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第001章 这娃一点也不像朕 汉帝十年 建城不满五年的长安城看起来十分的落寞,明明是一个崭新帝国的新都城,却看不到半点的新意,暮霭沉沉,在沉重的乌云之下,崭新的民居也透露出一股暮气来。 此时的长安尚且没有建设城墙,并不是很豪华的长乐宫和未央宫孤零零的被围困在一片矮小灰白的建筑群里,一个占据东南,一个占据西南。矮小的建筑群不规则的从它们身边朝着周边散去,偶尔有几棵枯萎的桑树遮挡住视线,坎坷不平的土路上也见不到几个行人。 长乐宫建立在长安地势偏低的西南角,占地极大,连着未央宫,占着长安城六成的土地,不过,比起昔日那阿房宫来说,这未央宫显然就有些不够看了,灰色的墙壁,整座宫殿都没有用太多鲜艳的颜色,哪怕是皇帝最爱的赤色,也只是少许。 宫内与宫外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般的凄凉,带着一种苍白的色调,偶尔看到几个宦官低着头踏着碎步穿行而过,他们也没有什么交流,好似走路都不带声音,别样的寂静甚至让人毛骨悚然。 “公子!公子!” 一声喧闹猛地打破了这种寂静,一个顽童猛地从椒房殿冲了出来,椒房殿是长乐宫内最鲜艳的建筑,其宫殿墙壁以椒粉和泥涂抹,呈现出另类的暖色,同时也是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那顽童年纪非常的小,稍不注意,都未必能看到这个个头跟地面一般齐的小东西,可是在他的身后,却跟着足足六位年轻的宦官,这些人不敢跑,也不敢大声叫嚷,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看着那小东西,却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那小东西腿短跑的却不慢,就这么一路跑出了椒房殿,朝着前殿西侧的长信殿跑去。 几个宦官只觉得一股冷气朝着头涌去,为首那位更是惊惧的叫道:“公子!长信殿不可乱闯啊!” 小家伙这才停下了脚步,早已是累的气喘吁吁,他扶着一旁的殿壁,叫嚷道:“不进去也可矣,可有一事必要依我!” “公子,您读书之事,乃是殿下所定的,仆等也不敢违抗啊。” 这小家伙唤作刘长,是刘邦的第七子。同时,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那幼小的身躯里,长期都存在着两个灵魂。 刘常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并且进入了这具身体的。 身为一名工程师,刘常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办公室和工厂里,对穿越的了解基本来自几个电视剧。同时,他对历史的了解是非常非常非常有限的。 公子长在年幼的时候就开始做梦,他总是梦到自己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现实与梦境不断的交接,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公子长还是刘常。 在头疼了数个月后,公子长大概是认清了自己到底是谁。 他不是公子长,也不再是刘常,是一个全新的刘长,与原身同样的顽劣,稚嫩,却拥有一部分隐秘的来自未来的记忆。 除了偶尔会想起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之外,其他时候,他跟一个正常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爱闹,被揍了一样会哭。 那为什么会挨打呢?刘长自己也不清楚具体原因。就是有一天,他忽然意识到站在面前那个高大的父亲就是刘邦,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词,他惊呼了一声“汉高祖”。 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还和蔼可亲的刘邦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咬牙切齿,脱下鞋就是一顿打。 后来,母后告诉他,你父亲还没死呢,不必这么早去考虑谥号,不过,你这个庙号取得倒不错。 这来自未来的记忆对刘长并没有什么影响,对母亲的爱,对兄弟们的不屑,对父亲的畏惧,完全被他继承了下来,还有最重要的,对读书的怨恨。 或许这不能说是被影响,刘常前世就不太喜欢文科的内容,在这个世界,因为他过早的表现出了自己的聪慧,在数学方面的天赋,因此,刘邦大喜之下,就找了好几个学者来教他。 哦,这些学者教的都是思想,有道家的,有法家的,也有儒家的...刘邦在当上皇帝之后,依旧有着曾经混迹底层时期的流氓习气,后人说他不是很喜欢儒学,实际上,他哪个学派都不喜欢。 他只喜欢能被自己拿来用的学派。 可这对刘长而言,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折磨了,他根本看不懂这些高深的思想,也没兴趣学,在诸子百家里,他唯一有兴趣的是墨家...可墨家在这个时期已经没落了,从当世之显学,彻底进入底层,走向了灭亡。 墨家的科学精神已经不复存在,取代的是侠义精神,也就是游侠之风,贵族老爷们不再认为墨家是一门学问了,信奉墨家的就只有那些游侠们了。 因此,刘长在这些时日里,一直都是想着办法逃课,不仅难还没有一点用处! 刘长与宦官们开始对峙,在发现宦官们铁了心要抓他回去上课后,刘长一把抓住了腰间的系带,他奶凶奶凶的叫嚣道:“你们要是再来抓我,我便在长信宫里撒尿!他人若是问起,我就说是你们让我干的!” 那几个宦官眼前一黑,他们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应对来自公子的威胁。 双方继续对峙,刘长无奈的放开了系带,又说道:“我也不难为你们,你们也别想抓我了,你们就回去告诉母后,说没看到我,行吗?” 几个宦官面面相觑,在所有的公子里,这位年幼的公子是最令人头疼的,他完全不像他几个兄长那样,他的兄长各个都是带着仁义之风,谦谦君子,可是到了他这里,那便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他自幼聪慧,不到周岁就可以开口说话,这让宫中人都非常的惊讶,到了一两岁,他甚至可以读书识字了,皇帝自然是大喜过望,急忙着重培养这位聪慧的皇子。 结果呢,这位皇子在跟着几位大家读了两个月的经典之后,就再也忍不住了,开始想各种办法来逃课,死活不愿意再读书。 这皇子为了不读书,已经想了无数个办法,其中包括装病,装傻,装睡,装死,到后来伪装不管用了,他就直接摊牌了,揪大家们的胡子,往他们脸上吐口水,就差往他们帽子里撒尿了。 刘长心里也是憋屈,他要是早知道是这个下场,就应该装傻,不应该那么早将自己表现出来,这下可好了,装过头了,想到那些大家们念经一般的声音,他的脑瓜子就嗡嗡作响。 他觉得这学经典绝对称得上是一种酷刑,一句话翻来覆去的研究,一个字有几十种解释,每种解释都不相同,有些时候大家们教着教着自己就打起来了。 就在刘长陷入沉思的时候,那几个宦官却不知不觉的开始接近,刘长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猛地回身开始逃亡,“砰~~”,随着一声闷响,他也不知撞上了什么,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龇牙咧嘴的抬起头来,却是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脸汉子,这人看起来就很不好惹,方形脸配上那杂乱的胡须,眉头紧皱,看起来就是无比的严肃,令人望而生畏,那几个宦官早已是不敢抬头了,低着头,站成了一排,行礼拜见。 可刘长却并不怕他,家父汉高祖,我怕谁?? “哎呀,我受伤了,好疼啊!读不了书啦,快来人啊,带我回椒房殿!” 刘长张开两腿像簸箕一样坐在地上,握着自己的腿大叫了起来。 那男人认认真真的将刘长打量了一遍,没有说话,转身就从他身边走过。 那几个宦官长叹了一声,无奈的抱起了刘长,朝着椒房殿走去。 ....... 男人一路走到宣室殿,门口也没有宦官禀告,男人略微迟疑,还是坚定的走进了殿内。 殿内,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抱着怀里的女人,正在说笑着。 这男人鼻梁高而眉骨隆起,胡须很茂密,随着他开口说话一颤一颤的,戴着歪歪斜斜的长冠,衣冠不整,就是形容他这个样子的,两人聊的兴起,男人又大胆了几分,就在他准备下手的那一刻,有人闯进了宣室殿。 这大胡子看起来有些慌,他急忙拉上了胫衣,系上了系带,而女人则是急忙躲在了他的身后。 那严肃的男人看到这辣眼的一幕,顿时气急败坏,重重的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就朝着殿外跑去。 “哎!哎!” 大胡子一手拉着系带,朝着男人奔跑而去,终于在男人跑出殿门之前,追上了他,大胡子猛地一跳,那男人就被他撞翻,被压在了身下,他骑在那男人的身上,继续绑着自己的系带,绑好之后,方才笑着问道:“你怎么见了朕就跑?难道你觉得朕是个暴虐的皇帝吗?” “您就是桀纣..纣..纣那样的皇帝!” “哈哈哈~~” 大胡子刘邦大笑着,站起身来,得意洋洋的抚摸着自己的大胡子,那大臣起身,整理好衣冠,愤怒的盯着刘邦,刘邦这才收起了得意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晒笑着说道:“周御史莫要怪罪,朕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昌冷哼了一声,并没有搭理他。 “哎,你这衣服都脏了,是朕的过错啊!朕赔你十件,如何?” “我这衣服,并不是陛下弄脏的,是公子所弄的。” “公子?” 刘邦一头雾水。 周昌这才结结巴巴的将方才遇到刘长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刘邦,并且最后非常严厉的说道:“父亲的行为如果不正当,孩子就会效仿!” 显然,他要用这个话题来劝谏刘邦而已。 刘邦愤怒的骂道:“这竖子!在朕的孩子里,肥最温,盈最慧,如意类我,恒最善,恢最信,唯独这个长,性情顽劣,无法无天,是最不像朕的那一个!” 他这明显是反击,你说孩子会效仿父亲,那我其他几个孩子怎么那么优秀呢? “哦....” 周昌眯着双眼,略有所思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大汉帝国的皇帝。 第002章 隔壁家的太子 “汾阴侯这么急着见朕,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与朕说吧?” 还是刘邦率先转移了话题。 “对。” 周昌这才想起来自己前来要办的正事,他严肃的说道:“陛下要废掉太子,立公子如意为太子,这是不对的!” “哦?太子虽然聪慧,但是行事过于谨慎,缺乏魄力,如意性情洒脱,好武,有朕的风范,更适合当皇帝,朕想要立如意为太子,这有什么不对呢?” 刘邦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看也不看周昌一言,摆弄着自己的下裳上的装饰。 “太子天性纯善,仁孝恭敬,没有一天不来拜见陛下的,跟他的兄弟们也是非常的和睦,何况他聪慧好学,有仁义之风,这样的太子,为什么要罢免呢?” “其他的不谈,朕就说个最简单的理由....” 刘邦淡淡的说道。 “他是朕的嫡长子!却老是被长那个竖子欺负!这样的人,能做皇帝吗?!” 刘邦的语气猛地开始变得激烈,嗓门都比平日里高出了几分,这一刻,在他的身上完全找不到原先那个笑呵呵的老流氓的样子了,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不愧是久经沙场的铁血皇帝。 可周昌却一点都不惧怕他。 他气的涨红了脸,用更大的声音说道:“太子并非是惧怕公子长,只是因为他年幼而宠爱忍让!这难道还算是一个罪过吗?!” “难道您想要选出一个不被欺负,可以直接杀害自己兄弟的太子来吗?” “您是想要变成第二个始皇帝?想要一个胡亥吗?” “臣的口才不好,但是废太子这件事我是绝..绝..绝对不能答应的!” 看到周昌发毛了,刘邦却没有再那么生气了,他收起了气势,再次笑吟吟的看着周昌。 周昌并不是第一个来劝说刘邦的人,在他之前,几乎所有的大臣都来劝他,刘邦想要换太子的想法早已在庙堂里激起了滔天浪花,无数大臣都在为此事而争辩,劝谏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当然,大多数人都是隐晦的讲述道理,而周昌是第一个毫无隐瞒,直接劝谏的。 到最后,刘邦也只是慢悠悠的说了个好字,看上去像是敷衍,毫无诚意。 可周昌却不能再说更多了。 当周昌走出了宣室殿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前来这里找皇帝的吕后,吕后的年纪比刘邦小的多,她穿着赤红色的礼服,作为大汉的皇帝和皇后,刘邦与吕后的着装风格几乎是相反的。 刘邦总是喜欢穿着从前的那身服装,他在当皇帝之后,都戴着从前的冠,出巡的时候才穿的豪华点,平常在宫中跟大臣们喝酒吹牛的时候穿的无比简陋。 可吕后总是穿着最鲜艳,最豪华的衣裳,她身后总跟着数个宫女,低头随行。 刘邦大大咧咧的,跟群臣一起喝酒,喝大了就勾肩搭背的,吵起来还动手打人,可吕后却总是冷冰冰的,模样庄重,俨然是一个冰山美人。 周昌急忙行礼拜见,吕后却也开始行礼,大声的拜谢道:“要不是您的话,太子就要被废了。” 听到这句话,向来胆大包天的周昌也被吓了一跳。 储君的问题,向来敏感,尤其是皇后和皇帝之间,尤其如此。因为要被废掉的太子是吕后生的,而新太子却是戚夫人的儿子。 没有想到,皇后居然在宣室殿的门口就如此大方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在这里说的话,刘邦不可能不知道,周昌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瘆人,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吕后低着头,等到周昌离开了,这才走进了宣室殿,在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却一直都很冷漠。 当吕后进来的时候,刘邦跪坐在案前,看起来要严肃了不少。 这些年里,夫妻两人的感情不是很稳定,刘邦疯狂的迷恋戚夫人,基本上天天都是跟戚夫人在一起,倒不是吕后不再美艳,只是两人相处了太久,刘邦或许是有些腻了。 不过,吕后并没有跟寻常夫人那样哭闹,她很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些年来,她独守空房,刘邦喜欢外出,每次外出都是带着戚夫人,而戚夫人整日在他面前撒娇,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刘如意上位,太子的位置摇摇欲坠,可即使如此,吕后还是一点都不慌,反而是更加的平静,变得更加冷酷。 刘邦看着自己的妻,对她的出现,没有一丁点的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在门外一样。 吕后淡然的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彼此看着,眼里却没有半点的情义,带着些陌生,诺大的宣室殿,似乎从中被撕裂,分成了两半,就像是火山与冰山的对峙,一边燃烧着熊熊烈火,一边却散发出惊人的寒气,两人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彼此。 “朕准备册封如意为赵王。” 刘邦忽然开口说道。 “早该如此。” 刘邦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停了下来,抱怨道:“朕或许真该听听儒家们的提议了,朝中没有任何礼仪啊,这个周昌,居然都敢骂朕是桀纣!我看啊,以后找个机会罢免了他御史大夫的身份,让他去给赵王当相吧。” 吕后看着他,不屑的嗤笑着,说道:“嗯。” 夫妻两人对彼此都是非常的熟悉,甚至都不用多说什么,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说完这几句话,两人再次沉默了下来,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刘邦没有,吕后更没有。过了许久,许久,吕后终于站起身来,她看了一眼侧门外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什么也没说,冷酷转身离开了宣室殿。 “哦,对了,你回去后,派个人将刘长给我送过来!” “嗯。” 在吕后离开之后,戚夫人很快就闪进了殿内,她双眼泛红,冲进了刘邦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刘邦自然是手忙脚乱的开始为她擦拭眼泪,问起缘由,戚夫人凄惨的说道:“请陛下赐我们母子一死吧,若是将来太子登基,我们母子定是生不如死。” 刘邦哈哈大笑,一把抱起了她,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大声说道:“放心吧,如意是不会有事的,朕已经给他找了最好的人选来为他保驾护航,有他在,如意就是安全的,毕竟,她欠了他那么大的人情。” 当吕后准备前往椒房殿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准备去拜见皇后的少年太子,刘盈。 刘盈身后跟着四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可是他们对刘盈的态度却非常的恭敬,跟在刘盈身后不远处,低着头,表现出了极大的敬意,几个老人如此恭敬的跟在一个少年的身后,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违和。 太子非常认真的朝着吕后跪拜行礼,非常的恭敬。 刘盈大概是所有父母都想要的那种孩子。从小到大,他都是非常乖巧的,平日里从不敢违背父母,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读书,对父母孝敬,对别人友善,哪怕是对刘长这个混世魔王,他也是耐心对待。 他对大臣非常的礼遇,对读书人非常的友好,常常找一些大家们来辩论学术思想。 这让刘盈得到了很多美名,整个庙堂里,几乎没有哪个大臣是不喜欢他的,他的威望非常的高,就是刘邦任意妄为,都没有能废掉他,这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吕后走在前头,刘盈小心翼翼的跟在她的身边。 “母后千万不要因为儿臣而去惹怒父皇,儿臣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引起家中不合,我听那些大家们说,皇室和睦,天下百姓方才和睦...若是母后因儿臣与父皇不合,儿臣定当愧疚难安。” “嗯。” 吕后冷漠的点了点头,冷的可怕,几乎没有人敢抬起头来看她,包括她的亲生儿子刘盈,从小到大,刘盈也是非常的害怕这个母亲,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一句话就触怒了她。 “你的位置已经定下来了,没有人再可以改变了,虽然你阿父派人保住了他的性命,不过,他再也无法跟你争夺了。” “母后,儿臣并不贪恋权势,若是如意能行仁政,布善与天下,那儿臣愿意让出这个位置,儿臣认为,兄弟和睦方才是...” “嗯。” 吕后冷冰冰的打断了刘盈的长篇大论。刘盈没有再说话,继续跟在吕后的身后。 “还望母后好好照顾自己...” 刘盈最后又说一堆让吕后照顾好身体的话,再次对皇室内部的诸多问题发表了一系列的长篇大论,这才跟吕后告别离去。 这些年里,刘盈每天都会拜访皇帝与皇后,每天都是这些让他们照顾好自己身体的话,每天都是一些长篇大论,引经据典,恭恭敬敬,乖乖巧巧的。 在这些言语的修饰下,那看似真诚的脸,好像都变得虚假了几分。 第003章 大小无赖 走进了殿内,吕后孤零零的看着周围,殿内没有一个宫女,冷风萧瑟,虽然这椒房殿有保暖的作用,可不知道为什么,殿内却凉的惊人,吕后什么也没说,就准备要更衣。 “阿母~~~” 一阵哭号打破了殿内的肃冷的氛围,一个小东西哭嚎着大叫了起来。 吕后一楞,椒房殿的主殿很庞大,同时有四个内屋,此刻声音就是从最里头的那个屋子里传出来的。 当吕后走进了那个小屋子的时候,刘长正躺在榻上,泪眼朦胧,十分的委屈。 “你又怎么了?” “我在去读书的路上被人撞伤了,太医说我得修养个两..半年。” “哪个太医说的?” “额...就那个有胡子的太医。” 吕后冷冷的盯着他,在吕后的凝视下,刘长不由得将脑袋缩进了毛毡里,低声说道:“你要信我啊,阿母。” “你又惹了什么祸?你阿父让我派人送你去宣室殿。” “啊?” 刘长终于不装了,他猛地坐起来,问道:“去见阿父?” “阿母,能不能不去啊?我受伤了,得养好了再去吧?” “不行。” “阿母~~” 刘长跳下榻来,冲向了吕后,吕后险些被这个小东西给撞翻了,她好不容易的抓住这小东西,就看到刘长眼巴巴的看着她。 吕后伸出手来擦着他的鼻涕,冷冷的盯着他,问道:“你又惹了什么事?” “我没去读书...还撞了人..前天还往...人家身上吐口水...大前天...” “好了,不用说了...这些就够了。” “哇,阿母,我不敢一个人去啊!你舍得看到我被打个半死吗?” 看着刘长哭嚎着将眼泪鼻涕抹了自己一身,吕后略带嫌弃的瞪了他一眼,方才无奈的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你阿父。” 刘长牵着吕后的手,蹦蹦跳跳的朝着宣室殿走去。 在整个皇宫内,阿母对他最好。 刘常对历史并不感冒,因此,刘长也没能从记忆里翻阅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他只知道有刘邦,樊哙,张良,萧何,韩信这几个人,知道这些人还是因为中学时的记忆里有篇鸿门宴,只记得樊哙吃肉喝酒,刘邦逃走什么的。 他倒是知道文景之治和汉武帝,但是文帝和景帝叫什么就记不清楚了,武帝应该是叫刘彻,不过应该比自己小不少吧。 而对这位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吕后,他知道的也不多,好像她执政过一段时间,还杀过皇子,记忆迷糊,他也是一知半解的。 这或许可以被看作一个失败的穿越夺舍,土著刘长获得了一些模糊的未来,以及动手的能力,其他的那些,如对母亲的那种深深的感情,对父亲的惧怕,对学习的痛恨,对牛肉的渴望...还是一如往常,没有任何改变。 哦,对了,刘长酷爱吃肉,尤其是牛肉,无肉不欢,有些时候刘邦搞皇室内部的家族宴席,这家伙就会大吃特吃,甚至还会偷一些藏在衣袖里,带回去再吃,也因此挨过刘邦的打。 刘长也不知道为什么,刘邦明明也喜欢吃肉,却很少吃牛肉,除非是大活动,否则都是吃猪肉和羊肉,曾有儒生劝谏刘邦,说猪肉是下贱的人吃的,刘邦作为皇帝吃猪肉是不合乎礼法的。 于是刘邦下令让这个儒生去终身养猪。 而吕后知道刘长喜欢吃牛肉,因此有机会就会给他带些牛肉来吃。 刘长自幼就跟着吕后,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在诸多皇子里是最受吕后宠爱的,其他皇子在吕后面前瑟瑟发抖,只有刘长敢在她面前闹,不只是敢闹,还敢往她身上抹鼻涕。 吕后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又要回到宣室殿内。 刘邦这次看到她的时候,的确是有些惊讶。 你怎么亲自把他送过来了? 吕后牵着小家伙的手,将他推到了刘邦的面前,坐在了一旁,平静的看着他们。 刘长面对这个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汉高祖,心里当然也是畏惧的,说实话,自从他出生之后,跟这位父亲见面的次数着实不多,母亲天天都在他的身边,而父亲嘛...基本上三四个月才能见上一面。 而刘长见到父亲的时候,大多都是他挨揍的时候。 刘邦打孩子,那打的是真的狠啊,完全就是把孩子在当秦军来揍,不,他打秦军都没有这么狠的。 站在刘邦的面前,刘长的小脸变得苍白,他无助的瞄着一旁的母亲,希望她能将自己带回去。 刘邦手里捧着竹简,时不时瞄一眼刘长,虽然没有说话,压迫感却是十足。 “说吧...今天又干什么好事了?” 刘长眨了眨双眼,狡辩道:“我去上课的路上被人撞了。” “大汉御史大夫是闲的没事干来撞你这个小娃娃玩??” “他走的急,没看到我,我被撞得疼痛难忍,就回去休息了....” “呵。” 刘邦缓缓放下了竹简,眯着双眼问道:“那我问你,你前天是不是往毛公脸上吐口水了?” 听到刘邦这句话,吕后也眯起了双眼,那神色跟刘邦居然一模一样,她轻声问道:“哦?还有这事?” 刘邦愤怒的说道:“是啊!朕特意请大贤教这个竖子,他居然往人家脸上吐口水?哪有作弟子的这样侮辱老师的道理呢?!” 刘长急忙说道:“是他先说墨子是无君无父的禽兽!!” “那荀子孟子也都骂过墨子,你要不要去掀一下他们的坟?” 刘长鼓着脸,气呼呼的,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这就太过分了!年幼的人要尊重年长的人,这是我一直告诉你的道理,何况他教授给你知识,是你的老师!” 这次开口的却是吕后。 “是啊,你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大儒呢?!” 刘邦开口附和道。 两个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很久都不曾有过共同话题的老夫妻,在刘长坚持不懈的努力(usi)下居然罕见的同步了起来,意见终于达成了一致,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批斗,配合的非常精彩。 刘长顿时傻了眼,他叫道:“阿母,你是我母,怎么可以帮他说话呢?!” 刘邦大叫道:“她还是我妻呢,为何就不能帮我说话?我认识她几十年了,她认识你才多久?” “我告诉你,长,你年纪小,所以平日里胡作非为,我们都没有训斥,但是我们不会一直惯着你!你看看你几个兄长,哪个是你这样的?” 吕后皱着眉头,语气愈发的冰冷。 “对,你要是再敢胡闹,揍你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人了,我跟你阿母一起动手,让你知道什么叫父母恩勤!” 两人骂了许久,刘长低着头,两个手指交叉在一起,不停的摆弄着。 刘邦和吕后对视了一眼,刘邦忽然眨了眨双眼。 “既然你这么不想读书,那就算了,就暂且不跟着那几个人读书了...” 刘邦这么一开口,刘长猛地抬起头来,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以后就不要跟着那些大家们去读书了。” 那一刻,刘长是喜极而泣,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终于能告别那些枯涩难懂的文章了,终于可以不用听那些人念经了,他激动的冲进了刘邦的怀里,准备狠狠亲一口这个体恤民心的好皇帝。 刘邦笑呵呵的抱着他,说道:“但是嘛,这么好的天赋也不能浪费了,以后你就跟你的兄长们一起读书吧。” 刘邦那笑吟吟的脸再一次告诉了刘长一个事实,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刘长的笑容当场就凝固了,原本想要亲刘邦的嘴唇忽然开始了颤抖,若是现在吐一口会不会被砍头? 就这样,刘长愁眉苦脸的离开了宣室殿,幼小的刘长默默在心里发誓:有朝一日权在手,杀尽天下做题狗。 送走了不听话的幼子之后,刘邦再也忍不住,大声的笑了起来。 吕后的脸上虽然没有笑意,但是也没有先前那么的冰冷,“堂堂大汉天子还要算计一个小娃娃。” “怎么?不该嘛?” “该。” “其实这小子很聪明的,可惜心思就是不在学习上...不过,以后我们得花点心思了,不然啊,他这个性格,等我们俩都不在了,一定会惹出大祸啊。” “是啊。” 刘邦忽然长叹了一声,他摇着头,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忽然想要换太子吗?” 吕后的脸色顿时变得冰冷,一言不发。 “不是朕不再喜爱盈,是因为朕太爱他了...你也知道,仁弱的人,是当不好皇帝的,你看看国内,就那些人,各个心怀异志,表面上对朕无比的恭敬,暗地里却在操练士卒,筹备粮草...他们是想要做什么呢?” “若是有一天,朕不在了,盈能压得住他们吗?若是不换太子,那朕就只能为他扫清那些障碍了...” 刘邦说的有些激动,双眼泛红,几乎落下泪来,他伸出手来,抓住了吕后的手,盯着她的双眼,“朕实在是不愿,不想跟他们动手...你能理解朕吗?” 吕后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将手抽出来,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刘邦的这种悲哀,一直保持到丞相来奏告的时候。 沛县的流氓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流氓,可萧何却还是跟从前一样,勤俭,随和,这是萧何最大的两个标签,他的脸上永远都是挂着微笑,这种微笑是很自然的,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这让萧何拥有一种非常杰出的亲和力。 刘邦很喜欢跟萧何来探讨一些麻烦事,因为无论遇到任何困难,萧何的那种笑容总是能给与其他人巨大的信心,只要萧何还在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萧何的朋友非常多,大家都信任他,都尊敬他。 萧何的年纪的确也不小了,年长之后,他的面相就变得更加慈祥,那笑容也就更能打动人了。 “陛下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唉,刚刚周昌前来大闹了一顿。” 刘邦抬起头来,神色惆怅的看着萧何,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忽然想要换太子吗?” 萧何一愣,也是没有说话,在庙堂里,萧何是少有的没有掺和这件事的大臣,身为丞相,他并没有在太子风波里发言,没有支持刘盈,也没有支持刘如意,安安静静的当了一个看客。 刘邦沉重的说道:“不是朕不再喜爱太子,是因为朕有所顾忌啊,吕氏的势力越来越大,朕已年迈,太子又不敢对其母有半点的违抗,朝中大臣多与吕氏勾结...就连朕的留侯,都愿意为她出谋划策...” 刘邦悲伤的问道:“朕该怎么办呢?” 萧何平静的回答道:“陛下不必担忧,太子虽年幼,却有明君之风,尚且,太子年少力壮...” 第004章 如何当一个合格的诸侯王 刘长沮丧的回殿,西汉的皇子们是要经历一系列的优秀教育的,因为刘邦想要让自己的儿子们都厉害一些,将来好“保卫”天子,因此用心的培养自己的儿子们。 西汉的藩王并非是东汉的藩王,西汉的藩王必须要拥有治理国家的能力。 这教育分为两种,第一种就是启蒙教育,皇子们在稍大一些后,会集中起来开始进行启蒙教育,目的是能读会写,当然,太子不在其中,太子是有太子太傅来专门进行教育的,跟其他皇子不在一起混。 等皇子年纪稍微大了,封王之后,皇帝又会给他们安排王太傅,王太傅会教导这些诸侯王们更加深刻的东西,从礼仪到治国,若是遇到厉害些的王太傅,甚至还能教你如何打仗,如何娱乐之类的。 刘长是因为年幼时表现出的智慧,因此刘邦给他找了专门的人来教导,而现在,他总算是要跟着其他几个兄长一起读书了。 想起那几个不靠谱的兄长,刘长便是无奈的长叹。 目前还在接受启蒙教育的,有刘如意,刘恒,刘恢,刘友这四个,他们的年纪相差都不大,就一两岁的差别,而且他们都没有封王,像已经封王的长子刘肥,早已被派到了自己的封地里。 年纪最小的刘建,还没有到接受启蒙教育的年纪。 次日,他早早起了身,不情不愿的梳洗之后,就被七八个宦官带着去了天禄阁,这里是大汉的皇家藏书馆,位于皇宫北部,同时也是皇子们集中启蒙的地方。 当刘长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走进了天禄阁的时候,大家早就到了,但是并没有开课,都在等着他,刘长要来这里读书的事情,大家似乎早就知道了。 为他们启蒙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端正的跪坐在前方,目不斜视,看都不看刘长一眼。看到这老头的样子,刘长的心就凉了一大半,这跟原先有什么区别呢? 而几个半大小子分别坐在前方,他们的表现各不相同。 坐在中间的那小子,高傲的抬着头,模样几乎就是刘邦的复印版,虽说孩子跟父亲像是正常的,可这也太像了,就像是把刘邦的脸印在了一个小孩的头上,除却没有胡须,就连眼角那几颗痣都一模一样。 不只是模样,包括神态,那种洒脱的模样,这是皇帝的缩小版。 他就是刘如意,刘如意与刘长的关系,不能说是情同手足吧,也能说是不共戴天。两人从小就开始打架,闹得最欢,因此也没少被刘邦收拾。 等到刘如意再长大一些,不愿意跟这小东西计较,两人才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 坐在他右侧的是刘恢,刘恢长得虎头虎脑的,是一个标准的胖小子,他此刻正对着刘长傻乎乎的咧嘴笑着,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这家伙性格老实,为人和善,从前还在宴会上帮刘长偷过牛肉,很照顾刘长这个弟弟。 那个坐在最右侧的是刘友,刘友自幼体弱多病,长得清瘦,而且他长得也不像刘邦,其余几个或多或少都能看到一些刘邦的影子,唯独这位,几乎跟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他在宫中的地位不是很高,存在感也不强,一直都很低调,整日跟着哥哥刘恢,不爱说话。 然后就是坐在刘如意右侧的那位了。 这位在刘长走进来之后,都没有去看刘长一眼,他叫刘恒,是刘邦第五个儿子,按理来说,这位刘恒的母亲完全不被刘邦所喜,地位跟刘友差不多,没人爱,没人疼,就是刘邦也很少去理会的那种。 可他在皇宫里,还真的是有些不一样,他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跟其他几个皇子玩不到一块去,跟这群孩子格格不入。 刘长在皇宫里经常欺负其他几个兄弟,就连太子刘盈他也敢欺负,唯独不敢欺负的,只有这个刘恒。 刘长一直都看刘恒不顺眼,他觉得这家伙装模作样,酷爱装逼,一个小娃娃装的跟七老八十了一样,但是,在刘长的记忆里,他数次主动招惹这个兄长,却一直都没有占到便宜,被对方从各种领域上按着摩擦。 其他几个兄长,在被刘长欺负之后,往往都是哭着去告父母,而刘恒不同,他不但能避开刘长的攻击,还能拉着他到皇后面前,侃侃而谈,皇后不喜欢除刘盈和刘长之外的皇子,却对这个刘恒的感官不错,因此,倒大霉的自然就成了刘长。 在刘常成为刘长之后,心里居然还留下了对刘恒的一丝丝惧怕。 当刘长坐下来之后,那位老先生就开始上课了。所谓秦朝栽树,汉朝乘凉,别看大汉的文人们一口一个暴秦,可皇子们所用的教材,居然是暴秦的丞相李斯所写的仓颉篇,也就是学习小篆的标准教材。 秦朝统一了文字,汉朝完美的继承了小篆,也曾有人在建国提议恢复原先的文字,可是刘邦不同意,明确表示小篆将会是大汉唯一的文字。 这位启蒙老师完全没有想要照顾刘长,直接就从原先讲到的地方开始继续讲述,好在这对刘长的影响也不大,毕竟在前不久接受过专业教育的他,认这些字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刘长很快就开始觉得枯燥,他一只手扶着自己的下巴,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 老师并没有理会刘长,这位老师是治道家的,对学生无比的纵容,只管教,压根不管你学不学,一堂课就这样被刘长给混过去了。 “弟?弟!” 忽有人打断了刘长的臆想,当刘长清醒过来,看向前方的时候,不知何时,太子刘盈居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样,还习惯吗?” 刘盈笑呵呵的询问道。 刘盈是专程来看望刘长的。 刘长心里清楚,这厮来天禄阁不是为了挖苦自己,也不是为了报复自己,他只是单纯的来尽自己作为兄长的职责。 在最初,刘盈整日劝说自己要好好用功的时候,刘长还怀疑过他,这厮是不是心机深沉?故意来搞礼贤下士,兄弟和睦那一套? 可是接触的久了,刘长就发现,这人是一个真君子。 他对任何人都很好,几乎不夹杂其他的目的,对兄弟几个也是非常的照顾,他知道刘如意喜欢剑法,就将皇帝送给自己的礼剑送给这个跟自己争夺皇位的弟弟,他知道刘恢老实,就常常派人将他叫到身边,询问身边人是否有小看他的。 他知道刘友不受重视,每次宴会都会拉着刘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刘恒喜欢读史书,就想办法给他收集了一整套的先秦史书。 他知道刘长喜欢吃肉,每次宴会都会将自己的肉分给弟弟一些。 这是一个温和,仁义的君王,说真的,刘长刚来的时候,因为闲的蛋疼也曾幻想过是否要争一争大位,可是在更多的了解了这个哥哥之后,他就没有这个心思了,汉朝能成为一个强国,不是没有理由的。 在刘长看来,这个哥哥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储君,无论是私德还是能力,自己都远不如他。 在刘盈到来之后,皇子们纷纷起身,哪怕是一心跟他争夺大位的刘如意,也是起身站在一旁,对这位兄长无比的尊敬。 唯独刘长,还是懒洋洋的坐在自己位置上,“不习惯又有什么办法?我反正就等着封王的那一天了。” 刘盈轻笑了起来,说道:“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将来是要做诸侯王的,作为诸侯王,若是连治理一地的能力都没有,怎么能让治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呢?” “封王之后,你未必能过的有现在这般滋润啊,诸侯王做起来是不容易的...” “你要懂得户籍,懂得农桑,懂得水利,懂得作战...” “户籍之事...” 刘盈开始了大道理模式,越说越多,越说越激动,教书的那个老先生欣慰的点着头,这才是太子应有的样子啊,那几个皇子也是做出受教的模样来,一直跟在刘盈身后的那四个老头情不自禁的要拍手叫好了。 说起来,先秦的公子们就喜欢玩这一套,找到一个有缺点的人,然后讲一番大道理,将对方说服,最好让对方茅塞顿开,痛改前非,再将这件事记录在历史上...在未来这就成为了士大夫口中的雅事了。 可刘长显然是不喜欢这一套的。 他瞪大了双眼,这太子说的怎么比那些老先生们还要多呢? 刘盈开始了引经据典,说着各种读书好学的故事,讲述着那些浪子回头的英雄人物,只是他说的太繁琐,也太啰嗦,刘长双耳发鸣,脸色从无奈转为惊愕,又从惊愕转为愤怒,最后归于绝望。 “行了,兄长,我错了,我一定好好读书...做一个优秀的诸侯王!!” 刘长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急忙开口打断了刘盈,若是原先的刘长,或许真的会动手,他终于可以理解原身为什么那么烦这个哥哥了,这人人品是不错,就是话有些多,而且话里话外都是些大道理,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令人无比烦躁。 刘盈做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过几天,我会再来看你的,希望你能用功读书。” “别啊...我读书不就好了嘛!” 刘盈离开了,刘长惊惧的看着他的背影,又急忙看向了那个老先生,他问道:“先生,我能不能还是跟原先那样一个人读书?” 第005章 兄友弟恭 老先生淡定的摇了摇头。 刘如意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他叫道:“长,你就在这里好好读书吧,我们几个做哥哥的一定会好好看着你,若是你再任意妄为,我们会将太子请过来的!” “与你何关?!” “当然有关,你就这个样子去当王,苦的是你治理下的百姓,是大汉百姓,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资格让你成为一个合格的诸侯王!” “呵,你放心,绝对比你强!” “强在哪里?就你这样子,我看你封王之后肯定会去抢百姓家的耕牛去吃!” “你想打架是不是??” 在言语交锋中占据劣势的刘长勃然大怒(naxiuhengnu),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去跟刘如意讲“道理”,我不敢打太子还打不了你?打架是刘长唯一的优势,虽然年纪小,个头也小,但是刘长力气很大,寻常孩子根本打不过他。 历史上,这位刘长也是身材魁梧,性格勇猛,力能抗鼎,他真的举过鼎,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霸王直呼内行。 还是刘恢急忙站出来,拦住了刘长,他胖胖的脸上满是无奈,“好了,长,别胡闹了,坐下来吧。” 直到老先生清了清嗓子,刘长才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老先生继续开始讲课,刘如意笑吟吟的看着刘长,他就喜欢看弟弟想打死自己却无法动手的样子。 我那愚蠢的欧豆豆哦。 当课程结束的时候,为了防止刘长胡闹,那几个宦官直接将刘长围在中间,带着他准备回去,刘长恶狠狠的瞪了刘如意一眼,无奈的被包裹着离开,刘如意再次放声大笑。 当刘长憋着火,走进了椒房殿的时候,吕后这里却有客人。 能在这个时间来拜见吕后的人,身份自然不同,他是吕释之,也就是吕后的哥哥,他跟大哥吕泽曾为刘邦的统一事业做出过大贡献,也立下不少的军功,被封为建成侯。 他本来正在跟吕后低声说着些什么,看到刘长之后,他立刻就停了下来,一言不发。 吕后上下打量着刘长,说道:“不错,没有打架。” 刘长抚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叫道:“阿母..我饿。” “我这里有事,自己去找宫女弄点吃的。” “嗯。” 在刘长离开后,吕释之这才笑着说道:“这厮活得倒是滋润。” “他没有收?” “没收...他再也不肯见我了...也怪我,上次我把他得罪狠了,剑都快要摆在他脖子上了。” “没事,目的达到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找他了。” “那丞相那里?” “我自有打算。” “嗯。” 等到刘长啃着肉,哼哼唧唧的再度返回时,吕释之已经离开了,而椒房殿却变得有些热闹,好几个宫女围绕着一台大机器,刘长刚才进来的时候,这东西分明还不存在,显然是在他离开之后被抬进来的。 吕后为人严厉,因此宫女们虽然好奇,却不敢交谈议论。 “哇!” 刘长在看到机器的那一刻,来自刘常的记忆迅速占据了上风,他急忙冲到了机器面前,认真的打量了起来,这台机器的外观,其实就是在一个固定的木板上放了一个绳轮,这明显是一台手摇式的纺车。 那一刻,刘长有些看懵了,他来到这个时代也不算太久,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了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机械。虽然很原始,通体都是木制的,可正是这样原始的机械,却在刘长眼里更加的迷人。 “这是纺织机?” “这是谁做出来的??” 刘长急忙询问道。 吕后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刘长居然能认出这东西,她平静的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那肯定就是墨家做出来的呗!” 吕后对此不可置否,很是高冷的没有发表意见。 “阿母你怎么弄了台纺织机过来啊?” “打发时日。” 吕后是懂得如何操纵这台机器的,在吕后操作机器的时候,刘长一动不动的坐在一旁,极其认真的看着这台古代机器,他本以为,穿越到这个时代,自己基本上是跟专业绝缘了,再也没有可能去施展什么才能了。 可是,面前这台机器,却用事实告诉他,这并非是一个蛮荒的与机械无缘的时代。 吕后额头留下了几滴汗水,这机器的确是比人工要方便的多,但是,毕竟还是要手摇操作,累肯定是很累的。 刘长几次凑过去想要帮忙,却都被吕后一把抓住脑袋,无情的推开了。 因此,刘长也就只能帮着擦擦汗什么的。 吕后用这台机器做什么,刘长心知肚明,他身上的每一件衣裳,都是吕后亲手给他织的...眼看气候逐渐寒冷,阿母这是要给他做过冬的衣裳,他这个年纪,一年一个身高,原先的衣裳大多都不合身了。 刘长傻笑着,坐在吕后的身边,用头蹭着她的胳膊,就是想要操作一下那台机器。 到最后,吕后方才答应他,只要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刘长不惹出任何麻烦,纺车就可以借给他玩。 作为启蒙教材,仓颉篇的确是难了一些。 可能李斯在创作的时候高估了未来的老师和学生们的水平,又或许是他低估了自己的才学。 反正,在汉初,作为启蒙教材的仓颉篇,在大汉引发了无数的混乱,主要的混乱就是讲解问题,不同的老师来讲解仓颉篇,每个人都能得到不同的回答,在皇宫里还好,可是在地方上,那些能力不足的老师,就容易胡说八道,误人子弟。 李斯并没有按着写启蒙教材的办法来写仓颉篇,他在仓颉篇里大量的运用了自己的思想精华,这简直就是启蒙孩童的终身心理阴影,本来因为可以认字而开开心心的孩子们,第一次读书,就接触到了李斯这个级别的人物写出来的思想大作。 这该有多崩溃啊? 所以,仓颉篇失传了... 这也是让刘长感到痛苦的一件事了,识文断字,这没有问题,可是讲解李斯的法家精神,这就有点太硬核了,我国古代的文人们有个不好的毛病,就是喜欢将简单的东西复杂化。 一本简简单单的春秋,后世都能弄成无数个版本,无数个含义,加上无数个注释,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深奥,越来越听不懂,到最后,同派家族居然看不懂彼此的家传春秋,打的你死我活... 刘长在前世,就非常的痛恨阅读理解,何况现在学的还是地狱难度的阅读理解。 刘长来这里上课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日里,老大哥刘盈又来看望了他两次,每次前来都说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的道理,刘长强忍着没有动手,他答应过阿母,不能再惹祸的,否则,那台纺车就没了。 至于刘如意,则是一直都没有停止挑衅,每天都是笑吟吟的看着他,似乎在问他:怎么怂了?怎么不敢动手了? 刘恢还是一如既往的友好,还主动提出要给刘长补课,被刘长给拒绝了。 至于刘恒嘛...整天板着脸,跟吕后一模一样,刘长就不爱搭理他。你又不是太子,诸侯王神气什么? 是不是少说了一个人?额,好像没有了。 坐在天禄阁,又熬过了一个痛苦的课程,趁着先生休息的时候,刘长终于是凑到了刘恢的身边,他问道:“兄长,听说阿父要设宴了?是不是真的啊?” “我不知道啊...” “是要开宴了,怎么,你又想要过去偷肉吃啊?” 刘如意贱兮兮的问道。 刘长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刘恢说道:“兄长啊...我有事想要你帮忙,稍后你等我一下行吗?” 刘恢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有见过刘长这么恭敬的样子,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一旁的刘如意凑过来了一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事啊?叫声兄长,我也可以帮你啊。” “呵呵。” 刘长白了他一眼。 “你喊他们都是兄长,为什么到我这就成了如意?” 看到刘长还是不理会自己,刘如意愤愤不平,自怨自艾,嘀咕着些“弟不恭”之类的难懂的话。 第006章 家宴 在跟刘恢约定好之后,刘长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等到老师讲完了课,刘长急忙起身,朝着刘恢眨了眨眼,刘恢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天禄阁,刘如意伸了个懒腰,跟刘恒聊着什么,缓缓起身,他刚起身,就看到刘恒眼里的惊愕。 也就是在那一刻,一个不知来自哪里的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刘恒亲眼看着刘如意起身的那一刻,幼弟刘长凌空飞踹,将没有防备的刘如意给踹飞了,刘如意一个狗吃屎重重的摔了下去。 然刘长自然也是收不住脚摔在地上,可是他起的很快,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随即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天禄阁。 刘如意用手扶着自己起身,愤怒的咆哮:“刘长!!!” 刘长很早之前就想要揍刘如意了,这厮总是挑衅自己,看着那贱贱的表情,刘长就想给他一拳,只是刘恢总是拦着他,刘恢比他年长,又是个胖小子,他拉着刘长,刘长还真没办法去动刘如意,今天刘恢走了,啊哈,吃我一记正义飞踹! 刘恒伸出手来,将刘如意一把拽起来,刘如意拍打着身上的土,恼火的说道:“我早晚要把这小子修理一顿!” “兄长又何必总是跟他怄气呢...兄长也非懵懂小子,明明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又何必整日跟一个小娃娃做无用的争斗呢?” “啊?我..这..我就是逗逗他而已...” 刘如意明明比刘恒要大两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手足无措,说出不话来,脸憋得通红,有种深深的羞耻感,居然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说自己不够成熟。 “兄长,正如您方才所说,我们将来是要治理一方天下的。” “战乱刚刚结束,各地缺少粮食,农具,百姓们过的并不好...我们何其有幸,生在帝王之家,可是在这城墙之外,像我们这样大的孩子们,饿着肚子,还在农田里做耕牛...饿死累死者何其多啊。” 刘如意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的。 刘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刘如意苦笑着说道:“有什么比被自己年少两岁的弟弟训斥幼稚更丢人的事情呢?” “被年少五岁的弟弟踹屁股。” 刘恒回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群弟弟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爱! 刘如意摸着鼻梁暗自想着。 ....... “长弟啊,我这从哪里给你找纺车啊。” 刘恢欲哭无泪,他也没有想到,刘长找到他,居然是想让自己给他弄台纺车。 刘长思索了片刻,又说道:“那就给我弄把刀...我自己动手。” “啊?动手??” 刘恢被吓了一跳,他急忙抓住刘长的手臂,“兄弟之间,怎么可以动刀动剑呢?三哥其实也很爱你的...上次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每天都去看望你,太医令说你醒不过来的时候,他哭的很伤心...” “他哭是因为没有可以欺负的人了吧...不过,这跟我说的事没关系啊。” 刘长解释道:“我看阿母给我们织冬衣,那么的幸苦...所以呢,我想要给她做一台新的纺车,其实很简单,就是把现在的一个纺轮一个锭改成一个纺轮多个锭...但是阿母不让我碰她那个纺车,我这又没有什么工具。” 刘恢神色怪异的看着刘长,仿佛在说:傻子才相信你的鬼话。 刘长很是着急。 他真的没有说谎。 在那模糊的记忆里,他前世是干油井的,可这样简陋的机械,他看几眼还是能轻易的发现问题。来自未来的记忆里,他年少的时候就喜欢动手拆屋,奶奶曾有一台纺织机,脚踏的那种老款纺织机,为了搞明白原理,他曾动手拆过。 如今这种简陋纺织机,改进的空间实在是太大,若是他能找到一些工具,他能做出一台非常先进的纺织机,阿母也就不会那么幸苦。 可问题是,他真的搞不到工具啊。 首先,他这个年纪的皇子是不能随意出宫的,而皇宫里头,他能接触到的只有宦官和宫女,宦官们是不能将宫外的东西带进来的,否则便要处死。 虽然大汉王朝对秦朝的律法进行了一定的改正,可这律法毕竟是脱胎与大秦,动不动就是“剃胡子”,“修皇宫”,“剁脚趾”的全套服务,服务周全,效率又高,敢违法的都是勇士中的勇士,好汉中的好汉。 刘长想要改进纺车,别的工具可以没有,但是木工刀不能没有啊。 刘恢只是摇着头,他也没办法给刘长弄来刀子,就是能弄来,也绝对不会给他的。 对此,刘长也做出了让步,“行了,没刀也行,那就给我弄把斧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既然有这孝心,为什么不直接跟阿母要呢?” “你懂什么...这叫惊喜啊!” 刘长皱着眉头,他要怎么才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找到像样的工具呢? 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缓缓投向了长信宫,若是自己没有记错,那里有不少的侍卫,而且这些侍卫都是全副武装的吧...刘长忽然低着头,“阴险”的笑了起来。 “长弟啊...无论你在想什么,都千万不要去做啊!” 刘恢语重心长的说着。 “我记得三哥就有佩剑,为什么不跟三哥借呢?” 忽然,有人开口提醒道。 刘长转身一看,这才注意到开口说话的人居然是刘友。 “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刘友低着头,双手交缠在一起,小声的回答道。 刘如意的确是有佩剑的,刘如意是个很特别的皇子,因为深受宠爱,他可以出宫,他可以佩剑,他还可以不打招呼就去找刘邦...但是,跟刘如意借?自己刚才才踹了他一脚,让他摔了个狗吃屎,他能借给自己吗? 找他借剑,他怕不是要跟自己借项上人头? 刘长有些迟疑,他告别了刘恢,沉思着回到了椒房殿内。 刘邦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不喜欢孤寂,因此他很喜欢开宴会,要么是跟老哥们喝酒吃肉,要么就是跟家里人一起吃吃喝喝。 在今天晚上,刘邦决定再召开一次家庭宴会,刘长是很喜欢这样的宴席的,因为在宴席上会有很多好吃的。别看他贵为皇子,可平日里吃的并不算太好,主食不是粟就是麦,黄色的麦饭,令人没有食欲。 偶尔吃个蒸饼,也是软塌塌的,一口咬下去,没有任何味道,像是吃沙子。 肉食也不是那么的好吃,一般就是狗肉,鸡肉或猪肉,没有什么调料,简直无法下咽。 只有宴会上,能吃到各种各样的水果,蔬菜,还能吃到牛肉,羊肉,马肉等。 为了迎接这次的宴席,刘长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东西了,他一直在默默等着晚上的宴席。 当吕后牵着刘长参宴的时候,众人差不多都到了,刘煓,刘邦,曹夫人,戚夫人,薄姬,管夫人,赵子儿,石美人、唐姬等人都在,太子,刘如意,刘恒,刘恢当然也在。 在吕后到来的那一刻,除却刘老太爷夫妇和刘邦之外,其余众人都是要起身行礼的,戚夫人就坐在刘邦的身边,半个身子几乎要贴上去了,在吕后进来之后,也是犹如触电般迅速起身。 面对众人的行礼,吕后表情冷漠,甚至都没有回礼,直接前去拜见刘太公和老夫人。 刘太公笑呵呵的回礼,同时朝着刘长挥了挥手。 刘长笑着冲到了太公的身边,叫道:“爷爷!” 刘长前世就是被爷爷奶奶所带大的,与他们非常的亲近,在这两个老人的模样渐渐与自己印象里的爷爷奶奶重合之后,刘长就非常喜欢腻着这两个老人了。 “哎呀,就等着你来呢,来,吃肉,吃肉!” 太公直接拿着肉就往刘长嘴边递,太公手里拿着肉,老夫人手里拿着水果,两人一左一右,笑吟吟的看着刘长。太公是刘长的亲爷爷,可老夫人并不是,老夫人是太公的妾室。 但是刘邦对她却非常的孝顺,在登基之后,将她当作亲母来对待,还封她为太上皇后。 刘长是在这里的孙子里最小的,自然也是最受老人宠爱的,比他小的刘建还在襁褓里呢。 第007章 歌者刘邦,编曲者谁? 吕后进来之后,原先还十分热闹的家宴,顿时就变得有些冷清了,刘邦还是在大声的炫耀着自己当初的经历,在孩子们面前吹着牛,太子恭敬的坐在一旁,低着头,侧着身,很是认真的听着。 刘如意则是挺胸抬头,看向刘邦的眼里满是崇拜。 “只恨晚生十年,不能跟随阿父作战!” 刘如意大声的说着,意气风发,就连太子在他身边都仿佛被比了下去。 这句马屁弄得刘邦嘴都合不拢,戚夫人眼里冒着光,又靠近了刘邦几分,吕后只是冷着脸,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刘恢憨笑着,坐在最末席,也不掺和那些事,格外老实。 刘恒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丰盛的酒席,轻轻摇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刘长一口吞下一大块牛肉,一口吃了一个橘子,狼吞虎咽,犹如松鼠那样,脸变得圆滚滚的,塞满了食物。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皇后不给你饭吃嘛??” 刘长这饿鬼一样的状态,让大吹特吹的刘邦都无奈的停了下来,有些嫌弃的问道。 “你说你的..你管孩子干什么?” 刘太公威严的说了一句,刘邦顿时就熄火了,刘太公在群臣面前相当给面子,可是私下里,他有些时候还是会“殴帝三拳”,刘邦也不敢跟这老头顶撞。 “吃吧,吃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没出息的...”,刘邦低声嘀咕着。 “你小时候吃的也不少啊..你现在不也挺有出息的嘛?” 刘太公反驳道。 刘邦似乎也是想到了以前,咧嘴一笑,忽然问道:“阿父啊,你以前常说我没有赖以生存的本事,赚不到什么钱,没出息,不如二哥...你看现在我的事业和二哥比起来哪个大呢?” 刘太公一愣,别过头去没有看他。 刘邦放声大笑。 宴会继续,刘邦那是说的更欢快了,大概是酒喝大了,还开始放声高歌,刘长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急忙离开了这个噪音污染区。阿父这歌唱的吧,不能说是天籁之音,也能说是鬼哭狼嚎了。 可怕的是,这位大汉帝王并没有正确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还觉得自己唱的不错呢,那个不要脸的如意还给他打拍子,还弄得那么享受一样,刘长回到了刘恢的身边,两人边吃边聊。 “四哥,你怎么不吃?” 刘长看着刘恒面前空荡荡的餐具,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不饿。” “四哥啊...下次赴宴之前,你就别吃东西,从早上熬到晚上..这样你就能吃下去了。”,刘长好心的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刘恒笑了笑,摸了摸刘长的头。 “别碰我头!” “找个时间,跟你三哥道个歉...” 刘长忽然问道:“四哥,你能外出嘛?” “不能。” “那你那里有刀或者斧子嘛?” “没有。” “唉....” 刘长无奈的看向了刘如意,难道,只能向邪恶势力低头嘛? 刘邦正唱着歌,一回头,忽然注意到了太子刘盈身后的四个白胡子老头。 这四个老头坐在太子的身后,太子是皇子里唯一有资格带着门客赴宴的人。这四个都是陌生人,胡须雪白,看起来年纪比刘太公还要大,刘邦一愣,迟疑片刻,方才问道:“这四位是什么人啊?” 刘盈起身,再拜,回答道:“父皇,这四位是儿臣请来的宾客,儿臣正在虚心跟他们请教,学习治理国家的办法。” “哦?” 那四个老头在刘盈介绍他们之后,也是走出来,拜见了天子,又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唐秉,崔广,吴实,周术拜见陛下!” 刘邦大吃一惊,急忙站起身来,“是你们啊!” “这些年来,朕一直派人去寻访你们,想要让你们来辅佐朕,可是你们每次都是避而不见,现在又为什么要来追随朕的儿子呢?” 唐秉抚摸着胡须,认真的说道:“陛下一向轻慢高士,臣等不愿意自取其辱,可是我们听说太子仁厚孝顺,恭敬爱士,天下之人无不伸长脖子仰望着,期待为太子效死,所以臣等自愿前来,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刘邦大喜,笑着说道:“那就有劳诸位在今后辅佐太子了!” 四人为刘邦敬酒,随后彬彬有礼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刘邦时不时看着他们,又看看自己的太子,他低声对身边的戚夫人说道:“你看他们,朕原先想要换掉太子,但是朕没有想到,这样的名士都愿意来追随太子,如今太子有他们的辅佐,看来是羽翼已成,难以动他了...” “以后啊,不要再激怒吕雉了,恭敬的对待她,她这回真的是要成你的主人了。” 戚夫人忽然大哭了起来。 宴席上的众人惊讶的看向这里,戚夫人这才捂住了嘴,又低声的抽泣了起来。 刘邦大笑,大声嚷嚷道:“哭什么,快起来给朕跳舞吧!” 刘邦再次放声高歌,“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又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 刘盈听到这首歌,神色有些激动,脸色涨红,他终于让父亲以自己为傲了,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在这一刻,他反而有些束手无策,手忙脚乱,笑得很是灿烂。 而刘如意看着母亲的脸,不知为何,他有些沮丧,他不再凑到刘邦的跟前,在刘邦的歌声里,他也默默回到了兄弟们的身边,低着头吃着饭,样子甚是郁闷。 吕后此刻正在跟老太公聊着什么,对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是熟视无睹,压根不理会。 当初,在刘邦有了换太子的想法后,她就找来了哥哥吕释之,让吕释之去找张良,要张良给自己想个办法,吕释之有些迟疑,吕后便擦着泪,说道:“若是大哥在,也不会让你来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这么一激,吕释之即刻答应,启程去找留侯,至于为什么找留侯而不是找丞相或者别的重臣?那是因为吕后觉得,能轻易解决这件事的人,只有那位天下无双的留侯。 当然,想让留侯开口也不容易,吕释之差点就要物理求人了,在他各种耍无赖要挟威胁之后,张良才无奈的告诉他:去请商山四皓来辅佐太子,这件事就可以解决了。 吕释之本来也不知道这四位连皇帝都请不动的大家是否会愿意出山辅佐太子,可是当他找到这四个人的时候,他们表现的却非常积极,太子的名声在民间的确很好,这些人不愿意辅佐刘邦,却愿意辅佐太子。 太子在见到他们之后也非常的开心,整日都以国事来请教,将他们当作自己的老师来对待,与他们相处的很好,四人也总是跟在太子的身后,监督他的言行,时刻劝谏,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谁能想到,皇宫里的一首歌,编曲的居然是千里之外的留侯呢? 或许这就是决胜于千里之外,运筹于帷幄之中吧。 刘长缓缓挪动身体,偷偷的坐在了刘如意的身边。 “咳..咳..” 刘长清了清嗓子,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咳!咳!” 刘如意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的吃着饭,看都不看弟弟一眼。 无奈之下,刘长又伸出手指来戳了戳刘如意的胳膊。 还是没反应。 当刘长的手指头开始戳自己的脸的时候,刘如意终于忍不住了。 “你要做甚?!” 面对气势汹汹的刘如意,刘长其实是不怕的,因为刘如意打不过他,也不敢打他,他是吕后一手养大的,在整个皇宫里,除了吕后和刘邦,谁也不敢跟他动手,但是,毕竟有求于人,刘长也只能讪笑着,不在意刘如意的暴躁。 “我想问一下..你平日里可以出宫吗?” “不可以,只有太子可以,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我能借一下你的佩剑吗?” 气氛顿时变得沉默,刘如意眯着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刘长。 “不是用来对付你的....” 第008章 我不靠谱的哥哥们 如果刘长早知道场面会如此尴尬,那他一定不会跟刘如意开口。 当两人继续沉默的对峙了一段时间后,刘长明白了这事没戏,转身就要离开。 刘如意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强行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刘如意看起来比以往都严肃了很多,他皱着眉头,倒是有几分刘邦的架势,“你要佩剑干什么?有人欺负你吗?” “欺负我???” 刘长一愣,急忙摇了摇头,又将自己准备改进纺车的计划详细的告诉了刘如意。 跟他所想的不同,从始至终,刘如意的脸上都没有出现半点的嘲弄,他很是认真的听完了小弟弟的想法。 讲完之后,看到刘如意不为所动,刘长也有些沮丧。 根本就没有人相信自己啊。 “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难得你能为母亲着想..” 刘如意从腰间解下了佩剑,就当刘长伸出手准备去抓的时候,刘如意却拿开了。 “你今天才踹了我,就这么给你,感觉我有些吃亏啊。” “那你就还我一脚,我绝对..暂且不还手。” “哈哈哈,这就算了,这样吧,你喊我一声三哥,我就给你。” 刘长皱着眉头,瓮声瓮气的叫道:“三哥。” “哎!没听清楚啊..你叫什么?” “三哥!!” “哈哈哈,给你吧,弟弟!” 就在刘长欣喜若狂的抓住佩剑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伸出来,抓住了刘长的小臂,刘长愤怒的抬起头来,抓住他小臂的人,正是刘恒。 “三哥..你不能将佩剑给他...太危险了,若是伤到他自己怎么办。” “你管我呢?!放开!” 刘恒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随即又看向了刘如意。 “兄长,你这样会害了他。” 刘如意不敢再辩解什么,缩回手,夺走了长剑。 这给刘长气得半死,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相信自己的人,可以真正动手去做了,结果就这样被刘恒给破坏了,在这一刻,刘恒甚至超越了刘如意,一举成为了刘长最厌恶的人。 刘如意无奈的看了刘长一眼,这不能怪我哦。 接下来的宴会里,刘长很不开心,他嘟着嘴巴,气呼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连牛肉都没有原先那么可口了。刘邦喝的酩酊大醉,唱完歌,他就亲自下场翩翩跳舞,虽然摇摇晃晃的,却凭空让他的舞蹈更多了几分魅力。 他的心情非常不错,少有的拉着刘盈一起起舞。 这大概也是刘盈最开心的一天,不是因为自己的太子位稳固了,而是因为父亲少有的亲密态度。当初的刘邦全部心思都在大业之上,因此,他能抛下老婆和儿子,甚至在敌人威胁要吃他父亲的时候,还笑呵呵的要求分一杯羹。 他没有心思去照顾家里人的想法,刘肥和刘盈就是在那段时间里长大的。 而等到他创下大业之后,他才有心思去享受,到这个时候,刘肥刘盈已经长大成人了,他们只能羡慕的看着刘邦抱着弟弟妹妹,看着刘邦在他们兄弟身上倾注他们从不曾享受过的父爱。 可要说刘邦不爱他的这两个大儿子,那也不对。 刘邦将最富裕的齐地分给了作为庶子的刘肥,他派去了自己最信任,最喜爱的大才去辅佐这个儿子,齐国相的名字叫曹参,建国时功劳排行第二,仅次于萧何。 在刘盈生病的时候,刘邦茶饭不思,整日陪在儿子的身边,从全国各地请来了最好的医生。 只是,面对个头已经跟自己差不多的儿子,刘邦很难再去表达自己的感情,尤其是对刘盈,他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从小到大,刘盈没有得到过父亲一句夸赞,为了能得到父亲的认同,他不断的努力,让自己越来越优秀。 此刻,当刘邦拉着他翩翩起舞的时候,刘盈笑着,时不时有泪滴被甩飞,飞溅。 整场宴席,除却戚夫人,刘如意,刘长三人之外,大家都很开心。 宴席结束的时候,戚夫人无力的挣扎要起身,刘如意将她扶起来,因为方才刘长的打岔,他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此刻正低声劝慰着母亲,刘长气呼呼的站在吕后的身边,咬牙切齿的盯着远处的刘恒。 戚夫人一如往常的要留下来侍寝,吕后就牵着刘长最先离开了。 椒房殿内冷冷清清的,刘长自从来到这里后,就不曾见过父亲来过这里,吕后的性格也越发变得孤寂,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也曾见过母亲的笑脸,见过母亲抱着他在殿内玩耍的样子。 只是现在,吕后很少再笑了,就算是笑,也不过是出于礼貌的令人不适的“微笑”。 椒房殿内点着烛,吕后孤独的坐在纺车面前,织着布。 小刘长乖巧的坐在她的身边,嘟着嘴抱怨着自己倒霉的一天。 “今天老师让我们学道原,我每个字都能看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神神叨叨的,还说什么季节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就能影响各地的灾害和丰收情况...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嗯。” “如意大声的辱骂老师,说学这些不能治国,老师就夸赞他,说他有父亲的遗风,我起身说这些是胡说八道,那老头居然想要打我,明明都是皇子,凭什么区别对待啊?” “嗯。” “恒答对了老师的问题,还各种拍老师的马匹,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这些兄长们,就没有一个好人,除了二哥。” “嗯。” “父亲唱歌是真的难听..难听就算了,还不让说!” “嗯。” 烛光下,在空荡荡的屋子内,母亲安静的纺着布,儿子喋喋不休。 ....... 次日,刘长难得睡了个懒觉,今天他们休息,不用去上课,他们一个月需要上十六天的课,其余时日是可以休息的,据说秦朝是要上十五天的,大汉为了被避免说是抄袭“暴秦”的制度,特意修改了一下,增加了一天,不得不说,这改动真的是巨大,看得出,汉朝确实没有抄袭暴秦的制度。 当刘长醒来的时候,吕后并不在椒房殿,他也不关心母亲去了哪里,跟宫女要了吃的,就美滋滋的吃了起来,昨天宴会上还留下了不少好吃的,被吕后带回了不少,都是留给刘长吃的。 “公子...公子恒在门外,想要见你。” “恒?不见,不见!” 刘长还记得昨天的事,便大声的说着。 其实,作为弟弟,刘恒来了,应当是刘长出门去迎接,可这里乃是椒房殿,吕后住的地方,刘恒也只能请见,不能乱闯。 宫女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看公子恒带了不少的东西...若是皇后知道您让公子恒在门口等着..只怕...” “哼!” 刘长这才起身,大摇大摆的朝着门口走去,等他走到了门外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刘恒怀里的包裹,以为随便拿点东西就能让我原谅你吗?这是不可能哒! “恒?你来这里做什么?” 刘恒看到他,也不废话,直接将怀里的包裹掀开,露出了里头的东西。 刘长眼都直了,那是一个小锯子,跟刘长手臂差不多长,跟后世常见的锯子相差不多,就是在做工和用料上有些区别。 “这是...” “长剑太危险了,而且也无法拿来做木工,这东西就可以。” “哥...这是送给我的?” “提前说好,做什么都要小心,不许弄伤自己。” 刘长接过锯子,一时间居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喃喃问道:“可这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找了正在修建未央宫的匠人...” “可他们怎么敢把这种东西借给你呢?” “长啊...只要你能尊重别人,别人也会尊重你。” 刘长非常的开心,把玩着手里的锯子,有这东西在,要做什么东西就方便的多,若是再有个木工刀,锯片,铣刀机床,钻头,榫孔加工刀就更好了,不过,他要的这些东西刘邦估计都弄不来... “太好了,等我做好了纺车,母亲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就不必那么累了。” 刘恒笑了笑,看着远处,认真的说道:“我也希望你能做出来,要是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千万不要放弃。” “要是真的有一台可以增加纺织效率的机器,妇人也可以此养家,养桑人大获其益,国库收入亦增,最重要的是...天下人都能穿得起衣裳,这寒冬也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刘长愣住了。 第009章 拆家狂魔 刘恒离开了。 可是刘长的心却迟迟不能平静。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些时日里,刘长一直都在抱怨,他觉得自己压根不喜欢这个落后的时代,他也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他不明白自己来到这里的意义,他早已放弃了思索,准备安心当一个诸侯王,混过这一生。 可是刘恒的话,却忽然让他惊醒,如果自己临时起意准备做出来的一个小东西,都有着造福全天下的伟力,那自己为什么不多做一些呢? 与其每天在天禄阁荒废时日,倒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这大概是小刘长第一次变得这么认真,整整一天,他都是站在母亲的纺车面前,认真的观察着这台纺车。 虽然原理上相差不多,可这东西跟后世的纺机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刘长拆纺机那是在很多很多年之前,在真正动手之前,他得打好草稿。 刘长这里是有不少纸张的,不过,这些纸张十分的珍贵,别说是皇子,就是刘邦,也很少会使用纸张,更多的还是运用竹简。刘长这些纸是凭自己的努力获取的,这都是他从原先教他的那位大儒身边偷来的。 就在刘长观察着纺车,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动手制作的时候,吕后已经回来了。 吕后不知去了哪里,总之,她不是很开心,看起来正在气头上,可陷入沉思之中的刘长并没有注意到她,吕后径直的走进了内殿,换了衣裳,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刘长还蹲在纺车面前玩,也就没有在意。 直到宫女禀告了刘恒来找刘长的事情,方才引起了吕后的好奇。 “长,过来。” 刘长惊醒,这才笑呵呵的扑到了吕后的身边。 “阿母~~” “恒来过?” “是啊,四哥早上来过一次。” “他来干什么?” “没什么,就给我带了礼物,嘿嘿..” 刘长咧嘴笑着,显然对这礼物十分的满意。 吕后却皱起了眉头,她伸出手来,一把将刘长拽到了自己的怀里,严肃的说道:“将求于人,则先下之。” “什么意思?” “有求于人,就要先居于人下。”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表达善意,送你礼物,若是有人这么做,那你就要小心,因为他们很可能是有别的想法,有不好的企图。” 刘长一愣,有些惊讶的说道:“可我觉得四哥不像是对我有不好的企图啊..” “我不是说你四哥不好,不过,我的话,你要记在心里,明白吗?” 刘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去玩吧,纺车给你了,别弄伤自己。” 刘长大喜,就要往阿母脸上啄一口,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凝重,喃喃道:“将求于人,则先下之?” 吕后那荣辱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 她往刘长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骂道:“不是这么用的!” 得到了吕后的口谕,刘长就可以正式动手拆纺车了,吕后若是知道她的这个恩赐会打开潘多拉的墨盒,在皇宫内养出一个“拆宫狂魔”,只怕她怎么也不会将那台纺车送给刘长.... 刘长用了两天的时间,画出了一个略微专业的纺机的设计图。 “综架横梁,综框传动绳索,综框,丝筘上轨,丝筘,梭子,综丝,丝筘下轨,丝筘固定螺栓,纬线,卷布轴,棘轮撑,捏轴,机架....踏板,摇臂,经线,分经杆,提综滑轮....” 没错,刘长已经放弃了原先的想法,他原来只是想要改进一下纺车,可在听到刘恒的那些话后,他决定打造一台最先进的纺织机!在木制材料领域里,他设计的这个纺织机,绝对算得上是最先进的。 这些构建都是木制的,这样一来,材料就不会是问题,大汉有的是木头。 可当刘长准备动手的时候,他才发现,光有锯子不行,他还得有尺,不然没法测量长度,另外,若是能弄到刨刀,锉刀,斧子那就更好了。可刘长又不好意思继续跟刘恒开口索要。 刘恒可以轻易去隔壁找匠人,可他却出不去,这得功与他前身那恶劣的性格,大概是怕他出去殴打他人吧... 刘长决定等到天禄阁开学的时候,再找个机会让刘恒带自己去一趟隔壁,去借个尺子,刨,锉什么的,连锯都能借到,再借几个工具大概也不难,在这之前,自己还是多去准备些材料,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拿来用。 纺车很快就被刘长拆掉了,纺车内的梭子,摇臂,滑轮,踏板等等,是可以直接拿来用的,都不需要做太多更改,刘长决定就在这些东西的基础上进行再制作。 可他要做的纺织机,起码要比面前这个纺车大两圈,光是这些材料还不行。 于是乎,他就带着锯整日在皇宫内溜达,四处寻找可以用的材料...每当他拿起锯在椒房殿内比划的时候,那些宫女们都是被吓得半死,生怕他把殿内的主梁给锯下来。 当然,给刘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拆了老娘的椒房殿,别看刘邦凶巴巴的,实际上,刘邦下手还是比较轻的,刘长记得自己当初在宫外丢石头玩,在大舅舅脑袋上砸出个大包后的下场。 大舅舅倒是没有在意这一点,只是笑吟吟的抱着他,说当年上战场都没有负伤,没想到栽在一个小娃娃手里。 但是,大舅舅不追责,阿母可气坏了,揍得刘长三天没能下榻,屁股肿了。 大舅舅是一个好人,他还在世的时候,每次进宫都会陪刘长玩,可二舅舅总绷着脸,跟阿母一个样,不苟言笑。 未央宫才建造,因此宫内还没有达到郁郁葱葱的地步,木材也不是那么好获取的,此刻的大汉宫殿,看起来反而有些凄凉,处处都是灰白色的,还没来得及上色,时不时有宦官低着头路过,急匆匆的。 刘长在皇宫内考察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珍贵的原材料获取地。 首先,这里不是什么大殿的房梁,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根本就没有人来这里,就是一个空摆设,没有什么实用性,倒不如让自己拿来为天下苍生谋福利。 刘长将获取的木头藏在了附近,每天他灰头土脸的回到椒房殿,倒头就睡。 吕后看着熟睡的他,看着一旁的宫女,“他还在造那个纺车?” “是的...公子也是一片孝心...” 吕后没有再说什么,实际上,早在刘长有这个想法之后的第二天,吕后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家伙准备给自己的惊喜,后宫之主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皇宫内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吕后通常都是最先知道的。 吕后是华夏第一个皇后,毕竟华夏第一个皇帝没有册立皇后,这个时代尚且不知该如何对待皇后,也不知道该如何确定皇后所拥有的权力,后宫不得干政也没有出现。因此,皇后的权力大的吓人。 不仅可以干涉政务,甚至还可以对皇帝的任命指手画脚。 ....... “这是朕打造的一处新亭阁,这里通常没有人前来,三面都是假山,朕坐在这里,能享片刻的清闲...” 刘邦大步走在碎石小道上,走的有些累了,就干脆脱掉了鞋履,光脚徒步,而跟在他的身边的,则是一个面相冷峻的中年人。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这小道上,在不远处,则是有一群甲士,冷冷的盯着这里。 这中年人的眉毛是往上翘的,这让他看起来很强势,甚至是有些吓人,而他身形消瘦,骨架却不小,他穿着相当的朴素,稳步跟随在刘邦的身后。 “怎么不说话?在这里,我们不是君臣,只是好友而已,别像朝中那么的拘束啊。” 刘邦扣了扣脚底板,咧嘴笑着说道。 “既然是朋友间的聚会,那为什么身后跟着那么多的精锐甲士呢?” “这你可错怪朕了,朕是在跟猛虎同行,那些甲士怎么敢放松呢?” 中年人忽然笑了起来,笑了片刻,又突兀的停了下来。 “你觉得樊哙这个人怎么样呢?” “忠勇,威壮,是一个不错的先锋,可不够格做大将。” “那你觉得曹参这个人怎么样呢?” “听话,能很好的执行命令,但是没有自己的主见,能破敌但不能领军。” 第010章 热情和善的大叔 刘邦和那位中年男人就这样走向了亭阁,边走边聊,刘邦是相当的惬意,光着脚,有说有笑的聊着天,仿佛两人不是君臣,而是一对真正的老朋友。 刘邦的这位老朋友,脾气很是张狂,刘邦跟他谈起了几个开国将领,可这位老朋友却将那些将领痛斥了一顿,仿佛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够他看的,言语里充斥着对这些人的不屑。 “朕听说,前些时日你去拜访樊哙,樊哙是以跪拜礼恭迎恭送,并说:大王竟肯光临臣下家门,真是臣下的光耀。” “嗯,臣也很感动。” “可是朕听说,你在出门之后,笑着对左右说:我这辈子居然同樊哙等同列!可有此事?” 中年人脸色一变,随即冷漠的说道:“他本就不及我,这话又有什么不对呢?” 刘邦放声大笑,“要是樊哙听到这句话,他一定会很难过,他平日里那么的爱戴你。” 两人继续走着,刘邦这才问道:“我们说了很多的将军,却漏掉了两个人。” “哦?” “朕。” “你说朕这样的才能,能统帅多少士卒呢?” “陛下所能率领的,不会超过十万人。” “那你呢?你的才能可以统帅多少士卒呢?” “越多越好,上不封顶。” 刘邦戏虐的看着他,“如此看来,朕还是要胜你一筹的。” “哦?” “你能带的士卒越多越好,可为什么还被朕抓住了呢?” 中年男子的眼角跳了跳,脸色瞬间变得赤红,可是面对刘邦那戏虐的表情,他很快又平静了下来,认真的说道:“陛下不善于统领士卒,可您善于统帅将领,这就是我被陛下抓住的原因。” “还有呢?” “陛下的位置是上天赐予的,不是人力能做到的,这也是我被抓住的原因。” “说的好啊!” 刘邦果真大喜,正要仰天大笑,却听中年男子又说道:“不过....” “陛下虽善于管教将领,可陛下对建筑的审美似乎不是很好。” 刘邦大吃一惊,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中年男子淡然的指着远处的亭阁,问道:“这是陛下有意而为的吗?” 刘邦转身看去,只见主亭阁四周的护栏被拆的七七八八,好几个地方都露出了空白,没来得及被拆走的护栏在风中摇摇晃晃的,地上甚至有木屑,几块断开的木头,刘邦看懵了,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不是吗?” “那就是皇宫里有人偷走了陛下的木头。” 中年男子继续补刀。 “来人啊!!” 刘邦一声怒吼,远处的那些甲士们迅速冲到了刘邦的身边,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刘邦脸色赤红,眼睛里仿佛都在燃烧着怒火,“居然有人敢拆朕的亭阁!偷朕的木头!” “给我去查!把那个偷东西的毛贼给朕带回来!” 甲士们顿时跑着离开了,当然,还剩下了两位,紧盯着那位中年男子。 ...... 刘长扛着手锯,哼着小曲,大摇大摆的在碎石道上走着,自己还真的是发现了个不错的地方,长的,方的,园的,各种木料都能找的到,今天再弄一些方的木料,基本上材料就够用了。 这个手锯实在是太小,要是有个斧子就好了。 刘长正想着呢,忽然,他被一道阴影所笼罩,刘长缓缓抬起头来,却是四五个虎狼一样的高大甲士,这些人低着头,惊愕的看着扛着手锯的刘长。 “哇..你们真高啊,你们腰间那柄剑能不能借我看看?哎?你们想做什么?我是七公子!家父汉...” 刘邦冷冷的看着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刘长,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位全副武装的甲士,一旁还放着他的作案工具。 “原来是家贼啊...” 刘邦很好面子,或者说,在登基之后,非常的好面子,刘长若是其他时候被他抓住,或许他不会多说什么。可问题是,此刻刘邦身边还站着人,在这个人面前丢了面子,这是刘邦最不能忍受的。 “竖子!你为什么要拆朕的亭阁?” “阿父...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亭阁啊...我看平日里也没人来..” “不是朕的就可以拆了吗?” 刘邦愤怒的说着,缓缓从地上捡起了鞋,刘长缩了缩脖子,眼神迅速瞄了一下四周,四周都是冷着脸的甲士,根本逃不出去。 “不是,阿父...你听我说。” “我去天禄阁读书,老师说,当孩子的要为母亲尽孝,当皇子的要为天下谋福利,您说,老师说的对吗?” “老师让你来拆朕的亭阁?” “不是,我只是想要做点事情,我看阿母用那个纺车非常的幸苦,所以就想要做一个便捷的纺车,可是我没有木料,所以只能来拆这些房屋了...”,刘长迅速说着,他看到刘邦拿着鞋的手越来越高,语速也就越来越快。 “何况,要是真的有一台可以增加纺织效率的机器,妇人也可以此养家,养桑人大获其益,国库收入亦增,最重要的是...天下人都能穿得起衣裳,这寒冬也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刘邦忽然愣住了,他有些狐疑的看着刘长,这话居然是刘长这个混蛋说出来的? “陛下,若是殿下真有这样的心思,便是将整个亭阁拆了又如何?修建亭阁容易,可是想要教导皇子却很难啊。” 中年男子冷漠的说着,也算是给了刘邦一个台阶。 刘邦点了点头,这才又将鞋履穿上。 刘长呼出了一口气。 感谢四哥,感谢这位陌生大叔。 “这位先生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多谢,多谢。” 刘邦脸色一黑,却没有再发火。 “敢问阁下大名?” “韩信。” “我勒个大....” 刘长瞪大了双眼,急忙走到了韩信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火热,“您真的是韩信?” 韩信也不知道面前这小屁孩怎么这么一副表情,但很是很淡定的点了点头。 刘邦嗤笑着说道:“你个不学无术的竖子还知道韩信?” “兵仙啊...谁不知道!” 就是刘长这样的历史半吊子,也知道韩信的大名,毕竟在后世,这位的名声很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其他同僚,直逼刘邦,当初刘长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刘邦之后,也曾很激动,可是因为太熟悉,很快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但是这次不同,忽然遇到传说中的兵仙,刘长激动的有些过头了。 韩信倒是很平静,刘邦就有些不太舒服了,自家孩子如此崇拜自己的“对手”,没错,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汉王朝的开辟者刘某觉得有些酸,朕不必这厮更牛?这都被抓进京城了,还兵仙?等他走了,一定给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鞋仙。 刘长喋喋不休的问起了韩信的经历,问他当初是怎么打败了强大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 面对那些过去的经历,韩信都有些恍惚,眼神黯淡。 刘邦几次尝试着插嘴,可刘长压根不理会他。 韩信眯了眯双眼,问道:“你喜欢兵法?” “披着一身盔甲,骑着高头大马,率领骑士们在战场上飞驰,攻城略地,哪个男儿不喜欢呢?” 韩信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刘邦,笑着问道:“我跟公子倒是很投缘,要不就让他跟着我学习吧?我的本事也好有人继承下来。” 刘邦眯起了双眼,轻笑着说道:“好啊。” 韩信摸了摸刘长的头,说道:“以后有机会就来找我,我教你怎么打仗。” 刘长目瞪口呆,什么情况? 韩信要教我兵法? 直到韩信离开,刘长都在那种巨大的惊诧之中,他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自己居然成了韩信的弟子??? “呵,人已经走了,想什么呢?” 刘长猛地抬起头来,问道:“阿父,能不能再让萧何教我治理政务,让张良教我出谋划策?” “滚!!!” ....... 走出了皇宫,韩信的脸瞬间变得冰冷,他打量着站在马车身边的几个心腹,一声不吭的坐上了马车,当马车缓缓朝着他的府邸行驶而去的时候,韩信抬起头来,眼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第011章 最伟大的人 韩信的府邸距离皇宫并不遥远。 这是刘邦特意给他安排的,美名其曰:想你的时候随时可以过去看你。 韩信却是心知肚明。 刘邦给他的府邸很大,规格也是诸侯王级别的,虽然他早已不再是诸侯王了。庭院,阁楼,假山,应有尽有,平心而论,若是将这里作为一个养老的归宿,那是真的不错。 只可惜,刘邦的确是老了,可韩信还太年轻。 韩信走进了死气沉沉的府邸里,府邸里的奴仆站在两旁,低着头,韩信无论是治军,治国,或者治人都非常的严格,因此下人都非常的惧怕,整个院落里,几乎听不到笑声,甚至看不到几个人脸,所有人都是低着头,不敢正视韩信。 韩信眯着双眼,跪坐在书房内。 一位威猛高大的家奴佩戴着利剑,站在他的面前,低头听令。 “去将嘉,须,彰三人杀了,将人头带给我。” 听到韩信的命令,这位家奴没有任何的迟疑,即使韩信要杀的这三个人都是韩信最要好的门客,平日里不离不弃,总是跟随在他的身边,当家奴离开之后,韩信淡然的拿起了一个竹简,认真的看了起来。 在院落里传出了几声惨叫,惨叫之后又是怒骂,有哭泣声,以及惊恐的尖叫声。 可这一切都没有能影响到韩信,韩信只是平静的读着书。 直到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被丢到了韩信的面前,他才漫不经心的收起了竹简,低头端详着那几颗人头。 看了许久,他说道:“带下去厚葬。” ...... 此刻,刘长却是坐在吕后的面前,咧着嘴,傻笑着。 “韩信不愧是韩信,一眼就看出了我并非是寻常的孩子,他对我惊为天人,求我做他的徒弟,说只有我才能继承他的衣钵,将来可以为大汉扫清天下,天下无敌!” “我当时还纠结着,他就请求阿父,让阿父答应他,最后我看他也一大把年纪了,没有个徒弟也不容易,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他了。” 吕后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 刘长惊讶的问道:“阿母为什么叹息啊?” “你阿父每天都说如意是最像他的儿子,我觉得他看人的眼光确实大不如从前了。” “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 刘长又笑着叫道:“阿父说要给我准备拜师礼,过几天要找人将我送到淮阴侯那里去!” 吕后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你还记得我前些时日里跟你说过的话吗?” 刘长一愣,当他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吕后却已经不搭理他了。 这些时日里,吕后跟他说了不少的话,刘长坐在殿内,认真的思索了起来,到底是哪句话呢? 他低下头,忽然看到了藏着手锯的包裹,猛地惊醒。 “将求于人,则先下之?” 刘长眯着双眼,手轻轻摸着下巴。 可是,我有什么是可以被韩信那样的大人物所利用的呢? 我的身份?我的...我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没等刘长正式拜师,天禄阁的课程却已经先开始了。 那位老师还是懒洋洋的,一副你爱学不爱的模样,又是拿起黄老学说的经典开始有气无力的诵读着,刘长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他故意坐在了刘恒的身边,笑呵呵的看着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让刘如意都很是惊讶。 “四哥,我这还带了几个蒸饼?要不要一起吃?” “四哥,你刚才说的真好啊,我实在是太佩服你了。” 看着刘长围在刘恒身边,厚着脸皮猛舔,刘如意有些坐不住了,他叫道:“哎,我也饿着肚子呢,怎么不问你三哥要不要吃?” “呵,饿着吧你。” 刘长白了他一眼,又将蒸饼分给了刘恢。 刘恢是宫中唯一能在食量上跟刘长一教高下的皇子,他的体型就能证明这一点,他身上总是藏着不少好吃的,在上课的时候,刘长都能看到他偷偷从衣袖里弄出些吃的,低头偷偷去吃。 可当刘长将蒸饼递给他的时候,刘恢却笑呵呵的将蒸饼给了坐在他身后的刘友,然后再次向刘长伸手。 刘长一愣,差点忘了刘友也在这里,赶忙又将一块蒸饼给了刘恢。 唯独刘如意没有。 刘如意气的牙痒痒,这竖子,前几天有求于自己的时候,一口一个三哥,如今却连一块蒸饼都不给自己,他倒是不饿,只是看不惯刘长这样厚此薄彼的行为。 刘恒倒是很平静,在吃过刘长的饼后,他淡然的问道:“又要借什么东西?” “哎呀...四哥,不是借,就是下课后能不能带我去一趟隔壁,我想跟那些匠人见见面,我这需要的东西不少...” “不行。” “四哥~~” “....” 下课后,刘长跟在刘恒的身后,两人朝着长乐宫走去。经过刘长锲而不舍的哀求,刘恒无奈,只好带他去找那些匠人,刘恒平日里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格,刘长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活像一只麻雀,说个没完没了。 刘长将自己被韩信看中的秘密也告诉了刘恒,虽然在这些时日里,经过刘长的大吹大擂,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终于走到了正在修建的长乐宫宫墙的位置,也就是刘恒性格好,不然早就受不了这话痨了。刘长的话痨属性跟刘盈是不同的,刘盈喜欢说大道理,引经据典,一开口就将人给绕进去了,一个道理反复换不同的方式说,仿佛是在炫耀自己读的书多。 可这个年代的文人就吃这一套,而刘长的话痨,是那种毫无意义的,废话连篇,其中大半都是在吐槽别人,其他部分就是吹嘘自己。 皇宫里还有这样奇葩的人吗?还真的有,刘邦也...咳咳。 刘邦有八个儿子,在西汉优秀的匹配机制下,这八个儿子各个都是非常的优秀。 长子刘肥在齐国当王,他治理齐地,能听劝谏,几年时间竟然将齐地变得比战前还要繁荣。 次子刘盈为人温和,好读书,礼贤下士,优点数不胜数,放眼整个大汉也找不出几个这样优秀的继承者。 三子刘如意勇武豪迈,甚有英雄气,好结交朋友。 四子刘恒,宅心仁厚,属于那种看着不起眼,可是做起事来谁都比不过的那种。 五子刘恢心善,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没有人讨厌他。 八子刘建,目前只是个婴儿,可长大之后也没有什么缺点,算中人之资吧。 唯独这七子刘长...嗯,这算是诸多优秀子嗣里的一个残次品了,全盘继承了父亲的缺点,还继承了霸王的力量,就是没继承脑子。 长乐宫还在修建之中,远远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群人正在远处忙碌的工作着,在一旁还有几个全副武装的甲士,正在督促着他们工作,这是刘长第一次接触到皇宫之外的百姓,他非常的激动,甚至加快了步伐,他想要看看这个时代的工程师们。 可是当他们凑过去的时候,刘长却被眼前的场景所惊呆了。 那是一群瘦弱的不成人形的人们,他们披着不知什么东西,反正,那东西不能被称为衣裳,不然,那将会是对衣裳的侮辱。总之,他们披着一团脏乱的,被灰土染了色的东西,抱着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石块,艰难的朝着宫墙的方向走去。 他们是那么的瘦,身上脏乎乎的,与泥土一样的颜色,头发亦是杂乱,他们吃力的抱着石块,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在他们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的表情,无论是绝望,或者麻木,什么都看不到。 而在远处,一群匠人们不间断的用石头做成的大夯捶打着土,在他们面前是一个方形木头模子,里头加满了土,他们就通过最原始的办法,来将土致密连成一块。 这跟刘长所想的任何一个古代场景都不同。 那位甲士看到刘恒到来,笑着行礼拜见。 刘长呆滞的跟在刘恒的身后。 刘恒走上前,那些匠人们纷纷行礼,脸上忽然间就多了些笑容,他们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而那位甲士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当作没有看到。 第012章 仁义之君 “公子,您那手锯没用坏吧?” “没有,很快就用完了,到时候我送过来。” 刘长有些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这些人说的话听起来有些尖锐,语调总是往上,刘长能听出几个词,不过顶多也就这样了。而刘恒却能正常的跟这些人交流,甚至能用他们的口音来聊天。 不知道的绝对听不出说这口音的居然是刘邦家的第四子。 不知为何,刘长心里忽然对刘恒生出了一股敬仰,这家伙真厉害。 刘恒跟他们亲切的聊着天,刘长几乎没有见过刘恒这个样子,平日里,刘恒总是沉默少言,板着脸,很是严肃,可是在这些人面前,刘恒却表现的很是亲切,那不是刻意做出的热情,就是一种跟好朋友聊天时的那种亲近感。 刘长拽了拽刘恒的衣袖,刘恒这才想起了身边这个小弟弟。 “这是我的七弟,公子长。” 刘恒将刘长介绍给了他们。 这些匠人的脸色大变,笑容瞬间消失,看向刘长的眼里满是惊惧,行为也开始变得拘束,有几个匠人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刘长行跪拜礼,刘长愣住了,这样与刘恒不同的尊重,并没有让他觉得开心。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尊重自己,可刚才见过他们对刘恒的态度之后,刘长就觉得,这只是装出来的假尊重而已,真正的尊重,或许就是方才对刘恒时一样,有说有笑,将对方当作自己愿意亲近的朋友,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人们很少会向朋友捅刀子,可太多主人都死在了自己的奴隶手中。 刘长如愿的拿到了自己所需要的工具,尺,刨,锉,虽然没有斧,但是也已经能开始动手制造了。 只是,从这里离开之后,刘长并没有那么的开心,情绪反而是有些沉重。 “兄长...阿父是一个仁义的天子吗?” “是。”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那些人?衣不蔽体..为什么不给他们配辆马车?” “你知道修建长乐宫的匠人有多少吗?” “不知道。” “数万之众。” “阿父没有饿着他们,给他们休息的时间,他们只需要在农忙之后幸苦数个月,这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 “这也算是恩赐?” “当然算,你知道当初修长城的有多少人吗?” “应该很多吧...” “他们大多数要自备粮食,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在秦二世时期,更是一年四季都在修建,农忙也无法回家,农田被荒废,当吃的用完,他们每天只能得到一点点的粮食,以次充好,他们戴着脚镣,住在野外,甲士随时会杀死干不动活的百姓...你现在想想,阿父算是仁义天子吗?” “是。” 这一次,刘长终于不迟疑了,若是对比从前,刘邦的确算是少有的仁义天子,为自己修建皇宫,也只是发动了数万人的徭役,给吃给喝,还算准时间,宁愿误工也不耽误农忙,不会胡乱杀人。 “可是...我还是觉得他们过的很不好。” “过的不好的,不只是他们。” 刘恒没有跟刘长再谈这方面的问题,很平静的跟他告了别,只是在离开之前,刘恒盯着他的眼睛,沉重的说道:“等你将来当了诸侯王,别忘了今天看到的这一幕。” 刘长愣在原地,看着刘恒渐行渐远。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个哥哥比刘盈更适合当天子,只可惜,四哥不是嫡长子。 回到了椒房殿,有了一切工具的刘长,开始动手制造纺车,因为先前已经做好了设计图,因此动手做这些零件的时候,就要方便很多,他最先就是要将综框和机架给做出来。 他找到了自己藏起来的木料,这些木料大多都是方形的,甚至不需要刘长再进行其他加工,拿来就可以用,因为没有钉子,他只能用榫卯的方式来稳定机架。 榫卯这东西说起来容易,可若是不懂木工的人,做起来是真的难,刘长前世也没动手做过榫卯,前几次的组装都因为测量和木料问题而失败了,直接散架。因为没有先进的机器,所有的一切都要刘长亲自动手,光是做出榫卯就耗费了刘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做的比以前还要努力,大概是因为他见过了那些匠人们所穿的东西,那破布条历历在目。 就在刘长做出了机架,开始组装内部零件的时候,刘邦准备好了拜师礼。 在这个时代,拜师礼叫束脩,一般都是十条肉干,为了表示尊敬,刘邦还特意多准备了一些其他东西,在派人将刘长送过去的时候,刘邦还在嘱咐刘长:这是给你老师的!你个竖子千万不要偷吃啊!! 刘长很是不满,我是那种人嘛? 刘长终于出宫了,这是他第一次出宫,他也成为了除刘肥,刘盈,刘如意之外的第四位出宫的皇子。坐在马车上,刘长对一切都很好奇,只可惜,皇宫之外的情况,跟皇宫之内的没有什么区别。 到处都是一片萧瑟,看不到人影,灰白的建筑隔绝了一切,而韩信府邸与皇宫又太近,刘长甚至还没有看到什么人,就已经来到了韩信的府邸里,韩信早已得知了消息,派出下人来迎接这位皇子。 拜师礼并没有刘长所想的那么复杂。 就是简单的跪拜礼,献束脩,老师点头,这就完事了。 刘长对自己这位老师非常的好奇,在从前,他对韩信更多的是崇拜,可是在吕后的那番话之后,他心里又对韩信有些害怕,他对未来的确是一知半解,可即使这样,他也知道刘邦杀功臣的事情。 韩信似乎就是被刘邦给处死的。 刘长不知道韩信做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阿父不是一个喜欢胡乱杀人的人。从其他人口中,刘长已经了解了不少关于韩信的事情,韩信在大汉的确很有名,他几个哥哥对他都是了如指掌。 但是,他们对韩信半是崇拜,半是不屑。 刘如意就曾当面告诉刘长,韩信不过就是一个失败的叛贼而已。 在刘如意的口中,刘长方才得知,韩信原来居然是楚王,这在史盲刘长心里很不可思议,楚王不是项羽嘛??韩信这个楚王并没有做太久,他在当上楚王之后,开始操练军马,囤积粮食,广交好友... 刘邦顿时就坐不住了,韩信是有前科的。 当初刘邦跟项羽作战,被项羽打的四处乱跑,当时韩信正在齐地,接连获胜,于是刘邦向韩信求援,命令他快来救援,韩信就派出了使者。 韩信的使者告诉刘邦,让韩信来救援也可以,但是,您必须要封韩信为假王。 刘邦勃然大怒,当着韩信使者的面,破口大骂:“韩信这竖子,我被困在这里,他不救我,居然想要做什么假王?” 陈平听到这句话,即刻用脚尖狠狠踹了一下刘邦一下。 刘邦急忙改口骂道:“韩信这竖子也太没有志气了!大丈夫平定诸侯,那就要做个真王,何必做什么假王!!” 这件事让刘邦一直耿耿于怀,到后来,刘邦登基,封韩信为楚王,很快就察觉到了韩信有不轨的想法,刘邦因此向陈平请教,询问自己是否该出兵讨伐韩信。 刘长觉得,那时陈平肯定想骂:讨伐韩信?陛下心里有点比数嘛?? 不过,陈平还是没有骂出口,他只是淡定的询问:“您的军队比韩信的厉害嘛?” “您的战将里谁能打得过韩信?” 然后刘邦就闭嘴了,开始询问有什么稳妥的办法。 陈平就给他出了云梦泽之计,让刘邦装作出游云梦泽,要在陈州会见各路诸侯。陈州在楚地西界,韩信听到天子出游,又到了他的地盘上,便前来谒见,当他谒见刘邦的时候,刘邦直接派人绑了他,将他抓了回去。 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刘邦就抓住了韩信,并且以谋反的罪名撤了他的楚王,改封为淮阴侯。 即使如此,刘邦也没有去杀了他,永结后患,说起来,刘邦真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就韩信这些行为,其他任何一个君王,恐怕都是要杀死的。 因此,刘长觉得,韩信会被刘邦处死,肯定是在之后又做了什么大事,才导致刘邦痛下杀手。 第013章 漩涡 韩信给与刘长的感觉,酷似吕后,却有稍稍的不同。 冷漠,孤寂,惆怅,或者说,整个时代给刘长的感觉都是如此,除了那个大大咧咧的父亲,还有那一群傻乎乎的哥哥们,其他人的脸上,总是散不去的悲凉,在见不到半点绿色的皇宫里,灰白的建筑之上,让人找不到半点的快乐。 战争带来的苦难是巨大的,而这种苦难并没有因为战争而结束而有所好转,整个华夏都在战后默默舔舐着伤口,为那些在苦难中逝世以及正在遭受苦难的人而落泪。 在刘邦之前,华夏已经经历了长达两百多年的战争,在这两百多年的时间里,光是有记录的战死的士卒,就已经接近三百万人。每一个战死的士卒身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哭泣的父母,思念良人的妻,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而因为战争的余波而引起的灾害,更是不知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 在后世看起来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在那时也曾是一个个活着的生命。 战争已经过去了,但是各地那些富裕的耕地上长满了荒草。坐在门口等待着孩子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可那些身强力壮的一家主梁却依旧没有回来。 无论是韩信,或吕后,想必他们的愁苦与这些是无关的,但是绝不能说这样的时代就没有影响到活在这个时代里的众生。 “师父,你要怎么教我呢?是不是要带我去兵营?” 刘长激动的坐在韩信的面前,没有半点的不安或者拘束。 这倒让韩信有些惊讶。 韩信在大展才华之后,几乎就没有人敢这么跟他随意了,刘邦是唯一一个敢挖苦他,敢跟他开玩笑的。樊哙这种猛汉只敢对他行跪拜礼,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萧何这样的功臣排名第一跟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怠慢,至于周勃,陈平,绛灌,随路,曹参,夏侯婴之流,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韩信瞥了他一眼,方才说道:“我不能去军营。” “那要怎么教呢?” “要学兵法,读书是没有用的,得要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学习。” “好嘞,那您教吧!” 刘长拿起了笔和无比珍贵的纸,这还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听讲,毕竟这是他感兴趣的课程,无论是哪个男人,心里都装着一个军旅梦,更何况是在古代,那种率领千军万马攻城略地的诱惑,是谁都无法抵挡的。 “五个甲士年食粟150石,若是你要带着两万甲士出征,预计作战时间为两年,你得要准备多少粮食呢?” “嗯???” 刘长瞪大了双眼,这是兵法还是数学? 而且这也太简单了吧。 “120万石。” 刘长不假思索的说出了答案,韩信脸上显然有了一丝惊讶,虽说这个时代已经有了乘法表,懂数学的人分分钟也能算出来,可是刘长这个年纪,能如此迅速的算出来,还是不错的,这显然跟韩信所以为的不学无术的公子还是有些出入的。 “还不错...” “这就是兵法??” “这是兵法的一部分,不过,你的答案是错的,要准备200万石。” “不可能,120万是对的。” “行军途中一定会造成粮食的浪费,保不准会发生意外,战期也可能会拖延,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准备的粮食都要远远大于作战所必需的粮食。” 刘长恍然大悟,这说的倒是很有道理,虽然还是简单了一些。 接下来,韩信所教授的知识都是基础中的基础,根本就没有刘长所想的那种能打败项羽的高深战术,虽说只是些基础知识,但讲课的人毕竟是韩信,韩信在讲述过程中常常举例,举出的例子还都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 刘长就当作听故事,听的是格外入迷。 “师父,您当初是怎么打败项羽的?给我说说呗,项羽那么猛的一个人,您是怎么将他打败的?” 在休息的时候,刘长就缠着韩信,非让他给自己讲故事,韩信在讲课的时候虽然偶尔举例,可要他自己详细的去说,他却不愿意,他仿佛很不愿意回忆当初的事情,脸上满是不悦,任由刘长撒泼打滚,也是不说。 韩信的性格跟刘长真的是截然相反,水火不容,韩信是一个严肃,死板的人,因为长期的带兵经历,他治人以严,不喜欢打闹喧哗,而刘长呢,又是个活宝性子,一刻也不能安静下来,很是闹腾。 韩信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小徒弟,在刘长拿着自己的佩剑四处叫嚷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黑着脸,让家奴将这货给揪了出去,要他明天再来。 刘长倒是很喜欢韩信,他觉得这个忧郁的大叔有种莫名的魅力,讲的课也很有意思,满怀期待的回了皇宫。 刚刚回到了皇宫,还没来得及跟阿母吹嘘自己今天的表现,刘长就被带到了刘邦的面前。 刘邦正在专心的批阅着什么,刘长踮起脚尖,偷看了几眼。 刘邦这才将竹简收起来,侧着头,打量着刘长。 “从韩信那里回来了?” “嗯。” “学的怎么样?” “很好,老师非常的开心,对我也非常的满意。” “读了兵法?还是他亲自教你?” “老师亲自教我。” “他有没有问你的情况?” “啊?” “就是问你在皇宫里过的怎么样啊,或者问你皇宫里的情况之类的。” “没有。” “那他有没有提起你母亲,或者你几个兄长?” “没有。” “嗯,朕问你的这些话,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朕就砸了你的做的纺车。” “....知道了。” 刘长虽然皮,可对刘邦还是有一定畏惧的,他知道刘邦向来是说到做到的,因此在见到母亲之后,也没有将刘邦询问的事情告诉她。不过,令人困惑的是,吕后好像也忽然对他跟韩信学习的事情有了兴趣。 甚至,吕后也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他有没有询问皇宫里的情况?” “他有没有问我或者你大哥?” 吕后所说的大哥,是刘盈。吕后似乎只承认自己有两个儿子,平日里跟刘长说起其他皇子的时候,都是直呼其名,只有说刘盈的时候,才会说你的大哥,对刘盈也是这样,只有谈到刘长的时候会说你的弟弟。 当然,在谈话的最后,吕后也是跟刘邦一样的对刘长进行了威胁和恐吓。 “要是你说出去,以后就不给你吃牛肉了。” 只能说,父母都是抓住了刘长的死穴,令他无法在外肆意的胡说八道。刘长自己只怕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陷入了一场非常恐怖的政治漩涡,任何人都不敢松懈,大家都面临着相同的威胁。 刘长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听闻刘长在做纺车,刘盈还来了一次,笑呵呵的鼓励了刘长一番,说他的行为是值得其他皇子们学习的。在儒学没有兴起,或者说没有变质的汉初时期,没有人对发明和机器怀着痛恨之心。 秦汉都很鼓励发明创造,在“暴秦”,若是你能发明出一个有利于国家的新机器,那你是可以升爵的。我大汉当然不会抄袭“暴秦”,在我大汉,你若是能发明出有用的东西,是可以得到奖励的,奖励通常是升你的爵位。看得出,我大汉绝对没有半点抄袭“暴秦”的行为。 因此,在这个时代,搞发明创造不算是不学无术,刘盈也很支持刘长的想法。 刘长最初不愿意将这件事告诉刘盈,主要原因是他不想听刘盈讲大道理。 刘盈还是讲了一番大道理,从发明创造的重要性谈到了孝道,又说起了民间的穿衣问题,从道家思想说到了儒家思想,又从儒家思想说到了法家思想,就连墨家也有提及。 只是,刘长听不懂他那些长篇大论,只是傻乎乎的点着头。 事实证明,大哥还是靠谱的,虽然给与刘长一定的精神折磨,可在离开之前,他令人带回了刘长所需要的一切工具以及原料。刘恒刘如意他们搞不定的东西,刘盈是完全可以搞定的。 刘长喜出望外,一口一个大哥,说的刘盈美滋滋的仰起了头。 ps:讲明几点,首先,为了能让刘邦等人都出场,老狼特意增加了一些皇子们的年龄,毕竟这些设定都是为了剧情而服务,希望大家能理解。 另外,关于主角的史盲问题,我自己是个学历史的,为了能写好一个理工类的主角,我问了很多已经工作的,符合主角穿越前人设的朋友。他们大多都知道刘邦,吕后,韩信等人,知道刘彻,但是不知道刘恒,我问了大概十几个朋友,只有两个是知道刘恒是汉文帝的。 其实老狼不太喜欢大家争执这些东西,希望大家能将注意力放在剧情上,多谈论剧情,而不是这些设定和属性上,希望大家能多给出一些自己的想法,对剧情的理解和意见,这会对老狼接下来的创作很有帮助。 谢谢。 第014章 大汉诸侯们的保护者 “过去的兵法不是写给现在的人的!” 面对刘长为什么不给自己讲解兵法的困惑,韩信如此回答道。 这是一个非常自信的男人,他严肃的说道:“像孙武这些人,他们书写兵法的时候,诸侯混战,当时的将军打仗,都是在想着如何要毁灭敌人的土地与百姓,如何让自己的国家能强过其他的诸侯。” “可如今不同,天下都是一体的,如果你出兵讨伐齐地,难道可以肆无忌惮的烧毁齐国的房屋,杀死齐地的人,减少齐地的人口嘛?” “所以说,抱着前人的兵法不懂得灵活变通的将军,一定会被灭亡的。” “真正的将军,是可以不依靠兵法,有自己的想法,对战场的理解,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强势与敌人的劣势,用自己的长处来痛击敌人的短板!” 韩非接下来说起了他认为治军最重要的东西,军法。 “天下间所有名将的共同点,大概就是以严格的方式来治理军队了。” “我说的严格并不是殴打士卒,苛待将士,而是让他们遵守命令,完全的听从主将的任何一个命令,不去质疑...这是操练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想要让将士们做到这些,主将可以用的办法很多,首先就是要立威,让自己有威严...” “尤其是不能像你这样嬉皮笑脸的,没有个正经,你若是不改正自己的态度,永远都当不好一个将军!” 韩信看着傻乎乎的刘长,愤怒的批评道。 “师父,怎么样可以最快立下自己的威严呢?” “杀人。” “总不能为了树立威严就随便杀人吧...还有其他的办法嘛?” “带头去做你要求士卒们所做到的事情。” 老实说,韩信的课程并没有刘长所想的那么高大上,韩信一直都是在用最通俗易懂的话来教导刘长,一点也不高深莫测,刘长很轻易就能听得懂,而且也能理解。 他的学习进展不能说是慢,可韩信就是不满意,可能是性格冲突,反正就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在通形地域,应抢先占据什么样的位置?” “应该抢占地势高的地方!!” “混账!还有呢?” “还有...” “地势高,向阳,粮道畅通的地方!” “可后面这两个你没教我啊...” “我不说你就不能想到吗?难道你将来打仗的时候要把我带在身边,随时询问?” “师父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哈!” “不讲道理?你要是我的儿子,我...” “师父,你有儿子吗?” 韩信忽然沉默了下来,脸色不断的变幻着,最后点了点头,说道:“有一个。” “他在哪里啊?” “淮阴。” “他比你要大不少...” “那他也跟师父你一样严肃吗?”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 “瞎问什么!我问你,远处的敌营飞尘少而时起时落,这说明什么?” “我咋知道...” “愚蠢!!” 韩信最初不是这样的,韩信是一个严肃威严的男人,只是,被刘长给整破防了。这竖子整日问一些韩信不想提起的东西,说起话来没大没小,韩信索性也不装了,开口就是各种训斥,已经开始朝着动手的趋势发展了。 “谷!把这竖子给我丢出去!” 谷是韩信那位高大威猛的甲士的名,这如铁塔一般的汉子,会执行韩信的任何一个命令,不假思索的执行,这厮如此高大,可刘长却并不怕他。因为在长期混迹韩信府邸之后,他发现,其实这个家伙是一个很憨厚的人。 韩信曾从战俘里将他救了出来,命他来做自己的亲兵,这家伙便决定要以生命来报答韩信。 当初韩信被刘邦抓住的时候,这厮发狂,连续打翻了六位威猛的武士,连刘邦都觉得这家伙不错,杀了可惜,特意饶恕了他的性命。 谷抓着刘长,就像抓起一只小鸡仔,刘长大叫着:“师父!那我明天再来啊~~~” 等将刘长送出了府,谷再次进来,站在韩信的身边。 平日安心读书的韩信,此刻却也忍不住跟自己这唯一信任的护卫吐槽着刘长,“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如此生气过,就是他父亲,都没能让我如此愤怒,这厮简直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比他父亲还要混账百倍的恶贼!” 听着韩信吐槽,谷却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主已经很久没有跟我聊过天了...” “嗯?” 有些时候,怨恨与愤怒憋在胸口,而发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刘邦和吕后最初都对韩信非常的感兴趣,总是跟刘长询问韩信府邸里的事情,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就都不再过问了。刘长见人就吹嘘自己在韩信那里学来的东西,说的刘恢他们几个都是一愣一愣的。 只有刘如意对此不屑一顾。 “说来说去,你就学了些运粮,看地形,观察敌营?” 刘如意不屑的说道:“这些东西,你但凡看过一本孙子兵法,都不至于特意去学。” “是吗?来,我问你,远处的敌营飞尘少而时起时落,这说明什么?” “说明敌军正在察看地形,准备设营,此时非常适合袭击。” 刘如意淡定的回答道。 刘长瞪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读过孙子兵法啊。” 刘如意得意的看着刘长,看到刘长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就觉得很开心,皇宫里实在是无趣,逗一逗愚蠢的小老弟是他每天最大的快乐源泉。吃饭睡觉逗刘长,多是一件美事。 “三哥。” 刘恒忽然开口,紧紧盯着刘如意,刘如意也顿时不好继续欺负这个弟弟了,只好说道:“我在你这个年纪是不知道的,你还是不错的,继续学吧...啊哈哈..” 刘恢也是开口鼓励道:“将来维护天子的人,就要是长弟你了,能得到淮阴侯的教导,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你要好好学习啊,将来若是我的诸侯国遇到塞外之敌,你就可以来救我了。” “放心吧!将来,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对了,刘如意除外。”,刘长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我才不需要你这个小娃娃来保护呢!” “三哥。” “咳,算了,我不跟你个小娃娃计较。” ....... 椒房殿内,纺织机已经成型了,就差最后的几个安装滑轮的重要环节了。众人的确很惊讶,在最开始,刘长说自己要做出一台纺织机的时候,没有人是相信的。 他们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孩子的荒诞想法罢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尊重了这个孩子,刘恒和刘盈给他找齐了工具,其他几人也是各种鼓励着他,但是包括刘恒在内,都没有人觉得刘长真的可以造出来。 他们只是觉得刘长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他有了想要尽孝和为天下百姓着想的心思了。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刘长还真的弄出了名堂,当那台充斥着别样魅力的复杂机器渐渐成型的时候,吕后都是非常的意外。 无论这东西能不能起到作用,光是做出这么一台东西,就已经值得夸赞了。 刘长做的很认真,心里其实有些担心,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某个环节里犯错,毕竟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动手制造纺织机,虽然这机器很简陋原始...在他组装完了所有的零件之后,刘长没有通知吕后或者其他人,反而是请求宫女能给他找到一些丝或者麻,他想要先试试这台机器的功效,然后再告诉家里人。 若是失败了,那就暂且不告诉他们,拆了之后再做一台。 第015章 尚方 这一切就仿佛是这个时代的刘长做了一场关于未来的梦。 可好在基本的技艺并没有落下,动手能力堪称大汉手工耿。穿越者刘常自幼就对一切机器有着狂热的兴趣,自带着拆家哈士奇的属性,在长大成人之后,他在石油部门工作,年纪轻轻就拿到了高级工程师的职称。 可惜,前世的主业,在这个时代可能是起不到作用了,但是那些基本的设计理念,对各种机器原理的清楚认知,却能起到很大的帮助。 纺织机看起来是一个了不起的机器,可是工作原理却非常的简单,内部分别可以分为开口结构,引纬结构,打纬结构,卷取结构,以及送经结构。其实很多机器所做的运动是一样的,差别只是在作用不同,名称不同而已。 如今这个崭新的刘长,再也不是历史上那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混小子了,经过融合,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懂机械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混小子了。 大概是有吕后的吩咐,宫女很快就给刘长带来了他所需要的原料,刘长开始了第一次的真正操作。 当刘长将丝穗放进梭子里,做好引线,其实上,前世所用的纺织机,已经是完全自动化,机械化,根本不需要人力,只需要将纬纱放进梭子里,然后启动开关。 但是这样的纺织机,刘长还做不出来,不是因为他不懂怎么做,是因为大汉没有电,也没有对应的合成金属材料。 刘长认真的坐在纺织机面前,盯着引线,开始踩踏板。 “嗒~嗒~嗒~嗒~咔。” 纺织机发出特有的噪音,就当刘长激动的想要高呼的时候,随着一声咔嚓,卷布扳手掉了下来。 刘长愣住了,这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呢?这纺织机的确是能用,但是,质量好像差了一点点啊.... 周围的几个宫女却是目瞪口呆,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公子造出来的这东西居然真的有用。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真正觉得刘长能造出些什么东西出来,可是这些宫女却看的清楚,就在刚才,丝穗已经被连成了一片,公子仅是操作了片刻,纺织机上已经出现了巴掌大的布。 这效率在当下是非常恐怖的,华夏很早就有了纺车,可是直到明代之前,纺车都没有经历太多的革新,效率低下,在秦汉之前,布匹紧缺,更是让布匹一度成为了通用货币,大家去坊市都是用布匹来买东西,所谓金帛,就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在那个时代穿一身丝绸的人很引人注目呢?因为人家是穿着钞票呢呀。 因此在这个时代,若是有人持刀让你脱掉衣裳,千万不要觉得对方是别有企图,人家可能就是想要你的衣裳(钞票)。 另外,大汉出土的墓葬里,最常见的陪葬品就是衣裳,衣裳作为一个贵重物品,会陪着墓主人与黄金瓷器被一同被埋葬。 刘长挠着头,有些灰心,他的手艺还是有些粗糙,若是一个做了几十年功的老木匠,断然是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他的零件制作是没有问题的,主要就是组装时出了问题,有几个连接处不太牢固。 刘长剪掉了先前弄出来的布,这还不够弄个手帕的。 可他并不知道,当他出去找木料的时候,宫女却已经将那块布带到了吕后的面前,吕后低着头,摸索着这奇特的布匹。 “这是长纺出来的??” 刘长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举动已经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了,放在前世,就像是一个八岁孩子做出了核反应堆一样吓人。吕后站起身来,急匆匆的走出了椒房殿。 ...... 刘长正蹲在刘邦的亭阁边,翻着自己拆下来的那些木头,看看它们之中哪些可以被自己拿来用,卷布扳手既然不能用,那当然就是要再多做几个,做出可以完美组装起来的零件。 就在刘长蹲着翻木头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刘长惊愕的转过头来,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群宦官,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奔跑而来。 刘长吓坏了,下一刻,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转身就跑! “公子!不要跑!” “陛下找你!” 听到这句话,刘长跑的更快了。 只是来“抓”他的宦官也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从各个方向包围,以众欺寡,很快,刘长就落网了,被几个宦官死死抓住,他还在不断的挣扎着,大骂道:“放开我!再不放手,我长大后抓尔等去修王宫!” 刘长的威胁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很快,他就被带到了椒房殿里。这让刘长有些意外,怎么不是去宣室殿?不是阿父让人来抓我吗? 刘邦,吕后,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宦官,此刻正围在那台半成品的纺织机周围,不知在说些什么。 当宦官们就刘长带进来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刻集中在刘长身上,向来无法无天的刘长,在这个时候也没有觉得拘束,反而是抬起头凶巴巴的盯着那些人。 刘邦打量着这个最不像自己的儿子,问道:“真是你做的?” “是我干的,但是我可以解释,我拆东阁是因为原来那个亭阁的护栏已经不够用了..” “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如意的鞋?老师的纸?不是?那是阿父的茶?” 刘邦深吸了一口气,说服自己暂且压下痛殴不孝子的念头,指着一旁的纺织机,问道:“这东西是你做的?” “废话,我这动手都几个月了,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可你是怎么做出来的??你怎么知道可以这么做?” 刘邦皱着眉头,还是无法理解,若这是刘恒做出来的,或者是刘如意做出来的,哪怕是刘恢做出来的,他都能接受,可是刘长...他能做个屁啊,他也配做这样的机器? 发现刘邦找自己不是为了揍自己之后,刘长就放心了,他快步走到了纺织机前,大声的说道:“我本来就聪慧,做出这样简单的机器又算得了什么呢?若是有足够的工具,我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很快就进入了吹嘘模式,开始大声吹嘘着自己的才能,当然,也在解释这台机器的工作原理。 那几个站在刘邦和吕后身后的宦官,此刻却时不时的点着头,不管刘邦在这里,就低声的交流了起来,看向刘长的眼神也是愈发的明亮。刘长傲然的解释完了自己的成果,骄傲的等待着父母的夸赞。 看到刘长这个样子,刘邦却淡然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你继续做吧,段顺,你来陪他一起做。” “唯!” 一个宦官急忙回答。 “他谁啊?凭什么插手我的事?” “他是尚方令,你需要工具原料是吧?他都可以帮你解决。” 刘邦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夸都没有夸刘长一句,这让刘长很是不爽,他看向一旁的吕后,无奈的说道:“本来是想要做好后送给阿母,给阿母一个惊喜的,但是我没做好...” 吕后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 刘长抬起头来,却正好看到母亲脸上的笑容。 “谢谢你。” 第016章 舞阳侯 刘长不能在椒房殿内继续做纺织机了。 因为如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刘邦将那个叫段顺的太监派到了他的身边,刘长最开始不太喜欢这家伙,可是几次交谈下来,两人就混熟了。这家伙跟刘长有一样的兴趣爱好,两人都很喜欢这些机器,而且刘长跟他说的一些机械原理,他居然都能听得懂。 在跟他的交谈之中,刘长方才了解到,原来皇宫里是有着自己的制造部门的。 最大的制造部门就是少府,少府是九卿之一,负责皇室财政以及皇家用品,在少府名下,就有一个尚方令,尚方令负责打造兵器和制造皇宫所需的器物。 尚方令是由宦官来担任的,部门内有宦官,也有一些优秀的匠人。刘长原先都不知道,原来皇宫里还有这样的部门。若是他对历史稍微了解一些,就会知道,在不久的未来,会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尚方令,叫蔡伦。 “真是可惜,若公子不是皇室,单凭这物件,就能升爵两级。” 段顺摇着头说道。 刘长倒是无所谓,他是公子,长大之后就是王爵,无法再提升,王爵要是再升一步...嗯,那就要升到地府去了。 刘长此刻就是在尚方府制作纺织机,在这里,他都不用自己动手,光是能工巧匠,这里就有二十余人,各个都是极为优秀的老手艺人,这些可是刘邦从全国各地找过来的最好的匠人,刘长的手艺在他们面前完全不够看。 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匠人便看着那简陋的榫卯,无奈的摇着头,苦着脸。 大概是因为顾及到刘长的身份,当刘长询问他这手艺如何的时候,他只是说了一句,“很有想法。” 他们又重新做了一台,思路还是按着刘长的来,可是他们做出来的纺织机,却比刘长做出来的要长了两圈,刘长做的时候想到的是如何省下木料,因此,很多零件都几乎是挨在了一起,可这些匠人们追求的是效率和稳定,因此也就庞大了一些。 刘长开始陷入无所事事的境地,每天就是看着那些匠人,纺织机的改进思路本来就很简单,这些匠人们在拆开那台半成品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了原理,完全不给刘长任何装逼打脸的机会,闷着头就造了起来。 刘长唯一的消遣,也就是在跟这些匠人们聊天的时候。 刘长不喜欢跟那些宦官们聊天,倒不是他看不起这些人,只是这些人在皇宫里待得太久,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为了不留下把柄,能少说绝不多说,能不说绝对不开口。 可这些朴素的匠人们就不同了,他们起初还是有些害怕刘长的,可是当发现这个皇帝的公子跟自家欠揍的小子也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就放开了,他们偶尔会用剩下的木料给刘长做一些小玩具,还会笑呵呵的跟他聊家常。 “家里四个孩子,有六个都夭折了,就剩下这四个....最大的那个十六岁,也该婚配了。” 无论在什么时候,让孩子成家仿佛都是父母们最大的心愿,但是不同的是,在这个时代,若是孩子超过了一定年龄而没有成家,是要罚款的,也不能说是罚款吧,就是要另外交税。 这个制度是暴秦所制定的,大汉在暴秦的制度上将成婚年龄往后推了一岁,以表示自己与暴秦是完全不同的。看得出,算了,不说你们也懂。没抄,就是没抄,说就是暴秦。 这些匠人们对刘邦是非常崇拜的,他们相信刘邦的身上一定是有着什么伟力的,虽然他们的生活算不了太好,可他们依旧很满足,按着他们来说,在前朝,帮皇帝家做器用,是不给钱的,而如今却给他们一定的报酬,这就是他们眼里刘邦的伟大之处了。 若是这么说,刘邦的伟大之处显得有些渺小。华夏古代的农民们是很容易满足的,统治者一点点的恩惠,就能让他们感恩戴德,而若是遇到某个一生都在行仁政,为百姓们做了无数好事的皇帝,他们甚至可以感恩数百年,参考某个不爱言语的四哥。 “有陛下的恩赐,生活是足够的,可是在这里不能外出,就有些想念家里人了...我已经有四年没有见过家里人了,都是请人帮忙写信。” 刘长认真的听着他们的话,有时也会说一说自己的看法,却再也没有机会去插手纺织机的事情了。 当然,韩信这里的课程还是要继续的。 韩信早已被刘长整的破防,韩信在前院里的花花草草也被刘长糟蹋完了。此刻对刘长,他已经自动切入到刘邦状态,已经不再是在动手的边缘上试探,而是已经开始真正动手了。 当然,在动手之前,韩信给刘邦写了个奏表,在表里,他大谈老师教育弟子的问题,并且以孔子等人举例,大谈阔论,足足写了数千字。而刘邦给他的回复很简单,就一个字,“打”。 然后,韩信的家奴们就能常常看到韩信举起鞋履在院落里追打大汉皇子的场景了。 “你造了个新的纺车?” 韩信眯着双眼,狐疑的看着刘长。 “师父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我真的造出来了,最迟还有两天,阿父就要正式公布了...那机器老厉害了,等你看到了,一定会吓一跳的。” 无论刘长怎么解释,韩信就是不信。 刘长的基本课程已经完成了一半,韩信开始跟他模拟对战,通常都是跟他列举历史上有名的战事,偶尔也会从实际出发。 “善攻者要先能守,假如你被担任为郎中令,你要如何布防呢?” 刘长认真的思索着,回答道:“我会将三分之二的兵力部署在东门,在武台,钩弋殿附近,因为东门外是非常空旷的,而北门的士卒会少一些,因为长乐宫能起到一个缓冲作用,敌人不会从这里攻打皇宫...” “你这是看不起王陵的部署啊...” “王陵是谁?” “郎中令。” “原来郎中令叫王陵啊,这人没啥能力啊,布防的甲士总是那么一堆人,都凑在南门,也不知道要轮换...” “好了,我再问你,如果你的营地里没有粮食,三面都被敌人包围....” 就在他们进行教学的时候,谷忽然走了进来,瓮声瓮气的说道:“有客人来了,舞阳侯求见。” 韩信抬起头来,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让他进来。” 就在刘长思索舞阳侯是谁的时候,一个比谷还壮了一圈的猛汉走进了屋内,那猛汉站在那里,就让人害怕,真是铁塔一样的汉子。虽然身形高大,看起来也很不好惹,可他脸上却洋溢着假笑,气势一下就矮了几分。 “臣樊哙拜见大王。” “嗯。” 韩信对他是比较冷淡的,可樊哙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恭恭敬敬的跪在了一旁。 “你是樊哙??” 刘长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猛汉。 “七公子,我就是樊哙。” 樊哙看起来一点都不凶,完全没有课本里生吃猪肉,让项羽都服气的气势,刘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胳膊,樊哙这胳膊比刘长的大腿还粗,硬邦邦的,樊哙笑了笑,任由刘长上手。 韩信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冷着脸,一言不发。 “你当初在鸿门宴上真的吃过生猪肉吗?” “吃过。” “味道怎么样?” “忘了。” “那要不要再试一次,我可以请你吃。” 看着面前俩傻子就这么聊了起来,韩信憋着火,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舞阳侯忽然来拜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第017章 三个愿望 刘长还没来得及询问樊哙更多的事情,就被韩信赶了出去,他们两人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谈。 刘长在离开韩信的府邸之后,又觉得这件事有些离谱。 虽然阿父的确给了韩信很好的待遇,甚至允许他这个曾经的叛贼在京城内自由的拜访好友,可这并不代表其他诸侯王就能来拜访韩信,韩信主动去拜访是一回事,可是主动来拜访韩信又是一回事。 樊哙是真的不怕引起阿父的忌惮?或许他干脆就是阿父派来的? 刘长思索着这件事,在回到椒房殿之后,向来大嘴巴的他自然也就将樊哙的事情告诉了阿母。 可是刘长没有想到的是,吕后并不惊讶,她打断了刘长的长篇大论,冷冷的嘱咐道:“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往外说。” 虽然这一次吕后没有再说什么威胁的话,可刘长还是被吓住了,毕竟这次吕后说的很严肃认真,他很早就知道了激怒阿母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刘邦平日里有两个爱好,一个是跟家里人一起举办宴会,一个是跟朋友们一起举办宴会。 因此,今天绝对是刘邦最开心的一天,因为今天的宴会,有他的家人,更是有他的朋友。 当吕后牵着刘长姗姗来迟的时候,刘长惊讶的发现,这次的宴会与往日里的截然不同,不再是以往那样一家人凑在一起,刘邦坐在主位,两群人分别跪坐在他的两旁,神色严肃,显得较为隆重。 在刘邦的左侧,坐着很多刘长并不认识的人,其中只有三个人他是认识的,一个是当初他在长信殿那里撞过的男人,似乎是叫周昌什么的,还有一个是他的师父韩信,最后一个就是樊哙了。 韩信原先还在笑着跟自己身边的那个人说着什么,可是在看到刘长进来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黑着脸,转过头去,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那个傻小子。 而在刘邦的右侧,那都是熟人了,戚夫人今天并没有来,大父和大母也没有来,就是一众皇子,二哥,如意,四哥,五哥他们按着年龄顺序坐在刘邦的右侧,各个模样严肃,稍低着头,表示自己对一帮开国大臣们的尊敬。 可是这种氛围在刘长到来之后,就被毁掉了。 “师父!您来啦!” “师父!我在这儿呢!” 刘长用力的挥着手,韩信痛苦的咬着牙,一旁看起来就十分慈祥和蔼的男人不由得笑了起来,甚至还轻轻拍了拍韩信的肩膀。刘长觉得这个人的地位一定非常高,因为他没有见过哪个大臣敢如此对待韩信的。 吕后是坐在了刘邦的身边,而刘长却只能坐在末席了。 因为最小的儿子刘建还是个婴儿,因此,刘长只能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谁让他年龄最小呢。 刘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一旁的刘友,“你也在这里啊。” “嗯。” “阿父怎么忽然设宴了?怎么没吃的啊?” 刘友哆嗦着不知如何回话,坐在他另一侧的刘恢朝着刘长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让他别再说话。 在众人到齐之后,群臣们站起身来,为首的那个和蔼大叔开始说一些令人似懂非懂的“敬酒词”,刘长觉得那大概是敬酒词吧,反正就是啰里啰唆了一长段,刘邦跟群臣们饮酒,而皇子这里,只有刘盈有资格起身对饮。 这是刘长第一次讨厌宴会,没有好吃的,不能跟几个哥哥胡闹,仿佛在听歌一样,就在刘长快要睡着的时候,有几个甲士从殿外走了进来,他们抱着什么东西,刘长一看,顿时乐了,这不是我造出来的纺织机吗?? 难道今天的宴会就是为了奖励我? 刘长难得的猜对了一次。 其实刘邦已经将纺织机在朝议里展示过了,在朝议里,刘邦大吹特吹,说这是自家最小的儿子为了天下人而特意做出来的,说自家这小儿子虽然是儿子里最不成器的,可也有这样的心思。 言语里将这个顽劣的儿子吹上了天,刘邦虽然在刘长面前并没有说,可他作为父亲的确很骄傲,为儿子这个惊世骇俗的成就而自豪,当然,他也没忘往自己脸上贴金,按着他的说法,刘长能有这样的仁义心肠,有这样的动手能力,多亏了他这个阿父。 至于他为什么那么顽劣嘛...那就是他阿母的问题了。 因为刘长年纪太小,刘邦又决定召开大宴会,也可以用来奖赏刘长的贡献,顺便可以在朋友们面前再吹一吹牛,毕竟宴会上就不用那么拘束了。虽然刘邦在朝议里也从不客气,脏话连篇,还时不时说个荤笑话,说的几个儒家博士头皮发麻,史官的双手颤抖着,咬牙切齿,劳资是写历史的,不是写小黄文的啊。 “长!过来!” 这好像是刘邦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而不是喊竖子。 刘长猛地跳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刘邦的身边,刘邦也站起身来,指着刘长,说道:“连朕的一个小儿子都胸怀苍生,想要造福天下,诸君更要努力啊!” “唯!” 宴会总算是正式开始了,有人送来了好吃的,有乐者在弹奏,群臣交谈着,刘邦大笑着跟他们喝酒。刘长却被刘盈拉到了一旁,看得出,刘盈真的是非常的开心。 “弟!做的真不错!” “墨子曰:古之民,未知为衣服时,衣皮带茭,冬则不轻而温,夏则不轻而凊,圣王以为不中人之情,故作诲妇人,治丝麻,棞布绢,以为民衣。为衣服之法,冬则练帛之中,足以为轻且暖,夏则绤之中,足以为轻且凊,谨此则止。故圣人之为衣服,适身体,和肌肤,而足矣...” “如此看来,能为天下为衣服之法者,可称为圣王也,弟将来必定就是那样的圣王啊!” 刘盈又开始了长篇大论,刘长迷迷糊糊的,也听不懂他到底在说啥,只明白对方是在夸自己,也就给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表示感谢。 刘盈每次折磨完刘长,都是会给报酬的,这一次也不例外,刘盈从腰间解下了一块玉,这是刘盈自幼佩戴的,也是最喜欢佩戴的玉,他将这块玉送给了刘长。 熬过了一轮折磨,趁着刘盈去跟群臣攀谈的空隙,刘长急忙逃离,回到了自己几个兄弟的身边。 “哈,利国利民~~” 刘长斜视着刘如意,大声的说着。 “小道而已,皇室子孙,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来治理天下,比起堂堂正正的仁政之举,你这不过就是小道,你沉迷小道,却连基础的农桑工商都不清楚,将来做了诸侯王,造成的破坏比你目前的这些小成就会更多。” 刘如意不屑的说着。 刘长的第一个反应是要不要跟阿父打报告,阿父如今这么开心,要是听到刘如意这泼冷水的说法,刘如意肯定也得挨揍吧? 刘如意察觉到刘长看向刘邦的眼神,猛地伸手将他拽到一旁。 “你还是不错的...嗯,挺厉害的...” 在刘如意服软之后,刘长又依次跟刘恒,刘恢炫耀,刘恒平静的点了点头,刘恢则是送了件礼物,他送不起刘盈那样的礼物,只能送给刘长一个巴掌大的木头人,木头人刻的很写实,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的模样。刘长非常的喜欢,甚至比刘盈的礼物还要喜欢。 接下来,他自然就是要去师父那里炫耀了。 韩信一直都假装看不到他,故意跟身边人聊着天,可是当刘长凑到他跟前,闪烁着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时候,韩信也无法视而不见了,他转过身来,不知为什么,看到刘长这个样子他就莫名的火大,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嘛?? 可这里有很多人,士大夫的涵养限制着他,不能发火。 “师父,我没骗你吧,那台机器就是我做出来哒!!” “真不错,好孩子。”,韩信一脸的假笑,温柔的跟刘长表演着师慈徒孝。 刘邦真的很开心,很快,他就喝大了,他拉过刘长,高声叫道:“朕没法赐你爵位了,但是,朕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尽管说!” 刘长迟疑了片刻,问道:“三件事可以嘛?” “嗯...行!你说吧,想要朕给你宰一头牛?还是要拆了朕的新亭阁?就算你不想读书也可以!什么事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 “来人啊!” 长乐宫的修建处,一辆辆驴车缓缓来到了这里,一个大官模样的人站在车上,大叫道:“陛下恩赐!特意送来车马来帮你们运输石料!这车上还有些肉和衣裳,一个一个来领取!” 一群衣衫褴褛的匠人们惶恐的看着那些驾车的甲士们,当他们听清了那大官的言语之后,一瞬间,众人跪倒在了地面上,嚎啕大哭,“陛下恩德!陛下万岁!” ....... 几辆马车正缓缓驶出了长安,在马车上,一群隶属于少府尚方府的匠人们激动的拿着家里人的书信,他们终于得到了长达四个月的假期,在离开家数年之后,他们被允许回家,与自己的家里人相见,他们擦拭着眼泪,边哭边笑。 ...... 椒房殿内,刘邦尴尬的坐在吕后的面前。 “椒房殿本来就是朕的住所...那竖子有必要让朕特意在这里住三天嘛?” 吕后冷着脸,一言不发。 刘邦只是讪笑着。 第018章 新的风暴 “阿父和阿母重归于好,我听二哥说,皇室和睦,天下方能和睦,皇室里的夫妻过的好,天下的夫妻就不会吵架。” “我这也是为了天下的太平,牺牲了自己的心愿,让阿父在椒房殿内住上三天...” “这就是你要上我这里住的原因?” 韩信黑着脸,看着跪坐在面前一本正经的刘长。 “师父,阿父说不想再看到我,我又能去哪里呢?只能上您这里住着...” “可是我不同意。” “若是师父不收留,那我只能住外头了,您就忍心看着我这么一个乖巧又刚刚为天下苍生而牺牲了自己的孩子住在路上吗?” “我忍心。” 尽管韩信百万个不情愿,可刘长还是住了进来,这让韩信气的牙痒痒,韩信跟他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动自己的藏书,第二不许纠缠自己,第三不许祸害府邸里的一草一木,家禽也不行。 只是,刘长显然没有老秦人骨子里的憨厚,约法三章也压不住他胡闹的性子,不过就是暂时的忍让而已,闹还是得闹。 这天晚上,韩信和刘长第一次共进晚餐,刘长狼吞虎咽的,韩信这里的饭菜还真的不错,比皇宫里的还不错,肉是一点都不缺,而大概也是照顾这个皇子,这次的晚餐比以往更加丰富,还有不少的水果。 韩信吃着饭,看着面前大吃特吃的刘长,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一点都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陛下既然在众人面前答应实现你的三个愿望,那你说什么,他都不会毁约。” “是啊?怎么了?” “你本来可以因那台纺车而获取更大的利益,而不是去给一群黔首送车送衣,让一群小吏回家,让陛下住进椒房殿...这对你有什么用呢?” “那些黔首和小吏可不会知道他们的恩赐是来自与你,他们只会感恩陛下,至于吕后,她也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多看重你几分。” 韩信冷笑着,说道:“你失算了...到头来,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刘长有些惊讶,他摇着头,说道:“我又不缺其他什么,那些匠人们的确很可怜,那些石块比他们自己还要大一圈,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抱得动的,那些尚方台的人,他们其实都是好人,他们已经三四年没有见过家人了...至于阿母,她虽然不说,心里还是很想阿父的。” “你是真的...” 韩信一脸的不屑,他摇了摇头,说道:“你本来可以通过这台机器获得更大的好处。” “啊?什么好处?” “例如...更进一步。” “我长大之后就是诸侯王了,怎么更进一步?哦..师父是说太子位?” “不错,就是太子位,甚至是...那个位置。” 韩信忽然凑近了些,低声问道:“你没想过这些吗?” “以前无聊的时候想过,但后来就不想了。” 刘长回答的很是随意,他大口咬着肉,随意的说道:“当太子又不是啥好事,天天要听课,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我看二哥,我总是觉得他很可怜,他一天到晚,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来拜访阿母,拜访阿父,连吃东西都有人在一旁看着,吃多了会训斥,说什么浪费粮食,呵,太子多吃一口饭,难道天下人就要被饿死了吗?” “二哥也不敢随意说话,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的,我的兄弟们跟我很亲切,可是见到二哥,他们都要喊太子,还要行礼,根本就不像是兄弟,很多人都在他身边,每一个是说真话的,我不觉得二哥过的比我好。” “我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样的,但是我看着二哥的样子,就觉得,这皇帝肯定比太子更难做。” “何况,我现在过的很开心,想吃就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有人对我都很好,除了如意...何况,做太子做皇帝都是要有本事的,二哥比我懂得多,看的书多,其实我几个哥哥都是这样。” “就连如意,懂得也比我多,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治国,对这个也不感兴趣..我只希望自己能早点长大,然后到自己的诸侯国里..我要请最好的人才来当我的国相,事情全部交给他,我自己去各地游玩,顺便再发明一些新机器,多好啊。” “对了,要不师父你来给我做国相吧?” “师父?” “师父??” 刘长几次开口,韩信终于惊醒,他的神色有些奇怪,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不断的变幻,坐立难安。 韩信缓缓抬起头来,盯着刘长的双眼,似乎是想要分辨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刘长也是惊讶的看着韩信,眨巴着大眼睛,他的眼睛非常的清澈,没有退缩,也没有阴霾,韩信信了。 “你知道吗...其实,你倒是挺适合做皇帝的。” “啊??” 刘长目瞪口呆,“师父?你酒量不太好?” “你不贪恋权势,能放权,也会相信自己的大臣们,不会胡乱猜测!!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们装进囚车里!!像对待野兽那样!!!!”,韩信脸色涨红,愤怒的咆哮着。 可在一瞬间,他又平静了下来,低声说道:“而且,你很善良,能不计回报的帮助素不相识,对你没有半点作用的人...” “师父...你可别吓我...” 韩信猛地起身,叫道:“还吃什么吃!跟我去书房!我们继续学兵法!” “啊?可是学习时间已经过去了...” “我说学就学!给我起来!我从头开始教你!” “我不学!我回宫!师父!我现在就回宫~~~” ...... 刘长也不知道老师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从那天晚上开始,韩信就开始疯狂的开始了教学,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询问,韩信从内屋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竹简,吹了吹上头的灰尘,按着这竹简上的内容开始教学。 第一课,就是特么的运动战,韩信以白起为例,说起了白起曾发起的诸多战争,并且要求刘长站在白起敌对者的角度,找出破解白起运动战的办法,对此,刘长表示,这真的是您所说的兵法基础吗??? 韩信坚决的说道:“这就是最基础,最简单的东西,大汉内的每一个将军,甚至是中下层将领,都懂得这些东西,你要是连这个都学不会,就只能去当小兵了!!” 刘长只好咬着牙开始学习这些“基础”兵法,当他发现老师是骗自己的时候,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之后了。 若不是皇宫里传出的噩耗,只怕刘长的噩梦还要继续,可是这噩耗虽然解放了刘长,却并没有能让他开心起来,因为,大父去世了。 在一个寻常的秋季里的半夜,大母忽然惊醒,醒来之后,她便大哭了起来。 因为她没有听到老伴发出的震雷一般的呼噜声。 这呼噜声她听了很久很久,从刚嫁进来时的厌恶,到习以为常,久到没有这呼噜声,反而睡不着的地步。可是就在她已经完全熟悉这呼噜声的时候,呼噜声却消失了。 刘邦是被宦官们所叫醒的,宦官们第一次看到这位威风凛凛,随心所欲,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大汉天子从床榻上摔下来,哭着冲向殿外的模样。刘邦抱着老太公大哭着,吕后与一众妃子们站在不远处,吕后默默落泪,其余妃子们却仿佛在举办哭声比赛,一个声音盖过另一个,都在想办法让自己的哭声显得更响亮一些。 皇子们当然也是要哭的,虽然平日里与大父并不亲密。 唯一与大父格外亲近的刘长,则是犹如经历了一场噩梦。 当然,最痛苦的应该还是与老太公携手一生的老夫人,不过,老夫人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老太公逝世后的第三天,老夫人独自蜷缩在床榻上,永远的长眠。 老太公的逝世,仿佛往原先就不太平静的水面里丢下一块巨石,引起了层层涟漪。 各地的诸侯王与重臣都接到了刘邦的命令:亲自来长安送别太上皇。 ps:擦,我也没想到,这一章居然尴尬的轮到了春节,我本以为会早一些,可能是我前头水了些吧,嗨,无论如何,祝大家新春快乐,身体健康,家和万事兴! 第019章 各论各的 “让他们都过来~~” 刘邦坐在殿内,双眼赤红,用沙哑的声音用力的嘶吼着。 几个宦官站在他的面前,瑟瑟发抖。 坐在不远处的萧何,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宦官退下。自从刘太公逝世之后,刘邦的情绪就变得非常不稳定,在原先,他虽然对近侍们有谩骂甚至上手上脚的行为,可是没有人觉得害怕。 因为刘邦并不会杀人,他就是今天将你打骂了一顿,明天照样能跟你笑着开玩笑,他不记仇,他的那种打骂不是君主对近侍的惩罚,更像是朋友间的玩笑打闹,他不是一个随和的人,但的确是一个相处起来让你很愉悦的人。 曾经有个宦官摔坏了刘邦最喜欢的一件玉器,害怕的瑟瑟发抖,刘邦很是愤怒,上去就给了他一脚,随后又将他扶起来,说:咱俩两清了! 可是现在,情况就有些不同了,刘邦非常的愤怒,这些时日里,他对近侍们很是苛刻,尤其是在接到各地诸侯们的奏表之后,他的情绪就更加恶劣了,已经不再是从前那样开玩笑了,近侍们初次见到皇帝想要杀人的模样,自然是非常的惊恐。 “陛下...不要难为这些人了,他们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萧何开口劝说道。 就在近侍们离开的那一刻,刘邦忽然变得非常冷静,脸上再也没有方才的愤怒与狰狞,他平静的看着萧何,“朕信错人了...他们果然不肯过来,先是张敖,臧荼,韩信,现在,连他们也准备这么做了。” “陛下,不全是如此。” 刘邦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吧,若是他们肯来,朕绝不会为难他们,若是他们不愿意来,那就只能劳烦你筹备足够朕出征所用的粮食了。” 萧何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 椒房殿内,刘长坐在床榻上,头耷拉在双臂上,一言不发。 或是因为刘长年纪最小,也可能是因为刘长从不讲什么礼数,敢在他们面前打闹。大父和大母是非常宠爱他的,在记忆里,年迈的大父曾背着刘长,在皇宫内转了一圈又一圈,大母跟在一旁,手里拿着玩具,哄着刘长。 小刘长每次见到大父大母的时候,都总是将自己这段时间里所受的委屈告诉他们,痛斥阿父和兄长们对自己的欺凌,而大父每次也都会为刘长出头,将堂堂帝国皇帝叫过来痛骂。 刘长之所以养成这样无法无天的性格,一方面是吕后在宫中的地位,另外一方面就是这两个老人对他的宠溺。每当刘邦委婉的告诉父亲,再这样下去孩子就废了,老太公总是大骂:当初老子也是这么把你养大的,你废了吗? 两个老人每次来皇宫,唯一的目的就是看自己的小孙子。 他们相继去世,给年幼的刘长造成了巨大的打击,这是这个崭新的灵魂第一次经历亲人的逝世,若是原来的刘长,或许不会明白逝世到底意味着什么,若是原来的刘常,或许也见惯了生死,不会有这么大的触动,可对如今的刘长而言,这种痛苦就不能轻易消逝了。 吕后皱着眉头,看着原先活泼开朗的孩子瞬间变得沉默寡言,她几次坐在刘长的身边,低声询问:“要不要让宫女给你带点牛肉?” 刘长摇摇头。 “那我带你去看纺车吧?顺便去宫外转一转?” 刘长还是摇摇头。 吕后无奈,沉思了片刻,就离开了椒房殿。 不久之后,一群皇子们出现在了椒房殿里,从刘盈到刘友,刘长的六个哥哥全部都来了,他们围在小刘长的身边,变个法子的逗他开心,刘盈劝慰他,大父和大母年过杖朝之年,无病无痛,按礼法,这算得上是喜葬了,人都有一死,不可如此沮丧。 刘如意则是将最喜欢的佩剑解下来,问刘长要不要玩骑马打仗的游戏,他可以当骏马。 刘恢给了刘长一个温暖的拥抱,连刘友也结结巴巴的说了几句。 刘恒认真的说道:“大父大母逝世,我们都很伤心,作为子女儿孙,这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因为我们都很爱他们,可是,这个世界上,也还有很多爱你的人,母后看到你这个样子,非常的着急,她还特意派人找到我们,让我们来陪你玩。” “大父大母走了,我们不会忘记他们,但是不能一直都沉浸在这种悲伤之中,秉承着他们对你的爱,以及活着人的对你的爱,好好的活着。” 或许是刘恒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刘如意的佩剑真有那么大的魔力。刘长总算是走出了那种阴霾,几个哥哥陪着他一个人玩,太子都丢下了手里的事来陪他,这真的不多见。 太上皇逝世了,各地的诸侯们都要前来吊丧。 就在刘长跟几个哥哥玩耍的时候,刘肥最先回到了长安城。 听到这个消息,刘长跟几个哥哥急忙前往迎接,不过,刘肥回来之后,先是去祭拜大父大母,随后又拜见了刘邦吕后,最后准备再来拜访太子,他们哥几个就在太子的储殿里等待着刘肥。 当刘肥恭恭敬敬的走进储殿的时候,抬起头来,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堆弟弟,也是被吓了一跳。 刘肥名字里虽然带了个肥字,可人却非常的清瘦,他很高,比刘邦还高,可又非常的瘦,犹如一个竹竿,据说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大概是当王的压力太大,又或许是在封地里夜夜笙歌,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拜见太子!” 刘肥并非是孩子,作为大汉诸侯王,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要合乎礼法的,他很恭敬的朝着弟弟刘盈行礼,而刘盈也非常客气的回礼,“拜见兄长。” 两人互拜,你喊我太子,我喊你兄长,我们各论各的。 在他们的影响下,几个皇子也是依次朝着他行礼。 只有刘盈有资格拜见兄长,其余那几个没有封王的小屁孩,就只能喊刘肥的爵位了。可这种庄重的氛围,却在刘长这里断掉了。 “拜见齐王!” “拜见齐王。” “拜见齐王。” “哥~~~” 刘长大嚎了一声,猛地扑向了刘肥,顺势一跳,就跳到了刘肥的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忍不住哭了起来,刘肥惊愕,却又很快抱住了他,“你个小毛头怎么变得这么重了??快下来,下来,我抱不动了!” 在刘长还很小的时候,刘肥常常抱着他出去玩,当然,除了刘盈,其余几个弟弟基本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可如今的刘长,他的确是有些抱不动了,这家伙死沉死沉的,他无奈的半跪在地面上,双手搂着刘长,轻车熟路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别哭了,别哭了,他们只是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跟原来一样爱哭啊?” 论哄孩子,还是刘肥比较出色,很快就安抚住了刘长,又从怀里掏出了些零食,这些都是刘长小时候最爱吃的果子干。看着刘肥和刘长如此亲昵的样子,几个哥哥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和向往。 曾几何时,大哥也曾如此照顾过自己,可是,他们真的没有办法跟刘长一样,大喊一声哥,然后再冲进大哥的怀里。 只是,刘长这么一闹,兄弟几个都是没有原先的那种拘束了,他们纷纷聚在刘肥的身边,叽叽喳喳的开口询问。 “大王,齐国人都吃什么?他们是不是出门都要坐船?” “大王,你治下有多少百姓啊?他们看到你是不是都特别激动?” 刘肥牵着刘长的手,笑呵呵的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齐地的事情,都是曹相国在管,我每天就是做自己的事情,很少出宫...” “楚王和荆王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具体的事情,你们可以去问他们...他们应该是知道的。” ps:昨晚熬的太晚,码字迷迷糊糊的,等会家里人说要外出,不知第二章什么时候能写完。 第020章 人间悲剧 楚王和荆王的确是回来了。 可问题是,也只有楚王和荆王回来了。 楚王叫刘交,刘交是刘邦最小的弟弟,也就是刘长他们的叔父。可这位叔父的确很了不起,他跟刘邦是一点都不像。 刘长他们都非常喜欢这个文质彬彬的叔父,刘交长得儒雅,为人也儒雅,模样俊俏英武,配着长剑,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无双儒将。刘邦的儿子们比起父亲似乎更喜欢这个叔叔。 刘交喜欢儒生,或者说,他很尊重有学问的人,他养着一大群门客,当时有不少别有用心的人都将他与先秦时的公子魏无忌来一同比较,认为他就是大汉的魏无忌。 好吧,刘交或许真的是魏无忌,可刘邦却并不是魏王。面对这个文武双全,受人敬爱,养了一堆门客的弟弟,刘邦没有一点忌惮,两人平日里的奏表都不像是奏表,反而像是家书。 刘交上奏说楚地今年丰收,刘邦回信告诉他:知道了,昨晚吃的太多,肚子有点疼。 刘交再上奏说请陛下注意身体,少吃点。刘邦再次回信:御厨做的太好吃了,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尝尝。 兄弟俩的感情真的很好,刘邦看似无情,却又特别的重感情,是一个很复杂,很纠结的人。他可以笑呵呵的请求敌人将父亲的肉分给自己一碗,又可以将父亲的小妾当作自己的生母一样对待,还弄个太上皇和皇太后,对自己异母的弟弟如此宠爱。 刘交回来祭拜后的第二天,就被犹子们给围住了。 对这种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魅力的亲叔叔,几个家伙那是相当的喜欢,刘盈很喜欢跟他谈论学问,刘如意喜欢跟他谈论天下局势,刘恒也会请教治国的策略,刘长喜欢叔叔给他讲故事。 在刘长小的时候,刘交总是喜欢给他讲故事,他会将历史上一些有趣的事情编成适合孩子听的故事,然后讲给刘长听,很多大人物,如战国四公子,先秦时的很多明君,刘长都是从叔叔这里了解到的。 至于荆王,叫刘贾,是刘邦的远房堂兄,也算是刘长他们的叔叔了,可刘贾跟他们就没有那么亲近了,毕竟他跟刘交不同,不可能随时去见刘邦的家眷。而且这人脾气暴躁,也不太喜欢孩子。 他是凭自己的军功加上姓刘才得到了王爵,平日里总是板着脸,易燃易炸。 来祭拜的刘氏确实不少,这也算的上是刘氏宗族的一次大聚集了,除却这两个大王,还有原先的代王刘喜,他如今是合阳侯,在汉帝七年,也就是三年之前,匈奴攻打代国,身为代王的刘喜跑了。 刘邦勃然大怒,将他贬为侯。 除了他,还有原赵王张敖,他如今是宣平侯。 他也算是宗室,主要原因是他迎娶了鲁元公主,鲁元公主是刘长的大姐,年纪仅次于刘肥,是刘盈他们等人的姐姐,而张敖就是刘邦家的“赘婿”,他继承了父亲张耳的赵王爵位,成为了大汉的诸侯王。 但是很快,“反了,反了,刘家的赘婿反了!” 事情是这样的,刘邦曾去北方巡视,经过赵国,张敖看到岳父来了,那肯定是要脱去外衣,从早到晚亲自侍奉饮食,态度谦卑。但是,刘邦嘛,我们都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德性,他席地而坐,像簸箕一样,伸开两支脚责骂张敖。 其实,刘邦倒不是看不起张敖,这是他对亲近之人的一贯做法,何况张敖还是他的女婿。但是张敖麾下的国相贯高、赵午等人却不这么想,他们非常的愤怒,认为刘邦对张敖不尊重,决定除掉刘邦,推举张敖做皇帝。 于是乎,一年后,刘邦从东垣回来,路过赵国,张敖急忙给岳父献上了美人,这个美人因此临幸,怀有了身孕。因为这个美人已经有了身孕,张敖不敢再将她放在皇宫里,就在外头修建了宫殿,让这个美人去住。 而张敖的国相宾客们,却决定在半路上截杀刘邦,但是,刘邦很小心,没有留宿任何地方,可很快,就有人将这件事告诉了刘邦。刘邦勃然大怒,直接将张敖以及他麾下的大臣们全部抓进了牢里。 吕后急忙求情,认为有鲁元公主在,张敖是不可能造反的。 刘邦则是骂她:“若是让张敖占据了天下,难道还会考虑你的女儿吗!” 刘邦开始审讯张敖的那些门客们,可是无论如何折磨,那些人都死了心,说张敖不知道这件事,造反都是他们所策划的,十几个人准备自杀。最后,连刘邦都觉得这些人很讲义气,并且赦免了张敖,还准备赦免那几个谋反的头头。 可是这些人得知张敖被释放之后,就在牢中自杀了。 刘邦赞叹:有这样的宾客,真的是令人羡慕啊。 张敖虽然被放了,可是赵王位是保不住的,被贬为宣平侯。 很多人都觉得刘邦杀功臣...可是,韩信想要造反,他没杀,张敖的门客造反,他也没杀,刘喜丢下国家跑了,也没杀,唯一被杀的只有燕王臧荼,毕竟这货是亲自领兵来攻打刘邦的,被刘邦击败后杀死了。 还有不少人说臧荼谋反是因为刘邦大肆祸害项羽的旧部,且不说他们根本说不出刘邦到底是祸害了哪些人导致臧荼那么害怕,甚至不惜谋反,就算真是这样,登基后清洗原先敌人的麾下,也说不出什么毛病来,毕竟这些敌人的旧部下可是王爵,是有兵,有粮,有人的诸侯啊。 还有值得一说的地方。 还记得那个张敖献给刘邦,然后有了身孕的美人嘛?这个美人叫赵姬,这个名字就很不对劲,而她怀有身孕后,生下了一个儿子,那个儿子叫刘长。 在张敖谋反的事情泄露之后,赵姬也被抓紧了牢狱里。 赵姬在囚禁里对狱吏说:我曾受到陛下宠幸,已有了身孕。 狱吏被吓了一跳,急忙向上头汇报这件事,可是刘邦此刻正在处理张敖的事情,就没有理会。而赵姬的弟弟赵兼则是托辟阳侯审食其将这件事告诉吕后,希望吕后能救下他们母子一命。 吕后听闻,却非常的愤怒,你去外头巡视,都要给我弄出个小三和小杂种?? 于是乎,吕后审食其大骂了一顿,让他不要再管这样的小事。 赵姬在牢狱里生下了刘长,因为心中的怨恨,在生下孩子之后就自杀了。 而狱吏抱着孩子送到刘邦面前的时候,刘邦后悔莫及,下令吕后收养他。 按理来说,吕后应该是恨透了这个孩子,可是抚养的时间久了,吕后也渐渐忘记了他的身世,将他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在历史上,吕后想要毒杀刘肥,毒死了豪爽的刘如意,杀了宽厚的刘恢,杀了默默不起眼的刘友,就连早早逝世的刘建的儿子也被杀死。 刘盈因为母亲的一系列行为悲愤死去,没有遭受吕后任何打击的,就只有她最喜爱的刘长,以及她不讨厌的刘恒。 可是,历史上的刘长在长大之后,依旧是无法无天,最终企图造反,被刘恒抓住,刘恒没有杀这个顽劣的弟弟,想要将他送到蜀地,有大臣劝说他,说这个弟弟被您宠坏了,您现在这样对待他,他要是受不了咋办? 刘恒自信的告诉大臣,没事,让他经历一下挫折,就让他回来,当个侯爷什么的,他这种性格不改不行。 结果,无比刚烈的刘长在囚车里无比的愤恨,因为他天生蛮力,都没有人敢接近他的囚车,他大呼:“活在人世里,怎么能忍受这样的郁闷呢?” 于是乎,刘长绝食自杀了,那个酷爱吃肉的家伙,硬生生饿死。 刘恒听闻,嚎啕大哭,将那些押解弟弟的官吏们处死,他认为这些官吏不负责任,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犯人饿死?? 后来又将他的三个儿子封为王。 汉初,是一出悲剧,最喜欢弟弟们的那一个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母亲毒杀,无能为力,抑郁早逝。看着弟弟们长大的那一个,因为笼罩在被毒杀的恐惧里,也没能挺太长时间。胸怀大志的那个,在阿父离开后不久就被逼着喝下毒酒。 宽厚善良的那个也是同样的结局,而看到唯一在乎自己的哥哥被杀的那个,也是在痛苦中逝世。最混账贪吃的那个被饿死了,最年幼的那个也没来得及看到这些场景。 在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孤独的灵魂,孤独的坐在未央宫里,也不知道,他偶尔会不会想起,天禄阁里玩闹的那几个身影,若是想到了,又是否会为他们而落泪呢? 第021章 混进去了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刘邦坐在上位,神色肃穆,比起以往,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帝国的统治者。 诸侯王与宗室皇亲们坐在他的左侧,从刘盈,刘交,刘贾,刘肥,刘如意,到张敖,刘喜,樊哙,吕释之等等。 嗯,里头似乎混进去一个什么东西? 没错,混进去一个樊哙,樊哙是吕后的妹夫,与刘邦也算是亲戚。 你问刘如意?哦,他是赵王,虽然只是在名义上,还没有去自己的封地,可他的确是赵王。 而那些开国功臣们则是坐在右侧,以萧何为首,在结束了祭拜之后,刘邦将他们所有人找来,进行了这一次另类的朝议。 “陈豨说自己快要死了,腰部以下烂掉了,来不了啦!” 刘邦这么一开口,下方的几个大臣险些笑出声来,但是,太上皇刚刚去世,他们是不能笑的,在此刻发笑是重罪。刘邦也没笑,他很是认真的说道:“朕看啊,他这个国相,得换个人来做了,还是让周昌兼任吧。” 原先刘邦将刘如意封为赵王,以周昌为赵丞相,让陈豨管理代地。可赵国是没有王的,因为刘如意年纪小,还没有到出宫的年纪。 陈豨是刘邦麾下的一名老将,在秦二世二年,就加入到了刘邦的起义大军里,在秦王子婴元年,就因为军功而赐爵封侯,他这个爵位可是实打实的,因为当年跟他一起封侯的人,是樊哙,周勃,曹参,夏侯婴,靳歙,周緤。 纵然是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在看到这些与他并列的名字后,也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人绝对算得上开国第一批的猛汉,可能比不上韩信这种天花板,但是绝对是一流的。 值得一说的,这位陈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韩信的部将,他跟随韩信参加了不少战役。 提到陈豨,诸侯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而大臣们这边,却是神色有异。诸侯们不知道,周昌是一个非常耿直刚烈的人,他曾去赵国看到过陈豨的车架,陈豨的随行宾客有一千多辆车子,宾客们可以将邯郸所有的官舍全部住满。 而陈豨对待宾客用的是平民百姓之间的交往方式,每次都谦逊恭敬,屈尊待人。 周昌在看到这一幕后,回京告诉刘邦:代地有变! 刘邦便命令几个大臣去彻查代地的事情,结果发现了陈豨的宾客有不少违法乱纪的行为,其中不少事情牵连到陈豨。可是刘邦并没有将宾客的行为上升到主人身上,没有再追究,只是写信给陈豨,让他看管好自己的宾客。 因此,听到陈豨不愿意过来,这些不知情的诸侯与知情的大臣们的表情是截然不同的。 “梁王,淮南王也上书了,梁王说正在忙着处理境内挡住道路的贼寇,淮南王说自己病了....” “朕实在是不明白,当初秦二世倒行逆施,害的天下人不得不沦落为贼寇,拦路打劫,可如今,怎么遍地还是贼寇啊?” “而那些年轻时能在敌人阵中冲十个来回的将军们,怎么老了之后就这么容易生病呢?” 刘邦这么一说,诸侯们若有所思,群臣纷纷低下头,没有人敢开口。 “陛下,如今的贼寇已经不是当初的贼寇了,如今陛下行仁政,百姓富裕,贼寇吃的好了,用的兵器也不错,自然比以往更厉害。”,说这话的人是刘交,当然,也就只有他能在刘邦面前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了。 这一次,刘邦险些笑出声来。 他指着刘交,无奈的骂道:“你啊,你啊,真是跟那些儒生们学傻了!” 有了刘交的打岔,刘邦就暂且跳过了诸侯们的事情,其实,还有一位诸侯王也没有过来,燕王卢绾。 梁王彭越,与韩信,英布并称汉初三大名将,也是属于天花板级别的选手,能跟项羽打的有来有回的选手,但他是属于半道出家,跟刘邦更像是依附关系,他不是陈豨那种很早就追随刘邦的。 他原先也是“一路诸侯”,自成一统,参与过灭秦战争,在刘邦与项羽大战的时候,他坚决的站在刘邦这边,因为战功,在灭楚后被封为梁王。 淮南王英布,与彭越,韩信并称为汉初三大名将,嗯,战绩也还不错,如果说彭越是自成一统,那英布干脆就是叛逃过来的。他原先是项羽麾下的大将,在灭秦战争里发挥出巨大的作用,被项羽封为九江王。 在楚汉大战里,在经过刘邦的一同忽悠之后,他背叛楚国,投向刘邦,灭楚之后,刘邦封他为淮南王。 这两个人,说起来跟刘邦都不算太亲近,可燕王卢绾就不同了。卢绾跟刘邦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从小玩到大,好的穿一条裤子,是属于那种死党种的死党,卢绾从小跟随刘邦,比他的亲兄弟还要亲,他可以随意出入皇宫,见刘邦的家人,叫刘长等人为犹子。 这一次卢绾也没来,但这不是他的问题,是刘邦的问题,刘邦特意给他写了一封书信,让他不要过来,还要他厉兵秣马,做好准备。像这样隐秘的事情,他是唯一可以被告知的,看得出,他是刘邦唯一信任的人,刘交和刘肥都不知道呢.... 刘邦也不再谈论那些诸侯们的事情,他看了一眼萧何,示意萧何开口。 萧何站起身来,认真的说道:“几位大王可能还不知道,就在上个月公子长做出了一台新纺车,这台纺车跟以往的纺车不同,效率极高,我粗略的计算过,这台纺车的效率是以往纺车的八倍。” 萧何说着,看向了远处的宦官,很快,就有近侍上前,将几个粗糙的设计图放在了刘交和刘贾的面前。萧何这才继续说道:“我已经下令少府,让他们大规模的制造这样的机器,我准备动用隶人,操作这些机器,全力纺织布匹...” “另外,我已经将设计图纸送到地方上,下令让地方制造纺车,贷赁给百姓们,争取让纺车取代原先的纺车,在大汉境内得到完全推广,四年之内,要让大汉境内的百姓普遍使用纺车,鼓励百姓们栽桑养蚕....” “要逐步禁止以布匹为货币的交易方式...” 刘邦在看到纺车之后的第一个反应,是拿去跟众人吹牛,这是我家最不成器的小娃娃做出来的,怎么样?第二个反应就是拿给萧何,让他物尽其用,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萧何也的确没有让刘邦失望,对于纺车,他有四个方向,官方性的大规模生产,在百姓们之中的推广,鼓励原料,以及最后的市场流通。 毕竟这个时代的布匹相当于钱,若是百姓们可以大规模印钱...嗯,想想会是什么后果,虽然布匹本身也是有价值的,但依旧会引起市场的混乱,如此看来,萧何想的还是很周全的。 在说完了大方向之后,萧何又逐步说起了具体的执行办法。 “希望几位大王在回去之后,能略微的借鉴我的办法,在国内施行...” 萧何说的很客气,其实就是要求他们效仿自己的做法,尽快在国内推行。刘交,刘贾,刘肥虽然都是有实权的诸侯王,可是面对这位大汉丞相的建议,他们也不敢违背,很客气的起身答谢,就连刘如意这种小杂鱼,也是起身回礼。 参与到这样的大事里,让刘如意觉得非常自豪,强忍着脸上的傻笑,一次次的告诫自己,刘如意!你现在还在服丧!不能笑!他这种表情就让他看起来憨憨的,跟刘长一个样。 刘邦便又与他们说起了他们封地里的事情,主要还是询问他们境内的情况,军事实力之类的。 刘如意自然就没有插话的机会了,他根本没去过封地,就老老实实的听叔叔哥哥们回答阿父的问题。他听的很认真,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政务,同样,也是他稍后可以在天禄阁里吹嘘的资本。 第022章 问个明白 在多次抗议无效之后,刘长也渐渐习惯了天禄阁里的读书日常。 课程逐渐变得高深莫测,很多人都认为那个时代的哲学放在后世也就那么一回事,根本不算困难,可实际上,任何一个认真读过那个时代任何一本经典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巨大的难度。 不知有多少下定决心,准备创作出五百万字的先秦小说的作家,都在无数个翻阅先秦经典,揪掉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的夜晚后放弃了。 刘长更是如此,他完全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 “孟春正月,太阳的位置在营室宿...初昏时刻,参宿出现在南方中天....拂晓时刻,尾宿出现在南方中天。孟春在天干中属甲乙,它的主宰之帝是太皞,佐帝之神是句芒,它的应时的动物是龙鱼之类的鳞族...” “孟春正月如果发布应在夏天发布的政令,那么,风雨就不能正常来去,草木就会过早地千枯,人民就会感到惶恐。” “如果发布在应该在秋天发布的政夸,那么,百姓就会遭受疫情,狂风暴雨就会多次袭来,野草就会蓬生。” “如果发布应在冬天发布的政令,那么,大水就会毁害生物,霜雪就会严重地伤害庄稼,麦子就不能生成收获。” “啥??这是啥玩意啊??” 刘长也曾做过尝试,他曾询问老师,什么是应该在冬天发布的政令啊? “命令主管官吏大规模举行傩祭,四方城门都杀牲祭祀,并制作土牛,以此送阴冬之气。远飞的鸟飞得高而且快,普遍地举行对山川之神的祭祀以及对有功于民的先世公卿大臣,天地神祗的祭祀...” “季冬实行应在秋天实行的政令,那么,白露就会过早降落,有甲壳的动物就会成灾....” “算了,算了,老师您继续说讲您的...” 可就是这样的东西,其余几个家伙却听的津津有味,刘长也不知道他们是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还是真的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感兴趣,反正,他是一点都没兴趣,每天的课程都用来补觉。 就在老师讲完了一节课,准备喝水休息的时候,刘如意缓缓走进了天禄阁里。 他此刻还穿着方才去朝议的那套衣裳,很是奢华,只见他肃穆的走到了兄弟们的身边,低着头,看了看他们案牍上的书,点了点头,“不错,要好好读书,这样未来才能更好的治理地方...” 刘长惊诧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刘如意,不由得问起了身边的刘恢,“他这是中了什么邪?” “听说是作为诸侯王去参加了朝议...” “哦...” 虽然没有人问,可刘如意还是吹起了自己参与朝议的事情,他刻意装出那种大人的样子,就仿佛他现在跟这些小弟弟们不同了,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大汉诸侯王了,对着兄弟们评头论足,说着刘盈那样的大道理。 “长,你这次,真的是做了一件好事,丞相已经说了,让我们在自己的封国里推广纺车...” “你可拉倒吧...还你的封国,你知道邯郸的城门朝哪开嘛?” 刘长低声吐槽着,不过,他对大汉如何利用纺车也的确好奇,就没有打断刘如意。 刘如意却故意吊着他,说着萧何有了自己的安排,可就是不说是怎么安排的。 刘长的脸越来越黑,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刘如意终于说出了萧何的那一系列安排,不得不说,刘如意脑子还是可以的,萧何说的那些话,他能原封不动的背出来,记忆力不错。 而对萧何的安排,刘长也很吃惊。 他发现,这个时代的猛人,是真特么的猛,自己做出纺车还不到一个月呢,萧何就已经做出了决策,顺便下令,还做出了不少的纺车...这是什么效率,刘长觉得,比起纺车的效率,这位丞相的效率好像更吓人。 “你这次可是长脸了,就连楚王和荆王对你都是夸赞不已,还说要因你对他们国家的贡献,而对你进行特别奖励呢!” “那赵王可对草民有什么奖励?赵国百姓可是因我受益不少啊,您这位赵王,不也得赏点什么?” 刘如意顿时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的通红,他不舍的拿起了佩剑,又放下了佩剑,又拿起了佩剑,又放下了佩剑... “哎,算了,算了,等你回到封国后再赏吧!” 刘长很开心,不是因为楚王和荆王的话,而是因为萧何的安排,他原先还担心纺车做出来后发挥不出什么作用呢。可你要让刘长自己来安排,那就有些不靠谱了,让一个娃娃去做治国的决策,这就跟让一个学历史的去写一样,都不靠谱,而且容易扑街。 现在,刘长就不担心了,有这样的猛人在,自己无论做出什么机器出来,想必他都能安排好吧。 刘长,刘如意都很开心,可刘恒看起来却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他再三询问刘如意,“燕王真的没来嘛?” “是没来啊,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见过燕王了...” “阿父没有提起他?” “没有...” “阿父没有提燕王却提赵相?” “嗯。” 刘恒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在课程结束,刘长准备离开的时候,刘恒却忽然跟上了他,刘长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就当刘长与他分道扬镳的时候,刘恒却一把拽住了刘长,刘长一愣,“四哥?手锯我已经送回去了...” “长..不要去淮阴侯那里,跟我去那些匠人们那里转转吧。” “不去不行啊,去晚了都得挨揍,旷课可就完蛋了...” 刘恒沉默了片刻,又说道:“那就早点回来,回来后来找我,我带你去长乐宫转一转。” “好!” 刘长开开心心的离开了,刘恒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刘长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可是来到韩信府邸后,刘长却觉得有些困惑。他见过韩信愤怒暴躁的模样,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师父如此心不在焉的样子。 自从上次跟师父聊天之后,他的课程难度就直线上升,令人头疼,可刘长学的还不错,毕竟不少题都跟数学有关。可是在今天,韩信总是出神,说着说着,就沉默了下来,开始发呆。 而且,那位总是站在屋外的猛汉谷,不见了。 刘长问起,韩信只是说他去买府上所需的东西了,可平日里,买东西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谷来做的。 师父的状态很不对劲,迟疑?担忧?激动?刘长看不出来。 “师父...你没事吧?是不是病了?” 刘长担忧的看着面前的韩信,在这个时代,得病基本就是被判处了死刑,医疗技术并不发达,哪怕贵为王公贵族,也逃不过。在后世很常见的一些小病,在这个时代都是能要命的。韩信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眼袋极重,眼里布满血丝。 刘长的询问似乎是点醒了韩信,韩信去外头洗了个脸,很快就回来了。 他再次开始教学,状态也与从前一样,只是,他的语气却冷淡了许多,没有谩骂,没有愤怒。当谷气喘吁吁的返回府邸的时候,韩信忽然结束了教学,让刘长早点回去。 刘长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还是离开了。 他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韩信现在还能出什么事呢?他在京城里,刘邦虽然给与他一定的自由,可是他不能出城,也无法命令任何人,换句话说,他就是被软禁在京城里而已,又能出什么事呢? 联想到四哥忽然叫住自己,刘长不由得猜测,难道四哥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里,刘长急匆匆的朝着皇宫奔驰而去,他要去找四哥,问个明白! 第023章 生错了时代 “哥!我老师是不是要造反了?” “噗~~” 正在喝果汁的刘恒现场给刘长表演了一场喷水。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不久之前,刘长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掖庭,刘恒和生母薄姬就住在这里。薄姬在这诺达的后宫里算是为数不多的好人,她跟其他几个妃子以及皇后的关系都很不错。 跟妃子们的关系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能跟吕后处好关系,这就非常不容易了,以此也能看出,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她早年曾嫁给魏王魏豹,据说她的父亲曾带着她去找许负看面相,许负看着她的脸,断定她将来会生下天子。 魏豹也听说了这件事,并且,他信了,于是乎,放着很有前途的赵王的事业不做,非要去做皇帝,背叛了刘邦,私下里与项羽约定,准备击败刘邦后平分天下,做一个皇帝,让薄姬给他生太子。 事实证明,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要轻易相信算卦的说法,刘邦派遣曹相国去攻打魏豹,曹相国只用了几个月就灭掉了魏国,将魏国改成了魏郡,薄姬被抓进了织布工房里。也就是曹相国不是曹相国,没有对这位美人有什么别的想法,然后就被刘邦看上了,带了回去。 刘邦带走薄姬后,有一年的时间都没有理会她,也没有同房,直到后来,管夫人和赵子儿这两位较为受宠的美人在刘邦面前好心的提及了这位姐妹,刘邦才想起后宫里还有这么一个美人,急忙跟她同房,生下了刘恒。 其他美人,大多在生下了儿子后开始改变,有的开始轻视吕后,也有的想要跟吕后争一争未来皇太后的位置,无一例外,他们都很惨,吕后之所以是吕后,不只是因为她是刘邦的妻。 可薄姬并不这样,在有了孩子后,她还是非常恭敬的对待吕后,以仆人的姿态来侍奉她,加上她自己也并不受刘邦宠爱,一年到头刘邦也不会见她几次,因此,吕后也就不再讨厌她。 两人偶尔会聚在一起闲聊,薄姬常常带着刘恒,让刘恒将吕后称为母,并多次表示吕后才是宫中所有皇子真正的母亲,自己不过是将他生出来而已。因为母亲的助攻,吕后也就不讨厌刘恒这个皇子,虽然不是自己抚养长大的,也的确是当作自己的子侄来看待。 历史上,吕后对三个皇子是最宽容的,刘盈,刘长,刘恒。刘盈是她的亲儿子,刘长是她养大的,刘恒就完全是因为她母亲的缘故了。 某种意义上,刘恒继承了他父亲毒辣的眼光,继承了母亲天生的灵敏嗅觉,这让他总是能提前预测出很多事情,并且顺利的躲开危险。薄姬看到刘长前来的时候,是非常高兴的。 她总是告诉刘恒,要与兄弟们和睦相处,要尊重所有的兄弟,尤其是刘盈和刘长,这两个必须要好好相处。 看到刘长前来,她特意令人拿出了很多好吃的,用来款待这个小家伙,她知道刘长好吃,在弄好了吃的,她就离开了,让两兄弟自己吃自己的,不去打扰他们。 “哥,我刚从师父那里回来。” “嗯。” “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今天看起来很不对劲。” 刘恒迟疑了片刻,说道:“吃你的吧,你还是个孩子,不要去追问这些事情。” “哥,你就告诉我吧,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 刘长几番发誓,表明心迹。 刘恒方才无奈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你知道吧,大父大母逝世,父皇要求各地的诸侯来长安吊丧...” “嗯。” “可是,在这些诸侯里,却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陈豨,我听闻,父亲没有责怪淮南王,梁王,却因陈豨没有到来而大发雷霆。” “另外,燕王你是知道的,他与父皇最为亲密,大父将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大父走了,可燕王却没有来,父亲也没有追问,这是为什么?这肯定就是父皇让燕王不要过来,是要让他准备一件比为大父吊丧更加重要的事情。” “我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吧。” “明白了。” “大父逝世,阿父特意叫陈豨过来,然后陈豨没来,燕王特意想要过来,阿父不让他来...可这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啊??”,刘长一脸的茫然。 刘恒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咬着牙说道:“陈豨跟淮阴侯的关系最为密切啊!” “哪又如何呢?又不是师父不让他来的...” 刘恒很是古怪的打量着他,若是说他笨吧,他能打造纺车这样的机器出来,可若是说他聪明吧,自己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还是听不懂。 刘恒摇着头,索性没有再理会刘长。 两人低头吃饭,喝果汁,在此刻已经有了果汁,奢华的贵族们甚至用地窖来保存水果,在寒冬也能喝到美味的果汁。 刘长吃着吃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他开口大声的询问道:“哥!我老师是不是要造反了?!” “噗~~” 刘恒喷出嘴里的果汁,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刘长急忙来拍打他的后背。 “长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刘恒瞪大了双眼,脸色涨红,这是刘恒第一次破防,无法保持平日里的优雅。 “陈豨是老师的亲信,阿父这次特意让他过来,或许就是掌握了什么关于他的线索,想要在长安抓住他,可是他不肯来,因此父皇也就没有让燕王来,因为燕王离他最近,若是他造反,父皇可以让燕王去攻打他,是这样嘛?” 刘长迅速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刘恒瞥了他一眼,说道:“这我可不知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哈哈哈,我真厉害,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看出来!” “哥,你说我是不是很适合做丞相?做诸侯王真的是浪费了!” 刘恒的脸抽了抽,没有说话。 “谁要是用你当丞相,那他肯定是患了严重的脑疾。” 紧接着,刘长又开始担心了起来。 “师父也参合进去了吗?为什么呢?他也不再年轻了,安安稳稳的不好吗?他是那样厉害的人...” 看到弟弟有些失落,刘恒却不屑的说道:“谁不是这样呢?” “没有人真正在乎这个天下,他们在乎的只是这个天下在谁的手里而已。” “天下经历了那么长的战事,十室九空,处处都是残垣断壁,河里飘荡着无数的游魂,你拿个锸在任何一个地方一挖,都能挖出森森白骨,可是谁在乎呢?野心家们只在乎自己,他们才不管战争会带来多少的破坏...” “淮阴侯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百姓跟他们平日里吃的豚犬是一样的,卑微如草芥...” “除却这些野心家,朝中的那些大臣,所在意的也只是地方豪族,什么三老教化...呵..我看叫豪强欺压还差不多...” 这大概是刘恒第一次说出自己的看法,听到这些话的刘长,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刘恒,盯的刘恒都有些发毛。 “你干什么?” “天王盖地虎?” “什么?” “没什么,哥,你真的生错时代了...” 刘长真的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哥哥真的比其他几个哥哥都适合当皇帝,不过,他若是当了皇帝,一定会是一个非常凶残的皇帝吧,想想他刚才那冰冷的语气,若是他当了皇帝,可不得将天下各地有钱的大户全部给抓起来宰了... 二哥很好,可是他实在是太好了,根本狠不下心动手杀人,五哥也很善良,可是没有威严,根本没人怕他,至于如意,他完全不行。 ps:家里来了客人,请各位理解。 还要说明一点,书中人物的观念不等于作者的观念,以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写了个儒生对法家的痛斥,然后一群人来跟我辩论...请大家不要这样代入,书里的角色都是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观点,无论对错,这跟作者无关。 第024章 改错归正 刘长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跟韩信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这个师父做出一些蠢事来。 无论他想要做什么,基本都是不太可能成功的,只会白白将自己的命搭上去。 可刘长发现,自己太小了,根本什么都做不到,老师会听自己一个毛头小子的话吗? 诸侯王们很快就离开了,带着纺车的图纸,迅速回国,他们走的很急,甚至都没来得及实现奖赏刘长的承诺,只有刘交派人送了几本兵法书,据说,这几本兵法书都是他珍藏了许久的,天下都找不到第二本的那种。 刘交大概是听说了刘长跟韩信学习的事情,特意送了兵法。刘长倒说不上有多开心,可刘如意是真的羡慕,他几次提议想要借阅这兵法书,可刘长就是不给他借。 谁借都可以,就你不行。 刘如意尝试了吹捧,无脑舔,激将,以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等一系列办法后,终于是无奈的放弃了。 而刘长也跟韩信提过这几本兵法,只是,韩信完全不在意,按着他的说法,前人所写的兵法,就不是给后人看的。作为后人,写几本传世兵法应该是最基本的能力吧? 刘长对此表示:? 韩信家里来了客人,平日里,韩信府里来客人的次数是不多的,就算有人来,也大概是萧何,樊哙这种级别的。可这次,来的人却很不寻常,就是个无名小卒,白身野人罢了。 刘长不太喜欢这个人,这个人的年纪比韩信还要大一些,留着山羊胡,相貌并不差。可是,刘长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很不舒服,他的眼睛总是不断的朝着四周乱瞟,说话之前总是要酝酿许久,说起话里,慢条斯理,摇头晃脑,天生的一副高傲贵族老爷的腔调。 可韩信对他似乎却是礼遇有加,刘长很少看过韩信如此尊重一个人的样子,即便是对阿父,韩信都不过如此。 每当韩信给刘长教学的时候,这家伙总是喜欢插嘴,可刘长看得出,这厮并没有读过什么兵法,说的话也大多是混杂着大道理,说不到关键上,跟刘盈一个样,不,起码二哥说完大道理还是会给好处的,这厮只是红口白牙的干说。 韩信先前的冷淡姿态并没有能持续太久,在一次刘长在他家墙角小便之后,韩信再一次破防,又开始上手了。韩信讲课的场景,像是在打仗,韩信用力的嘶吼着,不断的质问: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内容你都听不懂??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而刘长也念念有词:你问问那边那个留山羊胡子的,看他能不能回答的出来!我这辈子连军营都没去过,你问我怎么击败白起?我怎么知道?大不了帮白起刨坑呗! 韩信也是忍不住的大骂:白起埋的就是你这种人! 而那个文士目瞪口呆的看着师徒俩对骂,这大概是他从不曾想过的场景。此刻的人,还是非常敬重老师的,虽然父为子纲还没有出现,可父权是相当的神圣且不可侵犯,同样不可侵犯的还有师权,在这个时代,你不孝顺父母,不尊重老师,那罪名比你挖坑埋了几十万人还要严重。 韩信授徒的场景,击碎了那位文士的世界观,人生观,以及诸多的观,反正通通都给他击碎了。 可他当着刘长的面却不敢多说,在刘长挨了揍捂着屁股离开后,文士迫不及待的叫道:“这竖子怎敢对大王如此无礼?” 韩信猛地回头,眼里带着杀气,那文士也被吓了一跳。 韩信回过神来,收起了杀气,淡然的说道:“我这弟子就是这样的性子。” 文士半眯着双眼,说道:“当初大王在楚地是何等的威风啊,一言九鼎,没有人不敢尊重您,甚至都没有人敢抬起头来正视您,如今却落得与孺子对质的地步。” 韩信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大王,当初没有听从我的建议,如今可是后悔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非也,非也。” “我这次来找大王,就是为了给大王一个改错的机会。” “哦?” “当初在楚地,我看出了刘邦心怀恶意,便提议您联络淮南王,梁王,先发制人,围攻刘邦,可是您不听从我的,还说淮南王与梁王不配与您平分天下,执意要楚地兵强马壮之后再独自动手,这是大王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后来,刘邦叫您前来迎接,我让您别去,您又说刘邦是不敢对您动手的,独自前往,结果被刘邦所生擒,这是大王所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韩信不屑的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我这次来,就是希望大王能悬崖勒马,改正原先所犯下的错误。” “哦?如何改正?如何弥补?” “臣从代地来,臣听闻,陈豨在离开长安,前往赵国之前,您曾将他叫到府邸里。” “我忘记了。” “您对他说:您镇守的地区,是天下精兵聚集的地方。而您,是陛下信任宠幸的臣子。如果有人告发说您反叛,陛下一定不会相信,再次告发,陛下就怀疑了,三次告发,陛下必然大怒而亲自率兵前来围剿。” “我为您从中央起事,你在地方起事,我们俩人合作,天下就可以取得了。” 听到这句话,韩信终于是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呢?” 文士咧嘴笑了起来,他自信的说道:“我还知道,大王为了在都城起事,收了那个孺子为徒,从他这里随时了解宫中的事情,若是有必要,还可以通过来攻进皇宫里,是这样吗?” 韩信的脸上出现了迟疑,竟然没有回答。 文士大吃一惊,惊讶的问道:“大王该不会是真心收下那个小子作为弟子吧??” “当然不是!!” “就如你说的!我只是为了利用他而已!” 韩信又变得有些暴躁,可这句话,却让那文士多了些信心。 文士平静的笑着,认真的说道:“请让我来为您说天下的局势。” “代地即将有变,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若是刘邦出兵讨伐代地,淮南王与梁王定然心生畏惧,淮南王当初就曾与您联络,胸怀大志,这些年里,他厉兵秣马,淮南国也有一支可战之兵,若是真的发生了战事,刘交与刘贾左右夹击,也未必能击败他。” “刘交不过是凭借自己是刘邦弟弟的身份做了王,而刘贾虽然有军功,可远远比不上淮南王,不过是小辈而已。” “在代地,燕王更是不堪一击,绝对不是代地的对手,刘肥更是一个小子,没有任何能力。” “南北同时起事,梁王居中,只要淮南王与代地能击败燕,楚,荆,齐,他就一定会倒向我们,到时候,天下大半都在我们的手里,刘邦焦头烂额,在这个时候,您就带人攻进皇宫里,杀死吕雉与刘盈,天下唾手可得!” 听到这文士的话,韩信并没有表现出激动或者其他的表情。他是韩信,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也能看出天下的局势,或许他看的比面前这位文士还要长远,毕竟,他是韩信。 可是,韩信总是拿不定主意,或许是张狂的性格,或许是在早年的不得志。总之,在政治方面的韩信,跟军事方面的韩信几乎是两个人,打仗的韩信做起来事非常的干脆,毫不迟疑,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很少有人能在他手里撑过太久。 但是一旦涉及到其他方面,韩信就变得迟疑,始终拿不定一个主意。当初在楚国,这位文士多次劝他早点动手,难道他就看不出刘邦开始怀疑自己了吗?可他就是各种迟疑,愣是拖到被刘邦生擒。 这一次,同样的抉择再次摆在他的面前,他又一次开始迟疑,开始思索得失,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身边不只是有一心劝他造反的野心家。 第025章 这个时代依旧有一位聪明的韩王 全属性满格的人是非常罕见的,而严重偏科,某一属性满格的人也不多见。 韩信就是一个严重偏科,军事能力满格,其余属性较为中庸的一个人。如实说,刘长其实也是如此,历史上的他,个人武力满格,其余属性为负,曾当众表演抗鼎,让人怀疑他到底是姓刘还是姓项,又曾用一个大铁锥一下子干掉了辟阳侯审食其,让随从割下他的脑袋。 在汉初,全方面发展的大概就只有曹丞相了,无论军事,内政,谋略,个人勇武,他每个都是“略懂”,可以当将军,做先锋,做丞相,号称大汉第一万金油。可能个人勇武不如樊哙,打仗不如韩信,谋略不及张良,内政不如萧何,但是,这已经是奇才了。 当刘肥回到齐国的时候,曹丞相带着齐国群臣前来迎接他。 此曹丞相非彼曹丞相,他身材修长,皮肤偏白,不太像个武将。他曾是沛县的狱掾,也就是管理监狱的小吏,是萧何的下属,估计平日里没少跟刘邦相处,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 这个人在后世的名声不显,最大的名声却是萧规曹随。很容易让人误解为是一个只懂得模仿萧何的混子。实际上,这位跟随刘邦起兵之后,打了无数个仗,韩信的名声大,可是韩信打过的仗也没有曹参多。 在立国之后,刘邦派人清点将军们的功劳。 曹参的功劳簿上是这么写的:曾打下了两个诸侯国,一百二十二个县。俘获诸侯王二人,诸侯国丞相三人,将军六人,郡守、司马、军候、御史各一人。 在消灭项羽之后,诸侯联名上劝进表给刘邦,推举他为皇帝。刘邦称帝,在洛阳南宫大宴群臣,席间,觥筹交错,君臣共饮。 刘邦喝的开心,就问群臣,“你们都说实话,我为什么能夺取天下?” 群臣意见不一,刘邦便开始吹嘘,“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我不比子房。镇国家、抚百姓、供军需、给粮饷,我不比萧何。指挥百万大军,战必胜,攻必克,我不比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人中豪杰,他们为我所用,所以能取得天下。” 他这句话,就定下了历史的汉初三杰,可曹参却不太高兴,他自认功劳是不少于这三个人的。 其后,刘邦论功行赏。定萧何为首功,封他为酂侯,食邑最多。诸侯分封完毕,接着是排位次,众人劝谏刘邦:“平阳侯曹参跟随陛下南征北战,身受70余处战伤,攻城略地,功劳最多,应排第一!” 这时,关内侯鄂君却说:“在楚汉战争中,陛下有好几次都是全军溃败,只身逃脱,全靠萧何从关中派出军队来补充。有时,就是没有陛下的命令,萧何一次也派遣几万人,正好补充了陛下的急需。不仅是士兵,就是军粮也全靠萧何转漕关中,才保证了供应。” “这些都是创立汉家天下流传后世的大功劳,怎么能把像曹参等人只是一时的战功列在万世之功的前面呢!依臣之见,萧何应排第一,曹参第二。” 鄂君的这番议论,正中刘邦下怀,于是顺水推舟,把萧何排为第一,准许他穿鞋带剑上殿,并封了萧何的父子兄弟10多人,并加封萧何二千户,这样,萧何位列众卿之首,被称为“开国第一侯”,食邑万户。 这番说辞,曹参心里怎么想的,我们并不知道,可是我们知道,他心里大概是不太好受的,他在这些年里参与了无数个战事,南征北伐,战功赫赫,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萧何在大后方,就超过自己当第一? 为什么后人会津津乐道“萧规曹随”呢?因为曹参对这个与自己有些“矛盾”的老朋友所制定的政策时,他决定遵循,放下了私人的成见。 刘肥对曹丞相是非常尊重的,刘肥在齐国,基本就是放权给曹参,自己站在曹参身后为他撑腰,若是遇到曹参压不住的人,他才会站出来。曹丞相同样的对刘肥礼待有加,没有因自己开国功臣第二的荣誉身份就看不起这个年轻的齐王。 两人相得益彰,将齐国治理的是井井有条。轻徭薄赋,鼓励农桑,使民休息,曹参几套组合拳打出来,齐国的情况蒸蒸日上,又逐渐回到了原先那个富裕齐国的模样。 可这次,刘肥却急匆匆的拉着曹参坐上了自己的车架,也顾不上平日里的礼仪。 “父皇说:代地有变。让我们做好迎敌的准备!” 刘肥经历过战乱,但是没有打过仗,因此看起来有些慌张,曹参却是一脸的淡定,打仗?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他一点都不慌。 “相国觉得如何?” “既然有变,当然就是要镇压。” “可怎么镇压呢?” “臣带兵去镇压。” 刘肥此刻觉得,这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他当然也知道要带兵镇压,可问题是,齐国刚刚才有所好转,国内的士卒撑死能召八九万,能召是一回事,但若是召集了这么多的士卒去作战,那齐国现在的局面就全废了呀。 仿佛是看出了刘肥的担忧,曹参淡定的说道:“大王不要担心,对付陈豨,还用不着召集太多人,有臣在,大王不必担心任何事。” 曹参的平静给与了刘肥极大的信心,刘肥当然也知道自己这位丞相昔日里的战绩。陈豨也是个猛人,可绝对猛不过面前的这位。虽然汉初三杰没他,汉初三大名将也没他...可他就是很能打,将汉初三大名将里的英布头都给打爆了,就你特么是三大名将啊?? 刘肥便将作战的事情也交给了曹参,曹参开始秘密的在齐国召集军队,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刘交和刘贾回去之后,也大多是如此,刘交麾下没有像曹参那样的猛人,可是楚国辽阔富裕,能召集的士卒也不少。比较尴尬的就是刘贾,他的国家新立,既没有猛将,也不富裕,还没有兵...但他本身是军功出身的诸侯王,故而也无所畏惧,何况代地离他那么的遥远。 在代地,即将引领天下新局势的陈豨,面无表情,听着王黄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 王黄本来是一个商人,后来成为韩信麾下将领。哦,这个韩信不是那个韩信,是韩王信。这个韩王信是某个高深莫测的韩王的后裔,完美了继承了韩国王室高深莫测,大聪明等优良基因。 在匈奴来围攻韩王信的时候,韩信多次派使者到匈奴处求和。刘邦派人带兵前往援救,但怀疑韩信多次私派使者,有背叛汉朝之心,派人责备韩信。 韩信极为惊恐,于是就和匈奴约定好共同攻打汉朝,起兵造反,把国都马邑拿出来投降匈奴,并率军攻打太原..... 刘邦率军击破韩王信的军队,韩王信逃往匈奴,王黄和曼丘臣立赵国王室后裔赵利为王,再次收拢韩王信流散的士卒,与匈奴合谋攻汉,被刘邦所破。 后来,韩王信就在匈奴的羽翼下蠢蠢欲动,想着有朝一如能“反攻大陆”,而他的大臣王黄则是跟随了陈豨,跟他原来的主人韩王信一起忽悠陈豨造反。 “主公,诸侯苦汉久矣!若是您能起兵,韩王信定会率领匈奴之兵,响应您的壮举!” “如今刘邦已经年迈了,楚王更是被他抓进了长安,梁王和淮南王私下里也早已对刘邦不满,他已经没有什么能打仗的将军了,您现在出兵,没有人可以击败您。” ps:兄弟们,家里人说下午要去乡下拜访伯父姑妈他们,我不知道几点能回家,要是今天没能更新第二章,我明天补上。 我小的时候不怎么过春节,现在维族也开始过春节了,不过,过春节的方式好像跟汉族不太一样,看春晚,全家一起吃饭,然后就开始走亲戚...每个亲戚家里都要吃一顿饭,坑爹啊,我本来想减肥的。 第026章 造反 或许是临行前韩信的交代,又或许是韩王信给与了他莫大的勇气。 总之,在两位韩信的影响下,汉帝十年九月,就在太上皇驾崩两个月之后,陈豨反了。 代国原先是有大王的,也就是刘邦的哥哥刘喜。但是,在匈奴的进攻之中,这位代王居然抛下了自己的国家,一个人逃走了,刘邦大怒,将他贬为侯。虽然代国没有了王,但是代国依旧存在,而统领者就是这位名义上为赵相,实际上为代丞相的陈豨。 这一天,陈豨将代国的大臣们叫到了王宫里。 汉初的这些诸侯国,也算得上是“五脏俱全”了,俨然就是国中之国。汉朝所有的官职,他们也有,丞相,太傅,御史应有尽有。而作为诸侯王,他们有两个非常重要的权力。 第一个是可以自行任免两千石以下的官吏,两千石以上需要汉朝任免。 第二个就是“得赋敛”,可以向本王国臣民收取赋税,自由分配。 陈豨来到代国不久,可是他早已开始施行自己的权力,国内两千石以下的官吏,大多都由他的门客来担任。而其余大臣,也大多与他亲近。 可是这一天,群臣走进王宫之后,却是惊恐异常。 因为陈豨居然是坐在王位上等着他们的,在平日里,他们朝议也是在王宫里,但是陈豨是要坐在上位之侧的,坐在上位,如同造反。而王宫里也早就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没有穿官服,大多都是陈豨的门客,分别坐在他的两侧,占据了群臣的位置。 这些群臣们未必看得上这些游侠团体所组成的宾客,而宾客们也未必看得起这些“食肉者”。 刚刚走进了王宫,代太傅脸色大变,伸出手来,指着坐在上位的陈豨骂道:“你何德何能?可以坐在王位呢?还不滚下来!” 陈豨被骂了一顿,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事情有变,请诸君坐下来听我说。” 显然,太傅是不愿意听的,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几个门客直接拦住,这些门客手里握着利剑,眼神凶残,“当着宾客的面来羞辱其君,您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享用君王的俸禄却做出对君王不忠诚的事情,尔等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太傅并不畏惧,继续破口大骂。 门客们蜂拥而上,顿时将太傅砍成了数段,太傅也不曾住口,辱骂到他彻底死去的那一刻。 有了太傅的前车之鉴,其余大臣们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反抗,颤抖着坐在了末席。 陈豨笑着说道:“我自幼仰慕信陵君,只恨自己不曾有机会能亲自追随他,若是能见到信陵君,我甚至愿意为他牵马为仆...长大之后,我开始效仿信陵君,真诚的对待我的门客,没有不恭敬的行为,将宾客当作自己的朋友,谦逊恭敬,屈尊待人。” “主君说的对!” 门客们纷纷响应。 陈豨又说道:“当初的信陵君,因为受到了兄长的猜忌,郁郁不得志,可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又一心与暴秦作战。” “我听别人说:刘邦是个不讲信义的小人,他本来是汉王,却吞并别人的国家,楚王,韩王,赵王等人都曾为他立下汗马功劳,他囚禁楚王,驱逐韩王,除赵王之国。”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因为这些诸侯们的相助,可事成之后,他却要一一除掉这些人。” “我决定为天下除掉刘邦,光复诸侯们的国家,以周的正礼来匡扶天下,诸君觉得怎么样呢?” 门客们顿时沸腾了,他们纷纷高呼道:“愿意跟随主君!!” 在他们的吼声里,大臣们瑟瑟发抖,惊恐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不才,愿意暂领代王,除掉刘邦!!” 就这样,陈豨自立为代王,又匆忙安排了一系列的职位,他将自己的这些门客分别安插在所有重要的部门,随后,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刘邦若是知道代地的情况,一定会率领大军来进攻,我代地士卒众多,但是没有足够的粮食,请各位能在赵代两地为我凑齐足够的军粮,好与刘邦对峙!” 门客们应唯。 ..... “你们要干什么?饶命啊~~” “求您不要拿走,我家还有四个孩子,请您饶恕~~” “求求各位将军,我母病重,家里只有这点粮食了,求您了~~” “放开她!!禽兽!!!” “跟他们拼了!!” “阿父!!” “哇~~阿母~~” 代军筹备粮食的办法很简单,既然国库里没有粮食,那就从民间去抢。刚刚经历过诸多战事,正在苦难中复苏的百姓们,经历了无以言表的噩梦。 代王穿着光鲜亮丽的衣裳,宴请群臣门客,想以此来进一步拉拢他们,也算是一个简陋的登基仪式,在起事之前,他破坏掉了赵代两地的道路,刘邦等人想要打过来,起码要三四个月。 代王醉醺醺的大笑着,举起了精致的酒盏,讲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底下的宾客们哄然大笑,众人举杯庆祝,代王举起了酒盏,咕咚咕咚的痛饮美酒,酒水从他的胡须滴落... “嗒~嗒~嗒~” 血液滴落在地面上,老人的眼神涣散,躺在家里的磨石上,双手被砍断,被割开的喉咙里滴落着血液,一滴,一滴,仿佛永远都滴不完,而在他的身边,几个没长大的孩子倒在血泊里,代军背着谷仓里的粮食匆匆从他们身边跳过。 代王的乐者开始为他演奏,听着这只有诸侯王才能听到的乐曲,代王是无比的享受,吃着面前煮熟的牛肉,所有门客面前都摆放着美味的佳肴,就如信陵君那样,他将肉平分给了所有的宾客,没有落下任何一个人。代王礼贤下士的样子,自然是迎得了宾客们的喝彩,他们大声的为代王贺,众人一时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疯癫而赤.裸的女人发出尖锐的笑声,抱着一个残缺不全的孩子的尸体,她披头散发,仰起头来,状若疯魔。 或许陈豨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尽快筹备粮食,做好与刘邦对峙的准备,可是他的将领们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有了主人的允许,他们在赵代地区任意妄为,劫掠粮食,杀害平民,奸**女,人的兽性一旦被释放,后果是非常可怕的。 整个赵,代等地区,一时间就成为了人间炼狱。 而这一切,在史书上,只有这么一段话,“九月,遂与王黄等反,自立为代王,劫掠赵、代。” ....... 陈豨造反,自立为王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哪怕是对此早有预料的刘邦,在此刻也是说不出话来,陈豨是最早跟随他的一批人,刘邦与他很是亲近,就算不如燕王那样恩宠,也自认不曾亏待他。 刘邦在派人去查他的门客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可是当陈豨真正开始造反的时候,刘邦还是觉得心口隐隐有些发痛。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刘长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可是,宫内的变化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旦外头有什么风吹草动,宫内的氛围就是截然不同,宦官们变得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走起路来都看不到他们的头,而大人们一时间都消失了,刘长都见不到他们了。 无论是阿父,还是阿母,他们忽然就找不到了,椒房殿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刘长一个人。 看到这种局势,刘长很快就明白,这肯定是陈豨造反了。 而随后在椒房殿内所发生的一切,更是证明了他的猜想。 这是好孩子刘盈第一次顶撞阿母,刘长瞪大了双眼,看着跟吕后一同回到椒房殿内的刘盈满脸的委屈与不甘,而吕后的脸色冰冷,仿佛身上结着冰。 “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打仗是什么样的吗?” “父皇信任我,为什么您却不肯相信我呢?” “呵,回去,这件事,你不许再提!” “为什么啊?!” “回去!!” ps:决定写完再去。 第027章 我曾生擒白起 刘长从不曾见过刘盈顶撞阿母,也不曾见过两人如此剑拔弩张的样子。 刘盈一直都很听话,他几乎会听所有人的话,无论是父母,或者是兄弟,群臣,又或者是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只要有人提出了建议,或许有人想要他的帮助,他基本上都是不会拒绝的。 从小到大,唯一能认真听刘长的话,并且全力帮助他的,就只有这个二哥。 刘长看到二哥眼里闪过泪光,委屈与不甘让他非常的愤怒,可是对母亲的敬畏与本身的性格让他无法宣泄。在吕后愤怒的训斥下,刘盈转身离开,他敢辩解,却不敢跟吕后吵架,不敢顶撞。 吕后气的够呛,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神凶狠无比,令人畏惧。 “阿母?大哥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这有你什么事?今天你是不是没去天禄阁??去哪里了??” 吕后的怒火一下子就转向了刘长,刘长瞪大了双眼,急忙狡辩道:“我去了趟尚方,说是纺车出了点小问题。” “真是白养了你们两个白眼狼!一个二个不知道听我的话!都觉得翅膀硬了是吧?!” “我们本来就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自己做主去做事?我去天禄阁也是发呆睡觉,不去又咋啦?” “还敢顶嘴!我让你去天禄阁是让你去睡觉的?你什么都不学,将来怎么治理封国?!” “惹你的是大哥,又不是我!你不讲道理!” 混小子刘长并不是刘盈,或许也是挨揍挨习惯了,他就是学不会忍气吞声的,果然,一顿顶撞下来,吕后险些将他屁股都给打烂了。挨完揍,刘长愤怒的冷哼了一声,便“离宫出走”了。 刘恢无奈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赌气的小老弟,将肉干递给了他。 “这次我说什么也不回去了,明明是大哥招惹她,她却来揍我!” “你每次都这么说...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吧?” “这次不一样!” “哦...” “别这么生气...母后也是想让你学会一些东西,被阿母揍,其实也挺幸福的。” “挨揍有什么幸福的???” 刘恢复杂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刘恢其实也很可怜,他的母亲很早就逝世了,可他不像刘长这样被送给吕后抚养,他是被一群老宫女所带大的,刘邦对这个儿子也不是很上心,刘恢不像刘盈那样有名声,不像刘肥那样是长子,也不像刘如意那样深受刘邦喜爱,不像刘恒那样有个好母亲,甚至不像刘长这样有后台。 自幼缺乏疼爱的他,却是一个很有感情的人,他不像父母那样偶尔会流露出无情的一面,他是一个非常重感情,重视他人感受的人。大概是因为自幼孤独,他对身边的人非常的看重,对待有同样经历的默默无名的异母弟刘友,他也是万般的疼爱。 这是一个宽容,温和,善良的人。 历史上,赵王刘友遭吕后幽禁饿死,吕后不知是怎么想的,便让刘恢来接任赵王,这个任免,大概是让刘恢无比的痛苦。随后,吕后让他迎娶吕产的女儿,想要用联姻来控制刘恢。 在此之前,刘恢已有一个自己宠爱的妃子,二人非常恩爱。 而吕王后性格蛮狠,心肠歹毒,自峙有吕后在幕后撑腰,在宫内独揽权力,暗中察视刘恢,根本不把刘恢放在眼中,不让刘恢亲近其他任何女子。 最终,因为嫉妒,吕王后秉持着吕家的优良作风,毒杀了刘恢原先的妃子。 这成为了击垮刘恢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爱妃逝世后的第四个月,刘恢思念过度,殉情自杀。 而吕后听说他为了一个女人自杀,认为他不配供奉在宗庙受到祭祀,遂废其国,坚决不肯为他过继儿子,于是刘恢至此绝嗣。 直至刘恒登基后,因为思念这个宽厚的弟弟,便追谥他为恭王。 汉初最沉重的悲剧,大概就是将一些最美好的人和事扼杀在你的面前。 还没在哥哥这里待到傍晚,吕后就已经来接刘长了,她对这一切都是轻车熟路,刘恢急忙出来拜见,吕后只是冷漠的点了点头,当她牵着刘长的手离开这里的时候,刘长几次回头,只是看到五哥孤独的站在殿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母...五哥他好可怜啊,独自一人生活着...也没有什么人来看望他。” “他身为宗室,生来就是要做顶天立地的诸侯王的,对大丈夫而言,这又算得了什么?” “那阿母你为什么不让大哥上战场呢?他也是宗室,也是大丈夫啊。” “若是他能跟你一样,能跟我大吵一架,我也管不了他。” 刘长眼前一亮。 “你若是敢挑唆你大哥来跟我吵架,我就打断你的腿....” 刘长眼前一暗。 从刘恢那里,刘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大概就是刘邦想要让刘盈挂名出战,将一群开国的猛人安排在太子的麾下,让太子代替自己出征,刘邦并不觉得这些猛人干不过陈豨。自己坐镇京城,让太子挂名出征,既能安抚住众人,又能让太子获得更大的名望,也算是为他铺路,两全其美。 刘盈自己是非常乐意的,他觉得这是父亲第一次委托自己来办一件事,非常的上心,开始准备出征。 但是吕后却不同,她觉得,自己这儿子不是打仗的那块料,即使是挂名,那也不好说,打赢了不过是锦上添花,反正他这太子的位置是雷打不动的,可若是打输了,或是受了伤,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全完了。 因此,吕后绕开了刘盈,直接联合那四个老头和萧何,劝说刘邦,说太子不适合出征。 刘邦大怒,破口大骂:“朕的儿子们都是一帮窝囊废!” 刘盈难得得到了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正兴冲冲的准备出征,忽然知道了这件事,心里自然是无比的愤怒,可他又不像刘长这样浑,也只能在委屈之中不了了之。 太子靠不住,刘邦就只能亲自去讨伐了。 “我当天晚上,拍着胸口,义正言辞的告诉阿母,我说,在所有皇子里,我是最适合出征的,不如就让我挂名,我去讨伐代地,保证三个月内砍下陈豨的狗头!阿母一听,当场就被我震住了,我虎躯一震,阿母当场夸到:生子当如刘长!” “这就是你今天被四个甲士亲自扭送到天禄阁的原因?” 就在刘长照常吹牛的时候,刘如意却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刘长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道:“起码我敢请求出征,不像某个人,整日标榜自己文武双全,到头来自己的封国被攻陷了都不敢出宫...” “我也请战!我请战了三次!父皇没有同意!我请战了!” 果然,刘如意又被破防了,他开始全力证明自己是真心想要出去作战,只是父皇不给他那个机会! “反正你怎么说,都是没有出征。” “那又如何,最迟三个月,陈豨必死!” “那可未必。” 刘长皱着眉头,认真的分析道:“赵国的地势非常的险要,当初白起几次进攻赵国,让他最无奈的就是地势,在赵代地区想要抵挡来自外部的敌人,最先就是要南面占据漳水,北面守住邯郸...占据险要的地势,利用水来阻挡敌人,步步为营...” 刘长的言论,引起了几个兄弟们的注意,他们认真的听着,就连刘如意都忍不住的点着头。 “不对啊!” 刘如意猛地惊醒。 “你都没出过宫,你怎么知道赵国的地势?你怎么知道如何在赵国抵御敌人的进攻??” “呵。” 你特么要是整天被逼着模拟在长平抵挡白起,你特么也会这么熟悉! 可刘长并没有这么说,他只是高深莫测的说道:“老师曾为我讲解天下的战事,这是我自己所看出来的,老师说我是不世奇才,天生的将军,我与老师对局,老师模拟白起,我模拟赵括,曾多次轻易攻破老师的防线,生擒白起!” 虽不知是真是假,但刘长的这番吹牛,的确是让几个哥哥都瞪大了双眼。 刘如意喃喃道:“韩...淮阴侯还收弟子吗??” 第028章 你怎么知道? “大王啊!不能再迟疑了!” “刘邦已经起身了,我听闻,驻守在长安附近的汉军全部都要出征,长安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啊!!” 文士跪坐在韩信的面前,悲痛的叫着。 他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打仗时斩钉截铁,雷厉风行的楚王,在其他方面却是如此的迟疑,如此的怯弱! 在楚国的时候,他就曾劝韩信主动出击,可韩信就是一直迟疑着,迟疑到被刘邦生擒,如今,他又开始了迟疑,嘴里说着“要造反,冲进京城夺了刘邦的鸟位”,可就是不肯动手。 “刘邦还没离开呢...此刻,长安城外还驻扎着近十万的汉军,你要我此刻动手??” “不是此刻动手,是要在此刻就做好准备,等刘邦离开的那一刻,就直接动手,不能再迟疑了。” “嗯。” 两人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刘长却蹦蹦跳跳的冲进了内屋里。 “师父~~我来了~~” 刘长这么一嚎,文士吓得一个哆嗦,猛地扶住了地面,才没有在韩信面前失态。面对这样的徒弟,韩信倒是没有指责他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今天来的还挺早的,怎么?又被你母后给赶出来了?” “不是,师父,你不知道,昨天我分析了一下赵代的战事,我那几个兄长对我可是惊为天人啊!如意还缠着我说也要跟老师你学习兵法呢!哈哈,让他们平日里看不起我,我这次,可是真正露了个大脸!” “哦...” 知道他性子的韩信只是冷淡的哦了一声,刘长却很急,他叫道:“这次是真的,他们真的惊为天人,特别敬佩,我没吹牛啊!” “哦...” “哎,是真的!这次绝对是真的!” “哦...” 刘长差点气哭了,看着师徒俩在自己面前胡闹,文士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愠怒。 他猛地站起身来,盯着刘长,愤怒的说道:“我听说,做臣子的要拜见君王,就要在殿下高呼自己的名字。做子女的要进父母的屋子,就要在离门口五十步的地方大声的行礼请见。你一个做弟子的,怎么能乱闯老师的内屋而不通报姓名呢?” “我又不是他的子女或臣子。” “你!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刘长一愣,茫然的看着韩信,“他说什么呢?” “他说你无礼,还不如去死。” “我...” 刘长勃然大怒,拿起手里的竹简狠狠朝着那文士丢去,“砰~~”,这竹简是比较厚重的,卷起来后杀伤力也不低,何况刘长本身的力气就离谱,比同龄人都要大不少,毕竟这是十六岁时就能举鼎的身体,历史上举鼎的都是狠人。 当厚重的竹简狠狠砸在那文士的脸庞,文士痛呼了一声,一头倒下。 韩信手疾眼快,伸出手扶了一下,才没有让文士受到二次伤害,竹简落在地面上,而文士的脸却溢着血,他的鼻子受到了重创,一个眼睛仿佛也受到了波及,有些睁不开。 韩信大惊,急忙训斥道:“你怎么能伤人呢?!” “谁让他先骂我呢?你知道我阿父是谁吗?再有下次,我让我阿父抓你去修王宫!” 刘长可不管对方有没有受伤,他连自己几个哥哥都敢揍,还怕你个小文士? 那文士被砸的头晕目眩,韩信只好让谷过来将这人带走,看得出,谷也不是很喜欢他,犹如扛着麻袋一样就把他给抗走了。刘长本以为老师一定会大发雷霆,可实际上,在接下来的上课过程中,韩信提都没有提这件事。 韩信那是相当护短的,所以他的部将都很尊敬他,甚至愿意跟他去造反.... “你是怎么判断的?” “我判断陈豨会占据漳水和邯郸,放弃代地的部分领土,将兵力集中在赵地...” “不对。” “啊?” “你用的依旧是长平之战的思路,如今这可不是长平之战,来进攻的不是秦人,北方还有一个蠢蠢欲动的燕国...” “那他如何抵御啊?” “他怎么也挡不住,兵力,粮草,将领,地形,民心,他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没有优势。” “那若是师父您来指挥陈豨的军队呢?” “那你父皇就回不来了。” 刘长顿时觉得,自己跟老师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学,自己平日里吹牛,吹的牛只是停留在表面上,不够深刻,也不够浩瀚,看看师父吹的这个牛,浑然天成,平淡之中又夹杂着一种张狂,这才是自己真正该跟老师学习的地方啊。 此刻的文士,在侧房里渐渐回过神来,他瞪着双眼,脸色无比的赤红,对这个时代的文人们来说,你可以杀了他们,但是绝对不能羞辱他们。被一个小娃娃砸成了这样,这绝对算得上是奇耻大辱。 他现在就应该拔出剑去杀了刘长,若是做不到,他就该自杀,说什么也不能承受这样的耻辱。 这是受辱比死亡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时代。 可是文士暂时还不能这么做,若是现在冲进去杀了刘长,大业就要被破坏了,若是自杀,他也无法再辅佐韩信成大事了。因此,他只能是愤怒的握紧了拳头,等到刘邦离开,淮阴侯成事,一定要将这个竖子千刀万剐,以洗刷如今所遭遇的耻辱! 韩信在刘长面前装完逼后,就开始继续上课,这一次,总算不再是模拟对战白起了,而是模拟对战项羽。 这也好不到哪里去。 “项羽的大营驻扎在这个位置,他派出骑兵从左侧出发,骚扰你的后方...” “我就率领一千骑兵,冲进他的大营!生擒项羽!我赢了!” “生擒项羽??项羽力能扛鼎,平日里冲阵,以一挡百,你如何生擒?” “呵,不就是举鼎吗?等我长大了,我一定给你也表演一下举鼎,这有什么难的?” “凭借个人勇武,只能做好一个先锋,如樊哙那样,却做不好一个将军。” “老师,樊哙是不是很能打?” 韩信迟疑了片刻,韩信本人是非常看不起这些莽夫们的,可是刘长既然问了,他也要回答。 “你知道军功制吗?” “当然知道。” “按着秦朝军功制,战时斩首数超过两个,或者俘虏数超过三个就能升爵。” “嗯。” “樊哙第一次上战场,斩十五首级,直接从公士升国大夫。” “第二次率先登城,斩二十三人首级,升列大夫。” “破李由军,斩首十六人,赐上间爵。” “围攻东郡,斩首十四级,俘获十一人,赐五大夫。” “攻武关,斩杀都尉一人,首级十个,俘获一百四十人,降二千九百人。” 刘长瞪大了双眼,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家伙,这升级速度,这效率,论个人勇武,樊哙也能算是大汉天花板之一了啊。在几万人的战场里能第一个登上城池,斩杀数十人,那是真的很了不起。 其他将军都是靠攻城略地来升级,樊哙倒好,直接采用斩首的方式不断跳级。 刘长再一次从老师这里离开,文士就迫不及待的走进了内屋。 “先生无碍吧?” “我必杀之!” 文士愤怒的说道。 “他是我的弟子。” 韩信冷冷的说道,在他的死亡凝视下,文士愣是没敢多说一句话,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个能让猛人樊哙跪下来行礼的大号猛人啊。韩信的话,彻底激怒了文士,可是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看起来,韩信哪怕成事了,也不会去动刘长,可是,他却不能无动于衷。 好在,他这次不是独自前来的,在外头,他还是有不少门客的,你等刘邦离开了,看你还能不能继续张狂! 当刘长回到皇宫后不久,他正准备去找四哥玩的时候,吕后愤怒的走进了椒房殿里。 “你个竖子!你今天又做了什么?!” 吕后愤怒的质问。 刘长吓傻了,急忙说道:“我啥也没做啊。” “蒯彻那是有名望的贤人!你怎么敢跟他动手呢?” “阿母~~~” 刘长意识到吕后真正发了火,委屈的解释道:“是他先骂我的...” 忽然间,刘长的表情凝固住了,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愈发的慎重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起来。 “阿母?” “你怎么知道我在老师府里打了蒯彻?” 第029章 黄老学说 整个椒房殿似乎在那一刻陷入了无尽的寂静。 刘长抬起头来盯着母亲,吕后低着头,同样凝视着他。 吕后从不曾在刘长的脸上见过这么迫切,这么认真的表情,这一天,她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儿子似乎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样的傻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似乎知道的晚了一些。 面对刘长咄咄逼人的目光,吕后没有半点的不安,或者紧张,她跟从前一样的淡定。 “是韩信派人告诉我的。” “没有阿父的命令,他怎么能派人进宫?” “那大概是蒯彻派的人。” “我不信他会将这样的事情拿去四处宣传。” “不错。” 吕后说道,也不知道是承认了刘长的猜想,或者是赞许了刘长的成长,总之,她没有给刘长继续质问的机会,转身离开了椒房殿,在离开之前,她平静的说道:“你阿父已经出征了,接下来的几天里,你就不要再去韩信府上了。” “为什么?!” “那个姓蒯的狗贼想要教唆师父造反?是不是?!” “这些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是我的老师!” “他只是利用你而已,还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 “将求于人,则先下之...” “呵,你觉得你什么都懂?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不会有陌生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心思,刻意去接近对自己有用的人,等到利用完了,就会一脚踹开,找另外的人。任何人都是这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刘长独自坐在椒房殿内,两个宫女守在大殿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刘长安静的坐在床榻上,罕见的,没有胡闹,就这样沉默着,他皱着眉头,思绪乱成了一片,什么事都想不透彻,茫然无措。 ...... 韩信缓缓放下了竹简,不由得看向了门外。 门外空荡荡的,看不到人影。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韩信嘴角一撇,急忙再次拿起了竹简。 “大王!喜事啊!” 当蒯彻激动的冲进了韩信内屋的时候,他看到韩信的脸上似乎有一抹失望,片刻之后,那种表情又消失了,仿佛一切只是蒯彻的幻觉。蒯彻稍稍愣神,随即迅速的说道:“刘邦已经离开了。” “他带走了长安周围所有的军队,就连朝中的大将们也都跟着去了,一个也没留下来!” 为了对付陈豨,刘邦决定随便叫点普普通通的将领们出征,于是乎,他在将领们里随便点了几个名字,樊哙,夏侯婴,陈平,赵尧,灌婴,靳歙,曹参等等。 刘邦表示,朕是乱选的啊。 想了三天三夜,怎么也想不明白,陈豨怎么敢造反呢?他固然是猛人,南征北战,少有败绩,可是这些讨伐他的人里,你随便选出几位,都能打爆他的狗头,更别说是他们集体出动。 这是刚开国不久,这些开国猛将们还没死啊。 他们整日都在期待着军功,能让自己再升个爵位,只是开国后天下太平,实在没有机会。 就在他们都憋着火的时候,老朋友陈豨为他们送来了温暖与关怀,这些猛人们顿时有了目标,又有脑袋可以砍了,那叫一个欢呼雀跃啊。 我们都知道秦朝有军功制,大汉当然也有,也是二十个等级,但是,老规矩,虽然同等爵位没有什么差别,但是任命官职就有了“很大”的不同了,别问,没抄! 刘邦终于离开了,蒯彻觉得,干大事的机会终于也来了。 如今的长安就是空城,只要起事,就一定能成功! 韩信听着蒯彻激动的讲述着自己的计划:假传诏书赦免各官府服役的罪犯和奴隶,发动他们去袭击吕后和太子。 蒯彻的计划就是这样,后续还没有确定,是要杀死皇后和太子,还是控制他们,用他们的名义继续编写诏书来聚集军队,他并没有说,韩信也没有问。 不知为什么,韩信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目光时不时就瞥向门外。 面对蒯彻的计划,韩信也只是恍惚的点着头。 “大王,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呢?” “刘邦还没有离开太远,再等等吧。” “您!唉....” ...... 天禄阁内,刘长闷闷不乐的坐在末席,双手撑着下巴,一如既往的走神。 可是今天的他,实在是有些太安静了,看起来很不同寻常。 没了刘长的闹腾,就连老师都变得开心了一些,这位“无欲无求”,平日里上课像是应付时间的老师,在这一天,讲的那是口若悬河,一时兴起,甚至还说起了很多课本之外的内容,包括庄子的一些思想解析。 刘长显然听不懂这些,可刘恒等人却学的更认真了。 在休息的时候,刘恢最先凑了过来。 “怎么了?又挨揍了?” “没有。” “怎么闷闷不乐的?等会要不要跟我回去?” “阿母不让我去别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刘恢也不敢多说了,他是真的怕吕后,而且这种畏惧与刘长不同,刘长怕挨揍,他怕...咳...第二个凑过来的是刘如意,他贱贱的笑着,坐在刘长的身边,用肩膀搡了他一下,“怎么了?刘将军,输给白起了?” 面对刘如意,刘长都没有发火,只是呆呆的坐着,表情更加的落寞。 “哎,我再三请求出战,阿父大喜,特意赐给我一匹自己的爱马,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啊?” “去不了。” 刘恒很快也凑了过来。 “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千万不要灰心丧气,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刘恒没有询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课程结束后,几个哥哥看了刘长几眼,也没有再打扰他,便离开了。 刘长依旧坐在这里,不想要离开。因为离开了这里,他就得回到椒房殿里了,阿母不许他去任何地方,除却天禄阁。而椒房殿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刘长是个喜欢热闹的,坐在这里,起码还能看到忙进忙出的人影。 老师就坐在上位,看也不看刘长,低头翻阅着书籍。 这老师好像是被逼着来给皇子们上课的,平日里就是各种敷衍,最大的兴趣就是读书,整日泡在这皇家图书馆里,据说,这个上课的地方都是他自己选的,就是为了能多看几本书。 刘长与老师就这样孤独的坐在天禄阁里,互不干扰。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每一天,刘长一大早就被送到天禄阁里,然后就会在这里待到很久很久,大多数时候,他总是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或许是受不了读书的时候被人盯着,又或许是看不惯刘长这垂头丧气的样子,终于,有一天,老师还是无奈的坐到了刘长的面前。 “你怎么不回去?” “不想回去。” 刘长有气无力的说着,说起来,他跟这位老师也学了很长一段时间,可跟韩信不同,他连这个老师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治什么黄老学说的,似乎是一个很有名声的人,被刘肥举荐,从齐国来的。 “有什么困扰吗?” “老师...有人告诉我说:这个世界是非常自私的,人与人之间,就只有利用与被利用,不存在其他的什么东西,你觉得这是对的吗?” “胡说八道!” 老师忽然开口骂道。 刘长一愣,补充道:“这是我阿母说的。” “那也是胡说八道!” 刘长这下可就真的有些惊讶了,就是阿父,也不敢这么说阿母啊。 老师酝酿了片刻,方才问道:“你跟我学了这么久的黄老学说,大概也知道,黄老学说强调的是什么吧?” “是...是那个...那个....” “无为而治。” “对,没错,就是无为而治。” “那你知道什么是无为而治吗?” “什么也不干?” 老师顿时噎住了,他握紧了拳头,又即刻松开:老子是治黄老的,要保持平静的心,不能动怒,不能动怒....他想了片刻,转变了思路,认真的说道:“我们认为,世界是没有感情的,可是人是有感情的,人不是好的,人也不是坏的,这取决与你怎么去对待别人。” “你若是真心的对待别人,也一定能收获真心,你若是以利用的心思去接近别人,那别人也会同样的对待你。” “这跟治理国家其实是一样的,你用仁义的办法去教化百姓,那百姓也会同样的报答你,若是你用残酷暴虐的办法去统治百姓,那他们也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你。” “你要是相信这个世界是自私的,那这个世界就是自私的,你若是相信这个世界是有感情的,那这个世界就是有感情的。” “世界是一样的,对这个世界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同的,有的人用善良来看待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就会回报他无穷的善意。若是用恶意来揣测这个世界,那所看到的只有无穷的恶了...” “用仁义的手段来教化百姓,让他们互相爱护,不用战争来加深彼此的仇恨...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刘长瞪大了双眼,他忽然回过神来,问道:“兼爱?非攻?这不是墨家的学说吗??老师您不是治道家的吗??” “咳,我道家成学最早,墨家不过是抄袭我道家之学说而已。” 注:战国末期的黄老学说以道家思想为主并且采纳了阴阳、儒家、法家、墨家等学派的观点。有阴阳家的宇宙论,儒家的仁政,墨家的兼爱以及科技创新等等...可以说是大杂烩了,不过倒是挺适合那个时代的。 第030章 高兴早了 天禄阁内,刘如意等人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如意伸出手来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嘶~~真疼啊,这不是做梦?” 刘长手持竹简,正认真的听着老师讲课,极为认真。 “他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 “要不我去叫个太医令?” “盖公!黄帝立明台之议者那一长段是什么意思?” “黄帝建立明台的咨议制度,就是为了从上面搜集贤士的意见。” “尧实行衢室的询问制度,也是为了从下面听取人们的呼声。” “舜有号召进谏的旌旗,君主就不受蒙蔽。” “禹把谏鼓立在朝堂上,可以准备人们上告。汤有总街的厅堂,可以搜集人们的非议。周武王有灵台的报告制度,贤者都得以进用。”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劝说为君者要善于听从别人的建议,不能独断专行,为君者要这样,为人自然也要这样,要听进去别人正确的劝说,可是也要懂得分辨是非,不能什么都听。” “那要如何分辨对方的建议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呢?” “自己进行论证....” 刘长认真的听着老师的讲解。 其余几个皇子就更加惊惧了。 “天哪,他居然问问题了!” “看!他记笔记了!” “完了,感觉太医令来了也不管用了!” 有变化的不只是刘长,就连他们的老师都改变了原先的风格,他原先就是那种“反正我讲了,你爱听不听,听不懂是你自己蠢”的状态,而此刻,他却开始认真的回答刘长的问题,甚至还尽量简化原先困难的内容,最大可能的照顾刘长,让他能听得懂自己在讲什么。 这大概是刘长第一次认真听课,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应该在监国的太子刘盈。 他亲自前来旁听,看到弟弟的变化,他是喜出望外。 在下课的时候,他牵着刘长的手,热泪盈眶,“我一直都在想,你什么能成长起来,如今看到你这个样子,我非常的开心,将来,有你这样的兄弟来为我分担治国的大事,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刘盈真的是险些哭了出来,刘长看的一脸懵逼,你不至于吧?? 刘盈又开始了长篇大论,这一次,刘长很认真的听着,没有再觉得不耐烦,这个哥哥,读的书多,知道的道理也多。何况听完了一定就有赏赐,果然,刘盈在长篇大论之后,就送了一本书给刘长。 书名道原。 刘长已经有了一本,本觉得有些遗憾,可是翻开之后,他看到那本书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注释。刘盈解释道:“我担心你看不懂,就将内容的解释写在了一旁,这样你就可以看得懂了...” 看着满篇密密麻麻的解释注释,不知为什么,刘长觉得有些感动。 “谢谢二哥!” 刘长变了,从以往的混小子,正渐渐变成兄长们的样子,对别人也开始有礼貌,作为一个君子的模样来,这样的变化,让所有人都觉得很激动,包括吕后在内。吕后起初是不相信的,她只是觉得这小子在假装听话,目的就是让自己放松警惕。 可是当她回到椒房殿内,看到刘长正在读书的时候,她忽然开始动摇了原先的想法。 知子莫若母,吕后太清楚刘长是个什么样的混蛋东西了,这玩意平日里最讨厌读书,书籍这类的东西,从不主动拿起,上学数个月,连老师的名字都不知道,若说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那他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吕后对刘长这样的变化是很满意的,她认为,是自己的那番话,真正触动了刘长,让这个混小子也开始变得像个人了。为了表示对他的奖励,吕后不再安排宫女时刻盯着他,又允许他去别的哥哥那里去玩。 只是,大家都不太适应刘长的这种变化。 家里的小混球忽然就长大了,总是让人觉得唏嘘。 其中最不适应的,大概就是刘如意了,刘长忽然开始不再跟他过不去,也不来找自己闹,整日安安静静,乖巧无比,这让刘如意觉得很是无聊,烦闷。 毕竟,他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欺负这个弟弟,如今,这个弟弟对自己这么礼貌,他甚至都没法去挖苦。 刘长就好像忽然忘掉了韩信这么一个人,整日不是在读书,就是跟盖公询问各种道理,再也不提去韩信那里学习的事情。 ....... 韩信孤独的坐在内屋内,落寞的看着门外。 刘长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来了。 蒯彻又开始催韩信动手,韩信依旧是那种迟疑的状态,不急不躁,仿佛他现在不是要造反,而是要去郊游一样。 蒯彻已经注意到了韩信的状态,心里大概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样。 “您又在等着?” “呵,刘长是不会再来了。” “我没有等他。” “那您在等什么呢?” “正如您在利用刘长一样,刘邦和吕雉,也未必不是利用刘长来打探您的情况。” “我这辈子都不曾见过那样的弟子,他对你,可曾有半点的敬意?可曾有一刻将您当作自己的老师?” “陈豨已经造反,他先前又曾是您的部将。没有人会相信,他的造反与您没有关系,即使您怎么也不做,等他失败的时候,刘邦照样会因为您与陈豨的关系而将您杀死!” “刘长没有来,就是最好的证明,吕雉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您了。” “不要再迟疑了!您到底是要做刘邦的淮阴侯?还是天下之主?!!” 蒯彻甚至咆哮了起来。 韩信低着头,说道:“刘邦已经带走了其他人,可是吕释之还是在的,他麾下还有军队,没有除掉他,大事不能成。” “只要抓住了吕雉,他就不是什么问题!” 韩信又看了一眼门外,“那就开始准备吧。” ....... 此刻的刘长,正在跟着刘如意看战马。大汉的皇宫里,那是应有尽有,有为他们打造工具的,也有为他们养马的,而养马的这个官还是九卿之一,看得出,大汉对出行工具和战马都是非常重视的。 大汉很缺马,因为缺马,在与匈奴等游牧文明作战的时候,总是吃亏。而汉初,大概是最缺马的,虽然汉初的贵族老爷们常常吃马肉,但战马的确是稀罕物。 刘如意能得到刘邦亲自赐予的一匹战马,这绝对算得上是天大的荣耀了。看得出,刘邦的确很喜欢这个儿子,连刘盈都没有这个待遇。虽然刘如意一再强调这是刘邦的爱马,可刘长觉得并非如此。 因为这匹战马还是个半大的马驹,虽然也很高大,但是远没有达到可以上战场的年纪,大概就是刘邦的某匹战马的后代。刘如意非常的得意,并让刘长骑马试一试。 大概是刘长体内还真藏着武将之魂,这匹马驹对他完全不抗拒,刘长学的也很快,很快就骑着战马在周围转悠了起来。因为缺乏骑马所用的工具,所以上马尚且需要别人帮忙,刘长注意到了这一点。 或许可以做个上马骑马的工具,应该也没什么难度,不过是个小物件。 刘如意看着骑着马,在身边不断转悠的刘长,有些感慨的说道:“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原先的样子,不过,人总是要成长的,你能成长起来,我也很高兴...很欣慰,长弟啊,你要继续用功,将来成为一个有作为的诸侯王。” “你的改变,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都很为你高兴。” “那你是高兴早了....” “嗯?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驾!!驾!!驾!!!” 刘长猛地抱着马驹的脖颈,大声怒吼了起来。 那一刻,马驹飞驰而出,这养马的地方虽然在皇宫,可是远离皇帝皇后所居住的中心地区,每天这里的宦官去配马的时候,就会打开一侧的小宫门,留下可以让骏马进出的位置出来。 刘长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抱着马驹的脖子,从刘如意面前飞驰而过,冲向了那个小宫门的方向。 刘如意愣住了,就在他呆愣的时候,刘长已经冲向了远处。 “刘长!!!!” 第031章 韩信舞剑,意在沛公 镇守在小城门的士卒眼前一晃,就有什么东西嗖的一声就过去了。 这些半辈子都在打仗,从西打到动,从北杀到南的老卒,瞬间举起了强弩,对准了远处的一人一马,开始瞄准。 “不要!不要!!那是公子长!” “住手!住手!!” 刘如意在远处大叫着,一路狂奔而来,履都甩飞了,就这样一路冲到这两个老卒的面前,伸出手来,挡在他们面前,不断的解释道:“刚出去的是公子长,不许射击!” 那两个老卒的表情极为平淡,其中一人抬起头对着宫墙上头吼了几句。刘如意听不懂他的方言,片刻之内,就有骑兵从两个方向奔驰而出,朝着刘长的方向飞去,他们全副武装,气势汹汹! 同时,也有甲士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椒房殿内。 “你说什么?!” 吕后起身的那一刻,久经沙场的老甲士额头也开始冒汗了,吕后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冷若冰霜,杀气腾腾。在刘邦不在京城的时候,大汉的诸事就是要她来负责。 在这个还没有确定皇位地位的年代,大汉更像是二元君主,吕雉同样对大汉拥有统治权。在她之后,华夏才逐渐拥有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经验。 很多不曾了解这段历史的人,在看到吕后的作为后,都觉得为什么没有人想要造吕后的反呢?其实这有三个方面的原因,吕后本身的能力,功臣的相助,以及吕后本身就有统治权。 “他现在在哪里?” “已经出宫了,但是我们的人正在追他...” “让他们回来,不要再跟在他的身后,将城门都尉斩首。” “唯!” 甲士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去。 在甲士离开之后,吕后冷着脸,叫道:“出来吧。” 一人从侧室走了进来,正是萧何。 “臣恭贺皇后殿下,臣很为皇后殿下而高兴!” 萧何走进来,便笑呵呵开始祝贺起吕后。 吕后脸上的杀气没有褪去半点,她愤怒的质问道:“丞相是在讽刺我吗?” “不是这样的,我从前认为,公子长空有勇气,与大事无补,今日才知道,公子长有勇有智,乃是重情之赤子啊!” “他今天为了老师都能公然逃出宫去,不怕您的惩罚;可以看出,将来他也可以为了您而做出更多的事情。” 萧何几句话,就让吕后的心情好了很多,她的脸色稍缓,大概她也知道自己在刘长心里的位置。她又无奈的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皇后在担心什么呢?淮阴侯后悔当初没有听从蒯彻的话,如今蒯彻已经在他的身边了。” “若是他造反,那他就要被杀死。” “若是他没有造反的想法,难道您还会担心一个长安城里的淮阴侯吗?” 吕后冷笑了起来,她说道:“韩信必反,自从来到长安,他就多次对旁人说,后悔当初没有听从蒯彻的话,才有了今日。我特意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这个人,只要下定了决心,那就没有人能说的动他。” “皇帝不行,你不行,刘长更不行。” 萧何看起来有些怅然,他点了点头,说道:“您说的对。” “可是,他在战场上可以当机立断,但是在其他方面,总是优柔寡断,被他人所左右。若是他能有在战场上的半成果断,他也就不会被抓进长安城里了...他从封国之后就开始筹划着所谓大事,到被生擒的时候都没有下定决心...” 可以说,萧何是将韩信这个人给看透了,韩信两次谋反,都是这样,第一次是封国之后,开始硬拖,拖到被抓,第二次更狠,从刘邦出征之后就开始拖,拖到被杀。 韩信两次造反,大概造成了几十个人的巨大伤亡,这些死掉的人里,除了他自己和宗族之外,就是当初跟他去见刘邦的那几个武士了。 韩信在战争中是大汉天花板,或许还可能是整个华夏的军事天花板之一,可是在其他方面,那真的是给吕后提鞋都不配... 刘邦当初不杀他,估计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刘邦看别人贼准,虽然看自己的时候总是戴滤镜,他早就看穿韩信这个人造反能力简直是负数。 两次造反只祸害自己人,不伤刘邦分毫,这已经是伟人了。 吕后很快也反应过来,她问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说韩信会被长说动?” “不会。” “为什么?” “野心,不甘。” “他或许真的将刘长当作了自己的嫡传弟子,可是,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人。” 吕雉眯着双眼,点了点头,说道:“你做好准备吧,我们不管他有没有准备好,先送他上路吧。” “可...若是陛下问起?” “蒯彻。” “唯。” ...... 完全不知道自己险些惨死的刘长,此刻正朝着韩信的府邸狂奔而去,风凶狠的吹打在他的脸上,衣服早已鼓了起来,随着风发出呼呼之声,头发也是随风飘荡,簪子早已不知被丢在了哪里。 按理来说,他这个年纪,应该是梳总角的,但是刘长很不喜欢那个喜羊羊一样的发型,胡搅蛮缠之下,就没有留。好在大汉没有留发不留头一说,刘长可以安心的留发,若是乐意,也可以提前戴冠,叫嚣着礼法的儒家现在还没有上台呢。 刘长张开嘴,嘴里也被狠狠灌进冷气。 长安很冷,从皇宫外出,直到韩信的府邸,这路上看不到行人,有些时候,刘长都怀疑这长安城里到底有没有平民?除了罪犯,官员,甲士,根本没有平民百姓的身影。 当刘长冲到淮阴侯府的时候,他尝试着勒马,纵马飞驰不算太难,可让马停下来却不太容易。马驹是最容易燥起来的,尤其是他们没有经过训练,带着人就喜欢在地上翻滚(我小的时候差点被压断腿),对人是非常不友好的。 刘长心里其实也犯怵,手忙脚乱的忙活了许久,总算是安抚住了马驹。 “师父~~~” 刘长冲进了内屋,这一路上,他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韩信站立着,惊愕的看着刘长。 七八个人站在韩信的两旁,他们也是一样的惊讶,瞪大了双眼,不知从哪里冒出了这么个小家伙。 蒯彻就站在韩信的身边,听到那一声,他的脸上就已经出现了愤怒。 韩信的穿着与平日里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将平日里总是挂在墙壁上的那把宝剑挂在了腰间,他戴着楚冠,看起来很是威严。而站在他面前的那些人,也大多佩戴着利剑,刘长似乎是打断了他们的什么宣誓。 刘长顿时说不出话来,他紧盯着韩信,仿佛有一股火在胸口燃烧着,他的手都不由得颤抖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悲痛,愤怒。在刘长的紧盯下,韩信第一次露出了些许不安的神色,眼神始终没有与刘长对视。 蒯彻站在一旁,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假笑。 “公子怎么来了?淮阴侯许久没有练剑,我便找了些人来与他对练,公子可有兴趣?” 刘长压根就没有理会这货,他的确不聪明,无论是这些人,还是那几个哥哥,都比自己聪明的多,可是,他不至于看不懂这些人在干什么,他果然准备要造反了,可是,为什么呢? “师父...你为什么要造反呢?” “难道权力就真的那么重要吗?你就那么想要当皇帝?” “你一直都在骗我吗?”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众人皆没有开口,蒯彻脸色阴沉,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韩信愣了许久,方才摇了摇头。 “太迟了。” 第032章 刘长舞剑,意在蒯彻 韩信知道,一切都太迟了,现在无论怎么做,都没有生还的希望,除非成就大事。 早在自己叫住陈豨的那一天,就已经没有反悔的可能了。 就算自己现在收手,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不是因为自己要造反,只是因为自己有造反的能力而已。 他坚信,给自己一万人,他就能打烂长安,给自己十万人,他能将刘邦生擒! 这就是自己的能力,谁不害怕呢? “什么叫太迟?我听不明白!” 刘长指着一旁的蒯彻,骂道:“就因为他的话吗?我的另一位老师告诉我,他们这样的人,只有在乱世里才能施展本事,在太平盛世,就跟一般人差不多,因为,他们刻意挑拨,就是想要引起大乱,想要让自己成就大事,获得声名!” “可师父你图什么呢?你不愁吃,不愁穿,没有人敢不尊重你,哪怕千年之后,后人提起你,也没有一个不佩服你的,这已经是完人了,您到底图什么呢?” “你好不容易平定了乱世,天下百姓难得有修养的时间,脱离了苦难,你为什么想要再次引起战乱,继续让别人去厮杀,继续去祸害这个天下,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信沉默不语,脸色有些动容。 “你不懂,武人天生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 “你才不懂呢!” “武人不是为了战争而生的,没有人是为了战争而生的,武人是为了天下而生的,是为了苍生而生的,天下大乱,群雄割据,武人需要平定战乱,安抚黎民,外敌入侵,残害百姓,武人就要抵御外敌,保护天下苍生!这才是战争的意义!” “这是谁教你的?” “我的老师!盖公!” 韩信忽然笑了笑,说道:“这位倒是个高人。” “可惜....没有余地了。” 蒯彻有些听不进他们的废话了,他催道:“大王,这小子居然来到这里,那肯定就是吕雉用他来试探我们的,不能拖了,当机立断,我们先逃离这里,先去召集徒奴!!” 蒯彻的思路是对的,他们在这里只有七八个人,而吕后这边,就算刘邦带人离开了,也有吕释之镇守,就是皇宫里的甲士,就有数千人,若是吕后现在派人来袭杀,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韩信的计策,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吕后不知情。 这个造反计划到底有多不靠谱呢? 首先,连彭越这样在外地的诸侯王都被皇帝皇后派人监视,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在他们造反之前就知道消息,而韩信是在长安,身边不知道安排了多少人,就连他离开樊哙家后随便对亲信说的话,刘邦都能知道,并且用来反问他。 韩信想要召罪犯攻打长安,长安的罪犯又有多少人呢?刘邦在登基后多次赦免各地的罪犯,长安的也是这样,就算知道皇宫的部署,刘邦也离开了,韩信再厉害,还能用这些罪犯攻进有全副武装的甲士所守护的皇宫??? 何况,他还是要伪造刘邦的诏令,来发动罪犯??还得确保这些罪犯能跟随他? 这造反弄得跟儿戏似的。 韩信在有兵的情况下能击败刘邦不假,可是说他有能力造反...嗯...或许吧? 蒯彻的催促,让韩信脸色大变,他很快也反应过来,继续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了。 蒯彻不怀好意的说道:“将这小子抓起来,作为人质。” 刘长却放声大笑了起来,笑中含泪。 “师父...他刚才说您想练剑是吧?” “我陪您练吧!我给您舞剑!!” 刘长猛地扑过去,韩信下意识抓住剑鞘,刘长直接抓住剑柄,就将韩信的宝剑给拔了出来。 周围的武士们纷纷亮起了家伙,韩信咬着牙,眼里满是迟疑。 而刘长拿到剑后,并没有去袭击韩信,他只是乱挥了起来,这厮根本就不懂得用剑,在这样情况下,韩信也无法继续迟疑了,再迟疑,就真的要送命了,他看向了两个武士,“生擒之。” 随即,转身就要离开。 “死!” 刘长猛地投出了手里的利剑。 武士们大惊失色,韩信一颤。 “噗嗤~~~” 在韩信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利剑飞出,深深插进了蒯彻的胸口,剑柄还在不断的摇晃着,用出了全力的刘长也顺势摔在地上,他抬起头来,正好与茫然的蒯彻对视。 这是刘长第二次拿东西砸蒯彻。 第一次是竹简,但是竹简带来的伤害,并没有现在这么深。 蒯彻剧烈的呼吸着,可总是提不上那口气,他颤颤巍巍的指着刘长,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是一开口,血水就从嘴边冒了出来,很快,整个下巴,以及胸口都被鲜血染红。 “额!额!” 蒯彻发出别样的呼吸声,重重的倒了下去。 刘长浑身都在颤抖着,双腿早已软了,浑身无力,无论怎么样,都站不起身,他想要爬远一些,可就像是被鬼压床那样,意识都变得恍惚,双手双脚根本不听自己使唤,牙齿打着哆嗦。 这是刘长第一次动手杀人,无论是自己多么厌恶的人,当看到对方死去之前的眼神之后,刘长都只是觉得恐怖,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这样的变故,彻底吓到了所有的武士们。 韩信瞪大了双眼,他就这样看着蒯彻烟气,目瞪口呆。 “师父...为什么要造反?为什么啊?” “你本该是被立庙被后人敬仰的人啊...为什么啊...” 刘长哭了起来,声音嘶哑不清,就那样狼狈的趴在地上,边哭边吐边叫着。 “做皇帝真就那么好吗?野心真的就可以蒙蔽一切吗?” 看着狼狈不堪的刘长,韩信缓缓低下身来,就这样盯着他的脸。 ........... 此刻的刘邦,穿着盔甲,坐在高大的战车里,傲然的看着前方。 将军都分别带兵,跟在他身边的,只有同坐一辆战车的陈平了。 在刘邦所有的谋士里,陈平是最不像谋士的那一个,他长得太高大魁梧了,不知情的一看,还以为是樊哙贴身来保护刘邦呢! 不过,这高大魁梧的身材也帮了他不少。当初陈平年轻的时候,家里穷,他又不肯劳动,结果长大后没有女孩愿意嫁给他。当时有个叫张负的人,他的孙女嫁了五次人,丈夫都死了,没有人再敢娶她。 张负某一天意外看到他,当即就被他这外表所折服,回家后就决定将孙女嫁给他。 张负的儿子说:陈平那个穷光蛋,为什么要把女儿嫁给他受苦呢? 张负告诉他:哪有仪表堂堂像陈平这样的人会长久贫寒卑贱呢? 这件事告诉我们,颜值确实很重要,无论在什么时代。 陈平在后世里的名声不是很大,远不如汉初三杰,甚至樊哙,夏侯婴等人也比他有名。这或许是因为他的名字太普遍,百科一下都能找到近百个的那种程度,当然更多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为人比较低调。 他是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聪明到什么程度? 聪明到在汉初善终,达成这个成就的这个级别的跟吕后没有亲戚关系的大臣是不多的。 刘邦忽然笑了起来。 “陛下在笑什么呢?” “朕笑陈豨不懂用兵啊。” “他不在南面占据漳水,也不再北面守住邯郸,由此可知他不会有所作为。” 陈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刘邦忽然转过头来,低声问道:“你说,他现在动手了没有?” “没有。” 陈平冷漠的说道:“做事的时候优柔寡断,不肯绝决,事败之后后悔当初没有果断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吧。” 第033章 什么叫御史大夫啊? 事实证明,陈豨实在是高估了自己,也小看了刘邦及他麾下的那些普普通通的将军们。 当刘邦来到赵代地区,双方真正开始对上的时候,正在这一带坚守的赵相国周昌匆匆忙忙来拜见刘邦。刘邦将如意封为赵王,周昌为赵丞相,陈豨谋反的消息也是周昌传递到刘邦这里的。 周昌看起来没有在长安时那样的体面,不过,身材依旧挺拔,他严肃的拜见了刘邦,说道:“臣担任赵相,却没有能阻止陈豨叛乱,也没有能保护赵国的城池和百姓,请陛下治罪!” 刘邦笑着扶起了他,“你刚刚来到赵国,就发现陈豨有不轨的想法,及时进奏,才让朕做好了准备...何况,你不知兵,城池失守,那是郡守、郡尉的责任,与您有什么关系呢?” 周昌这才说道:“常山郡共有二十五座城池,陈豨反叛,失掉了其中二十座,既然陛下认为这是郡守、郡尉的责任,就请陛下将这些人全部处死!” 刘邦一愣,问道:“郡守和郡尉都造反了吗?” “没反叛。” 刘邦长叹了一声,“这是实力不足的原因啊,他们没有什么士卒,挡不住陈豨,怎么能怪他们呢?” “传朕的诏令:赦免他们的罪行,恢复他们的职务,让他们继续作战!” 刘邦进驻邯郸,在这里召见了赵地的大臣们。刘邦虽然还在这里,可樊哙等人却早已出发击贼了。 刘邦并没有追究赵地大臣们的责任,反而是以怀柔的手段来安抚他们。 刘邦看着一旁的周昌,问道:“邯郸还有能带兵打仗的壮士吗?” “有四个人!” “太好了!将他们叫过来见朕!” 周昌回答的很是迅速,君臣一问一答,底下的人却都有些懵。 尤其是那帮子赵国的大臣们,更是如此,赵代地区最能打的是陈豨。其余能打的壮士们,不是造反了,就是在前线跟造反的那一批硬刚,这邯郸城里哪来的壮士?还特么有四个?我们咋不知道啊? 周昌领命,便走到了下方的赵代大臣身边,低声说道:“陛下这是要赏赐我们赵国的壮士呢!快去找四个壮士过来!” 听到这句话,赵地大臣们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周昌的意思。 都说周相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本以为是个不近人情的,没想到,他对赵地竟如此照顾,果然还是自己人靠谱,多好的丞相啊!这些大臣们连忙外出,周昌则继续陪着刘邦,就在半个时辰之后,有四个人走进了邯郸王宫里,前来拜见刘邦。 周昌起身,指着他们四个人,说道:“陛下,这就是赵国能带兵打仗的壮士!” 刘邦点了点头,打量着他们几个人。 这几个人,虽然在打扮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威猛,看起来成熟,可刘邦老远就能闻到他们身上那种纨绔的味道,他对这种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很不幸,他孩子里也有一个这样的,不学无术,整日就知道吹牛逼,一身纨绔气,开口就是家父如何如何。 