之后不由分说的相信。 扭头与两人对视一眼,程远嘴角抽了抽,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看来,我们都小看了这个楚王了,经过前几次的教训,这家伙学的聪明起来了,他现在之所以不进攻,是因为他在消耗。” 见程远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重耳有些焦急的追问道:“程远,你不要说话只说一半啊,究竟怎么回事啊?” “他已经看到了我们高地的布置,而且,壕沟那里见识到了燃油的厉害,这次,他不会轻易的发动进攻了,而是先让弓箭手上,刚刚探子已经说了,敌人的营地里头准备了很多的火把,我想,可能等会是给弓箭手用的,而他们安营扎寨并不是要过夜,而是在等。”程远狠狠的咬了咬牙,一起一伏的胸腔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让程远的心头多了几分危机感。 “难道,他们是想……”重耳微眯着眼眸,张大嘴巴,朝着程远望了望,身旁的狐偃,同样也是。 他们现在心头对于敌人的意图开始慢慢明朗起来,这种明朗伴随着一种紧迫,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防守可能就要重新进行调整了。 第二百零四章 程远的应对 渐渐的,原本火红的太阳已经慢慢黯淡下来,悄悄的开始着西落的轨迹。 这一场高地的防守战,从清晨的等候,再到中午的壕沟战斗,现在,黄昏马上就要到了,敌人那边的意图也被程远猜的七八分对了,只是现在,程远的手头已经没有可以利用的材料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毕竟,高地这里只是都城守卫的其中一个环节,实在不行就只能死守都城,然后,祈祷邱农和王彦那边可以尽快顺利的完成。 “程远,你快看。” 顺着重耳手指的方向,程远移了移视线,当把眼睛的全部焦点都集中在敌军站立的大道时,他眼皮急促的跳了跳,略带震撼的目光一直盯着大道,一动也不动。 大道上,一排被点着的火把整齐的插在挖好的小坑中,火焰随风四处跳动,在火把的后面,原本被盾兵围起来的弓箭手,开始从盾兵露开的缝隙中探出自己的弓箭,箭矢的前方被一块黑布团包裹着,看样子并不是射人用的。 楚成王夹在最后面的骑兵中央,大道这里,虽然与高地还存在着一定的距离,但是,楚成王身上的金色铠甲却透着闪闪的亮光,让程远看的十分的清楚。 程远狠狠的咬了咬干涩的嘴唇,一股血腥味瞬间传入口中,嘴唇的破裂却来不及擦拭,瞪大双眼朝前探了探身子。 只见,远处的楚成王挥动着自己手中的宝剑,虽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程远猜想,那一定是一张极其傲慢的表情吧。 “程远,我想我们猜的是对的,他们的确是想先用火消耗掉我们斜坡上的燃油以及倒刺,之后,再进行冲刺,这帮家伙。”重耳低声抱怨道,看得出,此时的重耳已经显得有些慌张了。 程远虽然也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毕竟,作为指挥官,他不能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上的波动,即使有,也得尽量克制住,免得让军心动乱了。 缓缓舒了一口气,程远扭头拍了拍重耳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问道:“你的那个大木桶还有吗?” 听到程远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重耳稍稍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疑惑的问道:“大木桶?你问这个干嘛,不都在那里摆着的嘛。” “我不是问你摆着的这些,我是问,你当初有没有留了一些出来?”程远有些焦急的抓着重耳肩膀,大声喝道,这声音虽说已经压低了,但是还有犹如闷雷一般,在重耳的心头炸了一声。 程远知道,重耳这家伙肯定是留了一部分出来的,毕竟,这也是他临时的主意,所以,大木桶不可能全部用上。 “有,有预留一些,本想着是回都城用的。”被惊吓的重耳支支吾吾的说着,他从没见过程远如此狰狞的样貌,心里或多或少还是稍稍有一些恐惧的。 见重耳不自觉的远离了自己,程远脑袋猛然清醒过来,刚刚自己的说话的语气可能太过严厉,毕竟,重耳是一个公子,再怎么着,身份上也是尊贵的。 轻咳一声,嘴巴微张,程远颇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柔声道:“公子,不好意思哈,刚刚可能受到那帮家伙的影响,所以,说话的语气重了些。” 反应过来的重耳歪头瞟了一眼狐偃,这才冲着程远点了点头,表示出没有责怪的意思。 “那个,那就把剩余的大木桶都拿出来,除了那个地方摆放之外,还有在它的对面,也找一下相应的地方精心安置,记住,放上燃油。” 听着程远的吩咐,重耳漆黑的眸子在眼眶中来回转动,半晌,重耳才猛然睁大眼睛,神色凝重的盯看着程远,心头已经明白了程远接下来的目的。 敌人消耗斜坡的燃油,那,等他们真正进攻的时候,再给他们来点,这样,也可以大大增加敌人的伤亡。 程远咧嘴轻笑,重耳同样也是,两人对视着,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那个,狐偃,快去派上两队人马,到蓄水的深坑后面把那里藏着的大木桶搬出来,然后就在斜坡的那个地方,把木桶的开口处朝向斜坡下面,派几个士兵在那里守着,一旦看到红色令旗,就马上扒开木塞,将燃油全部倒出。” 狐偃耸了耸肩,冲着程远笑了笑,随后悄悄爬出埋伏圈,随手点了几队人马,朝着高低的蓄水坑奔去。 在蓄水坑后面的一片灌木丛中,果然看到了五六个装满燃油的大木桶,狐偃脸上闪现出一抹狞笑,对着身旁的士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这些大木桶搬出来。 狐偃抬了抬那双比较浑浊的眼睛,朝着重耳说的地方望了望,那里地势还算是平坦的,而且,正好是对着斜坡,这样也方便到时候燃油的洒落。 “你们几个。”狐偃转过身去,抬手指了指抬着大木桶的士兵,低低道:“把这几个大木桶悄悄的运送到那个地方,千万不要让大道的那些敌人看到。” 略微迟疑,这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他们搞不懂现在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不过,既然命令了,也就只好服从命令。 弯腰俯身,滚动着大木桶的士兵,小心翼翼的绕过蓄水坑,蹑手蹑脚的朝着狐偃所指的地方走了过去。 不远处的程远,一直盯着狐偃那边的一举一动,现在是危难时刻,他可不希望这个时候出现一丁点的错误,大道上的这些敌人马上就要发动进攻了,虽说前期只是将斜坡上的燃油消耗掉,但是,程远还是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重耳,你去把咱们这边的弓箭手都招呼过来吧,还有就是多准备些火把,就让我们再来一次烧烤盛会吧。”程远微眯着眼眸,冷冷的笑着,笑容看上去如同壕沟见到的那般冷酷残暴。 愣愣的望着程远,重耳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扭头钻入士兵群中,开始召集着齐国的射手。 第二百零五章 斜坡陷阱被弄没了 平和的氛围终究还是被打破了,而率先打破这个氛围的,居然是大道那边的敌人。 箭矢从盾牌中缓缓伸出,也许,箭矢前端的那黑布用燃油给浸泡过,在接触火把上的明火的瞬间,黑布被刹那点燃,一股股冒着黑黢黢的烟雾开始升腾,箭矢也被轻轻的抬高。 敌军的盾兵开始慢慢朝着两侧分散开来,士兵们纷纷的站在弓箭手的前方,自觉的排列成一个整齐的阵型,盾牌被高举在手,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盾兵们纷纷蹲了下来,身后的射手挺直的站在盾兵身后,手中的弓箭被拉满,箭头朝着高地方向瞄准着。 后方的楚成王百无聊赖的从马背上抽出自己的佩剑,冲着高地程远埋伏的方向挥了挥,也许,此时的楚成王早已胸有成竹,心头对于程远的恨意也增加了不少,这次,战斗的核心不再是局限在国仇上,更多的夹杂着两人的私人恩怨。 “程远,他们要开始了。”眨了眨眼皮,狐偃无奈的笑了笑,虽说之前就知道了敌人的进攻意图,可是,当真正要面对的时候,多少还有有些懵的,瞥了瞥身边面无表情的程远,他知道,程远看似镇定,其实,跟他一样,也是有些紧张的,从程远那双紧紧抠地上土堆的手就可以看出的。 嗖嗖嗖! 带着火苗的箭矢,如同暴雨般朝着斜坡倾泻而来,在空中划过一个大半圆的弧度之后,狠狠的扎在了斜坡上,冒着火苗的箭头在与有燃油的斜坡接触的一瞬间,噌的就被引燃。 由于之前程远在布置斜坡的时候,除了放置很多倒刺,燃油也放置了很多,毕竟,这个斜坡是最后的守卫之地,可是,现在,这里的布置,反倒成了一种多余,或者说,根本就没用了。 连成片的斜坡被火焰包围着,匍匐在高地的程远明显可以感受到来自斜坡的火热炙烤,最要命的是,斜坡上的火在风力的作用下,居然如吐着蛇信子的毒蛇一样,朝着高地最上方,也就是程远他们埋伏的地方不断汹涌着,这是让程远始料未及的。 “程远。”重耳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朝后退了退,抬手拉了拉程远的长袍,焦急的道:“我们赶紧朝后撤一撤吧,这个太热了,而且,我感觉,这斜坡上的火似乎在往上窜着,我们可以先退后调整一下,等那些家伙进攻的时候,我们再回来防守如何?” “也行,那我们就后撤一下吧。”叹了口气,程远朝后望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士兵都在盯着他这个指挥官呢,眼神里没有抱怨,更多的是理解,也许,出生入死,大家早已是不用多言的兄弟。 程远心头一阵暖意涌动,或许,此战之后,即使齐桓公不答应帮助重耳回国,那,这些士兵还是可以利用的。 “往后方先撤一小段距离,还有就是那些个大木桶,我看,火苗是不会窜到那里的,就先不用动,派几个人把手就可以,我想,我们必须得派出几个探子绕到敌人的驻扎地方,时刻关注他们动态,防止他们从其他地方的偷袭。”程远边指挥自己士兵撤退边对着重耳安排到。 “好,我这就安排下去,这个你就放心吧。”重耳轻拍了拍程远有些僵硬的肩膀,咧嘴笑了笑,随即便安排下去。 大道上。 楚成王其实并没有选择从其他地方去偷袭高地,因为,作为比较骄傲而且目空一切的王者,他有自信相信,自己带领的士兵,绝对能够从正面打败程远带领的齐国士兵,再说了,偷袭这种卑鄙的手段,如果传出去,对于楚国的名声也是不好的。 楚成王攻打齐国本来就是展示本国实力的,他要让其他国家看看,现在崛起的楚国才是最强的霸主,而日薄西山的齐国,充其量就是被淘汰的货色。 争权夺利,争地盘,争霸主,争面子,这都是这个乱世王者最喜欢去做的事情,更何况,对于霸主地位,从楚国的上上一辈子开始,就是一个埋在心中的种子,在楚成王这里开始长出幼苗。 “大王,我们就这么等着吗?“ 轻轻跃下战马,楚成王并没有怎么回答,而是缓缓张开双臂,两个穿着朴素的侍从,踱着小碎步急速跑到楚成王跟前,娴熟的将楚成王身上的铠甲脱掉,之后,五个侍女捧着一件带着花纹的淡蓝色长袍,弯腰站在楚成王跟前,小心翼翼的替楚成王换上。 现在,楚成王一副镇定自若悠闲的样子,他在等,等着火焰的熄灭,同时也在等着黑夜的降临,因为,黑夜进攻可以比白天少些损失,毕竟,从低到高的进攻,自己这边是不占任何便宜的,但是,楚成王还是很自信,因为,他的士兵数目远远要多于齐国的。 高地上。 程远仰面躺在土堆上,身旁同样躺着重耳和狐偃,现在,他们反而可以安静下来的休息片刻了。 即将跌入山谷的落日,留下了长长的影子,大地刹那的一片血红,现在,天色也快要暗下来了,半明半暗的天空中,偶尔有几只飞虫略过。 ”程远,齐国解围之后,我就想回国了,离开快二十年了,不知道我的那个兄弟是不是还想着加害我,不管你能不能帮我登上王位,我都是要谢谢你的。“ 听着重耳有些颤抖的声音,程远鼻子莫名的开始酸涩起来,或许是因为,从重耳的话中听出了淡淡真诚的味道。 ”放心,这次事情之后,我们就杀会晋国,我肯定会让你登上王位的,你将来会当上霸主,会称霸一方,会打败你的敌人卫国,会打的他子孙不得安宁,你还会将晋国周围的小国给归并晋国,总之,你将会名垂青史永留史册的。“程远随口说着一些未来要发生的事情,现在,程远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别人发现身份了,毕竟,他说的话,也没多少人是会信的。 ”你看看你,又在说胡话了是吧。“狐偃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略微迟疑之后,再次道:”程远,我们现在首要的,是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事吧。“ 第二百零六章 前奏 斜坡上的火光映衬将每个人的脸颊,映衬的无比通红,无论是高地上的齐国士兵,还是大道上的楚军或是其他国家的士兵,每个人都在享受着这团烈火带来的和平氛围,斜坡上的燃油在燃烧着,插在斜坡上的倒刺,在熊熊火焰中开始变成焦黑状,有的甚至断裂开来,随着斜坡滚落下去。 火焰虽然旺盛,但是,由于斜坡上的其他植被都被程远派人事先砍伐掉了,所以,助燃的只有倒在斜坡上的燃油,火势猛,燃烧快,但是后劲还是不足的,在经过差不多半个时辰的燃烧下,火势也渐渐变得小了下来。 “程远,我看这斜坡上的燃油也烧的差不多了,估摸着,那帮家伙他要准备进攻了。”重耳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用胳膊肘撑着地面朝着斜坡处挪了挪身子,从隐隐绰绰的火光中朝着大道上敌人的阵营望了望。 此时,敌人阵地的射手们,都已经全部被分配到了步兵当中,原先排列在前的盾兵依旧笔直站立在原地,手上的盾牌全部贴在前胸,在他们的身后站立着的是清一色穿着厚实铠甲的骑兵,紧随在骑兵身后的是人数众多的步兵。 “看样子,是要进攻了,这节奏,还是可以的。”本准备抽出腰间的佩剑,可才刚刚抽出一半的时候,程远黑色的眼眸忽然转动着,又缓缓的将佩剑重新收入剑鞘。 狐偃扭头瞥了一眼僵住的程远,他察觉到程远脸上些许异样的神色,慢慢绕开士兵堆,附身凑到程远跟前,淡淡问道:“怎么了程远,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危难时刻,程远脑海中总会迸发出一些比较奇特的想法。 身边的重耳同样收回了探出去的身子,轻轻拍打着衣袖上的尘土,分别瞅了狐偃和程远一眼,颇为疑惑道:“怎么了,我刚刚没听到你们的谈话,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嘘!”狐偃食指放在重耳的嘴边,示意他先不要出声,此时,程远眼眸微眯,单手托举着下巴,脑海中一片火海,这画面也许就是等会他要实施的计划吧。 “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用火攻的。”缓缓的张大眼睛,望着凝视自己的狐偃和重耳,程远扭了扭脖子,骨头相碰撞的声音让程远的身体得到了少许的放松,畅吐一口气,继续道:“我们之前不是在斜坡两地放置着许多大木桶吗?我想,里面的燃油够这帮家伙喝一壶了,而且,我们后面砍伐堆积着不少的枯木,正好可以做成燃烧着的滚木,随着斜坡推下去,这样也可以造成不小的杀伤力。” 狐偃和重耳两人在听完程远的计划后,都朝后倾了倾身子,因为,程远的这个计划的确是有些阴毒了,不过,如果真的实施下去,绝对会造成敌军很大的损失的。 不等狐偃和重耳两人反应过来,程远便半蹲弯腰,朝着士兵中央走去,目光坚定的齐国士兵纷纷抬眼瞧着走过来的程远。 “你们几组马上去我们放置木材的地方,将那种比较大的而且容易滚动的木头拿到大木桶放置的地方,一定要快而且不要被大道的人给发现。” “是!” 这几组齐国士兵得令后,其他士兵居然齐刷刷的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通道,原本拥挤在一起的士兵,自觉地把中间通道让出,这组人马只是微微一笑,便迅速朝着后方弯腰奔去。 “公子。”程远转身朝着蹲在原地的重耳挥了挥手。 咧了咧嘴,重耳将腰间的佩剑抬起,小步跑到程远跟前,撇嘴道:“有什么吩咐,说吧。” 程远只是嘿嘿一笑,将手搭在重耳肩膀上,心头轻叹一口气,低声道:“你和狐偃各自负责一个地方,我就守在斜坡这里,只要我朝你们挥动红旗,你们就立刻打开油桶,一方面往斜坡上洒,一方面将滚木上也泼洒上,到时候,我这里会命令弓箭手往斜坡上射火箭的。” “哦,这样啊,也可以,狐偃,你过来。”重耳又把正在观望大道敌军的狐偃叫了过来,三人围在一起,一番耳语之后,重新把计划拟定了一下。 “那,我们就各自行动吧,我看着,这波敌人是要上来了。”程远随意瞟了瞟严阵以待的齐国士兵。 “好。”狐偃和重耳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旋即朝着自己分配的领域奔去。 大道上。 楚成王与自己的女人在临时的营帐内一番云雨之后,重新披上铠甲,大战在即,居然还在弄着这些个儿女之情,也真是心大。 “大王,都准备好了,我们的骑兵,盾兵,步兵都排列整齐,而且,斜坡上的燃油也差不多被烧尽了,我想,这会,我们可以放心的发动进攻了。” 听着手下的汇报,楚成王微微点了点头,视线不自觉的移向了刚刚云雨的营帐。 营帐门口,薄纱裹体的美人半开着营帐门帘,楚楚可人的咬着红润的嘴唇,眨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对着楚成王挤眉弄眼,如果不是要打仗,估计,楚成王又会和美人来一番云雨了。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告诉全体士兵,见到程远就给我留着,我要亲自宰了他。”丢下一句恶狠狠的话,楚成王提了提佩剑,跃上马背。 天已昏暗,西边群山之间只留一抹余晖还在挣扎,万籁俱静,点点的火把光亮将整个大道照的通明。 这边大道灯火通明,可是,高地之上确实黑暗一片,天亮的时候,明明看到高地上有人影窜动的,可是,黑黢黢的高地此时却安静无比。 “这些齐国人搞什么鬼呢?”楚成王紧握了握腰间的佩剑,心头虽有疑问,但还是缓缓拉动马绳,朝着自己士兵的队伍中走去。 “成败在此一举,让我们用手中的剑告诉敌人,什么是真正的楚人。” 噌! 腰间佩剑拔出,楚成王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剑指向高地,这是在发布进行攻击的号令。 第二百零七章 进攻开始 “吼!” 盾兵在号令之下将手中的盾牌高高举起,挡在了身体的前面,盾兵后面,整齐的骑兵依次排开,他们腰间虽有佩剑,但是,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长矛,这样也是为了方便马上的刺杀。 骑兵身着盔甲而且神采奕奕,在楚成王的鼓动之下,每个人脸上都是自信之色,也许,他们还不知道,死神即将降临的讯息。 斜坡上的火势已经渐渐熄灭,除了丝丝白烟飘动之外,还可以明显闻到一股烤焦的味道,这股味道,让远处的坐在战马上的楚成王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抬眼瞧了瞧高地最高处,仍旧是寂静一片,丝毫不见程远以及齐国士兵的动向。 “妈的,不能忍了,出发。”阴沉着脸的楚成王,狠狠的挥动着手中泛着亮光的宝剑,显示着此时心中的愤怒。 号令一出,全军开始出动。 几十万只脚一起踏动,大地也隐约在颤抖着,盾兵以盾牌作为格挡,小心翼翼的冲锋在前,他们属于先头部队,只是为了探一探前面的路,看看是不是有齐国士兵埋伏着。 骑兵整齐的排列在大道上,步兵同样也是,由于从低到高的进攻,弓箭手很难发挥作用,但是,对于高地上面来说,弓箭手的作用就是很大的,这也是为何盾兵探路的一个原因。 高地上。 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悄悄盯着大道已经开始行动的敌人,虽没有火光照亮,但是,居高临下的还是可以看得到的。 “程远,你也看到了吧,他们现在是盾兵打头阵,这是在试探呢。”重耳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抽出自己的宝剑,将身子朝着前方挪了挪。 程远眼睛依旧盯着大道,随手拽了拽重耳的长袍,低声道:“不要太着急了,你还是回到你的位置吧,这里我守着呢,不要乱跑了,快回去,马上就要开始反攻了。” 重耳愣了愣,朝着斜坡处啐了一口,冲着程远点了点头,附身朝着自己防守的地方奔去。 “楚王啊,我就再给你一个看烧烤的机会。” 想起壕沟那惨绝人寰的场面,程远浑身打了一个颤,嘴角居然划开一道阴冷的笑容。 斜坡下方。 敌人的盾兵已经开始接近并且准备攀爬了,虽说斜坡还在冒着丝丝白烟,而且味道也很呛人,但是,敌人的盾兵丝毫没有理会这些,迈着坚定的步伐直直的朝着高地挺进。 楚成王在最后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满意的摸着自己的胡须,朝着侍从挥了挥手。 片刻,侍从跪拜在楚成王的战马之下,颤抖着声音低声问道:“大王,有何事需要去做?” “把我的美人叫出来吧,这么难得一见的大战,我要和美人一同见证。” 听到楚成王的这番话,跪拜在地的侍从身子僵在原地,他没想到,都这时候了,楚成王居然还想着自己的美人,简直是一个大奇葩。 啪! 马鞭狠狠的打在了侍从的肩膀上,一阵火辣让侍从朝着旁边歪了歪身子,咬着牙缓缓站起身来,附身朝着美人所在的营帐走去。 ”大王,你叫人家出来做什么,天色这么晚,还在打仗,我有些害怕。“娇滴滴的发着嗲音的美人,刚走出营帐就嘟起粉嫩的嘴唇,朝着不远处坐在战马上的楚成王高声抱怨着。 在侍从的搀扶下,美人小碎步的朝着战马疾走过来,还没站稳,楚成王一个弯腰,附身在马背上,伸出宽厚的大臂弯一把搂住美人的腰,腰部一用力,稳稳的把美人抱在了马背上。 ”讨厌。“ 刚刚突如其来的举动,把美人吓得花容失色,酥胸一起一伏的急喘着,抬起粉嫩的拳头朝着楚王的铠甲上砸了砸。 ”美人。“楚成王爱抚着美人的肩膀,笑吟吟道:”你不是一直想看一下真正的战场吗?我这就让你见识一下。“ 指挥官朝着楚成王这里瞟了瞟,皱眉哀叹,心头虽看不惯,但是,他是大王,有绝对的权利,只能感慨一番罢了。 此时,盾兵已经走在了斜坡之上,只是行军速度稍缓了些,可能是顾虑着高地上隐藏着的齐国士兵吧。 高地上。 程远一直趴在原地监视着斜坡上的一举一动,心头暗暗的估算着双方之间的悬殊,以及之后他们的退路,现在,敌人在数量上明显还是胜过自己这一面的,既然不能硬碰硬,那只能以智取胜了。 狠狠的甩了甩头,程远心头暗暗嘀咕道:“等会,盾兵是不可能弓箭手射杀的,毕竟盾牌挡着,如果射也是白射,只能用燃着的滚木进攻,而且,看远处的敌人布置,盾兵之后,很有可能是骑兵进攻了,到时候,滚木加上弓箭,这样还是可以的,至于那些个步兵,那就好收拾了,坚守高地,随意斩杀,最后,再来一波水攻,这样就完美了。” 程远思考的时候,敌人的盾兵已经爬了斜坡的一半了,千余计的人数密密麻麻的把斜坡都快占满了。 “妈的,这他妈的人。”正在程远低声骂着的时候。 噔噔噔! 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忽然传来,即使在高地,程远依旧能够感受到大地那丝丝的颤抖。 迅速蹲起来,程远眯眼远眺,眉头紧皱在一起,目光接触到敌人骑兵的一刹那,程远眼角猛然跳动了一下,原本摊开的手又重新紧握成了拳头。 “传令兵。”程远忽然转头朝着身后埋伏着的士兵,低声吼道。 推开人群,传令兵急匆匆的跑到了程远跟前。 “来,你就在我旁边待着,哪里都不许去,听我的指令。”脸色凝重的嘱托着,程远扭头死死盯着敌人的动向。 从低处向高处攻击,骑兵是本不该出现的兵种,毕竟,这样骑马的攻击很不好操作,虽说之前程远曾预想过,敌人会使用骑兵,可,这个的确不应该使用的兵种,尤其是这个地势。 “他们快来了。”传令兵小声的提醒着程远。 缓缓抬起手,程远冷峻的脸庞轻轻抖动,这一刻,他不再去猜想敌人的兵种分布,反正,谁来谁成烧烤。 第二百零八章 反击 原本行进到一半的盾兵,居然很自觉的分成了两部分,朝着侧面缓缓分散开来,把中间的通道让了出来,就像是之前演练好的一样,整齐划一,从不拖泥带水。 挥舞着手中长矛的骑兵,高声呐喊着,伴随着身后众多火把的照耀,双腿夹紧马背,开始朝着斜坡冲刺而来。 高地上。 程远神色凝重的高举着右手,漆黑的眸子在瞳孔中隐隐跳动,半蹲着的身子如同雕像般僵在了原地,此时的高地,安静无比,半趴在程远身后的齐国士兵,低垂着脑袋,与自己手中的武器紧紧拥在一起,除了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一切仿佛进入了真空。 嗒嗒嗒! 斜坡下,敌人骑兵身下的战马踏在焦黑的土地上,身后的火把配合着狰狞的面容,似乎在对着高地隐藏的齐国士兵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一米,两米,三米…… 斜坡到高地的距离被骑兵急速的冲刺给越来越缩短着,每一次的缩短,都让高地上的程远倍感压力,为了不浪费燃油,程远只能静静的等待,等待着盾兵和骑兵都到达可以同时覆盖到的距离,这个距离很难把控,程远也只是在赌博,全身的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细胞全速运转着,生怕会出现失误而导致全军陷入被动局面。 “放!” 就在敌人骑兵跑完斜坡的三分之二的时候,程远猛地站起身来,张大嘴巴朝着前方怒吼一声,重重的将高举已久的右手挥下。 身后的传令兵见此情形,一刻都不敢耽搁,迅速抽出红色令旗,其他的齐国士兵也纷纷起身,原本黑暗一片的高地,刹那被火光点亮。 在火光的照射下,左右两侧平台埋伏的重耳和狐偃,把表示行动的红色令旗看的真真的,敌人马上就要冲上来了,他们两个早已按难不住了。 “听我命令,滚木准备,木桶全部打开,滚木浇上燃油,给我狠狠的推下斜坡。” “火把准备,点火。” 哗哗哗! 泼上燃油的滚木放置在斜坡边缘,在火把接近的瞬间,火苗迅速的将整个滚木缠绕,噼里啪啦的响声,让每个齐国士兵心头都来回激荡。 “推!” 滚木在齐国士兵长矛的撬动下,沿着斜坡快速的滚动下去,夜风中,滚木上的火光随着滚木的翻滚四处窜动。 重耳和狐偃在左右两侧同时将燃着的滚木推下斜坡,原本暗淡的斜坡,此时被滚木覆盖,由于之前的大火,现在的斜坡上已经没有多少的杂物,这也正好给滚木的滚动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燃烧着的滚木如入无人之境,就像是跳动的火精灵一般,带着高地之上所有齐国士兵的愤怒,朝着敌人狠狠的砸去。 原本信心满满,挥动马鞭长矛朝着高地冲刺的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燃着大火的滚木给吓傻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此时的齐国士兵,居然还有燃油作为武器。 之前骑兵的冲劲用的挺大,跑在最前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做停止的反应,快速滚动的滚木凭着加速度,在一阵颠簸之后被高高抛了起来,在一个半弧划过之后,直直的朝着同样正面冲来的骑兵胸口狠狠的撞去。 噗呲! 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伴随着铠甲内胸腔骨碎裂的声音,骑兵被狠狠的从马上撞在了地上,仰面朝天的倒地毙命,尸体也未能幸免的被后续跑来的战马来回踩踏,内脏器官从肚子中流淌出来,场面甚是让人作呕。 骑兵在斜坡上被滚木砸中,马匹的嘶鸣伴随着骑兵的惨叫,回荡在斜坡上。 骑兵中招还不算完,滚木并没有因为砸中骑兵就停了下来,它们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骑兵之后的盾兵狠狠的砸去。 盾兵手中的盾牌虽然有阻挡作用,但是,巨大的滚木在之前滚动冲刺力的作用下,形成的冲撞力还是很大的,而且,四溅的火苗对人体也可以造成一定的伤害。 咣当当! 滚木接触盾牌的瞬间,聚集在一起进攻的盾兵瞬间被弹了开来,强大的冲击力,让盾兵被狠狠的冲撞,身体低空飞了起来。 有些盾兵幸运的弹到了滚木的侧面,与死神擦肩而过,有的盾兵就不那么幸运了,直接被滚木狠狠的压了过去,原本就带着火苗的滚木,在滚落压在盾兵身上的时候,上面的火苗在毫秒之间就引燃了铠甲内露出的长袍,惨叫声阵阵传出。 大道上。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齐国的家伙,他们是从哪里拿来的这么多燃油和木材的?” 一把推开在自己胸口前搔首弄姿的美人,美人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楚成王铠甲都来不及整理,抖动的额头上涔涔汗水不断冒出,刚刚的傲慢劲儿在见到斜坡上的惨状之后,早已经消散不见,剩下的只有恐惧。 楚成王的心里头开始产生了这么个疑问:“这个程远,他究竟是什么人?” “大王,我们赶紧避开这里,滚木快要冲到营帐了。”侍从一脸惊慌的跪拜在地,抖动的话语中流露出丝丝的恐惧。 楚成王斜瞥了马下的侍从一眼,刚刚这个侍从劝楚成王赶紧走的时候,由于慌张,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声音太过于洪亮,让原本守护在前的步兵都忍不住回头张望。 此时,虽然有可能会陷入绝境,但是,军心是万万不可乱的,楚成王也是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阴冷的目光中透露着阵阵的杀气,楚成王的脸皮抖了抖,片刻,用最快的速度从剑鞘中拔出佩剑,稍稍弯腰,剑刃快速划过,马下侍从的人头立刻滚落在地。 “传我命令,所有士兵从左右两侧方向迂回包抄,绕开滚木,对斜坡全力进攻,刚刚他们的滚木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我就不信,这些人能有用不尽的滚木。”冷冷的话语中包含着浓浓的愤怒,楚成王挥动着并未擦拭掉血迹的宝剑,冲着自己眼前的士兵高声吼着。 蹭蹭蹭! 原本心生胆怯的士兵,在楚成王的鼓舞下,居然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等待着自己指挥官的安排,进行有序的进攻。 第二百零九章 最后的坚守(上) “我擦,看他们这个架势,这是要强攻啊。”程远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 此时,斜坡上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被随意丢弃着,有些人身上的火焰还在冒着丝丝火苗燃烧着,被滚木撞击的马匹内脏连同着人类的残肢,让斜坡上传来阵阵的血腥恶臭。 “传令兵,马上去通知重耳和狐偃,让他们把木桶中的燃油统统倾洒在斜坡上,告诉他们,等会我这里的射手会发射火箭的。”神色凝重的程远对着身后的两个传令兵仔细的叮嘱着,紧紧捏在一起的拳头,明显可以看到隐隐青筋的暴起。 此时,左右两侧的滚木投放数量明显变少,程远知道,之前囤积的木材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只是,他现在并不太清楚,重耳带过来的那燃油倒地还剩多少。 两个传令兵得令后,火速的朝着重耳和狐偃埋伏的地方奔去。 斜坡下,重新整备好的敌人盾兵在进行着最后的调整,斜坡上虽说死伤无数,但是,这波敌人的步兵还有留下很多的,毕竟,斜坡上的战斗,步兵并没有来得及参与,这也就给了敌人喘息以及重新发动进攻的机会。 “大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人数也清点完毕了,刚刚斜坡上的战斗,我们最主要损失的是盾兵还有就是骑兵,经过之前的壕沟之战,加上这次的斜坡之战,骑兵只剩不到千人。” 听着手下略带哀伤的汇报,楚成王原本瞪大的眼孔稍稍眯起,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擦拭掉额头的汗水,望了望眼前的士兵,又抬头瞧了瞧远处斜坡上早已没有生命气息的士兵,长叹一口气,淡淡道:“好,那就出发吧,这一次,一定要拿下斜坡高地,然后一起去齐国都城。” 所有的指挥官冲着楚成王行了礼,便四散到各自的指挥阵营。 高地上。 重耳和狐偃分别接到程远下达的命令,重耳这边还有三木桶燃油没用,狐偃那边还有四木桶,这些燃油即使都倒在斜坡上,明显还是不够的,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先阻挡一波再说。 咕嘟嘟! 重耳和狐偃几乎是同时往斜坡上倒燃油的,木桶中的燃油随着斜坡的坡度,缓缓的流淌开来,虽说斜坡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的尸体,但是,燃油毕竟是液体,可以从缝隙间往下流动。 “发号令,告诉程远,我们这里好了。” 程远半蹲着身子,朝着左右方向望了望,嘴角挂起一抹冷笑,狐偃和重耳先后对他发出准备好的号令,这表示,他们这边随时都可以开始发射火箭,让斜坡再次燃烧起来。 大道上。 “出发。” 楚成王一声令下,盾兵齐刷刷的转过身去,步兵跟随其后,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盾兵就是总在前面的,而且骑兵属于殿后的兵种,弓箭手居高临下不好发射,但,为了以防万一,弓箭手也被安排着夹杂在步兵内。 一道长长的盾墙一点一点的朝着斜坡挺进着,楚成王并没有参与进去,这种身先士卒的事情,作为最高的统帅,当然是不必参与进去的,只要在后方督战就可以。 即使放到程远生活的时代,那也是如此,冲在最前方的永远不是像楚成王这样的人,但是,逃跑最快的确实是他们,这也是为何楚成王选择待在后方的原因。 跨过冒着黑烟的滚木,踩在自己同伴的尸体上,面无表情的士兵,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斜坡一步步的挺进。 高地上。 ”程远,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发射火箭了?“刚刚从侧方跑来的重耳,气喘吁吁的对着程远问道。 程远紧皱的眉头上挂着丝丝汗珠,青铜宝剑紧握在手中,身子因为僵硬而显得有些呆滞,听到重耳的催促,脸色微变,缓缓扭过头来,凝视着程远。 片刻,程远才开口道:”你马上带领着剩余的士兵朝着事先安排好的撤退路线进发,越快越好,我们这里的机关差不多都用完了,也该撤退了,记得叫上狐偃。“ ”那你呢?“重耳满脸狐疑的看着程远,脸色有些苍白,微微抖动的嘴唇似乎还有话要对程远说。 ”我呢。“顿了顿,程远抬手拍了拍重耳的肩膀,咧嘴轻笑道:”我还得留下来殿后,毕竟,那个蓄满水的大坑还没有使用呢,你得先把我们的士兵撤出去,这样我才能把大坑的水完全放到斜坡上。“ ”好吧,那我让狐偃组织兵力撤退,我和你一起留下来,你一个人还是不行的。“与程远存在千丝万缕复杂感情的重耳,瞟了一眼正在走来的狐偃,皱眉道。 此时,程远看得出,要是硬劝重耳离开是不可能了,既然他想留下,那也没办法了,只能答应他了。 ”好吧,那你就和我一起留下吧。“无奈的笑了笑,程远绕过重耳急速跑到狐偃跟前,附身贴耳仔细叮嘱了一番。 狐偃颇为为难的摸了摸胡子,又侧了侧身子望了一眼重耳,从重耳的神色中可以看出,他和程远早已商量好了,只好点了点头,转身安排去了。 ”程远,他们快要上来了。“重耳猛地从腰间拔出佩剑,目露凶光的盯着斜坡上即将到来的敌人。 ”弓箭手准备。“ 程远迅速跑回到重耳站立的地方,抬了抬身子,朝着斜坡望去。 果然,原先还在大道的盾兵,此时已经快要走完斜坡的三分之二了,盾兵后面,密密麻麻的步兵手握武器,紧贴着盾兵朝着程远站立的高地走来。 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弓箭手,在这些弓箭手的前面是整齐插着的火把,每个士兵紧握弓箭,等着程远最后的号令。 ”点火,举箭。“ 齐刷刷的射手将手中燃着火苗的弓箭高举起来,蹭蹭的冒着的黑烟与着漆黑的夜空融为了一体。 深吸一口气,程远歪头瞥了身旁的重耳一眼,牙齿咬紧,从缝里一字一句的蹦出“放箭”两字。 嗖嗖嗖! 带着火苗的箭矢划破夜空,密密麻麻的朝着斜坡飞奔而去。 第二百一十章 最后的坚守(下) 带着丝丝火苗的箭矢密密麻麻的从天而来,将原本暗淡的斜坡,片刻照的通明,如果这不是在古代,那这很可能就是一场完美的烟火秀,只是很可惜,这是古代的战场,即将开始的是一场赤裸裸的杀戮。 “高举盾牌。” 指挥官一声怒吼,所有盾兵手中的盾牌齐刷刷的举过头顶,将步兵包裹其中,盾牌质地坚硬,用来对付加速的滚木虽然有些困难,但是,对付这小小的箭矢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惜,这波敌人还是把防守的方向想错了。 既然早已经知道了盾兵在前的进攻阵型,程远是不可能单纯的使用弓箭手进行防守的,毕竟,弓箭手虽也能射杀数人,可是,比起箭矢的消耗来说,的确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再说了,箭矢数量有限,他们还得保存实力,好回去坚守都城。 高地上挺直站立的程远,不由得砸了砸嘴,脸颊处露出淡淡的笑容,这种盾兵阵型根本就不是他要对付的,如果这伙敌人能够仔细的想一想,或者低下头看一看,就会知道,这从天而降的火箭究竟意欲何为。 嗖嗖嗖! 所有带着火苗的箭矢穿过夜空,在距离盾兵半米远的地方纷纷落下,斜插在了斜坡上,形成了一个简陋的箭矢栅栏。 盾兵保护层中的指挥官快速的扒拉开身旁围站着的士兵,从盾牌玉盾牌的缝隙间朝外瞅去,箭矢居然在自己半米处就射了下来,忍不住嘴角一裂,正要讥笑齐国士兵箭法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脚底处感觉提起来有些困难,黏黏的,正要低头细看的时候。 轰轰轰! 原本漆黑的地面在片刻消停之后瞬间被火引燃,好似一条火龙,快速的在地面窜动,从箭矢斜插的地方开始,不断的蔓延开来,而且,从点到面的全面覆盖,只要是有一丁点燃油存在,便会形成巨大的火势,然后对盾兵形成合围之势。 “啊啊啊。” 原本以为盾牌可以阻挡的箭矢,可是,怎么也不会料到,这伙齐国人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燃油泼洒在斜坡上,更糟糕的是,由于进攻时为了防止被弓箭袭击,所有的士兵都是紧紧聚集在一起的,现在,这反而成了逃命的阻碍。 斜坡上的大火以最快的速度一直延伸到盾兵中间,几乎半数以上的盾兵以及被保护在中间的步兵,全部被大火吞没,拥挤着的士兵群中开始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跌倒滚落,相互撕扯,这惨像和壕沟那里有的一拼。 “所有人赶紧后撤。” 稍稍靠后的盾兵正好处在燃油没有泼到的地方,这才幸免于难,但是,为了防止被前面着火的士兵波及,只得在指挥官的指挥下,迅速调转身子,开始比较凌乱的后撤。 大道上。 原本还有些血色的楚成王此时已经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他被眼前的景象完全给震住了,愣愣的坐在马背上,毫无色彩的眼睛死死盯着斜坡上正在挣扎着的士兵。 壕沟已经见过一次了,这又是第二次,这让楚成王内心的恐惧又进一步的增加,他实在想不通,兵力远远多于齐国的自己,为何会接二连三的被打击,看着越来越少的士兵,内心抑制不住的狂躁起来。 “噗呲。” 一大口鲜血从楚成王紧闭的嘴里喷出,身子稍稍抖动,原本紧握缰绳的手变得瘫软无力,身子一歪,朝着侧面栽倒下来。 辛亏左右侍从身手敏捷,一个疾步,将快要落地的楚成王接住,轻轻的扶了起来。 “马上,马上传令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给我拿下高地,把程远,把他给我剁了。”强忍着心中的愤恨,楚成王拽着传令兵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厉声嘱咐道,借着火光,明显可以看到楚成王那满眼的怒火。 这一次,恐怕连楚成王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给打的一败涂地,而且还损兵折将,可恨的是,居然还是用的同一种方法,这要是让别的国家知晓了,那,楚国今后的颜面将荡然无存,称霸也将会成为遥遥无期的事情。 所以,楚成王必须全力进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能够攻下高地,斩杀程远,然后再拿下齐国都城,那,所有的失败也将不再是问题。 斜坡上原本后撤的士兵,在得到楚成王的命令之后,又重新掉过头去,绕开还在挣扎或是已经死去的士兵,开始着最后的冲刺,斜坡上原本倾倒的燃油就很少,所以,在经过一番燃烧后,几乎是被消耗干净了。 丝丝白烟夹杂着阵阵恶臭,姿势各样的焦黑尸体面容狰狞,斜坡上已经成了一个炼狱场。 高地上。 狐偃早已经把一部分士兵给带走了,由于之前撤退路线的安排,狐偃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大部分的士兵撤退完成,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并没有点火把,而是借着早已高挂夜空的月亮投射的光亮,匆匆朝着都城赶去。 “程远,我看这伙人是疯了,居然还在往上冲着,我们也赶紧撤吧。”深深的喘了几口气,重耳的眼瞳中满是阴冷。 “你先带着弓箭手先走,这次就不要留下来了,那个大水坑我来负责,如果真想帮我,你可以在撤退路线上等我。” “可是……” “快去,这是命令。”程远知道重耳会拒绝的,所以,不等重耳说话,程远便高声怒吼道,铁青的脸色表达出的是不容置疑的态度。 狠狠的捏了捏手中的武器,重耳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程远的肩膀,心头暗暗赞叹:“这个年轻人的确很有胆识。” “剩余的所有人,跟我撤。” 望着起身离去的重耳以及齐国士兵,程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淡淡的笑了笑。 此时,高地上只剩下自己还有几个齐国士兵了,探出身子望了望斜坡上即将爬上来的敌人,程远后退几步。 “走,赶紧跟我去水坑。” 装满溪水的水坑虽说挖掘的很深,但是,处于高地上,而且,在对着斜坡的那头,当初是留下玄机的,这也是程远最后的后手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最后一波的进攻 大水坑的最外围靠近底部的那侧,当初挖掘的时候,程远特意留了一个洞,这个洞是用一个大圆木塞住的,只要把这个圆木拔掉,那么,在溪水巨大的冲击力下,最外侧的墙壁就会裂开缝隙,在溪水不断往外涌动的情况下,裂口将会越冲越大,最终形成崩塌的状态。 “你们站到那侧,记得,带上自己的长矛,你们会看到,在圆木上有一个贯穿洞,到时候,我这边和你们那边一起将长矛插进去,然后用力往出挑,听懂没有?”瞟了一眼清澈见底的溪水,程远面无表情的冲着士兵挥了挥手,让他们各自去自己的岗位待命。 此时,斜坡上的敌人在盾兵的掩护下,已经快要冲到高地上了,而且经过之前的教训,他们格外的小心翼翼,怕在遭到高地齐国士兵的暗算。 不过,此时的高地寂静无比,而且之前的灯火通明,现在完全看不到了,黑黢黢的一片,从斜坡上望去,根本就不像是有人的踪迹。 “我觉得,这有些蹊跷啊。”其中一个指挥官悄悄问着旁边的同伴,抖动的脸颊上,满满的恐惧覆盖,弯着腰的身子显得有些僵硬。 “这个,我也不知道,估计,他们是没有攻击的武器了,咱们虽说经过挫败,但是,在兵力上还是明显比他们多的。” “也是,管他们,冲上去再说。” 斜坡上,点点的火光朝着高地上一点点的推进,满斜坡的尸体此时已经被踩在了脚下,焦黑的土地上,还是有阵阵的恶臭传出,尤其是那焦炭的尸体,许多士兵都是闭着眼急速闪过去的。 大道上。 “大王,我看,这些齐国人跑的也太快了,咱们都快到高地了,可是,仍旧没有他们的动向。”之前被重重摔下战马的美人,居然又重新坐在了楚成王的战马上,丰满的胸部在楚成王的铠甲上来回蹭着,娇嫩的嘴唇高高嘟起,似乎,她已经把之前的伤疤给忘记了。 “美人啊。”楚成王顺势搂住美人的细腰,双手在美人的身上上下游走,眼神中满是放荡的光,柔声道:“这些齐国人不堪一击的,之前是让他们小小的得意一下,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你就看好吧。“ 就在楚成王和美人你侬我侬的的时候,一个侍从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跪拜在战马下。 楚成王先是一愣,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陡然凝重起来,将躺在胸中的美人轻轻推开,撇头质问道:”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侍从顿了顿,回想起之前因为大声说话,被斩杀的另一个侍从,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缓缓开口低声回答道:”大王,我们发现,齐国士兵撤退的踪迹了,而且,还是大批的撤退,不知道,大王我们该如何处理?“ ”哦,这样啊,难怪高地上没有动静。“楚成王随手摸了一把美人红润的脸蛋,若有深意的朝着很暗的高地望了望,斜坡上,自己的士兵已经快要接近高地了。 ”大王,要不要追击他们?‘侍从稍稍抬了抬头,但是还是不敢正眼去看楚成王。 “传令下去,全体拔营启程,等到攻下高地,一刻不得停歇,一定要除掉这波人。”恶狠狠的抓了一把腰间的佩剑,楚成王咬着牙齿,因为愤怒让脸庞变得很是扭曲。 高地上。 “你们的长矛都插进去了?“借着微弱的月光光亮,程远附身抽了抽圆木上插着的长矛,淡淡问道。 ”都好了,就等少司马的命令了。“ 程远和齐国士兵直直的站立在水坑旁边,每个人的神色都是紧张的,不远处明显可以听到敌人逼近的脚步声,而且已经很近了。 ”都准备好了,千万不要出现差错啊。“深吸一口气,程远微微眯起眼眸,尽量让自己急速跳动的心镇定下来。 ”吼吼吼!吼吼吼!“ 随着一声声的的呐喊,斜坡上的敌人终于露了出来,不过,清一色的盾牌阻挡在前,并没有看清敌人具体的面容。 原本黑黢黢的高地,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顿时变得亮堂起来,而且,程远这里也被火把照的明亮。 ”咔咔咔。“ 盾牌被统统放了下来,一身铠甲穿着的敌人终于出现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怒意满满。 ”嗨,你们在那么个高处干嘛呢,现在,这里已经被占领了,识相的就赶紧下来投降。“ 推开众多士兵,一个长官模样的人站在士兵最前方,稍稍抬头盯着不远处站立着的程远他们,高声喊着话,全然忽略了此时程远他们手中握着的长矛,以及大坑中足以冲毁一切的溪水。 听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的喊叫,程远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嘴角划出一抹淡淡的嘲讽,心头暗暗嘲讽道:”小爷的字典里可没有投降这个词语,现在,谁死还不一定呢,妈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肉体能不能阻挡住我这强大的水攻击。“ 见程远瞪大双目丝丝盯着自己,这个长官很是愤怒,高举起手中的宝剑,扭头对着身后的弓箭手喊道:”弓箭手,准备,给我把这些家伙射杀下来。“ 蹭蹭蹭! 混迹在步兵中的弓箭手在得到命令后,纷纷走了出来,站成了一排,将手中的弓箭拉满,对着程远站立的地方。 ”准备。“ ”等等。“ 就在敌人准备发射弓箭的时候,程远高喊一声,把在场的敌人都给惊了一下,没想到,都要死到临头了,居然还会气定神闲的高声呼喊,看来真是不怕死了。 ”怎么,想好了要投降啊?“ ”投降你大爷。“ 程远又高喊一声,从敌人身上收回视线,冲着一旁的齐国士兵点了点头,程远与士兵用眼神达成了共识。 吱呀!刺啦! 早已经被浸泡许久的圆木在长矛的挑动下,一点一点的开始朝着外面滑落,片刻,原本塞在大坑上的圆木被彻底弹出。 ”你……“ 话音刚落,一股清澈的水流便朝着高地斜坡冲刷而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屡败屡战 圆木一拔掉,大坑中的溪水表面看起来虽没有起伏征兆,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在大坑的底部,尤其是靠近洞口的地方,白色气泡如同烧开的水一般,不断翻涌着,升腾破裂然后再次升腾,反反复复的翻涌着。 程远赶紧收回长矛,朝着两侧的齐国士兵挥了挥手,趁着底下的敌人愣神的时候,迅速朝着事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迅速跑去。 “你们往哪里跑。”为首的指挥官见程远他们想要趁机逃跑,挥剑高喊一声,本想率领士兵去追赶的,可是,刚一抬脚,忽然觉得自己的战靴底下黏黏的,把手中的的火把往地上一照,一股水流正在脚底缓缓流淌。 脸上流露出的一丝的疑惑,这人正准备附身查看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吼叫,”快看那里,那个地方在不断往出冒水。“ 那人挺了挺身子,斜瞥了身后瞪大双目的士兵一眼,将手中举着的火把又朝着前面凑了凑,定眼细看,原本镇定的脸上刹那变得苍白起来,双目放大的同时,身子不由的朝后靠了靠,本想拔腿就跑,可是,双腿就像是绑了铅块一样,根本就挪不动步子。 大坑中的溪水不断搅动,刚开始还是小缝隙,在不断的冲刷下,渐渐的扩散开来,而且,水的巨大冲击力,让大坑上居然产生了丝丝裂缝,这些裂缝线条从之前插圆木的地方,朝着外围一点点的延展,之后形成了一个类似蜘蛛网的形状。 ”快跑啊!“ 人群中,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大家纷纷抬头朝着大坑处望去,火把照耀,溪水潺潺,只是,这时候的溪水不再是温柔的状态,而是变成了一只即将飞出牢笼的怪兽,张牙舞爪的,甚是吓人。 在这声呼喊过后,大家都僵在原地几秒钟,随后,纷纷丢掉手中的火把,朝着之前来时的斜坡处狂奔,几万的人马拥挤着跑向斜坡,那场面,极其混乱。 刚开始指挥官还在挥动着手中的宝剑,维持着秩序,可是,越来越多的溃退人马的加入,让现场的秩序彻底变得混乱起来,而且,由于人员众多,加上地面早已变得湿滑,踩踏事件频频发生,许多本来已经跑到斜坡的士兵,在后续拥挤中直接被踩在地下,几万双脚的踩踏,倒地的人鲜血淋漓的都被踩成了肉酱。 噗呲! 大坑外围形成的蜘蛛网,在巨大的水压冲击下,彻底的崩塌了,靠近高地的那一侧墙面轰然被撞击开,小的口子变成大的口子,蓄势已久的溪水腾空而起,直直的朝着斜坡泼洒而去。 这帮敌人,就像是下锅的饺子,一下子就被大水完全覆盖,强大的冲刷力,让这些士兵纷纷栽倒,从斜坡上开始朝着大道滚落,由于之前大坑中溪水储蓄的很多,所以,大坝决堤,夹杂着泥土的水流将几万人马齐齐的逼回到斜坡,丢盔弃甲的挣扎在水流的冲击中。 …… ”程远,怎么样了?“ 原本急速奔跑的程远被这么突然传来的一句问话给惊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不远处,重耳带领着少数士兵正在朝着自己奔来,而且,狐偃也跟随在后,火把照射下,重耳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不等程远靠近,便急匆匆的开口问道。 程远暗暗松了一口气,一把搂着重耳的肩膀,但是并没有停下撤退的脚步,而是又朝着都城方向快速的赶路,稍稍吐了一口气,恢复了些气力的程远,这才开口低声道:”这帮家伙,估计现在还在水中漂着呢,之前没想到,这个水的攻击力这么的强大,哈哈,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咱们赶紧回到都城去吧。“ ”这就好。“重耳轻声回了一句,朝着四周吹了一个口哨,正在程远扭头望着重耳纳闷的时候,从两侧跑出很多的马匹。 程远咧嘴浅浅笑着,瞧着重耳那一副颇为惬意且很自热的模样,程远也没再说什么,之前,自己并没有安排马匹来接应,这可能是一个疏忽吧,不过,重耳居然想到了这一点,看来,在想问题的时候,重耳还是可以很全面的。’ ”快走吧,等会敌人调整好兵力后,肯定会前来攻城的,我们无比要赶回去,准备接下来的都城守卫战了。“ 说完,程远朝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士兵接到指令,纷纷选择马匹,跳上战马。 程远冲着狐偃和重耳笑了笑,三人各自选择了战马,程远骑着的还是之前烧粮仓时候,骑的那匹战马,附身轻轻摸了摸马脖子,稍稍扭头望了望不远处的高地,猛的一拉马绳,战马身子微微抖动,马蹄抬起,快速朝着都城方向奔去。 大道上。 楚成王有些无奈的坐在营帐前,身边是浑身湿漉漉的手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沮丧的神色,远处的斜坡上,还有士兵的尸体被陆陆续续的抬了下来,这一战,损失也是近千人,而且战马损失的也不少,这让现场的气氛很是压抑。 ”说说吧,你们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楚成王冷笑着怒吼道。 所有跪拜在地的士兵浑身一震,抖动着身子不敢抬头,此时,溃败是迟早的事,只是,大家虽心知肚明,但,大王没有下命令之前,所有人都还得死撑着。 ”难道,就没人说话吗?‘楚成王猛地起身,挥起手中的宝剑,对着身后还没来得及拆除的木桩,狠狠的就是一剑。 咔嚓! 木棍瞬间断成两半,带着怒火的楚成王狠狠的扭过头来,剑刃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颊,如果再往前进一公分,恐怕就是人头落地了。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跪拜在地的众人吓得不敢出声,加上之前接二连三的挫败,让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马上给我整顿军队,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翻过高地,找个地方先扎营,明天一早,火速赶到齐国都城,这一次,我不会在败了。” 仰天怒吼,楚成王满腔的怒气随着回音,在夜空中来回飘荡。 第二百一十三章 齐姜遭难 咯吱! 齐国都城的吊桥被缓缓的放了下来,紧接着,城门也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被缓缓的推了开来。 “程远哥哥。“ 一声娇嫩的喊叫从老远的地方传到了程远的耳中,这让原本挺拔端坐在战马上的程远,身子不由的抖动了一下,浓眉上挑,轻轻抿了抿嘴唇,偷偷的望了望狐偃和重耳。 从声音可以听的出,这声喊叫正是来自小莲,程远之所以有些紧张,是因为,之前自己偷偷跑到高地支援重耳他们,并没有事先和这个姑奶奶打过招呼,估计,小莲这时候可能是憋着一肚子火呢。 此时,程远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可惜,他不是地鼠,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着。 重耳和狐偃同时冲着程远浅浅一笑,大家心知肚明,也就没必要点破,两人轻拉马绳,率领着一众人马,悠闲的朝着都城内走去,身后的士兵也没有理会呆站在原地的程远,纷纷跟随在重耳和狐偃的身后,进入到齐国都城。 一阵尘土喧嚣,灰烬慢慢散去,一个唇红齿白笑容满面的俏脸笑吟吟的朝着程远冲跑过来。 ”程远哥哥,你真是的,居然自己一个人跑走了,也不带我,我现在非常生气的。“嘴唇嘟起,小莲一把拽住马绳,马匹轻轻摇晃,差点把程远给摔在马下。 ”哎呀,我的大小姐,你小心点啊,你看看,这都后半夜,天都快亮了,你让我回去休息一下把。“程远附身轻轻跃下马匹,一把搂住小莲的腰部,贴耳细语道:”我的小可爱啊,要不,今晚陪陪我如何?“ 这么猥琐的脸庞一下子伸到小莲跟前,而且,从程远鼻子处呼出暧昧的热气,让小莲身子一阵电流涌起,瘫软在了程远的怀里,低低的骂了一句:”讨厌。“ 程远此时荷尔蒙不断上涨,脸颊火辣辣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稍稍弯腰,将怀中的小莲一把抱上了马匹,自己也一跃上马,两人相互依偎着,缓缓走入都城。 这时候,程远已经不再担心楚成王会追赶过来,他算准了楚成王不会追的,因为,之前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楚成王损兵折将,这对于整体的士气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即使楚成王想要追赶,但是士兵早已疲劳,只能整装再出发了。 都城内。 所有士兵一直忙碌着,此时的城墙已经又加固了一层,而且,全民皆兵的在都城街道以及城墙上进行巡逻,虽是深夜,但是,城内灯火通明,所有的城内士兵包括居民都处在亢奋中。 程远和小莲骑着战马缓缓走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他们并没有着急回到军营中,程远虽然已经离开一天时间,但是,为了确保万一,他还是想要四处再去看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去做的。 ”程远。“ 左侧的小巷子拐角处,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女子朝着程远轻轻叫了一句,虽然声音经过故意的伪装,但是,程远还是听的出,这个声音来自齐姜,只是,他不清楚,为什么齐姜会隐藏的这么神秘的。 左右张望了一下,程远附身贴近小莲,轻笑道:”小莲,我去见一个人,可能是齐王派来的,你先去咱们曾经待的那个营帐等我,我去去就回。“ 俏媚上扬,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小莲本想问程远去哪里,见什么人,可是,她了解程远,于是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程远身子朝前凑了凑,宽厚的嘴唇一个猝不及防的吻了上去,两人缠绵片刻,程远放开抱着小莲腰的双手,一跃下马,朝着黑黑的小巷子闪去。 在前面齐姜的带领下,程远穿过一个低矮的屋子,走下隧道的台阶,经过几个弯后,终于来到了一个还算比较干净的小屋子。 “齐姜,你,你怎么住在这里?”程远摸着嘴巴,一脸惊讶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齐姜,双目大张着,他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可思议,齐姜本是宗室之女,可现在,居然会躲藏在这里,此时,程远的心里头是疑问重重。 齐姜缓缓的将套在头上的黑色纱帽取下,轻叹一口气,并没有转身,而是低声说道:“程远大哥,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望着齐姜稍稍抖动的后背,程远愣了愣,心中虽是焦急,但还是有些无力的坐在了凳子上。 齐姜缓缓转过身来,憔悴的脸上满是忧伤之色,望着坐在一胖的程远,齐姜缓缓吐了一口气,小脸上,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神态,低声叹道:“程远大哥,我被竖刁追杀了,而且,公子无亏也参与了进来,不过还好,大王并没有受到危险,只是,监视大王的探子比以前增多了。” 听到齐姜的这些话,程远抬了抬身子,然后有些慌张的重新坐在了凳子上,自己才走了一天的时间,居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程远脑子有些空白了。 “程远大哥,这个虎符还给你,这也是竖刁最想得到的东西,虽说竖刁数次试探过大王的口风,但是,大王一直没有说出来过,估计是竖刁以为我拿着吧。” 齐姜抬起程远有些无力的手,将虎符塞到了程远的手中,勉强从嘴角挤出点笑容。 “那,现在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吗?还有,竖刁那个王八蛋现在都这么猖狂了?”程远狠狠捏了捏手中的虎符,因为愤怒脸面都有些变形了,狠狠咬合着牙齿,嘴角猛烈抖动着。 “估计是看到楚军围城,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说你不在都城,所以他才这么明目张胆的,不过还好,目前大王那边他还不敢乱来。”齐姜朝后退了退,将原本盘旋的头发散了下来。 “那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公子重耳呢?”程远缓缓起身,皱眉询问道。 齐姜顿了顿,片刻才又开口道:“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公子了,毕竟现在还在打仗,我怕扰乱了他的心智。” 摸了摸鼻子,程远将手中的虎符收入口袋中,对着齐姜浅浅一笑,在程远的心中,他还是喜欢齐姜的,这个女人聪明能干,而且还很漂亮,只是,她是晋文公的妻子,只能看看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狐偃的助攻 程远拜别齐姜之后,便匆匆朝着军营赶去,此时,斑驳的灯光隐隐绰绰的投射下程远略微低垂脑袋的影子,回想起刚刚齐姜所说的话,程远心里很是无奈,本不想过多参与齐国政治上的争斗,可是,刚刚齐姜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以及齐桓公对自己的信任,程远便开始动摇了。 自己是现代人,在这春秋乱世中,一边修补着历史断层,一边还得苟且的保住自己的性命,没有什么狗屁系统的支持,也没有任何来自现代的提示,程远本可放弃任务,只是,潜意识中的良知在呼唤着程远。 茫然的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自己营帐门口,程远抬手抹了把脸,尽量让自己从刚刚有些低落的情绪中走来,缓缓的将门帘掀起。 昏暗的营帐中,跳动的火光将坐在床边衣着暴露的小莲照的很是暧昧,白皙的皮肤,红润的脸颊,标致的身材,略带欲火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站立在营帐门口的程远。 自古英雄爱美人,更何况,在这乱世中,能够从一个无名小卒,换身成为现在守卫都城的大将,小莲那的眼神,让程远浑身的丧气在一刹那,统统消散掉了,此时,程远好像自己身处云端那般飘飘然的。 “程远哥哥,我等你很久了,高地那边的激烈战斗,一定让你很乏了,就让我来好好服侍你吧。” 小莲赤脚走下床榻,扭动着曼妙的身姿,缓缓走到程远跟前,轻轻抬起程远的手臂,妩媚的眼神伴随着拖拽的嫩手,作为男人的程远,根本就抵挡不住小莲的这般诱惑。 程远任由小莲拖拽到床前,脱掉身上的铠甲,两人拥抱在一起。 在这春秋乱世,个人英雄主义的盛行是很厉害的,尤其是战场上,一个出名的个人所带了功效是超乎寻常的,比如战神白起,又或者舌战群儒的蔺相如,再比如孙膑。 如果换做是现代,除了美国整体宣扬起个人英雄之外,我们都强调的是集体主义的力量,毕竟,个人是零件,集体才是推动社会正常运转的机器。 也难怪,小莲会如此黏着程远,齐姜也对程远表现出过分的暧昧,这可能就是程远作为现代的产物,在古代更加的突破约束后的,强力表现的结果吧。 一夜折腾,程远倒是很困乏,怀抱小莲便昏昏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账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而且,隐约听到重耳呼喊自己的声音,程远闭眼翻了个身,抬手揉着有些酸痛的额头,慢慢张开了眼睛。 昨夜太过激烈,现在他和小莲都是赤果果的躺在床上,而且,最要命的是,重耳这家伙以前进自己的营帐的时候是从来不喊报告的。 猛然起身,程远慌乱的推了推还在睡熟的小莲,然后急忙从地上散乱的遗物中寻找着自己的衣服。 一丝光亮从营帐缝隙间斜射进来,而且,还伴随着丝丝带着泥土芳香的凉风,程远稍稍抬眼,这才发觉,此时已经是清晨了,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昨夜太过激烈了。 “公子。”在清晰脚步声传进营帐的时候,程远一边提着裤子一边高声喊道:“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下,或者直接去议事厅等我,我马上就来。” 原本打算掀开门帘就进入的重耳,听到程远的喊叫,稍稍愣了愣,瞥了一眼身旁的狐偃,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边泛起浅浅的笑容。 “那我们去议事厅等你。”说完,重耳和狐偃还有其他将领,转身朝着议事的那个营帐走去。 一番折腾,程远终于是穿戴完毕,他没有来得及和小莲告别,便匆匆跑出营帐。 议事厅。 大家神色凝重的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程远颇为尬尴的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轻咳一声,淡淡的问道:“敌人现在的方位是哪里?距离我们还有多久时间?” “他们现在就在都城外围了。”重耳有些焦急的起身,急速走到程远跟前,急切的道。 “什么?”听到重耳的回答,程远猛然起身,狠狠的捏了捏腰间的佩剑,厉声质问道:“那你们为何不去城墙上支援呢,不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吗?”说完,程远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心里一阵嘀咕:“如果楚成王到了城下,那,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听到攻城的声音啊,这有些反常啊。” 见程远愣在原地,重耳推了推程远的肩膀,凑近程远,低声道:“你昨晚本该是值班的,但是,我看到你和小莲在一个营帐中,所以,我就没有去打扰,我们也是早上才发现楚军早都城外围的,只是,他们并没有攻城,而是举着一个大白布子,上面写着……” 话说到一半,程远还等着下文的,可是,始终没有听到重耳说出接下来的话,便扭头瞟着重耳,淡淡的问道:“公子,上面倒到底着什么文字呢?” 顿了顿,重耳摸着自己的胡须,踱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这才缓缓开口道:“交出程远,可免屠城。” “哈哈哈。”听到这番搞笑的话语,程远仰头大笑起来,没想到,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情节,居然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这不知道是程远的荣幸,还是可以看做是一种不幸呢。 “那你们怎么想的。”程远摸了摸脸颊,用一种阴冷的目光扫视着在座的所有人,低低的问道。 “程远。”狐偃瞥了一眼端坐在自己跟前的重耳,浅浅的笑了笑,略带沙哑的道:“我想,这只是敌人的一种卑贱的手法,我们大可不必理会,据探子的情报,此时的敌人粮食供应已经不多了,而且,在前几次的埋伏战中,他们也损失了很大一部分兵力,现在,恐怕很难组织有生力量攻城,只要我们死死守着,那么,一旦王彦和邱农那里成了,我们这里也可以解围了。” 