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第一章 简单介绍一下 白色灯光将房间照得明亮,桌面冰凉,上面只放了一杯水,一次性纸杯的内壁结满水珠。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坐在对面,事先交代了一些东西,现在一人问话,一人打字记录。 后面墙壁上的摄像机微闪红光。 “姓名?” “陈舒,耳东陈,舒心的舒。” “年龄?” “二十。” “籍贯?” “沅州,白市,镜海区。” “具体住址。” “镜海区梧桐路麒麟花园3栋2单元404。” “职业?” “还在读书。” “有没有信仰什么宗教?有没有成为道门、佛门的记名修士之类的?” “没有。” “有没有什么政治背景?” “也没有。” “好的,我这边查到你在去年十月份购买过蓝光公司的一阶灵海开辟药剂,属实吗?” “是我姐姐给我买的。” “你使用了吗?” “已经使用了。” “结果如何?” “开辟成功了。” “不错啊……” 年长的警察挑了下眉,这才继续问道:“那你有学过管制法术吗?或者某些方面接触过?” “没有!怎么可能?” “不要紧张,例行讯问而已。” “我怕影响我大考。” “只要不是你,不会有影响。” “好的。” “那我继续问了。”年长的警察继续说,“半年前,你和李嘉图有过一些……交通意外吧,后来你并没有向他出具原谅书,是否属实?” “属实,他酒驾,我不想签。” “近半年来,你和他有过接触吗?” “没有。” “你知道他出狱了么?” “知道。” “你是否有在昨天下午的17.13分,于南郊安宁家具城附近对李嘉图及其父亲实施报复行为?我必须告知你的是,如果你确实违法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绝对没有,也完全不可能!” “了解了。”警察顿了下,“那么昨天下午的17.13分,你在哪?”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当天有没有提前放学?” “没有。” “噢……” 陈舒成绩很好,一般在这个时期,在学校里他是会有些优待的,但警察没有多问。本次袭击的作案对象已经很明显了,说到底,这只是一场例行讯问,按流程是必须要做的。 “最后一个问题,公安机关是否在对你讯问期间保证你的正常饮食和合法权益?” “是。” 滋滋滋的打印声响了起来。 “拿着笔录,仔细看一遍,和你说的一不一样?没有问题的话,签字按印。”警察扭身,指了指他背后墙上的摄像头,“然后对着摄像头说,以上笔录我已看过,和我所说的相符。” “以上笔录我已看过,和我所说的相符。” “好了。” “好了?” 陈舒转头看了一眼右边的窗,来时天还亮着,现在已经黑了,外面大雨瓢泼,雨点被风吹打在玻璃上一条一条的往下流,像是一条条透明的小虫子。 “好了,我叫同事送你回去吧,不影响你学习。” “警车啊……还是不麻烦了。” “我们也有便车的。” “我打个车就是。” “没事没事,不要紧张,不要害怕。你们临近大考的学生最金贵了。你成绩又这么好,不把你照顾好社会要谴责我们的。”年长的警察起身了。 “好、好的。” 走出警所大门,雨声一下变得清晰而聒噪,尘土味扑面而来,台阶都被溅起的雨打湿了。站在门口的陈舒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 年轻的警察举了把黑伞,很亲切的搂着他的肩膀,两人往前踏出一步,踩进了雨水里。 陈舒跟他走上一辆白色老旧轿车,才走几步,身上就淋湿了。 车子无声无息的启动。 陈舒仍然有些不放心的问:“罗警官,我的嫌疑大吗?你们知道凶手不可能是我的,这个一看就是普洛人干的,他们最近经常搞这种袭击。” “不要太担心,专心备战大考吧。” “好吧……” 陈舒不说话了,扭头看向窗外。 街景在雨中飞速后退。 现在是20年4月下旬,刚刚入夏。 这是一个有着修行者的世界,不过它已经发展到了现代,目前文明进程不低于穿越前的地球。 这个国家叫益国。 脚下这片土地位于益国西南边陲,沅州,白市。 白市是沅州的首府,依湖而建,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也曾一度辉煌过的城市,现在是全国知名旅游城市之一。 普洛这个国家民风本就彪野,境内宗门教派横行...... 李嘉图这个人陈舒也不熟,他们之间的交集源于半年前的一场交通事故。但今天下午突然听说李嘉图和他的父亲昨日一同遭遇了袭击,傍晚时陈舒就接到了传唤。 袭击方式明显是普洛人的手笔,这是一个学生模仿不来的。 陈舒想到这里,稍稍松了口气,微微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专心看着窗外风景。 白市在近代也属于最先发展起来的城市之一,镜海区又是白市的核心区,建于很早之前,窗外这些街道和两旁房屋都布满了岁月流逝的痕迹。只是雨实在太大,好像要将一切都冲干净似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路过一个工厂,墙壁上还隐约能看到褪色的红色字迹,写的是: 旧时代已经远去,欢迎来到新时代的黎明! 车停在小区门口。 年轻警察转头瞄了陈舒一眼:“大考加油!伞给你吧?” “不用了谢谢。” 陈舒朝他点头,很有礼貌。 打开车门,风雨灌入,他低头仔细寻找落脚地,实在为难,索性再次一脚踩进水里。关好车门后便将书包紧抱在怀里,快步往小区门口跑去。 怕他多淋雨,保安大叔提前给他打开了门禁。 总算回屋了。 “呼……” 陈舒长出了一口气,换上拖鞋,随手拨一拨打湿了的头发,走进客厅。 一个很显年轻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荧绿。 “陈教授,看股票呢?” “回来了啊。” “啊。” “怎么样?” “例行讯问而已,说问题不大。” “心态放正。” 陈舒的父亲淡淡说了句,便不再出声了,继续盯着他的手机。 陈舒也回了房间。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聊天软件,有条消息,来自青梅竹马—— 清清:淋雨没? 陈舒:一点点 清清:现在才到? 陈舒:耽搁了 清清:噢 陈舒:明天不上课,来找你玩啊 清清:好 …… 次日。 陈舒从床上苏醒,头脑还有些发昏,好像做了些梦,又好像没有。 窗外还是黑的,城市灯火通明。 雨已经停了,世界格外干净。 陈舒抬起手臂看了看表,又看了眼窗外——已经是第二天了呀,但黎明应该还有一会儿。 第二章 有个青梅竹马 上午九点。 气温还没变得炎热起来。 陈舒随便套了一件薄外套,出门扫了一辆单车,慢悠悠的骑着。 雨后的世界变得好清爽,而初夏的太阳正正好,地面刚刚被烤干,全然看不出昨晚大雨的痕迹。 宁清的家不近不远。 尾随业主进入一个益国常见的宅院小区,大概相当于别墅区,里面都是中式小院。陈舒沿着落满花瓣的内部道路走着,很快来到一间小院前。 “咚咚!” 十来秒钟,门就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高挑而清丽的女子,表情平静的看着他,并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 陈舒咧嘴一乐:“这么快?”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放着一颗糖:“给你带了个陈皮糖,酸唧唧的。” 宁清接过,她的手洁白纤细: “在给花打药。” “难怪。” 陈舒从她身边挤进院内。 院子里种了很多花,一走进去,满是清润的芬芳,令人神清气爽。 一只白猫懒洋洋躺在草坪上。 宁清合上院门,转身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微微向下,停在他背后某个位置:“你衣服开线了。” “哪?” 宁清没有吭声,用眼神直直盯着。 根据她的指引,陈舒找到了外套右侧方的一个小口子,上面的线裂开像是蜈蚣的脚,他记得是上周体育课弄坏的,找到之后他便完全不将之放在心上了,打了个呵欠说: “管它的呢。” 正好气温渐渐升上来了,他随手把外套一脱,扔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宁清看着他的动作,继续问道:“听说你昨天被警察抓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 “听同学说的。” “谁啊?你又没去学校上课。” “班长。” “她?脚崴了能说成腿断了。” “所以?” “例行讯问而已,问题不大。” “真的?” “人家警察叔叔都这么说,我会骗你吗?” “经常。” “反正这次没有。” 陈舒摆了摆手,弯腰看起满院的花来。现在正是月季开得最好的季节,可惜昨夜雨太大,不少花被水沤烂、被风吹散,最少也被风雨打出了黄褐色的伤痕,变得很难看。 这里的花多是月季。 宁清依然站在他背后,注视着他弯腰的背影,声音清清淡淡:“我有没有对你说过……” “哎呀知道。” “知道什么?” “你心里有个盆。每当我捉弄你、糊弄你、欺骗你,你都会当做不知道,但是每次都会往这个盆里加一点水,等盆里的水满了,我就会倒霉。”陈舒皱起眉头,不忘补一句,“烦人得很。” “你知道就好。” 宁清不再多说什么。 这个姑娘是很高冷的。 没有多久,陈舒在花园里看见了一盆奇特的花,它呈现出一种塑料感很强的蓝绿色,像是一种叫做蒂芙尼蓝的车漆颜色,或者知更鸟蛋的蓝色,印象中花卉不太会有这种颜色。 “这是什么花?” 陈舒很感兴趣的凑了过去。 “深眠花。” “为什么叫深眠花?” 陈舒凑过去嗅了一口,有一种清淡的香,他不由多闻了两口: “还挺好闻!” 宁清瞄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嘴:“因为它的花香平常释放得缓慢,就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但如果凑近了深吸,大量的花粉会使人迅速陷入昏迷,普通人只需闻一口,就会陷入深眠,不省人事。” “嗯?” 陈舒整个人愣了一下。 假的吧? 紧随而至的,是大脑开始变得昏沉,好像不想再提起任何念头,同时四肢也开始变得无力。 “这……” 陈舒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很快他连坐在地上的动作也保持不了了,完全倒下,躺在石板上——视野里是一大片初夏的天空,浅蓝色,白云如纱,院旁高大茂盛的蓝花楹也入镜了一角。 “喵?” 一旁的长毛白猫扭过头来,疑惑的盯着他,可很快就对他不感兴趣了,舔舔自己的爪子,继续半眯眼睛,晒着自己的太阳。 它觉得太阳很舒服。 宁清走过来,从陈舒身上跨了过去: “放心,无害的。” 然后又从他身上跨了回来: “而且静心养神。” 陈舒睁着眼睛,努力保持神志清醒,只有眼珠子才能动弹。 和煦的阳光照在他面门上,温暖而不灼热,让他想起了之前和同学吃完午饭、躺在操场上虚度午后时光的日子,真是美好。 果然静心养神。 既然反抗不了…… 陈舒连眼睛也闭上了。 隐隐又有脚步声传来,这次停在了他的身边。陈舒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更青涩的面容,是一个弯腰歪头盯着他的小姑娘,小姑娘站得离他很近,和她姐姐一样,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姐夫你在干嘛?” 不远处立马传来宁清的声音: “不许乱喊。” 小姑娘完全没有理会她,就像是没有听到,依然保持着询问陈舒的动作表情。 陈舒:…… 随即见到小姑娘微微抬头,瞄向了旁边的深眠花,沉默了几秒:“姐夫你也闻了深眠花吗?” 又歪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陈舒的回答,她便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脚步逐渐远去。 不久后她又回来了。 陈舒只感觉有双手托起了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两只手变成一只,接着给他脑袋下面垫了一个枕头。 陈舒:…… 大约过了半小时。 陈舒渐渐恢复体力和对身体的控制权,他艰难的坐了起来,试着开了下口,可以说话,于是立马对宁清宣示了自己的不满:“有你这样的吗?我还给你带糖来着,你就……” 话没有说完。 陈舒扭身时只见到宁清坐在石凳上,正是最青春耀眼的年纪啊,即使坐着,曼妙的腰身曲线也十分扎眼,而她一手托着陈舒的外套,另一手捏着针线,她的皮肤雪白,没有一点瑕疵,在初夏阳光的照耀下有着耀眼,五官亦精致极了,紧抿着薄唇,穿针引线的她,满眼都是认真。 画面安静得陈舒不忍打扰。 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宁清微微转头: “怎么?” “我忘了……” “哦。” 宁清收回目光,刚巧缝完,她捏着线头一拉,原本开线的地方便一一合拢,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了。将线头也处理好后,她就在自己的腿上将外套折好,同时轻飘飘的开口问他: “这个天的太阳,晒得舒服吗?” “还好……” 陈舒挠了挠头,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你打完药洗手没有?别弄到我的衣服上了。”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 下午时分,天气又变得阴沉起来。 “你该回去了。” “还没吃晚饭呢。” “我要给花埋点缓释肥,趁着没下雨,没空陪你玩了。”宁清说道,“回去好好准备大考吧。” “不行。” 陈舒一手杵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一朵花,时而闻一口:“我现在心情挺乱的,这样下去可能会影响到过几天的大考,我又没像你一样被提前招录。所以要在你家多玩一会儿,舒缓心情。” “……” 宁清看着他,眼波流转,但没有出声。 “你埋你的缓释肥,我去找潇潇玩。” 陈舒拍拍屁股起身往屋里走去。 潇潇正在沙发上看纪录片,小姑娘比姐姐要矮不少,只有一米六左右,穿着居家的宽松短裤,同样宽松的条纹衬衣,只到肩膀的头发使她这身打扮有些中性化,两条雪白娇嫩的腿盘在一起,双手抱着一袋薯片。 “姐夫,吃薯片吗?” 小姑娘大方的把薯片递给陈舒。 “不吃。” “哦,姐夫你要大考了吗?” “只有几天了。” “加油啊。” “考上请我吃饭吗?”陈舒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帮你用点你的零花钱。” “可以。” “诶你几岁了来着?” “十五了。” “噢……” 陈舒点了点头,印象中潇潇是跳过级的,和她姐姐一样,学习很好,修行天赋也很强。 “姐夫你要看什么节目?” “我不看,我看看书,不然你姐姐等下又要说我,她嘴多得很。” “对的。” 小姑娘深感赞同,同时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陈舒往楼上走的身影,嘴巴一直嚼着薯片。 直接走进宁清的房间,陈舒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他在书桌上看见一摞书,拿起看了看,最终选中了放在中间的一本,叫历年法术原理竞赛的那些刁钻试题(附答案)。 刚巧刷刷题。 走到楼下,陈舒和潇潇随口闲聊着:“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 “你没有作业吗?” “晚上再做。” “噢……” 陈舒低头看起了书。 这些题还真刁钻,虽不主流,甚至缺乏实际意义,但换换脑子也是好的。 时间不觉流逝。 给花埋缓释肥是个麻烦的事情,尤其一院子的花,等宁清全部做完、洗完手走进客厅时,陈舒正看得津津有味,宁清凑近来扫了一眼他手中捧的书,没有什么表情,只说道: “要下雨了,快回去了,不然又要淋雨。” “是吗?” 陈舒看了眼外面天气,果然乌云早已开始堆积了,这湖边的天气真是变幻无常。 于是他合上手中的书,起身说:“我要把这书拿回去看看。” “我还没看完。” 宁清拒绝了他,并补了一句:“你大考在即,这里面的内容都远远超纲了,基本不会考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倒也是。” 陈舒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把书放下了:“那我考完再来拿,你抓紧点看。” “骑我的车。” “要得。”陈舒都走出两步了,又突然停下,“对了,明天记得去学校,要拍毕业照。” “嗯。” 骑上宁清的迷你摩托车,跟骑狗似的,按下开机键,灵力识别,真正的无钥匙启动,小摩托车的仪表盘亮了起来,右手一拧就蹿出去了。 外面风很大,骑车舒爽得很。 刚到小区里面,把车停好,就见一颗雨点砸了下来,在干燥的地上溅出一个花瓣似的湿点。陈舒连忙锁车,一不留神的功夫雨就变得急促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一时间满世界都是雨的噪声。 …… 雨声哗啦。 潇潇假装在看纪录片,假装在吃薯片,其实目光一直悄悄锁定姐姐,看着姐姐拿起姐夫看过的那本书,转身往后走——虽然姐姐的表情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但她就是觉得怪怪的。 完了要扭头才看得到了。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假装扭头的时候,只觉脚步声忽的一滞,随即楼梯上传来姐姐的声音:“你要是闲,就去把作业写了。” 小姑娘身体一抖,手里的薯片都晃了下,连忙专心看吃起薯片来。 脚步声这才继续响起。 回到房间之后,宁清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了这本书。 第三章 时间胶囊 “陈教授,又在割肉呢?” “你怎么又淋雨了?”陈教授暂时将目光从手机后面抬起来,声音温吞,“马上就大考了,这段时期最好不要到处跑,也不要在外面吃东西,避免生病。近期沅州也危险得很,不要在外面晃。” “哦哟!罕见!” “……” 陈教授又将头埋了下去,懒得理他,专心看着手机,只传出声音:“之前给你说的,叫你在飞信上加时谦叔叔好友,你加了没有?” “加了。” “说话了吗?” “说了两句。” “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晓得了。” 陈舒又走回了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下。 他的房间是很整洁的,因为本身就没多少东西,倒是阳台的茶几上散乱的堆着很多书,垃圾桶里有着不少揉成一团的笔记本纸页。墙边摆着张书桌,书桌上的书倒是整齐码放,还有台电脑。 陈舒拿起一本物理课本,翻看了两下,觉得有些无聊。 来到了一个玄幻世界,竟然还要学物理,你说气人不气人?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这里虽然是一个存在灵力和修行的玄幻世界,但上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依然是适用的。造物主并没有因为人们可以修行、可以使用灵力和符文就剥夺了人们借助物理规律的权力,而是两相结合,使得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变得更庞大,更完善。 于是这个世界同时存在地球的物理科技,也存在独属于他们的灵力符文技术。 例如外面地上跑的小车,但凡有轮子的,其实本质上都是电车,只是能量以灵力的方式存储,用的时候再由灵力转化为电,续航非常长。但头顶的灯就不一样了,它是纯粹的灵力灯泡,发光符文直接使用灵力发光,简单且耐用。符文本身并不会损坏,也不会有性能衰减。 总的来说,二者择优选择。 陈舒捧着书,有点看不进去。 刚才在宁清那里翻看她那本试题集,绝大多数的题他都是秒会,可也看到一些真的很刁钻的题,有些一看就难度极高。有关法术的内容对他的吸引力总是比手上这本物理书要强很多的。 越想心里越痒。 平常的陈舒是个比较懒的人,没遇到问题的时候就算了,可一旦遇到了,不把它想清楚,是会难受很久的。而要是成功解出来了或者想通了,就会很有成就感。 “不看了。” 陈舒扔掉物理书,索性翻身而起,打开电脑,也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开始解题。 天色渐渐黑了,雨声淅沥。 中间吃了顿晚饭。 笔记本又薄了几分。 半想半查,基本把所有的题都解决掉了,有一道实在想不出来网上也查不到的,则去询问了下时谦老师,顺便也沟通一下感情。 时谦老师是陈教授以前的大学同学,陈舒很小的时候还见过他一次。 两人都是学历史的,就读于玉京学府,这是益国最好的几所高等学府之一了,由于这个国家在国际上的文化地位,基本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学府之一了。后来陈教授走了本专业路线并且回了老家沅州,现在成了沅州学府的历史教授,也是全国最有名的历史学者之一。时谦则留在了玉京学府任教,不过执教方向并不是历史系专业,而是古修行系。 陈舒是打算考入玉京学府的,并且想要报修法术原理学,到时候时谦很可能会是他的老师。 “舒服了!” 陈舒休息了一会儿,手机闹钟响起,他连忙在床上盘腿坐下。 现在是每天的修行时间。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等级划分为九级。 这不是人为划分的,是很自然而然的—— 修行者走上修行道路之前,需要有一个漫长的熟悉灵力、掌控灵力的准备过程,准备完成之后,就可以尝试开辟灵海。直到开辟灵海之后才可以称之为正式的修行者。 但在灵海开辟成功之后,它的容积却并不会随修行而线性增长,所以修行者会在逐渐进步中到达瓶颈,必须要再次开拓灵海。 这是个艰难的过程。 每开拓一次,灵海就会增大一次。 并且在开拓灵海成功时,会听到仿若金铁般的声音,所以灵海的限制也被称为灵海锁。 晋升是个冲开门锁的过程,在古时候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去慢慢的磨,把它磨开,只有少数大宗门的优秀弟子,能够得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的辅助,大大节省磨开灵海锁的时间和精力,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每开拓一次,即视为晋升一级。 据说最高能冲开九次门锁。 在古时候,历朝历代流行九品官阶制度,于是修行者也沿用了九品制。九品最低,一品最高。那时候你是几品修行者,在这个国家基本上就真的能享受到几品官员的社会地位。 可千万不要小看朝廷官员,在古时候,大一统的中央朝廷基本也就是这颗星球上的最强势力了,没有谁敢说不服。 到了现代,则废除九品制而改为了九阶制,一阶最低,九阶最高。 陈舒目前位于二阶顶端。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没有“修行从娃娃抓起”的说法,倒是学武有这个说法。 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生理原因:研究表明,灵海介乎于躯体和灵魂之间,而灵魂和躯体一样,都需要随时间慢慢发育,一个成熟的灵魂和躯体才能开辟出成熟且健康的灵海。在古代人们就摸索出了规律,太小就急于开辟灵海是不行的,小时候应该好好的打牢基础才对。 二是心理原因:开辟灵海非常痛苦,那是深入灵魂的痛苦,并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发育。并且思想尚未发育成熟的人,也不见得能很好地控制与利用修行者带来的强大力量。纯粹的善和纯粹的恶往往都来源于孩子。 还有一些细碎的原因。 一般人们认为,最适宜开辟灵海的年龄段是男性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女性十七到二十岁之间。 益国绝大多数人在大学之前都是打基础,并学习一些文化、数理和有关修行的理论知识,进入大学后才会尝试开辟灵海。 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在进入公立大学后会免费得到一支辅助开辟灵海的药剂,由政府买单。以现在的技术,灵海开辟辅助药剂比古时候那些灵丹妙药靠谱许多,只要基础打得到位,并且通过测试,开辟灵海的概率高于百分之九十七,节约大量苦磨时间,且后续几乎没有副作用。即使当时可能因为个人体质原因出现不适症状,在学校也有专门的老师为你保驾护航。 这时候大概20岁。 陈舒虽然目前还不到三阶,但已经可以说远远领先同龄人了。 只是有些心疼自费的灵海开辟药剂。 哦不是我出的钱啊? 那没事了。 在修行方法方面,现代也已经做得极为发达,无数大拿耗尽心血,总领百家之长,将古代各大宗门派系的立派之本、不传之秘全部拿了出来作为参考,就连国外的修行方法中但凡有什么优点也一并拿过来,再结合现代的先进理论,最终才有了这本以古代秘宗修行灵法为基本所打造的现代修行灵法。 并且它还在不断更新迭代。 陈舒只接触到前两阶,效果倍儿棒。 大约凌晨时分。 陈舒离开修行状态,这时他的心神已经极为疲惫,仿佛灵魂也萎蔫了,一点也没有舒服的感觉。 随即他拿出一颗闪烁着奇异色彩的水晶,将自身绝大部分灵力注入这颗水晶中。 刚刚才充盈起来的灵海又变得空虚了。 “难受。” 这个世界的修行就是累人且枯燥的。既不像前世看过的小说中那样,打坐比打扑克牌还要舒服,不知岁月流逝。也不像一部游戏,每次修行都能看到进度条的增长,感知不到收益的付出最是难熬。 每个人每天可以修行的时间最多只在四个小时左右,与修行等级无关。高阶修行者效率更高,但时间还是一样的。 所以每天都必须要坚持,用习惯来抵消对它的抗拒心理,用内啡肽来抹平它带来的煎熬,一天都不可以松懈。 要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之所以叫修行者,修行体系之所以让陈舒感到熟悉,还要提到五千年前的圣祖皇帝—— 圣祖皇帝在完成对这个文明的创建过程中,在创造文字、文化的过程中,也顺便用了大量陈舒熟悉的词来修饰这个世界所存在的‘超自然体系’,使得它听起来就像是陈舒以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些内容。但具体到实质上,则会有许多和陈舒认知相悖的地方。 …… 周一,上午。 白市第七英才学院,四年级一班,倒数第二排靠墙。 这是整个沅州最好的英才学院,大概相当于前世的高中和大学的结合,简称才学,四年制。陈舒所在的班是全校最好的一个班,这个世界没有近视眼这个说法,重点班也没人吵闹,位置前后全看身高。 “近代史是重中之重! “必考的呀! “尤其是我说的这几位,这几位,纸钞上都看到过吧?有关于他们的东西,必须,全部,牢牢背下!” 这是一堂历史课。 修行者还要学历史……嗯听起来好像也没毛病,古代修行者也要学的吧。 反正陈舒是完全没有听的欲望,老师也不管他,全国知名历史学者的儿子,历史书里面泡大的,估计历史造诣比他还高一大截。 于是陈舒用手杵着下巴,一边低头看着生物笔记,另一只手握着前排女生的头发,无意识的玩耍着。 前排女生不喜,反手拍掉他的手。 陈舒过一会儿再握上去。 前排女生再次拍掉了他的手,并将头发抽到了前面去。 陈舒并不在意,再抽回来就是。 “啪!” 前排女生这次更用力一些,拍掉之后,还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很不满的表情。 陈舒对她咧嘴一笑。 再握上去,她就懒得理会陈舒了。 如此一直握到下课。 “合影啦!” 女班长起身大喊起来:“大家到运动场靠近主席台的观众席集合。” 陈舒立马站起身,拍拍前桌女同学的肩膀。女同学的桌子上只摆着一本宇宙假想,此外一本书都没有,和其他同学格格不入。 “走了!” 陈舒走在前面,宁清跟在后头。 实在是恼他,宁清忍一时越想越气,在出教室时冷不丁从后面狠推了他一把,也只把他推得往前趔趄了一步。 来到运动场主席台旁边的观众席上,大家在阶梯座位前站好,都打扮得青春洋溢。最前面一排坐的是各科老师和学校领导,也穿上了自己最隆重的一身装扮,有几位老师平常衣着很随意的,也罕见的穿上了正装。 陈舒和宁清站在一起。 “大家站好别动! “注意—— “三、二、一!” 陈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宁清则依旧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哀乐。 “咔!” “我们多拍几张啊! “三、二……” 陈舒伸手搂住了宁清的肩膀。 “一! “咔! “很好很好! “大家坐下再拍!” 同学们纷纷坐了下来。 宁清转头看了陈舒一眼,没有出声,依然坐在他的旁边。 十分钟后,照片拍完,大家散去,各自往教室走,还要接着上课的。 宁清对陈舒说:“我回去了。” “嗯?多上两节课呗!” “你要扯我头发。” “还有个填时间胶囊的环节呢。” “……” 宁清便默默跟着他往教室走,又坐回原位,不出意外,这个人又抓住了她的头发。 “大家认真思考,可以写下自己的理想或追求,也可以激励一下自己,或者写一段话送给未来的自己。我们学校会以班级为单位为大家妥善保管这些时间胶囊,至少,至少二十年后,大家如果回到母校,可以拿回这枚胶囊。” 宁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她看来,都是些无聊的环节。 可陈舒不这么认为,在背后戳了戳她: “认真写。” 宁清没有理会。 直到陈舒又戳了戳她,她才不耐的嗯了一声。 教室一时安静下来,笔纸沙沙。 坐在这间教室里的,基本上是整个沅州天赋最好的一群学生了,每个人的未来都有无限可能——今年二十,四十岁之后的自己会在哪里做什么呢?还会记得这一刻坐在教室里的自己吗? 第四章 猫先生 家中。 陈教授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陈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陈教授瞄了他一眼,对大考临近却还有闲心思看新闻的他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拿起遥控器,将声音调大了一点。 “近日雨季来临,我省多地遭遇强降雨…… “我国生育率继续走低,如何解决不愿结婚、不愿生育的问题,是当前重中之重…… “玉京时间今天上午9点21分,我省彭城市再次遭遇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彭城市著名企业家陈嘉楠先生遇害。这是自两国关系恶化以来我省遭遇的第四次袭击。据现场残余灵力勘测判断,袭击分子使用的武器仍然是来自蓝国的曳光发射器,或为蓝国军方修行者掌握的曳光术。目前仍未抓到袭击分子踪迹,相关调查还在进行中,本台将持续为您关注…… “大考将至,我省多次遭遇袭击,目前已临时抽调军方力量,将在全省境内进行排查,大考期间也将共同值岗,一定要在大考期间保证考生的安全与大考的顺利进行…… “但也要提醒考生……” 陈教授扭头看了陈舒一眼:“前天的袭击,目前还没有普洛的哪个民间势力站出来对此宣布负责。” 陈舒点了点头:“可能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人干的。” 这个很正常。 普洛民间一直有几个宗门教派实力不错的,对益国的报复性袭击肯定不止一个宗门参与,不过他们的手段都是一样,都是找些炮灰偷渡入境并使用蓝国开发的曳光发射器进行袭击,免得被益国摸清幕后身份,直接一锅端。 并且这些袭击分子为了保证不被益国官方力量发现,一旦成功进入益国境内,是不会再和组织有任何联系的。 袭击地点和对象全都由自己决定。 唯一共同的便是蓝国的曳光发射器。 曳光发射器是现代法术“曳光术”的量产武器运用,让普通人或是没有修行过的武者也可以进行远程攻击。 这门法术的原理既借鉴了益国古代类似掌心雷的法术,也借鉴了不少他国术法,最终才有了这个各国军方都在使用的现代法术。 但各国推行的曳光术都不一样,有细微差别,各有优缺点。 蓝国的曳光术是极其优秀的,弹道稳定,射程远,威力很强,残余灵力的辨识度极高,技术封锁也很严密。 “今天的沅州新闻播放完了,感谢您的收看。 “再见。” 陈舒拍拍屁股站起来,回到房间,拿起一块晶盘,像是u盘一样,便又往外走:“我出去逛逛,放松一下。” 没有得到陈教授的回应。 真是的,普洛人到处搞袭击,都不担心一下儿子的人身安全。 走到街面上,果然看得到有很多警车来往,但凡是可能容纳袭击分子的场所都要仔细排查。各个学校门口也有人守着,坐在车里的警察都是全副武装,不再是平常的防暴手枪的装备,看起来威慑性十足。 陈舒沿着街道一直走,期间买了杯奶茶来喝,遇见一个女主播在路边跳舞,他也毫不客气的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最后来到了一所少年学校旁边的小网吧外,刚好看见有警察出来,他便走了进去。 绕了一圈,果然好多开着的空机子,游戏都没来得及关。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稍稍讲究一点,也不讲究太多。陈舒关掉游戏,插入晶盘,电脑短暂读条之后,自动进入一个界面。 登录,进入深网一个叫做‘宽窄巷子’的网站。 已经有消息在闪烁了。 猫先生:怎么样?还好用吗? 猫先生:人呢? 猫先生:又不在线了…… 猫先生:还不上线 猫先生:你这个习惯要不得,你们益国不是人均1.3台电脑吗?你平常做什么工作的? 青菜白玉汤:在 青菜白玉汤:我还没学会,但看起来应该是正品,就是太太太太贵了 青菜白玉汤:另外我不是益国人 猫先生:总算上线了 猫先生:这不算贵好吗?我都没挣你钱,蓝亚管制那么严,整个宽窄巷子有几个人能搞到蓝亚的曳光术?当然你只要发帖说想买,整个网上肯定有很多人找你,问题是你敢买吗? 青菜白玉汤:我现在好穷了 青菜白玉汤:欠你那2000黑金币不想还了,反正你也找不到我 猫先生:/微笑 猫先生:身在益国,在这个特殊时期,斥巨资也要弄到蓝亚军方的曳光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用来干什么吗? 青菜白玉汤:/呵欠 猫先生:我想再和你做次交易,你顺便可以把我的钱还上 青菜白玉汤:似乎是笔大生意 猫先生:我需要一套当前最先进的护体神光法术及其辅助修习方法,我目前找不到有能力又能信任的人来做 青菜白玉汤:/呆 青菜白玉汤:去找个医生看看吧 猫先生:行?不行? 青菜白玉汤:我哪有那个水平?我倒是可以给你自创一套护体神光法术,但最多相当于古代的水平 猫先生:我会为你提供一套略微落后于当前国际水平的护体神光法术,和一个蓝亚当前最先进的护体神光发生器,你只需要根据发生器进行逆向解析,再修改那套法术的核心符文组 猫先生:我对你很有信心 青菜白玉汤:en…… 青菜白玉汤:你咋给我? 青菜白玉汤:我们虽然认识好几年了,但我们只是深网网友,连普通网友都不算 猫先生:能行? 猫先生:我有渠道,你挑一个适当的城市,指定一个可靠的地点,我找人放在那,你随便什么时候去取,当然越快越好 青菜白玉汤:太危险了 青菜白玉汤:加钱 猫先生:3000币,不能再高了 青菜白玉汤:不能保证一定能达到当前最高水平,然后,我要下了,后面联系你 猫先生:嗯 设定好下一次的登录密码,拔掉晶盘,界面自动消失。 陈舒转头往身后看——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远远的站在身后,看着陈舒用着自己辛辛苦苦攒钱开的电脑,既不想走,也不敢上前去叫陈舒把位置还给他。 “好好学习。” 陈舒走之前顺便帮他下了机。 回到家中,他来到书房,看着上面摆放的一个地球仪,陷入了沉思。 护体神光是一种十分基础的防御手段,即使在益国,也属于修行者们可以合法学习的法术之一。当然了,平常修行者可以接触到的护体神光是很多年前的版本了,估计只比古代护体神光略强,但也够用了,不上战场、不违法犯罪、日常自卫绰绰有余。 护体神光复杂度不高,可能只略高于曳光术,但对于修行者和军队的防御而言十分重要。 自古官方严管防御。 但是这门法术本质上不难呀,以当前各大国的教育水平,能自行优化护体神光、能独自解析护体神光的大佬应该不少。何况只是根据现有法术和发生器进行优化。即使是一些极其落后的小国家,也不可能说全国一个这种人才都找不到。 陈舒的目光从地球仪上扫过。 猫先生在深网上人脉广、财力大,能搞到曳光术和给士兵用的护体神光发生器,说明他的身份不低。身边却又缺乏、或者是有这种人才但不会专门为他解析护体神光,也可能是不方便、不合适,这也能对他的身份有一定的说明作用。 需要好的护体神光,却又不能以正当手段得到。 还有以前合作时泄露出的一些信息。 很好。 猫先生缩小了陈舒的身份范围,陈舒也略微缩小了猫先生的身份范围。 这很公平。 第五章 水晶 “师父,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那天那个学生,我发现他之前就一直有在跟踪、调查李嘉图。李嘉图曾经报过案,说自己可能被他袭击报复。并且我查到他在他们学校的成绩是顶尖的,修行天赋极强。他的父亲是陈锦光教授,在那个年代,名校学历史的学生,大部分都或多或少学习过管制法术,这个世界在他们眼里没有秘密。” “你能找到这些东西,已经可以了。”年长一些的警察吃了口面,“但如果是他所为,你至少要解释以下几点—— “蓝国军方对自己本国的军用法术和武器管制极严,普洛人之所以能得到,是因为支持他们的本就是蓝国,一个益国学生怎么才能得到曳光术或曳光发射器呢? “深网上也很难买得到吧。 “如果只是曳光术,通常来说曳光术要求达到二阶中期后期,蓝国的曳光术要求更高,要三阶才行,一个半年前才购买灵海开辟药剂的人怎么可能符合要求呢?当然这里面还是有其它可能的。 “然而最后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确实是在17点准时下课,并且和同学一起往家走,期间只去了一趟公共厕所,同学还站在外面等他。高阶修行者倒是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飞到二十多公里外的南郊。白市不禁飞的话。” “那也有可能和他有关系。”年轻警察继续说,“比如他通过深网联系到了普洛人,提供了李嘉图父子的详细情报。” “这件事情非常简单,等到普洛某个不敢露名字的宗门站出来对此事负责,就结案了,我们也解放了,皆大欢喜。”年长一些的警察一边吃面一边说,还剥了颗蒜,“不过你的想法还是挺好的。” “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会站出来宣布负责的。” “不要给自己和别人添麻烦了,人家马上大考,成绩顶尖,前途无量,而死伤的那两位,谁都知道是什么德行……” “是。” 年长的警察瞄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继续吃面。 …… 回到卧室,在开始今天的修行前,陈舒的思绪又飞到了远方。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李助和俞同是他的同班同学,要说交情有多好吧,也不至于太好。平常一起去竞技馆打打游戏,也是很欢乐的,有时候会在路上或竞技馆里一起吃个饭。陈舒还挺喜欢和这两个同学玩。 有时候宁清会关心一下陈舒学习,他们也帮陈舒打打掩护,自然是瞒不过宁清的。 可是有一次从竞技馆里出来,过马路的时候,还在讨论着下次躲到哪才不会被女巫发现呢,就见两道车光飞速撞来。 对方毫无减速痕迹。 陈舒自是身手敏捷,可两个还没开辟灵海的同学哪里躲得过去,陈舒也只来得及拉了一把离得近的俞同。 车光散成碎片,刺眼极了。 李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俞同身受重伤,前些日子出院了。 多亏医学技术发达,活死人不成,肉白骨还是问题不大。 陈舒去看望了他,基本上不会对后续生活及修行造成影响,但复读是跑不了的。 肇事者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又喝了酒又磕了药,并且逃逸致人死亡,虽然家境很好,但也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这个世界人均寿命更高,二十年不算长,但当时陈舒也觉得,差不多就这样吧——虽然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和他同班本应该前途无量的人,一个老实本分的家庭,可他也算得到该有的惩罚了吧? 法律就是这样写的啊。 直到几个月前,陈舒又看见了他。 你猜怎么着?人家出来治病的。 顺便换了一辆新车。 有时候真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生命的尽头藏着人类之间的终极平等,这个年代,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陈舒还没有忘掉李助临死前对他们说的话:“不要饶过他……” 他当时点头了的。 俞同也这么说,不要饶过他。 俞同的意思是不要签原谅书为他减刑,大概李助也是这个意思吧?于是陈舒也这么做了,坚决没有签原谅协议。 后来陈舒也去投诉过,上访过,还试图寻求过网络的帮助,用处不大。 益国的法治赶前世还是要差不少,所幸,某一领域全国知名的学者还算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大家都很尊重,陈舒在这个过程中也没受到什么为难。倒是俞同家境普通,在声援配合他的时候承受了很大压力,啧,说出来都觉得脏。 陈舒真的是个很懒的人。 早特么知道这么麻烦,就不答应他了,反正都要死了,糊弄一下算求。 答都答应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没办法的。 重活一世实属不易,要好好的活。 不止是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要吃得好,要玩得好,要睡得好,要念头通达,要内心坦然。 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念头太不通达了,内心太不坦然了,觉都睡不着的。 现在好了。 李嘉图死于意外,皆大欢喜。 感谢普洛人。 老天有眼。 “呼……” 陈舒长呼一口气,抛出杂念,开始今日修行计划。 益国修行法世界通用,严格来说属于捕捉法的一种,利用灵魂力量,主动从天地间驳杂的灵力中吸收适宜自己的灵力,那些和自己不够匹配的自然灵力则被过滤掉,使得转化过程更轻松。 是一种优于吐纳法和吸引法的修行方法。 四小时之后,再将灵力灌入水晶中。 这颗水晶也不是寻常水晶。 陈舒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它,那会儿陈舒还没苏醒多少关于上一世的记忆,他还是个比较接近正常小孩的小孩。印象中爸爸妈妈都觉得这是他从哪捡回来的小玩意儿,印象中他还把这玩意儿搞丢过、扔掉过,可它总会自动回来。 后来才慢慢想起,自己上辈子就见过它,认识已久了。 经过长期摸索,倒是发现了它的一些妙用。 几日之后。 清晨。 终于有个普洛的民间组织站出来对近期的这两场袭击负责了,在他们本国结结实实的吸了一大波脑残粉。 陈舒对此没有多作理会,他吃过早餐后便坐到电脑前,登录上了深网的“宽窄巷子”。 就懒得去网吧了。 这是位于深网上的一个街道式交易平台,界面、功能和交易方式与常见的购物网站有较大不同。它不是深网上最大的交易平台,但因为它上面的内容相较其它网站更为和谐,管理也更规范一些,位置更靠“浅网”一些,陈舒很喜欢这个网站。 在这上面可以买到、贩卖很多违法违规或现实中不太方便的东西,不容易被警方追踪到。 但是满地都是骗子和白嫖怪。 被坑几率极高。 陈舒的昵称叫做“青菜白玉汤”。 是前世看过的第一本网游小说中主角所用的i。 “猫先生”则是他认识了很多年的一个交易对象,在深网上,这种稳定且靠谱的交易对象是非常重要且难得的。 有时他会向猫先生售卖一些知识向的内容,以获取收益。没办法,修行太费钱了,不是他一个学生能承担得起的。但是近两年来猫先生发布的任务难度越来越高,这家伙的钱越来越难挣了,逼迫着陈舒学习进步。陈舒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进步得记他一份大功。 有时他也在猫先生这里购买或白嫖一些在益国不方便得到的修行向知识。 对于猫先生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陈舒倒是兴趣不大——这个世界太大了,智慧生物多样化,也许他们一生也不会有现实交集。 互相猜测身份不过是闲时的情调。 读条结束。 又有几条未读消息在闪烁。 猫先生:在吗? 猫先生:你他妈又不在,说好今晚八点,你这个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 猫先生:麻了 猫先生:第二天早上好/阴阳怪气 陈舒打了个呵欠。 青菜白玉汤:昨晚在看有关护体神光的法术原理,一时入了神,回过神来已经很晚了,就先睡了 猫先生:辛苦了 猫先生:时间地点? 青菜白玉汤:至少得大考之后吧,大考期间边境线上这么严格,到处都很严格,怕出意外 猫先生:继续 青菜白玉汤:你说靠海方便,所以定在海兽港吧。海兽港城外有一座南山,南山上有一片公墓,三区1999号墓地,就是最顶上那片墓地进门的对角线处,将东x在那附近,藏好,不要放在墓碑前面,有些人专门偷祭品的 青菜白玉汤:能行? 青菜白玉汤:你可以先用卫星地图和实景地图看看具体位置,用益国的,很清楚 猫先生:我得确定一下 猫先生:上午十点再和你联系? 陈舒又打了个呵欠。 今天益国大考,非得上午联系,很难说“猫先生”有没有测试他是否与大考有关的意思。 青菜白玉汤:可以啊 关掉电脑。 陈舒拿起一个小包,带了把伞,出门了。 这座城市仍然大雨瓢泼,雨雾使得路面上好像始终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氤氲,街道十分安静,没有一辆车鸣笛。 只有嘈杂的大雨声。 忽有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隆!” 原以为是雷声,却比雷声更沉闷,更长更绵,惊扰到了许多行人。 陈舒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似乎来自镜海对面。 轰隆声渐小了,陈舒没空多想,继续撑着伞迈开脚步。 很快有车停在他身边,看出他是考生了,询问他去哪个考场。因为考场离家总共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陈舒道谢婉拒了。 大考开始了。 第六章 圣祖方体 对于大考陈舒还是很有信心的。 益国不分文理科,也没有文理科综合试卷,每一科都有单独的试卷或测试方式,只是分数占比不同。 大考总共持续四天。 第一天上午考历史和地理,下午考生物和物理,物理中包含了前世的化学。 一次性发两张试卷。 陈舒的历史不用说。 纵观人类发展,地理和文明往往相互成就,也不用说。 生物和物理只能说中上或中等,倒不是这两科学不好,只是他的一天毕竟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其他方面占了过多精力,就难免会冷落一些学科。 第二天则考和数学。 这两科陈舒都还不错。 数学能拿接近满分吧。 太过主观,就不好说了。 第三天测体能,测灵力天赋,还要考品德和一门选修的艺术课,陈舒当初选的是音乐。 体能和灵力天赋能拿多少分,取决于总分有多少分。 品德很难拿低分,而音乐这种东西,上辈子就快学吐了,也很难不拿到高分。 第四天考灵理和符文。 一个主要关联修行等阶,一个主要关联灵力应用。 灵理也会有少许主观题,不好拿满分。至于符文基础,陈舒可以说自己比一般大学里主攻符文原理的教授造诣更深一些。 不考外语,普天同庆。 满分1350。 如果是算总分的话,距离玉京学府的热门专业可能有点悬,然而益国的录取采用双筛制。 即两次筛选。 一所大学要录取你,首先对总分做出要求,这个要求一般会低一些,很容易通过。通过第一重筛选之后,学校会根据你所报的专业针对一些特定学科进行分数筛选,这个要求就很严格了。 听起来挺麻烦,其实很简单。 学校首先保证招收进来的人不是只会某一科、其它每一科都一窍不通的傻子,随即再针对性的挑选出最适合这个方向的优秀人才。 说实话,陈舒第一天交一张白卷都行。 一番仔细的检查过后,进入考场,陈舒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开始等待发卷,一点不慌。 核对身份。 历史和地理试卷发了下来。 先看历史。 第一题填空: 1、圣祖出生于: 公元前134年。 送分题。 圣祖相当于前世三皇五帝级的人物了,他在134岁时统一中洲西部,建立夏朝,并整合修行体系,创建文字和文化,是这个世界中央华夏文明的起点。陈舒十来岁的时候就借着陈教授的便利、疯狂翻找过一切和他有关的记载与物品,这个世界上很难再有一个人比陈舒更了解这位祖皇帝了。 可惜现在是5020年。 五千多年啊…… 他离陈舒还是太遥远了。 陈舒很想认识他。 …… 写完历史试卷,都不用检查,陈舒立马开始了第二张试卷。 …… 傍晚时分。 陈教授和魏律师给陈舒做了些简单但有营养的晚餐,算是表达对儿子的关心,清淡得一比,一点都不好吃。 饭后陈舒也没有复习的意思,把碗一洗,又坐在沙发上和陈教授看起了新闻。 一边看一边和清清聊天。 清清:感觉如何 陈舒:人家说了,没考完不许问感觉,容易导致考生心态出问题 清清:所以,感觉如何 陈舒:简单得很 清清:叔叔有没有开车送你去学校? 陈舒:我自己走路去的 清清:淋雨没 陈舒:下雨我不知道打伞吗? 陈舒:/你个傻逼 沉寂了几分钟,见清清不回他了,陈舒不慌不忙的继续打字:你今晚吃的什么? 清清:外卖 清清:酸辣土豆 陈舒:一下觉得我吃的这玩意儿竟然还不错 聊着聊着,突然听见新闻里说:“今日上午八点零四分,因为持续出现的降雨,导致我省白市市游龙区、位于镜海对岸的美人山出现了严重的山体滑坡,事故造成沿海路西段阻断,两辆车被掩埋,据生命探查,车上四人均不幸遇难……” 陈舒抬头瞄了眼画面—— 美人山的半边山体都已滑落,泥石流直接越过山脚的沿海公路,流进了镜海当中。 场面触目惊心。 可是山体上那又是什么? 一个十分方正的黑色尖角? 便又听新闻上说:“同时本次山体滑坡也让一个古代遗迹重见天日,据专家推测,极可能是圣祖方体……” 圣祖方体啊…… 陈舒楞了一下,扭头看向陈教授。 “差不多吧。” 陈教授依然看着电视,语气十分淡定:“下午他们请我过去看了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座圣祖方体了。不过现在只露出了方体的一个角,具体的发掘要等到雨停之后。” “噢……” 陈舒点了点头。 圣祖方体,是一个正方体的遗迹,长宽高都在两百米左右,若是落在地上,占地面积大于一个大学常见的运动场。 对于它具体是什么,尚且没有定论,大家对它猜测不一。 有人认为这是圣祖当年的藏宝库; 有人认为这是圣祖害怕自己的事迹未来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于是特意修建来存储自己遗留物的; 也有人认为这是圣祖为了彰显自己力量,威震宇内,所以在世界各地修建的特殊丰碑; 还有人说这是圣祖为自己修的陵墓、总有一座方体中安置着他的遗体。 圣祖陵墓啊…… 在陈舒以前看过的小说中,这等人物的陵墓开启,通常就意味着世界将要变天,意味着主角的出现和崛起。 可惜啊,如果美人山中显露出来的遗迹真的是圣祖方体,那将会是全世界迄今为止出土的第十一座圣祖方体,也是位于益国境内的第五座。前几座有些都被改成了博物馆,或者文化景点,陈舒都已经去参观过了。 目前应该没人在里面发现圣祖的遗体,至少没有官方消息传出,历史学界也没有将方体定义为陵墓。 倒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传闻。 总的来说,这就像是前世某个名人的墓被发现,值得惊讶和转发一下,也许本地人会津津乐道,但远没有那么夸张。 陈舒很感兴趣。 这时陈教授又开口了,但他依然盯着新闻画面:“等雨停了,上面确定开启方体,我可能需要一个助手,你很适合。” “能行吗?” “我会给他们说,我认识一个对夏朝、尤其是对圣祖那段历史比我更了解的人。” “成了给你加鸡腿。” 一阵脚步声传来,陈舒的妈妈从后面走了过来,语气严厉:“大考期间你和他说这些,影响到考试怎么办?” 陈教授专心看新闻,不敢出声。 陈舒也呵呵傻笑。 看完新闻,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操作登录上“宽窄巷子”。 猫先生:我看了看,可以 猫先生:? 猫先生:人呢? 猫先生:我人麻了呀 猫先生:除非你说你是监考老师,不然这次我怎么都不会原谅你 青菜白玉汤:我忘记了 猫先生:你是教育工作者吧? 青菜白玉汤:/瑟瑟发抖 猫先生: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雇人在下个月初六的晚上将东西放在那块墓地背后,你尽早去拿,不要搞丢了,东西不贵,但弄进益国很麻烦,你知道的 青菜白玉汤:下了 猫先生:嗯 …… 大考最后一天,下午。 符文基础的试卷对陈舒而言难度真的好低,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他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完了绝大部分的题。 最后几道大题倒是要多费一些时间,但主要是因为要写很多符文出来。 做着做着,有趣的来了—— 最后一道大题是一道明显远远超纲的竞赛题,虽然它只要求写出思路,不要求做出具体解析,难度也依然非常非常高。 出题老师生儿子没屁眼系列。 压分系列。 陈舒敢保证没几个学生能拿到分,嗯,是拿到分,而不是拿到满分。 就算是他,也得花四十多分钟才能想出思路。 为什么这么清楚的知道是四十多分钟呢? 因为他前些天在宁清那本书上就看到过这道题,只有可以忽略的细小差别。他当时就花了四十多分钟想清大概思路,最后请教了时谦老师,才把它具体解析出来。 真是有趣! 做完,检查,在一众同学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交卷,心情美滋滋。 大步走出考场。 门口站着几名眼熟的记者,是沅州卫视的,准备采访第一个走出考场的考生。各地方卫视的常规操作了,见惯不怪。 陈舒只是提前戴上了一个口罩,没有拒绝采访。 “同学可不可以自我介绍一下?” “跳过这些环节,搞快点,赶时间。” “……那您贵姓?” “免贵姓宁。” “宁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 “第六才学。” “宁同学你怎么出来这么早?” “题太简单了,狗都会做。” “那你很有信心咯?” “凑合。” “哦?请问你心仪的学府是哪座呢?” “玉京学府。” “哇哦!厉害厉害!对了你为什么要戴个口罩?” “戴口罩是好习惯,你们不懂。” “好吧,那么请问有没有什么话想对观众朋友们说呢?” “有的。” 陈舒认真点头,整理了下口罩,然后对着镜头说出了自己想说了很久的话:“朱砂殿下最近跳舞怎么不露大腿了呢?” “??” “千万不要听网上那些人瞎说啊!就是要穿少一点、穿短一点,作为公众人物要起好带头作用,坚决维护穿衣自由!” “……宁同学真有个性,能不能把口罩拉下来让我们看看你的脸呢?” “再见。” 第七章 姐妹情深 “随着最后一科考试结束,今年大考在今天下午就已正式落幕,期间全国各地均未发生袭击事件,可谓圆满结束。沅州卫视为您采访到了白市第三考场第一位交卷的同学,让我们听听这位宁同学怎么说—— “跳过这些环节…… “太简单了,狗都会做…… “朱砂殿下最近跳舞怎么不露大腿了……” 陈舒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盯着采访画面,脸上笑呵呵,扭头对旁边的陈教授说:“这个人还挺逗的啊……” 陈教授淡定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陈舒也不在意,抬起手看看表,又看了看外面天气,这雨暂时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听天气预报说,至少得下到下个星期。 现在是四月三十,马上五月。 这个世界的通用历法就是益国的历法,也是当年圣祖皇帝创立的: 一年总共十二个月,每个月刚好三十天,每五年的正月份比其他月份要多一天。还有二十四节气和春节、中秋、清明等一系列能让陈舒感到熟悉的节日,总体来说类似上一世的农历。 五月已经是仲夏了。 七月就会入秋。 “初六晚……” 还有好几天呢。 陈舒想了想,打开飞信,打开清清的聊天窗口,聊天背景就是清清的照片,好几年前拍的了,当时还很青涩呢—— 陈舒:清清,出去旅游吗? 清清:宁同学?/微笑 陈舒:嗯?我想去海兽港看看大海 清清:露大腿?/微笑 陈舒:人家都说看海最浪漫了 清清:穿衣自由?/微笑 陈舒: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清清:你要火了/微笑 陈舒:去不去,明天去参加一个毕业聚会,后天上午的飞机,机票我都看好了 清清:面谈吧/微笑 陈舒:下这么大雨,倒也不必 清清:大考考完了,辛苦了,我请你吃饭 陈舒:雨太大了 清清:明天上午不会下雨 陈舒:你怎么知道 清清:猜的 陈舒:那晚上呢 清清:会 陈舒:你又知道了 清清:猜的 陈舒:你先把你的身份证号码发过来,我给你买票,早买便宜一点 清清:图片 陈舒:头像打码干啥? 清清:你只要身份证号码 陈舒:…… 关掉手机,陈舒去洗澡了,回房修行四小时,接着睡觉。 别看四小时好像很短,但这个世界的修行者都不是神仙,不是往那一坐就可以什么都不管。像是陈舒这种学生,白天的学习压力本身就已经非常重了,还要逗清清,晚上还要修行,真的很惨。 不读书也好不到哪去,要上班的。 不过晚上修行也有个好处,累着了直接就睡,睡眠质量极佳。 四月槐序,五月鸣啁。 今早果然没有下雨,当陈舒掀开窗帘探出头时,居然还听到了隐约的蝉鸣声。也许等这段雨停了,马上就是连续的晴,天气很快就会来到夏天应该有的炎热。 起床出门。 一个小时后。 三个人端着一杯奶茶走在路上,陈舒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如释重负的说: “终于解放了,不用上课的感觉太爽了。早知道我当初也去参加那个什么竞赛呢,被提前招录多好啊。” “你是舍不得校园时光。”宁清淡淡的瞄了他一眼。 “可能。” “你前天的艺术考试,要唱歌的吧?” “嗯,还要弹个乐器。” “你唱的什么歌?” “稻香。” “稻香?谁写的?” “周杰伦。” “谁唱的?” “忘记是谁了。” “朱砂殿下腿好看吗?” “没你的好看。” 想试我的反应力?不可能的。 陈舒说完悄悄瞄了眼身旁的人—— 宁清依然面无表情,端着奶茶,步伐平稳。 走在她身边的潇潇也低头专心咬着奶茶吸管,听不见姐姐和姐夫的对话。 朱砂殿下是个艺人,正当红呢。 陈舒最近还挺喜欢看这个小姐姐的。 没办法,人家长得青春靓丽,可可爱爱,跳舞时还总爱穿短裙短裤,一双大白腿很难让人不喜欢呀。不过陈舒追的明星的生命期向来只有几个月,几个月之后就再换一个。 反正漂亮小姐姐层出不穷。 就是这么喜新厌旧。 至于周杰伦的稻香…… 没有办法,修行太费钱了,这样买那样买,陈舒一个学生,哪来的钱? 只得出卖老乡了。 条件允许的话,或许他还会当个网络歌手什么的,在不影响修行大计的前提下多赚一些钱,越多越好。当然了,词曲作者还是要写原来的名字的,他最多只负责匿名唱。 人家圣祖都没抄诗抄词呢。 奈何条件并不允许—— 这个世界的益国实在太屌了,文化方面引领全球,就前世华宇乐坛那些歌,根本不够打的。 只有拿些前世顶好的歌出来卖卖钱、混一点修行资金这样子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老乡。 潇潇的兴致也仿佛被勾起来了,过了会儿,她转头对陈舒说: “姐夫你火了。” “什么?” “你火了。” “怎么火了?” “你早上没刷视频吗?” “没有。” “你看吧。” 小姑娘分出一只手,摸出自己的学生手机,并找到相关视频,递给陈舒看。 一夜睡醒,宁同学果然火了。 沅州卫视的官方号将他的采访片段发了出去,已经冲上热门,少说也有数百万人观看,光是点赞都有几十万个。据说各地官媒与自媒体也纷纷转载,很多号都有几百上千万的粉丝。 “网上很多人都在找你呢姐夫。” “这又不是我。” 陈舒把手机递还给潇潇,宁同学说的话,关他陈舒什么事? 小姑娘也不说话了,低头小口喝奶茶。 “潇潇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啊?” “明天。” “我和姐姐决定明天去海边玩,你能请到假我们就一起去。”陈舒想了想,“中间还有个端午节呢,也请不了几天,我们大概玩一个星期左右就回来,或者确定开启圣祖方体就回来,怎么样?” “能请到。”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才说的。 其实她很喜欢和姐夫一起出去玩。 从小姐夫都很照顾她,温柔体贴,和姐夫在一起最好玩了,还能学到好多有用的东西。 她也很喜欢和姐姐一起出去玩。 姐姐虽然性格看上去很冷漠,有时候也让她很害怕,但姐姐做事干脆,她要吃什么买什么只用说一声,姐姐都会给她买。 但不太喜欢同时和姐姐姐夫一起出去玩,那样的话她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拍照机器。 “对了——” 陈舒又瞄向了宁清:“今晚上毕业聚会你去不去?” “不去。” “你呀……” 陈舒摇了摇头。 随即三人去看了个电影,吃完午饭就各自回家了。虽然大考已经结束,可修行和学习仍然是不能松懈的。 晚上去参加一个毕业聚会,也是开开心心,为四年才学画上一个圆满句号。 五月初二,上午。 三人上了飞机,放好行李,坐到一排。 宁清瞄了眼陈舒,只见他很简单的穿着一条短裤,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上身一件体恤,戴了个鸭舌帽,极其随意。 出远门穿双拖鞋…… 宁清倒也没说什么。 可是再一扭头,旁边的妹妹也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打扮,小短裤小拖鞋和体恤,只是没戴帽子。 一个小姑娘,才十五岁,就这样了…… 宁清稍稍皱眉。 这时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扭头朝她看了过来,语气弱弱的: “怎、怎么了?” 宁清皱着眉头:“你别老是学他。” “谁?” “他。” “我是姐夫带大的。” “……” “姐姐你不喜欢吗?” “……” 宁清懒得理她了,已经没有救了。 飞机开始滑行。 目标:海兽港机场。 海兽港位于仓州,临海。 据说千年前这里海兽横行,人们出海要先祭拜海兽,再在船上为海兽准备足够的贡品,才能得保平安。 于是得名海兽港。 现在基本见不到海兽了。 仓州与沅州毗邻,只需要飞一个小时左右,大多时间浪费在了地面上。 飞机落地。 潇潇扒在窗户前,努力往外看去。 海兽港的天气和白市截然相反。 白市今早又是大雨连绵,而海兽港却是蓝天白云。机场所处的位置是一大片平地,很远很远的地方都看不见山的起伏,只有条状白云坠在天边,这幅画面映进潇潇眼中,让她心情一下开阔了不少,于是努力睁大眼睛,想将更多的画面也装进去。 “下机了。” 潇潇反应过来,姐姐已经在拿行李了,姐夫刚刚收回拍她肩膀的手,于是她也连忙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陈舒对宁清和潇潇说:“太阳好大,你们涂防晒霜没?” “没有。” “带了吧?我提醒了你们的。” “带了。” “去洗手间涂一下吧。” “好。” 于是陈舒站在洗手间外面等她们,大约几分钟的时间,姐妹俩就出来了。 陈舒仔细看了看,妹妹脸上的防晒霜没抹均匀,有点婴儿肥的小脸上可以看见一条一条的防晒霜痕迹,于是他对姐姐说:“潇潇脸上的防晒霜没抹均匀。” “关我什么事。” “你怎么当姐姐的?” “……” 宁清并不说话,任由陈舒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了妹妹面前。 潇潇眨巴着眼睛,略显茫然。 于是宁清面无表情的伸出双手,按在潇潇脸上,朝两边抹了起来,一点一点把防晒霜抹均匀。在这个过程中,潇潇也站着一动不动的任由姐姐施为,悄瞄着姐姐,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陈舒看得暗自点头—— 姐妹情深呢。 第八章 护体神光 辉夜海景酒店。 “滴滴!” 潇潇拿着房卡刷开房门,提着自己的小箱子走进去,反手就想关门。 刷的一下! 一只手挡住了门,不让她关上。 宁清站在门口,满头问号。 潇潇缩了缩脖子,连忙打开房门,让姐姐走进来,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瞄着姐姐脸色。 害怕ing…… “啪。” 姐姐给她脑袋上来了一下。 潇潇一句话不敢说,只瞄向门口。 陈舒站在门外,笑容灿烂:“休息一下,我们一会儿租个小踏板出去玩。” 潇潇乖巧的点点头,又回头瞄眼姐姐,这才把门关上。 …… 下午五点。 两辆踏板车停在海边,三个人穿着拖鞋,沿着沙滩慢慢走。 陈舒提着一个桶,里面只装着零散几条鱼和几只指甲盖那么大的小螃蟹,他很不解:“怎么我看那些赶海的视频,随随便便就能抓到大龙虾大章鱼大螃蟹什么的,还满地蛏子洞,怎么我找不到?” 宁清瞟了他一眼,像在看白痴。 潇潇也悄悄瞄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一直玩到黄昏时分,三人才在沙滩上坐成一排,各自伸长双腿,让越来越冰凉的海浪轻舔脚底。 安静的看着远方。 落日沉没于橘色的海。 清清的腿真长啊。 画面本来十分和谐,直到陈舒靠近了宁清:“潇潇来给我们拍个照。“ “……”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爬了起来,起身的动作倒是利落。 太阳已经彻底被海淹没了,徒留天边绝美的渐变色,比这世间一切胭脂都更好看。沙滩上星星点点的人在走动着,也有一些看起来同样也是刚大考完出来旅游的年轻人。沙滩往左的尽头则是一座山的黑影,便是南山了。 今天才初二,还有好几天。 陈舒往回瞄了一眼,看见堤岸上有人在跑步,于是也说: “我明天也来跑步。” 宁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咔!” 小姑娘拿着陈舒的手机回来,递给他看,并背着手站在他面前,好像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拍得真好。” 陈舒咧嘴笑着看向小姑娘,而小姑娘还是没有吭声。 和她姐姐一样不爱说话。 …… 喝糖水、玩快艇、吃海鲜、潜水、去海岛上玩儿,中间再买个海鲜粽子,过个端午节,四天很快便被消磨掉了。 时间来到了五月初六的傍晚。 陈舒像是前几天一样,穿上短裤、速干衣和跑步鞋,戴上耳机,出门跑步去了。 海边跑步就是不一样,海风拂面,脚步都要轻快不少。 期间拍几张夜景、请路人小姐姐给自己拍个照,跑完刚好到达南山脚下。 顺便在跑步软件里截个图,加上之前的照片,凑足九宫格,分享到朋友圈里,秀一秀二阶修行者的配速和旅途情调。 发完之后,抬头看见的就是南山。 南山是个好去处,白天可以俯瞰大海,夜晚则可以欣赏海兽港夜景,爬上去也要不了多久,普通人半个小时吧。 南山分前山后山。 游客都在前山,有宽敞的阶梯给你走。 后山则是墓园和小路,晚上几乎不会有人来,一年到头也就大年初二和清明节的时候热闹一点。 陈舒走的自然是前山。 上到南山山顶,拍个夜景发给清清,然后他便开始往后山的方向走。 这条路真是难走。 因为后山墓园只到半山腰,所以好路也只修到半山腰,从山顶到墓园的路都是泥土小路,杂草早已长满了。 陈舒没有从这里一直下到半山腰的意思,只走出几十米就停下了,一边无意识的哼着歌一边解开裤腰带,同时目光瞄向直线距离没有多远的南山墓园三区的角落。 什么也没看见。 倒是隐隐有警笛声传来。 陈舒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辆闪着灯光的警车在远方路上飞驰,警车前方并没有车,仔细看才看到一道迅速移动的黑影。 一场常见的追逐战。 毕竟这是一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哪怕国家出台了很多政策,对杀伤性法术进行管制、对大杀伤性武器进行管制,可也免不了会有以力量犯禁的事情发生。 总体治安不如前世中国。 前方那人跑动速度非常快,要么是武者或者武修出身,要么至少也是四阶修行者。 后者比前者可怕很多。 按照益国的警力,寻常警察至少也有武者底子,通常配备可以发射电击子弹和冲击波的防暴枪,维护治安是够了,遇上悍匪的话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应该呼叫支援。 但那人却只顾着奔跑,不敢回击。 这倒是正确的做法。 作为当前世界上综合国力最强的国家,蓝国特工在益国境内也只能当孙子,没有谁可以挑战益国的官方力量。 反抗只会使一场简单的追缉事件升级,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除非他已必死无疑。 在陈舒的目光注视下,那人跑向了南山。 南山没有公路,最适合甩掉车辆。 只见那人来到南山脚下后,回头看了两眼,确定安全,便径直往墓园上方跑。 陈舒找了个地方躲着,眼睁睁看他跑进了第三区,到了角落里,然后又眼睁睁看着他钻进树林从另一个地方下山,又被支援来的警车撵得满地跑。 “人员素质堪忧啊…… “猫兄逼格大降。” 陈舒大摇大摆的下去,拿走了那个包裹,装进水晶里边。 …… 提着路上打包的柠檬鸡,陈舒回到酒店,敲响了宁清和潇潇的房门。 “咚咚。” 宁清敷着一张黑色面膜来给他开的门,她似乎才刚洗漱好,一身轻薄的睡衣,真丝面料比日常穿的衣服更显身材,腰间一条束带轻易的勾勒出了纤细的腰肢,上方的饱满总觉得qq弹弹,头发显出刚被吹干的蓬松感,有着极其惹眼的脖颈与锁骨。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跑饿了,吃了个夜宵,给你们带的。”陈舒目光微微向下,“柠檬鸡,挺好吃的。” “我刷牙了。” “再刷一次。” “哦。” “明天回去了,早点休息。” “嗯。” “清清一点都不温柔。” “怎样才叫温柔?” “给我说声晚安。” “晚安。” “乖……” 陈舒看着宁清的房门关上,自己也回到了房间。 这时他才从水晶里取出包裹。 包裹就是很普通的包裹,一个比巴掌略大的偏平纸盒子,缠着胶布。拆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厚约0.5厘米的、巴掌大小、略微有着弧度的一张类金属片,再没有其它东西了。 这是军用的防御插片。 这个世界的士兵几乎都是武者,力量强速度快、反应敏捷,能够负担很重的装备,全副武装时整个人都会雄壮一大圈,这些装备也将为他们提供足以挑战修行者的力量。 这块插片应该是插在防护服的胸口位置,只要成功激发,可以持续为士兵提供修行者才有的护体神光。 若能成功解析,其实是双赢的,他也很想得到这门当前世界最先进的护体神光法术。 “开始。” 陈舒先检查了一遍,看有没有问题。 很好,没有追踪符文之类的。 接下来开始初步解析。 这里面有一些激发性或其它功能性的符文组,这些是为了让非修行者也可以方便的使用这个设备,直接忽略就好。 剩下的护体神光以灵力方式储存,并不储存护体神光的符文结构。 要将灵力还原为符文结构是非常难的,并且还原后的符文结构还不一定可以直接拿给修行者学习,因为生产线上的符文组通常已经是根据原法术进行过调整的版本了,目的是适应和人体不同的施法环境。 需要对灵力、符文原理十分了解。 而且工作量不低。 一般来说要做这种工作,得要一个专业团队才行。 大佬也可以,但大佬看不上。 还不能是小国。 小国教育落后,人才稀缺,如果不是官方政府,就只能去找发达国家的团队来做。 猫先生显然不是代表政府的。 陈舒耐着性子,专心干活。 …… 五月初七,高铁上。 宁清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戴着耳机听歌。 陈舒坐在中间刷视频。 潇潇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包火鸡味锅巴,偏着头专心看着窗外风景。 宁同学的热度到今天几乎到头了,这种热度向来持续不长,大家都只是图一乐,过些天就忘干净了。 陈舒一一点开这些视频,看着底下沙雕网友们的评论,乐得合不拢嘴。 朱砂殿下也亲自下场,发了视频: 满足宁同学 小姐姐穿着裙裤扭了两分钟。 陈舒看了几遍,有些腻了,对此做出了评价: “哼,蹭我热度。” 正在这时,潇潇忽的收回目光,扭头瞄了眼姐姐和姐夫,也看见了姐夫屏幕上的内容。 小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是费解,不由问道:“姐夫,像这种长得高高的、腿长胸大的漂亮姐姐,家里不是有吗?姐姐不是比她们长得更好看吗?” “啊?” 陈舒楞了一下,摘下耳机解释道:“我跟她们只是逢场作戏,我很快就会喜欢上其他的。但我永远喜欢你姐姐。” 小姑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即又偷瞄一眼姐姐。 姐姐专心听歌呢,面如止水。 “你快看你的风景。” “哦。” 等小姑娘转了回去,陈舒才继续点开评论区,底下一大票感谢宁同学的。 他一一给前排的几位说话最好听的沙雕网友点了赞。 然后继续刷其它视频。 这个世界最流行的小视频平台和前世的抖音大同小异,仿佛大家都在摸索中找出了最优的那条路。但就陈舒观感而言,这个世界的小视频软件的推送机制做得还不够好,老是不给他推清凉小姐姐。 希望可以尽快得到改进。 第九章 周合记事 白市还在下雨。 家中空无一人。 父亲是沅州学府的历史教授,稍微有点牛逼,说忙不忙,说闲不闲,爱好很杂,专精亏钱。母亲名叫魏燕,是个律师,工作比父亲要忙很多,见不到人是常事,倒是挺能赚钱的,和父亲刚好互补。 家中长期见不到家长。 “晚饭……” 陈舒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就白菜鸡蛋牛奶,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懒得做饭了,干脆掏出手机点个外卖。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达。 一碗热气腾腾的勾魂米线,香气浓郁的猪油清汤,却又加了许多鲜红的小米辣,鲜美与鲜辣呈现出极美的融合,再加上几片炖得耙软的猪肉片点缀,是对味蕾的多重刺激。 商家还送了个小玩意儿—— 一个比大拇指略大的叫叫猪,底下有个小哨子,一捏小猪它就唧呀唧呀的叫。 “唧呀唧呀……” 今日份的美好心情自此开始。 吃完饭,修行,解析。 忙得不亦乐乎。 …… 五月初八。 白市的雨停了。 陈舒坐在宁清家的院子里,将点外卖爆的叫叫猪送给了她,并告诉她这玩意儿可以捏出响声,可好玩了。 宁清接过捏了两下,唧呀唧呀,她没有表情的将之揣回了兜里。 陈舒跑去看她的花。 连下了好久的雨,这种季节月季最容易得黑斑了,幸好宁清一直有打药预防,使得这些花草都还比较健康。 陈舒最喜欢的一株名叫‘晨昏’的花已经开了。 这是前些年新培育出的品种,莲座花型,渐变色,盛开后就像清晨天要亮不亮、黄昏天将黑不黑时天边的颜色一样。 可惜不是切花品种。 陈舒一边闻花一边回头问宁清:“你暑假干什么啊?” “上班,你呢?” “我要参与圣祖方体的开启和文物清点工作。”陈舒砸吧了下嘴,“陈教授总算有一点作用了,真不容易。” “正合你意。” “嘿嘿……” “你为什么对圣祖那么感兴趣?”宁清偏头瞄着陈舒。 “要你管。” “……” 宁清扭头不说话了。 这时陈舒接到了电话,是陈教授打来的,一接通陈教授就说:“今天下午开始发掘方体,你要不要过去凑凑热闹?清理完旁边的土石应该要等到明天去了。” “要。” “你在哪?” “宁清家。” “我来接你。” “好。” 陈舒站起身对宁清说:“我要走了。” 宁清淡淡点头。 …… 镜海为沅州第二大淡水湖,长条形,长约40公里,东西最大宽度10公里,湖面面积260平方公里,绕一圈140公里。白市的城区坐落于镜海西面的山脚下,对面属游龙区,从市区到美人山脚下只能走环湖路,没有高速,约一个小时车程。 陈教授开车很规矩,坚决不超速。 一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近距离站在山下,才知道大自然的力量有多可怕。 半面高山的土石崩塌而下,环湖路至少有一公里多被掩埋,土石冲进湖里,当时必定携有万钧之势。 方体镶嵌在山的上半部,露出一角,深灰近黑的材质透出一种极其古朴的厚重感。正好它刚刚跨过五千年的历史长河,和这个时代的人们见面,有种魔幻的时空穿梭感。 凝望着它,好像时间被压缩了。 陈舒看见这里早已被封锁起来,有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还有自带灵力护盾的装甲车辆,任何人通过都要验明身份。 大型挖掘设备已经准备就绪。 考古团队也早已到达。 还有很多领导。 总之人很多。 不过这些人陈舒基本都不认识,倒是认识两名历史学家: 石教授和刘教授。 陈舒读过他们的书,也看过他们的节目,这二位在历史学界的地位大概和陈教授差不多,主攻朝代各有不同。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很醒目—— 一位穿着道袍的女子,样貌普通,没有仙风道骨的味道,道袍也和前世有所区别。 另一位是个男性,穿着一身黄色僧袍,样貌凶悍,脸上布满不知是刀是剑留下的伤痕、污成一团的灼痕,眉毛很粗,睁眼看人的时候仿佛要把人吃掉,竟然是佛门的人。 道门和佛门皆由当年圣祖弟子所创,是修行历史上的常青教派了,到现在也是势力强大、信徒广布。 当然了,还是要接受政府的管制。 这两位应该是被征召过来维护安全的。 至少是高阶修行者吧? 圣祖方体事关重大,既关乎华夏文明的源头,里面也有许多文物和珍宝。虽然益国对圣祖方体的发掘从未出过意外,但应该有的安全措施还是必须要做的。 “您好石教授,我读过您的大盛讲义。”陈舒说完又看向另一人,“刘教授,我小时候看历史讲坛就特别喜欢您,你用风趣的语言各朝历史讲得非常精彩,真的,您是很多人的历史启蒙老师啊。” “你好。”石教授很矜持。 “小陈你好,感谢感谢……”刘教授说,“陈教授说你对夏朝历史的了解比他还深,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哪里哪里,我只是对圣祖很感兴趣。您也知道,基本每个男孩子小时候都对圣祖感兴趣。”陈舒谦虚的说,“我有不懂的还要请长辈们多多指教。” “以后打算往历史界发展吗?”石教授问陈舒。 “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兴趣而已。”陈舒老实回答道,“我这里打算报考法术原理学。” “噢……” 石教授楞了一下。 本来听陈教授说他这个儿子对圣祖的了解比他还深,想带过来当助手时,他们还以为是陈教授为他的儿子未来铺路呢。知名历史学者的子女继续研究历史也很正常。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石教授紧接着问道:“大考完了吧,分数出来了吗?” “还没呢?” “有目标吗?” “看能不能上玉京学府。” “噢……可以可以。” 石教授连说了两个可以,因为他就是玉京学府历史系的教授。 刘教授则没出声,他是隔壁的。 有人来问了问三位教授,得到答复后,山上的机器立马便开动起来,哐哐哐的声音远远传来,湖对面怕也听得到。 陈舒仰着头看着,十分专注。 有人总把盗墓和考古相提并论,而这两者之间显然是完全不同的。 盗墓是为了一己私欲,极其野蛮的主动侵犯陵墓,获得里面有价值的物品。他们会对墓穴及里面的物品造成极大损害,很多珍宝就因为他们的不专业而彻底损坏。少数留下的,则往往被卖到国外,或者被私藏于某些收藏家的宅院里。 考古通常则是被动的。 多数时候是墓穴、遗迹因为自然原因已经现世了,或是已经有被盗墓的痕迹了,考古团队才会进行抢救性发掘。 当然也有主动发掘的睿智,后来基本都被喷惨了。 而考古发掘所得的成果呢? 有些可以填补历史的空缺,有些可以修正文化的罅隙,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 没有历史,没有文化,就没有认同,也就不会有伟大的国家和文明。 至于一些实质性的物品,少数会被保存起来,多数都会放入博物馆,全国每个人都可以去欣赏这些先辈留下的瑰宝,并且其实很多博物馆都是不收费或者收费极低的。 ‘合法盗墓’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即使是在这个世界,到了这个时代,古代墓穴或遗迹出土的物品的价值也多是在‘文化’层面,很少有实际价值。不存在说什么古时候的修行方法、法术、技术等比现在还要先进的情况。 圣祖方体则很是特殊。 一是它的现世: 圣祖方体总是主动现世,在它现世之前,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它不会被人主动发现,也不会被偶然发现。甚至它可能出现在一座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矿山中。当它凭空出现,矿洞就全部被堵死了,非常神奇。 二是它的价值: 圣祖方体中的东西除了文化意义,是真的具有战略意义的。 “哐哐哐……” 圣祖方体的轮廓逐渐浮现出来。 灰黑色的寒星石比钢更硬,到现在也是战略物资,可以放心大胆的挖,不用担心损坏。 这也是圣祖方体的大气之处。 换了寻常遗迹,必须得用小铲子、小勺子、小刷子、小研究生一点一点的挖,费时费力,费研究生,娇气得很。 “哗!” 水珠哗哗的冲下去,方体石壁上的花纹渐渐显示出来了。 简单的松枝图案。 每座方体的图案都不一样,玉京那座就是祥云图。 再往下挖,方体的门就出现了。 现在面朝湖泊的这一面是西门,总共有东南西北上下六道门,都可以进入。 并且圣祖方体除了这么一个逆天的‘隐藏机制’以外,并没有设置其它的防御、反击设施,只有大门需要破解一会儿。 圣祖没有弄死盗贼的想法。 老乡仁慈啊。 哐哐哐的声音渐渐停下,随即是大量的水,将方体表面冲刷干干净净,露出一扇巨大拱门的轮廓。 天色渐渐黑了。 被堵塞的环湖路两端逐渐汇集了越来越多的灯火,是闻讯赶来围观的市民们,还有人从湖对面开船过来看。 军方的人上去了。 破解大门需要一段时间,然后还要进行空气隔绝,要进去探明安全,要运输设备进去,可能要到半夜或者明天早上。 陈舒至少也要到明天才能跟随陈教授进入方体了。 今天只是过来看看热闹,长长见识。 晚上十二点。 陈舒早已经回到家了。 并且修行完毕。 疲劳之余,他却有些睡不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接二连三涌上来,使他心绪纷乱。 陈舒仔细看着手中水晶,不多时又将之举起,对着房间里的灯,灯光透过水晶,里面萦绕着时而粉红时而浅紫的雾。 他曾经读过一本书,叫周合记事。 周合是夏朝初期的一个人,是这个世界华夏历史上的第一个史官,平常就呆在宫中,负责编写史书。但除了正史以外,他还将自己平常工作的记录、偶尔的感触,以及所见所闻不足以记入史书之事,记成了一本书。 就是这本周合记事。 这本书的保护措施比不上正史书籍,后来道门为历朝历代记史,也对这本书疏于保存,导致缺损了很多。不过现代又有道门大佬对这些书籍进行了统一修复,内容应该和当年无误。 此书常被用作夏初历史的参考。 陈舒在书中看到过这么几句话: 深宫月色清,廊腰烛光影。 白首圣皇在,闲坐弄水晶。 也不算什么诗,就是简单的记录了有关圣祖的一件小事。 那天事情比较多,周合在宫中加班,加班到很晚才出宫,不经意间看见了圣祖,哎呀,当时深宫月色清冷,很安静,长长的走廊上挂着灯笼烛影摇晃,圣皇陛下已经很老了,可他却没在殿内休息,而是坐到了宫廊上,闲坐无事,手上把玩着水晶。 是在出神吧? 圣皇陛下这时会在想什么呢? 周合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回家之后,就赶紧把它记了下来。 世人都认为,这首诗描述了深宫凄冷,老年圣皇月下独坐的寂寥景象,原来一统天下、开创华夏的圣皇到了夜里,也是会和普通老人一样有需要陪伴的脆弱一面啊,也许人前越是高高在上,人后就越是孤独吧? 陈舒又看向了手中的水晶。 第十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初九,早晨。 镶嵌在美人山上半段的方体西门前面已经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平台,有一层浅红色的屏障将拱门覆盖住。 一位穿制服的小伙子对陈教授和陈舒、主要是对陈舒说:“陈教授,小陈老师,等下进去的时候,会有仪器检测,不能携带具备空间储物性质的物品,有的话现在可以交给我替您暂时保管。” “没有。”陈教授买不起。 “手机手表项链这些可以吗?”陈舒问。 “可以,但是也可以把手机交给我替您暂时保管,里面基本也用不上。戴着手表看看时间就可以了。” “好的。” 于是陈舒把手机关机交给了他。 “您出来我会交还给您。”小伙子随即拿出两个外形科幻的金属面具,“同时在进去的时候,需要两位老师戴好面罩。面罩单次的有效期大于十二小时,如果到时间几位老师还没出来,我们会进来提醒你们。” “老师这个称谓可当不起。” “我来替您戴。” “谢谢你。” 面罩几乎完全扣在脸上,眼睛处亮着微光,像是钢铁侠的面罩,有种科幻感,可以为人提供呼吸和夜视两个能力。 透过浅红色的屏障,陈舒看见方体西门已经打开,但是因为屏障的隔绝,没有声音传出。 依次经过检测门,检查空间物品,水晶对此免疫。 随即进入方体。 穿过屏障时皮肤冰凉。 方体内部光线较暗,进门后有一条几米长的通道,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陈舒稍微适应了一下,四下扫视。 和方体外部不同,方体内部的曲线要圆滑一些,不再是正方体了,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都是些一二级的符文。 地上中央处有着一个长方形的石台,上面是平的,漂浮着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大概和巴掌差不多大。 石台后面还有一面发着白色微光的石碑,朝向东门的方向。 同时地上零散的堆放着很多箱子,箱子像新的一样,完全不像是已经放了五千年的样子。 其实就算不做安全措施,让外界空气涌进来,这里面的东西也不会迅速损坏的。 “和其他方体一样啊。” 陈舒小声嘀咕,继续到处看。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箱子里都是些当时的工艺品、修行者需要的珍贵材料,种类不等的特制书籍。有些当时很珍贵的,现在已经不值钱了,有些当时平平无奇的,现在却价值连城,历史重新赋予了它们意义。 但更有价值的东西在那块中央石台上面。 那块石头。 这块石头古时候叫芥子石,也叫储物石、世界石等等,现代统一叫它空间石。 它里面自带一个空间,可以储物,环境稳定的还可以装生命体。如果以巨力把它击碎,里面的空间也会等比分割。 以前人们认为它可能是其它宇宙破碎后的产物,后来随着欧元公老先生提出的位面论,人们又猜测它是其它位面破碎的产物。 有人将细碎的空间石进行加工,设下开关方式和防盗禁制,就变成了空间物品。 所以空间物品和人们在空间上的造诣没有任何关系,这就是一种矿,并且这种矿并不是这颗星球自我生成的,古往今来的修行者早已把它用了个七七八八,以至于在现在这个年代,空间物品贵得一比。 有些国家直接对它进行管制。 像是这么大一颗的空间石,还可以容纳生物,人们往往以秘境称之。 战略物资。 现在一群军方和道门的人围绕着空间石,想将之拿下来,然后再把它解开,取出里面的东西,该放哪放哪去,这块空间石则要作为益国的战略重器交付军方。 目前陈舒他们的任务是清理地上这些箱子里的物品,对它们进行保护处理,装好后拿出去,好好保存。 后续还要对一些书籍进行整理。 也许未来有些东西会出现在某个博物馆,有些历史认知会因此得到修正。 陈舒在里面先转了一圈,看见那块石碑正面用很标准的宋体刻着‘西州’和‘夜神平仓’六个大字,下面记录着时间。 到了五千多年后,汉字和人们的书写习惯都有轻微变形,就算是口音,也有了细微的改变,宋体已经很难见到了。陈舒看见这个字迹立马感到十分亲切,还有一种难言的感动。 但更引他注意的是内容和石碑本身。 西州就是西州,现在也叫西州,益国位于中洲,可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写一个西洲和夜神平仓? 大胆猜测一下—— 夜神是个人!他在炒期货! 说笑了。 这块石碑陈舒从未见过。 