这四个所谓的赵国壮士,显然就是个小号的刘长,果然,问了下姓名,果然都是赵开头。 刘邦皱起了眉头,勃然大怒。 “你们这些臭小子也能带兵打仗吗?” 刘邦破口大骂,那四个年轻人哪里敢面对如此愤怒的刘邦,顿时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周昌急忙起身,说道:“这的确就是赵国最骁勇的壮士了。” 刘邦冷哼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赏他们一千户的食邑,任命为将!” “多谢陛下隆恩!!” 那四个年轻人犹如打了鸡血一样,急忙拜谢,那些跪坐在两旁忧心忡忡的赵国大臣们,顿时也是眉开眼笑,纷纷拜谢。 在刘邦到来的时候,这些赵大臣们还是一副忧心忡忡,极为抑郁的状态。可是到这个时候,他们却都走出了那种状态,开始纷纷为刘邦出谋划策,商谈如何对付陈豨。 在召见完赵国大臣们之后,刘邦便让他们尽快准备好这一次的战争所需,又让周昌来负责这件事。 御史大夫赵尧站在刘邦的身边,欲言又止。 赵尧的年纪并不大,他从前担任符玺御史,是周昌的部下,当时有人对周昌说:“您的部下赵尧,年纪虽然小,但却是个奇才,君主一定会特别对待他的。晚点您就会发现,他会取代您的位置。” 周昌笑着回答说:“他是个作文书的小官吏,年轻,没有威严,也没有资历,怎么能取代我呢?” 后来,赵尧就给刘邦献计,说:“陛下想要保护公子如意,那就给他安排一位有威严,有资历,年长的连贵人也不敢出手的大臣做国相吧!” 刘邦深以为然,然后,有威严的,年长的,有资历的御史大夫周昌就去了赵做国相,给刘如意保驾护航。而年轻的,没有资历的,没有威严的赵尧就成为了大汉最年轻的御史大夫... 周昌因为这件事还曾跟刘邦抗议过,虽然这抗议看起来就是周昌故意在跟某个贵人说:我是迫不得已的,你可得给我几分薄面,我曾在太之事上立过大功,你可不能害由我保护的公子啊! 刘邦看着赵尧的样子,笑呵呵的问道:“御史可有什么要说的?” 赵尧迟疑了片刻,随即说道:“周相是臣曾经的上官,臣本不该说他的坏话,可是,如今臣身为御史大夫,不能不理会!” “陛下,有不少人跟随您进入蜀郡、汉中郡,其后又征伐西楚,有功却未得到普遍封赏,现在这四个赵人有什么功劳而予以封赏呢?” “何况,我看他们,根本就不像是可以带兵打仗的人,这肯定是周相特意安排了几个赵地大臣的家中子弟,来欺骗陛下,讨得赏赐啊!” 刘邦大笑,他指着赵尧,说道:“这就是你不如周昌的地方啊!” “陈豨反叛,邯郸以北全都被他所占领,朕用紧急文告来征集天下各地的军队,但至今仍未有人到达,现在可以重用的就只有邯郸一处的军队而已。” “朕何必要吝惜封给四个人的四千户,不用它来抚慰赵地的年轻人呢!” “只有安抚住了赵地的人,才能在赵地击败敌人啊!” 赵尧瞪大了双眼,问道:“这是陛下早与周相说好的?” 刘邦没有回答,有的君臣,根本就不需要事先交代,一句话,对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后演下去就可以了。这就是他那么喜欢周昌的原因,这人绝对是最懂自己的大臣了。 赵尧惊为天人,惭愧的说道:“臣年轻不懂事,居然在陛下面前诽谤周相,请陛下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 “放心吧,你也是为了国家的事情,朕怎么会害你呢?” “陛下与周相...真的是令臣羡慕啊,陛下英明,而周相更是机智!” 刘邦更开心了,他问道:“你知道陈豨的将领都有谁吗?” “有王黄、曼丘臣,他们以前都是商人。” 刘邦说道:“这就对了,你去找周昌,向他传达朕的诏令,朕要悬赏王黄、曼丘臣等将领,只要能带来他的人头,既往不咎,还赏赐千金!其他部将也是这样,只要能弃暗投明,朕就赏赐他们千金!” 赵尧大惊,问道:“陛下,这计策只怕不会有太大的成效!悬赏他们的首级,也不会有人能杀了他们,将他们的人头带到您面前的!” 刘邦眯着双眼,说道:“那又如何呢?反正悬赏之后,他们连觉也睡不安稳了。” 赵尧恍然大悟,激动的看着刘邦,“陛下英明啊!臣...臣这就去找周相!!” 在刘邦的笑声中,赵尧走出了王宫,走出王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激动神色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变得格外平静。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取代周昌的原因吧。 ps:个人觉得,刘邦一直都是被严重低估的一位君王,我偶尔跟朋友们聊天,在他们眼里,好像刘邦啥也不是,就是一个小混混,然后很走运的得到了张良,萧何,韩信,然后击败项羽得了天下,刘氏皇帝们质量是真不错,东汉拉了些,但也不错,反正比后世好太多了。 第034章 韩信来了公子死了 很快,陈豨就在正面战场上扛不住刘邦的进攻了。 刘邦自己还没有动手,最先动手的是樊哙。 这大汉武力天花板哪怕是在封侯之后也不改原先的德性,高高兴兴的就带着军队去进攻陈豨与曼丘臣的军队,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樊哙也根本不怂,双方就在襄国县开战。 按着陈豨的理解,面对刘邦的将军们,他是要各个击破的,第一个要击破的目标就是樊哙。 大概是跟在韩信身边跟久了,陈豨自以为知道这些将领们的弱点。 他记得韩信非常看不起樊哙,认为樊哙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只能当个先锋,不配当将军! 于是乎,他也是将樊哙作为一个要击破的目标,反正他有勇无谋嘛!楚王肯定是不会骗我的。 开战之后,陈豨发现,楚王还真没有骗他。 樊哙果然有勇无谋,他打仗,不跟你说什么阵法战法,就是带着军队冲过来干你。 但是,这个有勇,这也太特么有勇了! 陈豨的部将们在樊哙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被砍的七零八落,樊哙就这样一路莽,靠着平a干碎了陈豨的防线,带着先锋部队率先登城柏人县,又一路莽过去,攻破了清河郡、常山郡等地二十七个县,手起刀落,一路杀穿对方,眼都不眨一下。 要不是后勤跟不上,樊哙只怕要去生擒陈豨了。 这可给陈豨吓坏了,吓得险些尿裤子。 思考了片刻之后,他决定不跟这样的莽夫一般见识,这人不按套路来。因此,陈豨将第二个目标放在了太仆夏侯婴的身上。这一次,他决定反着来,当初楚王非常看不起樊哙,可樊哙什么德性,他也看过了。 相反的是,楚王对夏侯婴非常的推崇,曾在他的面前多次夸赞夏侯婴,说他是一个真正的全面的将军,假以时日,定能有大作为!以楚王的评价来看,这人应该还是正常的吧? 然后,陈豨对上了夏侯婴。 如果我们以莽和猛来评价樊哙,那勇大概就是评价夏侯婴的最好词缀了。这哥们勇到什么地步呢?每次作战,他都是驾兵车快速进攻,冲在最前头,啥也不怕,他在一次战斗中,俘虏六十八人,收降士兵八百五十人,并缴获金印一匣。 雍丘干李由,他在驾兵车快速进攻。濮阳干章邯,他在驾兵车快速进攻,在蓝田、芷阳大战,他更是驾兵车冲锋,不管不顾,一路打到了灞上....他不只是在国内这样,他在跟匈奴骑兵打仗的时候,都是在驾车猛冲,将匈奴人当羊来赶。 你惹他干什么呢? 陈豨摆好了阵,准备与夏侯婴来一场旷世大战。 然后,夏侯婴驾起熟悉的战车,大叫着开始了冲锋,要不是陈豨跑的快,当场就被夏侯婴的车轮给碾过去了。这一战之后,陈豨做梦都能听到战车冲锋的声音,大半夜被噩梦所惊醒。 好消息是:刘邦还没有开始全力进攻,陈豨虽然经历了两次败北,可战事仍有余地。 坏消息是:颍阴侯灌婴,车骑将军靳歙,齐相国曹参,太尉周勃正在路上。 经历了几次胜利,可刘邦看起来却非常的不开心,变得越来越暴躁。 “陛下...梁国来兵了。” “哦?梁王终于肯来了??” 刘邦急忙站起身来,惊喜的问道:“他在哪里呢?” 陈平摇了摇头,“他没有亲自前来,梁王说自己病了,只派出将领卫胠带着八千人来到邯郸。” 听到这句话,刘邦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 “好啊,好啊...梁王,淮南王,居然没一个肯来的...” “他们不来长安为太上皇吊丧,朕可以理解,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如今有人造反,朕需要他们调兵相助,他们也不来?这算什么?造反嘛?他们已经反了?反了?” 刘邦看起来有些激动,脸色涨红,就在这几年里,刘邦经历了不少打击,父母逝世,时不时就有几个老弟兄跳出来造反...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疏远了几乎所有的兄弟,当初那些跟随他出征的兄弟里,他现在唯一信得过,就只剩下了燕王。 其余人,有的死了,有的反了,有的准备反,有的已经跳到了某个贵人那边。 每年聚在一起喝酒的人,变得越来越少。浑身一股游侠风范的刘邦,其实还是挺在意这些老弟兄们的,可是,随着这些人一个又一个的反叛,刘邦受的伤害也就越来越大,他也开始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待身边的兄弟们了。哪怕是一条狗,在一次次的真心换来无数伤害之后,只怕也会变得龇牙咧嘴,不再轻易靠近任何人。 陈平看出了刘邦脸上的杀意。 “陛下,一个一个来,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击败信和陈豨。” “信出兵了?” “燕王还没有派人禀告详情,不过,陈豨既然叛乱,那信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两人交谈了片刻,刘邦忽然问道:“那另外一个信呢?” “不知道。” .......... 吕后基本是在刘长逃出去的那一刻,就决定直接动手了。 刘邦和吕后,一直都在韩信的身边安排了人手,能详细的知道他的一切举动。如今刘邦离开了,治理国家的事就落在了吕后的身上,她来负责国内的一切大事,萧何也是直接来跟她禀告。 他们俩个很早就知道了韩信那“完美”的造反大计,而对此,两人也做好了准备。等韩信开始捏造诏令的时候,吕后就对外放出风来,说刘邦已经打赢了,快要回到长安了,让群臣前来恭贺。 到时候,将韩信带到皇宫里,直接就可以杀掉了,罪证也齐全,人证也有。等刘邦真正回来的时候,拿来给他看就好了。 刘邦这些年里或许想过要杀死韩信,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刘邦是一个非常爱才的人,他很欣赏这些有才能的人,要知道,历史上,他连蒯彻都饶恕了,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很有口才,能说会道,是个人才。 可是刘长的忽然逃离,却打破了某个人的计策,韩信若是看到刘长,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肯定会明白,宫里的人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那他一定会想办法逃,大概是直接去找那些罪犯。 因此,吕后派遣吕释之直接带人去杀韩信。 韩信在有士卒的时候是很可怕的,可是他身边只有七八个人的时候,几个武士就足够了。况且吕释之这里有保卫长安和皇宫的六千多位甲士,吕后从来都不曾担心过韩信造反的问题。她看起来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你反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反啊。 吕释之在离开皇宫之前,忽然问道:“若是韩信以公子长为人质,该怎么办呢?” 吕后沉默了下来,迟疑了许久许久,方才回答道:“杀。” 吕释之很快就离开了,吕后独自坐在椒房殿内,摸索着殿内摆放着的纺车,神色恍惚。 “皇后殿下!!!” 一个甲士在殿门大叫,打破了吕后的沉思,吕后擦了擦眼眶,随即冷着脸,让宫女将甲士叫进来。 甲士看起来有些慌张不安,“禀告殿下,淮阴侯来了!” “嗯??韩信??” 吕后瞪大了双眼,问道:“他在哪里?” “在皇宫门外!” “带了多少人?” “就他一个人,还抱着公子长...公子长看起来好像...好像已经不行了。” “什么?!!” 那一刻,甲士只觉得,面前那冰山一样的皇后殿下瞬间变成了一座火山,脸色狰狞,双眼通红,浑身弥漫的滔天的杀意! “韩信!!” “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要砍了你的手足!!!” “挖了你的眼鼻!!割了你的耳舌!!” 第035章 一对朋友 韩信站在皇宫门前,怀里抱着刘长,傲然的看向了城墙上方。 他看到城墙上那一张张惊惧的脸,颤抖着的手,已经上了弩矢。 韩信不由得咧起嘴来,冷风袭来,长袍发出列列响声,他的身躯巍然不动,城墙的甲士们惊惧的打量着这头猛兽,仿佛他的身躯远比这城墙还要高大。 这一刻,韩信享受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长久以来,憋在心头的怒火,不甘,暴躁,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甲士们从皇宫内冲锋而出,密密麻麻的围绕在他周围的时候,他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甲士们分开,吕后快步走来,眼神先是放在了刘长的身上,又很快开始凝视起包裹着的刘长的英雄。 抑郁的,不甘的,愤怒的,暴躁,整日生活在抱怨与悲痛之中的楚王不见了。 他穿着普普通通的长袍,随意的绑着头发,眼神肆意的打量着面前的吕后,淮阴县里那个桀骜不驯,不拘礼节的年轻人回来了。 “没用的小子,杀了个人,就吐成了这样。” 韩信不屑的说道。 刘长微弱的睁开双眼,“阿母~~” 吕后一愣,脸上的杀意薄弱了几分,“他杀了谁?” “杀了为我出谋划策,准备造反的帮手。” “哈哈哈~~” 吕后冷笑了起来,“淮阴侯倒是什么都敢说,你哪里来的勇气呢?” 韩信大笑了起来,他将刘长轻轻放在地上,猛地一伸手,拽开了胸口的衣领,露出了心脏的位置,用力拍了拍这个位置,傲然的说道:“从这里来的。” 吕后颤抖了起来,双眼愤恨的盯着韩信,韩信丝毫不惧,亦是冷冷的盯着她。 这个样子的韩信,吕后曾见过一次,在那时,他穿着盔甲,面对几乎不可战胜的敌人,脸上满是桀骜,而那种阴影,任何人见过一面,都不会忘记,甲士们持着的矛都在微微颤抖,他们脸色苍白,居然没人敢抬起头来与这位落魄的淮阴侯对视。 “杀。” 甲士们瞪大了双眼,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他们缓缓逼近韩信,一步一步的逼近,也没有了往日里的决断。韩信一动不动,脸色都没有半点变化。 “等等~~” 刘长鼓起劲,双手撑着地,勉强坐起身来,“师父没有谋反!他杀了教唆他造反的蒯彻!” 吕后眯着了双眼,“是这样吗?” “不是,蒯彻是被刘长杀死的,是我决定造反的。” “师父!!!” 韩信鄙夷的看着地上的刘长,“我还没有沦落到要靠你这样的孺子的恩赐而活命的地步。” “杀!” “等等!!” 这一次,开口劝阻的并不是刘长,而是从马车上跳下来的萧何,萧何气喘吁吁的跳下马车,衣冠不整,看得出,他大概是接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这里的,面对这位老丞相,吕后不能不给面子,即使脸色不悦,也没有训斥。 “皇后殿下....” 萧何快步走到了吕后的身边,他终于不再是从前那样的笑吟吟的表情了,他也有些慌乱,气喘吁吁的看着吕后,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韩信,而韩信也在看他。 萧何是朝中唯一敢跟韩信开玩笑的人,也是韩信唯一信任的朋友,就像刘邦信任燕王那样。 韩信能有今天,是因为萧何,早年的韩信,不被任何人看得起,在他的家乡,他声名狼藉,家徒四壁,性格狂妄,不拘礼法,若说陈平是被人看不起,那韩信就是被各自侮辱,胯下之辱也不能改变他的性格,他照样还是从前的样子。 刘邦入蜀,韩信离楚向汉,可依旧没有人看得起他,尽管夏侯婴发现了这个人不同寻常,将他举荐给了刘邦,可连刘邦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同之处。 后来,萧何与韩信交谈,在言语之中,发现了这个人有惊天之才能。后来,刘邦率军出征,一路上跑了十几个将领。忽然有人过来告诉刘邦:说萧何也跑了。 刘邦差点崩溃,又生气又委屈。忽然,萧何又自己回来了。 刘邦就生气的问他,“你既然跑了,为什么又回来呢?” 萧何告诉他:“臣并没有逃走,只是去追一个逃走的人。” “谁?” “韩信。” 刘邦却不听萧何的解释,他反问,“逃走的将军有十几个,你都不追,却说你去追一个韩信,谁信啊?” 萧何便将韩信叫来,对刘邦说:“那些军官绑起来也不如一个韩信,普天之下,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将军了!” 然后,刘邦就将韩信拜为将军,韩信正式开始了自己离谱的军事生涯,一个猛跳便在华夏战争史里留下了一个顶级天花板。留给后来人仰慕,大多数人只能仰望,只有少数之中的少数,才能触碰到这个天花板,在整个冷兵器时代,都没有人敢说自己跳过了这个天花板的。 萧何和韩信的私交很好,萧何非常欣赏韩信,爱他的才能。 但是,如今的韩信,却成为了刘邦以及萧何的心病。作为大汉丞相,萧何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当初能同患难的老朋友,为什么此刻就成为了不可不除的敌人呢? 吕后倒是很平静,没有萧何这样的挣扎,她知道萧何不会劝自己留下韩信,作为丞相,萧何看的远比自己清楚,当初蒯彻这个人的消息是丞相所掌握的,甚至蒯彻能顺利的赶到韩信的身边也是丞相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萧何静静的站立了许久,又走到了韩信的面前,将他敞开的衣领给整好。 “当我准备坦然面对死亡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犹如走出了泥潭,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多不理解的事情,也都一一被我看透...是丞相你想要杀死我吗?” “对,是我....你不死不行啊,你的一句话,就能让陈豨叛变,你知道吗?他的军队在赵代两地烧杀劫掠,已经有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赵代两地不断的催粮,百姓们的粮食都被他抢走了,好不容易耕耘起来的土地,又要荒废了...” 萧何平静的说着,眼眶逐渐湿润。 “你的野心害了十几万无辜的人啊...若是战事继续下去,粮灾,又不知有多少人要挨饿...天下经不起你的摧残啊,这几年里,我没有一个晚上是能睡得着的,耗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各地才逐渐有所起色...你说,我不能看着你们将天下破坏掉吧...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不怪...衣领没弄好...” “哦,紧张了,莫怪啊,你这衣服很好看啊,怎么从来没见你穿过?” “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陪葬品,你看这里,是我妻给我织的凤,好看吧....” 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了韩信的衣服,萧何用手擦了擦双眼,后退了几步,再次看着面前的韩信,点点头,终于满意了。 “给我准备一些吃的和一把剑。” “走,我陪你吃。” “哎?长那个混账呢?” 韩信惊讶的看着一旁,刚刚还趴在地上的刘长,此刻却没有了身影。 而从头到尾,吕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冷着脸安静的看着两个老朋友叙旧。 ....... “哥,救救师父吧,他不会再造反的...哥,求你救救他吧...他已经知错了...” 刘盈看着躺在病榻上的刘长苦苦哀求,纠结了起来。 “好,我去救他。” ps:不好意思各位,早上陪老婆去做产检,耽误了点时间。 第036章 未来是你的 刘长是被甲士偷偷给抱进去的。 这是吕后下达的命令。 就在刘长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时候,正好刘盈匆匆赶来,于是乎,刘长将唯一的希望放在了刘盈的身上。二哥是太子,目前阿父不在,他已经算得上是朝中的二号人物,他的发言,大概是能起到一点作用的吧? 至于韩信,他此刻正在皇宫之内,坐在亭阁里,跟萧何有说有笑的吃着饭。 他的身边摆放着一柄剑,但是萧何一点都不害怕。 就在他们的周围,站着数百位甲士,几乎是将这个亭阁围的水泄不通,就是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而吕后本人却并不在这里,她已经派遣吕释之去捕杀韩信的门客与下人们了。 显然,稳操胜券的她压根就不担心韩信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两人正在吃喝的时候,远处的甲士们之中忽然出现了骚乱,萧何注意到了这一点,韩信则没有理会。片刻之后,一个人分开由甲士们组成的波浪,从他们之中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大汉太子,刘盈。 萧何缓缓起身,行礼拜见。 韩信却不理会这个太子,平心而论,他连刘邦这个皇帝都看不起,何况只是一个刘邦的儿子呢? 刘盈礼貌的朝着萧何回礼,又以对诸侯之礼向韩信行礼。 “太子殿下为何要如此催促呢?” 萧何有些不解的问道。 刘盈知道他误会了自己,摇摇头,说道:“我是以长弟之请,想要保下淮阴侯之命。” 韩信一乐,说道:“这小子倒是诚实。” 萧何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他摇了摇头,说道:“太子仁慈,只是...这是皇后殿下之令。” 刘盈听闻,迟疑了片刻,又说道:“我答应了长弟,就得说到做到,丞相,您曾告诉我,人没有信用是不能立在这个世界上的。” 萧何也不知该怎么说,沉吟了片刻,“那太子可以去找皇后殿下,无论能否说动,都算是没有违背承诺了。” 刘盈点点头,这才离开了这里。 “你又何必欺骗他呢?” “太子心善,若我不这么说,他是不会离开的。” 韩信摇了摇头,不屑的说道:“他怎么会立这样的太子呢?” “不,这样的太子很好,等一切战争过去了,他一定会成为比他父亲更优秀的皇帝。” 萧何看起来很有自信,“他心善,从群臣到百姓,没有不爱他的,兄弟们没有不敬佩他的,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太子,我们这些老臣才能安心合目啊。” 韩信嗤笑,他可不认同萧何的这番话,萧何看人的确很准,这小子也的确有不少的优点,可是,他就是缺了一点点的勇气,若是他有刘长半点的胆魄,那肯定就是远超刘邦的雄主,可惜啊。 看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吕后还如此年轻,那般的强势,等到刘邦不在了,这朝中的事情刘盈说了算不算都是一个问题。 韩信看着面前萧何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很是疑惑,难道连自己都能轻易看破的事情,他就看不出来吗? 或者,他有办法制止这样的情况? 或许,只是在自我安慰? 韩信正想要开口嘲讽一下萧何,跟他说一说未来可能的大乱,却忽然愣住了。 若是真的有了那么一天...朝中之事皆归属与吕后,皇帝与吕后之间出现了巨大矛盾...吕氏与刘氏争位...他猛地想起当初刘长坐在他的面前,跟他吐槽做皇帝是多么的困难。 萧何看到面前的韩信忽然发呆,一动不动,有些惊讶的闻了闻手里的酒杯,“你无碍?” 韩信猛地回过神来,他急忙站起身来,他这么一站,周围的甲士们忽然放下了长矛,“刷~~”,寒意逼人。 “我想最后再见吕后一面,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萧何皱了皱眉头,静坐了许久。 “事关这次战争,请你相信我。” “唉....好...见完,请你上路,留给自己体面。” 当韩信再次出现在吕后面前的时候,吕后真的很惊讶,她惊愕的看着萧何,仿佛在问,这厮怎么还活着? 萧何无奈的说道:“淮阴侯在离别之前,说自己有要事要禀告与皇后殿下。” 吕雉一脸不屑,她跟韩信其实是一类人,极度的自信,不是很看得起别人。 韩信说道:“请您留下几个信任的宫女,让甲士将我捆绑起来,然后让其他人离开大殿。” 吕后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可还是照做了。 殿内就剩下了韩信与吕后两个人。 “说吧,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愿意投效皇后殿下,为殿下效力。” “哈哈哈~~~” 吕后大声的笑了起来。 “刚才还表现的大义凌然,此刻又来向我求饶,说一些令人发笑的话,这是什么缘故呢?方才刘盈还来为阁下求情,我已经派人将他送回了储殿,让他闭门反思...现在,阁下又准备亲自来求饶吗?” “殿下误会了,我并非是求饶,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为殿下效力。” 韩信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羞耻的,他年轻的时候,经历过更受辱的事情。 吕后听懂了他的话,并非是安心为大汉效力,是为皇后效力。 吕后眯着双眼,不屑的问道:“你能帮到我什么呢?天下太平的时候,你还有什么用?” “皇帝在世,各地诸侯依旧在作乱,更别提等皇帝不在,各地又会变成什么样,这怎么能说是天下太平呢?” “何况,我到底有没有用,那是您自己的事情了,这全看您准备如何用我。若是您合理的用我,我的才能可以帮您完成任何事。若是您不懂得如何用我,就是十个韩信在您手里,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吕后这一次是真的迟疑了。 ....... 很快,长安传出消息,淮阴侯韩信谋反事败,已经被抓住下狱。 对此,朝中群臣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淮阴侯怎么会造反呢?他被软禁在长安,远离自己的封地,身边可用的人不到十个,他怎么敢谋反呢?凭什么谋反呢? 既然谋反失败,怎么只是下狱呢?为什么不是诛杀? 别觉得只有秦朝才有严谨的律法,大汉一样也有,一样的齐全,包含所有的方面,依汉律,别说你谋反,就是被迫从贼,那都是要诛你三族的。韩信第一次谋反被抓住,刘邦没有杀他,很多大臣就曾劝谏,认为这样包庇造反的人,会引起更多人造反,他们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迟疑,反正造反后的代价那么低。 而韩信这是第二次谋反,还不杀?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刘长醒来的时候,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宫女站在他的面前,经过了上次的逃亡,吕后非常的生气,直接下令,将他禁足,再也不许他离开椒房殿,连天禄阁都不许去了。 刘盈也是受到了牵连,本来盖协助吕后治理国家的他,此刻同样被禁足,据说因为他反驳吕后,吕后还险些打了他。 一时间,后宫里风声鹤唳,皇子们都被他们的母亲给按在皇宫里,不许外出。 “我想要去见见长弟,他们说他生了大病...” “还去见他?见什么见!他这次逃出去,自己没事,可是将你害苦了,他骑的是你的马!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傻儿子?!他跟吕雉根本就是一伙的,是想要一起来害你!以后,再也不许你去见他!离他远远的!知道了吗?!” 戚夫人叉着腰,大声的训斥着刘如意,刘如意满脸的不服气。 而在另一旁,薄姬拿出了自己刚做好的肉粥,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刘恒,交代道:“这是我亲自做的,拿去给你长弟尝尝,半大的孩子,真是苦了他了,多陪陪他,不要训斥他...知道了吗?” “嗯。” 黑暗的牢房内,韩信穿着囚服,双手双脚戴着锁镣,披头散发的背靠着墙壁,遍体鳞伤。 尽管沦落到如此处境,可韩信的双眼依旧明亮。 若是从前的他,或许会因为受不了这样的侮辱而自杀,可如今的他并没有。 “还有机会....” “不过,那不是我的机会...是你的....” “哈哈哈哈~~~” 韩信大笑着,猛地拿起随意被丢在地上的蒸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第037章 你是谁?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刘长非常乖巧的坐在椒房殿里,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与单纯。 吕后站在他的面前,右手的竹棍缓缓拍打着自己的左手,眼神冷冷的盯着面前的刘长。 “长大了啊?敢骑马冲宫门,还敢持剑行凶?” 经过了几天的休息,刘长逐渐好转,最初的恶心与惊惧渐渐消逝,可他并没有敢表现出有所好转的样子,因为他怕自己一旦好了,就会收获阿母的一顿毒打,然后继续躺在病榻上.... 可惜啊,吕后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不但能看出他早已摆脱了恐惧,甚至还看得出他为了不挨揍而装病。于是乎,她就让宫女们将刘长拽起来,开始秋后算账。 “阿母...我知道错了,盖公曾告诉我,秦朝灭亡的原因是治理百姓太过苛刻,若是惩罚能稍缓之,不会出现灭亡这样的情况...他说我,我大汉要以仁政为本...不能过度的惩罚...”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仁政要与刑罚并用,对待不同的人,要采取不同方式的道理呢?” “啊?阿母?我是属于那种可以用仁德来教化的人吧?” “不是。” 很快,椒房殿内传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刘邦已经得胜归来,正在椒房殿内唱歌呢! 这一次,大概是因为刘长做的太过,吕后是全力以赴,差点将刘长的屁股都给打烂了。可从刘恒那里,刘长已经听到了师父没有被杀死的事情,可以说,他是痛并快乐着。 吕后打孩子跟刘邦是不同的,刘邦是不讲道理的打,打完让你自己去悟,到底为什么挨揍。而吕后是一边教导,一边打你。 吕后在施暴的过程之中,一一说出了自己打刘长的理由。 第一,藐视国法,作为皇子却带头破坏大汉律法,宫中的规矩,罪加一等! 第二,莽撞无智,以身犯险,一时的冲动险些害死自己! 第三,欺骗父母兄弟,不听他们的教诲! 刘长这次是真的趴在病榻上疼的直哼哼,这让来看望他的几个兄弟很是心疼。 “以后啊,要吸取教训,再有下次,可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 刘恒无奈的摇着头。 刘恢也是劝道:“要听母后的话,可不能再惹她动怒啊。” 刘长满脸的不服气,“她也就是这几年可以动手打我!” “等我将来封王了,去了自己的封地,我就不信她还能从长安跑到我封地里揍我!” “这还真不好说...就你这德性,万一在封地里搞出什么大事来,别说母后了,说不定阿父都要动怒,直接用囚车将你押到长安来打...” 刘长并不信,只要长大,是可以避免挨揍的,你看大哥和二哥,不就是这样吗?父母再生气,也不会动手打他们啊。 刘长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对了,二哥怎么没来看我啊?” 平日里刘长受了点小伤,二哥都要亲自来看望,这一次,怎么二哥消失了呢? 刘恒长叹了一声,“你可将二哥害苦了呀....” ....... 储殿内,刘盈跪坐在案牍之前,神色愁苦。 四位老者坐在他的面前,默默无言。 “身为大汉太子,我从小到大,竟做不出一件事...如意少我,却能向父皇请罪,恒少我,行事却不会让母后动怒,恢少我,却善待兄弟,众人爱之,友少我,但他乖巧淳朴,必有作为。长少我,也能做出纺车来造福天下...” “唯独我,空长这么些岁数,不能为父皇分忧,不能让母后安心,甚至连答应兄弟的事情也不能完成...我到底还算是个什么样的太子呢?” 看着面前失态的太子,那四个老人第一次没有再严厉的训斥他。 东园公唐秉摇着头,说道:“太子怎么可以妄自菲薄呢?太子不能为陛下分忧,是因为要让皇后安心,不能让皇后安心,是因为要完成答应兄弟的事情,不能完成答应兄弟的事情,是因为不能让皇后动怒...” “不...不是这样。” 刘盈缓缓抬起头来,脸色已经有了些愠怒,“一事不成,何以称太子耶?何以为人耶?” “这一次,我一定要完成这件事!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现在还有父皇与母后能帮助我,可是将来呢?难道天下需要一个一事无成,什么能力都没有的皇帝吗?” 刘盈猛地朝着面前四个老人行大礼,说道:“请老师们教我!” “太子请起身!!” 几个老头手忙脚乱的将刘盈扶起来。 他们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最年轻的周术,都已经七十多岁。这这个时代,他们完全就是人瑞中的人瑞。他们最初来辅佐刘盈的原因,我们尚且不得知,可是在刘盈身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刘盈是真正打动了他们,让他们愿意全力辅佐。 “太子既然想要保下淮阴侯,那就只有一个办法,皇后目前没有杀死他,将他囚禁起来...”,唐秉抚摸着白胡须,平静的分析着。 “皇后之所以没有杀他,我想,只有一个原因。” 崔广接话道,“这是因为皇后认为淮阴侯对她还有用,因此,她将淮阴侯囚禁起来,准备在可以利用到他的时候再动用他...” “也就是说,太子想要保下他,就要让皇后明白,淮阴侯还有用处。” “这对太子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淮阴侯行事虽然不似人臣,可他在将领们之中有很高的声望,另外,他本身的能力也是不错的。” “而他与皇帝出现分歧,主要是因为淮阴侯的思想还不曾能改变,他不习惯如今的一王天下而已...他更像是春秋战国之士,对皇帝没有完全的服从之心...可太子若是能以对待国士的态度对待他,必定能得到他的相助...” 四个老头一顿分析,这跟平日里不同。平日里,这四个老头只是负责看着刘盈的一举一动,然后告诉他哪些行为是不对的,并不曾为他出谋划策过。 刘盈只觉得惊讶,他不解的问道:“老师们当初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这些呢?” “是太子没有询问过我们,我们又怎么好多嘴呢?”,吴实笑着回答道。 “其实,太子您的力量并没有您所想的这么薄弱...若是您愿意全力争夺...我们四个已经老了,没有什么用处了,但是,如果您不嫌弃,我们依旧愿意为您出谋划策。” “请老师们教我具体的办法!” ........ “谁让你出来的?” 吕后眯着双眼,眼里满是寒意,她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行礼的刘盈,怒气已经达到了顶点,这几天,没有一个孩子是让她省心的。 “母后,儿臣闭门思过,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已经前来向您认罪。” 刘盈面对吕后,还是有些害怕,可这一次,他并没有被吓得乖乖回到储殿,而是认真的回答着。 看到刘盈这样的态度,吕后的神色缓和了些。毕竟这是她的亲生儿子,虽然他在吕后眼里是那么的不争气,与她之间总是隔着一个厚厚的无形的屏障。刘盈的性格就注定了他没有办法跟刘长那样与吕后亲密无间。 刘长可以扑进吕后的怀里撒娇,可刘盈不行。刘长可以肆无忌惮的跟吕后吵架,让她气急败坏,刘盈不行。这跟年纪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还是性格。 “怎么,你这是换个方式来保淮阴侯的性命?” “不是这样的,儿臣这么做,并非是为了保淮阴侯,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吕后冷笑了起来。 “你能有什么想法呢?” “是这样的。” “儿臣在百姓与群臣心里威望很高,但是跟随父皇开国的那些将军们,未必就看的起我,而且宫中还有一些人,时刻都想要取代我的位置,父皇也几次有了换我的想法,因此,若是我能得到韩信的辅佐,就可以坐稳太子的位置,那些桀骜的将军们也会听我的话,最重要的是,父皇也会重新审视我的地位与能力....” 刘盈将四个老人教的话如实说出后,便看向了吕后。 此刻的吕后,目瞪口呆。 她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合不上,呆若木鸡。 第038章 总要有人负责 “啪~~” 唐秉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他颤抖着问道:“您真的就这么说了?” “是啊。” “太子啊...我们是让你隐约的提出这层想法,让皇后自己想到...您怎么可以直接就说出来呢?” “我担心母后听不出其中的含义,所以就如实说了。” “她怎么可能...” 唐秉的嘴唇都颤抖了起来,此刻,这老头也有些被破防了。他们四个商量了半天,最后拿定了主意,让太子隐约提出让韩信为太子保驾护航的这一层意思,让皇后想办法保下淮阴侯的性命。结果,这不成器的太子居然直接就将其中意思如实给皇后说了,这还得了? 刘盈那句话的意思,是保护自己的太子位,其中隐约还有针对皇帝,针对兄弟们的意思,这想法吕后可以有,但你一个太子,这么说是想要造反吗??这能说吗?? 四个老头血压可能都有些高了,深呼了一口气,缓了许久,最年轻的周术最快缓了过来,他安慰道:“无论怎么说,这都是太子的第一次尝试,下次定会好很多...” “就怕这一次变成最后一次啊....太子啊,您跟我们说说皇后的反应吧...她是怎么说的?” 刘盈认真的思索着母后的样子,说道:“她大概愣了许久,然后我说什么,她都只是点头...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在发呆呢...” “完了,完了...这下非但没能保下淮阴侯,连太子都要折进去了...” 让四个见多识广的老人没有想到的是,皇后非但没有派兵去捉拿有谋反之意的太子,反而是下令解除了他的禁令,还允许他去牢狱里看望淮阴侯,甚至,皇后还给太子安排了五六个新的舍人,所谓太子舍人,就相当于是太子未来的帮手。 皇后所安排的这些帮手,各个都是不凡,各有所精通的领域,这不是惩罚...这好像是赏赐啊? 四位从七雄时期活到了汉初的老人们惊呼:是我们见识短了呀...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样。 ........ 而此刻的吕后,则是正在忙着后续的事情,最先当然是大事,吕释之很快就平定了宫外的事情,韩信在过来之前,就遣散了自己的门客和下人,吕释之关闭城门,抓住了其中几个,城内外也找不出什么乱党了。 然后就是宫内的事情,最先是冲出宫殿的刘长,然后就是借马给刘长的刘如意.... 刘如意跪在椒房殿内,低着头。 “你是想要谋害你的兄弟吗?你知道他几岁?就带他去骑马??” 吕后面若冰霜,愤怒的训斥道。 如意平日里也很跳,可是在吕后面前,就不敢放肆了,他低着头,无力的解释道:“我看长弟整日闷闷不乐,才带他去骑马的...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阿母...的确是这样,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确实抢了他的马,他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还挺得意的?闭嘴!” 正在解释的刘长被训斥了一顿,也连忙低下头来。 吕后继续看着如意,骂道:“以后,收起你好显摆的性子,不许再跟着长胡闹!你比长年长那么多岁,为人处世还不如恒!你这个样子,如何能治理好赵地呢?以后要认真读书,跟老师们学习治国的道理!不许再耍孩子脾气!” “赵国正在经历大战,战后的恢复之事,那不是简单的事情,虽然有周昌这样的人辅佐,可若是你这个做赵王若是没有能力,再优秀的人也施展不出才能来,你要多去了解赵国的战事,多去问问老师们,该如何治理好一个战后之地!” 如意点头称是。 就在这个时候,殿门之外忽然传来喧哗,一个女人快步冲进了椒房殿内。 来人正是戚夫人,戚夫人一脸的惊恐,看到跪在地上的如意,急忙扑到了如意的身边,护在他的面前,愤怒的看着吕后,大声的质问道:“刘长受伤!那是他自己顽劣!与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呢?陛下刚刚离开,你就想要借机谋害我的孩子吗?!” 此刻,无论是刘如意,还是刘长,都愣住了。 刘长是真的不喜欢这个戚夫人,从小到大,他去找那些兄长们玩,唯一会对自己冷漠,还会驱赶的,就只有这个戚夫人了。正因为这一点,刘长在很长的时间里都非常的敌视刘如意,跟他过不去,主要原因就是他妈妈对自己的态度。 如意此刻更是惊诧,他脸色涨红,手足无措。 “我只是在教育他,你怎么敢说谋害二字?”,吕后冷漠的说道。 “你一直都不喜欢如意,一直都是这样...” 戚夫人面对吕后,同样的畏惧,此刻更是几乎要哭了出来。 刘如意无奈的说道:“您先回去吧,阿母正在指正我的过错呢...” “我们一起走...” 刘如意面色严肃,他大声说道:“皇后是我的母,她来训斥我,是为了我好,您怎么可以阻挡呢?您有什么资格来阻挡呢?” 戚夫人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吕后却轻笑了起来,她摇着头,说道:“把你孩子带走吧,我没有资格去训斥他。” 戚夫人看着吕后,眼里充满了恨,却又无可奈何。 刘长缓缓站起身来,挡在吕后的面前,怒视着她,“你不过是个妾而已,怎敢直视我母?低头!!!” 如意也站起身来,一把将戚夫人挡在身后,同样怒视着刘长,“你不过是个皇子,怎配对我母无礼?!” 戚夫人与吕后对视,刘如意与刘长对视。 一时间,微风轻轻吹过,吕后一把抓住了刘长的肩膀,“你们出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戚夫人带着刘如意离开了,刘长还在喋喋不休的跟吕后抱怨,“等我能出门的时候,你看我怎么踹如意,他现在就已经打不过我了,等我再长大几岁,我就天天去打他!”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当刘长出宫门之后,却又再次与刘如意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两人之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孩子们的恩怨,大概这都算不上恩怨,一起打了一架,一起胡闹之后,也就过去了。 可是大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话而负责的,他们的恩怨,不会仅限在打闹这点程度上。 ...... 在遥远的赵国,战事则是进一步白热化。 陈豨已经有些扛不住了,四处受挫,只能龟缩在城池之内,艰难的进行防守,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安慰着自己:只要楚王能起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从九月骑兵造反,从如今已经来到了汉帝十一年的元月,陈豨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了,最初在各地流窜的将领们,不是被樊哙砍了脑袋,就是被夏侯婴用战车给碾死了。 定陶,梁王宫。 梁王彭越跪倒在地上,听着刘邦的使臣宣读刘邦的诏令。 刘邦写诏令,大多时候都是随意而为,这封诏令,就是写来骂彭越的。 大概的意思,就是前线正缺少士卒,你梁国在诸侯国里士卒数量是排第二的,仅次于齐国,连荆国都派出了几万人的军队,你却派了一个小子带着几千人来糊弄我?当初封你为诸侯王,就是要你在国家有难的时候来协助的,你现在这是想要干什么呢? 不要再说屁话,赶紧带着你的军队来支援,韩王信再次与匈奴骑兵入侵,就驻扎在参合县,朕双线作战,兵力明显不够用了!快来! 听完了诏令,彭越恭恭敬敬的接了诏。 彭越与韩信,英布并称为汉初三大名将,后世的很多人,都认为他是华夏的游击战之父。当初刘邦与项羽大战,彭越经常往来出没替汉王游动出兵,攻击项羽,在梁地断绝他们的后援粮草,史称“彭越挠楚”。 在刘邦平定天下之后,他就当了梁王。 可问题是,梁王并不像其他几个王那样年轻有力,梁王已经老了。 他几次去长安拜见刘邦,根本不怕刘邦会抓自己。 而先前太公逝世,他没去,因为他病了,可是他也没有想到,其余几个诸侯王也“病”了,彭越欲哭无泪,他是真的病了啊。包括这次讨伐敌人,他也是因为病重而没有亲自领兵,便派了一个自己信任的将军,带着数千人过去。 这不是糊弄刘邦,这是因为,如今的梁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梁国了。我们都知道,彭越与刘邦的关系是合作者,他不是那种一早就跟着刘邦的老兄弟,他麾下也有自己的心腹,而这些心腹们,对自己如今的地位很不认同。 他们觉得,彭越当了王,他们却只能当封国的将军,若是彭越能当皇帝,他们岂不是能当王? 彭越花了好大的劲,将国内这些有了其他想法的将军们压下去,他是个比较重情的人,不愿意下死手,只能用怀柔的办法,让他们回家去,安养晚年,而他派出的将军,就是他所信任的唯一一个人了。 第039章 彭越 总是有人觉得,彭越是汉初三大名将里的唯一水货。 可但凡对世界战争史有些了解,就能知道,这位是世界上第一正规的实用游击战战术的军事家。或许在指挥军队排列阵法方面,他不如韩信,在带动军队士气,冲锋陷阵方面,他不如英布。 但是,他第一个在楚汉战争里采用敌进我退,敌退我追的战术,使项羽两面作战疲于应付,使楚军的粮食装备得不到补给...全世界第一个开发出游击战精髓的大佬,怎么不配当三大名将呢? 只是,这位曾经的名将,此刻却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看起来病怏怏的。 或许是当初在作战时受了太多伤,也可能的确是年纪到了,总之,彭越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做事也是逐渐力不从心。 彭越恭恭敬敬的送汉使出宫休息,自己捧着刘邦的诏令,无奈的叹息着。 “陛下要我亲自出征...可我这身子迟迟不曾痊愈,这该怎么办呢?” 此刻,正站在一旁的将军扈辄忽然嚎啕大哭。 彭越被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为什么要哭泣呢?” “我看到当初与刘邦平起平坐的大王,如今却要跪着听刘邦的诏令,还要因为他的追责而忧心忡忡,因而落泪啊!” 扈辄哭着说道。 彭越摇了摇头,他说道:“当初我跟随陛下击破项羽,立下不多的功劳,因而被封为梁王,这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如今我在梁地为王,就已经很知足了,怎么敢有其他想法呢?” “大王,当初若不是您牵扯着项羽,刘邦又岂能成为皇帝呢?您与他同时起兵,如今为何要低他一头呢?您如今身体抱恙,刘邦却几次催促您出兵,这是想要杀死您啊!” 扈辄认真的说道:“大王您最初没有亲自出征,被他责备后才领兵过去,那您去了之后就一定会被刘邦抓住!” “我看,不如召集被您遣散在各地的将士们,带领他们出兵起事!” “那些兄弟们虽然不再年轻,可是有您带领我们,我们便什么都不怕!” 彭越坐在王位上,脑海里闪烁着曾经与部将们在山川水泊里飞奔作战的时候,那时,他还是身强力壮,几次面对项羽的大军围剿,都是从容而退,遇到小部队就吃掉,遇到大部队就逃走,项羽的将领们对自己都是咬牙切齿,一度将杀死自己看的比杀死刘邦还要重要。 “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拿下睢阳、外黄的时候,本来正在跟陛下对峙的项羽,都坐不住了,他对左右说誓要杀我,直接率领大军放弃对峙,前来拿我...” “臣当然记得...项羽一来,我们拿走粮食就撤了,项羽一直追啊,追啊,怎么都追不上...气的险些吐血...” “哈哈哈,他一追,我就北上拿了他的谷城。” “对,哈哈哈,我们当时从项羽那里拿了谷物十多万斛...” 人老了,便是喜欢回忆过去,两人对坐着,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曾经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过往。 聊了许久,两人都是热泪盈眶,彭越脸上却满是笑容,虽然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了,可关于他们的记忆却还是那么的清晰。 “辄...我们年轻的时候,一直在作战,如今,我们老了...你们还有可战之力,但是我已经无法再骑兵,也无法乘坐战车了...造反这样的话,你就不要再说了,老弟兄们跟随我们,南征北战,如今好不容易安心在家,有子女在一旁服侍,我们就不要再让他们回到过去了...” 听到彭越的话,扈辄沉默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既然刘邦追责了,彭越也不能继续这样,他先是给刘邦写了信,在信里,他诚恳的写明了原因,自己病了,梁国不久前刚刚裁军,兵力不足,不过,陛下不要担心,我这就在梁国招募年轻人作为士卒,然后派遣我的大将扈辄率领他们去支援您。 他下令让扈辄在梁国内募兵,又让其他大臣们做好准备。 ...... “大王...梁国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马匹啊。” “你在说什么?!” 彭越愤怒的看着面前的太仆,“我知道梁国缺马,可是,总不能连一千骑兵都凑不齐吧?” 太仆面色赤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彭越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案牍,愤怒的说道:“这些年里,我看在尔等跟我作战的份上,对你们的作为都是装作不知道,可是你们别觉得我老了,就好糊弄了...偌大的一个梁国,连一千骑兵都凑不齐??三天之内,你若是凑不齐,就休要怪我不顾原先的情义了!” 太仆吓得瑟瑟发抖,急忙答应。 看到太仆这个样子,彭越又有些不忍,“难道我平日里赏赐给你们的不够吗?若是不够,你们可以直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做些令人不齿的事情呢?我这次征募士卒,无论是盔甲,武器,旗帜,马匹,都与记载的有很大的不同...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做了。这一次,我要派人与陛下作战,这骑兵无论如何都是要凑齐的!” 太仆走出王宫之后,脸色很是难看,他上哪里去补齐呢?太仆家也缺钱啊,也没有余马啊。 ....... “您说什么?!” 正准备休息的汉朝使者吓得险些跳了起来,他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梁国太仆。 “梁王...扈辄..他们想要造反?” “是这样的,扈辄曾多次当着他人的面痛斥陛下不公,劝梁...彭越造反...而彭越也答应了他,两人准备征募士卒,让扈辄袭击陛下....” 使者顿时就坐不住了,被吓得瑟瑟发抖,这可是大事啊,想了想,使者又平静了下来,若是自己能将这件事告诉陛下,这岂不是大功一件?他即刻拿出了笔,让太仆详细的说明,并亲自将这些话记录了下来。 次日,彭越亲自送别了汉使,他并没有注意到,汉使的脸色与前几天不同,对他也是变得客气了很多,脸上笑容洋溢,而笑容之下,却是藏着一把锋利的刀刃。 又过了几天,梁国太仆忽然消失了。 彭越大怒,认为他是畏罪潜逃,并将这件事上报给刘邦,又在国内通缉这位太仆。 ....... 刘邦面色阴沉,他看着手里的帛书上所记载的彭越谋反的事情,双手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反了...又反了一个...都反了...都反了!” 陈平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他接过帛书,认真的看了起来,看了片刻,他却皱起了眉头,他隐约觉得,这帛书上的内容似乎有些不太靠谱,哪有造反的人弄得满城皆知的?哪有先表明造反然后征兵的?彭越就算老了,也不至于傻到这个程度吧? 他仔细的打量着刘邦,刘邦此刻却非常的愤怒,咬牙切齿的说道:“朕对他那般厚爱,他居然要反朕!朕恨不得食其肉!!” 陈平不相信,自己能一眼看穿的东西,这位老谋深算的人都看不穿,既然他看穿了不说,那自己也就没有说破的必要了。 “你觉得,要如何拿住他?” “他还没有做好谋反的准备,国内兵力不足,可以派一人带着数千人直接冲进王宫里,抓住彭越和扈辄,将他们押解出梁国,这样一来,梁国就可以平定了。” “好!就按您所说的做!” 第040章 公子长的一生之敌 昏暗的牢狱内,韩信披头散发的看着面前的太子。 刘盈认真的将饭菜摆放在他的面前。 “请淮阴侯多忍耐,您不会一直在这里受苦的。” “我来之前,长弟托我向您问好,长弟本来是想要过来的,但是母后不许。” 刘盈认真的为韩信说着牢狱外的事情,韩信一言不发,只是眯着眼睛打量着刘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答应了长弟,另外...我也不想看到一个曾立下无数战功,扫清域内的将军就这样死去。” “你这样的人,做不了一个好皇帝。” “做得了。” “做不了。” “做得了。” 韩信一笑,没有再跟他辩解。 “难道只有杀人才能做一个好皇帝吗?” “得分时候...有些时候,杀了一个人,就能救下几十万人,你杀不杀?” “哪怕那个人是无辜的?” “对,哪怕是无辜的。” “我不会杀死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若是外敌入侵,我会发动将士们去保护国家,杀死敌人,可是我不会杀死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这就是你不如你父皇的原因了,他就会杀,还有你长弟,他也会杀。” “长弟不会。” “他不久之前刚刚杀了蒯彻,只是为了包庇一个有罪的人。” ....... 此刻的刘长,能起身走路,只是走起路来屁股还是有些疼。 好在母后终于肯让他去天禄阁了。 跟原先不同,刘长逐渐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好像连盖公的课都变得有趣了些。盖公并没有因为刘长的到来而特意询问他什么,盖公一直都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待在这里上课的最大原因,似乎也只是为了读书。 只有在下课的时候,刘长方才将自己这些时日里的“壮举”吹嘘给这些兄弟们听。 “当时,足足有二十多个武士围着我,我打倒了其中一个人,抢了他的剑...接着大杀四方,就这样,呼!哗!”,刘长对着空气比划着,看的如意嘴角一直抽抽。 “你还是抽空学一下剑法吧...你这是啥啊...找个会舞剑的宫女都能一招刺死你...” “你懂什么,这叫一个有力量的人可以降伏十个会武艺的人,那楚霸王,不也是没练过多少剑法吧,不照样在万军之中乱杀,还有樊哙,不也是这样吗?他们练过多少剑法?” 刘如意摇着头,对这个自比为项羽樊哙的弟弟实在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其实,霸王也是练过剑法的...我听说,霸王就是自幼练习武艺,才会那么的勇猛。” 刘恢在一旁说道。 “真的吗?” “嗯。” “那我要是想学?该找谁呢?” 刘长认真的思索着,“可惜项羽已经死了...那我就找个不是那么差的,你们说樊哙怎么样?学他的武艺,能不能有所作为?” 刘如意咬着牙,“你是在问我们,舞阳侯够不够资格教你吗??” “对!对!” “对什么对啊!他教你十个都是绰绰有余,但是你配让人家来教吗?” 刘恒不这么想,他认真的说道:“若是长弟能跟母后说一说,或许等舞阳侯得胜归来后,可以指点一下..学学武艺,强身健体,也并非是什么坏事...不过,长弟啊,对这些将军们,你要心怀敬意,若不是他们,你也不能坐在这里跟我们闲谈...” “知道了!知道了!” 看到刘长如此有兴趣,刘如意又不屑的说道:“不过,这些终归是小道,项羽再勇,还不是兵败自杀了吗?” 刘长正要反驳,刘恒又说道:“三哥并没有说错,练武可以,但是不能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武艺上...你是要当诸侯王的,不是要当先锋的...还是得多跟盖公学一学治国之道。” “嗯....” 虽然总是反驳如意,可对四哥,刘长还是不敢太放肆的。 从天禄阁出来,刘长又去四哥和五哥那里玩了会,最后方才回椒房殿。 刚刚回到椒房殿内,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家伙正在宫内东张西望的,不知在做什么。这家伙年纪也不大,跟刘长大概是差不多的,或许比刘长还要小一些,刘长狐疑的走到了他的身后,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哎呀!” 那人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惊讶的看着刘长。 “你谁啊?在这里干嘛?!” 刘长大声的叫着,言语很是不客气。 随后,他的目光就被对方手里的东西所吸引了。刘长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那是一种零食,跟后来的棒棒糖非常的像,但是这个时代是没有棒棒糖的,就是在一根小木棍的顶端有一团蜂蜜一样的黏糊糊的东西,闻起来就很香。 刘长眼前一亮,对方正要开口说话,他一伸手,就从对方手里抢过了那零食。 “这是啥啊?”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蜂蜜?” 刘长猛地咬了一下,这东西很软,一口就能吃下,汉朝的蜜饯?不对,怎么还有果味?还有蜂蜜味?? “好吃啊!” 刘长又是几口。 “哇~~~” 对面那小孩眼巴巴的看着刘长抢了他的零食,几口吃下,顿时哇哇大哭。 “你哭什么,你在哪里买的?我给你弄几个...哎,你跑什么?你到底是谁啊?” 刘长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孩子就已经跑掉了。 刘长也索性不管他,继续吃了起来,这玩意真好吃啊,来这里这么久,都不曾见过这样的零食,以后得让阿母给自己多做几个,至于那孩子,他到底是谁啊?怎么会在椒房殿内呢? 正在低头吃东西的刘长,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他猛地转过身来。 吕后板着脸,脸色发黑,一旁还跟着一个很好看的女人,而刚刚那个孩子,就在两个女人之间,委屈的盯着刘长。 刘长认识跟在吕后身边的那个女人,那是阿母的妹妹,是自己的姨母! 刘长急忙咧嘴一笑,叫道:“姨母!” 吕后冷冷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抢了你表妹的零食?” “表妹??他是女的??” 刘长瞪大了双眼,手里还握着那零食,他呆滞的摇了摇头,“没有啊...” “姊,算了,他还小,不懂事...算了...” “啊~阿母,我这伤才刚好啊..” “姊,别打了!” “啊~~” 那一天,椒房殿内仿佛又有刘邦在高歌,同时,刘长结识了此生最为厌恶的告状鬼,樊卿。 刘长气鼓鼓的趴在床榻上,好家伙,这屁股的伤刚养好,还没几天,又给趴下了。不过,屁股肿了斗大的疤,两三天后,自己又是一条好汉。而樊卿傻笑着,站在他的一旁,大口大口吃着零食。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女孩我就不报仇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等着!” “阿母~~” “停!停!我错了!别叫了!”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总是去告状呢?” “我不是大丈夫啊...” “也对啊,你那零食还有吗?给我一块,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不给。” 而在此刻,在内殿里,吕后正在跟自己的妹妹聊着什么,两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是很好。 “他在信里说已经打退了韩信....可彭越又反了,陛下似乎已经派人去抓拿他。” “异姓诸侯王一日不除,国内就一日没有太平。” “彭越反了...那英布?” “英布也一定会反...唯一不会造反的,大概就只有卢绾了。” “那我该怎么给他回信呢?” “你就告诉他,让他务必要说动陛下,让陛下狠下心来...” 吕后说了半句,忽然停住。 “算了,你就不要回信了,我亲自去一趟。” 第041章 公子狂喜 刘长一到天禄阁,所有读书的皇子们便看着他笑,有的叫道:“长弟!你屁股上又添新伤疤了!” 他不回答,埋头坐在自己的案牍前,掏出课本,跟近侍要了笔墨。 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听说你是抢了个小女孩的零嘴了!” 刘长睁大了双眼,“你怎敢这样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啊?友前天亲眼看到你抢人家的零嘴,被母后吊着打!” 刘长便涨红了脸,额头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那怎么算抢呢?我就是想问问她从那里买的...能算抢吗?”,接连便是更难懂的话,什么“必杀之”,“君子报仇”之类的,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天禄阁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刘长是皇宫里的造梗机器,在这沉寂,不苟言笑,所有人都板着脸的深宫之内,只有刘长能给众人带来快乐。宫中的趣事,能逗得大家捧腹大笑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刘长做出来的。 比如什么刘长在宫中乱跑,结果给了御史大夫一个头槌,然后御史大夫在朝议里提出要规定一套在皇宫内的礼仪,包括不许快步行走,不能撞御史之类的。再比如刘长抢了个小姑娘的零嘴,结果人家是舞阳侯的女儿,被吕后吊着打... 在一个极度压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的氛围里,有这么一个活宝,也是件乐事。 其他都还好,但是抢零嘴这件事,确实将刘长钉在了耻辱架上。 刘长有些时候在想,史书上会如何记载我呢? 后人若是在史书上看到刘邦有个儿子公然在宫中抢小女孩的零食,是会捧腹大笑,还是会吐口水,骂一句人渣呢? 刘长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不能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架上,受到后人的唾弃了。 所有嘲笑他的人里,如意是嘲笑的最狠的,这让两人的仇怨也再次升级,可碍于年龄与口才,大多时候,刘长还是吃亏的那方。就有一次,他自信满满的弄了条大蜈蚣,然后给放在刘如意的脚下,想要吓唬他一下。 结果刘如意不惧反喜,猛地抽出佩剑,一剑将蜈蚣斩断,然后恬不知耻的吹嘘,“我也终于有父皇那样的成就了!” 呸,你也配? 你咋比我还能吹呢? 反正这帮子刘邦的孩子们,大多都有点爱吹,就是老实巴交的刘恢,也不例外。有些时候,哥几个聚在一起吹牛,四哥总是吹自己的未来的执政策略,按着他的说法,好像他去哪个诸侯国,就能将那个诸侯国给治理的比齐国还要富裕似的。 如意就不说了,他总是吹自己会跟父皇一样,始终都能建立不世之功名。 刘恢也偶尔吹一吹自己的人缘,吹吹自己在宫中几乎认识所有的近侍,还跟他们有不错的交情。 对此,刘长只觉得他们不要脸,还是自己好,向来都是实事求是,没有沾染上父亲爱吹牛的脾气。 刘盈也这样,虽然他总是说自己在各方面的不足,从不说自己的优点,可问题是,他老是跟一些天花板级别的人去比,就差说自己“治国不如萧何,打仗不如韩信,谋略不如张良”了,你拿自己跟那些人比之前能不能先照个镜子啊? 刘长觉得,他们这些子嗣,每一个都好像继承了刘邦的一个优点,大哥继承了柔,二哥继承了善,如意继承了坏,四哥继承了仁,五哥继承了温,六哥继承了...低调?八弟目前还看不出来,非要说的话,他哭的嗓门倒是挺像父皇唱歌的。 至于自己嘛,基本上所有的优点都继承了下来,行事柔和,为人心善,仁义君子,温和恭顺,低调行事,哎,完美啊。 “你不久前才说要跟着舞阳侯习武....却又欺负舞阳侯的女儿...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下重新找个老师的人选吧。” “啥?那告状鬼是樊哙的女儿??” “天哪...你连这都不知道??多读点书...行吗?” 刘长有些懵,他想着樊哙的个头,忽然有些胆怯,他看着一旁的刘恒,问道:“四哥,问你个事?” “你说。” “如果舞阳侯要揍我,阿父会拦着他嘛?” “嗯...你想听实话嘛?” “嗯,嗯。” “对那小丫头好点吧...阿父若是知道了,他会叫上舞阳侯一起来揍你的...” 即使千万个不情愿,可刘长还是勉强改变了自己对那个小丫头的态度,这丫头也是,自从那天之后,她就常常来皇宫里溜达,美名其曰是来看望大姨母,实际上就是来刘长面前耀武扬威的,每天都拿着不同的零嘴,趾高气扬的在他面前吃,还时不时给阿母撒娇。 阿母也是被这小丫头欺骗,整天抱着她在那里哄,又抱又亲的,彻底将刘长晾在一旁了。 刘长愤恨不平的坐在一旁,眯着双眼,打量着她。 “你要吃嘛?我问过啦,我的年纪比你大,你叫我一声阿姊,我就给你吃?” “好啊,那你给我吃吧,吃了我就叫。” 樊卿乖巧的蹲在刘长的身边,看着刘长慢条斯理的吃着零嘴,满怀期待。 刘长很快就吃完了。 “好了,吃完了,叫吧。” “叫啥?” “叫阿姊啊!” “为什么?” “你刚刚答应我的!”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你给我吃的了嘛?你有证据嘛?” “哇~~~” ...... 吕后忽然要出远门了。 刘盈亲自来到了椒房殿内。 “阿母,路途长远,何况如今四处都在作战,请让我同行吧。” 吕后瞥了刘盈一眼,不屑的笑了笑,问道:“四老让你来说的?” “是啊。” 吕后皱着眉头,训斥道:“作为太子,你难道就跟他们学会了这些?三国之百姓都在遭受战乱,你难道不该去做点什么嘛?你是天下人的太子?还是我一个人的太子?!你以为做皇帝就是要去学当圣人嘛?” “若是你能做出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情,哪怕你从此不再来拜见我,我也不会怪罪。可若是你做不出一件好事来,整日就知道围在我身边嘘寒问暖,我也不会看重你一分!” “你是太子!去做点太子该做的事情去吧!” 莫名被吕后一顿训斥,太子无奈的低下头来。 他又何尝不想去做呢?可国内的事情有吕后,地方的事情上有萧何,他又能做什么呢? 吕后长叹了一声,“这次我外出,国内的事情,就要交给你去办了。” 刘盈眼前一亮,问道:“我可以自主决定嘛?” 吕后更生气了,“难道还有人捆绑着你的手脚嘛?” 刘长坐在一旁偷笑,吕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骂道:“皇子不像皇子,太子不像太子!” “为什么每次大哥惹阿母生气,阿母就要来骂我呢?” 吕后将两个儿子狠狠训斥了一顿,便又迅速将要做的事情交代给了刘盈,“因为战乱而外逃的百姓很多,这些人没有粮食,需要衣服,你要想办法安抚好他们...楚地荆地齐地等地区,虽然没有百姓逃难,可是年轻人都去了战场,你也要想办法...不然明年粮食减产,会出大问题...” 刘长也是认真的听着,其实,阿母虽然看起来凶狠,可心肠还是不错的。在椒房殿内,常常能看到阿母为了各地的情况而操心的样子,虽然严厉了一点,但是她的确是在做事,不像某个人,天天就知道喝酒唱歌,从来没见过他为什么事担心的样子。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见到他的时间不多,每次见到他都是在宴会上,所以就只能看到他喝酒唱歌的样子。 交代好了这些事,吕后准备动身了。 刘长脸上洋溢着笑容,阿母走了!太棒了! 这下子,椒房殿内就没有人可以管自己了,自己的春天来了,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如意是吧?樊卿是吧?哈哈哈,等着吧! 就在刘长狂喜的时候,吕后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样子。 “长随我同行。” 第042章 请求处死 有近侍劝谏,皇后要前往洛阳,这路程虽然不是很远,但也不算太近。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出远门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很多人走着走着就没了。盗贼,疾病,猛兽,什么都可能发生。而公子长如此年幼,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呢? 吕后只是冷冷答复道:这竖子身板硬着呢,没事。 这对刘长而说,快乐是怎么消失的呢? 本来以为阿母一走,他就可以彻底放飞自我,可怎么也没想到,阿母居然会带上他,大概也是担心自己回来的时候皇宫里已经被刘长拆掉吧。 不过,换个角度去想,这是自己第一次出远门,或许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刘长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皇后出行,那架势比起皇帝出行来说也差不多了,前前后后,数千人,浩浩荡荡的就离开了长安城。刘长甚至都来不及跟自己的几个兄弟们告别,就被吕后揪着离开了。 刘长开开心心的跳上了阿母的车,从车帘看外头的景象。 长安城内果然是有百姓的。 当车架缓缓离开皇宫,进入主街道的时候,远远的,能看到被随行的武士拦住的路人。这些百姓们大多扛着农具,似乎是刚刚出门,要前往耕地,他们跟当初刘长所看到的那些匠人们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衣衫褴褛,一样的呆滞,骨瘦如柴,在看到车架之后,惊恐的跪下来,埋着头。 当然,偶尔也能看到富裕人家,他们就要淡定的多了,虽然也是跪着,却还是能看到他们的高冠。 刘长顿时觉得无趣,长安城的百姓,都是一个模子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啊。 当车架离开长安之后,道路上就更是萧瑟,大多时候,刘长所能看到的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树,荒野,别说行人了,有些时候,看到个小东西,刘长都会激动半天。 这次出行跟刘长所想的旅游有些出入。 这阿父治国的能力也太差劲了吧,道路忐忑,行人,行商也看不到,所见到的百姓都没个人样,穷的惊天地泣鬼神....刘长偷偷在心里吐槽着。 比起他,吕后却只是闭目养神,只有在到达一些县的时候,吕后才会睁开双眼,将此地的官吏叫来,有些时候会进行奖励,有些时候会进行训斥,有的时候,干脆就是抓起来。 在他们经过一个县城的时候,刘长也不知道这里叫什么,反正是一个城墙矮小的县城,这里的百姓们几乎全部出来迎接吕后,无比热闹,还能看到百姓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刘长很激动,总算能看到热闹的景象了,可是,吕后的脸色却变得相当难看。 她即刻下令,将带头来迎接她的县令抓了起来,装进了囚车,遣散了当地的百姓。 “才二月,又不是农忙,他也是好心,阿母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刘长困惑的瞪大了双眼,吕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 彭越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那个离开的汉使去而复返,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位失踪的太仆。 汉使带着数千精锐,趁着彭越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冲进了王都,先是控制了梁国在王都的军队,随后去捉拿正在跟大臣们商讨出战的扈辄,扈辄在听到汉使宣读了他们的罪行之后,勃然大怒,拒绝束手就擒,猛烈反抗。 在击倒了六位甲士之后,扈辄被射杀。 当汉使将扈辄的人头丢在彭越面前的时候,这位年迈的梁王,浑身颤抖着,双眼紧盯着地上的那颗人头,恸哭了起来。 彭越从一开始的惊愕,不解,到如今,只剩下了悲凉与痛苦。 只是,汉使并没有给他悼念的时间,甲士们将他押进了囚车里,浑身套着锁链,就这样行驶出了国都。当囚车快速行驶离开的时候,王都的百姓们惊愕的看着囚车里的自家大王。 大多百姓都是畏惧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们,纷纷逃离,再也不敢出门,也也有例外的。 那些被彭越遣散,重新开始务农的将士们,在看到囚车里的彭越之后,怒吼着举起了手里的农具,朝着面前的甲士们发动了冲锋。 “不要啊...回去!都回去!” 彭越嘶吼着。 “冲啊!救下将军!” 那些年迈的,即将枯朽的灵魂们,在那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战场,以冲向楚国大军的姿态,英勇的冲向了面前全副武装的甲士们,前来押送梁王的军队顿时骚乱了起来。 甲士们与那些人作战,他们这一路走来,梁国的士卒没有抵抗,梁国的群臣没有抵抗。唯一抵抗的,居然只有一个默默无名的将军和一群已经放下了刀剑的农民们。 或许这些农民们当初也是威名赫赫的勇士,是曾让楚霸王无可奈何的猛人。可是,他们也老了,手里没有趁手的兵器,身上没有坚固的盔甲,他们一一倒下,却没有一个后退的,越来越多得知这件事的昔日将士们开始出征,他们带着自己的家丁,自己的家人,与汉军作战。 汉使觉得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他带着一批人去反击,让其他人将彭越快速送出城去。 当囚车离开了王都的时候,彭越在囚车内,泪流满脸,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低声哭泣着,看着昔日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兄弟们惨死,他的心仿佛被利刃狠狠剜下。 太仆此刻正骑马跟在彭越的身边,他的脸色也是很不安。 “这都是大王你的过错啊...为什么要谋反呢?若是不谋反,他们会怎么会死呢?” “我虽然也是跟随您一同作战,可是我们都是大汉之臣,我这是为了大义...谈不上有什么错...” “若是等你起兵,不知还要死多少人,我这是在救人啊...” 太仆慌乱的说着,一遍一遍的说着。 而彭越根本就没有看他一眼,甚至都没有辩解,流着泪,神色恍惚,默默不语,仿佛完全看不到太仆这个人一样。 彭越被囚禁在了洛阳,同时,刘邦也是放下手里的事,前来洛阳审判这位昔日的梁王。 “你是否造反?” 梁王满身的锁链,跪在地上,面对主官的审问,一言不发。 “你的部下扈辄是否劝你起事?” 梁王依旧没有回答。 “大王现在还有上诉的机会,难道大王准备认罪吗?” 彭越缓缓抬起头来,流着泪说道:“我无罪啊...我的部下们无罪啊...” 经过了官吏们三四天的审问,最后确定,梁王彭越有谋反的企图,他的部下曾多次劝说他起事,同时,在最近,梁王大规模的征募士卒,囤积粮草,有谋反的嫌疑,在抓捕的过程中,更是鼓动梁国百姓袭击甲士,梁国太仆可以作证,人证物证齐全,按着汉朝律法,当以谋反罪来诛杀其宗族以及牵连者的宗族。 刘邦来的很低调,几乎都没有多少人知道皇帝已经来到了这里。 他急匆匆的来到了牢狱内,看着满身锁链的彭越。 不知为什么,他脸上没有一丝的喜色。 “你为什么要谋反呢?” “臣...不曾谋反...不曾谋反...” 原先就抱病在身的彭越,此刻看起来更是凄惨,披头散发,神色恍惚,再也看不到当初那个英勇梁王的半点身影。 “群臣请求朕处死你。” 刘邦说着。 彭越缓缓抬起头来,眼神麻木,盯着刘邦的双眼。 刘邦与他对视,双手时而紧握,时而松开,脸色阴晴变幻,嘴唇轻轻颤抖着,瞳孔似乎都在颤抖。 沉默了许久许久,刘邦终于开口了。 “朕赦免梁王与其宗族的死罪,将梁王废为平民百姓,解去镣铐,流放到蜀地,让他安养晚年。” “陛下!不可!” 御史大夫赵尧大惊,他叫道:“当初楚王叛乱,您没有杀他,所以天下才有这么多叛乱的诸侯,如今您又要赦免梁王,难道是想要让天下的诸侯们都来谋反吗?!” “朕意已决!不必多说!” 刘邦转身霸气离开。 第043章 公子高义 “不能杀的时候整日惦记着,一刻也不安宁。” “可以动手的时候又扯什么旧情,不肯当机立断。” “将自己的好恶置与天下之上,优柔寡断,赏罚不明,他算是什么皇帝?” 吕后皱着眉头,冷漠的说着。 跪坐在他面前的使者低着头,瑟瑟发抖,虽然是皇后的人,只是皇后指责皇帝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听到。 “你回去告诉赵尧,让他想办法留住皇帝,最好多留几天。” “我就在这里等着...过几天,我会亲自前往洛阳。” 刘邦登基已经有十一年,在这时,刘邦与吕雉两人都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大汉如今的心腹之患,不是来自塞外的匈奴,而是来自国内的异姓诸侯王。两人都有了消灭异姓诸侯王的想法,只是,两人的心态是不太一样的。 刘邦既喜爱这些跟随自己长年作战的老兄弟,可又担心自己哪一天不在了,刘盈压不住这些人。他打心里眼里看不起刘盈,他觉得,刘盈根本就不是这些诸侯王们的对手,无论是在政治,谋略,或者军事上。 他担心自己会成为汉始皇,刘盈成为汉二世,虽然刘盈跟胡亥完全不同,但是下场只怕会更惨。 但是,对这些老朋友们,刘邦还是留着一定的善念,铲除危险就好,能不杀就不杀。这些年来,张敖,韩信,他都选择了宽恕,没有杀害他们。若是刘邦一门心思的想要杀死所有的诸侯王,就不会派自己最要好的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老铁去当燕王。 这一次,对彭越,虽然这并不是最初就开始跟随自己作战的老弟兄,可两人之间确实有些交情,刘邦还是没有忍心杀害,保留了他和宗族的性命。 吕后就不同了,比起刘邦,吕后要更冷漠一些,她是想要铲草除根的,无论是为了刘盈的将来扫平道路,还是为了巩固目前大汉王朝的统治。她跟这些人又不是什么老战友,杀起来也毫不心软。 因此,刘邦能宽恕韩信,而吕后却想要杀死他。刘邦是领兵回去后才知道韩信已经被诛杀的,那时,他的神色是既欢喜,又怜惜,心情格外的复杂。 而彭越,在吕后眼里,也是不可不除的大患,因此,在早就料定刘邦不会杀死彭越的前提下,吕后提前过来,在这里等待着彭越,刘邦不想做的事情,她会让刘邦去做的。 刘长对这一切是毫不知情的,他只当是阿母要带自己去见阿父。 如今他们没有继续赶路,吕后告诉刘长,她疲倦了,要在这个县城休息几天,不过,这段时间有不少人来拜见吕后,因此,吕后便委派了一位县中官吏,让这位官吏带着刘长去县内游玩。 刘长抬起头,看着身边的这位县尉。 看得出,为了看住自己,阿母也是费了心思的,这县尉个头就比樊哙要矮那么一点点,虎背熊腰,一脸的络腮胡,站在那里,倒是很有压迫感。大概是怕自己跑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士卒,时刻盯着周围。 “公子要去什么地方?” “就在县内随便转转吧!” “唯!” 那大老粗一把将刘长抱上了车,便亲自驾车,慢悠悠的在县城内转了起来,这是刘长第一次游历长安之外的城池,倒是一次全新的经历。 “这里叫什么?” “郑县。” “是当初韩国那个郑县嘛?” “不是。” “县中有多少人?” “不得透露。” “为啥?” “只有当地官吏及上属可以过问。” “我不算上官嘛??” “公子是贵人,却并非是上官。” “那要是我二哥来呢?” “太子自然可以过问。” 刘长顿时就不高兴了,怎么你们这里也搞皇子歧视啊,他是个皇子,我也是个皇子,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这里还真是一个非常贫穷的县城,就这么在县城内转悠,刘长甚至都看不到第二架马车,他本以为可以过一把为民除害的瘾,沿路惩治一下纨绔子弟什么的,可是这县城里怎么连一个纨绔都看不到呢? 处处都是破损的民居,残破的道路,低头快步前进的穷苦百姓,偶尔能看到几个玩耍的小孩,在看到车架之后,也是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眼前这一幕,刘长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四哥当初告诉他的话。 在他质问为什么匠人们过的这么惨的时候,四哥曾告诉他,天下都是如此。 可是他对这一切一直都没有一个真正的认知,如今,他看到了。 郑县的市,也丝毫没有市场的那种氛围,没有人大声吆喝,也没有人挑挑选选,来往的人只是匆匆拿了要买的东西,交钱,拿上一分为二的发票,匆匆离开。 刘长在县城里转了好几天,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这一天,他再次来到市的时候,终于遇到了突发的一幕。 在市偏僻的角落里,几个瘦弱的人跪坐在那里,有两个看起来就有钱的人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甚至拽起其中一个女的就要离开。刘长瞪大了双眼,好家伙,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当刘长怒气冲冲的走到那里的时候,那两人正掰开女孩的牙齿,认真的看着。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富户一愣,回过身来,朝着刘长行礼说道:“回贵人,我们正在买隶臣。” 县内之人并不知道来到县里的大人物是谁,只是看到连本县县尉都跟在这孩子身后,寸步不离的守卫着,心里也是大惧,急忙解释道。 刘长看了看那几个人,买隶臣,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盖公曾告诉过他,汉律里就有一条隶臣妾,意思是因为犯罪而成为奴隶,成为官奴,用来赏赐有功劳的大臣。而大汉还存在着民间的隶臣,也就是私人奴隶。 刘长呆滞的看着面前这些任人挑选的活生生的货物,有男有女,也有跟他差不多的孩子。 这一幕,给与年幼的刘长极大的冲击。 “他们没有土地...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当隶臣,不过,公子不要担心,若是攒够了钱,他们是可以赎回自己的...” 县尉怕这位不着调的公子又惹出什么事端,便急忙开口劝慰道。 “给他们买土地,需要多少钱?” “这...” 县尉数了数面前的几个人,说道:“田一亩,价七十,如此之众,怕是要价四千不止....公子,县内隶臣何其多啊...这...您帮不完的。” “县城,乃至天下的隶臣多,那是皇帝,丞相的问题。今天我见到了却不搭救,那就是我的问题!” 刘长这么一番话,让县尉顿时瞪大了双眼,惊讶的打量着面前这位看起来那么不靠谱的公子,前几天是我看错了嘛?这位公子,居然能说出这么大义凌然的话来?? “公子高义!!” 刘长咧嘴一笑,问道:“你觉得我高义是不是?” “嗯....” “那就借我五千钱。” “臣家贫...” “我回县衙就还你,难道你要做因利忘义的小人嘛?” 这一手道德绑架玩的很是漂亮,县尉此刻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叫你多嘴...他无奈的看向了身后的士卒们...几个人在一起凑,又派遣士卒去找别人,不到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是凑够了四千五百多钱。 那些隶臣们惊呆了,当刘长将钱分给他们,让他们各自去购买耕地,好好耕作的时候,他们浑身颤抖着,哭了起来,有人扑上去跪在刘长的面前,叩首,刘长小手一挥,就驾车离开了这里。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回去的路上,大概是自认为做了好事的缘故,刘长满心欢喜,而那县尉则黑着脸,一言不发。 回到了县衙,刘长就迫不及待的冲向了母亲所在的内屋。 “阿母~~” “我给您揉揉肩...” “我给您倒水...” 吕后冷着脸,“说吧,惹了什么事?” 刘长委屈的坐在她的面前,说道:“我不曾惹事,今日外出,看到几个卖身为奴的平民,心里实在不忍,就跟县尉借钱,给了他们买地的钱...请阿母借我些钱,我拿去偿还县尉及士卒,至于您借给我的钱,等我有了封地,就偿还。” 听到刘长的这番话,吕后倒是没有再生气,也没有追问,她平静的问道:“你跟他们借了多少?” “额...一万!” 第044章 贤人啊公子长 在这一天,来了贵人的郑县,又迎来了一位罪人。 这位罪人很特殊。 他坐在马车里,甚至还有随行的门客。 这人就是彭越。 刘邦对彭越并没有赶尽杀绝,没有给他安排囚车,理由是他重病,怕他在舟车劳顿之下丧命。同时,又安排了几个彭越信任的门客在他的身边服侍他,给与他一个诸侯王应有的尊重,一路上,士卒们跟他虽然没有交流,但是也没有刻意的羞辱或者打骂。 彭越轻轻的咳嗽着,刘邦的赦免,总算让他活过来一些。虽然他心里还是那么的委屈,他走在前头,他的家眷宗族在后头,他们都要去一个蜀地的小县城,在那里度过余年了。 彭越无奈的叹息着,当地的官吏早已得知他要到来的消息,很快就跟押解他的士卒们交接。这些官吏们是不敢来看彭越的,也不敢跟他交流,彭越是一个反贼,跟反贼有什么牵扯不是什么好事,何况,他又是一个特殊的反贼,这是跟皇帝关系不错的反贼。 这就很麻烦了,不能太亲近,免得被认为与反贼有关,也不能太苛刻,免得被皇帝责罚。 加上彭越身体不好,众人都很是担心,若是彭越死在这里,鬼知道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因此,当地官员们都没有跟彭越见面,直接将他安排在了县中的驿舍,希望他能休息好就快点离开。 彭越平静的坐在驿舍里的院落里,面前的案牍上是热气腾腾的酒,颇为丰盛的饭菜。士卒们不许他外出,因此,他就让门客将大门敞开着,通过这点窗口,去看门外的世界,他看着门外,边吃边饮,仿佛他往日里的战友们就坐在门的那一边。 就在彭越为那些因为他而战死的老兄弟们缅怀的时候,忽然,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那脑袋朝着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盯向了彭越这里。 那是个岁数不大的孩子,只见他咽了咽口水,问道:“是你在吃肉吗?” 彭越点了点头,还没有说话呢,那孩子就直接走了进来,毫不拘束的坐在了他的面前。周围的门客勃然大怒,纷纷起身,彭越却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如今的他,在别人眼里,那就是毒蛇,没有人敢跟自己说话,没有人敢搭理自己,还是孩子好啊,什么也不怕,没有大人那样的心思。 “你一个人,这么多肉若是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 “哈哈哈,你个小子倒是会说话啊!” 原先愤怒的门客,听到这一句,也是忍不住的叫出声来。 彭越笑着,将面前的肉稍稍朝着那孩子的方向推了一下,那孩子也真不客气,抓起肉就开始大口撕咬了起来,边吃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肉煮的太烂了,没有韧性,毕竟是小地方啊...” “小孩,你是一个人跑出来的吗?家里人呢?” “别提了,好不容易甩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抓走了...唔...香...” “你怎么不吃啊?” 顽童看着面前的彭越,忽然问道。 “吃不下。” “有啥吃不下的啊,你这人真矫情,有肉还吃不下?” “食之无味啊...” “那你就该多出门看看,知道不,我当初也是,各种看不起自家的食物,后来我去各地游荡,赵代,齐,楚,燕,没有我没去过的,我这一路上啊,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啊。” “我平日里瞧不起的那些饭菜,是一些人一生都不敢去想的奢华饭菜,我看到有人没有了耕地,只能卖身为奴,我还看到没有食物的人只能交换孩子来吃...想想那么多可怜的人,我俩还能吃的肉,这多好啊。” 这孩子一番话,将周围的吓了一跳,“你这孩子少吹牛!我看你不过五六岁的模样,怎么可能游历过那么多地方呢?卖身为奴,我们倒是常见,可交换孩子去吃,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事情??” “谁吹牛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刚才去的那些地方,都是谁主事的?” “燕代本该是刘如意主事,可刘如意年纪太小,行事又非常的恶劣,因此是周昌和陈豨,齐国是大..刘肥,楚国刘交,荆国刘贾,梁国彭越,淮南国英布,燕国卢绾....” 门客们更加惊讶,一个孩子居然对这些如此熟悉,这已经很了不得了。 彭越也是惊诧的打量着面前的孩子,感慨道:“看到这孩子,我才明白自己是真的老了。” 孩子继续说道:“我这游历各地,经历的可多了,我曾被一群人围着,我抢了剑,杀了一人,因此吐了几天几夜,险些吐死,晚上吓得不敢睡觉...不过现在就好多了...” 彭越和门客们目瞪口呆,听的是一愣一愣的,你说他是假的吧,他又描述的贼真实,他说杀人后的各种感觉,他们也知道,第一次杀人的确是那样的,可若说他是真的吧,说的又很是离谱。 就在他们目瞪口呆之中,顽童边吹边吃,很快就将案牍上的肉吃的一干二净。 要不是彭越阻挡,他险些连酒壶和碗筷都给啃了。 顽童打了个饱嗝,然后大声的说道:“人呐,要学会知足,有菜吃的人,总是羡慕有肉吃的人,有肉吃的人,又去羡慕一天三顿都能吃肉的人...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吗?” “我曾去齐国拜见一位叫盖公的名士,跟他切磋学问。” “你...你真的见过盖公?” “当然见过,一年四季都穿着同一件长袍,就喜欢读书,其他啥也不理会,对不对?” “对!对!对!就是他!” “他曾告诉我,人之所以不高兴,就是因为追求的东西太多,知足者常乐啊!” 吹完了好大一个牛,那顽童终于要离开了,当他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彭越的门客们纷纷起身来送别这位年幼的大贤。顽童大大咧咧的回礼,潇洒的走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看着彭越。 “你不要觉得我是来吃你的肉的。” “这东西我也不怎么爱吃,我只是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因此进来劝导你,希望你能听进去我的话,下次,记得安心吃肉!” 顽童说着,便大步离开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原来真有甘罗这样的人啊!” 门客们激动的聊着天,彭越也是呆愣了许久,最后,他大声说道:“再给我上肉!我要吃肉!” 这一天,沉闷了许久的彭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他跟着这些门客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快快乐乐的,就如往常那样,无比的快乐。 而刘长此刻剔着牙,被县尉等人抓获,大摇大摆的朝着县衙走去。他傻乎乎的笑着,嘴里念叨着:“高贤,嘿,我是高贤!” ....... 不知为什么,刘长刚回到县衙,吕后就让他即刻收拾好,带着他离开了郑县,不过,吕后并不是带他朝着洛阳走,而是往回走,这让刘长很是郁闷,可吕后严厉的告诉他,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 刘长自然是答应了,连夜跟着阿母离开,他们往回走了一段路,就停了下来,等待明日。 次日,彭越离开了郑县,正朝着目的地出发,半路上,却忽然遇到了皇后的车架。 押解彭越的士卒们连忙行礼,彭越则是在门客的扶持下,缓缓起身,随后独自上前拜见皇后。 吕后满脸担忧,同情的问道:“您怎么变成了这样?” 彭越一一说出了心里的委屈,老泪纵横。 吕后长叹了一声,说道:“皇帝这么做是不对的,您明明就没有谋反,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您呢?不如您就跟着我回去吧,我带你去见皇帝,好好的劝说他,我一定可以让他回心转意,改变对您的惩罚。” 听到吕后的话,彭越无比的激动,他擦拭着眼泪,“陛下是不会相信我的...” 两人聊着,当彭越问起吕后前来的目的时,吕后笑着从马车里拽出了一个小家伙。 “我与孩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陛下了,这孩子很是思念陛下,整日哭闹,我便带上他,准备前往赵地去见陛下,我们连夜赶路,今天才赶到了这里...他是我最喜爱的孩子,唤作长,自幼听话,乖巧...” 吕后吃力的抱着刘长,还在他的脸上亲了几口。 可此刻,刘长完全没有心思接受来自阿母的爱,他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老头,浑身呆滞,目瞪口呆。 彭越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就消失了。 “皇后...虽然我并不曾犯错,可是部下在劝我谋反的时候,我并没有能劝阻他们,这是我的过错,如今陛下赦免了我的死罪,要我安心做个平民,我该知足的,又何必再去劳烦陛下呢?” 吕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嗯??这怎么跟计划里的不太一样??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045章 都怪韩非 在所有的诸侯王里,彭越大概是最守规矩,也大概是德行最好的一位。 可是他也是所有诸侯王里下场最惨的一个。 在刘长不曾胡闹的历史线里,这位梁王傻乎乎的跟随吕后返回了洛阳,然后吕后收买了他的门客,第二次诬告他谋反,并声称他不满刘邦的判决,因此想要在洛阳召集梁国的其他下属,趁机攻打长安。 刘邦勃然大怒,韩信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给脸了是吧??第一次不杀就来第二次是吧?? 于是乎,暴怒的刘邦处死了彭越以及宗族门客,将彭越分尸烹之,将他的肉分给众人,作为对众人的警告。 然后,看到了彭越下场的原先就对刘邦不满的英布也反了。 惶恐不安的燕王也反了。 所有人的背叛,让刘邦身心疲惫,无比痛苦,在平定异姓诸侯之乱后的那一年,便与世长辞。 可如今,我们的公子长凭借着一张善吹牛的嘴,就将这个世界弄得天翻地覆,面目全非。 ...... 彭越坐在马车里,朝着蜀地继续赶路。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不甘与委屈,起码,他现在还活着,起码,他还能见到自己的家人,能祭拜自己的老兄弟们。梁国的那些老部下们,也能安心的度过晚年。 他的门客们跟随在他的左右,彭越是独自去拜见吕后的,因此他们并不知道吕后与彭越之间的交流。不过,还是有人问彭越,为什么不让皇后帮忙求情呢?彭越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当他们又走过一个县的时候,门客们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响亮的马蹄声。 门客们纷纷看向了身后,将彭越护卫在中间,而负责押送的甲士们也是急忙列阵,犹遇大敌,弓弩手们列阵以待,就在这个时候,彭越看清了远来的人影。 彭越急忙说道:“不要动手!那是梁国大夫!” 听到彭越的劝阻,那些甲士才没有将那骑士射杀,骑士冲到了人群之前,直接跳下骏马,踉跄着快步冲到了彭越的面前,猛地跪在了彭越的面前,他低着头,带着哭腔,“大王有难,我却未能在您的左右,请您治罪!” 彭越脸色动容,颤颤巍巍的上前扶起了他。 “栾大夫...” “哎...您还年轻,为什么要来见我呢?” “快快回去吧...我如今是个罪人。” 彭越无奈的劝说着。 那年轻人并不退缩,他认真的说道:“当初我跟随臧荼造反,成为俘虏的时候,是您向陛下进言,赎回我,让我来担任梁国的大夫。” “如今,我怎么能因为害怕受到牵连就不来跟随您呢?” 彭越有些激动,擦了擦泪水,笑着牵着对方的手,跟着他一起坐在了一旁,甲士们也没有催促,就站在周围守护着。 “我知道你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可是,你很有才能,又如此年轻,若是跟着我前往蜀地,那实在是太屈才了...” “功名利禄并不是我所追求的。” “哎!” 彭越怎么劝,都劝不动面前这个倔强的年轻人,他是铁了心要跟自己去蜀地耕作。 彭越想了许久,终于说道:“我有一件事,想要委托你去办。” “请大王吩咐!” “皇后对我有恩,我想要写一封信,请你帮我送到皇后那里去。” 年轻人一愣,“有恩?” “是啊...你不知道...我离开洛阳,来到郑县...皇后派了一个人,找到我,言语之中便是要我能安分守己,知足常乐,不要再有其他的奢求,我这路上一直在想,终于醒悟,我如今已保的宗族周全,若是再有什么不甘,只怕陛下也不会宽恕我了...” 彭越便将公子长的事情一一告诉年轻人,又将吕后特意将公子长叫来,让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年轻人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为大王送完书信之后,我就回来继续跟随大王!” 彭越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 事实证明,吕后想要查清一件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她在彭越那里是有眼线的,当彭越的一位门客悄悄派人送来密信的时候,吕后当场醒悟。 “当时有一幼童来到驿舍,年纪不过五六岁,却言语狂妄,好吹嘘,自称高贤,常与齐国大贤盖公辩论,好吃肉....” 吕后都不需要继续看,她就能知道这个幼童是谁了。 吕后心里是越想越气,自己这么一番大谋划,最后居然坏在了这竖子的手里,这竖子要不是自家的娃,她真的是要将这厮给烹杀了!难怪彭越不愿意,他肯定是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刘长,因此发现了自己言语里的漏洞。 自己说今天才来到这里,可昨天,刘长就已经在郑县了,他又怎么能不怀疑呢? 刘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坐在吕后的面前。 他甜甜的叫道:“阿母~~我正在内屋读论语,您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呢?” 吕后从一旁拿出了木棍,用木棍轻轻的拍着手。 “读论语是吧?” “斗筲之人,何足算也,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没..没有读到..就读到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意思是说...只有宽恕是可以终身奉行,人要懂得宽恕别人的罪行...” “矫上之失,诘下之邪,治乱决缪,绌羡齐非,一民之轨,莫如法。厉官威民,退淫殆,止诈伪,莫如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刘长瞪大了双眼,茫然的摇了摇头。 “矫正过失,追究奸邪,治理纷乱,判断谬误,削减多余,纠正错误,统一规范,没有比得上法的,整治官吏,威慑民众,除去怠惰,禁止欺诈虚伪,没有比得上刑的...这是韩非子里的名篇,是说不能因为宽恕而轻视律法与惩罚...” 刘长一愣,急忙叫道:“阿母!这根本都不是论语里的!你耍赖!!” ....... 就当吕后准备换一个计策的时候,有甲士来通报,说是彭越派了人来送信。 来送信的是一个神色肃穆的年轻人,倒是很有威仪。他恭恭敬敬的拜见了吕后,随后跪着将书信递给了她。 吕后接过书信,眯着双眼,认真的翻阅了起来。 “臣多谢皇后的救命之恩,多谢皇后点醒...不然,臣只怕是惹出大祸来...这件事,臣定然守口如瓶,绝不会跟他人谈起...残破之躯,日后殿下若是有令,定然全力协从,以报大恩!” 吕后有些懵。 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呢? 彭越这是觉得自己派刘长去救了他?还是为了自保而献殷勤?想要混过这件事?或是以告诉刘邦为由威胁自己? 一时间,吕后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想法。在书信的最后,彭越为她介绍了面前这位年轻人,按着彭越的说法,这位年轻人是非常有才能的,可他铁了心的要跟随自己去蜀地,实在是屈才,希望皇后能留下他。 看完了书信,吕后许久都不曾言语,她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 “你叫栾布?” “正是!” “你就留在我身边吧,我会将您举荐给皇帝。” “可是...” “这是梁王的意思,你想要抗命吗?” “不敢。” 栾布随后又提出想要见一见那位被梁王赞不绝口的公子长,吕后也没有反对,带着栾布到侧屋看刘长。 当栾布进去的时候,刘长正趴在病榻上,痛的直哼哼。 “这是怎么回事啊?” 栾布惊讶的问道。 “都怪那韩非!” 第046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刘邦用大胡须蹭着刘长的脸,看到刘长一脸嫌弃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 “朕的乳虎来看朕啦!” 刘邦大叫着,麾下的将来们也是大笑了起来。 “这时日过的真快啊,公子长都这般岁数啦!陛下请递之!” 刘长就这样又落在了夏侯婴的手里,夏侯婴平日里看起来很和蔼可亲,他抱着刘长,笑着问道:“公子可有战车?” “没有...” “等灭了陈豨,我就将他的战车送给你,怎么样啊?” “好啊!好啊!” 吕后坐在刘邦的身边,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吕后带着刘长来到了洛阳,而吕后原先的目的本来是要除掉彭越,如今彭越没有跟着她过来,情况就变得有些尴尬了。好像是她真的很思念良人,就带着孩子来看望良人一样...她是吕后,又不是带着孩子守在家里的幽怨人妻! 事情就这样尴尬的展开了,可刘邦确实很高兴。 他离开皇宫也有一段时间了,看到刘长之后,就开心的将他抱了起来,不肯放下,又叫来了麾下众人,一起吃饭。饭菜很简单,毕竟这是战时,刘邦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举办宴席。 看得出,刘邦真的是很高兴。 他对部下们说:“朕这个儿子平日里最是顽劣,可朕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思念朕,哭闹着要让其母将他送来看望朕...这样的儿子,怎么能被称为顽劣呢?” 刘长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吕后那冰冷的眼神,又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对,对,是我哭着让阿母带我来洛阳的...” 将领们或许也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一个一个的抱着刘长,又是哄,又是送礼物,总之,刘长是被折腾的够呛。 天色渐渐黑了。 将领们对视了几眼,夏侯婴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既然皇后亲自来看望,那吾等就要早些离开啦!” “哈哈哈!陛下,明日要早起啊!” 这些老部下们,全部跟刘邦一个样,没一个正经的。 也就是吕后,面对这样的调侃也是面不改色,安之若素。 将领们纷纷起身,一一告别离开。 刘长还站在原地,夏侯婴一把抱起他,说道:“走啦!走啦!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屋内只剩下了刘邦和吕后两个人,两人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刘邦总是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就变得如此冷漠了呢? 是自己抛下她的时候?是从马车上丢下家人的时候?还是遇到了戚夫人之后? 两个相濡以沫的老夫妻,独自在一起,竟然找不到半点话语,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许,是根本就不想说什么。 “朕已经赦免了彭越...” “嗯。” “叛军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嗯。” “孩子们都还好吗?” “如意很好,我没杀他。” “这...” 刘邦沉默了许久,忽然问道:“刘长这竖子,没惹什么麻烦吧?” 说起刘长,吕后便是一肚子火。 “你还不知道他?他是不惹事的主吗?” “他都已经开始动手杀人,你知道吧!” “啥?!” “他还动手抢樊卿的零嘴!” “啊?” “他半路上还想要骗我的钱!” “还有这事?” “管夫人训斥了他几句,他便用冷水泼人家!” “竖子!” “你的长信殿门的石像头也被他给锯下来了!” 刘邦勃然大怒,“这竖子不打是不行了!” 吕后倾诉着这段时间里刘长所做的恶事,两人痛骂着,一唱一和,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明日,就把他叫过来,好好的收拾他!” “嗯!” “那...我们先休息吧?” “...好....” ....... 刘长当晚是睡在了另外一处府邸,夏侯婴怕他害怕,特意找了两个妇女,安排在外院。 刘长一大早就起来了,可是父母俩都没起来,他闹着要去见父母,夏侯婴又将他带走了,说是带他去做战车,刘长当即就不闹了。夏侯婴便让刘长坐在战车上,亲自为他驾车。 当夏侯婴坐上战车的时候,神色就完全不同了。 战车猛地开始了冲锋,刘长坐在战车上,无比的激动,哇哇大叫着,一点都不害怕。夏侯婴就带着他,在城内转,夏侯婴开车的技术是真的不错。在当年,刘邦被项羽打得大败。刘邦因兵败不利,乘车马急速逃去。 在半路上夏侯婴遇到了刘邦和吕后的一对子女,就是刘盈和鲁元公主,就把他们收上车来。 马已跑得十分疲乏,敌人又紧追在后,刘邦特别着急,有好几次用脚把两个孩子踢下车去,想扔掉他们了事,但每次都是夏侯婴下车把他们收上来,一直把他们载在车上。 夏侯婴赶着车子,先是慢慢行走,等到两个吓坏了的孩子抱紧了自己的脖子之后,才驾车奔驰。刘邦为此非常生气,有十多次想要杀死夏侯婴,但最终还是逃出了险境,把刘盈、鲁元公主安然无恙地送到了丰邑。 吕后是见证者,因此,在刘如意感慨自己没有早生十年,没能跟刘邦一起打仗的时候,吕后总是一脸的不屑,早生十年干什么?等着被你父丢下马车吗?? 这件事,能看出刘邦无情的一面,为了他的大业,他可以牺牲掉任何一个人。 可同时,也能看出夏侯婴狠人的一面,就这开车技术,开着车还能下车捞孩子,谁能行? 因为这件事,吕后对夏侯婴非常的尊敬,而刘盈更是将他当作恩人,在刘盈即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紧靠在皇宫北面的一等宅第赐给夏侯婴,取名为“近我”,以表示对夏侯婴的恩宠。 夏侯婴也是最初就跟刘邦厮混的同乡,他最初就是个马夫,跟刘邦的关系非常的亲切。不过,这并不是普通的马车,只要他坐上了他的战车,便是勇往无前,没有什么东西能挡得住他,楚汉大战,这位兄台驾着战车,一路在楚军里猛冲,愣是将楚军冲的大败。 韩信都表示了对这位狠人的敬意,他们俩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这其中当然也有夏侯婴曾救了韩信的缘故,不过,韩信确实很佩服他的勇猛,还曾认为夏侯婴才是汉军里的第一勇士。 刘长也确实喜欢这位善于开车的大叔,他一直都觉得骑马是很风光的事情,可是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驾驶战车,也是这么爽快的事情,比起骑马,似乎开战车要更爽,更猛! 下车之后,他就紧紧抓着夏侯婴的衣袖,苦苦哀求,“教我怎么开车吧!” “公子还太年幼...不过,我可以为公子举荐几个驭者,等公子年长些,可以自己去学...不过,战车跟马车不同,要开战车,那就只有一个要学习的地方,不要害怕...无论前方是什么,都要冲锋,冲过去!” 等到中午,夏侯婴将刘长送回来,而刘邦和吕后也终于醒了。 吕后冷着脸,训斥道:“我已经将你做的事情都告诉了你阿父!进去吧!” 刘长满脸无奈的走进了内屋,而吕后却没有跟着来。 刘长本以为自己要挨揍了,可是,没想到,刘邦的心情非常的好,他笑呵呵的摸了摸刘长的头,“还好有你啊。” “来,给你点钱,拿去买零嘴吃!不要再去抢别人的啦!” 刘长拿了钱,目瞪口呆,什么情况? 刘邦又低声交代道:“出去后,不要告诉你阿母,就说你挨揍了便可!” 刘长赶忙点了点头。 “你阿母说你动手杀了人?真不错啊!是朕的种!该杀就得杀!比你那几个窝囊废哥哥强太多了!” “那个石像,你拆了就拆了,朕也觉得不好看!” “不过,抢别人零嘴的事情,若是男孩也就算了,女孩就不要这么做,丢人,你要是想抢,可以去抢樊哙的儿子呀,丞相他们都是有儿子的...” 就在父子两人低声谈论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刘邦急忙板起脸,“听到了吗?若是再犯,朕就打断你的腿!小小年纪,怎么如此顽劣!!” ps:情人节快乐! 第047章 请烹栾舍人 “你叫栾布?” “是的。” “你曾跟随臧荼造反?” “对!” 呵,刘邦瞥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你倒是挺理直气壮的。 “如今你又跟随梁王造反?” “梁王不曾谋反!” 栾布板着脸,认真的说道:“梁王自从封国之后,一直都在想办法治理好梁国,他解散了旧部,大量的裁减军队,将兵器打造为农具,安抚有异志的将领,我也曾见过真正要造反的人是什么样的,绝对不是梁王这样的!” 刘邦冷着脸,“你的意思是,朕做错了?” 栾布说道:“陛下错矣!” 刘邦勃然大怒,他猛地跳起来,指着栾布,叫道:“赶快这厮带出去烹杀!” 栾布脸上没有一丝惧怕,他高高的抬起头来,傲然的说道:“陛下被困彭城,兵败于荥阳、成皋一带的时候,项王之所以不能顺利西进,就是因为彭王据守着梁地,跟汉军联合而给楚为难的缘故!” “在那个时候,只要彭王调头一走,跟楚联合,汉就失败!跟汉联合,楚就失败!” “垓下之战,没有彭王,项羽不会灭亡,现在天下已经安定了,彭王接受符节受了封,也想把这个封爵世世代代地传下去,现在陛下仅仅为了到梁国征兵,彭王因病不能前来,陛下就产生怀疑,认为他要谋反!” “哪怕没有任何造反的证据,就想要诛灭他的家族,哪有这样残暴的皇帝呢?” “若是您觉得愤怒,那就请烹了我吧!” 栾布劈头盖脸的将刘邦训了一顿,刘邦却是大笑了起来。 他指着栾布,开心的对左右说道:“这个人可以被重用!” ....... “所以,你就来做我的舍人?我大汉有这个官职吗?太子舍人我倒是知道,整日跟在二哥身后,对他指指点点,可是我连封国都没有,你当什么舍人?阿父这是在糊弄你啊!” 刘长摇着头,为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前途感到深深的担忧。这是被阿父给忽悠了呀,还过来给自己当舍人,当个屁啊,我这自己的钱都要通过赚差价的方式来要,哪里养得起什么舍人。 栾布板着脸,严肃的说道:“公子说的不对,陛下对我说:朕的公子长,天资聪慧,善良仁义,奈何因朕忙于国事,疏于管教,愈发顽劣,不成体统,无君王威仪,特令我为王下舍人...” “怎么?你的意思,是你想代替阿父来管教我呗?” “不敢,臣只是跟随在公子左右,纠正公子之过失。” 刘长一愣,笑着说道:“其实,你不必如此劳烦,我也并非是不讲理的人,只是有些时候,我希望你能多帮帮我,不要将什么事都告诉阿父阿母,稍稍纵容,毕竟我年少,若是君能相助,等我有了封国,定不会忘了您。” 栾布认真的说道:“正是因为公子年少,因而要灌输您的行为,不然等您长大了,就无法再改正了,若是纵容您的行为,那我就不是一个称职的臣下了。” 听到栾布的这番话,刘长勃然大怒,当即显出了原形。 “呵,我实话告诉你,我长这么大,还不曾有人敢管教我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教我?阿父的命令,我不能反驳,可若是你不知好歹,我就烹了你!!” 刘长恐吓道。 “身为人臣,若是不能完成自己的职责,那还有什么颜面活着呢?请公子现在就将我烹了吧!” “你!!!” “你欺负我年少无力是吧??你等着,等着啊!等我有了封国,第一件事就是烹了你!” 手无半点实权,麾下没有半个甲士的公子长,面对如此软硬不吃的舍人,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咬着牙,在心里暗自发誓,迟早有一天要烹了这厮! 从这天开始,刘长的快乐就消失了。 他无论去哪里,身后总是跟着一个板着脸的严肃的年轻人,监督他的一言一行,他终于体会到了二哥的感受,不过,跟二哥那乐在其中不同,刘长是无比的愤怒,不能等到封国了,必须要尽早将这厮给除掉啊! “公子不可不告而外出!” “公子不可随地便溺!” “公子不可动手殴打舍人!” “公子不可....” 没过几天,刘长就擦着眼泪,坐在了吕后的面前。 “阿母...让那厮离开吧...我以后听话...一定听话,我这实在是受不了啦!” 吕后笑吟吟的看着他,你也有今天? 然后,吕后就召见了栾布,亲自嘱咐他,“你做的很好,继续保持,若是这竖子敢惹事,不听话,就直接来告诉我!” 一大一小两人走出了吕后的住所,刘长迟疑了片刻,刚才抬起头来,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母后?” “告诉什么?” “我用石头丢你的事情....” 栾布认真的说道:“臣是公子的舍人,公子是臣的主君,臣看着公子,不是因为陛下和皇后的吩咐,是为了改正主君的过失...公子对臣,那是君与臣的事情,臣不会将这种事告诉外人。” “你....不是他们派来的密探吗?” “臣乃公子之臣也。” 刘长呆愣了片刻,“你的头还疼吗?” “不疼。” “那个....对不起啊...我本来只是想吓唬你的...没想到,准头那么好...” “无碍,不过,公子要牢记,中人当然可以肆意的对待自己的门客,可公子将来是要为王的,为王者,要体恤属下,将自己的臣下部将们当作子嗣那样对待,不能有无礼之处,否则,将会给自己带来大祸。” 或许是因为无法反抗,又或许是栾布的话真正打动了刘长,反正,从那之后,刘长也就默认了自己身后的这个跟屁虫。很快,刘邦再次出发,准备彻底平定赵代之乱,而吕后却不急着回去。 刘长也不知道阿母想要做什么,不过,他自己是要回去了,本来,吕后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回长安的,可如今,他身边有人看着,吕后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刘长倒是很开心,能回去了,又能开始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栾布却说道:“公子外出而归,不能不备礼。” “所有公子里,我是最小的,凭什么我给他们送礼啊?” “正因为公子年少,因而要给年长者备礼...公子可曾收过兄长之礼?” “收过...” “那公子可曾回过礼?” “这...我没钱啊!” “可以跟皇后要。” “阿母是不会给的...我每次都想各种办法才能骗...咳,才能要一点...” “若用以正事,皇后定然会给。” 刘长有些不太相信,可他还是去见了阿母,并且以为长安众人备礼的理由要钱。让刘长无比惊讶的是,阿母居然真的给了他钱,甚至都没有半点迟疑。这让刘长很是高兴,又找到了一条生财之路。 他兴冲冲的跑到栾布的身边,“哈哈哈,阿母给了我三千钱,我准备留下一半,其余去备礼!” “不可!公子如此欺骗皇后,皇后以后还会信任您吗?” “行,行,那就留下一千?” “不可!” “五百?我告诉你,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最后,公子长还是一脸愤恨看着栾布将礼物搬上马车,不行,不能对他留情,这厮果然还是要烹了才好! 第048章 正要找你 淮南国,六县。 说是六县,其实就是一个县,只是县名为六。 淮南王英布,刚刚狩猎归来。 英布长得人高马大,若只是论本身的武力,你把彭越和韩信绑一起也打不过他,他自幼好武。小时候,有位客人给他看了相说:“当在受刑之后称王。” 英布到了壮年,犯了法,被判处黥刑。 英布愉快地笑着说:“有人给我看了相,说我当在受刑之后称王,现在,大概就是这种情形了吧?”听到他这么说的人,都戏笑他。所以又称黥布。 英布后来被带到骊山当役徒,修筑秦始皇陵墓,英布专和罪犯的头目、英雄豪杰来往,其后带领一些人逃到其它地方成为盗贼,后来,他就跟了项梁,很少有人知道,在项羽破釜沉舟之前,他其实派遣了英布作为先锋去渡河作战,英布占据优势后,项羽才带着其余人马渡河。 这厮因为勇力,在项羽麾下长期担任先锋,项羽打仗,他总是在最前方率先冲锋,能得到项羽的认可,并且作为先锋,可以看出,他本身的勇武绝对是不差的,可跟另外一个名字里有布,一样勇武的家伙一样,这厮的头脑实在是有些太简单了。 怎么说呢,项羽本来就对他挺好的,虽然没有要他为自己的义子,但是绝对没有亏待他。在楚汉大战之后,项羽去攻打齐国,让英布带着军队来帮忙,英布托辞病重不能前往,只派将领带着几千人应征,他可不是像彭越那样真病了,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刘邦在彭城打败楚军,英布又托辞病重不去辅佐楚国。项羽因此怨恨英布,屡次派使者前去责备英布,并召他前往,英布越发地恐慌,不敢前往。 他没有得渔翁之利的实力,又偏要坐观楚汉大战,这就有点犯傻了,这两个势力无论谁取胜,想必都不会放过英布。 刘邦为了背刺项羽,就派了使者去忽悠英布。 果然,经过使者一番忽悠,英布当场“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又是“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然后,英布就背叛了项羽,站在刘邦这里,打败了项羽,刘邦也没有亏待他,封他为淮南王。 可是刘邦在平定赵代大战的时候,英布老毛病又犯了,又是同一个借口,病了,不能去,就派遣将领带着几千人去支援。 英布皱着眉头,快步走进了王宫,都没有脱下身上的甲胄,就坐在了上位。 “梁国被除,该怎么办呢?” 淮南国的群臣,此刻就站在他的左右,当然,刘邦安排进来的那些人是不在的,站在这里的都是英布的心腹,一堆莽夫。英布这个人,但凡身边有一个谋士,也不至于一个谋士都没有。 淮南国里就是一堆莽夫,他们也不怎么治国,每天就是去打打猎,干一干强盗,别说,淮南国的治安倒是挺不错的,毕竟猛兽和贼寇都被干得差不多了。在原先的历史上,某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下一任淮南王,都觉得这里无聊,野兽也少,贼寇也少,只能造反玩一玩。 听到英布的询问,他麾下的莽夫们即刻提议。 “楚王,梁王都被抓了起来,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不如起兵干大事吧!” “对,刘邦打个陈豨都如此费力,若是我们起兵,刘邦肯定是挡不住我们的!” 硬要形容的话,这就是一群闲的蛋疼的莽夫,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不过,此刻的淮南王却有些迟疑。 在历史上,韩信与彭越惨死,英布得知这两位诸侯王先后上路之后,心里大惊,即刻准备起事。可是如今,这两位都没有死,这让英布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冒险去尝试。 “大王,韩信两次造反,没有死,彭越造反,也不过是被贬为平民。” “如今您身强力壮,若是成功,您就是天子,若是失败,也不过是像他们那样被流放而已,现在不起身,等到我们年迈了,又能怎么办呢?” 英布抚摸着下巴,“只是,没有出兵的名义啊!” “当初项羽谋害了义帝,我是为了天下大义而起兵的...如今,若是再次起事,天下人都要耻笑我了。” 他麾下那群莽夫挠着头,也找不到什么话来。 “何况,韩信和彭越还没有死...若是我们起事,他很可能会动用这两个人来讨伐我...那时候,我们就要失败了!” 英布说着,若是他稍有脑子,就会明白,刘邦怎么也不会动用两个已经谋反的人来统帅大军,他的部下们若是有一个能说话的,都可以告诉他无数个起兵的理由,但是,很可惜,他们没有。 一个莽出来的淮南王,在政治谋略方面,甚至还不如韩信。 历史上,他的下场也是非常惨的,被刘邦带着曹参等人完败之后,被长沙哀王吴回所骗,信了对方的鬼话,准备逃到南越,随他的使者到了番阳,然后被当地人所杀....不过,他打仗也确实猛,有一段时间打的刘邦不敢出城,后来众神归位,樊夏侯曹周等人联手差点把英布的头给打爆了。 英布暂时没有走上造反的道路,谈论了片刻,便带着猛将们继续外出狩猎。 而在这个时候,公子长已经回到了长安城。 他们是低调出行的,也没有在任何地方逗留,走的比当初过来的时候要快多了。 进了长安,到了皇宫门口,栾布便止步不前了。 他是不能进皇宫的,刘盈的舍人能自由出入,是因为刘盈有自己的殿,可以安排这些人,但是...刘长跟皇后住在椒房殿,没有自己的殿,根本没办法安排人住下,皇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特意在皇宫附近给栾布安排了住所。 刘长狂喜,这就是说...栾布没有命令不能进宫?自己自由了?? 进了皇宫,来到熟悉的地方,身边没有父母来管束,身后也没有跟屁虫,刘长深吸了一口气,啊,真爽啊。 “长弟!” 刘恢站在远处朝着刘长挥了挥手,刘长大笑着冲了上去。 “五哥,等一下啊...来,这是给你的礼物!” 刘长从近侍手里拿过一份木盒,递给了刘恢。刘恢一愣,弟弟长大了啊,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外出之后居然还给自己带了礼物,刘恢接过礼物,有些激动的说道:“长弟啊...怎么如此客气啊,你这...” 他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给了弟弟一个拥抱。 “四哥呢?二哥呢?” “四哥在天禄阁,二哥在储殿...” “好嘞!我先把礼物送过去!等会再来找你,我这一趟,可是做了不少事,见了世面,连夏侯婴都亲自为我驾车!” 刘长边走边说着,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刘恒接到礼物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可随后又眯着双眼,盯着刘长,几次询问:是不是需要自己的什么帮助?要借钱?还是做了什么坏事要自己帮忙瞒着? 四哥如此不信任,让刘长很是恼怒,我是那样的小人吗?? 连如意都收到了一份礼物,刘长原先是不想给他准备的,可栾布不肯,说无论如何,他都是公子之兄长,不能无礼之类的,刘长就将礼物往刘如意面前一丢,然后趾高气扬的离开了。 刘如意生怕这盒子里是什么恶心的东西,让下人去打开,取出其中的木制的虎型木雕之后,如意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送礼???” 刘长在皇宫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六哥,最后无奈的找到刘恢,才找出了在一旁潜伏着的老六刘友。老六接过礼物,泪眼汪汪,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正式的赠送礼物,他非常的开心。 最后,自然就是要去储殿里找太子了。 当刘长冲进储殿的时候,刘盈的甲士们都没能拦得住他。 在殿内,刘盈正跟萧何面向而坐,大声的谈论着什么。 看到冲进来的刘长,两人顿时都停下了。 “回来了?哎,我这忙的都忘了去接你,正好,来,来,你来的正是时候!正有事要问你呢!” 第049章 谁去喊一下太医令? 刘长刚走到刘盈的身边,礼物都还没送出去呢,刘盈便一把抓着他的手,拽到自己身边,直接让他紧挨着自己坐了下来。 刘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看向了萧何,说道:“这是我的七弟长....” 萧何笑了笑,“久闻其名。” 刘长打量着面前这个和蔼的大叔,不,应当是老爷爷,他看起来比阿父还要年长许多,发须灰白,可相貌堂堂,气质拉满,刘长不由得感慨:好一个帅老头啊!这比阿父可帅多了! “长,快拜见丞相。” “丞相?” 刘长一脸的不屑,趾高气扬的看着萧何,你丞相又怎么了?我见阿父都不行礼的! “不可对萧相无礼!” 刘盈看到刘长贱兮兮的模样,便朝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无奈的看着萧何,“劣弟年幼,请丞相宽恕...” “萧相??萧何???” 刘长瞪大了双眼,他急忙站起身来,直接坐在了萧何的身边,“您就是萧何啊?” “正是。” “哎呀,二哥你早说嘛,既是萧何,该拜,该拜...” 刘长这才站起身来,朝着萧何俯身行礼。 “长弟,不可直呼长辈之名...” “无碍,无碍...来,坐下。” 萧何笑吟吟的,完全没有在意这家伙的无礼举动,等刘长乖巧的坐下来后,萧何打量着他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这娃实在是太像他阿父了,这可比公子如意像多了。 “是这样的,太子认为:要想办法妥善的安排逃避战乱的流民...太子的想法,是想要制造大量的纺织机器,在洛,梁,燕等地建立官办的集中的纺织场所,招募流民,让他们为官府工作...” “这纺织机乃是公子做出来的。纺织机至今还是有不少的缺陷,零件非常容易损坏,不知公子是否有改进之法呢?效率降低一些也可以,只要能更加稳定,不出什么问题...” “这....” 刘长皱着眉头,他知道自己做出来的纺织机的确不够完美,可这机器毕竟是他凭模糊的记忆摸索出来的,他又不是专业做这个的,若是说改进,他短时间内还真找不出什么好办法。 “我看过殿下所绘的设计图,匠人们说,设计图似乎是有缺陷的,缺少了几个重要的零件...” “我会想办法的...可以让尚方的人帮我嘛?” “当然可以,只要殿下有意,不只是尚方,任何人您都可以调用!” 往后的话题,就没有刘长的事情了,刘盈和萧何谈起了一系列的问题,除却灾民问题,还有如何应对明年的粮食减产问题,赵,代在打仗,其余地方的青壮上了战场。耕作的人少了,若是没有应对举措,接下来就会出现耕地恍惚,粮食不足,大批百姓饿死的情况。 刘长坐在他们身边,竟是一言不发,只是认真的听着。 萧何有很多事情要做,与刘盈说了片刻,便匆匆起身,除却国内的事情,他还要负责战事的后勤工作。送走了萧何,刘盈这才拉着刘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询问他这旅程中的情况。 刘长原本是有很多想要吹嘘的东西,可是经过了刚才刘盈与萧何的谈话,那些吹嘘,瞬间变得没有了什么意思。 “哥,大汉就这么缺粮嘛?” “我这一路上,所看到的百姓,就没有一个是不拿着农具,准备去耕作的...他们一直都在辛勤劳作,为什么还会缺粮呢?” 刘盈长叹了一声,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一直都缺粮...国库里常年都是空的...没有什么积蓄。” “中原地区还好,你去的地方还不够多,你不知道,大汉大多数地方的百姓,都是吃不饱饭的,只是勉强糊口,不被饿死而已..当然,每年被饿死的人,也不少...丞相也想过很多办法...减少赋税,不动用徭役...情况比几年前好了一些,但是并没有得到太多的改善。” “粮食不足,农具不足,耕牛不足...上一年,各地上书所报的饿死的百姓,便有六千多人...若是认真排查,那就真不知有多少人了。” “唉...国内还总是在打仗...每一次打仗,都会破坏掉四五年的努力...这就是为什么丞相屡次上书,非要皇后处死淮阴侯的目的了。” 刘盈看到刘长呆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刘长慌慌张张的,逃一样的离开了储殿。 没有吕后的椒房殿,变得冷冷清清的,偶尔有几个不发出脚步声的近侍或宫女在四周匆匆飘过,刘长坐在石阶上,双手撑着下巴,呆愣的看着远处,叹息着。 “在想什么呢?” 刘长一愣,抬起头来,刘恒正站在他的面前,背着双手,淡然的凝视着自己。 “四哥?你怎么来了?” “盖公又换了本书,这是他让我给你的....明天开始去天禄阁。” “哦。” 刘长接过书,继续呆坐着。 刘恒想了想,也就坐在了他的身边,两人一同看着远处。 “四哥...” “嗯?”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吃牛肉了。” “嗯。” “我不知道...我这些年里,到底吃掉了多少头耕牛啊...” “无碍,你吃的那些,大多是已经死掉的牛...” “天底下有那么多人吃不起饭...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就做不了?你当初不是改进了纺机嘛?这就可以救下很多人了...” “布匹又不能当饭吃...就是要用布匹换,也得有粮食可以换啊...” “那你就去改进农具啊,你有这样的天赋,是不能浪费了的。” “可我对农具,一窍不通啊...四哥,我...拆过纺车,可从不曾见过什么农具..我从不曾下过地,不曾耕作过一天...”,刘长委屈的说道。 刘恒猛地皱起眉头来,他生气的骂道:“你这竖子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淮阴侯出生的时候就会打仗吗?丞相学走路的时候就知治国吗?留侯下地的时候就懂谋略吗?” “他们不都是通过学习而掌握了这些本领吗?你试都不敢试,学都不敢学,怎么就敢放弃呢?” “可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难道他们所掌握的本领,还比不上你做机器的本领吗?!” “我...” 刘长瞪圆了双眼,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你在这个年纪,能做出那样的机器,就足以证明,你是有天赋的...不要荒废了你的天赋,不懂就去跟懂得人学!若是想要为天下百姓做点事,那就不要坐在这里唉声叹气,这有什么用?你愧疚上一万次,百姓们就能过的更好一些吗?你再也不吃牛肉,家家户户都能有耕牛吗?” “去做点什么!哪怕失败了,也比你坐在这里愣神要强得多!” “好!” 刘长猛地跳了起来,“我这就去尚方!” “我要做出很多很多的机器!我要让天下人都穿的衣服!吃的上饭!” “那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刘长顿时就朝着尚方快步跑去,跑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又跑了回来,指着刘恒,“对了,虽然你是我的兄长,可你下次要是再敢骂我,就别怪我跟你动手了!这次就饶了你!不许再有下次!” 说完,刘长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 刘恒坐在石阶上,看着那个矮小的身影跑的没了踪影,放声大笑了起来。 “这竖子!” ....... “我来了!!” 刘长猛地冲进了尚方府内,大声的叫嚷道:“有没有做好的纺车?给我来一辆,我们一起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对了,把各种农具都给我搬来,再给我找几个懂农具的!” “还有,给我找几个因制造机器而升爵的人,越多越好!” “这都是为了天下的百姓!” 尚方府内的匠人与宦官,此刻目瞪口呆的看着活蹦乱跳的刘长,面面相觑。 谁去喊一下太医令? 第050章 就你叫刘长啊? 尚方府内,刘长在一群匠人们的簇拥下,正在认真的拆装一堆纺织机的零件。 刘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做出来的纺织机会那么容易损坏了。 简单来说,就是刘长太追求效率,步子跨大了,他是按着自己记忆里的纺织机来做的,可是,未来的纺织机,用的可不是榫卯机构,那是钉子加各种粘合剂,才能在最大的功率也不破损,可如今这结构嘛... 既然明白了其关键,那只要减少震动,或者换别的结构就能解决。 至于农具的事情,那刘长就真的要从头学起了,他在记忆里翻来覆去的找,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耕作的知识,倒是有拖拉机这种的,可是他也做不出来啊! 好在,尚方是一个完美的机构,因为萧何的吩咐,整个尚方,都没有人敢违背刘长的命令,刘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先是找来了一些耕犁,耒,锹,锄,双齿锄,镰等等。 尚方甚至请来了几个老农,在长安郊外,亲自为公子演示这些农具是如何使用的。 让刘长感到无奈的是,那些简陋的农具,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改进的空间,要改进,除非就是在材料上,此刻已经有了铁制农具,但是因为铁不多,因为木制,铁制,甚至骨制铜制是混合着用的,有什么就用什么,绝不挑剔。 在刘长看来,唯一有改进可能的似乎就是犁了。 这些时日里,他一直都在看着犁在田地里的实用,摸着下巴,思索着如何改进。 照着抄是容易的,可是自己想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是再简单的东西,自己想出来肯定是比抄更复杂的东西要有难度的。 当减少了效率提高了稳定性的新纺织机器被送到萧何那里的时候,丞相是非常高兴的。 他们当即开始准备用太子的办法,将设计图送到各地,让当地大量制造机器,然后招募流民,解决流民的问题。 正准备好好夸奖弟弟的刘盈在得知弟弟最近在想办法改进农具的时候,更是开心。在刘长回宫的时候,他紧握着刘长的手不放。 “长弟啊...如今阿父与阿母都不在长安,我并非是贪图什么功劳,我只是想要让阿父知道,我是可以治好国家的,若是你能做出新的机器,我一定会大量制造,让阿父看看,他的孩子里,没一个是不成器的。” 看得出,刘盈确实很激动,这些时日里,他在自己的职权内做了很多的事情。 他在尝试着真正成为了一个有用的太子,而不是一个满嘴空话,空谈仁义道德的太子。 他在朝议里,接见了几乎所有的大臣们,请求这些大臣们能提出自己的建议来,大臣们也是有些无奈,面对太子的请求,或多或少的给出了一些在自己领域内的建议,太子奖赏了这些人,并且将这些建议收纳起来,再由自己身边的舍人们来商谈,看看那些建议是可以执行的。 他在试图展现自己的能力,而刘长的想法,也让他很开心,若是刘长真的有办法做出能提高粮食产量的机器,他就能做出更多的事情了。 刘长整日都在往耕地里跑,浑身脏兮兮的,都不太像个皇子,平日里在天禄阁里,他灰头土脸的,与周围的皇子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看你,你都成泥猴了,也不知道洗一洗脸...小心母后回来后揍你!” 如意笑着说道。 刘长却不在乎,骄傲的抬起头来,那些泥土仿佛都是他的勋章,他大声的说道:“我浑身泥泞,却是在为了天下人而做事,你这般干净,又有什么贡献呢?” 如意正要说些什么,盖公猛地拍了一下案。 “公子如意,有人将来,唯目之瞻。言之壹,行之壹,得而勿失。言之采,行之巸,得而勿以,是故,言者心之符;色者心之华也;气者心之浮也。有一言,无一行,胃之诬。故言寺首,行志卒。直木伐,直人杀。无刑无名,先天地生,至今未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如意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如..如果要对某人委以重任...您能再说一遍嘛?” “这都不会!还好意思指责你的弟弟?将拾太经给我抄六十遍!” 如意低着头,低声称是。 刘长咧嘴大笑,在如意面前挤眉弄眼,心情甚是畅快。 等到课程结束,盖公却叫住了刘长。 他用衣袖缓缓擦掉了刘长脸上,手上的泥土,擦的干干净净。 “我知道了你想做的事情,你做的很好,皇宫里有哪个敢嘲讽你的,便与我说,我替你收拾!” “嘿嘿嘿,好的!” 刘长继续在耕地里转悠,虽说他对耕地一窍不通,但是,基本的动手能力还在,他很快就意识到,既然纺织机可以通过多锭来提高效率,那为什么犁不能通过多个铧来增加效率呢? 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难,若是只增加几个铧,那犁就变得相当笨重,更加费力,不仅不能增加效率,反而是降低效率。刘长又反复观察了耕犁,他终于发现,可以用杠杆原理,将直辕改为曲辕,将长辕改为短辕啊! 另外,再想办法给这玩意多加几个铧!在犁架后安装一个弯形的松土箍柱!在箍柱下端再安装一个松土铲!在前头安装一个松土锄!不!两个!! 当刘长画出一个设计图,将设计图交给了尚方的人的时候。 这些人都惊呆了,这是耕犁??您这是将所有的农具都挂在犁上了嘛?这玩意要多少头耕牛才能拉得动啊!! 虽然公子长的设计图很离谱,可还是给了匠人们一定的启发,例如结合不同的农具,包括对直辕的改变等等,匠人们开始不动声色的在背地里设计,公子长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大胆,什么都想要,永远追求最大的效率... 听到匠人们已经开始动手制造,刘长当然也很开心,连饭量都大了许多。 这一天,刘长又在耕地里看着匠人们试验不同的农具,临近傍晚,方才跟着栾布返回皇宫。 正要进皇宫,忽有人喊道:“刘长!!” 刘长一愣,转过身来,却是两个半大的小子,正一脸傲气的看着自己。 “就你是刘长是吧?” 两个人缓缓逼近,门口的甲士略微打量了他们几眼,便知趣的转过头去。 “就是我,你们谁啊?” “我叫伉!这是我弟弟市人!” “就是你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欺负我们的妹妹?” 两人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刘长,一脸的桀骜。 “呵?你妹妹是哪个?” “樊卿!” “哦...那个告状鬼的哥哥啊?” “哼!知趣的,就去跟我们妹妹道歉!不然,我们哥俩是不会放过你的!” 刘长笑着将衣袖卷起来,问道:“对了,问你们一件事...你们,不会也跟你们妹妹那样爱告状吧?” “你说什么呢!我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怎么会跟大人告状呢!你问这个干什么?” ....... “哇....” “阿母,我们什么都没干,他上来就打我们...我眼睛看不到东西了...” 鼻青眼肿的樊伉哭着向母亲诉说着刘长的暴行。 一旁的樊市人也是擦着眼泪,哇哇大哭。 吕媭冷着脸,听着两个家伙在这里哭诉,“两个人,居然打不过一个比你们年纪都小的...还有脸来跟我哭诉?你们阿父的脸都被你们俩丢完了!!” “你们阿父要是在这里,非得把你们吊在房梁上打!” “还哭?!” 听到吕媭的话,樊伉捂着嘴,无声的抽泣着,再也不敢发出声来。 “挨打了,那就下次打回去!你们是舞阳侯的儿子,再也不要来我面前哭诉了!” 樊伉和樊市人从母亲这里离开,樊市人瞪大双眼,问道:“兄长,妹妹受了欺负,阿母就亲自去说理...我们挨了揍,阿母怎么还骂我们呢?” “嘶...无碍,无碍,今天这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咱俩打不过他,那就叫胜之,亚夫,坚他们来帮我们!我们五个总不能还挨揍吧?” 第051章 这就叫战术 韩信单独囚禁在长安城南郊的一处监牢里。 这监牢原先是空着的,正处于萧何的拆迁规划里,吕后将韩信关进这里,并且亲自选派了狱吏与狱卒。这些人虽然只是小小的狱吏,却是敢拦着萧何,不让他进内。 至于刘长,是被吕后下了铁令,不许见韩信的。 但是,足智多谋的刘长自有办法。 他只要跟二哥撒泼打滚就可以了,二哥好欺负,只要撒泼打滚,他一定会带自己进去看韩信的。刘盈是可以去见韩信的,而且狱吏根本不敢为难他,狱吏看到刘盈时,那叫一个殷勤,满脸堆笑,仿佛见到了自家人一般,与平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对刘长虽然没有刘盈那般客气,但也算和蔼了。 “狱内阴气重,来,小公子,披上这衣...” 刘长心里却觉得有些怪怪的,这狱吏对二哥和自己这么客气,好像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而是因为阿母一样。 当刘盈笑着嘱咐刘长,还不拜谢吕狱吏的时候,刘长顿时就明白了...合着还是自家的远方亲戚啊,阿母怎么想的,居然让亲戚来当这样的小吏? 当刘长跟着刘盈走进了牢狱的时候,他才知道,亲戚确实没有骗自己,牢狱内散发着一种冷气,从内到外,让人不由得哆嗦。四处的监牢里都是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神色肃穆全副武装的狱卒,在走廊里来回的巡逻。 走到了最深处,大老远的,刘长就看到了那个披头散发的人影。 “师父!!” 刘长的一声惊呼,韩信猛地抬起头来,浑身的锁链发出了响声。 狱吏开了门,附在刘盈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兄弟两人走进了狱内,刘盈俯身行礼,而刘长则是直接扑进了韩信的怀里。 此刻的韩信,浑身隐隐散发着臭味,脸色漆黑,唯独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刘长看着师父这个模样,不由得落泪,又用衣袖擦拭着他脸上的污泥。 韩信的眼神变得有些柔和,语气却依旧不屑。 “大丈夫!何故做女儿状?” “师父,阿母不许我来看你...他们是不是打你了?” 看着师徒两人亲密的交谈了起来,刘盈笑了笑,便起身走到了牢房门口,看着远处,让他们能自由的交谈。 刘长见到韩信,那话匣子就打开了,他从回到皇宫那天开始说起,向韩信倾诉这些时日里所遇到的事情。韩信认真的听着,也没有打断他,刘长就这么一直说,从出城,到见到彭越,从跟如意打架,到被樊哙的儿子寻仇,无一例外,叽叽喳喳的,活像一只麻雀。 韩信眯着双眼,认真的听着。 不过,哪怕刘长说出了私下里见到了彭越这样的事情,韩信也没有惊讶,甚至都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直到刘长说起了自己打趴了樊哙那两个儿子的时候,韩信方才开口了。 “只知道依仗自己的武力,那是愚蠢的行为。” “就是项羽这样勇猛的人,若是不知道使用策略,又能做成什么事呢?” 刘长一愣,“那我该怎么办呢?” “击败敌人,要么杀死他们,要么收复他们。” “击败敌人,就要选择一个最不费力的方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是最愚蠢的行为。以最小的代价歼灭最大的敌人,才是一个人应该追求的。” “可我不是在打仗啊??” “兵法的道理,可以运用在任何地方,街道上,庙堂里,只恨我明白的太迟了啊...” “那我也不能杀了他们啊...” 韩信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刘长。 狱吏并没有给他们太长的时间,很快,刘盈就带着刘长离开了,刘长依依不舍的离开,三步一回头,“师父,我还会来的...” ........ 韩信的教诲,的确给与了刘长很大的启发。 这几天,他在栾布的陪同下出宫的时候,总是能看到那个叫樊伉的,领着一帮人,在皇宫之外转悠,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出身,门外巡逻的甲士也不太敢正式驱逐他们,只是让他们远离宫门了事。 刘长自认勇武,可面对这么多人,若真的动起手来,咳咳,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打不过,能打肯定是能打的,主要呢,就是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要是把他们打死了怎么办呢?刘长可不是怂,绝对不是! 韩信告诉他,要么杀掉,要么就收复。这只是孩子之间的打闹,杀人肯定是不对的。 而老师也说过,要想一个最不费力的方式去击败敌人,最好是让自己不付出任何代价就歼灭敌人。 怎么才能在不费力的方式下解决掉这么多人呢? 刘长认真的思索着,此刻他身边有栾布这个大人在,那些家伙也不敢上来惹事,至于栾布,虽然他是自己的舍人,可若是自己让他去殴打一群孩子,他应当是不会答应的... 想来想去,刘长终于想出了一个完美的方案。 “哥~~~” “那个叫樊伉的,叫了七八个人来打我,我寡不敌众啊...他们还在宫门口堵我,说见我一次就打我一次!” 刘长假惺惺的抹着眼泪,在刘如意面前哭诉。 “什么?!” 那一刻,刘如意怒发冲冠,他猛地握住腰间的佩剑,问道:“这帮狗娘养的,他们现在在哪里?” “还在皇宫门口吧...” “跟我走!” 刘如意一把抓着刘长的手,快步走出了殿,“你们几个!对,就是你们几个,去找点棍子什么的,跟我走!” “恢!带上你的侍跟我走!长被人欺负了!” “友,你拿个那么小的棍子干什么,去拿个大点的!!” “别告诉恒!” 刘长看着刘如意聚齐一帮人就朝着宫门冲去,心里也是有些忐忑,这是不是闹得有点大了?? 皇宫门口的甲士是不放行的,如意直接以刘长为理由,说要跟公子长去宫外见新的农耕机器,这是丞相之令!身后这些人都是护卫,是保护皇子周全的! 当他们一窝蜂走出了皇宫大门,刘如意便让刘长去找那几个人。 众人在皇宫附近转悠了几圈,正好遇到了聚在一起嘻嘻闹闹的一帮人,刘长认出了其中的樊伉,大声叫道:“就是他们!” 刘如意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身后站着一群人,目光不善。 樊伉他们不过五个人,此刻看到几个人领着一群近侍出来,手里似乎还都有武器,心里也是有些怂。他们看了几眼,为首的樊伉就转身就要离开。 “哎!说的就是你!给我过来!” 刘如意大叫道。 樊伉抬起头来,正要过去,一旁年龄稍大的孩子拦住了他,毫无畏惧的走了过去。 “你有什么事?” “你是谁?” “我叫周胜之,这两个是我的弟弟,亚夫,坚,你想干什么?” “你们打了我的弟弟,你说我想干什么?” 周胜之的脸再也绷不住了,他惊怒的瞪着不远处的刘长,骂道:“明明是他打了我的朋友..你们这些人怎么如此无耻...” “砰!” 如意没有废话,用剑鞘对着周胜之的肚子就是狠狠来了一下,周胜之闷哼一声,就倒下了,“打!”,如意大叫了一声,身后众人冲了上去,只见平日里温厚的刘恢一拳打向了周亚夫,周亚夫被打的哇哇大哭,被刘恢追的四处乱跑。 樊伉等人时不时就发出惨叫来,似乎有人在用棍子打他们?可是又找不到打他们的人。 等他们倒下来,才能看到瘦弱的刘友气喘吁吁的站在他们身后,拿着木棍。 刘长并没有动手,他只是站在一旁看戏,咧嘴大笑。 看到平日里最烦人的如意暴怒,骑在周胜之的身上捶着他的脸,刘长心里隐约也有过愧疚,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但是...这么做真的很棒啊,老师诚不我欺,原来自己不动手就解决敌人是如此爽快的事情,管他道不道德呢? 第052章 英布的帽子 “阿父阿母不在,你们便要上天了是不是?” “一群混账东西!” 刘盈皱着眉头,饶是他的好脾气,此刻也是忍不住发火骂人。 五人依次跪坐在他的面前,如意,恒,恢,友,长,除了恒之外的其他人,都是低着头,一脸的委屈。 “你们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呢?太尉的家眷派来人,说的我无地自容啊!姨母更是亲自找上了门,将我痛斥了一顿!我这四处赔礼道歉,皇子们联手将大臣们的孩子殴打了一顿,这算什么?啊?” 刘盈正在发火,弟弟们低着头,没一个敢反驳的。 “哥,这不能怪我们啊,是他们先动手打长弟的!” “你还有脸说?你年纪最大,不去制止他们,还带着他们去打人!如意啊,我对你很失望啊!你就是这样做他们的表率吗?” “二哥...我...” “不要说了!你..你把手给我伸出来!” 刘如意伸出手,刘盈举起了木棍,几次迟疑,迟迟不能落下。 “二哥...你要打就给个痛快的...别这样吓唬我啊...” “这都是为了你!” “啪!” 刘如意吃痛,被二哥打了几下,委屈巴巴的收起了手,刘盈看向了刘恒。 “二哥...我可没跟他们去闹...”,刘恒看到刘盈眼神不善,急忙解释道。 “我知道,平日里,你最稳重,我也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能多看看他们,可这次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却不知情??伸手!” 刘恒没有反驳,伸出手来,也领了一棍。 刘恢和刘友干脆就没有狡辩,很乖巧的伸出手来。 终于,轮到了刘长,刘长也伸出手来。 “你不用伸手。” “啊?真的?谢谢二哥!” “你把屁股撅起来!” “凭什么他们都是打手,到我就打屁股?我的屁股招你们惹你们了,为什么都喜欢打我屁股?!” “撅起来!” 很快,储殿内传出刘邦的歌声。 “今天,你们都在,我就是要整顿一下宫中的风气,我不会放过一个皇子!”,刘盈怒气冲冲的说道。 “不放过一个?如意,快往齐国派使者,将大哥叫来,让二哥收拾!对了,五哥,你去将建抱过来,让他也挨一下二哥的打!” “你给我闭嘴!” 刘盈将他们在储殿里留了一整天,看得出,刘盈真的是气坏了。他从出生到现在,估计都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不过,刘长第一次觉得,原来二哥真的跟阿父有相似的地方! ........ 在樊哙与夏侯婴之后,陈豨的噩梦天团终于到齐了。 第三个参战的将军叫灌婴,灌婴曾在睢阳以贩卖丝织品为营生。刘邦起兵反秦,攻城略地来到雍丘县城下,灌婴以中涓的身份跟随刘邦,随后开始南征北战的生活,因为作战骁勇,被刘邦所器重。 他这半辈子,不是在赶往战场,就是在打仗,打过秦,打过楚,打过叛徒,打过贼寇,打过攻城战,打过渡河战,打过运动战,领过起兵,领过战车部队,也曾担任主将,在刘邦的狠人天团里,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反正绝不是陈豨能比得上的。 灌婴率领汉军在曲逆城下击败陈豨的丞相侯敞,麾下士卒斩杀了侯敞和五名特将。 然后登场的是车骑将军靳歙,这人就不多解释了,就提一句,这狠人干败过项羽,而且还不止一次。 这狠人率领大汉的车骑部队,分路进攻陈豨的部队,将他们逐一击破,迫使曲逆城投降。 然后就是开国功劳第二的曹参,这厮率领齐国的军队,在聊城攻破陈豨的将领张春的部队,斩首一万多人。 周勃在经由太原郡进军征讨代地,到达韩王信的旧都马邑,久攻不下,将马邑屠城。所部士卒杀死了陈豨的将军乘马絺,在楼烦击破代王陈豨,韩王信,赵王赵利的部队,活捉了陈豨的将领宋最,雁门郡守圂。 乘势转攻云中郡,擒获了郡守遫,丞相箕肆,将领勋,平定雁门郡十七县,云中郡十二县。 樊哙攻破尹潘军于广昌,俘虏綦毋卬于无终。又在代郡南边击破陈豨别将匈奴人、王黄的军队,趁机攻打韩王信军队于参合,军团所部将士斩杀韩王信。 到这里,刘邦的猛人天团终于凑齐了,除却三大将没有来,其他能来的基本都来了,赵代地区的叛军是被打的哇哇叫。 在他们的合力之下,陈豨根本就没能坚持太久,他们一直都在进攻,陈豨一直都在战败,赵代地区很快就被收复,陈豨的军队全部溃败,而他自己却开始了逃亡之路。 到这个时候,刘邦也觉得该回去了,他将善后的事情交给了在这次战役里有非常突出表现的周勃,自己先一步返回长安。 吕后正在洛阳等着他,两人是要一同回去的。 ........ 吕后读着手里的帛书,脸色平静,看不出有一丝的变化。 “让他放弃原先的计划...不要着急,慢慢等待时机吧...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吕后认真的交代了几句,就烧毁了书信,让面前的武士离开了。 武士朝着淮南国的方向匆匆离去。 吕后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可是,她的确是在所有的异姓诸侯王身边都安排了自己的人,能清楚的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言行,彭越那一次,若不是当夜就离开了,吕后肯定也能知道刘长提前见过彭越的事情。 吕后一直都致力与除掉异性的诸侯王,或许,是为了刘盈,又或许,只是为了大汉,因为有这样想法的,不只是吕后,还有一个萧何。刘邦也是这么想的。 他难道不会明白彭越根本没有造反的想法?就算先前误会,在后来官吏去审查这件事的时候,难道也看不出来吗? 或许刘邦根本就是心知肚明,只是,他不愿意拆穿,就以这个理由,除掉一个异姓诸侯王,这有什么不好呢? 至于对彭越第一次的手下留情,更像是因为刘邦心里的愧疚。 ........ 淮南国,六县。 在一处民宅内,一位医师正在为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看病。 医生在查看了女子的病情后,认真的嘱咐着:“您的病情比以往要好了很多,需要换一副药了,可是有很多药我这里也没有,我会尽快为您找来,请您按着我的吩咐,准时服药,如此下去,您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多谢。” 女子笑着点头,又请一旁的婢女送上礼物。 两人正在交谈着,忽有一人前来拜见。他并非是独自来的,他带着很多近侍,带着很多的礼物,他恭恭敬敬的站在女子的面前,俯身行礼。 女子有些惊讶,“您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拜见我呢?” “臣是中大夫贲赫,臣的府邸就在隔壁,听闻您在这里看病,特意前来看望,这是我所准备的薄礼...” 贲赫令人将所有的礼物送上,医师显然也认识这个邻居,笑呵呵的上前打招呼,并且主动向王妃介绍道:“中大夫待人以诚,虽是新搬来不久,可他对周围的邻居们都很好,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啊。” 王妃笑着说道:“您若是想要通过给我送礼的方式让大王看重您,只怕是不会成功的啊。” “我来看望您,只是因为做臣子的职责而已,并非是为了奉承...更没有因此而获得大王看重的想法...” “我这为您准备了好酒...张医师,不知王妃可能饮酒?” “能饮少许。” 王妃常常来这里看病,每次来看病,中大夫都会来拜见她,给她送礼,王妃总是收礼,心里也觉得不安,便在某一天,跟英布饮酒恩爱的时候,笑着说道:“中大夫贲赫真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啊!” 英布脸色大变。 “你在宫中,不曾见过他,你怎么知道他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 “大王莫要误会...我前往看病的时候,中大夫的家就在隔壁...他常常送来礼物...与我一同饮酒...” “你...” 英布脸色涨红,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第053章 父与子 吕后出行,那是很低调的,基本上都不会通知各地的官吏,若是官吏们主动前来迎接,她不喜反怒,有这个时间,去给百姓做点实事不行吗?在这里装什么忠臣呢? 而刘邦出行,那就跟吕后相反了,大张旗鼓,前后依仗,恨不得拿个话筒对四周呐喊: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他很享受那种被百姓们“箪食壶浆以迎天子之师”的感觉,坐在天子车架上,尽量拉长自己的脖子,好让自己能看到周围的那些百姓,满脸堆笑。时不时就回过头对着一旁的陈平吹嘘,吹自己到底是多么受百姓们欢迎。 陈平早已习惯了,见怪不怪,平静的点着头,无论刘邦说什么,点头就对了。 当刘邦这么一路来到洛阳,带着吕后一起回去的时候,陈平就逃离苦海了,因为吕后接替了他。 吕后冷着脸,听着刘邦喋喋不休的吹着牛,强忍着怒火,一言不发。 “朕这次回到长安,便处死韩信,你觉得如何啊?” 刘邦忽然开口问道。 吕后面无表情,只是回答道:“全由陛下自己来决定。” 这似乎并不是刘邦想要得到的答案。 他又笑着问道:“丞相给朕送去书信,说你庇护韩信,不肯杀害...他对你非常的不满,这又是为何啊?” “因为太子。” “太子??” 刘邦有些惊讶的问道:“这里有盈什么事?” “太子前来劝我,说他想要收复韩信为自己所用,我因此没有动手,若是陛下想要杀死他,那便动手吧,我不会护着他的。” 刘邦根本就不相信这套话,他不屑的说道:“你与其告诉朕刘盈有这样的志向,倒不如说刘长著书立派,这样还更靠谱一些。” 吕后根本就没有解释,只是侧过头去。 刘长正在椒房殿内睡懒觉的时候,忽有宫女将他叫醒,说是太子召见。 等他懒洋洋的坐起来,在床榻上发呆的时候,刘恢急急忙忙的找来,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叫道:“快穿好衣裳!父皇要回来了!我们都要去迎接的!” “外头这么冷...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刘长坐在床榻上,揉着睡眼朦胧的双眼。 “说什么呢!快起来!” 几个宫女扑上来给刘长穿好了衣裳,刘恢拖着刘长,就离开了椒房殿,皇子们早已准备妥当,如意居然还戴着王冠,看起来威风凛凛,只是刘长半眯着双眼,站在原地打盹,甚至都没有去挖苦一下如意。 刘盈并不在这里,当他们离开皇宫的时候,城池内已经有士卒在守着了,好不容易走到了城外,刘盈正在这里,跟一群大臣亲切的聊着什么,皇子们与大臣们是分别站在两个地方的。 等了许久,也没看到刘邦和吕后的踪影。 “长,去洗个脸!众人都看着呢,不可无礼...” 看到刘长连打了数个哈欠,刘恒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 刘长一愣,他愤怒的指着另一个皇子,说道:“我只是打个哈欠而已,建干脆都睡着了,为什么你只说我不说他呢?兄长为何如此不公?” 在远处,襁褓之中的老八刘建正在宫女的怀里,呼呼大睡。 刘恒的脸抽了抽,咬着牙,没有再理会这个厚颜无耻之徒。 群臣自然也是在打量着皇子们,打量着这些未来的诸侯王们。如意身体笔直,手放在剑柄上,威风凛凛,一身英雄气,颇有刘邦之风。刘恒恭恭敬敬的站着,脸色平静,纵然被群臣打量,也没有一丝动容。 刘恢不断的朝着群臣回礼,宽厚温和....刘长...打着哈欠,看到有大臣看向自己,便翻个白眼,或干脆凶巴巴的瞪回去,你看劳资干啥?小心抓你去修王宫!! 等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刘邦的车架终于赶到了。 太子带头行礼高呼,众人纷纷行礼。 刘邦开心的起身,迎接群臣的拜见,他下了车,前去扶起萧何等大臣,亲切的对萧何说道:“这次讨伐叛逆,多亏了丞相啊,将军们都说:粮草不曾有半日中断,全因丞相之功也!” 萧何起身,“这是因为太子的功劳...臣不过是协助太子行事罢了。” 刘盈眼巴巴的看着刘邦,刘邦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领着群臣就要回宫,诸皇子们急忙来拜见问安。 “儿臣恭问圣躬安?” “朕躬安!” “儿臣恭问圣躬安?” “朕躬安!” “儿...啊~~~圣安?” “朕...你昨晚干啥去了?” ....... 宣室殿内,刘邦正在听着萧何汇报最近所发生的大事,太子刘盈和刘长分别坐在两旁。 说起来,刘长都是一脸懵逼,阿父留下萧何和二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留下自己呢? 这里有自己什么事啊?? 能不能快点结束,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萧何主要还是在说太子刘盈在这段时日里内的成果,对刘盈是赞不绝口。 很快,刘邦让萧何也离开了,面对刘盈这个长子,刘邦心情也是有些复杂,他沉吟了片刻,说道:“你做的不错...能听取群臣正确的建议,这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必须要有的能力...以后,你也不要闲着了,朝议来旁听,学一学治政...” 刘盈有些激动,哽咽着说道:“多谢阿父。” 刘邦咧嘴笑了笑,说道:“去吧,快去追上丞相...” 刘盈一愣,重重的点着头,急忙离去。 刘邦这才看向了刘长,他伸出手来,朝着他挥了挥,刘长小心翼翼的坐到他的身边,“我啥也没干...” “你把韩信的事情都给朕说一遍,详细的说一遍,不要说假话!” 刘邦变得非常严肃,刘长问道:“从哪里开始说?” “就从那个人忽然出现在你师父身边开始说!” “好...当时那个人突然出现,然后老师的心情就很不对劲...” “后来,我就抢...借了如意的马,冲出去找老师...当时有数百个精锐骑士前来追我,我浑然不惧!” “我一把夺过师父的长剑,长啸了一声,顿时,众人大惊失色,一瞬间,我猛地跳起,跳过面前四五个甲士,踩着他们的头顶...蜻蜓点水,一路冲到了蒯彻的身边,一剑便将他斩首!” 说着说着,刘长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说道:“当时,我很害怕师父会被处死,就想要找阿母求情,结果阿母告诉我,说二哥已经求过情了,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刘邦眯着双眼,认真的听着。 “是你让太子去求皇后的吧?” “你怎么知道??” 刘长瞪大了双眼。 “呵,就凭你,还想在朕面前玩把戏?你弄的这些名堂,朕小时候就...咳,继续说!” “然后师父就被关起来了...二哥还带我去见过师父...” 对韩信的事情上,刘邦已经得到了六种不同的情报,每个情报上说的都不一样,为了核实,他决定在没有人交代刘长的时候,直接从这个傻儿子口中得知虚实,果然,真相跟他所想的差不多。 父子俩正在聊着天,忽然,戚夫人赶来了。 刘邦大喜,急忙起身,戚夫人扑进刘邦的怀里,刘邦笑吟吟的吸了下鼻子,然后大笑着搂着她坐了下来。 他正要有下一步的动作,却忽然看到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刘长。 刘邦老脸一红,骂道:“你还留在这里干啥?!” 第054章 赵王刘如意 “阿父你也没说我可以走啊?!” 呸,你当我愿意留在这里? 刘长暗自想着,眼里满是不屑。 刘邦清了清嗓子,放开了戚夫人,认真的说道:“朕问你的事情,不要对别人说...以后不许再胡闹,要好好读书....” 又是老一套的说教,刘长都听腻了,只是有气无力的嗯了几声。 “朕告诉你,你若不是年幼,就你犯下的罪,已经可以将你满门抄...咳,已经可以处死你了!” “杀人,闯宫,劫掠御赐宝马...” 刘邦正说着,戚夫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急忙打断了刘邦,说道:“陛下明鉴,如意并非是有意将陛下所赐予的宝马拿出炫耀,是刘长自己抢走的!” 刘邦笑了笑,说道:“无碍,朕不会怪罪如意的...” “前几天...他还教唆如意外出斗殴...皇后尚且不知这件事,若是皇后知道,定然会责怪如意,还请陛下护之...” “嗯?外出斗殴?” 刘邦看向了刘长,刘长生气的说道:“就是樊哙的几个儿子叫人想收拾我,然后我就叫上如意把他们揍了一顿...” 刘邦听闻,哈哈大笑。 “打得好...打得好...大丈夫应当如此!” 刘长生气的看着戚夫人,说道:“阿母本来没有想要责怪如意,只是想要将他教训一番,是这个女人,冲进后殿,羞辱阿母!阿父可以将这个女人送回她的老家去,免得哪一天惹怒了我,我烹了她!!” 刘邦皱起了眉头,戚夫人却啼哭了起来,“陛下!臣妾在后宫,连一个小儿都敢如此羞辱我!” 刘邦板着脸,没有再说话。 刘长趾高气扬的瞪着戚夫人,戚夫人见刘邦不为自己说话,便骂道:“她又不是你生母,你如此袒护谋害你亲母的仇人,你不为人子!” 这话一出,刘邦顿时就懵了,他愣了片刻,猛地起身,大声骂道:“住口!你在胡说什么?!” 刘长目瞪口呆,戚夫人的这句话,让他许久都不能反应过来。 “我...不是亲生的?” ........ 椒房殿内,吕后正在听宫女们说着她不在时宫中所发生的事情。 听到如意等皇子为刘长出头打架,她一点也没有生气。 “这如意倒是不像他生母那般下贱...危难之时不能相助,怎么能说是兄弟呢?” 吕后看着一旁的宫女,交代道:“准备一套新衣裳,送给如意。” 正说着,忽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幼小的人影。 吕后眯着双眼,隔着这么远,她都能认出这个混账玩意来。 刘长走的很慢,当他走到吕后面前的时候,吕后才看清了他的脸,他脸上满是泪痕,时不时擦着眼泪,可怜兮兮的站在她的面前。 “又挨揍了?” 吕后见怪不怪,只是嗤笑着开口问道。 “阿母....” 刘长擦着眼泪,“她...她说我不是亲生的...她还说你是我的仇人...” “我真的..真的不是亲生的吗?” 吕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那一刻,吕后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脸上泛着冰霜,她一字一句的问道:“是,谁,说,的?” “戚夫人说的...阿父说她胡说的...” 看着在面前抽泣的小家伙,吕后一把将他拽过来,抱在怀里。 “她是骗你呢...她就是这样的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你不要相信。” “哇~~~” 刘长大哭了起来。 吕后抱着他,杀气腾腾,脸色狰狞,怒火熊熊燃烧着。 看到这一幕,宫女也不由得害怕,浑身颤抖着,“皇..皇后...那衣裳...” “不必送了...既然长大了,那还是送个更有价值的礼物吧。” ......... “赵代等地经历战乱,这正是需要诸侯坐镇,治理地方,处理战后事情的时候。” “公子如意已封赵王,天资聪慧,英武果敢,应当前往封地,治理地方,为赵国百姓做主...” 朝议里,刘邦惊讶的看着赵尧,就在今天,群臣就像是统一了口径一样,由赵尧带头,众人一同上奏,希望刘如意能前往自己的封国,担任赵王。 他们对如意赞不绝口,仿佛如意只要能去赵国,就一定能将赵国治理的井井有条,蒸蒸日上似的。 旁听的刘盈都是目瞪口呆,他不由得起身,说道:“请恕我无礼,不过,如意年纪尚幼,怎么能现在就前往封地呢?” “太子说的不对!赵王虽然年幼,可毕竟已经封王,再说,他天资聪慧,这些年里更是追随盖公这样的人学习,您怎么能如此轻视他呢?我听闻,作为兄长要给与兄弟施展才能的机会,不能轻视他,有别的心思。” 赵尧一句话,就说的刘盈哑口无言。 他急得团团转,解释道:“我并非是轻视他,我只是关爱他,他如此年纪,赵国刚经历战乱,贼寇四起,耕地民居都被破坏...他...” “正是因为赵国如此处境,才需要一位诸侯王来坐镇啊。” “若是赵王不愿意前往,那太子可以选另外一个皇子前往啊。” “这...” 刘盈在辩论上,怎么能敌得过这些老臣呢?几句话就被弄得无言以对。 刘邦转过头来,看向了萧何,希望萧何能说几句。刘邦跟刘盈是一样的心思,都觉得不该现在就将刘如意派去赵国,虽说有周昌辅佐,可刘邦心里明白,治理地方到底是多么的困难,周昌身为人臣,任何事情都得跟王商讨,可以出决策,但不能擅自决定。各地的情况都要为王者亲自查阅。 就连刘肥这个长子,在曹参这样的人辅佐下,也是日夜操劳,瘦的几乎不成人形了,更何况是刘如意呢。而且他的性格本来就好强,他若是到地方上,肯定不会像刘肥那样将大事全部交给大臣,说不定还会亲自参与...赵国刚刚发生变乱,若是治不好... 面对刘邦的凝视,萧何缓缓起身,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臣以为,御史所言有理。” 刘邦先是愕然,随后就是暴怒,可他终究没有将怒意流露出来。 他再度看向了陈平。 陈平站起身来,说道:“臣以为,赵地的问题,不是一个皇子能解决的,应当让周昌暂领其事,交给他来办。” 刘邦的怒意稍减,他点着头,说道:“爱卿言之有理啊。” “不对!周昌不过是一个相,若是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这成何体统啊?各地的相难道不会去效仿他吗?这是取乱之道!周昌操办赵国的大事,这是可以的,但是必须要有赵王来坐镇!!” 群臣顿时吵了起来,旗帜鲜明的分成了两派。 刘邦沉默的看着他们的争吵,直到朝议结束,众人也没有说出个大概。 朝议结束后,萧何正要回府,陈平却快步追上了他。 “丞相,有一句话我必须要跟您说,不过,请您先宽恕我的罪行。” “请您说吧。” “公不久要满门抄斩了。” “您!!” 萧何瞪大了双眼,说道:“您怎么可以如此咒骂我呢?” 陈平摇着头,说道:“您真是对别人明白,对自己糊涂啊!” 说完,陈平便不再理会丞相,转身离开了。 萧何呆愣在原地,看着陈平远去,过了许久,他长叹了一声,摇摇头,转身回府。 ..... “哈哈哈!我要去赵国啦!我要去封地啦!!” 刘如意在天禄阁内大声的叫着,满脸的喜悦,他握紧了拳头,激动的说道:“这正是大丈夫施展才华的机会啊!赵国发生了变化,百废待兴,这是我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的治理赵国!不出十年,赵国一定会成为最富裕的诸侯国!” “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兴融!” “到那个时候,我就亲自率领赵国的勇士们去讨伐匈奴!当初赵国的武安君打的匈奴十年不敢侵犯!我要让匈奴五十年都不敢来侵犯!” 刘如意大声的说着自己对未来的憧憬。 周围的弟弟们羡慕的看着他。 第055章 老瓦工萧何 戚夫人擦着眼泪,刘邦无奈的看着他。 刘如意就站在他们的前方,手足无措。 “儿正要去大展身手....母怎么可阻拦呢?” “闭嘴!” 戚夫人骂了一句,这才看向了刘邦,哀求道:“陛下,如意年幼,怎么能派往封地呢?皇宫里,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他也离开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面对戚夫人的哀求,刘邦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群臣如此的坚定,都要求刘如意前往封国,刘邦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一方面,这是吕后的报复,戚夫人对刘长说出那番话之后,刘邦就已经料到,吕后是不会放过戚夫人的...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先前换太子的风波。 群臣对太子是非常满意的,没有人想要换掉太子,而如意若是离开了长安,那就彻底丧失对刘盈的威胁,刘盈就能安心继承大位,这就是为什么赵尧提出这个建议后群臣即刻跟随的原因了。 毕竟刘邦的这个太子,在群臣心里,那是完美的继承者,刘如意也不差,可远不如其兄长。 连丞相都坚决要求将刘如意送去封国,这就有些麻烦了,作为皇帝,刘邦当然可以直接下令,让如意留下来,可是,纵然皇帝,做事也要讲道理,硬扛着群臣和皇后去做,就是刘邦也得想一想到底值不值得。 刘如意倒是很委屈,他是真的想要去封国,他有信心,他一定能在封国里干出一番大成就来,成为大汉的贤王。 他不明白,为什么阿母,父皇,兄长都会来反对。 刘邦看着他,心里也是在迟疑。 他的确是很喜欢这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儿子,但是,这件事到底要如何解决呢? 戚夫人哭哭啼啼,让刘邦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差。 “好了!不要哭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管不住你的嘴!这一次,朕去想想办法,可是,以后,你要是再敢胡说,朕就亲自将如意赶去封国!” 椒房殿内,小刘长将头枕在吕后的腿上,打着盹。 吕后左手抓着竹简,认真的看着,右手却在轻轻抚摸着刘长的后背,哄他安然入睡。 忽然,一个人大笑着走进了椒房殿内。 吕后猛地抬起头,皱起眉头。 正发笑的刘邦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顿时就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刘长,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吕后的面前,缓缓坐了下来。 “这竖子怎么大白天睡觉?” 刘邦低声问道。 “这几天他心情不好,晚上没能睡好。” 吕后冷冷的回答道。 刘邦一愣,原本酝酿了许久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迟疑了片刻,“嗯,让他睡一会...” “陛下是来看望长的吗?” “朕...额...对...是来看望他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陛下是来给如意当说客的呢,原来陛下心里还有其他的皇子啊?” “这...朕当然不会偏心...” 刘邦挠了挠头,这才说道:“朕也是心中有愧啊,这些年里忙于国事,也没空能教导皇子们,如今的这些皇子们,各个都还年幼,都需要皇后来亲自管教啊...” “嗯,陛下不必担心,我会好好教导的,若是无事,就请陛下回去吧。” “这里也是朕的寝屋,朕为什么要离开呢?” “盈,长,恒也都是您的子嗣,你为什么要厚此薄彼呢?” “朕没有啊!” “盈在你我不在的时日里,全力而为,纵然战时,流民也得到了妥善安置,青壮们都在打仗,可是没有耽误春种,屡发徭役,可百姓们并没有怨声载道,您不曾奖赏,甚至都不曾鼓励一句。” “长改进机器,这些时日里,长期在耕地里,想方设法的改进农具,想要为天下做出些贡献来,你也视若无睹!” “恒读书有成,盖公甚爱之,屡次告知我,想要收其入门,教导更加高深的内容,这些事情,陛下可曾知道?” “陛下的眼里,就只有那位戚夫人,还有他的儿子刘如意吗?” “陛下难道就不怕吗?” “朕怕什么?” “等有一天,你我都不在了,因陛下的偏爱,其余皇子联手将赵王杀死,陛下又该如何呢?” 直到刘邦离开椒房殿的时候,他也没能将留下如意这句话说出来,几次试探,都被吕后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刘邦无奈的离开了这里,刚刚回到了宣室殿,丞相便找了上来。 萧何找到刘邦,只有一个目的,处死韩信。 他的态度非常的坚决,大有皇帝不同意就不离开这里的意思。 刘邦觉得有些奇怪。 “当初是您将淮阴侯举荐给朕,如今又是您坚决的请求朕处死他,这是什么缘故啊?” 萧何认真的说道:“我昔日举荐他,是因为他的才能,可以协助陛下平定乱世,而如今要处死他,是因为天下初平,不能再经历战乱。” 刘邦笑着问道:“朕还以为,您与淮阴侯是很要好的知己呢。” “确实是如此,不过,正是因为臣了解他,才请求陛下处死他!” “若是陛下今日宽恕了韩信,我料定,他在未来定然生乱,大汉又要经历战乱了...” 站在刘邦面前的这位老丞相,已经老了,这些年里,他大概是刘邦集团里最为忙碌的一位,刘邦等人推平了原先的房屋,而萧何就是在瓦工,他在原先的废墟上重新打造了一个名为大汉的高楼大厦,能大庇天下百姓俱欢颜。 他是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来破坏这座大厦的,他不能看着战争再次席卷这片土地,他的前半生,在与战争作战,而他的后半生,则是在与野心家们作战。他坚决的支持刘盈,因为他知道,刘盈即位,战乱便会远去,天下能真正的变成一个太平之治世。 这片土地,实在是太需要和平了,经历了数百年的战乱,几百万人战死,在无数思想火花绽放的背后,隐约能听到这片土地的嚎啕大哭。 在担任丞相之后,萧何在这十年的时间里,一直都在为民做主,做些改善民生的事情,安抚各地的百姓,想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萧何的这种思想,在汉初一直延续着,他的继任者们,无论是专横的皇后,无论是他的敌人,无论是不愿意透露名字的某位老四,都在按着萧何的这条道路继续前进。 若说文景之治是汉武帝能征伐强敌的基础,那萧何就是文景之治的基础。 面对丞相的苦苦哀求,刘邦似乎想到了什么。 “丞相这番话,可也是皇后所授意的?” 萧何大惊,“陛下何出此言呢??” 刘邦咧嘴笑了起来,“戏言耳。” “朕定不会放过淮阴侯,淮阴侯两次谋反,若是再放过了他,天下诸侯都要效仿他了!” 萧何心满意足的朝着刘邦行了个大礼,“如此甚好!” 送走了丞相,刘邦决定亲自去见一见淮阴侯。 看到披头散发,遍体鳞伤的韩信,刘邦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有些生气的问道:“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淮阴侯呢?” 狱吏如实回答道:“这是皇后的命令,每隔三日就要对罪犯执行鞭刑....每隔七日就要执行...” “好了!以后就不要这样做了!” “唯!” 刘邦隔着木栅,看着里头的韩信,“你又何必如此呢?” 韩信抬起头来,眼里没有一点的惧怕,“乃受他人蒙蔽。” “哦?” 刘邦听出韩信似乎有些服软之意,要知道,这个硬骨头哪怕是被自己抓住之后,也不曾服软过,这让刘邦倒是有些惊喜。 “虽是受他人蛊惑,可你两次谋反,罪无可恕,朕决定处死你,只可惜了你的才华啊。” 第056章 盖公 “唉.....” 如意摇着头,坐在天禄阁里的他,心思却完全不在学习上,神色沮丧,精神恍惚。众人拦着他,不让他去封国的事情,让他很是不能理解,他觉得众人看轻了自己,这让他证明自己的心思更重了。 或许是因为天生的长相,或许是因为母亲的影响,刘如意似乎从很小就开始模仿刘邦,从一举一动开始,刻意的模仿着刘邦的神态,到最后,他也习惯了,渐渐成为了从形象到神态都与刘邦一模一样的小刘邦。 也不知道他如此想要建立功业,到底是他内心的想法,还是在刘邦模仿秀下认为刘邦就该有这样的志向? “三哥...” 刘恒开口说道:“三哥能有为天下尽力的心,我是非常敬佩的。不过,我们并没有达到大哥那样的年纪,也不敢说就一定有能力可以治理好地方,你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就更该好好学习治国的道理啊,如此虚度时日,与事何补?” 刘如意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四弟言之有理啊...我不会再虚度时日的。” 前方正在休息的盖公,听到刘恒的一番话,也是不由得点头。 在他教导过的所有皇子里,他是最喜欢刘恒的,刘恒聪明,任何东西看一遍就能学会,同时,他非常的用功,不会因为聪明就怠慢学业。但凡遇到看不懂的问题,他会三番五次的来跟自己请教,他读书不是在装样子,是真的在学。在所有皇子里,他反而是最成熟的。 盖公赞许的点着头,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一个大脑袋贴在自己面前,盖公都被吓了一跳,猛地后仰,定睛一看,原来是公子长。 刘长傻笑着,直勾勾的看着盖公。 “你欲何为啊?” “有件事,想要跟您请教。” “快说,不要耽误我读书!” 刘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与一伙人结怨,多次痛击对方,可是他们依旧不肯服我,还是在想着如何寻仇,我该怎么办呢?” 盖公皱起了眉头,怒气冲冲的反问道:“我是治黄老的,无欲无求,无为自化,从不与人有什么争执,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呢?” “唉,我现在见不到另外一位老师,这件事若是询问其他人,又很是不妥...” 刘长无奈的摇着头,他还以为无所不知的盖公能给他个不错的建议呢。 “长啊,人要以自然为本,不能轻易动怒,更不能被怒气所影响,只要你恪守本心,远离仇人,仇人也不能伤你分毫...静心养神,以平和的心去看待这个世界....” 盖公平静的说着,在他那平稳的语气下,他的话很有感染力,听着就觉得舒服。 刘长委屈的说道:“我跟您治黄老,我倒是想放下恩怨,静心养神...可那群人简直就是法家的疯狗,就跟我不死不休的杠上了,死活不松口...” 盖公一愣,眯了眯双眼,“唔...既然他们不愿意让你修身养性,那就用更猛烈的手段去还击,让他们同意你修身养性....” “啊?师父?你刚不是说要放下恩怨吗?” “糊涂!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师父...你等等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句话好像是孔子说的...这不是儒家的思想吗??” 盖公轻飘飘的说道:“什么胡话,我道家成立最早,孔子也曾跟老子学习..是儒家抄了我道家的思想啊....” 刘长似懂非懂,原来我们黄老学派这么厉害啊,墨家儒家都在抄我们! “可是我打不...咳咳,我寡不敌众啊,他们现在都快六十来人了...我如何抵挡?” “打倒为首者,其余之众不攻自溃,这就是兵法的精要啊!” “我懂了,师父,这是兵家抄我们的内容对吧?” “没错,就是这样!孺子可教啊...” “嗯,这样你,傍晚你再过来,我教你几手,为防身之用。” “多谢师父!!” ....... 这是盖公第一次离开天禄阁,也是刘长第一次看到他站起来的样子,老师是真的很高大啊,虽然不是魁梧,但是个体很高,双手极长,他傲然的站在刘长的面前,说道:“我教你一套剑法,这剑法不能用于战阵之中,不过防身却是足矣。” “剑法?好啊!好啊!这剑法叫什么名字呢?” “剑法就是剑法!还取什么名字呢?!” 盖公不悦的叫了一声,缓缓拿出了自己的宝剑,他的剑比寻常的剑要长一些,是齐国剑的制式,剑鞘是乌黑的,虽然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却非常的精致。 为了教导刘长,盖公也早已准备好了道具,那是一根细长的木棍,跟盖公的剑差不多的长度。 刘长握着长剑,傻笑着,胡乱比划了几下,嘴里还在配音,“哗,哗,哗!” “嗡~~” 刘长只听的一声闷响,手里的木棍顿时一分为二,他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刘长直接傻掉了,他呆愣了许久,然后握着两截木棍,看着盖公,“老师,刚才是...你砍掉的??” “剑法的宗旨就是要快,在敌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杀死他,这是第一节课。” “我的天哪...” 刘长还在为老师刚才的出剑速度而震撼,他还想着要去找名师来学武艺,原来名师一直都在自己的面前啊。 “可我的剑已经断了...” “无碍,我给你准备了不少,来,换个木剑。” “好,接下来,我来攻,你来守...注意看紧我的剑...” 盖公说着话,猛地出剑,这一次,刘长终于看清了,只是嗡的一声,剑就停在了刘长的眉尖。 刘长双腿打着哆嗦,脸色苍白,险些吓尿。 “还不错...居然没有吓晕过去...” “师父...你可以用木剑吗?您这剑不长眼啊,要是再往前一点点,您就犯了大罪啊...” “哼,连面对真剑的勇气都没有,还怎么学剑法?你学不学?!” “我...我学!学!” “呵呵呵,老师啊,平日里我对你有些不敬,请您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我是非常敬佩您的,请您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手抖啊...” “我以后认真听讲,绝对不会再招惹您生气....” 练了半天,刘长一次都没能挡住盖公的攻击,盖公出剑,速度极快,一眨眼,那剑就已停在眉心,或在眼前...那感觉真的是太吓人了,不过,被盖公这么折腾了半天,刘长渐渐也不再惧怕了,即使被老师用长剑指着脖子,也不会抖了。 直到天色变得漆黑,盖公才放弃继续折腾刘长。 刘长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他一直都在躲避,身心都累到了一定的程度,而盖公看起来还是原先那模样,一点都没有改变,他扶起了刘长,“不要坐下,用口呼气,鼻吸气...平稳呼吸...” “你学的还不错...明天继续!” 刘长原先还有些沮丧,自己居然一次都没能挡住老师,可此刻,听到盖公的夸赞,他又一喜,拍着胸口说道:“我向来就有天赋,剑圣之资也!” “师父...这剑法,我要学多久?” “十年。” “啥??十年后我的仇人早就没了踪影!!” “若只是想打倒你那些所谓的敌人...十天足矣。” ....... 烛火下,刘长毫无礼仪的趴在吕后的身边,大声的吹嘘道:“那盖公真的是了不得啊!我先前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无用老头,可是他的剑法真的是神了,差点,阿母就再也见不到儿子啦!” “他说我得跟他学上十年,才能掌握剑法精髓,我觉得,用不了那么久,最多半年,我就能学会啦!” “他还说我有剑圣之资,说我剑法天赋之高,是他这一生都不曾遇到过的,若不是他苦苦求我,让我继承他的衣钵,我本来都不愿意去学习的!” 吕后无动于衷,只是低头缝补着刘长破损的上衣。 刘长忽然起身,在吕后的脸上啄了一口,然后自信满满的说道:“阿母!等我学会了这剑法,别人要是敢来欺负你,我就一剑剁了他!” 吕后嫌弃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骂道:“你明天要是再将衣裳穿成这个破样,我先剁了你的腿!” 第057章 剑圣公子长 “在最初时候,没有万物,一切都混同为一=,也没有明暗,好像是一无所有的虚空。没有形状,也没有名称,但它有个统一而不变的东西,能适应各种各样的需要。鸟得了它会飞,鱼得了它会游,万物得到它就有了生命,无论什么事得到它就会成功。” “人们都用它,但不知它的名。看不见它的形,这就是道。万物都来取用,它并不减少。又复归于它,但并不增多。谁得了这个道,谁就能使天下服从,使天下整齐划!” “说的太好了!太对了!” 刘长不由得开口夸赞着,恨不得跳起来给老师鼓掌。 看着他这谄媚的小人脸,几个皇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竖子今天怎么对盖公如此恭敬啊? 刘长一反常态,不再睡觉,也不发呆,他专心致志的听着老师的课,甚至几次主动回答问题,他上次这个模样的时候,抢走了如意的骏马。 因为如此,几个哥哥都是心生警惕,绝对不能被这厮欺骗,谁知道这小崽子心里又在憋着什么坏水呢? 果然,刚刚下课,刘长就一脸乖巧的坐在了如意的身边。 “哥~~” “不借。” “我不是要借你什么...弟有难,请兄助之。” “不帮。” “大王啊,你身为诸侯,怎么可以如此无情呢?” “就是这么无情。” 说不动刘如意,刘长看向了刘恒和刘恢,思索了片刻,又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看到这一幕,刘如意怒火中烧,“有事大王,没事如意,你哪怕去坑一次其他哥哥呢?就盯着我不放??” 盖公上午要读书,教授剑法只是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其余时日里,刘长都是闲着无聊,他很需要一位能陪自己练剑的人,本来是想要让如意来陪练,可是他不愿意,至于四哥和刘恢,算了,他们对自己挺好的,若是伤了他们怎么办呢? 刘长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自己还有哪些讨厌的人可以陪自己练剑呢? 如意,戚夫人,樊卿,阿父,曹夫人,樊伉,樊市人,周胜之,周亚夫,周坚....嗯,如意...如意... 忽然,刘长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呀,怎么把他给忘记了呢?? “公子。” 栾布恭恭敬敬的站在刘长的面前,这是刘长第一次将他叫进皇宫里,毕竟皇宫里有吕后看着他,也就不需要他这个舍人来看管。 刘长手持木棍,也是恭恭敬敬的回礼,“是这样的,今日来,按父皇之令,我一直在学习剑法...只是苦于没有人可以与我陪练。” 栾布点着头,说道:“剑,君子之艺也,不可不学。” “臣愿意陪公子练剑!” 刘长寻了一处空处,两人对峙了起来,刘长只攻,栾布只守。 “杀!” 刘长暴呵了一声,朝前几个跳步,学着盖公的样子,迅速拔剑,就朝着栾布的腹部刺去,栾布一个侧步躲开,双手持木剑,直接挥向了刘长的脖颈,木剑贴在刘长的脖颈处停了下来。 刘长有些不满的看着他,“不是说好只守不攻吗?” “咳,请公子恕罪,只是公子方才的姿势实在是太适合劈砍了...臣情不自禁...” “唔...你以后千万不要拿着真剑跟我陪练...” 刘长本以为可以捏一下软柿子,可是他没有想到,这看起来文弱的栾布也不是什么软蛋,这厮的剑法跟盖公截然相反,大开大合,盖公的剑法是刺,直接戳眉心,心口,双目,而栾布的剑总是砍脖子...你特么是舍人还是刽子手啊?? 刘长终于发现了,这个时代所谓的文人,都是一帮子莽夫,不是戳你双眼,就是砍你的头。或者说,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文人,大家拿起书可以讲道理,放下书也可以讲道理。虽然方式不同,但是目的都是在讲道理。 刘长练的很是艰难,他根本就不是栾布的对手,无论使用如何卑劣的手段,都没有能碰到对方一次。 不过,栾布也不轻松,他皱着眉头,打退了刘长数次的进攻,在刘长喘着气,休息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公子是从哪里学的剑法?” “跟一位高人学的,他可比你厉害多了!” “公子,你学的这剑法,太过狠辣...出手快,每次都是直取要害,要夺人性命,不留分毫,全力而攻,这是市井游侠之剑,并非是我这样的君子之剑...” “你还好意思说这剑法狠辣?你砍人头就是君子剑是吧?” “剑法就是剑法!说什么毒辣不毒辣!” 刘长大声的反驳道。 栾布顿时说不出话来,公子看似不正经,可每次,都能说出一些非常有道理的话,让人无法反驳,果真聪慧。 当傍晚,刘长跟盖公操练的时候,盖公只是看了一眼,就问道:“你跟人比试剑法了?” “这你也能看出来??” “你总是在不经意的倾斜身体,躲避砍击,可我不曾用过砍击...你的对手,似乎很喜欢劈砍?” 刘长当即说道:“是啊!师父!我找来一人与我对练,那人甚是看不起我的剑法,说什么我的剑法乃是不成器的游侠才学的,根本无用,还说他的剑是君子之剑,我的剑不道德,不仁义,下贱至极...” 盖公黑着脸,不由得眯起了双眼,“君子之剑是吧?好,你过来,我教你两招,你明天再去找他切磋....” “嘿嘿嘿,好啊。” ...... 刘长盯着面前的栾布,大跨一步,手中长剑刺向了他的腹部,栾布再次侧身躲开,木剑顺势朝着刘长的脖颈挥去,在一击不中的时候,刘长便屈膝蹲下,手中木剑朝栾布推了出去!栾布的剑劈了个空,而刘长手中木剑飞出,直接砸在了栾布的胯部。 栾布闷哼了一声,丢下木剑,双手捂着胯部,脸色阴晴变幻,浑身微微颤抖着,许久,一言不发。 “公...公子...这是什..什么剑法?” “师父说,这才是小人之剑,专门用来对付君子的。” “公..公子..您这位老..老师...他不厚道。” 刘长每天都在操练剑法,日子倒是过的很充实,只可惜,衣裳又烂了几块,终于还是挨了揍。不过,吕后并不反对他练习剑法,得知他正式跟随盖公练剑,吕后还亲自派人给盖公送去肉干,作为拜师之礼,并且多次嘱咐:“此子顽劣,若有无礼之处,请多保函。” 刘长练剑的事情,也被其他几个皇子所知道了,可当他们得知刘长是跟着盖公练剑的时候,却只觉得不可思议,盖公能懂什么剑法啊?为什么不去跟真正懂剑法的人去练呢? 如意得意洋洋的对刘长说道:“若是实在找不到陪你练剑的人,可以跟我学啊,何必为难盖公这样的人呢?” 刘长冷笑着,“要不你跟盖公练练?” “盖公我师也,岂能用剑对着他?” “那我俩练练?” “你是我弟,岂能用剑对着你?” “呵!” 在跟着盖公练了半个多月后,刘长终于决定出去跟那几个小崽子过过招,他做好了准备。先是大吃了一顿,然后带着自己的木剑,便跟着尚方之人以去看新农具的名义外出了,在半路上送走栾布之后,刘长终于在皇宫门外找到了那几个家伙。 此刻,他们的人数已经变得更多了。 这些人也带上了木棍,大概是上次吃了空手的亏,这一次,虽然面前只有刘长,可他们还是非常的谨慎,时不时看向周围,就怕从哪里冒出一伙人来将他们痛打。 “别看了,就我一个。” “你一个人也敢来送死?” “送死?” 刘长冷笑着,缓缓拿下了木棍,严肃的说道:“我跟你们不同,我自幼游历各地,曾跟随很多人学习,我在齐国,曾跟随一位隐士高人练习剑法,学了六七年,城外遭遇贼寇,那一战,我便斩杀贼寇三十余人...有奸人蛊惑淮阴侯谋反,我与三百甲士之中,直取对方首级....我本不想为难你们,可是今日,你们欺我太甚,我也便不客气了...” 刘长将木剑对准了他们,神色更是肃穆。 “你连个真剑都没有,怎么敢这般吹嘘?” “我学剑的前一年,用利剑,再一年,以软剑,再一年,什么都可以作为剑...这就是剑法的真谛。”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呢?” 众人看着刘长一本正经的模样,面面相觑,周胜之额头冒着冷汗,看着周围的众人,却发现众人都是一脸的惶恐,不断的后退着。 “既然你们不愿意来,那我就上了,杀!!!” 刘长暴呵一声,猛地冲上去。 “母!!救命啊!!!” “哇!!!” 众人嚎啕大哭,丢下手里的武器就开始疯跑,头也不回,四散而逃。 “喂!别跑啊!!我还没有跟你们对打呢!!哎!!” 第058章 这很值得 “吾等顽劣,不知礼数,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饶命。” 周胜之跪坐在刘长的面前,低头说着。 刘长气喘吁吁,手中木剑对准了周胜之的眉心,这厮跑的真快! 听到周胜之服软,刘长迟疑了片刻,收起了剑。 “也罢,我也不与你们这些娃娃计较...这样吧,你把其他众人给我叫来,让他们都给我赔个礼,这件事就过去了!” “公子此言当真??” 周胜之有些激动的抬起头来,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的问道:“您不会是让我将他们都骗过来,然后一一杀死吧?” 还没等刘长回答,周胜之便别过头去,颤抖着说道:“我是不会出卖兄弟的,所有的罪责都是我一个人的,公子若是要杀,便请杀了我,放过我的兄弟们。” 刘长一愣,仿佛血脉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他急忙将周胜之扶了起来。 “好一个壮士,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胆魄,好,我本来是想要将你们都骗来杀死的,就因为你这句话,我便饶恕了你们!” “多谢公子!!” 周胜之热泪盈眶,握着刘长的手,两人当场上演了一幕“贤王得其臣”,在不远处时刻看着这里的甲士们摇着头,一脸别扭的转过头来,这些娃娃真会玩! “好了,你回去吧,告诉你的兄弟们,我赦免了他们,让他们不必担心。” “不,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去将他们都带来,让他们来拜见公子!” “好!” 周胜之离开了,刘长就站在这里等候着。 等了许久许久,也没有看到周胜之的人影,可刘长压根不慌。刘长看了看周围,只觉得有些可惜,若是栾布在这里该多好啊,栾布可以给自己来一句,“公子,他是不会再回来了!”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狠狠的装个逼,大声的说:“我以国士待之,他必来!” 脑海里想象着自己意气风发的样子,刘长不由得傻笑了起来。 “嘿嘿嘿,我以国士待之!” 就这样等了半个多时辰,刘长扛着木剑,蹲在地上在泥土上画着小人像,就在他都狐疑,在想着这该死的不是真的忽悠了自己吧的时候,终于,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刘长连忙起身,正好看到周胜之领着一群人,大声的跟他们说着什么,将他们带到了刘长的面前。 这些人的眼神里还是透露着惶恐,刚才刘长的话实在是有些太吓人了,什么动手砍了三四十个人,说的有板有眼的,差点将他们给吓尿。 周胜之却是不怕,带头朝着刘长行礼,说道:“公子,众人已经到来!请您宽恕!” “哈哈哈,好!” 刘长大笑着,“这些都是什么人呢?” 周胜之便为他介绍,“这两位是我的劣弟,亚夫,坚。” 刘长只觉得周亚夫这个名字很是耳熟,似乎也是未来的一个大将军?统帅什么柳营的。至于周坚,他就完全不知道了。这两人都是低着头,周亚夫还冒着鼻涕泡,一点都看不出大将军的身影。 “这两位您大概也认识,都是舞阳侯之子,樊伉与樊市人!” 两人有些畏惧的抬起头来,却是不敢说话。 刘长沉吟了片刻,说道:“当初舞阳侯在鸿门宴时救过我的阿父,我看在你们父亲的薄面上,就宽恕你们的罪行!” “多谢公子!” 听到刘长夸了自己的阿父,两人都骄傲的抬起头来,满脸的欢喜。 其余几个人有些急,都看着周胜之,仿佛在说,快啊!怎么还不介绍我?? “这位是丞相之子,萧延。” “萧炎??好名字啊,丞相真会取名啊!” “嗯,丞相在开国功臣里排行第一,是我非常敬佩的人,有心跟他学习,你也起身吧!” 萧延起身,傻笑着,说好听点,是憨态可掬,难听点...就是有些傻乎乎的,不太像是丞相的种。 “这位是陈买,乃户牖侯之子!” “嗯,在讨伐匈奴的时候,户牖侯曾设计救过我父,请起身吧!” “多谢公子!” 到这个时候,众人对刘长已经没有了畏惧,各个都非常的欢喜。 “最后这位,夏侯灶...” “可是夏侯婴将军的儿子?” “正是...” “哎呀!” 刘长急忙上前,亲自扶起他,拉着他的手,说道:“当初我前往洛阳,夏侯婴将军曾为我驾车...还允诺我,等破敌之后,要将叛贼之战车取来送我,我不能对你无礼啊。” 众人大喜,一个又一个开口询问了起来,都是问刘长的剑法,刘长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周胜之便邀请公子长前往自家府邸,周勃如今不在,他们平日里都是在周胜之的府邸里玩耍的。 刘长也没有推辞,等众人赶到周府之后,周胜之急忙叫下人准备饭菜,众人本来都没有在意,但是周勃的夫人得知皇子到来之后,急忙吩咐下人,好生准备,不要再像从前那样敷衍。 于是乎,这群小子开始了一次自己的宴会。 刘长坐在上位,傲然的看着众人,孩子们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乱坐了,学着大人的模样,分左右跪坐在刘长的两侧。 “能认识诸位这样的英雄豪杰,实在是我的荣幸,只是,我们不能饮,便以此水代酒!敬各位一盏!” “喝!” “多谢公子赐水!!” 很快,刘长就与他们熟络了,刘长发现,跟他们交流,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跟家中几个哥哥不同,这些人会非常认真的听他的话,这对刘长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原本话就很多的刘长,此刻说的就更多了。 “唉,当真是令人悲哀啊!” “今日我们众兄弟聚集,公子何故叹息呢?” 他们甚至还懂得配合,捧哏,这让刘长更是惊喜。 “身为大丈夫,我们的父兄都在战场上厮杀,我们却在这里饮酒,这难道不是令人悲哀的事情吗?” “公子说的对啊!” “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如今陈贼谋反,只恨我年幼,若是能上战场,我定生擒此贼!” “如今天下这局势啊...” 刘长口若悬河,从天下大势,说到地方的情况,在众人里,他是唯一出过皇宫的,他便大胆的说起了自己沿路所看到的悲惨情况,说道被人贩卖的奴隶,说到百姓们没有充饥的饭菜,一副怜悯天下人的模样,这些孩子还就吃这一套。 在这些孩子们的眼里,刘长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出过城,杀过贼寇,知道天下大事,还曾亲自参与,简直就是完美的大哥。 他们看向刘长的眼里都冒着星星,无比的崇拜。 “韩信遇我,便拉着我的手不放,要我继承他的衣钵,盖公遇到我,也是请求我能学习他的剑法!我如今虚心学习,将来,定是要有一番大作为的!” “来,众人与我和之!” “大风起兮云飞扬~~~” 聊到兴起,刘长也抬头开始高歌。 这歌声,怎么说呢,简直一言难尽,五音不全,鬼哭狼嚎,可是孩子们很激动,也纷纷高歌,为刘长伴奏,唱着歌,刘长猛地起身,用木剑开始所谓的“剑舞”,这剑舞没有节奏,没有章法,让刘长再来十次,估计也没有一次重样的。 不知不觉,就已经玩到了很晚。 众人都有些困乏了,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们早就睡了,可这一天,他们只想听刘长说更多的事情。 在刘长离开的时候,众人皆俯身行礼告别。 刘长挥了挥手,亲切的跟他们告别,哼着小曲,一路朝着皇宫走去。 刚刚走到了皇宫之旁,就看到一位骑士冲了过来,那骑士看起来非常的慌张,看到刘长,他猛地勒马,朝着身后大叫道:“公子找到了!找到了!快回去禀告皇后!公子没有丢!!” 刘长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屁股。 嗯,值了! 第059章 我儿刘长有诸侯王之资 “师父,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再学剑法了。” 刘长握着手中的木剑,若有所思的说着。 “哦?” 盖公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我发现,最高明的剑法,其实就是不用剑,以唇为枪,以舌为剑...杀人与无形之中,退敌与言语之间...” “是吗?那你退一个我看看?”,盖公缓缓拔出了利剑,做出了进攻的姿态。 “额..我还是继续学吧...” 刘长这段时间的生活,那是相当的滋润,跟盖公学剑,跟栾布练剑,其余时候,就是带着那一帮子混小子们,开始在长安城内胡闹。这些“优秀”的功臣集团的继承者们,向来都是一盘散沙,就是周胜之也不能将他们拧成一团,各自为战,故而效果不佳。 但是如今,情况就大有不同了,刘长从天而降,将这个原先分散的功二代集团凝聚在了一起,因此,他们爆发出了无穷的战斗力。刘长让周胜之,樊伉陪着夏侯灶去夏侯府,趁夏侯将军不在的时候,偷了一辆老式战车。 然后又从陈买家里牵走了两匹好马。 刘长站在战车上,手持木剑,指向前方,夏侯灶学着他父亲的模样,猛地挥起了马鞭,周胜之与樊伉分别站在马车的左右,哇哇大叫,其余孩子们都是跟在战车身后充当步卒。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在空空荡荡的长安城内横冲直撞,很多平民家的孩子甚至大叫着跟在他们的时候,后来,还有巡逻的士卒开始“跟随”他们,让刘长过了一把将军的瘾,直到夏侯灶将战车开到了沟沟里,摔得人仰马翻,这场豪迈的出征才以一个“惨烈”的方式收尾了。 “灶!你是怎么开车的啊?” “我...我阿父就是这么开的啊...” “放屁!你阿父要是这么开车,我二哥早就被他碾死了!” “还有你,伉,不是让你扛旗吗?你就是找不到旗,在木棍上绑个布条都行啊!你绑个衵服(先秦肚兜)是什么意思?” 几家的家长纷纷前往皇宫里,对着吕后倒苦水,作为罪魁祸首的刘长自然是在床榻上趴了好几天。 不过,等伤疤好起来的时候,他早已忘记了疼。 第二次,他们决定做点好事,让大人们改变自己的看法,在抓阄之后,在萧延的带领下,他们抢了丞相府内的谷仓,将抢来的粮食送给住在长安边缘地区的贫苦百姓。萧何倒是好脾气,没有告状,可这一伙“侠盗”的名声却是越来越差。 说不上是斗重山齐,闻名遐迩,也算是人嫌狗厌,臭名昭著了。 当被叫到宣室殿的时候,刘长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正在心里想着等会如何狡辩。 但是,阿父看起来压根就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只是皱着眉头,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奏表。 气氛有些压抑,刘长很是无聊,坐在不远处用两个手扮演两个假人来对打,自己配上打斗音,打的那是有来有回,格外激烈。 过了许久,刘邦方才放下了手里的奏表,看了刘长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跟上自己。 刘长跟在刘邦的身后,他们来到了一辆马车之前,在这里,早已有一位大臣在等候着,这位大臣正是陈买的父亲陈平。刘长急忙缩起脖子,偷偷藏在刘邦的身后,前些时日刚借了人家的马...他要是告状,自己免不了一顿打。 刘邦抱起刘长,将他直接放在马车上,他和陈平也上了车,就这样朝着城外走去。 这两人都不说话,刘长忍了片刻,还是没能忍住,好奇的问道:“阿父?我们要去哪里啊?” “城外。” “去城外做什么?” “你这段时间胡作非为,宫中有你阿母护着,所以朕准备把你拉到城外,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 刘长一脸的不屑,你唬小孩呢?还埋了我,你当自己是白起啊? 刘邦看到刘长的模样,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他们就这么一路走到了一处耕地,这里对刘长来说是非常熟悉的,因为他前段时日里就是在这里帮尚方之人制造新的农具。难道是新农具做出来了?这些人不地道啊,做出来不通知我,先去禀告阿父?? 果然,刘邦带着他来这里,是为了新农具而来的。 尚方的匠人们做出了七种不同的耕犁,就是刘长提出的那个不太现实的全能耕犁,他们也做出来了,而且做工了得,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不是刘长做出来的那种简陋品....尚方令开始为他们介绍这些耕犁。 从他们的成本,到作用,效率,实用性,是否费力等等,按着他们的说法,在这七台耕犁里,只有那个改变了辕臂的耕犁是最成功的,其余几个耕犁的想法很好,只是有的变得极为费力,需要三四头耕牛,这在大汉根本无法实用,不然就是安装的铧,锄容易损坏,需要时常更换,大汉铁器本来就严重不足,经不起这样的耗损。 刘长也是认真的听着尚方令的话,不由得摸着下巴。 看来,想要做出更好的机器,就得先炼铁,增加大汉的铁产量,或者做出更好的钢铁。 采矿,冶炼,从这两方面入手。 刘长认真的思索着,可刘邦却很高兴,因为根据尚方令的话,这台简单的改变了辕臂的新耕犁,就能将原先的耕作效率提高两三倍。刘邦开心的在刘长的脸上啄了一口,竖子一下子又变成了朕的乳虎。 刘长发现,自己这个阿父真的是不要脸,没事竖子,有事就乳虎!哪有这样的人呢?? “你一个小小的改进,都能造福很多的百姓,朕希望,你能将自己的天赋运用在这方面,而不是领着一群小崽子在长安城胡闹...你是有大作为的!” 刘邦说着,刘长大概也明白了,原来自己没有挨阿父的揍,是因为新农具啊。 刘邦正高兴的赏赐尚方众人,又让他们准备大量的制作,远处却听到隐约的马蹄声与马车的混响。 刘邦眯着双眼,看着远处,周围的甲士们也是列好了阵,来人却是丞相萧何与御史大夫赵尧。 两人急匆匆的来到了刘邦的面前,朝着刘邦俯身行礼。 “欲见陛下,何其难也!” 萧何起身,无奈的感慨着。 刘邦笑了笑,解释道:“朕这些时日里,诸事缠身,实在是太忙碌了。” 两人没有说话,就站在刘邦的左右。刘长很快就发现阿父脸上闪过几丝不悦,也没有兴趣继续在这里吹嘘什么,直接挥了挥手,就叫上陈平,上了马车,准备回宫,萧何与赵尧,也是急忙上了马车,寸步不离的跟在了刘邦的身后。 在马车上,刘邦与陈平一言不发,气氛变得比原先更加严肃了。 “唉,唉,逼朕甚紧,为之奈何?为之奈何?” 刘邦忽然开口问道。 坐在他身边的陈平转过头来,看了看后头的两个马车,目光最后却落在了刘长的身上。 刘长回之以傻笑,单纯,无辜的笑容。 陈平看了刘长许久,然后平静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以彼之矛,还彼之身。” “啊?” 刘邦一愣,随后,目光也是落在了身后的刘长身上。 刘长一脸茫然,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长矛?? 刘邦眯了眯双眼,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长啊...” “干嘛?” “想不想做诸侯王?” 第060章 太子何故谋反? “朕深知赵,代两地经历战乱,没有诸侯王坐镇是不行的,故而,朕忍痛,准备派遣年幼的儿子赵王刘如意前往封地,安抚赵地,回复民生,以年幼的儿子刘长为代王,前往封地,安抚代地。” “什么?!” “不可!!” 群臣懵了,他们这些时日里一直跟在刘邦的身后,不断的要求刘邦将刘如意派往封地。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嘛,当然是有人想要好好治一治某个有儿子的贵妇人。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刘盈了。 刘盈在朝中的声望非常的高,群臣非常的满意,没有人想要更换这位太子,让刘如意来当太子。 可是,上一次,刘邦就顶着来自吕后和群臣的压力,险些就废掉了太子。或许刘邦没有换太子的想法,只是以此为策略,可即使如此,这些大臣也受不了了,若是皇帝时不时就这么来一下,那谁能受得了? 因此,群臣异口同声的紧逼着刘邦,让刘如意前往封国,就是想要彻底稳固刘盈的太子位,让任何人都无法威胁到他。皇子之中,除却刘如意,没有人能动摇刘盈的位置。 刘恒的生母不受宠爱,而且偏向吕后。刘恢和刘友压根就没有生母撑腰,刘建的生母地位卑微,自己又是婴儿。至于刘长嘛...他是吕后抚养长大的,天生就跟吕后以刘盈是一个阵线的,况且,流氓皇帝有一个就够了,千万别再来一个了... 而如今,刘邦也表示同意让刘如意前往赵地,不过,还要再加一个刘长,让刘长去代地。 群臣顿时炸开了锅。 刘如意虽然年幼,好歹也是半个成人,可刘长,不过就是孩子,还是个熊孩子,您就真的一点脸也不要嘛?要将这个小娃娃送到代地去当王?? 众人也明白,这只是刘邦的策略而已,他是要用刘长来捆绑刘如意,你们要朕年幼的孩子去封地?好啊,朕不仅答应你们,还买一送一,刘长就是送的那个一。 萧何为首的保太子党,此刻有些迟疑,他们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答应皇帝。 若是牺牲掉一个公子长,就能让太子的位置稳固下来,这是否划算呢? 而以赵尧为首的吕后党,此刻却急忙拒绝这个提议,他们不敢同意,起码,在吕后表态之前,他们是不能答应的。 “父皇!!!” 最先跳出来的,却是太子刘盈。 此刻,他双目泛红,整个人已经气的浑身颤抖。 “父皇何意??长年不满六岁,您就想要将他派往偏僻的代地,您是想要杀死他嘛?这件事,儿臣绝对不能答应!!” 这是刘盈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了自己的愤怒,刘邦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逆来顺受的儿子,竟然还有这样的胆量! 不过,刘邦压根没有将这个儿子放在眼里。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群臣,问道:“诸公以为如何啊?” 御史大夫赵尧起身,说道:“陛下,臣以为,陛下的想法很好,只是,公子如意聪慧,年幼亦可治国,而公子长,实在太年幼,只怕是无法承担这样的重任....” “无碍,您前些时日不是说了嘛?如意年少,因而有周昌辅佐他...长年幼,您可以亲自前往代地辅佐他啊。” “臣...” 赵尧惊愕,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萧何在这期间,一直都没有言语,他低着头,沉思了许久,方才说道:“如意可以,长不行。” “都是年幼的皇子,丞相何故厚此薄彼?” ........ 此刻,天禄阁内,刘长却是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我要当王啦!” “终于可以不挨打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没有人可以管束我啦!” “阿父告诉我,代地之事,非我不能治!阿父这是看对人了,我若是前往代地,不出一年,代地的富裕就能超过齐国!不出两年,赵国就要消失!” 刘如意的脸抽了抽。 刘恢有些担忧的看着刘长,开口说道:“长弟...这件事未必就...” “叫大王!” “大...唉,长弟啊,这件事,你不能答应父皇,你还太年幼了,你不知道,代地跟长安是不一样的,光是这路途,唉...那里没有人可以照顾你...” 刘恢无法将话说的太清楚,急得满头大汗,他看着一旁平静的刘恒,“四哥,还是你来说吧...我这个人最笨。” 刘恒抬起头,看了刘长一眼,“恭喜大王。” “四哥你!!” 刘恢眼前一黑,怎么如此紧要的关头,一向沉稳的四哥也开始胡闹了呢?? 刘长大喜,说道:“多谢!多谢!” “代王,以后,我们就是相邻之国了,我们互相关照!” 刘如意起身,较为正式的朝着刘长行礼。 刘长也急忙起身回礼,“赵王不必多礼,本王定然与贵国好生相处!” 看着他们一口一个大王,说的起劲,刘恢面若死灰,“完了,完了...” 就在赵国和代国的两位大王正在商谈着治理国家和讨伐匈奴等大事的时候,一个不长眼的宦官打断了他们的两国会议。刘长愤怒的转过头来,说道:“大胆,本王正在这里商谈国事,你怎敢打扰?” “大..公子...皇后殿下在找你...” “哦,我这就去。” ....... 代国大王乖巧的坐在皇后的面前,意气风发。 吕后的脸色看起来非常的差,面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气势让人畏惧。 “阿母...阿父要让我做代王...” 吕后眯了眯双眼,没有说话。 “你能不能跟阿父说一下,让我做个楚王,就封我做楚霸王...” 吕后的脸色变得更差了...刘长一愣,急忙低声说道:“不行的话,秦始王也可以啊...” “要不要干脆封你做汉王?” “不要...不霸气。” 吕后双手逐渐握紧,又松开,她没有再理会面前这个混球,只是认真的等着,也不知在等着什么。 就在刘长又开始无聊的玩双手打架的时候,终于,有人走进了椒房殿里。 来人乃是吕释之,也就是刘长的舅父。 他急匆匆的走进来,看到刘长还在这里,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往他手里塞了个小零嘴,“你出去玩吧,不要去找你阿父,去找那几个公子玩!” 刘长吃着零食,美滋滋的离开了。 “姊...要不,就答应了吧...将如意这个祸害送出去,反正他又不是您亲生的...” 吕释之只说了一句,就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杀意,他急忙笑着说道:“戏言耳...陛下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都是他的孩子,却只是想着如意...” “他对皇子们还是挺公正的。” 吕后冷冷说道,吕释之却不敢接话,对皇子公正,对后妃们不公... “既然如此...那不如换个皇子,例如刘恒?或者刘恢...让他们去,总比让长去好。” “我也是这个想法,只是...让恒和他的母亲一起去代地,你觉得如何?” “啊?为何要让他的母亲一起过去?” “恒年幼,需要有人照顾。” 两人正谈论着,忽有一个近侍惶恐的冲进了椒房殿内,猛地摔了一跤,近侍不管也不顾,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皇后殿下!!不好了!!太子带着利剑冲进宣室殿去了!!!臣等没能拦得住啊!!” “什么?!” 吕后猛地站起身来,“释之,迅速回宫外,整备军队...我亲往宣室殿!” 第061章 吕后打人啦 当皇后冲进宣室殿的时候,殿内早已乱成了一团。 刘盈第一次让众人明白了,什么是老实人的怒火。 他双手颤抖着的握着宝剑,宝剑对准了自己的脖颈,稍有不慎,这位大汉太子便要升天。而在他的对面,刘邦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脸色狰狞,因愤怒,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陈平站在他的身边,捂着自己的手臂,他的胳膊上似乎在渗着血,他面色苍白,神色却很平静,没有半点的怒火。 戚夫人站在刘邦的左侧,一只手捂着脸,瞪大了双眼,眼里满是泪水。 在刘盈的左右,还站着两位皇子,刘恒站在刘盈的左侧,担忧的看着兄长,似乎随时准备着要扑上去夺走兄长手里的剑,在另一侧,则是手持木剑的刘长,刘长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猫咪,弓着身,龇牙咧嘴,与众人对峙,毫无气势可言。 看到这复杂的场面,吕后都愣了一下,她也得缕一缕,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后到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刘恒急忙看向了她,又急切的看了看刘盈,意思很明确,快劝住兄长! 刘长大喜,仿佛有了靠山,龇牙咧嘴的程度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去殿外!不许任何人进出!” 吕后先是给随行的宫女下了命令,封锁了整个大殿,随后,她也不理会拿剑准备自刎的刘盈,不慌不忙的走到了刘邦的面前,刘邦仿佛没有看到她,只是杀气腾腾的瞪着刘盈。 “啪~~” 令人出乎意料的,吕后直接对着戚夫人便是狠狠抽了一个耳光,戚夫人痛呼一声,捂着另外一半脸,看向吕后的眼神里,既是惊惧,又是怨恨。 “此间诸事,皆因你而起!” 吕后一声训斥,戚夫人却根本无法反驳,只是无声的哭着。 刘邦的脸色稍缓,他这才看向了一旁的陈平。 “你无碍?” 陈平摇了摇头,“臣无意摔了一跤,只是擦破些皮罢了。” “你明明是被那个竖子刺了一剑!怎么说是摔伤的呢?” “臣明明就是摔伤,陛下怎么说是被刺伤的呢?” 刘邦抿了抿嘴,说道:“既是摔伤,那便去找太医令医治吧。” 陈平应诺,低着头走了出去。 等到陈平离开了,刘邦这才瞪着吕后,骂道:“还不带着那两个竖子离开!!” 吕后的脸色很是冷漠,也没有在意刘邦的怒喝,转身上前,拉着刘恒和一脸懵逼的刘长就要离开这里。刘恒倒是没有挣扎,跟着母后一起走,刘长却躲开吕后的手。 “阿母!二哥还在这里呢!” “别废话!跟我走!” 吕后直接抓起他的后脖颈,拖着他就离开了大殿。 “二哥!” 刘长大叫着被拖走了,而刘邦又挥了挥手,让戚夫人也离开。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刘盈与刘邦,刘盈手里持着剑,刚才吕后从进来到出去,都没有看他一眼,这让他非常的委屈。 此刻就剩下父子二人,刘盈心里顿时茫然,都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了。 “竖子!还不把剑放下来!!” 刘邦骂道。 刘盈急忙说道:“那父皇就答应我,不得将我两个幼弟送往封国!” 刘盈如此激动的原因很简单,在这个时代,出远门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有很多的壮年,都是在路途上死去的,而孩童的夭折率,更是高的离谱,将两个孩子送往赵国代国这样的地方,基本上就是判处了死刑,尤其是刘长这个年纪,能不能活着到封国,在封国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号。 刘邦听到他的话,更加生气,他站起身来,在大殿内来回走动,便走便吼着:“蠢物啊,愚蠢啊,朕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啊!蠢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刘盈后退了两步,手里还是拿着剑。 刘邦猛地看向了刘盈,骂道:“你真以为朕要谋杀自己的儿子吗??你知道有个东西叫谋略吗??你知道有种人叫谋士吗?你想要阻止朕?啊?” “那你为什么不去召集百官,共同上书?为什么不去联络楚王荆王?为什么不去与你的母后商量?为什么不去你大父大母的灵前痛哭?哪怕你收买太医让你的两个弟弟“大病”一场呢??” “有那么多的办法你不用,非要选择拿着剑上朕面前自刎??” 刘盈一愣,他摇了摇头,说道:“我的谋略不如父皇,只能用这个办法。” 刘邦气笑了。 “滚吧!朕不派诸侯王了!滚回去等着你阿母训斥吧!滚!” 刘邦再也不想看到这个闹心的儿子了。 他之所以愤怒,不是因为这个儿子持剑闯宫,他非常的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他压根就没那个胆量来谋反,他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刘盈选择了这个愚蠢的一个解决办法,这哪是太子该做的事?明明有那么多的人可以用! 刘邦派刘长前往代国,这只是一个借口,要让吕后退步,要是吕后真的狠下心来答应了,那他也完全可以食言,翻脸不认账,反正这事他也没少干,最终决定权,一票否定权都在他手里,爷傲皇帝,能奈我何?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傻儿子居然当真了,居然还要在自己面前自杀!气抖冷,你就算不像我,哪怕你像你阿母呢?莫不是丢下马车的时候摔坏了头? 刘盈大喜,急忙放下了利剑,跪下来拜谢刘邦。 刘邦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刘盈正要离开,刘邦忽然又叫道:“稍后去陈府看望陈平,带上药,亲自为他尝药,去服侍他!” “唯!” 等到刘盈离开,刘邦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摇着头,戚夫人再次走了进来,只是哭着。 “没打疼你吧?” “皇后打我,疼的只是身体...陛下打我,疼的却是我的心啊。” “唉...朕不是有意打你...只是,你怎么能说是太子谋害如意呢?你也看到了...太子虽不堪,可对他的几个兄弟,是很好的....以后莫要这么说了,尤其是当着外臣之面,更不能这么说...” ...... 椒房殿内,刘长和刘恒你一眼,我一句的开始为吕后讲解发生在宣室殿内的事情。 “儿因觉得长弟年幼,故而前往宣室殿,请求父皇更改决定,让儿代替长弟前往代地,就在儿开口之后,太子忽然闯了进来,要父皇改变想法,否则便要自刎而死。” “父皇大怒,责令太子出殿。” “戚夫人言....戚夫人言太子虚伪,是要谋害赵王,父皇大怒,便打了她...听到戚夫人的话,太子悲愤,拔剑便要自刎,陈侯上前阻拦,欲夺其剑,意外被太子所刺伤...然后长弟冲了进来...” “本王冲进去之后,看到众人围着我二哥,欲行不轨,本王就用木剑给了陈平一个狠的...额,四哥你刚才说什么?陈平是来救二哥的??” “就当我们众人都劝不住太子的时候,长弟想出了一个妙策,他当时就假意恐吓戚夫人,陈侯等人,说:若二哥发生什么不测,便将其满门诛杀,鸡犬不留....太子听闻,顿时便迟疑,没有再自刎...” 刘长一愣,急忙点着头,“对,对,确实是我的一个妙策。” 从他们口中,吕后也明白了当时的情况,她叫来了一个宫女,低声的交代了什么,然后看向了面前的两个孩子。 “恒,你做的很好。” 吕后的脸上居然罕见的出现了一抹笑容,她摸了摸刘恒的头,说道:“晚上叫上薄夫人,我们一同用餐。” “多谢母后!” 刘长跳了起来,“那我呢?我呢?我的妙计救了二哥的!” 吕后压根就没理会他,只当自己面前跳来跳去的只是一团空气。 太子刘盈激动的走进了殿内,几步走到了吕后的面前,“阿母...父皇他..” “啪!!” 又是重重的一巴掌,刘盈被打的有些头晕目眩,后退了几步,惊惧的看着母亲。 吕后的嘴唇都在颤抖着,“跪下!” 第062章 反复横跳 这一巴掌,不只是打懵了刘盈,连带两个孩子,也都被吓了一跳。 刘长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他也常常挨打,可阿母每次都是打他的屁股,从来没有打过他的脸,他看到二哥的脸瞬间红肿,吓得已经不敢为他求情了。 “请母后勿要动怒!宽恕太子!” 刘恒急忙跪下来为刘盈求情,刘长却抬起头来,假装什么都看不到,他倒不是怕挨打,只是觉得当母亲的教育儿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他一个当大王的,不该插手。 吕后倒是没有去骂刘恒,只是平静的说道:“无碍,你先离开吧...我要单独跟太子聊聊。” “太子也是一番好意,望母后轻罚!” 刘恒又说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刘长瞪大了双眼,那我呢?本大王呢? “母后....” 刘盈低着头,言语哽咽。 “你想死?你觉得我把你养这么大很容易吗?” “你对得起谁?”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吕后说着话,连续几个巴掌又落在了刘盈的身上,刘盈低头不言,吕后的眼却出现了泪花,刘长目瞪口呆。 原来...阿母也会哭? 刘盈也注意到吕后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猛地跪下来,“儿臣不孝,儿臣不孝,儿臣不孝...” “住口!” 吕后深呼吸,很快又回到了原先的模样。 “从今往后,你若是再敢有这样的想法,就先告诉我一声,不必你动手,我亲自动手,送你一程。” “儿臣...” 刘盈眼泪不断的落下,最后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吕后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唉,算了,你走吧...去陈府,我让人为你准备些礼物...” “父皇已交代过了。” “嗯。” 吕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呆愣的看着刘盈低着头离开椒房殿,眼神极其复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母...不要伤心。” 刘长忽然伸出手来,抱着吕后,用小脑袋在吕后的脸上蹭了蹭。 吕后沉默着,没有说话,刘长便又在她的脸上亲了几口,弄得吕后脸上满是口水。 “哼,现在才知道开口?刚才连刘恒都知道为你二哥求情,你为什么一言不发?” “我又不傻!四哥那是没挨过你的打,他但凡挨过几顿,他也不敢开口。” 吕后气笑了,摇着头,无奈的说道:“要是你大哥有你一半聪明...” “那阿母岂不是要更生气?光是我一个就闹得阿母你每天怒气冲冲的,要是再来一个,那还了得。” 吕后伸出手,握着刘长的手,“你大哥今天吃这么多苦头,都是为了你,你要记住,一定要好好保护你的兄长,有一天,若是我不在了,有人想要欺负你大哥...” “我就烹了他!” 吕后笑了笑,揉了揉刘长肥嘟嘟的脸。 “阿母...我是不是当不了大王了?” “别胡说...区区代王有什么好的...等你年长些,我让你去最好的封地,齐,楚,魏,不比代国好无数倍?” “唉...” “你叹什么气?” “我好羡慕大哥啊...阿母得知大哥寻死,急得落泪...若是有天我突然死了,阿母也会落泪吗?” “闭嘴!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 陈府之内,陈平躺在床榻上,无奈的摇着头。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啊,自己居然会这样翻车。自从刘邦登基之后,他一直都是在反复横跳,表面上他一直都是陛下最忠实的鹰犬,陛下走到哪里都要带上他,实际上,每次皇帝与皇后有了争执,他都是从中调和,达到一种均衡的状态。 比如这一次,他想的就是帮助刘邦胁迫吕后,然后等吕后想出办法后再跳出来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再一次不得罪双方,苟全性命与治世... 可是,聪明人陈平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猪队友。 戚夫人一句话,险些让太子真的死在宣室殿。陈平想到这里,恨的牙痒痒,要是太子死在宣室殿,皇后和皇帝都不可能饶恕自己,整个宗族都要跟着自己一同陪葬.... 算了,不跳了,有这样的队友,太危险了...一不留神就跳坑里去了。 他正想着,忽有下人禀告:“太子前来!” 陈平匆忙起身,准备出门迎接,刚走到了院落里,刘盈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刘盈朝着他附身一拜,“请陈侯宽恕我的罪行!” “哎,臣不敢受此礼!请太子起身!起身!” 陈平急忙将太子扶起来,无奈的说道:“臣自己无意受了伤,怎么能怪太子呢?” 他将太子请进了内屋,让下人们离开,刘盈却扶着他上了床榻,“太子不可,臣不敢受此礼...” “无碍,这是父皇母后所交代的....” 面对这个一根筋的太子,陈平压根就没有反对的余地,他看着刘盈将自己扶上床,又亲自端着药来服侍自己,心里百感交集。 太子小心翼翼的给陈平喂着药,右脸红肿,脸上却带着喜色。 “太子看起来很开心?” “是啊,我两个兄弟终于不必前往封地了...” 陈平在平时,很少跟这个太子接触,他一直都觉得,过早的跟太子接触,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容易惹祸上身,可是今天,在问答之中,他仿佛发现了什么。 “太子可知今日错在了哪里?” “不敢以身犯险,不该伤了陈侯,更不该让父母伤心...” “非也。” 陈平摇着头,他给出了另外一个解释,“皇后想要送走赵王,其实是为了太子着想,她不想再有更换太子之事发生...” “而陛下让公子长前往封国,也是胁迫皇后,想要让皇后放弃想法,留下两个孩子。” “您与皇后,陛下其实都是一体的,皇后是在帮您,而陛下则是与您的想法一致。” 听着陈平的解释,刘盈沉吟了许久,点了点头,“多谢陈侯告诉我这些事情。” “那太子知道该怎么去做吗?” “不知,还望陈侯能告诉我。” 刘盈急忙要下拜,陈平再次拉起他。 “太子不必多礼。” “您是不肯让赵王前往封国的,而问题并非是在赵王身上,而是在戚夫人的身上,若是太子能想办法让戚夫人进入冷宫,不再被陛下所宠爱...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可...可是...戚夫人毕竟是如意的生母。” “陛下与皇后的相处,会影响很多事情,太子是愿意舍弃一人来恢复宫中的安宁呢?还是打算因为一个人而让争执更加激烈呢?何况,让戚夫人不再受到宠爱,又不是要杀了她...” 刘盈沉思了片刻,似乎做出了决定,他问道:“陈侯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 “太子,其实,陛下之所以生气,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是因为您不懂得用人,只要您愿意,朝中愿意帮助您的人绝对不少,就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也绝对会付出一切来相助...只是您不懂得用人。” 刘盈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殿下,您可以适当的去拜访一些朝中群臣,可以给各地的诸侯王写信联络,他们都是您的近亲...陛下与皇后,都很担心您未来继承大位之后,是否能当一个合格的君王...您需要给他们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再担心了...” “盈拜谢陈侯!”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盈再次行礼,这一次,陈平却没有躲开,只是笑着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地方大臣惶恐不安的跑进了长安,被士卒们押解着,送到了皇宫。 来人自称乃是淮南国大夫贲赫,有淮南国之要事要面奏皇帝陛下。 第063章 借刀杀人 “本王遇到了一个麻烦事....” “大哥...大哥...” 刘长被樊伉打断,很是不爽,愤怒的看着他,“你干啥?” 樊伉认真的说道:“上次楚王来看望我阿父,他是自称寡人的,不是自称本王...” “哦...这样啊,寡人遇到了一个麻烦...” “那赵王如意,乃是一个卑鄙小人,他的生母胜之百倍,因她的缘故,家中父母不和,最近这几天,唉,争吵更是激烈,我有心除掉那女人,又怕影响赵代两国的关系,同室操戈...” 周胜之忽然问道:“大王何不问问群贤呢?” “对啊!” 刘长一愣,急忙看向了萧延,“萧延,你阿父乃是我大汉丞相,算得上是大汉最为聪明的人了,你可有什么办法?” 萧延冒着鼻涕泡,呆滞的看着刘长,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在一瞬间停止,就这样呆愣了许久,最后,他才摇了摇头,“没办法。” “你们也太不靠谱了...夏侯灶开一次车翻一次,樊伉被一条恶狗追了三条街,萧延你...你先把鼻涕擦一擦...” 刘长无奈的摇着头,这届高贤不行啊,太不靠谱了。 周胜之有些得意的说道:“他们不类父,不似我。” “你也别说了...上次被巡逻的甲士抓住,人家就吓你几句,你就尿裤子了...也没听说过周太尉被哪个人吓得尿裤子...” 周胜之脸色一红。 就在这个时候,陈买开口了,他眯着双眼,认真说道:“其实这件事,并不难。” “哦?” 刘长瞪大了双眼,难道我们之中真的有一个靠谱的? 陈买低声说道:“大王可以先去找如意,跟他假意处好关系...” “然后呢?” “然后...偷了他的剑杀其母!” 刘长一愣,用复杂的眼神的打量着陈买,这特么就是你的计策?? 算了,还是寡人自己想办法吧。 ...... 宣室殿内,刘邦坐于上位,萧何与陈平分别坐在两侧。 那位淮南大夫贲赫,就跪在他们的面前,瑟瑟发抖。 “诬告...这是诬告。” “英布不应该有这样的事,恐怕是因结有怨仇诬陷他。请把贲赫关押起来,派人暗中验证淮南王...” 萧何最先开口了,他不相信英布会谋反,并且对面前这位大夫的话提出了很多的质疑,他说英布正在囤积粮草,厉兵秣马,但是根据淮南国的报告来看,并没有这回事。 英布每天都跟着将领们去狩猎,前些时日为了追击一伙盗贼,愣是给追出淮南国去了,真正想要谋反的人,是不会在谋反前做出这么多事情,若说英布这是欲盖弥彰之计,萧何就更不信了,他没那脑子。 刘邦摸了摸下巴,没有回答。 “臣并非是诬告啊...英布真的准备要谋反了,在彭越被抓住的时候,他就曾聚集将领,说陛下除掉了梁国,淮南国不能不做准备...” 贲赫急忙解释着。 萧何眯着双眼,问道:“既如此,那阁下为什么现在才来报信呢?” “我...被英布派去做事,如今才逃脱...” 萧何冷哼了一声,再也没有理会他。 刘邦看起来有些迟疑,不知在想些什么,“淮南国有多少兵马?多少粮草?” “陛下!!” 听到刘邦的询问,萧何便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劝道:“陛下慎思啊,赵代之乱刚刚结束,各地经历了一年的战事...” 他不再去解释英布是否真的要谋反了,大概萧何也意识到了。皇帝也不在意英布是否真的要谋反,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就像他对韩信,对彭越那样。 不同的是,对韩信,彭越,刘邦还是有一份情谊的。他们曾并肩作战,也曾有一段时间,他们亲如兄弟,可是英布嘛...刘邦表示:不熟,不认识。 萧何喋喋不休的说起各地的情况,青壮离开家乡快一年了,若是再离开一年,那地方就真的要出大问题了...就在丞相解释的时候,刘邦忽然咧嘴一笑。 他对着萧何伸了伸手,示意萧何凑过来。 萧何一愣,缓缓走到了刘邦的身边,刘邦笑着说道:“丞相有没有发现啊?” “发现什么?” “最近啊,无论朕说什么,丞相似乎一直都在反对朕...当初朕不曾登基的时候,朕说什么,丞相都会赞同...现在正好相反,丞相,是不是很有趣?” 看着刘邦亲切的笑容,萧何心里只是觉得毛骨悚然。 在一瞬之间,丞相觉得面前这个人变得有些陌生,他本以为,自己对这位陛下是了如指掌的,可是如今,他猛地发现,自己似乎了解的还不到位。 陈平看了看萧何,干脆的眯上了双眼,半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气氛沉寂了下来。 萧何的脸上并没有迟疑,他很平静的说道:“臣以为不可征讨淮南,其一,英布并不曾有谋反之念,若是陛下派人责问,惊惧之下,他会真的谋反。” “其二,因赵代之乱,耗费的粮食庞大,各地的青壮都在战场,对农耕的影响也非常的大,若是讨伐英布,只怕又要经历一年战时,等平定淮南的时候,便是大汉爆发粮灾的时候。” “其三,英布并非陈,韩之流,平定淮南,不会像平定赵代那般轻松,即使平定,只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丞相言之有理啊...” 刘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将此人暂且收押!” 萧何很快就离开了,刘邦和陈平继续在宣室殿内,刘邦捧着竹简,随意的翻看。 陈平开口问道:“陛下,那这件事...” “不急,且等赵尧来了再说。” 陈平再次低下头,没有言语。 就在这个时候,有近侍禀告,御史大夫赵尧求见,刘邦大笑,看着陈平,说道:“你先回去吧!” 陈平告别,半路上遇到了急匆匆的赵尧,两人点头示意,匆匆离开,赵尧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陈侯看自己的眼神感觉有些怪异呢? 赵尧进了大殿,拜见了刘邦。 “不知爱卿所来何事啊?” “臣听闻,有淮南大夫前来,莫不是淮南出了什么大事?” 刘邦惊讶的叫道:“哎呀,被你说中了,的确是出了大事,中夫贲赫上书言淮南王谋反...” “什么?” 赵尧大惊失色,他急忙说道:“既是如此,还请陛下迅速派人,查清情况!英布本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若是迟疑不决,淮南之事定然有变!” 刘邦无奈的叹息着,说道:“奈何丞相不允啊。” “国之大事,在于君,未曾听闻臣制君之礼也!” “这....” 刘邦看起来还是有些迟疑,赵尧急忙说道:“请不要迟疑,若是晚了,只怕会酿出更大的祸乱,陛下可以先令太尉率领赵代之兵,悄悄前往淮南一带...再派人去验证,只等清楚真相,便直接攻打!”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 刘邦很快就派出了使者,他要将北方的军队偷偷调集到南方,并且,他也给淮南国附近的几个诸侯们写了书信,让他们做好准备,只要使者“调查清楚”,就即可动手,以最快的时间结束战事。 椒房殿内,吕释之正认真的讲述着赵尧与刘邦的对话。 “丞相最近,管的实在太宽了...是不是要给丞相找个事来做?” 吕释之对萧何很是不满。 吕后却冷漠的摇了摇头,“借刀杀人而已,不许对丞相不敬。” 第064章 栽赃陷害 戚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太子。 她双手颤抖着,指着刘盈,气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刚才,刘盈忽然走进了自己的殿内,还没有说一句话呢,便拿了个簪子,朝着自己的胳膊狠狠一刺,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这操作,看的戚夫人是目瞪口呆。 可她还来不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甲士们忽然冲了进来,将大殿团团包围,几个甲士手里的长矛都差点要怼在她的脸上了,这让戚夫人无比的害怕。 很快,正在调兵遣将的刘邦,正在商量对策的吕后,急匆匆赶到了这里。 当他们到来的时候,太医令正在为太子包扎伤口,而戚夫人却是在对着甲士们大吼大叫。 她看到刘邦冲了进来,大喜,急忙推开面前的甲士,扑向了刘邦的怀里,却不料,刘邦猛地推开了她,将她狠狠摔在地上,看都不看一眼,就冲到了刘盈的身边。 吕后随后冲进大殿,目光直接锁定在刘盈的身边,也是急匆匆的来到了刘盈的身边。 “儿啊...你没事吧?” 刘邦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的手紧紧抓着刘盈的手,握的很紧,就怕他跑了似的,刘盈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不曾体会过的温度,父亲的温度。他感受到父亲的喘息声,以及那颤抖的手。 吕后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嘴唇却在抖动着。 刘盈愧疚的低下头来,“让父皇母后担心了,儿臣无碍。” 刘盈是真的愧疚,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刘邦缓缓站起身来,脸色很是不善。吕后二话不说,指着戚夫人,下令道:“带出去斩首!” 甲士们拖着戚夫人就要走,刘邦一愣,有些迟疑。 刘盈急忙起身,叫道:“罪不至此!” 戚夫人也哭着大叫道:“冤枉啊!臣妾冤枉啊!!陛下救命!” 刘邦板着脸,问道:“你刺伤了太子,怎么还有脸说自己冤枉呢?” 戚夫人大叫道:“我对天起誓,我并没有刺伤太子啊,是太子他自己刺了自己,想要诬陷我!!” “呵,太子诬陷你?太子是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吗?你就是要编,也编的靠谱一些吧。” 刘邦不悦的反驳道。 “是真的!太子冲进殿内,一言不发,便刺了自己一下,臣妾什么也没做啊!” 戚夫人急得嚎啕大哭。 “胡说八道!我儿仁义君子,不似汝子,他岂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吕后勃然大怒。 吕后看着周围的甲士,再次叫道:“还愣着做什么!拖出去斩了!” “陛下!陛下饶命啊!!” 戚夫人继续哀求。 “刘盈!你怎么能做如此歹毒的事情啊!” 戚夫人大叫着。 刘盈脸色不忍,看到甲士准备拔刀了,他急忙说道:“她说的对..是我要陷害她的...我不想让他破坏皇宫之安宁,便刺了自己一下,来陷害她...请父皇不要杀了她。” 刘邦无奈的看着他,脸色愧疚。 “唉...盈,你何必说谎呢...朕知你心善...唉...” 想到儿子为了不让自己迟疑,便撒谎说自己陷害戚夫人,刘邦心里便很过意不去,这些时日里,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太偏爱戚夫人了?这儿子明明这么孝顺... 吕后更是愤怒,若不是刘盈受了伤,只怕就是一巴掌扇过去了,她骂道:“你怎如此懦弱?难道要为了一个贱人而玷污自己的名声吗?” “我说的就是真话...是真的...” “住口!还敢撒谎!” 无论刘盈怎么解释,这两位就是不信,他们对刘盈了如指掌,知道刘盈的为人,他绝对不是那种可以做出栽赃嫁祸的人,这种事,也就刘长能干得出来,可刘盈是做不出来的。 戚夫人哭的更厉害了。 “臣妾冤枉啊,真的是太子故意陷害...” 这下,连刘邦都怒了。 “闭嘴!你个毒妇!太子说谎为你求情,你居然还要陷害太子!是欺太子心软吗?” 刘邦骂着,几步冲到了戚夫人的面前,一把抓起她,愤怒的质问道:“说!你为什么要要谋害太子?!” “臣妾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在自家殿内行刺太子?” 戚夫人反问道。 刘邦想了想,根据这蠢女人以往的表现,她未必就不会这么做! 看到戚夫人不肯认罪,还是一口咬死太子诬陷自己,又看到太子急着为她争辩,殿内的甲士们都是不由得摇着头,都是一个皇宫里住着的,这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刘邦看了戚夫人几眼,咬着牙,正要下令,刘盈却一把抓住他,面色苍白,“父皇...将她打入冷宫,不再相见便可,万不可伤她性命...否则,儿臣如何面见如意啊。” 吕后大口大口喘着气,眼里燃烧着怒火,却对这个儿子无可奈何,人岂能软弱到这个地步?要为刺杀自己的人去求情?? 刘邦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说道:“好...盈,你先去休息,朕稍后便去看你。” 戚夫人被带下去的时候,面若死灰,只是不断的喃喃道:“冤枉,冤枉,冤枉...” 此刻的天禄阁内,众皇子们正在跟着盖公学习。 盖公今天不知是哪里来的兴致,开始为大家讲述治国之道。 “我在齐国,齐相曹参曾找我,询问治国之道。” “我告诉他,治理国家的办法贵在清净无为,让百姓们自行安定...只要不用律法过多的干涉百姓的生活,不发徭役,休养生息,让百姓们自己去垦田耕作...齐国就能恢复原先的富裕。曹相听我言,齐国如今发展的就很不错...” 刘长看着盖公在上头吹牛,心里不屑一顾,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吹起牛来真的是让人“闻而生畏”,只是没想到,原来师傅也好这一口啊。 后来,盖公又说起了自己与曹参的对话经过,说的有板有眼。 刘长忽然开始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是在吹牛,他们是真的有过这样的事迹,只有自己是在吹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就是在吹! 随后,盖公又向皇子们问起了未来的治国方略,皇子们大多说的都一样,都是休养生息,除却刘如意,按着刘如意的说法,赵国有匈奴之患,除却休养生息,还得时刻警惕,不能让外敌破坏了原先的发展。 盖公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着头,很快,就轮到了刘长。 刘长想了好长一段,正要起身发言,盖公忽然说道:“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 “可老师,我还没说呢!” “好了,都去休息吧,我要读书了。” “老师!我!我呀!” 就在这个时候,忽有近侍冲了进来,其中一人跑到了刘如意的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那一刻,刘如意脸色大变,猛地起身,却险些摔倒,他慌乱的跑出了天禄阁,皇子们惊讶的看着他。 “三哥怎么如此慌张?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刘恢有些担心的问道。 刘长送了耸肩,“可能是戚夫人死了吧。” “长弟!不可胡说!” ....... 戚夫人被甲士们拖着,直到刘如意冲过来的时候,甲士们迟疑着,放开了她。 母子两人相见,顿时抱在一起开始痛哭。 两人哭了许久,戚夫人这才怨恨的说道:“太子害我!是他陷害我!你要复此仇!!” 刘如意一愣,过了片刻,才万般心痛的说道:“阿母,兄长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陷害您呢?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阿母,我做个诸侯王,这有什么不好吗?我们俩一起去赵地,我一定能治理好赵国的,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兄长屡次保护我,为我开口...是那般心善仁义的人,为什么您就是跟太子过不去呢?” “你!!” 戚夫人双眼赤红,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儿子。 忽然,她抬头大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笑出泪来,状若疯魔。 ....... 此刻,在陈府内,陈平喝了一口药,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仿佛他喝的不是药,而是什么蓬莱仙酒一样。 “祸害终于是除掉了...” 第065章 刘家的傻小子们 戚夫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刘长并不知道。 刘邦和吕后都封锁了那一天的事情,就是宫中之人,也压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知道戚夫人不再受到宠爱,已经搬出了原先的住处,那里如今只有如意一个人居住。 阿父已经有很久没举办宴席了,据说,阿父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又从各地召了七八位新的太医。 不过,从阿父将曹夫人和石夫人叫进去服侍来看,大概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刘邦没有开宴,吕后却先设宴,这也算不上什么宴席,就是单独找四哥和他的生母来一同吃饭,刘长当然不会错过,他从早上开始就在为晚上的宴席准备,饿了一整天。 故而,宴会刚开始,公子长便狼吞虎咽的大口吃了起来,他的饭量极大,刘恒恭恭敬敬的拜见吕后,而刘长却压根不理会薄夫人,只是埋着头造饭,吕后脸抽了抽,清了清嗓子。 刘长猛地抬起头来,他对阿母的警告还是比较警觉的,他嘴里塞满了吃的,含糊不清的傻笑着说道:“摆..减..薄..嗯唔人...” 薄夫人轻笑了起来,“长将来定然是个魁梧健壮的儿郎...皇子里,除却太子,就是公子长待人最诚...” 吕后摇着头,“顽劣竖子,不足成事。” 薄夫人让宫女拿来了礼物,却并不是送给吕后的,而是送给刘长的,那是一件新上衣,通体赤色,夹杂着白色的云龙纹,前后绣着白色的猛兽,只是第一眼,刘长就移不开双眼了。 “我闲来无事,便给诸皇子们都做了衣裳,这是长的...来,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哈哈哈!好嘞!” 刘长伸出手就接过了衣裳,手忙脚乱的就要穿在身上。 “咳咳...” 吕后再次清了清嗓子,刘长一愣,缓缓脱下衣裳,递了回去,略微迟疑的说道:“不敢受此大礼...” “这本来就是给公子准备的,勿要客气。” “好嘞!!” 刘长这次是直接就穿上身了,系好纽扣,他傻笑着,左右展示着自己的新上衣。 “合身,真好看。” 刘长继续傻笑,吕后终于忍不住了,“还不快拜谢!” “哦,多谢薄夫人!” “公子不必客气。” 接下来,就是大人们的聊天了,吕后跟薄夫人,并不会去聊国事,她们聊的都是些极其无聊的内容,什么衣裳,搭配,装饰之类的,刘长只顾着吃肉,刘恒坐在他的身边,也是不言语。 就这样聊了一晚,薄夫人终于要带着刘恒离开了,刘长跟吕后去送他们,等到他们离开,刘长急忙缠上了吕后。 “阿母...你看,我这上衣真的是好看啊。” “嗯。” “唉,只是我没有新的下裳啊...” “凑合着穿。” “那怎么能行呢?既然穿新衣裳,那上衣,下裳,鞋履,系带,冠,簪,都应该是新的,那样穿着才好看...阿母~~” “你又不是要以色娱人,大丈夫不去增加自己的本事,沉迷与美衣裳,这是为何?!” 吕后将刘长狠狠训斥了一顿,刘长委屈的低着头。 ....... “哈哈哈,怎么样,好看不?” “这上衣,这下裳!” 刘长在天禄阁内转了几圈,他又拍了拍自己衣裳上的灰尘,刻意将下裳抬起一些,好露出自己的新履,满脸的得意。他得意洋洋的看着如意,就等着如意开口,在以前,他每次穿着全新的一套衣服来炫耀,如意便会讽刺他:莫不是今日准备嫁人? 可这一次,刘如意并没有理会他。 他呆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苍白,眼眶红肿,呆滞的看着前方,就好像忽然矮了一大截。 刘长显摆了片刻,又无奈的坐在了如意的身边,时不时便侧过头来看他。 “如意?” “如,意?” “哥?” “大王?” 刘长又伸出手来戳了戳如意的脸,如意这才有了反应,转头看向了他。 “今日陪我练剑?” “要不去宫外玩会?跟我前往赴宴?” “去骑马?” “长弟啊...不要打扰你三哥...去那头坐着吧。” 开口的人乃是刘恒,刘长有些无奈,嘴里嘀咕着什么,就离开了这里。刘恒坐在了如意的身边,“三哥啊,盖公曾说:人生来便是祸福相依的,有些事情如今看上去是祸,可以后未必就不会变成福...阴阳变化,其中之事,我们目前看不透...” “孟子也说过,上天要将重大使命赐予一个人,一定要先使他的内心痛苦,使他的筋骨劳累,使他的身体经受饥饿之苦...” “嗯。” 刘如意总算不再是无动于衷,他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下课之后,刘如意正要起身离开,刘恢和刘友又组团拦住了他,刘恢的笑容有些苦涩,他温柔的说道:“三哥,我自幼孤身一人,就是想要见生母,也无处去寻,听闻二哥独自在殿,若是觉得...孤独,可以来找我们...我们那里,也是没有人的...只有几个老宫女...” 刘如意自然也是答应了他们。 走了许久,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他,“如意!!” 如意停下来,转过身,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刘长。 “你今日看起来...不太精神。” 刘如意安静的看着他,没有回话。 刘长有些迟疑的解下了自己的系带,看着自己的新系带,犹豫了许久,咬了咬牙,上前,解下了哥哥的系带,将自己的系带绑在了如意的腰间,他的系带有些短,需要很用力才能勉强系上,刘长绑好了系带,然后再次打量着如意,点了点头,“这样就精神多了!” “你...” 刘如意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心意领了,你还是自己带吧,太短了...” 他正要解下来,刘长却骂道:“不许摸寡人的头!还有,不许不受寡人的礼!否则,寡人未来定要让你修王宫!还要烹了你!” “哈哈,到底是要修王宫,还是要烹?” “额...先修王宫,修好了再烹?” “寡人不管!拿着就好!” 刘长不再言语,系上了如意的那条系带,便转身跑开了。 当刘如意独自回到了殿内的时候,宦官们都低着头,原来的宫女都不在了,这些宦官是新来的,如意的年纪比较大,是不能独自与宫女们在一起的。他正要脱下衣裳,就听到有人开口叫道:“三弟...” 他缓缓抬起头来,太子刘盈从内屋里走了出来,刘盈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都不太敢与这位弟弟对视,他很是不安,神色复杂,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走到了刘如意的身边。 “三弟...我...” “哥...” 刘如意开口,眼泪便流了下来,他伸出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眼泪不断的掉落。 “我对不起你啊...” 刘盈说着,一把将面前的兄弟抱进了怀里。 “哥!” 刘如意在大哥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兄弟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哥,我不怪你...我只是很想阿母...我知道她不是很聪明...可我还是很想她...” “我知道...我知道。” 刘盈轻轻拍着如意的后背。 “我保证,她不会吃苦的...” ....... 椒房殿内,刘长低着头,吕后手里拿着小木棍,轻轻拍打着手。 “说吧,你的系带呢?今天才换好的...哪里去了?” “我...我跟人换掉了!” “跟谁?” “跟...跟周胜之!” “你今天没有出宫吧?” “我...” “你是要说实话还是想挨打?” 刘长索性闭上了双眼,“你打吧!” “将我送你的系带拿去送给如意...天下真有这样不孝的儿子?”,吕后冷冷的询问道。 刘长一愣,急忙叫道:“不是啊...阿母,我知道你讨厌戚夫人,我也讨厌,可是如意..他很可怜的...我不知他心里有多苦,只是,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也留下我一个人离开了,我找不到你了,我肯定是受不了的...” 吕后举起的木棍迟迟没能落下,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第066章 差点以为是岳丈坐我身旁呢 “听闻淮南王囤积粮草!厉兵秣马!是欲何为?!” 汉使者拿着刘邦的书信,对着跪在面前的英布,大声的咆哮着。 英布憋屈的跪坐在地上,脸色通红,怒目而视。 那一刻,汉使真的怀疑,这厮是不是要砍了自己。 不过,在来淮南国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哪怕是死在这里,也不能畏惧,若是他被杀死,他的家人会得到妥善的安排,他的儿子会继承自己的爵位,再升一级。他咬着牙,继续将后头的内容也大声的宣读了起来。 果然,读到了一半,英布就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跳起来,一把从使者手里抢过诏书,破口大骂:“寡人何曾谋反?!这是哪个奸贼在诬告寡人?!” 使者寸步不让,骂道:“淮南王抢夺诏令,还说不是要造反?” “还给你!” 英布将手里的诏令狠狠一丢,直接丢在使者的脸上。 “将这狗贼给我拖出去斩了!!!” 英布大吼着。 两个甲士上前,拖着汉使就往外走。 “逆贼!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使者破口大骂,至死不休。 英布这才看向了自己的将领们,“今日,刘邦想要杀我,该怎么办呢?” “反!” 将领们大叫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刚才处死使者,其实就已经是谋反了。 英布脸色涨红,愤怒的咆哮道:“刘邦是个小人,当初,若不是楚王,梁王,我帮助他,他岂能击败项羽?又如何能做的了天下之主?如今,他当上了皇帝,就要一一杀死我们!” 英布这个人性格很冲,最大的软肋就是受不得委屈,当初有人诬陷他偷了东西,英布一怒之下,就将那个人的家里洗劫一空,因此坐牢。在后来,项羽派人质问,你是不是要造反?英布一怒之下,就真的反了,归了刘邦。 再后来,就是今天了。 每次觉得自己被冤枉了,英布便会被怒火蒙蔽,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你说我做了,那老子就真的去做! “好,既然刘邦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忠!各位,迅速前往各郡县,召集士卒,囤积粮草!随我出击!” 英布即刻下令,将领们即刻开始准备。 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韩信和彭越的惨死,尤其是彭越这个老实人的惨死,让英布非常的惊惧,故而做好了自保的准备,刘邦派人质问,他直接就率领军队出发了,可是这一次,因为韩信和彭越都没有死,他也没做好什么出征的准备。 脑子一热,就造反了。 这就是为什么萧何不愿意让刘邦派人去质问英布的原因了,英布这样的人,你要是不管他,常常给他赐予礼物什么的,他可能就真的沉迷与狩猎,不会有什么谋反的心思,可一旦派人质问,他就一定会反。 ......... 皇宫里的众人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阿父扛着病体,整日都在跟大臣们说着什么,大臣们进进出出的,陈平更是差点就住进皇宫里了,每天都在阿父的身边,不知在做些什么,至于阿母,起初是忙碌了几天,后来就好很多了,不再去忙什么,心情好似都愉悦了些。 “长!” “干嘛?” “把你新衣裳换上...要来客人了。” “哦...阿母?我下裳在哪里?” “不就在榻上吗?” “哪啊?没有啊?” “竖子!” 吕后走到了床榻边,伸出手就拿起了下裳,丢给了目瞪口呆的刘长,然后走开了,“阿母是从哪里找到的?我怎么就看不到??”,刘长边嘀咕着,边将衣裳都穿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要来哪个客人。 平常,来这里的客人不多,也就舅父,姨母他们,其他人是不能进来的,看阿母这么重视的样子,难道是要来一个很了不得的客人吗? 刘长准备好,就乖巧的坐在吕后的身边,等着这客人。 “母后...” 当来人朝着吕后行礼的时候,刘长一愣,他抬起头来,猛地大叫道:“姊!” 不等吕后回礼,他就几个健步扑进了大姐的怀里,鲁元公主刘乐俯身,抱起了这个傻小子,脸上满是笑容。刘乐长得非常标志,标准的瓜子脸,风风韵韵,秋水伊人,令人迷恋,她的模样与吕后酷似,若说刘如意是个少年版的刘邦,那刘乐绝对是一个年轻版的吕后。 “怎么变得这么重了?” “姊...” “哭什么啊...来,拜见你姐丈...” 刘长看向了一旁的张敖,张敖神色复杂的看着刘长,实在是有些尴尬,刘长的生母,原本是张敖的歌姬,后来送给岳父,这件事,可是让吕后非常愤怒的。 刘长乖巧的行了礼,张敖也是认真的回礼。 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跟着一个女孩和男孩。 小男孩比刘长还要年长一些,跟如意差不多的年纪,而女孩的年纪就更大了...大概跟刘盈差不多? 刘长没有在意那个小男孩,只是看着那个女孩。 女孩长得比她母亲还要美丽,完美的继承了母亲一切的优点,但是比起鲁元公主,她显得更加热情活泼,笑吟吟的朝着刘长行礼,刘长看呆了,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天下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嫣拜见舅父大人!” “啊??” 刘长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碎开,不过,很快,他又得意了起来,抬起头大声的说道:“犹女不必客气!” 刘长即刻看向了那个男孩,男孩看起来有些惊慌,不太像是个有胆子的,让刘长想起了五哥,男孩也慌乱的行礼,“拜见舅父!” “犹子不要客气!” 这种情况,刘长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要怪,就怪刘邦是个从二十岁风流到了六十岁的老流氓,他的大儿子刘肥差不多跟吕后一样大,而最小的刘建还是个婴儿...哦,在这两位之前,刘长已经有了八个侄子。 刘肥为什么变成刘瘦?因为他已经有了八个儿子,而且还在生...西汉诸侯王最大的乐趣似乎就是生儿子,刘长有些时候在想,未来会不会有人打出自己的旗号,对着众人说:“我乃高祖之子楚霸王刘长玄孙....” 刘长最大的侄子,已经可以生儿子了。 论辈分,刘长还是不怕的,虽说寡人在宫中是最小的,可是外头有客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是自己的小辈! 吕后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她对儿子很严厉,每次见面都是在训斥,望子成龙,对他很是不满。可对这个女儿,那就是非常疼爱了,鲁元公主是唯一可以让吕后放下理智靠着本性来做事的人。 匈奴入侵,众人想要让鲁元公主嫁给冒顿,是吕后全力反对,后来张敖的属下谋反,又是吕后全力保下他。 历史上,吕后甚至将张敖家的几个小子都封了王。 而刘乐的确很喜欢阿母,两人相见,吕后险些落泪,紧紧抓着女儿的手,让她紧挨着自己坐下。对于两个外孙,她也很喜爱,摸着张嫣的脸,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又一个劲的让张偃多吃肉。 刘长醋意慢慢的看着她,只是皱着眉头,埋头大口的咬着肉,哼!咬死你! 张敖实在是有些尴尬,吕后对他很好,但是,因为他送女给刘邦的行为,丈母娘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理他。 “唉...嫣多大了?尚未婚配?” 吕后笑呵呵的问着,张嫣低着头,脸色羞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偃,多吃点...看你多瘦弱,你舅父都快跟你一样高了...多吃点...” “长!别把肉都堆在你面前!给偃也分一点!!” 鲁元公主笑了起来,“无碍,无碍,让他多吃点吧...正是长个子的时候,长,学业如何啊?读了哪些书?” 你要是问这个,我可就不吃了,刘长急忙放下了吃的,抬起头来,“弟不才,先是跟齐国大贤盖公学习黄老之法,精通道德经,注释道原,又治韩非子,论语,墨经,百家之学说,未有不精者,后遇淮阴侯,收为徒,学兵法,又随丞相商谈国事,学治国之道...” “学剑法已有六七年,寻常百来人不可近身...” “夏侯婴为我驾车,整日与长安群贤为友,高朋满座....” 张敖听着刘长的话,惊惧的盯着他,揉了揉双眼,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067章 长姐如母 “哼!竖子!” 忽有一人骂道。 刘长勃然大怒,转身看去,不知何时,刘邦却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他怒视着刘长,训斥道:“做人当以谦逊为本,怎么能胡乱吹嘘?越是喜欢显摆本事的人,越是没有本事的人!” 吕后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一言不发。 而鲁元公主,张敖,张偃,张嫣这几位却是急忙起身行大礼拜见。 “拜见父皇!” “拜见大父!” 刘邦看向了他们,他没有理会离自己最近的张敖,却是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和两个外孙,他几步走上前,一把抱起了张偃,用大胡须蹭着他的脸,大笑着说道:“可曾想念大父?” “想了!” 张偃笑着回答道,刘邦也不将他放下来,看向了自己的孙女,张嫣低头行礼,刘邦有些不悦,“还行什么礼,过来!” 外孙女乖巧的走到刘邦的身边,刘邦捏了捏她的脸,感慨着说道:“真类母也。” 刘长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什么,阿父似乎对外孙更加喜爱,大哥的儿子也曾来拜见过他,虽说刘邦当时跟他们也很亲切,可还是不如对这两个外孙那样亲密。刘邦逗着自己的两个外孙,笑呵呵的坐在了闺女的身边。 “你...过的还好吧?没有人惹你生气吧?” 刘邦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平静,声音隐约有些发颤。 张敖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阿父...我很好,嫣和偃都很听话,没有人惹我生气...” 吕后平静的说道:“敖不是薄情的人。” 刘邦一愣,这才看向了一直在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张敖。 只是,他眼神略微不善,谈不上有多亲切,他冷冷的说道:“坐吧。” 张敖倒是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其实,在迎娶刘乐之前,刘邦对自己是非常好的,因为张敖的父亲叫张耳,曾是刘邦的老大哥,在魏国德高望重。 至于张耳为什么德高望重,是因为他曾给一个在魏国略有影响力的人当过门客,那个人叫魏无忌,大家一般称他为信陵君。 可是,自从张敖娶了刘邦的女儿之后,刘邦对他的态度就变了...每次见到自己,都是训斥,张敖起初是非常不能理解的,心里常常憋着火,可是当他有了张嫣这个女儿之后,他突然开始理解这个岳父了... 若是将来有头猪来拱自己的棉袄,他未必就不会像刘邦这样。 可吕后对他的态度还是不错,哪怕自己做错了一些事,她也能原谅。 刘乐有些担心的说道:“太子给我写信,说父亲抱恙...” 刘邦咧嘴一笑,“朕无碍!朕南征北战,什么没见过,什么疾病能缠住朕呢?” “是啊,阿父健壮着呢,前几天我还看到他两手抱起两位夫人在转圈圈...” “闭嘴!” 两个外孙一来,刘长的地位就严重的下滑,儿子似乎是比不上孙子的,刘邦和吕后都没有搭理他,两人的心思都在女儿和外孙身上,嘘寒问暖,刘邦更是不断的挑肉给两个外孙吃,慈祥和蔼,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架子。 “千万别饮酒...千万别饮酒...” 刘长低声念叨着。 “如此佳日,岂能不饮?”,刘邦说着,便让近侍送来酒水。 刘邦与张敖对饮,喝了几口,刘邦就开始说起了过往与如今。 “当初,朕面对数十倍与朕的秦兵,也不曾有半点惶恐,灭秦绝楚,那项羽自称英豪,也是被朕打败,只能自刎,韩信看不起天下之英雄,也被朕生擒,彭越之辈又如何?今英布谋反,朕都不必亲自前往,对付这样的人,只需几个略微合格的将领,领朕的旗帜,贼胆将破矣!” “今天下富饶,民无战乱,天下一统,此朕之功也!古往今来,可有一位君王能做到朕的地步?嬴政说自己功过三皇,德高五帝,朕如今的功德却已经盖过他了!无人可比肩也!” 张敖满脸堆笑,时不时点着头,好嘛,果然是以谦逊为本啊。 刘长没有理会刘邦的吹嘘,只是又开始低声念叨了起来,“千万别唱歌...千万别唱歌...” 刘邦吹到了兴处,便不由得想要开口高歌,好在这之前,刘长就已经紧紧捂住了耳朵。 “舅父...这是为何?” “你大父要唱歌了,还不捂住双耳?” 出于长辈的情分,刘长好心的提醒道。 张偃一脸的茫然,“为什么要捂住...” “大风起兮~~~” 刘邦开口,张偃脸色大变,急忙伸出手,捂住了耳朵。 