程远满含感激的冲着狐偃点了点头,虽说,程远是知道的,狐偃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自己,而仅仅是为了他的主子重耳,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挺感激狐偃,能够在这时候站出来,打消大家的顾虑。 第一百一十五章 楚王最挂念的还是程远 缓缓转身,程远凝视着地图稍稍冥想片刻,从地图上看,楚国距离齐国还算是有些远的,但是,王彦和邱农骑着快马已经出发差不多三四天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会儿大概已经快到楚国都城了。 只是,这个来回传消息还得费些时日的,所以,无论如何,程远都得在这都城内多撑些时日,而且,现在即使知道了竖刁对于齐桓公步步紧逼的这个情况,为了可以安心对付外敌,只能先监视麻痹住竖刁,暂缓内乱的发生。 “好了,既然敌人已经兵临城下,那么,诸位就不要在这里呆着了,都回到岗位上去吧。”程远挥了挥长袖,将双手置于身后,淡淡的说道,现在,他不想再去跟这帮大老粗纠缠了,否则,万一这帮大老粗真把自己给送出去了,那,岂不功亏一篑啊。 底下端坐的将领面面相觑,既然程远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就没必要再去纠缠,当下抗敌是首要的事情。 片刻,大家纷纷起身,朝着程远行了行礼,开始陆续退出营帐。 程远稍稍扭头斜眼瞧着正在退出的将领,冲着刚要起身的重耳和狐偃眨了眨眼,重耳和狐偃明白过来,程远这是有话要对他们说,但是又不方便让其他人听到,所以才这么偷偷留下他们两个。 营帐内,原本的喧嚣现在变得宁静了下来,只剩下程远、重耳和狐偃三个人。 “你们两个先都坐下来,我有事要跟你们商量一下。”程远缓缓扭过身子来,整了整头发,轻笑道:“现在,整个军营中,也就是我们三个人是来自别国的,而且曾经一起共患难过,这时候,也只能靠你们了。” 说完,程远哀叹一声,右手撑着桌子慢慢坐了下来,无力的斜靠在椅子上。 重耳偏了偏脑袋,斜瞥着程远,瞧着程远那有些忧愁的脸色,嘴角露出一抹诧异,摸着腰间的佩剑,低声问道:“程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重耳这么一说,狐偃也抬头扫视了一下程远,果然,在程远的脸上是满满的愁容,心中也升腾起和重耳一样的疑问,不知道程远究竟遇到了什么难事。 “这个……”瞧着狐偃和重耳同时朝着自己投来的目光,程远迟疑了一下,眉头紧皱,眉宇间也有些难为之色,毕竟,当初狐偃是主张赶紧离开齐国的,估计重耳也是这么个想法,程远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程远。”见程远低垂脑袋,重耳细细的打量一下看起来有些颓废的程远,舔了舔嘴唇,淡淡的问道:“说吧,我们既然是一家人了,那,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再说了,我和齐姜也算是一家人了,这样,也可以在齐王面前说的上话。” “竖刁现在已经逼近了,我不想因为内部的事情而扰乱了守城的大事。”程远脸色铁青,手握着佩剑缓缓起身,朝后退了几步,猛地转过身去对着地图,厉声道:“我算过了,估计,邱农和王彦那里差不多已经快到了,只是,这楚国那边要是传回消息还得耽误些时日,所以,我想让狐偃负责监视一下竖刁,防止他坏了我们守城的大事。” 狐偃摸着胡须,眼神有些闪烁的瞧了瞧身旁的重耳,在重耳身边鞍前马后的习惯了,他不想离开重耳单独行动,可是,当把视线移到程远身上时,狐偃从程远一眨不眨的眼神中看出了坚定。 “狐偃。”重耳挪了挪身子,眸子扫了一下营帐外,低声继续道:“我想,你就去监视一下吧,至于守城的事情,有我和程远呢,只要知晓了竖刁的一举一动,那么,我们就不会太被动了。” 狐偃无奈的耸了耸肩,既然重耳和程远两人都这么要求,自己再去拒绝就太有些说不过去了:”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监视住这个竖刁,程远,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家公子。“ 对于狐偃的这一嘱托,程远淡淡一笑,微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公子的,毕竟,他是未来的晋国大王。“ 又是这句胡话,重耳和狐偃早已把他当做是一句笑话了,不过,这也没关系了,谁让他是从程远口中说出来的呢。 程远嘴角抖了抖,心里暗自兴奋,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自己,看来,他们也把这齐国看作是回到晋国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各自行动吧,狐偃去挑选几个精明能干的探子,然后安排下去,你只要在军营中负责收集信息就可以,公子就和我现在去城楼,我倒要看看,楚王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安排妥当后,程远、重耳和狐偃相伴走出营帐,带着相同的使命,朝着不同方向奔去。 城楼上,旌旗飘扬,燃油、滚木以及石块等用来守城的材料堆积的满满的,每一个岗哨,至少安排着十个左右的士兵把守,观察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各个垛口前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射手,面色凝重,弯弓对着城下的敌人,紧绷的神经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少司马,这些家伙一直在下面喊话,可是迟迟都没有进攻。”其中一个将领跪拜在地,低声细语的汇报着发生的情况。 探出身子朝着城下望了望,程远摆了摆手让那将领起身,随口问道:“他们都在喊些什么呢?” “他们在喊着让少司马出来,他们的大王要见你。” 程远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冲着身边的重耳倾了倾身子,温和道:“你看看,现在我都成了楚王最挂念的人了,你猜猜,我这个人头值多少钱?“ 对于程远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莫名其妙的话,重耳并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揉了揉额头,迈步走到垛口前,朝着城下望了望。 见重耳没有回话,程远自知无趣,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既然这帮家伙这么想要见自己,那就会会他们,也好拖延点时间,这样也是很好的。 想到这里,程远脚步不自觉的朝着城楼的边缘缓缓走去。 声明 实在抱歉,第二百一十五章的标题写成了第一百一十五章,可是后台修改不了标题,在这里声明一下,不好意思!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打太极”的两个人 “嗨,我说我亲爱的楚王,咱们两个这才多久没见啊,你这就想我了?哈哈哈哈。”程远仰头大笑,迈着小步子,缓缓走到城墙垛口前,从腰间拿下佩剑,稍稍附身,剑柄撑着下巴,慵懒的抬了抬眼皮,颇带戏谑的口吻调侃道。 此时,程远只想着尽量拖延点时间,这样也好让楚国那边可以速来报都城被围困的消息,这样,齐国都城也能避免一场恶战,这个算盘虽说打得好,但是,成不成还得看这个楚成王愿不愿意跟程远多聊两句。 噔噔噔! 原本整齐排列的士兵纷纷朝着两面挪动着,一个身披黄金铠甲,手持发着亮光的青铜宝剑,屁股下面坐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的人,缓缓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此人正是程远的老对头——楚成王。 一个城楼上附身朝下望着,一个战马上仰头朝上看着,虽说隔着一条护城河,但是,程远还是明显感觉得到楚成王那浑身上下透露出的满满杀气。 马蹄停住,楚成王站在众士兵的前面,他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正好超出城楼上齐国士兵弓箭手的射程范围,这样就更加的肆无忌惮。 “程远。”楚成王眉头骤然皱起,微眯着眼眸,望向城楼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程远,低低的冷笑一声,继续道:“程远,我想我们可以合作的,不必再这么打打杀杀的了。” 原本以为,楚成王会说一些杀你全家的狠话,或者是干脆派出弓箭手对着城墙乱射一通,可是,程远万万没想到,楚成王这家伙居然是来招降的,而且,听口气,还挺狂的。 “哈哈,怎么滴,想找我们合作啊?”程远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懒懒的伸了个腰。 从信心满满的讨伐齐国,到之后鲁国被半路赶回了家,虽说也有别的国家相助,但是,区区小国的加入也只是杯水车薪。 壕沟那里,自己手中的骑兵损失殆尽,斜坡战斗,又频频遭到齐国士兵的暗算,还有就是物资这块,程远的那一把火在风力的作用下,至少是烧掉了一大半的粮草。 这帮家伙,昨夜才稍稍缓过劲儿来,这时候,还不是攻城的最佳时机。 楚成王虽说有些愚笨,但是,这笔账他还是可以算得清的,瞧着这满城站着的齐国兵勇,还有就是早已经加固过的城墙,楚成王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决定,他不打算硬着上了,他想要把这程远给引诱出来作战,或是直接两国联盟停战。 只可惜,和楚成王打交道的是程远,就楚成王的那点小心思,程远早就看的透透的了,只不过,既然楚成王这么有闲心的在这里打太极,那,程远自然是很乐意的,毕竟,拖的越久对楚军那方就越不利。 “怎么样吧,程远,我们楚国目前来说是处在强盛阶段,我看你也有几分能耐,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如果我们这么打下去,恐怕会是两败俱伤的场面,到时候,会让旁人得了好处。”冷眼瞧着城楼上左右走动的程远,见程远低垂脑袋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以为是自己的话让程远听进去了,楚成王摸着胡子露出惬意的笑容。 “你等一下哈,我也只是一个少司马而已,你的这个我可以考虑一下,稍后给你答复。” 程远停住脚步,瞥了城楼底下的楚成王一眼,半抬起手朝着重耳挥了挥,两人缓步离开垛口,来到了一个楚成王看不到的地方。 朝着四处张望了一下,程远轻拽着重耳的衣袖,低声道:“公子,刚刚听楚王那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个办法来,可以既拖延时间而且也可以趁机干掉竖刁。” “啊?”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重耳却感到万分惊讶,竖刁在宫内的势力还不清楚,而且,正面和竖刁打交道的机会也并不多,程远这招未免太有些冒险了。 “先不忙着惊讶,我之前是和竖刁打过交道的,那时候,我跟他说我是秦国人,而且他也的确把我们当做了秦国人,还有就是,竖刁这个人居然和秦国之间暗通消息,我想我可以说服竖刁前去和楚国谈判。”嘴角一抹讥讽,程远冷冷的瞟了一眼城楼垛口,眼中闪现出淡淡的恨意。 “程远,这个之前你也没和我说过,不过,这都不重要,你确定能够说服竖刁?” 望着神色凝重的程远,重耳不由的砸了砸嘴,心头很是不安,毕竟,竖刁可是连齐王都敢威胁的人。 程远抬手拍了拍重耳的肩膀,自信的笑了笑,道:“这个你放心吧,竖刁只是一个没有的人,我会搞定的,不过,城楼这里的防守你可不敢松懈,楚王是个奸诈的人,可要小心些。” 不等重耳回话,程远便大步朝着刚刚站立过的垛口走去,这个时候,他还是先得稳住楚成王。 揉了揉额头,楚成王擦了擦刚喝完水的嘴巴,弯曲手臂挡在额头前,他瞅见程远又重新出现在了城楼上,便迫不及待的喊道:“程远,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不要以为我们不敢进攻,这只是在给你们齐国找一条活路。” “哈哈哈哈,我说楚王,你这也太心急了。”望着不断催促自己的楚成王,程远冷笑一声,大声道:“我考虑好了,我们可以进行谈判,只是,我的级别不够,如果我谈判会让别的国家误认为这是对你们楚国的侮辱,所以,我要找一个重量级的人物跟你谈,这样,也可以显出我们齐国的诚意来。” 摸着胡子,楚成王低头略微思考片刻,眉间一挑,抬头厉声道:“这样也可以,毕竟谈判得对等,你赶紧找一个职位大的出城谈判吧,我们给你两个时辰,不然,我们就要强攻了。” 当说到强攻这个词的时候,楚成王的喊话的语气明显是弱了点的,站在城楼上俯瞰着一切的程远也是听的出来的。 “好吧,我马上去给你叫,你们先稍安勿躁,等着我。” 程远咧了咧嘴轻笑着,把一旁的重耳拽了过来,在耳边交代了几句,便匆匆朝着竖刁的住所奔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诱骗竖刁 富丽堂皇的房屋内,烟雾缭绕间,半身赤裸的女子随意扭动着身子,两旁的餐桌上,各式各样的水果依次摆放,中间靠后的方向是一个巨大的温水池子,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子仰面躺在池子边沿。 “公子,目前大王的身子是每况愈下,我都问过太医了,他们说大王这种病得静养,虽不能彻底根治,但是,还是可以苟活许久的,还有就是那些管仲临死前遗留的旧臣,他们是极力反对公子继位的,毕竟您是庶子,而太子昭现在还是有些势力的。” 竖刁恭敬的半趴在温水池边,拿着手中的木瓢,冒着白气的热水从公子无亏的肩膀处缓缓流遍全身,漆黑的瞳孔瞟着慵懒的公子无亏。 “这个,你就看着办吧,反正,我是无所谓的,这个王位有没有都可以,但是,如果你能够替我争取到,那就最好了。”一块已经切好的水果,从女侍从的芊芊细手中落入公子无亏嘴里,喉结抖动,公子无亏享受着这无上的待遇。 “你放心吧,我定会助公子登上王位的,大王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众多眼线,而且,易牙那边也差不多掌握了大半臣子的意见,这就看大王能够撑多久了。”竖刁那俊秀的脸庞上闪现出一抹淡淡的自信,咧嘴浅笑着,在他的心中,公子无亏也只是一个傀儡罢了,他的目标或者说志向还是挺大的。 一个没有小弟弟的太监,居然妄想掌控朝政,这在很多朝代都是发生过的,可能竖刁算的上是太监窜政的第一人吧。 噔噔噔! 轻微的脚步声透过白色的雾气缓缓传到竖刁耳朵里,此时的无亏还是慵懒的微闭着双眼,透过眼皮缝隙瞧着远处舞女那曼妙舞姿,他不关心争斗,他只要最后的结果,反正,太子昭是正宗的,前面的争斗这种事情就交给竖刁吧。 “少司马要见你。” 一个身穿盔甲的侍卫匆匆跪拜在地,附身贴耳的小声汇报着。 “程远要见我?他不在城楼好好阻挡楚军,跑这里来见我干嘛?“竖刁喃喃自语道,本来是和公子无亏讨论国家大事,程远的突然到访,让竖刁有些恼火,一个秦国人居然三番五次的来纠缠自己,这的确是一件让竖刁很想摆脱的困境。 ”程远是谁?“原本享受着温水沐浴的无亏在听到竖刁的自语后,稍稍抬了抬眼皮,低声问道。 歪头瞥了公子无亏一眼,竖刁轻咳一声,缓缓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心中虽是忐忑的,但既然公子无亏问了,竖刁只得小心的道:”程远是我们的少司马,也是这次守卫齐国的主要负责人,他应该属于我们这边的人,公子这点可以放心。“ ”哦,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去见见他吧,不要让人家久等了。“公子无亏朝着舞女挥了挥手,舞女停下跳舞纷纷围了上来,的身子,滑嫩的肌肤,舞女笑盈盈的斜靠在公子无亏的身上,极力的卖弄风骚。 看到这个情景,竖刁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讥讽,躬了躬身子,轻声道:“那我就先下去了。” 公子无亏并没有理会竖刁,而只是自顾自的和舞女嬉戏玩耍,这让竖刁很是尴尬,猛然起身,挥了挥长袖,愤然退出房间。 竖刁房间内。 百无聊赖的程远玩弄着手中的宝剑,在竖刁的房间内来回走动,虽说之前来过一次,可是,白天看到的和晚上看到的完全是两种情形。 房间布置虽说简陋,但是,所有家具的制作确实很考究的,无论是色泽还是雕工,都可以说的是上等的。 摸着下巴,程远冷笑一声,看来,贪财的人还是很懂得享受生活的。 咔嚓! 房间门被猛地推开,竖刁绷着脸抿着嘴一言不发的径直走了进来,根本没有理会站在一胖的程远,而是走到桌前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举杯的时候,瞥了一眼程远,冷冷的道:“你不好好的守城,到我这里来干嘛,你想要的我可都给你了,我不是说过,不要随便来烦我吗?” “砰!” 重重的把水杯摔在桌上,水杯原本就是易碎品,在重力下,立马成了两半。 程远脸庞一僵,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来,在苟句死这件事上,竖刁还是有些怨恨程远的,再说了,程远这个少司马也是在逼迫之下才让竖刁许给的,这也就难怪竖刁会对程远充满敌意了。 “其实,我这次来是给你送礼物的?”程远挪了挪身子,缓步走到窗户前,背对着竖刁,故弄玄虚道。 “什么?礼物?什么礼物?你说明白点。”竖刁一改刚刚的态度,瞪大双眼,询问的语气也明显缓和下来。 程远眼睛微眯,保持着镇静,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楚军想要投降,他们觉得我的地位不够,所以,特意要选一个职位高的人去,我就推荐了你,他们还挺满意的。” “楚军要投降?你没说胡话吧?”说到这里,竖刁脸庞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不知道这个程远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们在渡河击退鲁国,夜袭他们粮仓,壕沟击败他们,并且斩杀他们数千人,在斜坡之战中有打败他们,斩杀数万人,现在,他们可以说是损兵折将,后续的补给也难以运来,投降也就是必然的。” 听着程远历数着这几天对楚军所做的事情,竖刁一脸的诧异,他不敢相信,齐国士兵居然可以接连挫败楚军,而且,还是在没有损失过多兵力的前提下进行的,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竖刁转动着眼珠子,迈步缓缓走到程远跟前,舔了舔嘴唇,小声问道:“你确定楚军是要投降?不会是他们使诈吧?” 猛地转过身来,程远脸色凝重的凝视着竖刁,那种深邃的眼神,让竖刁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几步。 “其实,如果你实在觉得我说的不靠谱,可以随我去城楼上看看,我们当面问问楚王,你看如何?” 竖刁揉搓着双手,转身回到桌子前坐了下来,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劝降楚军肯定是大功一件,而且,这对于公子无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太子昭那边的威望将会削弱大半,如果程远说的是真的,那肯定是极好的,反正也没事干,不妨随他去看看好了。 “好,我随你去城楼上问问。”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先答应下再说 一路无话,程远和竖刁两人是各怀心事,但是,程远脸色红润,明显看起来比竖刁要自信了许多,而且,在去玩城楼的路上,小眼睛不时的瞟着有些心不在焉的竖刁,心头一阵嘲笑。 对于这个好大喜功,贪财贪权的小人物来说,他特别想要获得被人尊重的那种满足感,这是他的软肋,可能是因为身体上缺失掉了男人最重要的东西,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心里扭曲吧。 士兵见到竖刁纷纷跪拜行礼,程远也没去阻拦,这种封建时期跪下行礼的方式,程远虽很是反感的,但是他也无法去改变的,既然竖刁如此愿意看到别人对他的恐惧,程远也就没必要多言了。 “程远。” 刚迈上台阶,重耳便急匆匆的朝着程远的方向跑了过来,当他跑到拐角处,这才猛的发现,程远的身边居然跟着竖刁,原本还笑意满满的脸庞骤然变得冷峻起来,阴冷的瞥了一眼竖刁,疾跑的步子也稍稍放缓,朝着城楼上退了几步。 “原来是公子重耳啊,看来,抵挡楚国的进犯,你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啊。”竖刁笑盈盈的瞧着重耳,他虽然已经发现了重耳脸上那细微的变化,但是,出于拉拢重耳的想法,还是朝着城楼上快速走了几步,稍稍躬了躬身,施礼道。 程远侧了侧身子,目光从竖刁的后背投向了重耳,拼命眨了眨眼皮,示意重耳先放下私人感情,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激怒了竖刁。 重耳摸了摸胡子,对着弯腰的竖刁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淡淡道:“我们之前是见过的,既然是程远的朋友,那就不必太见外了。” 竖刁挺了挺身子,抬手轻拍着长袍上的灰尘,仰着头,微眯着眼睛,有些懒懒的望着天上的朵朵白云,清风拂过,竖刁耳朵鬓角上的几缕发丝轻轻飘荡,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天气却要用来打仗,可惜了。” 脚步缓缓迈动,竖刁慢慢走上台阶,从重耳身边绕过的时候,还特意歪头瞥了一眼重耳,然后才朝着城楼的边沿走去。 城楼下。 楚成王抱着美人在营帐中腻腻歪歪,其他的部将统统跪拜在地,汇报着战时的情况。 “陈国还有蔡国相继退出了,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带着自己国家的人马离开了齐国境地。” “我们的粮草估计还可以撑两天左右,如果之前没有被烧还可以勉强撑一个礼拜的。” “我们派回楚国请求增援的探子现在都没回来,我刚刚又派出去一波,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 士兵七嘴八舌的汇报着此时楚国面临的窘境,这些楚成王都是知道的,只是,他仍旧不愿意放弃对于齐国的征伐,毕竟,现在都打到齐国的大门口了,再往前一步就进去了,再说了,程远已经回去报告齐王,商讨节能的事情,估计也很快有消息了。 “各位。”嘴角忽然挑起一抹傲慢,楚成王轻轻推开依靠在胸前的美人,整了整衣服,将宝剑挂在腰上,悠闲的起身踱步走到地图前,略微沉吟,笑道:“齐国在这里,这个国家一直称霸着整个中原地区,像我们这种根本不入他们眼的国家,连结盟的资格都没有,如今,我们千里跋涉,终于是战斗到了齐国的都城,难道,我们就这么放弃了?” 猛然转身,稍稍弯腰的盯着低头不语的部下,楚成王扭了扭手指,低声吼道:“我们不能放弃,懂吗?称霸就在这一瞬之间,放弃了就很难再从头开始了。” 众部下低垂着脑袋,对于楚成王这番蛊惑人心的谈话,还是打在了这些人的心坎上,毕竟,自己带来的士兵,被齐国士兵斩杀的太多了,而且,都到现在了,倘若真的放弃,那不仅仅国力的损失,也将会沦入其他国家的笑柄。 面面相觑,整座营帐中气氛很是凝重。 “报!” 一个急匆匆的小兵推开营帐跪拜在地,急喘的呼吸让原本凝重的营帐,稍稍缓和了些。 “说,什么事?”楚成王拍了拍早已发麻的双腿,随口的问道。 “程远出现在城楼上了,而且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看样子像是谈判的。” “走。” 楚成王脸庞一怒,手握着腰间的佩刀,一个箭步冲出营帐,原本跪拜在地的部下也相继起身随了出去。 城楼上。 程远抬手放在额头前,瞪大双眼盯着楚军临时营地张望着,刚刚已经通报过了楚军的小兵,估计这会,楚成王差不多该出来迎接了。 “程远,你看,楚王出来了。” 随着重耳手指的方向,程远和竖刁同时望了过去。 依旧骑着自己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闪闪的黄金铠甲还是那般耀眼,刚刚还慌里慌张的楚成王,在见到城楼上的程远正瞅着自己时,完全就像是换了个人,气定神闲的朝着距离城墙比较近的地方走去。 “程远。” 一声高声呼叫,让程远原本发愣的眼神又重新给召唤回来,稍稍迟疑,这才冲着远处的楚成王挥了挥手,回了一句:“楚王,吃的可好?” “程远,你可让我等了太久了,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对了,你说的谈判的那个人带来了吗?”楚成王笑吟吟的喊着,他知道程远已经做好了谈判的准备,看程远身边多出来的一个人就知道。 “楚王,我带来了。”程远指了指身边的竖刁,继续喊道:“你说的那些条件都好说,这个是我们齐国目前的管事的,拥有很高的抉择权,齐王很信任他的,你看,能不能在城楼下面设立一个临时的谈判地方呢?” 竖刁一头雾水的盯着程远,他只是来看看情况,并没有答应要去谈判的。 “好,就在我们的中间这块空地谈判吧,我马上派人去布置,你也赶紧派人下来吧。” 楚成王很高兴看到这个结果,也没来得及告辞,便匆匆派人去布置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说服了竖刁 “程远,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去谈判了?还有就是,你之前明明跟我说的是去接受他们的投降,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谈判了?”竖刁拍着垛口墙砖,有些不满的看着程远,夹杂着疑惑的眼神上下游走在程远的身上,他想看看,这个程远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到底想耍些什么花招? 随手拨弄着有些油腻的长发,程远咧嘴讨好似得嘿嘿笑着,他心里明白,如果想让竖刁乖乖出城去进行谈判,他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且,这个解释还得让竖刁信服。 “我说大哥,你是不是听错了,他们说的是请我们下去进行谈判,然后进行对他们的改编工作,再说了,你看看他们的军营,这不就赤裸裸的就摆在我们眼前吗?你看着像是进攻的模样吗?”眼皮挑了挑,程远轻抬起右手,趁着竖刁思考的时候,朝着重耳挥了挥。 重耳摸着胡子冥想片刻,眉尖轻佻,笑着朝程远点了点头,他已然明白了程远的意思,这么久的合作,这点小心思还是可以明了的。 程远之前已经说过,他想借着这次谈判的机会,利用楚成王的手把竖刁给除了,既然要除掉竖刁,那么,为了确保楚王可以真正动了杀心,程远必须在这把火上再浇点油,这个助燃的油便是趁机的偷袭。 不过,这个偷袭可不是站在齐国立场的,而只是站在竖刁私人层面去弄的,至于如何实施,这还得等程远的具体解说,而重耳站在要做的事情便是,挑选强兵,这还得秘密挑选。 重耳弯腰稍稍朝后退去,深陷困惑的竖刁,并没有察觉重耳的离去。 “程远,要不我们就算了,还是死守着这座城池再说吧,对了。”竖刁眼珠转动,朝着左右张望了一下,轻轻拽着程远走到一个无人把手的垛口,轻轻道:“你不是那个秦国人吗?而且,既然你之前认识公子无亏,说明我们是有共同利益的,不如,你找秦国帮帮忙,这样也可以尽早的解决掉眼下的这个麻烦。” 闻言,程远的心里暗暗骂了竖刁一句,原本挂着笑容的脸面微微收敛起来,偷偷的与一旁等待着自己回复的竖刁对视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有些难为的道:“其实,我早就派人马去秦国帮忙了,只是,你想想看,这个调动人马和粮草,还有就是规划路线,然后安排兵力前来对你们进行支援,这可都是需要时间的,不过,既然可以说服这些楚军投降,那,到时候你在秦王面前露了脸,而且又取得了齐王的信任,这不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瞧着程远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竖刁原本忐忑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下来,其实,仔细想一下,程远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真能够兵不血刃的就把楚国的军队给收复了,自己也算是大功一件,太子昭那里也好压一压他们的气势。 竖刁摸着有些尖尖的下巴,挪动着碎步子朝着垛口边沿走了走,扭头看了看城楼下正在忙碌的布置谈判现场的楚军,沉默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程远,你跟我一起去吗?” “不,我得给你作掩护,我得派人马埋伏好保护你的安全的。”一脸平静的程远拍了拍竖刁的肩膀,继续道:“再说了,我已经接到秦国的信件,他们也快到了,这样,更加能给你助威的,这可是扬名立万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 面对着名利的诱惑,这个总是在男人跟前矮一头的竖刁,内心是很澎湃的,虽然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程远,但是,环视四周,无论是楚军那里,还是齐国这里,呈现的氛围都不是一种剑拔弩张的,反而,更多是久违的祥和。 远处,狐偃正在缓缓靠近着,他还不清楚此时程远以及竖刁之间所谈论的这些事情,毕竟,当初狐偃是被程远派去负责监视竖刁的一举一动的,估计,是在探子汇报说竖刁来城楼了,狐偃这才前来亲自探查一下的。 程远眉头一皱,看着缓缓靠近的狐偃,他生怕这个狐偃会不小心说漏嘴,心里快速想着相应的对策。 “嗨,狐偃,你来的正好,你是不是给我送秦国的消息的。”程远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神色,此时,他已然想好了对策,只是,他得先堵住狐偃的嘴,只能希望狐偃能够配合完美吧。 “程远,那个秦国……” 狐偃刚要开口,程远便一个疾步跑了过去,搂住狐偃的肩膀,趁着竖刁愣神的时候,咬着牙从牙缝间传出刻意压低的声音,道:“等会我说什么你配合就是,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虽听不懂程远在说些什么,但是,狐偃还是不由的点了点头。 “秦国那边是不是快要来了?”程远轻拍了拍狐偃的后腰,稍稍示意道。 “恩。”狐偃茫然的回答着,眼神里虽说满是疑惑,但是,既然程远不让狐偃问原因,那肯定是有程远自己的道理的,况且,此时竖刁正站在自己跟前,用心细细想一下,也可以大致揣测处程远这么做的目的。 “你看吧,我没有要骗你的吧,现在秦国既然已经来支援我们,而且,我已经安排了最精英的士兵暗中保护你,这样,你应该放心了吧?”程远虽然说话语气很淡,但是每一句都像是一块重重的石头,狠狠的砸在了竖刁的心里。 竖刁挺了挺身子,他想到了处处阻碍自己的齐国那些旧臣,也想到了以太子昭为首的太子势力,这些都无形的成为了竖刁心头难以跨过去的一道坎,既然,现在有一个逆袭的机会摆在眼前,那,何不抓住它呢,万一成功,对于公子无亏顺利继位也是哟偶大大帮助的。 想到这里,竖刁抬了抬眼皮,疑惑的眼神已经有所减弱,咧了咧嘴,这才缓缓开口道:“好吧,那我就去接受他们的投降吧。” 程远忍住激动的心,与一旁还在的愣神的狐偃对视了一眼,一旦竖刁踏出城门,那,将是竖刁的葬身之地。 第二百二十章 出城谈判 对于等会的近距离去接触敌人,竖刁难免还是有些担忧的,虽然,程远已经告诉过竖刁,自己会亲自带着精英兵勇暗中保护他的安全,可是,在竖刁的强烈要求下,程远还是把最好的铠甲给他拿了出来,穿着铠甲去谈判,不像是去谈判,但更像是挑衅去了。 “程远,你可一定要多派一些士兵保护我,最好是在楚军营地能够潜伏一些,这样,万一遇到什么不测,我这边一呼叫,你们也好立马来救我。”随意摆弄着手中的短剑,竖刁有些紧张的望着程远,尴尬的笑了笑。 “放心吧。”程远本来想要把竖刁手中的短剑给拿过来的,可是,竖刁居然把短剑藏在了怀里,顺便疑惑的瞥了程远一眼,为了不引起竖刁的怀疑,程远只好摸着脑袋,轻笑着继续道:“到时候,你过去谈判的态度要强硬点,毕竟,我们可是会盟之后周天子承认的霸主,没有哪个国家敢在我们面前耍横,不要怕,我这里有最厉害的士兵给你保驾。” 程远稍稍退了几步,抬手指了指城楼一侧整齐排列着的士兵,这些士兵,清一色的手持着青铜宝剑,这种士兵属于王者级别才能使用的侍从,在齐王身边呆久了,这个竖刁自然是认识的。 缓缓吐了一口气,竖刁扭了扭细长的脖子,略微扭曲的脸庞也慢慢舒展开来,望向程远的眼神中,越发多了一丝信任,能够轻易支配齐王的卫队,而且,得到这么多士兵的拥戴,这种大的手笔,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得到的。 竖刁的心里再一次坚定了牢笼程远的心意,程远如果可以无条件的站在公子无亏这里,那将是如虎添翼。 “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不?”程远扶着垛口朝着城楼底下瞟了瞟,此时的楚军已经在靠近护城河旁边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谈判营帐,只不过,程远目测了一下,这个营帐还是超出了城楼之上自己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可能是楚军出于谨慎的考虑吧,不过,这样也正好是程远所期望看到的,毕竟竖刁这一趟谈判,可是要让他有去无回的。 摸着下巴略微沉寂,竖刁这才缓缓开口道:“也没什么了,不过,我到时候过去,具体要跟他们谈什么,这个你可以说说吗?” “就是如何联盟?他们士兵的楚军问题等等,你都是老江湖了,这个谈判的东西应该比我清楚吧。” 虽说是在讽刺,但是竖刁觉得程远这是在夸奖自己,轻笑了笑,缓慢的踱步来到垛口边沿,朝着前面倾了倾身子,微眯着眼眸打量着城楼下楚军的举动。 程远朝着狐偃使了使眼色,狐偃眼珠一转瞬间明白过来,带着刚刚列队的侍从,匆匆离开城楼,从都城的其他暗道悄悄的潜伏出去,只不过,狐偃和重耳的目的是一样的,不是保护竖刁,而只是为了能够让竖刁这家伙死透透的。 就在程远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他忽然心头一紧,因为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垛口前,齐姜躲藏的身影闪现在了程远的眼眸中,程远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还在打探城楼下楚军动向的竖刁,还好竖刁没有发现,程远朝着齐姜摆了摆手,示意她先藏好,之后再去找他。 “程远,我们这个是不是可以进行谈判了?”竖刁小心翼翼的问道。 程远抬手挡在额前朝着楚军驻扎的营地瞧去,左顾右盼间,他发现了正在骑着他那匹黑色战马的楚成王,正在缓缓的朝着已经搭建好的临时谈判营帐走来,程远努力张了张眼发现,这个楚成王居然还冲着自己站立的方向挥了挥手,这让程远心头暗暗嘲笑一番:楚成王还真以为齐国这是真心实意的跟他谈判?做梦吧。 “我想,楚军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出发进行谈判了,你这里准备好了吗?” “好吧,差不多准备好了,那我们走吧。” 程远见状,嘴角稍稍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转身准备下城楼的时候,竖刁一把抓住程远的胳膊。 程远微微一愣,他怕竖刁这个时候变卦了,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带着笑意慢慢转过身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你确定我们的兵马都安排好了?我遇到危险他们能第一时间保护我?” 平时八面威风,这时候就唯唯诺诺,程远轻叹一口气,强忍着愤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淡淡道:“放心吧,这帮楚军绝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其实,程远这句话的另一半在肚子里已经补充完整了,这句话的后半句就是“楚军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我们想把你怎么样。” 程远抬手替竖刁整了整铠甲,一把拉过竖刁抱了抱,在竖刁一脸懵逼且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程远很轻松的从竖刁的怀里把那把短剑给偷了出来,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放入自己的长袖中。 这么久了,程远都快把自己的身份给忘了,在现代社会,他可是个手法干净利落的混混,这点偷鸡摸狗的技术,难不倒程远的。 “好了,我送你出城去,然后我会派兵潜伏下来,你的安全绝对是有保障的。” 说罢,在众士兵目光的注视下,程远和竖刁缓缓的朝着城下走去,狐偃和重耳估计已经就位了,至于齐姜,程远在送走竖刁之后就会回来找一下,也不知道齐姜究竟为何找自己,再说了,齐姜现在还在被竖刁通缉着,万一被发现就惨了。 城门前,许多士兵挺直的站在两边,四根粗大的圆木已经被取了下来,亮堂堂的武器都冲着城门,毕竟,交战时期,还是小心点我好,不然万一楚军使诈,那,齐国都城也就不保了。 “开门。” 随着程远一声吼叫,城门被缓缓的打开,尘土飞扬间,一丝光亮慢慢扩大,最终城门被完全打开。 “放吊桥。” 锁链在吱呀吱呀的声音中,将厚重的吊桥缓缓放下,张了张眼,程远发现,楚军已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第二百二十一章 齐王被囚禁 程远挪了挪身子躲藏在竖刁身后,然后朝着竖刁的耳朵边凑了凑,低声道:“这些士兵是给你的,虽说我们有伏兵安排,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给你配备了些兵勇保护你,接下来,一切就都要看你的能力了。” 程远偏头望了一眼不远处设立的临时谈判营帐,此时的楚成王早已下马钻入营帐,估计,是想给竖刁一个下马威吧,程远暗暗放松下来,没有许多士兵壮壮声势,程远是断然不敢直接面对楚成王的,谁知道楚成王这家伙会不会当场把自己给咔嚓了。 “那,那我就先过去了,你可一定要记得接应我,对了,到时候我倘若真的谈判成了,别忘了把那个齐王还有太子昭,最重要的是公子无亏给叫来,齐王不在宫殿,而在东侧那边的房间。”提了提衣领,竖刁颇为严肃的凝视着程远,可以想象,现在的竖刁早已有了一种油然的自豪感,不管接下来如何,至少,现在的竖刁自我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男人。 嘴角上扬,淡淡轻笑挂在脸颊,虽然不知道竖刁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个什么意思,程远还是抬手拍了拍竖刁的后背,示意竖刁赶紧过去吧。 沉默片刻,竖刁这才在齐国士兵的陪同下,缓缓朝着营帐走去,踩踏在吊桥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拍打在竖刁心头一般,有不安,也有莫名的兴奋,可能是过于信任程远的安排吧,微微抬头,清风拂过,撩动发丝,竖刁无奈的笑了笑。 “赶紧回去,关上城门,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开门。” 程远目送着竖刁走过吊桥,赶忙转身朝着都城内奔去,心头一阵窃喜,暗暗嘀咕着:“这下好了,竖刁绝对是死定了,我得想想如何拔掉竖刁在朝堂上的其他爪牙。” “程远。” 躲藏在某座房间里的齐姜,将房门打开一个缝隙,稍稍探出头来,轻声喊着正要向城楼上飞奔的程远。 听到齐姜的呼喊,程远脚步微顿,停滞在原地,愣了愣,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发现后,朝着身旁的士兵摆了摆手,让他们先去城楼把守,自己则侧身挪动脚步,一个急闪躲进了齐姜所待的房间里。 看着程远有些疑惑的眼神,齐姜低垂着脑袋,粉红的舌头舔了舔薄薄的嘴唇,低声道:“你是不是计划除掉竖刁?” 程远眉尖忽然挑了挑,微眯着眼眸,缓缓转移到桌子前,捏了捏桌子边沿,疑惑的道:“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可没跟其他人说过。” “是公子重耳派人来跟我说的。” “什么?你见过公子重耳了?” 颇为好奇的问出这个问题,程远偏了偏头,望着一旁呆站的齐姜,此时,齐姜前凸后翘的标致身材已然让程远提不起兴趣了,齐姜曾说过,她不想让重耳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可是,现在又跟自己说之前见过重耳,这让程远很是纳闷,齐姜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齐姜轻挪步子,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浅浅的道:“我之前见过公子重耳,但是,我也从没有跟他说过我目前所处的状况,我也没提及过竖刁对我的追捕,我见他,纯粹是因为,重耳四处寻找我,我担心会出什么状况,这才被迫现身去见他的。” “哦——” 程远眼神有些复杂的望着面前这个几乎可以说的上自己梦中情人的齐姜,心头轻叹一口气,面庞略微抖了抖,不管齐姜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竖刁的生死。 “程远,我已经得到消息,齐王被竖刁囚禁了,就在你让他谈判的时候,估计,是竖刁提前采取的行动吧,我这个身份是见不到齐王的,其他大臣也很难见到,包括太子昭,毕竟,竖刁的庞大实力在朝堂根深蒂固了。” 程远面无表情的站立起来,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竖刁说的那后半句话的意思,只是,程远没想到,竖刁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这才刚找他去谈判,他就先下手囚禁了齐王,这估计是等不及了,该死,这下又得抽调兵力去解救齐王了。 “程远大哥,你有什么办法解救齐王吗?”齐姜柳眉忍不住的微微一皱,偏头对着程远低声问道。 “目前,我的兵力布置还不能乱了,可是,公子重耳和狐偃已经被我派出去了,城内的兵力数量又有限,暂时是不能去就齐王了。” 程远无奈的耸了耸肩,楞楞的苦笑道,旋即目光瞟向了一旁盯着自己的齐姜,却见齐姜目光正在紧紧盯着窗户外面,对于程远投去的目光,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不过,我觉得齐王那边目前还不会出现什么情况的。”程远摸了摸下巴,继续的补充道:“竖刁现在去了楚军那边谈判,如果不出意外,他死定了,只要解决掉他,那,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是必然的。” “好吧,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做了,希望齐王没事吧。”齐姜收回视线,低低的道。 “好了,你赶紧先回去吧,现在可是战争时期,乱糟糟的,这些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程远朝着齐姜凑了凑,本想抬手安慰一下齐姜,可是,他猛然想起,齐姜是重耳的女人,而他还不能和重耳产生矛盾,只得搓了搓手指,缓缓收回伸出去的手臂。 齐姜张着水灵灵的眼睛,感激的瞧着一旁有些尴尬的程远,就在程远低头楞站的时候,齐姜忽然凑了过去,在程远脸上吻了吻,这是程远始料未及的。 “这算什么?爱吗?偷情吗?还是别的什么啊?你可是重耳的女人,这就他妈的太那啥了。”程远翻涌的心潮一直都在来回激荡,齐姜的突然一吻,彻底让程远懵逼了。 就在程远抬头之际,齐姜便迅速收回身子,没去跟程远辞别便小跑着蹿出屋子。 古代真好,可以同时去爱上两个女人,这应该不算滥情吧,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这大概就是程远此时的心境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此时,程远推门瞧着远去齐姜的背影,心头涌动着莫名的哀愁,一方面是因为,齐姜是重耳的女人,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毕竟是现代人,一旦修补好春秋这个断层,必然是要离开的,就如同在商朝那般,肯定是不可能再相遇了。 鼻子微微的抽了抽,程远侧身从门缝处闪出房间,抬起双手伸了伸懒腰,现在,程远的心里只是暗暗的祈祷着,竖刁这个家伙可以把谈判这件事情给搞砸,然后,自己这边再来助攻一把,那,竖刁就真的呜呼了。 想到这里,程远刚刚的失落感顿时被一扫而光,眼角的目光不自觉的朝着城内各个方向瞟动,重耳和狐偃已经相继离开城内,邱农和王彦至今也没有传消息回来,整个城内只剩下程远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着。 “少司马,我们的探子回来了。” 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到程远跟前跪拜下来,有些气喘吁吁的低声喊道。 “什么回来了?你给我说清楚点,是来自哪个方向的探子?是刚刚潜入到楚军营地的探子吗?”程远稍稍附身盯着跪拜在地的士兵,颇为焦急的质问道,毕竟,现在处在战时时期,程远派出去的探子实在是太多了,连他自己都不晓得,这个士兵说的究竟是派往哪里的探子,这不由得让程远心头一紧。 “是楚国都城那边来的人,由于是连夜赶路回来的,现在已经被安排在营帐内了,不知道,少司马作何打算?” “我去,怎么不早说啊?” 程远眉头一皱,也没来得及回答,一拽长袍就朝着营帐方向跑去,刚刚跑了几步远,程远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那个探子被安排在哪个营帐了。 脚步停滞在原地,程远猛然回头才发现,刚刚给自己通报消息的那个士兵,正在一脸茫然的望着自己,似乎程远刚刚那个比较怪异的行为,把这个士兵给吓着了。 “嗨,我说你愣着干嘛,赶紧带路啊,误了战机,可是要杀头的。”程远无奈的撇了撇嘴,对着那个士兵厉声吼道。 被程远这么一激,那士兵算是彻底清醒过来,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急匆匆的朝着军营方向奔去。 程远也疾步紧随跟在那士兵身后,而且还一个劲儿的催促着,现在的程远心里是十分焦急的,因为,刚刚说的那个探子是从楚国都城来的,这就说明,王彦他们已经平安抵达楚国都城,至于那边是什么情况,这是程远此刻迫切想知道的。 营帐内。 嘴唇干裂,面无血色,衣衫褴褛的探子斜趴在床上,桌子上是剩余的食物残渣,从那消瘦到让人心疼的身体来看,这个探子一定是马不停蹄的朝着齐国都城赶路来的,而且,身上还有几处明显的剑伤,也许可能是路上遇到刺杀之类的才弄成这副模样,不过,能够活着回到齐国都城来报信,也算是幸运的了。 急匆匆赶来的程远一把掀开门帘,见营帐内围站着许多的士兵,脸色陡然充满了怒意,抬手推开堵在路上的士兵,匆忙站到探子跟前,目光随意的在探子身上瞟了瞟,略微沉寂之后,缓缓转过身来。 “你们都在这里看什么,难道,不用回到自己的岗位防止敌人的偷袭吗?赶紧都给我出去。”程远缓缓压下心中的怒气,瞪着双眼瞧着这群看热闹的士兵,淡淡的吼道。 见程远已经有些生气了,原本挤在一起的士兵纷纷低垂着脑袋,开始有序的退出营帐,原本趴在床上的探子,迷迷糊糊中听到了程远的斥责,微微张开眼睛,朝着自己身旁望了望,这才发现,程远正在背对着自己,驱赶着营帐内围站着的士兵。 扶着有些酸痛的腰部,那探子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床上慢慢站了起来。 程远转身的瞬间才看到,那探子已经站立起来了,那探子本想给程远跪拜行礼的,被程远一个疾步冲过去给拦了下来。 “这个就免了,舟车劳顿,肯定是很辛苦的,来,先坐下。” 搀扶着那探子坐在凳子上,程远知道探子现在需要休息,只是,他传回来的消息更加重要,顿了顿,程远这才开口,轻声问道:“楚国都城那边具体情况如何了?他们是不是已经成功得手了?楚军那边报信估计需要多久?” 一下子问出许多的问题,让探子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身子有些颤抖的朝后倾了倾,他不知道,该先从哪个问题去回答程远。 见那探子有些迟疑的楞坐着,而且用奇怪的眼神凝视着自己,程远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可能是自己急促的问话让眼前的这个探子一时回答不上了,于是,轻叹了一口气,重新问道“你挑一些你知道的重点事情说吧。” 咽了一口唾沫,恢复清醒的探子连连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楚国都城的确已经是一座空城,把守在那里的人数并不多,而且,我们故意制造了众多人马攻打的假象,城内的士兵误以为是主力军的攻打,迟迟不肯出城迎战,不过,他们中曾偷偷派出一小股部队朝着我们都城方向而来,估计是请求救援的,我在他们前面赶着回来报信,我想这会儿,那小股队伍已经快到楚军驻扎的营地了。” “太好了。”听完探子汇报的消息,程远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原本抿层一条线的嘴唇开始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心里一直夸赞着邱农和王彦。 “少司马,你没事吧?”看着程远楞站在原地,那探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哦,我没事,你先好好休息,稍后我会派人送些酒菜过来。” 紧握着手中的佩剑,程远一个箭步冲出营帐,刚刚探子说,楚军都城来的那小股士兵很快就会送信过来,这让程远心头一阵窃喜,如果送来消息的时候,正好竖刁还没谈判完,那,依照楚成王那个脾气,肯定会把竖刁当场给宰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太子昭 城楼上。 程远独自坐在城墙的垛口上,远处的谈判营帐四周站满了楚军,而狐偃和重耳并不见踪迹,或许,他们在驻扎营地做着埋伏吧。 此时的程远微闭眼眸,心如静水般的悠闲,现在,程远已经知道了楚国都城发生的事情,那么,也就用不着太过心急了,反正,再过几个时辰,楚军那边就会得到都城被困的消息,到时候,楚成王定会自乱阵脚,加上粮草供应不足,乖乖撤兵是必然的选择。 扭了扭脖子,程远目光缓缓扫过城楼之上早已严阵以待的齐国士兵,大多数是临时从平民中征召而来的,或是父子,或是兄弟,本以为会来一场与敌人的拼杀,不过,现在看来,这场拼杀是可以免掉了。 只要竖刁一死,那么,到时候,程远便可以与齐姜一同辅助齐桓公更加将王位坐牢,而且,公子无亏和其他竖刁的亲信皆可一一铲除,太子昭也可顺利保住继承者的身份,如此大功一件,程远自己再提出护送公子重耳回到晋国,并且保证晋国和齐国两国的友好,那,春秋断层就算修补好了,自己也可以顺利到下一个历史断层点了。 “等等,齐桓公好像还被竖刁囚禁着呢,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该死,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程远拍了拍脑袋,猛地从垛口处站起身来,咬着嘴唇开始懊恼起来,只顾着对付竖刁了,居然把一直囚禁的齐桓公给忘掉了,如果,竖刁背着自己留下点阴招的话,齐桓公恐怕就很难活下去了。 “来人,来人。” 程远脸色阴沉的朝着城楼两侧低声喊叫道,目光中闪现出隐隐的不安,略带自责的朝着士兵挥动着手,示意那些士兵赶紧过来。 见程远一脸的慌张,跑来的士兵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见程远如此脸色,心头也大概猜出七八分了,纷纷低垂着脑袋,跪拜在地,等着程远发放命令。 “那个,你们,还有你们几个,马上去宫殿的东侧那个屋子里头,把大王接出来,额,先等等。”程远咬着指头有些犹豫的低低吩咐道,可是,他想起来之前齐姜跟他说的话,齐桓公被囚禁的地方除了竖刁,很难有人可以接近的,这个就有些难办了,如果不接出来,齐桓公又随时存在着危险。 之前因为是不清楚王彦那边的情况,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的,现在不一样了,楚国那边被围的消息很快就要传送来了,这下,竖刁恐怕是要死定了,所以,程远完全不用担心营救齐桓公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有就是守城兵力不足的问题,也不存在问题了。 “你们几个人数还是有点少的。”程远捏了捏下巴,眨动着眼眸思索片刻,继续道:“马上去咱们营地,多叫些人马去迎接齐王,记住,不难万不得已不得动武,能把那些守门的吓住最好了,实在不行,就——” 程远摊开手,对着脖子轻轻一划,跪拜在地的士兵缓缓抬起头,他们明白了程远这个动作的意思? “去吧!” 风压吹起程远额前的发丝,露出一双冷冰冰的黑色眼眸子,让人看着甚是可怕。 士兵纷纷退下,程远稍稍愣了愣,重新踱步回到垛口边沿,视线移向了谈判的营帐,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竖刁和楚成王谈判的怎么样了,这半天都没动静,的确让人等的心急。 “程远。” 就在程远思绪万千,早已呆楞原地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叫,本能的转过身去。 首先映入程远眼帘的,是下巴下面那有些浓密胡须,不过,可能是经过精心修剪过的缘故吧,胡须虽然浓密,但是看起来并不凌乱,程远目光缓缓往上移动着,薄薄的嘴唇有些红润,宽厚的脸颊上挂着几分惆怅,眼睛比较小,但是很有神,只是,整体的神色颇为黯淡,大概是因为心里有事吧。 仔细凝视了片刻,程远嘴角微弯,轻笑着问道:“你是?” “我是太子昭。” “啊?你是齐王的儿子,太子昭?” “正是。” 这一重磅消息,让程远脑袋嗡嗡作响,他没想到,太子昭居然会主动找上门来,而且,还是亲自来城楼上见自己,程远只是一个少司命,先是齐桓公的接见,这又是太子昭的登门拜访,的确有些受宠若惊了。 搓了搓手,程远起身离开垛口,缓步绕道太子昭身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太子昭的身材还算可以,就是个子有些矮小,不过,程远并你不关心这些,顿了顿,轻笑道:“不知道太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太子昭挥了挥衣袖,将两手置于身后,故作深沉的道:“我是听齐姜提起过你,而且,我父王也曾说过,危难时刻,可以让你协助我的,所以,我才特意来找你的。” “过奖了,太过奖了。”程远嘿嘿一笑,颇为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眼珠子轻轻转动,轻问道:“我不知道,太子这次来找我是什么事呢?” “我知道,今天竖刁是难逃一死了,所以,我是来找你帮忙的,我想收拾公子无亏以及他背后的那些势力,这样,以后我的王位才能更加巩固。”神色凝重的太子昭,稍稍仰着头,并没有正眼去看程远,可能是觉得自己身份尊贵的缘故吧。 程远心头轻哼一声,对于太子昭这种不可一世的求人方式,程远是很反感的,不过,也没关系了,反正竖刁死了,自己也可以借助这次的帮忙提出要求,这还是不错的选择。 “其实,我已经答应过齐王了,会全力帮助你的,这个你可以放心的,只不过……” 话到嘴边,程远故意摸了摸鼻子,斜眼瞥了太子昭一眼,便不再去说下去。 太子昭见程远迟迟没有说出下文,心里也有些急促,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我想借用一支齐国士兵护送公子重耳回到晋国,这也是齐王当初答应我们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四章 终于等来了 “可以。” 太子昭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干脆的答应了程远的要求,程远原本以为,这个太子昭面对如此重大的事情,最起码也会多问几个为什么,或者回去考虑考虑再说,现在倒好,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你确定听懂了我跟你说的条件?”眼睛略微眨了眨,程远把视线牢牢锁定在了太子昭身上,脸色有些细微的变化,心里还是对于太子昭干脆的回答充满了疑问。 太子昭轻轻抬起衣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并没有抬头看着程远,只是淡淡的道:“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是,我确实是会给你一支队伍的,而且还会帮助公子重耳回到晋国,登上王位,这一点就不要质疑了。” 缓缓抬头,太子昭朝着程远凑了凑,附身贴耳继续道:“难道,齐国和未来的晋国结成联盟不好吗?况且,现在的齐国早已是其他国家的眼中钉,此时若能与晋国成为盟友,对于双方都是有利的。” 听太子昭这么一说,程远算是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的肚子里打着这个算盘啊,不过,未来的事情,程远他也管不着了,只要能够顺利的让重耳回到晋国,登上王位,一切的后事就交给重耳他们处理吧。 微微点了点头,程远咧嘴轻笑着,他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眼前的这个太子,也许是因为朝堂根基不稳,大权都旁落在了竖刁以及易牙的人手中,这才让太子昭无法把持朝政,无法真正的在这个权力场上发挥自己的作用,这或许也是太子昭找程远帮忙的主要原因。 不过,瞧着这个太子,程远还是有些警惕着,毕竟,这人心中间可是隔着肚皮的,此时程远瞧着这个太子昭,心中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自己手中握着的齐国都城虎符,在没有护送公子重耳回到晋国之前,是万万不能交给太子昭的,虎符在手,程远就有了调配都城兵力的自主权,既可自保也可震慑。 “那,就让我们合作顺利吧。”程远微笑道。 太子昭没说什么,而是把视线缓缓的移到了城楼下的那个谈判营帐上。 这都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了,可是,营帐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传出,这让站在太子昭旁边的程远很是心急,他不知道,竖刁与楚成王究竟在谈论些什么?而且居然还可以谈论这么久? “瞧,他们出来了。”太子昭抬手指着从营帐中钻出来的竖刁和楚成王,程远原本舒展的眉头重新紧皱在了一起。 只见竖刁和楚成王笑嘻嘻的从营帐中走出,楚成王居然还把手搭在竖刁打肩膀上,竖刁卑躬屈膝,一副奴才样,不过,走路的姿势不像是吃了败仗的,倒像是取得胜利一样的凯旋。 有些愕然于竖刁这种怪异的行为,程远不清楚,营帐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远,程远。”竖刁朝着楚成王躬了躬身,疾跑几步来到吊桥前,挥舞着手臂高声呼喊道:“我和楚王已经谈好了,他们要准备撤兵的,只不过,他想同我们结盟,还有其他的一些附加条件,我觉得还是比较合理的,所以就答应了,你先打开城门再说。” 咬了咬牙,程远摸着下巴轻轻摇了摇头,瞥了一眼身边的太子昭,心头开始自言自语:“这个竖刁估计是卖地求荣了,这在古代是很常见的,而且,竖刁这种小人,怎么会懂家国情怀,这就有些麻烦了,这么多士兵看着,不放竖刁进来的确是说不过去了。” 愁色难以掩饰的展露在脸上,程远低垂着脑袋想着如何应对的策略,一旁的太子昭倒是看出了程远此刻的犹豫,眼睛死死盯着城楼下等待回应的竖刁,冷冷的道:“不要开门,倘若真出了事,我来负责就好。” 闻言,程远轻轻舒了一口气,既然有人背锅,那程远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只有装作听不见不知道,任由竖刁拼命呼喊。 远处的平坦大道上。 一小股部队正在朝着楚军驻扎的营地快速奔来,尘土飞扬间已经快要接近营地了。 程远和太子昭站的比较高,所以率先发现了这个状况,太子昭有些疑惑,但是程远却很是兴奋,嘴角上扬,面露喜色。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太子昭瞟了一眼满脸笑容的程远,略微沉寂后,接着问道:“这股楚军形色匆忙,而且,马匹奔跑的极快,一看就是有紧急事情发生,不知道,这和你有没有联系,这么说吧,就是这些是不是你安排的?” “没错。”重重的点了点头,程远笑道:“这伙楚军是来报信的,而且,他们报的这个消息,我想,这足以让依旧沉浸在喜悦中的竖刁脑袋落地,而且,还会让楚王在不要任何撤退条件的情况下乖乖滚回他的都城去。” 听着有些晕晕乎乎的,半晌后,太子昭舔了舔嘴唇,紧紧盯着程远俊秀的脸颊,试探性的问道:“程远,你能具体说说你是怎么做的吗?” “围魏救赵。”程远挠了挠头,现在也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再说了,即使真的解释了,这对于目前的战局也没有一点帮助,“太子,这些个都是之前规划了好久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以后会有机会解释给你听的,我们先看看,这城楼下会发生什么事吧。” 城楼下。 原本和竖刁站在一起趾高气扬的楚成王,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巨大马蹄声给惊了一下,缓缓回过头去,见自己驻军营帐中多出了一小股楚军来,楚成王认得为首的头头,他原本是守护楚国都城的将领,可是现在,这人居然会不远万里的跑到齐国都城这里,想必是自己都城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先把他给我看住了,其他人赶紧跟我回驻地。” 猛然转身,狠狠蹬地,跃上了自己的黑马,楚成王率领着一众士兵急匆匆的往自己的驻地奔去。 吊桥边,竖刁感到很是莫名其妙,刚刚还和睦的场面,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而且,自己还被押送着往驻地走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涌上了竖刁的心头。 第二百二十五章 竖刁挂了 “这就是你的计划?”瞧着城楼下面那个渐渐被带走的竖刁,公子昭不冷不淡的随口问了一句,听口气可以猜出,此时的公子昭,大概还是在意程远没有如实相告对于战争的规划问题吧。 轻笑一声,站立在公子昭身边的程远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无奈的耸了耸肩,讥讽的道:“这下,竖刁算是死定了,不过,竖刁虽说是死定了,但是,我不确定楚王这时候会不会退兵,倘若他真是个愣头青,不管自己都城的安危,强行攻打齐国都城,那么,我们还是得做好应对的准备。” 噔噔噔! 一阵嘈杂且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程远和太子昭同时扭过头去,不远处,重耳和狐偃同时率领着派出去的兵勇,大步朝着程远站立的方向跑来,在快要接近程远的时候,兵勇被重耳的一个手势指令,便四散开来,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程远,那对楚军来报信了,他们……”重耳脚步微顿,他发现,程远伸长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用一种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程远身边的男人,止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一旁的狐偃同样也是疑惑重重,作为晋国老臣,狐偃虽说也是阅人无数,而且周游列国见过世面,但是,眼前出现的这个男子,他的确是没有见过面的。 程远挑了挑眉毛,低低的笑着,朝后退了几步,站在公子昭身后,浅浅的道:“这个是齐王的儿子,也就是未来齐国的继承人,太子昭。” 重耳和狐偃互相对视一眼,颇有深意的望着太子昭,片刻,才同时拱了拱手,给太子昭行礼,毕竟,他们两个还是知道阶级之间的秩序的。 这倒把一旁的程远弄得颇为尴尬,对于古代这种客套,程远到现在都没有习惯了。 清咳一声,程远摸了摸下巴,朝着重耳摆了摆手,示意重耳继续把刚才要说的话说下去。 重耳抬了抬眼皮,摸着胡须,继续道:“我们的探子混入楚军中打探得知,楚成王已经知道了自己都城被围的消息,而且,还知道了围困自己都城的人是齐国士兵,后来发生什么就不太清楚了,只是营帐内传出剧烈争吵声。” “哦,这样啊,看来,竖刁这次死定了。”程远笑吟吟的把视线移到了楚军驻扎营地,此时的楚军营地寂静无比,而且,没有任何动向,也不像是要撤退的。 “你们看。” 重耳手指着楚军营地,狐偃还有太子昭同时朝着楚军营地望去。 楚军营地。 楚成王命人挑选了五六个壮汉,在营地前方依次排列开来,此时,早已得知自己都城被围的楚成王脸色颇为难堪,众多将领都劝楚成王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稍稍撤退,这样可以免去遭到齐国士兵追捕的危险。 楚成王虽说极不情愿的撤退,毕竟,一路上,自己都在被程远便牵着鼻子走,而且,该数次被程远带领的齐国士兵偷袭,这仗打的的确很是窝囊,估计,自楚国建立以来,这次的战争足以载入耻辱史册了,但是,现在不撤退已经不行了。 “把那个家伙给我押出来。” 随着楚成王的一声怒吼,一脸惊恐的竖刁被五花大绑的推了出来,如果仔细看竖刁的裆部,明显可以看到那块湿湿的一片,这是被吓出来的尿。 竖刁颤抖着身子扭着头环视四周,神色凝重的士兵手持青铜宝剑,剑刃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刚刚营帐之中,竖刁已经知道了齐国士兵围困楚国都城的事情,只是,竖刁很好奇,为什么这些事情,程远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起过,而且,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这些到现在都还是竖刁的一大困惑。 竖刁现在还是把程远当做秦国人的,甚至,一直觉得程远是自己这边的人,是公子无亏的人,一丝一毫都没怀疑过程远的用心。 “我说大王,不过发生什么事情,我想我们都可以谈的,大不了我去和程远说说,让他从你们都城退兵,还有,之前说好的土地,我们还可以给你们几城,包括人口,都可以再商量。” 