要么是其他方体没有类似的石碑,要么就是官方把它藏起来了,而现在陈舒以这样的方式进来,自然就被视作有资格接触到这件东西了。 看大家的反应,多半是后者。 历史应该是客观、求实的。 考古工作者无法改变历史,也许也不能创造历史,但应该做到不蒙蔽历史,把更趋近于真实的历史留给子孙后代。 可有些时候确实不能把从土地中挖出的任何东西都公布出去,因为有一些东西太过于惊世骇俗,或是自相矛盾,或是足以推翻我们熟知的历史和我们引以为傲的荣耀,冲击我们的文明。例如我们都把某个人视作伟人,视作共同祖先,我们津津乐道于他曾经留下的那些传说,我们从这样的先辈身上汲取民族自豪,可有一天出土了一些东西,让他的形象彻底颠覆了,那么这样的东西可能就不适宜展示给大众。 对于这样的东西,我们还是要把它留下去,也必须要把它留下去,只不过不是留给所有人。 会是什么原因呢? 回去问问陈教授。 陈舒跟着陈教授干起了活儿。 晚上。 一群人从方体中出来,外面已搭好了帐篷,他们今晚就将在这儿休息,明早睡醒接着干活,无缝衔接,苦逼得一比。 吃过晚饭,陈舒和陈教授一个帐篷。 陈教授坐在床边泡脚,转头解答陈舒的疑问:“平仓是古代西州传说中的神灵,大概和圣祖处于同一时期,至于这些石碑上为什么刻着当时各位神灵的名字,我们也并不清楚。” 陈教授顿了下:“倒是有种猜测。” 陈舒听出来了。 每个方体都有一块碑,每块碑都写着一位不同的神灵的名字。 “什么猜测?” “方体是给这些神灵修建的。” “有没有可能这些方体虽然叫做圣祖方体、但不是圣祖修建的?总觉得箱子里装的那些东西有点低端。” “未知的,一切都有可能。” “道门不是有人能回溯历史吗?” “回溯圣祖吗?” “噢……” “睡吧,早点起床。” 陈教授出去倒掉洗脚水,擦干脚便躺上床休息了,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陈舒则还要修行,还要和清清聊天。 忙碌且平平无奇的一天。 直到他睡着后—— 陈舒好像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天空像个半圆形的蔚蓝色罩子,将地面罩了个严严实实。远方地面被尘土雾气模糊了,隐约看得见一座城市的轮廓。 城市的背后是一片连绵高耸的雪山,还没天黑月亮就出来了,夕阳将雪山顶上染成了红色。 这幅画面让陈舒觉得有些眼熟,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忽然有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何当共剪西窗烛?” 陈舒听完愣在了原地,愣了半晌,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何当共剪西窗烛?” “……” “何当共剪西窗烛?” “……” 陈舒仍然保持着沉默。 此后声音再未出现。 时间好像变得很漫长。 …… 醒来时的陈舒感到十分奇怪,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却又记不得梦见了什么。 扭头看了看身边,陈教授的床空的。 起床穿戴好,走到外头,陈舒顿时得知,不止自己一个人做了这个梦。 只见石教授和刘教授一脸凝重,其中石教授对刘教授说:“我也好像做了个梦,但是什么也记不得了,这种情况几年前发掘玉京方体的时候好像没有出现过吧?” “没有出现过。” “问问那三位呢。” “我问了那三位,他们也一样。”刘教授说道,“他们也非常重视,估计要从玉京请九阶高手和专门的研究团队过来。” “哦……哎小陈起床了啊?” 石教授对陈舒热情了很多,因为在昨天的整理过程中,虽然还没有进行细致清点,但陈舒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专业知识已经让他对这个小伙子心生好感了,连忙问道: “小陈你昨晚有没有做什么梦?” “好像有……感觉奇怪得很。”陈舒老实说道,“就是那种好像做了个梦,但又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 “那就是了!” “怎么了?” “我们昨晚每个人都做了个梦,都是一样的情况,这种情况以前还没有出现过。” “真的假的?” “就是奇怪得很!” “那我们今天还要进去吗?” “我倒不怕,不过小陈你倒是该休息两天。” “我也不怕。” “那好,最好今晚再做一个梦,好知道圣祖想向我们传达什么。” “您说得对。” “洗漱了吗?去吃早饭吧。” “还没。” 陈舒拿起东西去洗漱了,心里满是疑惑,这种要忘不忘、却又实在想不起的感觉很折磨人。 难道是我引起的? 陈舒摸了摸被自己做成项链的水晶。 这时陈教授端着一碗番茄鸡蛋面走了过来,看见陈舒,他停下了脚步:“你都知道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两天,等玉京来人把这边的事情搞清楚了,你再回来。” “什么时代了,还怕这些?” “嗯,去打面吧。” 第十一章 回家的路 又是枯燥无聊的一天。 不过今天到底还是比昨天收获大一些—— 他们从一个箱子里发现了很多异兽制品,这将会是全世界出土过的最早的异兽制品,此前的方体中也并未发现有。 异兽这种生物不像是这颗星球上的本土生物,找不到它们衍化的痕迹,它们更像是凭空出现,而且出现的时间不长。 可它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从哪来的,目前还没有确切原因。 苦逼的一天结束。 方体内部存放的东西基本全都被处理好运出去了,但圣祖秘境、就是那块空间石还在解析。不出意外的话,秘境中应该存放着更多更珍贵、也与圣祖关联更密切的东西,这也是他们的工作。 现在都是苦力活儿。 等把所有东西运出去后,还要进行更细致的清点,尤其是整理书籍、对照文献,这些才是技术活。 要有耐心,不可着急。 今天下午的时候,来自玉京的九阶大佬和专业团队已经到了,还进入方体探查了一番。据说九阶大佬一无所获,专业的团队也没发现这个方体和其它方体有何不同。 陈舒出来后还留意了下他们,但也不敢多问,只从刘教授口中听到这位九阶大佬好像姓孟。 当世的最强者行列啊。 没有人会对九阶大佬不感兴趣的。 当天晚上。 依然还是那个梦,依然还是那个地方,依然还是那道声音: “举头望明月?” “什么?” “举头望明月?” “你想向我传达什么呢?” “举头望明月?” “春风吹又生。” 这时的陈舒已然想起了昨夜的经过,又换了一首诗了,听起来像是某种密码,或者暗号。 难怪没有抄诗词,原来是留着有用。 陈舒依然没有回答,他有点害怕要是回答了这句,可能有人会觉得,是昨天那句太难了,他不记得。 次日清晨,是个好天气。 陈舒起了个大早,端着一碗酸菜肉丝面来到三位教授身边,小声问道:“几位老师,你们昨晚上是不是又做梦了?” “看来你也是。” “那位呢?” “哪位?” “九阶的那位。” “也是。” “他记得吗?” 石教授凝重的摇了摇头,过了会儿才补充道:“专业团队也毫无头绪。” 陈舒噢了一声,也皱起了眉。 那个从玉京来的团队他也不清楚来头,只知道他们最少都是中阶修行者,最擅长处理这类影响精神的事情,不管是古代力量残余还是法阵在起作用,往往都瞒不过他们。 圣祖皇帝的力量显然超过了九阶,超过了这世间的上限,超过了人们的通常认知。 第三天的晚上。 陈舒刚刚吃过晚饭,虽已是仲夏,湖边的夜还是有些凉,他穿上了一件外套,坐在帐篷外面赏月,安静思索。 月光如霜,倒映在镜海中,对面的城市灯火阑珊,城市背后山脉起伏。 这时候的镜海真的好安静啊。 同时它也好温柔,连续的暴雨才刚结束几天,它原本已被涌进的泥水弄得浑浊不堪,可这才几天,就又恢复了清澈。 陈舒回身看了一眼半山上的方体。 即使在这般皎洁明亮的月光下,它也依然是黑灰一片,美人山则在月光下显出了清晰清冷又让人触目惊心的模样。 当年圣皇也是这样赏着月吗? 陈舒也把玩着胸前的水晶,高仰着头。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可惜不身处同一时代,可惜据他所知这个世界没有谁能活这么久,否则即便只是想到有一个同乡人在不知名的地方和自己赏着同一轮明月、沐浴着同一片月光,心里也多少会有点慰藉吧。 这颗卫星比地球的卫星略大,但也大不了多少——地球的月亮看着有时大有时小,这个世界的月亮看起来最小的时候,大概就和地球不常见的‘超级月亮’差不多大,大的时候就还要稍大一点。 同时月球上的陨坑山脉起伏也不同。 陈舒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位老乡一生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是啊,疫情时期让你在外地过个年都那么恼火。不让一个中国人回家,真是天大的折磨。 通过某些文献记载,陈舒知道圣祖和自己的情况不太一样。 圣祖是直接携带完整记忆穿越到了一个成年人身上,完全就是一个突然来到异乡无法回家的成年人,于是毕生都在想家。 陈舒不一样。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也许是母胎时就来了,也许是很小很小的时候,记事之前。而他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拥有前世的完整记忆,而是随着时间流逝、慢慢长大,一点一点苏醒的。 并且这个过程还不是线性的。 在这个世界,他也有着一个较为完整的成长经历和深刻的童年记忆。 其实很难说清楚两个世界的归属感在他心里孰强孰弱,但他仍和圣祖一样,很想找到回去的路。 也不见得就非要回到地球生活。 在陈舒看来,以前读过的小说中,那些迫切想要回去的人,多少都有些‘富贵还乡’的心理。 他显然是没有这样的炫耀心理的。 可也得回去看看吧? 回不回去是一回事,能不能回去又是另一回事,想回而不得的话,念头不会通达的呀。 夜渐渐深了。 对岸湖边的彩灯熄了一部分。 陈舒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的明月,转身回到了帐篷里,陈教授已经睡着了。 他也睡了。 …… 那座雪山下的城市,是在地球吧? 陈舒又看见了这幅场景,仔细观察,这是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山脚下有片小镇,有条国道从小镇中间穿过。可惜陈舒在这个地方并不具备活动权,这幅场景更像一幅画,否则他高低也要去远方看看。 也许原先圣祖就经常来到这座山上,眺望远方林立的高楼。 “夜阑卧听风吹雨?” “铁马冰河入梦来。” 那道声音忽的停滞了一下,似乎运转不顺,生锈了,卡壳了,又似乎它也在为有人对出诗句而暂时屏住了呼吸。 “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晌贪欢。” “我寄愁心与明月?” “随君直到夜郎西。” “我寄愁心与明月?” “?随风直到夜郎西。” 这方世界一下子好像停止了运转,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空气也凝固了。 随后陈舒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话,好像就在自己耳边,但这声音又不像是声音,他无法给这声音贴上任何标签,年轻年长、男性女性、干净磁性,都贴不出来,就只单纯的觉得有人在对自己说话: “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同乡人。 “我们应该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知道水晶有着一个固定的闭环路线,它一定会再回到地球,但我并不清楚它下次带过来的人会不会是我的同乡。可既然你成功听到了我留下的这段话,说明我仍是比较幸运的—— “在很多年后,有一个和我来自同一片土地的人来看望我。 “如果是我留下的机制被破解了,我感到十分遗憾。 “可惜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去了。 “但我为你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你要尽量避免使用水晶进行瞬移,它里面的能量十分珍贵。 “并且你要成为超品。 “具体方法我会留在你的脑海里,等你到达一品就可以开启它。 “但为了防止我设立的机制被更发达的后世破解,我将最关键的符阵核心拆分,分别放在了七块石碑里。这七块石碑所在的方体在大地上呈北斗七星排列,按顺序组合,正反都可以,但不可以打乱。 “很简单吧? “对了—— “我不知道你的天赋如何,修行是否顺利,于是我为你留了一些东西,算是前辈的赠礼。 “但愿你还可以用得上。 “最后—— “这个时候我已经死了。” 画面瞬间碎成了无数块,化为光尘。 陈舒一下子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这三天的梦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接着他眼前渐渐浮现了另外的场景。 那是十八个大小不一的空间: 有的里面存放着书籍、珍贵无比的天材地宝、各种古典法器、古代工艺品等等,显然还没有被开启的痕迹; 有的里面装着许多现代军用装备及物资; 有的里面有一小支精锐部队; 有的里面装着天空母舰; 有的里面有一座研究基地; 还有一个里面似乎装着一座城市的模型; …… 这些?? 是方体中的圣祖秘境? 有些已经被开启、破解过了,现在是各国军方在使用。 还有些明显尚未出土。 而陈舒很快感觉到,这十八个秘境正在逐渐和自己建立一种莫名的联系,它们正在逐渐归属于自己,包括那些据说已经被各国破解、但很明显没有完全被破解的。 用诗词当密码吗? 看不出您老人家除了排斥外国人,还有点看不起文盲。 很好。 可是老乡啊…… 你没有料到现在已经是5020年了吧?你的秘境已经被打开了呀! 这十八个秘境,陈舒一个都不敢拿,包括那些尚未出土的,因为不知道它们所在的方体会什么时候出土。 正在这时,远方美人山上隐隐传来一些动静,此刻军方的人还在连夜解析秘境,也许是秘境出现了某种反应,被发现了。 陈舒当机立断,立马主动中止了这个过程。 …… 再次睡醒后的陈舒没有听说昨晚有什么情况,倒是陈教授端着面来到了他面前,语气平淡的问道: “今天出成绩了吧?” “是啊。” “也是今天填志愿吧?” “嗯,同步的。” “那给你放一天假吧,秘境还没打开,外面这些东西和圣祖的关系又不是很大。等秘境顺利打开你再回来,那里面很多物品和资料的鉴别清点需要参考你的意见。”陈教授说,“你回去查查成绩,好好考虑下,把志愿填了。” 这是很委婉的说法了。 显然这个方体和以往不同,随着多次异常,陈教授不太放心儿子待在这里了。 旁边的石教授也点头附和:“志愿重要,小陈你就听你爸的,放个假,后头有的是需要你的时候。不过我得劝劝你,咱们玉京的历史系是全世界最好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刘教授忍不住了:“我们灵安学府的历史系最近几年一直排在第一。” “我会的。” 陈舒算是答应下来。 正好有些心累了。 第十二章 猜 一间装饰简洁大方的办公室内。 宁清坐在老板椅上,背往后靠,却没有做任何事情,她双眼没有焦距的看向斜上方,好似在思考什么,手上一直无意识的捏着一个很小的米黄色小猪,每捏一下都发出叫声: “唧呀唧呀……” 边上的长毛白猫一直被叫叫猪所吸引,想要凑近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哐!” 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直筒裤、老爹鞋的小姑娘推门走了进来,瞄了眼宁清,接着又瞄了眼她手上的叫叫猪: “清清,给我讲题。” “?” 宁清偏头盯着这个她,眼睛微眯。 “唧呀唧呀!” 小姑娘被她看得脖子一缩: “姐姐,给我讲题。” “滚。” “……”小姑娘沉默了下,“我要告诉姐夫!” “那你找他去。” “你承认了?” “你皮痒了。” “……”小姑娘不敢作声了,过了会儿才说,“姐夫在忙呢。” “我也在上班。” “你上班也是玩。” “回去给你讲。” “哦。” 小姑娘又瞄了眼她手上的叫叫猪,还在被她捏得响,实在忍不住好奇: “你那是什么?” 姐姐完全不搭理她。 “喵!” 白猫伸长爪子,想去抓一下这东西,宁清则将手举到它碰不到的位置。 小姑娘若有所思。 “那我回去了。” 姐姐仍然没有搭理她。 小姑娘早已习惯,转身就走。 没过多久,宁清手机一震—— 陈舒:放一天假/叹气 宁清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打字回复。 宁清:今天出成绩了 陈舒:现在还没出 宁清:哦 陈舒:你在干啥 宁清:打工 陈舒:宁秘书好 宁清:要我请假吗 陈舒:消极怠工不好吧 宁清:要吗 陈舒:那你请吧 宁清:去哪 陈舒:你家没人吧 宁清:没 陈舒:就去你家,看看花 宁清:好 宁清收拾了下东西,主要是将白猫塞进了猫包里,单肩背着,便径直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一个和宁清长得有些相像、同样顶着一张扑克脸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拿文件,看见宁清一副要出去的样子,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你要去哪?” “请天假。” 宁清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宁总眉头越皱越紧:“今天的事情比昨天还要多,我还要你……”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转头。 因为宁清根本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见宁清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随即转身,平静的与他对视。 “叮。” 电梯门关了。 走出写字楼,宁清骑上小摩托车。 这辆小摩托车早已不适合她的身高了,她骑上去和陈舒一样,跟骑狗似的。但小摩托车在市内穿梭却是异常的灵活,动力也完全不比正常尺寸的摩托车差。 以至于她到达小区外面时,比她先出发的潇潇也才刚刚到。 宁清在门口停下摩托车,单脚撑地,偏过头看向左边,一个小姑娘骑着共享踏板车轻快驶来,停在专用的停车点。 宁清下了摩托车。 等小姑娘锁好车一扭头,便看见了提着头盔站在自己身边的姐姐,顿时一愣。 “清清也回来啦?” 小姑娘微微仰头看向姐姐。 “你不是未成年吗?” “快、快了。” “你怎么骑的摩托车?” “坐上去骑的。” “我问你怎么解的锁?” “手机扫码解的。” “……”宁清凝视了她一会儿,“你怎么可以解锁?我建议你好好答。” “用的姐夫的身份证。”小姑娘老实了下来。 “他给你的?” “嗯。” “面部识别呢?” “做了一个带幻术功能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幻术是一级管制法术?这一类的物品也是违法的。”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一看就未成年,要是被警察捉住了会怎样?” “我已经快要长大了……”小姑娘弱弱的说道。 “被警察捉住了会怎样?” “就会被警察捉住。” “……” 小姑娘低下头,不敢和姐姐对视。 明明自己很认真的在回答,可莫名的姐姐就被气着了,她内心有点不安,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深深低着头。顺便想一想今中午是吃酸辣土豆呢,还是吃糖醋土豆。 …… 又来到清清家的院子,依然那么清净。 陈舒都记不得上次见到宁清的爸爸妈妈是多久之前了,小时候做邻居的时候还经常见到,再忙也要下班回家嘛。印象中这两个人的脾气都是极怪的,不好相处,做父母也做得极不合格。 真的,很少有比他们更不合格的父母了。 就是属于能回家都不错了的那种。 还好清清是被他从小调教大的,才没有耳濡目染上父母的坏毛病。只是这个调教也不算成功就是了。 陈舒最初的想法是把这个小姑娘调教成一个温柔贤惠的姑娘来着。 小时候的她倒确实挺乖的…… 现在呵呵了。 “唉……” 陈舒在这个青梅竹马面前表现出了一些疲惫感,牵扯进这么大的事情里面,是真的觉得很心累,他趴在沙发上偷瞄宁清: “今天潇潇不是放假了么,她人呢?” “在楼上写作业。”宁清偏头看着这个人,“你是不是把你的身份证拿给她用了?” “啊?我不知道啊。” “?” “害,我以为她拿去玩游戏呢。” “不是不知道吗?” “害!记性不好!” “……”宁清稍作沉默,“以后不准再给她了。” “潇潇很乖的。” “在你面前乖。”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宁清看着这个人,终于是叹了口气,然后问道:“考古顺利吗?” “我就是去凑个热闹。” “所以?” “还可以吧,出了些奇怪的事情,但总体还是很顺利的。”陈舒说道,“方体每个都差不多的,前面都开了几个了。” “什么事?” “就是啊……” 于是陈舒把那边方体出现的情况大致给她说了说,但没有说这些与自己的关系,然后趴着对清清说:“你说,我是不是可能牵扯进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里面去了?” 宁清斜着眼睛瞄着他: “可能。” “清清我有压力的。” “可能。” “把腿借给我放松一下吧。” 说着陈舒就往宁清的方向爬,要把她的大长腿当成枕头、把下巴放下去。 一个巴掌按在了他的脸上,阻止了他的行为,陈舒的脸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柔嫩与温度,接着看见她转头望向背后。 陈舒也抬头往身后望去。 一个小姑娘穿着居家衣服,端着一个水杯沿着楼梯往下走,径直前往饮水机,目不斜视。 宁清继续按着他的脸,把他推回原位。 小姑娘来到了饮水机前。 “咕咚咕咚……” 陈舒叹了口气,对清清说:“你好无情啊,都不知道安慰我。” 宁清扭头说:“出成绩了。” “是吗?” “你查查。” 两人说着,都瞄了眼旁边。 只见小姑娘专心盯着放水的饮水机,保持着一声不吭、目不斜视。往往来说她这个时候是听不见姐姐姐夫的对话的,也是看不见姐姐姐夫的任何行为的。 接了满满一杯水。 双手捧着,往楼上挪。 陈舒查了一下成绩,果然出来了。 心情毫无波澜呢。 陈舒没有马上拿给宁清看,而是把手机盖在沙发上,对宁清说:“你猜我考了多少分?” “不猜。” “要猜。” “我怎么猜得到。” “你不是很会猜吗?什么都猜得到。”陈舒想了想,“比如天气,比如硬币正反面,比如两个路人是什么关系,比如哪张刮刮奖会刮出多少钱,以前猜这些你从来没有出错过……反正我的成绩你知道,大概就是那么个区间,浮动不大,好猜的。” “没兴趣。” “有!” “无聊。” “不无聊!” “……” 宁清沉默了一会儿,似在思考,瞄了眼陈舒兴致勃勃的表情,她终于还是松口了:“猜出来了又怎么样?” “我亲你一口?” “不。” “那你说!” “等你事情忙完,闲了,每天中午给我送饭,连着送一个月。” “那没猜出来呢?” “你说。” “你亲我一口吧,便宜你了。” “……” 宁清又斜着眼睛瞄向陈舒,看见了他眼里的光芒,她没有拒绝,而且比陈舒想象中更直接一点: “在1250到1290之间。” “这个班主任都猜得到。” “1260到12八0之间。” “这是你最后一次排除法,我可以给你确认,确实在这个区间里。” “我不是排除,我很肯定。” “好好好,你快猜快猜。” “听起来你好像有些迫不及待要给我送饭了。” “你施法前摇这么长的吗?” “1270。” 宁清没有再和他多掰扯了,她的声音清冽且坚定,如果陈舒仔细一点的话,还能从她的眼底深处发现一丝笑意。 可是陈舒只顾着惊讶了,肉眼可见的,他睁大了眼睛。 “我猜中了。” “你怎么猜这么准?” “我很会猜。” “你到底修的什么路线?我建议你把你的秘书职位辞了,去天桥底下发展,赚得多些。”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口味,尽量不要重复。” “哈哈……” 陈舒却是仰头大笑两声:“可惜只差一分。不过你要是想吃我做的饭,嘴甜一点,我还是会给你送的。” “?” 宁清转头盯着他。 陈舒得意极了:“我1271。” “给我看。” “拿去看。” 陈舒把手机递给了她。 :136/150 数学:149/150 灵理:150/150 符文:150/150 灵力天赋:150/150 物理:125/150 生物:72/100 历史:100/100 地理:9八/100 体能:50/50 品德:42/50 艺术:49/50 总分:1271/1350 益国大考没人拿过满分,但即使如此,陈舒的总分放在历年玉京学府录取学子中,也算不得高,1300多分的人很多。但陈舒如果报考法术原理专业的话,二次筛选的三门科目中,他全是满分。 灵理符文天赋拿三满分是非常难的。 在双筛制度中总分没那么重要。 宁清把手机还给了陈舒,面无表情,却是又扭头看向了楼上。 陈舒也跟着扭头。 小姑娘又端着水杯走了下来。 陈舒有点忍不住了,挠挠头问道:“你不刚刚才倒了一杯水吗?怎么又下来了?” 小姑娘默默往饮水机走。 听不见的。 倒完水。 捧着上楼。 陈舒一翻身,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宁清,指了指自己的脸:“清清,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是不会赖账的。” 宁清侧着身,抿了抿嘴。 一只手捂住了陈舒的眼睛。 淡定俯身。 那一触即离的唇瓣,是世间最好的温柔。 第十三章 来打吧,我不想再说了 “今天不洗脸了!” 陈舒揉了揉脸,笑容得意。 宁清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也不感到害羞,她又恢复了之前的坐姿,只低头瞄他一眼: “填志愿吧。” “嗯,宁秘书给我剥个柚子。” 宁清沉默不语的拿起茶几上的柚子和刀,用刀在他脸前比划两下以示威胁,这才开始剥起来。 陈舒看了一下,只需要总分超过1000分就可以填报玉京学府,但只是允许报考。每个学府不同专业都有名额限制的,他们会按照填报学生的某些学科的分数,从高到低选择,有并列的再说。 陈舒三科满分,自是不用担心这个。 他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对宁清说:“我想报法术原理。” “你一直想报这个。” “咋样?” “可以。” 宁清一边剥着柚子一边点头表示支持:“这是最适合你的路了。” “怎么说?” “就是适合。” “快展开说说。” 陈舒从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表示认真听讲。 “因为你在这方面有极高天赋,你又对它有极大的兴趣,恰好,它就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这其实是很不容易的。”宁清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小声向他讲着自己的看法,“这个世界其实很大,可走的路有千千万万条,人也很多,千千万万个。多数人走上一条相对正确的路都是很难的,往往是在某条路上有天赋却又缺乏兴趣,有兴趣却又没有天赋,都难以坚持下去。那条又有天赋又有兴趣的路呢,又限于自己的眼光和运气没有看到。需要吃很多苦头,碰很多壁,走很多回头路,才能找到一条较为适合自己的道路,有可能那时已经蹉跎半生了。 “我不希望你以后再后悔。” 说完她转头看着陈舒,声音好听: “你是很幸运的。” “宁秘书高见!” “啪!” “暴力狂!” 于是陈舒填报了玉京学府的古修行系、法术原理专业。 不接受调剂。 报名时间总共七天,七天之后就将出具录取结果,不会发录取通知书。 说起来,这个专业的前途真是越来越渺茫了。 以前每所大学都有古修行系的,并设有古修行专业,可在最近的二三十年里,这个系逐渐被绝大多数大学取缔,古修行专业更是只有在军校才见得到了。 陈舒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报修法术原理学。 背后的原因是国家对民间力量的管制。 就像管制法术—— 国家对具备杀伤性或其它危害性的法术进行了管制,管制级别为一到五级,级数越高,社会危害性越强,管制力度越大。 所以大多数修行者是无法接触到杀伤性法术的,只能接触到那些无害的、防御性或功能性的法术。 深网倒是可以买得到,可一来质量落后,二来价格昂贵,三来容易被骗。 当然如果你法术原理学得好,也可以自己创造一些杀伤性的古代法术。越原始的法术越简单,被发现了问题也不大。国家的政策是严惩传播者,轻罚学习者,仅是自创低级管制法术、并未使用造成社会危害的话,通常只会进行行政罚款。 各种杀伤性法器也是严加管制。 但这并不是说益国就放弃古修行者了。 没有的。 只是进行民间管制而已。 像是益国这种国家,别看社会治安好,其实骨子里尚武得一比。 要是你加入军队,不仅可以合法学习全世界最优秀的杀伤性法术,还可以接受免费的、科学的培养,包管让你一打五。 只是当你成为中高阶修行者之后,这辈子基本就在军队了。 武者则要好很多。 因为武者本身的社会危害性就远不如修行者,只需要对武器装备作出限制,就可以极大的限制武夫的破坏性。 所以每年都有很多从益国军方退役的武者来到擂台上,大杀四方。 还有一方面原因—— 古修行者在当今社会太不好找工作了。 除了参军,基本只能进保卫行业,可是军队有自己的培养机制,保卫行业又不需要太高的武力水平,就很尴尬。 你说我想自保?那么多优秀的防御法术,不够你在这个和谐社会自保? 确实,确实有人就是崇尚武力。 可他们也是要吃饭的,也是要买房买车的,也是要养老婆孩子的。 钱哪来? 不能全靠抢吧? 所以绝大多数修行者都走了其它方向,偶尔通过一些渠道得到一两个管制法术,偷偷学会,心理上就很满足了。 这和前世那些在家里收藏冷兵器的人的心理其实是差不多的,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用不上的,预防万一、满足自我罢了。 玉京学府历史底蕴深厚、学坛地位极高、学术能力也强,凭借着这些,才到现在还保留着这个专业。 据陈舒调查,玉京学府的“法术原理学”比其它两个顶级学府更靠近古修行者,人称古法术原理学,每年毕业的优秀人才大多进了军队及各大兵器研究所。 国家也确实需要人才来不断开发出新的优秀法术,目前而言,古修行者在战场上仍有他们不可取代的作用。 “以后要是出来找不到工作,就只好吃清清的软饭了。” 接过宁秘书剥好的柚子,上面所有脉络都被宁秘书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通红的宛如艺术品的果肉,陈舒一口咬下,嗯,比自己剥的就是要好吃不少。 宁清继续清理着另一瓣的脉络,头也不抬的问:“什么时候再去那边?” “晚上就去。”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陈舒嚼着柚子稍稍一怔,随即才抬头说:“宁秘书矫情了。” “闭嘴吧你。” “对了,我有个很妙的想法。” “?” “要不你再亲我一口,我给你送饭一个月?”陈舒看向宁清,表情认真,“是不是绝妙的想法?而且很公平,你看,你的赌注和我的赌注都完成了。” 宁清直接当没听见。 …… 晚上。 陈舒刚刚离开。 潇潇在房间里假装写了一整天的作业,终于被放了出来。 此时她坐在沙发上,两只脚故意不落地,小腿晃啊晃,眼珠子却一直往旁边转,一遍一遍的偷瞄着姐姐——姐夫走后,姐姐又莫名的变得奇怪起来,就像那天一样。 可能是得神经病了。 忽然—— 姐姐扭头看向了她。 小姑娘连忙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的盯着前方不知道什么地方。 总之不看姐姐就好了。 然而还是听见姐姐说:“在房间里鼓捣了一天你那些东西,作业写了吗?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复习了吗?” 小姑娘紧紧捏起拳头—— 刚刚出来,又想把她赶回房间! “写完了。” “拿给我看。” “没写完……” “撒谎倒有一手。回去写作业,顺便我再给你找套卷子。” “可恶!” “回去。” 小姑娘忿忿的站起来,往楼上走。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终于在即将绕过沙发时,她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姐姐,抬起一只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哎呀!今天不洗脸了!” 说完撒腿就往楼上跑。 两分钟后。 潇潇表情麻木的缩在床边,靠着墙壁,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来,双眼没有焦距。 房门紧锁。 然而门锁却不断传来咔咔的声音。 姐姐找出了家里的所有备用钥匙,正在一把一把的试。 潇潇紧了紧被子,无处可逃。 真是令人绝望。 “哐哐……” 门锁被搅动,房门开了。 小姑娘眼中恢复神采,仰头看着走进来的姐姐,鼓起勇气:“你知不知道这是家暴?违法的!” “所以?” “你知不知道我打电话报警会怎么样?” “警察就会接到你的电话。” “……”小姑娘被噎了一下,稍作沉默,仍不死心的试图吓止住姐姐,“警察叔叔会来捉你的!会坐牢的!你知不知道你坐牢了你和姐夫会怎么样?” “一个在牢里一个在外面。” “……” 第十四章 忙碌的假期 宁清的小摩托操控很好。 陈舒沿着环湖路骑行,压了个漂亮的弯,出弯后迅速摆正车身。 晚风从头盔下沿呼呼的灌进衣服里,夏天彻底到了,燥热得很,这样的爽快最是难得。 吹着风的陈舒冷静了不少,加上今天在宁秘书那里得到了许多安慰,白天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暂时放下了。 想了想,应该是水晶的问题。 方体检测到了水晶,这才起了反应,以前他没有携带水晶在方体中待过这么久,也没有在方体外面过过夜。 说明方体的功能性还是不够强。 它甚至无法准确识别水晶的携带者,不然就不会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做梦。 那个年代还是有它的技术限制。 神奇的地方在于圣祖是怎样设下这个机制而没被发现的? 按理来说方体出土了这么多个,益国对方体的研究也很透彻,方体符文的很多部分都被益国拿出来炫耀过了——看呀,我们老祖宗五千年前就这么牛逼了,这个符文组真是精妙绝伦,牛逼吧,同期你们的老祖宗还在吃屎呢。 但无论怎么说,五千年前的符文水平还是要比现在落后许多,方体中刻着有相关符阵的话,应该早就被发现并解析出具体功能了。 老乡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个猜测有待验证。 于是陈舒今天把水晶放在了家里,戴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高仿品。 小摩托车停在美人山之下,这里已经设下了关卡,陈舒向执勤人员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明。 “请通行。” 把小摩托车停在这里,步行前往考古营地。 陈教授正在吃晚饭,看见了他,微微挑了下眉:“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了想,在家还得给你老婆做饭,还不如到这边来,可以蹭顿晚饭。明天早上还有免费的早餐供应。” “嗯。” “你都不关心下我的成绩。” “考得怎么样?” “不想告诉你了。” “嗯。” 陈教授继续埋头吃饭了。 倒是石教授很关切:“能上玉京吧?你填志愿没?报的哪个专业?” “法术原理学。” “咦……” 石教授一脸的痛心:“你们这种年轻人啊,我见得多了,明明其它方面的天赋很优秀的,非要填报这一类专业……” 陈舒连连点头。 那也比这鸡儿历史专业好,劝人学历史,天打雷劈。 …… 次日清早。 陈舒难得比陈教授醒得早,看见旁边床熟睡的陈教授,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打扰: “陈教授? “陈教授? “陈教授,起来上班了! “陈教授,你上周割肉的那支股票连拉三个板了!” “!!” 陈教授整个人抖了一下,惊坐而起。 回过神来,用手抹了把脸,陈教授无奈的看了眼旁边的陈舒,长叹一口气: “几点了?” “七点。” “八点才开饭……” “你昨晚做梦没?我怎么没做了?” “没有了。” “噢……”陈舒点点头,随即催促道,“你快起床了,洗漱一下,去打探下情报,我感兴趣得很。” “……” 陈教授掀开被子下床了。 据陈教授报,今晚没人再做梦,秘境空间石也无异常。 这种事情倒也不值得太奇怪—— 五千年前设下的机制了,还能启动已经是对它优秀性的最大说明。 你不能奢望它还能正常运转。 运转了几天之后突然坏掉属于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即使过两天它又莫名的再次恢复运转,也仍然不足为奇。 大家更想搞清楚的是这个机制位于哪里、是怎样运转的、它的目的是什么? 来自玉京的专家团队头都抠破了。 倒是军方已成功将秘境破解,很早就来通知了一众历史工作者,让他们吃过早饭后就进入秘境,清点里面的文物。 对此大家都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进入秘境。 里面空间一点也不大,且不规则,最长的地方大概四百多米,最窄的地方大概三百多米,最高处约高五百米,空间的形状和空间石的外部形状是一样的。这个数据是陈舒听大佬们说的,其实在他眼里只有望不到头的漆黑,和深空宇宙没有区别。 之所以叫秘境,纯粹是可以进入而已,和陈舒印象中有山有水的秘境完全不同。 借助面罩的微光和夜视功能,足以视物。 随即开始清点。 秘境中的东西多而杂乱: 古代法器; 顶级的古代法器威力是很强大的,并不一定逊色于现代装备,现代装备的优势是造价低、灵耗低、功能性强、量产化等等。 各类书籍; 这是最宝贵的财富了,以往的方体中很少存放书籍,这个方体中的书籍存量让大家欣喜若狂。 衣物及各种工艺品; 也很宝贵。 某些灵株的根部、果实、花蕊等; 圣祖对于这些东西的处理方式很牛逼,五千年过去居然还保存着灵韵,像是特意为子孙后代留着的一样。这里面有一部分在现代已经形成规范性种植了,其它的倒是没有随时间而减少价值,还有些在历史上就已经灭绝了的,则十分宝贵。 但不管怎么说它们也都具备很高的历史价值,至少可以说明在五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已经利用上了它们。 特殊矿物、天外来物等; 有些矿物现今已被采伐一空,天外来物也是用一点少一点,不乏有战略价值的东西。 贵金属及宝石等; 垃圾。 异兽骨、角、牙、皮甚至某些器官制成的东西; 出土的最早的异兽制品了。 …… 说实话有些东西看起来不像是留给陈舒的,想来圣祖也考虑到了方体出土没有遇到同乡、而是被其它后人发现的情况。 这些东西五千年前就已经处理过,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有明显损坏迹象,只有少数书籍有所损坏。但是他们拿到手里还是要用专门的仪器再进行一遍保护处理,覆盖上一层特殊灵力,就可以带出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最好再给这些东西打上一个简易标签,对它进行分类,说明重要性,方便分类存储运输,以待进一步研究。 所以大家往往会边清点边讨论。 “哎呀!” 刘教授那边传来一声惊呼,引得大家纷纷扭头。 只见刘教授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本书,书已经翻开了一页,转头对大家说:“不得了啊,这本异兽经可能准确记载了异兽在我们这颗星球上出现的时间段,价值很高啊!” “刘教授快别再翻了!” “知道知道……” 有两个很感兴趣的学者已经凑了过去,其余人继续忙自己的。 不多时,陈舒又听见身旁的女学者疑惑说:“这支发簪看起来很普通啊,为什么会放在这里?” 女学者拿着一支木质发簪。 陈舒转头仔细看了看,稍作思考:“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典故。” “请说。” “这是闭云县志(俞)中记载的一件小事,说俞朝时期闭云县有桩很著名的冤案,闹到了殿前,但皇帝不太想管,于是他的心腹大臣就用了前朝圣皇的典故来劝谏。说圣皇时期也有桩冤案,妇人走投无路,在圣皇出巡时跪地苦求公道,随即圣皇果然为她查明真相,还她清白。妇人以簪为报。天下人皆叹圣皇仁心。”陈舒说道,“您可以去查查。” “你是为了了解圣祖才找到这个典故的吗?” “差不多吧,我对俞朝兴趣不大,但夏朝太远了,留下的东西太少,倒是随后的朝代记录了很多关于夏朝的东西。” “难怪陈教授要把你拉过来。” “恰好知道而已。” “谦虚了啊。” 女学者将这支发簪收好,再在盒子的标签上写下“民妇赠圣祖簪(待查)”这么几个字。 随后又有人找到了绣龙的服装,大概是圣皇下朝穿的,款式和陈舒以前在某些古装电视剧里看到过的皇帝常服很像。而随后每个朝代都对之进行过改版,现在已经变得很陌生了。 陈舒还找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东西:前世农村经常用来装猪油的钵盆。 但是苦于没想到相关记载,没有有力依据,他也不能直接指着就说这是用来装猪油的,只能写“牡丹纹瓷钵”。 “这个头骨杯很奇怪啊,印象中圣祖很少做这种显示残暴的事吧?” “难道是张尺的?”有个学者下意识说。 “不像。”石教授提出反驳,“圣祖为什么要把自己爱将的头骨杯放在这里?不应该厚葬吗?” “我觉得吧,可能是旭黎的。”陈舒稍作沉吟,“当时张尺死在越地,头骨被越地祭祀旭黎做成了头骨杯,可后来圣祖震怒之下亲自前往越地杀了旭黎后,已将张尺厚葬,不太可能再把张尺的头骨放在这里保存。而且看这个头骨杯,都盘亮了,更像是圣祖为了报复旭黎,也将他的头骨做成了杯子。” 说完陈舒咧嘴一笑:“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等以后要是发现张尺的墓了,打开一看就知道是不是张尺的了。” “你说得有道理。” “我猜的,也可能有其它来历。” “考古需要一些想象能力,咱们尽管想,不要有心理负担。在把它写在书上、公布给世人之前,完全可以畅快想象。” “是。” “这些东西清点完之后,我估计只会有少部分留在沅州,大部分会运到玉京,在玉京进行研究。”石教授对陈舒说,“到时候你要是有空就来帮我,我给你加学分,发工资。” “好的。” 陈舒求之不得,但他还是说:“学分不要紧,多给点钱。” 石教授哈哈大笑。 …… 几日之后。 方体的发掘和文物清点工作基本完毕,如石教授所说,大部分物品被运往玉京,少部分送到了沅州博物馆。但要等到学者们对它们进行检测、研究之后,才可能放展厅里展览。 秘境则属于军方。 据说上面不打算把这个方体做博物馆了,准备就让它留在美人山上,给游客们拍照用。 而之后陈舒还要去沅州博物馆干活,做一些辅助工作,有工资拿,晚上回家则要继续护体神光的解析工作。 还要修行。 还要和清清聊天。 还要看网上的小姐姐跳舞。 真是忙得团团转。 第十五章 可不能谈恋爱啊 “东施效颦什么意思?” 一名高瘦学者跑过来问陈舒,他在整理某部书籍时看到了这个词。 最近几天大家都很喜欢过来问陈舒,能省掉不少查询的功夫。 有些陈舒知道,能给出回答。有些陈舒知道,但不能给出回答。有些他也不知道。如果连陈舒也无法立马给出答案的话,那大概就没有其他人可以立马给出答案了。 “东施效颦?” 陈舒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看到过类似记载呢。” 历史要大胆猜测,却又要小心求证,不能说你觉得它是什么,你要拿出佐证来。 可是陈舒拿不出佐证来。 这就很让人难受。 人家拿过来问了,那大概是联系上下文也无法做出准确释义了,如果无法解释,这个地方就会留有一个空白,未知的空白。 可是陈舒明明是知道的,却不能说,只能任由它的存在。 “唉……” “唉……” 陈舒和高瘦学者双双叹气。 接着陈舒说道:“对了,各位老师,我录取通知出来了,我明天要请个假了。休息一天,庆祝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 “恭喜恭喜……” “前途无量啊……” 大家都对陈舒表现得很友好,陈舒也一一笑呵呵的回应。 顺便提前下个班。 …… 第六才学的校门口。 这是沅州第二好的才学。 潇潇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一会儿了。 益国规定,无意外情况下,五岁正式入学。提前是不被允许的,到年纪无缘由不把孩子送去学校也将面临巨额罚款。 之后分别是五年的童学、三年少学、三年青学,十一年义务教育,抓得很严,几乎所有人都会读完青学。 再然后是四年才学。 才学全称英才学院,初始意思是读到这里就可以称得上人才了,很多人的读书进程也都是在这里结束的。 最后是五年大学。 常规教育流程到此为止。 通常来说,大家十七岁上才学,二十岁结束,潇潇今年才十五岁,跳了两级。 之所以不上第七才学,就是因为第七才学限制跳级生的招收名额。 不过对潇潇来说,差别不大。 今天是她期末考试结束的日子,之前说了要请姐夫吃饭的,她定在了今天。 陈舒慌慌张张的赶到,对背着书包的小姑娘说:“你们这科不是要考两个小时吗,怎么这么早你就出来给我发消息了?害得我差点骑着你姐姐心爱的小摩托闯了个红灯。” “我提前交卷了。”潇潇老实答。 “提前多久?” “一个半小时。” “……监考老师也让啊?” “我是出来上厕所的。” “e……”陈舒闻言陷入了沉思,然后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认真教导,“以后不要学姐夫的这些操作。” “姐夫我们快去吃饭。” “去哪吃?你学校我不熟啊。” “这家。” 潇潇指着一家“老刘砂锅米线”。 两个砂锅辣子鸡米线,特辣再加辣,加两个煎蛋,红油厚重发亮,辣子鸡越嚼越香。再加几个烤串和一个狼牙土豆,意外的是狼牙土豆的味道比米线还好吃。 吃完一抹嘴巴,满纸红油。 陈舒看着潇潇去结了账,等她回来才问:“多少钱?” “嗯?我有钱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想问问多少钱。下次带你姐姐也过来吃。” “哦,4八。” “真划算呀。” “是呀。” 两人走出餐馆的时候,才陆续有学生从校门口出来。 陈舒买了两个棒棒糖,一人一个。 只见校门口围了一群十七八岁的男孩女孩,有人在地上摆蜡烛,还有人拉着横幅,横幅上面写着字。 “有人表白呢。” 陈舒翘首眺望那边。 潇潇吃着棒棒糖,也和他站在一起,远远的看着热闹,并不出声。 “宁霁我喜欢你。” 陈舒一字一顿的读出了横幅上的内容,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像和你一个姓呢!现在的小孩越来越大胆了,真好呀,真好,我还以为我们国家这方面的风气一直很保守呢……” “姐夫,宁霁是我的名字。” “啊?” “嗯!”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含着棒棒糖点头,给姐夫解释:“我的大名就叫宁霁。” “是吗?” “是。” “哎呀……” 之前没出现过呢。 陈舒拍了拍头,又瞄了眼横幅,横幅下已经有个男孩子捧上了花:“那个男孩子是你们班的?” “不熟。” “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了。 陈舒一改先前的态度,一边走,一边教育着小姑娘,语重心长:“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啊?又正是学习的好时候,谈什么恋爱?” “嗯。” “他不知道你才十五岁吗?真是无耻!” “嗯。” “他肯定是看你长得漂亮,又挺乖巧的,年纪也小,就以为你好骗,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嗯。” “你看姐夫和姐姐,从小就认识,不也一点也不着急吗?” “嗯。” “以后他再骚扰你,你就打他一顿。” “哦。” “你要谈恋爱也要等到上了大学,啊不,要等到至少二十岁以后、对世界和爱情有个清晰的认知了,才去做尝试。那时候无论是成功是失败,是苦是甜,都是你的收获。” “姐夫,我不会谈恋爱的。”小姑娘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说,“这辈子也不会的。” “为什么?” “我觉得恋爱很没必要。这辈子不是非要与别人一起度过不可。”小姑娘老实说着,“以我的性格,也不会有谁能够进入我的生活。如果非要在我的生活里塞入一个人,他只会成为我的负担。或者就是像爸爸妈妈一样,弄得很糟糕。” “这样啊……” 陈舒点了点头,思考片刻,说道:“还好你姐姐不这么想。” “我和姐姐很像的。” “讲讲。” 才十五岁的小姑娘拿出了自己嘴里的棒棒糖,严肃着一张小脸:“如果没有姐夫的话,姐姐这辈子也是会这么想的。只是她从小就习惯了有姐夫在身边的生活,她把姐夫看得比自己更重要,对她来说,有姐夫的日子才更美好,才值得期盼。” 她又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而我没有一个姐夫一样的人。” “今天潇潇很成熟呢。” 陈舒倒是没有说“你这么小还不懂”之类的话,这种话的角度高高在上,哪怕出自父母口中,也是很惹人讨厌的。 不过确实现在很多人都这样想—— 我一个人也过得挺好的,甚至可以说过得很不错,老了我也不怕,如果再找一个人对自己的生活质量没有增长、反倒会导致生活质量下降的话,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个问题还挺严峻的。 像是宁清和潇潇这样性格的人,又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种想法太正常了。 稍作思考,陈舒对小姑娘说:“要是以后你真的不结婚,和姐姐姐夫一起过也是可以的。当然,前提是姐姐姐夫没有分开。”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下:“要是分开了,你就只好换个姐姐了。” 小姑娘边戴头盔边点头。 小摩托车启动。 陈舒载着她离开了这里。 …… 次日。 安宁武馆门口。 这家武馆是宁清的母亲开的。 母亲姓安,有夜人基因,性格极度暴力,终日沉迷武道,家都不想回。 陈舒觉得宁清有时候表现出来的些许暴力倾向很可能就是小时候受了安馆长的影响,或者遗传因素。 还好潇潇乖巧文静。 都是我教育有方啊。 陈舒走进了安宁武馆。 他以前常来这里。 小时候两家人是邻居,陈舒又和宁清同年,一起上了童学。 最开始的时候,童学老师要求学生必须由家长接送,但宁总不在乎,安馆长嫌麻烦,于是宁清一直是由陈舒的父母顺带接送的。 后来宁清不需要接送了,陈舒也一直很照顾宁清和潇潇,周末总是叫她们来家里吃饭,因为她们家里通常没人。 再后来潇潇上学了,陈舒又顺便承担起了接送和照顾潇潇的责任。 垃圾父母。 但安馆长多少还是懂点事的,当得知陈舒对练武感兴趣后,陈舒就一直有安宁武馆的会员。 “咻! “咻咻!” 陈舒不断出拳,用嘴给自己配音。 再来一套组合拳。 “咻咻咻咻……” 稍微累了后,就停下休息,然后再去撸撸器械,锻炼力量。 他现在的武者段位比修行等阶还要高一级,是三段左右,但打其他的三段武者很费劲——武馆里同段位的会员都喜欢和他打。 陈舒是真打不过。 人家主修,他辅修,在这上面所花的精力完全不对等。 其它投入也完全不对等。 说起武者—— 相比起修行者,武者是一个很底层的、主要发掘肉身力量的体系。 甚至不属于各大修行体系当中。 在古时候,往往是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走上正统修行体系的人,才会练武。如果天赋允许,其它方面的条件也允许了,武者到后面可以较为自然的走上剑修或武修的道路,成为真正的修行者,超凡脱俗。 只有无法开辟灵海的,或者灵力天赋极差的,才会纯粹练武。 主要是武者有瓶颈,你想尽办法也无法比拟高阶修行者,到中阶都很困难,在古时候武者和修行者真就仙凡之别。 不过现在不同了。 随着技术发展,武者可比以前牛逼多了。 一是各种各样的训练方法被开发出来,再加上生物技术、药物技术的发展,令武者可以更轻松达到中阶,而且在同段位下,综合能力全方位的超过古代武者。 二是外力的加持。 陈舒打的那些会员全身至少镌刻有七八个符文组,来自修行者爸爸的力量加持让他们膨胀得很。 而如果是在战场上,你看见的武者士兵很可能全身都是现代修行者们创造的装备,甚至穿着动力甲,这尼玛,谁看了不害怕? 战争机器嘛这不是! 三是修行者被削。 想到都伤心。 陈舒也没想过在武者的道路上走多远,所以他身上既没有镌刻符文,也没有接种各类异兽血脉。 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走剑修或武修的道路,他穿越而来最大的优势就是比正常人大一倍的灵海和随之带来的灵海方面综合能力,其次是从小由兴趣培养起来的符文造诣、比常人更强壮的灵魂,注定要走最正统的灵宗路子。 练武全当锻炼身体了。 反正到了现代,这条路很好走。 烧钱就是了。 这玩意儿古代就是药罐子,有钱人玩的,到了现代更不得了。 不管你天赋再差,只要肯花钱,一通内服外用加注射,肉眼看得见的效果就出来了。而不管你天赋再好,不氪金也追不上其他人。 “陈舒!” “诶!” “来给我打!” “好嘞……” 陈舒又上去挨了顿揍。 第十六章 七月上 安宁武馆是会员制,按段位收钱,不同段位价格不一样。 有月卡年卡,收费很贵。 非常贵。 大部分人一年的总收入无法支付三段武者的年卡费用。 好在除此外没有任何额外消费。 一次交费,除了不能享受更高段位的教学服务外,可以享受一切,包括教练、训练器械、陪练和对抗服务等等。 没有私教这个说法。 还提供自助餐食、恢复性饮品和洗浴按摩服务,非常周到。 陈舒最喜欢的就是按摩服务了。 专点九号小姐姐。 九号小姐姐人又长得好看,手又有劲儿,手法还专业,除了胳膊有点粗以外,哪哪都好。 “喔!” 陈舒躺在按摩床上,手上玩着手机,不时被九号小姐姐按得痛呼一声,痛并快乐着。 好久没刷小视频了。 宁同学在网上已经完全见不到了,清凉的小姐姐们也依然很难刷得到。 倒是圣祖方体的报道满天飞—— “史记记载中圣皇征战所用的尚方剑你们见过吗? “今天出土了! “五千年仍锋芒不减,纯由银晶打造,制造工艺和符阵起码领先当时世界三千年,迄今仍能一剑断山河,中阶修行者无法拔出!”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评论区一水的夸赞。 陈舒看得面无表情。 它离我最近的时候只有半米远,它离属于我最近的时候只差一个念头。 别吹了别吹了,越吹我越难受。 再划下一条,音乐陡然一变,极具古典华美,视频中展示出了一套精美的绣龙服装:“沅州方体出土的黑底金线云纹绣龙常服,出土时几乎和新的一样,工艺极为精美,令人叹为观止……终于知道夏朝皇帝不上朝时穿什么衣服了。” “嗯……” 陈舒又被按得呻吟了声。 九号小姐姐温柔的声音传来:“是不是重了点?” “没,就这样。” “你韧带拉伤了呢。” “是有点。” “要多注意休息哦。” “嗯。” 九号小姐姐真是贴心,快要比得上我清清的十分之一了。 陈舒挠了挠头,继续刷着视频。 “异兽出现时代或确定……” “沅州方体发现已经灭绝两千年的朱果,好像昨天才摘下来,种子仍具活性……” “圣祖出巡图证明,夏朝时我国就已有外籍劳工,涵盖多个人种……” “……” 陈舒每条视频都会点进下面的评论区,除了搞怪的沙雕网友,大家都对此感到很高兴,连连称赞圣祖牛皮。 民族荣誉感就是这么来的。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个方体里面存放的有关夏朝人文的东西要多一些,这些精神上的财富,其实反倒比之前方体里储存的物质珍宝要珍贵一些。而此前人们对于夏朝和圣皇其实所知并不多。 夏朝建立于五千多年前,虽有圣皇威震天下,奈何后人不行,只守了六百多年。 高阶修行者都能活几百岁。 六百多年……真的短。 其根本原因是夏朝后来的皇室成员修行等阶太低,压不住其余修行者,这在历朝历代是很少见的情况——某个开国皇帝要能在修行世界中推翻前朝并建立新朝,最少是个绝世天才,后代子孙血统优秀,加上全国的资源汇总,按理来说是不会这样的。 灭亡得早,被后来人打得惨,直接导致夏朝很多东西都没传下来。 一个钟到了。 九号小姐姐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真是无情啊。 陈舒也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全身更痛了,像是要散架了一样,一边咬着牙一边往外走去。 来到储物柜,取出两盒药材,便走向武馆药浴区。 蒸汽升腾,烟烟袅袅。 陈舒找了个空位,在特制浴缸里放满水,拆掉这盒“古根青灵强肌粉”的包装,将里面的黑色粉末倒进去。 高纯度的药粉水溶性极好,沾水即溶,浴缸里的水很快变成了青绿色,直接不透明了,陈舒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的奇特灵力。 通过浸泡,药性和灵力渗入肌肉,可以增强肌肉力量。 脱掉浴袍,直接躺进去。 “咕噜咕噜……” 水立马像是沸腾了般,不断冒泡。 陈舒则感觉全身上下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咬,又像是被电流覆盖刺激着,又痛又痒,又难受又奇妙。 陈舒强忍着拆开另一盒药。 里面是五颗胶囊。 这是增加骨骼强度的。 直接一口吞。 闭上眼睛开始享受,同时以他修行者的灵力控制能力增强对两种药的吸收。 药粉一盒的价格是八千多,胶囊一盒三千多,加起来就一万多没了,但是效果只是对他的武者段位突破有着一定的辅助作用。 就是这么烧钱。 陈舒辛辛苦苦出卖老乡挣的钱,大部分都贡献给了这些制药公司。 时间流速仿佛变慢了。 越来越痛苦、越来越难熬了。 …… 七月上旬。 天气暂无转凉的意思。 陈舒在书桌前坐了很久了。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其中多是二三级的复杂符文,这些符文又全都以特定角度与方式连接起来,嵌合了一个精密又繁复的法术符文图。 陈舒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时而闭上眼睛,在体内模拟运转一下下,时而拿起插片,进行对比修改。 快要完成了。 都一个多月了。 陈舒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他的体表浮现出一层微光,刹那间皮肤好像都变得细腻了些。 “差不多了吧? “应该。” 陈舒拿起插片,又进行了一番对比,自我感觉是差不多的。 然后简单测试一下,再计算得知,假如使用的灵力一样,防护能力基本没有差别,比做参考的护体神光版本强很多——陈舒目前的修行等阶是二阶巅峰,由于天赋异禀,大概接近寻常三阶的修行者,而插片中储存的灵力质量大概是三阶中段的,在对比中必须要用计算来抹除这里面的差距。 大概没问题吧? 陈舒这么觉得。 保存文档。 插入晶盘,登录“宽窄巷子”。 猫先生:进度多少了? 猫先生:快好了吧? 猫先生:还要多久 猫先生:又不在线,请问你们益国登录深网被抓到判几年? 陈舒皱起了眉,这人话咋这么多呢,天天都是他的消息。 青菜白玉汤:大致好了 猫先生:真好了? 猫先生:能达到什么程度? 青菜白玉汤:我条件有限,只简单测试了一下应对灵力攻击、高温、力场的防护效果,基本和插片一致,不排除出错 青菜白玉汤:具体的你拿回去自己测 青菜白玉汤:还有 青菜白玉汤:自动激发部分的符文我只是改了,理论上来说应该没问题,但我也没有测试,也是你自己测试 青菜白玉汤:有问题再找我 猫先生:可以 猫先生:如果测试没有出错的话,比我预想的要好,所以你果然是益国大学的教育工作者吧? 青菜白玉汤:/打钱 猫先生:/擦汗 猫先生:发给我吧 1000黑金币到手。 大概相当于益国货币一百多万。 是很大一笔钱了。 但是通常陈舒很少把它兑现,在宽窄巷子里获得的,都会用在宽窄巷子里,并尽量避免购买实质物品。 免得徒增风险。 青菜白玉汤:提供售后,有任何问题找我 猫先生:下了 陈舒也拔掉了晶盘,起身后退两步,直接往床上一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呼……” 一桩麻烦事完成了,之后每天就可以省下大量的时间了,再不用把时间排那么紧、觉都睡不好了。 刚好博物馆那边的工作也快要结束了,听陈教授说,陈舒能拿到两万多的薪水。 真少啊。 考古果然没有前途。 距离玉京学府开学还有十来天,想到马上就会闲下来了,莫名的陈舒还有点不习惯。 第十七章 女王 “你用的笔记本电脑吗?” “怎么?” “宁秘书颜值真能打呀,斜向上的角度居然也这么好看!” “呵……有什么事?” “兼职完了,发工资了!”陈舒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宁清笑嘻嘻,“宁秘书兼职什么时候结束啊?” “随时。” “宁秘书厉害啊!” “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类修行者,即使隔着网络,也是可以杀人的。”宁清穿着白衬衣,目不转睛的盯着摄像头,她本以为这样能让陈舒感受到她的杀气,但发现有点傻,于是果断放弃了,微微抬起下巴,“不准再叫我宁秘书。” “那你在公司别人怎么叫你?” “宁秘书……” “那为啥我不可以叫?” “你调侃我。” “我没有!” 陈舒坚决不予承认。 “我不傻。” “好吧。” 陈舒伸了个懒腰:“我想出去逛逛街,你去不去?” “去。” “你都不问我逛街干什么。” “去。” “什么时候?” “随时可以。” “那明天吧,叫上潇潇啊。” “嗯。” 宁清依然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视频通话结束,沉思一会儿,瞄向了坐在秘书位置上的宁总:“赶这个噱头很没有意义,我们本身就是走的实惠亲民、服务好的路线,基本盘在这里。而这里面市场非常大。我认为没必要去假装我们很高端,在当下年轻人心中保持住质量好、服务好、性价比高的印象才是重中之重。我们思考的不应该是怎么去做一张两万块的床,而是怎么把一张两千块钱的床做得质量好、设计漂亮、让年轻人喜欢。” “按你的意思做。” “你可以和我讨论一下。” “我很信任你的判断,你做决定就是了,不要烦我。” “嗤……” 宁清喝了口水,余光一瞄,居然还收到了安馆长的两条消息。 真是稀奇呢。 收回目光,她抬头看向依然在看报表的父亲,淡淡说:“宁总,你夫人说晚上一起吃饭,问你有什么餐厅推荐。” 宁总皱起了眉,头也不抬:“你妈怎么突然想要一起吃饭了,有毛病吧,烦人,吃什么不随便她吗?” 说完便听见“咻”的一声。 宁总瞬间抬头。 宁清刚将手指从屏幕上松开,很淡定的与他对视:“哦,我嫌打字麻烦,发的语音,在问完你之后我就按下了说话键。” 说完还回放给他听:“你妈怎么突然……” 宁总面无表情的看着宁清。 “嗡” 宁清低头扫了一眼,又将头抬了起来,依然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语气:“宁总,你夫人问你,是不是想死。” 宁总放下报表,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 次日,泰业广场。 陈舒给姐妹俩带了自己做的豆乳盒子,找了家奶茶店坐着吃。 “好吃吗?” “好吃!” 潇潇比姐姐回答积极一些,她抬头对陈舒说:“以前没吃过呢。” “以前我没做过。” “怎么不做呢?” “几年前尝试了两次,做得不好,连我姐姐都不爱吃,就没有带给你们。这几天有点闲,又试着做了下,竟然还可以,连陈教授都觉得味道不错,就带来给你们尝尝。” “谢谢姐夫。” “潇潇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呢,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有,两个。” “什么事?”陈舒很想听。 “一个是我昨天在家点外卖,发现老板字打错了,我就备注提醒了他一下。”潇潇舀了勺豆乳送进嘴里,嘴巴一抿,把日常的生活快乐分享给姐夫听,“结果老板送了我一个小饼干,还给我留了张纸条,我看到小饼干和纸条就觉得好开心。” “真好啊。” 陈舒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头了,要是姐姐也能有这么好就好了。 “还有一件呢?” “是昨天妈妈好暴躁,找了个理由,把爸爸揪着打了一顿。”潇潇说话时还不忘吃,免得被姐姐都吃光了,“不过不开心的是最近老是有人来问我和姐姐是怎么学习的,姐姐都不理,他们就全都来围着我。” 宁清斜着眼睛瞄了一眼潇潇: “我看你玩得挺高兴的。” 潇潇并不理会姐姐,轻叹了一口气: “唉,烦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个大人。 陈舒抿嘴笑了,喝了一口奶茶,听见了吸管咕噜咕噜的空响声,见她们也快把豆乳盒子吃完了,便随手扔掉奶茶杯子:“快点吃,吃完我们好去买东西了,把这个商场逛遍。” “姐夫你想买什么?” “瞎逛逛,看到什么想买的就买,大部分要用的东西我都在网上买好了。” “哦。” 小姑娘加快了进食速度。 两小时后。 陈舒什么也没买,倒是给潇潇选了几件衣服裤子和一双鞋,有的是他付的钱,有的是宁清付的钱。 陈舒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带小姑娘出来买衣服还是在去年。他也不好在网上帮她选,潇潇自己也不网购的,不爱打扮。可是小姑娘家家的每年不买几套新衣服怎么行,陈舒只好每次和清清出来逛街都把她带上。 逛完往回走的路上,陈舒脑子里还想着之前那双系带高跟凉鞋,还有上面的一双大长腿,不由倍感遗憾: “可惜了,那双鞋真的好看。” “我穿上就比你高了。”宁清不急不慢的往前走着。 “我又不介意你看起来比我高,这样反倒会显得我很有钱。”陈舒说完一转头,“是不是呀潇潇?” “不会的。” “为什么?” “姐夫太好看了。”小姑娘严肃道,“要再老一点,再丑一点,才会像。” “也是……” 陈舒点点头,深有同感。 宁清则翻了个白眼。 他们没有打车,一人提了一点东西,慢悠悠的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回宁清家的小院。 院中还在开放的花并不多。 多数月季品种不喜高温,盛夏开不好,宁清往往会选择在它们冒出花苞时就把花苞掐掉。反正也开不好,干脆别开了,把营养节省下来好好长个子,等秋天再更好的盛放。 这是多数花没有花苞的原因。 但也有开得好的。 有些“暑”系月季高温时节也能正常绽放,甚至温度低了反倒打不开,陈舒一一欣赏。 令他稍显诧异的是,角落里的“女王”居然开了。 女王是粉白色的莲座花形,仙气十足,也像是莲花一样直挺挺的立着。枝头的花朵没有春秋时节大,花瓣也更少,因此少了些许高贵却又多了几分稚嫩的娇柔。 陈舒连忙招呼宁清来看,宁清早上就看到了,但还是走到了他身边,站着看他。 “咔、咔。” 陈舒拍了两张照。 这个品种直立性好,根根枝条都是竖直向上的,株形高挑,但性格高冷——刺非常多,跟狼牙棒一样,并且不爱开花,就算开了花也很快就会谢,春秋能在枝头挂三五天,夏天一日残。 可谓一身的毛病。 但陈舒还是喜欢,只要它一旦开花,他就会原谅它。 收回手机,嗅了嗅花香,陈舒对身边的宁清说:“你去了玉京,你这些花怎么办?让潇潇帮你照顾吗?” “嗯。” “你这么多讲究,不是为难潇潇吗?” “先让她帮着照看一个学期,我已经埋好缓释肥了,只要浇水和定期打药预防就可以了。”宁清停顿了下,“等我到了玉京争取在学校周边找个带院子的房子,把花搬过去。” “噢你早就打算好了!” 陈舒瞄了眼这满院的花,明明有地,却多数都种在盆里,盆栽自是远远比不过地栽的。 宁清嗯了一声。 不多时,又有邻居前来询问姐妹俩的学习诀窍,把门敲得帮帮响,有点没有礼貌。 这个小区的业主都还蛮有钱的,对子女的教育非常重视,前些天得知小区里有户人家的姑娘一个被灵安学府提前招录、另一个也连跳两级且成绩优异,他们都想来取取经。 宁清安排潇潇接待她们,她则拿了把园艺剪刀,默不作声的跟在陈舒后面。 陈舒看上哪朵花,她就去剪下来,并将刺也清理干净。 远处潇潇和邻居的谈话声隐隐传来。 “你怎么考那么多分的?” “做对的题多一点分数就高一点。” “我家孩子满篇都是错题。” “那分数就会低一点。” “那你们学习怎么那么好的?” “因为聪明。” “光是聪明吗?我家孩子也不笨啊,可为什么成绩那么差呢?” “很正常的阿姨,学习好的人学习就是会稍微好一点,学习差一点的人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好。” “哎呀我家孩子今年摸底才考四百多分,不知道明年能上什么样的才学,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进步空间。” “摸底四百多分的话,大概能考上四百多分的才学……如果进步了,就能上好一点的才学,退步了就要去差一点的了。” “你们有没有什么学习诀窍呢?” “学习的时候不能睡觉打游戏。” “说得太对了!我家孩子就老是学习的时候睡觉打游戏!” “那他很厉害。” “……”阿姨稍作沉默,“小姑娘,听说你还有个姐姐,你姐姐呢?” “不在家。” “我下次再来。” 邻居阿姨离开了。 小姑娘小声的说了句阿姨再见,转身时,她眼睛里还藏着微不可查的愉悦,但刚一转过身,这点愉悦立马就消失干净了。 小姑娘微皱着小眉头对陈舒说: “姐夫,这些人好烦呀。” 第十八章 记账 白猫缩在阴凉处睡觉,尾巴一下一下的拍打地面,毛发蓬松。 潇潇悄悄走过去,一把将它捞进怀里。 陈舒则站在她身边对她叮嘱:“我要和姐姐去玉京上学了,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自己在家每天都必须按时吃饭,最好在外面店里去吃,懒得跑就点外卖,或者在学校食堂吃,知道吗?” “知道。” “不可以顿顿都吃土豆。” “好的。” “天冷了要加衣服。” “好的。” 小姑娘连连点头,努力抱住猫不让它跑掉,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但是内心已经开始低落起来了。 以前一直是陈舒在关心小姑娘的:天冷了提醒她加衣服,不准她天天吃土豆,叫她吃肉喝牛奶,带她去买衣服,偶尔宁清也会在陈舒的要求下多给小姑娘一点关心和照顾。现在两人都去了玉京,陈舒很怕小姑娘会照顾不好自己。 害怕她吃苦,害怕她不吃饭,害怕她一个人孤独。 “在学校多交几个朋友吧。” “嗯。” “但是不能谈恋爱。” “嗯。” “我先走了。” “嗯。” 小姑娘连忙跑到门口去给陈舒开门,看见他走远后,才把门关上。 回到家里的陈舒拿起花瓶,看了下里面的水,去厨房加了一点,然后才把从宁清那里剪下来的花插在了里面。 顿时整个客厅增色不少。 这些切花能放好些天。 魏律师看着他忙活,抬头问道:“你一个人去玉京?” “还有宁清呢。” “我意思说,要不要让你爸送你。” “你怎么不送?叫人家陈教授送。”陈舒瞄了一眼体态略有发福的魏律师。 “我也不想送。” 魏律师双手一摊,说得毫无负担。 “很好。” 和谐的家庭就是这样子的。 抱着花瓶闻了半天,吸收了不少花粉,陈舒扭头对魏律师说:“我再出去逛一圈,顺便把宁清的小摩托车还给她。” “早点和人家确立关系,不要天天不清不楚的,像什么话。”魏律师语气有些严厉。 “违法吗?”陈舒弱弱的问。 “不违法,但不道德。” “噢……” 陈舒点点头,决定告诉清清,这样很不道德。 “我出去了啊。” “早点回来,我给你做饭。” “还是我回来做吧。” “好。” 陈舒骑上小摩托车,往下两公里就到了镜海边,随即沿着环湖路逆时针走,不多时便出了城区。他没有急着提速,而是宛如闲逛一般沿湖行驶,吹着湖边的风,欣赏这惯见了的风景。 一个半小时后到达美人山下。 美人山的山体滑坡已被清理,至少路已经通了,山体断面也做了处理,让它不会再继续滑坡或者滚石下来。 方体已经关闭,并设了禁制。 很多外地游客租了敞篷车在这里拍照,还有网红小姐姐跳舞给方体看。 巨大的方体镶嵌在山体中,造型古朴厚重,远远看去还是很具有视觉冲击感的,比其它方体看起来更有震撼感。 估计白市这个暑假的旅游收入将会大增。 陈舒把小摩托车停在路边,找了个山坡悠闲躺下,设好闹钟,便运转起自创的简易版催眠术。 几秒钟的时间他便进入了梦乡。 “独在异乡为异客?” “好久不见啊。” “独在异乡为异客?” “我就试试还能不能再激活这个机制。” “独在异乡为异客?”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闹钟的声音将陈舒吵醒,头脑有些痛,是催眠术太过简易、作用机制过于简单粗暴的后遗症。 距离闭上眼其实只过了几分钟。 确定自己仍能激活方体留下的机制、仍有机会继承老乡的部分遗产之后,陈舒便甩了甩头,提着头盔走下山坡,继续骑上小摩托车逆时针沿环湖路骑行,准备绕湖一圈。 傍晚正是归家时候。 陈舒跨进家门,缓慢释放的淡淡花香装满了整个屋子,仔细闻能分辨出不同的味道,柠檬柑橘香百闻不厌。 洗洗手,走进厨房。 …… 清晨,高铁站。 陈舒提了一个箱子,背了一个书包,书包里全是吃的,其余的行李都寄走了。 很难得呀,今天居然是安馆长送宁清来高铁站的。 潇潇也坐在车里,默默看着姐姐下车,拉着行李走到姐夫身边。 陈舒给安馆长打了声招呼,也给车里的小姑娘挥了挥手,随即和宁清一起走进高铁站。 检票,进站,上车。 两人的位置是挨着的。 从西南边陲的白市,一直到益国正中心的玉京,开车的话要四千多公里,坐高铁也得十个小时。上午这班车很不好买,陈舒叫了很多同学帮忙助力才抢到票的。 列车开始启动了。 陈舒本身是靠窗边的位置,但他把靠窗让给了宁清,自己靠着过道。 他摸出了耳机,问宁清:“你要不要一个?” “要。” “你怎么什么都要……” 陈舒把一个耳机递给了宁清。 舒缓的音乐响了起来,两人之间也安静下来,窗外景物飞逝,闻着宁清身上的淡香,时间也过得好快。 等注意到过道另一边的大叔拿起泡面,陈舒才察觉,原来已经到中午了。 “吃饭了。” 陈舒戳了戳宁清胳膊,皮肤软软凉凉的,然后起身取下背包。 包里装着一盒麻辣酸酸鸡、一盘水饺,一盒冷吃兔,一盒虎皮鸡蛋,还有两小盒牛奶鸡蛋醪糟作为饭后甜品。 除了水饺和牛奶鸡蛋醪糟以外,都是陈舒昨晚做的。 此刻一一拿出来摆在小桌板上。 宁清则负责把包装盒打开。 咣咣两声。 陈舒最后将两罐哈麻啤放在桌上,产自哈城的这款啤酒口感很好,能喝到淡淡的麻椒味,除了酒精还含有特殊灵力,让那些毒抗很高的武者或修行者也能体会到微醺的感觉。 “喝过吗?” “没有。” “咱们一人一罐?” “好喝吗?” “试试吧!” “可以。” “来。” 陈舒举起啤酒,和她轻碰了一下。 列车上能吃得这么丰盛,再喝上一点小酒,还有个青梅竹马陪在身边,与自己一同小酌,这种感觉是非常惬意的。 窗外的景物依旧在迅速后退。 吃饱喝足,陈舒把塑料盒拿去扔了,他的脸色已有些泛红,但回来时看见宁清神情依旧,脸上皮肤也依旧雪白细腻,就像刚刚只是多喝了一罐牛奶鸡蛋醪糟一样,他不由奇怪的问: “你怎么一点没醉?” 宁清偏头瞄了他一眼,抿了抿嘴: “下次下点药吧。” “也好。” 陈舒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往旁边一靠,肩膀挨着宁清的肩膀,他伸手去抓宁清的手: “把手给我牵一牵好不好?” 宁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他的手抓住自己的手,五指从自己的指缝间穿过,将自己的手牢牢握住,她这才小声开口:“我记得有人以前给我说,初恋走到结婚的概率只有一万分之一,越早确定关系的,就越容易分手。” “是啊,咋啦?” “有人着急了。” “我才没有。” “这是……” 宁清低头瞄了眼他和自己的手。 陈舒给她解释:“我只是提前牵牵手,就当信用支付了。等以后我们确定关系了你再给我说,我找一天少牵一会儿。” “呵……” “那你急吗?”陈舒顿了下,“你要急就显得我很不道德。” “我比你更有耐心。” “那就好那就好。” 陈舒自然是很有耐心的。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形式主义要不得,恋爱之前才是最有趣的,急于确定关系不过是着急给这段爱情的美好画上句号。重来一世的他就像重刷一部游戏的玩家,既有足够的耐心来慢慢品味恋爱的甜蜜,也知道完美通关的正确方法。 只有小说里的男主和女主才从来不会分手,甚至不会吵架,而在这个国家,离婚率高得离谱。 寿命漫长,相处太难,过于着急会很难走到最后的。 这种做法的难点只在于女方是否有足够的耐心,是否也这样想,自己是否会耽误人家。 幸好是清清呀。 陈舒探头瞄了眼窗外风景,金黄色的稻田与低垂的乌云,偏偏阳光还很亮眼,田里收割机正在抢收。 原来秋天是真的到了。 陈舒打了个呵欠:“希望不要晚点,不然到玉京都摸黑了。” “不会晚点。” “你又知道?” “猜的。” “话说啊——” 陈舒目光从窗外挪开,瞄向宁清:“所以你的传承是……” 他用嘴巴作出“秘宗”两个字的口型。 “是啊。” 宁清也看着窗外,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从来不隐瞒陈舒。 “难怪。” 多亏有个作为历史学者的父亲,陈舒对秘宗是有些了解的,知道这是一个极度神秘而强大的修行体系。到了现代,古代很多神秘的东西都被揭开了面纱,唯独秘宗仍然保持着神秘。 “呵~~” 陈舒打了个呵欠,有些困了。 于是他头一偏,靠在清清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我借你的肩膀睡一会儿啊,你不要乱动。” “也记账吗?” “也记账。” 第十九章 天上白玉京 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发展和文明的发展一样,历史并不漫长。 几万年前还不存在修行体系,人们甚至无法掌控灵力。虽然有些绝世天才天生就具备灵力,或者灵力亲和度很高的人,很容易就接触到了这些奇妙能量,却都无法利用它们。 直到有人发现了符文和灵力之间的相互作用—— 只需将灵力画成一些特定的符号,就会有奇妙反应,不同符号效果不同。 这些符文就是最基础的符文了,后来在基础符文的基础上,人们又逐渐发现了更复杂、功能也更强大的符文。 最先学会运用灵力的人也诞生了。 最开始这种能力还很弱小,这些人也只是将之用来耍耍小把戏,以此骗个祭司之类的职位当当。 也有被烧死的。 可随着大家对符文、灵力的运用越来越深入,人们很快掌握了更强大、更复杂的力量,逐渐开始将之用于农业和战争。 最早的修行者诞生了。 这就是灵宗的雏形。 灵宗非常依赖灵力和法术,曾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是这片土地上的修行主流。后来圣祖一统天下,整合修行体系,灵宗也成了全世界第一个成体系的宗门教派,对修行方法、法术符文的进步与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领导作用。 它是所有修行体系的祖先。 但随着修行界的发展,修行者们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战争越来越残酷,使得修行者们对于武力的需求越来越高。灵宗的主导地位逐渐被剑宗所取代,退居第二大修行体系。 一个满天下都是剑修的时代到来了。 可历史潮流就是这样,一波接一波的涌来,没有谁可以永远走在最前面—— 剑修的主导地位也终是被其它修行体系所取代。 灵宗体系依然位居第二。 在之后的几千年历史中,修行界没有固定的赢家,不同时代对修行者有不同的需求,大大小小的修行体系各领风骚。 短的几十年,长的上千年。 灵宗始终第二。 有些已经被淘汰了,有些现在还在。有些与时俱进,有些还在坚持传统。有些焕发第二春,有些被国家保护。 灵宗体系始终在那里。 堪称修行体系中的常青树。 历史上最后一个震撼全修行界的修行体系就是秘宗了,它在时间线上最接近现代。 直到千年前,秘宗的大名才响彻天下,可它的奇葩之处在于,它是少有的威震修行界、修行者却少得可怜的修行体系。 满天下都在传秘宗多可怕多可怕,却很少有人见过秘宗修行者。 甚至没有人知道秘宗有多少弟子、门派驻地在哪里,是不是真的叫“秘宗”这个名字。 神秘得宛如一个谣言。 可几百年前,益国朝廷联合各大宗门满天下清查秘宗弟子的动静却是瞒不过人的。 所以现在网上各大营销号总是给秘宗蒙上一层可怕的面纱,大家都在吹嘘,把秘宗说成是历史上最可怕的修行体系,以至于大家都容忍不了它的存在,要联合清剿。 清剿结果不知怎么样。 史书上没有记载,也许结果不怎么样。 但是后来秘宗又确实销声匿迹了,又仿佛说明清剿是有用的。 于是到了现代人们也不清楚它的核心机制,只得到了秘宗的修行灵法,就是现在益国普及的修行灵法的最主要参照物。 …… 列车又停了几站,走过晴,走过雨。 宁清耳朵上依然挂着陈舒的一只耳机,她却没有再看窗外风景,而是转过头,看着陈舒熟睡的脸,神情宁静。 这个人还抓着自己的手。 “笑一个吧 “功成名就不是目的 “让自己快乐快乐这才叫做意义 “童年的纸飞机……” 这是耳机里传来的歌,词曲都是一个叫周杰伦的人写的,她记得陈舒很喜欢唱,唱得比原唱还好听。 抬头看看车厢里的显示器。 15时32分。 车速:453公里/小时 温度:° 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宁清又瞄了眼左边肩膀上陈舒的脸,见他的头有向下滑落的迹象,便抬手托了托,免得他的个人信用超支。接着小心翼翼的从陈舒兜里将他的手机抽出来,再把他的耳机摘掉。 因为只有一只手可用,动作有些不便。 “e……” 陈舒动了一下。 宁清停下手上动作,扭头仔细观察他几秒,见他没有后续动作,便戴上了耳机,拿起陈舒的手机。 解锁成功。 刷会儿小视频吧。 新闻:“今日,我军协助普洛军方剿灭二尾宗……” 科普:“鉴定一下网络热门异兽视频……” 脱口秀:“抛开事实不谈……” 新闻:“据袁教授称,‘民妇簪’的确定多亏了一位年轻助手,说出来大家不敢置信,这位年轻人才刚大考完……” 游戏:“这波死了,合理安排下时间。” 这人看的东西真杂。 宁清继续往下滑。 美女舞蹈:“叮叮叮叮呜~~”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里的马甲线长腿姑娘,看她跳完。 长按,点击“不感兴趣”。 接着刷下一条。 陈舒苏醒过来,看见她在玩自己手机,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将手从她手上抽出来,手心已满是汗水,一点都不舒服。这种事情就是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才是舒服的。 随即支吾的问道: “几点了?” “四点十一分。” “还有多久?” “两个小时整。”宁清瞄了他一眼,“你牵了三个小时十二分钟的手,靠了三个小时零一分钟的肩膀。” “抹个零吧老板。” “可以。” “老板大气。” 陈舒抹了把自己的脸,稍微清醒了一点:“这哈麻啤劲儿还挺大,感觉今晚可能会睡不着了。” 宁清取了一只耳机递给他。 下午1八.11。 列车停靠玉京西站,嗤的一声打开了门,旅客纷纷起身取出行李。 陈舒拉着箱子和宁清一起下车,书包比早晨轻了许多,站在站台上抬头一望,远方落日橘红,天边一片橙黄,帝都的夕阳似乎比白市的要大气一点,却不如白市娇媚。 “走吧。”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来玉京了。 四年前就来过一次,也是暑假,来旅游的,还带着潇潇一起,玩了一个星期才回去。 出站以后,两人打了个车,直奔酒店。 他们不是同一所学校。 陈舒是玉京学府,宁清是灵安学府,都是全世界最牛逼的几所学府之一。两所学校是挨着的,且都是后天开始报名。 他们订了一家离学校较近的酒店,之所以提前到,是因为陈舒明天想去看看姐姐。 姐姐也在玉京上学,这是最后一个学年,她在外面租了房子住。 抵达团子酒店。 一人一间房。 放下东西,陈舒给魏律师、姐姐和潇潇都说了一声到了,然后坐在床边清点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资产。 这个世界没有支付宝,飞信也没有存钱功能,但也不用现金了。大家都把钱放在网上银行里,每个人都有一个账户。陈舒觉得比微信和支付宝还要更方便和规范一些。 账号里只有五万出头的钱。 都是他自己攒的。 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挺富裕的,对于修行者来说啥也不是。 倒是网上还有一千出头的黑金币,这个值钱,但是不算,它有它的用处,如非必要不会兑现。 至于学费和生活费…… 没有的。 益国的大学有扶持规则: 整个五年下来,你都不用交学费。但并不是就不要学费了,相反,学费比前世大学还要贵很多。它是记入信用贷款的,从你入学算起十年之内没有利息,十年之后开始收息。 生活费也是一样。 报名后学校会给你一张校园卡,每年的十个月里,政府每月会往里打一定数量的钱,具体多少根据校方建议来确定。 用不完期末可退。 玉京的大学统一每月一千五,可以用于食堂吃饭,也可以用于校园店内消费。 假如你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平常花销也不大,这笔钱绝对够你在校内的基本生活所需,包括买衣物和偶尔下次馆子。要想过上更好的生活就自己想点办法,也并不难。 像是陈舒花销就很大。 “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十分轻微,随即是宁清的声音,淡淡的很悦耳: “出去吃饭了。” “来了。” 第二十章 清清带我 晚饭吃了个养生汤锅,味道一般。 走出饭馆时,天色已经暗了,天上飘着的云纱被染成紫红色,地上路灯纷纷亮了起来,路如玉带,车如流水。 陈舒导航了一家大型超市,和宁清慢慢走过去,边走边看这座陌生的城市。 帝都的天气比白市要热不少,但因地势平坦,晚上总是有风,一旦夜幕降临,很快就会凉快下来。如此慢悠悠散着步,看着成队的自行车骑手从身边飞驰而过,尾灯闪啊闪的,倒也别有一番惬意。 到达目的地。 陈舒找到超市入口,和宁清走进去。 这家超市很大,卖的东西很杂,好像全世界的商品在这里都找得到。 他就喜欢这种超市。 慢慢逛。 宁清跟在他身后,看见他走过日化区,又走过厨房用品区,也没买什么,却每个货架都要凑近去仔细看看。即使肉类、水产和蔬菜区他也不会放过,不仅要过去看人家卖的什么、成色如何,还要看看价格,与白市对比一下。 偶尔还转头对她说一句: “这边的肉19呢……” 宁清早已习惯了,只跟在他后面,推着没丢几样东西的小推车,偶尔嗯一声,附和一下。 “吃薯片吗?” “嗯。” “虾条呢?这个好吃。” “嗯。” “诶这也有辣子鸡,你要不要?” “要。” “那……再买点水果吧?” “可以。” “再买点水,晚上喝。” “嗯。” 小推车里的东西逐渐多了起来,除了一些洗漱用品,便是水果零食和饮料了。 出门,结账。 花了大几百块钱。 陈舒提着东西往外走,手上拿着收银清单,边走边看。 一个西瓜一百多…… 西瓜自由都没有实现,垃圾国家。 呸! 走出超市时天色已彻底黑暗下来,头顶的云倒是还看得见,只是已成了灰黑色,这里离酒店有一公里多。 依旧慢慢的走。 玉京还是很有意思的。 作为天下首善之城,它令全世界的人们趋之若鹜,路上各个人种都看得到。 不止有不同肤色,还有不同人种。 益国是个非移民国家,国内只有黄种智人和天人。 天人长得高瘦,通常九头身,肤白,脸小,容貌极佳,人均天才,古时候他们生活在一座悬空且环球飞行的岛屿上,被全世界各地的古人尊为天神,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被益国大军打了下来。 宁清体内就有八分之一的天人血脉。 还有夜人、蛮人。 甚至看得到妖。 妖族居于东洲,有一丁点儿封闭,也只有在玉京这种地方,才能随便逛街都看到妖族。 起码白市是看不见的。 可作为千年帝都,玉京除了繁华如梦,却又到处都是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陈舒和宁清走过的房屋、经过的围墙,有的爬满了或枯或绿的藤蔓,有的满是小孩涂鸦的痕迹,有的被油烟熏黑,就是墙脚地板砖的缝隙之间往往也长着杂草,无人去清理,益国人也不爱去清理这些。 人间烟火侵染之下,这座城市有着一种奇异的魅力。 对了—— 帝都可不是调侃。 玉京真的是一座帝都。 都还有皇室呢。 这个世界毕竟特殊,全世界超过60%的国家拥有国王,40%受国王统治。 不难理解。 仔细算算,益国结束封建统治也才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的时间,甚至不足以让一个大势力的高阶修行者自然死绝,加上一些更为复杂的深层次原因,光凭人民的力量想要将益国皇室废除掉是很难的,至少现在还做不到。说起来当初还是上上任皇帝力排众议,以极高魄力主动放下权力,这个国家才得以从君主专政制走向君主立宪的,不然现在的陈舒还生活在皇帝的统治下。 所以目前的益国是一个君主立宪制的国家。 全称中央华夏帝国大益王朝。 莫名就中二起来了呢。 因为皇室姓孟,也叫孟益王朝。 