张敖却是一脸的享受,摇着头,伴着奏,刘长总觉得,就是这些恬不知耻的狗贼们给了阿父自信,让阿父误以为自己唱歌真的很在行。 到最后,刘邦喝的酩酊大醉,搂着张敖的肩,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还是吕后看不下去了,急忙派人将刘邦送了回去。 刘乐一家人就在皇宫里住下了。 次日,刘长早早就去找大姐,其余皇子们也是来拜见姐姐。刘乐的年纪很大,在刘邦的孩子里排行老二,比刘肥小,比其余众人都要大,而且大了不少。 众人都很喜欢这位温柔的姐姐,姐姐给他们准备了不少的礼物,按着他们不同的喜好。刘盈得到了一个人,额,不是女人,张敖亲自将一位有名望的儒家的名士举荐给了他,刘如意得到了一把全新的佩剑,刘恒得到了一本非常珍贵的书,刘恢得到了好几套衣裳,每套衣服都是配好的,四季都可以穿。 刘友得到了很多的玩具,各种各样的,木雕的玩具马车,小木人,足够他玩很久很久。 就连刘建,刘乐也没忘了他,给他送了婴儿玩的那种小玩具。 刘长羡慕的看着众人笑着拜谢大姐,眼巴巴的看着刘乐。 “哎呀...来的匆忙,忘了给你准备礼物...你不会生气吧?” 刘乐有些惋惜的说道。 刘长瞪大了双眼,眼里迅速有了泪雾,眨巴着大眼睛。 “不生气。” “哈哈哈,逗你的!” 刘乐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拉着他走出了殿,在殿外,停着一辆小战车。 的确是小战车,模样与战车一模一样,只是身形要小很多,只怕一匹马都能带飞,只能用小马驹才拉得动,上头的空间也很小,大人坐上去是要费劲的,可是能容纳两三个小孩。 “别再去偷别人的战车啦,这是给你的...你的战车,你看,上头还给你绣了旗帜...” 刘长激动的冲上去,在马车上的确挂着一个小小的旗帜,上头写着刘长两个字,刘长眼眶顿时就红了,他笑着,跳着,跳上了战车,上下抚摸着,激动的大叫着。几个皇子无奈的看着他,刘盈更是摇着头,“唉,本来就闹腾,姊怎么还送了个这样的礼物呢?” 刘乐倒是不在意,她笑着反问道:“孩子哪有不闹腾的?” “嫣和偃就不闹啊...看他们多乖啊。” 刘盈说着,张偃和张嫣低着头,面对这一群舅舅们,他们也不敢回话,都有些害羞。 就在这个时候,刘长站在战车上,手里举着木剑,对着刘乐大叫道:“姐!有了这辆战车,你就放心吧!以后谁要敢欺负你,欺负我两个犹子犹女,我非用战车撞死他!” 刘乐轻笑了起来,“别站的那么高...小心一点,还有,不许你亲自驾车!” “放心吧!我有一兄弟,唤作夏侯灶,极善驾车!” 张敖却若有所思的看着刘长,又看了看身边的刘乐,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第068章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虽在口中吹着自己根本不需要出征,可是在刘乐到来的第二天,刘邦还是离开了长安。 刘邦看起来依旧健壮,对着将士们立誓要一战而平定淮南,威风凛凛,只是,他身后跟着数位太医令,所坐的战车常常弥漫着难闻的药草味。 在刘邦离开之后,刘乐也就没有继续待在皇宫里。 虽然张敖曾经也是一位诸侯,可刘邦并没有像防着韩信那样防着他,他们一家在长安有府邸,在魏地也有府邸。张敖不太喜欢长安,因此他们常常是住在魏地,平日里,张敖常常与魏国的名士们往来,曾有一个不愿意透漏名字的刚烈的御史大夫上言,请刘邦不要让张敖回魏。 但是刘邦并没有听从,也不知刘邦是期待着张敖做些什么事,还是看透了张敖的性格,认为他不足以成大事。 回到长安,要拜见的亲戚也不少。 此刻正是休息的时间,盖公不上课,整日沉迷与读书,连剑法都不好好教了,而因为刘邦出征,整个长安都在半戒严的状态,尤其是皇宫,不许进出,还能进出宫的,除了吕后,就只有刘盈和刘乐,因此,刘长就困在了皇宫里,整日无所事事。 刘乐要出宫去拜见亲戚,刘长苦苦哀求,刘乐只好答应带上他一起去。 刘长坐在战车上,跟自己的犹子吹着自己过往的事迹,点评着天下英豪,张偃听的是一愣一愣的,对这个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的舅父产生了一种难言的敬仰,很快,他眼里也开始闪小星星了。 张敖看着这一幕,无奈的摇头叹息。 “唉....” “你叹息什么?” 刘乐不由得问道。 “你们刘家真是将我们张家吃的死死的啊...” “你说什么呢!” 刘乐皱着眉头,对待张敖,她可就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伸出手就在张敖腰间狠狠掐了一下,张敖缩了缩身子,笑着说道:“夫人勿要动怒,勿要动怒...且看在我昨夜之功的份上...” “呸!孩子们还在这呢!” “哈哈哈~~” 张敖大笑了起来。 他们这一家三口,还是挺和睦的,刘乐跟张敖的关系非常不错,刘乐对张敖的妾室也很好,不太像吕后,这主要原因大概也是张敖也不像刘邦,他对刘乐很好,虽然偶尔也会吵架,可也不会持续太久,总是能和好。 只是在历史上,当吕后逼着他们夫妇,将张嫣强行嫁给刘盈之后,他们是否还过的那么和睦。 刘盈到死去,都没有碰过犹女,他不敢反抗,心里愈发的悲愤,早早逝世,在他逝世之后,张嫣也是在悲痛之中逝世,至死都是处子之身。而张敖和刘乐,在嫁女五年之后,刘乐在悲愤之中逝世,妻逝世后的第五年,张敖也与世长辞。 吕后封张偃为王,就连张敖妾室的孩子们也封为王,不知是否也是有着对这一家人的愧疚呢? 刘长跟着姐姐,来到了长安城南的一处大府邸。 这座府邸相当的大,比刘长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府邸都大,就是周勃樊哙他们的府邸也比不上。 很快,就有人出来迎接,刘乐笑着问候,“拜见舅父!” 这正是吕释之的府邸,吕释之看到刘乐,那是非常激动的,毕竟他们是真正的血亲,他擦拭着眼泪,急忙拉着这一家进府,看到张偃和张嫣,他也是很开心,蹲下来,笑着逗他们。 “啊?你小子也来了啊!” 吕释之总算是看到了藏在两个孩子里的刘长。 “我正要找你呢!” 吕释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摆出凶巴巴的模样,质问道:“前些时日,你是不是领着一群家伙想翻墙进我家?” 刘长眼巴巴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我压根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跟那群人胡闹,他们会带坏你的!” 吕释之说着,这才领着众人进了府,府内的装饰也很奢华,甚至还有假山,各种园林,这跟皇宫里也差不多了!众人跟着吕释之进了内屋,吕释之令人摆席,宴席丰盛,刘长大喜,自己想的没错,果然没白来! 吕释之的家人当然也是要来拜见众人的。 吕释之有三个儿子,其中长子吕则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已经开始做官了,听说是在哪个县城里任职,吕释之有心历练他,可成果似乎不是很好。次子吕种,三子吕禄还小,不过都比刘长要大。 吕释之的这三个儿子,跟刘长都不亲近。 只因为他们太正经,他们小时候也是一起玩过的,不过,玩不到一块去。 吕释之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请名师来教导,因此,他们总是嘴上说的头头是道,可自己啥也不是。他们这种成熟,在刘长看来,跟四哥的那种沉稳成熟是不同的,说教跟二哥的那种说教也是不同的。 他们说教别人,却不会像二哥一样自己先去做,他们总是觉得别人幼稚,却不像四哥那样真正的成熟。 刘长隐约记得,在很小的时候,自己跟他们一起玩,忘了是因为什么事,阿母就开始教训自己,这两人便在一旁起哄,符合阿母,说什么要听阿母的话,不能惹大人生气,越说越来劲,阿母还指着他们,让刘长跟着他们学习。 怒火中烧的刘长,当着吕后的面,将这两个喋喋不休的家伙暴揍了一顿,吕后都没能拦得住他,他将这两人都给打哭了,他们再也不敢来找刘长玩了。 不过,那已经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此刻的他们,显然早就忘记了那件事,恭恭敬敬的朝着刘长行礼拜见。 跟刘邦对待张敖不同,吕释之对张敖是非常客气的,甚至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以表示对他的喜爱。他们也喝酒,不过,好在,他们俩人都不喜欢吹牛,也不会唱歌,刘长终于是可以安心吃肉了。 饱餐一顿,吕释之就让两个儿子带着张偃和刘长出去玩,刘乐带着女儿跟着吕释之的妻离开,吕释之便独自跟张敖饮酒作乐。 吕府相当的大,吕种虽然年长一些,可不太会说话,是吕禄一直在给他们讲说府内的情况,言语里毫不掩饰那种得意,仿佛是在给两个乡下的小子介绍自己的大别野,脸上满是不屑,完全看不起这两个亲戚。 张偃老实,虽然心里不喜欢,可还是笑着点头。 而刘长却不同了,他点着头,说道:“说的好啊,这么漂亮美观的府,看的我尿意都上来了,不撒泡尿,都对不起这美景...” 说着,他就走到了一个角落里,解下了系带。 吕禄脸色大变,“不可!” “有何不可?!” 刘长脸色狰狞,凶狠的回了一嗓子,吕禄吓得赶忙后退了几步,晒笑着不敢反驳。 “这里不是最舒服的...后院还有更漂亮的地方...” 张偃也被发怒的刘长吓住了,不敢动弹。 刘长解决完了小问题,这才走到吕禄的面前,将手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若是没有阿父,我不可能在这里大吼小叫,若是没有你阿父,你也不可能住在这样的府邸里...等你什么时候凭借战功得到了自己的府邸,再去跟别人炫耀,否则,就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而在内屋里,张敖跟吕释之喝的酩酊大醉。 “陛下出征,何时回?” 吕释之大笑着,“若是英布很早就准备要造反了,那个淮南大夫说的是实话,那就得要两三年,或者更久....若是英布完全没有造反的准备,大夫只是诬陷他,陛下数个月后就可以带着英布的头颅回来了....” “诬告之人...最为可恨!” 张敖不知想到了什么,举起了酒盏,一饮而尽。 第069章 诸侯王之死 “来人啊,给我拿下!” 卢绾一声令下,燕甲士冲上来,将大夫张胜摁在了地上。 张胜挣扎着,却被甲士狠狠压着,胡须摩擦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大王!臣一片忠心!大王为何要杀我?” 卢绾与刘邦同年同月同日生,此刻也不再年轻,发丝之中,已有了灰白。 单论军功,其实卢绾是没办法跟曹参,夏侯婴这样的猛人相提并论的,说的过分点,就是先前造反的陈豨,军功比卢绾也要多的多。可是,卢绾是刘邦这辈子最要好的兄弟。 是比刘邦的亲兄弟还要亲密的兄弟。 两人从小玩到大,整日腻在一起,等到刘邦可以开口说话了,小卢绾就蹲在刘邦的面前,听着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大哥大声的吹牛。 年幼的刘邦奶声奶气的告诉他,“若是干成大事,你就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我不会亏待你的!给你很多很多肉吃!” 他总是跟在大哥的身后,蹦蹦跳跳的,刘邦带着他去偷自家的果园,被老太公追着打,一同挨揍。 又年长了些,刘邦就开始带着他四处跟人打架,他跟在刘邦的身后,拿个木棍,两人打的整个县内的孩子都不敢与他们叫板,见到刘邦一口一个大哥,而刘邦在他们面前吹起牛来,卢绾总是为他捧哏,两人你唱我和,弄得刘邦早早就成为了当地的孩子王。 再往后,刘邦开始因为犯法而吃官司,他总是躲在卢绾的家里,而卢绾欠了别人的钱,刘邦就偷自家的东西拿来为他抵账。 长大后的刘邦,胸怀大志,他准备溜出家,去投奔向往已久的信陵君,是卢绾为他凑齐了出远门的钱,刘邦答应卢绾,等自己在信陵君门下混开了,就将卢绾接过去。 到后来,刘邦起兵了,卢绾跟随在刘邦的左右,虽然没有萧何那样的治政才能,也没有樊哙那么能打,不如夏侯婴那么有胆魄,可刘邦总是照顾着他,给他创造出拿军功的机会,一直将他任命为太尉,在原燕王谋反之后,刘邦又封了自己这个最好的兄弟为燕王。 卢绾愤怒的看着自己的大臣,他问道:“你为什么要谋反呢?为什么要勾结匈奴?勾结陈贼?” “寡人已经将你的事情上奏给陛下...你就等着满门被诛吧!” “大王!在临死之前,我只有一句话,请您认真的听!” 张胜大叫着,卢绾不理会他,他又说道:“请您念在我多年跟随您的份上,让我说完遗言!” 卢绾有些迟疑,他并非是一个冷血的人,点点头,示意甲士们松开张胜。 张胜这才说道:“这些年来,楚王,韩王,梁王,赵王,原燕王,一一被铲除,这足以证明,陛下有意除掉所有的异姓诸侯,如今,就剩下您与淮南王,淮南王要被杀死了,接下来要灭亡的人,就是大王您啊!” “住口!” 卢绾愤怒的骂道:“我与陛下之情谊,岂是你能知道的?陛下绝对不会这样对待我!” “大王,请宽恕我接下来的言语,您的功劳,远不如楚王和梁王,您原先的地位,也不如赵王和韩王,说起亲近,赵王乃是陛下之女婿,那又如何?臣知道大王没有造反的心思,可原先的诸侯王难道就有谋反的想法吗?” “梁王的太仆诬告,难道陛下不知道吗?审查他的官吏们不知道吗?陛下还是当作不知情的样子,除掉了他的国家,将他贬为罪人。” “说楚王要造反,楚王造反了吗?还是一样被抓进囚车里,带回了长安。” “赵王的属下谋反,若不是皇后和公主求情,他能活下来吗?” “如今,陛下又送来了一封信,说有人告发淮南王谋反,因此就要带兵去讨伐他...” “这样的事情迟早会落在您的身上!到那时,谁能来保住您呢?” 张胜流着泪,悲痛的说道。 卢绾听到他这些话,顿时也有些迟疑了,他很想要反驳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胆!你怎么敢..怎么敢离间我们呢...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不会的!我绝不谋反!” 张胜认真的说道:“我知大王喜爱陛下,也知道大王不会谋反,我并非是要您谋反,我只是希望您可以与匈奴常有来往,让陛下不敢对您下手...只要保住自己就好,这便是臣所想的。”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请大王杀了我吧。” 这一次,卢绾却迟迟未能下令,他低着头,皱着眉头,脸色格外的纠结。 “寡人...寡人去给陛下写信,保住你和宗族的命,但是,这样的话你以后再也不要说了...我不会谋反的...” ...... “大王!!敌人正在攻打都城!!” “大王!!敌人已经攻进都城了!!” “大王!!” 六县的王宫内,处处都是尸体,没有半点可以站立的地方,血液如水一般流动,浓郁的血腥味,让人恶心干呕,王宫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墙壁上都是血迹,从王宫大门,一路到内殿,尸山血海,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刘邦在派出汉使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淮南国的周围部署好了军队,只等英布杀死汉使,就即刻发动进攻。 在历史上,英布在彭越惨死之后,就开始担心刘邦会向自己动手,提前厉兵秣马,并且在边境部署了牢固的防线,刘邦所部署的军队被英布杀散,以少胜多,甚至是开始了反攻,杀死了荆王刘贾,弄得刘邦心惊胆战,不敢轻视。 可这一次,英布没有提前做好谋反的打算,或者说自保的打算...他杀死汉使后的当天,刘邦所安排好的军队就开始了进攻,带头的是夏侯婴,樊哙等将领。 夏侯婴趁着英布的军队没有聚集的时候,迅速进攻,先后破了数座城池,将英布的心腹将领们一一斩杀,随后直接进攻王宫,想要趁着英布没有军队在手的时候就抓住他,就像他们抓住彭越那样。 英布在王都里的几千守军,根本挡不住夏侯婴的疯狂进攻。 虽说如此,可英布的军队还是让夏侯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的士卒,实在是太凶猛了,各个都是以一当十,仿佛被灌了鸡血一样,向来横冲直撞的夏侯婴,吃了个大亏,他完全是靠着士卒的数量来填补差距,并且攻破了都城的。 幸好,英布的王都城墙并不是很高,在当王之后,英布并没有加固城防,整日都是打猎。 说实话,他这么当王,淮南反而变得挺富裕,因为他不发动徭役,也不会瞎折腾,最大的爱好就是带人打猎,没有猛兽就去打盗贼。 王宫内,大汉的甲士们列阵以待,举起手中的长矛,浑身颤抖着,盯着远处的身影。 英布披头散发,浑身都是浓浓的血液,不断的滴落,令人作呕,也看不出他是否受了伤,他双手各拿一把长矛,在他的前方,躺着无数的尸体,其中有他的兄弟们,也有他的敌人们。 尸体都快堆积成了山,而英布却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了起来,他双眼赤红,咆哮着冲向了甲士们,手中长矛一挥,砸中面前的一个甲士,力道之大,长矛都裂开,甲士直接飞了起来,旋转了一圈后倒地,他抽出了剑,直接冲进了甲士们的堆里,左劈右砍,完全不在意身上的伤口,不断的进攻着,咆哮着进攻。 乍一看,就好像是他在推着成百上千的甲士们在前进。 “他奋战多久了?” “半个多时辰了...将..将军...要不就射杀了吧?” 夏侯婴注意到,一旁向来胆大包天的车右,此刻却脸色发白,浑身都在颤抖着。 夏侯婴却没有去骂他,他看着远处那个无人可档的猛将,惋惜的摇着头,如此猛将,谁人不惧呢? 夏侯婴站起身来,整理好了自己的甲胄和头盔,擦了擦上头的血迹,缓缓举起了长矛,“都给我让开!!” 在他面前的甲士们都听到了命令,纷纷让开,让出了一条由尸体铺成的血路来。 很快,英布就发现,面前居然出现了一条道路,甲士们连连后退,看都不敢看他。 英布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声,很刺耳。 远处的夏侯婴将长矛对准了他,英布看清了远处的人影,脸上带着不屑,从地上捡起了一个断开的长矛,也是傲然的指向了他。 “驾!!!” 随着驭者的一声怒吼,战车冲锋,战车一路踩在尸体之上,剧烈的摇晃着,可始终都没有侧翻,车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碾过尸体所构成的道路,离敌人越来越近!夏侯婴弯下身来,举起了长矛! “杀!!” “呵!!” 夏侯婴刺出了手中的长矛,英布也顺势丢出了手中的长矛。 在两人交接的一瞬间,英布手中的长矛飞出,从夏侯婴的耳边飞过,侧面击中了他的头盔后改变了方向,夏侯婴只听的一声剧响,痛苦的大叫了一声,而夏侯婴的长矛,却在那一刻刺穿了英布的胸口,在战车的冲锋之下,英布被甩飞,飞出了几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夏侯婴猛地跳下了马车,手持短剑,迅速冲到了英布的身边,将他翻过身来,手中之剑抵着他的喉咙。 英布看着夏侯婴的头盔里在滴落血,他大口的喘着气,嘴边冒着血泡。 他低声说着什么,可夏侯婴根本就听不到,他拉过一个甲士,非常大声的问道:“他在说什么?!?” 士卒说了几句,夏侯婴还是听不到。 夏侯婴干脆脱下了头盔,他的左耳受伤严重,滴着血,甲士大叫道:“他问您,若是他没有力竭,将军是他的对手吗?!” 夏侯婴一愣,他看着英布,大声吼道:“若是不服!可以等着我!到时候,我们再比试!!” 英布咧嘴,不屑的瞪着夏侯婴,死死的盯着他,过了许久,他终于不动了。 第070章 勇者的心 刘邦刚启程,走了一半的路程,就遇到了夏侯婴回归的军队。 夏侯婴捧着一个木盒,恭恭敬敬的走到了刘邦的面前。 打开木盒,里头正是英布的首级。 英布怒目而视,死不瞑目。 刘邦打量了许久,长叹了一声,“将他带回去,与他的身体,一同厚葬吧....” 淮南国的变乱发生的也快,结束的也快,寻常百姓几乎都没有感受到这场风波,在一瞬间就结束了。也不知,英布在战死之前,是否后悔当初没有听将领们的话,做好谋反的打算。 刘邦并没有急着回去,反而是坐着车架来巡视淮南。 淮南富裕,仅次与齐国,当地的百姓大概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在看到刘邦的车架后,高呼大王,直到有人提醒,才知道原来是天子。 好在战乱没有波及淮南,各地的情况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赵代之乱结束,淮南也不再是刘邦的心病。此刻的刘邦,总算是彻底的平静了下来,看着淮南国的人土风光,心情无限的平静。 只是,淮南国的事情,却是在别的地方卷起了狂风。 在得知英布被杀之后,卢绾就没有能睡好一天,每天都是在噩梦里哭着惊醒。 “大王怎么了?” 王妃担忧的询问。 卢绾摇着头,流着泪,一言不发。 他梦到了自己最好的兄弟,可是在梦里,他的好兄弟却想要杀死他。 ....... 当淮南平定的消息传回长安的时候,长安却是沉浸在一片欢喜之中。 就连吕后,脸上都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消息传回来之后,刘长已经有三天不曾挨过阿母的打了! 天禄阁内,皇子们各个都是兴奋异常。 “没想到,战事结束的这么快,英布居然真的死了!” “是啊,我还以为,这场战争会毁掉荆楚之地呢...” “呵,我早就看出英布不堪一击了!” 刘长傲然的说着,几个兄长看向了他,刘如意挖苦道:“如今英布败了,长一眼就看出他不堪一击了,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怎么就没有长这样长远的目光呢?阿父还真没给你取错名!” “本来就是,你们知道什么啊?” 刘长傲然的说道:“前些时日,我与阿父在椒房殿内接待大姐,饮酒作乐,就在这个时候,阿父忽然叹息,我连忙询问,得知阿父是在为英布的事情而发愁!” “我告诉他,阿父你南征北战,当初秦国士卒十倍与您,您也不曾畏惧,项羽那般勇猛,也被您打败自杀...区区英布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只要派几个合格的将领,有您的威名在,敌人尽破胆也!” 皇子们听的面面相觑,一时间也分不清刘长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刘如意不屑的说道:“这家伙的话,信一半就好。” “这番话大概是有的,可未必就是他说的...或许是姐丈说的...” 刘长被戳穿,勃然大怒,他指着如意骂道:“竖子安敢污蔑寡人?寡人未壮!壮则有变!” 如意撇了撇嘴,“有这时日,不如多读几本书。” 皇子们叽叽喳喳的交谈着战况,聊到夏侯婴的时候,已经是非常的激动了,都对他赞不绝口。 “咳咳...” 盖公清了清嗓子,这些人才回过神来,乖巧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真正的贤王,是不会因为战争而兴奋的。” “战争是一种灾害,远远超过任何一种灾害,他会给百姓们带来巨大的苦难...真正仁义的贤王,能做到三点,避免战争,遏制战争,尽快解决战争。” “战争是迫不得已的手段,不能当作是展现自己勇武的机会。” “战争是用来保护的,不是用来欺凌的。” 盖公认真的讲述着,诸皇子们没有敢反驳的,就是刘长也不敢,一个劲的点着头,老师您说的对!太对了! 这一堂课,盖公主要就是给皇子们讲述战争,盖公是坚定的和平主义者,虽然他的剑法不是很和平。 上完了课,自然就是要练剑。 不用多说,直到如今,刘长在盖公手下,还是一招都接不了,每次都是被秒,这让刘长相当的烦躁,甚至都有些失去了以往的自信。盖公却压根不理会他,也不因为这一点就对他手下留情,攻势反而更加猛烈。 “砰~~” 刘长的木剑被盖公挑飞,他的木剑轻松的抵在了刘长的眉心处。 刘长呆愣的看着盖公,神色有些沮丧,叹息着。 “师父...我怎么感觉自己输的越来越快了呢...” “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接不了您的一招...我是不是不适合练剑?” “练了那么久,为什么就是练不会呢?” 刘长沮丧的坐在地上,也不捡一旁的木剑,皱着眉头,第一次开始失去信心。 盖公站在他的面前,抚摸着胡须,“练剑,技术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练你的心境。” “我听不懂。” “世界上的道理都是互通的,剑法是这样,其他的东西是这样的...既修习剑法,就不能退缩,要相信自己,义无反顾,这样才算是练到家了...” 刘长还是一脸的茫然。 盖公只好换个说辞,“你知道夏侯婴是如何击杀英布的吗?” “当然知道!听他们说,是用长矛刺杀的!” “那你知道夏侯婴为什么能杀死他吗?” “他们说,是趁着英布力竭的时候戳死的。” 盖公摇了摇头,他抚着须,认真的说道:“临死之前的人,往往是最勇猛的,拼死一击,并非力竭...而夏侯婴之所以能杀死英布,是因为他的气势,他相信自己能击杀英布,而英布却迟疑,心乱,这就是他为什么败给夏侯婴的原因了。” “额...会不会是因为夏侯婴乘了战车,而英布是徒步作战呢?” “不,你听我说...无论你练习什么,或者你要做什么,永远都不要迟疑,不要退缩...决定要做一件事,那就相信自己一定能做成!有这种精神的人,是永远都不会被击败的!” “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看不起任何武士,与人拼死厮杀...惹了半辈子的事情,在失去了所有家人之后,痛定思痛,决定要读书,解开内心的困惑...就这样,我读了三十年的书...心里已经逐渐没有什么困惑了。” “这就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持之以恒,不可轻言放弃,要怀有信心...只要下定决心,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我懂了!” 刘长大叫着,捡起了地上的木剑,猛地跳了起来,继续开始了与老师的对决。 ..... “砰!” 木剑击打在一处,栾布眼里有些惊惧。 下一刻,栾布的剑就已经劈在了刘长的脖颈处。 刘长笑着收起了木剑,大叫道:“再来!” 栾布抿了抿嘴唇,他就没见过公子这般有天赋的人,想当初,公子在自己面前,根本就是破绽百出,跟他练剑,也就是陪小孩玩耍而已,可这才多久啊,要说公子的成长,他绝对是感受最深的那一个。 到如今,他已经要打起精神,才不会在公子面前丢脸了,公子的力道,速度都在飞速的增加,技术也逐渐变得熟练,各种怪异的招式,打的栾布有些时候都很难招架。 他不敢想象,等公子长大了,该是什么样的狠人?难不成又是一个楚霸王一般的人物? 他在拜师读书的时候,曾听别人说,楚霸王率领数十骑,就能冲进数千人之中,斩将夺旗,无人可当,在那时,栾布通常是很鄙视这些传闻的,天底下哪有那样的猛人呢?可是看到面前的公子长,栾布的内心却有些动摇了,或许真的有这样的人吧。 就在栾布胡思乱想的时候,腹部传来剧痛,一看,刘长的木剑抵在了他的腹部。 刘长咧嘴一笑,“栾君,您的心乱了啊,人要对自己有信心,要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怎么可以退却呢?” “公子所言极是!” “你知道夏侯婴是怎么击败英布的吗?” ps:兄弟们,已经确定是三月一号上架,到时候一定爆更,偿还以往的盟主啊,白银盟啊,我最近一直都在疯狂的存稿,就是要大家到时候看个痛快!谢谢大家! 第071章 独立自强的男子汉 “你阿父当时对着英布怒目而视,双方战车接触的那一刻,夏侯将军手中长矛飞舞,令人看不到其尖,而英布则是转动手中的长矛,挡在自己面前,水滴不入!夏侯将军飞起,使出一招天外飞仙,长矛直刺英布的喉咙....” 周府之内,众人围绕在刘长的身边,听着刘长讲故事。 刘长说的是有声有色,时而还会亲自模仿,不只是这些孩子,就是周府的一些下人,也是被刘长说的来了兴趣,站在远处偷偷听着刘长讲述,刘长站在那辆小战车之上,手里拿个木棍,手里比划着,那战况被他说的越来越夸张,逐渐走向了隋唐演义的方向,刘长要是再说一会,可能就要走向封神榜了... 夏侯灶被吓坏了,他听的目瞪口呆。 “我阿父有这么厉害???” 他听着听着,忽然大哭了起来。 刘长一愣,“你哭什么啊?” “我先前偷了他的战车,还给开坏了,要是他知道,会不会给我来一招天外飞仙啊?” 刘长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大声说道:“你不要害怕,有我在,你怕什么呢?以我跟夏侯将军的交情,只要我开口劝说,他就一定会饶了你!” 夏侯灶这才停止了哭泣。 不远处的栾布无奈的摇着头,低头吃着饭,就当什么也没有听到。 吕后终于肯放刘长出去了,她并不反对刘长跟这些同龄人玩耍,不过,她提出了一个要求,必须要有人跟着。倒霉的栾布就开始跟在这群倒霉孩子身后,在长安乱跑,他们惹了事,反而要栾布来收拾乱摊子。 这些时日里,栾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认识了多少县衙的官吏和士卒,反正,自己在长安算是出了名。 官吏们就没有不认识自己的,权贵们偶尔经过,都是凶狠的瞪着他,要他管好那些小家伙们。 栾布也想管好,可实在有心无力啊! 栾布自己都受了伤,那个叫夏侯灶的,简直就是个二傻子,自己一个劲的躲避,都没能躲开,被他用战车撞了一下,好在那是小型战车,要是真正的战车,栾布此刻就陪英布升天了。 说他是故意的吧,撞完之后他哇哇大哭,说他是无意的吧,撞的又那么准! 栾布看着这群野小子,在心里不断的发誓:老子这辈子绝不成家,绝不要孩子,反正自己还有犹子,家族也绝不了后,反正他现在是看到孩子就烦,要不是顾忌这些小子们的身份,真想一脚给他们踹飞! 刘长正给众人吹嘘淮南的战事,说的好像他就在战场一样,众人听的如痴如醉。 刘长再次长叹了一声。 周胜之可能也是习惯了捧哏,在刘长叹息之后,很快就问道:“大王为何叹息啊?” “先前大人们在赵代作战,我们不能亲随,如今他们又战与淮南,我们还是不能跟随...我只恨自己年幼啊!” 周胜之再一次指向了众人,“大王何不问计与群贤?他们或许有办法!” 栾布嘴角抽了抽,你们可千万别再献策了呀! 刘长看向了长安群贤,目光迅速扫过了吸着鼻涕的萧延,直接落在了陈买的身上。 陈买沉吟了片刻,说道:“大王,我们尚且年幼,只怕是做不了什么大事...不过,大王若是想要做什么,我们定然是全力相助的!” “对!我们定当全力相助!” 刘长点着头,看来,只能是自己来拿决定啊。 可惜,阿母不许他与老师见面,不然,老师或许可以告诉自己可以去做些什么。 刘长忽然想到了那天尚方令制作耕犁的事情,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要不,咱们去办个铁矿,采铁炼钢,如何??” 陈买一愣,“大王...这件事,颇有难度...要得到许可,还得找到出矿的地方,还得雇佣数千人来挖矿...这不太好办啊。” “许可不难办!丞相不就管这事嘛!” 樊伉激动的说道:“我记得我们家有个亲戚,就在上郡采矿...他还派人给我阿父送过礼,他送的剑,真的是很锋利,阿父也很喜欢...我可以去找他,让他告诉我们哪里有铁矿,若是他告诉我们,我们可以给他些钱财,若是他不告诉,我们就绑了他女儿!” “我跟他女儿很熟的!” 刘长骂道:“我们又不是贼寇!怎么能劫人家的女儿?嗯...那个女孩长得好看嘛?” “大王,主要问题还是人手...人家都是购置隶臣去挖矿的...官府是直接动用罪犯,我们没有钱,没有粮食,手里也没有罪犯,怎么去挖矿啊?” “是啊,这件事太麻烦了,还是换个其他的事情吧!” “对呀,采矿炼铁那是商贾们做的事情,我们得去做大事!” 众人听到这难度,一下子就放弃了,开始喋喋不休的商量了起来。 “闭嘴!” 刘长喝止了众人,他皱着眉头,认真的说道:“如今天下疲敝,百废待兴,百姓们没有坚固的农具,将士们没有锋利的武器,而铁,是唯一能改变这些的东西,这怎么能说是小事呢?” “至于难度,寡人当然也知道难度极大,可是因为有难度,我们就要放弃嘛?这岂是大丈夫所为?我们做的事情,比起平定淮南的事情又如何?家中父辈能做到,我们就做不到吗?” “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们要去做,而且要做好!等阿父他们回来,让他们看看,我们不弱于人!” 刘长几番话,直接给这群小崽子们灌了鸡血,他们顿时开始哇哇大叫,表示一定要做好这件事。 栾布无奈的摇着头,公子的想法倒是很好,可是想要真正做到,这难度还真的不小。 孩子们围在刘长的身边,迫切的等着刘长给他们下令。 “大王,我们没有钱财,这问题要如何解决呢?” “这好办!我跟尚方台的官吏们有些交情,他们颇为尊重我,只要我开口了,他们一定会赞同!” “至于许可的问题,这也好办,我跟丞相也有些交情,或许他可以帮助我们!” “矿源也不必担心,我交友广泛,四海之中,谁人不知我刘长之名?只需我开口,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刘长信誓旦旦的说道。 陈买有些迟疑,“大王...您不是说要靠我们自己办成大事吗?这若是全部都依赖他人...怎么...” 刘长小手一挥,“明明有助力却不用的,那是蠢蛋!这件事是我们提出的,全程也会是我们来操办,无碍!” 他又给众人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全力去打听关于采矿和炼铁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来一起合作,随后,他就带着栾布返回皇宫。 走在路上,栾布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说道:“殿下...尚方之人,若是没有陛下之令,怕是不会相助...” 刘长自信满满,“这有什么难的?我料定他们不敢反对!若是他们反对,我有钱的朋友也不少,随时都可以凑齐钱财!” 带着这种自信,刘长在回皇宫之后,急急忙忙的去了尚方府。 可很快,刘长又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居然不肯答应?!” “真以为寡人没有办法了吗?!” “既然尚方不答应,那寡人就自己去解决这件事!以后,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刘长在尚方府门前破口大骂,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尚方令,我们不该去招惹公子长的...” “唉,我也没办法,没有陛下的命令,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敢自作主张啊!” ........ “阿母~~他们不帮我~~” 刘长站在吕后面前哭诉道。 第072章 我刘长从不说大话 吕后嫌弃的看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刘长。 “阿母,我真的就是想要做点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是我太年幼了,没有人帮忙,我做不到啊...” “我先前看到尚方做农具,就明白了,没有好的铁,是不可能做出好的工具的...” “所以我一直都在想,如何开采更多的矿,如何炼出更好的铁...” 吕后倒是没有打断他,认真的听着刘长解释,在刘长解释了个大概之后,她皱着眉头,开始沉思。 “你真的有办法增加矿产?” “当然!阿母!别人不相信我,您还不相信吗?我刘长是什么人,何时说过大话?” 听到这句话,原本有些意动的吕后,又开始迟疑了。 “长啊,要开采铁矿,这不是小事,要动用数千数万人,耗费巨大,若是你做不到,就不要乱说话...不然,会招来大祸。” “阿母,我真的可以做到,只要派我过去,我一定能做到,若是我没能履行承诺...阿母可以治我的罪!我绝无二话!” 看到刘长自信满满,意气风发的样子,吕后还真不好再拒绝了,她想了片刻,说道:“好,我暂且相信你。” “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尚方?!” “去找你大哥吧,他会帮你的。” “合着说的这么热闹...最后就是把我推给大哥?”,刘长低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拜谢阿母,啊,不,臣拜谢皇后!” 刘长离开之后,吕后便找来了一位宫女,交代了几句。 “好啊!你的想法太好了!!” 刘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激动的叫道。 在刘长找到二哥,给他讲述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刘盈几乎是没有半点的迟疑,即刻就答应了。刘盈这些时日里,一直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在刘邦面前表现一次。这一次出征淮南,刘邦本来还是有想法,想要让刘盈代替自己出征,可吕后依旧不同意。 哪怕刘盈几次求情,可吕后就是不搭理他,到最后,刘邦还是只能骂骂咧咧的亲自出征,虽然这场战事没有持续太久,可刘盈又一次受到了打击,父子俩好不容易缓和的感情,又回到了原点。 此刻,听到刘长的想法,刘盈顿时大喜,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仅可以证明自己,还能给大汉带来巨大的好处。 刘长有些傻了,二哥这就同意了?不再想想? “哥,你就不怕我做不好,白费力气吗?” “我弟弟要做什么事,怎么可能做不到呢?” 刘盈笑着回答道。 刘长心里忽然有些暖洋洋的,他咧嘴笑着,“你就放心吧,这件事一定能办好!我不会辜负兄长的信任!” 刘长要办事和刘盈要办事是完全不同的,刘盈带着刘长刚刚来到了尚方府门前,里头的官吏们急忙出来迎接,弯着身体,满脸堆笑的听太子下达命令,“选一处铁矿,安排好人手,准备好各种工具...” “唯!” 刘盈无论说什么,他们都是急忙允诺,连迟疑都不敢迟疑。刘邦不在,名义上就是“太子监国”,总领国内诸事,没有人敢违抗太子的命令,即便是丞相,遇到大事也是要来找吕后和太子商量。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吕后做决定,可刘盈要是真的想做什么,大臣们是根本不能违抗的。 就如吕后所说的:又没人捆绑住你的手脚。嗯,除了她自己。 刘长看着这些卑躬屈膝的样子,不由得咬牙切齿,大家都是皇子,怎么就如此区别对待呢?你们都等着,等我长大了,把你们这些人全部抓去修王宫! 秦国是不许私人开采铁矿的,也不许私人去炼铁,盐铁都是由官方来经营的,有着严格的标准。可是,萧何却认为,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民生,铁器就必须要足够,他直接放开了对铁的限制,允许私人进行开采和冶炼,只希望在最快的时间能拥有大量的铁器。 历史上的文帝,景帝也都保持了萧何所留下的这种传统,这对于百废待兴的汉初来说,是一件好事,对重建天下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直到汉武帝时期,为了给国家创造财富,能坚持打完战争,大臣们又开始将目光放在盐铁之上。 在汉初,铁矿是比较多的,但是大多都是私人性质的小型矿场,人数不过数百,每天的开采量也很低下。至于官府操办的矿场,跟秦朝不同的是,汉朝的罪犯并不多,而且,汉朝也不会发动大批的百姓去挖山开矿,因此,官办的矿场开采率也很低下。 西汉在秦朝制度的基础上,减去了很多的刑法,吸取了大起义的教训,不再频繁的发徭役,动用民力。这固然是好事,可是在开采和铁器的使用上,汉初却远不如大秦,只能说,没有完美的政策,都是有利有弊的。 而尚方是管不到铁矿的,不过,他们可以帮太子联系,在传达了太子的命令之后,少府将位于上郡的最大铁矿送给了刘盈来管理,这一处的铁矿,有一万三千多位罪犯,算得上是非常庞大的矿场了。 刘盈决定先安排好长安的事情,然后便出发前往矿场。 刘长趁着这个机会,赶忙找到了自己的小伙伴们。 “当时,我刚走到尚方门前,尚方众人便冲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等待着我的命令,我当时就跟他们说了,大汉需要铁,我可以帮他们开采铁矿,在我说完吾等之志后,他们惊为天人,急忙将一座在上郡的足足有数十万人的铁矿让给了我!” “后来,太子找到了我,说知道了我的想法,希望得到我的帮助,我看在兄弟情谊的份上,便答应了他。” 小伙伴们听的一愣一愣的,眼里满是崇拜。 “可是,大哥...” “叫大王!” “大王...您不是说要带我们一起做大事嘛...您如今准备要跟太子去上郡,我们又不能随行,那我们还有什么用呢?”,周胜之无奈的说道。 “谁说你们没用?你们各自的府邸里,难道就没有可用的人手吗?” “你们的手里,就没有钱财粮食吗?” “等炼好了铁,你们也可以帮忙将其卖出去啊!” 刘长伸了手,让众人靠近自己,低声教道:“你们回去之后,可以跟家里人商谈这件事...不必说是我的主意,便说是太子要做这件事...” 众人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着头。 丞相府内,萧何无奈的看着端坐在面前的儿子。 萧何有两个儿子,其中长子萧禄已经成家,萧禄为人沉稳,头脑冷静,不再需要他来操心。可这个次子,真不知是什么情况,总是比别人要慢半拍,呆呆傻傻的,跟他说话也是好久后才回应一声。 萧何最初也是非常的着急,想过各种办法,直到有一天,一位门客看到呆呆傻傻的萧延,上前来恭贺萧何,萧何反问,这位门客告诉他:您已经是丞相了,没有比您更显赫的官,您的后代即使什么也不做,也能继承您的爵位,不会吃苦,与其心思活泛,未来玷污您的英明,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度过余生又有什么不好呢? 萧何深以为然,就没有再逼迫这个孩子去读书学习,反而是随着他的性子,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萧延为人憨厚,没有什么城府,心底善良,生性软弱,好在周胜之这些人也从不欺负他,总是带着他去玩,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玩耍。萧何觉得,这样也挺好。 “阿父...太子要炼铁,要我相助。” 萧何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话了,这句话里实在是有太多的槽点,让这位大汉丞相都一时语塞,他沉默了许久,问道:“这是谁让你说的?” “额...是大王。” “公子长?” 萧何摇着头,不由得笑了起来,这熊孩子真的会搞事啊,铁矿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可刘长却非要拉上这群兄弟们....萧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想了片刻,又摇了摇头,脸色也变得平静。 “既然如此,那你就以私人名义去资助一下太子吧...我明日就给你准备好,等太子他们出发的时候,你可以送过去...记住,是以你的名义,记住了吗?” “嗯...” “给我重复一遍,以谁的名义?” “额...我的名义...” 第073章 此地风沙太大 “不可。” “为何?!” 陈买不解的看着父亲,气的脸色涨红。 陈平眯起了双眼,“我允许你跟着其他勋贵的子弟们玩耍,可从来没有让你跟皇家的孩子们混在一起。” “大王为人豪迈,对我们都很好,我们都尊重他!他是我的大哥!我就愿意跟他去玩!” “呵,是吗?” “记不记得我教过你,跟皇家的人有关系,永远都不是一件好事。” “可阿父跟太子不也是很亲近吗?” 陈平却没有继续给儿子解释的耐心,他只是摇着头,“以后,你就不要再外出了,安心在家读书吧,我也不求你能更进一步,只要不弄丢我们家族的爵位,这就足够了。” “我!!!” “我将来一定会超过你的!” “我自己会赚一个爵位!” 陈买很是委屈,双眼通红,这是他第一次对父亲咆哮,可陈平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只是平静的拿起了书,不再理会他。 ...... 大多数家庭里,男主人是不在家的,例如夏侯婴,樊哙他们,可是好在,他们的女主人也并不愚蠢。樊伉是最先准备好了礼物的,他的母亲非常支持他的行为,还要他多与太子,刘长等人亲近,根本就没有迟疑,直接备礼,在所有家庭里,他是出力最多的。 而周勃和夏侯婴的夫人,也是先后进宫拜见了吕后。 “哼!竖子顽劣!我定会好好管教这竖子!” 吕后生气的说着。 周夫人笑着说道:“皇后殿下,他们以往都是在胡闹,这一次,也算是做正事,还望皇后殿下不要怪罪...我们这次来,主要就是想要跟您聊聊,良人在战场,家里的事情就落在了我们的身上...” 夏侯夫人急忙跟上,“是啊,不过还是皇后殿下最善治家啊,公子长心怀天下,能领着孩子们走正道...这是好事啊,我们也绝不反对。” 三个女人便是东聊西扯,说着些家常话,抱怨着家里的问题,抱怨着孩子们顽劣,聊的也很是开心。她们也不愚蠢,她们不敢不支持太子,刘长是天生的太子党,她们这次来,不是来询问的,是来禀告的。将来若是有了什么事,她们也算是提前在皇后这里备了案,有事皇后扛。 吕后显然明白她们的意思,言语里也是吩咐,让她们带着孩子多来皇宫里,吕后从来不曾忌惮过刘长,知子莫若母,她知道,刘长在未来一定会是刘盈最坚定最忠实的壁垒,刘盈性子软弱,若是自己去了,群臣和勋贵定然会欺负他,到那个时候,性格强硬的诸侯王刘长会教他们做人的。 而刘长如今团结第二代的勋贵们,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好事,这些人大多都会继承其父的爵位,刘长是天生的太子党,不出意外,这些人也会跟着刘长拥护刘盈,在未来一同保护刘盈。 只是刘长的这混蛋性格啊...只能期待着他长大后能略微收敛吧。可这算是有利有弊,起码,吕后能肯定,若是有人欺负刘盈,刘长这竖子是绝对敢开车将其撞死的!这是其他皇子们都不敢的,他们哪怕再敬爱兄长,也会迟疑,也会犹豫,但刘长不会,说撞死就一定撞死。 这孩子一直都挺...直率的。 刘长很快就要跟着兄长去上郡了,伙伴们都来相送,唯独陈买,迟迟没有来。 这让周胜之非常的生气,他愤怒的骂道:“这厮是害怕破财,故而躲着我们,不肯出来相见!” “陈买不是那样的人!”,刘长自信满满的说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才耽误了...这样吧,樊伉,你去陈府那里盯着,等陈侯离开,我们就翻墙进入陈府,找陈买问个究竟!” 刘长是这么说的,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当陈买看到灰头土脸的大哥率领众人闯进书房的时候,他激动的险些落泪。 他当然也是说出了原因,“阿父不许我跟大王玩...” 刘长小手一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我去拜见陈侯,几番言语,便能说服他!” ....... “陈侯莫不是对太子有什么成见?” 当吕后严肃的问出了这个问题的时候,陈平一身的冷汗。 “岂敢?!” “那为何你不赞同你家孩子相助太子采矿呢?” “臣不知也,臣误以为乃是孩童戏言...” “哦...这样啊,那就没事了,请陈侯回去吧。” 陈平离开皇宫的时候,满脸的悲愤,有内贼!内贼啊!处处都是猪队友!处处都是内贼啊!又险些害死乃公! 几次被坑,纵然是陈平这样平静的人,此刻都有些压不住心里的火气了。 他抬起头,脸色略带怒意,迟疑了片刻,又松开了拳头,“算了,不值当。” 他若是想要对付一个竖子,那办法有的是,到目前为止,陈平想要搞掉一个人,还从来没有失败过,就是强大如韩信,冒顿等人,也中过他的计策,不过,陈平并非是那么偏执的疯子。搞掉刘长,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一不小心,反而会招来大难,嗯,能忍就忍。 有很多人都会将陈平与三国时的谋士贾诩比较,一样的毒辣,一样的明哲保身,甚至有人认为他就是汉初时的贾诩。其实,陈平跟贾诩是不同的,陈平就是陈平,一个极度危险,又非常克制的鬼才,独一无二的谋士。 陈买自然是又可以出来跟刘长他们玩耍了,是陈平亲自将他丢出去的。 陈买可不管这个,他乐呵呵的找到大哥,又屁颠屁颠的跟在大哥身后开始继续鬼混。 刘盈终于处理好了手里的事情,带着刘长离开了长安。 吕后没有亲自送别,可私下里却派人为他们准备好了往返所需的一切东西,从吃的到穿的,应有尽有。 刘长坐在兄长的身边,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小伙伴们,开开心心的离开了长安。 刘长必须要前往矿场,才能做出些有用的东西,很多东西,他脑海里,但是未必就能适用于这个时代,先前的农具就是最好的例子,明明有那么多的思绪,可到头来,他所设计的农具根本不实用,白费力气。 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上郡出发,周府,夏侯府,樊府都送来了不少的粮食,还有很多人手,因此,刘盈的车架之后,是跟着长长的队伍的。刘长根本坐不住,刘盈一不注意,他就跳下来,跟后头的那些人聊天。 可渐渐的,刘长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从长安往东走,一路上,你能看到民生疲敝,萧条凄凉的场景。但是从西走,就完全没有民生疲敝的一幕了,因为压根就见不到什么百姓了。 这一路走去,刘长已经看到了四个村落,无一例外的,这些村落都已变成了废墟。 原先包围着村落的矮小土墙已经裂开,被火烧的发黑,破破烂烂的木门随风摇摆着,村落之外,依稀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土坡,有些土坡已经陷了进去,露出了里头的森森白骨...刘盈缓缓伸出手来,捂住了刘长的双眼。 县城的情况要好一些,略显得空荡,好歹是有活人的。只是,当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麻木的看向刘盈的时候,刘盈仿佛被这眼神所刺痛,慌忙的低下了头。 汉承秦制,奈何,大秦留给大汉的天下,满目疮痍,大汉就是在这样的黑夜里摸索,希望能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 “二哥...你哭了?” “没有...此地风沙太大..” ps:这几天忙着存稿什么的,累得够呛,看到有人说老狼从不爆更,这是赤裸裸的诽谤!老狼一直都是一个勤奋的好作家,以读者为重,爆更次数之多,那是数也数不清,大家一定要相信我呀! 第074章 原来是公子长啊久闻大名 “二哥,其实大汉会很强大的!真的,很快,百姓们就会富裕起来!” “会强大很多很多年!” “哈哈哈,你说的对!” 刘盈抱起了刘长,捏着他的脸。 “我说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 大汉最大的几个矿场在赵代,其余分布在燕,梁,蜀等地区。 上郡的这处矿场,并不是最大的矿场,不过,却是离长安最近的官办矿场。在建国之后,萧何将原先大秦留下的一些大矿产卖了出去,只留下一小部分,因为大汉没有那么的罪犯,萧何也绝不愿意滥用民力。 在目前的百官之中,在百姓之中名望最大的,就是丞相萧何,各地的百姓非常的爱戴他,遇到丞相的车架,比遇到天子车架还要激动。萧何延续了秦朝的诉讼法,并且将最后的权力放在了自己这里,但凡百姓觉得上官判决不公的,是可以一路告到萧何面前的。 当然,若是发现上官没有误判,那这个人就要受到加倍的惩罚,可若是真的诬告,那主官就会抓着执行他当初所判决的惩罚。 除却诉讼方面,在税收方面,萧何也是多次降低税收,废除了秦朝留下的很多杂税,早期的大汉,依旧是一个古典jg主义的国家,人人有爵位,可以通过打仗斩首来提高自己的爵位,但是萧丞相却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了农耕升爵的比例,努力让大汉走向与大秦不同的方向。 上郡大概是大汉最贫穷的几个郡县之一,这里的县城很少,道路坎坷,县城与县城之间相隔甚远。 但是矿场这一块,还是比较热闹的,虽然没有城池,但是因为矿业,周围有一些村落,来往的商贾可以在这里歇脚,他们也提供一些吃的,喝的,有购买铁器的商贾会在这里交易。 刘长迫不及待的跟着二哥前往矿场去参观。 大汉的矿场,还是比较简陋的,矿工们还是依靠着最原始的工具,用的都是斧,锤,锄等。在矿井周围,能看到很多的大小不同的炼炉。为了方便,在汉朝,炼铁和采矿是在同一个地方,这边采,那边炼。 刘长急忙跳上去,开始认真的观察,因为没有工具,矿工们只能通过用眼睛观察来寻矿,利用简单器具来测定矿石品位,决定采掘方向,矿井中清楚地看到矿工们选择了断层接触带中矿石富集,品位高的地方开采。 “厉害啊!” 刘长不由得感慨着,他本以为,此刻的采掘方法应当是非常简陋的,可是,在这片矿场,矿工们使用了竖井,斜井,斜巷,平巷相结合的开拓方式,甚至还懂要解决井下通风,排水,提升,照明和井架支护等一系列复杂的问题。 在方法上,他们已经做到了极致,能妨碍他们的,只有开采工具了。 刘长眯着双眼,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低头思索了起来。 刘盈是第一次来到矿场,他啥也看不懂,无论是矿石,还是他们的各种办法,他只是茫然的看着周围,也没有打扰刘长。太子亲自到来,矿工们都跪在远处,低着头,甲士们站在他们的身边,低着头,不敢直视太子。 而这里的负责人,是一个叫赵欢的五大三粗的家伙,这人长得粗狂,心思却活泛,满脸堆笑,站在刘盈的身边,“太子能亲临,实在是吾等之幸事啊...臣能亲自看到太子,死而无憾啊...太子之仁德...天下皆知...” 这厮一个劲的拍马屁,反而给刘盈给整不会了,虽然平日里刘盈遇到的众人也都很客气,但是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没有下限,这么直白的马屁精。毕竟平日里刘盈身边都是些大家,他们拍马屁肯定也不会这么直接,还是要脸的。 过了片刻,刘长忽然走了过来。 “你们知道烧爆法法吗?” 赵欢一愣,问道:“何谓烧爆法法?” “先用火,将矿石烧热,然后泼冷水....热胀冷缩,矿石就会爆开...” 赵欢瞪大了双眼,他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办法啊,这小崽子在这里胡说什么? 他有些狐疑的看着太子,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七弟,长。” “哎呀,原来是公子长,久闻大名,今日能遇到公子,实乃臣之大幸,臣一日居然能见到太子与公子长...” 赵欢说着,猛地转身,对着他的麾下大吼道:“没听到公子开口了吗!用燃爆法啊!!” 刘盈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刘长,低声问道:“长弟啊,这真的能行吗?” “当然可以,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赵欢亲自带着矿工们在一处露天矿去做那公子长说的什么燃爆法,赵欢心里大概是不相信这个办法能管用的,但是,当他们用火将铁矿烧的通红,随后猛地泼水的时候,“嘶~~~咯~~”,矿石居然真的裂开了,赵欢瞪大了双眼,用铁锄轻轻一凿,铁矿便掉落。 “这...这...” 赵欢目瞪口呆,惊疑不定的看着刘长。 刘盈也是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紧接着,他就笑了起来,揉了揉刘长的头。 “我就知道!长弟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刘长看起来却不是很高兴,他摇着头,说道:“这办法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最好的办法,还是得用火药去炸啊....” “什么药?” 刘盈本以为,自己这些年读了不少的书,学识不能说渊博,也绝对不算太无知,可是他如今才发现,自己读的书还是不够多。刘长说的话,他居然都听不懂。 “哥,你知道硝石在哪里有吗?” 一直在一旁等待着拍马屁机会的赵欢听闻,眼前一亮,正要开口,却听到刘盈自信满满的说道:“硝石出陇道也!” “这里,大概也有硝石吧?” 赵欢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有,可公子为何要硝石啊?莫不是有什么人患了疾病?” 刘长没有回答,又问道:“那硫磺呢?” “什么东西?” 赵欢一脸茫然,他挖矿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叫硫磺的。 刘长无奈的为他们形容硫磺的特征,赵欢想了片刻,眼前一亮,正要开口,刘盈再次笑着问道:“你问的是石流黄吧?” “这东西也不难搞...” 赵欢有些委屈的看着他,纳闷的问道:“太子久居宫中,何以知道这些?” 刘盈说道:“我好读书,曾读过一本范子计然,乃是古之范蠡所著,里头便有硝石,石流黄等物,听长弟提起,便想到了书中的介绍...” “唉,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乃书籍之能也!太子聪慧,臣等不及...” “那这石流黄,能弄到吧?” “咱们上郡什么都缺,唯独公子您要的这两个东西,我们是不缺的。” 赵欢拍着胸口,表示今天就能将这两件东西送到刘长的手里。 “另外...还需要一物...木炭,这也一并给我送来。” “好!” 赵欢急急忙忙的离开。 商朝的青铜器就已经开始用木炭作为燃料,华夏运用木炭的时间那是非常早的,古人的智慧啊。 那些矿工也开始工作,不少地方都开始用上了燃爆法,不过,这样的办法还是在露天矿更好用。刘盈就跟在弟弟的身后,他有些困惑的问道:“长弟啊,你是从哪里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办法?” “先前造纺车,如今又在一瞬间想出这样的办法,这是谁教你的?” “我生来知之。” 刘长高傲的抬起了头,“这还不算什么,稍后,兄长你就知道我的能力到底有多大了!” “难不成那三件东西能用于采矿?” “想知道吗?” “那就带我去吃饭好不好....我饿了,吃完就一定告诉你。” ps:明天就要上架了,埋头存稿,明天一次让大家看个够。 上架预告及感言(一号上架) 明天就要上架了,讲道理,老狼也不算是萌新,不知不觉就成了老作者。 还记得刚刚写作的时候,我还得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用手机码字,白天上课,晚上去网吧通宵码字。而如今,老狼已经是有妇之夫,也即将当爹了,六月份,大概就要有一个小胖子或者小公主。 额,希望千万不要是刘长这样的呀! 这次的文风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我前几本的基调都是比较抑郁,走悲剧的道路,大家也因此称我为刀狼。至于这一本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转折呢?大概是因为我的生活不同了吧。 上一年,我经历了人生中的几个巨大转折,我结婚了,成家了,就在我最开心的时候,母亲忽然查出癌症,又是做手术,又是各种治疗,那种看着母亲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我一辈子大概都忘不掉。 人生已经是很不欢乐了,若是书里的世界也是如此,那就未免有些太残忍。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这个沉重且温馨的词言的缘故吧,我写了这本主题为家庭的书。汉初,是一个相当残酷的悲剧。 没有一个人活得开心,无论是流氓一样的天子,强硬的皇后,爱民的丞相,性格各不相同的皇子们,我希望能以最温柔的方式改变他们的命运,有人说,我的书更像是一个离家游子写给先人的书信,我很认同这个观点。 我知道有不少读者担心我写着写着就开始刀人,你们大可放心,现在的老狼,已经成长到了不再需要用刀人的方式来让你们感动。 我希望能写好这本书,我自己也是常常阅读,读的哈哈大笑,我自己也挺开心的,我想,一本书能写成这样,我大概也知足了。 书中刘长与吕后的互动,是我本人的经历,我打小就是一个很闹腾的孩子,混合双打没少挨,曾经的我,总是很渴望能早点长大,回到自己的“封地”去,离开他们,就没有人可以管我,可以揍我,自由自在。可现在吧,我却非常的怀念曾经的那个家庭,我很希望母亲能健康的站起身来,能再揍我一顿。 不过,大家也不必为我担心,经历了手术和各种治疗,母亲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很多,几次复查,结果也还可以,一定可以完全好起来的,然后再由她的孙子来代替我,继续惹她生气,挨她的打.... 说回书,这本书里既有我以往的风格,又有很大的不同,主角也比较另类,其他主角都是受读者喜爱的,这大概是全起点唯一被读者要求打屁股的主角吧。 上架之后,除非是陪老婆去孕检,或者带着母亲去复查,其余时间我都会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码字。希望能做到每天最少八千字,坚持到完结为止。 最后,我特别想要感谢支持我的读者们,我的朋友们。很多人,是从第一本书追到现在的,像鬼欲,狐狸,申屠,蒙毅等等老熟人,还有格格巫这位老牌运营官,他这些年里一直都在帮我,心里无限感激。 这本书刚发布的时候,我没多大信心,上仙齐天大佬的一个白银盟,给了我巨大的鼓舞,非常的感谢他,在我最茫然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会以更好的作品来报答支持我的兄弟们。 谢谢大家,无论你是否喜欢我的书,都祝你们家庭美满,健健康康。 第075章 栾布劈了他 大汉已经没有了春秋战国时的那些繁琐的规矩,在过去,天子,诸侯,大夫,平民,一天吃几顿饭都是有礼法来限制的。但是汉初不太一样,只要你有钱,爱吃几顿就吃几顿,没有人闲的去管你吃几顿饭。 汉朝重新捡起礼法是在文景之后,若刘长晚生三十年,他一定会是群臣们用来刷声望的最好工具。那时的大臣们以礼法为由,时刻盯着皇子们,谁人但凡做出些不遵循礼法的事情,他们就跳出来训斥,给自己刷声望。 在西汉晚期,复古运动兴起,礼法也就变得愈发苛刻,几乎要越过战国春秋,直接跳到周早期的趋势。 而此刻,天子也不过是一个势力大一些的贵族,太子也不过是一个有一定地位的勋贵子弟而已,饭都吃不饱,还扯什么礼法呢? 刘盈跟着自己的舍人们一同用餐,刘盈这次出行,并没有带上那四位老人,他们年纪实在太大,不太适合出远门,刘盈只带上了六位年轻些的舍人。而这个年轻些,也只是对比四老来说的,他们的年龄也就比刘邦小一些,绝对算不上年轻。 刘长坐在刘盈的左手边,大口大口的吃着肉。 “二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的肉啊?” “都是母后特意给你准备的肉干” “噢,唔” 看着刘长直接上手,也不礼让兄长,埋头啃咬,坐在刘盈右侧的那些舍人们有些生气。 “年幼者要懂得礼让兄长!吃饭之前,要三次请示兄长,得到兄长的允诺,才能吃!” 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家伙吹着胡须,生气的对刘长说道。 刘长埋头干饭,哪里会理会他。 而坐在刘长这边的栾布却缓缓抬起头来,“阁下精通兄弟之礼,难道不知道君臣之礼吗?身为太子之臣,不懂得维护主君与其兄弟的情谊,反而要当其面训之,离间兄弟,这是人臣可以做的事情吗?” 栾布一番话,说的那个舍人脸色涨红,怒视着年轻的栾布,骂道:“这里哪有你这种人说话的份?” “唉别吵了,长弟想吃就吃,这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 刘盈急忙劝说,刘长还是低头猛吃,他可是饿坏了。 栾布冷笑着,“本以为同为儒家之子,不成想,原来是少正卯之徒耶!” “竖子无礼!” 那几个舍人顿时起身,纷纷将手放在了剑鞘上,刘盈再也坐不住,急忙起身,继续劝解。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刘长终于是无奈的抬起了头,他斜着眼,不屑的看着那些人,“栾布,收了他们面前的肉!” “长弟这” “这乃是我母赐给我的,这些人,是没有资格享用的。” 栾布也听话,直接上前,就将他们面前的食物一一端走,那些舍人是彻底怒了,凶狠的盯着刘长,其中一人说道:“公子无礼,何以治国耶?” “公子不知礼,可见盖公之流,奸邪小人”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刘长却已经是勃然大怒,“栾布!劈了他!!” 那一刻,栾布毫不迟疑,瞬间拔出长剑,快跃几步,手中长剑朝着那人的脖颈便劈了下去,“砰!”,说时迟,那时快,刘盈急忙伸出剑鞘,挡住了栾布的劈砍,栾布手中之剑压着太子的剑鞘,狠狠打在那人的脖颈处。 那舍人闷哼了一声,后退了几步,惊惧的看着栾布,这是哪来的疯子?太子舍人,说砍就砍?? 看到这一幕,刘长也呆愣了片刻,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栾布,收手!” “唯!” 栾布收手,刘盈脸色苍白,要不是他挡的及时,这舍人的脑袋早就飞出去了,长弟这舍人是不是有些太凶残了? “我们走!”,刘长下令,将面前的肉干包了起来,转身就要走,栾布冷哼了一声,凶狠的盯着那些人,随后也是拿起了肉干,跟上了刘长,两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里。 刘盈无奈的长叹,“唉,何必呢?” “太子臣臣无颜存活与世” 太子舍人说着,就要拔剑自刎,刘盈急忙拦下,苦苦劝说,那人就是不听,就在双方争执的时候,本来已经走远的刘长猛地回头,大声吼道:“哎!就你!给我听着!” “我兄长说什么!你就老实听着!否则,我明日就把你宗族全部抓来,以大锅烹杀!” 舍人瞪大了双眼,神色惊惧,手里的剑不由自主的就放了下来,其余舍人尴尬的笑着,对刘盈都客气了许多。 刘长领着栾布就走到了一群正在吃饭的矿工们之中,矿工们急忙要行大礼,刘长挥了挥手,“没事,吃你们的!” 刘长很干脆的坐在他们身边,也不顾衣裳是否会弄脏,栾布也一同坐了下来。 “来,来,一同吃肉栾布,把肉干给他们分了去!” 栾布将从舍人面前夺走的肉干分发给了这些人,他们连感谢也来不及说,抓起肉干便狼吞虎咽了起来,刘长也不理会他们,只是看着栾布,“你怎么真的砍他啊?” “公子之令,岂能不从?” “我只是吓唬他一下呀,你怎么真的砍,他是太子舍人,你要是给砍死了,阿母不把我揍死?” 栾布严肃的说道:“他侮辱公子的老师,您就是将他杀死,又有如何呢?” 刘长摇着头,说道:“这样,以后啊,你就看着我的手指头,我说砍死的时候要是伸出一根手指,你就吓唬一下,要是两根,你就直接砍死,怎么样?” “唯!” “话说,你们不都是儒家的吗?怎么还吵起来了呢?” “公子,儒家也有很多派系。” “那他们是?” “不用问都知道弟佗其冠,祌禫其辞,禹行而舜趋,是子张氏之贱儒也!” 栾布不屑的回答,刘长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是?” “额”,栾布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难看了。 “子夏之儒。” 也就是刘长读书不够多,若是刘盈在这里,一定能接下一句,“正其衣冠,齐其颜色,嗛然而终日不言,是子夏氏之贱儒也!” 那儒家各学派挨了骂,为什么还不敢还口呢?因为骂他们的人在儒家学派里有一定地位,叫荀况。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周围的那些矿工们已经是将肉干吃了个干净。 在这里挖矿的,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人,很多的腿上绑着镣铐,四五个人绑在一起,都是怕他们跑了,可刘长选择的这一伙人显然有些不同,他们身边既没有甲士看管,身上也没有锁链。 他们小心翼翼的看着刘长,刘长也是看着他们,一时间,刘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决定找个话题,趁着赵欢还没有回来,跟这些人聊聊天。 “你是做什么的啊?” 刘长笑着问道。 一时间,坐在他面前,一旁放在锄头的矿工师傅,有些困惑的打量着公子长,迟疑了许久,方才不太敢肯定的回答道:“挖矿的” 气氛有些尴尬,刘长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那你是犯了什么罪吗?” “不曾犯罪,我们这些人,都是赘婿。” 那人很平静,言语里既没有羞愧,也没有迟疑,早已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刘长有些懵,“赘婿又怎么了?” 栾布只好解释道:“按着大汉的律法,做这些事情的,除了罪犯,就是赘婿。” “为什么?” “这”,栾布看了看周围的这些人,却没有继续解释。 “回公子,是因为我们卑贱” 回答的还是那位矿工。 “多谢公子赐肉我们也许久不曾闻过肉味了公子还是快些离开吧,不然遭人耻笑” “呵,跟那帮子叫什么儒来着?” “子张之儒。” “对,跟那帮子张之儒在一起才会遭人耻笑呢!” “你家里有多少人啊?” 刘长的眼里,并没有任何的鄙夷,笑呵呵的问起了这些人家里的情况。 众人顿时也安下心来,你一言,我一句的跟刘长聊了起来,刘长又开始大声的吹嘘起了长安的见闻,这些人盯着公子长的嘴,听的很是认真,刘长说道:“放心吧,很快,你们就不必再受苦了我会给二哥说的,除却罪犯之外的其他人,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应该得到俸禄,或者是升爵,二哥是个好人,他不会不同意的!” 栾布看着这些人眼中燃起的希望,却没有忍心去反驳刘长。 ps:感谢所有订阅支持老狼的兄弟们,感谢你们,谢谢! 第076章 这是爆竹 赵欢,刘盈等人围绕在刘长的身边。 刘长已令人将石流黄和硝石都磨成了粉末,分别放在两个砂罐里。 他又令人掘一处地坑,将大锅放在了地坑里,四面都用土填实。 “兄长,你离远些我这是第一次动手,我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刘长大大咧咧的对刘盈说道。 “若是失败了,会怎么样?” “兄长还记得刚才矿石迸裂吗?” “当然” “这铁锅或许就会迸裂,伤到众人这东西威力很大的,强弓强弩也不能及” “不可!” 刘盈听到这句话,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是几步走到了刘长的身边,一把拽过他,“如此危险,不可尝试!” 刘长顿时就急了,“二哥,这东西要是做出来,采矿的效率能提升百倍啊!大汉就再也不缺铁了,何况,这东西还能用在战场上,哎呀,二哥你不懂,你就去那边看着!” “那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操办。” “不是,你在这里瞎掺和什么啊?!你又帮不上忙!” 刘盈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 刘长正要开口,却发现栾布不知何时也走了上来,站在另一侧,赵欢一愣,心里骂着娘,也是无奈的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刘长转过身,骂骂咧咧的开始操作,他将几个皂角点着,丢进了锅里,随后,又将石流黄和硝石起烧焰火,刘长一直等着,等到烧不起焰火了,急忙拿出了炭来炒,火焰热气腾腾,刘长浑身流着汗。 就这样炒到碳消去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刘长即刻退火,趁着没有冷却,取出混合物,伏火。 “啊!” 刘长看着混合物惊呼,就在那一刻,刘盈猛地伸出手来,抱起刘长就朝后丢了出去,动作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丢出了刘长,他就抱着自己的头,等待着不知名的危险。 “砰” 刘盈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刘长却是遇到了。 刘长重重的摔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腰,“就算我这第一次失败了,你也不能这样摔我啊哎呦,我的腰啊,我的背啊” 刘盈急忙冲到了刘长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我还以为是出什么问题了” “你摔我之前本来是没出什么问题的” 看到刘盈急得快落泪,刘长这才跳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也就是我身板结实,这些年里挨了那么多揍,愣是一点事没有,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刘盈这才松了一口气,还能吹牛,看来是没啥问题。 刘长无奈的看着取出的灰白色颗粒,摇着头,“这根本不对啊是碳多了?还是不够碎?” “再试一次吧” 事实证明,光知道配方是远远不够的,刘长就这样忙碌了四五天,做出来的火药越来越细,颜色也逐渐能跟刘长记忆里的黑火药对的上,赵欢单独找了一处地方,用来存放这些黑火药。 在做出了足够的份量之后,刘长决定开始试其成效,看看自己有没有成功。 他先是将火药放在了凿开的矿石之中,用石块将其密封,只留下一个引线,将引线缓缓拉长,拉到了足够的长度,便开始引燃。 众人都躲得远远的,刘长也是捂着双耳,激动的盯着,期待爆炸的发生。 奈何,引线烧到了头,过了许久,也没有发生任何的爆炸。 刘长呆愣了片刻,又等了许久,这才上前去查看。 “不应该啊?” “难道必须要放进罐子里?” 刘长不信邪,又尝试了几次。 刘盈等人也没有着急,赵欢也是认真的看着,在刘长说出了那个所谓的燃爆法之后,他就不敢小看这个小孩了,说不准他还真的可以做出来,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本书籍里看来的。 “砰” 就在第三次尝试的时候,随着一阵闷响,那石矿冒出浓烟,裂开了几个缝隙,这个动静,吓得周围的矿工们大呼小叫,四处逃散,好在甲士们并不畏惧,很快就逼着他们跪下来,这附近的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刘长无奈的看着那缺口,天知道他方才放进去多少火药,但是这威力,这只是个大号的爆竹啊,就听个声响,这杀伤力太低了刘长原先还想着能否运用在战场,这威力,拿来吓唬敌人都不行啊。 这玩意具体的配方实在是太重要了,可刘长又不敢胡乱去配咳咳,他倒不是怕被炸死,只是如今父母尚且在世,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那该多悲伤啊。 刘盈再一次目瞪口呆,他看着那被轰开的铁矿,“长弟竟懂引雷之术不成?” 那几个太子舍人看刘长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可能是受到大秦的影响,此刻的民间是非常迷信的,而西北也就是未来的凉州地区,更是成为了大汉迷信的佼佼者。直到东汉时期,官府才开始了针对地方祭祀的一系列整顿活动。 因此,刘长这样的手段,在很多人看来,那就是神仙之术! 刘长却还是苦着脸,“最后怎么就做了个爆竹啊?唉,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办法?想,好好想” 他敲着自己的太阳穴,苦思冥想 就在这个时候,正准备回到长安的刘邦,却是接到了来自燕国的书信。 写信的人当然是卢绾,卢绾在书信里明确的表示,自己前些时间想错了,还以为麾下的张胜联络匈奴,自己将他处死之后,才发现其中有误,心里觉得愧疚,留下他的宗族,准备有所赔偿。 看着这封书信,刘邦却觉得有些奇怪。 他实在是太了解卢绾了,两人从出生玩到大,在卢绾当上了燕王之后,两人之间的书信往来也不曾停过。因此,在看到这封书信之后,刘邦下意识就觉得其中有问题。 前端时日,卢绾派人送信,说麾下张胜勾结匈奴,想要谋反,准备诛杀他宗族。 那封信很正常,可如今这封信虽然看着正常,但是没有一句嘘寒问暖,也没有像平日里那样的抱怨吐槽,甚至都没有一句玩笑话,全文都太过正式,刘邦甚至怀疑是不是张胜已经干掉了卢绾,冒名给自己回了封信? 刘邦急忙派人前往燕地,找到正在追杀陈豨的周勃,让他看看燕国到底有没有事。 “咳咳” 安排好了这事,刘邦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旁的赵尧急忙上前,端起了药。 刘邦接过药,大口喝下。 “太医令说,陛下不可操劳。” “朕知道啦!” 刘邦不好气的说着,又看向了一旁的梁国太仆,“你们梁国,可有什么美酒?” “有,当然有我们这里的名酒” 太仆正说着,赵尧直接打断了他,他跪在刘邦面前,悲切的说道:“陛下!不可饮酒啊!” “太医令有吩咐,陛下不可饮酒!不可近女色!不可暴食!不可操劳!只有如此,才能痊愈啊!” 刘邦笑了起来,不屑的说道:“不能喝酒,不能入后宫佳丽,不能设宴,也不能吃爱肉那乃公还活着干啥?倒不如死了去!!” “陛下乃天下共主,怎可轻言生死!” 赵尧急忙劝阻。 梁国太仆有些不知所措,也是急忙跪了下来。 这太仆就是当初出卖了梁王的那位太仆,这次刘邦来到梁国,就召见这位太仆,让他来服侍自己,像赵尧这样的人,是绝对看不起这种卖主求荣之辈的,根本不搭理他。 “算了,算了” 刘邦挥了挥手,让梁国太仆离开,让赵尧坐在自己的身边。 “天下终于太平了” 刘邦感慨着,目光忽然转向了赵尧。 “这都多亏了像赵御史您这样刚正不阿的大臣啊不过,朕有一件事,实在是想不明白,想要问问赵御史。” 赵尧惊讶的看着刘邦,不知他要说什么。 “您平日里刚正不阿,对犯错的人不留情面,总是能当着他们的面来指证,可是朕听说,建成侯之下人,抢占民田,欺压温良,却从不曾听你弹劾过,这是为何啊?” 赵尧脸色苍白,抿着嘴,嘴唇微微颤抖着,不敢说话。 “臣臣这番回长安,便召众人查之!” “哈哈哈,你怕什么?朕戏言耳!” “哈哈哈” 刘邦大笑了起来,赵尧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脸色很是难看。 “对了,那个太仆交给你去办了。” “唯,唯!” 第077章 我乐意 几个虎狼一样的甲士,将一个浑身泥泞的壮汉摁在了周勃的面前。 周勃再一次追上了陈豨的逃兵败将们,从他们身上狠狠咬下一口肉。 陈豨最后几个将领也落在了周勃的手里。 面前这位壮汉,胆魄显然没有他的身躯那么庞大,他吓得浑身颤抖,恐惧的看着周勃,连话都说不利索。 “将将军饶命啊!饶饶命啊!” 面对这样的草包,周勃连审问的心思都没有了,“拖下去斩首。” 那壮汉更加惊惧,大声叫道:“将军!我知道一个消息!将军!我有很重要的消息!”,甲士都快他将拖出去了,周勃方才制止了甲士,让那人又回到自己的身边。 在刘邦所有的将军里,周勃不算高大,身形也不魁梧,尽管如此,在诸将军里,他颇有威仪,大家也都很尊重他,不敢随意跟他开玩笑。 “你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壮汉慌乱的说道:“我可以说,但是请将军免我一死。” “你说吧。” “燕王卢绾想要谋反” 这壮汉还没有说完,周勃不屑的笑了一声,看向了他身后的甲士们,两位甲士急忙冲了上来,抓着壮汉就往外拖,壮汉大叫道:“我不曾说谎啊!将军!真的!燕王亲自派遣使者!使者叫张胜!是真的” “且慢!” 周勃忽然叫住了两位甲士,几步走到那人的面前,抓住他的脖颈,将他拽起来。 “你说什么?使者叫什么?” “使者叫张胜,他来拜见大陈贼,亲口说,燕王会帮助陈贼投奔匈奴,两家和好,共同抵御陛下这是我亲眼所见” 壮汉哆哆嗦嗦的将自己所看到的复述给了周勃。 周勃听闻,神色复杂,一时间也没有开口。 他自幼也是跟在刘邦身后混大的,刘邦和卢绾的感情,别人不知道,而他周勃是很清楚的。诸将里唯一一个没什么才能,也没什么功劳,却能封王,足以看出两人的感情。 周勃迟疑了许久,一旁的副将开口问道:“是否要将这个消息告知陛下?” 周勃迟疑了一下,问道:“舞阳侯何日赶到?” “舞阳侯亲率骑兵战车,正在全力奔赴,只怕十几日之后,就能赶到。” “那就暂且将此人拉下去,好生看管。” “唯!” “砰” 众人已经不像当初那般惊慌失措,呆滞的看着看着矿山冒出浓烟。 刘长双手叉腰,傲然的看着这一幕,“怎么样?兄长?没骗你吧?” “以后再进行几次改进,这采矿就不再是难事了!” “对了,我还知道一种运出洞内矿物的办法” 刘盈压根就没有怀疑过刘长,他一直都觉得刘长真的能做到,此刻,看到刘长的成就,刘盈只是傻笑着,不断的念叨着:“好啊,好啊” 到了傍晚,刘长看着面前堆满了的肉食,有些懵,他看着一旁的刘盈,“怎么又多出了这些肉?这是羊肉?” 刘盈笑着说道:“这是我令人特意为你宰杀的,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以后要是想再吃就随时跟我说你随便吃” 刘长一脸懵逼的看着刘盈,此处风大,莫不是着凉了? 刘盈伸出手,双手抓着刘长的手,使劲的搓着,“天赐长弟与大汉啊天赐啊” “二哥,你别吓我啊!” 刘盈激动的眼眶都有些泛红,“长弟啊,你不懂啊天下之民何其苦也你做的那台纺机,尚方已经打造了三千多台,天下各地也是在全力打造,分发给百姓,你不明白,这起到了多大的作用啊还有那耕犁,如今全天下都要用你做的耕犁了” “天下人吃得起饭,穿得起衣,全赖你之功德啊!” “如今又做了这样的利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铁了,以后就有粮了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双眼通红的刘盈,刘长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也笑了起来,“兄长,放心吧,我以后还能做出更多的好东西,天下百姓的苦日子,很快就会结束的!” “我真不知该赏你些什么这次回去,我一定亲自向父皇禀告,为你请功” “哎”,刘长顿时有些不乐意,“赏什么啊,我又不是为了得到赏赐去做这些我只是乐意去做而已,我想要做的事情,哪怕是刀山火海,也不能阻拦我,我若是不愿做,就是父皇跪下来求我也没用!我自己开心就好了,要什么赏赐呢?” 说着,刘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忙说道:“不过,若是二哥能说服父皇,让他答应,以后再也不打我的话,其实也可以。” “不打了,不打了,以后谁要是揍你,我就抱着你,我先挨之!” 或许是刘盈的话鼓舞了刘长,次日开始,刘长做的更加卖力了,而矿场内的众人,却再也不跟他随意的聊天,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惶恐,有的人还不断的叩首,高呼神仙,这让刘长很是厌恶,遇到这样的情况,便匆匆离开。 刘长接下来所尝试的,就是增加炼铁效率了,此刻大汉采用的还是竖炉炼铁,跟后世所用的高炉炼铁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主要结构上相差一些,另外,就是没有一个很重要的道具,热风炉。 以目前的工具,刘长还真造不出热风炉来,要打造热风炉,需要更好的合金,而想练出更好的合金,就需要热风炉死循环啊! 但是,热风炉可以用简单的鼓风机来取代,至于结构,刘长还是有些印象的。 在外头待的有些久了,刘长心里还是有些想家的,他有些想念阿母,虽然阿母总是揍他,他想念如意,虽然如意老是气他,他也想念夏后灶,虽然他每次都翻车在这里,刘长无法跟别人吹嘘,自从弄出火药之后,那些人都不敢坐在他身边了,见到他跟遇到瘟神一样! 他就只能找赵欢,跟他吹一吹自己在长安的事迹。 赵欢比周胜之还要懂得捧哏,该询问的时候就询问,该惊呼的时候就惊呼,该崇拜的时候就崇拜,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听众。 当然,练剑的事情,刘长也没有松懈下来,有空闲的时候,他就找栾布来一起练剑,刘盈也曾陪他练了几下,刘盈的评价跟栾布是一样的:你这个剑法,不仁义,不似君子之剑。 刘长却不屑一顾,管用不就好了?还搞什么君子不君子的,那栾布砍头也没看出多仁义,比自己还凶残呢! 当樊哙领着大军追上了周勃的时候,周勃亲自上前迎接。 周勃跟樊哙的关系还不错,可能不如其他沛县将军们那么亲密,但是双方都还是很客气。 “哈哈哈,劳烦绛侯亲自相迎!” “请” 周勃客客气气的将樊哙请进来,又让他坐上位,樊哙自然是退让,双方互相退让了许久,周勃才坐在了上位,樊哙坐在他的身旁。 周勃便给樊哙介绍起了目前的战事。 “陈贼大势已去,只要君率一队轻骑,必杀之!” “哈哈哈,我怎么能跟绛侯争夺头功呢?”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抢夺呢?” 两人聊的很开心,商定好了出战的事宜,就在这个时候,周勃忽然开口说道:“前些时日,我抓住了一个俘虏,他说了些话,我不是很相信,想要请舞阳侯帮我分析,看看是否该上报给陛下。” “没问题!!” 樊哙笑着大声说道。 樊哙答应的倒是快,可是当他听完这个俘虏说的话后,即刻暴怒,他猛地冲上去,一脚踹在了那个俘虏的身上,俘虏惨叫着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不断的哀求着,“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啊!!饶命啊!!” 樊哙握紧了拳头,双眼赤红,“不可能!燕王怎么可能谋反呢?!不可能!” 周身,“那这事” “这” 樊哙迟疑了片刻,抬起头来,说道:“我们得赶紧禀告陛下!或许是燕国内有人要谋反,想要谋害燕王!” “好,就依舞阳侯所言!” “不,我亲自回去!我把部将留下,我自己回去!若是燕国有大臣谋反,我就跟夏侯婴一同出征,与你一同夹击燕国!” “好。” 第078章 你就给我看这个? 就在刘长架起了高炉,正在全心全意的大练铁的时候,刘盈很是不安的找到了他。 “长弟,收拾东西,我们回长安。” “啊?” “我这才刚弄好大半,怎么就急着要回去啊?” 刘长一脸茫然,刘盈看了看周围,摇着头,“不要问,跟我回去。” 刘盈手足无措,很是惶恐,看到刘盈这个样子,刘长也没有再询问什么,乖乖收起了东西,刘盈带着他匆忙的上了车,甚至都没有跟赵欢等人告别,便离开了上郡。 除却刘盈之外,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连太子的那几个舍人,看起来都很惊讶。 刘长皱着眉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二哥怕成了这个样子? 莫不是如意死了? 马车这一次行走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全速狂奔,在任何地方都不停歇,只在晚上才会停下来。刘长有心跟刘盈询问,可刘盈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刘长怎么问,他都不说话,只是摇着头。 一住s://ip 在吃饭的时候,刘长忽然看到了队伍里好像多出了一个人,不由得眯起了双眼,这人好眼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 “哎!你!” “就是你!给我过来!” 刘长下令,那人无奈的来到了刘长的面前,低着头,“公子有何吩咐?”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 那人有些迟疑,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长看了片刻,猛地醒悟,“你不是那个狱吏吗?!” 面前这人,显然就是当初关押韩信的那座监牢里的狱吏,记得他也姓吕,还是自家的远方亲戚,可他不是担任牢头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莫不是师父跑掉了?!” 刘长瞪大了双眼,随后又摇了摇头,“不对啊,要是老师跑掉了,你早就被斩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长安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公子,我早已不再担任狱吏了,这番前来,也没什么大事...” “休要瞒我!” 刘长瞪大了双眼,凶狠的盯着他。 “唉,实在不能告知,请公子恕罪。” “哦?” 刘长眯起了双眼,看着一旁的栾布,“栾布!劈了他!”,栾布急忙看向了刘长的手,只见刘长伸出了一根手指,栾布顿时了然,猛地拔出剑来,对着那人的脖颈就劈了下去。 就在那人快要尖叫的时候,栾布方才停了下来,他的剑就停在对方的脖颈前,随时可以杀了他。 “说还是不说?” “公子啊!我实在不能说啊!此事...乃是皇后吩咐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能说啊!” 听到是吕后安排的,刘长浑身一颤,“栾布!岂能如此无礼,还不收起你的剑!” 栾布嘴角抽了抽,还是顺从的收起了剑。 “哎呀,我一直都觉得你很亲切...来,坐下来一起吃点吧...这样的小事,就不必让阿母知道对吧?白白惹她生气?是不是啊?而且我这舍人啊,为人心眼小,他们那个学派,都是小心眼,讲复仇的那个,若是我吃了亏,他这砍人是不迟疑的...你知道吧,有些时候我都拦不住他...” “公子不必多说,我明白公子的意思。” “哎!你明白就好!” “对了,师父的情况如何啊?” “嗯...他现在过的很不错,先前陛下下令,不许我们再惩罚...他还吃胖了些,整日都是在墙壁上写着什么,自言自语...倒是很精神....” “唉....” 想到正在受苦的老师,刘长便是一声长叹,“先前,老师最是爱我,如今,我多日不曾拜见他,他看不到我,该有多难过啊....” “哦,这倒没有,他还挺开心的....” “栾布!!” 刘长这里闹得挺欢,可刘盈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篝火,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在急行军的状态下,他们以最快的时间赶到了长安。 来到长安的时候,纵是刘长,也是累的够呛,那种渗透到内心深处的疲惫,实在是难以言表,回到了长安,刘盈也没有慢下来,一路冲到了皇宫,拽着刘长的手就冲下马车,朝着后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宦官或者近侍们,都拦不住这位殿下。 进了皇宫,刘盈终于不再掩饰,他双眼泛泪,口中急切的说着:“阿父等我...阿父等我...阿父等我...” 刘长还是很迷糊,只是被刘盈拽着走。 他们这么一路冲到了宣室殿门口,近侍大惊失色,急忙叫道:“太子!不可!” 可刘盈发起狠来,他们的确也拦不住,刘盈和刘长就这样冲进了宣室殿,刘盈终于无法忍耐,哭着大叫道:“阿父!!!” 宣室殿内,刘邦赤裸着上身,怀里搂着曹夫人和石夫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刘盈和刘长。 气氛顿时就凝固了下来。 刘盈呆愣的看着父亲,很快回过神来,急忙捂住了双眼。 刘长也是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你急匆匆的把我从上郡拽过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刘长愤怒的质问道。 刘邦急忙穿上了衣裳,两个夫人也是捂着脸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大殿,穿好了衣裳,刘邦呵呵一笑,“盈?长?你们怎么忽然回来了?” 刘盈这才放下了手,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刘邦,“我听人说...父皇病重,令我速回....” “是哪个在放屁!” 刘邦勃然大怒,愤怒的叫道。 “是我。” 不知什么时候,吕后站在了他们的身后,冷冷的盯着刘邦看。 刘邦一愣,干笑着,看向了刘盈,“乃公健壮,不必担心!” “来,来,过来坐下!” 刘盈和刘长这才走到了刘邦的身边,各自坐了下来。 刘邦在刘长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朕听说啦!你做的很好!丞相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真给朕长脸!” “当然,你也很好,做的很好!” 刘邦又夸起了刘盈,看得出,他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他对着两个儿子又开始了以往的说教,“长啊,你做的很好,但是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就骄傲自满,你要做出更好的东西,朕已经给尚方府说了,以后你无论要做什么,他们都必须要听从,绝不能反对!” “还有你,盈,你能如此扶持幼弟,还主动团结那些勋贵子弟,朕很高兴,不过啊,你不要什么人都用...朕外出才多久啊,你就给自己找了那么多的舍人...你要选舍人,朕不拦着你,但是,你可以先问问丞相,不要被蒙蔽...” 刘邦说教了许久,然后才看向了吕后,“你说你吓唬这两孩子做什么?” “看把孩子给累的。” 吕后迟疑了片刻,“太医令不让你饮酒,让你约束自己,可你根本不听,这样下去,迟早都要出事,不如早早将他们找来...” 那一刻,刘邦呆愣了许久,这是在关心朕? 他的眼神躲躲藏藏的,不再与吕后对视,“唔...朕知道了...不会再这样...” 吕后板着脸,一言不发。 刘邦教育完了他们,刘长和刘盈这才跟着吕后离开。 刘长打着哈欠,睡眼朦胧。 刚回到椒房殿,刘长回到内殿,倒头就睡。 刘盈跪坐在吕后面前,说道:“请母后放心,我既然回来了,就会盯着阿父...不会让他再...” “闭嘴!蠢货!” 吕后咬着牙,面若冰霜。 “我是不是让你回来之后就找我?” “我...” 刘盈茫然的看着吕后,“可阿父病重...” “我问你,为什么回来后不找我?!” 刘盈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吕后愤怒的喘着气,“回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再来拜见我了!” 第079章 赔我战车 刘邦的身体的确很不好。 吕后专门为刘邦找了一位名医来治疗,那名医当然也是说了各种忌口,什么不许饮酒,不许近女色,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刘邦听闻,勃然大怒,直接给那个名医拿了些钱,就让他滚蛋了。 按着刘邦自己的话来说: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那老子还活着干嘛? 按着史官的话来说:高祖问医,医曰:病可治。於是高祖嫚骂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遂不使治病,赐金五十斤罢之。 不过,刘邦的病情不算太严重,只是年纪有些大而已,看他如今还能活蹦乱跳的跟两位夫人玩游戏,就能看出他是没啥大问题的。 刘长很是郁闷,我在上郡干着大事,急匆匆的回来,就看到了那么辣眼的一幕,早知如此,我还回来干啥? 不过,这一次刘长积累了不少的吹嘘资本,刚好可以跟众人分享,想到这一点,他也就没那么生气了。反正,炼铁在哪里都可以弄,有刘邦的命令,刘长就是要个铁矿,尚方也得给他搬过来! 而此刻,朝中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御史大夫赵尧忽然上奏,弹劾建成侯吕释之的下人抢占民田,以劣田换取百姓之良田。 刘邦勃然大怒,要求彻查这件事。 皇宫之内的氛围,顿时就变得有些不同。 阿父整日待在宣室殿内,也不外出,丞相想要见到他,也很困难。 萧何觉得很奇怪,陛下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萧何手里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刘邦来做出最后决定,刘邦不见他,他根本没办法来完成这些事。 就在萧何在府邸里唉声叹气的时候,一位门客走上前,猛地跪在他的面前,请求告别。 萧何大惊,急忙问道:“我闻知君之贤名,招至幕下,每有行事,便与您计议,获益匪浅,今日为什么要弃我而去呢?” 这位门客,唤作召平,他也就是当初曾夸赞萧延的那位门客,他曾是秦朝的东陵侯,秦亡后隐居郭外家中种瓜,味极甘美,时人故号东陵瓜,萧何在得知他的名声后,就将他招为宾客,让他为自己出谋划策。 在平定赵代之后,刘邦曾开心的对众人说,这次战事能成功,是因为萧何的功劳!便给他加封,又派了一位都尉率五百名兵士作相国的护卫,一时间,萧何的地位无人可比,算的上是最受宠的大臣。 当萧何开心的举办宴席的时候,这位召平却身着素衣白履,昂然进来吊丧。 萧何问起原因,召平便解释道:“主上南征北伐,亲冒矢石,而公安居都中,不与战阵,反得加封食邑,我揣度陛下之意,恐在疑公。” 萧何大惊,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入朝面圣,力辞封邑,并拿出许多家财,拨入国库,移作军需。刘邦大笑,没有再逼他接受赏赐。 从这件事之后,萧何对他就更是尊敬了。 召平无奈的说道:“我享用公的俸禄,本该是要为您分担忧愁的,可如今您独自长叹,也不肯问计与我,我还有什么颜面继续待在这里呢?” 萧何急忙谢罪,又请他坐下来,将自己数次不曾能见到刘邦的事情告诉了他。 召平思索了片刻,“我听闻,陛下在作战的时候,每次您派人送去粮草,他都要询问,您在做什么这是在防备您啊,您的名望太高,百姓们拥护您,到如今,您还在想尽方法为民办事,以此安抚百姓” “陛下又怎么肯与您相见呢?陛下那么在意您的动向,就是怕您带领百姓们谋反啊!” 听到这些话,萧何惊出了一身冷汗。 召平又说道:“如今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您可以贱价强买民间田宅,故意让百姓骂您,怨恨您,制造些坏名声,这样陛下一看您也不得民心了,才会对您放心。” 萧何呆愣了许久,呢喃道:“我怎么能去欺凌百姓呢” “唉,您看别人那般透彻,为何对自己却看不清楚呢?” “并非是看不清楚啊” 萧何摇着头,却没有再说话 整个王宫的肃杀氛围,丝毫没有影响到刘长。 刘长领着众人,坐在夏侯府中,“这次,我们的事大获成功,从父皇到丞相,各个敬佩!惊为天人!” “哈哈哈,寡人做出了一件大杀器!将来,凭借这件利器,寡人就可以带着你们去抢几个关内侯的爵位回来!” “公子好志气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人忽然开口,打断了刘长的吹嘘。 刘长转过身来,夏侯婴站在不远处,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刘长急忙起身,笑着走到了他的面前,行礼拜见。 “不知仲父在家请恕我无礼灶,你家里有大人那寡我还是下次再来拜访吧” 夏侯婴猛地伸出手来,一把抓着刘长的手臂,“别急着走啊,我这还有东西想给公子看看。” 夏侯婴带着刘长来到了后院,这里停放着一辆车轮裂开的战车,“这辆战车啊,是我的第一架战车,虽然很简陋,可毕竟是陪同我征战多年奈何,这次回来,就发现这战车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公子啊,你说这是什么原因呢?” “我觉得啊这主要就是您平日里没有教夏侯灶驾车,才会变成这样” “你可是带着灶干了不少好事啊我这总共放了三架战车,你一架都不给我留!” “这事,都赖我,与灶无关,若是夏侯将军有气,便揍我一顿,我绝不还手,也不会告状!若是心疼钱财,我便赔您十辆!” 刘长抬起头来,傲然的说道。 看到他这个样子,夏侯婴不由得叫道:“好小子!就你这番话,我也不要你赔了!” 刘长急忙问道:“当真?” “当然!不过啊,我答应你的那辆战车没了,我得自己留着!” “好!” 话说开了,夏侯婴拉着刘长的手,认真的说道:“我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玩,但是你们还年幼,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夏侯婴将军交代了很多事情,刘长恭恭敬敬的听着,从谏如流。 夏侯婴这才放开了他,让他继续跟孩子们去玩。 夏侯灶有些感动的看着他,“大王” “行了,行了,你啥也不必多说,以后驾车小心点便是!” 刘长霸气的说着,周胜之笑着说道:“大王真是从谏如流,古之贤王,不过如此!” 刘长摇着头,“寡人也不总是从谏如流,得分情况。” “分什么情况?” “得看他是不是打得过我” 就在这个时候,赵尧梅开二度,再次上奏,而这一次,他弹劾的对象,却是大汉丞相,萧何。 赵尧弹劾萧何,说他用低价强行购买民间的土地房屋,价值数千万之多,影响卑劣,当从重惩罚。 顿时,长安皆惊,没有人相信赵尧的这番言语,丞相是什么人,难道他们还不清楚吗?他待民如子,怎么可能做出迫害百姓的事情来呢? 刘邦听闻,也没有派甲士去抓萧何,只是派出个近侍,让萧何尽快来皇宫。 召平大喜,他对萧何说道:“丞相这一次,总算是能保住性命了!” 萧何的脸色却有些惆怅,曾经那个总是微笑的人,这一次,终于是笑不出来了,他深深的看着召平,说道:“若是我没能回来,请帮我照顾好我的小儿子。” 召平大惊,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是一声长叹,“唯。” 萧何俯下身来,笑呵呵的在萧延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抬起头来,傲然的走出了相府。 萧延摸了摸额头,呆滞的看着远去的父亲那高大且笔直的背影。 第080章 没一个让人省心 “当丞相的居然会侵夺百姓的财产,为自己谋利!” “你萧何就是这样的人吗?” 刘邦笑呵呵的问道。 就如那位门客所说的,刘邦没有生气,反而看起来心情愉悦,盯着萧何的脸,满脸的笑容。 萧何沉默了片刻,却并没有为自己辩解,“臣有负陛下圣恩。” “别人若是这样做,朕还能理解,可丞相你为什么也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刘邦几番质问,问的萧何脸色通红,低下头来,一言不发。 看到萧何这个样子,刘邦也没有再质问他,只是将赵尧送来的那些控告信丢给了萧何,骂道:“看在你以往的功绩上!朕就饶恕你的罪行!你亲自去跟百姓们谢罪!” “将从百姓们那里夺走的东西都还回去!” 刘邦这一次总算是板起了脸,显得威严了许久。 “臣多谢陛下!臣这就去!” 萧何正要离开,忽然,他停下来,“陛下,这几日,臣都未能见到陛下,有一件事,还需要告知陛下。” “什么事?” “长安一带地方狭窄,可以耕作的地方实在是太少,您的上林苑占地很大,您平日里也不去,导致那里白白被荒废,不如分发给百姓们,让百姓们在那里耕作,收成之后,粮食归百姓所有,而禾秸则不许收走,留下来作苑中禽兽的食料” 刘邦勃然大怒,他猛地跳起身来,手指着面前的萧何,“你自己抢占他人的土地!却来讨要朕的上林苑?!” “无耻至极!” “来人啊!将他抓起来!交给廷尉!” 甲士们冲进了宣室殿,看着面前的丞相,神色有些迟疑,不敢动手。 “还不拖下去!!” 刘邦咆哮着,甲士们再也不敢迟疑,急忙上前,左右将萧何拿下。 萧何抬起头来,“陛下上林苑空地很多不能白白浪费啊” “给他戴上刑具!拖下去!拖下去!!” 在甲士将萧何拖走之后,刘邦愤怒的坐在上位,大口的喘着气,脸色无比的狰狞,他捂着心口,站起身来,在皇宫之内来回的走动,“朕一定杀了你!杀了你!” 他说着话,走了几个来回,忽然又平静了下来,看向了空空荡荡的大殿门口。 “来人啊!” “陛下!” 几个甲士跪在他的面前,刘邦脸色却格外的迟疑,犹豫了许久,又挥了挥手,让他们都离开了。 丞相被抓,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萧何的长子萧禄急急忙忙的回家,抱着年幼的弟弟嚎啕大哭,将弟弟托付给了召平等人之后,他急匆匆的出了门,他要去找父亲的那些好友们,让他们为父亲求情。 他最先就是去找御史大夫赵尧。 赵尧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和蔼可亲的模样,“萧何犯罪,陛下要惩罚他,是按着大汉之律,这还有什么可以求情的地方呢?难道因为他丞相的身份,就可以赦免他的罪行吗?” 萧禄目瞪口呆,随即愤怒的辩解道:“我阿父绝不是欺凌百姓之人!” “可与陛下亲言!” 赵尧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萧禄又去找陈平,奈何,无论他怎么高呼,陈府的人就是不许他进去,将他拦在门口。 他又找到了夏侯婴,夏侯婴看起来有些难为情,他无奈的说道:“我昨日便前往皇宫,想要为丞相求情,奈何,陛下不肯相见” 萧禄顿时绝望的痛哭了起来。 看到萧禄这个模样,夏侯婴脸色有些不忍,便低声说道:“若是要救出丞相,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何人?” “皇后殿下” “可是我要如何才能请求皇后殿下解救呢?” “樊” 萧禄不敢逗留,他以大礼拜谢了夏侯婴,急匆匆的离去了。 吕媭无奈的看着跪在面前的萧禄,她沉思了片刻,“请公子起身吧,我会跟皇后说这件事的,丞相劳苦功高,不能使功臣寒心啊” “大恩大德,生当衔枚,死当结草以为报!” 萧禄激动的叩拜。 可萧禄并不知道,早在他找吕媭之前,就已经有人在吕后面前为萧何求情。 “阿母!丞相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 “若是没有他,我们能高枕无忧的坐在这里吗?” “即使有过错,那么大年纪的人,怎么能上枷锁?!阿父莫不是还想要杀死他?!” 刘长激动的站在吕后的面前,神色暴躁,咬牙切齿,大声的咆哮着。 能对吕后咆哮的人,普天之下,也就刘长这么一个了。 吕后倒是很平静,她还是将面前的刘长当作了一团空气,完全不理会他,淡定的读着手里的竹简。 “阿母!你倒是说个话呀!阿父现在根本就不见我!我刚吼了一嗓子,他就令人将我丢出去了!” 听到这句话,吕后瞪了一眼刘长,谁让你冲进去就喊“桀纣之君”呢?只是丢出去已经是很客气了。 刘长来回的徘徊,心里只是觉得愤怒,虽然他跟萧何接触的次数不多,平日里读的书也不多,可他知道,萧何绝对是一个好丞相。君不见,萧何被抓捕之后,盖公大怒,直接请辞回家,再也不上课了,甚至都不愿意待在皇宫里了。 他不明白阿父到底是怎么想的,连自己这样的小娃娃都明白丞相的为人,他难道就不明白吗? 就在刘长向吕后抱怨着父亲的行为的时候,忽然有客人赶到。 来人乃是刘长的姨母吕媭,刘长正在气头上,看到姨母,也只是闷闷不乐的行礼,没有说话。 姐妹两人坐在一起,先是随意聊了几句,然后,吕媭说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姊,丞相一直都是全力拥护盈的,跟他的关系很是密切无论如何,我们都该保下丞相的性命啊。” 吕后听闻,脸色很是不悦。 “本以为,这些时日里,你多有长进没想到,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面对大姐的训斥,吕媭也不敢反驳,低头受训。 “姊的意思是?” “你难道真的觉得陛下会处死萧何吗?” “他连韩信都舍不得杀难道萧何比韩信更加可怕吗?比彭越更有势力吗?” “丞相与群臣为友,却从不拉拢他们,拥护太子,却并不亲近太子陛下根本就不会杀他,这件事,你不必理会” 身为孩子妈的吕媭,在大姐的训斥下,只是低着头,根本不敢有二话。 吕后说了许久,方才说道:“对了,还要看好你家的那两个傻小子,别让刘长带着他们再去胡闹尤其是这段时间,长,你也给我记住” 吕后看向一旁,却是空荡荡的,刘长早已没了踪影。 “他人呢?” “我进来的时候不是还在吗?” 吕后揉了揉额头,“这竖子当真是不让人省心” “皇后殿下!” “太子正跪在宣室殿门前,说陛下不赦免丞相,他便不起身” 近侍急急忙忙的走进了殿内,向吕后禀告道。 吕后猛地站起身来,骂道:“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来人啊!去将刘盈给我抓过来!若是不肯,就给我绑过来!” “你别哭,这件事,就交给我们来办,丞相是什么人,我们都知道!” 刘长轻轻拍打着萧延的肩膀,随即看向了自己的兄弟们。 “兄弟之父母,也是我们的父母,怎么能看着他受辱呢?” “大王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谁知道丞相被关押之处?” 长安群贤们都傻了眼,面面相觑,他们哪里知道萧何被关在何处啊? 第081章 就是来给你跳个舞助兴 “大概是在廷尉那里吧” 群贤里唯一有些见识的陈买迟疑的说道。 他也不是很确定。 刘长看向了一旁的周胜之,“廷尉是何人?” “额,大王还记得您离开之前,我曾叫来一伙人来拜见您吗?其中那个叫宣如的,就是廷尉之次子。” “宣如?” 刘长沉思了片刻,问道:“就是那个脸上有痣的?” “对,就是他!” 听到这番话,刘长眼前一亮,“周亚夫,你去将那人给寡人叫来!” “好的!大王!” 周亚夫蹦蹦跳跳的就离开了,刘长则是继续对兄弟们说道:“准备好战车以及武器,这一次,咱们要将丞相给救出来!” 夏侯灶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颤抖着说道:“大哥,这是重罪啊何况,奉命关押丞相都是精锐甲士,我们如何是他们的对手啊?” “怎么?怕了?!” 樊伉皱起眉头,愤怒的说道:“你若是害怕,便滚回家去!休要给吾等丢人!” 刘长制止了樊伉,认真的说道:“放心吧,我都想好了,那些甲士虽然精锐,可他们未必就敢对我们下手!我的舅父吕释之向来仁义,我们可以将丞相送到他的府中藏起来,若是我阿父还要问罪,那阿母就一定不会允许她不想插手也得插手!” “额如此岂不是害了建成侯?” “没事,他有阿母护着,反正又死不了。” 建成侯吕释之此刻在府邸内,连续打了数个喷嚏,他坐在书房内,无奈的看着窗外。这段时间,也真是倒霉,原先的盟友赵尧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直接上奏弹劾自己,弹劾完自己又弹劾丞相,吓得自己连大门都出不了 写信去询问大姐,大姐又将他训斥了一顿,让他好好管教府中下人,若是不会管教,那就由她代为管教。 自己这段时间怎么就如此倒霉呢? 当廷尉土军侯宣义的儿子跟着周亚夫来到了周府的时候,他也是被吓了一跳。 七八个孩子围住了他,各个眼神不善,为首的刘长更是抬着头,手里还拿着一把木剑。 早已听闻过刘长“威名”的宣如,看到这架势,险些吓尿了。 刘长也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有些骇人,便收起了木剑,笑眯眯的问道:“听闻,君父为廷尉,不知萧丞相在何处啊?” 这几天,来为萧何求情的人很多,即使是弹劾了萧何的御史大夫赵尧,也曾来过一趟,说丞相确实有罪,但是希望能看在他以往的功绩面前,饶恕他的性命,让他回家,安度晚年。 刘邦的态度很坚决,无论谁来求情,他都是一概不理的。 刘盈本来是要长跪在殿外求情的,结果也被吕后派人给抓走了。 刘邦皱着眉头,连着几日,不与大臣相见,也不召见后宫的夫人们,只是独自阅读各地的奏表,很少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直到尚方之人前来禀告,说是要给刘邦展示公子长最新的成就,刘邦这才离开了皇宫,没有带任何大臣,只是让卫尉带着甲士们跟随,并且下了令,要求卫尉不许放任何人进来,哪怕是吕后也不见! 尚方之人,看起来非常的激动。 他们为刘邦展示了六次,只有一次成功了,那惊雷之声,的确是将神色恍惚的刘邦给吓了一跳。 “这是那竖子弄出来的??” “正是公子长所做,只要份量足够,就能轻易的炸开矿山,可以用以采矿采煤据公子所言,此物还可用以伤人非常危险” 听着尚方的报告,刘邦大喜,他急忙说道:“快传令上郡,不许他们对外透露!有泄露者斩首!另外,快拿给丞相,让他”,话说了一半,刘邦忽然停了下来,脸上的喜悦也消失了大半。 尚方的人不敢言语,只是低着头。 刘邦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派人前往椒房殿,告知长,让他不可将秘方告知任何人。” “另外,将上郡的那处矿场收回来将得知配方的几个人安排进尚方” 没有萧何相助,刘邦便只好自己来安排这些事情,尽管面前这东西的威力没有刘长吹的那么大,可刘邦还是看出了其妙用,这东西不像纺机那样,一眼就能看出其结构,这样的东西,最好还是保管在皇室的手里,不轻易外传。 而且,刘长这厮弄出来的东西,很多都是半成品,最好能再派人去研究研究,看看能否改进。 刘邦安排好了尚方的诸事,整个人却显得有些憔悴。 他的病情并没有痊愈,忙碌起来,还是会觉得有些精力不足。 就在刘邦上了车,闷闷不乐的准备返回的时候,负责刘邦安全的王卫尉忽然开口问道:“陛下,丞相到底犯了什么大罪,为什么突然把他关起来了呢?” 刘邦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说道:“朕听闻,当初李斯担任嬴政之相,办了好事都归功于主上,有了错误则自己承担。如今相国大量接受那些下贱的商人们的金钱,却来为百姓求取朕的苑林,想以此来讨好百姓,这不就是在效仿李斯吗?所以朕要把他关起来治罪!” 王卫尉一愣,无奈的说道:“每次陛下出征的时候,丞相坐镇后方,已经有很多年了,他若是想要为自己谋利,去收取商贾的贿赂,又怎么会等到如今呢?当初陛下与项羽交战的时候,若是丞相怀有异心,只怕关内之地,早已不属于陛下了,陛下怎么可以就这样怀疑丞相呢?” “何况,您的功德智慧都远远超过了嬴政,而丞相之才德,也并非是李斯可以媲美的,您怎么可以将这两个人一同比较呢?请恕臣直言,陛下如此草率的给丞相带上枷锁,将他囚禁起来,实在是太不妥当了!” 听到这番话,刘邦脸色也有些阴沉,他死死盯着卫尉,“这么说,是朕的不对了?” “我听闻,嬴政之所以失去天下,就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错误,不允许他人指出自己的错误。” 王卫尉并不害怕,认真的回答道。 刘邦听闻,顿时大手一挥,“走!去廷尉大牢!” 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的丞相,终于不能再笑了。 年迈的萧何身穿囚衣,浑身都带着锁链,披头散发,蓬头赤足,污秽不堪,他颤颤巍巍的站在刘邦的面前,话还没说,脸上便有了两道泪痕。 看到萧何这个样子,刘邦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不知该如何开口。 萧何正要颤颤巍巍的行礼拜见,刘邦却一把拉住了他,刘邦一边为他解下身上的锁链,一边说着话,“丞相啊,不要对朕行礼,这次的事,原是丞相为民请愿,朕却不允许。” “这足以证明,朕不过是夏桀、商纣那样的无道天子罢了。” “而您,却是个真正贤德的丞相,朕关押丞相,百姓也都知道了您的贤能,看到了朕的过失啊!” “朕这就下令,将上林苑的空地让给长安之百姓,让他们去耕作都听您的。” 萧何轻轻的抽泣了起来,擦着眼泪,什么也没有说。 就在刘邦拉着他的手认真的安慰着,并带着他走出廷尉大牢的时候,只听的一声大叫,一群熊孩子娃娃大叫着冲了过来。 王卫尉能贴身保护刘邦,那当然不是吃素的,从大牢内,从四周,猛地冲出了数百位甲士,将这里团团包围,看到这一幕,那些娃娃们顿时大叫着就开始乱跑。 为首的那人,此刻还保持着举剑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阿父。 “竖子!!你欲何为?!!” “我我听闻阿父今日闷闷不乐故而前来给阿父舞剑” 第082章 回娘胎里去 “啊轻点轻点啊!” 刘长趴在床榻上,痛苦的大叫着。 刘恢摇着头,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 “这是阿父打的?他怎么打的这么狠?” “阿父打的还不狠啊?给我打了个半死,好不容易回椒房殿,阿母又来打就给我打成这样了” 刘恢摇着头,“长弟啊,为人子,不能总是招惹父母生气啊。” “哎,五哥,你不懂!” “这次,我可是做了件大事!” 刘长骄傲的说道:“我当时领着整个长安的青年俊杰,足足有数百,全副武装,便闯进廷尉之中,我带头冲锋,斩将夺旗,无人可挡,就在我准备将丞相带出来的时候,阿父忽然哎!你小心点啊!” “父皇一定气坏了吧。” “的确很生气,但是丞相还是挺感动的,他还要拜我呢!五哥,我这可没吹牛啊,他真的想要拜谢我,是阿父拦着他嘿嘿嘿,连萧何都要拜谢我” “长弟啊,不可直呼丞相之名。” 挨了一次混合双打,刘长总算是老实了几天。 不久之后,刘长便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天禄阁内。 盖公又回来教书了,据说,父皇亲自设宴款待他,跟他承认自己的错误,盖公才肯留下来继续辅导这些皇子们。 盖公还是原先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刘长走进来,他都没有多看一眼。 在盖公的课上,刘长还是很老实的,不敢胡闹。 到了休息时间,他就开始跳了起来,“我救了丞相!” “谁问你了?” 刘如意不屑的看着他。 “我是讲给四哥听,你插什么嘴?” 刘恒板起脸,严肃的说道:“长弟啊,这一次,你做的有些过分了,以后切不可如此” 刘如意也是接茬说道:“何况,父皇本来就已经赦免了丞相,你压根就没帮上忙,还险些害了丞相!实在是无用!” 刘长瞪着刘如意,咬牙切齿的说道:“怎么会没用呢?最起码,等将来我要灭掉赵国的时候,丞相可以假装不知情!” 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刘恢急忙开口说道:“对了,建会走路了,你们听说了吗?” “啊?真的吗??” 果然,刘长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去,并和刘恢约定,下课后就去找建。 刚刚下课,刘长就准备要离开,盖公却将他留住了。 刘恢只能在门外等着。 “长啊,你有救人的心,我是很开心的。” “多谢师父!!这都是我该做的!!” 刘长一脸的傲然。 “但是,你的办法不对,你怎么可以如此鲁莽呢?你并非是市井游侠,你乃是将来的诸侯王,你身边也不是没有可以请教的人,也不缺少可以帮助你的人,为何要做出那般冒险的事情呢?你可曾想过,你的举动会害死你,还会害死丞相?” “我” 刘长倒不是无法反驳,只是不敢反驳。 盖公认真的说道:“项羽再勇,也是败给了韩信,这不是因为韩信比项羽更加勇武,是因为韩信的兵法造诣更高。何况,项羽也并非完全就是莽夫,他也曾读过兵法,也知治国之策做人不能懦弱,但是勇敢就未必要鲁莽,遇到问题,先认真思考,若是想不明白,就去找可以帮你想明白的人,不要急着动手。” “否则,你空有霸王之勇,也定会遭遇不测!” “今天开始,你便读史书吧,我稍后将书送到椒房殿去,每天,我都会询问你的。” “唯!” 刘长走出天禄阁,刘恢正等着他。 “盖公没有骂你吧?” “怎么会骂我呢?他夸我有霸王之勇!” “呀,啊,呀” 小刘建果然是会走路了,他摇摇晃晃的走着路,忽然就停下来,拍拍手,随后继续快步走路,仿佛走路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刺激的体验。刘长和刘恢前来的时候,宫女正抓着他的肩膀,陪着他在大殿内乱走。 “哈哈哈!果然是会走路啦!” 刘长大喜,急忙上前,将刘建抱了起来,宫女有些担心,“公子小心” 小家伙长得肥嘟嘟的,眉宇间竟与如意有些相似,额,应该是与刘邦有些相似,胖嘟嘟形态的刘邦。刘邦的几个儿子,长得都挺好看,大哥瘦了些,脸颊有些凹,但是身材挺拔。二哥继承了母亲的颜值,是个浓眉大眼的帅小伙。 如意长得跟阿父一模一样!四哥的眼睛很像阿父,但是脸型像薄夫人,侧颜很好看。五哥是一点都不像阿父,大圆脸,但是看起来就很温和,让人觉得亲切,刘长的脸型跟刘邦一样,长相却酷似其母。至于建,似乎也是类父。 刘长抱起刘建,刘建使劲的朝着外头伸出身子,想要回到地面,几次尝试,也没能下地,这才傻傻的回头,瞪着兄长。 “来,叫七哥!” “啊!” “叫七哥!” “哇!” 刘建忽然笑了起来,长大嘴巴,抱着刘长的脸就啃,刘长转过身来,无奈的看着刘恢,“五哥啊,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喊我七哥啊?平日里总是我喊你们” 刘恢笑着,从刘长怀里接过刘建,刘建又开始啃五哥的脸。 刘恢大笑了起来,他看着身后,“友,来,你也抱抱!” 刘友缓缓走来,非常小心的接过了刘建,抱着他,盯着他看着,小刘建的拳头乱挥,他也不躲。 刘长看着小家伙,板着脸,教育道:“建啊!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读书,不可胡闹” 此刻,一个人影却急匆匆的出现在了长安城门。 樊伉骑着高头大马,直接闯进了长安城,城门的士卒正要阻拦,可看到那人身后的骑士手里的旗帜后,还是理智的选择了闭嘴。 那是舞阳侯的旗帜,舞阳侯是个浑人,不太好招惹。 樊哙就这么一路冲到了皇宫,跳下了骏马,便急匆匆的往皇宫里走。 当浑身恶臭,气喘吁吁的樊哙站在刘邦面前的时候,刘邦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谁让你回来的?” “大哥陛下!燕王有难!” 听到这句话,刘邦也慌了,他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樊哙便将自己在周勃那里遇到俘虏的事情如实的告诉了刘邦。 刘邦认真的听着,等他听完了樊哙的话,整个人却沉默了下来。 “陛下?现在怎么做啊?请陛下下令吧!肯定是燕国内有人谋反!” 樊哙看起来很着急。 刘邦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他,“朕派你在前线征战,作为大将,没有朕的命令,你怎么敢丢下大军,私自回来?” “陛下,陈贼根本不值一提,他大势已去!现在重要的是燕” “朕问你呢!你怎么敢私自回来!!” 刘邦忽然暴怒,大声的质问道。 樊哙彻底懵了,他看着刘邦,眼神里满是困惑与委屈。 刘邦和卢绾比樊哙要年长很多,在樊哙很小的时候,刘邦就带着他四处翻墙,到自家的果园里偷东西吃。在樊哙眼里,无论是刘邦,还是卢绾,都是他的大哥,他跟这两人都很亲近。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如此的生气,为什么大哥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燕国的事情呢? 看到面前可怜巴巴的樊哙,刘邦长叹了一声,“这件事,朕会亲自操办的。” “那陛下要怎么做啊?” “派人前往燕国便好,另外,也给周勃下令,让他做好准备” “哦。” “你先回去吧。” “额,陛下,我回哪里去?” “回你母的肚子里去!滚!” 第083章 你们可差远了 尽管有先前的书信,还有俘虏的言语,但是刘邦并不相信卢绾谋反。 自己这个傻兄弟,是被什么人给陷害了吗? 樊哙樊哙不知为何,刘邦的双眼情不自禁的就看向了椒房殿的方向。 不过,想要解决这件事,也并不难。 刘邦即刻派出了一位使臣,让他前往燕国,去看看卢绾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果没事,就把卢绾给叫回来,如果使臣进去没出来,那一旁的周勃就会领兵进燕国去看看。 樊哙回长安这么大的举动,自然是瞒不住其他人的。 可樊哙这一次回到家,却发现家里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吕媭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到樊哙了,樊哙当初前往赵国打仗,随后又去淮南,如今总算是回家,自从平定天下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长的时间不能相见,樊哙倒是很开心,一把举起妻,哈哈大笑。 小樊卿则是哇哇大叫,她也想被阿父举起来。 樊哙一手一个,直到吕媭真的生气了,才将她给放了下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朝着内屋走去,樊哙这突然回来,吕媭也没准备什么,只好让下人们现在就去宰杀牲畜,准备肉食。樊哙紧紧抱着樊卿,逗着她,“我不在家,你可曾惹阿母生气啊?” “不曾,我可听话啦!” “哈哈哈,那就好!” “但是,有人欺负我!” “啊?谁啊!敢欺负我的女儿!”,樊哙故作凶狠,龇牙咧嘴的问道。 “刘长!” 樊卿便认认真真的,添油加醋的将刘长抢自己零食的事情告诉了樊哙,樊哙倒也没生气,只是笑着,“好,好,我替你好好收拾他哈!我们一起狠狠揍他!” 一家人温馨的吃起了饭,吃着吃着,樊哙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忘了什么事呢? 肉都快吃完了,他才猛地惊醒,“对了,伉和市人呢?他们怎么不在家?” 听到樊哙询问,吕媭这才惊醒,对喽,我们家还有两个小崽子来着。 说起这两个小崽子,吕媭顿时吕后附体。 她咬着牙,说道:“你不知道!自从你外出征战之后,这两个崽子便开始胡作非为,他们跟着长” 吕媭这么一开口,就是讲了半个多时辰。 她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口水,看向了樊哙。 此刻的樊哙,却是目瞪口呆,他直勾勾的看着吕媭出神,眼里居然闪着泪光。 吕媭懵了,急忙问道:“怎么了?” 樊哙这才惊醒,他急忙笑了起来,“无碍无碍只是想起一些事咳,夫人放心,等这两个小崽子回家,我自己来收拾他们!打的他们以后绝对不敢再惹你生气!” 吕媭迟疑的说道:“下手别太重他们还要读书的” “放心吧!” 夜色渐渐泛黑,三个幼小的人影正朝着樊府的方向缓缓走来。 刘长走在中间,樊伉和樊市人在他的左右,三人勾肩搭背的,一路高唱着不知名的歌,唱的很是难听,可他们也不理会,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樊府的门前。 “奇怪,我家大门怎么开着?” “哈哈哈,管他呢,除了我们,谁还敢进你家偷东西呢?” “大王说的对!” “今天真舒坦啊,寡人早就看傅精那小子不顺眼了!他们那一伙人,靳亭,王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暴揍了他们一顿,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张狂?” “对呀,大王勇武啊!哈哈哈,您那一剑,竟刺的傅精尿了裤子!” 三个人大声的叫着,聊了许久也不肯回家,直到樊市人开始打哈欠,几个人才决定告别。 “来都来了,不坐会吗?” 忽然,一个粗狂的声音,遏制了三人那嚣张的笑声。 樊伉瞪大了双眼,在夜色下,他终于看清了坐在门口的庞大身影,那声音没错了。 “阿父!” 樊市人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高呼着扑进了父亲的怀里,樊伉摸着他的头,樊伉和刘长有些尴尬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阿父!” “舞阳侯!” 在夜色下,他们也看不清樊哙的脸,不知他有没有生气。 “阿父什么时候回来的?” “午时便回来了。” “那坐在这里多久了?” “你们唱歌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樊伉低着头,阿父的声音有些奇怪,看来今天是免不了这顿揍了呀。 就在刘长思索着要如何狡辩的时候,樊哙忽然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刘长。 “好好珍惜好好对待一直都这样好吗?” “额好好。” “走!今晚就住我家吧!” 樊哙大笑着,站起身来,左手抱起樊市人,右手夹着樊伉,抓着刘长,轻轻松松的便走进了府邸。 “我怕阿母生气” “无碍,我派人告知就好!” 樊哙将三人拽进了家,点了烛,专门给他们准备了些吃的。 樊卿站在母亲的身边,抬起头,用鼻孔看着刘长,“你还敢欺负我吗?” 刘长尴尬的笑着,“妹说的是哪里话,兄长怎么会欺负你呢?爱你还不及,我那里有不少零嘴,明日就给你送来” 听到这句话,樊卿顿时放下了恩怨,傻笑着点头,甜甜的叫道:“谢谢兄长” 看到女儿如此轻易就被收买,樊哙的脸色也有些黑。 三个傻小子乖巧的坐在樊哙的面前,低头吃着肉。 “你们阿母可是跟我说了,你们这些时日里,可是做了不少事啊,啊?长能耐了?” 樊哙瓮声瓮气的说着,他这个体格,光那胳膊就跟刘长的腰一样粗,他说这话,着实有些吓人。 要是别人敢这样恐吓刘长,刘长早就叫栾布一剑劈死了,可面前这位,谦虚点说,应该能打六十个栾布,如果自己上的话,嗯,倒不是打不过,主要对方是自家长辈,不好动手而已。 樊伉和樊市人都颤抖着,一言不发。 “也无碍!谁幼时不是这样的呢?” 樊哙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啊,以后要做事,就要隐秘点,要让别人都不知道是你们做的,这一点,你们就远不如我们啊,当初我们在沛县啊,很少挨打,大哥做的可隐秘了” 樊哙眼里闪烁着光芒,激动的讲起了从前。 三个傻小子聚精会神的听着,听的目瞪口呆,天哪,还有这样的事情? “然后呢?夏侯将军被揍了吗?” “当然,我一个人就够了,何况是我们三个呢!” 那天晚上,樊哙给他们讲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直到吕媭脸色发黑的将他叫走,他才急忙停下来,有模有样的叫道:“你们可不能这样啊!要好好读书!哎,夫人,我本来是要教育的我” 后头发生了什么,刘长他们就不知道了。 晚上,他们三人激动的都有些睡不着觉。 “原来阿父他们小的时候,居然也会去打架呀!” “是啊,我都不知道夏侯将军总是被他们打哭改天要不要去找夏侯灶,给他讲一讲?” “还是算了吧,等夏侯婴将军外出的时候再说吧,他要是在长安,那就算了,他要是开战车来追杀我们,根本没法躲” “大王?你怎么不说话呢?” 刘长鼓着脸,“阿父居然还有脸揍我!!!” 刘长在樊哙家住了一晚,次日才回去,不过,等他回到椒房殿的时候,吕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反正都是一家人,吕后对樊伉也是挺亲切的,还常常让刘长给他们带去一些零嘴,这是别人都没有的待遇。 “长啊你怎么从来不跟禄,种他们一起玩啊?” 正吃着早饭,吕后忽然问道。 吕后所说的,当然就是吕释之的两个儿子。 刘长不屑的说道:“那俩姓吕额咳咳,阿母,是他们不愿意与我一起玩。” “他们跟你的年纪也差不多大,有空多去找找他们,他们也是你的亲人,知道吗?” “唯!” 第084章 他真的反了 刘长按着盖公的吩咐,平日里就是读一读史书,练练剑,偶尔得空了便去找伙伴们玩,日子倒是很充实。尚方的人如今是媚笑着跟在他的后头,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拒绝刘长了,他们常常来询问一些奇怪的东西。 “殿下,炼火药的时候,加太多石流黄是不是会把人炸飞?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在私下里改进火药??”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好奇。” “那配方是有讲究的,你们可别乱来啊!” “公子放心吧,我们只是好奇对了,木炭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吗?” “用火焚烧蜂蜜,似乎也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 “你们这是做了多少次试验??!” “没有,没有,是偶尔间听说的” 火药这东西已经被刘邦等人设为高级机密,外人询问,一概不知,就是刘长询问,尚方的人也不讲述,能从他们口中得知实情的,就只有皇帝与皇后了。 不知不觉,长安再一次变得寒冷,刘邦的心情很是不好,连着三天去祭拜父母,嚎啕大哭。 长安似乎又变得平静下来,各地的战事也都平定了。 可是在皇宫里的刘长却知道,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阿父和阿母又开始吵架了,宣室殿外,常常能听到阿父暴躁的咆哮声,而阿母总是一言不发,只是,来椒房殿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多,每次他们交谈,吕后都会让刘长离开,这让刘长很是不爽。 就这么不信任我?我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吗?? 从天禄阁的小道消息说,父母争吵,是因为舅父的事情,不过,让刘长感到惊讶的是,似乎是阿父有意让吕释之来担任太尉,可阿母却坚决不许,双方就此开始了争吵。 他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正阿父和阿母吵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们也都习惯了。 只是,刘盈这些时日里却很茫然,总是能听到他喃喃,“明明她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为什么呢?” 宣室殿内,赵尧严肃的看着刘邦。 “燕王欲反!” 刘邦笑了,摇摇头,“他怎么会谋反呢?” “陛下,这是大事,应当慎重对待先前燕王说张胜勾结匈奴,后来又送信说是误会,俘虏能证明张胜跟陈贼也有勾结。若是燕王真的杀了张胜,为什么不将他的首级送来?若是误会了,为什么不厚葬?” “陛下先前怀疑燕王是受人要挟,可是使者已经见过了燕王,燕王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以疾病为借口,不愿多见燕国内也不像是有动乱的样子这一定是燕王受了张胜的蛊惑,想要谋反啊!” 赵尧认真的解释了起来,刘邦却不以为然。 “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他跟朕同日出生,如今朕病了,或许他也是真的病了,准备跟朕一起走呢!” 刘邦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赵尧根本没接茬。 他严肃的看着刘邦,“请陛下慎之!” 刘邦无奈的说道:“既然你如此肯定燕王谋反,那你就亲自去燕国一趟,去看看卢绾,告诉他,是你大哥要你回去呢!” 赵尧长叹了一声,起身便离开了。 赵尧离开之后,樊哙便走了进来,他在殿外等候许久,他脸色通红,摩擦着双手,抱怨着:“真冷啊” 樊哙带来了一股冷风,刘邦又咳嗽了起来,樊哙担忧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刘邦挥了挥手,让他坐在一旁。 “朕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 “陛下且说,是什么事啊?” “廷尉抓住了几个吕释之家的逃奴据逃奴们说,吕释之在各地都藏着不少的强弩” 樊哙一愣,咧嘴一笑,“陛下,这算什么啊?我家里也藏着不少呢!当将军的,都喜爱这些东西,怎么能不收藏呢?” “何况,吕释之是陛下之近亲,陛下不必担心,有一句心里话,请陛下不要怪罪,我们的年纪都已经大了,若是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能辅佐太子,安定天下的,外有楚,荆,齐等王,内自然就是皇后与释之了,陛下想要让他当太尉,臣就觉得很适合!也不知皇后为何反对!” 听着樊哙的话,刘邦笑了起来,点着头,“是啊,你说的对。” “这件事,你可不要对外说” “唯!” 刘邦此后也没有再召见樊哙,不过,心情似乎没有再像从前那么低落,曹夫人和石夫人又常常来殿内陪伴刘邦。 赵尧离开长安之后,火急火燎的赶到了燕国,他觉得,这件事非常的重要,在前往之前,他还派人给周勃写了信,若是我没能出来,就请阁下火速攻打燕国! 在赵尧赶到燕国的时候,燕国已经下起了大雪。 卢绾听闻赵尧来了,更加害怕,闭门谢客,赵尧甚至都没能见上他几面,不过,赵尧并不像先前的使者那样好糊弄,好打发。他在燕国,开始调查起燕国的大臣,以及燕王的门客幕僚们。 卢绾急忙偷偷叫来了张胜,“先前使者前来,寡人称病不去,如今御史大夫亲自前来,寡人该怎么办呢?” “大王,我听闻,陛下病重,如今在朝中管事的人乃是皇后殿下,陛下或许能饶恕您的性命,可皇后一定不会留情不如还是做好起兵的打算。” “起起兵?” 胆魄和才能都不足的卢绾,颤抖着说出这两个字,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绝望。 很快,刘邦就收到了御史大夫赵尧的书信。 赵尧在书信里,信誓旦旦的表示,燕王卢绾谋反!他没有杀死张胜,并且在联络匈奴,陈贼,想要起兵! “不可能!!” 刘邦丢下书信,愤怒的咆哮着。 “审食其!你去燕国!将卢绾给乃公叫过来!!” 刘邦又派遣了一位大臣前往燕国,审食其,他也是刘邦的同乡,沛县人,关系可能不如卢绾樊哙那样亲近,可刘邦还是非常信任他的,同样,吕后也很信任他,他跟随刘邦多年,虽然没有太大的功劳,但是做事沉稳可靠,颇受宠爱。 在历史上,吕后在刘邦逝世后,将他任命为丞相,后来又想要将诸将一网打尽,是审食其为众人说情,恐吓吕后,说一旦这么做了,天下将异主,才打消了吕后的念头。在后来,群臣诛吕,他也得以保全性命。 文帝执政,就在审食其以为这些事都结束了的时候,某一天,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暴躁蛮横的诸侯王找到了他,一椎子将他砸死,言为生母复仇! 文帝大怒,你生母乃是自杀,人家没能救下而已,难道这也能怪在人家的头上吗?虽然生气,最后却还是赦免了那个混蛋弟弟。 此刻的审食其,尚且还是那个受到刘邦信任的大臣。 在刘邦的命令下,审食其也出发前往燕国。 审食其跟赵尧不同,他是借经过燕国的名义来找卢绾的,在燕国待了几天,审食其就转身返回长安。 这一来一回,便已经是来年的元月了。 审食其不只是自己回来了,他还带回了两个俘虏。 其中一个是陈豨的将领,另外一个是匈奴的败将。 要知道,这次的平叛战争,匈奴可是插手了的,他们甚至想要保下陈豨,奈何周勃没给这个机会。 审食其先是亲自禀告结果,燕王却是勾结了匈奴和陈豨!他麾下的几个将领正在囤积粮草!有造反的征兆! 他带回来的匈奴俘虏,亲口承认了张胜前来联络的事实。 那一刻,刘邦瘫坐在位子上,眼神呆滞,神色茫然。 “他真的反了” 第085章 欲诛樊哙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樊哙双眼赤红,吼声如雷。 刘邦此刻看起来就很平静了,喜怒不形于色,大概根源就是在这里。刘邦寻常是非常随性的,遇到不顺眼的事情,便是骂骂咧咧的,没个正经,可是,当他真正遇到大事的时候,他反而很平静。 例如平定赵代,樊哙孤军深入,险些被包围,刘邦便将他叫来一顿痛骂,神色激动,差点就要动手了,可当初麾下将领大败给项羽,险些全军覆没的时候,他却又很平静的为将军们设宴,压根看不出他内心的惊惧与愤怒。 刘邦平静的说道:“以最快的速度奔赴燕国,生擒卢绾,你知道该怎么做” 樊哙被刘邦叫过来的时候,还沉浸在回家的喜悦之中,可是当刘邦说卢绾谋反,并且要他率军平定的时候,樊哙却怒了。 他根本不相信,那个偷了果子还会将大的留给自己的大哥,会做出谋反这样的事情! “还不领命?” 刘邦冷冷的问道。 樊哙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缩着身子,并不言语,熊一样的壮汉,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看到他这个样子,刘邦却骂不出来了,他指着樊哙,指了片刻,又将手放了下来。 “算了,让夏侯婴去吧你回去吧。” “不。” 樊哙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我亲自去。” “好好休息两天” 刘邦随即又加封樊哙为相国来取代萧何,群臣自然是一脸茫然,他们倒不是奇怪刘邦换掉萧何,他们只是奇怪,我大汉除却封国,哪里有相国啊?相国原先是相邦,在春秋时要高于丞相,跟丞相是不同的官职。后汉朝建立,为避讳,改为相国,刘邦建立汉朝,设丞相,废了相国和左右丞相这几个官职。 当大臣困惑的询问:“我大汉何时有相国?” 刘邦大手一挥,“乃公说有就有!”,然后他就将丞相又改成了相国。 他似乎是在全力消除丞相,这个消除包括物理意义上的消除和对这个官职影响力的消除。 当樊哙回到自家府邸的时候,他神色还是有些恍惚。 “听闻姨父为相!特意前来恭贺!” 大汉贤王率领长安群贤前来恭贺樊哙,樊哙不由得看向了自家的两个小崽子,那两人的嘴都快咧到耳朵边去了,满脸的得意,这准是这两个竖子四处吹嘘,才引起了大汉贤王的主意。 自从上次樊哙给刘长他们讲述过去的趣闻之后,刘长就喜欢上了这个姨父,有事没事就来听故事,听到刘邦被大父吊起来打,不由得大声拍手叫好。 樊哙挤出了一丝笑容,看到这些小家伙真的拿出了礼物,还特意嘱咐家宰,让他不要忘了回礼。 小子们就在樊哙家里聚会,樊哙令人给他们拿来好吃的,便回了屋,在众人的礼让之下,刘长坐在上位,大声的跟兄弟们聊着天,心里却是在思索着:明天又该去谁家蹭吃蹭喝呢? “吃完了饭,我们便去城西,我听闻,城西颍阴侯又买了一条好犬,有半人高!” 众人纷纷看向了灌阿,灌阿得意的说道:“真的很高大,而且听话,是我阿父花重金买来的,那毛发,那牙齿,哎,反正你们见过就知道了!” “好吃吗?” 樊伉直勾勾的看着灌阿。 “那不是用来吃的!!” 众人哈哈大笑。 内屋里,樊哙孤独的坐着,举起了酒盏,一饮而尽,耳边传来外头小子们嬉笑声,樊哙没有回头,一盏接着一盏,不断的灌着酒,樊哙抱起大罍,咕咚咕咚的便是牛饮,当他醉醺醺的放下了大罍的时候,他身边仿佛出现了数个人影,这些年幼的影子都在大声的说着什么,与外头的那些言语没有什么不同。 “大哥你们都来了啊。” 樊哙打了个饱嗝,傻笑着说道。 当吕媭走进内屋的时候,看到樊哙正对着一旁自言自语,说这些傻话。 “良人?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吕媭有些担忧的走上前,想要扶住他,奈何,樊哙这个体格,压根就不是吕媭能搀扶的,靠近了他,吕媭才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痕。樊哙自言自语的叫着:“兄弟不似兄弟,亲人不似亲人这个谋反,那个藏军械接下来你想干什么?!” 吕媭眯起了双眼,“谁藏军械?” “还能是谁?!吕释之呗!我现在就去打他一顿” 樊哙摇摇晃晃的起身,猛地又摔在了地上,站不起身,骂骂咧咧的。 “来人啊,送君侯去休息!” 樊哙领兵出征,他走的很隐蔽,连家里的两个小崽子都不知道阿父要去哪里,刘邦自然也没办法为他送行。 “陛下,樊相已经离开了。” 听到近侍的禀告,刘邦有些无奈,他摇着头,“苦了他啦,卢绾跟他一直都很亲近当初” 刘邦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燕国寒冷他又是个怕冷的,他出征的时候准备厚衣裳了吗?” “这”,近侍略微迟疑,“应当是准备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又有一位近侍急急忙忙的冲进了宣室殿内,此人脸色极为的惶恐,拜了刘邦,便说道:“陛下!昨夜廷尉府内生了大火,有八个囚犯,三位狱卒被烧死!” “什么?!” 刘邦猛地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会着火呢?” “烛火” “不必说了!建成侯的那几个家奴呢?” “他们他们都被烧死了” “樊哙!!!” 刘邦猛地站起身来,怒吼着,脸色无比的狰狞,面前的几个近侍吓得急忙跪在地上,刘邦颤抖着伸出手来,指着远方,双目圆睁,浑身都在抖动。 “额” 刘邦轰然倒下。 “陛下!!!” 太医们不断的在宣誓殿内进进出出,皇宫一时间也戒了严,不许任何人出入。 当刘邦睁开双眼的时候,正好听到抽泣声。 他侧过头来,看到跪在一旁的太子刘盈。 “哭什么!朕要是死了!你就是皇帝了!” “阿父!” 刘盈激动的上前,又叫道:“太医!” “别叫了!” 刘邦缓缓起身,揉了揉手臂,“朕还没死呢,朕躺了几天?” “不到一天” “把你眼泪擦掉!堂堂大丈夫没一个像朕的,要是朕哪天真的死了,你就好好做你的皇帝,要是再敢哭成这鬼样,朕就是托梦也要打你!” 刘邦骂着,又坐在了床榻上,“派人将陈平和夏侯婴叫来!” 刘盈抹着眼泪,“只要阿父能好起来,就是将我打死也心甘情愿” 刘邦又想骂,可又骂不出来,看着双眼通红的长子,他伸出手来,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水,“好了,去休息吧朕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段时日,可曾去拜见萧相?” “阿父病重,我没有时日去” “那还不快去?!滚!” 刘邦轰走了这个不争气的竖子,安静的等着两位重臣的到来。 在这个时候,他又问起了一旁的近侍。 “都有谁来过?” “皇后殿下,诸皇子,都曾来过太医说陛下无碍,只需静养,就让他们离开了只有太子不肯离去” “嗯” 近侍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公子长也不想离去,哭着抱着陛下不放,是皇后令人带走的” 刘邦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污渍,他嫌弃的擦了擦,骂道:“这新衣还没穿三天啊这竖子!” 陈平和夏侯婴很快就出现在了刘邦的面前。 他们显然是不知道刘邦病倒的消息,对刘邦的突然召见有些惊讶。 “朕想要诛杀樊哙,两位可有什么计策?” 陈平和夏侯婴瞪大了双眼,呆滞的看着刘邦。 “陛陛下说什么?” ps:先给兄弟们讲一下成绩吧,首订正在朝着一万冲刺!老狼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成绩,啊,太激动了,这是老狼写书以来最好的成绩了,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鬼欲的白银盟,看到成绩,我都差点以为自己看走眼了,心里还在怀疑,这是我写的吗? 另外,就是求一波 第086章 公子救命 “陛下何以要诛舞阳侯?!” 陈平并没有开口,只是紧锁着眉头。 而夏侯婴就忍不住了,他跟陈平不同,他是跟刘邦,卢绾,樊哙一起玩到大的。樊哙跟刘邦的关系,今次与卢绾,刘邦将他当作自己的弟弟,就算不说过去的交情,樊哙也是吕后的妹夫,跟刘邦是亲戚,这是怎么回事啊? “樊哙谋反!” “这怎么可能呢?” “卢绾都反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夏侯婴彻底傻了,卢绾反了??这更让人无法接受,他惊讶的打量着面前的皇帝,想要分清陛下说的是不是玩笑话。 然而,刘邦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冷冷的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有什么办法?” 他的眼睛绕开了一脸懵逼的夏侯婴,直接落在了陈平的身上。 “陛下,樊哙勇武,深得将士之拥戴,不可冒然行事,可派一将,假意传陛下诏令,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袭杀。” 夏侯婴惊惧的看着一旁的陈平,你是怎么敢说的?? 刘邦听闻,严肃的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有劳户牖侯与汝阴侯亲自前往,勿要将此獠斩首,将其首级带回。” 陈平一愣,随即领命。 走出了皇宫,夏侯婴一脸的茫然,他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的时日里,他一下子经历了太多,这些事比以往在战场上作战还要可怕,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方才看向了一旁的陈平。 “你怎么能出那样的计策呢?你可知...若是那位得知...” 陈平倒是很冷静,“为陛下设谋,那位可能会杀了我,可若是不为陛下设谋,我们就走不出皇宫了....”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夏侯婴已经慌了神,这位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无所畏惧的将军,第一次流露出了惊吓这样的神情。 “将军不必慌张...不杀樊哙,我们要死,杀了樊哙,我们还是要死,如今,将军与我,同坐一舟,随时都可能被淹死,不过,有一人可以救下我们.....”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感觉到外戚势力过于强大的刘邦,下达的最后一个诏令就是杀死樊哙。陈平大概也看出了天子时日无多,便故意拖延时间,抓住樊哙后也没有杀了他,将他抓回长安,果然,等他回长安的时候,刘邦已经死了。结合后世来看,刘邦的目光,的确长远,他很可能就是看到了未来吕后执政,刘姓诸侯王一个个惨死,天下险些姓吕的那一幕。 可如今,因为某个贤王所引起的巨大改变,刘邦并没有被射伤,他的时间还有的是,而他又铁了心,要将老刘家的天下传下去,不让天下改姓吕,这就让陈平无法再通过拖延的办法来保全自己的性命了。 “哈哈哈,如意,来,转圈!” “哎!好,如意,起来!” 刘长手里牵着一条大狗,正对着这狗发号施令,那狗也的确是如灌阿说的一样,通人性,很是听话。他们最近每天都是带着这条大狗四处游玩,刘长还给它取了个名,就叫如意。 他们一路来到了夏侯府,周胜之跟在一旁,正激动的说着今天的收获:“建成侯的府邸,我们应该多去啊,他们府里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他们家那两个小子,哈哈哈,我们就是吓唬了一下,就主动给我们送礼!” “哼,别说是他们俩,就是建成侯自己,见到寡人那也得恭恭敬敬的送礼拜见!寡人是何人?就是萧相和陈侯都不敢对寡人无礼!当初寡人在上郡访察民情,遇到六位大儒...刚见面,这六人就将我围住了。” “他们自称是上郡六贤,说久闻寡人的大名,想要跟寡人来切磋学问。” “寡人当时就训斥了他们,说他们乃是弟佗其冠,祌禫其辞,禹行而舜趋,是子张氏之贱儒也!” “他们大怒,想要继续用经典质问寡人,寡人再次训斥他们,这是荀子之言也!” “他们再也不敢说话了,双股颤颤,当即就要跪拜,以我为师,寡人给拒了!” 刘长大声的说着,几个伙伴听的一愣一愣的。 “大王学识之渊博,古之仲尼且不如也!” 周胜之赞叹道。 夏侯灶继续说道:“仲尼那差远了,我觉得连孔子都不如大王!” 周胜之一愣,困惑的看着夏侯灶,眼神里满是疑问。 “咳咳。” 听到有人咳嗽,众人转过头去,正好看到栾布满脸涨红,直勾勾的盯着刘长看。 刘长大笑,指着栾布说道:“那天,栾布也在现场,他可以证明这件事,栾布,对不对啊?” “...对....” “不过,还请各位君子嘴下留情,不要羞辱孔子,还有,那位夏侯将军家的君子,回去后多读读书,会有用的。” 他们一路走进了夏侯府,便在院落里坐了下来,大家纷纷掏出今天的收获,众人就大口吃了起来。 “大王,跟我来。” 夏侯灶忽然开口说道。 刘长惊讶的站起身来,跟在夏侯灶的身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内屋。 走进内屋,就看到一人正跪坐着,直勾勾的看着他,这人并不是夏侯婴,而是陈平。 夏侯灶低声说道:“陈侯想要跟大王说几句话...” “嗯,你先出去吧。” 刘长收起了刚才的狂傲,一脸乖巧的坐在陈平的面前,咧嘴傻笑着。刘长从前只对武将们比较客气,在萧何,陈平这些人面前都不是很客气,直到他遇到了盖公,再往后,他对这些文臣武将们都很客气了。 尤其是陈平,这个人总是给刘长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刘长平日里很少去他府里借东西,就是怕被他记恨。 “仲父怎么忽然找寡..我了?有何吩咐?” “不敢吩咐公子...只是有一个请求。” “哦?有求于我呀?”,刘长顿时抬起了头,“陈侯有什么事啊?” 陈平一愣,随即说道:“燕王卢绾谋反。” 刘长傻笑着,“燕王是谁啊?怎么谋反了?” “陛下派遣樊哙去杀死他。” “我还是个幼童,实在不知陈侯之意啊。” 陈平压根没理会装傻的刘长,继续说道:“今日,陛下忽然又找到了我和夏侯婴将军,要让我们前往诛杀樊哙。”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啊?” 陈平无奈的看向了隔壁,夏侯婴无奈的走出来,看着刘长,“他说的都是实话。” “什么!!” “阿父疯了?!” 听到夏侯婴的话,刘长猛地跳了起来。 陈平眯着双眼,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说道:“公子,这件事,非常的重要,关系到樊哙,卢绾,乃至是我和夏侯婴将军的性命,请公子一定要慎重,不可对外透漏,否则,吾等将死矣。” 刘长认真了起来,坐下来,皱着眉头,陈平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自从盖公给自己解释了当初陈平为什么让自己去封国的原因后,他就再也不相信陈平了。可夏侯婴将军,是不会说谎的,他不是陈平那样的人。 “你想要我怎么做?” “公子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将我的这番话告诉皇后就可以。另外,就是请公子能保密,千万不要泄露这件事,劳烦公子!” 陈平很是庄重的朝着刘长行礼。 刘长眉头紧缩,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刘长离开之后,夏侯婴抱怨道:“若您的计谋就是去通知皇后,随便找个人去就可以了,何必要将长也带进漩涡里呢?” “呵....雌雄猛虎对峙,除了他们的幼崽,谁敢靠近呢?” 第087章 是盖公要杀我吗? “大王?你去哪儿啦?” 樊伉怀里抱着一大堆吃的,他警惕的看着其他人,叫道:“要不是我护着,都要吃光了!” 然后,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怀里的吃的,笑着叫道:“大王,这些都是我留给你的!” 刘长认真的看着他,眼神又落在了夏侯灶和陈买的身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那你还不给寡人放下!” 刘长忽然笑骂道,樊伉虎头虎脑的将吃的放在了案上,刘长满不在乎的坐了下来,“刚才说到哪儿了?” “我们刚才在说大王之学识渊博” “对,对,就是这个,寡人自幼好读书,这些年里,读过的书,没有一万卷,也有六七千卷了” 内屋里,夏侯婴目瞪口呆的看着依旧在屋外吹牛的公子长,笑着摇摇头,“看来陈侯还是得找他人去送信了。” 陈平眯着双眼,“不必。” 刘长他们吃饱之后,又上街遛如意,只可惜,无论刘长如何暗示,灌婴就是不肯将这狗送给他。但是灌阿拍着胸口对刘长说:兄长放心吧!阿父已经老了!等他老死,我做主,把大狗送给你! 灌阿的年纪在群贤里也是比较小的,跟亚夫,固他们差不多,这完全就是被周胜之,樊伉这些浑人给带坏了。 玩到了天黑,刘长这才大摇大摆的回了皇宫。 当他回到椒房殿的时候,吕后并不是独自一人。 姨母也在,可是此刻,姨母却低着头,擦着眼泪,而阿母看起来极为的愤怒,指着她的鼻子在谩骂。 “你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 “我们全家都要死在你这个蠢物的手里了!” 听着阿母的咆哮声,刘长不由得缩了缩身体,而看到刘长到来,吕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冷着脸,让姨母离开,还是老一套,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来椒房殿! 刘长皱着眉头,姨母走的很快,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她急成这个样子,大概是知道了阿父想要杀姨父的事情,那陈平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让自己传话呢? 刘长满脸堆笑,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吕后的身边。 吕后板着脸,比以往还要严肃。 “阿母不要生气啦” “我今天去找禄和种去玩了,跟他们玩的很开心呢!” “对了,我今天答出了盖公的问题,盖公还夸了我!” 刘长用头蹭着吕后,不断的说着。 吕后终于将视线放在了刘长的身上,她看着面前的儿子,呆愣了许久,忽然问道:“长啊如果让你在阿父和阿母之间选” “我选阿母!!” 吕后的话还没说完,刘长便已经大叫了起来。 “你刘姓” “那又如何?我是阿母生的,是阿母养的,他见过我几次啊?每次见面就是要揍我,有事乳虎,没事竖子,最近还老是发疯,还派人将我丢出去,我早就看不惯他了!也就是我还年幼,要是我年长一些,他要是敢揍我” “你欲如何?!” 吕后勃然大怒,大骂道:“你个不孝子!你阿父为何揍你?你心里难道不知道吗?若是没你阿父,你能安心坐在这里吗?!你还敢看不惯你阿父?还想跟你阿父动手?不为人子!你看你阿父是如何对待你大父的?!” 刘长低着头,挨着吕后的臭骂,一言不发,心中窃喜。 等到吕后骂完,刘长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不是阿母,你不知道今天我见到了陈侯,他哭着跪下来,求我救命,我急忙将他扶起来,让他慢慢说,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陛下想要派遣他和夏侯婴将军去诛杀姨父” 吕后的脸上没有半点惊讶,这下更是证实了刘长的想法,阿母果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吕后平静的说道:“这件事与你无关这些话,你不能跟任何人透露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离开皇宫了。” “为什么?!我答应了别人,大丈夫言而有信!明天要去” “嗯?”,吕后冷冷的看向了他。 “不出去就不出去百善孝为先” 刘长被困在了椒房殿,可是他能感觉到,事情已经逐渐无法控制了,皇宫里的氛围愈发的肃冷,每天都有近侍不断的进出皇宫,这里头有阿父身边人,也有阿母身边人,甚至,不少近侍出宫后都带上了剑。 他如今却被困在了皇宫里,那个姓王的卫尉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刘长无论是恐吓还是讨好,都没有什么用。 无法跟群贤问计的刘长,只能退而求其次,决定去问问学问不算太差的盖公。 在两人独自练剑的时候,刘长故意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来,看到他生疏的演技,盖公摇了摇头,“眉头再皱一些嗯,对,眼睛不要瞪那么大,看看左右,不要对视嗯,对,就是这个样子” “师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您相助。” “但是这件事非常的重要,稍有不慎,就会有很多人丧命还请师父可以保密。” 盖公有些生气,“你是想要逼我自杀来保密吗?” “啊?” 刘长一脸茫然。 “以后要么不要问策,若是问策,就不要说这样的话,否则,对方很可能会自杀,以此来保密” “师父!你可不要自杀啊!我剑法还没学完呢!” 刘长听闻,脸色大惊,急忙抱着盖公的手,盖公满脸嫌弃,一把拽开他,“你还不配让我自杀,说吧,什么事?” 刘长看了看周围,便低声的将这些时日里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了盖公。 刘长刚说了一半,盖公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这些事,你还对谁说过?!” “师父是第一个我对几个兄长都不曾提起” 盖公深吸了一口气,刘长初次看到师父变得如此紧张,盖公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件事,你不要参与皇后不让你外出,就是在保护你这件事非常的危险,任何参与到这件事里的人,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哪怕你是皇子,也是一样。” “我就知道姓陈的没安好心!” 刘长骂道,随后,他又看向了盖公,“那该怎么解决呢?” “平日里如何,接下来也如何,独善其身” “师父,我是问该如何救人?” “我说了,这件事格外的危险,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你今天参与,明天或许就会夭折不要再问了。” 刘长瞪大了双眼,“会死?” “会死。” “谁敢杀我?” “在权力与战争面前,情往往是最先被抛弃的,公子”,盖公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可知当初你前往劝说韩信的时候,皇后下令,不必忌惮人质,尽杀之?” 刘长呆滞的看着他,“这为何” “我并非是离间母子,只是,公子或许可以打动韩信,却无法感化战争,公子,继续练剑吧。” 刘长神色恍惚的拿起了木剑,与盖公对峙。 忽然,刘长丢下了手里的木剑,愤怒的说道:“盖公!您当初说,若是连面对死亡的勇气都没有,就不配学剑!今日又为何要劝我苟活呢!?” “若说些大话,舞阳侯,夏侯将军,哪怕是陈平,都有功与社稷,布德与天下,是本该受到后世敬仰的人物,就这样死去,实在憋屈!说些实的,樊伉,陈买,夏侯灶是我兄弟!而且如今要争斗的两人,是我父母!将我生下来,养到现在的父母!” “我若是连他们都护不住,任凭他们自相残杀,我还算是个人吗?!” “我刘长便是死,也要让人看到我墓碑时跪下来行礼!绝不苟活与世!” “盖公既然惜身,那便回去继续读你的书!” 刘长转身,边走边骂道:“读书再多有个屁用?也不过是个软蛋!老子这就去宣室殿,看哪个敢来杀我!便是死,也得溅他一身血!” 盖公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是目瞪口呆,看到这竖子就要走了,他才一个健步跳到刘长面前,手里的剑猛地抵在刘长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刘长抬起木剑对着盖公,凶狠的问道:“是盖公要杀我吗?!” ps:首订出来了,一万二啊,感谢所有兄弟们!感谢灵犀大佬的白银盟,感谢犬三,碎梦飞,在下林妹妹等大佬们的盟主。一个白银盟加三更,一个盟主加一更,五千 第088章 兄长你学学我啊 也不知为什么,盖公还是收起了剑。 “连你个小娃娃都不怕,老夫还犹豫什么呢?” “啊?师父?你要帮我啦!” 刘长大喜,急忙上前扶着盖公坐了下来,自己则是乖巧的坐在他的面前。 “师父,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活着解决这些事情呢?” “你不是不怕死吗?” “我是不怕死,就怕死的太早,没能为父母尽孝啊!”,刘长眨巴着大眼睛,理直气壮的说着。 盖公压了压心里的火,说道:“你可知先前陛下为何想要杀了萧相?” 刘长一愣,“不是有小人诬告丞相吗?” “非也,陛下自从征伐英布回来之后,疾病缠身,而丞相声望极高,封无可封,陛下对付丞相,是在等着太子为其求情只是,皇后似乎不许,如今太子还奉命在萧相身边服侍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哦!” 刘长恍然大悟。 “你可知陛下为何想要杀了樊哙?” “额是因为阿父疾病缠身,而樊哙声望极高,封无可” “不,是因为皇后,樊哙素来与皇后亲近,而太子羸弱,陛下是担心未来吕氏掌权,架空太子樊哙为其鹰犬” “哦!” 刘长再一次恍然大悟。 “你可知为何要派遣陈平和夏侯婴前往?” “额,要么是封无可封,要么是亲近吕氏。” “不,陈平和夏侯婴都是陛下之心腹,而陛下让他们去诛杀樊哙,是为了让他们与皇后彻底隔绝,他们若是不想死,便只能求助太子。” “哦!” 经过盖公一顿分析,刘长只觉得眼前的数道迷雾忽然散开,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既是如此盖公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这场争斗呢?” “我有上中下三个计策。” “所谓下策,便是杀死吕氏之众,只要吕氏实力大减,陛下就不会再忌惮皇后,自然就不会有争斗了。” 刘长直接当没有听到,“您直接就说上策吧!” “好,上策就是让太子在短期内拥有可以抗衡吕氏的实力,陛下若是看到这一幕,也不会再想铲除吕氏。” “额中策呢?” “中策是拖延时日,将水弄浑,等陛下” 刘长脸色大变,正要开骂,却又冷静了下来。 “那就上策吧,我这就去找二哥!” “公子,今日之剑法,还没有修习。” 刘长惊讶的看着他,“师父?我准备去做大事,怎么还有闲工夫来练剑?” “长啊,无论你要做什么,都不要急躁,心平气和,你越是想快点做到,越是做不到,来,继续练剑” 刘长虽然很不认同这个说法,可毕竟打不过盖公,也只能乖乖练剑。 “额,师父我刚才一时气急,说了些话,您不会刻意报复吧?” “竖子!我道家清静无为,岂能睚眦必报?” 盖公不断的出招,刘长还是挡不住。 “这件事的重点,还是在太子身上,太子之势,不可谓不强,奈何,太子心太善,没有胆魄若是太子能有你一半的胆魄,陛下都不会如此着急专心!” “啪” 剑鞘砸在刘长的头上,刘长抱头哀嚎,“师父,你不是不报复吗?” “一时失手罢了。” 储殿之内,刘长跪坐着,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刘盈。 “兄长要是将来有人欺负你,你怎么办?” “哈哈哈,长弟这是什么话啊,为什么会欺负我呢?” “兄长,你不要笑!把脸板起来!严肃些!” “好,好,我不笑,你说吧,有什么事?” 看着面前温柔的兄长,刘长无奈的长叹一声,他大概有些明白阿父为什么不顾旧情了,原先的他,对一切都想的很简单,可是在盖公分析之后,他发现自己能将这些年里的一切事情都串联起来。 先是各地异姓诸侯王,然后是丞相,接下来是吕氏的支持者,再往后,就是吕氏本身?所以,谋反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或许不是真的有人谋反,只是有人想要他们谋反而已。 可很多话,刘长却不敢对刘盈说。 他太了解这个哥哥了,要是他知道自己引起了父母的争斗,他做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自杀谢罪 因此,刘长根本不敢对他说实话。 “兄长,外头有人欺负我,我告诉他们,我二哥乃是盈,他们也并不害怕,甚至还笑,你身为太子,若是连几个竖子都震慑不住,将来如何震慑群臣呢?” 刘盈严肃的说道:“长弟啊,只要你以诚待人,别人就不会欺辱你,我以仁义为本,不会去震慑群臣,会敬重群臣,让他们” “兄长!盖公说,为君者当然要以仁义为本,但是,绝不能懦弱!” 刘盈一愣,低声问道:“连长弟也觉得我懦弱吗?” 看到兄长这样子,刘长忽然又不忍心了,“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兄长应该强硬一些。” “长弟啊天下久经战乱,百废待兴,这个时候,更需要以仁义为本你将来去了封国,也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刘盈再次开始了长篇大论,刘长却是绝望的捂住了脸,完了呀。 直到天黑,刘长都没有能说服刘盈,他甚至尝试故意激怒兄长,可兄长也不过一笑了之。 刘长只好暂且放弃改变二哥性格的想法,回到椒房殿。 次日,刘长坐在天禄阁内,打着哈欠。 整整一晚上,他都在想着如何改变兄长的性格,压根就没睡觉。 恍恍惚惚的听完了盖公的课,也没有理会如意的挑衅,就在刘长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边有人,跟上他的人正是刘恒。 “长弟怎么如此困乏?” “唉四哥我唉,没事。” 刘长无奈的摇着头,倒不是不相信四哥,只是他不想让四哥也卷入这漩涡之中,四哥对自己还是蛮好的唔,要不要去找跟如意商量一下? 刘恒脸色平静,笑着说道:“长啊,你可得好好休息啊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诸兄弟里,你是最勇武的,将来,我们这些刘姓诸侯王,可都要靠你来保护啊若是有人欺负我们几个,你得冲在前头,所以,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刘长大笑,拍着胸口,“四哥你放心吧!有我在,谁敢” 刘长忽然愣住了,他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刘恒。 “四哥你你的意思是?” “我懂了!多谢四哥!” 刘长猛地向刘恒行礼拜谢,刘恒一脸茫然,“不必如此你这是做什么?” 刘长狐疑的打量着四哥,完全看不透四哥到底是装傻还是不管了,他抬起头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的!有我刘长在,谁都得让路!” 刘长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刘恒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不为他人所察觉的笑容。 刘长第二次来拜见刘盈,还不等刘盈开口,他就抢先说道:“哥!我想要借你的马车!栾布驾车,我自己就坐着在长安转一转,可以吗?” 刘盈有些迟疑,“长弟啊,你要什么都可以,但是马车我倒不是怕车有什么事,就是担心你摔伤了。” “哥!我发誓,绝对是栾布开车!你就答应我吧,求你了!” 刘长苦苦哀求,刘盈也没办法,只好答应,不过,再三表示,“一定要让栾布驾车,不然,我一定告知母后!” 刘长借来了马车,随后便去椒房殿内见吕后。 “阿母,兄长说要带我去拜见萧相我很想去萧相那里有很多好吃的,我给你带一点,好不好?” 刘长眨巴着大眼睛,眼里带着泪雾。 “你大哥要带你去?” 吕后迟疑了片刻,说道:“好,去完就回来,不要离开你大哥身边。” “好!” “谢谢阿母!” 刘长开心的跳了起来,在吕后脸上亲了一口。 他跑着正要离开,走到了门口,却忽然看向了吕后,“阿母要不你揍我一顿吧?” 吕后身边堆满了各种竹简和帛书,吕后看着身边的布帛,挥了挥手,让刘长赶紧离开。 第089章 舅父还我车 太子车架,跟寻常马车还是不同的。 刘盈并不是一个喜欢铺张浪费的人,但是他的这架马车,乃是大臣叔孙通按着朝仪为他订制的,刘长坐在这车上,看着前头那高大的五匹骏马,眼睛都舍不得移开,那些骏马虽然不是同色的,可各个都十分高大,身上还佩戴着各种装饰物。 这并非是刘长第一次坐太子车架,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坐在车架里,他也不顾什么礼仪,直接站起身来,傲然的看着外头四处寻找,怎么皇宫里都没人路过呢? 栾布看到太子车架也是吓了一跳。 “公子快下来!” “栾布来了!你看,我驾此车是不是很威武?” 栾布的脸都白了,“公子!这车可不能乱坐!这是太子之车架!快下来吧!” “你怕什么,这是二哥借给我的!是他让我坐的,谁敢多言?” “那也不可皇子乘坐太子车架,会引来大麻烦啊。” “我这个人从不怕麻烦阿父阿母并不知情,你来为我驾车,若是父母问罪,汝可与我同罪。” 刘长就这样看着栾布,等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公子何故要乘太子车架?” “我自有打算。” “唉”,栾布长叹了一声,无奈的坐在了刘长的面前,为刘长驾车,刘长脸上逐渐有了喜色,他开心的拍了拍栾布的肩膀,大叫道:“冲吧!去城西!” 栾布驾车,五匹马同时发力,马车猛地飞了出去。 这驾车也是需要技术的,尤其是坐这样由多匹马来拉乘的大车,更是需要技术,像夏侯灶那个技术,一辈子都驾不了这样的大车。栾布还真的是万金油,什么都会,驾车也难不倒他。 刘长就站在马车上,吹着风,傲然的看着周围。 在刘长的命令下,栾布一路开着车,朝着城西飞去。 “公子到底要做什么啊?” “到了我就告诉你!” 他们这么一路冲到了城西,在刘长的命令下,栾布将马车停靠在了一处院落之外,刘长跳下车来,一脚踹开了院落,急忙对栾布说道:“快进来!快点!” 栾布一脸茫然的将马车开了进去。 刘长匆忙的关上了门。 “公子,这是谁家的府邸啊?” 栾布打量着周围,一脸的茫然。 “这是我姐在长安的府邸。” “鲁元公主之府?” “对,她不在,这里就空了下来栾布,你下来。” 栾布站在刘长的面前,看着面前无比凝重的刘长,开口说道:“公子,偷盗太子车架,乃是死罪,太子对您格外信任,那般的宠爱,您却要偷他的车,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令人不齿。” “栾布,你知道阿父先前为什么想要诛杀萧相吗?” “不知” “这是因为丞相声望极高,封无可封,陛下对付丞相,是在等着太子为其求情” 刘长将盖公三问用在了栾布的身上,栾布似乎也明白了,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栾布啊,我不能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我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我想出了上中下三策” 刘长将三个策略说完,苦笑着说道:“只是,无论我怎么说,兄长都是那副样子,根本不愿意改变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我要让阿父知道,吕氏根本就不是刘氏的对手,因为,兄长身边还有我在。” 栾布看刘长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同了,“这都是公子自己想到的?” “是啊栾布,若是你还自认是我的臣,就请你帮我。” 刘长朝着栾布俯身行礼,栾布急忙避开,行了一个更大的礼。 “公子舍生取义,栾布又怎敢惜命?请公子吩咐!” “好!你现在就返回皇宫,以我为由,拜见阿父然后告诉他:吕释之的两个儿子抢走了太子车架。” 栾布惊呆了,“公子想要做什么?要除掉建成侯吗?” “不,舅父虽然小气,可对我不错,我也不能让阿母伤心,我是在保护他。” 刘邦疲倦的坐在床榻上,手里捧着竹简。 他看了看一旁的将军,问道:“他们出发了吗?” 这位将军,正是那位不愿意将爱犬相送的灌婴,同样也是大汉猛人天团之一,自从跟随刘邦之后,不离不弃,深受刘邦之信任,率领骑兵,连战连胜,骁勇不次于夏侯婴。 灌婴认真的说道:“陛下,他们正在准备,明日便要出发” “派人再去催促,让他们今晚就出发!” “唯!” “卫尉那里如何了?” “王陵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建成那边呢?” “靳歙,郭蒙,刘泽,刘濞等人都做好了准备,只等陛下下令。” 刘邦继续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竹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喧哗声。 刘邦猛地抬起头来,灌婴挡在了刘邦的面前,看向了殿外。 随着一声惊呼,只见一个年轻人踉跄着走了进来,近侍们追着他,将他再次扑倒在地。 “陛下!臣有事禀告!事关公子长!非常的重要!” 那年轻人大叫着,刘邦眯着双眼,很快就认出了他,“栾布?放开他,让他过来!” 栾布这才挣脱了近侍,走到刘邦面前,俯身行大礼。 “陛下!大事不好了!” “嗯?那竖子被人打了?” “今日,公子长借太子车架外游,不想,遇到建成侯家双子,带着家仆竟抢了去。” “你说什么?!” 那一刻,栾布看到刘邦浑身仿佛都在冒着火,老子还没死呢!就特么敢抢?! 可下意识的,刘邦又觉得不对劲,他狐疑的看着栾布,“你确定是建成侯家的人所为?” 栾布咬着牙,“亲眼所见,确实如此!” “来人啊,拿下!” 几个甲士冲了进来,直接将栾布按着了,刘邦冷冷的问道:“离间天家,是何罪行?” “死罪。”,栾布咬着牙回答道。 “拖下去斩了。” 刘邦大手一挥,又看向了灌婴,灌婴当即了然,“臣这就去下令。” 近来诸事不顺的吕释之,早已不宅在家里唉声叹气了,他整日都是在军营里,几乎不怎么回家。 刚刚回到家,吕释之脱下了头盔,疲惫的丢在了一旁。 他的妻急忙上前,想要帮他解甲。 吕释之却推开了她,不悦的说道:“我吃了饭便走,不必解甲。” 妻子眼里含泪,“这些时日里,良人总是皱着眉头,我问什么,您也不回答,现在连家都不回了,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吕释之无奈的解释道:“是因为大事,你不会明白的家里有什么吃的?” 两人正在说着话,忽然听到院落里传出了家奴们的惊呼声,乱成了一团。 吕释之大惊失色,双手都颤抖了起来,猛地拔出了佩剑,咬着牙就冲出了内屋。 当他带着四位甲士冲到了前院的时候,却正好看到刘长手持一把强弩,恐吓着自家的下人。 吕释之松了一口气,随即勃然大怒。 “竖子!你在做什么!?还不放下大弩!” “嗡” 弩箭从吕释之身边飞过,直接钉在了一旁的木门之上。 那一刻,吕释之吓懵了。 刘长急忙装箭,而一旁的樊伉和周胜之手里的弩箭却对准了吕释之。 刘长装不好这弩箭,气呼呼的丢下,从身后翻出了一把利剑,指着吕释之。 “舅父!!!” “你最好让吕禄和吕种将抢走的太子车架还给我!否则!我便拆了这里!” 刘长身边,大大小小的有几十个孩子,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武器,其中有五六个年纪稍大的,手里还拿着强弩,其余人有的拿木棍,有的还拿着石头,吕释之认真的看去,这些全都是勋贵子弟。 ps:又有两位盟主又是两章。 看到有人说一起发,我是现写现发的,那这样吧,明天开始,我白天写好,然后晚上选个时间一起发出来,大家觉得怎么样? 第090章 父慈子孝 吕释之神色冷酷,冷冷的盯着刘长。 “竖子!你想杀我吗?” 刘长看着这张酷似阿母的脸,说不虚那是假的,但是,想到即将可能爆发的惨剧,他还是握紧了手里的利剑。 “我说了!只要将太子车架还给我,我便回去!” “否则,我便不客气了!” 看到与自己争锋相对的刘长,吕释之气坏了,他指着面前这个小崽子,愤怒的骂道:“来!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不客气!” 刘长顿时对着左右下令,“上!在全府内搜索太子之车架!有人阻拦,直接打倒!” 樊市人嗷了一嗓子,直接冲上去,手中木棍对着面前那个家奴的腿就砸了过去,“砰”,随着一声哀嚎,那位没有反应过来的家奴捂着腿摔在地上,樊市人也不含糊,对着他的身上便是乱打。 樊市人的行为,顿时带动了所有的小崽子们。 这些人平日里便是欺行霸市,仗着父辈的身份“无恶不作”的主,此刻有刘长带头,他们更是不怕,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那些家奴们当然也是有武器的,真的打起来,他们也未必会怕这些孩子。 虽然他们的人数众多,可毕竟都小,一脚都能踹死一个。 可问题是你得敢踹啊!! 所有在这里的小崽子,最次都是有个关内侯的阿父,更别提还有夏侯婴,樊哙,灌婴这些猛人的儿子,你要是踹死他们家的孩子,你还想活吗? 吕释之大怒,叫道:“给我狠狠还击!我做主!” “嗡!!” 刘长抢过樊伉手里的弩箭,再次朝着吕释之射了一箭,吕释之长大了嘴巴,凶狠的看着刘长,刘长大吼道:“谁敢反抗,我杀之!” “杀!” “杀!” 孩子们大吼着,家奴们顿时就软了,刘长其实在长安挺出名的,大家都知道这是个被吕后和陛下宠坏的熊孩子,胆大妄为,他连建成侯这个舅父都不放在眼里,甚至朝着他射击,更别提是他们这些家奴,就是被他射死了,只怕都没人报仇。 熊孩子并不可怕,可一群熊孩子就很可怕了。 夏侯灶举起木棍,追着吕家的两个孩子穷追猛打,在打倒家奴后,他们就开始拆家了。 三个甲士挡在吕释之的面前,警惕的看着这些小崽子,却不敢动手。 他们都是吕释之的死忠,他们倒是不怕得罪别人,他们只是担心对面那几个小子手里的弩,在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完全可以射杀建成侯,这让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刘长大笑着,看着孩儿们在四处搞破坏,拿起大弩,对樊伉说道:“你阿父收藏的还真的都是好东西啊!” 樊伉傲然的抬起头,“那可不,要不是怕惊动阿父,我还能偷借更多弩呢!” 吕释之此刻心疼的看着那些小崽子们正大光明的拆他家,又打又砸,其中那个矮小的周家次子最是凶残,正在四处找火,好在刘长及时劝阻了他:别,别,放火就太过了! “陛下!城内大乱!” “公子长领舞阳侯子,丞酂侯子,汝阴侯子,户牖侯子,颍阴侯子正在攻打建成侯府邸,他们堵了门,里头隐约可见火光,怀有重弩建成侯家已有七八人受伤” 就在灌婴离开后片刻,近侍就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刘邦目瞪口呆,听着近侍的报告,刘邦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你是说,刘长领着诸大臣之子嗣,冲进了建成侯家?” “从府内逃出来的家奴是这么说的据说他们正在建成侯家搜索太子车架公子长朝着建成侯连射两箭” 刘邦顿时就坐不住了,他迅速起身,开始在殿内来回的徘徊,便走便思索。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忙叫道:“快派人去拦住灌婴!” 在近侍匆忙的跑出去之后,刘邦仰头大笑,“这竖子!哈哈哈!” 椒房殿内,吕后同样在听着近侍汇报。 只是,吕后的脸上并没有半点的着急,也没有任何怒意,她很是平静的听完了近侍的禀告。 “嗯,下去吧。” “啊??皇后殿下建成侯有难公子长更是” “下去!” “唯!” 近侍离开之后,吕后继续翻阅着身边的那些帛书,就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似的。 此刻的建成侯府内,刘长得意的笑着,虽说这么做是为了救舅父,可是,这样做真的是太爽了,看着原先那奢华的府邸成了狗窝,熊孩子们娃娃大叫着,在各地疯跑,舅父脸色极差,咬牙切齿的盯着刘长,恨得牙痒痒。 就在刘长肆意妄为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响亮的马蹄声。 刘长急忙回身,身后却出现了一队骑士,为首者乃是老熟人,灌婴。 灌婴此刻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目瞪口呆,尤其是当他看到灌阿开开心心抱着粮仓内的粮食往马车上搬运的时候,更是无言以对。 灌婴带来的这些骑士们,弓弩齐备,都在等待着灌婴下令。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有一个骑士狂奔而来,冲到了灌婴的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灌婴骑着骏马,一跃而过,轻松跳过刘长他们设立的路障,跳进了府邸内。 他愤怒的瞪了自家孩子一样,随即看向了刘长。 “奉陛下之令!捉拿公子长!带回皇宫内问罪!” 灌婴一声令下,那些甲士们猛地扑了上来,刘长劝住了想要动手的樊伉周胜之几个人,被甲士们拿着,直接丢上马,一溜烟便跑了个没影。熊孩子军团看着被带走的首领,又看向了凶狠的灌婴。 “还不快滚!” 灌婴愤怒的咆哮道。 熊孩子们顿时一哄而散。 吕释之心疼的看着自家府邸,抬起头来,正好与灌婴对视,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僵硬,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灌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建成侯无碍吧?公子长无礼,陛下特意派我前来解救建成侯,您放心吧,陛下绝不会饶了公子长!” 吕释之松了一口气,心疼的看着自家府邸,“那还有什么用?我用了四年才修建的府邸啊” 他的两个孩子正抱着吕释之的腿嚎啕大哭。 这让吕释之更加愤怒,“松开!哭什么?!” 灌婴只是笑着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等他转过身的时候,灌阿正可怜巴巴的站在一旁。 “你现在就给我回家去!” 灌婴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大声的呵斥道,随即尴尬的看着吕释之,“我一定不会饶了他” 刘长就这么一路被抓着带进了皇宫,又一路带到宣室殿,双脚基本都没有挨过地面,刘长也不挣扎。 甲士小心翼翼的放下了公子长,转身离开。 刘邦坐在床榻上,愤怒的盯着刘长。 “你这竖子!不孝忤逆!居然想要射杀你的亲舅父?!与禽兽何异?!” 听到刘邦的咆哮,刘长一点都不惧,他直起身子,大声的回答道:“舅父固然与我亲近,可兄长与我更亲,他家的孩子居然敢抢走兄长之车架,我便敢领众前往射杀!” “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兄长!” “大哥,四哥,五哥,六哥,还有建,我们都愿意为二哥死战!” 刘长傲然的说着。 刘邦眯着双眼,盯着他的脸看。 “是这样啊?” “你把你兄长的马车藏在哪里了?” “我没藏,被抢走了” “放屁!建成侯是疯了才会去抢太子车架!” 刘长一愣,说道:“他两个孩子年幼,不知礼” “放屁!就那俩个软蛋能从你手里抢车?” “这”,刘长顿时就编不下去了。 “给朕说说,这计策是你阿母教的,还是陈平教的?” “放屁!这是我自己想” 刘长说了一半,急忙捂住嘴。 刘邦大笑了起来,“也罢,也罢。” “你这次的行为,朕宽恕了不过啊你派来的那个舍人保不住了,那个叫栾布什么的,他已经被斩首了,首级就在殿门外” 刘长瞪大了双眼,呆呆的看着刘邦,砰的一下,他就跳了起来,哭着嚎着就往大门口冲了过去,“砰”,刚冲到门口,正好与一人撞到,刘长顿时被砸翻在地,他抬起头来,面前正是栾布。 栾布俯身行礼,“公子。” “啊栾布” 刘长坐在地上,哭着大叫,栾布无奈,只好俯身将他吃力的抱了起来,刘长便将头埋在栾布的怀里,嚎啕大哭,他是真的被吓坏了。 远处的刘邦看着这一幕,却再一次放声大笑,“哈哈哈,看你哭的,还大丈夫呢!” “叫你再来糊弄朕!” ps:感谢不埋剑,反光眼镜框,涂山灼眼,欣悦齐天四位大佬的盟主大哥们,我写不动了,肝疼,写完一章就来一个盟主,写完一章就来一个盟主,盟主咱能明天再给吗?我实在是写不动了啊!!! 第091章 刘长妙计安天下 “阿母” 刘长埋着头,偷偷瞄着面前的吕后。 吕后缓缓抬起头来,刘长急忙再次低下头,连偷瞄都不敢了。 “公子长可真有本事啊火烧建成侯府,一下子让建成侯成了天下人耻笑的对象,了不起啊。” “阿母,是因为他们抢了二哥的” “闭嘴!还想欺骗我吗?我让你找他们玩,不是让你去玩他们!” 吕后脸色漆黑,忽然问道:“是陈平教你这么做的吗?” 刘长生着闷气,一声不吭,要不是陈买,他早就点头了,刚好也就不必再挨打。 吕后随后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喃喃道:“他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是我做的,我栽赃舅父,又领人砸了他的府邸唉,算了” 刘长很干脆的趴在了吕后的面前,翘起了屁股。 “阿母揍便是了!” “坐下来!我说打你了吗?!” 刘长急忙坐下来,“阿母你不打我?” “我说不打了吗?”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吗?” 吕后盯着刘长,右手的木棍轻轻拍打着左手。 “做事之前,为何不先跟我禀告?” “若是禀告了,阿母不会让我去做。” “既然做了,为何又不跟我说实话?” “我” 刘长低着头,也不知该反驳。 吕后这才站起身来,“我会打你,但不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是因为你事先不曾禀告我,事后没有说实话的缘故。” “永远都不要骗我无论想要做什么,先告诉我。” “我知道了” “啊” 刘长再一次趴在了床榻上,刘恢再次给他涂药。 “长弟啊这个月已经是第几次了?” “记不清了。” “唉,你说你为什么跟舅父过不去呢?被你这么一闹,舅父现在都没脸见人了闭门谢客,连官都要辞掉” “五哥?若是舅父家抢了二哥的车架,你闹不闹?” “闹。” “那就安心涂药,你那些话,我这两天都听腻了,就别再说了!” 刘长这倒不是假话,刘盈在得知刘长的行为之后,急匆匆的赶到了椒房殿内,他非常的自责,他认为,若是当初自己没有借车给刘长,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他对刘长的行为很是不满,趁着刘长无法跑动,刘盈整日都坐在他的身边,跟他讲述做人要孝顺,晚辈要尊敬长辈之类的大道理。 刘长宁愿被阿母再打一顿,也不想再见到二哥了。 他心里也是气,我为了你挨了一顿暴揍,你还来说我? 好在,二哥还是没有改变原先的风格,每次说完刘长,都会让人带来一些好吃的,有肉,也有水果,总算是安抚了一下刘长那幼小的受伤的心。 “五哥你搀着我去天禄阁吧!” “啊?你这还没好起来不如再休息几天。” “别,等会二哥就要过来了,趁着他没来,快把我带走!我要学习!我要读书!” 其实也没必要去扶,毕竟吕后没有打他的双腿,就是屁股肿了没法坐下而已。 在刘恢的扶持下,刘长走进了天禄阁内。 “呦?长来了?听闻你前天抱着你的舍人哭的差点没气,是不是?” 开口的当然是刘如意。 刘长瞥了他一眼,“听闻颍阴侯家里养了条大狗,你知道吗?” “这与我何关?” “那大狗叫如意,你说晦气不?竟然取这么个名字。” “长弟!” 还是刘恒开口,刘长和刘如意的争斗才告一段落,两人谁也不看谁,都是气呼呼的。 “四哥啊,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刘长偷偷对刘恒说道,刘恒转过头来,捏了捏他的鼻子,没有多说什么。 刘长坐不下来,就只能趴着,双手撑着自己,懒洋洋的看着书。 盖公看到他这个样子,却并没有生气,盖公的心情似乎很不错,除了书籍上的内容,他还多讲了些沿路听来的趣闻,大家都很爱听,上完了课,众人便一一离去。 “你先回去吧等二哥去看望丞相了,我就回去。” 听到刘长的话,刘恢也就回去了。 盖公这才坐在了刘长的面前。 “哈哈哈,老夫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有这般智慧。” “那可不,老师您是不知道啊,当初淮阴侯收我为徒的时候,就曾说,我是他见过的唯一可以比肩张良的聪明人!” “老夫也没有想到,你会来这么一击了吕氏之颜面,又让陛下看到了太子党之势力使得庙堂出现了一种新的平衡陛下也要顾忌勋贵,自然也就不会继续对吕氏动手而皇后所在意的乃是太子,如今保全了宗族,她也不会有别的想法” “公子这计,可谓是一石多鸟啊最令老夫感到惊叹的,是公子居然用樊哙府邸的重弩,还让樊哙的儿子去砸了其舅父的府邸!” “哈哈哈,如此一来,陛下自然也不必忌惮舞阳侯!妙计!妙计!” 盖公抚摸着胡须,对刘长赞不绝口。 刘长有些懵,他呆滞的看着盖公,过了许久,忽然叫道:“对,我就是这么想的!这样的计策,也就我能想的出来了!” “这世道,总算是要太平了” 盖公感慨着,又看了刘长一眼,说道:“明日,继续练剑。” 刘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明日?我这伤还没好呢!” “许些小伤,算不得什么。” 这段时日里,刘长想要出宫基本是痴人说梦了,吕后根本就不再允许他外出了。而他的小伙伴们,此刻也都是趴在床榻上瞎哼哼,其中挨的最狠的,就是樊哙家的两个小子了。 尤其是樊市人,这厮带头第一个砸亲舅舅家,吕媭简直就是气炸了。 两个家伙趴在床榻上,却不见半点悔意,脸上满是傻笑。 “总算是做了件大事!这次拆了建成侯的府邸,下次就去拆颍阴侯家!” “哥?为什么要去拆颍阴侯家啊?我们跟灌阿那么熟” “废话,谁让他带人抓了大王呢?”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看到妹妹蹦蹦跳跳的从一旁经过,樊伉急忙叫到:“卿!你过来!” 樊卿走到两个哥哥面前,眨巴着大眼睛。 “我俩无法外出,你替我们去一趟皇宫,就说要见姨母没人敢拦着你,进了皇宫,就找大王问问他那边情况如何需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我有什么好处?” “额给你钱!给你十钱!” “好!” 樊卿说着,伸出了手。 樊伉看向了一旁的弟弟,“傻笑什么呢,还不掏钱!” “怎么是我掏钱呢?” “我的钱早就花完了!你不掏谁掏?!” 至于其他几家,大概也是这样的情况,除却陈买之外,其余人基本都躺着了。这一天,长安城的居民们发现,长安的治安仅在一天之内,就得到了巨大的改善,就连巡逻的甲士们,都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樊卿带来了樊家两兄弟的消息,从这之后,她也就正式成为了刘长专用的信使,由她去打探外部的情况,再偷偷告诉刘长,而每次告诉刘长,樊市人都要给她十钱。 樊卿自带优势,吕后对儿子们非常的严厉,但是对女儿是非常宠爱的,同样的,她也很喜欢樊卿这个小丫头。樊卿可以自由的出入皇宫,吕后还总是抱着她,笑吟吟的为她梳头发,毫无防备,这样的优势足以让她成为刘长最优秀的密探。 刘长从樊卿这里得到了消息,据陈买所说,陈平并没有离开,反而是留了下来。 得知这个消息,刘长开心坏了,这就证明,阿父已经打消了处死樊哙的决定,自己不再需要为他而操心了。 没过几天,刘长又开始活蹦乱跳的开始跟盖公练剑。 可是,盖公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ps:不行了,从早上坐到现在,浑身酸疼,彻底写不动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第092章 长啊,别给你祖师丢人啊 “长啊,陛下亲自为你挑选了一位王太傅可以跟着那位王太傅来读书了,若是不出意外,这位王太傅,就是你以后的国相了。” “嗯。” “以后,你不能再跟着我读书了。” “那坏消息呢?” 盖公的脸色变得有些黑,却始终没有告诉刘长坏消息到底是什么,只是在这一天的练剑过程中,又出现了几次失手。刘长有些困惑,平日里师父的剑总是能把握着分寸,从不伤到自己,今日怎么总是出错呢? 随后,他也逐渐理解了,不能亲自教导寡人这样的优秀弟子,想必老师心里也是无比的伤心吧,这么看来,出现失误倒也是可以理解了。 “师父,您是我的启蒙恩师,无论太傅是谁,我都不会忘了您!” “您没有子嗣,等您百年之后,我亲自为您发丧!” 听到刘长真情流露,盖公一时也不知是该揍他还是该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那位神秘的太傅还没有赶来,这消息却已经在皇宫内传开了。 刘如意非常认真的告诉刘长,“连我都没有太傅,却要给你安排一个,这肯定是因为你平日里胡作非为,阿父已经看不下去了,所以特意找了一个能看的住你的人来管教你!” “呵!谁能管得住我?” “这可不好说,或许就是一个凶残的法家或者儒家大家吧,不然还镇不住你大概是个精通剑法,魁梧健硕,一巴掌能把你打飞的那种吧” 刘长浑身一颤,“那我也不怕大不了听话便是,能奈我何?” 这位太傅还没有到来,就已经给了刘长一种无形的压力。 坐在天禄阁内,他都觉得有些不安,脑海里浮现出的太傅的模样,便是以樊哙为基础的。刘恢在一旁安慰着他,“三哥是在吓唬你呢!若是法家之贤,定死守君臣之道,宁愿自杀也不会对你动手的若是儒家之贤,便以仁义为本,就更不会动手了” “盖公整天也是念叨着清静无为,你看他平和吗?要不是没见过他,我就信了!” 刘恢无奈的摇着头,“不信你问四哥,四哥读过那么多书,他不会骗你。” 刘长抬头看向了刘恒。 刘恒淡定的说道:“三哥说的没错。” 刘恢捂着额头,他总是感觉自己在这天禄阁内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刘长只好来跟吕后打探消息。 “这是你阿父亲自为你挑选的此人我也曾见过他看起来面相忠厚,很是憨厚的模样,可我听闻,他在南阳讲学的时候,有个学生不听课,他勃然大怒,上前便将那个学生撕成了两半” 刘长的脸都吓白了。 “阿母!救我啊!我继续跟盖公读书!再也不胡闹了!” “这是你阿父的意思,我无法决定,以后跟着太傅好好读书,听他的话。” 既然吕后做不了主,那刘长只能去找刘邦了。 “阿父,饶命啊!不要将那个喜欢撕弟子的疯子派来当太傅啊!” 当刘长哀嚎的时候,刘邦呆愣了许久,然后板着脸,非常严肃的说道:“长啊,长安之中,唯有此人可以管住你,只要你不招惹他,那就没什么事,可一旦你不听话,就是朕也挡不住他,只能叫樊哙来阻挡了。” “得叫樊哙??这是个什么狠人啊??” 刘长已经有些绝望了,既然如此,只能换一个策略。 “樊卿啊你帮我去打听一下这个太傅,看看他的性格如何,喜欢什么对了,打听一下他是不是撕过弟子!” 刘长忍痛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私房钱拿出来,给了樊卿一半。 樊卿当然是答应了,蹦蹦跳跳的就离开了这里。 “姨母!他让我打探王太傅的性格,喜好,还让我问问他是不是喜欢撕弟子” 樊卿眨巴着双眼,低声向吕后汇报着消息。 吕后眯着双眼,交代了她几句,又笑呵呵的拿出了些零嘴,送给了她。 只能说,这小丫头也是生财有道,娶了绝对是能持家的。 “我打听清楚了,这个太傅身材魁梧如舞阳侯,先前确实因为弟子不听话而暴怒,打死过六个弟子对了,他喜欢读书,乐律,历法,还喜欢吃东西” “弟子拜见太傅!!!” 当刘长俯身行大礼的时候,新来的太傅有些懵,迟疑了片刻,才将这娃娃给扶了起来。 刘长板着脸,肃穆的站在太傅的面前,“这些都是弟子所收集的书,很多都是外头找不到的”,近侍上前,小心翼翼的将书籍递给了那位太傅,太傅抱着书,脸上果然有喜色。 刘长偷偷瞄着这位太傅,他们的确没有欺骗自己,这位太傅的确很高大,又高又大,跟樊哙的体格相差不多。 只是,他比樊哙要好看太多了,他长得白白胖胖的,皮肤比女孩还要细腻白嫩,肥肥的脸上挂着温和笑容,让他看起来很是可爱,一点都不凶残,但是想起那些传闻,刘长心里还是有些虚。 太傅抱着手里的书,又看着面前这乖巧的弟子,心里很是开心。 传言果然都是骗人的! 自己到来之前,听说了太多关于这位公子的事迹,都说他桀骜不驯,胡作非为,还杀过人,是诸皇子里唯一被宠坏的,很难管教,可是如今看来,这弟子是那么的乖巧,可爱,这该死的谣言啊! 太傅看着这乖巧的孩子,也是有些心疼,还没长大呢,就被那么多人造谣,这娃娃真可怜啊。 太傅伸出手,捏了捏刘长的脸,笑呵呵的说道:“到来之前,我就听人说,公子长,最是乖巧知礼今日观之,果然不假!” 刘长的笑容有些僵硬,“我也是听他人说,太傅和蔼可亲,脾气很好,从不动怒,仁义为本” “哎,过誉了。” “来,坐,我们现在就开始上课。” “唯!” “你先前治黄老?” “啊略微读过几本,说不上是治。” “无碍,礼法并施,各个学派,都有可以借鉴的优点,当然也有缺点,我是治儒家的,儒家同样也是如此接下来,我就给你说一说百家之优劣” 太傅就这么坐下来,开始大声的说起了百家之过失。 他批判起百家来,毫不留情,便是对儒家,也是如此,大声的呵斥着儒家的各个学派,当然,黄老也在批判之内,他上课,跟盖公上课是不同的,盖公是按着书籍来给众人讲解内容,而这位,并不需要课本。 盖公的讲解是局限在黄老之内,而这位,针对一个问题,就能以各个学派的知识来进行讲解,他批判百家,似乎又不敌视百家,例如,他就给刘长讲述法家与儒家的相通之处,处处都是以韩非和荀子来作为对比,说的刘长一愣一愣的。 他们此刻上课的地方,是在天禄阁的隔壁,没办法,谁让刘长没有自己的殿,太傅又不能进椒房殿来上课。 第一节课刚上完,刘长正在休息,盖公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太傅急忙起身,笑呵呵的看着盖公,盖公率先行礼,太傅也急忙回礼。 “原来是张公啊我还想到底是谁来抢我的弟子呢。” “盖公乃是公子启蒙之师,我次之。” “不敢,不敢” 盖公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盯着一旁的刘长,骂道:“好好读书!勿要给你师祖丢人!” “师祖?” 刘长一脸懵逼,可这两人没有再理会他,“亲切友好”的交谈了一下学问,两人越说越激动,盖公骂儒家抄袭黄老之学问,太傅则是骂黄老“可复之不可进之”,两人说的都来了火气,咬牙切齿的,争锋相对,毫不退缩,刘长缩着脖子,就怕他们下一刻就打起来。 好在,两人的交锋并没有达到动手的地步,两人气呼呼的各自离开。 “师父您似乎很不喜欢盖公?” “非也,我非常的尊重盖公,这不过是学问上的争执罢了。” “对了,我还不知老师之姓名呢” “我叫张苍。” 第093章 勉为其难的当个双圣吧 刘长只觉得这个名字很熟,仿佛在哪里听说过。 可他没敢多问。 他只知道,面前这位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的老师,是一个很有学问的人。 “长啊,可曾学过数?” “你这就有点看不起额略懂。” “好啊,那就教你这个吧。” 刘长终于忍不住了,“老师,若说儒家之学问,我确实不如他人,可若论数,我至今还没有遇到过对手!” “哦?你也喜欢数?” 张苍很是激动,他拉着刘长的手,匆匆忙忙的从自己携带的书籍里拿出了几本手稿,“来,你看看这个,能看懂吗?” 刘长认真的读了起来。 “今有田广十五步,从十六步,问为田几何?答曰:一亩。” “又有田广十二步,从十四步,问为田几何?答曰:一百六十八步。” “这不就是长和宽吗?这有什么不懂的?” 刘长略微看了几眼,便傲然的说道:“老师你随便问!若是回答不出,你便撕了我!” “嗯?”,张苍一愣,还是问道:“有田广十五步,从二十步,问为田几何?” “三百步!” “不错!” 张苍眼里满是赞许,虽然这问题都很简单,可是刘长这个年纪,能如此迅速的做出回答,那是真的了不起,接下来,他又让刘长继续往下看,刘长往后一看,接下来的果然就是除法简单至极。 再往后,便是分数,比例算法,体积公式,负数及其加减运算法则,还有方程,勾股定理虽说都不难,可这些东西,都是应用数学,分别与计算田地,分配土地,建筑,分配谷物粮食等实际问题有关。 刘长越看越眼熟,“九章算术?” 这一下,刘长终于想起面前这位大佬是谁了。 张苍啊增补改进《九章算术》的猛人啊。 刘长在数学上表现出的天赋,让张苍非常的激动,两人就数学问题开始了探讨,教学都变成辩论了,刘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炫耀自己的好机会,大声的说着各种数学公式,这会是说的张苍一愣一愣的。 “妙啊!妙啊!” 张苍边听边记,对刘长的态度也是变得越来越亲近。 不过,当数学问题与如今的现实问题挂钩的时候,刘长就说不过张苍了,张苍还安慰他,这只是因为你对外界的了解不多,还是要多增加见识,你将来之学问,绝对是远远超过我的! 接下来,张苍又问起了纺织机的事情,刘长惊讶的发现,这个猛人竟然还懂得机械!! 刘长如遇知音,可把他开心坏了,在这个时代,能遇到一个能跟自己商讨高级数学,还能一起探讨物理和机械的人,那是多么难得啊! 看得出,张苍差不多也是如此,原先白嫩的皮肤此刻变得通红,越说越激动,两人险些勾肩搭背。 刘长逐渐放下了心里对张苍的戒备,大大咧咧的问道:“师父,你平日里除了数学和机械,还喜欢做什么?” “我喜欢吃,我四处游学,主要就是为了各地不同的美食!” “我也是啊!!” 刘长激动的握着他的手。 “当然,偶尔也要见见当地的美女子哈哈哈,不同的地方,所酝酿出的美人也是不同的!” “我也是啊!!” 两人迅速开始勾肩搭背,师徒猛地就变成了忘年交。 “当年我去燕国游学,在一户人家留宿,那人非要让其妾来服侍我” 张苍笑眯眯的说着,师德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若是刘长的祖师看到他俩这副样子,只怕是从棺材里跳出来,持剑劈了他们。 “然后呢?然后呢?” “张公竖子顽劣,还望你能好好管教啊。” 刘邦笑着说道,张苍板着脸,认真的说道:“公子长还是很乖巧的,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刘邦很喜欢张苍,不只是因为他的老师叫荀子,还因为他那非凡的才华。在荀子的所有弟子里,韩非,李斯,那是赫赫有名,而这位小徒弟,却总是容易被人忘记。 张苍是阳武人,年轻的时候拜荀子为师,学习他的学问。在秦朝的时候,他曾担任御史,掌管宫中的各种文书档案,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比盖公还早了很多年,后来,因为犯罪,他逃回了家。 等到刘邦攻城略地经过阳武的时候,张苍就以宾客的身份跟随沛公攻打南阳。 后来,张苍再次犯法,脱下衣服,伏在刑具上,他的身体又高又大,同时还有一身如同葫芦籽一样肥硕白皙的皮肤,凑巧被王陵看见,惊叹张苍长得好。 因此,王陵就向刘邦说情,赦免了他的死罪。这再一次证明了,颜值的重要性,至于张苍犯了什么罪,嗯,那不好说,反正不是什么正经的罪。 后来,张苍被升任为管理财政的计相,历史上,他又担任了刘长的淮南相,最后又给四哥当了丞相。 张苍有什么才能呢?大汉帝国的度,量,衡,历法,都是这个人指定完善的,这一套东西一直运用了很多年,他是华夏第一个将算学研究成果直接用在国计民生的丞相。 同时,这位在律法,乐律,经学,机械等方面,都有略微的造诣。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人有两个坏毛病第一是贪吃,第二是好色。 所以说,最厉害的还是荀子,随便教了几个弟子,两个做相,一个为圣。 刘长爱死了这个师父,不只是因为两人兴趣爱好相同,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带自己出去玩。 没错,张苍直接以为公子增长见识为由,带着刘长就离开了皇宫,而刘邦和吕后完全不阻拦,在他们看来,自从张苍到来之后,刘长就变得老实乖巧,看得出,这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太傅。 当他们坐车离开皇宫后,栾布正在外头等着。 栾布看清了马车上的张苍,猛地俯身下来行大礼拜见。 张苍笑呵呵的让他起身,随即看向了刘长。 “长啊,我去城内随便转一转完事之后,我去周府接你!” “师父,为何不带着我去玩?” “哎,你还年幼,等你年长一些我再带你去。” “好,那我去了!” “长,若是你好友之父母不待见你,你就叫我,我帮你劝一劝对了,给我偷偷带点酒到时候给你喝一口我会给你带些好吃的” 一旁的栾布目瞪口呆,那一刻,儒家大贤的形象仿佛在他心里轰然倒塌。 “张公公子年幼,不可饮酒” 还没等栾布说完,张苍就已经乘车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栾布脸色复杂的跟在刘长的身后,刘长正笑着夸赞这个师父是多么的好,栾布欲言又止。 “栾布,从不曾见过你如此畏惧一个人,你怎么那么害怕师父啊?你别怕,外头的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师父压根就不是凶残的人!” 栾布说道:“我之所以敬,不是敬张公之为人,而是敬张公之学问。我之所以畏,不是畏张公之权势,而是畏其师。” “哦他还有师父?他师父谁啊?” “荀子。” 刘长忽然停了下来,呆滞的回过头来,盯着栾布,“谁?” “荀子。” 周府内,刘长傻笑着,大声说道:“我师祖当年,那是了不得啊,堪称一代圣人,我师祖是谁你们知道不?师祖乃是荀子也!还有,韩非子乃是我师伯!李斯也是!哈哈哈,我如今得他们之真传,师祖泉下有知,定然也是无比的欣慰!” “我决定继承师祖之遗志!将我们儒家一脉发扬光大!我要成为儒家之新圣!” “大王你先前不是治黄老吗?还给我们说儒家都是抄黄老的” “放屁!明明是黄老抄我们儒家!” “我乃是荀子之徒孙!怎么会跟黄老扯上关系呢?” “不过,盖公对我也不错”,刘长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算了,我还是勉为其难的当两个学派的圣人吧!” 第094章 给老子滚回来 真实证明,卢绾这个燕王的水分还是挺大的。 樊哙还没有到达战场,周勃一个转身,就打的燕国将士们生活不能自理。 没过几天,周勃的军队已经快要赶到首都了。 这下,卢绾当然也是坐不住了,他率领家属、宫人、亲信等数千人马,一路跑到了长城边上,在这里安营扎寨。 “大王,燕国兵弱,并非是周勃的对手,请让我前往匈奴,跟他们借来兵马,对抗周勃,夺回燕土!” 张胜在这个时候,也不忘记为卢绾出谋献策。 卢绾勃然大怒,指着面前的张胜骂道:“若不是你的计策,我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吗?你说是要让我自保,领着匈奴来攻打陛下的军队,这难道也是自保吗?” 听到卢绾的谩骂,张胜脸色通红,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当天,张胜便自杀了,在临死之前,他给卢绾留下了一封书信,书信开头是向卢绾谢罪,自责没能保护好主君,而接下来,便是告诉卢绾,若是周勃继续进攻,可以逃亡匈奴。 可是,周勃在平定燕国大部分地区之后,却停止了进攻,诡异的让卢绾继续待在长城边上。 周勃大概也明白,虽然陛下下诏要杀卢绾,可若是真的将他的头颅带回去,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定哪天陛下喝酒上头,想起这件事,就为他的好兄弟复仇雪恨了。 而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被陈平抓起来的樊哙,此刻也是离燕国越来越近,这恶人,只能由他来做。 此刻的刘长,却正在周府之内给周家的三个小崽大声的吹着牛。 自从上次攻打建成侯府之后,以刘长为首的长安团伙全灭,大多人被禁足,不许外出,还有不少人到现在还躺在床榻上,刘长只能亲自去看望他们。 “好了,我去看望看望灌阿,听说他直接被他阿父关在了书房内” 刘长缓缓起身,正要离开,周胜之迫不及待的说道:“我们与大王同去!” “咳咳。” 不远处的周夫人清了清嗓子,周胜之有些不喜,绷着脸不说话。 刘长笑呵呵的看着周夫人,然后严厉的对周胜之说道:“为人子,怎么能对自己的生母无礼呢?你既要跟随寡人,光有匹夫之勇是不行的,还得好好读书!要懂得孝顺的道理!” “要听从阿母之吩咐,既不许你外出,你又多说什么?!” 周胜之急忙向周夫人认错,周夫人开心坏了。 她这三个儿子一直都不让人省心,尤其是长子周胜之,更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主,除了他阿父,谁都管不了他。 她急忙走上前,笑着说道:“无碍,无碍,我并非不许,早去早回便是。” 刘长很是礼貌的跟周夫人告辞,这才领着三个家伙出了门。 刚出了门,刘长便说道:“你们三个啊,跟了我那么长,却是没一点长进!” “父母所在意的,不过是你们的态度罢了,只要你们表现的足够孝顺,态度诚恳,平日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不过是言语上的事情,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大王英明!” 他们先是前往灌婴家,灌婴不在,刘长如法炮制,又搬出了张苍的名头,灌夫人笑呵呵的将灌阿放了出来,五人便在院落里玩耍,那条大狗也是许久没有见到灌阿了,见到他,在他周围跑来跑去,叫个不停。 “我阿父可生气了,他说我没出息,别人都在打人,就我在偷东西” 灌阿认真的说着。 “对了,各位,你们都帮我去通知一下再过三天,寡人过大寿,摆宴储殿!!” 春秋时是没有过生日这么一说的,这股风是在战国末期出现,流行与两汉,不过,成人大多是不过的,得看父母是否建在,若是其中一人不在,那就不能庆祝生日了,要去祭祀双亲。 另外,年少的幼童也不怎么过,过不过得看家里大人,不过,公子长是什么人?经过他一番据理力争,吕后还是同意了,但是椒房殿你就别想了,去找个其他地方过去吧! 刘长再一次据理力争,刘盈很愉悦的答应将储殿借给他过生日。 虽然对刘长先前领着自家孩子胡作非为的行为很不满,可是听到刘长在储殿过生日的时候,朝中大臣还是很及时的将家中的孩子们放了出去。 “诸君!” 刘长站起身来,他穿着崭新的衣裳,戴着特质的高贤冠,昂首挺胸,模样倒是挺俊。 在他的左右,坐着数十位熊孩子们,此刻,他们也是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分别坐在两侧,面前堆放着各种吃的。 “前些时日,多亏了诸君,这件事,也是让我过意不去,让各位都受到了牵连我便先饮了这盏果子汁,作为拜谢!”,刘长说着,将果汁一饮而尽,众人纷纷起身,也是举盏相贺! “大王说的哪里话,愿为大王效死!” “对!不过是挨打而已,若还有这样的事情,大王只管吩咐!” 众人大叫着,被他们挤在中间的吕家两兄弟瑟瑟发抖。 没错,他们俩也来了,还带来了不少礼物,刘长看到他们,也没有打骂,甚至是笑着拥抱了他们,请他们坐下来。 “还有一件事,得告知各位,这盏果子汁,我要敬吕种吕禄两人!” 刘长这么一开口,众人顿时看向了吕家两兄弟,他们更加害怕了,低着头,不敢言语,刘长接着说道:“各位有所不知啊,其实,吕家兄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们忍辱负重,为了我们的大事,付出了不少啊!” “原来如此!” 众人大喜,便纷纷为吕家两兄弟敬酒。这让无法融入群体的两个傻小子受宠若惊,急忙回礼。 刘长大步走到他们面前,笑着说道:“多与兄弟们亲近,并无坏处!” “多谢大王!” 吕禄急忙起身,脸上满是激动。 “不必多礼,你我血浓于水啊!来,饮了此盏!” 片刻之间,这两位便化身为刘长的头号狗腿,言语里满是敬仰与赞叹,这让周胜之非常的不悦,你俩怎么还抢我的活? “舅父可还生气?” 吕禄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他原先还很生气,姑母派人来,对他破口大骂,说他应当感谢大王,阿父这才恍然大悟,急匆匆将我们俩派了过来,连礼物都是他准备的!” “好,好,舅父那里若是有关于寡人的事情,可以来告诉寡人!” “定然如此!” 刘邦漫步在皇宫里,此刻的他,身边再也没有了跟随的人,只有几个近侍,站在远处,低着头,那座新建的亭阁,刘邦也没有兴趣久坐,正在此时,刘邦忽听闻远处传来喧哗声,隐约还有歌声,刘邦停下来,认真的听了片刻,这好像是自己的歌啊?? “来人啊!” “储君那里是什么动静?” “陛下公子长庆生,昨日说过的” 刘邦这才想起来,饶有兴趣的说道:“这竖子倒是好兴致啊,朕得去看看啊!” 刘邦赶到储殿的时候,近侍准备进去禀告,刘邦却拦住了他,只是在门口偷偷的看着。 偌大的储殿,此刻被弄得如同狗窝,乱七八糟的,一群小崽子们正在七嘴八舌的聊着天,刘长正搂着樊伉的脖子,大声的说着些什么。 刘邦很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幕,看了许久,一滴眼泪轻轻滑过他的脸庞。 刘邦并没有进去打扰,他很快就离开了,在离开这里之后,他就亲自写了一封信,让骑士们将书信送到燕国那里去 卢绾站在长城之下,瑟瑟发抖,此处极为寒冷,众人也不明白卢绾为什么要停在这里,明明敌人随时都会进攻。而卢绾每天都会踮起脚尖,朝着西北方向眺望。 众人询问,他也是不回话。 直到有一天,一位大汉的骑士出现在了卢绾的面前。 卢绾的将士们即刻将那人围住,那人也不害怕,“陛下有书与燕王!” 卢绾在左右的扶持下,急匆匆的走到那人面前。 “我以舞阳侯之令,递陛下之手书。” 卢绾颤抖着,接过了帛书,低头一看,上头只有一行字。 “狗东西!给乃公滚回来!” 卢绾跪在地上,抱着布帛痛哭了起来。 第095章 韩信的口信 “啪” 刘长的剑挡住了盖公的剑,那一刻,刘长狂喜,可紧接着,盖公猛地发力,刘长的木剑就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刘长再次倒地。 “哈哈哈,我能挡住师父的攻击啦!” 刘长坐在地上,大笑着。 盖公收起了剑,平静的问道:“这些时日里,怎么不见你来天禄阁?” “啊...是这样的,太傅正在教我数,这很难啊...我学不会,他就不许我出门,实在是没有空闲....” 听到刘长的话,盖公的脸色缓和了很多,他点着头,“你这位太傅,数算确实了得,多跟他学习,没有坏处...但是,我教你的那些,也不能忘记!” “放心吧,怎么会忘记呢?我每次都反驳太傅之观点,告诉他,这些都是咱们黄老的学问,把他气得够呛!” 盖公笑了起来,“不错,不过,他毕竟是你的师父,不可无礼...潜心学习,自己能判断便可。” “唯!” 练完了剑,刘长又来到张苍这里学习,张苍关上了门,掏出了不少吃的,师徒两人便大口吃了起来。 “师父啊,阿父最近....额,唔...”,刘长将肉吞了下去,接着说道:“想把如意给送往封国。” 张苍埋头干饭,问道:“你觉得这是为何?” “还能是什么,阿父前些时日说要封刘泽和刘濞为王,近来又说要让如意去封国...这是想要增强我刘姓王之势力啊。” “不过,阿父只怕是不能如愿了,刘泽和刘濞的军功不够,二哥又不想让如意过早的去封地...” 张苍擦了擦嘴,说道:“诸侯王太多,也未必是好事啊。” “啊?师父为何这么说?” “如今的诸侯王,还都是近亲,实力又弱,或许无碍,若是再过几代...感情变得疏远,诸侯国势力又变得强盛,那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管他呢,一代人管一代人的事情,我能不能看到那一天都说不定,更何况是师父您呢!” 张苍点了点头,又说道:“若是公子如意要去封地,那公子恒,公子恢,可能都要封王了。” “那我呢?” 刘长猛地抬起头来。 张苍笑着说道:“陛下当初请我前来,就是想要让我成为公子的国相....” “那你觉得,我会被封到哪里呢?” “淮南,梁,代,蜀,都有可能,公子想去哪里呢?” 刘长有些迟疑,“淮南国最富裕,可是离外敌太远了,无法扩张啊...我想去燕国,一路打过去,将塞外的土地都变成燕国的!” 张苍一愣,沉思了片刻,说道:“公子是不会去燕国的,燕国百姓太少,天寒地冻,若是陛下封公子前往燕国,皇后殿下最先不肯...而且,燕国太远,无论是陛下,还是皇后,其实都有意让公子作为太子之屏障...不会封到那么遥远的地方。” “最有可能的便是淮南国与梁国。” “淮南国富裕,人口众多,梁国距离最近,是朝廷天然之屏障。” 刘长如今长了一岁,早已不是五六岁的小娃娃了,自然也明白了些道理,楚国是不可能封给自己的,因为自己的仲父刘交还活着,而且他做的也不错,是阿父最为信任的诸侯王,至于秦国,那就更别想了。 首先,秦国的封地与朝廷重叠,另外,大汉是推翻了秦朝而建立的,天下舆论主题就是骂暴秦,无论什么坏事,那肯定都是秦国干的,这种时候封个秦王,怎么也不可能啊! 封地这一块,一直是让刘长很头疼的事情,他也不知该去哪里。 张苍说道:“不必着急...你还年幼,便是封了王,也不能前往封地,要前往封地,起码也要到如意的年纪。” 原先刘长是很讨厌读书的,可此刻,他每天都是迫不及待的找张苍上课,不只是因为这个老师会跟他闲扯,给他带吃的,给他讲各种笑话,主要是因为两人臭味...爱好相同,两人常常谈论炼铁的问题,刘长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刘长提出的设想,张苍总是能精准的判断出可不可行。 两人亲密无间,常常坐在一起各种吐槽,而刘长也确实从他嘴里获得了不少的可以用来吹牛的材料。 两人一口一个我父汉帝,一口一个我师荀子,那是相处的相当和谐。 随着刘长他们可以出门,长安的治安又开始乱了起来,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他们的胆子变得更大了,巡逻的甲士们整天追着他们跑,栾布再一次开始了前往县衙捞人的日常。 在这样的愉悦生活之中,樊哙,周勃等人终于回朝了。 他们带来了陈豨的人头,以及卢绾本人。 卢绾是坐着囚车过来的,花白的头发,消瘦的脸,让长安之众人都认不出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长安侯了。他在看到刘邦的书信之后,便领着众人投降了樊哙,从头至尾,樊哙都没有跟他见面,只是让甲士们将他抓进囚车里,带回长安。 卢绾的属下们,家人们自然也是都被抓了起来,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长安。 回到了长安,樊哙和周勃两人便去皇宫拜见皇帝,而卢绾直接被丢进了牢狱内。 卢绾失魂落魄的走进牢狱,坐了下来。 “卢绾?是你吗?” 忽然有人开口问道。 卢绾从牢狱的木栅栏看去,正好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正盯着自己,卢绾仔细的打量了片刻,大吃一惊,“楚王?” 这人正是韩信,韩信也是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被抓起来?” “寡人...我犯了错。” “谋反?” “我一时被人蒙蔽,派人勾结匈奴...” 韩信忽然笑了起来,也不知在笑些什么。 “淮阴侯这是在嘲笑我吗?” 哪怕是卢绾,此刻也有些生气。 “你又死不了,怕什么啊?给我说说外头的情况...我被关在这里很久了...” 卢绾便说起了自己被关起来之前的所有情况。 当卢绾说起英布被杀的时候,韩信也毫不惊讶,脸上满是不屑。 “算了,不必再说了,不过都是些小事。” 韩信直接打断了卢绾,又对卢绾说道:“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助我。” 卢绾有些懵,他苦笑着说道:“我自己已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呢?” “不,你会出去的...等你出去了,就找到长,公子长,你认识吧?” “那个小家伙啊...”,卢绾笑着,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点点头,说道:“认识。” “嗯,你就把这些话告诉他....” 韩信低声给卢绾交代了几句,又让卢绾复述了一遍,这才又坐了下来。 这让卢绾很是不解,堂堂韩信,为什么要找一个小家伙?还要自己传这些话...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难不成是被关太久,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韩信每天都会嘱咐卢绾一次,让他不要忘记了承诺。 这样过了三天,忽然有甲士冲进了监牢,押着卢绾便出去了。 韩信抓着面前的栅栏,大叫道:“勿要忘记!!” 卢绾就这样被稀里糊涂的带出去,一路带进皇宫,当他被丢在刘邦面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他不敢抬头看刘邦,跪在刘邦面前,低着头抽泣着。 刘邦脸色冷酷,看着面前这个最好的兄弟,猛地上前,给了他一脚,卢绾被踹倒在地,大声的哭了起来,“兄长,我对不起你啊!” “你个狗东西!你以为朕要杀你?朕要是想杀你,你能挡得住吗?啊?!狗东西!” 刘邦扑上去,骑在卢绾的身上,拳打脚踢。 卢绾并不反抗,就这样被刘邦打了一顿,刘邦气喘吁吁的骑在他的身上。 “朕这次饶了你,你就在长安当个富家翁,也别再想什么爵位了,呵,还真累...” 刘邦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站起身来,一把将卢绾拽了起来。 “擦擦脸,看你什么德性,回家好好收拾自己!滚!” 卢绾低着头,神色恍惚的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朝着刘邦再次行礼。 “明天早点来,陪朕喝酒!” “知道了...” 卢绾被释放,刘邦并没有过多的追责,说是贬为平民,可他依旧能进出皇宫,又过了几天,卢绾这才想起了韩信的嘱咐,急急忙忙的派人去找公子长。 “啊?仲父找我?” 刘长一愣,想起那个自幼便很宠爱自己的叔叔,开心的叫道:“好,我这就去!” 第096章 贤师高徒 卢绾对于刘长这些皇子们而言,只怕比刘交这个亲叔叔还要亲近。 卢绾无论是在担任长安侯的时候,还是在担任燕王的时候,都可以随意进出皇宫,甚至可以进椒房殿,完全被刘邦一家子当成自己人,而刘邦的几个儿子,也是将他当作亲仲父一样对待,这个仲父,可跟那些口头上的仲父们是不一样的。 当刘长昂起头走进了府内的时候,卢绾险些认不出面前这竖子来。 他瞪大了双眼,看着满脸傻笑的刘长,盯了片刻,方才迟疑的问道:“长?” “哈哈哈,仲父!” 刘长大笑着,猛地扑进了卢绾的怀里,卢绾险些被他按倒,卢绾发现自己根本抱不动他了,他只好弯下身,抱着刘长,惊讶的叫道:“不过数年,怎么就长得这般高大了?” “你才不过八岁吧?他之比你大了四岁,你这都快跟他一样高了!” 卢他之是卢绾的孙子,比刘长要年长不少,大概跟四哥差不多的年纪。 “我平日里跟随盖公等人习武,自然是要高大许多。” “好啊,好” 卢绾轻轻抚摸着刘长的脸,眼眶通红,“你兄长们都还好吗?你阿母还好吗?” “他们都好,您怎么都不来看我们呢?” “唉罪人,不敢肆意进出皇宫你不懂” “阿父宽恕您的罪行,本来就是因为您与阿父之间的情谊,如今您却要刻意回避,想要疏远阿父,这实在是不该啊!” 听到刘长老气横秋的话,卢绾吓了一跳,他惊讶的问道:“这是谁教你的?” “仲父啊,这种简单的道理,还需要别人教我吗?仲父有所不知,我这些时日里,四处游学,拜访名师,与群贤为伍,齐国盖公,乃是启蒙恩师,淮阴侯与我一见如故,特授我兵法,有名士张苍闻我名声,特意前来,自荐为王太傅,张苍此人,您大概是知道的,他的师父正是荀子,也就是我的师祖。” “萧相视我为忘年交,夏侯将军为我驾车,陈侯曾跪下来求我,先前建成侯夺我兄长之车架,是我率领长安之士,冲入府内,以弩矢逼之!” “仲父远在燕国,不知这些事也是正常的” 卢绾听的是目瞪口呆。 “像啊太像了” 卢绾喃喃道。 “像什么啊?” “没事,来,你坐” 卢绾虽然被贬为庶人,可是该有的待遇一点都不差,还是住在原先长安侯的那套府邸里,原先的下属也都还在,卢绾的长孙卢他之,是一个很腼腆的小子,遇到生人也不怎敢开口,跟刘长是正好相反的那种。 刘长见到谁都能唠上几句,皇宫里的近侍,他都混熟了,谁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家住在哪里,他都知道,平日里就是被巡逻的甲士抓住,他都跟甲士们聊上一路,顺带着,他连这些巡逻的甲士也都认识了。 平日里,刘长有什么事,若是没有官吏在,这些甲士们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长还曾赠他们酒肉。若是周胜之他们单独行动,甲士们可就完全不给面子了。 卢他之躲在大父的身后,藏着脸,不敢来见刘长。 “唉我这孙儿啊向来乖巧听话,奈何就是有些怕生。” 卢绾无奈的摇着头,刘长哈哈大笑,看着卢他之,拍着胸口说道:“放心吧,以后我就多带着他去游玩,他很快就会熟悉长安的!” 他们聊了许久,当刘长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卢绾方才想起了正事。 他急忙叫住了刘长,又让下人们离开,这才低声说道:“我来到长安的时候,在监牢里遇到了淮阴侯。” 刘长大惊,急忙握着卢绾的手,“师父他如何了?” “师父?”,卢绾一愣,随即又说道:“淮阴侯恩,不成人形了,在我走之前,他拉着我的手,非要我将一句话带给你” “带给我?师父说了什么?” “他说的很奇怪,我也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说:上党连河内,河东制上郡,云雁眺苍茫,天下晋太平。” “上党连河内河东制太原?” 刘长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又慎重的朝着卢绾俯身行礼,“多谢仲父!日后仲父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绝不推辞!” “唉,无碍,我看到淮阴侯那个样子,心里也是不忍昔日的楚王唉这件事,你可不要对外说啊。” “我知道的。” 刘长便告别了卢绾,上了车,便朝着皇宫走去。 “公子在想什么呢?” 驾车的栾布忽然问道。 “栾布啊,你说我要是封晋王,如何啊?” “晋王??” 栾布摇了摇头,“如今赵,代,梁都已封国,如何还能封出晋王。” “你觉得我不能当晋王?” “这不是公子有没有资格的问题,是我大汉根本就没有晋王啊” “呵,我大汉先前还没有相国呢!” 回到了皇宫里,刘长便派人去找张苍过来,刘长等了许久,张苍一脸闷闷不乐的走进了阁内,“公子啊,你这是为何啊今天的课不都上完了吗?唉怎可扫人兴致呢?” “哎呀,师父,你快坐下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刘长就这样牵着张苍的手,让他坐了下来,然后激动的说道:“今天,燕王派人来找我,说在牢狱内见过我另外一位老师” “淮阴侯?” “没错,他让燕王给我带了口信,说了这么一句话,“上党连河内,河东制上郡,云雁眺苍茫,天下晋太平。” 张苍的眼角跳了跳,“好大的口气啊这是想要让公子封晋王啊。” “师父觉得如何?” “若是以河内,上党,河东,上郡,云中,雁门为晋国,那就是超过淮南的第一大国了从上郡可以讨伐西域,从云雁可以攻打匈奴从河内可以守长安之门,从河东可以直取咳。” 张苍摇了摇头,“定然是不能的。” “这封国太过险要,陛下和皇后当然信任您,可您将来也会有后代啊。这样险要的大国陛下是不可能封出去的,这完全是凌驾于庙堂之上,地势险要,地大物博,人口也不少,更有铁矿之利不可能,陛下和皇后便是再宠爱您,也不可能封出去的” “那我要是少要几个郡呢?” “那也不可能,若是封出晋国,河北全部都是封国,庙堂难道要偏安与南吗?” 刘长眯着双眼,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他问道:“那师父可有办法救出我另一个师父呢?” “这就更难了淮阴侯两次谋反,陛下到现在都没杀他,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刘长很是无礼的坐在张苍面前,说道:“我知道师父一定有办法今天师父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稍后就去找母后,让他封我为晋王,就说是你教的!” 看到这无赖模样,张苍也不生气,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咬了一口,边吃便说道:“那你现在就去说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你!” 看到这无赖模样,刘长也无法再耍无赖了,他改变了策略,笑着上前,轻轻捶打着张苍的肩膀,“师父啊,周胜之有一姑母,虽婚嫁过一次,可还是非常的美艳” 宣室殿内,刘邦和卢绾两人碰着酒盏,喝的酩酊大醉。 卢绾大概是将刘长的话听进去了,也不再逃避,直接进皇宫找刘邦喝酒,刘邦大喜过望,急急忙忙的就将樊哙,夏侯婴,陈平,周勃,萧何,灌婴,王陵等人叫来,便要设宴饮酒。 刘邦从前是很喜欢设宴的,可自从刘太公逝世之后,他就没有再设过宴席,这是那之后的第一次了。 众人尽数赶到,刘邦喝着酒,大声的说着过往,“当初朕前往魏国,想要帮助信陵君,信陵君对朕,那是格外尊重啊,若不是当时朕太思念你们这些家伙,朕就留下来了,朕走的时候,信陵君那是依依不舍啊!” 萧何打趣道:“陛下乃神人也,竟能遇信陵君托梦!” “哈哈哈” 众人大笑了起来,刘邦大口喝着酒,不由得开始唱起了歌。 原本正在阁内认真听张苍献策的刘长,此刻一颤,眯着双眼,认真的听着那若有若无的惨嚎。 张苍瞪大了双眼,有些惊讶的看着远处,“皇宫内也有地杀猪??” “没事,是我阿父在唱歌呢!” “忍忍就过去了,您继续说这样真的能把师父救出来吗?” 第097章 不许笑 “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何淮阴侯能活到今天?” “这还不简单,除了长沙王吴臣,都已经没有异姓诸侯王了...阿父杀他做什么?” “长沙国偏僻,户籍耕地都很少,隔壁就是淮南国荆国楚国,这三个随便一个都比长沙国强大,他敢有异心吗?” 张苍深深看了刘长一眼,“其实公子很是聪慧,奈何,就是不肯读书,纵然读书,也只是知个大概,不去追求更深刻的内容,因此总是一知半解,这样的学问,糊弄孩子是可以的,但是治理国家那还不够。” 刘长咧嘴一笑,“我知道自己聪慧!” “额...我的意思是,公子可以多去读书。” “师父,咱还是继续说如何解救的事情吧。” “淮阴侯是不可能被放出来的,纵然放出来,也不可能离开长安,一生都要被囚禁起来....他的能力太大,又对陛下不满,陛下爱他的才能,却又忌惮他的才能。” “而太子..恕我直言,连陛下都不敢用,太子就更不能用了。” “不过,公子目前只是想要让淮阴侯摆脱牢狱之灾,这还是不难的...只要淮阴侯还对陛下有用,便可,公子在这方面,还可以多跟皇后学习...” “跟阿母学?” 刘长眯着双眼,“难不成要我诛杀长沙王,让阿父再无内患?” “啊?非也!非也!” 张苍被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我的意思是,得让陛下看到淮阴侯还有作用...就算不让他出长安,也可以让他出牢狱,软禁与长安...” 刘长恍然大悟,又问道:“那要如何让师父变得有用呢?” “内患已平,那自然就只剩下了外患。” “而公子欲镇守边疆...肯定需要能与外患相持的能力...” “所以...我还是得先将封国确定下来。” 刘长认真的说道。 张苍无奈的劝道:“其实梁国也很好啊...富裕,人口众多,何必要去什么云雁之地呢?陛下也没有说要杀了淮阴侯,公子何必如此执着呢?” 刘长站起身来,“诸皇子里,以我最勇,我不去守国门,谁来守之?似如意之辈,遇到匈奴,肝胆俱裂,望风而逃,如何能抵御外敌?我生在皇家,自幼享受富贵,自然也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二哥太善良,我曾向父母起誓,不许任何人欺负他,无论是塞外的匈奴,还是国内的诸侯,庙堂里的大臣,我坐镇晋国,谁敢欺之!” “至于为什么要救师父...若是有一天,师父您也遭难,我也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相救...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放弃。” 不知为何,听到面前这竖子的大话,张苍居然还有些动容。 他急忙摇着头,嫌弃的说道:“不过,提前说好,你若是真的要去晋国,我可不跟你去,那里太危险了,我可还没活够呢!” “堂堂荀子之徒,何以贪生怕死?!” “我并非是贪生怕死,只是师父在世的时候,就曾多次劝说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自然是要听从师父的教诲。” 刘长总是觉得,这个老师真的很合自己的胃口,有的时候,真的想跟他烧纸拜为兄弟,就是那种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种,只是刘长再一想,自己还这么年轻,而这家伙已经是小老头了,结拜实在是太亏了。 刘如意并没有成人,但是,也过了夭折的年纪,这一次,倒是刘邦想要让他前往封国。 刘邦早就没有了让如意代替刘盈的想法,而群臣,也逐渐认识到,刘如意对太子根本就没有威胁。 其中唯一反对的,就是刘盈,他还是觉得弟弟太年幼了,就算要去,也得再等个四五年吧。 只是,当皇帝,吕后,群臣达成一致的时候,太子压根就没有说话的份。 刘如意自己还是很高兴的,坐在天禄阁内,再一次谈起了自己的宏图大志,还是老一套的说辞:发展内政,干匈奴。 刘如意吹了许久,不见刘长来反驳自己,看了看周围,这才想起刘长在隔壁。 当年刘肥前往封地,几个兄弟都没有什么感触,可是当刘如意要前往封国的时候,他们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刘如意跟他们的年纪差距并不是很大,刘如意要去封国,那他 们也快了。 离开一直居住的皇宫,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独自生活,这既让他们向往,又让他们害怕。 刘如意显然是没有害怕,只有向往。 “哈,我在隔壁就闻到了一股恶臭,进来一看,果然,又是你在这放屁!” 刘长站在门口,叉着腰,大声的说着。 刘如意不屑的说道:“寡人不与你这娃娃一般见识!” “还没上任,就开始自称寡人,厚颜无耻!” 刘长骂着,坐在了刘恢的身边,盖公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读书。 “我好歹还有封国,有的人啊,封国都没有,就敢称寡人了,那才叫无耻呢!是吧,长?” “唉,长弟啊,三哥就要走了...你还要吵啊。” 刘恢摇着头,“等三哥走了,不知你多想他呢,这几天就不要再吵了,跟三哥好好认个错吧。” “我会想他?笑话,顶多是等他被匈奴亡国后带着瓜果去祭祀他一下。” 刘恒问道:“兄长,可曾定下了时日?” “没有,几次朝议,只有二哥不许,还骂了御史大夫....” “那就得兄长亲自前往储殿了...” “我稍后就去。” 刘长等到盖公下课,跟随他一同练剑的时候,才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并没有说要救韩信的事情,只是询问盖公,如何可以封到晋国去。 盖公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他跟张苍的想法一样,晋国的地形险要,纵然除掉了韩魏赵,那也是很大的领土,要什么有什么,凌驾与庙堂,那是绝对不能被封出去的。 “要是可以轻易解决,我就不会来找师父您了。” “你现在不是有太傅吗?为什么不去问他呢?” 刘长一脸不屑的说道:“就那个儒生?他能有什么谋略啊,他学问不如您,谋略也远不如...除了有个好师父,略知数之外,毫无用处!我现在听他的课,总是犯困....” 盖公面带微笑,“不能这么说太傅...他还是很有学问的,其实这件事也不难,我问你,为什么陛下全力铲除异姓诸侯王,却对刘姓诸侯王视而不见呢?” 刘长呆愣了许久,方才叫道:“阿父虽然是个昏君,可那些诸侯王都是近亲,阿父怎么也不可能对他们下手啊!” “是啊,皇后所想的,不过是太子一人,至于陛下...天下刘姓都是他的近亲啊。” 刘长似乎明白了什么,“师父的意思是...让我直接找阿父?” 盖公笑而不语。 “朕准备与群臣立誓....” 刘邦正与陈平说着自己的想法,忽有甲士禀告,“公子长拜见!” 刘邦一愣,挥手骂道:“让他滚蛋!” 过了片刻,甲士再次进来,“陛下...公子长又拜,说有大事...” 刘邦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让甲士将那竖子带进来。 只见刘长穿着格外的正式,带着冠,走进宣室殿,小心翼翼的脱了鞋履,然后低着头,小跑着走到了刘邦的面前。这一套,是群臣定下来的规矩,也就是拜见皇帝要遵从的礼仪,不过,皇子们向来不遵守,就是刘盈也不怎么行这样的礼,毕竟是拜见自己的生父。 此刻,刘长呆滞的看着刘长,欲言又止。 “儿臣,拜见父皇!” 刘长板着脸,认真的朝着刘邦行礼拜见。 “噗嗤...”,刘邦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长格外严肃的说道:“儿臣以要事来拜见父皇,父皇何以轻视?” “哈哈哈” 刘邦拍着大腿,差点笑趴下,这竖子一脸正经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你别笑!我真的有大事!” “哈哈哈” “别笑!不许笑!!” 刘长委屈的大叫着,刘邦却差点笑断气了。 第098章 你给不给吧? 刘邦捂着腹部,笑得肚子疼。 “好了,好了,朕不笑了你继续说。” 一旁的陈平板着脸,他大概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怎么好笑都不会笑。 “儿臣得知赵王要前往封地,心生向往,如今,儿臣也不再年幼,可以为王矣!纵然无法前往封国,亦可有王之名。而儿臣听闻群臣言语,欲以淮南,梁为儿臣封地,儿臣实在不愿苟活与中原,愿意镇守边疆” “哪个群臣言语的?” “额,就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 “额刘如意说的!” 刘邦瞥了他一眼,冷笑着问道:“你是想有个封国,然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跟别人吹嘘吧?” “朕一生谦逊,不矜不伐,戒躁戒骄,功成不居,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站在身后的陈平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干脆低着头,闭上了双眼。 刘邦沉吟了片刻,又问道:“你想去哪儿?” “阿父你同意了??我想要晋国,把赵,韩,魏,梁,还有上党,河内,太原” “滚!” “阿父我要的不多,其他的都不要了,你就把河东,河内,上党,太原,云中,雁门给我” 刘邦眯着双眼,“要不要把长安也给你?” “不必,河东离长安近,我要是想念阿父了,随时都可以过来!” 刘邦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刘长等了片刻,索性也不装了,冠一歪,就张开双腿,无礼的坐在刘邦面前,“阿父你就说吧,给不给吧?” “呵,不给你能如何?” “不给的话,阿父你晚上住在哪个殿,我就往哪个殿里丢石头。” “你要是这么说,那朕就知道该咋办了” 刘邦说着,缓缓脱下了鞋履。 “阿父戏言戏言戏言啊!!!” 刘长趴在床榻上,刘恢正在为他涂药。 “长弟啊我看你这屁股,比看你的脸还要熟啊” 刘恢摇着头,“三哥要去封地了,接下来是四哥,再往后就是我了若是我不在了,你一定不要再惹父母生气啊不然没人给你上药” “五哥,你别说的这么伤感啊,我那时也可以去你封地找你涂药啊!” 刘恢不由得笑了起来,“你总不能封了王还挨打吧,何况,诸侯王是不能随意离开封地的” “我想去哪儿?还有人能拦得住我?” 刘恢的脸严肃了起来,他说道:“长弟,你现在年幼,可以无视礼法,可礼法乃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将来封了王,你不能起这样的头,否则,天下诸侯都效仿你,你就害了二哥了!” “呵,谁敢效仿,我直接开战车撞死他!将他的宗族抓来修王宫,再烹了他们!” “为君者要以仁义为本不能这样。” “仁义的事情,让二哥来做就好了!” 两人聊着,刘长忽然说道:“我被人坑了,亏他还信誓旦旦的说此事必成,事没成,还挨了一顿揍也就是我这个人善良,否则,非要将这顿打十倍奉还!” 而此刻,刘邦却很罕见的将皇后请到了宣室殿内。 夫妻俩还是老样子,完全没有什么话题,只是看着彼此,一言不发。 刘邦无奈的说道:“今日,长来找朕,说想要封国。” 吕后皱了皱眉头,“陛下不曾答应吧?” “没有答应他想要晋国,河东,河内,上党,太原,我看他连云中,雁门,上郡都想要” “这不能答应。” 吕后很平静的说道。 刘邦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担心长谋反?” “不担心,便是天下人都起来反盈,长也绝对不会。” “那你担心外敌?” “长年幼,却有勇力,知用人,抵御外敌足够了。” “那你为什么反对呢?” “长也会有子嗣再过几代人,这所谓的晋国,便会是庙堂之大患,如今的封国太大了,楚国,淮南国,齐国,长沙国,都是如此等孩子们长大,可以取这些大国的土地赐给他们。” “那你觉得可以封到哪里?” “淮南国,这是最大的国,人口众多,两侧能镇压楚,齐,长沙之国,北上则敌梁,魏,韩之地。” 刘邦笑了笑,“那这跟晋国有什么区别呢?” 吕后平静的说道:“长的性格,我最了解。” “他若是做了诸侯王,绝不安分,在淮南,他会安全很多。” “这倒也是。” 刘邦若有所思,迟迟不能下决定。 盖公看着面前气呼呼的刘长,脸色还是一样的平静。 “师父,你看,这就是找阿父直接说的结果,我是您的弟子啊,您怎么可以害我呢?” 盖公摇了摇头,“我给你说过很多次,越是着急,越是不能成事,这只能怪你自己太过急切,若是徐徐图之,本来是有希望的。” 要不是尊重盖公的为人,刘长早就骂开了。 他咬着牙,问道:“阿父不许,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实在不行,我就请求去燕国!” 盖公摇了摇头,“不可鲁莽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可以多想想身边是否还有可以帮助你的人” 刘长低着头想了起来,阿母是不用想了,盖公的计策也不管用,张苍那胖子只顾着在外头玩,栾布根本就不支持自己去晋国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只能去问一问群贤了。 周府之内,刘长问策与群贤。 “寡人欲就晋,阿父竟然不许,诸君可有良计?” 群贤抓耳挠腮,竟没有一个可以为大王解决困惑,刘长看向了陈买,陈买沉思了许久,不太确定的问道:“要不大王找太子求情?” “阿父决定的事情,二哥能起到什么作用啊” “那不如大王就这么拖着,等到太子登基,他一定会答应啊!” “呸,你说话可注意点啊,就你这句话,都可以诛你宗族了!” 群贤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了,众人低头沉默着,刘长的心也跌落谷底,难道这事就做不到了? “大王!” 就在这个时候,萧延忽然起身,呆呆的看着刘长。 “怎么了?” “我去找阿父阿父去求情。” 众人呆愣的看着他,刘长思索了片刻,随即猛地跳起身来,“对呀,萧相那么聪明,他一定有办法啊!” 刘长几步冲到了萧延的身边,握着他的手,“好兄弟,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道,大王要去晋国。” “好,好,萧相若是想出了什么办法,一定要及时来找我啊!” “恩!” 萧延重重的点了头。 刘长便急忙让萧延回去找他阿父。 自从上次犯了事,萧何就被罢免了职务,如今的相乃是樊哙,他在家里静养,在这段时日,他也不肯松懈,整日在府中编订律法,他在约法三章的基础上,参照秦法,摘取其中合乎当时社会情况的内容,准备制定一套更完善,更合乎社会的律法。 就在萧何忙着做事的时候,萧延站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了?” 萧延想了许久,然后说道:“大王想要去晋国。” 萧何一愣,想了片刻,“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恩。” 萧何放下了手里的竹简,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不可,晋国太过险要,不可假与人,否则未来定然生出祸患,引起天下大乱。” 萧何很干脆的拒绝了萧延。 萧延有些急切,“他救过阿父大王不是坏人。” 萧何又思索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刘长曾有意解救自己,而是重新思索着晋国周边的地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对下人说道:“准备车架!前往皇宫!” 第099章 根在这儿呢 “陛下,晋国不可假以人。” 萧何说话,从不遮掩,从来都是直入主题,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性格,他才需要去廷尉蹲上几天。其他大臣开口,处处都要表现出是为刘邦着想的,君为重,社稷次之。可萧何正好相反,社稷为重,然后是民,最后才是刘邦 刘邦心里不爽也是自然的,你哪怕假意的客套几句呢? 萧何严肃的说道:“公子长性格桀骜,有勇力,可为大汉屏障,却不可为天子近邻。” “那丞相的意思是?” “昔日,帝尧陶唐氏伊祁放勋担任王,后以太原为都,有唐国。” “丞相的意思是?” “不如以太原,上党,云中,雁门,上郡为唐国,以公子长为唐王,河东河内,绝不能落入诸侯之手,无论是哪位诸侯王。” 刘邦勃然大怒,“丞相是要让朕的儿子为您的手中盾吗?” 刘邦生气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么一封,刘长失去了富裕的平原的地区,虽然太原跟上党也还不错,但三面都被外敌包围,若是赵代不相助,那就是要独自扛着庞大的匈奴,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 而此刻的匈奴,在冒顿单于的率领之下,征服了楼兰,乌孙,呼揭等二十余国,控制了西域大部分地区,向北则征服了浑窳,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国。向南兼并了娄烦及白羊河南王之辖地,重新占领了河套以南地。 南起阴山,北抵贝加尔湖,东达辽河,西逾葱岭的广大地区,号称将诸引弓之民并为一家,拥有控弦之士三十余万,无人不惧。 大汉新立,百姓疲敝,粮草不足,经不起一场庞大的全面战争,虽有猛人天团,也于事无补,何况,冒顿麾下也不缺猛人,冒顿自己也是个雄才大略的君主,第二个统一了全部游牧部落的男人叫铁木真,第一个就是他。 刘邦自己都不敢说一定能击败冒顿,何况是刘长这个傻小子呢? 来自匈奴的威胁,日渐加重,要知道,这次赵代叛乱,背后就有匈奴的影子,韩王信领兵出征,率领的就是匈奴骑兵,燕王这里,也是如此,冒顿几次派人邀请卢绾前来,还说要封他为王。 如今的冒顿,正是最为健壮,最为强势的时候,他在平定草原之后,将目光对准了南面这个庞大的帝国身上,弱不是因为匈奴内部也有部族问题,需要进行整合,只怕大战早就要爆发了。可即使如此,冒顿每年都要派遣小股起兵在云雁,上郡,太原,燕,乃至赵代等地区进行劫掠。 面对刘邦的质问,萧何压根不惧,他平静的说道:“当初陛下就是要以诸侯拱卫天子,方才没有完全推行郡县,设立封国难道陛下只想让后代们享受富贵,却不想让他们承担责任吗?” 刘邦不再生气了,他无奈的叹息着,“若是可以,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子嗣去受苦呢?” “长虽不类朕,却是朕最疼爱的儿子,他性情刚烈,酷似其母”,刘邦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生母朕欲以如意为赵王,是因为如意懂得取舍,有大志向,他不会冒然出击,会认真治理赵地,赵地强盛,则可以即使的救援边塞之地欲以恒为代王,那是因为恒比其他皇子还要懂得忍耐。” “若是匈奴劫掠,恒能忍受屈辱,不会意气做事。” “可是长朕敢断定,若是匈奴劫掠,他一定会亲自出征,与匈奴拼杀,若是受到了羞辱,他也绝对不会苟活匈奴强盛啊这是朕跟皇后所担心的。” 这是刘邦第一次这么诚恳,不是以天子,而是以一个老父亲的口吻跟萧何商量。 萧何轻笑了起来,他说道:“正是因为如此,臣才觉得应当封公子长为唐王啊。” 刘邦瞪大了双眼,骂道:“难不成丞相这次是特意为了谋害朕的儿子而来的?” “陛下与皇后,只是看到了公子长的缺点,却不曾注意到他的优点。” “陛下言公子长顽劣,却不知,此子颇有陛下之风,他能聚人,虽年幼,而身边好友之多,人脉之广,实令人惊讶,他能用人,如盖公,张公,栾布等人,都愿意为他效力。” “他有胆魄,可以率领众人冲廷尉大牢。” “他有智力,能想到用冲击建成侯府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甚至能做出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 “他有勇力,有任侠气,修习剑法,学习兵法最让臣感到惊讶的是,他在攻打建成侯府的时候,居然调兵遣将,以心腹持弩,以车架挡路,不同的孩子,各有任命,我儿愚钝,便得了个举旗的差事,他甚至安排了四个孩子在后门放火,以防止建成侯逃离这都是臣的儿子亲口所说” “甚至,公子长有善心,或许您不曾注意到,公子长多次交代其众:不许欺辱平民,违者斩,几次将抢来的粮食散给黔首” 萧何摇着头,心里也是有些感慨。 而刘邦却盯着他,急切的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何况,公子之成长,有目共睹,不过数年前,便逐渐成长为大智大勇之人,再过二十年,便是冒顿又如何?” “臣料定,未来能安定大汉天下,在外抵御外敌,在内扶持天子者,必为公子长!” “有这样的儿子在,陛下还担忧什么呢?” 刘邦大喜,傲然的抬起头来,说道:“安刘氏者,必朕之乳虎也!” 看到平日里从不给自己拍马屁的萧何居然拍儿子马屁,刘邦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他开心的留下萧何,跟他一起吃了饭,这才匆匆前往椒房殿。 当他冲进椒房殿的时候,吕后手里正高高举起木棍,刘长撅着屁股。 刘邦一愣,急忙护住刘长,问道:“皇后为何要打他?” “自作主张,胆大包天,该罚!” 吕后冷冷说道。 刘邦却急忙将他扶起来,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脸,随后认真的对吕后说道:“朕子有安天下之心,不该受罚!” 吕后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没有回话。 “朕思来想去,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昔日,帝尧陶唐氏伊祁放勋担任王,后以太原为都,有唐国朕准备以长为唐王,你觉得如何?” “陛下何意?欲杀我子?!” 吕后一把将刘长从刘邦手里抢过来,愤怒的盯着他。 刘邦摇着头,说道:“皇后只是看到了公子长的缺点,却不曾注意到他的优点。” “此子看似顽劣,却颇有朕之风,他能聚人,虽年幼,而身边好友之多,人脉之广,实令人惊讶,他能用人,如盖公,张公,栾布等人,都愿意为他效力” “他有胆魄” “他有勇力” 刘邦大声的说了起来,说道最后,他坚决的说道:“安天下者必,朕之乳虎也!” 吕后和刘长听的目瞪口呆。 吕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而刘长却急忙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最后,刘邦认真的说道:“诸子之中,唯独长,有这个能力,还望皇后能认真思索。” 刘长站在一旁,傻笑着,刘邦的一顿夸,说的他轻飘飘的,此刻还都没有落地。 “阿父说的对!阿母,舍我其谁啊!” “都说阿父善看人,这话说的果然没错,阿父看人真的是太准了,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优点!” 刘长有些激动的抱着刘邦的腿,说道:“阿父,你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再也不骂你是桀纣那样的昏君了!阿父你是明君啊,是天下第一明君!什么嬴政,不如阿父你万分之一啊,什么尧舜禹什么神农伏羲” “好了,好了,有点过了!!” 第100章 淮阴侯的新兵法 刘邦还是说服了吕后。 以河内河东为中心的晋国,也就变成了以太原为忠心的唐国。 这样一来,虽然唐国还是俯视着庙堂,可庙堂的两个手臂却牢牢的抓住唐国,可以不被遏制。而且,失去了两个最为重要的郡县,人口就变成大问题了,主要是这里经历了几十年的战乱,户籍远不如齐,淮南等国。 国土面积跟淮南差不多,战略地位依旧很高,不能遏制庙堂,但是关外诸侯若有异动,也可以直接堵住诸侯们的道路,可谓是皆大欢喜。 刘长坐在椒房殿内,依旧是在傻乐着。 “嘿,唐王,嘿,汉唐嘿嘿” 吕后独自坐在一旁,手里捧着竹简,脸上并没有半点喜色。 “阿母,以后我就是唐王了,哈哈,唐王刘长,还挺好听的!” 吕后绷着脸,不搭理他。 “阿母你为什么不开心啊?唐国又不远,我随时都可以来长安看你们啊。” “不必回来,我现在就是在盼着你早点去封国到那个时候,我这里也就清静了,也没人再惹我生气了” 听到这句话,刘长也板起脸,赌气似的说道:“不回就不回!” 母子两人再次冷战,谁也不理会他,刘长背对着吕后,气呼呼的等着阿母来哄自己。 这场冷战一直持续到了晚饭时间,吕后面前的案牍上,放着各种好吃的,牛肉的香味老远就飘了过来,刘长用力的闻了一下,转过身来,眼巴巴的看着吕后,吕后大口的吃着饭,还时不时发出声音来。 吕后放下了箸,“过来吃。” “哼!不吃!” 听到吕后的话,刘长即刻转身,高高的抬起头,不去看吕后。 吕后的眼角跳了跳,“别让我说第三遍,过来吃!” 刘长不满的嘀咕着什么,摇头晃脑的走到吕后的面前,重重的跪坐下来,板着脸,拿起肉,大口的撕咬了起来。 吕后将肉往刘长面前推了推,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刘长大口的吃着肉,边吃边说道:“阿母何其不公!阿父都知道我的才能,阿母却如此轻视我,连如意封王的时候,你都送去礼物,我要封王了,你还训我,还想轰我走我就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等我有了孩子,我绝不这样欺负他” 吕后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刘长发着牢骚。 “吃完了吗?” “嗯。” “去睡觉!” “哦” 刘长转身走进了内屋,吕后继续趴在案牍上,提着笔,书写了起来。 “兹令云中,雁门等郡,加固城池,多设烽燧,发赵,代,齐,楚,淮南,关中之逋亡人,刑徒,隶臣,奴产子,赘婿,贾人往太原” “发民垦太原上党之地,囤积粮草” 次日,一大早,刘长就起了身,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封王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给别人炫耀,而是为了证明师父还有用,最起码,要将他从牢狱里捞出来,哪怕是被软禁起来,也比坐牢要好啊。 因此,在吃早饭的时候,早已忘记了昨晚恩怨的刘长,便长叹了一声,想要引起母后的主意。 吕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吃着饭,就是不理他。 “唉唉唉唉唉” 吕后终于忍不住,放下了放下了箸,冷冷的盯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阿母,我要去的地方,乃是四战之地,外有匈奴,我冒然前往,定然是九死一生啊!” “哦所以需要韩信陪你一同去是吧?” “哇!阿母!你怎么知道的?!” 刘长确实是被吓了一跳,瞪大了双眼。 吕后冷笑了起来,“他能活着,已经是看在过去的情谊了,他不可能活着离开长安,你不要想了。” “阿母,不出长安也可以,就让他出牢吧,让他住在原先的府邸,安排人看着他,我想继续跟他学习阿母,你也知道,将来,我肯定是要跟匈奴作战的,我绝不能允许他们来劫掠我的子民!” “匈奴的起兵很强大,可并非是不能击败的,当初赵国的武安君一仗大败匈奴,将匈奴的二十万军队杀的全军覆没我自认比起武安君还差了一点点,倒不是不如他,只是还需要学习,能不能将师父弄出来,让他继续给我上课?” “不行。” “阿母你就帮我吧,除了他,谁能教我击破匈奴的策略啊?” 吕后迟疑了片刻,“你每次上课的时候,得有栾布陪着。” “好,好,别说栾布,就是再派十个近侍去监听也没问题!” 刘长大喜,吕后又说道:“我去给陛下说,若是他不同意,休要怪我。” 刘长心里却知道,这事已经稳了,因为每次自己求阿母的时候,她都是这么说,可每次她都能办成,跟阿父正好相反,阿父每次答应自己什么事,到最后肯定都做不到。 果然,没过两天,吕后就召见了栾布,给他交代了不少的事情,然后便让栾布带着刘长去找韩信。 这一路上,刘长格外激动,给栾布吹着他跟韩信相处的是多么的好,说着师父多喜欢自己这个弟子。 韩信果然还是被安排在了原先的府邸,不同的是,门口站着甲士,而院落内也有甲士,这些甲士,刘长还都认识,他们原先是镇守在皇宫里的,是卫尉的人,刘长开心的跟他们打着招呼,冲进了内屋。 “师父!!!” 韩信一愣,转过头来,还没反应过来,刘长就已经搂住了他的脖颈。 “不许哭!” 韩信很直接的打断了“刘邦唱歌”,然后认真的打量着这位徒弟,“宫中的伙食定然不错” 刘长同样也在打量着师父,师父看起来比以前要消瘦了很多,只剩下了骨架,脸上都没有多少肉了,身上还带着伤痕,可脸色依旧平静,没有原先的那种愤愤不平,仿佛什么都看开了。 再次遇到韩信,刘长自然是忍不住,急忙开始说自己这段时日里的经历,这些话越说越离谱,别说韩信,就是栾布也有些听不下去了,他皱着脸,低着头,也学起了陈平,开始闭目养神。 “好了,不必多说这些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 韩信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刘长,又问道:“可曾封王?” “准备要封了!唐王!哈哈哈,太原,云中,雁门,上党,上郡,说不定连北地都可以给我!” 韩信脸色大变,问道:“河内与河东呢?” “额没给。” 韩信想要说什么,却看了栾布一眼,又忍了下来。 “对了,师父,这是我的舍人,他叫栾布,乃是儒家弟子,通读经文,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使得一手的好剑法” 栾布听的自己都脸红,急忙上前拜见韩信。 韩信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 “师父,我们抓紧时间,请您教我该如何击败匈奴!” 刘长非常认真的说道。 韩信不屑的说道:“你连走都不会,还想学跑?” “额” “我当初教你的,你忘了吗?” “没忘,师父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无论什么事,都记得老清楚了!” 韩信便询问了几句,刘长果然都回答上来了,没有错误的,栾布有些惊讶,公子这次还真没有吹牛,这记忆力还真不错啊。 韩信满意的点点头,又开始继续给刘长教导兵法。 “我最先要教授你的,就是兵法可以运用在任何事情上的道理将领们将兵法运用在战场,为君者却可以将兵法运用在庙堂,运用在整个天下” 栾布脸色大惊,急忙后退了几步,走到了门口,不敢再靠近。 刘长认真的听着韩信的话,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这厮总算是懂得安心学习了。 第101章 贤王正式上线 “你这竖子!” “哎呀!哎呀!” 刘长被抓着脖颈,直接被提了起来,双手双脚乱挥。 “偷到我这里来了是吧?!” 抓住他的老人年纪很大,却依旧孔武有力,认真看去,此人与刘邦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皮肤更黝黑些,身体很结实,眉毛更粗,也让他看起来更忠厚。 刘长尴尬的笑着,“大父!您在家啊!” 此人正是刘喜,也就是刘邦的二哥,在阿父逝世后的第三天,刘邦将二哥叫来,让子嗣们拜见,口称大父,以示对这位兄长的尊重。话语的大概意思,就是你们大父不在了,他以后就是你们的大父,要像尊敬阿父那样尊敬他。 此刻,刘喜绷着脸,看着周围那几个小崽子们四处乱跑,唯独有一个小家伙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刘长笑着说道:“大父,这是卢仲父家里的孩子,叫卢他之...我是带他来拜访大父的,这是我准备的礼物,不成敬意。” 当刘长厚颜无耻的将刚从刘喜家里摘来的桑葚笑呵呵的递给自己的时候,刘喜就有些忍不住了。 “既是拜访,为何不从正门进来啊?” “就怕打扰到大父休息,没敢敲门。” “哈哈哈!” 刘喜笑着将刘长放了下来,“都不要跑了!想吃桑葚,给我说便是,何必去偷吃呢?” “都去摘吧,随便吃!” 随即,他俯下身来,看着卢他之,和蔼的问道:“你大父还好吗?” “好。” “嗯,告诉他,让他也不要忘了我,有空来看看我。” “好!” 刘长带头,带着大家去吃桑葚,刘喜就坐在不远处,乐呵呵的看着他们。 吃了个半饱,刘长这才下来,坐在了刘喜的身边。 “大父啊,我那两个兄长呢?” “濞在军中...也不知在做什么,广跟着朋友去游学了....家中也没有什么人...”,刘喜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他跟刘邦不同,他不懂得打仗,也不懂得治国,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在刘邦很小的时候,他就常被大父拿来跟刘邦比较。 大概的意思就是,你看你二哥多像我,老实勤快,肯干活,你怎么一点都不像我?总是胡闹,不干活就算了,还四处找麻烦。 刘邦跟大哥的关系很好,当初混的没钱了,他就去大哥家蹭饭,大哥为照顾这个弟弟,很是头疼,至于跟二哥的关系嘛...不太好说。 因此在后来当上皇帝之后,刘邦还要给老太公开玩笑,你看我现在的事业跟二哥比起来怎么样啊? 后来,刘喜被封了代王,刚上任,就遇到了匈奴的大规模进攻,对政事战事一无所知的刘喜害怕极了,急忙逃回了长安。刘邦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骂:“若不是因为父母建在,现在就该杀了你!” 不过,在刘太公逝世之后,失去父母的刘邦对二哥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开始珍惜这个唯一还活着的长辈。 “听闻,你要封国了?” “是啊,唐国,据说群臣正在商量,要不要取缔代国,将代郡也给我。” 刘喜的神色有些复杂,低着头,不再言语。 “大父!等我去了唐国,一定为您复仇!我一定要把匈奴单于给抓到长安来!” 刘喜笑了笑,手放在刘长的肩上,平和的说道:“能守护好疆土,就很好了。” 两人正在聊着,就有一个人急匆匆的走进了府内,大声的叫道:“阿父!!!” 孩子们都被他吓了一跳,卢他之吓得险些摔了下来。 刘喜猛地回头,骂道:“在家里你吼什么?!” 来人正是刘喜的长子刘濞,刘濞人如其名,在如今的宗室里,也是非常牛逼的。他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虽年轻,却已经作为骑将打过几次仗,为人剽悍勇猛,他看到刘长,大笑着,快步走到了刘长的身边,一把将他抱起来。 “我们家的霸王来了啊!” “不许胡说!” 刘喜再次骂道。 刘濞笑着,单手扛着刘长,“想吃什么?饿了吗?”,不等刘长回话,他便转身,对着下人们吼道:“去宰只羊!看着干什么?!” “兄长,不必了,我就是来看望大父的。” “哎,跟我客气什么,来,都跟我走,吃羊去喽!”,刘濞将刘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背着他便朝着内院走去。 刘长很喜欢这个大哥,他豪爽,勇武,热情,比起刘广那个闷葫芦,实在是好太多了。 众人吃着肉,刘长和刘濞两人狼吞虎咽的吃着,几乎要将羊骨头都给啃掉。 “长弟啊,听闻陛下封你为唐王,先前陛下也曾说要封我为王,我正在求情,希望能封我为燕王!我也不愿意龟缩在中原,到时候,我们兄弟俩人齐心协力,干他...”,刘濞下意识要说脏话,忽然想起父亲还在一旁,便笑着没有继续说。 “好啊,好啊,但是将来若是抓住了匈奴单于,首级必须是我的!他的旗你可以拿走!” 刘濞一愣,惊叹道:“吾弟好志气!” 从刘喜这里出来的时候,刘长已经吃的很饱了。 吕禄在一旁笑着说道:“大王,我阿父弄了个池,有不少鱼...要不要...” “什么话!若是想要吃鱼,给舅父说便是了,何必要去偷呢?何况,我现在又不饿,等饿了再说!” 刘长不知道的是,此刻,因为他的封地问题,群臣正陷入一场激烈的争吵之中。 虽然改晋为唐,可这封地始终还是有些太大,尤其是刘邦说要将上郡给刘长,这就让众人不愿意了,上郡虽然不像河东那么威胁,但是也能轻易的掏长安的屁股,这样的要地,怎么能给与诸侯王? 而刘邦也有自己的考虑,毕竟匈奴可以入侵的地方,除却赵代,就是北地与上郡了,若将这个最勇猛的儿子安排在赵代附近,那西北这里怎么办?必须要给他一个桥梁,让他能出兵西北,从各方面阻挡匈奴。 至于代国要不要除国,那就引起了更大的争论,因为唐国要是分封,有很多领土跟代国是相叠的。 最终,经过大臣们的商讨,将上郡一分为二,设河西郡,将打过折的上郡,太原郡,上党郡,雁门郡,云中郡,九原郡,代郡设立为唐国,并除掉了代国。 这个唐国,领土面积仅次于淮南国,人口仅次与齐国,地势却极为险要,上党连着赵与中原地区,是长安之门户,若是东部的诸侯有什么动乱,唐国可以直接镇压,同时,从上党过河内就能眺望,颍川,南阳,淮阳,南部的诸侯要是有什么动作,也可以出兵。 而代郡又扎进北方之土,北方的诸侯有什么异动,也可以出兵。 至于上郡,九原,雁门,云中等地,更是直接将庙堂拱卫了起来,从三个方向直面匈奴。 刘邦很群臣都对这个结果非常的满意,唐国无法遏制庙堂,还得从各个方向拱卫庙堂,不算太小,也不算太大,正好! “昔周监于二代,三圣制法,立爵五等,封国八百,同姓五十有余...亲亲贤贤,褒表功德,关诸盛衰,深根固本,为不可拨者也。故盛则周、邵相其治,致刑错;衰则五伯扶其弱,与共守....” “皇子长,孝子慈孙,伯埙仲篪,宽以待人,克勤克俭,仁民爱物,温良敦厚,明德惟馨,深藏若虚,不矜不伐....” 年幼的刘长穿着非常正式,此刻,他正跪下来,听着宗正大声的夸赞自己的品德。 只见刘长不骄不躁,纵然是听到如此夸赞,也是虚心的接受,不卑不亢,让众人也不由得惊叹,好一个诸侯王啊! 宗正就这样夸了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都是在给众人讲述刘长到底是多么完美的仁义君子,足以担任诸侯王,刘长没有觉得有一点不耐烦,甚至在宗正讲完之后,他还有些不舍,能不能再多说一会啊? 在夸完刘长之后,自然是要说唐国的渊源,又强行解释刘长跟唐国的渊源,到最后,方才给刘长穿上衮冕,这衮冕是黑色的,配九旒冕冠,玄衣纁裳,衣绘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章纹,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纹,要多豪华有多豪华,要多奢侈有多奢侈。 玄衣肩部织龙纹,背部织山,星辰,袖部织火,华虫,宗彝纹,纁裳织藻,粉米,黼,黻纹各二。另外,还有中单。蔽膝,均织织老四样,有六彩大绶和小绶,玉钩,玉佩,金钩,玉环及赤色袜,舄。 刘长这么一转身,浑身的衣裳哗哗作响,刘长激动坏了,这衣服太好看了吧! 当他面向群臣的时候,众人纷纷行礼拜见。 “臣等拜见唐王!!!” “臣等拜见唐王!!!” 刘长傻笑着,扣着自己衣上的花纹,“我...寡人可以天天这么穿吗?” “不可,此乃王之吉服,只有吉日可以穿。” “那寡人可以每天都过吉日吗?” 第102章 诸贤王都上线 汉帝十二年 刘长受封唐王。 刘长自然是激动万分,整日都披着衮冕四处跑,而无论什么人,看到他这一身,那都得跪拜行礼,这让刘长是更加张狂,这种行为一直持续到了吕后没收他的这套衮冕为止。 自从封了王,刘长那头就没有低下来过,总是高高抬起,用鼻孔来看人,开口闭口便是寡人。 连吹牛的谈资都多了很多。 “当时父母不许,我上前便对他们说:你们只看到了我的缺点,却不曾看到我的优点...我有胆魄....” 他本以为,封了王,自己的人生就会变得截然不同,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多了,他这个唐王,根本就不受待见,哪怕他提醒了很多次,刘盈刘如意刘恒他们,还是叫他为长弟,根本就不喊大王,至于在外头,群贤先前就已经喊大王了,也没什么新鲜感。 