哆哆嗦嗦的用眼睛不断扫视着早已严阵以待的士兵,竖刁的身子现在有些瘫软,要不是押解士兵的搀扶,这会早就坐在地上了。 噌! 明晃晃的宝剑瞬间架在了竖刁的脖子上,满脸怒意的楚成王咬着牙齿,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竖刁,从那快要喷火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楚成王早已认定,竖刁是和程远一伙的,他们早就是商量好的,故意用谈判来拖延时间。 “你居然还在这里和我谈条件,我告诉你,你,要为程远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大王……” 竖刁本想开口为自己求情,可是,这话还没说出口,只感觉到脖颈处一阵麻痛,接着头脑晕晕乎乎,呼吸渐渐微弱起来。 噗通! 竖刁栽倒在地,脖子与头颅之间只有一丝血肉相连,从脖颈断口处不断有冒着白气的血液涌出,瞪大双目的竖刁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到死都不知道,程远一直都想要的就是他的命。 “你们几个把这个家伙扒光,然后把头砍下来,记得,找一根粗壮的木棍,把他串起来,我要让程远看看,我不是怕他,快去弄。” 嘴角一抹冷笑,楚成王将手中的青铜宝剑丢给身边侍从,随手整了整铠甲,稍稍偏头对着军队头头低声道:“晚上撤退的事情你去安排吧,记住,一定要撤的悄无声息。” “好。” 现在的楚成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强攻齐国都城,是有可能打下来的,可是,自己的都城就有可能落入齐国手中,到时候,自己士兵损失大半,得利得将会是其他蠢蠢欲动的国家,这有些得不偿失,为今之计,只有撤退这一招了。 “你们几个,给我打起精神来,我要让你们喊话给齐国,明白没?” “明白!” 楚成王朝着士兵挥了挥手,淡淡道:“把我的黑色战马牵过来,我要骑着我的战马喊话。”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古代人,真凶残 黑色战马上端坐着趾高气扬的楚成王,四个粗壮的大汉依次站立在楚成王的身前,齐刷刷的对着程远站立的城楼方向。 此时,虽说已经做好了撤退的打算,但是,楚成王还是决定,在临走之前,好好的羞辱程远一番,也算是出口恶气,而他羞辱的手段,就是利用竖刁的尸体,他要让程远看一看,自己敌人的残忍下场。 只可惜,楚成王到现在都还不明白,竖刁只是程远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都想要丢掉的棋子,杀了竖刁,那就相对于帮了程远的大忙,没有鞭炮齐鸣的庆祝,就算不错了。 “大王,那个尸体我们已经弄好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身后抬着长木棍的士兵,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楚成王手握佩剑,缓缓扭过头来,目光阴冷的盯着被插在木棍上的竖刁,嘴角一抹狠笑,淡淡的道:“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插到最前方去,我要让城楼上的人清楚的看到。” “是!” 士兵们抬着早已穿插好的竖刁的尸体,从众人跟前移过,竖刁的头颅被插在了木棍的最顶端,而他的尸体被赤果果的从插入一直再从脖颈处插出,四分五裂的就这么如同稻草人般悬挂在长木棍上,鲜血早已凝固,但是,竖刁那双临死前瞪大的双眼却一直没有合上。 噌! 长木棍被士兵狠狠的插在了楚军营地的最前方,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好像是在对城楼站立着的程远进行示威。 城楼上。 “程远,你都看到了吧,这会竖刁算是被除了,你既没有背上杀害竖刁的罪名,同时又收获了极高的威望,一举两得的事情,你做的真是天衣无缝啊。” 背在身后的双手狠狠的捏了捏,太子昭偏了偏头瞅了程远一眼,夹杂着复杂情绪的口气,让程远听了很是不舒服。 “哪里哪里,这不都是为了齐国嘛。” 程远虽对太子昭有些好感,但是,还是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低低的回答道。 “不过……”程远唇边扬起淡淡的弧度,若有所思的摸着脸颊,他很想知道,此时太子昭内心真正的想法,毕竟,他们两个见面时间加起来还没有几个时辰,如果,自己的真正意图完全暴露在太子昭跟前,而对太子昭却很难把控,那,难免怕太子昭日后的反复无常。 “不过什么?”太子昭并没有察觉到发生在程远身上的这些细微变化,只是随口问道。 “不过,这从眼下来看,这楚军是定然要退兵的,他们不敢与我们正面冲突,如果楚军真的退兵,不知道太子接下来会作何打算?” “当然是清除掉易牙以及竖刁背后的那些个反对我的势力,包括公子无亏。” 狠狠地咬了咬牙,太子昭原本微眯的眼眸瞬间放大,散发着杀气的黑色眸子来回在瞳孔中转动。 这不由得让程远后背一凉,他也感觉到了太子昭身上那恶腾腾的杀气。 “哦……”程远长长叹了一口气,将手稍稍放入口袋摸了摸,幸好都城调兵的虎符还在自己身上,这样,日后才有机会让太子昭兑现之前的承诺。 “来人,找几个大汉过来,既然对面喊话,那也是我们回话的时候,气势上,我们是不能输掉的。” 一声令下,程远看到狐偃和重耳朝着自己带回来的兵勇方向走去。 “好,这里就交给你了,我马上回去把我安插在那些色竖刁有关系的人通通秘密抓捕掉。最重要的就是易牙。” 太子昭猛的转身,长袍在风中飞舞起来,让程远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嘿,太子昭这家伙还挺狂的。 “等会。” 太子昭刚走几步,程远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拉长的脸上挂着一丝不安,轻声喊住了太子昭。 “怎么,你还有事?”太子昭停在了原地,稍稍扭头,紧皱的眉头瞥了程远一眼,颇为不耐烦的问道。 “记得把齐王解救出来,虽说我派出去过人马,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亲自去一趟,我总感觉有什么事会发生。”摸了摸头,程远撇嘴道。 “这个自然,我会把我父王救出来。你就在这里好好盯着楚军,估计,他们撤军会是在晚上,你要好自为之。” 甩出这么一句话,太子昭头也不回的走下城楼。 望着太子昭的背影,程远感觉到,这个人对于齐王并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尤其是,当自己提到解救齐王的时候,太子昭的语气很冷,这不由得让程远感叹:古代帝王家族,除了权力争斗,恐怕很难有一丝人情味的存在。 送走太子昭,重耳和狐偃也挑选了五六个壮汉重新回到程远跟前。 楚军营地。 “程远,你好好看看这个人是谁?”楚成王噌的快速拔出拔剑指了指不远处插在地上的长木棍,傲慢的道。 传令兵一字一句的把楚成王的原话喊给了城楼上的程远。 程远轻轻一笑,他早已看到被串在木棍上的竖刁,心里很是激动,毕竟,竖刁一死,那,在齐国,程远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楚王,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样做,恐怕是要让全天下的人对你留下残暴的印象。” “程远,不要以为这次是你赢了,我告诉你,早晚有一天,楚国将会取代齐国,成为这天下的霸主。” “我相信楚国会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你等着,今天,我们就会攻破齐国都城,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丢下这么一句狠话,楚成王朝着两边的士兵狠狠的挥了挥手,士兵将手中火把点燃,缓缓移动到长木棍跟前,在之前竖刁的尸体上,早已被泼上燃油。 “点火。” 一声令下,一撮小火苗在燃油的助攻下,瞬间变成了熊熊大火,竖刁的尸体也包裹在了着大火之中。 城楼上看着这一切的程远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原想着要好生安葬掉竖刁,毕竟,程远跟竖刁也没有多大的仇,一个古代人一个现代人,他们之间能来多大的仇,可惜,现在好了,竖刁死了都被楚成王给焚烧掉了。 程远忍不住砸了咂嘴,暗暗感叹一句:古代人,真凶残。 第二百二十七 齐桓公,死了 竖刁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尸体被糟蹋,最后还被大火焚烧,连个全尸都没有,挫骨扬灰也不算为过,只是,竖刁的这种死法和历史上还是有出入的。 但是,程远也并不知道历史上竖刁的真正死法,毕竟,历史课本上说的也没多少知识,反正,在商朝的时候,程远已经不止一次的逆历史行事,但,最终也没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所以,程远并不在意这些,只要完成历史断层修补任务,把结局回归正常轨道,那,一切就让它按照自己构建的秩序来吧。 …… …… 夜不期而至,城楼上稀稀疏疏的灯光让整座城楼显得格外明亮,不过,程远特意嘱托过士兵,火光的照射范围要尽量缩短一些。 士兵们并不十分清楚程远这么做的目的,但是,狐偃和重耳知道,他们经历许多,彼此之间已经在不需要过多言语下相互默契的配合着,其实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让楚军可以自以为没被发现的情况下,安安静静的离开。 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好几天了,楚军虽说人数众多,但是,程远却如从虎口夺食般让楚军屡屡受挫,一点便宜都没占到楚军,就这么灰溜溜的打道回府,虽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楚军营地。 “大王,所有军队已经整备好了,而且,其他国家的士兵开始议论纷纷,好像对于楚国有很多意见,长此下去,对于士气是很大的打击。” 跪拜在地的士兵小心翼翼的汇报着自己所发现的状况,毕竟,当下的这个境地,无论是谁,都觉得很是不甘。 半晌都不见楚成王的动静,那士兵挪了挪身子,稍稍愣了愣,这才缓缓抬头,眼角余光扫视了一下前面端坐的楚成王。 “大王!” “由他们去吧,我们都要撤退了,这次算是真的败了,这个程远到底是何方神圣?我感觉,我们整个楚国是在和程远一个人打仗。” 楚成王摘下脑袋上的头盔,低落的神色,微眯着眼眸,无神的四处瞅了瞅,继续道:“罢了,就当这次是一个教训吧,但是,我绝不会放弃称霸的决心,总有一天,楚国将是第一霸主。” 一声清脆的沉闷声传来,楚成王捏着的茶杯顿时裂成两半,手掌虎口处渗出丝丝血迹,楚成王眼睛放光,脑海里都是程远的样貌。 夜风习习,阵阵凉意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一哆嗦,战斗这么久,难得的宁静,跳动的火焰不知是在欢送楚军?还是在为齐国庆贺? 城楼上。 背着双手的程远独自站在一个没有光照的阴暗垛口,眼眸微眯,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楚军的营地,嘴角挑起一抹若隐若现的桀骜,原本摊开的手慢慢合拢。 与楚国对战的所有血腥场面,都如同电影一般在程远脑海里一遍一遍的过着,杀戮,惨叫,鲜血,残肢,所有有悖于现代文明社会的画面,通通扑面而来,程远的喉结抖动,胃中翻腾着阵阵酸水。 “哇!” 终于,在一阵强忍之后,程远终于吐了,或许是出于恶心,又或者是出于对于残杀的愧疚,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的程远,一阵一阵干呕着。 历史不像书本写的那么简单,也不想应试教育中随便一个填空题或者选择题就能简单概括的,赤果果的残杀,勾心斗角的争斗,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法律的约束,除了自我良心道德的谴责,剩下的便是无休止的斗争。 第一个断层修补点,程远还是有些畏手畏脚,可是,第二个断层修补点,也就是这个春秋乱世,程远完全开始变得麻木不仁起来,甚至对于血腥的杀戮有了那么一抹兴奋,恐怕,是因为没有约束的自由,激发了人内心最深处埋藏着的原始兽性。 “程远哥哥,你没事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莲居然站在了程远的身后,一直忙碌着,都没时间去找小莲。 程远微微抖动着肩膀,快速抬起衣袖擦掉嘴角的残渣,轻轻咳嗽了一下,这才转身挺了挺身子,咧嘴笑道:“小莲,你怎么来了,不在营地好好待在,还跑到这里,太危险了,我送你回去吧。” “公子重耳都和我说了,现在楚国要退兵了,也就没什么危险可言了,不过……”小莲朝着程远凑了凑,有些担忧的挑了挑眉尖,咬着红润的薄唇,低低的道:“不过,程远哥哥,我看你但是脸色不大好,你没事吧?” “哦,我没事。”程远摸了摸鼻子,勉强笑了笑,手掌亲昵的拍了拍小莲的小脑袋。 小莲有些羞涩的低垂着脑袋,视线也移到了城楼下楚军营地方向。 “程远哥哥,你快看,楚军要退了。” 程远猛地扭过头,朝着垛口处迈了几步,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凝视着楚军的营地,心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楚成王啊,你终于还是要退兵了,估计,王彦和邱农他们也快回来了。 “程远哥哥,我听说,你要辅助太子昭?是真的吗?” 听到小莲这么一问,程远犹豫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既然小莲都知道了,程远也就没什么好瞒的了,毕竟,小莲也曾是刺客联盟中的一份子,他们算是一条战线的了。 小莲缓缓抬手挽着程远的胳膊,娇羞的道:“程远哥哥,不管你做什么,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轻轻依偎在程远的怀里,这让原本紧绷神经的程远,稍稍得到放松,一股暖流从心头涌起。 “程远,程远。” 重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程远撇了撇头,不远处,重耳和狐偃站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下,脸色有些焦虑。 望着两人,程远拉着小莲缓缓靠近,深深的看了一眼重耳,淡淡的问道:“是不是太子昭那里开始行动了?” “嗯,不过……”重耳嘴角一抽,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来说接下来的事情。 “有什么事就直说。” 重耳思索片刻,抬头凝视着程远,低低的道:“齐王,死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内忧开始 微眯着眼眸,宽厚的嘴唇隐隐抖动,程远侧过身去,朝着空旷的地方走了几步,就像丢了魂一般四处游荡,完全忘记了身边的小莲,也没有去理会重耳和狐偃望向自己时,那颇为怪异的眼神。 齐桓公的死亡是完全出乎程远意料的,本想着,齐桓公活着的时候,还可以利用之前帮助齐桓公的前提下,赶紧要一支强劲的部队,从而顺利帮助公子重耳回到晋国,可是,齐桓公这猝不及防的死,让程远有些乱了分寸。 太子昭是一个猜不透的人,之前说好的事情还不知道能不能兑现,这是程远当下最为担忧的,如果能够兑现,那自然是极好的,而且,齐桓公的死也就变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程远,程远,你没事吧。”重耳朝着程远疾走几步,稍稍弯腰,低声呼叫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平复下此刻有些不安的心,抬头扫视了一下身边的三个人,程远淡淡的道:“哦,我没事,这个齐王是怎么死的,不是之前还好好的吗?竖刁也只是把他囚禁了罢了,并没有要真正伤害齐王得意思,怎么突然就死了?” “齐王是饿死的。” “什么?”程远后退几步,有些惊奇的喊了一句,抬手抹了一把早已僵硬的脸,心里顿时生出许多疑问来。 作为齐国的大王,居然会被活活的饿死,而且,还是在自己宫殿内被饿死,这倘若传出去,那也是奇闻一件,料想,也没有人会把着荒唐事当作真事对待。 重耳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咬着一口银牙,忿忿的道:“据探子来报,竖刁把齐王囚禁后,就断绝了给齐王送吃食,由于囚禁是秘密进行,没人知道,也就没人会送吃的给齐王,听说,齐王临死前,特意嘱托身边的随从,用一块布把自己的脸给遮了起来。” “齐王他这是无颜见人了。”程远摇了摇头,无奈的道。 狐偃从重耳身后绕到程远跟前,神色凝重的询问道:“程远,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这楚国也退兵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回到晋国了?” 一听可以回到晋国了,重耳也赶忙凑上来,用同样凝重的神色瞧着呆呆站立在原地的程远。 “按理说,应该可以。”程远摸着下巴,来回踱步,心里隐隐觉得太子昭该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最起码,现在不会,不过,程远还是决定去找太子昭试一试。 “你们看,楚军营地现在完全空了。” 随着小莲手指的方向,众人齐刷刷的把目光对准了城楼下的楚军营地。 此时,楚军营地原先的灯火通明已经逐渐变得黯淡起来,零零星星的火光正在朝着远处移动,原本人头攒动,现在居然悄无声息,看来,楚成王并不傻,楚国都城还是很重要的。 “程远,你的那招什么救赵的方法,还是挺厉害的。”重耳轻笑着拍了拍程远的肩膀,在程远转头看向重耳时,重耳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这个招数叫做围魏救赵,三十六计中的一计,等你们这个时代之后,还会有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出现,这些都是题外话,公子想不想学?”程远颇为神秘的眨了眨眼睛,现在,虽说齐桓公那里出了点状况,但是,能看到楚国退兵,程远还是蛮开心的,毕竟,这外患算是彻底解除了。 “当然想学了,兵法这种东西,对于晋国来说,那也是有很大帮助的,倘若真能学会,那,晋国岂不也能坐成一代霸主地位吗?” 微偏过头,与身边站立着的程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笑意,显然,程远和重耳已经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战友,这也难怪,程远毫不避讳的透露出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虽说,重耳也没大听明白。 “那,等回到晋国,我口述,狐偃执笔,把我的兵法给你记录下来,如何?”程远搭着重耳的肩膀,嘿嘿一笑。 “好啊!” …… …… 宫殿东侧屋内。 阴沉的灯光若隐若现,橘黄色让每个人的脸面看起来,多了几分阴森恐怖,氛围各位诡异,安静无比,掉下一根针都能够清晰听的到。 漆黑的大木床上,身着一袭华丽长袍,头戴王者桂冠,身旁配带青铜宝剑的齐桓公,安安静静的躺在上面。 面容上没有半点血色,瘦弱的脸颊上,除了皮连着骨头,连一丝肉都无法看到,干枯的双手一动不动的平放在小腹上。 “太子,大王是被活活饿死的,自从竖刁囚禁大王后,除了之前几日供应点吃食,之后就没有再理会,断了大王吃食后,大王每日躺在床上,无人照顾。” 太子昭冷冷的看着齐桓公的尸体,对于齐桓公,太子昭还是有感情的,虽说也曾记恨过齐桓公不听自己劝阻,非得任用竖刁和易牙等人,但是,毕竟血浓于水,齐桓公始终把他看做太子,看做齐国未来的继承人,这个事实,从来没有变更过,即使,竖刁的苦苦相逼。 “公子无亏呢?” 太子昭依旧直直站立在床边,眼睛死死盯着齐桓公的尸体,对于以公子无亏为首的势力,太子昭心底存在着深深的愤怒,而此刻,随着齐桓公的死,愤怒变成了赤果果的杀意。 “公子无亏,公子无亏他,他……” 见下属吞吞吐吐,太子昭猛然回头,用他那双足以杀死人的眼神,紧盯着身旁跪拜在地,浑身颤抖的侍从。 咽了口唾沫,侍从这才重新缓缓开口道:“公子无亏他早已逃走了。” “废物!” 太子昭长袖一挥,抬起脚对着侍从便狠狠踢了过去,侍从猝不及防,朝后翻滚摔落在地,鼻孔处刹那流出鲜血。 “马上,马上给我派人去追,还有,马上给我把易牙还有竖刁以前所有的同党通通抓起来,倘若再跑走一个,我把你们都杀了。” 太子昭心中的怒火,在压抑许久之后,犹如火山喷发般,瞬间爆发,现在,太子昭的杀戮开始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私人盟约 放置齐桓公尸体的宫殿门外。 程远还有重耳一行人站立在门外,原本侍从是想要进去给太子昭通报一声的,但是,从房间内有一阵谈话声传出,为了能够偷听一下,程远拉住刚要迈步的侍从,塞了一点钱财,示意他稍后再去通报。 刚刚房间内,太子昭与侍卫所说的谈话都被程远他们听的真真的,而且,程远从太子昭的话语里,听出了的是满满的愤怒,这种愤怒,大概与之前一直被竖刁还有公子无亏压制有很大的关系。 “去吧,现在可以去通报了。”程远稍稍弯腰,笑吟吟的对侍从说道。 侍从这才缓缓的推门进入房间内,不多时,房间内传出太子昭颇为冷淡的传唤声。 程远与重耳还有狐偃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同时把警惕性都提高了起来,毕竟,现在的太子昭即将成为齐国的新主人,与君王打交道,万事还是得小心的,这可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 咯吱!咯吱! 房间门被程远缓缓的推了开来,首先映入三人眼帘的是大床上齐桓公的那双瘫软的脚,程远稍稍愣了愣,这才弯腰朝着尸体旁的太子昭挪步过去。 “程远,楚国那边如何了?”太子昭缓缓扭过头来,冷冷的看着程远,严肃的道。 程远眉尖挑了挑,用余光慢慢扫了一下屋子内其他站立的人,目光最终落在了齐桓公尸体身上,谨慎的道:“楚军现在已经撤军了,刚刚我们在城楼上观察过了,他们撤军速度很快,目前的楚军驻扎地已经差不多空了,而且,竖刁的尸体还是在那里被插着,楚军并没有带走。” “把竖刁尸体给我拿回来,我要把他焚烧成灰。” 太子昭朝着身边侍从挥了挥手,所有人胆战心惊的微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直直站立着的太子昭,这才附身弯腰慢慢的退出了房间。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程远、重耳、狐偃、太子昭还有齐桓公的尸体,舞动的火光不时扫过每个人神色各异的脸,房间内的气氛很是凝重。 现在,大概已是午夜时分,房间外早已变得黑暗,房间内很阴沉,程远抬手摸了摸鼻子,饶有兴趣的盯着太子昭的侧身,他很想看穿太子昭此刻内心的真正想法,只可惜,太子昭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根本无法猜透,这让程远心里出现了一丝慌乱。 “程远。” “啊……” 太子昭附身弯腰,从袖口处轻轻抽出一块绣工很是精湛的手帕,在齐桓公的脸颊上慢慢擦拭着,片刻,这才开口继续道:“程远,接下来的事情,我想你就不必再参与了,毕竟,这就是内政的事情,你要的护送你的士兵,我早已给你准备好了,你随时都可以走,还有……” 话说一半,太子昭顿了顿,拿着擦过齐桓公尸体的手帕又擦拭着自己的额头,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奸笑,瞥了一眼身旁的程远,淡淡的道:“还有,都城虎符你可以交出来了,毕竟,我即将就是齐国的大王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我了,包括那个虎符。” “虎符我自然会留下,那个东西对于我也没什么用,当初要不是齐王死活让我收下,我还不稀罕要呢,只是,我想跟齐国订立一个私人盟约,不知可不可以?” 太子昭身子略微寂静,他有些不明白程远说的那个私人盟约到底是什么。 缓缓扭头盯着成为端详片刻,太子昭实在看不出程远有什么把戏要耍,这才开口淡淡道:“你说的私人盟约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未来齐国与晋国的盟约,以及在公子重耳没有登上王位之前,你都得尽全力进行辅助。” 闻言,太子昭原本平静的脸上陡然升起一丝怒气,一个箭步冲到程远跟前,狠狠揪着程远的衣领。 重耳和狐偃见状,手立刻伸到腰间佩剑上,本来准备拔剑,程远悄悄摆了摆手,压制住了两人的贸然冲动。 “你这是在威胁我是吗?自古只有国家间的盟约,从来没有人与人之间的盟约,你究竟想干吗?” 瞧着满脸怒意的太子昭,程远忍不住吐了吐口水,说实话,程远心里都有些没底,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主意究竟能不能奏效,不过,当下也只有逼着太子昭给自己一道保命符,这才算完。 “太子先不要动怒。”程远笑嘻嘻的看着太子昭,轻轻把太子昭的手从自己衣领处拿开,整了整衣服,调整好情绪,继续道:“晋国目前发展势头还算是比较可以的,我们之所以让你签订盟约,是因为,我总得安心些才好,如果没有实实在在拿在手上的保证,我怎么可能轻易拿出虎符呢,我这不算威胁你,只是为了活命的一个手段罢了。” 太子昭缓缓压下心头的那股子怒意,换了一副比较平静的脸色,轻声道:“好,盟约我可以签订,但是,我想让你保证一件事情。” “保证什么事情?” “不插手齐国的事情。” 当太子昭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时,程远心头暗暗发笑,对于这种烂摊子,自己才没有兴趣参与进去,毕竟,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回到晋国。 “好,我答应你,齐国接下来的事情我完全不参与,兵权也交给你,至于少司马这个职位,我也不要了,我只要回到晋国,仅此而已。” 太子昭盯着程远,两人对视了一眼,太子昭并没有从程远眼神中看出什么不妥。 “来人,拿竹简和笔墨来。” 片刻,侍从弯腰捧着一卷干净无字迹的竹简,竹简旁边是刻刀,还有就是笔墨。 太子昭朝着程远挑了挑手,示意程远把自己想得内容写下来,可是,程远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扭头望着身边的重耳,低声道:“我不认识你们春秋时期的字,只好委屈你来写我来说了。” 无奈了摊了摊手,重耳缓缓端着竹简和笔墨,找了一个无人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好,那我开始说了。” 第二百三十章 商议回晋事宜 “齐国需派兵辅助晋国公子重耳,待重耳回到晋国登上王位,两国可自行签订国家盟约,程远在回到晋国后,需将虎符交出,且不得干涉齐国内政,齐国亦不可对程远稍加阻拦。” 程远顿了顿,漆黑的眼珠子转动着,他觉得写这些应该就差不多了,况且,程远也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国家之间的盟约究竟该是什么样的,这样写私人盟约,也只是为了杜绝太子昭杀自己的决心罢了,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只能靠重耳自己去处理了。 “好了,就这些了。”程远附身趴在重耳肩膀上,仔细的盯着看了会儿竹简上的字,扭扭歪歪的也不认识。 “你确定,这就是你说的私人盟约?”太子昭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抖动的嘴唇疑惑的道。 他实在很难想象,就这个东西也叫做盟约,短短几个字,居然也要和自己谈判。 “对。”程远从桌子上抽过写好的竹简,放在嘴边吹了吹,同时,又拿起桌上的笔墨,冲着太子昭摆了摆,微笑道:“太子爷,既然是盟约,是不是我们大家都应该签个名字啊?” 太子昭稍稍愣了愣,微眯着眼眸扫过围站着的众人,此时,如果签字的话,就代表自己得帮助公子重耳坐上回到晋国,可是,如果不帮助的话,依照程远现在在军营中的威望,保不齐,会带着士兵发动一场政变,将自己赶下台去,与其这样,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成全公子重耳,到时候,晋国不就是自己的盟友了嘛。 “好吧,我签。”太子昭撸了撸长袖,接过程远手中的笔与竹简,正要下手,忽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扭过头去望着程远,淡淡的问道:“送公子重耳回到晋国,然后虎符就交给我,我们只是起到震慑,至于你们晋国内部争斗,那是你们的事情,齐国是不会参与的。” 程远略微沉思,旋即点了点头,虽然齐国日渐衰落,但是,目前还是霸主,只要发兵助威,那效果,定然也是很强大的。 太子昭见程远答应了自己,大笔一挥,在竹简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程远冲着重耳眨了眨眼,重耳会意过来,伸手接过竹简,然后在竹简上签上了程远的姓名,至于是不是程远现代的那个名字,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程远不识字。 程远轻轻将竹简捧在手上,这就相当于自己的一个保命符,在离开齐国之前,这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好了,太子,我想竖刁的爪牙你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齐国是你的了,所以,我们打算,明天就动身出发,你只需派一支队伍会送我们即可,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想一想,自己就终于要离开齐国这个是非之地,程远心中还是有种兴奋的感觉,但是,太子昭刚死了老爸,程远也不敢过多表露兴奋。 “也好,反正你要的队伍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回到晋国,记得把虎符交给队伍中的头头,他是我的侍从,我很放心。” “这个自然。” 程远见一切都已经办妥,在待在这里,只会越发的尴尬,缓缓弯腰,拱了拱手,低声道:“既然我们已经谈妥,那就不打扰天子了,我们马上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离开。” 太子昭背对着程远,并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衣袖,意思就是程远他们可以下去了。 程远朝着重耳摆了摆手,三人汇合到一起,缓缓的退出了房间。 …… …… “公子,前些日子,我已经派出探子前往晋国,目前,那边传回消息,现在晋国君王是夷吾唯一的儿子圉,夷吾听说是病死的。” 程远说这话时,瞥了身旁的重耳一眼,许久没回晋国,颠沛流离间,早已失掉了晋国的消息,没想到,一度追杀重耳的夷吾居然死了。 “哎。”长叹一口气,重耳缓缓起身,踱步走到窗户前,黑云遮挡着月光,昏暗的夜色下,窸窸窣窣的传来虫儿的鸣叫,重耳低声感叹道:“都快二十年了,漂泊在外,无依无靠,受尽君王的冷嘲热讽,国家现在是什么情形我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公子。”隐隐的火光中,程远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目前的晋国政治局势不是很明朗,许多百姓以及官吏都存在很多怨言,我想,公子的那些以前支持你的人或者朝堂上的重要臣子,定会支持你回国,然后,你继承王位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但愿如此,其实,我真的不想晋国发生动乱,如果真能不动干戈的情况下,顺利拿下王位,这倒是不错的结局。”重耳扭头望了望身后的程远和狐偃一眼,此时的狐偃一改往日,安静无比,或许,阔别太久,即将踏上归程,难免会有些情绪上的波动。 “这个自然,狐偃,你说说吧。”程远接了重耳的话茬,随后扭头瞅了狐偃一眼,又把这个话茬丢给了狐偃,他想听听狐偃的想法。 顿了顿,狐偃摸着胡子轻咳一声,笑道:“其实,只有公子能够顺利回国,那么,其他的一切都好说,至少,现在晋国有一大部分是公子的亲信,虽说过去这么久了,但是,忠诚这种东西,总归还是至始至终存在的,到时候,再加上栾氏、郤氏、狐氏、胥氏、先氏等强族的积极响应,那公子成为晋国君主就是很容易的事情了。” 一番话语听的程远是目瞪口呆,没想到,晋国支持重耳的强族居然这么多,那就不用自己操心了,看来,这个春秋时期的断层修补工作也即将到尾声了。 “我想把齐姜带上,毕竟,他是齐王许配给我的,我不能丢下他。”重耳朝着门口望了望,眼神充满怜惜的道。 程远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这个自然,我这就派人去接。” 其实,程远还想到了小莲,小莲也应该被妥善安排的,真不知道自己离开春秋后,小莲该难过成什么样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各自回去收拾吧 齐姜早已得到楚军撤退的消息,而且,追捕自己的竖刁也被楚军给杀了,所以,当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齐姜便迫不及待的从躲藏的屋子中跑了出来。 终于得到了自由的齐姜,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程远,她想知道,程远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多方打听,齐姜终于得知了程远的住所,此时行走来路上的齐姜心情很是复杂,她不知道自己对于程远应该属于什么样的感情,齐王已经将自己的许配了重耳,可是,内心深处还是怀着对于程远淡淡的喜爱,这让齐姜感到很是煎熬。 原本紧张的城市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宁静,城内的驻扎营地已经开始陆续进行拆除,士兵们也褪去了往日的紧张,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到自己的岗位,街道上,除了三三两两的巡逻之外,行人也稀疏起来。 “齐姜。”一声低低的呼叫让原本急速行走的齐姜愣了一下,立马停住脚步,紧皱的俏眉下,一双水灵的眼睛四处张望。 不远处。 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渐渐朝着齐姜奔跑而来,看样子,显得有些慌乱。 等到奔跑的黑影走到光亮处时,齐姜这次发现,原来来人正是小莲。 “齐姜。”不等齐姜问话,小莲呼吸粗喘,一起一伏的胸脯显得格外诱人,急切的问道:“我想,你应该知道程远在哪里,快带我去吧,自从抵抗楚军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程远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了。” 咬着红润嘴唇思索片刻,既然小莲和程远关系很深,而自己正好也顺路去找程远他们,不妨就姑且吧小莲带过去,不然,小莲要是闹起来,也是不好的,想到这里,齐姜浅笑道:“那你跟我来吧,我正好去找公子重耳呢。”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程远的住所走去,拖在地上的隐隐约约的背影,越来越长。 …… …… 屋内三人还在交谈,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重耳率先把手伸向腰间的佩剑,程远先是一愣,旋即回头冲着身后的重耳和狐偃比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谁在外面?”程远轻皱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程远哥哥,是我们。” 小莲娇嫩的声音传到屋内,程远缓缓舒了一口气,迈步走到房门前,伸手把打了开来。 “小莲啊。”程远透过小莲的看到了身后跟随着的齐姜,稍稍迟疑了一下,这才侧了侧身子,让小莲和齐姜都走了进去。 “齐姜,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等会去找你呢。”重耳见齐姜也走了进来,原本紧绷的脸庞上微微露出欣喜的笑容,快速迈步把齐姜引到凳子前坐了下来。 “你们商量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小莲很自觉的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嘟着小嘴瞥了程远一眼,轻笑着问道。 程远略微尴尬的挠了挠头,余光扫了一眼端坐的齐姜,淡淡一笑,轻声道:“这不是楚国退兵了嘛,我们已经和太子昭商量好了,明天会有齐国的军队,护送我们回晋国。” “是吗?太好了。” 小莲猛的起身,给了程远一个甜甜的微笑,受了这么多的苦难,现在,终于要迎来最后的胜利了,当然是让人高兴嗯事情。 “回晋国?可我……”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齐姜有些为难的道:“你们回晋国,那我该怎么办,现在大王已经死了。” 见到齐姜颇为伤心的面容,程远眉头一皱,刚要迈脚过去安慰,忽然瞥见重耳缓缓走到齐姜跟前,这才猛然想起,重耳才是齐姜的男人,而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外人,只得无奈的笑了笑。 “齐姜,我们都商量好了,把你还有小莲一起带走的。” “真的吗?” 齐姜带着泪水的睫毛眨了眨,双手抓着重耳的胳膊,焦急的问道。 “真的。”程远淡淡的回了一句。 齐姜凝视着程远,眼神流露丝丝爱意,迅速又从重耳手腕处把手抽了出来,对着重耳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公子还有件事我们得去做。”程远挪动步子,缓缓朝着重耳走了几步,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重耳。 重耳眸子转动,舔了舔嘴唇,轻声道:“莫非你说的是邱农和王彦?” “对。” 程远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扬起了浅浅笑容,似乎在心中早已有了主意,而且,颇为胸有成竹。 重耳摸了摸胡子,与身旁的狐偃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露出了笑容,因为,从程远那细微的表情变化里,两人早已看出,程远对于邱农和王彦有了安排。 “来人。”程远对着门外高喊一声。 咔嚓! 不多时,门被轻轻推开,三个身着黑衣的人走了进来,跪拜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我经常使用的青铜宝剑,你们拿去,现在马上骑上快马,从城楼侧门赶往楚国,这是路线图,如果碰上大股齐国部队,找到他们的首领,把这个交给他,然后告诉他,去晋国都城附近的村落汇合。” 程远缓缓从腰间取下佩剑,轻轻摸了摸,然后递给了三人中的一人,严肃的神情中透露着坚定的决心。 “收到!” 三个黑衣人恭身拜了拜,正要朝后退去的时候,忽然又被程远给叫住了。 “还有,让他们把队伍带上到晋国,一个都不许落下。” 望着程远那冷淡的眼神,三人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退出房门。 “程远,你这招厉害!”重耳咧嘴笑了笑,对程远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收拾吧,明天一早就出发,一刻都不能耽搁,我怕时间久了,太子昭会反悔,早走早完事。” “嗯。” 重耳、狐偃还有齐姜都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开始回去收拾,只有小莲楞站在原地,忸怩着不肯离开。 “小莲,乖,快回去收拾,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要离开了。”程远缓缓走到小莲跟前,不安分的摸着小莲那凹凸有致的身子,心里荡漾起暧昧的涟漪。 “程远哥哥,你可不许再离开我了。” 小莲趁着程远愣神的时候,忽然踮起脚尖,在程远脸颊上吻了一下,旋即跑出房间。 房间内,程远摸着还有余温的脸颊,无奈的笑了笑。 第二百三十二章 狐偃先行一步回去 天蒙蒙亮,程远的屋内早已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今天就是准备回到晋国的日子,太子昭答应的那些个兵马从昨天开始便在城门东侧一直候着,随时准备着跟着程远一起准出发前往晋国,只是,太子昭却并不打算前往送行,毕竟,刚刚结束完与楚国的战斗,齐国内政还得赶紧处理。 程远房间内。 雕刻精美的铜器,精巧细致的玉器,还有短小精干的青铜宝剑,满满一大箱子的宝贝摆放在程远跟前,鼓捣了半天的程远擦拭着额头渗出的丝丝汗水,大喘着粗气的半趴在桌子上。 此次前往晋国,虽有齐国兵勇护送,而且,城内其他部族对于重耳还是抱有期望,只是,这都过去快二十年的时间了,人心难免会变的。 程远在齐国期间,除去应付战争,他还利用少司马这个身份,偷偷搜集了不少齐国的宝贝,尤其是齐桓公收藏的宝物,程远想着可以用来贿赂贿赂晋国部族之类的,这总比两手空空求人办事要好些。 “程远。” 本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比自己起的更早,从声音可以听出,这来人正是小莲。 没等程远起身去开门,门早已经被小莲推了开来。 清秀的脸颊上挂着丝丝腮红,红润的小嘴上闪现着若隐如现的光亮,一身淡薄长衣凸显着丰满的身材,虽说,这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但是,小莲却早已打扮精致,早想离开齐国的念头驱使小莲一大早便前来找程远汇合。 只是,此时程远的屋内一片狼藉,散乱的衣服随意丢弃,就像是被土匪打劫了一般。 “程远,这个……” 小莲蹑手蹑脚的绕过满地的杂物,轻轻迈着小碎步走到程远跟前,俏眉皱了皱,有些好奇的盯着程远。 “这些呢,都是回到晋国需要的东西,至于房间乱糟糟的就不用管了,反正我们就要离开了。”程远拍了拍桌上装满宝物的箱子,抬了抬头,用眼角的余光从头到脚的扫视了一遍小莲,嘴角露出了痴痴的笑容。 趁着小莲愣神之际,程远一把拽住小莲的纤纤玉手,揽入了自己的怀中,小莲半推半就间,也就顺从了程远的意愿。 大清早的,程远和小莲在床上云雨一番后,两人穿上衣服,笑盈盈的抱着那箱子宝物走出了房间,直奔重耳和狐偃的住处。 砰砰砰! “来了。”重耳一声浑厚的嗓音传出,紧接着门被打开,穿戴整齐的重耳出现在了程远的眼前。 “哎哟,都起得挺早的啊。” 程远和小莲刚要跨门进入时,身后狐偃爽朗的笑声传来,程远缓缓回头,除了狐偃,还有齐姜的声影也出现了。 “看来,大家都期待回晋国啊,来,都到公子房间来,我们再合计合计就可以出发了。” 众人随着程远,纷纷走进了重耳的房间。 相继落座后,程远微眯着眼眸,慢慢打量了一下众人。 房间内的大伙,脸庞上无一不显露着些许的欣喜,也许是因为就要离开这个是非诸多的齐国了吧,程远的视线,缓缓划过众人,落在了狐偃的身上。 沉思片刻,程远迈步靠近狐偃,深深的望了一眼这个满头银发但是依然健硕的老头,稍稍附身,轻声道:“昨晚我想了一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商量一下,毕竟,这次回国,可是关系到公子能否顺利登上王位,所以,还是谨慎点好。” 狐偃见程远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嘴角抽了抽,淡淡的问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为了公子重耳,我会拼上我的老命的。” 程远见自己把原本祥和的气氛搞得很是紧张,嘿嘿一笑,拍了拍狐偃的肩膀,笑道:“其实,也没啥大事,我就是想让你比我们早一些进入晋国,然后和那些强族取的联系,只要公子到达晋国,那我们里应外合,一起逼着晋王退位,这样,事情才能让我们完全掌握主动权。” “哦。”恍然大悟的狐偃,朝后靠了靠身子,摸着发白的胡须瞥了重耳一眼,半晌,这才又开口道:“也好,毕竟过去这么多年,虽说还念旧情,但是,没有熟人去疏通,还是有些恐慌的。” 程远朝后退了几步,退到放箱子的地方,抬手轻轻拍了拍,微笑道:“这个,你也一并带去,这都是齐王生前的宝物,我想,到时候你能用的着。” 狐偃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抬起手指着程远,可能心里在说着:“程远这小子,太精明了。” “程远。”重耳有些担忧的望着那一箱子宝物,低低的问道:“你说,太子昭会不会半路截杀我们呢?昨天我思考一夜,总觉得这个太子昭不简单呢。” 收起笑容,程远微微低垂着脑袋,揉搓着手掌,来回在房间踱步,狐偃刚刚问的问题,正好也是程远一直担心的问题,虽说当初程远逼着太子昭写了那份私人盟约,但是,也得提防着点。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手里有他想得到的东西。” 说到这里,程远扭了扭头,瞟了一眼齐姜,齐姜嘴角挂起一抹浅笑,这个东西,只有齐姜和程远知道,那就是齐国都城的虎符,虎符在手,量太子昭也不敢乱来。 “哦,这样就好。” 狐偃缓缓起身,朝着重耳挪了两步,目光带着复杂的情绪,轻叹一口气,道:“公子,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我猜想,那些个强族估计也在一直找寻着你呢,我就去探探路,我们的大业就要来了。” 浑浊的眼眶中噙着泪水,狐偃抬起长袖轻轻拂去,转身对程远嘱托道:“程远,你说过的,一定会帮我家公子的登上王位的,我信你,你要照顾好他,我就先回国了。” 程远恭敬的拜了拜,有此贤臣,重耳何愁不能称霸呢? 双眼望向离去的狐偃背影,程远脸庞上露出隐隐的钦佩,看来,狐偃的忠心才是真的古代的那种臣对君的忠心呢。 第二百三十三章 出发到晋国 “好了,狐偃提前出发了,我想,我们也该动身了,各位,你们的那个行李都打包好了吧?” 程远咽了口唾沫,随手接过重耳递过来的宝剑挂在腰间,他自己的那把宝剑已经被当做信物,去给王彦和邱农传递信息去了,只能随便拿一把用来防身了。 与重耳互相对视一眼,众人冲着程远点了点头。 缓缓吐了一口气,程远双目凝视着已经亮堂堂的屋外,清风徐来,吹动发丝,同时也是在撩动着程远那不安的心绪。 即将要离开齐国这个是非之地了,程远居然有了一种朦胧的恍惚之感,当初,自己和重耳他们是被裹挟着当做壮丁给抓来的,现在,居然身份发生如此的差别,从地到天只需短短几日,这又让程远想起了那个曾经混迹在现代各种场所的自己。 如今,已经经历过了商朝和春秋时期的两个朝代,程远越发的感觉到,成长带给自己的收获,以及那越发成熟起来的心智和一种坚定的品性。 重新深深望了一眼屋外,程远轻轻一笑,云卷云舒的平淡模样,与初来乍到的莽撞,简直是判若两人。 “出发,我们现在就回晋国去。” 程远一声高呼,随即大步迈出房间,重耳愣了愣便紧随其后,齐姜和小莲也跟着走出房间。 也许是心情不错,程远走在路上,总觉得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 虽说,这才过去一晚上,但是,齐国都城中的人们自我恢复能力还是挺好的,街道上已经褪去了战时的紧张气氛,人们开始了各自正常的生活,城墙处,除了几个残破的营帐之外,已经看不到人挤人的壮观场面,原本驻扎城外的士兵纷纷都出城扎营去了,毕竟,大军都挤在城内,是不符合规矩的。 “程远,太子昭安排的人马,我怎么没有看到,他不会是反悔了吧?”重耳疾走两步追上程远,眼睛四处瞟动,寻找着那支太子昭派遣的齐国部队。 “公子,难道你没有看到城墙那边的帐篷吗?那里驻扎的就是即将送我们去晋国的齐国士兵。”程远咧嘴笑了笑,歪头轻声道。 随着程远的指示,重耳偏了偏身子远远的望去,果然,在几间民房的旁边,隐隐的有几个比较新的营帐,只是,这个数量上有些少的,比起重耳当初攻打楚国时候的兵力,这点的确是有些少了。 “程远,你说说,这太子昭就给我们这点兵力,你确定可以震慑那些反对我的人?”重耳有些心虚的看着一旁脸色淡然的程远,低低的问道。 “足够了,有齐国霸主这个招牌就足够,你就瞧好吧!” 瞧着一脸平静的程远,重耳心头还是存在着些许的不安,讪讪的笑了一声,迈动着有些僵硬的步伐,缓缓的朝着部队集中的地方走去。 远处营地。 部队的头头见程远一行人,正朝着自己扎营的方向走来,赶紧开始召集士兵,列队等候。 “集合,集合了,准备要出发了。” 一声令下,众士兵纷纷跑出营帐,手里紧紧握着武器,在距离大道比较近的空地上列队站整齐排列好。 程远由于心里想着早点离开齐国,顺利的摆脱太子昭的束缚,脚步不由的加快了些,其他人见程远脚步加快,也急忙跟了上去。 “少司马。” 部队的头头见程远快走近了,一个箭步赶了过去,横档在程远眼前,满脸笑容堆挤,拱了拱手施礼着。 程远先是一愣,旋即摆了摆手,咧嘴轻笑道:“你是知道的,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少司马了,你呢就不要这么叫我了,叫我远哥就行。” 脚步微微一顿,程远左右张望了一下,顺手拉着那头头的臂弯,朝着无人角落疾走几步,颇为神秘的低声询问道:“太子昭是不是交给你什么任务了?” 稍稍一愣,那头头身子僵在了原地,原本凝视程远的双眼缓缓移了开来,抿了抿嘴,半天都没回话。 程远见状,心头暗暗嘲弄一番,拍了拍那头头的肩膀,贴耳低语道:“其实,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太子昭是不是跟你说了虎符事情,对吧?” 猛的抬头,那头头的额头早已渗出冷汗,抖动的嘴唇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只是,之前该挺拔直立的身子,变得软弱无力起来。 “别怕,我不关心你的任务,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只要告诉我这件事就可以,其他的我一概不问。” 慢慢抬起长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半晌,才哆哆嗦嗦的低声问道:“不知道远哥你想要问什么问题?” 从那头头肩膀上拿开搭上去的手,程远嘴角露出一丝奸笑,目光随意的在街面上转了一圈,厉声问道:“我问你,太子昭除了派遣你们护送,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人跟踪?” 猛的跪倒在地上,那头头低垂着脑袋,颤抖的道:“没了,真没了,太子昭曾说过,晋国只是小国,是不会对齐国完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所以,只需利用即可,到时候送你们回去,拿到虎符,就算完了。” “哦!” 程远原本提着的心刹那松懈下来,看来,太子昭与齐桓公一样,依旧沉静在老子天下第一的美梦无法自拔,既然如此,那,就速速离开吧。 “快起来吧,你看你吓的,我也就是随便问问。”程远笑嘻嘻的弯腰,将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头头搀扶起来,继续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赶紧出发吧,免得误了时辰。” “好!” 那头头重新跑回到队伍当中,程远也在重耳等人好奇的注视下走了回来。 “别问我,反正我们已经没事了,赶紧撤!” 不等众人开口询问,程远便大手一挥,从营地牵出两辆马车,正好,重耳和齐姜一辆,程远和小莲一辆。 四人上马车,士兵们也纷纷跃上各自战马,朝着打开的城门缓缓行进。 第二百三十四章 邱农和王彦的回归 出了齐国地界,一路朝着晋国方位出发,这次由于骑着快马,而且,有齐国兵勇的护送,一路上,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虽说,在程远的心里,还是对于太子昭有种隐隐的不安,但是,走出齐国都城很久后,除了他们几个之外,并没有见到有其他齐国士兵的跟踪,所以,程远这下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由于想要赶在王彦和邱农的前头回到晋国,这样也好汇合,程远他们一直都在赶路,除了中途吃饭耽误点时间之外,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大家虽说困乏,但是,一想到就要回到晋国,都坚挺的打起精神来。 从白天走到黑夜,又从黑夜走到白天,大概行进两天时间,中途并没有停歇。 “吁!” 前面带头的士兵紧紧勒住马绳,紧握佩剑跳下战马,谨慎的朝前走了两步,环视着四周,虽有山丘阻隔,但整体地势呈平整状态,四周也可偶尔观察到袅袅升起的炊烟,估计是附近村庄农户正在做饭。 片刻,士兵转过身来,快速的大步跑到齐国头头跟前,跪拜在地,小声汇报道:“我们现在在齐国、晋国和卫国的交接处,再往南北方向走一个时辰左右,就可进入晋国地界,只是……” “只是什么?”那头头懒散的扭动着早已发麻的脖子,伸了个懒腰,淡淡的问道。 士兵顿了顿,这才缓缓开口道:“只是,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把齐国大旗打出来,倘若可以起到震慑作用,让晋国不敢轻举妄动,这样最好。” 那头头微眯着眼眸,稍稍转过身去,瞟了一眼身后程远坐着的马车,略微思索了一下,心里暗暗想着:既然晋国公子重耳也在,而且,齐国的实力就连晋国也是畏惧三分的,为了避免麻烦,真可以震慑一番。 那头头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跪拜在地的士兵心中明白了过来,火速传令下去,把事先安排好的齐国大旗让前面的队伍插上。 “怎么回事啊?我们现在在哪里?”程远打着哈气,跳下马车,迈着零碎的步伐,朝着那头头缓缓走了过来。 那头头见程远朝着自己走来,赶忙跳下战马,急忙朝着程远的方向奔来,拱了拱手,低声道:“远哥,我们现在再走一个时辰左右,就要到晋国了,我让士兵们把齐国的旗帜亮出来,这样也可以起到震慑作用,毕竟,这么多的人马,它不好隐藏。” “这就要到晋国了?”程远偏了偏身子,朝着不远处的村落望去,纵横交错的田地间,依稀可见还在忙碌的农户人家以及缓慢挪动的耕牛。 终于摆脱了纷乱的齐国,只是,对于即将踏上晋国,程远这心里头还是没有底的。 如果时间估算准确的话,估计狐偃现在已经快要混入晋国了,至于王彦和邱农,他们此时具体行进到哪里,这还不大清楚,而且,晋王此时的动向,程远还是不清楚的,这一切的未知,都让我们已经到了晋国地界,差不多还有半天时间便可到达晋国都城附近了,事不宜迟,赶紧出发。” 程远匆匆赶回马车,重耳本想出来询问,也被程远一把给推了回马车。 一行人等又朝着晋国出发。 程远一直都在梦寐以求的回到晋国,现在,终于距离这个地方更近了,心情自然是无比激动的,此时,更加激动的,恐怕要数重耳了。 老爹晋献公死了,兄弟晋惠公也挂了,现在是兄弟的儿子晋怀公在位,一别快二十年,晋国的君王都换了三茬,而重耳还是那个重耳,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呢。 颠簸一路,程远躺在小莲的胸脯上,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到了晋国,这就说明,这个春秋断层也算是快解决了,可是,摸摸自己装有时间魔方的手臂,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不免又有些失落了。 程远眼皮渐渐沉重,梦里重回现代,醉生梦死在各个酒吧,和王胖子把酒言欢,一起劫富济贫,打打杀杀间纵横江湖,快意恩仇,何等潇洒。 睡意正酣,马车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拍打马车的声响传来,马车摇晃,这让程远颇为愤怒。 揉了揉惺忪带着眼屎的眼睛,脸面从小莲酥软的胸部挪开,猛地掀起门帘冲了出去。 没等程远开口骂人,一个壮硕的臂膀便搂了过来,力道极大的挤压,让程远差点喘不过气来。 重重的咳嗽几声,拼命的掰开搂着自己的臂膀,用了一推,当缓过神来想要骂人的时候,一张无比熟悉的脸让程远楞站在了原地,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邱农,而邱农的身后站着的是一脸镇定的王彦。 “我擦,居然是你们,我还以为,我们会赶在你们的前面的呢,没想到,还是你们早了些。” 程远脸颊掠过一抹欣喜,眼神却瞅着王彦身后的齐国士兵,这些士兵都是攻打楚国都城带出去的兵力,程远并没有细细的跟太子昭说过“围魏救赵”的玄机,所以,太子昭理所当然的也不知道有这支队伍的存在,这也好,就可以把他们纳入到晋国兵勇中。 “程远,我们就快到晋国了,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重耳缓缓挪步到程远跟前,打断了刚刚的喜悦。 重耳说的的确是目前首要考虑的事情,毕竟,现在已经是在晋国的地界,晋怀公对于重耳的回归还是抱有敌意的。 此时,程远想到了一个法子,他决定带着重耳先进都城打探一番,试试那些强族的态度,还有就是顺道打听一下,目前晋国人民对于这个君主的的看法,这一点很重要,推翻君王,总得有个群众基础才行。 “你们都先找一个距离都城近的地方埋伏下来,这么多人很是扎眼,我呢,就带着公子先进入晋国都城,到时候,你们就在外围给我壮声威。” 程远知道邱农和王彦会反驳,于是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低声道:“你们就不要说什么了,执行命令就好,放心吧,肯定会不用动干戈就能辅助公子登上王位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宗族 见程远眼神坚定,而且态度也是如此坚决,两人也不好再进行劝阻,只能依计行事。 与齐姜和小莲道别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程远和重耳两人经过一番乔装打扮,骑上快马匆匆赶往了晋国都城。 由于天色渐晚,而且,程远还特意在重耳脸颊上,涂抹上厚厚的污垢,这样,即使晋国贴出捉拿重耳的告示,但是,这等打扮,加上程远拿出许多钱财来贿赂看守,两人自然就很顺利的通过了城门,进入到了晋国都城内。 由于各个宗族分配的管辖地区不同,虽说都城内也有少许宗族居住,但是,大多数的宗族还是有自己的领地的,这就让程远有些担忧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都城内,见到狐偃。 “程远,这里一切还都是最初的样子,这么多年了,居然一点都没变,看来,只是我自己已经发生改变了,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壮年了。” 猫着腰跟在程远身后的重耳,望着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切,忍不住感叹道,此时,他莫名的有了一种“少小离家老大回”的落寞感。 “公子啊,现在你就别感叹了,你对于都城里头的那些部族,他们中的某些人的住址还有没有印象了?” 程远眼睛扫着周围的一切,心里如同装了一只乱窜的小鹿,以前不论是在卫国还是在齐国,程远都是十分淡定的,可是,在晋国,程远却显得很是紧张,甚至做事情也开始万分谨慎起来。 或许,程远越接近结尾,就越发谨慎,这样,也就处处都得考虑清楚。 “我知道他们宗族的一个地方,在都城里,他们有个经常集会的府邸,只是,我不知道,现在他们还经常来不来了?”重耳眉间轻佻,目光中有一丝疑问闪过,此时的重耳和程远一样,也是十分的谨慎。 程远将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长线,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停滞在原地,略微思索片刻,转身拍了拍重耳肩膀,朝着前面指了指,低声淡淡的道:“暂且咱们不管那些了,先去瞅瞅再说。” 闻言,重耳快速绕道程远前面,朝着两边张望了一下,挺了挺身子,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开始找寻着那个宗族首领经常聚集的场所。 夜渐渐黯淡下来,街面行人稀疏,但是,偶尔有几处酒馆,还是可以听得到高谈阔论的声音,觥筹交错间,交换着各自的政治意见,这可能就是春秋论政的雏形吧。 程远跟随在重耳身后,两人摸索着穿过几个巷子,朝着子一所看起来还算庄严的屋子走去。 在一个角落处,两人都停了下来。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经常聚集的地方,我曾经来过几次,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程远抓着墙面,身子朝外倾了倾,微微眯起眼眸,四处打量着。 府邸外面并没有看守,而且,这所府邸从外形看起来,与一般民宅差不多,这样融入到寻常家庭的住所中,怕是没人会知道,这里聚集的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吞了吞口水,喉结抖动着,低沉的问道:“公子,你确定就是这里?这所房屋看起来,并不像是贵族聚集的地方。” 身子靠着墙面,重耳深吸一口气,仰面望着漆黑的天空,淡淡道:“就是这里,你不要看做王很威风,其实,宗族势力远远要大于王权,他们根深蒂固,势力庞大,而且,可以左右朝堂政见,甚至,能够决定一个王的去留。” 缓缓扭过头来,楞楞的看着重耳,叹息道:“原来如此,难怪狐偃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找这些宗族帮忙,看来,只要得到他们的支持,那,就可以说已经成功了。” “没错!” 重耳整了整长袍,抬手推了推程远,不等程远反应过来,早已走出墙角,大摇大摆的朝着那所房子走去。 “我擦,不要命了。” 程远心头一紧,疾步追了过去,本想去拉重耳,可是,忽然,原本紧闭的大门居然打了开来。 重耳和程远都楞在了原地,相互对视一眼,程远的手早已紧握着腰间的佩剑,身子稍稍躬了起来,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程远,公子。”一声略带沙哑的呼叫声,从门里传了出来。 程远一滞,眼珠子在眼眶中快速转了转,片刻,眉宇间露出了兴奋,斜瞥了一眼身旁的重耳,淡淡的笑道:“公子,我想,听着声音,你也应该猜出是谁了吧?” “哈哈哈,那是当然。”重耳仰头大笑,原本停滞的脚步,快速朝着府邸走去,程远也疾跑了过去。 “狐偃啊,没想到,我们还真在这里见到你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早已现在门外迎接的狐偃,程远轻轻一笑,抬手拍了拍狐偃的肩膀。 此时,府邸门口除了站着狐偃之外,还多了十几个并不认识的陌生人,程远猜想:这些人,应当就是那些宗族的首领吧。 “公子,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一大把年过半百,胡子花白的老头子,居然围站在重耳跟前,齐刷刷的落下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重耳也是颇为感动。 “狐偃。”程远凑到狐偃跟前,低声道:“大家都站在外面,这样太引人注目了,还是赶紧叫他们进去吧。” 狐偃愣了愣,抬起衣袖,抹去了脸颊上那晶莹剔透的泪珠,招呼着众人朝着府邸走去。 走在最后面的程远,虽有感慨但,此时心里头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些宗族会如何去帮助重耳登位?不过,从目前状况分析,直接逼着晋怀公下台的几率是很大的。 “重耳,快跟上来,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和晋国所有宗族都商量好了,走,咱们屋里说话。” 程远轻轻一笑,抬手稍稍摸了摸装着时间魔方的手臂,心里很是窃喜,倘若重耳成功坐上那个王位,那,时间魔方被触发,自己也就可以去下一个历史断层点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就这么定了 屋内一切简陋,中间是一条窄长的过道,供人走路使用,两边分别是木质的案几依次摆放,低矮的案几下面铺着毛织的毯子,中间是一个青铜打造的火炉,炉子上是专门用来烹制熟食或者煮沸茶水的吊壶,看来,这帮宗族经常聚在一起,除了高谈阔论之外,还有就是休闲享受了。 在这间屋内,重耳的地位是高于程远的,虽说,程远是重耳的救命恩人,可是,身份地位还是在此时凸显出来,毕竟,作为晋国的公子,还是应当保持着该有的风度。 在狐偃的指引下,重耳自然是坐在大道前面的正中央,其他的宗族见重耳坐下,便纷纷依次落座,程远倒是不忙着坐下,因为,他数了数,这间房里的座位根本就坐不下他,虽说齐姜和小莲身为女子,被狐偃安排的仆人,带到各自房间进行歇息,但是,这座位显然还是不够的。 稍稍皱了皱眉头,程远的心头有些许的愤恨,毕竟,他才是这部戏的主角,可现在,孤零零的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宗族们一个个的喜笑颜开的得意样,而自己,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 狐偃在安排重耳坐下后,回头才瞅见远处站立的程远,附身与重耳耳语一番,重耳抬起手臂朝着程远挥了挥,喊道:“程远,来,坐我这里。” 虽说程远并没有兴趣抢重耳的风采,但是,为了让自己说话分量足一些,顺道也让这些宗族不要太先看了自己,在宗族疑惑的注视下,程远大摇大摆的朝着重耳端坐的地方走了过去,嘴角挂着淡淡的得意微笑。 落座后,程远环视了一下这些宗族,大多数是上了年纪的老者,满头白发,皱纹堆积,行动上也变得迟缓了,程远这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就这些半身埋进黄土的老家伙,能够辅助重耳吗? 重耳捂嘴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在了重耳的身上。 摸了摸胡子,重耳这才缓缓开口道:“诸位,我想我的状况,狐偃大概已经和你们说了吧,我父王因为受到枕边人的蛊惑,这才对我痛下杀手,致使我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流亡生涯,后来,我父王死了,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回到晋国了,没想到,我兄弟居然也追杀我,我本没有争夺他王位的意思,可是,还是避免不了这场无休止的追杀。” 手握成拳头,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重耳咬了咬牙齿,稍稍偏头瞟了一眼程远,笑道:“不过,我现在在程远的帮助下,又重新回到了晋国,以前我们有争位的意思,但是,见我晋国日渐衰落,君臣之间也多相互猜忌,我不能不管,所以,我觉得,我来当晋国的这个王,我定会让我们晋国,成为这乱世之中的霸主。”