不过现在不讲究帝国那一套了,很惹人反感,益国对外一般称益国,也有时会自称中国,都可以的。 这个国家距离彻底废除皇室,可能还有一段比较长的路要走。 以陈舒看来,现在的皇室也挺难的,行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仅要约束皇室成员,还要广做慈善,多展现正能量,哪怕宪法赋予了皇室很多特权,也不敢滥用,不断迎合民众喜好。加之益国古代皇室风评也挺不错,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皇室子孙乃至皇帝大多骁勇善战,且酷爱上战场,为开疆拓土、抵御外敌战死沙场的皇帝超过半数,若有软弱窝囊无能的君王,通常很快就会被罢黜掉,谁看了都得竖个大拇指,这才暂时没有人站出来高举废除皇室的大旗。 不过也就是时间长短罢了。 这是历史必然,只是在这个特殊的世界放慢了脚步。 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的路上,陈舒抬手摸了下路旁行道树垂下来的树叶,把手伸到最长也差一厘米,收回手他转头问:“秘宗体系其实脱胎于天人的某个体系吧?” “你怎么知道?” “历史,书上藏着很多信息,并不直接写出来的,但瞒不过有一双慧眼的我。” “德性!” “听网上说,秘宗是最厉害的体系,真的假的?”陈舒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好奇心使人进步。 “杀人无形,同阶无任何抵抗力。” “这么夸张?难怪被围剿!”陈舒眨巴了下眼睛,扭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听人说秘宗和道门一样,也能回溯历史。” “高阶才能。” “还能逆知未来?” “高阶才能看得清楚,我只能得到模糊的启示。”宁清瞄了眼陈舒,好像知道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不能买彩票,也不能频繁用于炒股,会被发现。” “那你怎么猜那么准的?” “聪明。” “哦,半猜半算。”陈舒点了点头,“你是什么时候走上秘宗道路的?” “小的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时候。” “秘宗的修习要求很高吗?” “很高,而且苛刻,和其它体系都不一样,无法表述它的要求。它是一个很特殊的体系。”宁清淡淡的回答道,“全世界每一百年诞生的新生儿中具备秘宗修习天赋、并且可以走上秘宗道路的,也许只有十几个。并且和总人口数量无关。” “和总人口无关?这么神奇!那你是怎么知道你有秘宗修行天赋的呢?” “有人找到了我。” “你的师父?” “不知道算不算,她给我留下了最初的修习方法就消失了。” “他怎么找到你的?” “因为她是秘宗修行者。” “噢……那后续的修行办法呢?” “到时候自然会知道在哪里去找。” “真是神奇呀。” 陈舒睁大眼睛,连连称奇,竟然还有这么奇妙的体系:“这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原理呢?” 宁清依然给出回答:“符文也好,物理也罢,都是对世界规则的窥探和利用,而秘宗的修行者窥探到了更本质的规则。我们借助与生俱来的独特天赋,对这些规则进行了利用。” “所以对其他修行体系形成了降维打击?” “是。” “那以前的围剿是真的吗?” “不知道,我没你那么懂历史。”宁清顿了一下,“但我知道的是,秘宗修行者通常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噢……” 这时对面有人走来,陈舒明智的中断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你算过我们在一起的概率吗?” “在一起?” “结婚。” “如果我们岁之前在一起的话,分手概率大于6八.4%。”宁清抿了抿嘴,“25岁之后的话,则可以相守一生。” “这么精确的吗!?” “我算了很久,很多次。” “这样啊……” 陈舒感到有些吃惊,直觉告诉他,清清可能是一条很粗的大腿。 “嗯……” 陈舒低头瞄了一眼。 也没那么粗。 是很大一碗软饭呢。 回到酒店,陈舒将大半的零食水果都拿给她,自己只留了一颗葡萄柚和几包爱吃的零食: “给我说晚安。” “晚安。” 第二十一章 陈半夏 酒店房间有个蒲团,基本是这个世界所有住宿业房间的标配了,方便一些喜欢打坐的修行者。 陈舒一直修行到了半夜,十分疲惫。 近期他已经有所感觉—— 自己的“灵海锁”已经松动了。 每次修行完毕,灵力最为充沛之时,都隐隐有可以撼动灵海之势。 到了这一步,灵海的强度几乎不会再提升,因此每日的修行对灵力的质量的提升也变得足以忽略。 修行已经到了瓶颈。 也到了使用突破药剂的最低标准。 该寻求突破了。 假如纯靠自己冲击灵海锁,从可以撼动灵海,到破锁成功、开拓灵海,陈舒估计自己可能需要两年以上的时间。 这样确实有一定的好处:这一年里灵海强度、灵力质量的提升微乎其微,但并不等于零。而突破前灵海的强度、灵力的质量直接决定突破后的新灵海的容量,所以脚踏实地确实是有好处的。 一丁点。 可时间成本太高,性价比太低。 如果不使用药剂,等你到达四阶时,可能灵海确实会比同天赋的其他四阶修行者更大一丢丢,然而那些与你同龄的、天赋差不多的修行者很可能已经到了六阶,走入人生巅峰许久了。 一般陈舒会取一个折中的做法。 到达瓶颈之后,再修行一段时间,直到自我感觉完全无法再有提升,再使用药剂,借助药剂进行突破,还能提高成功率。 感谢技术的发展。 假如生在古时候,他大概率是买不起那些天材地宝与灵丹妙药的。 那些宝物丹药的效果也不一定好,大多都有副作用。而随着现代药剂学飞速发展,一到三阶时只要达到药剂使用标准,使用药剂突破的成功率通常高于95%,无任何副作用,也不会对后续修行造成影响。 但到了中阶就不同了。 三阶突破四阶,药剂还有一定的作用,到达四阶之后,作用就变得极小极小,只能作为一个辅助或安慰剂来使用。而目前全世界还没有对晋升高阶或高阶以上的晋升有用的药剂。 因此在这个世界,低阶修行者并不稀奇,只要你天赋还行、比较勤劳,光靠药剂都能晋升三阶。 中阶修行者就变得稀少了。 而又因为种种原因,目前益国政府并不太希望见到非军方人士晋升高阶。哪怕是搞技术研发的,中阶的能力也够用了,晋升高阶的性价比太低,且灵衰症太严重,并不划算。 “还是躺着舒服。” “啪。” 陈舒按开了灯,剥了个葡萄柚。 苦啾啾的,一点不好吃。 又到窗边,开窗探头出去,往隔壁看了眼,宁清房间的灯早已熄灭了。 …… 一觉睡醒。 和宁清出去吃了碗酸辣粉,也不好吃,一点不酸,随即宁清回酒店,陈舒则扫了个车,跟着导航去姐姐的住处。 路程并不算太远。 凭着年轻的面貌,陈舒很快混进了这个大部分是学生租客的小区,按地址找到门口,门虚掩着。 “吱呀……” 陈舒直接推开门,探头往里一瞅。 房子户型不大,一眼看到客厅,第一印象便是采光很好,有个外凸的阳台,装修、家具的配色很清新,简洁大方,不知道是不是在他来之前收拾了一下,还挺整洁的。 一个女子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蜷缩着,似乎睡着了。 仔细一瞅,嗯就是她。 陈半夏。 没有走错。 陈舒推门走了进去,瞄一眼沙发上的女子,转身故意重重关门。 “嘭!” 陈半夏陡然惊醒,抬身一看,露出一张像是十六七岁的面容,脸庞雪白,大大的眼睛睁圆了: “你这么用力干什么!?” “结界!我亲爱的结界!这么久没见,向我了没有?”陈舒笑着走到客厅,吸了吸气,隐隐闻到药味儿,他并不意外,因为姐姐在玉京大学进修的就是药剂学。 “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学得不像。” “你那个……那个……” 陈半夏放下抱枕站起来,探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回想了下陈舒的说法:“那个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呢?怎么没来?” “她有她的事。” “刚来玉京能有什么事?” “你管人家的……” “小时候我还给她买糖吃呢,都不来看我。”陈半夏不太开心,但很快她的关注点又变了,“你们昨晚住的酒店?” “两个房间……” “我不信!” “给你看酒店订单。” “假的!掩人耳目的!就为了骗我!不听不听!” “你高估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了,为了骗你还特意撒个谎,太不值得了。” “哼……” 陈舒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扯过陈半夏的抱枕,抱在怀里。 还有她怀里的余温呢,暖乎乎的。 陈半夏长得并不太像陈教授和魏律师,只有一点儿像,她更像陈教授的妹妹,陈舒和她的姑姑——个子不高不矮,有着一张极其具有年龄迷惑性的脸,重度婴儿肥,皮肤非常白,眼睛也很圆,而且非常大,像是小孩子一样,眼中黑白分明的,也像是小孩子一样依然黑亮、会反射着光,让人很不敢相信她居然二十五了。 看起来像十六七岁,青学刚毕业。 陈舒扭头看着这个假少女:“你把门开着,在家睡觉,你就不怕遇到歹徒啊?” “姐姐我神功盖世!” “呵~~” 陈舒懒得理会她,打量起她租的房子来:“你这房子几室的?” “两室两厅。” “你一个人干嘛租两室的?” “一室的太难租了,不然就要和别人合租。还不如租个两室的,剩下一间可以用来做药剂实验。” “没有合租对象?” “没有。” “真没有?” “?” “e……” 陈舒持怀疑态度,起身贼兮兮的走到两扇房间前,先开了一扇,里面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卧室,再开另一扇门,里面只有一张靠墙的空床架和床架上堆着的许多杂物,剩下的空间摆了试验台和许多看不懂的东西。 果然只有一个人。 再一转身,陈半夏卡哇伊的少女脸就在他面前,盯着他看。 一个白面拳头飞速捶来。 “嘭!” 陈半夏很不满的收回手,皱着眉头:“竟然不信任姐姐!” “万一你恋爱了呢?” “竟然对姐姐这点了解都没有!也该打!” “你刚还不信我呢……” “你们俩从小青梅竹马,宁清小时候就说要嫁给你,你自己说的,没谈恋爱的女朋友,你们这关系,能一样吗?” “随你吧……” 陈舒倒是并不在意,伸了个懒腰,居高临下的瞄向陈半夏:“今儿中午准备请我吃嘛呀?我亲爱的结界……” “我买了菜,你做饭给我吃。” “我到你这儿来!不带我去下馆子就算了……”陈舒有些不敢置信,“还要我做饭?” “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念得很。” “e……” “快去做!等姐姐高兴了,给你买一阶突破二阶的药剂!”陈半夏面带面容,笑容看起来也很卡哇伊,“我估摸着,你差不多也快到突破二阶的标准了吧?” “快了快了。” “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陈舒连连点头,但停顿了一下,又问,“能折现吗?” “为啥要折现?” “我想自己买。” “为啥?你要哪个牌子的,我给你买,我能拿到内部价。” “我有张八折优惠券。” “你不会是想把钱拿去谈恋爱吧?”陈半夏双手抱胸,上身后仰,怀疑的看向这个弟弟,虽然她对弟弟也很信任,但总有种他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感觉,“你要是谈恋爱缺钱,我也是可以给你发恋爱资金的,嗯,一点点。” “我是那种人吗?亲人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陈舒生气了,“对了,恋爱资金多少?” “好吧,给你折现。” “恋爱资金……” “再说,再说。” 陈半夏抱起了另一个抱枕,身体往旁边一倒,便又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头就倒在陈舒腿边,她闭上了眼睛,脸庞雪白,比很多女生涂了粉底还要白,白得很自然,眼睫毛长长的:“你去做饭吧,我睡会儿,要是有缺的菜就用我的手机点外卖。” “……” 真是的,才吃完早饭过来,又要做午饭。 陈舒先走向了冰箱。 哦哟还贴着便利贴! 便利贴上写着:早上干拌面加火腿肠,中午自嗨锅,晚上螺蛳粉(记得把白菜煮了) “……” 打开冰箱。 有点焉黄的蒜苗,品相一般的青椒,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黄瓜,五花肉,里脊肉,鱼,鸡,排骨,葱姜蒜,鸡蛋……除了这些还有大量碳酸饮料和几瓶不同的下饭罐头,以及一盒辣白菜,看得出这些才是冰箱里的常客。 陈舒又去厨房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些不需要放冰箱的菜品食材和调味品。 还看到了大量方便面、螺蛳粉、自嗨锅、挂面之类的东西。 “大龄宅女的生活……” 陈舒整理了下,开始忙活起来。 两个小时之后。 饭桌上摆了一道红烧排骨,一道蒜苗回锅,一道青椒肉丝,还有个香菇炖鸡和一盘干烧全鱼,以及一盆黄瓜皮蛋汤……陈舒洗好手走到客厅沙发前面,见这个姑娘抱着枕头睡得正香,毫不客气的伸手,打了打她的脸。 “吃饭了,陈半夏!” 肉嘟嘟的,软软弹弹,手感不错。 第二十二章 怎么提额?急 “唔……” 姐姐大人醒得很快。 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很爱睡觉,只要没事做,肯定在睡觉,好像永远也睡不够一样。 但她也不是困,只要有事,她连一个呵欠都不会打。就算她睡着了,你一叫她,她也马上就醒,并能迅速恢复清醒状态。 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嗯唔……” 大大的伸个懒腰,身材没什么料,姐姐大人神情已经很清明了,闻到饭厅和厨房传来的菜香,她脸上立马带上了笑意,本身就很明亮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独自待在玉京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满足过了。 “等等!” 陈半夏跑到饭厅,踩上椅子,从橱柜上拿了一瓶酒下来: “陪姐姐喝点!” 是哦,这个女人还喜欢喝酒。 陈教授平常都不喝酒的。 陈舒倒是没有拒绝,但是事先说明:“我只喝一丁点。” “多喝一点。” “喝酒伤身。” “没事,我到时候给你开两副药。” “……”陈舒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竟然还有这种操作,“反正我只喝一点点。” “好好好……” 陈半夏拿了一个杯子,给他倒了半杯,自己用瓶子,还没来得及拿筷子,就已先伸手捻了块回锅肉送进嘴里。 陈舒满脸无奈的看着她:“玉京这么大,把你饿成这样?” “诶!!” 陈半夏一边吃着,一边发出不赞同他观点的声音。 等把肉咽下去后,她才对陈舒解释:“你别看玉京这么大,就觉得它什么都有。好吧确实玉京什么都有,但不见得好。起码玉京的吃的就是真的难吃。虽然全国各大菜系在这里都找得到,但那些厨子就好像一到了玉京就集体变傻了一样,做的菜不仅不正宗,而且还烂,真的,很少有好吃的店。” 见陈舒不信她的话,她又补充:“你看网上评的美食荒漠城市,玉京高居榜首。” 陈舒还是不信她的话。 陈半夏不吭声了,提起酒瓶,作势要和弟弟碰杯。 陈舒慢吞吞举杯。 “当。” “快吃快吃。” 陈半夏一副你不要客气的语气,像是这桌菜都是她张罗的。 下午两点钟,太阳照进房间。 陈半夏喝完了酒,脸红红的,饭菜吃了一半左右,她很满足的拍着陈舒的肩膀,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陈舒说:“之后每个星期你就过来给我做顿饭,放心,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你做梦吧你。” “你不孝顺!!” “喝多了回去睡一觉。”陈舒捏着陈半夏的脸扯了扯,“我给你把碗洗了。” “不能对姐姐不敬!” “好好好……” “你下午要走?” “要走。” “别走呗,这么多菜没吃完呢,晚上咱们再开一瓶。我有一瓶皇家酒窖的酒,晚上我们把它整了。”陈半夏怂恿道,“然后今晚上你就住在我这里,你睡沙发。” “我酒店有床不睡,睡沙发?” “我的沙发可软了!” 陈半夏平常可喜欢睡沙发了,容不得别人说她沙发的不是,然后她沉思片刻,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要回酒店和你的青梅竹马一起睡!” 说这话的时候她指着陈舒,语气肯定,好像陈舒作奸犯科被她发现了一样,一股揭露邪恶的正义感。 “快去睡你的,剩菜留给你。” 陈舒一边收拾碗筷盘子一边对她说:“以后不要整天都吃方便面、螺蛳粉这类东西,营养不均衡。也不要光点外卖。我看你厨房用品都买得挺齐全的,是不是一开始也想自己做菜,后来做得不好,又嫌麻烦,放弃了?多坚持几天就好了嘛,在小视频里关注几个做菜博主呗,照着做两道菜,不比那些东西好吃么?又有成就感。” “营养不均衡我不知道想办法吗?” “对身体也不好。” “我一个玉京学府的国家二级药剂师,我怕对身体不好?我不会给自己开药嗷?我还是四阶修行者呢。” “吃药吃多了不也对身体不好……” “那就再吃点对身体好的药。” “……” 嘿你这个姑娘看起来可可爱爱的,怎么这么爱杠呢? 陈舒端着碗进了厨房,清理后一一放进洗碗机里面,听着洗碗机开始工作,他洗起了炒锅,同时大声对外面说:“我给你炒了一盒杂酱放在冰箱里,平常吃面可以用。” 没有得到回答。 走出来时,陈半夏居然还坐在原位,她撑着下巴,快撑不住了,打着嗝对他说:“我已经把二阶药剂的钱转给你了,我建议你买最便宜的就可以了,省下的钱你可以留着,当然随便你。要是不够你再给我说。” 说着她又打了个嗝,顿了一下:“以后有缺钱的地方也尽管找我。” 语气平淡中透着大气。 说完后她心里升起了极强的满足感。 幸好陈舒并不是好面子的小男孩,他很看得开,很愿意在这种小事上配合姐姐,让姐姐获得“帮助弟弟”的成就感。 走出房门,下楼时瞄了眼手机—— 到账三万元整。 真有钱呀! 目前益国一阶突破二阶的药剂零售价通常在两到三万元之间,主要成分都是一样的,正规公司生产,接受国家监督,也没有什么安不安全规不规范的差别,价格贵的就是味道好一点点,添加了少许止痛剂,包装再好一点,总而言之,都是智商税。 陈舒当时就买的最便宜的,还是打折买的,才一万九千多,香得很。 陈半夏真大方! 然而二阶突破三阶的药剂就要贵很多了,因为用到了稀少材料,和三阶突破四阶的辅助药剂价格差不多。 大概得十多万吧。 陈舒现在有八万多了。 …… 晚上,酒店。 陈舒拿着两个勺子、抱着一个西瓜来到宁清房间,把西瓜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一划,西瓜就被切成了两半。 “把电视打开。” 一半西瓜递给宁清,另一半自己端着,随即他便爬上宁清的床,盘腿坐了下来。 先舀一勺西瓜送进嘴里,还好,还比较好吃,同时下意识吸吸鼻子,他不由有点纳闷,为什么女孩子的房间就香香的,自己房间里就没有这些香香的味道?他也用了洗发露香皂的呀。 电视里放起晚间新闻。 接着宁清也上床坐在了他身边,香味开始变得很近。 陈舒一边吃一边说:“明天你什么时候去报名?用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就我上午报,你下午报。” “不用。” “也是,报名简单。” 陈舒又舀了一勺西瓜吃,随口闲聊:“我觉得你上了大学之后,可以考虑交一两个朋友,你都没有什么朋友。” “不太需要。” “你也是会孤独的呀。” “有你。” “e……” 陈舒闻言有些开心。 被人所依赖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但陈舒也只开心了一下下:“虽然你这样说让我很高兴,但我还是要说,你不能只有我的,还是需要一两个朋友的。我也不可以独自占据你的生活,那样你太被动了,对你不公平。要是你这一生过得一帆风顺还好,万一哪天遇上挫折了,我又恰好因为某些事不在你身边,都没人安慰你,也没人听你说话。” 陈舒停顿了一下:“也不是说要太好的朋友,也不是说要很多个,一两个可以说话的就可以了。” 说完继续舀着西瓜吃,看新闻。 宁清只淡淡的回道: “再说吧。” 陈舒瞄了她一眼,也不好多说,她是有她的想法的,他不应该把太多个人想法倾注到她身上:“但是你要住寝室的,要想和室友关系处得融洽的话,就不能对人家爱答不理的。” “知道了。” “不是敷衍我吧?” “不是。” “乖啊……” 陈舒又瞄了她一眼。 今天的清清还是穿着那身真丝睡衣,总感觉这是她穿过的最具诱惑性的衣服了,上身曲线简直完美。且她盘坐在床上,衣服下摆两条雪白的大长腿交叠着,小腿与大腿挤出细细的缝,皮肤细腻得反射着头顶灯光,质地如玉一般。 陈舒陷入了沉思。 思考片刻,虽然觉得不太可能有这个道理,但他还是忍不住出口问:“你这身睡衣还有丰胸效果?” 宁清迷惑转头: “?” “喏——” 陈舒指了指她的胸:“比平常看着要大诶,这是什么原理?” “……” 宁清单手把他的头推了过去: “看新闻。” 稍微消停了一会儿。 一小会儿。 只见陈舒又低下头,伸出手戳着她的大腿,食指每次按下,都在她大腿上按出一个小凹陷,手一松就弹了回去。 看他眼神微亮,好像觉得这很有趣。 宁清表情麻木的看着他: “好玩吗?” “还行。” “也记账吗?” “这点小事记什么账,都老熟人了。”陈舒一副市井语气,连声劝她,“算了算了……” “?” 宁清一手端着西瓜,另一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开。 随即专心看新闻、吃西瓜。 然而这人事情很多,西瓜也堵不住他的嘴,一会儿又喊她: “清清啊……” “说。” “摸摸腿好不好?” “不好。” “记账。” “你的信用额度见底了。” “那你想想办法。” “……” 宁清侧身把西瓜放在床头柜上,随即她起身下床,把这人拉了起来,又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一直把他推到门口。 看着这人站在走廊上偏头看她,她抿了抿嘴: “晚安。” 第二十三章 孟春秋 陈舒和宁清拉着箱子在路旁等车。 这里离玉京大学城的边缘大概一两公里,离灵安学府大概四五公里,离玉京学府有六七公里。路上车不太多,因为大学城的位置已经在玉京的西郊了,而玉京近些年一直是往东南方向发展的。 “倏……” 一辆摩托车飞速驶过。 陈舒转头对宁清问:“玉京不禁摩吗?” “禁摩。” 宁清显然事先查过了:“但是这边已经是城边了,没什么人管,我打算过些天让潇潇把我的小摩托托运过来。” “噢……” 车很快来了。 这边是有专线公交的,但最近几天报名高峰,人很多,两人打了个车。 先到宁清的灵安学府,车只能开到学校门口。 “我也在这下车,我走过去。” “嗯。” 陈舒取下行李,眺望了下学校门口。 大门口还是非常气派的,有个很大的招牌,字迹古朴,门口车来车往,人流拥挤,非常热闹。 “真不用我陪你?” “你要想跟着我也可以。” “那算了吧,我就送你到这了,你自己进去报名。”陈舒顿了一下,“在学校记得别那么冷,对朋友温和一点点。自己平常没事也多买点水果来吃,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 “和室友打好关系。” “还有吗?” “还有。”陈舒砸吧下嘴,“记得和男同学保持距离,我要吃醋的。” “那你呢?” “我也和男同学保持距离。” “??” “我也和女孩子保持距离。”陈舒重新说了一遍,假装严肃,“你应该对我有足够的信任,像我信任你一样。” “我不看男网红跳舞。”宁清面无表情。 “我也不看啊!” “??” “好吧好吧。”陈舒连连认输,并摊开手,“我只是看看,看看而已,好看嘛……” “去吧。” “给我说再见。” “再见。” “乖。” 陈舒拉着箱子转身走了,却又听见身后传来宁清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你不给我说?” “再见。” 陈舒没有回头,只提高了音量。 身后传来迎新志愿者的声音: “师妹哪个学院的?” “天文宇宙。” “……” 从灵安学府的正门口,到玉京学府的正门口,得走小半个小时,陈舒边走边看,还要多费些时间。 一路风景极好,绿化种类丰富。 这几座学校本来就是古代皇家园林改的,处处体现出传统的园林美学。 含蓄而安静。 在人们通常的认知里,益国最好的大学有这么四座: 灵安学府; 玉京学府; 国家综合学府; 国防大学。 灵安学府和玉京学府历史最悠久,不瞎几把往上追溯的话,都始建于六百多年前,时代刚刚开始有了明显变化的时候。那时的益国皇室和朝廷就表现出了极高的远见,直接把两座皇家园林划了出去,用于建造这两座学府。 这是常人知道的。 还有常人不知道的—— 这两座学府背后其实都有那些历史上曾在民间一度掌控雷电的宗门教派的影子。 比如灵安学府,背后就至少有灵宗、剑宗提供教学支持。 玉京学府背后至少有明宗、就是当初武修体系的发扬光大者,还有御宗、莲华教等宗门教派的师资力量的加盟。 时代变了,大部分的宗门教派都没有秘密了,政府也对他们做出了限制。但这些宗门教派里却有大量的中高阶修行者,这些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往往有很深的造诣,尤其是修行、符文和法术方面,不用来当老师、为国家培养人才太浪费了。 不少大学都与古代宗门教派有关。 都是现成的老师。 甚至有些大学直属于某些宗门教派,例如道门的上清五道书院,佛门的荣圣六明佛学院,都是只对教徒开放的。 玉京和灵安综合实力前二。 至于国家综合学府,以前也叫皇家学府,前身是益国培养贵族和皇室子弟的学堂,现在也和其它大学一样对外招生,但里面仍充斥着大量权贵子弟和外国来留学攀关系的王室、贵族成员。 国防大学则是军校,背后是国家军方和剑王庭,审查很严,并且一旦进去了就默认参军,毕业只能加入军队。 走着走着,就到了学校门口。 “玉京学府。” 陈舒看着正大门的校匾,念出了声,玉京学府的大门比灵安学府要窄一点,校匾字迹更为锋利。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清清。 想了想,又转发给了时谦老师。 陈舒:老师我到学校啦 揣回手机,走进大门,同样受到了迎新志愿者的热情接待,陈舒瞄见他的工作牌上写着“穆宁”两个字。 “师弟哪个学院。” “传统修行学院。” “古修行啊,跟我来跟我来,古修行院分很高啊,师弟什么专业?” “法术原理学。” “喔!我还去你们专业蹭过课!” “是吧?” “是啊,我也没怎么听懂,有些课漏了,估计今年还要去蹭,到时候师弟多多照顾。” “师兄说笑了。” 陈舒跟着这位师兄往前走,进校门后有一段路,路两旁全是帐篷,帐篷上写着各学院的名字、赞助商的lg及宣传语。 很快到达传统修行学院的帐篷前,师兄给他说了一声,便回去继续接其他新生了。 帐篷前只有几个人在排队。 很快排到陈舒,出示身份证验证通过,再登记一下,便有一名师姐领着他去走流程。也就是签贷款协议、取校园卡、再拿上学校统一派发的生活用品,带他去他的寝室之类的。 师姐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我们学校有四个门,正大门是西门,东门也大,南北门很小,但平常也都开。 “每道门旁边都有个宿舍区,分别叫松柏槐柳四苑,我们一般用东区宿舍南区宿舍来称呼。 “东西区宿舍是男生宿舍,南北区宿舍是女生宿舍。 “每两个宿舍区中间都有一个大食堂,用数字来命名。里边还有三个小食堂,和一些特殊餐厅,各有各的名字,都还挺好听的。 “教学楼统一往里走。 “你是东区宿舍,槐苑6栋,504,你出宿舍往右就是一食堂,往左是四食堂,一般四食堂比较好吃。我住北区,有时候上课近都会去四食堂吃饭。四食堂离武修馆也近,还可以去看人家打架。 “这边行政楼…… “我们古修教学区往那边走…… “学校很大,有共享单车,但经常被抢光…… “商业街在西门口…… “南北校门外很多小吃……” 陈舒仔细听着,认真记着,跟随师姐走进了一片宿舍区。 好家伙,是深山里修的房子吧。 古树盘根的。 建在灵脉上的吧? 灵力好浓郁。 陈舒跟着师姐走进公寓楼,在这大夏天的竟然感到了凉快,随即开始上楼梯。 益国的大学宿舍基本没有集体宿舍,至少他没听说过,通常都是公寓式宿舍,跟毕业后包住宿的公司的单间差不多。这个国家土地面积远大于前世,人口却只有十亿,土地没那么值钱,加上政策和民众思维差异,房价要便宜很多。 陈舒来之前就查过了,玉京学府的宿舍统一三室两厅,一人一间,房间里带空调书桌,共用卫生间,有厨房和常用家电。 相当于前世国外的贵族学校了。 想想也是,都是二十多岁的人,又是修行者,挤集体宿舍确实不合适。 “师弟,我就送你到这。” 师姐在门口放下帮他拿的脸盆,公式化的说道:“我还要去接其他人,你自己进去吧。和室友好好相处,有生活习惯或信仰宗教上面的冲突克服不了的,开学一月之内都能申请更换宿舍。” “好的,谢谢师姐。” “不客气。” 陈舒用校园卡刷开了房间门,一边走进去,一边打量房间布局。 和网上看到的一样。 进门之后先有一个通道,通道右边是一号卧室的门,走过通道,左边是个小餐厅,右边是客厅。再往里走,左边的餐厅连接着一个挺大的厨房和共用卫生间,右边是二号卧室的门,三号卧室的门在最里边。 “有人吗?” 陈舒先喊了一声。 “吱呀!” 三号卧室的门打开了,探出一个头。 陈舒当时就楞了一下—— 是个姑娘? 网上没说玉京学府男女共住的啊?男女宿舍都不在一个区来着。 “您是……” 陈舒谨慎的问道。 来人露齿一笑,声音是温润的男声,自我介绍说:“我是你的室友,我叫孟春秋。” 竟然是个男孩子么。 “我叫陈舒。” “原来是陈兄,久仰久仰!”孟春秋连忙对他拱了拱手。 “e……” 陈舒迟疑着,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孟春秋头发及肩,有些蓬松,其实在益国留长发的男性还是很多的,古风嘛,并不稀奇。但他的脸很小,也很精致,看起来不仅像个女孩子,走的还是小家碧玉风,秀气文静的那种。 仔细一看,看得见喉结。 “像女的是吧?” “有点儿……”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你什么时候到的?”陈舒问道。 “一早。” “只有我们两个吗?” “暂时只有我们两个。”孟春秋回答,“三个房间,最好的是三号房,我已经选了。还有一号和二号房,都有阳台。一号房的阳台是连着客厅阳台的,二号房和三号房有挨着,阳台也是贯通的,你自己选吧。” 说着他顿了一下,瞄着陈舒,怂恿道:“选二号房吧,我们挨着!” “也行。” 陈舒并不矫情。 于是打开了二号房的房门。 刷卡、绑定,设密码。 行李一扔,等会儿再收拾。 陈舒先来到客厅坐着,瞄着这个很像女孩子的室友,这人居然还化了妆,颇有前朝遗风。前朝就是因为高层太娘了,被益国太祖皇帝联合剑宗分裂出来的王庭,一把直接推翻。 “你是哪里人?” “玉京本地人。” “本地人,多多照顾啊。” “没有问题,出了事尽管给我说,只要你占理,没有我解决不了的!”孟春秋拨了下头发,很有风范。 “大佬啊。”陈舒露出笑容,并不吝啬几句恭维,反正也不值钱。 “好说好说!你哪里人?” “沅州的。” “那够远的啊。” “是啊,背井离乡来求学。” “哪个系?” “古修行系。” “可以可以,有前途。” “你呢?” “我是院的,主攻古代。院女生多,以后女朋友我给你解决了。”孟春秋又拨了下头发,似乎是太长了,弄得他脖颈有点痒,拨完他瞄向陈舒,“你看我是不是很有古代文人墨客的风范?” “e……” 陈舒觉得吧,撒个谎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要性不是很强。 第二十四章 姜来和张酸奶 正说着时,大门又打开了。 一个留着短碎发,娃娃脸的男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看见客厅探出头来的二人,他脚步连忙停住,抿了下嘴,才有些含蓄的说了句:“你们好。” “你好你好。” 孟春秋表现得很热情。 “额?” 男生听见他的声音楞了一下,然后才瞄向陈舒,显然他先前以为孟春秋是陪陈舒来报名的。 “你好同学。” 陈舒先点头打完招呼,指了下他旁边那道门:“总共三间房,我刚刚选了二号房间,只有这一间了。你看看,你要是喜欢二号房间的话我们换一下也可以,反正我还没有开始收拾,才刚把行李放进去。” “我就这间吧!” 这名同学连忙说道。 他刚刚已经走过一号门口的位置了,现在又退回去,刷开门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进去,也很快走了出来。 “你们……” “我叫陈舒,耳东陈,舒服的舒。”陈舒说完,又看了眼身边的孟春秋,“他是男的,住三号房。” “我叫孟春秋,皇室那个孟,春秋大梦的春秋,有礼了。” “姜来,生姜的姜,来去的来。” “原来是姜兄,姜兄好名字……”孟春秋又起身对着姜来拱手,“幸会幸会。” “额……” 姜来有些茫然的看向陈舒。 陈舒只对他点了点头。 于是姜来也连忙笨拙的拱手,对着孟春秋说:“以后请多多关照。” “姜来你是哪里人?” “玉京的。” “你们都是玉京的啊?”陈舒说道,“我是沅州人,大老远过来,你们可得多多关照。” “我对玉京也不熟。”姜来挠头。 “没事我熟,我特熟,你们在玉京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找我!”孟春秋又重复说了一遍,“只要你们占理,我都能摆平!” “孟兄真是……”陈舒对他拱手,“牛逼。” “陈兄真是……言语直率。” “姜来你哪个学院的?”陈舒对姜来问道,相比较孟春秋,他还是觉得姜来正常一点,“坐坐坐,别站着。” “武院的。”姜来坐了下来,不好意思离他们太近。 “武院?哪个系?” “武者系,主修现代搏击。” “厉害呀!”陈舒竖起大拇指,立马说道,“以后我要是在学校被欺负了,我就找你!” “这个……”姜来迟疑了下,挠挠脖子,“你要是惹上了人,我可以替你去挨打,我很擅长挨打。” “太好了!”陈舒当即一拍大腿,“我就需要这个!” “……” 姜来看看陈舒,又看看孟春秋。 欲言又止。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觉得第一次见面就冷场不好,姜来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话题:“你们学院入学测试吗?” 问完他才想起,还没问他们是哪个学院,于是眼巴巴把二人盯着。 孟春秋先回答道:“我们不测,院没什么测的。” 陈舒则回道:“我看论坛里说要测,我是传统修行学院的,法术原理学,测灵力天赋和修行等阶,你们呢?” “我们只测体能。” “那你很能打咯?” “还好……” 那看来就是很能打了。 陈舒看出姜来是个很谦虚的小伙子。 边上的孟春秋则皱起了眉,看看陈舒,又看看姜来—— 一个看似是研究法术原理的,其实谁都知道就是追求古修行者那套,另一个则是纯粹的武夫。而他一个饱读古诗词、喜好挥毫泼墨吟诗作对的当代才子,总觉得有点格格不入呢。 玉京学府怎么回事,怎么分配的寝室? 姜来也再次陷入了沉默。 陈舒则摸出了手机,快递公司刚刚给他发来了短信,最后一件快递也到了。 同时还有时谦老师的飞信回复。 时谦:报名了吗? 时谦:我确定会教你们班的法术原理学了,课表都下来了 时谦:就问你怕不怕 陈舒:/瑟瑟发抖 发完之后,打开快递软件。 十好几件包裹。 都是必须要的生活用品。 陈舒简单盘算了一下,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拿不到的,倒不是重,没有那么多只手。 稍作思考,他瞄向了姜来和孟春秋。 于是两人便见他忽的起身,对他们拱手,一副孟春秋方才的语气:“孟兄,姜兄,遇到就是缘分,你们也都刚到吧?不如我们三人结伴出去逛逛校园,看看风景,提前熟悉一下学校,岂不美哉?” 姜来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啪!” 孟春秋一拍大腿:“善!虽然我早已来玉京学府游玩多次,但陈兄所言极是,我这就带你们去学校里逛逛……说起来我朝太祖当年就最喜欢来栀园游玩了,行政楼前那棵蓝花楹,就是当年太祖亲手种的。” “孟兄知识储备很充足啊。” “陈兄谬赞,栀园门口牌子上写着有。” “原来如此。” 孟春秋和陈舒两人走出了寝室,姜来默默跟在后头。 两人边说边笑,还约定了待会儿由孟春秋做东,到商业街一起吃个午饭,好不快活。 这份快活将会一直持续到快递驿站门口。 …… 灵安学府的校园格局和玉京学府有所不同,但宿舍条件是一样的——都是同时修建的,连户型都差不多。 宁清也到了寝室门口。 刷卡,进入。 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姑娘,听见声音,姑娘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扭头朝门口看。 宁清神情平静,和她四目相对。 这个姑娘有着一张十分惊艳的面容,刘海三七分,头发不长不短,在脑后随意的扎了一个马尾辫。上身露脐小背心,下身一条很随意的墨绿色工装裤,露出纤细的小蛮腰,一双腿修长有力,打扮清凉,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气质。 在宁清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宁清,并且眼前一亮,率先开口: “哦呀!这么漂亮!你是这个寝室的?” “是。” “那我们就是室友了。” “你好。” “你好你好!还挺客气!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酸奶,你也可以亲切的称呼我为……”张酸奶笑容可亲,“奶奶。” “……” 宁清略微皱起了眉,下意识的就不想搭理这类玩笑,可想起陈舒的叮嘱,她板住的脸才又好了点。 但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张酸奶: “宁清。” “宁清?名字不错。” “……” “哦呀!很冷呢!一点也没有新生的羞涩……” 张酸奶边说边走近宁清,仔细瞅了瞅,越看越觉得这个新室友真是好看,快赶得上她自己了,她暗自点头,很是满意,最起码本寝室的平均颜值不会被拉低了: “你多少年生的?” “00。” “我也是诶!不过我跳了一级,我今年大二,比你大一年级。”张酸奶伸手去拍宁清肩膀,“你得叫我师姐。” 宁清没有去躲她的动作,但以她的性格,自然是不喜欢别人这样的。 自来熟的人她也见到过,见到过不少,但她这张脸通常是自带抗拒力场,从未有人不识相到第一次见面就拍她肩膀。 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 陈舒说:要温和一点。 很快她就感受到了温和的回报。 张酸奶笑嘻嘻的对她说:“选房间吧!总共三间房,最好的三号房我已经占了,还有一号和二号,两个房间差不多大,朝向也都是一样的,我建议你选二号。一号房间现在还不太能看得出来,但当初装修得不好,下大雨墙壁缝容易渗水,去年那个师姐报修了好几次,都没人来,放假之后好像有人来修了修,也不知道修好没有。” “谢谢。” 于是宁清选了二号房,把东西拿进去,顺便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她才出来。 张酸奶竟然还站在外面等她,背着手、低着头在客厅来回踱步,很是无聊的样子。 可一见她打开门,张酸奶立马就抬起了头,脸上绽放出笑容,那笑容很有亲和力,甚至有点慈祥的味道: “收拾好啦? “饿了没有? “还没吃饭吧? “走!奶奶带你去食堂吃饭!” “……”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好想用暴力的手段来解决问题呀。 然而她还是忍住了。 张酸奶见状吃惊道:“诶?你脾气不错哦!” “……” 原来她知道这样会惹人生气,并不是讨厌而不自知。 宁清更加生气了。 张酸奶愣愣的看着宁清,随即挠了挠头,满不在乎的说:“看你的眼神,好像想打我诶……” “一点点。” “不要这样吧?我们是室友诶。” “……” “好吧好吧,我其实也不在意啦,想打我的人不少,不差你这一个。”张酸奶活动了下肩膀,“我之所以努力修行,就是为了让那些想打我的人全都打不过我,到目前为止,这已经成了激励我进步的重要方式。” “效果怎样?” “什么效果?激励效果?很不错啊,不努力修行就会打死,我现在可努力了。”张酸奶说道,“你看我现在还好好的。” “哦。” 宁清转过了头,眼神淡漠。 “剑宗……” 她已经猜出了张酸奶的来历。 剑修体系诞生于四千多年前,上承灵修,下启武修,剑宗是剑修体系的开拓者与代表宗门。 从灵修手上接过“修行界主导”的接力棒后,可以说在之后的近一千年时间里,整个修行界都是由剑修所领导的。剑修也是历史上主导修行界时间最长的修行体系,即使有信仰加成的佛门道门体系,也比不上剑修。 直到三千多年前,剑修的主导地位才被武修所取代。 第一大宗也从剑宗换成了明宗。 后来的剑宗也一直是国内的大教之一,多次有复兴之势,但因口碑太差,都未能成功。 第二十五章 清清不是傲娇 “嘿!” 出去吃饭的路上,看见有人从身边跑过,大概是武者或者武修,张酸奶由衷的夸奖道:“跑得真快!快赶上我家狗了!” 说完她还扭头看向宁清: “是吧?” 宁清不作评价。 但这仍然完全无法浇灭张酸奶的聊天热情:“你是哪个学院的?” “天文宇宙。” “哦呀!这么高大上?” “……” “为什么报这个学院?” “兴趣。” “什么专业?” “空间与位面学。” “很冷门的样子呢?”张酸奶停顿了下,用真诚的目光看着宁清,“是不是别的专业分太高了?你考不上。” “我特招的。” “特招的?厉害啊!我最崇拜的就是那些被特招进来的!” “听起来你也是。” “嗯?”张酸奶整个人楞了一下,侧过身看着宁清,整个人横着走,“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 “好吧好吧,你那干嘛报这个烂专业?一点前途都没有。” “……” 宁清不想再理会她,也不再看她。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错了……” 张酸奶连连道歉,想着这毕竟是自己的室友,自己还要和她共处四年的,要是第一天就把人逼得换寝室了就不好了。 张酸奶带宁清来到了距离宿舍区最近的一座食堂。宁清的校园卡还没有激活,她在宁清准备刷卡时才告诉她,并主动的抢在宁清前面用自己的卡帮她刷了,然后又主动去找位置招呼宁清来坐。 两人相对而坐。 新生入学人很多,还包括家长,所幸食堂够大,能容数千人就餐。 食堂饭菜种类很多,据说全国大江南北、各大菜系的菜都能在灵安食堂中找得到,秒杀外面各大美食城。并且外面美食城的口味还真不一定比得上这里,绝对可以满足大多数人的胃口。 只是食堂终究是食堂,有它的限制所在,如果你平常就很好吃,总爱到处搜寻美食,那就会觉得它一般般了。 宁清打得很少,初次吃觉得还可以。 她把饭菜吃完时,打了一大堆饭菜的张酸奶还在吃,她坐着等她,同时拿出了手机。 陈舒:图片 宁清:收拾好了么 陈舒:还没 宁清:吃饭了吗 陈舒:刚刚吃了,在商业街吃的干锅,好一般呀,还没我做得好吃 陈舒:还排了队呢 陈舒:你吃没? 宁清:刚吃完 陈舒:好吃不 宁清:可以 陈舒:一个人吗 宁清:有个室友 陈舒:嗯?和室友相处得怎么样 宁清:不太行 陈舒:怎么了? 宁清:她和你一样,有点讨人厌,但是我又不好意思打她 陈舒:你竟然觉得我讨厌 陈舒:/摇手叉腰哼 宁清:但我可以打你 陈舒:多用点心,多相处就好了,要是实在相处不来,也不要为难自己,换个寝室就好,对了,你们也可以换寝室吧? 宁清:再说吧 陈舒:好,我也要去忙了 宁清:忙什么? 陈舒:我不是在网上买了很多东西吗,今天都到了,堆在驿站呢,我一个人拿不了,两个室友听说了,非常热情,现在刚吃完饭正打算带我前往驿站、帮我拿呢 宁清:好 宁清放下手机,看见对面的张酸奶也快吃完了,正在不断悄瞄着自己。 张酸奶咧嘴一笑:“给爸妈报信呢?” “吃快点。” “哦。” 张酸奶这时倒是听话,低头猛刨。 吃完后回到宿舍。 宿舍里还是空空如也,张酸奶贼兮兮的打开一号房往里瞅了眼,里面还是空空的,不由有些失望: “没人来呀。” 说完她望向宁清:“你说最后一个室友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你猜嘛!” “不。” “你猜!猜中我就不烦你了。” “你介意养猫吗?” “啊?” “你介意在宿舍养猫吗?” “你话题怎么跳这么快?”张酸奶眼珠子一转,“那你猜新室友什么时候到,今天还是明天?你猜一个,我猜另一个,你要是猜中了我就同意养猫,并且我还负责帮你说服另一个。” “还不能烦我。” “那我有时候控制不了我寄己啊!” “尽量。” “e……” 张酸奶想了想,这不是任由自己发挥吗,于是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一言为定!” “你先猜。” “那我猜今天!” “你错了就是我对了。” “爽快!!我有点喜欢你了!” “……” 宁清不再理她,默默回到房间,四处扫视一遍,顺便走到阳台上。 这个阳台居然是朝西的。 朝西的阳台倒是少见,多数是南北向的,也有朝东的。朝西不仅太阳直晒,还晒的是下午的太阳,很多人受不了。但对于喜欢养月季的人来说,要想在阳台养,朝西的阳台最好不过了。 宁清仔细打量,心里已经有规划了。 房间外。 张酸奶索性搬了张小板凳,到门口坐下,眼巴巴的开始等起了新室友。 楼梯有动静。 她探出头盯着那边。 人往楼上去了。 她失望收回目光。 楼梯又有动静,她再次探出头。 这次有人走到了这层楼,开始一一查看门牌号,张酸奶见状笑容灿烂,连连挥手,热情招呼人家,询问人家寝室号。 可惜是隔壁的。 张酸奶恋恋不舍的注视着对方一大家子人走进了隔壁宿舍。 啊…… 枯燥无聊。 直到宁清开门从房间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出去,她才往回扭头,看向宁清:“你走哪去?” “取快递。” “你找得到吗?我带你去。” “找得到。” “买的什么?” “生活用品。” “你不用学校发的吗?”这时宁清已经从她身边经过她,她只好高高仰起头,注视着宁清的侧面,然后变成背影,“诶诶别急着走啊!买得多吗?我帮你拿。” “我有空间物品。” “哦呀!这玩意儿现在不是有价无市吗?这么贵的东西你都有?” “听起来你也有。” 宁清的脚步从未停下,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楼梯口,只有清清淡淡的声音传来,听力弱一点甚至听不见。 张酸奶眉头紧紧皱起—— 是不是自己喜欢装逼的本性暴露了? “……” 懒得多想,她继续等待起来。 啊…… 怎么还不来呢? …… 姜来扛着一个巨大的压缩起来的乳胶床垫,另一只手还提着一袋被子,表情有些呆滞。 孟春秋也抱着一个大包裹,大包裹上面堆砌着许多小包裹,他扭头麻木的看向陈舒,咕咚吞了口唾沫:“陈兄啊,倒是看不出你还颇有建筑方面的天赋。” “过奖。” 陈舒也抱着许多东西,差点连脑袋都看不见了。 幸好这是离宿舍区最近的一个驿站,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走走歇歇,回到宿舍。 “多谢两位。” 陈舒回到房间,一边拆包裹,一边开始收拾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头各有一个床头柜,有个衣柜、一套小的电脑桌椅和一个体型极小的灵力空调。 外面阳台的最右边还放着张组合书桌,这个地方的窗户无法打开。书桌明显是定制的,比房间里的电脑桌大不少,宽度刚好和阳台的宽度一致,放到这里很贴合,不会触发强迫症。还自带阅读灯和书架。 此外就没有什么了。 前一任师兄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一个蒲团都没有,衣柜抽屉都干干净净。也许留下了,被宿管全部拿去卖掉了。 干干净净也挺好。 陈舒把压缩床垫先拆出来,让它缓半天。 被芯被套、枕芯枕套先合体。 其它生活用品、电子设备、衣物鞋帽和一些零碎物件先拿出来,放到该放的位置。 自己带的一些爱书也放到书架上去。 渐渐也就像那么一回事了。 “再买个人体工学椅。 “买个台灯。 “买个蒲团,超软那种。 “买点零食。 “再整箱快乐水。 “完美!” 陈舒打开购物软件,开始逛起来。 慢慢到了黄昏,看一看书,研究一下法术,吃个晚饭,夜色很快就降临了。 每日修行之前,陈舒关好阳台门,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新买的笔记本,登录飞信,拨通清清的视频。 对面很快接通。 宁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清丽出尘。 陈舒笑嘻嘻的问道:“一天不见,清清有没有想我啊?” 宁清抿了抿嘴,如实回答: “还没有。” “还没有?什么时候会想呢?” “过两天吧。” “清清一点都不傲娇呢。” “什么是傲娇?”宁清微微偏头看他,眼睛直直盯着屏幕。 “就是明明想,嘴上非说不想,明明心里想要,嘴上非说不想要,明明喜欢……” “我没病。” “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 “明明喜欢,偏偏要说不喜欢。” “说完了吗?” “完了。” “我没病。” “清清你好可爱啊。” “一点点。” “你室友到齐了吗?”陈舒又问。 “只有我到了。”宁清的语气始终淡淡的,刚才也是,现在也是,“另一个是大二的。” “还有大二的?你们学校宿舍管理这么混乱的吗?” “不知道。” “那她现在在干嘛?” “在外面等。” “等谁?” “等新室友。” “新室友今天会到吗?” “不会。” “噢……” 第二十六章 愚蠢的室友日常 时间已经比较晚了,窗外漆黑。 宁清出来刷牙。 张酸奶还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包瓜子,拿了个快递箱子当垃圾桶,一边磕一边盯着楼梯口。 宁清刷完牙瞄了她一眼,回到房间,又拨通了潇潇的视频通话。 潇潇过了好久才接听。 双方画面同时出现在各自的屏幕里,姐妹俩互相对视着,一时都没人说话。 终究是姐姐先开口:“作业做了吗?” “做了。” “晚饭吃了吗?” “吃了。” “爸妈回来了吗?” “没有。” “一个人害怕吗?” “不怕。” “晚饭吃的什么?” “烤土豆。” “不是叫你不许每天吃土豆吗?” “我给姐夫说吃的包子。” “……” “……” 姐妹俩都面无表情的,先前一问一答,现在又相视沉默。 过了几秒,宁清又问:“桃子呢?” “它很好。” “你什么时候开校?” “周二。” 小姑娘瞄了一眼姐姐:“你是不是想叫我帮你把小摩托车托运过去?可以直接说的,我有事的。” 说到这里,电脑里传出一声猫叫。 一只长毛白猫跳到小姑娘身边,睁着圆圆的眼睛,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小姑娘试图把它抱下去,但没成功,白猫很快瞄见了手机屏幕里的宁清,一下凑得离屏幕很近。 宁清整个窗口里都是它的猫脸。 “呜哇~ “汪~ “安~~” 就没一声正常的猫叫。 宁清瞄着这只猫:“除了托运摩托车,再帮我把桃子也托运过来,用爱宠航空托运,我会来接它。还要托运几盆花,等下我把花的名字和照片发给你,你不要搞错了。” “……”潇潇觉得好麻烦,沉默几秒,才向姐姐确认,“小摩托车和几盆花。” “还有桃子,桃子要用爱宠的航空。” “……” “?” “没有听见。” “?” “桃子不想坐飞机,它要和我在一起。” “?” “我要睡了。” “……” 宁清看着屏幕变黑,白市和玉京四千多公里的距离让她无可奈何。 但还是对潇潇发消息—— 宁清:晨昏、女王、黛丝 宁清:图片图片图片 宁霁:知道了 关掉电脑,宁清再次出去,看着依然坐在门口、只是把瓜子换成了开心果的张酸奶,她没什么表情,也没做什么表示,默默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起来,要准备修行睡觉了。 门口的应急灯亮着幽绿光芒,不时有人沿着楼梯上来,惊醒声控灯,门口便被照亮。 张酸奶的眼睛亮晶晶。 …… 七月十九,依然是报名日。 张酸奶跑来告诉宁清:“你赢了,你可以在寝室养猫,我也争取不烦你,嗯,你想养什么猫?” “不用你管。” “我给你介绍卖家!” “别烦我。” “这这这……” 张酸奶急得直挠脖子。 可太难受了。 无处发泄的她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新室友的身上,小声嘀咕着,眼神坚定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到……” 于是她又端起小板凳,把门打开,坐到门口开始等候起来。 一边等还一边幻想,等下新室友到了自己要说什么,她要怎么把宁清这个性格好高冷的室友介绍给新室友,又要怎么把自己昨天和宁清打的赌结果因为她第二天才到所以自己输了的事情告诉她。 不仅要讲,还要讲得有趣才行。 然后自己作为师姐,理所当然要带着她们出去逛校园,还要带她们一起去聚餐。 想到有趣之处,她甚至独自笑了出来。 宁清出来接了杯水,看见她的模样,依然没有任何表示,又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欧元公老先生的位面论。 欧元公老先生是灵安学府的资深教授了,三百多岁高龄,校长见到他恐怕都得毕恭毕敬的叫声老前辈。出身灵宗的欧元公老先生目前是全世界对于本宇宙研究方面最权威的人,宁清就是冲着他报的灵安学府。 宇宙广博深邃,未知神秘,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就如黑洞一般。 这本书也是。 很快她就沉迷了进去。 这一看,就看到了中午。 宁清设了闹钟。 陈舒说:要按时吃午饭。 开门走出去,张酸奶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跟门神一样。 宁清想要越过她往外走,但走近她时,又犹豫了,随即停下脚步:“出去吃饭吗?” “我在等新室友呢。” “下午再等。” “也是哦,就算是来报道的新生,中午也会去吃饭吧?” 张酸奶很快说服了自己,一个利落的起身,跟上宁清往外走,并问道:“你说,这个新室友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不知道。” “我非得等到她不可!” “……” 宁清没有多说话了。 她觉得大概要今晚或者明天、甚至要过几天,张酸奶才会意识到,这个寝室不会再有人来了。 …… 七月流火。 在七月二十这一天,随着一夜大雨,天气终于开始转凉了。 自昨天起,报名就已正式结束。 昨天孟春秋带着陈舒和姜来在学校逛了一大圈,找到了运动场、武修馆和体修馆。还带着陈舒去找了古修楼,就是传统修行学院通常上课的那一栋楼,有时也去别的地方上,有时也有别的学院来上课。 陈舒加了一个班级群。 法术原理学额定招生40人,但看班级群里,好像有五六十个人。 今早起班级群里就一直在闹喳喳。 吵死了。 陈舒一一看完他们的消息,期间班助还发了一条。 上面说,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今天下午14点到15点他们学院统一做入学测试,但是也不需要集合前往,个人自己持校园卡或身份证到二号武修馆进门左手排队做就是了,只要在时间内去就行。 同时晚上到古修楼105开个班会,发放教材,讲些事情,还要推举一个班长方便大家联系,但没有班委之类的说法。 比前世大学管理松懈很多。 “麻烦。” 陈舒还是觉得麻烦。 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入学测试了。 这个东西让人很心累的,躲又躲不过,自己又这么天才,引起轰动怎么办? “啊……” 心态放轻松好了。 陈舒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到客厅里想坐一坐,又见孟春秋穿着一身传统服装,拿个折扇在客厅踱步,嘴巴不时张合两下,但又没有声音传出。俨然一副想要吟诗却又吟不出来的感觉。 算了算了…… 陈舒又回到了房间。 可刚到房间坐下不久,就又听阳台门传来笃笃的敲响声,透过门框上半截的毛玻璃,能看见一道古装人影。 “陈兄可在?” “怎么了?” “我看今天入秋了呀,真是凉爽,不如你我出来,以秋为题,吟诗一首,岂不美哉?” “我都睡着了。” “真不巧。” 毛玻璃上摇着扇子的身影离去了。 陈舒抠了抠头,开始思索,是不是当初不该选这个房间——和孟春秋房间的阳台是贯通的。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打消掉了。 因为他又听见孟春秋轻叩姜来的阳台门,发出笃笃声,并轻声问道: “姜兄可在?” “孟哥,我是个粗人……” “唉……” 孟春秋叹息着走回客厅。 是了,姜来的阳台虽然不与孟春秋的阳台相连,但却是与客厅的阳台连着的。 陈舒决定待会儿也去骚扰一下他。 第二十七章 天才的困扰 下午两点半。 陈舒来到二号武修馆。 这是一个使用符文加固的室内场馆,很大,设备齐全,看得出投资不小——武修曾经是玉京学府的王牌专业之一,但是近些年来国家对武修的管制比灵修还要严格,很多老师都被调到军校去了,这么好的场馆,渐渐有些功能过剩了。 现在的民间武修,就是有灵海的武者。 如果不自己想些其它办法的话,只能说比传统武者强点,强得有限,不见得打得过现代武者。 场馆里聚集着不少人,进门的左手边是古修系做测试的地方,排着一蛇形队的人,大概有六七十个。最前面的桌子旁边摆着一个极其简陋的手工制作的招牌,上面贴张打印纸,纸上是传统修行学院六个大黑字,仔细一瞧,原来写的是经费有限。 “早晓得再晚二十分钟来了。” 陈舒不紧不慢的排在了队伍后头,拿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一局结束,了,输了。 陈舒抬头看了眼前边,刚刚边打游戏边跟着队伍挪,居然已经挪到了队伍最前头,他连忙关掉手机,歪着头往前边看。 队伍前面分两个测试点。 每个测试点一台桌子,两个老师,一台电脑,一个鞋盒大小的测试机,一个刷卡器,一个饮水机。 排到你时,哪边有空就去哪边。 同学先刷卡,确认信息,然后将手按在测试机上,就开始测试了。 老师说一句好了,就可以走了。 整个流程耗时很短。 有点儿核酸采样的既视感。 看见这款测试机,陈舒稍稍放松了些。 他对国内不同场合常用的修行者测试设备都做过详细了解:这种测试机比上才学时用的测试机要高档一些,也比大考时只测灵力天赋的测试机功能更完善。它是主动测试,可以同时测出灵力天赋、灵力质量和总量等数据,并据此算出灵海等阶,还可以给出一个简单的是否可以服用开辟药剂的建议。 但测试的结果他们是看不到的,只会出现在老师面前的电脑上,然后记入系统,自己下来可以查询。 “好了,下一个。” 轮到陈舒了,他走到左边那个测试点,自觉照着流程走。 把手按上去,测试机滴滴两声,一道灵力强势冲入他的体内,瞬间消失不见,几秒后又不知从哪出现,回到测试机中。 又是滴滴两声,测试完成。 “呵~~” 女老师打了个呵欠,有些困意,她瞄了眼测试结果,一时有些头疼。 “唉……” 接着拿起测试机。 “咣咣!” 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然后才对陈舒说: “再来一下。” “……” 陈舒又把手放了上去。 “滴滴!” 和之前一模一样,这股突然出现的特殊灵力至少是中阶以上的水平,他完全无法抵抗,甚至也无法跟踪。 “滴滴!” “诶?” 女老师看着屏幕,挠了挠头,对旁边另一个老师说:“这个测试机好像出了点问题,数据变得好奇怪,先用你那个吧。” 又对陈舒说:“你去那边。” “好……” 陈舒听话的走到另一边,同时在衣兜里摸了摸,居然忘记带口罩了,真不应该。 天才的困扰总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滴滴!” “滴滴!” “傅老师,你过来看看。” 两个老师凑到了一块儿,瞄着数据,都觉得很奇怪,但还是保持着淡定,是见过风风雨雨的。 陈舒倒是也没多少别的想法,就是觉得有些别扭,感到麻烦,于是他迟疑着,组织着语言说:“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一个那种、就是比较少见的那种,嗯,天才。” “有可能,验证一下。 “后面的,上来。” 排在后面的一个男生走上前来,按照流程,测试了一遍,一切正常。 “好,你走吧。 “你们俩都走吧。” “谢谢老师。” 陈舒不紧不慢的离开了这里。 …… 回到寝室的时候,他就已经查得到测试结果了,效率高得离谱。 姓名:陈舒 学号:50201011001 院系:传统修行学院 专业:法术原理学 班级:20级1班 灵力天赋:1000/1000 灵力质量:3f 灵力总量:3f 这个世界是有英文字母的,不过不叫英文字母,也不叫拉丁字母,叫拼音字母,始创于圣祖,刻在圣字碑上。大概全世界只有陈舒才知道它的真正起源在哪里。 这份测试结果有两个问题—— 一是灵力天赋: 满分1000分,参照两百年前的武宗皇帝的天赋设置,比大考的灵力天赋成绩更权威,划分更详细,自然也更严格。 据陈舒所知,能拿到满分的人是很少的,很多已经出名的毕业于玉京学府的大佬,入学测试的灵力天赋也就九百多。而无论八百多还是九百多的学生,你看他们的大考成绩,灵力天赋这一项大概率都是满分。 有的人就是能考满分。 有的人则是因为满分只有这么高。 陈舒这个分数还是很惊人的。 二是数据畸形: 陈舒的灵力质量和灵力总量都是3f,这两项测算复杂,只用这个简易设备无法准确测出来,因此只能给出大致水平。 3代表三阶修行者。 f则是三阶修行者里的最低水平。 不少刚晋升的三阶修行者都是3e,要天赋较差的人才会是3f。 一个天赋为满分的天才,要怎样的骚操作,才会导致灵海的灵力总量和灵力质量只有3f? 越级? 不可能的,至少低阶不可能。 每个人开辟灵海时,无论天才还是庸才,灵海的大小不可能相差10%以上。只是随着后续修行,差距也许会拉大。理论上一个超级天才在到达七阶巅峰的时候,灵海大小是可能超过一个刚入八阶的庸才的。 但只是理论上。 实际上庸才到不了高阶。 至于刚入学的三阶,倒没那么稀奇。 这里是玉京学府。 陈舒叹了口气,像他这种咸鱼,一旦有了麻烦事,就会觉得心很累。 要清清哄哄才行。 …… 晚上。 教室里陆续有人进来。 陈舒依照前世习惯,坐在了倒数第二排,大致扫了眼,男女比例2:1左右。 前排两个男同学倒是挺外向的,只一会儿的功夫,就熟悉起来,互相报了名字和宿舍区,带着新鲜感互相找话题交谈。 一个高瘦的男同学问道:“你昨天什么时候去测试的?” “两点半过一点点。” “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把老师都惊住了的大佬?” “没有啊,什么大佬?” “我也是听说的啊……就是我们院有个同学,做测试,连测了三次,老师都不敢相信他的成绩,以为是设备坏了。” “结果呢?” 另一个同学也表现得很感兴趣。 “结果没坏。”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男的女的?高不高?会不会是我们班的?” “男的,听说长得还挺帅。” 两人正交谈着,只见后排的男同学突然一下就凑了过来,将上身趴在桌面上,从他们中间探出头,迫不及待的问: “怎么个帅法?” “就是帅呗。” “快展开说说!” “额……”那名高瘦男同学迟疑了下,但还是说,“我也是听说的。” “没事,你尽管说!” “我……我也没有听人具体描述。” “你想象,你想象也可以!” “这……” 高瘦的男同学有些懵,手足无措。 倒是旁边的男同学为他解了围,感慨的说:“我们学院真是藏龙卧虎啊……” 那名男同学连忙点头:“是啊!” “没劲……” 陈舒坐回了原位。 前桌两人互相对视,又隐晦的回头瞄了他一眼,看着这个有点小帅但也没多帅的男同学,心里隐隐有种猜测—— 这位同学可能好男风! 以后最好离他远点。 直到一名个子中等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带着腼腆的笑,请大家安静点,教室里顿时恢复了安静。 这是他们的班助。 玉京学府没有班主任、辅导员之类的说法,只有一个班助,是外面应聘来的。班助并不执教,主要是为大家解决杂事,处理一些个人或学习上的问题,尽到一些通知义务,没有什么权力。 班助叫夏芸芸,看起来二十多岁。 夏芸芸打开墙影仪,开始给他们介绍这所学校和未来五年校园生活、学习中的一系列东西。 陈舒并不太想听,摸出手机。 陈舒:清清你的入学测试结果是不是出来了 清清:是 陈舒:不可以只说一个字 清清:是的 陈舒:自觉点 清清:天赋满分 陈舒:厉害呀 清清:你们开班会吗 陈舒:在开 清清:我们也在开 陈舒:你怎么不认真听/指责 清清:你怎么不认真听/指责 陈舒:我怀疑你都没重新打字,直接点的复制粘贴 清清:长按转发的 陈舒:好无聊啊 清清:我也是 陈舒:你们班有没有男同学偷看你 清清:没有注意 陈舒:有没有比我帅的 清清:没有看 陈舒:你是瞎子吧 清清:不在乎 陈舒:来下棋吧,上线 清清:好 夏芸芸的讲话结束了,接下来是选班长的环节,只选一个班长,没有其它的。 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上台。 “没人想当班长吗?” 夏芸芸似乎是第一次当班助,被弄得有点不会了。 最后陈舒前排的高瘦男同学站了起来,走上前台,对大家鞠了一躬:“大家好,我叫王维鑫,玉京本地人。 “我知道大家都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当班长的。 “我也知道我的成绩在全班所有同学里应该算是比较差的。我父亲是军人,立了一等功,我加了分,才考上玉京。要比天才和成绩我可能比不上大家,大家以后都是要成大佬的,我肯定成不了。不过我这个人平常还挺喜欢社交的,也挺爱动,不如就由我来给大家跑腿打杂吧。要是我选上了,以后大家有事尽管找我,将来哪天各位成了大佬,记得多多关照。” 一阵掌声响起。 陈舒听得直咋舌—— 瞧瞧人家,怎么就这么会说话呢?而自己那个还没谈恋爱的女朋友,说话能把人气死。 清清:人呢? 清清:下不过就装掉线么? 陈舒:咳~呸! 第二十八章 三阶灵法 王维鑫帮助夏芸芸给每人发了一张纸质课表,夏芸芸说:“大家可以在手机上下载‘茉莉课程表’软件,登录、认证学校和学号过后可以直接获取电子课表,还可以把课表放在手机主界面上。同时这周要完成武体选修课的选课,下周开始上,我会把时间及步骤发在群里,希望大家谨慎选择,别挂科了。” 接着她又叫了几位同学帮忙分发教材: 初阶修行 传统修行史与修行体系 现代史 法术发展 道德修养 初阶符文 法术原理基础 形势与政策 军事理论 陈舒仔细看了看课表,课不多不少吧,给同学们的自由发展留下了一定的空间,同时第一个学期都是些基础课。 有些课完全可以逃掉的。 陈舒抱着书回到寝室,往床上一躺,先翻开了初阶修行。 前面十几页对灵力、灵海和现代修行灵法的原理进行了更详细的介绍,随后描述了开辟灵海的方法和注意事项,再然后是益国通用的修行灵法的第一章,期间夹杂着许多理论知识和小技巧。再然后是教大家如何更熟练的掌控灵力。 “没意思……” 陈舒半小时就把这本书丢掉了。 但是这堂课还是得去,明天就有这堂课,一整个下午都是它。 这时清清给他发来了课表。 清清:图片 陈舒:值得表扬 清清:? 陈舒:今天很主动呢/点赞 清清:我很爱你的 陈舒挠了挠头,脑中能想象到清清说这句话时的模样,一定仍然没有表情,语气也很清淡,像是在说“我要睡了”。 陈舒:明明是我教导有方 清清:你高兴就好 陈舒:明天来找你玩 清清:什么时候 陈舒:中午 清清:好 …… 七月二十一。 早上第一大节课是传统修行史与修行体系,陈舒去了,发现老师并没有点名的意思,就决定不再来上这堂课了——但凡涉及历史的课程他觉得都可以不用来上,这样一来,每周能省好几节课。 上午十一点。 灵安学府校门口。 宁清就站在校门旁边,穿着一件很简单的休闲外套,蓝色牛仔长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高帮板鞋,戴着口罩。 一眼望去起码在衣着上并没有惊艳的地方,也看不见脸,只觉得很直,身形非常直,个子高挑,让人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陈舒看见她的时候她正低着头,认真看着地面出神,于是他小心翼翼的从侧后方绕过去,放轻脚步,想要绕到她背后。但就在他离宁清只有几米远的时候,宁清默默转过了身,盯着他看。 “e……” “你想做什么?”宁清看着他的表情,露出思索之色,“吓我一跳?还是跳到我的背上?” “吓你一跳。” “下次我装不知道好了。” “……”陈舒沉默了下,“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哦。” “等多久了?” “十分钟。” “你不能算到我什么时候到吗?” “迫不及待了。”宁清把手揣进了像是棒球服的衣服的口袋里,迈步往校门里走,步子迈得很小,“你想吃什么?” “你们学校有什么好吃的?” “我不知道。” “那不行,你作为东道主,你得去发现美食,然后我每次来找你,你就带我去吃。”陈舒说道,“你得把我招待好。” “还没有发现。” “那我给你发个任务……” “不接。” “不行,得接!” “我可以和你一家一家的去吃,辨别出哪家好吃。”宁清不想独自去店里吃饭,最多就在食堂吃,最好点外卖。 “那得费多长时间,我又不能天天来。” “未来很长呢。” “哇!”陈舒走在她身边,忍不住惊叹出声,“你好会啊!” “什么?” “你好会啊,好会撩啊。” “是么……” 宁清眼神略有变化,似乎觉得有趣,然后她走得和陈舒靠近了一点,肩膀几乎挨着:“请你去吃食堂好了。” “真抠啊。” “就吃这个。” “你说了算吧。”陈舒顿了一下,“你怎么戴个口罩?” “跟你学的。” “我今天都没戴。” “戴上口罩就可以不用管别人的目光了。”宁清说着把口罩取了下来,叠好放进兜里,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面容,“我昨天在食堂吃的鱼香茄子和泡椒鸡还可以,我今天又打这个,你尝尝。” “和我做的哪个好吃?” “你做的。” “不错不错……” 宁清带他去的食堂叫潋滟楼,名字倒取得好听。 陈舒打了双椒兔、红烧肉和一个鱼排,还买了杯奶茶,刷了清清几大十。一边吃自己的,一边还吃清清盘里的。 至于味道,在食堂里应该算顶尖了,比玉京的还稍微好点,在外面的话,也算中上吧。 大锅菜嘛,主要是便宜。 下次再来吃吃二楼的小炒。 吃饱逛了一圈,端着没喝完的奶茶,除了没有手拉手,就像普通小情侣一样。宁清一直把他送到校门口,并告诉他下次再来找她可以到另一个门,才重新戴上口罩往寝室走。 …… 下午两点。 初阶修行课。 修行课是最主要的两门专业课之一。 特别是在古代,年轻的修行者往往会先专注于修行,至于法术和其他各方面的知识,一般是在岁月中慢慢去丰富。 因为这些人刚开始修行时都还很年轻,如果一开始就走在了前头,被大家追捧夸奖,树立了修行天赋很好的人设,自己自然就会不自觉的往这方面靠拢,开始努力修行,并形成习惯。而如果一开始就被同龄人甩在了身后,就会很容易感到颓丧,容易自暴自弃或将时间精力转移到其它能给自己提供成就感的地方。 到了现代,修为等阶的重要性降低,但前期还是很重要。 陈舒意外的发现,这门课的老师就是昨天给自己做测试的那位女老师,似乎是姓傅来着? “各位同学好,我是你们这门课的老师,我叫傅佳。” 傅老师长得较瘦,身高一米七,面容不显老也不显年轻,容貌倒是中上,但眼神很犀利,有种教导主任的严厉感。 “傅老师好。” 一众同学认真的问好。 傅老师扫视一遍教室,气场很足,性格也很干脆:“话就不多说了,直接进入正题,没有开辟灵海的同学请举手示意。” 绝大多数同学都将手举了起来。 傅老师抿了下嘴:“放下,已经开辟灵海的同学请举手示意。” 陈舒举起了手。 同时扭头看了下,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位同学也提前开辟了灵海,一男一女,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以了。” 只听傅老师继续说:“昨天你们的入学测试我大概看了眼,基本所有同学都达到了可以开辟灵海的标准。为了确认,这周之内你们需要去大学城的修行医院进行一个权威检测,拿着检测报告回来,可以免费领取开辟药剂。 “谁是班长?” “我是!”王维鑫同学举起了手。 “统计一下检测结果,有多少个‘建议开辟’,周末报给我。同时记住,下周的今天,我们不在这里上课,没有开辟灵海的到二号武修馆的二楼静坐室。已经开辟了的,或者没有得到‘建议开辟’的,这节课不用来了。” “记住了。” “记一下我号码和飞信号,每个人都要记,有问题给我留言。” “是……” 傅佳老师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这才继续说道:“教科书上前二十页,你们自己看,我就懒得讲了。今天下午和后天下午这四节课我将为你们讲述开辟灵海的科学、正确的方法和相关注意事项,并进行模拟演练。 “这很重要,大家认真学。” 说到这里,她瞄了眼后排的陈舒。 陈舒也一副专心听讲的样子,并没有因为已经开辟灵海,就对此感到不在乎。 玉京学府的老师是不可以被轻视的,即使是一些很基础的内容,也许他们也能讲出自己独特的细节和理解,或者讲着讲着就延伸到了同分支的更高深的东西,总是能得到收获的。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这位老师有多么残酷—— 从两点钟到六点钟,四个小时,两节大课,分四节小课,有两个十分钟的小休息时间和一个半小时的大休息时间。可傅老师硬是只在中间给他们留了十分钟上厕所,此外一概没停。 偏偏大家还听得津津有味。 有些学得顺利的同学,收获感满满,有些不那么顺利的,则急得满头冒汗、抓耳挠腮。 傅老师牛逼。 下课铃响。 傅老师拿起水杯就往外走,动作潇洒之极。 陈舒也连忙拿着书快步跟上去,跟着傅老师一起往外走,同时扭头问:“傅老师您好,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傅老师脚步丝毫不停。 陈舒没有扭捏:“我想知道,我要在哪里申请得到三阶的最新版修行灵法呢?提前申请有什么要求?” “跟着。” “好的老师。” 陈舒一直跟着她到了办公室。 傅老师坐下之后,打开抽屉,随便找了下,很自然的拿出一沓装订好的打印材料,递给他:“最新版三阶灵法,不要乱往外传。” “?” 陈舒整个人楞了一下: “就给我了?” “不然呢?” “不是要申请审核登记,还要交费的吗?” “你要是实在想花钱,可以考虑捐给公益组织,比如我们学校的流浪宠物阉割基金,造福大家。” “懂了……”陈舒拿着这沓资料,挠了挠头,又问,“那四阶的呢?” “修为到了,也找我拿。” “这么简单?” “不然呢?” 傅老师双手抱胸,背靠在椅子上,冷漠的看着他:“你经历了什么,这么不相信学校和老师?”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也太好了,有点像是做梦。” “都考到这来了,还装什么装?” “有道理……” “你是学生,我是老师,你负责好好学习,我负责传授你。你能吸收多少东西取决于你,只要我有的,我都会给你。”傅老师说着顿了一下,偏头直直的盯着他,“另外,你是不是在开辟灵海或者进阶的过程中方法没有用对,或者出了意外,导致灵海状态不良或是受了一些损伤?” “我不知道,可能是。” “急着开辟灵海呗!急着进阶呗!”傅老师深呼吸了下,“去修行医院做个检查,如果是的话,下次再进阶的时候,除了辅助药剂再加一份灵海修复药剂,有一定效果。进阶时灵海也会自我修复,你现在才三阶,顺利的话是可以挽回的。” “谢谢老师。” “回吧。”傅老师不忘叮嘱,“有问题一定问我,不要自己闷头瞎搞,出意外成本很高。” “好的。” 陈舒这时才发现,这个老师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是很温柔、很知性,甚至有些甜的那种声音,她上课时也是这个声音,可是在上课的时候就会觉得她很严厉。 第二十九章 我很乖,我装的 回到宿舍。 那厚厚的一沓打印资料就放在书桌上,看起来很不讲究,就连封面都是一张打印纸,写着“3阶灵法”。 陈舒心情很好。 益国对于修行灵法的管制力度很轻,这个东西说实话也很难管——我拿不到最新版本,用个老版本还不是照样修行?古代修行者用那么落后的修行灵法,不照样有人到高阶?还能被一泡尿憋死不成。 于是政府只对新版修行灵法做出了一些限制,从三阶灵法开始,就要申请、审核通过并备案,还要交一小笔钱才行。 三阶灵法是通往中阶的道路。 一旦到达四阶,会迎来质变。 同时三阶修行者也足够强大了,即使只用一些很原始的手段,也能造成一定的社会危害。 这是登记审核的原因。 不过正常人基本都能通过审核,收费也不贵,所以也没必要冒着风险去找其它渠道。 四阶就要严格很多了。 一般需要你拿到工作或学习单位的相关证明,证明修为对你有一定的必要性,然后严格审核,你才能得到四阶灵法。否则政府会建议你待在四阶,往上修行意义不大,弊大于利。 陈舒原本想的是,如果学校不同意提前给他三阶灵法,他可以先买个旧版本的来改,尽可能接近最新版的修行效率,什么时候得到最新版本了再切换过来。 都是学过修行原理的嘛。 教科书上有着一切的根源。 没想到事情格外顺利,一下就得到了,就连四阶灵法都提前预定到了。 报考玉京学府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撒花撒花。 陈舒翻开了修行灵法,稍作检查。 是这个味儿没错。 很快把它合上,小心放好。 二阶到三阶的突破仍是当下的难题,要为了药剂钱而努力了。 搞钱暂时有这么几个方式—— 一是晶盘里的黑金币,可以考虑一下,但是暂时也还没有那么急; 二是色诱清清,不出意外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医药费; 三是向银行或借贷公司贷款,银行有专门针对学生用于购买开辟药剂或晋升药剂的优惠贷款,利息很低; 四是继续出卖老乡。 陈舒打开了笔记本,登录“宽窄巷子”。 青菜白玉汤:猫兄 青菜白玉汤:最近有活儿没 猫先生:看你了 青菜白玉汤:怎么说 青菜白玉汤:我最近很缺钱/急切 猫先生:你对护卫舰的灵力副炮的战斗系统有没有研究?不用那么先进的,就北州国家的水平就可以 青菜白玉汤:没有 青菜白玉汤:再见 …… 七月二十二,周二。 早上第一大节课是法术发展,主要讲述古代法术的发展历程、现代法术与古代法术的主要差别、未来法术的大致方向,给法术原理学的学子们将来改进乃至创造法术指明方向。 第二大节是初阶符文。 这节课也很重要,让同学们熟悉符文及符文的运用组合原理,以便学习法术原理。 同时这堂课也很受欢迎,座位坐满了,还有很多其他专业的学生跑来旁听,或是站在后头、或是坐在地上,老师也不管。 陈舒也仿佛被传染了学习的热情。 上课的老师年纪很大,但还在坚持授课,声音洪亮:“最开始人们发现的这些简单符文被称为基础符文。没有多久,人们发现它还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衍化,就衍化出了书写更复杂、功能更具体、也更强大的更高级的符文。 “我们现代叫它一级符文。 “后来又陆续有人发现并掌握了二级符文,乃至三级符文。 “越高级的符文功能越具体,越强大。 “现代法术通常是用二级符文为基石,辅以少数三级符文…… “那有同学就要问了,有没有四级符文? “我要告诉大家。 “有的。” 老先生的眼睛炯炯有神,似乎仍在为这些知识而感兴趣,仍在为那些黑暗的知识领域而好奇着:“有一个四级符文,据说是五千年前圣祖留下来的,它也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四级符文。令人称奇的是,当时的中国还在流行一级符文,而在大夏王朝疆域以外的区域,外国修行者还在使用基础符文,甚至没有诞生修行文明。在那个时候,圣祖就已经发现了四级符文,而我们迄今为止也没有发现第二个四级符文。 “可惜啊,至今我们仍不知道它的效果,只能确定这个符文是真实有效的,它可以吸收能量,但无法被驱动。” 陈舒安静的听着,水晶也在他的脖子上安静的挂着,里面就是那个符文。 之后老先生又说起了符文的发现。 随着符文越来越复杂,发现新的符文变得越来越难。五十年前,益国斥巨资建造了世界上第一座符文探索基地,使用一系列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计算设备,以“穷举法”来发现新的符文,引得世界各国纷纷效仿。 最开始确实是有用的,不少三级符文被找出来,后来用处就越来越小。 直到十几年都没再发现新的三级符文。 人们觉得,也许所有三级符文都被找到了,就像所有基础符文和一二级符文一样,人们差一点就把这些机器都拆掉了。 直到后来,一个新三级符文被发现。 这个符文已经被“穷举”过了。 说明符文并不是宇宙初开就全部有了的,它们会随时间线被孕育出来,在世界孕育出这个符文之前,找到它也没用。目前世界上仍有零星几座探索基地在运转着,一边探索新的符文,一边定期验证一遍已举出过的符文。 这个知识点倒是有趣,陈舒以前也没有看到过。 …… 白市。 白市也入秋了,重回不冷不热的季节,海边的树叶黄了,也将要到白市最美丽的时候了。 小姑娘独自坐在饭桌旁,餐厅连着客厅,空间很大,但只有她一个人。 早餐点的外卖,一份孜然土豆——她给小吃店的老板说好了,每天给她送一份土豆,换着花样来,尽量不要连着重复。 书包就放在旁边。 这些天家中都只有她一个人,姐姐去玉京了,姐夫也去玉京了,爸爸妈妈又很少在家。最开始的时候还不觉得,稍微过两天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心里生出来了。 是种有些难受的感觉。 她描述不出来。 小姑娘沉默着,两天都没说话了,也没有说话的人。 后面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总拿着公文包从楼上走了下来,瞄见小姑娘一个人在吃饭,也只有一人份,既没说什么,心里也没有任何感觉,到客厅喝了一口水就打算往外走,公司会为他准备早餐。 这时小姑娘却突然叫住了他: “爸爸。” “?” 宁总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小姑娘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要去玉京上学。” 宁总皱起眉头:“为什么?” “我要去找姐姐。” “去玉京你住哪?” “跟姐姐住。” “她会要你跟她么?” “会!” “不要耍小性子。” “我要去找姐姐!” “不要耍小性子。在玉京上学没那么容易,我的生意也没扩展到玉京去,手续办不下来。”宁总说完就走了。 “……” 小姑娘默默看着他的背影,一只手紧紧握着筷子,另一只手捏起了拳头。 “咣。” 门打开又关上了。 小姑娘这才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面前的小吃,一声不吭的吃了起来。 吃完背上书包,前往学校。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非常热闹,假期里有太多有趣的事情了,大家都有一肚子的话要和好朋友说。但小姑娘一走进去,教室里就短暂的安静了下,随即不少人都瞄向了一位男同学。 有好心的同学开口帮忙问了起来,问得很隐晦:“宁霁,暑假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啊?” “宁霁,你留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宁霁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最后一科考完去了哪啊?我想约你吃饭来着,怎么在校门口没等到你啊?” “……” 小姑娘一概不理,沉默的走到座位上坐下。 “你怎么了?” 班长大人走到了她身边,微微弯腰,目光和坐着的她齐平,凑得很近:“心情不好么?是不是开学了不想来上课,结果被爸爸妈妈逼着来的?” 一时同学们都瞄向了这个方向,眼中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不许你再和我说话了。” “啊?为什么?” “不可以。” “你今天不开心吗?” “闭上嘴,回去你的座位上,这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关心你一下嘛。” “……” 小姑娘默默站起身,拳头紧握。 班长也随着她站直身体,先是感到些许疑惑,随即一下想通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上学期我……” “嘭!” 一个直拳! 第三十章 时谦老师与千机术 清清:你在做什么 陈舒:逛图书馆 清清:潇潇上课第一天,把同学打晕了,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陈舒:怎么打的?受伤了吗? 清清:一拳击倒 陈舒:厉害了我的小姨子 清清:? 陈舒:颇有你的风范 清清:? 陈舒:好吧比你还是差点 清清: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陈舒:那是什么? 清清:我问她,她说是你叫她打的 陈舒:是吗 陈舒:哦确实确实 完全忘记了呢,但不管是不是,先承认了再说。 陈舒:严重吗 清清:这次不严重 陈舒:潇潇心里有数的,潇潇很厉害的,潇潇超级聪明的 清清:我明天来找你算账 陈舒:??你自己不也是个暴力狂吗 清清:那不一样 陈舒:哦,暴力狂姐姐不允许妹妹也变成暴力狂呢,姐妹情深,好感人啊 清清:继续 陈舒:偏不! 陈舒:我要继续找书看了 之后清清就没再回他了。 陈舒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是怎么回事。 那该打嘛。 才十五岁的姑娘,平均比他们小两岁,就要和人家谈恋爱,还聚一堆人,不要脸嘛。 不打一顿留着慢慢被他纠缠吗? 现在这个时代,技术这么发达,学校里到处都是修行者老师,也打不出什么事来。而潇潇这种学生,毫不夸张的说,在校方眼里比全班学生加一块都金贵,估计也就赔赔钱,影响不大。 最多再给宁总找点麻烦—— 这可太好了。 陈舒继续在书架中穿梭。 像是玉京学府和灵安学府这种学校,图书馆藏书一千多万册,就是宝藏聚集地,你想都想不到能从里面找到些什么书来。 绝版的、冷门的、限量的…… 各门各类,应有尽有。 放古代就是史诗加强版的藏经阁,但是现在免费开放,无疑是现代高校为学生提供的最珍贵的资源之一。 缺陷在于绝大部分涉及管制内容的书籍被撤下了。 只是绝大部分。 肯定是有漏网之鱼的。 有些书里面只包含一小部分的相关内容,或者不经意间侧面提及一点,在审查时很容易就被漏掉——我们所熟知的历史样貌中有相当一部分描写并不是由专业的历史资料提供的,而是其它书籍画册甚至碑文器皿提供的,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陈舒很擅长在这些看似与主题无关的资料里面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就像在俞史里面找夏史一样。 同时在非管制内容里面,也有相当一部分非常高深的内容。 政府只管制能对社会造成直接危害的法术及其它成品内容,而对于理论知识,只要不涉及机密,都是不会管制的。 玉京志 武宗传 秘宗秘闻 激进法术理论 圣祖可能是个穿越者 我的高冷校花女友 这些都是陈舒随便翻看过后比较感兴趣的书,可惜一个人同时只能借两本。 选哪两本呢? 真是纠结呢。 名字长一点总不会有错吧? 陈舒拿着书办理了借阅,走出图书馆便将之放进了背包,接着去拿快递,路上顺便买了几瓶鲜奶,保一周的那种。 回到宿舍,将牛奶放进冰箱,冰箱里空空的,只有他的快乐水。 陈舒看看冰箱,又看看厨房,陷入了思索。 不如再把厨具置办齐全好了。 “吱呀……” 孟春秋推开门走了出来,穿着一身传统元素的现代服装,还是很像个姑娘,他对陈舒说:“陈兄这么晚才回来?” “逛了逛图书馆。” “哎呀,逛图书馆怎么都不叫我,我也想去逛逛的。” “顺路,顺路。”陈舒说,“我买了点牛奶,还有汽水,都放在冰箱里,想喝随便拿,不要跟我客气啊。” “陈兄大方。” “你说话一直这样吗?” “是啊,多优美啊!” “……” 陈舒挠挠头往卧室里走。 孟春秋见状连忙把他叫住:“陈兄,这几天学校社团一直在招新,陈兄可有对哪个社团有所兴趣?” “完全没有。” “不如你我一同加入古诗词社,现代诗社也可以,到时你我二人谈诗论词,多惬意啊。” “你找姜来吧。” “他就是个武夫。” “我也没什么文化的。” “唉……” 孟春秋不免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姜来是个粗鄙武夫,没想到陈兄也是个俗人。但也怪不得他们,这个时代人心浮躁,还能沉下心来欣赏诗词之美、停下脚步轻嗅路边野花芬芳的人越来越少了。 世人皆酸臭,唯有他散发着诗人的清香,在世间真是寂寞啊。 尤其是在这间宿舍里。 “咣。” 陈舒的房间门关上了。 马上就要到选修武体课的时间了。 武体课很重要,分数占比基本等同于最重要的专业课了,可选修的类型也很多。 相比之前世,比较有特色的有各类有名的刀法、剑法、枪法等兵击术,还有射箭、现代枪械射击等等。 普通的运动也是有的。 陈舒打算选择射箭。 顺利选修成功。 …… 周三。 上午是道德修养和初阶符文,满课,下午也是满课,一下午都是法术原理基础。 老师那一栏写的是:时谦。 陈舒去得比较早,坐在了中间位置。 因为昨天和今天的符文课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会有很多其他专业的学生来蹭课。