周府他们是不能常去了,因为如今周勃回来了。 周勃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板起脸来,很是吓人。他回到府邸后,就给刘长表演了一个杀鸡儆猴,用木棍打的三个周家崽子那是嗷嗷大叫,甚至还打断了一个棍子,从那之后,刘长对周勃客气了很多,一口一个仲父,也不怎么敢来周府聚会了。 因此,他们将聚会目标放在了樊府。 樊哙是不会阻拦他们玩耍的,而姨母对刘长也很是宠爱,对他比对樊伉他们还好,要什么给什么。 一住://26. 值得一提的是,卢他之也渐渐融进了他们的队伍里,起初,他还有些害怕,不敢见人,跟着刘长翻了几个府邸之后,他就混开了,当卢绾听到甲士来禀告,让他去捞孙子的时候,卢绾都惊呆了。 “他之,还是你狠啊,一声不吭就把傅精那小子给打倒了...可以啊,哈哈哈,这一次,估计他们三四个月都不敢来找我们麻烦了...” 刘长开心的拍着卢他之的肩膀,他说的傅精,乃是大臣傅宽的儿子,这些人跟刘长他们不是一伙的,他们都比刘长他们要年长很多,已经是半成人了,已经,也不屑于加入刘长团体,刘长团体虽年幼,却仗着人多,常常将他们打的鼻青脸肿。 两人正聊着,卢绾黑着脸走了进来。 甲士倒也客气,详细的为卢绾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我们本来也不愿插手...只是...” “只是因为我!” 卢绾急忙回头,正好看到怒气冲冲的傅宽走了进来,傅宽也是刘邦的猛人天团里的一位,文武双全,奈何,因为他跟陈豨的关系不错,被坑了,不再受刘邦信任,傅宽急忙上奏,请求征讨陈豨。 先是跟着周勃作战,后来又代替樊哙,统帅士卒继续攻打陈豨,立下战功,这才证明了自己。 傅宽此刻看起来很是暴躁,他盯着卢绾,骂道:“既从偏僻之地返回长安,那便要让子嗣们懂得礼节,出手何故如此狠辣?!我家孩子已经无法起身了!” 他说着,看向了刘长和卢他之。 卢他之低着头,不知所措,刘长却桀骜的盯着他,“你家孩子又懂得多少礼节?你不懂得教他,我替你教!” 傅宽哪能忍得了这气,缓缓卷起衣袖,走到了刘长的面前,盯着他,“你说什么?” “哎呀!” 刘长猛地倒在地上,捂着腹部,“傅宽殴打寡人!傅宽殴打寡人!!” “你!!!” 那一刻,傅宽真的有了种把面前这个小崽子痛打一顿的冲动,可他还是忍住了,愤怒的转身便离开。卢绾想说什么都来不及说,卢绾将两人捞出来,带着他们,无奈的朝着府邸走去。 “长啊,傅公文武双全,连你阿父都很尊重他,你不能这样对待他啊...” “呵,我打的人多了去了,从来没有说有长辈前来问罪的...就他家的孩子珍贵?” 卢绾无奈的摇着头,等到刘长离开了,卢他之低着头,站在大父的面前。 卢绾绷着脸,“你这竖子,刚来长安才几天啊,就学会打人了?!” “打的还那么重,还是傅公的儿子,你比长还年长许多,你不拦着他,还跟他一起打架!?” 卢他之委屈的叫道:“大父,是他们先动手的!” “长是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对方能先动手?” “不是,大父,大王带着我们从建成侯府里借了些肉,分发给城外的百姓...那个叫傅精的,派人跟着我们,又带人将肉抢了回去,还打了一个老人,将肉自己拿去吃了...大王得知这件事,非常的生气,这才出手那么重的...” 听到卢他之的解释,卢绾愣了片刻,“额...这样啊...” “那你为什么才打了一棍子?!” “竖子!” 刘邦大声骂着,刘长低着头,看起来是那么的委屈。 “你险些杀人!知道吗?太医说,若是再重一些,傅精便没命了!” “你阿母将你宠成了这个模样,你就这样丢朕的脸?倒不如朕现在就打死你,免得你以后做更过分的事!” “阿父...是他们先打卢他之的,他们将他之按在地上打,我是为了救他呀!” 刘邦一愣,随即再次骂道:“有你这么救人的吗?!” “阿父,你当初不也是....” “放屁!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跟卢绾一起读论语呢!趴着!” 刘长无奈的趴在了刘邦的面前,就在刘邦举起了木棍的时候,忽有甲士禀告:傅宽到来。 “你亲自跟他道歉吧!” 刘长低声骂了几句,傅宽走进来,看到刘邦手里的木棍,急忙跪在地上,“请陛下恕罪!” “啊?您快起身...都是这竖子顽劣,朕正要教训他呢!要不您来?” “不,不,陛下...” 傅宽脸色有些通红,他急忙将一旁的刘长拉起来,认认真真的朝着他行礼,“多谢公子教导我那竖子!” 刘长一愣,随即傻笑着说道:“不客气!” 傅宽又解释道:“陛下,我派人问清楚了,这确实是我那竖子做的不对啊,我长期在外,不曾归家,没有管教好那竖子,公子派人分肉,这竖子竟然抢夺,还打伤了一位老者,我方才已经向那老者道歉...送去钱财,给与良土...这竖子该打,该打!” 傅宽咬着牙骂道:“我这一生,从不曾持强凌弱,更不曾做过一件恶事,若不是这顿打,我的名誉迟早被这竖子毁掉!” 说完,他又朝着刘邦大拜,“请陛下严惩那竖子,让他不要继承我的爵位!” 刘邦笑着扶起了他,“不必如此,既然您现在来了,那就好好管教便是...您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继承,谁来继承呢?” 安抚好了傅宽,刘邦方才收起了木棍,笑呵呵的坐在上位。 “阿父?我可以走了对吧?” “你等等...” 刘邦盯着他,认真的说道:“接下来这几天,天下的诸侯们都要来到长安,你就老老实实的读书,也告诉你身边的那些小崽子们,这几天里,谁要是敢给朕惹事,朕非打断他的腿!” “知道了...” “还有,回去告诉你阿母,晚上设宴!” “啊??怎么不早点说?!我都吃饱了!” 刘邦确实没有骗刘长,各地的诸侯王们都在朝着长安赶来,而刘邦将他们叫来,其实就是为了举办一个大会,宰杀白马,共同发誓,晚上的宴会上,众皇子都赶到。 “这次的宴会,主要是为了给如意送行....再过几天,如意就要前往封国。” 除了闷闷不乐的刘盈,众人都纷纷前来恭贺。 “阿父?那我呢?我呢?” “另外,朕准备封恒为韩王,恢为梁王,将淮南国拆开,以友为吴王...” 一时间,众人目瞪口呆。 ps:大家能看出刘邦这样封王的目的吗? 看出来了就给老狼投个 第103章 唐王的治国策略 “拜见从大父!” 不算是诸侯的张敖也来到了长安,在拜见了皇帝与皇后之后,他就前来拜见张苍。 这却让刘长目瞪口呆,从大父?这是什么称呼啊? 张苍却格外的淡定,点了点头,以长辈的姿态问起了张敖的情况,张敖低着头,回答的很是谦卑。张苍这才指着刘长,说道:“唐王,吾弟子也。” 张敖看着刘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 “犹姐丈!” 刘长先行礼拜见,张敖回礼。 “这次前来长安,不要参与什么宴会,安心陪着皇后”,张苍交代了几句,张敖称是,在他离开之后,张苍这才对刘长解释道:“我与他同宗,与他大父同辈” “哦!” 刘长总感觉全天下都是自家的亲戚,反正拐来拐去都能扯上些关系。 张苍长叹了一声,瞪了一眼刘长,骂道:“被你这竖子害苦了唉,要什么唐国啊淮南国多好啊,淮南之美人,水灵灵的” “师父,我听闻太原之地也出美人。” “不合口味。” 张苍摇了摇头,封出唐国之后,因为刘长年幼,无法亲自前往,只能是帮他安排一个相国,暂时管理当地。当时的人选有四个,第一个是傅宽。 傅宽是前任的代国相,结果刘长封唐王,代国直接没了,他也就回来了,结果一回来,孩子还被刘长打了 第二个是张苍,第三个是曹参,第四个是郦商,刘邦认真的思索,最后还是选择了张苍。傅宽这个人太刚烈,郦商年迈身体非常不好,至于曹参,刘邦有更重要的位置要给他,不能派往唐国。 只有张苍,懂得治国,为人稳重,身体也不错,最近还娶了几个妾,虽说为人有点小问题,但是不碍事,反正这竖子已经坏成了这样,张苍也带不坏他。 这对张苍来说,那就是件苦差事了,最要命的是,他十天后就要出发,在对抗匈奴的第一线,逼是刘长装的,锅却落在了张苍的头上。张苍已经能想到,若是匈奴再多来几次,他就要坐囚车往长安谢罪了这是什么鬼差事啊?! 殊不知自己坑了师父的刘长,此刻正大言不惭的说道:“我知道师父您一直心怀大志,只是苦于没有人重用,如今这唐国,正是您大展才华的时候啊,对内可以治理唐国,对外可以攻打匈奴这下,天下人都要知道您的贤明了!我真是羡慕您啊!” “何况,唐国牲畜极多,您可以天天吃肉啊,多好啊。” “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吃不到肉,就担心冒顿来吃我的肉啊” 张苍已经没有兴趣继续给刘长上课了,他索要了一份刘长的各种设计图,看起来,是准备在唐国大搞炼铁,刘长开心坏了,连夜做出了六七十份自己想出的设计图,全部丢给了张苍,那一刻,张苍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张苍走了,刘长的老师也就剩下了盖公与韩信。 因为诸皇子都准备封王的缘故,盖公暂时停止了这段时日的课程,让他们去准备封王之事,刘长便陪在了韩信的身边听课。 “陛下要召天下诸侯来长安?” “是啊,大概是想要召集他们,当面宣读我的恩德,让他们以后都听我大唐王的话!” 韩信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这是你的好机会。” “当然是,他们每次来,都是要给我送礼的,哈哈哈,师父你不知道,大姐给我送了一把宝剑,那宝剑非常的锋利,据说是当年黄帝用来砍蚩尤的剑!可惜阿母眼红这宝剑,就抢走了,说等我前往封国再还给我” 这句话槽点实在太多,韩信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长啊,如今,你是唐国之君,不能再想着自己,要多想想唐国。” 韩信决定换个方式来说服这个大傻子,他沉吟了片刻,问道:“你还没去过唐国吧?” “没去过。” “唐国啊,那是很贫穷的,走了千里也看不到人烟,百姓们吃不上饭,四处都是贼寇,遍地都是流民,外有匈奴作乱,内有”,韩信便开始跟刘长说起了悲惨的唐国,在韩信口中,那唐国好像就是人间炼狱,百姓活的还不如长安的狗。 刘长听的目瞪口呆,“师傅我现在去淮南,还来得及吗?” “如今诸侯云集,这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若是他们肯相助,唐国是可以好起来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刘长眼前一亮,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仲父!我来看望您啦!” 刘长大笑着,走进了楚王在长安内的府邸,刚刚拜见完刘邦的刘交一愣,看着他身后的小伙伴们,大笑着抱起了刘长,狠狠的亲了几口,“唐王来啦!我就说怎么在皇宫里看不到你呢!” 刘交并非是独自前来的,他带来了自己的长子,刘郢客。 刘郢客是楚王的次子,长子早夭,目前这位刘郢客便是楚世子,他的年纪比刘长大很多,刘长要称之为兄。刘交自己喜欢读书,因此邀请了全天下的大家来叫到楚国,让他们给自己的儿子上课,好在楚王所邀请的都不是张苍这样的人,因此刘郢客也没有学坏,成长为他父亲一样的道德君子。 刘长叫道:“带上来!” 只见周胜之抱着一只小羊羔,带到了楚王的面前,刘长说道:“这是我特意献给仲父的!” “哈哈哈,好!既是你送的,那我就收下!” 刘交也没有拒绝,而一旁的刘郢客则起身拜谢。 刘交知道这个家伙好吃,就令人准备吃的,既然都送礼了,不请客也不像话。 众人正要吃饭,刘长忽然大哭了起来,一瞬间,那些跟着刘长一起来的小崽子们都哭了起来。 刘交目瞪口呆,你们搁这哭丧呢? “你哭什么啊?饭菜不合口?” “仲父有所不知啊吃着肉,我就不由得想起了受苦的唐国百姓,唐国百姓尚且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啊,我却在这里大吃大喝,仲父啊,唐国不像你的楚国,楚国富裕,强盛,唐国户籍少,耕作的工具也没有,啥都没有,四处都是匈奴,里头还有盗贼” 刘交黑着脸,他看出来了,原来是来我这打秋风啊,一旁的楚太子刘郢客默默擦着眼泪,说道:“阿父,我们帮帮唐国啊。” 刘长偷偷看了一眼这个兄长,嗯,不错,这哥哥能处!不是好糊弄的问题,就是看着面善。 “好了!别哭了!!” 刘交不客气的用手指捅了捅刘长的额头,“还给仲父来这一招啊?行,我认栽我送你些农具,再送你些马匹,嗯,我那还有些军械,也一并送给你!” 刘长这才笑了起来,“多谢仲父!” “对了,仲父啊,我听说楚国还有不少的匠人” “大哥!我来看望你了!!” 当刘长蹦蹦跳跳的走进了齐王府的时候,还是一样的待遇,刘肥也很疼爱这个年幼的弟弟,将他抱起来,当然,他也带来了长子,他的长子叫刘襄,比刘长大了很多,刘长要称为犹子。 当然也是一样的套路,在群贤哭丧之后,刘肥摇着头,苦笑着询问刘长需要什么,刘肥比刘交还要大方,要什么给什么。 在险些掏空了齐国国库之后,刘长这才笑呵呵的离开了,走之前,他还不忘记告诉刘襄,稍后出来,仲父带你去玩! “仲父!” 荆王刘贾瞥了一眼刘长,大手一挥,“东西我已经派人送往唐国了,把建成侯家的羊送回去,然后滚蛋!” “仲父!” 长沙王吴臣呆滞的看着面前的小家伙,满脸的困惑,我特么压根都不认识你!! 第104章 哥,你别走 长沙王吴臣很慌。 因为刘邦这次召集天下诸侯的原因,是为了举办一次盟誓。 而誓言的内容,只有很简单的一句,“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 当刘邦宰杀白马,用其血涂抹嘴唇,与众人立下盟誓的时候,长沙王吓得脸色苍白,几乎摔倒。 所有的诸侯都要参加盟誓,齐王,楚王,赵王,唐王,荆王,还有他这个长沙王,在所有的这些王里,只有他不姓刘,按着誓言的内容来说,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 在那一刻,吴臣吓得都有些听不清接下来的内容了,他茫然的看着周围,群臣随即立誓,皇后似乎在死死盯着自己,诸侯王们用佩剑起誓,连那个最不靠谱的,此刻也是肃穆的起誓:说要宰了天下不姓刘的王。 在盟誓结束之后,吴臣就来到了刘邦的面前,跪了下来。 “请陛下除长沙之国。” 吴臣说的很是干脆,开口就是要主动让出长沙国。 刘邦却骂道:“你的父吴芮,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被封为长沙王,让他的子嗣们来继承,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你是要将你阿父一生的功勋都毁掉吗?!” 吴臣吓懵了,不敢言语。 “还是你认为,朕连你这样的娃娃都容纳不了,都要杀死,你觉得朕是什么样的皇帝?!” 刘邦伸出手来,险些就要对吴臣动手。 刘邦跟吴芮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当初,也正是吴芮率先带头,拥立刘邦为皇帝。 吴芮这个人,有远见,宅心仁厚,在治理地方的时候,施行仁政,深受百姓敬爱,朝中大臣提起他,也是赞口不绝,他跟彭越,英布这些莽夫们不同,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在他逝世之后,他的儿子吴臣便继承了爵位。 看到面前的吴臣瑟瑟发抖,刘邦还是没有动手,将他拽了起来,“先前英布谋反,你不顾与他的亲情,举兵出击,这就已经证明了,你并非是韩信,彭越,英布那样的乱贼你放心的回长沙国吧,好好治理长沙国,不要给你阿父丢人!” “唯!” 长沙王急着离开了,而其他诸侯王却没有走,毕竟他们也不用担心刘邦会不会忽然翻脸砍脑袋。 难得,刘氏宗亲都聚在一起,刘邦特意召开了一个庞大的宴会,宴请这些亲戚,连一些看重的大臣,也被他叫了过来。 此刻的刘邦,看起来非常的开心,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担忧的事情。异姓诸侯王基本铲除,刘氏的实力也得到了很大的加强,好兄弟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他已经没有什么顾虑的了。 唯一让他有些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太子刘盈了。 在宴席上,刘盈几次起身,想让楚王等人坐在自己的位置,表示对长辈的尊敬,可这样的态度,却让刘邦非常的不满。 “二哥,你还让不让人吃肉了?仲父刚咬了一口肉,你就要把人请上去,实在不行,等我们吃完了你再请呗?” 刘长大大咧咧的叫道。 刘盈尴尬的笑着,这才坐了下来。 刘氏众人乐呵呵的,唯独皇后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开心,她的眼神一一扫过这些诸侯王,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的刘长,却贴在张敖的身边,声泪俱下。 “姐丈啊,想到唐国百姓还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这连吃饭都没胃口啊” 张敖黑着脸,我现在连诸侯王都不是,这样你都不放过? “并非不愿相助,只是没有什么财力” “偃告诉我说,你们在上党有两千多只羊。” “嗯,我拿出一半,赠与唐国” “多谢姐丈!姐丈之仁义,我唐国百姓是不会忘记的!” 刘长坑完了张敖,急忙开始在宴会里寻找其他的受害者,这些时日里,这厮以唐国百姓为幌子,还真要来了不少东西,连张苍都看呆了:公子这种乞讨式治国的策略,老夫闻所未闻,真是千古奇才啊! 忽然,刘长看到了当初封王仪式上的宗正,刘缠。 就在刘长继续贯彻自己的治国策略的时候,刘邦已经开心的唱起了歌,刘长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离开,治国什么时候都可以治,大可不必忍受这个! 诸侯王们还是离开了,来的快,走的也快。 而最让人惋惜的,是张苍也离开了。 对于刘长乞讨般的行为,张苍语重心长的说道:“继续!” 送走了张苍,刘长疯玩了几天,就被逮进了熟悉的天禄阁内。 盖公正在上课,刘长却是耷拉着头,几乎睡着,前几天玩的太疯狂了,到现在还累着呢。 “长!” 盖公生气的叫醒了他,“不过数日,就养出儒家的坏习惯了吗?” “并非如此弟子想起苦难的唐国百姓,夜不能寐” 就在下课的时候,刘如意忽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盖公的面前,跪下来行礼。 盖公的脸色也很庄重,迟疑了片刻,取出了几本书,递给了他。 刘长茫然的看着一切,幸灾乐祸的问道:“他犯了啥事?” “你不知道吗?三哥明日就要走了” 刘长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去哪儿?” “赵国啊前几天的宴席你不是也在嘛阿父当时就说了呀。” “哦,那天我去读书去了,走得早。” 在拜谢完老师后,刘如意看向了弟弟们。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舍,“我明日一大早就要出发了,要前往赵国唉,前几天,我还那么开心,如今真的要走了,我却很是不舍若是我先前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时候,有得罪你们的地方,还望恕罪。” 刘如意说着,还真就俯身向弟弟们行礼,弟弟们哪里敢受兄长之礼,急忙躲开,连称不敢。 “有你这么道歉的吗?怎么也得跪下来磕几个头再走啊。” 刘长一脸不屑的说道。 刘如意罕见的没有发火,也没有继续跟刘长吵架,他笑着走到了刘长的面前,解下了佩剑,“来,你不是很想要这把剑吗?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就把这剑给你,你若是想我了,便可以” “谁会想你!你走了,我别提多开心啦!” 刘长勃然大怒,一把推开了刘如意的剑,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刘如意看着他远去,也没有说什么,跟其他几个兄弟们告别。 “兄长,还望保重身体,遇到大事,还需要即使跟长安汇报,跟群贤商讨,不可自作主张” 刘恒认真的说着,又提醒道:“赵国遭遇了大乱,兄长切不可急功近利,最好是能缓上数年,等到赵国恢复,再做大事,像修建道路,加固城池虽然都是好事,可若是急着去做,就会变成坏事”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兄长!我我舍不得你。” 刘恢流着泪,抓着如意的手,依依不舍的说着。 “无碍,你的封地,离我很近啊,等过上几年,我们可以一同狩猎。” 刘如意送别了几个弟弟,回到殿内,刘盈却是在等着他,刘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绷着脸。 刘如意苦笑着说道:“兄长,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迟早都要去封国的” “记得给我写信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记得告诉我。” 刘盈没有再劝说什么,只是认真的交代着。 刘如意给了兄长一个亲切的拥抱,刘盈又交代了很多,直到夜晚,这才离去,不打扰如意休息。 次日,刘如意一大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近侍们的陪同下,要上车离开长安。 如意刚来到了马车身边,就看到马车边站着一个幼小的身影。 刘如意一愣,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下来,看着他,笑着问道:“你来送我?” 刘长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泪痕。 “哥,能不能别走?” ps:中午打了个盹,梦到自己这本书三万均订拿到了大神约,给我笑醒了,含笑九泉了属于是。 第105章 曹贼 刘如意离开之后,皇宫内也逐渐变得无趣。 刘长除却跟盖公练习剑法之外,其余时日都是混迹在长安街头。 自从傅宽回来之后,傅精这一帮人,再也没有上过街了,一时之内,刘长痛失敌手,放眼望去,整个长安,再无对手,甚是寂寞。 “冲!” 刘长站在小战车之上,小手一挥,夏侯灶驾着那辆小战车便冲了出去,众人在身后狂奔,刘长高高的仰起头来,战车所经过之地,老弱病残没有不害怕的,底层百姓没有不躲开的,倒也算是一往无前,再无对手。 其实,百姓们倒也不是害怕刘长,刘长这帮人无恶不作,可就是不欺负百姓,还常常给他们送去东西,七公子的名头在民间很是响亮,深得百姓喜爱,他们就是害怕那个驾车的,驾车的那小娃娃人不错,如果不驾车那就更好了。 这让刘长倒是体会了一把夏侯婴在万军之中撞出一条血路的感觉,一往无前,无人可挡。 这就是为什么刘长总是让夏侯灶来驾车的原因了,没别的,就是为了吓唬人。 刘长站在小战车上,吹着风,别说有多得意了。 夏侯灶的技术也算是大有进步,据说,他阿父送了他一辆真正的战车,亲自教了他三天,第四天,夏侯将军一怒之下就把那辆战车给砸了。 就在刘长得意洋洋的时候,迎面忽然出现了一行人马,对方也是坐着战车,前后甲士开道,还有骑士来往,威风凛凛。 一住://26. “靠边停!停!” 刘长大叫着,夏侯灶惊恐的勒马,一个急转身,战车顿时侧翻,刘长再一次飞了出去,正好摔在那战车之前。好在无论是夏侯灶,还是刘长,甚至是长安百姓,都已经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刘长双手护着头,滚了几圈,便跳了起来,啥事也没有,至于夏侯灶,早在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战车的时候就跳下战车了。 “你身为御者,怎么能丢下主君自己跳车呢?!” 刘长坐在地上,对着夏侯灶大骂。 “就你这样的,战场没死在敌人手里,也要被自己主君给斩首!” 夏侯灶委屈的看着他,“我已经有三次没有摔着自己了...” “废话!摔的是我!” 两人正大叫着,那行人马却忽然停了下来。 战车上的男人冷酷的看着他们俩,刘长这才注意到这个人,此人身材敦实,虽不高大,却孔武有力,脸上有数道伤疤,看起来有些骇人,可刘长却不怕,摆出了祖传箕坐,抬起头来,大大咧咧的看着他,“你看什么看?!” 那人看着左右,问道:“城内纵车,该当何罪?” “撞人者黥,笞,未撞人耐,髡。” 刘长嗤笑着,“耐?你看看,我有胡须吗?”,他左右转着头,给对方看自己白白嫩嫩的脸。 “年不满十五,该如何?” “罚其父!” 刘长更开心了,“好啊,好啊,你有本事,便去耐我父之须!” 那人打量了刘长片刻,方才下令道:“抓起来!” 甲士们直接冲了上去,刘长这才叫道:“家父汉帝,我乃唐王,谁敢抓我?!” 奈何,这些甲士完全没有迟疑,直接就将刘长提了起来,群贤看到大王被抓,哇哇大叫就要冲过来,可是当那男人冷冷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即刻就怂了,顿时作鸟兽散,刘长看着这帮不讲义气的家伙们,气的破口大骂:“你们给我等着!我非髡了尔等之发!” 刘长就这么被抓了起来,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缓缓行驶而去。 刘长被一个骑士横腰抱着,就走在马车的身边。 “这位将军,一看您便是治军甚严,功名赫赫的名将,您贵姓啊?我可以跟阿母提一下,我阿母甚是爱我,她肯定会很赏识将军您的。” “哎,将军您这胡须真好看啊,是怎么留的?” 这将军压根就没有理会呱噪的刘长,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来,那将军下了车,便从骑士手里接过刘长,将他夹着,大摇大摆的就走进了皇宫。 刘长回过很多次皇宫,有被抓进去过,有走进去,跑进去,骑着栾布的肩膀进去等等,可被人夹着进去,这还是第一次。这将军夹着刘长,一路来到了宣室殿,大老远的,就看到刘邦笑呵呵的出来迎接。 看到这待遇,刘长顿时觉得不妙。 “哈哈哈!来了啊!” 刘邦大笑着,正要拉这位将军的手,就看到了被他夹着的刘长,笑容顿时凝固。 “陛下!律法既然制定,无论是陛下您,还是诸公子,都应当遵守,若是皇室不遵从汉律,那如何要让天下人都来遵守呢?” 将军指着跪坐在一旁的刘长,对着刘邦便是大声的吆喝。 刘邦居然也没有生气,满脸堆笑,点着头。 刘长也知道了这位将军的身份,齐国相曹参,大汉开国第二功臣,战绩排行第一的猛将,杀人如麻,别人打仗是不给对方留退路,这位打仗是不给自己留退路,他治军甚严,深受将士之敬爱,他不是韩信这种用兵如神的,是那种可以让将士们跟随他战斗到最后的。 其他人统帅士卒,伤亡两三成,全军崩溃,他打仗,死了八九成,其余人的还在跟着他冲锋,他的功绩第一就是这么来的。 “朕一定好好管教这竖子,君放心吧!” 刘邦瞪了刘长一眼,骂道:“还不出去!晚点再收拾你!” 刘长急急忙忙的逃了出去,殿内只留下刘邦跟曹参两人商讨大事。 面对这样软硬不吃,武力爆表的莽夫,刘长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反正他是齐国相,在长安也待不了几天。 当他返回椒房殿的时候,吕后正准备出门。 “怎么回来的那么早?” “路上遇到曹国相,非要送我回来,我连番推辞,他也不听,非常的热情,我也不好拒绝长辈的好意,就让他抱着我回来了...” “他在宣室殿?” 吕后急匆匆的出了门,看起来,她也要去拜见这位国相,刘长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这椒房殿也瞬间变得不再安全,他急忙前往天禄阁内避难。 今天不是上课的时间,盖公正在读书,看到刘长忽然前来,有些惊讶,却也没问什么,低着头看书。 刘长看了会书,便不由得抱怨了起来。 “师傅啊,我今天被欺负了...也就是我年幼,他才能如此欺我,你不知,那人有多可恶,他不只侮辱了我,他还羞辱了您,说了很多黄老之坏话...” 就在刘长疯狂抱怨的时候,盖公忽然抬起头来,笑着站起身。 刘长猛地回头,来人正是曹参,他恭恭敬敬的朝着盖公行礼,“多日不见,您无恙?” “那个叫傅精的,实在是罪大恶极,我还是亲自去找他算账吧!师傅,我先走了啊。” 刘长正要冲出去,却被曹参一把抓着。 “盖公是你的老师啊?” “哈哈哈,曹相啊,真巧啊,又遇到你了,我们俩还真是有缘啊。” 刘长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盖公说曹参跟自己请教治国的策略,原来真的不是在吹牛,他跟曹参的关系很密切,当初他在齐国隐居,是曹参将他请出来,跟他询问治国的策略,后来,又把他举荐到刘邦这里,让他为诸皇子们上课。 两人多年未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曹参对盖公非常的尊敬,盖公亦然。 刘长坐立不安,只想早点逃离这个鬼地方。 “当初您在齐国的时候,门徒众多,没想到,陛下会让您来教导皇子,陛下真有识人之明...不过,这位公子嘛...实在不似黄老之徒。” “哦,他先前是跟着儒家读书,因此如此。” “这次返回长安,何日回去啊?” 刘长急忙看向了曹参,您老人家什么时候走啊?走的时候一定给您送一只舅父家的羊,老好吃了。 曹参摇了摇头,“这次来,是要接替樊哙担任相国,以后就再也不走了。” 刘长脸色一黑,眼里满是绝望。 ps:啊,居然没看到,感谢sea夕的盟主! 第106章 壮则有变 “师傅,我想要去封国了。” “大唐百姓正在受苦,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我却在这里享乐,唉,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何况,如今的长安,小人当道,蛊惑众人,似我等忠义良顺之人,已经没有了活路。” 刘长感慨着世事无常,韩信瞥着他,“又被曹参给揍了?” “对啊!师傅!这人也太凶残了,抓住就打,阿父阿母还都站在他那边,连盖公都是我命苦啊,现在连上街都不敢了,舅父还宴请他,给他送了很多礼这长安,我是待不下去了。” 听到刘长的抱怨,韩信轻轻一笑,心里甚是舒畅。 “这样也好,你也该长大了,以后安心做大事,不可再胡闹!” 刘长一脸的无奈,韩信继续讲课,韩信总是以最基础的兵法来教导他,同时以天下的猛将们举例,从项羽,到曹参,甚至是樊哙,韩信都很精通他们的战术,在讲完一些基础内容之后,韩信也会讲一讲如今的形势。 “你的封国,如今没有了最富裕的两河之地,却又多了代,能帮你分担防线的只有燕国。” “燕国疲敝,不堪大任。” “想以如今的唐国来击败匈奴,那是痴人说梦。” “啊?合着我去唐国就是为了挨匈奴的打?” 韩信摇着头,认真的说道:“要与匈奴作战,有三点是最重要的,马,粮,弓弩。” 刘长认真的听着,韩信又说道:“大汉缺马,唐国更是缺马,若是没有马匹,可以接着有利的地形来抵御匈奴,却不能阻止匈奴,更不能击败匈奴。” “大汉缺粮,唐国更是缺粮,想要击败匈奴,就要长途跋涉,要保证粮道,要有足够的粮食,人要吃,战马也要吃。” “至于弓弩,与匈奴之战,弓弩之消耗定然巨大” 韩信的话,总结起来,也就是后勤两个字,没有强大的国力,是根本无法击败匈奴的,拖都能拖死你。而汉初有多缺马呢?大汉建立的时候,刘邦甚至都找不到六匹同色的马,而根据记载,当时皇室的马厩里,有战马百余匹。 负责这一块的大臣便是夏侯婴。 在这十年里,大汉的战马数量正在飞速上涨,虽说中间折损过一次。如今这数千匹战马,跟匈奴那十来万的战马,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只是大汉,其实战国的战马也不多,秦,赵的战马稍微多,但也多不到哪里去,当初赵国的李牧击败匈奴,采取的方式就是示弱,先麻痹匈奴单于,再佯败给对方,然后趁对方深入之后,张开左右两翼包抄反击敌军,大破匈奴。 这办法很好,可冒顿毕竟不是头曼,未必就会轻易上头,何况这招已经用过了一次。 “那我去养马?” 韩信勃然大怒,“身为君王,岂能亲自去做放马这样的事?” “那师傅的意思是?” “给张苍写信,如今匈奴兼并了诸多部落,因为冒顿做事残忍,有很多部落都是不愿意跟随匈奴的,张苍可以拉拢这些人,将他们安置在唐国,让他们来为唐国养马” 樊哙府内,刘长坐在上为,群贤坐与左右,只是,此刻经过曹丞相的强力打压,贤才们的心情都有些低落。而他们的父辈们,也是与曹丞相狼狈为奸,全力支持曹丞相的行为。 曹丞相刚来长安,就收获了无数的赞扬,毕竟,他只用了三天就改善了长安的治安。 刘长却不在意,他抬起头来,说道:“各位不必担心。” “那曹贼刚来长安,名声不显,吾等又深得民心,名声在外,他嫉妒我们,因此出击我们不必与他计较,等我年长,他定老矣,寡人一定要将他夹着,在长安里转上三圈!” 众人这才又活跃了起来。 刘长看了看左右,长叹了一声。 吕禄正要开口,周胜之急忙按着他的头,叫道:“大王为何叹息?” “寡人只是想到了遭受苦难的唐国百姓啊你们不知道,唐国缺马,整个唐国,都找不出百匹战马来” 萧延呆呆的问道:“唐国百姓的苦难跟马有什么关系啊?” “你这人怎么如此没有怜悯之心啊!唐国百姓都骑不上战马了!你还在这里反驳大王?!” 吕禄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急忙叫道。 “群贤有何妙计啊?” “大王,我家里就有马呀!您要多少?!” 夏侯灶激动的说道。 “额夏侯婴将军还在算了吧。” “大王,我等府中各有马匹,我们天黑后去偷不就好了?” 周胜之说道。 刘长眼前一亮,可想起曹参凶残的脸,眼中便暗淡无光。 “唉,奈何奸臣当道” 众人痛斥着曹参,一时间都拿不出什么主意来,陈买缓缓起身,问道:“大王何不买些马匹,送去唐国呢?” “对呀!买不就好了吗?!花钱买的曹参能把我们怎么样?” 刘长恍然大悟,平日里无本买卖做的有点多了,居然忘记了还可以买东西来着。 “怎么买呢?” 陈买继续说道:“以前倒是有胡商来长安贩马,可如今也没有了不过,长安之中,皆大户人家,他们家里都是有马匹的,只是,马匹珍贵,只怕要花大价钱啊。” “这好办!大丈夫岂能被铜臭之物所困?” 刘长傲然的说道:“我家中颇有资产,为了唐国百姓,我愿意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家中父母!” 他又看向了众人,说道:“诸君可以帮我询问,不能强买,否则曹贼要追上门的,只要是马,无论是瘸的,小的,公的,母的,哪怕是驴也要!” “大王这驴要来何用?” “可以运粮啊!” “那瘸腿的呢?” “等你们再年长几岁就知道了。” 众人即刻开始行动,而刘长自然也是来说服阿母。 “阿母” 这一次,韩信倒是没有欺骗刘长,唐国的确很缺马,因为长安几次将唐,赵地区的骏马收回庙堂,为自己所用。在唐国,马比牛还要珍贵,想到以前这里曾是晋赵最大的养马场,不禁让人唏嘘。 吕后对这件事也很上心,她是知道唐国缺马的,在刘长提及这件事后,她直接找到了夏侯婴,让夏侯婴分一些战马给唐国,让唐国自己培育战马,夏侯婴心里很是不舍,但也没有办法。 至于钱,吕后并没有把钱给刘长,直接派人去“购买”,送往唐国。 就在刘长实现心愿,志得意满的时候,刘邦却是非常的愤怒。 燕国传来急报,匈奴骑兵越过长城,劫掠燕国诸郡县。 这让刘邦意识到,燕王这个位置不能再空着了,他思索了片刻,找来了犹子刘濞。 刘濞很年轻,但是他在宗室成年子弟里最勇武的,刘邦还挺喜欢这个勇武的犹子,原先是想要将淮南拆开,给他一半,可是此刻,却只能将他派往燕国那苦寒之地了。 刘邦有些无奈的看着犹子,交代道:“整顿兵马,全力防守,切不可鲁莽,不要出击” 刘濞格外的严肃,“我便是死,也只会战死在燕国!” 跟刘长那豪华的封王仪式不同,刘濞的封王仪式很简单也很迅速,封王之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前往燕国抵御敌人,刘喜本来想要求刘邦,让弟弟给儿子换个封国,奈何,刘濞不许。 年幼的刘长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刘濞率领甲士们远去,脸色满是肃穆。 他眺望着北方,盯着那湛蓝的天空,凶狠的说道: “冒顿你给我等着。” ps:兄弟们啊,五章真的太影响质量了,四章刚刚好,四章也是一万多字,从早写到晚,到第五章时就筋疲力尽,毫无头绪,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还是尽量四更吧五更的话,我真的怕给写崩了。 第107章 三大成就 “阿母萧相做的那么好?为什么要用曹参来换掉他呢?” “阿母,听闻燕地有变,你说让曹丞相去燕国是不是更好一些?” “阿母唐国距离燕国最近,若是曹丞相不能去燕国,那就让我去唐国,好不好?” 吕后很是认真的读着书,刘长枕着她的腿,摆出一个大字,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阿母?你在听吗?” “嗯。” “那我什么时候去唐国?” “十年后。” “十年后曹参都入土了!” “我觉得,你们都不尊重我这个诸侯王,我刘长好歹也是一方霸王,整个北方,赵燕之流,谁是我的对手?你们就这么对我?” “嗯。” “要是萧相还在就好了,打仗我不知道,但是治政,曹参给萧相提鞋都不配,让他当丞相,简直就是阿父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事情!” “嗯。” 小刘长吐槽了许久许久,有些困了,便懒洋洋的在阿母怀里翻了个身,抓着阿母的手放在了背上,“我要睡觉!” 吕后右,左手却轻轻抚摸着刘长的后背,在母亲的抚摸下,刘长很快便呼呼大睡。 过了许久,吕后小心翼翼的放下了竹简,看向了不远处的宫女,宫女了然,低着头走到了吕后的跟前,吕后低声问道:“萧何最近在做什么?” “丞相闲居在家,听闻是在编写新汉律。” “嗯。” 吕后点着头。 “仲父!” 刘长咧嘴笑着,坐在萧何的面前,在卸下了丞相的重任之后,萧何的精神状态变好了,脸上的那温和慈祥的笑容又回来了,此刻的他,穿着一身便装,看起来连身姿都挺拔了许多。 “大王臣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知识啊。” 萧何轻轻摇着头,就在今天,刘长忽然蹦蹦跳跳的来到了丞相府,跟他一同到来的还有宫中近侍,近侍带来了吕后的书信,吕后先是询问了丞相的身体状况,然后隐晦的提出:希望丞相能指点一下这个竖子。 刘长得知这件事,那可是开心坏了,跟韩信学兵法,跟萧何学治国,我刘长何其厉害啊,就差跟张良学谋略了。 只是,萧何看起来却有些不乐意,他苦笑着说道:“还请大王回去吧。” 刘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他有些不满的反问道:“丞相善内政,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为什么不肯教我呢?难道是看不起我吗?” 萧何笑了起来,“大王是唐国之君,做君主的,不必知道治国的策略,只要能任用懂得治国的大臣,便可以了。陛下军事不如韩信,谋略不如张良,却能成就大事,治理好天下,就是这个道理。” “而要有识人之才,必先广结好友,见识各种不同的人,这一点,唐王已经做的很好了,自然也就不必跟着我学习了。” 刘长顿时大喜,说道:“寡人确实有识人之能!”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急忙说道:“那也不对啊,若是真如仲父说的,我还何必跟盖公学习呢?阿父打仗不如师傅,可他也懂得打仗啊,谋略不如留侯,可他好歹也些谋略寡人也不能一无所知啊!” “难道大王不知治国之策吗?” 萧何惊讶的发问,这一下,可算是掐住刘长的脉门了,刘长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王回去吧,您如今跟随盖公读书,略知大概,这已经足够了,知道的太多,想法太多,反而会误事。” “哦。” 刘长有些失望的站起身来,往回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可怜巴巴的看着萧何。 “大王还有事?” 刘长擦着眼泪,“萧相有所不知啊,唐国百姓正在遭受苦难啊,我看到您这奢华的府邸,后院马厩里数十匹的骏马,不由得想起了唐国百姓啊” 萧何笑了起来,“大王有这样的心思,也不算是坏事” 他思索了片刻,对下人说道:“让召平来见我。” 很快,萧何的门客召平就来到了萧何的面前,萧何看了看他,认真的对刘长说道:“这位是我的门客,我先前做事,都会将他叫来商议,他为人颇有谋略,如今我不再理事,想要将此人举荐给大王,让他担任大王的舍人。” 刘长眼前一亮,能帮萧何出谋划策的人啊,他急忙看向了这位召平。 召平貌不惊人,也不如栾布那么高大,看起来很是普通。 召平此刻却有些迟疑,为难的看着萧何。 这一刻,刘长一愣,血脉里有什么东西再次觉醒。 刘长忽然俯身长拜,“寡人年幼,唐国疲弱,寡人每当想起唐国百姓,便是寝食不安啊!还望先生能相助寡人成就大事,寡人愿与您共治大唐!” 这么一番话说出来,就是萧何也是目瞪口呆。 召平也不敢受礼,急忙将刘长扶起来,“怎敢受大王这般大礼” 刘长握着召平的手,热泪盈眶,要不是他这个小身板,这场面肯定很感人 刘长又看向了萧何,感慨道:“虽得贤人,奈何,唐国百姓实在是太少,只有一位贤才,怕是要格外疲惫,若是能再有几个召公也就不会太劳累。” 萧何抚摸着胡须,“人少有何难?只要大王派人告诉张苍,让他免去几年的税赋,鼓励开垦之民,赏赐爵位,天下人都要冲进唐国啦!” 萧何刚说完,刘长就扑了上去,只见刘长紧紧握着萧何的手,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仲父啊,跟您比起来,我那国相简直不堪啊,要不干脆您陪我去唐国当国相吧!” 萧何一愣,随即摇着头,说道:“我已经年迈,只怕不能活着到达唐国,大王的心意,我心领了。” “不,仲父,我用四辆马车为您打造一个房车,让您犹如在府内一般,轻松的赶到唐国” 奈何,无论刘长如何请求,萧何都是笑着摇头。 刘长看到萧何的态度如此坚决,也只能告辞,不过,心里也是打定了主意,以后没事得多来这里问问,说不定能骗几个治国之策呢! 萧何却又留下了召平,说是有事要吩咐。 刘长便在府外等着,萧何看着召平,认真的说道:“唐王虽顽劣,却重情谊,能成大事,你跟随他,我是可以放心的。” 萧何忽然抬起头来,长叹道:“不出十年,大汉定有大乱,我本想让你前往齐国,辅佐齐王不过,如今看来,平定天下的,大概只有唐王了,你要好好辅佐他,不过,将来若是天下有变,你绝不可劝他僭越!” “唯!” 等召平出来的时候,刘长是非常开心的,身边又多了个舍人,而且,这舍人还是萧何送的,多有面子啊。 “召公啊,我想要让丞相来辅佐我,该怎么办呢?” 召平沉思了片刻,“可以上奏皇后,以调理身体的名义遣往唐国,不过,丞相年迈,近日疾病缠身,冒然前往他地,只怕” 刘长有些惋惜的回头,看了一眼相府,“那就算了,可惜啊阿父这样的昏君都有萧何这样的人来辅佐,我却”,他看了一眼召平,又说道:“虽说也有你,栾布这样的贤人,可萧相之才,寡人甚爱之!” 召平对这位唐王,也算是了解的,当初没少去捞萧延,因此对他的话也并不惊讶。 不过,唐王就摆脱了不能征萧何的烦恼,兴致勃勃的跟召平聊了起来,召平这个人,跟栾布不同,无论刘长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无论刘长问什么,他都会如实回答,绝不多言,仅仅聊了片刻,刘长就已经爱上了这位舍人。 “哈哈哈,萧相不能为我相,其实也无碍!” “我可以召留侯来做我国相啊!” “召公,寡人想要召留侯,你有什么计策?” 召平呆愣了片刻,他本以为自己常年跟随在萧何的身边,出谋划策,天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难到自己的问题了,没想到,还是自己见识短了呀! “大王可以写书信,招留侯前来。” 召平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这么一个及其敷衍的计策,险些将远在留地清修的张良给整崩溃。 第108章 太子妃 “仲父,我唤作刘长,乃是皇帝第七子,我几个兄长都不曾封王,之所以封我为王,是因为我孝子慈孙,伯埙仲篪,宽以待人,克勤克俭,仁民爱物,温良敦厚” “久闻仲父之贤明,如今唐国百姓正在遭受苦难,特意请求仲父能陪我前往唐国,我愿拜仲父为相,仲父说什么我都听” 刘长埋着头,写了好长一段的书信,在写完之后,又亲自前往邮驿,请人将书信送往留侯那里。 大汉的邮政体系还是很完善的,细分为邮、亭、驿、传,具体划分为五里设一邮、十里设一亭、三十里设一驿传。驿和传级别相同,所不同者传用车,驿用马。 看着他们将书信收下,刘长眼里满是期待,这位传说里智计无双的留侯,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当然,写给张苍的书信,他也寄过去了,里头满是自己最近的想出来的治国策略,例如免去几年赋税,奖励爵位啊什么的。 只希望,等自己年长回到唐国的时候,唐国的百姓能过上中原其他地方百姓的生活吧。 这几天,刘长总觉得阿父和阿母在隐瞒着什么事,两人常常聚在椒房殿内,低声的聊着天,这让刘长非常的惊讶,阿父居然在跟阿母心平气和的聊天?居然都没有吵架? 天禄阁内,刘恢喜气洋洋的坐在刘长身边。 “五哥,你们是不是都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瞒你什么事?” “怎么阿父阿母整天都凑在一起啊,你也是,笑的嘴都合不拢了,有什么喜事啊?曹丞相病了吗?” “兄长要成家啦!” 刘恢摸了摸刘长的头,刘长呆愣了许久,也傻笑了起来,“好事啊!” “谁家的闺女?” “曹丞相家的” “父皇糊涂啊!!!” 刘长惨嚎道。 在历史上,吕后很深的危机感,加上因为如意等问题与刘盈的关系愈发疏远,因此特意安排了外孙女嫁给了长子。但是如今,刘邦还活蹦乱跳的,每天都能跟石夫人,曹夫人玩很长的时间,群臣俯首,吕后自然也就没有了这样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要迎娶曹参的女儿,这是刘邦亲自决定的,刘邦坚决的对吕后说:“在我们逝世之后,能忠心辅佐刘盈,为他稳住大局的,非曹参莫属!况且曹参这个人没有什么野心,做事虽然一根筋,但是绝不会因为外戚的身份而欺辱刘盈!” 纵然是吕后,也很佩服刘邦的眼光,他这辈子,几乎就没有看错人。就说两点,第一,他在死之前就预感到吕后将专政,甚至准确预测诛吕安刘的必定是周勃。第二,他在封刘濞为王的时候,忽然质问道:“将来东南地区有人叛乱,是你吗?” 刘濞吓得差点尿裤子。 这眼光,已经不局限在目前了,甚至是当预测仪在用。 这就是为什么说他是封建皇帝里最厉害的一个。 刘邦既然断定曹参会忠心辅佐刘盈,那曹参就一定会是这样,对刘邦的判断,吕后深信不疑 “大王我们还是回去吧天色晚了” 周胜之脸色苍白,想到曹参那张脸,他就更害怕了,瑟瑟发抖。 “怕什么!又没让你们进去!是我自己进!” 刘长踩着他的肩膀,双手抓着院墙,顺滑的爬到了墙上,低头看着周胜之和樊伉,“你们不许跑!稍后我要回来的!” 说完,刘长转身进了曹府。 周胜之和樊伉警惕的看着周围,心里却格外害怕。 “大王这胆魄啊,我们是一辈子也比不上了” “居然敢翻曹贼的院” 刘长小心翼翼的走在曹府后院,警惕的看着周围,不断的搜寻,他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要来做自己的大嫂,长得是否好看?结婚后会不会欺负二哥? 就在此时,他看到一个女子出了屋,跟几个侍女嬉笑着朝着一旁走去,刘长瞪大双眼,四处张望着。 “什么人?!” 随着侍女一声惊呼,几个人一拥而上,将刘长带到了那女子的面前。 女子起初还有些惶恐,躲在侍女身后不愿意相见,可是偷瞄到这贼子的年纪,又笑着走了出来,“好可爱的孩子啊。”,她说着,便俯下身来,捏了捏刘长的脸,“你是谁的孩子呀?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几个侍女看到如此可爱的刘长,也是围在他的周围,有的揉头发,有的捏脸,有的捏手臂。 “额”,刘长一愣,急忙俯身行礼,“拜见阿母!” “呸!” 那女子脸色通红,“我尚未婚嫁,你乱喊什么呢!” “啊,是这样的我唤作刘长,是我兄长派我来的,我兄长叫刘盈,长兄为父,长嫂为母” 那女子恍然大悟,抓住他的手,“跟我来吧!” 跟着那女孩走进了内屋,却又看到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妙龄女郎,正在织衣,看到两人进来,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这孩子是你从哪里拐来的。” 刘长又被捏了一顿。 在烛火下,刘长看清了这两人的模样,带自己进来的那位,显然是要年轻些,脸上还有些青涩,不过却已经是个清秀的美人了,而另外一位,嗯,比自己的犹女还要漂亮,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阿姊,他是刘长,是我姐丈派来的” 那女子脸色顿时羞红,捂着脸,又情不自禁得看着刘长,轻声问道:“他说什么?” “啊二哥说,他听闻自己能迎娶嫂子你,非常的开心还说要做一个好良人,听你的话” 众女子笑着,莺歌燕舞,刘长却只想着该如何逃走。 嫂子格外害羞,低着头就离开了。 那个带他进来的女孩则是牵着刘长的手,“走,我送你出去,以后可不许再翻墙了多危险啊。” “阿姊,你怎么称呼啊?” “君子不能问淑女闺名哦!” “可曾婚嫁?” “自然没有” “阿姊,你看,我兄长娶了你阿姊,不如你就嫁给我吧,这样大嫂在皇宫里也不会寂寞。” “哈哈哈”,曹家女笑得花枝乱颤,这个小家伙,还真有意思,她点了点头刘长的头,“这话啊,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我没有戏言,阿姊你真的很漂亮我长大了就娶你!” “哈哈哈” 那女孩更是笑弯了腰,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有人清了清嗓子。 刘长僵硬的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曹参站在不远处,正死死盯着自己。 女孩笑着叫道:“阿父,来看看你的小女婿,这是陛下家的孩子,刚还说要娶我呢,阿母也不用担心我嫁不出去了。” 刘长板着脸,认真的说道:“丞相当前,不能乱说。” “那我便先走一步,改日再来拜见丞相,请丞相留步!” 刘长严肃的行了礼,转身就要跑,奈何,丞相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想当我女婿?走,先带你去看看你阿母!” 刘长本以为,这顿揍肯定是避不了的,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曹参将他留下,却是为了留他吃饭,而曹参的夫人,也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她对刘长喜爱有加,抱着刘长不肯放手,还时不时看着一旁的曹窋。 “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孙子,该多好啊对不对啊?窋?” 曹窋是曹参家的独子,跟父亲不同,为人老实木讷,如今二十多岁,都不曾婚娶。要知道,汉代初婚的年纪是十五岁到十八岁,二十多岁还没有结婚相当罕见。 听到母亲的话,曹窋低着头,只顾着吃饭。 老母又亲了刘长一口,喃喃道:“我要是有个这么可爱的孙儿哦,死也无憾呐!” 曹窋痛苦的放下了箸,“我娶,我娶还不行嘛。” 刘长在这里饱餐了一顿,开开心心的准备离开,对曹参的看法也有了很大的不同。 “请恕我先前无礼,没想到,竟得曹公如此款待” 刘长认认真真的行礼。 曹参眯着双眼,“不必多谢。”,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天色这么晚了,你走之前一定给皇后说过吧?” 刘长一愣,猛地惊醒。 好你个老曹贼!!好狠毒的心啊!! 第109章 定要治一治这曹贼 “仲父,昨日,我前往曹丞相府邸拜见他,他却硬要将二女儿许配给我,我以自己年纪太小为由拒绝了,我认为,你更适合来担任国相,曹丞相几次求我,想要去唐国,我都没有答应,我一直都在等着您” 刘长趴在地上,埋头写着书信。 这些时日里,他已经寄出了不少的书信,也不知道留侯收到了没有。 为了受苦的唐国百姓,刘长决定每天都给留侯写信,看看能不能以真心来打动他,邀请他前往唐国。 这么聪明的人,就这样隐居修道,实在是太可惜了。 刘恢刚刚前来为刘长涂了药,这几天,自己几个兄长都有些忙碌,听说是要正式封王了。 天禄阁内,盖公正为众皇子们讲述着“道”。 “道是无为的,但道是有规矩的。” “无为并非是不作为,而是不做违背道的事情,有所不为,但凡是遵循道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黄老的几本书,盖公基本都讲完了,如今,便是将先前的知识连在一起,讲述黄老治国的方略。 刘恒一如往常,听的非常认真,他会记下老师所说的每一个内容,举一反三,深受盖公的喜爱。而刘恢虽然也很认真,但是他总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而盖公又不喜欢弟子们发问,大多知识说了一遍就不愿意再多说。 在盖公说完,让大家休息片刻的时候,刘长笑呵呵的凑到了他的面前。 盖公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书。 “师傅啊我听闻您在齐国有不少的弟子是真的吗?” “记不清了。” “师傅啊,张相给我回了信,如今的唐国,很缺人才,官吏们几乎都不识字根本无法治国我听说师傅曾在齐国设私塾,教导了很多弟子,不知能不能派一些前往唐国啊?寡人绝不亏待他们,也不必太多,有个几千人就好!” 盖公板着脸,“张公不也是有很多弟子嘛?何不用儒家之士呢?” “呵,儒家能懂什么治国啊,治国还是得看我们道家的,儒家那什么仁政,不都是抄我们的嘛?” 盖公抚摸着胡须,“我在齐国讲学数十年,如今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弟子你若是需要,我倒是可以举荐几个优秀的弟子。” “好啊!好啊!” 刘长急忙握着盖公的手,“只是,还望师傅知晓,我唐国不似中原,国内满是贼寇,国外还有匈奴,实在危险要给那些弟子们说清楚,若是畏惧,可以不来的。” 盖公勃然大怒,“我的弟子怎么会害怕?” “师傅,您当然不怕,可您的弟子那就不好说啊,您几千弟子里,怕是有大多数都因畏惧而不敢前往唐国啊!” “我的弟子之中,没有一个是懦弱的!” 盖公顿时开始给自己的弟子们写信,刘长乐呵呵的站在一旁。 盖公写了几个字,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盯着刘长,“激将法啊” “我根本听不懂师傅在说什么。” 椒房殿内,吕后看着召平,时不时点着头,对他很是满意。 萧何将此人举荐给刘长,那吕后自然是要考察一番的,经过询问,吕后也发现了面前这人的确是一个人才。栾布忠义可靠,可问题是太过刚烈,暴躁易怒,这位召平,为人沉稳冷静,辅佐刘长最是合适。 “以后你就是唐王的舍人了要好生辅佐唐王,唐王年幼顽劣,若有得罪之处,请公见谅” “不敢,唐王赤子之心,臣甚爱之。” “你不必多说,我知道自己这个孩子是什么样的,请你看着他,不要让他胡闹,若是他不听话,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自己动手制止” “啊??” 乖巧的坐在一旁的刘长猛地抬起头来,叫道:“阿母!天底下哪有大臣殴打主君的事情啊?” 吕后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召平交代道:“先前盖公罚他抄书,他便让栾布代替栾布为人忠厚,被这竖子所欺,希望你不要如此” “唯!” 从椒房殿出来,刘长无奈的挠着头,召平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召公啊,寡人是很尊重您的,等将来去了唐国,寡人也一定会重重的赏赐您” “我跟盖公学了四五年的剑法,如今也算是有所小成当初啊,阿母曾派一个叫蒯彻的名士来管教我,你不知道,他后来死得老惨了” 召平脸上浮过一丝笑容,还是很配合的说道:“大王放心,我乃大王之臣。” “那就好!” 刘长笑呵呵的带着召平出了宫,栾布正在门口等着,拜见了刘长,也跟在了他的身后,刘长便前往韩信府里去学习。 在刘长进去学习的时候,两位舍人就在门口等待着,一边等,一边聊着天。 “久闻召公大名,幸会。” 栾布面对这个年纪和名声都比自己要大的贤人,还是非常客气的。 召平笑着回礼,方才问道:“你跟随公子有多长时日了?” “唉快一年了您是不知道啊,跟随公子的这些时日,我是度日如年啊,我现在跟长安诸官吏甲士都混熟了,时不时就出去一同吃酒” 说起刘长,栾布摇着头,唏嘘长叹,他怅然的说起了自己跟随公子长的这些经历,久经沧桑,完全不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原先栾布都是一个人承受着,如今总算有了别人来分担,他别提有多开心了。 召平认真的听着,轻笑着,“还真是苦了栾舍人啊。” “这公子啊” 栾布说着,看了一眼天空,忽然叫道:“不好!!” 他急忙冲进了内屋,召平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屋内,韩信正捧着书,认真的读着,而刘长早已不见了踪影,栾布几步冲到了窗口,伸出头来,看了看周围,叫道:“召公!速带人前往樊府!我去夏侯府!” 召平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栾布无奈的看着韩信,“淮阴侯啊,公子逃走,为何总是不肯告知我呢?” 韩信瞥了他一眼,“看住公子是你的事,与我何关?” 召平上班的第一天,便体会到了栾布这些年里的心情,他四处领着人在各个府内寻找公子长的身影,奈何,处处遇到的都是白眼,公子长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连带着他的舍人都不受待见。 而此刻,刘长却跟群贤在鲁元公主的府内聚会。 “大王啊那天你进曹丞相府邸后,为什么就没有出来了?我跟樊伉差点被冻死了在那里站了两个多时辰啊回家之后被阿父吊起来打” 刘长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天我进了曹府,就被曹参抓住了,他非要我供出同伙,无论他如何折磨,我都不曾开口,你们不过是外头挨冻,我可是在府内被曹贼各种折磨啊!” “大王仁义!” “大王如此匆忙的召集我们,是为了什么事啊?” 刘长认真的说道:“如今的长安,奸臣当道,我们无法驾车,翻墙吃个果子都要被抓,我这次召集各位,就是为了改变这样的局面,我们不能再忍受曹贼如此欺凌了,我们必须要做出反击!” 周胜之几个人听到这话,顿时就怂了。 “大王啊要不还是忍了吧我们还年轻,再忍几年说不定曹贼就老死了呢?” 刘长勃然大怒,他骂道:“曹贼有什么好怕的?” “我非要他对我服服帖帖的!” “禄,你去买只羊羔,要花钱去买,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曹府,好好治一治那曹贼!” “大王治理曹贼为什么还要买羊啊?” “晚上你就明白了!” ps:好像是着凉了,昨晚发烧,现在还有些头疼。 第110章 打不过就加入 “大王...要不还是回去吧。” 抱着羊羔的周胜之看着面前的府邸,不由得瑟瑟发抖。 曹参跟萧何不同,他在治政的时候,也是习惯性的用上了自己治军的那一套,他来到长安之后,所对付的可不只是刘长,他是全面加强了所有朝廷控制地区的治安,光是上任后的一个月内,就为上郡的矿场提供了很多的人才。 他不讲情面,哪怕是刘长这个级别的,说抓就抓,还敢上手,任何人求情都没用,他还按着非常严格的标准来要求各地的官吏,淘汰了一大批不做实事的官吏,重新任免,朝中大臣也罢免了几个,力度之大,连刘邦都被惊到了。 刘长不屑的说道:“若是不敢进去,便在这里等着,我独自进去!” 想了许久,众人还是决定咬着牙跟刘长进去。 刘长带头叩门,很快,就有下人走了出来,当刘长说明来意之后,那人便进去禀告,没过多久,那人再次出来,带着刘长他们这些人走进了院内。 周胜之他们几个吓得瑟瑟发抖,刘长却是一点都不怕,伸出头来,东张西望,也不知在看什么。 他们被带到内屋,曹参跪坐着,冷冷的看着他们,看起来甚是吓人。 “拜见曹丞相!” 刘长急忙行礼拜见,众人纷纷行礼,看到这架势,曹参眯了眯双眼,却没有回话。 “曹丞相劳苦功高!自从赶到长安,长安百业兴旺,百姓安居乐业,丞相功不可没呀!”,刘长笑呵呵的说着,急忙让周胜之上前,说道:“这羔羊,是我们买来的,特意献给丞相,以感丞相之恩德啊!” “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曹参很平淡的询问道。 刘长顿时决定改变策略,他急忙说道:“是这样的,丞相啊,您有心治理长安,奈何,您并不熟悉长安,你不知道啊,在城南,有数十人聚众博戏,博资巨大....” 曹参一愣,问道:“还有这事?” “对呀,对呀,你们也都知道吧?” 刘长看向了身后的兄弟们,他们即刻点着头,叽叽喳喳的说道:“对,城南有四处府邸,白天没人,晚上有公侯子弟们聚集起来博戏!” “还有呢,在长安北郊,还有人纵车以为博戏,带头的就是郦侯吕台!” “还有....”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了长安城内诸多的犯罪问题,曹参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再次问道:“公子所言属实否?” “当然属实,我们先前就天天跟他们...额...就天天劝说他们,他们也不听!” 刘长认真的说道:“我们都是非常赞同丞相治理长安的,若是丞相不弃,我们愿意全力相助!” 曹参从一旁拿出了竹简和笔,“来,把你刚才说的写下来!” “好嘞!”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将知道的大多内容都写下,竹简都快不够用了,写完之后,刘长亲自将竹简递给了曹参,曹参低头看了一眼,便是怒不可遏,他愤怒的骂道:“连长安都是这样,那各地的情况又该如何?!” 刘长小心翼翼的说道:“丞相啊,我们几个先前不懂事,如今浪子回头,今后,我们愿意相助丞相,我们的人数极多,而且也没有人怀疑我们,我们会帮您打探各种消息,但凡有什么情况,一定会及时告知!” “嗯...你们能痛改前非,这是好事。” 曹参终于肯搭理他们了,他认真的说道:“日后,要遵守汉律,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当然,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随时都可以来禀告我!” “好!愿为丞相效力!” 刘长带头行礼,其余众人也纷纷行礼。 刘长摸了摸肚子,笑着对众人说道:“先前丞相曾留我吃饭...你们不知道啊,那饭菜格外好吃,至今仍是怀念..可惜你们没有那个福分啊....” 曹参抚摸着胡须,“那就都留下来吃饭吧。” 周胜之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居然会在曹参家里吃饭,而曹参的夫人看到这么多的娃娃,也是非常的开心,就是苦了他们家的那位独子。 “大王啊...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啊?” 周亚夫有些迟疑的问道。 刘长正义凛然的说道:“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 长安之百姓啊,这有什么不厚道的呢?身为公侯之子,我们更应该要遵守律法啊!” 就这样,长安群贤又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的上街了,甲士们也没有像先前那样四处追着他们跑,作为交换,他们当然也是不断的给丞相透露一些消息。 他们常常前往曹参的府邸,他们也逐渐发现,其实曹参这个人还是很好的,并不像他展现出来的那么残酷凶残,他允许这些小崽子们在自己的府邸里玩,还给他们送零嘴,甚至还亲自给他们做了几个木头马,孩子们也都不怕他了,刘长也是顺势蹬鼻子上脸,直接就喊上仲父了。 “这是什么?” 刘盈一脸茫然的看着手里的衣,不知所措。 “这是嫂子让我给你的...” “嫂子??” 刘盈思索了片刻,随即醒悟,他脸色迅速涨红,急忙收起了衣,整个人也变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嫂子说让你穿穿看,若是不合身,她还可以改....” “不..不..合身,很合身...” “你都没穿呢!” 刘盈拿出了一个玉佩,递给了刘长,“把这个...” “送给嫂子是吧?” “对。” “我有什么好处?” 刘长很快就变成了刘盈和曹家大女的信使,给两人护送礼物,从中也捞了不少油水。不过,父母已经确定了两人的婚事,只怕刘长也捞不了太久了,刘邦这些时日里,做事有些急切。 他先是火速的安排了刘盈的婚事,又不顾大儒叔孙通的劝阻,直接将婚事安排在了三个月后。 同时,刘邦正式册封刘恒为韩王,刘恢为梁王,刘友为吴王。 当然,只是封王,他们年纪还小,还不能直接前往封地。 刘恒还好,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哪怕是封王之后,也是从容不迫,看不出有半点的激动,而刘恢却非常的开心,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根本藏不住。 “恭贺四哥!五哥!六哥!” 刘长认真的行礼。 “几位兄长封王,我很是开心,今晚想要设宴,款待几位兄长,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刘恢正要答应,刘恒却平静的说道:“长弟啊...我们不过有个王的名头,却并无权力...你就是宴请我们,我们也没有东西可以给唐国啊。” 刘长顿时大怒,“难道我宴请兄长就是为了索要东西吗?兄长实在是太小看我了,既然如此轻视我,那就不请了!” “好了,你别生气,哪能让长弟宴请我们啊....晚上我请长弟吃肉。” 刘恢安慰着,他看向了一旁的刘恒,说道:“兄长也一起来吧。” 刘恒紧锁着眉头,看着宣室殿的方向,摇了摇头,“还是你们去吃吧,我还有事...不要太张扬。” “唯。” 到了晚上,刘长大步走出椒房殿,正准备去找刘恢吃饭,出了门,他却看到一个非常年轻的近侍,正在门前等候着。 “你何人也?” 刘长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位近侍,宫中的近侍,刘长就没有不认识的,这位,他还真没有见过。 这位近侍身材修长,面目清秀,很是好看。 “可是唐王?” “正是!” “臣拜见唐王,这是我阿父的书信,特意送与唐王。” 刘长接过信,有些困惑的问道:“你阿父是何人啊?” “留侯。” “啊??留侯的回信!!” 刘长大喜过望,急忙拆开了书信,“臣不才,竟得唐王如此厚爱...奈何,臣年迈庸碌,安养晚年,愧对唐王厚爱...多谢唐王,还望唐王以学业为重,不必回信。” 刘长读了一遍,笑呵呵的说道:“看来,寡人的真心还是打动了留侯啊!” “寡人得多写几封信!” 张辟疆一愣,有些苦涩的说道:“唐王,家父年迈多病,还望唐王能放过他....” 第111章 啥都缺的唐国 “我都不知道原来留侯的子嗣就在这皇宫之内啊!” 刘长握着张辟彊的手不放,笑容满面。 “现任何职啊?” “得陛下厚爱,任侍中。” “哼,堂堂留侯之子,怎么才给了这样的官,将来你跟我到唐国去,我封你为相!” 张辟彊的手被刘长紧紧抓着,几次都没能抽出来,张辟彊年纪很小,今年才不过十五岁,却已经担任侍中。这不仅是因为他有一个好父亲,更是因为他本身也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深受刘邦喜爱,刘邦曾对刘盈说:过几年可以让他来担任你的舍人! 显然,这块肥肉如今却被唐王给盯上了。 “公子,我就是来送个信” “哎,寡人与你一见如故,走,寡人要设宴款待你!” “陛下那里还有要交代的事情” “无碍!你明日便说是唐王留你!寡人素有贤名,纵然阿父,也要敬我三分!” 刘长就这样将张辟彊给拖到了刘恢那里,刘恢看到又多了个人,听闻乃是留侯之子,也是急忙拜见,刘长便拉着张辟彊坐了下来,生怕他给跑了。 “留侯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好啊?” “我来长安,已有两年,书信之中得知,阿父尚安” “唉,你看看寡人这几个兄长” 刘长无奈的说道:“四哥在韩,五哥在梁,六哥在吴,这都是好地方啊没有外敌,没有内患,因此天下有才能的人都愿意去这些封国,却唯独不愿意来我大唐,都说我大唐险恶,心生畏惧他们这么想,嘴上却不敢明说,都是找各种借口,说什么要照顾家人啊,说什么年迈,年幼啊,其实就是害怕” “辟彊可曾愿意前往啊?” 刘长忽然询问道。 张辟彊认真的说道:“唐国如此险恶,我心生畏惧,不敢前往。” 刘长顿时就愣住了,说不出话来,而对面的刘恢却是哈哈大笑,“长弟啊,你也太小看留侯之子啦!你这套说辞,也就哄一哄你那些好友们,如何能哄住张侍中?” 刘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即说道:“唉,只是因为唐国无人可用,出此下策唐国百姓实在是太苦了” 看着刘长又要打出“唐国百姓牌”,张辟彊再次说道:“以大王之仁德,以张相之才能,只要大王奔赴封国,天下的士人们都要跟随,到那个时候,大王就不必担心无人可用了。” 刘长第一次在言语中吃了亏,这让他愤愤不平,他抬起头来,摆出了祖传的箕坐,大声的说道:“我跟你直说吧!这唐国,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若是臣不愿意前往,大王要如何?” “我便让栾布绑了你,捆也要捆到唐国去!” “长弟!!” 刘恢打断了刘长,有些无奈的看着张辟彊,“劣弟无礼,还望侍中恕罪” “长弟,还不快跟侍中谢罪?” “啊,张侍中,寡人方才戏言你可不要放在心里。” 刘长重新笑了起来,笑得很是阳光,不知为什么,张辟彊心里却觉得有些毛毛的,他在这长安也待了几年,自然是知道唐王之恶名的,这厮去封国的时候该不会真的把我绑了吧? 张辟彊忽然觉得,长安也变得危险了起来,看来,自己也得尽快找个地方去修道了 吃完了饭,刘长依依不舍的送别张辟彊。 回到了椒房殿,吕后又在为刘长准备过冬的衣裳。 “阿母!!” 刘长扑过来便想要亲,吕后却一把伸出手来,抓着他的额头,让他无法靠近,又嫌弃的看着他的脸,“你先把脸洗干净!吃饭后也不擦,怎么,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吃了肉?” 刘长胡乱的在脸上一擦,便又要靠近,吕后无奈的掏出绡,将刘长脸上的油渍擦干净。 “阿母,留侯给我回信了,说很感谢我的厚爱!” “我还遇到了他的儿子,他儿子才十五岁,就当侍中啦!” “阿母,我想让他儿子给我当舍人好不好啊?” 刘长眼巴巴的看着吕后,吕后看了他一眼,说道:“张辟彊深得你阿父之喜爱,是你阿父留给你大哥的怎能跟着你去唐国,何况,盖公不是举荐了不少弟子前往唐国吗?” “唉,留给大哥的啊” 刘长有些失望,“好吧,那我就不绑他了大哥真是走运啊,又是成亲,又有人才” “阿母啊既然不能把张辟疆给我,那要不也给我娶个妻吧?我觉得曹丞相的次女就很不错哦,对了,灌阿有个姐姐,也很好看,特别温柔还有卢他之的” 刘长刚说了两句,就感觉到一股杀气,他猛地抬起头来,却看到吕后不知何时拿上了木棍,正轻轻的拍打着手。 “阿母,我去读书了啊。” “戏言!!戏言耳!!!” “五哥啊,你说阿母何其不公啊,二哥要成家,她那么的开心,我说要成家,她居然揍我!” “长弟啊,阿母也说了,为君者当以国事为重你还年幼啊,不能染上这样的恶习” 刘恢摇着头,又安慰道:“不同的年龄有不同的事情要做,等你年纪到了,阿母自然会为你安排婚事” “唉” 刘长趴在床榻上,忽然长叹。 “怎么了?” “我有点想念如意了你说他能不能适应赵国的水土?他现在吃饭了吗?” “这” 刘恢揉了揉刘长的脑袋,“放心吧,二哥成家,三哥肯定是要回来的,到时候,你就可以亲自询问他了。” 此刻,刘邦正坐在床榻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刘恒,神色有些惊讶。 “做大王的没有一个嫌自己领土太大的,都希望能获得更多的土地,你怎么会想要减少你的封地呢?” “父皇,我知道自己的才能,我没有大哥三哥那样的才能,身边也没有曹参张苍这样的贤才来辅佐我,只怕无法治理好韩国数个郡县,会辜负父皇之厚望因此请求父皇减少我的封地” 刘邦抚摸着胡须,瞥了一眼刘恒,“原来是来跟朕要人啊!” 刘恒急忙再拜,“不敢,儿臣是真心实意” “好了,你什么心思,还能瞒得过朕?” 刘邦不悦的打断了他,说道:“回去吧,想要人就直说,别说那些废话!” 刘恒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刘邦沉思了片刻,说道:“让傅宽去做你的国相吧明日,你就去拜见他,记住,要认真听他的话,将来去了封地,也要以他为主多听多问” “儿臣拜谢父皇!” 刘恒又拜,刘邦却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让他离开。 等到刘恒离开了,刘邦这才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卢绾,“这竖子,远不如长那般坦荡,要个国相都不敢明说!” 卢绾摇了摇头,“陛下,您对他,也远不如对长那般宠爱,他自然也就不敢明说诸皇子之中,唯独您这个儿子,是最沉稳,最成熟的,我看啊,日后定能成为一代贤王。” “你看谁都像一代贤王绾啊朕怕是熬不过这个寒冬了。” 刘邦忽然感慨道。 “陛下不可胡说当初我们可是约定,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陛下可不能早早离开啊,臣还没活够呢” “哈哈哈,你这老匹夫!乃翁死了都要把你带走!” 刘邦笑骂着,浑然不惧,也不忌讳提死亡二字,刘邦是历史上为数不多的,不怕死的皇帝,他不曾追求长生不老,甚至重病都不愿意让医生来治疗,活得潇洒坦荡。 “前几天啊,曹参把吕产给抓住了皇后几次派人求情,他也不理会曹参太过刚硬,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啊。” 刘邦嘀咕着,忽又问道:“绾啊朕想要复左右丞相之制,以你为左丞相,你觉得如何?” 卢绾瞪大了双眼,“臣乃代罪之身,何以担当此重任!” 第112章 有其子必有其父 突如其来的大雪笼罩了整个长安。 道路上,除却顽童之外,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人影了。 “哈哈哈丢!” 刘长此刻却跟着群贤们丢雪球,他们分成了两波,用雪堆出掩体,互相丢雪球,玩的不亦乐乎。 此刻的刘长,内三层外三层穿的跟个熊崽一样,圆滚滚的,他也没办法,这是吕后逼他穿的,不这么穿,压根不让出门,而其他几位,也好不到哪里去,基本上摔倒了都需要别人来扶,否则根本起不了身。 可怜的栾布站在不远处,冻得瑟瑟发抖,还要时刻躲避那些“无意”砸向他的雪球,这舍人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孩子们是很喜欢雪的,他们能钻研出很多的玩法。 玩了许久,刘长耳朵都冻红了,众人这才各自离开。 回到了皇宫里,刘长便偷偷抓起了雪球,藏在手心,前往储殿去找刘盈。 “兄长!” 刘长伸出手来求抱抱,刘盈笑呵呵的俯下身来,就在这个时候,刘长便将雪球丢进了刘盈的脖颈里。 “嗷” 刘盈冻得大叫了起来,卷起竹简便开始追打刘长,刘长大笑着,跑的飞快。 两人正在追赶着,忽然迎面遇到了刘邦。 刘邦穿的也很厚实,只露出半张脸。 他严肃的看着两人,骂道:“皇宫之内,嬉笑打闹,成何体统?” 刘盈有些尴尬,他低着头,说道:“儿臣只是逗长弟玩” 刘邦瞪着刘长,“过来!” 刘长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刘邦的面前,正要俯身行礼,刘邦手疾眼快,直接将雪球塞进了他的衣领里,这下,就是刘长嗷嗷大叫,不断的跳着,想要把雪球给弄出来。 刘邦大笑着。 “吃我的雪球!” 刘长拿起雪球便往刘邦身上丢,刘邦勃然大怒,“竖子!你欲何为?!” 刘长一个哆嗦,急忙丢下手里的雪球,解释到:“我只是与阿父” 话还没说完,刘邦一个雪球正好砸中他的脸。 “哈哈哈,蠢物!又被朕砸了吧!”,刘邦叉着腰大笑着。 “哇” 刘长顿时大哭了起来。 “阿父啊你这也太” 一旁的刘盈欲言又止,无奈的摇着头。 “好了,好了,别哭啦!朕带你吃肉!盈,去把恢,恒,友都叫上!咱去椒房殿!” 外头飘着白雪,刘长站在吕后的面前,擦着眼泪,不断的抽泣着。 吕后心疼的擦掉他脖子上的雪水,又愤怒的看向了刘邦,“天下岂有这样的天子?!” 刘邦哈哈大笑,完全不理会吕后的谩骂。 刘邦坐在上位,吕后抱着刘长坐在一旁。 刘盈,刘恒,刘恢,刘友四人分别坐在左右,他们面前都摆放着吃的,热气腾腾。 “来,吃!” 刘邦还没有动手,刘长却已经抓着肉啃了起来。 吕后板着脸,没有动手,其余几个皇子也是迟疑着。 刘邦开吃之后,其他几个皇子才开始吃。 “朕这一生啊,除了平定天下之外,最大的成就,就是有九个孩子,朕漂泊半生,忙于国事,实在算不得是一个合格的父” “父皇乃慈父” 刘盈急忙辩解,刘邦却笑呵呵的看着他,“尤其是你”,他笑着给刘盈夹了肉,摇着头,“当初的事,你还怪朕吗?” 刘盈脸色大变,坐立不安,手足无措,却迟迟没有说话。 “便是怪罪,那也无碍!” 刘邦笑了起来,毫不在意的又吃了几块肉。 “什么事啊?” 刘长好奇的问道。 “吃你的肉!” 吕后不悦的训斥道,刘长撇了撇嘴,继续吃饭。 “盈啊来,陪朕饮酒!” 吕后平日里是不许刘盈喝酒的,此刻却没有阻止。 刘邦的脸色有些苍白,可他却很开心,喝着酒,不由得又吹起了过往,诸皇子们都认真的听着,刘邦越说越激动,脸色也逐渐从苍白变得红润,“长啊!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那些比我大了五六岁的孩子,都要喊我一声大哥!” “你不过是有个好阿父,若不是我,你能服众吗?你服不了的!人还是要靠自己,我当初可没有皇帝老子!” “盈啊,那些什么大儒大家的,就跟驴似的,不打个几鞭子,根本就不给你拉磨,你别光是喂料,你得学会挥鞭子呀!” “恒,今日坐在你身边都是你的近亲,你绷着脸干什么?给乃公笑!否则就把你给丢雪地里去!” 刘恒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友,你不要总是不言语要多说话,你这个样子,如何能治国啊?长啊,平日里多带你六哥出去转转!” “恢,你得少吃点,看你都胖成了什么样还笑呢,烹了你都够我们一家过年的!” 吃到了晚上,刘邦已经是酩酊大醉,皇子们告辞离去,而刘邦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让刘盈把刘长给带走了。 坐在椒房殿内,刘邦醉眼朦胧,却是痴痴的看着吕后。 “来人啊送陛下回去。” “朕不回” 刘邦一把抓住了吕雉的手,吕雉挣扎了几次,也没能抽出手来。 刘邦顺势躺在了吕雉的身边,“若是朕不在了孩子们就有劳皇后了” 吕后浑身一颤,没有再将手抽出来,“太医说” “你管太医说什么呢?” “还是老一套的话,什么戒酒,戒色,戒肉” “哈哈哈,生死有命,不足惧!” 吕后没有再开口,只是茫然的看着窗外,月光之下,隐约有雪花飘落。 “皇后啊我们成亲这么多年你可曾后悔嫁给朕?” 吕后板着脸,并没有回答,不多时,刘邦便睡去了 “师傅,我们去屋外堆雪人吧??” 刘长开心的叫道。 韩信深吸了一口气,骂道:“竖子!你已为王!岂能作孩童状?!” “我本来就是个孩童啊” “不过,师傅啊,张良的那个儿子是真的厉害,您教我的激将,被他给轻易化解了” “哦?你仔细与我说说” “我几次给留侯写信,留侯感激涕零,派其子回信,我便想要留下他的儿子辅佐我” 当刘长将两人的争锋告诉韩信之后,韩信也有些惊讶,“张良这个儿子,倒也不错,可以任用。” “可阿母说他是留给二哥的让我别打他的主意。” “呵,你放心吧,五年之内,那个张辟疆会求着你,让你带他前往唐国的,你就这么办”,韩信低声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刘长听了片刻,摇了摇头,“算了吧,这是二哥的大臣,二哥对我很好,我不能抢他的人才” “糊涂!” 韩信骂着,却对这竖子无可奈何,他们两人完全就不在一个频道上,韩信是越来越觉得自己选错了人,当初辅佐你爹都没有这么累! “师傅!你不必担心,如今长安之贤才,都在我的左右,武有樊家两兄弟,周家三兄弟,夏侯灶,灌阿等人!文有陈买,吕家两兄弟,萧延等人!唐国将来,定是人才济济!” 韩信绷着脸,欲言又止。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忽有一位甲士走了进来。 那甲士冷着脸,“陛下请淮阴侯前往一见。” 韩信眯着双眼,他缓缓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身边的刘长,“你还记得我当初那个门客吗?” “额谷?当然记得,师傅问这个做什么?” 韩信没有再说话,跟着甲士便离开了这里。 刘长傻乎乎的坐在内屋里,满头雾水。 韩信跪坐在刘邦的面前,身边站着四位凶悍的甲士,此刻都冷冷的盯着韩信,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刘邦打量着韩信,“多日不见,淮阴侯无恙否?” “臣无恙。” “你说,朕是该杀了你呢,还是留下你呢?” “陛下何故要杀我呢?” “你所图甚大,留下你,定然生乱。” “臣无兵权,甚至不能离开长安,若是臣能作乱那大汉只怕也是要灭亡了。” “你蛊惑皇子,当朕不知吗?” “不是蛊惑,只是教导,教导皇子如何抵御敌人若是皇子作乱,天下还是在您的子嗣手里,若是没有人能阻挡匈奴,那天下就不知是谁的了。” 刘邦眯起了双眼,死死盯着韩信。 韩信安之若素,毫无惧怕。 刘邦看了片刻,随即大笑了起来,“许久不曾与淮阴侯饮酒,甚是怀念,可能饮?” “能饮。” ps:终于写完了,得去买个药了,头晕乎乎的,嗓子也特别疼,想来是昨晚在阳台穿着短袖抽烟的时候着凉了,果然啊,抽烟有害健康啊!! 第113章 太子大婚 冬去春来,而太子的婚期也是如约而至。 “陛下,三皇五帝为天下设礼,尧舜之时,便有五礼,周公之时,兴正礼乐,度制于是政,而民和睦,颂声兴” “后暴秦当政,无视礼法,陛下除暴秦而汉立,吾等不才,得陛下厚爱,复礼正乐,天下大兴” “按古之吉礼,太子之吉礼,当以三年为期,如今陛下却执意以大夫之礼而行,实在不妥啊!” 大儒叔孙通摇着头,痛心疾首的劝说刘邦。 朝议之内静悄悄的,大多大臣都是不屑的看着他,如今的儒家,不太受待见,刘邦请人教孩子,都是请黄老,不请儒家。就连刘盈身边,儒家舍人也是少的可怜,八九成都是黄老学派的高士。 儒家没有市场,整个庙堂里,儒家大贤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叔孙通一个人。 刘邦听到他的话,脸色顿时不悦。 “三个月成婚便是士大夫了?乃公当初三日成婚,难道在你眼里,朕就是庶民吗?” “陛下成婚之时,大汉未立,礼崩乐坏,暴秦岂能与大汉并论?” 叔孙通抚摸着胡须,正气凌然的拍马屁。 刘邦咧嘴一笑,“你说的也对。” 以叔孙通为首的儒生们松了一口气,其实法,黄老,儒三家都是讲以规矩来治国的,法是以律法,道是以合乎道,儒是以礼法。秦朝对礼法是有些不重视,可依旧是制定了很多的礼法,如皇帝,诏,朕,这些都算得上是礼法了。 至于汉初的礼法,就是这位大儒叔孙通所建立的,他搞出了七成,剩下的三成是张苍弄的。 叔孙通又急忙补充道:“何况,成亲之家,乃是曹相,如此对曹相也是不敬。” 刘邦看向了曹参,“是这样的吗?” 曹参冷着脸,“臣不曾觉得有什么不敬。” “哈哈哈,你听到了吗?” “朕就直说了吧,太子就在这月成婚,哪怕是孔夫子再生,前来相劝,也是这个月成婚!!” 刘邦也板起脸来,凶狠的说道。 庙堂中的儒者们顿时哗然,纷纷看向了叔孙通,叔孙通一愣,片刻之后,他忽然拍着手,说道:“对呀!好!好!” 众人困惑的看着拍手叫好的叔孙通,满头雾水。 刘邦也有些惊讶,他收起了凶狠的表情,“你刚才还反对朕,如今为何又要称好呢?” 叔孙通笑着说道:“陛下言孔圣,却让臣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孔圣的儿子孔鲤,成家只用了庶人之礼,众人不解,前来询问,孔鲤说:这是因为要成全我的孝!为了孝,暂时放下礼法又怎么样呢?” “如今太子用三月成婚,不也是孝顺的行为吗?这是值得陈赞的行为呀!” 叔孙通大声的说着。 儒者们目瞪口呆,有这么一个典故吗?为什么我们不知道?他们面面相觑,眼里都是困惑。 “哈哈哈,叔孙通说的很好!那就就这么办!” 众人迅速开始准备太子婚礼,而主要的负责人,当然也是由叔孙通来担任。 当叔孙通走出庙堂的时候,一群儒者追了上来。 “稷嗣君!!” 叔孙通看着诸多谒者郎中,笑着行礼。 “陛下无视礼法,您身为执掌礼仪的大臣,却不加劝阻,这是为什么呢?” “是为了成全太子之孝。” “那您说的孔鲤的典故,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呢?” “因为你们读的书太少,与其找我争论,还是回去多读书吧!” 几个人无法反驳,无奈的离开了。 叔孙通被称为汉家儒宗,在汉初的儒家群贤里,地位甚至是盖过了张苍。 这位是薛县人,最先为秦待诏博士,后被秦二世封为博士,看到秦要灭亡,急忙逃亡,归附项梁,后跟楚怀王,又侍项羽,最后投汉。怎么说呢,说六姓家奴肯定是过了,但是这位的立场还是不太坚定的。 他在投降刘邦之后,本来是穿着儒袍去见刘邦的,刘邦看着讨厌,没理他,于是叔孙通立刻穿上了楚人的衣服,刘邦便开始用他。他投奔刘邦的时候,身边有一百多位儒生,但是他一个都不跟刘邦举荐,专门给刘邦举荐一些以前的土匪强盗。 他的弟子们非常的生气,骂他说:“跟了他这么多年,今天跟着他又投靠了刘邦,可是他不推荐咱们,而专门去推荐那些大坏蛋,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叔孙通听说后,就对他们说:“汉王现在正冒着枪林箭雨打天下,你们能去打仗吗?所以我现在只有先给他推荐那些能够冲锋陷阵、斩将拔旗的勇士。你们要等一等,我是不会忘了你们的。” 后来,刘邦当上了皇帝,他本来是很反对什么礼法的,但是,在宴会上,大臣们便酗酒争功,狂呼乱叫,甚至于拔剑击柱,无奇不有,刘邦忽然开始觉得有礼法也不是什么坏事,便找来了叔孙通。 叔孙通就找来了很多的儒生,可是因为叔孙通答应了刘邦,要从简来制定礼法,因此儒生们非常的不满,认为他违背古礼,说他是靠溜须拍马来做官,侍奉过的主公有十几个等等,叔孙通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道:“若真鄙儒,不知时变!” 这位擅长编造典故,溜须拍马,一旦刘邦有需要,他什么典故都可以造出来,当初连秦二世都被他拍的对他大加赏赐,怎么看怎么像小人,可若说他是小人,他为人节俭,不为自己谋取好处,又为新的时代制定了一套全新的礼法。 因此,这是一位争议极大的人物,太史公夸他为大汉儒宗,司马光则骂他为致古礼失传之罪人 “栾布!!劈了他!!” 刘长愤怒的咆哮着,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一次,强如栾布,也是有些迟疑,他手放在剑鞘上,又说道:“大王算了还是算了吧。” 叔孙通笑眯眯的看着刘长,说道:“请唐王跟随这位近侍前往。” “你今天要是不让我进去,等我前往唐国,第一件事就要烹了全国的儒生,来一个全儒宴!” 栾布脸色一黑,却没有说话。 叔孙通也不害怕,解释道:“吉日礼法,众人的位置也是有规矩的,唐王乃是诸侯,不能与群臣同席,位于左,这是为了彰显您的威武与地位啊,若是您坐在群臣之中,岂不是配不上您的威名?” 刘长笑了起来,“你说的也没错。” 可刘长又立刻反应过来,叫道:“我又不是想坐群臣之列,成婚之人乃是我的兄长!兄长成婚,我为何不能坐在他的身边呢?!” “这乃是陛下所制定的礼法,我们都要遵守啊,唐王若是不满意,可以跟陛下说,不过,我知唐王乃是深明大义之人,绝不会在兄长之吉日胡闹,大王的贤明,长安没有人不知道” “哈哈哈,算了,看在兄长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你!” 唐王大摇大摆的带着两位舍人跟随近侍离开了这里。 太子,皇帝与皇后,是坐在最上头的,诸侯则是坐在他们的左侧,距离还是比较远的,群臣和其余近亲坐在右侧的下方位置上,比诸侯还要远,说是婚礼,却没有婚礼的喜庆,所有人都很严肃,据说还要祭祀先祖什么的。 刘长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案,生气的问道:“梁王,为什么连吃的都没有呢?” “长弟啊别说话,等会就有吃的。” 叔孙通很快就走了上前,大声的说道:“吉时至!!!” 他用的是一种很诡异的腔调,刘长都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后,就是各种礼仪了,叔孙通所制定的礼法,却是比古礼要简约很多,同时,也能看出后世婚礼的雏形,如拜礼,敬酒礼等等。 刘邦亲自向刘盈敬酒而命其迎亲,刘盈奉命前去迎娶,带着雁前往等到刘盈再次回来的时候,便是亲自驾着载妻的车赶来,两人下车,刘盈向妻作揖,请她一同跨过大门,再与刘盈共食同一个案板上的牲肉,又各执一瓢酒互饮,跪拜父母,再拜诸宾客。 然后,宾客们才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摆上吃的喝的,众人终于可以不再绷着脸,大笑着,喝着酒,奏乐之下,众人随时都可以下场跳舞,随心所欲。 听到奏乐,刘邦就有些忍不住了,几次都想要起身起舞,吕雉一次次的将他拽住,为父母的人要保持威严,是不能向宾客们那样随意的。 刘邦很是无奈,抖着腿,抬头一看,刘长跳的真起劲,绕着他二哥飞速的转着圈。 刘邦再次看向了吕雉,眼里满是哀求。 第114章 你写日记,我读报纸 “仲父,寡人的兄长大婚,众人皆欢乐,您为什么不来呢?婚礼虽喜庆,可是寡人因为总是想到受苦的唐国百姓,因此闷闷不乐,都没有什么兴致,若是仲父能前往唐国,那寡人也就不必这么忧愁了”刘长认真的写着书信,他现在完全就是把信当日记来写,记录自己每天的行为,一封又一封,书信不断的飞向了留地,也不知留侯是否感动呢?当他让栾布前往寄信,笑呵呵的返回椒房殿的时候,殿内却并不是只有阿母一个人。吕后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她冷冷的看着跪坐在面前的曹参。“曹相如今是天家之亲,既为近亲,有些话,也就不怕你会误会曹相为何对我吕氏如此苛刻啊?”曹参看起来却很严肃,“这非臣之过错,是吕氏子弟违法。”“但凡违背律法的,无论是什么人,臣都不会放过。”“产是我长兄之子,他的父亲为了国家的事情而死,您不该将他抓起来。”听到这对话,刘长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朝着内屋走去。“若是皇后下令让臣释放吕产,臣自然是不敢违令的,但是,身为周吕侯之子,他的行为是玷辱了其父的名望,身为皇后的近亲,这样的行为又让您脸上无光,身为贵胄,若是带头不遵守汉律,那要如何治理天下呢?还请皇后能多加管束!”听到曹参的这句话,吕后脸上的恼怒顿时消失了,她点着头,说道:“的确是这样,有劳丞相,请您将他送来,我亲自管教,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曹参这才离去,刘长这才走到吕后身边,傻笑着问道:“阿母?出了什么事啊?”“你表兄纵车博戏,被曹相抓住了。”“你要记住!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高贵就去做违背律法的事情,不能欺负百姓,否则,不必丞相动手,我亲自来!”,吕后又敲打了刘长几句,刘长顿时觉得冤枉,“阿母!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阿母,我饿了,我去大哥那里吃点东西就不耽误你训表兄了”“你大哥新婚,不要总是去打扰他!”“我训斥你表兄的时候,你也要一并听着!”刘长等了许久,吕产终于灰头土脸的走进了殿内,吕产身形消瘦,此刻看起来更是狼狈,浑浑噩噩的,刘长咧嘴便笑出声来,吕后瞪了他一眼,这才有所收敛。吕产是非常害怕吕后的,自从失去阿父之后,吕后就常常以阿父的口吻来训斥他们,奈何,吕泽的这两个儿子,一个整日饮酒,整天都是醉醺醺的,一个整日游玩,连夜不归家,还不如吕释之的三个儿子呢。只能说,吕家这一代,极为庸碌,不成大器。吕后凶狠的盯着他,吕产浑身颤抖着,跪在她的面前,脸色苍白。“你阿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姑母!”“我平日里是很小心的也不曾撞伤过人,只是与友人在城外纵车也不知是哪个小人告发”“闭嘴!不被人发现的恶行,就不算是恶行了吗?!”“是啊!表兄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惹阿母生气呢?”“你也闭嘴!你表兄好歹在城外纵车,你呢?”“甲士不让我离诚,我有什么办法”“你也给我跪在这!”刘长嘀咕着,无奈的跪坐在了吕产的身边。吕后对着他们兄弟俩便是一顿训斥,说到最后,吕后甚至威胁道:“你们俩若是再有不守规矩的行为,我便让你们去修皇宫!修满一年才能回来!”说完,她气呼呼的离开了,吕产和刘长同时发出了一声长叹。吕产怜悯的看着刘长,“整日跟姑母在一起,苦了表弟啊。”“谁说不是呢你们一年也就几天被叫到椒房殿内训斥,我可是天天被训啊”吕产摇着头,随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也不知是哪个小人害我,若是让我知道,非饶不了他!”“表兄啊!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我在长安,人脉甚广,我帮你找出这个小人来!”吕产很是感动,他抓着刘长的手,“有你这样的弟弟,我何其有幸啊!”“只可惜,以后再也无法纵车了”“表兄不必担心!”刘长拍打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与曹相亲近,常常前往曹府游玩,我能打探到不少的消息,我也知道巡逻的甲士平日里的去处,到时候,我可以帮表兄打探情报,给你提供可以放心纵车的地方!”吕产大喜,抓着刘长的手,激动的说道:“长弟啊,如此甚好啊,多谢,多谢啊我该如何报答你呢?”“唉!兄长什么话!我们乃是近亲,岂能谈什么报答?”刘长严肃的说着,话锋一转,无奈的说道:“我自己倒还好,只是我的封国贫穷唐国百姓还在遭受苦难”“长弟不必担忧!我家中,不敢说长安巨富,可也算是应有尽有!唐国需要什么!你给我说!!”吕产傲然的说着。当唐王笑呵呵的返回内屋的时候,吕后已经吃完了饭。“阿母”刘长傻笑着,吕后瞥了他一眼,“吕产的事情是你跟曹相说的吧。”刘长一愣,“阿母怎么如此污人清白?”“我刘长岂是卖兄求荣之辈?”“呵”“阿母!我可以发誓啊!若是我有半句假话,便让如意”“好了,去吃饭吧”,吕后不屑的说着,没有再理会刘长。刘长这顿饭,吃的很是心惊胆战,时不时就偷瞄着吕后,怕她下一刻就抄起木棍,不能再挨打了,再挨打屁股都要生老茧了。“阿母啊拜你和阿父所赐,我这以后跟匈奴打仗,都不必穿铁深衣了,屁股都能抗箭了”“确实,连头盔都省了你这脸也能抗。”吕后弄着头发,又摇着头,“吕产这蠢物唉,长啊你这个表兄虽然愚蠢,却是你舅父之子若是将来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他。”“放心吧!阿母,表兄可是好人啊!他刚才还说要送我牛羊骏马,盔甲弓弩,粮食农具”“阿父!又有书信前来!”在留地一处高地的茅屋外,张不疑俯身行礼,对着屋内的人禀告道。这里乃是山之半腰,南侧有湖,周围绿树成荫,常有鸟雀啼鸣,住在这里,当真是无比的惬意,在张不疑禀告之后,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衣冠不整的中年文士走了出来,此人年纪虽大,却是气质非凡,随意的着装,让他看起来更有了隐士高人的风范。他此刻却是摇了摇头,无奈的从儿子手里接过了书信,苦笑着,“你以后不必亲自来送了派个下人来送吧”“阿父要不就直接焚烧?我也不必再派人送来也就不会打扰到阿父清修。”此人当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留侯张良,张良轻轻的摇了摇头,“唐王以国士待我,我怎么能烧他的书信呢?”“可这唐王的书信却越来越多了”“无碍,你且回吧。”张良送走了儿子,带着书信回到了屋内,将书信放在案牍上,便认真的看了起来,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唐王的日记,在平常人看来就是满篇的废话,可是在张良这里,却能从他的言语之中清晰的看出长安的局势。当然,首先要分清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张良跟随刘邦的时间久了,分真话和吹牛的本事也很高,一眼就能看出,这吹嘘的本事还是远不如其父的。张良越看,脸色就越是严肃。刘长将书信当日记来写,张良却把书信当报纸来看。“唉陛下时日无多了”张良放下了书信,又无奈的摇着头,苦笑了起来,“修道修道修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没能静心呢?” 第115章 公子学射 天禄阁内,刘长看着面前的刘恢傻笑着。 刘恢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你笑什么?” “五哥,你先起身,起身” 刘恢无奈,站起身来,刘长便站在他身边,得意的看着刘恒,“四哥,你看,我是不是比五哥要高了?” 刘恒抬头一看,随即一愣,还真的是这样。 刘长的肩膀都已经高出刘恢半个拳头了,刘恒原先都没有注意到,阿父和阿母都不算非常高大,这厮怎么就长得这么快呢?刘邦的几个儿子,都不算很高大,唯独刘长是个例外。 难道是因为他的生母? 刘恒倒是知道实情,只是从不曾见过其生母,只知是常山真定人,为赵姓。 可也没听说此地赵姓者之中有什么高大威猛之人呀? 刘长却很开心,他继续说道:“再过两三年,阿父便打不过我了!!” 此时距太子大婚已过去半年之久,正是瓜果飘香的季节,刘长根本坐不住,每天都是领着群贤在各地品尝瓜果,去的最多的就是建成侯和合阳侯的家,没少被两人追打。 曹参目前将目光放在了地方上,想要进一步减轻赋税,听闻阿父总是不许,不过,这对长安群贤来说,算是好事,曹贼总算是没有继续盯着他们了,他们又可以继续潇洒了。 “啪” “啪!” “啪!” 盖公几次出剑,刘长灵活的格挡,上蹿下跳,拆了四五招,盖公忽改单手为双手,一招霸气的斜劈,便将刘长的木剑击飞,刘长呆愣了片刻,“师傅怎么忽然开始用劈砍了?” 盖公眯着双眼,“我先前不用劈砍,不是因为我不懂,只是你那时还不配让我用。” “师傅的意思是,我现在逼得您不得不用劈砍来招架吗?” “这话也对,你却是大有进展但是,不要染上儒家那骄傲自满的劣疾!记住,剑,一决生死,稍有不慎,便没有机会再来第二次,因此,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看你的对手,永远不要志得意满” “我知道了!” “只是,我现在找不到可以陪我练剑的人,栾布早就不是我的对手啦!我几招就能轻易的击败他!” 盖公冷笑着,“你能轻易击败他,是因为你是他的主君,他不敢伤你,因此不敢全力攻击,而你却没有什么忌惮,若是你没有如今的身份,栾布一招之内便可斩了你。” 刘长没有反驳,认真的说道:“我一定好好练剑!” “不。” 盖公摇着头,认真的说道:“你不是市井豪侠,大概知晓剑法,便已够用战场之上,还是得会用弓。” “先前,我担心你弄伤自己,因此让你练剑,如今看来”,盖公打量着刘长,那幼小的身体上已经隐约出现了肌肉疙瘩,“你可以去练弓弩了,军阵之中,可以不知剑,却不能不知骑射。” “好啊!好啊!” 刘长眼前一亮,他一直都很喜欢射箭,老太公在的时候,还曾亲自动手给他做了一个小木弓,几个没有头的箭,只是后来他在宫内玩弓,一箭射中刘邦的额头,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把小木弓了。 如今师傅让他玩弓,他当然是无比的欣喜。 “那师傅何时教我射箭?” “你得找别人学,我不能教。” “为何啊?” “我不会!” 盖公的话,一下就点燃了刘长想要学弓弩的心思,练剑时都有些不专心。盖公擅剑,却不懂弓,那自己该找谁呢?群臣之中,也没听说谁特别会用弓啊,阿母会不会反对自己学弓呢? 刘长整日都在想着这些,显得心不在焉。 他与众人坐在果园内,吃着果子,周胜之注意到大王神色有异,不由得问道:“大王在想什么呢?” “寡人欲学射,不知何人善射?” “樊伉,舞阳侯懂射吗?” 樊伉摇了摇头,说道:“从没见过阿父用弓” “夏侯灶?” “我阿父只懂驾车” “陈买?” “这家父乃谋臣” “大王!大王!” 年纪最小的灌阿忽然大叫了起来,群贤看向了他,灌阿睁大双眼,大声的叫道:“家父善射!” “哦?你确定?” “当然,你们先前不是在我家看到很多的草人吗?那都是阿父用以射箭的,他平日里就以此为乐” “太好了!!” 刘长大喜,拍腿大叫道。 “禄,种,你们从家里再弄只小羊羔,稍后我们就去颍阴侯府!” 就在他们商议的时候,忽有人在远处大叫道:“什么人?” 听到这叫声,群贤们顿时跳起身来,二话不说,转头就跑,刘长看着灌阿怀里满满的抱着果子,跑在最后头,骂道:“你想被抓住啊?丢了!” 众人逃出合阳侯家的大果园,一哄而散 “仲父!” 刘长笑呵呵的站在灌婴面前俯身行礼,身后的吕禄怀里抱着一只小羊羔,笑容满脸。 灌婴迟疑了片刻,没敢回礼。 “公子臣与他人不同,所要奉养的长辈众多,并无家资” “仲父,我与灌阿为友,这次就是来看望您的,没有其他意思。” “唔” 灌婴还是有些迟疑,“公子的心意,臣领了,但是这羊还是带回去吧。” “仲父不必客气!” 灌婴便请他们几人坐下来,刘长又是一顿嘘寒问暖,灌婴是越听越不安,唐王的名声,长安之中那是妇孺皆知啊,听到唐王的这声仲父,群臣就没有不害怕的,倒还不如让他骂几句老匹夫。 先前太子大婚,这位唐王也是四处喊仲父,为苦难的唐国百姓“募集善款”,一声仲父,那就是十万家资啊。 聊着聊着,刘长忽然长叹了一声,说道:“仲父不知啊,我唐国三面都是匈奴,内有贼寇百姓活得” “我知道大王的意思” “不是,仲父,我的意思是说,我将来前往唐国,就必须要跟匈奴对抗,只是我不懂骑射,我知道仲父您一直为阿父统帅骑兵,最善骑射,因此前来讨教,想请仲父教我!” 刘长认真的朝着灌婴再拜。 灌婴还是有些迟疑,他实在不想跟这个唐王有任何的瓜葛。刘长又说道:“本来不想要劳烦您,奈何,在今天,我跟随盖公练剑,阿父很是生气,他说练剑只是豪侠之术,将来如何抵御匈奴?” “他又说,灌婴善射,可与他学之,我回到椒房殿内,阿母也说您是最勇武的将领,跟您学射,她也是放心的。” “这是父母之命,我不敢违背,还望仲父能教我!” 灌婴听到这番话,再不敢拒绝,站起身来,说道:“既然是陛下与皇后答应的,那我也不能拒绝了,请公子跟我前往后院” 刘长开开心心的跟着灌婴来到了后院,他家的后院里有各种各样的草人,木靶,还有被挂起来的移动靶,这都是灌婴平日里用来娱乐的东西,灌婴拿起了一把弓,直接递给刘长,“你且试试看。” “好!” 刘长急忙拉弓,只是,用了吃奶的劲,都没能这弓拉开,他浑身都在颤抖着,脸色涨红,弓弦不断的抖动着。 “好了!松手!” 灌婴急忙大叫着,刘长这才停止发力,双手都在发抖。 “这是什么弓啊?拉都拉不开!” 灌婴转身进了屋,搜寻了许久,终于找来了一把看似破旧的弓,“你再试试这个?” 这一次,刘长总算是拉开了弓,只是还是有些吃力。 灌婴这才开始教他,教他如何持箭,如何松手,如何瞄准,又帮着他调准了姿势,“好,瞄着远处那个草人,不要瞄他的头,瞄准腹部,来,松手!” 刘长猛地放开了手。 箭矢却没有朝着前方飞出,向左侧飞出,从吕种脸边飞过,狠狠钉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吕种只听的耳边嗡的一声,呆呆的看着刘长,又看了看身边的箭矢,过了片刻,轰然倒地。 第116章 长啊,朕要走了 “阿母,颍阴侯见了我,非要我跟着他学弓。” “我本不肯,可他一再劝说,说我天生勇力,应当学射,又说骑射乃是战场之根本,若是连骑射都不知,根本无法抵御外敌。” 刘长站在吕后面前,委屈的说着。 吕后眯着双眼,认真的思索着,她倒不是在思索刘长这番话是不是真的,这话肯定不是灌婴说的,她在思索要不要让刘长去学射,当初刘长跟随盖公学剑,她是很赞同的,强身健体,当初刘盈也曾被她安排着去学剑。 但是射术就不同了,说起来还是危险,很容易伤到别人,就像这一次,吕种被吓晕过去了,若是再歪一些,只怕就没命了。 不过,刘长迟早都是要去封地的,虽说唐国并没有他们大王平日里说的那么惨,可的确是最危险的地方,此刻的诸侯王,必须是要跟随大军出征的,先前跟陈豨作战的时候,齐王刘肥都是担任名义的统帅,跟随曹参出战,虽然指挥的人是曹参。 刘长肯定是要学会用兵的,骑射这手艺也不能落下 吕后沉思了许久,方才说道:“可以学,但是你跟灌婴学射的时候,不能有他人,平日里不能携带弓,不能私下里练习,若是伤到人,我就再也不许你学了” “多谢阿母!!” 刘长大喜,急忙扑上来,搂着吕后的脖子,蹭着她的脸。 “先说好,你若是敢射伤别人,我可饶不了你!” “知道啦!知道啦!” 吕后板着脸,不知想起了什么,“也别只顾着玩耍,有时日,多去看看你阿父” “看他?我看他干什么?我又没惹事!” “你这竖子,盖公没教你孝顺的道理吗?!” 看到吕后发怒,刘长才无奈的说道:“我去,我去看他” 当刘长走进宣室殿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浓厚的酒味,他不由得捏着鼻子,嫌弃的撇了撇嘴。 “哈哈哈,朕的乳虎来看朕啦!” 刘邦非常的开心,他费力的挣扎着起身,坐在床榻上,朝着刘长伸出了双手,刘长笑着跑了过去,冲进了他的怀里。刘邦将他抱在怀里,将下巴放在他的头上,笑着问道:“乳虎何以至此啊?” “特来看望阿父!” “好啊!好啊” 刘邦没有松开他,笑着问道:“宫外可有什么趣闻啊?” “这我整日都是老老实实的读书,不知有什么趣闻。” “放屁!不是说你今日把吕家小子都给吓晕了吗?” “啊?你怎么知道?” “别怕你那几个兄长,太过无趣,你给朕说,朕绝不生气!” 刘长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去找灌婴,给他说是你们让我跟他学射的,然后不小心射歪了,险些射中吕种,他被吓晕过去了” “哈哈哈!” 刘邦大笑,并没有生气,刘长顿时有了胆气,继续说道:“我前几天领着众人去合阳侯家里吃果子,他那个下人凶得很,一路追我们到城南,我就让灌阿把如意放出去追他,把那下人又一路追到合阳侯府去,如意是灌家的大狗,很威武的,还很听话!” “我们在陈侯府里捅蜂窝,我们跑了,陈侯出来查看,被蛰的一脸包” 刘邦笑呵呵的,并不生气,刘长便说了一件又一件的缺德事,刘邦听的捧腹大笑,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就这么说了半个多时辰,刘长总算是坦白完了所有的恶行。 刘邦狠狠揉了揉他的头,骂道:“你这竖子!” 刘长咧嘴一笑。 刘邦忽又长叹了一声,他抱着刘长,说道:“长啊,朕不久之后,可能要外出一段时日啦。” “阿父要去哪里啊?” “不知道,就在各地去转一转” “能带上我吗?” “不行!” “那何时回来呢?” 刘邦沉吟了片刻,“等你跟你兄长差不多年纪的时候,朕就回来了。” “啊?要去五六年??” “那阿母也要走吗?” “她得留下来看着你们啊。” “唉”,刘长长叹了一声,“如意走了,现在阿父也要外出你会给我带礼物吗?我想要一套盔甲!” “好啊,朕会派人给你送去一套盔甲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但是你要听话,不许惹你阿母生气” “我知道了!” 刘长大喜,满脑子都是想着那盔甲,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若是思念朕了,可以给朕写信。” “哈哈,无碍,阿父你就放心去吧,我那套盔甲要威武一些,曹相的那套盔甲就特别威风,最好跟他的一样!” 从那之后,刘长就常常往宣室殿里跑,几句话都离不开那个盔甲,看他的样子,好像巴不得阿父今天就走,明天就把盔甲给他送过来。 其他时候,他还是一如往常,跟盖公读书,练剑,跟灌婴学射,在射击方面,他还是挺有天赋的,那把弓,除了刘长,他的伙伴们没有一个能拉的开的,哪怕是比他年长几岁的周胜之,也根本拉不动。 练完了箭,自然就是跟伙伴们四处游玩,借一些好东西。 刘长倒是很快乐,只是不知为什么,皇宫内的氛围却有些不对,几个哥哥整日板着脸,再也不敢跟刘长开玩笑,而近侍们更是如此,连话都不敢说,这让刘长更加怀念如意,没了他,这宫里的人都不会说话了! 阿母也是如此,整日整日都不在椒房殿内,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几次害的自己饿肚子,还得自己想办法。 宣室殿内,吕后正用绢轻轻擦拭着刘邦的额头。 刘邦面色苍白,躺在床榻上,额头上冒着冷汗,气息若有若无,吕后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不断擦着汗。 忽然,刘邦睁开了双眼,虚弱的打量着周围,“什么时辰了?” “午时,陛下可是饿了?” 刘邦并没有回话,抿着嘴。 “曹参之后,谁可以担任相国呢?” 刘邦虚弱的回答道:“王陵可以在曹参之后接任,但王陵智谋不足,可以由陈平辅佐陈平虽然有智谋,但不能决断大事,周勃虽然不擅言谈,但为人忠厚,用他做太尉吧” “那他们之后呢?” “再往后的事情,你也看不到了。” 气氛再次沉默了下来,两人都不言语。 “长年幼,先前阿父阿母逝世,他哭了数个月,怎么也哄不好,若是朕不在了,你便告诉他,朕外出游玩了等他长大后,他自然就明白了其他的事情,朕已经安排好了。” “嗯。” “朕的忌日,让刘盈来拜见群臣你仔细打量,若谁有不敬之意,即刻让周勃诛杀” “嗯。” “南越的赵佗,接受了印绶,臣服与朕,朕离开之后,他必定会试探,不要与他交恶,稳住他,等到各国的情况平定,再出兵讨伐他” “嗯。” 刘邦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天下刚刚平定,所以朕令各地之民私铸钱盈壮之时,可可废之” “我知道了。” 刘邦说着说着,又缓缓睡了起来,吕后继续为他擦拭着汗水 “嗡” 箭矢猛地飞出,正好刺中最前头的草人,刘长顿时跳了起来,欢呼雀跃。 “师傅!射中了!我中了!” 灌婴笑着点了点头,“公子是天生的将才!” 刘长仰头大笑,迫不及待的再次拿起了弓,准备射击。 就在这个时候,有下人惶恐不安的冲进了后院,急急忙忙的走到了灌婴的身边,在灌婴的耳边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灌婴猛地大吼。 刘长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来,看着灌婴,“出什么事了?” 灌婴没有回答,傻傻的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着。 “公子且在院中等候臣去去便回。” 灌婴急匆匆的离开了,刘长却格外好奇,什么事让灌婴都如此失态啊? 在灌婴离开后不久,刘长玩了片刻,只觉得无聊,便翻墙离开了这里,前往几个兄弟的府邸,奈何,这些府邸大门都是紧闭着的,他上前叩门,下人也只是说着家主不在,就慌忙的关上了门。 当刘长返回皇宫的时候,甲士有些无奈的拦着他。 “公子皇宫正在举办祭祀,不能进入。” 刘长仔细的听着,听着那依稀传出的哭声,“给我让开!” “滚开!!” 当刘长冲进了皇宫的时候,处处都挂上了白布,近侍们跪在各个地方,埋头痛哭。 “骗我骗我都骗我!” “说什么外出游玩骗我!” “阿父骗我!” 刘长大哭了起来。 “我不要盔甲了” 第117章 总有人得放下痛苦 刘邦这一生,戏耍了刘长无数次,每一次都成功了。 唯独这最后一次,他失败了。 天旋地转,当刘长踉跄着走到阿父灵前的时候,他看到阿父熟睡的模样,近侍们没能拦得住他,他抱着阿父的头,嚎啕大哭,“我再也不说你唱歌难听了...” “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近侍们急忙上前要拉开他,三个近侍都没能将刘长带走。 阳光也变得有些冰冷刺骨了起来,原本就灰白凄凉的长安,因为遍地缟素,显得更加凄惨。 皇宫内的哭声,此起彼伏,叔孙通悲痛的起身,开始负责皇帝的后事。 大汉第一任皇帝离开了,皇宫内的顶梁柱不见了,群臣的主心骨丢了,就连叔孙通,都没有以往那么的冷静,在礼法的问题,险些出错,这是大汉第一次用上了为天子发丧的礼法,登基与发丧,都是由叔孙通一个人来负责的。 刘长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椒房殿内的,他躺在床榻上,还是在不断的抽泣着。 次日,当刘长茫然的起身,坐在床榻的时候,近侍早已为他准备好了吃的。 刘长双眼通红,神色恍惚,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大王,该吃饭了...” 近侍低声说着。 “阿母呢?” “殿下正在长信殿....” “什么时候去的?” “这...皇后与诸王在长信殿守了一晚...” 刘长便挣扎着起身,几步就朝着殿外走去,近侍大惊,急忙说道:“皇后要大王在殿内休息...” “便是要去...先吃...” 近侍的话还没有说完,刘长便已经离开了椒房殿,近侍无奈的跟了上去。 皇宫之内,几乎看不到什么人,而长信殿外,则跪满了人,这些都是来为皇帝发丧的人,外殿都是些外臣,这些大臣们有的在嚎啕大哭,有的叩在地上,浑身一颤一颤,刘长从他们身边经过,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走上了阶,赶到内殿,便是诸兄弟与皇亲。 除了叔孙通,没有人注意到刘长的到来,刘长跪在了刘恢的身后,低着头。 他没有再大哭,只是,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这一次,他只是无声的默默流着泪。 二哥跪在最前方,挺拔的身躯垮了下来,就好像被人抽掉了骨头,只剩下软弱的皮囊,摇摇晃晃的,皱成了一团,他的神色更加恍惚,叔孙通每隔一段时日都要提醒他,他才会大声喊上一句“父皇归兮!”,声音嘶哑,神色麻木。 四哥哭成了泪人,此刻也只是默默的流着泪,五哥如今还在哭着,哭的撕心裂肺,六哥眼里满是惊惧,呆呆的望着父亲的方向。 在二哥的身边,则是阿母。 阿母双眼泛红,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她板着脸,一如既往,只是,只有刘长看到了她那一颤一颤的手。 再往后,是刘喜,吕释之,卢绾,樊哙,陈平,周勃,夏侯婴等人。 刘长抬起头来,看着阿父的方向,阿父的面容言语不断在面前浮现,刘长深吸了一口气,倔强的抬起头来,强忍着让自己不再落泪。 吕后低着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她并没有像别人那样嚎啕大哭,更没有歇斯底里,从昨晚到如今,她都显得很是平静,皇帝走了,需要有一个人暂时撇下痛苦,站起身来,安抚天下之心,群臣之心,甚至是宗室之心。 “阿母。” 一个强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了吕后的手臂。 吕后抬起头来,恍惚间看到了刘邦的脸。 刘长继续说道:“阿母,你已经有一天不曾吃饭了...去吃个饭再过来吧,我替你在这里跪着。” 吕后没有回答,站在一旁的叔孙通低声提醒道:“大王...皇后与太子要忌...” “你个腐儒!给我闭嘴!” “我已失父,你欲杀我母耶?!” 刘长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凶狠。 叔孙通真的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腿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孩子的眼里看到先皇想要杀人时的那种眼神,那眼神他非常 的熟悉,也令他非常的惶恐,他急忙改口说道:“臣不敢阻拦大王尽孝。” 刘长又看向了阿母。 吕后抿着嘴,没有理会刘长。 刘长擦着眼泪,哀求道:“阿母,我已经没有了阿父,不能再失去你...” 吕后浑身一颤,在刘长的扶持下,她缓缓起身,殿内外的群臣都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吕后冷冷的扫视,那些人全部低下了头,没有一个敢直视她的,在刘长的扶持下,吕后缓缓离开了这里。 吕后看着面前的饭菜,怎么也没有胃口。 小小的刘长就坐在她的面前。 “阿母不必悲伤...阿父如今肯定是在跟大父吹嘘呢...” “他...他肯定是在搂着仙女,给她们唱歌...” 刘长费力的解释着,双眼通红,脸上却尽量挤出笑容来。 吕后吃起了饭。 吕后没有再前来长信殿,代替她的正是刘长。 随之消息的传播,前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哭声不断的响起,而刘长只是担忧的看着兄长。 刘盈的状态非常的不对,摇摇晃晃的,头不断的随意歪斜,看起来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刘长起身,朝着叔孙通招了招手,正在安排着群臣位置的叔孙通给周围的人交代了几句,急忙走到了刘长的身边,“大王有何吩咐?” “二哥太过虚弱...可有什么办法?” “这...太子乃是储君,更是嫡长,这....” 叔孙通也有些犯难,他又解释道:“臣并非是死守礼法之腐儒,只是...先皇驾崩,若是太子有什么不合礼的举动,怕是落下口实...引起麻烦...” 刘长眯着双眼,“我自有办法。” 很快,刘长就偷偷凑到了刘喜的身边,刘喜看到刘长,一把将他搂住,哭的更加厉害了。 “大父...兄长他....” 刘长擦着眼泪,低声的说了几句,刘喜一愣,又看了看刘盈,重重的点了点头。 瞬间,几个近侍急忙走到了太子的身边,扶住了麻木的太子,刘喜起身,叫道:“太子哭晕了!快送去太医那里!” 不等刘盈反应过来,几个近侍就把他给带走了。 从昨晚到如今,哭晕过去的已经有十几个了,包括刘长在内,因此也没有人意外。 到了晚上,叔孙通这才让群臣离去,只留下了宗室之人继续守着,而卢绾樊哙几个外臣请求能留下来,叔孙通迟疑了片刻,便去询问吕后,吕后允许,他们也留了下来。 吕后便为他们众人都安排了吃的,众人大多都没有胃口,只有刘长,还是一如既往的狼吞虎咽。 但是并没有人怪罪他,如此年幼就失去了父,大家都很心疼他。 刘恢将自己的肉轻轻分给了刘长,刘长来者不拒,埋头吃着饭,说道:“吃,兄长,吃吧...阿父看着呢!” 刘恢呆愣了一下,也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 按着叔孙通制定的礼法,先是为皇帝守灵三日,然后安葬在皇陵,在祖庙守灵七日,接下来的三年里,刘盈刘长他们是不能进行任何娱乐活动,两年内,刘濞,刘贾这些人是不能举办娱乐活动,一年之内,天下百姓都不能举办娱乐活动。 这比起先秦时动不动五六年的丧期,已经是很短了,以刘邦如此好面子的性格,能将丧期安排的这么短,也算是很不容易的了。 随后赶来的便是鲁元公主一家,刘乐大哭着冲进了皇宫,没有人敢阻拦,张敖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眼里满是担忧,他们的两个孩子也是哇哇大哭,休息了一段时间的刘盈此刻又跪在了这里,姊弟两人相拥而泣。 安葬的时候,吕后并没有让刘长前往,只是让刘盈,刘恒,张敖,刘恢四个人与群臣前往。 吕后还有其他要安排的事情,例如刘盈的登基之事,对群臣和宗室们的安抚,还有为刘邦选定谥号庙号等等。 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吕后的身上,吕后基本都无法再待在椒房殿了,她直接搬进了宣室殿内,开始代替刘邦处理政务,至于本该承担这责任的刘盈,整日都只是哭着,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更别提治国。 刘长惊讶的发现,只是在三天之内,阿母的发丝里便参杂了大量的灰白色。 第118章 我还是我 当赵王回来的时候,大家哭的更加厉害了。 鲁元公主抱着他,喊着阿父。 他那张脸,让众人再一次痛哭落泪。 包括刘长在内,当阿父的脸与兄长的脸重合的时候,他也几乎说不出话来。 可惜,刘如意没能见到阿父最后一面,他赶来的时候,只能是瘫坐在阿父的灵位前痛哭。 在诸多皇子里,刘如意大概是最爱刘邦,也是最崇拜刘邦的。 “长弟啊我的长弟啊” 刘如意紧紧抱着刘长,不断的呼唤着。 谁也不曾想到,诸兄弟再一次聚齐,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刘邦的儿女们都赶到了,他们坐在刘盈的身后,低着头,继续为阿父守灵。 而其他的诸侯们自然也是赶到了,刘交强忍着泪水,安抚自己的几个犹子。 “如今陛下驾崩,你们要扶持太子,不要再哭了多帮帮你们的阿母。” 在所有诸侯王里,刘交是最靠谱的,他在来到长安后不久,就被吕后叫到了宣室殿内。 刘交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吕后受了他的礼,说道:“陛下不在了,我怕地方有变,我准备任周勃为太尉,楚王还是尽快回去,若是生变,可与周勃共击之。” 刘交一愣,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说道:“唯。” 兄弟两人的感情很好,可是此刻,刘交与吕后一样,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悲痛,主动去承担更大的责任,看到他悲伤的样子,吕后也有些不忍,她说道:“可以先前往皇陵,与陛下告别。” “唯!” 并非是所有的诸侯都能享受这样的信任,刘贾,刘濞,刘如意,刘肥四人被吕后下令与皇子们一同守令,还要等太子登基,然后才能回国。尽管吕后再三强调这么做是因为他们乃太子长辈,需要他们来扶持太子,可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变相的软禁,是要等新皇正式上位,稳定大局之后,才让他们回去。 在刘邦的灵位之前,诸皇子与诸侯们一同坐着。 没有人说话,当然,也没有人再哭泣,氛围是那么的孤寂。 “阿父若是在,此刻肯定是要开宴会的” 刘长忽然开口说道,众人看着他。 他又说道:“阿父先前曾召见我,对我说,诸皇子之内,唯独五哥是最稳重的我不解,便问他:四哥最沉稳,二哥最平静,五哥怕疼,平日里看到我挨揍都想哭,怎么会是最稳重的呢?” “阿父说你看他那体格,四五个人都抱不动,还不稳重?” 众人安静的看着刘长,聚精会神的听他说。 “他又说,诸皇子之内,唯独大哥是最轻浮的我又不解,问他:大哥虽然有七八个孩子,但是国事都听从国相,将齐国治理的那么富裕,为人守礼,怎么会是轻浮呢?” “阿父说他瘦的来股风都能飞,还不轻浮?” “哈”,刘恢轻轻一笑,又急忙闭嘴。 神色恍惚的刘盈第一次有了反应,他看向了刘长,欲言又止。 “阿父不在了,可并非是见不到阿父只是去与大父相见而已,总有一天,我们也能去见阿父何必再落泪呢?等我去见阿父的时候,阿父定然是打不过我的,便是他要打,大父也不会让他动手的” “二哥你想好该如何治国了吗?” 刘盈一愣。 “阿父还在的时候,我可是顿顿吃肉,若是你为皇帝,天下人可都能吃得起肉?” “我” “反正不能少了我的,否则,我便来阿父这灵位前告你的状!” 刘盈仿佛在一瞬间惊醒,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转身问道:“阿母呢?” 一旁的叔孙通低声说道:“皇后正在操办政事,如太子登基,陛下谥号,奉庙” 刘盈有些为难的看着众人,“我欲前往相助奈何,这还还不到七日” “请太子前往宣室殿!” 这下子,诸侯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刘盈还是有些迟疑,坐在前面一声不吭的刘喜猛地起身,看着刘盈骂道:“你在这里跪上十年!能让你阿父回来吗?还不快去!堂堂大丈夫,为什么还比不上你年幼的弟弟呢?!” 刘盈急忙起身,拜了众人,急匆匆的前往宣室殿。 吕后正在批阅着奏表,忽然看到刘盈前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刘盈坐在了她的面前,恭恭敬敬的低着头,“儿臣不孝,让阿母受苦。” “嗯。” “谥号的事情就由儿臣领着群臣来做吧阿母可以休息。” 吕后抬起头来,盯着刘盈的脸,“你能做好吗?” 刘盈坐立不安,支支吾吾的,始终没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吕后眼里有些失望,继续低着头开始处理公文。 刘盈离开之后,其余的诸侯们也不再是一声不吭,时不时说着话。 “长弟你尚且年幼,不到守灵的年纪,若是疲惫,可以回去休息。” 刘恒忽然说道。 刘长高高抬起头来,拍打着自己的胸膛,“我可比五哥还高,根本不累!” 他又急忙看向了如意,仿佛是对比两人的身高,如意也被他带动,用手比划了一下他的个头,又指向了自己的胸口,摇了摇头,大概意思就是:臭弟弟,你只到我胸口。 “长却是长的快我离开的时候,他似乎还没这么高” 刘濞摇着头,刘贾则是说道:“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孩子三天一变,长的很快,养着养着,突然就长大了” 在刘长的带动之下,众人就这么聊着,度过了守灵的这七天。 守灵结束,诸侯们还是不能离开,接下来,便是给刘邦拟定谥号。 其实谥号和庙号是要群臣来拟定,而且皇室是不能干涉的,只是,当吕后板着脸参与朝议的时候,却没有一个大臣敢反对,有几个儒者想反对,也被叔孙通也拦住了。 开国立业为祖,那谥号自然也没得说,经过一番商议,最终确定为太祖,而庙号是不按谥法来的,定为高皇帝。 说的正式点,可以叫太祖高皇帝,而说的随意一点,可以将谥号和庙号结合起来,叫高祖皇帝。 接下来最重要的,也就是刘盈的登基之事了。 在登基之前,刘盈要作为高祖皇帝的嫡长,为宗室之人分肉,还要向那些前来送行的大臣们回礼。 吕后以最快的速度任命周勃为太尉,让他和吕释之两个人镇守长安,然后才让刘盈去负责分肉和回礼的事情,分肉这件事,还是要陈平来教导,他最有经验。 至于刘长,此刻却是在皇宫之内,手持木剑,跟盖公对峙。 盖公有些担忧的看着面前这个急匆匆的找自己来练剑的弟子。 “你要不休息几天?” “无碍,我又不似如意那般软弱!” “那好吧,来,继续练。” “啪!” 盖公的话刚说完,刘长便几步跳来,手中木剑凶狠的劈下,盖公惊愕,急忙挡下。 “啪!” 刘长不断的出招,左劈右砍,速度越来越快,他咬着牙,状若疯魔,不管不顾的进攻,盖公不断的格挡,不断的后退,刘长却步步紧逼,嘶吼着,木剑势大力沉,盖公一言不发,任由刘长发泄。 刘长完全没留力,也完全没有想要防守,只是不断的进攻,盖公这些年里教他的各种进攻方式,都被他运用了出来,也就是盖公,若是栾布在这,只怕早就被刘长给打晕过去了,毕竟,栾布不能伤他。 如此疯狂进攻了许久,终于,刘长再也没有了半点力气,他倒在地上,手里还是紧紧握着木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盖公平静的站在一旁,持着剑鞘。 “将剑招融会贯通,你的天赋很不错。” 刘长忽然抬起头来,面带得意,“那是当然!我早就说了,我乃剑圣之资!当初我在皇宫之外,与数百人对峙,只出一剑,就吓得周胜之他们肝胆俱裂,转身就跑,不出三年,我一招便能让师傅屁滚” “你欲如何啊?” “额一招就让师傅惊叹我的剑法。” 第119章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周府内,长安群贤安静的坐着。 刘长没有开口,众人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刘长长叹了一声,忽然感慨道:“自阿父逝世,我已经有十六天不曾挨过打了。” “我也是!” “我也一样!” 众人纷纷开口,惊讶的看着彼此,脸上满是得意。 刘长看着众人,说道:“我虽然没有了阿父,但是身边还有众兄弟扶持...二哥也是一样,我自当扶持。” “各位,我们已经不再是孩子了...我们应当为新皇效力,阿父的时代过去了,如今正是我们这些年轻人该大放异彩的时候!” “对!阿父这太尉,就该我来做!” 周胜之信誓旦旦的说着,周亚夫一愣,问道:“那我呢?” “额...你还年轻,你等下一代吧。” 周亚夫了然,随即怜悯的看向了周坚,周坚急忙伸出手来,认真的数了数,然后开心的对周亚夫说道:“二哥!等你和大哥死了,我就可以当太尉了!” “放屁!我是这个意思吗?” 刘长大骂。 “那大王的意思是?” “我兄长是个善人,我只怕众人不服他...当初师傅求我学兵法的时候,曾告诉我,立威是掌握军队的最好方式。师傅如今又告诉我,兵法是可以运用在所有地方的...所以,我得想办法让兄长立威!让群臣们像惧怕阿父那样惧怕他!” 陈买恍然大悟,“大王说的很对!” “新君立威,正该如此。” 吕禄急忙说道:“大王治国之能,吾等远不如!” 听到这句话,刘长就来了精神,“那当然,当初我去拜见萧相,想要跟他商讨治国之事,他极为惶恐,曾对我说,我的治国能力已经非常之高,他也没什么可以教我的了!对了,萧延当时也在!” 萧延呆愣的点点头,“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 “那要如何立威呢?” 刘长沉思了片刻,猛地想起了韩...不,自己想到了一个办法,“最快的立威方式就是杀人。” “杀谁?大王你就说吧,我们现在就去!” 樊伉还是胆大,跃跃欲试。 “谁让你们来杀人了,当然是得让兄长来杀!而且也不能乱杀!” “你们都是非常熟悉长安的,今日往后,你们就在各地打探,若是有人在丧期饮酒作乐,轻视新君,或者聚集在一起阴谋作乱,即刻告知与我...兄长心善,杀不得人,但是曹相却可以,到时候,我们联手曹相,为太子立威!” “大王,前几天,我阿父与陈侯,曹相在府内聚会...”,周亚夫忽然说道。 “废话!你阿父是太尉,不跟丞相他们商讨大事,难道要跟你去偷羊不成?我是让你盯宵小之辈,没让你去盯你阿父!” 送走了这群不靠谱的群贤,刘长气呼呼的来到了韩信的府邸。 尽管刘邦已经不在了,但是对于韩信的戒备并没有因此而削弱,周围的甲士数量反而更多了。 这是刘邦驾崩之后,刘长第一次与师傅相见。 韩信这性子,实在不知如何安慰别人,他沉吟了许久,方才说道:“你阿父...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是啊。” 刘长苦笑着说道:“我原先都没有想过,原来阿父这么的重要...师傅你不知道,那天我跪在他的面前,我看到的所有人,都慌了...兄长到现在,还是手足无措,没有阿父,他都不知该做什么,一点勇气都没有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兄长,强如阿母,虽然没说,可是也很慌张,前几天,我看到她差点将衣服穿反...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还有那些猛将们,这些人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在长信殿外,眼神惶恐不安,没了主心骨....连他们都害怕,这么看来,还真不能怪兄长。” 韩信惊讶的看着他,又说道:“但是你就没有害怕。” “谁说的?” “我当然也怕,以前我无论做什么,只要我高呼阿父的名号,没有人不避让...现在,阿父不在了,我有点明白,当初阿母揍我的时候,五哥为什么会说羡慕我了...前天,大哥的小儿子哭着要回齐国,大哥将他揍了一顿,我也有点羡慕我那犹子...” “可你还是缓过来。” “那是因为我还有阿母,还有兄长啊...” 刘长说道:“所以,我得保护好他们...以前是阿父为他们撑腰,日后,我要为他们撑腰,我就不信了,阿父那昏君能做到的,我堂堂一个唐王会做不到?” 韩信面带笑意,赞许的点了点头。 “可惜,你兄长太过软弱,你若是能成为皇帝,一定可以更好的保护他。” “当皇帝?” 刘长不屑的摇着头,“当皇帝可以肆无忌惮的跟兄弟们游玩吗?当皇帝可以去偷吃舅舅家的羊吗?我绝不愿意被捆绑在宣室殿内!我若是想当,根本就轮不到二哥,可若是我不乐意,就是阿父从皇陵里跳出来求我,那也没用!” 韩信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说吧,忽然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啊?” “师傅,我若是想要让兄长立威,该怎么办啊?” “杀人。” “哎呀!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那具体该怎么做呢?” 当刘长从韩信这里走出来的,召平和栾布正低着头,急匆匆的走来,看到府邸门前的刘长,他们一愣,神色复杂的看着刘长,也不知该怎么办,召平俯身说道:“臣等无法进宫祭拜,望大王恕罪。” “无碍,阿母下了禁令,不关你们的事。” 召平又说道:“大王重情之人,却能以兄长皇后为重,暂缓心中悲痛,振作起来,实在令臣敬佩。” “这就敬佩了?那以后还不得五体投地?” 刘长说着,便朝着皇宫走去,两人跟在他的左右。 栾布沉默了片刻,忽问道:“大王不去玩耍吗?” “你平日里不是不许我玩耍吗?” “若大王要玩,臣也挡不住。” “大唐百姓还在受...咳咳,兄长阿母还在受苦,我岂能去玩?”,刘长险些就说顺嘴了,好在及时改了口。 “召公啊,兄长即位,我们几个是不是就得去封国了?” 召平摇了摇头,说道:“皇后不会让大王前往封国的,太子更不会。” “那就是四哥五哥他们会去封国呗?” 刘长的脸色有些无奈。 “未必,还是得看太子的意思。” 就这么一路聊着回到了皇宫,两人才停下来,召平拜别,而栾布却留了下来,他看着刘长,说道:“我府内养了几只羊,大王若是饿了,可以到我那里去....” “我知道了...” 栾布这才告别,刘长忽然开口说道:“栾布!” “嗯?” “谢谢你啊。” 当刘长蹦蹦跳跳的返回椒房殿的时候,吕后依旧不在,只是,殿内却有一个糟老头子,刘长狐疑的看着这家伙,衣冠不整,身形邋遢,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同时,那家伙也在打量着刘长,并没有开口,也没有行礼拜见。 刘长顿时不悦,双手叉腰,大声的训斥道:“你何人也?见到寡人为何不拜?” “可是唐王当面?” “正是寡人,你谁啊?” “唐王给我写了那么多封信,如今却认不出我了吗?” 刘长一愣,再次打量着这个文士,只见他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道韵,随心所欲,顺其自然,简约朴素,大道至简,怎么看怎么顺眼。 “留侯!!” “仲父!!” 刘长大叫了起来,急忙走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冒着星星。 ps:感谢霍去病大佬的盟主! 第120章 什么叫道德绑架呀? 刘长怎么也没有想到,张良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张良是来为刘邦送行的。 他的话并不多,只是听着刘长喋喋不休的讲述着自己心中的敬仰。 “好了,大王,请先放开我的手我不会跑的” 刘长这才放开了他的手,尴尬的说道:“遇到真正的大贤,情不自禁您不知道,寡人身边的贤才,没几个是可靠的” 张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这次来,是为陛下送行,也是想要来安抚一下唐王,我知唐王重情,很是担心大王一蹶不振,如今看来,大王却也不用我来开导” “不,不,谁说的,我可需要开导了” “阿父逝世之后,我是一蹶不振,食量大减,夜不能寐,日渐消瘦你看我这肚子,原先是跟我五哥差不多的,你知道我五哥吧?就是那个圆滚滚的那个?” “大王啊” 张良伸出手来,摸了摸刘长的小脑袋,感慨道:“顺其自然。” “你就这么开导???” “就这么一句话??” “这么一句话,就足够了。” “那不够啊,您得时刻跟在寡人的身边开导寡人,起码得开导个二三十年吧?” “大王这是准备叫栾布将我也绑去唐国吗?” “啊?仲父说的什么话,寡人向来礼贤下士” “那大王为何要恐吓我的儿子呢?” “这其实是赵王教唆的,寡人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此子顽劣,还望留侯宽恕。” 吕后打断了刘长,刘长猛地回头,阿母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她看着刘长的样子,骂道:“竖子,还不放开留侯!”,刘长急忙松开了留侯的衣袖。 “无碍,唐王赤子之心,我甚是喜爱。” 刘长得意的看向了吕后,似乎是在说,看到没?人家喜欢我! 吕后坐在了上位,看着张良,开口说道:“我听闻,留侯学那些方士,不喜吃饭,这么做可不对,人不食岂能活?” “皇后说的对。” 张良对吕后还是非常客气的,被她训了也不生气。 吕后又想要开口,却注意到一旁的刘长,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出去,我与留侯有要事商议。” 刘长抿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张良,甚是不舍,直到吕后做出起身拿棍子的举动,刘长这才跑出了椒房殿。 离开了椒房殿内,刘长便前往宣室殿去找太子。 刚走到门前,近侍便拦住了他,“大王,太子正在与郎中令商议国事,可要我去禀告?” 刘长下意识就想要踹他,老子找哥哥还要禀告? 可想了想,他还是忍住了,说道:“好吧!” 很快,近侍便出来,让刘长进去。 刘长进去的时候,新的郎中令陈平正在说着什么,“合阳侯虽不是王,却是诸宗室之长,陛下以父待之,可分三块好肉荆王虽是远亲,不比楚王亲近,可若是太子先分与楚王,荆王必不满,因他为长,若先分与荆王,楚王却不会如此,因楚王乃是儒雅之人,更是太子近亲,也会体谅” “什么商议国事,这是准备去长安坊市做屠夫吗?” 刘盈无奈的看着刘长,说道:“长弟不可无礼,且来坐下。” 刘长便坐在了刘盈的身边,陈平一一说着,最后方才说道:“唐王之肉,当先以赵,韩,梁等王” “说的对,陈侯不愧是陈侯,一眼就看出寡人才是汉室之贤王!应当先得肉!” 刘盈却有些不解,他问道:“长弟最幼,怎么能先分给他呢?” 陈平迟疑了片刻,没有说话。 “直言无妨,长弟虽年幼,却也不会乱说。” 陈平这才说道:“皇后甚是宠爱唐王,若是陛下先分肉与其他诸侯,最后分给唐王,皇后定然恼怒而诸皇子也爱唐王,便是先分给唐王,他们也不会生气。” 刘盈恍然大悟,继续请教。 刘长也是听的一愣一愣的,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分个肉都有这么多的讲究,不同的人分多少,分哪里,谁先谁后,谁大谁小,处处都有门道,主要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满意。 而陈平,就是这方面的专家,由他亲自教导,刘盈学的也很快。 很快,陈平便告辞离开了,刘盈恭恭敬敬的将他送走,随即看向了刘长,这才说道:“长弟怎么进殿都派人来禀告了,这可不像你平日里的作风啊。” “我还不是为了给兄长立威吗?” “我对阿父都没这么客气!” 刘长说着,又急忙补充道:“兄长啊,你要做皇帝了,你要硬气些,多学学阿父。” 刘盈摇了摇头,“阿父那样的皇帝,天下只有一个,他人如何能学的来?” “你这样的太子,天下也只有一个,谁都学不来!” “长弟啊,我知道你是为了兄长好,来。” 刘盈一把将他抱起,又坐下来,让刘长坐在怀里,低声问道:“阿母这几日如何?可还悲伤?” “她哪有时日悲伤啊,整日都在忙碌着本该是你来做的事情” 刘盈惭愧的低着头,“阿父一走,我也不知该如何去做,我先前从不曾这都是第一次,我什么也不懂,生怕自己做错,每天都是小心翼翼耳朵唉我不孝啊。” “哥,你怕什么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阿母已经十几天没有休息了,就是为了阿母,你也得去做啊,若是做错了,那也好办,随便拉出一个大臣,就说是他的错,杀了便是!” 刘盈大惊,严肃的说道:“长,不可滥杀!” “那就不认账便是,畏手畏脚的,怎么能算是大丈夫呢?做错了又如何?谁还能来指责你呢?谁敢?要是真有人来指责,我非烹了他!” 刘长咬牙切齿的说道。 刘盈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刘长放在一旁,站起身来,走到了近侍面前。 “太子有何吩咐?” “将曹相,太尉,御史大夫,中郎令等大臣叫来!我有事交代!” “唯!” 刘长咧嘴一笑,“这就对了呀!” 很快,朝中的几个重要大臣都来到了宣誓殿,当他们进入宣室殿,发现召见自己的人不是吕后,而是刘盈的时候,他们也很是惊讶,可他们还是非常恭敬的向刘盈行礼,坐在了他的面前。 刘盈这才问道:“登基之事,定在了何日?” “十五日之后,当为吉日。” “好,今日我要分肉与诸侯,明日,你们领着群臣前来,我要回礼。” “唯!” “曹相?” “太子有何吩咐?” “先前阿父不许你降低税赋,我想减免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 那一刻,曹参的脸上甚至都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另外,您先前抓了太多的人,赦免一部分” “唯!!!” 刘盈火速的交代了几件事,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多,他把先前所想的东西全部都说了出来,果然,这几位重臣,没一个要反对的,他们全部都是低着头,完全听从太子的吩咐,虽然刘盈还没有登基,但是在众人的眼里,他早已是皇帝了。 刘盈吩咐完,正要对他们行礼,曹参却急忙避开,大声说道:“陛下折杀臣等!” 这一声陛下,说的刘盈有些晕,群臣这才慎重的以告别皇帝的礼节告别刘盈,离开了宣室殿。送走了他们,刘盈方才坐在了刘长的身边,大口的呼吸着,体会着这别样的感觉。 “早该如此对了,有一件事,还请陛下帮我!” “唉,我还没登基呢你说吧,什么事?” “陛下!我唐国人才急缺,三面是敌,今留侯前来长安,请陛下将留侯派往唐国吧!!” “这” “难道陛下做了皇帝,就不顾兄弟情谊了吗?” “若是阿父在,他一定会答应的!” “阿父啊兄长他不帮我,当了皇帝就不认我这个弟弟啦阿父啊” “你别嚎了!我去跟留侯说!” 第121章 打扰了,告辞 当张良走出椒房殿的时候,刘盈早已率领众人在门外等候着。 张良走出来,看到等候着的太子,也是一愣,行礼拜见。 “留侯!” 刘盈也急忙回礼。 “臣正要前往找太子,不成想,太子亲至!” 张良笑着走到刘盈的身边,也不知道这个年头的文士们到底是怎么长的,陈平,萧何,张良,甚至是赵尧,没一个矮小的,一个比一个高,张良的身高仅次于陈平,比萧何还要高,刘盈也不算矮小,可是站在张良身边,却需要抬起头来看他。 跟这些人比起来,武将们就显得有些娇小了,除了樊哙这个另类,其他将军们的个头都不是很高,当然,横着算就不好说了。 张良看起来很是和蔼,可刘盈还是有些紧张,“留侯找我?” “是啊,太子有所不知,我先前学方士之法,却谷不食,却是日渐虚弱听皇后说,宫中有不少名医,太子不知可能派能者为臣打理身体呢?” “啊?留侯无碍?” 刘盈满脸紧张,急忙说道:“我这就找来!” 看到刘盈这个模样,张良又一愣,急忙伸出手来,拉住了即将冲出去的刘盈,温和的说道:“太子派人召见便是且随我走走吧。” 刘盈便伸出手,扶着张良行走,小心翼翼的如对待长辈那样。 张良眺望着远处,忽然开口问道:“我听闻太子好读书不知可曾读过孟荀之书?” “读过。” “那太子觉得,人之为善?还是人之为恶呢?” “为善。” “哦?愿闻太子高论。” “并非高论,我只是觉得,没有人生来便是恶人,就如孟子所说的那样,水往下流,偶尔迸溅起来,也不过是遇上了石头形势所迫,如胡亥,纣,桀之流,若双亲能好好管教他们,不宠溺,不放任,在他们刚刚表现出恶意的时候就能管教他们他们怎么会成为恶人呢?” “哈哈哈,若是他们向善,又何必要管束管教呢?” “先生,孟子也从不曾说人性本善,只是说人性向善,我觉得,任何人,心里都定然有善念” “既有善念,大概也有恶念?” “这大概是这样的。” 刘盈顿时变得有些迟疑。 “那先生觉得呢?” “我不治学,也不治国,因此没有理由去想这些东西。” “这”,刘盈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因为人有善念,因此要施行仁政,不让水遇到石块而迸溅起来,因为人有恶念,因此要管束这水流,不使之逆行太子要做这天下的双亲了,可不要养出桀纣这样的孩子啊。” 刘盈还在沉思着,就有太医前来,亲自为张良诊断,按着太医的话,张良的身体的确十分虚弱,需要静养。刘盈派人将张良给送了出去,让他先在长安静养一段时间,然后再返回留地。 刘盈刚回到了宣室殿,刘长就扑了上来。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唉长弟啊,留侯病重,需要静养,这是太医亲口说的我实在没能跟他说这件事啊。” “你是被留侯给骗了呀!兄长,你直接下令,他还能不服吗?先给他弄到唐国,他再不服也得待着呀!” 刘长恨恨的说着。 “长弟啊,你且勿恼,今日留侯与我同行,我却是知道了一个道理”,刘盈沉吟着,问道:“你可曾读过孟荀之书?” “废话!我可是荀子亲传,儒家正宗,岂能不读?” “那你觉得人之为善?还是人之为恶呢?” “为善为恶管我屁事?搞这些虚的,是能让我大唐百姓多吃一口饭?还是能让他们能多件衣裳?都是废话!” 刘长骂着,愤愤不平的离开了宣室殿,头也不回。 只剩下一个目瞪口呆的刘盈,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话分两头,栾布这边可就惨了。 “大王不可啊!!!” 栾布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刘长脸色不屑,说道:“你怕什么,这是我的命令,有事我扛着!你做便是了!” 栾布脸色苍白,摇着头,“大王慎重啊,留侯乃是开国功臣,劳苦功高,地位非凡,便是先帝也甚敬之,您要绑了他,那是重罪啊,按着大汉律法,当斩,何况,他年纪也不小了,我们岂能对他无礼啊。” “就是因为他劳苦功高,智谋无双,我才要绑他,要是其他人,还没这个资格呢!” “大王可曾想过,皇后当有多生气?” “怕啥,只要将张良送到唐国去,生米煮成熟饭,阿母便是将我打个半死,那又何妨?为了受苦的唐国百姓,我刘长就舍了这屁股!”,刘长说的正气凛然,浑似一代雄主,可栾布不但没有心生敬意,反而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来给这人当舍人。 若是当初没有给梁王送信,就不会被陛下看重,若是没有被陛下看重,就不会来给这玩意当舍人 栾布又说道:“可大王方才也说了,太医亲口说留侯病重” “呵,留侯素来奸诈,这话也就能骗骗我那无知的兄长,却瞒不过我刘长!留侯何等惜命,又怎么会去做却谷不食这样的荒唐事?他肯定是害怕母后让他留下来辅佐兄长,因此特意在路上饿着,故意放出风去,好能继续回到自己的留地!” “我唐国虽贫穷,可牛羊还是有的,等把他弄到唐国,我每天亲自喂他吃肉,无碍!” 栾布欲哭无泪。 看到栾布如此迟疑,刘长愤怒的说道:“栾布啊,你平日里总是说自己乃是子夏之高徒,难道子夏的弟子就是这样的吗?我像对待手足那样对待你,你却因为害怕不敢执行我的命令,这就是为臣之礼吗?” 被这话一激,栾布即刻正色,说道:“我乃大王之臣,大王便是让我赴死,我也不会迟疑,我之所以迟疑,不过是为大王考虑,为人臣,不能做害了君主的事情,明知不对还去做,那才是不忠。” “你并非是害我,我兄长心善,母后又爱我,等留侯去了唐地,我们就说他身体虚弱,不能再出行,将他留下来,他们也不能再如何,顶多便是揍我一顿,并且还会想办法帮我掩盖这件事,正式册封留侯你不必担心的。” 刘长苦苦相劝,栾布无奈,还是同意了这个荒唐的想法,反正他平日里被迫做的荒唐事也不少,绑个留侯又算什么呢? 只可惜了自己一世英名,如今却要做盗贼。 刘长的想法很荒唐,可安排的却很妥当,他先是让栾布准备好亲近,前往唐国的马车,又给张苍写信,让张苍交接,务必留住这个人,留侯在唐,张苍的担子也会减轻很多,沿路的事情,他都想好了,甚至还让栾布提前找一个名医,让名医一路跟着张良,他甚至从曹相那里借来了路引,保证路上没有人敢阻拦,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打探好了张良府邸周围的情况,在一天刚刚天黑的时候,刘长蹑手蹑脚的,与栾布来到了府邸门口。 刘长通过自己丰富的翻墙经验,领着栾布进了院落,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内屋跟前。 栾布看着屋内的烛光,低声说道:“大王,屋内似乎还有别人。” 刘长一愣,迟疑了片刻,咬着牙说道:“定是他的儿子,管他呢?一并绑了!” 刘长带着栾布猛地冲进了内屋。 张良果然在这里,只是,还有一个人也在这里,这个人不太好对付,有些勇力,刘长想拿下他也有一点难度。 樊哙瞪大了双眼,看着破门而入的刘长和栾布。 张良轻笑着,抚摸着胡须,仿佛是在说,我早就猜到了你这一手。 “唐王想做什么?!” 樊哙瓮声瓮气的说着,缓缓站起身来,那熊一样的体格吓得刘长都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姨父也在啊我是来拜访留侯的,既然您也在,那我晚些再来。” “告辞!” ps:回到家就开始码字了,还有三章,本来想一起发,怕大家忍不了,写完就发了,先看着吧,争取早点写完剩下的三章。 第122章 我年迈,但我儿子年轻啊 刘长又又又一次趴在床榻上,刘恢又又又一次在一旁抹药。 “长弟啊我觉得,与其你绑留侯去唐国,不如绑几个太医令更合适一些。” “我绑太医令做什么?唐国又没人敢揍我!” “这倒也是啊” 刘恢摇着头,说道:“但也说不好啊,母后那么忙,都能抽出时日来揍你,说不准将来也能前往唐国揍你啊” “唐国那可是我的地盘!便是阿母来了额当然,也还是能揍但是她起码要看在群臣的面子上打的轻一些,是不是啊?” “长弟啊,如今淮南国一分为二,唐国便是最大的诸侯国,有人百余万,并八九之郡,能随时抽出二十万甲士,上党,太原,代沃地千里,雁门云中久原堆积着无数军械,上郡牛羊无数,更有多处马场你其实不必担心的” “我听闻,张公上任之后,免除唐国三年之税赋,任用能吏,开垦耕地,开矿炼铁,在雁门三次驱逐了匈奴劫掠之军,整个北方,也没有哪国的百姓过的比唐国好,就是最富裕的齐国,过几年也要被唐国超过了你何必如此呢?” “这都是谣言!” “我师傅前几天给我送了信,信里说,唐国穷的连王宫都修不起,他住的屋子,是茅草做的,下雨都会漏雨,这都已经算是唐国最好的房屋了,至于唐国百姓,那活得” 刘恢是完全不信这话的,当初阿父平定天下的时候,赵,秦的百姓大多逃入太原等地,有的干脆直接钻进山里,等到战争结束才出来,开辟的土地更是数不胜数,后来为了抵御匈奴,阿父又不断的加固雁门,云中等地的城防,囤积物资,几次迁徙周边的百姓前往这里,开发唐地,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看到刘恢不相信,刘长很是生气,拿出了张苍的书信递给刘恢去看。 刘恢匆匆看完,目瞪口呆,长还真没有说谎! 难道关于唐国的传闻都是假的?唐国真的贫穷到了这种地步?? “你现在知道了吧兄长可是要去梁国的,那里多好啊,民殷富实,我的唐国,却是那般凄惨若是唐国也似梁国那般,我也不至于去做绑留侯这样的事情啊!” 听到刘长的抱怨,刘恢无奈的说道:“唉,长弟,你却不要担心,我听闻梁国国库还有不少粮食,我写信给梁国国相,看看能不能抽出一些送往唐国” “兄长啊!我大唐百姓绝不忘记你的大恩啊!” “不必言谢只是,为何众人都说唐国富裕呢?” “哼,就是有些小人,看着唐国受苦,却不想慷慨解囊,因此造谣,就是不想帮助我大唐百姓!” 到了晚上,吕后再一次回到椒房殿,此刻的她,已经完全走出了刘邦离开时的那种状态,大概是因为狠狠揍了刘长一顿,看起来精神奕奕,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她板着脸,刘长就趴在一旁低头造饭。 “胆大包天你怎敢对留侯下手?” “不是阿母你打都打过了,还说这些旧事做什么啊” “你可知,若是你真的这么做,会有多大的影响?你如此对待有功之人,将来还如何招募贤才为你效力?” “全部绑过额,阿母说的对,我错了。” “还好有舞阳侯在,没让你这竖子犯下更大的错。” “什么啊,那舞阳侯就是被留侯特意留下来的他是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啊这样的人才唉,阿父有,为何我就没有呢!” 看着刘长龇牙咧嘴的模样,吕后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明日,你带上礼物去拜访留侯。” “不许再对留侯有半点无礼的行为,否则我非把你埋在你阿父的身边!!听到了吗?!” “哦” 次日,刘长拖着病躯,带着满满一车的礼物,前往拜见张良。 张良倒是完全没有怪罪的意思,笑呵呵的出门迎接。 刘长认真的行礼,“先前胡闹,还望留侯恕罪!” “能得到唐王如此看重,臣怎么会怪罪呢?请进来吧” 张良并没有像别人那样轻视刘长,反而是以对待诸侯王的姿态来对待他,这让刘长很是开心,同时,想要得到留侯的想法也愈发的强盛,他哀求道:“留侯啊,来帮我吧我一定听你所有的计策,匈奴势大,请您一定要帮我” 张良抚摸着胡须,“我年迈体弱,实在不能跟着大王前往唐国” 刘长脸色惆怅,张良又说道:“不过若是大王遇到了什么事,可以给我写信求助,我若是能帮上忙,也绝不推辞。” “真的??” 刘长眼前一亮,远程谋士,这也不错啊! “那您能不能教我谋略呢?” “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学,唯独谋略,是无法传授的,这全看个人” “不过,大王也不需我来教导,我看大王的计策,谋划甚是慎密,若是没有舞阳侯在,只怕我此刻已经在路上,而皇后也势必会为您掩饰,对外说是派我前往唐国修养以张苍的性格,就更不会放我离去了大王的计策看似莽撞,却很是周道啊。” “哈哈哈,那可不!寡人算无遗策,文武双全!虽管仲乐毅亦不能比!” 刘长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张良并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的看着刘长。 刘长这才注意到了站在张良身后的年轻人,这年轻人面相与张良甚是相似,刘长问道:“这难道是留侯之长子吗?” 张良呵斥道:“还不拜见大王?” 张不疑这才急忙行礼,“不疑拜见大王!” “这个名字取得好啊,不疑,不疑不疑啊,可曾读书?” 刘长端起长辈的架势,大大咧咧的问道。 张不疑心里一颤,回道:“不曾读太多书” “好啊,读书太多反而没什么用,读书知道个大概,便够了,寡人就是如此啊!” 张不疑更加害怕了,不敢接话,生怕下一个被绑的就是自己。 张良抚摸着胡须,说道:“我虽年迈,此子却是健壮,若是大王不弃,可将此子派往唐国,随意给个卑微的官职” “啊?好啊!好啊!留侯之子,怎么能做卑微的官职呢,我当以为舍人!” 刘长大喜。 张不疑瞪大了双眼,看着一旁的阿父,您老人家不想去,也不能就这么卖了我啊??坑子啊!! 张良不屑的说道:“此子岂配为舍人?能为大王喂个马,也就差不多了。” 张不疑都快哭了,满脸的委屈。 刘长心里也顿时觉得不妙,有些狐疑的问道:“这留侯为何如此看轻此子啊?” “大王不知,此子出生之时,天下未定,我不曾亲自教导他也读过不少书,也并不愚蠢,奈何,性格暴躁,意气用事,做不得一个谋臣,仅有太守之才大王若是想要用他,请勿要听从他的计策。” 刘长听到那句太守之才,大手一挥,说道:“留侯之子,定然不凡,我今日便奏请兄长,请他来担任我的舍人!” 张良没有再多说,请刘长吃了一顿饭,这才送他离开。 等到刘长离开之后,张不疑方才委屈的问道:“阿父独爱辟彊,何以恶我?” “非恶你只是你性格暴躁莽撞,远不如你弟冷静先前,我不让你担任官职,就是因为你的性格,我很担心你将来会不会因冲动而犯下大错,如今天下,唐王最善用人,你跟了他,我也就能放心了,留地的事情,你不必担心,就安心跟着唐王。” “你的性格,不适与中原,在边疆,或许能大有作为。” 张不疑很是不服,可面对强势的阿父,他也不能反抗,只是认真的说道:“将来,我定会当面询问阿父,看我和辟彊的功勋到底是谁的更大!” 张良抚摸着胡须,没有回答。 第123章 这叫舍人? 就这样,虽然没有得到张良,刘长却又得到了一位舍人。 虽然这位舍人不是那么的情愿。 当召平和栾布看到他的时候,也是笑呵呵的前往迎接,得知其身份,栾布大惊,问道:“我听闻,留侯有一子,年十五,便做的侍中,可是阁下?” 张不疑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他回答道:“那是我弟,我乃留侯长子。” 召平说道:“既是为兄,才能定是胜弟一筹,大王又得一贤啊!” 张不疑这才称不敢,脸色稍缓。 又多了个人可以帮着抓唐王,栾布和召平都很开心,栾布便开始交待了起来,“我们这位大王啊,有些顽劣,既做了舍人,平日里便多跑跑,练练武,强身健体,否则就无法尽职了” “啊?当舍人还要练武?” 张不疑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面前两个人。 “等等!” 召平忽然叫着,只见两人快步走到窗边,偷偷看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回到了张不疑的身边,解释道:“若是屋内安静了下来,那就要注意了,很可能是大王跑了” “跑??大王会跑去哪里?” “那就说不好了,最近我和栾布又发现了一处大王的窝点,就在鲁元公主的府邸。” “要随时戒备还有,不要相信大王的话” “对,若是大王命令你去做一些事,不要急着去做,先来问我们” “每天记得在大王的小战车上做记号” 两人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猛地又冲到了窗口,看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到了张不疑的身边。 而此刻,张不疑眼里满是对未来人生的绝望! 老子要回留地啊!!! 太子的登基仪式也如约而至,刘盈很紧张,这些时日里,每天都是将陈平等人留在自己身边,询问自己该注意什么,而皇子们是很开心的,包括如意在内,他们都很期待这一天。 如意本来是不能留在皇宫里的,奈何,太子强留,还想让他暂住储殿,刘如意哪里敢,最后便是找了个空殿,让他暂且住下来。 刘如意走进天禄阁的时候,昂首挺胸,仿佛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刘长不屑的看着他,猛地伸出手来,问道:“师傅!如今天下最小最弱的诸侯国是哪里啊?!” 盖公瞥了他一眼,说道:“韩。” “额四哥,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是想” 刘恒摇了摇头,毫不在意。 “呵,如今又开始凶上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在我走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我不要走。” “你放屁!我那是为了给唐国百姓谋福!非真心!” 刘长急忙狡辩。 刘如意拜了盖公,又坐在了众人的身边,刘恢急忙问起了封地里的事情,毕竟,他们也要前往封国了,需要积累一些经验,此刻的刘如意,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狂妄,看起来收敛了很多。 “多听少做,这就是我给你们的建议,你们根本不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想做就可以做好的论治国,别看我们是跟盖公学习,讲的头头是道,可真正做起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就连一个看门的官吏,治理地方的经验都比你丰富” “因此,要放权,用人不能总是想着做事,只能避免不出错,便是最好的治国。” “对了,记得要多储备粮食,不然,遇到灾害,要吃大亏” “我们在这里学的东西,起不到太大的” 刘如意忽然察觉自己失言,急忙向盖公请罪,说道:“弟子并非是不敬盖公” 可盖公非但没有生气,还很开心,他指着如意,说道:“此方为太祖之子也!” 刘长却不屑一顾,“不是没用,是你自己不会用而已,别以为我们都跟你一样废,我若是前往唐国,呵,那唐国便能一跃成为最富裕的诸侯国!” 刘如意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也是啊我路过唐国,处处都是耕地,大路平坦,百姓安居乐业,商贾聚集,牛羊成群,实在令我羡慕啊” “胡说八道,我唐国百姓惨着呢!” “你就是不想资助唐国而已!” “赵国才是惨烈啊我总算是明白为何当初萧相迟迟不愿意开战了十室九空,所遇到的村落都成了废墟,嚎啕哭泣的孩子,遍地的遗体民不聊生,竟能如此”,刘如意双眼泛红,浑身颤抖着,说道:“我这一生,怕是不敢再去打一场战争了” 刘长低着头,脸色变得有些肃穆。 “无碍,以后我唐国护着你的赵国” 刘如意摸了摸刘长的头,没有说话,刘长又继续说道:“不过,你要对寡人俯首称臣,每年都要献上贡品” 刘如意心里的感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刘长,无奈的叫道:“唐国百姓何其不幸,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王!” “兄长来的时候路过梁国吗?” “没有,不过,恢弟你也不必担心,梁国没有发生过动乱,先前的梁王虽然犯了错,可他将梁地治理的很不错,非常的富裕,储备的粮食也足够抵御任何灾害的” 刘恢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低声说道:“我不懂治国,若是这样,那便最好。” “别说这样的话,你为人宽厚,在未来,你治理封国,会比我们都好。” 刘恒拍了拍刘恢的肩膀,刘恢说道:“多谢兄长!” “那我呢?四哥!我呢?” “唐国百姓只能自求多福了。” 刘盈跪坐在刘邦之灵位前,俯身叩拜,说道:“儿臣即位皇帝之位,尊母后为太后,今告知与父皇!” 其中还要念一长段的话,大概意思就是自己不会辜负父皇,会善待兄弟,会照顾好太后,会治理好天下,听从群臣的建议什么的,在刘盈说完了这些之后,叔孙通便要高呼:“奏可!” 仿佛他不是个儒生,而是个能得知刘邦心意的大巫一样,在这之后,刘盈来到长信殿,群臣全部离开,换上吉服入会如仪。刘长他们这些诸侯的位置是要比百官更加靠前的,按着年龄来排,这让唐王很是不爽,为什么不按封国大小来排呢? 此时,周勃站在阼阶,严肃的看着群臣,又朝着天子行礼,然后开始宣读新天子的恩德,这些都是要太尉来完成的,看得出太尉这个官职的重要性。 在读完之后,由宗室的老者以传国玉玺绶东面跪授天子,请太子即皇帝位。 刘盈手持玉玺,抬起头来,看着群臣的方向。 中黄门带着武器,走到太尉的身边,将玉具,随侯珠,斩蛇宝剑授周勃,周勃再次告令群臣,皇帝即位,从其号令,随即,群臣在周勃的带领下跪下来,口称万岁。 刘长当然也在其中,只是他的眼神很不老实,偷偷瞄着周勃身上的那宝剑。 刘盈随即开始大赦天下,让使者拿着自己的诏令开城门,宫门,罢屯卫兵。 群臣此刻都是非常的恭敬,在起身之后,也是站在两旁。 就在这个时候,刘恒忽然注意到,新担任卫尉丞的吕产,脸色红润,摇摇晃晃的,显然是吃醉了酒,面带笑意,得意洋洋的,格外不敬,而周围的大臣都因他的身份而不敢言语,周勃有些迟疑,手几次放在剑上,也没敢下手。 刘恒盯着他,眼里猛地流露出了一股与刘邦一样的凶狠杀意,那眼神,令人惊惧,恍若太祖复生。 就在此刻,忽从旁边传出刘长的声音。 “这狗东西,我烹了呜” 刘恒转过身来,看到刘恢紧紧抱着刘长,刘长暴怒的看着吕产,全力挣扎,刘恢都险些抱不住他,低声哀求道:“兄长登基!不可胡闹!有事稍后再说!不可胡闹!” 看到刘长这个样子,刘恒眼里的杀气顿时消失了,低着头,面色平和,仿佛那表情从不曾出现。 第124章 我哥哥胆小,但是他人很好 “阿母!!他岂敢如此!!岂敢如此!!” 刘长再一次咆哮着。 吕后却平静的坐在案前,看着各地送来的奏表,视若无睹。 “登基大殿,他居然敢饮酒前来,这是何等的不敬?!他根本看不起我大哥!” 刘长手舞足蹈的描述着自己所看到的,只是,吕后始终无动于衷。 看到吕后这个样子,刘长再也忍不住了,他叫道:“他不过是阿母的犹子,大哥与我可是亲子!阿母何以如此溺爱他呢?你这么宠爱他,纵容他胡作非为,这不是爱他,这是在害他!” 吕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刘长。 “是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再宠爱孩子,该打就打?” “额...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但是,阿母啊,他这也太过分了,他带头轻视大哥,其他的大臣会怎么想啊?” 吕后眯着双眼,“那是你大哥的事情,与你无关。” “阿母不公!不爱亲子,独宠犹子!不公!不公!” 刘长很是不服,气的上蹿下跳。 吕后很平静的说道:“今日你能帮着你兄长,明日呢?后日呢?总有一天,你要远去唐国,那时又如何?你大哥既然登基为皇帝,自然要像个皇帝...他是你的哥哥,不是你的弟弟。” “他要是我弟弟,就他这个性格,我不把他吊起来打!” 刘长骂着,忽又想到了什么,说道:“算了,就听阿母你的...我去找师傅学习去了...” 吕后抬起头来,看着他,“长...我知道你疼爱兄长,但是,你无法永远都帮他...” “谁我不能,我比他年轻,我可以照顾他一辈子!” “那不是别人,那是我刘长的兄长,别人想要欺负他,呵...”,刘长双眼顿时变得凶狠了起来。 吕后眯了眯双眼,说道:“我先给你说好,若是你自作主张,胡作为非,就按你说的,我可不会再放纵了,刑之。” “啊...我知道了,阿母放心,我会听话的。” 刘长乖巧的说着。 吕台醉醺醺的躺在府内,跟大多数不成器的长子一样,当初他还小的时候,家里众人都在打仗,根本没法管教他,而父辈成就大事,经历了巨大的转折,一下子就变得应有尽有,就开始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而吕台的极端,就只是酒水。 当初吕泽总是打他,想过各种办法,可惜,过了管教的年纪,怎么也改不过来,在吕泽逝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管的住他了,吕台便整日饮酒作乐,逐渐变得离不开这酒水,无论做什么,都要先喝酒。 这让年纪轻轻的他,完全喝坏了身子,高大的骨架,挂着一张皮,身上整日弥漫着酒味。 在酒的影响下,他还做了些恶事,几次被吕后痛打,只是他每次挨打,都会哭着喊阿父,让吕后不忍心继续下手。 如今,他也学乖了,不再明面上与狐朋狗友结交,可暗地里还是饮酒,博戏,召姬,吕泽的留下的家底,半数都被他挥霍完了,吕产大怒,还没有长大就早早分了家,而挥霍完这些东西之后,吕台大多时候都是去弟弟家里耍无赖,让弟弟给自己钱。 若不是怕吕后打死自己,只怕他连这吕泽留下的府邸都要拿出来贩卖。 因为太缺钱,在太子登基之后,他哭求仲父,在卫尉混了个差事,俸禄不错。 吕台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拽着自己,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正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他迟疑了许久,不确定的问道:“长弟?” 很快,他就确定了面前这人的身份,醉醺醺的问道:“同饮否?” “同饮啊?” “好啊!” 刘长笑着,看向了一旁的樊伉,“给这醉鬼醒醒酒!” “啪” 当木棍重重的落在身上的时候,吕台终于惊醒了,他睁开双眼,眼前却只有木棍,四五个小子手持木棍,围着他,木棍如雨点般落下,吕台惊呼:“我还钱!还钱!” 刘长的眼里更是不屑,舅父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有这么两个儿子,一个坏,一个蠢。 当众人打完,气喘吁吁的时候,吕台已经是哭出声来,刘长抓着他的披散的头发,也不顾吕台的痛呼,吃力的将他拖到了前院。 此时,吕台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影,他擦着泪,骂道:“刘长你这个杂种!你怎么敢打我?!我是你的兄长!你个狗东西...” “砰!” 刘长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吕台顿时就说不出话了,只是怨恨的盯着刘长。 刘长咬着牙,骂道:“你个狗东西,我兄长登基,你也敢饮酒前往?我阿父刚逝世没多久,你就敢饮酒?你知道汉律吗?” 吕台不敢再说话,只是盯着刘长。 “好,好,你不听从大汉律法,今日,我就按着大唐律法来治一治你!” “樊伉,看到那大鼎了吗?那是我舅父当初留下的!侯之鼎也!” 刘长傲然的说着,随后又说道:“满上水,烧火!” 众人急忙忙活了起来,吕台眯着双眼,看着周围,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经过这些家伙们的忙碌,很快,大鼎内的水就开始沸腾了起来。 刘长指着吕台,说道:“将这厮丢进去!烹了!” 樊伉也是虎,叫上了弟弟和周胜之几个人,拖着吕台就走了过去,“萧禄,你抱石头做什么?来帮忙啊!” “鼎太高...得石头踮脚,不然丢不进去...” 到这个时候,吕台才明白刘长烧鼎是为了什么,那一刻,他吓得惨嚎了起来。 “饶命啊!饶命啊!我不饮酒了!” “长弟!!” “长哥!!” “阿父救我啊!!” 他魂都被吓飞了,浑身颤抖着,不断的大吼着,拼命挣扎。 樊伉愤怒的骂道:“别乱动啊,你这么动,我们怎么把你丢进去?” “啊!!” 吕台挣扎的更加厉害了,奈何,这些时日里,他整日饮酒,这身板,却连孩子都不如,感受到自己后背的热气越来越浓厚,吕台直接尿了裤子,更加用力的挣扎。 “咦...这么大的人还尿裤子!” 群贤嫌弃的丢下他,捂着鼻子,离开了他,吕台连滚带爬,来到刘长面前,“饶了我!饶了我!”,周围的灌阿等人手持利器,对准了他,刘长点了点头,“不烹也行....” 他一把从灌阿手里夺走了利刃,笑呵呵的说道:“当初项羽宴请我父,舞阳侯生啖彘肩!令我甚是仰慕,今日,我欲效仿舞阳侯,也看看这生啖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看到刘长拿着刀就朝自己走来,吕台大叫了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这就被吓晕了?没劲...” “我们走!” 当吕台醒来的时候,他还在不断的哆嗦着,不远处的鼎还在烧着烟,他急忙伸出手来摸索着自己的身体,生怕缺了什么零件,好在都还在,他哆哆嗦嗦的起身,看到不远处刻着一个“认罪”两个字。 吕台吓得后退了几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无比的惊恐。 在平复了心情之后,吕台急忙奔赴皇宫,不过,不是为了给太子认罪,而是为了给皇后告状。 “好啊...好啊...带着人冲进侯府....殴打兄长...还险些杀了他!” “可记得我是如何说的?!” 吕后瞪大了双眼,面色凶狠,刘长一脸的委屈,“没有啊,不是我!” “来人啊,拖下去!绑起来,施之笞刑!” 吕后大手一挥,顿时,两个甲士走进来,拖着刘长便外出,刘长大叫道:“冤枉啊!冤枉啊!!” 吕台颤抖着,站在吕后的身边,不敢多言,吕后看了他一眼,说道:“正好,你去行刑吧。” “我不敢...我...” “还不快去?!” 吕台急忙离开,就在吕台离开后没多久,刘盈就急匆匆的走进了椒房殿内。 “阿母!你怎么能对刘长施笞刑!他还是个孩子啊!” “阿母!求你了!放过他吧!我愿替他受罚!” 刘盈说着,就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吕后却无动于衷,脸色平静,看着手里的竹简,根本不理会刘盈,刘盈苦苦哀求,求了许久,看到阿母还是不同意,他缓缓站起身来,咬着牙,便冲了出去。 吕后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刘盈的背影。 “哈哈哈,居然落在你这个狗东西的手里...就不能换个人来吗?樊哙呢?让他来!!” 刘长哪怕被捆绑起来,也是不惧,破口大骂。 他又盯着面前手持长鞭的吕台,脸色狰狞。 “来,来,有胆的便打你乃公,打的乃公通体舒畅,明日乃公食你的时候才有食欲啊!” “你有多少肉啊!?” 吕台吓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手里的鞭子都有些拿不稳。 “放开我的长弟!!” “都给朕滚开!!” 忽听一声怒吼,甲士们吓得急忙下跪,吕台刚转过身来,刘盈大嚎着扑了上来,一拳打中吕台的眼眶,吕台直接就被打翻了,刘盈骑在他的身上,双手抡圆了,不断的落在吕台的脸上,边打边吼。 “大哥...算了,算了..大哥...再打就死了...” 被甲士释放的刘长上来拉着刘盈,也险些吃了刘盈一拳,刘盈这才起身,眼中含着泪水,一把将刘长抱进了怀里。 “别怕...有哥哥在呢...别怕...” 第125章 驴廷尉 汉帝元年,皇帝诏令廷尉治吕台不敬之罪,廷尉宣义领命,将其抓入廷尉大牢。 这件事,顿时在群臣之中引起了轰动。 太子..啊不,陛下的为人,群臣是非常清楚的,能把那般温和的陛下逼得直接越过太后单独下令给廷尉,这家伙也是个人才啊。 让群臣更加在意的还是太后的态度,吕台不是别人,乃是已故的周吕侯之嫡长子。这可是与太后关系最亲近的娘家子弟了,以廷尉宣义的性格,吕台落在他的手里,不太可能继续活着。 当初刘邦任命宣义为廷尉,看重的就是他那性格,在得知宣义对狱内的韩信下手的时候,刘邦有些惊讶,曾告诫他,韩信曾是诸侯王,身份特殊,不要羞辱他,可宣义却倔强的反驳:狱中无大王,只见一反贼耳! 刘邦气的大叫:驴廷尉! 从那之后,群臣私下里都喊宣义为驴廷尉,当然,明面上肯定是不敢的,萧何那般的威望,宣义也是直接丢进牢狱内,完全不给任何特殊待遇,该上的枷锁一个不少,萧何差点就死狱中了。 可他这么做,群臣却都很敬佩他,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尽职的人,刘邦虽然骂他,也很重用他。 吕台落在这样的家伙手里,若是太后再不出声,那吕产就该做好给大哥发丧的准备了。 刘长却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他这几天,那可是格外的得意,走起路来,都豪横了许多。 此刻,刘长从韩信府内走出来,身后跟着三大舍人。 “今日与师傅交谈战事,我忽然想到,自己应该培养一些亲兵,一个好的亲兵的作用,完全不逊色于一个勇猛的将领,诸位舍人觉得如何?” 张不疑抿了抿嘴,要不是刚在屋外听到韩信说过这句话,他就信了! 栾布和召平没有急着开口,却是看向了一旁的张不疑,这是他们给新人一个表现的机会,同时,也是想要看看这位新同僚到底有多少本事。 张不疑认真的说道:“大王所言极是,大王好武,将来前往大唐,定然是要抵御匈奴的,亲兵不可少。而我大唐贫穷,又缺少马匹,就是要组建五百人的亲兵,也需要一千多匹战马,大唐是凑不齐的,如今大王在长安,正好借助大汉之力,来为自己组建亲兵,以他之力,成我大事。” 听到张不疑的这句话,召平一颤,急忙提醒道:“张君,唐国与庙堂,乃是一体的...不可如此言语啊。” 张不疑却不害怕,他继续说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大唐为庙堂之屏障,庙堂又不直面匈奴,要那么多的战马有何用?还不如用来加强我大唐的实力!” “哈哈哈,这句话我爱听!长安之辈,要战马有何用?也不过是驾车来显示自己的勇武,他们又不像寡人那样要与匈奴作战!” “那寡人该怎么办呢?” 张不疑不假思索的说道:“可奏请陛下,让陛下从南北军中挑选精锐甲士五百人,单分一部,为大王之亲兵,领南北军粮草,日后陪同大王前往封国....” 他又说道:“大王与灌侯亲近,可与他说,让他帮着挑选..不必挑身强力壮者,便挑选些年轻的,在各队中担任屯,卒之长的...这些平日里可以修习兵法,陪同在大王身边,若遇战事,可以直接分发到军队之中,成为中下之将领,如此一来,大王就能完全执掌军队,我大唐军之战力,定然也是猛增...” “将来我大唐若是也设立南北之军,就可以这些人为基础....” 召平的嘴唇颤抖着,他再一次提醒道:“张君啊...诸侯国是不能设立南北军的...”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为了防备匈奴...” “不可!如此一来,大王便成了众矢之的,如今与从前不同,从前大王是公子,如今却是一国之君,如此大张旗鼓,将来若是前往封地,长安群臣只怕都坐不安稳,即使陛下再宠爱大王,可若是有奸贼不断的蛊惑陛下,势必会影响陛下与大王兄弟之情啊...”,召平都已经能想到,要是将来的唐国厉兵秣马,武德太过充沛,那曹丞相都睡不安稳了,每天都要派人去询问唐王有没有谋反... 留侯怎么把这么一个坑货送到大王身边做舍人了?? 看他的言语,若将来天下有变,他保准第一个跳起来劝大王谋反啊! 栾布说道:“召公不必担忧...我觉得,张君的话其实也有道理...匈奴势大。” “可大王如今还在长安,便要囤五百亲兵...整个长安,连当初的萧相都不敢这样...这不是害了大王吗?” “哼,召公老矣,太过谨慎,大王乃是诸侯王,便是丞相,地位又岂能与大王相同?” 一个舍人有水喝,两个舍人挑水喝,三个舍人就开始骂街了。 三人各抒己见,吵了许久,召平正要给刘长说话,一转身,猛地叫道:“大王呢??” 张不疑和栾布转身一看,大王早已没了踪影,好嘛,先别吵架了,赶紧去逮大王去吧! “如意,来,趴下...哈哈,真可爱!” 刘长揉着如意的狗头,如意伸出舌头,很是享受。 刘长笑呵呵的看着一旁的灌婴,说道:“仲父啊...我这次找您,其实除了练弓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情。” “哦?大王有何事?” “唉,仲父也知道,我大唐贫苦,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内有盗贼...” “大王直说便好...” “哦,是这样的,我想要组建一支亲兵...五百人左右。” “嗯,大王是要我帮忙派人去唐国操练亲兵吗?” “不是,我们唐国养不起...所以想在南北军里抽出五百甲士...要求也不多,最好是担任卒长曲长的..年轻一些..强壮一些,能识字的,然后粮草武器什么的也由南北军来付...还有他们的校场...最好再给一些战马,不多,一千就好...然后替我养上五六年,等我去封国的时候就带走...哎,仲父,你别走啊,我说正事呢!” “臣忽然想起还有国事要办,告辞了!” 看着挂在自己身上,怎么也丢不出去的刘长,灌婴绷着脸,颤抖着说道:“大王啊...不是臣不帮你...你要的是甲士啊...整个南北军,甲士也不过数千人啊...你还要战马...开口就是一千战马,两军的战马也不到三千啊...” “这...那寡人再说个想法啊...要不干脆把南军给我吧...北军留着守长安...哎!仲父!你别走啊!!” 就在刘长忙着亲兵之事的时候,吕释之却跪在吕后面前,苦苦哀求。 “求您饶恕了台这个孩子吧...他毕竟是兄长之嫡长...我先前去找了宣义...他那样子,我不知台能在他手里活多久..他说,台在丧期饮酒,不敬新皇,当斩....” “且看在兄长的颜面上,留下他这个孩子吧!” 吕释之双眼通红,不断的叩拜。 吕后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半点动容。 “我已多次跟他说过,可是他不听,任意妄为,这一切,不怪别人,只怪他自己。” “新皇已下令,我无可奈何。” 吕释之抬起头来,说道:“当初兄长逝世的时候,我们曾握着他的手,向他发誓,要照顾好他的两个孩子,姊怎么能食言呢?兄长在世的时候,他最是爱你啊...姊你受了委屈,我胆小,不敢言语,每次都是兄长为你出头啊...” 吕释之哭了起来。 吕后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出去吧。” “吕台被处置之前,不许进皇宫...若是你去找皇帝求情...我连你一块杀!!” 吕释之不敢置信的看着姊,呆愣了许久,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椒房殿。 吕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椒房殿内,脸色冰冷,眼神冷酷,唯独那双手,还在颤抖。 “阿母” 一声嚎叫,打破了椒房殿内的孤寂与冷漠。 第126章 姐姐千万不要嫁给他呀 “阿母,来,我给你揉揉肩” “要喝水吗?” “我刚背会了几篇文章,阿母要不要听?” 看着面前满脸堆笑,恨不得摇尾巴的小崽子,吕后冷着脸,问道:“要多少?” “我不要钱!” “打了谁?” “没打人阿母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如今是堂堂诸侯王,岂能再胡闹?” “哦。” “那唐王有什么吩咐呢?” “阿母,不必多礼!” 刘长的话还没说完,吕后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让你跟随淮阴侯学习兵法,你却学他造反的本事是不是?是不是来跟我要亲兵的?” “啊?”,刘长想起师傅那两次非常失败的谋反,急忙摇了摇头,自己造反绝对比师傅要造的好。 “师傅身边那些甲士果然都是您的人啊” 吕后这才松开了小崽子,骂道:“多学好的,莫要听他胡说八道你就不是那块料。” 刘长小心翼翼的问道:“阿母?你会杀了淮阴侯吗?” “我为什么要杀了他?” “陈侯说我要是招募亲兵,大张旗鼓的,朝廷就会忌惮我,还会想办法诛杀我。” 吕后瞥了他一眼,问道:“这是召公说的吧?” “阿母连这都知道!阿母真乃神人!” 吕后让小家伙坐在自己面前,认真的说道:“你并非是皇帝的敌人,你是皇帝的盾你如今所仰仗的,不是你的唐国,更不是你的舍人,也不是你身后的那些竖子,是你的兄长。” “你的兄长强盛,你也就有力而你越有力,你的兄长也会更加强盛,你明白吗?” “你师傅很早就知道我会派人看着他,可是他还是敢说那些话,就是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因此而杀他。” “不要轻易相信朝中群臣,哪怕是曹参,樊哙也是一样。” “他们所需要的,跟皇帝所需要的是不同的。” “亲兵的事情,我会帮你的你兄长不重视兵权,不喜战事若是将来我不在了,你兄长的命令到不了南北军,我允许你带着军队杀进长安,废南北之军。” “你的眼界,不要总是盯着你唐国那点地方要时刻注意长安。” 这是吕后第一次,如此严肃的,如此认真的吩咐刘长。 刘长听傻了,缓了片刻,方才点着头,说道:“我明白了。” “这些话,不要对任何人说,就是你的舍人,也不要说你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 刘长的脸色也变得非常严肃,他看着阿母,认真的说道:“阿母,我明白你的意思群臣在内辅佐陛下,我在外辅佐若是他们意图架空天子,我就领兵杀了他们。” 天禄阁内,刘长正笑着给刘如意比划着,“那如意就这么高但是很听话,比你听话多了,反正我时常牵着他外出” “哦,我在赵国也养了条狗,叫长,那狗很凶,长得也丑” 刘恢无奈的架开两兄弟,“长弟啊,赵王明天就要回封国了你就少说两句。” 刘长这才没有继续吵,“你们也要走了吗?” “是啊,就这几天了曹相昨日还来见我,说是陛下不许我们离开,让我们亲自跟陛下求情离开” “这曹贼!我们家里的事情,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刘长愤怒的叫道。 “曹相说的也对如今陛下登基,我们也应当离去” “那我咋办?天禄阁内不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刘长有些委屈,语气也有些悲伤。 随即,他又赌气似的说道:“若是你们都走了,那我也回唐国。” 几个哥哥都没有说话,他们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如意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怎么?难不成你是怕一个人听不懂盖公的课吗?没有我们帮你解释,你怕是一节课都听不懂吧?” “呸!你也配对我用激将法?” “论亲情,我得喊你哥,论激将法,你得喊我祖宗!” 就在刘长说着话的时候,忽有一人在阁门求见唐王。 刘长最讨厌别人打断自己的吹嘘,怒气冲冲的走出门去,抬头就看到一个将军模样的人,非常的严肃。 “你谁啊?找我做什么?!” “宁陵侯吕臣拜见唐王,请唐王前往挑选亲兵。” “亲兵?” 刘长大喜,急忙上前拉着吕臣的手,“仲父啊!是去南北军挑选吗?” “额正是如此。” “那走吧,走吧,我与仲父同行!” “仲父任何职啊?” “领军将军。” “啊?寡人自幼在宫中,都听闻仲父大破陈豨叛贼之事,怎么能封你为一个小小的领军将军呢?仲父可愿前往唐国,我可以封仲父为唐国大将军!” “这多谢唐王厚爱” “哎,没事,我能理解,毕竟唐国危险,四处都是敌人远不如长安这般安全仲父不愿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吕臣脸色越来越黑,知趣的闭上了嘴,无论这小崽子说什么都不回答。 好不容易来到了校场,郎中令陈平前来迎接。 嗯,陈平是武职,此时的郎中令,那是要跟卫尉一同执掌南军的,负责皇帝的安全,位高权重。 “仲父!” 刘长又热情的握着陈平的手,陈平还是那冷静的表情,“方才太尉前来,已经为大王挑选出了五百人,并且单独在城外设立一营,为大王操练” “哦,陈侯,告辞了。” 刘长倒是很想去城外的校场,奈何,他出不了城,全怪那曹贼。 想起曹贼,刘长不由得想起了他的第二个女儿。 可是,如今他却不敢去找,只是因为当初想要绑留侯的时候,曾跟曹相“借”了路引,曹参就再也不许他前来了,扬言见一次打一次。 刘长倒是不怕他,主要是考虑到自己以后可能会迎娶他的女儿,就给他面子,不跟他计较。 不过,刘长也是有办法解决这样的事情的,颇有经验,他让樊伉将他的妹妹叫来。 樊卿吃着零嘴,好奇的看着刘长。 “樊卿啊,兄长这次是有求于你啊” “我有什么好处?!” 刘长摇着头,训斥道:“你这个人,怎么总是想着好处呢?简直就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我可是你的兄长啊,你居然还跟我要好处?你心里就没有半点亲情吗?你怎么能如此无情呢?” 樊卿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不给好处我不帮!” “唉好,我给给你二十钱” “三十!” “行,三十就三十!你帮我前往曹府捎个口信找曹家的二女把这东西交到她的手里,记得,没别人的时候给她!” 樊卿伸出手来,“我信不过你,钱现在就给我!” “先欠着” “概不赊账。” 刘长吃瘪,樊伉不由得笑了起来,刘长无奈的说道:“伉,拿钱!” “啊??为什么是我拿钱啊?!” “我改天还你!” 樊伉略微迟疑,看向了一旁的樊市人,“市人,你拿钱!” 当樊卿敲门,甜甜的说自己是舞阳侯之女,来见曹家大姐姐的时候,下人都没有拦着她,她那模样,实在是太能骗人了,就这样走进了内屋,见到了那曹家大姐姐。 曹姝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小妹妹,惊呼了一声,便将她抱起来,比起刘长,显然樊卿要更加可爱。 樊卿甜甜的说道:“你就是曹家的姐姐吗?有人让我送来礼物” 她拿出了一个玉,递给了曹姝,又说道:“他叫刘长就是那个整天领着一群人翻墙的那个” “哈哈哈” 曹姝大笑,捏了捏樊卿的脸,说道:“他派你做媒人吗?” 樊卿一愣,急忙说道:“姐姐千万不要嫁给他!他很坏的,还抢我零嘴,每次让我去做事,都欠着,根本不还钱他还很凶,喜欢打人,要是姐姐嫁给他,他会天天打你的!” 曹姝笑得肚子疼,又问道:“那他岂不是娶不到妻了?” “无碍,我嫁给他就好了,我阿父很凶,他打不过我阿父的。” “可你不是说他很坏吗?为什么要嫁给他呀?” 樊卿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他又娶不到妻,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127章 你们都看不到我吗?? “兹赵王,深得先皇宠爱,今丧期未过,当以孝为先” 当侍中挡在赵王车架之前,宣读诏令的时候,如意满头雾水。 今日,就在刘如意准备离开长安,前往封国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这么奇怪的一个诏令,听着诏令的意思,是要将自己留在长安,等丧期守孝毕?难道要自己在长安待三年?? 刘如意惊讶的问道:“不知是陛下之诏还是太后之诏呢?” 侍中并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看着他,“赵王请回吧!” 面对近侍的无礼,刘如意勃然大怒,正要拔剑,一旁的幕僚却死死抓住了他的手,劝道:“大王,回去吧!” “寡人记住你了!” 刘如意瞪着那人,咬牙切齿的跟着众人再次返回了皇宫。 拦住他的侍中不是别人,正是张辟彊。 张辟彊平静的看着赵王的车架转身离去,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留侯已经离开了长安,跟皇帝和太后告别之后,就在一次府中宴会时便悄悄的离开了,众人举办完宴会,才发现正主留侯已经离开,都是哭笑不得,而某位大王得知这件事也是气的直跺脚,高呼留侯狡猾! 年轻的侍中张辟彊,一跃成为了新皇面前的红人。 刘盈对他非常的喜爱,常常留在自己身边,让他为自己献策,而他在朝中的地位也是迅速的提升,群臣见到他,也是不敢无礼,哪怕他如此年轻,也不敢有半点轻视。 只是,张辟彊自己,却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样的重视而喜悦,整日板着脸,也不知在想什么。 赵王愤怒的返回了殿内,骂道:“一个侍中都敢对寡人如此无礼!” “侍中的官位不大,可他是陛下之口舌,大王千万不能得罪他。” 谋士急忙说道。 赵王更加愤怒,他身边这位谋士,唤作庞郐,是赵王在赵国发掘出的一个贤才,早些年曾游学楚国,后来回到赵国后隐居,赵王费了不少劲,才将他请过来,担任自己的近臣,值得一提的是,他的高祖父唤作庞煖。 “大王啊您也曾说过,戚夫人曾与太后作对,更是险些犯下大错太后这个人”,庞郐低声说道:“有仇必报,绝不会对自己的任何一个敌人留情而她若是要对付戚夫人,必定不会宽恕大王。” “先皇刚刚驾崩的时候,太后尚且忙于国事,不曾念及如今,政事渐渐交予陛下,太后怕是要动手了。” 刘如意脸色大变,他急忙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还是先问问这是否是陛下的意思若不是,则可以求陛下下令我们便可直接归国。” “那我阿母该怎么办?若是留下她一个人,岂不是要遭了毒手?” 刘如意顿时手足无措。 “大王啊您的阿母是当今太后,有陛下亲自照顾,您不必担心。” 看着刘如意迟迟不说话,庞郐又说道:“可先去询问陛下。” 当刘如意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宣室殿的时候,刘盈正在跟几个重臣商谈着南阳等几个郡的情况,刘盈非常的在意这些,他认真的交代:“请曹相无比要安排好那些耕地,要争取让更多人有土地可以耕作,赦免当地的隶臣,让他们都去耕作” 嗯,南阳等地区又出现了一大堆的空地,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刘邦亲自拟定了一个不太厚道的制度,也就是陵邑制度,这个制度是什么意思呢?简单来说,就是在皇帝驾崩之后,在皇陵附近设城,从各地召集一批人来守陵。 别误会,他们召的可不是平头百姓,召的都是各地的有钱人,旧贵族,后来人喜欢称为地主豪强。地方豪强在大汉皇帝眼里,就跟韭菜一样,每个皇帝驾崩都要割一次,割的最狠的就是后来的汉文帝刘恒。 这么一来,既充实了关内,又杜绝了关外的豪强做大,甚至还能将他们留下的地产分发给百姓只能说,汉初的猛人天团是真的猛,无论是军事上,还是内政上,都很猛。 如今太祖高皇帝驾崩了,曹相也是从各地弄了一批人过来,接下来就是重新分配 看到如意前来,刘盈结束了会谈,送别了群臣,随即将如意拉到自己的身边来。 “不是说要出发了吗?怎么,不舍得朕吗?” 如意苦笑着,说道:“我正要离开,却被侍中拦着,说是有诏,不许我出城” “啊?朕不曾下诏啊?” 刘盈说着,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也变得不好看。 “如意啊这几天,你就暂时跟朕住在一起,朕送你离去。” “兄长我知道她罪大恶极请你救救她吧。” 如意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刘盈抓着他的肩膀,“不要哭,有朕在呢,放心吧!” 在安抚好了弟弟之后,刘盈决定去找太后。 当他赶到椒房殿的时候,看到吕后拿着木棍,正在抽刘长的屁股,刘长的哭嚎声,一时间让刘盈想起了阿父,不由得愣神。 “兄长!救我呀!” 直到刘长高呼,刘盈才反应过来,急忙将小家伙拉起来,藏在身后,问道:“母后为何要揍他呢?” 吕后咬着牙,愤怒的说道:“这竖子,不当人子!竟敢调戏淑女!” 刘盈吓了一跳,“长弟这般年幼,怎么可能啊” “卢绾刚来过,说这竖子给他女儿送了玉佩和书信,还约定好要娶她!” “哈哈哈,不过孩童之举,阿母不必生气。” “然后曹相也来了,拿着一模一样的玉佩!他居然还给曹姝也送去了玉佩和口信” “这他年幼” “周勃也来了,他家女儿下个月就要成亲了,他也不放过!” “还有” “好了,阿母,你不用说了,木棍给我!” “啊” “这竖子,不管教是不行了,他的几个舍人,实在是镇不住他,朕得想办法,给他安排一个让他害怕的!” 刘盈骂着,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来意,这才又说道:“阿母啊,大臣们说,皇帝登基之后,诸侯王不能长期待在皇宫里,朕准备让赵王早些归国。” 吕后眯了眯双眼,说道:“陛下既然知道这个道理,那是最好不过。” “梁王,韩王,吴王也该归国了。” “还有我唐王,也该走了!” 听到吕后的话,刘盈急忙起身,说道:“四弟,五弟,六弟都年幼,怎么能这么急着将他们赶走?若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呢?” “不是,兄长,你不必担心,如意都没事,我们又能如何?” “呵,如意是王,你其他几个弟弟难道就不是吗?你如今是皇帝了,想做什么事情,自己下令便可,为何又来找我呢?”,吕后冷冷的说道。 刘盈低着头说道:“我想让戚夫人与赵王一同离开。” “那蠢女人我看到了就头疼,听到名字就恶心,送去赵国也好啊,任她在赵国自生自灭。” “呵呵,一同离开?她对你做过什么,你可还记得?刺王杀驾,还准备放走她?” “我说话呢!你们都听不到吗?” “阿母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如今阿父不在了,就请您放过她吧,让她跟着如意返回赵国吧”,刘盈俯身大拜。 “哥!阿母!!我哑了还是你们聋了?” 吕后看着刘盈,冷笑着,说道:“天下大事那么多,你每天连奏表都读不完,却有空来忙这些事?” “阿母我” “你这个样子,如何做的皇帝?” 吕后说着,便转身走进了内屋,再也没有去看刘盈一眼。 刘盈缓缓起身,无奈的离开了。 刘长气呼呼的爬到了吕后的身边,“你们竟然都无视寡人!实在是太无礼了!” 吕后继续无视。 刘长就爬到了吕后的怀里,“阿母啊,要不,你就放了戚夫人吧您先前对我说,我是天子之盾,我将来是要守唐国抵御匈奴的您想想,如今的皇子里,就如意离我最近” “如意这厮,虽然长得丑,声音沙哑,个头矮,脑子笨,性格恶劣,但是,他在赵国做的还不错,以后我要抵御匈奴,他可以作为我的助力,何况,如今是陛下来求情,若是陛下能将戚夫人送到他身边,他会更加的尊敬陛下,也会成为跟我一样的盾啊。” “阿母曾告诉我:在天下大事面前,个人的恩怨根本不算什么。” “如今不就是这样吗?” 第128章 争执永远都不会消失 “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阿母实在是看轻了我!” “我这些年里,名师无数,有盖公,张公,淮阴侯,萧相,留侯等人教导,更是与群贤为伍,阿母怎么能把我再当孩子来对待呢?” 吕后板着脸,说道:“戚夫人,我不杀不快,何况,若是送她回赵,她一定蛊惑赵王谋反。” “哈哈哈,谋反?她也得有那个本事!” “如今的赵相乃是周昌,那老头倔强的跟牛一样,当初连阿父都怕他,一个戚夫人,又能如何?若是她敢做蛊惑赵王的事情,周昌第二天就把她又囚禁起来了!” 听到刘长的话,吕后一时间也开始有些迟疑。 而如意这里,迟迟得不到答复,心情愈发的不安,庞郐说道:“如今皇宫之中,能救大王的,除却天子,就只有唐王一人,大王为何不去找唐王呢?” 刘如意摇着头,坚决的说道:“长弟年幼,不可将他牵扯进来。” “大王啊,唐王机敏,又得太后宠爱” “不必多说,这是我的事情,绝不能让长弟知晓。” 庞郐长叹了一声,“大王重情,只是天子心善,大王又该如何自保啊。” 他看到低头沉思的庞郐,说道:“若是庞公背着我去找长弟,我是绝对不会原谅您的。” “臣不敢。” “若是我这次没能避开大祸您可以向太后请罪,再自荐为唐王舍人。” “大王对我恩重,若是大王出了什么事,臣要与大王一同上路。” 就在他们商谈的时候,忽有近侍走了进来,带来了天子的诏令。 如意跪在地上,听着近侍宣读诏令,诏令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刘如意回赵国去,不要再继续待在长安了。 听到这个诏令,如意恭敬的领命,可眼里还是很担忧。 庞郐大喜,说道:“这定是陛下之功也!既然允许大王离开,那戚夫人定然也不会遇害大王可以放心了!” “为何?” “若是要害戚夫人,就不会放您离开,会先处死大王,然后再对戚夫人下手。” 刘如意大喜,急忙带着庞郐前往拜谢天子。 看得出,刘盈自己都有些惊讶,在吕后派人前来之前,他还以为自己的话没有起作用呢,不过,看到如意这么开心,他心情也不错,如意几次拜谢,都被刘盈给扶了起来,“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诸皇子里,你是朕最懂事的弟弟。” “不像长那个竖子,你不知道啊,我去椒房殿的时候,阿母正在揍他他一天之内竟然给六个女子送去玉佩和书信示爱,这些女子最小的也跟你一般年纪实在不当人子!朕决定以后要代替阿父好好管教他!” “还有这样的事情??” 刘如意笑着说道:“那兄长可不能留情啊!这竖子最是狡猾,千万别被他骗了,最好隔几天就打一顿不要问理由,隔三天打一次,保准不会冤枉他!” 两人吐槽着不靠谱的弟弟,庞郐却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刘盈又低声说道:“戚夫人已经被接到了城外,你路上带上她,不要招摇。” 如意更是感激,热泪盈眶,刘盈扶着他,不让他跪谢。 刘如意这才正式与天子告别,坐上了车架,再一次准备离开。 当赵王的车架赶到了城门口的时候,远处忽有一架战车奔驰而来,那战车很小,拉车的也只是两匹小马驹。 “夏侯灶!你稳点!稳一点!!” 战车非常惊险的从车架身边经过,险些撞上,等到战车停下来,车上的刘长这才傲然的看着如意,叫道:“回了封国,记得要好好囤积粮草!将来,我当亲取之!我会常常带如意去逛” 奈何,他的话刚说了一半,马驹嘶鸣,拉着战车就跑,刘长险些被甩飞,死死的抓着战车,大吼着:“夏侯灶!你干嘛!我话没说完” 刘如意笑呵呵的看着战车远去,摇着头,骂道:“这竖子!” “大王倒是有个好弟弟。” “若是我高祖父还在,一定与他成为忘年交高祖父在的时候,最是喜欢跟孩子们一起玩。” 刘如意一愣,惊讶的打量着庞郐,问道:“您见过你高祖父不成?” “见过我高祖父长寿” 当三位舍人气喘吁吁的找到大王的时候,战车果然翻了。 夏侯灶委屈的站在一旁,“马受惊了不关我的事。” 刘长捂着屁股,骂道:“再让你驾车,乃公就不叫长了!我宁愿让萧延来,也不让你再驾车了!” 三位舍人扶起了唐王,又帮着扶战车。 “大王啊赶紧回皇宫吧,您翻城墙的事情被太后知道了” 刘长长叹了一声,“我就是想要去看看自己的亲兵,奈何,这都不许!” “听闻太尉正在为您操练亲兵” “操练个屁啊,南北军本来就是天下精锐,我这五百人,更是精锐中的精锐,还需要操练吗?就是阿母怕我带着亲兵招摇,也怕引起主意,就可以将他们安排在城外!” 刘长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然后看着陈买。 “买啊,你稍后陪我回皇宫。” “我阿母最是喜欢你,你在,或许我能少挨打我不能再挨打了,这几天挨的太多了,兄长也是,当了皇帝之后,就开始揍我了,早知道这样,当初阿父询问我太子人选的时候,我就不该举荐他!” 刘长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吕禄和吕种呢?” 樊伉有些不满的说道:“他们俩出不了门,昨天我找他们,他们哭着说阿父不让他们跟大王玩!” 周胜之急忙说道:“大王,其实他们不在也好啊,每次去吃果子,他们摘的最少,吃的最多!” “呵,我这个舅父啊,这么大的人了,还跟我这个孩子一般见识” 刘长摇着头,栾布又提醒道:“太后还在等着您呢。” “怕什么,早回去挨打,晚回去也挨打。” “栾布啊,我想要去见自己的亲兵,你有什么办法?” 就在刘长想着如何翻墙出去的时候,吕后却再次与刘盈有了争执。 刘盈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当初阿父和阿母整日争吵,如今阿父不在了,为何皇宫之内就是无法平静下来呢? 这一次的争吵,主要原因就是刘盈的舅父吕泽。 吕后想要追封吕泽为王。 刘盈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吕泽还在的时候,就非常的疼爱他,总是抱着他,比阿父还要亲近。 但是,群臣的意见就很大。 最反对的就是安国侯王陵,王陵就是那个救下了张苍的大臣,他深受刘邦信任,刘邦逝世之前就曾对吕后说可以让他在曹相之后接手,成为新的丞相。 这位得知吕后的想法,非常的生气。 “当初太祖皇帝杀白马立誓,非刘氏为王者,天下共击之!” “如今太祖皇帝刚刚驾崩,陛下怎可带头破坏盟约呢?” 王陵直接用刘邦来压刘盈,刘盈不敢反对,而其他群臣,在看到王陵叫嚣之后,不少人也都站在了王陵这边,表示,追封可以,但是封王是不行的。 刘盈说不动这些群臣,只好又来找吕后。 而吕后的态度就更加坚决了,我兄长的功劳,为何不能封王?我连他的嫡长子都没能保住,还不能追封他吗?他都已经不在了,有何不可? 刘盈夹在太后与群臣之间,左右为难。 两边都在逼迫着他,让他早些拿出决定来,刘盈自己根本无法做出决定,躲在宣室殿内,害怕见人。 最终,当王陵等人拿着太祖的盟约一同来到宣室殿的时候,刘盈最后倒向了大臣们这边,他追封舅父,追封了个谥号,叫令武,周吕侯也变成了周吕令武侯。 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区别,这让吕后非常的不满,数日将天子挡在椒房殿前,不肯相见。 ps:吕后既喜欢掌握大权,控制欲强,却又期待儿子可以独当一面,可是当儿子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她又觉得这个儿子开始不听自己的话了,真是一个复杂矛盾的母亲啊。 对了,老狼时不时会在某音直播码字,大家若是有空可以关注我的笔名,有空陪我码字聊天什么的。 第129章 完美诠释什么叫雁过拔毛 当刘长哼着小曲,高高抬起头,蛮横的走到椒房殿门口的时候,却看到正跪坐在殿门口的天子。 “兄长??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刘长瞪大了双眼。 “长弟来了啊” 刘盈苦涩的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是来拜见阿母的吗?走,走,我们一起拜见。” 刘长叫着,便扶起了兄长,牵着他的手,就往椒房殿内走去,殿门的近侍急忙上前:“大王太后有令,身体不适大王可以进去,陛下还请回去吧。” “啊?身体不适?那就更应该去看啊走!” 刘长拉着刘盈的手继续往前走。 两位近侍很是无奈的挡在他们的面前,“大王请勿要为难我们” “为难你们?知趣的给乃公滚开!当心我烹了你们!!” “大王!” 看到他们还挡在面前,刘长勃然大怒,猛地抽出了兄长的佩剑,对着面前那人就砍了下去,刘盈大吃一惊,猛地抓住了刘长的胳膊,剑猛地歪斜,直接将那近侍的上衣破开,险些就将他开膛破肚,那近侍浑身颤抖了起来,哆嗦的退到一旁,猛地摔在地上,吓懵了。 “竖子!怎敢草芥人命?!” 刘盈气坏了。 “哈哈哈,兄长气什么,我跟盖公学了十余年的剑法,要是真想取他性命,兄长可是拦不住我的好了,要骂等我吃了饭再骂!走吧!” 刘长拽着刘盈就走进了椒房殿。 近侍颤抖着跟在他们两人身后,无助的看向了吕后。 吕后脸色平静,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刘长扑到吕后的身边,可怜巴巴的叫道:“阿母!您的两个近侍欺人太甚!居然敢拦着我,不让我进椒房殿,一言不合,居然还想出我,要不是我练过剑法,怕是要吃大亏你帮我杀了他们吧!!” “呵,你现在说瞎话倒是越来越顺了” 那两个近侍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绝望的看着吕后。 吕后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那两个近侍,冷冷说道:“你们没能守住大门,本该是该处死你们的这次且饶了你们,出去吧。” “多谢太后!” 两人大拜,这才离开了椒房殿。 等他们离开了,吕后才不屑的问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如此残暴的人吗?还想设计来保下那两个近侍?” “啊?阿母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啊!” 刘长茫然的瞪大了双眼,一眨一眨的,很是无辜。 刘盈站在一旁,搓着手,迟迟不敢开口。 刘长却对着不远处的宫女吩咐道:“去弄些吃的,我们母子三人都还饿着呢!” 吕后并没有劝阻,只是不去看刘盈。 “阿母啊兄长惹你生气了?好啊,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棍子!” 刘长很快就拿来了木棍,放在了吕后的手里,指了指刘盈。 “他现在是皇帝了,我哪还敢训斥他啊。” 吕后将木棍一丢。 刘盈大拜,“母后,儿臣不孝当初,父皇还在的时候,尚且不敢对大父大母不敬,朕又怎么敢对您不敬呢?” “你还有脸谈你的阿父?你阿父可从不会被群臣左右这些时日里,群臣无论上奏什么,你都准我和你阿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吕后眼里浓浓的失望,再也遮掩不住。 刘盈认真的说道:“阿母,群臣之言,朕都是经过甄别的,他们所上奏的,都是利国利民的事情,朕怎可不听从?” “好了,先吃饭” 看着被端上来的饭菜,刘长大叫着,随即便开始低头造饭,时不时从哥哥和阿母那里偷肉吃,两人也没有继续争执,吃起了饭。 “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唔,兄长,我想去看我的亲兵,就去看一次,好不好?” “不行!” 太后和天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刘长委屈的缩着头,“不行就不行,吼我做什么?” “长弟啊,你那亲兵的事情,群臣早已不满,曹相也几次上奏朕还是想办法给你留下了,但是你不能招摇行事!” “群臣?又是那曹贼!且等他年迈,看我不把他的胡须一根一根的揪下来!”,刘长骂道。 “啪!” 这次,却是吕后朝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不许对曹相不敬!吃你的饭!” 刘长低声嘀咕着,吃着饭。 “阿母曹相问策与萧相,决定施行一套全新的汉律,减少了很多残忍的肉刑,比起秦律,要简约了很多您觉得这件事如何?” 刘盈忽然开口询问道。 吕后还没回答,刘长便抬起头来,满怀期待的问道:“你这新律,允许在城内纵车吗?” 吕后沉吟了片刻,说道:“可以,秦律之严苛,从衣食住行,处处都要受到限制,那是因为秦国要用战争来完成大一统,如今天下一统,也不需要随时召集百姓来作战,可以行新律” 两人聊起了大事,很快,就又回到了从前,仿佛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 吃完了饭,刘长得意的抚摸着肚子,大摇大摆的前往天禄阁。 “五哥!” 刘长开心的抓着刘恢的手,“恭贺五哥!” “丧期不可言贺!” 刘恢小心翼翼的吩咐着刘长要牢记桑期之礼,又问道:“长弟想说什么啊?” “五哥啊我听闻,公上不害前往梁国任相这下,梁国文有公上不害,武有卫胠,五哥人才济济啊,不像我那唐国我大唐百姓苦啊,只有张相一个人苦苦支撑也没有什么人帮他四面都是敌人,却没有一个合格的将军” “你想要卫胠还是公上不害?” “五哥什么话啊!我怎么能抢走你的文武大臣啊只是,我听栾布说,梁国有很多猛将,当初都是跟随彭越击破项羽的,因为彭越的缘故,如今被罢免,被囚禁五哥啊,我唐国最是缺少这样的人才啊,能不能把他们给我啊?” “长弟啊!不是我不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是,这些人大多与彭越有亲,只怕心生不轨,将来反而害了你啊。” “害我?” “兄长多虑啦,兄长是不知道我与彭越的交情啊,当初我曾与彭越同宴,几番言语,他惊为天人,称我为高贤,到如今,他给阿母写信的时候还会提到我!” 刘长傻笑着,“何况,我的舍人栾布,原先就是梁太仆,彭越的近亲,他也没害我啊?” “既然如此那好,我这就给公上不害写信让他将人送往唐国。” “多谢五哥!!” 刘长寻找了片刻,终于找到了刘友,“恭哦,六哥无恙?” 刘友低声问道:“长弟有什么事?” 刘友甚至都不敢跟弟弟对视,声音也是极小,要认真听才能听清楚。 “唉,我听闻吴国人才济济当初跟随英布作战的很多猛将” “好,我这就写信。” 大概是第一次被请求,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需要,刘友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脸上第二次出现了笑容,上一次这么开心,还是被刘建亲的时候,他急忙开始写信,刘长坐在一旁,刘长比刘友要高大太多了,刘友在刘长身边,个头仅到刘长的肩部。 感谢完刘友的慷慨解囊,刘长笑呵呵的坐在了刘恒的身边。 刘恒放下手里的书,自信的说道:“我韩国内无粮草,也无战马,更无文臣,没有农具,没有猛将,没有隶臣,什么都没有长弟准备怎么办?” “兄长,我听闻韩国有一个县,唤阳城,位置险要,乃是天下各地所交接之地我大唐很是缺少物资,想跟你在这里借个港口,将唐国商贾派往这里,囤积物资,与各地的商贾贸易” 刘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的神色。 第130章 我不是不懂 “当时啊,几百个甲士挡着我的去路,我大吼一声,将兄长背负在身上,一手持剑,一手拿盾,冒着箭雨就冲了上去,那些甲士们根本拦不住我,我左劈右砍,一路杀进了椒房殿内,等我回过头的时候,身后那是尸山血海啊...” 群贤们瞪大了双眼,急忙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兄长对我感激涕零,将梁国和吴国的将领都给我大唐了,对了,还把韩国的一个港口也给我大唐了!” “大王神武!” “大王之勇,纵项羽英布也不能及!” 众人纷纷叫着。 周亚夫在一旁说道:“大王如此神武,我们何惧曹贼?不如冲进他的府邸,先将他痛打一顿,再绑了他的女儿做唐王皇后!” 周胜之猛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那叫唐王妃!!” 周亚夫捂着头,可怜兮兮的说道:“哦。” 刘长认真的说道:“我们都已年长,不能再那般胡作非为,我刘长乃是荀子亲传,岂能做出强抢相女之事?” “大王英明!!” 众人又开始吹捧,刘长这才说道:“诸君!我有一言!”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都看着刘长。 “各位,吾等也不再年幼了...这些年里,我们想要做大事,尝试了很多次,每次都失败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一定也要做出一些利国利民的大事!” “大王,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众人纷纷看着刘长,跃跃欲试。 “暂时还不能说,等我决定要做的时候,一定会告知大家!来,阿父丧期,不能饮,且饮水!” 刘长与众人一同饮水,因为丧期,不能再歌舞助兴了,但是,有吃的就已经知足。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而这次的宴席也是随着三位舍人的找来而草草结束了。 刘长无奈的带着三人朝着皇宫走去。 “什么大事啊,需要你们三人一起来抓我回去?” “大王...”,栾布有些迟疑,却还是说道:“三位大王要前往封国了。” 听到这句话,刘长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低着头,再也没有说话。 看到一向活泼的大王变得安静,三位舍人也有些不习惯。 张不疑说道:“大王不必担忧...过不了多久,大王也能返回大唐了,到时候,若是大王想要见他们,便派人将他们叫来拜见就好!” 召平抿着嘴,“张不疑!我再给你说一遍!诸侯没有召见其他诸侯的权力!”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抵御匈奴嘛...匈奴势大,肯定是需要其他诸侯国协助的。” “放屁!张不疑,老夫平日里从不动怒,可你这厮,不是后有反骨,你是反骨上长了个人,你蛊惑君王,你这等小人,简直是给留侯丢脸!” “召平!你个老匹夫,你是大唐之臣还是汉臣?你不用心辅佐你的君王,你才是不臣贼子!” “好了,同为舍人,如何能争吵呢?”,栾布急忙上前劝架。 刘长无奈的看着三大舍人吵架,忽然,他骂道:“你们吵就吵吧!把寡人围起来吵是什么意思?!难道寡人还会逃跑不成?!” 看到刘长发怒,这几个人才有所收敛,召平和张不疑冷哼了一声,不再去看对方。 在刘长的身边,张不疑年轻且激进,虽然年轻,可他的思维方式似乎却还停留在战国,在他这里,他的君主只有刘长一个人,其他人啥也不是,他的国只有大唐一个,其他的也啥也不是。而召公年迈且稳重,虽然年迈,他的想法跟萧相是差不多,都希望天下能继续太平,希望唐国强盛可不希望唐国受到庙堂忌惮。 至于栾布,那是两面派,在这两人之中反复横跳,没有立场。 当刘长返回了皇宫的时候,几个哥哥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刘恢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刘长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头,“长弟啊...本来是想直接离开的...可是,又怕你找不到我们,在母后那里哭闹...” bsp;“兄长多虑啦,我要闹也是去宣室殿,不会去椒房殿的。” 刘恢认真的说道:“长弟啊,以后我们都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没有人再给你涂药了...你不要再惹母后生气...”,说着说着,刘恢自己的眼眶却已经泛红了,险些哭了出来。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刘恢心里自然也是非常的不舍。 “兄长,你放心吧,我会再找一个涂药的人!你每次涂药,手太重,我每次都看在你是我兄长的份上,没有告诉你,本来挨打就够疼了,你还下手那么重!” “啊...我非故意..” “无碍,我大人有大量!” 刘长大手一挥,非常大度的原谅了刘恢,刘恢握着他的手,依依不舍的交代着,反复的啰嗦着,刘长却不觉得烦。 刘恒平静的说道:“长弟...多扶持兄长。” “然后呢?没了?” “嗯,没了。” “你是我亲哥哥嘛?哎,看在港口的份上,我就饶了你!” 刘友也上前告别,“长弟...这是送给你的。” 刘长接过来,发现是一个精致的木偶人,他开心的问道:“这是大姊当初送兄长的嘛?” 刘友脸色一变,解释道:“这是我自己做的。” “哇!看不出来啊,六哥,你有这样的本事,为何不早说啊...早知道就让你帮我雕战车了,我那战车上的花纹不好看...” “我帮你。” 兄弟几个告别,刘长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愁苦,一直都是乐呵呵的。 “长弟,你准备什么时候前往封国啊?” 刘恢忽然问道。 刘长一愣,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跪坐在椒房殿门前的刘盈的身影,他摇了摇头,大声的说道:“我还不急,我还得留在这里给唐国百姓谋福!” “你啊...我看你不把长安挖空是不会回到唐国的!” 刘恢笑骂道。 他们离开的很是突然,因为下令的乃是太后,而不是天子。刘盈一直都想要将他们留在身边,等他们再年长几岁再送过去,奈何,太后和群臣都不愿意,他们都觉得,既然新皇登基,那这些已经封王的诸侯们就应该回到自己的封地去。 刘盈被双方同时施压,可也绝不低头,与双方大吵。 最后,刘恒带着其他几个弟弟在宣室殿外跪拜,恳求天子放自己归国,否则便不起身。 刘盈这才愤怒的骂道:“你们都滚吧!” 虽然很生气,可刘盈还是帮他们准备了离开的一切,甚至每个人配发了一个太医,要求照顾好他们,同时,太后也是宽容的让薄夫人离开,陪同刘恒前往韩国,离开之前,甚至还跟她一起吃了饭。 群臣与太后皆大欢喜,唯独刘盈闷闷不乐。 最后,他还是来送别自己的这几个弟弟,多次嘱咐,不是让他们治理好国家,却是让他们照顾好自己。 哥哥们离开的那一天,刘长并没有哭,他笑着向他们挥手。 当刘长笑着回到椒房殿,跟吕后分享今天的乐趣的时候,吕后却主动将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认真的听着。 “五哥还哭了,我都没哭,他一直在哭,说舍不得我...” “你是不是在怪我,送走了他们?” “不怪,新皇登基,稍年长的皇子们都要离开...我知道,这是阿父和萧相所制定的,这是为了防止将来有人强行将诸侯留在长安,引发大乱...作为大汉的第一批诸侯王,我们应当遵从...” “只是,我有点舍不得他们...他们都很好的...” 刘长的眼眶忽有些湿润,声音也跑调了,他倔强的瞪着双眼,“但是我不会哭的!” 吕后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想哭就哭吧...” “哇” “阿母” “我不想让他们走” 刘长抱着吕后大哭了起来。 第131章 你谁啊?? “不许再靠近!” 甲士猛地举起了长矛,扛着木柴的农人吓了一跳,急忙用蹩脚的楚话叫道:“饶命!” 经过大汉几次充实关中人口的迁徙,关中这地方,基本什么口音都能遇到。而因为陵城的缘故,最近又新来了一批人,加上大汉的律法跟秦法不同。在大秦,你不呆在家里外出闲逛是要被抓起来的,更别提离开自己的家乡。 但是萧何的新律是不禁止百姓迁徙和外出的,若是觉得在这里活不下去,百姓们可以报备之后前往其他地区居住,百姓们可以外出散步,也可以两三人聚集在一起聊天,但是不能聚在一起喝酒,也不用担心会冒出凶狠的秦吏来将他们抓捕,毕竟现在都是汉吏了。 皇宫周围的甲士并没有为难面前这个农人,只是严肃的提醒道:“你若是要去城南,要绕道,不能从这里经过!” “啊?” 那农人似乎没太听明白他的话,呆愣的看着甲士,甲士只好回头,吼道:“庆?你是不是楚地的?过来!他听不懂!”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皇宫大门缓缓打开,先后有三辆马车走了出来。 甲士们急忙行礼,那农人更是吓得趴在了地上。 刘长站在第二辆车上,正大声的询问着一旁的尚方令,“真有你说的那么硬?” “自然是真的,大王不是都看过那把利剑了嘛?为何还非要亲自去看呢?” “所谓眼见为实!” 刘长说着,马车就从甲士们身边缓缓经过,等送走了车,甲士起身,正要跟一旁的农人说话,可此时他才发现,这农人已经没影了,大概是被大王的车架给吓跑了吧,甲士继续在周围巡逻了起来。 陈陶低着头,背着木柴,远远的跟在那架马车的身后。 他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那个坐在马车上的狂妄的娃娃,眯着双眼,他的步伐很快,完全不像是个农人。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背着木柴,实在无法追赶,便偷偷将木柴放在了一个府前,轻装前进。 当他气喘吁吁的一路追到城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那马车正在接受盘查,那小家伙正在朝着守门的甲士大吼大叫,他叫的是什么,陈陶并没有听清,只是看起来很凶,甲士都被他说的面色通红。 他低着头,从另外一旁走向了城门口。 即刻就有甲士拦住了他,查看了他的身份,询问他出城的原因。 得知他是外出去砍柴,甲士没有难为他,只是让他早些回来,便在登记后让他出门。 出了城,陈陶又走了不少路,看到周围没有什么人影,他方才吹了个哨。 片刻之间,四五个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都是农人打扮,腰间配着斧,脸色凶狠。 “大哥,有情况?” “机会终于来了天不负我,那竖子终于要出城了,但是他坐着马车,身边又有不少人,我们无法追赶,这样吧,你们告诉其余兄弟,让他们分布在长安各个道路上,佯做砍柴若是看到他,便及时通知,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成功。” “君辱臣死,主君死在这竖子手里,我们却迟迟未能复仇如今长安各地都不再戒严新律更是给我们创造了机会,我们不能再忍受屈辱了,一定要杀了他,为主君复仇!” “唯!” 众人答应,陈陶又说道:“今日之后,无论事成不成,不曾遭遇这竖子的兄弟都要迅速回楚地,我们如今犯险,便已经报答了主君恩德,不必再尝试。” “唯!” 众人一哄而散,陈陶自己则是继续慢悠悠的前进着,也不回头,就在此时,忽有马车从身边经过,那个竖子还是坐在马车上,跟一旁的近侍说着话,还拉着他的手,说的声泪俱下,陈陶只听到唐国百姓几个字眼,马车便消失在了他的前方,他急忙快步追赶。 陈陶虽然也不慢,只是始终比不上马车那速度,已经有些看不清马车的位置了。 马车行驶了一半,刘长眯着双眼,忽然说道:“段君!我想要下趟车” 尚方令看向他,看到唐王抓着系带,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下令停车,刘长抓着系带,便走进了一旁的草丛里,几个近侍在不远处等待着,低声的交谈了起来。 “大王看似顽劣,其实还是很聪明的。” “是啊,他设计的那个风机,真的管用啊,那宝剑,能轻易劈开甲胄只是太重,若是做成甲胄,怕是要累杀将士” “你说的什么话啊哪有将军穿不了甲胄的?” 几个人正聊着天,忽有人问道:“大王怎么还不出来?” “大王?” “大王?!” 几个近侍急忙冲了进去,可是,当他们进来的时候,刘长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快去找啊!!!” 众人忙成了一团。 而在此刻,刘长正笑呵呵走在小路上,栾布说的计策果然是可行的,嗯,应该是这条小路吧?刘长回忆着栾布的话,看了看周边,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路。 从长安一路追过来的陈陶,此刻气喘吁吁的,为了能追上马车,他选择了近道,也就是小路,一路追到了这里,就在他弯下腰,准备休息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陈陶急忙揉了揉双眼,没错,就是那个竖子!!独自一人!!身边没有护卫!! 陈陶顿时大喜,急忙将斧头解下来,拿在手上,缓缓逼近。 那竖子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手里抱着石头,猛的钻进了一个草丛,便不见了。 陈陶大惊,急忙快步追去,当他跳过一处高地的时候,再次看到了那个竖子,高地之前是一处土墙,土墙非常的长,往两侧看,几乎都看不到尽头,那竖子在墙下堆了不少的石头,此刻正踩在石头上,双手抓着墙,用力的爬上了墙,翻了进去。 这竖子身体还挺灵活的呀! 陈陶想着,便偷偷靠近那土墙,看了看周围,有些迟疑,他并不知道这是哪里,自从主君被杀,他们为了躲避追杀,跑出长安,最近才又回来。只是,这么好的机会,陈陶咬着牙,将斧头挂在腰间,双手抓着墙,便翻墙跳入其中。 陈陶跳进土墙之内,猛地抬起头来搜寻那竖子的身影。 在土墙之内,数百个全副武装的甲士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陈陶,那竖子就叉着腰站在陈陶的前方,此刻也是惊讶的看着他。 陈陶呆呆的看着这些人,双方诡异的沉默了下来,就这样看着彼此。 “有刺客!!” 很快,甲士内有人大吼了一声,顿时,甲士们飞一般的扑了上去,仅仅一瞬间,陈陶连斧头没来得及掏出来,就被这些甲士们压在地上,全身捆的跟粽子一样,被丢在了刘长的面前。 “大王,抓住一刺客,请大王发落!” 陈陶急忙大叫道:“我只是一个农人,前来砍柴!并非刺客!冤枉啊!!” 为首的那个甲士盯着他,冷冷说道:“农人岂有你这样的胆子和身手?你手指有老茧,是个善弓弩的,虽说着齐语,可你的齐语并不熟练,而且齐人不会说砍柴,他们会说打柴你伪装身份,跟随唐王,有这样的身手,还用过弓弩,你还敢说你不是刺客??” 陈陶目瞪口呆,看着那甲士说不出话来。 刘长也是这样,他看着那位甲士,“你怎么会知道啊?” “大王有所不知,我过去跟太祖打仗的时候,便是负责抓捕奸细” 刘长咧嘴大笑,周太尉这人不错啊,能处!说给挑选精锐,果然就是挑出了一批精锐啊,看看这亲兵,整个长安,还有谁的亲兵如此威武? 刘长随即看向了陈陶,看起来非常的生气。 “你这个狗贼!我刚叫了一声寡人乃唐王,你就把寡人的话给打断了!你该死啊!!” 陈陶咬着牙,说道:“不能为主君报仇,我已无颜存活与世,任你打杀。” “报仇?你谁啊??” 刘长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的问道。 第132章 楚墨 “我乃蒯公之门客!恶贼!你杀我主君!” “蒯彻都有门客??” 刘长一脸的困惑,他看着面前这人,问道:“我看你也是个好汉,怎么会给蒯彻这样的人当门客呢?” “我家主君仁义” “放屁!蒯彻蛊惑淮阴侯谋反,想要引起天下大乱,只为了他自己的私欲,这样的人,也能叫仁义?这样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拉出去砍了!” 刘长随意的挥了挥手。 甲士们拖着陈陶便往外走,陈陶脸色悲伤,只是喃喃道:“我为道义而死,也不负楚墨之名了” 刘长一愣,忽然叫道:“且慢!带过来!” 陈陶又被拽到了刘长的面前,刘长看着他,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楚墨?你是墨家的?” 陈陶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一旁的甲士猛地抽出剑来,刘长却笑呵呵的制止了他,笑着说道:“正好,我有一件事,正想要问问墨家的人” “奸贼!我绝不会出卖其他人!” “哦?还有其他的墨家?” 刘长眼前一亮,更加开心。 陈陶又骂道:“墨家之人,绝不会帮助你这样残暴的人!我们宁死不屈!” “没事,你放心吧,不会不杀你们的,问完了就杀。” “带上他,跟我走!” 刘长下令,甲士们即刻行动了起来,这些时日里,刘长的亲兵被安排在这个远离长安的废弃校场里,太尉倒是派人修理了一番,才勉强可以住人。他们领着南北军的粮草,由一位叫刘不害的亲兵队长领着操练。 这里也没有别人管他们,自从成为唐王亲兵之后,他们没能见到唐王,也被南北军所遗忘,基本就是被困在这里,无法外出,自娱自乐。而当刘长跳进来,举起唐王玺,大声的吼出寡人乃唐王的时候,这些无聊到了极点的甲士们是非常开心的。 随后又来了个刺客,他们就更开心了,看来跟着唐王,这立功的机会是不会少的,大王刚来,就送了个这么大的礼。 他们在被挑选出来的时候,太尉就吩咐他们,从今往后,他们只听从唐王的命令。 刘不害,也就是那位号称跟着刘邦抓住奸细的兄台,弯下腰,看着唐王,恭敬的问道:“大王,我们去哪里?” “去河边,那里有一处尚方台的府,你知道吧?” “嗯,属下对各地都很清楚,那需要带上什么?” 刘长瞪大了双眼,笑着问道:“你们都有什么嘛?” “大王,有战马四十匹,有三架战车,有甲五百,强弩两百,大弓三百” “都带上!都带上!!哈哈哈!!” 刘长仰头狂笑。 尚方府的近侍们远远看到一股军队前来的时候,心里满是困惑,尚方令急忙前往,准备询问他们是否见过唐王,刚刚靠近,他就被吓了一跳,只见面前这军队,所有人都披着甲,全副武装,弓弩上了弦,战车开道,骑士来回的传令,这特么是开战了?? 因为没有战事,就是城内的南北军巡逻,也没有穿成这样的,这完全就是战时的状态了。当尚方令看到站在战车上,带着大大的头盔,披着不合身的甲,手持比自己高出几乎两倍的长矛的唐王的时候,他非常的害怕。 唐王的战车上,挂着一面红底黑字的大旗,写着一个大大的唐字,看起来威风凛凛。 他哆嗦着,行礼拜见。 “陛下对唐王那么好唐王何故要谋反呢?” “放屁!谁谋反了!我在路上便溺,遇到了刺客,与那刺客大战数十回合,就在寡人快要击败刺客的时候,朕寡人的亲兵即使赶到,方才救下了寡人!” 尚方令无奈的看着他,眼神里透露出不信任。 唐王勃然大怒,即刻让甲士将刺客拿上来,尚方令看到,格外惊惧,急忙请罪。 “若不是亲兵赶到,臣万死也不能恕其罪啊!!” “大王,赶紧回长安,将这人交给廷尉,审出他的同伙!” 刘长不屑的笑了笑,说道:“且不急,这是个墨家的刺客,正好,我有事想问问他,问清楚了,再杀了也不迟。” 尚方令自然不会允许刘长胡闹,他急忙挡在战车之前,“大王,这可不是小事啊,必须要及时告知陛下与皇后!” “大王如今有危险,不能在长安之外了!” “大王请回吧!” 看着尚方令喋喋不休,刘长大怒,指着他,说道:“刘不害,将这厮绑起来,也丢上车!” 尚方令来不及高呼,就被虎狼一样的大唐亲兵给拿下,绑成了粽子,直接丢在车上。 车上顿时多了个虫子,不断的挣扎着。 又走了一段路,忽看到一个人正在用斧头砍树,刘不害眯着双眼,看了他们一眼,便叫道:“这人也是刺客同伙!抓住他!” 甲士们不顾那人高呼冤枉,直接抓起来,绑成粽子,丢进了车里。 他们就这样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尚方在河边的一处府邸,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尚方的匠人都被吓坏了,看到刘长在,方才松了口气,刘长笑着与这些匠人们打招呼,又说道:“我给各位都带了礼物!” “杜,你不是说家里孩子多没衣穿嘛,你看这布,本来是要做旗帜的,但是我已经有三面旗了,你就带回去给孩子做衣服!” “大王老朽” “唉,没事,徐老丈,你来,你有腿疾,不能行走,我已经交代好了,以后我的亲兵会带着你从长安来这里” “张老,这是给你的” 刘长分发诸多东西,这些年迈的匠人们流着泪,不断的祝福唐王,“这世间怎么会有大王这样的好人呢我每天都会为您向上苍祈祷,您帮了我们太多太多,整个长安的百姓,都不会忘记您的” “什么话啊,哈哈哈,如今我兄长登基,他决定减少赋税,让大家过的更好,他才是好人,在他面前,我做的这些啥也不算!” 刘长说着,便与匠人们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府内,在战车上,陈陶呆愣的看着这一幕,竟是说不出话来。 甲士们带着他进了府邸,在府邸的后方,便是河流,在这里有很多的机械正在缓缓转动,陈陶惊讶的看着这些东西,刘长这才转过身来,指着远处那庞大的车轮,“墨子在书里说,可以用重物和木桶来制作灌溉工具,我做了这水车,可是效率不是很高,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你是墨家的,帮寡人来看看!” 陈陶呆呆的看着那庞大的水车,看着水顺着管道流到一旁去,目瞪口呆,甲士们释放了他,跟在他的身后,只要陈陶稍有异动,就会斩了他。 “大我是楚墨,不太懂机械。” “楚墨也是墨,肯定也读过墨子一些不外传的书吧,你且看看!” “哦。” 那楚墨便上前查看,后下了水,摆弄着那水车,又是看桶,又是看轴,他观察了许久,搞清楚了原理,这原理并不复杂,他惊呼道:“大王竟有这般本事?” “废话,寡人先前还做了纺车,你不知道嘛?” 陈陶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你看寡人干什么,寡人让你去看这水车!” “早点看完还得杀你呢!” 陈陶只好继续查看,他看了片刻,方才说道:“大王的齿轮太多了,这三组齿轮,得是靠马,或者人力,光靠这水流,那必须得是激烈的水流” “寡人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让这水流就能带起这水车?” “我曾跟师傅学过一些”,陈陶皱着眉头,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大王可曾想过将竖轮改为卧轮?” “嗯?你继续说!继续说!” 陈陶苦笑着说道:“大王,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学艺不精,远不如其他几个兄弟” “额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抓住他们?” 第133章 教科书大反派唐王 战国时,墨家一分为三,分秦墨,楚墨,以及齐墨。 其中,秦墨是搞机械的,齐墨是讲道理的,至于楚墨,一边搞机械,一边讲道理,只是,他们不太喜欢用言语来讲道理。 而前来行刺刘长的这位墨者陈陶,显然就是正宗的楚墨。 齐墨消亡的最快,接下来秦墨也随着秦朝一并消失,唯独楚墨留了下来,虽然留了下来,可其实上他们也死了,他们放弃了墨者的坚守,逐渐成为了后来汉朝的一个全新群体,也就是所谓的游侠。 谁能想到,汉末那些以武犯禁的游侠们,起源居然是墨家呢? 陈陶聚精会神的说道:“我的兄弟们啊分别是分布在” 刘长认真的听着,陈陶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他猛地叫道:“奸贼!我是不会出卖我的兄弟的!你休想将吾等一网打尽!” “我是不会中了你的奸计的!” 刘长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个墨家的大傻子,难怪会给蒯彻当门客,难怪楚墨会没落。 刘长眯了眯双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被捆着的另一个囚犯,故意板着脸,凶狠的说道:“我听闻,墨家讲的就是一个兼爱,一个非攻不许伤害无辜,否则,就是国法赦免,楚墨也不会饶恕。我看你们都是樵夫打扮的,你若是不帮我抓住那些人,我就下令亲兵,将长安周边的所有的樵夫都给砍了!便是错杀了几个,也能全灭你们!!” 陈陶瞪大了双眼,他看着面前这个凶残的恶鬼,指着他,浑身颤抖着,惊惧的骂道:“你怎敢怎敢如此” “我有何不敢?我六七岁那年便敢持剑杀蒯彻,八岁就敢在纵火建成侯府,整个长安,谁不知我的恶名?谁人不惧?别说樵夫了,你再不召,我现在就派人,将沿路的行人全部杀死!” “你说是不说?” 刘长脸色狰狞,凶神恶煞,将被宠坏的纨绔的杀人不眨眼的纨绔角色演绎到了极致。 “你是要保住你们楚墨的命,还是要保住整个长安百姓的命?啊?你说不说!” 刘长逼近陈陶,手里的剑拍打在陈陶的脸上。 陈陶惊恐的看着他,他不敢相信,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残暴的人,自己方才居然是被他所欺骗了!误以为这是个好人,没成想,却是个这般凶残的恶鬼! 此时的楚墨,虽然已经逐渐走向了极端,却并没有完全放弃作为墨者的坚守,他们有着自己的道德底线,不太灵活的那种,而陈陶的老师,就曾为了保护一个村落不受劫掠而英勇战死。 他们不伤无辜,若是其中一人杀害无辜,哪怕他是巨子的儿子,也会被其他墨家追杀。 陈陶嘴唇颤抖着,眼里满是绝望,被刘长逼到了绝路。 “我给你说,你要是自杀了,我可是也要去杀人的,就看你有什么颜面去见墨子!” 此刻,那位被捆绑起来的墨者忽然叫道:“兄长!便是死,也不能污了楚墨之名!我们都愿意与您赴死!” 刘长一愣,好嘛,合着不是面前这位是大傻子,是贵学派都是这个德性啊。 “好,来人啊,将这厮给我放了你现在就去把你那些同门都给我找来,少一个,我便杀一百个无辜的樵夫来代替!” 那人被甲士松开,朝着陈陶行礼,转身便恨恨的离开。 等到他走出了不少,刘长猛地看向了一旁的刘不害,“还愣着干啥,派人跟踪他呀!一网打尽呀!” 刘不害一愣,看不出,我们这大王还挺机智呀!他急忙叫来了两位甲士,低声嘱咐了几句,便让他们离开了,随即自信的说道:“大王,这两位都是当初跟随过我的老人,追踪抓捕这件事,他们最是熟练!” 在一旁的陈陶勃然大怒,骂道:“狗贼安敢如此折辱我墨家?我墨家岂会怕死不来?” 刘长瞥了他一眼,“你再骂,我就杀尽长安樵夫!” 陈陶双拳紧握,死死盯着刘长,咬牙切齿。 就这样等待了许久,刘长都已经吃过一顿饭了,远处才出现了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共计有二十来人,这些人都是农人打扮,脸色坚毅,昂首挺胸,当然,他们的威风劲没能维持太久,刘不害看到他们,直接就带人将他们绑了起来。 所谓的游侠之勇,在五百甲士面前,啥也不是。 在他们被捆绑起来之后,那两位前去跟随他们的甲士跳了出来,苦笑着说道:“他们相聚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我们一想,也没必要去抓他们了,索性就一路跟在他们身后,确实没有一个退缩害怕的。” 陈陶高高的抬起头来,仿佛是在耻笑刘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些人被捆绑起来,互相安慰着,一个个都是不怕死的二愣子。 刘长挥了挥手,指着陈陶,说道:“你,就你,带着这些人去看水车,给我找出改善水车的办法!” 陈陶冷哼了一声,“你不必装模做样,吾等都在这里了,随你如何处置!我们绝不为你这等恶人做事!” “不做?尔等日落前要是没能改善好这水车,我就率领甲士,将长安附近的樵夫全部杀死!” “你!!” 众人谩骂着,围绕在水车周围,看了片刻,他们就不骂了,内心深处的墨家之魂熊熊燃烧,七嘴八舌的商谈了起来,三个墨家,其实都是一样的,只是每个学派的侧重点不同,并不是完全不会。 看着他们各种捣鼓,始终也没弄出一个具体的方案,刘长坐在一旁,失望的说道:“我总算是知道,当初的显学为何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我自幼就很喜欢墨家学派,我觉得无论是与人为善,还是保护弱小,还有这些机械,都是那么的完美只是,我没想到,当初能弄出数百利器的墨家,如今却连一个小小的水车都搞不定若是墨子他看到自己的后人如此,怕是都抬不起头来!” “你” 几个楚墨脸色通红,恨恨的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人说道:“先前不是有个秦墨留我们住了几天吗?要不把他请过来吧。” “人家帮了我们,我们怎能害了他呢?” “事关无辜之人,想必他也绝对不会贪生怕死!” 于是乎,没过多久,刘长又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墨,住着拐杖,大步的前来,这老墨也是一身农人的打扮,但是他在见到刘长之后,不像楚墨那样放肆,反而是非常庄重的朝着刘长行礼拜见,口称大王。 刘长急忙避开,倒不是他尊重这群二愣子,主要是他阿父说过,遇到年纪大的老人,不能接受他的拜礼,否则打断你的腿! 看到秦墨这个样子,其余那些楚墨顿时不快,秦墨和楚墨的关系非常的不好,双方甚至曾在战场上相遇,主要问题是,楚墨觉得秦墨已经放弃了墨家的坚守,恃强凌弱,成为了强权的走狗。 而秦墨则是觉得,墨家要与时俱进,大一统才是正确的道路。 但是两个学派的争执随着秦朝的灭亡,渐渐消散,活着的秦墨已经找不到几个了,再见到墨者,哪怕是楚墨,也是犹如见到兄弟那般亲近。 秦墨到达之后,没有抱怨,更没有谩骂,直接就开始上手,准备拆卸水车,楚墨给他打下手。 刘长满意的点点头,果然还是秦墨上道。 他就看着这帮人忙活着,看着一旁的刘不害,低声问道:“你以前见过墨者吗?都像他们这么直率吗?” “嗯大多如此,唯齐墨不是这样。” “哈哈,寡人没想过,这样都能骗他们做事” “对了,大王,我可以先带着亲兵守在各个道路上” “啊?你拦路干啥?我们又不是土匪。” “快日落了,拦着道路,也好截杀过路的樵夫。” 刘长瞪大了双眼,呆滞的盯着刘不害。 刘不害笑了笑,“戏言耳。” 第134章 乳虎 刘长等了许久,天都要黑了,那群人还在忙活。 刘长只好留下一部分亲兵看着这些人,又吩咐尚方府的人看好他们,这才领着亲兵们大摇大摆的返回长安。 “大王?我们要一同去长安吗?” “那是自然!我在长安还有些事要做,正好你们都在!” 刘长咬着牙,说道:“这件事,若是没有你们是做不到的。” 刘不害也不迟疑,直接点头,说道:“唯!” 坐在战车上,刘长跟一旁的刘不害聊着天,“你是哪里人啊?” “我与大王乃是同乡,沛县的,这里大多都是。” “啊?都是沛县的?” “不全是,不过都是周边子弟。” “好啊,我说看着亲切呢,说不定你我还是亲戚呢!” “额确实是如此,我与大王同宗。” 刘长这才惊讶的发现,这些甲士里大多数都是自己的老乡,虽然刘长活到现在也不知道沛县的城门朝哪开的,但他们依旧是老乡。其中不少人还是姓刘的,看得出,周太尉真的是用心了,这让刘长都颇为感动。 早知道,前几天就不去偷他家的鸡吃了,唉,实在不该啊。 不过,他家的鸡确实很好吃,跟卢绾,王陵,公孙耳他们家的不一样,有韧性,很好吃。 长安城门,守在这里的甲士在看到一支军队全副武装的靠近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正要高呼有敌,就有骑士飞速的冲了过来,叫道:“吾等乃是唐王亲兵!唐王亲临!还不迎接!” 那亲兵凶神恶煞的,完全没把门口这几位甲士放在眼里,这几位甲士看了几眼,方才开心的叫道:“屯长?好久不见!我们这就开城门!” “蠢物!我当初是怎么教你的?” “哦对不起屯长,我这就去给校尉禀告!” 嗯,刘长这些亲兵,都是南北军里的中下层军官,各个都有爵位,而皇宫内外的甲士,大多都是他们从前的下属。 这样的安排,不太像是周勃能做出来的,更可能是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狡诈谋臣以某人的命令来操办,然后将锅叩在周勃头上的。 城门校尉在核实了刘长的身份之后,自然也就打开了城门,刘长趾高气扬的站在战车上,城门校尉和甲士们站在两旁行礼,刘长傲然的从他们中间经过,说实话,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爽,有军队和没有军队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当刘长带着亲兵在长安之内前进的时候,所到之处,众人皆躲避,就连平日里巡逻的甲士,也是不敢靠近。 刘长在战车上看着远处的那个甲士,忽然叫道:“将那人给寡人叫来!” 即刻就有虎狼一样的甲士上前,将巡逻的甲士带到了刘长的面前,那人一头雾水,傻傻的看着唐王。 “对,就是你!平日里追我追的最凶!今日寡人也纵车了,你怎么不来追啊?” 那甲士呆愣的说道:“属下只是尽自己的职责。” “本来想绑了你丢车上,让你也体验一下寡人的感受,不过,算了,寡人为人大度,乃是仁义之君,从不与别人计较,以后见了寡人,你装个样子追一追就得了,不要追的那么急!” “大王,这就是我的职责,下次见到您,我还是要追的。” 刘长气急败坏,小手一挥,骂道:“滚开!滚开!” 他们继续赶路,按着刘长所指的方向,就这么一路来到了曹相府邸门前。 刘不害看了一眼,问道:“这是曹将军的府邸?” “正是多日不曾拜见今日正好!” 甲士们敲响了大门,曹府的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亲兵们就已经走进去了,刘长下了战车,在刘不害的陪同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府内,府内的下人都被甲士们推开,在亲兵的威慑下,这些下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院落内的喧哗很快就引起了曹参的注意。 他正要询问,大门就被推开,刘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都是全副武装的甲士们,这些人眼神凶狠,手里的弓弩都已经上弦。曹参并非是独自一人,在他的身边,还有陈平,王陵这两个人。 此刻,这三人都是抬起头来,狐疑的看着唐王,是奉命来抓自己?还是谋反? “哦?陈侯和王侯也在啊!” 刘长大大咧咧的行了个很随意的礼,就坐在了他们的面前。 “曹相啊,多日不曾来拜见,今日寡人正好有空,就带着人来拜访你啊。” 看到这小子嚣张的样子,曹参还是很平静,一言不发。 “最近啊,曹公总是在干涉我们家里的事情啊将我几个兄长送走,又想让我阿母搬到新的大殿去曹相想的周道啊,阿父驾崩之后,曹相生怕皇宫里变得冷静,特意让皇宫里热闹一些,是吧?” 曹参一言不发,抚摸着胡须,陈平低着头,闭着双眼,就当什么也没有听到。 只有王陵最激动,他生气的说道:“你懂什么?这是为了陛” 陈平拽了他一下,他才没有继续说,只是生着闷气。 刘长笑了起来,缓缓起身,从一旁的甲士身上抽出了一支弩箭,把玩在手中,边玩边说道:“寡人当然知道,你们这是为了兄长,也知道皇家之事,便是天下之事”,他缓缓走到了三人的面前,低声说道:“不过,这其中有一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 “砰!!” 刘长用力,猛地将手里的弩矢扎进了曹参面前的案牍上。 “做出决定的,应该是我的兄长,曹参,你怎敢替我兄长发号施令?!” “啊?!” “你就算是他的长辈,你也不能如此轻视天子!” 面对刘长的咆哮,三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群臣之中,若是再有人敢轻视陛下,在朝议时公然打断陛下,我就把这支弩箭插进他的喉咙!!!” “若是想先除掉我,来杀,我身边不过五百人,将我杀了,自有齐楚唐赵之王来长安为我发丧” 刘长凶狠的说着。 曹参说道:“臣明白了,臣会管束好群臣,不会再有人无礼的对待陛下。” “呵。” 刘长傲然的转身,挥了挥手,亲兵们即刻跟在他的身后,准备要离开,刚走了一半,刘长忽然又停下来,说道:“还有,往后我要在长安内纵车!你不能管!” “这不行,律法严禁纵车,唐王便是将我杀了,我也不从。” “哼!” 刘长再次冷哼,转身便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王陵看着面前那弩矢,喃喃道:“削藩削藩,不削不行唐王迟早要谋反啊!” 曹参一把将面前的弩矢拔了出来,摇着头,说道:“不,唐王虽顽劣,可他跟我们一样,都是在保护陛下唐王只要还在长安,陛下与太后就不会彻底翻脸,他是不会谋反的。陛下心善,这些时日里,我们也是在想办法让陛下立威,奈何,还是有人不放在心上正好,利用这件事,好好敲打一番。” 曹参看向了陈平,“陈侯,这件事,还是得您来想办法。” “嗯”,陈平点了点头,眯着双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刘长还不知足,领着亲兵们在长安转悠,出了平日里的恶气,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阿母和兄长不让自己接触亲兵了,肯定就是嫉妒自己能如此威风!有兵威风啊,跟在身后,连曹相都要让自己几分,哈哈哈,刘长仰头狂笑。 天色渐渐变黑,刘长这才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刘不害,让他们回到驻地去。 当他开开心心的回到了椒房殿的时候,吕后和天子正在等着他。 两人板着脸,各自拿着一根木棍,轻轻拍打着左手,眼神里杀气腾腾。 刘长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知道今天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管他呢! 值了!!! 第135章 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刘长趴在床榻上,疼的龇牙咧嘴。 “你轻点啊!你手里缠着布干什么?你用手啊?” 樊卿抬起头,“那可不行,阿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礼也!” “可你已经收了我的钱!就得用心涂药!” “那是我兄长的钱!” “我借他们的!” 五哥已经不在了,而其他人又进不了椒房殿,阿母又不肯为刘长涂药,那刘长当然就只能找人帮忙了。樊卿每天差不多都要来椒房殿,黏在吕后身边,正好,刘长就花钱雇她来给自己上药。 此刻看到她摆上了谱,刘长恨恨的说道:“还男女有别呢,你看你,自己不说话都没人能看出你是个女的整天就知道吃东西,快跟我五哥一个模样来,还吃,你个小娃娃比我还小,在这摆什么谱?” “哎!你掐我做什么?!” 樊卿气呼呼的说道:“不许说我胖!”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你给我等着啊” 刘长咬着牙,嘀咕着。 吕后坐在不远处,时不时看着两个小崽互掐,眼中若有所思。 好不容易送走了樊卿,刘长长叹了一声,说道:“还是我五哥好,虽然抹药的时候话多了点,可从来不掐我” 吕后眯着双眼,说道:“何不让你的亲兵来涂药啊?你不是挺威风的吗?率领大军在长安之内胡作非为,还想去恐吓曹相,也就是曹相为人大度,看你年幼,没有计较,否则,你就走不出曹府了。” “嘿嘿嘿,这就是我为什么去丞相府而不去太尉府的原因了!” “专挑好人欺负是吧。” 吕后摇着头,“都怪我啊平日里对你太过放纵你这个性格,将来若是去了唐国,岂不是要带着唐国大军四处示威” 刘长眼前一亮,“对呀!我将来可以” 看到阿母眼神里的杀气,刘长乖巧的说道:“将来可以好好治理大唐,让大唐百姓安居乐业” “刘长!你现在仗着我和你兄长的势胡作非为,若是将来我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吕后的语气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阿母还年轻,要是阿母要走,那就带我一块儿走阿母不在,我也不活。” 吕后的怒气瞬间就消失了,她呆愣了片刻,又板着脸,骂道:“大丈夫岂能轻生?不许说这样的胡话!” 刘长低着头,一脸的委屈。 “群臣定然用你大做文章不可不防。” “阿母群臣为什么要跟我们过不去呢?” “不是跟我们过不去只是想的不同而已,你不要再插手了你是诸侯王,你的作用是震慑,而不是直接上门威胁你做的太莽撞了这样,反而会给对方握住把柄。” “握住把柄又如何?他们还敢让大哥下令处死我不成?若是他们来杀我,各国明日就要围攻长安!” “呵,你真觉得各国的杂鱼能击败曹参夏侯婴樊哙灌婴这些人吗?” “首先,这些人也不是一体的,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何况,我也早就吩咐好了栾布,若是我死了,栾布就会将我师傅咳” “将韩信放出去,再将彭越叫来让他们来统帅大军?” 那一瞬间,吕后只觉得毛骨悚然,她猛地起身,骂道:“你这竖子,是想要灭亡大汉啊!” “阿母怕什么,若是我死了,那只能说明,连阿母和兄长都已经不在了,你们在,谁敢动我?你们若是都不在了,便让师傅屠了长安又如何?!” 吕后第一次从这个竖子身上感受到了一次危险的味道。 她现在都开始反思,让这竖子坐镇唐国,到底是不是一个好计策? “你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了曹参他们,并不是敌人。” “你的义务,一则是镇守边疆,二是震慑群臣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刘长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就是那句话,惹了我刘长还想走?我就是死了也要拔你的皮! 庙堂的局势是非常捉摸不透的,天子,群臣,太后,三方彼此合作,偶尔也会在一些问题上保持一致。天子是有些惭愧的,他亲自将曹参等人叫到宣室殿,说道:“劣弟无礼,朕管教不严,还请诸公见谅。” 曹参板着脸,认真的说道:“陛下所需要的,不是管教唐王,而是管教群臣唐王之所以愤怒,是因为群臣对您不敬,群臣敢对您不敬,那是因为您太心善,明日朝议时,请陛下记住,无论臣上奏什么,您都要反对!” 刘盈一愣,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叫道:“朕不同意!” 曹参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他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样。” 刘盈这才看向了其他几位,王陵说道:“起初,我对唐王的行为非常的不满,可是我又发现,唐王的办法确实比我们的办法更管用,请您派人去奖赏唐王” “这个竖咳,唐王顽劣,朕怎么还能赏赐他呢?” “陛下,朝中群臣大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都在观望着,这个时候,您若是奖赏唐王,他们自然也就明白,以后也不敢再随意的对待陛下,而唐王自然也会收敛很多,不会再胡闹。” “好!” 刘盈看向了陈平,陈平始终一言不发 “兹唐王,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宽以待人,严以律己,仁义之名,朕深知也” 当张侍中大声的宣读皇帝诏令的时候,刘长傻眼了,不只是刘长,连吕后都愣住了,这不太像是刘盈那竖子能做出来的事情,怎么那么像是陈平做的呢? 刘长笑呵呵的听完诏令,这才急忙起身接诏。 “哈哈哈,寡人不过是做了几个小物件,陛下何必如此客气啊!” 张侍中脸抽了抽,然后指着门外说道:“天子所赏赐的东西,全在屋外。” “哦??” 刘长激动的冲出椒房殿去,就看到了堆得满满的几箱宝贝,刘长急忙翻开去看,里头有各种布匹,有黄金,有玉石,应有尽有,唐王咧嘴傻笑着,翻来覆去的看,张侍中等了片刻,方才提醒道:“唐王您得谢恩啊” 刘长这才反应过来,“哦,险些忘了!” “你回去替我拜谢大哥!” 刘长说着,又说道:“对了,给寡人准备马车,将这些礼物送到皇宫门外!” “唯” 当栾布,召平,张不疑几个人看到这满满两车的礼物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跳,栾布急忙说道:“大王啊不能劫皇宫啊!这是重罪啊!!重罪!” “放屁!这是天子所赐!什么劫皇宫!寡人又不是强盗!” 栾布低着头,那强盗也不如大王啊。 “寡人素有贤名,又有功德,因此得天子赏赐寡人准备将其对半,一半送往唐国,犒劳群臣,一半送往校场,赏赐亲兵!诸君以为如何?!” “好!我听闻当初赵国的马服君作战,得到赏赐全部分与下属,不私藏半点财物,大王治军,有马服君之风也!” 张不疑急忙跟上。 召平欲言又止。 刘长大笑,“那是自然,寡人向来都是如此,分文不取额,不过也不能不取寡人得留一金,以后有什么事还用的是”,刘长偷偷拿了一个金,“还是再拿一个一金怕是不够用玉佩也得留下几块,好用来送人” “还有这布匹,哎,也不错啊,可以拿来做新衣裳啊” “哎,都是好东西。” 刘长拿了些,又看着张不疑,说道:“要不寡人下次再赏赐他们吧?这次且留着?” 张不疑的神色变得非常严肃了起来,他说道:“当初赵国的马服君,所面对的是无比强大的秦国,他将赵王所赏赐的财物分发给将士们,将士们愿意随他作战,这才击败了秦国。” “如今大王欲取天下,何惜财物?” “张不疑!你个小人!!” “我没别的意思,我所言之天下,乃是匈奴之天下,难道大王未来不会攻取匈奴之天下吗?” 第136章 秦墨做的,我楚墨就做不得?? “诸位有救驾之功,寡人不是一个吝啬之徒,许些财物,便赏赐诸君!” “不过,你们不必拜谢,这些财物,算不得什么,将来寡人前往唐国,誓必生擒冒顿,全灭匈奴!到那个时候,在座的诸位,都可以封土称君也!” 所谓的这个封土,当然不是封诸侯,而是封侯,大汉除了诸侯国,还有很多的侯国,侯国类似于从前的封君,就是武安君,马服君这类的,有自己的食邑,但是没有自己的军队。 刘长小手一挥,栾布等人就开始为亲兵们分发赏赐,主要负责这件事的还是张不疑,张不疑这个人其他的事情不太靠谱,但是分发赏赐还是非常缜密的,按着不同的级别,有序的分发,保证没有人落下,让大家都心满意足。 这也是个本事,连召公都在这方面对张不疑颇为服气,也难怪张良称他为郡守之才,有这般本事,也确实能治好一郡。 校场内的亲兵们乐呵呵的领取了赏赐,看着上头那个小小的身影,纷纷拜谢,这大王实在是太合他们的口味了,原先他们在南军都不敢那么嚣张,可他们现在却能跟着刘长闯到曹参府邸里大闹,这是什么体验啊?? 原先被分为唐王亲兵的时候,不少人还对前程有些担忧,如今看来,只要跟随唐王,这什么都不缺啊!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刘不害得到的赏赐最多,他有些惭愧的说道:“吾等寸功未立,却得大王如此厚爱。” “谁说没有立功啊诸君能跟随寡人闯曹府,这就是功啊!” “不过,你们在这里,可不能荒废了武艺,我唐国三面是敌,百姓疾苦,未来少不了大仗!” 刘不害眼前一亮,拍着胸口,“大王放心吧,我会每日操练,将来,陪同大王出征匈奴!只要大王一声令下,您让我们往那里冲,我们都绝不退缩!” “好,刘不害啊你跟寡人来。” 甲士们开心的聊着天,刘长却带着刘不害走在校场内,三大舍人紧跟其后,生怕一不小心大王就没了。 刘长认真的说道:“你不要把他们当作甲士来操练要把他们当作将领。” “我知道你原先的官职很高,在南军任校尉这件事,只能是交给你来办。” “唐国百姓疾苦,寡人不能每次打仗都动用唐国百姓,不然,唐国就更加贫穷了,你有所不知啊,我大唐百姓到现在也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啊因此,寡人需要一支常备军,就像南北军那样。” “大王说的对!就该如此!!” 张不疑急忙说道。 刘长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刘不害,问道:“你觉得呢?” 刘不害认真的说道:“大王所想的是对的,匈奴战马士卒甚多,想要击败他们,要避开人数上的劣势,操练一支精锐的士卒,以一当十,方有胜算。” “臣曾跟随高祖讨伐匈奴,匈奴之战法,与大汉截然不同” 听到刘不害的话,召平都没有再反对,毕竟唐国是要守国门的,而匈奴之强大,众人也早就体会过了,没有常备军,只能被动挨打,很难主动讨伐,而且每次交战,都会影响到国力,征战几年,可能唐国就要废了。 “很好,到时候,这五百人,就要分发到那新军之中,成为顶梁柱!” 刘长激动的说着,又问道:“你们说,这常备军该叫什么名字啊?” 虽然觉得现在谈论这个有点太早,但是看到大王这么有兴趣,刘不害还是很配合的询问道:“大王觉得呢?” “无敌军?神军?霸王军?你们觉得如何?” “额唐国在西,不如唤作西军。” “西军?不成,不成,不知道的还以为寡人不会取名,需要去抄南北军呢!” 随后,刘长又展现了一番自己那奇特的与众不同的取名方式,众人终于意识到:将来无论弄出什么东西,都不能让大王来取名。 在赏赐了亲兵们之后,刘长决定去看看那些墨者有没有把东西捣鼓出来。 他执意要领着亲兵们前往,栾布无奈的说道:“大王啊您这几天,实在太招摇,这样容易被群臣记恨还是收敛些吧,若是要带,就带二十人” “怕什么,陛下不还赏赐了寡人吗?都带出去!” 刘长可不管这个,愣是带着大部队就赶往了尚方的那座府邸。 当刘长进去的时候,墨者正在捣鼓着一台全新的水车,这水车运用了多动力,除却水力之外,还可以通过拉动的方式来使其转动,同时,他们把竖轮改进成了卧轮,减少了几组齿轮,并且重新设计了一套全新的运水装置。 刘长很是激动,来回的查看着。 陈陶别过头去,不看这个狡诈残暴之人。 唯独那位老秦墨,是非常服从的。 “老丈如何称呼?” “老夫赵朔,拜见大王。” “哎,你不要总是拜啊,你这个年纪,是不必参拜的反而是寡人该拜你。” “赵老丈是秦墨?” 那老人眼里满是惊恐,他急忙哀求道:“大王饶命啊我刚从牢狱内出来,我已经与暴秦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老人害怕的颤抖了起来,几乎落泪:“老夫与他们也不相识,只是因为同为墨者,故而收留我已几次入狱,都说我与暴秦有勾结,我实在是没有啊我从不曾作恶” 刘长笑着握住他的手,“老丈勿要害怕,寡人稍后便下令,赦免您过往的罪行,既往不咎!从今日起,您便没有任何罪行了!可以放心了!” “栾布!拿笔来!” 刘长当着赵朔的面前,亲自写下对他的赦免令,然后交给了他。 “拿着吧,有这东西,以后别说地方官吏,便是曹丞相,也得敬你三分!” 赵朔颤抖着拿着手里拿赦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默默的流着泪。 “好了,老丈,莫要悲伤了,我看啊,这楚墨是完蛋了,这振兴墨家的事情啊,就靠你们秦墨啦!” “你还有认识的秦墨吗?都可以带过来!” “有有可,都在服刑” “不就是捞人嘛栾布!这件事你最熟,你来办!将他们都解救出来,修养一段时间这些人寡人将来都是要接到唐国去的,你要好好照顾!” “唯!” 栾布带着赵朔离开了,赵朔几次想要跪拜,刘长只是挥着手,“拜什么拜,我就是把你们弄出来为我所用而已,若是无用,我也不会救,去吧,去吧!” 送走了这老头,刘长傲然的看着面前的楚墨。 陈陶盯着他,叫道:“东西已做好!你要杀便杀!修想羞辱我们!” 刘长叫道:“栾刘不害,给我将这些人揍一顿!” 刘不害直接就上了,楚墨哪里是这些精锐的对手,几下就被打翻,亲兵们下手也是厉害,这些人被打的灰尘乱飞,时不时惨嚎着。 “好了!带上来吧!” 士卒们押解着他们来到了刘长的面前,刘长傲然的看着他们,说道:“这一顿打,不是我打的,是我代替墨子打的!都是墨家,你们这几十个还不如人家一个呢!斗强好胜,为虎作伥,做事不用脑,想着要天下没有战乱的墨家,居然会为一个蛊惑诸侯谋反的野心家做事,这是多大的讽刺?若是墨子再生,看到你们这样的墨,非一个个宰了你们!” “好了,都滚吧!滚!” 刘长骂着,甲士们也放开了他们。 陈陶脸色通红,有些不敢相信刘长就这么放了他们,他有些憋屈的问道:“大王用秦墨,为何却要逐楚墨?” “废话,你们几十个都不如人家一个,留下来有什么用?养着还废我钱财,你们简直不配为墨!” “秦墨做的,我楚墨就做不得?若是吾等没有相助,秦墨那老匹夫能独自做成嘛??大王欺人太甚!” 陈陶愤怒的叫着。 第137章 臣要弹劾唐王长 “仲父,前些时日,有歹人前来行刺寡人,奈何,因寡人之仁德,他们深受感动,放弃了刺杀,痛哭流涕,愿为寡人效劳...舍人张不疑言:大王仁义,可使万民归心,盗贼归降,勿惊哉。” 刘长认真的写着书信,哪怕留侯留下了大儿子来辅佐刘长,刘长也没有放弃给他继续写信。 当然,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他都会求助留侯,直接把留侯当自己的幕僚来用。 好在留侯也相当的给面子,当初刘长说唐国没有武将,要怎么办的时候,留侯便回信,让他去将彭越和英布的旧部带到唐国去。一方面,这些人确实勇猛,都是当初跟项羽交战并且活下来的猛人,另外一方面,留侯也相信张苍和唐王可以镇住这些猛人们,将他们用在正确的地方。 这一次,刘长再一次求助与留侯。 “仲父啊,匈奴几次劫掠燕国,燕国地大物博,我唐国又小又穷,如今燕王向张相求援,希望唐国能帮忙防守西边的一些长城,我唐国虽然贫穷,百姓衣不蔽体,可也不忍看着燕国百姓被如此欺凌,燕王乃寡人之兄也,寡人欲救之,不知留侯有何计策?” 快速写完了书信,他便让近侍将书信带出去,交给张不疑,让他来寄信。 当刘长吩咐好,乐呵呵的走进椒房殿的时候,吕后瞥了他一眼,“又写信骚扰留侯?” “阿母!什么叫骚扰啊!寡人那是虚心请教,不耻下问!” “不耻下问是对的...但是你也不能把留侯当成自己的谋臣来用啊...留侯难得过上几年的清闲时日...就被你这竖子给缠上了。” 刘长笑着来到吕后的身边,问道:“阿母..我能不能...” 一住://26. “不能。” “可我还没问呢!” “你想把亲兵安排进长安。” “额....” 刘长呆愣了片刻,他问道:“是召平告诉阿母的?还是栾布说的?” “还需要他们来说?”,吕后不屑的摇了摇头。 刘长便乖巧的坐在了吕后的身边,开始抱怨了起来,“阿母啊,那几个楚墨简直就是傻子,怎么赶也赶不走,非说要证明楚墨之风范,我让栾布救了一批秦墨,这秦墨也聪明不到哪里去,见我一次拜一次,看到甲士就腿软..话都说不利索,我都赦免了他们,他们还那么害怕。” “墨家不行了呀...儒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叔孙通在阿父驾崩之后就变得嚣张起来了,他有几个弟子,昨天我进城,他们拦着我,骂我无德,说我得到天子赏赐后不亲自去拜谢,不敬天子!” “我告诉他们,我乃是荀子再传,让他们客气些,结果他们骂的更厉害了。” “我本来想大度的赦免他们,可是又想起孔子他老人家的教诲,不能以德报怨,所以就让栾布将他们绑了,也一并送到尚方那里,让他们做些搬运之类的事情,他们跟墨家的吵的老欢了,平常我无聊的时候,就去看他们吵架,很有意思...” “站起来。” 吕后让刘长起身,然后测量他的身高以及手臂的长度,翻来覆去的看。 刘长伸着双手,又说道:“叔孙通还前来求情,我让栾布去绑他,奈何,这老头跑的太快了,栾布没追上...” “转身。” 吕后又测了测刘长的腿。 “盖公倒是很开心,这几天讲课的时候还交代我,让我大度些,不要将那些人关太久,关个十年八载就差不多了,盖公还告诉我,可以再让几个法家来监督他们,否则他们不会用心,但是我没能找到法家的...” 刘长说着,吕后也测量完,刘长又坐了下来,“阿母要给我做新衣裳??阿母,我想穿赤色的,张不疑就有一套赤色的衣裳,特别好看,骑马飞奔的时候,感觉像火一样,特别好看...” 刘长可怜巴巴的看着吕后,吕后冷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无论什么衣裳,你就只能穿三天,三天之后就是又脏又破,你自己不洗,居然还让你姨母帮你洗...还让她不要告诉我...你也好意思?” “姨母怎么可以告诉你呢?她说不会告诉你的...” 刘长突然醒悟过来,骂道:“肯定是樊卿这厮告密!” “寡人绝不饶她!!!” 此刻,朝议之中,气氛却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有大臣愤怒的上奏弹劾:“唐王长,骄恣不奉法,跋扈多横,举事非正,骄横不逊,违法乱纪!” “城中纵车,藐视群臣,不敬天子,前些时日,更是率亲兵闯相府,群臣惊怖,而陛下不但不责罚,还赏赐他!唐王本来就是仰仗着陛下与太后的宠爱,方才如此,长兄为父,陛下应当好生管教!请治唐王之罪!” 这番话一出来,群臣顿时哗然,纷纷讨论了起来,说起唐王祸害自家的事情,庙堂顿时变成了受害者聚会现场。 曹参看了看群臣,随即起身,说道:“陛下!臣请治唐王罪!罢免其亲兵!令廷尉审之!送往封国!” 廷尉宣义先前还乐呵呵的听着,忽然听到这句,脸色大变,他为人是倔强,可他不傻,审刘长?今天审刘长,明天新廷尉就该来审自己了! 刘盈却还记得曹参的吩咐,他皱着眉头,说道:“诸君已送走了朕三位兄弟,如今朕的身边就只有长一人,你们竟容不得他?!” 刘盈看起来很是严肃,这下,庙堂瞬间寂静了下来。 要知道,在今天之前,刘盈还从不曾在群臣面前表现出如此严肃的样子,他一直都是非常温和的,言听计从。 曹参大拜,颤抖着说道:“陛下!唐王跋扈!曾对臣言,但有不敬者,当以杀之!我汉相也,何以受诸侯侮辱?” “唐王年幼,他的事情,朕自会管教!诸君不必多言!” 刘盈大声说着,便下令结束了朝议。 这下,群臣算是炸开了锅。 走出皇宫的时候,他们还在商谈着,他们是又惊又怒,当然,群臣都很喜欢如今这位天子,这样好的天子,谁不喜欢呢?可是,天子对唐王如此宠溺,甚至还当面反驳了曹参,言语里已经有了不满,这让群臣无法接受。 您又不是太祖皇帝,怎么能这么强硬呢?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唐王,他都要把我们的好天子给教坏了! 众人谈论着这件事,都是在商量该如何惩治唐王,群臣看起来是为了天子,实际上,他们只是想要继续掌控天子,不让诸侯和太后过多干涉天子而已,朝中有唐王这么个强势的诸侯王,对群臣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刘长当然不知道此刻朝中已经掀起了对抗自己的风暴,此刻的他,正穿着一身赤色的新衣裳,在群贤面前显摆着。 这套衣裳做的很是得体,当然,刘长并不喜欢新旧衣服混着穿,他要么就是老衣服穿到发臭为止,要么就是全身换一套崭新的衣服,然后再穿到发臭为止。 “大王!这衣好看啊!” “是啊,大王挥舞衣袖的时候就像是个凤鸟!” “大胆陈买!你居然敢说大王是鸟!” “夏侯灶,我不与你这个蠢物计较,多读书!多读书!” 众人叽叽喳喳的,刘长咧嘴一笑,说道:“好了,吃肉,吃肉吧!” 就在群贤们吃着香喷喷的鸡肉,玩的正欢的时候,栾布急匆匆的赶来,他看起来有些不安,他走到刘长的身边,俯下身来,低声说道:“大王...请速回皇宫,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刘长甚至都没有多问,急忙起身,看着众人,说道:“寡人还有要事,若是今日不曾回来,那就明日再聚!” 随即,他跟着栾布急匆匆的返回皇宫。 第138章 肯定是陈平干的 刚刚进了皇宫,就有三个近侍将刘长围了起来,站在三个方向,要带着刘长前往宣室殿。 而这三人,刘长是认识的。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别装做不认识寡人啊,前天寡人才分了你些吃的!” 近侍低声说道:“有大臣遇刺,群臣认为是大王所为。” “放屁!是哪个狗贼冤枉我?” 刘长瞪大了双眼,当他愤怒的赶到了宣室殿的时候,刘盈,陈平,周勃,曹参,灌婴等大臣都已经在殿内了,刘盈来回的走动,看起来格外的不安,当刘长进来的时候,刘盈终于忍不住,大声的质问道:“竖子!昨日傍晚有大臣在府中被杀!群臣有问题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明白了吗?!” 曹参有些无奈的看着刘盈,您干脆将细节全部告诉他得了。 刘长一愣,愤怒的咆哮道:“问什么问!这跟我没关系!” 宣义认真的问道:“大王昨天傍晚在哪里?” “我在太尉的府里!太尉若是不信,可以回去数一数你家的鸡,看是不是少了两只!” 刘长义正言辞的反驳道。 周勃脸色一黑,问道:“谁可以作证?” “周胜之,周亚夫,周坚,樊伉,樊市人,陈买,萧延,吕禄,吕种,灌阿,卢他之!这些人都可以证明!!” 周勃顿时就说不出话了,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大臣。 刘盈说道:“看来这件事真的与唐王无关,还是让他回去吧。” “陛下!御史左丞前日才弹劾了唐王,昨晚就被弩矢刺喉而死!这怎么可能与唐王无关呢?” 开口的乃是曹参,刘长听闻,指着他骂道:“那我还真该宰了他!可人就不是我杀的!