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让程远都产生了一种恍惚之感,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重耳吗? “程远,你来说说?” 正在愣神的程远,被重耳这么一叫,稍稍慌了一下,待镇定下来之后,程远舔了舔嘴唇,缓缓扫视着正在同样扫视着自己的宗族,脑子里快速组织着要说的话。 “这个。”略微踌躇后,程远慢慢起身,绕过身前的案几,踱步到房间中央的窄道上,咧嘴轻笑道:“我想,我是谁这个问题,狐偃差不多已经跟你们说过了,那我就挑重点来说吧。” 程远扭头对着重耳躬了躬身,然后对着众人笑道:“各位,我想,目前晋国的局势大家都是很清楚的,我就不废话了,明天我们一起逼宫,齐国君王已经答应援助我们,现在,我带来的兵马就潜伏在城外,只要我们里应外合,那,公子定然是会登上王位的,不过,我想,我们尽可能的兵不血刃的拿下王位,这样最好。” “小伙子。”一个上了年纪的宗族手里,颤颤巍巍的伸手指着程远,厉声道:“我们倒是可以的,毕竟,晋国需要一个贤能来当大任,只是,你怎么就能确定,齐国会帮助你?” 听到这番质问,程远眼眸微眯,抖了抖嘴唇,左手缓缓伸到长袍内,猛然从长袍中拿出了齐国都城的虎符,在光照下,青铜虎符闪着异样的光亮。 虎符一出,众人愕然,瞪大的双目纷纷盯着程远手中的虎符,这里面就包括一直都镇定的重耳,程远有齐国都城虎符这件事情,一直都没和自己说起过,具体怎么来的也不清楚,不过,这护符倒是让重耳心里稍稍有了些底气,之前怀疑齐国不肯出力这件事,也就不在害怕了。 “程远,那,这个事情就好办了。”重耳摸着下巴,瞧着程远的背影,低低的道。 原本对程远还有几分猜忌的宗族首领们,此时,也变得兴奋起来,之前就听狐偃说过很多程远的事情,本来心里就在暗暗怀疑,可是,当看到程远手中的虎符的时候,那种怀疑也就消散大半了。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一起逼宫,让晋怀公退位,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没必要在这里讨论了,各位首领们,今晚就可以联络各自的势力,明天一早,进行逼宫,我呢,还要赶回成为士兵驻扎的地方,毕竟,这还得防着点晋王的调兵,好在外面接应你们,至于公子嘛,你就和狐偃,还有这些宗族一道,明天一起去,放心,我们会在外面助威的,量他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一口气把自己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程远随意的抛着手中的虎符,对于虎符,其他人很看重,但是程远以为,这就是一块铜器,反正,自己又带回现代。 略微思索片刻,重耳猛地起身,用一种极其低沉的声音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就分头行动,成败也就在明天了。” 既然事情都谈妥了,部族首领也都纷纷退去,联系自己的人手去了,程远与重耳耳语一番之后,也朝着城外奔去,至于重耳和狐偃,就先将就着在这屋子里待上一晚上,反正,明天就是总攻的日子。 第二百三十七章 邱农的任务 一根绳索,一个吊篮,再找个无人把守的角落,凭借着程远那灵巧的身手,在守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程远最终顺利的逃出了晋国都城。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蒙着一层纱的月光并不十分明朗,这让程远只能是摸着黑的往回赶着路,好在没走多久,就碰到了邱农派来的接应自己的士兵,这才匆匆赶回到埋伏的驻扎营地去。 营地内。 由于怕被发现,部队潜伏的地方并没有点燃篝火照明,四周一片漆黑,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在比较简陋的临时营帐内席地而睡。 程远偷偷叫着邱农、王彦还有那个头头,一起来到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四人盘腿而坐。 “城内的宗族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他们现在还挺期待公子登上王位的,看来,公子的贤明到现在都还管用。”轻轻笑了笑,程远继续道:“明天的话,那些宗族会联合其他的朝臣,一起对晋王进行逼宫,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城外阻挡救援的部队,以及壮壮声威。” “可是。”邱农微微低头,拨弄着手中的青铜宝剑,片刻才又重新开口道:“我们的兵力也没有那么多,壮声威还可以,如果,真遇到晋国的增援,那,这是在晋国地界,肯定是要吃亏的。” 身子朝后仰了仰,程远嘿嘿一笑,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瞧着陷入苦思的其他人,眉间往上挑了挑,淡淡的道:“这个就不用担心了,据我了解,晋国士兵早已不服晋王,只是,一直没有一根导火线来引燃他们的情绪,只要我们到时候派人去把目前的形势分析清楚,一切自然都好办了。” 说话时,程远歪头瞥了瞥一旁的邱农,咧嘴笑了笑,抬手拍着邱农的肩膀,笑道:“这个说服敌军的任务,我想就要交给你了,你看看,你还有什么问题?” 闻言,邱农愕然的楞在原地,作为刺客联盟的人,晋国与邱农可是有很多的渊源,曾经奉命刺杀重耳,后来,又成为了重耳保驾护航的一员,虽对晋国熟识,只是,这未免有些太难堪了。 “邱农,我知道心中的担忧,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我这么说吧,刺客联盟早已改头换面,你与他们虽然有隔阂,但是,目前状况来看,所有的条件都是向着公子重耳的,你这次去谈判,以你是晋国人的身份,更好一些。” 程远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还在有少许犹豫的邱农,其实,程远说的也不无道理,目前晋国的发展来看,重耳登上王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晋怀公无能,比不上他的这个伯父重耳,所以,邱农这次前去,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 眼角忍不住抽了抽,邱农转动着眼珠子反复思考着程远刚刚说的话,心头也从不安开始变的镇定起来,缓缓抬头望向程远,脸皮抖了抖:“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去一趟。” “这个你拿着,没有点儿公子重耳的信物,他们也不会信你的。” 程远随手丢给邱农一块雕刻精致的玉佩,从色泽与造型来看,这都是上乘的玉佩,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有资格配带。 “这个,这个是公子的?”把玉佩拿在手上反复观看的邱农,疑惑的问道。 “这种东西,我这里多的很,当初贿赂竖刁的时候,公子给了我一大批财宝,我偷偷藏了些,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对了,还有我们拉的那些财物,你一并拿去吧。”程远随手指了指马车旁边的财物。 这些财物是从齐国带出来的,本想着是贿赂宗族使用,没想到,这些宗族还是挺有忠心的,光凭重耳这个招牌,便都纷纷倒戈,这倒是程远没想到的,既然宗族不要,那,这笔财物就贿赂军队吧。 手握玉佩的邱农,缓缓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马车旁的财物,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喃喃道:“程远,我想,这下我没啥好担心的了,我这就前去谈判,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邱农便猛的站了起来,程远见状,也拍了拍长袍上的尘土,站起身来,朝着马车旁挥了挥手。 三两个士兵快速把那几箱子财物抬上马车。 “你就坐马车去吧,这样,也好携带财物,你这次任务可是很重的,一定要说服那些个晋国将领,跟着公子重耳干,他们才能有前途。”仔细叮嘱着邱农,程远还是这么小心翼翼,在晋国地界,万事小心为上。 重重点了点头,邱农将重耳的那块玉佩塞入衣服中,冲着王彦还有程远拱了拱手,一个疾步跑到马车前,拍了拍马身,跃了上去。 “驾!” 马绳一拉,邱农驾着的马车快速的朝着晋国兵勇驻扎的方向奔去,对于晋国的方位,邱农还是有些记忆的。 见马车缓缓离去,程远嘴角挑起一抹奸诈与得意,心中冷笑道:“看来,这次重耳登上王位就在明天了,终于可以把春秋时期的断层修补好了,待的太久了在这里。” “程远,我们要做什么事情不?”王彦怀抱青铜宝剑,直直站立在程远旁边,淡淡问道。 永远是这副冷淡的表情,只是,王彦此时的内心却也是有些波澜的,毕竟,重耳登位后,对付卫国,报灭国之仇也就可以实现了。 伸了一下懒腰,程远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低声道:“我们的任务呢,就是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把齐国的大旗都摆出来,要让晋国的守卫看的真真切切的,壮壮盛威,这样,也好协助公子重耳他们。” “那,虎符这个事情……”那头头舔了舔嘴唇,凑近程远,轻轻问道。 对于争斗之事,他并不关心,他只关心虎符什么时候到手。 “这个你放心,到时候,事情办成了,我自然会给你的,走啦,先睡觉去吧。” 那头头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等明天事情结束,再做其他打算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亮出我们的旗帜 天色尚未明亮,东方还是朦朦胧胧的黑白交织状态,一切都在即将苏醒的懵懂中。 “程远,我们是不是可以再靠近点这个都城啊?你看看,这么远的距离,我怕到时候真的要攻打的话,会有些来不及。”王彦半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城楼上的守卫,淡淡道。 现在,天还没有完全的亮起来,所以,这城楼上的守卫还不算很多,偶尔有零零星星的守卫懒散的穿行的城楼上,祥和宁静。 程远狠狠吐掉嘴里叼着的枯枝,脸皮抖动着,漆黑的眸子愣愣的看着紧闭着的城门,半晌后方才轻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你以为我真的会打这座都城?那你就想错了,就我们这点兵力,根本是攻不下城的,我们现在埋伏在这里,就是等会要明目张胆的告诉城里面的士兵,公子重耳,他是有很强硬的后台的,让他们放规矩点。”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就这么一直等着吗?” “当然了,反正现在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天来裁决吧。” 程远伸了个懒腰,顺势躺在了平整的草垛上,刚刚对王彦说的话虽是是这么说的,其实,程远心里是明白的,目前的形势来看,重耳登上王位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内有宗族的扶持,外有齐国兵力的壮声威,再说了,得民心者才能的天下,这晋怀公他老子本身就不地道,阴险奸诈,得罪很多的盟友国家,也让晋国人民处在了惶恐之中,这也是重耳能够登位的一大利处。 “程远,程远。”小莲艰难的挤过围住程远的众齐国士兵,笑吟吟的跑到程远跟前。 刚要开口,眼睛却朝着四处的士兵望了望,这么多人围在跟前,作为一个女孩子还是有些难为情的,只是略微尴尬的皱了皱俏眉。 众士兵见状,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只得朝着四处退了退,好给程远和小莲留出点私人空间来。 “小莲。”程远翻了个身子,慌张的朝着四处打探了一下,见大家都回避了去,这才把视线又重新放在了小莲的身上,轻咳一声,低低的问道:“小莲,你这是怎么了,满脸腮红的,怎么不再多睡会儿,现在起来做些什么?” “昨天我想了一夜,我想,我想等到公子成为晋国大王之后,我就,我就嫁给你。” “我擦。” 程远猛地坐了起来,半张着嘴唇配合着四处游动的眼神,苦笑的脸庞微微一僵,原本舒展的眉头稍稍皱起,轻轻吐了一口气,颤抖道:“这个,你这个也太那个突然了,况且,邱农算是你名义上的哥哥,总得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不是,还有,这件事,也应该等到公子重耳真的当了大王,再考虑也不迟呢。” 忸怩着转过身去,小莲的脸庞上再一次微微涨红,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这种话,的确有些唐突了,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而且,小莲总觉得,程远和齐姜之间存在某种关系,只是,一时也没猜出来是什么。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等我们进了晋国,然后再考虑吧。” 听小莲这么一说,程远刚刚还紧张的心也稍稍松懈下来,自己毕竟是现代人,而且春秋断层估摸着也快修补好了,怎么可以和一个春秋时期的人结婚呢,又带不走。 “好了,你先去找齐姜吧,你们两个最好呆在一起,现在还没稳定呢。”程远摸着小莲垂在身后的长发,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忍的,不过,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色渐渐亮堂了起来,一束金色的阳光穿过连绵的山峦,直直的朝着城楼照射过来,初日如同召唤着新开始的使者,将一切还处在懵懂中的万物,都轻轻叫醒。 此时,城楼上的守卫比之前明显多了许多。 “王彦,马上把我们所有齐国的旗帜都展示出来,要造成一种千军万马的阵势,我觉得,这个你应该在行吧,毕竟,当初你和邱农可是用少数兵力就逼的楚军退兵的。”程远眼眸微眯,冲着一旁神色凝重的王彦嘿嘿一笑,反正,王彦这副一直冷漠的脸庞也见惯了。 冲着程远点了点头,王彦和那头头附身召集人手安排去了。 程远摸了摸鼻子,忽然间,余光瞟见了不远处正在盯着自己的齐姜,脸庞一红,心跳居然骤然加快,看来,程远是真的喜欢上齐姜了,只可惜,他即将要走了。 哗啦啦!哗啦啦! 原本处在静默状态的齐国士兵,如同从天而降般,全部出现在了晋国都城下面,而且,如果站在城楼上往下看的话,四面八方都是齐国的旗帜,虽说看不清具体人数,但是,从旗帜来判断的话,应该人数还是蛮多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齐国兵马来?”晋国指挥官单手撑着墙砖,皱眉怒吼道。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突然就出现的。”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那晋国指挥官紧握着腰间的佩剑,怒目等着城楼底下摇动着的齐国旗帜,恶狠狠的道:“你们给我盯紧了,我马上汇报给大王,千万盯紧了。” 众士兵点头。 那指挥官慌乱中,朝着宫殿方向奔去,留在城楼上的晋国士兵,哪里见过如此神速的偷袭,都一刻不敢松懈的盯着城楼下面飘动的齐国旗帜。 城楼下。 “程远,那指挥官好像是去报告晋王了。”王彦站在程远的时候,淡淡的道。 提了提挂在枯草上的长袍,程远睁着一对漆黑眼珠冷冷的盯着城楼上早已紧张兮兮的晋国士兵,嘴角划开一道冷冷的弧度,这个结果,正是程远所想要看到的 “好戏即将开始了,估计,宫殿那边早就开始了,但愿公子能够顺利的登上王位。”程远微微仰起脑袋,朝着早已明亮的湛蓝天空望了望,深吸一口气,此时,程远的内心已经很是平静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重耳的胜利 宫殿内。 重耳站在大殿的正中央,在他的身后,簇拥着几十个满头银发的宗族首领,左右两侧,众多的朝臣虽说没有很快的选择站队,但是,从每个人那一副淡然的表情看得出,他们心里的那个天平,早已朝着重耳倾斜。 高台上。 收到惊吓的晋怀公颤颤巍巍的斜坐在自己的王位上,此时,面对着台下重耳以及宗族们咄咄逼人的气势,他的心里难免是恐慌的。 一大早,原本高高兴兴去参加会议的晋怀公,刚刚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这茶水还没喝一口,就见稀里哗啦的走进了一大帮子人,那些宗族们倒是认识的,只是站在宗族前面领头的人,晋怀公是第一次见到的,这让晋怀公还是有些恍惚。 身子稍稍前倾,待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脑海中再经过一遍回想,原本纳闷的晋怀公给着实的吓了一跳,这人正是自己的伯父,也就是自己的父亲还有自己一直追杀的公子重耳。 十几年过去了,晋怀公恐怕早已快忘记这位伯父的样貌了,可是,现在,重耳居然就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看重耳身后那些宗族恶狠狠的表情,晋怀公的心里早已猜出七八分了,这是要逼宫啊! “原来,你居然还没有死?我以为你早就死了,这都过去快十九年了,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从刚刚的惊慌中回过神来,晋怀公说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质问重耳。 重新端坐在王位上的晋怀公,挺了挺原本瘫软的身子,不管如何,至少,他现在还是晋国的王,他在气势上是不能输的。 “是的,我回来了,我父王当初因为听信女人的谗言,才被糊弄着追杀我,可是,父王死后,我本以为终于可以回到国家,安安生生的过着平凡日子,可是,你父王。也就是我的好兄弟,居然也派出刺客追杀来我。” 一字一句都像是压着一股怒气,从牙齿缝隙间迸发出来,重耳紧绷的脸面,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剧烈抖动着。 顿了顿,重耳朝前挪了几步,扭动着身子,环视着这座熟悉但又陌生的宫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争斗这么久,我累了,十九年时间,我周游列国,受尽白眼,尝遍疾苦,我曾经发过誓,我一定要回晋国,因为,那个王位,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猛然转身,怒目瞪着高台之上端坐着的晋怀公,缓缓抬手指了指,重耳压抑着胸中那股随时都会喷发的火焰,冷冷的怒吼着。 高台之上,晋怀公躲闪着的重耳投来的带有满满怨恨的目光,伴随着颤抖着的身子,在王位上坐立不安。 手指抓着跟前的案几,晋怀公左右张望了一下身边低着脑袋的侍卫,这种情况下,躲是躲不过,轻轻吐了一口气,重新把视线放在了重耳身上,低低的道:“如果按照辈分来算,我,我还得恭敬的叫你一声伯,既然你回来了,那当然得以贵族礼仪迎接,而且,还得给你官职,只是,你现在……” “官职?”不等晋怀公说完话,重耳狠狠地打断了他的话,讥讽的笑挂在嘴角,冷冷道:“这个王位,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你看看现在的晋国,这就是你治理的结果?” 晋怀公算是听明白了,重耳这是真的要自己现在正在坐的这个王位呢。 “对,我们拥戴公子。” “公子本该是王的,只有他才能让晋国强大。” “是,公子理应当王。” “……” 原本重耳与晋怀公的对话,现在,情绪波动很大的宗族也跳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支持着重耳当王。 这下算是彻底炸开锅了,宗族的势力可是不容小觑的,他们要反,谁都拦不住。 涔涔汗水从晋怀公的额头划过,沿着抖动的脸面,直直的流到苍白的嘴唇边,然后滴落在了长袍上。 重耳微眯着眼眸,稍稍打量着左右站立着的朝臣,现在,他们都呆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对于刚刚激烈的争论并没有明确变态,但是,重耳能看得出,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 其实,重耳并不是真的要现在把晋怀公赶尽杀绝,虽说,晋怀公也曾经试图暗杀自己,但是,如果,他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晋怀公,那,以前一直被称颂的贤名,恐怕就会有污点了,所以,他决定先放晋怀公一马,然后,再找个理由进行追杀。 “好了,我可以给你时间去收拾你的东西,一个时辰够了吧,一个时辰之后,我希望,你可以自己收拾行李离开宫殿。”重耳微微一笑,侧身用余光瞥了身后的宗族一眼,从他们盯着自己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认可自己的这种做法,只可惜,程远是要杀晋怀公的。 “好吧,好吧。” 此时的晋怀公早已大势已去,他也感觉到了,既然重耳让他去收拾行李,这也是一个逃跑的机会,他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呆在这里,从重耳眼神中就能够看的出。 在左右侍从的搀扶下,晋怀公缓缓起身,朝着后面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 “等会。” 还没走几步,重耳便叫住了晋怀公。 “把你的冠摘下来,你不配戴着它。” 晋怀公先是一愣,然后略微尴尬的抽了抽鼻子,颤抖着手从头上把冠摘了下来。 见晋怀公如此干净利落,重耳内心暗暗发笑,看来,这家伙还真不是治理国家的料子。 晋怀公走了,重耳踱步环视大殿,他在等机会,等着晋怀公的逃跑,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他。 都城外。 程远呆呆的站在齐国旗帜下面,此时,他的手掌覆盖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从指甲缝间透出一丝光亮。 没错,时间魔方启动了,这说明,重耳登上王位已经是个事实了,只是,程远迟迟没有触动时间魔方,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和自己出生如此的人面对自己突然的消失。 他得找机会,找一个合理的让自己名正言顺“死亡”的机会。 第二百四十章 别离的笙箫 咯吱!咯吱! 一阵沉闷的声音从晋国都城方向瞬间传出,让原本呆楞的众人纷纷扭过头去。 只见,原本紧闭的晋国都城城门,被缓缓的打了开来,城门开启的同时,众多晋国士兵也纷纷走了出来,自觉的列成两队。 “程远,这究竟怎么回事?”王彦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剑,目光也是不敢丝毫松懈的盯着城门方向,生怕中途会出什么岔子。 程远瞪了瞪眼睛,朝前挪了几步,其实,程远的心里也在暗暗揣测着,莫不是这个重耳真的已经杀掉晋怀公,然后自己登上王位了,可是,倘若真的登上王位,那也应该差人来给自己报个信,这样,也好做好迎接的准备。 “程远,程远。”一声急促的呼喊声,从程远的左后方传了过来,程远刚转过头去,就见满头大汗且呼吸急促的邱农快跑着冲了过来,片刻便站在了程远的眼前。 大口喘着粗气,邱农稍稍平稳了一下气息之后,这才缓缓的开口道:“程远,原来,晋国的那些兵马早已得知公子重耳回到晋国的消息,我去了军营,话还没开口,只是掏出了公子重耳的那块玉佩,他们便纷纷响应了。” 闻言,程远心中这才慢慢明朗起来,看来,这个狐偃虽然已经不在朝堂许久,但是,他的根基还是很稳的,再加上重耳之前累计的名声,除去宗族首领们的支持,这晋国军队倒戈支持的几率也是大大的增加。 这不,军队倒戈了。 “这样也好啊,我们就省去了正面交战的麻烦。”程远满意的点了点头,舒展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欣慰,随即让王彦把齐国的旗帜统统给换了下来,毕竟,此时的重耳,极有可能已经登上了王位,这个时候,如果再这么张扬,恐怕会让重耳遭到别人的猜忌。 “程远。”早已站在马车旁的齐姜,缓缓移动着步子走到程远跟前,在她的身后跟着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小莲,齐姜并没有理会小莲看着自己的眼神,而是扫了扫晋国的都城,淡淡的道:“我想,这晋国也可以恢复往日的繁盛了,只是,我不知道,你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似曾相识的提问又重新摆在了程远跟前,在商朝,姬发和姜子牙都曾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那时候,刚刚来到这历史时期,所以,也就遵从自己的内心,说出了本来就想着的答案,最终,却遭来了杀身之祸,这一次,齐姜居然也来问自己这个问题,这让程远稍稍有些警觉起来,他不明白齐姜问自己这个问题的具体意思是什么? 稍稍迟疑了片刻,程远苦笑的揉了揉额头,他觉得,自己是该离开这个春秋时期了,在重耳没见到自己之前,就要想法子离开,这样,也可以避免重耳的尴尬,同时,也好给王彦和邱农留出一条后路来。 程远一把抓住齐姜的手腕,将齐姜朝着无人的空旷之地拽了拽,用眼神喝退了原本想要跟来的小莲,附身轻语道:“齐姜,我料想,之后你就是王后了,我看得出,公子是很疼爱你的,至于我去哪里,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曾经说过,只要公子当上大王,我就会消失,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帮助公子登上王位,既然实现了,我又何必呆在这里。” 齐姜有些疑惑的凝视着一脸平静的程远,她不知道,程远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凭借着女人那天生敏锐的直觉,齐姜心头隐隐感觉到,程远这里定然是有大事要发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消失?你消失去哪里?小莲,还有你的兄弟们你都不要了?”齐姜稍稍后退几步,因为情绪的激动,胸腔处起伏波动变大,原本有丝丝腮红的脸颊也变得通红起来。 一直以来,齐姜都是很爱程远的,如果当初没有重耳的出现,如果齐桓公不把齐姜许配给重耳,那,齐姜肯定会一直追随着程远的,只是,现在齐姜已经是重耳的女人,而程远的实力也变得很是强大,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所以,齐姜必须得知道一下程远接下来的打算,这样,自己才能缓和重耳和程远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 静静的望着情绪有些激动的齐姜,程远脸上也是闪现一抹复杂的神色,良久之后,轻声叹息道:“齐姜妹妹,现在,我不是要和你讨论我去向的问题,我现在其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交代。” 颤抖着身子,齐姜抬起衣袖,趁着众人不备,快速拭去眼角流出了的泪水,低垂小脑袋,轻轻问道:“你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 喉咙滚动,程远咽了一口唾沫,稍稍倾了倾身子,瞥了一眼齐姜身后不远处站立着的小莲、邱农还有王彦,淡淡道:“我想让你帮我照顾小莲,如果有好的人家,你就让她嫁了吧。” “啊?”一脸惊讶的齐姜,双目忽然瞪大。 “你先不要说话,听我先说完,还有就是邱农和王彦,他们两个是个好的指挥官,我想,公子以后称霸用得着他们,你就在公子面前多多举荐他们,让他们也可以为晋国出份力,还有就是……“程远缓缓从自己的长袍中取出齐国的虎符,笑道:”这个,你到时候就还给那个齐国偷偷,让他带回去,我不想在公子刚刚继位,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齐姜稍稍一愣,抬手接过程远手中的虎符,在手上捏了捏,重重的点了点头。 长舒一口气,程远这就算把自己在这春秋时期的后事交代完毕了,他不喜欢别离,所以,他觉得他应该悄悄的离开。 眼睛转动着向四处瞟了瞟,不远处,一排排骏马被拴在了栏杆上,程远嘴角微微上扬,缓缓朝着马匹处退着,与此同时,也扫了扫小莲、邱农还有王彦。 程远内心是煎熬的,虽有不舍,但是,他不得不离开,也许,修补历史断层就是这样,总是在不停的告别,然后又不停的开始。 第二百四十一章 刺激的开场 在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之后,程远最终还是决定,他要当机立断的离开这里,除了跟齐姜交代一些事情之外,他不打算跟任何人告别,因为,告别只会带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悄悄的离开,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程远,你看,公子出来了。”齐姜美眸中蕴含着些许的激动,身子不由的朝着城门方向偏了偏,她觉得,重耳的出现,或许会给程远一些安慰,因为,齐姜心里总感觉,程远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 “哦。”眉头皱了皱,程远瞥了一眼城门口直直站立着的重耳,在他的身后,宗族首领以及众多群臣附身弯腰,毕恭毕敬,此时的程远心里已然料定,重耳已经是晋国的王了,也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晋文公。 嘴角微微上扬,程远朝着战马处慢慢挪动脚步,他要逃走,他要逃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去,然后在启动时间魔方。 “程远……”齐姜刚一扭头,猛然发现,程远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战马处奔去,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齐姜着实惊了一下,愣愣的站在了原地,等到齐姜反应过来的时候,程远早已解开战马,一跃而上。 紧勒马绳,程远缓缓转动脑袋,扫视了一下愕然看着自己的众人,狠狠的夹了一下马匹的腹部,马蹄轻踏,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程远,你干嘛去?“ 任凭身后众人的狂呼,程远头也不回的一直奔跑着,风呼呼的从耳边略过,额前发丝凌乱的在风中飞动,并不熟悉地形的程远只是想要尽快的离开人群,他不想再被情感左右,他要马上离开。 不知狂奔了多久,只是感觉身子很是困乏,酸痛感一阵一阵的袭来,让程远脑袋晕晕乎乎。 哗啦! 终于在马蹄到达一条溪水后,程远跌落在了岸边。 大口喘息着,一起一伏的胸腔伴随着剧烈的身体抖动,片刻的宁静过后,程远撑着有些酸涩的身子晃晃悠悠的站立起来。 环视四周,溪水潺潺,草丛翠绿,鸟鸣嘤嘤,这一切淳朴的自然风貌,让原本还处在伤感之中的程远稍稍得到的抚慰。 ”这里挺适合我的离开的。“程远喃喃自语道。 缓缓抬起装有时间魔方的手臂,程远轻轻的摸了摸闪动的光亮,这才第二个历史断层修补点,接下来,就是要去第三个断层修补点了,楚汉之争已经是很烂俗的题材了,程远在现代的时候,光是楚汉之争的电视剧就看过好多,这下,程远的心里有些信心了。 ”程远,程远。“ 一声声呼喊把原本思索的程远给拽了回来,竖耳细听,是王彦和邱农的声音,程远心里暗叫:”不好。“ 狠狠的按下了手臂处的时间魔方的开光,瞬间,四道红光把程远给包围了起来,身体中的细小分子快速的进行着分解,对于这种穿越,程远早已是驾轻就熟,所以,静静的闭上眼睛,任由时间魔方的摆弄。 眼皮越来越沉重,耳边王彦和邱农的呼喊声也是越来越弱,身体分解带来的飘渺感,让程远开始慢慢的陷入到深度的昏迷中。 快速转动的保护圈,在眨眼间达到了光的速度,片刻,原本还是清晰的红色光圈慢慢的变得模糊起来,最终完全在空地上消失,岸边只剩下一堆衣服还有就是一把青铜宝剑。 …… …… ”把犯人给我带上来。“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围站在四周看热闹的人们也给吓了一跳。 从行刑台子的后面,一个衣衫褴褛,拖着长长的凌乱散发的人缓缓的被押了出来,在他的脚上,用大铁链子给死死的拴住,光着脚丫子,一瘸一拐的朝着放置砍头木桩的地方走去。 人群中议论声四起,交头接耳间,对着台子上即将被砍掉脑袋的犯人指指点点。 ”这就是当初先入关中的王吗?“ ”这就是和我们楚霸王争夺底盘的泗水亭亭长?“ ”看来,这下他是跑不掉了,不过,我听说他的那帮手下好像都不知去向了,真可怜,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 铃铃铃! 脚链碰撞发出的声音格外的清脆,犯人低垂着脑袋,瘫软的身子任由押送的人随意推搡,丝毫都没有反抗的意思。 咔咔咔! 犯人被推到在行刑木桩前,被衙役死死的按倒在上面,刚刚才行刑完的木桩上,点点血迹顺着木桩的缝隙缓缓流淌着。 人头攒动间,四五个头戴暗黄色草帽的人朝着行刑场地慢慢接近,前面的帽檐压得很低,而且,所有人都身着一种宽厚的长袍,长袍前面鼓起,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带着佩剑的官吏轰赶着使劲往前凑的看热闹的人群,但是,可能是因为被杀之人的身份特殊性,所有的人根本就不听官吏的指挥,一个劲儿的朝着行刑台子前挤着。 ”你们都给我往后退,往后退,不然,我的剑可是不长眼的。“围堵人群的官吏们纷纷拔出身上的佩剑,开始恐吓着拥挤的人潮。 行刑台上。 执行这次行刑的主要官吏,是一个留着八字胡,身着铠甲的人,从样貌来看,这人应该是一个武将,而且还是那种经常上阵杀敌的武将,因为,面对如此混乱的行刑现场,居然一副淡然的模样,而且,对于血腥场面居然有种莫名的兴奋,从他那双盯着流淌血迹的眼珠子便能看出,嗜血成性的人对血有种天然的好感, ”刘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那官吏一副傲慢的姿态,冷冷的问道。 缓缓扭动着脑袋,刘邦漆黑的眸子扫了一下拥挤的人群,在那几个身着长袍的人身上停留片刻,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好,既然你没有话说,那,给我斩了。“ 一声令下,站在刘邦身后的拿着大斧头的行刑人,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将大斧头举过头顶。 正要挥砍的时候,忽然,天边原本漂浮的颗粒状的东西,在阵阵盘旋之后,居然慢慢的凑合在了一起,片刻形成了一个人形,朝着行刑人狠狠的砸了下来。 抬头观望且已经发愣的行刑人躲闪不及,被重重的砸中,斧头落在了行刑人的身后,行刑人的后背正好压在上面,顿时,后背被斧头洞穿,鲜血顺着后背缓缓流了出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与刘邦初相识 剧烈的撞击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给吓了一跳,原本端坐高台,还是一副傲慢样子的那名官吏,脸上陡然变得紧张起来,虽说见惯了这战斗的大场面,可是,这突然从天而降的祸事,倒是很出乎人的意料。 原本嘈杂的行刑场地,此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瞧着这个忽然就从天空中砸下来的人。 愣了愣,被铁链锁拷的刘邦扭了扭脖子,满脸疑惑的瞅着身边躺倒在行刑人身上的家伙,当目光落在衣服上的时候,刘邦先是一惊,旋即仰面大笑起来,因为,此人身上穿着的正是自己汉家军的服饰,只是,这衣服倒是显得破旧了点。 混杂在人群中的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从天而降之人身上的着装,大家相互对视,虽心有疑虑,但还是稍稍镇定了下来,原本打算动手劫法场,也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而且还搞不懂此人的来路,之前的部署只得稍稍推迟些,待万无一失再做打算。 浑身传来的剧烈疼痛感,让程远在意识里如同放入火炉上炙烤一般难受,紧闭的双眼在眼球的滚动下缓缓的张了开来,抬手揉了揉酸痛的额头,挪了挪身子才发觉,自己身下软绵绵的,很是舒服。 程远艰难的翻转身子,翻身的刹那,猛然发觉,身下居然压着一个体型壮硕的大汉,而且,待程远定眼细看时,这才发觉,壮汉的身下不断往外流淌着鲜血。 刚睁眼就看到如此画面,换做谁都会被惊吓一下,幸亏程远心理素质还算是不错的,只是猛地站起身来,而并没有因为看到死人大喊大叫。 程远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秦朝末年,而且,程远还知道,自己身上穿着的定然是时间魔方随即配发的服饰,绝对又是什么小角色,对于时间魔方的这一点烂俗的设计,程远已经无力吐槽了。 眼睛微眯,程远挪动着脚步,在行刑台上四处打量着,一股子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他发觉,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围站着许多盯着自己的群众,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程远开始暗暗分析起自己所处的环境来,只是,程远才刚开始分析,就只听身后一声浑厚的吼骂声传来:“你是何人?居然敢来这行刑场地放肆,不想活了是吧?” 缓缓扭过头去,程远发觉自己身后身穿铠甲的人,正在拿手指点着自己,眉宇间尽是满满的怒气,而且,在这人身后,站着一排手拿长矛的士兵,程远低头朝着侧面一瞧,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脑袋贴在木桩上,也正在瞧着自己。 吞了吞口水,程远脑海中忽然就闪现出以前电视剧中看过的类似情景,如果没记错,这时间魔方是把自己带到了这个古代的行刑场地了,而且,自己也极有可能被当做了试图劫法场的人。 程远心里有些发慌了,这么多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下算是下不来台了,索性豁出去了,缓缓抬起手把自己原本绑在一起的头发弄的凌乱不堪,身子如同机械一般随意摆动,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我是那炎黄的子孙,是来拯救你们这群可怜人的。” 说完,程远猛然站立在原地,然后一个漂亮的连续后空翻,直接跪倒在地,朝着天空拜了拜,开始一个劲儿的磕头。 原本是被审问,现在,程远居然来这么一出,弄的所有人包括那个官吏也是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我说兄弟,演的够像的,你穿着我们汉家军的衣服,莫不是来救我的?“艰难的抬了抬头,刘邦笑吟吟的看着一旁装神弄鬼,而且不断磕头的程远,低低的问道。 ”我擦,闭嘴吧你,我他妈也不知道什么状况,这不为了保命嘛,你可千万不要说漏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帮帮忙。“程远咬着牙齿,哀求的道。 ”哎,看来是我刘邦想错了。“ ”你刚刚说什么?你是刘邦?“原本还在不断磕头的程远,当听到刘邦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子一僵,居然愣在了原地,稍稍偏过头去,愕然的问道。 叹了一口气,刘邦重新把脑袋放在了木桩上,哀叹道:”我就是刘邦,这还能有假,只可惜,被那项羽给弄成这个地步,原以为你是我们的人,没想到,你居然不是,看来,天要亡我刘邦啊。“ 程远朝着刘邦捆绑的地方挪了挪,又重新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见刘邦如此落魄,眼角不住的抽了抽,一抹莫名的不安在心头悄悄的升起,程远漆黑的眼眸转了转,当下决定,得先把刘邦救了。 此次,程远前来秦朝末期,目的就是帮助刘邦打败项羽,然后,让刘邦顺利当上汉朝的开国皇帝,现在,既然刘邦就在眼前,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汉王,我是来救你的。“程远皱眉轻声道,眼睛朝着四处瞟了瞟,他发现,行刑台子下面,人潮涌动,而且,防守的士兵数量明显是不足的,又朝着身后的死去的行刑人身旁的那把大斧头看了看,思索片刻,程远继续道:”等会,我会趁机给你把铁链解开,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往人群中逃跑,或许有机会逃出去的。“ ”哈哈哈,年轻人,你想的太简单了。“刘邦朝着人群瞅了瞅,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你们在聊什么?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儿了,来人,给我把他和刘邦一起帮了,然后重新安排人手,一起砍了。“ 话音刚落,忽然,一支飞箭从人群中飞了出来,直直的朝着那名端坐的官吏飞去,但,那官吏明显是练家子,飞箭还没触碰到,便被一剑给挡了过去。 人群开始躁动,四散逃窜,身穿长袍的四五个人,从长袍中拿出事先准备的武器,朝着行刑台便冲了出来,四周原本寂静的草丛中,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也多出了很多跟程远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人,纷纷拿着武器朝着行刑台冲来。 程远心里暗叫:”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这刘邦居然还有帮手,这下,也就不用绞尽脑汁去想逃跑的办法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韩信的托付 迟疑了几秒钟,程远这才再次反应过来,他来这秦朝末期,就是要帮助刘邦的,原想着单枪匹马的协助刘邦,从这个混乱的人群中趁机逃脱,这下,居然发现还有很多同道中人前来相助,这也就省却了很多麻烦事。 说时迟那时快,程远朝着后方放置斧头的地方瞟了瞟,一个侧翻滚了过去,抬起一脚,把压在大斧头上的行刑人狠狠的踢下了台子,双手紧抓住大斧头的把手,深吸一口气,将大斧头提了起来。 “汉王,把你的铁链放在木桩上。” 一声疾呼,刘邦先是一愣,忽然瞥见程远高举大斧头,正在朝着自己这里冲来,心中明白许多,快速的将手上的铁链放在了木桩上,微微眯眼,死死盯着朝着自己奔来的程远。 咣当! 原本捆绑刘邦双手的铁链顿时裂了开来,朝后倒退几步,刘邦张开双脚跃上了木桩,程远低头看到刘邦脚上也有铁链,会意过来,高举大斧头再次挥砍下去,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被捆绑的刘邦彻底得到了解脱。 四周冲杀出来大约四五十个手持青铜宝剑的人,与行刑台上的项家军展开了厮杀。 程远附身过去搀扶着有些虚弱的刘邦,正要转身,忽然,侧方一道明晃晃的的亮光闪了一下程远的眼睛,程远微眯眼眸,耳朵轻轻动了动,明显可以听到一股剑气正在朝着自己的脸面扑来。 毕竟,程远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侧身对着刘邦的脚后跟轻轻扫了过去,将刘邦横扫在地,与此同时,程远稍稍弯腰,双脚快速在地上划了个半圆形状,歪了歪身子,躲过了直直刺来的剑,然后一个急速的冲刺,脸面正好与行刺自己的人相碰,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也在一刹那凝固。 程远捏了捏手中紧握的大斧头,身子后倾的同时,大斧头顺势导在了右手,趁着眼前之人发愣的时候,大斧头高高举起,朝着那人的脑袋狠狠的砍了下去。 如果是一般人,那脑袋早就被劈成了两半,但是,程远面对的显然不是一般人,只见那人朝着另一面侧了侧身子,同时,手中的长剑横举在头顶,硬生生的接住了程远劈砍下来的大斧头。 这么大的挥砍力度,居然被眼前的这个手握长剑的人给接住了,程远心里暗暗佩服着,只是,这人是敌是友,程远现在还并不是十分清楚的。 程远咬牙切齿的双手按着大斧头,死死的锁住了那人的长剑,让那人没有还手的余地,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声怒吼从程远的身后传来。 ”韩信,住手,都是自家兄弟,不可鲁莽,以免伤了和气。“ 程远一听这话,当下手握大斧头的力气便消散了大半,扭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人。 这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战神韩信,与电视剧段奕宏演的相差太远,程远眼前的韩信居然是相貌平平的,跟普通人长得差不多,个头也是一米七左右,估计掉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了,只是,那双眼睛却是异于常人的,眼神中满是坚定与自信,即使是被程远给压制着,但是,居然没有丝毫畏惧神色,这让程远被深深的折服了。 韩信盯着程远迟疑了片刻,这才将长剑垂于地面,并没有理会打量着自己的程远,而是一个箭步朝着刘邦飞奔而去,俯身把瘫坐在地上的刘邦给扶了起来。 ”主公,韩信来救你了,张良、萧何、樊哙、曹参等人都来了,我们赶紧撤吧,在不远处,我们安排了快马,我想这会项羽已经知道救你的事情了。“ 刘邦缓缓站起身来,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把宝剑,在韩信的搀扶下,刚要冲下行刑台的时候,忽然瞥见一旁正在凝视自己的程远,漆黑的眸子转了一下,朝着程远大声喊道:”壮士,你要不要和我们同路而去啊?“ 厚唇掀起淡淡的弧度,程远不假思索道:”好啊,反正我已经上了楚霸王的通缉名单了,只好先随你们去了。“ 想到程远刚刚那干练的手法,刘邦轻轻一笑,便随着韩信朝着事先准备好的逃跑点冲去,程远也赶忙追了上去。 一路上,程远左右开弓,用那把笨重大大斧头连连砍杀数人,还别说,在商朝和春秋时期都是用的青铜宝剑,现在,忽然觉得这大斧头还是挺好使的。 ”萧大人,我们赶紧撤了。“刘邦在逃跑的时候,扭头朝着混论的人群中高喊了一声。 原本分散杀敌的汉家军纷纷朝着刘邦逃跑的方向靠拢,由于行刑场地安排的项家军本来就少,可能是因为项羽太过于自信的原因吧,总之,汉家军在极短的时间内汇合在了一起。 “子房兄,我们赶紧撤吧,我怕项羽快要追来了。” “曹参,樊哙,卢绾,马上带着你们的兵力朝着之前安排的路线撤退,快。” 三五队人马朝着不用方向逃窜而去,而张良带着一队人马留了下来,好给撤退的人马争取点时间。 程远跟随在刘邦和韩信身后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狂奔着,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迷糊,虽然有少许的项家军追在身后,但是都被事先安排的汉家军一一消灭。 “主公,前面就是我们马匹存放的地方。”韩信边跑边朝着身后的程远望了一眼,经过刚刚的短暂相识,韩信对于程远已经有些信任了,虽然还是不知道程远的具体身份,但是,已经肯定程远绝对不是项羽的人。 三人跑到了放置战马的地方,韩信先是一愣,随即一把拽过程远,厉声道:“我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你和我家汉王也算是一起经历过杀头刑场的,就拜托你先护送我家汉王,到前面我们安排的接应的地方,随后我们会和你汇合的。” 刘邦冲着程远点了点头,抓着韩信的肩膀,哀叹道:“韩信,你可一定要把其他人给安全带到我们汇合的地方。” 韩信紧握着手中滴血的长剑,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一众汉家军,朝着身后的刑场再次冲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 刘邦的质疑 韩信带着一众士兵挥舞着长剑,回去协助张良以及萧何等人的冲杀。 程远稍稍愣了愣,他知道,此时不是打听具体情况的时候,在来之前,魏齐盛只是简单的告诉程远,原本属于刘邦的汉朝,被项羽抢了先,恢复了大楚的荣光,项羽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第一位大楚国君,大封天下,而作为死对头的刘邦,除了死,可能也就没有其他的出路了。 “主公,我们还是赶紧上马吧。”瞧着脸色苍白且嘴唇抖动的的刘邦,程远扭头看了一眼早已消失在视野中的行刑场地,一脸急切的道。 刘邦朝着程远点了点头,紧抓着马鞭,由于身体虚弱,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爬到了马背上,冲着早已端坐马上的程远,尴尬的笑了笑,一扬马鞭,朝着之前韩信说的联络点,快速的奔去。 现在,既然已经从项羽的刀下逃脱,刘邦想的就是先逃命,现在有韩信他们在后面阻挡着项家军,那,刘邦原本紧绷的那根弦也得到了些许的舒展。 “壮士,快跟上。” 风呼呼掠过,程远弯着腰,紧拽着马绳,跟随在刘邦身后,心里也是暗暗庆幸:“其他的历史时期,在修补断层的时候,都得寻找需要协助的历史人物,这次倒好,一来就碰上了正主,这也就省却了寻找的麻烦。” …… …… 行刑场地。 韩信手握长剑左右开弓,带着一众士兵很快就与陷入敌人鏖战中的张良汇合在了一起,两人的身上浸透着鲜红色的血迹。 “主公突围出去没?”张良深吸一口气,背对着韩信,淡淡的问道。 韩信高高跃起,手中长剑如同狂舞的飞龙,连斩对方数人,得到片刻喘息,这才瞥了一眼抖动着肩膀的张良,低声回道:“主公已经朝着我们事先安排好的地方骑马而去了,我想,我们也应该撤了,不然,等会项羽来了,我们就很难脱身了。” “好,那我们赶紧突围吧。” 韩信飞起一脚,将挡在自己前面的两个项家军狠狠的踢开,朝着身后的张良以及其他士兵,挥了挥手,高声喊道:“弟兄们,赶紧随我来,我们要撤了。” 一声令下,原本还在激战的汉家军,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韩信打开的退路聚拢。 …… …… “壮士,我们到了。” 刘邦不等程远下马,自己先一跃而下,跌跌撞撞的朝着紧闭的中转站房屋跑去。 也许是听到屋外的动静了,原本还是紧闭的房屋被猛地推了开来,从里面瞬间冲出五六个手拿青铜宝剑的汉家军,由于刘邦蓬头垢面的,而且衣衫褴褛,根本看不出是刘邦本尊的真实面容。 捂着有些疼痛的腹部,刘邦缓缓的扫视了一下围站在自己身边的汉家军,咧嘴笑了笑,轻声道:“我是刘邦。” 手握青铜宝剑的汉家军听到眼前之人说自己是刘邦,都愣在了原地,待仔细确定之后,纷纷跪拜在地。 眼睛略微眨了眨,刘邦将目光移到了程远身上,朝着程远歪了歪头,示意程远跟自己来屋子里。 刘邦也没再说话,晃动着身子,朝着屋内走去。 程远将手中握着的马绳拴在了一棵树上,扭头朝着四周观察了一下,选择的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隐藏在密林之中,而且,在屋子后面有一条比较平整的大道,适合敌人追来的时候快速转移。 舔了舔早已干涩的嘴唇,程远迈动着脚步缓缓朝着屋内走去。 咯吱! 屋门被推了开来,程远吞了吞口水,刚刚迈步走进去,脚跟还没站稳,忽然,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剑就架在了程远的脖子上,程远根本就没想到,在这屋子里居然还有人想要杀他。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好心的救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刘邦冷冷的质问声,从程远的左边传了出来。 眉头一皱,在短剑的移动下,程远也慢慢的走进了屋内,稍稍扭了扭头,余光瞥见了一脸冷淡模样的刘邦,正在用他那双略带奸诈的眼神,恶狠狠的瞅着自己。 “我说主公,你这个是干嘛?我可是救过你的。”程远脸庞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脚步顿住,僵在了原地。 一张狰狞的脸慢慢凑到程远眼前,眼眸微眯的盯着程远,似乎想要透过程远的两双眼睛来看穿程远的心。 “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不是项羽派来的?” 脖颈处冰凉感瞬间传遍全身,程远明显感觉到,刘邦手中的短剑又冲着自己的脖颈近了些,而且,刘邦鼻子处呼出来的热气拍打在程远的脸上,这呼吸急促切杂乱,程远心里暗暗苦笑:“看来,这刘邦似乎也有些紧张了,杯弓蛇影的,把自己都当做了项羽的探子。” “主公。”程远身子朝着侧面倾了倾,低低的对刘邦笑道:“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你看看,这四周可都是你的人马,我即使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的,所以,能不能先把这个短剑拿开呢?” 闻言,刘邦摸着自己下巴下面那稀疏的胡须,思索片刻,同时,原本挂在脸上的凶狠像也悄悄发生着改变。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的样子,架在程远脖子上的短剑,这才缓缓的移了开来。 长长的轻舒了一口气,目光随意在房间里环视了一下,最后落在了盯着自己的刘邦身上,轻笑道:“主公,我看你有些疑心重了,我并不是项羽的人,我其实一直是你麾下的一员,当初,主公领军进驻霸上,秦王子婴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来受降,然后秦朝灭亡,主公您进入关中,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那可是轰动一时的。” 被程远这突如其来的奉承弄得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刘邦,随意的将手中的短剑收入剑鞘,望向程远的目光也变的柔和起来。 “后来,随军与项羽他们开战,之后由于家中父母去世,而我又是独子,这才被迫离开军队。”程远有些哀愁的摸了摸额头早已渗出的冷汗,如果仔细听的话,明显能听的到程远胸腔处那如同兔子乱窜般的心跳。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与各路英雄打个招呼 瞧着程远那有些惊恐的脸色,刘邦嘿嘿一笑,抬手拍了拍程远的肩膀,脸庞上闪过一抹狡猾的笑意,刚刚生硬的口吻也是缓和了下来:“其实,我并不是有意去质疑你的身份的,毕竟,刚刚在行刑台上,你从天而降砸死了行刑的人,这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只是,现在项羽逼的我太紧,我损兵折将的连连败退,所以,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 程远紧握着青铜宝剑,歪头瞥了一眼叹息的刘邦,但是,从刘邦那转动的眸子中,程远还是看出了对自己的些许不信任,只不过,既然现在刘邦决定不杀自己,那暂且先留在刘邦身边,让刘邦慢慢的接纳自己再说。 “主公,我想,我会帮你创建大汉王朝的,到时候,你就是汉朝的开国皇帝,而项羽只会成为你通向王位的垫脚石。” 程远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在刘邦看来就是一句胡话,但是,程远还是得说,不为别的,就是要让刘邦把自己当做一个笑话,虽说是胡话,但是,这句话恰到好处的拍在了刘邦的心坎上,也会在无形中印刻在刘邦的心底深处,无意间,还是会想起的。 “哈哈哈。”听到程远的话,刘邦苦笑着把头偏向房间的另一边,哀叹道:“哎,项羽可是霸王,八千子弟兵过江东,把秦朝兵勇打的落荒而逃,而我呢,小小的泗水亭长,还差点成了项羽的刀下鬼,别提与项羽的正面作战了。” “主公……”程远朝着刘邦凑了凑,从刘邦刚刚的话语中,程远听出了气馁,也听出了刘邦要放弃的意思,这让原本得帮助刘邦的程远心头一紧。 本想开口进行劝解,但,程远刚一开口,就听刘邦低低的问道:“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苦笑了一声,程远摇了摇头,无奈的道:“回主公,我叫程远。” “哦,程远啊,以后你就做我的侍卫吧,不是那种简单的士兵,而是随时跟在我身边的侍卫,保护我的安全,在行刑台上,我看你身手了得,不知你觉得如何?”刘邦缓缓扭过头来,望了程远一眼,随口问道。 虽然刘邦对于程远的身份还是有些许的怀疑,但是,在行刑台那里,程远在极短的时间内,连杀项家军数人,而且,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人,既然对项家军都能下这重手,那,程远是项羽的人的概率就小了些,现在,刘邦也是用人的时候,就索性把程远留在自己身边了。 听到刘邦要把自己留在他的身边,程远心里一阵激动,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不过,为了显示自己不是有目的而来的,程远缓缓压着心里那翻涌的激动,沉默片刻,这才开口轻轻的答道:“这样也可以,反正以前我就是汉家军的,留在这里也可以继续为主公效力。” 刘邦闻言,大喜,抬手拍了拍程远的肩膀,刚刚还恶狠狠的想杀程远,现在倒是很快就重新换了副面孔,这让程远不得不佩服刘邦这个圆滑的行为处事。 两人谈话间,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铠甲与佩剑碰撞发出的碰撞声。 程远和刘邦两人先是一愣,同时望向屋外,由于不清楚来的是谁,程远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大斧头,刘邦表面看起来镇定,但还是忍不住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主公,主公……” 门外粗狂的嗓门疾呼着刘邦,从声音来判断,此人定是豪放之人,而且,声音洪亮中透露着沉稳。 程远刚要迈步出门,哗啦,半开的门被猛的全部推了开来,一个皮肤黝黑,留着络腮胡,手拿长矛的壮汉赫然出现在程远眼前。 两人四目相对,那壮汉眉头一皱,抬手就想去揪程远的衣领,程远还好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了过去,那壮汉故意抖动,本想提起长矛便朝程远刺来。 “樊哙,住手,不要鲁莽。”刘邦一个疾步挡在了樊哙与程远的中间,怒目瞪着樊哙,不悦的道。 “主公,他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站在樊哙身后的张良,摸着长胡须缓缓走到程远跟前,一身白色长袍穿着在身,颇有仙风道骨的意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程远还真不知道,历史上的张良居然是如此这般模样。 “子房,他是我们汉军的人,叫程远,以前曾在我们汉军军中放过兵卒,后来回家一段时间,这不,碰巧又遇上了。”刘邦腹部有些疼痛,双手紧紧按着腹部,勉强开口回答道。 樊哙急忙搀扶着刘邦,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张良转动着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程远,程远听刘邦叫眼前这个人子房,与自己初次见面所猜想的一样,这人就是可以决胜千里之外的张良,程远同样也用眼睛仔细打量着张良。 “程远,方才在行刑场,我见你从天而降,而且,居然可以毫发无损,想必,你也是有过人之处的,既然是汉军,那,以后我们就是自家人了。” 张良微微一笑,抬手朝着程远拱了拱,程远见张良如此客气的对待自己,心头也是感觉暖乎乎的,急忙拱手回礼。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项羽有没有追过来?”刘邦眉尖轻挑,眼中凶光掠过,沉着脸,阴冷的问道。 “主公,我们走的时候,项羽并没有出现,而且,项家军似乎也没有追踪的意思,这就有些奇怪了。”樊哙摸了摸他那散乱的胡须,疑惑的低垂脑袋,似乎在揣测着项羽这么做的目的。 “主公,我想,项羽这是要故意放你一马的,毕竟,杀你是他士兵们怂恿下的决策,可是,据我了解,项羽还是很注重曾经与主公结拜时候的情谊,但是又不能明着放,这才演了这么一出。”张良扭头望向屋外,神色凝重的道。 站在一旁的程远赞同的点了点头,其实,程远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刚刚才和刘邦相识,不能太过招摇,还是低调点好。 第二百四十六章 得到初步认可 刘邦虽然半趴在桌子上,但是,透过臂弯还是凝视着正在讨论的众人,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刘邦都是看在眼里的,毕竟,现在自己已经是一个失败者,而这些人肯跟着自己,兄弟情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共同的利益需求,所以,刘邦此时是不信任任何人的,但是,这种不信任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深深的藏在了内心深处。 从沛县一路走来,本想着可以在这乱世捞上一笔,可是,虽然自己按照事先的约定入了关中,但是,项羽本身的实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只得将这关中拱手相让,经过楚汉之争,现在,项羽得了天下,而自己则沦为了阶下囚,甚是是被杀头的结局,这就让刘邦心里很是憋屈了。 咬了咬牙,刘邦稍稍抬头环视了一下众人,低低的问道:“现在,我们该去哪里?四面都是项羽的眼线,恐怕我们很难东山再起了。” 只是短短的一句询问,却让在场的人颇为丧气,顿时把氛围搞得分外凝重。 韩信虽是战神,但是,现在手中无兵,也发挥不了作用,萧何虽然熟练后勤事务,但是,现在无粮无钱,也只能摇头叹息,至于张良,倒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摸着胡须,缓缓扭头朝着程远望了望,因为,从程远那过于深邃的眼神中,张良可以看出,程远是有了主意的,只是,碍于自己是新人的面子,才一直不敢发言。 “主公,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巴蜀汉中地域。”嘴角挑起一抹浅笑,张良缓步朝着程远站立的方向靠了靠,扭头望向捏着下巴正在思索的程远,轻声问道:“程远,我看你在我们谈话的时候,一直都在思考,不知道,你可有什么好主意?你说出来,这样,对于你的身份质疑也就少一些,毕竟,我们以后是要一起对抗项羽的人。” 眯眼扫了一下身旁的张良,从那嘴角的浅笑,程远看不出任何要为难自己的意思,倒是感觉张良给自己一种很亲切的味道,没有任何的距离感,这倒是让程远心头很是暖和。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平复着自己由于陌生环境带来的紧张感,朝着半爬着的刘邦走去,虽然程远知道,张良这也是在试探自己,但是,程远既然决定留在刘邦身边,那,肯定是会尽到百分之百的力量。 漆黑的眸子扫视了一下众人,程远这才严肃道:“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回到我们之前的大本营,巴蜀这片区域。” 话音刚落,议论声四起,巴蜀汉中这些地方,本身就是当初项羽为了惩罚刘邦,而特意分封的地方,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冲杀出来,现在居然又要回去,这还不炸了锅呢。 “小子,你是不是找死啊,我看你这是存心还我家主公,看我不杀了你。” 樊哙第一个跳了出来,一个疾步从众人中挤到程远跟前,抬起粗大的手掌便想要揪着程远的衣领处。 见到樊哙居然直接动手,刘邦也是一声怒骂,紧皱的眉头下是满满的怒火,这让樊哙不由的一愣,停滞在半空的手也在片刻后缓缓收了回去,只是用眼睛狠狠的瞪了程远一眼,示意程远最好放老实点。 瞥了一眼樊哙,程远倒还是算冷静的,如果搁在现代,樊哙这哥们不知道被暴揍了几回了,没大没小,把无知当做性子。 “主公。”程远扭过身去,朝着刘邦躬了躬身,谦卑的笑道:“其实,我之所以说是去巴蜀那块地区发展是有原因的,首先,巴蜀有我们的家底子,当初项羽把主公算是发配到巴蜀那里,我们经过几年的苦行经营,那里已经有了很深厚的底子,到时候,人脉这里也就不缺了,其次,巴蜀地形来说外围都是重山峻岭,层峦叠嶂,虽说在交通方面是有些困难,但是,这也让这里形成了易守难攻的局面。” 刘邦原本半爬在桌上,听着程远的分析,不自觉的端坐了起来,眼神颇为复杂的望着程远,抬了抬手,示意程远接着说下去。 见刘邦对自己说的看法还是有些赞同的,程远咧嘴轻笑,捂了捂嘴,继续道:“目前,我们在人手方面是严重不足的,而且,还没有自己的根据地,人手这事很好解决的,只是这供应人马吃食的粮草却是需要大片土地的,大江冲刷形成巴蜀肥沃的平原,加上灌溉水里条件的便利,这是很有优势开展大规模种植的。” 刘邦怔了怔,摸着胡子微偏过头,与张良对视了一眼,都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满意,显然,两个人对于刚刚程远的分析还好比较看好的,虽说,程远在年纪上看起来并不大,但是,能有如此见地,这倒是让刘邦有些吃惊的。 “程远,当初你在我们汉军效力的时候,我居然没有发现你这个人才,看来,是我看走眼了,既然我们有重逢,那说明我们有缘,不如,一起效力主公如何?”萧何拍了拍程远的肩膀,笑道。 其实,程远知道,萧何这只是一句奉承的话,史书上写着,当初月下把韩信追回,后来又伙同吕雉杀死韩信,没有利益捆绑,怎会如此待自己,还好,刘邦现在并没有得了天下,程远还是勉强可以和刘邦一起共事的。 “既然主公如此看得起我,那我就好好跟着主公干。”程远稍稍弯腰,冲着刘邦咧嘴笑了笑。 刘邦缓缓起身,苦笑着望着围站在自己跟前的众兄弟,当初的百万大军,如今只剩下这几个,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神带着些许哀愁,低低的道:“如今,项羽得了天下,而且大封天下,当初只有我与之对抗,最终还是因实力悬殊,这才落得个囚牢之灾,现如今,我们兵力尚且还不成形,既然子房和程远兄弟都认为,我们之前待过的巴蜀之地不错,那,我们即刻赶往巴蜀。” 话音刚落,众人还在咀嚼刘邦话语的时候,只见刘邦将身上长袍一拉,重重的跪倒在地,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连程远在内的众人给惊了一下。 