他们中大部分都不会坐到位置上,但也有少数会把本该属于本专业学生的位置给坐了,去得晚可能没有位置坐。 如他所料,这堂课比符文课更受人欢迎,教室直接被挤满了。 陈舒还看见了接待自己的师兄。 叫什么来着,给忘了。 陈舒对着他挥了挥手笑了笑。 上课前的一分钟,时谦老师走了进来。 时谦老师和陈教授年龄应该是差不多的,陈教授是在三十多岁的时候生的陈舒,这么算算,时谦老师也该五十多了。不过他看起来比陈教授还要年轻一点,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正是男性最好的时候,成熟稳重,又不过分显得沧桑。 陈舒模糊记忆中的他就是现在这样。 如上堂课的老先生一样,时谦老师也并不在意蹭课的同学,只扫视一圈:“我们先点个名,请所有同学都听一下,如果看见本专业学生坐在地上或者站在后面,请坐在座位上的非本专业学生自觉为他们让座。” 陈舒给时谦老师点了个赞。 随即点名开始。 “陈舒。” “到。” 陈舒学号是第一个。 时谦抬头瞄了他一眼,对他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念下一个。 点名花了几分钟时间。 时谦老师将点名册放下,对大家说:“主要是认识一下,其实你们逃课我也不管的。你们逃课肯定有你们的事情做,在这方面我充分信任你们做出的个人判断。 “现在开始上课。” 时谦老师双手环抱胸前,靠在投影屏幕上,很悠闲的说:“我先讲下这个学期的学习规划,理论知识就不说了,我知道你们真正感兴趣的东西不是这些。 “二选一: “一个是现代灵修的根本,千机术的简易版。 “一个是灵力转换,以及一个比较实用的小法术及它的改进方法,改进之后也许会是你们喜欢的那种。” 底下顿时就有了议论声,有些同学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千机术是现代才出现的一个伟大法术,复杂而精妙,直接在现代修行者和古代修行者之间划了一条分明的界线——它和其它法术的差别就像软件和操作系统一样,镌刻于灵海的千机术能融合其它法术,让法术的施放更快速、更简单,也更智能。并且再也不会有“某个法术好久没用了,我已经忘掉了”的情况出现。 诞生上百年时间,千机术由于其重要性,发展非常快,现在功能已极为强大,强大到梦幻的程度。 借助千机术,你可以让一个法术自动运行,也可以让法术自动激发,甚至智能激发、智能运行,不用费心操控。 这是非常夸张的能力。 灵力转换也很重要且实用。 这个世界大多数能量都是以灵力的形式储存,大多数机器、设备也都是使用灵力,或者用灵力转化为其它能量,那修行者可不可以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提供给这些设备使用呢? 答案是可以。 但要有个转化过程。 因为灵力标准不一样,不同的机器设备对灵力和灵力的输入有不同需求,学会灵力转换,就再也不用担心手机关机、再也不用担心汽车开到路上抛锚了。 特别是那些房车旅行的,只要修为够用,直接自给自足。 时谦老师诚意十足。 这两个选择,一个倾向于古修的战力,一个倾向于现代的便利,肯定都要学的,谁先谁后的区别。 还真有些难选。 陈舒略微倾向于千机术。 灵力转换的方法更常见,宽窄巷子里就买得到,之前一直没买,主要是有其他事情做。 千机术宽窄巷里也买得到,只是贵且落后,陈舒估摸着,玉京学府的老师传授的再怎么也不太会是落后版本。 “安静。” 时谦老师语气平静:“不急,你们可以慢慢思考,反正现在是不行的。现在给你们你们都学不会。好好听课吧。” 教室中顿时安静下来。 陈舒也静下了心。 法术原理基础讲得并不深,只略高于才学水平,循序渐进嘛。不过时谦老师讲得十分详细,几乎没有任何遗漏,对于陈舒这种水平虽高但主要靠自学的人来说,恰好补足那些遗漏之处,让基础变得更牢实。 中途正常下课。 近四个小时过得很快。 离下课五分钟,时谦老师的生物钟提醒了他,他刚好讲完一小段内容,便停下对大家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和飞信号,有问题可以随时咨询我,任何问题,任何问题都可以咨询我。仅限本专业学生啊,不然人太多,我一天什么也不做光坐那回消息也回不过来,大家理解一下。” 陈舒总觉得他在暗示什么。 这就是外界传说中的古法术原理学专业吗?这个专业的老师都这么勇的吗?明目张胆和国家政策对着干…… 爱了爱了。 时谦点了点头:“还有四分钟,提前下课吧,不然楼梯挤得很。” 大家一声欢呼。 虽然都是准修行者了,但也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小姑娘啊,青春的样子真是美好。 时谦看着大家欢呼的下课,不由也笑了笑,然后对着陈舒招手。 陈舒连忙收拾好书本走过去: “时谦叔叔好。” “终于见面了啊,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吧?”时谦也拿着个水杯,笑着对他说,“你是不是都忘了我的样子了?” “确实快忘了,就差一点。” “还好暑假加了个飞信,看着头像,想起来了是吧?” “还真是这样。” “走,我请你下馆子。” “好。” 第三十一章 相遇是奇迹 清汤鹅。 汤底浑白厚重,飘着金黄油脂,里面还加了切成薄片的酸萝卜,味道鲜香浓郁,带着微酸。 这是一家北门外的苍蝇馆子。 时谦老师没有多余招呼,等菜时说了些当年和陈教授的事情,等锅端上来便直接上了筷子,同时问道: “说你半年前才喝了开辟药剂,现在几阶啦?到二阶没?” “到了。” “可以啊,二阶多少了?” “e……” 陈舒迟疑了一下,选择如实回答,避免用更多的谎言来修饰谎言:“该冲击三阶了。” “真的假的?厉害了呀!” “这是鼓励我呢?” “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 “噢……”时谦点点头,拖着长长的尾音,表示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年代已经不提倡古修行者了,年轻人适当的追求一下可以,谁还没个中二时期呢,但如果一开始就表现出在这条路上高速前行、一往无前的架势,父母肯定会担心的,“不过你这天赋很逆天了呀,比你爸的天赋好太多了!” “所以我可不可以提前拿到千机术?” “当然可以,随便拿!哦我上课忘说了,要是有这方面造诣比较深的同学,也可以提前找我要。”时谦吃了块肉,“一般咱们专业每年招进来的同学里都藏龙卧虎着呢,很多同学刚一进校,在法术原理上的造诣就比友校大三大四的学生还高,对于这些同学,咱们也没必要耽误他们。” “我能拿完整版吗?” “二阶还差点,不过马上三阶的话,三阶就可以学完整版了。我倒是可以提前给你。看你之前问我那些问题,你这方面的水平至少超过大多数大五的学生,我对你也放心,不懂问我就是。” “那就太好了。” “对古修执念有那么深吗?”时谦瞄了一眼陈舒,碗里的汤肉散发出热气,“现代修行不也挺好的?好就业,工资高,古修除了进军队用处不大,还可能惹上麻烦。” “有趣嘛。” “基本都这么觉得……”时谦低头吹碗里的汤,“想要追寻古修道路的话,修为就很重要了,晋升药剂准备好了吗?” “差点钱,叔叔有什么比较好的、适合我弄到钱的渠道吗?” “有嘛。” 时谦老师的语气随意而肯定,然后对他说:“快吃快吃,吃饭时少说话,吃完回去的路上咱们边走边说。” “有道理。” 在餐桌上专注于食物是个好习惯。 “这汤不错。” “今天有点浓了,往常更好些。” “咸吗?我倒是还没觉得,但是喝多了就有点那个。” “腻是吧?” “是,酸萝卜少了,泡得也不够,不仔细尝都尝不出是酸萝卜,还以为是新鲜萝卜。” “嘴很刁啊你!” “最得意的地方了……” 适当的讨论一下饭菜口味,交换下意见,也是非常舒服的。 吃完时天色已经暗了。 时谦主动去结了账,还不到一百块钱,两人在往学校走的路上,时谦对他说道:“赚钱的渠道挺多的,但都比较慢。我们专业的同学通常是选择一家委托公司,接一些需要修行者乃至古修行者才能完成的任务,充分发扬自身优势嘛。至少比其他学院的同学们做个什么兼职赚得多,而且省时省力。” 说着他顿了一下:“你要是还有其它特长,能赚到钱的,也可以充分利用,反正平常打工肯定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有委托公司推荐吗?” “这我得回去问问。” “好的……” “那边有个姑娘为什么一直盯着你?” “什么姑……” 陈舒扭头看过去,只见一道清丽身影静静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边上,正看着自己,戴着口罩,目光平静。 “可能是我比较帅吧……” “哈……” 时谦老师笑了声:“那你就到这吧,我也回去了,有不懂的问题尽管问我。” “好的。” 陈舒停下了脚步。 穿过马路。 清清今天套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颜色很浅很浅,款式是宽松的,下面是一条浅米色的阔腿裤,质地看起来很柔软。头发像是刚洗完吹干一样,很自然的披在身后,是很干净很文静的装扮。 戴着口罩,轻背着手,站得很直。 她是身后就是夕阳的余烬。 “美女,在这等谁?” 陈舒刚走近她,她就从身后拿出了手,一个直拳。 “嘭!” “暴力!” 陈舒揉着胸口对她说:“你还说潇潇打人是我教的,你让别人来说,肯定都说是你教的!” 宁清取下口罩,好生收好: “我没教。” “她耳濡目染!” “……” “看!你没话说了吧?” “关我什么事。” “还狡辩。” “嘁。” “你怎么跑来找我了?都不提前给我说一声。”陈舒迈步往前走,“你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的?” “猜的。” “这也能猜?那以后我不都没有隐私了?”陈舒做出很怕的样子,“瑟瑟发抖。” “你撒那么多谎,我哪次拆穿了你?” “我没有。” “又多一次。” “……”陈舒撇撇嘴,“吃晚饭了吗?” “吃了。” “那我带你去逛运动场吧,晚上有很多小情侣在运动场散步的。”陈舒顿了下,“咱们也假装咱们是小情侣。” “好。” 夕阳的余晖也渐渐黯淡了,晚霞彻底褪色,天边的颜色却变得更加清美,亮起了第一颗白星,下弦月挂在另一边。 运动场非常热闹,中间有人在打球,跑道内圈留给夜跑者,外圈则满是散步的人。 陈舒和清清慢慢走着,问道:“和室友相处得好了吗?” “好一些了。” “真的假的?” “我不会撒谎。” “怎么做到的?说来听听。” “靠我的智慧。” “可以啊清清!”陈舒拍了拍她的肩膀,肩膀柔软,毛衣布料也好柔软,“感觉怎么样?” “你手好重。” “和室友好好相处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 “再接再厉呀。” “我打算出去找房子了,找个院子。” “以后住不住寝室想好了吗?” “再说。” “……” 运动场边角的大灯也亮了起来。 周四,灵安学府。 宁清这一天也是满课。 上午是理论天体学和宇宙观测学,下午第一大节是宇宙学和星系形成,第二大节是宇宙辐射与灵力,宁清上完下午第一大节,马上就来到了第二大节的教室,坐在了第一排。 这堂课的老师叫欧元公。 很小的时候她就看过欧元公老先生著作的科普类书籍,并勾起了对宇宙的极大兴趣,一直到成年,最终报考这个专业。 这是宇宙辐射与灵力的第一节课。 全班四十个人,只能说刚好招满,没有扩招。但教室里的人绝对不止四十个,有其它专业的同学来蹭课。显然,无论是神秘的宇宙还是德高望重的欧元公老先生,都深深吸引着一些年轻人。 老先生端着水杯走了进来,他已头发花白,脸上显出老人斑。 作为一个修行者,通常来说一直到灵衰之前都将保持人生中的最好状态,这说明老先生已经临近灵衰了,大限将至。 灵衰是很痛苦的,修行等阶越高就越痛苦,它是修行者的晚年,也是修行生涯中最可怕的劫难。伴随着一系列症状,被灵衰折磨的修行者往往会以比普通老人更没有尊严的方式死去。 在古代,人们对它毫无办法。 以至于很多修行者选择跳过这个阶段,在大限将至时把徒弟子女叫到身边,告诉他们自己要死了,然后说死就死了。 痛苦倒是其次,主要是失去尊严。 现代在这方面取得了很大进展。 如果是低阶修行者,灵衰基本可以说已经被攻克,只要定时用药,除了会在这几年里衰老,能够保证你的正常生活。 如果是中阶修行者,视个人情况不同,可能需要长期医疗监护甚至一直住院,能大大减少灵衰症状。 至于高阶修行者,就算投入大量成本,收效也是不高的。 加上晋升高阶太难,投入与回报逐渐不成正比,同时社会不安定因素增大,现代如无必要,原则上政府不提倡民众晋升高阶,也不主动提供资源支持和其它帮助。 军队或其它必要岗位除外—— 他们牺牲很大,即便获得了更长寿命,也没有用于享受人生,而是不断努力提升,守护国家、造福人民。到他们灵衰时,如果选择和古代修行者一样化道,国家会给予后代补偿,并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如果想要再多看这世间几年,国家也会倾尽全力,尽可能让你不那么痛苦、尽可能保证你晚年的尊严。 欧老先生三百多岁了,自然是高阶。 这个老人看上去普普通通,身板依然很直,对生命的尽头没有丝毫惧怕,他甚至还在坚持给年轻人授课。 声音也像个普通老人一样: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在上课之前,我得多啰嗦两句。”老先生环顾大家,“众所周知,宇宙之大,大部分区域都是死地,我们这颗星球上能诞生生命是一件无比奇妙而不可思议的事情,而我们在这里遇见,在这里思考,在这里交谈,是一个看似平常的奇迹。” 宁清安静的听着,嘴角勾起了笑意。 是一个奇迹呢。 老先生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在这一堂课中,我更希望我们能互相认识,认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彼此,认识这一场宇宙八百亿年才孕育出的奇迹,或许我们能体会到这之间蕴藏的精彩与妙不可言。我更希望我们能平等相处,抛开师生身份,我们可以在课堂上谈论有关宇宙的任何事情,像朋友一样,课内的,课外的,严谨的,天马行空的,都可以。 “我希望到我们分别的那天,各位不会觉得虚度了一段时光,等多年之后,你还会记得我这个老师,并偶尔想起。 “而如果有人觉得这门课程很乏味,或者有其它更重要的事,你们可以随时不来上这堂课。 “我允许你们逃课。 “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事情比上课还重要,很多。 “比如今晚月色明媚,你走在路上,突然就不想来上课了,就可以不用来了。比如喜欢的人今天坐了好久的车来见你,你理所应当要去见他,记得打扮好看一些。 “再比如世间种种美好吸引着你…… “宇宙广袤无边,但相信我,它绝非最重要的,沉醉星空之余,也不要忘记收回目光,观赏一下这世间的美好。” 老先生的语气里满是岁月沧桑,他的眼睛里也装了太多东西了,早已没有年轻时候明亮了。 “开始上课吧。 “我注意到你们上一节课是宇宙学,老师肯定给你们说了宇宙爆炸和余烬辐射,我就不多说了。在这一堂课里,我们可以分别讨论一下宇宙余烬和灵力本源,这也能为我们下学期的位面学打下基础。” 这堂课的内容都是宁清早已熟知的,但当面听课和看书自是不同,她依然有着收获。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老先生慢悠悠的收拾起东西,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悠然,而外面有人在叫宁清。 “宁清! “宁清! “嘿!这儿!” 这间教室的窗户非常高,宁清看见了时不时冒出的张酸奶的脑袋,能想象到她在窗外跳跃的样子。 同时还不断朝她挥手。 宁清抿了抿嘴,拿着书和水杯,走了出去。 张酸奶站在窗户底下、一脸兴高采烈的等着她,给她说:“我来接你啦!” “你怎么在这?” “都说了,来接你啊!” “?” “我刚好在楼上上课,刚好老师又提前下课了,就来碰碰运气,看你还在教室没有。结果一下就看见你坐在第一排。诶你这么高坐第一排不怕挡着别人吗?” “走吧。” “你好高冷啊!”张酸奶跟在宁清身边,“去哪个食堂?要不要奶奶……师姐再带你去另一个食堂?” “少说点话。” “为啥?”张酸奶一脸不解的反问,随后说,“我长嘴巴就是说话的呀!” “我不喜欢别人多说话。”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 “你对你爸妈也这样吗?” “也这样。” “那你肯定很不孝顺。” “闭嘴。” “刚才问所有人你为什么不回答?难道不是所有人?那你更不孝顺了……” “……” “周末师姐带你去皇家广场购物,怎么样?” “不去。” “你看你!刚才不回答果然有问题!” “别烦我。” “好吧好吧……” 宁清走到楼道转角处,这是一楼,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先生捧着水杯,正站在教室门口、仰头独自观赏院子里的桂花。身边无数年轻的学子来来往往,有说有笑,只有他一人头发是白的,只有他一人神情宁静。 树上一串串的金黄散发出幽然甜美的香气,所有人都闻得到,也只有他停步欣赏。 宁清停步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 到桂花开放的季节了啊…… 她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其实是很缺乏驻足观赏世间的能力的,如果没有奇迹,她这一生本该是很无趣的。 幸好总有人提醒她。 就像这桂花,去年是陈舒的桂花糕,今年是一个老师。 第三十二章 静心道 陈舒:周日来玩 清清:周六 陈舒:嗯?周日你有课? 清清:室友想约我去逛皇家广场,我答应她了 陈舒:你竟然答应了 清清:嗯 陈舒:记得请人家喝杯奶茶 清清:嗯 陈舒:不可以一个字 清清:好的 …… 周六早上。 陈舒给清清买了一小块蛋糕,牛油果口味的,加了柠檬汁,口感微酸,看着她边走边吃,说道:“过了这个星期,下个星期我就要开始出去找钱了。” “正好。”宁清吃着蛋糕,“我也差不多要开始修静心道了。” “什么是静心道?” “类似佛家的闭口禅。” “不能说话吗?” “不能。” “那可以写字吗?” “不可以。” 宁清把勺子送进嘴里,嘴巴一抿,把勺子抽出来时,浅绿色奶油在上面留下了纹路:“不可以说话,不可以写字,也不可以用手势或眼神之类的与外界进行明显交流,最好还要站远一点,与世界保持距离。” “好奇怪啊,目的是什么呢?” “变成一个旁观者,脱离环境,只用一双冷静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用一颗敏锐的心来思考、来感悟世间万物,包括自我。” “这么神奇的吗?”陈舒稍作思索,“一个月不说话,不和人交流,你不会孤独吗?” “孤独也是修行。” “多难受啊。” “那你就唱首歌给我听吧。” “真是麻烦。”陈舒说完感叹了句,“还是咱们灵修路线简单。” “也简单的。”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呢?” “我会挑个时候,但会在找到房子后。” “那你什么时候找到房子?” “我猜下周。”宁清品味着嘴边的甜,“到时候我会把住址发给你,等你收到短信,我就已经开始了。” “这个过程中就不回寝室住了吗?” “要。” “那你还怎么修这个玩意儿?” “本身就要观察,如果身边没有人,那和闭关有什么区别。” “噢这样,所以你是打算把你的室友当猴子看?我还以为是你和室友已经建立了一点友谊,舍不得她呢。”陈舒点了点头,“那你修这个静心道了,不能说话了,我们是不是就不能见面了?” “要。”宁清停顿了下,“你还要给我唱歌。” “我又没答应你。” “你答应了。” “e……”陈舒总觉得她这无赖的样子有点熟悉,但还挺可爱的,“我去哪找你去?” “你可以猜我在哪。” “我怎么猜得中?我又不是你……” “你要是猜不中,等我静心道修完了……”宁清又舀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语气平静,“你也就完了。” “这尼玛……” “嗯?” “我没说话。” 宁清淡淡的收回目光。 陈舒很快又说:“那你不是还得给室友、特别是老师们提前说一声,不然老师让你回答问题怎么办?” “是。” “是吧?” “我会的。” “e……” 陈舒幻想了下那样的场景—— 突然觉得还挺有趣的。 “你在想什么?” 宁清转过身,一张清丽的脸朝向他,面无表情的警告:“不许调戏我、不许挑逗我,不要找打。静心道只是暂时的,我在修静心道的过程中并不是失忆状态,总有结束的时候。” “怎么会呢……” 陈舒憨厚的挠了挠头,随后问道:“我问一句嗷,就问一句,假设,假设到时候我调戏你、偷袭你,你可以阻止或还手吗?” “还可以把你的手打断。” “不会导致失败吗?”陈舒关切的问,随后两手一摊,“那多划不来呀,还是不要这样了。” “不会。” “为什么不会?你阻止或者还手不也是交流的一种?告诉我不可以这样做。” “必要的,不明显的,微量的交流。” “噢……” “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噢……” 挨打的是你静心道修习结束后的陈舒,和静心道修习过程中的陈舒又有什么关系? 今朝的酒是今朝的酒。 明日的愁是明日的愁。 “要修多久?” “如果不失败的话,短就一个月,长就半年。” “跨度这么大?” “看效果。” “怎么会导致失败呢?” “心静,心不静就会失败。” “失败了会怎样?” “不会怎样,重来而已。” “那你干嘛要我找你,你不见我,不就不会导致失败了吗?” “不可逃避,不可取巧,你正常和我相处就行了。如果失败了,是我心还不够静,理应重新再来,反而是好事。” “影响效果的因素有哪些?” “心静,观察,思考,收获……” “那你觉得你要多久?” “一个月。” “很有信心啊。” “我天赋很好。” “噢……” 陈舒连连点头。 看吧看吧—— 一个月之后的打,拿来威胁一个月前的人,宁秘书好大的官威啊。 “啪!” “干嘛打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你也猜得到??” “因为了解。” “原来如此。”陈舒点点头,随即对她说,“这可是你先打我的啊。” “……” 陈舒带宁清逛了逛自己的学校,又到学校外面逛了一圈,午饭吃了一个苍蝇馆子,便各自回去了。 姜来和孟春秋都在客厅里坐着。 陈舒开门进去,见到他们有些奇怪:“你们俩不是逛社团去了吗?” “逛完了。” “这么快。” “也没什么逛的。” “收获如何?” “我加了诗词社。”孟春秋说完指着姜来,“姜兄加了武道社。你真该和我们一起去的,还有法术原理社、古修社、神道社,我们学校的学生里一般都藏龙卧虎,里面肯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我对那些龙虎不太感兴趣。”陈舒打了个呵欠,“我有些内向,怕他们太厉害了,我会自卑。” “咳……陈兄这周学习可还顺利?” “顺利得很,你们呢?” “我也还行,和老师同学聊聊诗词,同学们都很喜欢我。” “可能吧。”陈舒看着他精致的面容,女同学喜欢,男同学估计也喜欢,“姜来呢?” “我就正常训练。” “噢……” “明天我们三人出去逛逛吧。秋天到了,出了大学城不远就是郊外,田野都黄了,桂花也开了,我们去赏赏秋,兴致来了还可以即兴吟诗一首,说不定也能成千古佳句。”孟春秋看着他们,眼中充满期待,“怎么样?” “我有事。”姜来说。 “我也有事。”陈舒说。 “嗯?”孟春秋有些费解,“什么事能比赏秋作诗更重要?” “挣生活费。”姜来说。 “我也是。”陈舒说,“而且这个年代了,除非你本身就是名人,不然诗词做得再好,当世也激不起什么波澜了。” “唉……” 这两个室友不止俗气,还年纪轻轻的就浑身充满了铜臭味,孟春秋感到十分痛心。 姜兄还好一些,毕竟从姜兄的穿着里就看得出来,他的家境可能不太好,衣服裤子鞋子都很朴素,还很旧。但陈兄的穿着里虽然完全没有追求品牌的意思,只是款式好看,很多都是杂牌,但明显看得出,他的家境应当是不错的。 不缺钱还对钱有这么大追求…… 孟春秋恨铁不成钢,又有些难过。 须知这人生不易,须尽欢啊,诗词歌赋、星空哲学才是人生意义所在,嗟乎,我孟春秋难道注定要作一朵探出淤泥的青莲么? …… 回到房间的陈舒打开了电脑。 时谦老师当天晚上就把千机术的完整版发给了他,这个东西不太可能是最新版,但也应该是比较新的版本。以后陈舒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与个人条件对它进行微调、改进乃至添加其它功能。 但是这个法术本身很复杂,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型法术,要将它的完整符文刻在灵海中,需要不短的时间。 这些天他都在为此努力。 所幸他的灵魂异常的强壮,做这件事比平常人轻松许多。 此外时谦老师也帮他问到了委托公司的名称—— 五月委托公司。 玉京第二大的委托公司。 这家公司口碑比较好,不存在压榨学生的现象,师兄师姐交相点赞。 同时也离大学城西部很近。 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他们没有压榨学生的事情传出——大学城西部都是名校,政府高度关注,学生也硬,不太好压榨。 陈舒周日一早就去了这里。 这个国家很流行委托公司,委托公司对外接受委托,委托任务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合法的,极少数情况下再视情况而定。 其实很像前世的私家侦探事务所,或者陈舒在一些比较古早的小说里看过的佣兵协会,更像事务所一些。 这类公司都有自己的网站,业务承接范围很广,各种各样的任务都能接。接下的任务通常不会开放给员工自由选择,而是由主管根据能力和需求来进行分配,有时分配一个给你,有时会给多个让你选。 如果是正式员工,除非能力不行,原则上是不允许拒绝的。 兼职人员则会管得松一些,如果拿到自己不想要的任务,你可以说自己时间安排不过来,别每次都拒绝就是了。 委托公司基本都接受兼职,既不用给买社保,还能帮忙干活挣钱,他们十分乐意。 “您好先生,您是……” “我想来兼职。” “是别人介绍来的吗?” “学校师兄师姐介绍来的。” “您是哪所学校?” “玉京学府。” “您是几年级呢?” “一年级。” “是正式修行者吗?” “是。” “我问问经理,请稍等。” 小姐姐高跟鞋的声音远去,很快又回来了,带着一名男性。 男性名叫王洋,自称是主管,对陈舒进行了简单的面试,听说他是二阶,没有多磨蹭,很快便签订了兼职协议。 然后陈舒要填一个表。 修为:二阶 擅长方向:法术原理方向、知识向 掌握法术:比较多写不过来 任务倾向:最好是不需要亲身前往的、可以通过网络解决的,不接受家教类委托(除非钱给得很多) 陈舒想了想,又补充了句: 钱多的。 把其余地方也填了,交给王主管。 王主管看了看,没什么反应,客气的对他说:“好了,你上面有联系方式,之后我会加你,你通过一下。如果有我觉得适合你的任务我会主动找你,希望合作愉快。” “谢谢主管。” “客气了。” 第三十三章 委托 “昨日像那东流水 “离我远去不可留 “今日乱我心 “多烦忧……” 又处理了一桩需要出门的麻烦事,陈舒回去的路上买了杯奶茶奖励自己,一边哼着歌一边回到宿舍,他的心情大好,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客厅阳台上眺望远处、作吟诗状又吟不出来的孟春秋。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明朝清风四飘流……” 阳台上的孟春秋慢慢扭过了头,露出一张女性化的脸,看着陈舒,疑问道:“陈兄,你刚才所唱,是什么歌来着?” “唔?忘记了。” “词还写得不错!” “是吧?我也忘记在哪听到的了,好像是今早出去坐公交,有个人一直在哼,我都中毒了。” “你再唱一遍,我搜搜!” “e……”陈舒站在卧室门口眨巴着眼,“啦啦啦啦……” “唱词啊,陈兄。” “给忘了。” 说完陈舒便刷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手机恰好震动起来。 孤独药y添加你为好友。 备注:你好我是王洋 陈舒点了通过,同时打字—— 陈舒:王主管好,有来钱的活儿尽管叫我 王洋:客气了 王洋:我看你资料上面填的是擅长法术原理,不知道学得怎么样,这方面厉害吗 陈舒:/放马过来 王洋:…… 王洋:护体神光法术有研究吗?刚好有个与之相关的任务 陈舒:这可撞到我枪口上了 王洋:链接 陈舒点开一看,是一个任务界面。 任务:优化护体神光。 酬劳:6000元 要求:对护体神光法术版本进行优化,尽可能多将一级符文换为更高级符文,精简法术体积,提升防御效果 详细要求:略 附件:下载 这很简单嘛。 陈舒点击了下载界面,随便扫了一眼,是一个益国民间常见的护体神光法术。不过民间也有不同版本,它算比较新的,并且已经有过修改的痕迹,大概是卖家随便改了改,然后冒充更新的版本。 大概落后最新军用版本五十年。 更简单了。 只是这个价格…… 陈舒:主管,行情不是这个价吧?我也不懂 王洋:将符文减少10%就可以了,不用管那些提升防御效果的要求,都是扯淡的,这行就这样,你熟悉了就知道了 陈舒:行吧 王洋:一周能搞定吧? 陈舒:今天给你 王洋:这么快?? 陈舒:早点做完早点给我新的 王洋:做完发我看吧/擦汗 陈舒:/嗯嗯 陈舒关掉手机,重新打开了电脑。 这种法术还是少量二级符文加大量一级符文构成的,要让他改,直接能让一级符文全部消失。奈何雇主给的钱太少,导致他只能收着自己的能力,随便糊弄两下。 真麻烦。 挠了挠头,开始上班。 看得出王主管是比较重视他的,也很合理,玉京学府的法术原理学名声在外,毕业生要么人都找不到,要么成了大佬,你也不知道那些找不到人的毕业生都在做什么。陈舒刚入学就二阶,不算罕见,但也绝不多见,很值得重视。 要投桃报李,这是礼貌。 下午四点。 陈舒:文件 陈舒:符文数量精简16.八%,我顺便微调了灵力传输组件,让它激发更快,这对于防御法术来说很重要 王洋:收到 陈舒等他的消息等了半个小时。 王洋:我觉得你有点亏 陈舒:多给我分点钱吧 王洋:/免谈 陈舒:…… 王洋:我最多可以做到多将你推荐给别人,以后口碑起来了,说不定会有人指定找你 陈舒:可以 如果口碑和名气真的做起来了,说不定还会有人专门拿着较新的管制法术来让他改。到时候就可以像是和猫先生一样,挣钱之余还顺手白嫖一套价值不菲的法术。 “笃笃!” 阳台的门又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孟春秋的声音:“陈兄,也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想起刚才那首歌了吗?” “我睡着了。” “那我等下再来。” 毛玻璃外的影子转身离开。 …… 周一。 宁清出门取快递,无事可做的张酸奶跟在她后头,脚步比她还轻快。 “你不上课吗?” “上啊,今下午又没课。” “你不训练的吗?” “练啊,今下午又不练。” “你不修行吗?” “修啊,今下午又不修。” “我感觉你天天无事可做。” 宁清觉得她这样下去,迟早会丧失掉自己的武力优势,到时再接着作死,一定被人打死。 来到快递驿站。 三个纸箱子,带盆带土的花很重,托运费够置办一盆新的了。 张酸奶一手提一个,非常轻松,还乐滋滋的对宁清说:“你看你看,你还不乐意奶奶跟你一路出来,要是没有奶奶,你一个人不仅要跑两趟,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还得累个半死!” 宁清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箱子刚拿回宿舍,一不留神的时候,张酸奶手中便多了一把长剑,兴冲冲的要给她拆箱。 宁清也没有说什么。 三盆大花,为了托运剪去了很多花枝,但仍带有花苞,有些在运输过程中绽放了。 “还挺好看!” 张酸奶凑近一朵花闻了闻,扭头对宁清说:“你养在哪?养在你房间外面的阳台上?” “嗯。” “怎么只有三盆,再多弄几盆呗,客厅的阳台也给摆上。” “再说。” “好吧好吧。”张酸奶已经比较习惯她的态度了,“还好咱俩阳台是通的,四舍五入,等于我也种了三盆花。” “1.5。” “啥?” “1.5盆。” “哦哦哦……哈哈哈……这花几月开?秋天开吗?” “春夏秋。” “就冬天不开?” “沅州冬天也开,玉京开不了。” “可以啊!” 张酸奶的剑在手上转了几圈,转出漂亮的剑花,随即嗤的一声,干净利落的插回剑鞘中。 宁清把花搬到阳台上,仔细看了一下,将没剪好的地方重新修剪了下,并在伤口上涂上抗菌药,兑水溶肥浇了遍水,便又走出卧室准备再次出门。 张酸奶依然坐在客厅,盘着腿,双腿健美有力,扭头望她: “你又去哪?” “出去。” “去哪?” “外面。” “去外面干嘛?” “有事。” “我也要去。” “别烦我。” “啊你好烦……” 宁清默默的开门出去了。 这个人真是事太多了,不仅烦人,而且竟然还倒打一耙,说她烦。 更加烦了。 二十分钟后,宁清来到另一家物流公司节点,取走了自己的小摩托,拆箱检查没有受损,这才骑着向西边走——本身大学城就位于玉京的最西边了,灵安学府也在大学城的西边,再往西走,经过玉京学府,就出了大学城范围。 她今天约了一对老教授看房。 这是她想要的房子。 她猜。 结果也很顺利,院子的条件、租金都完美满足她的要求,她可以在下月初一搬进去,花几天时间收拾置办,就可以住人了。 七月的最后一天。 今天是周四。 又有老先生的课。 宁清站在一棵小叶榕下,把书抱在胸口,戴着口罩,安静的等待着。 不多时,老先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宁清取下口罩,走了过去,像是之前对其他老师一样说:“欧老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您这堂课的学生,我叫宁清,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老先生转头看她,露出微笑: “请说。” “我近期因为修行原因,要修一段时间的闭口禅。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按时来上课,但我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不能以其它方式和人进行交流,希望能得到老师们的支持。” “就是我不提问你么?” “是的。” “支持,当然支持。” “谢谢您。” “我能问一下吗?什么时候开始呢?” “下周。” “可以。”老先生点着头,笑容慈祥,“那你结束的时候,可得要告诉我,我很希望在上课的时候与你有更多的交流。年轻人的想法往往也能让我受益匪浅。” “我会的。” “快上课了,走吧。” “好。” 宁清和老先生一同走向教学楼,一个青春正盛,另一个已白发苍苍,步伐保持着同步,放在校园里,画面却格外的和谐。 进入教室前,宁清重新戴上了口罩,也不和同学们有任何交流。 老先生见状不由思索起来—— 这位小姑娘该不会是不想在课堂上和同学、老师交流才这么说的吧? 或者害怕老师请她起来回答问题? 第三十四章 冲击术 带两套衣服。 多余的鞋子也放到那边去。 睡衣也要带一套。 洗漱用品在网上买吧? 书带还是不带呢?不带吧,就放在这边,要看的时候再拿过去,看完拿回来。 宁清把一件件行李装进小行李箱,轻轻拉上拉链。 张酸奶趴在门边悄悄探出了头。 宁清依然在收拾着行李。 “这个……” 她瞄着电脑桌上的叫叫猪,虽然在宿舍呆的时候可能会更多些,但她想了想,还是一把将之抓起,揣进兜里。 提着行李箱往外走,张酸奶就趴在门框边上,呆呆看着她。 “你、你收拾东西干嘛?” “在外面找了个房子。” “啊?” 张酸奶表情呆滞,除了呆滞,还看得到一些不安,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实在太烦了,烦到她了,才导致她要搬出去。但以张酸奶的性格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于是只得这么呆呆的盯着,沉默不语。 宁清停下脚步看向她—— 她在想什么呢? 张酸奶莫名有些畏怯,觉得她的目光是在质问自己,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用墙壁挡住自己眼睛,却还是嘴硬道:“你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到时候我在房子里蹦迪都没人管我了。” 宁清没有接话,依然站在原地—— 现在的她又在想什么呢?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她感到心虚,她觉得有些对不起我…… 换了别人,也会这么认为吗? 还是只有她会? 但她性格很要强。 不肯服软。 有些幼稚。 宁清思索片刻,收回了目光,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同时淡淡说:“我只是在外面找了个房子,周末会过去住一住,这是我在至少一年前就决定好了的。平常我还是会住宿舍的。” 说完她立马就意识到—— 自己也学会照顾他人感受了呢。 “哎?” 张酸奶瞬间放弃了趴在墙后的姿势,站直身来,直直望着她:“那你搬出去干嘛?寝室又不要钱。” “我不缺钱。” “你谈恋爱了?” “不是这个原因。” “我就说嘛!”张酸奶跟在她后头,瞬间满血复活,“你这种性格的人我见过很多,都是专注一个方向,别无他念,不会谈恋爱的。” “……” 宁清只淡淡瞄了她一眼,走出大门。 见张酸奶还跟在后头,宁清皱了下眉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 “凑凑热闹,看看。” “……” “我帮你拉箱子,我力气很大!” “……” 宁清不想和张酸奶争抢,任由她从自己手里提过箱子,跟在她背后走下楼梯,眼睛半眯,既审视着她,也审视着自己。 …… 委托人终于确认完成任务了。 之所以今天才确认,纯粹是和公司扯皮,想要陈舒再给他改好一点。公司方面则不断拒绝,给他说最多只能这样了。然而最终确认之后对方还是给陈舒打了个五星好评,并写了上百字的评语来夸奖。 没有什么知不知足的,无非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而已。 都想争取利益最大化。 于是陈舒的账户累计收入+3000,兼职人员和公司的合同是五五分成,是不是很黑,起点也这样。 这笔钱要下个月才能打到他卡里,方便报税。 王洋:又有个任务 陈舒:来钱吗? 王洋:你怎么老这句,这几天都这句 陈舒:/给口饭吃吧 王洋:委托金一人4000,你能分到2000税前,但这个就不是待在家里就能做了,需要人过去,用一天时间 陈舒:还有别的吗? 王洋:你还看不上? 陈舒:钱好少 王洋:不少了,只是没你第一个多,但也是少有的好任务了你知道吧,要不是这几天和你合作轻松,我都不会给你 陈舒:我觉得靠脑子挣钱更轻松 王洋:这个也还好,基本啥也不用干,还可以免费听场演唱会 陈舒:什么任务 王洋:给一个小艺人客串临时保镖,她来玉京参加中秋晚会,找两个修行者保镖,就用一天,充充门面 陈舒:什么晚会 王洋:中秋晚会的录制啊,明星挺多的,有秦笙,壹度,李墨之类的,还有朱砂殿下,要不是上班,我都想整张票去看 陈舒:朱砂殿下啊,我之前还挺喜欢她的,不过现在换人了 王洋:换谁了? 陈舒:余若?有吗? 王洋:没听说 陈舒:是中秋当天吗? 王洋:不是,提前录播 王洋:你就说接不接吧,不接给别人了 陈舒:保镖感觉有点挑战啊 王洋:有毛线挑战,这是玉京,现场有警察的,你就是个摆设、装饰品,只需要在特定时候挡挡粉丝就可以了 陈舒:那还行 王洋:链接 王洋:自己看要求 王洋:对了,这个要求抗拒术,你肯定会的吧? 陈舒:会 抗拒术啊…… 这也是一个非管制法术,就是古时候那种修行者一走过去、旁人全部被温柔的挤开,或者闲杂人等不得近身的手段。但古时候它只是一个非常粗糙的灵力运用,耗灵大,效果差,不好控制,大家都会,连个名字都没有。 现在完善了,升级了,是个完整的法术了,还取了个名字,叫抗拒术。 陈舒还真不会。 他掌握的法术并不多,还是那个原因,之前把时间花到另外的事情上去了。填资料时他说自己会很多法术,纯属吹牛。 不过这类小玩意儿,半天学会。 随手点开链接。 任务:中秋艺人保镖 酬劳:八000(2人) 要求:修行者(掌握抗拒术),体型高大,五官端正,形象佳(且不能过于稚嫩或苍老),男性优先,穿黑色正装 详细要求:八月初八早六点到木南大厦与团队会合,前往帝都机场接机,保证艺人人身安全及不受粉丝骚扰,前往酒店,中途如艺人无外出则可在酒店休息,晚上五点前往国家体育馆,从入门到演出期间、演出结束后离开体育馆,都需要确保艺人人身安全及不受不理智粉丝骚扰,送艺人坐上机场的车,任务结束 联系方式:…… “啊~~” 陈舒打了个呵欠,听起来事不多,但和娱乐圈的人接触,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这群人可神奇了。 “唉……” 还不是为了钱。 陈舒:接了 说完打开电脑浏览器,直接搜索抗拒术,很快便在某臭名昭著的文库里面找到了这个小法术。不出所料,还得收钱,恐怕它收录这个法术的时候都没出钱。 整整十五块。 滚吧您…… 陈舒打算自己做一个。 就不做抗拒术了,没有意思,直接做它的升级版,一个超级简单的一级管制法术—— 冲击术。 这个法术和抗拒术一样,在古代属于是个修行者都会的小手段,就是把人推出去。同理,古代手段耗灵高、威力差、不能方便的对法术进行精细的控制。现代则全部改进了,威力也变得非常大,甚至高阶修行者都适用。 同时它还兼容抗拒术功能。 “八月初八啊……” 陈舒呢喃着,还有八天,应该够了。 打开法术模拟软件,开始干活。 窗外有鸟唧唧叫,孟春秋在阳台上背着手来回踱步,不知道在干什么。 眨眼到了八月初五。 陈舒下课的时候又跟上了时谦,到他办公室,用手机调出了储存的法术符文结构,请教道:“时老师,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个法术的灵力爆发总是不顺畅。其他方面都没有问题,就这个问题,我用来总感觉怪怪的,你给看看。” 时谦拿过去瞄了一眼,露出思索之色:“你这是做的个什么法术?冲击术?” “对。” “很危险啊。” “是吧……” “怎么不顺畅了?” “倒也不是不顺畅,使用还是正常的。就是我通过计算,它爆发出的实际威力和理论性能有微弱出入。就好像我输入进去的灵力有那么百分之五左右凭空消失了一样。” “给我看完整的。” “好的。” 陈舒调出了完整的法术结构。 这个法术不算很复杂。 时谦拿着仔细看了看,神情逐渐凝重起来,过了会儿才说:“灵力传输部分有点问题。” “怎么会呢?输送的灵力完全是够法术的消耗的呀。” “不是这个问题。” 时谦老师仔细打量着他这个法术的其它部分,同时毫不受影响的指着灵力传输部分的符文:“是这里,这几个、这几个符文和你功能爆发的这个符文不能出现在同一个法术里面,它们之间有一个奇妙的互相干扰的机制,大四就会学这个。” “还有这个东西?” “你这个法术里面的三级符文用太多了,平常法术不会用到这么多三级符文。你以前肯定也没发现。”时谦说着,在抽屉里翻找了下找出一本深入法术原理,递给他,“你拿回去看看。” “好的。”陈舒接过书说,“那我用二级符文组代替……” “只能这样。” “那行,我回去试试。” “等一下。”时谦叫住了他,“这个是你完全自己做的?还是根据老版本改的?” “自己做的。” “参考抗拒术了没有?” “没有。” “牛逼,回去试吧。”时谦挥了挥手,不忘叮嘱,“法术是灵修手中的剑,不要轻易出鞘。” “明白。” 等陈舒离开之后,时谦将手肘放在了桌面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之前对陈舒这方面的想法和能力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但今天看到这个三级符文占比超过一半的法术他才发现,陈舒在法术原理方面的能力可能还要远超过他的预计。 这个法术再简单也是现代法术,现代法术的复杂程度都是远超古代法术的。 从设计理念上来说,陈舒的这个法术已经非常接近现在的军用版本了。而如果从符文使用来说,超过一半的三级符文,这方面已经超过了现在在用的军用版本。 谁的性能好,还真说不准。 这是一个超级天才。 并且有很强的古修倾向。 时谦默默思考起来,右脚搁到左脚上,无意识的晃动着。 第三十五章 中秋录制 陈舒修改过法术之后,使用起来果然就没有灵力作用不充分的感觉了,通过测试和计算,实际效果几乎等同于理论效果。 现在他拿得出手的法术就有两个了。 不过冲击术的破坏力比曳光术还是要差一大截。 曳光术是正儿八经的纯杀伤性法术,冲击术在同阶修行者的争斗中,通常还是更偏向于防御一些—— 用于将对手撞开、推开,或者对对手的攻击进行主动防御。 以陈舒接近三阶的灵海综合能力,使用曳光术可以直接炸掉一辆车,但使用冲击术,他到郊外大概测试了下,最多只能等同于一辆小轿车90码左右的时速撞击产生的冲击力,并随距离而减弱。 不过冲击术功能性更强。 这个力度是可以灵活调整的,可以从瞬间爆发变得持续且柔和,灵力够多的话甚至能当伞避雨,不像曳光术,一用就犯法。 与此同时,陈舒也收到了宁清的消息。 清清:芷兰苑12栋 陈舒:你这就开始修习了吗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想来她是已经开始了。 陈舒摇摇头,这个姑娘还是有点缺乏礼貌,还需进一步调教才行。 不过有一点还是好的—— 她怕陈舒找不到她,特意租好房子之后再修行,还提前把地址告诉他,相当于直接说:要找我周末去这个地方就行。 八月初八,恰好是周六。 陈舒天没亮就出门了,骑着共享单车,穿行于秋雾弥漫的街道,悠然自得。 “临时保镖……” 现在这种临时保镖还挺多的,一般是小艺人到外地临时租用,多数时候都是找专门的保全公司,要比委托公司贵一些。 明星行业也很内卷啊。 尤其这个国家,艺人的收入比不上前世,大明星没那么风光,小艺人更惨。 请不起固定修行者保镖,或者平常多数时候也没活干,不太用得上保镖,出远门跑个通告,有时主办方也不给分配贴身保镖,偏偏你还得把面子工程做好,镜头前不能太落魄,只得临时找一个。 委托公司好啊,比保全公司便宜,需要时还能拉来背锅。 陈舒扯了扯嘴角。 五点五十,木南大厦。 陈舒拨打了联系人黄姐的电话,很快有人下来接他,把他接到楼上酒店某个房间,打量他一眼。 “有些年轻啊。” “显小。” “多少岁了?” “25。” “姓陈是吧?” “是。” “我给你们俩讲讲,你们都听好……” “好的老板。” 陈舒老实的听着,并用目光瞄向另一名临时保镖,这位也是五月委托公司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也一身黑色正装——这个世界的正装并不是西装,但也不是他前世熟悉的任何一种服装,不好描述,但穿起来还是很显精神的。 “好的老板。” “明白了。” 陈舒和卢行都同时点头。 任务确实比较轻松,就是挡年轻脑残粉,要用抗拒术,显得专业一点。 主要是做个样子。 其实人家真要什么也不管的冲上来,你也不见得挡得住。年轻人还好一些,年纪大一些的,说不定修为不止二阶。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六点半,跟随团队一起出门,前往帝都国际机场接机。 飞机七点半到达。 雇主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与她一同来的还有她的团队,其中也有一名保镖。 也许这个才是正儿八经的保镖。 明明是个不怎么出名的小艺人,机场却有不少粉丝接机、举着名牌灯牌,还有记者在拍照,不知道是不是花钱安排的。这些人见到小姑娘就开始大喊,惊呼尖叫,并想要冲上来。 “曹盛莹!曹盛莹!” “曹盛莹看这边!” “曹盛莹妈妈爱你!” 陈舒和卢行走上前去,以柔和的力量阻止这群年轻人,让他们无法靠近雇主,如果雇主走上前想与粉丝们握手,他们就得对抗拒术进行精确控制,让粉丝们摸到偶像的手。 摄像机的灯光闪个不停。 走出机场,坐上保姆车之前,名叫曹盛莹的小艺人很有礼貌的对陈舒和卢行鞠躬: “谢谢两位大哥。” 陈舒保持着面无表情。 但其实这个姑娘声音好甜,陈舒已经开始对她产生好感了,准备回去搜搜她的作品。 听说是个歌手来着?不知道跳不跳舞。 回到木南大厦的酒店。 小艺人好累,听说昨晚三点钟就起床了,一到酒店就连忙上床补了一觉,陈舒和卢行就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等着,起先陈舒还有些名为职业素养的心理包袱,但看见前辈已经熟练的玩起了手机,他也摸出手机玩了起来。 陈舒:哈哈哈哈你想都想不到我接了个什么活 陈舒:我在给一个明星当保镖 陈舒:像不像小说剧情? 清清正在修静心道,自然是不会回复他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分享欲。 她看得到就好。 发完之后,陈舒就关了飞信,开始打起了游戏。 中午蹭了个盒饭。 下午时曹盛莹才睡醒。 没几个人的团队立马忙上忙下,又要拿水又要叫饭,又要给她讲今晚上的流程。 曹盛莹也好忙,又要喝水吃饭,又要听经纪人讲话并点头,还要练嗓子,期间还要打电话给她的圈内好友沟通感情、诉苦,抱怨找不到有才的词曲创作者,混这么久都出不了头。 陈舒在外头听得有滋有味,很感兴趣。 越听越觉得这个世界小艺人好难。 本身娱乐圈收入就没前世高,益国民众在听一首歌时,还更倾向于创作者,而非演唱者。 在他们眼中,如果一个歌手光是演唱,不参与创作,他们会认为你只是出了一张嘴而已,并没有才华和内涵。 除非你真的演绎得很完美。 这对创作者非常友好。 陈舒当年最缺钱时,也差点走上抄歌挣钱的道路,就算自己不唱,光卖歌也是挣钱的。 甚至他还在网上卖了几首来着。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词曲创作者”,而现在只能在这里当临时保镖…… 还不就是拉不下这张老脸! 下午四点多出发。 五点之前抵达国家体育馆。 体育馆外面聚集着很多不知道是观众还是粉丝、或者是别的明星的粉丝的人,亦或者只是单纯在这凑热闹的,总之他们一旦看见有明星到达就全都围拢过来参观,认识的话就伸手要签名,反正不要白不要。 陈舒依然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进入体育馆,小艺人用公共化妆间,陈舒这种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不然里面都挤死了。 他也乐得清闲。 继续摸鱼。 太阳逐渐西斜。 开始有观众进场。 八点钟,天色已暗。 晚会开始。 这场晚会是面向线上的,请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明星,都是当下年轻人喜欢的,没有那种咖位很大的老牌天王天后。并且演出形式主要是歌曲为主,伴随着少量舞蹈。 “啊~~” 陈舒已经有点困了,太闲了。 他们之后的工作就是在雇主上台、下台的时候,假装跟在身边维护一下秩序,然后在离场的时候阻止过于疯狂的粉丝,这时候一般会有主办方请的安保人员随同,最后送她上车去机场,任务完成。 这2000块钱还是拿得很轻松的。 还蹭个晚会。 这晚会门票也不便宜吧? 陈舒老实的听起了歌。 李墨最先上台。 这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歌手,唱歌很有诗意,像是在念诗一样,又很有画面感。 壹度风格类似摇滚,非常的嗨。 秦笙是个姑娘,擅长琵琶,不唱歌的,光是弹奏就能将人征服。 还真别说,益国的歌坛真的很棒,百花齐放,包罗万象,整体水准比前世高太多了,今天是一场不错的听觉享受。 该到曹盛莹上台了。 黄姐来叫陈舒和卢行干活,两人跟着她去走了一趟,站在台边等雇主唱完,又跟着她下来。 嘿,这雇主唱功还不错! 陈舒听得连连点头。 这时主持人上台:“下一首猜猜是谁?让我们有请,文寒。” 一阵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 陈舒不由扣了扣耳朵,五官皱起。 大屏幕上写着: 歌曲:漂洋过海来看你 演唱:文寒 作词:李宗盛 作曲:李宗盛 来到台上的男歌手张开了口,他的声线极佳,温柔又不失厚重,有故事感,一下子就勾住了听众们的耳朵: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 “飘扬过海的来见你……” 好不容易听完,却不成想,下一首又是朱砂殿下唱的稻香。 作词:周杰伦 作曲:周杰伦 老乡我对不起你们…… 真是对不起! 尤其对不起杰伦大哥!我把歌卖给公司的时候,他们也没给我说会把它拿给一个小姑娘唱,不过最后唱得还可以,小姑娘的声线演绎这首歌别有一番味道,请你务必原谅我! 要实在不肯原谅,来打我也行。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耳边回荡着熟悉的歌,陈舒心里还是很宽慰的。 有种时光穿越的感觉。 一种淡淡的感动。 并且这两位歌手都很尊重创作者,在录制这两首歌的时候,他们通过网络与陈舒开过几次视频,征求了陈舒不少意见,因此这两首歌的风格整体来说和原版差距不大,最大的不同在于编曲,这是必须要改的。 他们唱完时,陈舒还瞄了眼底下观众的反应,效果还挺不错。 晚会圆满礼成。 主持人一通讲话,还有个颁奖典礼,每个人都有奖,奖项名很不正经,这个过程也很幽默,是年轻人喜欢的风格。 “陈舒,卢行。” “老板怎么了?” “等下莹莹还要上台,你们也跟一下。” “好的。” 陈舒和卢行走到台前台后的通道口,等待雇主出来,这里还站着不少艺人,都在有说有笑,抓紧时间攀关系扩人脉。 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频频看向陈舒。 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也频频看向陈舒。 陈舒一点不慌,好久之前开过的视频了,开视频本身看着就不直观,他今天又穿了身正装,怎么可能还被认出来? “接下来是全场年纪最大奖,还有全场年纪最小奖。 “让我们掌声欢迎……文寒! “以及……我们热爱的朱砂殿下!” 两人同时上台。 一通由脱口秀演员写的获奖感言说完后,又拿着奖杯一同下台。 在下阶梯时,文寒还很有绅士风度的扶了扶朱砂殿下,朱砂殿下也笑着说了句谢谢。 两人又瞄了眼某位保镖。 保镖目不斜视。 长得好像啊…… 真有意思。 两人本来都没放在心上,他们的记忆也确实有些模糊了,可就算记忆清晰,在这个世界上偶遇一个长得像某个人的人,又有什么好稀奇的呢? 可耐不住他们有两个人—— 两人都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 “文寒老师您看什么呢?” “我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谁啊?” “那个保镖。” “是吗?我也觉得诶。” “我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我合作过的一个词曲老师,就是气质不太像。”文寒温和的笑笑,“而且那位老师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 “你该不会也……” “e……他应该不会在这当保镖吧?” “那也说不准,他们这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在路过陈舒身边时,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李宗盛老师?” “周杰伦老师?”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说完,又同时楞了一下,互相给对方投去了诧异的眼神—— 我以为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来着! 第三十六章 我有很多老乡 “e……” 陈舒感觉到了很多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包括正在等待领取“衣服颜色最多奖”的曹盛莹,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个保镖应有的素养,脸上看不到一丁点表情: “你们认错了。” 文寒和朱砂殿下沉默了下,这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让脑中回忆变得清晰起来,两人面面相觑,好似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我们借一步说话。” 朱砂殿下很自然亲切的抓着陈舒的胳膊,像是撒娇的邻家小妹妹,拉着他往后台走。 “我在上班呢……” “莹莹姐,我借你的保镖大哥用一下。” “哦、好、好……” 朱砂殿下的专用化妆间中,两人还在打量着陈舒。 “越看越像呢。” “我也觉得。” “但老师您怎么有两个名字……” 陈舒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也不挣扎了,两手一摊:“实话实说吧,你们误会了,其实李宗盛和周杰伦都是我的老乡。” “老乡?”朱砂问。 “那您的名字……”文寒问。 “我叫陈舒,今年才刚上大一。” “这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陈舒表情麻木的说,“我这几个老乡吧,他们都是修行者,而且比较,怎么说呢,就是比较倾向于隐世门派,平常喜欢在深山老林里潜心修行、不受世人打扰的那种,一般不会出世的。但他们又很喜欢音乐,做了不少歌,所以找到了我,委托我替他们拿出来卖,当然了,自然要用他们的名字。如果你们仔细查,你们会发现合同签字是我的。” 这一听就是假话啊! 文寒一点不信,但也没有办法。 倒是朱砂殿下眨巴了下眼睛,将头一点,恍然大悟的语气,好像不太聪明:“噢这种隐士!我听说过很多!是不是他们在深山里无聊的时候就下下棋写写诗之类的?或者泡泡茶、唱唱歌,消磨时间?” “没错没错!” 谢谢朱砂殿下。 陈舒又看向文寒—— 你还不快快相信? 文寒一愣一愣的: “是吗?” “嗯!!” 朱砂殿下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俨然一副发现了新奇事件的样子:“深山无聊嘛,总得找点乐子,你说是吧?我听说很多传统名曲就是这种他们这种隐世修行者写的,倒是没想到他们也写流行歌曲。” “比如?” “比如陛下很喜欢的古琴曲,白鹤散” “原来如此。” 文寒闭上嘴不说话了。 朱砂殿下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公主,但也是有皇家血脉的,很受网友喜爱,因此才被尊称为殿下。 在这个年代,皇室当歌手、演员不是什么稀奇事,朱砂殿下前面就有两位长辈,都混成老艺术家了都。皇室的态度是,你必须要维持住一个正面的、正能量的形象,参演、演唱的作品要是正向的,只要能保证这一点,他们并不会介意你当个艺人,甚至认为作为皇室子孙能受到更多人喜欢是件好事,还会雇佣专人来帮你运营形象、审核作品。 讨好年轻人嘛,近些年来皇室的常规操作了。 前些日子朱砂殿下因为年轻叛逆,跳了太多舞,就被皇室警告了,现在已经不再跳了,专心打磨唱功。 对于皇亲国戚,文寒也不好多说什么。 “对哦——” 朱砂殿下忽的扭头看向陈舒,疑问道:“这些前辈很缺钱吗?” “他们倒是不缺,在山上衣食无忧。” 陈舒说着顿了一下:“不过前些日子他们有个老乡有些私事需要一大笔钱,你知道的,对他们这种隐士来说,金钱用处不大,平常也没有存钱的习惯,一时拿不出来,所以找到我,用不同的名字卖了几首歌。” “私事?” “出了车祸。” 文寒闻言立马急切的问道:“还有老乡……咳咳,那位老乡伤好了吗?” “好倒是好了。” 陈舒露出为难之色:“但是说来不巧,最近又有一位老乡被困外地,想要返乡,但需要一大笔钱,最近在筹集返乡费用……” 朱砂殿下听得深受感动:“先生们真是品行高洁,令人尊敬啊!” 文寒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这时候他已经不想管真假了,拉着陈舒的手,眼神殷切: “请务必让我尽一份力!” “还有我还有我!”朱砂殿下这时好像才反应过来,“那位周杰伦前辈还有别的歌吗?我很需要这种作品,内容正面不低俗的,可以涉及爱情但不能太腻、太媚俗,最好还要有较高的艺术水平的,还有吗还有吗?” “殿下你唱功太差了。” “我有在努力提升自己的!我、我会更加努力的!争取让老师前辈们满意!” “那再说吧。” “那我们加个飞信!” “好的好的……” 陈舒掏出手机添加了两位的飞信。 这时朱砂殿下左右看着陈舒,忽的又皱起了眉,问道: “你真的叫陈舒?”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哦好吧……” “怎么了?” “没什么,觉得你有点像我在网上看过的一名学生。”朱砂殿下为自己认错了人而感到有些惭愧,这很不礼貌,“只是眉眼有点像。” “眉眼像很正常嘛!” “确实。” “我要继续上班了。” “你为什么当保镖啊?” “缺钱啊,那几个老乡又不给我分成的。” “啊?一点分成都不给啊?” “先生们品行高洁,我怎么好意思再收提成。”陈舒大义凛然,“我是义务劳动,赚到的所有钱都交给了先生们需要钱的老乡了,也都用在了应该用的地方。” “真是令人敬佩!” “惭愧惭愧。” 陈舒走出化妆间,回到原位,和卢行老哥对视一眼,继续挺直的站着。 黄姐很快过来找到陈舒,客气的询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他也只说文寒和朱砂殿下认错了,便又马上去接曹盛莹下台了——出卖老乡赚钱只是一个小插曲,为修行赚点小钱,他的眼光至少在九阶之上,自不会有沉迷于此的想法。 而这里人太多了,会造成麻烦。 晚上十一点。 陈舒尽职尽责的将曹盛莹送上前往机场的车,持续一整天的任务即将结束,他心里不免有些悸动,想要尿尿。 曹盛莹再次转头对他们说:“今天多亏两位大哥了,谢谢。” 陈舒点了点头,保持着保镖该有的冷酷,希望她快点走,自己好快点解放。 卢行倒是很和善的说:“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大忙,职责所在,如果觉得合适,下次还可以找我们。” “一定一定。” 曹盛莹回答完,又看向陈舒,笑容很甜美:“希望以后可以合作。” 这个小姐姐很有分寸。 “好的。” 陈舒露出一个微笑。 赚钱嘛,越轻松越好,最好钱全都自动跑到账户里去。 陈舒这个人啊,在不缺钱的时候,他对钱基本是没什么想法的,但修行之路很费钱,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缺钱——建立一个方便的出卖老乡的渠道是比较有必要的。 出卖老乡只有0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老乡对不起…… 车无声无息的开走了,小姑娘还在窗外对他们挥手,尾灯渐远。 陈舒望向卢行:“卢哥你怎么回去?” “我打个车,你呢?” “这离我学校不远,我骑个车。” “好的,那我们就分开吧,早点回去休息。”卢行很稳重,“明天还得去公司把衣服还了。” “有缘再见。” 陈舒又扫了个共享单车,往学校骑。 这边人还蛮多的,尤其是晚会刚刚结束,很多观众自驾或打车离去,但骑出一段距离之后,路面就变得冷清起来,只有零星几辆小车驶过。 陈舒盘算了一下—— 这几天通过委托公司大大小小的任务,已经挣到了接近两万块钱。 绝大多数是涉及法术原理的任务,因为擅长,平常人没有能力或者要费时费力才能完成的任务他很轻松就能完成。反倒是今天这个其他人会觉得很香很轻松的任务,在他看来性价比却不高。 十二号发工资。 可惜只能领到上个月三十号之前的任务款,加上存款,有十万左右的样子。 之前卖的歌还陆续有版权分成到账。 陈舒看了下,他最常买的蓝光公司生产的二阶突破药剂售价是十三万,还差三万左右。 次日是周日。 陈舒按着地址,来到芷兰苑。 这也是一个院落区。 因为领土更大、人口更少以及一些政策原因,益国房价整体并不高,尤其是郊区别墅、院落,价格最多和市区楼房齐平,在玉京这种城市,郊区一座院子的价格肯定是比不上城中心的楼房的,更不用说只有一座大学城的西边。 找到12号。 这个小院比白市那栋要小一些,造型更加古朴,白墙黛瓦,檐角还雕有异兽,看起来更为精致。 “咚咚。” 陈舒敲了敲门。 没有多久,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缓,他很熟悉。 “吱呀~” 木质院门朝内打开。 宁清站在院中,静静的看着他。 “早啊。” 陈舒递过一片叶子:“路上捡了片叶子,送给你。” 宁清伸手接过树叶,放到眼前仔细看着——这是一片梧桐叶,很大一张,在这秋天已经呈现出青黄色了,但没有完全干枯,叶脉上隐隐看得见绿色,应当不是自然掉落,要么是刮了大风,要么是被小动物碰掉,要么就被人摘下来的。 收好叶子,她微微偏过了头,看见了陈舒有些黑的眼眶,睫毛上因雾沾染上的水珠。 陈舒越过她直接进入院子。 院里原本种着有花草的,有些已经枯死了,有的枝条野蛮生长。进门左侧长着一颗柿子树,刚开始结果,倒是结得不错。 “不错啊。” 陈舒一边扭头打量,一边说着:“清清这么有钱,包养我算了,我昨天还在为了钱而奔波来着,回家都半夜了,还得修行。” 身后没有丝毫声音。 陈舒扭头瞄了一眼—— 宁清只是关了门,还站在门口,隔着几米远盯着他看。 “哦……” 陈舒挠了挠头:“你现在是个哑巴。” 宁清表情毫无变化。 陈舒便进了屋子,四下打量一下,还是很干净整洁的,有些东西看得出是新的,见宁清跟着他走进来,他随口对她说:“看来你找到房子之后花了些时间来打扫、置办东西,嗯,看起来已经比较像是个家的样子了。” 宁清注视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不用她说话,这个人的声音就可以一直响起,而且很自然: “你怎么不把猫带过来? “噢肯定是潇潇不干! “你把卧室都收拾好了?你昨晚住这?多半是,你觉得我昨天就会过来吧,嘿嘿…… “你就铺了你自己的床?看来我以后过来玩得挨着你睡了。 “沙发上丢个毯子干嘛?我会睡沙发? “厨房没有厨具啊?有的话我就可以给你做饭了。” 陈舒一边说着一边楼上楼下的跑,正房耳房都转了一圈,厨房卧室也都没有放过,跟自己家似的。最后来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等宁清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安安静静、仿佛不会说话的青梅竹马,他眼珠子转了转,不由露出了笑容。 “摸摸腿好不好?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好,你默认了,你默认可以,等到时候你可不要打我。 “哎呀我的手不听话了!” 陈舒把手放到了宁清的膝盖上,过了两秒,顺着往上移。 宁清并没有躲开,也没有打他,只是低着头,看了眼陈舒搁在自己裤子上的手,又抬起头,很平静的看着陈舒的脸——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尺远。 通过陈舒脸上的笑和他装满兴趣的眼睛,她仿佛能看到他的内心。 其实那里并没有多少情色,相比起这些,他更多的是想要戏弄自己,逗弄自己玩,他觉得这样很好玩。 况且—— 哪有人摸女孩子的腿是不断地、飞快的来回搓动的? 傻逼一个。 第三十七章 陈老师多才多艺 下午时分。 宁清伫立在正房门口,仰头望着天上,手上捏着一片接近干枯的梧桐叶,两指无意识搓得叶片旋转。 今天的天气不比前两天好,乌云被风吹得走动,不断变换着形状,有两只鸟儿正在追逐嬉戏,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这场雨应该会在傍晚时分落下,落在这座千年帝都东边的城外。 身后陈舒躺在沙发上,开始有些无聊了:“你这样好几天了吧?真的要这样保持一个多月吗?那多无趣。” 宁清只给他留了一个背影,没有转身的意思,似乎还是觉得外面天空比较有看头。 她长发披肩,看着很文静。 “回来……” 陈舒坐起身来,喊了一声:“来我给你编个头发!” 宁清默默转身走了回来。 陈舒端了张椅子,让她在椅子上坐下,背朝自己,他自己则盘腿坐在沙发上,用手梳捋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 “发量还是那么多啊。 “不过比潇潇还是少点。” 陈舒把头发分成三股,就不编复杂的了,简单编个麻花辫就好了。 像宁清这种高高瘦瘦的姑娘,背后吊着根长长的麻花辫还是很好看的,她平常的穿衣风格也很适合。 陈舒一边编一边给她说:“跟你讲啊,我昨天去打工,还免费蹭了个晚会,遇到了朱砂殿下,我还和她说了几句话。 “诶对了,你之前还问我呢,稻香是哪个歌手唱的。 “就是她唱的! “上次我不是忘了,我故意不说是她的,怕你找我麻烦。现在好了,你是个哑巴,又不愿意动,我说了你又能怎么样?” 宁清面无表情的由他编着头发,默默听着,眼中微光闪耀,不知在想什么。 梧桐叶仍在她指间旋转。 “好无聊啊。 “我都觉得无聊了。 “不如我唱首歌给你听吧?我有一首不错的歌,我还挺喜欢的,可以唱给你听,你想不想听? “不说话就是不想。 “好,你不想!” 陈舒继续编着头发,咧嘴笑着:“你定力还不错,这样也不生气,等我晚上在你的水里下点药,你明早一醒,就发现你浑身光洁溜溜的躺在我怀里,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保持这个状态。” 宁清内心毫无波澜。 麻花辫渐渐编到了尾巴处,她能感觉到。她还听到陈舒嫌弃她头发短,说她半年前不该剪掉,说长一点编出来好看。 呵…… 没记错的话,上次是陈舒给她编另一个发型,说头发长了编不出来,她才剪掉的。 还是自己在家剪的。 剪下来的小半截头发卖了几十块钱,被他拿去打游戏花掉了。 那时已经留得很长了。 “好了!” 宁清感觉陈舒松开了她的头发,编成一股的辫子掉下来,因为重量更集中,落下与晃动时显得比平时重一点点,她伸手到脑后将辫子抽到前面来看了看,编得很不错,小时候陈舒也是这么给她编的头发,他的手艺一直很好。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给你编头发,就是编的一个麻花辫。” “……” 宁清眉眼变得柔和,想到一起去了呢。 “啊…… “可惜没有怀琴。 “不然我真唱歌给你听。” 宁清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将梧桐叶放到茶几上,从空间物品里拿出一把怀琴。是从白市带来的,就是带了这把怀琴,让她带不了小摩托车——本身她的手环里的空间是刚好放下这辆迷你摩托的。 “这……” 陈舒扯了扯嘴角,接过怀琴。 这是一件类似吉他的乐器,体型比吉他略小,但远大于尤克里里,六根弦,音色也差不多。 陈舒喜欢弹吉他,上辈子的习惯了。 窗外乌云逐渐被风吹到了远方,叽叽喳喳的鸟儿也不见了,秋天温度很舒服,下午的时光很悠然。在这样的天气里,两个相处已久的年轻人是不会着急的,时间就是要浪费才好。 陈舒盘坐在沙发上,轻拨琴弦。 “噔……” 这把琴本身就是他以前用的,虽然放在宁清家,也是宁清买的,但宁清根本不会用。 一上手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准备好了吗? “不说话就是不想听。 “好吧不逗你了,开始了,老规矩,你只能听,不许看我,不然我会不好意思。” 宁清听话的照做,目不斜视的看着前边,但其实什么也没有看。 伴随着怀琴被拨出声响,前奏轻快好听,很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说不上为什么 “我变得很主动 “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 “牵着你的手一阵莫名感动 “……” 宁清面容平静,默默的听着,安静的时候往往可以更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内心,照见自身情感。 一曲结束,她收回目光看向陈舒,这时眼睛才渐渐恢复焦距。 陈舒嘿嘿笑着对她说: “再来一首。” 这人好像唱上瘾了。 不用他说,宁清又看向了前方。 陈舒的声音响在了琴声前面,像是清唱一样,声音很低,唱得很慢,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或是静静的回忆、畅想: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 “……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宁清转过头看他时,陈舒还在弹唱,琴弦拨得很缓,风格新奇的歌声不断自他嘴里传出。 宁清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 陈舒一下松开了手,望着她说:“说好不准抬起头来的,你怎么回事?唔你怎么笑了,这样也不失败的吗?”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嗯?你说话了!” “嗯。”宁清面容平静下来,继续小声问,“叫什么名字?” “慢慢喜欢你。” “谁写的?” “反正不是我,我只是唱。” “好听。” “你怎么开口讲话了?” “失败了?” “为什么?” “心动了。” “那你不是要重新开始?” “明天。” “这几天就作废了?” “总有收获的。” “那还好……”陈舒放下了怀琴,“我还以为你不会失败呢。” “我也以为。”宁清的声音淡淡的,“我以为我都习惯你了,习惯你做任何事,只要做足心理准备,就不会失败。” “你用清心咒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用呢?” “用了还失败……” 陈舒不由扯了扯嘴角:“废物!” 宁清平静的望着他,似乎并没有生气,只小声说道:“继续唱吧……” “我不唱了。” “?” “情绪没了,唱不出来了。” “那我们来算算账吧。” 宁清不知何时已抓住了陈舒的手腕,她的五指修长,掌心皮肤好嫩好软,但一用力,就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 晚上,回到宿舍。 陈舒带着宁清的那把怀琴,坐在书桌前沉思许久,最终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个标题: 你的样子 这是罗大佑所作的一首歌,他前世常听、常唱的是林志炫的版本。但这么久过去了,哪怕他有搜取、加深记忆的法术,有一些细节也已经彻底丢失了,他必须自己将之补足。 还好大部分都在,根据整体风格、模糊的记忆以及写歌写曲的通用逻辑,将之补足并不难。 即使不一样差别也不会太大。 现在就差这笔钱了。 陈舒先自己小声哼了一遍:“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诶?格外的顺口呢!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清晰?清醒? 管它的呢,随便选一个。 催他修行的闹钟响起了。 “e……” 陈舒挠了挠头,虽然并不情愿,但还是飞快下床,打开电脑,登录益国版权保护中心,著作权在线登记。 效率极高,很快完成。 打开飞信。 陈舒:文寒老师,我有一位老乡,罗老先生,写了一首歌还可以 文寒:我可以先听听吗? 陈舒:我唱一段吧 陈舒:35'' 文寒:不错啊,我很喜欢,我让我的经纪人和你详谈吧 陈舒: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文寒:也是,我的问题,那陈老师您就好好休息,我们明天沟通 陈舒:不要叫陈老师,叫陈舒吧 陈舒:/怪怪的 文寒:陈舒老师 陈舒:…… 每日修行。 第三十八章 明月何时照我还 八月十二。 月亮一天比一天圆。 这几天晚上孟春秋老是站在阳台上,握着一个杯子,看着月亮,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姜来也总是早出晚归,说是训练,每天回来都累成了狗一样,汗水把衣服打得透湿。 陈舒还在为了挣钱而努力。 陈舒:王主管 陈舒:/给口饭吃吧 王洋:我也没办法,最近任务不多啊,我还要照顾别人呢,而且都不适合你 陈舒:唉…… 另一方面,文寒收了歌,还没有给他打钱。 不会赖我的账吧? 手机震动起来。 陈舒以为是钱打过来了,却没想到是潇潇给他发来的视频邀请。 按下接听键。 小姑娘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和她姐姐一样,脸很小,但比姐姐的脸圆一点,看起来没那么不好接近,要可爱许多。 “姐夫!” “潇潇。”陈舒没有问她找自己做什么,而是率先问道,“最近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 “是不是天天吃的土豆?” “没有。” “今晚吃的什么?” “包子。” “……” 陈舒一时有些无语—— 这几天除了土豆就是包子,问题是他早就听宁清说过了,小姑娘是在用包子骗他。 这可真是…… 撒谎都不知道多换几个理由! 陈舒无奈的说道:“也不可以光是吃土豆和包子。” “明天吃米线。” “不可以糊弄姐夫。” “是的呢。” 小姑娘在视频中连连点头。 陈舒实在无奈,拿她没有丁点办法——这个小姑娘平常看起来乖,其实也是一身的坏毛病。 可这也怪不得别人。 怪自己吧?又太熟了,下不了这个口。 陈舒只得继续问:“白市冷不冷?” “不冷,穿长袖就可以。” “穿长袖不行吧?得穿外套。” “我不怕冷。” “听说你之前把同学打了?” “姐夫你叫我打的。” “下次不要跟姐姐说是我叫你打的了,可以跟别人说是我叫你打的,跟姐姐要说是你自己想打的。”陈舒耐心教导,“反正你在白市姐姐也打不到你,但我在玉京,她打得到我。” “对哦!”小姑娘睁大眼睛,“姐夫你挨打了吗?” “挨了。” “重不重?” “不重,但有点丢脸。”陈舒老实说,又顿了一下,“又没有潇潇帮忙,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她。” “哦……” “你一个人在白市会孤独吗?” “……” 小姑娘陷入了沉默,姐夫说的,在姐姐姐夫面前可以撒谎,但不可以装开心,于是她只得移开话题,对陈舒说:“姐夫,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姐姐好像傻掉了?我和她开视频,她就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是不是挺害怕的?” “好傻啊……” “哈哈……她在修一个叫静心道的东西。” “什么是静心道?” “类似闭口禅。”陈舒顿了一下,对她眨了下眼睛,贼兮兮的说,“你这时候可以去骂她,她不会还嘴。” “真的?” “绝对真的!千真万确!” “……” 两人透过屏幕互相对视,都没说话。 是陈舒先咧开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声响起。随即小姑娘的表情也变得灵动起来,眼珠子左右乱转,似乎正在思考怎样利用这个机会制裁万恶的姐姐。 “姐夫我先下了。” “祝你顺利。” 视频通话结束,回到聊天界面。 陈舒抿着嘴,扭头望向南方,希望小姑娘心情可以变好一点吧。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又是孟春秋。 果然—— 孟春秋的声音响了起来,十分温润:“陈兄,有什么开心的事,不妨出来与我二人分享一下!” “没什么事……” “哦,外面月色正好,陈兄不如出来一同赏月啊?姜兄也在外面。” “来了。” 陈舒开门起身走了出去。 电视机播放着新闻,姜来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头发还是湿的。孟春秋则站在外面阳台上,依然是一身有传统元素又不显繁琐的现代服装,月亮只缺一小块了,洒出皎洁的月光,映得对面楼上像浅覆了一层霜。 “陈兄,你看今夜月色如何?” “挺不错的。” 陈舒手撑在栏杆上,仰头望了眼。 八月的月亮好像就是要比平常大一些,这个世界的月亮大得格外明显,像一块近在眼前的玉盘。 “我真想吟诗一首啊……” “孟兄不要拘束。” “啊……” 孟春秋长叹了一声,随即沉默许久,才憋出两句:“秋夜白月清,常常照玉京……” “剩下的呢?” “暂时没了。” “e……” “陈兄,如何?你看,刚好月亮的别称也是玉京,巧不巧妙?” “这……” 陈舒思索了下,面对这个格外骚气的新室友期待的目光,果断回身,对坐在屋子里的姜来喊道:“姜来,来来来,你来评价一下孟兄新作的诗。” 姜来脸色一下像是吃了苍蝇般。 “孟哥,我是个粗人。” “陈兄,不要为难姜兄了。” “那没办法了。”陈舒摊开双手,“我也不懂诗词。” “唉,既然陈兄姜兄都不懂诗,我一个人吟着也没意思,剩下两句不做也罢,本来还想顺势把它做出来呢……” “这倒也是。” 陈舒也不拆穿他,又站了会儿,觉得有些凉了,便走回客厅,坐在姜来身边,扭头问: “你们平常一般是怎么个训练法?” “嗯?”姜来有些意外,但还是老实答道,“就练体能、练搏击、对抗啊。” “其他学院的可以去蹭课吗?” “你想去蹭我们的课吗?” “有点儿。” “可是可以,但只能看和听,自己可以跟着练,老师不会面对面指导你,也不会给你提供训练设备。”姜来说,“但是你可以学了之后自己去其它武修馆练,八个武修馆,七号和八号都是对所有学院开放的,纯武者是八号。” “去蹭课的人多吗?” “多。” 姜来老老实实的点头:“有的是来蹭课的,也有的就是来看热闹的,因为我们经常对抗,老师一般也不会赶人……说有那些小姑娘在旁边看着我们训练更努力。” “那我明天去看看你们训练。” “可以……” 姜来挠了挠头,熟人来看自己上课,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说:“我们通常在三号武修馆。” 孟春秋的头从阳台上探出来: “去看什么?” “看姜来他们训练。” “这有什么好看的……” “对打啊,多有意思。” “那我也去看看。” “孟哥你不是文人吗?”姜来越发不自在了,“也对这些棍棒拳脚的玩意儿感兴趣吗?” “诶~~”孟春秋不赞同他的说法,“古时候修为深厚、提剑上战场的文人也不少,饮酒作诗舞剑,也是我辈的浪漫。再说我大益王朝本就以武立国,就算是文人墨客,毫无修为,腰上往往也要佩一柄三尺青锋的。” “有道理哦……” “我说你们怎么还坐在屋子里,真是浪费了今夜的月色……”孟春秋摇摇头,“我那有瓶宫廷好酒,不如我拿来开了,我们今晚就举杯赏月彻夜不眠了,怎么样?” “我、我不行……” “我也不行。” “为何我们才三人,竟有两人不行?” “武者成长期不能喝酒……” “我也不爱喝酒,而且晚上要修行。”陈舒说道,“明天还要上课。” “唉……” 孟春秋又叹了一口气,坐下来劝说道:“老是修行有什么意思?人生在世,可不能将精力全部花在这些事情上,要时常举头欣赏灿烂的星空和皎洁的月色。” 说着他稍作停顿:“再说了,哪天不可以修行?这么美的月亮可不多见。” 姜来一个劲挠头,觉得自己接不了话。 陈舒则打了个呵欠,并不理会这个沙雕,而是岔开话题说:“孟兄你们院也得修行吧?” “自是要的。” 孟春秋点了点头,补充道:“但只上一门初阶修行,每周两节课。” “孟兄天赋如何?” “自是满分。” “?” 天赋满分这么不值钱了吗? “不敢相信是吧?” 孟春秋得意的扬起下巴,“你们这些人啊,骄傲惯了,不要以为我不专注于修行之路就是天赋不好,也不要以为全天下所有的修行天才都必须要走这条路,我只是认为修行枯燥无趣,修为再高只要用不上、只要无法给我带来快乐,都没有意义。诗词才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追求。” 说着他又顿了一下,温和的看着陈舒:“陈兄你也不要因为天赋不如我而自卑,像我这样的绝世天才是很少的……” “我也满分啊。” “嗯?你也满分?” “是啊。” “满分这么不值钱吗?” “巧了……” “这……”孟春秋收回目光,看向电视,憋了几秒憋出一句,“满分和满分也是不一样的。” “确实。” 陈舒深以为然。 姜来坐在一旁,目光有些黯淡,他就是因为无法开辟灵海,才只得走武者道路的,不然他也报武修系了。 孟春秋看着电视,突然扭头:“陈兄你刚才问我天赋作何?” “哦,我是想说,既然孟兄天赋如此只好,要是能专心修行,以后岂不是诗剑双全?这可比只会一样牛逼多了,说不定即使在这个时代你的事迹也能流传千古呢。” “舞刀弄剑的,我不感兴趣。”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光寒十九洲,孤身决战百万师之后,再挥毫洒墨,写一首磅礴大气的诗,不值得向往吗?” “这两句……” “哦网上看的,还瞎凑了凑。” “倒写得不错。”孟春秋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现在已经不是古代了,陈兄描述的风采只属于曾经。” “倒也是啊。” “陈兄你说,千年之前,那个时代的人们会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 “真是让人充满向往……” “我不向往。” 陈舒又打了一个呵欠,便起身往房间走去:“晚安了两位,对了姜来,你明天什么时候在3号馆?” “下午都在。” “好嘞。” 走进房间后,陈舒却没急着修行,而是又走到阳台上,这里和客厅的阳台隔了一堵墙,他再次仰头,望着这轮明月,一只手无意识的握住了胸前水晶,另一只手扶着栏杆。 “九阶……” 圣祖是九阶之上吧? 古代多个文明记载中的“神灵”。 书籍里倒没有说过有人能到九阶之上,也没有任何官方渠道证实过它,但事实总瞒不过聪明人,尤其陈舒这种人——他不仅知道九阶之上有着“神灵”,还能大致猜出当世“神灵”的数量。 有些信息记在了书里,但从不主动表达出来,它藏在那些不起眼的字眼中,需要你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去主动发现它。 当时的圣祖已经找到了回去的路,可他为什么没能回去呢? 水晶能量不够么? 陈舒望着月亮思索着。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这轮月亮圣祖看过了多少次? 明月又何时照我还呢? 第三十九章 饺子 清早起床。 继续用灵魂之力在灵海中固化千机术的符文,待感到疲惫了,便连忙停下,看会儿书,倍觉无聊。再刷会儿小视频,又觉得大好时间就这么被浪费在摸不到的小姐姐身上有些吃亏,在这般纠结中,索性把之前得到的护体神光再拿出来优化一下。 一般人学习法术就只是学会这门法术,但如果要求高一些,是还要对法术进行调整的。 每个人的个人情况都不一样。 不止是灵海、灵力不一样,使用法术的习惯也不一样,对法术进行调整能使它更贴合于自己的灵海环境与使用习惯。 陈舒之前并没有对它进行调整,是因为这门法术到时是要融进千机术里的,他当时还没有看见新版的千机术长什么样。这时候顺便再对法术进行一下修改、优化,消除之前留下的瑕疵。 比如自动激发方面,当时就做得不好。 下午四点。 陈舒和孟春秋来到三号武修馆。 这个孟春秋啊,本身就长得女性化,他还留长头发。这都算了,他穿的衣服也不太能看得出男女,远远的望过去,别人还以为陈舒是跟一个文文静静的女生走在一起。 其实既不文静,也不是女生。 “唉……” 陈舒屡次欲言又止。 终于进入武修馆。 三号武修馆和一二号武修馆不同,一二号更偏向于武修,三四号偏向于武者,这里有更多炼体、练武的器械与装备。 这个年头了,很少有大学还在开设武者专业,一般人想要练武,常见渠道是社会上的众多武馆、俱乐部等营利机构。有些机构甚至就是古代的武者宗门开设的。 陈舒印象中只有玉京、灵安学府等几个超牛逼的大学还留有这类专业,招最有天赋的武生,为国家培养最优秀的武者。 “嘭、嘭、嘭……” 武修馆内击打声不绝于耳,喝声此起彼伏。 不时能听见围观群众的呼声,从中不难听出,小姑娘的比例确实挺高。 “我是这个班的,借过一下!” 陈舒一边喊着一边带着孟春秋往最里面挤。 孟春秋整理了下衣着,淡定颔首:“陈兄,还是你有办法……” 随即往场地中间看去。 三对人正在对抗。 陈舒看见了姜来的身影。 倒是看不出来,这个小伙子长着一张娃娃脸,上身确实异常的结实,肌肉近乎完美。 而对面则是个身材比他更高大、更魁梧的男同学,也是一身肌肉,并且满背符文,符文令他浑身闪着银灰色的硬质光泽。 只见对面同学一脚踢出。 隐隐有破空声! 姜来躲开了。 但这只是个假动作,转身后的第二条腿才更凌厉,直扫向姜来的头部。 姜来后退低腰,依然躲开了。 非常轻松。 随即左脚踏步向前,后脚踮起,身体前倾且扭身出拳。 “嘭!” 这一拳只打在了对方肩膀上,并未击中要点,可还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重锤砸地。对方立马后退两步,即使有符文力量的保护也受了不轻的伤,捂着肩膀猫着腰,疼痛得脸部扭曲。 这一局就结束了。 孟春秋有些意外,低声评价道:“没想到姜兄竟如此霸气!” “是啊。” 陈舒深以为然。 随后的姜来并未走下擂台,老师安排其他同学继续与他对抗,可这些同学无论身材高大与否、身上刻了多少符文,与姜来都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不管力量、速度、技巧还是经验,全方位被姜来碾压。 看得出姜来很能打。 特别能打。 与他相比,这些同学就像家养的宠物,既缺乏对抗经验,又畏惧疼痛。 