曹贼怎敢冤枉我!” “长弟...不许无礼。” 刘长咬着牙,打量着身边的群臣,说道:“若是让我知道是哪个诬陷我,我绝不饶了他!”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就落在了陈平的身上。 陈平毫不在意唐王的眼神,半眯着双眼,一言不发。 群臣又开始盘问,唐王非常的不配合,他愤怒的大叫着,险些就要跟群臣动手,最后,还是刘盈出面,宣布唐王与这件事无关,让唐王返回椒房殿。 群臣留在宣室殿里,继续商讨。 刘长被近侍们带回了椒房殿,那些人就守在门口。 刘长冲进了椒房殿内,脸色涨红,双拳紧握,“阿母!!有人冤枉我!!” 吕后瞥了他一眼,说道:“坐下来。” “阿母!” “不要说话,安静的坐一会。” 刘长咬着牙,气呼呼的在吕后面前坐着,坐了许久,他的脸色才平静了下来。 “现在想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稍后就去宰了陈平。” “胡闹!” 吕后骂道,又问道:“你觉得,朝中之人,会觉得谁是凶手?” “肯定是我啊!我前不久吓唬群臣,说用弩矢刺喉,结果就真的有人被刺了,肯定都会怀疑我!” “若不是你,他们还会怀疑谁呢?” “他们还会...”,刘长猛地惊醒,他看着吕后,“会怀疑阿母。” 吕后这才点了点头,“还算是有些脑子...没白读书...那你觉得,是谁做的?” “这还用问?肯定是陈平!” “且算是他做的,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是为了....恐吓群臣,给陛下立威...限制我与阿母...让群臣联合起来讨伐我们...” 刘长呢喃着。 “那你要如何解释呢?” “我这怎么解释啊!难道要给群臣说,是陈平为了给兄长立威才杀了大臣吗?” 吕后没有再说话,继续看奏表。 刘长想通了,可他还是觉得憋屈,“我这个人,最恨被人算计!陈平这厮,我非要烹了他不可!” “这几 天...你就不要外出了。” “不要想着报复陈平...他这么做,也是在变相的给你立威,这件事之后,群臣在陛下面前,也不会太随意...因为有个被纵容的,无法无天的,残暴无情的诸侯会时刻盯着他们...陈平是你阿父留给你大哥的利刃。” “我知道!我知道!” 刘长虽然依旧生气,可还是听了吕后的话,没有再出宫,安心前往天禄阁内读书。 如今的天禄阁内,空荡荡的。 只剩下了刘长与盖公两个人。 一对一的教学,让刘长完全没有混日子的机会,盖公时不时就提问,他只能乖乖读书,回答不出来,可是要挨揍的。 “长啊...宫外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在意,荣辱不惊,才能感受到道....” “荣辱不惊?前些时日,叔孙通过来的时候,您可不是那样,差点就跟他对砍起来了...” “所以我还在追求大道,若是已经达到荣辱不惊的程度,我也就不必继续读书了。” 盖公看着刘长,说道:“只是,得让你背负恶名了...” “恶名?有恶名又如何?只要我将大唐变得强盛起来,手握大军,天下人谁敢说我恶?!” “竖子!要以德服众!以强服众者,必亡!” “以德服众?以德服众是什么样的,我也见识过了,朝议跟坊市一样,群臣各说各的,没有人拿定主意,群臣互相批评,大事全由相国决定,才没能导致政策混乱,若是曹贼不在,我都不敢想朝议会变成什么样子...” 盖公一愣,随即感慨道:“不一样的,陛下有德足以服众,却不为之....唉...” “长啊,千万别让这些事情影响到你,将来去了封国,切记,不可以权势欺压百姓,要以德行让百姓服气...否则,百姓即使畏惧你的权势,也会在心里骂你...不会真正的为你所用。” “哼,什么以德服众啊,我若是前往唐国,一定会全力欺压百姓...若是有个黄老的大贤在一旁辅佐,我或许还会收敛一些..师傅您觉得呢?” “怎么?你以唐国百姓威胁我?” “不是什么威胁,反正我说了,若是师傅不在,只有上天知道我能对唐国百姓做出什么样的暴行,到时候别人要是问,我就说是你教我的。” 事实证明,刘长耍无赖找错了对象,盖公并非是楚墨,不是“长安樵夫”就可以拿捏的,当刘长被盖公用木剑打的在地上乱嚎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师傅!我以德服众!以德服众!嗷别打啦” 就这样,在皇宫里待了十几日,刘长只觉得煎熬。 此刻,气候也逐渐变得寒冷,狂风呼啸。 刘长终于得到许可,可以出宫,他刚刚走出皇宫,三大舍人便站在了他的面前。 “大王!” 几个人拜见,张不疑笑着凑上来,说道:“得知大王做得大事,吾等心悦诚服!” 刘长一愣,随即叫道:“人根本不是我杀得!” 张不疑急忙点着头,眨着眼说道:“对,对,根本就不是大王杀的!臣明白!” “栾布啊,尚方那里的事情如何?” “曹相亲自前来,看到那水车,也是格外的惊讶,还赏赐了那些匠人和墨者...说是要在全国之内推广。” “呵,他现在才想到推广?我很早就告诉了他,如今我大唐只怕都已经造完了几十架水车,他这才想到要推广?” “亲兵那里呢?” “他们还在操练...大王给我的兵法,已经送到了刘不害的手里,大王可要出城去看看?” “唉...陛下有令,不许我出城。” 刘长眯着双眼,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咧嘴一笑,“你们几个,陪我去一趟陈府。” 栾布有些惊讶,他问道:“大王不是要去找淮阴侯吗?” “晚点再去找师傅吧,我们先去找陈侯,他对我有大恩...我可得好好报答他呀!” 看着刘长龇牙咧嘴的样子,栾布劝道:“大王,陈侯乃是朝中重臣...” “哎,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我视他为仲父!不会对他无礼的!” 第139章 不装了,摊牌了 “栾布!” “还不把我准备的厚礼拿上来!” 刘长满脸堆笑,恭恭敬敬的站在陈平面前。 陈平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惊讶,荣辱不惊这四个字,刘长没能从师傅身上看出来,却在陈平身上看到了。 “仲父啊寡人早就该来报答您的,只是因为唐国事务繁忙,没能抽空前来拜见,还望仲父勿要怪罪啊。” “臣不敢,请大王入座。” 刘长与陈平两人面向而坐,跟栾布所想的不同,刘长表现的很是恭敬,低着头,满脸谄媚,将小人德性展现的一览无余。而陈平居然抬起头来,傲然的吩咐着刘长,给鼻子上脸,完全以长辈的姿态自居,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作态。 栾布有些担心,稍后要是大王忍不住要揍陈侯,自己要不要挡着呢? 当他看向身边两人的时候,召公已经抓好了稍后抱住大王的准备,而张不疑呢,已经卷起了衣袖,就等着大王下令了。 可是,刘长一反常态,居然不生气,看到陈平这个样子,反而是愈发的谦卑,两个人,都开始变得不太像自己。 “仲父啊我唐国百姓苦啊,张相派人送来书信,说全国有半数的百姓都在挖树根煮来吃我知道仲父极善治国,不知可有什么策略呢?” “我是去过唐国的,先前战乱,有很多人为盗贼,逃入深山,从此不敢外出大王若是下令,赦免这些人原先盗贼亡民的身份,他们一定会乐意出山,只要户籍足够唐国做什么都可以做好,治国最重要的就是人。” “想要增加唐国民力,大王可以从户籍入手,清查隐匿户口这样的事情,张相自己也能做,就不必我来多说,不过,大王若是想要提升国力,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 “第一便是人丁税,第二便是就医。” “人丁税大王也是明白的,就医这件事,则是要说两点,大王或许不知,寻常百姓家中,难产而死者甚多,婴孩半数夭折,若是大王能召集名医与唐,收医家之弟子,分布各地,只要能减少难产,预防夭折,则可以在短时间内使唐国人丁兴旺” 刘长瞪大了双眼,他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他将将这些建议记在心里。 你的提议很好,接下来就是我的了。 刘长在陈平这里逗留了很久,直到傍晚,这才告别离去。 陈平亲自送别,走出了大门,刘长停下来,朝着府邸大门的方向俯身长拜,看到左右没有反应,他朝着张不疑眨了眨双眼,张不疑急忙反应过来,大声问道:“大王为何要如此惧怕陈侯呢?!” “曹相与陈侯相比,谁更可怕呢?” “当然是曹相。” “寡人连曹相都不惧,怎么会惧怕陈侯呢?” “只是,寡人杀了人还能躲过惩罚,都是因为陈侯教诲啊!若不是陈侯,我此刻早已在廷尉大牢!寡人如何能不敬陈侯呢?!对不对啊!!!” 刘长大声的说着。 张不疑即刻跟上,“大王有恩必报,实乃令人敬佩啊!!” “对!!从今往后,寡人要将陈侯当作自己的长辈那样对待!!做什么事都要听他的话!!绝不违背!!” 刘长大声吆喝了几句,带着三位舍人转身离开了。 走在路上,栾布苦笑着,“大王啊,您这是要把陈侯放在火上烤啊。” “什么话,我对仲父,那是感恩戴德!以后谁跟我仲父过不去,我刘长第一个绕不了他!” “栾布!你派人去告诉朝中重臣,以后,陈侯就是寡人之仲父,让他们都对寡人仲父客气些,若有不敬,我唐王第一个绕不了他!” “唯!” “你做的很好。” 韩信得意的抚摸着胡须,继而说道:“以后要切记,对陈侯要非常的恭敬,无论他说什么,都要称是在哪里都不要说他的坏话,时常提及他,要多拿他与群臣对比,贬低其他大臣” 刘长呆愣了片刻,“师傅您也与陈平有仇?” “非有仇不过,若是能把这人绑到你的战车上,你就不必担任任何敌人了。” “有师傅在,我也不必担心啊。” “这不同,我能帮你解决你敌人的军队,他是能直接帮你解决掉敌人本身。” “哦,我明白了师傅,那他不会顺带将我也给解决了吧?” 韩信看着面前有些不安的刘长,问道:“怎么?害怕了?” “原先还不是很怕,可是师傅你平日里对群臣都看不起,连太尉在你这里都是愚钝村夫却对陈平这么看重,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啊。” “你不要害怕,只要你阿母还在,他就是有办法解决你,也不会去解决你的他这个人,做事谨慎,哪怕你现在将他痛打一顿,他也不会解决你不过,若是让他找到机会那就难说了。” 刘长点点头,又问道:“那他跟留侯比起来如何啊?” “良之术多正,平之术多谲,不分上下。” “好,早晚要把他给弄到我大唐去!” 刘长随即又说起了亲兵的事情,韩信傲然的说道:“这几日,我在府中趁着闲暇时日,写了几篇兵法都是为将之法,可以送到校场,让他们学习!能学一成,足以为将。” 刘长眼前一亮,急忙拿起了兵法,“多谢师傅!” 奈何,刘长并不能出城,刘盈不许他外出,刘长只好将兵法交给了栾布,“将这交给刘不害,让他讲读给诸将士们另外,去一趟尚方那里,看看墨者做的如何,顺带恐吓他们一下,设计图都给他们了,若是做不出来,我就先驱逐他们,然后再杀了长安周边的樵夫来泄愤!” “唯!” 送走了栾布,刘长急忙返回皇宫,开始写信,不过,并非是给留侯,而是给张苍。 “师傅,我最近想到了一个解决唐国户籍问题的办法” 又是一次朝议,陈平刚刚下了马车,就感受到了不同。 在平日里,他下了马车,那一定会有群臣前来拜见,可是这一次,他却看到群臣那敢怒不敢言的面孔,众人恨恨的看着他,没有一个上前来拜见他的,陈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半敛着双眼,独自站在一旁,等待着开门。 “哈哈哈,陈侯” 王陵来到了陈平的身边,“您还不知道吧昨日,唐王那个叫栾布的舍人四处送唐王口信,说谁敢对你不敬,就要惩治就连曹相都收到了书信,还有人说,是你为唐王出谋划策,偷偷的帮助他,更有人说,连那五百亲兵都是你帮着挑选的奈何,陈侯一世英名啊今日却成为了群臣公敌啊。” 陈平眯着双眼,根本不回答。 王陵却挺开心,他跟陈平的关系也不错,看到陈平吃瘪,心里别提有多畅快。 “没想到啊,陈侯居然也有吃瘪的这么一天啊!” 陈平忽然睁开了双眼,盯着面前的王陵,大声的说道:“王陵!你对我不敬!难道就不怕唐王的惩戒吗!?” 那一刻,还在笑着的王陵懵了。 他呆愣的看着陈平,说道:“可这不是” “哼,当初先皇驾崩之前,曾多次对我说,安天下者,必唐王长!我因此扶持,将其视为安汉之人,如今看来,群臣只顾着私利,不顾家国大事,就连一个开垦的事情,都要反复的争吵,需要曹相定夺,欺君罔上,太祖皇帝果然没有说错!等唐王力壮,这些乱臣贼子,我当与他共杀之!!” 看到陈平那副“爷摊牌了,爷投唐了”的模样,在这里的群臣,都是惊愕无比,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反驳陈平的,气氛异常的沉默。 王陵沉默了许久,颤抖着问道:“陈侯这是想要做什么???” 第140章 长安有三绝 “盖公,我真的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你不知道啊,那张相仗着自己儒家的身份,居然在晋阳建立儒家学宫,教导唐地的年轻士子,想让他们都变成儒家...我听闻,您那些弟子们在学宫里备受儒家的打压,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可以张相辩论的大家,因此,唐地对黄老学说甚是看轻!” “张相还往楚国写信,召集自己的师弟前来相助!” “这让寡人很是生气啊!您如今走不开,听闻师傅在齐国认识不少的隐居的大家,能不能给他们写信,让他们前往晋阳学宫去跟张相他们辩论呢?” 盖公抚摸着胡须,淡然的说道:“我倒是认识不少人...可就怕他们跟我的弟子一样,进了唐国就出不去啊。” “师傅!” 刘长抱着盖公的手臂,可怜兮兮的说道:“师傅就帮帮我唐国吧,我唐国百姓有多苦,您是知道的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千里无人烟,我唐国甚至都没有道路,百姓们去坊市乞讨都需要翻山越岭的去...” “我那些弟子们给我写的信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说唐国之富裕,远胜齐楚...” “那是怕师傅您担心,所以故意说好话来哄骗您啊,我唐国可穷了...为了治理好唐国,张相修建了一个学宫,想要召集天下的贤人,培养出更多的士子...那学宫,是我大唐最好的建筑了,比王宫还要奢华...我哪里认识什么大贤啊,我知道师傅您在齐国的时候,常与百家辩论,认识的隐士学者数不胜数,请您帮帮我吧。” 看着刘长抱着自己的手臂撒娇,盖公一时间也是沉吟了起来。 “长啊...我那些老友,都已经年迈,无心政务,只想要安心的度过晚年...我若是还去烦扰他们,实在是不好啊。” “师傅!躲在山洞里修书,能琢磨出什么道理啊?我大唐乃是天下第二个设立学宫的,楚国的学宫我也打听过了,楚王根本不尊重贤才,只要那儒家的腐儒,他们聚在一天整日互相吹捧,这样也做不出学问!” “我唐国可不同,我唐国讲的就是包容,别说其他学派的学者了,哪怕是匈奴的学者,我也给他抓过..请过来!” “不同学派的人聚集在一起,友好的商谈学问,互相交流,这不是很好吗?说不定还能让他们的学问大有长进呢!” 盖公有些迟疑,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写信告诉他们这件事...但是不会帮你请他们过来。” “这就够了!!” “多谢师傅!” 刘长挂在盖公的脖子上,很是开心。 盖公无奈的看着这“猴子”,摇着头,说道:“你要效仿楚国设立学宫,这是好事,不过...要提醒一下张相,不同学派的人聚集一起,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楚王只聚集儒家,除却他自己是治儒之外,其实也是担心出乱...” “不必担心,我唐国跟别的地方可不同,张相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唉...”,盖公想起唐国的这个不靠谱的王和那个不靠谱的国相,不由得摇着头,这两人还真的是般配,君臣相和,天生一对。不过,唐国确实被治理的不错,张苍这个人虽然不行,可治国还是挺厉害的。 离开天禄阁后,刘长又来到了储殿,刘盈如今并不住在这里,而刘盈原先的舍人,大多也安排了要职,只有几个不愿意当官的人,依旧留在了这里,时常前来为天子出谋划策。 “大王来找陛下?陛下并不在这里....” 崔广有些惊讶的看着忽然到来的刘长。 刘长摇着头,说道:“我是来找你们三位大贤的。” 商山四皓,唐秉没能熬过上一年的寒冬,只剩下了三位。 “我听闻,三位与天子请辞,想要归乡...这是我师傅的书信!” 刘长傲然的将书信递给了他们。 崔广接过书信,认真的看了几眼,“晋阳学宫?” “张相的这个想法很不错啊。” 他又给其他两人看了看,吴实笑着说道:“张相想要请我们前往辩论,只能拜谢张相看重,只是我们年迈... 怕是不能赴约。” “这次的辩论,各地的大贤都会前往,你们不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误以为你们害怕?只怕会遭人耻笑啊。” 周术笑着说道:“请大王回吧...我们已经过了与人争的年纪了。” 刘长看他们不上套,无奈的说道:“便是不去辩论,看看也好啊...我听闻,连孔夫子这样的人,年迈的时候也不曾停止学习,各位不该就这样遁入深山啊...” “嗯..若是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去看看的...” “好,一言为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这么说定了!告辞!” 刘长转身就走,三个老头看着急匆匆离开的刘长,不由得笑了起来,崔广摇着头,“若陛下有此子半分...唉...可惜啊,陛下留着我们,却从不与我们问计。” “要不...去晋阳看看?” “怕是进了贼窝,只进不出啊。” “哈哈哈,反正吾等也不知还有多少时日...便去看看又如何?张苍还能绑了我们不成?” “不亏是朕家里的乳虎啊!这水车真是不错啊!好啊!” 刘盈大喜,抱着刘长死活不松手。 “如今长安周边,处处都能看到你做出来的水车,很好!太好了!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给你!” 随着水车发挥出了作用,刘盈是非常的开心,连带着竖子也变成了乳虎。 “兄长,你学坏了。” “啊?怎么学坏了?” “你现在也开始有事乳虎,没事竖子了...我如今才觉得你是阿父亲生的...以前我都以为你是捡来的呢!” 刘盈揉了揉刘长的头,认真的说道:“其实你才是捡来的呀...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啊,降大雪,我们几个出皇宫,准备前去犒赏南北军,正好看到有一个特别丑的婴儿被丢在街上,因为这婴儿太丑,路过的人都不愿意捡起,阿父宅心仁厚,没有嫌弃这丑娃娃...” “阿母!!!” 刘长大叫了起来,吕后瞪了刘盈一眼,然后哄道:“别管他,他才是被捡的...” 刘盈却笑了起来。 刘盈的心情是真的不错,一方面,他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另外一方面,大汉的发展情况也逐渐开始好了起来,刘盈固然软弱,但是他对百姓是真的很不错,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先后出台了数个关于民生的政策,天下百姓,无不对他感恩戴德,他为人简朴,不喜铺张浪费,对大臣们也有足够的容忍。 如曹参提议将皇家的山林分发给百姓耕作的时候,刘盈是毫不迟疑的同意,完全没有要让曹参去廷尉蹲几天的想法。 他又施行了萧何的新律,去掉了很多残酷的肉刑,并且给百姓们营造了一个非常宽松的社会氛围,百姓们可以自由的从事自己愿意的工作,自由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不用像秦朝那样登记入户,从事不同行业还要被问罪。 “长弟啊,你要的医,我都可以送去唐国了...还有,你这个想法非常不错,朕也准备运用在各地,让各国效仿...还有,朕已经帮你的晋阳学宫打了招呼,令各地的大贤前往...你不必担心了!” 刘长听闻,自然是欢呼雀跃。 “大哥啊,你别总是腻在椒房殿,有空多去陪大嫂啊...大嫂怀有身孕,你不在她身边怎么行?” “你呀,还教训起朕了啊!” 刘盈敲了敲刘长的头,说道:“朕虽许你出城,但是你记住,不许再带着亲兵入城了!知道了吗?你把群臣都给吓坏了,他们在朝议时话都不敢多说了,还有不少人告老还乡,想要离开的...朕好言相劝,才留下了他们,你可不能再胡来了!” “还有,别再偷舅父家的羊了...他家一共就二十多只,你给偷的就剩下了三只...舅父气坏了呀,你想吃,跟朕说就好了,怎么能总是偷一家呢?” “哎,兄长有所不知,长安有三绝!” “绛侯家的鸡,合阳侯家的果,建成侯家的羊!” “这三样,实在是吃不腻啊...” 第141章 只要你有马,你就是我刘长最好的兄弟 刘长左手持弓,右手拉着弦,左手笔直,右手不断的用力,那汉弓发出一阵阵的闷响,刘长咬着牙,怒目圆瞪,右手越来越靠后,他脸色涨红,双手颤抖着,手臂肌肉鼓起,弓弦被拉的犹如满月,不断的抖动着,周围的群贤们瞪大了双眼,站在两旁,捂着嘴,都不敢说话。 “砰!!” 刘长猛地松开了右手,箭矢犹如闪电般飞出,眨眼间,便直接穿过了不远处的草人,又飞出了一段距离,最终才插在泥土上。 周胜之大叫着,激动的冲到了草人的身上,指着那草人胸口的洞,大叫道:“大王威武!!” “大王威武!!” 众人纷纷大叫了起来,刘长傲然的收起了弓。 “这算得上什么?寡人跟随灌侯习弓马,前些时日,我在他的府中纵马骑射,一箭险些射穿了灌侯的盔甲!” 灌阿点着头,说道:“是啊,确实是这样的,阿父都吓坏了再也不敢站在木靶旁边了。” 刘长小手一挥,说道:“这次秋狩,寡人要作为诸侯王来参与,你们可都要做好准备啊!” “萧延,你负责为寡人驾车!周亚夫,樊市人,你们俩身矮,便做车左车右!” “灌阿,周坚,吕仲,你们三负责将猎物搬上车!” “夏侯灶,陈买,吕禄,卢他之,你们是会骑马的,到时候便纵马为寡人驱赶猎物!” 狩猎是大汉最重要的活动,从先秦开始就是这样,原先刘邦还在的时候,刘长是不许一同前往的,可如今他不再是公子,而是大汉的诸侯王,根据礼制,自然是有资格跟随天子前往狩猎的。 刘长一直都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因此也是做了不少的准备。 他正吩咐着众人,忽有一个下人前来,吕禄急忙上前,跟那人聊了几句,方才急忙走到刘长的身边,“大王,阿父让你过去一趟” 他们如今正在建成侯的后院里玩耍,因为整个长安,就建成侯的府邸是最大的,刘长持弓,也没有惧怕,大笑着,让吕禄为自己引路。自从阿父逝世之后,舅父已经有快有一年多不曾见过自己。 刘长知道,他是因为吕台的事情而对自己有所怨恨,不只是自己,他对阿母也很不满,如今都不怎么来椒房殿了…… 吕释之看起来比以往要憔悴了很多,也不再披甲,身躯稍微佝偻,脸上的肉也变少了,让他看起来病怏怏的,他看到跟着吕禄前来的刘长的时候,一时愕然,险些没能认出这个犹子。 不过一段时日不曾相见,这竖子便已比吕禄还高出了一个头,浑身鼓鼓的,虎背熊腰,他手持汉弓,大摇大摆的前进,傲然的看着周围,就仿佛是一头猛虎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霸气侧漏。 “舅父!!” 刘长笑着大叫着,几步冲到了吕释之的身边,抬起头来看着他。 吕释之惊愕了片刻,“你这竖子你这都快跟你阿母一样高了” “哈哈哈,舅父,我又不是八九岁的孩子了,自然是要长高的!” 吕释之看起来有些惆怅,感慨道:“真快啊我还记得你就跟地面一样高”,吕释之伸出手比划着,“不仔细看都看不到你你都长这么大了” “舅父啊,许久不见,您无恙?我几次都想来拜见您,可是您的下人不让我进还离间我们的感情,说是您不想见我后来我以礼相待,据理力争,他们终于不阻拦了” “那可不,我总共就六個家奴,你给我打伤了五个,剩下那个是个年近六旬的老者,怎么敢拦你?” “嘿嘿嘿。” 刘长咧嘴傻笑着,吕释之却敲了敲他的头,生气的问道:“你若是想吃肉,难道我会不给你吗?为什么总是来偷呢?” “不,舅父!”,刘长严肃的说道:“我师傅张相曾告诉我,大丈夫不食嗟来之食,我身为荀子再传,必须要自食其力” 吕释之不由得笑了起来,过了片刻,方才问道:“你阿母还好吗?” “不是很好整日都在念叨着您嘴里虽然不说,可也多次向我询问舅父您的情况舅父实在不该疏远阿母吕台又没有死,我兄长心善,最后也只是将他贬为城旦,让吕产来继承爵位何况,吕台那是自作自受!” “舅父啊,我知道您与大舅父亲近,可是,吕台这么做,如今若是不惩罚,迟早都会给大舅父脸上抹黑,若是大舅父还在,看到吕台那个样子,我想他肯定会亲手宰了吕台!阿母也是为了大舅父的颜面着想啊” 吕释之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告诉你阿母,我晚上去看她” “好嘞!舅父,那我去玩了啊,对了,舅父带只羊过去呗?” “你不是不食嗟来之食吗?” “哦,师傅还教导过我:长者赐,不能辞。” “滚!” 看着刘长落荒而逃,吕释之这才笑了起来,挥了挥手,叫来了一位下人,吩咐道:“去宰只羊!不,宰两只!算了,我犹子想吃羊,都宰了!” 走出建成侯府,刘长告别了群贤,叫上了三大舍人,准备出城。 来到城门口,却看到此地一片混乱,刘长急忙命令舍人停车,看了过去,却正好看到几个穿着与大汉百姓截然不同的胡人,正在与守城士卒大声的叫嚷着什么,他们的模样跟大汉百姓没什么区别,并不是什么金发碧眼的,就只是穿着不同而已,语言不同而已。 这是刘长第一次看到胡人,他很是好奇,急忙跳下马车,走到了将士们的身边,大大咧咧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将士正要训斥,转身一看,发现是唐王,急忙满脸堆笑,拜见了刘长,这才说道:“这几个胡人拿着上郡的路引,想要进长安我们正在禀告主官,他们可能觉得我们在为难他们,因此争吵” 刘长点了点头,直接推开面前的将士,就走到了最里头,三大舍人站在他的身后。 刘长看了过去,却看到那些人拉着很多的马匹,这些马匹大多高大健壮,刘长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那些战马,大叫道:“栾布!把这些马给我抢买下来!” 当栾布和张不疑上前的时候,那些胡人更激动了,对着他们大声叫嚷着,双手护着马。 “你们是匈奴人?” 刘长问道。 为首的那位懂些汉语,他打量着面前这位贵公子,说道:“月氏!” 刘长有些没听清,他看着一旁的栾布,不屑的问道:“这蛮夷说什么呢?” 栾布低声说道:“他是月氏人,跟匈奴不同,月氏被服饮食言语略与羌同匈奴不许一匹马进入大汉境内,月氏人与匈奴素来不和,多次在上郡陇西等地贩马,因此,冒顿曾讨伐他们,让他们吃了一个大败仗” 刘长恍然大悟,傲然的看着那人,问道:“兀那月氏蛮!你是来贩马的?你有多少马?” 那人的口音很古怪,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我是来卖马的,一路躲过了匈奴的几次劫杀,才来到这里,本来有马三百匹,如今就只剩四十多匹” “哎呀!好兄弟!你的马我买了!我出重金!来,来,远到是客,我请你吃饭去!” 刘长猛地抓着那人的手臂,朝着城内拉扯,那胡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刘长,急忙拒绝道:“我不去” “栾布!拿钱!” “我不要钱粮食,铁,武器换马。” 刘长抬起头来,笑着说道:“那你可是找对人了!” “我,刘长,我的阿父就是大汉太祖皇帝,我的兄长就是如今的大汉天子!我是大汉唐王,你所经过的上郡,那就是我的领地!粮食,铁,武器,我应有尽有,你能拿来多少马匹,我就能给你多少物资!我甚至可以派士卒保护你的货物能安全到达!” “我看你这人也不错,你要是在长安贸易,肯定有人会欺负你,被这些士卒为难,可跟我大唐贸易,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情况!我说到做到!” “怎么样,好兄弟,跟我大唐贸易吧?” 第142章 寡人日理万机,甚是劳累啊 “你看,我的将士们威武吗?” 刘长与那胡人面向而坐,刘长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进行日常操练的亲兵,笑呵呵的问道。 那胡人看着这些全员披甲,全副武装的精锐们,不由得点了点头,“确实威武!” “你有所不知啊,我大唐,是大汉境内最强大的诸侯国!目前我暂时居住在长安,只带了这些人,在唐国,这样的士卒,我还有十万!” “十万?!!” 那胡人显然是被吓到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甲士们。 “我粮仓内的粮食啊,堆积的都没地方放了,武器更是这样,用几天就得丢,不然不够锋利,你知道吧至于铁啊,我大唐境内,处处都是铁矿山啊,每天都有几百万人挖矿!我大唐百姓连衣服都恨不得用铁来做没办法,铁太多了呀!” 栾布低着头,闭着眼,只觉得坐立不安。 “你这次来,遇到了匈奴的骑兵?” 那胡人脸色黯然,随即又愤怒的说道:“匈奴人实在太欺负人了,我们从不曾招惹他们,可他们不许我们贩马,又不跟我们交易,我们没有食物,只能杀马充饥,我随行的六十多个兄弟,有一半死在了他们的劫掠下” 听着这胡人倒苦水,刘长沉吟了片刻,说道:“确实是这样啊!前不久,冒顿还想要入侵我大唐,被相国给击退了!寡人如今年纪小,无法亲自领军,否则,一定要生擒冒顿,铲除这个祸患!还你们一个太平!” 胡人呆愣的看着他,“大王为何想要保护我们月氏人啊?” 刘长拍打着胸口,“寡人素来贤明,最是讨厌持强凌弱之人!那冒顿欺人太甚,我想要讨伐他,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这天下的道义!寡人向来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 “大王!!!”,那胡人急忙起身,想要拜刘长。 “哎!你拜什么?!难道是不将我当作朋友吗?我以朋友待你,你不把我当作朋友啊!”,刘长佯怒。 那胡人急忙摇着头,“不是,不是,我身份卑微,不敢与大王当朋友” “说的什么话,我刘长交朋友,从不看对方的身份看的就是合不合心意,若是不合心意,就是贵为一国丞相,我也绝不结交!” “来人啊,倒酒!” 刘长拿着水,无奈的说道:“阿父逝世,我不能饮酒,只能以水来代替,请你不要介意啊!” “怎么会呢?!”,那胡人仰起头,就将酒水一饮而尽。 “哈哈哈,好兄弟,啥也别说了,你要铁,对不对?马匹你也别卖了,我直接把粮食,铁,送给你,你将物资载上马,带回去就行了!” “不可!大王对我如此,我这一次,就将马全部送给大王!” “不可!” “请大王笑纳!难道大王看不起我这个朋友吗?!” 看着这胡人就这么被自家大王给忽悠瘸了,栾布终于忍不住了,趁着机会将刘长拉到一旁,栾布痛心疾首的说道:“大王啊,月氏是可以作为大汉盟友的,如今大汉最缺战马,双方可以合作,甚至是可以一同夹击匈奴,您您不要这么黑啊,月氏如今被匈奴欺压,缺粮,缺武器,人家千辛万苦将骏马带来,你还要白要人家的马这是因小失大啊!” “哎,寡人自有打算!” 刘长眨了眨双眼,让栾布放心。 接下来,刘长就带着这個胡人四处转悠,带着他看看长安,尽量挑选那些繁华的地方让他来看,两人的关系自然也是更加亲密,直到这个胡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刘长方才又将他带回了校场。 “好兄弟,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这贸易不是我们私下里的友谊,这是月氏与我大唐之间的事情……” “你们月氏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你们常年被匈奴欺压,这是我最看不惯的兄弟,我知道你来贩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的部落,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继续吃苦,这样吧,这次的骏马,我以你说的物资的两倍来购买!” 胡人正要开口,刘长却说道:“你听我说!寡人并非是不把你当朋友,只是因为在意月氏百姓!你回去之后,告诉你们的王,我大唐是愿意帮助月氏的,如果你们需要物资,尽管来大唐,要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在上郡专门给你们设立一个城,你们可以在这里进行交换!” “还有,如果匈奴进攻,你们可以暂且在上郡躲避,我大唐会保护你们的!” 刘长一番话,说的这胡人都险些哭了。 在离开之前,他再三拜别,他不是要回月氏,而是要带着刘长的书信前往大唐的太原,张相会跟他们继续贸易的。 刘长挥着手,远远看着那胡人带着马匹,在远处消失。 刘长的脸色有些古怪,低着头。 栾布狐疑的问道:“大王?有什么不对吗?” “唉,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几天只顾着跟这好兄弟结交,却忘了问他的名字了你说我现在要是问他,是不是会很尴尬啊?” 栾布大笑了起来,“大王这几天,总是跟那胡人说亲如兄弟,高山流水,可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咳,寡人结交的是朋友,以诚相交,关名字什么事?” 当刘长来到了那处河边的尚方府邸的时候,大老远就听到争吵声。 “无父无君的禽兽!大王都不要你们,你们却硬要留在这里,你们为什么不去自杀呢?” “我们不离开是因为不想要伤及无辜,你们有骨气,为什么被大王抓到这里后也是老老实实的干活,你们怎么不去自杀呢?” “墨子就是儒家的弃徒!不配称圣!你们这些人,便是弃徒之弃徒,不配为人!” 刘长走进了府邸,秦墨正在专心的干活,拿着刘长最近交给他们的设计图,制作自行车对,就是自行车,因为缺马,刘长就想到是否能改进如今的交通工具,他最先是尝试将目前的两轮战车改成四轮的大马车,随后,又想到了自行车。 自行车虽然不能用在战场上,但是用来赶路也是不错的,而且制作方式也没有那么困难。 秦墨正在老老实实的制作,唯独那几个儒家和楚墨,吵的非常凶,他们其中几个鼻青脸肿的,看得出,也动过手了。儒家面对墨侠,也没有吃亏,打的有来有回。 “哎!吵什么!还不干活!” 刘长大声的叫着,双方方才停止了争吵,急忙前往秦墨身边,帮忙打下手。 秦墨却急忙停下来,前来拜见唐王。 刘长笑呵呵的让他们继续工作,方才叫道:“今天要是做不出来,不许吃饭!秦墨除外!” “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空谈,没一个有本事,看看人秦墨,你们可知道人家做出来的水车,能让多少百姓获利?真正做实事的,才配称为百家之弟子,你们呢?你们配跟秦墨在一起吗?” 听到这句话,儒家和楚墨脸色羞红,愤怒的质问道:“大王何故厚此薄彼?若不是吾等,秦墨也未必能做出来啊!” “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就滚蛋!寡人这里不养闲人,要么就给寡人证明自己不是只会空谈,要么就承认自己不配与秦墨为伍,拿上东西滚蛋!” 听着刘长的谩骂,儒家和楚墨继续忙碌着,只是,他们看向秦墨的眼神却极其不善。 “这帮鹰犬!” 陈陶骂着,一旁的儒家点点头,说道:“他们还不如你们呢!毫无气节!” 刘长乐呵呵的站在一旁,吃着瓜果,脸上满是享受。 寡人真是日理万机啊,平日里既要为唐国百姓谋福,还要来监督这些偷懒的家伙,真的是太幸苦了呀,得赶紧吃个果子抚慰一下自己! 第143章 力拔山兮 刘长刚刚回到皇宫,熟悉的近侍再次围住了他。 刘长看着他们,一脸的无奈。 “这次又是为什么?灌侯发现他的弓不见了?” “不是。” “那是夏侯将军来告状了?” “不是。” “舞阳侯?” “也不是?那我也没犯事啊...出什么事了?不会是又有人被杀了吧?” 近侍们摇着头,带着刘长就来到了宣室殿内,刘长在路上认真的想着自己到底还做了什么事,奈何,做的事太多,实在是弄不清兄长为何要派人来请自己,阿父不在了,可刘长对宣室殿的痛恨却没有结束,刘盈染上了坏习惯,动不动就要将刘长拉到宣室殿里揍。 其实,刘盈打的很轻,刘长并不怕他揍,就是怕他讲道理,刘盈打完之后,还会用几个时辰的时间来给刘长讲道理,刘长根本受不了,这还不如阿父呢,打完就没事了,哪像刘盈啊,没事就来唠叨。 当然,如今刘长也长大了,前不久刚刚过了十岁大寿,身高更是猛增,都快要跟吕后一样高,刘盈也不好再打他的屁股了,通常都是打手,只有吕后,坚持不懈的打刘长的屁股,刘长也曾抗议,“我都这般大了,怎么还打屁股呢?” 吕后怒骂:“别说你只有十岁,便是二三十,我想打照样打!” 刘长缩着脖子,只好认命。。寡人贤王也,不与女流之辈计较! 宣誓殿内,并非刘盈一个人,还是老配置,诸大臣分别坐在刘长的两侧,聚精会神的盯着他,刘长笑着拜见了刘盈,大大咧咧的,完全不顾礼仪,“二哥!”,叔孙通微微皱起眉头,提醒道:“当称为陛下。” 刘长傲然的看着他,“当初阿父在的时候,我都只是喊阿父,你那时怎么不敢来劝谏?” 叔孙通顿时就说不出话来。 刘盈完全不在意刘长的称呼,如今他几个弟弟都喊他陛下,就连大姊,也是这样,只有这個弟弟,一如既往,他还是很开心的。 “长弟啊...朕听闻,有胡商贩马,却被你接到唐国去了,这事是真的吗?” “寡人从未见过什么胡商。” “哦,那没事了,回去吧。” “好嘞!” 刘长转身就要离开,曹参黑着脸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叫道:“且慢!前些时日,守城将士亲眼看到唐王将那胡商送往唐国,为何如今却不敢承认呢?” “哦?曹相是说我那个好友啊,我让他去太原了,如何?” 曹参愤怒的咆哮道:“大汉缺马!北军更缺!但凡有胡商前来,当以北军先挑选,然后再由诸侯收购,如今唐王却将所有战马据为己有,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曹贼!我便是如此做了,你又能如何?!” “你要战马有何用?拿来给北军装饰门面吗?唐国直面匈奴,我要战马是为了做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人能坐在这里扯淡?若是唐国被攻破,你要北军做什么?没有长城来防守,让北军带着你们逃去南方吗?!” 刘长分毫不让,怒气冲冲,嗓音极大,曹参更加生气了。 “即使唐国有事,也该先通知群臣!” “我通知了啊,我很早就告诉了仲父,是仲父让我送往唐国的啊。”,刘长指着陈平说道。 陈平脸一抽,“我何时...” “对,仲父,我不能让你来负责,这件事,与我仲父无关,就是我自作主张!你要如何?” 看到刘长几乎就要跟群臣动手了,刘盈急忙说道:“长弟,算了,算了...陈侯跟朕说过这件事,是朕忘了。” 刘长却不愿意就此罢休,他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声的叫嚷道:“我唐国多苦啊,民不聊生,为了抵御匈奴,你们知道寡人有多劳累吗?啊?我这次,甚至是出了四倍的物资来收购那些战马,我唐国本来就穷,这么一交换,真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饿死!” “大唐百姓啊!!寡人对不起你们啊!!” 刘长大嚎了起来,“为了守护庙堂,我用尽了唐国的一切物资来换战马,如今居然还要遭受这样的耻辱,我大唐百姓何其苦也!” 看到刘长鬼哭狼嚎的样子,刘盈无奈的看向了曹参,“曹相啊...要不...” 曹参黑着脸,天子的意思,他哪里不明白,他咬着牙,说道:“陛下莫要被这竖子蒙蔽啊,那唐国可比朝廷要富裕多了..张苍那厮,也是厚颜无耻,借庙堂之物资,从不归还...朝廷几次催要粮食,他装模作样,还叫来一批老人哭丧,愣是把我们的官吏都给吓跑了...” “老夫平生,从不曾见过这样的国相...一毛不拔...堆着数十个粮仓的粮食,居然还要跟庙堂伸手要饭...” “放屁!” 刘长骂道:“我师乃是荀子亲传,你这番话,是不是看不起荀子?你居然敢说荀子无耻?” 看到刘长上来就要叩这么大一个帽子,曹参不屑的看着他,说道:“荀子谁不尊敬?只是他的弟子...实在令人厌恶。” 虽然到最后,刘长也没能让庙堂来报销这次的物资,可群臣已经不愿意搭理他了,曹参更是如此,一脚揣在他的屁股上,直接让他滚蛋,刘长也不在意,揉着屁股,笑呵呵的离开了宣室殿。 在他离开之后,曹参这才说道:“唐国距离月氏接近,更是直面匈奴,我觉得,可以将北地郡也一分为二,将上半分给唐国,让唐国可以更好的与月氏接触,大汉必须要在塞外拥有盟友...唐国更是需要如此。” 听到曹参的话,周勃摇着头,说道:“唐国太过强盛,不可如此。” “不,如今来说,唐国越强越好,大汉还不是匈奴的对手,唐国必须要承担全部的压力,张苍那厮虽然无耻,可是他将唐国治理的很不错,竟还击退了匈奴的数次劫掠,如今匈奴不再与燕国僵持,冒顿也是注意到了唐国,冒顿是个目光长远的人,他绝对不会任由唐国安心发展...唐国就像是刺进匈奴腰间的铁锥...他一定会出手的。” 刘盈惊讶的看着曹参,说道:“朕还以为丞相很讨厌唐王呢。” “我是很讨厌他...不过,大汉如今的诸侯王里,唯独他,是可以抵抗匈奴的...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样的胆魄,何况,唐王虽顽劣,可他对陛下非常的亲近,不必担心唐国做大...但是...” “但是什么?” “只怕吾等百年之后,唐国便会成为庙堂之大患。” 曹参这句话,吓得群臣脸色大变,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都能看得出诸侯国所有的隐患,如今的刘长倒是忠诚,可他的儿子呢?他的孙子呢?可是却没有人敢提,这种事,说不好就变成离间兄弟,若是真的因此出乱,那提出的那个人绝对会被天子当成替罪羊来宰掉,虽说如今的天子仁慈,可天子周围也有不仁慈的大臣啊。 刘盈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群臣低着头,唯独曹参,没有半点惧怕。 他认真的说道:“不过,如今匈奴势大,冒顿才是大汉真正的心腹大患,在没有实力遏制这个大患之前,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不去考虑。” 当刘长返回椒房殿的时候,殿内的人很多。 吕后,吕释之一家子,包括他的妻和子,还有樊哙一家子,连吕产都来了。 “大王!” 吕种,吕禄,樊伉,樊市人几个急忙跑过来,围在刘长的身边,叽叽喳喳的,刘长领着他们,笑呵呵的拜见了舅父舅母,姨父姨母,这才领着孩子们坐了下来。 看得出,吕后还是挺开心的,虽然还是板着脸,可不再像从前那么冷酷。 吕释之带来了不少羊肉,众人聚在一起吃着饭,大人们坐在上头,吕释之正笑着跟吕后说着什么。 樊卿手里拿着羊骨头,这肉太大,根本无从下手,就在她愁眉苦脸的时候,刘长笑着伸出了手,樊卿狐疑的将羊肉交给了她,刘长抓着骨头的两侧,猛地用力,“咔嚓”,他将分开的一半肉递给了樊卿,自己拿着另外一块吃了起来。 椒房殿内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吕释之,樊哙,都是有些愕然的看着狼吞虎咽的刘长。 吕后见怪不怪,催促道:“你继续说啊...” “啊?刚说到哪了?” 吕释之有些想不起来,他看着刘长,问道:“这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舞阳侯年少时也是这样吗?” 樊哙迟疑了片刻,方才摇了摇头。 “家贫...虽也食肉..可幼时并没有如此...强壮。” ps:厉王(刘长)有材力,力能扛鼎——《史记》 第144章 相敬如宾 直到孩子们出去玩的时候,吕释之才迟疑的低声问道:“大姊他的生母是不是身高九尺?” 吕后脸一黑,再也没有理会吕释之。 孩子们就在皇宫里玩捉迷藏,奈何,比起这些人,刘长太高了,总是第一个被抓到,最后,还是樊卿看不下去了,决定改变游戏规则,两人一同来抓捕。 刘长带着樊卿,在夜色下,搜寻着其他几个家伙。 刘长聚精会神的找着他们,而樊卿跟在他的身后,呆呆的看着他的脸。 “砰!” 刘长敲了一下樊卿的脑袋,骂道:“让你帮我找人,你盯着我看做什么,难不成他们还能藏在我的鼻孔里?” 樊卿捂着脑袋,“我知道啦!不要打我的头,不然我就告诉阿父!让他来打你的头!” “呵,我如今十岁,你阿父都快五十多了,你告诉他呗,再过十年,等他走不动路了,我就跟他去比试,看谁才是大汉第一勇士!”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你怎么不去项羽墓前跟项羽去比?” “项羽也就是死旳早,他要是活到现在,你看我打不打他?!” “他要是活到现在,那也得很年迈了吧,你为什么专打老弱呢?” “废话,年轻的我又打不过!” 两人继续找,这皇宫也是大,几个孩子藏在这里,还真不好找,樊卿时不时就抬头偷瞄着刘长,“你以后还会帮我弄断骨头吗?以后也会吗?” “你个废物,连骨头都弄不开哎?!你打我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再打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当吕禄樊伉等人忍不住,无奈的出来找刘长的时候,正好看到樊卿揪着刘长的头发,刘长则是用手臂夹着樊卿的脖子,两人大呼小叫着,打成了一团,“你放开!” “你先放开!” “你要不是个女的,我非打死你!” “看谁打死谁?!” 樊伉看着这一幕,脸色格外复杂,吕禄怯生生的问道:“帮谁?” “什么叫帮谁!分开他们啊!!”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上前,才将他们俩分开。 “你个泼妇,给我等着,等着啊” “你个无耻小人,谁怕你呀!” 当两人拉拉扯扯的走进椒房殿的时候,樊卿忽然哭着就冲到了樊哙的身边,指着刘长,“阿父!他打我!” 樊哙急忙抱起她,惊愕的看着刘长,此刻的刘长,披头散发,脸上还有几个红印,怎么看都是挨打的那一方。 “刘长!!!” 吕后猛地大叫道。 刘长一脸的委屈,抬起头嚎道:“是她先动手的啊我都没有还手我自保啊冤枉啊” 刘长趴在床榻上,刘盈无奈的帮他涂药。 “长弟啊,你平日里好斗,跟别人打架,朕也没有多说什么可惜,你怎么能跟一個小女孩动手啊?” “我要是动手,她就不能活着走出皇宫了!” “这人简直有病啊,说的好好的,突然就动手啊哥你慢点啊!” 刘盈无奈的摇着头,“长弟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再这样胡闹了,好好跟着盖公读书,再过几年,你可是也要前往封国的,为一国之君的,到时候,难道你还要这样吗?” “等寡人去了唐国,就再也没有人敢揍寡人了,寡人到时候就微服私访,看到欺压百姓的官吏,脱了他的裤子便打!” 刘盈轻笑了起来,继续擦药。 “我那犹子,怎么还不出生啊” “快了,也就这几天了。” “等犹子出生了,我亲自带他去玩!谁敢欺负他,我便将那人烹了!” “唉,只要不是你这样的,朕就知足了” “哥你什么意思啊?我这样的又怎么了?” “没什么” 刘长又问道:“对了,大嫂怀有身孕,曹府的那位二女,怎么也不来看望啊?” “长啊曹姝比你大了五六岁,你还年幼” “原来她叫曹姝啊!”,刘长眼前一亮,问道:“大哥,我要去唐国的话,肯定是远离家人,倍感孤独,要不让她来陪伴寡人吧,还有卢他之的姑姑,也很好看还有周府的” “咳咳。” 刘盈清了清嗓子,刘长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吕后居然已经出现在了门口,刘长傻笑着。 刘盈上了药,便急匆匆的离开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吕后看着刘长,问道:“昨日你兄长找你?什么事啊?” “哦,兄长知我唐国贫穷,又与胡人换马,想要给唐国一些救助来着,曹贼不许。” 吕后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你大哥对你虽然纵容,可你做事之前,还是要禀告你大哥的,不能自作主张,身为诸侯之长,你对兄长的态度,会影响到其他诸侯,你明白吗?” “阿母担心什么呢?楚王知书达理,最爱兄长,齐,韩,燕,吴,梁等王,都是吾等兄弟,赵王虽不堪,可对兄长也是毕恭毕敬,唯一要担心的,便是荆王和长沙王,不过,荆王实力薄弱,年纪也大,没有儿子根本不必担心,至于长沙王,我看他甚是胆小不像是敢对兄长无礼的。” “长沙王死了。” “啊??” 刘长瞪大了双眼,吕后平静的说道:“长沙国派来使者,长沙王病死,没有留下子嗣,长沙国要除国了。” 刘长想起那个给了自己不少东西的年轻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是个不错的人,可惜了。” “荆王也派遣了使者前来,说是想要从宗室内过继一个孩子。” “哦,他也害怕死后被除国啊。” “群臣不许,你兄长正在忙碌这件事呢。” “呵,这些大臣,都是读书读傻了,先让荆王过继,等荆王死了,就让那个孩子为荆王守孝,顺手除了他的国不就好了。” 刘长随意的说着,吕后却摇着头,“看来,你确实吓住了一批大臣,如今啊,这些人都是在想办法削弱诸侯们的实力,呵呵,就是想要独自掌控天子曹相本来想要将北地分一半与你,群臣也不同意。” “啊??那曹曹相居然想分我土地?这怎么可能?” 吕后认真的说道:“你阿父之所以让曹参来辅佐太子,就是因为他可靠,绝对不会让个人的好恶影响到国事,他,陈平,周勃这些人,都不是你的敌人。” “相反,他们跟你一样,都在保护着陛下。” 刘长若有所思。 吕后继续说道:“如今,群臣将目光对准了诸侯们,而你又是诸侯之中最强势的,因此,他们肯定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你,削弱你的实力。” “哈哈哈,削弱我?他们也配?” 刘长满脸的不屑。 吕后又说道:“你如今有我和陛下看着,他们不敢对你下手,就怕他们对唐国或者张苍下手啊。” “对师傅下手?” 刘长乐坏了,“阿母你是不知道啊,我那师傅,看着正经,却一肚子的坏水,想要对付他,不见得就比对付我要更容易。” “只是,你师傅还是有不少缺点你别忘了,他可是两次被下狱的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次?” “你不可盲目自信,一定要小心行事你的兄长对群臣太仁弱,而你对群臣又太强势,这两种都不可取,要学学你阿父,该仁弱的时候仁弱,该强势的时候强势不要太小看这些群臣,他们可都是跟随你阿父打过江山的我都不敢轻视他们,何况是你呢?” 刘长这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事实证明,吕后的判断非常的正确,就在荆王派使求嗣之后,忽有大臣们开始弹劾唐国国相张苍,说他抢占民女,在丧期宣淫,不顾礼法,娶了六十多房妾室,饮人乳等等,反正,就是抓住了张苍好色这个缺点,不断的攻击,就是想要将这厮罢免。 到这个时候,刘长方才意识到:庙堂的事情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ps:及孝文帝(刘恒)初即位,淮南王(刘长)自以为最亲,骄蹇,数不奉法,上以亲故,常宽赦之。三年,入朝,甚横,从上入苑囿猎,与上同车,常谓上“大兄”(大哥!)。——《史记》 第145章 管仲乐毅 张苍在很快的时间内成为了群臣共敌,在长安之内,也算得上是声名狼藉,臭名昭著。这种改变非常的迅速,刘长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张苍的风评就已经变得奇差无比,就连长安群贤里的几位,都听说了他的恶名。 “我听闻,张相抢占民女。” 周胜之激动的对左右说道:“我阿父跟阿母是这么说的,但是听了一半就把我赶出去了,没听到其他的。” “我听闻,张相令隶臣搏杀以为戏。” 樊伉说道:“这是我阿父亲口说的,听闻朝中有人弹劾张相,其中就有这个罪名,但我阿父不太相信。” “我听闻张相吃小孩!” 萧延认真的说道:“我昨晚回来的晚,阿父说张相最喜欢抓夜不归宿的小孩煮来吃。” 刘长瞥了一眼萧延,他总算是知道舆论这个东西旳威力了,众口铄金,作为荀子亲传,张苍那么大的名望,都能被这些人轻易给抹黑成这个样子。 身边的几个小家伙听到萧延的话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啊”,陈买轻笑着摇头,看着一旁的夏侯灶,夏侯灶点着头,也似乎傻笑着:“对呀,萧延这个蠢物,张相明明在唐国,他肯定是抓唐国的小孩吃,你说他怕什么呀!” 陈买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看着身边这对管仲乐毅,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读了太多书,他总是感觉自己跟这帮群贤格格不入。 刘长认真的说道:“兄弟们,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有人辱我师,我怎么能就这么看着呢?” 刘长扯起了大旗,实际上,他真正担心的不是师傅的名誉,他的老师本来就没什么名誉,他担心的是唐国。如今张苍正在唐国召集各地的贤才,设立学宫,想要为唐国培养足够的人才。 在这种时候,如果张苍身败名裂,那势必会影响到唐国的发展。 他倒不担心群臣会罢免张苍,若是他们真的执意要这么做,那就别怪刘长“掀桌子”,大不了喉咙插箭,直接将争斗再上升一个档次,看他们还敢不敢继续斗。 看到刘长这么的严肃,周胜之急忙提醒道:“大王可问计与群贤!” 刘长看向了众人,“各位可有什么妙计?” “大王,我们可以将长安的水弄浑,让大臣们无法再去注意唐国!” “哦?怎么弄浑?” “我们可以去攻打建成侯府。”,周胜之认真的说道。 吕禄大怒,骂道:“我阿父招你惹你了?怎么不去攻打绛侯府?” 周胜之一脸的不屑,“好啊,你要是有那个本事,随时可以来攻打绛侯府啊太尉府邸,平日里有北军士卒驻守只要你能打得过” 刘长有些看不下去了,“胜之啊,我上次询问你们如何挽留留侯,你说攻打建成侯府,那之前我询问如何拜萧相为师,你也说攻打建成侯府你要明白,攻打建成侯府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夏侯灶拍了拍胸口,“大王,不必担心!实在不行就去攻打汝阴侯府吧!我阿父不在家!” 刘长无奈的看向了陈买,不再理会这帮大贤。 陈买沉思了片刻,问道:“大王你说长安之中,谁吵架最厉害呢?” 刘长一愣,思索了片刻,“那当然是儒家那帮人哦?你的意思是?” “呵,大王,张相乃是荀子亲传,大王何不去找叔孙通呢?将攻击张相一个人的事情变成针对整个儒家的阴谋让儒家为您出战别的不敢说,可若是辩论骂战,儒家那嘴” “哈哈哈!好啊!好!你个陈买,你跟你阿父一样阴一样聪慧!将来我一定绑你去唐国!” 刘长开心的拍了拍陈买的肩膀,陈买摇头说道:“不必大王捆绑,再年长几岁,我便前往唐国为吏” “什么吏啊,将来,我封你为曲逆侯,让你做大唐国相!将你阿父的封地封给你!” “大王,大王,那我呢?” 樊伉急忙问道。 “你就做唐国大将军。” “我呢?” “太尉。” “你当太仆,你当卫尉,哎,别多问了,三公九卿,官职多着呢,够你们用的!” 刘长身边的众群贤里,周胜之跟吕家两兄弟合不来,一见面就掐架,樊家两兄弟是铁憨憨,谁都敢打,从不退却,吕台和吕释之也是他们表哥和舅父,可当初就属他们打的最狠了,周亚夫是個狠人,当初就是他往建成侯府放火。周坚和灌阿的年纪最小,两人常常厮混在一起。 萧延和夏侯灶那就是天生一对的管仲乐毅,不必多说。 卢他之沉默寡言,但是精通骑射,武力值仅次于刘长,陈买好读书,有韬略,是群贤里唯一靠谱的,这两人,就是刘长麾下的一文一武,算是真正能帮上忙的。 刘长平日里虽然跟这些人玩耍,可真正要做事,还是得依靠自己的三大舍人。栾布办事认真,就是有些太正直,召公稳重冷静,就是有些太稳重了,张不疑做事雷厉风行,有郡守之才主要就是只能管一郡了,地盘再多就该谋反了。 当刘长领着群贤和舍人,带着几只鸡来拜访叔孙通的时候,叔孙通也有些搞不清情况。 “本来是想要带几只羊来拜访仲父的,奈何,羊都吃完了就只能带几只鸡了,请仲父勿要嫌弃。” “不敢,不敢。” 叔孙通急忙让弟子接过礼物,又安排这些人坐下来。 双方分左右坐下,叔孙通身后坐着一群弟子,这些都是跟着他学礼的儒生们,儒生们对刘长的感观很差,都是傲然的看着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学了个什么礼。 儒生们的这种态度,直接就惹怒了刘长身后的张不疑,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剑鞘上,栾布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让他动手,张不疑瞪大了双眼,对儒生们怒目而视。 就在氛围逐渐变得僵硬的时候,刘长忽然低着头,抹着眼泪。 他身边的群贤们也是低头哭了起来。 叔孙通一愣,急忙说道:“大王啊,我家贫,所得俸禄赏赐,全部都用来帮助那些好学而家贫的弟子们我所有的,就只有这么一座府邸,后院还有两头猪唐国要是需要,你可以将猪带走” 叔孙通倒是没有说假话,战国时的两大显学,墨家与儒家,此刻都混的不好,墨家几乎灭亡了,儒家也是几次在灭亡的边缘徘徊,叔孙通就是儒家中那个中流砥柱之人,他紧紧拽着走向没落的儒家,争取让儒家在庙堂里也有一席之地,让儒家不至于彻底被统治者放弃。 因此,他耗费家产,用来资助儒生,招收弟子,有教无类,算是给儒家留下了生机。 刘长摇着头,说道:“寡人并非是为大唐百姓而哭泣,寡人只是想到以后没有机会再赡养太后,只能为不孝之人,因而落泪啊!” “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辱我师,辱我儒家,我身为荀子再传,纵然顽劣,也深知道义,若是师傅学派被侮辱,我却无动于衷,那我还有什么面目活着呢?我准备带人杀掉所有侮辱我师傅的大臣们,然后自杀谢罪。” 叔孙通恍然大悟,哦,是想来忽悠我来救你师傅啊。 他即刻换上急切的脸,“大王不可啊!大王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刘长却打断了他,站起身来,愤怒的说道:“如今黄老当道,各个学派都看不起我儒家,我师傅在唐国以仁为本,用儒学来治国,不出两年,唐国大治,那些其他学派的大臣们,就是看不得我儒家,看到我儒学治国之成效,心里嫉恨,生怕自己的位置会被夺走,因此污蔑我的老师!我实在是不能忍受啊!” 第146章 冒顿的信 “孔子曾说,对待仇人,我每天会把盾牌放在枕头下,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报仇,我宁愿不做官,也要与仇人不共戴天,这王八蛋不要让我碰到,如果碰到不管是哪,大街上,朝堂上,不用思考,拿起家伙就朝死里打” “孟子说,气节比生命还要重要!如今群臣以言语来杀我的老师,这样的仇,我怎么可以不报呢?我要像孔子所说的那样,要将盾牌和利刃放在枕头下,无论在哪里看到这些仇人,都要将他们杀死!” “各位,我说的可对?!” 刘长看向了那些儒生们,叔孙通暗道不妙,果然,下一刻,那些年轻的儒生们就站起身了,他们握紧双拳,神色愤恨,骂道:“奸贼欺人太甚!大王说的对!请带上我们,我们愿意跟随大王将他们诛杀!杀死他们之后,我们与大王一同自杀!” “对!杀了他们!” 刘长这边的群贤和舍人们也急忙起身,群贤是真的想杀,舍人们就只是做做样子,哦,张不疑是来真的。 叔孙通吸了一口冷气。 “各位,我儒家以仁为本,从前也是显学,奈何,如今奸臣当道,刻意打压我儒家,就连荀子的亲传弟子都不放过!就是想要让天下都仇视我儒家,我们如何能忍受啊?” “他们想中伤我师,就是想要换一个黄老之人接替他,坐享其成,将儒家之成果说成是自己的!天下岂有如此无耻之人呢?!” “可恨!!” 看到年轻的儒生们被激的哇哇大叫,叔孙通顿时对儒家的未来产生了些绝望,就这样的蠢物们,等自己不在了,儒家岂不是要完蛋? 一住://26. 刘长这才看向了叔孙通,说道:“仲父,您是朝中大儒,我一直对您非常的尊重,这一次,我愿意听从您的想法,您说吧,我该怎么去做呢?” 叔孙通眯了眯双眼,然后大声的呵斥道:“太后尚在,大王怎么能做这么不孝的事情呢?!” 刘长委屈的低着头,“那我该怎么办呢?” “辱我儒家,自有吾等来做主我儒家虽不如以往,却也不是别人可以随意欺负的!这件事,便交予我来做!” “啊?可怎么敢劳烦您呢?” 刘长眼中含泪,叔孙通握着他的手,认真的说道:“大王乃荀子再传,张相这个人,我也知道,他绝非是那种无视礼法之人,定是有小人诬陷!请大王放心吧,我一定会为张相讨回一个公道。” 两人在这里演着明主贤臣,年轻的儒生们却是斗志昂扬。 刘长便跟叔孙通聊了起来,而儒生们也是跟几位舍人聊着。 “仲父啊,我先前留了几個儒生在尚方帮忙,稍后我就让他们回去” “不必,让他们继续帮忙,能帮到大王,那是他们的福分!” “大王啊,张相在唐国,势单力薄,若是能多任用儒家门生,或许可以作为助力啊。” “好啊,寡人正想要更多的贤才前往唐国呢,仲父可以举荐啊,有多少寡人用多少!” 两人扯了片刻,刘长这才问道:“仲父准备怎么去解决这件事呢?” 叔孙通抚摸着胡须,“简单,大王且看着便好……” 当刘长离开的时候,叔孙通笑着送别。刘长虽然如愿的达到了目的,可不知为什么,看到叔孙通那满意的笑容,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感觉自己吃亏了呢?被自己卷进来,叔孙通怎么还这么高兴? 看到刘长有些困惑,栾布走到他的身边,“大王可是在想叔孙通为何答应的这么快?” “是啊他答应的也太快了” 栾布笑着说道:“大王, 可还记得我曾给你说过儒家也有不同的派系?” “嗯。” “大王或许不知,叔孙通一直都在为儒家奔波,目的就是想要联合不同的学派您的师傅是不待见他的,见面就喊他为贱儒,而齐鲁楚等儒也不待见他,觉得他没有气节,只知道阿谀奉承他也是在等待着联合儒家的机会啊” “这件事,对大王有利,对他就更有利了。” 刘长恍然大悟,骂道:“这厮真是厉害啊!” “我虽然不喜欢他编造典故,但是我很尊重他,如今的儒家,大多学派都是只想着自己,唯独他,是念及整个儒家不惜自己的名誉,也要振兴儒家可惜他若是早生百年” 叔孙通做事很快,几乎是在同一天,庙堂里的儒生们纷纷上奏,可他们并没有为张苍而言,他们是盯着那些弹劾张苍的大臣,也是编造了一大堆莫须有的罪名,狠狠往他们头上扣。首先,汉初的礼法是叔孙通自己制定的,他知道什么符合礼法,什么不符合。 另外,因为刘邦的不在意,汉初的礼法真正被执行的不多,大多大臣都是任意妄为,因此,叔孙通要是认真计较,无论哪个大臣,都能被扣上数十口大锅,同时,叔孙通还给各地的大儒们写信,请他们声援张苍,讨伐小人。 叔孙通这些年里不得罪任何人,夹着尾巴做人,因此,群臣之中,没有多少人将他放在眼里,也忘记了叔孙通的弟子们几乎都在朝中为郎,专门负责监督礼法,当这些人开始集体发力的时候,刘盈面前的弹劾的奏表就如雪花般的落下,刘盈都被吓了一跳。 群臣本来是想要露个脸,结果叔孙通让他们把屁股给露出来了,他们再也无法顾及张苍,开始反击叔孙通的攻势。 “该杀的腐儒,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盖公在天禄阁内不由得叫嚷着,额,盖公其实没有讨伐张苍,只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盖公在天禄阁内老老实实的看着自己的书,叔孙通那帮杀疯了的弟子们将他也一并给弹劾了,弹劾的原因很简单,按着制度,盖公应该每天都跟天子汇报皇子们的情况,可是盖公没有这么做,只是读自己的书。 儒生们说他不配为师,自私小人什么的,盖公直接炸毛。 刘长乖巧的坐在他的面前,点着头,“是啊,太可恨了,儒家欺我黄老无人啊!” 盖公冷冷的看着他,“是你把叔孙通给牵扯进来的吧?” “师傅怎么可以如此污蔑我!我刘长岂是那般的小人?!” “师傅啊,我们黄老是要修心养性的,??不可动怒,师傅,不争啊” 盖公深呼吸着,放下了手里的佩剑。 “师傅,我们继续读书吧。” 盖公拿起书,板着脸,讲了几句,又气呼呼的放下了书,拿着剑站起身来,“不行,老夫非得找叔孙通好好聊聊!”,盖公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刘长却不敢拦他,拿起了书,自己读了起来,只能祝叔孙通好运了。 刘长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宣室殿内,气氛却异常的压抑。 “我是孤独寂寞的君主,生在沼泽,长在草原,我多次到边境来,希望能到中原游览一番。陛下独立为君,也是孤独寂寞,一个人居住,我们两个寡居的君主都很不快乐,无以自娱,还不如我们以己所有,换己所无” 吕后瞪圆了双眼,脸色涨红,杀气腾腾,再也无法遏制心中的怒火。 刘盈猛地跳起身来,拔出了剑,嘶吼道:“使者在哪里?!” 他就要往外冲,周勃却急忙上前抱住了天子。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朕要出征匈奴!!朕要杀了冒顿!!” 刘盈愤怒的嘶吼了起来,就在今日,匈奴冒顿的使者带来了一封书信,而书信里的内容,就是向吕后示爱,吕后愤怒,而刘盈更是如此,双目充血。 “陛下就是要出征匈奴,也得向跟群臣商讨出征匈奴并非是小事!” 周勃苦苦劝说,刘盈这才停止了挣扎,他瞪大了双眼,吼道:“召开朝议!商讨出征之事!!” 第147章 季布 朝议上,刘盈第一次表现出了皇帝的怒火,几乎失去了理智。 而吕后也参与了这一次的朝议,前来朝议的大臣并不多,只有那些深受刘盈所信任的重臣们前来参与,他们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面面相觑,周勃愤怒的说道:“匈奴单于派遣使者前来,羞辱太后,陛下欲伐之!” 听到这句话,群臣炸开了锅,纷纷喧哗了起来。 武将们都认为应当出兵,而谋臣们大多都觉得应该忍耐。 夏侯婴大声的吼道:“君辱臣死!若是你们害怕,便躲在家里,自有吾等前往死战!” 赵尧却训斥道:“我们岂是害怕?大汉经历诸多战事,如今才刚刚有所恢复,此刻要出征,十几年的努力岂不是都要白费?” “平日里治国,不就是为了击败外敌吗?不然还治什么国!” “你要打,好啊,你有粮食吗?你有战马吗?你拿什么去打?像暴秦那种召集百万百姓为兵,翻山越岭的去攻打匈奴吗?!你这是想要灭亡大汉!” 双方顿时争吵了起来,吕后冷冷的看着群臣,一言不发。 就在这个时候,刘盈再也忍耐不住,他叫道:“此仇不共戴天!朕绝不忍耐!朕意已决!出征讨伐匈奴!谁愿前往?!” 刘盈这么一开口,群臣顿时就不吵了,赵尧等人眼里满是担忧,正要开口,刘盈便骂道:“再有言忍耐者,拖出去斩首!” 谋臣们顿时无法开口了,曹参在心里默默的计算了一下要出征匈奴所需要的物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要讨伐匈奴,起码要征召四五十万军队,还要有数十万民众押送物资,需要的粮草物资大汉那空荡荡旳国库基本是支撑不了的,只能从民间临时征赋,民间或许也支撑不了,还得从各个诸侯国征赋。 何况匈奴都是骑兵,来去自如,其环境又恶劣,而大汉的步卒只能跟在他们身后追要是追上个两三年还没有交战,大汉自己就直接灭亡了。 就在此时,樊哙猛地起身,大声叫道:“我愿意统帅大军十万,前往讨伐匈奴!” 樊哙这么一嗓子,确实将其他人都压住了。 樊哙原本就高大,嗓门也大,当他起身,怒气冲冲的低着头,看着其余大臣的时候,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视的,武将们很是开心,纷纷赞同,刘盈说道:“好,就以舞阳侯为将!” “真该将这厮带出去斩首啊!!” 就在刘盈开口的时候,忽有人大叫了起来,打断了刘盈的话。 众人一愣,看向了一旁,开口的乃是大汉中郎将。 这位中郎将唤作季布,他是楚人,曾效力于项羽,项羽败亡后,被刘邦悬赏缉拿,后在夏侯婴说情下,刘邦饶赦了他,并拜他为郎中,刘盈登基之后,拜他为中郎将。 因为他为人仗义,好打抱不平,信守诺言,因此楚人常说:“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一诺千金就是这么来的。 “你说什么?!” 樊哙几步走到了季布的面前,低着头,双拳紧握,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 季布的脸上并无半点惧怕,他说道:“当年高皇帝率领四十万大军,尚且被匈奴围困在平城,如今你怎么敢说用十万人马就能击败匈奴呢?!” “你的本事,难道比高皇帝还要大吗?!” 樊哙一愣,强忍着怒火,说道:“当时国力尚弱非将之过。” “秦国动用几百万的人力来攻打匈奴,最后导致国内有陈胜吴广等人起义造反如今的大汉国力,尚且不如秦,你是觉得大汉就没有陈胜吴广这样的人吗?你为了逢迎陛下,不顾天下,不斩你该斩谁?!” 季布大声的说着,樊哙嘴笨,愤恨不平,却无法反驳。 其余将领们却很恼怒,他们质问道:“这样的耻辱,如何可以忍受呢?” 季布愤怒的说道:“冒顿先前攻打乌孙等国家,穷兵黩武,粮草不多,因此他先前不断的劫掠燕唐之地,如今有燕王,唐相合力阻挡匈奴的劫掠,让匈奴的骑兵无法度过长城!冒顿这是在用激将法!” “他看到唐国逐渐强盛,大汉国力不断的恢复,因此派遣那位使者前来送死,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激怒我们,我料定,此刻的冒顿,一定做好了准备,就在长城之外等待着我们,只要我们的军队出了长城,就一定会中他的伏击!!!” “尔等都是常年征战的将领,为什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呢?” “个人的荣辱,能比得上天下的兴盛吗?!” “忍辱负重,修养五十年,大汉便能全力与匈奴一战,若是此刻就急着出战,那大汉永远都不会等来能击败匈奴的那一天了!” 季布说着,抬起头看向了刘盈,“陛下方才有言,再敢言忍耐者,斩首!臣已说完,请陛下杀了我!” 此刻的刘盈,却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咬着牙,浑身都因这巨大的耻辱而颤抖着,一声不吭。 吕后看了季布一眼,平静的说道:“都回去吧。” “今日之事,不可对外言语。” “可是太后!” “都不必说了。” 群臣无奈的离开了,吕后却单独留下了季布。 刘盈双眼通红,看着一旁的吕后,失魂落魄的叫道:“母” “哭什么!你在这里哭能解决什么问题?作为一国之君,当以天下为重这是冒顿的信你拿着,以后每天起来,都去看上一遍,不要忘记这耻辱” 吕后将书信丢给了刘盈,刘盈浑身颤抖,低着头。 吕后这才平静的看着季布,说道:“季将军说的很对,要以天下为重来人啊,赏百金!” “君主受辱,臣不能复仇,还有什么颜面受赏?”,季布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咬着牙,说道:“请太后勿要如此侮辱我。” “那季将军觉得,什么时候可以讨伐匈奴呢?” 季布认真的说道:“若是让淮阴侯” “不可!” 吕后即刻打断了季布,可转身又对刘盈说道:“以后,你可以常常找季将军来询问天下大事。” 刘盈点了点头。 “盈,这件事啊,千万不能让长知道。” “他性格暴躁鲁莽,若是得知,一定会出事,你明白吗?” 刘盈无奈的再次点了点头。 吕后看着面前的季布,想到他方才在气势上不弱于樊哙,脑海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长安下起了毛毛细雨,天空也是变得阴沉起来。 刘长还没有走进椒房殿,声音却已经传入殿中。 “阿母我饿!!” 当刘长湿漉漉的冲进椒房殿,扑到吕后身边的时候,他却察觉到了不同,阿母看起来有些悲愤?刘长惊讶的看着阿母,他从来没有在阿母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出了什么事?” 刘长的神色变得非常严肃。 “又去哪里疯玩了?把衣服换了。” “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你想吃什么?” “阿母,你不要骗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吃饭!” “哦,没事就好!” 刘长笑着,坐在吕后身边,两人一同吃了饭,快速的吃完饭,换了身衣裳,刘长用衣袖擦了擦嘴,起身叫道:“阿母,我去找盖公练剑啦!” “等等!”,吕后叫住了他,掏出绢布认真的给他擦了嘴,“去吧,不要在雨下玩会生病。” 刘长即刻答应,笑着走出了椒房殿,走出椒房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他没有前往天禄阁,而是直接走到了宣室殿,殿前站着两个近侍,正要言语,刘长就一头闯进去了。 当刘长进来的时候,刘盈孤独的坐在宣室殿内,双眼通红,看到刘长闯了进来,他急忙揉了揉双眼,强行挤出笑容来,“长弟怎么来了?” 刘长在看到兄长那通红的双眼的时候,就知道,绝对是出了什么大事。 刘长死死盯着刘盈的双眼,一言不发。 刘盈不自然的笑着,“怎么了?” “兄长还想要对我隐瞒吗?!阿母都告诉我了!!” 刘长愤怒的咆哮道。 刘盈一愣,随即,双手扶着额头,眼泪滴落,声音里夹杂着哭腔,“长弟朕无能啊朕连阿母都保护不了啊” 第148章 想复仇吗?长? 雨水浸湿了整个长安。 宣室殿外,雨水组建成了一道细细的水幕,地面上不断的有水花飞溅。 殿内,兄弟两人面向而坐。 刘盈不断擦拭着眼泪,言语里满是自责。 刘长只是平静的坐在他的面前,板着脸,听着刘盈哭诉,隐约能看到他的胸膛起伏,额头有青筋暴起。 在刘盈哭诉完,正要再说话的时候,刘长却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 刘盈大惊,急忙问道:“长!你去哪里!” 刘长没有回答,快步就要走出宣室殿,刘盈急忙也跟着冲了出去,伸出手,就抓着刘长的手臂,“你给我松手!”,刘长猛地一挥手,刘盈直接被摔在地上,刘盈也顾不得这个,猛地又起身,急忙追赶,走出了宣室殿,刘盈大叫道:“来人啊!!快将长拦下来!!” 殿门的两个近侍一愣,急忙挡在刘长的面前,伸出手就要拿下唐王…… “咚” 刘长抡圆了拳头,一拳打在面前那位近侍的脸上,近侍闷哼了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都给我滚开!!!” 刘长咆哮着,朝着皇宫门口的方向走去,刘盈大叫着:“长弟!不可冲动!” 近侍们从四面八方冲来,从左右抓着刘长,刘长一個转身,就甩飞了一个瘦弱的近侍,另一个抓着他的腰,刘长夹着他的脖子,往他的后背上来了几拳,直接就将他也摔在地上,近侍越来越多,刘长不断的抡拳,拳打脚踢,不断的朝着前方前进,近侍们根本拦不住他。 在雨水之下,刘长浑身泥泞,满脸的凶悍,一脚踹翻面前的近侍,一拳打的一个近侍摇摇晃晃的,身后已经有七八个近侍倒下,更多的近侍从周围扑上来,有的抓着他的手臂,有的抱着他的腰,有的甚至搂着他的腿,刘长身上挂满了人,可他依旧在咬着牙,拖着那些人,不断的前进。 远处的近侍们眼里满是惊惧,这还是人吗?? 刘长几次被众人扑到,却也是顽强的站起身,与众人厮打在一起。 就在刘长即将被众人按在地上的时候,他不知从那位近侍的身上拔出了长剑,刘长只是抡拳的时候,近侍们还敢靠近,可是当刘长开始抡剑的时候,近侍们却是吓得落荒而逃,刘长龇牙咧嘴,手持利剑,警惕的逼迫面前的近侍,逼得他们不断的后退。 “以为我不敢杀人吗?再敢近我半步,我非宰了你们!” “兄长!!若是不想看到他们死,就把他们给叫走!!一路上,无论是谁拦着我,我都不会留情!” “长弟!!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刘长咧嘴,露出森森白牙,“我要去做一个儿子该去做的事情!我要去宰了冒顿,把他的头拿来当溺器!谁敢拦我?!” 当猛虎咆哮的时候,哪怕是头幼虎,羊群也是不敢阻挡的。 看着近侍惊惧不前,刘长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横着剑,走向了皇宫大门。 当刘长来到了西门的时候,面前却出现了很多的甲士。 “都给我滚开!我要出城!谁敢拦我?!” 刘长举起了长剑,甲士们猛地分成了两列,露出了身后之人。 吕后站在甲士们之后,冷冷的看着刘长。 雨水不断的滴落在长剑之上,又迅速飞溅,刘长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也贴在了脸上,脸色格外凶悍,他缓缓收起了长剑,安静的看着阿母。 母子两人就这样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你要去哪里?” “回唐国。 吕后走到了刘长的面前,看着他,“回唐国做什么?” “打匈奴。” 吕后猛地挥起了巴掌,刘长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着吕后,吕后那一巴掌却迟迟不能落下。 “你是唐国的王!你想让整个唐国为你陪葬吗?!” “若是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我还当什么王。” “阿母你打吧,打完之后,我就要回唐国我就是死,也要从冒顿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看着刘长那脏乱的衣服,脸上的青白红肿,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在地上呻吟的近侍们,吕后迟迟说不出话来,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头,不屑的说道:“你总是说自己是激将法的祖宗此刻却连这点激将法都看不出来。” “季布!” “唯!” 季布从一旁走出,站在吕后面前,吕后冷漠的说道:“这竖子的兵法白学了,带着他去找他的师傅,让他师傅好好教教他,不许他出城。” “唯!” 吕后又让季布靠近,低声说了什么,季布点点头,这才上前,一把夺走了刘长的长剑,将长剑丢给了近侍,站在了刘长的身后,刘长什么都没有说,平静的看了吕后几眼,转身跟着季布离开。 季布带着刘长走出了皇宫,不由得说道:“大王不能意气用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刘长猛地就朝着远处冲了出去,季布一愣,猛地飞跃,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刘长的肩膀,刘长转身,抡起拳头,就朝着季布的脸上砸去,季布仰起头,避开了刘长的攻击,也丝毫不客气,一把抓住刘长的手,脚下一扫,刘长重重的倒在地上。 “来!” 刘长猛地跳起来,再次进攻,季布左右躲避,一脚正中刘长的胸口,刘长再次倒下。 “狗贼!!!” 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季布一愣,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表情凶悍的年轻人,拔出了剑,朝着自己飞奔而来,那一刻,对方手里的长剑直接往季布脖子上劈,季布被吓了一跳,来不及解释,一个侧身躲开了对方的劈砍,抓住那年轻人的手,一个过肩,直接将对方重重的丢在地上。 “狗贼!” 又是一个年轻人,这人的年纪比上一位还年轻,手中的剑飞舞着,季布连连躲避,急忙拔出剑来,只用了一招,就将那人的长剑打落,随即一脚踹在对方的心口,那人也倒下。 “刺客受死!” 季布正要动手,抬起头一看,面前却是一位白须全白的老者,季布略微迟疑,那老头一拳便打在了季布的脸上,季布后退了几步,却不敢还手,那老头捡起地上的剑,对着季布劈砍,季布只是不断的躲避,却不敢还手。 “老丈!我不是刺客!我是新来的舍人!” “老丈!我看你年迈,不愿动手!你别太过分了!” “我叫季布!曾担任中郎将!是新来的舍人!” 在召平将季布逼退之后,栾布和张不疑方才起身,??走到刘长身边,将刘长扶了起来。 刘长抚摸着胸口,看着季布,“嘶,这厮好生厉害啊” “大王他是季布?他也来当您的舍人?” “不,寡人压根就不认识他,召公,你拦着他,栾布,张不疑,带着我前往亲兵营” 季布大怒,叫道:“这是太后所吩咐的!大王想要回唐国讨伐匈奴!不能带他离开城池!”,说完,他剑一横,凶狠的看着召公,说道:“老丈,你以为布不敢杀人吗?” 几个舍人顿时有些迟疑,面面相觑。 “太后有令,让大王在淮阴侯府待上三天。” “若是不信,可以随我进宫!” 舍人们这才放下了武器 韩信看着面前湿漉漉的刘长,表情很是惬意。 刘长看起来却有些悲愤,双眼通红,湿漉漉的身躯下,怒火正在熊熊燃烧着。 “他们说的没错啊打仗打的就是国力,连大汉都不是匈奴的对手,何况只是你一个小小的唐国呢。” 韩信笑着说道。 刘长咬着牙,握紧了双拳,愤怒到了极点。 韩信看着他,忽然问道:“想复仇吗?” 刘长猛地抬起头来,“师傅有办法?” “若师傅能击败匈奴,我这就带着您杀出去,带您返回唐国,让您统帅唐国的军队!” “我出不去。” 韩信摇了摇头。 刘长眼里的希望顿时消失了,颓废的坐了下来。 “可我就是坐在这里匈奴也不是我的对手。” 第149章 过河拆桥 “长啊你若是想要击败匈奴,第一件事,就是收起你无用的怒火,冷静下来你此时的愤怒用来打几个不敢还手的近侍还可以,可想要打匈奴那就先等你平静了再说。” 自从刘盈给刘长讲述了那封书信之后,一种难言的愤怒燃烧着刘长的身躯,他只觉得有什么从自己的腹部一路往上燃烧,燃在他的心口,喉咙,烧到他的脸,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听也不听请刘盈的言语,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宰了冒顿。 在那种状态下,刘长整个人都是恍惚着的,仿佛心口有什么要裂开,蹦出来,他甚至都没有感受到痛苦,当他坐在韩信面前,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一個脚趾红肿了起来,大概是踢到了什么,又痒又疼。 刘长这辈子都不曾如此愤怒过,浑身几乎要炸开的愤怒。 “陛下。” “臣无礼,还望陛下恕罪。” 当刘长俯身向刘盈行礼的时候,刘盈愣了片刻,急忙将他扶起来,“长弟这是做什么啊快起来你没事吧……”,刘盈担忧的抚摸着刘长的脸,眼里满是自责,“长弟啊,朕向你发誓,一定会治理好大汉,一定会向贼人复仇!” 刘长平静的抬起头来,“兄长,如今大汉的国力尚且不能与匈奴全力一战兄长不必自责,如今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尽快让大汉民力恢复,培育更多的战马有朝中群贤辅佐,大汉很快就一定能发展起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听到刘长的话,刘盈吓了一跳,随即激动的抓着刘长的手,“长弟!你能这么想,实在是太好了!你放心吧,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刘长又说道:“兄长啊,虽然目前还不能对匈奴动手可是,若是我们一味的退缩,一定会让匈奴轻视我们,他们会变得更加狂妄,只怕劫掠燕唐的次数也会更多啊。” 刘盈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淮阴侯告诉我,冒然与匈奴开战势必会影响如今大汉的发展,但是,我们可以用唐燕两国,发动一次小小的战役,让匈奴知道,燕唐之地,不是谁都可以欺辱的这样的小战役,也影响不到大汉如今的发展,兄长觉得如何啊?” “小战役?” “对啊, 就是很小规模的战役,只用数百人,让匈奴知道我们不怕作战便好。” 刘盈沉思了起来,“这样也好,那朕便给唐国燕国下诏” “兄长,不必,这件事,就让我来负责吧以后我前往唐国,肯定是要与匈奴打大仗的,这一次的小型战役,就当时给我练练手。” 看到刘长说的这么认真,刘盈大手一挥,“好,朕这就下诏,你来负责这一次的反击,不过,长弟啊只能是小型战役,可不能乱来!” “放心吧,二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绝对是小型战役!” 听到这句话,原先还对刘长无比信任的刘盈却忽然有些动摇,他沉思了片刻,说道:“让季布来帮你做这件事。” “好!” 刘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刘长带着天子诏令,离开了皇宫。 季布早就在门口等待着,天子已经派人将反击的事情告诉了他,季布皱着眉头,不知该思索着什么。 在看到刘长走出来之后,季布俯身行礼。 刘长也急忙回礼,季布这个人的名字,刘长很早就听说过的,只是,刘长没有想到,阿母居然会安排他来做自己的舍人。这位简直就是个加强版的栾布,为人正直,守诺言,而且很能打,到底有多能打,刘长前天领教过了,三大舍人都不是他一回合之敌。 在刘长遇到的所有剑客里,这位大概是唯一能跟盖公一决高下的。 而且,他甚至还敢打自己,这让刘长有些生气,不过想到他的武力值,刘长还是很和蔼的笑着回礼,你也有老的那一天吧,等着吧你!等你老了哦,不,等寡人年长,看寡人怎么揍你! 刘长上了车,“去萧相府邸。” 季布为他驾车,忽然开口问道:“怎么不见栾布?” “栾布去联络我的一个好兄弟去了。” “好兄弟?不知是哪位贵人?” “额就是一个好朋友,知己,关系非常的要好。” “他贵姓?” “问那么多干什么!” “那张不疑呢?” “他去燕国了。” “召公呢?” “去赵韩等国了。” 季布一愣,“陛下不是说小战役吗?为什么还要去赵韩等国??” “哦,就是小战役啊,唐国没有多少战马,所以我让他们去各国借马。” 说着说着,他们就来到了萧府。 下了车,季布陪着刘长进了相府,刚进了府,萧延便急忙前来,“大王!” 刘长笑了笑,“你阿父在吗?” “在啊!大王,走!” 萧延拉着刘长的手,也不禀告,直接走进了内屋。自从太祖皇帝驾崩之后,萧何基本就不见外人了,闭门谢客,整日都是在屋内捣鼓着新的律法,不断的进行完善,如今的大汉,正在按着萧相所想的继续前进,萧相的心情也变得不错,整日乐呵呵的。 可当他看到满脸堆笑的走进内屋的刘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唉大王” 刘长完全无视了萧何脸上的那种不欢迎,笑呵呵的坐在萧何的面前,“许久不见,仲父无恙?”,说着,他便拿起了桌上的果子咬了一口,“额,不是很好吃啊,我下次给仲父带合阳侯府的果子,那是真的好吃。” 萧何无奈的放下了手里的竹简,“大王前来,有什么事啊?” “仲父啊,如今您不再任职,为何整日都待在府内啊?不如外出游山玩水,这样对身体更好啊,我听闻,赵国有一座马服山,山上之美景,那真是令人” “大王是想要骗老夫前往赵国,为大王负责战事之后勤?” 刘长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仲父英明啊!仲父之智,无人能比” “大王啊朝中之事,我已经知道了。” “但是,大王应该知道,这是敌人的激将之计,如今并不是出兵的好时机,大汉还需要发展啊” “我知道仲父有所不知阿父逝世之前,曾抱着我,对我说,不许惹阿母生气,要保护好家里人我当然知道这是激将法,可是无论于公于私,这一战,都必须要打,而且一定要赢。” “自从我阿父那个昏明君,贪功冒进,被匈奴围困之后,我大汉群臣便对匈奴无比的惊惧,塞外尚且有很多的部落,他们正在与匈奴交战,可他们迟迟不肯与大汉结盟,就是因为不相信大汉有实力可以与匈奴对抗。” “冒顿这一次,也是在试探若是我们不反击,那匈奴的劫掠,只会变得愈发频繁中原百姓或许能安稳的发展起来,那我唐国百姓呢?燕国百姓呢?赵国百姓呢?难道他们就活该被劫掠吗?!” “我大汉没有实力与匈奴全面作战,匈奴也没有这样的实力我有一个来自塞外的好兄弟,他曾告诉我,匈奴内部,矛盾重重,他们是由很多部落联合起来作战的,语言风俗都截然不同,匈奴人对其他部落很是苛刻冒顿此刻就是在清除国内其他部落的贵族” “兄长已经下诏,让我来负责这次的战役,若是仲父不愿帮我那我就只能靠自己了,若是因为粮食后勤的问题,导致兵败,死伤惨重,大汉濒临灭亡,那全部都是仲父你的过错!仲父你怎么忍心啊?!你这些年读的书难道都白读了吗?!” 听着刘长无耻的将矛头对准了萧何,破口大骂,季布面色通红,坐立不安,急忙清了清嗓子。 刘长这才又诚恳的说道:“请仲父帮我!我不会动用太多军队,不会大规模召集民力” 从萧何府中离开,季布驾着车,无奈的摇着头。 “大王啊,你这么做实在是臣也不知该怎么说执意要打仗的是您,出了事却要萧相来负责刚才萧相差点就要动手了何况萧相年迈,您还要让他前往赵国为您负责后勤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大王在所有诸侯里,您的国土是最大的,治下的百姓是最多的,您应当为天下诸侯之表率啊,您对陛下说是小战役,可是如今看来,您又是派人去联系各个诸侯,又派人与塞外之人联系,还需要萧相来坐镇大后方,这怎么都不像是小战役啊大王,您到底是想要动用多少人啊?” “大王?” 没等来刘长回答,季布狐疑的转过头去,只见车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刘长的身影。 “我家大王呢?!?!” 很显然,栾布他们走的有些急,忘了给季布做新人培训了。 而此刻,刘长却是在周府。 周勃眯着双眼,看着面前的唐王,他跟唐王是没有多少交情的,虽然刘长来周府的次数很勤,可与周勃相见的次数却很少。 “太尉,这是天子诏令。” “陛下要我只以唐国之力,反击匈奴。” “请太尉率领北军前往唐国,粮草物资,全由唐国来承担,萧相会坐镇后方,陈侯随行出谋,而统帅北军与唐燕军队的事情,就要交给您来负责了。” 周勃有些惊讶,他拿起了诏令,认真的看了起来,果真是天子之诏。 “陛下先前在朝议时不愿出兵,怎么此刻却要出兵呢?” “不一样的,这次,只是一次小型的战役主要是我师傅来负责,我只是为他跑腿而已”,刘长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这件事您还是要保密的,只动用北军,还有唐燕赵等地的士卒,不会征召太多的士卒” “淮阴侯指挥?!” 周勃吓了一跳,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现在就去宫中找陛下要虎符。” “不急,陛下正在忙着粮草之事,可以傍晚再前往。” “唯!” 当刘长从太尉府离开的时候,周家的三个小崽子却是跟上了他,“大王?我们要跟匈奴开战了吗?” “是啊,我最近想出了一个击破匈奴的计策将书信送往了各地,这一次,我要统帅大军,大破匈奴!” “大王神武!那什么叫冒顿的,见到大王也只有逃亡的份!” “对!” 听着三人的吹捧,刘长也是抬起头来,咧嘴笑着,“那是当然,别说是冒顿了,就是白起再生,我也能生擒之!淮阴侯听闻我的计策,都是对我五体投地,直呼远不如额,直呼后继有人!” “大王?那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要找的人多着呢,陈侯,夏侯将军,灌将军,舞阳侯这些人都是要找的。” 用了半天的时间,刘长拜见完了长安里所有的仲父们,对待不同的人,他用了不同的话术,例如陈平这样的,就说这是吕后暗示自己来请教陈平的,果然,陈平听闻吕后参与,就没有反驳,对待樊哙,那就是以激将法来激他,樊哙哇哇大叫,恨不得现在就去砍冒顿的头。 而对灌婴,就是以天子诏来压他,让他做好准备。 快到傍晚的时候,刘长回到了椒房殿。 “别想了,我不会同意的。” 刘长在韩信这里待了两天,而吕后早已得知了他们的谈话,在见面的那一刻,吕后便直接开口拒绝。 刘长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他笑着坐在阿母的面前,“今天,我去拜见兄长,随即,群臣都来找我。” “萧相愿意坐镇后方,陈侯愿意跟随大军出征,太尉愿意领兵,樊哙,灌婴,夏侯婴等人都愿意出战自从阿父驾崩之后,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们如此齐心协力的来做同一件事。” 吕后眯着双眼,“你是用天子诏令来欺骗他们的吧?” “怎么可能呢?” “他们都是自愿的阿母啊,师傅的话,您应该是早就知道的,如今是最好的反击之时冒顿用了激将法,就在等着我们出兵,既然他想让我们出兵,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如愿呢?按着师傅的战略,我们未必会输啊!” “何况,这次不必征召百姓,不必深入草原,只需要北军的人马,就可以对匈奴进行一次反击。” “我师傅谋反是很不靠谱,可是论打仗的本事,难道您还信不过他吗?” “如今兄长登基,您一直想要给他立威,若是这一次能击败匈奴,谁还敢看轻兄长呢?!” “阿母!时不我待!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就只能深入草原去与冒顿交战,那就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吕后有些迟疑。 “阿母,我知道您想说要以天下为重,这次,就是以天下为重,只要能击败匈奴一次,哪怕只是杀了他几百人,就能改变如今的局势!可以在塞外收获更多的盟友,可以让百姓们不再惧怕匈奴!” “只要这一仗能赢,兄长的威望便没有人可以媲美若是输了,全由萧我一个人承担!” 吕后做出了决定。 宣室殿内,刘盈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周勃等人。 “朕何时让北军出征了?” 就在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吕后带着刘长走了进来。 “这一仗,必须要打。” 吕后这么一开口,诸将大喜,刘盈有些呆愣的看着他们,“可是北军出征,那所需要的物资” “全由我唐国来承担!” 刘长说着,坐在了群臣之中,随即认真的说道:“寡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塞外的月氏,熟悉塞外的地形,多次败给匈奴,我已派人前往联络,韩,梁,楚等地的物资很快就会运输往赵国,萧相将出发前往赵地,负责后勤” “寡人已送信给张相,太尉可以领北军前往唐国只需想着作战的事情便可,其他的事情,张相会安排妥当。” 刘长大声的说着,众人看着他,点着头。 “太尉,我与您一同出征!” “不可!” “不可!!” “不可!!!” 吕后,刘盈,周勃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刘长一愣,看着他们,“这次的战事由寡人来负责,寡人不去,这成何体统?” “大王年幼,战事既已确定,便交予吾等便是!” 刘长跳起来,骂道:“好你个周勃,寡人为了这事忙前忙后的,最后却是你来摘果子?这一次,寡人一定要出征,谁也挡不住我!寡人要亲自去砍下冒顿的头颅来!” 周勃看向了吕后,吕后缓缓开口:“来人啊。” 当四五个甲士扑上来,抱着刘长离开宣室殿的时候,刘长不断的挣扎着,大声叫嚷:“你们过河拆桥!放开我!你们卸磨杀驴!寡人要去打仗!!放开寡人!!寡人要烹了你们!!” 刘长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 吕后这才看着周勃,说道:“这次的战役,用的是淮阴侯之战略,具体情况,我会派人询问淮阴侯,随时告知你。” 吕后终于决定运用这个大杀器,将领们并没有在淮阴侯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又问道:“那唐国的事情” “我来负责。” 吕后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全军听我调令,各国依我诏令。” “唯!!!” 诸将对着吕后纷纷行礼,统帅大局的人从唐王变成吕后,不知为何,众人只觉得安心了许多。 此后,刘长就被关押在椒房殿内,有六七个甲士盯着他,他只能通过书信来了解各地的情况,战事完全落在了吕后的手里,吕后虽不懂战,可她懂得用人,她将众人都安排在了他们最适合的位置上,开始策划这一次的对匈战役。 在刘邦之后,再次有一个人挺身而出,将诸将都联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大的力量。 第150章 刘长给冒顿的回信 曾有个人结束了中原的混战,施行大一统,那个人叫嬴政。 就在嬴政之后,又有一个人结束了草原的混战,施行了全部落的大联合,这個人则叫冒顿。 在雁门长城之外,便是冒顿所在的营地,冒顿让将士们伪装成牧民,分布在长城之外的各个方向上,反正一般人也看不出牧民与匈奴骑兵的差别,匈奴人作战的时候,喜欢带上羊群,随时随地可以宰杀。 在中军的位置上,便是冒顿的大帐。 冒顿的身材并不高大,戴着狼头形状的毡帽,披着甲,岔开双腿,仰着身子傲然的坐在胡床之上,作为野蛮人的首领,冒顿却跟其他的家伙们不太一样,他的衣服整洁干净,身上也是如此,有说有笑的跟身边几个谋臣聊着天。 他的谋臣里有匈奴人,有汉人,有丁零人,甚至还有乌孙人,月氏人。 而冒顿在跟他们交流的时候,话语里还常常夹杂着他们的语言,冒顿懂得很多门语言,甚至,他还能亲自给吕后写信,他算是个野蛮人里的文化人,只是,只有对待谋臣的时候,他才会让自己像一个文化人,而对待将领们的时候,他比那些将领们更加野蛮…… 得知使者赶回来,冒顿非常的开心,急忙让那使者进来。 使者大大咧咧的走进了帐内,拜见了冒顿,冒顿顶着大肚子,笑着问道:“你居然活着回来了?” 使者也不惊讶,他笑着说道:“汉人懦弱,不敢杀我,我活着回来了!” 冒顿摇了摇头,“可惜这个女人不简单啊,这样都能忍耐看来,短期内是没有机会了。” “见到那个小皇帝了吗?” “没有见到,听说他很愤怒。” “呵,看来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力” 冒顿又问起了汉朝内部的情况,正说着,使者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从身上拿出了一封书信,说道:“撑犁孤涂,我在离开之前,有两个汉人找到我,将这封书信交给了我,说是汉的唐王给你写的信?” “唐的王?” 说起这个唐国, 冒顿便眯起了双眼,唐国自从设立之后,就成为了匈奴最主要的敌人,唐国不像燕国,他们甚至还敢出长城来劫掠匈奴的牲畜,冒顿如今激将,其实就是想要削弱唐国。 “拿给我!” 冒顿接过书信,笑着说道:“听说唐王也只是个娃娃,看这娃娃”,冒顿低头看着书信,顿时,就不再说话了,脸色越来越差,黑着脸,胸口一起一伏,眼里燃烧着怒火,猛地将书信往地上一丢,咆哮道:“我非要宰了这个狗东西!!” “来人啊!!” 站在冒顿身边的年轻人好奇的接过了书信,这个年轻人虽是蛮夷的穿着,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是文质彬彬的,他拿过书信,认真的看了起来。 “冒顿,我入你母!我入你父!我入你全家!我入你女!入你子!还有,寡人还要入了你!洗干净尻等着寡人,寡人这就去入了你!——唐王刘长。” “父您的激将法又换回了一个激将法啊。” 开口的这位年轻人叫稽粥,是冒顿的儿子,同时,也是已经被确定的继承者,他还年轻,却已经深受各部落大人们的尊敬,文武双全,跟冒顿不同,这位年轻人对待其他部落更加的温和,同时也极为勇武,曾带头攻打乌孙,立下大功,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继承者。 在历史上,这位继承冒顿之位后,被称为老上单于,老上单于时期,是匈奴历史上最巅峰的时期,各部落达成一致,内患平定,外敌退却,老上单于也总是被拿来与冒顿做比较,父子两人,都是雄才伟略之人。 冒顿凶狠的瞪了稽粥一眼,愤怒的喘着气,自从他带着匈奴强势崛起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羞辱他! 就算是当初跟汉朝互通书信,对方骂的也不过是“无道贼酋”,“无礼蛮夷”之类的东西,当然,冒顿作为文化人,哪怕是给吕后写信,也没有说要入她,只是说互通有无这类隐晦的话,可是冒顿没有想到啊,这个唐王居然如此野蛮,如此无礼,自己以文化人的身份来对待大汉,他居然敢如此对自己? 稽粥又说道:“父退兵吧。” “他们根本不吃激将法我看这娃娃的意思,似乎还想吸引我们去攻打唐国,伏击我们。” “现在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且等几年!等我先死!!” 冒顿愤怒的吼道,面对强势的阿父,稽粥低着头,不再言语。 “呵,他想吸引我去攻打唐国这是想要伏击我们啊好,那我们就让他们来伏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入了谁!” “父?您的意思是?” “你留在这里佯攻唐国他们若是要伏击,肯定是将军队都召集在唐国,正好,趁着机会,我去抓个燕王,在王宫里入了他!” “阿父,如果燕地也有士卒的话呢?” “那你就真攻唐国,我来牵扯若是他们分兵两处,我们直接合兵,破代。” 冒顿叫来了几个将领,分别给了他们不同的命令,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稽粥没有再说话了,只是认真的听着冒顿命令诸将领,学习用兵的方法。 “对了,我还得给那个狗崽子回信!取笔墨来!” 而在这个时候,刘长则是无聊的坐在韩信的面前。 “师傅啊,战略是你提的,人是我找的,怎么最后就没我俩什么事了啊,这也太不公了” “我让你找丞相和夏侯婴谁知道你动作那么大,又是北军,又是月氏,又是各路诸侯” 韩信摇着头,这竖子干啥啥不行,唬人的本事倒是厉害。 原先韩信的想法就只是来一次小战役,集中所有的战马,组建一支精锐的骑兵,在对方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执行突袭,然后再引诱谁知道,这竖子在长安转了半天,居然给弄出了近十万的军队,周勃,灌婴,樊哙这些人都被他给骗了过来。 甚至连各个诸侯国,塞外的月氏都给拉了进来。 韩信也是被吓了一跳,急忙调整战略,重新部署。 这竖子人脉还挺广的,居然能一下子拉这么多人上船。 “我让你写信激冒顿,此刻他也大概看到你的书信了”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放心吧,师傅,他看到那书信,定然气的七窍生烟说不定怒火攻心,直接就开始强攻了” 韩信摇着头,“如果他这么容易就上头,他早就死在草原上了他会很轻易的看破你的激将法。” “有一点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周勃最善战,你为什么要让他带着最精锐的北军镇守在代呢?这里明明没有敌人啊匈奴肯定是从云中雁门,或者从燕国进攻啊代地被两地包围,冒顿进攻代地,难道就不怕被左右围困吗?” 韩信的脸上满是不屑,“你若是能看懂你也就不必坐在这里跟我学习了。” “可我却是不懂啊,师傅您先前告诉我,出征的时候,要将最精锐的军队分布在左右,就像人的两个拳头,左右出击,故意吸引对方进攻你的胸口,等对方靠近,然后再左右围歼,直接抱住他可是您这一次,跟你平日里教我的不同啊,您这是伸开手拿胸口去撞别人啊” “等周勃得胜归来之后,我再教你。” 韩信平静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刘长就更是生气了。 “该死的周勃,抢我功劳!本该是由我来击破匈奴的!阿母也是如此,为什么不让我上呢?!” “呵,你个竖子,太后这是在保护你若是赢了,这功劳便是陛下的,若是输了,那就是太后自己来承担你这厮不知好歹” 韩信骂了几句,又说道:“何况,如今的你,根本无法指挥大军,你现在的能力,做个伍长还差不多。” “师傅怎可如此轻视我!!” 刘长猛地跳了起来,怒目而视。 “我就是如此轻视你,你要如何?” “嘿嘿嘿,不如何,师傅,你坐久了肩疼不疼啊?要不给你捏捏?” 明明是这场战役的主要策划者,可刘长却未能参与到具体的战役之中。 他的五百个亲兵去了唐国,据说是要率领唐国的士卒镇守前线,而赵梁韩等地的士卒则是去了燕国,周勃率领大军,坐镇代郡,栾布,张不疑,召平,季布这四个人,也都被吕后给征用了,此刻正在前线忙碌着。 阿母和兄长整日都在阅读来自各地的奏表,不断的回复,并且调集长安的物资运往赵国,以赵国为中心,以整个北方为战场,来讨伐匈奴,刘长就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所有的将军们几乎都去了前线,长安各府邸又空了下来,群贤们可以再次聚在一起,商谈国家大事。 “不可!” “太尉正在前线苦战,我们怎能偷他的鸡呢?” “我们还是去建成侯家吧,据说他又买了一批羊羔” “不可!” “羊羔能有多少肉呢?还是等他养大了再偷!” 群贤们认真的商谈着大事,而刘长的脸色却很不好看,一言不发。 周胜之笑呵呵的坐在了刘长的身边,将手里的零嘴递给了他。 “大王啊将军们都按着您的战略来攻打匈奴,大王怎么还闷闷不乐啊?” “呵,连如意那种昏君都要去打仗了,寡人却坐在这里,听你们商量着偷谁家寡人实在是开心不起来啊!” “大王尚且年幼,却已经可以决胜于千里之外,为何还要生气呢?” 陈买笑着说道。 “我不想决胜千里之外,我就想自己打胜仗。” “大王不必急,再过四五年,大王就可以前往封国,到时候,我们一同前往,打一个大胜仗!” 刘长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想到如意那货战胜后一定洋洋得意的接受赏赐,他就恨的牙痒痒。看到大王不开心,群贤纷纷献策,有的以肉食来劝慰,有的提出纵车,有的提出去城外,可无论如何,刘长还是那闷闷不乐的模样。 到这个时候,樊伉忽然说道:“大王啊,我听闻,战事繁忙,曹相便居与皇宫之侧,随时前往与陛下商谈大事他不在府中,大王不是对唐王妃念念不忘吗?要不就去相府?” 刘长勃然大怒,“国家正处战事,岂是儿女情长之时?” “我要去曹府跟丞相商量大事!你们继续坐在这里吧!” 看到刘长怒气冲冲的离开,樊伉愣了许久,方才看向了身旁的周胜之,“你有没有发现大王现在说话是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大王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不是,他先前还稍微会掩饰一些” “哦,那可能是被吕家俩兄弟给带坏了吧。” “周胜之!你个狗东西,我今天非要跟你一绝高下!” 而此刻的刘长,却已经出现在了曹府,在下人告知曹相不在之后,刘长有些惋惜的提出了那就看看曹夫人的想法,随即混进了府中,曹夫人跟曹相不同,她很喜欢这个乖巧的小孩,还时常喊他女婿来逗他。 “来,吃点东西” 曹夫人笑呵呵的给他弄了些吃的,等刘长吃完,她又让刘长在府中玩一会。 刘长当然是一路就摸到曹姝那屋去了。 “姊” 刘长甜甜的叫着,几句玩笑话逗得曹姝哈哈大笑。 “小小年纪,就这么能说会道,将来得迷晕多少姑娘啊!” 曹姝敲了敲刘长的头,刘长傻笑着,一脸憨厚的说道:“我只要能迷倒姊一个人就好,其他都不要!” “我比你年长那么多岁”,曹姝认真的握着刘长的手,说道:“长弟啊,你还年幼当着外人的面,千万不要这么说我比你年长太多你知道吗?” “那又如何?我阿父比我阿母也年长很多啊,我将来去唐国,什么都不要,就只要姊你一个人!你陪我去就好!” 看着面前斩钉截铁的刘长,曹姝又笑了起来,“那樊卿怎么办啊?还有卢家的,周家的,还有谁来着?” “咳咳,这是谁在污蔑寡人?!” “是谁?!寡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是阿父说的啊” 曹姝轻笑了起来。 “额,曹相国事繁忙,记错了说错了话也是情有可原啊。” 曹姝笑眯眯的说道:“阿父今日会早些归来,到时候,长弟直接问他不就好了吗?” “啊??” 刘长大惊失色,急忙说道:“唐国还在打仗寡人要去处理国事了,姊,我还会来找你的!” 看着刘长头也不回的逃走,曹姝再次大笑了起来。 赶忙回到了皇宫之内,刚走进椒房殿,刘长便被吓了一跳,因为曹相正在这里,刘长尴尬的回了一个笑容,悄悄坐在了一旁。曹参正在跟吕后商谈着战事,刘长竖起耳朵来听。 “各国的军队已经赶到了赵国,将由夏侯将军来统帅他们,齐国出兵最多,韩国没有士卒,便派人送去了粮草韩王上书请求陛下恕罪陛下已回信楚国将军逾期三日到达,夏侯将军将他抓了起来” 曹参认真汇报着,询问道:“该如何处置?” “囚禁起来,送往楚国,让楚王惩治!” 吕后一一回答着,“唐国相派使者前来,需要尚方提供大量的火药” “准!” “燕王写信,请求能给与追击之权,想要单独作战” “不准!” 看着吕后那赤红的双眼,曹参也有些不忍,心里无奈的叹息着,这些事情,只能来询问太后,太子做事太过迟疑,就这些事情,他左右拿不定主意,总是来询问他的想法,曹参虽然是国相,可又不能总是为天子拿定主意,最后,也只能由吕后来负责,吕后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斩钉截铁,完全不像是个妇人。 比起太后,犹豫着大半天都说不出准还是不准的刘盈,更像是个妇人 在送走了曹参之后,刘长也是乖巧的站在了吕后的身后,轻轻的揉着她的肩膀。 “阿母再过几年您就不会这么劳累了我会来负责这些事情的。” “怎么?再过几年,你就要谋反,夺了你兄长的位置吗?” “啊?阿母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下大事,当以天子来定夺,不能是由你来负责!明白吗?!” “那阿母你现在不是” 吕后长叹了一声,“但凡你兄长算了,等他有了孩子,大概就不同了。” 刘长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的捏着阿母的肩膀,“阿母啊这次若是大胜,有我的功劳吗?” “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也不多,若阿母真的要赏赐,把北军留给唐国行吗?” “不行。” “那周勃留在唐国行吗?” “不行。” “那其他诸侯的军队” “大战四起!你还在想着你的唐国?天下哪有你这样的诸侯王!滚!” 刘长很快就被吕后赶出了椒房殿,刘长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不给就不给,怎么还赶人呢?刘长便漫无目的的在皇宫里逛了起来,逛了许久,来到了昔日五哥的殿宇,就看到一个跟地面差不多高的小家伙踉踉跄跄的跑到了自己的身边。 “哥,抱!抱!!” 刘长低下头来,刘建满脸的油渍,朝着刘长伸出双手,焦急的等待着他来抱自己。 刘长勃然大怒,指着刘建骂道:“大战四起!你还在想着要抱抱?天下哪有你这样的诸侯王!” “哇” 刘建顿时大哭了起来,刘长急忙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好啦,好啦,别哭了,吃什么啦,这么脏”,刘长擦着他的脸,逗了片刻,刘建就不哭了,笑着,对着刘长的脸就开始啃,“你个竖子,给我乖乖的!” 刘长叫着,随即浑身舒坦,原来骂人竖子的感觉这么好啊。 刘长就抱着他,朝着宣室殿走去。 而在此刻,周勃正率领甲士们,在代地的大风之下瑟瑟发抖。 “将军!不许我们打出旗帜,也不许我们生火这里压根就没有敌人,还要我们在这里防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谁的命令?!甲士们都快忍不住了,这也太冷了!” 将领们有些不满的质问道。 周勃看着他们,冷冷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 众人正要追问,周勃又说道:“这是淮阴侯的命令。” “哦,那没事了,将军,我们回营地了啊。” ps:是这样的,大神们建议我,减少章节,增加每一章的,据说这样能显著的提高均订,读者们看着也更加连贯,不会出现高潮部分忽然中断的情况,感情连接更到位。 所以老狼今天才尝试着将两章的内容弄到一章里,你们觉得如何? 第151章 你以为自己面对的是谁? 最先看到匈奴大股人马的是云中雁门一带,匈奴的骏马在不远处飞驰,嘶鸣,不知疲倦的在远处飞奔。 灌婴站在城墙之上,双眼紧紧盯着城墙之外的敌人,脸上没有半点的惧怕。 “点燃烽火。” “他们是在找有利的位置,让柴武和吕臣收起旗帜,佯装人手不足,最好能吸引敌人攻打他们。” “让郭蒙做好准备” 灌婴没有披甲,仅戴了头盔,手持大盾,挂着强弓,下达了数个命令。 唐国这里,正是由灌婴率领唐国的士卒来镇守的。 张苍并没有前来,还在待在太原,这人虽然胆小,但是治国的本事是真的不错,如今的唐国,竟然能随意调出五万多精锐来,还不会影响国内的生产,这国力也只有齐国能媲美了,灌婴认真的观察了唐国,发现他们要是不惜国力,全力征召,能征召出三十万以上的军队。 而且跟齐国不同.因为唐国三面围敌,这里民风彪悍,常常打仗,山里猛兽不少,就是寻常百姓,偶尔也会上山狩猎,同等规模下,齐国的士卒绝对是打不过唐国士卒的。 何况,唐国的中下层军官都是从北军抽调的精锐,也就是唐王的亲兵。 而上层的将领们,都是原先彭越,英布的猛将们,军队质量极高,光从将领的配置上来说,这都超过南北军的配置了。当然,灌婴在统率这些人之后,还是将大汉猛人天团里的几位安插了进去,只是为了让自己指挥起来更加顺手…… 此刻面对匈奴,这些唐国的将士们没有半点的惊惧,眼里满是期待,张苍在这段时日里将军功制运用到了极致,甚至还对内下令,能劫掠匈奴牲畜的,抢回三头就能升爵,能带回一个匈奴的首级,就可以升两爵… 张苍真的是把唐国当作秦国来发展,搞得这些人看到敌人之后,目光一直都在他们的首级之上,目不转睛。 这套办法,也只有唐国可以效仿,只因为唐国地大物博,有大量的土地可以封给有功将士,其他诸侯国是做不到的。 最离谱的是什么呢?最离谱的是唐国居然有一支常备骑兵…有六百多位骑士,一千匹左右的战马。 想到这一点,灌婴的心里就无法平静下来,我大汉也只有两千多匹战马啊!你们唐国是想要做什么?! 而可怕的是,唐国的百姓与将士们不认什么王侯名将,他们只认唐王。就连灌婴给将士们下令,都要以唐王之名号来下令,否则,那些跟随过彭越英布的猛将们,压根就不鸟他,鼻子抬得老高,仿佛是在说:乃公当年也是干过项羽的,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们被大汉囚禁,却被唐王赦免,带回唐国,因此,他们只认唐王为其主。 底层的士卒们提到唐王,那就更是仰慕,还笑呵呵的跟灌婴炫耀,说是唐王曾借了他三只羊和一头牛,生下来的羊羔和牛犊都算是他的,天下哪还有我们大王这样仁义的君王? 灌婴实在是无法将那个长安城内的小惠子与仁义明君联系起来。 不过,唐国的事情如何,并不关灌婴的事,他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将军,并不会像其他将军们那样担心唐王会不会谋反之类的事情,如果唐王谋反,天子下令让自己讨伐,那自己就出战,若是没有人下令,唐王就是自封皇帝又与他何千? 匈奴开始了试探,匈奴骑兵飞速朝着城墙冲来,在靠近之后,他们拉弓射箭,箭雨顿时笼罩了长城,在射完一轮箭之后,他们就即刻后退,第二队开始飞奔而来,再次拉弓射箭,他们速度极快,开弓射箭也只是在一瞬之间,让汉军没有办法反击。 在大盾与城墙的保护下,大汉的射手们开始反击,强弩与强弓有序的拉开,偶尔也能射中几个匈奴骑士,不过概率并不高。 而在这个时候,冒顿却已经出现在了燕国长城边上。 冒顿的骏马非常的高大,通体黑色,格外凶残,其他骏马都不敢靠近,骑着如此高大的骏马,冒顿能低着头来看自己左右的将领们,彰显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 “撑犁孤涂…不太对劲…长城之上没有一个旗帜,空荡荡的…” 有将领打量着远处的长城,问道:“平日里他们都会驻守大量的军队,此刻怎么可能会空着呢?” “哈哈哈,他们肯定是将军队都召集到唐国去了,燕国变成了空国!”,另一個将领大声的说道。 “不…他们在这里有伏击,这是在故意引诱我们呢” 冒顿眯着双眼,咧嘴狞笑着,“五车护,来,你骑上我的骏马,带着我的旗帜…攻打长城,攻进燕国!” “好!” 对冒顿的命令,哪怕是让你去送死,都不会有人拒绝,这是冒顿一贯的风格,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许别人迟疑,必须即刻答应,否则,他会让你生不如死。他连自己的父亲都给射死了,哪怕是平日里与他再亲近的将领,心里都格外的怕他,无论冒顿说什么,都不敢迟疑。 有一将骑上了冒顿的马,带着他的大旗,大呼了一声,随即,带着骑兵们开始了冲锋。 匈奴的骑兵们呼啸着,手持弓,朝着城墙飞奔而去。 “刷一” 几乎在他们即将到达城墙的那一刻,无数旗帜猛地立起。 “齐。” “赵。” “梁。” “楚。” “燕。” 在最中间的位置上,一张大汉的旗帜迎风飘荡着,夏侯婴猛地挥起了手,“杀!!!” “嗖,嗖,喂一” 一时间,箭矢与餐矢飞出,笼罩在了那些冲锋在最前头的匈奴骑兵身上,只是在那一刻,骏马嘶鸣,骑兵惨嚎着落马率领大军的五车护急忙下令,轮流进攻,骑兵们开始再次采用他们最擅长的骑射战术,往返的射击,只有第一次的齐射给与了匈奴巨大的创伤,在那之后,骑兵就依靠着有利的速度优势,不断的骑射。 匈奴骑兵们仿佛压根就不怕死,冷静沉着,射完一轮就撤,哪怕身上挂了箭矢,也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匈奴打仗,根本就不给你近战的机会,一直都是依靠着骑兵的优势跟你打骑射,你要是呆着不动,就会骑射骚扰,若是你追击,那就放风筝,跟其他游牧部落不同,匈奴不是各自为战,他们有着很多不同的战术,可以相互配合,匈奴是狼群,而冒顿就是他们的王。 因此,想要击败匈奴,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马。 你连敌人都追不上,只能被动的挨打,还说什么击败呢? 燕国这里的进攻,显然比唐国那里要强了一个档次,强就强在骑射交换的频率上,唐国那里的轮换骑射的频率是远不如这里的,这里的骑士们不断飞奔,轮流的速度也很快,大汉的将士们基本都是被笼罩在箭矢之下,顶着箭矢来反击。 当然,大汉的将士也不是没有优势,他们的箭矢射程更远,伤害也更大,因为匈奴主要依靠骑射作为打仗的手段,箭矢的消耗极大,因此,他们会用自己所想的一切东西来制作箭矢,其中就包括骨箭这样的原始的箭矢。 汉弓很大,有半人高,势大力沉,而匈奴弓短小,射击的速度更快,但是伤害不是那么强。 双方都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五车护继续指挥着,偶尔也会亲自前往,引弓射箭,振奋自己这边的将士们。 就在这里苦战的时候,冒顿却带着其余的军队北上,他派人告知五车护,再交战半个时辰后,就退兵休整,在代郡之外等着自己。 刘长抓耳挠腮的看着面前的“沙盘”。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模型,只有几个木头来充当长城,还有几个石头来充当军队。 “师傅,我只能防守…根本无法反击啊。” 刘长看着面前这一塌糊涂的局势,哀求道:“要不我来当匈奴吧?” 韩信警了他一眼,“好啊…”,两人起身,换了位置。 刘长咧嘴大笑,“哈哈哈,好,师傅,我直接集中唐燕国两地的兵力,强攻你的燕地!!”,他将几块代表匈奴的石头都放在了燕国的位置上,笑着叫道:“你唐国和代地的军队行军速度慢,追不上,我直接打破了你的燕国,好了,各国军队大败,其他的诸侯王都跑了,赵王死了,我赢了!” 韩信不屑的看着他,他将代郡的石头缓缓的移向了燕国的位置。 “好,就算你用半天大破燕国长城,击杀了赵王那你还需要用半天的时日来劫掠燕国,还会遣遇城池的反击…” “在这个时日里,我的军队急行军,已经能赶到燕长城附近,这个时候,已经是我们双方最疲惫的时候…不过,你的马,连续从唐赶路,又一直在奔驰,一直在跑还能跑的动马?!” “跑不动了?能跟我步战吗?!” 韩信的声音猛地提高,刘长呆愣的看着局势。 “再来!” “好啊。” “我要不我来当大汉吧?” 韩信不屑的抬起头来,不再理会这个赖子。 刘长却看着面前的局势,有些明白,“所以,师傅才将军队安排在代地?就是为了在燕国围歼匈奴?” “你何时才能有些长进啊.连你个小娃娃都能看出强攻燕国后的下场,难道冒顿还不如你吗?” “那他会攻打代!!他一直都以为北军在唐,联军在燕!强攻唐国,燕国也会来夹击,强攻燕国,唐国会来夹击…所以,他会挑选一处最薄弱的地方,还要事先让唐燕都陷入苦战,让他们疲惫,无法支援!!然后直取代地,就可以避开汉军的主力,直接从后方夹击!配合两处佯攻的军队,一举歼灭大汉的军队!” “这个冒顿,当真是贪婪啊!” “可是,我们的北军一直都在代地啊!只要将他引诱进来…然后利用代地的地形…代地多山川,最是适合伏击匈奴!!” 刘长猛地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师傅!!你看我这计策如何?!” “我们可以破敌与代啊!” “我果真是天纵奇才!这场仗要是让我来指挥!匈奴定然灭亡啊!” 看着这小崽子那张狂的模样,韩信的脸抽了抽,他黑着脸,问道:“那你觉得我为什么提前将北军安排在代地?” “额原来师傅跟我想的一样啊!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滚!” “师傅…若是冒顿执意强攻唐国呢?” “唐国的山川比代还多…带着大规模的骑兵到唐国.冒顿还没疯。” 刘长看着韩信的眼神更加的崇拜,眼里闪烁着星星,“师傅.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樊哙那样的人都如此惧怕你了…” “呵,这样的战略,只能用一次…还得是冒顿格外愤怒,急着要消灭大汉军队的时候才能用…这次的战果不会太大,纵然你用你那个新东西惊马,对匈奴大军来说,也是于事无补…你知道冒顿这次为什么舍得用大规模人马来强攻吗?” “不知道。” “若是我没有猜错,他这次所带来的,都是其他部落的精锐…他想要整合草原用其他部落的人马来强攻大汉,削弱大汉,也削弱了其他的部族…匈奴崛起的速度很快,在他统帅的百万之民众里,匈奴人还不到二十万。” “他这些年外出征战,看似对其他部落格外的信任,其实都是在变相的削弱他们的实力这一战之后,匈奴人就能彻底掌控所有的部族了。” “他就不怕战败后威望扫地吗?不怕那些部族造反?” “他将匈奴人安排到各个部落里担任贵族.架空了原先的贵族…你有没有觉得,这跟当初的秦国调集其他六国的百姓去修驰道,修长城有些相似?” “赢政会害怕引起叛乱吗?” “他巴不得这些人叛乱,他好能再杀一批旧贵族。” 到最后,韩信非常认真的说道:“永远都不要小看你的敌人…” 当刘长回到皇宫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些恍惚。 “怎么了…你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盖公放下了书,看着面前的刘长。 “师傅…我忽然觉得自己…还有些太年轻,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哦?” “很好,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这说明你成长了。” “三省吾身,还是很有必要的。” “师傅,这也是儒家抄我们黄老的?” “当然!那曾子也算是老子之徒孙,这自然是我们黄老之思想。” 刘长也习惯了,反正在盖公这里什么都是黄老的,前几天他想请假多跟韩信学习,盖公还训斥他,说兵家的思想其实也是黄老的刘长读的书不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扯的,反正最后还是圆了自己的那套说辞,只是韩信似乎不太认同。 “终于不再是原先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了,这很好。” “呵,师傅,我只是说自己还年轻,等我年长,冒顿之流又如何?我必生擒之!” “我乃淮阴侯之亲传,荀子再传,何况,我还是师傅您的弟子!黄老之嫡传!跟着您学了这么久的黄老,等我壮,谁能敌我?!” 一时间,盖公都不知道该如何训斥他了。 “砰” 当四处传来雷鸣声的时候,匈奴的骏马受惊,扬起前蹄,高声嘶鸣了起来。 冒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 他在遇到周勃的伏击的时候,都没有惊讶,只是下令回退,但是在退路上,汉军似乎引燃了什么东西,使得他们的战马受惊,在下寨的地形下,北军的精锐愤怒的砍杀着面前的匈奴,血肉横飞,战马互相撞击,冒顿是真的没有想到,敌人居然在这里安排了伏击。 可是,汉军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军队呢? 冒顿在战前是侦探过汉军情况的,据说只有北军和唐,燕,赵,楚,梁等国的军队参战。北军在唐,其余诸侯的联军是在燕国,冒顿猛地想起,燕国的诸侯联军里,似乎并没有看到唐国的旗帜…难道,守在唐国的大股军队,是唐国的军队??他们立国才多久,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那么精锐的军队呢?!? 冒顿第一次发现了唐国崛起的速度,这比他发现自己中了伏击还要让他愤怒。 要是这么发展下去,那以后的战争就不是匈奴与大汉了,是匈奴与唐国了。 冒顿向来高傲,这让他无法接受。 冒顿在进攻代地的时候,都做好了准备,前军开路,自己在后方跟随,在遇到伏击之后,他直接率领精锐离开,不参战,没有付出太惨重的代价。 当灌婴看着远处的烽火不断的被点燃的时候,他就明白,代地有了成效。 “来人啊!备马!!” 灌婴牵着马,看着面前准备了许久的唐国骑兵。 “匈奴单于的大旗,就在我们的前方!这一仗,当为天子献首功!!” 骑士们分外激动,纷纷举臂高呼道:“为大王立首功!!” 灌婴一愣,这才大声说道:“依唐王之令!斩匈奴首级者升一爵!斩将夺旗者裂土赐侯!杀啊!!” 一瞬间,唐国的骑兵们嚎叫着朝着敌人冲了出去,千马奔腾,灌婴一箭便将远处指挥冲锋的将领射落马下,那一刻,未来的老上单于彻底懵了,他们哪里来的骑兵?!他们怎么敢冲锋?! 而好不容易离开代地的冒顿在离开长城的时候,忽有骑士狼狈的前来禀告,有斥候前来,月氏的大规模军队正在强攻匈奴腹地,烧杀劫掠。 “刘长!!!!” 冒顿仰头怒吼。 第152章 刘长单于当场社死 在太原与上郡的交界处,一伙奇装异服的骑兵正在缓缓靠近。 唐国士卒急忙将他们拦下,随行将他们送来的唐国士卒与他们进行交接,原来这些人都是月氏之使者。 一位身材矮小,满脸胡须的月氏使者走上前。 “我第一次来到大汉…不知这是哪一郡?竟如此富硕.” 守护在这里的将领听闻,勃然大怒:“这里是唐国,大汉在那边!” “啊??” 月氏使者一脸懵逼。 使者上了马,有些忐忑的问向了一旁的月氏商人:“你不是说唐国是大汉的” “诸侯国,就是一个部落。” “这唐王是要谋反啊!我们可不能牵扯进来.” “非也…您有所不知,唐国的将领,原先大多都是罪人…额,跟大汉有一点小恩怨,故而如此,唐王是绝对不会谋反的。” “那唐王的性格如何?” “唐王对人友善,颇为豪爽,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视我为敌,不曾轻视我,是一个真正的豪杰,雄主也!我觉得,他是冒顿那样的雄主,不,冒顿也远不如他!” 那胡商对着好兄弟就是一顿夸,可使者听到这人像冒顿,便吓得脸色苍白,像冒顿还不会谋反?不会哪天骑着马就把他爹给射死了吧? 而此刻的长安,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在高皇帝败给匈奴的九年之后,大汉终于战胜了强敌,虽然这次的战役,并没有能让匈奴伤筋动骨,可是也颇有斩获,周勃斩首六千, 缴获战马两千多匹,夏侯婴斩首六百余,没有缴获战马,灌婴斩首五千,缴获战马三十多匹,还都是老的,受了重伤不能生育的那种。 当斥候一路高呼着大胜冲进长安的时候,长安沸腾了。 从百姓到各级官吏,纷纷高呼万岁,刘盈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曹参率领百官前来为天子贺,刘盈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他特意去祭拜高皇帝,宣读了这次的大胜,在请示高皇帝之后,特令全国可以暂时放下丧期,欢庆三日! 而大臣们则是开始忙碌着统计战功,刘盈一时间也无暇分身。 忙到了大半夜,刘盈笑呵呵的走向了椒房殿,忽然,他愣住了…… 刘盈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有些悲哀的低着头,擦了擦眼泪。 近侍大惊失色,正要开口,刘盈却阻止了他。 就在这里等着,近侍有些困惑,便安心的听着,嗯?椒房殿内怎么传出了嚎叫声? 过了许久,刘盈才平复了心情,继续前进,看着一脸茫然的近侍,刘盈笑了笑,说道:“朕无碍,只是忽然想起了高皇帝。” 当刘盈进了椒房殿的时候,“刘邦已经唱完了歌”,刘长趴在床榻上哼哼。 “阿母啊!我们大败匈奴,正是普天同庆的时候,我们家的乳虎也是居功甚伟,您怎么能打他呢?” 吕后喘着气,愤怒的骂道:“这竖子,昨晚竟带着人,围殴戴侯,戴侯都差点被他给打死了!他还想抢走戴侯的女儿!” 刘盈大吃一惊随即愤怒的看着刘长.“你这竖子!那戴侯乃是服侍过大父的老人!年近七十!你怎么敢对他下此毒手?!还要强民女,你这竖子,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他说着,就从吕后手里接过了木棍。 刘长抬起头,毫不畏惧,“那个狗娘养的秋彭祖,我打死他都是活该的!” “我们全力与匈奴作战,好不容易获得胜利,这厮恬不知耻的说要送女给匈奴,缓和双方的关系,还说什么要以礼仪来教化,战非王道?!” “我昨晚带着人,皆左衽,去到他的府邸里,让他来教化一下我们,想看看他的以礼教化到底如何他没能教化的来!这能怪我吗?!” “至于强民女,既然他说送女,我就寻思先把他家的女儿送出去,他居然不肯?!” “这狗贼,昨夜要不是有巡逻的甲士前来,我非派人将他和他的女儿丢到草原上,让他慢慢去教化!” 听到这话,刘盈恍然大悟,他无奈的放下了手里的木棍,骂道:“竖子!戴侯也是担心长期作战会影响大汉之国力,你怎么敢对一个老人动手?!” “老人怎么了?阿父教过我,若是以礼相待,我不会欺老弱,若是欺我,我管他多大年纪!我昨晚去找他,原本也没动手,只是质问,结果他瞪着双眼,吹着胡子,骂我蛊惑君王,不识王道,还说什么你阿父在这也要敬我三分,有种便来动手…我就揪着他的胡子,一路把他拽到前院,痛打了一顿…” “他自己让我动手的,长为人素来乐善好施,能帮绝不推辞!” “竖子!竖子!” 刘盈连着骂了两句,却没有再动手。 他看着一旁的吕后,无奈的说道:“阿母.打也打了…就不要再动怒了,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吕后眯着双眼,冷冷说道:“你不必理会他,朝中大臣,主和与主战的矛盾越来越大…这次取胜之后,矛盾更是激烈,除却陈平曹参之外,大多大臣都不希望继续与匈奴交战他们想要和亲,获得发展的时间可将领们经过这次胜利,却愈发的好战,迫不及待的想要获得军功。” “你要好好缓和他们的矛盾.当年你阿父在,他们不敢闹腾如今可就不好说了,也不要一味的打压议和派,起码表面上也要保持公平,表现出不支持任何一方的姿态来,你明白吗?” “儿臣…朕明白!” “这天下,所有人都可以庆祝,唯独你不行,回去吧,好好想想如何缓和国内之局势。” “唯!” 送走了刘盈,吕后这才冷冷的看向了刘长,“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因为我打老头?” “不是,你阿父逝世之后,朝中大臣,大多以长辈自居,妄图欺你兄长,我打你,是因为你做事不够彻底!” “你可知,就在今日,秋彭祖就跪在你大父的灵位前,嚎陶大哭,指责你不孝,引来众人询问.这是多大的罪名啊,你若是背上不孝之罪,将来如何治国??” 刘长瞪大了双眼,“老匹夫安敢如此!!” “等我养好了屁股,我非要去打死他!” 可刘长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狐疑的问道:“那我为什么没有听到这件事呢?也没有人谈论这件事啊。” 吕后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好了,我疲乏了,你找个人来抹药吧。” “阿母!别走啊!这大晚上的我找谁啊!阿母一” 刘长还是找到了人选,张辟疆缓缓为刘长抹药,脸色格外无奈,这侍中,也是有些做不下去了。 “嘿嘿嘿,张君啊,这次大胜,可全赖我之计策啊,在出兵之前,我便定下了战略,令周勃潜伏与代,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来仔细给你说啊…” 张辟疆听着刘长的吹嘘,板着脸,一言不发,他不是张不疑,一下就能听出这到底是谁的战略,不会上当。 刘长吹嘘了半天,看到张辟疆没有什么反应,顿时觉得没趣,不再吹嘘,又无聊的问道:“城内可曾有什么趣闻?”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戴侯秋彭祖的家奴前来禀告,说戴侯大病不治,已经逝世了。” 刘长满脸的惊愕,一动不动。 “大王?” “大王怎么了??” “啊啊没什么,没事…” 前线那些有功的将士们还没有回来,而月氏的使者却已经赶到了长安。 使者来到长安之后,自然是拜见了大汉皇帝。 双方针对匈奴问题提出了一系列的看法,月氏王所派出的使者,乃是月氏王的叔叔,深受月氏王的信任,而且读过书,对大汉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只是这人会读不会写。 虽然如此,在政治方面,还是比较老道的。 这人来到长安,就一个意思,结盟。 月氏这些年跟匈奴打了不少仗,没赢过一次,每次都是被匈奴暴揍,他们的牲畜人口土地都在不断的被匈奴蚕食,原先他们也有过与大汉结盟的心思,只是因为大汉和匈奴在明面上相处的还可以,因此不曾派人。 可是在唐王派人,表明大汉要反击匈奴的时候,月氏王就坐不住了,急忙派人与大汉结盟,想要一同对付强敌。 刘盈很好的接待了这位客人,朝中大臣,哪怕是那些想要与匈奴议和的大臣,也是觉得可以与月氏结盟,因为月氏不缺马。 在结束了亲密的会谈之后,使者提出,想要见一见唐王。 刘盈当然不会拒绝,即刻派人将唐王请来。 很快,带着冕冠穿着王服的刘长就被甲士带到了宣室殿内,刘长看起来有些不悦,嘀嘀咕咕的,摆弄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使者一愣,这就是唐王?怎么还是个娃娃啊? 刘长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好兄弟,眼前一亮,“哎呀!好兄弟!你怎么来了!!” 好兄弟就在使者的身后,急忙行礼,说道:“大王,我是跟随使者前来的.没能去拜访大王还请恕罪。” “说什么呢!什么罪不罪的,来,来,坐我身边!” 刘长直接拉着他,那好兄弟苦笑着,指着一旁的使者,说道:“这便是我月氏之使者。” 使者有些狐疑的看着刘长,他也没想到,传说中的唐王居然是個小娃娃。 刘长傲然的看着他,大声的质问道:“听闻月氏攻打匈奴王庭,如何,可曾抓获冒顿之妻女?!” 使者急忙起身,“不曾抓捕.只是夺了些少量的辐重和战马。” “呵!冒顿大军都在我大唐边境,你们怎么还寸功未立?!你是怕我大唐索要,故意糊弄寡人吗?!”,刘长瞪圆了双眼,脸色狰狞,杀气腾腾,猛的靠近了使者,那使者被吓得哆嗦了起来,“不敢,冒顿在王庭也有大量的骑兵…我们也是惨胜“ “长弟!不可对使者无礼!” 刘盈急忙劝阻,刘长这才傲然的坐了下来,却笑着又对好兄弟说道:“你呢?可有收获?” “自然是有的!” 使者再也不敢轻视面前这位唐王了,虽然年幼,可比他那个兄长要可怕多了。 刘盈又说了几句,使者这才告别,刘长自发的要送自己的好兄弟,走在路上,刘长傲然的说道:“好兄弟啊,我即使不出长安,匈奴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一次,匈奴辱我,群臣都想要忍耐,可唯独我不愿!” “我拿到天子之诏,请五国出兵,调兵遣将,明面上将军队安排在云雁与燕,实际上,却将精锐的北军放在了代郡!” “哈哈哈,就如那冒顿之流,等我年壮至封国,必生擒之,入了他!” 刘长大声的跟一旁的好兄弟说着,而使者的脸色却愈发的苍白。 “对了…” 刘长猛地看向了身后的使者,“你回去告诉你的大王,你们这次袭击匈奴,冒顿肯定是非常愤怒的,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只怕会全力进攻,我唐国带甲百万,奈何,没有战马,若是你家大王不想死,就派人给我唐国送马,到时候,冒顿要是进攻你们,我大唐即刻发兵,让匈奴不敢全力对付你们!” 使者急忙低头,说道:“我会告诉大王的。” “还有,如果实在扛不住,我上郡有大量的牧场,你们随时可以过来放牧,我不会轻视你们,也不会有人欺辱你们!也不会跟你们征要税赋,可以用牛羊来换取周边的粮食!” “当然,你们也可以暂时将部族里的老弱先送到上郡来,有我刘长护着,冒顿那狗贼,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前来!!” 使者浑身颤抖着,朝着刘长俯身大拜。 “伟大的撑犁孤涂!多谢您的庇护!” 刘长一愣,转身看向了好兄弟,“啥是撑犁孤涂?” “草原上的天子今草原之民,都如此称呼冒顿冒顿每击败一个部落,就要这个部落的人称他为撑犁孤涂,为他送上贡…先前月氏战败…唉…” “哈哈哈,好了,起来吧!” 刘长自然是大喜,便亲自设宴,款待了月氏的众人,在宴席上,刘长侃侃而谈,说着自己的诸多想法,月氏人被说的目瞪口呆,在离开的时候,都是朝着刘长再三拜别,不敢有半点的无礼。 而在这个时候,周勃率领北军最先返回,他带来了大量的俘虏,北军在长安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群贤当然也是前往欢迎,周胜之指着父亲,大叫道:“那是我阿父!那是我阿父!!” 周亚夫看向父亲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总有一天,我会像阿父那样…率领北军,押解着俘虏…” 太尉归来,纵然天子,也是要领群臣前来迎接的。 打了个这么大的胜仗,周勃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喜悦,他还是板着脸,非常的严肃。刘盈拉着他的手,亲自将他带进了皇宫,让他坐在群臣之首的位置上,亲自为他庆功,在宣读完了周勃的战功,奖赏了有功的将士之后,刘盈又单独留下了一部分亲近的重臣,在宣室殿内继续庆功。 在刘长的哀求下,吕后也带着他来到了宣室殿,参与庆功。 按理来说,吕后才是最有资格坐在这里的,毕竟,战役的大多事,都是由她来进行决策的,故而,当她前来的时候,重臣们急忙起身,纷纷拜谢,就连周勃,也是如此,他很谦逊的说道:“臣有这般军功,全仰赖陛下与太后…” 吕后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一个妇人,战事之功,还是天子与诸将之功。” 刘长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案牍上的肉,一动不动。 众人再次入座,刘盈看起来非常的开心,他说道:“这次,一定要好好犒劳出征的将士们,还有各国的将士,也不能亏待,朕已经下令,令各诸侯王前来长安,朕要亲自赏赐!” 曹参忽然开口说道:“陛下…不必太隆重,只要赏罚分明便可。” 刘盈一愣,问道:“为何?” 曹参看了看周围的群臣,摇了摇头,没有回话,刘盈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 刘长却不管这些,只是埋头吃着肉,大快朵颐,几乎将脸都埋进肉里头了,吕后亲自鼓励了一番出征的将军们,又问了问家里的情况,众人聊着天,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 周勃看着埋头吃肉的刘长,脸上忽然浮现出了笑容,他说道:“这次,唐王居功甚伟啊!” 吕后听闻,脸上总算是有了些得意,她看着刘长,嫌弃的说道:“此子顽劣,说不上什么功劳。” “太后有所不知,俘虏说,冒顿原本想要退兵,是在看到唐王回信之后,勃然大怒,便直接下令进攻.我们能取胜,还是多亏了唐王的信啊!若非唐王激将,我们根本无法出击!” “哦?长给冒顿写信?” 吕后一愣,她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刘盈大喜,说道:“不愧是我家乳虎!长,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们啊?” 刘长傻楞的看着他们,手里的肉都差点掉了下去,他急忙摇着头,“啊,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们还是继续为太尉庆功吧…太尉, 你劳苦功高,来,吃” 刘盈却打断了他,“哎,不行,先前冒顿写信,我们是何等的愤怒,来,太尉,当着群臣的面,念一念刘长的书信里的内容,哈哈哈,我们也听听,长弟是如何激怒冒顿的!” “兄长!不可啊!” 刘长满脸的绝望。 周勃摇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书信的内容。” 刘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似乎有俘虏知道…我可以将他押过来.” “额不必,其实都是小事内个,我吃饱了,我先回去睡觉了啊,各位告辞!告辞!” p:我听闻,起点即将给本书举办活动,大概是明天或后天吧,大家可以踊跃参与哦! 第153章 唐国上下皆不当人 “我想要回唐国。” 刘长看着面前的韩信,认真的说道:“师傅,我唐国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又如何能在这里安心享福呢?昨晚我思考了一宿,整夜没睡,我做出了决定,必须得要回到唐国去了。” “呵,是因为你那封写给冒顿的信?” 刘长瞪大了双眼,“师傅你是如何” “那两个守在我府邸的甲士今天都在谈论你的书信呢啧,我让你写信激冒顿出兵,你就写了这么一封信?你有没有想过,你与冒顿的书信可是要被史官记录下来的” 看到刘长的脸色越来越差,韩信开心极了,他仰头大笑,“哈哈哈,却不知后人将如何看你这书信!” 意识到自己已经遗臭万年的刘长,黑着脸,“我怎么会想到周贼真的会当着群臣的面来读我那书信” “没看出来你居然还要脸?” “师傅!我可是你的弟子啊,唯一真传啊,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不行,我今晚就得回唐国,再待下去,我就要遗臭万年了” “不必担心!”,韩信傲然旳说道:“你早就遗臭万年了,大概从你殴打老人,偷太尉的鸡,烧舅父的家之后,就已经遗臭万年了,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啊??可是我也做出了不少好东西啊,纺车,还有农具,还有铁矿!我还提高了炼铁技术!我还击败了匈奴!” 韩信没有再理会他,只是低声说道:“不必理会这些,只管做你应该做的事情,是非功过,后人自会评说。” 在韩信的鼓励之下,刘长还是决定看开这一切,算求,后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反正我又听不到! 当刘长自信满满的走出内屋的时候,两个甲士低头笑了起来。 刘长猛地看向了他们,“你们敢笑寡人?!” 听到这句话,两个甲士脸色大变,急忙行礼说道:“不敢!”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从哪里知道我书信里的内容的?周勃难道还拿到北军大营里宣读了一遍不成?” “额是大王的几个贤才就周胜之那些人,他们今日一大早便纵车高呼四处宣读您的书信,说您将冒顿训斥了一顿骂的冒顿吐血晕厥引来众人围观我想此时差不多长安之众都已经知道了” “周,胜,之” 当刘长黑着脸来找到群贤的时候,周胜之压根没有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是在笑着招手。 直到刘长放倒他,骑在他的身上,抡起了拳头的时候,周胜之终于意识到了。 “大王!大王!我这是在为你宣扬你的威名啊!” “狗屁威名啊,我现在都不敢回皇宫了!” “那也跟我无关啊,我又不曾去皇宫里说,只是在城内说了而已” “就是因为你在城内说,害我在长安丢尽了脸!” “没有啊,大家得知这件事,都是拍手叫好,直呼大王威武,都觉得出了口恶气,对您也是愈发的敬仰啊!” “额你在几年前是不是带着樊氏两兄弟来宫前堵我来着??你说该不该打?!” 刘长坐在群贤身边,群贤们还是非常开心的,他们纷纷议论着刘长的书信,都觉得这书信写的实在霸气,将冒顿老贼给训斥了一顿,大王这激将法,真的是用的越来越好了。 听着众人的吹捧,刘长的脸色阴转晴,很快就变得开心了起来。 大王还是非常好哄的,只要说几句好话就可以了。 萧延有些迟疑的问道:“大王若是你将来真的抓住了冒顿会入了他吗?” 刘长勃然大怒,骂道:“怎么,你以为寡人是言行不一的人吗?若是将来抓住他,我非当着诸将之面入了他!” 众人直呼大王霸气! “这次作战,寡人总算是明白了,对待匈奴,就不能服软,一定要强势!我们以后,便不能如往常那般鬼混了,你们都给寡人去学兵法!以后有时日,我们便去亲兵校场,一同操练!” “将来寡人一定要征伐匈奴,那个时候,你们就是寡人的臂膀!” “大王,说好了,我才是大王最重要的右臂!一定要让我来当统帅!” 周胜之迫不及待的说道。 吕禄骂道:“凭什么让你来,你到现在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还想当统帅?” “字迟早都能认,你呢,小胳膊小短腿的,我让你一只手,你能打得过我吗?” “还能怕了你不成?来,来打!” 看到两人争吵,刘长一把抓着左右两人的肩膀,将两人拽到自己面前,阴恻恻的问道:“你们想打架是吧?” “呵呵呵,大王说的哪里话啊我跟吕禄亲如兄弟” “是啊,不过戏言耳” 看着两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刘长这才松开了双手,“来,今日寡人高兴,去弄些吃的,我们一同享用!” 椒房殿内,太尉周勃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坐在吕后的面前。 “太后,并非是臣有意离间,也并非是出于私心只是这番话,不能不说。” 周勃非常严肃的说道:“各国军队前来,根本不听从将领之指挥,夏侯婴在抓住楚国将领的时候,楚国士卒险些作乱臣一路经过赵国,燕国,唐国其民只知其王,不知有天子。” “士卒们对我们轻视,将领们不听从我们的命令,诸侯王之中,亲自来参战的燕王,更是处处与我们作对,执意要单独作战没有他的令,我们无法调动燕国之军队。” “我在赵国,驿站之吏见我,居然高呼汉使前来,自以为赵,而非为汉。” “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若继续下去,只怕会酿成大乱” 吕后的脸上并没有半点的惊讶,她平静的说道:“秦废封国,设立郡县,不过十数年,天下之民,还不曾习惯,还是秉持着诸国时的思想纵然士大夫都是如此,何况是百姓呢?” “各国之中,已经出现了对庙堂的不满情绪他们出征匈奴,却认为是在协助大汉击退外敌,似乎进攻匈奴与他们是无关的” 吕后抬起头来,说道:“这并不需要用战事来解决需要通过转变天下之思想,确定大一统的思想,才能解决。” “您是将军,不必理会这些事。” “如今,并不是削藩的时候。” 听到吕后的话,周勃这才起身,又拜道:“臣胡言乱语,还望太后恕罪。” 吕后摇着头,“太尉一心为国,直言不讳,这并不是罪行,请您用心辅佐天子,若是天下生变,天子所能仰仗的,就只有您了。” 周勃再次拜谢了太后,这才离开了椒房殿。 当周勃离开椒房殿之后,吕后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她缓缓起身,走到了墙壁所挂着的一处巨大的舆图之前。这是刘盈送给她的舆图,吕后的双眼打量着舆图上那几个诸侯国的位置上,眯着双眼,心中思绪万千。 “阿母饿” 刘长打断了吕后的沉思。 吕后猛地转过头来,盯着刘长。 就在昨晚,刘长离开之后,当周勃派人让俘虏写下书信的内容,当众宣读的时候,吕后的脸色从得意到惊讶,再到暴怒,再到羞愧,再到绝望,再到暴怒,总之,刘长的那书信,又让吕后体验了一次年轻时与刘邦相爱的那种感受。 纵然是吕后这样的强人,都无法直视周围的大臣们,坐立不安,尴尬的匆匆离去。 至于群臣,自然也是目瞪口呆,呆愣了许久许久,直到樊哙忍不住大笑之后,众人方才跟着大笑了起来,他们笑了整整一晚上,刘长也顿时成为了他们口中的趣谈。 而最尴尬的莫过于刘盈,刘盈是直接被惊呆了,看着群臣的笑容,他的脸色不断的变幻着。 当吕后回椒房殿的时候,却发现这个竖子已经跑了,给宫女说是要去师傅家里暂住。 “竖子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你怎敢?!怎敢?!” 吕后咬着牙,手里的木棍乱挥,气的说不出话来。 “阿母我只是激将法” “激将法?” “野蛮如匈奴,写信都会隐晦,经过谋臣润笔当初汉匈两国以书信互骂,也不曾脏话连篇,你简直连匈奴都不如!你比匈奴还要无礼!比匈奴还要野蛮!” “你可曾想过,国君的书信,是要被史官记录下来的?!你!” 刘长高高仰起头,“阿母,我跟盖公治黄老,不学儒之礼也!” “你的另一个师傅也是儒家荀子真传啊!” “张相?他要是在,说不定还会笑着帮我润笔,多骂几句呢!” “何况,对待匈奴,就是要比他们更加野蛮,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惧怕!那個月氏的使者前来,对我甚是轻视,我一番恐吓,果然惊惧,礼是没什么用的,阿母,礼这种东西,我兄长学了就好” “你如今还年幼姑且饶你,不许有下次!” “我知道啦!晚上吃什么?我想食鱼炙和蜜!”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光长肉不长脑子,你这都快跟我一样高了!今晚不许吃饭!!” 刘长可怜巴巴的看着吕后,眨巴着大眼睛。 “唔”,刘长笑嘻嘻的从嘴里掏出鱼刺来,丢在一旁,吕后坐在一旁,低着头吃着粟,“阿母,你也吃啊!” “不喜。” “那我都吃掉了啊!” “嗯。” 刘长抚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惬意的躺在吕后的怀里,吕后还在批阅着各地的奏表,这一场仗,消耗还是不小,虽说这一次属于在境内反击,并没有前往草原,可是四处调动人手,北军远征,都耗费了不少财力,尤其是粮食这方面。 不过,大汉这两年的粮食产量一直都在疯狂的暴涨,主要原因就是躺在吕后怀里里的那货,这厮虽不堪,可做出来的农具,包括水车筒车,还有铁器的大量普及,都让大汉的粮食产量不断的上涨,要不是因为这竖子,大汉根本都经不起这样的战争。 “母,抚背。” 刘长转过身来,吕后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刘长喃喃道:“母,将来跟我去唐国吧?” “不去。” “我将来去了唐国,你不能再哄我睡觉,我睡不着怎么治国啊?” “呵,你那时都立冠之年,还要我哄着睡?” “立冠如何,花甲了也要母哄着睡!” “呵,那你若是有了妻呢?” 刘长一愣,毫不犹豫的说道:“那自然是陪妻的,毕竟将她们娶进来,不陪也对不起人家,阿母可以帮着哄我儿子睡!” “啪”,吕后拍了一下刘长的后背,思索了片刻,问道:“长啊,你觉得樊卿如何?” “不如何,很不如何,这厮不当人子,跟我一见面就打架,我多次容忍,呵,就她这般恶妇,将来谁娶了谁倒霉!” 刘长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来,惊恐的叫道:“阿母!!你可不要被她蒙骗啊!她要是当了你的儿媳,一定会趁着我不在虐待你的!” “拜见大王!” “哈哈哈,起身!起身!” 刘长大叫着,扑进了舍人的堆里,栾布他们都回来了,刘长格外的开心,拉着他们的手,眼里亮着光,不断的询问,季布站在不远处,看着刘长与三人亲密的样子,一言不发。 “栾布啊,你是不知道啊,周勃那厮欺人太甚,当时你不在,不然一定让你劈了他!” “额一根手指还是” “当然是一根,咋滴,你真以为自己能劈死他?就算你真能劈了他,北军不把你拉去吊城门?!” “召公,唐国的情况如何?” 召公抚摸着胡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说着,他又眨了眨眼,刘长大笑了起来,随即感慨道:“所以,我们还是得要好好治理唐国啊,要让唐国百姓早些脱离苦难可怜的唐国百姓啊,唉,受苦了啊。” “张不疑,那件事怎么样了?” “大王放心吧,我都已经吩咐好诸将了,哈哈,只是灌侯气的够呛这次回来,定然是要弹劾您的,请您做好准备,最好能提前堵住他的嘴。” “我知道,我明白的,你放心吧!” “呵,我唐国百姓打仗,怎么能让大汉获益呢?” “张不疑!你个奸贼!” “我没别的意思啊匈奴势力大,没有战马如何讨伐他们呢?” 季布能听懂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却完全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什么手指,他们想要杀太尉?唐国百姓苦难?我怎么没看出来??奸贼又是什么意思? 季布一头雾水,傻乎乎的看着他们。 几个人将刘长送到了韩信的府邸上,在刘长进去之后,气氛却沉默了下来。 季布上任的第一天,就把其他同僚给揍了一顿,这让他不受其他同僚待见,何况,他本来就是新人,无法混进老人的团体,也是正常的事情,看着三人都没有说话,季布思索了片刻,方才笑着说道:“各位啊,照顾大王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那天,我驾车带着大王去拜见萧相回去的路上,我说了大半天,大王都没有回答,结果一回头” “大王就不见了?是不是?” 栾布笑着问道。 “是啊,我在长安找了一整天,整整一天,啥也没吃啊” “哈哈哈!” 几个舍人大笑了起来,张不疑说道:“大王就是这样,你的双眼必须要时刻盯着大王,否则,一转眼就没了!我当初啊” 几个受害者开始交流经验,正认真的说着,三人忽然安静了下来,急忙冲到了窗边,偷偷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再次回来讲述,栾布他们将自己的经验全盘传授给了季布,季布听的也很是认真。 “哈哈哈,跟着大王,倒也有趣。” “那是自然,我们的大王虽然顽劣,可最是重情,心底善良每隔一段时日,他就会让我们带着钱财粮食,去救济附近穷苦的百姓,先前陛下赏赐,大王将大部分赏赐给将士们,留下一些钱财,留下的那些却都分给了百姓大王亲自在长安郊外开设了一个纺车厂,从隐官中挑选出一些残障之人来做事其实大王是很好的,就是年幼而已。” 季布点点头,“我知道,当初我第一次看到大王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非常孝顺的人。” 几个人,忽然,他们主意到屋内安静下来,四个人急忙冲了上去,确定大王在里头,这才继续聊天,栾布笑着说道:“我早就听闻季公的大名,如今有您在,大王就跑不掉了,你先前那几手,真的是厉害” “你也不错,只是还年轻若是想要学,我可以教你。” 在周勃之后,夏侯婴和灌婴等人也回来了,只是,他们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只是,这两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的不悦,那种愤怒几乎隐藏不住,脸色阴沉,面对超规格的接待,脸上都没有喜色。 这让前来迎接他们的刘盈也非常的惊讶,他握着两位将军的手,低声问道:“可是朕做错了什么?” 两位将军吓了一跳,急忙叩拜,直呼恕罪。 刘盈急忙扶起他们,再次询问,夏侯婴面色迟疑,有些不悦的说道:“各国之军,不听从号令,本来可以斩获更多的成果可是燕王,赵王这两位大王,不听从我的命令,冒然追击,险些被击溃诸国之将领跋扈,险些葬送大胜!” “他们彼此争功,矛盾重重不即使救援” “请陛下恕罪臣自作主张,连杀三将” “啊??” 刘盈瞪大了双眼,格外震惊,他看向了一旁的灌婴,“将军难道也是这样吗?” “不,唐国的士卒倒是听令不冒然出击,也不争功,只是那唐国上下,不当人啊!!欺人太甚啊!!!” 灌婴悲愤的叫道。 ps:书评区已经有活动了,大家可以看看啊,五个问题,哈哈哈,本来我还想加一个。 我唐国怎么样? a:带甲十万,国富民安。 b: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第154章 来人啊,给齐王备酒 庆功宴上,诸位将领总算是打起了精神。 夏侯婴也不再板着脸,笑呵呵的跟左右讲述着自己的这一战,夏侯婴驾着战车,疯狂收割,甚至还亲自干掉了一个披甲的匈奴将领,从俘虏那里得知,这位将领还是冒顿的亲戚,挛鞮氏的贵族。 虽然夏侯婴的斩首和俘虏都不如周勃,可他拿下这个人头,就足以跟周勃抢头功。 至于灌婴,喝着闷酒,一言不发。 就在诸将开心的庆贺的时候,御史大夫赵尧忽然起身,说道:“陛下,臣有奏!” 刘盈一愣,看着赵尧,“爱卿何奏?” “臣要弹劾颖阴侯灌婴,虚报战功,欺上瞒下!” 刘盈一愣,还没有回答,灌婴却已经忍不住了,他猛地跳起身来,盯着赵尧,愤怒的质问道,“狗贼?你说什么?!” “呵呵,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太尉斩首六千,截获战马两千多匹…你上报斩首五千…缴获战马三十匹??怎么, 你杀的是五千个步战的匈奴人吗?你这分明就是虚报战功!” “陛下,将领们为了贪图军功,故意如此,其余将领护之,是因为他们也需要作战来获得军功,还请陛下明鉴,战事一旦开始,大汉数年来的发展,都将毁于一旦!武夫不顾家国,好战并非报君,只为了自己的爵位而已!” 赵尧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指责了,虚报战功,那是要斩首的大罪。 灌婴气的脸色涨红,几乎说不出话来,可还没等他理会,武将们却纷纷下场,对着赵尧破口大骂,“我们沙场征战,得胜归来,还要遭受你这样小人的侮辱?!请陛下杀了他!” 赵尧并不是孤身一人,支持他的大臣也不少,如刘敬,叔孙通等人,其中就刘敬最是愤怒,对着众人大骂,当然,他也很快成为了新的火力点,将领们对着他猛烈抨击。 樊哙直接骂道:“当初我们与匈奴作战的时候,阁下就曾多次提议要先皇将公主嫁给冒顿,想要献媚与虏主,这次不能如愿,肯定是非常的愤怒吧!” 这位刘敬,原名娄敬,刘邦赐予刘姓,他就是先前险些将鲁元公主送去匈奴的那位。 刘敬冷笑着说道:“樊将军当然英勇,一战打的代郡多个县城成为废墟,打光了燕唐楚赵等国多年的积蓄,匈奴都不曾能毁掉代郡诸县,你们却做到了,这是何等的功劳啊!” “刘敬!你这小人,当初也是你蛊惑先皇,先是提议和亲,又提议将各地百姓迁往关内,使得关外之民凋敝!” “怎么,我迁的都是豪强富户,其中有你亲戚?当初是你们打不过匈奴.我方才提议和亲,如果诸位将军真的勇武, 还需要我去想这样的计策吗?!” 双方骂成了一团,谁也不服谁。 刘盈看着这一幕,心乱如麻,他怎么也不明白,当初阿父还在的时候,群臣和睦,上下一心,为什么到了如今,就互相看不惯,开始争吵争斗 “好了!都不要再吵了!” 刘盈大声的说道:“灌侯并没有虚报战功,是朕下令,将他俘虏的一批战马留在唐国上郡的牧场,准备在这里培养大量的战马,怕消息泄露,让匈奴心生警惕,故而隐瞒!” 群臣还要争吵,陈平缓缓起身,冷冷的说道:“诸位若有疑问,可先来问我。” 一瞬间,宣室殿内就沉默了下来,静悄悄的,没有人再言语。 结束了庆功宴,刘盈急匆匆的来到了椒房殿。。 “竖子!竖子给朕滚出来!!” 当刘盈怒气冲冲的拿着木棍冲进椒房殿的时候,刘长大嚎了一声,急忙躲在吕后的身后。 “你这厮,怎如此贪婪!两千多匹战马,你全部私吞,就给灌婴交了三十匹老马?你给我过来!!” 刘长躲在吕后的身边,大叫道:“冤枉啊!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长期在长安,唐国的事情又不是我在管!这肯定是张相做的!与我无关啊!” 吕后平静的看了一眼刘盈,“不过是些战马,接下来,唐国肯定还要作战棍子放下!” 刘盈急忙放下了木棍,无奈的坐在吕后的面前,看着站在吕后面前对自己龇牙咧嘴做鬼脸的刘长,愤愤的说道:“ 阿母有所不知啊,因为这竖子,朝中大臣争吵…” 他将大臣们的事情如实的告诉了吕后。 “他们不是为了战马而争吵.没有人会在意灌婴到底俘虏了多少战马。” “他们是因为你而争吵.如果你足够强势,他们怎敢在你面前争执?” “说得对!应该挨揍的是你!阿母,揍他!” 刘长大叫着,吕后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刘盈,“这正是你的机会.就看你如何处置了。” 刘盈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从前,我总是看不惯阿父的手段…觉得他太过强硬,太无情…连萧相都不放过…我就觉得我一定能比阿父做的更好…可阿父还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任何事情,无论发生再大的事情,我都不会担心…可现在…唉…我很担心。” “你并不差,你阿父有他的办法,那你,也该有自己的办法。” 吕后安抚了几句,刘盈这才振作了起来,朝着吕后行礼,又瞪着刘长,骂道:“你这竖子,再敢惹事,朕就把你给丢到廷尉大牢!知道了吗?!” “哦…” 庙堂里紧张的局势并没有能维持太久,因为,刘盈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当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躺在刘盈怀里的时候,刘盈傻笑着,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笑着。他早就给孩子想好了名字,取名为祥,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种喜悦之中,连带着庙堂里的氛围也是好了不少。 吕后整日抱着小孙子,开心的不得了,刘长焦急的在一旁站着,“给我抱抱!给我抱抱!” “不行。” 吕后却不肯让刘长来抱,看到刘长着急的样子,刘盈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刘长威胁道:“将来我有了孩子,也不让你抱!” “你的孩子肯定是個丑孩子,让我抱也不抱。” “阿母,无碍,就给他抱吧!” 刘盈开口,吕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孩子递给了刘长,嘱咐道:“小心点” “我知道!”,刘长从吕后怀里接过了孩子,小家伙皱巴巴的,嘴巴一张一合,眉头紧皱,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刘长喜欢的不得了,同样咧嘴傻笑,“大哥,不如将他送给我当孩子吧,我将来有了孩子再还给你,好不好?” “哈哈哈,好啊,你就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吧!” 刘长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这小家伙早点长大,等他长大了,自己就可以带着他去玩了。 开心的不只是刘盈这一家,曹相他们也很是开心,他们的孩子今年终于也成家了,只是还没有抱孙子,此刻看到这外孙,就连曹参,都变得和蔼慈祥了很多,抱着外孙,从铁血的将军顿时变成了慈祥的老人,他们夫妇两人,此刻对这孩子都是爱不释手,根本都轮不到刘长来抱。 但是,刘长也很开心,因为曹姝也跟着家人来了。 她来看望姐姐和孩子。 刘长直接缠在她的身边,孩子也被丢在了脑后。 “姊,你看祥多可爱啊.要是我们有孩子,肯定也会很可爱吧?” “孩子的名我都想好了,我准备给我儿子取名叫如意,大哥的孩子是祥瑞,我的孩子是如意是不是很般配啊?” 曹姝摇头大笑,刘长的长嫂轻笑着说道:“我说长怎么总是往我娘家跑,原来还有这样的心思啊。” “嫂,你可得帮我…我是真心的!还有,不能告诉我兄长啊!” “这我说了可不算,你得找我阿父啊!” 刘长转过身来,打量了一眼曹参。 “咳,还是等我年长几岁吧…” 他尚壮,老则有变。 “你别跟着我啊!” “回去!” 刘长指着身后的小家伙,厉声骂道。 刘建眼巴巴的看着兄长,等刘长一转身,他又傻笑着跟 了上去,“哥” 刘长实在无奈,转过身,将他抱了起来,走到了天禄阁内。 盖公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师傅啊,这竖子看来是个好学的,类我啊!这死活跟着我,不愿离开,我就将他给带来了!” “呵,要是类你问题可就大了。” 刘长笑了笑,抱着小家伙坐了下来,刘建也是乖巧,挂在刘长的脖子上,贴在他的身上,一言不发。 “师傅,这几日怎么总是见不到您?来天禄阁都找不到您了。” 盖公皱着眉头,认真的说道:“奉太后之令,与诸士子讲学。” “啊?讲学?讲什么?” “大一统。” “大汉不是早就统一了吗?” 盖公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师傅啊,别只是在长安讲学啊,有空去唐国讲学呀?” “呵,去唐国?商山四皓里的三位去了你唐国,便踪迹全无.谁还敢去你的唐国啊,你那简直就是个土匪窝!只进不出!” “嘿嘿嘿,师傅说的什么话,他们如今正在我唐国的太原学宫里讲学,传授学问,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多好啊, 怎么能说唐国是土匪窝呢?师傅若是有意,也可以一起去啊!” 盖公沉思了片刻,说道:“或许,太后会让我去…最近,太后派了不少大家,前往各国讲学唯独没有前往唐国。” “为什么不去唐国?阿母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我唐国如此贫穷,民不聊生,她居然还落下我唐国!”,刘长正要起身,盖公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因为太后信任你!” 刘长沉思了片刻,问道:“是想要改变各国只知其王的情况?” “对,前不久,陈平上奏要各国在任命官吏的时候,要先询问庙堂之意,得到批准之后才能任免。” 刘长倒是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点点头,“我前些时日去找夏侯灶的时候,夏侯将军确实气坏了,给我说了不少,我那几个兄弟还好,毕竟就国的时间还短,只是赵国,楚国,燕国,齐国这些国家的将领们,有些搞不清情况” “他们都是由诸侯王直接任命的,不是庙堂所任命的,因此…对夏侯将军颇为不敬。” “就是这个问题,如今太后想要收回对诸侯国官吏的任命权,其实,这也是好事。”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急啊?” 刘长一愣,“陛下要收回其他诸侯国的任命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急什么?” “唐国,也是诸侯国,如何与你无关?” 刘长傲然的抬起头来,“唐国不同,寡人乃陛下之羽翼!唐国强盛,则陛下强盛,陛下强势,则唐国受益!” 盖公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长啊,从现在开始,不要与群臣太过亲密,如今的局势已经与过去不同了…” 当刘长跟着盖公结束了课程,将刘建送回去,准备出府与群贤游玩的时候,忽有近侍叫住了他。 “大王!” “怎么?” 刘长转过头来,盯着那近侍,近侍也不敢太靠近,毕恭毕敬的说道:“陛下请大王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啊?” “齐王进京朝见大王要一同前往迎接。” “啊?大哥要来了?!” 刘长大喜过望,也不外出了,急急忙忙的回到了椒房殿内,穿上了正式的王服,急匆匆的做好准备去迎接兄长, 当刘长跟着大队人马来到了城外的时候,赵尧正在苦苦劝说天子。 “陛下,哪有天子出城来迎接诸侯王的道理啊??” “请陛下回去吧,让唐王代替您来迎接便足矣!” 刘盈很是不悦,“齐王乃朕之兄长,朕前来迎接兄长,有何不可呢?” 几个大臣都劝不动他,赵尧眼里满是担忧,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刘长最是讨厌等人,等了大半天,大哥的车架还没有出现,刘长耷拉着脑袋,怀里抱着刘建,正在打瞌睡。 “起来,不能对兄长无礼!” 刘盈严肃的提醒到,刘长这才睁开了双眼,随即,他又低下头,捏了捏刘建的脸,“起来!不许对兄长无礼!” 刘建本来都要睡着了,被刘长这么一捏,顿时哭了起来,刘长只好又逗他,做着鬼脸,将他逗笑。 刘盈笑呵呵的看着他们俩,说道:“当初你跟建这般大的时候,如意也总是这样抱着你。” 刘长一愣,反驳道:“如意怎么可能抱我!如意一直都欺负我!” “你不也是一直欺负建吗?” “我那是喜爱他!” “他也是啊。” “这不一样!!” 刘盈轻笑着,“等建长大,你就能体会到如意的感受了。” 刘长一愣,他低着头,看着怀里傻笑着的刘建,大声的训斥道:“竖子给我听着,你长大后要是敢养个叫长的狗,我非打断你的腿!听懂了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齐王的车架终于出现了。 刘肥原本是慵懒的坐在车上,看着周围的情况的,当随从前来,告诉他陛下在前方等候的时候,刘肥被吓了一跳,他急忙下车,领着众人,毕恭毕敬的前往拜见天子。 刘盈大笑着,伸出双手去拥抱兄长。 而刘肥的第一反应,却是朝着刘盈大拜,刘盈一愣,将他扶起,“大哥何以如此?” “陛下,臣不敢僭越!” 刘盈看了看周围的群臣,随即低声说道:“进宫再详谈!” “大哥!!!” 刘长显然是没有任何顾虑的,他大笑着,抱着刘建就冲到了刘肥的身边,刘肥对他也就不拘束了,揉了揉他的头,又接过刘建,狠狠亲了几口,看到刘建嫌弃的擦着脸上的口水,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刘盈很是热情的接待了兄长,一路带着齐王走向了皇宫。 走在路上,齐王很是愧疚的说道:“曹相离开之后,臣识人不明,所任命的将领居然违背夏侯将军的命令,因而被夏侯将军处死,臣这次前来,一是朝见陛下,二是来向陛下谢罪…请陛下恕臣之罪!” “确实,既然夏侯将军为将,就该听从他的命令,自作主张,该杀!要是我,就直接拉出去烹了!”,刘长在一旁叫着,刘肥低着头,却不敢回答。 进了宫,刘盈这才没有装模作样,他笑着说道:“大哥,家里人都还好吗?” “陛下,都还好。” “这里又没有外人,大哥何必如此拘束呢?” 刘盈拉着刘肥,一路走进了椒房殿内,当吕后看到被刘盈拉着手,肩并肩的一同走进椒房殿的刘肥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 “母!兄长回来了!” 刘盈笑着说道,刘肥惶恐,急忙拜见吕后。 吕后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刘盈很开心,“朕与大哥可也有一年多不曾相见…太好了,今日,要与兄长喝个大醉!” “兄长,请上座!” 刘盈笑着礼让,刘肥急忙推辞,“陛下,臣怎么敢坐在上位啊?!请陛下坐!” “哎,我们在外是君臣,可在这里,我们就是兄弟,你是我兄长,我怎么能坐在你之上呢?请兄长坐吧。” 刘肥几番推辞,刘盈就是不许,愣是让他坐在上位,自己则是坐在了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亲切的寒暄着。 刘肥起初还有些坐立不安,可是刘盈一番交谈,他也就安心坐在了上位,跟左右两个兄弟有说有笑的说着齐国的事情。 而此刻,吕后的眼神变得格外的冰冷,浑身都散发着寒意。 她缓缓起身,对近侍冷冷的说道:“来人啊,给齐王备酒。” 第155章 陛下到底想杀谁? “这次与匈奴作战,齐国调动的士卒最多,立功颇多…看来,齐王将齐国治理的不错啊。” “回太后,这全是当初曹相之功,若非曹相,齐国也不会如此迅速的恢复。” 刘肥毕恭毕敬的回答。 刘盈却笑着说道:“阿母,兄长难得回来一次.国事可以朝议时再谈啊.我那犹子怎么没来啊?” “他本来是缠着我要一同前来的…但是我在齐国罢免了不少的将领,就怕国内有什么动乱,因此将他留了下来。” 几个人聊着天,氛围一如既往。 可刘长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同,他方才沉浸在兄长归来的喜悦之中,不曾注意,此是此刻,他却从阿母的脸上看出了些愠怒,吕后整日都是板着脸,她在想什么,很少有人能知道,可刘长整日陪在阿母的身边,见微知著,一眼就能看出阿母的心情,并不像她此刻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刘长看着坐在上位的大哥,不由得眯了眯双眼。 近侍带来了酒,低着头,站在众人面前。 刘盈压根没有察觉出异样,他此刻,正开心的说道:“如今我也有了孩子.哈哈哈,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大哥当初果然没有说错,当真是疼爱的不行…我现在再忙,一天最少也是要去看十次…” “哈哈哈,现在还好,等孩子稍长大一些,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女儿尚好,儿子太闹腾!” 刘长不悦的说道:“我那犹子可乖着呢,平日里也极少哭闹!” “你当初也乖啊,整日被阿母抱着,也不哭,你现在不也挺闹腾的吗?” 刘肥笑着说道,刘肥是刘邦的私生子…在迎娶吕后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个孩子,而刘肥跟其他孩子们的年龄差距非常大,基本上都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因刘邦忙于国事,刘盈之后的皇子们,基本都是刘肥带着长大的,不像是个大哥,反而是像他们的阿父。 刘肥虽然年长,却因为身份,不受重视,因而胆子不大,为人宽厚,有点像刘长的五哥刘恢,不过,没有刘恢那么胖就是了。 两个兄长顿时开始说起了刘长年幼时的糗事,聊的津津有味…… “他小时候最是喜欢跟如意一块玩,如意喜欢在泥土里堆城,这厮就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将城池全部踩倒,弄得如意嚎啕大哭。” “哈哈哈,对,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还拔过大父的胡须?” “对,阿父兴冲冲的抱他,把他放在肩膀上…直接这厮尿了阿父一身,弄得阿父破口大骂!” “哈哈哈,对,阿父当时来不及换衣服,穿着那身就去朝议,大臣们询问,他还说是遭遇了刺客袭击…弄的群臣险些被吓死!” “有一次我在宫里看他,只是眯了会眼,他就把阿母的双层九子漆妆奁全毁了,学着阿母的样子, 将脂,泽,粉,黛,香全部给自己用了一遍,哈哈哈,还知道给自己点唇上眉饰呢!” “阿母回来,二话没说,将我打了一顿…我多委屈啊,啥也没做就挨了一顿打。”,刘肥摇着头, 哈哈大笑。 刘长勃然大怒,他看着吕后,叫道:“阿母,你看他们!” 吕后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她瞥了一眼刘长,“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你阿父送我的妆奁,本来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就被你给毁掉了。” “我赔,我赔不就好了嘛!” 刘长嘀咕着。 “兄长啊,齐国这次发兵五万,不会对国内造成太大的影响吧?” “不必担心,齐国目前能征召二十万士卒,只要时日不长,就不会对国内形成太大的影响!” 刘肥开心的说起了齐国的发展,脸上带着些许的得意,这些年里,曹参确实将齐国治理的不错, 齐国底子本来就好,加上刘肥这个人也比较宽厚,肯放权给大臣们,采用无为而治的办法,使得齐国国力迅速恢复,已经开始接近战国时的人力和物力。 刘肥说的很开心,而吕后的脸色却愈发的阴沉。 刘长气的险些骂出声来。 “阿母…我身体有些不适…吃太多了,带我去休息吧…” “你自己去找太医。” 吕后冷冷的说着,刘盈和刘肥却急忙看着刘长,“长弟?腹疼?” “无碍…吃撑了。” 吕后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近侍,冷冷说道:“齐王远道而来,可以为我祝酒。” 刘肥急忙起身,就要为太后祝酒。 “好你个齐王!做了王,便敢如此无礼嘛!?!” 刘长猛地吼道。 刘肥惊讶的看着刘长,刘盈正要开口,刘长却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近侍,近侍连带着酒水一同倒在地上,刘长骂道:“阿父丧期未过,便想要饮酒?!尔等如何对得起我阿父?!” 随即,刘长又凶狠的瞪着刘肥,骂道:“我敬你是兄长,你坐在上位,我也不曾理会,可你居然想要在丧期饮酒?!你个竖子!欺我年幼不成?!” “你以为你年长我就不敢揍你是不是?我这個孩童都懂得道理,你便不懂是不是?!” 刘长卷起衣袖,就要上前干架。 刘盈大怒,一把推开了刘长,愤怒的吼道:“竖子!!大胆!长兄为父!你怎敢如此?!” 刘肥呆愣的看着面前的幼弟,一时间,悲愤交加,话也说不出来,他沉默了许久,拜别了太后, 低着头转身走出了椒房殿。 刘盈急切的追了上去。 刘长气呼呼的看着他们,随即看向了一旁的吕后,“阿母!他们欺人太甚!” 吕后只是平静的看着兄弟两人远去,随即,她冷冷的说道:“软硬兼施…你是铁了心的帮着外人来与我作对?” 刘长脸上的愤怒顿时消失,模样也变得平静了下来。 “母…如果有一天,齐王必须要死…那我会自己动手,我落得个弑亲的骂名,被后人唾弃,无所谓,我不在乎…可是,我绝对不能让阿母背负这样的恶名。” “我母,乃是大汉之国母…母仪天下,这大汉只有一个恶人,那就是我刘长!” “阿母,你要我何时动手?” 吕后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抿着嘴,没有回答,转身便走进了内屋。 刘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神色落寞,刘长的言语,给与了他极大的伤害,在封王之后,他与其他几个兄弟的关系便冷淡了下来,唯独刘长,与他最是亲近,他将刘长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无比的疼爱,可是今日,这个被他当作儿子一样的人,却当面辱骂他,还想要对他动手。 刘肥落寞的坐着,呆呆的看着前方。 “你以为我不敢揍你嘛?!” 刘长愤怒的挥舞拳头的样子不断的在他面前浮现。 “哥如意不肯让我打他” 小小的刘长伸出双手,在他面前哭诉的样子也在他面前不断的浮现。 几个画面不断的在他面前浮现,刘肥只觉得心情愈发的沉重,苦涩的摇了摇头,以后这长安,自己也没有前来的必要了,这下子,自己在长安是真的没有任何近亲了… “大王?大王?” 随行的谋臣低声叫着,刘肥这才惊醒,眼眶有些湿润,却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来,“内史…寡人无碍。” “我看大王甚是悲痛,莫不是天子责怪?” “不是…” 谋臣再三追问,刘肥终于是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谋臣,谋臣听的毛骨悚然,“大王居然与陛下同行…还坐与上位???” 刘肥疑惑的看着他,“怎么?是陛下要我” 谋臣颤抖着,“大王啊…哪怕陛下再辞让,您也不能真的接受啊.” “您虽年长,却依旧是天子之臣…当初先皇在世的时候,您的大父就曾以臣子之礼来拜他,先皇无奈,特意封为太上皇,他才没有继续拜见…您难道也想做太上皇吗?” 刘肥大惊,恍然大悟。 “您可知,若非唐王,您今日就要死在椒房殿了…” “什么?!”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甘泉宫里。 曹皇后看到闷闷不乐的天子,也是问起了缘由。 “唉…刘长这个竖子你不知啊…今日兄长前来…” 刘盈将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皇后,随即悲愤的说道:“兄长一直都将长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啊,先前这竖子四处找人乞讨,兄长不动声色的跟在他身后陆续去拜见那些诸侯王,几番恳请,不惜拿出齐国的物力相赠,才让唐国得到了那么多的东西.” “先前说要封长为王…大哥亲自上奏,想要将齐国分出最富裕的地方,让阿父封给刘长,自己亲自照顾他.刘长是全天下最没资格对兄长无礼的人!” 刘盈说的越来越激动,曹皇后却沉思了起来。 她有些无奈的问道:“陛下是想要杀了齐王吗?” 刘盈大惊失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您如今乃是天下共主,纵然是在私下里,又怎么能让齐王与您同行,让齐王坐在上位呢? 这不是逼大臣们诛杀齐王吗?” “怎么会呢…私下里…” “私下里又如何呢?于公于私,您都是天子,难道您不穿冕冠冕服,您就不是天子了吗?” “群臣若是得知这件事,那齐王还能活着吗?” 刘盈有些明白了,他又问道:“那刘长也可以直说啊,为何要那般无礼呢??” 曹皇后沉默了片刻,脸色有些迟疑,她咬着牙,说道:“若是事急,齐王当时就面临着身死的危险呢?” “这怎么可”,刘盈只说了几个字,整个人瞬间就变得僵硬了,他仿佛被冰冻了一般,双手微微颤抖着,“我…他”,刘盈呆若木鸡,他猛地摇着头,“不可” 看到天子终于醒悟,曹皇后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朕这就去椒房殿!” 刘盈猛的起身,曹皇后苦涩的问道:“陛下是想要杀了我吗?” “这!” 刘盈彻底说不出话来,呆呆的坐在曹皇后的面前。 “为…为什么啊。” 刘盈双眼赤红,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阿母居然想要对兄长下手,虽然他并非阿母亲生,可也喊她为母,她是如何忍心下手的啊.看到刘盈这个模样,曹皇后认真的说道:“陛下心善,这是天下百姓的福分。” “您登基之后,不断的减少税赋,不再施行徭役,吏治清明,连未央宫的修建之事都被您叫停了… 天下百姓对您感恩戴德.” “只是,这对您的近亲来说,却是不幸啊。” “若是陛下真心要让他们过的安稳,就必须要学会做一个恶人,要保持帝王的威仪…就像先皇那样,先皇跟人玩笑的时候,没有人比他更和蔼,可先皇若是动怒,群臣无人不惧.” 刘长坐在亭前的阶上,双手扶着下巴,呆呆的抬头看着星月。 忽然,有人将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刘长转过头来,刘盈坐在了他的身边。 “兄长怎么也来这里了?” “无法入睡…便来这里转转,你呢?” “我吃撑了,睡不着,就出来转转。” 兄弟两人沉默了下来,安静的坐在这里。 还是刘长率先打破了这种寂静,“其实我是出来避难的,我怕你会去椒房殿唠叨,没想到,还是被你抓住了。” 刘盈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圆月。 “长弟啊…我误会你了…对不起,今天还骂了你一顿。” “兄长,天子是不能跟诸侯王认错的。” “但是二哥可以偷偷跟七弟认错,对吧?” 刘长没有说话,刘盈却缓缓抓住了他的手,“长弟啊.以后,你再也不要为了我去装恶人了我会改变自己,无论如何,我都绝对不能让你来背负恶名!一切都有我” 刘长一愣,打量了刘盈几眼,“我这嫂子还挺聪明啊!” “你怎么知道?” “二哥别怪我说话直,要是没人点醒,你自己想要弄明白这件事,大概得等到刘祥抱孙子的时候.” “那也可能是别人来点醒啊?” “这快要入夜了,谁不要命了,大晚上进皇宫献策?” “长弟越来越聪明了啊.” “我又不像你。” “你这是说我笨啊.” “不是笨,就是太单纯…太善良…太傻还老是骂我竖子。” 刘盈笑着揉了揉刘长的头,“辱骂天子可是死罪啊!” “我连阿父都骂,他也没处死我啊!今天真的是将我气死了,我都那般提醒,各种努力,你们这两个蠢货,就是听不懂,我要是比你们年长,真的非要将你们吊起来打…只恨我年少!” 刘盈苦笑了起来,他迟疑了片刻,问道:“朕必须要做一些事情了…长弟啊,朝中群臣整日都在争执…什么都要吵,只有曹相能镇得住他们…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刘长眼前一亮,“哎呀,兄长,你这是跟我问策?” “是啊。” “你早就该问了!我刘长什么人?我跟留侯乃是信友,常常联络,连留侯都对我的智慧赞不绝口, 我这般人才,做诸侯王真的是浪费!既然兄长问了,那我就且为兄长献一策!” “兄长明日朝议的时候啊” 刘长低声的说了起来,刘盈瞪大了双眼,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着头。 “长弟啊…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 “哎,兄长就听我的,不给他们长个记性,你是镇不住他们的!” 次日天一亮,齐王就来到了宣室殿,他毕恭毕敬的拜见天子,行了大礼,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的得意。 看到他这个样子,刘盈居然也没有扶他,只是冷着脸。 “齐王!听闻你丧期欲饮酒?可属实?” 刘肥一时间都懵了,好在,他很快就想通了,急忙向天子谢罪。 “你身为诸侯之长,本不该犯这样的过错,念你被劝阻,不曾行错.朕便不多罚,令你前往阿父灵位之前,叩拜三日!诚心请罪!你知道了吗?!” 刘盈严肃的质问道。 刘肥再拜认罪,这才低着头离开了宣室殿。 周围的近侍们都惊呆了,看着刘盈这个模样,目瞪口呆,一日不见,天子怎么就变了个人?连齐王都要受罚??而齐王受罚的消息,很快就流露了出去,引起了众人的震惊。 当吕后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是不由得眯着双眼,随即,眼神迅速落在了刘长的身上。 “阿母…内啥,我去读书了啊,今日事情有些繁忙…我可能晚些回…告辞!” 当群臣前来朝议的时候,也是在谈论着这件事,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陛下不是最敬齐王吗?怎么突然就罚齐王?什么情况啊?? 当群臣入皇宫,见到刘盈的时候,心里的疑惑更大了,因为此刻的刘盈,正板着脸,看起来格外的严肃,跟以往截然不同。 朝议正常的开始,可刚聊到关于任命权的时候,群臣便再次开始争执,有人支持将诸侯国一切官吏的任命权都收回来,有人则是坚持只收回百石以上官员的,小吏就算了,当然也有反对,觉得这样会耗费太多的时日,会导致地方政务变得混乱。 群臣争的热闹,而这一次,刘盈却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樊哙再次咆哮着,叔孙通再次警告他,不许在皇宫里咆哮,两人吵了半天,不见天子来劝阻,心里也是困惑,众人的争吵声渐渐消失了,心里都是在想着:今天陛下怎么都不来劝阻我?我们这都快要打起来了呀? 群臣渐渐安静,偷偷看着上位的天子。 只见刘盈神色严肃,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们,不知为什么…群臣忽然感觉,坐在上头的那位不是刘盈,而是…先皇,一种不安的情绪笼罩了群臣,众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吵啊继续啊…怎么不吵了?” 刘盈冷冷说着,群臣更加不敢言语了。 “来人啊!” 刘盈一声令下,顿时有甲士冲进了殿内,刘盈说道:“将武器丢给他们!” 甲士们将手里的武器丢在了地上,刘盈冷冷说道:“别只是动嘴吵架啊,来,拿上武器,互相厮杀,谁活下来了,朕就听谁的建议,都拿着!!” “陛下!!!” 群臣猛地跪在了刘盈的面前。 “朕说了,拿上武器,互相厮杀否则,朕就将你们全部拉出去斩首!” “你们不是把朕的大殿当成了战场吗?好啊,朕就让你们如愿!!” “陛下恕罪!!!” 众人再次跪下。 刘盈冷冷的看着众人,双眼最后落在了樊哙的身上,在心里暗道了一声抱歉,随即大声说道:“舞阳侯咆哮庙堂,来人啊,拖出去,杖五十!!!” 群臣悚然。 第156章 嫡子与唐王,陛下更爱谁? “砰!” “砰!” 当大棍落在樊哙身上的时候,樊哙裸着上身,一声不吭,看到他上身那密密麻麻的犬牙交错的伤疤,就连动手的甲士都有些不忍心去打,只是,在发现这大棍威力不够的时候,樊哙却大声叫道:“你竟敢轻视我?!若是你不打!那就你躺下,我来打你!!” 听到这句话,甲士顿时不敢放水,只好用力的打着。 庙堂之内,此刻静悄悄的。 群臣之中,没有一个敢开口的,也没有一个敢为樊哙说情的,那樊哙是什么人?是太后的妹夫, 太后的羽翼,连他此刻都被拖下去挨棍子,这些人又如何敢开口呢? 刘盈听着外头传来了击打声,心里极为不忍,可是想起那杯酒,他却咬着牙,迟迟没有言语。 群臣在忍受着煎熬,刘盈又何况不是,他对这些老臣,向来是十分敬重的。 就在此刻,听着外头那激烈的打击声,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陛下!舞阳侯年迈!纵然犯下过错,还望陛下能宽恕他!” 众人大惊,抬起头一看,为樊哙说情的竟是卢绾,卢绾被刘邦罢为庶民,可在刘邦逝世之前,却又加封他为平阳侯,任中垒令.虽说官职不是很大,可身份摆在这里,刘邦虽然不在了,可太后和天子都对他很是敬重,他到如今也能随时进出皇宫,参拜皇室家眷,前不久,他就进宫去见小皇子。 卢绾说情,让刘盈更加的迟疑。 卢绾跟刘邦的关系很好,跟亲兄弟一样,被诸皇子们视为仲父,刘盈低着头,迟疑了片刻,没有言语,叔孙通却急忙起身,他神色严肃,看着卢绾,愤怒的说道:“庙堂皆有礼制,舞阳侯触犯礼法,受到陛下的惩罚,难道因为他年长,就可以饶恕吗?” “平阳侯当初作乱,若不是先皇恩赐,只怕早已被诛杀,今日又怎么敢在朝中言语?为他人求情?!” 卢绾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低下了头,却再也没有言语。 当朝议结束,群臣离开之后,刘长却开开心心的冲进了殿内。 “兄长?如何啊?是不是镇住了?” “是不是都害怕了?” 刘长开心的问道,却看到刘盈一脸的悲伤,低头不语。 刘长很是惊讶,“怎么?难道寡人的计策没有起作用吗?” 刘盈摇了摇头,“群臣确实不再争吵了…只是,只觉得对不起舞阳侯…还有平阳侯.唉,他们都是开国重臣啊,若非他们,朕又如何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可朕却.唉.” 刘长小手一挥,说道:“无碍!这也是为了他们好,若是继续吵下去,那就不是挨棍子的事情了,被你打几下,总好过被阿母记恨上!” 刘盈点了点头,“朕是不是得去看看舞阳侯?他今日被打的连路都走不动了” “啊?兄长现在去拜见他,那先前做的不都白费了吗!” “那” “唉,二哥去找阿母呀,让阿母替你去看望啊!” 刘盈这才醒悟,点了点头,又问道:“长弟啊,你为何非要朕去惩舞阳侯呢?” “谁让他女儿咳咳,主要是舞阳侯力壮,那五十大棍,可是要命的,整个庙堂里,除了舞阳侯, 谁也扛不住啊,就陈平那样的,兄长别看他高,这样的棍挨上五下,保准他立刻去见阿父!” “何况…兄长要维持庙堂之平衡,要管束群臣,更要管束阿母麾下的那些人…樊哙地位高,又与阿母亲近,皮糙肉厚的,不打他打谁呢?” “我看啊,不如罢免了赵尧,让叔孙通来代替!” 刘盈大吃一惊,“可你平日里不是最厌恶叔孙通吗?” “我是不喜欢他,可如今,却需要平衡阿…兄长就听我的,只要让他当御史大夫…嘿嘿嘿,接下来兄长就什么也不必去管了,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 刘盈茫然的点了点头。 “舞阳侯这里,兄长去找阿母,平阳侯这里,我亲自去!” 刘长交代好了这些,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宣室殿,刘盈也是前往椒房殿去找太后。 吕后还是那冷冰冰的模样,见到刘盈,她微微皱起眉头,骂道:“竖子!舞阳侯是你的长辈!你怎敢对他下如此狠手?!” 刘盈后退了几步,却鼓起胆子,说道:“朕为天子,如此不能?” 吕后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儿子,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怒气,刘盈也被吕后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又说道:“朕想让阿母让太后去看望一下舞阳侯” “是想让我安抚一下他好,我现在就去。” 刘盈也没有想到,阿母如此的干脆利落,刘盈几乎都没有说什么,吕后便带着提前准备的东西, 离开了椒房殿,那一刻,刘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轻松与惬意,自从阿父逝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轻松过了,一直压在他身上的大山仿佛消失,刘盈笑着,走向了甘泉殿。 而此刻的刘长,正与群贤们在一起。 “大王!我们今天去哪里?” “去我家吧,我家里现在又有羊羔了!” 吕禄笑着提议道,周胜之不屑的说道:“那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去我家吃鸡!” 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萧延傻笑着说道:“不如拿了鸡和羊,去我家吃,我阿父不在。” “萧延说的对啊!他家够大,我们可以在他家玩啊,就算玩坏了什么,萧相年纪大了,也追不上我们!”,夏侯灶急忙开口,萧延点着头,表示赞同。 看着这两位管仲乐毅,刘长无奈的摇了摇头,“今日,我们去卢他之的家!” “啊?” 卢他之一愣,随即急忙说道:“大王啊,我姑姑不在家,跟我母回了老家。” “呸!寡人又不是阿父那样整日只想着女人的昏君!寡人是去拜见仲额…他之,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应该喊寡人为仲父?” “为何啊?” “你看,寡人喊平阳侯为仲父,可平阳侯又是你大父…” 樊伉摇着头,“大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若是论辈分,我,市之,禄,种可都是大王你的” “都是我的什么?”,刘长瞪圆了双眼。 “都是大王的弟弟…” 刘长看着背后的四大舍人,说道:“寡人要去拜见平阳侯,你们就先回去吧。” 栾布急忙摇了摇头,“大王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刘长无奈,这才领着众人前往卢绾的府邸。 “仲父” 人未至,声先到。 当刘长带着众人走进内屋的时候,卢绾正在令人收拾东西,看到前来的刘长,他一愣,随即笑着让刘长坐在自己的身边。刘长看着这院中下人们的举动,问道:“仲父这是在做什么啊?” “唉…我已年迈又是戴罪之身准备辞官,告老还乡…” “阿父早已赦免了您的罪行,谁敢说您是戴罪之身?!” 刘长大怒,说道:“看来定是有小人与仲父作对,我这就找他们去!” 看到刘长领着众人就要出门,卢绾急忙拦着他,“没人与我作对,是我自己唉,身体大不如从前,也无法再披甲,无法处理什么事” 刘长看了看左右,让群贤去守着院落各地,屋内就只剩下了刘长和卢绾两个人。 “仲父,这里就我们两人,有什么事,你就如实告诉我吧,你若是不说,我就只能自己去打听了!” 卢绾无奈,便将朝议之事隐晦的提起,再次说道:“我本来就有还乡的想法…” “哎呀,仲父糊涂啊,这是兄长之策啊!” 刘长摇着头,“自从阿父逝世之后,群臣对我兄长甚是轻视,在朝议里争吵,兄长这是有意立威故意指使舞阳侯所做的,您何必去求情呢?” 卢绾瞪大了双眼,“可我看那架势不像是假打的…” “那是舞阳侯有意在配合陛下立威呀!仲父糊涂呀!” 卢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仲父啊,你也别说要离开了,便留下协助陛下,陛下如今势单力薄,群臣并不曾真正的归心,这种时候,最是需要您这样的重臣,您怎么可以丢下他离开呢?您这样做,对得起我阿父吗?” 刘长又使出了最拿手的道德绑架。 卢绾急忙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仲父便听我的…” 樊哙趴在床榻上,吕委正在为他涂药。 “怎么打的如此狠?!” 吕咬着牙,气的发抖,“我稍后就去找大姊…” “不必了,我已经来了,出门。” 门外传出吕后的声音,吕委大惊,急忙帮着樊哙穿好衣服,急匆匆的走出了内屋,看到吕后,吕要便不由得落泪,“大姊,哙他” “好了,我都知道了,不必多说。” 吕后干脆的打断了她,随即说道:“让其他人都出去。” 在下人们离开之后,樊哙拖着身体出来拜见吕后,“无碍,你继续躺着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们说这件事。” 在樊哙继续趴下之后,吕后这才严肃的说道:“朝中大臣轻视陛下,陛下问策,我告诉他,当杀。” 樊哙毛骨悚然,急忙要起身谢罪,吕后再次让他趴好,说道:“陛下心善,不愿杀人,我又告诉他,可以挑选一个有威名的人,重重处罚,从而震慑其他群臣,我告诉他,要选择与你最近亲的人, 因为只有这样,对方才不会记恨你,能理解你的想法,还会配合你。” “果然,陛下便选择了哙。” “这是陛下对你的信任…往后,你要多帮衬陛下” 吕后几句话,樊哙脸上的悲愤神色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如此,难怪那甲士打我都不曾用力” “是啊,多亏了舞阳侯配合,让甲士用力,这才没有露馅…”,吕后说着,又看向了吕,骂道:“ 你平日里总是看不起哙,认为他有勇无谋,可关键时刻,他却比你要靠谱多了,你刚才说要找我,找我要做什么?让我去罢免了天子吗?!” 吕要急忙低着头,“不敢。” “多跟你良人学,不要在关键时候犯糊涂!” “唯!” “舞阳侯这次做的很不错,陛下如此对待群臣,群臣必定会反击.到时候,舞阳侯可以跟他们一起反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明白!太后放心吧!” 樊哙一瞬间又变回了那個生龙活虎的模样,精神奕奕。 “那就好.”,吕后的神色也缓了下来,开始跟吕要他们聊起了家常。 “伉和市人那两小子呢?” “很早就出去了,应该是在跟长一起玩。” “卿呢?” “她去曹府了,最近她跟曹相的那个小女儿交上了朋友.” 齐王刘肥跪在刘邦灵位之前,低着头,态度很是谦卑。 他的谋臣跪坐在他的身后,正在跟他分析如今的局势。 “陛下这是为了保护大王,故而让大王在这宗庙内避祸,在这里,确实没有任何人敢谋害大王…可这毕竟是短期之策,只要太后不释怀,大王就不能避开大祸,当今之计,就是要想办法来让太后宽恕您。” “那.我该怎么办呢?当面谢罪?” “千万不可!” “大王绝对不能当面说这件事!” “那寡人要如何呢?” “大王啊,如今吕后最喜爱的人有哪些呢?” “额…天子,鲁元公主,长弟。” “吕后只认陛下,鲁元公主,以及唐王为子…她对这几个人无比的宠爱,大王,您拥有七十多座城池,如果你能把一个郡的封地献给吕后,请求吕后将这封地给予这三位之一,作为封邑,太后必定很高兴,而您也就不会有什么杀身之祸了!” 刘肥认真的沉思着,问道:“该赠与谁呢?” “首先,肯定不能赐予天子,天下没有诸侯王增土与天子的道理,您若是这么做,反而有逼迫陛下之嫌,臣以为,应当赠送给唐王长,您如今遭受祸乱,就是因为齐国的实力太强大…” “你在说什么呢?!” 刘肥勃然大怒,他骂道:“长我弟也,我视他为子,这次,还是他救了我的性命,你竟要恩将仇报?若是我将齐国的郡县送给他,唐国便成为了更强盛的诸侯国,他便要替我挡灾,我岂能做这样的事情?!” 看到齐王这么生气,谋臣无奈的说道:“我本是想让大王赠与鲁元公主,正是因为他救了您的性命,想要报恩,才这么说啊。” “你这是什么报恩?你这是把长弟当作挡箭牌!” “非也。” 谋臣的脸色格外肃穆,他认真的说道:“大王,齐国的确强盛,可是唐国也并不差,唐国地大物博,有山川天险,又靠近长安,如今唐王年纪小,不曾前往封国,因此您是诸侯之长,臣敢断定,不出十年,唐国便会成为远超齐国的大国。” “而唐王本人,骄横跋扈,性格顽劣…这您也是知道的,如今有太后的宠爱,没有人敢谋害他,只是,一旦太后那群臣最先就要对唐王动手,陛下也左右不了这件事,到时候,要么是唐王攻进长安, 血洗群臣,要么就是唐国除国,唐王身死.如今削弱我齐国的实力,增强唐国的实力。” “这难道不就是在报恩吗?如今有太后护着,唐国再强盛,也不会引起忌惮,将来若是我们都不在了,唐王强盛,也就不必担心群臣谋害。” 听着谋臣的分析,刘肥点了点头,又急切的问道:“难道群臣真的会谋害我弟吗?” 谋臣苦笑着,“大王啊.…只怕如今,他们就已经在想办法要对付唐王了。” “唐王虽然年幼,可这本事太大了,群臣都不愚笨,自然能看出陛下的变化是与唐王有关的.他们虽然没有谋反的念头,却都不希望天子太过强势,纵然曹相,也是如此…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唐王呢?” “不行!我得去找曹相!” 刘肥猛地就要起身,谋臣却一把拉住了他,“大王不必担心先皇在世的时候,常说赵王是最类父的,可如今看来,诸王之内,唯独唐王,最类其父!群臣斗不过他的…大王要效仿他啊,不能总是说齐国有多强盛,您看唐国那般强盛,唐王何曾有过半点的得意?” 曹参坐在府中,正在与群臣商谈着如何在各诸侯国内具体施行新的官吏任命制度,这事已经被天子确定了,群臣也无法反驳,在具体施行的问题上各抒己见,聊的还是比较融洽的。 正在谈论的时候,忽有大臣开口说道:“如今诸国,唯独唐国最为强盛,如今唐王年长,公子诞生,按着礼法,也应当回到自己的封国.唐王虽年幼,却是文武双全,宽以待人,足以治国,诸君以为呢?” “好!就该如此!” 开口的人正是樊哙,只见樊哙皱着眉头,大声的说道:“就应当让唐王前往封国!不能再让他留在长安了!” “对,这些年里,他带着那帮竖唉该去封国!” 群臣罕见的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没有表达看法的,就只有曹相,陈平,以及周勃等数个人。 曹参板着脸,在群臣里,他的定位是最复杂的,一方面,他算得上是托孤大臣,按着刘邦的委托来扶持天子,本身又是太子的岳父,可在另外一方面,他又代表着群臣的利益,天子太强势对他也不好,不强势对他也不好,他需要把握住其中的一个平衡点,让庙堂之事能有序的开战,家国稳定。 这并不是轻易能做到的,若是倒向天子太多,群臣就不会再信任他,若是偏向群臣,那他就成为了权臣,不但对不起先皇,还会卷入与太后的争斗之中。 曹参开口说道:“陛下和太后是不会同意的。”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不是不站在你们这边,只是这件事还是要宫中那两位说了算,我说了不算。 “额…曹相啊?您觉得,陛下是更宠爱自己的孩子呢?还是更宠爱唐王呢?太后是更宠爱嫡长孙呢?还是更宠爱唐王呢?” s:不知道怎么参与活动的兄弟们,在起点客户端的活动页,也就是活动中心里,找那个“就差你了”,点开回答问题,抽奖就完事了,书友里可有欧皇? 第157章 谁知道呢? “查!” “必须查清楚!!” 刘盈怒不可遏,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 “驴廷尉”宣义跪坐在天子之前,低着头,心里却格外纠结。 “陛下,除却他的家室,并无他人有非议…臣以为…” “朕说了,查!朕前不久才与少府铜丞相见,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怎么可能在一日之内忽然暴毙?若真是如此,他的家人又岂能来找朕诉苦?!” “堂堂千石大臣,就死的这么不明不白?这是长安还是贼窝?!” 刘盈愤怒的咆哮着,老实人发火,还是比较可怕的,而刘盈如此愤怒的原因,只是因为少府铜丞张壬昨晚暴毙身亡,若只是如此,刘盈也顶多只是感慨一番,只是,在不久之前,张壬的妻子前来皇宫之前哭诉,想要面见皇帝。 若是刘邦那样的皇帝,他们大概是见不上的,可刘盈听到这件事,急忙派人将他们接进来,询问情况。 他的家人告诉刘盈,张壬一直都很健康,能拉强弓,昨晚醉醺醺的回到家里,睡了一觉, 就再也没能再醒来,他们断定是有人谋害张壬,可是前来的官吏都不听他们的言语,只说是暴毙,就要将其安葬。 刘盈听闻,自然是勃然大怒,派人将宣义叫来。 宣义抬起头来,看着刘盈,问道:“陛下,是真的要臣去彻查这件事?” 刘盈更加生气了,“朕跟你说了半个时辰,合着你根本就没听?” 宣义摇了摇头,再次坚决的问道:“陛下,是真的要臣来彻查这件事吗?” 刘盈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迟疑了片刻,说道:“彻查!不过,查清楚之后,直接来告诉朕不许告知其他人…朕拿定主意后再抓人。” 宣义起身,“臣明白了,臣定彻查这件事!” 离开了皇宫,宣义的脸色有些复杂,他并没有去廷尉府,而是先回到了家里。 回到了家,他便将妻叫了过来,两人面向而坐。 看到良人神色肃穆,他的妻也是有些不安,却没有说话。 “若是我忽然病死孩子便由你来照顾,千万不要去跟任何人哭诉,只管好生埋葬我……” 宣义一番话,妻吓得面色苍白,她颤抖着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事,你要记住,若是我不在了,好好照顾孩子…我先前曾借了萧相一把弓, 舞阳侯家上次迎客,曾跟我借了三只羊…” 宣义平静的说着,他的妻默默流着泪,认真的听着,“好,我知道了,请你去做事吧, 家里的事,都有我来负责。” 宣义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只留下默默哭泣的良妻。 当宣义来到了廷尉府的时候,诸官吏早已等待着,宣义坐在上位,看着众人,严肃的说道:“陛下要吾等彻查少府张壬病逝之事,张君,请你带人前往张壬的府邸,调查他的书信,查看他最近与哪些人有来往,派人去查他昨晚去了哪里,在哪里饮酒,从哪条道路回来的。” “唯!” “刘君,请你带人前往陈侯的府邸…搜查陈侯最近与哪些人来往…” 那位姓刘的属官听闻,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着,却还是回道:“唯!” “王君,请你前往建成侯的府邸.彻查其最近之来往。” “唯!” 众人一一离开,到最后,宣义身边,只剩下了七八个心腹,这些人都是胆战心惊的看着宣义,到底是什么样的案件,需要牵扯到那么多人,陈平,吕释之,樊哙,连曹相都要查查完这些人之后,我们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宣义缓缓起身,说道:“其余众人,带上武器…跟我前往皇宫之外。” 这些属官们都很害怕,可有宣义带头,他们并没有迟疑,他们跟在宣义的身后,来到了皇宫之外,宣义就在这里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众人也不敢聊天,他们不知道宣义带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脸上皆是茫然与惧怕。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车缓缓从不远处行驶而来,有一人驾车,三人步行在车周围,车上还坐着一个孩子,年纪不大,神色却极为张狂,正在马车上大声的说着什么。 “跟我来!” 宣义说了一声,便冲了上去,众人纷纷跟在他的身后,一时间,他们就围住了这架马车,那一瞬间,马车周围的四人都拔出了剑,马车上的孩子卷起了衣袖,脸上没有半点害怕,却是欣喜若狂,跃跃欲试。 “唐王!” 宣义大声的叫道,那一刻,属官们心脏一颤,险些握不住手里的剑.唐王的恶名,在长安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大王生性跋扈,深受陛下与太后宠爱,无法无天,他曾公然给冒顿写信,扬言要入了冒顿,还曾在建成侯府纵火,听闻还曾杀过数个与他作对的大臣…属官们的眼里满是绝望。 “啊?是宣廷尉啊…寡人还以为是刺客呢。” 刘长很是失望。 宣义板着脸,说道:“请大王跟随我前往廷尉!” “大胆!你是来拿唐王的吗!?!” 张不疑咆哮着,持剑就要上前砍人,栾布急忙下车,挡在他的面前,栾布神色严肃, 质问道:“廷尉怎敢对大王无礼?” “并非捉拿,只是有事询问。” “哦?询问?依谁的令?” 召平笑呵呵的问道,与其他舍人的暴怒不同,他始终都很平静,宣义回答道:“乃陛下口谕,彻查一事。” “口谕?没有诏令啊?” 召平笑着问道:“要不廷尉先去找陛下,等你要来了诏令,再来盘问唐王?” 季布点着头,冷冷说道:“正该如此.廷尉只凭口谕,就要将诸侯王带回廷尉,怕是不妥…若是没有陛下之诏,有太后之诏也可以。” 四大舍人同时施压,宣义还是很平静,他抬起头来,看着刘长,问道:“难道唐王如此惧怕我廷尉府?甚至都不敢前往吗?”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宣公啊,寡人还没有尿意,等尿意来了,寡人自会去你廷尉府… 至于现在…给寡人让路…不然,栾布!劈了他!” 刘长猛地下令,栾布看了一下刘长的手势,手中长剑直接落在了宣义的脖颈边,只差一些,宣义就要死在这里! 宣义抬起头来,丝毫不惧,“大王…张壬是你杀的。” “你放屁!乃公杀人,还需要遮掩?乃公若是要杀了他,只会烹杀!让路!” “大王果然知道他的事情。” “呵,知道又如何?再敢多言,我就让我仲父曲逆侯连夜将你暴毙!” 刘长傲然的说着,小手一挥,直接离开了这里。 宣义目送唐王离开,周围的属官却是吓坏了,“宣公啊.您怎么会怀疑唐王呢?太后那里…” 宣义认真的说道:“前天,群臣在相府议事,张壬曾说了一些对唐王极其不利的话…当时,曹相大怒,让他住口,没有让他继续说.昨晚,张壬便暴毙了…无论如何,他的死肯定都与唐王有关。” “是唐王动的手吗?” “不会…唐王为人蛮横,若真是他做的…他一定会先虐待张壬,不会让他死的这般容易… 刚才询问的时候,唐王脸上满是喜色,若真是他做的,他要么会强词夺理,要么会直接动手驱赶…不会跟我们说那么多的话。” 宣义认真的分析着。 “那是…” 宣义眯起了双眼,一个人名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平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宣义,轻声问道:“廷尉啊.听闻张壬身死之后,他的妻子直接找天子喊冤…若是你死了,你的妻子也会这样吗?” 宣义摇了摇头,认真的回答道:“她不会的,我已经嘱咐过了,她会好生将我安葬。” 陈平咬着牙,“宣公第一个便来查我…何不直接将我带去廷尉问罪呢?” “我第一個查的是唐王,并非是陈侯。” 陈平一愣,随即说道:“我听闻,唐王的舍人张不疑,曾多次出现在张壬府邸周围” “这是实话,曾有不少人看到张不疑出现在张壬府邸周围,有两次还是乔装打扮后去的,我也派人去询问了,张不疑自己说,他是去杀张壬的,只是没有抓住他。” 宣义说着,忽然抬起头来,问道:“可是…陈侯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宣公为什么想要查这件事呢?” “天子之令!” “那宣公便回去偷偷告诉陛下,就说人是唐王杀的.陛下肯定不会怪罪唐王,也不会声张,你不再彻查,能保全你的宗族啊。”,陈平吃了一口茶,平静的说道。 “我不像陈侯,从来都是认真的完成自己的使命,不敢糊弄天子,这是天子令我查办的事情,我一定会彻查,哪怕身死,也不退缩。” “驴廷尉,驴廷尉!” 陈平说着,随即有些同情的看着宣义。 “陈侯还没有告诉我,是如何知道张不疑去找张壬的事情的。” “好啊,我告诉你…这件事啊.”,陈平压低了声音,凶狠的盯着宣义,“你得去问建成侯。” 宣义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陈平这里,他们没能找到任何的罪证,陈平这几日,都是在府邸内,没有出门,也没有接见任何人,可是,他能说出张不疑的事情,这就说明,他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或者,就是他动的手,之所以按在张不疑的身上,是因为没有人敢抓捕唐王。 宣义低着头,脑海里不断的将所有的线索勾连起来。 张壬当初在府内说了对唐王不利的话,唐王知道这件事,唐王知道他的死,唐王曾派张不疑去杀张壬,陈平没有接见什么人,整日在府邸,却知道张不疑准备行刺张壬的事情。 在张壬这里,他昨晚跟两位少府的同僚饮酒,这两位平日里很少与张壬相见,而现场还有第三位饮酒的人,这第三位,便是吕产.…两位同僚说,是吕产组织了这次的酒局,让他们邀请张壬,在宴会里,曾看到两人低声言语,只是吕产当时似乎很生气。 如今陈平又让自己去找吕释之。 宣义不断的思索着,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吕释之黑着脸,不悦的盯着他。 “宣公将我的下人都带走,是想让我去找太后,借几个近侍来做我家事吗?” “建成侯不必以太后压我,我依天子之令,哪怕太后问罪,我也不会停手。” 吕释之冷笑了起来,“张壬自己找死,宣公也想要陪葬啊?” “这么说…人是您杀的?” “放屁!” 吕释之勃然大怒,他骂道:“我压根都不知道这件事,你为什么要来我这里?我这几日,足不出户,众人皆可以为我作证!” “那您可曾见过吕产?” “见过!如何!见我犹子难道还是罪过吗?!” 跟陈平不同,吕释之压根就不承认自己知道这件事,到了后来,他又发了火,无论宣义询问什么,他都不回答,只是冷酷的要求宣义将自己带回大牢里审问。 宣义在吕释之这里问不出什么,便想要去问吕产。 只是,吕产并不在自己的府邸内,此刻,他正在舞阳侯的府邸里。 樊哙,也是宣义所调查的对象。 而这,也是宣义最担心的事情,事情在他这里渐渐有些明朗了,而目前最大的嫌疑人,自然就是吕台…如今,他又在舞阳侯府内,所有的人背后,都有着一个连宣义也不敢去查的人,不只宣义不敢,只怕连天子都不敢。 可宣义就是这个性格,他也怕死,只是,他将天子的命令看的比生命还重要…这就是为什么刘邦对他那么宠爱的原因。 宣义还是来到了樊哙的府邸。 樊哙可不像是陈平,吕释之那样的人,他站起身,犹如熊罴一般,低头看着宣义,双手捏的咔嚓响,好像下一刻就要干掉宣义,宣义抬起头,吕产惊惧的站在樊哙的身边。 宣义还没有说话,吕产便迫不及待的叫道:“我没有毒杀张壬!我們喝的都是一样的酒!我们都没事,就他死了,这与我无关!”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去见张王,你压根都不认识他。” “这与你无关!” 樊哙直接挡在了吕产的面前,凶狠的看着宣义,“你若是来抓我,就拿出天子诏,若是不敢抓,就给我滚出去,否则…” “舞阳侯…那日张壬扬言对唐王不利,我记得,您曾盯着他看了许久。” “这件事,你告诉了谁?” 樊哙脸色大变,什么也没有说,一把将宣义推开,骂道:“谁也没告诉!滚!给我滚出去!” 宣义带来了不少的属官,很可惜,在樊哙面前,这些人起不到任何作用,樊哙抓着他们,仿佛提着小鸡崽,一个一个的将他们丢出了府邸大门,弄得这些人连声痛呼,樊哙对宣义还挺客气,是推操着赶出来的,若不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只怕宣义也要被他丢出来。 到这个时候,宣义理清了思绪。 首先,唐王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樊哙刚才的神色证明,他的确是将这件事告诉了一个不得了的人,连他都不敢说告诉了谁,他不是告诉了唐王,他是告诉了太后。 陈平为什么会知道张不疑的事情,因为有人给陈平下令,要陈平时刻注意张王,让他暴毙。 陈平为什么将唐王派张不疑的事情告诉自己,因为陈平要命令他的人隐瞒,宁愿将唐王推出去,也不能明说,因此,他让自己去找建成侯,建成侯代表着谁? 这就是吕产宴请张壬,然后又躲进舞阳侯府内的原因了,而舞阳侯又不让吕产说是受谁人吩附。 昨晚吕产他们饮酒的酒器已经不见了,他们在少府的一个人家里做客,据那人说,那晚喝醉之后,他家里丢了很多东西,包括酒器也找不到了。 张壬是被毒杀的,是被太后毒杀的,陈平谋划,吕产动手,再将这件事安放在唐王的身上… 宣义继续搜查,随即又出现了几个重要的证据。 首先,就是唐王这里,唐王这些时日里,基本都是在建成侯府和太尉府里,没有前往其他地方,也没有接见任何人,他的四位舍人,只有张不疑是常常前往张壬那里的,其他三人总是陪伴在唐王身边,根本没有外出。 那么,唐王要么是在建成侯府里得知了这件事要么…就是在椒房殿里。 另外,就是廷尉对张壬尸体的检查.…他是被毒杀的! 廷尉的一位官吏查出吕产在赴宴之前,是从建成侯府里出的门。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 宣义跪坐在天子的面前,神色决然。 刘盈看着他,沉默了许久,问道:“你查出来了?” “臣已经查出来了。” “他是怎么死的?” “毒杀。” “是谁?” 宣义的嘴唇轻轻颤抖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次的搜查,那位肯定是知情的,甚至, 自己的回答,她也肯定是知情的。她的想法,是想让自己说唐王的名字,因为这么一来, 天子便不会继续盘问。 可是…宣义咬着牙,猛地抬起头来,说道:“是太…” “好了!” 刘盈猛地打断了宣义,他站起身来,神色落寞,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张公是病死的, 那就好生安葬他,好好的安抚他的家人,给与钱财土地…再追封他…唉…何至于此啊…唉…” 看到面前落寞的天子,宣义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张王曾在群臣之前离间君臣.想要对唐王不利,他死有余辜,请陛下不要愧疚。” “啊?是这样…” 刘盈总算是明白了,他点了点头,“你回去吧,对了,你这次有功,朕赐你宅院一座, 再给你二十个甲士…” “多谢陛下!只是,臣没有功劳,如何能受赏!” “不…你有功,听朕的吧。” “母” 刘长笑着,蹦蹦跳跳的走进了椒房殿内。 吕后背对着他,刘长看不到她的脸,吕后并没有回头。 “陈买将张壬的事情告诉了你。” “你让陈买回去,让他将你的计划告诉陈平。” “你特意在建成侯府里吃喝,让张不疑去张壬的府邸周边观察情况.” “吕产来到建成侯府,见的不是建成侯,他见的是你,你让他宴请张壬,说你与张壬闹了些矛盾,让他来为你们说和.” “张不疑在半路上等着被灌醉的张壬,随即灌下毒酒,丢在他的府邸门前,佯装大醉. 随后偷走了酒器,好让宣义认为是吕产毒杀张壬。” “你知道樊哙会将这件事告诉我,所以在吕产被追问,惊慌失措的时候,让吕禄告诉他,让他躲在樊会的府里…樊哙知道我一定会动手,因此误以为吕产受了我的指使,故而掩护…” “啊?阿母在说什么呢?” 刘长茫然的看着吕后。 吕后猛地转过身来,惊讶的看着刘长,“不是你!是陈平??” “谁知道呢…” “阿母!不管他了,我饿了,有吃的吗?!” 第158章 狩猎 “你谁啊?!” 刘长叉着腰,看着面前这老头,眼里满是狐疑。 自己正准备去找盖公,这老头忽然就将自己拦住了,自己在朝中也没见过这人啊,这人说话带着一股很浓的方言,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臣乃是齐国内史,这次陪同齐王一同来朝。” “我听闻大王在韩国有一处港口,连丹水,往来上党易物,我家大王得知,便想要与河水边择一郡赠与大王…如此一来,唐国之船只,出上党,望阳武,至齐地,齐国虽不如唐国那般地大物博,可也有大王能用得上的物品,齐唐两国互通有无,岂不妙哉?” 谋臣一番话还没有说完,刘长便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先生真乃贤臣啊!” “先生想的太对了,唐国和齐国互通有无.这多好啊,我唐国生产铁器,你们齐国生产粮食,我们可以交换呀!唐国贫苦,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若是有齐国的一个郡,那能养活我无数的大唐百姓啊!先生仁义啊!” 谋臣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这都是齐王的意思…齐王先前险些犯错,好在唐王即使阻止…” “我大哥在哪儿呢!我得亲自去拜见他!” 椒房殿内,刘肥低着头,毕恭毕敬的看着面前的吕后。 “你想要将一郡之地送与长?” “儿臣准备拿出三个县城赠与母后,母后可以赐予鲁元公主,作为她的食邑,儿臣再拿出一个郡赠与长弟,儿臣前些时日失态,险些在丧期饮酒,多亏唐王及时阻拦…往后,儿臣定然将人臣之礼铭记于心.再也不敢做那样无礼的事情。” 刘肥说的很是诚恳,吕后的脸色也缓和了很多。 “你能这样想,是再好不过…不过,这献郡之事就不必了。” “母后,儿臣庸碌,没有曹相辅佐,根本治理不好齐国,还望母后能让唐王帮我.…为我治一郡。” “那鲁元公主那里…” “鲁元公主乃阿父嫡女,我不过是庶出,我赠她以土地,这是应该的,是合乎礼法的,我当以对待长辈的姿态来对待她。” “好,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就答应了……” “你明日可以在府中设宴,我会领着众人前往赴宴。” “多谢母后!” 刘肥终于松了一口气,起身离开,刚刚走出了椒房殿,迎面就遇到了前来的刘长,刘长大叫道:“大哥!”,随即就扑进了刘肥的怀里,他满脸堆笑,笑得很是灿烂,“听闻大哥要赠我一郡,我这实在是难为情啊!” “我身为幼弟,应该赠礼给兄长,怎么好接受兄长的赠礼呢?” 刘肥笑了起来,说道:“那我不送了,你送我一郡吧。” “兄长岂不闻,长者赐,不能辞!兄长既要赠我一郡,我若是不答应,岂不是看不起兄长?何况,我唐国穷乡僻壤的,也根本拿不出一郡之地来赠送与他人。” 刘肥无奈的看着这厮,骂道:“你这竖子,我怎么会真的索要你的土地呢?!” 刘长此刻心情大好,纵然挨骂,那也是笑呵呵的,他问道:“兄长要送什么郡给我呢?” “你想要哪个郡?” “齐郡!” “齐郡要是给你了,我上哪儿住去?!” “我可以在邯郸郡给大哥修建一座新的王宫呀!” “这齐郡是不能给你的,换一个吧,济北郡怎么样?” 刘长沉思了片刻,“济北郡倒是离我近,船只也能轻易赶到…只是,济北郡人口太少…” “胶东郡如何?” “胶东郡人倒是挺多,就是跟唐国太远,船只要航行太久…也不妥…我倒是有个想法!” 刘肥一愣,问道:“什么想法?” 刘长激动的说道:“兄长将济北郡和胶东郡都给我不就好了嘛!” “当初的秦王都不敢这么要!你这比暴秦还要贪婪啊!你怎么不让我把齐郡之外的郡都给你呢!” 刘长惊喜的问道:“一言为定?!” “我”,刘肥咬着牙,弯下身,准备脱鞋,刘长顿时就跑了,跑到远处,他又叫道:“ 若是大哥舍不得给我,那就给济北郡吧,不过,若是能迁些人口,迁些粮食,弄些铁器…” 看到刘肥已经拿起了鞋履,刘长话也不说,转身就跑,一眨眼,便跑的无影无踪。 周府之内,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群贤吃的正欢,唯独刘长,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发笑,周胜之偷偷走到了刘长的身边,看着地面,只见刘长在地上画了数个线条,周胜之根本看不懂这是什么,疑惑的问道:“大王这是在做什么呢?” 刘长傲然的说道:“画水。” “画水??” “对,你看,这都是我唐国境内的水,这是汾水,这是丹水,这是潇水,衡水…我大唐周边水流还是不少的,你看,这是河水,若是我将来能将这些河流都连起来.我大唐的船只可以从大唐任何地方一路赶往齐,赵,燕,楚.哪里都可以去!” 群贤围绕在刘长的身边,认真的听着他言语。 “齐王知寡人贤德,准备将济北郡赠与寡人,寡人因此有了这样的想法!” “大王神武!” 众人纷纷赞叹,刘长傲然的说道:“今日割一郡.明日割三郡.” “咳咳,当然,土地多着呢,也不必总是让国内诸侯为寡人献土,将来,寡人定要拿下匈奴所有的土地,让所有的部族都臣服与寡人,到那时,唐国之领土,无人能敌!” “到时候,大王就可以数倍的奉还如今所索要的土地.” “放屁!都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不给!!” 刘长猛地用双手盖住地上的画,大声的叫道。 听到这句话,其余群贤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唯独樊伉和樊市人两個兄弟低着头,闷闷不乐,长吁短叹,看到他们这样子,周胜之好奇的问道:“你与齐王有亲?” “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此叹息呢?” 樊伉无奈的说道:“大王借了我不少钱来着…看大王这样子…大概是拿不到了。” 周胜之笑了起来,他又看向了樊市人,“你也给大王借钱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也要叹息呢?” “大哥给大王借的钱,是我的。” 刘肥在长安是有自己府邸的,只是这几天,他不敢去住,如今太后下令让他设宴,他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里,连夜设宴,邀请太后以及陛下,唐王等人赴宴。 当众人前来的时候,刘盈没有再礼让,坐在了上位,吕后就坐在一旁,两人都是上位。 刘肥却再三要求刘长坐在自己之上,刘长也不推辞,直接坐在了更靠近天子的位置上,刘肥毕恭毕敬的坐在了末席。 看到这一幕,吕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虽然只是平日里的那种假笑,可刘肥总算是能吃得下饭了。 “哥,多谢你赠的济北郡!你放心吧,寡人一定会好好治理济北郡,若是齐国出了什么事,你便与寡人说,寡人会在济北郡留下一些军队,能随时帮你!” “济北的官吏,你就不要调走了,都给我留下吧!我也懒得再去安排新的官吏!” “粮仓里的粮食也不要动!” “长!不许对兄长无礼!” 吕后开口训斥道,刘长这才低下头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刘肥急忙说道:“唐王说的对,应当都留下。” “不,囤积的粮食,你最好还是带回去,济北郡乃是齐国囤积粮食的重地,若是齐国出现了灾荒,这竖子是绝对不会拿出半粒米给你的”,吕后认真的说道。 “阿母!寡人仁义之君,怎么会见死不救呢?!” “你给我闭嘴,再多言,我便将济北郡收回庙堂!” 刘长嘟囔着嘴,嘀咕着什么,低头继续造饭。 “知错能改,这是最好的…好好治理齐国,齐国虽然没有什么忧患,但是燕赵之地还需要齐国多扶持。” “儿臣明白。” 刘肥认真的说着。 在齐王离开后不久,朝中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御史大夫赵尧被罢免,叔孙通担任御史大夫的位置。 这在群臣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御史大夫虽然在三公里地位最低,可再低那也是三公啊,叔孙通何德何能,谄媚小人,也配跟曹参周勃同列?位于群臣之上? 群臣都对这个任命非常的困惑,包括曹参在内,他也不是很看得上这位叔孙通,在群臣离开之后,他留在宣室殿内,劝谏天子。 “陛下,赵尧虽与臣不和,却是深受先皇喜爱的重臣,他有才能,也没有犯什么错,陛下为何要罢免他呢?叔孙通这个人,几次变换门庭,阿谀奉承,先皇也不喜欢他,曾多次对臣言:叔孙通知礼却不知礼。” “他给别人定下的礼,却没有一个是他自己所遵守的。” “像这样的小人,陛下怎么能给与三公之位呢?” 刘盈有些迟疑,可想起刘长所说的那些话,还是打定了主意,说道:“既然曹相觉得不妥,要不曹相来任命?” 曹参猛地站起身来,愤怒的说道:“我做事,都是为了陛下,陛下怎么能如此说我呢? 这必是唐王所教!” 刘盈大惊,急忙说道:“非唐王所教,这是朕自己的想法。” 曹参哼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宣室殿。 刘盈呆愣的看着他离去,却来不及叫住他。 此刻,在椒房殿内,刘长正缠着阿母,苦苦哀求。 “阿母,让我也去吧…我为了这次狩猎,准备了那么久…让我也去吧!求你了!” “呵,你先前说要去城外狩猎练箭,也就是季布敏捷,险些被你一箭毙命…你现在还想跟天子去狩猎?你想弑兄篡位?!” “咳咳,阿母啊,我跟灌侯练了那么久,射术早就不是原先的水平了!” “这倒是实话,原先都只是从别人耳边飞过,现在都是瞄着额头就去了…” “阿母!!” 刘长有些生气,他说道:“不过几次失误,阿母何以如此看轻我?” “你还有脸说,这次狩猎,你不许去!等你什么时候没有失误,再去!” 就在刘长鼓起脸,愤愤不平的时候,近侍急忙禀告,言曹相前来拜见。 “曹贼一来,准没好事。” 刘长嘀咕着,吕后瞪了他一眼,让近侍请曹相进来。 曹参进了殿,双眼凶狠的盯着刘长,随即才去拜见吕后。 “曹相前来,可有要事?” “太后!臣要弹劾唐王,他上言天子,蛊惑圣听,诸侯干涉国事,这绝非是好事!” 刘长顿时跳了起来,骂道:“国事是我兄长说了算,你这曹贼,是想要架空陛下吗?” 曹参看都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吕后,认真的说道:“太后,臣一直都是在协助陛下,让群臣不敢轻视,国事全由陛下定夺,如今唐王所做的,难道不就是想要把控天子吗?” “这样的先河一旦开启,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可以换三公,但是,必须要是陛下自己想要去换,绝对不能让外王来干涉朝中之事,哪怕是好意的,也断然不可!” 曹参无比的严肃,他说道:“能断天下之事的,只有陛下!” 吕后不由得眯起了双眼,她自然知道曹参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刘长听的,不过,她还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她不是刘盈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曹相所言有理!我会跟唐王说的,请曹相放心吧。” 曹参这才起身,瞪了刘长一眼,说道:“你若是再教陛下做事,我便来教你做事!” “你这老贼,你且等我年长,看我不把你给…哎,哎阿母,疼” 吕后一把掐着刘长的耳朵,“你要把曹相给怎么样啊?” “看我不把你领到家里好生款待!” 曹参愤怒的离开了,刘长委屈的看着吕后,低着头,“我只是想帮兄长…” “他是你的兄长,不是你的孩子。”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震慑群臣就好,不要再做其他的事情了, 还有,不许对曹相无礼。” “要不是这曹贼有个漂亮女儿,我早就拔了他的胡须!” “呵,曹相这般痛恨你,你还想娶他的女儿?” 听到吕后的话,刘长猛地惊醒,他沉思了片刻,问道:“阿母…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曹相其实不是真的讨厌我?只是政见上的不合,私下里还能当翁婿?” “绝无可能。” “额.那阿母觉得我需要多少亲兵可以从曹府抢人呢?” “哎!阿母!我随口一说!随口一说啊!!” 刘长看着吕后手里的棍子,急忙说道:“那曹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张壬就是他杀的!” 吕后一愣,“你说什么?” “人真不是我杀的,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件事,不是陈平告诉我的,是曹参告诉我的.他为什么要派人告诉我,不就是想让我动手吗?吕产是我派去的,可我没让他毒杀张王,我只是让他吓唬一下张王,让他不要自寻死路.” “反正,不是陈平,就是曹参。” “不过,我觉得不会是陈平,他要杀人,绝对不会花这么多功夫…何况我先前派人去请他帮忙,他也不愿意,因此肯定就是曹参杀的!” 吕后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她冷冷的说道:“张壬是病死的。” “好,好,病死的…病死的。” 看到刘长一脸不耐的样子,吕后冷笑了起来,“被坑了还这般得意.竖子.” 叔孙通还是做上了三公的位置,虽然群臣反对,可天子让他来做,也确实没有人能反驳,包括曹参,也没有当着群臣的面反驳天子,只是黑着脸,众人都能看出他对这位新的三公不是很满意。 果然,这位新三公刚刚上任,就开始无底线的来奉承天子。 这厮瞬间进入了疯狗状态,化身为天子的恶犬,每次的朝议,他都是盯着群臣,群臣但凡有一点点的礼数不周的地方,他都会大声的训斥,他的弟子们也都是如此,时刻盯着群臣,这厮也完全不讲情面,谁都抨击,曹参参加朝议的时候来晚了片刻,他就站在曹参面前,对着他说了近半个时辰的礼。 曹参都被他弄得差点动手。 而叔孙通又将自己的弟子们安插在各个要位上,每日都盯着群臣,仿佛就是盼着他们做错什么,这样的御史大夫,实在是太让人恶心,自从叔孙通当上御史之后,群臣连酒都喝不安稳,就怕叔孙通又在朝议里说什么聚饮为罪之类的屁话。 对,四五个人在一起喝酒,在大汉是违法行为,只是刘邦从来不管这一点,群臣也基本不在乎,只有叔孙通这个狗贼,才会抓着这些东西不放。 刘长终于如愿的跟着天子参加了秋狩。 他威风的穿着狩猎所应该穿的衣裳,站在真正的战车上,栾布来驾车,左右皆是群贤,只是,刘长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短弓,又看了看那没有箭头的箭,气的破口大骂,“负责狩猎的大臣是谁?!就这么对待诸侯王吗?!” “咳,大王,这是太后的吩咐。” 栾布低声提醒道。 “这玩意,能狩猎吗?这连兔子都射不死!” 众人皆低头,沉默不语,小灌阿开口说道:“这是我阿父建议的!他说大王跟他学射一年,伤了九人,其中一人还是路人,只是在府外赶路,就被您一箭射落…他说您勇力惊人, 只是这准头,是他平生从不曾见过的…” 刘长黑着脸,拿起了弓箭,低头问道:“灌侯在哪里狩猎啊?” 而在此刻,陈府之内,陈平正晒着太阳,吃着茶,神色极为惬意。 “家主,您为何不跟天子前往狩猎呢?” “不必去,我已经猎过了。” 第159章 有府邸的诸侯王就是不一样 第159章有府邸的诸侯王就是不一样! 汉帝三年。 大雪纷飞,整个长安都被雪压住了,就连熊孩子都不敢顶着这样的冰冷外出,整个长安空荡荡的,唯有巡逻的甲士,冒着冰霜,压着雪在长安之内来回巡视,他們的脸被冻的通红,口中不断的呼出浓雾。 好在,当今天子心善,在过冬之前,就给巡视的甲士们送去了大量的冬衣,又下令让他们减少外出巡逻的次数,还在城内设立了几个小屋,可以挡雪,里头生了火,可以避寒, 这让甲士们深受感动,这待遇在过去是没有的。 “大姊!!” 刘长冲进了椒房殿,他穿着浅黄大皮裘,戴着大风兜,他满脸通红,却一点都不在意, 目光迅速略过面过的几个人,最后停留在了刘乐的身上,他笑着扑到了刘乐的身边,本是想要扑进她的怀里,结果冲到大姊身边,他尴尬的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扑进大姊的怀里. 刘乐看着与自己一样高的刘长,揉了揉双眼,瞪圆了双眼,“长啊…你这…” 当初阿父逝世的时候,这竖子还不到自己的肩.这才几年啊! 刘长却格外得意,他咧嘴笑着,“大姊变矮了!” “你高了又如何?啊?敢对我不敬啊?”,刘乐伸出手来,笑呵呵的揉了揉这家伙的头。 “大姊就揉吧,再过一两年,你就够不着了!”,刘长得意的说道。 “呦,脾气见长啊.阿母,把那边的棍子给我拿一下” “大姊.我们这么多年不曾相见,刚见你就要打我?!难不成你冒着风雪回来就是为了打我吗?!” 刘乐笑了起来,吕后却板着脸,骂道:竖子!还不拜见你姐丈!” 刘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身看着张敖,俯身拜见,张敖起身回礼。 张偃和张嫣也是起身拜见舅父,刘长大大咧咧的让他们起身,几步走到了张偃的身边, 一把搂着他的肩,“犹子啊,你来的正是时候!如今寒冬,最是适合抓兔子,这几天啊,我已经连续吃了四五天的兔肉了,我有一条不错的猎犬,叫如意.” 张偃看着比自己高出了一头的舅父,神色愈发的恭敬。 张嫣有些好奇的问道:“冬天还有兔子吗?” “当然有!下了这样的雪,兔子腿短,跑不快,是最容易抓捕的时候!” 张嫣眼前一亮,“我一直都很想养兔子…” “犹女!这件事便交给我了!我给你抓!” 孩子们在这里交谈,而吕后也是在跟鲁元公主夫妇俩聊着,刘乐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我本来就有食邑,阿母还要赠我土地,不如留下来赏给有功的将士们.” “你的食邑才多大…看看长,坐拥唐国,再得一郡,也毫不辞让,你又辞让什么呢?” 吕后是真的很宠鲁元公主,说话也是很和气,语气跟对待刘长是截然不同的。 鲁元公主再三拜谢,张敖也跟着拜谢。 吕后又看了一眼张敖,说道:“你平日里总是与一些游侠之流交往,我并不怪罪,可是,要好好管束,若是他们犯了什么错,陛下要责罚,我不会为你求情。” “唯!” 三人正聊着,刘长猛地从一旁探出头来,笑呵呵的看着刘乐,“姊,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啊?” “大姊每次前来,都要给皇子们准备礼物的!” “对呀,我这次来,也给祥准备了礼物啊,如今皇宫里,除了他,哪还有公子啊,不都是诸侯王吗?” 刘长呆愣了片刻,方才说道:“我长这么大,都不曾前往封国,准确的说,我还不算是诸侯王…” 刘乐笑了起来,“放心吧,怎么会不给你备礼呢!稍后你就知道啦!” “多谢大姊!” 刘长随即看向了姐丈,张敖在心里默默的叹息,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躲不过的,他如今都不爱来长安,每次来长安,都是一次大出血,阿父留给他的家底都要败光了…… “我知唐国百姓苦难,特意准备了些树皮裘,可以送往唐国…” 这个树皮裘,就是用树皮做成的大衣,百姓家里是用不起兽皮大衣的,因此才有了用树皮做成的大衣,在未来,甚至还会有纸裘。 刘长抬起头来,“姐丈乃我近亲,每次来都要送礼,这让我怎么安心收下呢?” “我…还望大王收下…一点心意” “哎,既然是姐丈的心意,那我就不推辞了!” 刘长站起身来,看着殿外,说道:“来人啊!” 顿时有两个近侍走了进来,手里都拿着东西,刘长先是接过一物,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刘乐,“姊,这是我送给你的!你多次送我东西,我都没能回礼!” 刘乐瞪圆了双眼,接过礼物一看,这是一个彩绘漆妆奁,里头的东西更是应有尽有, 看得出,这竖子用心了,刘乐接过礼物,眼眶有些泛红,刘长大惊,“姊不喜欢吗?” “不是…我的长弟长大了呀!” “那是自然!” 刘长得意的又拿起了第二件礼物,送给了张敖,张敖接过礼物,这是一面旗帜?这旗帜有些破烂,他翻开一看,只见上头是大大的“常山”二字,刘长笑着说道:“这是当初景王讨伐项羽时所用的旗帜,后来改封赵王,这旗帜便交还庙堂.这是我从陛下那里要来的。” 张敖瞪圆了双眼,双手微微颤抖着,张敖非常的崇拜他的父亲张耳,在国内也是四处收集他阿父的遗品,没想到,刘长能送他一件,他很是激动,他看着刘长,就要行礼拜谢,刘长却拉起他,“姐丈多次助我,何以如此?” 椒房殿内的氛围顿时变得更加融洽,吕后深深的看了刘长一眼,却没有说话。 就在他们聊的正欢的时候,刘盈笑着走了进来。 “大姊!” 刘乐,张敖等人急忙起身,拜见天子。 刘盈下意识就要扶起他们,想到什么,这才接受了他们的拜见,说道:“起身吧。” 刘盈坐在了吕后的身边,认真的说道:“皇后本来是要带着孩子一同前来的.只是外头太冷了。…” “应该如此,我们稍后就去拜见皇后及公子。” “听闻先前秋猎,天子射杀一虎…” 刘盈苦笑着,“是将士们相助,否则,朕怎么有那样的本事” “纵然有人相助,天子射虎,那也是不易。” 张敖跟刘盈聊着,刘乐又问道:“长弟也一同去了?” 刘长一愣,说道:“我们还是说陛下射的那虎吧,我这身,就是虎皮,怎么样,威风吧?” 吕后冷冷说道:“这竖子几次来求我,我便让他去了…谁知道,他非跟灌侯过不去.” “啊?” “不必担心,没有箭头,用的也是一把小短弓。” “那灌侯没事吧?” “他瞄着灌侯射的,灌侯当然没事,就是跟在灌侯身边的夏侯婴倒了大霉.” “咳咳,内啥,我去外头玩了啊,让偃跟我去吧。” 刘乐急忙说道:“外头这么寒冷…” 张敖却说道:“去吧,偃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朋友,总是孤身一人,正好跟他舅父去认识一些朋友,大丈夫岂能龟缩在府内?让他去!” 刘乐也不好当众不给良人面子,只是瞪了他一眼,让他等着没人的时候,这才让他们离去。 “舅父初学射?” “额也不是,怎么说呢,按着灌侯的话说,我就是不懂留力,全力射击,因此准头有些偏,可伤害很足…你说我准吧,我瞄着灌侯都射不中,你说不准吧,我又能将箭插进夏侯将军的冠上…” “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认识一下长安里的贤才们!” 张偃跟着舅父出了城,到了城内的一处别院里,这里有很多孩子,生了火,正在聊着,看到刘长前来,他们无比的激动,急忙前来,刘长指着张偃,介绍道:“这是我的犹子偃!” 众人便与他问候,张偃胆子小,平日里总是待在家里,不怎么跟同龄人来往,故而有些不敢说话。 周胜之高高仰起头来,作为群贤里年纪最大的一個,这厮的脸上已经有了几点胡渣, 他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长了胡子,总是仰起头,群贤也很是羡慕,他们也想长胡子,最好是阿父的那样的大胡子,多威风啊! 刘长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有些不悦的看着周胜之,酸酸的说道:“你可得小心啊,以后若是被抓,你就可以被施行耐刑了!” 群贤便开始聊起长安城内谁的胡须最好看,很多人受到耐刑的影响,认为汉朝是没有理发师的,其实,这是错误的,汉人不会留着杂乱的胡须头发,他们又不是野蛮人,他们也会修剪,他们会将胡须修成各种形状,抹上“发胶”,让其固定。 汉朝的男人很爱美,那些猛将们也很爱惜自己的胡须,刘邦就是一个典型,他每天都要修剪自己的胡须,因此,众人都觉得他的胡须十分好看,刘邦也以此为傲。 众人在这里聊了许久,便又出去打兔子。 张偃跟着舅父疯玩了一天,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外面的快乐,哪怕耳朵冻得都有些麻木了,他也不在乎,很快就融进了这些贤才们的圈子里,一口一个大王,笑得无比灿烂。 到了晚上,刘长这才带着两个兔子,回到了皇宫。 “嫣!”刘长将两个瑟瑟发抖的兔子交给了犹女的时候,张嫣是非常开心的,她笑呵呵的看着两个兔子,都不知该怎么拜谢舅舅,刘长小手一挥,又吩附道:“记得,不要直接养在院落里,这东西会跑掉的,弄个笼子到了晚上,张偃还在滔滔不绝的跟父母说着刘长的事情。 “舅父真的是太厉害了,他跑的比狗还快!” “直接追上去就把兔子给抓住了,他还懂怎么抓鸟!” “舅父还带我们去了建成侯的家,建成侯看到我,特别的开心,他还说要来拜访你们对了,他还宰了羊来款待我们!” 看到平日里沉默少言的儿子今日喋喋不休的言语,张敖笑着看了刘乐一眼,“你这个弟弟,不一般啊.你看他今天的回礼,都是做过准备,而且调查过你我爱好的…难怪你一直都这么喜爱他。” 刘乐瞪了他一眼,“我喜爱他,是因为他是我的弟弟,不是因为别的!” “好,好,你说了算!” “不过,有你这个弟弟在,偃和嫣也没有人敢欺负了…” 刘乐让两个孩子先去睡觉,这才对张敖说道:“今日,阿母跟我说了些话,我看她的意思,是想要将嫣嫁给燕王刘濞。” 张敖面色大变,他皱着眉头,愤怒的问道:“母后这是什么意思?要用我的女儿来拉拢外王吗?!” 刘乐眯着双眼,“你不要着急…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次日,刘长坐在车上,有些困惑的问道:“大姊,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刘乐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就这么一路走去,在一处府邸门口停了下来,刘长看了片刻,问道:“这不是你的别院吗?礼物就放在这里吗?” “是啊!” 刘长笑着跳下了马车,快步走到了府邸门口,忽然,他愣住了,抬起头来,看着府邸上头的匾。 这里原来是没有的,因为刘乐不常居在这里,并没有特意标上鲁元公主府,可此刻, 在府邸的左上角,却标着“唐王府”三个字,刘长呆愣了片刻,缓缓转过头来,“姊?你要将这个府邸给我?? “你也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府邸了。” “其他几个诸侯王都有,唯独你没有,这就是送给诸侯王的礼物。” “姊!!” 刘长心里,那是说不出的激动,他终于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府邸,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可以正大光明的邀请其他人来做客,可以在这里做自己任何想要去做的事情。 很快,三大舍人和群贤前来,召公因为年迈,故而刘长没有让他出行,毕竟这天寒地冻的其他人便帮着刘长收拾这里,这座府邸一直都是空着的,很多东西都需要补齐,群贤就从自己家里拿来一些东西补上,至于刘长,则是傲然的站在院落里,满脸笑容,看着自己的府邸,不断的念叨着。 “我要在这里修个狗窝,把如意接过来,就在这里养!” “我要在这里弄一个亭,夏日便可以在这里宴会!” “我要在后院里弄个靶场,以后可以安心练箭!” 众人扫清了积雪,刘长就在自己的府邸里设宴款待众人,也算是答谢,等群贤离开之后,刘长唯独留下了三大舍人。 刘长坐在上位,三大舍人分别坐在他的两旁。 “以后,这里便是我的府邸,你们可以常来这里,跟寡人一同商谈大事!” “唯!” “是这样的,张相派人给我送来了书信,书信里说,齐地的官吏大多骄横,不愿从之, 齐的百姓也是如此,对大唐颇为不服…他正在想办法解决…这各地的诸侯国里,百姓只知自己的王,不从天子之令,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呢?! 刘长愤怒的质问道。 栾布迟疑了片刻,却没有说话,好像这种情况最严重的就是唐国吧?? 刘长问道:“诸公可有什么办法?” 张不疑最先起身,他说道:“济北郡的百姓,一直都以齐人自居,如今归与我大唐,心有不服,也是能理解的,大王可以上书张相,让他从齐人里选拔一些官吏,前往唐国各地,分化其众,再减免税赋,受百姓之心,不出五年,济北郡便能归心! 刘长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栾布。 “大王可以在济北多设船坞,使其与唐国其他郡县的接触更加的频繁,我大唐是鼓励开垦的,这样的政策同样可以在齐地施行,鼓励齐地的百姓前往上党等地开垦,贸易.减少商税,免车船税,同时鼓励其他地区的百姓前往齐地.双方接触的多了,自然就不会有抵触刘长最后才看向了季布。 季布笑着说道:“济北郡的问题,其实就是如何治理的问题。” “济北与大唐其他的郡县不同,大王可以将济北郡打造成与南部诸侯们的贸易之中心我大唐冶炼技术高超,有各种先进的技术,可用这些东西换取原料…加强南北之联系,这也是对大汉有利的事情,之所以各地尚且不能形成大一统的观念,主要就是因为道路不便,接触的不多。” “大王可以用唐国作为枢纽,连接整个大汉,让各地往来密切,如此一来,各地就能明白何为一体。”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水陆之道路。” 刘长将他们的想法都认真的记了下来,这才是他的群贤啊! 同样的问题,他问另外一批群贤的时候,周胜之的回答是杀光济北郡的人,将唐国的百姓接过去,樊伉比他好一些,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让刘长把济北郡的百姓带出去修唐国长城,为刘长修建王陵,减少他们的人口,烧了他们的书,逼迫他们说唐国方言。 寡人是唐王啊!不是秦王!! 就在这个时候,栾布忽然说道:“大王,如今天寒地冻,尚方停工,尚方派人来问我, 那些墨家儒家的该怎么办?他们没有居住的地方,也不能跟着尚方进宫.…尚方的人也不敢放走他们。” “先将一批人送回唐国吧…让他们在唐国教其他匠人。” “秦墨和一部分楚墨留下来,寡人自有安排。” “唯!” 张不疑又起身,“大王,您让我送往亲兵校场的东西已经送到了…只是校场简陋,不能挡风雪,刘不害想加固校场。” “你稍后去找太尉,让北军想办法!当初天子曾有言,寡人亲兵之物资,都要北军负责,校场的事情,也得他来负责!” “唯!” 刘长交代好了这些事情,忽然笑了起来。 “有模有样!” “终于开始像一个真正的诸侯王了!” “有自己府邸的诸侯王就是不一样啊!” “如意在长安就没有府邸对吧?” 第160章 唐王府?不,贼窝 宣义抬起头来一看,这府邸没有关门,牌匾大大方方的写着“唐王府”三个字,宣义坐立不安,仔细看了许久,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府门写着的两个字是,贼窝! 当廷尉得知唐王拥有自己旳府邸之后,他就明白,来大活了。 果然,当宣义很快就从唐王府抓出了数个“罪犯”。 夏侯灶格外的愤怒,他大叫道:“我帮着在街道上扫雪,这是义举!你不来奖赏我们,还要抓走我们,赏罚不明!我一定会告诉阿父,让他好好治治你!” 宣义瞥了他一眼,“你扫雪我不管,但是你把积雪堆在曹府大门外,让曹公只能翻墙出来查看,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要见阿父!” “让我来这里抓人的,就是你阿父你阿父此刻正在曹府扫雪,亲自向曹相请罪。” 樊伉有些不悦的问道:“他堵了曹府的门,你抓他也就罢了,我们不过就是玩滑冰,也没有去堵谁家的大门,为何连我们也要一起抓呢?” “你和吕禄滑冰我不管,可是你们往建成侯家的门前洒水,在那里滑冰,那我就得抓你了也就是建成侯身体结实不然现在吕则就要变成建成侯了” “啊?阿父摔着了?” 吕禄瞪大了双眼。 宣义又看向了张偃,无奈的长叹,“你为什么也要跟他们混在一起呢?堆雪的有你,滑冰的也有你跟我走吧。” 张偃可不像这些人,他没有经验,满脸惊恐,看着刘长,叫道:“舅父救我!” 刘长小手一挥,“别怕,我等会便让栾布去捞你!没人敢把你怎么样宣公啊,我这犹子身体虚弱,我大姊正跟太后在一起,若是伤了他,只怕这廷尉可要换人啦!” 宣义冷冷盯着刘长,又对众人问道:“若是你们如实交代,我可以放过你们,唐王也参与了这些事情,对不对?” “不对!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樊伉最先叫道,在他之后,众人也是纷纷大叫,张偃一愣,也急忙说道:“这与我舅父无关!要惩治便惩治我!” 宣莫如也叫道:“对,莪们绝不出卖大王!” 宣义瞪了他一眼,“来人啊,把这个竖子也给我带回去!!” 群贤被抓走了一半,可刘长并不慌,这方面,他已经是行家了,上至廷尉,下至甲士,他都混的很熟了,照常让栾布去帮忙叫人,让其余贤才们回家,刘长又跟季布聊起了那些墨者们的安排事宜。 正聊着,张不疑便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唐王府。 这些人便是原先在尚方的那些墨者与儒者。 刘长笑呵呵的起身,请那位老秦墨坐在了一旁,很是客气,而陈陶这些人就只是站着,冻得浑身发抖。 刘长不屑的看着他们,“我听闻,当初墨家的钜子带着墨者们去讲学,冬天也穿着单薄的衣裳,不穿鞋履,与百姓同,依不怕严寒,你们如今还穿着冬衣,怎么连这点冷风都扛不住啊?” 陈陶咬着牙,“大王,我们是楚墨啊楚人!” “哦,寡人明白你的意思了,楚墨最弱,因此扛不住” “我”,陈陶气的说不出话来。 “算了,进内屋吧!” 刘长挥了挥手,领着众人进了内屋,众人分别坐在两侧,刘长便问道:“陈陶?听闻又来了一批楚墨,也是你的人?” 陈陶无奈的说道:“大王这些人听闻吾等被困在长安,故而前来解救在我解释之后, 他们便留了下来。” “留下来也好,看你们最近做出的东西,你们楚墨也不是一无是处啊,如果你们能痛改前非,或许在唐国,墨家能得到复兴的机会。” 陈陶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急忙上前拜谢。 陈陶等人之所以留这么久,当然不是因为刘长那简单的激将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墨家落寞了,基本没有一个贵族能看得起墨家的,齐墨完全消失,秦墨随着秦灭亡而沦为罪犯,楚墨也是渐渐消亡。 唐王是唯一看重墨家的人,他解救了很多被关押起来的秦墨,甚至还将一部分秦墨派往唐国讲学,楚墨自然也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张不疑起身说道:“大王,昨晚尚方别府来了两个人,自称能帮助大王改善农具。” “哦?人呢?” 刘长询问之后,便有两人起身,朝着刘长行礼,这两人皮肤黝黑,年纪也不大,相貌平常,不像是有什么才能的。 “赵利拜见大王!” “赵人?你能改善农具?” 开口那人抬起头来,笑着说道:“臣乃农家之人,精通数算,也知农具改进之法。” 刘长大惊,农家他当然是知道的,这也是诸子百家之一,生命力极其顽强,这学派没有没落,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兴起过,属于那种不上不下,却一直存在的,没有像墨家那么显赫过,但是墨家不在了,他依旧存在。 “什么?农家之人!” 那一刻,坐在右侧的几个儒生猛地跳了起来,破口大骂:“悖上下之序的奸贼!” 在百家争辩之时,儒家跟墨家总是过不去,见面就互掐,可儒家跟农家就更过不去了,关系极其恶劣,恶劣到双方见面基本就干架,没有缓和的余地。 刘长却不在乎,笑着说道:“农家?好啊,我正缺这方面的人才!你不去唐国,怎么却直接来找寡人呢?” “额张相乃儒家”,赵利隐晦的提了一句,随即又说道:“何况,我与大王有亲。” “你我有亲?” 刘长满脸的困惑,赵利急忙说道:“臣乃是恒山真定赵与大王” “荒谬!”,季布忽然打断了他,严肃的说道:“我家大王祖籍沛县,出生与长安,不曾与赵地有关联。” 赵利一愣,恍然大悟,急忙俯身说道:“是我记错了,主要就是担心张相不肯收留,故而前来。” 跟墨家不同,农家一直都活跃在各地,各诸侯国里也有不少的农家,他们会采用农家的技术,但是不会听取他的治政理念,为什么呢?因为农家提出,所有人都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们以神农等人为先例,想让君主和大臣们停止对百姓的税收,让他们自己去耕作,养活自己。 因此,儒家认为他们想让君臣在土地里耕作,儒家复古,想要回到尧舜的年代,而这些人则是直接想回到原始社会,君王和大臣们一起在耕地里干活,简直就是无礼到了极点! 那为什么在秦朝时他们还能活下来,没有遭受始皇帝的迫害呢? 因为农家除了这个政治主张,还有一个耕战的政治主张,他们奖励发展农业生产,研究农业生产问题,在这方面颇有造诣,而这与秦朝的治国理念不谋而合,秦国最看重的就是耕战,因此他们活到了现在。 那为什么在大汉他们还能继续度日而不没落呢? 那是因为大汉抄咳咳,在暴秦灭亡的基础上吸取了教训,吸纳了一小部分的治政理念,刚好就包括耕战,巧合,完全就是巧合! 儒家讲究礼法等级之类,而农家想要废等级,基本上就是喊人人平等,大家都要下地干活,自食其力,儒家讲究仁政,农家却说耕作是为了战争,战争是为了耕作,儒家讲复礼,农家却觉得尧舜是开了君主不事,迫害百姓的先例双方算不上是相亲相爱,也能算是你死我活了。 因此,几乎在得知对方身份的那一刻,儒生们便勃然大怒,险些要与他们动手。 刘长却笑呵呵的,让那人坐在自己的身边。 季布低着头,欲言又止。 “你是真定人啊?哎呀,这地方寡人熟啊!听闻这里民风彪悍,数百年后,这里肯定会出猛将!” 赵利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道:“我略懂农利之法,在唐地曾看到大王所制作的新农具大王,请看!” 赵利从怀里拿出了设计图,刘长拿起来,认真的看了起来,这设计图很简单,是在刘长所制作的耕犁的基础上所改进的,刘长打量了片刻,问道:“这是利用耕犁来播种?” “是啊,这是我等在看到大王的耕犁之后所做出来的” 赵利解释起自己的思路,刘长听的很是开心,而远处的儒者们就有些坐不住了。 “大王!” “勿要中了小人之计!” “农家悖序之贼,岂能与大王同席?!” 最先吹起进攻农家号角的,乃是孟子,在孟子之后,儒者们便没有放下这恩怨,不断的抨击农家,在历史上,到东汉中期,儒家终于全面获胜,农家从此退出历史舞台。 刘长看了一眼儒生们,问道:“若是你们看不惯农家,便证明自己比农家更有用啊,怎么还借助寡人之力呢?当初百家争鸣,众人都来证明自己的学派,这才涌现出了诸贤,你们既然厌恶农家,为何不去证明呢?” “用自己学派的标准去指责,还不如在农家所擅长的事情上击败他们!” “你们农家也是这样,不要想我会帮你们,扶持你们,寡人最是公正,从不偏袒,你们要证明自己,才能在唐国谋取出路!” “唯!” 赵利答应的很快,儒生们涨红了脸,自然也是急忙应允。 看着神色不善的两伙人,刘长却眯起了双眼,竞争也是有利有弊的,看来,自己不能倒向任何一方,要利用好他们内部的这种不和,让他们更加卖力的为唐国付出! 刘长又看着楚墨,“你们看看,农家之人冒着风雪来到长安,只是为了振兴自己的学派,你们呢?你们这个样子,如何能振兴墨家啊!” 刘长自然是不会放过那设计图的,他交给赵利一份信,让赵利带着这书信前往唐国,言有这封信,张相就不会为难他。刘长知道,其实就是没有这书信,师傅也一定不会为难他,因为张苍压根就不在乎这些,他用人从不看他的学派,好用就行。 将楚墨等人安排自己的府邸后,刘长便坐着马车,跟着季布等人离开了府邸,前往皇宫。他本来是想要直接住在这里的,奈何,阿母不许,只能白天来府邸待上一会,晚上还是得回皇宫。 “季布啊那人为什么说与我有亲啊?” 刘长忽然询问,季布却低着头,“胡言乱语罢了。”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激动呢?” “臣有难言之隐。”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大王,等你回到封国,我就将这件事告诉你。” 刘长看了季布一眼,却没有再逼他。 当刘长欢喜的回到了椒房殿的时候,刘乐正激动的跟吕后说着什么,看到刘长进来,两人顿时就停下了,刘乐笑着看了刘长一眼,正要说什么,可是看了看刘长的身边,刘乐有些诧异的问道:“张偃呢?” “啊?你们没去廷尉捞他嘛?” “廷尉?!!” 刘乐瞪大了双眼,刘长猛地拍了一下额头,“哎呀,寡人忘了让栾布来通知你们!快派人去将张偃接过来吧!” 刘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急急忙忙的就冲出了椒房殿,刘长摇着头,“嗨,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我那犹子遭了多少罪”,他说着,转过身来,正好看到阿母轻轻用木棍拍打着左手。 “不管我的事啊!是周胜之他们带着偃去堆雪,滑冰!” 当晚,舅侄两人就趴在床榻上了,张偃委屈的说道:“其余众人都被接走了,就我一个人在廷尉冻得瑟瑟发抖也没有人来” “咳咳,犹子啊,我是很早就告诉了大姊的,她就是想让你长个记性,所以去晚了一些。” “舅父,我想回家。” “哎,不过一顿打,大丈夫,挨打又如何?你看看我,我这些年里,最少也是打断了六根木棍,越打越壮,再过几年,他们就打不过我了!”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刘乐却走了进来,她看了看周围,问道:“阿母不在?” “不在帮兄长处理公文去了有急事。” 刘乐坐在了刘长的身边,神色肃穆的说道:“长啊,有一件事,非要你来帮我不可。” “偃,你去外殿。” “啊?”,张偃一愣,还是乖乖的起身,他挨的没那么重,起身什么的还是没有啥问题,在他离开之后,刘长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姊,你说吧,要寡人怎么帮你?!” 刘乐认真的说道:“阿母想要将嫣嫁给燕王。” “啊??这不是乱了辈分嘛,那以后我见到燕王,要喊他兄长,还是让他来喊我舅父?” 刘乐摇着头,“燕国苦寒之地,何况,他们两人有亲我和你姐丈,其实早就有了人选。” “啊?有了人选?谁啊??” “这个人你应该是知道的,是张相最杰出最优秀的弟子。” 刘长大惊失色,叫道:“要嫁给我?不妥!不妥!我可是她的亲舅舅啊!” “我呸!你这竖子,说什么呢!” “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就是张相最杰出最优秀的弟子啊!” 刘乐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说的是另外一人,比你还优秀。” “比我还优秀?胡说八道,我力比霸王,智胜留侯,荀子亲传,黄老未来之圣人,谁能比我更优秀?” 刘乐不想再争这个问题,她说道:“这人叫贾谊,年幼时就曾被张相收入门下,如今跟你四哥一般年纪,却有才名,诵诗书善文,点评天下大事,无不精通,他的父亲曾跟随景王,你姐丈非常的喜欢他,想要将女儿嫁给他。” 刘长不屑的抬起头来,酸酸的说道:“听起来也不怎么样啊,能点评天下大事算什么,我也整日跟着长安全贤点评天下局势啊,谁不会啊!” “好,好,远不如你不过,你得帮我啊,绝不能让张嫣嫁到燕国去!”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刘长做好了准备,等待阿母回来,到了很晚的时候,吕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椒房殿内,她看起来有些疲倦,双眼通红,当她轻轻走进了椒房殿的时候,刘长猛地起身,双手撑着自己,叫道:“阿母!” “没睡?” “没有,我有要事与阿母商谈” 吕后进内屋,换了衣裳,便来到了刘长这里,开始吃饭,“什么事?” 刘长努力的回忆着自己的舍人们劝谏自己时的样子,板着脸,严肃的说道:“阿母,我听闻,古时的贤人说:同姓不婚”,他说了几句,只觉得别扭,实在是编不出来,他索性直接开口说道:“你要是将嫣嫁到燕国,我就亡了燕国!” 吕后眯起了双眼,“今天打的轻了?” “额,阿母啊,你平日里最喜欢嫣啊,为什么要将她嫁到那么远的燕国呢?” “燕王一表人才,难道配不上嫣吗?” “倒也不是,只是,还是得看大姊的意思啊。” “她是我生的,我还活着,还轮不到她来负责这些事情。” 刘长不悦的说道:“这就是最大的问题,阿母,你总是觉得我们年幼,哪怕大姊已经成了家,孩子都要嫁人了,你都要管着,难怪兄长到现在也受制与群臣!阿母是想要管他们一辈子嘛?!” “竖子!我难道是在害你们嘛?!” 吕后勃然大怒,愤怒的瞪着刘长。 “我们都长大啦!难道就不能自己来决定一件事嘛?!” “我也就算了,大姊都多大了,为什么连她孩子的婚事,阿母都要插手呢!” 两人大吵了起来,吕后冷着脸,“好,好,你们都长大了,以后,我就不管你们了,你自己好好活着!有事也别来找我!” 刘长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叫道:“本来就长大了!我明天就回自己的府邸!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近侍们低着头,一言不发,全天下,也只有刘长敢跟吕后吵架了,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随着刘长的年纪越来越大,跟吕后吵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不过,这不重要,反正最后都能和好,这与他们无关。 次日,吕后正在吃着饭,刘长却笑嘻嘻的走到了她的身边。 “阿母,吃什么呢?” “阿母” 吕后别过头去,不去理会他,刘长就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几口,“阿母,别生气啦” “你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搬出去吧。” “阿母你怎么舍得我走啊?” 当刘长发动撒娇大法,不断的献殷勤之后,吕后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她皱着眉头,骂道:“我那都是为了你们好!没了我,你们能做好什么事?吃了几碗粟,就来跟我叫板?!” “没有啊我知道阿母都是为了我们好阿母最好啦!” “那张嫣的事情?” “你去告诉刘乐,她爱怎么办怎么办!遇到什么事也再也不要来问我了,都让她自己去拿主意!” “阿母不要生气嘛来,我给你唱歌吧?” 看着缠着自己献殷勤的刘长,吕后冷哼了一声。 “竖子。” 第161章 母与子 当刘长将吕后的话告诉刘乐的时候,刘乐看起来很是不安,她苦涩的说道:“我让你帮我劝说阿母你怎么直接就跟她吵起来了?阿母这番话,是不再将我当作女儿来看待啊!” 刘长翻了个白眼,“你们咋都这样呢?” “阿母若是不说话,不发火,那才是最要命的,她现在骂你,那是等着你去上门道歉呢!连这都不明白,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傻难道是说,不是你们傻,而是寡人太聪明了吗?” “聪明?明明说几句好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你非得跟母后吵一架,这还叫聪明?” 刘长挥了挥手,不屑的说道:“寡人的想法,岂是你们这些中人所能理解的!快去跟阿母道歉去吧,多说几句好话,要是她骂你,你就捂着脸哭,阿母最怕你哭泣,看到你哭泣,她肯定就不会多说什么记住啊,你可不要吵架,不要顶嘴” “我又不是你!” 送走了刘乐,刘长这才看向了张偃,“走吧,愣着干啥,群贤等着我们呢!” 张偃的脸色有些迟疑,他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屁股,“阿母不许我外出,说我要是再出去玩,就打断我的腿。” “哎,怕什么,有舅父罩着你呢,走吧,出了什么事我跟你阿母说!” “舅父我” “走,走,大丈夫哪有不挨打的?要听长辈的言语,知道吧?跟舅父走!” 刘长拉上张偃便往外走,面对来自长辈的压力,张偃这个乖孩子也无法抵抗,此刻的雪已经停了,只是在大雪之后,长安变得更加寒冷,就连如意,都被冻得在狗窝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刘长走进自家府邸的时候,府中倒也热闹。 刘长的府邸已经成为了群贤最主要的窝点,刘长也压根就不锁门,是个人都能进他的府,反正,长安的贼寇之流都在这儿了,也不怕别人会偷,长安的几个群贤,有事没事就来这里玩,这里没人管他们,自在! 除了群贤之外,那些楚墨也住在了这里,毕竟他们在长安都是无家可归的状态,唐王要是不收留,就只能冻死在外头了。 刘长走进了府邸,正好看到几个楚墨躲在屋檐下,大声的交谈着什么。 “哼,在这里聊什么?还不去给寡人继续做马车!寡人好心收留你们,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们白吃白喝的吗?” 刘长大声的呵斥,那几个楚墨急忙低下头,转身便离开了。 没错,他们如今无法前往尚方,好心的唐王怕他们荒废了手里的技艺,为了让他们能保持手感,因此就让他们在府内为自己打造各种车,除却原先设想里的木制自行车之外,刘长还让他们去做四轮马车,独轮车这类的工具,这些看似简单的东西,在此刻并没有出现。 季布的一番话,给与刘长很大的触动,如今这世道,肯定是没法去修驰道,开运河,召集天下百姓去搞这些事情会有什么下场,刘长这些人都已经看清楚了,那就只能从交通工具上入手。 栾布和张不疑没有成家,因此便直接住在了这里,随时听候唐王的吩咐,嗯,绝对不是监督他。 “大王!” 两人急忙前来迎接,刘长笑着与他们回礼,这才问道:“那个农家设立的犁播机怎么样了?” “做了两台,只是无法试验看起来是成功了。” “嗯,找机会去试试。” 走进了府内,刘长坐在了上位,便说道:“栾布,你去一趟萧相的府邸,听闻萧相病重,寡人特意准备了些礼物,你送给他,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唐国可不能没有他这位隐相啊。” “唯!” 在栾布离开之后,刘长看着张不疑,说道:“我那位好兄弟要来了,他说过这次前来要送寡人一匹骏马,你去问问,寡人要的那副马鞍,有没有做出来,若是做出来了,就给寡人带来,若是没做出来,便催一催!” “唯!” 在两位舍人离开之后,刘长看着一旁的张偃,“偃啊,你去将那位农家的人给我请过来,我要问问农具的事情,叫来之后,你就在院子里玩耍,不许离开太远,等会,我带你去玩。” 张偃也学着舍人的样子,有模有样的说了一个唯。 当初前来的两位农家之人,为首的那位赵利已经带着刘长的书信离开了长安,而另一位则是留在这里,配合秦墨来一同研发新农具,留在这里的农者,是赵利的弟子,看起来跟栾布差不多大,他走进府内,拜见了刘长,刘长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大王那台犁” “寡人都知道啦,做出了两台,对吧?” “是的。” “你做的很不错,应当奖赏!” “多谢大王,臣不敢贪功,这都是我师傅的功劳” “哎,无碍,你也是赵人?” “臣齐人。” “哎呀,竟听不出半点口音,我先前认识的几个齐人,都有很浓厚的齐地口音对了,那天你师傅说跟我有亲,这是怎么回事啊?” 刘长和颜悦色的说着话,忽然开口问道。 农者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师傅口误” “呵呵”,刘长轻笑了起来,只是,他的脸色变得很冷,死死盯着他的脸,“你知道为什么长安的人都害怕寡人吗?” “因大王神武” “不,你刚来长安,或许不知道,曾经有一个纵横家的名士,叫蒯彻的,来作我的门客只是,他不肯对我说实话,想要欺骗寡人寡人就令人准备了鼎,将此人活烹,分其肉!” 农者浑身都颤抖了起来,面色苍白,眼神无比的惊恐。 “怎么?你也要骗寡人吗?”,刘长凶残的问道。 农者吓得瘫坐在地上,叫道:“不敢,不敢欺骗大王师傅确实是大王母族之亲” “你放屁!我母乃是砀郡人,怎么会有赵地的近亲?!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寡人这就烹了你!” 农者惊惧的叫道:“大王,臣所言属实啊,在前来的路上,师傅曾对我说,大王的生母为真定赵人,原先是张敖的歌姬,后赠送与先皇,因而有子,后张敖谋反入狱,赵夫人便在狱中生下大王,奈何,太后太后与审食其不肯相救,悲愤自杀先皇便令太后将大王抚养” “放屁!” “你这个奸贼!” 刘长咆哮着,猛地扑了上来,将那农者压在身下,高高抡起了拳头,农者紧紧闭着双眼,等了许久,也不见那拳头落在自己的脸上。 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看到了刘长的脸。 那是一個什么样的表情啊,悲伤,愤怒,痛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出那种神色,刘长浑身颤抖着,双眼之中,燃烧着怒火,只是,他没有在这个农者身上发泄。 忽然的,农者竟有些同情面前这位凶残的唐王,“大王” 刘长松开了农者的衣襟,站起身来,呆愣的看着远处。 “你走吧去唐国叫上你师傅,找个地方躲起来。” “大王?” “滚!” “大王,我已经将礼物送到” 当栾布笑着走进了内屋的时候,他呆住了,刘长孤零零的坐在上位,垂着头,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就被抽掉了骨头,栾布第一次在一个孩子的身上看到了那种沧桑的感觉,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呆愣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刘长的身边,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来,擦掉了他脸上的泪痕。 “大王,出了什么事?” 栾布小心翼翼的问道,声音很是温柔。 刘长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大王,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啊我是大王的舍人,您有任何吩咐,我都会帮您完成” “栾布。” “嗯?” “你骗过寡人吗?” “没有。” 