第二百四十七章 你就先跟着韩信吧 刘邦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一惊一乍,像极了地痞流氓。 只见,刘邦稍稍低垂着脑袋,刚刚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这转眼间就变的一脸的惭愧洋溢,而且,布满皱纹的脸颊处,居然还流淌下丝丝老泪。 “兄弟们,只要我刘邦还活着,我就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咱们几个,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说完,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程远亲眼看到,刘邦这头是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地上。 樊哙这边倒是反应很快,快步跑到刘邦跟前,附身下去将跪拜在地的刘邦给扶了起来,神色凝重道:“主公,都是自家兄弟,共事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你啊,我们从沛县发家,也是什么都没有开始的,大不了我樊哙陪着主公,我还可以卖狗肉的。” 一番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原本哀愁的氛围也被冲淡了许多。 站在张良身边的程远嘴角抖了抖,内心对刘邦是一番嘲笑,这种卑躬屈膝笼络人心的手段,程远之前在史书上就见多了,而且,刘邦作为地痞流氓,一向是如此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舍弃一切的尊严,毕竟,苟活在乱世,尊严本身就不值几个钱。 “看来,这个刘邦是不好对付的啊,只能与他身边的谋士搞好关系,间接的帮助刘邦,只要打败项羽,一切都好说了。“程远抿着嘴,冷眼看着这一出拙劣但是还算有效的闹剧,暗暗的想着对策。 ”主公。“ 屋外,一个汉家军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一只脚刚踏进来,重心不稳,身子朝前踉跄的跌倒在地,原本谈论的众人,立刻变得安静起来,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跌倒在地的士兵。 可能是感觉到了众人注视的目光,那士兵咬着牙快速爬了起来,颤抖着身子,低声道:”主公,前面我们的人来报,项羽他们正在朝这里搜索过来。“ 刘邦一听,不由的朝后退了几步,可能是内心的恐惧作祟吧,原先行刑场地的那种大义凛然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别人没察觉刘邦这下意识的动作,但是,程远全部看在眼里,程远认定,刘邦这人不能做朋友,只能当做是共同利益之间的牵制。 韩信主动站了出来,紧握了握手中的长剑,拱手淡然道:“主公,我想,我可以先派人去前面阻挡一阵,给你们留出点撤退的时间,到时候,我会去巴蜀找你们,对了。”韩信扭头望着萧何,点了点头,道:“萧大人,留几匹马还有些吃食,好让我们到时候撤退用。” 萧何冲着韩信点了点头,低声道:“这个,你就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给你准备的。” “好好好,韩信这个主意不错,那么,我们就赶紧分头行动吧。”刘邦提了提裤腰带,环视了一下正在凝视着自己的众人,脚步微顿,这才发觉,自己由于紧张而表现的有些失态。 “咳咳,那个,樊哙,赶紧去给韩信安排人手,萧何,你也赶紧去准备马匹粮食,妥善放置在安全的地方。”刘邦双手揉搓着,缓步走到韩信跟前,抬手拍了拍韩信宽厚的肩膀,轻笑道:“韩信,你可是我的爱将,无论如何,安全第一,我在巴蜀那里等你平安归来。” 目睹了刘邦刚刚演出的这滑稽的一出戏,站在一旁的程远眨巴着漆黑的眸子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可能这就是帝王驭人之术,大家心知肚明,却都不点破。 “程远,要不要留下来陪我?” 韩信突然回头的这么一问,倒是让程远有些招架不住,当时就楞在了原地,他不知道,韩信为什么会选择让他留下来帮忙,而且,从之前到现在,他们两个人认识时间很短,这算什么? “怎么?不愿意?”韩信凑到程远跟前,语气有些冷淡的继续追问道。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程远吐了一口气,眼珠子转动,瞟了一眼身边的张良,此时的张良,冲着程远笑了笑,他看出了程远现在的窘迫。 “既然韩信让你留下来帮忙,那也是可以的,正好我们缺人手,你不妨留下来帮着韩信,他这个人可是很厉害的,你放心吧,肯定会把你平安带到巴蜀那里找我们的。” 张良一副淡然的模样摸着自己的胡须,白色长袍随风摆动。 “妈的,你们这是要玩死我啊,看来,韩信和张良是事先就沟通好的,莫不是这又是一个考验?毕竟,站在刘邦虽然缺人,可是,自己毕竟是主动投怀送抱的,还是难免让人生疑的。”程远心头暗暗猜测着这些人的目的。 不过,现在既然箭在弦上了,程远也就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留下了帮忙吧,反正,我早就想会会这个项羽了,霸王?我到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霸王。” 听闻程远答应了韩信的请求,一直不说话的刘邦斜瞥了一眼程远,低头不怀好意道:“好吧,都安排好了,那,这里就交给韩信了,程远,你呢,也可以跟着韩信学学他的战略,对你以后有帮助的。” 刘邦微眯着眼眸看着程远,嘿嘿一笑,从这笑容中,程远读出了刘邦的奸诈,也看出了刘邦对于自己还是有那么几分的不信任。 点了点头,程远拱了拱手便随着韩信走出了房屋,手中提着的大斧头也就暂时成了程远的武器。 刘邦、张良、萧何等人陆续的收拾东西走出房屋,汉家军被分成了两波,一波随着韩信和程远朝着项羽搜寻来的方向奔去,一波随着刘邦朝着巴蜀方向奔去。 此时此刻,程远端坐在战马上,心里却有一千个草泥马呼啸而过,西楚霸王项羽可不是盖的,虽说自己很想亲眼瞧瞧这历史上霸王的真实模样,但是,也不是在兵戎相见的时候。 该如何去收场呢?程远也很苦恼,但是,韩信却是很自信,还不时的回头催促程远,找死都这么积极,程远也是无语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诱饵 如果说韩信是战神,那可不是吹的,因为,面对西楚霸王项羽,韩信是一点都不虚的,程远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识到四面楚歌的壮举,但是,可以和韩信一起去见见这个西楚霸王项羽,还是值得的,就是有一点,程远毕竟也是才来到这个秦朝末期的历史节点,还有很多事情是需要去适应的。 “都把马匹给我先藏好了,我们正面攻击的胜算很小,所以,这次只是拖延,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躲在树丛中的韩信,猫着腰轻声嘱托着身后的汉家军,从语气中还是可以听出淡淡的焦虑。 程远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地形,这里只有一条主干道,而两旁都是高大树木形成的丛林,这地方选择的很适合打埋伏战斗,只是,程远稍稍皱着眉头,环视着身边的几十名名汉家军,心里暗暗有些担忧,兵力少且不说,接下来可是要面对的是西楚霸王项羽,这就有些找死的节奏了。 现在,程远只想着如何能够活下来,只有活着,才能去间接的帮助刘邦。 “你们几个,绊马绳带了没?” 韩信话音刚落,身后蹲着的汉家军从身后取下了绊马绳,稍稍凑到韩信跟前,把程远倒是挤到了一边去。 程远咧了咧嘴,无奈的耸了耸肩,或许,此时的韩信对于程远的能耐还是不甚了解的,甚至是,有些轻视程远。 并没有理会冷落在一旁的程远,韩信自顾自的低声安排道:“看到对面的那片丛林了吧,马上把绊马绳设置到主干道上,还有,安排几个弓箭手把前面的那个高地先占着,到时候,只要这里战斗开始,弓箭手就可以狠狠的还击了。” “是。” 五六名汉家军重重的点了点头,附身朝着各自的岗位快速移动过去,韩信身后只剩十几名名汉家军,如果,程远也算其中一名,这与待会就交战的项家军比起来,差距也太大了些。 “程远。”原以为被冷落的程远正在愣神的时候,被韩信这冷不丁的一喊,身子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回过神后,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韩大哥,你叫我什么事?” 眉尖挑了挑,韩信一脸嫌弃的瞟了程远一眼,扭过头去盯着主干道,冷冷的道“我想让你去吸引项羽他们的注意力,好让他们放松警惕,忽略掉这里的埋伏。” “我擦。”程远心头暗骂一句,挪动着身子凑到韩信跟前,舔了舔嘴唇,低低的问道:“这个,韩大哥,你确定让我去吸引项羽?” 嘴角一抽,韩信冷笑一声,朝着对面的汉家军比了个手势,这才重新开口道:“程远,你是新人,而且从来没有和项羽打过正面,这个自然是你去吸引他们了,还有,你身上的这套军装就先换了吧,换的衣服就在你身后不远处的包裹里,换了赶紧出发到前面打听打听。” 不容拒绝的口气,让程远很是不恼火,但是,碍于得和韩信搞好关系的这个原因,程远只得暂时妥协下来,只是,这个去吸引项羽的任务,的确是在为难程远。 有些茫然的程远,猫着腰缓缓的移动到韩信说的放置包裹的地方,果然,一个灰色布袋被丢弃在草丛中,抬手翻了翻,目测这些衣服的尺寸和自己是很接近的。 “妈蛋,看来这个韩信在要带我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么一招,道具都准备的这么齐全。”程远嘟着嘴,歪头瞥了一眼还蹲在原地的韩信,喃喃的骂道。 张良还好,试探仅仅是考量程远智力上的东西,这韩信倒好,一出手就是下狠手,而且还是直接推到项羽跟前,项羽何许人也,那可是一手扛鼎的楚霸王,这分明就是让程远找死的节奏。 “程远,弄好了没?我们没时间了。”韩信扭头盯着还在发呆的程远,脸上稍稍有些怒意,手中紧握着他那把长剑,估计,程远在韩信眼里,俨然就是一个引诱鱼上钩的鱼饵。 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躲避的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管最后会是如何的结果,程远都觉得能够保下命来,才是最重要的。 经过一番折腾,程远算是把衣服给换了,待仔细查看之后,程远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上穿的是项家军的衣服,这衣服,程远曾经在行刑场地见过,的确是项家军的。 “我说,韩大哥,你这个是什么意思?让我穿项羽士兵的衣服?”程远手握大斧头,弯腰疾步跑到韩信跟前,低声疑惑的问道。 “只有穿上楚军的衣服,你才好接近项羽,而且,项羽平时虽说军纪严明,但是,对于自己兄弟还是很重义气的,到时候,你就可以把项羽他们引到错误的方向追捕。” 说这话时,程远捕捉到韩信脸面上的一丝讥笑,或许,真把自己当成炮灰了,程远心里很是不爽,自己才是整部戏的猪脚,现在居然成了个跑龙套的,程远觉得,自己得扭转一下这个故事设定,或许,这也是打入项羽内部的机会,可以从项羽内部来瓦解项羽的军团,从而给刘邦的军队创造条件的。 想到这里,程远由悲转喜,看韩信的的眼神都发生了少许的变化。 “那,我就先去了,对了,我可以骑着你的战马去吗?” 程远是这么想的,既然韩信把自己当成了诱饵,那,走之前总得拐点韩信的什么东西,不能白白便宜了韩信。 之前,程远就觉得,韩信的骑的那匹马很是不错,通体黑缎子一样,油光放亮,而且四个马蹄子的部位居然白得赛雪,四肢关节筋腱发育壮实,一看就是经过战争训练出来的战马,有点像野史中所说的乌骓马的意思。 到时候,如果真遇到什么事情了,这战马还可以当做礼物给项羽,就是不知道,项羽会不会看上? 一听程远想要自己的战马,韩信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初遇项羽 程远没有再去理会韩信,按照韩信的指示,程远在距离主干道很远的浓密丛林的地方,找到了那匹黑马,果然,这匹马在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一种生猛的气势扑面而来。 程远抬手拍了拍健硕的马背,战马似乎感觉到了有陌生人的靠近,身子不由的朝后退了退,但是,并没有表现出很有攻击性的样子。 程远提了提手中的大斧头,整了整有些别扭的项家军的衣服,扭头望了望韩信躲藏的地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妈的,小爷我算是折了,拼就拼吧。” 程远眉头皱起,怒骂一声,单手拽着马绳跃了上去,战马还算听话,没有乱动乱跑,马背平坦,端坐上去与其他战马还是有区别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舒服。 “驾!” 程远拽了拽马绳,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黑色战马快速冲了出去,让程远猝不及防的朝后倾了倾,差点跌落马下。 另一头,韩信稍稍瞥了一眼快速冲出去的程远,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讥笑,这种笑,不知道应该算作是对于程远的鼓励呢?还是说嘲讽呢? 大路主道上。 龙且、季布、钟离昧、英布、虞子期五人排列跟随在项羽左右,他们可是秦末楚汉争霸时的猛将,是项羽身旁的楚军五大将。 “项王,你说刘邦他们还有实力与我们对抗吗?”英布目视前方,颇为傲慢的问道。 “哈哈哈哈,刘邦小儿,怎么可能和我们的江东子弟相比较,你们是没瞅见当初刘邦被打的逃窜的神情,这小子,估计不知道还在哪个地方猫着呢?” 龙且仰面哈哈大笑,惹得周围一众将领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本还紧张的氛围忽然变得活跃起来。 项羽只是咧嘴轻笑了一下,健壮的身子随着马匹上下抖动,他并没有正面去回答英布的提问,也许,龙且说的也是项羽本人心里所想的。 稍稍扭头环视了一下身后全副武装的项家军,这批士兵都是自己江东带来的子弟兵,反抗暴秦,对抗各路诸侯,与刘邦争夺地盘,这些项家军是功不可没的。 当初,与刘邦本是结拜兄弟,后来,夺了天下,刘邦居然跳出来公然反抗,于是,又用了好几年,把刘邦的势力给压制下去,刘邦因而也成了自己的阶下囚,本想杀他的头,但念在兄弟一场,故而有意放刘邦一马。 其实,这次出来,明着是要追捕刘邦,但实际上,出来再带一带自己的这帮兄弟兵,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统天下后,好久都没有打仗,宫中做王的感觉就像是被囚禁一般,惹得浑身难受。 “谁?” 浮想中的项羽紧勒马绳,马蹄扬起,发出刺耳的嘶鸣声,让寂静的大道上,瞬间紧张了许多。 项羽猛的拔出腰间青铜宝剑,龙且但是反应极快,一马当先的冲挡在项羽前面,手持宝剑,双臂张开,大吼一声:“前方是什么小贼?出来,不然,本大爷要你好看。” 大道交叉口的一侧。 程远颤抖着身子朝着握剑的龙且瞅了瞅,他也并不认识龙且,更不认识项羽,但是,程远可以判断出,围在中间的那人定是项羽。 原想着漫不经心的去找项羽,还祈祷着路上千万不要碰上项羽,可是,没想到,还是正面碰上了。 “出来,马上给我出来。”龙且骑着马朝着前面走了走,又高声怒吼了一声。 躲是躲不过去了,程远嘴角抽动了一下,轻轻夹了一下马身,战马缓缓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龙且朝前倾了倾身子,当看到程远身上的着装时,原本直指着程远的宝剑缓缓放了下来,疑惑的问道:“你是我们的士兵?” 程远先是一愣,当回过神来后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穿着的正好是项家军的衣服,原本紧绷的心稍稍有了舒缓,不过,还是有些紧张的抽了抽鼻子。 “那个,那个,我是霸王手下的伙夫,就是做饭打杂的,这个,我是出来从地方调东西的,可是,别的地方也没有,所以,所以我就又回来了。” 颤颤巍巍的回答着龙且的提问,程远吞了吞口水,稍稍镇定后,这才微微抬头打量了一下龙且身后的项羽。 脸庞方正,额头有些凸起,两双大眼睛很是聚神,额前几缕发丝飘荡,虽说穿着厚重的铠甲,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壮硕身体的凸显,目测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厚厚的嘴唇有些上翻,络腮胡却不杂乱,两鬓前垂着梳整齐的一小捆头发。 “霸王,果然是霸王,从长相就给人很深刻的印象,要是有个相机,合个影,那还是多好啊。”程远心里暗暗嘀咕着,全然忽略了还在盯着自己的众人。 项羽缓缓收起手中的宝剑,从龙且的侧面走了出来,原本盯着程远的眼睛缓缓的落在了程远坐着的战马上,眼神中也流露出异样的光彩。 “嗨,你过来点。”项羽朝着程远挥了挥手,但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程远的战马。 被项羽目光盯的心里有些发毛,程远咽了口唾沫,缓缓朝着项羽走了过去,在快要接近项羽的时候,程远猛的跳下战马,将大斧头放在地上,单膝跪地叩拜道:“项王。” 项羽没有去瞧地上的程远,倒是绕到战马的另一边,放开紧握的马绳,附身抬手摸了摸黑色战马的鬃毛,轻叹了一句:“真乃是好马啊!” 听到项羽的感叹,程远漆黑的眸子转了转,他并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毕竟,这个时候的历史断层也没有给出明确的提示,项羽到底有没有乌骓马? 程远索性也就不管这些了,项羽生平两大爱好,宝剑和战马,程远都觉得这战马不错,那,项羽自然是识货的人。 “这匹马叫什么名字?” “乌骓马。”程远不假思索的喊了出来,当知道自己有些口误的时候,想改已经改不了了,只能暗暗祈祷,这个项羽还没有得到乌骓马。 第二百五十章 宝马配英雄 “乌骓马?” 项羽凑近轻轻拍打着马的身子,光滑的毛发,摸上去很是柔软,又俯下身子,盯着马的四只蹄子仔细端详起来,完全忽略了还楞站在一旁的程远。 “看来,项羽的确是没有得到乌骓马,那,这个秦末历史它到底是怎么样演绎的呢?真是头疼。”程远心头暗暗嘀咕,身子稍稍朝后退了几步,他发觉,不仅是项羽,就连他身边的五名猛将也是端详着这匹战马,果然,韩信的马是个好马。 “我说……”项羽弯着腰,从马腿之间叫了程远一身,本想问话,才发觉自己居然都不知道程远的姓名,项羽轻咳一声,随意的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既然都是我项羽的士兵,那,也就是一家人了。” 楚霸王与电视剧演绎的还真有些差距,虽然看起来,给人一种威严的气势,但是,这才第一次见面,便直把程远当做自家兄弟,只因为程远穿着项家军的战袍。 拱手再次拜了拜,程远谦卑的道:“我叫程远。” “哦,程远啊,我说,你这匹马是从哪里来的?如此良马,真是世上罕见呢。”项羽缓缓起身,本想跃上马背,试一试这匹马的威武风采,但,这毕竟不属于自己的马,作为这支队伍的头头,还是要点面子的。 龙且跳下自己的战马,当他走到项羽身边的时候,忽然瞟见项羽那微妙的难为神色,抠着下巴的一小撮胡须,沉思片刻,这才迈步直接朝着程远走去。 单手搭在程远的肩膀上,龙且半推着程远朝着没人的地方后退了几步,背对着项羽等人,语气还是有些傲慢的道:“程远,既然你是项家军,那,我这么明说吧,项王看上了你的马了,你可以知道,项王最喜欢战马了,我们好久都没见到如此痴迷的项王了,所以,把你这匹战马就送给项王吧,你一个做饭的用这么好的战马,有点委屈些匹战马了。” 龙且说话,话里带着很多尖刺,让程远听着很是不舒服,但是,在人家地盘,还是不能乱来的,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程远吐了一口气,缓缓的整了整被龙且弄褶皱的衣服。 其实,龙且即使不过来跟自己将,程远也是会自作主张,将这匹战马送给项羽,毕竟,这也算是一种贿赂吧,有东西才好办事。 冲着龙且咧嘴轻笑了笑,嘴角挑起一抹讥讽,对于龙且这种直率的性格,程远还是不习惯,他朝着侧面挪了挪身子,绕开龙且,迈步走到项羽跟前。 “项王,其实,这匹马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既然项王如此喜爱,那,就让这匹乌骓马给项王效力吧,反正,我知道做饭的,也不用着这么好的战马。” 程远捏了捏手指头,关节处发出清脆的骨头撞击的声音,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项羽,眼中满是崇拜,也许,这么近距离的观察项羽,程远是做梦都想不到的。 犹豫了片刻,项羽朝着程远笑了笑,拉着马身一跃而上,乌骓马似乎感觉到了项羽身上所自带的气势,朝着侧面挪了几步,前脚掌瞬间离地,伴随着尖锐的马叫声,与项羽似乎融为了一体。 “好马,果然是好马。” 项羽摸着马身,高声感叹道,也许是过于喜爱,项羽居然没有舍得下马,而是拉着马身调转马头环视着眼前的兵马。 望着威风凛凛的项羽,程远冷笑的砸了咂嘴,心头大感畅快,这下,自己算是初步打入项家军里头了。 “程远,你从那条路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逃窜的一行人呢?” 不远处的虞子期朝着两旁丛林张望了一下,虽说询问刘邦的踪迹,脸庞上却是极为平静的,眼眸微眯,锐利的目光,不断寻找着周围敌人的踪迹。 听着虞子期漫不经心的提问,程远稍稍愣了愣,当初韩信是让程远把项羽和他的队伍吸引过来,然后,再利用埋伏打项羽一个措手不及,好拖延项羽行军时间,给刘邦他们更多的撤退时间。 只是现在,程远改变了主意,他觉得撒了一谎,因为,他像跟着项羽,想要从内部瓦解这支坚不可摧的队伍。 “前面没有看到士兵踪迹,也或许,我和他们错开了。” “哦!”虞子期轻叹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在项羽身上,他想看看,此时的项羽会有什么更好的意见。 “刘邦我想早就逃窜走了,能在行刑场地躲过一劫,算他命大,量他今后也不敢与我作对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去吧。” 项羽话音落,扭头冲着程远挥了挥手,淡淡道:“程远,你以后不要做伙夫了,可以做我卫兵,我不能白要你的这匹好马,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让程远还有些恍惚,刘邦军营中,每个人表面虽然客客气气,但是,私底下的关系却是尔虞我诈,维系他们之间的纽带,可能就是共同的利益需求吧。 在刘邦的团体中,程远感觉浑身的不自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每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一样,而现在的程远,因为一匹好马,无疑成为了这帮项家军中的焦点人物,而且,各个君子坦荡荡,喜怒哀乐均在脸上,这让程远心中有些唏嘘这不同军营前后间的差距。 “走,我们回城去,今晚,篝火宴会,不醉不归。” 项羽率先骑着马匹乌骓马朝着大本营冲去,其他士兵见状,也纷纷随了上去,龙且本想离开,见程远还待在原地,笑道:“程远,项王的那匹马归你了,走,跟我们回去。” 嘴角一抽,程远无奈的耸了耸肩,疾步跑到项羽的战马前,一跃而上,快速朝着大部队追了过去。 程远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接下来遇到的事情,他不是万能的,原先想着帮助刘邦,现在倒好,又跟了项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驾!” 尘土飞扬,程远稍稍弯腰,朝着项羽追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一章 把程远捆了 通往项羽住所的路上,程远眉头紧皱,心里满是事情,也许,他真的搞不懂该如何处理二者之间的关系,说是帮刘邦,但是,自从都见过两人之后,程远越发觉得,项羽比起刘邦来说,更适合当这个时代的王。 也许,真是历史大潮所起的推动作用,真汉子未必就能做王,而只有小人才更加适合这个残酷的生存法则,毕竟,人心难测,利益追逐的时候,人们往往最先考虑的就是自己,这也就是,为什么刘邦做了汉朝开国皇帝之后,大肆屠戮功臣的重要原因。 一路走,一路想,程远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有放下,内心的纠结让程远有些失了分寸,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找个地方,捋一捋这有些混乱不堪的思路。 “程远兄弟,我们到了。”龙且扭头冲着还在低垂脑袋思考的程远高喊了一句,一拉马绳,随着众人冲了进去。 程远刚刚光顾想问题了,没想到,这会儿功夫,居然都到项羽住的地方了。 “我擦!”抬头的瞬间,程远不由得暗骂一句,原本微眯的眼眸也慢慢张了开来,他没想到,作为一国之君的项羽,居然会住在如此地方。 一排排白色营帐整齐排列开来,四周没有围栅栏,白色营帐的占地面积很大,全是木材还有布料围建而成,而且,马槽、粮仓、武器库房等等也是有序分布着,如果不是因为它是修建在都城外面,很难想象,这简直就是军营般的宫殿。 “程远兄弟。”龙且原本已经快要走到帐篷前了,见程远眼睛一直盯着营帐,看的有些发痴,忍不住挪步走到程远跟前,低笑道:“是不是没有见过如此宫殿啊?哈哈哈,只要是陌生人,都会对这里感到惊奇的。” 不等程远下马,龙且早已栓住马绳,一把把马上端坐的程远给揪了下来。 稍稍站稳身子的程远,抿了抿嘴,勉强对着龙且笑了笑。 龙且把手搭在程远身上,就像是亲兄弟般拍打着程远的肩膀,用他那略显尖锐的嗓门,笑道:“我们家项王,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打仗,当初赶走秦王宫内所有人,一把火烧了阿旁宫,烧了咸阳城,真他妈的爽,项王不喜欢这种条条框框的建筑,住惯了行军帐篷,还改不掉了,哈哈哈。” 见龙且望着自己,爽朗的仰面大笑,程远破为尴尬的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掀起门帘,龙且和程远同时垮了进去。 只见项羽端坐椅子上,其他将领分别在旁边就坐,程远进来的时候,纷纷把目光投向程远,虽说已经认识过了,可是,这等高级会议,一个刚刚认识的小兵,怎样会被领进来呢? “哈哈哈,都是自家兄弟,程远把那么好的战马都送给项王了,那就是兄弟了,不必拘泥这么多。” 龙且边笑边拉着程远,找了一个空座,把程远给按在了上面,然后,扭头望着项羽,似乎在等项羽的意见。 项羽冲着龙且点了点头,意思是,程远可以坐下来了,龙且握了握腰间的佩剑,笑着走回自己的位置。 端坐后的程远扭头看向项羽,忽然楞在了原地,因为,在项羽的身边端坐着一个女人。 眉毛如同柳叶般浅浅的上翘着,弯弯的眼瞳内漆黑的眸子带着水灵的气质,薄薄的嘴唇粉嫩的都可以挤出水来,若隐若现的腮红让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灵动的魅力,白皙的皮肤在半透明的纱裙下,让人浮想联翩,身材虽说娇小,但是凹凸有致,尽显女子芳泽。 “莫非,莫非这个就是虞姬?”程远平静的心跳骤然加快,脸上也泛起了丝丝红润,这种初恋的感觉似曾相识。 程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眉尖一挑,他想起自己这种感觉在哪里出现过,就是在商朝,在苏府第一次见到苏妲己,就是这种莫名的心跳感觉。 没想到,虞姬果然是一美女,而且,虞姬身上多了苏妲己所缺少的那种独有的温文尔雅的气质,这种气质,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来人,端上酒肉来,还有,传我令下去,今天晚上,我要摆放篝火,我们一同举办宴会。” 项羽摸了摸虞姬伸过来的嫩手,褪去了原本的威严,显露出少有的柔情。 程远身子一抖,腿不小心磕在了凳子上,这才回过神来,盯着虞姬看了半天,辛亏没有人发现自己这失态的举动,慌乱的拿起身边的青铜杯子,胡乱的喝了几口。 “程远。”项羽缓缓扭头望着程远,那种颇具压迫气势的眼神,让程远忍不住朝后靠了靠。 吞了吞口水,程远缓缓起身,躬了躬身,低头问道:“项王,不知叫我有什么事吗?” “程远,你觉得刘邦如何?” 突然的这么一问,让程远很是懵逼,他不知道项羽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再说了,自己之前已经说自己是项家军的人,现在又问,不知项羽究竟想干嘛? “项王,我与刘邦也仅仅是打仗的时候见过,一个小兵,怎么会见到汉军的统帅呢?哈哈!”尴尬一笑,程远微微抬头,瞥了一眼项羽。 “是吗?”项羽原本带着笑容的脸忽然冷峻起来,而且,眼神中也溢满了杀气,这些,程远都没感觉到的,只是,自己虽然有武功,而且,可能和项羽打起来,也未必会输,但是,再不清楚原因的时候,程远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否则,自乱阵脚就不好了。 龙且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瞪大双眼起身走到项羽跟前,低声问道:“项王,这个,这个到底怎么回事?” 项羽冲着龙且轻轻一笑,忽然,大喝一声:“来人,把程远给我绑起来。” 话音刚落,两个魁梧大汉冲进营帐,二话不说就把程远按到在地,拿出身后的麻绳,把程远捆的结结实实的。 “你是刘邦的人吧?” 项羽这个问题一抛出,所有人都楞在原地,包括躺在地上的程远。 第二百五十二章 无间道? 被捆的跟粽子似得的程远,用脚后跟艰难的翻转着身子,试图站立起来,无奈,他的双腿被绑在了一起,没办法用上力,只得努力抬了抬头,有些紧张的望着不远处端坐的项羽。 此时的项羽倒是一脸镇定神色,缓缓的拿起桌上的酒杯,瞧了瞧酒杯中剩余的一些酒水,稍稍皱眉便一饮而尽。 慌张的眼神扫视了一下身边站立的其他人,除了龙且脸上有些同情之外,其他人都是满脸的不屑,也许,他们还没有完全接纳程远,至少给项羽一匹马,这是不足以让程远融入到项羽的朋友圈子中的。 “说吧,是不是刘邦派你来潜入我的地盘的?”项羽解下腰间的佩剑,将笨重的铠甲脱了下来,瞟了躺在地上无法动身的程远一眼,冷冷的问道。 望着众人瞅着自己的那异样的目光,程远先是猛的一愣,旋即愕然,心里暗暗嘀咕:“难道,自己救刘邦,然后和韩信埋伏拦截项羽的事情,被他们发现了不成?” 无奈的撇了撇嘴,程远觉得,此时自己还是得说些谎话试一试,毕竟,没有证据之前,也有这种可能,那就是项羽在吓唬自己,就像当初自己在刘邦那里,无数的陷阱等着自己往里头跳。 …… 这边,虞姬端坐在项羽跟前,明眸转动,瞧着这刚刚发生的一系列突发事件,虞姬抬起一只白皙修长的玉手缓缓的掩住了她那诱人的红唇,丰满的胸脯在半透明的纱裙下微微起伏着,划起一道道颇为吸引人目光的妩媚弧度。 “项王,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刘邦的人,万一不是的话,不就冤枉一个好人了吗?”轻吸了一口气,虞姬挑着俏眉,凑近项羽身边,有些同情低低的问道。 或许,虞姬问的整个问题,也是龙且和程远最想知道的问题,毕竟,程远才接触刘邦一会儿的时间,既没有入了刘邦的编制,又没有烙上汉家军的标志,这个的确很困惑人,让旁人看了也不像是。 慵懒的抬了抬眼皮,眼瞳中闪烁着一抹浅浅的讥讽,淡淡的道:“程远,我问你,你用的是什么武器?” “我用的当然是大斧头了!” 脱口这么一说,忽然,程远心头一滞,原本盯着项羽的眼睛也缓缓的移了开来,嘴角略微抽搐,漆黑的眼瞳中,骤然间露出胆怯。 “如果我没猜错,这把大斧头,是从行刑场那里拿的吧?”项羽虽然只是这么淡淡的一问,但是,这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撞击着程远的心,让刚刚还故作镇定的程远,脸面火辣辣的。 的确,程远只是觉得大斧头用起来顺手,所以也就没有在意那么多,反正,天下斧头相似的多了去了,自己这把应该引不起怀疑,可是,没想到,项羽居然还是认出来,这下,程远是有口难辩了。 “项王,你听我说。”程远挪动着身子,朝前爬了爬,抬头盯着项羽,低声道:“之前我的确是刘邦的人,可是,刘邦成不了气候,一直被项王你追着屁股大,我也是觉得,再跟着刘邦,定然是性命不保,而且,这天下,除了项王你,没有第二个人能撑得起这片天,我这才逃出来的。” 不等项羽说话,龙且第一个跳出来,对着程远的后背便是一脚,龙且毕竟是习武之人,脚力那也是相当大的,程远只感觉隐隐生疼,估摸着肋骨是裂开了。 “妈的,亏我刚刚还把你当兄弟,对你称兄道弟,原来,你是那刘邦小儿的人,我他妈杀了你。”龙且一阵呵斥,从腰间拔出佩剑便要朝着程远砍下去。 “住手!” 眼看着龙且的剑就要砍下去了,程远紧闭眼睛,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反正,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没曾想,项羽居然喝住龙且的行为。 项羽摸了摸鼻子,眼珠子左右瞟了瞟,抬手挥了挥,示意手下把程远先解开。 “项王,他可是刘邦的人,我们不能放过他,要不要问一问范增老先生?” “范增?”程远猛地扭头望着虞子期,刚刚虞子期提到了范增,程远差点没惊的掉了下巴,原来,范增还没有死,毕竟,刘邦还没有当王,也没有张良挑拨范增与项羽之间的关系,这下可热闹了,还得重新开始一遍楚汉之争了。 “不用了,对了,亚父现在何处?”项羽淡淡的问道。 “回项王,这几日,亚父正忙着整理和制定各国章程,还有就是军备筹集,秦末旧人安抚工作,估计,现在还在宫内呢。” 项羽摸了摸虞姬得纤纤玉手,微微一笑,忽然重新盯着程远,犹豫片刻,厉声问道:“程远,我这里有件事情,不知道你们不能去做?” “能做,能做!”项羽刚说完,程远便摆动身子,一个劲儿的说着可以,现在,程远只想着保下性命,其他的之后再说,毕竟,命还是重要的。 “哈哈哈哈,难道,你就不怕我让你做的事情丢了你的命?” 听着着项羽那爽朗的笑声,程远心里已然猜出,项羽虽说杀戮无数,但那都是对自己仇人的方式,刘邦虽是仇人,但,项羽毕竟赢了刘邦,而且,还坐了天下,对于刘邦,也不算太狠。 “项王尽管吩咐,只要我程远能办到的,就一定会去办的。”程远抖动着脸面,脸色颇为苍白,看着项羽的眼神都有些发虚。 项羽侧头望着一脸无辜的程远,苦笑一声,旋即又板起脸来,对着地上躺着的程远冷冷的喝道:“好,我现在让你回到刘邦身边,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他虽被我打败,我也不想赶尽杀绝,只想让他安安分分做个普通人。” 对于项羽的这一要求,倒是有些出乎程远的意料,原想着是自己潜入项羽这里挑拨离间,然后从项羽集团的内部,瓦解这支队伍,现在倒好,程远又得回到刘邦那里,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无间道? 第二百五十三章 捡回一条命 虽说程远不明白刘邦让自己做卧底的目的究竟是啥,但是,既然项羽肯放自己一条命,那也是程远求之不得的事情。 “项王,难道,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程远挪了挪身子,酸疼的胳膊和双腿让程远忍不住皱着眉头砸了咂嘴。 项羽没开口,程远只觉得眼前忽然寒一道寒光闪过,一缕乌黑的头发从程远的左侧慢悠悠的飘在了地上。 脖子僵在了半空,程远双眼大睁,微张着嘴巴不敢喘息,脸皮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尖处丝丝汗珠渗出。 “难道,刚刚那个是青铜剑砍过的剑气?我擦,我的脑袋还在吗?妈的,不是说不杀我吗?这又是几个意思?”程远心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要不是之前在其他朝代的历练,程远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我告诉你,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把你抓回来,所以,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盯着刘邦,定期汇报情况,否则,你的头就像这跟头发一样。” 程远从刚刚的恍惚中清醒了过来,稍稍偏了偏头,他发现,又是这个龙且,他正在怒目瞪着自己,手中紧握的青铜宝剑,距离自己仅有几公分的距离,如果不是项羽刚刚的安排,恐怕现在,自己脑袋早就搬家了。 “龙且,先给程远松绑吧。”项羽缓缓走到程远跟前,附身瞅了瞅颇为狼狈的程远,咧嘴笑了笑。 噌! 青铜宝剑从程远身上划过,原本紧绑的绳子,从左右两侧缓缓滑落,程远僵硬的手脚也得到了解放。 “起来吧!”项羽直了直身子,从龙且身边绕过走到营帐门口,望望着屋外还在操练的士兵,不由得感叹道:“如今天下,再无对手,可是,我却感到越发凄凉,不知道为什么,总想要有个对手出现,这样,我才对生活有信心。” 程远一边瞧着有些落寞的项羽,一边拍着着身上的尘土,他搞不明白,既然项羽都得了天下,为何不好好治国,却期望战争呢?难道,这战斗奇才脑子里装的都是杀戮吗? 忽然,一首歌的旋律飘荡在了程远的心头,“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也许,没有对手的项羽,早已失掉了以前霸王还有的风采。 “项王,你让我去刘邦那里的目的,只是为了监视?还是,有其他的目的?”程远稍稍弯腰,试探性的朝着项羽靠了靠,见项羽依旧背对自己,并没有多少敌意,程远这才暗暗舒了一口气。 “你就只管去监视,定期汇报我就是了,至于其他的,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 原本还沉浸在感叹中的项羽,猛然回头,眉毛上挑间圆目大张,紧绷的嘴唇,原本舒展开的手也重新握了起来。 程远吓得后退两步,心跳也骤然加快,霸王的威严果然给人一种只要一接近就害怕的感觉。 “大王。” 身后传来虞姬娇嫩的喊声,项羽这才勉强露出笑容,朝着刚刚坐的位置走去,搀扶着虞姬,两人重新又坐了下来。 “龙且,去那些钱财给程远,还有就是配一匹快马,一并都给程远,我想,程远你应该是知道刘邦去哪里的。”说这话时,项羽瞥了一眼楞在原地的程远,颇有意味的笑了笑,像是警告,又好像是嘱咐,总之,在项羽面前,程远总有一种压迫感,不像在刘邦那里那般可以有些少许的喘息。 “项王,放心吧,我定会认真完成这个任务的。” 程远说这话时,用眼角的余光斜瞥了身旁那些青铜宝剑的龙且一眼,他真怕龙且会不停项羽的话而把自己给咔嚓了,还好,龙且并没有这么做。 “走吧!” 龙且冷冷的朝着程远喊了一句,随后,自顾自的走出营帐,这让站在原地的程远很是尴尬,抬手挠了挠头,笑着朝后快速退出营帐。 当营帐门帘放下的一刹那,程远深深吐了一口气,总算是躲过一劫了,这秦末时期的断层,有项羽和刘邦这两个爷,就叫程远够头疼的了。 营帐内。 虞子期瞥了一眼抖动的门帘,确定程远走远后,缓缓迈步走到项羽跟前,低声问道:“项王,你不会真是让程远那小子监视刘邦那么简单吧?” 项羽咧嘴笑了笑,抬手拍着虞子期宽厚的肩膀,轻笑道:“子期,还是你了解我,监视我还用得着他吗?我这是故意放他回去,好给刘邦传信,这样,刘邦才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跟我继续对抗,人不能活在安逸中,如果没有了敌人,那该多可怕。” 项羽的目光扫了扫其他几员大将,从他们的眼神中,项羽同样看出了嗅到猎物时的眼神,那种眼神,是属于曾经战场上拼杀时才有的。 …… “你随便拿吧,只要你拿得动。” 龙且把程远推到了堆满财物的仓库跟前,指了指整齐摆放的物品,嘲笑道。 也许,龙且以为,程远这辈子都是没见过这么多财物的,所以才会表现出城里人看到乡巴佬才有的鄙视眼神。 可惜,龙且想错了,商朝和春秋的财物比起现在来说那是多多了,虽说,在做工上面可能略显粗糙,但是,质量上完全不输这些。 但为了能让龙且安心,程远还是象征性的装了一小袋子财物,冲着龙且痴痴的笑了笑。 “马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马上有干粮,应该够你吃的了,要不是看在项王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杀了。” “是是是,我一定不会辜负项王的,保证完成任务。” “走吧走吧!” 龙且推着程远走出了仓库,然后领着程远穿过练武场来到了马厩。 程远站定后发现,自己的马匹乌骓马居然也在这里,只是,乌骓马有自己独立的马厩,而且,卫生饮食条件简直是其他马匹比不了的,这让程远不由得心里感叹“看来,不止人有三六九等,这马也分三六九等,人不如马呀。” “快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还有,记住了,现在是我们项王的天下,如果你不老实,我们一样随时能找到你,听明白没?” 程远浑身一颤,连连点头。 第二百五十四章 神秘女子 龙且的恐吓还有项羽那意犹未尽的暗示,都让程远一阵迷糊,心里有种隐隐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很可能是被刘邦和项羽都利用了一下,只是,利用归利用,程远还是得努力的去修补好历史断层,不管如何,他还是得找回自我发展下去的路线。 骑着战马,漫无目的的游走,这秦末时期的巴蜀,也就是现在的四川等地方,不知道是不是现代地图上所绘画的那样,路线也不知道是啥,没有行军图那必然是不知道东西南北的,于是,程远从项羽那里逃脱之后,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了。 马蹄悠哉悠哉的朝前踏着,程远心事重重的四处瞟动,寻找着通向巴蜀的路线,现在,除了程远骑着战马,四处是无人的,而且还寂静无比,虽有茂密丛林,却不见活着的动物出没。 从项羽军营刚出来的时候,程远只顾一个劲儿的狂奔,他生怕项羽反悔,或者说,他的手下想要斩草除根的欲望,程远的命还是看的很重的,所以,他也不顾马背上下疯狂的颠簸,只顾朝前乱奔。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里的馋虫这才催促着程远放缓脚步,扭头左右打量,程远并没有发现项羽派出去的追兵,而且,追兵没有,人烟也是没有的,这时候,程远浑身上下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懈,从身后掏出龙且给的馒头,大口咀嚼起来。 风景惬意,凉风习习,淡淡的阳光铺洒大地,让程远身上感觉很是暖和,如果不是公务缠身,程远还真想找个不错的地方,劈柴喂马,种菜养花,过个安逸的小日子。 正在梦游的程远,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已经完全忽略掉了自己所处的时代,还有就是自己身上所背负的使命。 “嗖嗖嗖!” 三柄短剑从程远右侧的丛林中快速飞过来,仿佛空气都有了形状,连同尖锐的剑刃,以一条直线的飞行轨迹,朝着程远的右侧脸面直直飞来。 正在大口咀嚼食物的程远斜瞥了一眼,短剑飞过来的速度是极快的,但是,作为资深武术人士,这点飞剑还是能够躲得过去的。 手中馒头狠狠捏在手中,在短剑还在飞的时候,程远馒头猛的丢了出去,同时,单手紧抓马背,附身仰面朝天,另一只手快速从马背上抽出大斧头,斜斜的砍了过去。 铛铛铛~ 三声清脆撞击,大斧头与短剑瞬间发出飞溅的火花,短剑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躲开了程远右侧脸面。 “驾!” 没等程远反应过来,从右侧丛林中突然闯出一个妙龄女子,手中握着一把长矛,怒目圆睁的朝着程远呆站的地方飞快冲来。 “我擦!”程远暗骂一句,快速端坐回马背,紧拉马绳,马头感知到了程远的拽力,马头调转朝着身后冲来的女子。 “嗨,你是哪位?”程远紧握着青铜宝剑,朝着那人大喊一声,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应,尖尖的长矛在程远毫无准备的时候,猛的刺了过来。 稍稍附身,程远身下战马朝前猛跑几步,躲过了刺来的长矛,原本转身就可以对着那人腹部划上一斧头,只是,程远心存怜香惜玉的心理,并没有真去这么做。 “我说小姐,你到底是谁?”程远扭头望着身后收回长矛,正准备又一次进攻的女子,有些无奈的好问道。 “狗贼,去死吧。”从女子紧咬的牙齿缝中,恶狠狠的蹦出这个个骂人得字,让原本打算询问事情缘由的程远一头雾水。 “现在,这女子满身怒气,是不可能阻止她对自己的进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擒到手,只有制服了,才能把事情缘由告知自己。”程远皱眉暗想,却没发现,那女子早已举起长矛朝着程远的胸口刺了过来。 程远嘴角抖动,赶紧猛拉自己手中的马绳,身下马匹的前两只脚瞬间离地,马匹的腹部挡在了程远跟前,那女子由于使出了十分的刺杀力气,长矛收回不及,狠狠地刺到了马匹的腹部,可怜的马硬生生的替程远接了这么一刺。 “额!” 马嘴大张发出低沉的嘶鸣,马匹朝着侧面重重的倒了下去。 程远朝前翻滚了一下,躲过了马的重压,但是,头却磕在了土块上,瞬间两眼冒着金星,意识也出现了短暂的缺失。 张开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程远闭着眼睛,微微甩了甩脑袋,尽量让自己清醒过来。 抬头的时候,从模糊的眼神中,程远隐隐约约看到了长矛指着自己,顺着长矛往上一瞧,那女子直立的的端坐在马上。 程远稍稍挺了挺身子,但是并没有马上站起身来,而是微眯着眼眸,仰面冲着那女子笑了笑,低声道:“我说姑娘,我知道我这次逃不过去,但是,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我们都没见过面的,你对我哪来的那么大的仇恨?” “你,项羽的人,只要是项羽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原本俏美精致的脸颊因为怒气而变得有些扭曲,握着长矛的手都在微微抖动着,可见,这女子与项羽之间不共戴天的仇恨。 程远漆黑的眸子转了转,然后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穿着的项家军的铠甲,不免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无辜的瞧着那女子,苦笑道:“姑娘,原来是因为我身上的这件衣服啊,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 “冤枉?难道你要说你不是项羽的人?”女子手中的长矛又距离程远的身子近了些,让程远忍不住朝后退了几下,总算是控制在一定的安全范围。 “这的确是项羽军队的铠甲,但,我不是项羽的人,这不为了逃跑方便,才不得行穿上项羽军队的铠甲,哎,没想到,还惹得姑娘这么大的怒火,该死。”程远低低的骂了一句,然后,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抬头盯着那女子,一副你爱咋滴咋滴的表情,让刚刚还怒火满满的女子稍稍迟疑的楞在原地。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不打不相识 程远吞了吞口水,眼前女子手中的长矛,在程远的忽悠下,被缓缓的放了下来,正当女子慌神的时候,程远身子猛的朝前倾了倾,伸手便拽住了长矛前段的柄,胳膊肘一用力,长矛在强大的拉力下,朝着程远身后刺了过去。 “你……” 女子嘴里刚说出一个字,程远便猛的直起身来,在惯性的作用下,女子来不及反应,在长矛的带动下,也朝着眼前的程远扑了过去。 酥酥的胸脯紧贴着程远的胸膛,而且,由于刚刚程远拽动长矛所使用的力气很大,女子扑在程远身上的同时,程远也猝不及防的抱着女子朝后退了几步,幸好,程远的后脚及时的跟抵住了自己身后的土块,这才把身子稳了下来。 “嘿嘿嘿!”程远咧嘴冲着趴在自己身上,面容被吓的有些失色的女子笑了笑,眼神中满是与爱抚。 楞了楞,那女子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程远抱在了怀中,而且,还是紧紧贴在一起的,原先惊慌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森起来,毕竟是练过武的女子,气力自然也是不一样的,瞬间紧握拳头,朝着程远的小腹狠狠地砸了过去。 噗呲! 程远小腹受到重击,刚刚还满脸兴奋的脸庞紧皱在了一起,脸皮抖了抖,稍稍弯腰,大口喘着粗气,缓解着腹部那阵阵的疼痛。 “你,你这是干嘛,刚刚要不是我抱着你,你早就趴在那长矛上,死了。”程远有些无辜的抱怨道。 那女子站在原地,斜瞥了一眼程远侧面斜垂在地上的长矛,即使自己刚刚有生命危险,但是,那也是程远造成的,想到这里,不由得重新握紧拳头,一口银牙在嘴中咬的咯吱的响着。 “姑娘,我不是项羽的人,我只是江湖一个过客,平时喜好游山玩水,但是,在谁的地盘,我自然是要穿谁的铠甲了,这样才能免去很多的麻烦的。”程远扭了扭身子,腹部仍有阵阵疼痛,但比起刚刚来说,好了许多。 “你真不是项羽的人?”女子疑惑的皱了皱眉,粉嫩的拳头也垂了下去,说话的怒气明显减少了不少。 歪头瞧着那女子异样的神情,程远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从身旁将插在地上的长矛拔了出来,稍稍迟疑片刻,这才缓缓的朝着那女子走了过去,递了递手中的长矛给那女子。 女子先是一愣,随即接过程远递过来的长矛。 “我真不是项羽的人,如果我真的是,你,你早就没命了,我还会和你纠缠这么久?” 听程远这么一说,那女子半信半疑的摆弄着手中的长矛。 “对了,你和项羽到底有什么仇恨呢?”程远转动着眼珠子,试探性的问道。 闻言,那女子眨了眨眼睛,将身子侧了侧,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是秦王子婴的侍女,我叫吕冀,当初,二世皇帝胡亥被赵高杀死后,朝中臣子便与秦王子婴密谋,随后成功杀死赵高,但是,秦朝气数已尽,秦王子婴不愿城中百姓受难,这才携带玉玺以及朝中大臣,出城投降于刘邦,刘邦还好,并没有为难我家主人,还好生照顾,可是项羽他……” 说到这里,吕冀的情绪明显出现了波动,原本镇定的身子,在提到项羽时开始剧烈抖动,颤抖着声音道:“项羽居然来了,刘邦自知不敌,故而带着一种士兵逃出城中,不过临走时,他的谋士张良曾劝我家主人速速离去的,可是,念及还有一帮人等着主持大局,我主人并没有虽刘邦离去,项羽来了,噩梦也来了,我家主人虽没有承袭秦朝王位,但是,项羽还是用大铁锤,活生生的将我家主人给杀死了。” “哦,原来如此。”程远听着吕冀的叙述,自己也把这发生过的一切理清楚了,没想到,秦王子婴居然还有这么刚烈的侍女。 “我想,最后项羽一把火烧了整座咸阳城还有阿房宫,是吧?”程远附身从而上拔出自己的大斧头,随口说道。 吕冀朝着程远投来了疑惑的眼神,不过,很快就又摇了摇头,也是,当年那场大火整整烧了几天几夜的,方圆百里,浓烟滚滚,料想,程远也是从别处听来的或是亲眼见过的。 “走吧,既然你这么狠项羽,我想,你可以跟我走了,目前,在这世上,能够打败项羽的也只有一个人了,既然你如此狠项羽,而我也即将去投奔他,不如,我们一起去?” 程远嘴角微微上扬,舔了舔嘴唇,目光紧紧盯着吕冀,他在等在这吕冀的答案。 “你说的,莫非是汉王刘邦?”吕冀转过身来,眼神坚定的瞧着程远,虽然刚刚说的是一句疑问句,但是,明显有肯定的意味存在。 “对啊,就是汉王刘邦,实话和你说吧,我这次就是要去找汉王的,我要帮助汉王,让汉王来当天下的王。” 程远踱步走到吕冀的马匹跟前,抬手拍了拍马背,这匹马也是一匹好马,虽不如乌骓马,但是,也算是那种精品了。 刚刚,自己的马已经被吕冀给刺死了,如果徒步走的话,那得猴年马月才能走到巴蜀那片区域,既然吕冀与项羽有仇,不妨拉她入伙,这样,也可以顺道用一用她的马了。 “可以,只要能杀了项羽,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程远。” 提了提手中的大斧头,程远抬脚便跃上了马背,冲着吕冀挤眉弄眼道:“既然如此,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走吧,一起去见汉王。” “一匹马,两个人?” 趁着吕冀愣神的时候,程远一拉马绳奔到吕冀跟前,缓缓伸出手,冲着吕冀努了努嘴,有些责备道:“你刚刚杀了我的马,总不能让我走着去找汉王吧,上来吧,难道,你不想报仇了?” 瞧着程远那一脸的得意样,吕冀为难的皱了皱眉,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封建社会还不是开放的年代,不免惹人闲话。 “你上来吧!” 程远附身一把拽着吕冀,稍稍一提力,将吕冀稳稳的拽到马上,不等吕冀反应过来,程远早已拉着马绳,朝着前面奔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刀疤脸 虽说吕冀也是那种有武功的江湖人士,但,首先,吕冀终究还是一个女的,只要是女人,当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尤其是,居然和一个不太熟识的男人并排坐在一匹马上,可想而知,吕冀是多么害羞,而那气氛是多么尴尬。 吕冀坐在程远的前面,身体明显僵硬着,风拂过秀发,长发飘荡在程远眼前,而且,还伴随着丝丝女人特有的体香味道,让程远一度陶醉其中。 “我们这是去哪里?”吕冀也许是感觉气氛的不对劲,挺了挺身子,低声询问道。 程远先是一愣,旋即朝着左右两侧打量了一番,确切的说,程远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而且,刚刚只顾转移话题,想要趁早结束与吕冀的纠缠,这才匆匆赶路,经吕冀这么一问,程远也疑惑起来。 前往巴蜀究竟该走哪条道呢? 略微思索片刻,程远稍稍凑到吕冀的脸颊前,笑着低声问道:“据我所知,汉王目前已经前往了巴蜀那片了,至于他们具体在哪里,这个我也就不得而知,不过,你是这秦朝人,对于地形方位,应该算是熟悉吧。” 吕冀轻皱眉头,斜瞥了程远一眼,觉得心里很是别扭,还从未有一个男人是如此靠近自己,紧握了握粉嫩的拳头,手臂弯曲,用胳膊肘用力抵了一下程远的腹部,没好气的道:“巴蜀我当然熟悉,虽没去过,但是,在宫内经常听人提起,以前发配或者流放,还有就是得罪人的大臣基本被分配到那里,烟瘴之地,比不得富庶之地,尤其是水土方面,很容易完成因不适而导致的死亡事件。” 程远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姑娘给我指路了,这样,我们也好尽快赶到,找汉王汇合。” 吕冀轻哼一声,指了指左侧的道路,示意程远往左边走,吕冀没有明确的说话,也没有明确的表示,程远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他和吕冀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跟对方掏心窝子那样。 吕冀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这时候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虽说很不情愿,毕竟,当初刘邦也是让秦国灭亡的罪魁祸首,只是,比起项羽的残暴,刘邦显然好了许多,至少,对待秦朝遗民这块,刘邦是采取安抚而非追杀。 吕冀坐在程远的前面,而程远则端坐在身后,鼻子处呼出的热气,不断侵扰着吕冀,让吕冀这个原本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心里激荡着异样的滋味。 从项羽那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接近黄昏了,路上又与吕冀纠缠了片刻,现在,除了西边天尽头那红彤彤的落日,四周已经渐渐没入黑暗。 由于两人行走的并非是官道,而且,为了避免被项羽的眼线发现,程远大多时候都是有的小道,吕冀指点的路也是小道,项羽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所以,走小道也是他们共同的选择。 行走差不多一个半时辰,在这段时间内,两人都没有吃过东西,甚至,连口水都没有喝。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肚子翻腾的声音,让原本神色凝重的吕冀尴尬的笑了笑,也是,和程远对战那多回合,早已是饥肠辘辘,只是,碍于面子,一直都没跟程远提起过自己想吃饭这件事情。 “怎么,饿了吧?”程远挑了挑眉,随口问道。 其实,程远已经听到了从吕冀肚子中发出的呐喊,只是,程远想要搓搓这姑娘的脾气,所以才一直憋着不说话,最终,程远的肚子也叫了起来,这才假模假样的随口问了吕冀一句。 吕冀并没有说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睛还是盯着渐渐没入黑暗的道路。 程远颇为无奈,“好吧,好吧,我想你也饿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会,然后生个火,取取暖,这晚上可冷了。” 不等吕冀说话,程远便率先跳下马背,手牵着马绳寻找着适合过夜的地方。 前面左侧不远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矗立在丛林中,石头很大,似乎是早期地壳运动留下的,在巨石后面,正好可以搭建一个临时的帐篷,没有搭建材料,但是粗麻袋还是有几个的。 快速挪动脚步,程远朝着大石头奔去,果然,大石头后面是一个平坦的开阔地,而且,还有明显烧过柴火的痕迹,一小堆黑炭就在大石头背面的不远处,几块动物骨头散乱分布,程远分析,可能是以前在这里过夜的人所遗留下来的。 将马绳栓在树上,程远本想搀扶吕冀下马,却被吕冀一巴掌甩开,自觉无趣的程远悻悻的离开马匹,开始在四周寻找柴火,准备生活取暖。 “哇呜!哇呜!” 几声刺耳的动物嘶吼,让原本漆黑寂静的丛林顿时回荡起声音来,成为楞站在原地,竖耳细听。从声音来判断,附近应该有狼群存在,只不过,距离这里还是比较远,暂时无法发动有效攻击。 程远生怕吕冀会害怕,抱着捡来的柴火急匆匆的赶回巨石前,虽说夜已暗淡,但是,程远毕竟曾经带领军队打过夜战,这点事还是难不倒程远的。 “程远,救我!” 脚步微顿,怀里抱着的柴火全部洒落在地,程远双目大张,朝着马匹前自己的武器瞟了瞟,距离较远,程远无法及时拿到。 “你是在看你的大斧头。”浑厚且带着轻蔑的口气,冲着程远喊道。 在大石头跟前,十几个火把将原本漆黑的四周照的通亮,而且,数支弓箭齐刷刷的对着自己,吕冀毕竟是女人,此时,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发白的嘴唇微微抖动。 一个满脸胡须,头上裹着蓝色粗布,在右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直通额头,看着很是渗人,只见他手上举着短剑,剑刃放在吕冀白皙的脖颈处,稍有不慎,吕冀便会当场毙命。 程远吞了吞口水,努力的让自己先镇定下来,心里暗暗叫苦:“真他妈大意了,没想到,在这里居然遇到土匪了,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干吗?” 第二百五十七章 怎么又被抓了 轻轻搓了搓手,程远低头哈腰,嘴角勉强露出浅浅的笑容,微笑的试探性问道:“各位好汉,各位好汉,先不忙着动手,敢问,你们是来自哪条道上的?” 刀疤脸并没有说话,反而是他身后一个长得精瘦的矮个子,抠着鼻孔慢悠悠的举着火把走了出来,上下扫了程远几眼,冷笑道:“我们乃陈胜吴广遗留部队,这是我大哥。”矮个子指了指刀疤脸,哀叹道:“哎,可惜时局动荡,秦二世发动十几万奴隶反攻,最终军队大败,我们也只得落草为寇,今日见你二人样貌堂堂,算你们倒霉,留点买路财,或者,这妞留下也可以。” “我擦,陈胜吴广?”程远小心翼翼的迈步朝前挪了几步,借着小喽啰手中火把发出的光亮,程远又重新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几位的打扮。 破破烂烂的布条衣服,除了勉强能够遮住身体关键部位以外,根本算不上是衣服,手中的武器就更别提了,刀疤脸手中的短剑算是一把好剑,其余的人手上的什么破长矛,圆木棍或者缺了刃的青铜宝剑,根本就算不上是武器,而且,站姿也不像是曾经打过仗的,倘若真是陈胜吴广的残存部队,那,怎么着当年也是扫遍整个秦王朝,也不至于落魄成这副德行。 程远漆黑的眸子在眼瞳中来回转动,此时,心里已经有了结论,这几人根本不是起义军队,而是名副其实的土匪,就算是起义军,没有协调规范性,早已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了。 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为了不引起这波人的怀疑,程远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姿势,稍稍附身捂着肚子佯装疼痛,趁着蹲下身的空挡,快速从地下捡起四五块小碎石捏在手中,而后又重新站了起来。 刀疤脸似乎察觉到了程远神情的异样,推了推吕冀的后背,怒吼道:“我警告你,少给我耍什么花招,否则,不仅是她没命,你也得死。” 见刀疤脸手上的短剑又离吕冀近了些,程远恐伤了吕冀,赶忙将手中石块塞入衣服袖子中,举起双手,高呼道:“各位好汉,咱们有话慢慢说,既然各位是起义之士,想必也是心怀天下的英豪,我们有话好好说,你们要财物,我给你们便是,切莫伤了我家小姐。” “你们家小姐?”刀疤脸伸了伸脖子,眼睛贼溜溜的在吕冀身上上下游走,皱眉轻问道:“你真的是哪家的贵族小姐?” “呸!”吕冀虽有武功,奈何刀疤脸手中有刀,而且,还抵着自己的脖子,只得忿忿的啐了刀疤脸一口,怒目瞪着刀疤脸,充分发扬着刚烈女子的真性情。 “哈哈哈哈!”周围小喽啰见状,哄堂大笑,毕竟,刀疤脸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屈辱。 “啪!” 厚重的大手朝着吕冀的脸上狠狠扇去,清脆的响声过后,吕冀的脸上刹那红肿起来,嘴角也有淡淡血迹渗出。 趁着众人注意力集中在吕冀身上这个空挡。 “嗖嗖嗖!” 三颗石子同时抛出,一颗砸在了刀疤脸握着短剑的手上,剩余的两颗砸在了距离吕冀最近的两人手上。 吕冀的脖颈得到了解放,顺势朝前翻滚了一下,暂时脱离了刀疤脸的控制,但是,由于双手被捆绑在身后,奈何力气太小,无法挣脱,只得朝一旁丛林闪去。 刀疤脸手中短剑跌落在地,楞了楞,摸着有些红肿的手,朝着左右张望,厉声喊道:“你们几个马上给我追那个女的,不要让他给我跑了,其他人,给我干掉这个家伙。” 众人得令,纷纷按照吩咐开始行动,程远毕竟是一个人,而对面的土匪分成了两波,本想着随着吕冀逃窜的方向跟去,可是,六七名留下来对付程远的人阻挡了前往丛林的去路。 站立在原地的程远,侧身张望了一下吕冀逃窜的地方,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丛林里面的情况,只知道,吕冀跑进去之后,又有五六个土匪追了进去。 “杀了他!” 刀疤脸一声怒吼,六七个土匪在程远外围形成了圆形包围圈,而且,在包围圈外侧,程远明显看到,四五个弓箭手正在拉满弓箭对着自己站立的地方。 “先放箭!” 一声令下,原本还包围程远的土匪纷纷朝后退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箭矢从弓上飞速射出,四五支箭矢让程远脸色大变,弯腰附身,然后飞起旋转,一气呵成的动作顺利躲过了攻击,同时,程远快速从长袖中甩出剩余的几块石子。 石子绕过围着自己的土匪,朝着弓箭手飞了过去,程远心中的怒火,让他投掷石子时,使出了浑身的气力,手腕处在抛出石子时,还有隐隐的酸麻。 “啪啪啪!” 石子直接砸在了弓箭手的脑门上,由于力度极大,砸在脑门上,虽有头骨作为缓冲,但还是让每个弓箭手脑门上出现了浅浅的血洞,后退几步后,脑袋晕眩,纷纷栽倒在地,暂时失去意识。 刀疤脸没想到程远功夫居然如此了得,暗暗皱起眉头,咬牙切齿的大喊道:“给我一起上,杀了他。” 程远手中并无兵器,大斧头距离自己被围困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只得紧握拳头,稍稍弯腰,摆开架势,准备迎接土匪的进攻。 长矛和青铜剑一起朝着程远刺去,紧闭嘴唇牙齿一咬,程远后脚跟得力,纵身跃过一个土匪的身子,刹那跳出了包围圈。 众人大吃一惊,尤其是刀疤脸,因为,程远跳出包围圈后,距离自己的位置最近了。 刀疤脸与程远视线相撞,程远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抖了抖,瞥了一眼身旁准备扑过来的小喽啰,猛的朝着刀疤脸冲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丛林一阵高声大喊:“住手,那女人在我手里。” 原本冲刺的程远立即楞在原地,缓缓扭过头去,这才发现,吕冀又重新落在了土匪手里,心里暗暗苦叫:“这算哪门子事呢?” 第二百五十八章 要挟 吕冀又落入了这帮土匪的手中,这让原本还想着搏斗的程远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左右为难的只得呆站在原地。 当初和吕冀第一次见面,这姑娘便莽撞的要刺杀自己,本想着吕冀最起码也可以和这些土匪缠斗十几个回合,无奈,吕冀这么快就又被抓了。 果然,女子在某些方面还是属于弱势群体。 刀疤脸收起短剑,略带讥讽的瞅着程远,站在原地的程远稍稍扭头环视四周其他蠢蠢欲动的土匪,紧握着拳头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是有两下子的,不过,我呢并不打算杀了你,三天之内,凑齐黄金百两,到二虎山来找我们,到时候,自然会放了这位小姐,如果三天之后我见不到钱财,那,别怪我们不客气。” 恶狠狠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刀疤脸颇为傲慢的仰头踱步朝着程远走来,程远只是稍稍后退几步,紧握的拳头微微抬了抬,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刀疤脸凑近程远,咧嘴轻笑,眼神中充斥着轻蔑与不屑,程远本想开口,忽然,刀疤脸用剑柄狠狠的朝着程远的腹部砸去,一阵绞痛瞬间让程远脑袋产生短暂的晕眩,而后才龇牙咧嘴的捂着腹部缓缓蹲了下来,由于是近距离的撞击,这力度可想而知,即使程远是练武之人,但是,难免还是承受不住这近距离的打击。 刀疤脸扭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站立着的手下,哈哈大笑一声,略微带着火气的附身朝着程远冷笑道:“小子,我不杀你,但不代表我不打你,这一下算是轻的了,我警告你,三天之后,黄金万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否则。”刀疤脸微微抬头冲着吕冀望了一眼,继续嘲讽道:“那个女人就没命了。” 说完,刀疤脸站立起身,朝着四周挥手示意,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刀疤脸和他的手下便很快消失在了黑暗的丛林中。 