身上符文足够多的,大抵是有钱,可以靠着修行者赋予的力量与姜来周旋两下。符文刻得少的,就看姜来心情了——这个善良的小伙子往往会与对方打一会儿才会将之击倒,随即还会去把同学扶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告诉他们哪里有不足。 至少四段吧? 至少…… 陈舒是这么认为的。 待对抗环节结束,做完拉伸,老师让武者班的同学们自由休息,陈舒和孟春秋才走过去。 姜来连忙穿好衣服,不好意思的看着两个室友,找着话来说: “我刚刚就看见你们了……” “我们来了挺久了。”陈舒对他点头,“你很猛啊。” “没、没有……” “什么时候下课?” “老师还要总结一下。” “累吗?” “今天还好。”姜来擦擦汗水,“今天主要是对抗,练体能的时候才是最累的,练完路都走不动。” “那我们等你下课。” “好。” 陈舒不由瞄了眼身旁的孟春秋。 孟春秋刚才没有说话,在这种情况下,别人完全看不出他是男是女,姜来的同学们也频频向他投来目光。 十来分钟后—— 三人走出武修馆,天还没开始变暗,陈舒摸出手机看了看,指着另一条路:“我们走这边回去吧,顺便转转校园。” “好啊!” 孟春秋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下来:“难得陈兄有如此雅兴,我们自然奉陪。” 姜来也跟着答应。 陈舒抿了下嘴,这才又补充了句:“顺便我有几个快递要拿。” 孟春秋笑容为之僵住。 他们这才发现,这一条路转过去,就是快递驿站。 陈舒似乎颇有些惊奇:“没想到三号武修馆离快递驿站这么近,那姜来你以后拿快递岂不是很方便?” 姜来低下头不敢作声。 几分钟后。 姜来依旧抱了几个最重的包裹,陈舒和孟春秋一人抱了一堆较小的包裹。 “陈兄,你又买了些什么?”孟春秋抱着包裹,并感慨道,“陈兄你的建筑天赋肯定也是满分,不去学建筑太屈才了。” “买了一堆厨房用具。” “厨房用具?买来干什么?” “做饭啊。” “陈兄你还会做饭?” “是啊。”陈舒瞄了他们一眼,“所以不要觉得帮我拿了下快递就很辛苦,以后你们可有口福了。” “我才没觉得辛苦。”孟春秋无所谓的说,“闲着也是闲着。” “我也没有。”姜来也立马说。 “可能。” “我只是觉得陈兄你老爱坑我们,并且好像以此为乐。”孟春秋一下道出了陈舒的想法,但他还是不在意,接着说,“不过陈兄你会做饭,我倒是觉得挺吃惊的,我还以为你只会修行、看书和打工挣钱呢。” “那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更会享受生活……” “是吗?” “享受生活也有很多种形式啊。” “这倒也是。” 这个观点孟春秋倒是认同。 回去的路上,陈舒顺便逛了下学校里的生活超市,买了些面粉、饺子皮、肉菜、调味料等,用小拇指勾着,并不影响拿包裹。 “陈兄你要做什么?” “包个饺子,做个月饼。” “自己做月饼吗?” “我在网上买了烤箱和模具。” “陈兄厉害。” “都是闲的。” “包饺子我倒是可以帮忙,我挺想尝试一下这个的。”孟春秋自告奋勇,“但是我不会,陈兄你要教我才行。” “可以。”陈舒点头,“那我们今晚就吃饺子。” “我也可以帮忙。”姜来连忙说,害怕吃的时候没有自己的份。 “可以可以。” 三人回到宿舍,开始拆箱,将购买的碗筷、厨具全部拿出来,全部摆到厨房后,看起来顿时就不一样了。 陈舒则忙活着准备馅料。 学校生活超市原材料有限,暂且只准备两种馅料—— 猪肉白菜; 猪肉香菇; 等到馅料完成,刚好姜来也洗完澡了,陈舒叫他们两个坐到饭桌旁边,拿上饺子皮,端上馅料,馅料盆里放三双筷子,再在桌上铺一层厨房用纸、洒上面粉,用来放置包好的饺子。 陈舒先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包法: “这样,这样,再这样…… “很简单是不是?就这样包。 “不会的情况下馅不要包太多,避免到时候包不回去,会煮烂掉。 “包得不好看也没关系,反正咱们自己吃。”陈舒说着顿了一下,“嗯对了,你们两个包的放这边,我包的放这边。” “这是为何?”孟春秋不解。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陈舒催促道,“快包快包,我都饿死了。” 姜来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起来。 三人齐齐开工,边包边聊天。 陈舒感觉自己一个人的效率超过他们两个,可速度还是其次,主要是质量—— 姜来包得中规中矩,不算好看也不丑。 孟春秋手就很笨了,似乎从来没做过这类活。可他完全沉浸其中,越包越起劲,哪怕包得再难看,每包完一个,也要举起来喜滋滋的欣赏一下,还摸出手机拍了好几次照片,不知沾染了多少细菌。 陈舒则包得大小均匀,甚至每个都长得一样,褶皱都一样多。 还分成了月牙形和柳叶形两种。 “陈兄你在家经常做饭吗?” “在我们益国男的会做饭不是很常见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陈舒瞄了他一眼,“别拍照了,手机可脏了。” “是吗?”孟春秋一愣。 “不信你问姜来。”陈舒说。 “我也不知道。”姜来说。 “你们两个是都住在宫里吗?”陈舒无语的摇摇头,“反正我家我爸我妈都会做饭,但是都做得不怎么样。” “原来如此。” 孟春秋一副受教了的语气。 姜来则沉默着没有吭声。 陈舒中途去洗了锅,烧了一锅水,等水烧开,便把孟春秋和姜来包的饺子全部倒进去,说道:“你们继续包,别停。今晚就把你们先包的这些畸形儿处理了,我看你们现在包的也越来越好看了,之后包的就存冰箱吧,争取放满,谁想吃就煮。” “那陈兄你包的呢?” “我要拿去送人的。” “送谁?” “我姐姐,和我没谈恋爱的女朋友。” “和谁?” “唉……” 陈舒懒得跟他们俩多说,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干活,自己偷一下懒。 第四十章 拿捏得死死的 十三这天晚上。 文寒的工作室把钱打到了陈舒账户上。 很可惜的是钱并不算多—— 益国目前环境不错,对创作者比前世更友好,可相应的,竞争也大。 如果是名气一般般的词曲作者,一首歌的词或曲能卖出几千块算是高价了,名气比较高的能卖出一到两万块钱。极少数名气口碑实力都很强的词曲作者,自带流量和粉丝那种,客户主动找来求歌,也许能拿到十万、几十万乃至更高的价格。 但这并不代表全部收入。 后续还有版权分成的。 如果歌曲质量很好,销量爆炸,后续收入才是大头。如果市场反馈不好,基本就没有后续收入了。 陈舒的老乡没什么名气。 而这首歌呢,虽然他特别喜欢,可在这个世界也不算很拔尖。幸好文寒自己也很喜欢这首歌,也存了与他结交的意思,所以给了个比较高的价格。 词是10000元。 曲是12000元。 总共22000元。 就这么点钱,就出卖了老乡大作。 陈舒深感惭愧…… 现在距离二阶突破药剂只差几千块了,王主管那边是指望不上了,近几天都没有委托,就算有,也得下个月才拿得到钱。 幸好陈舒早有准备。 八月十四。 清晨。 孟春秋早上无课,睡到自然醒,等他走出来时,发现陈舒已经在厨房忙活很久了。 这位总给他一种怪怪感觉的室友正拿着一把小刷子,给月饼模具的内壁涂着油,随即拿起一颗小圆球放进去,用力一压,保持几秒,又松开重复压一遍,他的神情小心而专注,有种不常见的魅力。 等小圆球从模具中取出时,已经变成了漂亮的月饼形状。 这样的小圆球边上还放着二十几个。 孟春秋很好奇,坐过去仔细瞧着,只见一个个小圆球接连变成月饼形状。 陈舒在上面喷上一层水雾,将月饼放进预热好的烤箱中,210度五分钟。趁着这个时间,他拿了一个碗,打了一颗鸡蛋,只取蛋黄,加入一点点清水将蛋黄与水充分搅拌均匀,接着便是等待。 孟春秋撑着下巴看向烤箱:“没想到陈兄你还有这一面。” “刻板印象不好。” “陈兄说得有理。” 孟春秋说着顿了一下:“不知我在陈兄心中又是什么印象?” “……” “叮~~” “哎呀五分钟到了!” 陈舒如获救星,连忙打开烤箱门。 取出月饼,先给它刷上一层薄薄的均匀的蛋黄液,这时月饼还没烤硬,动作要轻。这样能让月饼烤出漂亮的颜色。 放进烤箱,调低温度,再烤五分钟。 再拿出来时月饼已经开始上色了。 又涂一次,这次侧面也涂。 放入烤箱,八分钟。 最后出来的月饼已经非常漂亮了,金黄色的,小巧可爱,纹路清晰,不鼓包也不变形,是可以拿出去卖的水平。 陈舒随便拿起一个递给孟春秋:“尝尝,我做了很多年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什么馅的?” “你吃就是了。” “哦。” 孟春秋将之掰开,瞄了一眼。 红枣豆沙馅的。 一口下去,刚烤出来的香气十分浓郁,馅料软软的,甜味适中,不腻也不淡,少有的顺口。 但现在其实还并不是它最好吃的时候,要等它放凉之后,大概放一天吧,它会回油,会变软变香,那时候会更好吃。 孟春秋点点头:“还不错,我第一次吃现烤出来的月饼。” 陈舒露出笑容,拿出三个盒子,每个盒子只放了四块进去:“这些我也拿走送人,剩下的留在这里,不要偷吃,明天晚上我们再吃。” “辛苦陈兄。” “嘿……” 陈舒过去打开冰箱冷冻区的门—— 昨天包的饺子也都冻硬了,可以把它们取下来放在一起了。他这次只拿了两个打包盒,把自己包的全部取出来,分成两份装好。 陈舒:我给你送饺子和月饼来 陈舒:12点15在校门口等我 发完直接收起手机。 12.15。 陈舒是准时到的,但宁清不是。 她依然站在门口等待陈舒,戴着口罩,目光冷静的审视着周边进进出出的学生们,不时露出思索之色。 陈舒走了过去。 宁清在他接近时转过了身,拉下口罩,微微偏头,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这个人今天没有悄悄过来偷袭她呢。 “……” 陈舒格外无语:“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能不能不要提这个?等过段时间,我觉得你差不多已经忘掉这件事了,我自然会开始的。” 宁清沉默不语—— 她记性很好。 但凡想记住的,都不会忘,但凡不想记的,是根本不会在脑中暂存。 这时陈舒又说:“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 “……” 宁清陷入思索。 这个人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舒哼笑一声,两只手都抬起来,一手提着一个袋子:“每个里面都有四块月饼,还有够一个人吃两顿的饺子,月牙饺和柳叶饺你要哪个?” 宁清站着不动,默默看他。 “哦!” 陈舒把月牙饺递给了她。 宁清面无表情的接过。 “我走了。” 陈舒笑了笑,转身就走。 可只走出几步,他忽的一个转身,宁清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哈哈……” 陈舒笑着走回宁清面前,把她手上的袋子拿走,把另一个挂上去:“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才这么会猜?我也很会猜的,尤其是猜你……这次真走了,我还要把这一袋送去给陈半夏,下午还要赶回去上射箭课。” 现在12.20。 十五分钟后,陈舒到达陈半夏家中。 陈半夏的家门依然开着,她依然缩在沙发上睡得很香。 看见她这样陈舒就气,加上她这张脸实在有意思,于是陈舒放轻步伐走过去,对着她的脸,又用手背重重一拍。 “着火了!” “!!” 陈半夏瞬间清醒,怒目圆睁,本就很大的眼睛显得更大了,黑白分明,亮晶晶的,把他盯着: “你又打姐姐!” “喏……” 陈舒把袋子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我特意给你做的月饼、包的饺子。月饼有四个,红枣豆沙馅,今早才刚做好,放一天再吃更好吃,不过我估摸着你这个性格,今天允许你先偷吃两个,剩下两个必须留着明天再吃,听见了没?” “知道了……” 陈半夏的声音一下就软了下来,和脸一样软嘟嘟的—— 弟弟这么关心姐姐,对姐姐这么好,哪里还舍得再生他的气。 “饺子我给你放冰箱,够你吃两顿。” “才两顿啊……” “昨晚上连夜包的。学校生活超市也没什么卖的,等下次我去逛趟菜市场,买点鱼啊虾啊羊肉牛肉什么的,包一整天的饺子给你送过来。免得你每天不是吃外卖就是吃垃圾食品,不然就是不吃饭。” “我喜欢吃黑鱼和虾仁馅的!” “所以才说周末再给你包嘛。” “弟弟最好了!” 陈半夏感动得心都要化了,甚至想帮弟弟把以后要用的二阶突破药剂也给安排了。 她扭动着从沙发上爬起来,穿上拖鞋,跟着弟弟跑到冰箱边上,看他往冰箱里放饺子,说道:“怎么没有包那个……你自创的柳叶形状的了?那个多独特呀。” “不是我自创的。” “昂!怎么没包?” “下次再包。” “好的好的……”陈半夏连连点头,“再给我做个熟油辣子吧!” “明天再说吧。” “那你今晚就住这?” “我下午还有一节射箭课,我得回去上。” “那明天总得来我这和我团圆吧?”陈半夏说着,忽然露出坏坏的笑,“不过要是你要和清清一起过,就不用来了。” “来你这吃晚饭吧。我下午就过来,路上逛逛菜市场,买点菜,给你把做熟油辣子的东西买好,晚上做饭给你吃。”陈舒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我再看看能不能把她也带过来,她最近在修闭口禅,不能说话,跟个傻子似的,盯着别人猛瞧。” “带过来带过来!” 姐姐大人感到非常兴奋。 陈舒有些无语,起身又走向厨房。 快一点钟了,这个女人还没吃饭,也没给他准备东西吃,还等着他来做饭给她吃。 幸好是个独身主义者哦。 要嫁给别人,真是老陈家造了孽。 下午三点。 陈半夏将弟弟送走,又躺在了沙发上,头抵着沙发最角落,眯着眼睛,整个人由内而外的透出一股子满足感。 满足的点有两个—— 一是弟弟又来给姐姐上供了,不仅表现了弟弟的孝顺,而且是真的很好吃呢。 二是姐姐高兴之下,又给弟弟转了一万块钱,既彰显了姐姐的气度、实力和地位,也表达了姐姐对弟弟的关切与照顾。 两相结合,这样的满足才最完美。 陈半夏的小区门口。 陈舒骑上共享踏板车,握着手机,看着自己账户里的数字。 13565八.94。 这可不是他跟陈半夏要的嗷—— 是陈半夏非要给他的! 真是的! 拒都拒绝不了! 哪有这样的人啊…… 打开蓝光公司的官网,二阶突破药剂2a售价129999,中秋特惠126666,优惠明天开始。 再打开全国药剂网比较一下。 还是官网便宜。 那就等明天吧。 陈舒骑上踏板车,离开了这里。 第四十一章 凡人心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陈舒来到时谦家中。 这是学校分配的教师公寓,有套三的有套二的。时谦老师一直没有成家,独身一人,住着一间两室两厅的房子,养了一只只有这个世界才有的一种狗,智商极高,能做乘除法数学题的那种。 陈舒进门便把自己提的袋子拎起来给他看: “给你带的月饼。” “你还带了东西?真烦人。” “你没发现这月饼没有包装吗?” “嗯?谁做的?” “嘿嘿看不出来吧!”陈舒咧嘴一笑,“这是我自己做的,昨天做的。给你拿了四块,也不多,这玩意儿吃多了腻,我就知道你中秋肯定会收到很多月饼礼盒的,估计都收烦了,只是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有这门手艺?” “就爱鼓捣这些。” “放那吧。” “行。” 陈舒把月饼放下,并没有在他这多待的意思,直入正题:“除了月饼,我又给你准备了一大堆问题。” “这个我喜欢,哪方面的?” “护体神光。” “你想改进老版的护体神光是吧?” “不是,是新版的。”陈舒非常直接,“我弄到了一个新版的护体神光,但有几处瑕疵,我想改进,有些摸不到头脑。” “新版?你哪弄到的?” “机缘巧合。” “给我看看。” “好嘞。” 陈舒摸出手机,打开某个软件,调出里面的法术原理结构图,并问了一句:“我们这样堂而皇之的研究管制法术,而且好像还是外国军方使用的法术,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不好?哪里不好了?” 时谦神色顿时就严肃起来:“而且什么管制法术?你是学生,我是老师,我们抱着研究、进步的理念和目的,对一个未知法术里的知识进行解析学习,有什么不好?我们还不是为了推动国家的技术进步!” 陈舒听完肃然起敬:“说得太对了!” “哪里有问题?” “自动激发组件,和千机术连接的部分。”陈舒滑动屏幕,并放大,“总觉得风格和其他部分不一样,有点老。” “……”时谦盯着看了半天,“是有些矛盾之处,像是这个法术其它部分都是新的,只有这部分是老版本的。” “老师厉害!” “这个法术的风格看起来像是蓝亚军方使用的,性能好,但耗灵高。” “这我不知道。” “你急着改这一部分内容……”时谦顿了顿,“你的千机术还要多久才能固化完成?” “快了。” “快了?” “还有几天吧。” “??” 时谦扭头愕然盯着他,人都要傻了。 “这才多久?” “快一个月了。” “这……” 时谦是个老师,他原本打算给班上的同学半个学期的时间来固化简易版的千机术,如果是完整版的,估摸着得半年。就算每天都跟上班打卡似的花费极限时间来做这件事,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一个月是什么鬼? 时谦久久说不出话来。 …… 陈舒走了。 本来时谦作为长辈,是打算请陈舒吃顿饭的,至少出去下个馆子吧。但陈舒说要去谈恋爱,嘿,省了他不少麻烦。 独自坐在摇椅上,时谦打开装月饼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块小巧的月饼,咬了一口。红枣豆沙馅吃起来像是普通甜品,正好这些年被各种口味的月饼折腾得够呛,这种点心让他格外舒服。 时谦微皱眉头,边吃边思索。 连续吃完两个月饼,他忽然起身,走到卧室打开电脑,登录学校系统,找到陈舒的成绩。 最先蹦出来的是大考成绩: 专业三项满分。 这个不重要。 再点开入学测试—— 灵力天赋:1000/1000 灵力质量:3f 灵力总量:3f “3f……” 他隐约记得,这个小伙子给他说过,他现在才二阶顶端。 “嘿!” 这个小伙子倒是没有瞒他。 时谦嚼着月饼,馅料微微的甜慢慢浸透味蕾,他嘴角扯开一点笑容,随即很快陷入更深层次的思索。 “汪呜……” 家里养的狗凑过来,也想要吃月饼,时谦随便指了指前面茶几上的月饼礼盒,让它去祸害那个。 ……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中秋是团圆节,幸好陈舒在这个世界也有故乡,也有亲人,也都对他很好。在思念前世亲友时,给了他很大的慰藉。 从时谦家离开之后,陈舒就去找了宁清,随后骑着她的小摩托载着她,前往大学城附近最大的商场。 柠檬购物中心。 底下有个大超市。 依然是陈舒在前面走,宁清推着小推车安静的跟在后头。 陈舒会下意识的和她说话:“你想吃什么? “泡椒鸡胗? “金汤肥牛? “酸辣白菜? “哦,你都不想吃,你是个傻子。” 这个人啊,真是…… 极尽挑衅之能事。 宁清扭过头,默默观察起商场里的百样人。 猪肉柜台后面的中年男人老是向人推销剑猪肉,大概是有销售提成。大部分顾客都不会买,有的是嫌剑猪肉太贵,有的是不知道剑猪肉有什么好的、但也不好意思问,有的纯粹怕被坑,还有的没别的理由,好像就是你越推销我就越不想买。 一对小情侣在选水果,想买榴莲,女生很自然的嫌贵,男生面露窘迫,很有意思。 陈舒和她就从来不会这样。 一个年轻男子正在选菜,表情有些微妙,他好像是不常做菜的,不太会选,但因为旁边站着有人,他不想让人看出来,于是竭力装作自己很熟练的样子,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小推车停下了,是因为撞到了人。 这张脸凑得离我好近…… 哦是陈舒的脸。 陈舒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在看什么?” 宁清默默与他对视。 这个人脸上满是好奇,却装作有些生气,对自己说道:“你跟着我出来逛超市,还到处看别人!” 宁清继续观察。 他的脸转了回去,接着往前走了。 她也跟上去。 低头一看,小推车里已经多了些东西了,有酸菜和泡红椒、泡姜,冷冻鸡胗和肥牛,还有一些辣椒粉和少许香料。 “诶?” 他好像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宁清走过去,看见他站在一个玻璃缸前:“这个鲍鱼才八块9一个,个头也不错,要不我们捡十来个回去弄,再买点香菇切成丁,很下饭的,怎么样?” 宁清自然没有说话。 “你来挑!” 这个人使唤她很顺手。 宁清走上前,拿起夹子,凑在玻璃缸前看了半天,夹起一个最大的,又拿到眼前,仔细瞧着,才放入袋子里。 如此捡到第五个时,买好肉的陈舒已经回来了,很无语的看着她: “这你也观察?” “……” “你也太慢了吧!” “……” “那你继续,我去选条鱼,晚上弄个酸菜鱼。”陈舒说道,“那边蛏子也不错,选完鲍鱼也去买个一斤两斤的吧,我猜你肯定没在外面吃过泡椒酸辣口的蛏子,很好吃的。” “……”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 陈舒站在小摩托车旁边戴头盔,宁清则将买的菜小心翼翼的放进摩托车边箱里,生怕把自己的边箱污染了。 这种迷你小摩托车,居然还装了一对边箱,让整辆车都变得雄壮了一些,看起来小胖小胖的。 宁清也戴上头盔,跨上车。 摩托车太小了,载人很不方便,她得紧挨着陈舒才行。 “走了。” 陈舒一拧把手。 随着小摩托车往前一蹿,宁清立马抱紧了他的腰。之后要从停车带下到路面上,明明边上有小斜坡,这个人就是不走,非得直挺挺的从十几公分高的路沿上开下去。 “当!” 头盔撞在一起。 宁清很怕边箱里的菜被颠破,那些肉啊鱼啊的水流到边箱里,得收拾好久。 要不是在修静心道,她肯定打他。 赶紧平心静气。 下午五点钟。 宁清帮着陈舒做完了洗菜、切菜等准备工作,现在已经没有她能帮得上的忙了,而陈半夏一个小时前说了句“你们随意,吃饭的时候叫我”,就又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 宁清走过去盯着她看了会儿。 无趣的女人,没什么意思。 于是她又来到厨房门口站着,凝神看着陈舒的背影。 他做菜时一点也不忙碌,像是一切都规划好了、又一切都尽在掌控中,井井有条。时不时会看见他一手拿锅铲、一手叉腰的站在原地盯着锅里的菜发呆,那时候的他脑中也许什么都没想。 这样的场景宁清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嗤……” 泡姜泡椒下入锅里,被热油激发出具有强烈刺激性的香气,白烟骤然腾起,被吸油烟机抽走大半,小部分弥漫而出。 陈舒站在锅前,活动了下脖子。 人间烟火气,最动凡人心。 宁清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斜着看向他,小声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啊?”陈舒愕然回头,“什么?” “你在哪学的做菜。” “你怎么又开口了?” “失败了。” “又失败了?真菜啊你。” “我在问你。” 宁清离开门框,跨进厨房,她站到陈舒旁边,一手搭在他的腰上,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锅中,又扭头看向陈舒。 好像在催促陈舒快点回答她的问题。 “还是不说话的你更可爱。” “不回答算了。” “我是个天才,生而知之。” “也许是……”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这样的动作很亲近。” “所以?” “我可不能给你白搂,要收钱的。”陈舒将剖开的蛏子倒进锅里,同时说道,“之前我牵你手的事情,就抵消了吧。” “可以。”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陈半夏闻到香味,吸了吸鼻子,随即抬起一只手抓住沙发靠背,上半身陡然立起,这才睁开眼睛——看见这幅画面的她不由揉了揉眼,但没两下又躺下去接着睡了。 第四十二章 进阶 “啪!” 被叫醒吃饭的陈半夏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响声清脆—— 刚才竟然只顾着睡觉而没有拍照! 气死! 损失一个亿! 以后一定不能忘! 陈半夏一边气一边走到桌前,看着满满一桌丰盛的美食:金汤肥牛、酸辣蛏子、鲍鱼烧香菇、酸菜黑鱼片、泡椒鸡胗,还煮了一锅番茄丸子汤,鲜红的汤底泛着金黄的油边,白生生的肉丸子搁在里面。 “哈哈!” 陈半夏顿时就顾不得气了,拿起筷子,同时扭头对宁清说:“我跟你讲啊,陈舒这个手艺,你以后可是有口福了。” 宁清没有出声。 可怜的姐姐哦,我已经享受了很久的口福了。 陈半夏一点不客气的夹了块鲍鱼,一口一个,含糊不清的说:“今晚你们就住我这吧,我那里还有间房。” “我得回宿舍。” “我也是。” “诶陈舒不是说你在修闭口禅吗?” “刚刚结束了。” “怎么就结束了?” “忍不住,就结束了。” “没修成功呗。”陈半夏点点头,又说道,“明天又不上课,回什么宿舍?” “不要你管。”陈舒说。 “要回的。”宁清说。 “好吧好吧,我也懒得管你们。” 陈半夏吃了两口,又忽的站起来,把酒柜上的那瓶皇家酒窖的酒拿了下来,很轻易的拧开盖子,咚的一声拔开酒塞,随即招呼着陈舒和宁清喝酒,但因为两人骑车来的,便只有陈舒说喝一点。 回去的路上是宁清骑的车,陈舒坐在后面,揽着她的腰。 风吹得很舒服。 清清的腰真细呀。 “到了。” “哦。” 陈舒恋恋不舍的松开清清的腰,还借机用力抹了一把,这才从小摩托上下来。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里是玉京学府的运动场门口,据说每年中秋都会有很多学生聚集在运动场上,散步赏月、唱歌跳舞,陈舒和她约好过来看看。 锁好车,也锁好头盔,两人迈步走进了运动场。 里面果然好热闹。 运动场两个对角都有大灯,往常只亮一盏的,今日少见的两盏都亮了起来。但两盏都很暗,好像不敢与月争辉一样。 里面到处都是人,要么三五个聚成一堆,坐在草坪上喝酒吃月饼,要么沿着跑道慢慢的走,有伴的互相闲聊,没有的玩玩手机,都有各自惬意的方式。 陈舒仗着自己喝了三分之一杯酒,把手搭在了宁清肩膀上,和她一起走进人群中。 宁清扭头瞄了眼肩膀,又扭头看陈舒: “这个收钱吗?” 陈舒专注的盯着前方,听不见。 宁清很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这个收钱吗?” “我喝醉了。” “所以?”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 “烦得很!记账!记账吧!记账记账!”陈舒有些恼火,“你就该吃完饭就开始修你的静心道的。” “我记性很好。” “……” “来。” 宁清不知从哪摸出两块月饼,递了一块给陈舒:“你做的,我还没吃。” “你不分给室友吗?” “我给她留了两块。” “噢……” 陈舒右手搭着她的肩膀,舍不得放下,只好用距离更远的左手接过月饼,小口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身边的人也是熟悉的,这样的中秋,他们已经过了十五个了。 “我们之后要不要少见一点?” “为什么?” “你修静心道都失败两次了,干脆让你一口气成功,免得折腾。” “不可以。” “怎么说?” “修静心道不是目的,静心道带来的结果才是目的。”宁清声音清冽坚定,“我修完静心道也还是要和你在一起的。” “这样啊……” 陈舒吃着月饼,仰头望了眼。 今晚的月亮圆满无缺,遍地清辉。 …… 张酸奶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盘月饼,一盘只有两个小月饼,一盘摆着师门送来的大月饼。 还有两罐快乐水。 然而宿舍房门紧闭,外头楼道毫无声息,月光从阳台上洒进来,给地砖上涂抹了一层薄霜,只徒添几分寒意。 客厅内闪烁着电视的光,放的是不知哪个平台搞的中秋晚会,一直有人在唱歌,什么让萤火虫带着你跑,回到最初的美好。但这歌声孤寂的回荡在房间里,却并未营造出丝毫热闹,反而因为太过单一,而显得更加寂静了。 室友还没有回来。 张酸奶知道宁清在修闭口禅,她起初一度怀疑宁清是不想和自己说话,瞎编了个理由,因此她老在宁清门前晃悠,想偷听里面有没有说话,又因为没有听到而一度怀疑宁清在墙上画了隔音符文,但也不好证实。 后来才确定,宁清确实不说话了。 所以她也没问宁清好久回来。 只一个人傻等。 “啊……” 张酸奶不由伸了个懒腰。 虽然已经中秋了,可她不怕冷,还是穿得好少。 上边一件蓝白配色的外套,很是青春,里面是白色的棉质小背心,有分明的马甲线,深灰色的紧身牛仔裤裹紧双腿,不仅会显得腿又细又长,还会显得屁股很翘,白色运动鞋,头发很随意的用一根红绳子扎成了高马尾,懒懒的坐着也很显身材。 她实在无聊,伸手拿起一个小月饼,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味道还挺不错的。 慢慢吃,慢慢等。 直到她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耳朵立马竖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起身离开饭桌,静步走到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耐心等待。 眉毛扬起了—— “滴……” 刷卡的声音刚响起一声,她立马按下门把手,将门打开,看着门外还保持着刷卡动作的宁清,她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哈哈!被吓到了吧!” “早。” “早什么早,都晚……诶你说话了?” “失败了,明天重新开始。” “失败了?你居然会失败,我还以为你可以一辈子不说话呢。”张酸奶顿了一下,“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哑巴。” “可能。” “你去哪了?我还在等你回来吃月饼呢,要不是觉得你这个人肯定不会谈恋爱,我都以为你谈恋爱去了!”张酸奶砸吧了下嘴,在宁清从她身前走过时跟在宁清后面,不等宁清回答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就又抛了出来,“你的小月饼还挺好吃,哪买的?” “等我干什么?” “吃月饼啊!今天中秋诶!我们寝室也要团圆的啊!” “……” 宁清瞄了眼桌上的月饼和饮料,刚才和陈舒的相处让她的心软了下来,她没说什么,只走到饭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同时问道: “运动场没有活动吗?” “有啊,每年都有,可多人了。” “怎么不去?” “奶奶等你吃月饼嘛。你说今天要回来的,我想着你这个性格,冷冰冰的,肯定也没有朋友,没有去处,我不等你,到时候你回来发现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你一个人,多惨啊。我起先想着要是你回来得早,我就带你去运动场见识见识,让你看看正常人的社交,现在太晚了,明年再说吧。”张酸奶说着懊恼的一拍额头,啪的一声,“早晓得我就发个消息给你了,我以为你还在当哑巴呢。” “你话好长。” “??这是重点吗?” “……” 宁清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 张酸奶却兴致不减,火辣得堪比动漫角色的身材在她身边晃动,热情招呼着:“你尝尝我的月饼,超级宗门限量版,跟你讲不是谁都吃得到的,你可有口福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拔出长剑,用剑尖将大月饼切成小块:“双蛋黄的呢!灵鸟蛋做的!” 宁清瞄了眼她的剑,有细菌吧? 但她还是捻起了一小块。 “怎么样?” 面对着张酸奶充满期待的目光,宁清抿了抿嘴,上下打量着她:“你这身衣服挺好看的。” …… 八月十六,中午时分。 宁清独自伫立在院子中,已很久了。 阳光驱散了早晨的雾,院内植物上挂着的露珠也渐渐消失了,地面泥土表层干燥,内层湿润,土质过细过硬过于保水,不太适合种月季。 天上还是有两只鸟在打闹,就是上周的那两只,宁清已经发现了它们的巢,在院子里这棵柿子树的顶端。 天空有些灰,轻度霾。 北风,树叶微响,风速两米左右每秒。 门外的脚步声有些轻快。 宁清终于动了,她迈步走向门口。 “吱呀~~” 木质院门被她拉开,外面的陈舒刚举起手,保持着一个拍门的姿势。 宁清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几乎同时,这个人的手还是拍了下来,原是准备拍在她脑门上的,可现在即使他把手伸到最长、身体也前倾,也还是刚好挥空,就差那么一点点。 宁清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关门声。 随即是陈舒的声音:“你这门的那个是不是要涂点那个了,老爱唧唧响……” 宁清走回屋里坐下,好像在等待什么。 陈舒来到她身边对她说:“我要进阶了,前天买的药剂,今早刚送到,你守我一下。出问题几率不高,万一有问题,帮我打下急救电话。” 随即这人便打开手中盒子。 白色的硬纸盒,里面有层泡沫缓震,中间放着一支玻璃装的药剂,完美卡合。 玻璃管大概三厘米粗,十来厘米长,里面的药剂呈现出绚丽的蓝红色彩,好似在不断流动。没有配备注射管,意味着是口服的,这个等级的突破药剂基本是由特殊灵力构成的了,注射口服都没差别,送进体内即可。 “我喝了啊!” 陈舒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一点不废话,打开药剂,嘴含住,仰头往嘴里一倒。 药剂全部倾泻而下,一丁点都不沾在玻璃壁上。 入口没有任何味道,水味都没有,若非能感觉到它的体积,甚至会以为喝的是空气。 咕咚两口,咽下肚子。 陈舒闭上了眼睛。 宁清微微偏头,仔细看他。 现在的陈舒很安静,呼吸也很均匀,随着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灵海的突破上,他的神情逐渐变得专注,显出心理的变化。 眉头微微皱起; 眼睛越闭越紧; 接着眉头也皱得更厉害了。 他开始出汗。 虽然坐着不动,可身上有些肌肉也开始不自觉的用力,这是下意识的。 到关键时刻了,他开始感到痛苦。 宁清本该静静观察着他,不予干扰,可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将他的眉心抚平,想要给他擦掉鬓角的汗。 第四十三章 心虚又怎么了? 灵海膨胀到了极限,宛如即将爆炸。 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痛楚,既像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痛,又像是灵魂也在跟着膨胀撕裂。 “当……” 近似于金铁碎裂的声音。 一切平静下来时,灵海已经更上一阶了。 陈舒自我审视了下—— 仅以空间而论,它的容积大概只有原先的两到三倍大,一直到他晋升四阶后,这个大小都将保持。 但除了容积,灵海的其它综合能力也是大大提升的。例如吸收灵力、输出灵力的效率,压缩与净化灵力的能力等等,这些能力多少都有相辅相成的效果,并不完全独立,因此每项能力较之以前都至少有了好几倍的提升。 就拿存储灵力来说,看似空间只提升了两三倍,但它可储存的灵力质量也是成倍提升的,也就类似于再次提升了容量。 陈舒记得自己第一次开辟灵海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的灵海空间格外大。 多番查找资料对比,大概是常人一阶灵海的两倍左右大小。 并且这个容积是健康的,和天才病导致的灵海病大不同,他的灵海不止空间增大,其它综合能力也是全方面提升。 就像是进阶后的结果一样。 细究原因,也许和灵魂有关。 灵海是个非常神奇的东西—— 解剖学并不支持灵海的存在,说明它大概率不存在于躯体当中。可在灵魂学上,灵魂是“灵质世界”的存储器,是生灵除物质躯体以外的一个备份机构,它结构并不复杂,在已知观察中,也没有灵海的存在迹象。 可事实又都在告诉大家,灵海与躯体、灵魂都有关系。 也许以后会得到解释。 “……” 陈舒睁开了眼睛。 趟过痛苦之后,内心深处会升起一种奇妙的满足感,这让他现在感觉还不错。 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宁清了,这个姑娘竟然也坐到了地上来。两人在堂屋里保持着一个相对而坐的姿势,离得很近,脸和视线都是齐平的,她平静的看着他。 “感觉如何?” “……”陈舒就一整个无语,“你怎么叒说话了?” “忍不住想问问你。” “你在搞儿戏吧?” “事不过三。” “信你个鬼。” “真的,我已经总结出了与你相处的经验,下次一定一口气成功。”宁清抿了抿嘴,淡淡的说,“这是必要的步骤。” “我感觉我是你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确实如此。” “……” “你要去洗个澡吗?”宁清指了指他脸上头上的汗,“我点了个外卖,快到了。” “外卖?几点了?” “快六点了。” “这么晚了?” 陈舒这才扭头看了眼外面,果然天已经快黑了,大概还有半小时,就会彻底黑下来。 这意味着他用了几乎一下午的时间。 上次才用了一个多小时。 这个趋势好夸张。 陈舒顿了下:“我没有毛巾。” “我有。” “用你的?” “嗯。” “好吧。” “跟我来。” 宁清起身往楼上走去。 陈舒跟着她走进她的卧室里,清淡的香,主卧带有一个大卫生间。 这个卫生间的造型很清新典雅,空间较为方正,墙上地面的瓷砖都很小清新,不是近几年流行的风格。 陈舒先看见了洗手台,很大,上面放着一堆洗漱用品和护肤品,吹风机嵌在墙上,里面有马桶和淋浴花洒,一条帘子。最里边是个长方形的浴缸,是和整个卫生间嵌在一起的,浴缸中间搁着块竹制置物板,可以放些瓜果零食、手机电脑之类的。 此外浴缸一头的墙上安了置物架,除了放有洗漱用品,还养着三盆小的绿植。 陈舒喜欢这三盆小绿植。 它们的存在让整个卫生间都变得不一样了,成了一个干净、安静又不失温度的小空间。 “浴缸可以用吗?” “可以。” “我想泡个澡。” “我给你刷一刷。” “你用过吗?” “用过一次。” “你是用前刷还是用后刷?” “都刷。” “我刚想说其实不用刷也可以呢,要泡就泡原味的。”陈舒说完伸了个懒腰,“我好累啊,要一个抱抱才行。” “洗完再抱。” 宁清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手拿刷子,弯腰细心的刷起了浴缸壁。 陈舒歪着身子看了眼—— 这什么体恤,领口这么小? 两分钟后。 宁清同时放起了冷热水,起身往外走去:“你可以先冲一冲,等水放满就可以进去泡,自己试好水温。我出去了。” 陈舒跟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碰了下锁,发现这个卫生间的门竟然不能锁死。 “你不会偷看吧?” 宁清翻了个白眼,顺手带上卧室门。 可刚在走廊上没走出两步,她又听见卧室门传来咔哒一声—— 这个人竟然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 宁清无了个大语。 陈舒开始冲澡了。 冲完澡后,浴缸也差不多放了半缸子的水,他过去瞅了瞅这三盆小绿植,又扫了眼置物架。 拿起一颗浴盐球,往浴缸一扔。 陈舒躺了进去。 有段时间没有泡过澡了,倒是没有感到多舒服,反倒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很快适应后,又觉得好累,泡澡本身就会带来的脏器负担加上先前进阶时积累的疲惫一同涌来,他不由自主的身体下滑,头靠着浴缸壁,闭上了眼睛。 暂且放空精神休息一会儿吧。 可千万不能睡着了,这一睡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泡久了也不好。 事总不遂人意。 陈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在他迷迷糊糊恢复意识时,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还在泡澡,是被惊醒的。但很快他又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泡在水里面,浴缸底漏封得不严实吗?还是自己无意间碰到按钮了? 可身上这条浴巾又是怎么回事? 陈舒有些不淡定了。 揉揉眼睛,抬起身来。 旁边挂浴巾的铁架子上多了一件白色浴袍,浴巾则盖到了自己身上,浴室门是毛玻璃的,透出外面暖色的灯光。 窗外早已彻底黑暗下来。 浴巾则是抹茶绿的,颜色很清新。 陈舒沉默着起身了。 即使腹中饥饿难忍,他也顾不得了,穿好浴袍走出卫生间,扒在门口扭头一看—— 宁清靠坐在床头,盖着被子,手上捧着一本书,低头看得入神。 卧室门还是关着的。 陈舒表情呆滞,好半天他才砸吧了下嘴,呆呆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宁清依然低头看书,头也没抬: “这是我家。” “可我反锁了。” “我有钥匙。”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进来了?” “你太久了,我担心你出事。” “那你可以敲门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敲?”宁清这才将目光从书上移开,似乎看完一段了,她淡淡的看了陈舒一眼,“我敲了,你没理。” “我不信!” “我不会说谎。” “那你再多敲两下,敲重一点啊!” “……” 宁清面对着他的目光,沉默好久,才吐出一句:“不看白不看。” “!?” “……” “说好的高冷女神呢?高冷女神会是这样的吗?” “是怎样?” “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吗!?” “对你我还是感兴趣的。” “你……你还提前结束了静心道!” 陈舒内心十分难受,手颤巍巍指着卫生间,对她喊道:“快点!你也去泡个澡,我要看回来!不然我心头不平衡!” 面对他的气急败坏,宁清却表现得十分淡定: “记账。” “什么记账!?” “?” 宁清感到疑惑,这个人怎么连记账的意思都搞不清了,不是他自己提出的吗?但她还是耐心给他解释:“就是信用支付,等以后我天天都可以看你泡澡了,你再告诉我,我找一天少看几分钟。” 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生气! 我是拒绝! 这能记账吗?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几分钟?” “……” 宁清默默收回目光,继续看书,试图以不理他的方式将这个话题蒙混过去。 “啊我忍不了了!” 陈舒一下子冲过去,扑到她床上,将她整个人抱住: “你快点让我看回来!!” “你抱了。” “什么?” “之前说的,洗完给你抱,你已经抱了。”宁清神情依旧淡然,目光停在书页上,还翻了一篇,“别说我没给你抱。” “……现在是在说这件事吗?在说你偷看我倮体的事!” 说到这里,他突然吸了吸鼻子。 宁清身上一股清香。 这和他刚刚用的沐浴露一样。 “你还洗了澡?” “……” “说话!你在哪里洗的?” “……” “?” “……” “你沉默着干什么?” “我准备开始修静心道了……” “??” 陈舒缓缓扭头,看向旁边的卫生间,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外面还有卫生间的!你为什么不去外面洗!?” “……” “不说话我强吻你了!!” “你又不会醒。” “……万一我醒了呢?” “所以,你醒了吗?” “……你就不会觉得别扭吗?” “形式主义要不得。” “……你别学我说话。”陈舒内心除了吃亏的郁闷,还有些难以理解,“天啦,我的清清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怪得了谁呢?”宁清任由他抱着,淡然而自信的反问他,她的神情始终这样,和此时的陈舒形成鲜明对比,“从小你欺负我欺负惯了,我才欺负你一下,你看你反应多大。以我看,我得多欺负你几次,你才能习惯。” “……” 陈舒被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继续问:“你洗了多久?” “半个小时。” “那你说只记几分钟的账。” “我又不是一直盯着看。” “好、好有道理……” “放心,我算过了,累计只有3分2八秒,精确到毫秒,你记着吧。”宁清说完补充了句,“也没什么好看的。” “……” “我要睡了。” 宁清合上了手中的书,一下扔到床头柜上,看着他说:“楼下桌子上有吃的,你肯定饿了,下去吃吧,冷了就热一热,我已经把厨房里要用的厨具准备好了。另外沙发上我给你留了一条毯子,你今晚就睡那。” “我不!我要睡这!” “这是我房间。” “你去睡沙发。” “……” 宁清默默推开他,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去。 “你去哪?” “沙发。” 可这个人却对她的温柔并不领情,还指着她嚷嚷:“你看!你就是心虚!” 宁清面无表情。 第四十四章 我是女生 清早。 窗外雀子吵得很。 陈舒被它们闹醒,翻个身睁开眼睛,却不想起床。 清清的床很软,被子也软,盖着十分暖和,昨晚上闻着还香香的,满是她身上的味道,现在已经闻不到了。 还是起床吧。 陈舒深吸了一口气,爬起来后随便抖了两下被子,懒得给她收拾,便走进了卫生间。 有一套新的漱口杯和牙刷。 “咕噜咕噜……” 陈舒在牙刷上挤上牙膏,将口中的水吐掉,开始刷起了牙。 牙膏是葡萄柚味的,还挺好闻。 毛巾依然用她的。 楼下的清清早已经醒了,毛毯被她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沙发上,她端了张椅子,坐在窗前,静静看着外面出神。 “早啊。” 宁清扭过头来,静静看着他。 陈舒向她咧嘴一笑:“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好。” “诶?你还没重新开始呢?” “不急。” “什么时候开始呢?” “怼完你之后。” “怼我干嘛。”陈舒觉得她莫名其妙,“大清早的,我又没惹你,反倒你昨天惹了我好吧。” “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你的床好软,还香香的,下次我来还睡你的床。” “叠被子了吗?” “叠什么叠,要叠你自己叠。” “早餐我想吃酸辣粉。” “那个要吊高汤的,一下做不出来。” “晚餐。” “下午我就回学校了。” “酸汤面。” “我还生你气呢,不想给你做!” “你好烦。” “你才烦呢!”陈舒说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看我倮体!不要脸!咱们又没有进展到那一步,我内心多别扭啊!我也是会害羞的好吧?” “丑陋。” “什么?” “看后感。”宁清淡淡说完,生怕他没明白,不能从中得到伤害,又多补充了句,“这是我的看后感。” “??” “我要开始修静心道了。” “……” 八月二十。 玉京降了几天温,这几天白天的温度已经超过白市冬天最冷的那几天了,白市冬天一般是不怎么冷的。 时谦坐在电脑前打字,不时皱一皱眉。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进。” 陈舒推门走了进来。 时谦抬头瞄了他一眼,手里的事不停,一心二用的问:“这几天怎么没来啊?护体神光弄好了?” “弄好了。”陈舒回答道,“这几天在学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法术,想我了吗?” “什么小法术?” “各种各样的,杂七杂八的。” “不错,可以丰富自己的功能性,再小的法术也有它的用处。”时谦点头评价道,手依然在啪啪打字,“今天又是哪方面的问题?” “我在学一个雷法。” “雷法?” 时谦皱着眉盯着屏幕:“现在的防御性法术对于雷法、高温低温的抵抗性都很高,学这些性价比不高啊。” “但它们也有它们的用处吧。” “这当然了。” “那么哪类法术好呢?” “更简单的,更直接的,更粗暴的。”时谦停顿,“就像你弄的护体神光,你也能明显发现它很擅长抵御雷法、灼烧、腐蚀等方面的攻击,但对爆炸、冲击撞击等巨力的抗性就要低很多了,对锐利、穿刺类的防御能力也较低一些。” “一张口就是军用法术的味道。”陈舒咧嘴笑道,“我回去试着搞一搞吧,看深网上能不能搞到,先学学其它的。” “我可以给你提供几个较落后的版本,作为,嗯,学习的参考。” “那我可太爱学习了。” “那这个雷法你还研究吗?” “研究啊,问题都看到了,不把它弄懂会很难受。”陈舒说道,“而且万一下次再遇到这类似的问题呢。” “弄懂也好,以后可以触类旁通。” “我很爱学习的。” “讲问题。” “我有一个想法,在释放雷法时为它赋予另一部分灵力,用于自带冲击波,或者放大电击时空气膨胀产生的冲击波,来辅助击穿对方的常规灵力防御。如果不好实现的话,也可以将冲击波换成其它方式的灵力攻击,总之伴随雷法生效,我想这样对于特定敌人时会有奇效吧,雷法本身对生命体、机械电子设备的破坏力还是蛮强的。” “想法不错。” 时谦还是盯着电脑屏幕,露出了个笑容:“刚说雷法容易被抵御,你就想着怎么先把防御干掉,这个思路还是不错的。” “瞎想想。” “军方也在研究这个,隔壁军校有个类似的项目,成果不大。” “为什么?” “不知道……人蠢吧?” “e……” “你已经有实现思路了吗?这个方向我们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有了个初步思路。” “等我半小时。” “行……你在做什么?” 陈舒走到了时谦的后面,凝神看去,发现他竟然在编新一版的法术原理进阶的教材。 厉害了我的叔。 时谦一边编写,还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晋升三阶?” “四天前。” “已经晋升了?你的手机支不晶卡?” “啊,又不是老年机。”陈舒有些疑惑,“干嘛突然又问这个,话题这么跳跃的吗?” “就好。” “怎么了?” “有个东西……” 时谦突然低头,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比火柴盒还小的塑料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卡,递给陈舒:“回去插上,有个软件,是大学城这一代最杰出的一小群古修学生的交流平台,进去之后谦虚一点,不要轻易泄露身份。” “这是什么?” “交流群。” “还有这个东西?” 陈舒接过装晶卡的盒子,随即在旁边坐下来,耐心等时谦处理他的事。 看看时间,讨论完应该中午了,还能蹭顿饭。 美滴很。 …… 当天下午。 回到宿舍的陈舒打开了这个透明但质感不好的塑料小盒子,拿出里面的晶片,是标准大小。 晶片是这个世界的一种插件技术,通过外部插件的方式为设备增加或提供多种功能,包括但不限于增加外存、内存、提升运算性能、解决设计缺陷和内嵌某些特殊功能等等。电脑用的叫晶盘,手机因为体积原因,最开始不这个功能,后来随着技术的,有了能放入手机的晶片。 像是他常用的晶盘,它的作用就是登录深网宽窄巷子,并从硬件上提供安全保障。 陈舒捅开了手机侧面的卡槽。 有两个预留的晶片槽。 其中一个已经被他用了,用来为手机提供一个特定的安全的储存器,附带灵力识别和自毁功能。 正好还有一个。 放入晶片,推回卡槽。 “嗡!” 手机震动了下,提示要重启。 允许重启。 这个过程大概二十秒,二十秒后,重新输入密码,进入手机。 主屏幕上多了个无名的白图标软件。 “好简陋。” 陈舒遮住摄像头,随手打开软件。 屏幕变得雪白,这居然是软件的开屏界面,lg都没有一个,制作者是真的一点美工都不做的。 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本软件绝对安全,但为防万一,请勿透露个人信息! 请仔细阅读免责协议并确认。 导言…… 确认/退出(灰色) 快速阅读了一遍免责协议,没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软件许可、服务协议和隐私保护指引之类的东西。但对于这个明显用于违法功能的软件而言,这些也没多大意义。 确认/退出键变成了黑色。 陈舒确认。 进入密码设置指引。 指纹特征; 面部特征; 灵力特征; 诶这个晶片也带灵力识别? 陈舒一一做完。 请输入昵称(可修改): 陈舒想了半天,才打字输入: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性别: 当然是女啦! 头像: 陈舒在网上找了张猫照。 资料确认—— 头像 昵称: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性别:女 年级:20级(隐藏) 陈舒了确认。 又是一个提示框—— 欢迎使用本软件,本软件可随时在设置中更改软件名和图标。 这才进入软件。 这个软件的聊天界面和飞信很像,大概套的差不多的模板。进去之后很清洁,没有,没有乱七八糟的推送,主界面上就两个聊天对象,并且这两个的名字都很简单直接—— 系统; 古修群; 陈舒先点进了古修群。 顶上有一条系统消息:欢迎“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加入群聊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大佬们好 浩然正气:欢迎新人 奶奶总说:欢迎新人 奶奶总说:新人应该爆照 无名人士:欢迎红鲤鱼!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少级的?希望爆照! 无名人士:红鲤鱼你的名字好拗口,我念了好几遍才念通顺。 就叫罗怀安算了:欢迎 陈舒先熟悉了下这个软件,也没什么好熟悉的。他很快找到群成员,总共只有十多个人,看起来筛选好严格的样子。 目前说话的只有这四位。 陈舒回到了主界面。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我是妹子哦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20级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前辈们好/鞠躬 奶奶总说:学妹你这取的什么鸡儿名字,我刚试了十几遍,差点把我舌头咬烂 无名人士:红鲤鱼师妹长得漂亮吗? 无名人士:希望爆照! 奶奶总说:学妹不要理他,这个无名人士可烦人了,听我的,先改个名字,然后再私发一张照片给我,露腿露脸那种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你是师兄还是师姐? 奶奶总说:男的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好的听师兄的 陈舒来到了改名字的界面。 好烦! 刚刚那个名字可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又要想新名字,烦死人了。 轻狂书生? 不像女孩子用的。 青菜可可? 好!就叫这个! 这是青菜白玉汤那本书的女主。 我是个清纯可爱的女生…… 陈舒深深点了点头。 修改成功。 青菜可可:改好了,我以后就用这个名字啦,请前辈们多多照顾/鞠躬 奶奶总说:学妹你怎么加的群? 青菜可可:可以说吗? 奶奶总说:可以啊!当然可以! 青菜可可:可是老师叫我不能说诶 奶奶总说:老师骗你的 青菜可可:/白眼 奶奶总说:你怎么取这么个名? 青菜可可:最近减肥,总吃青菜,我平常也喜欢吃蔬菜,不爱吃肉,所以取这个名字 奶奶总说:好吧好吧你哪个学校的? 青菜可可:可以说吗? 奶奶总说:这个有什么不可以说,反正大概率就那四所学校呗 青菜可可:哦我是灵安的,师兄你呢? 奶奶总说:我是玉大的 奶奶总说:但你还是可以叫我学长 青菜可可:我们挨着的呢 奶奶总说:这几所学校本身就离得不远……你怎么还不发照片给我? 青菜可可:我又不傻…… 奶奶总说:一点不听学长的话/拍桌 无名人士:青菜可可师妹,你现在在做什么? 青菜可可:刚刚就弄这个软件啊,我什么也不懂,弄了半天 无名人士:哦! 哦? 陈舒嘴角一抽,你会不会撩妹啊? 无名人士:那之前呢? 果然不会撩。 陈舒手指啪啪打字。 青菜可可:之前有个男生和我表白,我好半天才拒绝他 无名人士:那师妹你肯定很漂亮! 奶奶总说:/呆滞 青菜可可:我觉得还好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就好多男生喜欢我,小时候还总被他们抓头发/难过 奶奶总说:/大拇指 陈舒在屏幕前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第四十五章 互为克星 陈舒初步审视了一下几位成员—— 群主就是“浩然正气”,他的头像是“浩然正气”四个字的书法,飘逸自然又不失大气锋芒,该是大家之作。 此外群里当前最活跃的就是“奶奶总说”和“无名人士”了。 奶奶总说的头像是张险峰的风景照,自称是玉大的学长,他的性格好像挺外向,像极了新生群里调戏师妹的师兄。 但也不排除他只在网上这样,现实中其实很内向。 另外还有个细节—— 学长和师兄。 严格来说男女都可以被叫做学长,但人们通常只会用来称呼师兄,也就是男性高年级学生,女性则称呼为学姐。 这两个词意思都差不多,用哪个都可以的,平常人在聊天的时候也不会太讲究。 但是人有个习惯—— 容易被别人带歪。 通常来说,如果你一直说的是学长,但是和你聊天的人一直在说师兄,你很可能会下意识的也跟着用师兄这个词。多数情况下双方之间会有一方将就另一方。 而陈舒和“无名人士”都一直在说师兄,他们有两个人互相对照,因此没有改口,而“奶奶总说”也一直没有改口。 这让他一下想到了宗门弟子。 宗门弟子往往把师承看得很重,在外面是不会轻易管别人叫师兄师姐的。 只是有一定可能。 暂且保留这个猜测。 无名人士给人的感官也像是一个男性,头像是张卡通的帅哥图片,说实话看起来有些油腻。而他也确实对“身为女生”的陈舒表现得极为热情,甚至他的热情劲儿比“奶奶总说”还多一点,有点像个老色批,偏偏他好像还不太擅长聊天。 每句话都会叫人的名字,会很正式的加上标点符号,让他想起了家族群里的某个叔叔。 这些都只是初步印象。 不可将初步印象看得太重,很容易变成有色眼镜,甚至偏见。 何况这些都有可能是群成员刻意伪装后的结果。 还有个“就叫罗怀安算了”。 头像是空白。 名字也很随意。 和群主“浩然正气”一样,只出来说了一句话,就再也没有吭声了。 此外大家好像都很忙,好多潜水的。 陈舒没有忘记正事—— 青菜可可:两位师兄,这个群是干什么的呀,啊对了,无名你是师兄吧? 无名人士:我是师兄,师妹你好! 奶奶总说:交友、谈恋爱的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不要听他的。 浩然正气:这是一个交流平台,主要交流那些受到管制和打压的古修内容,加入进来的成员都是大学城里天赋极佳、同时又有这方面倾向的学生,希望这个平台能起到帮助大家成长、避开弯路的作用 青菜可可:谢谢群主大佬嘤嘤嘤 陈舒一边打字一边笑出鹅叫声。 浩然正气:不客气 青菜可可:为什么群里其他人不说话呀? 奶奶总说:不想说话呗 无名人士:由于有些人已经毕业了,还有些人忙于自己的事,所以平常群里基本都没人说话的。 好正式的一句回答。 正式得不像网络聊天。 青菜可可:谢谢无名师兄~ 青菜可可:对了群主大佬,这个群是你建的吗 浩然正气:不是我建的,但我负责管理,我可以对成员进行禁言、移除等操作,同时我还可以为你们提供信用担保,总之有任何事都可以叫我帮忙,不用避讳我,我知道每个人的身份 “……” 老子装得正开心呢。 这就有点尴尬了。 幸好我脸皮厚。 青菜可可:管理员呗 浩然正气:差不多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你还没爆照! 纪律委员吧你? 陈舒扯了扯嘴角。 青菜可可:不可以泄露身份啦,要是以后熟了,线下见面,我可以给你看哦 无名人士:但愿能等到那天! 青菜可可:一定一定~ 无名人士:谢谢! 无名人士:/双手合十 这人的聊天风格好奇妙啊,难道和我一样,在给自己立人设? 陈舒退出聊天窗口,进入设置,将软件名改成了“一键跳过开屏广告”,又在网上找了个比较符合的图标,退出软件,果然主屏幕上的软件图标和名字都已经变了。 试一下进入,故意误输密码。 版本过低已停用 软件自动退出了主界面。 “真不错!” 陈舒很满意的靠在了靠背上。 再次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前辈们,你们谁有杀伤力大的法术呀/可怜 奶奶总说:我有,你要哪种? 青菜可可:师兄你有什么? 奶奶总说:什么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找不到的。比如剑宗的御剑术、王廷的终极剑道,明宗的不败圣体,道门的请神术和佛门的三头六臂降魔金身,古灵宗的烈阳灭世神术,我这里都有 青菜可可:师兄好厉害!这些禁术都搞得到! 屏幕前的陈舒面无表情—— 你当我傻? 真是装得一手好逼啊! 青菜可可:也不要那么厉害的啦 奶奶总说:也是哦,我忘了你是新人了,那你说吧,你想要啥,我都有,就当帮你成长了 青菜可可:有灵宗的囚笼术吗?版本比较新的那种,不求最新,也不要太旧,我凑活着用用吧 奶奶总说:我有五年前的,算次新版了 青菜可可:那就最好了! 青菜可可:谢谢师兄~ 奶奶总说:2万/酷 “??” 还要收钱的吗?我以为可以白嫖呢。 毕竟我都卖萌了呀! 真令人失望。 青菜可可:这么贵啊 奶奶总说:外面二十万都买不到呢,这是我们群里的内部价 青菜可可: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才2000呀 这时无名人士又冒了出来—— 无名人士:不是1500吗? 青菜可可:是除了学校的1500,家里人还额外给我2000 无名人士:1500不够用吗? 青菜可可:女生花钱就是要比男生厉害一些嘛 无名人士:你说得对!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那你攒够找我 青菜可可:无名师兄你有吗? 无名人士:很遗憾帮助不了你!对不起! 青菜可可:那可以便宜点吗奶奶师兄,啊不,总说师兄,哎呀叫得好别扭啊 青菜可可:/可怜 奶奶总说:一万五,最低了 青菜可可:普通灵力结界呢? 奶奶总说:五千到一万不等 青菜可可:谢谢师兄,我攒够钱就找你 奶奶总说:/酷 陈舒关掉了手机,一边思索,一边嘴上无意义的哼唱着:“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看来这个群还是很有用的。 囚笼术是种较为高级的禁锢结界,在所有禁锢术中也算是中上等的了。 次新版的囚笼术,和最新版的差距已经很小了,很适合用来修改,不那么苛求完美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拿来用。同时这个价格也比从“宽窄巷子”里买老版本来进行修改性价比要高得多。 如果实在缺钱,也可以找时谦老师要。 但时谦老师只会给他二三十年前的版本,修改起来就要麻烦很多,不仅要改结构,有些部分的设计理念就已经落时了。 一两万块钱倒也不至于…… 陈舒打开了电脑,插上晶盘。 登录“宽窄巷子”。 猫先生难得没有给他发消息,居然有些不习惯。 随便逛逛网站,看看有没有什么信誉不错的、比较眼熟的卖家在售卖不错的小法术或其它感兴趣的知识,之前一千出头的黑金币存款他已经用了几百个了,就这些天花的,用来买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小法术。 当时不知道有这个群。 现在觉得有点亏。 可转念一想,也不能什么都通过这个群来获得,两个渠道相互辅助、共同获取知识才是比较好的选择。 …… 张酸奶平躺在床上,两条腿翘得老高,兴奋起来便猛蹬一阵空气—— 这个人也是灵安学府的呢! 还是个学妹呢! 估计还是和宁清同级的,不知道长得漂不漂亮。 张酸奶忍不住想要笑出声了。 可惜在小学妹眼中,自己是隔壁玉京学府的学生,她肯定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不仅不是男的,还和她一个学校! 一想到群里所有人都被自己蒙骗了、被自己耍得团团转,还有个小学妹不断叫自己师兄、配合自己装逼,躺在床上的张酸奶就忍不住发出了iii的笑声。 一度不能自已。 再想到万一哪天他们奔现面基,群友突然发现,原来这个流氓学长竟然是个姑娘,还长得无敌好看,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鹅鹅鹅……” 张酸奶忍不住笑出了鹅叫。 笑着笑着,她又突然捂住嘴巴,瞄向门口—— 最近室友很奇怪,老爱远远的盯着她看,她越是表现得与平常不同,室友就越爱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可不能被室友听见自己在笑,否则她一定又会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表情…… 也不太好形容。 就像是有人去动物园,结果发现,哎,这只猴子坐那思考人生诶,然后人就开始猜,这只猴子在想什么呢? 张酸奶不喜欢这种感觉。 等等! 张酸奶有种预料。 她立马翻身下床,穿上鞋子,一下子打开阳台门。 只见室友安静的站在阳台上,手扶栏杆,眺望远方出神,但她严重怀疑,这个人其实在竖着耳朵听自己房里的动静——这个位置完全可以把自己的笑声听得清清楚楚。 “宁清!” 宁清静静的转过头看,看着她。 张酸奶有点不自在,但还是乐滋滋的凑上前去:“我刚刚发现一个顺口溜,你跟我念,红鲤鱼与绿捋驴……呸! “红鲤鱼与绿鲤离……也不对! “红鲤鱼与立鲤鱼与驴……诶这下对了!你念,看你念不念得通顺!” “……” “哦我忘了你不能讲话。” 张酸奶的头往后缩了缩,好像想以这种方式规避室友的目光,并说道:“那你记住啊,等你能讲话了,你念给我听,我看你念不念得通顺!” 宁清没有什么表情。 张酸奶逃也似的回了房,觉得还是在群里装男生快乐些。 至少群里没有宁清在暗中观察。 第四十六章 并没有这类剧情 九月已是暮秋。 但白市正是一年中气候最好的时候,不冷不热,游客稀少,房价便宜,偏偏海边的树叶都黄透了,如果绕着镜海逛一圈,会发现周边的农田也都是金黄一片,与白墙黛瓦的房子搭配,背靠青山,像一幅画一样。 潇潇背着一个书包,独自走在去上学的路上。 之前打了同学,但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倒是爸爸给了她脸色看——她学姐姐,把爸爸无视掉,爸爸就拿她没办法了。 班上也没人再打扰她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清净。 没人敢招惹,省去了所有麻烦。 连同桌都不敢向她借笔用了。 真好呀。 唯一的不好就是会在别人心里树立一个不好的形象。 姐夫说,不能这样。 可是姐姐也这样,姐夫不也没办法吗? 还很喜欢呢。 姐姐姐夫啊…… 怎么又想到他们了? 这种感觉就是想念吗? 潇潇目不斜视的看着前边地上,默默往前走着,每一步间隔都一样,安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走进校门,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一样的无趣。 路过校园牌时,她余光扫过,依然向前走着,但几秒后,她又倒退了回来,偏头盯着牌。 有两条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全球少年法术原理竞赛开始报名; 国际天宫数学竞赛开始报名; 小姑娘盯着这两个标题下的详细内容,陷入了沉思。 没有记错的话,姐姐去年就是参加了全球少年法术原理竞赛,然后被玉京的大学特招的。 没有错了。 你看,下面写着有—— 如表现优异,有机会被玉京学府、灵安学府招录。 两个都可以呢。 小姑娘又仔细看了一遍,才抖了抖老爱往下掉的书包,转了个方向,走向班主任的办公室。 一点不带犹豫的。 几分钟后。 班主任盯着这个小姑娘:“可倒是可以,不过我得先给你说说啊宁霁,我知道你是个天才,期末考试比第七才学的尖子生还考得好,但你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差别。我们平常学的是实用法术原理和普通数学,全法和天数是竞赛,它和我们平常学的并不完全是一个东西。竞赛题很刁钻的,你要想参赛,必须提前刷很多题,进行针对性的训练,以了解它特有的题形,不是说你原本在这两科上成绩好、做题厉害,就可以直接在竞赛上拿到名次,不一样的。” “嗯。” 潇潇回复十分简短,没有表情。 班主任试探性的问道:“要不你考虑训练一年,明年参赛?” “不。” “我怕你被打击到信心啊。” “不会。” “那也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去见识一下、先熟悉一下也好。”班主任点点头,“那你选一个,我联系学校的老师,开始给你做针对性的练习。” “哪个简单?” “都很难。” “那我选全法。” “行!” “老师再见。” 小姑娘还是保持着礼貌,走出办公室,面露回想之色—— 她记得姐姐房间里有好多书,是姐姐去年参加比赛用过的,她决定今天回去问问姐姐,不然就把她的房门撬开自己找。 …… 玉京。 陈舒坐在房间里,和文寒开着视频。 因为他只提供了词和曲,还需要重新找老师编曲,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要与编曲老师、文寒持续沟通,耗费了不少时间,所以文寒前几天才开始进入录制流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都是另一个世界了,重新编曲是很有必要的。 别说换了一个世界,就是有些年生比较老的经典歌曲,后人找出来翻唱时,往往也需要给它重新编曲的。 走入录音室之前,陈舒也要和文寒沟通唱法,已经沟通了好些天了。 “现在呢?” “这个风格差不多可以了。” “呼……那就定下了么?” “可以可以。” “真是辛苦你了,陈舒老师。” “不用客气,罗老先生说,感谢你尊重他的意见。”陈舒顿了下,“也感谢你尊重我的意见。” “也感谢罗老先生和您。”文寒像是益国娱乐圈的所有人一样,把礼貌看得很重,“如果之后还有歌想要寻找合作,还请陈舒老师优先联系我,就算我不适合,我也会积极为您介绍其它优秀歌手。这样您也能拿到更多收入。” “这可太好了。” 陈舒和他聊了几句,便挂了视频。 随后又找到朱砂殿下。 陈舒:殿下在吗 朱砂:在!! 陈舒:殿下真有活力呀 朱砂:那当然啦!我朝气蓬勃呢! 陈舒:听一个爆料媒体说,最近殿下一直有在练习唱功,进步很大 朱砂:哪个爆料媒体啊? 陈舒:忘记了,反正在哪看到过 朱砂:那些自媒体瞎猜的吧?不过猜得还挺准的,最近家里给我找了很厉害的老师,在老师的教导下,我进步很大的! 陈舒:恭喜殿下了 朱砂:我什么时候能和前辈们合作呀?对了前辈们的宗门叫什么? 陈舒:叫华乐宗 朱砂:华乐宗,一听就很擅长音乐 陈舒:恰好,我认识的一位姓金的前辈有一首歌想要寻找合作,不知道殿下您喜不喜欢 朱砂:什么类型的歌呀? 陈舒:讲述时间的一首歌 朱砂:好宽泛呀,能具体点吗? 陈舒:你直接听吧 朱砂殿下有皇室血统,在她面前不用担心被坑,于是陈舒抿了抿嘴,播放自己做的简陋伴奏,唱了起来: “能够握紧的就别放了 “能够拥抱的就别拉扯 “…… “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 “…… “好的坏的,都是风景……” 直接一口气唱完,发送出去。 不包含重复部分,大概一分多钟。 陈舒:我唱得不够好,因为这首歌更适合女生唱,声音变换多一些会更好听 过了好几分钟,想来是听了不止一遍,对面才有消息回复。 朱砂:好美的一首歌! 朱砂:风格好奇异! 朱砂:好像还有淡淡哲理的样子! 朱砂:我好喜欢! 陈舒:风格奇异很正常,华乐宗好多年没出世了,也不知道当下流行什么,但无论风向如何,好的总是好的,无论时代怎么风云变幻大浪淘沙,真正的好物也会被留下来,殿下您说对吗? 朱砂:对的对的 朱砂:词曲作者是哪位啊?不像是周杰伦前辈的风格了呀 陈舒:她叫金玟岐 朱砂:词曲都是金前辈吗? 陈舒:是的 朱砂:好厉害!我要了我要了! 朱砂:华乐宗是个宝藏啊 陈舒:带价吧 朱砂:词曲打包5万怎么样?标准合同,要行的话,我这就去联系经纪人 陈舒:可以 还是朱砂殿下出手大方啊。 仔细算算,前面卖的几首歌里面,给他带来收益最大的也是朱砂殿下——朱砂殿下不仅出手大方,而且她人气很高,导致卖给她的稻香的销量也高,大大小小的分成算下来,截止现在,陈舒也已经拿了至少六位数了。 这就是与高人气歌手合作的好处了。 陈舒:殿下加油哦,如果金前辈满意的话,也许会有更多华乐宗的前辈选择和殿下合作的 朱砂:我会努力的! 陈舒:之后由我全权代表金前辈和你沟通 朱砂:明白! 朱砂:如果有问题,请尽管批评我! 陈舒仿佛能想象这个漂亮小姑娘说这句话的神情了,多半是捏着小拳头,面露坚毅之色,这样的皇室成员,谁不喜欢啊? 朱砂:陈老师既然也在玉京,要不直接来录音室帮我做指导吧,开视频效果总感觉不太好 陈舒:叫陈舒 朱砂:陈述老师 朱砂:打错了,陈舒老师,来吗? 陈舒:我有事要忙 朱砂:陈舒老师忙什么呀?还是当保镖赚钱吗?我给你额外开工资呀! 陈舒:我有学业的 朱砂:哦那确实没办法了 陈舒:是的 朱砂:好神奇!陈老师你现在还在上学吗?在哪所学校啊?快毕业了吧? 陈舒:殿下你问题好多 朱砂:我好奇嘛 陈舒:我才上大一 朱砂:真的呀?哪所学校呀? 陈舒:玉京学府 朱砂:/呆滞 朱砂:啊果然是你!! 朱砂:/伸手指着 朱砂:我想起来了!果然是你!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声音也好耳熟!! 朱砂:/拍桌 陈舒:/发愣 陈舒: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舒:有点忙先下了 这也能猜得出来?真是神奇。 早晓得不说的。 或者随口撒个谎就好了,反正和她聊天从头到尾满身是谎,也不怕多这一个。 陈舒端着杯子,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不知何时已经空了,于是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哼歌:“今天是个好日子……” 孟春秋就坐在外面沙发上,捧着一本大夏诗词,奇怪的望着他: “陈兄,又有何喜事?” “赚到一笔钱。” “唉!陈兄何故一身铜臭啊……” “是吧?” 陈舒端着杯子去接水。 正在这时,宿舍门滴滴滴三声,应该是姜来回来了。 陈舒偏过身子瞄他一眼,顿时一愣。 只见姜来额头上贴着纱布,脸上到处是青的紫的肿的,还看得到破损的伤口和血迹,走路姿势也有点不对。 “怎么回事?” 陈舒在他回房之前问道:“怎么被打成这样了,你勾搭别人女朋友被抓现行了?” 孟春秋听见这话顿时来了兴趣,把手里的书一扔,腾一下就站了起来,两三步绕到沙发背后,顺着通道看去—— 姜来还保持着开卧室门的姿势。 大概是觉得总算要到自己的高光时刻了,孟春秋的眼睛几乎都在闪光,却沉下脸:“被谁打的?天子脚下!名校学子!竟然有人敢如此嚣张,还有没有王法了?来来来,给我说,我保管给你找回公道!” “我……” “不要怕!尽管说!是谁?” “没有谁……” “看来对方来头很大呀!”孟春秋越发感兴趣了,声音铿锵有力,“都给你说了,有我在,尽管说!哼我还就不信了,在我大益帝都有谁敢这么目无王法。” “孟哥,真没有……” “是哪个名门大教的弟子首徒?还是哪个国家的王孙贵族?说出来说出来,见不公不允敢于面对,方为我辈读书人!”孟春秋差一点就站到沙发上去了。 “我……” 姜来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我去打擂台了。” “??” 孟春秋默默坐了下来。 陈舒也扯了扯嘴角。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还以为有趣的情节终于来了呢。 第四十七章 无聊的寝室日常 片刻后。 孟春秋捧着大夏诗词默默坐在沙发角落里,作认真看书状。 姜来也坐到沙发上,满脸是伤。 陈舒一边瞄着他这副模样,一边对此感到十分好奇: “你在哪打擂台?” “城外的地下擂台。” “怎么?班上的同学满足不了你?” “确实有点……”姜来很不好意思的说,“不过主要还是为了挣钱。” “输了赢了?” “赢了。” “赢了还被打成这样?” “很正常的,看官老爷们就喜欢这样。不过以武者的体质,这些皮外伤明天就看不见了,过几天就好了。” “你经常去打?” “差不多吧。” “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五岁。” “十五岁?有这么缺钱吗?” “……”姜来沉默了下,“就当对练了,擂台上练习效果还好些。” “那倒也是,反正武者平常也得对练,还不如去擂台上打,更真实,还能挣钱。”陈舒瞄着他的神色说道,顿了下,“那你不是打了五年了?攒了不少粉丝了吧?” “也没多少……” “这个来钱快吗?” “很快。” 姜来回答完瞄了他一眼,知道他也练武:“如果长得帅的话,可以去打表演赛,有很多女富豪,也赚很多的。” “真的假的?” “真的。” “表演赛强度高吗?” “不高,但有时还是要受伤,就是为了受伤而受伤。”姜来老实说,“我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打表演赛,有些姐姐爱看,看到我受伤了就给我丢很多钱。” “那是你现在这样赚得多,还是以前打表演赛的时候赚得多?” “现在更多些。” “那还好。”陈舒瞄着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有钱的姜来,“但也实在被打得有点惨……” “技不如人。” “是你身上没有镌刻符文吧?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刻?”陈舒道出了问题根源,眨巴着眼睛问,“别人身上都刻那么多符文,有符文力量的加持和防护,就你不刻的话,打起来多吃亏啊。” “这个好贵的。” “要懂得投资啊。你打擂台那么多年,赚那么些钱存着也没用,不如用来镌刻符文。”陈舒说,“你有天赋,要是再有符文加持,实力至少能往上走一个级别吧,赚的钱也会更多吧,这不就形成一个良性循环了?” “我就是不懂这些……” “看吧,你就浪费了自己的好天赋。” “我想等以后再弄呢……” “唉……” 陈舒叹了口气,看见姜来已经被他问得有点局促了,被打肿的娃娃脸看起来有些委屈,便不再给他压力: “你们系上不会提供帮助吗?” “大二、大三和大四分别有一次免费的符文镌刻机会。”姜来老实回答,“但是校方只提供标准符文给我们选。老师说这些标准符文都是比较基础的,少部分还有点落后了,所以建议我们自带符文,让系上掏钱请镌刻师给我们刻。” “有限制吗?” “老师说系上对符文的级别有硬性规定,但要是成绩好,系上也可以接受我们自带高级符文。” “经费很足啊。” “可能吧。” “你可以找个符文设计师,为你量身定制,用标准的不太好。” “这个价钱好贵的,而且越高级的符文设计费就越贵。如果不做高级的呢,等进阶之后,原本的符文可能用处就不大了,还得铲掉重新设计重新刻,好浪费钱的。” “那找我给你设计吧,我最擅长搞这些符文了,等我研究研究,保证完美贴合你的综合素质和战斗习惯。” “这……” “相信我的实力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来连忙说,“那得多、多少钱啊?” “不要钱。”陈舒摆摆手,“你都带我蹭了好几节课了,我也学到不少东西,省下不少武馆的包月钱。” “谢谢谢谢!” “有空带我去擂台看看,长长见识。”陈舒摸摸自己的帅脸,“你看我这张英俊的脸,还这么有气质,去打表演赛行不行?” “陈哥,我看不出来……” “好的懂了!” “对不起……” “你的道歉伤害到了我!” “对不起……” “……” 孟春秋默默坐在沙发另一边,对这两人谈论的粗鄙野蛮的话题不感兴趣,但他捧着诗书也看不进去,等到两人讲完,看见阳台外已然渐渐黑沉下来的天空,孟春秋才才终于找到机会插了句话: “姜兄你用过晚饭了没?” “还没。” “今晚陈兄做的冬瓜排骨汤和水煮肉片,剩了不少在冰箱,去热热吃吧。”孟春秋说,“陈兄做的总归是比食堂外卖好吃多了。” “哦好……” 姜来艰难的准备起身。 陈舒见状只得拦住了他,无奈的说:“你坐着吧,我去给你热。” “我、我自己来。” “我怕你拿不稳碗,给打碎了。” “不会不会。” “坐着吧。” “那谢谢你。” “小事。” 陈舒活动了下脖子,真是麻烦啊。 最讨厌这些麻烦的小事了。 等到姜来坐到饭桌前,拿起筷子时,他看着已经热气腾腾的饭菜,莫名的总觉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有些陌生。 客厅亮起了电视的光。 有声音不断传来。 是晚间新闻。 “普洛在我国的军事帮助下,内部已基本平定下来,这也挫败了外国势力的阴谋诡计,普洛百姓迎来久违的和平…… “猎34战机的首飞受到了广大网民的密切关注,作为我国未来的主力猎杀机型,它能否搭载于空天母舰,和究竟什么时候开始量产交付部队,是网民们最关心的话题…… “第二十一届世界环保会议在玉京召开,在会议上,我国代表提出…… “根据沅州方体中出土的异兽经记载,全球各界学者争论已久的异兽出现时间已有定论,灵安学府历史教授表示,这极可能是近年来考古界最伟大的发现…… “皇帝陛下出访云来,受到云来首都皱叶城民众的夹道欢迎,在云来王宫,国王率领百官跪拜迎接……” 陈舒端着一杯牛奶,小口品着,盯着玉京新闻里的画面。 益国当代皇帝已经很老了。 好像是二百八十多岁? 在位快四十年了吧? 在益国历代皇帝里,算高寿的了。 这是因为皇室在修行灵法上做出了取舍—— 也不是大益皇室了,是前朝皇室研究出的这套修行灵法。陈舒目前也不知道这套灵法的原理,因为它仍未对大众开放,只知道这套灵法的优点就是修行快速且简单、进阶也较为容易。它的存在帮助前朝和本朝皇室出了很多九阶修行者,甚至如果你细数一下大益历代皇帝,你就会发现,里面起码三分之二都是九阶修行者。 这个数据非常恐怖。 开朝皇帝基因再好,也不至于这样。 大半功劳得归于这套灵法。 但它的缺点也明显,它对于寿命的提升要少很多—— 大益皇帝除开战死的,通常九阶也就是二百八十岁左右就开始灵衰了,这个寿命放在古代大概只是平常七阶修行者的水平。只说古修行者,现代修行灵法改进很大,具体能活多少岁,至少得几百年后才能知道了。 这个灵法等于是牺牲了单个皇帝的寿命,而选择了延续整个皇室王朝。 对王朝延续来说这是很有必要的,在这样一个世界,尤其是古代,作为统治者的皇室如果缺乏高阶修行者,是很难走得长的。 大夏就是例子。 益国的皇帝更卷。 如果修为不够,就算你是唯一的皇子,也很难当得上皇帝。 就举一个例子—— 大益皇帝往往要灵衰才能退位,要不就是中途非自然死亡或者被废除,储君才能继承皇位,不支持禅让制。 所以作为储君,等到你父皇灵衰的时候,你通常也已经两百多岁了。 在继位之前做什么? 努力修行啊! 不然你根本活不过你爹。 那有没有某个皇室直系子孙自恃天赋绝伦,不修这个灵法,而转修普通灵法、获取更长的寿命呢? 目前尚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估计也是不行的。 扰乱秩序了都。 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新闻开始播放当代皇帝出访云来国的画面了,云来国目前仍是个君主专政制的小国家,据说总理每次向国王汇报政事都得下跪,但现在国王又率领群臣在益国皇帝面前跪了一地。 这个画面还是很魔幻的。 至少陈舒觉得魔幻。 益国早已经废除跪拜礼了,皇帝也基本不再插手政务,这位陛下在国内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 只是大益皇帝依然很屌。 目前中洲仍有十四个国家承认大益的宗主国身份,自认为藩属国,在名义上依然尊益国皇帝为领袖,自己为臣。抛开这些不谈,益国当代皇帝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九阶,单单个人武力能比拟一支携带战略武器的大国舰队,毁灭一个小国不在话下。 只有超级大国才具备不出动另一个九阶、单靠现代武器猎杀九阶的军事实力。 此外皇室至少还有几位九阶,另有其它不属于皇室的九阶向皇帝效忠。说白了,当世的九阶大多都几百岁了,而在一百年前,皇室在这个国家还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曾在皇室面前低头。 谁都得给益国皇室留足面子。 又因为国家政策不同,益国皇帝在出访时,有时能得到比国内更高的待遇。 但陈舒估计他也差不多了—— 最多还有个几年吧? 然后开始灵衰。 只是民众是看不见皇帝灵衰的,为了维护皇室颜面,一旦皇帝开始灵衰,通常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大众眼前。 陈舒一口将杯中牛奶饮尽,舔了舔嘴巴,味道很是香浓啊。 他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看向身边,孟春秋也没有将目光放在书本上了,而是看向了新闻画面。 “孟兄。” “嗯?陈兄何事?” “你这么牛逼,该不会是皇室成员吧?” “唔?” 孟春秋先是楞了一下,随即说道:“这很奇怪吗?玉京满大街都是皇室成员,娱乐圈现在还有个在活跃的呢,前些日子她为了鼓励一个好色的考生,穿短裙跳热舞,后来被她爷爷叫回去,狠狠收拾了一顿。” “我感觉那个考生挺正经的,看眼睛就是一个正直的人。” “是吧?”孟春秋对此并不在意,“其实玉京姓孟的,大部分都和皇室有点关系,多多少少,讲真,没什么了不起。” “这倒也是……”陈舒顿了顿,“你该不会是直系吧?” “你应该是看我气度不凡、才华洋溢,所以才这么猜的吧?”孟春秋突然就高兴了起来,“虽然但是,你很有眼光。” “好了你不是。” “嘁……” 新闻内容再次变换,孟春秋也从电视上收回了目光。 他将头往后一仰,搁在靠背顶端,盯着天花板,颇有些悠然的说:“其实啊,皇室如何,皇帝又如何,权力财色又如何,在我这里值几个钱?又与我有几分干系?反正我又当不上皇帝,那沉重的担子落不到我身上,我这一生啊,就想诗酒歌茶,闲云野鹤,最好当一个流浪诗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一切,全部都与我孟春秋没有关系。” 说着他顿了一下,充满感叹:“可惜这世间如我这般的人已经很少了……” “就是无业游民呗?” “陈兄。” “嗯?” “少说点话。” “行吧。” 陈舒从沙发上站起来,瞄了眼还在吃饭的姜来,叫他吃完把碗放那就是,明天早上自己来洗,便起身回了屋。 每日修行。 第四十八章 与你消磨时间 “呼……” 今日修行目标完成。 陈舒又累又爽。 感受着灵海内充沛的灵力,他强忍着疲惫,又摸出水晶,将大约94%的灵力注入进去,只剩下6%。 这时候的灵海已经因为灵力枯竭而有向内收缩的迹象,同时也轻微受损,等它再次恢复时,会像肌肉一样有个“过度修复”的机制——然后灵海就会比之前更强壮一点点,这有助于提升灵力质量,进而有助于进阶时冲击灵锁。 这是个老办法了—— 几千年前人们就开始以放空灵力的方式辅助修行,并将之叫做枯竭法。 算是修行小技巧吧。 后来人们又发现,把灵力完全放空其实不太好,会致使灵海受损较重、恢复艰难。 同时灵海在完全枯竭的状态下,会自动从身体其它地方汲取灵力,原本分散于四肢百骸的少量灵力会回流灵海,被灵力加强过的、早已习惯了灵力的身体一下子失去灵力加持,会变得极度衰弱,甚至严重的会出现近似于弱化版的灵衰症症状,导致身体机能受损。 不仅难受,也需要一定的修复期。 反倒耽搁了修行。 所以后人经过试验,找到了一个性价比最高的中间值,因人而异,大概是将灵力剩余5%到10%左右。 到了现代,原理依然是一样的,技巧更迭了一些。 有更科学的公式来计算每个人剩下多少灵力是最优解了,也有专门的设备用于吸收灵力了,不用再傻傻的不断施法了。 陈舒则一直使用水晶。 水晶里面储存着一种奇特的能量,好像很高级的样子,这种能量会自动补充,使用水晶瞬移则会消耗一定的能量。而陈舒往它里面灌输灵力它也照单全收,只是这些灵力灌入进去完全激不起任何波澜,就像对它的充能没有丝毫帮助一样。 “唉……” 陈舒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修行速度也太快了,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又要买药剂了。 这次是中阶进阶辅助药剂。 价格倒是和二阶突破三阶的药剂差不多,但是突破中阶时,药剂就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了,只能起个不错的辅助作用——这也意味着如果不能一次成功就得再买一支。 天啦。 赚钱跟不上修行速度了。 真令人烦恼。 睡觉。 …… 次日起床,神清气爽。 陈舒洗漱完毕,来到厨房瞄了眼,碗已经被洗干净了,问了姜来才知道,原来不是姜来洗的,是孟春秋洗的。 真是的—— 孟兄这双手可是要挥毫洒墨、写下千古绝句的,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省了我一番功夫! 陈舒乐滋滋的出门了。 下午一点。 宁清的小院子里。 