刘长抬起头来,忽然冷冷的问道:“那你知道审食其的府邸在哪里吗?” 栾布大惊失色,猛地起身,一时间竟无法回答,刘长也站起身来,愤怒的咆哮道:“你果然也知道!你也知道!可是你也骗了寡人!你们都知道!都知道!唯独寡人,唯独寡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刘长一脚将面前的案牍踢飞,他仰起头来,眼泪再一次滑落。 “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栾布走到了刘长的面前,伸出手来,再一次擦掉了刘长的眼泪,而刘长只是冷冷的盯着他,没有说话。 栾布认真的帮着刘长将脸弄干净,后退了几步,握着腰间的剑鞘,认真的问道: “大王,我们何时去审食其的府邸?” 刘长坐在上位,脸上杀气腾腾。 栾布与张不疑分别坐在两旁,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着。 “走。” 刘长站起身来,“我们去审食其的府邸。” 栾布和张不疑即刻起身,没有迟疑,跟在了刘长的身后,三人走出了府邸,踩着厚厚的积雪,神色肃穆,周围的那些楚墨也不敢偷懒,急忙再去去忙碌,刘长却看都没有看他们,直接带着两人走出了府邸。 上了车,栾布驾车,刘长和张不疑坐在车上。 “栾布,你和张不疑挡住他的门客,那老贼,我会亲手杀了他。” “稍后由栾布叩门,说有要事求见,趁着他没有防备,先干掉他的门客” 刘长说着,两位舍人认真的听着。 张不疑迟疑了片刻,说道:“大王,审食其深受太后宠爱常问策与他,若是大王冒然动手。” “你怕了?我不会令你跟着我去的。” “大王,我怎么会害怕呢?!” 张不疑皱着眉头,说道:“我只是不想让大王唉,既然大王要杀,那杀了便是,若是问罪,我绝不躲避!” 刘长沉默了下来,过了半响,方才问道:“阿母真的是我的杀母仇人吗?” “绝对不是。” 这一次,开口的人却是栾布,栾布认真的问道:“大王,你若是谋害了一个人,会将她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对待吗?” 刘长没有说话,只是喃喃道:“戚夫人曾说” “戚夫人与太后有仇,她自己是什么德性,大王是知道的。” “太后对大王如何,大王也是知道的。” 刘长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没有再说话。 刘长从不曾怀疑过阿母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哪怕戚夫人说过这样的话,他也不曾相信,自从他能记事,他看到的就只有阿母,阿母喂自己吃饭,给自己做衣,哄自己睡觉,每次阿父要揍他,他总是躲在阿母的身后。 小时候他做噩梦,整整一夜,阿母抚着自己的背,不曾睡觉。 这些年来,他要什么,阿母就给自己什么遇到肉,她自己不舍得吃,都要给让给自己吃。 在人世间最亲近的人,在一瞬间变得陌生,甚至还成了仇人刘长无法接受。 暴怒的刘长,仿佛一头被关在牢笼里的野兽,而包裹着野兽的牢笼,叫母爱。 当马车渐渐靠近了审食其府邸的时候,栾布忽然停下了马车。 刘长睁开了双眼,不知何时,他的周围出现了一群甲士。 在前方,季布正挡在路中间,在他的身后,是那位农者,农者低着头,站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刘长明白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季布你要挡我吗?” “大王太后有令,让大王回家。” “家?” 刘长苦涩旳笑了起来。 “大王回家吧,太后正在等你回去吃饭。” 季布认真的说道。 刘长只是看着季布,看了许久,方才回道:“好。” 季布带着人将刘长带走了,栾布和张不疑却留在了这里。 张不疑有些无奈的说道:“唉,大王命运坎坷啊不过,这也不能怪审食其和太后啊,他们并没有谋害,只是未能相救而已栾布,你刚才怎么都不劝栾布?你去哪里?” 张不疑急忙追上了栾布,栾布手放在剑鞘之上,认真的说道:“对,审食其只是未能搭救,没有罪过。” “那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杀了审食其。” “你疯了?!” 张不疑急忙挡在了栾布的面前,他瞪大了双眼,“你想要做什么啊?审食其是太后的近臣!你要杀了他,难道是想让大王与太后彻底决裂吗?!” 栾布平静的看着他,“我知道审食其无罪,也知道审食其是太后的宠臣如果大王杀了他,太后与大王一定会决裂,所以,我准备自己去杀了他,等杀死了他,我就用这把剑自杀一来,偿还审食其的性命,二来,这也不会牵连到大王。” “太后只会恨我,不会因此而怨恨大王,至于大王,得知审食其身死,大概也能释怀吧” “你放屁!” 张不疑双眼通红,他骂道:“大王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他是那样重情的人,若是你自杀,他会怎么样?!” “我知道可你不知道,大王是一个很聪明,很坚强的人,我的死,会让他清醒,他会放下复仇的念头” “你!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 张不疑猛地拔出了长剑,对准了面前的栾布,“你若是想死,便死在我的剑下!” “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你便杀了我!!!” 张不疑咆哮道:“你以为自己是在帮大王?你这是在谋害大王!你这是要彻底的杀死大王!” “我为唐王之臣只从唐王之令,赴汤蹈火” 栾布缓缓拔出了长剑,两人对峙 椒房殿内,吕后坐在上位,她的脸色很平静,只是,微微颤抖的肩膀证明了她的内心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就在刚才,季布派人前来禀告,说是一位农者前来找他,说唐王要杀审食其,让自己前往劝阻。 听到这句话,吕后懵了,她怕了。 吕后很久都不曾害怕过,可这一次,她真的怕了。 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忽然浮现,吕后惊讶的发现,原来刘长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似乎,连自己都忘记了这一点,连自己都在隐瞒着自己,不去回忆这件事。 吕后在嫁给刘邦之后,并没有像她阿父所说的那样,享受富贵,反而是迎来了一段苦难的人生,她曾看着良人抛弃自己,也曾看着良人在马车上踹下自己的孩子。 在登基之后,刘邦每日都跟戚夫人混在一起,吕后完全被冷落。 亲生儿子害怕她,不敢像对待母亲那样对待她,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也不敢依偎在她的身边。 亲生女儿也怕她,自从嫁人之后,没有她的诏令,永远都不肯主动来长安看望她,每次相见,也只是笑着,笑容之中透露出疏远。 长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亲自养大的孩子,他会向自己撒娇,会跟自己吵架,会让吕后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 可如今,这个唯一的寄托,似乎也要离自己远去。 吕后很强大,比刘长要强大的多,面对这样的事,她的脸色还是那般的平静,她孤独的坐在椒房殿内,等待着刘长到来。 他会以什么样的眼神来看自己呢? 他还会在门口大叫自己饿了吗? 他会质问生母之死吗? 吕后在脑海里思索着,在心里不断的默念着,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退缩,她都不会害怕,经历了这么多,这又算的上什么呢?不过又是一人离去而已。 殿外传来了脚步声,吕后猛地抬起头来,那一瞬间,她竟有些坐立不安,在甲士们的簇拥下,刘长走了进来,他低着头,神色恍惚,就这样走进了椒房殿里。 吕后看着他那悲伤的脸,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几次想要起身,却都不敢再靠近。 无声之中,仿佛两人之间就已经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刘长抬起头来,眼中含泪。 “阿母” 他抬起头哭了起来,吕后不假思索的走到了他的身边,搂着他,让他坐下来,轻轻的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 刘长没有质问,也没有愤怒。 椒房殿里,只有一个伤心无助的孩子,在母亲的怀里哭泣。 母亲温柔的安抚着她的孩子。 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孩子,谁也抢不走 第162章 蒯彻的一万种死法 吕后轻轻抚摸着刘长的背。 这竖子躺在阿母的怀里,安然入睡。 刘盈走进了椒房殿内,正要开口,吕后摇了摇头,刘盈看了一眼熟睡的刘长,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吕后的面前。 “廷尉已经抓住了栾布和张不疑两人。” 刘盈低声说道。 吕后沉思了片刻,说道:“让他们清醒两天,再放出来。” “好那农者” 吕后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你想为他求情?” 刘盈低着头,“阿母,他本来是可以离开的他找到廷尉,说了这件事,朕已经问过他了,他说,实在不忍心看到母子相残,因而上言,希望能及时拦下长弟,以免他犯下大错他不是坏人。” “你懂什么,先关着,我亲自审问。” “唯!” 刘盈完全不敢反驳吕后,他偷偷看了刘长一眼,问道:“那这件事” “你主天下大事,家事有我。” “唯!” 刘盈很快就离开了,椒房殿内,又只剩下了吕后与刘长两个人。 当刘长揉着双眼,打着哈欠,坐起来的时候,吕后还是在轻抚着他的后背,刘长睡眼朦胧的叫道:“母!饿!” 吕后示意了一眼一旁的案,刘长转头一看,原来阿母早就准备好了吃的,他急忙起身,坐在了案前,大口吃了起来。吕后看着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栾布和张不疑已经被廷尉关进去了。” “咳,咳!” 刘长险些被噎着,吕后瞪了他一眼,“慢点吃!” 刘长抬起头来,怒气冲冲的质问道:“宣义这老驴敢抓我的舍人?” “是我让他抓的还有,不许对宣公不敬。” “啊?阿母你抓他们干啥?抓张不疑也就算了,我早就料到这厮迟早会蹲廷尉大牢,可为什么要抓栾布呢?” “栾布想要杀了辟阳侯,然后自杀谢罪。” “张不疑拦住他,两人大打出手,若是廷尉去晚了一些,你就可以为他们两人收尸了。” 刘长目瞪口呆,“为何他们为何要如此?” “因为他们是你的臣。” “栾布愿为你而死,张不疑不敌栾布,却也是拖了栾布近半个时辰被打的大概连留侯都认不出他。” “他们是你的臣,他们爱你因此如此,辟阳侯并不是你的仇人,他们都不愿让你背负恶名,若说仇人,你阿父或许是你的仇人,是他下令关押,也是他见死不救。” “你明白吗?” “阿母将他们放出来吧。” “让他们好好清醒一些,做事如此鲁莽,若是没有季布,他们险些犯下大错,我本以为,栾布为人稳重,能托付大事,不成想,跟了你数年,竟也变成了这样!” 吕后看起来对栾布很是不满,“这次,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当刘长离开皇宫的时候,前来迎接他的人乃是季布,刘长瞥了一眼季布,有些不悦的说道:“这不是太后舍人吗?怎么站在这里啊?” 季布并不在意刘长的嘲讽,他回答道:“是在这里等太后之子。” “呵,不愧是寡人的忠臣啊这么早就在这里等着。” “大王,您如今尚且年幼,等你年长几岁自然会明白谁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刘长也就是损了几句,并没有怪罪,上了车,季布一路将他带到了唐王府,当他走进来的时候,众人正玩的正欢,张偃也在这里。他现在是每天都会很迟疑,可每次还是会来这里玩,也逐渐习惯了挨打的滋味,刘乐很是不满,觉得刘长将自己的乖儿子带坏了,可张敖却不在意,他觉得大丈夫就该如此! 先前张偃进了廷尉,刘乐吓得面色苍白,张敖却很开心,感慨儿子终于长大了,结果刘乐险些将父子俩一起揍。 刘长到来,群贤纷纷前来拜见,刘长严肃的说道:“寡人有要事要告知你们!” “啊?大王?出了什么事?” “栾布进了廷尉” 刘长无奈的说着,众人面色大变,对廷尉破口大骂,“栾舍人那么好的人,怎么也被关进去了?!” “是啊!这驴廷尉真是好坏不分啊!” “栾舍人在里头该遭多少罪啊” 看到群贤们纷纷为栾布开口,季布忽觉得有些欣慰,这些人虽混蛋,却还是挺重情的。 周胜之话锋一转,急忙说道:“栾舍人没有出来之前,咱们可得老实些,现在可没人来捞我们了!” 季布脸色一黑,自己还是高看了这帮混蛋。 因为天太冷,群贤也没有兴趣再翻墙去借羊就在院子里点上火,用木板来滑冰,打雪仗之类,刘长并没有跟他们玩太久,只是笑呵呵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玩。 “大王比我所想的要强大的多。” “哦?” 刘长瞥了一眼季布,“你别因为曾经打败过我就觉得我很弱,等我再年长几岁,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强大!” 季布抚摸着胡须,“我所说的强大,并非是勇力,而是勇气。” “寡人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这是大王最类父的一点,先皇便是如此,无论遭遇什么事,他永远都不会被击败。” “放屁,他不会被击败?当初他被项羽追的满地跑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每次设宴,竟然恬不知耻的吹嘘,说平生不曾败过一次,我小时候居然还信了!” “先皇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曾被击败过。” 刘长不屑的看着季布,没有再理会这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奸臣。 就在这个时候,樊市人忽然来到了刘长的身边,“大王,你那个好兄弟来了,在门外等着呢。” “哎呀!我的好兄弟来了!” 刘长大喜,急忙叫道:“都别玩了!跟着寡人去迎接寡人的好友!” 唐王的好兄弟站在门外,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他穿着厚厚的毛裘,脸被冻得通红,看到刘长领着众人出门,他急忙上前,正要拜见,刘长却一把扶起他,“你我兄弟,不必多礼!” “大王,许久不见,您又高了您将来一定会是最强壮的勇士!” “哈哈哈,定然如此!走,跟我进府!” 刘长拉着他的手,将他带进了府,“我正准备派人去接你呢,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城门的甲士带我来的。” “月氏的情况如何啊?” 两人进了内屋,好兄弟抖落了身上的雪,坐在了刘长的面前,说起月氏,他便苦涩的摇着头,“情况不是很好自从上次月氏与匈奴作战之后,冒顿便记恨上了月氏,打了三次仗,我也参与了,险些死在战场。” “我们根本不是匈奴人的对手,我们已经放弃了原先的牧地,那里都被匈奴抢走了若不是大王收留了我们的老弱,提前让他们离开,只怕他们都要死在匈奴的刀下了。” “啊?你们怎么不求援啊?” “大王,匈奴将我们包围住了,四周包围了三层,我们根本无法外出送信啊,派去的骑士都被匈奴人抓住,砍掉了首级若不是这场大雪,冒顿领兵返回,我都未必能再来长安。” 刘长皱着眉头,月氏也是一个强大的部落,在茫茫的草原上,匈奴竟能打的他们连外出求援都做不到,这冒顿,还真是厉害啊。 “你们不要再跑了再跑下去,不用匈奴来打,你们就要饿死了来唐国吧。” “啊?” “直接迁徙到唐国境内,寡人在上郡给你们分出一块土地出来,你们的王只需要奉我兄长为天子便可,不必奉我为主,他还是做他的王,继续管理自己的部族,唐国会庇护你们的。” 好兄弟低着头,脸色有些迟疑。 刘长勃然大怒,“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我还能吞并了你们的部族不成?若是你不信我,那便离开吧!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 “大王,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我地位卑微,在这件事上做不了主,还得让我的王来做决定啊。” “好,我给月氏王修书一封,你离开的时候给我带回去!” “好!” 吕后跟季布出现在了廷尉,宣义急忙让属官吏们在外等候着,自己跟在太后的身边,前往大牢。 吕后走进大牢,眼神冰冷,在宣义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那位农者的身边。 “宣公,你在外头等着吧。” “唯!” 宣义拜别,吕后这才打量着面前这位农者,隔着栅栏,农者跪在吕后面前,恐惧到了极点、 “是谁派你们来的赵王?陈平?曹参?” 听到吕后的质问,那农者惊惧的抬起头来,说道:“太后饶命啊!” “我问你是谁派你们来的?” 吕后很是平静的问道。 农者哭诉:“没有人派我们来啊,我跟师傅在唐国游历,师傅见到唐国的农具,格外开心,便带着我前来拜见大王师傅确实与唐王我们在外,不知长安之事,我们都以为唐王知道实情” “哦?是吗?” “师傅发现唐王不知情后,就再也没有说这件事” “那你为什么又要蛊惑唐王呢?” “我我害怕,我怕唐王杀我,他再三逼迫,我不敢不说” “那为什么又要找廷尉呢?” 农者神色呆滞,他呆愣的说道:“大王没有打我” “什么?” “大王没有打我也没有杀我他让我跑” “呵呵呵。” 吕后冷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跟唐王一样好糊弄?” 农者颤抖了起来,“不敢欺骗太后师傅曾教授我:人不可无端夺人之粮,人不可无端夺人之命唐王不是坏人我不想让他因我而死” 吕后眯着双眼,冷冷说道:“杀了。” “太后” 那农者再次哭了起来,神色几乎崩溃。 季布看了他一眼,说道:“太后,还是等这件事弄清楚了,再让廷尉来审判吧,如今还有很多疑点,不能帮他人灭口。” 吕后略微迟疑,“好吧。” 吕后离开之后,季布并没有跟着她离开,反而是去找栾布和张不疑两个人,当季布看到栾布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栾布披散着头发,脸上有数道伤痕,一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张不疑居然能将你打成这样?” 季布有些惊讶,他是知道这两人的实力的,栾布虽然也不是非常的勇武,可剑法还是有可取之处,至于张不疑,空有蛮力,压根就不是栾布的对手。 “哼。” 张不疑冷哼了一声,季布这才看到了趴在栾布身边的张不疑,他鼻青脸肿,被打的基本无法起身,甚至不仔细看都认不出他来,季布笑了笑。 栾布和张不疑都别过头去,不去看季布,表达心中的不满。 季布却问道:“你们可知错?” “错?纵然是错,也是忠君之事,不像某人,食君俸禄,不效王事。” “愚蠢。” 季布板着脸,“大王与太后两人之间,是绝对不能离心的。” “若是没有太后,大王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会变成大汉最危险最残酷的暴君大汉将掀起一场庞大的内战兄弟相残,十室九空” “若是没有大王,太后会变成什么样?她你们自己明白!” “当初农者前来的时候,我就叮嘱你们,让你们看好大王,绝对不能让大王单独与农者接触,可你们呢?那般轻易就被大王骗走你们是怎么做舍人的?!” 季布大声的训斥,栾布和张不疑顿时就说不出话来。 “我老矣,将来,定然是你们来辅佐大王若是将来你们还这样,鲁莽行事,可就没有人能阻拦你们了。” 季布说着,转身便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栾布和张不疑面面相觑。 而在这个时候,刘长正在试马。 好兄弟给刘长送来了一匹宝马,这匹马极为的高大,通体白色,四肢粗长,在战马里也算是最英俊的那种,跟唐王很般配,唐王一看到这匹马,就喜爱的不得了,群贤围绕在战马的身边,那战马也不害怕,好兄弟给刘长递了草料,刘长胆大,直接上手去喂。 那战马就埋头在刘长手里啃起了草料。 刘长傻笑着,“好兄弟啊,这太珍贵了,实在是太珍贵了啊!寡人怎么好意思收下呢!” “大王不必如此,大王收留我月氏之民,月氏之民在上郡,没有受到官吏欺辱,过得比在故地还好这匹马,是我的王亲自挑选,让我带来送给您的。” “哈哈哈,好啊!” 刘长轻轻抚摸着那骏马的脸,骏马打了个喷。 刘长激动的看着自己左右的众人,“你们说,这匹战马该取什么名?叫曹参还是叫季布?” “不如叫宣义!” 好兄弟在一旁说道:“大王不要急着骑乘,此马性烈,最好能喂上四五天,然后再骑乘” “知道了!知道了!” 作为回礼,刘长则是送了月氏王一把大汉的强弓,这种大弓在骑射里发挥不出什么作用,可就是很好看,很适合摆放在家里炫耀。这把大弓是吕产送给刘长的,吕产曾花重金买了这把大弓,可自己却用不上,后来就送给刘长了,刘长刚开始也很喜欢,可这大弓装饰的作用大于实际作用,因此也就一直放在府邸里吃灰。 而对好兄弟,刘长则是让他在唐国带些铁器回去,作为赠礼。 “好兄弟啊,你一定要好好劝说你家大王,匈奴凶残,做事向来都是斩草除根,他绝对不会放过月氏的,若月氏王愿意来我上郡,就能获取部族的太平,你们先前送来的那些人,也在上郡生活的很好” 刘长几番交代,好兄弟这才郑重的与刘长告别。 好兄弟刚刚离开,刘长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樊伉,周胜之,来,在这里站着,我要上马!” “啊?大王那人说这马性烈” “不是烈马我还不骑呢!” “阿母!” 当刘长欢喜的走进了椒房殿的时候,吕后咬着牙,眼里满是怒火。 她盯着刘长那浑身泥泞,被撕的破破烂烂的衣裳,“你是去云中跟匈奴人打仗了吗??早上才换的新衣裳啊!你这竖子!!” 刘长做好了时刻逃离的准备,低声说道:“不是,全怪那甲士,大雪天的非要出来巡逻,巡逻也就罢了,还要追我害的我摔了一跤” 吕后几次深呼吸,压着心里旳怒意,骂道:“进去换衣裳!” “好嘞!” 刘长笑着冲进了内屋,很快,他就换了一套衣裳,走了出来,整理着自己的系带,说道:“阿母,这衣也穿不上了,小了,弄得我不舒服” 他抬起头来,却看到了另外一個人坐在吕后的面前。 看到这个人,刘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 因为,这个人,便是辟阳侯审食其。 审食其挺直身体,坐在吕后面前,脸色非常的肃穆。 刘长转身就要回去,吕后却开口说道:“辟阳侯是来找你的” 刘长停下了,吕后起身,走到了刘长身边,示意他坐过去,自己却进了内屋,显然是要让他们单独去聊。 刘长不情不愿的坐在了审食其的面前,纵然他不再追究过去的事情,可他并没有办法笑着去面对面前这个人。 “找我何事?” “我来找大王,是为了将实情告诉大王。” “呵什么叫实情?” 刘长不屑的笑着,摇了摇头,“你走吧,我不喜欢你,不要再来找我。” “不,大王应当知道若是大王问罪,想要杀了我,大王随时可以动手。” 这番话,让刘长格外的愤怒,他站起身来,骂道:“老匹夫!我都说了不愿追究,你还在这里说什么!你是想逼我杀了你是吗?你知道蒯彻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蒯彻蛊惑楚王谋反,被大王刺死的。” “额我能刺死他!也能刺死你!” “臣知道不过,在刺死臣之前,还请大王坐下来,听我讲述。” 第163章 只要我没有道德 “当初张敖谋反,先皇下令将其众押解到长安关与廷尉大牢。” “后有人忽然找到我,言众人之中有一女,先得陛下宠幸,怀有身孕我不敢轻视,即刻找到先皇,禀告这件事。” “可先皇说,不曾宠幸宫外之人令我不必理会。” “直到狱吏将那孩子带到我面前那孩子之模样,酷似先皇我将孩子抱去先皇面前先皇大惊失色,这才想起曾在赵地宠幸过一位女子只可惜,她性格刚烈暴躁,因先皇不救,愤然自杀。” 审食其认真的说着。 刘长脸色却很平静,他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审食其,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忽然来找我了。” “臣就是为了给大王说出实情,以免有奸贼离间,使太后与大王之间产生误会。”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阿母对我如何,我最清楚看到我这身衣裳了吗?阿母给我做的!” “至于你嘛你看起来也不聪明啊。” “你知道我年幼而有力,生怕我阿母不在的时候,我会向你复仇因此,想以一副为了我阿母的神色来找到我,就是想要用我阿母来压我,让我在阿母面前表态,不再对你动手是这样吧?” 审食其脸色大变,辩解道:“臣对太后,忠心耿耿,来找大王也绝非是为了自己!” “阿母!他跟你表忠心呢!出来赏赐他呀!” 刘长大叫道。 吕后忽然走出了内屋,神色冷酷,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到吕后这个样子,审食其再三大拜,言语里夹杂着哽塞,“太后,我真的是为了太后而来我绝非是为了自己啊!” 刘长仰头大笑了起来,“难怪阿父信你而不用你你这样的蠢物,也就能做做跑腿的事情,滚吧!下次再让我在椒房殿内遇到你,你看我不拔掉你的胡须!” 刘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牍,凶狠的叫道。 审食其看向了吕后,可吕后并没有开口劝阻,只是冷冷旳看着他们。 审食其很快就离开了,刘长这才对吕后说道:“阿母啊,这个人看似对你忠诚,可他没什么能力,忠诚也只是在口中,不像是栾布那种能为了主君效死之人以后还是不要与这个人太亲近了!” 吕后看了刘长一眼,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了刘邦对这个人的评价,她狐疑的问道:“你阿父曾给你说过?” “啊?说过什么?” “你这番话与你阿父如出一辙。” “啊?哈哈哈,那是自然,我刘长向来能识人,一看一个准,阿母,就这么给你说吧,我那些好友里,周亚夫未来的成就是最高的,你相信嘛?我这识人用人之才,纵然阿父也远不如啊!阿父总是说如意类他,可阿父不知,在用人这方面,阿父类我呀!” 吕后不再理会这崽子了,她冷笑着问道:“那你觉得,曹参之后,谁可以做国相呢?” “灌婴可以。” “王陵如何?” “王陵有能力,可是太刚正,太古板,以如今的局势来说,若是王陵担任国相,定然会引发更多的矛盾,而且这个人什么都想管而灌婴不贪权,可以以灌婴为相,令陈平,周勃辅佐将国相之权一分为三,太尉让夏侯婴来做,太尉的位置非常的重要。” “周勃有自己的心思,可夏侯婴却是个只听从主君命令的人,其他时候他都不会理会。” “陈平毒辣,可他忠于天子,他虽然不会在明面上这么说,可暗地里,若是有人与天子作对,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还有宣义这个人,这个人其实可以做御史大夫他虽然坏,但庙堂就需要这么一个御史坐镇叔孙通看似强悍,却只能在表面上维持群臣和睦,而宣义,那是会真动手的,叔孙通担任御史大夫,雷声大雨点小,若是宣义来呵呵,不打雷就能劈死人。” 听着刘长的评价,吕后的神色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盖公教你的?” “这还用教嘛?我的朋友遍布天下,什么样的人我都见过,上至三公,下至贩夫走卒,见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懂了,所以我就想啊,其实阿母应该让兄长多出去转转,多去认识不同的人,老是待在皇宫里,他治個屁的国啊!” 吕后若有所思。 刘长咧嘴傻笑,问道:“阿母,是不是特别震惊?是不是特别佩服我?觉得我才是你最优秀最厉害的儿子?” 吕后理都没有理会他。 “阿母能不能奖励我一点钱?我这弄府邸的事,耗费巨大,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了你给点吧。” “你那府邸里摆放的不都是各个侯府的物件吗?你还花了钱?” “搬运费啊!我也不能白要吧,人家好心给我搬过来,我怎么也得花点钱呀!” “没钱。” “我不管,给钱!给钱!不给我就不去读书!” 吕后点了点头,心里顿时知道该怎么做了,她俯身从一旁抄起了木棍,那一瞬间,刘长飞速的逃出了椒房殿 天禄阁内,盖公正在认真的讲述着各国的事情。 “夫楚国,楚王为人仁义好学,各地的贤才们都来辅佐他,他国内的官吏们,各个都是饱学之士,楚国因此而兴起,虽久经战乱,发展的却很快,大有取代齐国之势。” “夫齐国,齐王为人宽厚,轻徭薄赋,齐国本就富裕,如今更是蒸蒸日上” “夫赵国,赵王听取谋臣之言,开山与民,开水与民,动用国内隶臣修路只是,国内残破,想要恢复还要等很长的时间。” “夫梁国,梁王为人温良,群臣多爱之,他常常救济国内之百姓” “夫韩国,韩王为人勤俭,上下一心,上任之后,也不曾修建王宫,散尽其财,开四方之路,鼓励农桑,减免商税,修建多处驿站,供往来商贾休息,赦免国内隶臣,使其开垦,沿水多设船坞,依靠韩国之地利,短短时日里,便使得韩国百姓富裕国泰民安” 刘长有些疑惑,“师傅啊,你平日里也不外出啊,你是怎么知道各国情况的?” “我的弟子,遍布各地,常常与我书信。” “那我唐国呢?” 刘长激动的问道。 盖公眯着双眼,“夫唐国,唐王暴虐无礼,国相好色无度,将领大多怀有异心,百姓骄横,外人前来,常常遭受欺辱,国内有民与上党太原等地耕作,有民与上党云中等地放牧,胡人众多,风俗异与中原,唐王施暴秦之策,行耕战之事。” “国内百姓欲作战以取战功,有藐视诸国之意,贤才前往,奸相便令人抓住,逼迫其做事。” “大动民力,修路,开水,修建驿站,加固长城,屯战马,设铁矿,强令百姓耕作,不耕作则罚,夫唐国之如何!实暴秦也!” 刘长听的目瞪口呆,他愤怒的说道:“这是污蔑!!” “都是些不曾真正到过唐国的人说的,要是去唐国真正看过,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倒是实话,去了唐国,便再也出不来了自然也就说不出这样的话。” 刘长黑着脸,“师傅,我唐国的风评居然差到了这个地步?” “不行啊,我得想办法澄清谣言啊,师傅可有什么办法?” 盖公愤怒的质问道:“为何如此,你心里难道不知道吗?我当年以黄老教你,你为何要这种办法来治国呢?” “我用的就是黄老之道啊,我在国内休养生息,减免税赋,不轻易动用徭役。” “放屁!就你的唐国徭役最多!” “我那徭役可都是有偿的!在农忙之余,让百姓们做点事,做成之后,分发土地,粮食,甚至做的好的还给爵位师傅啊,我唐国百姓贫穷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要是不这么做,他们都要被饿死了,我也是给他们找点事干,让他们不至于被饿死啊!咱黄老不就是说要安民嘛” “那你鼓励国内百姓外出杀匈奴,一个首级换取一个爵位,鼓励去焚烧胡人的耕地,这是什么意思?” “我唐国苦啊,四处都是强敌,不这么做,人家天天来劫掠,百姓们死伤无数咱黄老不就是说要保民嘛” “那你强令民夫前往矿产,日夜劳作,这又是什么意思?” “那都是被俘虏的匈奴人,还有归附于匈奴的胡人,其他的唐国百姓,那可是有偿的,挣得粮食可比他们耕作得到的还多,他们巴不得去矿场呢咱黄老不就是说要利民嘛” “我这都是按着黄老思想来治理国家的师傅怎么能说我呢?” 盖公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认真的说道:“你要记住秦国灭亡的教训啊!不是国家强大就可以的,最重要的还是百姓啊,你应当效仿楚齐赵韩不能再这样了!” “师傅放心吧!我唐国充分吸取了秦国灭亡的教训,我已经下令了,失期,不要斩!!” 盖公握紧了拳头,“长啊我们出去练剑吧。” “咳,这大冬天的,师傅年纪又大,还是等稍暖和一些吧。” “我不要紧就在这天禄阁内练吧。” “师傅,我前些时日骑马,摔伤了,这手握不住剑了还是等我好起来吧。” 刘长迅速逃离了皇宫,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就要挨揍了。 黄老学说当然好,可刘长的治国策略却并不局限在黄老学说上,他跟张苍狼狈圣君贤相,君臣一德,开辟出了一条属于唐国的治国策略,不走黄老的道路,不走儒家的道路,不走法家的道路,反正也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个啥道路。 大唐境内有黄老的弟子,有儒家的弟子,甚至还有大量法家的弟子,至于张苍这个大儒为什么能邀请到法家来参与到治理唐国的伟大事业里,那得去问他两个师兄。 自从暴秦灭亡之后,法家的地位大不如从前,说不上是久仰山斗,也算是视如敝屣了。 而唐国却不是这样,张苍对法家还是很客气的,他邀请了一位法家的大贤,叫郑君的。这人曾跟随项羽,后来归降刘邦,刘邦曾下令所有项羽的旧部下在提到项羽时都要直呼其名项籍,郑君偏偏不服从诏令,因此被赶走。 因为另类,不合群,唐国在各国士大夫心里的风评是很差的,但是百姓却不这么认为,唐国福利待遇好,活得有滋有味,都巴不得去唐国呢。 当刘长离开皇宫的时候,前来迎接的自然还是季布。 刘长忽有些思念正在廷尉大牢里的两大舍人了。 “大王匈奴使者前来,专程来议和,并且还带来了冒顿的书信,是写给您的。” 季布开口说道,刘长一愣,“匈奴来议和?” “对,群臣都非常的开心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书信呢?” “在使者那里” “速去给我带来!” “唯!” 刘长坐在唐王府内,看着手里冒顿的回信。 “上天所立之大单于致大汉国主唐王长,恭问无恙?吾长与平野,亦知礼数,尝请教与中国大贤,自以为乐,常著书与中国陛下,有议和之意,盖两国纷争,不为百姓之幸事,实大王无礼,以书辱之,因此两国开战,死伤者甚矣。” “大王既为国主,不思与民太平,无端起战事,使两国交恶,实在不该。” “大王即为贤君,以卑贱之言辱外国之君,实在不该。” “听闻大王之父早逝,不曾受教,我愿替而教之望大王以民为本,念及两国百姓,勿轻启战事,战事一起,尸横遍野,皆大王之过也!” “今愿与中国修好,吾有一女,与大王年纪相同,可为大王之妻,可以婿礼待之!” 刘长匆匆读完,抬起头来,看着季布,季布脸色慎重,他说道:“大王冒顿之意险恶啊!” “对,他说要把女儿嫁给我。” 季布一愣,方才说道:“臣说的不是这个!” “啊?那是为何?他这人打仗那么猛,写个信怎么还文邹邹的,看着就头疼!” 季布皱着眉头,严肃的说道:“他这是想要将战事的罪名全部安放在您的身上,我想,这次使者前来,目的不只是为了议和,肯定是为了大王而来的大王收留月氏,又常派人去塞外劫掠听闻冒顿境内,有丁零作乱,他现在派人议和,绝对不是真心要与大汉议和,他就是来给大王添堵的!” 刘长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将战事的罪名安放在我身上?” “对,他就是要将先前两国大战的缘由都按在大王的身上先前的大战,数县被毁,虽然战胜,却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啊?我们打赢了呀,这算是什么罪?” “只怕群臣不会这么想群臣一直都对大王有微词,如今,冒顿是送了个理由给他们啊,这是以国内百姓来束缚您,让您无法再对付匈奴。” 刘长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束缚我?来人啊,取笔来,我要给冒顿回信!” 季布脸色大变,“大王,不可,还是先看陛下的意思,等使者离开的时候” “怕什么!取笔来!我这人从不怕别人说我什么,爱说什么说什么,又不敢当面说,取笔来!” 季布无奈的站在刘长身边,摇着头,看着刘长书写,大王文笔不太好,等会还得帮他润笔,季布又提醒道:“大王,冒顿书信里虽然无礼,可您不能写的太” “我明白!” 季布看着刘长迅速书写。 “入了你母的唐王致入犬的老杂种,你母无恙?乃公非把你的失给你入出来” 季布眼前一黑,心里满是绝望 椒房殿内,刘盈正与群臣商谈着这件事。 “好事,绝对是好事,大汉如今正需要发展的时间,跟匈奴和睦相处,这对大汉无害!” 叔孙通最先开口,他并非是议和派,可是他觉得,此刻议和是最正确的,不少大臣都是这么想的,大汉跟匈奴打,只是为了反击而已,大汉难道还贪图你匈奴那些荒凉的土地吗?打了没有好处,还不如不打。 将领们低着头,没有开口。 刘盈看向了周勃,周勃沉思了片刻,说道:“应当先见过使者,再做决定。” 刘盈点了点头,便下令让匈奴使者前来。到来的这位匈奴使者,正是上次前来的那位,他很是恭敬的拜见了刘盈,这态度跟上次是截然不同的,在上次到来的时候,他非常的无礼,曾仰起头来直视刘盈,令大臣无比的愤怒。 看到他这个样子,叔孙通冷冷问道:“使者先倨而后恭,这是为什么呢?” 使者认真的回答道:“我上次便是为了议和而来,只是因为不懂汉朝礼仪,使得诸公误会,双方因此开战,这次,我前来之前,大单于令我学习大汉礼仪,再三吩咐我,不许对诸公无礼。”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脸色稍缓。 使者这才说道:“我是前来议和的,大汉与匈奴,乃是兄弟之国,大单于久仰大汉陛下,多次想要前来相见,奈何,国事繁忙,只能让我替他前来拜见。” “大单于从来就没有与大汉作对的想法,他先前的书信,是想要与陛下为友,奈何,大汉曲解了其中之意,唐王更是因此而写信侮辱我主,因此开战,在战争之后,我主心有悔意,故而派我前来。” “我匈奴从来就没有与大汉作对的想法,先前有贼寇劫掠大汉,我主也是在全力追捕大汉为什么要写信侮辱我主呢?夫唐王,更是派人来劫杀我匈奴子民,焚烧田野,匈奴与月氏作战,这本来与大汉是没有关系的。” “可唐王与月氏勾结,送他们武器粮食,收留他们的人作为骑兵来截杀我们的子民。” “我主知道唐王年幼,不跟他计较,我主宽宏大量,喜爱唐王的孝心,我主有一女,年纪与唐王相仿,故而想要将女儿送到唐国,与唐王成亲,从此两国以亲情相处,不分你我,修养兵士,喂养马匹,消除从前令人不快的事情,恢复旧有的条约,以使边疆百姓得到安宁,顺应匈奴与汉人从古以来的友好关系。” “使少年人能够成长起来,老年人能够平安地生活,世世代代和平安乐” “不过,陛下可以让唐王遣散国内的月氏人,不再参与匈奴与月氏的战事,并且约束唐王,让他不要再派人来劫掠我匈奴之民。” 那一刻,陈平眯着双眼,瞬间明白了冒顿的打算。 “好啊!若是能和睦” 刘盈开心的站起身来,正要开口,陈平却直接打断了他,“陛下,这件事,应当与群臣商谈。” 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就在昨晚,本书的均订终于突破了三万!!我做梦都没有想过能有三万均,真的是嘴都给笑歪了,哈哈哈,感谢大家的支持,太感谢你们了,我会继续努力的!这本书的成功,全因赖群贤的大力支持! 老狼拜谢群贤。 第164章 奸贼,吃老夫一拐杖 送走了匈奴使者,刘盈有些困惑,他问道:“陈侯为何不允呢?停战议和,这对两国来说,都是好事啊。” 陈平沉默了片刻,看向了曹参。 冒顿派遣使者前来,并不是为了议和,他是为了能安心的对付月氏和丁零,顺带着解决唐国的问题。如今匈奴两面作战,没有办法去对付大汉,而唐国又一个劲的给匈奴捣乱。 困扰冒顿最大的问题,就是匈奴人太少了。如今冒顿麾下有数百万的游牧之民,但是,其中匈奴人只有几十万,匈奴的领土是非常庞大的,冒顿为了控制麾下的各个部族,将匈奴人安排到各地担任王公,逼迫这些胡人用匈奴的语言,遵循匈奴的风俗。 将数十万人洒到这么庞大的领土上,每个地方的匈奴人其实都不太多,在唐国接壤旳位置上的匈奴势力,是原先的林胡和一部分被征服的东胡,而看管他们的匈奴部落只有万余人。 唐国时不时就外出,杀死那些地方的匈奴人,甚至还用粮食布匹来跟那些被征服的林胡人东胡人来买匈奴人的首级。 这确实引发了匈奴内部的混乱,看管其他部落的匈奴人跟当地的胡人关系愈发的恶劣,常常出现有胡人割下主人的首级逃到唐国的情况。 这唐国也是来者不拒,对那些胡人也没有迫害,只要是来投大唐的胡人,都能成为大唐的百姓,分布在上郡云中等地,受到大唐的庇护。 匈奴人本来就不多,哪里经得起唐国这样割。 另外,就是月氏等部落的问题,自从大唐开始大力的支援月氏,提供武器粮食,接纳老弱之后,月氏的战斗力提升了很多,匈奴想要啃下来,也得崩牙齿,最要命的是,月氏给了其他部落另外一条路。 匈奴欺负我们,我们可以去投大唐啊? 因此,匈奴周外乃至是内部的部落,都曾偷偷派人前往唐国,想要跟唐国取得联系。 这让冒顿无比的头疼,他不得已的改变了平日里的铁血作风,开始采取半怀柔的政策,安抚国内部族,若是这些部族都跑完了,那他这个草原上的天子,真就成了虚设。 陈平一眼就看穿了冒顿的想法,只是,他并没有说。 冒顿以礼相待,要求和平,陈平知道,若是此刻自己痛斥匈奴,反对议和,那他真就成了群臣们的讨伐对象冒顿的计策,不就是想让唐国变成开启战乱的罪魁祸首,让他成为被群臣讨伐的对象吗?以后冒顿开战,也能假借唐王无礼的名头来宣战,进一步败坏唐王的名誉。 在全国都渴望太平的时候,谁反对,谁就是天下公敌。 陈平看着对面的曹参,对刘盈说道:“臣只是觉得,匈奴未必就是真心议和,故而想要听听群臣的说法。” 刘盈也看向了曹参,想知道这位国相的想法。 曹参冷漠的说道:“这是单于的奸计,是想要挑拨外王与群臣的关系,顺带削弱唐国,败坏唐王声誉等他平定了国内之乱,就会对大汉动手。” 陈平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 听到曹参的话语,叔孙通最先起身,反驳道:“就算是匈奴的奸计,也是对大汉有利的大汉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恢复国力的时候,只要能有十年,不,五年的太平,大汉就能有足够的粮食,武器,战马,到时候,便不必再惧怕匈奴!” “对!” 刘敬起身,认真的说道:“当下大汉,一缺粮食,二缺战马,先前一战,我们获得了大量的战马,五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培养出一支不惧匈奴人的骑兵队伍,到那时,攻守之势当变!” 在刘敬之后,又有数个大臣起身,都是支持与匈奴议和的,他们的说辞也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大汉以后的安稳发育,大汉目前不如匈奴,可要是有五年的发育时间,大汉即使不能主动外出讨伐匈奴,匈奴也不敢轻易来攻略了。 樊哙正要开口,赵尧却抢先说道:“舞阳侯不会为了获得爵位而无视天下百姓吧?” 樊哙顿时说不出话来,赵尧又说道:“如今的大汉,虽有圣君,可青壮甚少,耕地荒芜,粮仓里没有任何积蓄,一旦遇到灾害,我们都要束手无策,如果能与匈奴议和,少派遣百姓前往边关戍役,减少对边境的粮食支援,全力治理国内” 大汉的百姓是要时常去边关服役的,同时,守边将士们的粮食也是大汉的一大支出,每年用在武备上的钱比用在内政上的钱要多得多。 武将们顿时就说不出话来,殿内,迅速由议和派占据上风。 “够了!” 刘盈忽然开口,呵斥道:“诸公只说议和之事,却不提唐王之事,是想要独害唐王而安天下吗?!” “陛下!臣等不敢!” 众人急忙大拜,叔孙通认真的说道:“这件事,并不能妨碍到唐国更不会牵连唐王” “你怎么敢哄骗朕?!” 刘盈站起身来,愤怒的说道:“唐国难得有如今的局势,若是朕让他断绝与月氏之联系,遣散国内的胡人,这不是在削弱唐国吗?到时候匈奴来进攻,你去阻挡吗?!” “冒顿想要将战争的罪责都赖在长唐王身上!若是朕允了,那天下人当如何看待唐王?我们为何作战?不是因为匈奴劫掠朕的百姓嘛!不是因为冒顿写信侮辱国母嘛?!” “今匈奴巧言令色,想要将罪名都按在朕幼弟身上?朕决不答应!” “冒顿想要议和?那就先为朕母道歉!承认自己先前劫掠之行!战争是谁引发的,谁最清楚!” 刘盈气的脸色涨红,对着群臣便是痛斥。 群臣低着头,皆不言语。 叔孙通无奈的抬起头来,“陛下啊” “朕不听!朕不议和!” 刘盈留了一句话,怒气冲冲的就离开了,只剩下大臣们面面相觑。 赵尧无奈的走到了叔孙通的身边,“陛下甚是宠爱唐王,只是,这件事对大汉有利无害啊我欲再劝,可太后也很宠爱唐王我担心” 叔孙通仰头长叹,迟疑了许久,咬着牙,“我去劝太后!” 赵尧一愣,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位素有“小人”之名的重臣,他还有这胆魄? 刘盈离开椒房殿,直接就回了甘泉宫里,看着曹皇后正哄着小家伙,他的脸色才好了一些,接过孩子,笑呵呵的抖了起来,皇后却看出了天子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她好奇的问道:“唐王又做了什么事?” “不是唐王,是匈奴!” 刘盈便将朝中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又愤恨的说道:“朕险些被冒顿欺骗,若不是陈侯提醒,朕就犯下大错了!冒顿恶毒,居然想要谋害长弟!” 曹皇后看着刘盈,感慨道:“陛下甚爱唐王。” 刘盈板着脸,认真的说道:“朕爱他,可朕也爱天下之民朕绝对不会为了成就大事而牺牲掉任何一个人,哪怕匈奴不是要谋害长弟,就是想要谋害一个朕素不相识的百姓,朕也绝对不会允许。” “大汉之民,都是朕的子民,朕为天子,就要保护他们,若是匈奴要因此而攻打,朕亲自前往厮杀,哪怕战死沙场,朕也绝不做害人之事!” 曹皇后摇着头,轻声说道:“陛下心善只怕群臣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啊。” “对了,皇后啊,朕有一个想法” 刘盈有些迟疑,低着头说道:“皇后啊朕的幼弟建自幼没了生母孤苦伶仃的,一直都是宫女来照顾朕想这” 看到刘盈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曹皇后笑了起来,“陛下想将他接过来,让我为母来抚养他,让他跟祥一起长大?” 刘盈小心翼翼的点着头,又支支吾吾的说道:“只是,皇后如今也很劳累我那弟弟很听话的,很乖的不会惹我们生气” 曹皇后故作严肃的说道:“那可不行!陛下常年忙于国事,我照顾一个孩子就很累了,怎么还能再照顾一个呢?” “啊??”,刘盈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 曹皇后这才笑了起来,“哈哈哈,陛下还愣着做什么,去将建接过来呀!” “好!” “太好了!” 刘盈大喜,握着皇后的手,认真的说道:“不过苦了皇后了朕会弥补的” “陛下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是陛下的妻无论陛下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陛下,永远都这样” 刘盈看着面前的贤妻,眼神里满是温柔,再也遏制不住心里的爱意,不由得凑了过去,正要亲 “哇” 祥忽然大哭了起来,刘盈无奈的起身,骂道:“你这竖子,类谁不好,偏偏类你仲父!” 叔孙通此刻却坐在弟子们的面前,诸弟子坐在他的左右,听着他讲学。 “孟子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曰:言人之不善,当如后患何?曰:仲尼不为已甚者,曰: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 “有的时候,一些违背底线的事情不能不做,做了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有的时候,一些不能做的事情也必须要去做,做了是因为这是合乎我们想法的事情有德行的人,说话不一定要句句守信,行为不一定要贯彻始终,只要义之所在,必定全力以赴!” 叔孙通讲完了这最后一课,缓缓起身,说道:“当今,我便有这样的事情要去做若是我因此获罪,你们不要有怨恨,这是我自己想要去做的,你们要安心读书,光复儒家之学说,四处立塾,广招弟子,记住,教而无类,不要对学生太苛刻,不要收取太多的费用,不要私藏,不要去攻击儒家其他的学派” 听到叔孙通的这些话,他的弟子们大惊失色,正要起身询问,叔孙通却皱着眉头,“我方才所讲,为何不去复习呢?!” 众人急忙低下头,继续读书。 叔孙通并没有去跟家人告别,直接令弟子驾车,朝着皇宫行驶而去。 不久之后,他就坐在了吕后的面前。 “太后,臣没有什么才能,却位居三公,臣知道,这是因为唐王的言语,臣因此非常的敬重唐王,常常想着要报答他的恩情。” 吕后冷着脸,朝中出了什么事,她是知道的,自然也就知道叔孙通来找自己的目的,叔孙通刚说了一句,吕后便骂道:“您就是这样报答他的恩情嘛?天下之事,难道都要怪罪一個十一岁的幼童吗?!” 叔孙通急忙说道:“请太后明鉴,并非是这样。” “我儿尚未婚娶,难道要以匈奴之女为正室?哪有这样的道理!” 吕后比刘盈还要生气,她怒气冲冲的说道:“再有献此言者,当处死!” 叔孙通吓得腿都开始抖了,他鼓起勇气,颤抖着说道:“太后,我儒家的弟子,在唐国深受重用,我与唐王,并无任何恩怨。” “当初冒顿写信侮辱太后,太后却不愿意作战,这是为什么呢?” 吕后板着脸,没有回答。 叔孙通又说道:“这是因为太后重视天下的程度超过了对自己名誉的重视如今跟当初何其相似啊,大汉有圣君,有贤臣,万众一心,所缺少的,只是发展的时间只要有十年的安稳时日,大汉就再也不必畏惧外敌,匈奴也不敢轻易羞辱。” “太后是爱自己的儿子还是更爱这个天下呢?” “我之所以敢来找太后,不是因为我不怕死,臣这个人很胆小,平生最怕死,我来找太后,是因为我知道太后不会杀我太后乃大汉国母,虽爱幼子,却更爱天下这件事,虽然会影响到唐王的名誉,却不会害他的性命,太后当初愿意忍受侮辱也不愿意轻易出战,如今为了幼子,又为何如此强硬呢?” 吕后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叔孙通又说道:“我们都知道,战事并非是因为唐王,天下人不会责怪唐王冒然开战,后人也一定会知道唐王为了天下而舍弃自己的名誉,因此而更加敬仰他请太后熟虑。” 吕后迟疑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匈奴人生性残暴,他们很快就会撕毁合约,再次动手。” “就算如此,天下人也知道了我大汉是不愿主动与匈奴作战的,若是匈奴再来,天下百姓定会无比的愤怒,也会明白战事的过错在彼,故愿为陛下死战。” 吕后若有所思。 “太后,请您下令,说服陛下,让他同意和亲,大汉需要和平啊”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忽然,刘长闯进了椒房殿内,他拍打着身上的积雪,骂道:“这天气,实在是呦?叔孙通啊?你怎么来椒房殿了?” 刘长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一旁,看着他们。 吕后说道:“是为了议和之事而来的匈奴想要议和,以女嫁你。” “哈哈哈,就这事啊?没事,阿母,应了他!答应之后,照常跟月氏联系,照常去砍匈奴狗头,我还能白得一个妻,这多好啊!” 刘长笑着说道。 吕后又说道:“只是,冒顿认为,战事在你,你若是如往常那样做,只怕天下人都会怪罪你。” “怪罪个屁,我唐国百姓巴不得有战争呢,打仗了还能升爵!” “这天下人可不只是你唐国百姓啊。” “啊?阿母是说赵国这些的?哈哈哈,他们怪罪又能如何?但凡敢多说一句,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军功制!” 吕后摇了摇头,“我说的,乃是庙堂之众。” “庙堂之臣?除了周勃,樊哙,陈平,灌婴,夏侯婴,曹贼之外,其他人都是酒囊饭袋!寡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名誉吗?” “名誉?那玩意能换几匹战马?” 刘盈坐在上位,愤怒的看着群臣。 刘盈从不曾如此愤怒过,在叔孙通见过太后之后,群臣就安心了,事实再次证明,群臣怕的不是他这个天子,怕的是椒房殿里的那位。在太后表示不会反对之后,群臣就更来劲了,他们直接联合起来,一同上奏,希望能与匈奴议和,换取太平。 曹参脸色漆黑,一言不发,他是反对这么做的。 只是当群臣都联合起来的时候,他这个国相,实在是无法站在皇帝这边,他必须要适当的把握好庙堂里的平衡,若是让群臣觉得他彻底倒向了天子,那他就不好再统帅群臣。因此,曹参在此时只能保持沉默,只是,他也一样的愤怒,目光很是不善。 陈平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群臣商谈,完全没有想要干预进来的意思,像他这样的还有以周勃为首的武将们,这些人大多也是低着头,不言不语。 “陛下,国事为重!太后和唐王都应允,为何陛下不允呢?!” “是啊,陛下,唐王亲自上书,希望议和,为何您不许呢?” 群臣开始发难,当初刘邦想换掉刘盈的时候,就是遭遇了群臣的围攻,连刘邦都无法战胜联合起来的群臣,更别说是刘盈了。 群臣仗着刘盈好脾气,纷纷上奏,让刘盈根本无法反驳。 “请陛下以国事为重!请陛下以天下为重!请陛下应允!!” 众人再次请奏。 刘盈浑身颤抖着,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就在这个时候,忽有甲士走进来,说道:“陛下,萧相在门外,请求相见。” “啊?萧相??” 刘盈大吃一惊,随即,脸色更加不好看,连萧相都来劝说自己了吗? “让他快进来!扶着他进来!” 奈何此刻天寒地冻,刘盈也不敢让疾病缠身的萧何待在殿外。 很快,萧何走了进来。 此刻的萧何,白发苍苍,身躯不再像先前那样笔直,他佝偻着腰,肩膀上堆着积雪,浑身哆嗦着,拄着拐杖,身边两个人扶着他,他连路都走不动了,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前进,走的很是艰难。 群臣纷纷起身拜见,萧何耷拉着头,无比艰难的走到了刘盈的面前,正要行礼,刘盈却急忙说道:“萧相不必多礼!快扶萧相坐下来!” 赵尧开心的走到了萧何的身边,他知道,萧何一来,这件事就稳了,要知道,萧何是最重视大汉天下的。 “萧相,我扶你” “蠢物!!!” 萧何猛地抬起头来,手里拐杖打在了赵尧的头上,赵尧痛呼,惊讶的看着萧何。 萧何愤怒的看着众人,骂道:“蠢物!蠢物!都是一群蠢物!曹参!你这个蠢物!” 被萧何一顿训斥,曹参却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接受。 萧何看起来很是激动,他叫道:“谁让你们跟匈奴议和的啊!!月氏与大汉结盟,使得匈奴不得已议和,如今匈奴各部落都将大汉当作依靠,想要来投奔大汉,这是匈奴的灭顶之灾!你们这些蠢物,此刻与匈奴议和,是想要吓走那些本想与大汉联盟的诸国吗?!” “匈奴强势,唯独大汉能击败他们,难道不拟定合约,匈奴现在就能来进攻大汉吗?难道拟定了合约,匈奴就不会再来攻打大汉吗?” “在这种时候,不展现出大汉的威严,让塞外诸国诸部归心,却还想着要什么议和!该议和的时候作战,该作战的时候议和!” “是哪个说要议和的!站出来!让老夫看看!!” 群臣沉默,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刘盈大喜,说道:“是御史大夫叔孙通之言也!” 叔孙通瞪大了双眼,看着天子,陛下,你这么做可有点不厚道啊! 可叔孙通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一个拐杖便砸向了他的头。 “啊!萧相,您小心啊,我自己来,您别伤着自己啊您注意啊我自己打行吗?” ps:非常感谢南粤蛮龙大佬的盟主,我今天再多写一点,争取明天为两位大佬加更。 汉初我最喜欢的大臣就是萧何,真的,他前半生在创建大汉,后半生一直在为大汉奔波,一生为民,甚至冒着被杀的风险,劝说刘邦将园林借给百姓耕作,汉初所有利民的政策,都是他一个人拟定的,在他病死之前,他一直都在家里编写新律,忍着病痛,写完便死了唉,大汉第一贤相。 献祭几本幼苗 明天就要上架了,讲道理,老狼也不算是萌新,不知不觉就成了老作者。 还记得刚刚写作的时候,我还得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用手机码字,白天上课,晚上去网吧通宵码字。而如今,老狼已经是有妇之夫,也即将当爹了,六月份,大概就要有一个小胖子或者小公主。 额,希望千万不要是刘长这样的呀! 这次的文风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我前几本的基调都是比较抑郁,走悲剧的道路,大家也因此称我为刀狼。至于这一本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转折呢?大概是因为我的生活不同了吧。 上一年,我经历了人生中的几个巨大转折,我结婚了,成家了,就在我最开心的时候,母亲忽然查出癌症,又是做手术,又是各种治疗,那种看着母亲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我一辈子大概都忘不掉。 人生已经是很不欢乐了,若是书里的世界也是如此,那就未免有些太残忍。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这个沉重且温馨的词言的缘故吧,我写了这本主题为家庭的书。汉初,是一个相当残酷的悲剧。 没有一个人活得开心,无论是流氓一样的天子,强硬的皇后,爱民的丞相,性格各不相同的皇子们,我希望能以最温柔的方式改变他们的命运,有人说,我的书更像是一个离家游子写给先人的书信,我很认同这个观点。 我知道有不少读者担心我写着写着就开始刀人,你们大可放心,现在的老狼,已经成长到了不再需要用刀人的方式来让你们感动。 我希望能写好这本书,我自己也是常常阅读,读的哈哈大笑,我自己也挺开心的,我想,一本书能写成这样,我大概也知足了。 书中刘长与吕后的互动,是我本人的经历,我打小就是一个很闹腾的孩子,混合双打没少挨,曾经的我,总是很渴望能早点长大,回到自己的“封地”去,离开他们,就没有人可以管我,可以揍我,自由自在。可现在吧,我却非常的怀念曾经的那个家庭,我很希望母亲能健康的站起身来,能再揍我一顿。 不过,大家也不必为我担心,经历了手术和各种治疗,母亲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很多,几次复查,结果也还可以,一定可以完全好起来的,然后再由她的孙子来代替我,继续惹她生气,挨她的打.... 说回书,这本书里既有我以往的风格,又有很大的不同,主角也比较另类,其他主角都是受读者喜爱的,这大概是全起点唯一被读者要求打屁股的主角吧。 上架之后,除非是陪老婆去孕检,或者带着母亲去复查,其余时间我都会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码字。希望能做到每天最少八千字,坚持到完结为止。 最后,我特别想要感谢支持我的读者们,我的朋友们。很多人,是从第一本书追到现在的,像鬼欲,狐狸,申屠,蒙毅等等老熟人,还有格格巫这位老牌运营官,他这些年里一直都在帮我,心里无限感激。 这本书刚发布的时候,我没多大信心,上仙齐天大佬的一个白银盟,给了我巨大的鼓舞,非常的感谢他,在我最茫然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会以更好的作品来报答支持我的兄弟们。 谢谢大家,无论你是否喜欢我的书,都祝你们家庭美满,健健康康。 第165章 我师傅的师傅不是我的师傅 萧何坐在床榻上,瞪着双眼,怒视着面前的刘长。 刘长手里提着一只鸡,笑呵呵的说道:“萧相,寡人奉太后之令,前来看望您...恭问无恙?” “大王啊,陛下临终之前,曾多次说,安大汉天下者,定朕乳虎也。” “这次本就不该议和,大王为何还要应允呢?!” 萧何说的很严肃,刘长却笑了起来,“萧相有所不知...寡人从未有议和之念,其实早在使者拜见陛下之前,我就已经写了书信,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议和的请求,将书信交给了使者....冒顿看到那书信,大概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哦?那大王为何不反对群臣议和呢?” 刘长一脸的不屑,他傲然的坐在了萧何的面前,说道:“丞相坏我大事啊!” “哦?” “如今是寒冬,再过些时日,匈奴定然全力与月氏作战...冒顿派遣使者,其实就是离间,离间我与群臣的关系,离间唐国与大汉的关系,同时呢,也是想要有个稳定的后方,从而可以一举消灭月氏。” “我旳想法是这样的,冒顿既然想要看到唐国与大汉不和,那寡人就让他看到...最好让群臣都来指责我,让陛下责令唐国不许攻打匈奴...我非常憋屈的给唐国下令,停止一切针对匈奴的活动....”,刘长忽然笑了起来,“等到匈奴误以为唐国已经不敢外出,全力攻打月氏的时候...” “大王就会突袭匈奴在唐国之外的三大部落,将他们全部消灭。” 刘长摇着头,“奈何啊,萧相在庙堂里一顿闹,弄得我计策也无法进行下去了,我唐国如今仅有战马四千多匹,若是匈奴不松懈,想要吞掉他在唐国附近的几个部落,也怕也是不易啊。” “寡人在接到冒顿书信之后,就想出了这个万全之策,还提前给张相写信,让他做好出征的准备,就等着冒顿送女,放心的去征讨月氏来着....寡人还准备跟月氏王提前交流,让他多牵扯匈奴一会...可惜啊。” 萧何忽然问道:“这听起来怎么像是淮阴侯的计策?” “啊?萧相是怎么知道的?!” 刘长瞪大了双眼,惊讶的问道。 萧何撇了撇嘴,“淮阴侯倒是好计策,他这么做,岂不是用大汉的声誉来换取唐国的胜利?如此一来,塞外之民只知唐国勇猛,却以为大汉柔弱....看来,淮阴侯还是没有死心啊。” 刘长傻笑了起来,“这寡人就不知道了。” “大王,臣虽年迈,却并非是朝中那些蠢物,大王不必糊弄。” “啊?萧相怎么能这么说朝中重臣呢?他们可都是好人啊...叔孙通为了成就唐国的胜利,甚至冒死前来请求阿母...” “他们以为是卖了大王换取大汉的太平,结果是被大王卖了换取唐国的胜利。” “寡人绝非是出卖他人的小人。” 萧何平复了一下心情,语重心长的说道:“大王啊,臣有一言,望大王铭记于心。” “萧相请说。” “请大王早些成家,多生几个儿子。” 刘长一时间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张相的话呢? 他恍惚了片刻,又问道:“您说什么?” “臣当初让大王坐镇唐国,是因为大王勇武,能抵外敌,宗室多柔弱,请大王多生几个儿子,壮大宗室,好保卫大汉。” “哈哈哈,好,好,寡人就听萧相你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采纳您的谏言!”,刘长大喜,拍打着胸口,神色激动。 刘长很是开心的离开了。 而萧何在看到他离开之后,叫来了一位家臣,颤颤巍巍的将一封书信递给了他,“将来...等唐王前往封国之后,将这封书信递给太后,若是太后不在,便给与天子。” “阿母,我准备明日去迎娶曹家二女。” 看到端坐在自己面前,神色肃穆,言语诚恳的刘长,吕后心里顿时火起,冷冷的看着他。 “这并非是为了我自己,今日我去拜见萧相,萧相说当今宗室薄弱,我应当早些成家,多生育几个子嗣,将来保卫大汉,我这都是为了大汉啊,全无半点私心!” 吕后冷笑着说道:“既然没有私心,那就不要总是想着曹家女了,我看樊卿就很不错,既然你有为天下之心,我也不多阻拦,明日我就为你做媒,去迎娶樊卿。” “啊??” 刘长猛地跳了起来,“阿母,我还年幼,几个兄长还没有成家,如何轮得到我呢?这件事,还是往后再提!” 还没等吕后回话,刘长便迅速逃离了椒房殿。 吕后冷哼了一声,这才拿起了手里的竹简,脸色却愈发的寒冷,书信里的内容,是关于南越的。 当刘长走出了皇宫的时候,三大舍人已经到齐。 刘长心里的不快顿时消失,他笑着走了上去,“你们终于出来了!” 刘长紧紧握着栾布的手,激动的说道:“只是数日不见,我险些以为过去了数年,实在是太想念你了,包括长安群贤,没有一个不怀念你的!” 栾布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多谢大王挂念...臣使大王担忧,实在有罪。” “哎,没事,你现在出来了...我们总算可以去纵车了,有人可以捞我们出来了...” 栾布心里的感动顿时荡然无存。 刘长带着他们一路朝着韩信的府邸走去,又问道:“廷尉的人没有故意为难你们吧?” 栾布摇着头,“大王放心吧,那里的人都与我是老相识...不曾为难,时而与他们饮酒,整日惬意,不必再去抓大王...其实廷尉大牢也挺好的....” 张不疑也是开口说道:“是啊...我们原先在长安,整日坐立不安,生怕大王又跑了,大王一旦消失,我们就在长安各地乱跑,受人白眼,大王犯了什么错,还得被太后和陛下训斥...唉,大牢里还是挺平静的。” “怎么?还想进去多待会?要不要我帮你们啊?” “还是算了吧,臣若是进去了,谁捞大王出来呢?” 几个人笑着聊着天,刘长想起了正事,便又说道:“寡人让尚方打造的马鞍,你得早些给我取回来,我的那个好兄弟送了我一匹骏马,那骏马,真的是好看啊,稍后从师傅那里出来,我就带你们去看,哈哈哈...” 刘长得意的炫耀着自己的宝马,很快就来到了韩信的府邸门前。 “师傅!!” 刘长叫着冲进了内屋,舍人们站在门外。 韩信淡定的看了刘长一眼,问道:“事情没有成功?” “师傅怎么知道的?” “若是成功了,你应该是大笑着走进来的。” “还是师傅懂我!” 刘长便坐在了韩信的面前,低声说道:“萧相前往皇宫,怒斥群臣,最终还是没能议和...陛下对那使者说,除非冒顿先道歉,否则大汉绝不与他议和,若是要嫁女,便要提供三千匹战马的嫁妆,使者勃然大怒,最后却只能悻悻而去。” “可惜。” “师傅,那接下来怎么办啊?” “养精蓄锐,故作疑阵,你要表现出非常愤怒的样子,让唐国不断往边关派兵,做出即将出兵的模样...这么一来,冒顿就不敢全力与月氏,丁零作战,牵扯的越久越好...” “好,我这就给张相下令。” “还有,我有一位朋友,想要来见我,只是,此刻我无法出去,也没有人可以进来,你可以代替我去拜访他。” “啊?又是朋友?不会又是蒯彻那样的人吧?” 刘长脸上满是不悦。 韩信看到他这個样子,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见了就知道了。” “哼,最好不要是蒯彻这样的人,否则,我非将他烹了,再将他的家人抓来修唐王宫! 刘长领着三位舍人,来到了长安城南的一处普通民居之前。 “是这里吧?左侧第三座房子?” “大王,就是这里。” 刘长这次令栾布去叩门,刘长在门口等了片刻,东张西望,这里是一个很安静的街道,路上行人很少,也听不到犬吠,无比的安静,刘长等了片刻,没人开们,便烦躁的上前准备再次叩门,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老农,这人穿着朴素,皮肤黝黑,眼神浑浊无神,典型的大汉老农。 刘长一愣,又探出头看了看他的身后,问道:“你家主人在家吗?” “我没有主人。” “额...走错了?” 刘长沉思了片刻,盯着他,又问道:“那你认识淮阴侯吗?” “认识。” 一个乡野老农说自己认识韩信,这让舍人都觉得有些惊讶,刘长倒没有多少惊讶,叉着腰等了片刻,看这人就是没有邀请自己进去的意思,刘长勃然大怒,叫道:“寡人乃唐王,奉淮阴侯之令来拜访,为何不请我进去!” “哦,大王请进。” 纵然得知面前这位是唐王,这老农的脸上也没有半点的惊讶,只是很平静的让开道路,让他们走进去,刘长带头走进了府内,栾布和张不疑跟着他,唯独季布,紧紧盯着这位老农,只觉得他有些眼熟,却又认不出来。 府内也是相当的简陋,前院的狗窝里空荡荡的,后院也听不到猪的哼哼声,进了屋,屋内也没有什么物件,当真是贫穷。 刘长坐下来,认真的打量着周围,那老农却已经端来了饭菜,摆放在他们面前。 这饭菜,便是一点点的粟加上刘长也认不出来的野菜,粟跟刘长平日里吃的也不太一样,可刘长并不迟疑,拿起了饭菜,张不疑开口说道:“大王...这....” “怎么,你也想来一点?” “不是...” “那我就自己吃啦!” 刘长说着,便大吃了起来,老农看到这一幕,笑了笑,刘长狼吞虎咽的将饭菜吃完,用衣袖抹了抹嘴,问道:“你平日里就吃这个啊?” “只有遇到贵客才能吃。” “我以前家里也颇有财产,后来就将钱财粮食都散给了周边的乡人,家里也就穷苦了起来。” “那你人还不错啊...栾布,拿钱!” 刘长从栾布手里拿了些钱,放在那老农的面前,“我也不白吃你的,这些就当是饭钱!” 老农很熟练的拿了钱,甚至都没有半点的迟疑和推辞,这让张不疑格外的生气,只是看这人年纪大了,没有开口怒斥。 “你是我师傅的好友?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曾给人驾过车。” “哦,马夫啊...那你怎么认识我师傅的?” “曾被淮阴侯击败,俘与帐前。” “还是个反贼啊...后来呢?” “后来跟随淮阴侯作战,有些小功劳,因而封了官职。” “那你现在怎么开始务农了?” “后来淮阴侯被抓...我担心受到牵连,辞官隐居。” “隐居不都是在深山老林里吗?你怎么会在长安隐居呢?” “深山老林太危险,道路不便。” “哈哈哈,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刘长笑着跟他聊了片刻,又问他有没有想跟师傅说的话语,这老农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许久不曾与淮阴侯联络了,就请他照顾好身体吧。” 刘长也没有多说,正准备起身告辞,忽然,季布猛地指着他,叫道:“你是广武君!!!” 刘长一愣,“广武君?我咋没听说过?什么人啊?” 老农微笑着,一言不发。 季布脸色愈发的恭敬,拜见了这老人,随即低声对刘长说道:“广武君乃是赵人,赵名将武安君之孙...” “啥?!李牧的孙子?!” “广武君曾辅佐赵王歇,因为成安君陈余不听他的劝谏,因此大败与淮阴侯,淮阴侯在击败敌人之后,以千金悬赏,后来生擒广武君,淮阴侯亲自为他松绑,让他面朝东而坐,以师礼相待,并向他请教攻灭齐、燕方略....” “啥??我师傅跟他请教?!” 一瞬间,刘长呆愣的看着面前这个老头,迟迟说不出话来。 “仲父!!!” 刘长猛地握住了李左车的双手,激动的说道:“您的大名如雷贯耳,我年幼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大名,平日里就非常的崇拜您,总是想着有一日能相见,不成想,今日居然能相见!实在是我之大幸啊!” 纵然是李左车,也被刘长这神色给吓了一跳。 “不敢为大王仲父...” “不,淮阴侯是我的老师,他曾以弟子礼来对待您,那您就是我师傅的师傅,是我的长辈啊!徒孙拜见祖师!!” 刘长就要大拜,李左车急忙扶起他,苦笑着说道:“大王,我早已辞官在家,如今只是寻常百姓。” “您有这样的才能,怎么能在家里虚度时日呢?请仲父前往唐国,我愿以仲父为国相!” 栾布的嘴抽了抽,我唐国的国相真的比亭长还多。 “我没有担任国相的才能...大王,请您回去吧,我也该休息了。” 李左车很是礼貌的送客。 刘长瞪大了双眼,他悲痛的说道:“当初赵国的武安君,不忍心看到百姓们遭受匈奴欺辱,怒而作战,大败匈奴,庇护百姓,如今唐国百姓,正在遭受匈奴的劫掠,匈奴每天都会来劫掠,那冒顿单于甚至还悬赏唐人的首级,带回我唐人首级者,他要升爵一级!” 听到这句话,李左车也是吓了一跳,匈奴开始搞军功制啦?? 刘长擦着眼泪,痛苦的说道:“寡人仁弱,不懂战事,只能看着唐国百姓受苦,无能为力...如今您无视唐国百姓受苦,却坐在这里虚度时日,您如何对得起您的先祖啊?武安君啊!!天下何时才能有您这样的人啊!武安君啊!!您的后人不像您啊!!” 看到刘长大嚎,李左车有些坐不住了。 “大王!” “我虽隐居,可天下之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啊?您既然知道唐国百姓的惨状,又为何不救呢?您有这样的才能,为何要见死不救呢!您对得起天下百姓吗?您对得起您的先祖吗?!” 季布急忙拽了一下刘长,低声说道:“大王...咳咳,不能太无礼。” 李左车心里自然是不悦,他在这里隐居的好好的,忽然有人来找自己,吃了自己一碗饭,吃完就开始骂人,这谁能忍? 他愤怒的说道:“请大王回去吧!我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我当初向先皇请辞,先皇亲自应允,下诏让我安享晚年,大王又能如何?!” “哼,这可由不得你,栾布!绑了他!!” 当刘长抬起头走出内屋的时候,张不疑和栾布正拖着李左车出屋,李左车拼命挣扎,又哪里敌得过这两个壮小伙,张不疑骂道:“休要乱动!绑你去唐王做国相!多少人巴不得被绑呢!” 季布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神色复杂。 李左车脸色涨红,大叫道:“大王难道想逼我自杀吗?!” 刘长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严肃的走到了李左车的面前,此刻的刘长,看起来是那么的严肃,再也没有平日里的轻浮,他问道:“我不明白,您有这样的才能,有可以让淮阴侯折服的才能,为什么不愿意站出来,为什么不愿意帮助唐国呢?” 面对刘长的询问,李左车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迟疑了片刻,喃喃道:“有才能又如何,能打仗又如何...纵然是淮阴侯这样的战功...最后又落得什么下场?纵然是我祖父那般的战功...最后又落得什么下场?秦国的白起,齐国的田单...他们又如何?” 刘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那你觉得,你的祖父当初去击败匈奴,保卫赵国百姓的时候,他是为了战功吗?他怕过吗?” 李左车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刘长不屑的摇了摇头,“栾布,松开他吧...这样的人,不配去唐国,只可惜,武安君那样的人,再也没有了。” 看着刘长带人直接走出了院落,李左车呆愣的站在原地,脸色愈发的涨红,咬着牙,越想越气。 他猛地快步冲出了府邸。 “竖子!你说谁不配呢!!!” 第166章 我天真的傻哥哥,该怎么改变你啊 刘长咧嘴笑着,与李左车面向而坐。 “我就知道仲父不会弃天下百姓与不顾!” “当初武安君在赵,匈奴以二十万大军侵犯,武安君大破匈奴,使得匈奴十年不敢南下而牧马。” “今赵王昏庸无能,听闻匈奴侵犯,双股颤颤,只想献城投降,不敢反抗,抵御匈奴的职责便落在了我大唐的身上!” “寡人不才,却也愿意为天下击败这般强敌!” “如今的匈奴单于冒顿,正是当初被武安君所击败的头曼单于之子!如今匈奴强势,绝非以往,领土之大,更是我唐国之十倍!” 刘长严肃的说道:“我唐国贫苦,只能勉强抵御,这番有您前来相助,匈奴再也不足为惧了!” 李左车沉思了片刻,随即摇头说道:“当初我祖父击败匈奴,用的是示敌以弱,诱敌深入之法,现在的局势与当初不同,如今想要击败匈奴,不能只是靠着强大的军队,还要动用诸多手段。” “分化其部族,离间其君臣,怀柔其牧民,揭示其恶名,资助其强敌大王,这并非是讨伐贼寇那样的战役,这是两个大国的战争,不能大意。” 李左车认真的阐述了自己对匈奴作战的想法,这老头绝对很早就想过这些东西旳,按着他的话来说,就是动用唐国所能用和不能用的一切手段来对付匈奴,这是一个战略家,亲自带兵打仗定不是韩信的对手,可出谋划策是真的有一手。 “我略懂练兵之法,可以为大王练兵,要消灭匈奴,最少需要三万骑兵,七千架战车,五万弓弩手,十万步卒” 刘长的脸色逐渐僵硬,“李公啊寡人要是有这么多军队,就不会在这里跟您问策了” 李左车并没有生气,他抚摸着胡须,轻轻说道:“大王不必着急,今唐国之力不足,日后却未必不可。” 刘长起身,对着李左车大拜,说道:“请公担任唐国太尉。” “哦?大王方才不是说国相吗?” “若是仲父有意,那便担任国相!” “那张相怎么办啊?” “无碍,仲父,我唐国施行左右丞相之制。” “哦?我怎么不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从今天开始设立的。” 李左车仰头大笑了起来,“大王类父!” 如今天寒地冻,刘长肯定是不舍得将李左车这个老宝贝送往唐国的,万一路上给冻死了,那简直就是暴敛天物,这是能给韩信讲战略的将军啊,刘长思索了片刻,看着一旁的张不疑,说道:“今日开始,你就留在这里,将仲父当作你的长辈一样对待!好生照顾,稍后派人去弄来吃的,穿的,用的一个都不能少!” “算了,你不用动,仲父,你直接搬去我的唐王府!张不疑,你过来!” 刘长将张不疑来到了一旁,低声说道:“寸步不离的看着他,别让他跑了!召公年迈,季布我不信任他,栾布还有其他的要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不能让他出事也不能让他跑了!明白了吗?” 张不疑即刻领命,又开心的说道:“大唐有这样的将军,这是我大唐之幸啊!将来由他统帅大军,大唐无人能敌!请大王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 吩咐好了张不疑,刘长就带着李左车搬家,李左车是不想离开的,奈何,唐王再三恳求,李左车也扛不住,只好跟着他来到了唐王府。刚刚走进了唐王府,李左车就看到一群人正冒着风雪搬运着什么,李左车好奇的跟了上去,却发现他们在别院里做着各种机械,其中一台犁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可以播种的犁??好东西啊!” 李左车惊呼,一旁的陈陶打量了他一会,问道:“先生也懂机械?” “我不懂机械,但是知道耕作” “先生是农家的?” “不是,我就是个老农。” 听到这句话,陈陶神色更加悲愤,“大王现在连农夫都不放过了吗?” 刘长看着李左车很快就跟这些匠人们混熟,不由得感慨,其实能迅速交友,也是一个打仗所必要的本事,自己不就是这样吗?看来我果然有成为当世之名将的天赋啊! “老丈,搭把手!” “好嘞!” 看到李左车上前要跟那些楚墨一起动手,张不疑一惊,正要开口,刘长却一把拦住他,“无碍,仲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要阻拦他。” 将李左车安排到自己的府邸内,天色也渐渐泛黑,刘长这才回到了皇宫。 他还没走进椒房殿,就听到了阿母那愤怒的声音。 “你怎能忍受?!” 刘长加快了脚步,好奇的走进了殿内,却看到刘盈正低着头,吕后则是在愤怒的训斥他,看到这一幕,刘长低下头,蹑手蹑脚的朝着内屋走去,刚走了一半,吕后便看向了他,“你这竖子,去哪里了?回来的这么晚!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不是,阿母大哥惹你生气,为什么连我一块骂?” 刘长委屈的说着,可碍于孝心,刘长还是乖巧的跪坐在了吕后的面前。 “盈!你明日就下令!听到了吗?!” 吕后愤怒的说道。 刘盈只是低着头,板着脸,没有回答。 刘长忍不住了,他问道:“母?到底什么事啊?” “与你无关!” “若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你还做什么天子!” 吕后又骂了几句,怒气冲冲的走进了内屋,刘长这才起身,看着一旁的刘盈,“什么事啊?阿母竟如此生气?” “南越王赵佗,自从阿父驾崩之后,不再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今年更是在国内制令,有僭越之意,阿母非常的愤怒,想要下令,让南越周围诸国,禁止向南越国出售铁器和其它物品” “赵佗?又是赵人?我发现赵人没一个好东西!” 刘盈深深看了刘长一眼,说道:“赵佗是赵国真定赵” “额哦。” 刘长若有所思,又问道:“那兄长为何不肯呢?” “长弟啊,阿父驾崩之前,曾对我说过南越的事情,他说,不要逼迫南越国,若是南越国无礼,可以派遣使者前往劝说,不可交恶,更不能引起两国战事如今大汉外有匈奴,若是再与南越交恶,唉。” 刘盈摇头叹息着。 “阿父为什么不让呢?难道这赵佗就那么厉害?连阿父都怕?” “不是怕阿父只是不愿意冒然起兵,朕也不愿意奉阿母之令,阿父是不会说错的。” “呵,都是借口!阿父就是怕了而已!” 刘长说着,又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方才低声问道:“兄长,他两年不曾派使者来长安,是不是?” “是啊” 刘长顿时笑了起来,“那就太好了,我有办法,能让他乖乖派遣使者前来长安,一如往常。” “哦?长弟有什么计策?” 刘盈开心的问道。 “修书一封,保准赵佗再也不敢无礼!” 刘盈脸色大变,急忙说道:“长弟啊,你可别再写信了算了,朕还是去奉阿母之令,下南越禁令吧”,刘盈起身就要走,刘长却急忙拉着他,生气的说道:“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盈无奈的说道:“长弟啊,你还是进去陪阿母吧,朕还有要事。” “不是我写信!是找别人给他写信!” “谁???” “师傅” 次日,刘长笑呵呵的走进了韩信的府邸里。 韩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师傅啊,李左车我已经见过了,哈哈哈,我准备让他来担任唐国的太尉!” “嗯。” 韩信很是平静,没有半点的惊讶,仿佛早已猜到会是这样。 “师傅,您还有其他人才可以举荐吗?不是李左车这么厉害的也行,就跟灌婴樊哙他们差不多就好!” “呵,没有。” “那曹参陈平这样的呢?” “更没有。” “唉可惜啊。” 刘长摇着头,“我生不逢时啊,若是早生三十年,就这些人,我尽数收于麾下!”,感慨了片刻,刘长便又笑着说道:“我想请师傅帮我写封信!” “哦?什么信?” “给南越王赵佗写一封信。” 韩信冷冷说道:“我与他不熟。” 刘长无奈的说道:“那师傅觉得,出兵攻打南越,能获胜吗?” “南越炎热潮湿,处处瘴气,中原的士卒到了那里,就会生病,根本无法作战,除非是从吴楚长沙等地抽调士卒可那些士卒,未有北军之精装,缺少兵器,赵佗虽不济,可借助有利的地形,其他将军们想要击败南越,很难。” “是啊,南越三年不派遣使者入朝,阿母非常的生气,甚至都准备向南越动手,陛下却不肯。” “因此,我想让师傅吓唬一下他,就在书信里说许久不曾见到他的使者,想要亲自去见见他这类的话,陛下也会顺势在朝中言语南越不敬,准备让太尉和师傅您出征南越的事情到时候,使者将这两个消息带回去,我就不信赵佗还能坐的住!” 韩信冷笑着,“你这是将赵佗当作傻子来糊弄啊。” “能坐稳国主之位的人,怎么可能上你这种竖子的当!” 刘长有些惊讶的问道:“难道他不怕您吗?” “怕。” “那为什么不会上当呢?” “因为他知道我绝对不可能统帅大军。” “额可是他已经两年不曾派人来长安,不知道长安的情况。” “呵。”,韩信冷笑着,没有回答。 刘长顿时觉得有些沮丧,“难道就没有办法好好治一治那南越吗?我昨天还拍着胸口跟兄长发誓,说一定能成功这可咋办啊。” 韩信认真的说道:“想要击败南越,就要先让楚吴等国强盛起来,让他们操练好军队,赵佗年纪不小,南越又非善地,这厮定然没有多少寿命了,等他身死,就可以趁着他们国内动荡的时候全力进攻,一举覆灭。” “哦那现在呢?” “若只是想让赵佗继续臣服,也很简单。” “你过来。” 韩信低声跟刘长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刘长瞪大了双眼,认真的听着 “兄长!我苦思冥想,又想到了一个对付南越的妙计!甚至都不需要派遣使者!” 当刘长再次出现在刘盈面前的时候,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自信,他傲然的说道:“南越小国,怎配让我师傅来写信恐吓呢?如今赵佗之所以不再朝见,其实就是在试探大汉的态度,一旦他发现大汉对付不了自己,他就一定称帝!继续朝着南方扩大自己的领地!”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要让赵佗感受到威胁。” “大哥你可以令楚吴等国,在靠近南部的地方高筑粮仓,粮仓里有没有粮不要紧,但是粮仓一定要多,在多处修建校场,里头有没有军队不要紧,但是一定要做出一种大军带着大量的粮食即将到来的假象。” “另外,让楚吴等国家在长沙等郡县招募士卒,频繁的进行操练,练没练好不要紧,就让赵佗知道大汉正在准备军队就好。” “最重要的,就是下令给楚吴等王,让他们偷偷寻找熟悉南越地形的向导” “只要这些事能做到,南越王定然会派遣使者前来。” 听到刘长的话,刘盈惊叹道:“真乃朕家之乳虎也!” 随即,刘盈又有些不忍,他说道:“长弟啊只是你说的这些,都需要耗费南部各国的国力啊,频繁的操练,更是影响农忙,只是因为南越不派遣使者,就如此兴师动众,是否有些不划算?” 刘长瞪大了双眼,“怎么会有大哥这么糊涂的天子!” “今日南越僭越,我们不管,明日南部诸越开始僭越,后天就是荆国,大后天就是赵国!” “这种事,当然是要扼杀于苗头,怎么能纵容呢?这天下,一定是我大汉的天下,哪怕只是朝贡,也是必要的!我们要的不是他朝贡的那些东西,要的是天下一统啊!” 听到刘长的训斥,刘盈恍然大悟,说道:“好,朕这就去办!” 刘长无奈的看着兄长,当他垂着头回到了椒房殿的时候,吕后正在读着奏表。 “唉阿母,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哥总是让你那么生气了,真的,方才我真的差点就忍不住了,我这大哥好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抱着他亲几口,犯傻的时候,我都想狠狠揍他一顿!” 吕后放下了手里的竹简,神色复杂。 “我本以为,有了孩子,他便能成长起来只是,如今他这個德性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去了封国,他该怎么办啊?” 刘长看着吕后发色里的灰白,坐在她的身边,开口叫道:“阿母,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唉” 吕后再次叹息,刘长还很清楚的记得,只是在两三年前,阿母还拥有一头乌黑的秀发,短短几年里,阿母的发色便开始灰白,只是因为阿父不在了吗?不只是这样大概是因为大哥每次处理完的奏表,阿母还要熬夜继续翻阅的原因吧。 阿母这么做,不是为了掌控天子只是怕这个天真的傻儿子又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 “其实,兄长也有所长进啊,你看他以前根本都不敢反驳阿母,现在阿母下令,他居然还敢扛着不奉令!只是成长的速度有些慢,不过,阿母,你也不要担心,我那大嫂聪明着呢,有什么事,她会帮助大哥的。” 吕后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一封奏表递给了刘长,“你看看这个。” 刘长好奇的接过来,低头看着,这是一封来自河内郡的书信,书信里的大概内容,就是哭诉河内贫穷,恳请天子能允许河内拥有一年的铸造私币的权力。 在上一年,曹参便上言,认为此刻的情况与汉初不同,可以禁止各地私铸货币,并且将各地所私铸的钱称为伪币,严格的制定钱币的规格制式,令各诸侯国严格遵从。秦初统一货币,可是到了汉初的时候,货币再一次变得混乱,起初,大汉为了在短时间内恢复国力,并没有同意,可如今,天下逐渐稳定,货币自然也要稳定下来。 让河内继续以前的作风,让大户们继续铸币,这河内郡守的脑子简直就是进水了!! 而看到刘盈的回批,刘长一时间只觉得耳边嗡嗡乱响,险些破口大骂。 居然同意了??同意了??我的哥哥哎!! 吕后沉默着,脸色格外平静。 “这个河内郡守,我入他”,刘长险些说了脏话,急忙停下来,说道:“这人不能再当郡守了!” 吕后淡定的说道:“这个时候,他差不多已经病死了。” “额” 看着面前阿母那悲凉的眼神,刘长咬着牙,说道:“阿母,这样吧,让我带着大哥出去转转,给我两个月的时日,我一定让大哥彻底改变!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已经不是天真善良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愚蠢!他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呵。” 吕后显然并不相信刘长能改变刘盈,她和刘邦用了十几年都没能让他改变,难道这竖子就能做到吗? “阿母,你就等着吧,我说到做到!” 刘长说着,急匆匆的走向了门口,“砰”,刚走到门口,刘长却猛地被什么撞到,刘长自己没事,对面那人却险些被撞飞,刘长定睛一看,樊卿坐在地上,咬着牙,愤怒的盯着自己。 一看到樊卿,刘长顿时只觉得害怕,“阿母,我走了啊,走了!” 刘长正要逃走,樊卿却一把抓住了刘长的腿,叫道:“撞了人就想跑?!” “你松手!我不娶你!打死我也不娶!!” 樊卿一愣,顿时大怒,猛地起身便扑了上去,“谁要嫁你?!” “阿母!!阿母!!你管管她呀!我可真的要动手了!松手!毒妇!我可要打人了!” “哎呦!阿母!!她咬我!!” ps:坐久了,肝疼我会努力,再更出一章,可能不是大章,五千多字我是写不动,今天已经写了一万一千多字了,两千五百字的小章大概还能做到,努力一下吧。 第167章 真正的长安是什么样的? “兄长。” 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的刘长,刘盈有些惊讶,“又出了什么事?” “我听闻河内郡守上书,请求给与河内数年的私铸货币的权力,是这样的吗?” “是啊,河内上一年遭遇涝灾,损失不小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刘长脸色一黑,问道:“兄长今日看河内百姓疾苦,允许河内百姓私铸货币,那明日河东郡守上书,你又该如何?” “到时候,兄长大发善心,让所有地方都来私铸货币,那曹相的禁令不就形同放屁吗?” 刘盈低着头,说道:“河内百姓疾苦朕不能见死不救。” “难道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去救河内百姓吗?” “二哥麾下那么多的大臣,竟没一个能人?若是这样,还要这些大臣做什么,我这就去剁了他们!”,刘长猛地起身,刘盈吓了一跳,急忙拉住他,“长弟啊,朕一时糊涂,朕这就下令,不让他们私铸货币,召集群臣,商讨更好的救灾之法。” 刘长看着刘盈,想要骂,却又骂不出口。 “哥,陪我走走吧明日出发,也不走远,就在长安附近各个县城里转一转,如何啊?” “长弟啊若是朕外出,只怕各地的官吏就要派人来迎接,耗费民力。” “无碍,出宫之后,你就叫刘二,是唐王的亲随,出城之后,你就叫吕产,我就叫吕禄!” 刘盈还是有些不解,刘长说道:“起码要先看看这个天下,然后才知道如何治理吧?你登基之后,多久不曾前往各地去看看了?” “嗯好,明日朕陪你去。” 天子要偷偷外出,刘长自然是要做好准备的,宫内的事情不必担心,毕竟有阿母看着,国内旳事情更不用担心,有曹参来看着。刘长所担心的就是天子的安全问题,首先肯定要带个太医,然后就是护卫其实,刘长挺想让樊哙跟着来的。 到时候,遇到不顺眼,自己一声令下,樊哙直接上去将那人打碎,自己也能体会一把阿父的感受。 可是,樊哙毕竟是他们俩的长辈,堂堂大汉将军,开国功臣,拿来当护卫怕是有些不妥。 盖公其实也可以,只是,天寒地冻的,盖公这一大把年纪,冒然外出,回不来事情可就大了。 最后,还是只能让季布和栾布来随行,季布虽然是奸臣,可他还是很厉害的,当初一招就秒杀了包括唐王在内的舍人团体,有他在,还是比较安全的。 刘长回到椒房殿的时候,樊卿还没有走,正在给吕后撒娇。 刘长冷哼了一声,不理会这两人,走进了内屋。 吕后抱着小樊卿,笑着问道:“卿啊,你觉得长如何啊?” “他人并不坏,就是缺乏管教。” “哦?你是说我没有管教好他呀。” “不是的!是姨母太宠爱他,不忍心管教他,姨母放心吧,以后我亲自来管教他!保证让他乖乖听话!” “哈哈哈” 吕后大笑了起来,这是吕后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她问道:“若是他不听话怎么办?” “他要是不听话,我可以来找姨母啊。” 次日一大早,刘长便早早起身,迅速吃完了饭,就准备带着二哥出门。 吕后忽然开口问道:“怎么不带你的樊卿一同去呢?” 刘长仿佛触电一样的跳了起来,愤怒的叫道:“阿母!!” 吕后笑了笑,低着头看起了竹简,刘长气呼呼的离开了椒房殿。 刘盈早已准备妥当,正等着刘长前来,刘长看到他的模样,顿时摇了摇头,“你穿成这样,何不干脆将传国玉玺直接挂在脖子上呢?” 刘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饰,急忙再次进宫,过了片刻,他换了一身衣裳,再次外出。 刘长傲然的挥了挥手,刘盈便跟在了他的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从侧门走了出去,刚刚走出皇宫,栾布便急忙冲了过来,对着正门的方向大叫道:“大王要从侧门跑!快过来!” 刘长脸色一黑,方才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人,栾布看了一下,吓得顿时就要俯身行礼,刘长叫道:“不必行礼,这是我的亲随,唤作刘二。” “刘二,这是我的舍人栾布!” 栾布还是比聪明的,听到这句话,急忙起身,朝着天子点了点头,刘盈好奇的看着他们,很快,季布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我就说了大王今天一大早就得从侧门出来,你刚还不” 季布正说着话,忽然看到了刘长身后的刘盈,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要行礼拜见,栾布一把拉起他,低声说了几句,季布这才没有行礼。 “好,今天就带着刘二出去转转吧。” 季布和栾布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只是护在天子的左右,三人跟在刘长的身后,刘长趾高气扬的走在长安之中,到处都是皑皑白雪,不过,天气比以前还是要暖和了不少,时常能看到过路的樵夫,家家户户飘起炊烟,在这样洁白的大道上,倒是别有一番风韵。 巡逻的甲士们经过,双眼都是直勾勾的看着唐王,可刘长半点不惧,傲然的与他们对视。 刘长带着刘盈,走遍了长安很多的地方,偶尔能看到开业的食肆,有人正在埋头吃饭,偶尔也能看到几个年轻的士子有说有笑的经过,人并不多,可刘盈却觉得很是轻松,他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他原先是很少外出的,登基之后,更是如此,以这种亲随的身份外出,那更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刘长带着人在一处食肆吃饭,这里的小吏看到了刘长,便弯下腰笑呵呵来拜见,显然,他们都是认识唐王的,唐王小手一挥,说道:“栾布,季布,你们陪我上去吃饭刘二,你就在这里吃!” 刘盈好奇的坐在这里,在刘长都离开之后,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小吏,问道:“冬日竟也有这么多人来?” “唉,那可不,我们这一年都不得闲你要加冬葵吗?很便宜,再加六钱就好。” “好,加吧。” “我许久没有来过长安,这次回来,觉得变化还不小啊。” “嗨,什么变化啊这日子啊您还不知道吧,今年开始啊,在我们长安,如果女子到了十五岁还不出嫁,就要征收五倍的算赋啊!我家里三个女儿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说的倒是容易,嫁出去,嫁出去,可成家之事哪有那么容易啊?” “我这俸禄,一减再减,说是什么要勤俭咋就勤俭到我们头上了呢?客人啊,要不再加个芜菁?也很便宜的只要” “加,加,都加上吧。” “好嘞!” 那小吏很是开心,他笑着说道:“不过,好在从今年开始,我们卖出的饭菜多,也能得到奖励比以前倒是好许多。” “你这还有什么?都加上吧。” 小吏摇着头,“客人吃不完可是要受罚的这就够您吃了。” 过了许久,刘长大摇大摆的走了下来,栾布给了钱,刘长则是挥了挥手,“刘二,我们走!” 刘盈急忙起身,正要外出,忽又停了下来,他将小吏拉到了一旁,从衣袖里掏出了不少的钱,越掏越多,在小吏惊愕的眼神里,刘盈无奈的说道:“我这就这么多了,你先拿着,应当够你还你三个女儿三四年的算赋了,放心吧,以后会更好的。” 说完,他也不等小吏说什么,转身就急匆匆的离去。 那小吏看着面前的钱,呆愣的看着刘盈外出,当他冲出去拜谢恩人的时候,恩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长弟啊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了唉,原来这么转一转,还能知道很多政策的具体效果” “啊?什么效果啊,我只是饿了,想吃顿饭而已,接下来,大哥,你看,这就是你眼里的长安,对不对?” “接下来,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长安,栾布,弄架车,我们去城东郊外的老地方。” 栾布大惊,急忙说道:“大王这” “去准备吧,我们让刘二看看什么叫长安,什么叫贤臣。” ps:啊,坐的我肝疼,实在是受不了只能是小章了,不是二合一。 没有想到,我每天跟七月借钱,在书里各种损他,他居然还给我上盟主,啥也不说了,等我七哥开书,我一定给他上个黄金白银盟额,我一定全订,大力支持他!! 第168章 初不顽劣,但失爱于群臣 长安有两个。 城内的长安,以及城外的长安。 当刘盈跟着刘长出了城,沿着城墙行驶了大半天之后,刘盈便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他看到很多人背靠着城墙,缩着身子,身上用乱七八糟的东西盖着,恨不得用土将自己埋起来,大多都是家中大人,两个手里都是抱着孩子,眼神无助的看着过往之人,这里的人的确不少,来往的都是些穿着毛裘的高高在上的这些人,他们会在这里挑挑选选,偶尔拉出去几个孩子,将钱丢给其家人,扬长而去。 “这是在做什么?” “很多人熬不过这个寒冬,只能将子女卖为隶臣.长安之内是不能卖的,毕竟圣君贤臣,百姓怎么可以活不下去呢?只有在这偏僻的地方,他们才可以如此。” 刘盈的神色有些呆愣,“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呢…内史明明说,今年长安无一人挨冻” “他不那么说,我们的傻天子又怎么会给他赏赐呢?” “我”,刘盈又惊又怒,看着那些背靠着城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百姓们,呼吸也愈发的沉重了起来。刘长很是平静,二哥虽然生长在皇宫里,可是他也知道民生疾苦,他是很在意这些事情的,也一个劲的想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怎么说呢,他完全相信国内的那些大臣,根本不怀疑他们是否欺骗了自己。 “当今的这位天子,那绝非是一般人啊。” 刘长说道:“当初阿父还在的时候,内史每年都要上奏,说长安饿死多少,冻死多少, 阿父大发雷霆,连着换了数个内史,要求他们一定要杜绝这样的情况,还曾痛斥,天子脚下,岂能有冻骨?!” “当今天子这一登基啊,瞬间天下太平,四海升平,百姓们过的有滋有味啊,无论是气候多恶劣,往年能冻死数百数千人的地区,在天子登基之后都是无一人死亡,啧,这位天子果真是天子,一登基,连老天都不忍心冻杀大汉子民了啊。” “好了,刘二,别再看了!跟我走!” 刘长转身离去,刘盈是又惊又怒,嘴里不断的呢喃着内史的名字,仿佛要将他嚼碎了一样…… “呵,何止是内史的问题,从上到下,他们都只是让你知道他们想让你知道的,其他的事情,你还知道个什么啊?” 刘长不屑的说着,他们一路朝着东走,快入夜的时候,来到了一处里。 里正听闻贵人前来留宿,那是火急火燎的前往迎接,神色极为恭敬,笑着为他们引路,刘长傲然的走在前头,说道:“我乃是建成侯之子吕禄!这是我兄长吕产!你知道我们吗?” 里正大惊,急忙再拜,说道:“久闻建成侯之威名!” “怎么?难道不曾听闻我们的名字吗?” “听闻过,听闻过。” 刘长冷哼了一声,在里正的带领下,走进了一屋,随即对里正吩附道:“从里中挑选民女二十,送入我屋!” 里正瞪大了双眼,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建成侯家的孩子,“二十??” “贵人…是这样的,我们这個里小,拿不出二十人…” “你休要瞒我!我听友人说,贵人在你这里留宿的时候,你也曾拿出里中民女款待,怎么,款待他们,却不款待我?你是看不起我父吗?!” 刘长大骂。 里正无奈的解释道:“贵人啊.…先前有人来,都只是要四五人…不曾听闻要二十民女的。” “二十个民女都没有,算了,滚吧!不要了!” “我家女也甚是美丽.” “我天生力大,女少于二十,无法行事,滚!” 刘长赶走了这里正,随即看着目瞪口呆的刘盈,问道:“兄长啊,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大臣们都喜欢往外跑了吧?说什么整顿地方,肃清吏政,你看,他们就是在这些里中肃清吏政的,怎么肃清呢?也很简单,不送女的清掉。” “我这个人虽年幼,可我的好友是遍布各地的,兄长不信对不对?就在前天,你的太仆丞就在这里过夜,强逼四个民女前来服侍,这件事,可是跟他随行的甲士告诉我的,兄长随时可以去查。” “一个个道貌岸然,可真正心怀天下的,也就那么几个。” “兄长以己度人,将所有人都想的太好.哈哈哈,却不知他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都做了什么样的事情!” 刘盈一言不发,直接走进了内屋,看到他进去之后,栾布急忙来到刘长的面前,低声说道:“大王,不可太过陛下心善,若是太过悲愤,怕是不妥。” “我知道,所以才带着他来看这些…不然早就带他去看更严重的事情了。” 季布沉吟着,说道:“陛下并非是不知。” “呵,他自知民生疾苦,我带他出来,不是让他看看百姓有多难,是让他知道以后该如何对待大臣!” 季布严肃的说道:“大王做的很对,我有一个想法,明日,我们就先回长安.我前些时日听闻” 刘长认真的听着,听到季布说完,笑着说道:“你这厮,看起来正直君子,怎么也是一肚子的坏水啊!” 季布笑了笑,“若无坏水,实在是当不了大王的舍人啊。” 直到次日,刘盈都是闷闷不乐。 刘盈从不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大臣们的,他知道民生疾苦,也从不觉得自己治下的就是盛世,可是他并没有想到,大臣会如此欺骗自己,会在私下里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抢占民女,在汉律里是要被斩首的死罪。 看着刘盈低头吃着饭的时候,刘长说道:“稍后,我们返回长安。” “长安?我们不继续走了吗?” “继续走?连长安之外都是这样的,若是再走的远一点,会是如何?” “我可不敢再带你去,若是给你气病了,我怎么跟阿母交代?” 吃完了饭,刘长带着刘盈离开了这里,里正再次前来送别,直到这些人离开之后,里正方才摇着头,对左右说道:“建成侯之子蛮横无礼,好色无度,绝非建成侯之幸也!” 刘长回到了长安,仿佛早有准备,直接就带着刘盈前往一处府邸。 离着很远,刘长就停了下来,在远处打量着那座府邸,刘长笑着问道:“兄长,知道这里是谁的府邸吗?” 刘盈打量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也。” “这是审食其的府邸。” “啊?长弟你这是要…” 刘盈大吃一惊,刘长却说道:“你不要急,我来这里自然有我的目的,如今丧期已过, 群臣许久不曾饮酒,如今各个都在府中作乐,审食其更是大方,邀请长安内外的名士大贤,在府中作乐,说是要痛饮三日,这才是第二日。” 刘盈摇了摇头,“丧期已过,虽禁聚饮,可是也不好问罪。” “谁说我要问罪呢,我就是想让你看看你的大臣是怎么对你的。” 刘长看向了栾布,栾布急忙离开过了片刻,栾布便拉着一个近侍走了过来,这近侍满脸的惊恐,他本来就是出宫去买点东西,结果忽然就有一个佩剑的家伙将自己给抓住, 一路拖到了这里,近侍原先还没有害怕,直到这人自称唐王舍人,近侍无比惊恐,急忙挣扎,却根本不敌栾布,愣是被带到了这里。 当近侍看到天子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拜见。 刘长却笑着说道:“这样,你替天子传个口谕,你去审食其的府邸上,告诉审食其,就说天子有事要面见审食其,让他尽快前往宣室殿。” 近侍看向了刘盈,刘盈沉吟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近侍这便要进去,刘长又叫道:“可不要说天子在这里啊!否则,寡人烹了你!!” 送走了近侍,刘盈有些狐疑的问道:“长弟到底想做什么?” “兄长很快就知道了!” 他们就在这里等待着,等了许久,那个近侍方才低着头走了出来,他很快就来到了这里,脸色羞愧,支支吾吾的。 “说吧,他给了你多少钱?” 刘长询问,近侍吓得险些跪在地上,栾布及时扶住他,那近侍颤抖着从怀里拿出钱来,说道:“不是我索要的…辟阳侯…他让我告诉陛下,说他身体不适…” 那一刻,刘盈的脸色涨红,几乎就要吼出声来,刘长急忙拉住他,“兄长,被这样糊弄了数百次,你也都忍了,怎么这一次就忍不住了呢?” 刘盈怒目圆瞪,这个老实人,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 “审食其这个狗贼,朕要杀了他!朕的事情难道还比不上他饮酒的事情吗?” “那兄长可得将这满朝公卿杀个大半了…兄长你看,他们怕你吗?他们尊重你吗?兄长对他们好,他们反而觉得,兄长可欺,便各种糊弄,若是我阿父在,你信不信他现在就跟着近侍马不停蹄的冲往皇宫了?” “说句不客气的,曹相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他倒是不会耽误大事,可是他也整日在府内饮酒,您派人去找他,他甚至将那人留下来饮酒,他喝的比审食其可厉害多了,他都不是糊弄,是直接告诉兄长,他根本不将你放在眼里!” “兄长又能如何?!” 这一次,刘长还真没有污蔑曹参,曹参为相后,弄巧好名之徒尽皆斥去,只留老成木讷之辈,丧期一过,便开始日夜饮酒作乐,属下有看不惯者欲谏,曹参即呼之与饮,直至酒醉,说者终不得一言。 刘盈派他的儿子曹密去劝,结果曹密劝谏不成,反遭曹参一顿鞭挞。 将皇帝派来的使者绑起来打,这是什么行为?? 哪怕这使者是他自己的儿子。 也就是刘盈好脾气,你要换刘邦来,曹参第二天就被要捆起来挨刘邦的鞭子。 刘盈气急败坏,说道:“朕这就去问审食其!” “兄长,不要急啊…来,你藏在栾布和季布中间,低着头,就是这个样子,你跟在我身后,不要出声,不要张望,稍后就待在门口,呵呵,群臣总是在你面前污蔑我,说我无礼之类的话,我让兄长看看,真实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刘盈也是听话,跟在刘长的身后,被两个舍人挡着。 刘长看向了栾布,使了使眼色,栾布轻轻点了点头。 刘长就带着他们走向了审食其的府邸。 当门客前来开门的时候,刘长直接闯了进去,那些门客根本挡不住他,只是不断的叫着,禀告里头的审食其,当刘长来到了别院的时候,众人正在这里饮酒,只是,刘长不认识这些人,只认识坐在上位,喝的醉醺醺的审食其。 当审食其看到刘长的那一刻,他的酒仿佛就醒了。 他警惕的站起身来,盯着刘长,没有说话。 刘长怒目而视,说道:“审食其,我敬你是先皇之重臣,天子有诏,你不去拜见,为何在这里饮酒?” 审食其顿时说不出话来,面色不安,坐在他一旁的人起身,笑着问道:“可是天子派唐王前来?” “并非如此,只是偶尔遇到了近侍,得知这件事,特意前来相劝!” 那人笑着说道:“唐王勿要急躁,辟阳侯确实身体不适,我们因此来拜见,辟阳侯忍着病痛前来迎接他们…并非是有意不去。” “对!就是这样!” 众人大叫了起来,刘长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说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大王年幼,也不到出宫的年纪,可如今随意进出,天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呀!” 众人七嘴八舌,不断的说着,完全不给刘长说话的机会,刘长急得直跳,却说不出话来,也不肯离去,过了许久,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片刻之间,就看到廷尉宣义领着人走进了府邸。 宣义直接看向了审食其,又看了一眼刘长,说道:“来人啊,带唐王回去!” 看到宣义前来,审食其很是开心,急忙起身拜见,众人纷纷起身。 刘长瞪大了双眼,问道:“寡人并非犯错,廷尉何以抓之?” “有人禀告,言唐王闯进辟阳侯府,胡作非为。” 众人此刻有了廷尉撑腰,更是纷纷应和,直呼唐王无礼,刘长又急又气,说道:“寡人只是来劝说审食其,并非胡作非为啊!” 宣义却不理会刘长的狡辩,就下令抓他送回皇宫。 就在这个时候,一人忽然冷冷的开口说道:“好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每天都有人来弹劾长弟,说长弟整日胡闹…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众人闻言看去,审食其这么一看,一个哆嗦,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慌忙的起身,俯身大拜,“陛下!!” 宣义一愣,随即也是行礼,“陛下!” 刘盈杀气腾腾的看着宣义,愤怒的咆哮道:“好一个正直的廷尉啊,你到底是朕的廷尉,还是审食其的鹰犬?!” 宣义严肃的说道:“方才有人前来,禀告唐王在审食其府内,想要杀辟阳侯,我这才领人前来。” “是吗?长弟要杀审食其啊.朕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朕怎么不知道?!” 宣义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惧色,他认真的说道:“那定是有人谎报。” 刘盈气的笑了起来,“好一个驴廷尉啊,这狡辩的能力还真是了得,很好,长弟前脚走进府内,你随后就赶到.廷尉的效率很高啊!” “来人啊!!将宣义和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给朕拿下!!” 刘盈咆哮着,那些跟随宣义而来的甲士们一愣,随即就扑了上去,连带着宣义在内的众人,都直接被按在了地上,审食其面无血色,根本不知该如何辩解,宣义不曾反抗,只是昂着头叫道:“陛下!臣无罪!!” “都给朕带回廷尉大牢!” 连带着廷尉在内的几十号人被甲士们押着离开了这里,刘盈还是很生气,额头青筋暴起,刘长可怜巴巴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兄长平日里总是骂我,说我在长安为非作歹,蛮横无理,欺辱群臣…” “其实,我都没有做过,只是因为群臣不喜,故而污蔑” 刘长擦了擦眼泪,说道:“我解释了你们也不听,兄长又只相信那些大臣,不相信我…” 看到刘长这个模样,刘盈忽然有些心疼,他抓着刘长的肩膀,认真的说道:“朕已经明白了,就这些大臣们的话,一个都不能信!朕再也不会轻信他们的言语,长弟啊,苦了你了,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敢这么做!” 刘盈咬牙切齿,显然是对大臣们痛恨到了极点。 “对了,兄长啊,那宣义跟审食其不同,审食其派人告知,他也是受人蒙蔽,故而如此,可不能害了他的性命,关他几天,让他好好反思一下,就放出来吧。” “长弟啊对污蔑你的人还能如此宽仁…朕真的是…唉…” “好了,兄长,无碍,我们回去吧,好好审问这些人,若是可以,稍后我们再多去几个人的府邸,我陪你去找他们!一个一个的治!” “好!” 刘盈愤怒的说道:“朕绝不放过这贼!长安城外,百姓们卖子卖女,只为活命,城内的大臣们,却饮酒作乐,无视君令,也不在乎城外的百姓,朕要让他们都去长安城墙外蹲上三天!!让他们也感受一下!!” 刘长一愣,低声说道:“额…年轻些的还可以,曹参这个年纪的,怕是当天就冻死了…” “百姓可以被冻死?!大臣就不能吗?!!” 看着刘盈愤怒的离开了这里,刘长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季布深深看了刘长一眼,“审食其是活该,可大王为何要害廷尉呢?” “啊?什么害廷尉?我怎么不知道,栾布,你知道吗?” “臣乡野鄙人,什么都不知道。” 第169章 天下苦唐久矣 当曹参急匆匆的走进了宣室殿的时候,群臣早已跪坐在两旁,皆低着头,刘盈愤怒的坐在上位,眼里满是怒火。 “陛下!为何要抓辟阳侯与土军侯呢?” “曹相怎么不继续饮酒呢?!” 刘盈愤怒的质问道。 曹参一愣,随即说道:“臣饮酒,若陛下要怪罪,可罚臣一人,为何要责罚他人?” “来人啊!将审食其给朕带上来!!!” 当两个甲士拖着审食其来到了庙堂的时候,群臣都是不忍,此刻的审食其,被打的皮开肉绽,奄奄一息,格外凄惨,看到他这个模样,曹参愤怒的问道:“陛下!审食其何罪?!” “朕下令让审食其前来,审食其收买近侍,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可实际上,他却在府内饮酒,敢问曹相,审食其何罪?!” 曹参并不迟疑,冷冷说道:“死罪!” “来人啊,拖下去!” 刘盈又看向了曹相,“朕下令让曹相前来,曹相不肯,朕又派使者前往,曹相殴打朕的使者,这是什么罪?!” “死罪。” “来人啊,将他拿下!” “陛下!!” 群臣再也坐不住了,急忙起身求情,周勃最先开口说道:“曹相非答天使,答其子也!” “太尉啊,武库里缺了三百支强弩,这是为什么啊?” “唐王派亲兵前来讨要…因而赐之…” “三百支强弩,难道都不需要禀告朕一声,就可以随意赐予外王吗?!来人啊,将他也拿下!” 群臣惊恐,这是什么意思?要将群臣都抓个干净吗?这还是我们的那位天子吗? 看着面前惊恐的群臣,刘盈看着陈平,说道:“中郎令,这些人便交给你了,追其罪,不可徇私!” 陈平起身,平静的说道:“唯。” 曹参和周勃的脸上并没有怒意,曹参始终板着脸,周勃却若有所思。 这一天,大汉天子忽然就变得强势了起来,一连将内史,廷尉,丞相,太仆丞,太尉等多人抓捕,统统丢进了廷尉大牢…刘邦在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弄,可刘盈就是这么做了,他直接让南军在城内戒严,又令陈平严查群臣,若发现有欺君罔上之人,一并抓捕! 群臣自是不安,却又不敢聚在一起商谈,他们只好前往椒房殿,恳请太后能劝阻陛下。 陛下简直就是失心疯了,连丞相和太尉都要抓! 当叔孙通在太后面前哭诉的时候,吕后脸上也满是惊讶。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想来仁弱的儿子,居然有这样的胆魄,抓曹参和周勃??自己都不敢冒然下令,刘盈居然敢?? 太后沉吟着,说道:“我会去劝说陛下,陛下并非是残暴的人,这么做,定是有什么误会。” 叔孙通大喜,他知道,只要太后一开口,那陛下就不会再这样查下去了,要知道,那个陈平真不是个好东西,他是真的查呀!绝不糊弄,说抓就抓,不讲人情,在一天内,连抓了六位大臣,廷尉大牢都快成宣室殿了! 叔孙通倒不是害怕自己被抓,叔孙通从不曾做过糊弄天子,或者是纵容麾下作恶的事情,他对自己和弟子们的要求是非常高的,自认没有做过一件错事,他担心,再这么下去,长安之内就要出大乱子。 当今陛下可不是先皇啊,若是激起大变,他能压得住吗? 太后安抚了一下叔孙通,就让他出去告诉群臣,让他们不要担心,叔孙通刚走,刘长便笑呵呵的扑到了吕后的身边。 “怎么样?阿母!没骗你吧,我只用了两天,就让二哥像个真正的天子了!” 吕后凝视着他,“我让你带着你兄长长长见识,不是让你将你兄长变成暴君,你怎么敢让他去抓丞相和太尉?!你知道这么做会惹出多少麻烦吗?” “想要杀鸡儆猴,那就去抓几只鸡!你这计策,是想要杀猴给鸡看吗?” 刘长一愣,随即摇着头说道:“阿母,这次,你还真就错怪我了,这压根不是我的主意,全是兄长自己做的……” 吕后瞪大了双眼,“你兄长能有这样的胆魄?” “哈哈哈,阿母,兄长他这個人,很善良.一旦他发现群臣无视百姓的痛苦,甚至是在迫害百姓.那可比我还要暴躁啊,我就给他看了一下群臣的真面目,兄长就忍不住了,要不是我拦着他,他差点将太仆丞五马分尸啊” “太仆丞做了什么?” “共霸占民女十六人…逼杀三人。” “那你就不该拦着你兄长。” “我主要是怕他收不住手,连着宣义他们也一并给分了…” 吕后沉吟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来,说道:“纵然如此,也不该抓曹参与周勃,尤其是周勃,他在北军根深蒂固,若是要处置他,得先做好准备才行,不能鲁莽行事,我得去找盈。” “阿母!!” 刘长跳到了吕后的面前,伸出手,挡着她,“这一次,是兄长自己拿定了主意,决定按着自己的意思来办,终于强硬了一次,您不要去说他,让他自己去操办吧!阿母,这次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能彻底改变兄长的机会,绝对不能干预他的决定!” 吕后有些迟疑,“若是要处置别人,我也不会阻挡,只是…牵连的人太多。” 刘长认真的说道:“阿母,你放心吧我早已做好了准备,我已经派遣张不疑与李左车带着亲兵前往唐国。” “很快,李左车就会带着唐国的军队,在河东周围操练,一旦长安有异动.唐国的军队会杀进来.南军只听命与兄长,北军能打得过南军与我大唐的军队吗?” “季布此刻正在舅父身边,我都交代好了,若是城内有变,舅父驻守皇宫,陈平对抗北军,等待唐国大军杀来。” “你!!” 吕后目瞪口呆,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事情超出了自己控制范围内的感觉,她愤怒的说道:“外王的军队在长安周围操练,你是想要谋反吗?!” “我谋反?!不听从天子号令,公然殴打天子使者,那才叫谋反!只要我刘长还活着, 就没有人敢这样对待我的兄长!!他有四万北军,我大唐这次调集了五万大军!!不听从天子诏令的大臣,留之何用!杀了干净!!” 刘长愤怒的咆哮道。 吕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你兄长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这是奉诏讨贼!” “我看你就是最大的贼!” 吕后骂了一句,又叫道:“你们这俩个竖子!竖子!哪有这样做事的!竖子!” 吕后瞪了刘长一眼,骂道:“你的军队但凡敢靠近长安一步,我先诛了你这个反贼!听到了吗?!” 刘长咧嘴一笑,“有阿母在,打不起来的。” “好啊…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翅膀硬了啊,刘长,你和刘盈连我也利用上了是吧?” “这都是兄长的计策!” “放屁!你…你等着啊,等我忙完!” 吕后愤怒的离开了椒房殿,刘长随后也离开了椒房殿,吕后是去召集群臣,而刘长则是前往甘泉宫去找刘盈。 看到刘长前来,刘盈一把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拽到自己的面前,“阿母怎么说的?” “哎,阿母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呢?她当然是去找群臣了” 刘长又抱怨道:“兄长啊,这次为了你,我可是要挨一顿毒打了,阿母可是气坏了” “唉.”,刘盈长叹了一声,随即又愤恨的说道:“朕宁愿做一个残暴不孝的暴君,也不愿意做一个任由百姓受苦,群臣糊弄的傻天子!” 刘长眼前一亮,“说的好!” “兄长,只是大嫂那里…” “无碍,这一次,朕一定要好好惩治一下国内这些大臣!阿父当初果然没有说错,就是得要时不时鞭挞他们,否则,这些人就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不把这天下苍生当回事!” “好,既然兄长有这样的勇气,那我一定会全力相助!不止是我!” “齐国的大哥,韩国的四哥,梁国的五哥,吴国的六哥,楚国的仲父,我们都是站在兄长这边的,有我们在,我倒要看看,哪个大臣还敢不把兄长当回事!” “好!我们诸兄弟齐心,一定要治理好大汉!” 刘盈这一次,展现出了属于自己的自信,可忽然觉得不对,便又补充道:“还有你赵国的三哥!” “不,赵王生性懦弱,两面三刀,背信弃义,我这次之所以只召集五万唐国军队,就是担心赵王会与奸臣勾结,背刺我唐国。” 刘盈苦笑着摇头,“你啊…不过,长啊,可得说好,不能真的交战啊.” “二哥,那就看群臣了,他们若是老实接受,那自然不会开战,若是他们想要反抗,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当刘长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群贤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周胜之眼眶泛红,看起来格外的伤心。 “大王,我阿父被抓进廷尉了!” “多大点事啊,你哭什么,我们都进去多少回了,你阿父这才第一次呢!” 周胜之摇着头,悲伤的说道:“我阿母哭了一宿,今早便让我来跟大王求情。” 刘长看了看周围,“去府邸里说!” 群贤跟在刘长的左右,他们一同来到了唐王府邸,让舍人们待在院落里,刘长自己则是带着群贤进了内屋,刘长坐在上位,众人分别坐在他的左右,刘长这才开口说道:“不必担心,我兄长仁慈,你们的阿父,是不会有事的。” “另外,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啊…平日里我们进廷尉,总是他们来捞人,这一次,我们可以去捞他们,如此就报答了他们的养育之恩,多好啊!” 周胜之一愣,随即问道:“可我们该如何捞人呢?我听闻廷尉都被关进去了…” 宣莫如点着头,得意的说道:“我阿父早就关进去了,比你阿父还早!” “胡说,明明是我阿父更早!”,周坚愤怒的反驳道。 “放屁!就是我阿父早!” “好了!别吵了!” 刘长打断了他们,又说道:“回去多劝慰你们的阿母,让她们不要担心.还有,廷尉很快就能出来了,等他出来,这件事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哼,你阿父最早被关进去又如何,看起来,还是我阿父关的最久!”,周坚洋洋得意的说道,周胜之猛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骂道:“你这是巴不得阿父进大牢是吧!” 周坚捂着头,委屈的看着哥哥,“大哥,可是阿父不在的时候,我们就可以随意外出玩了呀。” 周胜之黑着脸,强忍着怒火,没有再理会这个蠢弟弟。 刘长继续说道:“这一次,仲父们都是因为奸贼陷害,故而被抓起来,所以,你们回到自己的府邸之后,要盯着来往府邸的每一个人,若是遇到可疑的人,偷偷商谈的人,记得要来禀告我,我就在府邸里,不会外出。” “大王,我们明白了!” “还有,不要将我的这些话告诉任何人!” “好!” “至于仲父们出狱的事情嘛,只要我开口相劝,陛下一定会放人,你们不要担心!” 刘长在这里糊弄着群贤,而吕后却是在长信殿里糊弄着群臣。 群臣恭恭敬敬的坐在两边,包括陈平,也在这里。 吕后坐在上位,看着群臣,无奈的叹息。 “我去劝过陛下了,奈何,陛下不听。” “啊??” 群臣大惊,太后都劝不动??他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陛下就是性情大变,也不至于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吧。 吕后平静的说道:“我乃妇人,不好多说什么…但是,长安要出大事了。” “敢问太后,是什么事?” “审食其欺君罔上,激怒了陛下,陛下因此而追究群臣之罪…我想,陛下定然是误以为群臣都是如此欺骗他,故而不再听取他人的劝说,更有甚者.在丞相与太尉被抓捕之后, 有人在城内言:陛下此举,当引来大祸。” “陛下大怒,令唐,梁,韩等国准备军队,对左右言语,一旦有变,当以诏令四国大军进京讨贼!” 听到这句话,叔孙通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如何是好啊!岂能让外王之军入京呢?!” 群臣自然也是惊惧,各个吓得脸色苍白,太后长叹了一声,“我已经劝住了唐王,不然,他的军队此刻已经是出现在长安之外了…他居然召集了十万大军,说要肃清长安…” 群臣哗然,急忙商谈了起来。 唯独陈平,淡定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太后!万万不可啊!夫唐国之军,虎狼之师也,不知礼仪,更不尊法纪,若是让他们进京,那就是天大的祸患啊!!!” “太后请劝阻陛下!!” 众人纷纷上奏,看得出,唐王这一手,确实将他们吓得不轻,吕后眯着双眼,说道:“ 这难道是我的过错嘛?这难道是陛下的过错嘛?这都是因为群臣哄骗君王,才有这样的事情啊!” “这件事,是群臣所引起的,那就自然要由群臣来解决!” 吕后愤怒的训斥了几句,起身便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叔孙通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来,他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走到了陈平的身边,“陈侯啊,如今陛下所信任的,就只有您了,还请您可以劝说陛下,哪怕陛下要处死老臣,老臣也绝无二话,只是这外王的军队,是绝对不能进长安的!” 有大臣偷偷说道:“唐国用暴秦之制,唐王…唐王在长安,奸相乱政,迟早要引起大乱啊!” 众人纷纷哀求,陈平还是那么平静,“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若是想要让陛下改变心意,那就要我们一同跟陛下谢罪,坦陈先前的过错,请求陛下原谅.如实相告,陛下或许还能原谅我们,哪怕不像平日里那般亲近,也不会再有引外军的想法。” “好!” “遵陈侯之令!” 很快,群臣一一走进宣室殿内,每一个走进去的大臣,都是在见到天子的第一时跪拜在地上,开始哭诉自己的罪行,恳请天子原谅,并再三保证再也不会这么做。 刘盈板着脸,听着他们的言语,他总算是明白,皇帝不能总是笑呵呵的。 就在这个时候,吕后又前往廷尉大牢。 坐在这里的大臣们倒是很平静,曹参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傲然的抬起头来,群臣坐在他的身边,也根本不慌。 看到这一幕,吕后忽然觉得,刘长并没有做错,这些人根本就不怕刘盈,哪怕刘盈将他们关起来,他们也不害怕,因为他们知道,刘盈是不会忍心将他们都杀死的,若是将他们送进去的是刘邦,他们就未必能如此平静了。 吕后走了进来,曹参等人起身拜见,看着他们那平静的神色,吕后心里顿时有无名火生起,哪怕是在明面上,你也得畏惧一些吧!! “唐王的军队正在朝着长安奔赴,等军队到达长安,陛下就要在宣室殿审问诸公了。” “什么?!” 那一刻,曹参再也无法保持原先那平静的模样,他几步冲到了栅栏之前,瞪大了双眼,“太后!太后!您怎么能允许外王的军队进入长安!!这是自取灭亡啊!!不能开这样的先例啊!!” “我劝不动陛下…看来,各位的确是将陛下气的不轻。” 吕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太后!别走!我要去见陛下!!” “唐王包藏祸心啊!!唐国的军队不能进长安!!不能啊!!” “唐国上下,都是反贼啊!!” 曹参大吼了起来,险些用头来砸面前的栅栏。 吕后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曹参,冷冷的问道:“奉诏讨贼者是反贼,那鞭挞天使者又如何??” 曹参愣住了,他抓着面前的铁栏,“我要见陛下…见陛下…绝对不能进长安…” 吕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这里。 “放我出去!我要去见陛下!!” 走出廷尉的吕后心里莫名的舒适,他们是不怕刘盈,因为刘盈再生气,也做不出什么事来,可是,刘长却可以,到这个时候,吕后再次想起了刘邦当初要封刘长为唐王时所说的话。 可为天子羽翼。 第170章 反骨上建了个诸侯国 廷尉大牢里的众人,再也没有办法像原先那般平静了。 无论是曹参,还是周勃。 此刻他们都开始慌了。 他们不怕刘盈,是因为知道刘盈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怕刘长,是因为知道刘长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曹参对群臣说道:“夫唐国,以彭越之旧部,韩信之旧部,英布之旧部来统帅军队,这些人都曾跟随他们的主人谋反,因而痛恨庙堂,张苍这个人不儒不法,毫无忠君之心,自从他前往唐国,自设暴秦之法度,藐视政令,效仿他两个师兄那般来治理唐国,而不类其师!” “夫唐国之民,三成是曾经不愿意归降大汉,因而躲进深山里的匪民,又三成是跟随陈稀谋反,深怕问罪而逃到唐国的罪民,又三成是塞外逃避匈奴而前来归附大唐的胡民,这九成人,不知王法,只知有唐而不知大汉!!” “夫唐国之王,残暴而无礼,先后跟随韩信修习兵法,韩信谋逆之心不死!” 听到曹参的话,周勃只觉得毛骨悚然,这简直就是建立在反骨上的国家,从他们的大王到丞相,再到将领,再到九成以上的百姓,各个都是他母的反贼!可以说,唐国上下,全员反贼,便是效仿白起坑他四十万人,估计也没有一个是被冤枉的! 周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夫唐国,逆汉法而行之,施军功制,上下好战,又因其民长期战与塞外,或占据深山为贼寇,又曾谋反与北军交战,故而生性残暴,绝非中原之民可以匹敌。” “而那些将领们,也绝非善人,尤其是英布麾下的将领们,常常对左右说:唐王类布甚矣。” “他们都是曾经与项羽作战的将领,想要击败他们,也绝非易事。” “何况,唐国占据山川之势,俯视长安,唐国的军队,三天就能攻破河东,到达长安城下。” 听到两人的话,其他大臣顿时也吓懵了,急忙问道:“唐王真的要谋反了吗?!?” 其实,唐王这些年里逐渐成为了群臣心里最大的隐患,没办法,唐王实在不是个善人,他的国家上下又都是反贼,就怕哪天他脑子一热,想过一把皇帝的瘾,带着人就来长安。 但是曹参是不害怕的,他安抚群臣,唐王虽顽劣,与陛下,太后非常的亲近,他是不会谋反的。 但是如今,是陛下亲自下令,让唐国的军队进长安。。 曹参黑着脸,“绝不能让唐国的军队入城” 周勃沉吟了片刻,又补充道:“我这些年里接到了不少弹劾唐国将士的奏表。” “唐国将士非常的蛮横,曾跟赵国的戍卒抢夺三匹战马,唐国的六個士卒将赵国的一位裨将打成了重伤,唐国裨将带着人,一路冲到赵国校场,公然进入赵国,所经过的地方, 寸草不生啊,最后他们将赵国士卒的盔甲武器,乃至连校场都拆了,搬回了唐国” “我因此下令,要张苍严惩此事…奈何,张苍言赵国士卒抢马在先,不肯应允,唐王更是派人恐吓,说要以大军攻破邯郸,赵王最后写信与唐王,这件事方才结束。” “这样的军队要是进了长安.”,周勃敲了敲面前的栅栏,说道:“他们大概会将这栅栏也拆下来带回唐国” “这是唐军还是土匪?!” 有大臣惊愕的叫道。 曹参再也忍不住了,他说道:“不行,不行,我们得见到陛下,这是庙堂内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陛下如何惩罚我们都可以,哪怕是要了我的命,也绝对不能让唐王乱京! 若是外王入城,那对庙堂的威信是巨大的打击,此后,外王会效仿唐王,再也不尊庙堂, 一旦有变,我们都无颜再面对先皇了!” 他再一次朝着狱卒大吼。 只是,狱卒还是没有理会他,只是在几个时辰之后,他们前来接走了宣义。 宣义这个人,他什么学派都不是,可他的作风,又酷似法家。 他治法严厉,只遵天子,刘盈一声令下,他什么都敢去查,若是刘盈再有胆魄些,他谁都敢去抓。 当初刘邦抓住韩信,没有人敢对韩信无礼,刘邦直接给宣义下令,宣义直接就将韩信当作反贼来处置,完全不怕惹上什么麻烦。 此刻,宣义跪坐在刘盈的面前,脸色一如往常的平静,他没有曹参他们想的那么远, 他唯一在意的,只是天子的命令而已。 刘盈沉吟着,问道:“宣义,你可知罪?” 宣义认真的说道:“陛下,臣在廷尉,有人禀告臣,言唐王要以其生母之事要杀辟阳侯。” “臣急忙带人前往,生怕唐王做错事。” “臣前往之后,发现唐王并不曾如此,只是,唐王素有恶迹,况且唐王与辟阳侯又有仇怨,臣这才下令将唐王带出去,送回皇宫。” “臣本来是想要送走唐王之后,再审查这件事,看是何人谎报,只是陛下怀疑,因而抓了我。” 刘盈愤怒的起身,说道:“平日里,就是因为你们,朕才多次错怪长弟!” 宣义继续说道:“他人臣并不知道,可是臣所弹劾唐王之过错的,没有一次是错误的。” 刘盈一时语塞,便又愤怒的说道:“你身为廷尉,国内大臣数次欺骗朕,你却不告知朕,这难道不是罪行吗?!” 宣义又说道:“臣有过上奏,就在先前,臣上奏弹劾曹参殴打天使,当以治罪,陛下不曾回复。在这之前,臣曾弹劾过周勃私藏铠甲,弹劾太仆丞抢占民女,弹劾内史欺上瞒下,多次请求陛下令我抓捕,只是陛下总是不许,不让我去抓人。” “陛下还曾说我诬陷同僚,令我反思。” “额…” 一瞬间,刘盈有些说不出话来,宣义的确是说过这些事的,可是刘盈将那些人叫来商谈的时候,那些大臣们陈述自己的委屈,又拿出了证据说自己没有做过这些事情,还有人弹劾宣义为了功劳不断的污蔑同僚.… 刘盈忽然有些羞愧,他急忙起身,将宣义扶了起来。 “宣公啊.先前,是朕不对,朕没有听您的劝谏,朕竟相信了那些奸贼!” 宣义认真的说道:“是臣没能说服陛下,这是臣的过错,并非是陛下的,只是臣口才不好,不懂得如何劝谏。” “唉…难怪您总是被群臣针对朕现在才明白。” “宣公!朕令你彻查这件事,不能放走一个有罪之人!” “陛下是要臣严查这件事?” 宣义再次询问道。 刘盈点了点头,大手一挥,“严查!” “唯!!” 宣义转身便离开了,刘盈忽然有些欣慰,原来群臣之中,还有值得信任的大臣啊。 过了许久,刘长走进了宣室殿,他正要开口,看了看周围,问道:“嗯?宣义呢?不是被放出来了吗?” 刘盈笑着说道:“朕已令他来彻查这件事。” 刘长顿时跳了起来,“我的母耶!!兄长?!你平日里不用宣义,怎么在这个时候用他?!你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刘盈有些困惑的问道:“他为人刚正,为何不能用他呢?” 刘长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完啦!完啦!这帮大臣落在宣义手里,还能活几个? 兄长这是准备重新设立百官吗?!二哥,快下诏,让宣义住手,我们是逼迫曹参他们来跟你请罪,不是要杀光他们!!!” 说完,刘长猛地就冲了出去,刘盈脸色大变,急忙叫来了近侍。 “栾布!栾布!驾车!冲!廷尉大牢!!” 栾布看到大王这个样子,也知道事情紧急,季布也不言语,众人急忙朝着廷尉大牢飞奔而去。 当刘长跳下马车,冲进了廷尉的时候,曹参正在交代遗言。 嗯,没错,就是在交代遗言。 他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一旁的廷尉士卒正在擦拭着刀,这是准备斩首了呀! 宣义皱着眉头,站在一旁,正在宣读曹参的罪名,曹参的罪名,只有一条,那就是殴打天使,藐视天子。按着萧何的汉律,这是要被斩首的重罪。 “你回去告诉陛下,万不可让唐王…” 曹参正在说着,看到冲进来的唐王,神色更是悲愤,大叫道:“大王!!不可让外王入京!!否则会毁了大汉江山!你要为陛下着想!为太后着想!要对得起先皇的信任啊!!!” 刘长一愣,这都是啥呀? 他看着宣义,说道:“陛下口谕!先不要处置他们,陛下想要再见见他们!” 宣义板着脸,严肃的说道:“我奉天子之诏,诛杀奸贼,非天子诏不从。” “斩!” “住手!栾布,劈救了他!!” “季布,你也上!” 两大舍人急忙冲了上去,栾布直接格开了面前的几个甲士,季布则是护在曹参的身边,宣义皱起了眉头,对左右说道:“派人告知天子,唐王庇护罪人,该当何罪。” “你个驴廷尉!你想做什么?!” 刘长看着廷尉士卒取出来的强弩,他是真的怕了这个宣义,自己好歹只是恐吓一下, 这厮是真的要砍头。曹参的头能砍吗?再怎么说,他也没有谋反啊,韩信他们谋反都没砍头,这可是陛下的岳父啊,大汉开国第二功臣,这些年里政绩斐然,你说砍就砍?!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天子的使者终于赶来,带来了天子的诏令。 刘长送了一口气,愤怒的看着一旁的曹参,他叫道:“我给你们说,别觉得这就过去了,我之所以护着你们,是因为我二哥要见你们,等他见完,跟你们送别之后,宣义还是得砍了你们!” “我唐国的士卒就要到了,周勃,你敢如何?!” 刘长看向了太尉,周勃咬着牙,说道:“外王不可进京!” “这长安之内,是天子说了算,还是你太尉说了算?!” 周勃咬着牙,悲愤的说道:“哪怕陛下要斩了我,我也绝不让外王进城!” “哈哈哈,那你可得快一点,寡人的二十万大军,明日就要进城,等进了城,呵,寡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看谁还敢阻挡?!” 刘长露出了一个大反派的笑容,狂笑着离开了这里。 当刘长走出廷尉,正往唐王府赶去的时候,忽有一位骑士前来,猛地跳下马,笑着冲到了他的面前,来人正是张不疑。 “大王,李太尉已经带着军队赶来了,就在河东之内,河东郡守非常害怕…不如先杀了郡守,装作河东败兵,骗开城门…” “不疑啊…我们是奉天子诏令来京城的…杀郡守,赚城门,那是谋反啊。” 张不疑恍然大悟,“对呀,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城啊!大王,何时进军?我都想好了,先控制北军,再抓住陈平…挟持他控制南军…” “张不疑!你想做什么?!” 季布大惊,愤怒的叫道。 “额.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陛下惩治群臣,有人会谋反…” “我看就是你想要谋反!” “季布!你血口喷人!” “好了!” 刘长劝阻了两人的争斗,“我们该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陛下处置群臣了…不疑,你回去告诉李太尉,不要再进军了…准备回去吧,我看群臣,是没有谋反的想法,他们都很害怕。” “等天子下令之后,再返回唐国。” “唯!” 刘长朝着唐王府走去,季布却开口说道:“大王啊,张不疑这个人,必须要好好惩治一番。” “若是他谋反了,寡人自然会惩治,你何必操心呢?” “可是他…有不轨之心。” “呵,我唐国上下,有不轨之心的多了去了,那又如何,寡人还在,谁敢谋反?!” “臣倒是不怕他们谋反…臣是担心” 刘长忽然停了下来,怒视着季布,“你是觉得寡人要谋反吗?!” “大王断然不会,可若是他们逼迫大王呢?” “呵呵,能逼迫寡人的人,还没有生下来呢!寡人可不是赵王那样的无能之君!” 季布长叹了一声,“臣知道大王都是为了陛下,可是,只怕从此之后,群臣会视唐国为大敌,大王更是会成为他们的眼中刺” 刘长毫不在意,边走边说道:“我就是干这个的,要是他们不仇视我,那反而坏事。” “阿父还在的时候,寡人每天就只是玩.啥也不用想。” “可现在阿父不在了…群臣也都变了…他们觉得自己跟阿父打过江山,就不把兄长放在眼里,根本不怕兄长…当初阿父逝世的时候,说让我保护兄长…他还说要送我一副盔甲来着…就是那种特别威风的盔甲…你知道吧,曹相就有一套…” “要是阿父还在就好了…我就可以继续去玩…也没有人敢这样.” “阿父还在的时候,他们可乖了…” “阿父还在的话,他会跟我打雪仗的…真的,可是他总耍赖…不许我打中他…” “他还给我堆过一个雪人,我们在雪人上挂了一个牌,写上了二哥的名字,用雪球来砸他…” “下大雪的时候,他就让我骑在他脖子上给他挡雪.我就恐吓他,说将来他老了,也要将他扛起来挡雪.” 栾布和季布跟在刘长的身后,看着刘长絮絮叨叨的说着刘邦,刘长说的很开心,只是眼角能隐约看到泪光,时不时抹着眼泪,令人心疼。 回到了唐王府,栾布和季布站在唐王府门口,许久,沉默无言。 “相处的久了,我都忘了大王只是个孩子。” 栾布低声说道。 季布忽然看着栾布,说道:“我有些事,你且在这里看着大王。” “呵,又准备去找太后禀告?” “您去吧,臣拜送太后舍人!” 栾布朝着季布俯身行礼。 季布完全不理会栾布的挖苦,转身离开了这里。 在宣室殿内,曹参与周勃跪坐在刘盈的面前,神色悲凉。 “陛下!臣知罪!臣不该对陛下无礼!请陛下严惩!” 曹参终于开口求饶了,不过,他并不是因为害怕刘盈会处死他,他是怕唐王乱来,周勃紧跟其后,说道:“陛下,请治我们的罪,万不可让外王进城,南北军都是陛下之军,臣等忠心耿耿,从无谋反之意” “哦?是吗?” “欺上瞒下,难道还不是谋反吗?” “殴打朕的使者,难道还不是谋反吗?!” “你们眼里可曾有过朕这个天子?!” 刘盈愤怒的质问道。 “臣知罪!!!” 大汉丞相与大汉太尉,终于朝着新天子低下了头,任由天子处置。 刘盈便说出了这些年里他们的罪过,越说越激动,“朕知道各位都是先皇重臣,故而不肯相逼,多次相劝,却没有人听从!朕甚至需要动用外王的军队,才能压得住你们!这长安之中,朕算个什么?!” “臣有罪!!” 两人再次大拜,刘盈出了一口怒气,心里也是舒坦了很多。 “朕要削减你们的食邑,这丞相和太尉的位置,你们也让出来吧,在家里好好反省一下。” “唯!” 两人再也没有提起外王的事情,毕恭毕敬。 当刘盈回到了甘泉宫的时候,曹皇后正在照料着小家伙,刘盈看到曹皇后,顿时有些尴尬,不知所言,曹皇后温柔的笑着,将孩子递给刘盈,两人一起逗着小东西,刘盈有些无奈的问道:“朕下令捉拿丞相,皇后不会怪罪吧?” “我早就说了,我是陛下之妻,无论陛下要做什么,我都会站在陛下这边。” “朕…朕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分了?” “不曾…我知道阿父的脾气,他为人耿直,却又很高傲,他非常的敬重先皇,却不尊天子…自以为是,陛下这是在救他呢,若他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引来杀身之祸。” 刘盈没有再说话。 “季公!!” 尚方令朝着季布俯身大拜,不敢有半点无礼,毕竟明眼人都知道,季布背后站的不是唐王,是更加可怕的太后。 尚方令笑着说道:“季公怎么忽然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季布沉吟了片刻,问道:“你能不能做出一套盔甲来?就是曹参那种风格的,赤色的, 就按着我家大王的体格来制作.” “最好能稍大些…我家大王还在长个子…” “当然可以!” “钱你先拿着做好之后,便直接给我家大王送过去,不要说我来过这里的事情便说是先皇所吩咐的。” “额…唯。” 第171章 唐国又得一贤 随着曹参,周勃两人被罢免,庙堂里的诸臣也随之被释放。 天子以王陵为丞相,以灌婴为太尉。 群臣肃然,再也不敢有藐视天子之意。 而宣义则是瞬间成为了刘盈面前的红人,深受刘盈喜爱,当然,对唐国的将士,天子也是发诏,令其还国,对众将进行赏赐,安抚其士卒,正式任李左车为唐国太尉,赏唐王美衣服,赐唐国战马一百匹,嘉赏他们忠义的行为。 除却审食其,内史,太仆丞几个人之外,可以算是皆大欢喜。 接下来,刘盈召开朝议的时候,群臣再也不敢说四海升平的屁话了,在这个时候,刘盈才真正知道了各地的问题有多严重,他原先施行的几个政策,其实是有不少漏洞的,奈何群臣不说。 刘盈第一个政策就是改变了原先女十五不嫁就五倍征赋的政策,改成了依次叠加,最多可以叠加到五倍。 第二个政策就是设立了一个新的小机构,这个小机构权力并不大,其中官吏都不到千石,领的也是寻常官吏的俸禄,只听从天子的诏令,帮着天子做些小事,这個机构叫“绣衣使者府”。 朝中大事,除却这些政策之外,就是牢狱之事了。 其他人都能赦免死罪,可唯独审食其这几个人是跑不了的,刘盈直接将他们移交给宣义处置.嗯,宣义处置,基本就是宣判了死刑,除非天子开口,否则就没有人能救下他们。 其他几位倒还好,审食其乃是先皇重臣,又深得太后信任,在长安里也是好友众多。。 因此,想要解救他的人并不少。 其中,最卖力的就是平原君朱建。 朱建虽有平原君的封号,却却长期居住在长安,是一个很有名声的人。 当听说朱建来拜访自己的时候,吕后也有些惊讶。 朱建是楚国人,曾经担任过淮南王英布的国相,使得淮南国大治,但因有罪而离去。 后来英布发觉没有他还真的不行,又几次派人请他前来,重新重用。 后来英布杀死汉使,想要谋反的时候,朱建曾全力反对,奈何,淮南国上下都是莽夫,根本看不起他这个国相,后来英布被杀,高皇帝因为他没有跟随英布谋反而赦免了他,赐号平原君,家徙长安。 这个人能言善辩,口才很好,同时他又刚正不阿,有贤名,无论是在谋略还是治理国家上,都有值得陈赞的地方,高皇帝就很爱他的才能。 吕后对他还是很客气的,请他坐在一旁,又令人端来饭菜。 朱建拜谢了太后,这才说道:“臣是来拜见陛下的,因许久不曾与太后相见,故而前来先拜见太后。” “哦?您终于决定要为天子效力了吗?” 吕后有些开心,她知道面前这位的能力。 朱建苦笑着说道:“我是想要为辟阳侯求情。” 吕后脸色大变,说道:“辟阳侯欺君,罪无可恕,您与他并无亲近,为何要如此?” “我知辟阳侯有罪,只是,先前辟阳侯在您最危难的时候跟随在您的身边,照顾好先皇的家室,不让他们受到侮辱,面对项籍,不卑不亢,若非他的保护,高皇帝也不能与家人相聚,若是他就这样被杀死,我怕后人会说太后薄情,因此想要劝说天子。” “呵呵,我知道您是能言善辩的人,我是不会听您的话的,请您离开吧。” 吕后转身离开,不给朱建继续劝说的机会。 朱建并不恼怒,他就坐在椒房殿内,埋头大吃大喝。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刘长好奇的看着面前这老匹夫,他从来没有见过谁敢在椒房殿里这样大吃大喝,这里不是城外的食肆,这里是椒房殿啊! “你谁啊?!” 刘长开口问道。 “朱建拜见唐王!” 这人很恭敬的拜见了刘长。 “朱建?哈哈哈,久仰大名,你今是何官职?” “我白身。” “白身?哼!” 刘长抬起头来,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内殿。 朱建吃完了面前的饭菜,走出椒房殿,前往宣室殿。 而刘长却来到了吕后身边,“阿母啊,外头那个叫朱建的!对寡人甚是不敬!晚上请他喝酒吧!” 吕后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哼,坐在椒房殿内大吃大喝,我一问,还说自己是白身,哪个白身敢在这里放肆?分明就是糊弄寡人!” “他说的对,他就是白身。” “真是白身??那他怎么敢坐在这里?” 吕后认真的说道:“他原先是英布的谋臣…” “哈哈哈,英布还有谋臣?哈哈哈.”,刘长顿时就笑了起来,不屑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呢,原来是英布的谋臣,那这个人没有什么才能啊!” “长,谋臣有没有才能,不是看他自己,而是看用他的人是谁.韩信这样的人,在项籍这样的人麾下,又能展现出什么才能呢?” “额…那他有才能?” “很有才能…你阿父曾说:此人忠良,三公之材。” “三公之材?!” 刘长眼前一亮,吕后不屑的说道:“死心吧,自从英布身死之后,他就再也不愿出仕, 你阿父都请不动他。” “好嘞,阿母…那我出去玩了啊。” 朱建在刘盈这里也得到了礼遇,刘盈虽改变了很多,可平日里对待他人还是很温和的,跟朱建寒暄了片刻,方才询问其来意。 “我是为了先皇而来的。” “哦?先生何出此言呢?” 朱建说道:“我听闻陛下要杀辟阳侯,辟阳侯这次犯下大错,当以严惩,只是,若是陛下就这么杀了他,却是有损先皇之威名啊,当初先皇还在的时候,大臣犯错,先皇能以其功而赦免之,如彭越,韩信,卢绾,张敖等人,都是如此。” “纵然是我,我没能看住淮南王,陛下也看在我往日治理地方的功劳上,赦免了我的罪行。” “辟阳侯当初曾跟随先皇之家眷,在他们最危难的时候保护他们.这点功劳当然比不上彭越韩信等人,可他的罪行,也远不如彭越韩信这些人” 刘盈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沉默着,没有说话。 “陛下,皇后说有要事要相见。” 张辟疆忽然开口说道。 刘盈一愣,急忙起身,问道:“什么事?” 张辟疆看了一眼朱建,没有说话,刘盈这才无奈的说道:“请先生稍坐,朕去去就回。” 看到刘盈急匆匆的离开,朱建长叹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出了宣室殿。 离开宣室殿后,张辟疆急忙大拜,“请陛下恕罪!” 刘盈也不蠢,他将张辟彊扶起来,“朕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内史和太仆臣的确该杀, 但是审食其…你说朕将他削掉爵位,贬为城旦,如何?” 张辟疆抬起头来,说道:“朝中之事,全由陛下做主。” 刘盈迟疑了起来,审食其这个人,他是想要杀死的,可是吧,审食其当初确实对他一家有恩,而且这些年里也做了不少事,若是直接处死.就在刘盈迟疑的时候,朱建已经走出了皇宫。 朱建抬起头来,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纵然再能说的人,若是没有开口的机会,也无法行事啊,接下来,又该去找谁呢? 就在朱建沉思的时候,有一人忽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人看起来很年轻,腰佩剑,他冷冷的问道:“可是朱君?” “是啊” “我家大王请您前往他的府邸。” “唐王为何要见我?” “请跟我走吧。” 这人说了个请的,可完全没有请人的架势,寸步不离的跟在朱建的身边,完全就是逼着他来到唐王府邸。 “哈哈哈,仲父来了!!” 刘长伸出手来,紧紧握着朱建的手,脸色甚是激动。 朱建平静的说道:“白身,不敢为大王仲父。” “哎呀,宫中之事,您不要在意,寡人久闻仲父大名,得知仲父大才,故而听闻白身, 还以为是他人同名…寡人多次询问,得知原来真的是您,这才让栾布将您请到这里来。” “请?您这位舍人,在我走进府邸之前,手一直放在剑柄上,气势汹汹。” 刘长瞪了一眼栾布,说道:“寡人让你将朱公请来,怎敢无礼?!” 栾布也很配合,急忙谢罪。 刘长这才请朱建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令栾布拿出肉来款待他。 “大王,我如今在家,不愿.” “请您前来,是因为我尊敬仲父,绝不是因为其他!” 刘长说着,便假模假样的跟朱建嘘寒问暖,问起了他家里的事情,说起自己的几个孩子,朱建都是摇着头,说他们没有什么才能,不值一提。 “您在家里闲居已久,这次忽然前往椒房殿,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呢?” “是为了解救辟阳侯。” 朱建这一句话,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刘长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一言不发,栾布也是再次将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朱建并不害怕,他当然也知道刘长与审食其的关系,笑着便起身,准备告辞。 刘长却问道:“审食其落难,他平日里的好友都不敢去皇宫里求情,也没听说你与他有什么交情,依你的才能,大概也能看出辟阳侯这个人是自取灭亡,你为何又要救他呢?” 朱建顿了顿,说道:“我知辟阳侯是什么样的人。” “曾经,我家里非常的贫穷.我阿母逝世,我连给阿母出殡送丧的钱都没有,我四处去借钱,可没有人借给我.后来,辟阳侯就给我送去价值一百金的厚礼…让我能够为阿母出殡送丧,当时的不少列侯贵人也因为辟阳侯送重礼的缘故,送去了总值五百金的钱物。” “我这些年里,一直在还这些钱.钱还清了,可这恩情尚且没能还清。” “呵,寡人也听闻过这件事,据说,得知您阿母逝世,辟阳侯非常的开心,说你平日里从不与他往来,如今他可以赠送厚礼为你母送丧…你一定会为他拼死效劳。” 朱建笑了笑,“即使怀有别意,也是帮了我,我怎么能不报答呢?” 刘长并没有故意造谣,知道朱建之母身死的时候,审食其的门客是恭贺审食其的,审食其也觉得是这样…朱建这个人,跟他的孩子一样,都是硬骨头。 历史上,审食其因为纵然门客胡作非为,被刘盈下令捉拿,正是朱建救下了审食其。 在后来,某位不愿意透露性命的淮南厉王捶死了审食其,听说有个叫朱建的跟审食其关系很好,便想干掉他。 朱建便准备自杀,他的孩子们劝说他,让他不要冒然自杀,朱建却说:我一个人死了之后,对我们一家人的灾祸也就没有了,也就不会使你们受到牵连。 当时的文皇帝听闻,非常的惋惜难过,觉得又一个大才离开了。 不只是朱建,他们一家都是硬骨头。 朱建的长子继承了其父的口才,因此作为使者前往匈奴,奈何,匈奴单于要求他对自己行天子之礼,言语里又有对大汉的轻视之意,他的儿子大怒,对单于破口大骂,直到被杀,也不曾停口。 看到朱建正要离去,刘长忽然叫道:“且慢!” 朱建停下来,又问道:“大王是要杀我吗?” “寡人不杀你…这样吧,寡人去帮审食其,免掉他的死罪,但是,你要辅佐寡人,治理唐国…如何?!” 朱建有些惊讶,他看着刘长,“大王愿意帮助辟阳侯?” “呵,辟阳侯这样的人,在寡人眼里,什么都不是,而仲父这样的人才,在唐国却能将四个郡治理的繁荣昌盛,十个辟阳侯,也不如一个朱建啊!” 朱建看向刘长的神色有些不同了,他住在长安,当然知道这位唐王是什么德性,他跟审食其有大仇,可是此刻,居然愿意为审食其求情,只是为了让自己来辅佐他.朱建在他的身上居然恍惚的看出了先皇的影子。 当初沛县的豪族雍齿,就非常的看不起刘邦,后跟他跟着刘邦作战,在刘邦外出征战的时候,直接献出丰邑投靠了魏国周市,使得刘邦勃然大怒,发誓要一定弄死他! 后来雍齿从属赵国,再降刘邦,刘邦总是跟他过不去,两人彼此仇视,后来刘邦恩赏功臣,大封列侯,听说有人不服,天天发牢骚,于是问计于张良,张良说陛下最恨谁就厚赏谁,这样让所有人都有得赏的希望,刘邦因此封雍齿为什邡侯。 这位什邡侯在两年前善终,谥号肃侯。 朱建最先想到就是这件事,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臣虽想要解救审食其,却不能让大王背负不孝之名。” “还请大王不要插手这件事。” “你要是不说这话,寡人或许还要迟疑,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审食其我就保了!你留下来!!” “大王!” “陈陶,看着他,我去找陛下!” 正在不远处忙碌的陈陶茫然的看着刘长,回了一个“唯”,刘长带着栾布离开了,朱建有些复杂的看着刘长离开,又看向了陈陶,“你也是唐王的舍人?” 陈陶急忙摇了摇头。 “是唐国属臣?” 陈陶又摇了摇头。 “那是?”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做木匠的。” 栾布很是不悦的问道:“大王真的要放过审食其吗?” “呵,怕啥,先贬为平民,过上一段时间,等朱建在唐国的时候,让他生病死掉不就好了吗?” “可大王答应要帮助审食其啊。” “对呀,我是答应朱建要赦免审食其的死罪啊,可我也没说保证让他长命百岁是不是?” 栾布瞪大了双眼,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寡人身边就缺这么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啊,何况,他治国的本事也不差,我唐国不就缺少这样的人才吗?” 两人偷偷说着,很快就又回到了皇宫里。 当刘长走进了宣室殿,见到刘盈的时候,刘盈急忙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有些纠结的说道:“长弟啊.朕准备赦免审食其的死罪,将其贬为城旦…你觉得…如何啊?” 刘长一愣,随即叫道:“不可啊!!” “唉,长弟,私下里说,他对我们家还是有恩情的” “我好不容易帮兄长将群臣治的服服帖帖的,难道兄长就要这么轻易将人放走吗?我唐国大军一路赶来,死伤无数,唐国本就贫苦,我这次调集了国内四十多万精锐,明年还不知有多少人要被饿死.” 刘盈瞬间反应过来,“好你个刘长,还敢跟朕谈条件?!” “哎?兄长,你这次怎么反应的那么快?” “哼,你休想要糊弄朕,朕可不是那个傻天子了!”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说道:“兄长啊,我只是觉得,牢狱里这几位,都颇有家产,不如将他们抄家,将其家产送往唐国,最好将他们的家人也送往唐国,最好将他们的.” “要不将他们府邸和地皮都扒下来,送到你唐国去?” “二哥” 算了,他们也是咎由自取,那就这样吧,将他们抄家,宗族送往唐国!那审食其的事情? “兄长是天子!天子想要做什么,难道还要问过诸侯王不成?!” 刘盈抬起头来,“好,朕这就给宣义下令,让他赦免审食其的死罪,贬为城旦!” 刘长没有想到,自己这都没有开口呢,二哥就已经想要赦免审食其了,自己这是白赚了一个大臣啊。 很快,刘长就握着朱建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寡人几番相求,陛下就是不许,我讲之以理,动之以情,为了得到您的相助,再三恳求陛下,陛下这才饶恕了审食其的死罪!” 朱建跪坐在刘长的面前,低着头。 “臣叩谢大王恩德!” “无以为报,当为大王效死!!” 实在是太感谢大家的支持了,无以为报,当为群贤.额,我能过几天再加更吗?我没有存稿,累得写不动了呀。 第172章 大汉第一相 椒房殿内隐约传出了高皇帝的歌声。 不少近侍们都有些怀念的驻足倾听。 当初高皇帝还在的时候,皇宫各地能都听到这样的歌声,如今,这声响也只能在椒房殿里听到了。 “让你调集大军!让你奉诏讨贼!” “啊” “让你做事不与我商谈!” 吕后当初说以后再收拾你,刘长本以为只是吓唬自己而已,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他开开心心的返回椒房殿的时候,阿母真的拿着木棍在等着他...见到那一幕,刘长转身就要跑,奈何,吕后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四五个近侍堵着门,让刘长无路可逃。 接下来的,自然就是喜闻乐见的太祖唱歌环节了。 吕后这一次真的是气坏了,若是早几年,刘盈还没有成家,吕后未必不会将刘盈一块揍,只是如今,刘盈成了皇帝,刘长就得独自承受所有的火力。 吕后非常的痛恨那些超出自己控制范围内的事情,她希望宫中的一切都能在自己知道的情况下进行,同时又希望一切事情都不会超出她的控制范围内,简单的来说,吕后不会强行干涉刘盈和刘长的决定,但是,得要让她知道,得把握在吕后能终结这件事的程度之内。 她再三警告,要是下次再敢乱来,就打断你的腿! 吕后气呼呼的离开了,刘长知道,她这是要去收拾二哥了,若不是屁股有伤,自己一定是要跟着去的,最好让二哥也挨上几下,总不能事两人一起干,挨揍就自己一个人来吧? 樊卿低着头,认认真真的为他涂药。 “为什么姨母总是打你啊?”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太类父,我阿母又很讨厌我阿父...所以看到我就想打吧。” “不该让姨母生气的。” “用得着你给我说教?” 刘长气呼呼的说道:“明天你去帮我给周胜之,夏侯灶传个信,我这几天是不能出去玩了...让他们照顾好我的马,除了夏侯灶,其他人都可以带着我的马出城转转...哦,对了,我前天弄了些草料,就在后院谷仓的第二个桶子里。” “告诉周胜之,喂完马把那桶给我盖上,别像上次那样!” “哦...那我可以骑那匹大白马吗?” “额...你?好啊,给我揉肩膀吧,揉半个时辰,就让你骑!” “好!!” 吕后并没有像刘长所想的那样去收拾刘盈,吕后来到了甘泉宫后,抱起了孙儿,脸上并没有半点不悦,曹皇后恭敬的拜见,吕后对曹皇后的态度也很是温和,笑着说道:“不能因为庙堂的事情而不开心啊!” 曹皇后急忙说道:“臣妇人,能照顾好自己的良人和孩子就足够了。” 吕后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曹皇后自知失言,又说道:“只是初为人母,什么也不懂,往后还得阿母帮我。” 吕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刘盈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哪怕是对群臣强势了起来,可面对吕后,他还是不敢多言,那种对阿母的恐惧仿佛占据了他全部的身心。 “盈,你这次做的不错...非常好。” 吕后少见的给与刘盈赞许,刘盈急忙大拜,“儿臣...朕...担不起阿母的称赞。” 看到刘盈那不安的神色,吕后顿时就不愿再说话了,刘盈和曹皇后都没有说话,甘泉宫内静悄悄的,吕后抖了抖孙儿,又看着曹皇后,吩咐道:“睡觉的时候,最好将孩子手脚绑住...让他直挺挺的睡觉,不然长大后这双腿就容易歪...” “唯!” 曹皇后急忙领命。 吕后沉默了许久,方才看向了不远处正在观望着这里的刘建,“你们把建也给接来了?” 奈何,看到吕后注视,纵然是年幼的刘建也不敢言语,低着头躲在曹皇后的身后,曹皇后尴尬的笑了笑。 “阿母...他一个人实在孤苦伶仃的...所以就接过来了...他平日里也很乖...” 甘泉宫内静悄悄的,吕后什么都没有说,将孙儿交给刘盈之后,转身离开了甘泉宫,众人大礼拜别。 当吕后走出甘泉宫的时候,隐约听到甘泉宫里传出了刘建的喧哗,众人嬉笑的声音。 吕后猛地停下来,脸色冰冷,眼神冷酷。 她站了片刻,还没等近侍开口询问,便快步离开了。 当吕后走进了椒房殿的时候,正好看到樊卿卖力的帮刘长捏着肩,刘长得意的趴在床榻上,仰起头来。吕后看到这一幕,顿时皱起眉头来,骂道:“这么晚了还待在这里?你就不怕阿母担心吗?!” 樊卿一愣,委屈的说道:“我给长抹药...” “回家去!” 刘长惊讶的看着向来受宠的樊卿可怜巴巴的离开,叫道:“她还没捏半个时辰呢,阿母怎么就把她给赶走了!” “怎么?不如你也跟着她一起走!” “走就走!我明天就回唐国!我再也不回来了!!” 刘长别过头去,不去看阿母,只是过了片刻,刘长忽然摸了摸肚子,呆呆的说道:“阿母...我晚上还没吃东西。” 母子两人一起吃着饭,刘长狼吞虎咽,边吃边说道:“现在我有丞相张苍,御史大夫朱建,太尉李左车...三公总算是凑齐了,就差九卿了...栾布,张不疑,季布,召公都是可以当九卿的,还差了五位。” “另外我唐国有六个郡,还需要六个郡守。” “我还需要十一位贤才。” “不过,上党郡守任敖,太原郡守孙赤,上郡郡守张相如都是很厉害的人,他们各个都有侯爵,我不打算换掉他们,除掉这三个,我还差九个人....” 吕后瞥了他一眼,“你这是打算另设庙堂?” “阿母啊,河间郡守赵衍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待在赵国太浪费了,能不能让他来唐国担任云中郡守?” “呵呵,这些时日里,你几次凌辱赵国,夺其战马,收其民力,我都不曾制止,你现在连郡守都要抢走?!你唐国是诸侯国,赵国便不是吗?” 刘长咧嘴一笑,没有说话,继续低头造饭。 看着狼吞虎咽的刘长,吕后忽然开口问道:“能晚点前往唐国吗?” “啊?” 刘长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吕后,问道:“什么?” “没什么。” “哈哈哈,我听到了,阿母是不舍得我?阿母放心吧,我去唐国的时候,就把你也一块儿接走,我唐国有大军八十万,谁敢反对,我直接就将他抓到唐国来为我修建王宫!” 刘长很是得意,“我就知道,我这么优秀的孩子,阿母怎么舍得让我走呢?放心吧,阿母!我会在太原最好的地方给你修建一座椒房殿!就跟这里一模一样,每天我朝议完,就去椒房殿找你!” 听着刘长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未来的计划,吕后只是认真的听着,并没有打断他。 刘长吃饱了饭,趴在床榻上,脸上满是享受,跟吕后聊着天。 “皇后还真是厉害啊...这成家还没多久,你大哥就已经对她言听计从了....” 刘长一愣,方才说道:“这多好啊,大哥这个人,时不时就要做出一些混帐事,要是大嫂能劝住他,反而是一件好事。” 积雪渐渐消融,虽说已是来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可天气还是有些冷,这对群贤而言,却是最好的季节。 萧瑟的长安城也逐渐复苏,来往的行人终于出现了。 “当时啊,我看到那审食其居然敢对我兄长不敬,勃然大怒,猛地冲了上去,那时,莫如的阿父带着八百甲士前来阻挡,我与众人之中,生擒审食其与莫如之父,众人无不惊叹,我兄长夸赞道:真猛士也!说着就要让我统帅北军,担任太尉,我给推辞了!” 刘长照常吹着牛,群贤们认真的听着,时不时拍手叫好。 “大王年幼便做的这番大事,日后史官将这些事情都记录在史书上,定然会使后人无比敬佩!” 周胜之急忙开始奉承,刘长傲然的点了点头,忽然一愣,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吕禄不是应该跟进周胜之吗?怎么没有说话呢? 刘长看了看周围,惊讶的问道:“禄呢?他怎么没来?” 不远处的吕种低声说道:“禄弟正在府内养伤。” “啊?养伤?他怎么了?” 周胜之不屑的说道:“我都听说这件事了,据说是有外地的官吏找建成侯弹劾,说他纵容儿子外出作乱,说吕禄在长安之外,跟他兄长吕产一同横行霸道,欺辱官吏,抢占民女,荒淫无道....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以后还是不要与他再往来了!” 刘长惊讶的看着吕种,“还有这事?” “有...阿父气坏了,几次质问,禄弟高呼冤枉,阿父勃然大怒,将他吊起来打...现在都没能下榻...” “额...” 刘长顿时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夏侯灶好奇的问道:“那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起初我也觉得他是冤枉的,可是前来告状的人不只是一次啊,这都是第三次了,我想这大概就是他做的。” 几个人好奇的谈论着这件事,刘长皱着眉头,心里却是在想着:不行,下次出去得换个名字了,不然吕禄迟早要被舅父给打死啊。 他沉思了片刻,方才看向了一旁的周胜之,语重心长的说道:“胜之啊,要苦了你啦。” 周胜之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他笑着拍了拍胸口,“大王放心吧,吕禄不在,诸事就交给我来做!我可不像吕禄那般为非作歹!我平日里从不作恶!!” 就在几个人在府内嬉笑打闹的时候,萧延急匆匆的从侧门走了进来,快步走到了刘长的面前。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萧延没有说话,眼泪忽然掉落。 刘长急忙起身,“哭什么?怎么了?” “阿父要见大王。” 年迈的萧何躺在榻上,有气无力的呼吸着,奄奄一息。 他每一次的呼吸似乎都很是艰难,深吸一口气之后,那气还没有完全吸进去,便被几声没有意义的呻吟声打断。 刘长跪坐在他的身边,握着萧何的手,神色很是肃穆。 “出...去...唐王...留下...额”,萧何说了半句,又深吸了一口气。 长子萧禄擦拭着眼泪,轻轻叫道:“阿父...” 刘长大叫道:“没听到吗?!都给我出去!!” 屋内就剩下了萧何与刘长一个人,萧何艰难的转着头,刘长帮着他,让他能看到自己。 “长...匈奴。” “萧相放心吧,有我在,我绝不让匈奴越过长城一步...我发誓挡着他们,迟早有一天,生擒冒顿!” “匈..奴势大...小战不可...大战...一战而定。”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积蓄实力,一战致命..萧相啊,你不必多说的...我都知道的,你好好养身体,将来我要出征匈奴,您得去给我负责粮草啊。” 萧何依旧看着刘长,身材消瘦的他,基本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来。 “长...吕,吕。” 刘长沉默了下来,“丞相,吕氏之弟子,都是我的好友,他们不敢有什么想法,若是有人敢践踏我刘家之江山,我一定击破。” “不可..内战..” “我知道,无论如何,唐国的军队都不会攻打长安的。” “长...诸侯。” “有我看着呢....诸侯也不敢坐大...萧相啊,你不要再担心了。” “韩信...” “额...”,萧何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深深的疲倦,“汉...” 刘长握着萧何的手,轻轻抚摸着,“大汉会越来越强盛,外敌都会被扫除,内部也没有忧患...大汉会有数百年的太平...百姓们会过的越来越好...冬天都能穿得起衣服,没有人再冻死,饿死...官吏们不敢再欺辱百姓...上下一心...将士们英勇,大臣们为公...” “孩子们都能健康快乐的生活....老人们都能享受天伦之乐...兄弟和睦....” “各地粮库里堆积起来的粮食如山一般...家家户户的粮仓都被堆满....孩子穿着暖和的东衣,他们的阿父带着他们玩...” 就在刘长轻声的讲述声中,萧何缓缓闭上了双眼,他仿佛看到了刘长说的那个盛世,嘴角缓缓扬起,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砰。” 门被推开了。 刘长走了出来,门外的众人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安与惶恐。 “萧相睡了。” 萧禄一愣,随即,他冲进了屋内,那一刻,屋内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刘长流着泪,抱着痛哭的萧延,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辅佐了刘邦几十年之后,萧相终于也跟随刘邦的脚步,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汉初三杰之中,唯萧何最为年长,自从刘邦逝世之后,他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或许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萧何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发丧,下葬之事,萧何都早已有安排。只能说,这位丞相,无论是在活着的时候,还是离开之后,都不太会让别人为他而操心。 萧何在民间的威望极大,他的后半生,所施行的每一个政令,几乎都是为了百姓。 因此,在萧何逝世的时候,整个长安百姓都自发的为他送丧,嚎啕大哭。 众兄弟们都来帮着萧延处理发丧的事情,帮着迎送前来悼念的人,又帮着运送遗体等等,萧何只有两个孩子,是背不动棺的,好在,萧延有很多的兄弟,他们都愿意以子辈礼来恭送萧相。 从天子到群臣,无不为萧何的逝世而感到悲哀。 曹参也出现在了这里,亲自为萧何送行。 守孝之后,萧禄送别来往之人,萧延只是呆愣的站在不远处,抹着眼泪。 “别怕...你阿父并没有走...他只是去找我阿父喝酒去了。” 刘长搂着萧延的肩,大声的说道:“说不定他还在劝说我阿父,让我阿父少饮酒呢!” 萧延低声说道:“阿父这些时日里,一直都在说大王的事情...说我们总是不让他省心...” 刘长认真的听着萧延讲述着。 又陪了萧延几天,刘长这才前往韩信的府邸。 韩信看起来有些愠怒,眼神冰冷。 “师父....萧相走了。” “我知道。” “师父何以如此?” “我上奏请求为萧相送行,太后不许。” “师父只管在心里为他送行便好..这些个仪式啊,都是叔孙通搞出来的,叔孙通之前,难道就没有人悼念吗?” 刘长说着,拿起了竹简,又说道:“没想到,师父居然还这么在意萧相啊...他一直都上奏要处死你,临终之前也是这样..我还以为师父很厌恶他呢。” “他为国事,何怨之有?” “好了,师父,继续上课吧,今天该讲攻城战了...” 韩信低头看着他,“你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悲伤?” “悲伤?如今再悲伤又有什么用?还能将萧相带回来吗?” “有这闲暇时日,倒不如让自己更有长进,萧相临终之前,可是交代了我很多事呢,我要是能做成,那才是对萧相最好的缅怀!” “你倒是看的开。”,韩信看着他,赞许的点着头,“看来你也的确是长大了。” “那是自然!我早就过了哭鼻子的年纪,就算师父哪一天...咳咳,咱还是继续学习吧。” 韩信板着脸,说道:“萧相先前视我为敌,如今你得到我的传授,唐国势大,他一心为庙堂,肯定也因此而忌惮你...我不相信他临终之前没有做好准备...你看着吧...你很快就能感受到萧相的手段了。” “啊??萧相会对付我?他临终之前,可是跟我交代了后事,他又怎么会对付我呢?” “别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长瞪圆了双眼,“他心系庙堂,却为何要忌惮我??难道他也觉得我会谋反不成?” “你不谋反...你的孩子呢?你的孙子呢?” “若是如此发展,不出二十年,唐国之势将不可阻挡...等你不在了,陛下也不在了...若是庙堂要削弱唐国...你觉得,你的孩子会怎么样?若跟你一个性格,第二天,汉唐就要交战...天下大乱,血流成河....” 另外,我看到很多人都说女主的问题,讲道理,描述最多,剧情篇幅最大的女角色是吕后,至于樊卿,额,刘长十一岁,樊卿比他还小啊....她跟夏侯灶,陈买这些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刘长的童年玩伴而已,难道只有老狼小时候有这样天天跟自己打架的小女朋友吗? 至于未来的感情戏如何,那就未来再说喽。 第173章 坏了,我成如意了 “兄长啊,这次外出,你就叫周胜之...我叫周亚夫,是绛侯之子,记住了吗?” 刘盈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不继续用建成侯家的名义呢?” “不能用了,我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吕禄了,吕产挨了建成侯的打,又被阿母拉到椒房殿里一顿打...兄长,做人要适可而止啊。” “好!” 刘盈再次跟着刘长外出,自从那一次外出之后,兄弟俩就常常冒名外出,这已经成为了兄弟两人的习惯,有时候就在长安附近转悠,有时候也会前往洛地附近,去了不少的地方,刘长也多了不少吹嘘的资本,反正一开口就是游历诸国,说的头头是道。 他们又来到了一处乡野,不再是当初那样的空无一人,时不时有人进出,热热闹闹的,看到来了贵人,里正带着另外一个小吏急忙出来迎接,刘盈不说话,只是按着刘长的吩咐,抬起头来,不可一世的模样。 刘长傲然的问道:“你是此地的里正?” “我们是绛侯家里的孩子,我叫亚夫,这是我兄长胜之...今晚要留宿此地!” “久闻绛侯威名,少君侯能留宿在这里,是我们的荣幸啊!” 里正笑着,领着两人进了里,刘盈打量着周围,忽然问道:“你们这里怎么还没有播种呢?” “额,回贵人,就这几天了,我们这里气候和土质与别处不同,故而要晚些...” 刘盈还想要质问,刘长却拉了拉他,让他不要再说话。 两人进了驿,刘长这才问道:“此处可有美人?” 里正一愣,急忙说道:“天子有令,严禁各地...哎,少君侯,这长安不同往日,不能如此了。” 刘长不悦的说道:“我不说,你也不说,还有谁能知道呢?” 里正苦笑着说道:“少君侯或许不知,今有一群人,这些人身穿绣衣,手持节杖和虎符,四处巡视,发现不法问题可代天子行事,他们直接听命于陛下,冷若冰霜,不讲情面,无人能管,上个月,我们附近便有十三位大小官吏被就地格杀...” 刘长愤怒的说道:“什么绣衣使者,若是让我遇到,见一个打一个!” 里正脸色大变,急忙说道:“不能这么说啊...” 大概是害怕这位绛侯的儿子又说什么吓人的话,那里正吩咐好饭菜之后,就匆匆离开了。里监门跟随在他的左右,若有所思的说道:“里正啊,我方才看那两人看了许久,感觉有些奇怪啊。” “啊?有什么奇怪的?难道是冒名顶替?可他们方才拿出的验传确实是绛侯府的呀?” 里监门摇了摇头,“我从前似乎见过他们...有些眼熟。” 过了片刻,里监门大惊失色,说道:“我想起来了!他们并非是绛侯之子!” 他急忙将里正拉到了一旁,说道:“我们可不能招惹他们动怒啊,一定要好生招待他们!” 里正有些惊讶,问道:“那两人是谁?” “他们自称是绛侯之子,奈何,却瞒不住我,他们两人,并非是周胜之和周亚夫!他们其实是吕产和吕禄!乃是建成侯之子也!” 里正大惊失色,问道:“难道就是那无恶不作的吕氏兄弟?” “就是他们,听闻他们最是凶残,有地方官吏上奏,请建成侯管教好自己的儿子,他们定然是怕其问罪,故而冒名为周家双子,这两人最是凶残,可不能得罪他们啊....” “哼,果然,又是为了女色而来的...等他们走了,我一定要上奏!” 刘盈此刻却看着刘长,笑着说道:“看来绣衣使者还是很有成果的。” “这是当然,我的计策不错吧?这东西在唐国两年前就有了,不过唐国的叫法不同,我们那里叫锦衣使者...早就说了让你也来,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了吧?” 刘盈点着头,又问道:“长弟啊,你们唐国还有什么政策?” “哈哈,兄长,唐国的政策,并不是都能适用与大汉,唐国自有国情在此,时常都要做好与匈奴作战的准备,如今虽没有大战,可匈奴还是时不时的会劫掠上郡,当然,唐国也是礼尚往来...庙堂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担忧,曹贼人不咋样,但政策都是很好的。” “唉...这大汉,何时才能富裕起来啊?” “兄长,别说屁话了...要是阿父看到现在的大汉,不得乐死。” “光是上一年,粮食产量就是阿父时期的四倍...饭得一口一口吃啊,这已经很不错了,国库都有积蓄了,你没看王陵嘴都笑歪了吗?” 刘盈笑了笑,说道:“王相确实一心为国。” “这是实话,就是为人有些太耿直了,朝中但凡质疑你的大臣,都被他给罢免了....嗯,光是这一点,他就比曹相差远了,不过,他忠也的确是忠...阿母都被他气的不行,哈哈哈。” 刘长笑了低声,低声说道:“前天啊,王陵来到椒房殿,说皇帝来拜见太后的时候,太后应该出殿等候...我都给吓坏了,阿母差点就要请他喝酒,还是看在他对你忠心的份上忍了下来...哈哈哈,我就没见过他这样的人,宣义都不如他啊!宣义都不敢来招惹阿母!” 刘盈苦笑着,王陵这个人,简直比刘长还要莽,大汉第一铁头娃,做啥事都不想后果,只做了几个月的丞相,弹劾他的奏表就差点将刘盈给淹了。 “我看,不如让他跟灌侯调个位,让他来当太尉...他这个作风倒是适合治军,治理庙堂就有些太过强硬。” 两人聊了起来,深夜方才入睡。 次日,两人离开了这里,便朝着不远处的耕地走去。 刘盈皱着眉头,“此处的百姓为何现在才开始播种呢?怎么这么晚??” “别问官吏,没一个说实话的,去问问百姓就好了!” 刘长就拉着兄长朝着耕地走去,刚来到这里,便从一旁冲出一条狗来,狗朝着他们不断的狂吠着,“别叫了!你家主人在哪里啊?” “嗷!嗷!嗷!” 刘长被叫的心烦,骂道:“傻狗!”,又上前给了那狗一耳光,狗呜咽着,转身离开了。 很快,就有两个农夫从几棵树边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他们看到刘长和刘盈两人,也是害怕,急忙俯身行礼,刘长笑着将他们扶起来,说道:“老丈,可能讨水喝?” 几个人喝着水,坐在树荫下,年老者陪他们一起坐着,另外一个年轻些的却开始拉犁。 “老丈啊...这里播种为何如此之晚啊?” “唉,没有耕牛啊...也没有种子...他们说要开垦了,各地都缺牛和种子...” 刘盈认真的跟老人交谈了起来,刘长却看着那年轻人吃力的拉着犁,因为没有耕牛,所以只能徒手...好在这犁具也并非是铁制的,还能拉得动,只是木制的大家伙,也甚是费力,人毕竟不是牛。 刘盈正跟老人聊着呢,就看到一旁的刘长卷起了衣袖,将下裳绑了起来。 “长..亚夫...你要做什么?” “帮忙呀!你也来呀!还坐着干什么!” 刘盈抬头一看,那年轻人正在拼命的拉着犁,犁似乎是被什么卡着,一动不动。刘长跳进耕地,一路走到了那年轻人的身边,刘盈也起身,卷起衣袖,老人大吃一惊,说道:“不敢让贵人做这事!” “哎,老丈说的什么话!” 刘盈却不理会,也一并跳了下来,很快三人就一同开始拽起那耕犁。 刘长咬着牙,不断的用力,耕犁缓缓被拖动,“砰”,耕犁发出一声惨叫,被提了出来,刘长喘着气,笑着说道:“好了!” 刘盈也是开心,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说道:“吾等好力气!竟拉出来了!” “兄长啊,我发现你跟如意是越来越像了!” 当刘长开开心心的返回椒房殿的时候,王陵正跪坐在太后的面前。 看得出,吕后此刻的心情是非常不好的。 她咬着牙,刘长很少见到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能把阿母气成这个样子,毕竟,别人要是来招惹阿母,基本上就可以等着病逝了。 他忍着笑,站在一旁,打量着王陵。 王陵认真的说道:“建成侯纵容子嗣做恶,这是建成侯的过错,而建成侯之所以敢如此,是因为太后对他的宠爱,这是太后的过错!” “呵呵呵。” 吕后冷笑了起来,这笑声很是吓人。 王陵并不畏惧,他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刘长,说道:“唐王也是如此!唐王的年纪,不该继续在椒房殿内居住!应当另设一殿!还有,作为诸侯王,唐王应当遵守法纪,否则,当以严惩!” 本来还在看戏的刘长看到这火烧到自己身上,顿时大怒,骂道:“王陵,你想死吗?!” “唐王视汉律为无物,做事张狂,与天子共乘一车,有僭越之疑!难道不怕天子问罪吗?” “我...”,刘长咬着牙,这一刻,他总算是明白了阿母的感受,真想捶死面前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可是,天子却很需要这么一个强势的国相,如今国事好容易有了起色,若是捶死了他,功亏一篑。 在成功惹怒了在大汉最不能招惹的两个人之后,王陵傲然离去。 刘长看着一旁的吕后,恨恨的说道:“我绝对不会放过这厮!” 吕后平静了下来,严肃的说道:“王陵性格刚烈,可是他对你兄长非常的忠诚,有他在,群臣对你大哥也是言听计从,再也没有一个敢无礼的,你不能对他动手!明白了吗?!” “难道就得忍受他的无礼吗?!” “忍着!我都忍了!你有什么不能忍的?!难道他还说错了吗?!” 刘长嘟着嘴,低声嘀咕了起来,吕后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大汉这三位国相里,萧相是站在家国这边的,不惜得罪天子,不得得罪同僚,曹参是努力的维持庙堂的平衡,既不偏袒你兄长,也不偏袒大臣...唯独这位,是完全站在你兄长这边的。” “这我知道...就是看不惯这厮的为人。” “你不知道...王陵也是个苦命的,他是沛县豪族,与雍齿交好,可与雍齿不同,他为人豪爽,孝顺父母,很有贤名,你阿父也以兄礼相待...后来,他领着军队割据南阳,也成为了一方诸侯,奈何,王陵母亲被项羽俘虏,项羽用他母来逼迫王陵投降。” “王陵的母,为了保护王陵,毅然伏剑自杀,尸身为项籍所烹煮....” “那之后,王陵便归降你阿父...一同讨伐项籍...只是,在那之后,他也就变得愈发的暴躁...他们一家子,都是刚烈的人啊。” 刘长若有所思,看了看阿母,他忽然有点可怜王陵。 “好吧,我知道了,我不会对他动手的。” “不过,阿母,他这个性格,不太能做相...” “嗯,这件事就不必你操心。” 刘长点了点头,正要进内屋,吕后忽然说道:“盖公要离开庙堂了,你去送送他。” “啊??”,刘长猛地跳了起来,他大叫道:“为什么要将盖公送走呢?!” “盖公来庙堂,是为了启蒙诸皇子,如今启蒙结束,自然是要回去的。” “不是还有建吗?还有祥!” “他们还年幼,难道要让盖公等着他们长大吗?” “额...” 刘长无奈的挠了挠头,“他回哪里啊?” “自然是齐国。” “师父!!!” 刘长紧紧握着盖公的手,正要开口,“好了,别叫了,去唐国的车在哪里?” 刘长呆愣了片刻,方才笑着说道:“就在皇宫之外。” 盖公抚摸着白胡须,说道:“那就出发吧。” “不是,师父,我这还没有开口呢...你怎么就...” “我还不知道你?你能放我回齐国?” 盖公冷哼了一声,刘长笑呵呵的帮着他拿书,又叫来近侍一同来搬东西,盖公有些怀念的看着天禄阁,长叹了一声。 “师父,没事的,将来你若是想念其他弟子了,我就让他们来唐国朝见!” “你个竖子!” 盖公骂道:“你这些时日里顶着我的名头骗了那么多的人,又在唐国乱搞,辱我名声,我这次去唐国,就是要好好整顿一下那些人,我看谁敢绑我?!” “嘿嘿嘿,怎么会有人敢对您无礼呢?” “张苍那厮用歪门邪道来治理国家,还要大言不惭的说是黄老之道也,我这次前往,非得跟他好好较量一番!” “对,对,您早就该这样了!” 看得出,盖公是非常痛恨野蛮的唐国,还有那位狡诈的奸相,刘长又说道:“师父前往我大唐,那自然是要为相国的,我直接给陛下上奏,让他令您为大唐之相!” “呵,老夫前往唐国,绝非是为了得到官职!” “那就做个奉常,好好整顿唐国!” 盖公与刘长一同离开了天禄阁,走到了门口,盖公依依不舍的再次回头,刘长却没有再说话,看了几眼,盖公还是离开了。刘长一路陪着他送到了皇宫门口,刚走出大门,就看到栾布,周胜之,樊伉,张不疑,夏侯灶,陈买等人站在不远处,正低声聊着什么。 刘长急忙说道:“咳,师父啊,这些人都是听闻您的贤名,特意来送您的。” 众人一愣,张不疑急忙点头说道:“对,对,对,正是如此。” 盖公瞥了刘长一眼,“不是来绑我的吧?”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我刘长就是再混蛋,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老师无礼呢?” 盖公便上了车,张不疑负责将他送到唐国,刘长站在车旁,认真的交代着:“要照顾好我的师父,赶路不要太急..要时常休息..” 盖公看了刘长一眼,说道:“长,你过来。” 刘长急忙走到了盖公的身边,盖公嘱咐道:“我离开之后,也要好好读书,等你到了唐国,我会亲自考校!” “练剑之事,也不能停下来...可以多与不同的人去练....” “不要对群臣无礼...” 盖公啰里啰唆的交代了一大堆的话,这才跟着张不疑缓缓离开,刘长亲自送别。 送走了盖公,刘长伸出手来,嗯,还差七位! 刘长闲的没事,跟群贤吃了些东西,饱餐一顿之后,刘长大摇大摆的回到了皇宫,直接来到了甘泉宫。 他当然是去见小犹子的,祥渐渐也长开了,眉宇之间与其父酷似,刘长太喜欢他了,抱着他,笑着逗弄着他,曹皇后坐在一旁,笑呵呵的问道:“阿母无恙?” “无恙!无恙!就是被王陵气的不轻!” “阿母已经很久没有来甘泉宫了...” “哦,可能是有些忙吧,她不来,嫂可以带着祥去椒房殿呀!” 两人正聊着,刘长注意到建正在远处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你看什么看啊!” “关你什么事!” 曹皇后急忙说道:“建!不许对兄长无礼!” 刘建奶凶奶凶的说道:“是他总是欺负我!他前天还弄坏了我的木人!” “哈哈哈,不就是个木人嘛,我再送你一个不就好了?” “我不要!” 刘建瞪着刘长,叫道:“等你老了,我也要弄坏你的玩具!” “建!不许对你七哥无礼!” 曹皇后再次说道。 刘长却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无碍...我当初也是...” 刘长忽然愣住了,随即,他面色大变。 坏了,我成如意了! 而此刻,建成侯府内,吕释之黑着脸,听着内史说起了他儿子在外胡闹的事情。 吕禄欲哭无泪,他看着吕释之,说道:“阿父,我冤啊,我没有啊!” “你自己胡闹也就算了,还敢假冒绛侯之子?想要让绛侯为你顶罪嘛?!” “我冤枉啊!!我没有啊!!!” “是哪个混蛋在害我呀!!” 第174章 寡人又想出了一个妙计 “就这里了…嗯,这里位置最好…” 刘长打量着大殿,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刻,已是秋季,正是群贤们最喜爱的季节。 在王陵不间断的烦扰之下,吕后还是决定让刘长搬出去住,当然,搬出去住不是说住在皇宫之外,而是住在别的大殿,就像当初的刘恢,刘恒那般。 当初刘长可是很羡慕这些哥哥们能有自己的大殿的。 刘长特意选择了一处与皇宫侧门相距不远的大殿,在这里,他就随时可以偷偷溜.嗯, 可以每天都去看望阿母。 “大王,可以取个名。” “啊?这殿不是叫厚德吗?怎么还可以改名吗?” 近侍笑着说道:“这个名字是当初楚王住在这里的时候取的,如今大王自然也可以取一个。” “那就叫霸王殿吧。” 近侍瞪大了双眼,“大王…不妥啊…我汉家宫殿,岂能叫霸王殿.” “那就叫高皇帝殿?” 近侍吓得差点就跪下来了,“不可啊!大王!” 刘长迟疑了片刻,小手一会,“那还是继续叫厚德吧,不换了!” 有了自己的殿,那自然也要有服侍他的亲近,大概是知道唐王是什么德性,吕后并没有给他安排宫女,只是安排了六个近侍,为首的那位近侍,唤作张卿,为人高大,相貌俊朗, 只是没有胡须,是一个阉人。 宫中的近侍宦官们,并非都是阉人,一半是士人,一半是阉人,他们负责的领域也不同,阉人大多都是负责照顾太后皇后以及后妃们的,而士人大多都是服侍天子的。 这位张卿,就是负责照顾太后的近侍,跟随太后已有七八年,深受太后的信任。 在近侍们开始忙碌之后,张卿走到了刘长的身边,温和的说道:“大王,既已立殿,当以款待亲长及宗室之长者…可要我来负责这件事?” “额…还要备礼吗?” “对,这件事便交予臣,臣自当准备妥当。” 张卿这个人的声音很和气,并没有阉人那种尖锐的音调,说起话来不急不慢的,咬字清楚,听着很舒服。刘长与他也是比较熟悉的,毕竟刘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好,这些事就交给你了!那寡人去玩去学习了!” 刘长正要走,张卿急忙挡在他的面前,“离开之前,可以向太后说一声。” “好嘛,我这前不久才迎来一个太后舍人,现在又来了个太后近侍是吧?” 张卿笑了笑,说道:“大王刚刚离开椒房殿,太后肯定伤心我这是为了大王所虑。” 刘长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椒房殿。 椒房殿内,曹皇后抱着祥,尴尬的坐在太后的面前,坐立不安,吕后板着脸,一言不发。 刘长的忽然到来,打破了椒房殿内沉寂的气氛。 “母!哎?祥也在啊?” 刘长笑着从曹皇后手里接过了孩子,笑呵呵的坐在了吕后的身边,“你看,阿母,这家伙类父啊,越来越像我大哥了!” “呵呵,是啊,确实类父。” 吕后板着脸说着,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刘长一愣,看了看曹皇后,问道:“谁惹我阿母生气了?是不是那个王陵?!” 曹皇后低着头,没有回答。 吕后站起身来,走进了内室,刘长将孩子交给了曹皇后,笑着说道:“请您先回甘泉宫.”,刘长随即走进了内室,刚刚坐在吕后的身边,吕后便怒气冲冲的说道:“曹参还活着,他的儿子曹密便要封侯!你兄长还准备让他来担任郎中令!!” “他有什么军功可以封侯?他有什么才能可以做郎中令?!” 刘长顿时就说不出话来,难怪方才阿母对皇后那般的生气,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可这刘长也不能说是错的.新天子登基,重用皇后的亲族,这有什么错的呢?郎中令是负责守卫宫殿门户的宿卫之臣,这样的大臣当然是要采用亲戚才靠谱,当初阿父还在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可在吕后的眼里,自己的亲族是立过战功,因而获得这样的地位,那曹密怎么敢跟自己的娘家人并列? 刘长沉思了片刻,说道:“郎中令陈平已经升任为左丞相.…如今这个位置是空缺的,阿母觉得谁可以担任呢?” “建成侯可以。” “阿母啊…舅父年纪也不小了.您如何忍心让他披坚执锐的站在廊下受风吹雨打呢?” “当初王陵几番与我们作对,因为兄长的缘故,您不许我与他作对,今日不过是兄长准备册立一个郎中令,您为何要如此呢?” 吕后眯着双眼,“这不一样,我可以忍受王陵的无礼,是因为王陵担任丞相,有利于你的兄长,可你兄长仁弱.”,吕后沉默了片刻,方才挥了挥手,又说道:“你出去玩吧。” 走出皇宫的时候,刘长都在想着这件事。 这件事是真的不好解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二哥跟阿母之间也会爆发矛盾… 新旧外戚的矛盾,这让刘长非常的为难,他甚至都不好插手,可他又不能不插手。 若是他不插手,那就真的没有人可以管了,若是阿母一动手,那后果刘长长叹了一声,站在皇宫门外的几个舍人都有些惊讶,他们这向来没心没肺的唐王,居然还会唉声叹气?? “大王!” 栾布正要开口,刘长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回府邸再说。” 回到了唐王府,刘长坐在上位,四大舍人分别坐在两侧,刘长看了一眼季布,问道:“ 季布,今日寡人所说的事情,你不能告诉太后,这是关系庙堂的大事。” “唯!” 季布回答的很是干脆,刘长得到他的承诺,就放心了,这个人虽然是奸臣,可一诺千金,既然承诺了就不会违背。 刘长这才说道:“陛下想要以曹密为郎中令,太后大怒,欲以建成侯为郎中令…寡人该怎么办呢?” 听到这句话,众人脸色各不相同,有人忧有人喜。 张不疑急忙说道:“郎中令之位,向来重要,非亲近不得已担任,大王何不举荐一亲信…执掌此大任…” “张不疑你个反贼!你欲何为?!” 召平勃然大怒,对着张不疑大骂道。 张不疑解释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愿看到陛下与太后争执,倒不如让大王举荐一人…” 召平瞪了他一眼,随即说道:“大王,这件事的关键,并非是在郎中令之位上,而是在…皇后与太后的问题上。” “自从陛下登基之后,皇后应当是前往椒房殿居住的,太后应当搬去长乐宫…奈何,太后不许,依旧住在椒房殿里办事,皇后只能在甘泉宫…皇后的亲族,对此也颇为不满。” “皇后所应有的治理后宫的权力,依旧是在太后的手里。” “不少大臣们认为,太后应当还后宫之权与皇后。” “如今皇后有了皇子,自然也不会再像往常那般忍让…而太后这边,太后仍孩视陛下… 对皇后更是不屑一顾,大小政务,都要干涉.” 张不疑冷哼了一声,“你就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吗?” 召平没有理会这个反贼,继续说道:“如今之计,要么是让太后主动迁往长乐宫,要么就是让皇后退让,不再索要后宫之权…” 刘长摇了摇头,“难办啊。” 这件事,放在民间,就是孩子长大之后,老母亲还是要管着儿子的起居,支配家里的钱,从而导致儿子和儿媳不满,这事也算不上大,多哄哄老母亲就好,可这样的事放在皇宫里,那可是大事了,吕后可不是能随便哄哄的老妇人,逼急了,皇后一族都得完蛋。 可皇后这边,也不是软柿子,曹参如今闲居在家,可谁敢随意招惹他呢?说句不好听的,萧何逝世之后,他就是唯一有能力号召群臣相助的人了,群臣都敬畏他,对他言听计从。 刘长忽然有些明白,当初为什么阿父会强势的要让二哥迎娶曹家女了。 “大王,不必着急。” 季布开口了,他平静的说道:“当今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陛下多迎娶几个贵人。” “啊??” 刘长瞪大了双眼,看着季布,“为何?” 季布笑着说道:“如今陛下身边只有皇后一个人,太后因此而打压,若是陛下身边多了些妃子…而陛下又开始宠爱其他妃子,妃子们也不再敬重皇后.” “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不,到时候,太后就会主动分与皇后权力,让她能镇得住其他妃子们。” “臣以为,太后之所以愤怒,或许就是因为陛下与皇后太过恩爱。” “你是说,我阿母嫉妒皇后??这怎么可能啊?!” 季布笑着,并没有再说话。 刘长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这些年里,我与曹家二女亲近,阿母也甚是厌恶,你们说,我是不是也得多娶几个?或许这样才能使得唐国的后宫安稳下来?” “没有这样的道理。” 关键的时候,季布还是靠谱的。 召公的长处在与眼界谋略,栾布的长处在与忠诚勤勉,张不疑的长处在于…嗯,暂且算他行事果断吧,而季布的长处,大概就是能真正的解决问题,算是刘长的群贤里最能实干的一位吧。 刘长在脑海里思索着季布的办法,想了片刻,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刘长大喜,说道:“栾布!去拿些肉来!做大事之前,怎能不吃肉呢?!” 栾布急忙允诺,转身离去。 如今的唐王也阔气了,不再需要去偷舅父家的羊了,唐府自家就养着羊呢,虽然这羊也是从舅父家拿的…就在众人准备大餐一顿的时候,忽有几个近侍赶到。 刘长看了片刻,就认出他们是尚方府的人。 “怎么了?楚墨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是…大王,是…先皇曾吩附我们,让我们制作一套盔甲献给大王…盔甲已经做好了。”,尚方的人低声说着,偷偷瞄了季布一眼,要不是知道季布背后站的是太后,他还真不敢说是先皇遗令,这可是大罪啊,不过季布这么说,那大概就是太后吩咐的,他也就可以放心的说了。 刘长一愣,猛地起身,“哪儿呢?盔甲在哪儿呢?!” 尚方的几个人拿来了盔甲,刘长大笑着冲了上去,接过了那盔甲,爱不释手,“阿父送我的盔甲…阿父没有骗我…阿父送的…” 刘长的眼眶迅速泛红,人却是很开心。 “大王,何不穿上给我们看看?” “哎,不能在这穿,寡人进去穿,你们几个,跟我进去,栾布,你们等着啊!!” 刘长激动的带着近侍走进了内屋,栾布笑着说道:“稍后大王出来,可要好好夸他,我看他许久都不曾如此开心了。” 季布等人点了点头。 众人就认真的等着,等了许久,大王也不曾出来,栾布忽然有些坐不住了,“大王该不会是跑了吧??” “应该不会…见到那盔甲,他不给我们炫耀上一番,是不会跑的。” 众人正说着呢,刘长忽然走了出来。 只见他穿着赤色的戎服,披着甲,甲是鱼鳞形状的,一片一片挂上去的,左右护肩, 下至链裳,泛着金色,镀金镀银,还用不同的甲片组合出了各种纹路,例如刘长的胸前就能看到一个波浪形的纹路,他带着赤色的椭圆头盔,同样也是鱼鳞形状的。 刘长傲然的抬起头来,缓缓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这一刻,栾布他们都惊呆了。 这套盔甲与刘长实在是太般配了,刘长这时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纨绔的样子,比曹参还像是一个猛将,就是没有胡须,要是再留点大胡须,就可以直接上马去干匈奴了! “大王神武啊!!” “大王神武!” 众人纷纷夸赞道,刘长大喜,摆弄着身上的盔甲,“这是阿父送我的.哈哈哈,威风吧?”,看着双眼泛红,却一脸喜意的刘长,众人都是点着头,再次夸赞。 刘长傲然的抬起头来,“好,带我回皇宫吧!” “大王,那我先帮您把盔甲解下来…” “不脱!不脱!寡人睡觉都要穿这身!” 当皇宫门口的士卒看到披坚执锐的唐王的时候,也是目瞪口呆,唐王终于谋反了吗? “大王!皇宫之内!不可披甲!” 士卒们挡在他的面前,不许他进去,刘长大怒,骂道:“这是家父所赠的,有种便从寡人身上扒下来?!” 士卒不敢阻挡,又不敢放行,只好派人去禀告。 接到了天子的诏令,士卒这才让唐王入内。 刘长傲然的抬起头来,大步朝着宣室殿走去,不得不说,这盔甲还真是沉重,纵然是刘长这个身板,在心里都觉得这玩意太重,只是,他不会开口承认就是了。 当他走进宣室殿的时候,刘盈看着他的盔甲,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长将军是来跟朕请战的吗?” “本将军欲征匈奴!请陛下令我统帅百万大军,前往生擒冒顿!” 刘长有模有样的行了一个军礼。 刘盈板着脸,认真的说道:“刘长将军!朕奉你为天下兵马大将军,率领大军三百万, 前往讨伐匈奴!” “唯!本将军这番外出,定然斩将夺旗!” 看着这兄弟俩在这玩上了过家家,一旁的曹皇后顿时有些头大,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她无奈的开口说道:“长弟这身真是好看!” 刘长不装了,大笑了起来,炫耀道:“那是当然,你看这里还有花纹!”,刘盈也急匆匆的走到了刘长的身边,摸着他的盔甲,“还真的有花纹啊,好看,长弟,快脱下来让朕穿穿!” “要穿你自己去做,这是我的!不给!” “哎,你别那么小气,快给朕穿!” “不给!我不脱!” 曹皇后再次清了清嗓子,刘盈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是当阿父的人了,依依不舍的看着刘长的盔甲,无奈的坐在了上位,“长弟啊,你这盔甲是从哪里抢的?” “这是阿父给的!” “唉…他咋就没给朕留一套呢?” “二哥,你可以给尚方下令,让他们给你做一套啊!” “对呀!” “咳咳…” “哦,还是算了…朕又不外出打仗…” 刘长炫耀了片刻,这才想起自己来找兄长是因为有要事,他几步走到了刘盈的身边, 低声说道:“我今日前来,是为了给兄长献策!” “哦?” 刘盈一愣,刘长这才解释道:“我今日看到阿母不喜,得知是因为皇后之事,我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请兄长多娶几个妃!” 刘盈目瞪口呆,他看向了一旁的曹皇后,曹皇后同样也是这样,呆愣的看着刘长。 刘长继续说道:“兄长多迎娶几个妃,最好不要再与嫂亲近,在阿母面前,只谈论那几个后妃,不谈说皇后的事情…最后皇后在阿母面前哭一哭…” 刘长这么一说,皇后顿时明白了,她点着头,“倒也是个办法。” 刘盈却有些迟疑,“这么做,会不会害了那些女子啊?我怕阿母会…” “不要做的太过分就好,再说,必要的时候,二哥也出来护一下.” 听到刘长的话,刘盈低着头,沉思了片刻,说道:“不妥,不妥,这么做,对那些女子甚是不公…还有可能害了她们的性命!” “那你就跟阿父那样,整日把她们叫到宣室殿里!”,刘长愤怒的说道。 皇后笑了笑,说道:“陛下,无碍…我会注意的,不会害了他人之性命,就按着长弟所说的去做吧。” “皇后…” 刘盈有些惭愧的看着面前的妻,刘盈也同样的纠结,一边是阿母,一边是妻。 他迟疑了片刻,随即咬着牙说道:“好,就按长弟所说的去办!” 月末开始双倍 第175章 一记响亮的耳光 群贤站在长安街头的一处酒肆之前,正傲慢的看着来往的路人。 秦时没有酒肆,不让当垆,高皇帝时期也是这样,直到如今这位天子执政,方才废除,允许当垆,曹参在位的时候,施行了很多宽松的政策。 例如在曹参之前,大汉的食肆是官营的,里头卖饭菜的都是吏,是拿工资的,不靠这饭店来挣钱。曹参允许私人开办食肆,开放了酒肆,不再限制耕户行商,放开了对商人的限制政策,促进商业的发展,增加收入,这使得大汉的经济迅速的向前发展。 萧规曹随不假,可曹参的确也做了不少事。 最有名的,就是在上一年废除了“挟书律”。 挟书律是在暴秦进行焚书时实行的一项法令,除了允许官府有关部门可以藏书外,民间一律禁止私自藏书…咳咳,大汉一时大意,竟忘了要废除这法令,到了曹参的时代终于想起来这件事,急忙废除,以表示我大汉跟暴秦是不同的。 这项法令使得天下士人非常的开心,学术氛围再一次浓烈起来,名士们也纷纷出山,愿意辅佐这个崭新的帝国。 而宽松的社会氛围,就使得长安也逐渐变了模样,再也不是原先冷冷清清的样子了,站在街边上,来往的行人是不少的,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也能看到男女来市里一同买些东西。 刘长背靠着酒肆的木板,打量着来往的行人,傲然的抿了一小口的酒水。 刘长倒不是爱喝酒,只是喝给往来的人来看,炫耀一下自己而已。 汉初的民风是非常彪悍的,因为没有礼法限制,女子也十分大胆,甚至还有前来买酒,当场饮上一壶,仰起头离开的,无论是年轻的男子搭讪女子,还是女子去搭讪男子,在这个时代都不是什么大事。 改嫁了也不会遭受非议,甚至寡妇还很有市场,不少人就喜欢迎娶生过孩子的寡妇。 在民间,先上船再补票的事情也是数不胜数,根本没人在意。 叔孙通倒是几次上奏,请求严惩国内不礼的行为,但是嘛,刘邦是吧,大家也都知道他的性格,刘邦压根就没鸟叔孙通。 周胜之捅了捅刘长的手臂,刘长猛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三位漂亮的大姊笑着朝这里走来,刘长一乐,急忙叫道,“三位大姊,不如一起来饮?!” 那几个女子正要开骂,转头一看,却是几个半大的娃娃,顿时便大笑了起来,也不理会他们,只是自顾自的买酒。 听到她们的笑声,周胜之这些人臊的不行,各个低着头,或别过头,都不敢去看别人。 唯独刘长咧嘴笑着,走到她们身边,说道:“大姊,要买酒嘛?你们长得真漂亮,不如一起饮?” 为首的那位瞥了一眼刘长,说道:“聚饮可是违法的!” “哎,我喝的不是美酒,乃是美人,这难道也是违法的嘛?” “哈哈哈” 几个女子大笑了起来,为首的那位看了一眼刘长,问道:“你这个年纪,喝的动美人吗?我酒量可是很大的” 听到这句话,周胜之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脸色羞红,坐立不安。 刘长却大笑了起来,拍打着胸口,“大姊休要小看人,别说是大姊一人,便是三人一起,我也饮的动!” “可能告知姓名?家在何处?以后可以一同饮酒啊?” 刘长还在说着呢,栾布便驾车来到了这里,看到刘长,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无奈的走到了刘长身边,对着三位女子赔礼道:“我家少家主年幼,不知礼,若是冒犯了三位,还请见谅。” 三人也正经了起来,笑着跟栾布回礼,又说道:“没有冒犯,只是想要与我们三人同房而已。” 栾布顿时羞红了脸,不敢多言,直接上了车,说道:“少家主,走吧。” 刘长跳上了车,对着三人说道:“三位大姊,你们家在哪里呀?” “若是不说,那我说,我家在城北城北从左数第” 刘长还没说完,栾布就驾车飞速逃离了这里。 “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坐在车上,刘长的表情很是不爽。 “栾布啊” “栾布?” “栾布” “栾布,你就回一声呗?” “嗯。” “你坏了寡人的大事啊!” 栾布咋也忍不住,大声训斥道:“荒淫无道,乃是暴君之所为也!” “好你个栾布,你居然敢说我阿父是暴君!” “臣不敢臣不是…” “那你就是说当今陛下?当今陛下不也是后宫妻妾如云,左拥右抱嘛?” “臣…臣是说大王!” “大王还没到那个年纪!” “到了年纪就可以了?”,刘长眼前一亮。 “到时候,臣也会劝谏大王!酒色伤身,大王怎可轻贱?!” 刘长无奈的看着前方,忽然问道:“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啊?不是回皇宫嘛?” 栾布无奈的说道:“建成侯派人,想要邀请大王前往府中,我刚去迎接了那人,转身一看,大王您就跑了…长辈邀请晚辈,您身为晚辈,还要迟到,让长辈等着您.这是何等的无礼啊!” “大王啊,您若是要外出,便与我们说一声,为何总是要跑呢?现在张不疑他们还在长安各地找您呢!” “说了你们让我去酒肆嘛?” “不让。” “那不就完了。” 栾布长叹了一声,又加快了速度,说道:“大王若是无聊,可以去食肆啊,城南就开了一家不错的食肆。” “去过了,前几天我跟胜之他们过去吃饭,正好看到两个美人在吃.就跑过去与她们一同吃饭…你猜怎么着?那两人说要去买些东西,便一直站在门外,不愿进来,等我们离开… 我就跟胜之就趁机把她们的饭菜都吃掉了!” “我知道…我结的饭钱…大王啊.” 栾布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是人干的事情嘛??前去搭讪, 人家不乐意,故意找茬躲开,就把人家的饭菜给吃掉了…属实不当人啊!! 车停在建成侯家之前,刘长跳下车来,熟练的就要翻墙,忽想起这次是受到了舅父的邀请,这才带着栾布从正门进入。 吕释之准备好了宴席,看到刘长前来,格外的亲切,笑着上前,一把将他拉过来,捏着他身上的肉,骂道:“你这竖子,过几年是要比我还要高大了!” 刘长笑着,吕释之拽着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一旁的吕产和吕家两兄弟也起身行礼。 刘长坐下来之后,吕释之这才板着脸,有些不悦的问道:“我不请你,你便从不来看望我,难道是看不起我这个舅父吗?” “其实…我常来这里的,只是舅父繁忙,无缘相见.” “长啊,我们乃是至亲,纵然不能像拜见你阿母那样频繁,也得时常前来啊!” “我知道啦!舅父放心吧!以后我会多来的!” 吕释之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令下人宰羊,说道:“我犹子最爱吃羊,给他多盛些肉!” 刘长看向了面前的吕产,笑着问道:“有多日不曾见到兄长,兄长在做什么呢?” 吕产摇着头,悲切的说道:“不要说了…唉,在府内养伤.” “啊?兄长受了伤?” 吕产偷偷看了一眼吕释之,说道:“无碍。” 吕禄却等不及了,他急忙走到了刘长的身边,紧挨着他坐下来,泪流满脸,“大王啊, 您要为我做主啊!” “啊??出什么事了??” “有人谋害我啊!” 刘长勃然大怒,质问道:“是何人谋害你?” “我也不知道…这些时日里,不断的有人上奏,说我在地方上为非作歹,欺压官吏,我压根就没有出府啊…” 刘长看向了一旁的吕释之,“还有这种事?” 吕释之板着脸,“起初我也以为是这竖子做的,后来他被我打伤,在府中养伤,都有人前来弹劾,方才知道是有人污蔑。” “舅父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一定找出真凶!” 吕释之摇了摇头,“小事,不必劳心。” 很快,羊肉被端了上来,刘长卷起了衣袖,大口大口的吃着肉,满脸都是油。 吕释之吃着肉,忽然问道:“长啊,我与那曹参,谁与你更亲?” “自然是舅父啊!曹贼欺压忠良,这些时日里更是整日待在府邸里,实在可恨!” 刘长破口大骂,吕释之笑了起来,说道:“不能对曹相无礼。” “听闻陛下想让曹参之子来担任郎中令,有这件事吗?” “啊?郎中令不是陈平吗?” 刘长抬起头来,惊讶的问道。 吕释之愤怒的说道:“陈侯做郎中令,我也是心服口服,只是这曹参的儿子,他算什么东西,先前为天子传达诏令,竟被其父毒打,怯懦的退下,不敢完成自己的使命,这样的人,怎么能担负守护陛下的重任呢??” “还有这样的事情?” “是啊,长,唐国乃是天子羽翼,披甲十万,国力强盛” “唉,舅父啊,这都是谣言啊,我唐国穷苦,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有三千老弱, 看守长城,民不过三十万,国库无积蓄,百姓穷的只能啃树皮,国内一个像样的将军都没有…” 吕释之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反驳,他说道:“唐国虽然.穷,可跟长安最近,你在群臣之中也有威慑力,这曹参的儿子是绝对不能担任郎中令的” “我明白舅父的意思了!” 刘长说着,吕释之一脸的欣慰,刘长拿起肉,大口撕咬,几口吃完,站起身来,肃然的说道:“舅父放心吧!我这就去宰了曹参的儿子!” 看到刘长转身就要离开,吕释之目瞪口呆,急忙上前将他拦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舅父的意思?” “你可以上奏陛下,让我来做郎中令!” “哦,原来是这样啊。” 刘长恍然大悟,又坐了下来,笑着说道:“这是小事,舅父交给我就放心吧!” 吕释之严肃的说道:“长啊,我这并非是为了自己,只是不能助长曹家之势!” “我明白!” 刘长咧嘴笑着,当然,吕释之也知道这小混蛋有多不靠谱,为了扶持一把贫穷的唐国,吕释之咬着牙,送了唐国六十头牛犊。刘长瞪大了双眼,原来你家还有牛啊?一送就是六十头牛犊,那大牛是不是有数百?? 刘长急忙起身拜谢,吕释之笑着扶起他。 看着这舅慈子孝的一幕,栾布也有些欣慰:抛开事实不谈,唐王还是蛮孝顺的。 走出了建成侯府,栾布便低声提醒道:“外戚之争,大王最好还是不要干涉啊。” “哈哈哈,栾布啊,你看寡人像个傻子吗?” 栾布看着他,一时间也有些迟疑,这也说不准啊。 看到栾布居然迟疑,刘长大怒,骂道:“寡人岂能不知?可若是我方才不答应,那阿母会怎么想呢?” “可如今您答应了,曹家又该怎么想呢?” “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还能拿木棍来揍我不成?” 栾布瞪大了双眼,“您这是准备拿了东西不办事?” “当然不是,你就等着看吧!” 刘长傲然的说着,心里早有了自己的想法。 两人边走边说,忽然遇到了气喘吁吁的张不疑,张不疑看了一眼唐王,又对着栾布骂道:“你找到了大王怎么也不说一声?” “来不及。” “大王,张相派来了使者,正在府邸里…” “哦?出了什么大事?” “我也不知。” “栾布,回府!” 当刘长急匆匆的回到府邸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来自唐国的使者。 原先张苍都是直接送信,不曾派过使者,这位唐国的使者看到刘长,顿时大拜,叫道:“拜见大王!!!” 刘长笑着将他扶了起来,“不必多礼,来,起身吧!” 那人起身,毕恭毕敬的站在了一旁。 “张相派你前来,可是有什么大事?” 那使者笑着说道:“有三件事要禀告大王。”,说着,他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刘长小手一挥,说道:“这几个都是我的心腹,有什么事便说吧!” 使者这才说道:“第一件事,便是盖公的事情,盖公欲重设太学,教导士子,取代原先的学宫张相觉得此策甚好,故而想要询问大王的想法。” “嗯,好,寡人许了,第二件事呢?” “今年唐国大丰收…” “咳,小点声!” 使者只好压低了声音,说道:“唐国大丰收,粮食产出达到了上一年的三倍之多!张相准备在代郡设立几个粮仓,作为戍卒所用,有大臣提议,令戍边的士卒在云中雁门等地开垦,操练之外的时日里便在这里耕作.” “嗯,好,寡人也许了,第三件事呢?” 使者大喜,仰起头来,说道:“大王!太尉预料到秋季定有匈奴劫掠,因此提前准备, 后来指挥唐国骑兵,在上郡与敌人交战,斩获千余战马!!!斩杀了一位匈奴贵族!!” 刘长大喜,瞪大了双眼,“千余战马?哈哈哈,真的??” “我就知道李左车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的这个功劳,得封侯!封侯1!” 刘长激动的说着,顿时也明白了这次张苍为什么派使者前来传达口信,毕竟这千余战马不是小事,若是庙堂里的那些奸贼知道了,定然嫉恨,说不定又要唐国献出一半的马, 美名其曰为天子贺。 可那些诸侯们献给天子的骏马,后来总是莫名的出现在群臣的家里,为他们驾车。 刘长可不干这种亏本买卖! 他低声说道:“这件事要保密,就上奏庙堂,如实的禀告斩杀敌人的数量,以及其他物资的情况,就是不要提战马,若是问起,就说是月氏人拿去了!” “唯!!” 刘长坐在上位,想到千余战马,便是笑得合不拢嘴,自从月氏大规模的迁往上郡之后,唐国的战马问题就得到了很好的解决,张苍将大部分月氏人编户为民,让他们都成为了大唐的子民,而他们也不需要缴纳粮食,只需要以牲畜来替税。 张苍没有让他们固定的留在上郡,反而是分布在唐国的各个地区,让他们与原先的唐人混杂居住,想尽办法让他们尽快的融合到唐国之中。 这样的做法,自然是让那些胡人也逐渐朝着唐人转变,可问题是,唐人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开始用胡床,胡辉,还有很多唐人见都不曾见过的水果,也被月氏人带了进来, 双方交融,形成了一种与中原不太相同的唐国文化。 唐国商人就将这些来自塞外的新鲜东西弄到齐国.不对,是唐国的济北郡,然后卖到各个诸侯国内,又发了一笔横财。 唐国有了战马,多了水果,有了能骑射的人口,唯一的坏处就是多了一个蛮夷的称号。 在战国时期,这个称号是属于大秦的,关外诸国都将秦视为蛮夷之国,觉得他们不配与中原的礼仪之邦平起平坐,而在更之前,这个称号则是属于楚国,楚王甚至说过“我蛮夷也”这样的话。 刘长是不在意这一点的,当君子多累啊,当蛮夷挺好的。 刘长吩咐好了诸事,这才前往皇宫。 当刘长回到了自己的厚德殿的时候,张卿早就准备好了饭菜以及换洗的衣裳。 刘长惬意的吃了会饭,刘盈便来到了这里。 刘长也不行礼,只是让兄长坐下来一块吃。 “唉…长弟啊朕实在是劳累了.这一下纳了六位美人.她们又整日缠在朕的身边…朕只觉得厌烦朕欲训斥,可她们又国色天香,楚楚动人,朕又不忍心.唉,这日子咋就这么难呢?” 刘长忽然就觉得面前的饭菜不香了,他抬起头来,看着刘盈。 “兄长,说归说,但是你一直在这里笑就有点太过分了!” “朕没有笑啊…只有在你这里,朕才能讨得片刻的安宁啊.” “那还真的是苦了你呀!”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让你纳妃吗?” “当然记得…可阿母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啊” “无碍,你就保持现在这副嘴脸,千万不要换,走,我们去见阿母,我保准阿母会有动静的!” 刘长便拉着刘盈走向了椒房殿。 吕后低着头,看到他们前来,冷哼了一声,继续看着手里的竹简,刘长捅了捅刘盈, 刘盈微笑着走到了吕后的身边,“阿母无恙?这些时日里啊.朕实在忙碌,都没有时日来拜见阿母唉,朕真的是太劳累了…这美人又多…一个个楚楚动人…” “啪” 就在那一瞬间,吕后反手一巴掌打在了刘盈的脸上。 刘长目瞪口呆。 寡人是不是该撤了? 先走一步? 第176章 你想让宗族陪你一同覆灭吗? 吕后眼神冰冷,盯着面前的刘盈。 刘盈被打懵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挨过阿母的打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在如意前往封国的时候。 刘长见到大事不妙,心中也是不安,为了避免殃及池鱼,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 椒房殿内一瞬间寂静了下来。 吕后冷冷的问道:“你就是这样治国的?” “伙同皇后一起来对付我?你是想赶我去长乐宫?” “并非是伙同皇后来对付阿母。” “呵,你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不是皇后,那是谁?陈平?” 刘盈咬着牙,“非他人合谋,就是朕一人!” “阿母!朕已过了立冠之年!阿母为何要孩视朕?!朕天下之尊,却连自己的起居都无法安排!!朕要调动几个近侍,都要阿母下令!朕的每个诏令,都要经过阿母查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天子啊?!” 刘盈终于爆发了,他悲愤的说道:“朕连一个郎中令都无法安排,还说什么治国??” “阿母要管朕到什么时候呢?!” 面对厉声质问自己的儿子,吕后面若冰霜。 她转过身来,缓缓坐了下来,抬起头来,看着刘盈。 “管你到什么时候?” “陇西郡有月氏商贾前往,有县尉捕杀,假冒匈奴首级献上你不问缘由,不查事理,便要奖赏是我替你拦着,令郡守严查,方才得知真相” “巴郡有贼寇劫掠乡里,你的将军们夸大贼寇之数量,欲取军功若不是我挡着你早就派遣北军去讨伐一伙流寇” “御史弹劾少府若卢令损甲二十,你便要将若卢令下狱若卢令是在改进新甲胄!有损失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河内郡发生涝灾,你居然想要让河内私自铸币,公然违背庙堂的禁令。” “夏侯婴斩杀不服号令的齐国将领,你居然要夏侯婴向齐王道歉!” “尚方立功而不赏,反而要赏少府多做器械,这器械是谁研发出来的?!” “王陵上奏要为你修建陵城,实则就是迁徙各地豪强你居然不允?” “你以为我管你是为了什么??!若不是我,岂能有大汉的今日?!” 面对吕后那冷酷的眼神,刘盈愈发的不安,而面对她的质问,更是无法回答。 “阿母是我的计谋不管大哥的事。” 刘长挡在了刘盈的面前,“若是阿母生气,那便揍我吧不要怪罪兄长。” 吕后瞥了刘长一眼,又冷冷的说道:“呵,好一个大汉天子啊除了躲在幼弟的身后,陛下还会做什么呢?” 刘盈咬着牙,说道:“都是朕之过错!以后这国事”,刘盈还没说完,刘长便一脚踩在了他的脚上,打断了刘盈,随即笑呵呵的走到了吕后的身边,“阿母啊,您也不要这么说。” “大哥有些时候确实犯蠢,可他做的也不算太坏啊,他推行了很多有利于百姓的政策,放开了民营的食肆酒肆,税降低到了十五抽一,商税也在逐年降低,没有施行一次徭役,如今连长安都变得兴旺了,人是越来越多了” “大哥废除了挟书律,如今各地纷纷有了私塾,名士们出山教导弟子,将来的贤臣只会越来越多大哥他还推行了保护农耕的“新农令”,下令诸事之中,唯农事最重,让各地官吏不许因为任何事而影响到农桑之事大汉能迅速恢复,也少不了大哥的功劳啊” “大哥对各个诸侯王都很温和,因此诸侯们都对他心服口服,其他人不说,阿母,你就看我我对大哥多喜爱啊,若是换个其他的兄长,我也不说是谁,那唐国的士卒早就在长安城头上插唐王旗了!” “啪” 吕后听到这句话,顿时往刘长的脑袋上也来了一巴掌,“你也是!竖子!居然帮着你兄长来设计我?你还有脸住在厚德殿?不如改名叫缺德殿!” 刘长挨了打,并不生气,只是笑呵呵的说道:“尊太后之诏,寡人回去就改名!” “阿母啊我大哥大嫂都是很敬爱你的,只是吧,我也能理解他们,我的年纪比他们都小,可是阿母管我的时候,我就非常的生气,觉得自己都这么大了,何况是他们呢?没事,阿母,不要生气,让他们自己去做吧,等他们撞破头的时候,就知道阿母有多不容易了。” 吕后板着脸,没有说话。 刘长这才看向了刘盈,使了个眼色。 刘盈走上前,眼神悲伤的看着吕后,轻轻说道:“母。” 吕后猛地握住了双拳,过了片刻,忽然松开了手,别过头,不去看刘盈,缓缓说道:“我不再理会这些事了。” 刘盈惊喜的抬起头来,“多谢阿母!!” 刘长送走了刘盈,转过身来,却看到阿母正抬起头来,透过窗户,呆滞的看着远方,此刻的阿母,发丝里的灰白更多了,脸上冒出了皱纹,在风的吹动下,夹杂着灰白的头发飘荡着,在从窗户投射进来的阳光的照耀下,那种灰白更加的明显,竟有些凄凉。 “阿母?你在看什么呢?” “家我已许久不曾回家了。” “阿母的家在哪里?” “曾经是在单父县” 吕后忽然意识到有人抓着自己的肩膀,她转过头来,却看到刘长正跪坐在她的身旁,不知不觉之中,这竖子的个头已经与她一般高,刘长浑身都洋溢在阳光之下,笑着问道:“那里是不是很好玩?” “不记得了只记得门是赤色的,左侧有谷仓,围着栅栏,养了一条黑狗,四五年便死了有石阶我兄长在廊间挂了个绳索,让我荡着玩” 母子两人依偎在一起,刘长第一次没有被吕后搂在怀里,却是让吕后背靠着自己,喃喃的讲述着过往。 偌大的椒房殿内,并没有太后与唐王,只有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 刘盈的诏令不再被送往椒房殿,而宫中近侍的调动权力也是逐渐落在了皇后的手里,吕后就如她所说的那样,不再理会这些事了,平日里,她便在椒房殿内读书,刘长时不时从天禄阁内取一些书拿给她,吕后读书,范围很广,无论是什么学派的,她都会读,有些时候,也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在所有的著作里,吕后对《韩非子》的评价是最高的。 “韩子引绳墨,切事情,明事非这是非常了不起的,长啊,你要多学!诸学派之中,唯韩子治国最能!” 刘长便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傲然的说道:“阿母,你也不看看韩子是谁的师伯,治国的本事当然不会差!” 马车从皇宫之内行驶而出,在温暖的阳光下,刘长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吕后也坐在车上,这让驾车的栾布格外拘束,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看,阿母,这路上的人是不是比以前多了?长安也开始喧哗了起来,这才像个都城嘛!原先真的是跟鬼城一样,连个活人都看不到!” 吕后已经有许久不曾出宫了,她看着路上的情况,也没有说话,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带我出来便是让我看你兄长治国的本事?” “自然不是我有礼物要赠与阿母!” 路上再次遇到巡逻的甲士,为首的甲士正要瞪唐王一眼,忽看到他身边的妇人,吓得急忙跪在地上,甲士们纷纷跪拜,刘长便起身,大声叫道:“来啊!抓寡人呀!怎么不抓了!栾布,停车!寡人今天一定让他们再抓一次寡人!” 吕后敲了一下刘长的头,对栾布说道:“你继续驾车。” “唯!” 刘长愤恨的说道:“阿母啊,你是不知道,这个带头的甲士,真的是不当人,软硬不吃,无论我是威胁还是送礼,他都照常抓我不留情面!” 吕后说道:“我知道这个人是个恪尽职守的人,若是你阿父在,他的官职就不会这么低。” 刘长顿时没有再说什么。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刘长扶着吕后下了车,栾布,季布,张不疑等人正在等候,看到太后,急忙行礼,太后笑着对季布点了点头,随即再给几个人回礼,刘长嘟囔着嘴,骂道:“太后舍人!” 这里正是唐王府,吕后看着这赤色的大门,在刘长扶持下走进了府内。 府内也没什么人,群贤是不敢在这种时候来闹的,楚墨他们正在尚方那里忙碌,吕后走进了府内,左右打量着,“倒也干净,我还以为你把这里也变得跟椒房殿一样呢。” “阿母,这就是我的礼物呀!” “嗯?” “你看那门是红色大门,左侧那个谷仓,带着栅栏,我没找到黑狗,就让如意来代替你看,我还在前方设立了石阶,那边的廊中还挂着绳!可以荡着玩!!” 刘长认真的介绍着周围,吕后却是目瞪口呆。 她惊讶的看着周围,沉默了许久,问道:“你这些时日那么晚才回来,就是忙这个?” “是啊,我现在年幼,无法带着阿母去单父县,所以就在府内给你做了一个!也不知道像不像这都是我亲自动手做的,楚墨他们都很忙我弄得也不好看将来我长大了,就带你去单父县阿母,你看,这里像你的家吗?” 吕后并没有看面前的那些装饰,她笑了起来。 看着刘长。 “像。” 此刻,宣室殿内,新纳的王美人正在哭泣,刘盈却是手忙脚乱,束手无策。 “妾失爱与陛下,落得这般下场那陈美人的宫女,都敢堵在我的殿前辱骂妾实在是无法再苟活了” 刘盈无奈的说道:“你先别哭,朕会去说陈美人的只是,陈美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陛下今日与妾亲近,她定是嫉恨!” 刘盈已经有四五天不曾能安心睡过觉了,他不过纳了五位美人,这后宫便直接成为了战场,五个妃子一同争宠,其中陈美人与张美人与曹皇后最亲近,其余三位则是靠拢在一起,当初太后还坐镇皇宫的时候,这些人都不敢闹腾,一个比一个乖。 可当太后不再理会这些事情之后,她们就彻底闹开了,一会是这个骂了那个,一会是那个打了这个。 刘盈被弄得心烦意乱,而曹皇后初次遇到这样的场面,凭借着自己的地位,家世,以及祥,还能镇得住她们,可也只是在明面上,当初连吕后都被这些事弄得够呛,无比痛恨戚夫人,也无法当着刘邦的面下手,曹皇后自然更是不堪。 刘盈又不像刘邦,可以提上裤子不认人,他的性格助长了后宫里的这种风气。 何况,在没有吕后为他收拾乱摊子之后,刘盈下达政令,也是非常的谨慎,不敢马虎大意,他又不像刘邦有那么强的掌控力,可以将所有的事情丢给朝臣去做,他自己一个一个去批阅,导致刘盈近日里是愈发的憔悴。 即使是这样,刘盈也没有再去求助吕后。 人是要脸的,当初是自己让阿母不要管着自己,如今又怎么能厚着脸去找阿母呢? 当然,这也就是刘盈,若是某位不要脸的大王,则当另算。 如今的刘盈,哪里还有原先那种早早返回甘泉宫里陪孩子的闲暇时日,整天都是被国事和家事捆绑,挤不出半点时间。 吕后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反正,她没有理会。 “阿母舅父先前请我赴宴,说是想要担任郎中令让我告知兄长,兄长整日忙碌,我也抽不出时日来告诉他,舅父时常催促,我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啊。” 刘长坐在吕后面前,低头说道。 “呵呵,办不成事,还收了人家的礼不如将礼退回去,告诉他爱莫能助。” “不是,阿母,这牛犊到达唐国之后,病死了大半,其他一半也被匈奴人给抢走了,我想退也退不回去啊!” 吕后摇着头,“多亏你隔壁有个匈奴啊不然,你都找不到借口了。” “阿母,你说我该怎么做吗?” “你们都长大了,何必再来问我呢?” “大哥他长大了,我还没有呢,我还小” 吕后平静的说道:“看你兄长的意思,是铁了心的要让曹窋来担任郎中令,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舅父那边?” 刘长认真的说道:“若是舅父和曹参起了争执,对大汉而言,并非是好事” “放心吧,这件事,我自会派人告知你兄长不会有争执的。” “啊?阿母准备怎么做?” 从皇宫里出来之后,刘长小手一挥,便让栾布带着自己先来到了舅父家里。吕释之亲自前来迎接,自从太后不再管事之后,吕释之就与刘长更加亲近了。 刘盈这个太后的亲生儿子被踢出了吕家势力圈内,反而是刘长却成为了吕家势力内的中流砥柱。 在吕家下一代之中,吕台被贬为城旦,吕产没有什么才能,吕则在地方上为官都有些勉强,吕禄和吕种两人,不提也罢其他的远亲,就更不咋滴了,刘盈如今有了新的外戚,便与吕氏疏远,甚至站在新外戚那边打压他们这些旧外戚。 而刘长就成为了吕氏外戚里最成器的一个,因为吕后的关系,他天生就是属于这一派的。 刘长笑着拜见了舅父,在吕释之的带领下,走进了内屋,两人面向而坐。 “舅父啊是这样的,我先前多次劝谏陛下,想让陛下立您为郎中令,可是陛下不许,还因此而训斥我。” 听到刘长的话,吕释之咬着牙,说道:“难道就要让曹家那竖子来担任郎中令这么重要的位置吗?” 刘长摇了摇头,“舅父不必着急我看自己无法打动陛下,便再次请奏,请以舅父为中尉!” “中尉??” 吕释之眼前一亮,这中尉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官,也就是负责都城的治安而已,这个官在后来改了名字,叫执金吾。 郎中令是贴身保护皇帝的,而中尉则是保护长安的。 “陛下要以我来担任中尉?” 吕释之有些激动的问道。 “正是如此舅父啊,那曹家竖子是没什么本事的,保卫天子的事情岂能让他来?这长安,还是得依靠舅父您啊!” “哈哈哈,长啊,好啊!如此一来,那曹氏也断然不敢那么张狂!” 说到底,吕后的刘长的这个想法还是折中之策,双方都给甜头,尽量使双方不会彻底翻脸,同时又让双方有彼此牵制的实力,不让一方直接落入下风,吕后是绝不希望看到一个新的“吕家”出现在未来的。 以刘盈的性格,若是在未来有了一个堪比吕氏的外戚,那就出大事了。 不过,这并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是将尽量让火焰小一些,不至于烧手,这火苗依旧存在。 面对帮了自己大忙的刘长,吕释之当然也是开心,咬着牙,又送出了不少的礼物,刘长笑吟吟的接受了。 从吕家出来,刘长便迫不及待的前往曹府。 曹参可不是吕释之。 他皱着眉头,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刘长。 刘长时不时看着周围,眺望着,所谓唐王之心,路人皆知。 “唐王!” 曹参实在忍不住,开口叫道。 刘长笑了起来,说道:“曹相啊这次,我在陛下面前据理力争,让曹家兄长担任郎中令您不感谢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对我如此无礼呢?” “哦?唐王为我开口?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我这个人做好事从不留名,故而众人都不怎么知道。” 刘长说了一句,忽然低声问道:“曹公是想要让自己的宗族跟着您一同覆灭吗?” “你说什么?!” 曹参猛地站起身来,瞪大了双眼,气势汹汹。 刘长顿时就怂就怕气坏了这个开国功臣,便往后挪了挪,“我是问您,您是想要让您的宗族跟随您一同覆灭吗?” ps:三万五千均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编辑说好像是打破了历史连载的最高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反正有这样的成绩就很知足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177章 奉诏讨贼 看着面前又怂又勇的刘长,曹参真的是说不出话来,又重新坐了下来。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曹相乃是阿父最信任的重臣,临终之前,为陛下迎娶曹相之女,便是想要让曹相来扶持陛下。” “只是,如今皇宫之内,却不太平静。” 曹参板着脸,严肃的说道:“皇宫之事,与我无关。” “是与您没什么关系,您是开国功臣,在群臣之中有威望,除了那个驴廷尉,也没有人敢把您怎么样但是您如今年纪也大了,您年轻时四处征战,伤痕累累,就怕您哪一天离开之后,您的宗族也会与您一同离开啊。” 曹参冷笑了起来,“唐王是特意来恐吓我的?” “绝非是恐吓请问曹相,曹皇后的谋略与手段比起太后如何?” “远远不如。” “那您的儿子比之我又如何?” 曹参认真的回答道:“亦不如也。” “您的宗室之中,可有能与诸刘为敌者吗?” “没有。” 刘长板起脸,严肃的问道:“那您为什么还不管束你的宗族子弟呢?!” “陛下仁弱,自当需要皇后扶持可是,皇后亲族若是太强势,内有太后,外有诸王,曹相就不怕宗族被诛吗?!” “您的儿子,他是一个勤勉本分的人,陛下要以他为郎中令,他数次上书拒绝。可是您的其余子侄辈,却借着皇后的名号纷纷担任官职,藐视他人,对吕氏更有轻视之意,有甚者,还曾与我兄吕产争执,险些动手这简直就是不将我刘长放在眼里!” “您如今尚在,我尚可忍耐,若有一日,您去跟随阿父了,您的宗族就要危险了!” “我可以去烧建成侯府,可以殴打吕氏之人,是因为我是他们的至亲,我可以这么做,却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欺辱他们我以阿母的名义发誓,若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就将他们逐一烹杀,将其肉分与曹相!” 刘长此刻再也没有了惧怕,双目圆睁,脸上满是怒意。 “若因此而使得兄弟离心,天下大乱,那罪魁祸首便是曹相!!!” 看着面前这龇牙咧嘴的乳虎,曹参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的畏惧或不安,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绩第一,是那种厮杀了很多年,已经收起了爪牙的暮年猛虎,一个爪牙都没有长锋利的幼虎,尚且吓不到他。 “皇后在宫中,威望不足无法震慑诸妃。” “而她只有一个兄长,别无他亲,现在还不是对曹氏宗亲动手的时候。” “等皇后坐稳了位置,后宫太平,不需要借助外戚势力的时候,不用你动手,我自会清除族中败类。” 曹参缓缓站起身来,并不高大的身躯,却带着深深的压迫感,他低着头,死死盯着刘长,“你还小你要记住你刘姓,非吕也。” 刘长站起身来,不服软的抬起头来,盯着他的双眼。 “不必曹相提醒,我自知该如何去做!” 两头猛虎对峙了片刻,暮虎还是决定让步,曹参轻轻摇了摇头,“我会好好管教族中众人不过,你要记住,这天下,是我们跟随高皇帝,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祸乱大汉无论是谁,胆敢对大汉不利,我先宰了他。” “不劳曹公费心,这天下,是我阿父留下来的无论是匈奴,还是外戚,或是大臣,谁敢怀有异心我先烹之!” 刘长离开了,抬起头来,仿佛得胜的将军,傲然的离开了。 曹参坐在案前,低着头吃着饭,夫人坐在身边,惊讶的看着他。 “有何喜事?” “没有什么喜事。” “您虽然没有说,可这些时日里,您寝食不安,饭也吃不下去多少,整日都在担忧,也不说到底是担忧什么事,今日怎么胃口大开?难道是困扰您的事情被解决了吗?” “非不忧也,有人分忧耳。” “快,快!” 刘长偷偷看了看左右,叫道:“跳下来!先把鸡丢下来!” 周胜之将鸡丢下来,灌阿急忙抱起鸡,转身就跑,等到周家二兄弟跳下城墙,刘长这才带着他们急忙逃离了犯罪现场,周胜之喘着气,“大王啊,阿父整日都在家以后还是吃羊吧” “吃也吃腻了,无碍,你这不是挺顺利的吗?” “顺利啥呀,我们俩倒是跑出来了,坚被阿父逮住了大王没听到刚才那惨嚎声吗?” “哦,我还以为是你阿父在杀猪呢。” 群贤逃到了唐王府内,当刘长笑呵呵的将鸡递给栾布,让他帮着做熟的时候,栾布沉默了半响,“大王啊我们自家府里也有鸡,为何要去偷太尉府里的呢?” “我们这么多人,若是吃自家的鸡,岂不是一两天就吃完了。” 栾布上次听到大王这么义正言辞的狡辩还是在上一次。 他无奈的拿了鸡,转身便去做熟。 群贤围绕在刘长的身边,刘长忽然长叹了一声。 周胜之和吕禄眼前一亮,异口同声的问道:“大王?为何发愁?” 两个捧哏的撞上之后,愤怒的看着彼此,脸色不善。 “我这每次回到皇宫,陛下的后妃们便派人来送礼,她们都是知道陛下爱我,因此想要讨好我起初,我还很开心,可是如今,她们时不时就要带着宫女前来厚德殿,哭诉其委屈,想让我告知阿母,让阿母主持公道我被弄得不厌其烦啊!” “现在我都不敢去找陛下,也不敢去看犹子了,去哪里都烦!” “大王何不问策与群贤?!”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问道,周胜之更加生气了,咬着牙,在心里默念着,稍后等大王回去,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长不理会这两人,看着众人,正要问策,樊伉便大声说道:“大王可准备一把利刃,谁来哭诉,就给她一刀,保证再也没有人敢来哭诉!” 刘长没鸟这个混账东西,直接看向了群贤里唯一靠谱的陈买。 “大王,您是外王,切不可参与到这种事中,否则,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她们又是大王之嫂,大王不能无礼我觉得,这件事大王可以去找太后若是太后出面,绝不会再有人敢烦扰大王。” 刘长瞥了他一眼,摇着头,说道:“你不知道啊阿母现在跟若不是不想惊动阿母,就这些人早就唉,算了,有没有不让太后参与进来的办法?” 太后跟陛下的关系越来越僵硬,刘盈已经不再来椒房殿了,而太后也根本不去甘泉宫,刘长知道,在这种时候,绝不能激化阿母与兄长的矛盾,若是阿母因此而再次出手,那双方的矛盾就彻底爆发了。 陈买低着头沉思了起来。 “大王,难道在宫里,你就没有高大一些的近侍吗?您不能对长嫂无礼,可您的近侍可以帮您挡着啊?” 周亚夫开口说道,刘长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选择这个掩耳盗铃的办法,假装自己不知道了,他看了一眼周亚夫,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厮的主意却越来越靠谱了不错,将来或许可以为我唐国之国相!” 周亚夫非常激动,大声的说道:“那是自然!” 群贤正在聊着天,季布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看着刘长,说道:“大王,陛下请您前往宣室殿。” 刘长起身,惊讶的问道:“出了什么大事?” 季布摇了摇头,“听闻是南边的事情,臣也不知道” 刘长不敢耽误,急忙告别了群贤,鸡也来不及吃,便匆匆赶往皇宫。 走了大半的路,季布忽然说道:“大王啊,若是陛下下了什么诏令,请您不要冒然答应,可以先问过太后再做决定。” 召平一愣,随即骂道:“季布!你这是什么意思?!公然教唆大王不奉诏令吗?” 季布摇着头,解释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陛下年轻,处置国事没有太后那般稳重” 张不疑瞪大了双眼,盯着季布,你就没有自己的台词吗?? “荆王薨。” “什么?!” 刘长被吓了一跳,他瞪大了双眼,再次问道:“荆王逝世了?” 刘盈板着脸,点了点头。 荆王刘贾,乃是高皇帝的远房堂兄,为人暴躁好战,曾跟随刘邦征战,因功被封为荆王,管辖淮河以东五十二座城邑。他跟刘长这些人属于远亲,可关系还不错,虽不像楚王刘交那么亲近,但刘盈也很尊敬他,将他视宗室之长。 如今听闻他的死讯,无论是刘盈还是刘长,都觉得有些悲伤。 刘长劝慰道:“兄长也不要太难过,仲父他年纪也大了,这是善终。” 刘盈点着头,感慨道:“宗室又少一长者。” 他又说道:“荆国使者赶到之后,群臣即刻上奏,请求除国,因荆王无子嗣可荆国使者却上书请立荆王过继子刘逋为荆王。” 刘长眯起了双眼,“当初荆王还在的时候,长沙国除,因此上奏,想要过继一子,保全其国,看来就是这个刘逋啊。” “嗯。” “那宗室之长者是怎么说的?” “他们希望立营陵侯刘泽为荆王。” “我大概明白了。” 兄弟两人坐了下来,正要商讨,就有一个妇人盛着饭菜走了进来,看到刘长,笑着行礼,说道:“唐王也在啊,刚好一同吃!” 刘盈笑了笑,“王美人我跟长弟” 刘长猛地站起身来,愤怒的咆哮道:“我与兄长正商谈国家大事!!你是什么人??怎敢闯入!!” 刘长这么一吼,王美人手里的饭菜都差点掉落,她双眼泛红,委屈的看向了刘盈,“好啊,荆王刚逝,你就想要来诱我兄长无礼!来人啊!!将她带出去斩首!!” “长弟!!” 刘盈急忙挡在了刘长的面前,“不可啊!她已怀有身孕!!” 刘长一愣,这种事你咋这么快啊! 可他还是板着脸,严肃的说道:“既有身孕,便关于冷宫,等她生下孩子,再将她处死!来人啊!” 门外的甲士忽然走了进来,看着唐王,又看着天子,不知所措。 刘盈吓坏了,再次说道:“长弟,她非有意!可以赦免她的罪行!” 刘长死死盯着那王美人,骂道:“你若再敢来打扰大事,我必杀你!出去!!” 刘长这么一骂,那王美人脸上哪里还有委屈,被刚才那一出吓得浑身颤抖,神色恍惚,双眼无神,被宫女扶着就离开了宣室殿。看到她离开之后,刘盈松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刘长,“长弟啊,连这种事都要劳烦你朕真的是” “兄长,拿出对群臣的态度来,你若是继续这样唉,算了,我们继续说。” 两人再次坐下,刘长又问道:“兄长的意思呢?” “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除国。” “哦?” “我还以为兄长会再次心软,答应了这件事呢。” 刘盈摇着头,认真的说道:“遇到这样的事情,荆国相没有亲自来长安奏告,在荆王身死之后,只是派遣了一位使者,我听使者的话,他们似乎已经在准备荆王的就位之事了荆国不除,当有大乱!” 刘长听到这些话,顿时觉得不妙。 按着兄长这么说,这不是当有大乱,是已经有了大乱啊,不上奏天子就准备就国主之位,这不是谋反这是什么?? “兄长,这不是小事,要不跟阿母” “不!” 刘盈打断了刘长,他认真的说道:“长弟,我们不能一辈子都依靠父母总得靠自己来解决这些事情,阿母年迈,我绝不能再让她为了国事而烦忧说起来,我并不是厌恶阿母管着我只是,看到阿母代替我来做这些事,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我想要成长起来,我不想让阿母护着我,我想要去护着你们。” “我已过了立冠之年身为嫡长,若是还需要阿母来为我分忧,那我还算什么大丈夫!” 刘长呆愣的看着兄长,咬着牙,“好,那就我们来办!” “兄弟可以让夏侯婴准备出征,再让六哥,仲父做好准备,讨伐荆国!若是有必要,唐国也可以出兵!” 刘盈摇了摇头,“不能鲁莽这件事,不能泄露,可以找一位朝中忠良,与他商议。” 刘长打量着一旁的陈平,心里很是纳闷,兄长你是怎么看出他是朝中忠良的?这玩意一肚子的坏水,哪里跟这四个字沾边啊?? 当然,陈平也是在打量着刘长,怎么哪里都有你? 刘盈将荆国的事情告诉了陈平,陈平很是认真的听着,刘盈说完之后,他轻轻摇着头,“这件事,不必动用北军” “哦?陈侯有什么计策?” 陈平认真的说道:“当初先皇册封六皇子为吴王,分淮南与荆国之土地设立吴国,荆王便有不满,随后长沙除国,荆王恐惧,过继一子,看如今的情形,定然是他在逝世之前,吩咐国中大臣,让他们扶持过继子为王” “因此,不需要大动干戈,只要诛杀其首,便可息事。” “呵,你说的倒容易,只诛其首,他们的首就在国内数万将士的保护之下,荆王南征北战,将士多爱他,你要如何诛杀呢?” 陈平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刘长,只是看着天子,说道:“请陛下告知使者,就说允许刘逋继承王位当派遣重臣与宗室贤长前往祭拜荆王,观其子就国。” 刘盈大惊,问道:“若是群臣责问?” “何必让群臣知道呢?” “然后呢?” “择一忠厚之臣便与宗室贤长以祭拜观礼之名前往荆国,不知陛下可曾听闻先皇游云梦泽之事?” 刘盈恍然大悟,说道:“等国相率领群臣出来迎接,一并擒拿?” 陈平笑着,并没有说话。 刘长也明白了,这不就是当初陈平抓师父时用的办法吗?故技重施啊! 刘盈再次问道:“那该派谁前往呢?” “可令灌侯前往。” “那宗室贤长该选谁呢?” 陈平缓缓看向了一旁的刘长,说道:“此人必须要地位极高,能主诸侯王之祭拜事,深受陛下信任,又得是宗室” 刘长发现刘盈和陈平都盯着自己,瞬间反应过来,咧嘴一笑,指着自己说道:“我是宗室贤长??” 刘盈一愣,转头看着陈平:“还有其他人选吗?” “兄长你是什么意思?!” 宗室的长者,与刘盈并非是一条心,不然也就不会前来劝谏,想要让刘泽来担任王位,那自然就只能让刘长前往。刘盈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竖子年纪又小,为人又不咋样,这次又很危险,若是出事怎么办呢? 可刘长却拍打着胸口,保证自己会听灌婴的话,保证不会半路逃走,保证了一大堆事,刘盈总算是同意了。 随即,便是将灌婴叫了过来,吩咐这件事。 灌婴是少有的不轻视刘盈的开国大臣,他对刘盈向来都是毕恭毕敬的,从来不以自己的军功而轻视他。当得知天子要让自己抓荆国的群臣的时候,灌婴也没有半点的迟疑,他即刻接令。 “你这次外出,我不能给你委派太多人,只有唐王的亲兵一同前往记住,拿下他们之后,即刻返回,不得逗留,在你们之后,朕会再派人去整顿荆国内部的问题。” “要看好唐王,你跟他同乘一车,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开他!” “不要在县城里多停留,不要让唐王出去玩!” “不要让唐王接触他的亲兵,连他的舍人也得一起盯着!” “动手的时候,千万不能让唐王上,派五个不,十个甲士看着他!” 灌婴认真的听着,心里不由得想着,您这对付荆王,吩咐的怎么都是对付唐王的事啊? 不过就是带唐王去转一圈再回来应该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吧? 刘长却格外开心,这是他第一次带着诏令远行,要前往南方,他先前可从来都没有到过南边啊,也不知哪里是什么情况,正好,这一次是自己的好机会,那什么荆国的群臣,哪里敌得过自己呢? 这一次,终于可以奉诏去欺负人了! ps:写的兴起,反向点烟,烧了胡须吓我一跳,果然,吸烟就是有害健康,大家要引以为戒啊!!! 一个月每天一万字,我咬着牙总算是坚持下来了,不容易啊。 第178章 大汉第一带恶人 “阿母,荆王当初跟随阿父作战,身先士卒,将士们都听从他的命令,他在荆国多年,群臣都是他的心腹,如今他想要立过继子为王,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奈何,荆国的群臣假借荆王之令,意图谋反。” “在这种危难的时候,我是不能退缩的。” 刘长小心翼翼的说着,他要离开长安,光有天子诏可还不行,还得阿母同意。 说服兄长很容易,可说服阿母就有些难度了。 吕后说不理会朝政,可并不代表她就放弃了权力,吕后的确是不再干预庙堂与后宫之事,可问题是,她在庙堂之中的支持者依旧很多,吕氏诸多外戚也并没有因此而被削弱。群臣大多都惧怕她,同时也愿意遵从她的命令。 遇到这类的大事,吕后若是开口拒绝了,看似总揽大权的刘盈却未必能说的动她。 吕后的脸色很平静,几乎是在刘长开口的一瞬间,便说道:“好,去吧。” “但是,不许你亲自动手,诸事全由灌婴做主。” 刘长深深看了一眼吕后,“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陛下,我,陈平,灌侯四个人...兄长是不可能告知阿母的,灌婴这个人又只听从天子令,是陈平?” “对。” 吕后面对刘长也没有任何的掩饰,直接说道:“早在荆王逝世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陈侯了。” “呵,就这人,兄长还说什么朝中忠良...我就知道陈平是不能相信的。” 刘长嘟囔着嘴,“兄长还傻乎乎的觉得自己要操办大事,结果还是阿母在做决定....” “做天子的可以成长,但是不能借着这样的大事来成长,不然,一旦出错,将会造成一场严重的内战,大汉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是断然不能再内战的,何况,南越赵佗虎视眈眈,若是南方大乱,赵佗一定会再次翻脸。”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兄长的。” “长啊...这件事,非常的重要,若是发生战乱,将有数十万百姓遭难,荆楚吴等地将变成另一个赵国,赵国经过陈豨之乱,到如今都不曾恢复,若是南方大战,这会更加严重,或许得耗费几十年的时日来恢复...你不能小看这件事,绝对不能胡闹。” “阿母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信心满满的刘长,吕后并没有再嘱咐什么,她的孩子,她自己知道,看似顽劣的他,实际上比他那兄长要靠谱的多,“该准备的东西,我已经让季布准备好了,我还有其他事,你去吧。” 刘长开开心心的离开了椒房殿。 在刘长离开后不久,陈平便来到了椒房殿内。 “陈侯啊...唐王走了...您也可以安心布置了吧。” “唐王机敏,还是等他离开长安,再做打算。” 吕后的脸色有些冷酷,“就怕他们先忍不住啊....吕释之那里都吩咐好了吗?”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告知建成侯。” “呵,那也得提醒一句,免得他什么都不知道,忽然暴毙。” 刘长此刻自然是跟群贤混迹在一起,这件事他不能透露,这让刘长急得心痒痒,明明是要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不能拿来吹嘘,他只能等到自己得胜归来的时候再告知众人了。 “宗室之中,唯我最贤!” “这次便是以我为主,亲自前往荆国,主祭拜观礼之事!” “我本来是不愿意去的,奈何群臣再三请求,言宗室之中,大多都是如意那般的鼠辈,不成大器,唯独寡人,文治武功,天下敬仰,德高望重,可堪此大任!” 刘长傲然的说着,抓群臣自然不能说,可祭拜的事情还是能吹一吹的。 周胜之感慨道:“荆王能由大王亲自前往祭拜,想必也是无比的欣慰!” “不是欣慰,应当是含笑九泉!” 吕禄急忙说着。 “何止是含笑九泉啊,怕是恨不得复生,亲自来拜谢大王!” 刘长一愣,随即摇着头,“别再说了,越说越吓人!” “那大王要去多久呢?” 刘长思索了片刻,抚着那压根就不存在的胡须,“宗室长者要做的事情很多,安抚诸王,或许还得要去楚吴等国,告诫其王,教导他们治国与为人的道理。” 萧延沉思了片刻,怯怯的说道:“可是大王...楚王好像是您的长辈啊?” “就你话多!” 夏侯灶骂道,随即傲然的说道:“如今大王乃是宗室之贤长,纵然是楚王,见到大王也当以子孙之礼拜见!” “好了!” 刘长站起身来,“我明日就要走了,还得去跟师父告别呢...寡人离开之后,你们也要常读书,学习做人的道理,早些成为跟寡人一样的贤长!” “唯!” 众人参拜,刘长这才赶往韩信府邸,与韩信告别。 刘长并没有告诉韩信实情,可是,当刘长说出要带着人去祭拜荆王的那一瞬间,韩信便险些跳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问道:“云梦泽?!” “陈平?!” 有些事,外人听起来并不会太敏感,可受害者自己听那可就不同了。 刘长无辜的摇着头,“我只是随行,什么都不知道。” 韩信愤怒的坐在刘长的面前,说道:“我还以为当今天子不类父,是个贤君,没有想到,竟也如此!陈平这个奸贼....” 当刘长离开韩信府的时候,远远的还能听到韩信的谩骂声。 所以说,在大汉啊,你可以得罪韩信,但是千万不要得罪陈平。 次日,刘长开开心心的跟吕后告别,随即出发。 刘盈亲自前来相送,灌婴做好了准备,刘长站在他的身后,一同拜别。 “无论如何,都不要以死相搏,大汉不能没有将军!” 刘盈握着灌婴的手,温和的嘱咐着,可这话怎么听,都感觉是在逼灌婴以死相搏,完成这件事。 灌婴跟随刘长南征北战,像带着几百人去抓荆国群臣这样的小事,也不能让他动容,他始终都很平静,这跟当初自己带着几千车骑击破项羽相比,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这人是刘邦麾下唯一有过数次击破项羽记录的猛人,这也是为什么陈平打算让他去荆国的原因。 “朕已经派人告知楚王和吴王,等你们离开之后,楚王就会带兵进入荆国...荆国无首,可迅速平定。” “好,不过,陛下一定要告知楚王,最先控制校场,不要冒然抓捕将士,当以先奏国相等人谋反,再以天子诏令安抚其心...等一切如故的时候,再将荆国军中将领抓捕。” 灌婴最后又低声说道:“陛下,国相王陵为人刚烈,请您多管束他,遇到事情先与陈侯商谈...” 在跟陛下告别,刘盈离开城门之后,灌婴这才转过身来,看着身边的亲兵们,脸色无比的严肃,“这一次,我等不能辜负...” 灌婴说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打量着左右。 “唐王呢??” “唐王呢?!” “他的舍人呢?!” “刘...刘不害呢?!” 灌婴瞪大了双眼,大叫了起来,一旁的亲兵头子缓缓走上前,说道:“大王觉得烦躁,方才以及带着舍人与半数亲兵先行一步...” “追!!!” 好在,灌婴并没有刚出城就将唐王弄丢,带着亲兵猛追,总算是追上了刘长。 灌婴黑着脸,拉着刘长的手,让他坐在了自己的战车上,对舍人们交代道:“你们可以跟随在战车左右,看好唐王!” “唯!” 灌婴又找来了二十位甲士,这二十位甲士是灌婴自己的亲兵,他让这二十人负责看好唐王和他的舍人们,这才安心赶路。 这是刘长第三次出远门。 第一次是跟吕后,第二次是跟刘盈。 刘长站在车上,打量着左右,奈何,五百人赶路的动静太大了,根本就没有百姓敢靠近,都是躲得远远的,若是无意碰到,便在一旁跪拜,偶尔遇到商贾车架,那就是更加惊惧,急忙为甲士们让路。 “哎,大姊,你这衣挺好看啊!” 刘长在车上对着远处正在行礼的大姐姐叫着,那女子一听,自然是害怕,急忙逃离了这里,生怕这些人将她抓了去,刘长无奈的大叫道:“你别怕!别跑啊!寡人并非歹人!” 听到刘长的话,那姑娘跑的更快了。 灌婴黑着脸,坐在刘长的身边,他做了一辈子大汉将军,没想到,晚节不保,在暮年,居然活成了土匪头子。 他发现,这位唐王真的是片刻都安静不下来,这一路上,遇到个活人,比见了吕后还开心,恨不得把人拽上战车聊天,灌婴都不敢去县城里留宿,就怕看不住这竖子,就算是这样,这一路上,唐王也是尽显流氓本色。 灌婴对此并不陌生,他依稀记得当初载着高皇帝去外游玩的时候,高皇帝似乎也是这个德性。 不过,高皇帝可比刘长要差远了,他顶多是跟灌婴讲了一路,聊着过路的女子,评论她们的身材相貌,实在无..无礼,如今坐在他身边的这竖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先前有个极为美丽的女子路过,若不是灌婴拦着,这竖子差点就从马车上跳下去了。 而更可怕的是,他遇到那些长相俊朗的美男子也准备往下跳,这就有些吓人了。 可刘长也有自己的说法,“我唐国贫苦,缺少人才啊,阿父曾对我说,有非凡之貌的人,定有本事!这样的人不抓...不请到唐国,我心难安啊!” 灌婴不是很相信他这番说辞,高皇帝是来者不拒的,他有一个近侍叫籍孺,这人娇媚柔弱,惹人喜爱,在刘邦身边服侍起居,刘邦非常的喜爱他,常常跟他偷偷在皇宫里独处,也不知做了什么。 刘盈也有个近侍叫闳孺,这人同样娇媚动人,风度翩翩,刘盈也常常跟他在皇宫里独处,也不知做了什么。 想到这些,灌婴看刘长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这可千万不要学啊!! 在历史上,下一个即位的刘恒,也有男宠...景帝,也有,武帝,也有...怎么说呢,刘邦的子嗣们完美的继承了他的优点,各个都是来者不拒,两汉之时,超过一半的皇帝都有男宠。 不过,想到刘邦家族曾是魏国贵族,也就能理解了,毕竟魏国嘛,是吧,龙阳君的故乡,懂得都懂,魏国好男风可是源远流长的。 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南阳郡。 这是刘长第一次来到南阳郡,南阳郡跟长安是完全不同的风光。 在得知唐王与灌婴前来,南阳郡的官吏急忙前来迎接。 刘长傲然的站在马车上,在众人拜见他之后,问道:“你何人也?” “臣南阳郡丞孚仲,拜见大王!” 刘长听闻,勃然大怒,骂道:“寡人从长安前来,郡守为何不亲自来迎接呢?!” “郡守繁忙...未能亲迎...还望大王见谅...” “放肆!岂敢对大王如此无礼?!”,张不疑最先起身,愤怒的骂道:“南阳郡守是个什么人,敢以事搪塞大王,当以杀之!” 栾布随即板着脸说道:“请大王下令,我这就带人将郡守抓来!” 看着这两人的模样,灌婴一愣,随即醒悟,也是冷酷的说道:“唐王奉天子节仗,路过此地,郡守怎敢不来?刘不害!你带人去将那郡守给我带过来!” “唯!” 刘不害带着数十位亲兵便气势汹汹的离开了这里,那郡丞吓坏了,他早就听闻唐王的恶名,可是没有想到,居然如此之恶,只是因为没有来拜见,就要擅自处死一位郡守?他有心求情,却又怕惹火烧身,吓得浑身哆嗦,不敢说话。 就在郡县之人哆嗦的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的时候,灌婴笑着说道:“大王好计策...只是,又要让大王来背负恶名了。” “呵,寡人的恶名,罄竹难书,就是苦了日后的史官了。” 刘长毫不在意,他这么做,就是担心荆国也这样,只派几个下属来迎接,那不就坏事了嘛? 灌婴的脸色稍微柔和了些,又看向了几个舍人,“还是你们反应的快啊。” “反应什么?” 张不疑困惑的问道。 “哈哈哈,我素来看轻张舍人,没想到啊...受教了!”,灌婴认真的说着,张不疑只是一头雾水。 看到张不疑的模样,灌婴不由得感慨,唐王麾下人才济济啊,别的不说,就看张不疑这演的,他演的实在是太真实了! 过了片刻,刘不害便押着郡守来到了这里,郡守满脸涨红,如今的郡并不多,因此郡守的地位也很高,基本都是三公九卿预备队,而这位郡守,灌婴是认识他的,昌侯卢卿,也是当初跟随刘邦作战的猛人。 卢卿愤怒的说道:“我为天子治理南阳,诸事繁忙,不能亲自迎接,大王怎可因此而怪罪我呢?” “呵,来人啊,拖下去斩了!” 刘长小手一挥,刘不害就押着卢卿往一旁走去,卢卿大惊,急忙说道:“大王要谋反嘛?!我无罪!!” 灌婴下了车,跟着刘不害一同前往,卢卿看着灌婴,叫道:“灌侯为何不救我?!” 灌婴低声问道:“郡守忙于何事?” “自是...天子有诏,您知道是什么事!” “您既然知道,那又为何不亲自来迎接呢?!” 灌婴这么一说,卢卿迅速就明白了,在这个时代,大汉真的是人才济济,随便一个郡守,拉出来都是跟随过韩信,干过项羽的猛人,再不济,那也是打过匈奴,干过陈豨的,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基本没一个是无能之辈,各个都是侯,这配置是整个大汉都不曾拥有的。 “大王!臣认罪!臣有罪!!” 卢卿大叫着,灌婴这才走到了刘长身边,说道:“南阳郡守已经认罪,大王,可否赦免他的死罪呢?” “死罪可免,但是,他对我不敬!灌侯,请您亲自惩罚!” “唯!!” 当灌婴举起鞭子,将卢卿痛打了一顿之后,整个南阳的官吏们都跪在刘长面前谢罪,刘长继续抬起头,维持自己跋扈大王的形象,等到卢卿被抬下去之后,刘长才带着众人进了南阳郡。 南阳郡的气候比长安要暖和的多,百姓的穿着与长安百姓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那些士子们戴的冠有些不同,而百姓们平日里的言语,是很难听得懂的,方言极重,刘长就是想要跟她们聊天,也无法聊,这让刘长很是无奈。 当然,灌婴也是时刻陪伴在他的身边。 灌婴不愿意在这些县城里久留,甚至都不怎么进去,偶尔停留在哪个县城,刘长就跟过节一般,带着舍人们便去逛街,灌婴要阻挡,他便说是给吕后买礼物,灌婴都无法再劝说了。 “季布啊,你是楚人,能听懂他们的话对吧?” “略懂一些。” “那刚才那个大姊笑着跟我说了一句,她说什么啊?” “额...大王还是不要问了。” “莫不是跟我求爱??” 刘长激动了起来。 “额...”,季布摇了摇头,“大王还是不要问了...赶紧走吧。” 当他们一路来到了衡山郡的时候,这里的郡守很早就在等着呢。 这人大概也是听说了卢卿的遭遇,笑呵呵的上前,领着众人行礼,“拜见大王!” 刘长打量了他们许久,方才问道:“你们衡山就这么些人嘛?!” “大王,衡山诸事繁忙,臣留下一部分人做事,带着其余官吏前来拜见....” “好你个奸贼!!寡人前来,竟然只带这些人来拜见,分明是看不起我!栾布!将这厮拖下去斩了!” 第179章 只挑老弱 从长安到鄣郡,唐王的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甚至还没有到达荆国,荆国群臣就已经在商谈着这件事了。 刘贾过继的儿子还很年幼,跟刘长还要年幼一些,根本就不理解这些事情。荆国大小事全由国相与将军们来负责,国相唤作王雄,当初跟随刘贾作战,战绩虽不显,却深得刘贾的信任,因而留在身边重用。 王雄站在刘逋的身边,看着群臣,认真的说道:“陛下已经答应大王就国,特意派遣唐王与颍阴侯来主祭拜观礼之事。”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只是...” 他面有难色,看着众人,说道:“这位唐王...实在是不好相处。” “唐王乃是太后亲自抚养长大,深受宠溺,因此有些....” 王雄思索了许久,说道:“有些蛮横。” 群臣跪坐在两侧,听到王雄的话,有人便说道:“唐王这一路赶往荆国,所经过的地方,总是无礼的刁难大小官吏,南阳郡守,衡山郡守,庐江郡守,都因各种事而遭受唐王的羞辱...” “整个南国,无人不惊,无人不惧。” “我听闻,这位唐王好食人,曾有一位唤作蒯彻的名士因为不曾出门迎接他,就被他烹杀,食其肉!” “对,对,我也听说了。” “还听闻这位唐王喜怒无常,荒...额,多不从礼...等他来到荆国...唉,我们该如何对待他呢?” 听到这些话,年幼的刘逋脸都被吓白了,他颤抖着说道:“既如此,是否还是由群臣去迎接呢?” 王雄摇着头,“大王有所不知,楚王好心派遣使者去赠礼,那唐王却质问楚王为何不前来相见...楚王可是唐王亲仲父啊,尚且如此...若是大王不亲自去迎接,只怕唐王...会对大王更加无礼。” “君辱臣死!” 有将领起身叫道,王雄猛地瞪了他一眼,“我荆国城不过三十,甲士不过三万,若是惹怒了唐王,你去阻挡唐国的虎狼之卒吗?那唐国上下,皆是蛮夷,不知礼,对天子尚且不敬,难道还会害怕你嘛?” “唐国甚远...” “远??唐国从济北郡出兵,齐楚敢阻拦嘛?” 众人顿时低下了头。 王雄看着一旁的坐立不安的刘逋,认真的说道:“大王不必害怕,唐王前来,请您以兄视之,多言语先王之事,先王在时,曾多次谈论唐王,对他很是喜爱,称他为“吾家乳虎,壮必安国”...若是您尊重他,唐王断然不会对你太无礼。” “大王前来,吾等当出城前往迎接...请诸公千万不要有得罪唐王的举动,也不要多说什么...唐王祭拜观礼之后,就会离开,请诸公为了先王的遗愿,暂且忍耐。” 王雄再三嘱咐,众人纷纷领命。 在众人离开之后,王雄又继续安慰刘逋,“臣虽不曾见过唐王,却多听先王说过他的事,只要您肯给与礼物,多奉承他,说些他爱听的话,就不会有事。” 刘逋弱弱的问道:“这么做,不会丢阿父的脸吧?” “当然不会...夫唐王,纵然楚王都要让他三分,大王您对他忍让,绝对算不上丢人...若是有大臣说这样不对,那就让他去服侍唐王!看看他敢不敢不忍让!” 刘逋点着头,问道:“寡人这位兄长,当真如此可怕?” “可怕...很可怕...大王有所不知,当初冒顿派人求和...这位可是给冒顿写信,说要入...额,算了,大王,反正您要记住,绝对不能得罪他...唐国上下,都不能招惹...那都是一群蛮夷,莽夫,反贼...只要大王能搭上唐王的线,哪怕日后出了大乱,也不失王位!” “啊??” 刘逋瞪大了双眼,听这意思,怎么感觉是在劝自己将来跟随唐王谋反啊?? 王雄笑着说道:“我也没有想到,陛下真的能允许...多亏了有贵人为吾等开口..这是好事,大王应该开心才是!” 刘长来到南国,顿时将南方诸地都闹得鸡犬不宁。 关于他的传说也是越传越广,越来越离谱,在荆楚吴等地,正朝着“止小儿夜啼”的方向飞速前进。 刘长浑然不觉,此刻的他,正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笑呵呵的逗着那孩子。 “这孩子让寡人想起了建...建跟他差不多的年纪,不过,可没他这么老实...太闹了。” 刘长笑着对身边的栾布说着,那孩子的父母就站在不远处,吓得脸色苍白,栾布看了一眼那孩子,孩子眼里满是惊恐,屏住呼吸,吓得直哆嗦。 “大王啊...放下来吧。” “哦,好。” 刘长将孩子放下来,从衣袖里掏出了些吃的,放在孩子的手里,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要乖乖听父母的话!” “嗯!”,孩子不断的点着头,眼里满是畏惧。 “走吧!” 刘长这才领着四大恶人离开了这里,栾布不由得说道:“大王...这些时日里,我们做的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这南地之百姓,见到大王犹如见到饿虎,面无人色,荆王不会吓得不敢前来迎接吧?” “不会。” 开口的是季布,他认真的说道:“荆国的群臣此刻一定在准备着迎接大王的诸事。” “王雄这个人我认识,他没有什么才能,只是对故荆王足够忠诚,故而任免为相。” 季布感慨道:“只可惜,此人虽没有什么大才,却是为人勤俭,善待百姓,勤勤恳恳...德行无亏。” 刘长忽然问道:“季布啊...寡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啊。” 季布一愣,问道:“大王,有什么不对?” “荆国被楚吴两国包围,不过一郡之地,几万士卒,都城里的士卒可能都不到三千...大量的士卒都在闽越之边,他们真的敢谋反吗?” “兄长向来仁义,若是无他人有意提醒,会想要对付荆国吗?” “你方才说王雄是一个爱民的人,他会带着荆国百姓一同为荆王陪葬吗?” 季布还没有说话,栾布却大惊失色,“大王是何意啊??” 刘长却只是盯着季布的双眼,“使者前来,陛下在宣室殿内见他,左右是王陵与陈平。” “阿母说陈平曾告知她...整件事,就是陈平暗示兄长,让兄长故意生疑,好将我支出长安?是不是?” “陈平敢这么做...是因为得到了授意...阿母要对谁动手?非得要支开我...太后舍人?” 刘长盯着季布的脸,那一刻,张不疑和栾布迅速拔剑,两把利剑直接左右抵在了季布的脖子上。 面对来自刘长的恐吓,季布并没有半点惧怕,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刘长。 “大王是要杀了我吗?” “我问你,阿母是如何吩咐你的?灌婴是否也参与了?!” 刘长拔出了季布自己的佩剑,神色冷酷,直勾勾的盯着季布的双眼。 “我就说阿母怎么那么容易就让我出去...若真的要犯险...阿母会让我前往?陈平会提议让我前往?他就不怕我出了什么事,导致唐国大乱吗...他们早有合谋啊。” 季布轻笑着,“大王是越来越聪明了...” “不过,来不及了。” “如今,大概已经结束了。” “说!到底是对谁动手!” 张不疑忽然开口问道:“会是对淮阴侯吗?” “不会,师父长期都被阿母护着,不然早就死了,若是要杀他,不必这么麻烦。” 召公若有所思,“大王...太后不想让您参与,那大王最好还是不知道。” “召公?你知道?” 刘长急忙看向了召平,召平沉思了片刻,说道:“大王或许不知,自从太后放权与陛下之后,王陵便有彻底铲除吕氏外戚之意...他曾公然上书,要迁太后与长乐宫..又上书要让曹参之子来担任郎中令..还曾令御史大夫严查建成侯...” “你是说...阿母要对群臣下手?要杀王陵?!” “不对!阿母希望王陵能扶持兄长,因此屡次劝说我,让我不要对王陵动手,她又怎么会动王陵呢?” “况且,这政务,也是阿母亲自交给兄长的...她若是想收回,何必动手呢?” 召平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大王啊...这事并没有您想的这么简单...太后放权与陛下,可庙堂之臣,大多都是听从太后诏令的,先前王陵在庙堂上书,其令只要是有损吕氏利益的,赵尧等人便急忙反对。” “王陵想要让群臣服从陛下之诏,这不能说是错误的,可太后岂是轻易放权之人?城外之民,只知诸王,庙堂之臣,只知太后...这让陛下如何治国啊?” 季布开口反驳道:“大王,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太后不会对陛下不利...更非是他所说的贪权,曹参离开庙堂之后,群臣心中便有了其他想法,王陵这个人对陛下忠心,可是太过愚蠢,不分好坏,他受了小人的蛊惑,居然想要减天子羽翼,废绣衣之策...他所要对付的人,便是太后与大王。” “若不是陈平拦着,王陵那厮居然想要削藩!” “大王可知这么做的下场?这不是维护天子,这是要毁我大汉江山!” 召平冷笑了起来,说道:“太后舍人当然会这么说。” “太后先是任命建成侯来负责长安之驻守,又令其子侄在南军或殿中为郎...这是什么意思?太后为人强硬,纵然是高皇帝时期,也屡次干涉庙堂之事,如今陛下登基,大小事皆经太后之手...这就是天子与太后之争也!” 季布也冷笑了起来,“天子与太后之争?天子便是太后所生,两人还需要争什么呢?这是奸臣与陛下之争也!先皇驾崩之后,群臣多轻视陛下,欲架空陛下,只因有太后与大王坐镇,故而不敢如此...奸臣不能达成自己的心愿,就想先破天子之盾!” 两人顿时吵了起来。 刘长始终都是在沉默着。 这两人的话,都不能信...麾下四个舍人,每个人的政见都是不同的,季布希望太后辅佐陛下,召平希望群臣辅佐陛下,张不疑希望自己辅佐陛下,栾布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只在意自己的事。 “哎!大王怎么又....” 灌婴急匆匆的来到了这里,正要开口,看到张不疑和栾布用剑逼着季布,也是一愣,“出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 刘长说着,又对栾布和张不疑说道:“收剑。” 两人收起了剑,刘长没有跟灌婴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这里,走在路上,灌婴几次想要询问,刘长都不给他机会,总是打断他。灌婴只好作罢,他们继续朝着荆国赶去,刘长不复往日里的活泼,忽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这让灌婴反而有些不习惯。 他也询问了几个舍人,可舍人们也摇着头,并不说话。 夜间,甲士点上了篝火,刘长就坐在火堆旁,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篝火,一动也不动。 栾布坐在了他的身边,一同烤着火。 “大王不回去吗?” “来不及了,若是由陈平这厮来负责...现在回去,大概是可以去王陵坟前祭拜了。” 栾布长叹了一声,问道:“若是群臣与太后相斗....大王要怎么办?” “当然是帮着阿母来干掉群臣。” “那若是陛下与太后...大王又要怎么办呢?” 刘长沉默了许久,“回唐国。” 栾布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唐王,随即说道:“其实,季布和召平的话都不能相信...他们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揣测这件事...我虽不知什么大事,但是我知道,无论是陈侯,还是太后,都绝对不是愚蠢的人...他们做事周道,绝对不会引起大乱。” “我想...荆国之事,也未必就是假的。” “毕竟,楚荆吴连成一片,其实对庙堂来说是有威胁的...如今楚王尚且可以震慑,可楚王年纪也不小,如今楚国最强,能震慑吴荆两国,若是楚国出了问题,吴荆却压不住他。” “因此,将荆国除国,将这里作为震慑吴楚的堡垒,这绝非是错误的。” “王雄这个人有贤名,可他对荆王忠心耿耿,若是荆王留下遗令,让他务必保全其国,也难说他会不会谋反。” 