程远本想跟上去的,奈何,刚刚那一撞击让程远感觉自己貌似受了内伤,而且,吐了一口唾沫里还夹杂着丝丝鲜红色的血液,只得暂时先找个地方调养一下,顺便打听一下这些土匪具体的来历情况。 打定主意后,程远在恢复了些气力后,开始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他希望这附近可以碰上几户农舍人家,哪怕一户也行,好让自己借宿一晚,调理一下身子。 天色暗淡,没有火把的照亮,程远只得借着天边微弱的星光,摸索着前进,好几次都差点掉入猎人安装的捕兽陷阱,不过,这些捕兽陷阱,倒是让程远心头一喜,因为,有捕兽陷阱的存在,那说明,这周围定是有农户人家存在。 大约行进半个时辰左右,在不远处的平地上,一丝光亮给程远带来了希望,寻着那丝光亮,程远猫着腰快速的朝着那里奔去,心里暗暗祈祷着有人家的存在。 “啪啪啪!” 半靠在土坯墙面上,程远抬手有气无力的拍打着有些残破的门,由于马匹和所有的粮食都被土匪洗劫一空了,所以,程远到现在是又饿又渴,干裂的嘴唇都有血丝渗出。 “谁啊?”房屋内,低沉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这口气,似乎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如同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程远努力的挺了挺身子,稍稍附身凑近屋门,低声回应道:“这么晚打扰了,我是一个过路人,不慎遭遇到了土匪抢劫,身上的财物也被洗劫一空,想要在你这里讨碗水喝,不知方便不?” 屋内瞬间没了动静,程远原本还高兴的神色也渐渐黯淡下来,看来,这户人家是不得行了,程远败兴的低垂脑袋,就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程远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 屋内射出的淡淡橘黄色的光照下,一个手拄拐杖,佝偻着要的老人站立在门前,沉静片刻,老人才重新开口道:“进来吧。” 随着老人的指引,程远进了屋内,毕竟是农户人家,屋内摆设很是简陋,但是经过收拾,还是挺整洁的。 “你等会啊。”老人转身颤颤巍巍的走进里屋内,不多时,端着一个黑陶盆子走了出来,轻轻放在桌子上,指了指,淡淡道:“看你面容憔悴的,定是饿坏了,这里有些菜汤饭,你先凑合吃点,穷苦农家,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程远微笑着点了点头,歪头瞥了一眼桌上黑陶里头黏糊糊的东西,轻轻皱了皱眉头,这种东西,居然也叫菜汤饭,不过,当下的程远的确是很饿了,也顾不得其他,连道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便蹲在地上,将黑陶中的食物一扫而空,虽有些许的苦涩,但是,整体味道还算是可以的。 “老人家,谢谢你。”程远将黑陶轻轻放回桌上,弯腰拜谢道。 老人摆了摆手,打量了程远一下,动了动嘴唇,半晌才开口说道:“恐怕,你是遭到了这二虎山的土匪了。” 程远一惊,身子僵在了原地,原想着天亮找人打探一下这些土匪的真实情况,没想到,这老人倒是先开口了,而且,居然准确的说出了这伙土匪的身份来源,这让程远大为震惊,微眯着眼眸,缓缓凑近老人,抹了抹嘴唇,低声问道:“老人家,莫非,你知道这些土匪的具体情况?” 老人家微微的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走到门前,把屋门关紧插好,这才转身朝着程远摆了摆手,示意程远坐下来。 “其实,这伙土匪在这里已经好多年了,因为连年打仗,官兵根本就顾及不过来,也就没管这里了,于是,他们就发展的越发壮大,而且,还强制拉人入伙,很多人家都搬离这里了,不过,我年纪大了,他们当我是累赘,就没有拉我入伙,劫道抢劫,入户抢劫,只要能挣钱的,他们都干。” 听着老人的诉说,程远拳头紧握的都青筋暴起了,他也开始担忧起吕冀目前的处境来,毕竟,这是一群杀人不见血的主儿,万一真要是动起邪念来,那,吕冀肯定是万分危急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独闯二虎山 略微迟疑,程远缓缓凑近老人,舔了舔嘴唇,低声询问道:“老人家,那个,我想问你一下,你有没有去二虎山的地图呢?或者说,你知不知道如何去二虎山呢?” 听着程远的询问,老人愣了愣,原本凝视程远的双目也移了开来,可能是还有些顾虑,或者是怕土匪的报复,老人柱着拐杖慢悠悠的走到桌前,把桌上的黑陶收了起来,若有所思的挪步朝着里屋走去,并没有再去理会程远的问话。 摸着下巴,程远眨了眨眼睛,摇头感叹着,心中还是有些许的无奈,但是,老人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是人之常情,他也不能强求老人家来替他办事情,萍水相逢,能够施舍一碗饭就不错了,不能再过分要求了。 见老人慢慢朝着里屋走去,程远也觉着,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可能还会连累到老人,让老人遭到土匪的报复,他还是决定,暂且离开这里,然后随便先找个睡觉的地方,之后再慢慢打听消息。 “老人家。”程远将大斧头从门脚提了起来,视线也移到了里屋,低喊了一声,朝着屋门走去的同时也朝着里屋的老人拜谢道:“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给我饭吃,我先走了,日后如果还有缘,我再来报答。” 轻轻摇了摇头,程远前脚刚踏出屋门,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声,随后便是老人家低沉的说话声:“年轻人,二虎山离这里也不远,你沿着大道一直往前走,然后快到一个两山形成的狭长通道时,选最左面的那座山往上爬,之后你就可以发现他们的营寨了,我也只能帮你这些了,这伙人很凶残的,我劝你还是离他们远点好,不要去招惹他们。” 脸皮略微的抽了抽,程远回头感激的瞅着老人,笑道:“老人家,谢谢你,我会小心点的,我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老人本想挽留程远过夜,只是,见程远态度坚决,也便没再去说些什么,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任由程远出门而去。 斑驳朦胧的星光投洒在程远的身上,如同披上了一层乳白色的战衣,显得格外的精干,只是,程远的身影显得很是单薄,颇有一种落寞之感。 走出老人的农舍,程远一直朝前走着,腹部的疼痛感虽然还有,但是明显已经消散不少,而且,在老人家吃过饭休息了片刻后,这体力差不多已经恢复大半。 没有马匹作为代步工具,程远只得靠着两条腿缓慢行进,不像现代的柏油马路,古代多坑洼土路,而且,很多植被覆盖,一切都是自然状态,这让程远的行程增加了许多困难。 幸好在行进的道路两旁有些果木存在,果实还可以勉强充饥,补充些体力,支撑着程远的走路。 程远是这么规划的,他打算趁着黑夜时分,先赶到老人说的那两座山附近,然后找一个地方先安顿下来,之后再慢慢摸到这伙土匪的营寨,趁机救人。 一路走一路想,程远梳理着之前魏齐盛说的一些东西,至少两个朝代太过于仓促,而且,还处于初步阶段,所以,误打误撞的还是完成了任务,现在都轮到第三个朝代了,程远总算可以认真梳理一下魏齐盛说过的话了。 以前看电视总是羡慕那些可以穿越的,等到这种穿越真正落在自己头上时,程远就觉得,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 大约行进一个半时辰,程远总算是看到了老人口中所说的那两座山,只是,这两座山有些陡峭,从程远站立的地方望去,如同两只慵懒卧着的老虎,难怪这里叫做二虎山,原来是这么得名的。 “看来,我是不能找地方休息了。”程远低低叹了一口气,转动着漆黑的眸子,开始四处打量。 由于山脉陡峭,程远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寻找得到上山的捷径,为今之计,只能自己制作一个攀登绳索,若没有滑轮或是钩子之类的缠绕工具,但是,程远手上有大斧头可以替代他们。 周围藤蔓还很嫩绿,而且,由于土地湿润,受阳光接触面比较大,所以,藤蔓很是粗壮,不易折断。 撸起长袖,程远挥砍着大斧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算是砍伐了很多比较细小但是结实的藤蔓,脱下最外面的衣服,程远用斧刃割烈成布条作为连接点,将散乱的藤蔓连接在了一起,做成了一个植物绳索,在绳索的最前端延伸出两个分叉,这是等会用来捆绑大斧头用的。 长舒一口气,程远瘫坐在地上,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眼光斜瞥了一眼左侧不远处的山脉,也许,这座山的后面,正是土匪莺歌燕舞,把酒言欢的时刻,这时候夜虽已深,但是,对于土匪来说,正是狂欢的好时候。 “看来,休息不得了,得趁着月黑风高摸上去,不熟悉地形的话,夜晚行动最好。”程远紧皱眉头,小声嘀咕着。 此时,四周寂静无声,原想着有什么飞禽猛兽之类的动物,现在也不见踪迹,或许是因为这是土匪的地盘,动物能吃的早就被打猎光了。 抬手伸了伸懒腰,嘴巴大张的打了一个哈气,眼泪顺着程远的眼眶流淌了下来,涩涩的眼眸子让程远看起来很是疲倦。 戏谑的笑了笑,程远到手撑着树木慢慢站了起来,附身拿起藤蔓做的绳索,拖着绳索缓缓朝着左侧山脉走去,程远心中已经决定,今晚,就闯一闯这二虎山的土匪窝子。 选择了一个坡度不是那么陡的斜坡,程远左右张望间猛然发现,在斜坡不远处,一颗歪脖子树从岩石缝隙间生长出来,由于地势的特殊性,所以,才会横着长的,这也给了程远攀爬的机会。 缓缓吐了一口气,程远紧抓藤蔓的手骤然一抖,藤蔓开始在程远手臂抖动力度在快速旋转起来,在达到一定速度的时候,程远猛然把带有大斧头的那段朝着歪脖子树抛了出去。 藤蔓直直的飞了上去,大斧头绕过树杈,稳稳的插在了粗大枝干上。 第二百六十章 找到巢穴 拽了拽藤蔓,程远稍稍仰头,微眯着眼眸朝着歪脖子树的枝干瞅了瞅,藤蔓悬挂的还算稳当,而且,大斧头缠绕着粗枝干几圈,对于程远这体重,应该还是可以承受得了的。 将长袖提了提,程远拉着藤蔓找到一个适合攀爬的斜坡,往手上啐了两口,深吸一口气,双腿踏在斜坡上,开始一点一点的沿着斜坡网上攀爬,只是,由于斜坡上的植物太多,攀爬过程中,难免会有植物缠绕脚跟的现象,这倒是费了程远很多的气力。 山脉虽高,但是比较陡峭的斜坡只有那么一小段距离,之后便可以沿着自然风化形成的岩石道路继续向上。 程远艰难的从粗枝干上抽出插在里面的大斧头,将缠绕在上面的藤蔓悉数去掉,现在,斜坡这里算是爬上来,接下来通往顶上的路算是好走了,只是,程远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不清楚,这波土匪会不会在沿途安排巡逻,毕竟,现在除了大约知道路线之外,程远算是灯下黑的,万一遇到巡逻的,那就算是打草惊蛇了。 由于处在比较高的地方,没有浓密树林的阻挡,星光可以毫无遮拦的投洒下来,也为程远的前进提供了照明,稍作片刻的休息,程远缓缓起身,开始继续赶路。 …… …… 牢笼中,吕冀与其他被抓来的女的一起关着,不过,吕冀还好,并没有像其他女的那样,身上被铜器烙上烙印,而且,也没有被细长的链条锁着,可能是因为考虑到百两黄金的赎金吧。 “哗啦啦!” 最外层的门被猛地推了开来,一个浑身酒气的男子,袒露着带有泥垢的胸脯,跌跌撞撞的搀扶着墙壁走了进来,嘴里嘟囔着着含糊不清的话语,直直的朝着关押女人的牢笼走来。 “把门打开。” 一声令下,看守弯腰掏出一大串钥匙,把牢门打了开来。 那喝醉之人猫着腰走了进去,原本半睡半醒的女子顿时吓得蜷缩在一起,纷纷瞪着惊恐的眼神瞧着这个野蛮的男人。 “哈哈哈。” 一阵狂笑,那人把挤在一起的女人纷纷扒拉开,由于吕冀是刚被抓进来,身上明显没有多少污秽,脸面也比较干净,这自然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像是猛兽看到猎物一般,眼神中充斥着原始的粗鄙,伸出舌头舔了舔满是酒水的嘴唇,附身抓着吕冀的胳膊就往外拖着。 吕冀毕竟是练过武的人,对付一群有些困难,对付一个还是勉强可以的,拳头紧握的瞬间,朝着那人的下体狠狠的砸去,感知疼痛的那人急忙松开抓着吕冀的胳膊,趁着这个空档,吕冀迅速站起身来,见手臂玩去,对着那人的后背便是一个肘击,这肘击力度极大,胳膊肘撞上去,都可以听到后背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一声哀嚎让原本寂静的牢笼变得躁动起来,蜷缩在角落的女人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敢打男人的女子,而且,门外的守卫也提着青铜宝剑冲了进来。 “给我杀了她。” 捂着下体跪在地上的那人,一脸痛苦的表情,从牙齿缝隙间,低声怒吼着,似乎想要当场把吕冀给撕碎了。 守卫瞧着那人,又瞧了瞧吕冀,很是为难的楞站在原地,毕竟刀疤脸曾经下过命令,谁都不许碰这个女的。 “住手。” 低沉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皱着眉头的刀疤脸缓缓的走了进来,视线随意的在牢笼了扫了扫,然后定格在了吕冀的身上。 微微偏过头去,朝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冷笑道:“先把这个女的给我押到单独的牢房,没拿到赎金之前,我不想有任何人伤了她,否则,我就杀了他。” 在说“杀了他”这句话的时候,刀疤脸恶狠狠的盯着还在弯腰痛苦的那人,似乎是在用那人来警告所有的人。 …… …… 用斧刃将水果割开,仰头将果汁挤入嘴中,程远吮吸着果汁缓解着因为赶路而带来的体力消耗。 虽有小道可以通行,但是,山脉上的小道基本上是自然形成的,难免会有些艰难路程,所以程远走的很谨慎,黑灯瞎火的,一不留神滚下去就麻烦大了。 从斜坡开始,一直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可是,依旧没有见到灯火,这让程远很是失落,边走边回头看一看来时的路程,没有地图,全靠直觉,总是害怕会因为走错了而误了行程。 依靠在岩石上闭目休憩的程远,思绪早已飞出身体,冥想之际,忽然,耳边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而且,还有谈话声同时传来,一个猛地翻身弯腰蹲下,稍稍探出头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打量了一下。 不远处,隐隐约约的火光随着夜风呼呼摆动,灯光闪过时,两个人影被照了出来,程远心头一喜,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看来之前走的路是正确的,而且,走了这么久,既然有两人人影存在,那土匪的巢穴定然也是在附近的。 如此隐秘的地方,难怪无人来管管这些土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有人抢着去干,这货土匪居然一开口就找自己要百两黄金,要钱不要命的主是最为险恶的,还是趁早救出吕冀为好。 紧握着大斧头,程远从岩石的侧面慢慢朝着火光处移动,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程远故意错开了路线,计划悄悄绕到那两人身后,如果可能,抓个舌头问问情况也是好的。 背对着程远站立,依旧谈笑风生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火把被插在岩石缝隙间,而两人正在脱了裤子对着山脉下撒着尿,如此巡逻,也是程远的幸运。 蹲在不远处的岩石背后,程远脸皮抖了抖,眼瞳中的眸子朝着四周转了转,除了这两人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存在,心头一阵窃喜。 程远将手中的斧头放在眼前,朝着上面哈了一口气,稍稍抬了抬身子,猛地将斧头朝着左侧的人丢了出去,而程远则快速的朝着右侧的那人飞奔过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居然另有玄机 大斧头划着半圆的弧度,直直的插在了左侧那人的后背上,本身斧头比较大,程远抛掷的时候又使出了全部的气力,所以,左侧那人并没有做过度的挣扎,便仰面朝上倒在了地上,死了。 右侧的那人见自己同伴莫名被杀,本能的盯着还在流血的尸体楞站着发呆,就是这几秒钟楞站的时间,程远早已从后面冲到了那人身后,抓住胳膊的同时,另一只手弯曲成鹰爪,从身后绕到脖颈处,扭住了那人说话的气管,避免这人大声的喊叫。 原想着挣扎的那人喉咙处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而且,越乱动这种窒息感就越强烈,只得放弃挣扎,瞪着惊恐的眼神,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阴冷的瞥了一眼倒地死去的另一人,程远冷声道:“我可以给你松开些喉咙,但是,你要是敢乱叫,我会立马捏断你的脖子的。” 眼角抽了抽,那人不假思索的狂点着头,也许是求生欲的催促吧,此时,早已彻底放弃了抵抗,这等不入流的土匪组织,每个成员都不会为了集体而让出自己的生命,所以,程远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典型的代表。 紧抓着那人脖颈的手稍稍松了松,程远迈动着脚步从那人身后缓缓转到了那人的眼前,由于是背对着火把,程远也算是隐没在黑暗中,对方是看不清程远具体样貌的,这样也是一种心理战术,更能增加对方的恐惧,从而很好的将人给控制住。 “说吧,你们的老巢在哪里?”程远低垂着脑袋,压低声音冷冷的问道。 那人浑身抖动,程远握着他的脖颈,明显能感觉到来自身体的颤抖,而且,火光打在那人脸上,程远看到的是一张早已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颊。 “什么老巢?我,我,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那人颤抖着回答着程远的问题,语气里满是惊恐。 “呵!”一声冷笑,程远微眯的眼眸骤然睁开,同时,另一只空闲的手紧握成拳头,稍稍朝着那人挪了半寸,拳头凛冽的朝着腹部砸了过去,只是为了恐吓,所以,力度并不是很大。 “轰!” 那人腹部凹了一下,本能的弯了一下腰,但程远使劲拽着那人的脖颈提了提,那人龇牙咧嘴的点了点头,嘴角居然有血液流出。 “我,我说,我说。”痛苦万分的捂着腹部,紧皱的眉梢处汗水渗了出来,那人挣扎着开口低吟道:“沿着那条小道,再朝前走一小会,然后你会看到一个巨石平坦在地面,只要轻轻推动,巨石是会移开的,我们就在巨石之下。” “哦!”嘴角一抹冷笑,缓缓吐了一口气,程远手臂骤然一抖,紧抓着那人脖颈处的手指用力一捏,一声清脆骨头断裂声传出,那人双目大张的没来得及求饶,身子便如同烂泥般瘫软下来。 朝四周张望了一下,程远附身借着夜色掩护,手脚麻利的把尸体上的衣服扒拉了下来,又用很短的时间与自己身上的衣服进行了交换。 整理了一下着装,瞧着地上光溜溜的尸体,程远抿嘴想了想,又转身瞧了瞧身后的悬崖,浅浅一笑,附身把两具尸体抬了起来,用力朝着下面的悬崖丢去,做完这一切,程远这才从岩石缝隙间取下火把,朝着那人刚刚说的巨石走去。 大概走不了不到半刻钟,果然,一块表面被植被覆盖的巨石突兀的出现在了程远的左侧,这块巨石呈扁平状,四周朝上翘起,如果不是那人说下面有土匪窝,程远做梦都不会把这里当做土匪巢穴的。 举着火把凑近巨石,程远扒开上面覆盖的植被,附身把耳朵贴上去,然后手指弯曲轻轻敲了敲。 “噔噔噔!” 清脆的响声传到程远耳朵里,很明显,里面是空心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程远举着火把绕着巨石走了一圈,虽说可以按照刚刚那人说的方法推一推巨石,但是,程远心里犯嘀咕,他不清楚,巨石推开后,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我说,今天抓了几个啊?” “哎,不行啊,还不如直接踹开门进去抢来的多。” “哈哈哈,会有机会的,老大说,这次绑了个女人,估计可以得到黄金百两,到时候,可以快活几日。” “那就好!哈哈哈!” 远处的两人谈话声,让原本思考的程远愣了一下,赶紧把火把放在脚下踩灭,同时一个前滚翻迅速藏到了一个矮树堆里。 声音越来越近,说说笑笑的,程远轻轻抬起脸面,用眼睛观察者朝着自己走来的两人,忽然,眉头轻轻一挑,他想到了一个好的主意,可以顺利混进土匪巢穴中。 巨石移动,闪着丝丝亮光的洞口出现在了程远的眼前,那两人并没有发现躲藏的程远,依旧说说笑笑的,附身准备进入。 “嗨,等等我!” 程远趁两人不备,猛的跃出树堆,一个疾步闪到了两人的身后,正好站在黑暗处,这也是为了伪装一下自己。 突然闯出来的程远,着实把那两人吓得够呛,待回头仔细打量后才发现,身后的人跟他们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虽看不清样貌,但是,黑灯瞎火,道路险阻,旁人也不会有胆量闯来的。 “你……” “我是新来的,派出来巡逻,这不,正好碰上你们,这才赶了过来,你说是不是巧了?” 打断那人的话后,程远点头哈腰的恭敬的说道,目的就是打消他们的顾虑,好蒙混过关。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把目光投向程远,细细打量了一番,虽然仍有疑虑,倒是,自己大本营为了扩充,常有新人补充,认不得也是常事,也就不再犹豫,朝着程远挥了挥手。 “进来吧!” “好的!” 手中拿着的大斧头朝着身后挪了挪,插在了后腰上,目送着两人进去后,程远吞了吞口水,踮脚望了望里头,火光刺眼,看的不十分清楚,只得小心翼翼的随着那两人,缓缓走了进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地牢 土匪巢穴洞口虽然有些狭窄,但是,俯身往里走就变得开阔了些,而且,洞内的环境明显要比外面的好些,不知使用了多少苦力,才会修的如此华丽。 内部陈设与贵族府邸一样,还有的一样不少,而且,最主要的是,当时流行的青铜器具样样俱全,甚至,小喽啰喝酒所使用的都是雕刻精美的青铜酒器,看来,至少这波土匪没少劫掠。 程远前面的那两人只顾往前走着,根本就没有察觉,身后跟着的人并不是自己人,而且,还时不时的回头和身后的程远攀谈一下,似乎已经多么熟识了,只是,如果他们能够仔细看看程远的手的话,就会发现,自己的生命随时处在被咔嚓的境地,因为程远的手一直都握着身后的大斧子。 绕过一条比较狭长的走道,之后,便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洞穴,在洞,依据地形打造的许多石头房间,依次排列开来,每一个房间门口都摆放着两只大铜老虎,老虎雕刻的很是精致,老虎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珠子,直直的盯着过道。 程远低垂着脑袋,稍稍提起衣袖遮了一下脸面,紧跟在那两人身后朝前走着,身边不时传来酒杯碰撞声,夹杂着污言秽语,让整个洞穴看起来并不那么冷清。 “铃铃铃!” 链条碰撞声从程远前方不远处传了出来,程远偏了偏身,抬头环视了一下,只能听到声音,却始终看不到发出声音的具体究竟是什么?这让程远心里充满了疑问,对于这座巢穴的不熟悉,使得程远不敢贸然的离开跟随的这两人而单独行动。 稍稍迟疑片刻,程远朝着前面的那两人疾走几步,目光中带着笑意的盯着前面两人的后背,略微沉吟,笑着问道:“这个声音是什么?我们没有看到发出声音的东西呢?” 前面两人停住了脚步,慢慢回过头来,饶有意味的斜瞥了一眼程远,唇边扬起淡淡的弧度,试探性的反问道:“难道,这个你都不知道?” 程远先是一愣,不由的朝后退了几步,将手缓缓伸到腰间,摸着自己的大斧子,弱弱的答道:“我刚刚都说了,我是新人的,才来几天,怎么会知道?” “哦!”其中一人凑近程远,抬眼环视了一下四周,颇为谨慎的道:“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呢是我们关押人贩以及绑架来的人的地牢,多是女子,如果男子就直接杀了,不过,我们资历还是不够,所以,是没有机会进去的,听说,资历深的,那里面的女人是随意享用的,想想都是很快活的。” 见跟自己说话的人,搓着有些脏脏的手,满眼的淫荡神色,程远心头很是愤恨,果然,这群土匪的勾当是很肮脏的,尤其是在这个没有法律约束的古代,进了土匪窝子,即使最后交了赎金,还是很难得个完整的身子逃脱的。 “原来如此。”程远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其实,此刻的心里,却是充满着担忧。 照这些人说的来看,吕冀很有可能是被关在这个地下牢笼中,只是,程远还不知道吕冀有没有遭到侵犯,还有,最重要的是,吕冀现在人到底还活不活着,越是想这些,程远的心里就越发感觉很是煎熬,恨不得马上就把吕冀救出去。 “那谁,你来一下。”程远正在思量之际,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叫,很是冰冷,这让程远不由得心头一紧,漆黑的眸子转了转,缓缓回过头去。 靠近最里侧墙壁的一个人,手里斜斜的的提着一壶还在往外滴着酒水的青铜酒壶,似醉非醉的微眯着眼眸,朝着走在最后头的程远摆了摆手。 舔了舔嘴唇,程远将原本直视在那人身上的视线移了开来,微微低了低头,缓缓迈动着脚步走了过去,当距离那人只有几步远时,程远停了下来,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那人摇晃着身子,一把将程远扯了过来,一身酒气的凑到程远耳朵前,喃喃的道:“小子,交给你个事,你去那个牢里看看,里面的守卫到底有多少?然后,马上回来通知我。” 程远撇了撇嘴,双眼愣愣的盯着那人手中的酒壶发呆,他不清楚,这人到底让自己去地牢里看守卫的目的是啥,不过,从刚刚那说话的口吻中,程远能够听得出浓浓的杀气,虽然那人极力的压制着愤怒的情绪,可是,那么近距离的接触,程远还是能明显感觉的出来的。 “这个是令牌,你先拿着,到时候会用得着的,不然你是进不去的,用完后记得给我。”那人从怀中快速掏出一块青铜半椭圆的牌子塞到程远手中。 既来之,则安之,程远将牌子捏在手中,同时斜瞥了那人一眼,目光一转,在与刚刚声音传来相对的地方,一个稍稍凸起的石板,引起了程远的注意,程远心里暗暗猜想:“这个大概就是这人说的牢笼吧。” 冲着那人点了点头,程远微微扭头左右打量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近那块石板,摸了摸下巴,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附身轻轻把石板挪了开来。 “谁?” 石板被移开的刹那,从地下忽然伸出一只长矛来,辛亏程远身手敏捷,朝着反方向偏了偏头,这才能够躲开了刺过来的长矛。 长舒了一口气,程远重新挪回到牢笼口,低低的回答道:“是大王让我来查看一下的。” 伸出来的长矛在洞口停留了数秒,这才慢慢被收了回去,片刻,从里面又传来一句话:“既然是大王派来的,那么你有令牌吗?有的话拿出来看看便可进来。” 程远附身将令牌举在手中,朝着里面的守卫晃了晃,淡淡的笑道:“大哥,我是有令牌的,我只是下去看看而已。” 又是过了数秒,从里面再次传话出来:“进来吧。” 程远咧嘴轻笑,朝着远处仍在喝酒的那人望了望,附身钻入了地牢之中。 第二百六十三章 找到吕冀 走入地牢中,程远稍稍弯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地牢很是狭窄,而且,有一种很难闻的异味,除了接自己进来的那个守卫之外,还有三个守卫正在坐在桌前喝着酒,还有另为一个一直站在一个栅栏牢笼门口凝视着。 刚刚那人是让自己进来打探一下人数的,程远扫视了一下整个牢笼,总共也就是四个守卫,只是,程远把目光定格在了那个栅栏牢笼上,由于那个栅栏牢笼修建在一个拐角处,程远站的距离比较远,只能隐隐看到里面有一个女子的身影,至于样貌,看的不太清晰。 “那个,大哥,我想问问,你这个牢房里关着的人是谁呢?”程远笑盈盈的问道。 守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朝着程远摆了摆手,高声呵斥道:“你自己去看就是了,你不是来巡查的吗,自己去看。” 守卫们推杯换盏的豪饮着,隐隐绰绰的火光,将斑驳的影子投射在了残缺的墙壁上,他们根本就不去理会程远,毕竟,有腰牌的人在他们眼中,都是些不入流的哈巴狗,不在一个等次尿不到一个壶里。 程远脸皮微微抖了抖,冷笑一声,从墙壁上取下燃着的火把,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个牢笼。 当火把完全把牢笼照亮时,牢笼的角落里蜷缩着三四个女人,都低垂着脑袋,浑身打着抖,似乎很惧怕这种光亮,本能的朝着墙壁拥挤着。 由于牢笼角落距离程远比较远,里面很是阴暗,火把勉强能够照的见,只是,还是有些模糊。 左右晃动着火把,程远又朝着最里面望了望,还是看不太清楚这几人的样貌。 其实,程远心里是焦急的,他还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想要从这地牢中探寻到吕冀的踪迹,只可惜,他现在并没有发现。 扭头朝着身后的守卫瞧了瞧,这几人并没有察觉程远古怪的举动,而且,也没有怀疑程远的身份,这让程远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吕冀。”程远压着嗓子低低的喊了一句,牢笼里面仍旧没有动静。 “吕冀。”程远脸面贴在牢笼门外,这次音调提高了些,喊完后,程远扭头朝着守卫望了望,居然还是没有被发现。 “程远,我在这儿。” 一声沙哑的呼喊,让程远愣了一下,缓过神后,朝着声音的来源处快速移去。 最里面的牢笼处,有些脏乱的吕冀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的朝着走过来的程远望了望,借着火把光亮,吕冀把程远看的真真的,待确定自己不是做梦时,咧嘴笑了笑,脸颊伤疤瞬间刺激的疼痛,让吕冀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吕冀,能撑得住吗?”程远稍稍蹲下,边张望身后的士兵,边小声询问着吕冀的身体状况,因为,从这洞穴中想要逃窜出去,没有一定的体力是不行的,况且,到时候,免不了要与这帮土匪恶斗一场,保持体力的最大化至关重要。 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动作虽有点迟缓,身体虽有些虚弱,但是,吕冀整体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糟糕的。 “你打算怎么救我出去?”吕冀靠着墙壁,在守卫看不到的一侧缓缓移动到程远跟前,淡淡的问道。 程远抿了抿嘴,转动着眼珠思索着,这里是封闭空间,而且是地牢,忽然,程远眨动着眼睛,他想到了屠戈,想到了当初屠戈就自己的情形。 当初程远也是被抓到地牢的,那时候还遇到了夏朝旧人,得了本《天机玄》,那时候,屠戈就自己用的是火攻,利用火来引开看守的注意,这才得以逃脱。 想到这里,程远将视线缓缓移动到手中的火把上,火光跳动,映衬着程远那张凝重的有些吓人的脸庞。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先等着,我去去就来。” 对着吕冀轻笑了笑,程远将手中火把插到身后岩石缝隙间,右手伸到身后别着大斧头的地方,眼神冷峻的瞟了一眼依旧觥筹交错的守卫,嘴角露出冷冷的浅笑,侧身脚步交叉的朝着四个守卫移了过去。 “嗨,视察完了吗?视察要就赶紧离开吧,我们这个小庙容不下你这个大人物。”一个小喽啰手捧酒壶冲着程远冷嘲热讽道。 其他人听着嘲讽的话语,也都附和着笑了起来。 见程远没有反应,而是低垂着透露朝着他们端坐的地方移动过来,四人开始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你……”抬手指着程远,刚说出一个字,忽然,一把大斧头如同旋风一般从脖子出狠狠砍过,丝毫都没有察觉到程远是如何出手的,而且,脖颈处也没有疼痛感传来。 “吱吱吱!” 那人樱依旧保持着指着程远的姿势,只是身子已经僵硬了,原本连在一起的头颅,开始一点一点的离开脖颈,最后,完全的错移开来,随着“嘭”的一声,人头掉落在地,身子却还直直站立在原地。 其他三人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场景,人一旦遇到紧张状态,往往第一反应不是大叫,而是发愣,这三人便是楞楞的立在原地。 程远另一只手接过大斧头,趁着三人发愣的时候,快速绕到三人身后,紧抓着手柄,斧刃闪着寒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三人的脖颈狠狠地砍了过去。 未来得及反应,也没有开始呼救,三人便直直的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程远将大斧头收了起来,然后麻利的把三个人尸体堆放在一起,尸体上覆盖上很多的干草,做完这一切之后,程远来到那间关押很多人的牢笼,举起大斧头用力一砍,锁链被劈了开来。 “你们赶紧找个靠近出口的安全地方躲起来,等会火势大起来之后,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出去,切不可乱了,不然,出现任何后果自己承担。” 说完,程远又匆匆赶到吕冀关押的牢笼,用大斧头同样将锁链劈了开来,转身从岩石缝隙间取下火把,拉着吕冀走到尸体堆放的地方。 “准备好了吧?”程远轻笑着低低的问道。 “嗯!”吕冀冲着程远点了点头。 第二百六十四章 激战 程远握了握手中燃着的火把,拉着吕冀走到堆放尸体的柴垛旁,扭头望了望蹲在出口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的那些女子,舔了舔嘴唇,厉声道:“你们待会都跟在我的身后,不要乱跑,否则,丢了我可不管。” 眼睛略微眨了眨,程远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把朝着柴垛上一丢,原本就易燃的柴火在火焰的助燃下,开始呼呼的着了起来。 由于之前程远只是想要制造一次动乱,并没有打算真的把火放大,而且,如此狭窄的地牢中,如果火大了,最后伤及的有可能是自己,再说了,等会上去洞穴那里,还得趁机再放把火,制造一些大的混乱。 只是,这火苗窜起的速度极快,周围都是木质材料,极易燃烧,很快,在尸体旁边形成小的火球,火球慢慢扩散着范围。 “走!” 瞅了一眼渐渐着起来的火苗,程远附身走在众人的最前面,身后跟着的是吕冀以及其他的女子,之前下来的时候,地牢洞口并没有关上,所以,燃烧产生的烟雾顺着洞口便很快飘散出去。 “怎么回事?”洞口外站着的土匪率先发现了地牢内的异样,附身朝着地牢内大喊一声,本准备进去查看,刚刚走近就见程远捂住口鼻钻了出来。 “着火了,里面都被火给包围住了,火势很大。”程远佯装猛烈的咳嗽了几下,趁那人愣神的时候,快速从地牢中钻了出来,随后,吕冀和其他的女人也钻了出来了。 “快去报告老大,其他人给我救火。” 扫了扫准备救火的其他土匪,程远心头急速滚动:“如果让他们救火成功,然后发现地牢中被自己杀死的土匪的尸体,那,想要再逃出去就没法子了,必须趁着现在混乱的时候,在这洞穴中也放一把火。” 舔了舔干涩发白的嘴唇,程远左右望了望,忽然瞟见不远处墙角堆放着的酒缸,程远虽然不喝酒,但是,从那扑鼻而来的味道加上土匪们喝酒的状态,大致也能猜出这些酒是属于高纯度的烈酒,如果添上一把火,那是可以瞬间燃烧起来的。 抬眼望了望朝里面走去计划呼喊刀疤脸的土匪,程远嘴唇紧绷,神色也变得有些慌张,提手拉了拉吕冀的衣服,然后又指了指在自己右侧方向的通道,小声道:“那里就是出口,虽说有巨石覆盖,但是只要轻轻推动,巨石是会移开的,你马上带着这些人出去,不用等我,我自会去找你们的。” 吕冀颇为为难的看着程远,眼神有些担忧,因为,吕冀造出地牢的时候已然瞅见这土匪窝的人数众多,如果真发生冲突,别说自己了,就连程远都未必能逃得出去,作为女孩子,还是不免有些紧张的。 程远朝着洞口努了努嘴,然后,趁着救火的借口,快速移动的酒缸前,正好,在酒缸的左上方的岩石缝隙间插着一个火把,踮脚轻轻取下,程远回头本准备示意吕冀他们跑的,可是回头后,他猛然发现,两三个土匪正在朝着吕冀他们大声呵斥,而且还动手动脚的。 “我擦!”低骂一声,程远附身快速的将酒缸推到在木柴上,酒缸碎裂,其中的酒顺着木柴缓缓流出,狠狠咬了咬牙,程远将火把置于身后,随意的丢到了流淌着酒水的木柴上,一个疾步朝着吕冀他们冲去。 果然,烈酒遇到明火的刹那,瞬间燃烧了起来,这燃烧的力度丝毫不亚于地牢中的火势。 朝着吕冀走去的土匪们,原本想要将这些人抓到其他地方安置,可是,程远忽然挡在了他们面前,点头哈腰道:“这几个人就交给我吧。” “着火了,着火了。” 原本和程远对峙的土匪们听着呼喊,从程远身上移开视线,猛然瞅见正在蔓延的火势,而且,在酒缸前着火,肯定会引发很强的连锁反应,毕竟是土匪,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救火,就然是逃命。 丢下程远一行人的土匪,开始寻找着逃窜之地,而火也在慢慢的蔓延开来,根本是控制不住。 “快走。”一声疾呼,程远朝着吕冀等人挥了挥手,在混乱的土匪群中,开始朝着洞口方向附身奔去,程远属于殿后的,待确定所有的人都出发时,这才快速移动着,朝着洞口奔去。 刚行进没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怒斥:“前面的你们,往哪里走呢?”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了一下,程远脚步微顿,嘴角抽了抽,心头居然涌现出一阵后怕,因为,从声音可以听得出,喊住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劫持吕冀的土匪头子,刀疤脸。 “你们快走。”程远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随机转过身去。 身后,一双凶狠的的眼睛死死盯着程远,刚开始以为是某个贪生怕死的手下,待仔细辨认后刀疤脸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正是程远。 “刀疤大哥,你还好吗?”程远嘿嘿一笑,手迅速伸到后面,大斧头被提在了手上。 一旁的土匪很是懵逼,因为,他们一直守卫在洞穴,根本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至于程远和刀疤脸之间的恩怨,就更不知道了。 趁着土匪们没有反应过来,程远转身附身,手中的大斧头狠狠的朝着跟前土匪的腿部横砍了过去,鲜血四溅的同时,原本挡在程远跟前的土匪朝着两侧倒了下去。 “给我杀了他。”刀疤脸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抽出腰间的短剑,冲着四周还在愣着的手下大声喊叫着。 程远心里非常清楚,这么多的土匪冲自己扑来,以自己的功夫,勉强还是可以对付的,只是,他还要带着这么多的女子逃出洞穴,这就有些难度了。 “吕冀,你们先快走,到时候我去找你。”大喊一声,程远挥动着大斧头砍向了朝自己扑来的土匪,手起斧落,刚冲到程远眼前的土匪在一瞬间首身分离,现场极为惨烈。 第二百六十五章 逃出 在自己的地盘,程远居然敢如此任意妄为,这不免让刀疤脸很是愤怒,扭曲的脸皮剧烈抖动,他狠狠拽过身旁的一个随从,附身在随从耳边低语一番,随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快速的朝着最里面的一个类似仓库的房间跑去。 此时,有的土匪在忙着救火,而有的则与程远死死对峙着,由于刚刚已经见识到了程远那不同寻常的武功,尤其是惧怕成为手中那个大斧头,谁都不敢轻易上去搏斗,只得围在程远身边,跃跃欲试却不敢上前半步。 “老大,这火势蔓延的太快,我想我们还是放弃这里吧。”满脸黑灰的手下,紧张兮兮的汇报着目前有些恶劣的形势。 刀疤脸牙齿紧咬并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扭过头去,恶狠狠的盯着那人,眼瞳中是随时都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吓得那人大气都不敢喘,灰溜溜的重新跑回到救火的队伍中。 牙齿紧咬着嘴唇,程远身子朝后倾了倾,趁机斜瞥了一眼身后,见吕冀他们早已拐入逃出出口的狭窄通道,原本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既然吕冀他们都要逃出去了,自己也就可以放开手脚的与这些土匪搏斗了。”程远扫扫视着围着自己的众人,心里暗暗盘算着。 其实,利用这里有些特殊的空间地形,程远的胜算还是很大的,毕竟,这货土匪早已没有了想要拼命的勇气,从他们畏惧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 “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呢。”大斧头在手上拍了拍,程远讥讽的笑道。 刀疤脸推开前面围站的手下,站在了程远的跟前,狠狠的啐了一口:“想死是吧?弟兄们,给我杀了他。” 话音出口,刀疤脸脚跟猛的朝地上一蹬,手中的短剑直直的朝着程远刺客过去。 程远依旧站立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淡淡讥笑显露,刀疤脸以为程远并没有做好准备,可是,程远心里早就提高了戒备,这点伎俩,根本瞒不过程远的眼睛。 手中大斧头猛的一抖,在短剑快要接近身体的时候,程远朝后一倾,剑刃擦着程远的额头刺了过去,程远横着将斧头从左手抛到右手,右手握紧的同时,斧刃夹杂着很强的气势朝着刀疤脸的腹部挥砍过去。 刀疤脸见没有刺着,本想再竖着刺下去,但忽然一阵疼痛让刀疤脸眉头一皱,踉跄的朝后倒退了几步,低头查看时,这才发现,自己腹部一道深深的伤口裂开,从里面淌处鲜红色的血液。 “老大,你受伤了。”手下附身皱眉惊呼道。 “我知道。”刀疤脸恶狠狠的用短剑从衣服上割下一个长布条,然后用力将伤口勒紧。 “你们,马上给我上,谁能杀了他,我重重有赏,女人随便挑。”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刀疤脸诱惑性的口头赏赐下,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小喽啰纷纷握着手中的武器,朝着程远扑了过去。 “妈的。”程远低骂一句,朝着跑在最前面的小喽啰砍去,这一斧子下去,那小喽啰的手臂被硬生生的砍了下来,与其同时,程远朝前翻滚过去,大斧头紧贴地面快速扫过,四周小喽啰的脚踝被狠狠划开,鲜血很快把地面给染红。 起身后,程远左右张望了一下,由于这边激烈的争斗,把原本负责救火的小喽啰也吸引了过来,于是,火势越烧越旺,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洞穴早已乱做一团。 刀疤脸原本还镇定的神色,在自己和手下接连遭受挫败后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腹部的阵阵疼痛让刀疤脸额头淌出很多冷汗。 站在一旁的程远,望着紧皱眉头低垂脑袋的刀疤脸,眼眸微眯,提了提手中的大斧头,只有杀了刀疤脸,这帮土匪将会群龙无首,到时候,乱做一团也就顾不得自己了。 脚掌狠狠的踏在泥地上面,小小的凹坑被程远一脚踏出,斧刃闪着寒光,程远眼中满满杀气,稍微弯曲膝盖,朝着刀疤脸冲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刀疤脸似乎早已察觉到程远要进攻的异样,他猛然拽起身边的两个小喽啰,挡住了程远挥过来的斧刃。 “咔嚓!” 那两个小喽啰连唉叫的机会都没有,骨头碎裂的同时,鲜血喷溅在刀疤脸身上,让刀疤脸也是惊了一下。 “快来人,给我杀了他。” 刀疤脸慌乱中摔倒在地,同时,其他小喽啰听到刀疤脸的呼喊,都快速围了过来。 失去了一次绝佳的刺杀机会,程远本想发动第二次进攻,可是,刀疤脸已经被团团的围困住了,已经很难有机会再次砍杀,这让程远颇为失落。 不过,既然已经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了,而且,吕冀也救了出来,目的达到了,程远也就可以撤了。 朝后退了退,狭窄的通道早已被浓烟环绕,烟气阻挡了程远的视线,不过,这也为程远的逃遁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刀疤脸是杀不了了,那就开溜吧,想到这里,程远将斧头收起,趁着众人不注意,附身朝着狭窄通道冲了出去。 “给我闪开。”刀疤脸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来,手握短剑朝着狭窄通道追了过去,其他小喽啰也追了上去。 烟雾缭绕,敌我不分,能见度也是极低的,更别说看清楚人了。 程远凭借着之前来时的记忆,很快就摸到了洞穴的出口处,抬头望去,洞口出,隐约有两个人头朝下望着。 “肯定是吕冀,她怎么不走啊?”暗暗嘀咕了一句,程远攀着岩石,抬脚快速朝洞口爬去。 “嗖嗖!咔嚓!” 爬出洞口的程远忽觉身后一阵刺痛传来,而且,行动也变得迟缓了些,不过,他并没当回事,钻出洞穴的同时,将原本用来控制巨大岩石的机关狠狠的砍毁,巨石滚动盖住了洞穴,这下,纵使力气再大也休想打开洞口。 “程远。”吕冀灵动的眼睛里闪着丝丝泪光,冲着程远低低的喊了一句。 程远咧嘴笑了笑,他发现,在吕冀身旁还站着一人,至于其他女子,早已不见踪迹。 见程远看着那名陌生女子,吕冀赶忙介绍道:“这个叫吕雉,居然和我同姓。” “吕雉?”程远喃喃了一句,忽然脑袋一晕,朝后直直的轰然倒下。 第二百六十六章 昏迷的程远 程远在晕倒前听到的名字是吕雉,这让他大为震惊,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这个吕雉是不是刘邦的媳妇,便一头栽在地上昏了过去。 洞穴巨石下是土匪们拼命的喊叫,此时,洞穴里头大概已经是被火焰覆盖了,程远在逃出去的同时,早已把巨石移动的机关给破坏掉了,所以,纵使下面人数再多去拼命推动,上面的巨石依旧是纹丝不动的。 其他女人哪里见过这阵仗,一出洞穴,便已经纷纷朝着不同方向逃窜走了,只剩下吕冀和吕雉两人,吕雉没走是因为,他觉得程远是救命恩人,不能就这么走了,再说,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见程远刚出洞穴就栽倒在地,他们也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当下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夜色朦胧,虫鸣依旧,天边的夜雾逐渐散开,吕冀与吕雉两人搀扶着程远快速朝着无人的地方奔去,由于处于山脉之上,两人抬着受伤昏迷的程远心走很是艰难,索性撕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做成一个简易布条担架,抬着程远慢慢行走。 不过,程远当初没找到的路,倒是被吕冀他们给误打误撞的找到了,这下并不用再去攀爬下山,直接就可以沿着土匪挖掘的小道朝着山下走去。 “我走前面吧,我对这一带还是比较熟悉的。”吕雉朝着前面行走的吕冀低低的喊了句,然后,两人顺势换了一下位置,吕雉走在了最前面。 夜朦胧,月朦胧,夜风呼呼的从耳边掠过,好久没感受到自由气息的吕雉不免有些激动,只是,强忍着这种兴奋在前面带着路。 两个女子的体力毕竟是有限的,在缓慢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这体力算是耗尽了,幸好前面不远处有一座残破的屋子,可能是当地居民祭拜的神庙之类的房子,只是,因为常年失修,早已被荒废了。 抬着程远推门而入,一阵凉风袭来,两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除了一个泥塑的人形矗立房屋当中,四周已是残破不堪了,杂草中不时有老鼠窜出,夜风掠过,似乎有阵阵阴森的古怪声音传来, “看来,我们只能暂时在这里待上一晚上了。”吕冀将程远小心翼翼的扶到一个枯草堆上,将手放在程远后背本准备扶着程远靠在墙壁上,可是,吕冀发现自己的手有些粘稠,当缓缓的从程远后背抽出自己的手掌,然后放到眼前一看,鲜红色的血液正在顺着吕冀的手指缝不断往地下滴着。 “吕雉,吕雉……” 听到吕冀有些愕然的喊叫,原本检查周边环境的吕雉小跑着奔到吕冀跟前,迟疑的低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吕冀双目茫然的抬起沾着程远身上血迹的手臂,微微颤抖着身子,嘴唇紧闭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吕雉见状,先是一愣,旋即附下身去,将程远轻轻翻转过来,借着月亮的光亮,吕雉发现,在程远后背是一道很深的短剑划痕,外卷的皮肉还带着筋骨,就这么绽开着,里面的白色骨头都清晰可见了,虽没有伤及要害,但这种程度的伤口,也会让人疼的昏迷过去。 不等吕冀反应过来,吕雉娴熟的从身上撕扯下一块比较干净的布条,转头对着吕冀吩咐道:“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发现在门口有一口井,也许里面有水,你去打来一些。” 吕冀微微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轻飘的跑出屋外,吕雉从自己的内衣里面取出了点火用的火镰,将少许枯草堆放一起后,用火镰将枯草点燃,火苗一点一点的燃烧起来。 “水来了。”吕冀拿着一个破烂的陶碗盛着水轻轻蹲在了吕雉的跟前,有些担忧的盯着嘴唇发白的程远。 吕雉只是瞥了一眼吕冀,然后将陶碗放入烧着的火苗跟前,待陶碗中的水烧了一会儿后,吕雉将刚刚撕下的布条在水中沾了沾,轻轻扒开程远后背伤口处的衣服碎片,将周围的血迹擦拭了一番,娴熟的给程远包扎着伤口。 火苗跳动,吕冀和吕雉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隐隐约约的显现着,程远的眉头稍稍动了动,似乎感觉到了后背伤口处传来的疼痛。 “好了,你把这些都丢掉火中烧了吧,幸好划伤他的短剑上没有涂抹剧毒,不然,这人算是没救了。” 长舒一口气,对着吕雉轻轻笑了笑,吕冀一边整理着刚刚包扎伤口留下的废物,一边小声问道:“我想问你一下,你是怎么落入土匪手里的?” 吕雉原本照顾程远的手忽然停滞了一下,而后轻轻的回答道:“我是汉王刘邦的女人,只是,汉王被项羽抓获,而我不慎落入土匪手中,我想,汉王现在已经被项羽给杀了。” 吕雉回复的语气虽说很镇定,但是,透过那微微抖动的肩膀,吕冀还是可以感觉的出,吕雉在进行着最大程度的隐忍。 “你是汉王的人,你说汉王被杀了?”吕冀颇为疑惑的瞅了瞅还在昏迷中的程远,因为,它曾听程远提起过,他是要去找汉王的,汉王目前正在巴蜀区域活动,这吕雉又说汉王死了,这样把吕冀弄的很是糊涂。 “可是,我听说汉王还活着。” 嘴角一抽,吕雉猛的转身抓住吕冀的手臂,眉头紧皱着,有些急切的问道:“谁说的?谁告诉你汉王 还活着?” “他!哦,对了,他叫程远!”吕冀艰难的摆脱开吕雉紧抓着的手,缓缓指了指程远。 吕雉双目大张的望着早已噙着泪水,也许是因为激动,或者说自己被抓在牢中太久,一些发生过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闭塞的环境让吕雉一度以为刘邦已经死了,不过,听吕冀刚刚这么一说,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盯着昏迷的程远看了许久,现在程远受伤,还是一直昏迷着,想要弄清楚刘邦是死是火,这就得等着程远醒来才能知道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异兽噩梦 把程远安顿好,天色早已深的透彻了,经过一番折腾,吕冀和吕雉也已经困乏了,吕冀由于担心程远伤势,只是在程远跟前随便铺了点柴草,便顺势躺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吕冀总感觉靠近程远有种安全感,虽说目前吕冀的头等大事是找项羽报仇,只是,程远和自己目标一致,而且,又要一起去找刘邦,之后见面的日子就更多,想到这些,吕冀脸面产生一种滚烫感觉,而且,内心流淌的暖意让吕冀忍不住瞟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程远。 睡意来了,美眸微微合上,身子不自觉的朝着程远看了看,吕冀轻拽着程远的胳膊,沉沉的睡去。 程远睡梦中。 “魏教授,魏教授。” 程远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内,机器依旧在运转,但是,处理闪烁着的灯光,四下并没有人的踪迹。 程远皱着眉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忽然瞥见不远处的那块黑板,上面魏齐盛的字迹清晰可见,而且,黑板上的内容程远再熟悉不过了。 那些内容是当初程远准备穿越时,魏齐盛特意给程远讲解各个历史断层时亲手写下的,上面有商朝商纣王的对付方法,还有怎么样才算完成春秋断层的修补,只是,秦末这一块程远望去时,居然眼前一阵模糊,即使努力擦拭眼睛再去张望时,还是模糊一片。 程远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也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感觉,总之,脑袋一阵眩晕,只得找个凳子支撑一下。 “哗啦!” 程远身子刚刚靠近一个办公桌,从桌子的边缘便掉下一个文件夹,里面一张有些泛黄的纸片露出一角。 略微一愣,程远稍稍迟疑片刻,附身从地上将文件夹捡了起来,随手抽出那张泛黄的纸片,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程远这才把视线全部集中在了纸上的字迹上。 “6月22日 异兽已经开始准备攻击了,但是,我们的时间魔方实验还没有真正在人身上实验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虽说以前用在动物身上,可是,也不知道成功没有,所有队员都在等着我的命令,我只能说已经完成了,看着欢呼雀跃的队员们,我是无比的失落。” “7月5日 终于,合适的人员选中了,他叫程远,虽说各项标准都很匹配,但我还是担忧时间魔方的可行性,我隐瞒了时间魔方尚在实验阶段这个事实,我给程远认真讲了历史知识,虽说心里很愧疚,但是我不能把这个事实告诉他,人类生死存亡就考他了。” “7月15日 程远回去了,实验成功了,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时间魔方返回功能根本就没有理论操作性,理论都得不到支撑,又怎么运作到现实,但我没告诉程远,因为,牺牲他一个,至少可以拯救全人类,我不后悔,但我同情程远。” 泛黄的纸上只记载这这三篇日记,从口吻上都可以猜出,这是出自魏齐盛之手。 此时的程远紧紧捏着那片纸,一口银牙咬的咯咯直响,紧皱的眉头下,眼瞳中都是散发着满满的怒火,程远心里有恨,他不是恨魏齐盛选择他当救世主,而是恨魏齐盛居然要牺牲他。 “哗啦!哗啦!” 纸张被程远连续撕扯,然后高高抛起,如雪花般的碎片开始纷纷扬扬的飘落在地。 “魏齐盛,你他妈给小爷滚出来。” 诺大的实验室,满是程远的回音。 紧握着早已青筋暴起的拳头,程远咬牙切齿的开始在实验室里寻找着魏齐盛的通缉,可,即使程远乱砸东西,实验室仍旧没有一个人影。 略微踌躇了一下,一道银色的大门吸引了程远的注意,那道银色门露着一道缝隙,从缝隙里透出丝丝亮光,虽然不明显,但是很耀眼。 摸着下巴凝视了会,程远拿起一个轻便的凳子作为武器,缓缓的朝着那门走了过去。 “咯吱!” 程远手指头搭在门上,轻轻的拉动着门,由于门与地面接触着,拉动的时候,刺耳的声音不时传出,即使程远很小心的去弄,还是会有声音传出。 门缝越来越大,光亮也越来越多,终于,在一阵刺眼光亮放射后,程远适应了这耀眼的光亮,慢慢挪开挡在眼前的手臂。 一只九头八爪异兽正背对着程远啃食着人的躯体,而在一旁,整齐摆放着魏齐盛还有胖子的头颅,头颅上眼睛瞪得很大,舌头拖在地上,从最里面渗出很多血迹。 “哇!” 手撑墙面,程远吐了出来,这一举动,让九头八爪异兽缓缓回过身来与程远眼神对峙。 这阵势,程远从未见过,更没有与异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本想逃跑,腿却如同灌了铅水般沉重。 异兽扭了扭诺大的身躯,在片刻沉默后,飞身朝着程远扑去,程远看到,异兽的头居然是魏齐盛的样子。 “啊……” 一声尖叫,程远猛的坐了起来,背后疼痛同时袭来,让程远忍不住砸了咂嘴,眉头上冷汗顺着脸颊纹络流淌了下来。 “怎么了。” 吕冀和吕雉同时醒了过来,微弱的火苗还在燃烧,吕雉起身走到火堆前舔了着柴火,然后又走到了吕冀跟前,附身坐在地上。 两人眼巴巴得望着楞坐的程远。 沉寂片刻,程远这才缓过神来,想想刚刚做的梦,心里还一阵的后怕,程远挺奇怪的,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而且,想起梦里魏齐盛的日记,还有就是那个异兽居然长着魏齐盛的脸,这不免让程远很是疑惑。 “你怎么了?” 见程远没有理会自己,吕冀又重新叫了一句,程远这才慢慢回过头去,冲着吕冀笑了笑,低声道:“我没事,做了个噩梦。” 当斜眼瞥见一旁还坐着的人时,程远猛然清醒过来,自己当初临昏迷的时候,听的这女子说自己叫吕雉。 舔了舔嘴唇,程远瞧了吕雉一眼,虽有激动,但还是很克制的问道:“你叫吕雉?莫非你是刘邦的妻子?”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三人行 瞧着程远那惊奇的眼神,吕雉有些莫名其妙的,她不清楚,程远为何会如此急切的问自己,自己和刘邦即使是夫妻,可这和程远有什么关系呢? 抱着怀疑的态度,吕雉咬着嘴唇,淡淡道:“我是刘邦的老婆,当初和项羽争天下,刘邦实力根本就没有项羽的强大,可是,还是放手一搏,最终当然是失败收场,哎,刘邦他,他被项羽抓了,听说,被杀了。” 说着,似乎触碰到了吕雉的伤心事,眼眶中的泪水如同断线珍珠般落了下来,忽然,吕雉猛的抬起头来,快步凑到程远跟前,也不管男女授受不亲这类规矩,拽着程远的胳膊,俏眉皱起,急切的问道:“我听说,我男人没死?他没被项羽杀了,这是真的吗?” 程远身子不由得朝后靠了靠,上下打量了一下吕雉,虽然不如吕冀年轻,但是,透露着成熟知性的美感,让程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待回过神后,程远这才有些发现,自己似乎想的有些微弱了,勉强笑了笑:“刘邦的确没死,是我,那个,还有刘邦的兄弟,张良,樊哙,萧何等人,我们一起救的刘邦。” 没等程远说完,抖动着嘴唇的吕雉,脸上一喜,追问道:“那,那刘邦现在在何处?我在土匪洞穴的时候,以为他死了,所以,已经没打算活下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他现在去了巴蜀之地,至于是哪里?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们可以先去那里,然后,再去打听他们的消息,不知道,您觉得如何?”程远瞧了吕冀一眼,然后盯着吕雉试探性的问道。 “也好。”吕雉抬起长袖擦了擦眼角泪水,而后转身朝着屋外望去,此时黑夜已经过去大半,白昼即将来临,虽没有彻底放亮,但,至少朦胧的道路可以清晰可见。 程远强忍的后背伤口的疼痛,龇牙咧嘴的朝着屋外走去,由于之前的昏迷,程远并你不太清楚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 “吕冀。”程远猫着腰,深深吐了一口气,低声喊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吧?” 吕冀笑了笑,踱步走到程远跟前,无奈的摇了摇头,程远的视线从吕冀身上移到了吕雉身上,其实,程远并不知道吕雉熟悉这一片地形,有些无奈的对吕雉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呢?” 本没想从吕雉身上得到答案,但是程远刚刚问完,吕雉便快步走出房间,指了指右手方向,镇定道:“我们得从这边走,这样才能很离开这里,而且,去巴蜀那边,这条路是个捷径。” “哦!”程远又朝前迈了几步,他不确定,吕雉说的路线是否正确,不过,现在已经容不得思考了,项羽那边早已被范增下发了通缉名单,刘邦排第一名,程远便排第二,项羽平生最讨厌出卖兄弟的人,估计,项羽心中早已把撑着归为了这一类了。 后面是乱石覆盖,前面是杂草丛生,从土匪洞穴逃出来后,程远原本还有一些印象的方位,现在彻底懵逼了,目前,只能按照吕雉说的路线来了。 “好吧,那我们赶紧赶路吧,毕竟,这里还是属于项羽的地盘,我问随时都会被发现的。”抿了抿嘴,程远转身瞧着身后的两位吕姓姑娘,一个小巧玲珑,一个知性大方,让程远有些莫名的心动。 “程远,你可一定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许忘了。”吕冀狠狠咬了咬牙齿,瞪大双眼瞧着程远,毕竟,吕冀是秦朝遗民,子婴的复仇者,对于项羽,最希望的就是杀了他。 程远无奈的耸了耸肩,心里暗暗想着:“这个吕冀现在,恐怕是满脑子的复仇,还是得引导一下她,项羽肯定是得死的,吕冀却不能这满满的仇恨,不然,以后不好控制。” “我说到做到,一定会的,放心,跟着汉王,定会杀掉项羽,统一天下。” 听闻此话,站在一旁的吕雉嘴角抽动,轻轻一笑,大概把程远刚刚说的话当成了笑话而已了。 目前,项羽坐拥天下,刘邦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至于以后的,谁说的准呢。 鼻子抽了抽,程远整了整衣服,由于没有换洗的,只能将就着把那件血衣服穿上,抬头环视了一下各自心怀鬼胎的吕冀和吕雉,喉咙滚动了一下,低声提醒道:“我们该出发了,现在时辰尚早,万物都还没苏醒,很适合悄悄赶路。” “也好。”吕雉抬头正好对视程远投来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扭头望向吕冀。 吕冀同样轻哼一声,便是同意。 “好,那我们出发吧!” “你伤口确定可以。”吕冀皱眉瞧了一眼程远的后背,担忧的问道。 瞧着面露难色的吕冀,程远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三人便开始走出屋子,朝着吕雉说的方向奔去,三人带着各自的想法,同一个目标,朝着巴蜀那片区域行进着。 …… …… “大王,军师说好像对于你放走程远颇为不满,还有,军师好像看出了你放走程远的目的了,这个,怎么去解释?”虞子期凑到项羽跟前,低声说道。 范增的确很生气,一方面,项羽居然都不和自己打招呼就放走了刘邦的探子程远,另一方面,范增似乎察觉到项羽那压制不住的杀戮欲望,项羽习惯不了坐天下,放走程远,就是要养一只刘邦那样,敢和自己硬碰硬的对手,这是很可怕的想法。 “亚父那边不理会就是,亚父也老了,他可以替我处理处理朝堂事物,至于打仗,那就不是亚父该操心的了,亚父就是过得太安逸了。” 见项羽态度如此坚决,本来和范增持一样态度的虞子期不再说话,从战争中走来,项羽戾气满满,这不可你转的。 望向营帐外,项羽有种莫名的感叹,找一个对手真难,只能期望刘邦能够快快强壮,好让自己有对手可以对付。 第二百六十九章 范增出现 程远,吕冀还有吕雉三人并排行走,由于是抄近路走的,而且,之前已经走了很久的路,所以,不多时,三人便走出二虎山,程远的马匹财物还有干粮,早就被那些土匪洗劫而去,而由于逃出土匪洞穴比较匆忙,根本没来得及拿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算是程远的失策吧。 走了许久,每个人脸上都因为失掉水分太多而变得干涩苍白,口腔中的唾液都已经弄不出来了,程远龟裂的嘴唇上也已经有丝丝血迹流出了。 “快了,如果我没猜错,前面会有一座客栈的,当初我被抓到二虎山时,那些土匪们曾在那里歇过脚的。”吕雉气喘吁吁的说道。 程远抹了抹嘴角,瘫软着双手有气无力的瞥了一眼吕雉,然后又环视了一下四周,如果有几棵果树还好,可是,偏偏想要的时候,却并没有出现,这让程远颇为失落。 “你们看!”走在最前面的吕冀忽然楞在了原地,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瞪着大眼,缓缓抬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座古色古香的房屋,神色看起来颇为激动。 程远摇晃着疾走几步,他也看到了吕冀所指的地方,咧嘴笑了笑,转身低低问着身后的吕雉:“这个,这个就是你说的客栈?” “嗯!”吞了吞口水,吕雉笑着点了点头。 抬手挥了挥,程远率先朝着那座客栈小跑着,边跑边惊呼着:“这座客栈果然不同凡响,这建造风格,相当于五星级酒店啊,你们快跟上,我们有吃的了。” 吕冀和吕雉相互搀扶的跟在程远身后,他们也很激动,可是,相互对视一眼后,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尴尬但是急需解决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三个人身上都没带钱。 疾跑的程远早已经呆站在了客栈门口,他朝后望了望快要接近自己的吕冀和吕雉,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刚要抬手拍门,忽然,漆黑的眸子在眼瞳中转了转,原本高举的手又重新放了下来。 程远口袋空空如也,没钱吃饭就很难办了。 此时,吕冀和吕雉已经站在了程远的身后,从程远那窘迫的神色可以看出,程远也意识到他们没钱这个事实了。 以前在现代混迹的时候,程远和王胖子不止一次吃过霸王餐,不过,都是男生,跑的自然也就快,从来没被逮着过,只是,程远现在身后跟着的是两个弱女子,如果吃霸王餐,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全身而退了。 左右为难的程远抬手挠了挠脑袋,忽然,他想到了身后的大斧头,自己一身武艺,大不了吓唬吓唬他们,现在,吃饱喝足要紧,人都快饿死了,其他的都是小事了。 “啪啪啪!” 客栈们被拍得超级响亮,身后的吕冀和吕雉一愣,他们不知道,这个身无分文的程远究竟要搞什么鬼? “来了来了!” “咯吱!” 身着朴素粗布衣服,头戴一定平顶瓜皮帽,身材略显单薄的店小二现在程远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远,然后又歪头瞄了一眼程远身后的吕冀和吕雉,见两女子虽说消瘦,但还是有几分姿色。 猥琐的笑了笑,店小二把视线重新落在程远身上,立马换了副冷冰冰的脸色,冷冷道:“怎么,敲门那么响,赶着投胎啊?” “我们吃饭!”程远从身后抽出大斧头,放在手上晃了晃,这是故意吓唬店小二的,如果识相,店小二就会乖乖让路,让他们三个进去。 只是,这个店小二居然一脸镇定,不屑的嗤笑一声,淡淡道:“大哥,你把这个收起来吧,这东西我见多了,不然,我们店也不会开在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妈的,碰上硬茬了。”程远心里暗骂一句,原本冷峻的脸庞逐渐露出笑容,将手中的大斧头收了起来,微笑道:“那个,我们是来吃饭的,让我们进去吧。” “有钱欢迎,没钱滚蛋!” “我擦。”