两人已经吃过午饭了,但依然坐在长条形的饭桌两边,宁清伸长了手,拿给陈舒握着。 她的手柔软细腻。 涂抹软化剂; 钢推处理; 修剪; 清洁棉片擦拭; 砂条打磨; 海绵搓清理并打磨指甲面; 擦拭干净; 前置工作到这里差不多就完成了,陈舒吹了吹她的手,握着手指,轻轻捏了捏。 哎呀真软和。 宁清沉默的看着他。 这个步骤无疑是没有必要的,这个人只是为了把玩她的手而已,但偏偏他做得无比自然,就像本就该如此一样。 薄涂底胶; 可调式光亮术,调到紫外线长波,照射大约一分钟。 涂加固胶; 继续照射一分钟。 随后才开始涂颜色胶。 陈舒选了一款冰透色的颜色胶,分别薄涂两层,都要照射紫外线。然后拿出一瓶彩绘胶,用拉线笔在宁清的指甲上逐渐画出一棵枯树形状。 这个过程才是考技巧的。 宁清任由他鼓捣着自己的指甲,眼帘微抬,看向他的脸。 这时候的陈舒比平常更安静,好像将呼吸也放轻了,脸上写满专注,宛如在精心打磨着一件艺术品。 很快,枯树成形。 小小的指甲上好像画了一幅画,清澈的湖面上倒映着一棵树,安静独立。 “嘿!” 瞄着这幅作品,他好像也很满意。 这时这个人才稍微放松了些,话也开始多起来了,颇有些意外的说:“诶你今天心没有动诶!嗯?一个给你做美甲的男生还不够有魅力吗?” 宁清自是沉默不语。 “还是说你已经心动了,但事不过三,所以你装作不说话? “哦就是……” 这个人自言自语并沉醉其中:“看来你果然找到了与我相处的正确方法……” 一边说一边在指甲上涂上封层。 “这个指甲又画什么? “一个便便怎么样? “不说话就是同意。 “好,你同意了。 “啧啧,看不出你喜欢这种的。 “那我开始了!” 宁清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个人真的在她左手的食指上画了一个便便,还画得很生动,有三缕热气袅袅升起。 宁清还是由着他去。 下一个指甲陈舒依然用彩绘胶作画,画的简单的山丘纹,因为是乳白色的彩绘胶,看起来像雪山层叠。 另一个指甲粘的饰品。 依然是冰透色的颜色胶打底,只是颜色不同了,接着用一款有很多小星星的亮片色甲油随便叠涂几道,做好打底色,最后用镊子小心夹起网购的水晶蝴蝶饰品,用粘钻胶粘上去就可以了。 最后一个做的当下很流行的褶皱纹理,画的小雏菊花型,会很有立体感,粘上一排小珍珠,特别漂亮。 这是他上周才跟着网上教程学的。 宁清已经用手撑住了下巴。 这个过程实在繁琐,需要用到很多工具,浪费很多时间,需要很多的耐心与专注。如果让她自己来,她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的,她也对自己的指甲好看与否丝毫不感兴趣,甚至不愿留长指甲。 可是陈舒愿意在这上面花时间,愿意用各种稀奇古怪、花里胡哨的方式来装饰她,他好像对此很感兴趣。 恰好,她很愿意陪陈舒花时间。 她也对此感兴趣。 这时的陈舒真是迷人极了。 不知不觉已经半下午了。 陈舒正在进行最后一步,涂上营养油,滋润皮肤。 “好了!” 陈舒抓起宁清的手,让她把手指摊开,看着这漂亮的指甲,成就感满满。 再捏捏手指—— 好像比之前更舒服了! 宁清也多看了几眼,刚想抽回手,又被陈舒叫住了: “我拍个照。” 宁清便没有再动了。 陈舒抬起手机,对准她的手,找了几个不同的角度,将她的手摆出不同的姿势,连拍好几张。 宁清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优美,皮肤细腻,可以去当手模的水平,不仅捏起来舒服,拍出的照片也美极了。 “好看!” 陈舒说完不忘补充了句:“当然还是因为我的手艺好。” 宁清从他手中抽回了手,放在眼前认真打量起来。 主要是看食指…… 如果不是修静心道,一定打他。 陈舒则在将这些繁复的工具、甲油收起来之前,又拍了一张,以说明这个过程有多艰辛。 然后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师兄们在做什么呀? 奶奶总说:在想怎么搞钱/托腮 无名人士:我好无聊,无人同我讲话!青菜师妹你在做什么? 青菜可可:刚做完美甲呢 青菜可可:图片 他把最后拍的工具图发了出去,倒是没有发成品的照片。 奶奶总说:根本看不懂/呵欠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好雅兴!/大拇指 奶奶总说:群主群主,群主大佬,有没有什么好的搞钱的途径啊?那种轻松地,搞大钱的,分享一下 青菜可可:刑法里有很多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真幽默!/大拇指 陈舒不由扯了下嘴角。 这人有点意思…… 青菜可可:谢谢无名师兄夸奖/害羞 无名人士:不客气!/微笑 “……” 陈舒这么会说话的人,一时竟难以接话。 这时群主冒了出来。 浩然正气:有 奶奶总说:来点来点 浩然正气:你很缺钱?要钱干嘛? 奶奶总说:怎么不缺钱啦,最近好缺钱的,我找到个渠道,想买点关于王廷的详细资料,好贵的 浩然正气:王庭 奶奶总说:哎呀都一样啦,输入法就这样,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快点帮我搞钱 浩然正气:这可我不管 奶奶总说:好吧我要进阶了,得屯一堆进阶药剂,估计得好几次才能成功,可缺钱了,快点帮我搞钱 陈舒在手机屏幕前暗中观察。 浩然正气:叫大哥 还真能行? 陈舒忍不住了。 青菜可可:我也想要我也想要 浩然正气:叫大哥 青菜可可:大哥 有马甲就是好呀,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浩然正气邀请你单独聊天 接受/拒绝 陈舒毫不犹豫点了接受。 随即立马跳到一个单独的聊天窗口,这倒是和普通聊天软件的操作不同。 浩然正气:青舟灵力 浩然正气:这支股票,尽早买,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抛,稳赚不赔,赚多少看你个人本事 浩然正气退出了单独聊天。 陈舒看着这两条消息,愣了愣,随即也退了出去。 奶奶总说:明明是我先来的啊 奶奶总说:大哥! 奶奶总说:大哥!? 奶奶总说:大爷!! 浩然正气和青菜可可结束了单独聊天。 浩然正气邀请奶奶总说单独聊天。 陈舒看见这条提示又愣了愣,原来群里有人单独聊天,所有人都会收到提示的么? 这类设计倒是少见。 顺便他查了查这只股票。 青舟灵力,主要涉及板块是灵力、节能环保和人造灵晶。主要业务是制灵供灵,也涉及人工灵晶的研究与制造,但它市值并不大,因为它的理念是用更环保的方式从自然界提取灵力,有点非主流,成本略高,竞争性不强。 查完之后,重新回到古修群。 浩然正气和奶奶总说结束了单独聊天。 奶奶总说:够义气 奶奶总说:这五支股票,只要有一支挣到大钱了,我都感激不尽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五支? 我现在改叫大爷还来得及吗? 第四十九章 考察一下未来合作伙伴 青菜可可:谢谢群主大佬 青菜可可:还有个问题请教各位大佬 无名人士:请讲! 奶奶总说:曰 青菜可可:我相信群主大佬提供的股票能赚到大钱,但是启动资金不够多咋办? 奶奶总说:我有个办法 青菜可可:/可怜 奶奶总说:叫大哥 青菜可可:大哥 奶奶总说:借网贷 陈舒嘴角一抽,保持着人设说—— 青菜可可:这也能行吗/委屈 奶奶总说:怎么不行?我就经常借/呆滞 青菜可可:听说网贷利滚利滚起来很可怕的,特别是那种违法的小公司,老师同学和家里人都常给我说,不能借网贷 奶奶总说:我专借那种违法的/呆滞 青菜可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奶奶总说:怕啥万一/呆滞 青菜可可:还不起怎么办 奶奶总说:还?为啥要还?/呆滞 青菜可可:啊? 奶奶总说:违法的我为啥要还?/呆滞 青菜可可:不还吗? 奶奶总说:我借到就是我的/呆滞 青菜可可:那别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奶奶总说:你都加进这个群了,还装小绵羊吗?这不送上门来的功德吗? 青菜可可:/大惊 青菜可可:好有道理! 这个哥子有点东西的。 奶奶总说:怎么样?借不借? 青菜可可:再说吧 奶奶总说:要借的时候给我说,我有一套完整的小技巧,我可以把链接发给你,亲测有用/酷 青菜可可:谢谢师兄/可爱 浩然正气:…… 陈舒关掉了软件。 托陈教授的福,陈舒之前也开通了一个证券账号,倒是不用现去开通。 再清点一下个人财产。 八月份的委托金已经发了下来,有三万多块,与朱砂殿下岁月神偷的合同也已签订,能够拿到五万块,按照朱砂殿下的效率应该今天或者明天就能收到钱,报税后加起来八万左右。 陈舒决定下周一就把这支股票买了。 钱不多,亏了不要紧。 到时不管它价高价低、是涨是跌,闭着眼睛买,反正自己对此也不懂,试图和人博弈的话,是得是失都看运气。 倒是可以请教陈教授。 那就肯定是失了。 对了!陈教授! 陈舒打开飞信。 陈舒:陈教授,青舟灵力,这只股票,多少买点 陈教授:嗯 陈舒:亏了就当你自己想买的,反正你也亏习惯了,赚了记得给我提成 陈教授:滚 陈舒乐滋滋的关掉了手机。 宁清坐在饭桌对面,做了美甲的手撑着下巴,安静的看着他。 陈舒却丝毫不觉得不自然,拉过清清的手,又一阵乱揉,边揉边笑嘻嘻的说:“清清的手真嫩呀……” 手被抽了回去。 宁清起身了,走向院中。 今天陈舒说院子里的柿子结得不错,等熟了摘下来做柿饼吃。 柿饼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在白市从未见过柿子树,但她还是决定兑一桶磷酸二氢钾和赋灵肥浇给它,希望能让果子长得更好些。 …… 陈舒再一次收到了王主管的消息—— 王洋:缺钱吗? 王洋:有个委托,到手6000,半天时间 王洋:有个小姑娘最近一直受到一群小混混的骚扰,后天她要参加一场十分重要的考试,在考试的过程中希望避开这些人的骚扰 王洋:这类任务谨慎接取 陈舒看着消息陷入了思索。 报酬很丰厚。 主管挺有良心。 此类任务总感觉烦心得很,倒也不怕事,就是怕麻烦,怕费心。 思索几秒,他才问道—— 陈舒:找几个人啊? 王洋:雇主没要求人数,我们公司去调查了下,问题不大,一群催债的社会人士,这种委托很常见,两个人绰绰有余,也不是说我们要和催债集团正面硬刚,只是和几个小混子周旋半天 王洋:不过很多人还是不愿意接,怕麻烦嘛,现在只有卢行答应了下来 陈舒:卢行啊 王洋:是,上次和你合作那个,感觉怎么样? 陈舒:挺稳重的 王洋:他老员工了,很有经验 陈舒:什么催债人士? 王洋:通常网贷啊贷款啊催账的那种,一群小混混,光恶心人,不成气候 “网贷……” 陈舒又陷入了思索,这不是我未来有可能的合作对象吗? 再次思索片刻—— 陈舒:后续不会惹上麻烦吧? 王洋:想多了,我们是委托公司,你代表公司出业务,就算有后续麻烦,对方也不会找员工说事的,会直接找公司 王洋:我们公司还是蛮大的,一般小公司不会接这种委托 王洋:这类委托每个月能有好几个 陈舒:链接发来 王洋:链接 陈舒点开仔细看了看。 任务:保证雇主不被流氓骚扰 酬劳:30000元 要求:保证我女儿在考试期间不受骚扰,考试顺利进行并完成即任务结束。 说明:因本人不慎陷入贷款陷阱,与“速借贷款公司”产生债务纠纷,对方派人对我家庭不断骚扰,本人已采取法律手段维权并胜诉,但对方仍死皮赖脸的对我方持续骚扰,严重影响家庭生活。近期本人女儿有重要考试,希望可以得到帮助,保证考试不受影响。 详细要求:略 …… 陈舒继续把目光往下瞄,网页内容最下方盖着个红戳: 公司已调查核验:属实 原来公司还有这个用处,还以为他们只会分钱呢。 这样的话他就放心多了。 陈舒:为啥我才分6000?公司调查还收钱? 王洋:你是新手,多的给卢行了 陈舒:噢这还行 六千就六千,得仰仗人家多费心呢。 王洋:如何? 陈舒:接了 王洋:我就知道你会接 陈舒:为啥? 王洋:你们玉京、灵安出来的学生,不管是古修系还是武修、武者系,都爱接这种任务 王洋:我之前合作过一个人,是你同系同专业的直系师兄,那家伙,专挑这种任务接,不是这类的还不爱呢 陈舒:这样啊 看来还是我保守了。 想想也是这样的,玉京学府的法术原理学是出了名的,大家费心费力的考进这个专业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为了好就业吗? 这个时代很难再有激烈的对抗了,也只得从这些地方找点乐子了。 啊不,是训练。 两天后。 上午。 青舟灵力开盘小弱。 陈舒直接集合竞价进场,懒得费心。 随即来到五月委托公司,和卢行会合,笑容满面的朝卢行打着招呼:“卢大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合作了。” “有缘啊。” “我是新手,您多多费心。” “谈不上,这种任务比你想象的简单。”卢行对他说道,“你记住两点:首先上去要先自报家门,客客气气的,让他们有问题去找公司。其次和他们商量的时候态度放低一些,言语上给他们留足面子。这些人有时候把面子看得很重,特别是当有熟人在、人多的时候,要是在一圈兄弟们面前丢了面子他们就混不了了,以后但凡喝了酒、闹了矛盾,就会被人翻出来嘲笑。” “有道理!” 陈舒记下他说的话。 卢行又瞄他一眼,知道他年轻:“如果你不好意思,这些事可以由我去交涉,只要不发生肢体冲突,你都不用管。” “到时再说吧。” “你带武器了吗?” “我是灵修。” “也挺好。” “卢哥你带什么武器?” “我以前是佛门弟子,不用武器。” “噢……”陈舒知道佛门的路子其实比较接近武修,“怎么现在还俗了?” “静不下心修行。” “这样啊。” “走吧?” “好。” 两人出门了。 卢行还开上了公司的车,上面大大的“五月委托公司”的名字。 先来到雇主小区外头。 这里是三环边上,房价中等。 两人先四下扫视一眼,人太多了,分辨不出哪些是来催账的,人家也不会轻易让人看出来。 按地址上门。 开门的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二十多岁,身材很好,就是他们要保护的人了。 里面还有一对老夫妻。 卢行上去问了问情况,陈舒在旁边听。 雇主一家三口,欠钱的是父亲,被他的亲弟弟坑了,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大笔贷款——这些不大不小的贷款公司出钱比大公司更快更简单,甚至有时候用虚假资料都能借到钱,但与之相应的,他们也远不及大公司规范,违规违法的也不少。 这家公司尤其不规范。 甚至雇主背上贷款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他亲弟弟拿他的证件办理的,等贷款公司的人找上门来他才知道这回事,而这时原先几十万的贷款已经逾期很久,翻了几番了。 现在弟弟人找不到,家里天天被人骚扰,女儿是学舞蹈的,被人闹到了学校去,弄得她名声很差。 倒也不是还不起这笔钱。 玉京工资还是蛮高的,雇主在一家科技公司当个小经理。 但让你还,你甘心吗? 又不是我借的! 现在贷款又涨了一大截,就算想还也还不起了。 雇主走了法律程序,已经胜诉,但对方就跟死皮膏药一样,因为真正的债主找不到,就一直打算从他们这里想办法。 不仅天天骚扰,想让他们家把钱给了,还因为他们女儿漂亮,老是语出污秽。 最近女儿因为成绩格外突出,老师一致举荐,加上他们法院胜诉,洗脱了债务冤枉,于是得到了皇家舞蹈团的面试机会。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人生的选择。 但消息被对方得知后,对方立马表示必须在这之前把钱还清,否则就将考试搅黄。 雇主那叫一个气,险些拔刀把这群小崽子给砍了,好在被母亲劝了下来,决定先把考试应付过去,过几天就搬家。 他还将法院的判决文书拿了出来,证明所言非虚。 卢行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把文书递回去,根据自己的经验说:“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要这个数,这些公司也知道这个利息不合法,如果能从对方身上抠下这么多钱来当然好,如果抠不下来,或者债务人实在还不起,他们也可以接受只还本金加部分利息的。” “那也不关我的事啊!” “是是是……”卢行态度很好,“我们会尽量保证令爱面试的正常进行。” “我跟你们一起去!” “最好不要,怕您刺激到他们。” “那我离远一点。” “我也怕老板你会冲动。”卢行顿了一下,“这种事我处理了很多,一般来说问题都不大。” “那我远远地坐车里看着总行了吧?” “可以。” 面试下午两点钟才开始,雇主女儿现在还在打扮,这些天她都没怎么睡好觉,脸色有点差,得把它盖下去。 于是陈舒又和卢行坐着等起来,他们随口聊了几句,随即陈舒查起了这家贷款公司。 好家伙,业务涉及还挺广。 大额小额、有抵押无抵押都接受,现在主推小额线上贷款。 最新推出学生贷,广告打得还挺正规。 陈舒看得津津有味。 期间那群小混混上来敲了次门,故作礼貌的问是不是要搬家,也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 陈舒跟着卢行上去说明了下情况。 主要是卢行在和他们交涉,陈舒只站在旁边,对方骂了他们几句,说他们这些委托公司的生儿子没屁眼,便离开了。 两人则是老老实实的挨骂。 赚钱嘛,哪有容易的。 卢行表情淡然,从门口走回来,对雇主问:“老板你对谁说过你今天搬家?” “谁也没说。” “那他们怎么会知道?” “我哪知道?” “这些天家里一直有人吗?” “我太太一直在家。” “不要急,好好想想。” “可能是我联系了搬家公司?” “有可能。”卢行本着好心补充了句,“但最好还是弄清楚是怎么被他们知道的,避免后续引起麻烦,别搞得搬家都白搬了。” “我努力想想……” 第五十章 没有打起来差评 中午十二点钟。 雇主女儿已经打扮好了,小姑娘叫做王亦,出来弱弱的看向卢行和陈舒: “走吧。” “好。” 卢行看了眼王家父女俩,沉思了下:“王小姐你上我们的车吧,你爸开车跟在后面就是。” “嗯。” 下到一楼,走出楼道。 几个年轻人无所事事的蹲在楼下,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在前面呵斥他们离开,但他们脸皮很厚,只当没听见,这种情况下保安也很无奈,他们一个月也就拿几千块钱的工资,远不够动手打人的。 瞄见这几人,卢行让父女俩站在楼梯口,自己走了过去,先挨着递一圈烟,态度放得很低: “兄弟们,算了吧,天这么冷,回去休息。” 有个年轻人瞄了他和他身后的陈舒一眼,接过烟双手一摊: “我也想休息啊,活儿还没干完,回去要挨骂的!” “以前基本都是这样的,大家都混个饭吃,互相让一让,给点面子,回头要实在有问题,让你们老大找我们公司,我们经理摆酒给你们老大道个歉。”卢行说道,“兄弟你看行不行?” “我刚问了老板,老板说今天要么她答应我们老板的条件,要么就一定得把她面试给搅黄了。” “这个……” 卢行露出为难之色:“我讲句老实话啊,本身你们就没有道理,法院都判下来了,这多少有点不讲规矩了。” “哪有那么多道不道理的!” “兄弟这说得倒也是。”卢行反正顺着他的话说,“不过大家出来混,说到底不都是为了挣钱嘛,现在国家在这方面也管得越来越严了,你说要是万一把事情闹大了,上头的人倒是把钱赚了,背锅的还是我们这些打工的,唉,钱没挣到,还惹一身麻烦,说实话真划不来。” “我要是听你的,今天就得遭殃!” “我这边也为难啊……”卢行长长叹了口气,“公司那边接了委托,非得叫我来办,但凡有点办法,我都不来的。” “你说怎么办吧?叫他们给钱不就行了?也不要那么多,三百万就可以了!” “太多了。” “不给三百万?那照着数给八百万好了!不给你就等着涨吧!” “那没法了,委托我也接了,你我兄弟都得想办法向上面交差。”卢行用很软的语气说,“按规矩办吧,我只能说,要是今天兄弟你比我们更硬些,不管你把我打成什么样,只要没死没残,我绝对不找你麻烦,就当我自己摔的。” “……”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话题怎么歪到这里来了?他们的意思明明是说,今天拿不到钱,肯定要跟着王亦去面试、把她的面试搅黄来着。 谁要和你动手了? 而这时卢行已经撸起了袖子。 刚才说话的年轻人瞄了眼卢行的胳膊,粗壮的肌肉泛着不同于正常皮肤的黄铜光泽,从观感上就觉得很硬。 再次你看我我看你。 话说啊,这个委托公司的人,接这种委托的,应该是专业打架的吧? 我们是业余的呀…… 偏偏这时卢行一顿,像是有点怂了,又对他们说:“要不算了?我也不想动手,打输打赢都说不准,挨一顿打挺不爽的,实在没意义,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和上面说,就说是五月委托公司派人把你们拦住了?让他们去找公司麻烦!” “五月委托公司?我听说过。” “还挺大的,以前我们也接过这种任务,基本上是报了名字就算了了,大家各挣各的钱,没必要因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你说是吧?催账嘛,今天催明天催哪天不是催,等我们一走,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影响不大的,我们还记你们一个情。” “你叫什么?” “我叫王洋,兄弟你高姓大名,下次遇到请你吃酒?” “兄弟们都喊我雷老虎。” “那可真巧,我妈也姓雷……” “我本名姓黄。” “那更巧了,我老婆就姓黄,骗你生儿子没屁眼。”卢行说着递出一个红包,“怕上头不高兴,让兄弟们吃亏,担待担待,晚上吃顿酒。” “行……” 一群年轻人直接拆起了红包。 卢行则默默的带着陈舒退回去接雇父女俩。 几人从这群年轻人身边走过时,他们并没有阻拦,只争相瞄着红包里的数额,表情很微妙,像是觉得高兴但又不好意思在卢行面前表现出来,怕被看了笑话,于是强装镇定。 上了公司的车。 陈舒问了句:“卢哥你包了多少钱?” “八00块。” “不多嘛,但你也够舍得的了。” “法治社会,能不动手最好不动手,就算他们肯定有前科,我们也咬定是他们先动的手,少说也得进去走一趟。”卢行边开车边说,“这点钱其实也只够他们吃一顿两顿的,他们主要是感觉到了我们的尊重,才这么得意,这对他们来说很难得。” “等到了公司,他们不会还来找麻烦吧?”王亦不由得问道。 “我们会一直守着。” “那就谢谢你们了,这次面试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王亦连忙说,“我的老师花了很多心思才给我争取到这次机会,她对我期望很大,如果面试成功我就要进入为期半年的封闭训练,就不用去学校受他们骚扰了。” “应该的。” 轿车驶离小区,瞄了眼后头,无人跟踪,这才驶向公司位置。 皇家歌舞团是个统称,其实里面包含了很多种艺术形式和不同艺术形式的许多艺术工作者,就以舞蹈而言,涉及古今益外各大舞种,除了有名的老艺术家,也会不断有新鲜血液进入。 现在的皇家歌舞团也不是皇家专属的了,会在各大正式场合演出,比如武运会盛典、跨年晚会、国宴表演等等,也常常去国外让外国的蛮子们见识一下正统的天朝审美。 近些年迈入网络时代,皇家歌舞团还有专门的官方号,也时常给广大网友表演歌舞。 甚至现在已经演化成了公司的形式。 当然公司是属于皇室的。 这个世界没有“天子不与民争利”的说法,皇室名下有很多产业,业务涉及很广,他们看重名声,因此很受百姓信赖。 王亦面试的是水中舞团。 水中舞,一种水里跳的舞蹈,穿传统服装,舞起来丝带飘飘,很美很仙,很像飞天舞却又不同。 陈舒坐在副驾,对王亦补充说道:“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尽快解决才行,否则就算你面试成功,以后只要被找到住址,还是有可能会不断受到骚扰,建议可以合理使用媒体和网络的力量。” “我知道的。”王亦忧愁又无奈,“如果我在公司表现好,也许可以借助公司的人脉吓住他们。” “这也是个办法。” 车渐渐开到了公司门口。 卢行把车停在公司门口的马路对面,陈舒陪同王亦步行过去,然后又折回来,两人在外头守着,怕催债的过来吵闹,影响到老板面试的印象分,扣钱就不好了。 “呵……” 陈舒打了个呵欠,左看右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直到王亦出来,已经快晚上了。 陈舒下车帮她拉开车门: “还顺利吗?” “要等消息。”王亦好像挺高兴,“我觉得还不错。” “那回去吧。” “谢谢你们了,你们送我到家,就算委托完成,尾款我们会马上打过去。”王亦说道,“我再也不想受他们骚扰了,回去马上就让爸妈把手机号换了,今晚就搬家,我先记你们一个电话号码吧,以后再有事,我就不发委托了,直接找你们。” “可以。” “可以。” 两人都答应下来。 今天的这单委托就算完成了。 啥也没干,6000到账。 卢行也给陈舒上了一课。 原本陈舒觉得这种委托就是要和催债人士正面冲突呢,就是要把这些傻逼拉出来痛打一顿,别无他法,原来不是这样的。 总结一下对催债人士的观感—— 就这? 难怪群友这么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一点也不入流啊。 …… 玉京学府,槐苑6栋。 陈舒一边上楼一边打开飞信—— 王主管两个小时前问他们是否顺利。 陈半夏半小时前给他发了张图片,并给他说饺子太好吃了,之前吃了一顿,后来一直舍不得吃,到今天才终于吃完。表面上是在夸奖他,实则是在催他快点兑现诺言,快点把她的冰箱装满。 清清一直很安静。 陈舒先回复王主管—— 陈舒:顺利完成 再回复陈半夏—— 陈舒: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才点开清清的头像。 看着聊天背景就觉得很舒心,上面一排绿色的对话框,都是自己给她发的,平均每天一条。 上一条是昨天的,说她是傻逼来着。 今天说什么呢? 陈舒想了想,发了张表情—— 陈舒:/你个丑鬼 持续动摇她的道心。 做一个合格的绊脚石。 再看看股票。 今天收盘-0.03%。 之后几天就不看它了,随它发挥。 五楼眨眼就到了。 陈舒刷开504的大门,一股饭香飘出,姜来把饭打到了宿舍来吃。 “在吃饭啊?” 陈舒过去瞄了眼—— 凉拌鸡,蒸蛋,凉拌素菜,一个鸭腿,一大铁盆的米饭,还有七八个煮鸡蛋。 吃得不算寒酸,纯粹的武者是不可能在吃上面委屈自己的,饮食的营养直接决定训练成果。但对于一个成绩极佳、还打擂台的武者而言,姜来今天吃的食物属实是有些简陋了,也许还不够身体所需。 平常姜来的主要营养来源也是靠补剂,因为嫌吃肉太贵。 “很香啊。” 陈舒如此说道。 姜来抬起头来,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对他问道:“你今天去哪了?” “搞钱啊。” “下周有场不错的擂台赛,我带你们去看吧?” “好啊。” 第五十一章 没有必要 陈舒的千机术早已构建完成了。 现在他的灵海中多了许多固化的符文组,密密麻麻的符文仿佛闪耀着白光,白光有暗有淡、时暗时淡,标识着有些符文组是时刻在工作而有些是保持休眠状态、有些是断续工作的。 这个千机术已经是他修改后的版本。 对符文微调,增强性能。 增添了几个符文组,完善功能。 修改了释放法术的偏好参数,令其更符合自己的攻防习惯和个人情况。 例如他的灵海比同阶大、灵力更充沛,他就把快速释放法术时的默认灵力输出上调了50%左右。 接着融合了几个常用的小法术进去。 正式点的法术比较费时间,他已经融合了护体神光、冲击术以及未改良的雷法,曳光术正在进行中。陈舒觉得在玉京这种地方肯定不会有需要高强度的使用曳光术的情况出现,于是把它排到了后面。 一周后。 504三人集体出行。 姜来常去的擂台位于城南,位置比较偏,但没有出城,在一座酒店的负一楼。 益国民间擂台不算违法,但是正规擂台束手束脚,不仅打得难看,还不允许下注,规矩多得让人心烦。 这个擂台算是半正规半非法。 至于有多正规、有多非法,取决于最近风声紧不紧。 擂台是圆形封闭的,场地非常大,中间一条直线,一边黑一边白,比赛前双方各占一边,分黑白两方,不分红蓝。 周围一圈阶梯式的观众座位,最后排直接抵到天花板,得猫着腰进去,勉强能看清,要是看到兴奋处,一下子忍不住站起来了,就得撞到头。 空气很沉闷。 孟春秋一进去就皱了皱眉,连续呼吸两口才适应下来。 随即姜来带着他们往左边走,坐在靠中间的一排,不上不下,位置不错,对他们讲解道:“今天有三场对决,都不是表演赛。第一场是三段左右的两个武者的对决,我觉得这个段位的对决是最好看的,低了力量速度都不够,高了又太过看重力量速度,技巧又不够了,观赏性就低了。” 陈舒见他居然戴着口罩就知道了,估计他是真的有一些粉丝的。 “第二场呢?” “第二场是四段的,但在四段不算强,没什么名气。”姜来说着顿了下,“希望能够给我们惊喜吧。” “第三场是重头戏?” “嗯!” 姜来重重点头,头下意识靠近他们,声音放得很低说:“应该大部分观众都是冲着第三场来的,第三场一个是四段的顶端,一个是五段,嗯我们武者不像修行者有灵海,这个段位是考核的结果,大段位之间不会有跳跃式的进步。” 陈舒和孟春秋都点点头。 姜来这才接着说: “其中一个在四段里面算非常厉害的了,而且是个女性,所以名气很大,是明星选手。另一个虽然战绩一般,但毕竟是五段的,平常都打的是五段。” “那她的实力应该也到五段了吧?” “肯定,只是暂时没去考核。” “可以的……” 陈舒开始有些期待起来了。 第一场比赛很快开始。 对决双方都比较年轻,一个身材修长,一个较矮但更壮,体重应该差不多。 如姜来所说,这个段位的武者打起来最好看,力量和速度都有了,技巧也可以玩得出花来,就算不靠符文之力,也比前世动作片好看多了。加上各式各样的符文提供的花里胡哨的能力,比前世许多玄幻电视剧特效还好。 打得也很狠,鲜血直流。 处处充斥着血腥原始的暴力美。 这里的擂台不计分数,分输赢只有三种情况—— 一方倒地不起; 一方主动认输; 裁判及时叫停; 平常政府查得严、或者来检查的时候,这家擂台是不会这样的。 但不可使用兵器仍是红线,不可逾越的。 所有选手都是赤手搏击。 这一场打了十分钟左右,实在是势均力敌,不知道有没有表演成分,最终的胜利者是较矮但更壮的那一个。 中场休息,场馆里嘈杂一片。 姜来扭头瞄向陈舒:“陈哥,你还想来打擂台吗?” “不了不了。” 陈舒连忙表示惹不起,怕被打死。 还是看别人打着爽。 有人上台清理擂台血迹,拖地再吹干,接着有衣着清凉的大长腿姑娘们上去跳舞。 这个好看。 接着是第二场。 两位四段的武者。 武者总共只有六段,和修行等阶大致对应。 也就是说,修到最巅峰的武者,大概也就是修行者六阶顶端的水平,无法比拟高阶。 四段还是比较难到达的。 纯靠自身修习要到四段很难,一般要么借助高阶符文的力量,要么就是融合异兽血脉,反正现在国际通用的武者段位考核是这样的——只要你的战斗力能够达到某个段位要求的水平,不管你是怎么达到的,只要不手持灵力炮之类的,都算数。 擂台上这两位都是走的符文路线。 在陈舒眼中,这一场已经不是两个武者的比拼了,是两个现代修行者的角力。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两位身上镌刻的高阶符文性能差不多,但其中一位明显设计更优秀,更节省灵力。 武者是没有开辟灵海的,全靠散布在全身各处的少量灵力支撑符文运转,是否节能很重要。 当一方灵力不足,自然就落败了。 “……” 陈舒扭头对姜来说:“你什么时候去镌刻符文,自己花点钱呗?别等大二了,我给你设计,我不是专门搞设计的,可能没办法设计出他们身上这些好看的图案,但性能绝对比他们身上的好很多。” “我想想吧。” “你到时候记得多花点钱,找个好点的师傅,因为我的设计真的很高级。” “知道了……” 姜来弱弱的没有吭声。 陈舒猜他心疼钱,也不多说了,继续看擂台上的小姑娘跳舞。 第三场开始。 之前听姜来说有一方是女性,陈舒就知道不该抱有侥幸心理。 纯粹练武的女性哪有小龙女那种的? 武修还有可能。 果然不出所料,这位上台的女壮士比功夫里的“小龙女”还要壮些,身上肌肉不如男性分明,但维度也极大,估计能够单手把陈舒捏死。 “当!” 对决一触即发。 “嘭!” 女武者身体瞬间如炮弹般弹出。 几乎同时,她的身上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像岩浆般流淌。 这些纹路迅速流到手臂上,一时间双手宛如烧红的烙铁般,发着赤红的光,温度变得极高。 观众们瞬间就沸腾了,呼声震耳欲聋。 女武者对面是个高壮的男性,不断躲闪。 但女武者速度实在太快,反应和找破绽的能力也很强,他被女武者的赤红拳头擦到了几下,接触的地方立马皮开肉绽,滋滋冒烟。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 男武者左臂弯曲挡在面庞前,硬是挡下了这炙热的拳头。 陈舒仔细看才发现,这男武者的手臂已经成了浅黄色,皮肤纹理也变得粗糙,这并不是符文的作用,是他融合的异兽血脉的原因——武者为了提升自我战斗力想了很多办法,融合异兽血脉是其中很厉害的一种。 接着男武者开始反击。 一拳轰出。 手臂上满满的符文开始做功,竟让他如同修行者般,一拳打出极强的冲击波,将女武者撞飞了出去。 “嘭!” 女武者的身体撞在了擂台防御结界上,原本完全透明的结界泛起了涟漪,隐隐有白光闪烁,显出结界轮廓,证明它的技术比较老旧。 观众们再度沸腾。 许多人都站了起来,振臂高呼,声音原始而充满野性,让其余人内心也蠢蠢欲动。 但这并不足以让女武者受伤。 男武者也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打断了女武者狂风骤雨般的姿势,随即摆出盾卫术的战斗姿态,迎战女武者。 盾卫术主要是用双手的小臂、手肘等形成坚固的“盾面”保护住头部,同时伺机反击,是一种着重防御及反击的格斗术。 女武者开始绕着他转圈,时不时找破绽攻击。 偶尔攻防互换。 陈舒摸出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发给清清。 陈舒:你看看别人,多壮啊,再看看你,瘦不拉几的,丑鬼一个 发完伸个懒腰,左看看右看看。 刚才站起的观众们又坐了下来。 最开始两人那一套攻防还挺好看的,现在就已经变得无聊起来了,几乎是双方战斗力数值和找破绽能力的比拼了。两人展现的技巧都很少,打斗过程也远远没有一开始那么激烈,就像游戏的职业联赛一样,因为技术太高、把输赢看得太重,反倒显得观赏性不足了。 “我们来打个赌吧。” 陈舒对孟春秋和姜来说:“我和孟兄赌赢的是谁,不要说出来,在群里的聊天框打好字,我一说发咱们就一起发出去,但如果我们两个选中的都是同一个人,就算姜来输,怎么样?” “赌什么?”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孟春秋问。 “回去寝室大扫除。” “为什么一样就算我输?”姜来说。 “玩玩嘛,无所谓的,你本身也不适合下注,都打到现在了,你肯定都看得出谁输谁赢了。” “哦。”姜来点头,“好。” “来啊!” 孟春秋已经摸出手机准备打字了。 陈舒也开始打字。 “好了吗?” “好了。” “发吧。” 两条消息同时出现在群里。 陈舒:男武者 孟春秋:女武者 姜来看完消息说了句:“看来输的不会是我了。” “也不会是我。” “更不会是我!”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陈舒又和姜来对视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孟春秋感到有些不妙。 几分钟后。 局势已定。 男武者虽然双臂已变得血肉模糊,但还是防御住了女武者的最后一波攻击,随即找到机会,迅速化守为攻,将自身和女武者的距离拉到半臂以内,这正好是女武者的风格不好发挥,但很适合盾卫术攻击的距离。 一连套肘击,力量能击碎钢铁。 女武者倒了下去。 观众们为之沉寂了一下—— 擂台上女武者是很少的,四段打五段也是很少的,大家都希望女武者能取胜,可惜奇迹并没有发生在今天。 随即纷纷有人起身鼓掌欢呼。 勇士无关乎输赢。 这仍是一场强者的对局。 许多观众离开了座位,往擂台冲,即时战斗已经结束,还是喊着让女武者站起来,同时朝擂台白色那一方不断撒钱。 “走吧。” 陈舒拍了拍孟春秋的肩膀:“孟兄要是实在不会搞大扫除……” 说着停顿了下,面对着孟春秋略显期待的眼神,他抿了抿嘴说:“可以在网上找个教程学习一下。” “……”孟春秋稍作沉默,“愿赌服输!我一定把宿舍打扫得一尘不染!” “孟兄该不会叫保洁吧?” “……自是不会!” “孟兄大气!” “……那是自然。” “佩服佩服。” “……” 三人离开场馆,坐地铁回大学城。 地铁口恰好有个超市,去买了不少水果零食,出来又扫个共享单车,将三个车篮子装得满满的,往学校里骑。 顺便还为学校又多添了三辆单车。 英雄行为。 可就在从南门进校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南区宿舍最外围的一栋楼上,突然有人影坠下。 “嘭!” 这人就落在宿舍区外的公路上,离三人只有几十米远。 “啊!!” 那方有尖叫传来。 姜来也睁大了眼睛,分出一只手指着前方,看看陈舒,又看看孟春秋:“孟哥,陈哥,好像有人跳楼了。” “……” 陈舒没有多说,立马加速骑了过去。 南区是女生宿舍,这是个女孩子。 宿舍高度不等,这栋最高七楼,女孩子落地时是背朝下,身体被摔成了奇怪的造型,鲜血随后才在水泥地上慢慢晕开,她胸膛还有起伏,睁着眼睛,显出一张苍白的又被树枝挂出道道血痕的脸。 边上只有几个人,不知所措。 陈舒在离她很近时果断丢掉了单车,任由商品散落一地,飞快的跨了过去,站在女子面前。 这一眼,他愣住了。 这张脸他还很有印象—— 王亦。 他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她是玉京学府的,难怪还没毕业就能得到那么珍贵的面试机会。 陈舒没空多想,凑到她面前蹲下,这时候最好不要碰她,只适用于紧急救助法中的生机维持法,用灵力来维持她的生机。 后面陆续有人凑了过来,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有人给校医院打了电话。 老师来就好了。 陈舒如此想到。 这个世界医学天然发达,只要脑子没有被当场摔坏,就算内脏一个不留全部破损了,心脏也停止跳动了,再加上大出血,只要在半个小时内,都能轻松救回来。 陈舒看见她张了张嘴,呆呆望着自己,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口型都辨认不出来。 陈舒内心叹气,一边把手搭在她手上、保持着灵力的输送,一边一心二用的与她对视,与她说着话: “没必要的。 “何至于此呢。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倒是不知道具体原因,明明上周她面试完都还很开心的样子,为什么现在就这样了。 但也没必要的。 只有死过才知道生命珍贵,才知道万事的轻重区分。 倒不是说人生这场游戏就绝不能中途放弃,可以的,当你遍经世事仍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无趣的时候。 此外都没必要的。 无论是被人催账骚扰这种区区小事,还是又有了其它原因导致实在走投无路,你前途无量啊,你年轻啊,才二十多岁啊,剩余的上百年的人生何等漫长,有多少坎是真的跨不过去? 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校医来了。 校医接替了陈舒,用了更高级的紧急救助法,同时和陈舒沟通了一下,便将她抬上担架走了。 第五十二章 事不过三 陈舒把单车扶了起来,再把散落在地的东西一一拾起。 六罐装的快乐水砸在地上,有两罐都摔变形了,感觉也不太能快乐得起来了。 孟春秋和姜来也连忙来帮他捡: “苹果摔坏了两个。” “没事,能吃。” “陈兄你认识这个姑娘?”孟春秋问道。 “不熟。” “唉,大好年华,怎么就想不通,要寻短见呢?”孟春秋叹了口气,“就算前半生全吃苦去了,可还未品尝到真正的甜,就这么离开人世间,能甘心吗?” “各人有各人的苦吧。” “也许。” 陈舒看了眼校医院救护车离开的方向,有些沉默的骑上车,和两人一同回了宿舍。 这件事发酵得挺快的,两小时就传遍了全校。 玉京学府好几年没发生过这类事了。 也可能是发生过,但没有传开,以前网络媒体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 很快确认跳楼原因,警察介入调查。 第二天的时候。 陈舒坐在沙发上刷着学校论坛,根据各种或真或假、或半真半假的消息,结合自己所知,大概拼凑出了真相—— 王亦在舞蹈上面的天赋确实非常优秀,凭着自身的日积月累,加上老师们大力举荐,甚至学院院长都写了信给歌舞团,她很顺利的通过了上周的面试,命运即将发生改变。 这时的她也已经搬了家,父母都换了手机,玉京这么大,两千多万人,催债公司也找不到她了。 但是他们疏忽了一点。 就是贷款公司已经撬开过他们家的门,在客厅和两个卧室安装了摄像头,这些摄像头拍下了大量不雅照。 这就是贷款公司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想要搬家的原因。 也许对方都听见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搬家了,打算到时跟踪或干扰,只是那天王亦发挥实在很好,觉得自己十拿九稳了,心情大好之下便临时决定提前搬家。 本身对方是打算用这些照片胁迫他们还款的,但现在人找不到了,对方一气之下,直接把这些东西公布了出去。 刚接到面试通过的消息不久,这些不雅照就发了出来,被网友疯转。 怎么说呢…… 一个女孩子在自己的闺房里,也没做什么违反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情,二十四岁的大姑娘,人之常情嘛。可一小部分网友看见这些东西就是爱往最肮脏的地方去想,污言秽语接连不断的涌来。 歌舞团那边倒是还没联系她,但小姑娘内心先垮了。 本身就被那些催债的折磨得不轻,现在又觉得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尤其对不起老师院长们,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一跃解千愁了。 陈舒内心深深叹气。 本地人孟春秋好像看出他心中所想,对他说道:“陈兄别被吓着了,这类乱七八糟的事在任何地方都可能发生,玉京就算处在天子脚下也无可避免,但总的来说,玉京的治安还是很好的。” “玉京太大了,太多人了,太富有了。”另一个本地人姜来说,“光亮之处,黑暗越浓,玉京明面上越是繁华如梦,背地里就越是藏着与繁华几乎相等的肮脏,我看过很多。” “姜兄这么有文采啊。”陈舒无力的调侃了句。 “姜兄说得对,玉京人太多了,世间最复杂的就是人心。”孟春秋也放下了手中的书,郑重起来,“诗歌有多优美,文明有多灿烂,人心就有多复杂。玉京两千多万人,他们生活在这座天下首善之城,但他们依然是人。警察的抓捕、政客的管理有时候也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斗智斗勇,正义之火不会熄灭,邪恶的方式也层出不穷,你刚把这条路子堵死了,另一条又来了,你刚把这一群人绳之以法,另一群人又出来了。” “孟兄难得正经。”陈舒说。 “特别是玉京汇集了很多有钱人和中高阶修行者。”姜来顺着孟春秋的话说,“这些人啊,不管是有钱了还是有武力,都容易产生那种感觉……就是那个……” “蔑视规则?”陈舒问。 “是的。” “唉……” 孟春秋长长叹了口气,又低下头,人世间太肮脏,还是书本上的诗句美丽浪漫。 陈舒又对姜来问:“玉京黑恶势力多吗?” “看你说哪种了。” 姜来弱弱回答,想了片刻:“如果说那种有权有势、平常基本不违法,只为了重大利益不择手段的大人物,我不知道。但如果是平常意义里欺行霸市、拉帮结派的黑恶势力,并不多。” “大吗?” “什么大吗?” “拉帮结派的。” “不大,大的是不可能存在的,都是些很小的,专门欺负老实人。”姜来老老实实的说,“真正家大业大的,就算本身又有钱又有自身武力保障的,就像我们擂台场馆背后的老板,在玉京都是很老实的,你在路上把他车刮了,他也只能报警。” “这样啊……” “陈哥你和那个女生很熟?” “不熟,见过一次。” “那你问这么多。” “好奇,好奇。” 陈舒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心累,兴致变得不高了。 姜来也在刷论坛,对他说道:“那个学姐好像脱离危险了,只是心脏和肾脏受损,有医保的话,很好治的。” 陈舒也只嗯了一声,身体往下缩,埋进沙发里。 由于存在修行,大家获取武力变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这个世界的民间组织势力就是复杂的,难以根除。 没想到玉京也这样,反而更复杂。 可这种事情吧,要是没有看见,当然当不知道就好了。就是在网上看见了,也可以只当一行字,哪怕当场撞见了,如果此前不认识事主,也可以骗骗自己,我有我自己的事做,管那闲事干嘛。 可又撞见了,又与她有过接触,内心就变得怪怪的。 过了会儿,闹钟又响了。 提醒他出门的。 陈舒从沙发上挪了下来,搓了搓脸,心累归心累,生活还是要生活的。 …… 半小时后。 宁清跟着陈舒走进柠檬超市,她依然推着小推车,像个哑巴跟班,跟在他背后,时而观察一下身边人类,时而看看陈舒。 陈舒还是在挑选着菜,韭菜、大葱、活虾,时不时和她说两句话,还问她要不要买点小米辣,给陈半夏包几个小米辣饺子随机混入普通饺子里面,让她体验一下中奖的惊喜。 和往常时候一样。 指她没有修静心道的时候。 在她修静心道的这一个多月里,陈舒老爱作死,用一些会气着正常时的她、但不会影响到她修静心道的方式。 比如说她傻,说她是个哑巴,趁她不爱说话不爱动调戏她。 今天没有。 宁清默默打量着他的表情。 很快来到陈半夏家。 “哈哈……” 陈半夏好像很高兴,对他们说道:“昨天又做完了个项目!” 陈舒越过她走进屋里:“你还在做项目呢?我以为你每天24小时除了吃饭都在睡觉呢。” “哼!小看我!” “中午吃的什么?” “把中秋购物节屯的自热小火锅吃完了,自己煮了碗饭。” “还会自己煮饭呢?” 陈舒翻了个白眼,提着菜品走进厨房,瞄了一眼,又对着门口的陈半夏喊道:“你他妈煮了饭锅都不洗的吗?” 外头传来陈半夏一连串的哎呀哎呀,连连跑来给弟弟解释:“吃了饭犯饭困嘛,我不想动,我那个洗碗机又不能洗锅,我就打算把它放那泡一下晚上再来洗,哎呀又不是不洗……” “自己来洗!快点!” “这就洗这就洗……” 陈半夏低着脑袋钻进了厨房里。 她用一个洗碗槽洗碗,陈舒则用另一个清洗菜品,今天要用各种饺子把陈半夏的冰箱装满,给她当早餐吃。 “油辣子吃完了没?” “还有一半。” “好吃吗?” “不够辣。” “这也没办法,这个鸟地方卖的干辣椒和辣椒粉都是假的,我买的时候就发现了。” “那你还买?” “我下次在网上买。” “昂……” 宁清倚在厨房门口安静看着,陈舒缓缓放松的表情述说着他的内心,还有许多细节有待她的解读。而已经二十四还是二十五岁的陈半夏看似是陈舒姐姐,确实她也常常给陈舒买东西、发红包、清空购物车什么的,但其实很难说清是谁在照顾谁。 陈半夏把锅洗完了,站在边上瞄着陈舒,不知所措。 不难看出,她觉得自己毕竟是姐姐,站在这看弟弟忙活不太好,会很容易产生“我是个废物”的感觉。但去帮忙吧,一来确实因为懒惰而不太愿意,二来自己确实是个废物,帮不上忙。 内心的纠结将她困在了原地。 这时陈舒转头对她说: “出去。” 陈半夏被释放了! 只见她压制着内心的欣喜,做出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出去就出去,还碍着你了……” 陈半夏不高兴的从宁清身边走过。 宁清淡淡的瞄着她。 随即又见陈舒看向了自己: “来洗菜。” 宁清便默默走了过去。 今天准备了四种馅料—— 猪肉韭菜; 牛肉大葱; 三鲜虾仁; 酸菜黑鱼; 后面两种是陈半夏最爱吃的,尤其是外头很少见到的酸菜黑鱼,酸菜切成末,加上没有刺的黑鱼片,宁清吃过几次,吃起来口感鲜美软嫩而且开胃解腻,不光是陈半夏,她也爱吃。 酸酸的她都爱吃。 哦对还有第五种馅,小米辣馅,不知道陈半夏爱不爱吃,但寓意还挺好的,红红火火。 开始包饺子了。 陈半夏扭扭捏捏的,坐到桌子前:“我包得不好,丑得很,而且煮着煮着就散了……” “没事,包得再差我也不怪你。” “你当然不怪我……” “那你别包。” “但我又想包……” “你事儿多不多啊?” “我是姐姐!!” “好好好……” 陈舒拿起了一张饺子皮,对她们说:“你们负责包这三种馅,虾仁交给我,怕你们包不好。” “那碟小米辣是用来做什么的?” “哦,到时候随便包几个混进去,看你什么时候能吃到。” “!?这种事不瞒着我一点吗?” “给你醒瞌睡嘛。” “可气!” “少废话,快点包。” “你今天对姐姐好凶!!” “快包。” “我在包了!” “……” 时间慢慢的流逝过去。 陈半夏包着包着就想要偷懒,时不时玩玩手机,假装有很重要的消息,其实只是普通同学的闲聊。 宁清一边包一边打量陈舒。 他一直勤恳的干着活,速度很快,而且包得非常漂亮。 每个饺子里都有一整颗的虾仁。 边上传来陈半夏的库库笑声。 宁清将韭菜馅包完了,她将最后一颗韭菜馅的饺子放到旁边,将手平放在桌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平静看着陈舒。 当陈舒也看向她时,她将头微微一歪,报以一个询问的眼神。 “什么?” 陈舒楞了一下。 宁清又将头往下歪了一点。 陈舒有些莫名其妙,稍作思考,更加莫名其妙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而且你这样真的不算交流信息吗?” 宁清沉默了下,只得开口了:“我都说了事不过三了。” “卖萌可耻。” “你不该拆破我的。” “你失败的次数太多了,单个汉字里的又都快不够你用了。”陈舒无奈说着,顿了一下,“所以你想说什么?” “你不坦然了。” “什么?” “你的心,不坦然了。” 边上的陈半夏放下手机本来想继续干活的,瞄瞄陈舒,又瞄瞄宁清,总算找着个好理由,扭着身子站起来:“啧啧啧,我觉得我还是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两个好了……” 离开椅子,不忘拿起手机。 快步逃离这里,在沙发上躺下,蜷缩着假装睡觉,实则悄悄竖起耳朵。 宁清没有多理会这个女人,只伸出手,将干净的手背贴在了陈舒的额头上,她的双眼清明,细细打量着他。 一个没什么意义的亲昵动作。 陈舒稍作愕然,很快绽放出了笑意。 清清的手果然很细滑呢。 第五十三章 行走人间 怎么没有声音了? 缩在沙发上的陈半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屏住了呼吸,愣是什么都没听到。 她伸手抓住沙发靠背,想抬起头去瞄一眼,但又忍住了。转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调到录像模式,伸长手将之举起,只把手机从沙发前面露出很短的一截,摄像头对准饭厅方向。 过了几秒,又收回来。 点击,回看。 “!!” 弟弟一眨不眨的盯着镜头呢! 好惊悚好可怕!! 陈半夏连忙收起手机,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然而这时弟弟的声音响起:“陈半夏,你要是不来包,我就给你每个饺子里面都塞一大坨盐,你信不信?” “来了来了……” 陈半夏反身从沙发上滚下来,脚稳稳钻进拖鞋里,边走边说:“我这不是看你们俩在谈恋爱、给你们留二人世界嘛,咱老陈家的香火可就指望你俩了,真是的,我操碎了心……” 陈舒翻了个白眼。 宁清专心包着饺子。 没有一个理她的。 …… 当天晚上。 陈舒回到宿舍,洗了个澡,出来时见孟春秋哼哧哼哧的打扫着卫生,姜来坐在沙发上,他便也走了过去: “孟兄,真勤快呀!” “……”孟春秋瞄他一眼,“陈兄心情好像不错?” “孟兄好眼力。” “有什么喜事,记得与我们分享。” “不值一提。”陈舒看着他,又看看姜来,“孟兄这么勤劳,你都不去帮忙?” “孟哥不让我帮忙。” “是吗?” “呼……” 孟春秋杵着拖把站直身体,长呼了一口气,对他说:“我孟春秋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愿赌服输,决不食言。” “哦这个呀!我都忘了!” “……” “那你继续。” 陈舒坐上沙发,脱了拖鞋把腿一盘,摸出手机,打开小视频软件。 搜索:玉京、跳楼 刚打出这两个词,完整的搜索词条就已经出来了: 玉京舞蹈生跳楼事件 点进去看,视频还蛮多。 时代终究是变了,媒体太发达了。 陈舒先看了几个视频。 时间越靠前的视频点赞量越多,底下的评论越难入眼:一个漂亮的舞蹈生寻了短见,似乎还牵扯进了贷款,一时间好像所有人都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其中原因,还有更不入眼的,就是表示我有视频的,底下一群人叫大哥说好话。 时间靠后几天,真相出来了。 和陈舒猜测的差不离。 正义到这时才敢发声,评论区变得和谐起来。 陈舒看到了很多要求严惩罪犯的评论,有的甚至说要以杀人罪判他们死刑。 最近两天出了结果,好几个官方新闻账号都发了视频,警察已经调查清楚,陆续有几名犯罪嫌疑人被抓捕归案。 这几个人是—— 撬门进屋安装摄像头的李某和何某某; 指使李某和何某某安装摄像头、策划这次偷拍事件并上传视频的徐某; 上门骚扰催收的两个精神小伙,李某某和罗某,还有三个暂时还没找到人; 外包的催债人员的头目刘某; 原本因为王亦家是租的房子,陈舒还以为不容易找到安装摄像头的人呢。除非对方傻到在装摄像头时拍到了自己的脸,否则正常来说短时间内也不容易排查出是谁安装的。 前面还有租客,房东也有钥匙。 没想到这么快就确定了。 效率还是很高。 但看着几个某某某,陈舒笑了一声。 贷款公司是一点事都没有啊。 外包的催债公司…… 背锅的吧? 并且之前在刷论坛时,他看到一个确认是王亦室友的女生发的帖子,里面提到王亦曾向她说过,有个人叫赵浩江,总是打电话向王亦表达爱意,说王亦长得漂亮、身材好之类的话,并提出让她做他女朋友。倒是没有其他违法内容,只是告诉她,她只要答应做他女朋友,以他的人脉,这件事就可以摆平了。 王亦自然是没有同意的。 随即陈舒查到,这家“速借”贷款公司的法人也姓赵,只是不叫赵浩江。 他又想起了那天在楼下的时候,“雷老虎”不肯走,说的不是“让他们给钱”,而是“让a答应我们老板的条件”,只是当时他并没有立马注意到这里面的差别。 恼羞成怒?得不掉就毁到? 保留这个猜测。 陈舒暂时摁熄手机屏幕,扭头看向身边认真刷网课的姜来,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赵浩江的人?” “哪个赵浩江?” “沾点黑的、沾点贷款的。” “认识一个。”姜来老实的点头,“怎么了?你惹到他了?” “多少岁了?” “好几十了吧。” “啧啧。” “怎么了?” “他结婚了吗?” “不知道。” “详细说说。” “赵浩江,以前社会上混的,听说最早的时候收小摊贩的保护费,被抓进去了,出来又卖过几天毒。后来政府管得严了,他又纠结了一群人开始搞沙土行业,但是搞得也不大。近几年沙土也查得严了,以前那套行不通了,他们基本也做不了了。后来有段时间一直帮人催账,现在听说自己也搞了个贷款公司。” “他们本身就搞催账?” “是啊,只是分开而已。很多本地小公司都这样搞的,贷款的是贷款的,催账的是催账的,出事了就把催账的推出去。只有大公司业务实在太广,才外请催债团队。” “倒真的和孟兄说的一样,断了一行,又来一行。” “你找的就是他吗?” “是吧?他个人水平怎么样?” “什么水平?” “能不能打?” “以前是武者,后来有钱了应该转了武修吧。我也不清楚,大致猜测一下,应该在四阶左右。可能灵海没到四阶,但武者水平肯定到四段了,毕竟他都混了好几十年了。” “手下的人呢?” “大部分很普通……” “这样啊。” “平常他们都是欺负欺负老百姓,真正硬的人他们不会啃的。”姜来瞄着陈舒,补充着说,“但是他可能有私藏武器。” “知道了。” “你问他干什么?” “陈兄你该不会惹上他了吧?”孟春秋在旁边听了老半天了,心痒得很,连忙问了出来,“你可不要做傻事啊,那些亡命之徒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是那句话,给我说,只要你占理,我都能给你摆平!” “孟兄多虑了。” “你可别逞能啊!” 孟春秋有些紧张的看着陈舒。 上天保佑,圣祖保佑,太祖皇帝保佑,佛陀保佑,天尊保佑—— 室友一定要出事啊! 该是我孟春秋站出来的时候了! “没有。” 一句话让他的脸色灰白下来。 “那你为何……” “我看他有点不顺眼。” “唉……” 这种感觉就像空有一身本领却无从发挥,腰缠万贯却无人发现,真是太难受了——何时才能轮到我孟春秋大放光芒呢? 孟春秋继续看书。 陈舒打着呵欠。 有时候,熟视无睹就是罪过,袖手旁观,很不应该。 见不公不允敢于面对,方为少年。 没有无路可走,也远没有被逼到“非这样做不可”的地步,都没有,只是想这样做,单纯的想这样做——见证她的出事,又见证她的坠落,这本就是一种妙不可言的缘。 想做就做。 这才是游戏人间的正确方法。 陈舒再次按开手机,进入古修群。 青菜可可:大佬们 奶奶总说:咋? 无名人士:怎么了?青菜师妹。 好家伙,你俩得有多闲? 青菜可可:你们对“速借网贷公司”有什么了解吗 无名人士:没有什么了解,但是听说前几日有个玉京学府的姑娘跳楼了,好像就和他们有关。 无名人士:真是可恶!挺好的一个姑娘,这一生就这么被毁掉了! 奶奶总说:咋? 青菜可可:我就好奇这个事情,你们有什么深入的了解吗? 无名人士:看新闻了解了些许,深入了解谈不上。 奶奶总说:咋? 青菜可可:师兄师兄,那个跳楼的姑娘不是你们玉京学府的吗?@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咋啦? 青菜可可:你有没有什么八卦? 奶奶总说:有什么八卦?警察不都把人抓了吗?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青菜可可:我只想听听八卦来着 奶奶总说:真搞不懂你们女的 青菜可可:那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无名人士:无比痛心! 奶奶总说:这些人可真是该死,才那么点钱就把人逼成那样,而且还不是人家借的,要换了我,那还得了?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那有人听说过赵浩江吗? 奶奶总说:赵浩江?那不是那个网贷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吗?问他们干啥? 青菜可可:实际负责人?我查了不是他啊 奶奶总说:那是谁?赵念医?那是他爹 青菜可可:居然是这样/大惊 奶奶总说:咋啦?你也惹到他们了? 青菜可可:也? 奶奶总说:e…… 奶奶总说:反正我看他有点不顺眼,要不咱俩联手,把这个家伙给做掉,怎么样? 浩然正气:遵纪守法 奶奶总说:哎呀晓得晓得,快去潜你的水,没叫你你别出来,那个赵浩江罪该万死,现在也就是学聪明了,藏得深点,看老子一一找出他的罪证,把他绳之以法 奶奶总说:学妹速来助我一臂之力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大佬怎么惹到他的? 奶奶总说:我惹他?他也配? 青菜可可:他怎么惹到你的? 奶奶总说:不算惹到,我就是去年借了他点钱,一直没还,现在利滚利,滚到大好几百万了 青菜可可:/呆滞 奶奶总说:当时我还没看这篇教程,不懂,让他知道了我的个人信息,过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来骚扰我一下,妈的,我每次把他们打得跟狗一样,他们打不怕的,还想去法院告我,让我还本金,还个鸟,我就寻思着,干脆把这鸟人做掉算求,之后要是还有人再来找我要钱我就给他聊聊赵浩江是怎么没的,看他怕不怕 青菜可可:/呆滞 无名人士:/呆滞 就叫罗怀安算了:/呆滞 青菜可可:罗师兄都被你炸出来了 奶奶总说:你就说干不干吧 青菜可可:怎么干? 奶奶总说邀请你单独聊天。 陈舒点了同意。 奶奶总说:我已经调查他们一段时间了,我都搞得差不多了,就是这鸟人最近好像察觉到了点什么,老防着我,你利用你的形象和能力帮我处理一些我不方便去做的事情,还有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就可以了 奶奶总说:绝对不难 青菜可可:你就因为借了别人钱还不上,就想把人给做掉? 奶奶总说:/面无表情 奶奶总说:他伤天害理,罪有应得 青菜可可:这可太棒了! 青菜可可:所以我要做什么? 奶奶总说:你几阶? 青菜可可:武修,三阶 奶奶总说:真鸡儿菜 青菜可可:人家是新人嘛/委屈 奶奶总说:擅长什么? 青菜可可:符文运用和打架,但是我打架动静很大,威力也强 奶奶总说:了解了 奶奶总说:那到时我会给你说,保证不让你和他们正面硬刚,而且你可以拒绝,当然了,成了我也不给你发工资的 青菜可可:好的 奶奶总说退出了单独聊天。 无名人士:你们怎么动不动就单独聊天?不能给我们看吗? 浩然正气:没什么好看的,放群里都可以 奶奶总说:/握手 青菜可可:/握手 奶奶总说:对了你还没说呢,你怎么惹到他了?干嘛和他过意不去啊?你也借他钱了? 青菜可可:大佬问问题慢点 奶奶总说:嗨! 青菜可可:因为你们学校跳楼那个姑娘,是我的少学同学,这个人是速借网贷公司的负责人,在她跳楼前曾联系过她,想要她给他当情人之类的,这里面的联系不用深究都知道吧? 奶奶总说:真的假的?还有这层? 青菜可可:真的 奶奶总说:这些警察都没查出来?还天子脚下呢,天子个屁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青菜可可:你们学校的论坛上写了,你没去看吗?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最近有点忙…… 青菜可可:师兄你到底是不是玉大的哦?我看论坛上,感觉你们玉大的学生最近都在吃这个瓜 奶奶总说:骗你能得到钱?你又不是非法贷款公司 青菜可可:言之有理 但是能得到快乐。 陈舒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奶奶总说:所以你真没借他们钱? 青菜可可:真没 奶奶总说:那你可以去借了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他们家又不上征信,又马上要倒闭了,你还在等啥?要不是我已经借不了了,我都想再去借一点 青菜可可:!! 这个人的想法可真是清奇。 第五十四章 月夜女侠 浩然正气:不要教唆别人犯错 奶奶总说:潜你的水 浩然正气:…… 无名人士:在这个过程中,你们要是遇到麻烦,被人追杀之类的,也可以找我帮忙。 奶奶总说:需要你? 无名人士:我打架很厉害的。 奶奶总说:同代我就没遇到过比我能打的 无名人士:那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线下见过面。 奶奶总说:哦呀!口气还挺大! 奶奶总说:群主都不见得打得过我! 无名人士:那你肯定打不过我了。 青菜可可:为什么你们好像都知道群主是谁?就我不知道…… 奶奶总说:这个逼装得好 无名人士:我也是好心嘛! 青菜可可:都不理人家/委屈 浩然正气:无名说的是真的,我和无名对战的话,撑不过20秒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不可能! 奶奶总说:绝对不可能! 浩然正气:奶奶在群里低调点吧,群里很多没有冒泡的都是天之骄子,不见得比你差 奶奶总说:/我不听我不听 陈舒悄悄瞄着群聊,没有出声。 “嘿……” 倒是不用冒险去把那个人做掉了。 本身他是打算把他做掉的,因为太懒了,没空慢慢和他斗智斗勇,只能靠生死之间的大平等了。 不过做掉他还真不容易。 就打他是四阶的武修,就算他因为个人天赋、学历等等原因,这里面有一定水分,但也是中阶修行者了——陈舒在二阶巅峰的时候可以比拟最弱的三阶,在这个修行者被大削的时代,也许也能吊打大多数三阶修行者,可四阶是有质变的。 他到三阶巅峰也无法比拟四阶的。 何况他现在还没到。 那么就至少得等到四阶之后。 如果要做得更干净,确保万无一失,还得再等一等,多多调查,多做准备。 幸好他的修行速度很快。 突破三阶近一个月了,如果把刚入三阶到三阶顶端做个进度条,他现在可能已经到了30%。唉,这个速度真是太快了,给贫穷又懒惰的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但修行再快,到四阶后还得谋划并动手,总归是件麻烦事。 现在好了,不仅内心坦然了,有了群友的帮助,这个群友看起来也很牛逼的样子,应该也要轻松多了。 还不用怕背上麻烦。 双喜临门。 群里的聊天渐渐消停下去,装逼失败的“奶奶总说”兴致变得不太高了,“无名人士”也不吭声了,也没其余人冒泡,大概只有自己这个甜美可爱的小师妹才能引起他们的谈兴。 陈舒打开了百科,皇室族谱。 当今皇帝大名叫孟景明,他的长子一百多年前为国捐躯了,现在的储君是他的长孙。 顺着直系往下捋。 储君下面还有三代,已经算少的了,世情不同,大益的皇室一般生子都生得很晚,同龄人都抱孙子了才产子。这三代里前两代都只有一个男性子孙,最后一代生了两个儿子。 一个叫孟浩然,一个叫孟子央。 就说觉得耳熟呢。 嗯,也不能确定。 暂且保留这个猜测。 可如果真的是,那就厉害了。 根据大益的皇位传承制度和规律,虽然皇帝下面有很多代子孙,但其实皇位的延承顺序早早的就确定了。 这里面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修行资源的倾泻—— 皇室很早就要确定好未来的皇位传承人,并在他成年前就朝他集中资源,保证他未来顺利踏入九阶,最少也得八阶。此后只要他的品行不出现大问题,不会轻易改变这个顺序。就算改变,也往往是跳过他,让他的儿子继位,没有旁支的份。 这样每一代只需要向一个人倾泻资源就可以了。 因为古代皇帝生子太多了。 现在就更方便了,有时候皇帝就只有一个儿子,怎么都轮不到其他人。 皇帝,皇子,再下面都叫皇孙,没有太皇孙、皇曾孙的叫法,不然的话要加很多个曾或太字才行,尤其是古代。 最下面的这两位皇孙里头,孟子央基本没有听说过,可能像其他皇室成员一样,在做某种非主流的事情吧。但孟浩然却是已经在不少新闻里看到过了,因此不出意外的话,两百年后皇室还在的话,他应该会当上大益的皇帝。 两百年后…… 有可能的…… 皇帝…… 怎么听起来没什么逼格呢? 忽然姜来向他凑了过来,拿着手机,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陈哥陈哥,你刷到没?” “什么?” “视频。” “什么视频?你不在看网课吗?” “看完了。”姜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手机型号很老,屏幕摔碎了,“那三个没有被抓到的人下午投案了,但是他们的双手全部被月夜女侠砍掉了,啧,现场鲜血淋漓,现在在医院呢。” “月夜女侠?” 陈舒接过姜来的手机看了看。 这个“月夜女侠”以前倒是听说过,她主要活跃在剑州,据说是个女性,喜爱在夜晚、尤其满月时分惩恶扬善。尤其喜欢找那些犯下罪过却又因种种原因逃脱法律制裁的人。 人送外号,月夜女侠。 这种做法不好说对与错,但肯定是为公权力所不容的。制裁与暴力不应该由个人来掌握。 故意伤害,杀人违法。 这些都是罪。 可月夜女侠很牛逼,剑州警方下了很大力气,甚至找了道门求助,也没能抓住她。 甚至她从未在监控里出现过。 一次也没有。 陈舒以前在网上经常刷到她的消息。 仔细看了看视频,果然如此。 虽然没有确定是她,也可能是模仿作案,但是伤者的描述全部指向月夜女侠,警方也倾向于就是剑州的月夜女侠做的,大概有其它什么证据。 玉京警方对于这种做法十分生气,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月夜女侠捉出来。 视频是十分钟前才发布的。 只是她怎么跑玉京来了? 再看看下面的评论区,不出所料,大部分网友都是她的拥趸。 “干得好!” “干得漂亮!” “希望其余几个人渣出来时,月夜女侠也把他们的手一并砍了,反正他们也判不了多长,尤其是那两个骚扰催债的,可能在里面待不了多久就会出来,不要放过他们。” “这是玉京啊,女侠悠着点!” “……” 没有办法,法律就是有漏洞的,人与人之间的对抗也不总是正义的一方取胜,总有人可以犯了大罪而逃脱法律制裁,或者总有人罪该万死却只是在牢里待一些年就放出来了。 如果这时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他可能不是正确的,但肯定会受很多人拥护,被很多人赋予正义之名。 陈舒把姜来的手机还给他,用自己的手机搜索了下,仔细查看起来。 一连看了好几条视频。 内容大同小异。 其中玉京警方的官方号发布内容,面向全网搜集月夜女侠的线索,誓要将她缉拿归案。 她会不会被找到,陈舒说不准。 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能力差别很大,如果月夜女侠是个九阶,那她就算把皇孙给逮住宰了,估计你也找不到她。正因如此益国警方坚决不允许此类事件发生,一旦发生,模仿者就会竞相出现,你不能保证这些人都是正义的且会永远正义下去。 就像前几年月夜女侠刚出来的时候一样,当时剑州到处是见义勇为之辈,不乏浑水摸鱼者。 这些人一个没跑掉。 只有月夜女侠仍逍遥法外。 陈舒自认自己是做不到的。 看完之后,他又打开了古修群,有几条未读消息,他直接跳到最上面。 就叫罗怀安算了:看新闻了没? 就叫罗怀安算了:你们有没有人对月夜女侠有了解的?提供线索奖一百万呢 奶奶总说:啥? 奶奶总说:我去看看 奶奶总说:看完了 奶奶总说:妈的这傻逼吧!她怎么不把赵浩江也给一并宰了?这么一来,赵浩江恐怕又要缩着脖子过一段日子了,本来老子都找好资料准备伙同青菜师妹一把把这龟儿送进去的 奶奶总说:日了狗了 接着是连续几条的电报。 没一个人敢吭声。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群里安静了。 浩然正气:文明一点,别给师门丢脸 无名人士:干得漂亮! 就叫罗怀安算了:月夜女侠一般活跃在剑州,这是第一次在玉京出现,如果真是她,合理推测一下,可能她之前也不是很了解事实情况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我师门还有脸???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无名人士:干得漂亮! 聊天就到这里。 一分钟还没过去。 陈舒开始打字。 青菜可可:那我们怎么办? 等了大概十几秒钟—— 奶奶总说:再看吧,赵浩江听到消息,估计要猥琐一阵了。 奶奶总说:但也说不准,那个女侠一般只在晚上且没有监控的地方作案,赵浩江如果知道这个规律的话还是会出现的,至少大白天人多的时候,借那个娘们儿十个胆,她也不敢在玉京作案 青菜可可:你对她很了解? 奶奶总说:那是 青菜可可:为什么啊? 奶奶总说:这傻逼太会出风头了!我都没她那么能装x!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无名人士:干得漂亮! 青菜可可:……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有朝一日剑在手!砍死你个权限狗!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无名人士:干得漂亮! 就叫罗怀安算了:干得漂亮! 青菜可可:干得漂亮! 青菜可可:啊大佬我不是故意嘲讽你的啊,我只是看见这个+1就忍不住想点嘤嘤嘤~~ 无名人士:没事的青菜师妹! 你还来安慰我? 陈舒嘴角咧开笑意。 又是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我之后联系你@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好的 陈舒把手机放下了,笑意仍残留着几分在脸上。 这位“奶奶总说”很有意思。 “剑宗。” “王庭。” 陈舒心里暗自默念。 王庭和剑宗渊源很深。 前朝晚期,剑宗这个极度古老的宗门因为内部理念差异,分裂成两派。 一派守着原来的宗门驻地和更加传统的理念,依然叫做剑宗。另一派因为理念更新而选择离开,还是自称为剑宗。 后人管他们叫剑宗和新剑宗。 后来前朝腐朽,新剑宗几乎和大益太祖一同举兵而起,又在反抗前朝的过程中发生碰撞,后来新剑宗归降于太祖皇帝,并帮助太祖皇帝成功将前朝推翻,成立大益。 随即太祖皇帝登基称帝,敕封新剑宗之主为王,爵位世袭罔替,慢慢的新剑宗的驻地就改名为剑王庭了。 一般叫王庭。 持续至今。 目前的王庭之主仍是世袭剑王,且与益国军方有着密切合作,在国家的发展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就拿目前来说,隔壁国防军校的修行老师起码有一半出自王庭。他们对国家的贡献令他们在现在这个时代依然保留了“王位”。 大差不差了。 只是陈舒也拿不准。 第五十五章 积德行善张酸奶 玉京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今日无事,赵浩江也躲了起来,张酸奶只得邀请自己的室友出去玩,去逛商场。 宁清同意了。 正好换个地方修行。 于是张酸奶在前面走,宁清在后面跟着,她的目光从左右行人身上、脸上扫过,有时也停下来观察一下行道树的落叶情况、不知漂泊了多久是否孤寂的流浪猫,还有绿化带里变得越来越少的昆虫。 “你好墨迹啊!” 张酸奶有些不耐烦了。 宁清默默看她一眼,内心很静。 今天温度大概在4°左右。 张酸奶依然穿得单薄。 路旁的行人也有穿得少的,大抵是修为高一些。穿得厚的也不见得就修为低,也可能是喜欢温暖,或者随大众罢了。通常正式的修行者都很少会被零度以上的温度冻病,但仍会觉得冷,除非持续利用灵力发热。 据说玉京冬天是要下雪的。 白市不下雪。 一年中白市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需要穿袄子,其余时候就算是冬天也很温暖。 倒是白市背后的山上会下雪。 宁清跟着陈舒上去看过。 没走两步,她又停下了脚步,路边的银杏掉了一地的果子,银白色的,陈舒会用这个东西来炖汤,苦的,一点不好吃。 怎么又想起他了。 不能老是什么都想起他。 这样思考太单一,对修行不利的。 但又要顺其自然。 矛盾了,没办法了。 宁青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跟在张酸奶背后踏上台阶,走向柠檬商场大门。 外头有人在推销,有人在游行。 有小孩哭着闹着要吃糖。 陈舒带她来多是逛超市,张酸奶则带她逛一二楼:一楼是卖衣服鞋包首饰的,二楼主要卖一些运动产品和电子产品。 “你看这围巾!” 张酸奶将一条红色的围巾展示给她看,咧嘴露出笑容:“你有没有觉得围巾围着很好看?有种很温柔很安静的感觉?你觉得我要是围一条围巾会不会很好?” 宁清默默看着她的表情。 看得出她希望自己给出肯定的回答,但她不会,她甚至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唉……” 张酸奶把围巾放了回去,很烦躁。 总共就一个室友,还是个哑巴,好不容易拉出来玩玩,结果一句话也不陪她说,她可真是太难受了。 上下打量一眼这个室友—— 她的身材很高挑,腿又长又直,头发在脑后编了个麻花辫,用一根很漂亮的彩色系带束了出来。穿着虽然简单,但是以张酸奶的眼光看来是很顺眼的,越看越好看。 这个室友很奇怪。 起初张酸奶认为她是个很漠然的人,像是宗门里的一些人一样,天资卓越,但往往只在乎一样或少许几样东西,此外多数事物在他们眼中都是完全无趣的、没有必要的,更不会把心思和时间花在打扮上。 这对他们而言是种严重的浪费。 宁清很多地方都符合这类人。 例如她的天才与冷漠。 可后来张酸奶又在她身上找到了很多矛盾的点。 例如她会打扮自己,会保养皮肤,会做发型,会买好看的衣服,有时候还会化一点淡妆,她甚至还做了美甲。 就像群里那个小学妹一样! 张酸奶印象中的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做这些事情的,他们觉得毫无意义和必要性,他们也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眼中的自己,甚至有些极端一些的人都不把其他人看作是自己的同类。 而且宁清还在其中一根手指上画了一坨便便,就算普通姑娘也不会这样吧? 张酸奶迫切的想要问她,想知道答案,但这时候的宁清又不会回答她,哦对平常估计也不会回答她,这可太挠心了! “你很怪诶宁清!” 宁清依然看着她,思索着她的想法。 “啊!!” 张酸奶使劲挠了挠头,又带着宁清逛了逛二楼,买了一双很贵的适合武修、武者的鞋子,以及一身宽松的衣服。 走出柠檬商场,买一大把烤肉。 张酸奶随手分了一半给宁清。 宁清也不在意,她递过来就拿着,拿着就开始吃。 “嘿!” 张酸奶又笑了一声。 对了,这个室友还很喜欢吃,上次不知道哪里买回来的饺子,都不肯分给自己,小气得很。 然后拿着烤串往前走。 刚才门口游行的人坐在了商场门口的广场上,全部静坐,举着牌子。 张酸奶拿着香喷喷、热腾腾、撒满调味料的大肉串走过去看,这才发现这是一群素食主义者,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上面写着不同的反对吃肉的标语,还用了三种语言写。 除了汉字,还有蓝亚语和什么语。 字写得有点丑。 怕看不清,张酸奶站到了他们面前,凑近了盯着看,同时不由自主的读了出来:“不吃肉不会死……” 读完,抓着大肉串撸了一大口,嘴巴两边被竹签拉出了红油的痕迹。 继续看下一条:“动物不想被吃……” 嗯这肉串可真好吃! “吧唧吧唧。” “不吃肉不会死……” 张酸奶目光往下一瞄,发现面前的举着牌子的人就在看着自己,于是她好奇且礼貌的弯下了腰,不懂就问:“大妈,你们这个除了汉语和蓝亚语还有一个是什么语啊?” 问完又撸一大口。 可真香啊。 大妈冷冷的看着她,但还是保持着礼貌,讲解道:“是东边妖国的文字。” “哇你们懂得真多!” “……” “你们为啥不吃肉啊?” “吃动物的肉积累业障,间接造成杀孽,也对身体不好。长期吃素不仅保护动物,还可以使得身心更加轻盈。”这个瘦不拉几的大妈盯着张酸奶手上的肉串,那肉串散发出浓烈味道,“我们宣传抵制肉食,相当于做好事,可以积累功德。” “噢……” 张酸奶拖着长长的尾音,不忘咬一口肉,嚼吧嚼吧咽下,才又说:“我有个更好的积累功德的方式。” “什么方式?” “你去把那边路上停的一排车都给刷了,保证所有人都感谢你,肯定积德,积大德。” “……” “你觉得咋样?” 张酸奶一边用单纯的眼睛看着她,一边撸着肉串。 “……” “咋不说话?” “……” “嗯?” 张酸奶有些奇怪,小声嘀咕:“你也开始修闭口禅了吗? “不说算求! “有什么了不起……” 张酸奶又走到了下一个人面前,依然大口撸着肉串,读着他面前的标语。 那个阿姨脾气暴躁一点,瞪着她说: “请你离开这里!” “为啥?这是广场诶……” “我们在这里静坐。” “那你说话了诶!” “……”阿姨被噎了一下,然后再次强调,“我们在这里静坐!!” “坐就坐呗,我又没叫你们走……”张酸奶奇怪的说着,眼珠子一转,“那你念个顺口溜,念出来了我就走。” “……” “你念!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念快一点,不准像我这样慢吞吞的念。” “红鲤离……” “库库库!” “……” “诶你咋不念了?继续念啊!”张酸奶凑近了看着她的双眼,很友善的鼓励道,“再试一次,说不定这次就成功了呢!” “……” “试一次嘛!要有持之以恒的毅力!” “……” “你们连不吃肉都受得了,这点小挫折就把你打垮了吗?” “……” “哦呀!今年闭口禅还挺流行……” “我真想教训教训你!” “啊?”张酸奶举着肉串露出吃惊的表情,“为什么?好可怕!” “你走吧……” “哼……” 不跟你们一般计较。 张酸奶吃着肉继续往前走着,就这样把每一张牌子上的标语全部看完,期间肉串吃完了,她还回去重新买了一道——她平常在宿舍刷综艺的时候,也老爱准备点零食,所以这并不是故意的。 “嗝~~” 张酸奶抓着竹签往天上随便一丢。 竹签纷纷扬起,却又停在空中。 “去!” 竹签全部往前飞去,直直扎进镂空垃圾桶的空洞里。 张酸奶看向了不远处,自己的室友也吃完了肉串,安安静静的站着,神情清淡,盯着她看——好像是知道她已经完事了,室友默默转身,迈开脚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嘿嘿……” 张酸奶小跑着过去。 身后一群人死死盯着她。 …… 晚上。 陈舒在研究一个从时谦那里获得的现代法术,同时和宁清开着视频。 视频中的宁清格外安静,她捧着一本书认真看着,微低着头,眼帘也微微低着,眼睛很美,修过的眉毛略显细长,精致得恰到好处的鼻梁往下,嘴唇有些薄,轻轻抿着,形状也很好看。 她就这么专心的看着书,对视频另一边的陈舒一点也不在意。 就好像没有开视频一样。 “啪嗒!” 陈舒手中的笔掉了,他弯腰去捡。 才刚刚从画面中消失,宁清立马就察觉到了,目光也随之从书上移开,盯着已经变得空荡的画面和还在摇晃着的椅背。 等陈舒再抬起头时,便见到她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 “你干嘛? “奇奇怪怪……” 陈舒低头检查着自己的笔,这支钢笔虽然不贵,但可是潇潇送给他的,用了很多年了,当时的小姑娘攒了好久的钱呢。 再抬起头时宁清已经没再看画面了。 “诶对了!” 陈舒一句话又让她抬起了眼帘,然后陈舒对她说:“我这周末去帮石教授整理圣祖方体出土的文物了,就是那个暑假的时候我给你说过的石教授,我都给他说好了,到时候他给我加点学分……我们学校怪得很,每个学期除必修课的学分以外,都还要从其它方面拿到三个学分,才有领奖学金的资格,石教授说能直接给我拉满。” 宁清又低头看起了书。 一直到持续到该修行的时候,陈舒才和她挂了视频。 但这时潇潇又发来了视频通话。 陈舒顺手点了接听。 小姑娘眼圈有点黑黑的,对他说:“姐夫,我有几道题不会做,姐姐现在又傻掉了,你给我讲讲。” “什么题?” “法术原理竞赛题。” “竞赛题?”陈舒仔细看着屏幕中的她,“为什么有黑眼圈了呢?” “我之前报考了全法竞赛。”小姑娘表情很坚毅,“我要像姐姐一样在全法竞赛上拿到好名次,被玉京的大学特招。” “好厉害呀潇潇!” “我已经通过了省上的预赛,我第一名呢!下个月是全国赛,我要来玉京的,如果也能拿到好名次,下学期我就可以不用上学、去到玉京接受训练了,明年夏天的全球赛上如果还能再拿到好名次,就可以在玉京读大学了。” “下个月?” “嗯!” “那我们在玉京等你。” “嗯!”小姑娘重重点头,然后声音一软,“姐夫我好想你们……” “我和姐姐也很想潇潇呢。”陈舒露出温暖的笑容,小姑娘比姐姐直接很多,这很好,“但是还是要注意身体,知道吗?” “姐姐也想我吗?” “想啊。” “想打我吧?”小姑娘有点害怕了,给姐夫说,“我最近骂了姐姐好多次,等到姐姐放假回来,肯定会打死我的。” “好多次?” “嗯!越骂越害怕!” “那你还骂……” “很好玩的……” “没事没事。”陈舒还是安慰道,“要是姐姐真的打你了,你就给姐夫说,倾诉一下。” “好的!” “最近还在天天吃土豆吗?” “没有了。” “有吃肉吗?” “有的。” “什么肉?说来我听听。” “包子里面有肉的,米线也有肉的。” “那能有多少肉!” “肉多的就多一点,肉少的就少一点。” “……” “……” 陈舒默默的看着她,小姑娘脖子微微一缩,露出害怕之色,不用怀疑,是装的。 “什么题?讲来听听。” “哦……” 第五十六章 奇怪的委托 几日无事。 青舟灵力有跌有涨,总体小涨。 奶奶总说和他私下里交流过几次,说赵浩江变得格外慎重,于是也没有后续安排。 今日阳光难得和煦。 陈舒来到了历史系。 历史系在校园内有一栋专门的研究楼,存放文物、供教授们进行研究。 在玉京学府的学习生活比陈舒想象的要忙碌一些,主要是生活,要忙于挑衅青青、打游戏、刷小视频、水群和挣钱。陈舒本身之前想的是长期来帮石教授打工,除了学分,多少能挣点钱。 现在忙不过来了。 石教授那里的工资也肯定不够他用。 只有偶尔来凑凑热闹了,一方面挣点学分,另一方面也可以了解一下老乡的最新资料。 石教授对此感到十分高兴—— 免费的劳动力就是香。 最近玉京学府的历史学者们都在研读方体中发现的墨玉竹简,他们已经将其命名为大夏竹书。这不是正式的夏朝史书,但上面依然记载着许多与夏朝历史、知名人物有关的故事。 据石教授说上面发现了很多“惊喜”内容。 这是陈舒选择这时候来的主要原因。 “咚咚。” 轻轻敲门进去。 很快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是个男老师。 陈舒很有礼貌的微微躬身点头说:“老师你好,我是陈舒,石教授叫我来干点杂活。” “啊你就是陈舒!” “是我。” “小伙子长得很精神嘛!” “是挺帅的。” “啊?哈哈来来来进来吧。” 陈舒跟随他走进去,看见了许多出土于沅州方体的文物,其中大部分人都围在一堆墨白色的竹简前,议论纷纷。 “陈舒来啦?” 石教授连忙招呼着他:“快来看看。” “好久不见。” “不要客气,快来。” “好的。” 陈舒挤进了人群中,看着这些竹简。 这是一种通体黑色的竹子,晶莹温润如玉,但内部是灰白色的,如果刻了字,就会呈现出黑底白字的效果。但它最主要的优点是一旦进行泡油处理后,即使放在外界也可千年不朽,比特制的纸张、兽皮更经济。 石教授热情的向他介绍自己等人的发现:“我们在这卷竹书上发现,圣祖曾在早期的征战中收养了一个孤儿,后来又有一卷竹书提到过这个被圣祖收养的皇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提到过。” “嗯?” 陈舒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很多人都有推测,大夏皇室的血统可能出了问题,因为后世的大夏皇室天赋真的是比较烂。 但陈舒自己心里反倒有理由,因为他知道圣祖是穿越者,他觉得圣祖也可能是和自己一样,因为穿越才天赋卓越,而他本身的基因并没有多么强大,所以导致这个结果。 “还有!” 石教授又拿起一卷竹书,对他说道:“你看看,看看这一段,才刚发现的,这个词你猜是什么意思。” 陈舒弯下腰,凑近了看去。 非常漂亮的宋体字。 石教授指着的那一行写着:“左相醉后长叹:‘陛下向来断雁孤鸿,举国忧心……’右相忙斥之……” 石教授目光灼灼的盯着陈舒问:“断雁孤鸿,你猜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们都猜是不婚配的意思,但不敢确定。如果真的确定圣祖是个独身主义者的话,大夏皇室的血统争论可能就解开了。” “没见过这个词。” 陈舒老老实实的回答,目光闪烁。 别人不能确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他是可以肯定的,这个词就是指未成婚的独身者,一般是用来指男性。 看不出老乡你还有这个倾向? 怎么?异界的女修行者不合你意? 稍作停顿,陈舒说道:“但看字面意思的话,很可能是这个意思,断雁,孤鸿。只有问问古语言学者了,说不定某部古书上面有过这个词但我们没有注意到过。” “问过了,他们也在查。” “这一卷是什么时候写的?” “已经是大夏开朝二百三十六年了,再等不了多久,圣祖就要退位了。” “这样啊……” 这个时间点的话,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大夏后来的皇室大概率不是老乡的血脉,当然也有可能是私生子,这个概率就很低很低了,基本可以忽略掉。 历史真是神秘又神奇啊。 陈舒已经忍不住要开始探寻了,时间的尘土里掩藏着无尽的趣味。 一直到晚上他才离开。 次日接着来。 枯燥的工作干起来居然莫名的上瘾。此后几天,虽然不再是周末,但如果有时间,陈舒还是会去石教授那里凑凑热闹。往往到饭点还能蹭一顿食堂二楼的小炒,或者他们会点个外卖,吃得也还可以。 中间还接了个委托任务。 赚钱、学分、兴趣三不误。 几天之后。 陈舒刚从文物楼走出来,看着委托公司王主管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王洋:有个非常轻松的委托,钱非常非常高,对家指名点姓让我找玉京学府和灵安学府的在读学生,和圣祖方体有关,我问一下你认不认识能够接触到、未来能够接触到,或者曾经接触过圣祖方体及里面文物的历史系学生? 王洋:提供线索直接到手5万 王洋:如果你就是,50万 王洋:非常丰厚了 陈舒看着这条消息,又回头看了眼这栋楼,再扫了眼四周,收起手机,迈开脚步往宿舍走。 边走边思考。 一直走到宿舍,他才拿出手机。 陈舒:对方想做什么? 王洋:对跟圣祖有关的文物比较感兴趣,想要购买相关信息 陈舒:什么文物?什么信息? 王洋:对方说面谈 陈舒:不了解诶 王洋:那你问那么多 陈舒:好奇,这个委托怪怪的 王洋:是挺怪的,你这边不行的话我就再问问,然后就回复那边了 陈舒:好 陈舒:有另外好任务记得找我,我给你发涩图 王洋:/擦汗 关掉手机,揣回兜里。 这件事属实奇怪。 首先对圣祖文物这么感兴趣、还舍得为之花钱就很奇怪——如果是普通历史迷,大部分文物到时候都是展出的,而如果是比普通历史迷更痴迷一些、更疯狂一些的,可那是圣祖文物啊,你难道还能搬回家收藏吗? 其次通过委托公司也很奇怪。 五月委托公司确实不小,但一个委托公司,能和圣祖文物扯上多大关系? 总感觉对方在找自己。 “咔!” 孟春秋的门打开了,他一身传统猎装,像极了女扮男装,握着本书对陈舒说:“陈兄,你前几日做的那个,水煮牛肉,那个玩意儿是你们沅州的特色菜吗?怎么做的?我在玉京都没找到。” “瞎弄的。” “辣辣的,还挺好吃。” “明天再给你做。” “太好了!” 