低骂一句,程远脸上陡然升腾起怒意,狠狠瞪了一眼店小二,但是,出于谨慎,还是强压着怒火,低声问道:“我们先进去吃了,自然会付钱给你的。” “不行,我看你压根没钱。” “我擦,你大爷的,小瞧人是吧?”程远彻底怒了,拽着店小二的衣领就要挥拳砸去。 “让他们进来吧!” 千钧一发之际,从客栈里头飘出一句冷冷的话语,店小二刚刚强硬的态度也缓和下来,挣脱程远的拖拽,扭头朝着里面望了望,点头哈腰道:“好好好,既然先生发话了,我就放他们进去。” 转脸后,店小二阴冷的盯看了程远一会儿,朝着身后啐了一口,恶狠狠道:“进来吧,今天算你走运,以后没钱别出来丢人了。” 说完,也没有理会程远那足以吃人的目光,甩头而去。 吕冀和吕雉也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一个店小二居然如此横,看来,这家客栈来头不小,背后肯定是有实力的人在支撑。 程远跨进客栈,朝着刚刚出言相救的那人望去。 青色长袍穿着在身,发白的头发散乱开来,从身形来看,年龄上应该比较大了,桌子旁边,一把雕刻精美的拐杖依靠在桌前,拐杖上花纹覆盖,镂空的设计让整个拐杖看起来很是轻盈。 程远脚步微顿,扭头朝着吕冀和吕雉指了指前面的桌子,示意他们先坐过去,而程远自己则朝着那个老人缓步移动过去。 站在老人跟前,程远微微弯腰,老人似乎并没有在意程远的到来,反而还在自顾自的喝着小酒。 舔了舔嘴唇,程远附身笑了笑,低声问道:“老人家,刚才谢谢你出手相救,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呢?” “范增!” 冷冷的两个字,让程远张嘴瞪眼的楞在原地,心里反复回荡着范增这个名字。 项羽身边的一代谋士,倘若不是鸿门宴上项羽一念仁慈,没有按照范增计策杀了刘邦,那,楚汉争霸的结局又该如何书写? 第二百七十章 焦黑的药丸 程远朝后退了退,刚刚范增简短自报家门的回答,的确让程远很是吃惊,被范增这个名字震得愣了愣,程远本能的紧握着拳头做着防备姿势,嘴巴微张,有些疑惑与不确定的补充问了一句:“你,难道你就是项羽身边的谋士,范增?” “哈哈哈哈!”酒杯被猛的拍在桌上,满满堂堂的酒水从里面飞溅出来,范增缓缓扭头,嘴角虽挂着笑容,但眉宇间却透露着一股冷淡,低声回答道:“程远,难道,你是在怀疑我的身份?” 范增随时老头,但是,挨着这么近的距离,从范增身上,明显能感受到一种抑制不住的蓬勃之气,可能是范增长久耍着阴谋,才会保持如此心性。 “你怎么知道我叫程远?”眉毛上挑,程远缓缓将手伸到大斧头上,随时准备着进攻,说实话,程远见到范增,的确想要个签名啥的,毕竟,史书对于范增可是有重重一笔的。 望着程远那既有些兴奋,但还充斥着担忧的有趣模样,范增只是冲着程远淡淡一笑,然后朝着自己桌子一侧的空位置指了指,示意程远坐下来谈一谈。 稍稍楞了楞,程远扭头看了一下不远处同样盯着自己的吕冀和吕雉,然后又扫视了一下这间客栈的四周,心里有些不安,他觉得,范增绝非一个人前来,可是,看样子,范增也并不是要杀自己,如果要杀那就不必与自己说这么多话了。 带着些许担忧,程远缓步走到范增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顺势把大斧头放在桌上,凭借程远的武功,如果四周真有埋伏,那他也有可能第一时间制服范增。 “说吧,找我什么事?”程远瞟了一眼范增,没好气的道。 范增还是浅浅一笑,低头从长袍中掏出一粒焦黑状的圆形药丸,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推到程远跟前。 “吃了它,然后我们再谈。” 紧握了握大斧头,程远嘴角一扯,清咳一声,他知道范增用计谋比较歹毒,可是,这颗药丸摆在自己面前,如果是毒药,那岂不是完蛋了,反正历史都乱套了,那就趁机宰了这老东西,反正,范增本该早已死去。 想到这里,程远挺了挺身子,大斧头紧握在手,随时准备着砍杀范增。 “别费劲了,我知道你想杀我,但是,这是我的地盘,这里都是我大楚的子民,而且,你看你身后那两个女子……” 随着范增的指点,程远缓缓回过头去,原本就坐着吕冀和吕雉的桌子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五个身穿项家军铠甲的士兵,每个人都把青铜宝剑握在手中,只要范增一声令下,那,吕冀和吕雉就真的人头落地了。 “妈的,妈的,妈的。”程远心头连骂三句,强装镇定的回头,重新盯着桌上的药丸,冷冷的问道:“你不会让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吧?” 范增玩弄着手中的酒杯,忽然仰头将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摸了摸发白的胡须,笑道:“我要是让你现在死,我就没必要都这么大的圈子了,放心,一时半会我是不会杀你的。” 吞了吞口水,程远倾身从桌上取过药丸,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黑漆漆的,他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了,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只能暂时妥协了。 恶狠狠的瞥了范增一眼,程远猛的把药丸丢进嘴里,还没咀嚼便吞了下去,有种淡淡的甜味,但是,还伴随着酸酸的口感,总之,程远是听了范增的命令吃下了药丸。 看着程远的确吞下了药丸,范增笑着拍了拍手:“果然,好汉,独闯我大楚军营,现在面对我居然也没有露出胆怯之色,算是一条好汉。” “我害怕你能看出来,小爷我真想弄死你。”心里暗暗咒骂着,但,程远脸面却波澜不惊,镇定的凝视着范增。 “说吧,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找到刘邦的巢穴?” 范增皮笑肉不笑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满脸的皱纹堆挤一起,让范增看起来格外老道,而且,从范增的脸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破绽,读不透范增的内心是最让程远焦虑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还有,我和刘邦相识时间并不长,我怎么可能进入他们高层内部,即使我找到他的巢穴,他怎么会让我轻易进去?”程远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长舒一口气,朝后倾了倾身子,瞧着镇定的范增笑了笑。 “她,就是很好的利用物。”范增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吕雉,继续道:“他们两个人的背景我都知道了,我这个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一个秦朝遗民,一个刘邦的老婆,可是……” 瞧着范增欲言又止的样子,程远砸了咂嘴,心头开始紧张起来,没想到,范增居然调查的如此清楚,自己进入项羽军营从未见过范增,而且,吕雉也才从土匪洞穴走出不久,范增居然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这个对手有些可怕,估计张良都不是范增的对手。 吞了吞口水,程远随口问道:“可是什么?” 范增拿起桌前拐杖,缓步移到程远身后,抬手轻轻拍了拍程远的肩膀,附身低声细语道:“对于你,我是一无所知的,你,没有任何记载,没有任何亲人,当你去见项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派人多方查找,居然一无所获,看来,你很神秘啊。” “这个……” “你别说话。” 程远本想开口,却被范增恶狠狠的打断。 “我现在不想知道你是谁,反正,刚刚给你吃的药丸是一种毒药,一个月的潜伏期,如果,一个月内我消灭不了刘邦,那,你就等死吧。” 后背一阵发凉,刚刚范增逼迫之下,程远才吃了毒药,现在,局面完全陷入被动,一个月时间消灭刘邦,那范增的意思就是,自己不仅仅是要找出刘邦的具体所在地,而且,还得联手范增消灭掉,这就有些左右为难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到达巴蜀之地 范增见程远脸色苍白,无神的眼睛里透露出淡淡的为难,虽是表现的隐蔽,但是,范增毕竟是聪明人,他还是轻易捕捉到了程远这一丝情感上的微妙变化。 “小伙子,不用担心,你到项王军营的时候,我就躲在暗处观察着你,我看人还是挺准的,而且,我也知道,项王知道你身份后为何会把你放出来,项王自认为可以瞒过我,其实,我只是不想干涉罢了。” 程远偏了偏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范增,他开始佩服这个聪明的谋士了,其实,楚汉之争,如果项羽不是刚愎自用,那,范增定会是这争霸中的唯一操控者。 厚黑学的集大成者,范增也算是响当当的谋士,正史把范增写的极为阴险,只是为了皇家服务,论谋力,张良与范增比起来,忽然就矮了许多,而且,范增属于规矩打破者,张良属于规矩维护者,这一点,范增的确略胜一筹。 “那,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而且,刘邦他还没有完全把我当兄弟的,所以,这一个月时间,会不会少了点?”程远试探性的套路范增,好让范增给点解药什么的,自己再进行二次拆分研究,也是好的。 范增稍稍抬了抬拐杖,然后重重敲在地上,咧嘴轻笑道:“时间就是一个月,你是聪明人,把握住机会吧,还有,曾在项王军营你胆量还是挺大的,你可以找个机会直接杀了刘邦,带着他的脑袋给我换解药也是不错的。” 抬了抬眼皮,程远皱眉苦笑,他是真拿这个范增没办法了,虽说自己是现代人,可是,真没有什么主角金手指之类的,只能自认倒霉了。 “啪!” 一个蚕丝被范增袋丢在桌上,从声音听得出,里面装的应该是金属之类的东西。 “这是黄金粒,算是给你的盘缠,不然,你饿死了,就没人帮我杀刘邦了。” 程远咬了咬牙,将装有黄金粒的蚕丝袋收在手中,反正不拿白不拿,自己正好也缺钱的。 “哈哈哈哈!” 范增缓缓朝着客栈外走去,同时也给程远丢下了一句话来:“记得,一个月时间,我会随时监视你,即使,你在刘邦军营,我也会有办法知道你的行踪,好好干,小伙子。” 瞧着仰天大笑出门去的范增,程远狠狠啐了一口,再扭头望向吕冀和吕雉的时候,他们身边的士兵早已不见踪迹,来无踪去无影,有些出乎程远的意料。 惊魂未定的吕冀和吕雉,赶忙朝着程远坐的地方跑了过来,有些慌张的异口同声的问道:“那个人是谁?” “范增,项羽的谋士。” 此时的程远但显得很是淡定,毕竟,毒药在自己体内,时间期限是一个月,着急也没有用,只能暂时先找到刘邦,然后再做打算。 “那,那他找你什么事?”吕冀朝着客栈外望了望,低声询问道,对于项羽,吕冀一直心存记恨,所以,项羽身边的一切,吕冀都恨,包括范增。 “他给我吃了毒药。” 程远又是简单的一句话,不过,这句话但是把吕冀和吕雉两人同时惊了一下。 两人本想打算追问,可是程远只是无奈的摆了摆手,不打算让这两人继续追问下去,否则没完没了的进行下去,也无济于事。 “店员,把你们拿手好菜端上来,我们快饿死了。” 拍着肚皮喊叫着,顺手从蚕丝袋中掏出一颗金粒放在桌子中央,现在有钱了,吃饱最重要,其他的一切都先不管了。 …… 酒足饭饱后,三人重新上路,不过,这家客栈居然还有马匹出售,这让程远很是高兴。 双脚走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走到,反正有钱了,就找店家买了三匹快马,吕冀和吕雉都没再继续去追问,赶路要紧。 从中原赶到巴蜀,中间隔着很多的省份,虽说有吕冀这个活地图,但是,赶路毕竟还是累人的活,一路走一路听,中间还得打听刘邦的去向。 有钱的确好办事多了,范增当初给的金粒还是挺富裕的,而且,在这秦朝末期,游山玩水,名胜风景,都不需要昂贵的门票。 程远暂时忘掉毒药这件事,一边游历,一边呢,朝着巴蜀赶去。 时间如流水,从指甲缝间匆匆流过,不知不觉,三人已经走了四天的路了。 “吕冀,你再好好看看,我们有没有走错呢?” 依靠在树根旁边的程远,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吕冀站在大路中央四处张望,确定着方位,而吕雉则在生起的火上烤制着刚刚打来的野味。 时间已经消耗了四天,一个月时间,也就剩二十几天,程远虽没有感觉身体的异样,但,这颗毒药始终残留体内,也是一种祸害。 吕冀皱着俏眉,从大路上缓缓朝着程远走来,前凸后翘的身材,让来了这个历史时期一直未有男女之欢的程远,有些焦躁不安。 “程远。”吕冀一声呼喊,把程远从微弱的想法中拽了出来,“我看了一下,如果没猜错,我们已经是走入了巴蜀之地,只是,我不清楚,为何没见到刘邦的军队?” “我觉得,我们还没有深入腹地,而且,估摸着,刘邦此时说不定是在哪个山头躲着训练呢?” 吕雉端着做好的野味走到程远跟前放在地上,冲着吕冀挥了挥手,吕冀顺势坐了下来。 “我一直没说话,其实,我知道我家汉王在哪里?” 吕雉一番话,让程远楞在原地,心里有些不舒服,敢情吕雉她一直知道刘邦在哪里,可是,一直都没和自己说起过,害得自己一路寻找,看来,吕雉这女子城府颇深呢。 程远缓过神来,重新撕拽了一块肉放在嘴里,为了不引起吕雉的注意,程远边吃边随口问道:“那,现在可以带我们去了吧,我得去问问韩信,当初为什么见死不救,明知道项羽军营。还让我往虎口送?” 程远佯装生气的恶狠狠的说道,眉宇间也显露着满满的怒气,半真半假,让吕雉也一时把握不准程远到底心里想着什么?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吕雉的猜忌 程远接过吕雉递过来的野味,见吕雉自己吃的挺好的,吞了吞口水,便大口咀嚼着。 他知道,吕雉这个女人在刘邦的汉朝很是不简单的,而且,之前居然可以在土匪窝里待了这么久,想想,也是应该有些手段的。 程远知道,史书对于吕雉褒贬不一,做好刘邦贤内助这属于好的,而把戚夫人做成人彘,杀死刘如意,干掉韩信,把持朝政,祸乱朝堂,控制皇帝,却又是如此歹毒,所以,程远心里还是暗暗的提高了戒备,女人,狠起来比男人都可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吕雉,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想,等我们吃完了,你就可以带我们去见汉王了吧,毕竟,我们也曾是一起共患难的,再说了,虽说如今项羽得了天下,可是他的政治主见并不得人心,而且,我能够瓦解项羽,从而辅佐汉王,这是我的使命。” 又是这番看起来傲慢的大话,不免惹得吕雉另眼相看。 程远在春秋时期,当第一次见到重耳,就直截了当的说了自己的目的,虽被重耳一直猜忌,但还是完成了修补历史断层的使命。 所以,程远是这么打算的,他计划接下来的其他几个断层,只要碰到正主或者说其他合伙人,那就直截了当的说明来这里的理由,管他信不信,反正也省的躲躲藏藏的。 “程远,当初你真的和汉王一起共过事?汉王真是你救的?”吕雉强忍着心头隐隐的不安,脸面上挂着勉强的笑容,瞟了程远一眼,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 程远咬着肉的嘴唇,停滞了一下,对于吕雉的猜忌,程远还是非常反感的,救命恩人居然如此被对待,换做其他人,脑袋早就不在脖子上了。 但是,出于取得吕雉信任的这个目的,程远稍稍转身朝着吕雉,边吃边随意回答道:“当初在行刑场地,项羽的刽子手已经把刀架在了汉王的脖子上,手起刀落的刹那,我从而降,韩信,张良等人隐藏人群中,纷纷冲了出来与项家军展开恶战。” 说的程远唾沫星子到处喷着,可是吕雉情绪虽有变化,但还是对程远投来丝丝怀疑的目光。 “那,为何你会和项羽扯上关系呢?” “我擦!”心头暗骂一句,程远愣了愣,他没想到,当初客栈的解释居然还是被吕雉怀疑着,毒药吃了,现在,又得应付吕雉这女人的逼问,搞得程远很是头大,要不是想要利用吕雉跟刘邦套个近乎,早就把这个碍事的吕雉给杀了。 “其实,这事情说来话长,汉王被从刑场救走,中途为了阻击项家军的追捕,我和韩信奉命殿后,然后,我就被项羽给抓了,要不是我机智,骗项羽说自己是他的手下,可怕小命早就没了,这件事的真假,等见到韩信就知道了。” 半信半疑的吕雉皱了皱俏眉,程远说的都是实话,所以脸上很是镇定,只不过程远把在项羽军营中的后半部分事情省略了。 贝齿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睛朝着四处瞟了瞟,吕雉知道刘邦的藏身之地,如果事情真如程远所说的那样,刘邦撤回到巴蜀之地,那,没有别的去处,肯定就在这里。 虽有汉中沃土,但是距离项羽统治太近,而巴蜀之地,多为盆地丘陵,四周环山,中间平原覆盖,很适合隐藏性的发展。 “其实,如果这是你说的那样,汉王来到这巴蜀之地,可能会回到成都去。” “成都,原来在古代就叫成都啊,不知道这个成都是不是那个成都,成都的火锅现在发明没有,还有就是成都美食,不知道花样是否也多,天府之国,那肯定会是打败项羽的重要粮仓。”程远心里一直在翻涌着对于成都的现代概念。 程远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把沾满油渍的手随意的在身上擦了擦,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略带沙哑的低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距离成都还有多久?” “半天路程。”吕冀抢在吕雉之前回答了程远的提问,然后有些愤恨的斜瞥了吕雉一眼,或许是因为,刚刚程远和吕雉一直交谈,而自己却被冷落一旁。 女人呢,捉摸不透的。 “那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程远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剩余的黄金粒偷偷塞入到了内衣中,快步朝着自己的马匹走去。 吕雉和吕冀二人并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去牵着各自的战马。 “蹭蹭蹭!” 不远处,虽是有矮小和高大的树木作为阻挡,但是,程远明显能够感觉到,有人对于自己的跟踪,而且,从声音判断,跟踪的还不止一个。 稍稍挺了挺身子,程远装作镇定的朝着吕冀和吕雉的马匹靠近着,正当两人准备离开时,程远朝着二人使了使眼色。 “后面有人跟踪,我不知道是项羽派的还是范增派的,总之,我们是不能直接去找汉王的,虽说汉王目前在成都,但是,具体藏身地肯定不在成都城内,所以,吕雉,我想我们得先把身后的这些跟踪的人给甩掉。” 略微踌躇了一下,吕雉有意无意的瞟了瞟身后,然后,一双比较诱人的美眸盯着程远,小声道:“我知道在前面往左拐的地方,有一片开阔地,四周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东西,我想,除非他们不怕暴露,不然,是不会轻易跟上来的。” 程远摸了摸下巴,漆黑的眸子转了转,朝着吕雉微微点了点头。 “驾!” 吕雉先第一个骑着马朝前冲去的人,吕冀和吕雉相互对视一眼,也挥动马鞭子随了上去。 …… “大哥,要不要跟了?” 丛林中,身穿项家军铠甲的士兵纷纷望着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人,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就在这伙项家军思考的时候,忽然,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踏过的声音。 “诸位,亚父有请。” 原本受项羽指派的项家军,现在居然被范增的人给截了下来,这下恐怕是有好戏可以看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终于又找到刘邦 三人一路前行,吕雉这次是真心实意带着程远前往刘邦所藏身的地方,之前虽有怀疑,但是,毕竟,进入巴蜀算是刘邦的半个地盘了,程远即使真有什么非分之想,那,肯定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抱着此中心态,吕雉附身骑着马匹引着程远和吕冀,朝着成都东南方的一片丛林奔去。 成都在现代社会虽说是很有名气的,毕竟是天府之国,但是,秦朝末期,成都也只是一个偏远的郡县,距离咸阳比较远,一般没人愿意去那里担任官职。 要想富先修路,可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说的就是巴蜀之地道路的不通畅,与外界联系很困难,这也是长期被遗弃的重要原因。 “吕雉,以你对汉王的了解,他会不会再次崛起,与项羽进行搏斗呢?”程远紧拉马绳,快跑几步,急忙追赶上吕雉,他想尝试着通过吕雉来了解一下这个与史书记载不一样刘邦。 “会,但现在不会。” 似是而非的话让程远听的一头雾水,吕雉说这话,这既会又不会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吕雉,你就具体说说吧,好歹,我以后也是要跟汉王混的。”程远满脸笑意,讨好道。 “汉王目前受挫,肯定是需要恢复时期的,但是,受挫并不代表不去做了,相反,这反而激起汉王的雄心,等着吧,你会知道的。”吕雉欲言又止的拉着马绳朝前奔去。 程远瞧着吕雉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现在也提不起任何兴趣了,他只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去应付刘邦以及他的手下。 …… …… “说,项王派你们跟踪程远究竟有何意思?” 范增面前,四五个项家军跪拜在地,为首的正是刚刚跟踪程远的头头,只是,之前趾高气扬的气势全然不见,面对范增,更显的唯唯诺诺。 他们知道范增的手段,项羽虽说自大,而且猜忌心重,但是,项羽比范增做事光明磊落的多,范增的阴谋是这群士兵最为惧怕的。 士兵们颤抖着身子,相互瞥了对方一眼,发白的嘴唇剧烈抖动,此时,如果不老实交代,那,下场肯定是很惨的。 见几人犹豫不决,范增早已失去耐心,他虽说知道项王的一些想法,但是,具体的东西,范增一时还没有猜出来。 “来人,拖出去先把他们的头头给割掉舌头。” 话音刚落,那几人早已吓得不住的磕头求饶,其中一人唯唯诺诺的爬到范增脚前,颤抖着道:“亚父,是项王派我们来的,项王让我们监视程远,只是监视,其他的也没有说明。” “你确定,就这样?” 范增一抬腿,狠狠的把脚边士兵踢了开来,现在,项羽已经慢慢失去了控制,范增想要在两人关系没有破裂之前,能够替项羽把江山给稳固了。 “还有,项王想要把刘邦当做对手,让刘邦壮大。” 范增听了,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项羽居然还有这层意思,那,看来,刘邦是万万不能留下来了,留下来只是一个祸害。 “你们下去吧,记住,不许对项王提起今天的事情,否则……” 范增挥了挥手,那几人仓皇跑了出去,独留范增以及侍卫留了下来。 沉思片刻,范增冷冷的对着侍卫嘱托道:“尽快与程远取得联系,我想知道刘邦确切的藏身地方,还有,告诉程远,能杀就最好杀了刘邦,他身上的毒的解药可在我手里。” 侍从得令,飞奔出去,朝着程远逃遁的方向奔去。 …… …… 经过成都城,吕雉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直直的朝着都城的东南方向奔去。 程远扭头,匆匆瞥了一眼,成都城果然不如咸阳,虽有都城样貌,但是,整体缺了些古朴与大气,难怪,项羽当初会把刘邦分配到这里,果然是在嘲讽刘邦呢。 阳光刺眼,让程远身上很是发热,他稍稍扭头瞧了一眼身后的吕冀,吕冀同样瞧着程远,惹得程远原本发烫的脸颊更加发烫。 不多时,一个与之前见到的景色不同的地方出现在程远眼前。 茅草屋子一排排,田地耕牛一只只,稻田里,插秧农夫认真耕作,溪水边,顽皮小儿嬉戏打闹,一派祥和气氛。 程远拉住马绳放缓脚步,努力挣了挣眼睛,他不相信自己现在所见到的一切,这那里是贫瘠之地,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楞了半晌,回过神再去张望吕雉时,除了树前拴着的马匹,吕雉早已不知去向,这让原本轻松的程远心头一紧,心里暗暗嘀咕:“该不会是溜走了吧?” 不觉间,吕冀已然走到程远跟前,见程远发呆,然后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吕雉的身影,有些担忧的问道:“程远,吕雉呢?刚刚还跟我们一起的,现在怎么不在了?” “我也不知道啊?” 紧皱的眉头表露出此刻程远内心的惶恐,毕竟,现在已经是刘邦得地盘,自己即使再怎么不满意吕雉,还是得按住性子,不可乱来。 一跃下马,胡乱的把马绳拴在树上,叉腰朝着稻田走了几步,见稻田里有个农夫打扮的人正在田埂间休息。 稍稍弯腰,程远略带笑意的喊道:“大爷,你知道汉王在哪里吗?” 那人自顾自的擦了擦额头汗水,并没有理会程远。 吐了吐口水,程远弯腰把身上的衣服最外层脱掉,然后拢了拢裤脚,小心翼翼的走入稻田,缓慢接近那农夫。 挑了挑眉,程远本想再次开口询问,忽然双目大张,他发现,眼前的这人的身形轮廓很是面熟,待绕到那人前面,弯腰细看,这才大吃一惊。 程远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汉王刘邦。 “汉王!”脸庞一僵,程远干笑道:“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帮汉王掩护,汉王终于脱险,来到这巴蜀之地了,只是汉王怎么会是这幅打扮?” 刘邦眼睛微眯,嘴唇掀起冷冷的一抹浅笑,侧了侧身子,扭过头去,不再理会程远。 程远有些尴尬,本打算近前再问仔细点,忽然身后传来吕冀一声疾呼:“程远,小心身后!” 第二百七十四章 被抓了 吕冀的这声疾呼,让原本低头哈腰满脸笑容的程远,当时就愣在了那里,心忽然猛烈跳了跳,这时候,程远也察觉到了刘邦脸面上的丝丝变化。 猛然转身瞧去,原本只有程远和刘邦两人的稻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多出了许多士兵,这些士兵身上虽然不穿着铠甲,但是手中却紧握着青铜宝剑,赤裸着胳膊,缓缓朝着程远合围过来。 程远心头一阵焦急,后背也是阵阵发凉,他没想到,刘邦居然会如此对待自己,在事情缘由都没查清楚之前,就贸然的想要捕捉自己。 陷入纠结中的程远犹豫不决,歪头斜瞥了一眼身旁的刘邦,就这么近的距离,程远很能确定,自己是可以在士兵没围上来之前,就能挟持刘邦的,可是转念这么一想,程远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秦末时期的断层本就是来帮助刘邦的,如果自己贸然行动,万一误伤了刘邦,或者误伤了其他的汉家军,那与刘邦之间的隔阂将不断扩大,最终造成断层的无法弥补,任务也就会宣告失败。 程远稍稍皱起眉头,将紧握大斧头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冲着刘邦无奈的耸了耸肩。 刘邦挑了挑眉头,朝后退了几步,他虽说不知道程远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从程远放松的神态可以看出,程远这是放弃抵抗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刘邦还是退了几步。 程远和刘邦对视间,两个彪形大汉已经冲了过来,分别站在了程远两侧,将程远夹在了中间,随后跟上来的士兵也用粗麻绳将程远捆住。 “你们几个,马上去外面打探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追兵或是跟踪的人,要是有,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的话,统统杀掉。”刘邦摆了摆手,冷冷的吩咐道。 手下得令后,匆忙骑马出去打探。 “汉王,你这是什么意思?”程远眼神哀伤的抬头瞅着刘邦,其实,程远是知道刘邦的用意的,但是,他还是想稍稍试探一下,看看这个刘邦到底掌握多少事情。 刘邦没有说话,缓缓侧过身去,这时候,吕雉从刘邦的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就一会儿的功夫,吕雉从原先的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现在居然完全是换了副面容。 紫色纱衣下是浅红色的长袍,高高扎起的头发上插着精美的玉簪子,虽然站在着泥泞不堪的稻田里,但是依旧掩盖不住吕雉那雍容华贵的气质。 “吕雉?”程远惊呼一声,随后,心中的一切疑惑也解开了。 如果程远猜的没错,这件事情,肯定是吕雉背后搞得鬼,之前一直提防着吕雉,可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吕雉居然事先在进入这里之前,就已经和刘邦取得了接触,至于怎么取得的联系,程远也就不得而知了。 “程远,不好意思,感谢你把我从土匪洞穴中救出,可是,你的身份还是不得不让人怀疑啊。”紧紧的站在刘邦的身旁,吕雉微眯着眼,淡淡的笑道。 哀叹一声,程远有些无奈的笑道:“难道你还在怀疑我的身份,好吧,你们尽管调查吧,我真是清白的。” “清不清白,到时候就知道了,带走。”刘邦恶狠狠的道。 同样,被带走的还有吕冀,只是,吕冀要求要和程远关在一起,可能是念及之前一起经历的事情,吕雉劝说刘邦,并取得了同意。 两人被士兵押送,朝着牢房走去。 “你确定他们两个是项羽的人?”刘邦弯腰继续插秧,轻描淡写的问道。 吕雉舔了舔嘴唇,略微踌躇了一下,撩了撩额前的发丝,有些心虚的道:“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猜测,你跟我证实过刘邦曾经就你的这个事实,可是,在那个客栈里,程远又和范增有过接触,这不得不引起我的怀疑,我也是为了我们大局考虑,没问题则好,有问题那就杀了。” “哈哈哈。”扶着有些酸疼的老腰,刘邦仰头大笑,心里也开始觉得,吕雉这个人有些手段,辛亏自己可以控制得住。 牢笼里。 吕冀和程远并排的站在唯一的一个窗户跟前,窗户与头齐平,除了有些蓝的天空以及偶尔几只飞鸟之外,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程远,我觉得,你这次可能是选择错了,就不应该找刘邦的,凭借我们两个人,如果尝试一下,还是有机会杀掉项羽的。”俏美紧皱,吕冀恶狠狠的咬了咬洁白的牙齿,心里有些后悔跟程远来这里了。 “你觉得西楚霸王是白叫了的,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想要刺杀项羽,除非是项羽自己不想活了,不然,我们是绝不能轻易杀掉项羽的” 程远有些无奈的瞟了瞟吕冀,心里暗暗嘲弄着:“这还是我认识的吕冀吗?怎么智商降低的如此之快。” “那现在怎么办,吕雉和刘邦都不信任我们了,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吧,我的仇还没报呢?”略带哭腔的声音,吕冀朝着程远挪了几步,顺势将头斜靠在程远的肩膀上。 程远停滞在半空的手,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一笑。 “呼啦,彭” 开门关门的声音,让程远重新振作了起来,只要有审问,那就表明自己暂时还死不了。 片刻,张良还有韩信两人走了进来,张良朝着四周望了望,对着看守挥了挥手,看守退下,整座牢房只剩下四个人。 撇了撇嘴,韩信努力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对着程远翻了翻白眼,冷冷问道:“当初我不是让你去探察地形的吗?你怎么会跑到项羽的军营里头?” 果然,吕雉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汉家军的将领,当然也包括现在来探望自己的张良和韩信, 一时语塞,程远现在的思绪还是有些混乱,虽然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在思绪混乱的情况下,程远选择了保持沉默,他想先把一切理顺了,然后在去解释。 第二百七十五章 程远的计划 张良见程远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又朝着牢笼外围走了走,其实,张良对于程远的第一印象还算是不错的,所以,问程远也是在有意帮助程远。 瞧着一脸焦虑的程远,张良心头的不安又强盛了许多,灿灿的笑了笑,重新低声询问道:“程远,其实,你只要把事情说清楚了,那,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如果这么死撑着不说,到时候,恐怕我也帮不了你了。” 咬了咬嘴唇,程远斜眼瞟了一眼吕冀,此时的吕冀正一脸担忧的瞧着自己,程远心里不免有些过意不去了,毕竟,吕冀是因为自己才涉险的。 刘邦素有小人之称谓,脸皮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不择手段,阴险狡诈,这点,项羽倒是光明磊落的多了。 程远其实是想去说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的,可是,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盟友来协助自己。 当初想找韩信,可韩信在设伏拦截项羽那里,居然让程远独自一人冒险,于是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而萧何呢,早有“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故事流传,就更不可能是盟友了。 程远抬头瞅了一眼张良,眉宇间透露出的也并不是那种阴险之人,而且,刚刚程远听得出,张良是真心实意的想搭救自己。 于是,程远最终决定,他要向张良靠拢,只要抱住张良这个大腿,那,之后的路也就顺畅了许多。 “其实,当初韩将军让我独自前去探路,我本想着不会出什么意外,可是,万万没想到,我居然碰上了项羽。” 程远吞了吞口水,背过身去,缓缓朝着牢笼内的唯一窗户走去,迟疑片刻,这才重新开口说话。 “辛亏我穿着汉家军的衣服,可,后来估计是被项羽发现了,他非但没有杀我,反而利用我来找到汉王藏身之地,不过,项羽并不是想进攻,而是默默观察而已。” 张良摸了摸胡须,心头叹了一口气,扭头对着韩信摇了摇头,韩信只是无奈的摊了摊手,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对程远产生过好感。 “项羽难道不想着进攻?”韩信看似无意的问话,却透露着满满的杀机。 此时,韩信握了握腰间的佩剑,心头转动着阴森的念头,嘴角挑起一抹浅浅的狞笑,虽说程远讲这些话时,脸面看不出任何谎言的迹象,但,韩信依旧保持高度戒备。 程远转过身来,眼角随意的瞟向牢笼外,刚好看见韩信那嘴角的那抹狞笑,略微一愣,旋即淡淡的笑了笑。 “项羽想要培养一个对手,而汉王,就是最佳的选择。” 当程远说出这句话时,张良和韩信同时瞪大双眼,脸面上都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项羽居然到了如此变态的地步,简直就是把汉王当猴耍了。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张良小心翼翼的问道。 “项羽让我监视汉王,不然要杀我,我索性将计就计,答应了下来,不过,这也让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谋,可以一步一步瓦解项家军。” “咳咳!” 牢笼拐角处,重重的咳嗽声传了过来,原本打算说计划的程远立刻止住了话语,死死盯着牢笼的拐角处。 片刻,一个人影从拐角处闪了出来,缓缓朝着程远他们走来。 程远摸了摸下巴,原本紧绷了一下的心也放松了下来,因为他认得那个黑影,他就是汉王刘邦。 没想到,刘邦居然会躲在暗处偷听,看来,张良和韩信是刘邦特意派来问话的,好套出程远嘴里的实话。 “汉王!” 张良和韩信同时抬手拱了拱,程远见状,推了推一旁傻楞着的吕冀,两人也赶忙拱手拜了拜。 此时,一把雕刻精美的凳子,被门外等候的看守,小心翼翼的给搬了进来,放置在了刘邦的跟前,刘邦顺势坐了下来。 随意的摆了摆手,刘邦瞟了程远一眼,朝后倾了倾身子,斜靠在椅子上,笑道:“程远,你继续说说你的绝妙计划让我听听,不要吞吞吐吐,我又不会吃了你。” 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程远抬头望了望坐在自己一旁的刘邦,漆黑的眸子快速转动,随后才笑着继续说道:“汉王,我的计划就是将计就计,既然项羽让我监视汉王,那我大可以传递给他们假的消息,而汉王这边再一配合,那就会把假的做成真的了。” “等等等等。”刘邦摆了摆手,止住了原本兴奋的程远,颇为疑惑的问道:“程远,项羽他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相信你的话呢?” “范增!” “范增?” 程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稍稍朝着刘邦前进了几步,轻轻吐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范增会相信的,我会把消息传给范增,而不是项羽,到时候,直接传话给项羽,就说一切监视的动态通通汇报给了范增,到那时候,范增定会如实相告项羽,项羽的脾气,一般人制服不了。” 刘邦撑着椅子缓缓站了起来,抬手揉了揉额头,盯着张良问道:“子房,你知道程远说的这个计划是什么意思?” 张良拱了拱手,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刘邦的问话,而是侧身绕过刘邦,走到程远跟前,思索片刻,这才开口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范增就一定会相信你呢?” “因为,程远身上中了范增的赌,所以,他知道,程远是不可能耍花样的。” 吕冀按捺不住的疾走两步,挡在了程远跟前,抢先回答道。 程远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吕冀,然后又望了望刘邦,张良,韩信这三个人,补充道:“还有一点,范增和项羽本来就不和,但是,项羽要是强硬,范增定会如实相告,到那时候,可以慢慢加深项羽和范增的矛盾,我们就可以看好戏了。” “哦!”刘邦恍然大悟的笑了笑,程远的这招果然够毒,只是心头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毕竟,和西楚霸王打仗,自己已经输了一次,要是这次再输,那就真的永不超生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新的状况 见刘邦摸着下巴,神色上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程远只是轻描淡写的瞟了一眼,然后又把视线重新移到了张良身上。 毕竟,程远现在是寄人篱下的,他和刘邦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彼此信任的地步,这时候,只能一步一步慢慢的来,张良这边还是可以试一试的,取得张良的信任,然后再去加深刘邦对自己的认识,这才是可以进行的步骤。 眼瞳中充斥着期望,但还是夹杂着些许的无奈,程远愣愣的站在了原地,他在等待,等待着刘邦的回复。 “子房,你一直都避而不谈,现在,程远把所有的计划都说了,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刘邦把这一难题轻松的抛给了张良,在刘邦的心里,对于张良的意见,还是比较看重的。 轻笑一声,张良重新凝视着程远,上下打量一番,这才缓缓开口道:“其实,范增和项羽的矛盾由来已久,范增极力压制着项羽的杀戮之心,可是,这反而是适得其反的,也让项羽产生了一种想要逃脱范增控制的欲望。” 程远嘴角掀起一抹浅浅的笑,冲着张良点了点头,张良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继续说下去。”刘邦缓缓吐了一口气,虽说样子看上去很是漫不经心,但是从那端坐的姿势可以看出,张良的这话题,的确勾起了刘邦的兴趣。 张良绕开了程远盯着的眼睛,朝着刘邦迈了几步,恭敬道:“刚刚程远已经说了,如果项羽和刘邦,真是同时想利用程远来达到铲除汉王的意思,那,我觉得程远的主意是可行的,只是……” 话说到一半,张良抬了抬头瞥了一眼程远,眼神中充斥着淡淡的疑虑。 “子房,只是什么?”刘邦仰了仰头,正好看到张良盯看着程远,刘邦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放在了程远身上。 两双眼睛同时看着程远,这让程远被看的心里直发毛,心里暗暗嘀咕:“莫不是,这个只是后面要说的话,和我有关?” 监狱里顿时一片宁静,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打破这份沉默。 “汉王!” 监狱外一声士兵的疾呼,把三人都吓了一跳,不过,这也正好缓解了当时尴尬的气氛。 刘邦皱了皱眉头,他早就吩咐过,没有自己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可这个士兵偏偏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惹得刘邦心头满是怒火。 “汉王。”跪拜在地的士兵大口喘着气,可能没有注意查看刘邦脸上的怒色,低垂着脑袋,断断续续的汇报道:“汉王,我们抓了一个探子,只是他不是项家军,经过询问得知,他是范增的侍从。” “啪!” 刘邦猛地起身,狠狠的拍了一下椅子,虽然是生气的表现,但是闪烁的漆黑眸子却显露出了内心的恐惧。 稍稍偏头瞅了瞅张良,刘邦摸着下巴,低声问道:“子房,你看,要不要把范增的探子给杀了?” “不能杀了。” 牢笼里的程远疾跑到牢门前,抓着栏杆,双目大张的高喊一声。 张良和刘邦同时回过头去望着程远,刘邦倒是没说什么,张良缓缓走到程远跟前,动了动嘴唇,冥想片刻,这才很郑重的询问道:“程远,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的意见呢?” 透过张良的肩膀,程远歪头瞧了瞧站在张良身后的刘邦,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指了指关着的牢笼。 其实,程远这样做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先把自己给放出来,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没啥问题了,就该放了自己,程远可不想一直待在里面。 迟疑片刻,张良漆黑的眸子转了转,缓缓扭头望着刘邦,毕竟,刘邦才是老大,没有刘邦的允许,张良可不敢越权。 抠了抠鼻子,鼻子处轻哼了一声,刘邦胡乱的摆了摆手,这也就是允许放了程远。 “哗啦!” 虽然人还在监狱,但是走出牢笼的感觉还是挺爽的,程远朝着刘邦躬了躬身,假惺惺的表示一下尊敬。 “这个,来人,把这个女子先带到吕雉那里。” 随时,吕冀在依依不舍中被刘邦的侍从带出了监狱。 “说吧,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程远嘴角轻轻抽了抽,这才缓缓开口道:“其实,这个人不必杀了,我们可以抛砖引玉一下子。” “抛砖引玉?”张良愣了一下,与同样不明所以的刘邦对视了一眼。 “咳咳。”程远捂嘴轻咳一声,心里暗暗猜测,这都秦朝了,难道三十六计还没有盛行。 “这个就是说,到时候可以单独把这个探子抓起来,然后呢,我再去偷偷把他给放了,顺道给点错误的提示,让这个探子以为得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这样,我的身份不至于暴露,而范增那边又会得到错误的信息,干扰他们思路。” 程远的确想要这么做的,当他把自己的思路说出来的时候,刘邦和张良面面相觑,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在程远的身上上下扫动,程远也不知道他们这是唱的哪出,到底赞不赞同。 “那个,程远,你说的这个主意的确是不错的,可是,你觉得该传递什么错误信息呢?”张良微眯着眼眸,瞥着程远,这可是关系着刘邦生死存亡的时刻,切不能马虎。 “这个,这个我暂时还得好好想想,既不能让范增发现,也不能引起范增的怀疑,对了。”程远猛然抬头,微张着嘴巴,紧张的瞅着地上跪拜的士兵,急切的问道:“那个探子抓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蒙起来?” 士兵稍稍抬头瞟了程远一眼,又转头看着刘邦,似乎有些惧怕刘邦。 “你就如实说吧。”刘邦没好气的随口说道。 “我们是把他装在黑色袋子里的,因为,因为是从后面把他打昏的,所以,只能把他装在袋子里带回来。” “太棒了。”程远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这下,程远原本打担忧消散了,而自己的计划也可以基于这个条件顺利实施。 第二百七十七章 按照程远的计划 “这个怎么说呢?”刘邦被程远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一头雾水的缓步凑到程远身边,低声询问道。 张良倒是很镇定的站在一旁,他饶有兴致的瞧着程远,嘴角居然挂着淡淡的笑容。 此时,张良根据程远说的话,心里早已经大致猜出了程远接下来要实行的计划,只是,还有一些细节方面,张良还是有些没有搞明白的。 轻笑着看着自己身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的刘邦,程远本能的就想过去拍拍刘邦的肩膀,后来脑海里有这么一个模糊概念一闪而过,及时止住了自己这个做法,程远毕竟还没有完全取得刘邦的信任,所以,这时候,大家最好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汉王,我们觉得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这里。”程远捂了捂鼻子,用手来回扇动,细微的表情看出了一直压抑的嫌弃心里。 刚刚,程远已经忍受监狱的味道很久了,这时候,既然大家把话都说开了,而自己也从牢笼里放出来了,程远实在就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 谈论这么重要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还有可能威胁到这里人的安慰,的确是地找个好地方好好商讨一下。 闻言,刘邦目光缓缓的在监狱里环顾了一圈,轻皱了一下眉头,这个监狱的确是有些破败与不堪了,刘邦不由得苦笑一声。 “也好,那咱们就去我的房间商讨吧。” 说完,刘邦转身又对着依旧跪拜在地的士兵,谨慎的叮嘱道:“那个探子先他关起来吧,不要杀了,也不着急审问,就关着吧。” “把他的眼睛记得蒙上,不能让他看着这里的一丝一毫。”程远赶忙补充道。 士兵明白的点了点头,而后缓缓朝着监狱外退了出去。 “大王,我还是亲自去安排探子吧,这样,也可以放心一些。”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发言的韩信,不等刘邦回话,便疾步朝着监狱,似乎对于刘邦没有表现出多少尊重。 程远瞧着韩信离开的背影,心头哀叹一声,韩信虽然是战神可是,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明显要弱一些,这也就注定了韩信最后的悲惨结局。 无奈的耸了耸肩,朝着程远勉强笑了笑,被韩信弄得很是没有面子,但,王毕竟是王,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程远,张良还有刘邦三人也缓缓的走出监狱,刘邦作为大王,自然是走在前面的,程远和张良随着刘邦朝着议事房间走去。 房间内。 除了张良刘邦之外,韩信,萧何等一众将领也都被叫了过来,刘邦端坐中央,两旁案几整齐摆放,议事房间比不得宫殿,略微小了一些。 “咳咳。”轻咳一声,刘邦眼睛缓缓扫视了两旁端坐的众人,低声说道:“现在,虽说项羽暂时放过了我们,可是,范增却没有放弃追杀我们的念头,诸位不知有什么意见?” “那当然是杀了,不能便宜了那个项羽小儿,东奔西跑,受够了,直接干他。” 樊哙猛的拍了拍桌子,浓密得胡须因为说话情绪的剧烈而狠狠抖动着,唾沫星子横飞着,从那张黑脸可以看出,樊哙这是与项羽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呢。 刘邦知道樊哙的脾气,也知道樊哙这说的也是一时得气话,所以并没有理会,而是又重复的问了一句:“诸位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目前兵力不足,不能正面较量,得先补充兵力,有了兵力,我们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韩信笑道。 萧何瞟了一眼韩信,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扭头望着刘邦,朝着刘邦拱了拱手,淡淡道:“打仗,粮草最关键,而且,如果充足的粮草,即使项羽围攻,那我们也是可以撑一段时间的,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囤积粮食或是发动农户种植粮食。” 程远微张嘴唇轻轻笑了笑,萧何和韩信说的都没错,不过,他们两个只是现在各自职位的角度去考虑的,都具有片面性,短期也无法起到麻痹项羽和范增的效果。 张良的视线定格在了程远的身上,刘邦同样也是有意无意的朝程远端坐的地方投来目光,这惹得程远如坐针毡,可又不敢贸然发现,毕竟,程远还是个外人,能参加这个会议就算不错了,怎么敢奢望提意见呢。 “程远,你说说吧,把你在监狱的方案简要说说。” 刘邦突如其来的青睐,让程远有些受宠若惊,同时,程远的眼角余光早已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通通集合在了自己的身上。 吞了吞口水,程远歪头斜瞥了一眼张良,张良冲着程远笑了笑,示意程远大胆说说自己的想法。 豁出去了,反正有张良撑腰呢。 “那个。”程远缓缓站起身来,挪步走到议事房间的中央,朝着四周端坐的众将领拜了拜,继续道:“反间计,也就是,把这个探子弄成我们的人,但是探子不知道已经成了我们的人了,让探子传递假消息给范增,现在最重要就是瓦解范增与项羽之间的关系,除掉范增,也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此话一出,议论声立刻响了起来,众将领纷纷用自己的观点七嘴八舌得反驳着程远,虽听不明白,但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一个外人的计算会行得通。 可怕的狭隘私人圈子,总是具有强烈的排外性。 扭头望向张良,又看向刘邦,无奈的耸了耸肩,这帮将领还真是难镇得住啊。 “啪!” 一声清脆的拍桌子声,立刻将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音给阻止了下来,议事房间变得安静无比,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刘邦。 “就按照程远说的去做,其他人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准备吧,兵力补充韩信还有樊哙负责,粮草统筹就萧何负责,其他人也做好自己的事情,对了,程远和张良就负责那个计划吧。”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额头,刘邦摆了摆手,到手撑着桌子开始揉着额头。 众人见状,这是刘邦散会的信号,即使心里有很多的话,也就只能硬生生的咽回去。 “汉王,我们先退下去准备去了。” 程远瞟了一眼张良,看来,自己在刘邦和张良那里是得到点信任了,只要这件事成了,那,程远也就不必如此谨慎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搞定 漆黑,一片漆黑,黑色布块蒙着的眼睛,让人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审问,也没有人来送过水喝,干裂的嘴唇只能通过唾液也维持湿润。 恐惧肯定是有的,当初,范增派遣而来,只是没了与程远取得联系,可是,即使再小心翼翼,终究还是没办法预料到这突发的状况。 嘴唇也被塞住,呼吸急促间扭动着身子做着挣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到。 “哗啦!” 一声沉闷的开门声,立刻让探子重新感觉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呜呜呜!” 嘴里被塞住,只能拼命扭动身子,用鼻子发出呼救的哼哼声,试图引起来人的注意,极度恐惧下,人们往往会选择本能的乱抓救命稻草。 门口站着程远和张良,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静静的看着被绑在柱子上不断挣扎的探子,程远嘴角微微上扬,他冲着张良做了一个小点声的手势,而后缓缓绕到探子身后。 蹑手蹑脚,就连呼吸都变的轻缓,程远现在探子身后,摸了摸鼻子,吞了吞口水,调整着声音的力度。 “是我,是我,不要慌张。”故意装出细碎且低沉急促的声音,程远附身趴在探子耳边,轻声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探子原本剧烈抖动的身子渐渐放缓下来,冲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支吾半天。 程远朝着张良挥了挥手,示意商量先让开门口的地方,好方便接下来的行事。 张良退到一边,笑着对程远眨了眨眼睛。 “我也是刚刚才听说你被抓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辛亏我知道你关押的地方,这才赶来救你的,对了,范增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我解药?”程远语气微弱的问道。 “呜呜呜!”探子扭捏的发出求救的声音,让一旁看着的程远忍不住捂嘴偷笑。 程远将手搭在探子的肩膀上,翻了翻白眼,小声嘱托道:“我可以把你的嘴放开,但是,眼睛嘛,暂时还不能给你拿开,我怕到时候被汉家军发现,记住,我放开后不要大喊大叫,不然,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探子稍稍楞了楞,不住的点着头,表示赞同程远的提议。 程远绕到探子前面,把探子嘴中的布块取下,然后又从桌子上取了点水,给探子灌在嘴里。 大口喝着水,原本虚弱缺水的身子得到了少许的能量补充,水壶里的水通通喝光之后,探子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程远颇为无奈的撇了撇嘴,抬手挥了挥,示意张良可以走近一些,这样也好可以给自己出些主意出来。 “你们这次是几个人来的?难道就你一个人?”程远并没有给探子松绑,而是试探性的问道。 程远得确定一下,此次来和自己交接的究竟有多少人,怕有漏网之鱼,如果真有,这计划恐怕就不得不做出临时调整了。 “这次就我一个人,中途碰上过项王的人,不过都被亚父给拦截了,为了谨慎起见,亚父只是派遣我一个人前来打探。” “哦……”沉默了片刻之后,程远这才缓缓踱着步子,绕着探子被绑的柱子走了一圈,笑道:“看来,你也只是初步打探吧,知道亚父有何建议传达给我吗?” 探子被蒙着双眼只得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过头去,舔了舔嘴唇,轻声道:“亚父的确让我给你带了些话。” “什么话?” 程远急切的问道,因为,范增带来的话,可能关系到接下来计划的顺利实施。 “亚父说,原本打算让你深入刘邦军营的计划有些变化了,亚父从项王探子那里得知了项王的整个计划,尤其是培养对手的计划,为了可以赶在项王前找到刘邦,亚父特意嘱托你,尽量快点,能动手杀就杀了刘邦。” 闻言,程远倒没什么心情变化,倒是一旁的,张良紧握着双手,咬了咬牙,如果不是因为计划的实施,这会儿,那探子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哦,亚父是这样啊?可是,我还没有找到刘邦的具体所在,而且,项王那边的探子不仅仅是你们抓住的那批,项王还有其他道路上的探子,他们……” 程远故意放缓了说话的速度,故意给那探子制造一些紧张的气氛。 “项王的探子,不会已经和你联系了吧?” “是的。”程远没有反驳,但是爽快的回答了那探子的问话。 从那探子细微的脸部变化可以看出,那探子心里是很凌乱的,尤其是,得知项羽那边还有很多波探子。 “你要尽快回去找亚父,告诉他项王那边的大动静,而我就留在这里,继续找寻刘邦的具体所在地,到时候,我自然会跟你联系。” 那探子扭动了几下身子,犹豫片刻,这才有些慌乱的开口低声道:“好吧,这样也好,不过,你确定能放我出去?还有,这究竟是哪里?” 如果如实回答那探子的问题,程远编制的谎言迟早会暴露,所以,程远脑子快速转动,他想姑且试试自己的办法,这样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这里是汉家军残留的地盘,只要我再稍稍有些时间,那,找出刘邦的地盘也就快了。” “好,那我回去会把你说的话如实汇报给亚父,尤其是项王那边掌握的情况。” 见那探子上钩了,程远瞧着那探子充满希望的脸,不屑的笑了笑。 “你稍等,我先去看看门外是不是有看守,如果没有,我就会放你出去的。” 说着程远假模假样的跑到门前望了望,然后朝着张良挥了挥手,张良见状,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你先偷偷的出去,把看守的士兵都嘱托一遍,千万不要拦住我,否则,什么事情都不好处理了。” 张良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的弯腰开门而去。 “眼睛蒙的布块,我还是不能给你打开,我得伪装成转移你的士兵,到时候,到了安全地方,自然就会放你走的。” 探子点头,程远轻笑一声,拉着探子伸出来的手,慢慢找这房间门。 第二百七十九章 搞什么鬼 张良站在房间外的不远处,房门大开,张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在默默观察着程远的一举一动,这既是汉王刘邦交代的任务,同时,也是张良自己的意思。 横空出现的程远,自报家门且不计报酬的说要帮助刘邦,这本身来说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现在,在这与项羽紧张的争斗节骨眼上,居然没有丝毫胆怯,而且从气势上来看,程远也是不输给任何人的,这让张良心中产生一种感觉,如果程远真没啥问题,他还真有意要将程远纳入自己的麾下。 “把你的腰稍稍弯下,还好就是不要乱动,这边防守现在没多少人,你只要跟着我走就是了,千万不要说话。”程远小声嘱托着,嘴角却泛着讥讽的笑容。 其实,程远拉着那探子走过的地方,许多汉家军是站立两侧的,只是都悄悄的闪到了一侧,这是张良安排好的,大家很默契的不出声说话,甚至,呼吸也放缓了许多。 众目睽睽下,和这个探子做着这么尴尬的事情,这让程远心里很是别扭,要不是为了完成计划,估计,程远打死都不会如此耐心的搀扶着一个探子的。 “我们快到了没?” 大约走了好久的样子,已经走出了刘邦藏身的地方,原本一直沉默的探子,扭头盯着程远,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程远站立的方向,憋的实在没办法,只得开口轻声询问道。 “我给你准备了匹马,我看我们也快到了,辛亏那些士兵没有发现,否则,我们两个都得脑袋搬家。” 不远处的丛林里,一棵细细的树干上拴着一匹黑色马匹。 这马匹,四肢粗壮有力,一看就是可以飞快奔跑的好马,可能是因为程远想要把这里的消息极力传达给范增,好让范增与项羽之间隔阂增加。 “到了,到了,终于出来了。” 程远转动着眸子,朝着四处望了望,已经走出刘邦军队集合地很远的距离了,四周树木覆盖,是很难看到具体方位的。 “哗哗!” 那探子一把把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撕扯点,眼光刺眼,加上在黑暗中被蒙了那么长的时间,那探子抬手遮挡在额头前,待眼睛慢慢恢复后,这才转动身子,打量着四周。 “嗨嗨嗨,我说,你赶紧走吧,我都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把你弄出来,可别又再给抓回去了。” 程远疾步走到栓着马匹的树前,快速解下马绳,随手丢给了那探子。 “切记,一定要如实汇报给亚父,尤其是项王那边一些出格的细节性事件,这很重要。” 那探子拱了拱手便是感谢,然后拽着马绳一跃上马,轻轻摸了摸马背,扭头凝视着程远。 这一凝视,倒让程远心里出现了少许慌乱,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我会的,你可一定要按照亚父的来,尽快找到刘邦,铲除刘邦巢穴,我们好一网打尽。”程远缓缓后退着离开马匹,声音有些提高,笑着嘱托道。 “我会的,保重!” 马鞭一挥,马头调转,那探子和身下的马匹,朝着临时接应点狂奔而去。 随着探子的离去,丛林左侧忽然闪出一个人影,直直的站立在原地,一直盯着远去的探子。 “你确定范增会上钩?” “子房兄,你就放心吧,肯定会的,这个范增目前主持天下大事,不过,涉及项王的事情上,范增还是小心翼翼的,毕竟,当初没杀掉汉王,一直是范增与项羽心里的结。” 张良摸着胡须扭头瞧了程远一眼,颇为好奇的问道:“莫不是,你也知道当初那场鸿门宴?” “我擦,鸿门宴果然发生过,看来,范增和项羽果真是很好瓦解的,项羽多疑,范增又独断,这下,有好戏看了。”程远心里暗暗嘀咕,但还是冲着张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件事情。 张良眼神充斥着复杂,但也没多问,朝着程远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汉军临时营地。 程远原本打算和张良再商榷一下如何瓦解范增和项羽,可还没走到房间,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程远,我们家主人有请。” 一个娇小但打扮清秀的女子,低垂着脑袋,小声对着程远喊道。 回头的程远,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女子,漆黑的眸子转了转,心中大致已经猜出是谁叫自己了。 “子房兄,稍后我会去亲自找你,这边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程远尴尬的耸了耸肩。 张良也猜出了是谁找程远,但是,张良不说,也不会去管,毕竟,这与大局并没有什么关系。 拱了拱手,张良双手置于身后,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程远瞧着张良的背影,轻轻一笑,而后冲着那侍女做了一个请走的姿势,侍女明白过来,冲着程远甜甜一笑,便带着程远朝着吕雉房间走去。 …… “啪啪!” 敲门声过后,中间有大概一分钟的间隔,这才从屋内传来吕雉略带威严的声音。 “进来吧!” 侍女轻轻把门推开,然后侧身绕到一边,给程远留出了进去的空间。 程远伸出头朝着屋内望了望,一股清香瞬间钻入鼻孔,让程远一度恍惚,那香味虽然不浓,但是有种奇特的魅力,让人身心刹那得到放松。 “进来吧!” 又是一声呼叫从屋内传出。 程远眉尖挑了挑,他搞不懂吕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出于礼貌,脸上还是挂起笑容,缓缓抬脚走了进去。 身子刚刚踏进屋子,侍女便把屋门给关了起来,屋内变得有些昏暗,透过窗户投射进来的光若隐若现的,有些暧昧但也有些危机。 待眼睛熟悉了这昏暗环境后,程远这才认真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屋内虽然简陋,但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却让程远有些欲罢不能。 “再往你的右前方走走。” 吕雉一直没有出现,却时刻用语言提醒着程远该如何前行,这让程远内心满是疑惑,他不知道,这个吕雉究竟搞些什么鬼。 第二百八十章 发现 一张巨大的金丝山水屏风后面,双人木床赫然出现在程远眼前,而床上躺着的并不是吕雉,而是吕冀。 程远双目大张的楞在原地,刚刚自己明明听到的是吕雉的声音,可是,现在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居然是吕冀。 吕冀紧闭的双眼似乎并没有醒着,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之前的那套,而是只裹着一层薄薄的纱衣,若隐若现的白皙起伏,让女人的曲线美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搞什么鬼啊,吕雉,你出来。” 程远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感觉,眉头微微抖动,眼睛开始左右打量,想要试图找出吕雉的具体位置。 “呼啦!” 原本微开的房间门被猛的关上,房间内的那种淡淡的,让人深深陶醉的香味更加浓烈。 屋子内待久了,程远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尝试几次睁眼都无法彻底看清,程远抬手揉了揉晕眩的额头,内心不受控制的开始汹涌起来,眼睛也从别的地方缓缓移到了吕冀身上。 “程远,我知道,你的内心是喜欢吕冀的,我能看的出来,所以,这也是对你的奖赏吧。” 吕雉那略带讥笑的声音又传来进来,这让程远心头一紧,可是,鼻子处芳香四溢,而且身子软软的,意识里早已变得轻浮起来,模糊的映像让程远脚跟不稳,只得暂时扶着床沿稳了稳情绪。 “我擦,这吕雉到底搞什么鬼,这算是拉拢我入伙?可也不带这么玩的。”程远心里暗暗嘀咕,香味催促身子荷尔蒙猛烈飙升,而且,身体也起了反应。 热量让程远浑身发烫,嘴唇干裂有些口渴难耐,最可怕的是,程远不受控制的总想着朝吕冀那里游走,虽说极力控制,可还是抵挡不住内心强烈的诱惑。 “程远,不要死撑了,既然加入我们队伍,那,这就算是对你的奖励吧!” 又是吕雉那阵阵催促引诱的声音,或许真如吕雉想的那样,这也算是拉拢程远的一种手段吧。 男人,总是很难跨过情欲这一关。 程远内心如同蚂蚁乱窜般难受,而且,越来越强烈的燥热让程远身子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模糊的吕冀身影,模糊的意识,燥热的身子,诱人的香味,种种因素都让程远一步一步的将双手伸向吕雉。 终于,火山般爆发了男人最初始的欲望,程远还是没有控制住,水乳交融,两人在诺大的木床上,尽情展示着原始的结合。 屋门外,吕雉将所有的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红润的薄唇上掀起淡淡的笑容,虽然对程远还是有怀疑,但是,这件事情之后,程远将彻底成为吕雉的附庸。 至少,吕雉心里头是这么想的。 …… 也许过于疲惫,加上刚刚一番折腾,程远从午后便开始昏睡,直到午夜才因为腹中饥饿感的折磨,这才清醒过来。 酸涩的眼皮轻轻抬了抬,程远缓缓抬起手捏了捏额头,舌头舔嘴唇的同时,另一只手居然触碰到了身边赤果果的吕雉的肌肤。 滑嫩水灵的肌肤让程远陶醉片刻,忽然,双目大张的程远猛的坐了起来,稍稍偏头瞥了一眼睡在自己旁边的吕冀,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眼睛微微眯起,漆黑的眸子在眼瞳中快速转动,程远脑海里还在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隐隐有些印象,但是,如同喝醉后的意识,有些地方是模糊甚至是断片的。 程远重新扫了一眼身边的吕冀,幸好吕冀没有醒来,长长的睫毛下,紧闭的双眼透露出此时吕冀正在甜美的梦乡里无法自拔。 轻轻呼了一口气,程远蹑手蹑脚的绕开吕冀的手臂,一个侧身从被窝中钻了出来,然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环视了一下四周。 此时,程远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得赶紧离开这里,他不能被吕冀发现自己做过的这些龌龊事,毕竟,一旦吕冀闹起来,不小心说漏了嘴,将自己的隐藏的一些事情说出来,那肯定就麻烦了。 衣服穿好,程远瞟了一眼吕冀,还在熟睡的吕冀并没有醒来的意思,猫着腰,悄悄的潜入到门前,轻轻的将房门拉开,一个侧身闪了出去。 庭院如水般沉静,除了些许虫鸣,其他的一切早已沉入梦乡,月亮躲藏在夜云后面,只有偶尔投射的斑驳光亮,才使得夜不显得那么单调。 深吸一口气,程远开始观察起自己所处的地方,由于之前是侍女一路指引才进来的,现在,终于有时间自己一个人来看看了。 修建的还是挺豪华的,程远所处的只是一个角落,而再往里走的话,会有其他房间,一条迂回的长廊,将所有的房屋连接在了一起,最主要的是,所有的房屋都是围绕中间的一个中心位置修建的,如同守卫般,紧紧包围着中间的那座房子。 借着若隐若现的火光,程远紧贴着墙壁,左顾右盼间开始朝着最里面的那个中心房屋移动。 除了程远刚刚睡觉的房屋亮着之外,四周其他房屋都是没有光亮的,可是,那间处于中心位置的房子却亮着,而且,程远靠近的时候,隐约可见窗户上投射出来的人影。 这不由得引起了程远的好奇心,虽不熟悉地形,但是,程远还是很轻松的找到了绕开守卫的捷径。 心跳加快,让程远靠近时的脚步明显有些缓慢,眼睛死死盯着那间有光亮的房屋,越靠近心越不安。 “噌!” 程远半蹲在后窗墙壁下,这里是守卫的盲区,不容易被发现,只是,听里面的声音比较麻烦些。 不过还好,在程远侧面有一片竹林,这让程远心生一计。 挑选了个粗壮且矮小的竹竿,用衣服包裹住,这样是为了避免发出刺耳声响,然后程远用力将竹竿折成两半。 选择了空心的那段,程远谨慎的朝四周望了望,见四下无人,这才将竹竿一头紧贴墙壁,一头放在自己耳朵上,果然,里面的谈话声清晰传到程远耳朵里。 第二百八十一章 张良的安排 “范增已经派人来了,难道,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们杀来?汉王,这可不是以前你的风格啊。” 樊哙急促的声音中带着阵阵的怒气,这怒气并不是冲着刘邦的,而是项羽,一个一直追杀他们的项羽。 “大王,我觉得,我们不能听程远的一面之词,毕竟,这小子的底细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而且,当初刑场上,他可是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总之我们得小心点。” 韩信说话的声音虽然很是平稳,但每一句都藏着浓浓的杀机,到现在,对于程远这个人,韩信还是抱着很大的敌对心态。 “咳咳,子房,你来说说你的看法吧。” 趴在墙角跟偷听的程远,对于刚刚韩信的麻烦言论恨的牙根痒痒,虽说,韩信现在已经引起了刘邦的不满,但是,毕竟统领军队,韩信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妈的,韩信啊韩信,没想到,你居然是如此之人,枉费我看史书时对你的崇拜了。” 程远啐了一口,狠狠咬了咬牙,眉头紧皱的重新趴在墙上,又仔细偷听起来,他倒想听听张良有什么要说的,毕竟,现在的程远,只有张良这么一个可以算得上是靠山的人了。 “汉王。”张良开始说话了,虽说看不到张良此时的神态,但是,程远大致能猜出张良那看似放松实则早已深思熟虑后的坦然表情。 “汉王,我觉得,此时我们的关键不在于分析程远说的那些话的正确性,而在于看看程远所做的事情是不是真能够迷惑住范增。” “哦!”刘邦轻声附和了一句,然后接着问道:“你继续说下去。” “我早已派出人手跟踪那个探子,虽说现在才过去半天时间,但是,据传回来的消息,那探子的确是朝着项羽的地盘奔去,这就说明,程远之前说的是正确的,虽不能完全肯定,但,至少目前找不出程远陷害我们的目的。” 话音刚落,萧何补充道:“我早已暗中让人再接触程远的时候,给程远看过了,他身上的确中了毒。” 墙根处的程远听到萧何的话,有些好奇了,他都不知道萧何是什么时候给自己看过病的,莫非是与吕冀睡在一起的时候? 程远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程远都觉得很是模糊,说不出为什么,总之,自己以后还是得加倍小心了。 “那,我们就先一边做着防备,一边加紧筹备,这样也好应付项羽随时的突袭。” 听到这里,程远大致已经知道了这伙人谈论的重点,那就是自己早些时候处理的那个探子带来的麻烦事情,虽说已经说的很明确了,但是,没有看到成果之前,谁都不敢确定,这中间会有什么岔子出现。 程远丢掉手中的竹竿,有些失望的蹲在墙角跟,他也不确定自己接下来该去做些什么,这都第三个断层修补时期了,可是,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尤其是,现在自己没有如同屠戈般的保镖,也没有狐偃般的忠臣,这就有些寸步难行了。 “程远,你在这里干嘛?” 黑暗中,一个魁梧身影出现在程远跟前,由于正面对着自己,挡住了月亮投下来的微弱光亮,程远并不知道此人是谁? 本能的靠着墙壁,伸手摸向后背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大斧头好像落在了吕冀睡的屋子里,只得临时抓起一根竹竿,做好防守姿势。 “是我,我是张良。” 听到张良两个字,程远原本紧绷的神经得到了少许的松懈,长舒一口气,斜靠在墙壁上,眼睛朝着两年张望了一下。 “别看了,就我一个人,我也是察觉这里有人影晃动才过来查看的,没想到是你,你放心,我没有通知其他人。”张良似乎是笑着说出这些话的。 “那个,那个你找我有事?” 程远有些惊慌失措,说话的语气也弱了许多,这可不是表演出来的,而是程远真实的反应,他的确有些害怕了。 张良缓缓靠近程远,抬手拍了拍程远的肩膀,笑道:“我们这里不养闲人,而且,你的嫌疑在他们那里是没有洗脱的,所以,我想让你做点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 程远捏了捏手指,舌头在嘴唇里滚动了一圈,这才缓缓开口低声道:“说说什么事情吧,如果能做,我肯定会做好的。” “给你些人马,你去训练一下,我看你体格的也是很健壮的,看得出,你应该是练武之人。” 这倒是说到了程远的心坎上,他正好发愁自己不知道如何在这刘邦地盘立威呢,这下,张良算是给了自己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只是,程远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 “张良大哥,我想问你一下,你为什么会让我来训练士兵呢?难道,你不怀疑我是项羽或是范增派来的细作?” 张良先是一愣,嘴唇扬起淡淡的笑容,摸着下巴下的稀疏胡子,轻轻道:“我一直都觉得你不是,所以,我相信你,至于为何让你训练兵马,是因为韩将军,现在,汉王这边能够用的上的士兵很少,基本都是韩将军控制,所以,我想有一支随时可以调遣的士兵,不知道,这个理由你能不能接受?” 程远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看来,韩信的确是太过高调了,能力是一方面,做人又是一方面,不会装糊涂有时候也是很危险的。 韩信,注定是悲惨结局。 “既然张良大哥如此信任我,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定会训练一直铁军出来,放心吧。” 张良颇有意味的上下扫视了程远几眼,然后长袖一挥,双手置于身后,缓缓迈步离去。 “走吧程远,我给你安排好了房间,就在我的旁边,这样也好让你随时都在我的眼皮底下,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程远吐了吐舌头,喃喃自语:“这还不是怀疑我呢吗?不过,管他呢,先搞定一件事再说其他的吧!” 想到这里,程远急忙随了上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训练场 训练士兵对于程远来说,它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尤其是之前在其他历史时期,程远已经有过当首领的经验,这个,自然不在话下。 程远心中似乎明白着呢,其实,张良让自己训练军队,无非就是想要拥有一支独立于韩信统治的侍从,完全听命于刘邦,却没有任何编制的死侍。 与项羽的争斗还在进行,刘邦军队内部,却也在上演着无法预料的暗斗,让程远如履薄冰般游走于他们之间。 张良给程远特意安排了房间,房间就在张良住所的西北角,房子整体还算宏伟,这可不是哪个手下就能随便拥有的殊荣。 程远,俨然是一枚棋子,而并非兄弟,利益争斗中,首当其冲的还是程远。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潮起伏的程远盯着高高的屋顶,眼睛眨也不眨,此时内心已经不再是想着如何去算计,而是想要拥有自己的队伍。 没错,拥有自己的队伍,这是程远目前最想要的,毕竟,项羽和范增那边的夹击,刘邦这边的猜忌,都让程远的行动变得异常艰难,如果想要打败项羽,程远首先要做的就是有自己的兵。 这点糟心的事情想通了,程远也就变得舒心许多,不多时便沉沉进入梦乡。 吕雉这边却是一夜未睡,虽说让程远得到了吕冀,可是,程远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这还是吕雉心头最大的困惑,猜忌固然存在,当下,把程远收归己有,这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如何,项羽是明处的,而,刘邦内部的争斗却是暗处的,这比项羽更加可怕。 这一夜,他们心怀鬼胎,而这一天,所有的一切才算是真正开始。 …… …… 天气阴沉,太阳躲藏在乌云背后久久不肯露面,压抑的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气息。 伸了个懒腰,程远浑身变得轻松起来,揉了揉布满眼屎的眼睛,打着哈气的程远混乱的翻了个身,抬了抬眼皮,又重新合上继续睡起来。 “啪啪啪!” 屋门被猛烈拍打着,把程远从熟睡中给重新拉了回来,紧皱的眉头,微眯着双眼,沙哑的喊叫道:“谁啊?” “我!” 屋门外,张良有些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听着这口气,张良似乎有什么急事要说。 急促的喊叫配合着猛烈的拍打房门的声音,让程远一个翻身迅速坐了起来。 抬头望了望窗户外,昏暗阴沉,有种大雨将至的感觉。 “这么急迫,莫非张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胡乱穿上衣服,本想拿武器,这才想起,自己的大斧头落在吕冀房屋内了,低低暗骂一句,急忙跑到门前去开门。 “哗啦!” 房门打开,张良紧皱的眉头站在门前,看起来一副被程远欠了许多钱的样子。 “你知道现在几时了?” 程远疑惑的眨了眨眼,透过张良的肩膀,朝着院子四处张望了一下,而后抬手摸了摸额头,视线重新定格在张良身上。 “这个,昨天太过疲倦,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一脸无辜的程远,无奈的摊了摊手,但是,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紧张,毕竟,看张良那严肃的脸面,恐怕自己是做错什么事情了。 张良挥了挥手,示意程远将衣服穿戴整齐,然后不等程远出门,张良早已转身走到院子中央。 张良没有回头,背对着程远低声怒道:“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今早我已经把昨天晚上给你安排的事情汇报给汉王了,本来想让你来说说看法,可是你……” 程远微张着嘴唇,稍稍抬头望了望阴沉昏暗的天空,愣了愣,抬手一拍脑袋,这才恍然大悟,敢情是自己睡过头了,错过了早上重要的会议,可是,这也没个人来叫一下自己。 醒悟过来的程远急忙冲出屋内,边整理衣服边低头哈腰的跟张良道着歉,这第一次有在众人面前展示的机会,居然被自己给耽误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张良胡乱的摆了摆手,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并没有再去理会程远。 “张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训练场!” …… 诺大的竹林场,五六百人依次排列开来,看上去年纪不算太大,脸面上稚气未脱,都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这片开阔地,程远一直不知道它的存在,原以为,刘邦的地盘活动范围很小,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一大片的训练场地。 程远跟随在张良身后,初来训练场地,着实有些吃惊,眼睛转动的扫视着训练场所有的一切。 刘邦端坐在不远处,一把藤椅上摇摇晃晃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酒杯和一个酒壶,身边并没有其他人跟随,韩信或是樊哙萧何等人均没有跟随着。 老远的就看到刘邦冲着张良和程远挥手,程远嘴角微微上扬,稍稍弯腰快步走了过去。 “程远啊,你今天可是够迟的啊,我平时做痛恨不守时的人了。” 刘邦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轻皱着眉头,佯装着生气的模样,低声道:“这次先饶过你吧,下次可绝不轻饶的。” 程远一边陪笑,一边低头附身小心翼翼的笑道:“汉王,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刘邦砸了咂嘴,从藤椅上挺直身子,缓缓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等候命令的五百多士兵,笑道:“我已经听子房说了,既然你要训练士兵,那我就给你带来了五百多个青年人,我们这里不养闲人,把他们训练好了,也好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程远侧了侧身子,斜瞥了一眼身旁的张良,颇为感激的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程远笑盈盈的拱手对着刘邦郑重其事的允诺道:“放心吧,我肯定会把这些人训练成虎狼之师的。” “哈哈哈,那就好啊!”刘邦一拍藤椅站了起来,忽然脸面一抖,凝重的神色陡然出现在脸上,严肃的看着程远,道:“我们时间不多了,所以,你需要尽快把他们训练成战士。” 程远迟疑片刻,重重的对着刘邦点了点头。 第二百八十三章 吕冀加入 程远毕竟是现代人,而且,自己眼前的这些个士兵可都是清一色的年轻人,对于训练还没有形成固定的模式,这也让程远的训练信心大增。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程远在现代的时候,最喜欢的还是古装剧和特种兵剧,尤其是刘猛的特种兵电视剧,百看不厌,比起抗日神剧,不知道强多少倍,这也或多或少的让程远在印象中有了些现代训练的体系概念。 摸着下巴,朝后退了几步,瞧着一个个稚嫩的脸庞,程远咧嘴笑了笑。 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程远需要的并不是着急的训练,而是场地的搭建,他想要搭建一个正规的适合训练的场地。 “那个,你们中谁干过木匠?”程远低低的喊了一句,轻轻踮脚朝着着五百多人的望了望。 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吧,士兵中并没有人响应程远的问话。 “妈的!”程远暗骂一句,然后左右瞟了瞟,身后刘邦坐过的藤椅还在微微摇晃,挑了挑眉尖,程远缓步移到藤椅前,停滞片刻,猛的踩了上去。 程远转身朝着寂静无声的士兵群再次大喊了一声:“汉王把你们交给我,我就得对你们负责,所以,我现在要修建一个合格正规的训练场地,再问一次,你们中到底谁是木匠?” 一片沉静过后,左侧和右侧前排中,有十几个人陆陆续续的举起手来,后排也有十几个人缓缓举起手来。 最终,有七十八个木匠被程远挑选出来,程远还挑选了十三个泥瓦匠,至于是做什么,程远是没有和他们说的,毕竟,说了也不懂,程远只是把一些需要做的活分派下去。 刘邦选择的这个训练场地有个好处,竹子还有其他的树木比较多,而且,开阔地也是充裕的,这也就为程远搭建训练场地提供了先天的有利条件。 电视上,特种部队训练都会有障碍物训练,攀爬训练,双人对抗训练以及单人素质训练,不过,由于是古代,没有枪炮之类的,只得改成弓弩训练。 “你们几个,去弄些麻绳过来,记住,是中等的那种麻绳,不要太粗,最好是家中编织的,如果需要一些钱财开支,可以先写欠条。” 程远从桌子上拿起酒杯,猛的灌了几口,酒量不行的程远嗓子火辣辣的,连连用手扇动着舌头。 “你们几个,去砍些粗的还有细的树枝过来,最好再弄些叶子过来。” 程远对木匠吩咐下去之后,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瞧着忙碌开来的士兵,程远心里很是欣慰。 “嗨,你们几个泥瓦匠过来一下。” 程远挥手叫来了那几个泥瓦匠,然后指了指不远处一片开阔地,缓缓起身笑道:“你们几个,在那里挖一个比较浅的坑,宽度和长度大致是这样的。” 程远快步走到那片开阔地,俯身拿起一根枝干,轻轻画了一个中等的长方形大坑,然后跳在长方形的中央,环视了一下站在两侧的泥瓦匠,轻声嘱咐道:“就按照我画的这个,挖一个浅坑,然后,去附近弄些水来,在旁边弄一个蓄水池子,这样也好收集雨水用。” 士兵似懂非懂的绕着程远画的长方形盯了很久,虽然都不太明白程远这么做的目的,但是,既然现在程远是指挥官,那,也就只能从命了。 程远退了几步,退到藤椅前,现在,他要的材料都去准备了,当务之急,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搭建工作。 “程远!” 不远处,一阵女子尖锐的喊叫声传到程远的耳朵里。 眉头皱起,紧咬着嘴唇,程远身子微微抖动了一下,心里开始变得慌张起来,因为,他听得出,刚刚女子的喊叫声来自吕冀。 昨晚在迷香的催促下,程远不受控制的与吕冀进行了结合,虽然,后半夜自己先行醒来,然后趁着吕冀还在熟睡的时候就逃出了房间,可是,程远心里隐隐还是存在一丝愧疚的,尤其是现在,吕冀找了过来。 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有些苍白的脸颊,笑容满面的转过身来。 果然,不远处的竹林旁边,吕冀直直的站在那里,双手置于身后,但是,从胳膊缝隙间,程远明显看到了吕冀背过去的手上拿着的东西,那正是自己落在吕冀房间的大斧头。 “程远,你过来一下。” 从吕冀的呼唤中,程远并没有听出要治自己罪的意思,心里还在暗暗揣测:“难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吕冀没有发现?” 缓缓迈动着脚步,程远吞了吞口水,提心吊胆的朝着吕冀站立的位置走去。 “你的武器没有拿!” 程远还没有走近,吕冀倒是很大方的朝着程远走了过来,把手中的大斧头递给了程远。 程远尴尬的接过斧头,对着吕冀轻笑了笑,面对着昨夜有过一夜激情的吕冀,身经百战的程远居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他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去说些什么? 就在程远左右为难的时候,吕冀率先打破了这个僵局。 “我想让你带我参加训练,我也想和你一起训练。” 吕冀不开口则好,一开口就是这个让程远颇为震惊的请求,让程远当时就楞在原地。 先不管能不能让吕冀参与进来,这个训练的事情,吕冀怎么会知道? 不等程远开口询问,吕冀倒先开口说话了,她朝着程远凑了凑,几乎要贴近程远时,娇笑道:“其实,昨晚你醒来的时候,我也已经醒了,还有,张良和你的谈话我也听到了,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诛杀项羽我也有份。” 吕冀原本柔和的目光,再说道项羽是陡然变得阴森起来,让一旁的程远都给吓了一跳。 “看来,昨晚自己和吕冀的苟且之事,还有就是张良的安排,吕冀都知道了,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躲躲闪闪了。”程远心里喃喃的自语着,脸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同意你加入进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承受不了,可不要怪我。”程远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毕竟,高强度的训练,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没问题。”吕冀趁着程远愣神的是,偷偷附身过去,在程远脸颊上吻了一下。 第二百八十四章 李法 吕冀已经爱上了程远,所以,当她醒来,发现自己身下的红色血液,然后又发现桌上程远落下的武器时,本该愤恨的吕冀,居然选择了原谅程远,这或许除了喜欢,更多的还夹杂着某种利益纠葛。 就在程远和吕冀纠缠不清的时候,派出去的木匠们此时已经按照程远的吩咐,把大大小小的竹竿,枝干以及树叶等所需的物品一一收集回来,堆放在了程远的跟前。 之前脑海里已经把所需要搭建的场地想了一遍,毕竟程远不是专业人士,难免有些疏漏,不过,以此来训练这些士兵的话是绰绰有余的。 程远将吕冀安置在藤椅上,如此庞大的工程,程远可不想分身去照顾吕冀,只是简单的叮嘱了几句,程远便将所有士兵集合在一起,他想要进行合理的分工。 虽然没有现代的机械作为辅助,但是,这群农家出身的士兵,在建造方面应该还是可以的。 “那个,你们中有一百人先暂时站立在东南角落,再出来一百人站立在西南角落,你们五十个人就站在着中央,剩余的人去北边那个地方等我。” 程远的大手一挥动,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行动起来,虽然不知道程远想让他们干啥,但是,他们还是先按照程远的吩咐,各自站在了自己的位置,等待着程远的命令。 “你们中间谁会写字或者有些画图基础?” 程远眼睛在人群中来回瞟了瞟,紧绷的嘴唇显露着此时紧张的心情。 按照程远的计划,搭建工作必须在天黑之前完成,所以,他急需几个懂文字和有绘画功底的人来协助自己。 “我懂一些。” 一个身子比较瘦弱,微眯着眼睛的士兵,低垂着脑袋,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来,朝着程远轻轻挥了挥。 嘴角一裂露出喜悦笑容,程远疾跑着拨开人群,将那个举手的人给拉了出来。 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远舔了舔嘴唇,重新又确定的问了一下:“你,真的会写字和画画?” “是的,长官,我幼时爱好,家父也曾经教过几年,只是,因战乱,所以中断过几年,偶尔也写写画画。” 听到这个消息,程远眉头舒张,脸面上是大喜的神色,毕竟,从这些生活在穷乡僻壤的人群中,挑选几个有学识有文化的人,还真是有些困难,不过,幸好程远最终还是挑选出来了。 “其他人待命,你跟我过来。”程远大手一挥,命令其他人先原地休息,而自己则拉着那人朝着吕冀疾走了过去。 原本呆坐的吕冀,见程远急匆匆的朝着自己走来,挺了挺身子坐直,低声喊道:“程远,你有什么事吗?” 程远也来不及解释许多,将还在端坐的吕冀拉起,轻轻拍了拍吕冀的肩膀,严肃道:“你赶紧去找些笔和竹简过来,不要竹简了,你就找些能写字的笔过来就可以,快去快回,这里十万火急。” 瞧着一脸焦急样子的程远,吕冀也不再去说些什么,转身朝着住所奔去。 “你叫什么名字?” “李法。” 程远摸了摸下巴,斜瞥了一眼身边的李法,虽然是粗布着装,但是,却是一副文弱样子,手掌纤细白皙,并没有生出老茧,一看就不像是干农家活的,倒像是个书生。 趁着吕冀去拿笔的空档,程远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是尴尬,一边用斧头砍伐树皮用来充当纸张,一边随口问着李法:“看你的样子,也不想是个打仗的人,家里可还有亲人?” 原本是随口这么一问,却不想引得李法愁容顿生,眉宇间尽是哀愁,低声哀叹道:“家中已无亲人,老父也在多日前病逝,暂时也只有我一人了。” 程远砍伐的树皮手停滞了一下,稍稍抬头瞧了李法一眼,淡淡道:“老父病逝你不应该守孝吗?怎么会到汉王手下当兵呢?再说了,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当兵的,做个学问家多好。” “不,我要杀项羽。” 李法咬牙切齿的低吼出这么一句话,倒是让程远着实吃了一惊,从那愤怒的神色可以看出,李法与项羽之间应该有深仇大恨,不过,这种比较忌讳的事情,程远也就不便多问,毕竟,这可能会触碰到李法的伤心事。 于是,两人再无过多交流,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程远,写字的笔我给你找来了。” 不远处,吕冀将一个正方形的小木盒子抱在怀中,朝着程远砍伐树皮的地方慢步跑来。 此时,程远已经清理出了五六块比较大的树皮,把树皮外部的褶皱去处,只留下可以书写的内核,并且整理干净。 “李法,把这些先抱到桌子上,小心点啊。” 李法俯身弯腰,小心翼翼的捧着树皮放到了桌子上,而吕冀也把装着笔的正方形盒子放在了藤椅上。 他们两个人都搞不定程远究竟想要弄些什么? “李法,你过来。” 程远把笔从木盒子中取出,将木片摊开放置在桌子上,抬头瞅了瞅士兵们站立的方位,心中勾勒着初步的训练设施的搭建图。 “李法,你先画一个攀爬墙。” 听到程远的吩咐,李法虽然画画也是很多,却对程远说的这个攀爬墙有些懵逼了,无奈的挠了挠头,瞥了程远一眼,迟迟没有下笔。 程远也察觉到了李法僵硬的动作,毕竟,李法是古代人,对于程远说的难免是不怎么理解的。 程远重新拿了一只笔,轻轻推了推有些弯曲的树皮,开始把自己脑子中想到的规划图画了出来。 不仅仅画了攀爬墙,程远还画了高低杆,以及对打的泥地坑,还有障碍物穿越,这些主要是体能的训练,毕竟,他们即将面临的对手是项羽。 潦草几笔,将心中构思大致画好。 程远又重新拿了一块崭新的树皮,指了指自己画的,对李法说道:“你把我画的这四个图,润色一下,分别画到四块不同的树皮上,不懂得细节可以问我,还有需要的一些备注我也会和你说的,你先画这个攀爬墙吧。” 第二百八十五章 简陋的现代化训练场地 瞧着程远扭扭歪歪的图画,李法皱了皱眉头,手中捏着毛笔迟迟没有落下,待仔细观察片刻,这才在摊开的崭新树皮上画了起来。 幸好李法有着些绘画的底子,这才能勉强看得懂程远这近似涂鸦的作品。 “你先按照我画的来,稍稍润色,稍后我再给你指点一下。” 程远用胳膊肘轻轻触碰了一下旁边的吕冀,吕冀抬头,正好对上程远眨动的眼睛,愣神片刻,这才反应过来,程远这是找自己有事情。 瞟了一眼认真作画的李法,程远悄声的小步离开桌子前,吕冀也跟随程远离开。 空旷的地方,程远和吕冀两人相对站立。 “吕冀,你帮我去查一查这个李法的背景,我总感觉李法好像有什么身世,而且,肯定不一般。” 摸着下巴,程远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认真作画的李法,心里莫名的有种异样感觉。 “怎么,那个人叫李法?” “嗯!”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士兵,你查他做什么?” 程远抬手揉了揉额头,他也不能把自己心中的不安说出来,因为现在也仅仅是程远的猜测,他也说不准李法到底哪里不对,索性让吕冀查查,这样也好放心。 “其实,我也说不准,你就去查查,如果不知道的,可以去找张良,他会帮助你的,这件事要秘密去查,知道的人多了不好。” 吕冀俏眉皱了皱,侧了侧身子绕到程远的前面,望了一眼李法,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吧。”吕冀脸皮抖动的笑了笑,淡淡道:“我这就去帮你查,但是,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我没有回来之前,不许训练,不然,你要单独给我训练。” 程远尴尬的动了动嘴皮子,敢情这吕冀是真赖上自己了,既然如此,也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 吕冀离去,程远也重新回到了李法身边。 一会儿的功夫,这李法早已经把程远绘画的四个训练场地示意图,给分别画在了四块木片上,而且,比程远画的都形象。 将四个木片分别摊开,瞧了瞧李法,又瞧了瞧这四个画,程远眼神中流露出由衷的赞叹,李法果然是个人才。 战乱纷飞,楚汉之争,项羽刘邦的厮杀即将拉开帷幕,虽说程远需要一个会武功的人来辅助,但是,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去挑选良才,这个李法虽是书生,但在程远这里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如果可以纳入自己麾下,这个还是可以的。 秦末时期,程远穿越过来,他都不懂这里的文字,正好手头缺少这样的文人,也好帮助自己阅读一些信件或是写一些东西方便。 程远当下决定,收李法为自己的侍从,等到吕冀那边查清楚之后,倘若李法真没问题,这也是极好的事情。 “李法,你这个攀爬墙旁边写一些字,两根大木头竖立,中间麻绳缠绕,形成绳子的梯子,最上面也放置一根横着的木头。” 按照程远的说法,李法又在图的旁边写了一行字。 这些文字的东西也只是让搭建的人更加明白,虽说,程远搭建的时候会全程辅导,但是,时间紧迫,只能尽可能的写的明白一些,好让工匠们自己可以理会先行搭建。 李法和程远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来完成训练场地搭建的绘制工作。 攀爬墙,对抗泥坑,障碍物穿越,高低杆四个训练性的绘图描述部分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搭建工作了。 “李法,你把这四个图纸先分发给他们,中间是对抗性泥坑的图纸,东南方向是障碍物穿越图纸,西南是高低杆,最北边是攀爬墙。” 按照程远的嘱托,李法把图纸小心翼翼的分发到每个队伍中。 每个人刚看到这个图纸时,表情都是诧异与好奇的,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东西。 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每个人虽说指指点点,但都看不太懂图纸上的东西。 “各位兄弟,大家听我说。”程远把桌子搬在了士兵最前方,稳稳的站了上去,高声喊道:“我不需要你们现在明白图纸上画的是什么,搭建好了我会一一讲解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图纸画的和写的,你们赶紧找材料,开始搭建了。” “啪啪啪!” 拍打着手掌,程远居高临下的招呼着士兵行动起来。 此时,原本当头的太阳已经斜了下去,虽还是有些灼热,但是,明显热度减弱不少,这也正是干活的好时机。 按照程远之前的统一规划,五百多人的队伍有序的寻找着材料,按照图纸搭建着场地。 程远也并不是闲着的,他疾步游走在各个修建场地,临时调整着不合理的地方,由于对于尺寸,程远并没有详细的测量,这也就成了矛盾的集中点。 额头渗着涔涔汗水,程远手舞足蹈的指挥着搭建工作,李法由于之前绘制过程中,程远已经细细讲过了,所以,大致还是了解的,也就成了程远的一个重要帮手。 热火朝天的修建场地,所有人都在积极忙碌着,能够调动如此之多的人,进行协调统一的规划,程远都觉得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忙碌,总是能够让人忘掉时间,忘掉疲倦,尤其是,大家目标一致的忙碌。 斜斜的太阳,一点一点朝着西边山峦坠落,明亮的天空开始变得暗淡起来,时间过得快,搭建也进行的快。 图纸详细,程远和李法的现场指挥,虽说中途也有几次重大的失误,不过,好在很快就被纠正过来,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 “完成了!” 随着程远的一声高喊,所有人退到了开阔之地,借着火把发出的光亮,楞楞的盯着四个搭建好的场地。 他们虽并不明白干什么用的,但是,三个多时辰的忙碌,看到这个成品展现在眼前,还是很激动的。 程远自然是最高兴的,一个像模像样的现代化训练场地终于搞起来了。 长舒一口气,眼角居然噙着泪水,要不是天黑缘故,程远的这种感性流露,怕是会被别人发现,不免又耻笑一番。 第二百八十六章 李斯的孙子 天色已晚,当下训练是无望了,不过,既然大家也都忙碌了这么久,程远自然是要好好聚一聚的,只是,这人数众多,请客吃饭也没个去处,只能勉强的叫人搬来些好酒,又托人找萧何要了些野生肉之类的野味,在训练场地点搭建起大大小小的篝火来,就算是犒劳吧。 四溅的火星子,映衬着每个人憔悴的脸颊,也许,搭建训练场地的确耗费不少的体力。 相互依偎或是斜靠在一起,大家围绕在篝火旁,席地而坐的闭眼稍作休息。 程远则站在不远处,身子隐没在黑暗中,眼睛随意扫了扫自己的这帮手下,最终把视线放在了李法的身上。 此时的李法独自一人斜靠在一棵矮小树前,不言不语,把玩着手中的枯枝,若有所思的发着楞。 程远盯着李法也愣神了,他总感觉,这个李法背后肯定有些故事,而且,自从接触之后,这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如果李法的动机和自己目标一致,那样还好,如果不是,那得趁早做好准备。 稍稍偏了偏头,程远仰头望着黑暗空洞的天空,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虞姬的形象,把程远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程远和虞姬见面总共不超过两回,而且,还从来没有正眼对视过,此时,脑海里居然会想到虞姬,程远都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项羽终究是是要除掉的,如果程远可以改变这个结局,他到挺愿意辅佐的是项羽,而不是刘邦,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项羽是君子,而刘邦则是小人,尤其是对待兄弟的态度上,共患难却不能同享福,这一点,在与刘邦的接触中,程远便深深体会到了。 “吱吱吱!” 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骚动,让程远原本松弛的神经刹那绷紧,同时,手已经快速的放在了大斧头上。 程远没有转身,但是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声音越来越近,程远的耳朵上下动了动,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稍稍侧了侧身子,再仔细聆听了一下。 脚步轻盈,听不出多少杀伤力,而且,步伐凌乱似乎有些匆忙,从这声音来看,身后的人应该是个女人。 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原本紧握着大斧头的手也松了下来,程远的戒备心也消散了,因为,背后来的人程远是熟识的。 “程远。” 吕冀蹭的一下窜到了程远的眼前,原本以为可以吓一跳程远的,没想到,程远居然依旧斜靠着树干,冲着自己嘿嘿一笑,原本兴奋的脸颊慢慢的拉了下来。 程远也察觉到了吕冀忽然变化的脸色,漆黑的眸子转了转,从口袋中掏出一颗青果放在吕冀手上,赔笑道:“吕冀,其实我也想被你吓一跳的,只是,你走过来时,发出的动静太大了,这,不发现你也难啊。” 吕冀甩了甩头,随手接过程远递过来的青果,本想放嘴里咀嚼,忽然瞥见,程远正在有意无意的朝着李法望去,这次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程远。”吕冀拽了拽程远的衣袖,颇为神秘的歪头扫了李法一眼,然后将程远朝后拉了过去。 “怎么,你查到李法的身世了。”眨了眨眼皮,程远尽量适应着黑暗带来的模糊感,朝着吕冀站立的方向微微一笑。 “恩!”点了点头,吕冀玩弄着手中的青果,犹豫的吧目光投向其他地方,此时吕冀的心里很是矛盾,毕竟,李法的身世和自己也有很大的联系,不知道,自己查到的这些应不应该和程远讲。 瞧着吕冀这模样,程远心中大致已经有所猜测,这李法的身世果然如之前预料的那样,有问题存在的。 不管吕冀愿不愿意说,程远都得必须弄清楚李法的身份,这样才好确定,李法到底是敌还是友。 “说吧,李法究竟是什么人?” 听到问话,吕冀偏过头去,有些迟疑,不过,当想起程远曾经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时,又只得狠狠的咬了咬嘴唇,低声的回答道:“李法,他是李季的儿子。” “李季?这个人又是谁?”程远纳闷的问道。 “李季是李斯的三儿子。” “我擦。”程远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扭过头去,重新打量了一下李法。 对于李法是李斯孙子这件事,程远是很难相信的,毕竟,程远还是稍稍懂得些历史知识的。 史书中早有记载,公元前208年,赵高设计,诱骗李斯在胡亥寻欢作乐时求见,激怒秦二世,并诬李斯想要图谋不轨,自封为王。赵高最后还以莫须有的“谋反”罪,将李斯抓捕投入大牢。同年7月,李斯以“谋反”罪,被腰斩于咸阳,并夷三族。 既然被斩杀了三族,那么,李斯的儿女应该都被杀了,怎么现在居然又冒出一个三儿子李季,而且这个李法又成了李斯的孙子,莫名其妙的事情,让程远被搞得有些晕头转向的。 “你确定,李法是李斯的孙子?”程远重新问了吕冀一遍。 “恩。”吕冀重重的点了点头,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纠结,双手置于胸前,朝着程远凑了凑,无奈的道:“其实,我也是亲自去过他家才知道的,他的个人档案没人知道,毕竟,这些人都是临时征召上来的,他虽无亲人,但是从老家一路逃到这里,有几个以前是同村的结伴,这才打听出来的。” “那,他这是为何又加入汉家军呢?” “和我的目的一样,杀项羽。” 程远愕然的盯着吕冀,这才想起,吕冀和李法都是秦朝人,而李法的哥哥李由,在雍丘之战中被项羽和刘邦合力所杀,程远也不清楚,到底是刘邦杀的,还是项羽杀的,不过,估摸着,项羽杀的嫌疑更大一些。 程远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嘀咕着:“有吕冀这一个秦朝人就够好了,现在又多了李法这个人,这就有些为难了,毕竟,万一真有人追查起来,如此敏感时期,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百八十七章 李法护卫 “程远,你在想啥呢?你不会想要把李法供出去吧?” 吕冀绕到程远跟前,俏眉上挑,有些担忧的盯着程远。 因为,吕冀知道,李法是秦朝人,而他的爷爷是秦二世胡亥的丞相,本该夷三族,侥幸逃脱,如果程远真的去报信,那,李法真有可能死定了。 程远尴尬的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吕冀的脸颊,轻声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交出李法对我也没多大好处,反而还会引来刘邦的猜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李法安安稳稳的,那大家都相安无事,这样,不挺好的嘛。” “哦!” 吕冀嘟了嘟嘴,扭头重新望向了李法,此时,李法似乎察觉到了他们,正在朝着他们站立的方向看了过来。 “走吧,李法是李斯孙子这件事,我们最好烂在肚子里,神情上也不要表现出来,这样,对谁都好。” “嗯!” 程远和吕冀两人收拾了一下情绪,重新朝着篝火堆边缓缓走去。 既然,李法是李斯的孙子,而且,在才学上,定然也不是最差的,那就可以好好利用起来,反正,现在他们的目标都是灭掉项羽,至于刘邦这边如何处理,那就是之后再考虑的了 篝火上,一大扇肉块被铁钎插着架在火上烤制,周围散落的酒器横七竖八的堆积在地上,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是红润的光泽,或许没经历过残酷战事,所以,显得很是轻松,倒是一旁的李法有些格格不入。 程远撇了撇嘴,弯腰从地上取了两杯酒水,缓步走到李法跟前,附身坐了下去。 “怎么,有心事?” 程远推了推李法的胳膊,顺势把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笑盈盈的瞧着李法。 接过程远递过来的酒杯,李法嘴角动了动,勉强在脸面上挂起来笑容,淡淡道:“没啥事,就是有些感慨,我们这些人都是汉王新召集起来的,没参加过战斗,也没经历过真正的残酷,所以,对于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是毫不知情的。” 程远身子朝后倾了倾,心头暗暗吃了一惊,果然,李法的见识与其他一般人是有所不同的,而且,从李法说话的口气中,程远似乎听到了某种潜在的意味。 “李法,我要是让你当我的护卫,你觉得如何?” 程远摇晃着酒杯中的酒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突突燃烧的篝火,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试探性问道。 李法先是一愣,稍稍将酒杯递到嘴边,轻轻抿了抿,而后低声反问道:“你难道信任我?” 被李法这么一问,程远但是有些惊讶了,没想到,一个文弱的人,居然有如此说话的底气,心头的佩服又增添了许多。 “李法。”程远迟疑了一下,脑子里快速组织着语言,笑道:“其实,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不被项羽消灭掉,而后,组织我们的有生力量与项羽对抗,最后,将项羽消灭。” 听到此话,李法扭了扭头,抬眼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程远,眼神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虽说细微,但是依旧能被察觉。 仰头将酒杯中的酒水送入喉咙中,程远抬起衣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继续道:“项羽,虽是霸王,但他的性格,是不能统领天下的,天下不属于勇者,而属于智者,勇者打天下,智者理天下,所以,项羽我们是你定要消灭的。” 李法双目放光,原本戒备的心也稍稍松懈下来,对于程远的看法,李法是基本认同的,尤其是在灭掉项羽这一观点上,他肯定是完全赞同的。 捏了捏酒杯,李法似乎有些犹豫不决,飘忽不定的神情,既像是有话说,却又显得唯唯诺诺,让一旁的程远看的很是着急。 半晌,李法这才坚定的看了一下程远,薄唇掀起,轻声道:“那,你刚刚说的让我当护卫,可是当真?” 听闻此话,程远重重点了点头。 “可是我没有多大武艺的。” “这个没啥。”程远往李法身边凑了凑,拍了拍李法的肩膀,笑道:“我的武艺可是超群的,我要你在我身边,主要是看重你的文气。” “哈哈哈!” 程远和李法两人同时笑了起来,举杯碰撞了一下,这就算达成协议了。 吕冀站在不远处,见两人交谈甚欢,也是面露喜色。 众士兵依旧把酒言欢,大块吃肉,逐渐从不熟变得熟识,最后,在酒的作用下,开始畅所欲言,把酒言欢,那场面,其乐融融。 战争还没笼罩,所有人都不知道明天该往哪里寄托,这是美好的,但也是短暂的。 就在程远这边准备训练的时候,遥远的范增房间,一个唯唯诺诺的士兵跪拜在地,低垂着脑袋,看起来惊恐万分。 “程远那边的情况,你确定就是你说的这些?”范增端坐在一把考究的椅子上,厉声质问道。 “是的,程远的确是这么说的,刘邦的老巢还没查到,而且,程远还说了,项王那边,项王那边早已派出好几波探子,在我们之前与程远取得了联系。” “什么?” 范增拄着拐杖猛的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盯着那探子,显然,他觉得自己是嘀咕了项羽现在的本事。 轻咳一声,平复了一下情绪,范增重新望着跪拜的探子,淡淡问道:“程远还说什么了?通通说给我,不许遗漏。” 探子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哆哆嗦嗦的抖动着惨白的嘴唇,小声回答道:“程远说,一旦找到刘邦巢穴,会第一时间传出消息,不过,项王那边肯定会抢了先,让亚父做好万全准备。” “哦!” 范增绕过探子,缓步踱到门前,从门缝处朝外望了望。 此时,项羽还在军营中,这边的房子也好少回来住,范增觉得,自己应该朵接触一下项羽,至少,得让项羽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动。 “你先下去吧,刚刚说的那些,对旁人可是一个字都不许提,否则……” 那探子吓得连连磕头保证,范增比起项羽,恐怖了几百倍。 第二百八十八章 奖励制度 一夜过去,天色渐渐亮起,万物也都苏醒过来,而训练场地早已没有了昨晚狂欢后的残局,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排列的队伍,每个人跃跃欲试却唯唯诺诺的交头接耳。 “大家都注意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进入正式的训练了,首先我在这里要声明一点,这次我们的训练要大家全力以赴,如果中途受不了的可以选择退出,但是,退出之后,也是不能脱离队伍的,而是要承担起所有人的内务整理,在我这里,只有勇猛的人,才有资格享受最后的荣誉。” 笔直站立的程远眨动着眼皮,缓缓扫过眼前的每个士兵,清晨的阳光投射在他们身上,如同披上了金色的战甲,格外的精神焕发。 李法此时已经是程远的护卫了,虽说之前程远觉得,李法是个文弱之人,大可不必同这些士兵一起训练,但是,李法性格执拗,不怕吃苦,他想要练就真正上阵杀敌的本领,程远奈何不过,只得答应。 吕冀同样如此,早早的就找来了一件比较合体的男士服装穿在身上,只是,她虽然不介意,但是,其他士兵们看吕冀的眼神都怪怪的,总觉得上阵杀敌这件事情,女人总归是不好的。 程远刚刚讲话也强调了,只是,看着大家有些颓靡的神色,程远这心里还是有些犯怵的。 想想也是,这么多的士兵进行训练,在协调统一上就是个麻烦事,更被说到时候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 训练场地的搭建是一部分,接下来才是程远真正需要面对的挑战。 “那个,为了我们更好的管理,我决定,把我们这些人分成五组,每一组呢,选一个组长负责训练。”程远冲着李法使了使眼色,示意李法先站到自己身边了来。 李法瞅了瞅程远,又看了看士兵,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数了,他也看出了程远此时面临的难题。 之前搭建训练场地,是因为,里面多少夹杂着这些士兵的好奇,毕竟,这些训练模式,与以往是大不相同的,所以才算是可以顺利完成,而接下来的训练,如果不能很好的把控住局面,很有可能造成事倍功半的效果。 此时,士兵中已经开始了窃窃私语,谈论的话题五花八门,对于程远这个训练方法的质疑声也是此起彼伏。 “程远大哥。” 之前程远已经和李法商量好了,以兄弟相称,所以,也就不存在尊卑之分。 “我觉得,我们得制定一个考核规则,然后通过评出优劣来提高竞争,到时候,可以跟汉王讨个封赏之权,在这些士兵中挑选能当大任的,让他们来进行下层的管理,这样,也好让大哥轻松些,也能更好的去控制这些士兵。” 扭头瞥了一眼满脸严肃的李法,程远赞同的点了点头,嘴角闪出一抹淡淡的笑来。 现代优秀企业的管理机制,就是奖惩制度分明,一切都是用业绩说话,这个程远当然是最为了解的,经过李法这么一点拨,程远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现在,程远面对的这五百多人,可以说是一个中型的企业,要是想让员工更好的为自己服务,最好的办法就是建立良性的竞争机制,挑选优秀的管理人才,层层分级,下放管理,然后用奖励或是惩罚作为一个人是否合格的评判标准。 没有竞争就没有动力,而竞争的来源就是封赏的诱惑力,这就是项羽军队为何会称霸的原因,他们的奖惩制度是最为严格的。 程远捏了捏嗓子,神色凝重的瞅着早已快乱作一团的士兵,眉头紧皱,狠狠的咬了咬牙,一转身朝着桌子走去,同时右手顺势伸到后腰,大斧头被抓在了程远的手中。 “啪!” 斧刃砍过,伴随着巨大的咔嚓声,原本平整的桌子瞬间被砍得一分为二。 这么巨大的动静,让士兵们纷纷止住议论的声音,将目光全部集中到了程远的身上。 现在,程远还是指挥官,所以,他的权威还在。 缓缓转过身去,程远用一种无比犀利的眼神瞧着愕然的士兵们,心头一阵讥讽,敢情,这帮士兵也是欺软怕硬的主,非得给点颜色瞧瞧才能听话。 “这次训练,我会先制定五个人做组长,但,如果能力突出者可以取而代之,同时,对于训练优秀者,每人赏赐好酒一壶,肉块五六斤,同时,凡是参加训练并坚持到最后的,我会禀告汉王免除他这一年的赋税。” 对于这些大多数都出身贫苦的士兵来说,程远所说的奖励足够丰厚了,要知道,在这困难时期,能够喝上美酒,吃上肉块实属不易,更为诱人的是,居然还可以被免除赋税一年,这可是天大的赏赐了。 众人听着诱人的吃食,眼睛都绿了,再听到免税这个消息,那就更加兴奋了。 见时机酝酿的都差不多了,程远收起大斧头,将手捂着嘴唇上轻咳一声,淡淡道:“诸位,这份奖励是不是很诱人呢?但是,我要跟你们说的是,如果,你们中所有人能够坚持下来,奖励可远远不止这些,当兵不就是上阵杀敌吗?杀敌又有利益,何乐而不为呢?所以,接下来,就把你们交给我来训练吧。” 众人再次站立整齐,刚刚的嘈杂也已经慢慢消散。 利益,永远是不变的话题,只要有实实在在的利益维系着,那,的确是一件大好事。 “李法,你去再挑选四个人出来,你比我了解他们,毕竟,在我没来之前,你们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程远轻轻拍了拍李法的肩膀,笑盈盈的道。 李法朝着程远拱了拱手,随后开始了挑选工作,程远则将吕冀拉到一旁。 “吕冀,你就不要和他们搅和在一起训练了,你的训练我会单独负责的。”程远凑到吕冀耳朵前,小声叮嘱道。 吕冀红润的嘴唇轻轻嘟了起来,扭头瞟了一眼身后的士兵,沉思片刻,这才勉强的点了点头。 第二百八十九章 训练开始 “大哥,都准备好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训练了。” 李法朝着程远拱了拱手,见程远抬起了头,向着侧面挪了几步,李法挪开后,在他的身后,赫然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炯炯有神的眼睛中透露着难以掩饰的霸气。 果然,李法选人的眼光还算是很独到的,这四个人看上去还真像是那么回事,至少,他们是可以镇得住场子的,程远对此是比较满意的。 “那就分组训练吧。” 捋了捋衣袖,程远舔着嘴唇准备迈步,忽然察觉衣袖被吕冀给拉住了。 “程远,那我怎么办?”楚楚可人的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失落,虽说吕冀也算是练过武的女子,但是,她那个三脚猫的功夫,只怕是中看不中用的。 “你?” 程远摸了摸下巴,吕冀还真是难安排,这里是男人的天下,她一个女子要是搅和进来,恐怕以后就不用打算嫁出去了,而且,还会引起士兵们的骚动。 “你呢,就乖乖的跟着我吧,记住,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先让你了解一下规则,之后有空,单独给你训练。”程远抿嘴低声道。 吕冀瞧了瞧程远身后阵势宏大的士兵,俏眉皱了皱,她总觉得,程远这样的安排,让自己似乎有些不太满意,可是,现在时间紧迫,吕冀也只得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李法,马上召集人手,然后分配人马,我们开始操练了。” “是。” 训练场上,在李法的安排下,五百多人有序的分成了五个组,在空旷的场地上依次排列开来,由于之前制定的奖励制度,现在,每个士兵都信心倍增,从那挺直的腰杆就能看得出。 训练之前,介绍训练的场地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攀爬墙,对抗泥地,障碍物穿越,高低杆,每一样都是比较新奇的。 体能训练,是这伙没经验的士兵当下首要的任务,与项羽对抗,没有好的体能是万万不行的。 冷兵器时代,你死我活的硬碰硬,那拼的就是体力,当然,智谋也算是一方面。 走在士兵前面的程远,手里捧着四块木片,木片上画着的是设计图,他依次给士兵介绍着每个场地设计的目的,以及使用的方法,同时,也把结构设计也通通说了一遍。 由于这次训练场地比较简陋,属于初级阶段的设计,浅显易懂的很,所以,程远也没用多久就带着士兵把场地都溜达了一遍。 “你们对于刚才我的介绍,还有什么问题吗?” 将手中的四块木片整理在手,程远仰头伸了伸有些酸疼的腰部,抬眼扫了一遍眼前站立着的士兵。 一遍问话过后,寂静无声。 “你们都听懂了吗?”程远又重复的问了一遍。 “听懂了。”这次,士兵给出了整齐划一的回答,尤其是领头的五个组长,嘴巴大张的回应着程远的问话。 满意的点了点头,程远朝着李法挥了挥手,示意李法先过来一下。 其实,对于训练来说,程远觉得,这主要是贵在坚持,也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他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既然这里一切都步入正轨,那么,交给李法也是可行的。 “李法。”程远搂着李法的肩膀,凑到李法耳边,低声的嘱咐道:“这里的训练,我就交给你了,这帮士兵心里,估计早就被奖励塞满了,你就带着这五个组进行训练,训练强度先从弱开始,然后逐渐增强,我相信你行的。” 惊愕的盯着程远,李法的脸皮下意识的抖了抖,或许是对于程远的这种信任有些震惊,不过,李法很快就又恢复到了常态表情,因为,他的心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程远也知道李法心里的这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杀项羽,这也是程远为何会信任李法的原因,他们两个目标一致。 “好吧。”李法淡淡的回了程远一句,指甲紧紧按在手指肉上,或许,李法太紧张了,手指肉上居然有丝丝血液渗出,不过,这细小的细节,程远并未察觉。 “那好,那你就带着训练吧。” 李法点了点头,对着程远恭敬的拱了拱手,退身走向士兵中去。 “吕冀。”程远轻叫了一声。 站在程远身旁的吕冀眼睛微眯,保持着寂静,附耳倾听着。 “哎,你看看,现在人太满了,所以,我觉得,你还是等这边场地空下来,我再单独给你训练吧。”说到这里,程远脸庞闪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他觉得,吕冀是真没必要训练的。 “哼!”吕冀双手抱于胸前,猛的扭过头去,不再理会程远。 “好了,吕冀,我知道你想要为子婴报仇,放心,这里有我呢,项羽肯定跑不了。” 程远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太阳已经高悬头顶,投射下火辣辣的光,让程远忍不住眯了眯眼。 从昨天夜里开始,程远就一直在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可以接近韩信,然后学习一下韩信带兵打仗的谋略。 这楚汉争霸中,韩信可是不可缺少的角色,虽说,韩信这个人颇为孤傲,而且,有时候很是自以为是,但是,打仗谋略上,韩信的确是无人能敌的,这一点,必须承认。 当初行刑场那里,韩信故意派程远刺探情况,最终,害得程远落入项羽的手中,就冲这一点,程远足以有杀掉韩信的理由,可是,程远不能这么做。 作为战神的韩信,刘邦是离不开的,韩信是大将军,他的手里握有兵权,而且,对抗项羽,萧何和张良根本是不行的,真要打起来,还是得靠韩信,这也是刘邦为何一忍再忍的理由。 现在,程远想的就是如何可以靠近韩信,取得韩信信任,最好是达到称兄道弟的这个份上,那就是相当完美的了。 “吕冀,走。”程远僵硬的脸颊上是凝重的神色,低低的冲着吕冀喊了一句,然后快步的朝着住所走去。 吕冀先是一愣,见程远已经走远,也来不及问,快步随了上去。 第二百九十章 韩信下逐客令 想要接近韩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程远在汉家军里,到现在都是属于外人,虽说有张良的帮衬,但,总归还是寄人篱下的。 这次采纳张良的意见,替刘邦训练士兵,这本身就是瞒着韩信做的,为的就是怕有朝一日,韩信若生出反心,可以派的上用场。 刘邦和张良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程远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训练这帮士兵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可以在对抗项羽中,有一股有生力量,直捣黄龙,从而让刘邦当上这个汉朝的开国宝座,虽然,程远很不情愿帮助刘邦,但,修补这里的历史断层,只能是这么来了。 程远和吕冀并排走在路上,心事重重的抿着嘴唇,程远刚刚还急匆匆的步子也变缓慢下来。 “程远,你到底想去干什么?”吕冀疾走几步,一个跨步,张开双手挡在了程远的前面,带着疑惑的眼神死死盯着程远。 “是啊,我到底干什么去呢?”喃喃自语的程远停住了脚步,稍稍偏头朝着空旷的丛林望了望。 “程远,你说说你的想法吧,我感觉,在这里,除了张良好一些,其他的人似乎都存在这敌意。”吕冀低垂着脑袋,轻声道。 “我想接近韩信,因为,整个汉家军里,只有韩信能够和项羽对抗。”程远眼神坚定的瞧着吕冀。 楚汉争霸,刘邦与项羽的博弈,选择人,然后跟对人,这是很重要的,而韩信,就是程远要选择跟的人。 当初,韩信对程远有些敌意,那是因为不了解程远,现在,程远决定去主动接近韩信,好打破韩信固有的印象,让韩信也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 毕竟,作为现代人程远,对于韩信还是了解一些的,只是,由于断层出现,程远不知道,现在楚汉争霸的历史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断层的出现,让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发展轨迹。 “走。”程远吞了吞口水,拽起身边吕冀的手,大步朝着韩信住所奔去。 …… …… 庭院内。 一把藤椅上,韩信手捧兵书斜靠在椅子上,暖和的阳光铺洒在身上,这等宁静的享受,对于韩信来说,很是珍贵。 程远站立在门前,迟迟没有迈步,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发虚的,韩信此时对自己的看法颇为重要,如果,还是如当初那般猜忌,那程远就真的很为难了。 吕冀倒是显得一脸轻松,如同灵巧的燕子跳上台阶,轻轻的把紧闭的大门推开一道缝隙,眯眼往里头使劲瞧着。 “吕冀,你在干嘛,万一被发现,那不是很难堪吗?”程远左右张望可以一下,小声的低吼道。 “程远,你快过来看,韩信在晒太阳呢。”吕冀没有回头,只是稍稍抬手,朝着身后不远处的程远摆了摆。 “晒太阳?不会吧,现在不应该是训练吗?” 三步并作两步的疾走到大门前,程远拍了拍吕冀的肩膀,身子凑了过去,往里头这么一瞧,果然,韩信背对着自己这边,在晒着太阳。 “噗呲!哗啦!” 看的起劲的程远,怎么也不会想到,吕冀居然会站在自己身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猛地退了自己后背一下。 由于程远是前倾着身子,经过吕冀这么一推,重心自然不稳,一个踉跄冲进到院子里。 原本认真读书的韩信,被身后剧烈的脚步声打断,猛然转身的同时早已把剑握在手中。 “你怎么进来了?” 见是是程远闯了进来,韩信原本戒备的心松懈下来,眉头皱了皱,低声问道。 “这个,我那个,我……”语无伦次的程远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突然到访,毕竟,他都没想好,要不要进来找韩信。 “我们是来找你聊聊的。”吕冀倒是挺爽快的回答了韩信的问题。 韩信先是一愣,而后把视线放在了吕冀的身上,居然还会有人不怕自己的,这倒是挺稀奇的。 “你叫什么名字?”韩信笑着问道。 “吕冀,程远的女人。” 此话一出,程远差点把下巴都惊掉了,这吕冀真够胆大的,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居然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一件很含羞的事情,可程远瞧着吕冀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程远算是彻底服了。 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程远笑呵呵的瞅着韩信,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了,这画风都被吕冀给带偏了。 韩信倒是有些失望,一脸不屑的瞥了程远一眼,估摸着心里在暗暗咒骂:“程远这个东西,居然也会有女人爱,这是奇了怪了。” 韩信显然有些愤怒了,原本看着吕冀还是挺开心的,但是,吕冀居然是程远的女人,这就让原本刚有些好心情的韩信,瞬间冷脸起来。 “你们趁我没发火之前,赶紧离开这里。”一挥衣袖,韩信重新坐在了藤椅上,继续捧起兵书认真阅读起来,把程远完全当成了空气对待。 抬手摸了摸下巴,程远有些踌躇的朝韩信坐着的地方挪了挪,眼睛盯着韩信手中的兵书看了会,由于这种秦朝的字体,程远压根是不认识的,苦笑的摇了摇头。 “怎么你还不走,非得让我亲自赶你们出去吗?”韩信低吼了一句,话语里明显带着针对性的怒火。 “那我们就告辞了。” 程远拱了拱手,低声回应了一句,转身拽着吕冀就往门外走去。 “你知道韩信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书吗?”程远舔了舔嘴唇,随口这么一问。 “看那本书最外面写的字,好像是《孙武兵书》” 话音刚落,程远当时便愣在原地,脑子快速的转动着,他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只是,就自己这个现代人所知道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唬住韩信,无论如何,程远都想去试一试。 “怎么啦,你怎么不走了?”吕冀拽了拽程远的胳膊,凑到程远跟前小声的问道。 “小爷我不走了,我要和我们的韩大将军好好讨论一下这兵法。” 第二百九十一章 难道,这就是结束? 程远缓缓掉过头去,用一种颇有意味的眼神盯着韩信一直看着,脸皮抖动,眉尖处轻轻挑了挑。 “程远,你想干嘛?莫非,你有好主意了?”吕冀略显紧张的凑到程远跟前,小声询问道。 刚刚吃了韩信的闭门羹,原本失落的程远此时居然扬起了笑容,吕冀生怕程远会因为情绪的失控,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赶紧拽了拽程远的衣服。 程远从愣神中恢复过来,微微一笑,挣脱开吕冀拽着的胳膊,快速朝着韩信走了过去。 吕冀被程远这么突然的动作给惊了一下,回过神后才发现,程远早已站在了韩信跟前,心里暗暗替程远捏了一把汗。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离开这里吗?” 此时的韩信见程远又重新站在了自己的跟前,心里颇为恼火,猛的将手中的兵书合上,并没有正眼去瞧程远,而且恶狠狠的斜瞥着程远,空出来的那只手也早已伸到了自己的长剑上。 程远也能够清楚的觉察到,韩信对自己已经起了杀机,他不能再这么卖关子的,直接切入正题要紧。 “将军,我知道你读的是什么书?而且,如果我没猜错……” 程远本想用孙武来套近乎的,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兵器碰撞发出的激烈摩擦。 这些突如其来的响动,让程远着实吃了一惊,他不晓得究竟出什么事情了,而且,自己刚刚本想说的话,被硬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 “滴滴滴!” 程远手臂处的时间魔方,居然有了反应,而且,这种反应是与以往不同的。 一头雾水的程远根本就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突发状态,这让程远很是懵逼。 当然,最懵逼的还是韩信和吕冀,因为,他们清楚的看到了程远的身体正在一步一步的消失着。 时间魔方居然自己启动,而且,修补历史断层的任务根本就没完成呢。 “这到底怎么回事?” 伴随着四道刺眼的红色光亮,程远被尽量环绕其中,极速转动的同时,身体也在撕裂中慢慢的开始分解着。 一切都是未知,程远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想要知道答案,恐怕只有分解穿越完毕才知道。 从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程远本来就是抱着修补八个时间断层的决心,可是,这才第三个断层,居然,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时间魔方自己居然启动了。 魏齐盛曾经说过,断层的修补是循序渐进的,也就是,倘若前面的没有修补好,那,后面的自然不会提前到来,可现在,后面的是什么情况,程远一概不知。 身体分解带来的痛感依旧清晰可以被感知,程远逼着眼睛,若隐若现的身体躯干,在红色光亮的包围下,慢慢的消失。 吕冀本想追赶过去,可是,时间魔方自带的防御系统,直接讲吕冀给弹了开来。 程远模模糊糊,他的意识早已消失,可是,他到底要去哪里呢?难道,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