孟春秋完全没有姜来那般客气,美滋滋的说着,忽又凑近瞄了眼陈舒:“陈兄坐在这思考何事呢?啊也对,陈兄你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不在宿舍,没课也不在宿舍,怕是谈恋爱去了。” “这几天我去历史系那边帮忙整理沅州方体的文物了。”陈舒顺便随口应付一下,“大受震撼,所以心神疲惫。” “啊?” “就是这样。” “你去历史系那边干什么??” “别这么愕然。” “你不是古修系的吗?”孟春秋愣愣的看着他,在孟春秋心中,自己两个室友都是蛮子,只是一个是粗鄙的武力,另一个换了一种更高级的方法追求野蛮的力量。 “是这样的,我的父亲是历史系教授,然后暑假时候沅州方体开启,我跟着去打了打杂,和历史系石教授认识了……” “写大盛讲义那个石教授?” “对。” “所以你就是新闻上说的那个助手?” “是吧……” “所以你精通历史?” “是啊。” “嘶!” 孟春秋深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盯着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才是这个宿舍最有文化的人! “这……” “怎么了?” “挺好、挺好……” “对了孟兄你说,圣祖文物这种东西可能外流吗?”陈舒问完补充了句,“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外流啊……” 孟春秋缓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个要看你怎么说了,如果是我们大益,或者是蓝亚、东洲这种地方出土的方体,那肯定不可能有文物外流的,可方体也可能出现在某个小国,那就说不准了。” “啊……” 陈舒一下子反应过来。 之前怎么一下没想到这一点呢?脑子突然卡住了。 没过多久—— 王洋:陈舒,好消息,那个客户指名点姓想邀请你接受委托,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发给他了,但我先提醒你啊,如果你私下和他进行交易不仅违反合约,而且还有很大风险,不要做这种事 果然是这样。 陈舒有些无奈。 陈舒:谢谢王主管 陈舒:二维码 陈舒:这是一套涩图,还请收下 王洋:/擦汗 几乎下一秒,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陈舒走回房间才按下接通,对面是个很温和成熟的女声:“是陈舒先生吗?” “是。” “我这边想和您有个合作。” “关于方体?” “是的。”成熟温和的女声给人的感官极好,“我们老板是个疯狂的圣祖历史爱好者,对方体里面的文物很感兴趣,如果您答应的话只需要提供一些粗略、无足轻重的信息就可以了。我们这边了解到您大概短期内对于金钱有所需求,不知道您是否有这个兴趣满足我们老板的求知欲,互帮互助呢?” “没有兴趣。” “先不要急着拒绝,我们事先申明,绝对不需要您透露任何敏感的信息,也不需要您做什么事,就是几句话的事。” “我也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万一什么什么呢,是吧?”陈舒老实的回答,“很容易在网上被扣上叛国的帽子啊。” “您很谨慎呢,这种担心倒是人之常情……” “是吧?” “是的呢。” 对方依然温柔有礼貌,顿了一下:“那我们就直说了,我们对方体内的一件物品十分感兴趣,它应该是一面镜子。我们只需要您帮我们排查是否有在沅州方体内看见类似的物品就可以了,如果您答应,我们会提供更具体的描述。说实话,透露一些微不足道的内部信息在各行各业都不罕见,而我们所需要的,只是“有”或者“没有”,此外什么都不需要。” “你们想做什么?” “如果它在益国的方体中出现了,那我们就放弃,如果没有,我们把精力放在其它方体,对此我们可以出一百万。” “它是做什么的?” “无可奉告。” “为什么不找其它学者?” “不太方便。” “真值钱啊。” “两百万。” “我只是干些杂活。” “五百万。” “真令人心动,我都想随便编一个来哄你了。”陈舒还是很老实,甚至连“没有”这个词都没有说出口,“反正方体里出土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发簪梳子都有,有面类似的镜子也不足为奇,但我确实没有注意到。” “其实您只需要到时候说“没有”,就可以拿到这笔钱的。” “我怕它真的有。” “现在的方体文物全部储存在三个位置,白市文物研究所、玉京学府文物楼和灵安学府古研楼,您的身份特殊,可以很轻松方便的在这三个地方进行排查。”那道声音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支付更多。” “呵~~有点困了。” “那您今晚上考虑一下吧。” “晚安。” “祝您好梦。” 陈舒挂掉了电话,皱着眉头,目光灼灼。 这些人怎么找到他的,他倒不是很奇怪,但为什么偏偏找他,不去找那些正在研究文物的老师们? 这些人身份敏感? 老师们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老师们知道那块镜子是做什么的? 保留这些猜测。 镜子…… 陈舒思索起来,用了大概半分钟,从脑中检索出了相关内容。 天人镜:可知过去未来。 有点像秘宗的能力了。 据说这面镜子出自圣祖之手,是圣祖亲自打造的,当时才十五六岁的陈舒感到很好奇,老乡什么时候变成个手艺人了?其它记载里的他不像是和自己一样心灵手巧啊? 有传闻说打造这面镜子时,用到了一名天人的九阶修行者,这个只是传闻,但学界都认为极有可能。 一是这种能力确实和秘宗很像。 秘宗就脱胎于天人的修行体系。 二是圣祖确实和天人有很大关联,没有文献记载,但有事实佐证。 例如据说是他的弟子创建的道门与佛门,抛开宗教理念不谈,只说核心修行体系,几乎就是早期天人修行体系的改版。或者说是把早期天人的修行体系进行了改造,令其适合智人修行。 在这个过程中,因为技术难度,有些能力不可避免的分成了两份,分别放在了道门和佛门这两门修行体系中。 有些能力不可避免的失去了,但又有新的能力来将之补足。 这才形成了两门具备天人体系部分特色、但从整体上并不弱于天人体系的重要修行体系。 秘宗则像是古代天人体系的进阶版。 道门知过去。 佛门知未来。 秘宗可知过去未来,可知天下之事,可知福祸吉凶,可杀人无形。 心疼那位九阶天人大佬。 第五十七章 不要当流氓 周三。 早上第一大节现代史,完全没必要,昨天才和现代史老师的老师坐一起蹭了饭。 出去买菜。 回来把菜搁餐桌上,在边上坐一会儿。 刷小视频刷到了王亦小姐姐的近况,她已经脱离危险且恢复意识,只是还不愿意说话——以这个世界的医疗能力,只要大脑和精神没有受损,基本上是可以完全康复如初的,甚至不会影响以后跳舞。 只是不知道她能否走出来、重回舞蹈台上。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很快又刷到了另一个好消息—— 皇家歌舞团官方宣称:我司对王亦女士的录用仍然有效,坚决不因恶人恶行而改变。 并配文安慰王亦:这只是一场意外,而一切无法将我们打倒的挫折,都终将使我们更强大,一切无法毁掉我们的伤害,都只会增添我们人生的精彩,愿你凤凰涅槃,展现更美姿态。 满满的正能量。 着实给皇家歌舞团吸了一大波粉。 再看看下面的评论,一大片叫好声,不乏高呼陛下万岁的。 皇家歌舞团也属于皇室嘛。 这算另一个好消息。 陈舒看到这里,心里就好受许多了。 开始做饭。 一个孟才子点名要吃的水煮牛肉,再做个鱼香肉丝,一个毛血旺和干煸肥肠,最后来一锅玉京不常吃到的黄瓜皮蛋汤——这个世界益国的饮食文化和前世相差不是很大,烹饪手法都差不多,很多菜品也都重复,不过具体做出来多少也有点差别。 水煮肉片或水煮牛肉这道菜古书里出现过,说明当年圣祖是把这道菜带过来了的,但到了五千年后,陈舒目前还没在外面见过这道菜。 也许已经失传了。 毛血旺则完全没听过。 鱼香肉丝是有的,细微区别。 干煸肥肠不知道有没有哪个地方有这道菜,但就算有,一模一样的概率也比较小。 选这几道菜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刷新一下孟兄的味蕾。 玉京是美食荒漠,可孟兄出身皇室,这个应当对他影响不大,而陈舒的手艺称不上顶尖,最多算不错,这次主要以新鲜取胜。 下次再给他来个正宗的麻婆豆腐、口水鸡、宫保鸡丁之类的。 陈舒喜欢做菜。 更喜欢别人吃着自己做的菜露出满足的表情,惊艳就更好了。 修行之余,也不能忘了生活。 修行也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中午十二点二十。 上课的孟春秋和姜来相继回来,陈舒此前给他们发了消息,这会儿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 “快来,正好!” “来了来了!” 孟春秋最是积极,当先换了鞋子去盛饭。 很快三人就坐在了桌子前,桌上弥漫着米饭和菜品的香气。 这饭也好香。 最开始陈舒在超市买的那袋米吃完之后,孟春秋立马就自告奋勇,搞了两袋古时候用来上贡的米。 还别说,真的很好吃。 随便配个还过去的电饭煲,煮出来都是粒粒分明,软糯香甜,越嚼越香,用姜来的话说,干吃饭都能吃几大碗。 “陈兄,这又是沅州的特色菜吗?” “你吃就是了!” “看起来好香,和玉京的菜系完全不同。” “玉京哪有什么菜系……” “这倒也是……我开动了!” 孟春秋很不客气的将筷子伸进水煮牛肉里,夹了一筷子,还滚烫呢,吹一吹送入嘴里后,立马眯起了眼睛。 前几日刚听说陈兄要给他们做这道菜,他还以为是很清淡的一道菜,在家里吃得最多的菜就是这种清淡菜了。结果没想到名字完全是骗人的,这道菜非但不清淡,还重油重辣重香,刚吃第一口,就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在玉京、尤其在家里,真的很少吃到这类菜。 新鲜感迅速的征服了他! 这几天他用好几个软件搜索过了,也问了家里的厨师,可水煮牛肉大家都会做,这样的水煮牛肉听都没听说过。 “就是这个味儿!” “你再尝尝其它的。” “恭敬不如从命!” 孟春秋首选的是看起来和水煮牛肉差不多的毛血旺,夹起第一块子,是一块血,他皱了皱眉头,倒不是不能吃血,圣祖后人啥都能吃,但是玉京少有见到把血直接做成菜的,一般是用来烫火锅汤锅之类的。 而他也确实很少吃血。 皇室更倾向于那些看起来精致好看的食物。 “快吃,别看了。” “好的!” 孟春秋一口下去,眼睛又亮了下,再次称赞陈舒:“陈兄总是出乎我的意料、给我惊喜啊!” “这个里面的血一般般,下次给你做酸辣血旺,加上泡菜,倍儿下饭。” “这几道菜都叫什么?” “毛血旺,干煸肥肠,鱼香肉丝。” “这是鱼香肉丝?” “我的版本。” “我尝尝。” 孟春秋仔细打量着这道菜,尝了一口,与寻常的做法不同,口感相似但更凸显酸味,一口下去就想猛刨一大口饭: “真是美味啊……” 姜来就没有孟春秋那么自在了,他闷头刨了大半碗饭,才对陈舒说:“陈哥,总吃你做的饭,挺不好意思的,下次你去买菜叫上我吧,我帮你提买的东西,和出买菜的钱……” “当苦力倒是可以,菜钱就算了,没几个钱。” “不然我不好意思。” “到时候看吧。” “我可以提供一些材料,尤其是肉类。”孟春秋很有范儿的说,“陈兄你的手艺是极好的,就是这食材差了点,就拿这牛肉来说,要是用东洲送过来的上好的带异兽血统的牛肉,那才叫一个美,而这些我都可以比较方便的弄到。” “那感情好啊。” “东洲的肉是真的好啊,妖族对肉质要求很高,听说有些肉只需要烫一遍水,甚至生吃,什么调料都不放,也能美极了。” “太好的肉用我这种做法有些浪费。” “谁说的?吃嘴里就不浪费!” “孟兄大气。” “那是自然……”孟春秋又得意起来,骚包得很,受不住一句夸。 “多搞点。” “你要带给你姐姐和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吗?” “孟兄懂我。” “没有问题。” 这个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吃完饭后,姜来非得去洗碗,孟春秋假惺惺的争抢了一番,便败下阵来,说明天就要给宿舍里按个洗碗机,解脱双手。 陈舒则坐在沙发上剔着牙。 这时他又收到了昨晚那个电话,接通之后,还是那个温柔成熟的女声:“陈舒先生,很不好意思又打扰您了,我大致看了下时间,推测这个时候的您应该没有上课且吃过午饭了,如果您在午休,十分抱歉。” “请说。” “昨晚的事考虑好了吗?” “无能为力,不好意思。” “我为此感到遗憾和不解。”电话中的人叹了口气,“您只需要去这三个地方帮我们排查一下就可以的,我们给您的报酬比得上您在委托公司做十年的委托。” “我胆子小。” “何必被这些虚假的东西束缚了自己呢?” “什么意思?” “人世苦短啊,陈先生,不要被任何东西束缚了,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梦、一场游戏呢?不如放开了、酣畅淋漓的玩一把。” “……”陈舒沉默了下,“我有我的玩法。” “很遗憾。” 电话中的女人顿了下:“但是我们仍能做朋友,我姓蒋,您可以通过这个电话找到我,您的潜力值得我们结识您,我想以您对历史的了解,如果以后益国境外有方体问世,益国需要派遣专家团前往的话,您也可能会去吧?那些文物将不属于益国,到时候您应该就没有心理压力了。” “到时再说吧。” “我们在玉京还是有不错的能量的,如果您遇到什么麻烦,作为朋友,我们很乐意为您解决。” “再见。” “再见。” 陈舒挂掉了和她的电话,觉得她的观念好像在哪听过,很是熟悉。 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暂时搁置吧。 总之这种活儿是完全不用考虑的。 虽然他最近有点缺钱,为了几千块委托金就可以跑出去一整天,但几百万还真不太能看得起。 至少远不够他做这样的事情。 嗯,再多也不够。 下午有一节修行课。 这个必须要去上。 这个学期已经过了一半多了,班上所有人都在第一周就已成功开辟灵海,没有一个例外。现在傅老师教的都是正式修行用到的东西,陈舒有时候会向她请教修行上的难题,傅老师的指导总是精确简练。 次日,周四。 陈舒离开了玉京学府。 今天他很用心的蒸了一份米糕,切成小方块,整齐装在盒子里,来到灵安学府门口。 “喏。” 陈舒把盒子递给宁清。 米糕软糯雪白,中间是紫薯芋泥馅,但只有薄薄的一层,显出淡紫色,透过半透明的塑料盒子,看起来精致漂亮。 待宁清接过,他又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个米糕是什么馅的? “紫薯芋泥。 “听起来像不像只属于你? “哈哈哈土味情话……” 宁清瞥见这个人悄悄瞄着自己。 想动摇我道心?不可能的。 宁清依然面无表情的抱着盒子,甚至还打开盒盖,拿起一枚送进了嘴里。 捏住米糕时就软软的,咬起来也很软,但除了软还有一点点的q弹,中心的紫薯芋泥很香,淡淡的甜——她觉得如果换成酸酸的果酱会更好,或者在里面加点柠檬汁之类的。 她喜欢吃酸的。 “走!” 这个人搂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校园里走: “请我吃饭!” 宁清又瞄了他一眼—— 以为我不说话就不记账了吗? 可以肆意妄为? 不可能的。 一个小时后,天已渐渐暗了。 吃完鸡肉煲的陈舒离开了灵安学府,沿着大学城略显空旷的道路往回走。 路灯亮了起来,排成一条长线,一盏盏的洒下明黄灯光。大学城的道路并不热闹,热闹的只有学校和学校外边的小吃街,但也不冷清,只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天黑越来越早,外面的人也逐渐变少了。 快到玉京学府时,陈舒抄了一条近路,是条巷子,只能容一车通行,两边都是民房。 走着走着,突然有些警觉。 陈舒停下了脚步。 前面站着两个人。 再一回头,后面也走出了两个人。 双方都朝着他走了过来。 “?” 是抢钱的? 陈舒抠了抠头。 大益治安倒是不见得多好,但首都的治安没有这么差吧,不是说大学城管得更严吗? 大学城的人可不兴抢啊。 万一遇到某个群友这样的,说不定就给你来个反向操作了。 直到这四人靠近。 借着路灯,陈舒扫视着他们。 看起来都还比较年轻,身材高大健壮,每个人都有明显的练武痕迹,在他审视他们的时候,他们也都冷冷的盯着他。 气氛一下有些紧张起来。 “陈舒?” “各位大佬,有何贵干……” “你猜猜!” “我不猜。” “速借,贷款,听说过?” “噢……” 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你们还先找上我了呀。 领头的一个年轻人从身后抽出一支金属短棍,随手一甩,短棍刷的一下变得大半米长,他对陈舒说:“没有你们横插一脚,那天我们不说拿到钱,起码可以掌握那家人的行踪,后面就不会出这种事,我好些兄弟都被抓进去了……” “这什么逻辑?” “什么逻辑?就是这个逻辑。” “你找我们公司啊,我和你一样,也是个打工的。” “挨着找。” “你不能因为我好欺负就来找我撒气啊,说不通嘛,而且我是在校大学生,很容易把事情闹大的,多麻烦啊。”陈舒像是和清清说话一样的语气劝说他们,“算了算了……” “放心,今天挨了打,回去把钱准备好,赔了钱就了事了,不然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那我也懒得劝你们了……” 陈舒如是说道,随即头微微扬起,往上看了看,又以同样的方法看了看背后。 居然没有监控。 对方见到他这样子,立马就凝重了起来,隐隐有种猜测—— 这人也许比想象中更硬一些。 对于玉京学府法术原理学的学生,哪怕才入校几个月,他们也是非常郑重的。对方至少是一阶修行者,小概率二阶,但他们完全按照了对付三阶的标准来出动人手。 话又说回来,在杀伤性法术被管制的今天,区区一个三阶修行者,又能剩下几分战斗力? 就看看谁更硬吧! 四人各自甩出了伸缩棍。 正在这时,又有一串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五人齐齐停下动作,扭头看去。 只见两个裹得很厚、跟两只企鹅似的的小男孩欢快的跑了过来,瞄了他们一眼,趴在路灯下边,各自摸出了弹珠。 气氛稍微受了点影响。 陈舒看看两个小孩,又看看这四人。 在他开口之前,先前说话的留寸头的年轻男子先开口了,他对两个小孩喊道:“嘿!小孩儿!别地儿去玩!” 然而两个小孩只回头淡淡瞄了他一眼,就完全不理会了。 “听见没有?这里马上要打架了!” “切!混子!” “日……” 寸头男子恼羞成怒,摸了摸身上,掏出五块钱递过去:“拿去在那边的小卖部买点东西吃,别在这晃。” 一个小孩回头瞄了眼,顿时露出鄙夷之色: “五块钱能买什么?二十还差不多。” “……” 社会人顿时受到了极大伤害,他平常抽的烟才十块钱一包! 这就是生长于帝都的花朵吗? “钱够吗?大哥。” 陈舒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见他望向自己,立马双手一摊:“别看我,我反正是没带现金的,现在我们都不用现金了,放网上银行还能升值。” “……” 寸头男再次摸出二十块钱,和先前的五块一起,递给那个小孩,连声说道:“滚滚滚,再看见你,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小孩接过皱巴巴的二十五块钱,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带着小伙伴起身走了。 “你看看你们,为什么非得干这一行呢?完全没有社会地位嘛。” “你他妈的!” “别说脏话啊……” 陈舒看着几位大哥脸上相继露出怒容,表情还比较轻松,他在寂静无人的巷子里活动了下肩膀和脖子,想了想,对几人说: “在动手之前,还有人想要离开吗?” 第五十八章 满了满了 “嘭!” 伸缩棍狠狠砸下! 陈舒用左手小臂挡下了这一击。 护体神光终究是附着于身体表面的柔性防御,虽然现代的护体神光功能更强大,能根据受到的攻击做出恰当的反应,但对于这类钝击的防御效果终究比不上体外的刚性类防御结界。 陈舒仍然感觉到了少许疼痛。 同时根据四人的速度他很快判断出,四人中平头男是三段武者,可能还是三段中比较能打的,其余三个是二段,也算二段中比较能打的。 这让他有些疑惑—— 打个大学生,下这么大力气吗? 但这并未让他感到畏惧。 陈舒在擂台上自是打不过普通三段武者,可那只限于擂台上,只限于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他确实也不像其他武者那样、有在身上镌刻符文,可他本身就是一个灵宗体系修行者,什么符文能比法术更好使? 四周的灵力陡然躁动起来。 “嘭!” 融合进千机术的冲击术瞬间就激发了出来,一股难以阻挡的冲击波撞出,直接将平头男子和他身边的人撞飞出去。 巨大的撞击声甚至惊扰了民房中的居民。 两人一个飞出十几米,另一个撞在路灯杆子上,又弹了回来。 “嘭!” 陈舒瞬间转身,又是一掌推出。 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已经死了。 即使是二段武者,也短暂的失去了行动能力,有一个甚至失去了意识。 只有平头男子还能爬起,且问题不大。 “呸!” 平头男子吐出一口唾沫,躬着身看着陈舒,一边说话一边争取时间休息:“还挺硬啊!不愧是玉大法术系的!” “那叫传统修行系,法术原理学专业,叫你读书,你非得喂猪。” “妈的!” 平头男子扔掉甩棍,双手握拳,咬牙发出一声低吼,胸口的劣质符文开始闪烁着强烈的光芒,甚至透过了体恤的布料——通过隐隐的灵力波动类型不难辨认出这套符文的类别,是纯粹的攻击性符文,因为设计太过粗糙,他使用的时候可能伴随疼痛。 陈舒表情平静的看着他。 用修行者爸爸给的力量反过来打爸爸? 好厉害啊。 这时平头男子已然朝他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在昏暗的小巷中几乎看不清楚身形,白光越发亮眼,仿佛携有万钧之力。 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就被拉近。 “你有护体神光么?” 陈舒的淡淡声音混杂着风声传入他的耳朵,已然辨别不清。 “嗤啦!” 小巷中陡然迸发出强烈的红紫色电光,夜晚的天空都被短暂的照亮了下,让人看见,怕还以为这边在焊钢筋。 陈舒站在平头男子身边,低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问两句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算了算了…… 陈舒左右看了看,捡起地上一根伸缩棍:“刚才是正当防卫,现在是惩恶扬善……” 两分钟后,他慢慢走出小巷。 四个断了腿的男子倒在地上,已然全部清醒了,每个人嘴里都插着他们自己的伸缩棍,他们用力咬着棍子,一声都没吭出来。 那道身影已离开小巷。 陈舒边走边思索。 按王主管的说法,这些人被五月委托公司坑了,要是不满,去找公司理论是比较常见的做法,基本不会来找员工麻烦。 陈舒愿意相信这个说法,一来王主管人还不错,二来卢行的言行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想想也是,放着一个公司不去找,找一个打工人的麻烦,多少有点不地道,传出去也不好听。 还有两点—— 一是这些地下势力很少会对学生主动下手,尤其是名校学生,官方对这种事情向来零容忍。王亦的事情算半主动吧,对方也没有敢对王亦直接使用暴力。 何况现在正是风口浪尖。 二是动用的武力太强,远远超过了对付普通大学生的标准,二段三段在帮派里也算精英了,为这点小事就来找他报复? 陈舒反正不信。 细细思索。 要么对方觉得他和月夜女侠有关,要么就是还有其他原因。 再联想到昨天那个女人说的:“我们在玉京还是有不错的能量的,如果您遇到什么麻烦,我们很乐意为您解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弄得挺自然。 找到原本就与他有所摩擦的地下势力,让他们来小小的找他一点麻烦,自己到时再出面解决。 很聪明啊。 暂且保留这个猜测。 快到学校时,他也想起了这套观念的出处—— 梦月教。 这是一个广泛分布于全球的新教派,他们的理念大概就是“人生也许是梦一场,梦中当无所束缚”。加入这个教派也很简单,只需要在它们的官网上注册就可以了,人人都可以注册,你不注册、自称是梦月教的人也可以。 因此很不好清查。 这个教派因为理念问题,名声不太行,但因为几乎没有组织架构和组织能力,在这一点上有点像是前世的飞天意面神教,因此也没惹出过大祸来。 很多人都是觉得好玩才加入的。 而它的理念也确实吸引了许多人,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本身就倾向于肆意人生的人。 也许会有些疯子在里面。 最好还是别和他们扯上关系。 陈舒回到宿舍,决定最近几天少出去晃悠,至少晚上尽量少出去晃悠。 白天肯定没问题。 学校里面也肯定没问题。 这是玉京,是大学城,高手如云,尤其是灵安学府和玉京学府,很多老师都是中阶修行者,再往那边走一点点,国防军校。陈舒遇到打不过的人只需要往天上放一发曳光术,马上就能看见王庭剑修御剑而来,就问你怕不怕。 敢在玉京乱来的,也就这些混子了。 垃圾而已。 洗完澡,揉揉左边胳膊,陈舒盘腿坐在沙发上,表情和平常一样。 电视里依然放着新闻,但孟春秋和姜来都没有看,一个假装看书,一个刷网课,都只把它当做一个背景音乐。 陈舒倒是随便听了听。 没什么意思。 随即他刷起了小视频。 今日财经:“世界环保会议过后,我国对于制灵和人造灵晶过程中造成的环境污染高度重视,环保灵力、环保灵晶可能会成为接下来两年的一个大风口。” 这是今晚上才发的。 陈舒连忙打开证券软件。 青舟灵力今日涨跌幅:10.04% 今天就涨停了呀? 而且看看,还是开盘直接涨停。 股民们永远慢一手。 群主牛逼牛逼。 早晓得真的去贷点钱的,也不是说非得像某个群友那样借了不还,就算到时候再还,也是大赚的吧? “嘿!” 陈舒倒是无所谓。 很快把这些抛之脑后,戴上耳机开始听歌。 顺便看看老乡的歌成绩如何。 文寒在月初的时候以单曲的形式上线了你的样子,现在已经月底了,在新歌榜上排行第二,下面收获了很多好评。第一名则是一个很有实力的老牌歌手,说实话陈舒平常也爱听这位的歌,打不过也是很正常的。 感觉一二名差距也挺大,怎么都翻不了盘了。 老乡对不住,让你丢脸了…… 实在是敌人太强。 朱砂殿下的岁月神偷则是准备收录进下一张专辑里,到时候一起发,以她的人气,成绩应该会比较好。 销量好,陈舒的分成也高。 稻香倒是挺火的。 这时孟春秋凑了过来:“陈兄,你在听什么歌呢?” “稻香。” “哦朱砂的歌。” “是呀。” “那是我堂妹呢。”孟春秋说着露出痛心之色,“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跑去当歌手唱歌,丢人现眼。” “人各有志,不能这么说。” “唉……” 孟春秋长长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她的这首歌还可以,我偶尔也听听,词写得还行,曲也不错,我平常看诗读书的时候也爱听听流行乐曲,只是这周杰伦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没什么名气吧。” “可能是。”孟春秋说着顿了下,“你也爱听她的歌?” “谁?” “朱砂。” “还行。” “那我待会儿给她说,我有个室友是她粉丝,哈哈,她肯定很高兴。” “我已经脱粉了!”陈舒连忙说。 “那更要说了!”孟春秋一拍大腿,“她肯定被气死!” “……” 刚巧说到朱砂殿下呢,陈舒就收到一条飞信,头像正是朱砂殿下元气满满的大头贴。 陈舒连忙把手机屏幕盖在胸口。 孟春秋见状奇怪的说:“怎么了?” “那个谁。” “哦……” 孟春秋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笑了笑,还拍了下陈舒肩膀:“我辈风流人士,追求男女之情就该大大方方的嘛,遮遮掩掩的、迟迟不确定关系,像什么话?” 陈舒连连点头,你说得对。 以一个孟春秋看不见的角度打开飞信,飞快的瞄一眼,居然还是一条语言。 特么的谁愿意听你的语音? 你以为你是清清吗? “我回房了。” “切!” 陈舒坐在床上,按开了语音。 里面传出朱砂殿下甜甜的好听的声音,还拖着长长的尾音刻意卖萌,能把人心暖化:“陈舒老师陈舒老师,我的新专辑还有两首歌一直凑不齐,请华乐宗的前辈救救我吧……” 陈舒:别发语音,懒得听 朱砂:人家急嘛 陈舒:着急可以跳舞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朱砂:? 朱砂:看到了 陈舒:忽略这些细节 朱砂:我听文寒老师说,他那首你的样子也是华乐宗的前辈写的,好棒啊那首歌,我好喜欢那种 陈舒:你唱功太差了,只能唱小姑娘唱的歌 朱砂:/泪流满面 朱砂:陈舒老师委婉点啦 陈舒:遇见 陈舒:一首叫遇见的歌 朱砂:唱两句!唱两句! 陈舒:等等…… 陈舒抱来怀琴,清了清嗓子,将声音变得柔和:“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阴天,傍晚,车窗外……” 陈舒:45'' 朱砂:好安静的歌 朱砂:喜欢喜欢! 陈舒:时间煮雨 陈舒:35'' 朱砂:啊这个也好棒,我喜欢这个风格,这个风格肯定更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朱砂: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陈舒:年轮 朱砂:啊这个更棒!! 朱砂:这个我也要我也要! 陈舒:45'' 陈舒:天黑黑 陈舒:52'' 朱砂:/呆滞流口水 朱砂:还有吗? 陈舒:大鱼 陈舒:39'' 朱砂:/呆滞流口水 朱砂:怎么还有啊 陈舒:这些我都唱得不好,都是适合姑娘唱的 朱砂:/呆滞流口水 朱砂:装不下了 陈舒:…… 怎么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朱砂:/呆滞流口水 不要发这种好像被弄傻了一样的表情啊喂,你是皇室成员啊! 我有清清的! 陈舒:所以? 朱砂:我全要!!! 朱砂:老价格!!! 陈舒:你不是只差两首了吗? 朱砂:全都要全都要!!! 陈舒:最近前辈们的老乡急着用钱 朱砂:我先打钱!!! 陈舒:豪气 朱砂:一言为定!这就找经纪人! 陈舒:好的 这样的生活真是美好啊! 都不用去做委托了! “嗯?” 陈舒忽然瞄见,房门下的地缝透出一双脚的轮廓,他无奈的喊了句: “孟兄?” “啊?陈兄!” 孟春秋好像被惊了一下,随即才镇定的说:“没想到你还会弹琴奏乐,而且唱歌这么好听,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就是美中不足的是你在里面唱我们听不清,不妨你出来唱,让我和姜兄都鉴赏一下陈兄的美妙歌喉。” “我要睡了。” “好吧,那这是什么歌啊?” “忘了。” “噢!” 门口那双脚这才离去。 陈舒也放下了怀琴,开始做正事。 融合曳光术。 看看群聊。 和哑巴说说话。 每日修行。 睡觉。 第五十九章 智慧与了解的比拼 周二。 涉及环保灵力、环保灵晶的股票迎来普涨,老牌制灵、灵晶上市公司也纷纷画出环保大饼,画得怎么样先不说,先蹭一蹭概念。 今日青舟灵力再度涨停。 同时陈舒也收到了朱砂殿下提前打来的钱,可惜今天到手的这笔资金即使打板也未能进场。 作为环保灵力中最具竞争力的个股之一,核心技术同时涉及制灵、灵晶两个方向,青舟灵力刚一开盘筹码就受到疯抢,一直到收盘时都有数十亿的大资金在等着排队进场。 这家公司在环保灵力方向布局多年,今日总算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 周三。 依然封死,无法进场。 周四。 继续封死。 今天陈舒没再打板了,倒不是怕了,主要是懒了,总打不进去,心累得很。 周五。 依然早盘封死,尾盘封涨停,但中途炸板了半分钟。 第二周。 周一开盘,破板了。 收盘+5.34%。 陈舒收益超过70%。 他倒是不贪心,破板了就出了,落袋为安,拿到手已经接近十四万。 这已经买得起一支辅助药剂了。 加上刚出卖老乡的钱,和自己上个月的委托金,三支辅助药剂也能买得起了,应该够他进阶用了,懒惰一涌上来,就有种再挣钱已经没了意义的感觉。 直接删软件,免得再涨,乱我道心。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时间也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十月份,益国大部分地区都入冬了,北方甚至下起了雪。 玉京也已经很冷了。 赵浩江的人没再来找他麻烦。 想找天人镜的那群人也没再和他有所接触,不知道上次是不是他们找的赵浩江的人来堵陈舒、然后自己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如果是的话,那也许是陈舒最近比较小心,他们没有找到使用进一步措施的机会,但也可能是上次失败过后,他们也懒得再采取进一步措施,怕和陈舒交恶,已经放弃了。 安宁的日子总是舒服。 陈舒打开阳台门,走到阳台上看了看,自己吐出的呼吸已凝成了白气。 回到房间里,他摸出手机。 进入家族群—— 陈舒:玉京好冷啊 魏律师:穿厚点 陈教授:修行者又不怕冷 魏律师:闭嘴 陈半夏:来姐姐这里玩,姐姐家里已经开暖气了,好舒服的 陈舒:你就想让我给你煮饭 陈半夏:/哈哈大笑 魏律师:二十五岁的人了,还天天指着弟弟照顾你,你好意思吗 陈半夏:/不听不听 陈舒:陈教授,青舟灵力买了多少? 陈教授:20万左右 陈舒:什么时候买的?卖了吗? 陈教授:你给我说我就买了,半个月前涨了7%,我就卖了 陈舒:恭喜陈教授喜提7%巨额收入,上周连涨五个板,陈教授肯定也看不上这点钱吧 陈教授:…… 陈舒:准备给我分红多少啊 陈教授:上课去了 …… 芷兰苑的小院。 宁清坐在沙发上,手上捧着另一本书,她低头看着,时不时转头瞄一眼身边的陈舒。 这人在刷小视频,不断发出噪音,听声音都知道他看的是些什么。 他的口味真的好杂,什么都看。 先是一条小情景剧,又是一条教人做菜的,接着一条山村生活。 还有一条修牛蹄的。 就是专门治疗牛蹄的伤病,用刀把牛蹄剖开,把病灶里的血水、浓水和脏东西冲洗干净,消毒处理,再敷上药包扎好。这么一条视频往往还得一两分钟,不带快进的。 宁清经常看见他看,不知道他看得怎么样了,反正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学会修牛蹄了。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恶心死了。 下一条又是一个小姐姐跳舞。 宁清低头默默盯着书上的文字,耳边动感的音乐回放了一遍又一遍,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人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莫名其妙的看向了自己。 这道目光从上到下,先从头发到脸,盯着她的眼睛看、细细端详她的五官,片刻后又顺势往下,路过脖颈,从锁骨到胸,停留几秒,又继续沿着她腰身的曲线来到腿上。 期间不断停留,来回扫动。 总之把她仔细看了个遍。 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然后又看看手机上的小姐姐,再看看她,好像在拿她的身材与屏幕里的小姐姐进行对比,又好像在把她想象成屏幕里小姐姐跳舞的样子。 宁清扭过了头,默默与他对视。 本以为这样能让这个人稍微收敛一下,却不曾想引来了他语重心长的劝诫: “看书,专心看书。” “……” 宁清收回目光看向书页。 这一次的静心道是修得最久的,已经大半个月了,万万不能再失败。 耳边又传来了陈舒的声音:“你说你,身材这么好,腿这么长,不会跳舞真是太可惜了……不如你去学跳舞吧?什么舞都行,当然学会了只能跳给我一个人看,怎么样? “不说话就是同意。 “好,你同意了。” 长得不怎么帅,想得倒是挺美。 宁清完全当作听不见。 这人又往下翻了一条,又是小姐姐,他抬起头来,喜滋滋的对自己说:“之前这个平台的推送机制有点问题,于是我暑假给他们提了个建议,嘿,这学期一开学果然好多了……” 宁清手指翻了一页书。 “我昨天买股票挣了一大笔钱,就像捡的一样,这种钱拿得真舒服,明天请你吃火锅。 “你知不知道?潇潇过几天要来玉京参加全国赛了,她也报了全法竞赛,看来在白市待得确实不好。 “哎呀我这个做姐夫的好心疼呀。 “她说她要是全国赛拿的名次好,下个学期就同意来玉京训练,到时候如果她不想住宿舍,或者宿舍条件差,又离得不远的话,就住你这儿吧。 “真是难为潇潇了。 “她那么厉害,不用来玉京训练肯定也能拿名次,看来在白市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 宁清低头盯着书,眼光闪耀。 温情还没持续两分钟,她斜眼一看,这个人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装作很好奇的盯着自己裤子,还伸手摸了摸。 这是一条很宽松、很薄的休闲裤,薄到他的手就像直接摸在自己腿上一样。 “你穿秋裤没? “哦,没有。 “天冷了,就算不穿秋裤,也该在里面穿条黑丝吧? “要不我给你买条?” “……” 这个人就不能正经超过五分钟吗? “嘭。” 宁清合上书,起身坐远了一点。 “柿子好像可以了。” 听见这人的声音,她又看向外头。 院中的柿子已经长大了,果实呈现出青中透黄、黄中泛青的颜色。这个品种成熟比较晚,大概要冬月时才能成熟,据说熟透时候会像一个个小灯笼一样挂在枯树上。 那样的场景一定很好看。 陈舒看了看手机:“哎,之后几天天气都很好呢,正好正好。” 不知道什么正好。 但看见他起身往外走,宁清也随他来到门口,倚门看他。 要开始做柿饼了么? 是用生的做么? 只见这个人站到树下,以招来术摘起了柿子,每一颗柿子被扯下来时,都发出咵嗤的脆响,声音莫名的解压。 陈舒均匀的摘取了一半,回头对她说:“剩下一半给你当观景树,很好看的,到时还可以吃熟的。” 他果然知道我在想什么。 宁清内心无有波澜。 这个人端起一盆柿子回来了,招呼着她跟他一起去削皮,她继续默默的跟在后头。 “我和我的哑巴跟屁虫。” “……” 两人依然对坐在餐桌前,一人拿一把小刀,开始给柿子削皮。 宁清不会做菜,但老是被陈舒叫去给他干杂活,洗菜切菜还是做得不错。 “快看!” 陈舒站起身来,手上拿着一条长长的柿子皮,对她炫耀式的说: “这么长!一点都没断!” 宁清只瞄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削出同样完整未断的一条,她随意将之丢在旁边,才不像他这么幼稚。 柿子很快削完,挨着摆在桌上,颜色看起来比没削皮之前更深一些,像一颗颗有些褪色的灯笼,还挺好看。 陈舒又拍了一张照。 记录平淡的生活。 “你知道吗?” 陈舒捻起一小段看起来较为干净的柿子皮,递给她说:“这个皮很好吃的,脆脆甜甜,还带点微酸,你肯定喜欢。” 说着将这一小段柿子皮递到她嘴边。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虽然她以前从未见过柿子,也不知道这个皮好不好吃,但不难看出,这个人在说谎——他的眼睛里藏了许多期待,看起来这个东西的味道可能比苹果皮梨皮之类的还要难吃许多。 是什么味道呢? 反倒想尝试一下了。 宁清张嘴咬了一小口,顿时被一股又涩又麻的感觉占据了口腔。 “哈哈哈!” 陈舒的笑声有些刺耳。 宁清镇定的将之吐掉。 “你好傻! “哪有吃皮的! “至少也得吃肉吧。” 接着陈舒又拿起一颗柿子,笑着递给她,给她说:“尝尝这个,这个才是甜甜微酸的,但是挨着皮的地方还是涩,你吃里面。” 宁清沉默的接过,又咬了一口。 还是又涩又麻,很难入口。 “咔。” 这个人举着手机对准她,拍了张照,笑容得意又灿烂。 宁清放下柿子,依然镇定的瞄着他的表情,眼睛闪烁微光,静静思考着—— 这个人第一次是故意露出破绽的,让自己看出他在捉弄自己,但他知道自己大概率还是会选择吃,因为了解。第二次是真的坑,他装出了几乎完美的正常神情,如果没有第一次,自己也许能看出来蛛丝马迹,但第一次放松了她的警惕,让她觉得第二次可能是真的。 有趣。 随即这人招呼她跟他一起,用绳子把柿子串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法问,只得陈舒叫她做什么她就照做。而事实上即使在正常的时候,她往往也不会很想问的,她总是无偿信任陈舒,恰好她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结果,因为结果总会在她面前出现。 哪怕陈舒经常骗她,她在多数情况下也依然选择相信。 至少假装相信。 第六十章 群主稳住 “好,就挂在这里。 “让它晒晒。 “设个小结界,你记得每周给它补充灵力,免得被你这里的雀子全部啄完了。 “过些天来给它脱一下涩,等到挂霜了就可以吃了,很甜的。嗯,到时候是真的很甜,软软的,做得好的话里面还流心。前提是这几天天气不好突变,阴雨天就坏了。” 宁清举头望着树上的几小串柿子。 不远处的围墙顶上,两只雀子像他们俩一样并排站着,黑溜溜的小眼珠盯着他们和这几串柿子看。 这两个小家伙会在想什么呢? 准备等我们走了吃柿子么? 还是疑惑我们为什么要在柿子没熟之前就把它摘下来、摘下来又挂上去? 它们的脑容量能想到这里来吗? 或者什么都没想? 宁清暂时还搞不懂。 现在她才开始修静心道,要以后修了它心道,她才能大概猜出这些小动物的想法。 “做饭做饭…… “柴米油盐……” 陈舒自言自语的进了厨房,很悠闲的样子,即使无人回应。 宁清早已经把厨具置办齐全了。 一个酸辣大白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两碗米饭,很简单的晚餐,平淡而不平常的家庭味道,恰好也都是她爱吃的口味,酸爽开胃,还很下饭。 宁清看着他做的,没有破功。 同样的错误不会犯两次。 饭后,洗碗机洗碗。 陈舒坐到沙发上,一边开着飞信一边开着古修群。 陈舒:图片 陈舒:看,柿子 陈舒:把姐姐院子里柿子树上的柿子摘了,做了柿饼,但你来玉京的时候肯定没熟,等之后熟了,好吃的话我给你寄几个回去你尝尝 潇潇:看起来好好吃 陈舒:是涩的,还没熟 陈舒:图片 陈舒:我给姐姐说是酸酸甜甜的,让她吃,把她骗到了,看她面无表情,肯定舌头都被涩木了 潇潇:她是个傻子! 陈舒:是的没错 这是姐夫和小姨子联手对抗姐姐大魔王的一大胜利。 值得纪念。 接着陈舒又转到了古修群。 青菜可可:大佬们在干嘛 奶奶总说:跟踪赵浩江 青菜可可:辛苦大佬,赶快把他做掉,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奶奶总说:慌鸡儿慌,打个耗子还得蹲半晚吧,现在的人一点耐心都没有 青菜可可:有道理 青菜可可:无名师兄呢 无名人士:我无事可做!青菜师妹你在干什么? 青菜可可:图片 青菜可可:刚做了饭,最近好穷,都不敢在外面吃 奶奶总说:怎么会?青舟灵力连拉五个涨停,你都不吃顿大餐庆祝一下?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好贤惠!/大拇指 无名人士:以后谁娶了你真是有福!/合十 无名人士:/抱拳/比心/玫瑰 奶奶总说:要不你去娶吧? 无名人士:/微笑/微笑/微笑 青菜可可:赚的钱要留着买进阶药剂的,我家庭贫困,好穷的 无名人士:师妹真勤俭!/大拇指 奶奶总说:见到一个女的你就舔上天了 无名人士:/疑惑/疑惑/疑惑 陈舒在屏幕背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舒瞬间摁熄了手机屏幕,警惕的盯着朝他走近的宁清,没有猜错的话,这姑娘是想像以前一样、走到他身边来光明正大的看他聊天,往常都行,今天可不行。 宁清也停下了脚步,默默看他。 陈舒伸出手指着她,严肃指责道:“又想看我聊天!还没在一起偷窥欲就这么强,以后还得了!!” 宁清审视着他的表情。 几秒钟后,她继续迈步,从沙发背后绕过来,就坐到他边上,并且侧过身子,直直的把他盯着,一副我看定了你最好今天别玩手机的架势。 “你…… “过分!” 陈舒身体一歪,光明正大的藏着手机,不给她看,同时继续跟沙雕群友们聊天。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你知道如何隐藏摄像头、窃听器吗? 青菜可可:怎么隐藏?如果是物理上的隐藏,主要取决于体积小不小。如果是隐藏灵力波动,我倒是知道一些可以对其进行简单暗默的小手段,可以瞒过市面上的多数探测器和菜一些的修行者,但瞒不过军用探测器和比较厉害的修行者 奶奶总说:太好了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我就需要用到这个,到时候我找你帮忙! 青菜可可:但是这个只是符文运用,并不是现成的设备,你只能把设备寄给我,我帮你处理。或者去深网上买专门的暗默摄像头,据说还有完全不用灵力和符文的摄像头,只用电,窃听器也一样 青菜可可:而且不敢保证一定不被发现哦 奶奶总说:到时再说吧 奶奶总说:没事,发现了又怎样 奶奶总说:狩猎过程中,强势的猎手方总是拥有更高的容错率 青菜可可:/大拇指 老装逼犯了,张口就来。 青菜可可:另外大佬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把囚笼术卖给我吧,我把股票卖了,有钱了 奶奶总说:你就卖了? 青菜可可:够用了 奶奶总说:你这辈子吃不上四菜一汤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我妈妈说,女孩子不用那么有钱,以后嫁个好人家就可以了,无名师兄你说是吧@无名人士 无名人士:/大拇指 奶奶总说:/呕吐 陈舒再次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等等—— 清清还在旁边看着呢。 笑声戛然而止,陈舒揉了揉脸,和面无表情的清清对视了下,镇定说:“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没疯,我也没有和外面的野女人聊天,我只是逗了逗一群傻逼,我的心永远属于你。” 清清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就好像能从他的眼睛里、他的神情里看出他在做什么一样。 “盯着我干嘛? “盯着也没用。 “不会给你看的。” 陈舒继续躲着宁清愉快水群。 奶奶总说:/打钱 青菜可可:就用这个转吗? 奶奶总说:很安全 青菜可可:我知道,就看你什么方便 奶奶总说:就用这个,一万五 青菜可可:转账 奶奶总说:这个没有电子档,只有纸质书籍,我会寄给群主,群主会寄给你,你到时收就是了 青菜可可:好的 奶奶总说:不买其它禁锢术吗?其它结界类法术呢? 青菜可可:我自己弄 奶奶总说:自己弄的性能不好 青菜可可:够我用了 奶奶总说:看不出你很牛逼嘛 浩然正气:给你说了,群里藏龙卧虎,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人 奶奶总说:窥屏狗!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陈舒忍不住又笑了。 你说说你,明知道会被禁言还总惹他,嘴就有那么欠? 青菜可可:师兄不要老是惦记人家的生活费啦,人家要买化妆品,要买包包,要做美甲,冬天到了,人家还想买条保暖效果好点的黑丝来穿,都很费钱的…… 无名人士:务必发照片! 浩然正气:…… 青菜可可:群主怎么了? 青菜可可:/嘤嘤嘤 浩然正气:没什么 一分钟过去。 奶奶总说:人家还想买坨屎来吃……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宁清便见陈舒一边打字、一边发出阵阵肆意的笑声,就好像疯了一样。 沉默好久,她才起身往楼上走去。 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 504宿舍。 陈舒带着满身的火锅味回来了,边走边玩手机。 孟春秋对他说:“陈兄你昨夜又去哪了?怎么又彻夜不归?” “怎么?” 陈舒抬眼瞄了他一眼: “想我啦?” “?” 孟春秋被他问得一愣,有些懵逼,他知道现在这个社会的男性好友间常这么说,但因为他朋友向来少,又长得比较女性化,基本没有人这么调侃过他。 一时还有点不习惯。 陈舒倒很自然,走进卧室。 脏衣篓里的衣服快装不下了,他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又拿了孟春秋的洗衣凝珠丢进去。 孟兄的是高档货,咱老陈是个大老粗,可得多用两颗。 这时姜来扭捏的走了过来,犹豫着对他说:“陈哥,请你帮我设计一个符文,我晚上请你吃饭……” “嗯?” 陈舒操作着洗衣机,回头看他:“好啊,说说类别要求。” “我……” “还没想好?要防御的还是攻击的?一般武者都是先刻防御吧,肉体凡躯嘛,能抗刀子是很重要的。” “我要攻击的。” “具体哪种呢?” “我不知道。” “你经常打擂台,怎么会不知道?”陈舒很快想通了,“大胆提,不要怕我做不出来,也别怕麻烦,我本身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找很多题做做练习。” “冲击符阵,可以吗?” “那天看见的那种。” “嗯,可以吗?” “简单得很,他那个都做得很差,冲击波的速度很慢。”陈舒自有底气在,“我给你提供两种方案,一种的冲击波就像他那个一样,只能将人推开,但是会比他的更省灵力。一种具备杀伤力的,具体威力多大取决于你输入多大灵力,上限非常高,可以比拟爆炸的冲击波。” “!” “别这么看着我,都是一个学校的,你都这么厉害,我也差不到哪去。”陈舒说道,“快选。” “第二种!” “好!”陈舒满口答应下来,看不出这个腼腆的室友还挺暴躁,“你去做个武者的灵力检测,把检测数据以及你对符文的具体要求、侧重和使用偏好发到我飞信上,我一周就能做好!” “我、我晚上请你们吃饭!” “行!” 姜来向来节俭,从来不下馆子的,能主动请他们吃饭还是挺不容易的。 陈舒顿了顿,怕他不好意思,于是又补充了句:“到时候你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的话,也不说在你们圈子里帮我宣传宣传了,要是有人问起,你就把我飞信给他就是。说不定我还能赚点钱。” “没问题!” 姜来红着脸答应下来。 对于他来说,请人帮忙、麻烦别人也是需要鼓足勇气的。 第六十一章 懒人报复法 陈舒回到卧室,打开电脑,初步拟定了一个草稿。 这种镌刻在武者身上的符文组和修行者学的法术不一样,因为镌刻面积有限,不能用到太多的符文。同时因为武者不具备灵海,所以还要考虑到武者的灵力储备和灵力质量,要足够节能,供灵方式也有所不同。 总之武者就是菜啦。 还要结合姜来提供的详细要求。 陈舒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思路,安静几秒,已听不见外头洗衣机的声音了,他便起身出去,刚打开门,只见姜来正在帮他把衣服晾在客厅阳台上,已只剩最后两件了。 “谢了……” 陈舒摇了摇头。 挺好一孩子,就是太客气了。 重新回到卧室。 之后几天又有事情做了。 有事情做也好,他这种人太懒了,要是一直没有事情做,很容易陷入懒惰的恶性循环。 两天后。 陈舒收到了群主寄来的囚笼术,整整一本书。 先把它搁在一边,专心帮室友搞符文。 一周过去。 陈舒超额完成了任务,拿着一组看起来不丑的双效符文去找姜来。 好的符文设计师不仅会设计出性能强大的符文,还会调整这些符文的连接、位置和布局,让它刻在武者身上的时候呈现出好看的图案,甚至会根据武者的需求定制图案。 昆虫、猛兽、神佛、植物,甚至卡通形象,都能定制。 看起来会像是纹身一样。 陈舒当然没有那个水平。 别说设计成那样了,有些复杂的图像他连画都画不好。 这个符文呈一个简单的日月型,月亮更大,有一个缺口,缺口处有着一轮小日,简单但是不难看。 “我计算过两次,也用软件测试过一次,到时候你去镌刻师那边他好像还要测试一次……”陈舒说,“这套符文除了释放冲击波以外,还有个功效,是我做着做着临时来的灵感添加的。当你启动主符文组,就是这个看起来更大的月亮部件,就会释放出冲击波。当你启动副符文组时,它会借用主符文组的部分功效,但是只会为你的攻击附加冲击效果,使你的拳头力量更大,更容易将对方击倒。当然,也可以附着到脚上,具体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就看你的个人开发能力了,我只是个设计师,众所周知,设计师不会玩游戏。” “这……” 姜来呆呆地睁大了眼睛。 符文就是修行者赋予武者的力量,限于武者体质,一般都是很简单的。单套符文就只有一个功能,并且往往不具备灵活的变换能力,例如擂台上常见到的铁拳符文,就只能用到拳头上,连附着面积都规定好了。 有些符文连每次激活所需的灵力都是固定的,不可以自我调节,当然很多粗鄙的武夫就爱用这种。 操作复杂了他们玩不转。 更不要说多功能了。 要想实现另一个功能,往往得再刻一套符文。 在擂台上打了这么多年,看过的比赛更是多不胜数,姜来也没有见过这类设计。 这几天他时常畅想,陈舒设计出来的符文具体会是什么样子,但又不好意思问,有时期待得都睡不着。可即使是想象力最发达的时候,他也没往这里想。 “是不是很精妙?” “是……” 姜来傻傻的点头回答。 “其它细节方面基本上也是根据你的要求做的,有些地方还会给你惊喜,就是使用稍微复杂了点,但我想着你这么年轻,学习能力强,又不像那些年纪大又没文化的老武者,肯定没有问题。” “好、好的!” “你先刻上试试。” 陈舒拍着他的肩膀说:“要是效果好,以后就好好抱我大腿。你是武者的天才,我又很会玩符文,我现在已经有了一种奇妙的养成感。” “什、什么养成感?” “就是我可以亲手扶持出一个很牛逼的武者,啧啧,想着就很棒。” “好、好的!对了,我……我会找两个以上的镌刻师的,一个刻一部分,不会让陈哥你的设计外传!” “这个我倒不在意。” 一个搞法术原理的来设计武者符文,本身就是降维打击,类似设计战斗机的来设计农业小飞机。事实上这一周内多数时间他都是在查资料,搞懂如何设计武者符文,现在已经熟悉了,像是这种级别的符文,他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做出很多不同的。 要抄就抄,懒得去管。 不过设计这个东西还挺有成就感,简单,又能有清晰见到的不错的效果,陈舒已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了。 以后再给姜来设计一套防御符文,一套强攻击性符文,几套功能性符文。 完美的现代武者。 听说还有种灵源符文,可以为武者额外提供能力,一节更比六节强。 以姜来的天赋,这么一套操作下来,武修见了也会怕吧? “嗡嗡!” 手机震动两下,但没有提示。 要么就是这傻逼购物软件、拒绝它推送消息它也照样响铃震动,要么就是古修群。 打开古修群看看,果然。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我让群主把窃听器寄给你,你帮我做暗默处理,怎么样? 青菜可可:可以 青菜可可:大佬你打算怎么做? 奶奶总说:我现在手头上他的罪证都是很小的,最多进去待个几年,但我有发现他在帮人送毒,只是一直不知道他们的接头地点在哪里,等我找到,就现场把他抓起来,再报警,争取直接一套弄死 青菜可可:好危险的样子/吃惊 奶奶总说:唉 奶奶总说:都是为国为民 奶奶总说:诶?这傻逼群主不出来夸我呢,平常我说两句不好的话,禁言倒是比狗都快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青菜可可:有其他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叫我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纠结 奶奶总说:感觉你太菜了,叫你做其它事很危险啊 青菜可可:人家最喜欢刺激了 奶奶总说:再说吧 奶奶总说: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去帮忙安窃听器,这个有点风险,被发现也许会被打一顿,要是对方报警你可能会在局子里待几天,记得机灵点儿 青菜可可:可以的 青菜可可:一般人见到我都不舍得打我的 奶奶总说:说个鸡儿,爆照啊 青菜可可:@浩然正气 青菜可可:群主他说脏话 …… 陈舒当天晚上就收到了群主寄来的窃听器。 一般这个世界的摄像头和窃听器都是使用灵力供能,用专门的符文组为工作核心,辅以物理部件,性能如何既取决于符文组的设计,也取决于物理部件。它们都有一个很容易被发现的点,就是灵力波动。 但凡使用灵力的,无论是修行者还是现代仪器设备,都会呈现出异常的灵力波动。 有专门的方法扫描这些波动。 像是军方,几乎所有探测仪器都自带灵力检测功能,自然界中的灵力大多是均匀的,但修行者和灵力武器会在检测结果中呈现异常的亮点,这个功能再复杂一点,甚至可以锁定并追踪某个修行者。 如何隐藏这些波动也是一门技巧。 这就是矛和盾的比拼了。 陈舒尽量把它做得好,然后就看对方的检测手段有多严谨和专业了。 两个小时处理好,两个小时检查。 寄回给群主提供的虚假地址。 这种感觉还挺棒,自己也没做什么,靠群友就能把赵浩江给收拾了。 就是没什么参与感。 适合懒人。 十月十八。 全法竞赛的全国赛即将举行。 潇潇要来玉京了。 随同的还有老师、桃子和宁总。 陈舒在飞信上和潇潇聊天,很惊奇的说:宁总也来了呀 潇潇:嗯 潇潇:老师说我太小了,要有家长陪同,爸爸在饭桌上接到老师电话,他让妈妈去,妈妈好凶,恰好他公司最近和玉京有合作,原本是打算让一个下属来的,这次就自己来了 陈舒:原来如此 潇潇:/流泪 陈舒:考场在灵安学府是不是? 潇潇:嗯 陈舒:那你们住哪 潇潇:我要跟着老师住,还有其他同学,爸爸也是,在团子酒店 陈舒:团子酒店?哪个分店? 潇潇:离考场很近的分店 陈舒:那我知道了,我和姐姐也住过那家,离我这很近啊 潇潇:对的 陈舒:那可以出来吗? 潇潇:不知道 潇潇:姐姐以前呢? 陈舒:以前姐姐是可以随意活动的,她太屌了,老师说话她也不听,但好像都是可以随意活动的,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年纪老师会不会同意 潇潇:那我也不听! 陈舒:不可以,你还是问问老师吧 潇潇:好的 陈舒:可以自由活动的话,我就带你去玩,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反正我和姐姐一会儿就来酒店看你 潇潇:飞机要飞了 陈舒:好的 陈舒关闭了和小姑娘的聊天窗口,又点开了清清的头像。 陈舒:清清,出来接业务了,潇潇要来玉京了,还有桃子和你爹 陈舒:都上飞机了 陈舒:走我们去找他们玩 陈舒:下午三点钟我来找你,记得在门口等我,为防止我们碰面认不出彼此,你穿条黑丝当做信物吧,没有的话可以借一借室友的 陈舒:不回复就是答应 第六十二章 宁总帮了大忙 下午三点。 灵安学府门口,人来人往。 宁清安静的站在门口左边,这是一个不影响人流出入却又足够显眼的位置。 已经冬天了,她不想穿太多,但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扎眼,于是套了件不薄不厚的毛衣,米色打底,有着少许浅绿色的仿佛晕染开的墨水纹路聊以装饰,水磨蓝的牛仔裤,一双复古白、同样带少许浅绿的老爹鞋,刚洗过的头发很随意的披在背后,很清新的装扮,像邻家女孩,让人想要亲近。 可她静静的站着,戴着口罩,低头专注的看着地面,又给人一种不闻身边事的感觉,不想去惊扰她。 但还是有人在朝她靠近。 熟悉的人。 熟悉的脚步。 “嘿!” 这人一下跳到了她背上,手环住她的脖颈,腿夹住她的腰,一百六十多斤的重量带着冲击力压下来。 幸好她是个修行者哦。 宁清依然站得笔直,丝毫不动,单手抓住自己脖子前边的手,将之掰开,让他下去,然后漠然转身。 这个人嘴上果然没有一句实话—— 第一次说是想吓她一跳,之后她又在这里等过他好多次,但他都很老实,就是为了这一次出其不意吧?宁清当时已经想过临时往旁边让一步的,就让他摔个狗吃屎好了,可还是心软了。 “走吧!” 陈舒笑嘻嘻的拉着她往前走。 坐上公交车,位置很多。 宁清坐在了前半部的单排座位上,靠着窗,陈舒坐到她背后,不由吸吸鼻子。 清清的头发好香呀。 伸手抓住一缕,开始玩了起来。 “嗡嗡!” 手机又震动了下。 打开古修群。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帮我去安装个窃听器 奶奶总说:这狗日的比我想的还机灵,我找到几个他常去的地方,你只用负责我不方便去的一个,其余地方全都由我亲自去装就可以了,怎么样? 青菜可可:哪里? 奶奶总说:檀溪楼 青菜可可:檀溪楼是什么地方?在哪? 奶奶总说:是一个综合性的酒楼,可以吃饭、住宿、按摩和普通娱乐,还可以找乐子 青菜可可:春楼的升级版? 奶奶总说:这么说也不是很恰当,玉京还是管得很严的,这是违法的,他们也只是偷偷的搞这些,在正常人眼中他们还是一个正规的综合服务酒楼 青菜可可:人家是个女孩子呢 青菜可可:女孩子不适合去这种地方吧? 奶奶总说:檀溪楼主要还是做正规生意,你别担心,很多谈业务的、按摩放松的都会去,女的很多,我有个女性朋友以前就去过,不要有心理负担 青菜可可:为什么师兄你不去啊? 奶奶总说:我以前去过,我想找乐子来着,那个傻逼经理不让我找,我把他打了一顿,就结了仇,现在他们的所有安保人员都认识我了,我前面混进去了两次,都差点被发现 青菜可可:原来如此 奶奶总说:可不是嘛! 奶奶总说:要不然我怎么会叫你去?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去做这种事不比你一个小姑娘方便多了? 青菜可可:也是呢 青菜可可:可是那种酒楼肯定很多房间吧?不可能挨着挨着放窃听器吧? 奶奶总说:放心好了,我有情报的,檀溪楼和普通会所不一样,它的色情行业是和古代春楼一样的,每个姑娘都有自己的房间,房间装饰都不同,她们在最顶层,一般不会上门服务,而是让男宾去她们房间 奶奶总说:赵浩江一般只会去找这两个房间的姑娘,找了好些次了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具体就要你多费心了 奶奶总说:如果你去,你得想办法混到最顶层,我建议你在檀溪楼过夜。其他楼层都正常,就主要搞娱乐的那两层楼有一些服务人员守着,你从面前经过他们就会过来问你,贴心的要为你服务,而你一个女的如果跑到顶楼去了大概率是会露馅的,但是凌晨四五点钟是他们人最少的时候,你可以考虑一下 奶奶总说:总的来说还是很简单的,一个服务酒楼,不是什么毒枭驻地 青菜可可:师兄经验好丰富呀 陈舒点开图片看了眼。 这是从檀溪楼对面拍的一张照片,隔着几十米远,用红色涂鸦圈出了两个窗户。 不难看出,这两个房间分别位于顶楼电梯的左右两边,倒是好找。 无名人士:若是你们都不方便,我也可以代劳! 奶奶总说:你太蠢了,不适合 青菜可可:不劳烦无名师兄啦 青菜可可:哎呀你也不要这样说无名师兄啦,无名师兄哪里蠢啦,而且人家是好意 无名人士:@青菜可可/流泪 无名人士:那青菜师妹你怎么办? 青菜可可:那没办法,人家毕竟是个弱女子,只能请个现实生活中关系比较好的男性朋友代劳了 奶奶总说:备胎吗? 青菜可可:啊师兄你怎么这么说人家!人家还从来没谈过恋爱呢! 奶奶总说:不是备胎? 奶奶总说:那我就放心了 奶奶总说:你可得找个机灵点的 奶奶总说:一般做备胎的都不太机灵 青菜可可:争取吧 把这张图片保存,随即关了古修群,趁着公交车还没到地方,又在网上搜了搜檀溪楼。 果然是个综合性的服务酒楼。 房价几百到两千多不等,普通老百姓也消费得起。 再打开国民点评搜搜,果然也能搜到,看起来很正规的样子。 游泳、按摩、美食、住宿、会议…… 分别都有评分。 评分还都不低。 好像在多数人印象中它并不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这也正常,这种事情就跟网上的资源一样。能找到的人就是知道它在哪里,找不到的就压根不知道它的存在。 陈舒再仔细找找评论。 那些说“房间干净卫生”、“檀溪楼糕点真是顶”、“会议室提供免费咖啡”的评价就直接略过了,专门找那些有经验的老哥,没一会儿就找到一条。 神奇海螺:润啊/色 是16八八的按摩套餐下的评价,一个按摩套餐这么贵,基本都是有问题的。 这个时代就是方便。 但贵是真的贵啊。 陈舒陷入思索。 最好别一开始就去按摩,谨慎一些,先从饮食切入吧,了解下环境布局先。 团个名媛下午茶怎么样? 啊对!今天有宁总呢! 要是还是被发现了,那也不怕,跳窗一跑,法治社会,你能拿我怎么样? 来学校砍我? 建议这边多准备几个九阶呢。 “叮!” “学辅路到了,请从后门下车……” 前面的清清沉默的站了起来,可陈舒手指上还绕着她的头发,她被扯得顿了一下,回头看着陈舒,但在修静心道的她面上依然保持平静,也没有要打陈舒的意思。 “抱歉抱歉…… “下次还敢。” 两人一同走下公交车。 再步行三百米,就到了团子酒店,看小姑娘发来的飞信,他们也刚到,还在大厅里办入住手续。 陈舒和宁清一走进去就看见了他们。 面容依然俊美但冷着脸的宁总,戴着米白色鸭舌帽、和姐姐表情差不多的小姑娘,一个中年女老师,还有另外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同学——看来他们今年还不错,有两个人通过省赛,往年都是被第七才学垄断的。 小姑娘拉着一个行李箱,上面搁着个猫包,里面是只白色长毛猫。 陈舒在飞信上打字:回头 小姑娘收到消息,回头一看,冷漠的眼睛顿时有了光采: “姐夫!姐姐!” “呜哇~~” 白猫也瞄向了两人,开始叫嚷起来。 宁总听见小姑娘叫陈舒姐夫,也没有什么表情,只回头瞄了一眼,就又转回去继续办手续了。 “潇潇,想我没有?” “想了。” “还有桃子呢,好久不见。” 陈舒笑吟吟的走了过去,先是对着女老师笑着点头致意,然后才看向宁总: “叔叔也来啦。” “嗯。” “叔叔还是那么高冷啊。” “来谈生意。” “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这边有家店在点评上口碑还不错。”陈舒说着看向女老师,“可以吗?” “家长随同就可以。” “老师您也一起吧?” “我就不了。”女老师摇头,“注意饮食,不要吃过于油腻、生冷和不卫生的食品。” “懂的。” 陈舒从潇潇的箱子上把猫包提了起来,将之打开,放出白猫,两手抓起来,严肃的盯着它说:“说!这么几个月没有见,你有没有想我!说有!” “嘤嘤……” 桃子在他怀里挣扎着,扭头眼巴巴的望着宁清,发出一阵嗯嗯嘤嘤的撒娇声。 “真让人伤心。” 陈舒把它递到了宁清手上。 桃子那叫一个开心,在宁清怀里左蹭蹭右蹭蹭,蹭了半分钟,忽的觉得不对,又变得不满了起来,仰头对着宁清一通生气乱叫,但宁清也不理它。 不理好呀,桃子就喜欢这种高冷人类,越是对它爱答不理的,它越是爱得深沉。 “这是几位的房卡。” “姐夫,我们先上去。” 潇潇跟着老师和宁总上楼了,但仅仅两分钟后她就下来了,迫不及待的站到姐姐和姐夫旁边,默默等着。 又等了几分钟,宁总才下来。 “去哪?” “檀溪楼。” “嗯。” 大概半小时的车程,到达檀溪楼。 这栋楼倒是不高,但是挺大,周边的环境挺不错,看上去还挺高档,只是设施有些老旧老土了,不翻新的话在竞争激烈的玉京也不太好叫得出高价。 陈舒先在点评上看了看套餐。 四人餐团购价一千五,打了八折,不便宜但是也还可以接受,尤其今天,格外能接受。 单点单点,团什么团? 宁总差你这点钱? 陈舒拒绝了服务员主动介绍的套餐,在手机上滑动返回,来到推荐菜的界面,点了两道招牌菜,又点了两道网友们评价比较好的菜品,便把菜单交到他们手上。 宁总看都不看一眼,直接递给下一个。 “宫廷土豆泥。” “铁板海鲜土豆。” “御尚酸汤。” “泡椒牛肉煲。” 这是两姐妹点的菜了。 陈舒叹了口气,又看了看,点了瓶蓝莓桂花酿和一道网友推荐的甜点,便把菜单递给了身边的服务员,抬眼瞄向宁总。 宁总正在打量包厢环境,看了一圈,又转头看向窗外。 “叔叔看什么?” “这家酒店还不错。” “还行吧,挺适合谈生意的。” “楼上是……” “棋牌会议休闲娱乐,都有,下面吃完饭,上去就可以放松和交流,还提供住宿,很方便。” “挺好。” “打算在这里约客户吗?” “看看再说,她的老师建议我陪在她身边,烦人。”宁总脸上的淡漠和厌恶不加掩饰,顿了一下,“我得找个近点的地方谈生意,不知道这里怎么样。” “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几个同事,他们明天到。” “那还得定个会议室?” “嗯。” “楼上有会议室的,我感觉这里也挺适合谈生意聊合作的。”陈舒说,“吃完我陪你上去考核下吧?” “可以。” 第六十三章 简单的任务 开始陆续上菜了。 说到底也都是普通的菜,既没有用一百只乌鸡的腿骨髓来做笋,也没有将肉末塞进豆芽里面,更没有什么濒临灭绝的外头吃不到的珍鲜,顶多只是比家常菜用的食材好了一点,做得用心一点,再摆得好看一点。 味道还是可以的,中上水平。 一般这种地方,只要不是办宴席做几十桌,进个包厢单点小炒,多好吃说不一定,但难吃多半不至于。 陈舒吃得干干净净,海鲜烧豆腐的汤底都用来泡了饭,蓝莓桂花酿也喝得干净,擦擦嘴对宁总说:“走吧我陪你去考察一下楼上的情况,正好饭后消食。” “嗯。” 宁总起身去结了账。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服务员听说他们想在这里洽谈商务,便很热情的带他们参观,为他们介绍。 清清和潇潇则留在了包厢里。 二楼是茶楼兼棋牌室。 三楼是会议室。 四楼有桌球之类的室内运动。 五六楼是汗蒸洗浴按摩之类的,也带住宿。 七八九楼是普通住宿,对外开放的,在各大软件都能订房。 本身宁总逛到四楼就想回去了,他对上面的不太感兴趣,但陈舒说吃撑了,想多走走,还给他说现在的人见客户都喜欢洗浴按摩,于是他也没说什么。 他对这些都不在乎。 今天的宁总一身正装,人已中年,但丝毫不显苍老,自有一种气度,一看就不一般。 服务员自是尽心尽力的介绍。 一直走到九楼。 陈舒探头瞄了下走廊:“这一层的房间是最好的吧?” “是的。” 服务员满面笑容:“我们提供一站式的服务,如果在下面洽谈感到疲惫了,也可以来上面休息。提前订房的话可以在点评和团购商订,有优惠。” “这上面还有一层?” “有的。” “这是做什么的?” “这上面是……”服务员委婉的说,“为贵宾提供服务的。” “价格贵吗?” “正常价,童叟无欺。” “噢……可以上去看看吗?” “这个……不太方便。都是贵宾,打扰到他们我们负不起责。”服务员说道,“如果是您在这里消费,肯定也不愿意被打扰的,您说是吗?” “倒也是,隐私要保证好。” “这点您放心,我们绝对做得到位!” “好吧,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老板如果想来消费可以找我,我一定把您服务周到。” “这才是老板。” “两位都是老板!” “哈哈……” 两人慢慢的走下楼。 宁总淡淡的看了陈舒一眼,没说什么。 陈舒嘿嘿一笑,并不在意。 回到一楼餐厅包厢,两姐妹正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人吭声,桃子在桌边爬来爬去,到处乱闻。 “潇潇。” 陈舒对小姑娘招手道:“晚上要不要跟我们出去玩啊?” “要。” “老师那边可以吗?” “可以。” “你确定?” “嗯。” “那行吧。” 陈舒拿上自己的外套往外走,笑容满面的对宁总说:“叔叔,你就自己先回去吧,我们到处逛逛,等会儿晚一点把潇潇送到酒店。” 宁总只瞄了他一眼,便走出酒楼,拦了个车走了。 招呼都不打一个。 啧啧…… 还好我的清清和小姨子不像他。 等到宁总的车走远了,小姑娘才看向陈舒,好奇的问:“姐夫,他们楼上有些什么?” “就我说的那些啊。” “按摩吗?是正规的吗?” “应该正规吧?” “姐夫你可不能去!” “正规按摩又没什么……” “我知道的。”小姑娘的语气就好像一个大人,“看似正规,但其实多少都沾点那个……” “你呀……” 陈舒拍了拍她的头,也拦了个车。 来到宁清的小院里。 天已经黑了。 宁清打开了院子里的灯,还有环绕院墙一圈的灯带,将院中照得一片通明——她清理掉了枯枝烂树,留下的植物也被她精心修剪过了,但院中还是显得有些空旷,许多花坛都是空着的,她要留着种她的月季。 小姑娘虽然好奇,但脸上依然镇定,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转着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 陈舒则领着她为她介绍: “看,柿子树。” “嗯。” “我们做的柿饼。” “像灯笼。” “还没压扁,压扁了,再上了霜,就像柿饼了,不知道好不好吃。” “嗯。” “有两只雀子,老是觊觎我们的柿饼。” “让桃子吃掉它们。” 名叫桃子的白猫也跟着他们走,陈舒指着柿子树,它也跟着看柿子树,陈舒指着柿饼、指着树梢,它也跟着扭头往陈舒指的地方看,表情跟人一样。 这是一只灵猫,不是普通猫,灵猫和普通猫最主要的差别就是贵,当初花了十多万买的。 “房间很多呢,你要是比赛顺利,以后可以来姐姐这里住,让姐姐给你收拾个房间。” “姐姐让我住吗?” “当然。” “她不说话呢。” “她现在是傻子嘛。” “对哦。” “其实姐姐也很想念你的,只是她不好意思说。” “是吗?” “当然。”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房间里走着,宁清就默默的跟在他们后头,但两人好像都当她不存在一样。只有桃子紧挨着她的脚跟着她一起往里走,好几次都险些被她踩着。 “姐夫你的房间在哪?” “姐夫没有房间。” “那你睡哪呢?挨着姐姐睡吗?” “睡沙发。” “好惨。” “对啊。” 参观一圈姐姐的新家,坐一坐,再看会儿电视,期间聊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差不多了。 陈舒又把小姑娘送回去。 次日。 陈舒收到了群主寄来的包裹,里面是经过他处理的窃听器,总共两枚,还有两片违禁药物,迷仙香。 奶奶总说考虑得很周到。 陈舒并不着急,又去檀溪楼吃了顿饭,点了昨天吃了味道不错的海鲜烧豆腐,然后去楼上喝了杯茶,喝到下午又团了个2八八的武者按摩套餐,会按摩椅穴位的那种,享受着女技师的服务。 2八八才是正常按摩的价嘛。 期间打听了下行情。 对于他这种新手,年轻腼腆,长得也还行,看起来不差钱的,女技师把他判定成了潜在的优质客户,于是向他详细介绍了一下檀溪楼的正常消费情况。 揽客嘛。 檀溪楼的正规按摩就是现在这样,有些店可能会在过程中暗示顾客消费特殊服务,但檀溪楼不会。 玉京这两年管得不严,但也不松,平均每年会查一下。 今年还没有开始。 像是这种店,有多少背景谈不上,但关系多少有一点儿。有些在查的时候可以提前得到消息,严打期间就把这类服务暂时关闭,或者他们也有自己的圈子,警力毕竟有限,也不能同时查所有的店,总有个先后顺序,哪家被查了就会把消息传递出去,剩下的也立马老实起来,基本就能混过去了,左右也不是杀人放火的事。 所以总有些店,大家都知道它做着这类生意,可它就是不倒。 但每年也有很多无法提前得到消息的店,基本一查就倒。或者遇上特别严的时候,上头高度重视,你的关系也不见得会给你透消息,如果第一枪落在你头上,那么你就自认倒霉就好。 檀溪楼胆子还是小,不会推销、暗示。 只有在顾客主动问起的时候,服务员才会酌情告知你详情。 价格倒是也不贵,正常价,但是有两个档次——第一个档次就是你在酒楼开房,技师上门服务。另一个档次就是顶楼了,像是古时候的当红姑娘一样,得你自己上门去姑娘的房间接受服务,每个姑娘和姑娘所在的房间都取了好听雅致的名字。 “老板你要吗……” “今天算了……” “好吧,到时候找我哦!” “好说好说……” 陈舒按摩完就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他去蹭了姜来的武者课,弄得一身腰酸背痛,正好再来按摩一次,还叫昨天的小姐姐。 小姐姐手劲儿不错。 今天就住这了,订的九楼房间,比较了三个不同的订房平台,选了个最便宜的。 半夜的时候,陈舒出去吃了个夜宵,回来时大概凌晨五点,他装作喝醉,跑到十楼看了看。 走廊上并没有安装摄像头。 只有一个服务员在值班,等着为上来的老板服务,见他走错,也没觉得有什么,依然客气礼貌,按照他的房卡上面的房号把他送回了房间,还给他盖好被子脱了鞋。 感觉任务还是很简单的。 毕竟这只是一个服务场所,不是益国情报局。 最简单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去这两个姑娘的房间里消费一次,一定能装好窃听器,但那显然是不行的。 就算不那什么也是不行的。 得对清清有足够的尊重。 不管清清再信任他,不管清清能否靠秘宗秘术确认事情真相,这是态度问题。 “e……” 陈舒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他莫名开始怀疑,那个沙雕群友是不是也不好意思去楼上消费,才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在这里安装窃听器的任务交给自己? “灵眼!” 陈舒激活了一个法术,他的眼中开始闪烁起奇异的光。 一时间他只能看见世间灵力——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一切都空空洞洞,成了虚无,虚无的世界蒙着一层浅浅的光,就是灵力了。而前方有着一个个或明或亮的光点,是楼上的普通人和修行者。 普通人也有灵力波动的,很小很小,但和自然界中均匀分布的灵力不同,很好辨认。 修行者则多多少少有灵力散溢。 那名服务员是修行者。 奶奶总说提供的两个房间中的姑娘都是普通人,她们中只有一个房间里有客人,也是一个修行者。 至于几阶就看不出来了。 这个法术只能看见修行者身上自然散溢出来的少许灵力波动,不能观察别人的灵海,并且如果对方用某种方法刻意隐藏了这些灵力波动,就观察不了了。 以后再学会红外观察,组合起来就是军方常用的基础侦察设备和侦察术的原理。 陈舒维持着灵眼,灵力快速消耗。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 就在他的灵力即将见底之时,服务员坐电梯下到了一楼,不知道去做什么。 大概是上厕所。 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陈舒来到左边那个没有客人的房间前,稳妥起见,他还是将一片迷仙香从门缝里塞了进去,激活,等了半分钟才屏住呼吸开门进入房间,门没有锁。 里面只睡着一个姑娘。 迅速藏好窃听器,光明正大的出门,下楼,就像自己是消费者一样。 还剩一个房间。 不急不急。 陈舒已经记住了门牌号,决定等那位姑娘没有生意的时候去,避免她的顾客等阶太高,迷仙香没有用。 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师兄你睡了吗?我和我的朋友还在熬夜安窃听器!! 青菜可可:现在安了一个了,你能收到信号吧? 青菜可可:师兄你一定睡得很香吧? 青菜可可:还有一个,过两天再安,我那个朋友太频繁的去也不好,说是植物神经受不了 青菜可可:我也睡了 青菜可可:师兄晚安好梦哦 第六十四章 晚上好呀 两天后。 潇潇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少年全法竞赛的全国赛要考两套题,一天考一套。昨天考了第一套,是五道填空加两道解答题的组合,总共考两个小时,满分一百分。 今天考第二套试题。 这一套是六道解答题,也是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满分一百二十分。 最终获得全国赛前二十名的学生可以选择参加玉京的训练,训练之后还有考试,取前六名参加世界赛。到时候主要就是益国学生和蓝国学生的比拼了,其他国家的参赛学生基本不具备竞争力。 大国的教育真不是小国能比的。 陈舒拉着宁清来到考场外,送小姑娘进考场,现在还没到进场时间。 这两天玉京又降温了,他看着依然穿着秋装的小姑娘,不由伸手摸了摸,果然很薄,于是皱起眉头:“你穿这么薄不冷的么?玉京可比白市冷多了。” “不冷的。” “不行。”陈舒说道,“回去在姐姐那找件厚外套穿上,这几天是一天比一天冷,可别感冒了。” “哦……” “时间要到了,准备进考场吧,看看东西带齐没有。”女老师说道,左右看看,“宁霁你爸爸去哪了?” “已经走了。” “……” 女老师也感到很无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的。 倒是小姑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站在自己姐姐和姐夫的旁边,手挽着姐姐胳膊——她姐姐也不说话,和她们父亲一样面无表情,但似乎和她的关系还不错。 这两天最关心她的反而是这个男同学。 据说是她姐夫来着? “排队进了。” 考场门口的老师喊道,小姑娘和姐夫打了声招呼,站在了人群最后面。 这一场考完就解脱了。 外头冷得很,老师也不在外面等,而是回了酒店。 陈舒跟在潇潇身边,叮嘱她不要提前交卷,但估摸着以她的性格也只是表面答应,不会当回事的,于是又叮嘱她考完就回酒店,自己在酒店等她吃饭,便也走了。 今天宁清是有课的。 陈舒倒是没课。 而这个时候的宁总也已经来到了檀溪楼,在几个下属的陪伴下,与合作伙伴见了面。 …… 时间到了中午。 考试已经结束。 陈舒请老师和另一位同学吃了顿饭,在饭桌上很客气的对老师说:“柳老师,我想帮潇潇请几天假,她好不容易才来玉京一趟,也好久没见到我们了,现在考也考完了,我和她姐姐想带她玩两天,再送她回去。” 老师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先看向小姑娘:“宁霁,你打算在这里玩两天吗?” “打算的。” “你们关系还挺好啊。” “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那时候我们是邻居。”陈舒瞄着老师神情,“她小时候都是我接她上下学。” “难怪啊……那行吧!” “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 “注意安全啊。” “嗯!” 小姑娘内心有些雀跃,但不表现在脸上。 吃完饭回房间收拾行李,收拾好后,陈舒便拉着箱子,带着她回了宁清的小院。桃子已在这里等着了,它一只猫在这里倍感无聊,一整天都蹲在柿子树下,盯着树上的鸟巢出神。 小姑娘走过去,一把将它拦腰抱起,抱在怀里揉着,她对陈舒说:“姐夫你知不知道桃子会买东西?” “知道啊。” “它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火腿肠和卤蛋吃,还赊账。” “姐姐给我说过,她每周要去结账。” “原来它是一周去买两次,姐姐走了之后,它每天都去买,还买好多,散给小区里的流浪猫吃。”小姑娘以告状的语气对陈舒说,“我的生活费全部被它花光了。” “让姐姐给你报销。” “嗯。”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进屋子。 “嗡嗡!” 陈舒手机又震动起来。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昨晚上赵浩江去你布窃听器的那个房间了,但没听见他说什么有用的内容,妈的,倒是让老子的耳朵遭了两个小时的污染,你快点去把另一个房间也放上窃听器,我估摸着他下次就要换另一个了 青菜可可:我尽力吧/可怜 青菜可可:那里消费好高,人家生活费都受不了了/可怜 奶奶总说:便宜你那个朋友了 青菜可可:可不是嘛 青菜可可:/可怜 陈舒回头一瞄,小姨子抱着桃子坐到了旁边,她打开电视机认真看起了纪录片,于是继续水群,同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小姨子闲聊着,问她这些天是怎么开视频骂姐姐的。 不久之后。 上完课的宁清回来了。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人分别坐在沙发两边,两人都剥着栗子吃,都往后几乎倒在沙发上,都伸长双腿并把双脚叠在一起,姿态神情堪称一模一样。 宁清忽然有种自己才是外人的感觉。 虽然他们沙发中间还有很宽的位置,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自己有点坐不下去。 格格不入。 “……” 宁清还是坐了过去,坐得很端正。 左右两人隔着她对视一眼,仿佛商量好一般,右手边的小姑娘下定决心,起身走过来问道:“姐姐,我在你修静心道的时候那么欺负你,等你修完了,会不会打我呀?” 宁清淡定的看着她。 随即这个妹妹走到了她的身前,蹲下来严肃的看着她: “你会打我吗?” 而另一个人则挪到她身边坐着,两手抓住她的头,左摇,右摇。 “不会打我是吧?” 陈舒又摁着她的头点了点。 “那就好。” 小姑娘睁大眼睛,灼灼的盯着她:“姐姐你从不撒谎,也不会食言吧?” 宁清又被迫点了点头。 “呼……” 小姑娘着实松了口气。 陈舒也终于收回了手。 这两个人居然还对视了一眼。 “……” 宁清沉默的瞄向他们俩,眼中光泽闪烁,思考着是怎样的脑回路,才能促使他们想出这样的办法。 正好她的静心道快要结束了。 …… 当天晚上。 宁总坐在一张大圆桌前,面无表情,身边的几个下属和对方经理聊得很欢,都喝了不少酒,脸通红,大声的吹嘘和互相吹捧,满口都是酒气。 这样的场景真够无聊的。 终于快要结束了。 只见对方经理站起身,拿上外套,满脸红光:“今天能认识宁总,真是幸运!这样,这家店我来过,他们楼上的按摩服务还不错,咱们谈了一整天,也累着了,既然生意已经谈好了,咱们就不管那些了,今晚就当朋友一样好好去玩一玩,我做东,大家不要跟我客气!” 宁总没有吭声,但皱起了眉。 一个熟悉的下属出声说:“咱们宁总和夫人感情很好,刘经理可得给咱们宁总找个正规的。” “哈哈!没问题!” 刘经理一口答应下来:“咱是个大老粗,年轻时有过爱情,后来也没了,现在早不相信那些东西了,但咱对那些能对老婆一心一意的人还是打心底里佩服的!哎呀就是没酒了,不然我再敬宁总一杯!” “哈哈……” 下属凑到宁总面前:“正规按摩,给您找个手艺好的,宁总您也去放松一下吧。” 宁总点头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 陈舒也到了檀溪楼。 依然是前两天那个小姐姐,他是个很专一的人。 用灵眼扫视了一遍,楼上名叫白露的小姐姐暂时还没有客人,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有。最好别有,不然他要么冒险要么就得再等一天了,老是来这按素摩,又不吃肉,也挺不好的。 “小姐姐,用力点啊。” “好的老板。”小姐姐的声音有些幽怨,“老板你来第三次了,光是按摩,是不是嫌我不好看?” “怎么会?你身材这么好!” “那为什么你光按摩?人家都告诉你可以有其他服务了。”小姐姐说着,按着陈舒光洁的背,那不带一丝赘肉的硬质的肌肉感让她有些着迷,“要不弟弟你加点钱,姐姐就在这里让你享受一下。” “别!别这么叫,我有姐姐……” “要不要嘛?” “我之前刚做了环切。” “啊?那你还来?” “快好了快好了。” “行吧……” 正说着呢,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砰的一声,门就被推开了。 陈舒被吓了一跳,表情瞬间郑重起来,扭头看去—— 两道身影迅速闯入: “警察!” 两个字让陈舒失去了一切反抗念头。 随即两个警察来到他身边,眼神严厉的看着他:“起来,双手抱头!” 陈舒爬起来,按照要求做,同时无辜的看着两个警察:“警察叔叔,我只是来做个按摩,这也抓啊?” “谁是你叔叔?” “……” 穿上这身衣服,你还想有辈分? 一个壮硕的警察死死盯着他,双手持着配枪指向地面:“少废话,出来,蹲在走廊上!” “我团购的套餐……” “出来!” “好的好的……” 陈舒一边照做一边说:“我真的团购的,在国民点评上团购的,才2八八,还有团购记录,你们可以看,我还是在校学生呢,要是把我抓进去了,我就没脸做人了。” “哪个学校的?” “……灵安的。” “蹲好!我们会查清楚!” “好的好的……” 陈舒看见外头走廊上已经蹲了许多人了,既有来消费的,也有按摩小姐姐。 有的按摩小姐姐穿得很性感,堪称暴露,看这样子,还真不敢确定他们有没有在按摩房间里打擦边球。 “咔咔咔……” 几个女警在走廊上拍照,闪光灯亮成一片,还不断有人被从房间里喊出来。 外头隐隐传来飞行器发出的警告声,想来是有武者或修行者跳窗逃跑。但这个世界因为力量不均衡,犯罪嫌疑人很可能具备杀死警察的能力,所以警察在执法过程中要比前世的警察严格许多,持枪是常见的事,包括这种飞行器上面都配备武器,可以发射高穿透的电击子弹。 反正陈舒是不敢跑的。 也没必要跑。 可就在这时,他却瞄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道身影也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但却与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不管是否心虚,碰见这种场面,多多少少是有些慌乱的,只有他一脸宁静。 那是一种超然、不在乎的宁静。 仿佛感觉到了陈舒的目光,他也扭过头,两人目光对视。 宁总面无表情。 陈舒略显尴尬。 各自将目光收回,当做无事发生。 第六十五章 神奇的操作 晚上十点钟。 警察局。 一个颇具书生气的警察盯着陈舒:“你是玉京学府的高材生,不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去按什么摩?” “我只是单纯的去按个摩。” “有多单纯?” “我在网上团的2八八的套餐,我看这个月它的销量都有好几百份,评价也不错,这才想去体验一下。”陈舒这会儿内心无比复杂,这什么运气啊,“警察叔叔你们应该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吧?” “查倒是查清楚了,但谁知道你去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你可不能污蔑我啊。” “谁污蔑你了!”警察语气严厉,“我看你年轻,前途无量,劝告你几句!别贪图淫乐、走上歧途!” “好的好的……我一定虚心接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哼,但愿如此。”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没那么简单。” “啊?” “啊什么?那个地方确实查出了违法行为,而且你们那一层楼,也确实有人在房间里行淫秽之事。”这名警察说着把他的手机递还给他,“这样,你给你的亲属打个电话,叫他们来领你回家。” “可我没有违法啊!” “这不没有处罚你嘛!” “……”陈舒无语了下,双手一摊,“我是沅州人,我来玉京求学的,在这里没有亲属。” “叫班助来也行。” “……” “不愿意?那给父母打个电话吧?我跟他们说两句,放你回去。” “……” “还不愿意?我给你机会了啊。” “这不合程序,我要投诉!” “那行吧,按程序来吧,现在还没查清,我们也不敢确定,你留在这,先通知你家里人,再通报学校,然后我们调查清楚之后会还你清白,放你回去。” “让女朋友来领可以吧?” “女朋友?行啊。” “那他们呢……” 陈舒指着同样待在大厅里的其他人,这些都是和他一样没有实证的,有实证的在里面那个房间,其中就包括默默靠墙站着、一副成功人士做派的宁总。 “他们怎么?” “他们也叫家属吗?” “也叫。” “这样啊。” 这时宁总忽然扭头,朝陈舒看了过来,沉默几秒,他径直朝陈舒走了过来,站在陈舒面前,冷冷盯着他: “我要告诉宁清!” “不是吧叔叔?按个摩而已,我们都找的正规的,不至于吧?” “我要告诉宁清!” “三思啊叔叔……” “我要告诉宁清!” “好吧,不过我也是有阿姨的电话的。”陈舒无奈的对他说,“叔叔你至少需要思考以下几个问题——清清多半是会相信我的,阿姨会相信你吗?” “……” “我能哄好清清,你能哄好阿姨吗?” “……” “清清生气最多不理我,阿姨生气会怎么样?” “……” “不如这样,我负责想办法把咱俩弄出去,并且争取不让阿姨知道。你也别打扰清清,她现在很关键,我回去会主动向她坦白今天的事,如实告知,怎么样?” “可以。” “您就是想听这句吧?” “……” “……” 两人又对视一眼,各自收回目光。 陈舒握着手机,陷入了思索。 清清这会儿正是修静心道的关键时刻,按照时间来算,这一次应该快要成功了,如果贸然打电话给她,不确定她会不会直接被气得破功。可就算不被气得破功,她过来也要和警察交流的,一旦说话,也就失败了。 还好有个小姨子…… …… 小院中。 小姑娘刚刚洗完澡,跑到楼下捉桃子,不知不觉来到了院子里,灯光映照下,柿饼比前两天瘪了许多,和树上挂着的柿子已经有了很大区别了。 她对此感到非常好奇,凑过去,蹲下来,歪着脑袋仔细的观察着。 据说过些天就可以吃了呢…… “喵?” 桃子本身是在躲避她的,但现在见她盯着柿饼看得起劲,自己也感到好奇,不由得走近了潇潇,站在她身边,也跟着扬起脑袋盯着这几串柿饼。 一阵铃声响起。 吓得桃子跳起半米高。 小姑娘在身上摸了下,摸出自己的迷你手机,看见是姐夫打来的电话,立马便按了接通。 “喂?姐夫。” “潇潇啊,睡了吗?” “没。” “姐姐呢?” “不知道,她早就回房了。” “姐姐没在你旁边吧?” “没有。” “你没开免提吧?” “没有。” “我有个事……不对,是宁总有个事,需要你的帮忙,但他不好意思找你。” “不帮。” “咳咳……姐夫也有事。” “什么呀?” “说来话长……” 小姑娘拿着手机,默默的听着。 楼上有两间卧室亮着光,其中一间卧室阳台上,一道身影笔直站着,她看着下方妹妹追着猫跑进院子,又看着妹妹蹲下来观察柿饼,又看着她接电话,看着她回屋穿鞋穿外套,看着她悄悄跑出院子,跑得飞快。 宁清抿着嘴,心情淡然。 半小时后。 警察局门口。 小姑娘裹着厚厚的衣服,双手插兜,站在姐夫和爸爸的身边。 爸爸一脸冷漠。 姐夫感动不已。 前面一个警察瞄着她看:“你是陈舒和宁佩的家属?” “嗯。” “是陈舒女朋友?” “嗯。” “你多大了?看起来才十四五岁吧?” “我已经长大了!” “看起来未成年呢!” “我已经长大了!” “身份证看看。” “没有带。” “你叫什么?” “宁清。” “身份证号码。” “*****” “怎么看起来这么小……” “我有天人血统,天人就是这样的,二十岁了看起来还像个小孩子。” “好吧……” 警察看着设备里的身份证照片,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像,于是挠了挠头:“那你和宁佩又是什么关系?” “我爸爸。” “你爸爸?” “嗯!” “……” 警察看看陈舒,又看看宁总,再次挠了挠头。 小姑娘则低头保持着沉默,眼睛偷偷瞄着旁边,过了会儿,她才出声问道:“警察叔叔,可以走了吗?” “在这签个字。”警察拿出两张文件,“签完字就可以把他们两个带走了。” “等等!” 陈舒连忙喊停:“警察叔叔你可得先说清楚啊,我们可没有瓢娼,我们是正规按摩,被误伤了。” “哦,是。” 警察对小姑娘说道:“我们暂时无法确定他们是瓢娼,只是在抓瓢娼的过程中把他们一并抓回来了,所以你来了签个字就能走,不用处罚,也不用通报。” “嗯。” 小姑娘连连点头。 陈舒则一脸无语。 警察又把两张文件递给她:“现在签字吧,签完带他们两个走。” “不是。” “啊?” “不是两个。” “什么不是两个?” “一个。”小姑娘指着姐夫说,“我只是来带陈舒回家的。” “??” 警察愕然的看着她。 宁总面无表情。 陈舒咧嘴傻笑。 最终小姑娘还是把爸爸领走了。 警察局门口。 陈舒看向宁总:“叔叔你回哪儿?” “酒店。” “那再见。” “……” 宁总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舒无奈的摇摇头,这才看向身边的小姑娘:“今天谢谢潇潇了,还是潇潇好呀……” 小姑娘并不作声。 回头看看警察局,又看看姐夫,她把脑袋耷拉下去,脑中一团乱麻,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沮丧——这件事要是让姐姐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姐夫的,到时候可能都不是换不换姐姐的问题了,姐夫会被打死。 “姐夫……” “嗯?” “你快跑吧……” “为什么?” “姐姐会打死你的。” “啪。” 陈舒轻轻拍了下小姑娘的脑袋,看着她捂住头,对她说:“我真的只是去按摩,你连姐夫都不相信了?” “要姐姐相信才行。” “她会相信的。” “但她还是会生气的,她小气得很。” “是啊。” “……” 小姑娘满脸的纠结。 “潇潇。” “嗯。” “跟你说——” 陈舒转头看着小姑娘,很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你可一定要相信我才行。姐夫可不是那样子的人,我来这里只是单纯的按摩,并且是为了某些事情,必须这样做,我才来的。” 他并不希望因为这件小事影响到自己在小姑娘心中的形象。 这很重要的。 “嗯。” 小姑娘点了点头,犹豫着说:“那要告诉姐姐吗?” “我会说的。” “哦。” 陈舒揉揉她的头,拦了个车。 上车时仔细想想,这样的经历还挺神奇的——和未来老丈人一起在按摩场所被抓,然后大半夜叫未成年的小姨子来领人。 啧啧。 第六十六章 可怕的姐姐 车上。 陈舒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那边行不通了,今天扫黄大队来了,把檀溪楼查封了,我那个朋友直接被捉到瓢娼,他给我打电话说当时他裤子都没穿,现在还在里面蹲着 奶奶总说:真的假的? 奶奶总说:笑死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奶奶总说:那你朋友现在咋办/纠结 无名人士:可以找群主帮忙捞人。 浩然正气:我拒绝 奶奶总说:这沙雕群主就会禁言,除了禁言屁用没有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青菜可可:不用啦,找亲属去接就好了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能找到吗? 青菜可可:他是玉京本地人 奶奶总说:那还好,担心死我了 青菜可可:/白眼 青菜可可:就是这边行不通了,赵浩江估计也不会再去了 奶奶总说:哦忘了告诉你了 奶奶总说:今天晚上早些时候我已经从窃听器里听到了合适的情报,包括他们交易的大概位置,这个龟儿又去找了昨天晚上那个姑娘,啧啧,两次连着找一个,都不腻的吗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你不早说? 奶奶总说:/挠头 奶奶总说:给忘了 青菜可可:妈的 青菜可可撤回了一条消息。 奶奶总说:看到了 奶奶总说:学妹要文雅哦 青菜可可:谢谢师兄指教呢 关掉古修群。 陈舒见身边的小姑娘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不知道她有没有偷窥自己聊天,但还是对她说:“我就是为了搜寻一个情报才去那边的,为了维护正义。” “嗯!” “你就知道嗯。” “嗯。” “唉……” 回到小院时夜已深了。 陈舒跟随小姑娘一同进门,只见桃子蹲坐在沙发靠背上,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像是在好奇,陈舒从它身边经过的时候顺手给了它一巴掌,随即径直上楼,敲响清清的房门。 “咚咚!” “没睡吧?” 里面理所当然没有回应。 “我进来了。” 等了几秒钟,陈舒才试探的拧了下门锁,发现没有上锁,便开门走了进去。 清清穿着睡衣盘坐在床上,手上捧着一本书看着,见到陈舒进来后,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这个人。 “清清……” 陈舒深吸了口气,把声音变得很软,有点恶心心,他走到床边,算好距离面朝床,整个人往下一倒,整张脸便刚好埋进了清清的腿弯里: “我刚被警察抓了。” 有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硬生生提了起来,摁到旁边去。 陈舒抬头看着她:“你可不要生气、不要动怒,保持住心境,我略过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你也别介意。嗯除了不重要的还有一些可能会导致羞耻的东西,我也不讲。 “说来话长……” 话语刚启,又忽的停止了。 两人齐齐扭头—— 只见门口伸进来一只小手,握住了没有关好的门的门把手,接着一个小脑袋也从墙边探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朝床上二人看了一眼,沉默了下说:“姐姐,姐夫,我已经长大了,你们休息要记得把门关好。” 咔嚓一声。 她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 “……” 陈舒和清清对视一眼,又一翻身,继续把头埋在了清清腿弯里,只感觉这地方的皮肤又嫩又滑,清清小腿和大腿的肉都软乎乎的,刚洗过澡,满是清香。 “说来话长……” 宁清继续把他的脸推开,合上书,安静的看着他、听他讲述,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五分钟后。 “讲完了。” 陈舒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没谈恋爱的女朋友,搓了搓手,假装有点紧张。 宁清脸上平静如水。 没有破功? 那就还好。 主要就是怕她太小气,会破功,以前自己在安宁武馆训练完、接受武馆自带的按摩服务她都会不开心的,要是破功了这些天她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现在看来,她修静心道这么久还是有用的。 静心道静心道,听名字应该能让人变得不那么暴躁吧? 也可能是清清长大了。 “……” 宁清注视着他的眼睛,过了很久,她才默默拿起书,再次翻开看了起来。 “我的清清真是善解人意呀! “来让我抱抱!” 陈舒张开双臂就想要去拥抱清清,主要是清清穿着这身睡衣,总感觉很软和、手感很棒的样子。 随即一只张开的巴掌按在了他的脸上,掌心软嫩嫩的,阻止了他的行为。 清清依然低头看着书页上的段落。 “好吧好吧…… “真小气…… “那我睡沙发!” 陈舒打开她的衣柜,自己拿出毯子,并对她说:“明天我们带潇潇去爬山吧,景区以前都去过了,倒是玉京周边的山岭据说风景也挺秀美的,咱们租个车去看看。” 宁清理也不理他。 再抓起她的一个枕头,陈舒走出去,往旁边一瞄,隔壁房门的底缝里透着光。 小姑娘还没睡呢。 昨天宁清把隔壁房间收拾了出来,买了床品,拿给小姑娘住,似乎她已经预示到了小姑娘的竞赛成绩,于是陈舒也对小姑娘的考试发挥毫不担心。 来到楼下,将枕头往沙发上一丢,去一楼的卫生间洗漱,然后躺到沙发上,摸出手机。 青菜可可邀请奶奶总说单独聊天。 青菜可可:大佬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奶奶总说:干嘛告诉你?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 奶奶总说:合作完了啊! 奶奶总说:/摊手 青菜可可:你不告诉我吗? 奶奶总说:有啥好告诉你的,就是听到了他打算在什么时候、哪里哪里给谁谁谁送货,没啥有趣的,我准备到时候在指定地点把他们一锅端了,全部打断腿,然后报警 青菜可可:好刺激 奶奶总说:要一起吗,菜鸡学妹 青菜可可:/惹不起 奶奶总说:睡吧 青菜可可:师兄晚安 奶奶总说:晚安 …… 次日一早。 陈舒感觉几只梅花小脚在自己身上踩来踩去,就好像没把自己当人,只把自己当一条凹凸不平的毯子,以前没养过猫的他对此感到很不习惯。 同时还隐隐感觉有个人站在旁边、盯着自己。 “……” 陈舒睁开了眼睛。 刚好这只蠢猫从他的脸上经过,也不知从哪来、要到哪去,总之一只后脚刚好踩中他的眼睛。 “?!” 陈舒又连忙闭上了眼,等它走过之后,才再次把眼睛睁开。 扭头往旁边一看—— 一只裹着厚衣服的小姑娘默默站在边上,离他只有半米远,双手放在衣兜里,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她保持这样的姿势有多久了。 “早啊姐夫。” “你盯着我干嘛?” “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姐夫睡觉,被桃子打扰。”小姑娘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和表情,“姐夫你睡觉好安静。” “你也在修静心道?” “我没有。” “你观察多久了?” “……”小姑娘从衣兜里抽出左手,低头看了看表,“46分钟了。” “唉……” “早啊姐夫。” “早。” 陈舒总算回应了她一句,结束了这个话题,不然她会一遍一遍的说“早啊姐夫”,直到中午,也许她都还会在吃午饭的时候时不时冒出一句类似的“中午好啊姐夫”,这人是有点毛病的。 “你姐姐呢?” “还没起。” “真懒。” “是啊。” 陈舒起床往卫生间走。 小姑娘也迈开脚步,跟在他后头:“姐夫你睡着的时候知道桃子在你身上踩来踩去的吗?” “知道吧。” “你不打它。” “睡着了不想理它。”陈舒说着顿了下,扭头看她,“你知道它打扰我你不阻止。” “很好玩的。” “……” “……” “我去上厕所。” “哦!” 小姑娘这才停下脚步,看着他走进卫生间,自己则回到沙发上坐下,抱起桃子撸了撸,又回头看楼上,姐姐到现在都没有出门,她好无聊的。 好想去打扰姐姐。 又害怕会被打。 现在毕竟她已经不在白市了,处在一个姐姐一伸手就可以把她抓过来的尴尬距离。 “好冷啊。” 姐夫从卫生间出来了,对她说:“去楼上把姐姐叫起来吧,我们出去爬山。” “嗯。” 小姑娘眼神顿时坚定起来—— 这可是姐夫喊的! 跟她没关系了。 小姑娘放下桃子,叮叮咚咚就往楼上跑去,可刚转一个角,就一头撞上了姐姐的胸,软乎乎的。但反冲力还是把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好险才稳住,否则得顺着楼梯滚下去了。 “……” 比想象中大一些呢! 小姑娘悄悄瞄着姐姐:“姐夫叫我来叫你起床了,姐夫叫的。” 姐姐淡淡看她一眼。 就这一眼,小姑娘顿时有种自己内心想法无处遁形的感觉。 姐姐果然可怕。 小姑娘内心嘀咕着,跟着姐姐下楼。 第六十七章 红山岭与蒲公英 两个小时后。 玉京城外,红山岭的山腰上。 蜿蜒的黄土公路到此为止,这个有片宽阔的空地可以停车,他们把租的车停在这里,徒步上山。 红山岭险峻巍峨,不是景区,但风景秀丽,游人不绝。现在这个时间段稍微晚了一些,如果早些来,可以看到满山红遍层林尽染的景象,停车游玩,霜叶红于二月花。 当前枫叶飘落,山也枯黄了些。 今天多云,天气还行。 对面的山上飘着云雾,仔细看去,能看见一条通往云中的小路,白云深处隐隐透出古朴房屋的瓦角,不知是哪位隐士者在何年何月建造的,现今是否还有人住。 姐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桃子。 陈舒和小姑娘慢慢吊在最后,一边磨磨蹭蹭的往山上走,一边左瞧右看,小声议论着道旁的花草风景,时不时捡一根小棍子、把植物的嫩尖给打掉。 有时他们会遇到下山的人。 这里已经有了一些海拔了,空气变得格外清冷,温度也下降了不少,陈舒倒不怕冷,他看了看小姑娘,发现小姑娘也完全不觉得冷,反而因为在爬山,脸颊热得红红的,非常可爱。 “那边好像有房子。” “那边也有……” “哪里?” “那——” 陈舒停下来,站在路边上,身前就是悬崖,他伸手指着远方白云中的一处。 小姑娘靠近他,踮起脚扬起头,将眼睛靠近他的手臂顺着往前看去,很快说道:“好像还在冒烟呢……” “有人在煮饭吧。” “姐夫你说他们住在山上吃什么?自己种地养猪吗?” “可能是吧。” “那他们买牙膏吗?” “不知道。” “是高阶修行者吧?” “可能是。” 宁清已经走到很前面去了,她在转弯处默默停下脚步,站着等着两人。 长毛白猫也随之停下,蹲坐下来望着宁清,又随着她的目光往后看,看见那两人边走边谈话,它有些无趣的抬起爪子舔了舔,感觉冰冰凉凉的,沾了泥沙,有点硌舌头。 那两人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居然比修静心道的自己还磨叽。 宁清看见他们折下路边仍然开放的不知名野花,插到牛粪里去,还一边看她一边议论纷纷,隐约听见他们似乎是把她比作了牛粪、把陈舒比作了鲜花。 宁清心很静,很静很静。 “哈哈……” 陈舒一边笑着一边走了上来,似乎觉得她什么也不知道,还笑嘻嘻的对她问道:“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不是要静下心来观察这天地间的一切吗,你看,这里的天地好大,你怎么不观察?” 宁清默默回过身往前走。 倒是桃子叫了两声,似是在催促他们,充当宁清的代言人。 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风光最好。 冬天的山远远看去仍是绿的,青山叠翠,连绵起伏,又被烟雾朦胧着,最远的一重山已经看不清了。只知道那些烟云积蓄之处也许隐居着高阶的修行者,他们在路上看见有人从白云中飞起,飞向远方。 远山神秘,使人好奇。 讨论几句,三人一猫取出一张野餐垫,拿出早上买的零食和一个垃圾桶,开始吃午饭。 边吃边到处看。 这边有两个有趣的地方—— 靠玉京的方向,远远的有一座山,上面修着古朴宫殿,青烟袅袅。 是道门的祖庭,玉安观。 玉安观建立的时候就是为了保护玉京安宁,不受外族侵扰。现在则是玉京周边十分出名的旅游景点,外地游客来玉京的话是必去玉安观的。不过游客能去的地方有限,只能在前山宫殿转转,后山是万万去不了的。 每年也都有游客强闯后山,然后迷失在幻阵里,被玉安观无奈送交警方。 倒是不收门票,这个好评。 陈舒以前就带宁清和潇潇去过。 要是今天在这里再遇到袭击就好了,陈舒直接给玉安观来一发曳光术,也许他将成为近几百年来第一个袭击道门祖庭的人。 想想就令人兴奋。 面朝玉安观,右手边的方向,那片青山之中镶嵌着许多巨大的倒碗一样的设施,像前世的射电望远镜。 但其实是收集星辰灵力的设施。 这属于环保制灵,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青舟灵力建设的。 修行者的灵力其实全部来源于星体,并且不同星体的灵力还有所差异,按来源常常将之分成三种—— 第一种就来自脚下这颗母星。 它离我们最近。 第二种是满天星辰。 星辰多数都离我们很远,很远很远,灵力均匀的散开、抵达地球时已经很稀薄了。不过它们数量很多,漫天的无数星辰也能够提供不少于母星的灵力来源。 第三种则是日月及本恒星系的星体。 这个很折中了,比地球距离远,比星辰距离近,比地球数量多,比星辰数量少,灵力总量也是不少的。 古代修行者也叫它们日月精华。 这些灵力均匀的充斥着天地间,没有发现枯竭的迹象,修行者所使用的,也许还不到沧海之一粟。 说白了人是很渺小的。 把全世界一百亿人全部杀掉,尸体甚至填不满一个大些的水库。 人类的文明也好短暂。 前世看的小说中常写到一万年十万年,可是陈舒来到这个世界,古代九阶也才几百寿命,神灵不知道,但总归也不是不朽不灭的。他起初觉得好短来着,后来才想起,放在前世,山顶洞人活跃在三万年前,人类除智人以外的另一个人种、尼安德特人四万年前才灭绝,半坡人活跃在五六千年前,一个人要真能活上万年,等他再度踏入红尘的时候会发现,全世界的人类都跟他长得不一样。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陈舒坐在野餐垫上,刚好出了阳光,他仰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悠悠道:“人生有限,其乐无穷……” 余光往旁边瞄了一小眼。 宁清和潇潇正在收拾残局。 就连小白猫也叼着一张擦过嘴的卫生纸往垃圾桶里扔,只有他坐在这里感怀——这只猫还瞥了他一眼,那极具人性化的眼神好像是在不满他偷懒。 “e……” 我就说当初不该买只灵猫吧? 陈舒不理会它,继续偷懒,等到她们收拾完了,他才起身指着旁边一株野草说:“你们猜这是什么?” 宁清默然不语。 小白猫翘起屁股伸懒腰,张大嘴巴,吐出粉嫩嫩的小舌头。 只有小姨子捧她的场:“什么?” “蒲公英。” “蒲公英?” 小姑娘睁大眼睛仔细瞧着。 “是的,只是它没开花,可能春天回暖了才会开花。”陈舒说道,“你吃过蒲公英没有?” “可以吃吗?” “可以的,兔子最爱吃蒲公英了,东洲的兔子精也爱吃蒲公英。” “好吃吗?” “还可以。” “哦……” 小姑娘跑了过来,从地上扯起一片蒲公英的叶子,举起来看了看,就想往嘴里塞。 “诶诶!” 陈舒连忙拦住了她,见小姑娘朝他投来不解的眼神,解释道:“做熟了才能吃,我也好久没吃过了,嗯我看这里长得蛮多的,不如这样——我们合作,你去摘一些,回去我做,看好不好吃。” “那姐姐呢?” “啊?” “姐姐做什么?” “姐姐也摘。” “哦……” 小姑娘开心的摘起了野菜。 摘着摘着,抬头一瞄,发现姐姐站在前方一动不动,静静的盯着自己看,根本没有在摘嘛。 小姑娘心头不平衡了,沉默两秒,立马站起身,一手指着姐姐,却望向姐夫:“姐夫!姐姐她没有摘!” 姐姐依旧盯着她看,边看边思索。 “姐夫你看她!” 姐姐又扭头看向了陈舒,仔细端详着陈舒脸上的表情,做着解析。 一副“我只是个观察者、你们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理”的样子。 “e……” 陈舒沉思了片刻,才说:“姐姐太霸道了,我也惹不起她,这样吧,你摘,我做,我们回去不给她吃。” “好!” 小姑娘捏着拳头答应下来。 晚间气温再度降低。 水龙头的水哗哗直下,陈舒开了热水,冲洗着白天小姑娘在红山岭上拔的蒲公英,要仔细的洗干净。 小姑娘就站在他边上,手扶着厨房台面,歪着身子,探头认真盯着他的动作。 厨房门口,宁清倚门站着,也微微偏头看着他们。 这两姐妹多半是有点什么大病。 客厅传来新闻的声音:“受强冷空气影响,预计未来七天玉京气温还将持续下降,明日晚上开始,玉京大部地区将出现强降雪,这将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听见了吗?要下雪了呢。”陈舒扭头对身边的小姑娘说。 “听见了。” “你运气好好啊。” “嗯。” 陈舒已经把菜全部洗干净了,切掉蒲公英的根,只留下叶子,顺手就把根丢掉了,对她们俩说:“其实这个根晒干了可以用来入药的,对普通人很有用。” 小姑娘目光跟随着他的手。 姐姐依然没有出声。 陈舒把叶子焯水后切碎,打入鸡蛋、面粉和少许盐搅拌,起锅烧油,准备做一个蒲公英煎蛋,印象中这是前世小时候爷爷奶奶最常用的做法。 做着时他有种莫名的感怀,当他拿着小铲子站在锅前时,像是记忆与现实发生了交叠,时空也错乱了。 小姑娘仿佛对于自己亲手摘的菜很感兴趣,一眨不眨的看着,时而也瞄一眼姐夫。 身后姐姐神情宁静。 第六十八章 见义勇为张酸奶 外边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饭厅的灯光全部打开,照得餐桌极具温馨的感觉,新闻的背景声依然响着。宁清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瞄了一眼桌上的几道菜,并没有她爱吃的,并且其中有两道都是土豆。 土豆炖排骨和锅巴土豆。 还有熊掌豆腐、小酥肉和他们今天摘的蒲公英煎的蛋。 宁清又瞄了眼陈舒和潇潇。 小姑娘先夹了一块蒲公英煎蛋,放到嘴里,陈舒则关切的看着她: “好吃吗?” “好吃。” 这妮子说完还瞄了她一眼。 随即陈舒也吃了一块,神色有些复杂,随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想来是他想要的口味吧? 是什么味道呢? 宁清也夹了一块,放嘴里慢慢咀嚼。 味道还行,但不惊艳。 这种菜哪会有多么惊艳啊。 这时小姑娘皱眉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宁清不作声,又夹一块,也不吃,就放在碗里。 小姑娘感觉受到了挑衅,立马伸手指着她,声音脆脆的: “你不准吃!” 宁清又夹一块,放在碗里。 “不让你吃的!” 宁清闻言再夹一块,并平静看着她。 眼见得盘子里的菜已经不多了,自己辛辛苦苦从地里拔的呢,小姑娘不敢说话了,低头默默吃饭,只抬起眼帘视线从碗口上沿瞄过去,瞄着非常可恶但又斗不过的姐姐。 吃完饭,她们收拾饭桌。 陈舒则来到了院子里,把之前晾晒的柿子挤扁,又把它们换了一个地方,免得之后被弄黑了。 前些天一直晒太阳,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就怕之后淋雨什么的。 当天晚上。 陈舒躺在沙发上,正准备修行的时候,发现陈教授罕见的在家庭群里主动发了消息—— 陈教授:陈舒你股票卖了没 陈舒:卖了 陈舒:怎么了? 陈教授:没怎么 魏律师:他这两天看见那只股票跌了几个点,迫不及待想来嘲笑一下你 陈教授:睡了 陈舒:/托腮 陈半夏:哈哈哈哈…… 随即古修群又传来动静。 奶奶总说:老子明天一早就要去捉赵浩江运毒了,小的们,速来祝我顺利@全体成员 青菜可可:祝师兄顺利! 浩然正气:顺利 浩然正气:你为什么可以圈全体成员,这不是我才有的权力吗 奶奶总说:傻逼,我这个是假的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只是打了个符号 浩然正气:…… 无名人士:祝你顺利! 就叫罗怀安算了:祝你顺利 照夜清:顺利 哦呀? 陈舒看见这条消息挑了下眉,这是这位群友的首次冒泡吧? 照夜清…… 好像是萤火虫的别称? 头像则是纯黑的。 青菜可可:@照夜清 青菜可可:前辈你好呀! 青菜可可:你是几级的呀?我是20级的小师妹呢/可爱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奶奶总说:好尴尬呀 青菜可可:好尴尬呀 无名人士:好尴尬呀 青菜可可:无名师兄你这次没带标点符号呢 无名人士:我点的“+1”。 青菜可可:原来如此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你去哪捉赵浩江? 无名人士:我也很想知道! 就叫罗怀安算了:+1 奶奶总说:干啥? 奶奶总说:想打听好地点,偷窥我的帅颜是不是?门儿都没有! 青菜可可:师兄你长得见不得人吗? 奶奶总说:见不得人? 奶奶总说:笑死我了! 奶奶总说:我也不怕告诉你,我长得超级无敌帅!真的,要是你见到我的帅颜,很可能当场就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并从此缠上我,为了我愿意放弃一切,不光是你,包括群里其它男的,可能也无法抵抗我的魅力,一见到我就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击剑 浩然正气:其他 奶奶总说:闭嘴吧你 无名人士:更好奇了! 奶奶总说:哈哈哈…… 陈舒则无奈的关掉了手机,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来,本来还想去看看热闹呢。 “青舟灵力……” 陈舒又搜索了下这支股票,果然因为三季报远不及预期,以及一条小负面消息,上一周跌了好几个点。望着网页思索片刻,他又把软件下了回来,这次集结所有资金,重新入场。 赚了珍馐美味,亏了软饭香甜。 左右都不怕。 次日一早。 气温应该在零下了。 玉京城外,姑苏特大桥。 这是一座横跨姑苏峡谷的大桥,长两公里,离地最高处有上百米,以前车还挺多的,现在已经很少了,反倒是外地来打卡的游客要多一些,但游客往往得下午才来。 清晨有薄雾,朦胧了视线。 一道高挑身影提着一柄古朴长剑,沿着大桥左边的人行道缓缓走着,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敲着栏杆,金属栏杆发出阵阵有节奏的咚咚声,竟然传出很远。 走着走着,她停下了脚步。 两手搭在栏杆上,探身往下看去。 原来峡谷下面还有一条路,贴着山壁,是一条黄土小公路,罕有人走,已经长了许多杂草。 两辆越野车对向驶来,在桥下碰头。 虽然有雾,但还是看得清楚。 桥上这道身影很有耐心,她懒洋洋的打着呵欠,双手小臂都压在栏杆上,整个上身的重量也压上去,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大约五六十米的峡谷小公路。 车上有人下来碰头。 身后的桥面上偶尔才过一辆车。 差不多了吧? 应该差不多了,管他的呢。 张酸奶单手撑着栏杆,轻巧一跃,整个身体便越过栏杆,径直往下落去——清晨冰冷的风呼呼刮过脸颊,像是刀子一样感觉生疼,又掀起头发胡乱的拍打脸庞,长风衣的衣摆也被吹起。 “嘭!” 张酸奶稳稳落在两辆车后头,长腿微微弯曲,便卸掉了力量,干硬的黄土路被她踩坏了一些。 两拨人顿时扭头看向她—— “什么人!?” 有人瞬间拔出了枪,其余人也纷纷响应。 看见是一个提剑的年轻女子,他们丝毫不敢轻视,只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桥,大概有二十层楼高吧,心中的忐忑和恐惧一时让他们无法欣赏这女子的美貌与火辣的身材。 张酸奶站直身体,扭头看向他们,笑容如春风一般: “早上好啊各位。” 一群人拿着灵力手枪指着她: “朋友,你哪边的?” “噫?赵浩江怎么没来?” “朋友!报上名字和来意!” “哦,我叫张酸奶,你们可以亲切的称呼我为奶奶。”张酸奶说完又问,“哪边是赵浩江的人?” “……阁下有何贵干?” “哦,阁下哦,弄得还挺古朴的。”张酸奶做出意外之色,虽然被枪指着,但一点不怕,“没关系了,反正你们两拨我今天都要收拾的,到时候警察慢慢查,赵浩江肯定也跑不掉了。我看看,哦呀货还不少呢,这些量够你们全部死刑了吧,那些警察肯定兴奋死了,啧啧,都年底了,今年的业务指标多半还没完成。” “您想做什么?”南边来的那拨人面面相觑,“赵浩江怎么惹到了您?” “也没什么,就想把你们腿打断,然后报警。嘿,你们说警察会给我发一张见义勇为的那个纸不?”张酸奶一边闲谈似的说着,一边迈开步子,左手提着剑,朝他们走近。 “你是月夜女侠!?” “认错了。” “不管你是谁,冤有头债有主,可不要乱了江湖规矩!” “废话怎么比我还多啊?还不开枪?”张酸奶右手握住了剑柄,“还是你妈妈没教过你打手枪?”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对面的张酸奶看不见有任何拔剑的动作,上一瞬间剑还呆在剑鞘里,下一瞬间她就已持剑挡在身前了,这柄剑的剑身通体银亮如雪,不带丝毫瑕疵。 “叮!” 子弹被精确格挡。 由灵力爆炸推动的子弹威力很大,对方也将功率调到了最大,张酸奶的剑身都偏了一下。 对方眼神一凝,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这人必然不是快过了子弹,只是她快过了自己扣动扳机的速度,并根据手枪所指的方向精确预判了弹道,提前格挡。 于是他飞快扣动扳机。 “砰砰砰……”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抬枪便射。 一时间桥下枪声响声一片,让人听见了,怕是还以为这边有人上坟点了鞭炮。 “叮叮叮……” 只见张酸奶迅速挥动长剑,连续挡开了好几发子弹。 可很快她就挡不住了,因为所有人的火力向她集中了,每秒钟都至少有十几发子弹朝她射过来。 放弃了放弃了…… “呼……” 张酸奶长出一口气,握剑的手停下了动作,另一只手则插上了腰,很累的看着这群人,休息一下。 子弹叮叮当当的打在她身上,又被一层刚性防御所弹开。 灵力手枪的弹药构造与前世不同,它的灵力和子弹是分开的,灵力储存在枪身里,子弹则只有弹丸,好处就是可以携带更多的子弹,加上供弹技术更先进,这种手枪一个标准弹匣能放二十五发以上的子弹。 这群人边打边退,着实打了一会儿才打完。 见张酸奶完好无损,衣服都没破,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跑,货和钱都不想要了。 然而张酸奶也不追,只拿着剑往天上一扔,刹那间有磅礴的灵力涌出,这柄剑很快分出十几柄剑光。 随着她淡淡的伸手往前一指,剑光纷纷射出。 这些人里也不乏武者,不乏修行者,有的开启了护体神光,有的激活了防御符文,但一点用都没有,在剑光下他们的防御手段就像一层纸一样,轻松的被洞穿小腿,一个个陆续栽倒在或远或近的地方,哀嚎遍野。 “叮铃铃……” 有个人的手机响了。 嗤的一声! 张酸奶收剑入鞘,淡定的走过去,在那人痛呼之中弯腰从他的兜里拿出手机,来电人是叫赵总。 张酸奶随手就接通了: “歪?赵总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极富青春活力。 对面的声音就很阴沉了,沉默了下才出声,声音很低沉:“你是谁?” “我是奶奶。” “报名字!” “赵总你快别装逼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跑路吧,玉京警察效率蛮高的,你现在跑,顺利的话还能够给全国人民上演一出精彩的追逃大戏,不然绝逼死刑……”张酸奶越说越兴奋,“我会在新闻上持续关注你的。” “你想怎样?” “我马上报警了,你以为我黑吃黑哦,我可是守法市民。” “货分你一半,把人放了。” “我更想要见义勇为的那张纸。” “货全给你。” “还装逼呢?” “嘟嘟嘟……” 对面通话已经挂断了。 张酸奶哈哈咧嘴一笑,准备将就这个手机报个警,想一想,报警又不用出话费,她又换成自己的手机,一边拨打报警电话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美滋滋啊美滋滋…… “见义勇为肯定跑不了了吧?哈哈我张酸奶竟然也有得见义勇为的一天!? “让师兄师姐见了,还不原地酸死!? “想想就令人兴奋呢!” 第六十九章 静心道不能让人变得温柔 大清早就有警笛声呼啸而过。 接到出警任务的警察都要疯了,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向姑苏特大桥,生怕被其他分局抢了先。 而这时的张酸奶闲得无聊,把这些人提着领子纷纷抓了回来,把他们堆成一堆,也不管他们如何流血,哀嚎痛呼求饶通通都当听不见,自己蹲旁边水群。 奶奶总说:完活儿! 奶奶总说:奶奶出马,一个顶俩! 青菜可可:恭喜呀 无名人士:没遇到危险吧? 奶奶总说:危险系数:0 奶奶总说: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抓到赵浩江,不然老子非得在打斗过程不小心把他十根手指全部掰断、再把他卵蛋给他踢碎眼珠子挖掉不可,他妈的,还敢骚扰老子 无名人士:那怎么办呢? 奶奶总说:没事没事,抓到手下了,赵浩江也跑不掉的,警察会去找他,让他提心吊胆也算折磨了 青菜可可:那你现在在干嘛? 奶奶总说:现在在等警察 奶奶总说:好烦啊,还不来 奶奶总说:开局游戏算了 青菜可可:恭喜师兄上新闻咯 奶奶总说:不可能的,我等下听到警笛声就走了,我会要求他们隐匿身份信息的 青菜可可:还想看看师兄到底有多帅呢,是不是比我的男朋友还帅/叹气 奶奶总说:你有男朋友了?? 无名人士:师妹你不是说你从来没谈过恋爱吗? 啊?什么时候说的? 青菜可可:刚谈的 奶奶总说:可把某老色批急坏了 无名人士:你可别乱说! 奶奶总说:老色批出来对号入座咯 无名人士:懒得和你说! 奶奶总说:啧啧 奶奶总说:青菜学妹,你让师兄很失望啊,我辈之人,大好年华,每天短短24个小时,应该用于修行、学习以使自己更强大才是,哪能浪费在谈恋爱这种无趣的事上 青菜可可:师兄你是不是找不到女朋友? 奶奶总说:??扯呢! 青菜可可:师兄你是单身狗吧 奶奶总说:既然如此,那我今晚就从我的万千个小迷妹中随即挑一个幸运者,成为我的女朋友 青菜可可:不信 奶奶总说:随便挑个都比你长得好看 青菜可可:/白眼 奶奶总说:我听见警笛声了,不和你们聊了,我要准备撤了,免得那些警察看见我的帅颜,想要和我击剑 青菜可可:/羊驼 …… 当天傍晚。 小姑娘端了张椅子坐在窗户前面,专注的看着院中飘雪。 这场雪下得好大,每一片都像是鹅毛一样,她在白市从未见过飘落的雪,只在背后的山上见过积雪,于是她很认真的观看着这场雪将世界变成银色的过程,不愿错过一丝一毫。 柿子树上落满了雪,院墙瓦檐也积了雪,世界慢慢变了样子。 真是神奇呢…… 不光是她,姐姐也在看这场雪。 宁清眼中闪烁着奇异光泽,比小姑娘看得更清晰,雪花的形状、飘落的轨迹,在她眼中都清清楚楚,有时她甚至能根据雪片的大小形状、风的方向速度,判断出它会落在哪里。 桃子从门缝里跑进跑出。 身后厨房中隐隐传来香气。 姐夫在蒸包子。 说是做了土豆丝馅的包子。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看见外面已经铺上雪了,于是扭头对姐姐说:“清清,你也是第一次见下雪吧?” 姐姐低头静静看着她。 “……” “哦我忘了——”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看着姐姐:“现在你是个傻子。” 说完她便离开椅子,去厨房了。 小姑娘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姐姐安静站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透出奇异的光彩。 “姐夫,好香啊。” “好了一笼了,尝尝吗?” “是土豆丝馅的吗?” “应该是吧。” 姐夫递了一个包子给她,小姑娘接过,小心的咬了一口,果然是土豆丝馅的,她立刻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接着姐夫又递了一个包子给她,并低声对她说:“这个包子里面加了好多小米辣,还有芥末,你偷偷的拿去给姐姐吃怎么样?叫她老是欺负你!” 小姑娘接过包子,悄悄瞄着。 “我有点害怕……” “那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去了,你要是去,我就躲在后面偷偷看。”姐夫顿了下,“机会难得哦。” “……” 小姑娘迟疑良久,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终究是忍不住,将小脑袋重重一点,并自我安慰道: “反正我明天就走了!” “对!反正你明天就要走了!” “姐夫我去了。” “祝你顺利。” “嗯!” 小姑娘拿着包子,一溜烟就跑了。 客厅窗前。 小姑娘跑到姐姐面前停下,还扭头看了眼,发现姐夫也站到了餐厅和客厅的连接处,正注视着这边。 于是她鼓足勇气,将拿的包子递到姐姐面前,心里好紧张,但面上仍若无其事,语气也跟平常一样:“清清,姐夫的包子蒸熟了,他叫我拿来给你先尝尝。” 姐姐淡淡的看向她,突然开口: “你吃吧。” “!” 小姑娘被吓得手一抖,但仍保持着镇定,看向姐姐:“姐姐你不是不能说话吗?” “修完了。” “……” 小姑娘全身紧绷,忍不住缓缓扭头,看向后面的姐夫。 那个地方空空如也啊! 哪里还有人啊! 小姑娘硬着头皮,继续把包子递给姐姐,仍不死心的说:“姐姐,尝尝吧,酸菜馅的,很好吃的。” “你吃吧。” “很好吃的!” “你吃。” “……” “不吃吗?” “谢谢姐姐,我不爱吃酸菜馅的。那我把它拿回去给姐夫吃了,我去吃土豆丝馅的。”小姑娘说完,便若无其事的转身往回走去,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别走。” 身后传来姐姐的声音。 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是小姑娘心里升起的唯一念头,随即她迅速迈开双腿,闷头往姐夫在的地方跑去。 咦?怎么还在窗子前面啊? 小姑娘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在打滑。 “把它吃完。” 姐姐的声音又从她背后传来。 像是魔鬼一样。 …… 两分钟过去。 厨房在蒸着第二笼包子。 小姑娘端着一个水杯,把嘴一直凑在水杯旁边,让舌头持续保持水的滋润,眼中还不断有泪水流下,于是她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用纸擦擦眼泪,擦完之后,舌头又变得好烫了。 姐夫在她旁边向她解释:“我没想过会被姐姐发现嘛!谁能想到这样她都能发现呢? “而且谁能想到她刚好这会儿修完呢? “你说是吧? “反正你都要挨打了,要是被发现,我也得挨打。既然如此,不如你一个人挨打。一个人挨打总是要比两个人都挨打要好嘛,及时止损嘛。 “你说是不是? “另外你再想一想,你虽然挨了打,但是吃了一个包子啊,是不是就好受多了?” 小姑娘默默喝水,没有出声。 不敢喝多了,会喝撑的,要一点一点的喝,持续保持嘴里有水,且是冰凉的水,才能灭掉嘴里的火。 吃完包子,客厅播放着新闻。 今早警方在某宗门弟子的帮助下,查获了一起巨大的运毒案,在场十人全被当场抓获,目前这起运毒案的进一步调查还在进行当中,因仍不确定它涉及多深,警方对该见义勇为的宗门弟子的个人信息予以保密。 陈舒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他的功劳忽略不计就是了。 同时他觉得以那位群友的性格,若不是怕在群里暴露身份,他应该会很乐意让毒贩们来报复他吧? 看完新闻,姐妹俩也把桌子、灶台收拾干净了,陈舒也不关电视,只把遥控器一扔,起身对她们说:“把院子里的灯打开,我们出去堆个雪人吧!” “好的!” “好。” 姐妹俩都很感兴趣。 …… 第二天一早。 送小姑娘去坐飞机。 陈舒踏进院子,外面的雪已铺得挺厚了,这是白市绝对见不到景象。 就连小白猫也感到新奇而兴奋,在雪地里来回跑动,留下一连串梅花状的小脚印。它是长毛猫,本身就应该生活在寒冷一些的地区,而不是四季如春的白市。 陈舒为了应景,穿了件羽绒服,还围上了围巾,他停下脚步,从花坛上拿起一块雪,递到清清嘴边: “是甜的,你尝尝。” 清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不是修完了吗?” 清清眼帘微低,换成了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看来她确实是修完了,现在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他说话,如果是修静心道的过程中,她的眼神是淡漠的,大多数时候看世间万物时的角度和态度都是一样的,一个没有感情的旁观者。 于是陈舒又把这块雪递给了潇潇: “姐姐不吃你吃。” 小姑娘只瞄了他一眼,便张嘴咬了口。 嚼吧嚼吧。 骗人的。 于是小姑娘面向姐姐,肯定的点头:“嗯,真的是甜的。” 宁清淡淡的说道:“看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已经忘记了,我很乐意再帮你回忆一下。” 小姑娘脖子立马一缩。 姐姐收回了目光,没再为难她。 陈舒在旁边看着,觉得姐姐真是变得温柔了一些。 三人一猫离开院子,反关上院门,只剩下三个雪人和一只雪猫静静呆在院子里,都围着红围巾。 送达机场。 小姑娘对姐姐和姐夫挥手,姐姐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看着她,桃子乖巧的蹲在姐姐脚边,也看着她。只有姐夫热情的露出笑容,朝她挥手道别。 小姑娘转身走了。 “唉……” 陈舒叹了口气,还有些遗憾呢。 正在这时,宁清的脸映入他的眼帘,眉眼清冷精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并扯住了他的围巾,问道:“檀溪楼按摩女技师的手艺怎么样?舒服吗” “……” 陈舒与她的目光对视,看到了里面隐藏的东西,他决定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 姐姐并没有变得更温柔。 静心道也并不能让人不暴躁。 第七十章 所谓剑宗 张酸奶独自待在宿舍中,拿着那张“见义勇为”的奖状反复查看,表情乐滋滋的。 可惜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没人分享这份喜悦。 “唉……” 今天也是空巢酸奶的一天。 不过…… 张酸奶愉快的掏出了手机。 打开飞信,有个群叫“有福同享有难退群”,正是剑宗当代剑主的弟子群。 当代剑主也在里头,但剑主不用飞信,年纪太大了,身体未老,思想先衰,对于新兴事物有种天然的抵触心理。剑主的账号是张酸奶拿着他的手机注册的,他本人从未上过线,只有张酸奶偶尔会登上去,让师兄师姐们管自己叫一通师父,给自己发红包。 张酸奶:图片 张酸奶:你们看这是什么?哈哈哈见义勇为,玉京警方发的呢!!! 张酸奶:你们的小师妹有出息了,竟然得到了见义勇为,就问你们羡不羡慕,惊不惊讶,嫉不嫉妒? 大师兄:嘚瑟 二师兄:垃圾 三师姐:这就是个屁 张酸奶看着消息皱起了眉。 这什么东西啊,一两百岁的人了,怎么一张口就这么惹人讨厌呢? 怎么底下还这么多人附和? 不知道商业互吹吗? 不能说话好听点? 偌大个剑宗,除了我张酸奶,就没一个正常人吗? 张酸奶开始打字。 张酸奶:你们有吗? 大师兄:飞信怎么发图片? 二师兄:图片 二师兄:你看我家墙上这一墙的纸像不像你的见义勇为奖状? 三师姐:图片 三师姐:你看我这一抽屉像不像你的见义勇为奖状? 四师兄:图片 四师兄:你们说我这二十面锦旗挂哪好呢? 五师兄:图片 装逼踢到了铁板。 张酸奶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酸奶:你们怎么这么多这玩意儿/呆滞 大师兄:闲 二师兄:又能得钱,还能匡扶正义 三师姐:还能愉快的被人追杀 四师兄:还能在外门弟子面前装逼 五师兄:锦旗还能当抹布 六师姐:全被你们说完了,他妈的我说什么? 六师姐:啊我有了! 七师兄:奖状还能点火 六师姐:妈!的! 张酸奶默默的下了线。 这鸡儿门派里没一个正常人,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到处惹是生非,装逼也装不过他们,自己最好还是少和他们接触。 学校也成了银装素裹的样子。 相比起外面的城市,这座原本的皇家园林在雪中显得更为雅致,宁清迎着雪慢慢走,一路走过了湖,走过了山和山下的木质长廊,经过了亭台楼阁,这些景象都和往常不同了,像是一个新的世界。 不光是她,就是她背着的桃子也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从未见过的一幕。 “滴滴滴。” 宁清刷开了宿舍门。 张酸奶坐在沙发上,穿着瑜伽裤,翘着一条大长腿,手中捧着零食,闻声回头看她。 宁清抿了抿嘴: “早啊。” “早……嗯?” 张酸奶愣了一下,随即仰头一笑:“哈哈哈又失败了吧!我就说了吧,你这辈子都修不成了……虽然你看起来一副可以一辈子都不说话的样子。” “成功了。” “成功了?不是失败了?” “不是。” “真令人失望……” 张酸奶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转而趴在沙发上,手扶着沙发靠背看着她:“你多久不说话算成功啊。” “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那咋算成功呢?” “自己决定。” “……”张酸奶无语了下,“那有什么意思?不是自欺欺人嘛!” “嗯。” “你这几天去哪了,课也不来上,宿舍也不回,我一个人好无聊,还好有事情做,要是没有事情,我都差点去你租的小院子找你玩了。” “带妹妹玩了两天。” “你还有个妹妹?” “嗯。” “你妹妹是谁?” “是我妹妹。” “也是你未来的室友。” “你咋知道?” “猜的。” “叫什么名字?” “宁霁。” “也和你一样冷冰冰不爱说话吗?” “比我好点。” “她也修闭口禅吗?” “不修。” “那就好那就好……” 宁清走到客厅,解下猫包,将里面的桃子放出来。 “这就是你要养的猫?” “嗯。” “哪来的?” “家里带来的。” “哦……”张酸奶拖着长长的尾音,瞄着抖擞毛发的白猫,稍作酝酿,“什么品种啊?什么时候买的?公的母的绝育没有?买成多少钱?叫什么名字?” “你问题好多。” “啊你好烦!你憋了我那么久了!” “你才烦。” “你烦!你烦你烦你最烦!”张酸奶连声说道,“那它叫什么名字总得告诉我吧!” “桃子。” “为啥叫这个名字?” “因为取的时候在吃桃子。” “谁在吃桃子?” “好吧不说算求……桃子你好,我张酸奶,你可以叫我奶奶。” “喵呜” “嘿这小东西还会接我的话!” 张酸奶摇头晃脑的,收回了目光,转而打开电视,放起了玉京新闻。 今天的雪让很多学生都好兴奋,媒体也兴奋,争相报道玉京的第一场雪——玉京位于益国中部,夏天比白市热但又不是好热,冬天比白市冷但也不是好冷,往往也都会下雪,但很少有这么早、这么大的雪。 张酸奶看得津津有味,并瞄了眼宁清,说出了群里小学妹今早说的一句话: “瑞雪兆丰年啊!” 张酸奶早上听见的时候就觉得这句话很棒,现在自己这么一念,室友听见了多半也会觉得自己很文艺吧? 眼睛往旁边偷偷一瞄—— 室友只是淡淡的瞟了她一眼。 好吧好吧,自己在室友眼中终究只是个只会舞刀弄剑还屁话极多的莽子。 但这也怪不得她。 她很小的时候就因天赋超群被选中,进了剑宗,之后就一直在宗门里长大。 难道你指望那群人给她上文化课? 最多也就是响应国家政策,让她一直上到了青学,强制义务教育结束之后就没读书了,一直到十九岁进入灵安学府。 剑宗是灵安学府背后的大宗门之一。 她一直对外声称自己跳了一级,其实跳了很多级(划掉),其实走的后门。 张酸奶无力的往后一倒,神情疲倦,放弃了在室友面前转变形象的想法,正巧这时新闻画面一转,又讲起了昨天某宗门弟子见义勇为阻止毒贩运毒的事情,并播放了后续进展。 “贩毒集团已被悉数抓获…… “运毒团伙头目赵浩江仍在潜逃中,警方正在锁定他的位置。 “大家最关心的想必还是那位见义勇为的宗门弟子,但很抱歉不能透露他的个人信息……” 张酸奶咧嘴笑着,觉得很有意思,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一直在关注类似新闻,不仅看了国家新闻,还在小视频和各大论坛及知识论坛等平台上搜索相关关键词,找出视频一遍遍的看,底下的评论也不能放过。 每当看见那些人为自己的行为叫好,或者猜测自己的身份,她就觉得心里无比满足。 忍不住要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双脚还要猛蹬空气。 还要iii的笑个不停。 这两天脸都笑得有点僵硬了,大脑已经对这类事件感到有些疲劳了。 现在播的是本地新闻,比国家新闻要啰嗦一些,啰嗦好啊,多说点话来描述我的行为,多说点多说点,再多夸一点我的个人品德和以一敌十的武力,多来点多来点…… 笑着笑着,忽然有所察觉—— 张酸奶扭头一瞄,发现室友正一脸平静的盯着自己,她笑容一僵,又干笑两声,对室友说:“你看新闻里这个人好牛逼啊,一个人打十个持枪毒贩,精准打击,还毫发无损,真是我辈楷模,我都有点崇拜她了!” 宁清抱着猫淡淡对她说: “继续。” “好!” 张酸奶装逼装到嗨处,丝毫没觉得不对,抬手捏着自己小巧的下巴,继续以分析的语气说:“以我看,这些人的腿都是被锋利剑气所伤,应该是剑宗或王廷的手笔,这人这么厉害,如果不是老一辈的修行者,肯定至少是剑主或剑王关门弟子的水平。” “哦。” “厉不厉害?不知道她是男是女,要是他是男的,我都有点想嫁给他了!” “你想不想嫁?” “所以你就是吧?” “啥?” “你。” “我是啥?” “见义勇为,剑主的关门弟子,你想嫁的那个。” “你咋知道的?” “猜的。” “啊你果然好烦!!” 装逼失败的张酸奶脚指头都勾了起来,差点想回到房里躲起来,直感觉这个室友就像是她的克星一样。 现在要说点什么来掩饰尴尬呢? “那个……” 张酸奶双手搓着,干脆心一横,沉声说道:“好吧!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见义勇为的就是我,我就是当代剑主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被欺负了,都可以找我……现在你可以开始崇拜我了。” “病句。” “啥?” “你说了一个病句。” “什么病句?” “关门弟子就是最后一个直传弟子的意思,最后一个关门弟子,重复了。”宁清淡淡的对她说。 “……”张酸奶沉默片刻,“我师父关了两次门!不行吗?” “嗯。” 宁清抱着桃子站起身,不想和她多说了,但刚走出两步,她又抱着桃子面朝张酸奶:“这是我的室友,以后我们要和她相处很多很多年的,给她打声招呼吧。” “喵!” 桃子对张酸奶招了招小爪子。 张酸奶觉得这猫还挺聪明,于是又笑了,但突然又有点疑惑:“它刚刚不是已经跟我打了招呼了吗?” “刚才是骂你。” 宁清说着时已转身进了屋子。 外头依然大雪纷飞,她坐在书桌前,却把椅子转向了阳台,透过阳台门,看着雪发了很久的呆——相比起现在她还是更喜欢昨天晚上,她和陈舒和潇潇在客厅里烧了一个小火炉,火炉上煮着茶,坐到很晚。 “咚咚咚……” 张酸奶又来敲她的房门了,她能够想象到门外那人把脸贴在门上的样子: “宁清,等会儿雪停了咱们出去堆雪人吧?你堆过雪人没?” “不感兴趣。” “你怎么什么都不感兴趣?” “我要看书了。” “没劲。” 门外的脚步声回到了客厅中间,然后是整个人跃起摔在沙发垫子上的声音。 宁清微微闭上眼睛,脑中能够浮现出相应的画面,这也是她静心道的结果之一,随后她睁开眼睛,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最近常看的书来看,书名叫做: 《圣祖可能是个穿越者》 从书名就能得知它的内容了。 像是这一类的猜测有很多,不光是圣祖,但凡历史上厉害一些的人,都有不少人说他们是穿越者。 但这本书比其它书都更有看头。 不光是它的论点更充分,文笔更好,还因为它很严谨的讨论了“穿越”的可能性,涉及灵魂学与空间学,而这本书的作者正是欧元公老先生早年间带过的一位学生。 天文宇宙学院的学生都爱看这本书。 宁清已经看了一半了。 下午雪停。 出门上课。 许是因为没有人陪,张酸奶一个人也没出去堆雪人,宁清和她一起走过宿舍区,下面堆着很多雪人,也有很多女生三两结伴正在堆着雪人,张酸奶脸上明显露出羡慕之色。宁清觉得她挺可怜的,决定晚上回来如果有时间可以陪她玩一玩,正好带桃子熟悉下环境。 因为教室不同,两人很快分开。 宁清在路上又遇到了欧元公老先生,他走在她的前面,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左右欣赏雪景。 从八月初,到现在十月底,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所有老师都没请她起来回答过问题,但有些老师会时不时向她投来一个目光,有些是想知道她的修行进度,有些是其它方面的关心。 比如欧元公老先生。 老先生总担心她是因为内向、冷漠,抗拒和人交流,所以才编造了这件事情,他担忧但又不敢问,他想帮助她改变却又害怕影响到她,谁说高阶修行者就没有一颗凡心呢? 宁清沉默了下,略微加快脚步,很快追上了老先生。 她很平静的向老先生打招呼: “老师好。” “你好……” 老先生转头见是她,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出笑容:“宁清同学是吧?你的闭口禅修好了?” “修好了。” “那课堂上我可以请你出来交流问题了吗?” “可以。” “走吧。”老先生边走边问,“修闭口禅还顺利么?” “比我想的要坎坷一些。” “有收获?” “很大。” “那就好那就好……” 老先生内心自是为她高兴的,既高兴于她并不是封闭自我的人,也高兴于她的收获与成长,还高兴于她信任了自己自己也帮助了她,总之很好。 总之很好。 第七十一章 才华横溢孟春秋 陈舒站在宿舍门口,脱下外套,抖落满地风雪。 穿上外套,刷卡进门。 屋里称不上暖和,但没有那么那么冷,他连忙把门关好,坐在门口换好拖鞋,刚走到客厅,便看见孟春秋披了一件纯白的皮毛披风,站在阳台上面朝风雪,微仰着头,沉吟不语,好像下一秒就将有一首千古佳句从他口中蹦出。 “孟兄。” 陈舒把手上提的榴莲扔茶几上,对外头喊道:“又在想诗呢?” “嗯?” 孟春秋陡然回头:“陈兄,你这几日去哪了?” “玩去了。” “几日都不见你回宿舍。” “有个妹妹来玉京考试,带她玩了两天。” “原来如此。”孟春秋依然站在阳台上,现在成了背朝风雪,面朝陈舒,“今年的雪倒是难得。” “怎么难得了?” “比往年早,比往年大。”孟春秋对他说,“陈兄你来阳台上,从这俯瞰下去,便知园林秀美。和身处下面时只是换了个角度而已,却全然不同了。” 陈舒走到阳台上,和他并肩站着往下看,果然美得像一副风雪写意画:“今年那什么冷空气南下……” “是啊,多亏了它,才有这么美的雪景。” “美,就是冷。”陈舒看了眼孟春秋,“孟兄你有空还是多多修行吧,不说别的,强身健体也好啊,你看你,站在外面都冻成这样了,不像我,我早上被埋雪里都没事。” “无妨,下雪总是冷的嘛。”孟春秋好似毫不在意,同他一同看下方景色,“陈兄你看这雪,嘴边可有诗?” “没有。” “没有想起哪位古代诗人的名句吗?” “我是个俗人。” “陈兄不必太谦虚,我已看出你虽无我这般才华横溢,也不比我志向清高,但也不似他们那般俗气。”孟春秋紧了紧身上披风,手已冻得通红,嘴唇也冻乌了,但仍不想回去,“我一见这雪,就有佳句现于脑海。” “你念就是,我听听。” “唉,可惜我自认还未做出古人那般千古绝唱,平庸的诗不念也罢,却又不愿念他人的诗。” “孟兄一身骄傲。”陈舒扯了扯嘴角,“我倒是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见过的几句诗,都不是完整的。” “哦?念念。”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e……这诗好生潇洒,是在讲雪的由来吧?” “是吧,我也不知道。” “可有出处?” “没有,都忘了,只记得发帖的人好像叫李白。” “我回去搜搜。” “多半搜不到了,很多年前小网站上看到的,现在网站都找不到了。” “原来陈兄你也喜欢诗词啊……”孟春秋有些幽怨的看着陈舒,“你还骗我说不感兴趣,要真不感兴趣,多年前随便看到的一句诗怎么会记到现在?” “小时候喜欢。” “那网站叫什么?” “百度。” “没听过呢。” “就说找不到了嘛。” “那就太遗憾了,唉,这个时代太浮华了,有诗才的人都被埋没了。”孟春秋摇摇头,“可还有么?”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诗也别致,若生于古代,怕不是也会成为千古佳句。”孟春秋如是想着,又长长叹了口气,“可惜这个时代就算我再有才华又如何,也终究无法为后人所知,真是令人沮丧。” 陈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醒醒!你没有才华! 孟春秋好似感知到了他的目光,也疑惑的看向他:“陈兄,你想说什么?” “想附和你来着。” 陈舒随口说道,然后补充了句:“孟兄你是想名流千古啊。” “谁不想呢?” “我就不想。” “那陈兄想什么?” “过好今生,做自己想做的,内心坦然,不遗憾不亏欠,不遗臭万年就是。” “陈兄难得和我谈谈人生,那就愿陈兄今生顺利如愿了。” “也愿孟兄你如愿以偿,名流千古。”陈舒说着缩了缩脖子,“嘶,外头还是冷呀,孟兄你慢慢装吧,我得先回房间里暖和暖和了。” “诶!陈兄!” 孟春秋在后面叫住他:“你那两句诗越想越是不错,我可否简单引用一下?” 陈舒已经进了客厅,在卧室门口了,只有他的声音传来,并不大声,混杂着阳台上风雪,险些听不清: “随你。” “作者是谁来着……” “嘭。” 陈舒已经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孟春秋张了张嘴,沉默下来,想来是得不到回答了,继续转身赏雪。 吸了吸鼻子,有奇怪的味道。 当天晚上。 陈舒躺在床上学习法术,有些累了,便摸出手机玩了玩,看见孟春秋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漫天飘雪的照片。 配文: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姜来已经点了赞了。 陈舒也点了一个。 古修群又有人在讲话。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快看快看,玉京警方悬赏赵浩江,提供线索5万,提供详细位置信息20万,抓到50万 奶奶总说:群友们要是碰见赵浩江记得联系我,我去抓,抓到分你20万零两百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这人长这样 无名人士:玉京那么大!怎么可能恰好遇见? 奶奶总说:万一我们群里有道门或佛门的人呢,他们不都会算一算嘛,我们可以打个配合,互相分钱 无名人士:这倒有可能。 无名人士:不过佛门道门一向清修,都不贪钱也不缺钱,会出来帮你吗? 奶奶总说:谁知道呢? 奶奶总说:全体成员 无名人士:假的是圈不了人的,你是在自欺欺人。 奶奶总说:闭嘴! 无名人士:哦。 此后无名人士也没说话了。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于两个小时前。 陈舒看了也扯了扯嘴角,好家伙,行走的五十万,真够值钱的。 恰好今天早上挨了打、往学校走的路上,他就这个问题问了问清清,现在清清秘宗修行又更进一步了,是能够锁定一个人的大致位置的,只是需要花些时间。 稍作思考,陈舒开始打字—— 青菜可可:巧了师兄 青菜可可:人家正好就是道门弟子 奶奶总说:扯泥马淡呢 青菜可可:真的喔! 青菜可可:你给我二十万,我给你提供大致的位置信息,不准不收钱 奶奶总说:我看你是想诓我/托腮 青菜可可:先给信息,后收钱,不准不要钱 奶奶总说:你要真的能算,你怎么不算算赵浩江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运送毒品,还去安窃听器? 哦!有漏洞了! 正在这时,又一条消息发来—— 众妙之门:你是哪个观的? 哦豁!更尴尬了! 陈舒急中生智—— 青菜可可:哈哈就是为了骗你出来,奶奶师兄你快看,我把道门弟子诓出来了,我之前扫了眼群成员,我一看这个名字就猜是道门弟子 奶奶总说:/亲亲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就是聪明!/大拇指 奶奶总说: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快点出来,不要装死,你们佛道两门不是每天喊着守卫国家、接济苍生吗?怎么一到这时候就见不到你们人了 众妙之门:这种事普通警察就能处理,我们也有我们的事要做 奶奶总说:你现在又不忙,还在水群呢,速来助我扫黑除恶赚大钱 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快点占卜 众妙之门:我学识不精,也只能提供大致区域,借助本门至宝,可以锁定在方圆一公里内 奶奶总说:哦!至宝哦!看来你在道门很受器重哦!关门弟子? 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搞快点 众妙之门:二十万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们道门不是以救济苍生为己任吗?这还收钱? 众妙之门:想买辆车,差点钱 奶奶总说:差二十万?现在的道士和尚都开豪车了?优良的清修传统都丢到哪去了…… 众妙之门:古时候的僧人道士也要骑马坐马车的,不比现在的车便宜 奶奶总说:好有道理! 众妙之门:支持讲价 奶奶总说:一口价,十五万! 奶奶总说:但找到才算! 众妙之门:成交 青菜可可:人家也想要! 奶奶总说:看在你机灵的份上,我能拿到五十万的话,分你一万,如果再有需要你帮忙的话,再另说 青菜可可:/鞠躬头贴地 陈舒关掉手机,美滋滋的下床出门。 客厅中,姜来和孟春秋两人鼻子里都塞着纸团,坐在沙发上,弯腰盯着茶几上的东西。 陈舒起初还以为是孟兄装逼用力过猛、在阳台上吹感冒了,但姜来可是练武的,身体比铁打的还硬,把他脱光了放冰箱冷冻库关一晚上应该都不会有事。 正在这时,两人齐齐抬头看他。 孟春秋率先开口:“陈兄,你这买的是何物?味道这般奇特,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榴莲?” “你们没吃过榴莲?” “我们家从不吃这些。” “那你也没吃过臭豆腐、螺蛳粉了?” “没有。” “那你们可得尝尝。”陈舒热情的邀请道,“我去拿勺子来。” “好吃吗?”姜来弱弱的问。 “好吃啊!不好吃我买它干什么?”陈舒边走边说,“价格还这么贵,这一盒一百来块钱呢。” “这么贵呀!”姜来被吓到了。 “偶尔吃一次,打打牙祭。”陈舒笑嘻嘻的拿了勺叉递给他们,“用勺子和叉子都可以吃,要嫌麻烦,也可以用手抓着啃,只是记得洗手就是。” “我不吃!”孟春秋拒绝道。 “孟兄,人生苦短,何妨一试,你要当诗人,可不能拘泥于这些东西,要去发现事物背后的美。”陈舒找了个他能接受的劝说方式。 “陈兄言之有理!” “是吧……” 这就叫因材施教。 孟春秋点完头,又问了句:“这句话倒也不错,可有出处?” “没有。” 于是三人围坐在茶几旁,陈舒和姜来干脆蹲在地上,有两人鼻子里还塞着纸团,围着一大盒榴莲开动了。 这是姜来和孟春秋第一次吃到榴莲。 起初他们还嫌弃畏怯,但很快就接受了它的味道。并且大脑在接受了“它很好吃”的设定之后,连闻着这股奇特的味道也不觉得是臭了,反而觉得怪怪的香。 “陈兄。” “干什么?” “你又刷新了我的味觉喜好。” “还有我。” “哈哈……” 窗外风雪仍在继续。 天才一秒:.biqu. 第七十二章 联合行动 益国不流行高楼大厦,城市多是平面发展的,如无必要,楼层不会太高。 玉京尤其如此。 玉京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它的人口、经济在全国都排不到第一,但它的城市面积却大得离谱。 从高空俯瞰,玉京处在一片平地上,城外有峡谷有群山,城市整体比较平整,绝大部分楼房不超过十层。并且在城市中心保留着一大片几百年前的古建筑,最中心便是皇城与皇宫了。 此刻,东宫。 大雪为深宫添了一抹别样的韵味。 一个披着长袍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手机,小声念着:“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念完他不由轻笑了声: “嘿……” 刚巧又刷出了下一条,上条是昨晚发的,这条是才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配图是槐苑内已光秃秃的树,雪花飘落,在落尽树叶的枝丫间填上了点点雪白,像是梨花盛开。 这两句诗倒是不错。 “没听过呢。” 男子拿着手机搜索了下。 自是搜不出个结果的。 随即放下手机,他端起旁边热茶饮了口,笑着说:“这小子天天傻了一样喊着沉迷诗词,这么些年了,终于有了两句听着顺耳的诗了,难得,难得难得……” 边上有人应和,恭维之语。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昨夜又是彻夜的风雪,陈舒把门窗关得严实,风雪便都同他无关了,连他的梦也入不了。 清早寒冷让人不想离开被窝,他决定在床上赖一会儿,想玩手机又嫌太冰,把它放在被窝里捂了一会儿,他才将头伸进被窝蜷缩着玩了起来。 陈舒:好冷啊 清清:图片 点开图片一看,清清已经走在去上课的路上了。 这张照片她是拍得很用心的,雪后初晴,天空碧蓝,照片上探出半截带雪的枯枝,地上满是积雪,来来往往行走的都是抱着书的学子,朝气蓬勃。 礼尚往来。 陈舒:图片 一张被窝里的大光腿。 清清:眼瞎了 陈舒:你是不是修静心道的时候憋坏了,现在话比之前还多呢 清清:一日之计在于晨 陈舒:晚起毁上午,早起毁一天 清清: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清清:都是你自己说的 陈舒:我悔不当初 陈舒:等我以后老了,成了高阶修行者了,我一定编一堆教人偷懒的名言警句,保证名言平衡 清清:别说了 清清:快点起床 陈舒:/呵欠 陈舒:我又没课 清清:我猜你今天会有好运 陈舒:什么好运? 清清:没细猜 陈舒:那你细猜一下 清清:懒得 陈舒:你越来越懒了 清清:近朱者赤 陈舒:/叹气 清清:我进教室了,快点起床 陈舒:好 陈舒发完消息,仰躺在床上,手机搁在胸口,又闭上了眼睛。 “嗡嗡!” 手机又震动起来。 众妙之门:找到了 众妙之门:南城,吉祥苑区及其附近,不超过吉祥苑区中心的一公里之内 奶奶总说:收到 陈舒拿起手机,打开地图看了看。 吉祥苑位于南城边缘,马上就要出玉京了,这里房价便宜,常年聚集着很多外来务工人口和黑户。吉祥苑就是一个人口高度密集的社区,但别看人多,几乎都是早出晚归的打工人,又忙得无空刷手机,只要看准人少的时候出门活动并避开监控,很容易隐藏。 奶奶总说:这就去找 奶奶总说:怕是不容易找得到,反正我拿不到钱,你就拿不到 众妙之门:我会持续助你 奶奶总说:出门了 众妙之门:一切小心 奶奶总说:/呵欠 陈舒也咬牙起床了,一边穿衣一边为自己加油打气:“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刚一开门出去,孟春秋坐在沙发上,盯着他陷入沉思。 “孟兄。” 陈舒打着呵欠喊醒了他:“今日大雪不止,呸,我怎么也被你带得这样说话了,今天雪还在下,不如、要不我们出去买点肉买点香料和菜,回来我给你们煮一个耙牛肉火锅,怎么样?” “如此甚好……可你那两句……” “网站上看的。”陈舒连连催促,“不要在意了,你穿厚点,别感冒了,我去洗漱一下,这就出发。” 陈舒已然钻进了卫生间。 片刻之后,他们出门,买了火锅底料和额外的辣椒、香料、上好的牛肉,回来陈舒便开始做饭,将这些牛肉切成麻将块大小的块,焯水,炒香料底料,准备开始炖煮。 孟春秋就站在他背后看,屡次欲言又止。 小火咕嘟,香味慢延。 牛肉逐渐变得耙软。 陈舒坐在沙发上认真看书。 孟春秋坐在他身边,挠了挠头,终是忍不住了:“陈兄,你那些诗不会是你自己写的吧?” “当然不是!”陈舒奇怪的看向他,“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我就说嘛……” “怎么了?” “没怎么,还有吗?” “记不得了。”陈舒扭头说,“以前我年纪小,刚学会上网,经常泡在那个网站上,看了很多帖子,但后来学业繁忙就很少上线了,之后网站也没了,我也很多都忘记了。” “那还真是可惜。” “是啊是啊……我继续看书了?” “好好好,你继续。” 于是陈舒继续将心神沉入手中书籍。 孟兄是真爱诗词,这些文化瑰宝偶尔也可以说两句来与他听,但不可说太多,这毕竟是方体的密码——方体必须要他的水晶才可以激活,且要连续答对随机的三句,失误就会失忆,因此少量流出是没有关系的,但如果大量流出就有微小的可能被人察觉异常,虽然微小,也不得不防。 中午已至,满房间的香气。 唯一上课的姜来也回来了。 陈舒把牛肉和汤底全都盛进电饭锅里,把电插上,又拿出冰箱里的蔬菜、丸子,用它煮火锅。 本身就是火锅底料煮的,牛油味道很浓郁,额外加上了香料,让它比普通火锅更香一些,大块大块的牛肉在里面被炖煮得耙烂入味,一口下去,香极了。 并且吃完牛肉直接可以烫火锅。 在这雪天里,别提多满足了。 吃完午饭,到了下午,陈舒躺在沙发上消食,古修群里传来了某成员的哀叹。 奶奶总说:这几把地方也太大了 奶奶总说:根本找不到啊 奶奶总说:我用了最先进的灵眼,挨个排查修行者,飞檐走壁,也没找到他在哪,估计是暗默了 浩然正气:不要说脏话 奶奶总说:网上还不准人说脏话?你管得还宽呢,说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就这??? 奶奶总说:/给爸爸来个一小时套餐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小时。 众妙之门:我隐约窥得赵浩江好像在做准备,根据信息,他似乎打算今晚深夜离开玉京,如果无法找到他,你也许可以试着在今天晚上堵在吉祥苑出玉京的路上,我看了一下,只有三条路,一条大路,两条小路 众妙之门:到时我也许能够窥得一些模糊的信息,比如车型车牌,但也可能看不到,总之你做好准备 奶奶总说邀请浩然正气单独聊天。 片刻后—— 奶奶总说被解除禁言。 奶奶总说:你怎么不算算他们会走哪条 众妙之门:道门只能回溯过去,无法看见未来,佛门才能隐约窥知未来,要怪怪圣祖吧,他这么安排的 浩然正气:图片 陈舒窥屏之余,点开图片看了眼。 是刚才奶奶总说和群主大人的聊天记录,图中的奶奶总说态度诚恳,一口一句大哥,一口一句知道错了,刚才外面人多现在给你道歉了,把一个嚣张但能屈能伸的汉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被解禁的原因吗? 爱了爱了…… 奶奶总说:妈的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没啥 陈舒都要笑死了。 也不知道群里像他这样窥屏的人还有多少,是不是也在屏幕前看着笑话,一个人露出傻笑。 奶奶总说:无名人士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以防万一,来,堵路,分钱 青菜可可:? 无名人士:我也来吗?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如图所示 奶奶总说:三条路 奶奶总说:我个人认为左边那条可能性最大,我堵那条,中间那条大路经常有查酒驾,可能性最低,但是需要极高的鉴别能力,不过最安全,交给小学妹,她细心,右边那条可能性比上左边略低,交给无名 奶奶总说:成了一人给你们分八万 无名人士:我可以! 青菜可可:我也可以! 浩然正气:中间能不能打两个句号?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我把每个人的建议位置也标出来了,这里易于隐藏和观察,同时不会让我们被互相看见,嗯,总感觉我们当网友挺好的,面基的话反而不自在 奶奶总说:并且青菜那条路离无名那条路比较近,青菜你靠前一点,无名你靠后一点,如果赵浩江走了青菜那条路青菜你也最好不要贸然行动,最多把他车破坏,然后在群里发消息,无名快速赶过去,还能堵上他,我也会悄悄过去,如果我们不小心碰见了,你们切记,不要太惊讶于我的帅气 青菜可可:收到 无名人士:收到 浩然正气:打两个句号啊,不然多分几段啊,看得好难受 无名人士:不过为什么我们不碰一下头呢?我感觉我们在现实中见一面也挺好的,我挺想见见你们的。 奶奶总说:我不想 青菜可可:我也有点怕生呢 奶奶总说:你还怕生吗,你不是很漂亮吗,咋啦,难道现实中其实是个丑鬼/斜眼笑 青菜可可:人家害羞嘛 青菜可可:而且哪有你这样的,攻击女孩子的容貌,一点不绅士 青菜可可:倒是奶奶师兄你也怕生吗?不会吧不会吧,师兄你看起来是个很外向的男生呢,哎呀,我就想找个师兄这样的人做男朋友,我现在这个男朋友好是好,就是冰冷冷的,太无趣了 奶奶总说:我怕我太帅了你爱上我 浩然正气:/斜眼笑 青菜可可:/斜眼笑 陈舒思索了下,觉得这次联合行动仍有掉马甲的风险,尤其不信任奶奶总说,这个群友貌似很不正经。 稍作思考,他再次打字。 青菜可可:师兄你该不会堵着堵着,就突然跑到我们的地方来偷窥我们吧? 奶奶总说:断然不会!! 青菜可可:语气好激烈的样子呢,像是被我戳中了一样,我不信 奶奶总说:你要怎样才信? 青菜可可:群主做个见证吧,你向群主发誓,如果违背就要被踢出群 奶奶总说:好 浩然正气:可以 奶奶总说:我发誓,绝不偷窥他们,如果我偷窥了,你就把我踢出群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截图了 奶奶总说:该你了 青菜可可:我不啊/呆滞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我又没说我要发誓/呆滞 奶奶总说:狗群主你记着给她也做个见证,要是她偷窥我,也把她踢掉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奶奶总说:??? 浩然正气:人家又没向我发誓 奶奶总说:日…… 张酸奶在房间里被气得发抖。 而陈舒则在宿舍乐得合不拢嘴。 与此同时,东宫里的某人看着手机,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天才一秒:.biqu. 第七十三章 巧遇 天色早已黑了。 白天的雪化了大半,没有化完。 化雪之时最是寒冷。 陈舒裹得厚厚的,里面还穿了保暖衣和秋裤,戴着鸭舌帽和棉口罩,像是没有修行的普通人一样,沿着这条位于河边的路慢慢往前走着,时不时哆嗦着掏出手机,拍两张河边的夜景。 偶尔也站定,给清清发两条消息。 再往前走就快出城了。 路边车不多也不少,听群友说,这边总爱查酒驾,不知群友是怎么知道的,但今天没有交警查。 许是太冷,路边行人很少。 “嗡嗡!” 众妙之门:黑色的su,装有保险杠,侧面贴着有自驾路线图的贴纸 青菜可可:看这么清楚? 众妙之门:费了很大力气的 奶奶总说:人家有道门至宝呢,这就是人家分那么多钱的原因 青菜可可:那岂不是能用来偷窥? 青菜可可:/害怕 众妙之门:不能 奶奶总说:哈哈哈要偷窥起码得到九阶之后,不知道那时窥见的结果是不是和平常看见的画面一样,反正一般道门佛门的人得到的信息都不是以具体的画面声音的形式传递的,而是某种玄妙的启示,需要特殊解读,不过他要是用来偷窥我们的话,辨知我们是男是女还是可以的 青菜可可:真恐怖 奶奶总说:别担心小学妹,他要是用来偷窥你的个人信息满足私欲,他道心就崩了 众妙之门:然也,切莫担心 青菜可可:好吧 青菜可可:那你们出门了吗,众妙之门师兄说赵浩江深夜才会出城呢 奶奶总是:马上出门 无名人士:我都在地铁上了! 青菜可可:那我也出门了吧,我预定了一辆共享汽车,天太冷了,我开车过去,然后找个地方停车观察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注意保暖! 青菜可可:无名师兄你也是! 奶奶总说:/呆滞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你也是! 奶奶总说:/别扭 陈舒关了手机,继续往前走着,已快要到群友提供的建议位置了。 四下转了转,仔细寻找,他没有选择奶奶总说建议的位置,而是找了家相距不远的宾馆,那种专门给路过玉京或者车牌无法进京的人住的简陋住宿,订了一间房,然后来到楼顶。 嗯,视线勉强可以。 并且这一截路不在监控区。 回到下边公路上,趁车流少时,他在路面上迅速画下几个符文,组成一个简易但有用的一次性小法阵。 回到楼顶。 因为过了晚高峰,加上偏僻,车流越来越少。 陈舒认真盯着下方。 吉祥苑出城的三条路他都研究过了。 这条大路监控最多,这个世界由于人工智能技术更发达,古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造智能出现了,因此用监控识别罪犯是比较常见的手段。 但遮住脸基本就可以了。 奶奶总说那条路更小,监控少,既可以直接出城,也可以通过那条路绕到其他地方出城。 无名人士那条路胜在出城最近。 其实赵浩江会走哪条,真的说不准。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没有道门相助,玉京警方目前应该仍不知道赵浩江藏在吉祥苑,走哪条路感觉都有他的理由。而通常情况下这类案件没有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是不会请求道门相助的。 道门修行体系的要求也挺苛刻的,核心弟子人数本就有限,修为高的就更少了,国家这么大,多的是更重要的也更难的事需要他们,例如关乎国家安全、国际竞争方面。 并且道门弟子也是要修行的。 人家要朝着理想进阶。 有时还要听皇帝召令,下山卫国。 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圣祖魔改后的佛道两门作为本土教派,一直与朝廷有着良好协作的关系,对国家和民族的延续也都一直起着重要的作用。只是他们和王庭不同,王庭忠于益国皇室,他们则忠于国家和民族,只会在外敌入侵时下山迎敌,如果王朝腐朽、国家内部分裂,他们就会保持中立。 找个运毒团伙的头目就花两天时间,很耽搁人家修行的。 陈舒一边瞎想一边苦等。 虽是夜里,但路灯明亮,他临时学了个提升视力的小法术,可以将很远的地方都看得清楚。 偶尔无车时低头水水群。 奶奶总说:你们那边咋样? 无名人士:没有发现。 青菜可可:眼睛都看疼了!奶奶师兄快来给我吹吹! 奶奶总说:吹你马呢,专心看! 青菜可可:嘤嘤嘤 陈舒在楼顶露出了笑容。 奶奶总说: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赵浩江出发了吗?走到哪来了?走的哪条路? 众妙之门:我只能窥见过去发生的事,并且要很长时间准备、很长时间解读、定位和寻找,别再问我了 奶奶总说:/废物一个 陈舒也扯了扯嘴角,这样还不如让清清帮忙找呢。 升级版天人体系。 低配版天人体系。 高下立判。 陈舒在楼顶缩了缩脖子,有些冷。 两个小时后,随着夜越来越深,气温持续下降,他哈出一口热气,凝成白烟。 抬头一望,下弦月挂在天边,比狗牙还要细,只有很小的一丝了。 这样的夜还挺安静。 再低下头时,只见一辆黑色的su开了过来,还很远时他便看见了车身上的贴纸,随着车越来越靠近旅馆方向贴纸也越来越清晰,是一条蜿蜒的自驾游地图,贯穿车身。 有且只有它一辆车,正正好。 再看车内的人。 口罩,帽子,一应俱全,但眉眼间依稀能辨别出赵总的风采。 赵总好生狼狈啊。 陈舒闪电般打开手机,长按对话框,粘贴发送。 青菜可可:在我这 随即紧盯着那辆车,在他即将到达自己画下符文的地方时,陈舒伸手一指,一道灵力激出,激活符文。 “嘭!” 车辆轮胎泄气,底盘受损。 “吱!” 刺耳的刹车声,车辆打滑漂移,甚至轻微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车里的人毫不犹豫,下车就跑。 这也让陈舒松了口气,生怕自己认错人,到时候无论怎么说,只要被警方找到,估计也有得麻烦。 眼见得赵浩江爆发出极快的速度跑远,他刚想跳下去,跟着骚扰一番,突然有所察觉,于是停下动作,转而接连看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个方向有一道人影飞快靠近,速度极快,感觉如果不是玉京禁飞,他完全是可以飞起来的。 另一个方向正是赵浩江离去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高挑修长,和清清有得一比,醒目的是一双长腿,因为真的好长。她左手提着一柄剑,借助放大视觉的法术可以隐约看见那似乎是一柄很简洁的剑,她提剑静静的站着,好似在等着赵浩江。 赵浩江察觉不对,临时转变方向。 正在这时,那道身影陡然拔剑,出剑时就势一扔,那柄长剑便在中间打着旋儿飞向了赵浩江。 无声且迅速。 “嗤!” 赵浩江毫无察觉,背心被剑洞穿。 这时那道身影才开始迈步,慢慢的走向赵浩江,像是今晚的月色一样,安静,不急不躁。 走到赵浩江身前,她握住剑柄,将之拔了出来。 “嗤……” 鲜血飚射而出。 这时的赵浩江还没有死,反倒扭头问道:“你就是那个月夜女侠?” “你罪恶多端……” “你想要什么?” 月夜女侠却并不理他,而是再次抬起了手中长剑,只传出声音,接着刚才那句话自顾自的说着: “我在此判你死刑。” “为了什么?因为我运毒?还是那些贷款的人?他们不过是一群弱者罢了,我天生就比他们强,弱肉强食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吗?” “最大的不平等是出生,最大的平等是死亡。” “哈哈哈哈,行吧,杀就杀吧,人生如梦,当肆意妄为,我赵浩江这辈子也算过得很精彩了,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值得,来吧来吧……” “梦月教……” “嗤!” 一剑刺下,从眼眶入,后脑出。 陈舒眉毛跳了一下。 相距太远,倒是听不见那边说的话,但画面是看得清楚的。 相当血腥。 恰好这时无名人士也已经到了附近,正在找寻赵浩江,他便掏出一个暗默处理过的摄像头放在原位,随即悄悄低身隐藏于楼顶护栏背后,慢慢离开这里。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摸出手机。 连接摄像头,画面浮现 无名人士已经找到了赵浩江,动作很快,但这时赵浩江已经死了,月夜女侠也已消失不见。 陈舒多瞄了眼无名人士。 这位群友身形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至少目前看来是个男性。 随即想到月夜女侠…… 她怎么会碰巧出现在这里? 而且手段未免太过血腥。若想要赵浩江死,把他交给警方其实也是一样的,死刑估计是跑不了了,这样既不会背负上杀人的罪名,还可能得到五十万奖金,可她却直接动手把他杀了。 这是什么心理…… 难道因为赵浩江看见了她的真容? 当然也可能对她来说,她已经杀了太多人,多这一个不多,她也看不上那五十万。杀意之下,稍微有点戾气的情绪就促使她刺下了这一剑,让人不禁想起古代修行者。 正在这时 摄像头被人动了。 画面陡然旋转起来。 在旋转中,一个穿着清凉、带着一张奇特的科幻感面具的女人从画面中一闪而过。 现在印象最深的反倒不是那双长腿了,而是那张面具:仿佛是金属制成,把整张脸都完全遮住了,甚至双眼处都无法透出眼睛来,一边眼睛是发着白光的一个圆洞,另一边是一条透出蓝光的长条竖缝。 陈舒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面具。 极具未来感、科幻感。 但由于面具与脸几乎完美贴合,因此仍能凭借脸的轮廓看出几分小巧精致来,至少是张瓜子脸。 画面彻底消失了。 陈舒抿了抿嘴,这女侠不会来找他吧,没听过她找老百姓麻烦啊,就连那几个确实骚扰了别人的混混,她也只是斩断了他们的双手而已。 幸好,此后没有异常。 打开古修群 无名人士:我找到赵浩江了,但是他已经被人杀死了!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肯定不是小学妹 奶奶总说:有看见是谁做的吗? 无名人士:没有看清楚,但隐约感觉到了一道气息,估计挺厉害的,可能和群主差不多,但是打不过我。 奶奶总说:装什么逼呢?你知不知道,我平生最恨装逼犯! 无名人士:我只是实话实说。 奶奶总说:说重点啊 无名人士:他的背部有一道贯穿剑伤,但致命伤是眼睛到后脑的一道剑伤! 奶奶总说:肯定是那傻逼女侠干的! 奶奶总说:八九不离十了! 奶奶总说:妈的气死! 无名人士:问问青菜师妹吧! 无名人士:青菜可可 陈舒看着这个群,陷入了沉思。 月夜女侠来得太巧了,她要是有本事在玉京茫茫人海中找到赵浩江,早几天就找到了,可恰好在现在。偏偏她又突然从剑州来到了玉京,多少有些巧合了。 陈舒仔细翻看了一遍群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