刘长点了点头,“我知道。” “栾布啊...权力就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什么我就体会不到呢?” “大王赤子之心,视权势如粪土..况且这件事,也并非是为权,这是为国...大王不也为了唐国四处乞..求助吗?” “你刚才想说乞讨是不是?!” “臣不敢!” “好你个栾布!来,正好寡人许久不曾与你练剑...看看你的剑法是否见长!” “大王!!明日还要赶路呢!!” 次日,灌婴看着又回到了原先模样的刘长,心里满是困惑,这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灌侯!灌侯快停车!那里有一美人!” 灌婴黑着脸,下令快速前进。 这次远行,不只是要坐车,还要坐船,刘长并不怕,在船上跑来跑去的,指着水面大叫道:“那里有大鱼!!有大鱼!” 栾布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就怕他落水。 而张不疑此刻却是脸色苍白,紧紧抓着一旁季布的衣袖,季布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怕水?” “不...不怕。” “不怕就好...你可不知道啊...我们这里每年都有溺水的人,只要一吹风,这船只晃动的厉害,说不定就沉下去了,你会水吧?不会也无碍...不会太疼的...” 张不疑脸色更加苍白了,浑身都在颤抖着。 众人大笑。 船只靠岸,张不疑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去的,站在地面上,他大口的喘着气,眼里满是惊惧。 刘长等人又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 荆王世子刘逋率领荆国群臣,摆出了隆重的阵势,前来迎接刘长。灌婴冷着脸,正在打量着这些人,大概有百余人,左右有三十多位甲士,后方还有一些人,将领们左侧,披甲的有十余人.... 刘长抬起头来,战车拉着他,走在最前方,灌婴却不断的给身边的刘不害低声说着什么。 这是刘逋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唐王,这唐王看起来比自己年长很多,个头高大,都快与成人一般,看那神色,果真是傲慢无礼都不曾正眼看自己一下,刘逋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一旁的王雄。 王雄低声说道:“那位便是唐王...大王不必害怕,臣先前往迎接,您随后行礼拜见。” 刘逋点了点头,群臣看着唐王那张狂的样子,也是窃窃私语。 王雄最先朝着唐王车架走了过去,刘逋小心翼翼的跟在王雄的身后,想着等会要如何行礼拜见。 他看到王雄走上前,毕恭毕敬的朝着唐王行礼,唐王下了车,拽开了身边几个人,走到了王雄的面前,两人说了些话,可刘逋并没有听清,就在他准备上前拜见的时候,看到那唐王猛地抡起了拳头,一记重拳狠狠落在了王相的脸上,王相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刘逋目瞪口呆,再一次对唐王的蛮横有了全新的认识,而就在这个时候,唐王左右的亲兵们开始了冲锋,迅速与荆国的群臣打成了一团,双方交战,刘逋呆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目光只是放在那唐王的身上,唐王带头冲了过去,拳打脚踢,在群臣反抗之后,甚至拔出了剑。 片刻之内,荆国群臣就被绑了起来,唐国士卒扛着他们,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刘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呵呵的走到了刘逋的面前。 刘逋抬起头来,惊恐的看着他,“兄...兄长...” “你也来吧!” 刘长一把抓着他的手臂,拽着他便上了车,大军即刻返回。 刘逋吓坏了,缩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一旁的将军看起来很是愤怒。 “大王怎么能亲自动手呢?若是伤了大王,我如何向太后交代!!” “无碍,寡人又没受伤,记下来了吗?寡人初次作战,击倒八人,俘虏二十四!哈哈哈,栾布,看到了吗?我刚才一拳就打的王雄晕过去了!!!” 栾布方才没能拦住刘长,此刻黑着脸,很是不悦的说道: “看到了...大王面对年过花甲的敌人,毫无畏惧,一拳一个,干净利落,实在是令人“敬佩”!” “额,寡人还生擒了荆王世子!!” “对,大王抓年不满十岁的敌人,真的是一抓一个准!定然青史留名!” 第180章 满门反骨 当刘长等人带着荆国群臣返回庐江的时候,卢卿等郡守早已带着士卒前来迎接。 王雄在半路上醒了一次,对着刘长破口大骂,刘长本想又给他一拳头,季布却看不下去了,这人年纪这么大了,再吃一拳可能就得上路了,季布便让士卒带着王雄走在后方,让唐王听不到他的谩骂。 卢卿笑着走上前来,看着面前的灌婴,“灌侯这次立得大功!吾等先贺之!” 灌婴黑着脸,并没有半点立功的喜悦。 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次“平叛”实在太顺利,怎么说呢,这些前来的荆国文武大臣,没有半点的防备,那些披甲的将领连武器都没有带,甚至都没有骑兵和战车来保卫,在遇到袭击之后,他们也是很惊讶,根本就没有在第一时间内进行反抗。 这或许可以用突然袭击,对方没有防备来搪塞过去,可是,在被抓获之后,这些人居然开始质问灌婴,问他为什么要伙同唐王谋反。 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绝望或者认罪的表情,他们都很惊惧,不知所谓,完全不明白唐王为什么要抓走他们。 这实在是不对劲,包括那个相国王雄,到现在也是在骂唐王,完全没有造反被抓的那种感觉。 灌婴没有理会这几位郡守,让郡守看好诸多士卒,自己却转身朝着后方走去,他要亲自审一审王雄,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此刻,卢卿正打量着这些被俘的荆国大臣。 他摇着头,长叹了一声,说道:“荆地勇者老矣,壮者远不如从前。” 另一位郡守狐疑的问道:“您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卢卿指着这些俘虏,说道:“你看,脸上带伤的,大多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年轻力壮者却无半点伤痕看得出,反抗最激烈的,大概就是这些老者了我是看到这一点,故而有此叹啊。” 栾布忽然仰头长叹了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刘长笑呵呵的走下战车,对车上的刘逋说道:“你不许下车!知道了吗?” 刘逋急忙点了点头,“嗯。” 刘长傲然的走到了卢卿的身边,“卢侯,先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大王,不敢!这都是为了平定叛乱,臣等都明白大王的苦心!” 众人纷纷大拜,刘长这才笑着说道:“寡人这次随同灌侯出征,也没能立下太多功劳,不过身先士卒,率先击倒八人,俘虏二十四,生擒荆国相与荆世子!也不算是辜负陛下之厚望了!” 听到这句话,几个郡守目瞪口呆,随即问道:“大王也参与了??” “那是自然,我家大王乃首功!最先出击,击倒王雄!” 张不疑在刘长身后傲然的说道。 “不疑!不能这么说!寡人怎么能算是首功呢?不过是些小功劳!” “大王勇武啊!” 几个郡守纷纷夸到。 栾布再次仰起头,长叹了一声,却什么都没有说。 “张不疑!你个奸贼!” 召平下了车,怒气冲冲的走到了张不疑的身边,抡起拐杖就要打,张不疑急忙后退了一步,叫道:“你个老匹夫?你欲如何?!” 召平咬着牙,栾布都差点挡不住他,召平骂道:“方才遇敌,你非但不去阻拦大王,居然还带着大王去厮杀!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大王年幼,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能担当得起吗?!” 原来在刚才,就是张不疑帮着刘长推开了阻拦的召平,直接冲上去制敌。 张不疑正要反驳,季布也冷冷说道:“这件事,我定然会告知太后!” “留侯一世英名,沉着冷静,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呢?不类父!不类父!” 别看刘邦整日将不类父这个字挂在嘴边,其实这个字在古代的杀伤力是很高的,不像你父,那像什么?像隔壁老王吗?这在当时算得上是一个很严重的脏话了,张不疑果然大怒,就要跟两人动手,栾布带着亲兵拦着他们。 “对!对!我不类父!唯辟彊最类父!你要如何?!” 一旁的卢卿有些惊讶的问道:“这竟是留侯之子?” “是我!你又要如何?!” 张不疑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卢卿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说道:“类父!类父!留侯十余岁的时候,为人刚烈暴躁,弟死而不葬,花重金召集猛士,在博浪沙诛杀秦王,事虽不成,却名扬天下今日看到这位舍人的模样,便能想起当初那暴躁的留侯啊!” “嗯??” 张不疑的怒火在一瞬间就消逝了,他有些懵,呆愣的看着卢卿,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类父。 刘长目瞪口呆,“留侯还做过这样的事??” “是啊,当初暴秦横扫诸国,因秦王之威,没有人敢反抗,唯独留侯,一心对抗暴秦,刚烈无比,想要刺杀秦王,有人劝说他:秦国势大,复国之事可以稍缓之,留侯谩骂:怯懦不足以成事!” 刘长呆愣了片刻,随即看向了张不疑,对啊,合着你们一家子都是反骨啊! 这卢卿也确实厉害,只是几句话,便平息了这里的争斗。 至于灌婴,此刻却是坐在王雄的面前,板着脸,愤怒的质问道:“你为何要谋反?!” “不曾谋反!” “那你为何不亲自去拜天子?!” “长沙王死的时候,他的国相可曾前往长安?!” “那你为什么要不断的调动兵马?!” “这是天子之令!早在很久之前,天子就令我们不断的调动兵马,做好讨伐南越王的准备,可一直都不曾让我们动手,我奉天子诏,怎么就是谋反呢?!” “那你为什么不告而让世子就国?!” “我如何不告!我派遣使者告知天子,又写信哀求太后,是太后回信,让我准备就国之事的!我有何罪啊?!” 灌婴的脸顿时就黑了,自己这是被坑了呀,这算什么?大功变大过?若是发现荆国确实没有造反的嫌弃,那肯定不是唐王背锅,也不会是天子背锅 灌婴看向王雄的眼里顿时充满了杀意,若是假谋反成了真谋反那自己或许就 王雄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端坐了起来,平静的看着灌婴,问道:“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活命了。” “能请将军放过世子吗?” “哪怕是贬为平民,只要能为我主进行祭祀我死而无憾。” 王雄闭上了双眼,“请将军将我朝着南方埋葬我主在南。” 灌婴握紧了双拳,手放在了佩剑之上,王雄等待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灌婴动手,他睁开双眼的时候,灌婴早已转过身去,“这些话,你自己去跟廷尉说吧” 在灌婴他们将荆国群臣带走之后,楚王即刻领着楚吴的士卒攻进了荆国。 荆国本来就没有多少士卒,何况能指挥他们的人也不在,在楚王带着天子诏前来之后,这些士卒们都没有反抗,各地的官吏也是望风而降,只用了四天,楚王就占据了荆国全境,到这个时候,灌婴终于带着刘长返回了荆国,当然,俘虏们是不能带去的,他们要直接送往长安。 本来刘长是想要直接回长安的,可灌婴非要回一趟荆国,刘长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他一起去了。 “仲父!!!” 刘长大叫着,冲到了刘交的面前,楚王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刘交,大吃一惊,这竖子怎么长得这么快? “六哥!!!” 刘长笑着握住了一旁的刘友的手,刘友看起来比从前要胖了些,却还是很矮小,刘长都比他要高出了一头,刘友看到刘长,双眼瞬间泛红,紧紧抓着刘长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哭着。 看到六哥这个模样,刘长大惊,“六哥为何哭泣?是有人欺辱?!!” 那一刻,刘长脸色瞬间狰狞,猛地看向了刘友身后的吴国相,原先还笑呵呵的相国看到那眼神,正要开口,刘长便扑了过去,一把抓着他的脖颈,抡起了大拳,“大王!大王!不曾有人欺辱!大王!!” 那国相吓得尖叫了起来,刘友也是急忙抓着刘长的手,“长弟!没有人欺辱!只是因为太想念你,故而流泪!无碍!无碍!” “啊?这样啊哈哈哈,这位国相,我看你衣襟上有脏东西,已经帮您擦掉了,久仰大名,我这兄长不善言辞,就怕他人欺辱哈哈,没人欺辱就好” 看着面前这笑眯眯的唐王,吴国相面无血色,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楚王深深的看了一眼刘长,方才说道:“放心吧,有寡人在不会有人敢欺辱他的。” “哈哈哈,有仲父这句话,寡人就放心了,六哥啊,以后我会常派人与你联络若是有人轻视你,就告诉我” 刘长跟刘友说着话,灌婴却将楚王拉到了一旁。 “大王各地可曾反抗?可有准备军械?可有囤积粮草?可找到书信?” ps:这不是二合一,写不了五千字了,没精力了,太累了本月最后一天,可以求一波 第181章 你还真是高皇帝的儿子 显然,灌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脸色变得更黑了。 刘长心里也很明白灌婴的想法,只是他并没有急着去跟灌婴说些什么。 荆王宫内,当楚王带着两位随从走进来的时候,刘长急忙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笑着说道:“仲父来了,请上坐!”,楚王看了看周围,坐在这里的人并不多,吴王,灌婴,还有几位唐王舍人,吴王坐在刘长的左手边上灌婴坐在他的右手边上,舍人们坐在末席。 “长啊荆王逝世,不该设宴。” “绝非设宴,只是有要事与仲父商议。” 哪怕荆王的国相谋反,那荆王也还是刘长的长辈也是宗室血亲,纵然不能像儿子那样为他守孝,也绝不能在他丧期时在荆王宫内摆宴饮酒。 “仲父来,上坐” 刘长拉着刘交,便要让他坐在上位,“既是你召众人前来那就该由你来坐在上位。” “哎,仲父什么话仲父乃是宗室之贤长”刘长拽着楚王这竖子年纪不大,力气却不小,刘交就这么被他强硬的按在了上位楚王是刘邦最喜爱的幼弟,就类似与如今的刘盈与刘长嗯,这个比喻不太贴切,因为刘盈是很像这个仲父刘交的,刘长反而更像刘邦。 刘邦与刘交,大概就是当皇帝的刘长和当诸侯王的刘盈。 刘交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好读书礼贤下士,宽以待人天下各地的贤才纷纷前往楚国,自发的来辅佐他根本不需要去绑楚国国泰民安,休养生息,百姓安居乐业。 若是刘盈年少几岁只是一个诸侯王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刘邦非常的喜爱这个幼弟,连带着他的几个孩子也与刘交非常的亲密,刘交人善,对几个犹子也是非常的喜爱,平日里总是照顾着他们。 值得一提的是,他也有男宠,事实证明,这根源跟刘邦似乎没多大关系,还可以往上再追溯一下。 楚王安心的坐在上位,唐王势力再大,这诸侯之长也还是他楚王,毕竟辈分摆在这里,荆王死后,天下诸侯们全都是刘交的子侄辈,刘交自己的性格又好,名副其实的宗室贤长。 “仲父啊,我那几个堂兄弟可还好?” “好。” “楚国的情况如何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刘长这才笑着说道:“唐国船只多往来楚国,仲父对他们多有照顾,我一直都想拜谢仲父,今日总算是有机会了。” 很快就有下人将饭菜端了上来,众人吃着饭,边吃边聊。 刘长忽然长叹了一声。 刘交放下了手里的箸,无奈的问道:“说吧,你又缺什么了?” “仲父,我什么都不缺只是这次回去之后,仲父请好好保重身体,若是听闻什么噩耗,也千万不要伤心记得要时常来祭拜我我最爱吃牛肉,可以用牛肉来我最爱美” “啪” 刘长的话才说了一半,刘交便拍了一下刘长的后脑勺,打断了他。 “你这竖子,胡说什么呢!岂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刘长委屈的说道:“并非胡说,灌侯可以作证。” 苦着脸吃饭的灌婴一愣,抬起头来,一脸的困惑。 刘交皱着眉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仲父啊您不在庙堂,对庙堂之事有所不知,自从阿父逝世之后,群臣便欺辱我与兄长,其中,以陈平最甚!” “咳咳”,灌婴猛地咳嗽了起来,差点被饭给噎着,随即惊疑不定的看着刘长,陈平不是一直都站在你和陛下这边的吗?? 刘长委屈的擦拭着眼泪, 说道:“我也曾几次反抗,奈何,陈平这厮,诡计多端,我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啊仲父,您不知道,他数次陷害我,我进了数次廷尉大牢,每隔三四天就要无端的挨揍,阿父若是还在定然不会让我受到这样的委屈” “砰!!!” 刘交一拳砸在面前的案上,猛地站起身来,气势汹汹,他此刻的状态,大概可以想象成是刘盈在刘长逝世之后,刘长的儿子来找自己哭诉时的状态刘交看着自己的几个随从,说道:“准备车马,我要去长安!!!” 刘长急忙挡在他的面前,说道:“仲父!此乃庙堂之争!吾等外王,不可轻举妄动!” 刘交毕竟不是刘盈,他年纪更大,见识更多,很快也就平息了怒火,说道:“可以上书太后,严查此事!” 刘长委屈的说道:“这一次,我与灌侯,便是被陈平给陷害了。” “他先是蛊惑兄长,让兄长认为荆国要谋反,又提议让我和灌侯去讨伐荆国可仲父你看,荆国像是要谋反的样子吗?我们也是在抓住荆国群臣之后才明白了这一点陈平这就是想要除荆国,然后将过错放在我与灌侯的身上啊!” “我们这般回去,等到荆国群臣与天子,廷尉对质,我们该怎么办呢?无端的袭击诸侯王与国内大臣,这是何等的罪行啊我与灌侯,命不久矣!!” 刘长哭诉着,刘交目瞪口呆,他看着一旁的灌侯,不敢置信的问道:“陈平真敢如此?!” 灌婴愣了片刻,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对,对,大王说的都是实话,就是陈平做的!” 你对我不仁,那也别怪我对你不义! 楚王黑着脸,看起来无比的愤怒,“陈平这厮,竟敢如此,胆敢如此我非上书太后不,我要亲自带人前往长安,我要杀了这厮!!竟敢谋害我宗室!当真欺我宗室无人吗?!” 看着暴怒的楚王,刘长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能上书太后。” “为何啊?” 刘长看了看左右,无奈的说道:“太后也被陈平蒙蔽了太后也乐于看到荆国除国仲父您是知道的,荆王与太后不亲” 刘交顿时明白了,他坐在上位,长叹了一声,有些怜悯的看着一旁的刘长,伸出手来,抓着他的肩膀,“若是兄长在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啊。” 看着眼眶泛红,几乎要哭出来的刘交,刘长心里有些不忍,急忙说道:“阿父虽不在,可仲父还在,我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刘交听闻,顿时笑了起来,严肃的说道:“是这个道理。” 他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说道:“当今之计,还是在与陛下,只要让陛下明白这件事,以这次的过错责罚陈平,你与灌侯便无忧也!” 刘长一愣,自己这个仲父脑子还挺好使啊,他急忙说道:“不可!” “哦?” “若是让天下人知道荆国无端而除国,纵然杀了陈平,也难免会让陛下背负恶名,何况,如今荆国群臣已被抓获,就算再帮他们复国,他们心里定然也有怨恨,早晚必反!” “那你的意思是?” “将错就错就让荆国群臣谋反吧!” “可如此岂不是害了无辜之人的性命?” “不会,当初彭越,英布这些人麾下的将领,也没有被处死啊” “你想把荆国军中将领接走?” “只能如此了荆王世子,可以让他侍奉荆王灵位,他虽无罪,可是没有能及时发现麾下谋反,贬为侯,也能传承荆王之世家。” “至于群臣,押回长安之后,我自有计较。” 刘交有些困惑的问道:“你既然有自己的想法,为何又要召集我们前来呢?” 刘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荆国的反贼囤积了不少的好东西,还得将这些将领弄走,我这不是没船嘛若是仲父能派船将这些军中反贼送到济北郡,那就再好不过了何况如今是楚军控制着荆国,我不告诉您,也没法带走不是?” 刘交笑了起来,摇着头,“合着叫我来,是为了这件事啊!” “你个竖子!” 刘交骂了一句,又说道:“庙堂让我自行清除这些将领,既然你想要,那就送到济北郡吧,至于物资,没有庙堂之令,我不敢轻举妄动。” “放心吧!仲父,我只要人,物资什么的,我绝不动!” “好”,刘交说着,又贴近刘长的身边,低声说道:“少拿点,别太过分。” 这也是惯例了,贼不走空,何况是诸侯王呢,别说刘长,刘交都不会白来,既然来了,肯定是要带走些什么的,只要不是很过分,庙堂也不会多说什么,辛辛苦苦的带着将士前来,总不能让人家空手回去吧,当初陈豨谋反之后,赵国代国顿时就空了,是陈豨将物资带走了吗?这就得问当初参战的各个诸侯了。 到这个时候,刘长坐在了刘友的身边。 “哥,给我借船,越多越好我要运一点点东西到济北郡。” 当楚王离开荆王宫的时候,身边的随从无奈的说道:“大王太过心善,只怕这船只到达济北郡之后,就再也不能出来了” “哦?何出此言呢?” “当初大王派遣内史带着粮草去救济唐国,内史就再也没有了踪影后来,大王又派遣一位使者去唐国,想要带走内史,结果这位使者也没了这次船只帮着他们运人,只怕这船一到唐国,就不再是楚国的船只了。” 刘交忽然停了下来,他皱着眉头,模样很是严肃。 “我问你这些年里楚国粮产暴增,百姓逐渐富裕,这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大王的仁政!” “呵,你的意思是寡人以前不行仁政?” “这绝非如此。” “楚国里的耕犁,播种车,独轮车,水车,纺车,哪个不是唐王所做出来的?唐王恩泽天下,各个诸侯国都因为他而逐渐强盛,这些东西,随便一件都是国之重器,唐王不私藏,将设计图发往各国唐国的船只给楚国带来了多少好东西?你家里吃的那些水果,食料,哪个不是来自于唐国?!” “楚国深受唐王恩德,就是给他送去几十艘船只又如何?!” 随从顿时说不出话来,低着头。 刘交说道:“世人受唐王恩泽,却多非议天下日渐富裕,无论是庙堂,还是各诸侯国,都因唐王的缘故而兴盛还有说唐国乃蛮夷之国的,微唐王,吾其披发左衽矣!!!” 而此刻,刘长却坐在刘逋的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在楚王平定荆国内部的情况之后,刘长就派人将这位接了过来,天子有诏,群臣谋反,跟这年幼的世子倒是没多少关系,这位在荆国也没有多少威望,荆国体量不大,也不怕有人挟持他谋反。 “有人提议,斩草除根,将你杀死” 听到这句话,刘逋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不过,荆王是我的长辈,与我亲近,更是有恩与我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会保全你的性命,你安心做一个侯,多娶几个,不要让仲父断了香火明白吗?” 刘逋点了点头,随即又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跟兄长去唐国。” “你一个荆王世子,住在唐国算什么?” “可是仲父一走,我在这里就没有认识的人”,刘逋低着头,喃喃道。 “算了跟我来!” 刘长带着刘逋走到了王宫内的一处殿内,直接敲了敲门,便有人出来,毕恭毕敬的迎接他,刘长带着刘逋走进了殿内,吴王紧忙出来迎接,刘长看着他,指着身后的刘逋,说道:“哥,这人你留下吧。” 刘友一愣,看着刘逋,问道:“你不带他回长安吗?” “呵,回长安,就怕他活不过一晚上。” “六哥你也是孤身一人,就在你王宫附近给他弄个府,让他住下来,有时日就来祭拜荆王你也算有个朋友可以往来” 刘友点了点头,接受了刘长的提议。 刘长便将他拉到了一旁,“六哥啊,你不爱言语可以多与他人往来,不然如何治理一国呢?对于群臣,也不要畏惧,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就给我写信我会时常派人来看望你的不要惧怕。” 刘友再次点了点头。 刘长这才看向了刘逋,说道:“这是吴王!你以后就住在吴国,我六哥是个好人,断不会欺辱你,你也可以多与他往来!” “唯!” 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情,刘长告别了楚王和吴王,跟着灌婴离开了荆国。 “张不疑呢?” “他还有点事,他会自己回长安的。” 灌婴点了点头,又看着那些俘虏们,问道:“大王准备怎么处置这些人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必担心我会自己解决的。” “唯!” 灌婴对刘长忽然就客气了很多,不再像往常那样以对待顽童的姿态来对待他,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竖子,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懂,实际上什么都能看的明白,平日里装傻充愣,一到关键时候,比谁都清楚。 灌婴还在想着怎么不背锅,这竖子就已经想着如何将黑锅钉在陈平的身上了。 “灌侯啊回到长安之后,您可以大病一场,安心在府内养病。” “嗯?这又是为何啊?” “有人想要将我支开,长安之内,定有大事,不参与这些事,灌侯才能安心辅佐陛下啊。” 一瞬间,灌婴只觉得毛骨悚然,他问道:“太后?” “陈平还挺看重您的他举荐您外出,就是不想让您参与进来啊。” “我明白了。” 灌婴只觉得不安,看着一旁无比平静的刘长,又狐疑的问道:“大王难道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着急顶个鸟用?” 灌婴便再也没有问了。 他们前来的还是炎热的夏季,可当他们回去的时候,气候却开始越发的寒冷。 南地还好一些,只是越往北走,风便越大。 身体稍弱些的人,是扛不住这样的寒冷的,好在,刘长很强壮,他并不惧怕,吕后也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厚衣,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前来时那么欢乐,俘虏里有几个体弱多病的,只能暂时放在附近的县城里修养,等到气候暖和些再运往长安,否则就要死在路上了。 大概是刘长的恶名又传回了北方,当刘长往回走的,各地官吏们纷纷前来拜见,送上礼物,没有一个敢无礼的。 刘长很骄傲的告诉栾布,“这准是知道了自己英勇的战绩,故而如此!” 栾布还是仰头长叹,心里无比的悔恨,当初为什么要去追梁王呢?为什么要答应为他送信呢?我栾布,治经数十年,怎么就沦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呢? 当一行人看到长安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元月了。 刘长看着熟悉的长安,心中又喜又忧。 前来迎接刘长的人,乃是吕释之。 吕释之披着甲,看起来有些疲倦,不少的甲士们跟随在他的左右,刘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笑着冲到了吕释之的身边。 “舅父!” 看到刘长,吕释之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和蔼的说道:“回来了啊这天寒地冻的,你无恙啊?” “啊?您也知道我击倒八人,俘虏二十四人的事情啦?无恙,无恙,他们岂是我的对手!哈哈哈,舅父实在是过誉了!!” 吕释之一愣,“我你还亲自动手了?” “当然,我身先士卒,连荆王和国相都是我生擒的,这样的功劳,若是阿父还在,起码也得封侯啊!当初曹贼也不过抓了一个王和几个大臣而已,我这功劳,已经是不逊色与他了!” 吕释之的嘴角抖了抖,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刘长便拉着吕释之朝着长安走去,“舅父啊,这些时日里,我可是太想念您了您不知道,每天我都有三次会想念您想起您的时候,垂涎三尺,回味无穷真想找个大鼎” 吕释之起初还挺感动的,可越听越不对劲,“你这不是想我,是想我家里的羊吧?” “哈哈哈,都想了,都想了!” 长安城内,能看到不少巡逻的甲士,规模比原先还要多了些。 这些甲士不少都是刘长的老熟人,看到刘长到来,这几个人面面相觑,无奈的叹息着,好不容易讨得半年的闲暇时日,又没了。 两人朝着皇宫走去,灌婴走在最后,时不时的咳嗽着,终于走到了皇宫门前,下了车。 “舅父啊王陵的坟在何处?我想要去祭拜一番。” 刘长忽然开口询问道。 吕释之一愣,说道:“为何要这般咒骂王陵呢?” “额那大概是我记错了。” 吕释之摇了摇头,“长安之中无碍,只是陛下生了病,正在安心静养。” “啊??” 刘长猛地瞪大了双眼,他一时弄不清吕释之的意思,心里格外复杂,一瞬间,刘长便冲进了皇宫,吕释之披着甲,也根本跑不动,跟在身后,刘长冲进皇宫,便看到近侍们都低着头,面色苦楚,各自忙碌,看到他们这模样,刘长心里又惊又惧,便迅速朝着宣室殿冲了过去! “哥” 当刘长嚎叫着狼狈的冲进了宣室殿的时候,刘盈左右抱着两个美人,惊讶的看着到来的刘长。 刘长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这熟悉的一幕。 兄弟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刘长脸色一黑。 不是吧,又来这一出??? ps:早上家里一直没电,我家电闸在外头,不知谁家的小孩把那盖子给弄掉了,一下雨,直接短路断电坑爹的熊孩子!!! 第182章 长安之变 刘盈尴尬的看着面前的刘长,“不是说你四五天之后才能到吗?” “呵,那要不我去长安外待上四五天,然后再回来?” 刘盈清了清嗓子,将刘长拉到了身边,让他坐下来,“长弟啊,路上不曾吃苦吧?” 刘长看了一眼刘盈,“兄长看到我,不先问诸侯国之乱,反而问我路上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啊?” “额…朕失言,荆国的事情如何啊?” “不如何,兄长还想要瞒我吗?说吧,长安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有出事。” 刘盈摇着头,神色却有些黯然,“太后定然在椒房殿内等着呢,长弟还是先去拜访太后吧。” “二哥跟我来!” 刘长一把抓着刘盈的手臂,将他拽起来,朝着椒房殿便走了过去,刘盈急忙挣扎,“长弟自己前往便好!”,刘长却压根不放手,“我这次前来,乃是家人团聚!兄长难道是舍不得那几个美人吗?!” 刘盈无奈,被刘长拉着一路走到了椒房殿内。 “阿母” 当刘长笑着冲进了椒房殿的时候,吕后正跪坐在不远处,面前的案牍上摆放着很多的奏表,有的是已经被批阅过的,有的还没有拆开,刘长这么一嚎,吕后手里的奏表都差点给甩飞了,她抬起头来,看着刘长,脸色一喜,看到随后进来的刘盈,脸色便又平静了下来。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不是让你春时再赶路吗?” “嘿嘿嘿…”,刘长笑着走到了吕后的身边,抓着她的手,“太想念阿母,因此就快些回来了!” 吕后板着脸,质问道:“你这竖子,你离开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你动手?!” “啊?季布做事这么快??” “你舅父刚来过!还说你击倒八人,这是怎么回事?!灌婴是干什么吃的!” 刘长咧嘴一笑,“阿母啊,不怪灌婴,他在路上得了小病,我便自作主张,令人攻打, 数百甲士围着我,我一人一剑,无人能挡,与数百人之中直取国相如探囊取物” “好了,别吹了!” 吕后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问道:“灌侯病了?严重吗?” “不知道,要不派人去将他请过来?” “算了,让他好生在府内修养几天,我自己去拜访。” “哦。” “阿母,我这次前往南国,那是没给您丢脸啊,这一路上,处处都有官吏前来参拜,还有几个女子,缠着我,非要做唐王妃,我因顾及大事,因而拒绝了!” 刘长喋喋不休的说起了前往荆国的趣事,刘盈坐在不远处,低着头,一言不发。 吕后也是安静的听着,并不打断他。 就在这个时候,内屋里忽然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刘长顿时就愣住了,目瞪口呆,什么情况?? 就看到一个妇人抱着婴孩走了出来,笑着拜见了刘长与刘盈,刘长起身一看,原来是祥。 刘长笑着接过了他,“哎,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也是来迎接我的吗?” 看到仲父,小家伙不哭了,咧嘴笑了起来。 刘长抱着小家伙,走到了吕后的身边,“这家伙怎么在这里啊?” 吕后眯了眯双眼,说道:“皇后甚是疲倦,我便将他带回椒房殿,亲自抚养。” 刘盈欲言又止。 刘长压根就没有去看两个人的脸色,笑着将孩子还给了那个妇人,坐在了吕后的身边,“阿母,我离开之后,朝中没有什么大事吧?” “没有。” “没有就好。” 刘长点了点头,这才看向了刘盈,“二哥,饿了吧,一起吃饭吧!” 吕后皱起眉头,提醒道:“唤之大兄。” 听到这句话,刘长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是我说错了,大哥,一起吃饭吧。” 刘长狼吞虎咽,吃的又急又猛,吕后时不时将肉夹给他。 “大哥,你也吃啊!” “嗯。” 刘盈也低着头吃了起来。 “阿母啊,荆国作乱,参与的大臣都已经带回,军中将领也多清除,可以派遣郡守来治理了。” “呵,只怕荆国国库也空了吧?” “啊?楚王素有贤名,阿母为什么会怀疑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吕后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这一顿饭,却并没有往日里的氛围,从头到尾,刘盈跟吕后都没有什么交流,在吃饱喝足之后,刘盈急匆匆的离开了椒房殿。刘长却留了下来,坐在吕后的身边,吕后低着头,继续处理着手里的奏表。 “阿母…我忽然有点累。” 听到刘长的话,吕后往后稍仰,刘长便躺在了她的怀里,吕后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不必多想,吃好,喝足,多跟你的朋友们玩耍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思考一些大事.等你长大了,再来操心吧。” “唉…我何时才能长大?何时,阿母才会觉得我长大了呢?” “等你睡觉时不会流口水的时候。” “嗯??我睡觉何曾流过口水?!” 次日,刘长刚刚走出皇宫大门,便看到了乌压压的一群人,正站在皇宫之外,这是群贤们听闻大王来了,急忙出来迎接。 “大王!!!” 群贤们大叫着。 周胜之抓着刘长的手,泪流满脸,“您总算是回来了,大王啊,您不在的时候,建成侯和廷尉不断的欺负我们.我们连府门都不敢出啊,出去就被抓.我险些憋死在府中了!” “回到府内再说!” 刘长领着这群人朝着唐王府走去,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引得路人惊恐,纷纷躲避,鸡飞狗跳,巡逻的甲士都被引来了,只是看着带头的刘长,迟疑了许久,也没敢上去直接拿人,毕竟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做。 而有了主心骨,群贤们也有了勇气,愤怒的看着巡逻的甲士,纷纷卷起衣袖,“大王, 跟他们干一架吧!” “放屁!殴打南军士卒,陈平不扒了我们的皮?” “啊?大王,现在是曹密掌事!” 刘长一愣,随即骂道:“那你们还愣着千什么?!” 当群贤愤怒的开始反击的时候,甲士们果断怂了,不是怕打不过,是怕打得过,一不小心再给打伤了,那就出大事了。 原先他们抓捕这些人的时候,这些人是不敢反抗的,如今刘长一回来,这些人便要报仇雪恨,原先这些家伙还只有六七岁,甲士们完全不虚,可如今,他们各个十来岁的年纪,人数又多,还藏着武器,巡逻的甲士还真不敢无动于衷。 果不其然,刘长回到长安的第二天,栾布就上班了。 “我一定告知太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若有受伤的,我会赔偿…是我没有看好.” 栾布低头哈腰的跟廷尉的人道歉,费了不少的劲,终于将刘长为首的这伙人给捞了出来。 “哈哈哈,栾舍人!多亏有你!” 群贤纷纷上前拜谢,栾布只觉得心累,他看着刘长,“大王啊…听闻唐国事务繁忙…不如我先返回唐国,相助张相。” “哎,栾布,寡人的身边,怎么能缺了你呢?寡人以后还有大事要你来相助!” 你可千万不要再有大事了呀! 栾布再次仰头望月,刘长却开开心心的带着小伙伴回唐王府。 “大王啊,这新来的长安令,实在不是好人!为人苛刻,宣义都没抓我们,这厮却急着要捉拿我们!” “哦?新来的长安令丞?是什么人?” 陈买摇着头,“不认识,只听闻原先在太常为太史属官,如今担此重任…他多与我们作对,胜之已经数次被他所抓住…” 刘长傲然的问道:“这人难道不知寡人的威名吗?” 周胜之愤怒的说道:“他确实不知,吾等多次以大王来恐吓他,他也不惧,有轻视大王之意!” 刘长有些生气,“一个长安令也敢轻视我?日后一定要收拾他,他叫什么?” “额…好像是叫司马喜?” 回到了唐王府内,群贤你一言我一句的讲述着刘长离开之后在长安所发生的大事。 最先就是吕禄,他认真的说道:“大王离开之后,阿父有半个多月都不曾待在家里…阿母惶恐不安,让我们暂时去舞阳侯家居住!” “对,他们俩来我家住了,我阿父一直都在家…也没有外出。” 樊伉紧接着说道:“只是阿父当时很愤怒,因为一点小事就将我打了一顿.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从群贤的口中,刘长听出了很多的事情,只是很模糊,果然是太后与王陵动了手。只是,王陵并没有被处死,太后下令,免去了他的职务,让他担任太傅,王陵直接辞官归家,再也不曾外出。 而朝中也少了些大臣,对外说是偶感风寒,忽然病死。这些人显然就是跟随王陵的那些大臣,北军与南军发生了轻微的摩擦,群贤们说是因为双方分粮不均,所有参与其中的将领都受到了惩罚。 可刘长却知道,南北军根本不可能出现分粮不均的情况,除非夏侯婴患了脑疾,否则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显然,这是王陵和其支持者在军中的人手被清除。 而宫中的情况,刘长比群贤们还要熟悉。 吕后直接执掌大权,奏表都堆积在椒房殿内,刘祥也住进了椒房殿…阿母这是对兄长失望了?决定直接越过兄长,亲自教导刘祥,等他年长,再将皇位传给他吗?? 还是说,兄长伙同王陵一同对阿母出手,这才引发了阿母的不满,反击之后获取全部的权力,带走刘祥是为了遏制皇后家族的势力? 可惜,没有人能将真实的情况告诉刘长,谁敢呢? 而刘长面对这样的情况,又能如何呢?帮着兄长将大权从阿母手里夺回来?阿母含辛茹苦的将自己养大,为自己倾注了一切,刘长自认是做不出对付阿母这样的事情的,唉, 国事在阿母的手里,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虽然这对兄长很不公平,可这对大汉而言,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阿母的执政能力,绝对是兄长的十倍…百倍。 只是以后,又该如何呢? 刘长抬起头来,虽说阿母已经交代过他,让他不要为这些事而操心,可刘长却不能不去想,原先他还在长安的时候,尽量缓和诸多的矛盾,不让矛盾彻底爆发,奈何自己迟早也是要离开长安的,真不知那时又会变成什么样。 唉,如果阿父还在的话…那该多好啊。 刘长的忧愁并没有持续太久,尤其是在当他带着群贤去借羊回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就再也看不到半点忧愁了。 坐在群贤之中,刘长顿时就吹开了。 “那时啊,我独自一人,攻破荆国王都,数千人也不能阻拦,斩将夺旗,最先登城,生擒其王…这是舞阳侯也不能媲美的!” “师父!这是我从南方给您带来的礼物!” 当刘长将羊腿递给韩信的时候,韩信接过羊腿,呆愣了许久,“从荆楚带回来的?那还能吃吗?” “咳咳,带回了羊,刚刚宰杀的,可以吃。” 韩信也不客气,咬了几口,随即说道:“这荆楚之羊的味道,酷似建成侯之羊啊!” “哈哈哈,师父,我们还是说荆国的事情吧!我这次外出,击倒八人,俘虏二十四!没给师父丢脸吧?” “莽夫之勇,不值一提。” 韩信脸上依旧是不屑,说的自然也就是那句老话,“纵项羽之勇又能如何呢?” 刘长却又无法反驳,毕竟这是击败了项羽的男人,他说这句话,的确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韩信又吃了几口,这才说道:“我得先恭贺你了。” “啊?恭贺我?哎,师父不必如此,不过是些小功劳,何足挂齿呢?”,刘长傲然的抬起头来。 “不是因为荆国之事。” “啊?那是因为什么?何喜之有?” 韩信惊讶的看着刘长,随即摇了摇头,“你这次生擒荆王,定能又得赏赐。” 刘长眯了眯双眼,随即笑着说道:“这是当然!我首功也!” “稍后,可以去拜见陈平。” 听到韩信的话,刘长顿时咬牙切齿的说道:“当然要拜见!一定要去拜见他!!!” 从韩信这里离开之后,刘长忽然捂着肚子,龇牙咧嘴。 栾布大惊,急忙问道:“大王?怎么回事?” “吃撑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一趟!” 栾布点了点头,便在这里等了起来,等了片刻,栾布忽然觉得不对,急忙冲进了韩信的府邸,只是,当他冲进来的时候,唐王早就没了身影。 刘长翻过了院墙,跳到了府邸之内。 府中有一个下人正在此处搬运杂物,看到忽然翻墙进来的贼人,大吃一惊,正要呐喊,刘长便凶狠的蹬着他,“我是唐王!陈平在哪里?” 下人急忙俯身大拜,他也认出了这个贼人正是自家少家主的好友,便带着他朝着府中走去。 “大王既要拜访家主为何不走正门呢?” “寡人不习惯走正门。” 刘长冷冷的说道,走进了内室,便看到陈平正低着头,似乎是在看书。 刘长勃然大怒,坑了我还这么悠闲?城中这些事情,肯定都是陈平所操办的,群臣忐忑不安,这厮居然还这么悠闲的读书? “你这奸…” 刘长刚开口,陈平便转过身来,手里拿着竹简,“大王,先别骂,来看看,这几位郡守安排的可还妥当?” “郡守?什么郡守?” “自然是云中,太原,代,济北这四个郡的郡守…我目前是左丞相,太后曾说,唐国内缺乏人才,我想要挑选四位合格的郡县,送往唐国.” “啊?陈侯怎么如此客气啊!” 刘长一愣,笑着坐在了陈平的身边,又急忙换上沮丧的脸,说道:“陈侯啊,我唐国贫苦,什么都缺,尤其是缺少人才啊,像云中雁门这样的地方,直面匈奴,若是没有合格的郡守,如何能守得住呢?唐国百姓整日提心吊胆,匈奴频频叩边…我唐国苦啊…” “宁侯魏邀来担任雁门郡守,大王觉得如何?” “好啊!好啊!我听闻宁侯最善练军,曾为阿父操练大军,几个月的时间便将农人练成了精锐,深受阿父的信任,他若是在雁门操练军队,匈奴定然也不敢南下!” “陈相啊,这个人太适合我唐国了,请让他来担任吧!” “嗯,好,就让他来担任雁门郡守。” 陈平点了点头,又问道:“隆虑侯周灶镇守云中,大王觉得如何?” “哎呀!太好了!我听闻周将军乃是诸将里最善守的,当初垓下之战,周将军独当一面,阻止了项羽突围。等项羽军心涣散,周将军带人去阻挡项羽,带着二十四位勇将,阿父称他为长铍都尉.他若是能镇守云中,我唐国再也不怕匈奴能突破长城了!” “仲父啊,就请让他来担任吧!” 陈平又点了点头,刘长满脸堆笑,“这次我从楚国前来,因为走的急,也没能给仲父带什么礼物.我见完师父,便急匆匆的前来拜见您,您真是容光焕发…这国相的位置,早就该仲父您来担任了!您治国的能力,那是萧相也远不如啊!” 陈平抚摸着胡须,笑着说道:“我还以为大王要来问罪呢。” “啊?问罪?为何要问罪呢?仲父与我向来亲近,我们一直都是互相支持啊,仲父啊, 若是有空,可以去我唐国啊,我一定好生款待您,对了,仲父啊,我那里有几本书,稍后派人来送给您吧?” “哈哈哈,好啊,那这济北郡守,便由成侯董赤来担任,如何?” 刘长看着面前的陈平,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他迟疑了许久,这才说道:“啥也不说了,仲父,我给您唱支歌吧。” s:这个月的开头真的是有些倒霉啊,刚写了一点,又给短路了,准备用几个麻袋把电闸给套起来,不然这一下雨就停电,我也受不了啊,写着写着忽然断电,真的很影响思路等我有钱了,就跟你们城里人一样住那种高高的房子,就不用担心漏雨了。 我去修电闸了,各位记得给我投个 第183章 赵王不行 汉帝五年。 “咳!咳!” 刘长差点被水噎着,抬起头来,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使者,问道:“你说啥?” “这是我家大王给您的书信,韩王子出生.好教其仲父们知晓。” 刘长呆愣的接过了来自韩国的书信,急忙翻开查看,这书信是四哥派人送过来的,是四哥的风格,先是询问刘长最近是否有听太后和陛下的话,有没有犯错,然后在最后随口一提,对了,寡人又有儿子了,取名为启,好让你知晓。 “四哥这也太猛了吧??这是第五个儿子了吧??” “一年生一个…我本以为二哥是最类父的,没想到啊,四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已经是四哥送来的第五封书信了,基本每年一封,每封信都差不多是这样,前头先询问刘长的情况,最后加一句有儿子了。 连续五年都是这样,难道我们老刘家都是专生儿子的吗?每年一个儿子?还有这传统? “这是喜事,我应当送礼…你先别走,等寡人准备礼物,再带回韩国!” “唯!” 使者大拜,这才转身离开。 刘长笑呵呵的看着手里的书信,忽然又大笑了起来。 栾布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大王为何发笑?” “寡人笑那赵王不行啊,大哥,二哥,四哥都有孩子了,连五哥的王后也怀有了身孕…唯独这赵王,到如今都没有子嗣!哈哈哈!” 刘长仰头大笑,随后说道:“不行,寡人得给赵王写封信,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栾布轻摇着头,说道:“赵王乃大王之兄长,哪有这样对待兄长的道理呢?” “寡人这也是关心他呀,万一他哪天死了,又没有子嗣,岂不是要除国了?” 两人聊着天,刘长忽然看向了不远处的季布,问道:“季布啊?这个韩王后,是不是也姓吕?” 季布一愣,随即点着头,说道:“是太后之远亲,太后与韩王母亲近,故其后妃,大多都是太后所安排的。” “那也得准备礼物啊.服侍吕姓之人,寡人麾下的众人都不如您,请您来负责准备礼物的事情吧。” 面对这样的挖苦,季布也不生气,领命后便离开了这里。 看到季布离开,张不疑有些愤恨的说道:“这厮不忠,可除之!” 召公冷笑了起来,“阁下竟还有脸说他人不忠。” 张不疑大怒,骂道:“你整日与群臣相见宴饮,不过也是季布那样的不忠奸贼!与你同伍,实大辱也!” “好了,不要吵了…趁着季布不在…与我出门!” 刘长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带着他们急匆匆的离开了唐王府。 上了车,栾布问道:“大王?我们去哪里?” “王陵府上。” 栾布一愣,驾车离开了这里。 刘长回到长安也有一段时日了,对自己离开的时候,长安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长并不在乎,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如今大汉走向了正规,太后执政,第一件事就是废除一部分的律法。 她先是除掉了三族罪,妖言罪,让百姓们不再以言获罪,纵然犯下再大的罪过也不至于牵连三族,随后又对如今的各个惩罚进行减刑,废除了大量的肉刑,颁布了赎罪法,既犯罪者可以通过给钱,给粮,立功的行为来给自己赎罪,若是无法赎罪,再去治他的罪。 随即,她与群臣制定了“戍卒岁更”的制度,戍边的士卒一年轮换一次。 然后就是在货币上,汉初的货币体系太混乱,吕后终于决定规定货币的制式,让天下都用同一种货币。 大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朝着前方狂奔,群臣无比的乖巧,积极的执行庙堂的命令, 生怕哪天就被请去喝酒,地方官吏们受到了有效的监督,不敢肆意而为,再也没有内耗, 上下一心,名为大汉的机器被吕后所发动,这效率比刘盈时期高了无数倍。 刘长觉得,这就足够了。 刘长不知道什么长远大计,他只知道,太后执政之后,直接开放了长安西市,长安的商贾从四面八方前来,原本萧瑟冷漠的长安城,顿时成为了喧哗热闹的大都市,车水马龙,再也没有原先那冷清清的模样。 原先还需要群贤们来救济的穷苦百姓,如今越来越少,光是留宿来往的商贾,就让这些长安百姓们大发横财,长安繁荣,住在这里的百姓也随即富裕。 而这次他要去看望王陵,则是因为受到了一个人的嘱托。 王陵如今闲居在家,他可不是曹参那样的半闲居,曹参如今也时不时被太后叫到皇宫里,询问一些大事,曹参也完全不在意两人的矛盾,面对太后的诸多政策,都能给出自己的看法,太后还时常对他进行赏赐,甚是看重。 可王陵,那就是真正的辞官了,整日在家里非议朝论,也就是太后赦免了非议罪,不然宣义早就砍了他的脑袋。 太后屡次派人来请他,这厮也根本不理会,对使者高呼:要杀便杀,我深受高皇帝大恩,绝不低头! 他这副模样,让太后非常的愤怒,可也并没有对他动手,只是不再派人去请了,任他在家里待着。 当车架靠近了王陵府邸的时候,刘长隔着很远就听到了叫骂声。 “狗贼!” “老匹夫!” 刘长皱了皱眉头,让栾布停了车,跳下车来,傲然的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在王陵府门之前,站着十来个年轻人,这些人大概跟刘盈差不多的年纪,各个穿着光鲜亮丽的美衣服,不远处还站着几个随从,他们聚集在王陵府门,不断的谩骂着。 当他们发现刘长前来的时候,眼神中有些惊讶,打量着刘长。 这是一个面色英武的少年郎,穿着比他们还要奢华,年纪显然没他们大,可个头却很高,神色蛮横,眼神凶狠,身后跟着三人,看起来气势不凡。 看到这架势,为首的那人率先行礼,“在下吕他,不知是哪位贵人?” “吕他?我怎么没听说过…” 刘长越是蛮横,这几个人越是不敢招惹,为首者笑着说道:“乃是太后之远亲,不久前刚从单父归来。” 刘长不屑的笑着,看着一旁的栾布,“你知道这几个人吗?” “知道.他们是太后之远亲,我们当初离开长安的时候被太后接过来的,这个叫吕他的,他的阿父仰仗着与太后有亲,在地方横行霸道,被王陵诛.太后将他们接回来,各自封侯,这位吕他,听闻就封了个俞侯,可这位俞侯并没有什么德行,欺行霸市,在长安无恶不作!” 听到面前这几个人随意的谈论太后,脸上也没有半点的惧意,这几个吕家的顿时就有些怕了。 “贵人,我与王陵有仇怨,王陵针对我吕氏,我是奉洨侯的命令来这里的.” “洨侯?吕产让你们来的啊” “对,对,是他让我们来的。” 刘长冷笑着说道:“我平日里最是厌恶你们这种横行霸道的纨跨恶少!” “大汉自有律法在此,尔等乱长安法纪,身为太后族人,带头违背律法,败坏太后的名誉!你们这种恶人,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栾布!劈了他们!” 一瞬间,栾布毫不迟疑,拔出了长剑,对着吕他便劈了下去,吕他惊恐欲绝,当长剑落在那人的脖颈的时候,栾布方才收住了手,吕他浑身颤抖着,险些跪在地上,其余诸吕,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哆嗦着说道:“吾等皆是列侯…” “你们也配?” “张不疑,都给我抓起来!” 显然,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够张不疑一个人打的,张不疑打不过季布,也打不过栾布,可打这些恶少那是轻轻松松,而且也完全不客气,刺伤了数人,一个随从只因为将剑对准刘长,险些被张不疑斩首,看着倒在地上直哼哼的众人,刘长便让张不疑将他们绑起来,自己则上前叩门。 刘长不厌其烦的叩着门。 过了许久,终于,一人不耐烦的打开了大门,探出头来,骂道:“竖子,欲何为?!” 开门的人便是王陵。 此刻的王陵,穿着寻常人家的衣服,身上脏兮兮的,还沾着泥土,脸上满是不悦。 他看到门外的是刘长,神色一愣,又看了看那几个倒地的吕氏子弟,随即冷笑了起来,“小恶人遇到了大恶人啊。” 刘长看着张不疑,解释道:“我这个舍人虽有些暴躁,可绝对算不上是大恶之人。” 王陵这才看向了他,“何事?” “我这特意前来看望仲父,仲父为何不请我进屋呢?” “我一介草民,可做不了大王的仲父!” “仲父当初跟随阿父南征北战,定下江山,若非仲父,寡人岂能为分土为王?” 不等王陵回答,刘长便一头闯进了府内,王陵也拦不住他,冷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内屋走去,刘长挥了挥手,张不疑便一一将那些人捆绑起来,栾布守在门口,召公一同入内,分工明确。 王陵的府邸内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远处能看到一些菜园,看来王陵是闲的开始种菜了。 刘长跟在王陵的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话,两人走进了内屋,面向而坐。 王陵的神色很是高傲,目中无人。 “王相啊,你这府邸里,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 “我受先皇嘱托,死了也是应当的,下人何罪?不该与我陪葬。” 刘长摇了摇头,“没有人想要杀王相。” “呵,你是为太后来做说客?” “不是。” “那是来问我一些事情的?大王还是回去吧,我只知当今上位者不刘姓,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刘长傲然的说道:“我也不是来询问的,上位者不刘姓,刘姓者却是上位者所生!若是我当初在长安,我也不会多问,先为阿母操刀者,乃长也!!” 王陵听闻,顿时勃然大怒,“陛下对大王甚是宠爱,如今陛下遭受欺凌,郁郁不乐,大王怎么如此薄情呢?!” “呵,遭受欺凌?郁郁不乐?我见到的可不是这样,再说,便是如此,那也是我自家的事,与你何干?!” “天子家事,便是国事!当初先皇对大王甚是看重,多次叮嘱,大王为何背信?!” “若是我阿父还在,兄长就不只是待在宣室殿里饮酒作乐了.就他做的那些事,阿父都能打坏十双鞋!!” 听到刘长的反驳,王陵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愤恨的问道:“那大王为何事找我?” “我奉师令,前来拜访” “韩信?” 王陵一愣,随即否定,喃喃道:“张苍。” 当初张苍犯了些生活作风的小问题,要被拉出去处决,正是王陵救下了他,因此,张苍对王陵一直都很尊敬,在前不久,张苍送来了书信,书信里的内容,便是担心这位故国相,想知道他的近况.毕竟曾对他有恩。 不只是想到了什么,王陵长叹了一声,“当初.我见张苍伟岸,不忍杀害…他多次来拜谢,我没有接受,这是为国保全大才,并非是私人之恩.没想到,如今也只有他还愿意派人来看望我。” 刘长沉思了片刻,说道:“其实仲父不必太担忧这些事的…太后绝对不会对兄长不利… 阿母平日里虽不说,可她很爱二哥,她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二哥…只是二哥却并不知道, 他害怕阿母,不敢亲近,如今愈发的疏远,或许还有不敢流露的怨念。” “这天下,还是刘姓者的。” 王陵板着脸,“我没有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您的使命难道是让天下大乱吗?您那般急着要除掉吕氏…不惜让母子反目…我实在是不明白,您也不是蠢人,为何要这般行事呢?” 王陵抬起头来,“太后年迈,吕氏之人,担任各个要职…陛下仁弱,当初跟随先皇的开国重臣,逐一老去,若不趁着他们都在的时候动手,等到我们都离开了,庙堂之事,吕氏主也!”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您是不是太不把我刘长放在眼里了?” “有我在,难道还要担心吕氏之子辈吗?” “呵,到时候大王若是带着唐国的将士来诛杀吕氏之子弟,只怕,就不会再出长安了吧。” 刘长大怒,质问道:“你是说寡人会谋反吗?!” “大王即使不反,唐国上下也能杀尽宗室,逼迫大王就位。” 刘长的脸更加黑了,站在不远处的张不疑若有所思。 刘长站起身来,“没有人可以逼迫寡人做寡人不愿意去做的事情,连我阿父阿母都不行!” “张相的书信寡人留在这里了…若是王相觉得这长安无趣,可以去唐国.寡人以相拜之!若是不愿,寡人也绝不说什么,便在这里种菜!” “呵,太后岂肯让我出城?” “你这个人,倒是有才能,可惜,自视太高,太轻视他人…阿母若是要杀你,就不会留你到今日!” “告辞!” 刘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这里,王陵拿起了张苍的书信,迟疑了片刻,还是打开了。 “大王,为何不绑了他去唐国?” 刘长一愣,骂道:“寡人礼贤下士,岂能绑贤人?” 张不疑思索了片刻,“大王的意思是,他不够贤?” 召平皱着眉头,说道:“大王啊,王陵一直都与太后作对,您今日绑了吕氏之子弟,又亲自来拜见王陵,还想要请他去唐国…这么做,会不会引起太后的不满啊?” “呵呵,你们懂什么就是因为王陵是唯一敢在明面上与阿母作对,所以阿母才能宽恕他,对他也放心.这样的人不危险,真正危险的是陈平那样的奸贼.况且,他也是很有能力,与其在这里种菜,去唐国不是更好吗?” 召平点了点头,随即看着地上那几个被绑起来的诸侯,问道:“这些人怎么办呢?” “栾布,去把他们交给廷尉来处置! “唯!” 刘盈册封曹参的儿子为侯,大概是刺激到了吕后,吕后一次性给封了九个侯,九个侯都是吕家子弟,连姨母吕委都封了个临光侯,就是给群臣们示威,要扶持新外戚是吧?外戚没有军功也可以封侯是吧?谁还不是个外戚呢? 而对于曹家,吕后并没有赶尽杀绝,她甚至都没有废除曹密的爵位和官职,反而进行赏赐了,什么赏赐呢? 赐之一吕氏女,为他的妻。 曹家顿时就懵了,新外戚与群臣势力直接被无形瓦解。 什么叫华夏第一个皇后啊? 未来华夏一直贯彻后宫不许干政,源头就是在这里。 刘长对此并不在意,但是这些杂鱼若是太嚣张,他也不介意收拾一下,别人不敢,刘长还是敢的,免得这吕家之人狂过了头,有了些不该有的想法。而吕家真正的子嗣,如吕产,吕则,吕种,吕禄这几位,与刘长还是非常亲近的。 当栾布带着这些人来到廷尉的时候,廷尉门前的小吏还有些狐疑,我们今日没抓人啊,栾布怎么就来了? 栾布亲切的与他们寒暄,这才提出想要见宣义。 宣义先后四次上书辞官,太后并没有允许,宣义也并没有像王陵那样撂担子不干,反而是继续在廷尉的岗位上,恪尽职守。 “栾舍人。” 宣义与栾布相见,宣义虽然讨厌刘长,可跟栾布的关系还不错,宣义认为唐王舍人里,唯栾布最贤。宣义看着栾布身后的那些人,这些人宣义都是认识的,都是长安新贵, 这些时日里,屡次与自己作对,被宣义抓了几次,可都被建成侯带走了,建成侯还曾恐吓宣义,当心驴廷尉变成死廷尉。 这让宣义都对他们有些无可奈何,此刻再次看到他们,宣义的脸色自然也不好看。 宣义看着他们,问道:“他们犯了什么罪?” “聚众闹事,非法乱纪,意图殴打无辜百姓,被我家大王所阻止。” “大王派我前来,就是请廷尉好生惩治,不必顾及太后…” “难得啊…大王总算也开始做人事了。” 栾布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家大王向来遵纪守法” “好,既是大王的命令,我一定遵从!” 送走了栾布,宣义冷着脸,走到了这些人的面前,他们不敢对刘长无礼,此刻看到宣义前来,愤怒的骂道:“还不放了我们!太后定不饶你!!” “哦?” 宣义低着头,看着他们,眼神无比的冷酷。 “且看你们能不能坚持到太后下令的那一天吧。” 第184章 你是秦王那般的暴君 “阿母” 当刘长跳进了椒房殿的时候,吕后还在看着面前那无休无止的奏表。 吕后颁布了太多的政策,仅仅三个月内,所颁发的政令比刘盈这两年所颁发的还要多,而这些政策虽然是由群臣来落实,可具体方向还是把握在吕后的手里,吕后治政,跟刘盈的方式截然不同。 刘盈是逐步减少百姓身上的栅栏,让他们放开手脚,发展农业,经济,不怎么干涉农商之事,减少他们的负担,尽快的恢复国力。而吕后则是强势的干预一切,通过自己的政策来加快这种恢复的速度。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刘盈时期不许官吏们耽误农桑之事,让百姓们安心耕作,而吕后时期,她下令让各郡县推举优秀农民,予以勉励,亲自下书表彰,想想一个普通的农民可以因为耕作得力而受到庙堂的表彰,这是何等的鼓励。 同时,她还下令,允许以往逃避山林、湖泊和迁徙他乡的农民回到家乡,并归还田宅, 官吏不得因其过去有不法行为打骂或歧视,一视同仁,这让很多因战乱而躲起来的百姓们重新走出山林,归于大汉的统治之下。 她下令群臣以身作则,释放隶臣,各地的官吏严格限制隶臣的数量,让他们都回乡务农, 官吏要严防地方大户收纳隶臣。 又裁减了大批的将士,让他们返回家乡,优先给与他们土地,妥善安置,让地方多以他们为吏。 又下令各诸侯国效仿庙堂之政,不许自设制令! 如果说历史上的文景之治是给汉武帝打下了基础,那吕后执政的这段时间,就是给文景之治留下了基础。 正因如此,她的工作量跟刘盈完全不在一个程度之上,起早贪黑,时不时就要外出,亲自查看,前来禀告大事的群臣也是数不胜数,刘长想跟她安心吃顿饭都变得很难。 察觉到刘长到来,吕后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了咔嚓的响声。 刘长笑呵呵的站在吕后的身后,轻轻为她捏肩。 吕后沉默了片刻,方才问道:“要多少?” “不要钱!” “打了谁?” “没打!” “哦。” 吕后这才又拿起了手里的竹简,刘长咧嘴一笑,低声问道:“阿母啊,唐国各个郡守, 都是杰出之人,奈何,庙堂里的贤才大多跋扈无礼,我将来前往唐国,如何管的住他们呢?” “你想要宣义?他不能给你” “阿母说的什么话,唐国不缺倔驴,我听闻王陵为人耿直” “那我帮不了你,若是你能说服他,带走他便是…他不听我诏令。” “哈哈哈,只要有阿母这句话就好!” 刘长大喜,捏肩也就捏的更加起劲。 正捏着肩,忽有近侍走了进来,说道:“太后,建成侯前来拜见!” “让他进来。” 吕释之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刚进门,便叫道:“太后,这个宣义是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他说着,忽然看到正站在吕后身后的刘长,收起了怒气,笑着说道:“长也在啊。” 吕后看都没有看他,冷冷的问道:“宣义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愤怒。” “您前不久才册封我吕氏数人为侯,今日,他们就被宣义给抓起来了,我派人去宣令, 他竟连我派去的人都给抓住了!我听闻,吕忿已经被他所杀,其余几人也是被他打得不成人形…正在廷尉大牢内!” “哦?你是听谁说吕忿已经被处死的?” “是廷尉正监王恬启之言也!” 吕释之愤怒的说道:“为何不让王恬启来担任廷尉的位置呢?他也是刚正不阿的人,又与我们亲…” 吕后猛地抬起头来,盯着吕释之,吕释之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一样,顿时不再言语,吕后死死盯着他,“若是我没有记错,建成侯只是中尉,中尉何时开始负责廷尉的人选了?” 吕释之大惊,急忙大拜,“不敢,只是那宣义” “中尉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廷尉之事如何,廷尉自会与我上奏…再有下次,你这中尉也就别再做了。” 吕释之吓得够呛,急忙请罪,这才悻悻而去。 刘长看着舅父的背影,无奈的摇着头,舅父年纪越大,人就越是糊涂,如今阿母都不许这些吕氏族人以亲戚的称呼来叫她,都要称为太后,这已经是表达的很明显了,舅父怎么还看不穿呢? “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什么事?” “看来是有关的,为何要抓他们?” “这些人嚣张过头了,四处败坏阿母的名誉,我也是一片孝心” 吕后没有再理会这个混账东西,看着一旁的近侍,让他去将王恬启给叫过来。这位王恬启,年纪并不大,曾经跟随周吕侯吕泽作战,与吕家的关系向来很好,先前因为讨伐陈稀的功劳封为梁国相,辅佐刘长的五哥刘恢。 吕后执政之后,便将这位亲信从梁国带回了庙堂,又将他安排在了宣义的身边,共同负责廷尉之事。 很快,王恬启就出现在了椒房殿内,这个人身材高大,面相木讷,看着不是很机灵, 他恭恭敬敬的拜见了太后与唐王。 刘长看着他,笑着开口问道:“贵夫人如今可还掷衣否?” 王恬启脸色一黑,吕后不悦的说道:“不许对王将军无礼!” 刘长这么问是有原因的,据说,这位将军虽然作战勇猛,为人刚烈,可有一个缺点…畏妻。当初高皇帝在各地巡视的时候,曾在他家里做客,到了半夜,听到重物被摔在地上的声音,非常的惊讶。 次日,高皇帝将王恬启叫来,询问道:“昨夜听闻异响,是因何故?” 王恬启脸色羞红,急忙说道:“妻掷臣之衣!” 刘邦满头雾水,摇着头说道:“掷衣岂能有这般声响?” 王恬启无奈的回答道:“臣在衣中。” 高皇帝闻言大笑。 从此,这位将军便有了个雅称,叫掷衣将军,后来当了相,梁人称为掷衣相,如今嘛很可能就要代替驴廷尉,成为掷衣廷尉了。 吕后无奈的说道:“我儿顽劣,还望将军勿要怪罪。” 王恬启摇着头,认真的说道:“不敢,当初高皇帝在世,常有此问…” 吕后便请他坐在自己的面前,询问了廷尉诸多事,王恬启一一回答,当吕后问起吕氏之事的时候,王将军认真的说道:“廷尉仗杀吕忿,其余人被囚。” “为何不告而仗杀?” 吕后的脸色也顿时有些不好看。 “吕忿杀人夺财,先前有商贾失踪,廷尉发现他与这件事有关联。” “杀得好!” 吕后忽然说道,她站起身来,看着王恬启,说道:“宣公另有他用,日后这廷尉,或许便是由您来负责,请您继续宣公之风,对这等歹人,不可留情,可不告而杀之!” “唯!!” 王恬启急忙行礼,吕后又赏赐了他些东西,让他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刘长愤恨的说道:“早知道是个贼人,我该断他手脚!这帮纨绔,每一个好东西!” 听到刘长的话,吕后冷哼了一声,说道:“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你还有脸说他们是纨绔?平日里,你不也是如此?” 刘长大怒,叫道:“这可不一样,我等从不欺负他人,我们都是拿自家的东西,分发给百姓,我吃羊,都只吃舅父家的!” “是,是,你是长安第一善人…长安的狗看到你都得跑逃!” 刘长低着头,嘟囔着什么,却没有反驳。 “长啊吕氏这些人,群臣不能动,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你便自己来收拾,便是打杀了无碍!” 刘长一愣,轻声问道:“都可以打杀??舅父也可以吗??” 看到阿母的脸色愈发的不善,刘长还是及时溜出了椒房殿。 “好兄弟!!!” 刘长激动的看着面前的好兄弟,紧紧握着他的手。 好兄弟笑了起来,笑着说道:“许久不见,大王又壮了许多!这快跟我一样高了!” 刘长拉着他走进了府邸,好兄弟急忙说道:“我这次又给大王带来了不少的骏马…” “哎!你我难得相见,说什么骏马呢!来,陪我饮酒!” 刘长在府内设下了宴席,款待这位来自远方的月氏客人,好兄弟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他笑着说道:“自从大王送了我们那些盔甲武器之后,我们小胜几场,哈哈哈,冒顿气坏了,却又不敢全力讨伐,生怕大唐趁机攻打!” 刘长乐呵呵的听着他说草原上的事情,又说道:“好兄弟,月氏无碍就好,你这雅言说的也是越来越标准了呀!” “在大唐待的时日久了,便也能说了。” 两人亲切的聊着天,吃着面前的饭菜。 刘长有些好奇的问道:“好兄弟啊,你在月氏是什么官爵?” 好兄弟一愣,随即有些惭愧的说道:“大王啊,我出身低下,家族时代牧马…在月氏也是为他人贩马,如今因为大王的缘故,月氏王常常派我与唐国来往.却也没有授予官爵,大王…我…” “出身算什么,我阿父当初也不过是一个亭长而已!英雄不问出身!!我们这里有这么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张不疑点着头,确实有这样的话。 两人聊的兴起,大吃了一顿,刘长这才跟着好兄弟去看马。 原先好兄弟所送的白马看到这几匹马很是激动,不断的嘶鸣着,好兄弟上前,抚摸了几下,白马便平静了下来,刘长目瞪口呆,“好兄弟啊,这马性烈,我平日里耗费不少力气才能让它平静,你是怎么做到的?” 好兄弟笑了起来,“大王有所不知,我家世世代代牧马,我自幼与马为伍…你看,这马鼻翼扇动,短浅呼吸,强烈呼气,这便是马不安,可从左侧抚摸这个位置” “我这次带来了数匹马,马是合群的,轻马强于重马,训练出头马来,其余马匹都会跟随.对马不能无端殴打,对战马尤其如此,马其实是很聪明的…公马喜争斗…” 好兄弟说的滔滔不绝,从马的习性,到草料,甚至有一定的兽医知识。 刘长听的目瞪口呆,“月氏之民,都如此擅长牧马?” 好兄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倒也不是…我的阿父曾负责为上一位月氏王牧马…” “好家伙!那也是个月氏太仆啊,你还说自己家世不好?!” 好兄弟脸色变得暗淡,说道:“阿父为王牧马,只因为王的骏马在与他人比试时慢了几步,便被处死了。” 刘长一愣,忽然说道:“兄弟,来唐国当太仆吧!” “啊???” 好兄弟瞪大了双眼,“我乃月氏…” “无碍!别的不说,就你这对马的了解,那比夏侯婴还要厉害,你这样的人不当太仆, 谁来当呢?!唐国的马都交给你来养!!” 站在身后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召平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刘长,低声说道:“大王,大汉尚且没有以蛮.以胡人来为大臣的先例。” 刘长傲然的看着他,“这不就有了吗?!” 召平当然不会知道,在不久的未来,会有一位匈奴王子来到大汉,不但做官,还成为了辅国重臣,一路干到了彻侯,他的家族更是世名忠孝,七世内侍,直到东汉末年,还有个叫金旋的后人做上了两千石。而这位匈奴大臣叫金日磾。 可无论刘长怎么说,这位好兄弟就是不肯,按着他的话来说,他连汉字都认不全,怎么做太仆呢? 刘长小手一挥,给他写了书信,让他去唐国找一位叫盖公的,跟他去学习,学会了就在唐国牧马! 送走了感激涕零的好兄弟,刘长长叹了一声。 “大王,不要悲伤,迟早还会相遇的。” “寡人不是悲伤.只是不知该如何去问他的名字啊.人家都快当上唐国太仆了,寡人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当刘长准备纵马去城外放纵一场的时候,皇宫里却派了人,请他即刻回去。 刘长无奈,只好乖乖回到了皇宫。 “寡人正忙着国事,什么事啊,非要将寡” 刘长抱怨着,走进了椒房殿内,便看到了笑着坐在吕后身边的鲁元公主,刘长大喜, 急忙走了上去,“大姊!!!” 鲁元公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刘长看了看周围,“嗯?姐丈呢?偃和嫣呢?” 刘乐一愣,这才说道:“你姐丈和偃没有一起来。” “唉…我跟偃玩的挺好,为何不将他带来呢?” 嗯,就是因为跟你玩的太好,所以才没有带来。 刘乐在心里想着,却说道:“这次前来,是因为喜事。” “啊?有何喜事?来,坐。” 刘长拉着姐姐坐了下来,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吕后,刘乐笑着说道:“你的犹女要成家了,我特意将婿子带来与阿母相见。” 刘长一愣,随即问道:“就是那个叫叫…贾谊的?” “长弟居然还记得,就是他。” 刘长想起刘乐曾说这个人是张苍最杰出的弟子,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傲然的问道:“ 那他人呢?” “正在外面…我正准备叫进来.” 刘乐说着,又看了看吕后的脸色,要知道,吕后一直都是希望将张嫣嫁给燕王,或者是嫁给楚王世子的,可张敖与刘乐自作主张,将女儿许配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吕后肯定是不太开心的。 注意到了刘乐的眼神,吕后抬起头来,严肃的说道:“让他进来吧。” 刘乐大喜,这才急忙起身派人去将这个年轻人叫来。 当贾谊走进椒房殿的时候,一下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人很年轻,大概就跟周胜之差不多大,可极有气质,就差将年少得志几个字刻在脸上,这气质,十个周胜之绑在一起也不如他。他走到了太后面前,毕恭毕敬的拜见了太后。 吕后认真的打量着他,看到他相貌英俊,风度翩翩,也是不由得点着头,还是认下了这个孙婿。 “起来吧。” 贾谊这才起身,等待着吕后的吩附。 刘长也是在打量着他,只见他貌不惊人,眼神呆滞,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见到仲父,为何不行礼?!” 刘长不满的开口质问道。 贾谊看了一眼唐王,平静的说道:“拜见仲父。” 刘长并没有他身上感受到半点的敬意,这让他更加的生气,正要谩骂,吕后却先开口问道:“读过什么书?” 贾谊抬起头来,一一说着,他说的那些书,很多是刘长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吕后却很开心,“你也爱读韩非子?” 随即,两人便在法家的学术问题上进行了研究,又跳到了黄老,最后才是儒家,吕后是越听越满意,惊呼道:“寻常人治一门都已不易,你这个年纪,是如何能治三家之学说的呢?” “回太后,只因师贤。” 刘长咧了咧嘴,你特么什么意思?? “好!好!真我孙婿也!” 吕后很是开心,脸上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不悦,只有刘长黑着脸,看着这厚颜无耻的马屁精,心里越来越酸。 吕后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开始询问家国大事,贾谊回答的也很周全,真正的给刘长诠释了什么叫贤,跟贾谊一比,陈买都显得像一个大傻子,更别提管仲乐毅他们了。 当太后跟刘乐离开这里,走进内室的时候,殿内就剩下了刘长和贾谊两个人。 刘长咬着牙,冷冷的说道:“我看你.对寡人甚是不敬啊!” 贾谊看了刘长一眼,起身就要离开。 刘长勃然大怒,急忙跑了上去,几个健步追上了贾谊,一下将他扑倒在地上,骑在他的脖子上,大声问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王?” “大王乃是秦王楚王那样的暴君!!唐国更是虎狼之国!!” ps:贾谊这个人真的是特娘的全才,儒法黄老,什么都懂,可惜就是不太会做人,太直,从史料来看,周勃灌婴这些人也不是容不得别人的善妒小人,大概就是被这人给得罪了。人灌婴他们也是有话说的,我们是什么人,开国重臣,你什么人都来羞辱我们,这能行吗?这不行的! 第185章 贺唐王喜提新舍人 ,“长!!!”当刘乐走出来,高声训斥的时候,刘长方才笑呵呵的起身。贾谊毕竟还年少,被刘长这么一压,大口的喘着气,艰难的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神色依旧肃穆。“你这是做什么?!”刘乐质问道。“无碍,就是试了试犹子的身手,方才犹子还夸赞我是秦孝公和楚文王那样的贤王!”站在刘乐身后的太后冷笑着,“不是嬴政和熊旅那样的君王吗?”刘长却压根不理会阿母的挖苦,咧嘴一笑,说道:“还未壮,不敢与他们相比。”吕后对这个孙女婿还是非常满意的,便说道:“谊是个知礼的有大才更是你同门,不可欺辱。”“我知道了!”吕后要专门为贾谊设宴,算是正式接受他成为自家人,天子和皇后也相继前来,面对刘乐两人都尽量保持笑容,虽然天子看起来面色苍白虽然皇后看起来眼眶泛红可刘乐却没敢多问只是寒暄着看向刘盈的眼神甚是不忍。刘长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宴席,他也不是为了吃,主要就是要与这位犹子拉近关系。太后坐在上位天子与皇后分别坐在她的两侧刘长其实是要坐在刘乐之前的可他几番推辞,最后坐在了贾谊的身边。贾谊板着脸这样子让刘长想起了担任赵国相的周昌。宴席开始,刘长狼吞虎咽,吃饭的姿势的确是吓到了一旁的贾谊,贾谊瞪大了双眼,这皇宫里平时不给饭吃吗?“犹子怎么不吃?不饿吗?那这肉我替你”“长!”“啊犹子多吃些!”贾谊慢条斯理的吃着饭,纵然吃饭,也是保持着风度,这与与一旁的某位大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刘长边吃边问道:“犹子啊唔嗯我们是同门唔可你为何不喜我呢?”贾谊认真的说道:“非不爱大王实不爱唐之策,我多次上书与师父师父也不理会。”“哦?唐国的政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唐效秦策其实这没有问题,大汉也是一样只是,秦国的军功制与大汉还是不同的,秦人好战,是因为打仗能分到土地,如今唐国荒地极多,唐人与胡人作战,可以分到土地,那以后呢?”“等唐国境内开发完毕,大王准备用什么来赏赐有功的百姓呢?”“额,拿胡人的土地分发给他们不就好了?”贾谊摇了摇头,“当初的秦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灭亡了。”“塞外的土地是什么样的?将士们会乐意接受吗?”刘长迟疑了片刻,方才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不再赏赐土地,用其他的赏赐来代替多封士,些许大夫,少封侯。”“哦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也不能,军功制利于征战,一旦将士们作战得不到像样的赏赐,那军功制就会反噬其主,想要完全解决这个问题,就得废除军功制,大汉有常备军,大唐可以停止征召百姓,设立常备之军,脱离农桑,不再以耕战为国本百姓们可以操练,却不能作战。”“军功制只用于常备军,用隶臣,钱财,粮食来进行赏赐”贾谊抬起头来,说的头头是道。他从军队谈到了国内的官吏问题。“当初的秦国,以有功的将士按着相应的爵位来担任郡县官吏,若是设立常备军,那官吏与爵位就要分开就要想个其他的吏选办法”“秦国对底层的官吏,如亭长之类,是通过考核来选用的或许这一点能利用起来”贾谊皱着眉头,对着刘长不断的说着自己心里的想法。刘长听的目瞪口呆,看向贾谊的眼神也愈发的不对劲。他总算是明白张苍为什么没有理会这家伙了,他提出的政策,那是要将唐国所有的制度都重新的塑造一番,而如今的唐国还担任着防备匈奴的使命,若是冒然施行他所说的这些政策,短时间政务混乱,匈奴可就有了可趁之机。可是,这家伙也的确是个人才啊!他才多大啊,就能想到真么多,若是能到师父那个年纪,那还了得??在历史上,这位二十多岁,见到了汉文帝,汉文帝跟他一番交谈,心里无比的震惊,觉得这是上天给自己送人才来了,很快,贾谊就成为了文帝的心腹,二十多岁,差点就担任公卿,跟灌婴周勃他们并列。只是,年少得志,也未必就是福分,这位就是头铁,灌婴等人提出什么政策,他也敢去辱骂反对,不把这些元勋们放在眼里。文帝主意到这种情况,将他外放到长沙国,到最后,他也没能再次进入庙堂,郁郁而终,享年三十三岁,也算是英年早逝。他以眼光而才学而著称,才学不必多提,那他的眼光有多厉害呢?梁怀王坠马而死,他无子,按例他的封国就要撤销。贾谊建议为梁王立继承人,或者让代王刘参迁到梁国来,扩大梁国和淮阳国的封地,使前者的封地北到黄河,后者南到长江,从而连成一片。文帝听了贾谊的建议,迁淮阳王刘武为梁王,另迁城阳王刘喜为淮南王,在后来吴楚七国之乱中梁王刘武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贾谊自然是不知道已被恶人盯上,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想法。“仲犹子啊!!”刘长忽然伸出手来,紧紧握着贾谊的手。贾谊被吓了一跳,看着面前激动异常的刘长,“大王?”“你说的太对了啊!寡人早就觉得应该改变唐国的现状,奈何,寡人智短,不能想到这样的政策,没有想到,今日居然遇到了知己啊!”“大王我无意前往藩国。”贾谊的意思很明确,劳资是要当大汉国相的,不是很看得起藩国的官位。刘长摇着头,“我听闻,要治理天下,起码要有治理一地的能力,我愿意请你回去治理唐国,等治理好唐国,再来治大汉,这不是很好吗?”“我在家时,郡县之官员多问我治理之策,我想,就不必再去藩国了。”贾谊说的很客气,可那种张狂却不言而喻,看着面前这个小狂士,刘长却爱极了,他的麾下,什么样的鸟人没有啊,多一个小狂士又算什么呢?贾谊几次拒绝,刘长顿时就不装了,他仰起头来,傲然的问道:“你就说,你还想不想娶我犹女吧!”贾谊大怒,问道:“大王这是何意?”“寡人乃是宗室之贤长,虽年幼,可还是能决定婚嫁之事的!你若是想娶,便与我前往唐国!”“呵,以犹女为质,从未听闻有这样的贤长!!大王就是秦王楚王那样的暴君!!”“哈哈哈,你说是就是,我可告诉你,当初也有个叫蒯彻的,想要迎娶我家亲戚,我请他帮我做事,他不肯,我坏了他的婚事,又将他吊起来用利刃杀死!!你若是不从,当与他同!!”贾谊惊怒,看着面前这暴君,说不出话来。“太后当前,大王岂敢胡作非为?!”“竖子!宗室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汝想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刘长怒声大吼,一瞬间,椒房殿内静悄悄的。刘长转过头来,正好看到吕后平静的盯着自己,仿佛是在说:我棍也未尝不利。刘长趴在床榻上,小刘建在一旁为他抹药。“快点,寡人还有大事要办!”“好的!七哥!那说好了,抹好了给我三钱?”“给,给,你轻点,给你十钱!”“真的?!”刘建眼前一亮,便卖力的抹着药。“嗯,再给我捏捏肩,再给你十钱!”“好!!!”刘建很开心,笑呵呵的服侍着兄长,一口一个七哥。刘长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也不知是因为吕后下手越来越轻,还是因为刘长这厮身体太壮,或是屁股已经有了抗性,反正现在吕后是没办法将他打得起不了身了,挨了一顿打,刘长照样生龙活虎的。刘长起身就朝外走去,刘建急忙挡在他的面前。“七哥,钱!”“什么钱?”刘建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个兄长,呆愣的看着他安然的朝外走去,心里大怒,朝着他便飞起一脚。刘长一个侧身躲开,刘建摔在地上,痛呼了起来。“哈哈哈,还想跟我来这一套?我当初玩这一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哇”刘建大哭了起来,刘长就站在一旁,仰头大笑。刘长的狂笑一直持续到了太后走进来为止,吕后眯着双眼,看着嚎啕大哭的刘建,再看了看他,刘建被吓得顿时哭不出声来,捂着嘴,眼里满是惊惧,刘长则是讪讪一笑,“阿母,我就是逗逗他”他急忙从衣袖里掏出钱来,递给了刘建,“来,来,拿着,出去吧!”刘建拿着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椒房殿。吕后坐了下来,刘长傻笑着站在了她的身旁。“阿母啊”“贾谊可以担任未来的国相,不能给你。”刘长被吕后打断,委屈的说道:“灌婴,周勃,陈平,傅宽,周昌庙堂缺国相吗?我唐国苦”“张苍,季布,栾布,召平,盖公,李左车,张不疑,任敖,孙赤,张相如,魏,周灶,董赤唐国还缺国相吗?”吕后冷冷的问道。“缺!!”刘长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阿母,你或许不知道,这个人的想法很多,可是都很冒险,谁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您曾说过,治理天下,就是不能犯险,不如将他放到唐国,在唐国先施行,看看结果如何,若是不错,再推广到天下来施行,这有什么不对吗?”“呵,借口倒是不错不过贾谊对你很是不喜啊他就算前往唐国,也未必乐意帮你。”“只要寡人据理力争,用诚心来打动他,他就一定会愿意的!”刘长对自己倒是充满了信心,吕后也不再理会这厮。当刘长准备外出的时候,吕后方才又说道:“你大姊这几日与陛下皇后在一起你多去陪陪她。”“嗯,我知道了。”刘长在离开皇宫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韩信府上。当他将贾谊所说的那些话告知韩信的时候,韩信也是有些惊讶。“这个贾谊,不到立冠之年?”“的确如此!”韩信抚摸着胡须,“这就是你将来的国相啊。”“可是,师父,他这个人吧,不太爱我他有我姊护着,我又不好下手该怎么办呢?”韩信冷笑着,“这有如何,萧相也未必就爱先皇,只要将其留在身边,就不怕他不为你所用。”“那我该怎么去做呢?”“没有什么办法,或许可以请求陛下”韩信说着,随即拿起了一旁的笔,嘴里说道:“陛下爱你,只要你说,陛下未必不会同意”,他说着话,可手却轻轻书写了起来,刘长也很配合,“唉,阿母做出了决定,二哥只怕也无能为力啊”“不,陛下若是亲自来说这件事,太后未必就不会拒绝。”韩信说着,迅速写好,将纸递给了刘长,“不必执着与这件事,安心读书吧今日该讲哪里了?”“师父,该说守城了。”刘长便将纸藏在了衣袖内。韩信这并不是第一次,韩信这里是有人监听的,太后时刻都能知道他的动向,不对他放心,因此,韩信每次要告诉刘长什么事,都会采用这样的办法,在韩信这里上完了课,刘长回到了府内,在没人的时候,终于拿起了纸,认真的看了起来。“额这办法倒是不错,只是”刘长略微迟疑,自己还是得稍稍改变一下啊。“二哥!!!”刘长傲然的走进了宣室殿内,刘盈正在跟刘乐,贾谊等人聊着天,看到刘长到来,笑着挥了挥手,让他坐在身边。刘长既不拜见,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刘盈的身边,抬起头来,神色蛮横,“在聊什么呢?”刘乐皱了皱眉头,刘长平日里虽蛮横,可对兄长格外尊敬,今日这是什么意思?刘盈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他笑着抓着刘长的肩,“贾生大才啊,方才与他聊起诸事,只觉得很多不曾想明白的事情都迎刃而解,长弟可不能再对他无礼了,这样的贤才,若是阿父还在,定然是要宴请的!”“呵,有什么才能没有看到,只觉得他这般张狂,迟早会给自己惹来大祸!”“长弟!”刘盈瞪了他一眼,这才看着贾谊,“唐王尚且年幼,不要怪罪”贾谊看着面前这一幕,完全不将天子放在眼里的藩王,只觉得火大,他皱着眉头,训斥道:“大王见到陛下,不参拜,不行臣子之礼,这是为什么呢?”刘乐急忙拉了拉贾谊的衣袖,让他不要多说。刘长冷哼了一声,“寡人与陛下,乃是兄弟,向来如此,你要如何啊?”贾谊板着脸,一言不发。刘长在这里待了一会,便得意洋洋的离开了。贾谊再也无法忍耐,便说道:“陛下!纵然是兄弟,可也是君臣,当有分别,如何能藩王对您如此无礼呢?外王势大,绝非好事!陛下应当”刘乐猛地拽了一下贾谊,然后苦笑着说道:“陛下,我有些困乏先回去休息了。”历史上文帝为什么要将他派往藩国呢?不全是因为灌婴这些人的原因,毕竟连周勃都差点被文帝诛杀,主要是因为这人跟文帝提议,削弱藩王,对诸侯王进行严格的管辖,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在文帝时期,有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淮南王,这位蛮横无礼,坐天子车架,叫到帝王喊哥哥,自设法度,胡作非为,因此提议,文帝被吓到了,急忙将这人派到封国,让他冷静冷静。当刘长再次来到了椒房殿的时候,太后的脸色很是肃穆。“长啊贾谊这个人,还是先去封国吧。”“啊?阿母不是说他是未来的国相吗?”“虽有眼光谋略,可涉世未深,性格太冲,这样的人做不好国相,正好,让他跟着你多经历一些。”刘长咧嘴一笑,傲然的说道:“我唐国威名赫赫,又不是什么人都要!”吕后瞥了他一眼,“那就让他去赵国”“哎!阿母,赵王何德何能,小人耳,让周昌辅佐他,我都觉得是委屈了周昌,何况是贾谊呢?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勉强让他来给我当个舍人吧,uu看书他现在这个年纪,去封国还太早了,先跟着我学习一下!”“不要因为他的才能便宽恕他玉不琢,不成器。”“哈哈哈,放心吧,阿母,我活到今天,都不知道宽恕这两个字怎么写?!所有得罪我的人,我都已经记好名字了,就等我壮额,阿母,那我先去读书了啊,告辞!!!”“且别走,贾谊很快就来了,带上你的舍人一起走。”“哦。”贾谊果然很快就赶来了,刘乐也一同前来,看得出,她对这个女婿当真是非常喜爱。“谊啊你如今成了家,也该有自己的官职我的孩子里,唯唐王是最顽劣的,我准备让你来担任唐王舍人,好生看管他,劝谏他,让他成为真正的贤王,你觉得如何啊?”吕后缓缓开口询问。贾谊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满是不悦,他正要说话,刘乐却急忙使了个眼神。在吕后愈发冰冷的眼神里,贾谊大拜,“唯!!”吕后脸上的寒意这才消失,她点了点头,看着刘长,“将你的舍人带走吧。”刘长大喜,拉着不情不愿的贾谊就往外走。“对了,还有一件事稍后去尚方,领些纸送到你师父的府,免得不够用。”,吕后提醒道。刘长一愣,随即骂道:“狗入的季布!!!”s:均订到三万八了,开始涨不动啦。很感谢所有订阅支持老狼的兄弟们,全订这本书也不过几包烟的钱,可您的订阅将是对作者最大的支持,感谢兄弟们!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186章 姨父你冷静点啊 当刘长笑呵呵的领着贾谊走出皇宫的时候,几位舍人都是好奇的打量着他。 刘长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新舍人贾谊,乃是鲁元公主之婿子!” 栾布看到贾谊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人看起来如此瘦弱,能追得上大王吗? 召公却笑着上前,“早听闻洛阳贾生之名不曾想,居然是如此的年轻。” 贾谊面对长者,也是恭恭敬敬的回礼,连称不敢。 季布和张不疑也相继上前行礼,贾谊与众人回礼,刘长这才说道:“贾生虽年轻,可为人有才能,连阿母都赞叹他的学问诸君不可孩视!” “唯!” 刘长这才领着他们朝着唐王府走去,贾谊走在最后,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也没有跟周围的几个舍人多说什么。张不疑看了他几眼,问道:“君看起来怎么有些不情愿呢?” “跟随唐王并非我意,乃奉诏而为!” 贾谊认真的回答道。 张不疑勃然大怒,骂道:“大王身边又多一不忠之徒!” “张不疑,我看你才是最大的不忠之人!” 召平训斥。 两人顿时吵了起来,刘长也懒得理会反正都习惯了哪天他们不吵了自己反而不太适应。 “先前我就说该绑了王陵去唐国,你就是不愿意,拖到了如今!你还有什么颜面说我不忠?” “绑王陵,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呵太后舍人在这里说什么!” “栾布,这些人不足以成事可与我杀之!” 贾谊看着这些舍人忽然就大吵了起来,那是目瞪口呆,发生什么事了?绑王陵是什么意思?哎?大王为什么在蹑手蹑脚的往那边走? 几个人大吵了一架,栾布猛地回头,“大王你看” 几个人顿时沉默了下来,也不询问,顿时就小跑着冲了出去,召平年迈跑不动,急忙对贾谊叫道:“快去抓大王啊!” 贾谊一脸的茫然也跟着跑了出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去南边找去!” “我方才看到大王往这个方向走了” “看到了为什么不说?!” “我” 多亏了贾谊的细心众人还是在唐王逃走之前将他抓捕归案,五大舍人围绕在刘长的身边不留任何缝隙。 “寡人就是想去便溺” 栾布冷哼了一声,贾谊有些困惑的问道:“为何不让大王去呢?” “大王是要去酒肆的,太后不许他去。” “哦” 贾谊觉得自己有些懂了,“若是让大王去了酒肆,下午我就得去廷尉了,或许晚上就得去椒房殿挨训” 贾谊又觉得自己不太懂了,“为何去廷尉?” “原因有很多偷窃,聚饮,调戏,便溺,殴打,恐吓,堵门” 贾谊觉得自己完全不懂了,只是茫然的看着栾布。 “无碍,稍后我给你说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 贾谊家里来了媒,想要让他迎娶张家女的时候,贾谊是很开心的,因为他认识这位少女,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直到来到长安之前,他的心情都很不错,盼望着早点成家可是跟刘长相处了几天,贾谊心里忽然有了悔意,自己果然是高兴早了啊。 他先前说错了,自己不该说大王类秦王楚王的这位大王的确不像秦王楚王,他谁都不像,甚至都不太像个人,人干的事他是一点都不干。 这几天里,贾谊接触到了这十几年来从不曾接触到的事情,四天去廷尉去了三次,看着栾布跟廷尉大小官吏谈笑风生, 他都有些怀疑人生,大王被关起来了呀!! 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急呢?!大汉最强大的诸侯王被关起来了呀!!!廷尉怎么敢的呀?!!这是廷尉大牢啊!!你怎么还在笑啊?!! 顺便,他也重新认识了一下大汉的未来。 有整日抢着给大王拍马屁的,还因此打起来的。 有酷爱驾车,将自己差点送走的。 有呆呆的看着自己半个时辰,一言不发的。 有因为吃的被弟弟抢走就想要给弟弟一剑的。 有见啥拿啥,走的时候还顺走自己一件外衣的。 当然,他也见识到了唐国的贤才们,有想造反的,有时刻禀告太后的,有倚老卖老的,有忽然暴起劈人的唉,贾谊心里忽然就有些绝望。 这对贾谊也是一种磨练,贾谊也成长了很多,最明显的就是食量有所提升,唐王府别的不行,伙食还不错,虽然都是偷来的,他也开始了锻炼身体,不然追不上唐王。学会了如何搪塞甲士,如何对待睁眼说瞎话的人,如何面对厚颜无耻的人等等。 刘长与众人坐在唐王府内,大口大口的吃着肉。 很快,他便得意的用衣袖擦了擦嘴,几个舍人外出了,贾谊却被刘长留在了身边,面前只有群贤。贾谊年纪太小,跟群贤们年纪相同,因而也就挂上了群贤之名,刘长笑着问道:“吃也吃完了,该商谈大事了!” 贾谊瞥了他一眼,又准备上街去调戏民女? 刘长傲然的说道:“我唐国有群贤,奈何,学术分歧太大,常常争吵,张相乃是儒家之人,不好强势镇压,我想让王陵前往唐国,他是个强势的人,若是他坐镇庙堂,唐国庙堂论事,想必也就不会再发展到动手” “大王的意思是唐国群臣时常动手?” “哎,小问题,只是一些小争议。” 贾谊的脸抽了抽,问道:“大王为何不亲自去找王相求贤?” “没用。” “那便让太后下令。” “试过了,也没用,他不奉诏。” 贾谊顿时沉默了下来,随即说道:“那大王便多去几次,诚心求贤” 刘长眯了眯双眼,笑着问道:“诚心求贤,便能成事?” “昔日荀子来到楚国,楚王多次请求他留下来担任官职,荀子就是不肯,楚王诚心相求,礼数周道,荀子便留在了楚国。” “今日大王亦可效仿!” 刘长看着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着头,说道:“好!就按着您的办法来!” 贾谊很开心,难得,大王居然还能听得进劝谏,看来大王并不是生来就如此,只是因为身边没有贤人辅佐啊。贾谊觉得很欣慰,在这之后,刘长带着贾谊,三番五次的前往拜见王陵,礼数周到,没有任何不敬的地方,可如此去了数次,王陵的态度却愈发的恶劣,根本不为所动。 甚至当着他们的面,将礼物退回,坚决不受。 刘长也不恼,也不急,只是不断的前往拜访,一次次的被拒。 到这个时候,贾谊反而是有些坐不住了。 再怎么说,刘长都是他的君,哪有臣带着君主一次次受辱的呢? 再一次从王陵家里走出来,贾谊已是非常的生气,他骂道:“王陵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大王如此拜见!他这样的人,只配为人牧马!不足以成大事!!” 刘长轻笑了起来,拉着贾谊回到了府邸,群贤再一次坐在了他的面前。 刘长再次说起了王陵的事情,可这一次,他却是问计与群贤。 当他问完,陈买便起身,笑着说道:“大王,这件事并不难,王陵之所以不愿意前往唐国,是因为他视唐国为敌,觉得大王有不轨的想法,大王何不用激将法呢?” “啊?激将法?” 刘长看向了一旁的贾谊,“寡人不太擅长什么激将法这计策能用吗?” 贾谊对群贤是非常不屑的,这些人也不读书,整日厮混,全无半点才华,他高高的仰起头来,“大王若要成事,哪怕是去询问过路的士人,也好过询问几个孩子啊。” 群贤自然是大怒,若不是刘长拦着,周胜之当初就要给他一拳。 刘长思索了片刻,说道:“如今别无他法,或许只能用激将。” “大王准备如何激呢?” 陈买不等刘长回答,便说道:“可以说唐国多反贼,让王陵帮着去看管。” 贾谊冷笑了起来,“闻所未闻。” “仲父啊!寡人并非是请您去辅佐寡人!寡人是想让你帮着震慑唐国群臣啊!” “唐国上下,都是什么样的人,仲父您是知道的,寡人年幼,不能前往封国,张相虽有地位,可威不足,若是他们做出什么事来,岂不是又要出内乱?当初阿父逝世的时候,可是亲手将大汉天下嘱咐给您来看管的,如今您怎么能在这里种菜呢?” “唐国若是出了什么变乱,这都是仲父您的过错啊!!” “唐国内如今有师父,彭越,英布,陈豨等人的旧部,还有大量的胡人,出山的贼寇你要是不去,那唐国真的就没有忠良了,您可以随时盯着唐国的事情” 当刘长换了套说辞之后,王陵即刻准备起身,前往唐国。 坐在一旁的贾谊,此刻神色呆滞,目瞪口呆。 这也行?? 你们是一伙的吧?? 跟着刘长走出了王陵的府邸,贾谊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刘长却安排了起来,“不疑,你去将王相送往唐国。” 栾布等人也是笑着为刘长恭贺,祝贺他又得到了一个贤才,那眼神却有意无意的在贾谊身上打转,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得罪了季布之外的所有群贤与舍人们。季布还是挺喜欢他的,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冒犯的。 其他人里,连原先最喜欢他的召平,在几次说话被贾谊打断之后,也是逐渐厌恶起他来。 刘长吩咐好了这些事,随即看着贾谊,笑着说道:“从如今的事情来看,您平日里读了那么多的书,可成事却不如一孺子,可见,这书里的东西与真正执行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啊!” 这就是贾谊最大的问题了,读书多,见识少,说的头头是道,目光长远,却看不到身边。 不过,这是可以逐渐改正的,或许历史上文帝让他前往地方,就是想让他多一些经历。 要知道,贾谊此刻跟群贤差不多的年纪啊,可若是论治国,论发展,论谋略,贾谊跟群贤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上的啊。 听着刘长的话,贾谊却若有所思。 “大王我本以为” “不必多说这个世界上,会说话的人很多,可能做事的却很少你可以试着放下手里的书,多去做做事,或许大有收益!” “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荆国那些大臣们被带回了长安,他们先前因为天气的缘故被留在了路上,如今回到长安,那当然也是要开始对他们的审判,这件事由宣义来负责的。 宣义这倔驴遇到王熊这倔牛,两人是彻底对上了。 “为何谋反?” “不曾谋反!” “为何动兵?” “不曾动兵!” “罪证确凿!” “欲加之罪!” 据说,两人在廷尉内就这样辩了三天,太后亲自下令,让王恬启来负责审判,才结束了这场审判。王恬启比宣义要会做人,在负责这件事之后,他并没有去审判,而是急忙来到了椒房殿里,跟太后询问该如何审判。 这位掷衣将军,并没有他外表上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憨厚。 吕后倒是不在意这些大臣们,“全由你来处置,不必询问。” 王恬启愣愣的说道:“他们离开了荆国,也就没有能力再作乱了,杀之可惜,派往唐国如何呢?” 吕后满意的点着头,“也好,毕竟都是读过书的,派往唐国也好。” “太后,犯罪的吕氏子弟,都已经处置,没有犯错的,已经被放了回去” “嗯,你做的很好。” “这都是廷尉之功,非臣之力。” 太后更加满意了,点着头,说道:“好,你且回去吧。”,说着,她又看向了一旁,吩咐道:“赐之华服!” 当王恬启走出椒房殿的时候,正好看到唐王与一个年幼的女子单独相处,王恬启只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呆愣的看着前方,便要快步离开,刘长却笑着挡在了他的面前。 “仲父!!!” 王恬启瞪圆了双眼,喃喃道:“不敢当大王如此称呼臣” 刘长笑着说道:“仲父,无碍,我向来仰望你的名声,多次想要拜见我听闻您在负责荆国群臣的事情?” “是啊” “这些人啊,杀了太可惜了,不如送到我唐国去,我严加看管,您觉得如何?” “太后方才也是如此吩咐的。” “哎呀!这可真是好事啊!!” 刘长大喜,急忙再三感谢,王恬启这才离开了。 樊卿站在不远处,看着刘长送走王恬启,又重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有些害羞的低着头,揉着衣袖,没有说话,今天自己来拜访姨母,刘长忽然将自己拉了出来,说是有要事与自己独自说,这让樊卿非常的开心,心里既期待,又很是忐忑不安。 刘长认真的看着樊卿,眼里满是“深情”。 “卿啊这些年里,你帮着我打探消息,四处送信,还帮我涂药,给我借钱我却一直都没有报答你。” 樊卿低着头,小脸通红,这些时日里,刘长越是不搭理她,她就越是要跟刘长闹,让他注意到自己,难道自己期待的哪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不必言谢的你帮我掰开了骨头” “不能不谢啊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刘长拿出了一个匣子,真诚的说道:“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多谢你的相助。” 樊卿呆呆的看着刘长,眼里闪烁着光。 她笑着接过了匣子,重重的点着头。 随即又打开了匣子。 “啊” 樊卿尖叫了起来,因为匣子内是一只蛤蟆。 她吓得丢掉了匣子,大哭着便冲进了椒房殿,刘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个蠢物,让你咬我!哈哈哈,终于抓住你的弱点了吧!让你再来招惹我!!” 刘长张狂的笑着,可是当吕后牵着樊卿的手走出来的时候,刘长就笑不出来了。 看着阿母那漆黑的脸,刘长转身就跑。 “长!!!” 只听得背后传来了吕后的咆哮声。 刘长还是没能躲得过,甲士们很快就将他抓拿归案。 刘长趴在椒房殿内,无奈得叹息着,刘建也不肯来给自己涂药了若是五哥还在就好了。刘长双手撑着下巴,想着诸兄长,想着那些趣事,不由得傻笑着,就在这个时候,樊卿忽然走了进来。 刘长大惊,急忙拽起了下衣,大叫道:“你做什么?!出去!!” 樊卿一愣,不屑的说道:“以前又不是没有抹过药。”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刘长提上了下衣,警惕的看着樊卿。 “那好吧,药给你留着,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那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 樊卿鼓起脸,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最后,当然还是由刘长的近侍张卿来为他涂药。刘长很快就又开始胡闹,可是,樊卿还真的再也不来椒房殿了,原先她每隔几天就要来一次,可如今,刘长已经有半个多月不曾看到她。 跟太后吃着饭,刘长忽然问道:“樊卿怎么忽然就不来了呢?” 吕后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刘长挠了挠头,问道:“我过分了吗?” “不过分,你这德性,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再合理不过的。” 刘长最后还是决定去她家里看看她,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许久没有人跟自己打闹,让自己变得有些无聊。 樊家上下都对他很好,樊哙笑着将他搂过来,要请他吃饭,姨母就更是亲切,说是要为他多弄些吃的,在跟樊哙吃了顿饭后,刘长这才去找樊卿。 听说刘长到来,樊卿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出来拜见。 刘长便亲自入内,樊卿看到他前来,别过头,故意不去搭理他。 “哎,你气什么啊,不过都是逗你而已,你能不能像樊伉那样大度一些?你看我借了他多少钱,他都不曾有怨言!” “哼!” “好了,好了,我不该吓唬你的,好了吧?” “哼!” 刘长嘀咕了几句,走到樊卿的身边,一把搂着她的肩,将头贴到她的身边,叫道:“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为何还要记仇呢?!大不了改天我请你饮酒!不要再这样啦!” 樊卿呆愣的看着搂着自己的刘长,眼神呆滞。 忽然,她尖叫道:“阿父!!!” 刘长看着凶神恶煞,正在卷起衣袖的樊哙,“仲父!不,姨父!!您听我说!不是,您听啊救命啊!!栾布!!季布!!” 第187章 陛下俊美,而侧捉刀者,真英雄也 当吕后看到被近侍们抬进椒房殿的刘长的时候,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可当她看到跟在刘长身后的吕媭的时候,脸色却又迅速平静了下来。 “这竖子又惹了什么事?” “在卿屋内与卿搂抱” “不可能。” 吕后直接开口打断了吕媭,她拿着手里的竹简,平静的说道:“这竖子跟他阿父不一样,在酒肆外胡闹,也只不过是向他人炫耀自己,并无他意,若是有女子主动靠近,他第一个跑” 吕媭看了一眼近侍,说道:“带他进内屋吧。” 刘长哼哼叫着被近侍们抬进了内屋,吕媭便坐在了吕后的面前。 “姊,卿与长一同长大我看两人都有亲近之意,何况,若是能以卿嫁之便可” “便可如此?” 吕后抬起头来,那眼神连亲妹妹吕媭都感到害怕,她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支支吾吾的说道:“便可更好照看长。” 可俩人都明白,吕媭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 刘长毕竟不是吕后亲生,若是他的妻也是吕氏之人,就能进一步将他绑在吕氏的战车上。可这话却不能跟吕后明说,毕竟刘长的生母问题在吕后这里是属于不可被谈及的但凡敢直说这个问题的,大多都没有好下场。 “那你想怎么样?” “不如便让两人成家。” “长还年幼,不到成家之时。” “长十三岁了姊,在我们家乡,这个年纪的孩子可是已经要准备婚” “长还年幼。” “那定个亲也好啊” “择日再说。” 吕媭很是不解,明明这事对双方都有利,况且姊对卿也很是宠爱,为何姊看起来如此不情愿呢?看到吕媭这个表情,吕后缓缓开口问道:“你家伉似乎比长还年长一两岁?” “是这样的。” “那也到了成家之时,要不我为他择一妻?” 吕媭面色大变,急忙说道:“他还年”,一瞬间,吕媭便明白了,她起身,说道:“那便择日再谈。” 若说阿父是舍不得嫁女的,那阿母大多都是舍不得让子成家的。跟阿父相反,在阿姆的眼里,儿子是白菜,儿媳反而是头猪。什么?我儿跟人相处,还要迎娶她?这断然是被那女子所诱! 送走了吕媭,吕后便继续低头翻阅奏表。 过了许久,刘长方才从内屋里爬了出来,如虫子那样爬到了吕后的身边,“阿母!樊哙居然打我!” “哦这次你怎么不还手了?” “我打不咳咳,人家是我的长辈,我怎么好对他无礼呢?要不是看他是我的姨父的份上,我一拳便让伉来继承舞阳侯爵!” 吕后冷笑了起来,没有理会这竖子。 刘长瞪大了双眼,“阿母!我可是你的儿子啊!堂堂大汉诸侯王!今日居然被人打!难道您就不该有点表示?” 吕后点了点头,是该有所表示,她随即看向了一旁的近侍,“赐舞阳侯华服!” 刘长呆愣了半响。 “阿母!!!” 南越王再一次派遣使者前来,不得不说,韩信的恐吓之策还是起到了作用。 当南部不断的调动,做出时刻要讨伐南越的姿态之后,赵佗并没有害怕,厉兵秣马,就等着汉军前来。奈何,大汉这样即将作战的样子持续了两年,也不打,就是做出进攻的样子,南越王刚准备松懈,就听到汉军入境,正准备打,又说对方退回去了。 这么来了数年,赵佗也有些吃不消了。 南越的国土并不小,可实力远不如大汉,可能还不如唐国,所依靠的就是地理天险,汉朝时不时就摆出要进攻的姿态来,赵佗也得时不时征召士卒,免得人家真的打过来,何况,这些年里,大汉的确是在南方招募了不少的士卒,面对这些人,南越想要依靠地理天险气候来对付敌人,就有些不太靠谱了。 赵佗思索再三,认为如今还不是与汉朝撕破脸的时候,便派遣使者入朝,重新朝贡。 当使者走进了宣室殿的时候,天子坐在上位,太后坐在了左侧,重臣们却是坐在他们之下的。 使者行礼拜见,随即开始说起了赵佗所遭受的委屈,什么朝贡的使者被贼寇劫掠啊,什么受到他人非议啊之类的,顺便再表一表忠心,表示自己这一生都是大汉最忠实的诸侯王。 天子大喜,让他起身,又赐座,询问南越的情况。 使者一边回答,一边却是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天子体型消瘦,眼眶浮肿,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太后板着脸,一言不发,而麾下群臣,皆是老朽,发色灰白,再也没有原先的威武,此刻正是大汉换血的时代,当初跟随高皇帝征战的猛人天团,逐一老去,给人的感觉,就是暮气沉沉。 明明是一个崭新的帝国,却能给人这样的感觉。 使者便也安下心来,不再有原先的不安,笑着回答天子的问题。 “南越贫穷,却是上下一心,忠君为王事南越人少,却多悍勇” 这使臣说的话,让人觉得很不舒服,隐约有示威之意,坐在重臣之列的叔孙通脸色愈发的不善,在天子设宴招待使臣的时候,叔孙通找到了机会,叫来一位属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先前因为南越王不再派遣使臣的缘故,大汉收回了对南越王的印绶封号,不再承认有这么一个诸侯王。 如今南越王送来奇珍异宝,又表示自己永远忠诚,那刘盈自然也乐意再次承认赵佗,尽管大汉根本无法管理南越 此刻的唐王却正在跟群贤们在一起吃饭。 看着在自己面前大口吃肉的樊伉,刘长皱了皱眉头,质问道:“伉啊!你方才是不是比我先吃肉?” “啊?” “我都没有吃,你为何要先吃?!” “是大王让我吃的啊” “你还敢还嘴是吧?吃完了吗?来,陪寡人练练!” 樊伉呆愣了片刻,“大王我知道阿父打了你,因此大王便想要报复可阿父对大王不敬,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因其父而打其子,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呢?大王乃是贤王,是不该做这样的事情啊!” “当初晋国的大夫祁奚,给其主举荐自己的仇人,高皇帝也曾最先封仇人雍齿为侯。” “大王怎么能这么做呢?” 刘长有点惊讶,他看着樊伉,“你这厮居然还知道祁奚??” 樊伉认真的说道:“臣想要说,阿父平日最是不喜我,大王打我也没用,大王何不去打市人呢?他平日里最得阿父喜爱。” 正在埋头吃肉的樊市人茫然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兄长,“哥,我不曾有争夺爵位之念,为何要谋害我呢?” “市人!这是成全你孝义和名义的机会啊!你为了阿父和兄长而挨揍,这难道不是扬名天下的机会吗?” “我愿意将这个机会让给兄长。” 贾谊看着这一幕,捂了捂心口,学着栾布的样子仰头看天。 就在这个时候,忽有人禀告,说是一个儒生求见。 刘长一愣,笑着问道:“还有儒生敢主动来这里?” 周胜之笑着叫道:“这定然是听闻了大王的贤名,特意前来投效!” “让他进来!!” 当这位儒生走进唐王府的时候,十几个恶少死死的盯着他,身边都带着兵刃,各个脸色不善,凶神恶煞的,坐在上位的唐王仰着身子,傲然的看着自己,格外蛮横,就有一种进了强盗窝的那种感觉,强盗头子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的狗头军师。 “你谁啊?!” 刘长经典的开场白并没能吓到这位儒生,他急忙说道:“乃御史之郎也。” “什么狼不狼的,全没一个好东西你来这里做什么??” 儒生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奉御史” “大点声!叔孙通饿着你了?!” “奉御史之令!!请唐王前往皇宫!!南越使臣前来!!有不敬之意!!” “狗胆包天!!狗入的赵佗,我就知道赵国没一个好东西!” 刘长骂着,猛地起身,说道:“贾谊,去给我将盔甲带过来!周胜之,去牵马!” 贾谊费力的将刘长珍藏的盔甲给带了出来,刘长便准备了起来。 而在此刻,问答已经结束,刘盈开始第二次对南越王的重新册封。 按礼法来说,赵佗应当亲自来接受册封的,只是,那赵佗肯定是不敢来的,而册封诸侯又不是小事,使臣在这里,还是得妥善安排,这样的事情,当然是由叔孙通来做的。 当使臣跟着天子来到了长信殿的时候,他很是开心,这一次,他简直就是完美的完成了赵佗的吩咐。赵佗这次派他来,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汉朝重归于好,第二个目的就是了解一下庙堂里的动向,看看大汉是否真的有能力进行南征。 使臣这一路,详细的观察了大汉的情况。 这是使臣第二次前来,对比他第一次前来,汉朝的确是变得富裕了,南越完全无法媲美,长安更是无比的繁荣,使臣都不敢相信这就是长安,虽然大汉的国力看似有大规模的提升,但是这天子看起来并不是很强势,每次下令都要先询问其母,不值一提。 至于赵佗所畏惧的那些群臣,年迈迟暮,身强力壮的没剩下几个。 就在使臣思索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忽看到一人大步朝着这里走来。 那人年纪应当不大,因为脸上并没有胡须,只是,这人的身材极其高大,披着甲,腰陪剑,这里可是皇宫啊,开国的猛将们都不敢这么穿,他却敢如此,那盔甲也非常的华丽,披着沉重的盔甲,他健步如飞,很快就走近了。 到了近处,使臣再次打量着他,这人神色刚毅,举止却很蛮横,大摇大摆的前进,根本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那双眼睛,真的是凶狠无比,令人生畏,而奇怪的是,不知为什么,这人的模样居然跟自己的主君有些相似?? 刘长一眼就看到那个畏畏缩缩的打量着自己的家伙,他瞪圆了双眼,死死盯着他。 在刘长这种眼神下,使臣根本就不敢与他对视,急忙别开头,刘长的眼神自带着一种压迫感,仿佛下一刻就要来杀人似的。 刘长没有言语,只是用眼神便逼退了使臣。 而看到他前来,天子周边的那些大臣,都是无奈的叹息着,这小混蛋怎么来了??难得南越归心,在这种时候,若是他再惹出什么事来,那可怎么办啊? 迎着风,刘长傲然的站立在刘盈的身边,手放在了剑柄上。 刘盈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弟弟,羡慕的看着他盔甲,刘盈不是没有盔甲,只是,他穿不动在看到弟弟这很威风盔甲之后,刘盈也让尚方给自己做了一套,可穿上之后,行走一段时间,刘盈便是气喘吁吁,第二天腰酸背痛,弄得他都不敢再尝试了。 太后并没有跟着前来,夏侯婴缓缓走到了陈平的身边,“我去大王身边吧?” “不必。” 陈平很干脆的回答道。 看到陈平这么说,夏侯婴也就不再言语,叔孙通轻抚着胡须,南夷,看你还敢不敢无礼。 却是,使臣此刻低着头,再也没有原先的笑容,他正在思索着这位天子身边的人到底是谁,南越许久不曾与大汉来往,不大清楚大汉内部的情况,能站在陛下的身边,穿得起这样的盔甲?难道是太子?不对啊,这天子年纪也不大啊,难道是外戚?不像啊,外戚敢这么蛮横? 难道是诸侯王?不对啊,不是说天子的几个弟弟都已经封王了吗?怎么还会在长安里有一个这般年纪的藩王呢? 最令人奇怪的是他长得为什么这么像大王啊??这比太子赵始还要像大王,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大王曾经还有什么风流事?? 刘盈在风中也站的笔直,一旁的刘长总是能给与他莫大的勇气。 叔孙通开始主持这一次的册封,南军之将士威严的站在众人的面前。 就在册封仪式到了一半的时候,风忽然变得更大了。 “咔嚓” 随着一声响声,立着天子牙门旗的木塞忽然断裂,牙门旗轰然倒塌。 群臣大惊,刘盈瞪大了双眼,手足无措。 将士们也是如此,盯着那倒下的牙门旗,说不出话来。在这个时代,牙门旗倒下,那真的是最不吉利的事情,含义包括了战败以及驾崩。毕竟这牙门旗是只有天子出行时的仪仗,只有大军出征的时候,或者重大仪式的时候才能用。 叔孙通看着倒下的牙门旗,一时间浑身冰凉,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南越使臣此刻却紧紧盯着那牙门旗,脸色半是惊讶,半是狂喜。 就在此刻,他看到一人大摇大摆的走到了牙门旗身边,过去的那个人,正是方才站在天子身边的少年,使臣低头,心里发笑。刘长低着头,看着倒下的牙门旗,伸出手来,一把抱住,夏侯婴一愣,急忙要上前帮忙,刘长却用身体撞开了他。 “啊” 随着刘长的怒吼声,那平日里要三四个人合力才能抬得动的牙门旗,居然被他抱着缓缓起身。 群臣皆看着刘长,目瞪口呆。 刘盈,群臣,将士们,那使臣,此刻都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刘长,张大了嘴巴。 刘长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随着他的咆哮,牙门旗愣是被他抱了起来,刘长怀里扛着牙门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架,将牙门旗伫在自己的面前,紧紧抱着他,大声叫道:“我自抚之!!!” “继续!!!” 叔孙通一个哆嗦,颤抖着准备继续念诏。 “哦” 南军将士却忍不住了,纷纷大声叫了起来,他们手里的武器不断的拄着地,发出剧烈的响声来,甚至盖过了那狂风,士气暴涨,使臣脸色苍白,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在地上。 刘盈真的是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那在风中傲然的扛着牙门旗的刘长,眼里满是呆滞。 叔孙通终于是念完那诏令,虽然根本没有人听他说这个,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放在了刘长的身上,狂风大作,可那牙门旗在刘长的手里,却是巍然不动,纵然是陈平,也是呆滞的看着这一幕,口中不断的喃喃着:“安天下者安天下者” 仪式终于结束,四个士卒上前,从刘长手里扛过那牙门旗,刘长不屑的往为首那人屁股上踹了一脚,“你们这木架多久没有修了!!害的我在这里站了那么久!!” 被踹了一脚,那甲士也不生气,只是不断的道歉认罪。 劉长大搖大摆的回到了刘盈的身边。 “你这霸王之勇霸王之勇” 刘盈显然是被刘长给吓到了,刘长却大笑了起来,他猛地看着那使臣,“听闻南越王好武,日后若是有机会,定然前往南越,跟他饮酒,再比试比试。” 使臣脸色苍白,尴尬的笑了起来。 当刘长准备离开皇宫的时候,所遇到的大臣,没一个敢对他无礼的,纵然是平日里那些恶言相对的大臣,此刻都是恭恭敬敬的,不断行礼,刘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不必多礼!不必多禮!” 说完这句话,他反而放慢了脚步,让自己能跟各位大臣们偶遇。 叔孙通却在这个时候拦住了刘长。 “大王!!” 叔孙通说着,便准备对刘长行大礼,刘长急忙将他扶起来,“哎,您何必如此客气呢?若是还有這样的事情,随时来找我!” “大王,这次若不是您只怕是要出大事。” “不过,还有一件事,想要禀告大王。” “你说吧!什么事!” “陛下今日,沉迷酒色,臣几番苦劝,也不听,这些时日,更是都不愿意见臣了,陛下并不如大王这般强健,长久以往,怕是要出大事,陛下最是宠爱大王,请大王能劝阻陛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今日牙们旗倒下便是其预示!” 叔孙通双眼泛红,看得出,他确实是很担心刘盈身体的。 “嗯,好,我来劝阻。” ps:不要问我为什么标题总是用汉末的典故绝对不是因为我读书的时候贪玩,完整看完的只有汉末的史书,就是因为我喜欢汉末咳咳。 第188章 惊恐的贾谊 , 当刘长重新返回宣室殿的时候,天子正在与皇后腻歪。 看到刘长到来,皇后急忙起身,端坐在一旁,刘盈则是尴尬的笑了笑,这弟弟什么都好,就是不爱禀告,总是一头就闯进来。 在这段时日里,吕后与刘盈,还有曹皇后的关系都很微妙。 吕后对刘盈,那意思大概就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吕后真的是为刘盈做了很多,自从刘邦驾崩之后,吕后乃至刘长,甚至是群臣,都是想着要尽快给这位新君树立威严,让他继承刘邦之大统,更好的治理天下,可是,刘盈确实是让不少人失望了。 刘长倒是无所谓,愿意陪伴着兄长,一次次的帮着他改变,帮着他成长。可吕后就不是这样了,她的容忍是有个度的,她让宣义这般的鹰犬跟随刘盈,又帮着刘盈一手扶持了绣衣使者,还让屡次冒犯自己的王陵做了国相。 可事实证明,尽管有这么多的辅助,刘盈还是无法管束好他们,王陵急着铲除吕家势力,大汉天子居然对此一无所知,王陵在庙堂里公然提起要让太后离开皇宫,刘盈无动于衷,当双方真正撕破了脸,吕后用最快的速度诛杀数个大臣,罢免王陵,清楚他的军中势力的时候,刘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让太后无比的愤怒,你的宣义是干什么用的?你的绣衣是干什么用的?你的外戚是干什么用的?你想让弟弟一辈子给你当爹吗? 大怒之下,吕后便将所有的权力都收回己身,刘盈完全被吕后所架空。 吕后虽然决定亲自抚养长孙,可对曹皇后也没有采取过分的手段,她拉拢曹皇后的兄长,同时又重新重用曹参,周勃等人,甚至还清除了宫中对皇后不利的后妃。 一住s://ip 刘盈并不是一个有很大野心的人,他只不过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想让阿母那么的操劳,在太后执政之后,他外出了几次,看到长安的景象,多次感慨:“朕远不如太后。”,他是个善良而又简单的人,没有太多的心思。 至于皇后,在太后动手之后,她也果断选择归顺,坚定的站在太后这边,太后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是时不时让刘长带着长孙去见她,多安抚她,改善了一下婆媳关系。 看到披甲的刘长,刘盈笑着招了招手,“长弟!快来!” 刘长严肃的坐在了刘盈的身边,刘盈拉着他的手,笑着说道:“多亏有我家乳虎在啊!皇后你是不知道,朕当时真的不知说什么了,长实在是让朕太骄傲了,朕当时恨不得拉着他的手,四处跟众人说,这便是朕的长弟!” “朕家长弟有项籍之勇啊!” 刘盈非常的开心,仿佛那举起大旗的就是他自己一样。 从小到大,刘盈都是这样,他从不嫉恨任何人,尤其是亲人弟弟们取得成就,他总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刘长看着他,眼眶忽然泛红,“二哥。” 刘盈顿时手忙脚乱,他急忙擦拭着刘长的眼泪,“长弟,不要哭!出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谁?!”,尽管如今的刘长能一手将刘盈举起摔在地上,可刘盈却依旧质问着,在他的眼里,刘长似乎还是那个哭着需要自己保护的幼弟。 “二哥阿父不在了四哥,五哥,六哥他们去了封国如今在皇宫里,就剩下了我们这几个你整日酗酒寻欢作乐你看看你的脸,看看你的身体你也要弃我而去吗?” 刘盈顿时呆楞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一时间居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朕不会的” “我会好好看着陛下长弟, 你不必担心,再也不会这样了。” 曹皇后这才开口,平日里,她不能这么说,否则便有妒妇的嫌疑,皇后母仪天下,岂能善妒?可刘长这么一开口,她就能往下说了。刘盈呆愣的点点头,“长弟,朕之过错朕不该如此。” 看着刘盈眼里的落寞,刘长其实也知道,刘盈只是用酒色来麻痹自己。 他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可他毕竟是一个皇帝啊。 刘长认真的说道:“二哥,以后阿母所处理的奏表,你有时日便借来观看我记得,我年幼的时候,想要炸矿,众人都觉得我做不到,唯独兄长相信我可以我向你诉苦,说阿母都不相信我你告诉我,若是想要取得他人的信任,就要不断的提升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可以做到。” “兄长的话,我一直都是铭记在心里的。” 刘盈重重的点着头,“好,以后朕会去借阅。” “二哥可以常常外出,去各地巡视,当然也可以像阿父那样,常常去拜访大臣,跟他们交谈二哥,阿母从来就没有厌恶过你你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望过阿母了阿母总是看着祥发呆,偶尔会说出一个盈字二哥实不该伤阿母之心。” 刘盈双眼一红,挣扎着起身,哆哆嗦嗦的便朝着门外走去。 皇后正要起身,刘长却朝着她摇了摇头,皇后又坐下来,看着刘盈离开。 “长弟啊多亏了你啊,多亏了你啊。” 曹皇后无比的欣慰,她擦拭着眼泪,“好在还有你若不是你,我真的都不知该怎么办陛下也不听我的。” “嫂,无碍很多事,只要说开了就好。” 曹皇后又问道:“听闻你今日在长信殿立旗,使得南越胆寒?” “哈哈哈,南越王算什么,他虽然在南越,可他的宗族可都在赵地,若是惹怒了我们,便挖了他先祖的坟!” 曹皇后急忙说道:“不可啊怎么能动人先祖呢?这不是君王可以说的话。” “我的师父说,对敌人就不能有半点的怜悯,也不能讲任何道义。” 曹皇后看着他,迟疑了片刻,方才提醒到:“南越王乃真定赵真定赵。” “真定赵又如哦寡人想起来了那还真不能挖。” 椒房殿内,吕后正在批阅着奏表。 忽然,一个人踉跄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吕后抬起头来,面前站立着的正是刘盈。 刘盈呆呆的看着那发色灰白的阿母,猛地跪在了吕后的面前,哭着叫道:“阿母。” 吕后大吃一惊,急忙看着他,“出了什么事?莫要哭?出了什么事?” 刘盈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哭着,吕后想要将他扶起,刘盈却将头埋在吕后的肩膀,继续大哭,吕后浑身一颤,一只手轻轻抱着怀里的孩子,低声哄道:“不要哭了不要哭跟我说出了什么事?” 做好事不但要留名,还要朝着众人喊出来的刘长,此刻穿着盔甲,昂首挺胸的走出了皇宫。 “大王!” 舍人们纷纷拜见。 “啊?你们也知道我立旗之事了?” “嗯???” 刘长边走便笑着讲述着自己干的大事,周围的舍人看他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不对劲,栾布开口说道:“大王这事可不能乱说啊” 刘长一愣,愤怒的说道:“寡人何曾说过假话?这就是真事!若不相信,可问满朝公卿!” 张不疑大喜,急忙走上前来,大声的说道:“恭贺陛大王!!贺喜大王!!” “你又是什么意思?” 张不疑咧嘴一笑,说道:“牙门旗折,主大凶,有汉家覆灭之意,而扛旗者乃大王,此有大王代” “张不疑!你是什么意思?!” 召平愤怒的打断了张不疑,张不疑说道:“我也没别的意思,这风或许就是隐喻匈奴,而大王抗旗,当然就是大王肩扛天下,抵御外敌!” 召平说道:“大王不要听此人胡说,大王立旗,其中意喻,是指大王将辅佐陛下,扶持大汉,有为陛下安固江山之意也!” 张不疑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多说。 “寡人从来都不相信这个!” “其中诸多玄妙,不可不信啊。” 不管刘长怎么想,反正这几个舍人都认定,大王是身怀天命的,不过,他们所想的天命大概不同,有的想让他安天,有的想让他认天作父。刘长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咧着嘴走向了韩信的府邸。 做了这般大事,不能及时让他人知道,哪还有什么意思呢? 当刘长开开心心的吹起自己单手扶旗的时候,韩信却是目瞪口呆,他再次打量着面前的刘长,看了许久,一言不发,这眼神盯得刘长都有些心里发毛,他狐疑的问道:“师父怎么不说话呢?” “长啊你可知,此主何事?” “哎呀,你们怎么都关心这个啊,我扶起了牙门旗啊,那么大的牙门旗,这难道不勇武吗?”谷两 刘长很是不开心,我关他预示什么事情,我是想让你们知道我有多厉害啊!为什么不夸夸我呢?? 韩信摇着头,“勇则勇矣,只是,纵然霸王之勇,若无天命,亦不济也!” 此刻还不是皇帝轮流坐的时代,众人都相信能做皇帝的人一定是怀有什么天命的,当初刘邦询问韩信为什么被自己抓住的时候,韩信就回答说自己是被天命所击败的,陛下身怀天命。 历史上,这种思潮在不久之后就被一个叫董仲舒的给糅合在一起,形成了“君权神授”的理念。 面对众人的惊异,刘长心里却不太开心,这些人居然都不夸我! 于是乎,很快,唐王披着甲,坐在上位,开始对群贤讲起了自己的事迹。 “就那牙门旗,那平日里起码要十个人才能抬得动,重数千斤,旗帜倒下,群臣惶恐,将士之中没有一个能扛起来的我便走上前去,单手抓住,猛地用力,便将整个旗聚过了头顶,众人无不惊慌失措” 群贤听的热血沸腾,纷纷叫好。 “大王神武!!” “项籍亦不能比!!” “大王神力!!” 群贤们大叫了起来,刘长面带笑容,这才对嘛! 群贤大喜,纷纷夸赞,周胜之看了看左右,猛地推了一下旁边的贾谊,低声叫道:“笑!” 贾谊黑着脸,可是看到周胜之又举起拳头,还是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周胜之点了点头,这才满意。 想到群臣年迈,未来大汉的重臣就是自己面前这群家伙,贾谊只觉得绝望,大汉迟早要完呐! 刘长大喜之下,决定宴请群贤。 “竖子!!竖子!!放下我的鸡!!” 周勃举起了木棍,追在众人的身后,众人熟练翻过墙,继续跑,周勃气喘吁吁的看着那院墙,咬着牙,却始终没能拉下脸去翻墙,“给我等着!等着!我哪里都不去,就等蛰你们回家!!” 群贤如今不只是偷了,他们这完全就是明抢,对周勃而言,那就是城内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鸡翻墙去,唇焦口燥追不得,归来挥杖自出气!! 比起周勃,吕释之就比较通情达理了,在得知庙堂之事后,刘长还没有到他府邸呢,建成侯就送来了羊,说是送给刘长的。 刘长坐在上位,也不肯脱了那盔甲。 群贤分别坐在他的左右,刘长便请他们吃肉,吃了肉,又开始喝酒,群贤的酒量确实不行,抿了几口,就开始傻笑,周胜之干脆抱上了贾谊,正泪流满脸的说着自己的真心话,贾谊嫌弃的仰起头,怎么也推不开。 刘长缓缓起身,开始高歌,边歌边舞。 当初跟着张苍学习,贾谊对音律也颇有研究,他发现,唐王所唱的歌,根本没有一处是往调上走的,时而低沉,时而嘹亮,反正就是怎么乐意怎么来,至于他那个剑舞,来十次都不会重复的剑舞,更是看的贾谊头皮发麻,不忍直视,说这是剑舞都对不起唐王手里的那把剑! “兄弟!你听我说,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啊,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嘛?” 看着醉醺醺的抱着自己哭诉的周胜之,贾谊更是恨不得给他来一拳,谁特么跟你是兄弟啊??在这些人里,唐王的酒德反而是最好的,他喝醉了就是唱歌剑舞,没别的,周胜之喝大了见到谁都要抱着哭诉衷肠。 陈买一喝酒就打人。 夏侯灶喝完酒就跑,说是要去驾车。 樊伉喝了酒便开始笑,说什么都笑,听什么都笑。 最让贾谊无法忍受的就是那个叫灌阿的,喝完酒就开始作诗赋,较小的身体内藏了一个文人灵魂,可是那质量啊,贾谊听着就难受,你不会写文章我忍了,可能不能不要侮辱文章? 唐王府内,一片狼藉 而在此刻,曹府之内,曹参却是开心的讲述着庙堂里所发生的事情。 “哈哈,我都没有想到啊这竖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若是在耕地里,倒是个种地的好手!” “当时若不是陈平拦着,老夫差点就要给那使臣一拐杖!” “当那竖子立旗的时候,那南蛮的眼都看直了,给他吓得呀!哈哈哈!” 曹参非常的开心,而一旁的曹夫人却轻轻推了他一下,曹参疑惑的看着她,转过头来,正好看到在发呆的曹姝。 曹参脸色一黑。 “姝。” “姝!” “啊?阿阿父。” 曹姝急忙惊醒,低着头。 曹参板着脸,开口说道:“有些事,我本来是不该与你当面说的这都是你阿母应该说的话。” “你原先不肯婚嫁,说要等兄姊成家,如今他们连子嗣都有了可你还是不肯。” “姝啊我年纪大了,不知还有几年可活我此刻,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想要看到你们都成家,安心享福我几次给你安排,你都不肯接受这让我怎么办啊。” 曹姝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去看阿父的脸。 曹参长叹了一声,转身离开。 曹夫人无奈的说道:“听你阿父的话吧我们不会害你的,上次你阿父所安排的人,便很不错” 曹姝还是没有理会,曹夫人迟疑了片刻,说道:“你阿父年幼的时候啊,也总是四处缠着比自己年纪大的人,那是很正常的,不过是少年慕艾,等到年长,便不再记得这件事了你明白吗?”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婚嫁而已,跟别人无关。” “唉,怎么会无关呢纵然他真的对你有情,你也要知道,你大姊可是皇后啊,但是这样,我们家的日子都不再像往常那样平静,若是你再嫁给诸侯王而且还是势力最大的那个,那还了得?我听闻,太后想要以樊家女为其妻就算不说其他的,难道你要为妾?还是要让太后的犹女为妾??” “若我有意,uu看书妾亦无碍,若我无意,皇后的位置我也不稀罕!!” 曹夫人顿时就说不出话来,呆愣的看着女儿。 刘长并不知道发生在曹府的这一幕,他喝的有些大了,便坐在位置上喘着气,盔甲也被丢到了一旁。 就在此刻,张不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了看周围,“贾谊那厮呢??” 他无奈的走到了刘长的身边,“大王,唐国有书信来!匈奴平定了丁零,月氏要有难!!” “冒顿来了?为何不来拜见寡人?” 刘长醉醺醺的问道,张不疑顿时无言以对,他苦笑着,看来这件事只能等明日再来汇报大王了,他转身便要跟其他几个舍人商谈,刘长却一把拉着他,“你说清楚啊,冒顿在何处?” “无碍,大王你先休息” 贾谊此时方才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帮着扶大王,张不疑愤怒的骂道:“你去哪儿?” “那厮吐了我一身去换了个衣服!” “大王这样子,是不能回皇宫了,带着他去休息吧!” “嗯。” 贾谊搀扶着刘长,将他带回了内屋,又帮着他躺了下来,刘长醉醺醺的,什么都不知道,贾谊正要起身,奈何,刘长一把抱着贾谊,让贾谊无法起身。 “寡人要入了冒顿冒顿冒顿” 刘长忽然低声念叨了起来。 贾谊有些狐疑的看着刘长,“大王你说什么?” “寡人要入了你!!” 那一刻,贾谊瞪圆了双眼,眼里满是惊恐。 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189章 著书立派的长大圣人 次日。 当刘长不情不愿的醒来的时候,头依稀还有些疼。 刘长揉了揉双眼,看了看周围。 自己怎么没回宫? 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无奈的长叹,这帮舍人是真的不靠谱啊,也不知给自己换个衣裳,刘长总是用衣袖来擦嘴,一饮酒,定然洒在上衣胸口的位置,因此吕后从不让他穿素衣,按着吕后的话来说:你素衣穿不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就会变成黑衣。 刘长自己倒是喜欢穿赤色衣裳,如火焰一般,骑着骏马奔驰的时候,别提有多威风了。 燕地那边的人喜欢素衣,偶尔有燕国的商贾来到长安,长安商贾一旦卖不过他们,就会嘲讽他们家里办丧事还出来经商。 当刘长走出府邸的时候,几个舍人正在认真的商谈着什么。 刘长打了个哈欠,几个人急忙起身拜见,刘长笑着回了礼,坐在了一旁,就要吃饭。 “大王请先洗漱。” “洗过了!” “大王!” “一天到晚事真多,在皇宫里阿母管在这里有你们”,刘长嘀咕着,起身前往洗漱,洗漱干净,换了衣裳,这才又坐在了众人的身边,看着大王吃好了饭,张不疑这才说道:“大王,匈奴平定了丁零,月氏接连派出六位使臣前往唐国,请求相助。”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晚的。” “哎呀!为何不及时告知呢?” 贾谊板着脸,不悦的说道:“大王以后还是不要饮酒了,我原先还以为,诸孺子之中,唯大王酒品最佳,哪里知道,大王这一喝酒,便口无遮拦昨晚在府内喊了一宿,言冒顿之事,大王言语之污秽,臣都无法复述!!太后派人来看望,您继续朝着近侍大喊唉” 刘长一脸茫然,嗯?还有这样的事? “算了,算了,以后不饮了不疑,你仔细给我说,不是说丁零有数万精骑,还说要跟我们夹攻吗?怎么忽然就败了?” “大王,是这样的冒顿派死士出使丁零,据说是将匕首藏于履内,在宴会上袭杀了丁零首领首领的三个儿子没有想着为其父复仇,反而是争夺首领之位,冒顿随后率领大军进攻,一举平定了丁零诸多部落。” “不是,敌人派遣使臣前来,难道就不查一下有没有携带武器吗??” “这或许是匈奴人善于藏器,又或许是丁零人大意” “那月氏就危险了呀,没有人牵扯,冒顿完全可以留下一部分人来抵御我们,其余的大军攻杀月氏人若是失去月氏的牵扯,冒顿就会一门心思的对付我们得想好对策!” “走!我要去拜见师父!” 刘长急忙起身,领着众人便离开了府邸。 当刘长急匆匆冲进了韩信府邸之后,栾布这才笑着对左右说道:“大王虽自负,可遇到大事,还是懂得要询问有才能的贤人,不会冒然做出决定,这是大王最大的优点啊!” 张不疑点着头,“大王乃贤王也!高皇帝曾言,其谋略不如我阿父,作战不如淮阴侯,治国不如萧相,可能击败项羽,是因为他懂得用这三个人大王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几个舍人谈论了起来,贾谊只是冷笑着。 “贾舍人为何发笑啊?” “没有笑,你们说的对,大王虽然爱吹嘘,做事鲁莽,爱炫耀,偷鸡摸狗,反复无常,蛮横张狂,不讲道理,不爱干净,仗势欺人,不尊老,也不爱幼可他还是一个贤王。” “咳咳,大王毕竟还年幼,等他年长几岁, 就不会如此。” “哦” 而在韩信书房内,听着一大早就来找自己问计的刘长禀告草原上的事情,韩信面露不悦。 韩信倒不是生刘长的气,他只是觉得草原上的这些人做事太不靠谱了,一个大部落的首领,放在中原也勉强算是个诸侯王吧,还能这么容易的被敌国的使臣所刺杀??他这么一死,匈奴人可就腾出手了,不再是三面夹攻,只用伸出两只手,安心对付面前的两个敌人。 “长啊唐国如今虽有起色,可并没有达到能在塞外与匈奴大战的地步,冒顿开始逼迫月氏,大概也是想要逼迫我们出战,唐国的势力,小规模的袭击是可以的,若是大军出击,那便是正中冒顿的下怀” “我知道可是,月氏不断的给我们提供战马,若是我们不作为,怕是会使月氏离心,其他观望着的部落也不肯再来与我们结盟” “长啊世间之事,并不都是可以两全其美的尤其是抉择,无论选择什么,定然都是会失去什么的如今你能做的,就是给月氏人留下一条退路,让唐国做好收纳月氏人的准备必要的话可以派遣士卒迎接他们,护送他们,但是绝对不能前往塞外征战。” “但是,也不能让匈奴人太好过,长啊你知道,攻打匈奴要出兵何地吗?” “当然是他们所谓的龙城!拿下他们祭祀的地方!!” “不对,应当先夺取河南之地。” 韩信摇着头,认真的说道:“当初秦以将军蒙恬讨伐匈奴,取河南之地,多设营寨堡垒,使得匈奴不敢南下牧马后天下大乱,冒顿崛起,匈奴再次夺回了河南因此,他们可以毫不忌惮的劫掠大汉,却不惧怕大汉的反攻唐国的第一个目标,就该是河南之地!!” 韩信所说的河南,也就是河套地区,在历史上,为大汉夺回了河套地区的将军,也因此而立下了一些功勋,那位将军叫卫青。 刘长认真的听着韩信讲述唐国接下来应当制定的战略,韩信所说的战略若是简化,那就是一句话,“夺取河南地,打通西域。” 说的很简单,可真正要做起来,那还真没这么简单,想要完成这两件事,第一个条件就是得先击败冒顿的数十万骑兵冒顿对河南地是非常重视的,甚至常常亲自驻守在这里,对一旁的唐国虎视眈眈,在他远征的时候,也是将儿子留在这里,继续驻守。 从韩信府中走出来的时候,刘长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他激动的看着左右,说道:“若寡人要收复河南之地,你们谁愿意做我的先锋呢?!” “臣最先奉命!!” 张不疑大叫了起来,他激动的说道:“拿下河南地,再南下夺取陇西,往西攻打西域,收复那里的小国,往东直取长” “张不疑!!” 召平愤怒的大叫了起来。 栾布若有所思,他说道:“大王,此刻贸然动兵,只怕不是好事。” “哈哈哈,寡人知道,唐国发展迅速,且等着吧河南,迟早是我唐国之郡!” “走!回皇宫!月氏与匈奴大战,还得跟阿母商讨!” 刘长迅速离开。 而在这个时候,南越使臣正在跟在接待他的官吏小心翼翼的打听着,“那位立在天子之侧,披甲佩剑,风中立旗者是什么人呢?” “乃是唐王!” “啊?唐王如此年纪,为何不就藩?” “唐王乃是太后亲自抚养长大,甚是宠爱,不舍其就国。” “原来如此。” 使臣点着头,夸赞道:“这位唐王,真英雄也!” “那是自然!” 听到外国使臣来夸自家的诸侯王,这位官吏也很开心,他笑着说道:“曾有匈奴贼酋辱我君上,唐王大怒,兴兵作战,大败冒顿,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唐国强盛,诸侯们也都敬爱唐王” 使臣认真的听着,忽然问道:“那这位唐王,可与赵地恒山郡有什么关系?” “唐王跟赵地能有”,官吏的话说了一半,脸色大变,急忙摇着头,“不知道。” 看到这官吏的脸色,使臣看了看周围,从衣袖里拿出了钱,那官吏也不肯拿,只是转身就离开了,脸色格外惊惧。使臣更加的好奇,看这官吏的脸色,似乎真的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位唐王跟自家大王有亲?? 可使臣无论如何打听,都没有人敢回答,听到这个问题,这些人都是格外的惊惧,上一刻还聊的好好的,下一刻转身就跑。 这让使臣满头雾水,怎么的?赵国恒山的都吃人是吗?这么害怕? 而在这段时日里,刘长先是跟吕后商谈了这件事,吕后也同意,若是月氏王前来,便按着南越王那般,也册封他为王,让他们在唐国境内休养生息,共同对抗匈奴,在这一点上,刘长很喜欢阿母了,阿母做事雷厉风行,从不迟疑。谷惯 “长啊你的师父可能要回来一趟。” “哪一个?” “张相。” “为何啊?” “唐国那么多的事情,他能走开吗?” “不是还有王陵和盖公吗?是这样的。”,吕后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目前各地的官吏虽然充足,可他们大多都是以军功来成为官吏的,识字却不通数,若是秦时,只负责作战和耕作,倒也罢了,可如今很多政策,他们都做不来。” “我准备让人编写一套算数书,详细的记录简单基础的数算让各地的官吏学习这要召集国内精通数算之人,你师父是其中最能者,自然得参与。” 刘长有些明白了,就是现在各地的官吏都是莽夫,所以需要一套数学教材刘长猛地想起了什么,他重重的拍了一下额头,“哎!我怎么这么蠢!!” “嗯?” 吕后看着他,不解其意。 刘长傲然的说道:“阿母,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做!” “交给你??” 太后眼里明显有些迟疑,她倒是听张苍说过,说刘长在数算这方面的天赋非常的惊人,甚至可能超过了自己,但是吕后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张苍这个人跟刘长一样不靠谱。如今王陵去了唐国,唐国庙堂也变得更加热闹。 弹劾张苍的奏表不断的从唐国飞来,如雪花一般,而翻开弹劾者的名字,“盖公,王陵,盖公,王陵,盖公,王陵,王陵,王陵”,为人古板的忠臣王陵,遇到了不拘礼法的奸臣张苍,那叫一个热闹。 刘长看到太后有些迟疑,拍打着胸口,傲然的说道:“阿母!你相信我吧!我一定能弄好!我何时说过大话?!” 每当他人快要相信刘长的时候,刘长这番话总是让动摇的人彻底不再信任他。 在刘长随后的撒泼打滚之后,吕后也被他惹怒了,骂道:“那你便去试试吧,写好几张给我看!” 刘长笑着离开了皇宫,若不是阿母提起,他还险些忘了,看来,自己以后得多想想,自己还能做什么,不能沉迷与游玩之中啊。 回到了唐王府,刘长严肃的跪坐在众人之上,神色肃穆的看着众人。 “栾布,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不见任何人。” “唯!” “除非是有唐国的要事,否则不要打扰我。” “唯,那若是大王的好友前来拜访呢?” “便说我正在忙与大事,让他们等着寡人。” 栾布急忙答应,他巴不得大王的这些好友们一个都不来,最好见都不要见到他们。 张不疑有些疑惑的问道:“大王是准备要做什么大事呢?” 贾谊瞥了刘长一眼,“不知是什么事,看得出,比偷鸡摸狗这类的大事还要重要。” 刘长傲然的抬起头来,说道:“寡人听闻各地的官吏疏于数算,不能很好的执行庙堂的政策因此,寡人准备著书著一部关于数算之书,教化天下!” 说完这句话,刘长急忙看向了舍人们,期待着他们的夸赞。 而几个舍人此刻却目瞪口呆的看着刘长。 “大王说要做什么??” “著书啊!教化天下啊!!” “嗯” 几个舍人再次沉默,刘长看着他们这样子,勃然大怒,“难道你们都不相信寡人吗?!” 张不疑急忙说道:“臣相信大王!” 刘长大喜,便让张不疑坐到自己身边,张不疑坐了下来,低声说道:“大王啊,我这就去抓几个懂数算的,让他们先写书,等写完之后,人送往唐国,书就署大王之名” “放屁!!寡人著书还需要他人代写吗?!” 贾谊缓缓走上前,对着刘长俯身大拜,“大王!师兄!仲父!师父对我们不薄啊,您平日里如何,我都不管,可是请您不要做这样的事情啊,我们师父向来精通数算啊,您不能侮辱他的名声啊!!” “好!好!” 刘长愤怒的起身,“你们都不相信是吧,寡人这就去写,等写成之后,你们就知道了!就知道了!”,刘长转身走进了内屋,只有几个舍人面面相觑,栾布长叹了一声,看着一旁,问道:“不疑?你去哪里??” “我去打听一下城内的数算大家都有哪些” 接下来的时日里,舍人们发现,唐王还真就不再外出游玩了,整日都待在内屋,舍人们偷偷观望,看到他奋笔疾书,甚至都不假思索,写的越来越快,写的也越来越多。 舍人们惊疑不定,难道大王真的要著书?大王还真有这样的本事?? 群贤时常来拜访,听闻大王还在忙着大事,也就不再打扰,没有刘长在,他们甚至都不敢去闹事。 而刘长呢,此刻却正在编写属于西汉时期的,面向地方官吏的数学教材刘长所梦到的内容很有限,但是关于这些方面的知识却很多,只是,这些年里,刘长只顾着去玩,很多东西都被他落下,在有楚墨等人相助之后,他更是变成了设计图一丢,等他们做好了就送到唐国的懒惰地步。 刘长足足耗费了十来天的时日,这让所有人都很惊讶,刘长从来没能安静过这么长的时日,包括吕后,也是几次派人去打探情况,结果张不疑这个头号走狗不让近侍去打扰唐王,说是奉大王的命令,险些将近侍给打了出去,近侍回去直接跟太后哭诉。 吕后非常欣赏他这种奉王令行事的风格,鞭数十,驱之别院。 “啊” 刘长走出了内屋,舒展了一下身体。 舍人们站在他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行礼。 “来,看,看看,我有没有著书的本事?!” 刘长迫不及待的让舍人们来看,栾布接过纸,几个人围在他的身边,如今的纸尚且是没有经过蔡伦改进的纸,造价昂贵,若是大王用纸胡闹,或许还得挨太后的打。栾布看了几眼,满头雾水,“大王这是什么?” “哦,寡人发现如今的数字很繁琐,不易书写和记录,便自己创造了一个数字,这数字叫唐王数字你们看,开头就写清楚了,这是一,这是二” 刘长认真的解释着,舍人们却是越听越惊讶。 这东西可不是随便就能创造出来的,大王进去十几天,就搞出来了?居然还弄得有模有样,这书写起来却是简便很多。 “看,这是加减法,这是乘除法这是简单应用这些符号也是我自己想出来!就叫唐王符号!嗯,还有,看,这个是分数,这是平方这是高等应用” 随着刘长解释,原先还有些不屑一顾的贾谊也逐渐瞪圆了双眼。 他也跟着张苍学过数,刘长在前头写的那些,虽然数字和符号不同,可他也能看得懂,可是越往后,他就越是看不懂,当刘长拿出了后半部,讲述高等数学的时候,贾谊眼神呆滞,听的一愣一愣的。 刘长傲然的看着他们,看到他们这惊讶的反应,心里格外畅快。 “哈哈哈,如何?你们还都不相信我这本数算书,比起过往的著作如何啊??” “大大王这真的是你写的?只用了十几天??” 栾布的手颤抖着,忽然问道:“大王?不是张相留下来的吗?” “要是师父留下来的,我何必要等到现在才拿出来呢?” 张不疑叫道:“大王!我早就知道您可以做出来!我与这些人不同,我是一直都相信您的!”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栾布却瞥了张不疑一眼,“你可别说了,先去把你邦起来那些数算大家给放出来吧!!!” 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190章 乐善好施的长大善人 “很好。” 吕后点着头,“你做的很不错。” “不过,只用上半部便可,其余内容,太过复杂,官吏也用不到。” “复杂?我还只是简单的提出了几个公式而已,若是详细说明,起码要比这厚十倍!” 刘长傲然的仰起头来,“阿母,我立下如此大功,有什么赏赐呢?” “那就将樊卿赏给你吧。” “啊??阿母啊,我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天下大义,这是我本来就该做的,不敢因此而接受赏赐!” 吕后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随即板起脸来,说道:“长啊我治政也有一段时日了有十六策,成者十一有五策不曾能成,实在是可惜啊。” “阿母啊,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有成功自然也会有失败阿母做的已经很了不起了,这长安的发展都快比上太原了。” “呵。” 吕后冷哼,瞪了一眼刘长,“你唐国富的很啊。” “没有,没有,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是说长安的规模快超过太原了,太原人少地多嘛哪敢跟长安比呢。” 吕后没有再计较这个问题,她沉思了片刻,说道:“长我要告诉你另外一个道理。” “阿母说吧。” “卫恒公有个弟弟,叫州吁,他们的父亲卫庄公在位时,对州吁过分溺爱,养成他骄横无理的习气,州吁谋杀了桓公,夺取君位,为他出谋划策的人叫石厚。可是他当上君王之后,大兴土木,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石厚的父亲叫石碏,他设计除掉了州吁,又杀死了自己的儿子石厚,石碏的这种行为,就叫大义灭亲,家国大义,重于私情。” 刘长目瞪口呆,大叫道:“阿母!!我可没有想要谋杀兄长啊!!我跟那州吁可不同!!你怎么就想要大义灭亲了?!” 吕后气急败坏,骂道:“滚!!!” 刘长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又委屈的看着吕后,“阿母啊,要是你大义灭亲,能给我先说一声嘛?我还没娶妻” 吕后愤怒的抄起了一旁的木棍,刘长转身就跑。 当刘长走出了皇宫之后,脸上却再也了没有笑容。 等待着他的几个舍人看到刘长这模样,顿时有些困惑,栾布急忙上前,“大王?怎么了?太后没有用您的著作嘛?” “太后很满意,决定抄写之后分发到各地,让官吏们学习。” “那大王为何如此?” 刘长长叹了一声,看了一眼季布,不动声色的说道:“奈何只用了半部。”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大王,不必担心,光是这本书,大王便能扬名天下,日后众人提起大王,怎么也得加个贤字!” 刘长大喜,领着众人开开心心的回到了唐王府内。 群贤已毕,少长咸集。 对比舍人们的夸赞,群贤们的夸赞才是真正的夸赞。 “大王之才,纵孔子也不如!” “老子也不如!” “如仓颉创字!” 贾谊根本都听不下去,咬着牙,愤怒的转过头去,正好看到栾布也是这个模样。群贤们这么说孔子,也是难为了这俩儒生,只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刘长早就将几天前所答应贾谊的事情抛之脑后,再一次开始设宴来庆祝。 嗯,往日的事情又重复了一次,不过,这一次,贾谊躲的快,周胜之抱上了张不疑。当周胜之开始哭诉阿父逼迫自己成家,以后就无法再这般悠闲的时候,张不疑认真的开导着他,贾谊看的有些发呆,跟醉汉较真什么呢? 照常醉醺醺的挂在贾谊的肩膀上, 刘长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内屋,众人都已经离开了,几个舍人也准备告辞离开。 贾谊正要帮刘长躺下,刘长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吧?又来? 贾谊抬起头来,却看到刘长正盯着自己,刘长的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的醉意,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精神,“偷偷去将张不疑,召平,栾布三人给我叫来!让他们偷偷前来,千万不要惊动其他人。” “大王您方才不是吃醉” “寡人不是答应了伱不再饮酒吗?我早已就让张不疑换掉了方才饮的是水你不要多问了,快去将张不疑他们叫来!” 贾谊点着头,难怪方才的舞剑没有灵魂,原来是假醉啊。 很快,四大舍人便站在了刘长的面前。 刘长坐在床榻上,看着他们的双眼,认真的说道:“这次将你们叫来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询问你们的想法。” 几个人都很认真的看着他,刘长又看向了贾谊,说道:“这是关系到大汉存亡的大事,绝不能外传。” 贾谊郑重的点了点头。 刘长这才说道:“今日,阿母忽然对我说起了大义灭亲之事” “啊??太后要对大王动手??” 张不疑瞪圆了双眼,刘长瞥了他一眼,骂道:“你个蠢物!阿母怎么会对我动手呢?!” “大王继续说。” “没了就这件事,不过,我看阿母脸色不是很好而且她忽然提起,我怕其中有变啊。” 张不疑又迟疑了片刻,问道:“会不会是陛下之事?” “放屁!阿母怎么会对二哥动手呢?!” “臣的意思是,废立之事?” 刘长一愣,又看向了栾布,召平,贾谊他们。因为天下大义而废掉自己的儿子,似乎也算是大义灭亲的一种,不过,刘长总觉得事情似乎不是这样的。 栾布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或许只是太后想让大王理解她执政之事吧,想让大王知道天下大义重于一切。” 召平摇了摇头,“太后的意思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我倒是怀疑,太后可能要对大王的某位至亲动手。” “啊??” 刘长惊讶的看着召平,召平却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继续沉思了起来。 “大王,我倒是觉得,太后若是要对什么人动手,完全不必提醒大王太后并非无情的人,我想她只是想让大王不要指责她执政的行为,开导陛下” 贾谊也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长再次低头沉思了起来,想了许久,也没能想明白,便让众人回去,不动声色的继续打探情况。 次日,刘长洗漱完毕,坐在了舍人们之间,揉着头,笑着说道:“再也不能饮酒了。” 众人一同吃了饭,舍人们便去忙碌了,刘长则是在府内练了练剑法,又开始拉弓,不是射箭,就是单纯的拉弓,这是很能练力气的,就在刘长苦练的时候,季布忽然站在了一旁,“大王,你不要拉的这么满稍松些” 季布指导了几下,便与刘长闲聊了起来。 “太后这几天不太开心啊她常常说,有五策不能成唉,太后也是不容易啊。” 季布说着。 刘长瞥了他一眼,你与其这么说,倒不如找张纸,写上太后舍人四个字,直接贴在脸上得了。 “若是吕舍人实在担忧,可以前往椒房殿办公啊。” 季布没有理会刘长的挖苦,摇着头说道:“太后的这几个策略,如统一各诸侯国之税收,诸侯王年年朝见献金,不许诸侯王私自征召,调动不同国内的官吏轮流在各诸侯国内任职等策其实都挺好的,就是没有能执行,周昌,傅宽这些国相们,楚王燕王这些诸侯王,都不是很情愿啊” “那当然不情愿了仲父在那么远的地方,让他一年来一次长安,那还了得几次就病死在路上了,还轮换国内的大臣,他们不说,就是我,我才不愿意用张相他们去跟别人换”,刘长说了一半,忽然愣住了。谷縴 他的脸色一时间变得非常的难看。 “大王不必担心,唐国身负抵御匈奴的要任,肯定不会如此太后是很偏爱大王的,前几天不是还写信给张相,拨给唐国不少的粮草,还提醒唐国不要忘了两季之操练嘛” “嘶” 刘长猛地吸了一口冷气,他一把抓住了季布的手,盯着他的双眼。 “跟我来!” “张不疑!去将栾布叫回来!!让他晚点再去廷尉!!” “进内屋!” “季舍人!” 刘长忽然俯身朝着季布行大礼。 看着这一幕,舍人们顿时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刘长认真的说道:“寡人错怪了季舍人,请你恕罪。” 季布笑着回礼,说道:“臣乃大王之臣,虽受命与太后,奉命看管大王,可大王乃是我的主君。” 刘长抬起头来,一把抓住季布的手,说道:“好!有季舍人这句话,寡人还怕什么呢?!” 刘长急匆匆的转身,坐在了上位,几个舍人坐在他的面前。 “诸君,太后要在各诸侯国内施新政,诸侯王多有不愿,太后先前所提大义灭亲,其实就是不想让我庇护这些人似乎还有以唐国的军队来杀其余诸王的想法,寡人该怎么办呢?” “大王!太后若是要杀各个诸侯王,根本不需要动用唐国的军队,其余诸侯可不像唐国那般强盛,除却最强大的齐国和楚国,其余如赵,燕,韩,梁,吴等,便是合兵一处,也不是北军的对手,他们完全没有实力来反抗。” “齐国大不如前,太后更是准备以皇弟建为胶东王,进一步瓦解齐国。” “至于楚国,楚王乃宗室贤长,为人有贤名,与先皇,太后都亲近太后也未必会对他动手。” 最先开口的就是召平,他大声的说道:“太后目前的行为,更像是在威逼诸侯王,要让他们接受政令若是臣没有想错,太后下一步,就会召见各地的诸侯王,让他们前来朝见。” “太后执政,群臣不敢反对,可这些诸侯王,心中未必没有其他的想法,太后就是想要让他们也彻底服从。” 召平刚说完,栾布紧接着说道:“过去,太后多纵容诸侯王,是因为想以诸侯王来辅佐天子,威逼群臣,可如今太后执政,自然就不必那般大王便是太后之依仗。” 张不疑激动的说道:“这也是大王的机会,不如奉太后之诏,出兵讨伐,兼并赵燕之地!杀鸡儆猴!让诸侯王们都服从与太后!太后也不会反对,大王和太后都能获利!” “不可!!” 贾谊起身,认真的说道:“北有匈奴,南有赵佗,光凭借着唐国的实力,不足以稳天下,讨伐匈奴,需要赵,燕,韩,梁,齐等国运输粮草,辅佐大唐,而面对赵佗,则需要楚,吴,齐等国联合起来,协同庙堂来抵御!” “大王应当保下这些诸侯王,我知道大王是重情之人,绝对不会同室操戈,兄弟阋墙。” “大王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用唐国的实力来恐吓诸王,让他们前来拜见,当他们到来的时候,大王就跟随在他们的身边,让他们同意施行太后的政策,自己带头,对庙堂做出一定的让步,大王乃是诸侯之先,大王这么做,他们不敢不跟从!” “对!主要的麻烦还是那些老臣,如赵国相周昌,韩国相傅宽,梁国相周谷,齐国相张武,燕国相宋昌等人,都是跟随高皇帝作战的功臣,有爵位,自视甚高,面对太后执政之事,心里未必服气故而,还是得解决这些老臣!” 季布提醒道:“杀是不能杀的,他们在地方上都做出了不少的政绩,都是很有才能的人,大王应尽量护着他们” 众人纷纷出谋划策,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就想出了很多的应对之策。 刘长激动的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陈述。 “好!就这么办!安天下者,非孤一人也!” “吾等誓死效命!!!” 舍人们起身再拜。 难得,张不疑没有再跟召平吵架,没人再说季布是太后舍人,连贾谊都没有遭受排斥,众人热情高涨,商讨着该如何在保全这些人的同时让太后的政令能真正的被执行,唐王殿内,其乐融融,上下一心。 这件事,刘长并没有告诉群贤。 反而是群贤之一告诉了他一个让他无比惊讶的消息。 “什么??你要成亲了??” 刘长看着面前的周胜之,瞪圆了双眼,虽说他的几个哥哥都已成家,除了如意都有了儿子,可周胜之可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同伴啊,玩伴忽然说要成家,刘长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只是前不久,他们还在一起偷鸡,这就要当良人了?? 周胜之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的欣喜。 他耷拉着头,不情愿几个字写在脸上,苦涩的说道:“阿父愣是要让我迎娶他一个下属的女儿,他跟那人很亲近,是生死之交以前还是邻居五六年前搬走。” “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啊那女的小时候便跟我一同玩,那时候她又胖又丑我是真的不愿意娶她啊唉我几次拒绝,阿父却不理会” 看到周胜之这个样子,众人纷纷上前劝慰,“无碍,无碍,以后还可以纳妾嘛!娶妻以贤!” 可周胜之却咬着牙,说道:“我反正是不会允许的,明日我就要去他们家了,我要当面怒斥,撕毁婚约,决不娶那丑女!” 刘长感慨道:“胜之都要成家了这时日过的真快啊。” “其实我也快了。” 吕禄笑着说道。 刘长摇了摇头,都要成家了啊,看来,我们也的确是长大了。 随即,群贤便将这事抛掷脑后,啥也不说了,吃羊!吃羊! 吕禄说道:“大王啊,阿父给我说了,若是我们想吃,直接告诉他,要多少有多少完全不需要自己去拿。” 刘长勃然大怒,他骂道:“舅父这是什么意思呢?我刘长,饿死不食嗟来之食!” “若是不靠自己的辛勤努力来获得粮食,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舅父这么做,岂不是要让我变成废人吗?!” “我们要靠自己的努力来吃饱肚子!绝不能接受他人的赐予!” 周胜之夸道:“大王真君子也!” 周亚夫低声问道:“那鸡就不要拿了吧,我屁股现在还疼着呢。” 刘长皱着眉头,质问道:“这是什么话啊!难道遇到困难就要放弃吗?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为君子呢?” “何况,你阿父平日里养鸡,养了那么多,他该多累啊,舅父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们作为晚辈的,如何能忍心看到他们受苦?我们这是在帮助他们啊,我们又不是自己吃光,不是还要救济周围的百姓吗?你知道这些人多久都没有吃过肉了吗?” 听着刘长大义凛然掩盖自己的罪行,周亚夫惭愧的低下了头,看来在不要脸这个领域里,自己还是才疏学浅,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刘长就按着舍人们所提议的那样,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平日里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 果然,太后并没有急着动兵,她下令,让各诸侯王们入京朝见,说是有大事要与他们商议,同时呢,又让周勃率领北军,开始活动筋骨,做出一言不合就要派遣北军的姿态,当然,唐国的李左车也没有贤着,唐国的军队时不时就在赵国,燕国,齐国等边界位置上转悠。 历史上,面对这些诸侯王,吕后采取的手段只有一个字,杀。 可那是刘盈身死之后的事情,如今刘盈还在,吕后便执掌大权,滥杀肯定是不会的,但是让他们服从自己,还是一定要的。 不过,吕后也并非是不体谅诸侯们,她特意下令,楚国可以派遣世子前来,这是顾及楚王年纪最长,身体不强壮,来往路途又遥远,可其他诸侯,却是都要赶来的。 说实话,刘长还是很开心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哥哥们相见了。 只是,他心里又有些担心,就怕他们像大哥所遭遇的事情一样,被阿母逐一赐酒。 群贤们坐在刘长的身边,并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他们,玩的依旧很开心,刘长发现,自己都有些羡慕他们。 周胜之昂着头,笑呵呵的坐在最前,脸上的开心几乎就是写在了脸上。 “胜之怎么这么开心?难道是取消了跟那个丑女的婚约?” “禄!给我闭嘴!不许用你的脏嘴说我妻!” 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191章 欺善怕恶 “走!走!!” 周府格外的热闹,处处都是笑脸,周勃的嫡长子成婚,没有人敢不给面子。 向来板着脸,一副生人莫近姿态的周勃,此刻也是笑呵呵的坐在上位,宾客坐满了整个府邸,周勃在开国功臣里,是与刘邦最为亲近的那一批人,同时,也算是最年轻的一批人,刘邦视他为心腹,甚至将他看的比樊哙还重,信任程度只比卢绾要低一个档次。 在刘邦在位的后期,基本上所有战事都由周勃来担任统帅,周勃做的也足够出色。 刘盈时期罢免了他的官职,吕后重新恢复,虽然不再是太尉,可依旧是九卿之列,地位显赫。 在周府的宾客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围绕在周胜之身旁的那些家伙们。 周胜之的周围,站着数十个少年,这些少年雄姿英发,鲜衣怒马,神色英武,带头的便是唐王长,这些人都穿着一样的衣,只有周胜之的衣跟他们不同,当这些少年们聚集在一起,肆无忌惮的,张狂的大声说笑的时候,整个府邸的宾客都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们。 这样的年纪,如何不让人羡慕呢? 不知不觉之中,流着鼻涕整日哭嚎的小崽子们也逐渐长大,英俊帅气,谈笑风生,好像在一瞬间就长大了。 像灌婴,夏侯婴,宣义,樊哙,陈平等人,都是看着自己那忽然长大的孩子,不由得又对视了几眼,苦笑着喝下了酒。小崽子们长大了,这让他们愈发的感受到自己的年迈。 “该去接新妇啦!哈哈哈,胜之,上车,上车!!” 刘长开心的叫着,夏侯灶迫不及待的说道:“我来驾车!” “你滚一边去,你驾车,婚礼就变咳,不说不吉利的,买!你来吧!” 诸少年纷纷上车,周胜之在最前头,就要外出,负责主持礼仪的一位老人却站在他们之侧,叫道:“还没到时日呢!还没到迎接的时日呢!” “哈哈哈,老丈!你没看到胜之都等不及了吗?走!走了!” 少年们大笑着,驾车冲了出去。 那老丈追了几步,发现自己追不上,便在后方笑骂着,几个少年在笑声之中离开了府邸。 府内的宾客也是大笑了起来。 刘长认真的看着周围的兄弟们,叫道:“兄弟们,今日乃是胜之的大婚,绝对要热闹,不能丢了他的脸!前往新妇之家,接走她往回,这途中,欢声笑语不能断,要开开心心的将新妇接回来!” “好!大王,我看胜之这模样,根本不需要我们开口,就算给他一耳光也得乐啊!” “哈哈哈” 周胜之瞪了一眼吕禄,“这就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怎么,等不及了?你想直接跳到最后一步啊?” “哈哈哈” 当他们赶到新妇府前,跳下车的时候,都是在不断的开玩笑,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周胜之前往拜见了岳丈等人,又留在这里进行婚宴,在这里的都是女方之亲,周胜之原先还有些拘束,可周围的家伙们不间断的开着玩笑,弄得气氛也是格外的活跃! “胜之啊,我看你岳丈甚是强健,伱可得听你妻的话呀!” “对,对,当心掷衣!” “你岳丈这酒甚辣,是不是不太喜欢你啊?” “别再说了,免得等会胜之又开始大吼着要解除婚约!” 众人调笑着,而女方这里的人也是惊讶的看着新郎身边那一大群人,偶尔也有差不多年纪的人前来跟他们相见,他们也不排斥,但凡有人来,都是拉过来, 一起饮酒,一起调笑新郎,气氛格外的融洽。 新妇上车,周胜之亲自驾车,兄弟们便弃了车,纵马跟随在周胜之的左右。 看着兄弟们大笑着,时不时纵马从自己身边飞过,炫耀似的高呼着,周胜之也是仰头大笑。 周胜之的大婚,在诸兄弟的陪衬之下,显得是那般的热闹,在很多年之后,依旧为众人所津津乐道。 在诸多仪式结束的时候,刘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慎重的说道:“好好持家,不要打骂收一收你的脾气,给兄弟们开个好头。”,诸兄弟也纷纷恭贺,只有吕禄喝的酩酊大醉,死死拽着周胜之的手,边哭边说道:“为你而喜,我的好兄弟成家了,只是再也无法跟你去借鸡了记得常回唐王府” 很快,吕禄就被拉走了,周胜之苦笑着,“这厮醉了,说得我以后再也不能跟大家一起玩似的” 刘长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事实证明,吕禄的哭泣并不是没有道理,在成家之后,群贤再次相聚,周家三兄弟也就变成了周家两兄弟。既已成家,自然也就不能继续厮混,周勃也不客气,直接将周胜之丢进了南军,嗯,周胜之现在开始带着四五个甲士在长安巡逻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魔幻的呢?? 南军甲士听闻来了新的上级,一看是个这个熟人,估计心态都炸了。 “哈哈哈?胜之?是你啊?早说啊!” 刘长笑着走到了甲士们的周边,看着披甲的周胜之,好奇的摸了摸他的盔甲,“你阿父怎么把你丢到这里了?” “阿父说让我多锻炼我其实想要去北军的。” 聊了许久,周胜之这才提醒道:“大王啊,我们又制定了新的巡逻路线,你去告诉他们,要玩就去城南,我巡逻的区域就是在那里” 看着自家的上级公然勾结盗贼,几个甲士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有了事做,周胜之能前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也没办法跟从前一样去偷鸡毕竟是南军将领了,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 坐在唐王府内,栾布为刘长递上了书信。 “这是赵相周昌的信。” 刘长看了起来,在庙堂里,太后将他视为自己的左右手,而在诸国之中,这些国相却又将刘长当作为首者。例如这位周昌,他在书信里,就是很恭敬的询问了刘长的近况,随即说起了太后的那几个政策。 频繁的轮换不同诸侯国的官吏,会造成官吏们不知地方的情况,政务混乱,不同的地方的情况不同,做的事也不相同,希望大王能带头拒绝之类的。 这并不是刘长所收到的第一封信,在周昌之前,便已经有数个国相给他写信,希望他能劝阻太后。刘长明白他们的想法,他们并不是想要割据,只是,不舍得而已。平心而论,刘长也不舍得自己好不容易弄来的大臣轮换,前往其他的诸侯国。 可刘长知道,太后的这个政策,是有利于大汉的,郡县制并没有持续太久,天下还是保持着“我家大王的大王不是我的大王”那一套观念,这是不对的,这样的大一统,迟早都有再次分裂的危险。 刘长倒是不担心唐国也开始轮换,唐国还在跟匈奴对抗,这种时候轮换唐国的大臣,那简直就是寻死!真当冒顿是吃草的啊? 而这些国相都以唐国为例,说这种制度的不合理之处,同时也是请求唐王出面。 刘长读完了周昌的书信,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取笔来,寡人要回信!” 面对周昌这种重臣,显然不能“一个入字走天下”,刘长的回信还是相当客气的,说自己会好好思考这件事,请不要担心之类的。 看着刘长写好了书信,张不疑不由得感慨道:“大王啊,这些都是曾立下赫赫功勋的重臣啊他们在哪个诸侯国,哪个诸侯国就因此而繁荣昌盛,如果能将他们都带回唐国去让他们在唐国为相,那该多好啊。” “呵,张舍人倒是好想法将这些人都接走,那各国都找不到可以担任国相的人才,坏他人之事而成己,张舍人大有长进啊。” 就在此刻,忽然有人在背后开口说道。 张不疑大惊,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来。 张良站在门口,眯着双眼,打量着面前的众人,他穿着很寻常的衣裳,却风度翩翩,配合那年纪,仿佛神仙中人一般。 “阿父!!” 张不疑猛地朝着留侯行礼。 栾布等人也急忙行礼。 “仲父!” 刘长大喜,急忙冲到了张良的身边,抓着他的手,开心的问道:“仲父终于决定要来辅佐我了吗?”谷蜮 张良对刘长还是很慈祥的,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道:“看到你的书信,便想要来看一看。” “太好了,来,仲父,请上座!” 刘长拉着张良,就让他坐在上位,自己则是坐在他的一旁,以表示对他的尊重。张良坐下来,笑着说道:“这府邸还真不小” “那是当然,这是我大姊所赐的怎么样,仲父若是愿意住在长安,我就把这府邸送给仲父!” 张良也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是怎么给周昌回信的?” “啊?仲父如何知道我给周昌回信?” 刘长这些年里依旧没有放弃张良这个信友,总是不断给他写信,虽然张良从不回信,刘长虽然在书信里说过新政之事,却并不曾提起周昌的事情。栾布笑着说道:“如留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就不是留侯了。” “对,对!”,刘长也跟着笑,忽然问道:“既然仲父能看出周昌给我写信,那何必还问我回他什么呢?难道您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大概就是:仲父,我身体无恙,一切都好,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跟群贤商讨,请您不必担心,等诸侯王到齐,我会亲自迎接” 张良说了起来,刘长却是目瞪口呆。 “仲父!!你是人吗?!能看出来就算了,连我具体写了什么都知道??分文不差??” 张良摇了摇头,“这没什么你都直接将回信放在案牍上了,只要不是眼瞎不识字的,都能看出来。” 刘长转头,这才看到放在案上的回信,众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那仲父觉得我这么回信可以吗?” “不行周昌这个人最较真,你若是这么回复,他定然会觉得你在欺骗他你应当回信告诉他:这件事很难,我做不到,完全不知该如何行事,怕是要出大事。” “啊??真的要这么回复?” “若是大王不信,也可以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回信。” “不,不,我信,信,取笔来!” 刘长即刻又写了一封信,写完之后,他正要撕掉前一封,张良却拦住了他,“大王不妨将两封书信都一并寄给他。” 众人满头雾水,可刘长还是选择相信留侯,这人比自己聪明,听他的准没错。 “仲父啊可我还是不明白。” “无碍,等你再次接到周昌的书信的时候,就会明白的。” “仲父这次到来,定然会多住一些时日吧?” 张良瞥了一眼张不疑,说道:“在这里,心烦意乱,不宜久居。” 张不疑面对阿父那眼神,欲言又止,父子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张不疑与其父,也远没有弟弟那般亲近。刘长避开了这个问题,急忙令人设宴,款待张良,很快,张辟彊也来到了这里,前来拜见留侯。 跟兄长不同的是,他看到阿父,脸上满是喜悦,两人亲切的相见,张良问起了诸多事,张辟彊也是一一回答,比起兄长,张辟彊就要出色太多了,如今的他,跟群贤差不多的年纪,却已经在给九卿当属官了,这是什么概念?再过几年,他就可以冲一冲九卿的位置,也就是说,大汉或许能拥有一位年仅二十多岁的九卿。 在长安,他的名声也很大,无论是天子还是太后,都对他十分的看重,群臣都很喜爱他, 张不疑站在远处,神色更加落寞,也不跟幼弟寒暄。 两人同时在长安,可几乎不怎么来往,两人的性格也是截然不同,张辟彊贼类父,一样的聪慧,一样的冷静,做事周全,从不犯错,张不疑嘛咳咳。 张良笑着让张辟彊坐在自己的身边。 刘长猛地板起了脸。 “寡人之舍人,岂能坐在属吏之下?!” “属吏可坐与末席,不疑,过来!” 刘长手一挥,张辟彊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坐在了末席,而张不疑却有些迟疑,看了看张良,张良的脸上并没有半点的恼怒,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张不疑咬着牙,便坐在了刘长的身边,高高的抬起头来,面无惧色。 宴席的氛围有些沉寂,刘长却笑着说道:“仲父啊!寡人可得感谢您啊!您让张不疑来辅佐寡人,这些年里,寡人有什么事,都是让不疑去做,他做事从不疑,说做就做,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做错地方!” “若是他是遮遮掩掩,做事惜身,说话不痛快,做什么事之前都只想着保全自己,那寡人还真看不上!这样的人,再有天赋,也不过是属吏之流,难以做大事!” 张良听闻,仰头笑了起来,“大王这是在指责臣嘛?” “啊?仲父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敢这么说仲父呢!” 张良看着一旁的张不疑,正要开口,刘长却又说道:“留侯啊,这是我的舍人,若要说什么,可以私下里说他非曹窋!” 张良再次笑起来,不再谈论不疑,说道:“臣还会在朝中暂住一段时日等诸侯王到来,大王切记,不可前往拜见要让他们前来拜见您我稍后还要去拜见太后。” 张良是为了太后而来的或者说,是为了天下而来的,刘长点了点头,答应了他。 宴席结束,张良缓缓起身,拜别了唐王。 当他走出了府邸的时候,张不疑却没有送他,张不疑站在门口,大声的说道:“留侯,我尚且还有要事,请允许我做完自己的事情,再来拜见!” 张良一愣,转过身来,眼神柔和的看着面前的儿子,笑着点了点头,“张舍人做的不错,那便告辞了。” 跟着张辟彊离开了这里,张良便朝着皇宫走了过去。 “阿父是太后请你来的吗?” “是啊。” “太后要做什么,根本不需要用计策,为何要阿父前来呢?” 张良没有回答,低声说道:“诸侯王好对付只是国相都不是请与之辈何况,我也想要见见好友见见你和不疑。” “不疑这里,我可以放心了但是你你还是早日离开庙堂,跟我回家去吧。” “嗯??” 唐王府内,张不疑看着刘长,正要大拜,刘长却一把将他拽了过来,“你先别拜,我几个兄长要来了, 你去安排一下亲兵,让他们这些时日里在城外各地操练,时刻注意各个诸侯王的动向,若是发现他们靠近,就前来告知!” “唯!!” 送走了张不疑,栾布站在刘长的身边,说道:“大王啊今日为何要那般对待留侯呢?” “寡人之臣,轮不到他人来教训,哪怕是他阿父也不行!” 栾布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何况,留侯为人温良,又不是曹贼,陈平那样的人,不会生气的。”,刘长咧嘴笑着说道,栾布心里的感动再一次荡然无存,合着您还是欺善怕恶那一套是吧? “栾布啊如意要来了他在长安没有府邸,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他在府内再修个窝,让如意跟如意挤一块得了!” “大王啊赵王这次前来,肯定是有重臣跟随的,可不能当面羞辱啊当初先皇就因张敖与自己亲近,多有无礼,导致他的属下愤怒,从而想要谋反大王要注意言行啊。” “放心吧!寡人跟随张相学了二十多年的礼,对礼的钻研,已经到了能注释的程度,张不疑都建议在唐国修建庙宇,祭拜孔子,孟子,荀子等人,寡人还想着要不要给自己也立一个呢” “万万不可啊!!!” s:在勤苦的坚持一个多月的万更之后,我也终于迎来了收获手给写废了。 右手关节那里肿了个大包,敲键盘开始疼了现在又不好去医院早点写完,然后得去诊所看看,他们说可能有积液,不早去要动手术什么的坑爹啊!!! 第192章 为何不拜见寡人呢? 自己给自己立祀,还是活祀,这种事,在大汉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老无赖刚刚进驻关内,登基为帝,便决定要祭祀,于是乎,他找来了大臣,询问该祭祀哪些人,大臣告诉他要祭祀四帝,老无赖惊讶的问:“不是五帝吗?怎么只有四个?” 大臣也很懵,一直都是四个啊,没听说过有五帝啊。 老无赖大手一挥,“我来了这不就有了嘛?我说是五个那就是五个!”,于是,当场便少了个赤帝之子,多了个黑帝。 所以说,栾布是真的害怕,因为他知道,刘长绝对能做出这样的事,毕竟这玩意是有迹可循的,刘邦身为天子,却不太敬天,连祭祀的时候都是嬉皮笑脸的,完全不将天放在眼里,儒生跑过来劝谏,他就往人家帽子里撒尿,大汉第一带恶人莫过如此。 刘邦也完全不理会什么活祀折寿啊之类的,他不惧怕这些,也不在意这些,吃吃喝喝玩玩入入活到了六十。 而刘长也差不多如此,他也不太将祭祀放在眼里,哪怕是跟着去祭拜高皇帝,他也是直接坐在灵位前嘀嘀咕咕的抱怨着,说着众人的坏话,感谢他送的盔甲之类,跟其他那些又拜又起,神神叨叨的念祭文的众人截然不同。 好在,经过栾布苦苦劝说,刘长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大王啊祭乃国之大事,不能胡来。” “知道,知道,你们儒生就这一点最烦,你看黄老就说心诚就好,不必弄什么繁琐的仪式来专门祭祀你们咋就不能学一学呢?” 就在刘长照常的站在酒肆面前,笑着跟来往的美女子搭讪的时候,张不疑急匆匆的赶来。 刘长逐渐长开,脸上那藏不住的英武,引得很多女子特意前来这里被他搭讪。 大汉的民风是很彪悍的,可不只是男的会去搭讪好看的女子,女子遇到心仪的男子,也不会放过。也就是刘长岁数还小,那些女子也就是跟他聊聊天,让他夸一夸自己,逗一逗这个漂亮的弟弟,美滋滋的走开,若是再长几岁,他只怕是要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大王!韩王来了!” 张不疑低声说道。 刘长一愣,依依不舍的看着面前这些好看的大姊,迟疑了片刻,方才咬着牙说道:“回去!” 回到了唐王府内,张不疑便急忙说道:“刘不害派人告知,说是看到诸侯王的车架,随从者只有数人,乃是韩王之车架。” “韩国纵然近可四哥回来的也太快了吧!” “这是来跟太后表忠心的看来,他是不会反对那些政策的,可为大王之助力,先前各国相给大王写信,唯独韩国相傅宽不曾!”,栾布分析着,又说道:“大王不要前往拜见,您越是维持住宗室贤长的姿态,诸侯王们便越安全。” “我知道,四哥这番前来,定然是要先去拜见阿母和二哥的,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刘恒急匆匆的来到长安,也不休整,直接就来到了长安。 说实话,众人都没有做好迎接的准备,刘恒来的实在是太快了。 当城门甲士将他到来的消息带回皇宫告诉太后的时候,韩王已经出现在了皇宫门口,无人迎接。 太后得知,当然是勃然大怒,堂堂诸侯王前来,却没有人去迎接,这像话吗? 当刘恒站在皇宫门口低着头等待的时候,大门敞开,曹窋等大臣们急忙出来迎接,曹窋急忙大拜,愧疚的说道:“不知大王前来,没能及时前往迎接, 请大王恕罪!” 刘恒轻笑着,“不敢,来的匆忙。” 在他们的带领下,刘恒不顾众人那惊讶的神色,直接走向了椒房殿。 “儿臣拜见太后!!” 刘恒毕恭毕敬的朝着吕后行大礼,吕后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她笑着将刘恒扶了起来,“一家人,何必如此呢?” “薄夫人可还好?” “好,她很想念太后,特意让我送来礼物” “哈哈,好啊,那你的王后和孩子呢?” “他们也很好。” 吕后将刘恒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言语很是温和,刘恒的生母与她亲近,而他的王后更是吕氏之人,刘恒每个月都会派人来跟太后问好,太后下达政令,他总是第一个完成。 当初刘邦将最小的封地给了他,韩,大概跟唐国的上党郡差不多大,虽然人口不少,可算是诸国里最弱的。可刘恒却在短时间,使得韩国大治,其他不说,就说结果,如今韩国的产粮甚至超过了赵国,而刘恒虽年轻,大小事却都经过他的手,国相傅宽都甘愿辅佐他,不敢轻视。 吕后与他寒暄了许久,问起韩国的近况,刘恒既没有刻意贬低,也没有故意吹捧,如实的将情况告诉了太后。 太后更加开心,感慨道:“让你做韩王,大材小用啊!” “儿臣不才,能为太后分忧,已经是很知足。” 两人正在聊着天,一人猛地冲进了椒房殿内。 “哈哈哈,四弟回来了!” 来人正是刘盈,自从刘长劝说他之后,他的确是放下了酒色,如今也是在逐渐恢复,不再是原先那种病怏怏的模样了。兄弟两人相见,格外开心,刘恒也是急忙起身,几番大拜,对兄长表现的格外亲切。 吕后笑呵呵的看着他们聊着天,忽然一愣,问道:“长那个竖子呢?” 刘盈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平日里最爱他四哥,是没听到消息嘛?” 吕后皱起眉头,对近侍说道:“去将那竖子给我叫来!!” 近侍急匆匆来到了唐王府,与几个舍人笑着行礼,正要走进内屋,张不疑却将他拦下。 “我有要事要见大王!” “有天大的事也要先禀告,你有什么事?” 近侍愤怒的骂道:“伱忘了先前挨打的事情了嘛?” 张不疑冷笑了起来,皆然咆哮道:“好啊,那你回去禀告太后,最好让太后将我处死,自有人为我复仇!有种的便去!滚啊!!” 近侍大惊,无奈的说道:“韩王前来,太后要唐王前往椒房殿” “什么?!” 吕后勃然大怒,“他居然不来?!” 近侍低着头,无奈的说道:“唐王对臣说,他正在府内读韩非之书,正读到: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故而无法前来拜” “竖子!!” 吕后愤怒的骂着,抄起了一旁的木棍就要起身,刘恒却急忙拦着她,说道:“太后不必动怒,我稍后自去拜访唐王便是。” “呵,你放心,这竖子,我定然不会轻饶!” 吕后也只是恐吓了一句,便重新坐了下来,刘盈此刻却目瞪口呆,可是他没有急着训斥,反而是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说道:“四弟,朕会好好收拾他的!放心吧!这竖子就是得时不时教训一下!” 刘恒轻笑着,没有回答。 说了许久,吕后这才对刘恒说道:“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明日可以来拜见我。” 刘恒这才拜别了吕后,刚刚走出椒房殿,刘盈便一把将他拉到身边,低声说道:“四弟啊,你可千万不要生长弟的气,长弟很想你的,常常跟朕提起你,他现在这样,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看着面前这满脸凝重的刘盈,刘恒看向他的眼神也就愈发的温和,他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兄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你看看你,哈哈哈,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不过,你要是看到长,会大吃一惊的” 刘盈跟刘恒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刘恒很是安静的听着。 刘恒很喜爱这位总是在呵护着他的兄长,历史上,他也是唯一在真正掌握大权之后,亲手为兄长复仇的那个人。 所有伤害过刘盈子嗣的,谋害过宗室的,都得到了刘恒别样的关照,若非其母阻拦,周勃都差点惨死在牢狱之中。 “拜见唐王!” 当刘恒向刘长行礼的时候,刘长笑着将他扶起来。谷鷍 “四哥啊,你怎么还真给我行礼啊?” “不行礼不行啊,我韩国是小国,若是不畏唐国这个大邻,唐王岂不是要亡我韩国?” “哈哈哈” 刘长大笑着,“这里没有外人,四哥不必如此,便是他人不知道,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兄弟俩亲密的坐在了一起,刘恒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了一些的刘长,啧啧称奇,这厮怎么就长的这么快,再过三四年,自己岂不是都要仰头看他了? 刘长非常的高兴,“四哥,你这每年都生一个儿子,可是真的将我吓到了呀!” “哈哈,我真的很想去韩国,看看你那几个儿子。” 刘恒瞥了他一眼,“反正我会好好教育我的孩子,绝对不会跟某个人那样蛮横暴躁。” “四哥啊如意虽不堪,但是你也不该这么说他啊,对了,如意怎么还没来啊?” 兄弟两人见面,自然是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刘恒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刘长大声的吹嘘着自己这段时日里的过往,那话说的一个比一个离谱,什么扛起万斤重的大旗啊,什么单人攻破荆国啊,刘恒也不打断,只是点着头。 “四哥啊我知道你跟阿母亲近,可是,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不要急着表忠心先让我来你可以做出跟随我的姿态来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还能扛得住,你什么事都不要担心,诸事有我呢!!” 刘恒脸色格外的平静,他问道:“长弟准备怎么办呢?” “等到诸侯到齐,我便设宴邀请他们前来,带头同意新政有我率领,他们也不会再拒绝” “那各地之国相呢?” “便让他们开始轮换,前往其余国为相,若不从令,罢免便是。” 刘恒沉默了下来,说道:“诸侯多爱你,也不会因此而怪罪你,只是你这么做,只怕会惹怒诸多地方之官会让他们更加的敌视你。” 刘长仰头大笑,“得罪?便是得罪又如何呢?他们能拿我如何?敢对我如何?!” 刘恒平静的抬起头来,“那你要我怎么做?” “兄长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等我提议之后,四哥你答应便是了!” “好。” 刘恒便在刘长府内休息了一晚,他在长安也没有自己府邸,刘长跟他吹嘘了整整一晚上,将这些年里所说的事情全部说出。次日,刘恒早早起了身,便再次前往椒房殿内。 吕后的意思,跟刘长差不多,等诸侯聚齐之后,听话表态就好。当然,若是听到什么不好的言语,也可以先来告诉自己,刘恒再次答应。 刘恒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过长安,这一次回来,刘长自然是要带着他去转一转,再次走在长安,刘恒却只是觉得这里格外的陌生,在诸侯国里待了那么久,刘恒已经彻底长大了,他站在刘长的身边,平静的打量着周围,与大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都已经是五个孩子的阿父了,自然与过往不太相同。 在刘恒之后,第二个赶来的是梁王刘恢。 刘恢赶到长安,还没有休息,便急匆匆的朝着刘长的府邸赶往,刚走到了一半,遇到了刘恒派来的人,请他现在就来椒房殿。 刘恢虽然很思念刘长,可又不敢不听四哥的话,急忙转身来到了皇宫。 对比刘恒,这一次群臣是做好了准备的,来迎接他的人也很多,刘恒也在其中。 “四哥!!” 刘恢惊喜的走到了刘恒的身边,眼眶迅速泛红,他同样也有很多话要说,刘恒却摇了摇头,拉着他就朝着椒房殿走去。 “太后身体不适,请梁王改日再来。” 近侍挡在门口,冷漠的说道。 刘恢又询问了几句,近侍却不再理会他了。 刘恢无奈的转过身来,笑呵呵的看着刘恒,“看来只能改天去拜访太后了,先去看陛下吧!” 刘盈和刘恢的反应是一样的,两人抱在一起,互相倾诉,眼里含泪,刘恒站在不远处,却是皱着眉头,不知在想着什么,跟刘盈交谈了几个时辰,刘恢这才告辞,决定去看望自己的长弟,刘盈笑着与他告别,让他看完就回来。 刘恒跟在了刘恢的身边,刘恢有说有笑的说着梁国的事情。 “五弟啊,你听我说情况有些不对你稍后拜见完唐王,可以再去椒房殿拜见多去几次,等见到太后,便请太后赐你王后” 刘恢摇着头,开心的说道:“四哥,你不知道,我已经有了王后了。” “我跟王后很是恩爱她真的很好,每天都会陪着我我每次都会将我们原先的事情告诉她”,刘恢谈论其他的王后,眼里亮着光,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那么的幸福,刘恒甚至都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摇着头。 “五弟啊身为诸侯,不能只顾着私情” “四哥我没有什么大的志向,治理国家的事情由群臣来做,我没有你们这样的能力我只想跟家人健健康康的度过这一生这就足够了,前不久,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我给他取名为健” “寡人的五哥来啦!!” 刘长开心的跑了出来,兄弟相见,刘恢惊讶的看着面前这壮实的刘长,笑着问道:“你是长吗?我都认不出来了,来,脱了下衣让我看看,不然认不出来!” “哈哈哈!五哥,你走之后,都没有人给我涂药了!” “既然没有人涂药,那为什么还要惹太后生气呢?” 诸侯们相继朝着长安而来,在不久之后,赵王如意,燕王濞,齐王肥,楚世子郢客,吴王友等人一同赶来,诸侯相见,那自然是无比的开心,一路有说有笑,诸侯们全部赶来,大臣这次却是在城外就开始迎接他们了。 除却唐王没有去,其余几个诸侯和宗室都已经在这里等待着,刘盈本来也想要去的,可太后却不许。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其复杂。 “四弟!” “三哥!” “五哥!” “刘弟!” “大哥!” 反正就是各叫各,前来迎接的刘建有些畏惧的看着他们,躲在近侍的身后,在诸侯们离开的时候,他还很年幼,因此对这些兄长们还是有些陌生,刘肥笑呵呵的弯下身来,只用了一个零嘴,就成功收买了刘建,刘肥抱着建,几个弟弟站在刘肥的周围,逗弄着最年幼的建。 建自然也很开心,一口一个哥。 “哎?长弟呢?” “大哥!长在府内!他不愿意出来迎接,还总是说你们的坏话!”,在刘肥怀里刘建忽然说道。 刘肥一愣,随即问道:“你怎么对你七哥直呼其名呢?” “哼,他总是欺负我,打我,骗我,还抢我的玩具!” 建开始跟兄长们诉苦,刘肥抱着他,仰头大笑,看着一旁的如意,“快,快,你来抱着!这些话有没有觉得很熟啊?” 刘如意轻笑着,接过了刘建,认真的说道:“对这样的兄长,你完全不要客气,知道吧,等你长大些,就养条犬!” “长不许我养狗,还说我要是养狗,他就要揍我。” “那你等他老了再养呀!” 燕国刘濞和楚世子站在不远处,他们不是很能参与到这些人的话题之中,只是尴尬的笑着,时不时点着头。 终于,刘邦的所有儿子再次聚集在了长安。 他们一同来拜见刘盈的时候,刘长就傲然的坐在刘盈的身边,诸侯们走了进来,刘长急忙看向了他们,眼光迅速略过面前这些人,脸上带着笑意。众人毕恭毕敬的拜见了刘盈,一时间看到这么多的兄弟,刘盈别提有多开心了,一一寒暄,刘长傲然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寒暄。 “如意?见到寡人在这里,怎么还不来拜见啊?” 第193章 生死宴 宣室殿内,刘盈坐在上位,诸侯王们坐在他的左侧,刘长,刘肥,刘如意,刘恒,刘恢,刘友,刘濞,刘郢客,刘建依次坐下。 按理来说,应当是刘肥坐在最前,楚王不在的话,他便是宗室最长,可是刘长并不退让,傲然的坐在最前,刘肥对此完全没有任何意见,自从上次差点喝酒之后,刘肥都不敢坐的离天子太近,甚至还戒了酒,至今都不再饮酒。 老刘家最强大的十个人齐聚一堂,众人都很激动,纷纷交谈了起来。 “长弟啊,听闻你风中立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大哥,要不要比试一下?” “不比,不比如意,要不你来吧?” 如意瞥了一眼刘长,“比力气,我可不是这头大罴的对手,濞,你来试试?” 刘濞大笑了起来,宗室之中,以他最为勇武,这里也没有外人,刘濞便站起身来,“好啊!我在燕国,都总是能听到关于长弟的消息,都说长弟有霸王之勇,正好试试!” 刘长大喜,也是跳起身来,两人走到了正中央,刘盈叫道:“不要伤了自己!” “知道,知道!” 两人互相抓着对方的肩膀,开始角抵,刘濞还是很有自信的,刘长毕竟还年幼,而他在燕国也算是有名的勇士了,不过,得小心些,免得弄伤了长弟,刘濞正想着呢,角抵正式开始,刘濞只觉得面前传来一股无比巨大的力,怎么说呢,刘长用力前进,刘濞甚至都稳不住脚,被刘长推着前进。 刘濞咬着牙,几次用力,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根本无济于事,刘长气都不喘一下,笑嘻嘻的推着刘濞,也不摔他,就一路给他推到了宣室殿门口,刘濞无奈的收起手来,看着还在怼自己,几乎要把自己怼出宣室殿的刘长,“好了,长弟,行了,别推了,我输了.” “别啊,再来啊?” “不来了,不来了。” “哈哈哈” “燕王不行啊,不是说有勇力吗?” 诸侯王们调笑着,刘濞瞪了他们一眼,说道:“要不你们来试试??” “咳,不来了,不来了。” 众人再次坐下,刘恢笑呵呵的看着如意,问道:“三哥,赵国上一年的产粮是多少啊?” “咳,饮酒便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呢?” “只是想问问,看看我梁国还差赵国多少啊?” “不差,就我赵国最差.百姓都跑光了,都被唐国抢走了,免税,若是有愿意前往的百姓,还主动前来迎接.赵国官吏阻拦,就出手殴打我赵国就是离唐国太近了.”,刘如意脸色满是苦涩。 刘长瞪圆了双眼,“如意!你怎么能污蔑寡人呢?这些年里,唐国为你干掉了多少贼寇?伱那赵国简直就是强盗窝!杀了一批又来一批!若不是我,你现在就要因为失责之罪被押到大王面前了!” “强盗窝??对,对,我赵国是强盗窝!所以常有强盗来光顾!” “对了,长弟啊,唐国上一年的产粮是多少啊?” “产粮?唐国不怎么产粮,百姓们都啃树皮唉,穷啊,我们唐国那土地,根本无法耕作,就算耕作了,还有匈奴人来焚烧唐国国库几年都没有见到一粒粟米了,唐国的孩子们到现在都没见过粮食长什么样” “正好兄长们都到齐了,要不支援我一些?” “内啥,堂兄啊,仲父身体还好吧?” “好,阿父让我替他向诸位问好还有,阿父让我告诉唐王,那些船只就送给唐国了,只是同行的官吏能不能放回来?”,楚世子刘郢客继承了其父的优点,一样的文质彬彬,读过很多书,是个很安静的小伙子。 刘长一头雾水,“嗯?官吏?什么官吏?” 刘如意抓着刘郢客的手,认真的说道:“看到了吧,这就叫强盗窝,我赵国是饱受其害啊!” “好了,三哥这些年里,唐国也帮了你不少,连邯郸之外的道路都是唐国帮你修的吧.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刘恒忽然开口说道,刘如意一愣,笑着说道:“戏言耳。” “作为诸侯王,当注意言行。” 刘恒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尤其是在皇宫里,更是如此。 刘长在这里可以狂,可以坐在最前,可以傲然的询问几个兄长为什么不拜见他,可同样的事情要是让他们对刘长做,那他们就可以准备一下然后喝酒上路了。 诸侯王们都长大了,如今他们都是为人父,没有儿时的那种青涩,话题总是不由得偏向家庭,他们说起自己的孩子,说起管教孩子时的烦恼,随即惊讶的发现,整个下一代的宗室似乎都在朝着刘长的方向狂奔,如脱缰的野驴,让大王们饱受摧残。 “唉,头疼啊,上个月他打了三个近侍.我走之前他还在躺着呢!” “是啊,怎么说都不听,任性妄为!” 几个人交流着带孩子的经验,刘如意黑着脸,一言不发。 刘长笑呵呵的听着,哎,我这些犹子们还不错啊? 比起第一代诸侯王截然不同的性格特点,第二代的诸侯王们却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点,莽。各个都是刘长一般的莽夫,做事不想后果,从刘肥到刘恢的孩子,都是这个熊样子。其实,这也与他们的生活有关,为什么刘长之前的几个哥哥都不是莽夫呢?因为没有人溺爱他们,他们不能任性妄为。 而第二代诸侯王们,跟刘长一样,生下来便是享受着强权与宠溺,当然容易走偏。 他们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脑海里却满是那个不听话的弟弟的身影,不会吧?阿父所经历的折磨不会落在自己头上吧? 就在众人热闹的攀谈的时候,一位近侍走了进来,大声说道:“太后前来!!!” 刘盈带头起身,诸侯王们纷纷起身,他们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全部低下了头。 当吕后穿着华衣,在诸多近侍的簇拥下,仰起头走进了宣室殿的时候,众人行大礼来参拜,原本热闹的宣室殿,也是瞬间变得无比的肃穆,刘盈急忙起身,想让让吕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太后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坐在了他的身边,依旧是让刘盈坐在上位。 吕后坐下来,看向了左侧的那些诸侯王们。 有的脸色苍白,有的坐立不安,有的额头落着汗,有的板着脸,有的低着头,有的浑身颤抖,有的正咧嘴傻笑嗯。 “恒,家里情况可都好?” 吕后再次开口询问,刘恒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都还好。” 两人再次开始寒暄,哪怕在先前已经寒暄过一次了,太后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楚王世子,“郢客,你阿父呢?”,刘郢客也是急忙回答,太后对他们两人格外的偏爱,聊了许久,随即板着脸,“赵王.王宫里还算是平静吧?” “太后.平静。” “我听闻,她多干涉你迎娶之事,与你的后妃争吵,若使得诸侯国绝嗣,这可是大罪啊”,太后冷冷的说着,刘如意的双手不由得颤抖着,他急忙起身说道:“周相有多训斥,儿臣也定然注意,不会使太后烦忧。” “呵,就该除了赵国,并入我唐国!” 刘长忽然开口说道。 吕后瞪了刘长一眼,没有理会请罪的赵王,又看向了梁王。 “梁王不告而娶,是因为我不是你的生母吗?” “并非.并非如此,我派人告知了太后.” “那我可曾允许?” “我这.” “没有长辈之令,不为娶,当为纳。” “不,我是明媒” 看着要辩解的五哥,刘长只觉得又急又气,好在刘肥哆嗦着开口说道:“要听从阿母的吩咐!!” 刘恢委屈的低着头,刘肥笑着,脸色苍白,看着太后,“恢弟不知事”谷祶 “不愧是诸侯之长啊.” “阿母!梁王婚嫁之事,是朕允许的!” “长兄为父!” “朕已答应,那便是娶!” 刘盈忽然开口,他皱着眉头,眼里却没有一丝的惧怕,当家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平日里总是怯懦的刘盈,却总是会挺身而出,变得无比强硬,他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可他是目前唯一能让所有诸侯王归心,真心敬重的那个人。 刘盈为梁王解围,太后只是冷笑着,没有回答。 “燕王.你在燕国境内自设法度的事情,应该没有得到陛下的应允吧?” “太后!燕国与其他地方不同,多胡人,多贼寇,多强敌,若是依从庙堂法度,是无法治理的。” “哦是这样啊。” 吕后几句话,将大半的诸侯王都敲打了一次,同时,通过对刘恒和刘郢客的区别对待,使得诸侯之间的关系也不再那么的牢固。刘恒还好,他的几个兄弟都是相信他的,可是强有力的楚国,此刻就不太一样了,他们看向刘郢客的眼神也没有原先那般亲切。 这是刘长所经历过的最压抑的宴会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吃饭,只有刘长大快朵颐,就算要做什么事,也得先吃饱啊。 气氛格外的肃穆,诸侯们大多低着头,刘盈也没有说话。 吕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这次召集你们前来,是为了统一法度,最先,就是要进行官吏轮换之事,你们可以畅所欲言,说说自己的想法,这是国之大事,不必顾及。” 众人还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沉默便是最好的拒绝,看到众人都保持沉默,吕后皱起眉头,不由得瞥了一眼刘长,刘长急忙起身,大声说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说,那我就带着头,我觉得太后说的很对,诸国之间的隔阂太大,这样算什么大一统呢?就该进行轮换,我唐国愿意带头进行轮换!” “大家都没有异议啊?” 刘濞忽然开口说道:“唐王,燕国与唐国都是要抵御匈奴的,若是进行轮换,让楚人来唐燕之地,他们知道如何抵御匈奴吗?没几年都换一次,原本正在进行的政策不会被打断吗?地方官吏熟悉地方都需要几年时日啊,不断的轮换,岂不是给了匈奴可趁之机?” 太后笑了起来,“燕王是反对这个政策啊?” “不是反对,若是太后要推行,我又怎么敢反对呢?只是有外敌在,故而直言,还请太后恕罪。” “不,我并不怪罪,这一点,我也想过了。” “因此,我决定先在其余诸侯国内推行,唐国,燕国,以及吴国这些与外敌直接接触的可以缓缓,燕王觉得如何?” 刘濞大喜,说道:“若是这样,再好不过,我是觉得这么做是可以的!!” 刘濞瞬间倒向了吕后,这让其余几个诸侯王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中原之国,并无外敌,韩王,你觉得如何啊?” “我听从太后之令!” 刘恒早就跟太后有过沟通,直接开口确定立场。 这下子,刘肥,刘如意,刘恢,刘郢客这四位就有些尴尬了,他们看着自己的盟友越来越少,刘恢畏惧的看了看周围,想要答应,可看着大哥那灰白的发丝,却咬着牙,强忍着畏惧,没有开口。 刘肥低着头,迟疑了片刻,方才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我们倒是不反对,只是国内之臣,似乎不太愿意。” “哦?你的国相不奉我的诏令?” “齐国上下的臣子,大多都是齐人,他们不愿意离开家乡,还曾对我说,若是有这样的命令,他们便辞官归乡,儿臣能力不足,不能镇得住群臣。” 太后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如意,笑着问道:“你国内也是有人不服?” 听到这句话,如意吓得险些瘫坐在地上,他急忙开口说道:“我愿意听从太后之令,国中大臣,儿臣也会好生劝说” 在这场宴会上,只要说错了一句话,可能就要上路,没有人敢大意,而对刘如意而言,他的国力薄弱,同时,又被太后所厌恶,在这种时候,他是不敢站在太后对立面的,比起兄弟几个,他的处境是最危险的。 吕后不屑的看着刘恢,“梁王整日沉迷女色,怕是对这些国事不太了解啊。” 刘恢背后发凉,他看着一旁的大哥,又想起自己的妻子,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必须要做出抉择了,在巨大的煎熬之中,他颤抖着说道:“儿臣无能,愿意听从太后的吩咐。” 说完,他便闭上了双眼,深深低着头,再也不敢去看一旁的刘肥。 吕后做事是相当迅速的,只是在几句话的时日里,就已经使得十人之中八人归心,最后也只剩下了楚王世子与齐王。楚王世子正要开口,太后却笑着说道:“这件事,你不必理会,我会亲自给你阿父写信,跟他直接商议。” 太后这么一说,就只剩下了刘肥一个人。 当刘肥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他就明白,反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如今的大臣们大多还保持着战国的作风,国内的大臣基本都是诸侯王们自己招来的,他们只将诸侯王当作自己的君主,轻视庙堂。因此,当庙堂下令将他们都编入大汉官吏之中,让他们进行轮换,完全听从庙堂命令的时候,诸侯王们大多是不太情愿的。 国相们担心这样的情况会导致人才流失,会导致政务混乱,自然也不愿意,至于其他官吏们,则是以辞官来要挟。 面对这般复杂的情况,吕后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刘肥果断的怂了,表示听从太后的吩咐。 诸侯王们答应,可这只是吕后推行政令的第一步,因为要具体执行,最大的阻力并非是这些诸侯王。 刘长忽然问道:“阿母?今日众兄弟齐聚,可能饮酒?” 吕后的脸抽了抽,她总觉得这个竖子是在内涵什么,她还是点了点头。 刘长笑着起身,也不顾什么礼仪,叫道:“高皇帝的子嗣们,犹子们都齐聚一堂,阿父若是看到,也会非常开心的!来,我们为了阿父而饮酒!大哥!板着脸做什么!难道看到了我不开心吗?!” 刘长努力带动氛围,只是方才吕后所带来的压迫太强,使得他们到现在也不敢大意。 “五哥,你就别吃了,少吃点吧,你看看你.舞阳侯肚子都没你大!” “哈哈哈,大哥,你就多吃点吧齐国难道比我唐国还穷吗?你看看你,活像我唐国百姓!” 刘盈也是笑着说了几句,众人也不敢再绷着脸,纵然是假装,也是露出了笑容,吕后并没有阻止刘长,众人再次开始吃饭,饮酒,有刘长带头,其余众人也不畏惧,太后怎么也不会毒杀唐王对吧? 众人配合着唐王,宴会总算是变得像个宴会。 “大风起兮” 当刘长醉醺醺的开始高歌的时候,兄弟们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摇头晃脑的身影,目不转睛。 “来,跳舞啊!跳啊!还愣着做什么?!寡人当初微服前往长安之外的时候,遇到贼寇,我饮酒杀人,一口杀一人,连杀十余个贼寇,人莫敢近身!!哈哈哈” 听着刘长的吹嘘,众人只是揉着双眼,脑海里的某个身影与面前的人影渐渐重迭在一起。 纵然是太后,此刻的也是眼神呆滞,看了片刻,便站起身来,以身体不适为由,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刘盈等人眼眶泛红,只是安静的看着刘长,一口一口的吃着酒。 而同样喝醉的刘恢此刻却抱着刘长,大声的哭嚎了起来。 “阿父!!” “我好想你啊!!” ps:大家不必担心,虽然手了问题,可是我不会断更的,想要试试语言码字,或者手机码字,但是那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远不如自己手写。似乎有一种可以站着码字的桌椅,我去网上看看,可以的话换个桌椅吧。 我并非是怕疼的人,但是手疼确实很影响创作,最后,求一波 第194章 无人可代替的唐王 诸侯王们都已服从,却并没有急着离开。 这倒不是他们自己不想离去,只是没有太后的命令,他们不敢离开。 除了齐王,燕王和楚世子,其余诸王在长安都是没有府邸的。当然,他们也可以住在皇宫里,思考再三,他们还是一同来到了唐王府,准备在这里留宿,之所以住在唐王这里,而不是齐王或者燕王那里,主要是因为跟唐王亲近不会惹上麻烦。 刘长的府邸大概是全长安最安全的地方,比宣室殿还要安全,毕竟,宣室殿的门卫可不敢阻拦太后的近侍,而前几天对刘恢他们格外无礼的近侍,遇到唐王的舍人都得笑着打招呼,毕竟他们都知道,唐王最护短,且最暴躁,就是唐王将他们杀了,太后也未必会治他的罪顶多打几棍子。 看到刘长这奢华的府邸,看着他那敢硬怼太后近侍的舍人,看着府内进进出出的二代功勋子弟们,看着时不时就来传达各种消息的使臣,几个大王只觉得心累,大家都是诸侯王,为什么这待遇差距就这么大呢? 就唐王府内的这几个行为,他们但凡做出其中一个,都要去饮酒了。 虽然他们都答应了太后的要求,可这还得看国内群臣的意思啊,谁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当成鸡用来吓唬猴呢? 好在,刘长这里还是安全的,刘长傲然的坐在上位,看着左右的诸兄弟,说道:“诸位兄长,今日寡人设宴,其实也是有要事与你们商议。” “这第一件事,便是庙堂的新政。” 刘长认真的说道:“这件事,对我们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寡人在唐国,多招募其地方士子为官,不同地方的官吏互相勾结,欺上瞒下,乡野之官吏还公然与豪情勾结,欺压百姓这是一害,另外,国中大臣若是不换一换,就怕将来会裹挟我们的子嗣来谋反,我们强健,而子嗣总有不健者!” “如今诸国各自为政,先前讨伐匈奴的时候,联军之中便出现了诸多矛盾,而政令,货币各异,国与国的臣子们互相敌视,长久以往,不出百年,那又是一個春秋之乱世啊!塞外诸部,已被匈奴所统,若是中原仍处于乱世,则匈奴可分而击破,吾等后人,将披发左衽!” 当刘长严肃的开始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诸王们都有些惊讶。 刘如意茫然的看着刘长,捏了捏自己的手,这话真的是长说出来的吗?? 刘长笑呵呵的看着众人,说道:“我们都是为天子牧守各地,大汉天下,都需要我们的扶持,可不能为了权势而做出有损天下的事情,至于太后的政策,我也详细的看过了其中三年轮换显然是不合理的,我认为,可以是五年轮换,分国内轮换与国外轮换不同的官位有不同的政策。” “另外,还有朝见纳金的事情,我也觉得有些太频繁了,可以更改为两年或者三年。” “我知道各位兄长心里的想法,在地方上,有小人造谣,称太后称制,架空天子更有甚者,说吕氏将取代刘氏!这都是故意离间吾等,想让我们同室操戈,他们好从中获利罢了!” “陛下体弱多病,庙堂之事,太后帮着扶持这绝非是小人所说的那样,陛下乃太后之子也,岂能谋害?!” “至于吕氏之事,在不久之前,我便抓住了数个为非作歹的吕氏子弟,送往廷尉,皆已受罚!” “兄长们要相信自己的亲人,不能相信那些别有用心的小人要顾及大汉天下,而不是自己的权势若是有违背者我自杀之!!!” 刘长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愿从唐王之令!” 刘恒带头,其余几人急忙表态。 刘长再次笑了起来,他说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国内群臣之事,这件事,也不必兄长们烦忧,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不知大王准备怎么做呢?” “很简单,让他们服从庙堂之令,不服从的,就送去见阿父。” 换好了衣裳,如意看着坐在一旁的刘恒说道:“长弟真的是长大了啊!” “哦?” “我还一直把他当成当年那个小家伙,今天他可是将我吓了一跳啊唉,就是有点太狠了,说杀就杀” 刘恒摇了摇头,“只有这么做,才能避免更多的伤亡。” “我今天真的是重新认识了长弟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整日想着要大治赵国,傻兮兮的,啥也不知道这竖子成长的也真的是快!”,如意摇着头,又感慨道:“只是他这么做,怕是要会引起天下士人们的敌视了。” “当初阿父羞辱张敖,他的大臣便想要作乱,谋害阿父。” “如今长弟羞辱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听着刘如意的话,刘恒眯着双眼,若有所思的说道:“正因如此,才需要施行新政啊。” “也是难为长了啊” “四哥!!” 刘长忽然闯了进来,笑呵呵的站在了他们面前,刘如意和刘恒看了过去,却看到刘长牵着一条大狗,正对着如意挤眉弄眼的,如意的脸顿时就黑了,率先说道:“这狗怎么那么像我府中那条叫长的大狗啊?” 刘长一愣,愤怒的质问道:“兄长怎么可以如此羞辱我呢?!” 刘如意更生气了,他叫道:“竖子!不是你先这么做的吗?” “那时我不过六七岁,故而无礼,难道兄长到现在都还怪罪吗?” 看到刘长那严肃的脸,如意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为何要牵条狗进来呢?” “我知兄长独自在赵国,故而想要送一条猎犬,不想兄长竟如此羞辱我!”,刘长板着脸,转身就要离开,刘如意急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长弟,是我的过错我不该如此的险些忘了长弟已经长大” 经过刘如意好言相劝,刘长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三哥!” “哎。” “你看这狗多听话啊!” “三哥你过来走近点!” “嗯。” “伱看,这狗还能听懂我的话,让它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刘长伸出手来,指了指周围,那大狗还真的就按着刘长所指的方向走动,刘如意大喜,说道:“还真是这样!” 刘恒猛地拍了一下额头,不忍直视。 “四弟?怎么了?” 如意有些惊讶的看着刘恒,刘长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指着那狗笑骂道:“如意,如意,你这笨狗!” “长!!!” 听到如意那愤怒的叫声,刘长笑得更加开心了。 此刻,在椒房殿内,留侯正看着面前的吕后,神色甚是恭敬。 “留侯可以早些回去休息。” “太后,唐王不曾派人送来书信吧?” “不曾。”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依唐王的性格,怕是要给太后上书,请求诛杀不奉诏的各国大臣呢!”,张良说着,便缓缓起身,准备转身离开,“留侯!” 太后忽然叫住了他,问道:“若是唐王如此建议,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短时日内,则是会极大的震慑住群臣,太后行政,也不会遇到麻烦” “以后也未必敢做什么。” “是啊,有太后在,自然是不敢做什么的。” 张良笑着行礼,就要外出,吕后却猛地惊醒,叫道:“且慢!” “太后还有什么吩咐?” “各国之臣若不奉令,该如何呢?” 张良重新坐在了太后的面前,笑着说道:“庙堂之臣老矣,太后何不重用地方之国相,让他们来庙堂承担重责,再择一些大臣接替他们若是有功,再行升迁之事至于地方之官,有功者当然也要赏赐,若是让一个县令到另外一个地方担任县令,或许不会同意可若是到他地为郡守,那就未必了。” 吕后眼前一亮。 群贤们在果园里坐着,刘长啃着果子,啃了几口,便忽然长叹了一声。 吕禄大喜,急忙问道:“大王为何而叹息啊?” 刘长看了他一眼,如今倒是没有人跟吕禄来争夺了,他随即说道:“寡人上书太后,请太后诛杀不奉诏的群臣,阿母竟然不许!还要赏赐他们,升他们的官,往后,这庙堂的大臣,各个都是与寡人有仇怨的,寡人岂能不忧?” “大王何不问计与群贤呢?”谷郄 刘长撇了撇嘴,“这是太后之诏,纵然是群贤,又能拿出什么办法来呢?” “何况,这么做的确是救下了不少人不过,寡人也该就国了。” “原本朝中大臣就不喜我,如今换了一批跟我有仇怨的,这长安,只怕也不安生了。” “大王想要就国?” “是啊”,刘长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憧憬,“我想回到自己的封国亲自带着将士们去塞外看看唐国到底是个什么景象”,随即,他自信的说道:“寡人就国,不出三年,唐国便能成为诸国之最强。” “额大王,似乎现在也是最强?” “不,唐国穷苦,寡人不曾就国,哪里会强盛呢?” 夏侯灶拍着胸口,“大王要就国,我当同去!亲自驾车,送大王就国!” “你那是送寡人去唐国吗?” 刘长瞥了一眼夏侯灶,随即沉默了片刻,低着头,轻声说道:“寡人若是就国你们要好好相处,不能胡闹兄弟之间,要常往来。” 群贤们顿时沉默了下来,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唯独周坚还在傻呵呵的埋头吃着果子,直到周亚夫狠狠敲了敲他的头,周坚这才茫然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那些人神色,也急忙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看着他的模样,刘长都被逗笑了,“坚,你吃吧,无碍!继续吃!” “好嘞!” 周坚再次开始大吃,周亚夫摇着头,看着这个傻弟弟,不由得摇头叹息。 “大王您要就国,可不能丢下我们。” “大王就国的时候,我会亲自跟随大王,前往唐国,不求什么官职,能在乡野里做个小吏就足够了。”,陈买认真说道,群贤眼前一亮,纷纷说道:“我也一样!” 刘长咧嘴笑着,“什么胡话,你是要继承爵位的,你阿父就你一个儿子,你去什么唐国。” “阿父能挣来爵位,我也能这件事,我很早就决定了,阿父也不会阻拦。” “我也一样!” 刘长看着这群傻兄弟,骂道:“都去了唐国,那长安不就没有善人了吗?谁来救济长安的百姓?谁来惩恶扬善呢?” “周胜之!!!”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就连周亚夫都不例外。 “你们这些人啊胜之不就抓了你们几次吗?何必每次都要编排他呢?” “大王,你是不知道的,这厮彻底投敌了,他连亲弟弟都抓!完全不顾旧日的情面,他如今乃是宣义的鹰犬,绝非是我们的兄弟!” “哈哈哈,是谁在骂我呢?” 周胜之忽然从一旁走了出来,笑着走到了他们的身边,“你个鹰犬!”,一时间,周坚猛地跳起来骂道,周胜之抓着他的头,就将他按了下去,坐在他的身边,任由小老弟与自己的手进行激烈的战斗,笑呵呵的看着刘长,“大王,我来晚了。” “无碍。” 周胜之看着几个人面色不善,说道:“大王啊,你可别听这些人胡说啊他们这都偷到我的头上了,我能不抓吗?” “嘿嘿嘿,在这里你没有甲士了吧??” 周围几个大贤扑了上去,周胜之叫了起来,几个人将他按着,众人大笑,一如既往,嬉笑打闹。 刘长深深的看着他们,神色有些茫然,一旁的樊伉却已经扑了过来,“按住大王!按住大王!” “哈哈哈!就凭你?” 刘长顿时笑起来,与几个兄弟“厮打”在一起。 “阿母!!!” 当刘长开心的冲进椒房殿的时候,太后正在严肃的跟刘友,刘如意,刘濞三人交代着什么,看到刘长走了进来,吕后看着他的衣裳,脸色顿时不善,“你早上才穿的新衣你干什么去了??” “阿母!这不怪我!是如意打我!弄破了衣裳!” “嗯??” 胆战心惊的坐在太后面前的如意盯着他,又看了看太后,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吕后板着脸,只是说道:“嗯,好,你先去内屋换个衣。” 刘长大喜,急忙走进了内屋,吕后则是继续看着面前几个人,吩咐道:“你们几个,一定要处理好国内的事情所有诸侯国内,令我担忧的,就是你们三个。” “赵王,你不是陛下,不需要扶持处理好这个问题,否则,我帮你处理。” “唯!!” “你不让你免税,是因为赵国与唐国不同,赵国需要积累一些钱粮,才能组织开垦,我已经令人送去物资好好利用,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年之内,若赵国还是这个样子则有变。” “唯!!” 刘如意急忙大拜,当吕后将他们三个单独叫来的时候,刘如意还有些害怕,险些立下遗嘱,可是,吕后召见他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赐予了赵国很多物资,又拿出了专门为赵国所制定的诸多政策,允许赵国特立独行,尽快的恢复国力。 吕后看着刘濞,“讨伐匈奴,是唐国应该做的事情燕国没有这个实力,你一味的出击,只会让燕国更弱全力防守,多学学唐国,不要区别对待你境内的胡人,唐国连月氏都能降伏,难道你的燕国还降伏不了辽东那些耕作的胡人吗??” “你治国太严,稍缓之,对待塞外之敌,不能一味的通过强硬的手段的来解决,时而也要怀柔,要看明白局势我已令齐梁为你送去人手,要修护长城,多设堡垒营寨,可以设船坞,少收商税” “唯!!” “吴王你的敌人是赵佗,你要记住我在与你说话!抬起头来!!” 刘友急忙抬起头来,脸色苍白,格外惊惧,看着他这模样,吕后的话都堵在喉咙,实在说不出来,她很是生气,骂道:“堂堂诸侯王,何以如此怯懦?!你这个样子,如何能抵御强敌?!” 刘友更加害怕了,他哆嗦着,一言不发。 “你!!!” “唉都出去吧。” 吕后摇了摇頭,对吴王是彻底失望。吕后虽然对各个诸侯王不是很喜欢,可從不曾因为他们的缘故而怨恨他们所在的诸侯国,吕后所在意的大汉江山,是包括这些诸侯国在内的大汉江山。 因此,吕后虽然在削弱诸侯王的实力,却是一直都在想办法增加各诸侯国的国力,纵然是她最厌恶的赵王,她也能送去大量物资,帮着赵国尽快恢复国力,先前诸侯国遇到灾害,吕后也是最先下令救灾,全力救助。 当他们请辞离开之后,刘长换好了衣裳,笑着走了出来。 可是,当他看到阿母手裡的棍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 “阿母啊兄长们都在,要不就给我留点颜面,等他们走了再打?” “呵,不是正好梁王也在吗?” 刘长趴在床榻上,刘恢抹着药,刘长感慨道:“五哥还是厉害啊,这么久没有上药,手法也没有生疏。” “长弟啊你是不知道,先前寡人骑马摔伤,国内大医为我上药,我跟他交谈了一下涂药,采药,煎药之事,那大医都很震惊,在见过我的手法之后,更是一口咬定我定是有高人传授,还问我是谁教的我怎么解释他也不信。” “哈哈哈,那五哥你得谢谢我啊,我这都给你整成名医了!” “长弟我方才见到六弟,他非常的害怕,連话都说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唉五哥你不必担心没什么大事。”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太后还没有说” “要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你去哪里?” “唐国。” “长弟啊”,刘恢迟疑了许久,方才说道:“唐国没有你,还有张相可长安若是没有你可就没有人可以代替你的位置了” 刘长沉默了下来。 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195章 天下公认的头号反贼 , 太后颁发了新的政策,不过,却不再是强行要求各地的大臣们互相轮换。在充分听取了留侯的建议之后,太后对自己原先的想法做出了不少的让步。 提高庙堂的吸引力,在国内底层官吏之中采取轮换,中层则是采取考核的方式,有功者前往他国担任更高的官职,有过者罢免。同时,对那些上层的大臣,如国相,太仆,太尉这类的,则是通过征召到庙堂高升的方式来轮换。 帮着完成了这一切的留侯,此刻正在跟陈平下棋。 两人坐在院落的一处树荫下,也不说话,只是不断的落棋,两人看起来都不迟疑,甚至都不思索,一人落棋之后另一人急忙跟上,速度极快。 “陈侯善弈,处处紧逼可比十年前要厉害的多。” 张良笑呵呵的说着。 “哪里比得上留侯?留侯善弈,一心二用,实在厉害。” “唉老了,都老了啊无论多么聪明的人,年迈之后,都容易犯错啊。”,张良忽然感慨道。 陈平看了他一眼,“虽说太后废除了以言获罪,可您如此非议太后这可不是能轻易宽恕的啊。” “当下棋的人发现自己失去了敌手,开始变得激进,冲动,残酷,自以为胜券在握,那他就离失败不远了。” 一住://26. “棋手或许无碍,只是这棋盘,这棋子们那可是要迎来大难啊。” 陈平收了手,“若留侯还有他意,那便请回吧,我这个人愚钝,不能跟着留侯成就大事。” 张良大笑了起来,“我也没有心思要成大事庙堂家国之事,早与我无关我这次来,不过是来看望两个儿子,接下来,我便要游历各地,潜心寻道,再也不理会这世俗之事了” “那您最好现在就去若是走晚了只怕是追不上您的道了。” 两人再不言语,下棋的速度是越来越快。 “哎呀!下这里干什么?仲父下这里呀!” 一声高呼打破了府内的气氛,陈平和张良一同转过头去,却看到刘长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博弈。 “大王?大王是什么时候来的?” “咳,家里来了贵客,想跟陈侯借点酒来着,原本看到陈侯跟留侯博弈,没想要打扰,只是看你们下的这么精彩,情不自禁” 陈平脸色一黑,我说怎么家里的酒总是莫名消失呢。 张良却笑了起来,“大王既喜欢,不如在一旁观看。” 刘长点了点头,咧嘴笑着,站在一旁看了起来。 “下错了!下错了!下这里啊!哎呀,你会不会下棋?!” “不是,你下在这里做什么?你没看到吗?天哪,你到底会不会啊?” “哎,对,就是这样嘛!!” 陈平黑着脸,收起手,看着刘长,“要不大王来?” 刘长摇了摇头,“我不怎么会,还是你们来吧。” “那大王便安静的看着,不必打扰。” “好,好,我不说了!” 陈平再次下棋,刘长站在一旁,挤眉弄眼,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点头,陈平时不时看他一眼,怒火中烧,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输掉了。 “仲父,貌恍邪。这都能输??” 陈平强忍着怒火,看着张良,说道:“身体不适,改日再下吧。” 张良面对刘长的搅局,似乎并没有半点的不悦,根本不受干扰,他笑着抚摸着胡须,“陈侯啊,下棋总是能遇到各种变故,若是轻易动怒,那可赢不了啊。” 刘长点着头,“是啊,是啊,你看看人留侯, 都是彻侯,怎么就如此输不起呢?” 也就是陈平,若是换个不愿意透露名字的犹子,或许能操起棋盘将张良和刘长的头都给打烂,当然,打得过长的话 “大王还有别的事吗??” 陈平板着脸质问道。 “有,有,仲父,是这样的正好你们两人都在我想要询问一件要事。” 刘长坐了下来,认真的看着他们,说道:“月氏与匈奴大战,月氏人并不是冒顿的对手月氏的部落要迁到唐国境内,月氏王不久之后也要亲自来长安我该如何不伤和气的瓦解月氏的势力呢?” “大王是想要问,如何将月氏弄散,又不让月氏王离心?” “对!” 刘长笑着说道:“倒不是怀疑月氏王,只是他们聚集在一起,始终都是外人,只有分散在唐国各地,他们才能变成唐国百姓月氏人有四十余万,若是不早点让他们成为唐人,再过百年,怕是会变成唐国之大患啊。” 听到刘长的话,陈平依旧板着脸,一言不发。 张良却说道:“这并不难,大王若是担心这个,则可以效仿太后。” “毒杀月氏王?” “咳咳!!” 张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也是被刘长这口无遮拦的家伙给吓到了,“将月氏之大臣招至麾下,赏赐其勇士,让他们读书识字,分到各地为小吏!分化其民,教其耕作,鼓励通婚” 张良说出了很多的办法,刘长认真的记在心里,随即看向了一旁的陈平,“仲父,难道你没有什么建议吗?” “我愚钝,连棋都下不好,怎敢妄谈大事!” “仲父这是什么话!若仲父愚钝,那庙堂重臣又如何呢?” 刘长哄了几句,陈平却很平静的说道:“大王完全不必担心这件事,想要解决这件事,关键就是在月氏王的身上,而大王向来远贤臣,亲小人,与蛮夷之辈情投意合,我想月氏王定然也愿意与大王交好只要月氏王能服从大王,那分散其部族,根本就不是问题。” “当初秦国在收复诸夷之后,也是安抚其王,在陇地多设夷道,让他们定居,又时不时派遣秦人迁徙大王你看如今,陇地可还有当初的蛮夷?唐国也是如此” 按着陈平的说法,唐国与月氏,那就是蛮夷见蛮夷,一定能相处的很愉快,完全不会有什么麻烦,在军功制下,什么蛮都能变成大唐的一部分,让月氏王协同打仗,让他的将士获得军功,然后在各地给与他们土地,将他们分出去,就这么简单。 刘长认真的感谢了两位仲父,又感谢陈平所赠的美酒,然后笑呵呵的离开了这里。 “大王已经将内外之臣都得罪了一遍,若是还留在长安,以后或许有大难。” “唐国势大,终究是在对岸啊。” 张良忽然感慨道。 陈平冷哼了一声,“您要隐居,却非要让我来趟浑水?这是什么道理?” 刘长要招待的贵客,乃是燕王刘濞。 刘濞跟刘长也很亲近,刘濞因为性格问题,跟其余几个宗室相处的不是很愉快,刘濞好武,性格也有些狂妄,总是轻视他人,只有刘长与他臭味相投,两人的封国离得近,也常常互相扶持,关系密切。 “长啊他们最近聚集,都不再找我了,呵,不就是因为我最先答应了太后吗?可他们又如何?难道他们就敢不答应吗?” “他们自己也答应了,却要责怪我没有立场我跟他们不同,我没那么虚伪,他们不爱我,我也不理会,若非我们抵御着匈奴,就凭他们,岂能安坐王位?” 刘濞很不开心,因为宗室之亲的疏远而愤怒,刘长却不好多说什么。 “无碍,兄长啊咱们不说这些事,这酒可是我珍藏了多年的,来,一同饮!” 兄弟俩人喝着酒,刘长又让众人离开,只留下了贾谊和张不疑陪伴,刘濞是个藏不住事的,喝了几口酒,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大王,宗室之中,我与你最亲,我也知道大王的本事,甚是服气!若是大王有什么吩咐,我愿意效命!” 张不疑大喜。 “哈哈哈,我这次请兄长饮酒,还真的就是有事想要兄长相助!”谷k “大王请说!” 刘濞就要起身,刘长却一把将他拽住,“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初东胡强盛,曾羞辱匈奴,后被冒顿所击败,数十万人成为了匈奴的奴隶,冒顿在燕国外修筑一城,用以奴役这些东胡部族我听闻,他们在这里放牧,有牲畜近百万!!” “如今,冒顿远征月氏,其余士卒又在我唐国云中雁门代等地防守我想跟燕国一同出兵,攻破此城,劫其牲畜!这近百万的牲畜,我们可以平分,燕国一半,唐国一半,兄长觉得如何?!” 刘濞大喜,叫道:“好啊!这些年里,匈奴欺我国弱,常常劫掠,弄得我苦不堪言,我早就有出兵的想法,若是大王能相助,我们便一同出击,不过,这平分之事,万万不可,我燕国势弱,所能征召之士卒也不过三万,所获物资,大王分我三成便可!” “哈哈哈,寡人与兄长乃是至亲,若是唐国和燕国也能如此,互通有无,不设关卡,亲如一国,那就更好了!” “大王若是看得起我,我愿率燕地为大王之郡守!” “这是什么话!兄长难道以为我有吞并之意吗??” 张不疑再次大喜,激动的看着刘濞。 刘濞摇着头,饮着酒,愤怒的说道:“上一年,匈奴六次叩边,我只击退了三次,其余三次,他掠我民众六千余人,我却不能救!!我的几个爱将,都死在了与匈奴的战事里!” 燕国薄弱,是真的弱在战国之时,也就比韩国稍好一些,后来经历了数次战争,先是被赵国杀,赵国杀完秦国杀,秦国杀完刘邦杀,杀到最后,燕国连韩国都不如了,那么大的地盘上的人口,还不如齐国的一个郡,千里无人烟,真的是对燕国最好的形容。 而燕国的地理位置又奇差,面对强势的匈奴,燕国的防线实在是太长,士卒又严重不足,导致这里成为了遭受匈奴祸害最多地方。 刘濞是个有雄心壮志的男人,他是不能忍受这样的羞辱的。 “兄长!你放心吧!这些年里,唐国战马越来越充足,将士们都渴望着作战,若是兄长愿意,日后我们便更好的扶持,燕国渔阳之外的长城,可以让唐国帮忙镇守,若是遇到什么情况,唐国也会以最快的时间来支援我们乃是兄弟,唐国与燕国,也该亲如兄弟!” 两人喝着酒,定下了一系列关于唐燕联盟的事宜,其中包括了唐国援助燕国,帮着开采其矿产,不再设卡,双方的百姓可以自由出入,商贾可以低税进行贸易,联合作战等方面,这要是要在春秋战国,那就是燕国成为了唐国的附庸咳,在如今就是诸侯国共同抵御外敌了。 燕国的苦是防线太长,唐国的苦是防线太短燕国在抵御,唐国却想要出击,出击就得有广泛打击面,唐人需要军功! 燕国的土地多,资源多,唐国的当然也多,可毕竟还要册封有功的将士嘛! 刘长也想要趁着兄弟们都在的时候,跟他们开展更多的合作。 在刘濞之后,刘长接着便请如意前来。 “三哥!!” 当刘长行礼的时候,刘如意还是有些迟疑,每当刘长喊三哥的时候,他一定是在谋划着什么坏事。 跟赵国,却不能用燕国的那一种合作方式,因为赵国并不用直面匈奴,他被唐国和燕国保护的很好。 “寡人心善,知道赵国最需要物资正好,唐国农具还是不少的,寡人可以给赵国借些物资。” 刘如意一愣,方才问道:“当真??” “那是当然!” “长弟啊!不,唐王!多谢!赵国百姓绝不忘记你的恩德!!” 刘如意很是激动,赵国的惨况,众所周知,这都已经变成了衡量单位了,连齐王都笑呵呵的说自己的产粮是赵国的四倍赵国经历了一次大战,几乎就是在废墟上重建,赵国需要援助。 “不过三哥啊,这物资送完赵国,赵国也得有些表示啊” “你要什么?” “我能给赵国不少的农具,种子,甚至是耕牛,犁能让赵国的产粮提高数倍!但是,你征的税,要分给我八成!” “你这是要我向你朝贡嘛?!”,如意猛地跳了起来,他叫道:“庙堂都不敢要这么多,你怎么不全拿走呢?!” 刘长笑吟吟的扶着他坐了下来,“三哥啊你看赵国到现在也没能恢复多少你也可以不同意,继续等,等个几十年,或许就恢复了可若是有唐国的物资援助,三四年里,赵国各地都能丰收,百姓们丰衣足食这不好嘛?你若是不答应,你什么都没有,若是答应,不但能治赵国,还能有一半的税收这对两国都是有利的呀!” “我又不是拿走你产粮的八成,是税的八成啊我唐国物资也很缺乏,若是无偿的借给你,那唐国百姓要怎么活呢?” “何况,唐国这些年里也帮了赵国不少啊你看我们给你修建了多少道路,还修建了驿舍” “呵,那不是为了方便唐国的商贾经过吗?” “难道你赵国就没有因此而受利吗??” 刘如意顿时迟疑了起来,“这件事,我还得与国相商谈一番。” “好,好,早点商议,需要借物资的可不只是你赵国,韩,吴也都需要物资可不多啊。” 送走了刘如意,张不疑激动的走到了刘长的身边,“大王何必这么麻烦呢?不如在城外召集诸侯会盟,商讨尊皇攘夷之事!” 刘长瞥了他一眼,“诸侯会盟?我又不是齐桓公!” “那是,大王号令诸侯,使诸侯进贡,此乃天下诸侯伯长之为,齐桓公如何能与大王相提并论!” “寡人这不是让他们朝贡,这是在帮助他们!” “我明白,明白,大王是在帮助他们!” 张不疑傻笑着,朝着刘长眨了眨眼。 随即,刘长又与其他几个兄弟也相继见面,商谈合作的事情,韩国需要农业物资,楚吴需要武器,齐梁需要战马,刘长都能与他们互通有无,各个诸侯国围绕着唐国,制定了一系列的合作之事,互通有无,互相扶持。 就在刘长忙着这些事的时候,太后却急忙派人将他叫进了椒房殿内。 坐在椒房殿内,看着太后那凝重的脸色,刘长心里满是疑惑。 “长啊有些事,不能太急。” “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若不是你的,强求亦不能。” “啊???” 刘长目瞪口呆,阿母这是在说什么? “阿母,我没听明白,我做了什么??” 吕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无碍,月氏王要来朝见天子你可以做好准备,前往迎接。” “我来迎接?好!” 刘长答应了下来,uu看书便走出椒房殿,走在皇宫里,所遇到的近侍,各个都很是惊惧,低着头,见到刘长,也是慌忙的行礼,这让刘长更是摸不着头脑,怎么忽然就这么怕我了?? 当他走出皇宫的时候,发现连甲士们都是这样,纷纷大拜,看向他的眼神格外复杂。 刘长再也忍耐不住,便一把拉过一个甲士,用手臂环着他的脖子。 “告诉寡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王!什么事也没有!” “说!!否则我现在就烹了你!” 甲士这才迟疑的说道:“今日曹相来参与朝议,弹劾大王谋反列出了诸多罪证陛下勃然大怒,将曹相赶出了庙堂” “谋反??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我怎么会谋反呢?” 刘长嘀咕着,看着颤颤巍巍甲士,忽然问道:“你们不会也这么想吧??” 甲士摇着头,“大王绝对不会谋反!” 刘长看着他那惊恐的脸色,这厮说的不是实话啊,在想起阿母方才的言语,刘长猛地惊醒,不会吧?? 不会连阿母都觉得我想要谋反吧?? “不行!得找曹贼说个清楚!!” ps:早上排队做核酸的时候,遇到一个哥们埋头看书就上前搭话,说在很久了,知道七月,知道蛋蛋,知道老王,对历史类的作家们了如指掌,就是特么不知道我。当我自豪的说起我就是历史系之狼的时候,看到那哥们眼里的茫然,我就意识到了自己与大佬们的差距。 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196章 曹姝 发色灰白的曹参,独自坐在书房内。 他的神色看起来很是不安。 太后与陛下的关系愈发的恶劣,而唐王逐渐年长,太后又不许唐王就国,这代表什么呢? 唐王如今的行为,越来越过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基本都超过了诸侯王的权限,都是在挑战着群臣的底线。曹参是最不安的那一个,唐王如此,唐国更是如此,私自出兵,自设法令,还时不时就在河东河内周围转悠,虎视眈眈。 曹参很想要看看太后的反应,因此,在太后召自己前往朝议,商讨要事的时候,他直接起身,弹劾唐王与唐国上下所做的那些事情,所有的事情罗列到一处,那就是唐王要反。 当时,曹参非常认真的打量着所有人的反应。 群臣大多是惊诧的,也有惶恐的,有愤怒的,而太后,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似乎她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而从曹皇后那里得知,太后常与刘盈询问:唐王与其子孰优孰劣。 太后这是想让唐王做皇太弟啊!!! 这件事听起来是那么的离谱,可是认真思考的话,如今天子与太后不再像往日那般亲近,而皇子更是皇后所生,虽常在太后身边,可将来定然是会倒向曹氏的,从长远的方向来说,若是太后不在了,天子执掌大权,或许天子还不会对吕氏动手,诸侯也会服从,可将来等皇子登基,那可就说不好了。 太后是很担心曹氏会成为第二个吕氏的,天子性格软弱,压不住。 太后素来宠爱唐王,若是以唐王为皇太弟,兄终弟及,唐王是绝对不会谋害吕氏,依旧能震慑诸侯,抵御匈奴这个强敌唐王并非太后所生,断然不会为了他而谋害天子,可是,天子体弱多病,若是天子不在,那太后绝对更愿意看到唐王上位,而不是皇子上位。 幸运的是,如今太后只是还在是迟疑,并没有决定好。 而不幸的是,若是太后决定了,只怕就没有人能改变这种情况。 比这还不幸的是,若是太后忽然决定罢免天子,立唐王为帝,似乎他们也无可奈何。北军和南军如今都在太后的手里,加上唐国的军队,诸侯联合也不是对手啊。 曹参一时间都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刘长在长安,本来是对天子有利的事情,当初高皇帝也是认定了他会成为天子的羽翼。高皇帝并没有看错,唐王确实成为了天子的羽翼,成为了陛下手里的利刃,奈何,这把利刃同时也属于太后。 就在这个时候,忽有下人走进来,低声说道:“唐王到来” 他刚说完,刘长便一头闯了进来,曹参从他的身边,看到了倒在地上呻吟的几个下人,显然,他们没能拦住这位暴躁的大王。刘长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曹参的面前,俯身,宛如捕食的猛虎,盯着曹参的双眼。 “曹参何以诬我谋反?!” “大王想迎娶我二女吗?” “曹啊?” 刘长呆愣了片刻,问道:“仲父怎么忽然提起了不对,成家的事情先另说,曹贼!你告诉我!你为何要诬我谋反?!”,刘长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继续大声的质问道。 曹参很是平静,“大王想要谋反吗?” “屁话!我能反自家二哥吗?!” “那大王为何要外连诸侯,内合大臣,暗中养精蓄锐,明处装疯卖傻?这难道不是另有图谋吗?” “屁话!我要是不外连诸侯,一同对抗外地,那国内就乱了,我若是不养精蓄锐,那冒顿就要来入你了!我要是不装疯卖傻, 你就看有几个诸侯可以活着离开长安?你本该相助寡人,不帮也就算了,为何还要背后捅刀呢?!” 曹参沉默了片刻,他不能说刘长做的不对,也不能说刘长做的不好,他的问题就是做的太好了。 “大王如今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应当早些离开长安,回到唐国。” “你以为我乐意待在这里?!” 刘长暴怒,一脚踩在曹参面前的案上,弯腰贴近他,吼道:“但凡妹钦庑┤四苡幸坏阌茫还用得着我在这里吗?!” “大王如今不同了如今大王待在长安,反而是对陛下的威胁。” “现在不是大王要谋反,是有人想要扶持大王上位。” “我从不受人要挟,谁敢胁迫?!” “太后就敢。” 刘长一惊,随即不屑的说道:“我说诸侯们怎么都觉得阿母要谋害兄长呢,原来是你这厮从中作梗啊!” 曹参认真的看着刘长的双眼,“太后不会谋害陛下,可若是她执意要扶持大王上位立大王为皇太弟呢?那么,太后在离开之前,就一定会为大王扫清障碍,皇后会死或许连祥也不能幸免所有能阻碍到大王的,都会不存在。” “这么做,与谋害陛下又有何异呢?!” “阿母不会这么做的!阿母不会这么做的!” 刘长连着说了两次,仿佛是在说给自己。 “请大王就国吧越快越好。” 刘长咬着牙,迟疑了片刻,没有再理会曹参,转身走出了内屋。 就当刘长气势汹汹的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忽有人叫道:“长。” 刘长一愣,转身看去。 一袭蓝白襦裙,没有多余的花纹,人也是这样,带着浅浅的笑容,没有妆扮,白如霜雪,眼中仿佛带着柔水,只是笑着看着刘长,刘长被吓了一跳,打量了片刻,方才狐疑的问道:“姊?” 自从曹参回到府邸,再也不出门之后,刘长与曹姝能见面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忽然再次见到了她,刘长都险些认不出她来。而曹姝也是打量着面前这个男孩,曾经只到自己腰的小家伙,此刻却比自己还要高,穿着赤色的长袍,花里胡哨的绣着各种花纹,从外衣到鞋履,都绣着纹,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傲然而挺立。 这是一个燃烧着的少年,眉毛上扬,眼神坚毅,眼里仿佛一直燃烧着火,只是对视都令人不安。 “哈哈哈,还真是你啊!” 刘长笑着快步走到了曹姝的面前,迟疑了片刻,挠着头说道:“可还无恙?” 年幼时的刘长什么都敢说,可此刻的刘长,还是略成熟了些,不再敢胡言乱语,“姊看起来又漂亮了许多,许久不见,我还以为会忘了我呢!” 曹姝轻轻的摇着头,随即说道:“长啊陪我走走吧?” “好啊。” 刘长笑着领着曹姝在府内走了起来。 “我平日里不是这个样子的家里人让我穿上了这身让我出来与你相见。” “哦。” “我本是不想出来的可是我有话要对你说。” “说吧。” “家里人若是想要将我许配给你,你千万不要答应他们是别有目的的你要小心点最近常有人前往,我听到他们总是在提你的名字,我怕有人想要谋害你。” 刘长低头笑了起来,“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也就敢躲在角落里非议,绝不敢挡在猛虎前进的道路上。” 曹姝没有说话,两人在府内走了片刻,曹姝看着那高大的院墙,“我从小,便不是个安分的,不像大姊那样,阿母总是愁我会嫁不出去,我一直都向往外头,想要跑出去找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我已经很久没有外出了阿母不许。” “她怕我在外头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 “这些时日里,他们总是不断的给我安排夫婿,可我都没有答应,我在等一个能让我归心的人,若是等不到,我宁愿独自过完这一生我懂些针线活,纵缴纳罚金,也饿不死我。” 刘长没有打断她,只是随着她一同看向了外头。 “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天生便是如此不听话的孩子” “不,我是问,那你为什么不出去呢?” 曹姝愣了片刻,“若我跟你那样,是个男儿身,我或许也就能翻过这院墙。” “哈哈哈” 刘长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曹姝抱了起来,香味扑鼻,曹姝目瞪口呆,“想出去还不容易?!”,刘长叫着,单手将曹姝抱着,大步便朝着府外走去,守在府邸门口的两个甲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正要开口,刘长便用另外的侧身猛地撞翻了他们,直接冲出了府邸。 刘长仰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片刻之间,一匹雪白色的骏马从远处狂奔而来。 “长!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说了,有人想要谋害你!!” 曹姝大叫了起来,刘长毫不在意,骏马跑到刘长身边,高高扬起了前蹄,而在远处看守骏马的几位舍人,此刻却正在朝着这里狂奔而里,看到大王抱了个女子便冲出曹府,那几个舍人也是目瞪口呆,栾布更是大叫道:“抢占民女是死罪啊!!大王!!” 刘长大笑着,一把将曹姝推上了马背,自己一个翻身,也跳上了马背,搂着曹姝,大喝了一声,骏马奔驰而去。 刘长再一次在城内纵马,放声大笑,迎面所遇到的人纷纷让路。 “大王?!那是大王!!大王!!” “大王威武!!” 忽然遇到几个少年,在看到那飞奔的骏马的时候,也是高声大呼着,有的甚至驾车跟随! “站住!!” 巡逻的甲士们纷纷追赶。谷镰 “家主!姝被掳走了!!” 年纪最大的家宰冲进了内屋,对着曹参哭诉道。 曹参一愣,猛地起身,问道:“你说什么??” “唐王掳走了姝,不知跑去了哪里!” 曹参呆滞了片刻,急忙说道:“不必追赶!备车!我要前往皇宫!!” 而此刻,曹姝正跟在刘长的身边,刘长牵着马,两人走在水边,刘长笑着说道:“这里原先是尚方用来试水车的地方,后来阿母就送给了我!” “尚方的人要休息一段时日这里也空了出来。” 曹姝的眼里满是担忧,“我得回去你不明白吗?他们原先是很反对的今日忽然要我主动去找你这里肯定是有问题的。” “我管他有什么问题呢!” 刘长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水,傲然的说道:“我要做的事情,谁也无法阻挡,我不想要做的事情,谁也无法逼迫!” “姊,我想娶你,你意下如何啊?” 刘长忽然开口询问。 曹姝已经完全懵,神色呆滞,话都说不利索。 “我大了你那么多” “若是我没记错,姊今年十八?” “嗯。” “哈哈哈,也不过是大了我四岁,别说十八,便是二十八,我也娶!” “为什么呢?” “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挺开心的。” “只是这样?” “那大姊又为何等着我呢?” “谁等你了我没有”,曹姝的声音越来越低,刘长却大笑着,问道:“怎么会没有呢?这长安之事,还没有能瞒得住我的!” “因为你很讨人喜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在你身边,我觉得很惬意,很安全” 两人寻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骏马在一旁吃着草料。 曹姝呆呆的看着远处的水流,那缓缓转动的马车,正要说话,刘长的手却已经搂住了她的肩,“在水的那边,便是我的唐国,等回到了唐国,我去哪儿都带上你!” “有我在,大姊还要担心什么呢?” 刘长说着,曹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的侧颜,看的都有些痴了。 忽然,曹姝在刘长的脸上啄了一口,打断了刘长的话。 刘长一愣,惊讶的看着一旁的曹姝,猛地伸出手抱着她,狠狠的回了她一个吻。 水流潺潺,明月倒影在水中,白色的骏马在月光下散发着别样的光,时不时摇晃着头。 次日,刘长纵马回到了长安,曹姝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双眼睛却只是盯着刘长的脸,脸上满是笑容。 “先送你回府吧!” “我那府不如曹府安全你在府中等待数日我还会去见你的。” 刘长说着,曹姝点了点头。 刚刚来到了曹府门前,刘长便遇到了正在这里等候着的张不疑,张不疑双眼赤红,看起来一夜都没睡,看到刘长到来,他是急得直跺脚,“大王啊!太后正四处找你呢!哎!这次可是坏事了啊!坏事了啊!!” “急什么?!” 刘长一声暴呵,张不疑这才又镇定下来。 刘长笑呵呵的扶着曹姝下马,带着她傲然的走进了曹府,哪怕是在曹参的面前,刘长脸上也没有半点的惧怕,他大声的说道:“岳丈!请代我照顾好姝!若是有人欺辱,我可不轻饶!!” 曹参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不悦的别过头去。 刘长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曹府。 “说吧,出了什么事?” 刘长此时方才再次询问张不疑,张不疑摇着头,苦涩的说道:“太后非常的愤怒,栾布顶撞了几句,如今还在廷尉昨夜我们四处寻找大王,怎么也找不到太后差点就要在城内戒严,令南北军去找大王了” “哈哈哈,不必担心,栾布在廷尉有熟人,不会吃苦的!” 张不疑叫道:“我不是担心栾布啊!” 他低声说道:“大王,曹家女不可亲近啊太后本就忌惮曹氏,若是大王要迎娶他家的女子,那太后哪里还能坐的住?大王错失良机啊!” “什么良机?” “大王身怀天命,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大王就叫长啊!” “嗯??” 刘长笑着问道:“还有这种解释?” “大王怎么一点都不急呢?” 刘长不屑的摇着头,“这对他人而言,或许是良机,可我志不在此,我要出去干匈奴,哪里能被囚在这百里之地?” “大王啊若是更上一步,岂不是能更好的去讨伐匈奴?那时可就不是一国之力了!” “这件事,不必再提!” 刘长没有再理会张不疑,骑了马,便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张不疑呆愣的看着刘长,却摇了摇头,只怕,一些事,大王就是不愿意做也得做啊。 “阿母!!” 刘长叫着,笑呵呵的走进了椒房殿。 吕后的脸色极为难看,uu看书看着面前这个竖子,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若是他人来面对这样的眼神,像如意那样的,此刻大概已经是被吓得失禁了,可刘长却不害怕,他笑着走到了吕后的面前,揉了揉肚子,“阿母,我饿了!” 吕后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一旁的近侍。 此刻就有人为唐王端来了饭菜,刘长大吃了起来。 “去了哪里?” “河边!” “做了什么?!” “额就额” 看着面前支支吾吾的刘长,吕后勃然大怒,“竖子!!你是诚心要与我作对吗?!” 刘长却很不满,“阿母为何如此不公呢?这事兄长每天都做,还不只是跟一个人,阿母从来不说,我不过是做了一次,阿母为何就如此生气?!” “你兄长成家了!!” “那我也成个家不就好了?” “我让你成家”,吕后骂着,猛地起身,从一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木棍,对着刘长便打了过去,刘长大惊,急忙开始逃,吕后便一路追打,当刘盈走进椒房殿的时候,刘长猛地跳到了他的身后,“大哥救我!!” “阿母!为何要哎!阿母!为何要打我呀!哎!” 很快,刘长和刘盈就跪坐在吕后的面前。 刘长很委屈,刘盈更委屈,啥也没干,就挨了一顿打。 看着面前这两个儿子,吕后抬起头来,长叹了一声。 “长。” “嗯?” “你回唐国吧。” ps:再次求一波 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汇报近期情况及祭几本书 明天就要上架了,讲道理,老狼也不算是萌新,不知不觉就成了老作者。 还记得刚刚写作的时候,我还得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用手机码字,白天上课,晚上去网吧通宵码字。而如今,老狼已经是有妇之夫,也即将当爹了,六月份,大概就要有一个小胖子或者小公主。 额,希望千万不要是刘长这样的呀! 这次的文风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我前几本的基调都是比较抑郁,走悲剧的道路,大家也因此称我为刀狼。至于这一本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转折呢?大概是因为我的生活不同了吧。 上一年,我经历了人生中的几个巨大转折,我结婚了,成家了,就在我最开心的时候,母亲忽然查出癌症,又是做手术,又是各种治疗,那种看着母亲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我一辈子大概都忘不掉。 人生已经是很不欢乐了,若是书里的世界也是如此,那就未免有些太残忍。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这个沉重且温馨的词言的缘故吧,我写了这本主题为家庭的书。汉初,是一个相当残酷的悲剧。 没有一个人活得开心,无论是流氓一样的天子,强硬的皇后,爱民的丞相,性格各不相同的皇子们,我希望能以最温柔的方式改变他们的命运,有人说,我的书更像是一个离家游子写给先人的书信,我很认同这个观点。 我知道有不少读者担心我写着写着就开始刀人,你们大可放心,现在的老狼,已经成长到了不再需要用刀人的方式来让你们感动。 我希望能写好这本书,我自己也是常常阅读,读的哈哈大笑,我自己也挺开心的,我想,一本书能写成这样,我大概也知足了。 书中刘长与吕后的互动,是我本人的经历,我打小就是一个很闹腾的孩子,混合双打没少挨,曾经的我,总是很渴望能早点长大,回到自己的“封地”去,离开他们,就没有人可以管我,可以揍我,自由自在。可现在吧,我却非常的怀念曾经的那个家庭,我很希望母亲能健康的站起身来,能再揍我一顿。 不过,大家也不必为我担心,经历了手术和各种治疗,母亲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很多,几次复查,结果也还可以,一定可以完全好起来的,然后再由她的孙子来代替我,继续惹她生气,挨她的打.... 说回书,这本书里既有我以往的风格,又有很大的不同,主角也比较另类,其他主角都是受读者喜爱的,这大概是全起点唯一被读者要求打屁股的主角吧。 上架之后,除非是陪老婆去孕检,或者带着母亲去复查,其余时间我都会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码字。希望能做到每天最少八千字,坚持到完结为止。 最后,我特别想要感谢支持我的读者们,我的朋友们。很多人,是从第一本书追到现在的,像鬼欲,狐狸,申屠,蒙毅等等老熟人,还有格格巫这位老牌运营官,他这些年里一直都在帮我,心里无限感激。 这本书刚发布的时候,我没多大信心,上仙齐天大佬的一个白银盟,给了我巨大的鼓舞,非常的感谢他,在我最茫然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会以更好的作品来报答支持我的兄弟们。 谢谢大家,无论你是否喜欢我的书,都祝你们家庭美满,健健康康。 第197章 吾已壮,有变 “啊??” 最先开口的却是刘盈,刘盈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太后,“为什么啊?长还这么年幼!” “年幼?呵,快要做阿父的人了,年幼什么啊?” 刘盈瞪大了双眼,“啊??” 他猛地看向了刘长,刘长却不太在意,他猛地起身,咧着嘴走到了吕后的身边,扶着阿母坐了下来。 “阿母啊我现在还不能走!” 吕后冷笑了起来,“你不是巴不得离开嘛?整日跟他人说你是猛虎被囚与笼,我今天就帮你把笼子打开,你这头猛虎,爱去哪就去哪儿,我再也不绑着你了!” “嘿嘿嘿”,刘长挠着头,说道:“那不过是几句抱怨而已。” “抱怨而已?你主动去亲近曹家女,不就是为了离开长安吗?你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我怎么能拦着你?”,吕后说着,眼里显然是有些失落的。 刘长却不屑的仰起头来,“我想娶曹姝,就是因为我想娶她,跟其他的事无关!我迟早是要离开长安的,可是,即使要离开,那也得是我亲自跟阿母告别,带着阿母的祝福离去,而不是被他人陷害,愤然离去!” 吕后一愣,想要说什么,刘长却看着一旁的刘盈,笑呵呵的说道:“兄长,你且回殿吧,我稍后再去找你!” 刘盈正要说些什么,看到吕后那冰冷的眼神,还是退缩了,转身离开了椒房殿。 刘盈离开之后,刘长再次坐在阿母的面前,“阿母,你是不是担心曹氏将来会架空刘氏?” “我已年迈,你兄长根本就不是皇后的对手,也不是曹家的对手。” “对,阿母是不是还有意搞兄终弟及那一套?” “伱兄长体弱多病,若是我不在了,皇后扶持祥执政,曹氏定为天下之害。” 吕后并没有直接回答刘长的问题,反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刘长笑了起来,“阿母,你知道的,我压根就没有想当皇帝的想法。” 吕后瞥了一眼刘长,“我曾经也没有想要执政天下的想法,你信吗?” 刘长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又说道:“且不说这件事,还是说曹家吧!” “曹参是很害怕的,他担心阿母会扶持我上位,我会谋害祥和皇后,清除曹家。” “他不是怕你,他是怕我会下手。” “因此,他特意让二女来接近我,只要我迎娶了曹家女,一来,会让阿母愤怒,不再有立我的想法,二来呢,就算将来有什么变故,我依旧能护着曹家,这就是他的一石二鸟之计!” 吕后眯着双眼,“你看的倒是很透彻,昨天你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怎么会没想到,不过,这与我何关呢?” 刘长傲然的说道:“一来,阿母并非是蠢妇,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二来,我也绝非是如意那样的蠢物,更不会因为曹姝而庇护整个曹家曹姝是曹姝,曹家是曹家难道还有外戚能压在我头上?!” 吕后忽然有些迟疑,她沉思了片刻,问道:“那你想要怎么做呢?” “我得给曹参上上课,这些老家伙们,总是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吾已壮。” 从椒房殿走出来,刘长便笑呵呵的来到了甘泉宫,刘盈正在和皇后说着什么,在刘长进来之后,两人并没有说话了。刘长笑呵呵的拜见了皇后,皇后却瞪了他一眼,说道:“唐王掳我妹,坏其名誉,这是什么道理呢?” 刘长并不在意,他咧嘴笑着回答道:“嫂,我这是豪杰之举,我这般英雄,正是与姝般配!” 刘盈苦笑着,“长弟啊,没听说过谁称自己为英雄的这可如何是好啊,你怎么能公然掳掠民女啊唉,朝野震动,弹劾你的奏表那是数不胜数啊” “姝乃相女,并非民女。” “相女就更抢不得了呀!” “那民女可以?” “都不可以!!” “哦,好,下次不抢了。” “你这竖子!”,刘盈气的都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曹皇后,说道:“皇后啊,朕这弟弟顽劣,你不要怪罪何况,让姝嫁给长,也不算是委屈了姝啊” 曹皇后亦无奈,她说道:“我也不是反对他们的事情,只是自从我来到皇宫,曹家便已经树立了很多的敌人,如今姝若是嫁给长弟,那我之宗族,还如何能安稳啊?” 刘盈听闻,顿时笑了起来,“那皇后就不必担心了,朕这弟弟可不是什么善人,有他在,反而没有人敢与曹家作对了!” “兄长你这是在夸我呢?” “什么叫不是善人,我长大善人之名,长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刘盈并没有理会这厮,只是平静的说道:“阿父不在,朕当亲自前往,为长弟迎娶此女!” “不是,二哥,你先听我说!!” 刘长大叫着,刘盈却板着脸,说道:“长弟,不能做始乱终弃之事!” “不是,我不是唉,你听我说曹姝我娶定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兄长且给我些时日,我先忙完自己的事!” 刘盈有些疑惑,“你要做什么呢?” 刘长笑着说道:“是这样的,阿母担心曹家势大,不许我迎娶曹姝,我想过了,曹家其实就曹窋这么一个嫡子,其余都是些远亲所以我准备留下曹窋,将曹家其余的子弟们全部杀了,这么一来,阿母就不用担心曹家势大,我也能安心迎娶曹姝。” 当刘长微笑着说出了一个非常残忍的话的时候,刘盈已经完全懵了,目瞪口呆。 不只是刘盈,包括曹皇后,此刻也是懵了。 两人呆滞的看着刘长。 刘盈忽然咆哮道:“竖子!你怎么敢草芥人命!!” “额二哥不愿意?那我杀了曹窋,留下其他子弟?” “长弟!长弟!” 曹皇后猛地抓着刘长的手,眼里满是惊惧,“不要这么做,长弟,算我求你了,千万不要这么做!” “啊?嫂,不过都是些远亲而已,你何必在意呢?” “长弟,姝,姝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做” 曹皇后彻底乱了,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哎呀,嫂不必如此其实我很早就想到了,外戚这个东西最是麻烦,因此我早就决定,我若是迎娶谁,就先诛其族。” “长!!不许你胡作非为!”,刘盈勃然大怒,脱下了鞋履,便要打刘长,刘长却急忙躲开,刘盈压根就追不上,刘长边躲边叫道:“二哥!来不及了!我的人已经前往去斩杀曹氏子弟了!你别打了啊!” 刘长一个健步冲到了门口,笑着说道:“二哥!你不必担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说完,刘长转身便逃了 曹府内,曹参正笑呵呵的抚摸着胡须。 “正如我们所想的,太后非常的愤怒,这一次,她定然会打消原先的想法,让唐王前往封国长安总算是安宁了。” 一旁的谋臣叹息着说道:“可惜,就是苦了您的二女。” 曹参心情很不错,他摇着头,说道:“不,也不为难,那竖子虽顽劣,却也有一股英雄气,与高皇帝如出一辙,我虽不喜他,可也承认,诸王之中,唯他最勇,有这样的婿子,倒也不错!” 谋臣话锋一转,急忙笑着说道:“恭贺曹相得此佳婿!” 许久压在曹参心里的大石头,在这一刻终于消失,他抬起头来,正要开口,忽有一位近侍惊恐的闯进了府内,那人甚是匆忙,险些摔在曹参的面前,曹参不悦的看着他,“出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失礼?” 那近侍颤抖着说道:“皇后派我前来言唐王欲杀曹氏” 近侍将皇后所告诉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一一告知了曹参。 听完这人的话,曹参猛地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 还没等曹参做出什么反应,府外传出了下人们的惊呼声。 只是在片刻之间,一個披甲的将领便冲进了内屋,身后还跟着数个健硕的甲士,手持强弩,傲然的站在那将领的身后。曹参眯着双眼,打量了片刻,问道:“刘不害?” “曹将军!” 刘不害也曾跟随曹参打过仗,对着他行礼拜见。 “你不是唐王亲兵吗怎敢入城?” “乃奉唐王之令,来保护曹相。” “保护?!” 曹参气笑了,“刘长这是准备将我整个宗族都杀干净吗?!” 刘不害并不回答,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你也是先皇之将,为何要作乱呢?!” 刘不害大声的回答道:“不曾作乱,乃奉唐王之令,保护曹相!” “那我的子侄们呢?!他们呢?!” “唐王乃外王,怎敢在京城内胡乱杀人?” “廷尉上奏曹氏子弟多有违法者,曹氏子弟公然殴打前来抓捕他们的廷尉官吏,建成侯正在调集人手,抓捕他们,这与唐王有什么关系呢?” “无关?好一个无关啊!!那你们呢!你们身为亲兵,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等乃是唐王亲兵,自然是来保护唐王妃的。” 曹参一时语塞,大叫道:“宣义呢!我要去见宣义!他是干什么吃的?!竟然保护刘长!!” “宣义有功,升御史大夫,如今的廷尉,乃是王恬启将军。” 听着这些回答,曹参无力的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当刘长开始动手的时候,整个长安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曹参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他没有想到,这厮居然会如此的凶残,昔日的乳虎,现在开始食人了。 “刘长作乱刘长作乱” 曹参喃喃着,一旁的甲士却愤怒骂道:“老匹夫,再敢直呼大王之名,我先诛你族!!” 曹参一愣,一旁的谋臣愤怒的起身,“尔等怎敢”,他的话还没说完,身边两个甲士一脚将他踹翻,将他拖着就往外走,谋臣大惧,急忙求饶,曹参只是呆愣的看着这一幕,甲士将那谋臣丢出了门外,再次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有人前来,刘不害跟那人交谈了几句,这才点了点头。 “曹相,请你前往宣室殿。” 当曹参来到了宣室殿的时候,发现群臣早已到齐,分别坐在两侧,曹参没有说什么,拄着拐杖,缓缓走到了一旁,群臣都低着头,却没有人再敢跟他寒暄,曹参独自坐了下来,看着前方。 天子坐在上位,脸色看起来很是难看。 太后并不在,气氛格外的压抑,众人都只是沉默着。 “哈哈哈” 随着一阵笑声,刘长走进了宣室殿内,当他走进来的时候,群臣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了这个少年的身上。刘长笑着走到了刘盈的面前,朝着天子行礼拜见,“兄长!所有不法之徒,都已被抓获!” 刘盈板着脸,却有些迟疑。 因为,曹家子侄们的那些罪状,并非是刘长自己编造出来的,这些勋贵子弟,只要深挖,多少都能挖出些东西来,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而这次,还是廷尉在动手,刘长在明面上压根就没有参与。 这让天子陷入两难之地。 刘长随即坐在了天子的左侧,打量着周围的那些群臣们。 “周公我听闻,有人非议君王,说太后专权,欺压天子对这样的人,该做出什么样的惩罚呢?” 周勃认真的说道:“当杀。” “很好,对,就应当处死!” “奈何,太后仁慈,不再以言获罪只是,我没有太后那么好的心肠太后乃我母,有人辱之我当亲自动手叔孙公,您觉得呢?寡人这样的行为可符合礼法?” 叔孙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大王此乃孝举,母受辱,子推刃可以!” “哈哈哈” 刘长仰头大笑了起来。 “大汉尚且疲弱,虽有圣主贤臣,可尚且不能对付外部的强敌此刻,更是需要群臣一心,共同治理大汉把长剑对外,对内容易伤到自己太后并非是欺君,乃是辅君,她所做的,跟你们做的,跟我做的,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在辅佐天子,治理大汉。” “仲父们都长与我,乃是跟随高皇帝开国之功勋,我本不该在这里放肆只是,总是有人想要欺辱我们孤儿寡母自从阿父逝世之后,仲父们对天子颇为不敬,连他派去使者都有人敢殴打太后辅佐天子,有人便说太后欺君,仲父们到底是担心这个天下易手呢?还是担心自己的权势不如从前呢?” “多亏,朝中还有贤良!” “仲父!” 刘长朝着陈平行礼,随即说道:“若非你多次指点,只怕朝中早起祸乱!” 陈平的脸抽了抽,却没有说话。 刘长走了几步,说道:“你们都是我所敬重的人,不过,我想让大家知道高皇帝已经不在了,如今的天子就坐在那里!” “诸公可以辅佐天子,安心的治理国家,使得大汉百姓丰衣足食,外御强敌,这比什么都重要!!” “其余之事,有寡人与众兄弟,不劳仲父们费心。” 刘长这才来到了曹参的面前,低着头,与曹参对视。 “吾等已壮,尔等可休矣!” 曹参闭上了双眼,未能反驳。 刘长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了看廷尉,王恬启急忙起身,询问道:“陛下,这些犯人,该如何处置呢?” 刘盈迟疑了许久,方才说道:“且看在皇后的情谊上,从轻发落吧。” “唯!!!” 朝议结束,群臣鱼贯而出,今日的朝议里,刘长给与了他们极大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与刘长本身,而是来自与他表现出的能力,在一瞬间,长安戒严,南军廷尉出动,将新外戚之宗族全部抓了个干净,他们甚至连府邸大门都出不去。 当他们被围困在自己府邸的时候,方才明白,长安之中,早已变天了,他们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除非太后不在了,不然在这长安之中,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诸侯们的表现也极为的强势,尤其是刘长。 太后哪怕不在了,只要这厮还在他们依旧是待宰的羔羊。 至于太后专权的事情,從这一天开始,只怕是再也没有人敢提起了。 韩信府内。 当刘长炫耀着自己的事迹的时候,韩信却有些惋惜的摇着头。 “你为何就是不肯做皇帝呢?” “大丈夫,当驾驶战车,斩下强敌的首级,饮其血,安四方之民,岂能居深宫之内?!” “高皇帝在时,也曾如此。” “对,因此他每次外出,城内便有一堆烦心事等着他回来解决!师父,别想了,我最怕麻烦,就那些奏表,你让我来看,我看不了三份就得睡阿父起码还能坐下来看完,我是不能的,何况,二哥也在不断的学习,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天子!” 韩信看着他,“很多事情,不是说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呵,别人或许如此,可我不同,我不愿意做,便是阿父从长陵爬出来逼迫我,我也不做!!” 韩信没有再跟他多说,只是问道:“燕王答应了吗?这次由谁来統兵?” “答应了,自然還是由李左车,近百万头牲畜啊要是抢过来,哈哈哈,大唐百姓顿顿都能吃肉了!” “不要轻视冒顿,既然物资颇丰,他也一定是有准备的绝不会轻易让你夺去。” “师父放心吧,燕国准备派人去联络退缩到山里的东胡人!有他们牵扯,声东击西,李太尉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 甘泉宫内,刘盈却不知在想着什么。 曹家诸人并没有被处死,大多人都被送去了唐国,他们要在那里发光发热,继续自己的后半生,只是,荣华富贵大概是再也碰不到了。 皇后坐在一旁,默默不言。 刘盈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如果朕让长来” “陛下,休息吧。” 曹皇后打断了劉盈的话,因为她知道,刘盈想要说什么。 刘盈低着头,沉思了起来。 “比起我他更适合。” ps:身体越来越差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从今天开始减肥,目标6八公斤!! 第198章 到底谁是蛮夷?? , “哈哈哈,大王威武!!” “当时我看到大王纵马,怀里还搂着一人,真的是激动坏了!大王不亏是大王啊,这成家都是与众不同!” 吕禄开心的说着,手舞足蹈的描述着那一幕。 “对,当时我们都跟着大王,一同在城内纵马纵车,可惜夏侯灶的车翻了,堵住了道路,否则一定跟随大王前往城外!” 夏侯灶大怒,叫道:“翻车的又不只是我一人!为何只说我呢?!” 周亚夫也很生气,骂道:“废话!你忽然翻车,我们撞上了你,自然也得翻,不说你说谁?” “那卢他之不就是在我之前吗?他也没撞着我呀!” “他是没撞着你,问题是你撞着他了呀!” 被几个人联合起来声讨,夏侯灶也无法反驳,急得脸色通红,“为什么呢?我驾车时很注意的,为何就是翻车呢?” “要不你下次试着睁开眼睛驾车?” “你这厮!” 夏侯灶大怒,顿时和陈买闹在一起,刘长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里闹!” 看着周围的群贤,刘长说道:“如今,我们都已年壮,不能再做顽童之事!” 吕禄看了一眼手里的羊肉,欲言又止。 “我们得干大事!明白吗?” “大王,您吩咐吧!” 刘长这才说道:“近期内,月氏王要前来长安,我奉命去迎接他,到时候,你们来几个人与我同往,多跟他们攀谈,交流,最好能交几个月氏的朋友...” 刘长吩咐了起来,众人点着头。 “还有,要时刻注意长安内的情况,发现什么事,尽快来找我!” 众人聊着天,话题再次转移到了婚事之上,吕禄好奇的问道:“大王真的要成家了吗?” “这...应当不会那么快...寡人还有很多要事要做。” 刘长摸了摸鼻尖,有些迟疑的说着。 “周胜之成家了...不久之后,我也成家...现在大王也要成家...”,吕禄摇着头,感慨道:“日月逝矣,岁不我与。” 陈买瞥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跟年过花甲一般,你尚未立冠,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们都知道你读论语了,也知道你要成家了,伱不必总是提知道吗?” 吕禄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急忙辩解道:“我只是觉得这太快了!” 陈买却抚摸着下巴,认真的说道:“我们的阿父早年征战,故而成家都很晚,我们不同啊,若是在乡野,你这个年纪,早就是三个孩子的阿父了!” 吕禄瞪了他一眼,说道:“别摸了,你连個胡须都没有,抚什么呢?又在这里装陈侯?” 刘长乐呵呵的吃着肉,樊伉却忽然坐在了他的身边,刘长将一块肉递给了他,樊伉摇了摇头,这让刘长格外的惊讶,这厮什么时候开始有脸了?樊伉迟疑了片刻,说道:“大王...卿一直在哭。” “啊?哭?谁欺负她了?” 樊伉看了一眼刘长,闷声说道:“她似乎很爱大王。” “咳,咳咳,咳” 刘长险些被肉给噎死,好不容易吞下了肉,瞪大了双眼,看着樊伉,“你说啥?” “你在说什么啊,卿跟我们一同长大...”,将曹姝换成樊卿,刘长略微想象了一下,都只觉得毛骨悚然,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啊!” “阿父很生气...大王还是小心些吧。” 樊伉说着。 “额....你说仲父如今多大的年纪啊?” 刘长小心翼翼的问道。 “额...年过五十吧?我也不太清楚。” 樊伉思索着回答道。 刘长顿时抬起头来,傲然的说道:“哼!寡人岂会惧舞阳侯?他若是无缘无故的来寻我,我自有话说!” 送走了群贤,刘长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卿从小跟自己玩到大,总是打架,怎么会呢??他摇着头,五大舍人走了进来,朝着唐王行了礼,这才分别坐下。 “大王!” 张不疑的脸上满是笑容,他摇着头,“大王做事,总是出乎意料,让人捉摸不透啊,不亏是大王啊,哈哈哈,这一计不只是吓退了曹家,就连其余大臣们,此刻也都怕了,再也不敢指指点点!胡言乱语!” 刘长抬起头来,谦逊的说道:“寡人不过是足智多谋,在计谋方面有一些登峰造极而已,不值一提!” 张不疑又进言道:“大王,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罢免那些看不惯大王的大臣,在郎中令等要位上都放上我们的人呢?!” “张不疑!!你个反贼!!” 召公即刻大叫了起来。 张不疑板着脸,认真的说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群臣争斗不休,不如换上我们的人,也能免去不少的麻烦,专心一志,讨伐匈奴!” 栾布看着他们就要吵起来了,急忙说道:“大王,诸侯王都准备离开,您还是准备一下相送之事吧。” “不急...等他们真正要离开之前再说。” “寡人还有要事要做!” 刘长认真的说着,贾谊好奇的问道:“大王是要准备接见群臣吗?” “我为什么要去接见群臣呢?” “大王,如今可以适当的安抚一下群臣的心...我听闻这几天里有不少的老臣请辞,想要归家。” “归家享福...也是应该的,他们年纪也不小了。” 刘长说着,站起身来,“寡人先去忙大事,忙完再商议这些事!” “唯!!!” “嘿嘿嘿....” 刘长一脸傻笑的站在曹姝的身边,握着她的手,曹姝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摇着头。 “我不曾生气...你不必如此。” “我这么做,也是在保护曹家啊,姝啊,接下来我还要去迎接月氏王,还要送别诸兄弟...反正事情还是挺多的,等我忙完,便娶你!” “嗯...” “你阿父阿母没有生气吧?” “阿母还好...阿父如今都不肯与我言语了。” “没事,等你给他生个孙子,他一定就会说话了!” 刘长咧嘴笑着,曹姝脸色再次羞红,“你小点声!” “这有什么啊?!你怕什么啊?!哎我想要个儿子”,刘长仰头便叫了起来,曹姝更是害羞,低着头,完全不敢抬头。 “咳咳。” 随着一声咳嗽,曹参住着拐杖,黑着脸,走进了内屋。 “大王怎么不去椒房殿内吼叫呢?” “啊?仲父?你怎么来了!” 刘长咧嘴笑着,急忙走到了曹参的身边,扶着他,曹参看着面前这个家伙,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刘长扶着他坐了下来,曹姝紧紧低着头,不敢言语,曹参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且去你阿母那里,我与婿子有话要说。” 曹姝这才离开了内屋,刘长傻笑着,坐在曹参的面前。 “大王啊...您在庙堂里趾高气扬,训斥群臣,当真威风啊。” “有什么威风的?不过是烧了些朽木...” 曹参缓缓说道:“长啊...你太轻视群臣了...开国之臣,岂是易与之辈?” “不敢轻视,若是早二十年,我都不敢在您面前大喊大叫...只是如今,开国之臣,年迈庸碌,除却少数几个,全部都沉浸在往日的功勋里,对我甚是轻视,不知天下有变,自以为是先皇重臣,便插手宗室之事,开口说为了天子,闭口说为了天下,说的道貌岸然...” “当初太后执政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当太后下令释放隶臣,分发耕地,严谨大臣们私自蓄臣,收回赏赐之外的土地的时候,他们就忽然变成了大汉忠臣,扬言要将政事还给天子!” “比如某些大臣,对一切都视而不见,而当自己的女儿和外孙遇到危险的时候,即刻就变成了托孤大臣,重视这大汉江山,想要与太后作对。” “我总算是明白,当初太后为何不肯杀王陵了。” “或许在所有想要对付太后的大臣里,唯独王陵一个人,是真心想要维护天子,是真正为了大汉天下而动手的。” “可惜啊...当初那些驾车冲锋,跟随高皇帝征战四方的勇士们...如今却兼并百姓之土地,收百姓为隶臣,修建奢华的府邸,私拿庙堂的盔甲,取战马为自己驾车,相互庇护,相互举荐自己的亲族来做官...曹相啊,你说,当初的那些勇士们去了哪里呢?” “我年幼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样的。” “我记得很清楚,阿父设宴,他们各个豪迈...端起酒来,披着甲,佩着剑,出征陈豨,都是抢着去立头功。” “怎么到了如今,却都变成了贪财好利,愚蠢无耻的小人了呢?” 曹参的嘴唇颤抖了起来,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若早十年,我如此恐吓大臣,只怕明日就要去见阿父了吧?哪怕阿母,大概也护不住我...可是如今呢?从昨晚到如今,大臣们给我送的礼物几乎堆满了唐王府,他们派人过来,跟我说一些奉承的话,有些人甚至隐晦的说愿意跟随我...” “这就是满朝公卿啊...若是阿父还在,他也绝对认不出这帮老兄弟。” “只有陈平,灌婴,樊哙,周勃,宣义这五人,到现在也没有派人来找我,也没有送上礼物....我反而挺看重他们的,总算阿父麾下,还剩下了一些硬骨头,当然,也是因为这些人最年轻...我不知道再过几年,他们是否也会变成那样。” “这一次,我本来是想要杀人的...可是看着这帮人,看到他们眼里的恐惧,我就明白,他们不配让我动手了...他们沉迷在酒色之中,整日享福,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锐气,也不敢与我作对...因此,我只需要盯着那五个硬骨头就好!” “仲父觉得呢?” 刘长开口询问道。 曹参呆愣了许久,也没有回话。 “仲父,哦,不对,岳丈...既然年迈,那就在府中安享晚年,其余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就好...征战了大半生,晚年何必还闹腾呢?” “我是真的很不愿意对你们动手...我很敬重你们...不过,不是敬重如今的那些人,我敬重的是,当初那些跟随在高皇帝身后,尚且没有沉迷在富贵之中忘了自己的那些人...我还有事要忙,岳丈不必相送!” 刘长转身离开了内屋。 曹参呆愣的坐在内屋里,缓缓看着自己那布满了皱纹的双手,眼里忽然落下了一行清泪,当初的那些勇士们,到底去了哪里呢? 刘长在府内设立一次宴会,召了陈平,樊哙,周勃,灌婴这几个人前来。宣义他没有叫,毕竟这驴廷尉,哦,不,驴御史,根本就不是言语能打动。 当他们到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诸侯们也都在这里,坐在刘长的左侧,他们一进来,诸侯们的眼神便紧紧盯着他们,只是,这几个人都没有觉得如何,跟刘长相见,这才坐在了刘长的右侧。 “哈哈哈,各位仲父,自从我有了这府邸之后,还没有这么多的贤才能一同聚集,这是我的荣幸啊,当饮!” 刘长笑呵呵的说着,陈平和周勃都没有说话,樊哙不悦的盯着他,灌婴忍不住开口问道:“大王到底是有什么事呢?” “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要款待几位仲父,来,今日只谈私情,不论国事!” 刘长笑着说道,很快,就有人拿上了饭菜和酒水,刘长这才开始了宴席。 诸侯们跟这些大臣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刘长想要做什么。 刘长却只是说着笑,让众人不要拘束,随便吃喝,又有人奏乐,张不疑笑着问道:“大王,可要我剑舞助兴?” 樊哙顿时冷哼了一声。 搁我面前玩鸿门宴是吧?你也配?? 刘长挥了挥手,“若是伤了人,不太好,不必舞剑!” 众人便吃了起来,宴过了半,刘长吃饱喝足,擦着嘴,灌婴再次询问道:“大王到底是有什么事呢?” “哈哈哈,是这样的...太后先前赏赐了不少的国相,让他们进入庙堂为官,而各国都缺不少的国相...各位都是庙堂之重臣,又最年轻,不妨代替这些人前往各国为相,如何啊?” “我都想好了!灌侯可以去燕国为相,陈侯可以去唐国,周侯可以去齐国,姨父..您若是愿意,可以前往吴国。” 刘长笑呵呵的说着,几个大臣的脸色却是大变。 这是要将他们踢出庙堂,让他们远离权力中心啊! 陈平好奇的问道:“这是太后的意思,还是大王的想法呢?” “一家之言耳!” 陈平不为所动,淡定的说道:“若是太后下令,不敢不从。” 陈平是有信心的,目前他和灌婴担任左右相,大小国事,都是他们在处理,周勃虽不再是太尉,可也再次执掌北军,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被丢出长安呢?庙堂之臣里,唯他们发挥的作用是最重要的,若是他们一走,庙堂在短时间都运转不起来。 “好啊!既然陈侯答应了,我稍后就去找太后!” 陈平看着满脸堆笑的刘长,心里觉得有些不妥,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话。 诸侯们都有些惊讶,要让这些大臣来给自己当国相??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同样是开国功臣,可那也是有差别的,陈平周勃这些人,就是在开国功臣里,也是名列前茅的那种,能让这种人来辅佐自己的,也就只有一个齐王刘肥,曾让曹参来辅佐,其余人都不曾有过这个资格。 刘长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就结束了这次宴会。 这让众人都有些不理解。 陈平等人告辞离开,樊哙却留了下来。 “姨父!!” 刘长笑呵呵的走到樊哙的面前,看着刘长,樊哙迟疑了许久,方才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在这几个人离开之后,刘肥急忙走到了刘长的身边,“长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给你们找个不错的国相。” “可他们都是庙堂重臣,哪里能到诸侯国内为相啊?” “能不能暂且不谈..诸位兄长都不要急...会有个结果的。” 刘长眯着双眼,刘恒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开口说道:“长弟啊...要谨慎啊。” “放心吧!” 就在这个时候,月氏王也逐渐靠近了长安。 月氏王并非是第一个被大王封王的异族,非刘氏而王的盟约不会限制這些归附的异族。大汉对月氏还是非常看重的,毕竟这是草原上唯一有能力与匈奴对抗了那么久的部族,而他们的归附,则是能给大汉带来巨大的好处,战马。 月氏来了,战马就有了! 而有大汉作为依靠,月氏也能保准自己不被亡族,这些年里,匈奴不断的逼迫他们逃亡,若不是大汉收留,他们就要跑去西域了,而在历史上,他们一路跑到西域,又从西域跑到了南亚次大陆,順手灭了这里的诸国,建立一个在后世有些许名声的国家,这个国家叫贵霜。 刘长对着来贩马的好兄弟吹了个牛,随即吹没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刘盈其实不太愿意让刘长去迎接的,就担心他又胡闹,影响月氏归附,可太后做主,让他前往,刘盈也不好阻拦,只是多次吩咐刘长,一定要有礼貌,千万不要做羞辱他们的事情! 刘长带着自己的舍人,还带上了几个大贤,在亲兵的护送下,前往迎接这位月氏王。 他们在半路上相遇,月氏王令人停下了车架,他亲自带着人出来,从诸多来人之中认出了唐王,月氏王别扭的按着大汉的礼法准备行礼,刘长却几个健步,扶着他的雙手,笑着用月氏语叫道:“你我兄弟,何必要行礼呢?!” 月氏王大惊,用汉语问道:“大王竟然懂月氏之语?” “是我一个好兄弟所教授的!怎么,讲的还好吗?!” “好!太好了!敢问大王那位兄弟叫什么呢?” “额...寡人的月氏兄弟诸多,说也说不完,来,别客气了,我带酒!”,刘长傲然的看着周围那些月氏人,大手一挥,“站着做什么!跟我喝酒去!!有肉吗?!” “有!!” 看到刘長跟月氏王勾肩搭背的就坐了下来,大声的聊着女人,众人肆意坐在他们的周围,有说有笑的用手抓着肉就吃,大口的饮酒。不远处跟着他一同前来,准备宣读诏令的叔孙通是一脸的茫然。 蛮夷,蛮夷,都是蛮夷!!! 第199章 天下何人不通唐 “哈哈哈,好兄弟你来的真是时候啊!” “我这马上就要大婚了!正好赴宴!!” 刘长大声的说着,跟着他来的几个群贤有些呆愣,大王您的好兄弟不是在唐国吗?怎么月氏王也成了你的好兄弟? 平心而论,这位月氏王身材并非很高大,在其他月氏人里也算是比较矮小了,年纪也并不小,大概比季布还要年长些,眼神有些凶悍,寻常人还真不敢跟他对视,刘长却不在意,直接搂着他的肩,热情的说着话。 而他的左右,也并没有觉得刘长这样的行为是失礼的,他们压根就没有礼仪这么一说,或者说他们的礼仪跟华夏礼仪是不太相同的。月氏王看着一旁的刘长,惊讶的问道:“我听闻大王的年纪并不大,怎么就急着成家呢?” “哈哈哈,这你就不懂了,有的人虽年长,但是没啥本事,成家三四年也未必能有收获,有的人啊,虽年轻,但是成家是绰绰有余啊,别说只是一妻,便是十妻也不在话下!” 月氏王不由得大笑了起来,跟刘长继续对饮,随即问道:“听闻冒顿先前来议和,大王一封信,险些将冒顿气出病来?” “冒顿之所以敢横行霸道,只是因为我还年幼,若是我再长几岁,返回唐国,我定生擒冒顿,入之!” 说起冒顿,月氏人大多都是惊惧的,脸上极其不安,他们属实是被冒顿给打出心理阴影了。 月氏王并不怕,咬牙切齿的说道:“当与大王同入之!还有他的儿子,也绝对不能放过!” 月氏王派出了自己最优秀的两个儿子去迎战冒顿,冒顿不屑与他们作战,同样也派出自己的儿子,并让他领着同等规模的军队去迎战结果,月氏王的两个儿子都被冒顿儿子给砍了脑袋,挂在旗帜上,这是月氏王心里最大的痛。 刘长大口大口的吃着肉,那惊人的饭量,使得月氏人频频张望。 在这个时期,吃得多并不会被人骂,饭量反而是武将们证明自己勇武的一个手段,刘长拿着一支羊腿,眨眼之间就吃的干干净净,月氏王都是时不时看着他,他身后的那些将领们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刘长,面面相觑。 刘长正吃着,忽然发现氛围有些沉寂,他擦了擦嘴,看着周围,惊讶的问道:“你们怎么不吃?!” “来,来!吃!” “咔嚓!” 刘长猛地将手里的肉掰成了两半,递给了月氏王,月氏王的眼角抽了抽,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着,拿起了羊腿,刘长继续狼吞虎咽,那些月氏人时不时就看着他,看到他还在猛吃,咽着口水,当刘长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便急忙咧嘴笑着。 “啊吃饱了嗯?你们怎么不吃?” “啊吃,我们吃。” 吃饱正喝着,月氏王便让自己的勇士们为唐王演奏舞刀。刘长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他们的舞刀跟自家的舞剑还不太一样,他们是多個人在在一起,一手持刀,一手持简易小盾,仿佛是作战那样,不断的互相击打着盾牌,跳来跳去,又以刀相击。刘长看的大喜,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月氏人的舞刀。 吃的有些醉,刘长便也起身,从一个月氏人那里借来了盾与刀,也参与了进来,有模有样的跟他们一同起舞,脸上毫无惧怕,跳的比这些月氏人还要生猛,气势十足,很快就跟那些月氏舞刀者混成了一片。 叔孙通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本来他才是来负责这次迎接之事的大臣,可是此刻,他却变得有些多余。 唐王跟这些蛮夷相处的太好了这里哪还有唐王和月氏啊?就是一群蛮夷在宴会呢!不只是唐王,包括他的几个舍人,以及那些叫来的好友们,都是一个样子,就是语言不通,也是指手画脚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唯独贾谊,站在叔孙通的身边,不知所措。 唐王喝的兴起,便大声的高歌,好在月氏人也听不出这歌声的好坏,只以为大汉的歌都是这么唱的,还纷纷起哄,学着刘长,一同高歌,场面瞬间变成了屠宰场,随即众人起舞,刘长拽着月氏王不放手,喋喋不休的吹着牛,月氏王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个醉汉。 “大王啊天黑了,是否该去休息了?” “天黑了?这好办!来人啊!点上篝火!!继续奏乐!继续舞!” “大王啊不能再喝了,喝不下了啊” “走,走,我们去那里撒泡尿,回来继续喝!” “大王啊那人只是我的马奴您的舍人怎么能跟他起舞呢?” “管那么多做什么?你们月氏也有那么多的规矩?舞便是了!” 在刘长面前,月氏王都显得像一个知礼的君子了。 不远处的叔孙通只是揪着自己的胡须,看着正在调笑为自己倒酒的月氏美婢的刘长,不忍直视,大王真的是以一人之力,拉低了整个大汉的风评,连人家月氏人都自愧不如。 刘长与月氏设宴,疯玩了一个通宵,次日早晨方才醒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众人方才起身,月氏王看了看天色,无奈的说道:“大王啊看来只能明日再赶路了。” “那不是正好吗?今晚可以继续设宴啊!” “我觉得还是现在就赶路吧!” 他们一行人继续朝着长安走去,刘长跟月氏王骑着马,并行在道路上,刘长此刻却是在跟月氏王说着他们的安顿之事,“我可以分出数个郡,让你们来安置,专门给你们修建城池嗯,你们也学一学耕作,我们这里无法像草原那样不断的迁徙耕作也并非难事!” “大王我怕我们一旦定居下来,勇士们就再也没有收复故土的斗志了。” “哈哈哈,放心吧,等你去唐国就明白了,唐人可绝对不会丧失斗志!” 月氏王迟疑着说道:“大王先前冒顿也曾派人来劝说说让我们归顺匈奴,他可以封我为王,让我继续统帅部族,并且会保证月氏之安全,月氏人,并非是铁板一块,大王或许不知,我麾下也是有很多部族的,这些部族里,有的人就觉得应当归顺匈奴。” “大王数次相邀,我不能来,就是因为部族的想法不一。” 月氏跟匈奴一样,也是多部落的联合体,不过,因为文化相同,故而凝聚力比匈奴要强一些,匈奴毕竟是多个不同文化的部落所联合而形成的。 刘长好奇的问道:“那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呢?” 月氏王大惊,急忙摇着头,说道:“不可如此,若是这样,只怕部族离心,同室操戈!” 刘长若有所思,问道:“那支持你的人有多少呢?” “仅有四五个部落其余部落都认为我是因为私人的仇怨而不愿意归顺冒顿可是他们不知道,冒顿是个没有信义的,他先前收复诸部落,也是用这个借口,只是收复之后,他便驱这些人为卒,不断的消耗他们的实力这些年里,与大唐作战的,也大多是这样的外兵。” 刘长点了点头,难怪冒顿一点都不心疼,实在不行丢下士卒就走人。 “我所求的不多,还请大王能相助只要能让月氏继续存在不被兼并便好。” “你放心吧!我刘长绝非冒顿之流!我兄长更是仁慈之君,若只论道德,冒顿给我兄长擦尻都不配!” “至于部族的问题,伱也不要担心,我自会帮你解决,我自幼读书学习,先后跟随国内大贤们学习各个学派的知识,前不久更是著书,天下人都知道我的贤名,这件事你就放心的交给我!” 月氏王看着身边这个少年英雄,不由得感慨道:“大王文武双全,实在令人敬佩!” “哈哈哈,寡人何止是文武双全,寡人在所有方面都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额对,对,大王神武!” 月氏王说着,心里却是在思索着,自己的谋臣不是说汉人多谦逊吗?自己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月氏之王拜见大汉天子!!!” 月氏王慎重的朝着刘盈行礼。 宣室殿内,刘盈坐在上位,穿着重大仪式时才穿的冕服,挺身坐着,倒是很有威仪。 刘长站在月氏王的身边,群臣和诸侯们坐在两侧,月氏王拜见之后,刘盈这才开口说道:“请起身!” “赐座!” 月氏王便坐在了诸侯之列,刘长自然也是跟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刘盈便令人大声的宣读起了诏书,大概就是天子怀有仁义之心,愿意庇护天下苍生,月氏今日归附之类的,月氏王懂汉语,只是面对这诏令,他却有些摸不清头脑,完全不知道那个留着长胡须的官员在说什么,他低声问道:“唐王?这是在说什么?” 刘长听了片刻,清了清嗓子,“就是欢迎你没别的。” “是这样啊” 月氏王点了点头,他看到对面那些大臣们,低声问道:“那位像老虎一样的将军是谁呢??” “嗯?哦,你说舞阳侯啊。” “我给你介绍一下啊那人叫樊哙他曾经跟随我阿父作战,第一次作战,一个人斩首三百多人然后就当了将军。” “嗯???” “他旁边那个叫周勃,这辈子打仗就没有输过一场,你知道那个韩王信吧?就是投靠了匈奴的那个,他用六千多士卒,击溃了韩王信和匈奴对手,斩了韩王信冒顿派去的几个将领也都被他砍了脑袋杀的也不多,就杀了四五万人吧。” “那个叫陈平冒顿当初跟我阿父作战,他一封书信就逼的冒顿撤退到现在为止,得罪过他的人还没能活过三天” “那个叫夏侯婴他曾架着驾车,冲了一天一夜没有停下来过杀的战车都变成了赤色的,改天请你坐啊!” “那个叫” 刘长好心的为月氏王介绍起了在座的群臣,月氏王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对劲,他显然是有些被吓到了。 “那我们这一侧的呢?” “哦,他们都是诸侯王那个是齐王刘肥,他原来是很胖的,平生最好吃人,后来天子下令不许他再吃人,他就瘦了他的诸侯国在齐地,规模也就比我唐国要大一些吧,甲士二三十万,你可不要激怒他,听说他现在还偷偷吃人。” “那个叫如意嗯,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其实最凶残的就是他,他极其好战,喜欢杀人,他经过的地方,鸡犬不留,为人小气,很记仇,一旦被他记恨,定然杀人全家!曾经有个叫蒯彻的,就是因为在路上瞪了他一眼,就被他杀了全家,他的领地比唐国略微小,甲士也就十来万吧!” “那个是韩王刘恒,他人还是挺好的,就是有个坏毛病喜欢发明各种酷刑,知道我们有个惩罚叫凌迟吗?就是他发明的!我给你说啊” “那个是吴王刘友,平日里从不开口,一开口就杀人” 月氏王脸色苍白,刘长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你现在是自己人了,他们不会对付你的,以后就安心待在唐国跟他们是没有什么交际的!” “咳咳!!” 叔孙通忽然咳嗽了起来,刘长和月氏王就仿佛是上课时开小差被抓住的学生,急忙板起脸来,严肃的正视前方。叔孙通这才说道:“请月氏王起身接诏!” 月氏王接了诏,天子又与他说起了赏赐之事,月氏王急忙拜谢。 月氏王接了诏,转头一看,却看到齐王刘肥朝着自己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月氏王只觉得胆寒,回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天子在长安内亲自为月氏王设了一处府邸,月氏王进府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长安实在太危险了,处处都是疯子,还是在府内比较安全! 而诸侯王们,此刻也准备要离开了。 兄弟们再一次聚在唐王府内,只是,心情都略微沉重,没有人开口。 当初,他们整日腻在一起,而到了现在,每次相见,都要等上数年的时日。 刘长咧嘴一笑,说道:“兄长若是不舍,以后可以多来我唐国拜见我啊!” “哈哈哈,你这竖子,为何总是想要让我们来朝见你?” 刘肥笑着骂道。 “只因我唐国贫穷,若是兄长们不时常救济,只怕连我都得饿死在王宫里啊!” “长,别说不吉利的话,有伤时运。” “时运岂能是言语所伤的?人定胜天!” “哈哈哈,不亏是荀子的再传,这学问还是掌握的不错。” 众人顿时有说有笑,再也不复原先的沉寂,刘恢笑着说道:“可惜,这番走的着急,不能等到长弟的婚事了!” “唉我也不想急着成家周胜之成家之后,整日都在府内,都不敢随意外出了”,刘长挠着头,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 刘恒板着脸,严肃的说道:“你不能就这么玩一辈子早些成家,也能收住你的心。” “哈哈哈,兄长,明年我也给你写信,让你给我儿子送礼!我们都是要当阿父的人了!” 刘长开心的说着,不由得看向了如意,“你说是吧?如意?” 如意脸色一黑,没有回答。 刘长这才笑着说道:“各位兄长返回藩国之后,记得要写信给太后,说国内之事困难,需要贤能的国相来坐镇。” 刘肥疑惑的问道:“长弟,你还是准备将陈平这些人送往各国吗?为什么呢?” “这是在保护他们,大哥不必多问。” “可他们都是国之重臣,如何能走?” 刘长压低了声音,笑着说道:“自然不能都丢出去,可是一个一个的调,再过一段时日,自然都能派出去!” “他们为何非走不可??” “哦,因为他们没给我送礼。” “嗯???” 刘肥不太理解,刘恒却开口问道:“长弟何时就国?” “还不急庙堂里还有些事没有做完,等我做完,再成个家,大概就要离开了。” “不说這个了,来,吃肉!吃肉!” 南越的使臣跪坐在赵佗的面前,认真的讲述着长安的事情。 “哦?太后执政?你确定?” “是这样的,我看那天子下令之前都要先看其母,然后再做决定。” “哈哈哈。” 赵佗忽然笑了起来,此刻的赵佗,穿着奢华的衣服,年纪已经不小了,可完全没有老人的那种佝偻之意,身体依旧挺拔,面目与刘长酷似,身材高大,轻抚着胡须,“那就不必担心,我料定他们接下来会陷入内斗之中,数十年都没有能力与我们全面开战!便是吴楚,也不敢大规模的征召士卒” 使臣一愣,随即又说道:“在册封之时,有大风起,断牙门旗” 赵佗眼前一亮,“天命也?!” 使臣随即说道:“唐王起身,与风中立旗”,使臣详细的将发生在长安的事一一说出,赵佗没有再打断他,只是认真的听着他说着,等他说完,赵佗已经是目瞪口呆,“这是项籍复生不成?!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勇士?!他长得什么模样?!” 使臣看着赵佗的脸,迟疑许久,方才说道:“他跟大王一样。” “嗯??” “他长得很像大王非常相像我很早就跟随大王,他的模样,几乎跟大王年轻时一样大王”,使臣不敢再说了。 赵佗更是惊讶,“跟我像??这如何可能?” “我四处询问这位唐王是否与赵地有关,只是众人惊惧,没有人敢回答十分的奇怪,离开长安之后,臣方才在一位地方官吏口中得知唐王的生母姓赵,乃是恒山郡真定人,曾是赵王张敖家裡的歌姬,后从高皇帝” 赵佗脸色呆滞,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 “大王?大王?” 赵佗猛地惊醒,“那他的生母何在?!!” “据說已在牢狱内自杀身亡。” 那一刻,使臣看到自家大王眼神不断的变幻着,愤怒与悲伤交织,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ps:吏奉厉王诣上,上悔,令吕后母之,而葬厉王母真定。真定,厉王母之家在焉,父世县也———《史记》 昨夜凌晨一點多,不知哪来的神经病,在小区外放鞭炮,放了半个多小时,弄得我现在都无精打采的没睡好。 第200章 因为我真的有一座学宫 刘长嘟囔着嘴,脸色有些委屈。 “阿母不爱我!” “对,对,你今日才知道吗?” 吕后嫌弃的说道,刘长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嘟着嘴。 吕后长叹了一声,方才挥了挥手,刘长这才笑呵呵的侧身躺在了阿母的怀里,吕后都觉得这厮有些沉重,无奈的伸出手来,抚其背,骂道:“你都多大了,还要我抚背部!我这手都够不着了!!” “我不管,纵然将来年过花甲,阿母也得给我抚背!” “怎么不让曹姝来抚背呢?” “咳咳,阿母说什么呢!母子之间,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啪” 吕后拍了一下刘长的头,骂道:“你也知道羞耻啊?” “阿母啊跟我去唐国吧。” 吕后手一颤,方才说道:“被你气了十几年你还想气我多久?你不在,我倒是能清闲一些。” “阿母有些时候,我真的很想去唐国,我想去建功立业,去草原上与冒顿比试比试!想自由自在的在太原纵车纵马”,刘长的眼里满是向往,“我想让大臣们给我做最好的战车,亲自去抢匈奴的羊,烧了他们的旗帜,用以烤羊想治理好大唐,让唐国百姓都感激我!” “我想一路夺取匈奴的龙庭,在最上头撒泡尿!” “我要所有人都敬重我,所有好友都聚在我的身边,整日设宴,喝完酒吃完肉就去杀敌,杀完敌就回来喝酒吃肉!” “我想娶所有好看的女子,生一群生龙活虎的儿子,带着他们去玩!” 听着儿子讲述那令人头大的梦想,吕后却没有生气。 “那你去吧。” 吕后认真的说道:“记得将夺来的匈奴王旗送来长安,我会亲自铺在椒房殿宫门前。” “可是我舍不得阿母。” “就算我做成了这些事情,若是没有阿母听我炫耀,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刘长打着哈欠,又说道:“最好阿母能跟我一起去唐国到时候,国内的事情就交给阿母来操办,征战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们母子一心”,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很快,他就酣睡了起来,轻轻打着呼。 吕后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儿子,眼神落寞,又拿起了面前的竹简,继续看了起来。 如今跟着刘长离开,那完全就是将大权交出。 就算将大权交给皇帝,大汉太后,又岂能跟着藩王居住?那是让天子陷入不孝的境地,若是那样,刘盈都该给天下谢罪。 可刘长这个性子,他又能在长安待多久呢? 吕后不由得的沉思着。 当刘长醒来的时候,吕后还在批阅着奏表,刘长揉了揉双眼,“阿母,要一起吃饭吗?” “我还不饿,你先去吃吧。” “哦。” 刘长走出了椒房殿,朝着自家的厚德殿走去,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老头拄着拐杖,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刘长主动让开了身位,让这老人先过,刘邦在时,就曾多次告诉他,唯老幼残不可欺。 刘长始终都记着阿父的话,平日里,若不是主动招惹他,他对老人也还是很客气的。 看到刘长让路,那老人停了下来,朝着刘长轻轻一拜,刘长也笑吟吟的回礼。 老人这才走进了椒房殿内,刘长好奇的看着这人,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这人不倚老卖老,对自己也挺客气,人还不错,不像庙堂里的那些老臣一样趾高气扬的,用鼻孔来瞪人。 当初那位戴侯,年纪也不小,在刘长前往质问的时候,倚老卖老,各种羞辱,结果刘长拽着他的胡须,一路将他带着拖到了前院,痛打了一顿。在大汉,不尊老是非常严重的罪名,几乎可以让你身败名裂,不过,唐王嘛,这就不算什么了,反正唐王很早就身败名裂了,身败名裂都不足以来形容他。 罄竹难书,这位可是喝大了便去高皇帝庙里哭诉,被官吏阻拦后还还手殴打官吏的狠人啊。在不孝的罪名面前,不尊老又算个什么呢?高皇帝逝世之后,每个月天子都会前往祭祀,因为大汉有着严格的祭祀时间,可这位不同啊,想去的时候连着三四天都去,不想去了连着数个月都不去。 刘长回到厚德殿的时候,张卿正在领着人为他收拾东西。 倒不是刘长要去哪里,只是刘长天生就具有某种拆家属性,刘长在厚德殿里待上三天,这里就直接变成垃圾堆,太后甚至还多派了几個人帮着他收拾,这厮进了殿,脱了上衣,直接就丢在一旁,也不整理,坐在榻前,便让张卿弄些吃的来。 “大王,今日有大贤至,可以备礼。” 张卿在皇宫里的人脉很广,有什么消息,总是能在第一时间通知给刘长。 听到这句话,刘长便想起了刚刚擦肩而过的那位老人,问道:“是哪位大贤?” “此人唤作浮丘伯,乃大儒也,治诗,先前曾在楚国为楚王师后游历各地,为太后所召,前来长安。” “治诗?诗有什么可以治的?毫无用处!” 刘长很是不屑,张卿却笑着说道:““不学诗,无以言,儒家治诗,并非是做诗,而是以其为国事所用” “知道了,知道了,饭呢?怎么还不上?” 当刘长走出皇宫的时候,舍人们早已等待着。 栾布和贾谊看起来有些激动,急忙上前,问道:“大王可曾见过浮丘公?” “见了一面,但不曾言语这个人的名声这么大??” “浮丘公乃是天下闻名的大儒,叔孙公亦不能比。” “那比之我师如何?” 栾布和贾谊略微迟疑,栾布没有开口,贾谊却耿直的说道:“吾师不拘小节,故而声名不如浮丘公!” “哦?” 刘长有些惊讶,一旁的张不疑急忙上前,“大王?我去准备绳子?” “张不疑!你欲何为?!浮丘公近百之人,你怎敢无礼?!” “我非他意,只是想要绑只羊送给这位大贤大王,你就说吧,这个人贤不贤?够不够贤?” 张不疑直勾勾的看着刘长,就等着他下令,一旁的季布却缓缓开口说道:“太后亲自召见此人,定有要事。” 太后舍人说的很明白,这人太后还有用,不是伱们可以动的。 张不疑却不在乎,只是等着刘长下令。 贾谊急忙说道:“大王啊,这位浮丘公,为人正直,博学,四处教授弟子,有教无类,连师父都非常的敬重他,更有人说他曾跟随荀子求学,这是真正的大贤,跟大王您的群贤不同,可不能无礼啊!” 刘长眼前一亮,“哦?真正的大贤?” 贾谊正要开口,栾布却掐了一下他的手臂,随即说道:“大王,不贤,不贤,就是个作诗的,啥也不会没什么用。” 贾谊大怒,正要质问,栾布却示意不许他说话。 “只会作诗,那就算了去师父府中!” 刘长傲然的上了马车,张不疑驾车,众人一同出发,栾布和贾谊走在最后,贾谊不悦的问道:“您为何要对浮丘公不敬呢?” “当初留侯前来长安大王险些就将他绑回唐国了你跟随大王的时日还短,你不明白那浮丘公那般岁数,若是大王也要绑回去,岂不是要出大事!” 贾谊目瞪口呆,“大王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就告诉我,什么事是大王做不出来的??” 两位儒者当场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统一口径,绝对不能让大王觉得这个人是贤才,这位浮丘公年纪很大,比张苍都要年长,若是刘长对他无礼,那就是得罪整个儒家,这可不行啊。 “学了这么久?为什么什么都不会?!” 韩信愤怒的质问道。 刘长委屈的回答道:“师父,您倒是问您教过的啊,您总是问我没有教过的,我咋知道?” “难道你将来去征战,也要随时去翻阅兵法,或者派人来给我送信询问嘛?!” “敌人会按着你知道的知识,避开你的盲区来攻打你嘛?!” 刘长垂头丧气的,跟着韩信学了这么久的兵法,为何自己就是没什么长进呢?他学习剑法也很久了,如今连季布想要拿下他都不太容易,知有这兵法,无论他怎么学,韩信始终都把他制的死死的。 “师父,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因为我太笨,是因为您太厉害呢?” “呵,你这个水平,放在军中也就都伯而已别说是冒顿,就是从北军中随便挑出一个人来,都能轻易将你击溃!” 韩信不留情面的说着,刘长长叹了一声,看起来有些沮丧。 “为将者,一个小小的错误都可能会覆灭全军当初的赵括,一人之过便葬送了数十万人不能不谨慎如今多学一些,日后就能少付出些代价你要离开长安了趁着还能跟我学习的时候,认真学习在外征战,也不要丢了我的颜面。” 刘长这才抬起头来,坚定的说道:“定然不会!” “师父,你的家人我已经接到了唐国我也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长安,我要走,一定也要将你带走!” 韩信冷笑了起来,“那你就别想要离开了你若是带走我,哪怕是太后,只怕也得寝食难安。” 刘长认真的说道:“一定会有办法的。” 韩信没有回答,他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他还有用,太后一方面让他来教导刘长,一方面也是用他来震慑群臣。不过,如今群臣彻底败北,刘长又要离开长安,那他在太后这里,就没有什么用处了,太后是绝对不会将他留给后人来解决的。 韩信对此,心知肚明。 教学结束之后,刘长笑着起身,令舍人将一个盒子带进来,放在韩信的面前,“师父,这是我亲自给你做的!那我明日再来!!” 刘长转身便离开了,韩信打开了盒子,里头是一个冠,是一个做工非常粗糙的木制楚冠。 韩信看着这冠,猛地丢在了一旁,骂道:“竖子!净做些无用之事!” 谩骂了许久,韩信又缓缓捡起了那冠,看了看左右,偷偷戴在了头上。 “大王若是真的要离开长安,那就要处理好淮阴侯的事情。” 张不疑驾着车,故意抛开后边那些人一段距离,随即说道。 刘长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一走,师父就得死,对吗?” “这就得看太后的意思了。” “张不疑,你有办法带走我师父吗?” “大王我一直都在观察着淮阴侯的府邸,太后派遣了四十多位甲士,除却这些甲士之外,我还发现,对面那个屋内,常常有人窥视淮阴侯之府,门前常常有百姓路过,而这些百姓们看到甲士竟也不惊惧,这些都是来看守淮阴侯的。” “若是大王想要救出淮阴侯,求太后是没有用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纵火烧了淮阴侯府,淮阴侯死在府内只要淮阴侯死去,大王之师就可以前往唐国” “假死这是长安啊,阿母对师父那般的重视,如何能做到?” “我愿为大王做这件事!若是做不成,我便说是陈平所指使的,绝不牵连到大王。” “不急寡人再好好想想。” “大王,做这种事,绝不能迟疑淮阴侯乃是天下少有的英杰,若是让他来统帅唐国的士卒,天下还有谁能抵挡大唐呢?何况,我听闻淮阴侯平日里的言语,也有辅佐大王的想法若不是甲士拦着,我都想要拜见淮阴侯,跟他询问一些做事的道理” “额你还是不要跟他询问道理了问军事还行,其余方面,还是算了吧。” 两人正说着话,栾布他们追了上来。 “张不疑!你故意甩开我们,又是想蛊惑大王做什么恶事?!” 召平气喘吁吁的质问道,让这么一个老人家徒步追车,也是难为了他。 “我在跟大王商议,如何铲除不忠之人!” 舍人们再次吵了起来,刘长准备开溜,奈何,贾谊一直站在他身边,看到刘长有异动,便大叫了起来:“大王要跑了!大王要跑了!”,舍人们急忙停止了争吵,迅速包围了刘长,刘长不悦的瞪了贾谊一眼,“寡人只是活动筋骨罢了!” 栾布笑呵呵的拍了拍贾谊的肩膀,“你做的很不错,以后也要时刻盯着大王,一旦有异动,即刻大呼!” 贾谊笑着点了点头,当舍人这么久,他也是第一次得到了同僚们的认可,有这么个人形警报器跟在刘长身边,刘长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就在刘长决定回府去召见群贤的时候,忽有近侍前来。 “大王太后宴请群贤,请您前往。” “哦?宴请群贤?是寡人的那些群贤吗?” “额是浮丘伯,毛亨,叔孙通,申培公,鲁穆生,邹阳,白生等人” “呵,这些人怎么配称为群贤呢?” “不去!” “寡人要去见真正的群贤!” 近侍哭笑不得,急忙说道:“大王,是真的有要事与您商议。” 刘长无奈,这才又返回了皇宫。 路上,栾布和贾谊可谓是操碎心,你一言我一句的提醒道:“大王,这些可都是有学问的名士,千万不能对他们无礼大王就不要开口了,点头或者摇头千万不要饮酒” “知道了!知道了!” 当刘长走进殿内的时候,太后正坐在上位,其余众人坐在两侧,这些人,除了一个叔孙通,刘长是一个都不认识,只见过那个早上曾前往椒房殿的老头,刘长乖巧的拜见了太后,又拜见了那位老人,这才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太后看起来对这些人也挺客气的,她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国之大贤,你可师礼拜之!” “我学文与齐之盖公,学儒与张公,学射与灌侯,学御与夏侯将军,学兵与淮阴侯这些人能与我的老师并列吗?”,刘长傲然的询问道。 众人一愣,那位坐在最上头的老人笑着点头,夸赞道:“是这个道理啊!若是遇到有贤能的人就以师礼对待,那遇到自己的老师该用什么礼呢?大王说的对!” 刘长大喜,这老头人不错啊,便笑着问道:“敢问老丈是哪位大贤?” “浮丘伯见过大王。” “哎呀,原来您就是浮丘公,若是您,那还真该用师礼来拜见!” “不敢当,大王之书,我已翻阅,大王对數之理解,让我无比的敬佩,达者为师,我以师礼拜见大王都没有不对的地方。” 一老一少两人笑呵呵的说着话,相处的竟异常的和谐。 叔孙通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俩,这进展不太对啊?都是儒家的,大王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呢??! 浮丘伯抚摸着胡须,对左右的人说道:“我前来长安之前,多听人说,唐王无礼!如今看来,乃是小人嫉恨之言耳!” “对对对!”,刘长大喜,拍着大腿,说道:“寡人怎么就没早點遇到您呢!哎呀,来,来,请您坐在我身边!” 吕后板着脸,打断了刘长,她严肃的说道:“长,这次让你前来,是有要事与你商议。” “阿母请太后吩咐!” 吕后这才說道:“我知道你在唐国搞学宫,召集各地的大贤,让士子们前来求学。” “我欲在长安设立太学,你覺得如何啊?” “啊,很好啊!” “再召集天下的贤才,聚百家之长,来教授学问。” “就该这么办!” “让各地各国的士子们都前来长安进学,学成之后,分别给与官职。” “太好了,这么一来,就能使得天下归心,只要士子们心向大汉,就不怕地方有变了!” “嗯,因此,我决定废除地方之私学,包括唐国在内,再召集各个学宫内的百家大贤们前来长安。” “阿母糊涂啊!!!” “此事万万不可啊!!!” 刘长悲愤的叫道。 ps:不知不觉,还有十天就要过生日了,没想到啊,这么快就要十五岁了,时间过的真快啊,可惜有疫情,否则定要召集书友们一起过生日,跟舅舅偷借只羊宰了给大家助助兴! 第201章 记得下次自己写 此刻所说的太学,并非是纯粹的教育机构。 太学是很早就有的,布政,祭祀,学习,开展各种活动,功能多样,并不局限在教育领域内。 而太后想要设立太学,她的目的不是设立一个有诸多功能的新机构,更不是为了培养人才,而是为了养天下之士。 暴秦是没有养士这么一个概念的,唯独军功说了算,而继承了暴秦一系列政策的大汉,也没有像过去那样有养士的机构,士在外,不在内。这些士在诸侯国内,得到诸侯王的重用,归心与诸侯国,就像某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大臣那样,只觉得自己的君主乃是诸侯王,而不是皇帝。 他的问题可不是特例,在各个诸侯国里,不知有多少像他这样的士,喊着忠君的口号,准备着要扶持诸侯王来造反。 故而,太后想要将天下之士都集中到长安来,由长安来举荐,将他们任免到各个地方,甚至是诸侯国内,如此一来,他们首先要效忠的君自然就是皇帝,自我认同也就是大汉之臣,而非诸侯之臣。 因此,太后才想要废除诸侯国内的养士之事,只许长安来养,这是为了做到真正的大一统。 刘长明知道这些,可是当知道自己要被薅羊毛的时候,还是情不自禁的跳了起来。 “阿母!!” “我唐国贫苦啊,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本来可以帮着治理地方的人才就不多,您还要夺走?唐国百姓何以失爱与阿母啊?!” 刘长悲愤的说着。 吕后不为所动,她认真的说道:“你的官吏已经足够了,若是再养士,养出的士迟早都会给你带来大祸。” “我唐人老实本分,怎么会惹出大祸呢?阿母啊,不如先废了其余诸侯国的养士之事,楚国养士之风可就比唐国要盛行,我那仲父号称宾客三千,有大汉信陵君之美誉为何不先废楚国之学宫呢?” 吕后正要言语,浮丘伯却开口说道:“大王说的也对太后,这件事还是要认真商谈,士乃国之根本,不能着急。” 吕后点了点头,这才没有继续谈论这件事,反而是说起了对士的要求。 “我先前便让各地举荐孝弟力田者,赏赐他们,免去他们徭役养士,自然是要先养这些有道德的,可以让各地举荐有道德的士前往长安,进入太学”,此刻已经出现了察举制的雏形,可并没有像武帝时的那么全面。 这些大贤们便跟吕后商谈起这件事来,说的也还和气,只是到叔孙通的时候,叔孙通忽然说道:“忠君行道德事,主大一统,诸派莫如我儒家太学可以多召儒家之士,派往各地” 他的这番话,当然是引起了儒家大佬们的赞同。 可是,黄老的几个学者却并不这么认为,顿时开口叫道:“叔孙通之言,徒令人嗤笑!” 双方迅速开战,你一言我一句,矛盾顿时变得激烈,吕后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若是召集各家的士,或许这一幕就会成为将来太学的缩影? 刘长打着哈欠,他对这些学术争锋是不感兴趣的,趁着他们吵得火热的时候,刘长悄悄告别了太后,便逃了出来。 刚要离开,就有人叫住了他。 刘长转头一看,浮丘伯拄着拐杖,也从殿内走了出来,对这老头,刘长还是挺有好感的,他笑呵呵走到老人身边,扶着他,便往外走,“仲父啊!您身为儒家大贤,怎么不留在殿内去反驳那些黄老之士呢?” 浮丘伯的年纪,当刘长的大父都绰绰有余,面对他的称呼,他也一点不生气, 只是朝着刘长眨了眨眼,说道:“叔孙通甚是狡诈!他一番话,就引得众人争执,就是想让太后看出其中矛盾我跟着他瞎掺和什么呢?” “哦?您一点都不敌视黄老?” “仲父是那一派的贱咳咳,哪一派的大儒呢?” “正其衣冠,齐其颜色,嗛然而终日不言,是子夏氏之贱儒也。” 浮丘伯笑着,很是自然的就说出了这一句。 刘长大喜,叫道:“那您跟栾布是一样的啊!您可比他强多了,他可不敢这么说自己!” 浮丘伯笑着说道:“虽是子夏,却也不同,他们以公羊高的学说为主,我们以谷梁赤的学说为本。” “哦,原来如此啊!受教了!”,刘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好像他真的懂了一样。 “大王啊您在唐国,召集百家之士,允许他们互相辩论,这是很好的事情但是太后所考虑的,也不是错误的。我曾去过很多地方,诸侯国内,只知其王而不知天子者甚多百姓倒也还好,若是连士子都是如此,那迟早是要生乱的。” “大王神武,如今有大王在,自然没有人敢作乱,可是百年之后呢?” “嗯,寡人会好好考虑的。” “哈哈哈,老朽并不担心,大王乃是贤惠圣明之君也,定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刘长傻笑着,紧紧握着浮丘伯的手,“仲父啊,先前有人跟我说您的贤德,我还不太相信,如今看来,您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大贤啊!可能与我前往唐国?” “老夫还是很愿意前往唐国的听闻唐国之羊鲜美。” 两人笑呵呵的走出皇宫的时候,舍人们还在着急的等待着,他们就怕大王对那些大贤们无礼,而此刻看到一老一少两人和颜悦色的从皇宫里走出来,都有些惊讶,栾布打量了那老人几眼,神色大变,急忙上前行礼拜见,其余舍人也是纷纷相见。 刘长开心的说道:“仲父一定要去唐国啊!我愿以国相拜之!” 送走了这人,刘长方才感慨道:“寡人所遇到的大儒之中,唯此人最贤啊!” 舍人们面面相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王这么夸一个人。 “大王,太后召您是为了什么事呢?” “说是要废唐国之学宫,不许诸侯养士,要在长安养士唉,不让唐国养士,我唐国人才本来就不足,以后岂不是更无人可用了?” “先回府邸,这件事,一定要想出一个合理的办法!” 刘长说着,领着众人回到了唐王府。 “各位,说吧,该怎么办呢?” 刘长看着自己的舍人们,众人都在沉思着,召平却开口说道:“大王其实这件事,就是庙堂想要将天下的人才都变成是大汉的人才而已。秦国以军功来选拔官吏,立下军功,获得爵位,便得到相应的官职。” “可如今,没有秦国时那么多的敌人,大汉也不能远征匈奴南越,故而,只能采取世官的办法,赵人在赵国世代为官,而不知有汉,齐人在齐国世代佐王,而不知忠上。” “这是太后想要改变的情况,也是应该做出改变的,对诸侯国虽不利,可对大汉是有利的,大王可以带头来做这件事。” 此刻的学宫,不是要教育人才,而是集中人才,作为官吏预备役而已,就像稷下学宫,就是其中的一个典型。太后就是要禁止地方养这些官吏预备役,将他们统统带回长安,让他们成为大汉的官吏预备役。 “不可!此举会让唐国流失人才,唐国日后开疆扩土,难道就不需要士吗?” 张不疑最先反驳了召平,他愤怒的说道:“召平,你食大王之俸禄,为何要做不利我大唐的事呢?!” 召平这一次并没有跟张不疑吵架,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刘长,指了指张不疑,“大王,看到了吧?太后所担心的就是这样情况的出现。” 刘长看了一眼张不疑,随即又看向了栾布。 “大王,我倒是觉得可以废除,反正如今大唐也不能私自任免官吏,都需要庙堂应允,若是缺乏人才,便上奏庙堂,让他们任免便是。” 刘长又看向了贾谊。 贾谊此刻却显得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无碍,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必担心。” 贾谊忽然说道:“大王,其实问题还是出现在了官员的选拔问题上,若是我们能找出更好的选拔办法,让庙堂能得到全天下的人才,将我们在唐国的学宫变成启蒙教学的地方,是不是会更好呢?” 当贾谊说完之后,身边几个舍人都是惊讶的看着他。 刘长急忙叫道:“你说的再详细一些!” 贾谊这才说道:“养士不如育士,我认为可以在郡国内设学,不是为了养士,而是为了育士,收取年轻的士子,由大贤为他们授业,学成之后,进行考核,优异者前往长安太学,太学养士,国学育才如此结合,则郡国之中也有人才可用,庙堂也能尽收天下贤才为己所用,一举两得。” “当然,还得改变如今的官吏选拔制,在太学之中进行考核,如秦国那般,秦国官吏大多都得通过相应的律法考核,才能担任官吏,我们当然也可以设立相应的考核,通过考核的太学士子为官,不再让地方世官横行” “天下的人才到达长安,便可以采取回避制度,若是南阳郡之士,就不能在南阳任职,不许他们在自己的故乡为官,如此就能很好的遏制如今的这种情况而且各地的人才也会越来越多,家境贫苦的寒门之士亦能出仕。” 贾谊认真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刘长越听越是惊讶。谷漪 “栾布!取笔来!来,伱把你方才说的都写下来!” 刘长急忙说着,贾谊一愣,随即认真的写了起来。 刘长笑着对舍人们说道:“今日方知谊之才也!”,舍人们却并不像刘长这么乐观,栾布迟疑的说道:“谊的想法很好,只是,若是想要具体执行,只怕是不容易啊首先,教导士子的人选,就是一个很大难题。” “可以育才,可是该让他们学什么呢?是学律法,还是治儒家之经典?还是数算?” “考核又该考什么?不同学派的弟子难道要用不同的考核办法吗?” 贾谊听到这句话,顿时也开始迟疑,皱着眉头,大概也是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刘长却不在意,他小手一挥,说道:“这些事,让满朝公卿去头疼便是!我们只是一个小诸侯国,又非庙堂群贤,想那么多做什么?也该让他们来做点事了!” 等到贾谊写完,刘长拿上了便急匆匆的朝着皇宫走去。 当刘长回到皇宫的时候,他们居然还在吵。 刘长不理会他们,快步走到了太后的面前,将书放在她的面前,抬起头来,傲然的说道:“这是寡人所想到的办法!请阿母过目!!” 刘长这么一句话,顿时就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众人纷纷看向了刘长与太后。 吕后接过书,认真的看了起来,贾谊写的并不多,吕后很快就看完了,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刘长,刘长笑着问道:“怎么样?阿母,寡人的这个办法如何啊?” “贾谊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嗯??阿母如何知道?” “下一次,你可以尝试着自己来写。” “哦” 吕后看向了众人,“各位且看看这个。” 刘长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圈内,看了看左右,猛地伸出手,抱住一只羊羔,在众人的陪同下,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刚刚走出门,便看到吕释之站在面前,板着脸,凝视着他们。 “哈哈哈,舅父!” 刘长笑着走上前,“许久不见!舅父无恙?!” 吕释之长叹了一声,“你先把羊放下,跟我去内屋。” “哦。” 刘长放下了羊,示意了一下吕禄,随即跟在了吕释之的身后,两人一同走进了内屋,面向而坐。 “长啊我听闻,长安即将设立太学,召天下贤才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只是要设太学,地方还要设立国学呢,这都是我的计策!” 刘长傲然的说着。 吕释之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我老矣,不知还有多少时日只是家里这几个竖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若是能让他们跟着大贤学习治国的道理,能有些长进,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哈哈哈,舅父不必担心,我们所来往的,都是长安最贤明的人,我们常常聚集在一起,辩论经典,交流学问,颇有所获” “长啊你就说,能不能将则,禄,种三人送进太学?” “舅父啊!我不过是区区一个小藩王,在诸侯内年纪最小,唐国在诸国内也是最贫穷的,我如何能做主呢?您不如去找太后,或许能办成这件事。” “长,他们跟你一同玩到大啊你若是不帮着他们,谁来帮呢?” “舅父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去跟阿母说说,成不成,我就不知道了。” “好,好,长,不要急着离开,你也许久不曾前来” 太后是说做就做的性格,她可不管这政策是否成熟,是否可行,反正政策她是提出来了,完善的事情就与她无关,将施行的事情直接丢给群臣,顺带着嘱咐一句,想法我已经提出来了,办不好可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然后,长安内的亲戚们就纷纷来找刘长办事。 想法都是一样的,都是想要将孩子送进太学,吕释之并不是第一个,夏侯婴,灌婴等人也都找过他了。 对于他们的请求,刘长并没有拒绝,只是说自己会去告诉太后,至于成不成,同样也不关刘长的事。 非世官影响力还是太大了,在以前,吕释之这些权贵们的孩子,无论自己的才学如何,直接就能做官,就像周胜之那样,前不久还在偷鸡摸狗,其父一句话就直接在南军入职,这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如今,太后却提出要以太学为主,用考核的方式来任官。 这对那些孩子已经当了官权贵们没啥影响,可是对孩子还不曾为官人来说,那就出大问题了。 周勃现在若是再想将周亚夫直接安排进南军,或许还能做到,毕竟他的权势太大,可对那些逐渐远离庙堂核心的功勋而言,就有些难度了。 当刘长走出了建成侯府的时候,群贤都在等着他。 刘长无奈的叹息着。 “大王为何而叹息啊??” 吕禄急忙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你但凡有些才学,你阿父也不会急成这个样子!” 刘长大骂,就在这个时候,樊伉忽然走上前来,“大王,阿父让你去一趟府里。”,刘长看着他和市人,无奈的摇着头,又来了一个啊。 事情也果然如刘长所想的那样,樊哙也想让自己的两个儿子能进太学。 可樊哙并没有明说,反而是姨母在一旁笑着说起了这件事。 刘长苦着脸,无奈的说道:“其实,你们都不必急对开国大臣,阿母定然也不会太苛刻何况他们都是我兄弟,我也不会让他们没了前程,完全不必如此。” “哎,有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吕媭笑着说道,又殷勤的为刘长拿来吃的。 不知为什么,刘长最近这几顿饭都吃的不是很香,仿佛里头夹杂了什么令他难受的东西,不再像从前那样胃口大开,只是吃了几口,刘长便起身与他们告辞。 “你站住!” 刘长正要离开,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呵斥。 他转过身来,樊卿站在不远处,咬着牙,怒目而视。 “你生气我也没办法,太学大概是不要女子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刘长一头雾水,继续装傻充愣,“这又不是我规定的,进太学又不见得是好事” 就在刘长准备继续糊弄的时候,樊卿却忽然哭了起来,眼泪不断的掉落,大声的哭了起来。 顿时,刘长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202章 逐渐被同化的贾生 “好了!别哭了!” “你要生气就打我一顿,我不还手?” “你再哭我可就打你了啊!” 刘长使出了很多办法,可樊卿只是哭着,刘长便将她拉到了一处树荫下,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坐了下来,好奇的看着他,“你就那么想要嫁给寡人吗?难道寡人已经优秀到了这个地步??” 听到这句话,樊卿终于不哭了,她瞪大了双眼,说道:“若是你无意娶我,当初为何要与我同眠?” “我呸,那时我们才四五岁,你要是这么说,那我跟贾谊,樊伉,周胜之他们都睡过,是不是也得娶了他们啊?以后就叫贾王妃,周王妃??” “呵哈” 樊卿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眼眶依旧红肿。 “他们都是男的!” “卿啊咱们从小玩到大,我也是一直将伱当作好友,兄弟你却说想要嫁给我?这算什么啊?” “何况,你比我还小你懂什么嫁娶之事?” “你要是不信,来,你给我说一句,就说长,我非你不嫁,我太爱你了,没有你我一天都受不了来,你说,你说完我就娶你!” 樊卿顿时愣住了,脸色羞红,骂道:“我才不说呢!” “对啊就是这个道理啊,咱俩这么熟,你就说吧,你看着我这脸,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吗?反正我是不行的,不过,你也不是没有机会,你就安心读书,让自己变得更加贤惠,说不定将来我大发慈悲,就把你给娶了!” “我呸!我若是嫁给你,那是你的荣幸!” “哎,对了,这样才是我的樊卿啊,哭哭啼啼的做什么,我喜欢的女子多了去了,可真正能坐下来吹吹牛一同偷羊的也就你了,何必呢?” 刘长傲然的说着,又伸出手帮着樊卿擦了擦鼻子,嫌弃的说道:“你看看你,还留着鼻涕,说什么成家,谁会迎娶一个鼻涕娃!” “你说谁是鼻涕娃!!!” 樊卿顿时就要跟刘长厮打,刘长抓着她的头,让她无法靠近,“哈哈哈,咬不到了吧?” 两人继续聊了起来,樊卿忽然叫道:“不对,你别想要糊弄我!诸侯一妻八妾,你若是娶了曹姝,那阿父就不会将我嫁给你了!” “什么一妻八妾的,寡人说几个妻那就几个妻,寡人说几个妾,那就几个妾,谁能管我呢?” “可是你不愿意娶我!” “呵,先把你鼻涕擦干净来再嫁给我吧!” 两人又闹腾了起来,到最后,樊卿这才凶狠的说道:“告诉你啊!不许欺负曹姊,她是个很好的人,你若是欺负她,我可不会怕你!”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你学学你阿父多好,你两个兄长都那么魁梧,偏偏到了你跟个鸡崽子一样的,告诉你啊,我也就是看你年纪小,方才让着你,真打起来,就你这样的我啊!!别咬!你这毒妇!!” 当刘长揉着手臂,嘀咕着走出了樊府的时候,樊伉和樊市人正在等着他。 “伉,你过来一下” “不过去。” “市人?” “我也不过去,谁跟大王过不去,大王就去找谁出气,这与我们无关!” “哈哈哈!” 刘长一手搂着樊伉,一手搂着市人,三人朝着唐王府走去,刘长边走边说道:“寡人的群贤之中,唯独你们俩是最勇的,最近总是有人来找我,若是让我的舍人出面吧,那就伤了和气,这几天,你们受累,帮我挡一挡来客。” “若是来请大王赴宴的呢?也要挡下吗?” “挡着, 都挡着!” “这宴不是好宴啊这些人都想利用寡人,并非是诚心邀请。” “大王放心吧!我这就从阿父那里偷两柄长剑来,谁敢来宴请大王,我直接杀掉!” “额不至于,不至于,反正让他们不要来烦扰我便是。” “这样吧,如果我觉得可以去,我就伸三根手指,你们就不必阻拦” “好!” 一路回到了府邸,刘长便让樊家两兄弟去守着门,自己则是叫上了贾谊,走进了内屋,“贾生啊你过来,我有要事想要询问你。” 贾谊乖巧的坐在了刘长的身边,刘长皱着眉头,说道:“寡人开始有些担心身边这些兄弟们了。” “大王担心什么?” “你说,寡人若是将他们都带回唐国,如何?” 贾谊瞪大了双眼,“大王为何要如此?” “我知道他们的性格,散漫怪了,不太适合太学,还不如跟着我前往唐国,做我的近臣,这样一来,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也可以护着他们。” 贾谊有些迟疑,“大王,他们大多年幼,大多还是家中独子,岂能跟着大王前往唐国啊。” “那还是以后再说吧。” 刘长摇了摇头,问道:“犹女还不曾来吗?” 贾谊急忙回答道:“这几天便要到了。” “嗯,你的府邸也安置好了,以后要好好持家,若是被我知道你欺我犹女我可不会放过你。” “请仲父放心!” 贾谊急忙再拜。 刘长整理好了衣冠,便领着舍人们前往城外。 他是要去迎接一个人,赵国相周昌。 这位有些口吃的大臣,一直都是在兢兢业业的治理着赵国,直到先前,周昌给刘长写了信,请他相助,不要施行新政,当时刘长按着留侯的吩咐,给他回了两份截然不同的书信。 周昌如今返回长安,这也表示刘长可以继续自己的计划了。 “仲父!!!” 当看到刘长笑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周昌神色有些恍惚。 当初那个撞了自己的小不点,如今却已经跟自己一样高,穿着赤衣,身材与大人无异,相貌英武,若不是没有胡须,当真是与大人没有任何区别了。周昌俯身行礼拜见,“臣拜见唐王,不敢当大王如此称呼。” “哎!仲父说的哪里话!” 刘长一把抓着他的手,亲切的说道:“许久不见,仲父还是这般硬朗!” 周昌眯着双眼,说道:“臣不曾变,只是大王不再是从前那样了。” 在太后推行新政的时候,刘长是带头的那一个,这些来自地方上的国相们,心里对刘长还是有些怨言的,说到底,他们都是被刘邦送去各地担任国相的,而太后的行为,很容易被他们理解为太后准备铲除亲刘的势力,在地方上安插自己的势力。 在他们眼里,刘长身为宗室,应当是站在刘姓这边,不该帮着太后来压制地方诸国。 听到周昌的这句话,张不疑勃然大怒,手即刻放在了剑鞘上,对周昌怒目而视。 看到他这模样,周昌反而是有些惊讶,问道:“此何人也?” “这是我的舍人张不疑,还请仲父不要怪罪!” 周昌抚着胡须,夸赞道:“真人臣也!” 召平嗤笑了一声,不悦的别过头去。 刘长倒是不在意,拉着周昌就往自家府的方向走,“仲父可曾接到我的书信?” 周昌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回到了府内,刘长令人拿上酒肉,周昌板着脸,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案牍,说道:“大王,有一件事,请您一定要告诉我!” “是什么事?” “当初大王给我写信,表明自己也是受人所迫,迫不得已,可是后来议事的时候,听闻大王是带头应允的,又逼迫诸侯同意,更说有违抗者,大王要亲自诛诛诛杀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大王可还记得自己姓什么??” 刘长委屈的看着他,“仲父,难道你觉得我是自愿来做这些事情的吗?”谷冿 “我在长安之中能有什么权势呢?” “真正做这件事的人,乃是陈平,灌婴,周勃,曹参他们啊!” “我是受到了他们的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周昌一愣,狐疑的看着刘长,“他们为何要胁迫大王呢?他们又怎敢胁迫大王呢?” 刘长擦拭着眼泪,委屈的说道:“阿父逝世之后,群臣依仗着自己的功勋,轻视天子,他们连天子都敢轻视,我在他们面前又算是什么呢?他们结党营私,狼狈为奸,妄图掌控朝中大事!” “太后实在看不下去他们的行为,方才及时出手,遏制了他们的行为。” “您以为这是刘氏与吕氏之争吗?仲父啊,这分明是刘氏与奸臣之争啊!” 周昌迟疑了许久,周昌十分的刚烈,跟宣义,王陵是一类人,他可是当初唯一一个敢辱骂先皇的大臣,这比宣义都要刚多了。他在赵国,也曾听闻群臣与太后不和的事情,可他并没有仔细的想太多,刘长这么一说,周昌却再次沉思了起来。 “可诸侯国之事,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仲父,这是为了用你们这些地方大臣来取代这些奸臣啊,将他们派往地方,让他们远离庙堂,让你们这些真正忠与天子的大臣回到长安,那陛下也就不用担心了只是,这些话都不能跟仲父明说” 周昌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陈平这些人,都是先皇的重臣,怎么会这么做呢?” “就是因为他们是先皇重臣,方才轻视新皇啊!” “这” 看到周昌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刘长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仲父不相信我,仲父可以去找太后,或者是去找宣义这种您能信得过大臣,哪怕是直接去找天子也行,询问他们,事情是否是这样的询问他们,曹参是如何对待天子使臣的!” 看到刘长说的这么坚决,周昌心里也有些动摇了。 “大王的意思,便是要让陈平这些人前往诸侯国为相?难道大王不担心他们会有谋反的想法吗?” 刘长捶着胸口,悲愤的说道:“我还有什么办法呢?国内奸臣当道,不能容忍我们这些一心为国人,阿父不在,这些人欺我等孤儿寡母,还派人各种造谣,混淆是非,我该怎么办呢?!” “大王!若这些是真的,那老臣愿意扶持天子,铲除奸臣,还长安一个太平!” 周昌认真的说道。 刘长激动的上前,握着周昌的手,“好在还有您这样的贤臣,寡人终于可以放心了!” 刘长便请周昌饮酒,只是,周昌此刻看起来却很生气,不吃不喝,很快就起身告辞,匆匆离开了唐王府,送走了周昌,刘长方才咧嘴笑了起来,栾布凑到刘长的身边,询问道:“大王为何要对陈侯,灌侯这些人下手呢?” “只因群臣之中,唯独他们没有失了锐气啊。” 张不疑大喜。 栾布惊惧的问道:“大王难道真的准备” “想什么呢!其余大臣早已沉迷与富贵之中,没有了以往的锐气,哪怕我离开了长安,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唯独这几个人,我不太放心,若是我离开了长安,就怕他们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太后和天子的事情啊。” “对对对,大王说的太对了!他们一定是会做出不利于太后和天子的事情的!” 张不疑急忙点头附和。 季布却迟疑的说道:“有太后在,大概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是啊,阿母在,还能压得住他们。” 刘长喃喃道,季布便没有再说话了。 “唐王终于要谋反了吗?” 几位重臣此刻聚集在灌婴的府邸里。 “周昌前来长安,就被唐王接回了府邸,出了府,周昌便去拜见太后随即,他上书弹劾我们要将我们都抓进囚车里唐王这是准备铲除我们,扫清长安之内没有归顺他最后一批人啊!” 灌婴看着一旁的陈平,问道:“我们该怎么办呢?” 陈平摇着头,“唐王是不会谋反的。” “不谋反?铲除异己,安插自己亲信,唐王做的哪一件事是与谋反无关的呢?!” 周勃看了一眼灌婴,灌婴自从跟着刘长前往了荆国之后,就变得焦躁了许多,再也没有从前的那种冷静,整日都觉得刘长要谋反,一方面,灌婴的年纪确实也大了,另外一方面,大概也是真正跟刘长相处了一段时日,见识到了他的手段。 周勃冷冷说道:“唐王若是想要上位,根本不需要谋反,直接恳求太后,太后或许就能立唐王为皇太弟。” 灌婴问道:“那唐王为何就是与我们过不去呢?” “很简单因为,我们如今比其他大臣都要强大。” “若是我们跟夏侯婴那样重病缠身,整日在府内养病,唐王就不会想要对付我们了。” 夏侯婴在讨伐英布的时候,曾受了小伤,随着年纪增加,年轻时所受的伤一同爆发,这使得这位曾纵车横行四方的将军大多时候都在府内养病,因病痛而无法理事,天子都几次前往探望。 陈平安静的看着他们,说道:“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只要不犯错便可若是太后下令,要以我们为国相也不必拒绝。” 周勃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太服气,“一退再退,真不知还要退让多少次。” “退让多少次都可以,只要还活着总有前进的机会。” 张嫣终于来到了长安,她与贾谊成家之后,因为刘长将贾谊留了下来,故而不能跟良人在一起,刘长在长安内为贾谊安置了府邸,这才让他将张嫣接过来。 张嫣对贾谊还是非常满意的,长得英俊,又有才华,谁不爱呢? “嫣!” 当贾谊笑着来迎接张嫣的时候,张嫣愣住了,她打量着面前这个与从前截然不同的良人,这种变化是非常巨大的,贾谊黑了不少,同时也变得壮实了些,不再是原先那种我见犹怜的模样,而他此刻居然是咧嘴笑着,在原先,哪怕是成婚的时候,张嫣都不曾见过他的笑容。 贾谊一直都很严肃,性格张狂,张嫣惊讶的看着他,正要下车,贾谊却直接跳上了车,“我来驾车!” “我本来是要让大王一起来的只是大王说不愿打扰我们相见,还特意让我休息七天!” 张嫣呆愣的看着他,随即笑着说道:“乃还真该感谢舅父。” “感谢什么啊,大王巴不得让我离开,有我在,他根本跑不了,你知道吧?自从我开始盯着大王之后,大王一次都没能跑掉!舍人们都非常的感激,几次宴请!” 贾谊得意的说着。 张嫣哭笑不得,“只是几日不见,我都险些认不出良人了。” “唉,没办法啊嫣啊,你可不知道,为了娶你,我可是付出了太多栾布总是感慨自己当初不该送信我甚至都不敢感慨,我怕大王动手哎,嫣,只是戏言!戏言!” 两人回到了府,张嫣便收拾起了府邸,贾谊只是傻乎乎的看着她笑。 他们休息了几天,张嫣这才让贾谊将刘长请过来,说是要拜谢舅父。 刘长此刻尚且有些忙碌,可还是抽出时日来探望他们两人。 “拜见舅父!” “拜见舅父!” 两人难得统一了口径,拜见刘长。 刘长笑着让他们起身,这才拉着贾谊,对张嫣说道:“犹女啊,寡人平日里可是对贾谊多为照顾啊,这人有才,寡人甚是喜爱!” “那是,大王对我确实很照顾,家父都不曾如此照顾过我。” “你这厮!” 刘长笑骂着,便进了他们的府邸,张嫣去准备吃的,刘长便跟贾谊坐在一起。 “贾生啊南越使者又来了说想要请我前往南越,说观南越王封王之礼,赵佗这个犬入的是什么意思啊?” “大王,这定然是使臣将您立旗的事情告诉了赵佗,那犬入老东西是想要骗您前往南越,企图谋害您啊!!” “咳咳。” 张嫣清了清嗓子。 贾谊急忙板起脸,严肃的说道:“赵佗这个老匹夫,不安好心,大王绝不可前往。” ps各位群贤,多来点章评啊,老狼现在都没章评可以抄可以借鉴了,这让老狼如何写书啊?今天家里来了个亲戚,所以更新慢了点,这亲戚们也听不懂我的工作,拉着我的手,苦苦劝说,说让我别待在家里啃老,说家里人也不容易,还说他可以给我介绍个棉花厂的工作 嗯,就这么决定了,要是写不好书就去棉花厂打工。 第203章 反贼怎么演?稍微收敛点就行 不只是贾谊如此认为,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理解赵佗的想法。 唐王府内,舍人们激烈的谈论着。 “那赵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主前往拜见?他应当肉袒牵羊前来拜见!!” 张不疑暴怒,在他看来,赵佗这是轻视自家君王,他叫道:“若是他非要大王前往,大王便率楚吴之军,前往南越拜访!” 其余几个舍人倒是没有张不疑这么激进,但是也都觉得这件事不可行。 栾布认真的说道:“赵佗虽已归顺,却只是在名义上,实际上,他还是大汉的敌人,大王绝不能以身犯险。” 召平点了点头,有些不太自然的说道:“张不疑说的对,确实不能前往南越,一方面是不能确定赵佗是否有歹念,另外,大王身为宗室贤长,岂能去拜见赵佗那样的异王?” 张不疑瞥了他一眼,“跟你相处了这么久,原来你也会说人话啊。” 召平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 季布若有所思的说道:“只是,我不太明白那赵佗也不是个蠢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他应当是知道,大王绝对不会前往南越国的,为何还要派遣使臣呢?” 贾谊说道:“听闻此人年迈,或许是不如从前了吧。” 刘长抚摸着下巴,也是在思索着这件事。 “或许应当见一见他的使臣,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着刘长的话,栾布连忙说道:“大王啊,此事且不可鲁莽啊,赵佗这厮,生性狡诈,不可轻信,就怕使臣以言语激大王,大王一时冲动” 刘长一脸不屑,叫道:“寡人并非如意,岂能为言语所激?” 张不疑说道:“大王,不如我去将使臣抓来,亲自审问,从他那里问出赵佗的目的!” “不可!” 栾布反对道:“大汉的强敌在北,赵佗没有扩张的想法,只想着要保全自己的土地,这样的人,并不是大汉的威胁,且由他在国内胡闹,等大汉解决完强大的敌人,就可以对他动手完全不必着急。” “何况,南越乃蛮夷荒芜之地,如今赵佗在那里行王教之事,将来大汉收回南越的时候,也省力很多。” 栾布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历史上将两广等地彻底纳入华夏文化圈里的,正是这位南越王,他对华夏东南所做出的贡献是非常巨大的。 南越不好打,可南越也无法轻易的进攻大汉,对大汉的威胁远不如匈奴。 当刘长回到皇宫的时候,太后正在跟几个大臣商谈这件事。 无论是太后,还是陈平等人,态度都是一样,不行。 吕后看起来非常的生气,她皱着眉头,严肃的说道:“赵佗这个奸贼,根本就没有归附的想法,他派人来邀请唐王前往南越,就是想要为复叛而找到一个由头而已,这个奸贼,我不能不除!!” “阿母要除哪个奸贼?” 刘长走了进来,随意的坐在太后的身边,大大咧咧的问道,说完便瞄了陈平一眼。 这让陈平颇为不爽,总觉得这竖子另有所指。 太后板着脸,看着一旁的周勃,问道:“若是要讨伐南越,你需要多少兵力?” 周勃一愣,沉思了许久,随即说道:“需要楚吴等地发徭役,使民开道,再招四十万士卒,方能出战。” 吕后大怒,骂道:“当初陈豨作乱,总共讨伐他的军队也不过十万,难道赵佗的势力比陈豨还要强大这么多吗?!你是欺我不懂兵吗?!” 周勃无奈的说道:“太后,南越地形复杂, 不比北方,若是用北方之士卒,定难以适应,而南方之士卒,又并非北军那般的百战之兵,何况南越处处都是深山老林,有可以撤退的余地,他们躲进山内,就无法彻底的消灭他们。” “因此,需要大量的南方士卒,步步为营,步步蚕食,才能彻底消灭南越。” 然而,吕后却对这番说辞不太相信,说到底,还是对周勃这些人的不信任,刘盈总是无条件的信任自己的大臣,而吕后则反其道而行,总是怀疑这些大臣,历史上,吕后也是常与近侍商讨国家大事,对这些大臣们缺乏信任。 就在这个时候,担任太尉佐的将军郭蒙起身,傲然的说道:“我只要十万人马,就能将赵佗生擒,将其带到太后面前!” 吕后一愣,正要开口,刘长却在一旁大笑了起来。 郭蒙皱起眉头,问道:“臣与大王从无过节,向来敬重,大王为何要嗤笑臣呢?” 刘长说道:“并非是嗤笑将军,只是想起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长你不要打岔!” 吕后不悦的说着,刘长摇着头,说道:“盖公曾让我治史,他曾告诉我一件事。当初秦王想要吞并楚国,便询问将军王翦,王翦说需要六十万人,而年轻的将军李信却说二十万人足矣,秦王便以李信为将军,随即,秦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败难怪盖公要让我治史,如今看来,治史还是有些用处的。” 听到刘长这么说,吕后再次皱起了眉头,沉思了起来。 郭蒙愤怒的说道:“臣非李信那样的人。” “我的老师曾对我说,要消灭南越,起码需要二十万士卒,您要十万人马就能出征?当初阿父不让将军来攻打项羽,实在是太遗憾了,若是将军来,只怕率领三万人就能诛杀项羽吧?” 郭蒙面红耳赤,顿时说不出话来。 吕后说道:“赵佗这厮,反复无常,全无信义,实不该就如此放任他!!” “阿母,你不懂兵,伱不知道,这南越并不比匈奴要好打,虽不如南越强盛,可那地形,你让北军过去,还没有遇到敌人便能死伤大半不妥,若是要消灭南越,只能动用楚吴之兵,最好能先分化其部族,多册封赵佗麾下的部族首领为王,赏赐重金,乱赵佗之国!” “收拢一部分人作为大汉的向导,由他们带领,深入南越,多设城池营寨,控制水源,堵住道路,多用火攻,打开道路,迁徙百姓”,刘长认真的说着自己的计划,他说的很是认真。 而在一旁听着的周勃却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刘长侃侃而谈,等他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吕后迟疑的问道:“那这需要多长的时日呢?” “大概需要五六年,或者更久。” 这让吕后顿时就打消了短期内讨伐赵佗的想法,周勃却不由得问道:“大王,这是淮阴侯之策?” 刘长勃然大怒,“我方才还为将军说话,将军岂能如此轻视我呢?我与淮阴侯学了数十年的兵法,难道这样简单的策略还需要询问师父吗?!” 周勃一愣,随即摇着头,“这战略并不简单大王有名将之资啊。” 刘长大喜,“阿母,要不就去打南越吧,让我出征好了!” 吕后瞥了他一眼,分明这竖子才是李信! 吕后还是看向了陈平,问道:“那这件事该怎么办呢?” 陈平眯着双眼,“太后,可以邀请赵佗前来长安举办仪式,到时候,就可以让天子来为他观礼了。” 刘长不由得抿了抿嘴,啧啧,不愧是你啊! “阿母,我想见见那位使臣,我总觉得,赵佗忽然派遣使者前来,肯定是有别的什么意思或许是想要与我勾结,一同谋反,若是他真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就假装配合他,趁机消灭他,他的军队要是在南越会很麻烦,可若是敢出击,楚国一国就能全灭他的军队!” 刘长忽然开口说道。 几个大臣脸色一白,鬼知道您到底是真配合还是假配合。 “好,你先去见见吧。” “但是,记住,不许对他无礼,既然暂时无法对赵佗动手,那就不能激怒他。” “阿母!!放心吧!!我跟随张相学礼多年!从不做无礼之举!!” 刘长傲然的说着。 “你说!!!赵佗那厮是不是想要骗我过去!!他是想要杀了我?!还是想要跟我一同起事?!!” 刘长骑在使臣的身上,双手掐着那使臣的脖子,愤怒的咆哮着。 “你说啊!!为何不说!!是不是看不起我刘长?!以为我不敢烹了你是吧?!” 刘长嘶吼着。 栾布咳了咳,随即说道:“大王您掐着他脖子,他当然说不出来快松手吧他都翻白眼了” “哦。” 刘长即刻放开了手,那使臣剧烈的咳嗽起来,看向刘长的眼神满是惊恐,擦了擦眼泪,随即哀嚎道:“我家大王并无恶意啊!只是仰慕唐王,想要跟唐王相见而已!” “与我相见?乃公又不是什么美女子,有什么好见的!还不说实话!” 刘长大怒,一把将使臣按在地上,高高抡起了拳头。 “大王!大王!这人扛不住您的拳头!!” 季布连忙上前,抓着刘长的拳,劝阻着。 “不行,这厮故意隐瞒,我非得打死他!”谷涘 几个舍人同时上前,方才拦下了唐王,使臣急忙起身,后退了几步,惶恐的说道:“大王,我主乃是真心的,我前来之前,我主曾多次嘱咐,一定要与唐王一见,大王还说,若是大王觉得路途遥远,也可以在吴国相见” “嗯??在吴国相见?赵佗去吴国?” 刘长更不信了,这厮就不怕被抓住吗? “可以在吴国边上,各自带着人前来相见” 刘长这才明白,合着是准备在边界上相见啊,他不由得眯起了双眼,南越难打是因为地形,不是因为士卒强悍,若是提前设好埋伏,直接抓住赵佗,南越群龙无首,定然会崩溃。 “他是真的仰慕我?” “自然是真的” “哈哈哈,你怎么不早说呢?” 刘长笑着上前,扶着使臣坐在了一旁,使臣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我倒是想说,你也得给我说话的机会啊,自己刚进府,一句话都没说,就被按在地上,险些被掐死,连南边的那些蛮夷之王都不会对自己这么无礼,这唐王简直比蛮夷还要蛮夷,跟他一比,南越野人都显得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刘长搂着使臣的肩,手臂环着他的头,低声问道:“南越王想要谋反吗?” 使臣大惊,“不敢!大王从不曾有这样的心思!” 刘长再次愤怒,骂道:“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张不疑神色格外激动,若不是栾布拽着他,只怕就要上前高呼万岁了。 使臣惊疑不定的看着刘长,低声问道:“大王难道准备要谋反吗?” “当然!朕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各诸侯都愿意服从,唐国更是无比的强盛,南越王是什么想法?可愿与我起兵?!” 使臣吓懵了,他颤抖着,说道:“大大大王,陛下对大王甚是看重大王为何要” “哼!这天下,刘盈坐的,我刘长便坐不得?!” “对!陛下所言有理!” 张不疑大叫道。 其余舍人们也纷纷高呼,说道:“应当如此!!” 看着这一屋子的反贼,使臣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着,“我家大王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刘长眯着双眼,恶狠狠的说道:“既然如此看来留你不得我先杀了你,引起大汉与南越的战事,我再从中起事!栾布!劈了他!!” “大王!!陛下!!饶命啊!!” 使臣面无人色,跪在刘长的面前,说道:“我家大王仰慕陛下已经很久了,若陛下能屈尊前往吴地,与我家大王相见,我家大王未必就不愿意协助大王一同起事!” 刘长眯着双眼,问道:“起事之后,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共分,还是以我为尊?!” 看着刘长那凶悍的脸,使臣急忙说道:“臣不知道啊!” “嗯?栾布!” “以大王为尊!以大王为尊!” “哈哈哈,好,设宴!” 刘长便设宴来款待这位使臣,使臣坐在一旁,只是陪笑着,他想看出刘长到底是真的想谋反还是在诈自己,可是无论怎么看,这位都不像是假的,他的舍人们看起来也是如此,尤其是其中一位年轻些的舍人,无比的激动,激动的险些落泪。 刘长大口吃着肉,傲然的问道:“你南越有多少军队啊?” “大王,南越之军,不过十万。” “十万?呵,我大唐有士卒三十万!” “自然是不如大王的。” “你南越有多少粮食啊?” “耕地少,粮食也不够。” “呵,我唐国的粮食,堆积如山,够我的大军用上三年!” “大王威武!” 使臣看着面前这个蛮横,鲁莽,张狂的君王,心里满是无语,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造就了这么一个诸侯王啊? 宴席结束之后,使臣告辞离开,刘长这才看向身边几个舍人,问道:“寡人演怎么样?像不像反贼?” “像,太像了!以后若是能稍微收敛些就更像了!” 刘长笑着说道:“赵佗这厮,向来就怀有异心,只是不敢轻举妄动,他若是得知我的情况,一定会鼓动我作乱,到时候,就可以欺骗他,让他觉得楚国的军队都去平定叛乱去了,他趁机去进攻吴国的时候,一举消灭他的军队,如此,南越就能平定!” 季布沉思了许久,摇摇头,“只怕赵佗不会那么轻易上当,他是个有才能的人。” “就算没有能骗出他的士卒,也可以在吴国边境抓住他!” “若是连抓都抓不住他,那也可以打听一下他们的虚实,看看有没有可趁之机,反正,我们又不吃亏!” 而在此刻,回到了驿舍的使臣却有些坐立不安。 长安的情况他是没有料到的,尤其是唐王的这个举动,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或许,南越可以利用唐王? 在次日前往拜见太后的时候,这位使臣还在思索着这一点。 “南越王尊贵,怎能让唐王前往呢?不如请他前来长安,由天子来观礼!” 太后反将一军,只是使臣并不惊讶,他平静的回答道:“大王年迈,很早就想要来长安拜见天子,奈何,无法赶路” “唐王亦年幼,怕是赶不了路。” 吕后冷冷的回答道。 使臣这才说道:“我家大王可以在吴越之边,与唐王会面。” 听到这句话,吕后有些狐疑,这南越王为何就是想要见长呢?她并没有急着拒绝,只是说道:“这件事,还得由天子应允,你先回去吧。” 送走了使臣,吕后再次召集群臣。 “太后,若只是在边境相见,那或许是大汉的机会!” 陈平等人这一次并没有反对,周勃急忙说道:“或许可以趁此机会收复南越!” 太后与众人商谈了许久,决定应下这件事,这才让他们回去。 周勃走出皇宫,坐车准备回去,身边宾客便低声说道:“家主这是消灭那位强敌好机会啊!” “哦?” 周勃瞥了他一眼,问道:“如何消灭啊?” “可逼迫赵佗杀死他或者我们自己动手,栽赃给赵佗他虽强,可好酒,若是酒中下毒” 周勃猛地拔出了佩剑,一剑刺中了身边宾客的腹部,随即拔出,宾客茫然的看着周勃,周勃一把将他推下马车,愤怒的骂道:“此乃共抵御外敌之事!南越吾敌也!岂能因私废公,因小失大?!” 周勃板着脸离开,其余几个宾客却开始为那人收尸。 此刻的刘长,却是在椒房殿内,听着太后不断的啰嗦。 “若是遇到野兽,不许你去狩猎!让甲士们来处置!” “不许吃赵佗送来的东西!不许饮赵佗送来的酒!不许亲近赵佗送来的女子!” “我令人给你准备了东西,就吃这些!不许无端的跟路人言语!不许接近任何人,哪怕是老弱!” “遇到有人求助,让你的舍人去,自己不去前往!” “我知道了,知道了,阿母,你还要说多少次?” “我又不是第一次去” “嗯。” “去准备吧,我已经给你安排了几个太医。” 刘长跳起身来,冲出了椒房殿。 吕后看着他的背影,伸出手来,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来得及说。 第204章 吾当生擒赵佗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刘长看着面前的众人,沉吟了片刻。 “禄,伉,灶,他之你们四个人陪我一同前往。” 被刘长点到名的四个人是无比的欣喜,急忙答应,而其余人则是不悦,周亚夫即刻起身说道:“大王!为何如此偏爱?他们可以前往,吾等为何就不行呢?” 刘长瞥了一眼周亚夫,说道:“来,来,你起身!” 周亚夫狐疑的站起身来,“大王便是要打我,我也是要同去的!” 刘长站到他的面前,低着头,比了比他的身高,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问道:“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去了吧?” 吕禄大笑,说道:“等你长高些再去吧!” 周亚夫脸色通红,骂道:“虽不高,亦非尔等所能敌!” 刘长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其余之人太年幼,这次前往吴国,那可是要走很长一段路的,这路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照顾不好你们,且再等等,等你们年长几岁,再带伱们前往!” 陈买却开口问道:“大王,他们年幼,可我年长,为何不让我去呢?” “你和萧延年纪倒是不小,可是你们太瘦弱这马上就是寒冬,你们如何能扛得住?何况,就这么走了,我对他们也不放心,还是得你来坐镇,帮我看着他们。” 陈买长叹了一声,无奈的说道:“我若是不去,大王身边,岂不是连个谋臣都没有。” 夏侯灶激动的说道:“你不必担心,还有我呢!” 陈买看了他一眼,再次摇头长叹。 夏侯灶和萧延,乃是群贤里公认的管仲乐毅,萧延为人迟钝,总是反应不过来,夏侯灶就没那么多问题了,他是单纯的傻。夏侯婴为了这个儿子,不知请了多少名师,可没有一个老师能坚持一个月的,这跟刘长还不一样。 刘长是不愿意学,对老师不敬,夏侯灶是纯粹的学不会! 得知浮丘伯来到长安之后,夏侯婴还派人将夏侯灶送过去,一路上都在叮嘱,让他听话,告诉他该如何回答人家的问题。 浮丘伯最初也没有拒绝,只是笑呵呵的问夏侯灶都读过哪些书? 夏侯灶想起阿父的交代,大声的回答道:“论经!道德子!” 然后浮丘伯就送客了。 不过,他也不算是一无是处,人还是挺壮实的,若发了狠,真打起来,周胜之都未必打得过他,当然,刘长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当另算。 刘长看着他们,语重心长的说道:“大丈夫立于世,当立不世之功名!” “我愿带领你们去建功立业!不负男儿身!” “我离开之后,你们要常读书,操练弓马之技,不可怠慢!!” “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刘长的话比他们阿父的话都有用,刘长傲然的举起了酒湛,大声说道:“十年之后,在座之众,当有彻侯之尊!” “饮!!” “饮!!!” 在跟群贤相聚之后,刘长又来见曹姝。 “姝啊,我这次一去一回,可能要等很长的时日不过,你别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留下的亲兵,将会保护你的安全我做完自己的事,就即刻回来” 曹姝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刘长,神色严肃的说道:“大王既要做大事,又岂能在我这里久居呢?您的大臣难道就没有家人吗?您让他们在外等着,让他们忙于王事,自己却来与我相见,做自己的私事,这是什么道理呢?” 刘长一愣,叫道:“我来见你, 你怎么还要赶我走呢?!” “大王,国事最重,家事次之,请大王不要担心我,尽管去做自己的事情,我会等待着大王凯旋。” 刘长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猛地起身,说道:“好!” “南越不尊天子,时常扮作贼寇劫掠行商及百姓,楚吴等地区的百姓惶恐不安,为了抵御南越,厉兵秣马,荒废耕作之事,至今还需要庙堂的救济我这次前往,当为南国百姓除此大患!” 曹姝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囊,递给了刘长。 “有此物在,如我侍君与旁。” “愿君一路无灾噩,所到之处,猛禽走兽避让,灾祸不至。” 刘长大笑,一把将曹姝搂进了怀里,“哈哈哈,我刘长所路过的地方,所有的灾祸都要为我让路!!” 刘长这一次并非是独自前往,而是由一位大臣跟随他前往。 直到刘长快要启程的时候,这位大臣方才不情不愿的前来,这位大臣年纪也不小,发色灰白,可身体还算强健,他皱着眉头,脸色很是难看,来到刘长的身边,甚至都没有前来拜见。 刘长并不曾在群臣之中见过这个人,看到此人如此的傲气,轻视自己,刘长也是有些不悦,翻身上马,便大声叫嚷道:“你,你过来为我牵马!” 这人依旧板着脸,走到了刘长的身边,接过了缰绳,还真的为刘长牵马。 这让刘长有些惊讶,他嗤笑着说道:“既然不敢违令,又何必装作是刚正之臣呢?” “为人臣,当奉君王之令,我不喜大王,却不会违抗大王。” 那人平静的回答道。 “哦?你这个人也不算虚伪,还行,上车吧!” 那人便上了一旁的车,刘长纵马,与他同行,好奇的问道:“你为何不喜寡人呢?” 那人傲然的说道:“商汤和周武文武并用,所以国运长久吴王夫差、智伯穷兵黩武,因此而灭亡秦一味严刑峻法,终致亡国今观大王治国,穷兵黩武,设立常备士卒,多造盔甲军械,轻视他事,沿用暴秦之策,以耕战为本。” “臣不才,也曾饱受秦法所害,故而跟随高皇帝铲除暴秦,如今又岂能喜爱秦王呢?” 刘长大笑了起来,“你觉得寡人能与秦王并列吗?” 大臣笑了起来,说道:“秦王虽暴虐,却有大功,大王功不如秦王,过则甚之。” “你这么说,不怕我杀了你吗?” “大王若是杀了我,那过就不只是能比得过秦王了,或许还能赶上桀纣。” 刘长再次大笑,完全不在意这人的嘲讽。 张不疑冷笑着说道:“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大王文治武功,自有后人评说,倒是你,怯懦小人,有何颜面来嘲讽我主呢?阁下年迈,路途艰险,可要小心半路暴毙啊!” “大王” 栾布忽然开口,神色有些不安。 刘长一愣,随即叫道:“也是你们儒家的是吧?” 那人却不领情,瞪了栾布一眼,别过头去,闭目养神。 贾谊纵马,走到了刘长身边,示意他往前走一些,走到前头,贾谊这才低声说道:“大王,此人唤作陆贾,乃是博学之大儒,口才杰出,当初跟随高皇帝,常常出使各路诸侯,说服他们归顺高皇帝,立下大功。” “当初赵高杀害秦二世,派人来见高皇帝,想签订盟约以瓜分关中,高皇帝就派郦生和陆贾前去游说,陆贾用私利诱惑秦军将领,趁机攻破了武关后来他又出使南越,赵佗非常的尊敬他,并且愿意归附高皇帝。” “他精通治国之道,曾上书与高皇帝,高皇帝言之新语!” 刘长有些惊讶,问道:“这人如此有名,那我为何先前都没有见过他呢?” “高皇帝驾崩之后,陆贾便称病辞官因而大王不曾见到他。” “哦,我明白了,这是因为不敢反抗阿母,被迫前往南越,心里有怨气,故而对我如此啊!” 贾谊急忙说道:“大王,此人有贤才,太后也甚是敬重,还请大王不要为难他,让他完成自己的使命。” “寡人知道了!就你们儒家事最多!” “额大王不也是” “能让阿母派来跟随我前往南越,这个人定然是有本事的,放心吧,我不会耽误他做事的。” 刘长摸着下巴,认真的说道。 他们从长安出发的时候,正是最寒冷的季节,走了不久,便是白雪皑皑,好在队伍里并没有年老体衰的,召公也留在了长安。其余人都算健壮,不是很害怕,而卢他之等几人,见到这大雪不惧反喜,若不是急着赶路,只怕他们还想要来打个雪仗什么的。 他们所经过的县城,就没有一个县令是不敢来接见刘长的。 看得出,刘长还是很有威名的,官吏们对他也是非常的客气,低着头,不敢多言。 坐在屋内,刘长呼着热气,急不可耐的抓着那滚烫的肉便要吃,也不怕双手被烫着,作为同行的大臣,陆贾自然也在这里,只是他吃肉就比刘长要儒雅多,慢条斯理的,刘长吃着肉,言语不清的问道:“天寒地冻,你还能赶路吗?” 陆贾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当初为高皇帝出使诸国的时候,我连刀兵都不惧,如今又岂能惧寒风?” “再往南走,就暖和一些了。” “那边不下雪的。”谷拢 陆贾并不搭话,刘长又吃了几口肉,问道:“你这次跟随我前往南越,太后是如何吩咐你的?” “太后要我查清南越之虚实,查看赵佗之情况。” “哦你跟赵佗很熟?” “见过面,也算是朋友。” “他长得怎么样?” 陆贾看了一眼刘长,说道:“奇丑无比。” 刘长听闻,顿时大笑了起来,“没有威仪,还能为王?” “陆公啊这次若是能平定南越,你也算是立下大功了,可有什么抱负?” “臣愚钝,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想归家,安度晚年。” “哎,我看你身体甚是强健,怎么能归乡呢?可曾想过来我大唐为相啊?” “从不曾想过。” “哎,您不知道,我唐国俸禄极高,只要前往唐国的贤才,都是不愁吃喝,府邸一个比一个奢华” “臣当初前往南越,南越王曾给我送了不少的礼物,至今还够用。” “额,唐国还有封侯的机会!” “我不懂战事,无军功不得封侯。” “您口口声声说唐国的政策不对,可却不肯来改变,这难道是君子的做法吗?” “卑贱之人,不敢称为君子。” 刘长愕然了片刻,方才说道:“好,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寡人不强求!” “多谢大王。” 次日,他们再次启程,刘长已经有过一次前往南方的经历,因此,并没有表现的如上次那般好奇,只是同行的那四个家伙,却对这一切都很激动,骑马骑累了,他们便同乘一车,偶尔遇到路过的行人,都无比的兴奋。 刘长则是很正义凛然的训斥他们,“叫什么!吾等非蛮夷!要知礼!” 看着沿路的官吏战战兢兢的来迎接刘长,陆贾无奈的摇着头,也是难为这些官吏们了。 他们就这么一直赶路,终于,刘长再次见到了老熟人。 南阳郡守卢卿。 卢卿并没有像其他官吏们那么畏惧,他是很开心的前来迎接刘长的。 刘长跟着他走进了内屋,其余众人在外休息,卢卿急忙问道:“大王,是要对南越动手了吗?” “目前还不能确定你没有接到诏令吗?” “有,说是让我遵从楚王之令。” 刘长不悦的说道:“仲父不知兵,怎么能是他来指挥呢?” 卢卿赞同的点着头,说道:“不过有大王在,大王可以代替楚王下令,率领吾等讨伐南越!” “哈哈哈!你说的对!应当如此!” 刘长很是开心的说道:“我见到仲父之后,就让他将军队交给我来统帅!” “最好能生擒赵佗,然后再讨伐南越。” “你要做好准备!” “唯!” 过了南阳,刘长他们才算是真正来到了南方,随着时日的流逝,再也见不到漫天大雪,处处都是春暖花开。大汉的南方跟长安是截然不同的场景,这里多山林,多猛兽,很多地方都没有道路,马车想要通过都很不容易。 刘长第一次在路上见到猛兽。 那是一头大罴,体型庞大,见到行人也不害怕,大摇大摆的从一旁路过,还时不时停下来看着过路的甲士。亲兵们都有些不安,纷纷拿出了强弩,做好了准备,而刘长却不害怕,他好奇的看着那大罴,神色甚是激动。 “这就是罴啊!我都不曾见过,长得还真是壮实!” “大王!可要射杀?” 张不疑急忙询问道。 贾谊却摇着头,“大王,如今这个季节,不宜狩猎。” 刘长看了片刻,当即勃然大怒,“这大罴居然敢瞪我!!”,说着,刘长便要下去找那罴搏斗,这可吓坏了那几个舍人,他们紧紧的抱着刘长,贾谊大叫道:“大王!!不可啊!!射杀了吧!还是射杀了吧!” 可惜,就在他们拦着大王的时候,大罴已经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里。 刘长上了马,还是有些生气,“你没看到吗?方才那大罴居然在瞪我!根本不将我放在眼里!若是你们拦着,我非得给它一拳!” “大王罴不知礼,您莫要怪罪何况那老罴力大” 众人劝说着,方才将刘长安抚好。 就在这个时候,陆贾忽然开口说道:“当初吴王僚有一个儿子,唤作庆忌,公子庆忌力大无穷,勇猛无畏,他曾外出打猎,徒手搏击雌犀,把它擒获大王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刘长好奇的问道:“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呢?” “他被一个残疾重伤之人所杀!” “啊?要离?我想起来了!” “大王还是知道的啊庆忌自以为勇猛,行事张狂,故而死在了自己的傲慢之下。” “今大王之勇猛,与那公子庆忌相同,只是希望大王不要效仿啊。” 刘长面色不悦,问道:“当初我师父有个门客叫蒯彻,您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 “当初我跟着师父学习兵法,他一直给我讲述过去的事情,以古讽今,故而被我所烹杀!” “还望公不要效仿啊!” 陆贾黑着脸,没有再理会这个竖子。 刘长他们不知走了多久,翻山越岭,坐船渡水,终于是来到了当初的荆国,只是,如今却没有荆国了,只有一个鄣郡。楚王并没有前来迎接他,来的是吴王。 吴王也是刚刚才回到吴国,兄弟两人再次重逢。 吴王还是很开心的,虽然他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可他依旧很激动。 “长弟我没有做什么准备只是召集了一些士卒,准备好船只,仲父正在调集大军” 刘长点了点头,吴国没有什么实力,要动手还是得靠楚国。 “赵佗可曾派人前来?” “他多次派人前来,商谈相见的地点。” “嗯,地点由我们来决定!” “嗯。” 刘长叫来了刘不害,吩咐道:“你去询问吴国的将领,看看哪里的地形是最平坦的,不容易逃离的我听闻赵佗他们没有什么战马我们就利用好这一点!” “唯!!” “栾布,你去联络鄣郡尉,让他挑选出五百个熟悉地形,强壮擅战的勇士出来!” “唯!!” “张不疑,你去联络楚王!” “告诉我仲父,让他提前将军队带进吴国,不要声张,等我擒住了赵佗,便急忙赶来,听我号令!” “唯!” “季布,你负责护送那位陆贾” “唯!” 刘长迅速下令,吴王羡慕的看着他,刘长吩咐好了众人,这才活动了一番筋骨,笑着对吴王说道:“我这次与赵佗相见,在举办宴席的时候,我会趁机引诱他谋反,若是计划可行,那就歼灭他出击军队,若是计划不可行,那我就当场抓住他,将他带回吴国,等到他的将士来出征解救赵佗的时候,我们趁机在熟悉的地形上击败他的军队,拿下整个南越!” 刘友有些担心的说道:“如此甚是凶险” 刘长傲然的说道:“我听闻,赵佗那厮年迈无力,寡人年轻力壮,要抓住他,能有什么凶险呢?” 第205章 我是你祖宗 “陆公” 赵佗开心的叫着,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朝着陆贾的方向走去。 “大王!!!” 陆贾笑着,快步走到赵佗的面前,俯身行礼拜见。 季布站在陆贾的身后,观察着这位令大汉头痛不已的南越王。只见这位南越王衣冠不整,脸色苍白,发须灰白,眼神浑浊,要背佝偻每走一步都是颤颤巍巍的,命不久矣的模样。 季布不由得摇了摇头,当初那称霸一方的豪杰,如今也是老了啊。 陆贾也是惊讶,他看着赵佗,“大王可还无恙?” “唉我不知还有多少时日可活咳咳,临终之前,能见到老友,也算是幸事啊!” 赵佗说着,便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陆贾急忙扶着他。 “陛下可还无恙?” “无恙。” “唉,昔日陆公前来的时候,我常与陛下书信来往,如今也许久不曾联络” “额大王,高皇帝已经驾崩了。” “啊?哦对,高皇帝驾崩了。” 赵佗低声说着,便拉着陆贾前往赴宴,季布跟随在他们的身后,观察着周围,赵佗带来了一批士卒,这些士卒大多都是秦人的打扮。赵佗也算是暴秦余孽了,他当初就是秦国的将领,后来率领麾下的士卒开疆扩土,成为了称霸一方的诸侯。 因此,他在南越所施行的制度,将士们的打扮,军制这些,都与暴秦没有什么区别。 赵佗带来的甲士并不多,但是看得出,这些都是精锐,眼神冷酷,凝视着季布与随行的几个甲士,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就会即刻诛杀。 而这里是一处山岭,三面都是树林,季布依稀能看到树林里有人影闪过,树木郁郁葱葱,几乎找不到道路,时不时有飞鸟惊起,扑闪着翅膀,飞速的逃离这里,季布皱着眉头,确实,若是要攻打这里,还真的是不太容易。 赵佗宴请陆贾,两人热情的寒暄了起来,说起过往的事情。 这些始皇帝时代的猛人们,总是能找到很多共同话题,一边讲述着过去的辉煌,一边又感慨如今的现状。 陆贾看赵佗始终都没有开口说刘长的事情,便主动问道:“大王这次为何想要拜见唐王呢?” 赵佗呆愣了片刻,方才问道:“陆公啊使臣告诉我,唐王类我是真的吗?” 听到这句话,季布再次打量着面前的老者,观察了片刻,季布大吃一惊,这厮长得还真的跟自家大王很相似,尤其是那眉毛与眼睛。刘长的脸型和下巴是很像刘邦的,可眉毛和眼睛却不像。 刘邦是浓眉小眼,一笑起来,眼睛就变成了一条缝,显得很亲切,而刘长不同,他的眉毛尾部包括眼角都是往上挑的,天生的丹凤眼,这眼眉,很有压迫感,看起来就很不良善,尤其是当他斜着眼瞪视的时候,仿佛就要暴起杀人,令人胆寒。 而面前这位赵佗,同样也是如此,只是因为眼中无神,看起来没有刘长那样的压迫感,鼻翼各方面,也跟刘长酷似,唯独的差别在脸型上,赵佗的脸要更方一些。 陆贾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不过,天下相貌相似者甚多,大王难道只因相貌相似,便要与唐王相见吗?” 赵佗摇着头,他低声说道:“我年过花甲,众人都知道,我有一儿一女可他们不知道,在我还不曾领兵出征,还在家乡的时候,我便已成家,我在立冠之年离开家乡四处征战留下两子一女。” “后来大秦亡了我作为秦国将领,宗族受我牵连, 大多被罢免,我家中男丁被诛,女丁为姬我几次派人打听,都不曾打探到其下落,赵王张敖他就有一个歌姬那歌姬她也姓赵她后来嫁给了高皇帝她有一个儿子” 赵佗愈发的激动,眼眶泛红。 季布目瞪口呆。 嗯??本以为是反贼开会,结果是祖孙相见?? 陆贾同样也是如此,他呆愣的说道:“大王不过巧合罢了唐王生母,的确是真定赵,也确实是赵王的歌姬额不过,唐王也未必就是与大王之亲啊。” “我想要与唐王相见。” “唐王年幼,对过去之事,怕是不知道太多。” 陆贾却不敢承认,倒不是他不相信赵佗的说辞,只是,唐王生母这个话题,实在是太危险了,上一个牵连进来的,已经不知所踪了,那人还是太后之心腹,自己若是牵连进来,陆贾脸色愈发的难看,这可如何是好呢?他思索了片刻,忽然说道:“大王,这位便是唐王舍人季布,或许您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季布一愣,看着果断将自己推出来的陆贾,却并没有愤怒,平静的跟赵佗拜见。 赵佗很激动,急忙问道:“唐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季布沉思了片刻,“大王力大无穷,身强体壮,大概并非是南越王之亲。” “哎!这就对了!我们家世代为将,先祖们各个高大魁梧,孔武有力,我们传自祖季胜,季胜之兄恶来!这是先祖遗风啊!!” “额我家大王暴躁好斗,为人鲁莽” “对!对!我阿父就是在狩猎的时候,因见虎害人,与猛虎搏斗,杀一虎而去,我当初征战四方,也是身先士卒,手刃强敌,略有战功直到年老,方才收起了坏脾气” 季布脸都白了,他急忙解释道:“我家大王顽劣” “这大概是类其父。” 陆贾和季布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赵佗笑着说道:“我已年迈,临终之前,若是能见到至亲,我死而无憾啊。” “大王唐王年幼,怕是不能前往这里与大王相见啊。” “无碍,便让他来准备地点,老夫前往便是了我早已不能亲自执政,也已经交代好了后事,纵然半路出了意外,也没有什么关系。” 赵佗随即开始宴请众人,众人饱餐了一顿,赵佗便觉得疲倦,被人扶持着前往休息。 陆贾和季布此刻却面面相觑。 “这可如何是好啊?” “无碍,我们前来南越,并非是为唐王认亲这件事,并不重要。” 季布低声说道:“重要的是,赵佗是否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再执政若是他年迈到这个地步,如今是他儿子在执政,那纵然抓了他,也根本没有什么影响他儿子也未必就出兵来解救” 陆贾点点头,他认真的问道:“那我们要如何完成使命呢?” “若是大王能说动赵佗,让他们出兵,我们就能完成使命了” “唉。” 陆贾无奈的说道:“取岭南之地,其实与大汉无益,南越王也无意北上,其实,若是能使其归心,免去刀兵,也是好事。” 季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大汉之侧,怎容强敌虎视?如今南越没有北上之意,可若是大汉与匈奴交战,无心对付南越的时候,南越还会像如今这样吗?如今汉强越弱,故而如此,若是不趁机消灭,日后定有大祸!” 赵佗似乎对他们并没有防备的想法,连着几天,都是带着他们在各地转,领着他们看南越之风景。 这里野人极多,道路不通,猛兽出没,绝非良地。 而赵佗这些年里也做了不少事,他按着秦朝的制度管理岭南,无论是士人还是野人,都对他非常的敬佩,这里的野人言语复杂,不像是雅言,夹杂着赵,齐,楚等地区的方言,这是因为当初始皇帝迁徙各地的百姓,经过了长时间的融合,与当地的言语交杂,从而形成了这样的语言。 赵佗对秦法,也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减少了很多苛刻的条例,开垦耕作,冶炼制铁,正努力将这里的乡野之人变成王化之民。 这样过了几天,终于有使者前来,确定了双方见面的地点。 两位诸侯王相见,排场肯定是不能小的。 当双方前来的时候,仪仗浩浩荡荡,赵佗坐在马车上,前头由两位骑士开路,至于刘长,则是骑着高头大马,披甲佩剑,甚是威严。双方接触到一次之后,双方的甲士们分别在两侧排开,同时后退了几步,在中间留下了一个空缺位。 这里是一处矮岭,四面空旷,有奴仆上前,摆好案,铺了席,双方又拿上了吃的喝的,忙碌了起来,刘长骑着大马,远远的眺望着远处,想要找到赵佗的身影,他低声对左右说道:“稍后,听我号令再动手,季布还在赵佗那边,不能鲁莽!” “唯!” 在准备好之后,刘长这才下了马,大步的朝着前方走去,当他快步走到了最中间的时候,方才看到有两个人,扶着一位年迈的老人,正小心翼翼的朝着自己方向走过来。 那两人将赵佗带过来之后,其中一人大声的质问道:“诸侯相见,岂能披甲执锐?” “哈哈哈,若是南越王愿意,他也可以披甲!” 刘长傲然的说着,那人大怒,正要开口,赵佗却摇了摇头,说道:“无碍,你们回去吧。” “可是大王唐王披甲,您” 刘长不屑的冷笑着,解下了佩剑,猛地一抛,樊伉手疾眼快,一把抓着,刘长又将盔甲解了下来,放在一旁,问道:“南越王现在就不害怕了吧??” 那两人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赵佗却只是笑呵呵的打量着面前的刘长。 刘长同样也在打量着他,两人都没有开口。 刘长忽然笑了起来。谷顩 “大王为何发笑啊?” “陆贾曾对我说,南越王奇丑无比,可如今看来,南越王还是很英俊帅气的你年轻的时候,也定然是个美人!” “大王且坐。” 刘长这才坐了下来,仰起头来瞪着赵佗,问道:“说吧,将我叫来,是为了什么事呢?是要与我一同起兵吗?” “起兵?大王是准备要与匈奴作战吗?” “你装什么糊涂,寡人是要造反!” 纵然是赵佗,也被刘长这一句给噎住了,他也见过造反的,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当面说自己要造反的,要做这件事,不都是要给自己找点借口吗?比如天下苦汉久矣这类的? 赵佗沉吟了片刻,说道:“大王天下大乱,十室九空,好不容易有了太平,大王又为何要动兵呢?” “你管我呢?你就说吧,造不造反吧?” “我已年迈,国内之事,由我的儿子来治理,这件事,大王可与他商谈我早已不理政事,命不久矣” 听到这句话,刘长一愣,他狐疑的打量着面前的赵佗,若真的如赵佗所说的这样,那抓了他貌似似乎也没什么用啊!刘长不悦的说道:“既不能执政,又为何要我前来观什么礼呢?让能做主的人来跟我谈!” “我来见大王,并非王事,乃是为了私情。” “私情??” 刘长不屑说道:“我跟你能有什么私情可谈?我平生最是厌恶赵人!” 赵佗轻笑了起来,他摇着头,示意了一下后方,即刻,就有南越大臣开始奏乐,刘长听着这音乐,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曲?我在长安从不曾听过啊。” “这是故土之乐。” 赵佗说着,便拿起了面前肉,开始吃了起来,刘长也是一样,大口吃着肉,喝着酒,赵佗时不时就抬起头来,看着刘长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刘长笑着说道:“寡人私下听闻南越王喜好音乐,就请赵王给寡人弹瑟吧!!!” 赵佗大笑了起来,随即又咳嗽着。 “大王这是准备叫来史官,记录这一天大王令南越王为您弹奏吗?” “可惜,寡人这里并没有蔺相如啊!” 刘长也是大笑了起来,“伱这个人不错!” “为何不跟着我造反呢?若是我当了皇帝,我可以将吴地也分给你啊!” 赵佗深深的看了一眼刘长,问道:“大王是想要骗出南越的军队,一网打尽吗?” “你把我刘长当成了什么人!寡人岂能是言而无信之人?!” 刘长恼羞成怒,愤怒的质问道。 “大王老夫早已不再治理国事,而大王的心思,纵然是南越的小娃娃,都是知道的,我在前来之前,已经吩咐好后事,大王不必如此。” 刘长黑着脸,看着面前这狡诈的老头,这世道,诸侯王之间连一点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大王怎么不继续吃喝了?” “无味!” “多吃些吧” 赵佗给刘长特意夹了几块肉,笑呵呵的看着刘长,刘长大怒,这是以为我不敢吃吗?他狼吞虎咽,几口吃下,而赵佗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这种眼神,让刘长非常的不适,他很不喜欢。 “你将我从长安叫到南越来,就是为了坐在这里看我吃肉吗?!” 赵佗呆呆的看着刘长,忽然说道: “长我是你大父啊!!!” “我是你祖宗!!!” 刘长猛地推翻了面前的案,一把抓着赵佗的脖颈,高高抡起了拳头。而这个举动,顿时引起了双方的振动,无论是南越还是大汉这边,都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强弩,对准了对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大王!不可啊!大王!!不可!!” 此刻还在南越那边的陆贾却是大声的叫了起来。 刘长瞥了一眼那边,冷笑着说道:“那厮竟如此怕死!” 随即,他看着面前的赵佗,质问道:“老匹夫,我这些年来,从未遇到过敌手,天下都知我勇武,莫不惧怕,你怎么敢辱骂我呢?!” 赵佗眼眶通红,他呆呆的看着刘长,忽然说道:“你的生母叫禾,她叫赵禾。” “你!!!” “你说什么?” “她长得跟你很像很像我离开家的时候,她还不到十岁她长得很高你大母常常跟我说怕她将来嫁不出去我走的时候,不敢告诉她只说几天便回来她让我给她带零嘴回去只是,我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赵佗的眼泪不断的滴落,“长啊打我这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刘长双手都在颤抖着,猛地放开了赵佗。 “因为我的缘故他们受到牵连男丁身死,女丁受辱” “你阿母做了赵王的歌姬后来又像货物那样被送给了刘邦最后死在了牢狱里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赵佗低着头,只是摇着头,不断落泪。 刘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保持着平静,他再次坐了下来,盯着面前的赵佗。 “我最恨他人骗我若是你以我生母的名义骗我我发誓灭了你的宗族,鸡犬不留,挫骨扬灰!!” “我不曾骗你长啊你看看我看看我的脸!” 赵佗激动的说道:“我就是你的大父!” “我失去了儿女,可是,我今天又见到了她的子嗣。” “跟她一样,又高又壮长,你想吃什么?” 刘长板着脸,一言不发。 “长长安之中,没有你的近亲,都是你的敌人!” “所有敢说实话的人,都已经被诛杀。” “他们都只是想利用你,没有人把你当作自己的至亲!” “留在南越吧跟我回去吧。” “我会将王位给你在这里,你不会再受到任何欺辱,这里,才有你真正的血亲!” “你的舅父,他是个憨厚少言的人,他会将你当作自己的孩子那样疼爱。” “以后,你率领南越的军队,一路杀到赵国将我与你生母安葬我亦瞑目!!!” 赵佗大声的说着。 双方的军队此刻还是摆好了架势,强弩互相指着彼此,杀气腾腾,双方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长很是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赵佗,脸上没有半点的暴躁,也没有片刻的纠结。 “你叫我前来是想挑动我与阿母还有诸多诸侯的关系或许还想要激怒大汉让大汉出兵,在你熟悉的地形上消灭大汉的军队,保全你南越国的太平。” “你是不是有些太小看我刘长了?” “我身体里确实留着一半的真定赵的血真定赵或许好欺骗,可我还有一半血那一半血可就没这么好骗了。” 刘长猛地伸出手来,用手环着赵佗,盯着远处的南越国甲士。 “将强弩给乃公丢下来!!!” “否则,我就扭断他的脖子!!!” 第206章 绑回来一大爷 赵佗也并没有因为刘长的态度而感到惊讶。 无论什么人,忽然遇到一个自称是大父的人,都不会轻易相信。 赵佗说道:“收起强弩!” 南越将士纷纷收起了武器,刘长抓着他,又朝着南越那边说道:“陆贾!季布!过来!!” 这两人正要走过去,就被南越士卒给围住了。 刘长大怒,再次以赵佗为要挟,可那些人就是不为所动。 “南越王!放了我的人!” 赵佗摇着头说道:“我早已不治政,若只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还能管的住,若是两国之间的战事,那就并非是我所能管的了。” 刘长此刻却有些迟疑,这厮年纪也大了,纵然抓了他回去,也与事无补,根本就没有什么用。而南越也显然做好了准备,不会轻易出兵,现在带走赵佗,似乎只是无端的再次引起两国的矛盾,以后南越还会时不时叩边,大汉又要耗费大量的精力用来抵御他们。 刘长的脑子转的很快,片刻之间,他便挥了挥手,叫道:“你们也收起兵器!” 栾布,张不疑等人有些惊讶,可还是顺从的放下了强弩。 刘长再次放开了赵佗,坐在了他的面前。 “你这老头,甚是狡诈!令人无从下口!” “我无害人之心,他人自然也就无法加害。” 赵佗看起来并不在乎刘长对他的恶劣态度,他抚摸着胡须,认真的说道:“我没有嬴政,刘邦那样的志向,从头到尾,我想做的也不过是自保而已,奈何,总是有人想要害我就是不肯让我安度晚年。” “其实南越与汉,根本就不是敌人南越有很多大汉没有的特产,而大汉的铁器,工具,粮食都是南越所需要的,双方互通有无,成为真正的君臣之国,难道不好吗?” “呵,真正的君臣之国?” 刘长冷笑了一声,随即说道:“真正的君臣之国是要去朝见天子的,是要上贡庙堂的,所处官吏都需要天子任免你哪里像是大汉的诸侯王你?” “我也想过要朝见,要上贡我并没有与大汉交恶的想法。” “只是,有韩信,彭越,英布他们的先例在,我又怎么敢去朝见呢?” “当今天子,绝非薄情之人,更不会滥杀。” 刘长傲然的说道。 “天子的确是如此可太后是否会杀我呢?” 刘长一时语塞,赵佗笑着说道:“太后定然会杀我不只是因为我乃外王,更因为我与你有亲。” “呵,就凭你说了几句话,长得与我有些相似,便与我有亲??” “伱认我,我可不认你!!” 刘长不屑的看着赵佗。 “你这厮,嘴里没有半句实话!” 赵佗没有反驳,只是问道:“那你觉得,太后不会杀我?” “断然不会!” “哦?你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我阿母不蠢。” 赵佗缓缓起身,“好,那就起来吧走吧!” 刘长一愣,抬起头看着赵佗,问道:“去哪里?” “去长安朝见天子。” “啊???” 刘长确实有些懵,他没有选择再绑架这个老头,但是,这个老头却跟着他走了,没错,就是走了,他朝着南越之军挥了挥手,便朝着汉军的方向走去了,而面对这一幕,南越的那些将士们也没有任何的惊讶,放开了被包围着的陆贾和季布,让他们两人也跟上离开。 赵佗颤颤巍巍的走着路,看着站在一旁,神色茫然的刘长,骂道:“竖子, 还不快来扶我!” “哦。” 刘长上前扶着他,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汉军之中。 将士们目瞪口呆,不是说大王要把赵佗抓过来吗?这感觉怎么像是赵佗将大王给抓回来了?这老头仿佛回到自己营寨一般,一点也不见外,笑呵呵的朝着众人点着头,刘长紧随其后,就这么一路走在了刘长的车架前,赵佗这才上了车。 栾布走到了刘长的身边,方才两军相隔都比较远,两人说的话,众人也只是一知半解,没能听全。 “大王他这是这是怎么如此配合啊?” 刘长傲然的说道:“寡人一番劝说,他已经弃暗投明,决定跟随我前往长安,拜见天子!” “嗯???” 张不疑急忙凑到了刘长的身边,低声说道:“大王,这厮的面相看起来便是狡诈小人,不可轻信!” “放屁!他长得哪里狡诈了!” 刘长勃然大怒,张不疑有些疑惑,仔细又看了看赵佗的脸,急忙清了清嗓子,说道:“是我看走开了,此人面相着实忠良!” 众人都有些不解,赵佗为什么要送死呢? 不只是众人,刘长此刻都有些不明白,不过,刘长遇到想不明白的东西,从来都不纠结,反正事办成了就好!寡人前往南越,生擒其王,带回长安,这不就够了?还管其他的做什么呢? 刘长令人带着赵佗朝着吴国出发,自己却跟着一群舍人们走在最后,一方面也是在防备南越的忽然袭击。 “陆公,这人真的是赵佗吗?” 刘长好奇的问道。 陆贾回答道:“是赵佗。” “不会是替身,或者是找了个相似的人?” “不会。” “那这人是真的老糊涂了。” 季布急忙提醒道:“大王,此乃弃暗投明,怎么能说是老糊涂呢?” “哦,对对对,是弃暗投明,弃暗投明!”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长安呢?” 陆贾说道:“他曾对我说,他已经不再治理国家大事,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前往长安吧想要在逝世之前,见一见自己的家人和故土” 陆贾有些迟疑的看着刘长,问道:“大王,他没有跟你说什么吧?” “嗯?没说什么啊,就是说很仰慕我,想把南越国让给我,我没同意!” 众人一时语塞,都不知该怎么回话。 唯独张不疑,拍了一下大腿,叫道:“哎呀!大王为何不同意呢!南北夹击为庙堂收复南越!难道不是大功一件吗?!” 栾布等人低着头,耳边却依稀回响起了召公的咆哮。 奈何,召平并不在这里,张不疑也就不必回答。 刘长摇了摇头,说道:“这厮岂能是好心?断然是想要谋害我!” 贾谊问道:“那大王南越还打不打了?” “打什么打啊,南越王都被抓住了,还用得着去打吗?如果南越真的愿意成为大汉之臣,不再对抗,接受大汉的任命,那大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岭南之地,何须打仗呢?” “不过,军队先不要撤走,还得确定一下情况。” 就在众人谈论着情况的时候,忽有甲士将两人带了过来,这两人是从南越军队那边来的,刘长看了片刻,方才认出他们,这不就是方才扶持着赵佗前来坐下的那两个人吗? “你们想要作甚?” “南越王年迈,身边不能没有人照料!” 听到这两人的话,刘长倒也没说什么,挥了挥手,便让人将他们送到赵佗那边去。 贾谊却说道:“赵佗入汉,却也未必就是好事啊。” “嗯?为何这么说?” “此人年迈,前往长安的路途又遥远,若是半路出了什么事,天下人都会认为是庙堂在诛杀已经归附的外王啊,这大汉外王,可不只是有赵佗一人啊。” 这赵佗也是真的不见外,很快就与周围这些原本想来抓捕自己的人都混熟了。 “贾谊!给我拿些水来!” 赵佗大声的说着,贾谊急忙取来了水,递给他,赵佗喝了几下,用衣袖擦了擦嘴,问道:“你跟随唐王有多久了?” “我刚来,但是辅佐大王也有一年多的时日了。”谷扽 “看出来了,他诸多舍人都是高大强壮,为何只有你这般瘦弱啊?” “回南越王,只因臣跟随大王的时日并不多!” “哼,要好生锻炼!若无武艺,如何能追随唐王呢?如何能保卫唐王呢?” 赵佗不悦的训斥着,也就是贾谊这个人深受儒家熏陶,对老人还是比较尊重,因此面对赵佗的呵斥也没有反驳,只是点头称是。张不疑看到他这个态度,却不悦的说道:“你是唐王舍人!为何要对蛮王卑躬屈膝?!” 赵佗眼前一亮,看着张不疑,问道:“这舍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张不疑,南越王不要怪罪”,贾谊小心翼翼的说着。 “怪什么罪啊!这舍人好啊!你可以多跟他学习!” 贾谊再是老实,此刻也是很不开心,乃公对你客客气气的,你居然还让我跟这个家伙学?怎么,非得让乃公骂你一两句? 刘长却对这个情况视若无睹,这一路上,赵佗各种询问他的情况,刘长不回答,就去问他的舍人,还常常以长辈的姿态来教训他的舍人和亲兵,其中挨训次数最多的就是刘长的亲兵了。 按着赵佗的说法:就你们这样的亲兵,放在秦朝都该诛族! 亲兵头子刘不害,更是被骂的最惨,这位刘不害是南军出身,对亲兵的理解远不如这位从始皇帝时期一路战斗到如今的老爷子,自然是被各种看不起,刘长发现,这老头对兵法还是挺解的,挺会打仗的,大概是活得久了,连亲兵部署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并且,他对如今的年轻人是相当的看不起,觉得这些人放在过去也就能修个长城,挖个坑什么的。 当他们回到吴国境内的时候,吴王和楚王都已在这里等待着。 刘长快马加鞭,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仲父!!!” 刘长猛地跳下马来,傲然的走到了刘交的面前,笑着叫道:“仲父!我已经将那南越王给抓了回来!” 楚王大惊,“赵佗真的被你抓来了?” “哈哈哈,那是自然,赵佗见到我如此勇武,格外敬佩,便主动臣服,要去长安拜见天子!” “赵佗在哪里??” “在后头!” 刘长领着他们就要去见自己的战利品,赵佗此刻就在马车上,楚王看到赵佗的那一刻,眼里满是震惊,困扰大汉十几年的南方大患,就这么被刘长给抓来了?甲士即刻要去扶赵佗下来,赵佗却叫道:“都让开!长!来扶我下车!” 刘长咬着牙,骂道:“把他给架下来!” 赵佗则是大叫道:“非得长亲自来扶我!否则便杀了我!!” 刘长咬着牙,走到赵佗面前,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只能扶着他下了车,赵佗笑呵呵的在他扶持下走到了楚王等人的面前,笑着与他们拜见,这看起来不是胜利者押解着自己的战俘,反而像是老爷爷让孙子扶着自己来拜访老友。 “拜见南越王!” 楚王对他还是非常客气的,他笑着说道:“南越王教化岭南之民,使其受王化,知礼仪,明事理,这样的功德,可以立庙供后人祭祀了!” 赵佗摇着头,“我不过是自保之举,并非本心,如何能算是功德呢?” “所谓功德,并非是看其言语,而是看其行为。” 赵佗却轻轻抚摸着一旁的刘长,说道:“若论功德,我这唐王最有功德啊” 刘长嫌弃的甩开了他的手,说道:“有功德不假,但是不许你再碰我!” 楚王笑着,请南越王上了车,便带着他前往最近城池内休息。 进了城,赵佗还在打量着周围,眼里亮着光,“当年我也曾在这里驻守” 楚王举办了宴席,并让赵佗坐在上位,赵佗几番推辞,刘交这才坐在上位,刘长本来想坐在另一边,奈何,赵佗抓着他的手不放,非要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反正有刘交在,刘长是不可能坐在上位的,毕竟,这是他亲仲父,也是唯一真正的仲父。 赵佗时不时的给身边的刘长夹着肉。 “多吃些” 看着刘长狼吞虎咽的样子,赵佗笑得更加慈祥,那双眼仿佛粘在了刘长的身上,根本不舍得移开。 “你是个俘虏!不要再给我夹肉了!” “好,那你多吃些。” 刘交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又看着这两人那酷似的脸,忽然问道:“南越王莫非与长有亲?” 赵佗笑着回答道:“他的生母正是我的女儿。” “什么?!” 刘交瞪大了双眼,看着刘长,“是这样的吗?!” 刘长黑着脸,“反正他是这么说的,我哪里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交再次说道:“南越王,这件事可不能乱说,您可有凭证?” “哈哈哈,这还要什么凭证呢?你看看他的脸!” 赵佗眼里满是自豪,又指了指他的胳膊,“你们刘家可有这般高大的?” 刘交略微迟疑,好像他们家确实没有刘长这么高大的。 “天下相似者甚多” “他母是不是真定赵?” “额是。” “是不是赵王歌姬?” “是。” “是不是高大?” “不知道。” “他像不像我?” 问题又回到了这里,刘交也不好说什么,又问道:“所以您才愿意跟着刘长前往长安?” “是啊我命不久矣了,若是能用自己的命给我孙换来功勋,死也值了” 听到这句话,刘长的脸就更黑了。 “咳咳,南越王不必如此言语,南越王朝见天子,怎么能说死呢?” 宴席草草结束,刘长连饭都吃不下去,正要离开,奈何,赵佗还要他将自己扶回去,刘长嘀咕着,将赵佗带进了内屋。 赵佗坐下来,温和的说道:“长啊我这次拜见天子,然后带着你去祭拜你母。” 刘长浑身一颤,说道:“不必。” “你阿母为何要生下你再自杀呢?你可曾想过她自杀是为了惊动官吏,从而保全你的性命。” 刘长握紧了双拳,脸色赤红,“我自己会去祭拜,不必你带着我去。” “长祭拜的时候,带上杏禾最爱吃杏” 赵佗笑着说道,而眼里却闪烁着泪光。 刘长转身离开了这里。 刘长离开之后,守在门口的两人走了进来,关了门,站在赵佗的面前。 那一刻,赵佗猛地直起了腰,眼里也没有半点浑浊,意气风发,傲然坐在上位,气势汹汹,哪里还有方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 “大王这么做,是否太危险了?” “不大汉发展迅猛长研发出来的那些东西,你们刚也看到了连吴国楚国都恢复的这么快,能召集十几万士卒出来若是再这样下去,南越还能坚持多久?南越连楚国都不如,大汉又不将那些东西赠与我们如此下去,不出十年,南越就得灭亡!” “与其等着覆灭,倒不如主动示好我主动前往朝见,庙堂定不敢杀我若杀了前来朝贡的异王,那他们以后也就别想有月氏王这样的人来归附大汉了何况,我命不久矣嘛!杀了我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归附大汉,得到这些技术,工具打消他们兼并南越的野心我已年迈,纵然身死,只要南越国能得以保全,那也没什么!” 赵佗认真的说着。 其中一位近侍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唐王真的是大王之孙吗?” “当然是!” “这竖子也是狡诈,哈哈哈,颇类我!” 赵佗说着,眼里忽然又闪过一丝温情,“我也想多陪陪他带着他一起去看看禾” 而此时,刘长正跟着舍人们商议,刘长皱着眉头,说道:“我看这南越王,定是有所图谋,只是我还没有明白他到底图什么,你们要多盯着他,不要泄露任何事情,不要跟他说一句实话!” “禁止他跟任何人接触,不要让他跟他人聊天!包括他的两个近侍,也要严格的控制起来!” ps:兄弟们,我姥姥已经瘫痪了三年下午的时候,情况开始有些不对,不吃不喝,开始交代后事我心情不太好,有些乱但愿没事,如果出了什么事,明天我大概会请假。 第207章 大棋圣和小棋圣 “长啊。” “若是能不战而平地南越之地,那对双方都是好事..战事一起,灾祸随之而来..还是不要轻易开战为好啊。” 楚王刘交坐在刘长的面前,认真的说道:“赵佗前往长安朝见,这是一件大事,若是能将南越彻底纳入大汉,由庙堂派遣官吏来进行治理,不出二三十年,南越就会如楚吴这般成为大汉真正旳诸侯国,而如果能做到这件事,那大汉周围的诸多外族,或许都会效仿。” “不战而屈人之兵,以王道治理天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你要照顾好赵佗,不能让他出了意外,最重要的,不能让他被杀死...若是他死在长安,那南越再也没有归心的可能,不只是南越,新归附的月氏等国,心里也会惊惧,南越地形险要,赵佗派出精锐守着关卡,若是赵佗身死,南越彻底断绝与大汉之往来,大汉要讨伐他,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刘交这个真正的宗室贤长,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被看作是大汉在南方的负责人。 楚国跟唐国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唐国在北,负责抵御匈奴等强敌,而楚国在南,楚王得到庙堂的允许,可以出兵鄣,会稽等地,保护南方,抵御南越在内的诸越之敌。 “仲父,我只是觉得,这厮似乎别有意图!” 刘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若是早有归附之意,根本不需要将我叫到这里,他自己上书要朝见不就好了吗?为何非要将我叫来,难道您相信就是为了他所说的认亲?” 刘长不屑的说道:“像这样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坐上王位的人,大多无情...亲生儿子都能随时踢下车去,更别提是什么孙子。” 刘交咳嗽了起来,“长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哈哈哈,仲父怕什么,反正阿父又不能跳出来打我,说了又如何!” “原先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后来如意一直说恨不得早生二十年,跟随阿父作战,阿母总是很不屑,我就去问他们,大姊偷偷将这件事告诉了我!” 刘交尴尬的说道:“兄长非无情之人,只是...国事为重,若是兄长被抓,死的就不只是几个孩子了,整个宗族都要陪葬...” “哎,仲父不必如此,阿父这个人吧,危难的时候是靠不住的,如意若是早生二十年,那就是被踢下马车的命!我就不同了,我若是早生二十年,被踢下马车的就是阿父了!” “我一脚将阿父踹下去,然后夏侯婴就得停车去捡他!” “然后我再一脚给踹下去!” “哈哈哈” 刘交再也忍不住,仰头大笑了起来。 “你这竖子!真是不孝!!” 刘交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可惜,若是兄长还在,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了。” “那倒是,阿父还在的时候,群臣都老听话了,萧相都被治的服服帖帖的....” 两人回忆着高皇帝,刘交便笑呵呵的说起了他哥年少时的趣事,“兄长年轻的时候啊,在外头欠债,追债的人追到家里,阿父非常的生气,用家里的牲畜来赔偿....结果兄长又将那些牲畜偷了回来,带回家里...追债的人又来,阿父赔的更多了...” “那我们家里那时还很有钱啊?” “不算太穷,也不算太富有...” 两人聊了许久,刘交这才说道:“郢客在长安,我让他跟随浮丘公学习,你回去之后,多看着他,千万不要让他胡闹玩耍,要安心学习啊!” “仲父,你放心吧,以后我若是看到他在长安内玩耍,我就...额..训斥他!” “无碍,你直接动手便是了,等一下啊,我给你写个王令...” 刘交典型的就是属于“外宽而内忌”,他对犹子们非常的偏爱,可对自己的儿子却非常的严厉,刘交写着令,又对刘长说道:“等你有了孩子之后,一定要严加管教!你看看你其他兄长们的儿子,简直无法无天!在他们年幼的时候不好好教导,等他们长大了,那就不好说了!” 刘长若有所思的点着头,问道:“该如何管教呢?” “打!” “但是下手要有轻重...你得让孩子敬畏你,在家里,起码要害怕一个人,怕你,或者怕他阿母...一味的宠溺...就会变成...” “变成我这个样子...对吧。” 刘长抚摸着下巴,傲然的说道:“仲父!你放心吧,我将来若是有了孩子,一定也会严加管理!” 告别了楚王和吴王,刘长带着赵佗北上。 此刻,距离刘长离开长安,也有半年多的时日了。 “栾布!栾布!栾布!” 骑着高头大马的刘长忽然大叫了起来,那一刻,栾布飞速的冲到了刘长的身边,手放在剑柄上,大声的问道:“大王?!出了什么事?!” 刘长此刻格外的惊喜,他扬起下巴,开心的叫道:“你看,你快看!看到了吗?!” 栾布迟疑了片刻,盯着刘长的脸,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区别来,“额...大王要我看什么?” 刘长格外不悦,顿时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张不疑高呼道:“哎呀!大王长胡须了!大王壮矣!!当饮!当饮!!” 栾布听闻,再次打量着刘长,额...好吧,认真看的话,好像确实长了一点点,也就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都看不出来,嘴角有了绒毛,下巴就长了几根。 刘长却大喜,笑着说道:“寡人壮矣!!” 跟随他前来的四位大贤,也就是樊伉,夏侯灶,吕禄,卢他之等四人,此刻也是围绕在刘长的身边,格外的激动,刘长骄傲的展示着自己那几根毛,仿佛有了这胡须,他一下子就长大了一样。 听着众人的吹捧,刘长板着脸,认真的说道:“以后不能再轻易说笑了,寡人也逐渐年长,应当有大人之威仪了!” “大王英明!!” 听着这些人的话,栾布无奈的仰起头来,看着天空,长叹了一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一群小人成为了同僚的? “大王,我听闻,君子年长,并非是看他的体格和相貌,而是看他的行为和言语!” 贾谊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刘长骂道:“你这竖子分明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胡须而嫉妒寡人!” “不过,寡人年长,不与你这般孺子计较!” 贾谊也仰起头来,看着天空,长叹了一声,莪是从什么时候上了这贼船的呢? 赶路最是枯燥,可刘长身边好友众多,他们时不时就去打些猎物,刘长酷爱狩猎,背着大弓,若是射不中,刘长便恼羞成怒,直接纵马追赶,徒手搏击,每天刘长都能带回不少肉食,众人一同享用。 看着这一幕,陆贾都是摇着头,不封大王为淮南王真的是太可惜了。 赵佗那般年迈,可照样能吃肉,饭量还不小,一个人就能吃掉两只兔,经过刘长的提醒,众舍人也不敢再靠近他,更不敢回答他的问题,赵佗也就将心思放在了刘长的身边,整日都是在跟他询问各种事。 唐国虽穷,可不穷,南越虽穷,那是真的穷。 南越的铁器,农具,甚至是其他工具,都需要从大汉这里购买,南越也有耕地,可是耕作技术极其落后,冶炼技术也不发达,原先大汉是压过他们一头的,在刘长研发各种技术之后,就不只是一个头了,南越在与大汉的贸易之中愈发的吃亏。 南越还缺乏人才,读过书的人屈指可数,有能耐的匠人基本也找不到,打猎打鱼还行,你让他们效仿大汉那样研发技术,搞发明就不好说了。 赵佗从中原带去的技术,在南越之地已经算是高科技了,能掌握的人在南越都算得上是顶尖人才了。 这才是真正的不毛之地,赵佗苦苦经营了这么久,国力也未必就能比得上楚吴这些诸侯国,更别提是大汉了,他们也有矿,但是开采和冶炼技术落后,他们也有耕地,可耕作技术落后,能对抗大汉的唯一优势就是他们的地形和气候了。 每当赵佗跟刘长抱怨起南越情况的时候,刘长便会抱怨着大唐的苦恼。 “我大唐更加贫穷啊...你们南越人好歹还能吃的上饭,我们大唐那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啊。” “我听闻,唐国的船只常常在楚,吴等地贸易,若是能来南越,我可以专门设立船坞,迎接唐国的商贾!” “商贾去南越做什么?买野人吗?” 刘长不屑的问道。 “咳,长,我们南越也有不少特产啊,有各类的果,木,矿..” “我们的船只可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这样吧,你可以将沿岸的一个郡送给我,我可以在那里建设港口,让商贾前往那里与你们进行贸易,如何啊?” 刘长笑呵呵的问道。 赵佗眯了眯双眼,说道:“长啊,南越风土人情与中原截然不同,我并非舍不得一个县,只是先前天子下令,将我的象郡、桂林、南海都分给了长沙国,我所领的,也不过是数县之地啊,而这数县之地里,大多都是化外之地...” “哈哈哈,若无一郡,那便与我一县,我看揭阳县就不错,不如给与我,我就在这里开设贸易点,互通有无,如何啊?” 赵佗摇了摇头,“不可。” 刘长冷哼了一声,“既舍不得,又何必说要贸易呢?” “不是不舍...长啊,你没去过南越,你先前所去的,不过是闽越之地,真正的南越之地,北人去十,不存半,你若是想要大规模从中原迁徙百姓,前往南越,那就是在杀人...商贾也是如此。” “我并非是舍不得给你,只是担心你吃亏而已。” 刘长略微迟疑,方才说道:“这件事,可以在庙堂时再商议!” “好。” 刘长又将自己的诸多舍人叫来,询问这件事。赵佗确实没有欺骗他,若是刘长将唐国百姓不断的迁徙到南越,或者在那里驻军,那还真的就是杀人,他们根本无法适应。 栾布摇着头,说道:“不只是唐国,就是济北郡的甲士也受不了...或许吴国的士卒可以..大王是不行的。” 刘长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贾谊却说道:“大王,若是您无法派人去南越,何不让南越派人来唐呢?反正都是贸易。” 季布却急忙说道:“不可!” “啊?” 刘长有些好奇的看着季布,季布冷冷说道:“太后以南越王无礼,故而下令,封锁关市,停止向南越输送铜铁及牛马等物资,即使给予牛马,也只给公畜,不给母畜...这是为了限制南越兴盛,危害长沙吴楚等地。” “今赵佗朝见,也并非就是真心实意,大概就是因为太后之禁令,他原先还想要出兵长沙等地,劫掠物资,因为我们做好了防备,故而不敢贸然出击。” “还有这禁令??” 刘长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他知道自从阿母执政之后,大汉与南越的关系迅速恶化,可是他没有想到,阿母曾下过这样的命令。难怪赵佗老老实实的愿意前往长安,南越国本来就穷,如今大汉禁止向他输送物资,他能不急吗? 以往还能通过劫掠骚扰的办法来让大汉妥协,可如今,南部各地都发展了起来,做好对他防备之事,赵佗也不能轻易的攻破郡县,若是他想继续治理南越,可不就得跟大汉低头吗? 刘长顿时想明白了。 他冷笑着说道:“这厮果然是不安好心,他这次前往大汉,目的就是要取缔禁令,得到大汉的相助,他说愿意让大汉的官吏进入南越,不就是想要让大汉官吏们将先进的技术和农具都带去南越吗?说不定,他还想要挖大汉的贤才!将他们强行留在南越!” “大王,不如杀了他,一劳永逸!” 张不疑忽然说道。 刘长一愣,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季布却开口说道:“不能杀..南越有自己的企图,大汉也未必不能利用这件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若是冒然杀了他,于事无补。” 张不疑冷着脸,说道:“反正,不能做让大唐吃亏的事情,若南越想要归附,就先让他送来东西!” 几个舍人商讨着这件事,刘长认真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若是想要大汉的官吏进驻南越,那就先让大汉的军队进驻....让赵佗将象郡,桂林郡,苍梧郡都交出来!这几个郡,本来就该属长沙国,如今长沙国除,该属大汉!!” 他们这次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从楚国这里出发,过九江淮阳韩,再回长安。 之所以从这里走,是因为这里的道路平坦一些,考虑到赵佗的年纪,为了他的安全,刘长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线,绝对不是为了顺便游历各国,长长见识。 无论刘长走到哪里,都有当地的官吏前来迎接,大舍宴席,款待唐王。 而刘长不给赵佗与他人相处的机会,以年长为由,不让他出门,又让张不疑看着他。 张不疑做事还是相当靠谱的,有刘长的命令,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让赵佗外出。 淮阳这一代,比起南方其他地区,发展是非常不错的,当初的英布,其实治理的还不错,他只顾着狩猎,也不怎么掺和国事,让这里反而变成了最富裕的地区,几乎找不到什么猛兽,也没有盗贼,是最太平的地方。 当刘长赶到韩国的时候,已经是深秋季节了。 韩王刘恒亲自率领群臣前来迎接。 大老远的,刘长就看到了前来迎接自己的四哥。 刘长大喜,直接纵马,最先冲到了四哥的面前,猛地勒马,骏马扬起前蹄,嘶鸣了起来,刘长大笑着,翻身跳下马来,快步走到了刘恒的面前,刘恒正要行礼,刘长却一把将他扶起来,看着刘恒,挤眉弄眼的说道:“四哥,你怎么忽然变矮了?” 刘恒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身高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弟弟,说道:“长弟啊...韩国穷,偷不到羊来吃,我自然也就矮了。” “哈哈哈,不穷啊,我这一路走来,就韩国的百姓最多!” 刘长亲切的拉着刘恒的手,就往城内走,群臣纷纷大拜,刘长挥了挥手,就算是回礼了,这样的态度,让大臣们很是不喜,奈何,又不敢对唐王说什么。 兄弟俩走向了王宫,刘长却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我这次前往南越,生擒南越王,可谓是立下了大功啊!” “可惜我是一个诸侯王,否则,以这般功劳,就是做个太尉也足够了!” 刘长和刘恒聊着天,刚刚走进了皇宫,顿时就有个身影撞在了刘长的身上。 刘长低头看去,撞在自己身上的,乃是一个小娃娃。 那小家伙还不到刘长的腰,模样与刘恒酷似,此刻摔在地上,正愤怒的瞪着刘长,“你谁啊?” 刘恒脸色一黑,骂道:“竖子!这是你仲父!!!” 那小家伙急忙起身,奶声奶气的叫道:“仲父!!” 刘恒解释道:“这是我的儿子启,是孩子里最不安分的那一个。” “哈哈哈,闹点好,闹点好啊!来,启!” 刘长一把抱起了小家伙,逗得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刘长就暂时在刘恒这里居住,刘启非常的缠他这个仲父,整日黏在他身边,让他陪自己玩,而他其他几个哥哥,就要拘束很多,对刘长也是客客气气的,刘长也没有欺负他们,送了些礼物。 “好了,该你下了..下吧!” 刘长傲然的坐在刘启的面前,吃了一口酒,又催促了起来。 刘启皱着眉头,此刻他正在跟仲父下棋,这小家伙非常的喜欢下棋,刘长却不太喜欢,只是陪着他玩。 刘启下了棋子,叫道:“仲父!你要输了!输了!!我赢了!!” 刘长一愣,低头看了起来,他也不是很懂,看了片刻,刘长勃然大怒,猛地一拳打在了棋盘上,将棋子都打乱。 “你小小年纪,不去读书,在这里玩什么棋呢?!!” “滚去读书去!!” “哇” 刘启顿时大哭了起来。 第208章 法家的鹰犬 “咳咳,兄长啊,启生性顽劣,还是要好好管教的!” “对待孩子,就不能心慈手软,不然就会宠坏了!” 刘长认真的说着,刘恒瞥了他一眼,说道:“受教。” 年幼的刘启压根没有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挂在刘长的身上,恳求道:“仲父,再说说那头大罴的事情吧!你后来有没有杀了它?” 刘长正要如往常一样吹嘘,忽然想起了什么,将刘启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认真的说道:“这些猛兽,那都是很危险的,就像你这般个头的犬,都能将你的屁股给咬掉,知道吧?一定要远离这些危险,若是有人要带你去狩猎,不要答应,等你像仲父这么壮,你就可以去了。” 刘启点着头,又问道:“那头大罴也咬掉了仲父的屁股吗?” “哈哈哈,你仲父长得这么壮,它怎么能咬掉呢?不过若是你遇到,那它可就咬掉了!要听你父母旳话,乖乖的待在王宫里,若是你听话,以后我就送你一只小猎犬!” “真的?!” 刘启眼前一亮,急忙点着头,说道:“我一定听话!” “嗯,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给仲父写信,告诉我!” 坐在他俩面前的刘恒有些惊讶的看着刘长,等小家伙跑了之后,方才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一说你是如何杀死大罴的呢!” “哎,孩子还小,若是他学我,将来遇到什么大犬,执意上去搏斗,那容易发生危险。” “我家乳虎,总算是长大了啊。” 刘恒感慨道。 刘长大笑,仰起头来,说道:“兄长,你看我都长胡须了。”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哦。” 刘长在韩国休整了几天,同时也是在刘恒的带领下去参观,韩国在刘恒的手里真的是蓬勃发展,刘恒做的真心不错,刘长走过了那么多地方,还真没见过比阳翟还繁荣的地方了,当然,长安除外。 兄弟两人穿着便装,在都城阳翟边看边走。 刘恒还好,走在路上也不招摇,就是刘长这个体格,在人群里有些太突出,随着年龄的增加,刘长的身体也像是气球一样迅速膨胀了起来,可他并非是刘恢那样单纯肚子大,他是浑身都大,比路人都要高出一个头来,身材粗壮,横着看比刘恒大,竖着看也比他大。 双肩很高很长,原本宽松的衣服也是紧紧贴在他的身上,浑身都是鼓鼓的,无论是谁来看,都得说一声真壮士! 刘长的岁数在大汉也不算小了,已经超过了大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范畴,这个未成年人保护法也是从暴秦那里继承下来的,暴秦规定,六尺五寸以下的孩子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若是犯了重罪,可以从轻发落,或者以教唆罪惩其长辈。 按着如今的单位来换算,秦法所规定的六尺五寸,相当于一米四左右。 刘长当然是很早就超过了,大汉在继承秦法的基础上,又规定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不需要服役,犯罪可以从轻发落,再往后,徭役和兵役分开,汉朝的男丁服役年龄一度被提升到了二十三岁,大汉的男人一生起码要经历两次兵役。 刘长也不理会路人那眼神,只是傲然的打量着沿路的风光,遇到人也不避让,直接撞上去,非得他人给自己让路才行。 刘恒边走便说着自己的想法,“韩国地少人多,若只是耕作,只怕不能自给,因此,我全力招募各地有名的农家之人,专门设立农职,让他们专心负责耕作,然后便是多鼓励商贸,让商贾们出资修建道路住房驿舍之类...给与他们优惠...” “你看,这里的很多商贾都是外来的...我多开了几个市...设畜市,布市,农市等...” “你做的纺车确实不错,我已经在韩国境内推广了....” 刘恒并没有炫耀的想法,他只是想要跟这位弟弟交流一下治国的经验。 奈何,某位大王长这么大也不曾去过自家封国,治国经验那是丝毫没有,当刘恒问起他的想法的时候,这位大王就只能故作高深,“唔,我想的与兄长一样,不过,兄长顾虑的太多,若是能再放开手脚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彻底放开对商贾的限制吗?可我还是有些担心,若是完全放开了,会本末倒置啊,粮食才是最重要的啊。” “唔,兄长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做还是得谨慎啊。” “是啊...先前有几个富户,我本来是想要将他们全部抄家的,可是我后来发现,与其将他们抄家,倒不如先扶持他们,他们能做的事情很多,时不时杀上一个,其他的也就老实了。” 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刘恒,刘长迟疑了片刻,说道:“四哥,我忽然有个想法。” “哦?” “什么想法?” 刘长低着头,沉思了片刻,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刘恒板着脸来,不悦的问道:“长弟为何如此轻视我呢?” “四哥,我何时轻视你啊...诸王之内,除却赵王,其余众人,我都是十分尊敬的。” “那长弟又为何欲言又止呢?” 刘长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我这个想法,对兄长甚是不公。” 刘恒说道:“回到王宫里再详谈。” “好。” 两人继续逛了起来,忽然,刘长听到远处传来了谩骂声,还有一群人在那里观望着,刘长甚是好奇,快步走到了人群之中,用力的往里挤着,很快就走到了最里头,当刘长开开心心来准备看戏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里头是夏侯灶等几个人正在跟几個年轻的士子们对骂。 夏侯灶,吕禄,卢他之,樊伉等几个人,面对十几个韩国的士子,却一点都不怂,正愤怒的骂着。 “出了什么事!” 刘长瓮声瓮气的说着,大摇大摆的走了上来,脸色甚至不好看。 看到刘长前来,夏侯灶等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急忙围在他的周围,樊伉指着对面之中的为首者,骂道:“大哥,那厮欺我等是外来的,想要与我们闹事!” 刘长斜着眼看向了那些文士,带头的人,年纪显然并不大,大概也就跟贾谊差不多的年纪,他佩着剑,却没有戴冠,脸色甚是严肃,看装扮不太像是儒家的。 他身后的那些人看到刘长这体格,心里顿时怂了大半,也不敢跟刘长对视,脸色涨红,东张西望。 唯独那为首的少年,看起来并不惧怕。 “阁下便是这些人之主?阁下为何要纵容他们在城内行凶呢?” 刘长傲然的看着他,漫不经心的问道:“他们如何行凶啊?” “不过是饮酒这样的小事,他们便要大打出手...公然殴打他人,无视律法!” 那年轻人大声的说着。 刘长看向了夏侯灶他们,夏侯灶他们几个都嘴笨,说不清楚,还是吕禄出面,说道:“大..哥,我们在酒肆买酒,他们是后来的,却让这肆主先给他们卖酒,我们上前争论,他们还嘲讽我们,说什么前来此处求学就要尊重他们...哼,谁乐意来这里求学呢?!” 刘长点了点头,便捏着拳头,朝着那些士子们走了过去。 看到这家伙走了过去,其余众人纷纷后退,只留下那个为首的少年郎,倔强的抬起头来,盯着刘长的双眼。 “嘿,你不怕我?” “此乃王城,诸事当由王法在先,我无错,何以惧之?何况,我早已派人通知官府,甲士将来!” 刘长不屑的说道:“你们无错?若不是你们的人嘲讽我的兄弟,又怎会挨打呢?” “汉律未曾规定嘲讽是罪,当今陛下仁慈,连腹议罪都取缔了,而汉律规定,无端殴打他人者,当受刑!” 听着少年给自己科普起了汉律,刘长思索了片刻,问道:“你是法家的?” “家师张公名讳恢!!” “长弟...该回去了。” 刘恒平静的说道。 刘长却笑着说道:“四哥,何必着急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着的法家!” 就在此刻,甲士们迅速来到了这里,为首那人冷着脸,来到众人面前,正要开口,忽然看到一旁的刘恒,脸色大变,急忙俯身行礼,刘恒轻轻点了点头,那人抬起头来,看到一旁的刘长,脸色愈发惊恐,急忙再次大拜。 刘长笑了起来,他指了指面前几个士子,说道:“这些人,且关他们几天,让他们的家人来捞他们!” 刘恒却说道:“带回去让他们抄写律法,便放了他们。” “唯!” “哎,对了,这个人别带走了!” 刘长指着那个为首者,这甲士前来,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始抓这些士子们,这让士子们非常的愤怒,纷纷高呼,唯独那位为首者,惊愕的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当甲士们到来的时候,周围的百姓也差不多就跑光了。 刘长这才笑呵呵的看着那家伙,问道:“现在你觉得是谁的过错啊?” “纵然权贵!又岂能不尊王法!!” 少年格外的愤怒,脸色涨红。 听到这句话,樊伉则是大笑了起来,他指着一旁的刘长,说道:“我家大王就是法!他说的便是王法!你要如何?!” 刘恒无奈的摇着头,自家这弟弟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大反派的模样,启不会也这样吧?? 可听到这句话,那少年脸上的愤怒却瞬间消失了,他惊讶的看着刘长,忽然俯身行礼,“草民拜见唐王!!!” 随后,他又对刘恒大拜,“拜见大王!!” 刘长好奇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唐王的?” “有传闻,唐王相貌伟岸,力大无穷,能撕虎豹,草民有眼无珠,不知大王当面,请大王恕罪!” 少年的态度与方才截然不同,简直就是来了个翻天覆地的转变,那卑微的样子,连吕禄这样的阿谀小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低声骂道:“阿谀小人!” 刘长顿时觉得无趣,说道:“还以为你能多坚持些呢,没想到,也是个欺软怕硬之辈!” “多谢大王夸赞!!” “你..这..四哥,你们韩人都这样吗?” 那少年却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君王之权势重,抱法处势则治,上尊而不侵...律法由君王来制定,群臣和律法都是君王用以治理国家的工具,大王说我有罪,我便有罪,大王说我无罪,我便无罪,大王若觉得我是欺软怕硬之人,我也便是欺软怕硬之人!!” 实际上,法家在西汉时的风评极差,都是因为法家太忠于君王了,此刻几乎所有的法家都是天子最忠诚的鹰犬,全心全意的为天子服务,背负着酷吏的名头,也丝毫不在意,在韩非子之后,法家的性质迎来了一个大方向上的飞跃。 韩非子强调君主集权,认为君王就应该至高无上,在他之前,法家三位大佬,商鞅,慎到,申不害三人分别提倡重法,重势,重术,各有特点,韩非则提出了将三者紧密结合的思想,形成了一套尊王的制度思想。 法是指健全法制,势指的是君主的权势,要独掌军政大权,术是指的驾御群臣,掌握政权。而韩非将这三个综合起来,认为这三个缺一不可,君主要有权势,健全律法,用术驱使群臣。 因此,两汉的法家,基本上都是天子的鹰犬,说不好听的,那就是天子家的舔狗,比儒家还要舔,当然,儒家后来吸收了法家不少的思想,也开始舔,不过此刻比法家还是要好一些。 儒家劝说天子用仁政来治理天下,法家就让天子用严苛的律法和手段来吓唬群臣。 这少年这么一说,刘长顿时大喜。 刘恒却皱了皱眉头。 韩国境内有不少法家名士,毕竟,这里是韩非子的家乡,法家有一位叫张恢的大佬,就在韩国。可刘恒并没有任用他们的想法,就是因为这些人做事太极端了,而且亲近法家容易给自己弄上恶名。若是天子,自然不会有恶名,可作为诸侯王,名声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差,毕竟把柄这个东西,落在有心人的手里,随时都能拿出来对付你。 也正是因为他们极端,因此法家下场都不会太好,大多都是惨死。 “你这个人不错啊,法家的...难怪阿母总是看韩非子的书呢!” “你叫什么名字啊?!” “大王,草民晁错!草民久闻大王之威名,若大王不弃,我愿为大王效死!!” 这还是第一个主动跟自己要官的人,刘长也有些惊讶,他问道:“你有什么才能呢?” “大王!” 晁错大拜,这才说道:“大王,我听闻,汉兴以来,匈奴数次侵入边地,小规模的侵袭就获得小胜利.....” “谦卑地侍奉强国,这是小国该做的!联合小国来攻打大国,这是势均力敌的国家该做的!用蛮夷来攻打蛮夷,这是我大唐该做的!” “如今唐国周边如义渠,月氏等前来归附的百姓诸多,他们的饮食和长处与匈奴一样,可以赐给他们盔甲棉衣、强劲的弓弩和锋利的箭,让边境的优秀将领统率他们,让将领了解他们的习俗,懂得他们心理,用陛下的规则约束他们!” “在燕国外,有东胡曾被匈奴击败,他们心里依旧无比的仇恨匈奴,大王可以笼络这些外族,让他们前来归附您,将他们作为军队,用来对付匈奴...我听闻,在鲜卑山,乌桓山等地的胡人,冬天没有避寒的衣服,牲畜多被匈奴劫掠,找不到可以吃的东西...” 晁错也不管众人,就在道路上,仰起头来,对刘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夷制夷。其中包括如何收复周围的外族,如何对待他们的君王,如何将他们编入军中,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唐国所驱使等等。 刘长忽然大笑了起来,“你这个人是有才能的!” 刘恒也是有些惊讶,看着这个少年,点着头,确实有才。 晁错激动的说道:“愿为大王牵马!” 刘长大笑了起来,问道:“我原先所遇到的贤才,大多都不肯为我效力,需要我去劝说,你为何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我的重用呢??” 晁错大声的说道:“大王,韩子说:有才能的人不隐藏自己的才能来为君主效力!若是有才能却不愿意为君王效力,效力的时候不想着全力,为自己谋取私利,保全自己,将自己的事情看的比效忠君王还要重,那这个人可以被处死了!” “说得好啊,若是全天下的贤才都跟你这么想就太好了!” “寡人麾下有个舍人,唤作张不疑,我觉得,你跟他一定能合得来!” 刘长当场便收下了这个叫晁错的少年,让他跟在自己的身边作为宾客, 刘长跟着刘恒返回王宫的时候,趁着晁错回去告知家里的空隙,刘恒提醒道:“长弟啊...法家之人,不能轻易任用,便是任用,也不能重用...这些人做事极端,是一把双刃剑,可用来杀人,但是也容易伤到自己。” “哈哈哈,我刘长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剑能伤到我呢?四哥,你不必担心!!” 刘长此刻还沉浸在被晁错一顿夸的舒爽之中,完全不在意这些。 “若是与法家太亲近,则有伤名声。” “我从不顾及什么名声,那始皇帝还活着的时候,也没听说谁敢说一声暴君的!” 刘恒看到刘长这么坚持,无奈的摇了摇头。 “长弟...现在说吧,你方才是准备跟我说什么?” “四哥...我...我方才在想,如果你是吴王就好了...” “嗯??” “六哥是什么样的,四哥你也知道...南越闽越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啊...若兄长是吴王,他们还敢如此嚣张?” “可惜啊....也不知当时阿父是怎么想的,若是四哥在吴,我在唐,一南一北,大汉便可无忧啊!!” 第209章 第二代的张不疑与召平 听到刘长的话,刘恒若有所思。 “你想让我去抵御南越?” “不,我想让四哥去消灭南越。” 刘恒忽然笑了起来,他摇着头,说道:“我哪有这样的本事呢。” 刘长却不在意,“北方有我,倒也不必担心,只是这南方...仲父读的书多,为人渊博,只是,仲父不善战,何况他年纪也不小了,中间还隔着吴国,长沙,纵然有实力,也没办法去抵御。” “长沙国除,荆国除,就靠一个吴国和几个郡守来进行抵御,若是六哥能号召各郡守,让他们一同来抵御,那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六哥做不到这一点啊...他没有那样的威望,也没有那样的能力。” “兄长跟皇后有一个儿子,跟其他的美人也有了两个儿子...只是,这些家伙年纪都太小。” “若是要等他们年长,将他们派往南方...那都不知要等多少年。” “宗室之中,有能力消灭南方大患的,大概就只有四哥和燕王了。” “不过,燕国也需要一位强力的君王。” 刘长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刘恒再次摇着头,说道:“不曾听闻诸侯还能换封。” “四哥,我曾熟读《韩非子》,知其新圣之论,如何制度,都是要按着局势的变化而变化的,一成不变的制度,绝对不会是最好的制度。” 刘恒有些惊讶,“你居然还读过《韩非子》?” “哈哈哈,百家之学说,不算精通,却也都看过不少...为君王者,不必埋头治经为博士,可也得读点书,稍微知道自己臣下之想法,知道一些治国的道理。” “你说的很对啊!” 刘恒非常的赞同刘长的这一番话。 刘恒却又说道:“长弟啊,你并非是外人,我并不怕吴越之荒凉,也愿意与你一样保卫庙堂,抵御外敌...只是,想要做成这件事,怕是不太容易啊...我并非独自过去...” 刘恒没有明说,可刘长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刘长大笑了起来,说道:“只要四哥你不反对,这件事便交给我来操办!” “嫂” 刘长忽然朝着内屋的方向大叫了起来。 刘恒眉头一皱,便有一个美妇人笑着从内屋走了出来,跟刘长拜见,这位美妇人,也就是刘恒的吕夫人,嗯,太后亲自给他安排的妻,当然,太后还给他安排了另外一个妃,那位先前是太后的近女。 吕夫人坐在了刘恒的身边,说道:“唐王既然来了,那就要多待些时日!” 吕家的人,与刘长是比较亲近的。 刘长傲然的问道:“若是四哥前往吴国,嫂可愿前往?” “吴国??” 吕夫人神色有些茫然,急忙看着刘恒,大声的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恒平静的回答道:“长弟说,想要让我换封吴国,镇守南方。” 吕夫人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可碍于刘长,却不好发作,只是问道:“不知我们如何得罪了唐王呢?要去那蛮荒之地?” 刘长的脸色也顿时就不好看了,不知什么原因,这吕家的亲戚们啊,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看来,建成侯居然是这些人里为数不多的能人,虽然缺点不少,可能办事,有胆魄,做事从不迟疑,而面前这位吕夫人,跟吕太后比起来,不,根本就不能比,完全没有可比性。 “诸侯王乃为天子牧守一方!!岂能贪图安乐富贵?!” 吕夫人不敢跟刘长说什么,推了推刘恒,让他来说话。 刘恒面色平常,轻轻开口说道:“长弟,这件事,我怕是不能答应。” 吕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长猛地站起身来,大声的叫道:“这件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若是不答应,那便也不要继续为王了!去长安之内做个侯!更加安乐!!” 刘恒急忙配合,也做出一副愤怒的模样来,反驳道:“你是我的幼弟,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呢?!” “与私,你是我兄长,只是在国事上,我是诸侯之长,不从者死!!!” 刘长咆哮着。 吕夫人脸色大变,眼里满是惊惧,若是换个人来,敢在王宫里这般咆哮,吕夫人早就派人打出去了,她可是连国相傅宽都敢骂的,只是刘长不同。吕夫人的底气来自太后,而刘长身后也同样是太后,太后显然跟刘长更加亲近,吕夫人还是明白这一点的。 她急忙说道:“唐王!莫要伤了兄弟之情啊!” “哼,这里的事情,我一定告知太后!” 看到刘长这么生气,吕夫人甚是无奈,再次推了推刘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刘长。 刘恒这才开口说道:“长弟莫怪,我非他意,只是怕妻儿不能受此苦。” 刘长看向了吕夫人,向来强势的吕夫人却不敢跟刘长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道:“我也并非不愿,只是孩子们都还年幼。” “嗯,嫂...您有太后那样的才能吗?” “没有。” “那我的兄长身体可还好?” “好。” “既然如此,家国大事!嫂便不必多言!!” “好。” 吕夫人悻悻而去,在她离开之后,刘长方才轻笑了起来,看着刘恒,“四哥,那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我回去跟阿母商讨一下,让你去吴国!韩国太小,你也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而吴国又需要一个有才能的君王,正好,四哥你可以在吴国尽情施展才能,到时候,我也会帮助你,我们俩齐心协力,把那什么闽越,南越之类的,全部都给灭掉!” 刘恒眯着双眼,问道:“赵佗在哪里?” “兄长想要跟他见面?” “跟我来!” 刘长带着刘恒便前往别院,赵佗的那番说辞,知道的人并不多,刘长也不愿意其流传出去,也不曾告诉之人,除却楚王,季布等几个人之外,众人还都不知道这件事,当他们急匆匆的赶到别院的时候,张不疑正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看到刘长前来,张不疑急忙上前拜见,却只是对着刘恒微微点头,无礼到了极点。 “他还老实吗?” 听到刘长的询问,张不疑很是生气的说道:“大王,这厮真是无礼,我在里头看着他,他竟侮辱大王,说自己是大王之大父,这我如何能忍....” 刘长瞪大了双眼,“你打了他??” “那倒没有!他毕竟年迈,我与他对骂了半天,气不过,又打了他两个近侍。” 刘长领着刘恒走进了内屋的时候,赵佗正气呼呼的坐在上位。 “我前往庙堂拜见天子,岂能受这般羞辱?” “长!你把张不疑给我叫进来!我看看他还敢不敢骂我!” 赵佗叫着,刘长咳了咳,指着一旁的刘恒,说道:“这是韩王。” 刘恒此刻也在打量着这位老头,上前行礼拜见,赵佗急忙让刘长扶着自己起身回礼,两人面向而坐,赵佗又让刘长去准备吃的,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而令刘恒感到意外的是,刘长这家伙居然被赵佗吃的死死的,被迫成为了他的近侍。 “早听闻南越王之威名,今日幸而得见,不知这饭菜可还吃得下?” 刘恒笑呵呵得跟赵佗聊了起来,两人聊的居然很投机。 两人从地方情况聊到军事,又聊起了历史,随后说起了百家经典,刘长听的一愣一愣的,站在一旁顿时变成了外人,两人聊的越来越开心,赵佗差点就开始跟刘恒称兄道弟了,聊到兴处,赵佗便让刘长备酒,准备与刘恒继续聊。 这两人还真是什么都知道,赵佗年长,能有这样的本事也不奇怪,可刘恒,这才多大啊,无论赵佗说什么都能接话,还能继续聊下去,这就不一般了。 从南越王府走出来之后,刘长扶着醉醺醺的刘恒。 “兄长啊...你这怎么也跟如意一样,喝了点酒,什么都敢往外说呢!” “我方才示意了你多少次,你还在那说,就差把长沙等地的军队部署给说出来了!” 刘长抱怨着。 “好了,不用扶了。” 刘恒很平静的说道,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刘长一愣,放开了他,“假醉啊!” 刘恒认真的说道:“这人不简单啊...不过,也不必担心,此人有才能,有胆魄,只是南越之地,让他无法施展出自己的才能来,若此人在中原,或许会是阿父的一个强敌。” “嗯?” “长啊...我愿意前往吴国。” “六弟在吴国,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只要禁令还存在,南越迟早是要尝试着劫掠的,长沙防备十足,若是他们过闽越袭吴国,那六弟一定会受到牵连,你知道的...太后向来不太喜欢他,若是他再被破了几个县,或许就不只是贬为侯那么简单了。” “中原这里,有恢来防备,拱卫天子,便已经足够了。” “我看赵佗方才的言语,他的军队还是集中在长沙这边,部族的情况依旧很严重,沿岸都是空缺....”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我回去之后,就上奏这件事。” 兄弟两人约定好,这才回去休息。 夜里,刘恒刚刚回到了王宫,国相傅宽便在等着他,因为刘恒积极投吕的表现,因此傅宽成为了少数幸免,没有被召到长安内的国相。傅宽此刻也不再年轻,他皱着眉头,君臣两人面向而坐。 “大王,深夜召见,可是有什么要事?” 刘恒平静的说道:“长弟想让我前往吴国为王。” 傅宽一愣,随即说道:“尚且没有这样的先例。” “在从前,也没有大臣轮换的先例。” 傅宽点了点头,问道:“那大王觉得呢?” 刘恒猛地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光,“寡人在韩国,犹困兽,韩国太小,紧有一郡之地,民不过数十万,周无外地,寡人整日与商贾为伍,此处并非是英雄用武之地。” “若是在吴国,便可大展韬略,南征闽越,兼南越夜郎之地,教化外民,行王教,治夷土为中国,率大汉之师,开疆扩土,化夷为夏,立下不世之功名,这才是大丈夫应当要做的事情啊!!!” 刘邦的儿子里,不只是刘如意有着雄心壮志,刘恒同样如此,只是在没有机会的时候,他不会轻易表现出来,可一旦有这样的机会,他就绝对不会放手,甚至为了自己的志向,他能付出任何的代价。 他才真正像是刘邦与吕后的儿子,完美的继承了双方的优点,没有继承缺点。而不像某位大王,只继承了双方的缺点,就是没有继承半个优点。 这是刘恒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傅宽有些惊讶,可他也同样的激动,只是,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认真的说道:“可大王并非是唐王,唐王做什么,都不会受到忌惮,而大王但凡做的稍微出色了些,就要受到打压,如今韩国小,大王做的好了,也无碍,可若是前往吴国,那就不同了。” 刘恒眯着双眼,“寡人这些年里,做事小心翼翼,中规中矩,可如今不同了。” “太后已经掌握了实权,有了如今的政令,也不再担心诸侯作乱...何况,我身边都是太后的人,又有长弟在...而南越,也确实让太后无比的愤怒,这就是最好的时机了...若是再次错过,不知还要等上多少年。” 傅宽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说道:“那大王要怎么做呢?” “这就要劳烦国相了,请国相上书请辞,言吕夫人之事....” 傅宽一愣,即刻明白,说道:“唯!!” “唉,就是难为了国相。” “不,大王定然是有大作为的,臣愿为大王效死!!” 次日,刘长准备离开,跟兄长告别。 小家伙缠着刘长,“仲父,我那猎犬一定要送给我啊!” “放心吧,你要听父母的话,我一定会派人送给你的!” 刘长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又起身看着刘恒,说道:“那兄长保重...我们不久之后,还会相见的。” 刘长转身,领着众人离开了韩国。 晁错此刻就跟随在刘长的身边,刘长的几个舍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位年轻人。 刘长笑着说道:“这位是韩人晁错,张不疑,这是你的老乡,是个很有才能的年轻人!” 晁错朝着众人冷冷的行礼,却没有半点的亲近。 法家跟儒家还有一处不同,他们不喜欢结党营私,也就是故意的疏远同僚,不会跟他们太亲近,按着他们的思想,大臣们彼此太亲近,就会互相庇护,隐瞒君王,因此,一旦发现,就该干掉! 好在刘长的这些舍人们也是见多识广,当初的贾谊对他们的态度,也不算是太好,故而面对晁错这冷淡的态度,他们也都没有生气,张不疑好奇的问道:“你是韩人?哪里的?” “就是阳翟(禹州)的。” “哈哈哈,我是城父(郏县)的,我们也算是半个老乡了!” 晁错却半点不给这位老舍人面子,他不悦的说道:“这又如何?作舍人的不想着如何服侍君王,却要想着拉拢同僚,这是奸臣的行为!” 张不疑一愣,想要反驳,却又觉得这厮说的很有道理,说不出话来。 看到张不疑吃瘪,栾布不由得大笑了起来,说道:“这位定然是法家之人,不疑啊,你总算是找到同道了!” 贾谊却皱起了眉头,不悦的说道:“臣子和睦,齐心协力,方能扶持君王,若是彼此争斗,那还说什么治国呢?” “齐心协力,难道就一定要因为私情吗?齐心协力,扶持君王,这就是大臣应当做的,不该出于私情,而是出于自己的职责使命!” “我说的私情,并非是交好,而是不谋害,不是对同僚,而是驾驭属下,阁下这样的人,不能得到同道的相助,不能让属下全力相助,也未必能完成君主的嘱托!” 两人都是年轻气盛,一儒一法,这就算是杠上了。 季布平静的看着这一幕,看到一脸无奈的张不疑,笑着问道:“你们韩人都是这样的吗?召公这下可就要头大了,一个张不疑就够受了,这又来了一个更狠的。” 晁错跟其他舍人不同,他是跟在刘长身边,寸步不离,刘长口渴,他即刻拿水,刘长觉得饿,急忙拿出肉来,其他舍人跟刘长开玩笑,他直接痛斥,说他们不为人臣,怎么说,周胜之跟吕禄加在一起,也不如他这个走狗,两人头号走狗的位置直接就被抢走了。 而他跟张不疑一个性子,完全不理会其他人,其他事,眼里只有面前的君王。 当刘长跟他们谈起了让四哥来担任吴王的时候,张不疑大喜,正要开口,晁错便抢先激动的叫道:“大王,这是好事啊!!可以让吴国分出几个县给与大唐,我们操练在吴地的军队,用唐国的军械来武装他们,就有了在南方的实力,可兼并闽越南越,亦可号令楚吴等国!” 张不疑目瞪口呆,看着面前这位年轻人,不知所措。 贾谊即刻骂道:“这是为了国家的举动,你岂能怀有这样的心思呢!你这奸贼!大王,请现在就杀了他!” “哼,做臣子的不为君王着想,却因为自保的目的而掩饰自己的想法,这样的人才是奸贼!大王,这样的臣子是没有用处的!” 刘长一看,好嘛,新一代的召平跟张不疑是吧? ps:今天跟一位医生聊天,一直用的是汉语,后来接电话说了几句维语,这位医生惊讶的看着我,说你个汉族小伙子,竟然还懂维语?看来我普通话说的还是很标准的呀! 第210章 这个叫刘安的小崽子是谁?? 当刘长他们赶到关内的时候,气候已经开始再次变得寒冷。 在这个时候,就是这样,刘长这还是走的快,若是走的慢了,可能一去一回都是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刘长忽然一声长叹。 栾布说道:“大王,可是思念太后?再有几天,就能到达长安,大王不必如此。” 刘长摇着头说道:“也确实想阿母了,不过,我却不是因为这件事而叹息,今年合阳侯家里的果子,我是吃不上了。” “大王!您放心吧!亚夫他们肯定是给我们也留了不少!” 夏侯灶自信的说着。 “哎,这隔着季节去吃,就没有那个味道了!” “是啊,大王,不过,这一路上,我们也算是吃了不少东西啊,各地的美食,也是不错。” 几个家伙谈论起了各地的美食,刘长傲然的说道:“以后等我回了封国,便下令让各地都给寡人进献吃的!” “对!谁要是敢不送来,我们便去灭了他的国!” 樊伉大叫着。 栾布抬起头来,望向了天空,长叹了一声。 而此刻的贾谊和晁错,还在队伍的最后方,在友好亲切的交流着,商谈彼此的学问,晁错本来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刘长身边的,只是刘长因他们两人的争吵声而弄得有些烦,便让两人滚去最后方吵去。 此刻两人就是在互相倾诉着对对方学说的看法。 “贱儒!” “乱世禽兽!” “儒蠹!” “恶犬!” 坐在马车里的赵佗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争吵,时而拍手叫好。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随之出现了一群骑士,而刘不害急忙安排防守,亲兵们即刻列阵,护在刘长的周围,刘长眯着双眼打量着远处的那些骑士,骑士们冲到刘长前方就停了下来,其中一人翻身下马,急急忙忙走到了刘长的面前。 “拜见唐王!” “寡人认识你!你不是在南军负责巡视吗?怎么忽然变成北军了?” 刘长看着那人叫道。 那人再次大拜,说道:“因陛下之恩德,荣迁都尉...大王,请问赵佗可在这里?” “在。” 面前这个家伙,就是当初那个头铁,时刻都想要抓住刘长的南军甲士,刘长指了指后方,说道:“赵佗就在后方,你来做什么?” “奉太后之诏令,将赵佗带回长安!” “多此一举,难道我还会带着赵佗逃回唐国去吗?” 刘长很不开心。 那骑士却急忙说道:“大王,我是奉命来保护南越王,护送众人前往长安的,请大王不要误会!” “你是说寡人保护不了赵佗吗?难道关内还有能威胁到寡人的盗贼吗?” 听到刘长的质问,那骑士顿时说不出话来。 “哼!” 刘长冷哼了一声,继续赶路,而这些北军骑士则是跟在了众人的前后,为他们开路,随行。 栾布迟疑了片刻,低声说道:“大王,若是到达长安之后,这些骑士们要带走赵佗,可以令我与张不疑同行。” 刘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当他们接近长安的时候,远远便看到了一群来迎接他们的人,不过,这些人并非是朝中大臣,而是长安群贤,陈买领着这些人,正咧嘴傻笑着,看到唐王的车架前来,便乌泱泱的跑了过来,纷纷大叫道:“大王!大王!” 还真有些花果山的架势。 刘长也是大笑了起来,急忙下马,与群贤相见。 他们有着说不完的话要说,刘长就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朝着长安走去,樊市人喋喋不休的说道:“大王啊,可想死我们了,您不在,我们想玩都完不成,诸兄弟根本就聚不到一起,就陈买这厮,我已经半年了,都没有见过他!还有吕种,他也不出来跟我们相见了!” 樊市人说着这些人的坏话。 陈买只是笑着,站在一旁,此刻的陈买,也快到立冠之年了,若是刘长不在,也还真的跟这些娃娃们玩不到一起去。群贤里年纪最大的周胜之,还有一年便能立冠,今年十九,陈买,樊伉这些人也差不多,都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而灌阿这些年纪比较小的,也就十三四岁,双方确实玩不到一起。 樊市人的年纪跟刘长差不多大。 刘长傲然的跟他们说起自己这次前往南越的经历,什么与大罴搏斗啊,什么在乱军之中擒拿南越王啊,群贤们纷纷赞叹。 就在这个时候,北军的骑士却带着赵佗准备离开,刘长叫道:“栾布,张不疑,去跟着南越王,南越王年迈,身边不能没有照看他的人!” 栾布和张不疑即刻答应,跟了上去,北军将士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刘长的神色,却不敢多言,带上他们便离开了。 “寡人就不明白了,连如意这样的诸侯王回来都有人来迎接,寡人堂堂唐王,怎么就没有大臣来迎接寡人呢?天子不来也就算了,毕竟这天寒地冻的,为何连灌婴,陈平等人都不来呢?” 陈买笑着说道:“大概是因为畏惧大王,故而不敢前来吧。” “寡人离开之后,城内可有大事发生?” “有人离去,也有人到来...” 陈买感慨道:“大王...曹相逝世了。” 刘长一愣,脸色顿时有些僵硬。 随即,陈买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卢他之,说道:“他之...你要节哀...卢公也离开了。” “什么?!!” 刘长大惊,而卢他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只是呆滞的看着他们。 “我...我为何不知...” 卢他之浑身颤抖着,陈买认真的说道:“卢公有遗言,不许影响你做大事,不许我们告知...节哀,卢公是善终...” “大父!!!” 卢他之顿时大哭了起来,众人围绕在他的身边,纷纷劝慰。 刘长仰起头来,叹息着。 看着悲痛的卢他之,刘长对着后头的人说道:“寡人先去一趟卢府,你们可以先休息!” 刘长便要跟着卢他之前往,陈买却低声提醒道:“还有曹府...” “他之是因为我的缘故没能跟仲父相见,我要带他去跟卢公赔罪。” 刘长板着脸,众人骑上了马,便朝着城内飞奔而去,城门士卒大概是早已得知唐王要回来,当他们看到唐王领着众人纵马飞奔而来的时候,以最快的时间打开了城门,疏散了众人,不做阻拦。 众人马不停蹄的来到卢府,卢他之哭嚎着冲进了府内,府内的众人出来迎接,众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刘长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们。卢他之的阿父领着他们来到了卢绾的灵位之前,卢他之再次大哭,刘长跪在卢他之的身边,安静的看着那灵位。 刘长的心里也同样的悲痛,可是他知道,这都是迟早的事情,当初跟随阿父作战的那些猛人们,都老去了,这几年里,有很多人都跟着阿父一同离开了,其中有厌恶阿父的,有忠于阿父的,有刚猛的,有温和的...无论如何,都希望他们之魂灵能得到安息。 刘长看着那灵位,仿佛看到卢绾朝着自己微笑。 “仲父...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我会将他之当作自己的亲兄弟...” 刘长再三叩拜。 他又劝了卢他之几句,让他安心在家里,多陪陪父母,这才领着众人出了府。 唉,卢绾与阿父同年同月同日生,跟阿父一同长大,在阿父离开之后,这位仲父就变得沉默寡言,也基本上不再处理朝中之事,刘长偶尔去拜见他,卢绾都是拉着他的手,跟他讲述自己跟高皇帝年轻时所做的事情,一次次的说,百说不腻,刘长也从不觉得烦,每次都认真的听着他的话。 如今,他也去找自己的好兄弟去了。 接下来,该去曹府了。 对曹参,刘长的感情则是很复杂。 一方面,刘长其实挺敬佩这个老头的,这老头浑身的伤疤,都是在诉说着他那惊人的功绩,他为人倔强,甚至敢跟太后作对,当初也是唯一敢抓捕刘长的大臣,可两人这些年里,一直都是在互相敌视着。 刘长不喜欢他事事都自己做主,轻视天子,而曹参也不喜欢刘长骄横,带头非法乱纪。 可无论如何,人都已经走了。 刘长的心里只有些许的悲痛,若是自己早生几十年,或许能跟曹参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而重要的是,曹参逝世了,那曹姝该有多伤心啊?自己在这个时候没能陪在她的身边,唉。 当刘长赶到了曹府的时候,却是惊讶的发现,曹府的大门是锁着的。 “这是怎么回事??” “曹姝呢?!” “曹参的家人呢?!” 刘长惊讶的询问道。 陈买急忙说道:“大王,曹公的儿子很早就搬出去了,也接走了其母...至于曹夫人...在曹公逝世之前,就被带回了皇宫,再也没有了消息。” 听到这句话,刘长格外急躁。 带回了皇宫?? “怎么会忽然接回皇宫呢??” “我们也不知道...” “回皇宫!!” 刘长朝着曹府的方向大拜,随即急忙上了骏马,急匆匆的朝着皇宫赶去。若是曹公逝世之后,曹姝被带回了皇宫,那还说的过去,可是听陈买的言语,曹参逝世之前,曹姝就已经被接回了皇宫?阿母一直都是很不喜欢她的,为什么忽然将她接回皇宫里呢? 难道曹参之死也与此相关吗? 刘长心里愈发的急切,当他冲到了皇宫的时候,几个舍人早已在这里等着。 “唉,你们先回唐王府,我稍后再找你们!” 刘长说着,火急火燎的走进了皇宫,当刘长走进熟悉的皇宫的时候,所遇到的近侍纷纷行礼拜见,刘长也不理会他们,迅速朝着椒房殿走去。 当刘长着急的走到了椒房殿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刘建。 “七哥!!” 刘建非常的开心,他急忙跑了过来,一下子扑进了刘长的怀里。 刘长抱着他,急忙问道:“建?你知道你七嫂在哪里吗?” “七嫂?” “就是我的妻!” “哦,知道!知道!她在椒房殿!” 刘长这才松了一口气,捏了捏刘建的脸,说道:“你这竖子,怎么吃的这么胖,小心变成你五哥那样!” 刘建傻笑着,问道:“七哥,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礼物?你有多想我啊?” “非常非常想!真的,我很想七哥!比祥,彊,不疑,弘,朝,安他们都要想!” 刘建说的这些人,都是刘盈这些年里所生下的儿子,真的,刘家大概真的有生儿子的天赋,像四哥十四岁开始生儿子,到现在也是五个儿子了,刘盈十五岁开始生儿子,也是每年一个,一连有了好几个儿子,不过,他跟曹皇后就只有祥一个儿子,其他儿子都不是皇后所生的。 刘长记得,自己离开之前,二哥还只有四个儿子,可刘建一次性说了六个名字。 刘长摇着头,“合着二哥这一年又生了两个儿子是吧!” “算了,你的礼物我稍后再给你啊!” 刘长将刘建放下来,便快步走进了椒房殿内。 “阿母!!!” 当刘长大叫着,走进了椒房殿的时候。 殿内的吕后正抱着一个孩子,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刘长,刘长大叫着阿母,便要扑过去,吕后却猛地训斥道:“小心些!” 她示意了一下怀里的孩子。 刘长一愣,有些委屈的叫道:“阿母!我都一年多不曾见到你了...别只顾着孙子啊,你看,我都瘦了...不过,我有胡子了..你看看啊...” 眼看刘长就要喋喋不休的开始撒娇,吕后却瞥了他一眼,说道:“来,看看孩子。” 刘长甚是不情愿,走到了吕后的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崽子。 小家伙看起来一岁左右,他皱着眉头,紧紧握着拳头,面相有些凶悍,此刻正在吕后的怀里轻轻酣睡。 “哎,我这二哥怎么就是戒不掉这个坏习惯呢,这又生了个儿子?整日沉迷女色,为什么就不能学学我呢?” “这又生了个丑娃娃!” 吕后冷笑了起来,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长,“确实是个丑娃娃。” 就在此时,却有宫女扶持着一人走出了内屋,刘长抬头一看,走进来的正是曹姝。 曹姝看到刘长,有些娇羞的低着头,“臣妾拜见大王。” “咳咳...你这...” “阿母..这是...” “你个竖子!!你还好意思说你二哥!你二哥生儿子,起码还是明媒正娶之后才生!你呢?!” 吕后忽然骂了起来。 刘长呆愣了片刻,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娃娃,嘴巴逐渐长大。 他颤抖着说道:“阿母...你不要告诉我...这是...我的...” “对!就是你的儿子!!你跟曹姝的儿子!” 刘长一脸呆滞,目瞪口呆。 去了一趟南越,回来时发现阿母抱着自己的儿子。 刘长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吕后将孩子递给他来抱的时候,刘长手忙脚乱的抱着孩子,情绪无比的激动。 “这怎么可能呢..我这...不是...我自己还是个...不是我...” 刘长彻底乱了,他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此刻睁开了双眼,看着抱着自己的大个子,咧嘴傻笑了起来。看着这笑容,那一刻,刘长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说出半句话来,他也开始咧嘴傻笑了起来。 看着两个家伙对视傻笑,吕后摇了摇头,“抱错了,从这边抓!” “哦..哦...儿子,我儿子!” “哈哈哈,我儿子!” 刘长只是傻笑着。 “阿母,你们已经取了名??” “对,我亲自取的名,叫刘安...怎么?我没这个资格吗?” “啊,有,当然有...可是为什么不取霸气点呢?叫刘虎,或者叫刘罴这样的?” 吕后白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接过孩子,递给了曹姝,曹姝带回去给孩子喂奶,看着母子两人走了进来,刘长挠了挠头,有些茫然的坐在了吕后的身边,“阿母...怎么会这么突然呢...我这...怎么就有儿子了呢?” “哼,跟你阿父一个德性!还都找了个姓曹的!” 刘长顿时低下了头,说起来,刘邦在年轻的时候,也是找了个姓曹的,然后有了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就是他们的大哥刘肥。 看到刘长这束手无策的样子,吕后无奈的说道:“我已下诏,为你们成婚...唉...长啊。” “阿母。” “你该长大了...为人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胡闹了。” “我...我知道了。” “阿母..我能不能...” “去吧,去吧!” 吕后挥了挥手。 刘长傻笑着,坐在曹姝面前,小心翼翼的伸出脖子来,看着她和她怀里的刘安。 “姝...这样的大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怕大王分心。” “哎...这...其实也不会分心的...你先让我缓缓啊。” 刘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再次接过了孩子,认真的打量了起来,好家伙,这么一看,刘长才发现,这厮跟自己是如此的相像,尤其是那傻笑的样子,如出一辙,刘长不由得叫道:“安,我是你阿父!来,叫阿父!阿父!” “孩子还小..只会翻身,怎么会喊人呢。” “哈哈哈,我还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可是你们这是给了我一个惊吓啊,我刘长都当父了??” “哈哈哈” 刘长看着怀里的孩子,只是笑个不停。 “对了!!我得即刻写信!我得给如意写信!我有儿子啦!!哈哈哈!” ps:历史上刘盈逝世的时候只有二十三岁,却有六个儿子,嗯,这个时期基本从十五六岁左右就开始当爹了,历史上的淮南王也是这样,二十多岁的时候已经有四个儿子,最大的孩子都已经能就国了,其余诸侯差不多也是这样... 第211章 群贤的盛宴 半夜,从厚德殿内传出嘹亮的哭声。 殿内点着火,刘长一脸无奈的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正在殿内来回踱步,他这么走起来,小家伙就不哭了,呼呼大睡,刘长打了个哈欠,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逐渐睡觉了,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内屋,刚刚将小家伙偷偷放在床榻上,小家伙只觉得不对,顿时再次大哭。 "好,好,我不放下!不放下"刘长叫着,又抱着小家伙继续在外走嘀咕体∶"姝就不能跟别人那样生个不会哭的孩子吗" "建,祥他们都不哭,就你天天在这里哭.…唉,别哭了,别哭喽.. "算我求你行吗别哭了""你再哭我可要打你了啊""好了,好了... 夜色下,刘长来回的徘徊,低声哄着,小家伙再次熟睡。 次日,当曹姝醒来的时候,刘长就站在不远处,抱着怀里的小家伙,眼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却挂着浅浅的笑容。曹姝愣,急忙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了孩子,大王一夜没睡可有哭闹""没哭…你要不再睡会"包"哎,大王,可以让近侍来抱啊。" "寡人的儿子,凭什么让近侍来抱 "寡人不在的时候,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寡人既然回来了,那你就多睡会,孩子交给我。" 曹姝有些心疼的看着刘长,说体!大王先去睡一会吧。 刘长吃了饭,方才无力的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 直到午时,刘长隐约感觉到什么东西正贴在自己脸上,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一个肉球,好吧,是安爬在了他身上,此刻,他的腿就在刘长的脸上不断的蹬,刘长笑了起来,一把抓着小家伙,便起身,将小家伙贴在怀里,下了床榻,曹姝正在忙,刘长抱着孩子,大摇大摆的出了门,目标是椒房殿。 "阿母~" 当刘长走进了椒房殿的时候,吕后似平是在等待着他,看到他单手搂着孩子; 拿过来吧。" 吕后接过孩子,将孩子放在了自己的怀里,轻轻安抚着,刘长羡慕的看着他, 阿母,他躺完一后能不能换我来你好久没有抚我的背,哄我睡了…"回吕后白了他一眼,"你也不怕丢人 "这有什么丢人的呢我还不曾立冠 吕后没有理会他,只是哄着怀里的孙子,刘长感觉到自己的地位不保了…他无奈的坐在吕后的面前,让近侍拿来饭菜,便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说体∶"这竖子实在是太闹腾了,昨晚闹了一晚上." "哦,那还真类父。""嗯我可从来不哭"就属你哭的最厉害。" "阿母,你说他什么时候能陪我外出啊? "你想带他去做什么偷鸡摸狗吗 "额寡人乃贤王也,岂能做那样的事情,就是想带他去读书学习什么的。 吃完了饭,刘长看着全部心思都在孙儿身上的吕后,眼神有些茫然。 "阿母这时日流逝的真快啊我都当阿父了.我怎么也没想过啊,太快了, "价现在应该想的,是曹姝怎么办刘安怎么办 你尚未与曹姝成婚,便有了孩子.你想过,安长大一后怎么办吗算嫡长还是算庶长 刘长皱着眉头,严肃的说体∶"阿母既然下令,那便迎娶便是了…至于安,就算嫡长,以后,他就是寡人的唐国太子,寡人一定好好教导他,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者.…他一定要比寡人还要出色 吕后摇了摇头,"这些事,你自己来办吧。 刘长这才问体;"阿母准备如何对待赵佗呢" 说起赵佗,吕后的脸色便很难看了。这厮胡言乱语,离间诸王,罪行可以处死了。" "季布这速度,还真的是快啊 佗不能杀。" 吕后冷冷的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赵佗在离开一前,已经交代了后事,杀了他,亦于事无补,反而会让其余那些观望着的外族不敢前来归附,我准备收复诸多外王为自所用,一同讨伐匈奴,在这倜时候,诛杀前来朝见的外王,不太妥当。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我是这么想的.对于赵佗,我们对他进行赏赐,用以安抚外王,但是不解开对南越的禁令,对南越诸部族大加赏赐拉拢其民,分化其部,想要获得物资,就让这些部族亲自带着商贾来大汉,得到大汉的赏赐。" "我觉得,可以让四哥来担任吴国, "四哥有才能,让他来对付南方诸 刘长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吕后认真的听着,"让恒为吴王,吕后沉思了起来,说体∶"赵佗就先安排在长安,其他的事情,且再缓缓。 刘长便没有再说这件事,他又说体;"阿母.还有一件事,我这次去了很多地方,诸多官吏听闻我前来,纷纷前来拜见,尽阿谀奉承一事,在与他们的交谈过程中,我发现,各地官员为了政绩,压迫百姓的事情有很多。" "自从阿母开始大力的提拔诸国内的官吏一后,这些人为了获得政绩,滥用民力,冬日,甚至还有官吏在逼迫百姓去修建体路.以此为自己的政绩,再这样下去,天下不知还会出现多少个陈胜吴广,要还是对他们的监察不够.我觉得,很有必要在各地都安排一位天使,负责监察地方。 "御史压不住地方的大员,可另设职,不干涉政务,却可监察郡守在内的诸多官员,时刻向庙堂禀告其行为。 吕后若有所思,说体;"好,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吕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强壮逐渐有王者威仪的儿子,感慨体;"长∶你终于是长大了啊。" "哈哈哈,那是自然!"刘长咧嘴傻笑着。 刘长已经无法再躺在阿母的怀里,他根本躺不下,纵然能躺下,只怕也会弄伤阿母.因此,如今阿母的怀抱,是属于刘安的。吕后对这个"庶出"的没有名分的孙子,非常的疼爱,宠爱程度甚至超过了亲生的长孙祥。 大概是爱屋及乌,又或许是在刘长不在的时候,刘安确实陪伴在了她的身边,反正,当吕后哄着刘安睡觉的时候,某位大王的心里很是酸,家庭地位又减一。 当刘长带着小家伙回到了厚德殿的时 刘长沉思了片刻,说体∶"改天,我带你去祭拜曹公。 曹姝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她说体好其实,阿父得知我的情况一后,是很开心的,他将兄长叫来,骂了一顿,质问兄长为什么不能跟妹婿学一学.,他一直都很想看我的孩子.可是…他没能看到。 "他四处征战,受的伤实在是太多了直都是强忍着病痛….直到逝世,都不曾呼一声疼。 刘长低着头,曹姝这句是实话,大汉开国功绩第二的曹参,这辈子打的仗太多了,同样的,受的伤也很多,浑身几乎就没有完好的地方,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疤,他能挺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而刘长自然也不知体,历史上的曹参,在病痛的折磨下,在扶持新天子短短的几年一后,便也一同离开,而如今坚持到如今,大概还是因为刘长这个"反贼",让他无法安心离开,坚持战斗到了最后。 哪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阿父临终一前…让我告诉大王…让大王一定要取下冒顿的首级,再前来祭拜他。 "他说,这一生破敌无数,唯独没能击破匈奴这个强敌.只有看到冒顿枭首,他方能安息。' 刘长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来,肃穆的说体∶"我刘长对天起誓,定要斩下冒顿的首级,来祭拜我岳丈!若不能完成,叫我死无葬身--地' 曹姝大惊,正要说些什么,刘长却皱起眉头来,训斥体∶"这是大丈夫一间的约定,你不必多说!" 曹姝低下头来,"唯。" 刘长起誓一后,脸色稍缓,笑着问体"姝啊…你看,我能不能带着安出去见见我那些兄弟呢" "大王,外头那般寒冷,安还年幼;不能外出。 "额页" 刘长有些沮丧,有儿子却不能给别人炫耀,那要儿子有什么用呢 曹姝眨了眨眼,说体∶"安虽然不能外出,但是大王可以邀请诸友人前来厚德胛量, "哈哈哈!对呀' 刘长大笑,"你不知体,连周胜一都还没有儿子呢!他都成家那么久了!哈哈 刘长即刻叫来了近侍张卿,让他去邀请自己的舍人友人们都前来厚德殿赴宴。 最先赶来的就是那几位舍人,召公,季布,栾布,贾谊,张不疑,晁错,不知不觉一中,刘长的舍人团体不断的壮大,就是这些舍人都不太靠谱,什么样的都有。舍人们到达厚德殿,急忙拜见刘长。 刘长大笑着,将他们扶起来,又让他们坐了下来。 "召公,许久不见,可还无恙"大王,仰大王一洪福,臣硬朗!"召平笑着回答体,老爷子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看了看周围,问体∶"安在何处 舍人们惊讶的看着他,这个安是谁啊 刘长笑着说体∶"还在睡觉呢,稍后就带出来! 其他人不知情,召平确是知体的,刘长又为他介绍了新舍人晁错,召平笑着跟他相见,晁错板着脸,不过也有回礼。张不疑凑到了召平的身边,问体;"安是谁啊" 召平冷哼了一声,问体∶"你怎么活着回来了" "你个老头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 ,你动手还真是快啊…晚刚回来,就已经将情况详细的告知了太后.你如此忠诚,寡人当敬酒啊!" 季布不理会刘长的嘲讽,只是平静的问体∶"臣若是不说,大王又该如何开口呢? 张不疑大怒,正要谩骂,一旁的晁错便骂体∶"身为人臣,岂能为君王做出决定!你这奸贼!大王,将他赶出去吧! 召平一愣,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晁错,手颤抖的指着他,正要开口,一旁的贾谊却骂体∶"纵然要惩罚,那也是大王应该去想的,与你这奸贼有什么关系呢?! 召平目瞪口呆,看了看一旁的张不疑。 不知为什么,召平忽然觉得张不疑其实也还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群贤们赶来了周胜一领着群贤走了进来,他们肆意的笑着,在皇宫里也不觉得拘束,纷纷前来与大王相见,拥抱,将大王当作自己的亲人那样。这一幕,却让晁错非常生气,若不是栾布拉着他,只怕他就要去斥责这些目无君王的小人们了。 "胜寡人还以为你来不了呢!'刘长惊讶的说着。 周胜一笑着说体;"我去跟都尉请假,都尉问我什么事,我说唐王召见...都尉直接就将我请出去了,还给我借了车,让我赶快过来! "哈哈哈,大王赫赫威名,谁人不敬呢? 群贤大笑了起来,纷纷交谈了起来,'大王啊,我们已经许久不曾吃羊了..." '咳咳,无碍,等这宴席结束,我就去拜见舅父,然后再回唐王府!"{众人笑着,近侍带来了吃的,众人大吃大喝,就在这个时候,刘长忽然看着张卿,低声吩咐体∶"你把安带出来! 张卿急忙走了出去,过了片刻,就带着一个小娃娃走了回来,递给了刘长,刘长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看着众人,此刻,众人都很是惊愕,看着刘长和他怀里的孩子,刘长却笑着说体;"无碍,你们继续吃,继续玩!" "大.大王..这是""哦,这是我儿子,叫刘安!噗 周胜一将嘴里的酒都给喷了出来,旁的日禄也是呆滞的看着刘长,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喷了一身。 厚德殿忽然寂静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群贤猛地就冲到了刘长的身边,"大王的儿子!" "大王什么时候有儿子了""让我看看!"叫仲父!"你踩着我了!""你又不是近亲,滚远点!" 众人纷纷围绕在刘长身边,刘长傲然的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哈哈哈,不必大惊小怪,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你们也会有的 吕禄急忙问体∶"大王,那他母是谁啊?? "咳,曹姝。"哦· 众人恍然大悟,笑着看着大王,"那大王还真厉害啊,也就独处了一次,就有了孩子" "你们懂什么!寡人力壮!" 刘长笑着,众人纷纷来抱孩子,亲的刘安满脸"弃。 "哈哈哈,我们有犹子啦!大王,我们带他出去玩吧!' '再等几年吧" 夏侯灶看起来有些担心,他急忙问体"大王啊…这孩子身上,也有曹参的血啊若是他将来染上了曹贼的恶习,那该怎么办呢" 刘长听闻,也是有些担心,"对啊,惧怕染上他们曹家的恶习啊!" 栾布的脸抽了抽,提醒体∶"大王…我觉得您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看着没有一点自知一明的刘长,栾布迟疑了片刻,还是没能说出实话,大王的恶习就够他学了,像曹参说不定还好些。 他说体∶"听闻儿子多类父。""哈哈哈,那寡人就不必担心了!"刘长仰头大笑。 直到刘安开始大哭,刘长这才让张卿将小家伙送回他阿母的身边,自己则是领着群贤离开了皇宫,他先是去拜见了建成侯,虽然没有跟建成侯相见,随后又拜访了周勃,虽然还是没有跟周勃见面,可回来的时候,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在唐王府内,众人吃着肉,到长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我看建成侯家这一年里又养了不少的羊,养那么多的羊,他也是挺幸苦的…以后可以多去他府里,多帮帮他。" 吕种略微迟疑,看着群贤面前那满满当当的羊肉,说体∶"大王啊…您要是这么帮,估计帮个四次就帮不动了啊…您这一次性就帮了六只,我家里一共也就二十多只啊" "这有何难你让你阿父多养几只羊不就好了" 周胜一反问体。 "我可告诉你啊,你现在是南军甲,以后对我们都客气些,不然我现在就去廷尉告你!甲士盗羊,狗你修个三十年城池了!" "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南军转一转 "好了,大王刚回来,吵什么吵!"周亚夫大声的说着。 周胜一抬头就往他头上拍了一下大人说话,小娃娃不要插嘴!" 众人吃饱喝足,又是奏乐,又是高歌剑舞,最后,他们醉醺醺的出了门,勾肩….背,浩浩荡荡的走在了街头上。一年了,群贤终于聚集在了一起,当他们走在街体上的时候,巡逻的甲士们终干想起被群贤们支配的恐惧。 众人高歌着,也不顾行人那惊恐的眼齐步走在长安的街头。刘长真的很享受这样的氛围。因为他知体,这样时日不多了。离开长安的时候,刘长已经十四了,而如今,过去了一年半,他快十六了。 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再留在长安了。 他该离开了。 ps∶这几天,因为是一边陪着姥姥;一遍码字,所以更新很慢…姥姥瘫痪了三年,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手术,经不起治疗,前两天不吃不喝的,说实话,我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天终于开始吃东西了.松了一口气,这几天老狼的状态也不太好,但是还是坚持着写了下下来了。 第212章 你就说帮不帮吧? 看着韩国相傅宽送来的请辞书,吕后再次陷入了沉思。 傅宽请辞的原因很简单,虽然没有明说,可矛头还是指向了吕夫人,吕夫人蛮横,多欺压君王,不敬诸臣等等。先前刘长给吕后说想让刘恒前往吴国的时候,吕后还有些迟疑,在所有的诸侯王里,吕后真正信任的,也只有刘长这么一个。 而其他外王,吕后都在想办法限制他们。 刘建被封为胶东王,齐国再次分出一块领土,刘肥彻底失势,齐国的领土严重缩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能凑出二十万军队的大国了,被楚国反超,沦落为梁,赵这样的诸侯国。 梁国的刘恢,不告而娶,这让吕后非常的愤怒.梁国乃是最重要的大国,那是长安的门户,跟韩国一同抵御诸侯。刘恢没有野心。为人宽厚.由他坐镇梁国,再让个国力稍弱却很有能力的刘恒在一旁协助他,一同抵御,这是吕后原先的想法。 而如果将刘恒凋往吴国,让更加怯弱的刘友来韩国,那长安门口就是两大怂包,他们能挡得住谁呢 吕后看着舆图,认真的沉思了起来。刘恒是白家之亲近,可以重用,如果将他派往南方,那韩国这里,就不能让刘友来担任…倒不如,除了此国,改设郡,派遣值得信任的郡守来管辖,同时也能看住刘恢…至于刘恢,必须要娶一个吕氏的,否则如何让人安心呢 刘肥已经不是威胁了,楚王的儿子就在长安,也不必多想,赵王国弱,燕王颇敬长····· 吕后眯着双眼,心里一时间浮现出了无数个想法。 就在吕后沉思的时候,刘长却是待在甘泉宫里,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刘盈。 刘盈已经有了胡须,很好看的胡须∶倒是有高皇帝的风范,比起以往,他也变得更有威严了。 "哥!" 刘长笑着说道;"我有儿子啦!"刘盈冷哼了一声,不悦的问道∶"叵到皇宫第三天才想起有朕这么一个哥哥吗? 刘长讪笑着,说道∶"二哥,这可不能怪我啊,我一来就想要来拜见你,可是这不符合礼法啊,拜见天子,应当沐浴几日,干干净净的去见,不然就是大不敬啊! "哼,那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朕了,你何时干净过你看看你那衣袖…哎,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用衣袖擦嘴!" 刘盈摇着头。 "哎,大丈夫不拘小节!""二哥,嘿嘿嘿,你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刘长得意的炫耀着。 刘盈打量着面前这个幼弟,嗯,比自己还高出了一个头的幼弟,不由的感慨道∶"你这不是乳虎,你是大罴啊!你这还在长…再过几年,只怕就要赶上舞阳侯了呀! "哈哈哈,你说阿父若是现在还在,他能不能打得过我" 刘盈黑着脸,"大概是打不过的。"唉。 刘长长叹了一声,"真的是子欲搏斗而亲不待啊!" "当初我年幼无力的时候,他一直者在揍我,如今我壮了,他却不在了…" "你这竖子!你壮了又如何,还想要还手不成!",刘盈笑骂着,起身就要去捧刘长,刘长急忙躲避,"二哥!我有儿子了啊!不能再揍了!阿母都不揍我了! 看着兄弟两人嬉笑打闹,曹皇后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脸色很是僵硬。 刘祥如今是她自己来养,当初吕后将孩子接走的时候,她很担心,可如今吕后将孩子送了回来,她更担心了。因为她明显能感受到那种区别对待,太后显然对安更加喜爱,那种宠爱程度,甚至超过了对刘长的宠爱,这让皇后非常的不安。 "长弟这次回来…是要成亲了吧"皇后忽然开口问道"是啊.不能再拖了。"长弟也长大了。" 刘长笑了起来,却没有说话,他看着刘盈,说道∶"兄长,那我先走了啊,我还有好多人要去见…只怕都要怪罪了。 刘盈急忙从一旁拿出了匣子,说道"不要空着手去,这里还有些玉石,拿去吧,你如今也长大了,不能再像孩子那样了…",刘盈唠唠叨叨的开始说教,可这次,刘长并不觉烦,他认真的听着兄长说完。 "长啊,多陪你的孩子,不要总是往外跑你的那些好友也准备求学了,不要总是打扰他们…" 刘盈认真的说着,说了许多,这才说道;"他之那边,你也要上点心." "我知道了。 刘长走出了皇宫的时候,舍人们还在争吵,张不疑大叫道∶"大王名长,世子名安,便是长安之意,这是天意!" "张不疑!"在"召平!""晁错!"亿"贾谊!"<完美闭环。 看着他们吵的正起劲,栾布和季布拉 架的时机,刘长决定不打扰他们。偷偷离开了这里。 刘长第一个来拜访的,不是韩信,而是陈平。 当陈平看到从正门走进来拜访自己的唐王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许久不见,陈平也有了白头发,只是不太明显,刘长笑着拜见了他,"仲父!" 听到这一声,陈平顿时觉得不妙,去还是笑着回礼,请他进了内屋。 "听人说大王要来,还不曾去拜见,没想到大王就亲自前来…实在是惭愧啊。 "仲父说的什么话,哪里能让长辈来拜见晚辈呢" 刘长笑呵呵的说着,又令人拿来了礼物。 陈平眯着双眼,说道∶"唉,老夫年迈啊…若是早生十年,定然能跟随大王前往唐国,可惜啊…命不久矣,就怕半路出什么意外" "仲父,我不是想请你去唐国的….""唉,朝中之事,目前也是有周昌来做,自从周昌到来之后,周勃接替他,前往赵国为相…我逐渐年迈,大王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周昌啊!" "仲父啊…这件事,非你不能完成啊! "我救不了淮阴侯。"气"不是我师父的事,是我四哥! 陈平松了一口气,问道∶"韩王出了什久事" "是这样的,我想要让四哥前往吴国,担任吴王,让他跟六哥换个位置,可不知为何,阿母不太愿意,因此,我才前来请教与仲父!仲父乃是国中大贤,国内没有比仲父更聪明的人了,仲父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陈平摇了摇头,说道∶"大王,此等大事。又关系到诸侯,我身为朝臣,如何能参与这种事啊" "哎,仲父,这种事您不是最拿手吗当初您抓楚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王,这件事还是要询问太后的意思。 "仲父啊…您就帮我这一次吧,我这马上也要离开了,这件事若是办不成,我很难离开长安啊。" "那大王不妨多待一会,处置好了再回去。" 刘长勃然大怒,摆出了祖传的箕坐大声质问道∶"你就说帮不帮吧" "你令天要是不给我想出个办法来我可不会轻饶了你,你虽高大,却也年过半百,我力壮,若不应我,非让你吃我几拳! "大王" 陈买忽然从一旁走了过来,惊喜的问道。 "哈哈,我来拜访陈侯,跟他问计 陈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陈平,阿父,大王既然问计,您最好不要藏私! "你给我滚进去读书!""哦。" 陈买转身就进了内屋,陈平这才看向了刘长,认真的说道∶"大王既然要我说,那我便说了…梁国与韩国,是要守卫长安的大门,两者国强者弱,国弱者强,这是最合适的…可大王却要将韩王调往吴国,如此一来,大门太弱,无法再尽到自己的使命。" "你就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办吧!" "大王可以上奏,以刘恒为吴王,以刘友为长沙王,再令梁王娶一吕氏妻,如此成事。""因" 刘长先是一愣,随即又即刻醒悟,他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可是我五哥已经有了妻,关系也很好…如此不妥。" "大王,梁王不告而娶,这是大罪。若是太后执意追究,您也不能护住他,倒不如让他再娶一夫人,让原配为次,如此一来,太后也会放心,也就能放任梁王独自守卫长安门户。" 从陈平这里走出来的时候,刘长还是在思考着这件事。 为了大汉天下,他可以牺牲自己的利益,就像当初,虽然很不舍得,可唐国还是最先废除了学宫,让大批的士子前往长安,还在唐国内部推行了轮换法,以身作则….但是,刘长不会因为天下而让他人去牺牲,刘长觉得,这么做很不丈夫,并非是大丈夫之所为。 从陈平这里出来,他自然就是要去拜见师父了。吗 当刘长来到了韩信府邸门前的时候,忽听到有人大叫了起来。 "大王在这儿呢!大王在这儿呢! 叫嚷的正是贾谊,他急忙冲过来,抓住了刘长的手臂,刘长也没反抗,若是反抗,别说一个贾谊,十个贾谊也没用。 很快,舍人们都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 栾布有些不悦的训斥道∶"贾谊!让你看好大王,你怎么让大王跑了呢" "都怪那晁错,若不是他拉着我吵架,大王能跑吗" 晁错此刻气喘吁吁的,也无法反驳,他捂着肚子,问道∶"大王为何要跑呢大王要做什么事,我们谁敢阻拦呢大王何必要跑呢" "对呀!寡人已经长大了呀,也不怕你们告状啊,为什么还跑呢" 刘长猛地惊醒,随即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寡人习惯了…以后就不跑了。"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刘长傲然的走进了韩信府内。 "师父!" 刘长一声吼,韩信手里的竹简都差点掉在地上,他不悦的抬起头来,"竖子!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刘长咧嘴傻笑着,坐在了韩信的面前"师父啊,我可太想你了…"当刘长看到韩信头上那自己做的楚冠的时候,他更加开心,"哎呀,师父,您戴上了哈哈哈,我做的还不错啊!" 韩信清了清嗓子,"南越之事如何 "我这次可是将赵佗给抓了回来! 刘长急忙进入吹嘘模式,开始大书特书,讲述自己如何英勇的将年迈的南越王生擒,一路带回长安。 韩信只是很平静的听着他说,"对了,师父,我有儿子了!" 直到这一句,韩信的脸上方才有了惊愕。 "你何时成的家""额…这个…下个月吧。"包"呵,不婚而有子,还真不亏是高皇帝的儿子。" "我也没想到…可能是我太强壮了吧…咳,改天我就将孩子抱过来给您看! 韩信沉思了片刻,问道∶"是不是要" "嗯,该走了。"韩信沉默了下来。 刘长笑着说道∶"师父,你可得要等我回来啊.将来,我迟早是要让你前往唐国做国相的!" 韩信没有回答。 刘长若是要离开了,那韩信自然也就失去了价值,如今的太后,可不再需要韩信来震慑群臣,如今的大臣压根都无法再威胁到太后,韩信却成为了长安之中最大的威胁,四周都是看管着他的甲士,片刻不离。 韩信却没有跟刘长多说什么,他只是认真的说道∶"长啊…与匈奴交战的时候,绝对不能大意,不要追击,见好就收,若是冒然追击,就容易被消耗致死,不要轻易进入大漠与他们作战,最好能将目标定在他们定居的部落上,以消灭国力为 韩信说了很多,可这些都是关于匈奴的,刘长只是笑着,"师父,这些东西,等我将来回到唐国的时候,您再告诉我吧! 韩信沉思了片刻,从一旁拿出了几本书,说道∶"拿去送给你的将领们吧。' "啊兵法为何不直接送给我呢 "你是要当统帅的,可以跟我学习简易的作战本领,却不能看我的兵法.否则对你不利。" "哦" 刘长拿着书,从韩信府内走了出来张不疑看着他,欲言又止。 刘长显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大手一挥,说道∶"我前来的时候,楚王曾托 我多照看世子,不知楚国世子如今在何处" 召平急忙上前,说道∶"大王,楚世子在太学内,跟着浮丘伯等大儒学习。" "哦,对了,太学…太学设立的时候我走了,也不曾去看看,诸位,可以跟着我一同前往!" 刘长忽然要去太学,几个舍人虽然都有些惊讶,却还是跟着他一同前往。 走在路上,召平说起了太学的情况。 "太后从各地招名士前来,寻得大贤一百二十人,又让各地举荐年轻的士子,如今的太学之内,有一千余人…这些人来自各地,都是在地方上很优秀的年轻士子,太后这么一个举动,当真是收了各地士子之心,将天下之才为汉所用!"回召平对太学制度是非常吹捧的,可同样也有不喜欢的。 比如张不疑。 张不疑说道∶"为官为臣的本事不是靠学问就能做到的…萧相可曾治什么经如今的百官可曾治什么学问将天下的士子召集起来,妄图用百家的学问让他们成长起来,却不教他们正确的治理地方的办法…徒劳而已!" "我倒是觉得,不如将那些大贤们全部赶走,从各地叫来一百多位离官的县令让他们来教!他们教出的人才一定比什么大贤要可靠的多! 张不疑说完之后,晁错惊讶的说道∶"张舍人所想的跟我一样!" "我跟着老师学习道理,学习律法…可这些道理却不是什么诗,礼,而是辅佐君王,治理地方的本事,学诗礼岂能治国! 当刘长走到了太学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这修建的还真快啊,这规模也是很大只是并不奢华,门口站着两位甲士,当刘长走来的时候,甲士完全不敢阻拦,任由他进去。走进了太学,到处都是年轻的士子们,这些士子们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聊着天,有的是在谈论着制度,有的则是在商谈学问。 刘长经过这里,总是能吸引无数的眼光,众人都是好奇的看着这位陌生人。。 偶尔也有认出他的,低声跟左右说起他。 当刘长走进了一处院落的时候,浮丘伯正在认真的讲解着学问,在他的不远处则是坐着很多人,都在认真的听着,包括楚王的儿子,也在这里,而刘长看到这院落里数十个空着的坐席的时候,"色略微惊愕,不知在想着什么。 刘长没有打扰他们,反而是坐在了不远处,也听起了浮丘伯的课。 浮丘伯讲完,这才笑呵呵的来到了刘长的面前,跟他行礼拜见。"浮丘公" "不知大王要来,有失远迎。""无碍…无碍!" "寡人最好读书,因此前来听听课! 浮丘伯笑呵呵的陪在刘长的身边,刘长看了几眼那数十个空缺,问道∶"怎么您的课还有空位呢" "是这样的…不同的人给不同的士子们上课.这是固定的…至于那些空缺,是没有来的。" "嗯""是士子的数量不够 "不是,这都是按着人数来布置的…大概是家里有些事。" 刘长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若我没有猜错,这些不曾前来的,只是穷了名的,大多是权贵之子弟" "这…" 浮丘伯也不敢多言,因为太学设立之后,大半的名额都被勋贵子弟所抢走了,他有好几个弟子都姓吕,浮丘伯本来也就是随和的性格,对这些倒也不是很在意,可刘长却很在意。 "设立太学,本来是要教化各地的贤才…如今,却被这些人所坏!" "张不疑!" "你去记下那些不曾前来的人到底有多少! "唯!" 刘长眯起了双眼,身后的几个舍人都有些狐疑,大王怎么开始对太学如此上心了若论逃学,那大王才是祖宗啊,这位可是从三四岁逃学逃到了现在的! 唯独贾谊,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ps∶各位群贤,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老狼要在鲁院学习了,哈哈哈,专业学习之后,说不定以后能写的更好,对吧 第213章 阿母,想打孩子可以去打刘安 刘长傲然站在了诸多士子们的面前,左右有舍人簇拥在他的身边。 浮丘伯为首的大贤们站在一旁,窃窃私语,他们都不明白这位大王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有浮丘伯看起来很平静,无论他人如何询问,都只是轻轻摇着头,"大王乃贤王也,自有其想法。" 在整个长安,浮丘伯是第一长吹。 这位唐王在唐国那堆反贼里名声最高,基本上达到了振臂一呼,就能黑袍加身的地步。而在其他地方,在百姓这里的名声还不错,都说唐王是一个行侠仗义的人,神色有种种传奇故事,民间甚至有关于他的很多传言,比如在长安,民间说唐王出生在牢狱,哭声惊动了皇宫里的高皇帝,这才获救。 而在南国,民间传闻则是说项羽当初自杀身亡,发誓要复仇,泰一很怜悯他,便让他化身为高皇帝的儿子长,前来向大汉复仇。 在齐梁等国,民间传闻又变了,说当初高皇帝斩杀白帝之子,白帝之子含冤死去,唐王出生时为蟒,骇死其母,正是白帝子的化身。 而在唐国.那传闻就更离谱了,他们说五德始终,周乃火德,而汉为水德,暴秦是不算的,汉为黑帝,唐国就不一样了,唐国是土德,刘长为黄帝,曾扶汉旗,预示着唐王应当继汉之大统…嗯,说这个的是一位邹衍的弟子,曾给彭越担任谋臣,后来入狱,目前居住在唐国,这套说法他是完全没有半点私人恩怨在里头的。 而这套说辞在唐国还很流行。气总之,在一大堆传奇色彩的加持下,百姓们对刘长是又敬又惧的。 而在士子这里,唐王的名声就相当不好了,只有法家的名士喜欢他,例如在韩国的法家张恢,就曾赞叹唐国的制度,认为唐王才是天下最贤明的君王,也因此与很多名士们交恶。 在诸士子们的眼里,唐王不礼贤下士,没有威仪,蛮横无理,不孝不悌,反正恶名滔天,坏的流脓,是个夏桀商纣那样的人物,正好,他跟商纣一样,都是力大无穷,蛮横残暴,这不就对上了吗 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唯独浮丘伯个人,坚定不移的走吹长路线。 在太学授业的时候,他总是会夸上几句唐王,他说唐王赤诚,为人良善,欺强扶弱,能为自己的百姓不顾颜面,创作出了那么多有利与家国的机器,著书育人,是一个圣贤一样的人物。 浮丘伯名声太大,也没有人敢骂他只能将不满藏在心里。 曾有弟子询问他,"听闻唐王不按着终拜的时日去拜高皇帝,祭拜高皇帝的时候不多行礼,不哭泣,饮酒说笑…而高皇帝的其他子嗣,按时祭拜,在灵位之前痛哭流涕,不孝罪大,您如何能说唐王为贤呢" 浮丘伯回答道∶"众人祭拜高皇帝,唯唐王见其父。" 又有人询问道∶"唐王殴戴侯,时戴侯年近古稀,这是贤人可以做的事吗" 浮丘伯笑着回答道∶"冒顿辱唐王母,戴侯却提议交好匈奴,唐王因孝而怒,不顾及自己的名声,这怎么不是贤人的做法呢" 后来,就没有人再来询问他了。张不疑很快就查清了到底是哪些人挂了名,不曾前来学习的,当他将名单递给了刘长的时候,刘长勃然大怒,因为这名单很长,刘长粗略的看了过去,大概就有数百人。 整个太学千余人,数百人不曾前来。 刘长愤怒的骂道∶"设立太学,本是为了召集天下的贤才,培养他们的能力,让他们为天子牧守一方,可这些勋贵子弟,却无视家国大益,败坏太学之风,占着名额,肆意妄为!" "浮丘公,对这种人要怎么处置呢 浮丘公低声说道∶"请大王处置! 刘长这才对张不疑说道∶"你派人去告知这些不曾前来的人,就告诉他,从今日开始,他们再也不必前来太学了!从此被太学所除名"< 栾布急忙上前,清了清嗓子,偷偷指了指几个人名。 "夏侯灶,樊市人,灌阿,宣莫如∶吕种,吕禄,吕它,吕顺,吕和…. 刘长大怒,大声骂道∶"姓吕又如何!打得就是姓吕的,张不疑!现在就去!" "唯" 诸名士,诸士子此刻都不敢再言语了,低着头,说实话,他们对这些只是挂名的勋贵也是颇为不满,这些人无视太学,也不在乎这些名士,上课的时候公然聚集在一起,嬉笑打闹,到后来,觉得无趣干脆就不来了。 刘长看着众人,说道∶"太学之风,可以变矣! "太学乃重地,岂能如此无序""寡人当上奏,设立太学诸官职,完善其制,整顿太学! 众人大拜,无一人反对。气刘长便叫来了浮丘伯等几个大贤,询问他们有什么办法,这些人也是不敢藏私,纷纷进言。就在刘长跟他们交谈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喧哗声,刘长眯了眯双眼,抬起头来,就看到乌决泱的一群人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些人大声的谈论着什么,声音很大,足足有近百人,沿路的士子们纷纷避让,他们就这么走到了刘长的面前。刘长一看,里头熟人还不少。群贤此刻都不敢与刘长对视,偷偷躲在其余人的身后,时不时偷瞄着刘长,不敢说话。 吕禄被推到了最前方,尴尬的笑着"大王!" "笑什么笑" 刘长一声怒吼,吕禄急忙低下了头。"你回长安几天了为何一次都不曾来这里!" "我准备明日再来的.…""以后,你们这些人都不必来了!刘长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坐不住了,纷纷再次喧哗了起来,吕禄只是挠着头,后退了几步,藏在了人群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材矮小的家伙无奈的上前大王,我等知错!以后不会再犯了!" "不必多说…都出去吧!"刘长很是强硬。 那人一愣,有些愤怒的反驳道∶"大王乃外王也!何以管太学.…" 那人的话只说了一半,就看到一阵风吹过,什么东西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眼前出现了一只很大的拳头,"砰~",只是一声,那人就飞了出去,直接趴在地上,晕了过去,刘长收起了拳头,暴怒的看着其他人,"不走是吧!" 随即,刘长又是一拳,再次放倒一人。 到这个时候,众人就已经感觉到不妙了,众人惊恐的开始逃散,刘长在身后追着,吕禄气喘吁吁的跑着,看着刘长即将追上自己,拿起拳头往自己脸上来了一下,直接倒在地上。 太学士子们看着刘长追着近百勋贵子弟乱打,目瞪口呆,张不疑忽然大叫了起来,"有万人对大王不利" 舍人们顿时出动,晁错即刻去找南民。 刘长傲然的站在众人的面前,底下是群鼻青脸肿的勋贵子弟们,而他们的身后还站着诸多的南军甲士,周胜之此刻就押着吕禄,板着脸,很是严肃的模样,吕禄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将这些人都送去廷尉!交给宣.哦,对,交给王恬启!" "唯" 甲十们押着这些人离开了太学,而其余众人看向刘长的眼神也就愈发的惊恐,浮丘伯却笑呵呵的走到了刘长的身边,夸赞道∶"大王当真神力!勇不可挡老夫从未见过有勇悍者如大干!" 刘长大喜,"哈哈哈,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随即,刘长严肃的说道∶"如今的太学,不能担任治学选才的重任,应当改变才是!' "大王说的对啊!大王为了国事,不惜得罪那么多的勋贵,甚至大义灭亲,严格的惩治自己的好友与亲近,唉,大王实乃贤王!" 浮丘伯再次感慨道。 刘长紧紧握着他的手,"浮丘公啊,您是真正的大贤啊,真该让您跟随在寡人的身边,随时听取您的教诲!" 吕后轻轻挥着手里的木棍。刘长尴尬的笑着。阿母…我十六了…"嗯。 吕后点着头,"来,趴下。" "阿母我都是阿父了.要不我把安 接过来,帮您按着他,您揍他解解闷" "趴下!" 刘长无奈的趴在了地上,叫道∶"阿母!您不能如此啊!我都当阿父了!" "啊~" 高皇帝再一次在椒房殿内高歌,歌声嘹亮,余音绕梁。 吕后看着手里断成了两半的木棍,有些惊愕的看着刘长,刘长揉了揉屁股,无奈的问道∶"阿母你没事吧别弄伤了自己,要不我自己来打" 吕后愤怒的丢下了木棍,质问道∶竖子!谁让你去太学胡闹的!" "还抓了一群勋贵子弟,将他们打的不轻,丢进了廷尉,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母!我可不是胡闹!"刘长猛地跳起身来,一点事都没有他愤怒的说道∶"太学名额本来就少,这些人占着名额,却如此轻视,难道就不该打吗!" 吕后眯着双眼,问道∶"我为何设立太学" "拉拢天下之士,让他们为大汉效力。" "那朝中勋贵,是否也值得拉拢是否也该让他们为大汉效力""额…大概值得。" "那你管他们有没有去太学呢!" 刘长却很不开心,他说道∶"阿母那些跟随阿父作战的大臣们,各个年迈,就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周勃陈平等人,都已是年过半百,在地方上,更是如此,我这次前往诸多郡县,就没看到一个年轻的,等这些人不在了,我们要让谁来治理国家呢就让太学里里的那些人吗" "阿母啊,太学拉拢天下士子,这是对的,可是也该让他们学到些本事啊,治理天下的不是我们,是那些官吏,若是他们整日在太学荒废时日,将来直接派往地方,光有忠诚,却没有能力,这算什么呢" 听到刘长的话,吕后若有所思,"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我觉得,首先就是整顿太学,设立专门的官职,不要那么的散漫,设立对应的课程,教导他们律法,农桑,商贾,催役,军事,要教一些实际性的东西,不能只是作为养士之地,应当作为育才之地,如今各地都在设立国学,等到士子数量差不多了,我们便推行科举!""科举"4吕后一头雾水。 刘长傲然的说道∶"这是我所想出来的办法,每隔三年,我们就进行一次考核。让天下的十子们前来庙堂,考核数算治国。军事,律法等事,通过的就直接任免为官!" "这与泰时的吏考有何不同呢" "当然不一样,我们的题目要难一些,要选出最优秀的人才,让他们为大汉效力!秦的吏考只是考核律法,选拔底层的亭长这类的官吏,我们选拔的可都是能做县令的官员啊!" 秦朝也是有考核的,当初刘邦就是通过了"大秦法考",随即担任了亭长。 刘长喋喋不休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吕后却有些狐疑的看着他,问道∶"这是贾谊的想法" 刘长觉得委屈,气的险些跳了起来,"阿母这是我的想法与贾谊他们无关!真的是我" "好吧.或许可行。 原先贾谊也曾说过考核,那时刘长就想到了科举,可是,科举的基础是要统一思想,不然你考什么呢在张不疑抱怨太学不教实事之后,刘长猛地醒悟,对呀,直接考实在的东西不就好了考什么经典学问啊,就考怎么治理地方,怎么振兴农桑,一亩地的出产是多少,怎么对付贼寇,再靠一靠数算,考一考对如今制度的理解和想法,这不就好了吗 "我会亲自来操办这件事。"吕后直接开口说道,显然,她对刘长说的这个选拔官吏的制度很感兴趣。 刘长这才笑着说道∶"那之前,要完善太学啊,阿母,可以让浮丘伯来担任太学令,负责太学之事,再进行分科,教各种不同的东西,军事也该教…我觉得,可以让淮阴侯来教导军事,让士子们学一字怎么打仗." 吕后猛地惊醒,她眯着双眼,"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啊。" "啊什么目的" "问呵,让韩信去教导士子,怎么, 你想让他公然拉拢士子,教出更多的反贼吗" "哈哈哈,阿母,让师父教别人造反" "师父啥都会,都是不会造反。""此事不可行。"吕后的态度很坚决。 刘长却说道∶"阿母,您可以派人跟随在他的身边,让他只负责授业啊,师父打仗的本事,大汉有谁能比得上呢这样的人才,不让他为大汉效力,那是大汉的损失啊,阿母不放心让他作战,那何不让他来教出会作战的人呢" "若是您说,只要是他教出来的弟子都会谋反的话,那我呢我不也是他的弟子吗我可曾有谋反的意图" 吕后瞥了他一眼,"尚不清楚。" "阿母,师父给我送了几本兵法,刘不害看到兵法之后,爱不释手,认为这兵法无比的精妙,这只是他写出来的啊,若是他能在太学亲自教导,以后大汉各地的官吏,不说是能征善战,起码也是懂兵事的!大汉以后还要与匈奴作战,大臣不能不知兵! 刘长诚恳的说着。 吕后冷笑着,"你这么一番行为,其实都是为了护住你的老师啊…这是谁教你器 "是陈平""且容我再想想。""好!" 刘长走出了椒房殿,走进了厚德殿,正要开口,便愣住了。 曹姝正跟一个女子笑着聊着什么,而这个女子,正是樊卿,樊卿此刻抱着刘安 正逗着他。刘长忽然就有些尴尬,只是笑着,樊卿笑着起身,对刘安说道∶"看,你的笨阿父回来了!" "咳咳,卿,许久不见啊。"刘长看着面前的樊卿,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樊卿却变得与以往不太一样了,人彻底长开了,再也不是原先那脏兮兮的小丫头,脸型跟她阿母一样,眉清目秀,还有两颗小虎牙,吕家别的不说,颜值还都是在线的。 "你这变化还挺大的啊!"刘长笑着说道。 樊卿看着面前个头几乎要追上阿父的如熊黑一样的刘长,笑着说道∶"你也是啊。" "大王,您不在的时候,卿几次前来帮着照顾安…实在应当感谢她。" "害,谢什么谢啊,我认识她都多少年了!" 刘长坐在了一旁,拿起了水,急忙喝了起来。 樊卿这才将安交给了姝,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曹姝急忙挽留,"不如留下来吃点东西" "对,吃顿饭再走,急什么啊!" 樊卿只好留了下来,众人一同吃饭,刘长笑着问起了樊哙和姨母的情况,"他们都很好,阿父很想你,常常说起你,你也不曾去拜访。" "唉,忙啊…回来几天,我都是四处跑,压根就没有时日啊…改天吧,我一定会去拜访姨父,姨父现在还像从前那样能吃吗" "不如大王,可饭量还是很大。? 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我今天将樊市人打了一顿,你回去告诉姨父,这是为了他好,他只挂着名,不去读书,这样是无法成才的,将来他可是要肩负大任的…还有,太学的事情让他不要担心…等整顿完毕,会找个时日让他再回去的!" "嗯,我会告诉阿父的。" "哈哈哈,我向来仰慕姨父,一直都想要跟姨父一决高下!如今正是时机,帮我转告姨父,我这次去拜访他的时候,一定要跟他比一比,看谁才是大汉最勇武的那个人!",刘长说着,拿起樊卿面前的羊骨,猛地掰开,随意的递给了她。 樊卿浑身一颤,低着头,迟迟都没有言语。 曹姝看着她的模样,若有所思。 第214章 老实巴交的唐王 诸多营帐被火焰所吞噬,骑士们不断的来回飞奔,放声大叫着。 处处都是被推倒的栅栏,被驱赶的牛羊。 冒顿站在一处高地,俯视着远处那些的来回奔驰的骑士们。 这里是月氏王曾经的王帐,而如今,这里也同样沦落在了冒顿的手里。 他傲然的看着远处,瞥了一眼身边的将领,问道:“丁零,月氏已经被消灭.大漠之上,还有人敢与我作对吗?” “伟大的撑犁孤涂!从遥远大海的尽头到漫天的雪地,再也没有一个部落敢反抗您,所有的王都俯身在您的脚边,不敢抬起头来与您对视,没有任何东西再能阻拦您的骑士!” “所有的土地和土地上的人都当臣服与您。” 将领朝着冒顿行了大礼。 冒顿仰头大笑,“我年轻的时候,我的父亲想要杀死我,我孤身前往月氏为质子,身边没有一个随从,当时月氏人多羞辱我,我当时便立下誓言,一定要覆灭月氏,斩杀月氏王!” “我在月氏忍辱负重,我的父亲却突然带兵攻杀月氏,月氏人想要杀死我,我杀了他们的人,抢了骏马,回到匈奴的时候,愿意跟随我的人不到一万人。” “头曼想让我那弟弟担任单于,我射杀头曼,成为单于的时候,愿意跟随我的骑士不到四万人!” “我击败东胡,射杀东胡王的时候,我有了十万亲随,他们愿意跟我作战,我的响箭射向哪里,他们就会往哪里冲锋!” “我向南征服楼烦诸王,占领中国的牧地,向东远征扶余,挹娄,向北征服丁零,鬲昆,向西讨伐月氏,乌孙!让他们连年为我上贡!!” “到如今,再也没有人敢朝我张牙舞爪了!” 冒顿看起来很是得意,而周围的将领们的神色则是更加恭敬,就在冒顿志得意满,准备领着众人去饮酒的时候,忽有使者匆匆忙忙的冲到了冒顿的面前,这位使臣看起来非常的惶恐,他叫道:“撑犁孤涂!!唐人出兵了!!” 冒顿并不惊讶,只是平静的问道:“祁连山?” “不!!他们从燕国出发,伙同鲜卑山的东胡余孽,攻打左部!左贤王全力抵挡,却被唐军所破!被劫民众物资甚多!!” 冒顿一惊,却很快就平复了心情,他大声说道:“唐人不敢出唐国,才选择从燕国出兵!” “如今草原已经平定,是时候给孺子一些教训了!” “好!!!” 众人纷纷高呼,冒顿眼神里满是凶狠,他对刘长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冒顿活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骂过,就连当初月氏人都没有这么骂他,一定要将那竖子的头给砍下来!!! 而这位竖子,此刻却尴尬的看着曹姝,咧嘴傻笑着。 “我看卿甚是喜欢大王,大王为何不迎娶她呢?” “啊?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当不得真。” “大王.您喜爱她吗?” “内啥,安是不是饿了?” “大王,我在问您呢!” 刘长沉思了片刻,说道:“倒也不算是喜爱吧怎么说呢,我和她从小玩到大.我都是将她当作自己的好友了,哈哈哈,不过,这一年多不见,她倒是好看了许多。” “那大王何不迎娶呢?” “你怎么比我还急呢?” “大王身边多个人来照顾,这也是我所想要看到的。” “额不急,还是先办了我们的亲事吧。” 刘长说着,将刘安抱了起来,笑着说道:“等安再长一些,我就带着你们回唐国去了,这里甚是不自在.整天为诸事操心,等回了唐国,哈哈哈,就再也可以让我烦恼的事情了,我就可以安心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 “大王想要做什么呢?” “打仗,吃肉,喝酒,入额,没了。” 曹姝瞥了他一眼,“大王,在安面前可不能说不该说的啊.孩子会学的。” “学了又如何,我刘长的儿子,就该是跟我这样的,像个大丈夫,敢说敢做,不受人欺辱!!” 曹姝无奈的看着刘安,低声说道:“你可不要学啊.做个乖孩子,认真读书.” “哈哈哈,怎么,你还要让他治经当博士吗?整日坐在家里搞学问,读书著作?这可是我的种,怎么可能呢?!” 刘长仰头大笑了,刘安却只是看着曹姝,咧嘴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好看,曹姝都忍不住亲了他几口。 “你看安多乖啊,将来也一定会很乖!” “那不就误入歧途了吗?我的种,怎么能乖巧呢?!” 而在这个时候,吕后却出现在了韩信的府邸里。 韩信对吕后很是恭敬,低着头,以臣子之礼参拜。 吕后对他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吕后轻声问道:“今唐王力壮,准备离开大汉,前往唐国,您是他的老师,我想让您陪同他前往唐国,您觉得如何啊?” 韩信摇着头,“臣已年迈,只怕走不到唐国,能在长安内安度晚年,便已知足。” “这是什么话呢,张苍高龄,依旧可以在唐国为相,您年不到半百,何以如此?” “臣早年多征战,诸病缠身,不如张相硬朗。” 吕后长叹了一声,无奈的说道:“如今能来拜访您的,也就只有唐王一人,若是唐王离开了,您在此处,岂不是更加孤苦吗?不如就听我的,前往唐国吧。” “臣在此处,无比的惬意,读书以为乐,实在不愿意前往唐国。” 听到韩信的回答,吕后这才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将您送回淮阴,让您与家人团聚如何?” 韩信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我与家人许久未见,若是太后能将臣的家人接到长安,与我相聚,那臣定当拜谢太后之大恩!” 吕后轻笑了起来,“好,既然如此,那我便下令,将您的家人接到长安,与您同住。” 韩信急忙拜谢。 吕后沉思了片刻,说道:“您的儿子,似乎也是到了立冠之年,听闻在唐国为吏淮阴侯之子,岂能为吏呢?庙堂新设太学,我准备让淮阴侯的儿子前来太学.以后好委以重任,您觉得如何呢?” “多谢太后,只是臣犯下大罪,太后能赦免臣的死罪,臣已经是很感激,又如何能让我的子嗣担任要事呢?” “谁人又不会犯错呢?淮阴侯能改过,便已足够。” “淮阴侯啊,这太学之内,尚且缺少一个教兵法的贤才,唐王向我举荐了您,您觉得如何?” “臣不善教学。” “无碍,可先担任此职,从明日起,我就将让这些保护您的甲士都回去,您可以自由出入,也可以设宴邀请众人.罢免您淮阴侯的爵位,赐爵大上造,会有官吏来带您熟悉太学之事,请您做好准备吧。” 韩信大拜,吕后这才走出了他的府邸。 走出门口之后,吕后对左右说道:“让甲士们都离开吧.找几个外地的绣衣,搬到附近。” “唯!” 韩信坐在府内,脸上却没有半点重获自由的喜悦,经过龙场悟道之后,韩信成长了很多,他心里知道,现在这是太后对自己的第二个试探阶段,在这个阶段,自己但凡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太后就一定会处死自己。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刘长那竖子居然真的说服了太后,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如今看来,刘长帮自己安排好了,自己又能苟活一段时日了可韩信并不着急,他尚且力壮,而太后逐渐年迈,只要能熬得过太后.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拦自己前往唐国,也不会有人能阻挡刘长坐上那位置。 韩信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那楚冠,轻声骂道: “竖子。” 刘长这么一回来,吕后就开始变得忙碌了起来。 刘恒的事情,赵佗的事情,韩信的事情,太学的事情,所谓科举的事情,一系列的事情让太后基本都无法起身,甚至连吃饭的时日都抽不出来,吕后跟刘邦最大的区别,大概是在用人这方面上。 刘邦是最讨厌做事的,有什么事,他都丢给萧何,王陵,陈平这些人,自己懒得去想,懒得去做。而吕后则是事事亲为,她会听取群臣的想法,却不会让群臣来负责这些事,大概还是因为信不过。 当甲士们押着赵佗来到了椒房殿的时候,吕后缓缓抬起头来,与赵佗对视。 明明吕后的年纪比赵佗要小很多,可两人的相貌看起来却是一样的苍老。 赵佗颤颤巍巍的住着拐杖,看着面前的吕后,也不行礼,也不说话。 一旁的甲士愤怒的质问道:“见到太后,为何不拜?!” 赵佗仿佛才惊醒,急忙就要行礼,吕后却轻声说道:“不必了,坐下吧。” 在甲士的扶持下,赵佗艰难的坐在了吕后的面前,说道:“还请太后宽恕,臣年迈.隔着太远,见不到人.”,论演技,还是得看赵佗,这方面,十个韩信大概也不是赵佗的对手。 “南越王这几天休息的如何啊?” “很好.怎么不见唐王呢?” 赵佗忽然问道。 吕后顿时杀气腾腾,“南越王若是喜爱唐王,不若搬去唐国定居。” “听闻唐国乃是养老之地,有诸多贤才,都是在唐国养老.” 吕后冷笑了起来,“南越王舟车劳顿,还是先回去休息几天吧。” “太后,我是来拜见天子的,只是来到长安数天,也不曾见到天子,这是为什么呢?” “天子因诸事忙碌,等他有了闲暇时日,您就能见到他了。” “哦,也好.太后啊,我可得感谢您啊,您亲自将我的孙儿抚养长大,这样的恩情,说什么我也是无法偿还的.” 吕后的手都颤抖了起来,看向赵佗的眼神也愈发的冰冷。 可赵佗依旧是笑呵呵的,脸上没有半点惧怕。 “南越王就不怕回不去吗?” “老夫出南越之后,就没有担心过这件事,老夫老矣,纵然太后现在让我返回,也不知是否能回到南越。” “呵。” “何况,我与太后有亲,并非有仇,我怎么会回不去呢?长虽不爱我,可依旧是我的子嗣啊若是因我而让母子之间有了不悦,那也不妥。” 吕后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自己的怒火。 “南越王这番前来,难道就只是为了朝见天子?” “也不全是。” “我离开家太久了,也想要回去看看。” 赵佗忽然说着,吕后死死盯着他脸,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是实话,或许是因为她也很久没能回家的缘故吧。 “好,南越王诚心来朝见天子,那我自然是要带着您去拜见天子的。” 吕后起身,赵佗也在甲士的扶持下起身,两人一同朝着宣室殿走去,吕后没有言语,眼里满是冷漠,赵佗却喋喋不休的说着过往,赵佗早已料定,吕后是不会杀了自己的,杀了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坏处无穷,太后是一个明智的人,绝不会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影响自己的决定。 可是,当赵佗走进宣室殿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开始凝固了。 因为,他遇到了一个人。 当他们走进宣室殿的时候,殿内早已有一位大臣,这个人跪坐在一旁,天子正亲切的与他攀谈,而看到赵佗进来,刘盈笑着起身,礼数十分周道,又让近侍扶着赵佗坐下来,态度很是温和。 赵佗朝着对面那个大臣点了点头,可那人板着脸,根本不理会他。 刘盈笑着问道:“南越王前来,朕实在是欣慰,高皇帝还在时候,常常对朕说起南越王,言语里满是陈赞之意,朕一直都很仰慕南越王,想要与南越王相见,今日总算是有了这样的机会啊!” 赵佗笑着回答道:“陛下,臣也是几次想要来拜见大王,奈何,臣年迈,道路又远今日才能如愿的前来拜见天子,还望陛下能宽恕我的罪行。” 刘盈笑了起来,“以往的不过都是些小误会,南越王亲自前来,朕当设宴款待!” 两人聊的很是投机,坐在天子身边的吕后却一言不发。 赵佗笑呵呵的说着南越的情况,言语里满是谦卑,不敢僭越,聊了许久,赵佗忽然问道:“这位大贤,不知是何人啊?” 刘盈指着一旁的大臣,笑着说道:“忘了与您介绍,这位便是淮阴侯。” 那一刻,赵佗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淮淮阴侯?莫不是故楚王淮阴侯?” 韩信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赵佗,“当初我在楚国的时候,您多次派人给我送来礼物,今日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不知淮阴侯当面!死罪!死罪!” 赵佗顿时没有了方才的平静,神色有些不安,急忙说道:“淮阴侯洗心革面,实在是值得敬佩啊!” 韩信冷笑着说道:“陛下仁慈,赦免了我的死罪,又委以重任.你南越有多少兵马?” 赵佗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僵硬。 不是亲生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是不会知道韩信有多可怕的,赵佗就经历过,当项羽击败一个又一个秦国大将的时候,赵佗害怕极了,而当韩信大破项羽的时候,赵佗就更害怕了这是噩梦的噩梦,所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哪怕是曹参周勃,也不敢不敬。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个人的叫声。 “大哥!!!” 刘长随后走进了宣室殿内,看到满屋的众人,刘长一愣,随即笑嘻嘻的坐在了韩信的身边,“师父?您来了啊,是要去攻打南越了吗?” 赵佗脸色僵硬,刘盈却急忙呵斥,“长,不可胡言乱语!” 刘盈看着赵佗,笑着说道:“朕这幼弟顽劣不懂事,您不要在意,淮阴侯是来太学教导士子的,并非是为了讨伐南越.朕绝对没有讨伐南越的意思。”,刘盈这个老实人开始认认真真的解释了起来,不解释还好,刘盈这么一解释,赵佗心里就更是不安了。 他并不怕大汉来讨伐自己,因为,他不相信有统帅可以在南越击破自己的军队.韩信除外。 他本以为韩信死了,可是此刻看到韩信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赵佗原先的计策,一瞬间破碎。 “长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呢?” 赵佗开口质问道。 刘长大大咧咧的说道:“寡人是诸侯之贤长,应当是你来拜见寡人才对!” “长,不可无礼!” 刘盈再次说道。 吕后紧锁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她问道:“南越王前来,朝见天子,那长沙国的苍梧郡,桂林郡,是否都该归还呢?” 赵佗急忙回答道:“我听闻,长沙国除,难道不是这样吗?” 吕后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不过.” “陛下已经决定以吴王刘友为长沙王长沙国又有了那这两个郡,也该还给大汉了。” 刘长乖巧的坐在一旁,看着吕后发言,一副老实巴交的憨憨模样。 他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阿母那强大的手段,真的,刘长自己都没有想到,换王的事,韩信的事,赵佗的事,还能这么联系起来,任免韩信,但是要用韩信来恐吓一下赵佗,允许四哥去吴国,可是还要用六哥前往长沙,收回失土,允许赵佗朝见,却要狮子大开口,让他吐出两个郡的土地来。 啧,这样的手段,难怪陈平都对阿母如此的惧怕。 看来,自己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而赵佗此刻却支支吾吾的,满头大汗,说不出话来。 刘长看着一旁一头雾水的刘盈,无奈的摇着头,哥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一定是从哪里捡来的吧?? 第215章 我刘长一诺千金 当赵佗颤颤巍巍的回到了目前暂住的府邸的时候,两位亲随急忙上前,扶着他走进了内屋。 关上了门,赵佗脸上的茫然与不安顿时就消失了。 “大王?出了什么事?” 众人看到赵佗的脸色有些凝重,不像前几天那么的随意,赵佗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韩信还活着。” 赵佗为王之前,所担任的官职并不高,是龙川县令,战绩是有的,可是完全不能与项羽,韩信,甚至是周勃,曹参这些人相提并论。暴秦第一次讨伐百越,是以屠睢为主将,赵佗为副将,然而持续三年的征战却失败,连主将屠睢也在战争中被杀。 要不是他们先前诛杀了百越首领,只怕这样的失利就足以让作为副将的赵佗也一并被处死了,而真正征服了百越地区的人叫任嚣。此人在屠雎被杀之后,接任主将的位置,再次攻打百越,这才彻底平定了百越,担任大秦南海郡守。 后来陈胜吴广起义,项羽刘邦争锋,秦二世二年,任嚣在病逝之前,将赵佗叫到了身边,嘱咐他代行南海郡尉,留下遗言:“秦政无道,中原扰乱,番禺,负山险,阻南海,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国人相辅,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国。” 赵佗随即向南岭各关口的军队传达了据险防守的指令,曰:盗兵且至,急绝道聚兵自守。 以防止中原的起义军队进犯,并借机杀了秦朝安置在南海郡的官吏们,换上自己的亲信,从而彻底控制了南越。 有很多人说赵佗是在秦朝时期就直接反叛,这说法是不对的,因为赵佗自立为王,是在高皇帝元年,在那之前,他都是以防备盗贼的名义扼守关卡,而此时的大秦自身难保,根本管不了他,项羽也没有想过这蛮夷之地,全部心思都在中原。 到如今,赵佗在南越之地经营了十余年,仰赖三关之坚固,并不觉得大汉能轻易覆灭自己。 而此刻,赵佗确实有些慌。 南越有三关之险,地势气候都对大汉不利,可问题是,大汉的国力远胜南越,就是楚吴齐三国都能征召出三十多万的军队来,只是因为大汉也不愿意付出太大的代价,因此与南越相安无事,可若是韩信来,韩信最擅长的就是保全自己的实力,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 韩信若是担任大汉统帅,以长沙,吴,楚国的士卒为主力,那南越未必能坚持三年。 听到赵佗的话,这两位亲随顿时也皱起了眉头,韩信的威名,此刻还是挺吓人的。 “汉军要讨伐南越?” “尚不得知.不过,我看那天子,也并非传闻中的那般温和,他一直都在言语恐吓,想用韩信来逼迫我.太后更是跟我索要两郡之地,若是给了,那我们的三关不攻自破,汉军想要取南越,如探囊取物!” “那大王是怎么回复的呢?” “我说自己如今不再参与南越之事,让他们去给始下令” 两位亲随沉思了许久,其中一人说道:“大王,如今的局势,对南越颇为不利,我觉得,可以献出几个县城来,暂且做出让步,再以臣子之礼拜见天子,讲述其中利害,那韩信数次谋反,太后未必就真的敢让他掌军,只要我们礼数周到,他们也不能随意为难” 而另外一位则是说道:“其中利害,还是要借助唐王,唐王颇有权势,况且,这几日,我与前来此处的汉臣交谈,听闻,唐王这个人,贪财而好色,不妨送他重礼,再送上十个南越美人” “放屁!!!” 赵佗勃然大怒,骂道:“他这般年纪,岂能纵欲伤身?!” 那人一愣,随即苦笑着说道:“大王认下这个外孙,这外孙却未必认下大王啊.何况,请问大王,家国亲子与外孙孰重?” 赵佗冷哼了一声,“他若是不认我,我也不能安然无恙的来到长安.这竖子专欺老幼,可却不曾伤过我不过,你的想法是对的,应当准备厚礼.在朝中,这竖子是唯一能说服太后的人。” “阿母!!!” “您是怎么想到将这三件事给联系起来的?教教我吧!这真的是太厉害了,环环相扣啊,那赵佗脸都白了!!” 刘长缠在吕后的身边,谄媚的笑着,轻轻揉着吕后的肩膀。 这场面却很是违和,一个魁梧的壮汉一脸谄媚的笑着,朝着面前那瘦小的妇人大献殷勤,甚至还撒娇,他那鼓起的上臂都快跟吕后的头一样粗了,可吕后却并不这么想,在她的眼里,身后那壮汉,似乎还是当年那个小不点,没有丝毫的变化。 “呵,当初给你请来的老师,本来都可以教你这些你若是不逃学,课时不睡觉,或许早就学会了。” “阿母” “好了!说吧,什么事?” 刘长一愣,随即低声问道:“阿母准备如何对待南越国呢?” “你觉得呢?” “我觉得如今并不是讨伐南越的最好时机.南越迟早都要收复,不过,如今攻打南越,纵然以师父为将,也起码要耗费三四年的时日,动员三四十万的军队,所耗费的粮食,军械,这些东西都可以让我唐国跟匈奴来一场大战了!” “如今冒顿平定了国内的事情,其军队不断的调往唐国边境,有动手的想法,大汉最大的威胁,来自北方,而不是南方。” “对南越,我觉得还是用怀柔的手段来解决,我四哥在韩国,深得民心.赵佗能坐稳南越,也是因为他笼络民心,当地人都很拥戴他,四哥在吴国,一定能分化南越,四哥最厉害的不是攻兵,而是攻心!” 吕后的语气忽然变的很冷酷,问道:“你如此看重恒?” 刘长一愣,他急忙解释道:“并非看重,若是作战,十个四哥绑在一起也不如我,可若是说得到百姓拥戴,化夷为夏,那我远不如四哥。” 吕后这才点了点头,脸色稍缓,又说道:“既然如此,那赵佗便留在长安吧。” “不,阿母,赵佗应当送回去。” “嗯??” 吕后勃然大怒,她骂道:“竖子!岂有纵虎归山的道理?他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南越之事,还是在他的手里!” 刘长平静的说道:“阿母.赵佗在南越做的,那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大事。” “他在南越鼓励通婚,施行教化,将南越之蛮夷变成了华夏之子民而我并非是因他的功德而想要放过他,我之所以放过他,是因为他的举动同时对大汉有利。” “若是赵佗不在南越,南越逐渐还是会变成蛮夷之地,只要他们不是华夏的子民,那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大汉归心,而赵佗回去,南越迟早会彻底变成华夏,而非蛮夷南越自然也会彻底成为大汉之国,其民也会变成大汉之民。” “从长远的方向来看,赵佗治理南越,并非是坏事,南越国虽大,国力却弱,大汉如今发展迅猛,跟南越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赵佗这是在帮着大汉教化一方,为大汉治理南越呢!” “而论治理南越,还有谁比他能熟练呢?” 吕后的脸色有些茫然,眼神呆滞,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轮到这个竖子来给自己说教。吕后所在意的是目前大汉的一得一失,而这个竖子,却是在想着数十年乃至百年后的局势。 可吕后却忽然很生气,她愤怒的说道:“你这竖子又懂什么?!南越之事,我自有安排!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阿母怎么不讲道理?!” “那伱现在就去杀了赵佗吧!杀了有什么用?!再让韩信去破了南越,然后等着冒顿来劫掠长安吧!!!” 母子两人顿时大吵了起来,刘长脸色涨红,伸着脖子,仿佛一只斗鸡一样。 周围的近侍急忙低下了头。 “我说的本来就没错!为何不听我的呢?!” “对对,你是对的,是我错了,我错了!我把你养这么大,是我错了!既然长大了,那就回你的唐国去吧!” “回去就回去!我再也不来椒房殿了!我现在就走!!” 近侍们默默想着:这母子俩就不能换个说辞吗? 当刘长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厚德殿的时候,曹姝急忙上前,惊讶的问道:“大王这是怎么了?” “你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回唐国!” “啊?” 当刘长将椒房殿内的事情告诉曹姝的时候,曹姝却笑了起来,她摇着头,“大王,您先不要生气,听我说。” “如果将来刘安长大了,告诉您作战的道理,您发现自己错了,他是对的,您会怎么样呢?” “我会很开心!会赏赐他!” 曹姝盯着他的眼睛,笑着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刘长认真想了片刻,忽然有些心虚,“咳,当然是这样孩子长大了,比我更优秀了,当然应该开心了” “我倒是觉得大王可能会揍安一顿。” “为何啊?” “因为安若是成长到了这一步,那只会让大王感觉到自己年迈了,不如从前了” 刘长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平静了下来,曹姝又说道:“大王看,当初太后就是像我抚养安这样,将您抚养长大的,当时,她身边还没有像大王这样可以依赖的人.” “我这就回去” 刘长说着,又看着刘安,捏了捏他的脸,大声的说道:“你将来可以大胆的给我说你的想法,我绝对不会揍你的!” 说完,他这才急匆匆的离开了厚德殿。 “阿母” 当刘长傻笑着回到了椒房殿的时候,他却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阿母孤独的坐在窗边,神色落寞,发丝灰白,他忽然意识到,阿母老了。 “阿母。” 刘长乖巧的坐在吕后的面前,低着头,“我错.我不该跟你吼叫.” 吕后只是看了他一眼,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能就这样放过赵佗,得让他献出些东西来,才能放他回去.三关,起码要破了一关。” “嗯,阿母说的对。” 母子两人坐在椒房殿内,沉默无言。 “长啊.这沟通南越王的事情,便交给你来办吧。” 刘长凝重的点了点头,“阿母,您放心吧,您将如此重任托付给我,我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长安之中,若是说趁火打劫,掠取强夺,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去吧。” 刘长正要谦逊的回上几句,可很快便回过味来,“阿母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我刘长乐善好施,救济四方,乃是闻名长安的大善人” “对对对,大善人,赶紧去吧。” 吕后不屑挥着手,将刘长赶了出去。 刘长不满的嘀咕着什么,走出了皇宫。 他刚刚走出了皇宫,张不疑便猛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眼神火热,“大王!有人说南越王是您的亲母父,这是真的吗?!” 刘长一把拍开他的手,“是又如何?” “哎呀!!这是天助大王啊!!大王何不假意奉承赵佗,取南越之地呢?!” “大王坐拥唐越之地,再并吴楚,用济北郡将唐国联系起来,如此一来,大王便是坐拥半壁江山,可封土为.” “张不疑!!你这个反贼!!!” 召平猛地大叫了起来。 “我也没别的意思,如今冒顿势大,若是唐国实力不足,如何能抵御他呢?!” “张舍人言之有理!” 晁错表示非常的赞同。 刘长愤怒的说道:“寡人并非是赵王那等软弱之辈,若匈奴前来,我自挡之,何必认贼作父呢?!” 两人这才不敢继续言语,当他们来到了赵佗住处的时候。 赵佗却躺在床榻上,一位亲随正在给他.针灸?? 刘长瞪大了双眼,看着赵佗背后那细细的针,有些茫然。 赵佗却笑着说道:“我身后这位,乃是当初随军医,是太医令夏无且的弟子,极擅针灸,我今日有些不适,便让他来给我治疗。” 刘长一愣,随即叫道:“我听说这个人!听闻当初荆轲刺杀秦王的时候,就是这个人丢出了药箱,保护了秦王!原来是他的弟子啊,难怪会懂这些呢,这位夏无且是个厉害的人啊!” 那随行一愣,急忙笑着说道:“多谢大王夸赞,我会将大王的话如实的告诉师父!” 刘长一愣,狐疑的问道:“告诉你师父??” “你师父还没死???” 那人脸色一黑,要不是面前这个人是唐王,他真的就要把手里的药箱给丢出去了。 “家师尚且硬朗。” “他在南越??” “不,在河内。” “哎呀!寡人居然都不知道.这样的名医,怎么能沦落在民间呢,得让他去唐国啊!!” 看到大王的老毛病又犯了,栾布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刘长这才想起了自己前来这里的正事,听到夏无且活着,险些就忘了要趁火打劫的大事,实在是不该啊。 “长啊,坐近一些.” 赵佗笑呵呵的说着,刘长也坐近了些,开口说道:“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南越的事情而来的。” “哦?” “我唐国目前要与匈奴作战,与南越开战,对我唐国有害而无利,我愿意说服太后,保全南越。” “好啊!这是好事啊!” 赵佗有些开心的说着,可他看着刘长那贪婪的眼神,又问道:“说吧,竖子,你想要什么?” “割让城池。” “好,你说吧,要哪个城?” “你得给我唐国割让五个郡。” 赵佗一愣,“可我只有四个郡” “那就割四个。” “竖子!!割让全部城池,这叫割城献土吗?!这他母的叫举国投降!!” 赵佗都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那就三个郡!” “我割让三座城池!” “两个郡,外加三十万石粮食,十万民壮,六万甲盾。” “五座城池,十万石粮,我南越也没有盾甲.哎!竖子!你给我回来!!!” 看着转身就要走的刘长,赵佗恨得牙痒痒。 “横浦关给你!外加三座城池,五万石粮食!南越愿世代为汉藩,永不变心,每年上贡,允许大汉派遣官吏来治理南越!” “呵,官吏进了南越,就出不去了吧?” 赵佗骂道:“我岂能如此对待大汉的官吏?” “这样的事情,都是我玩剩下的,你也别装了,大汉的官吏,但凡是进了我唐国的,就没有出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两人就这样讨价还价,过了许久,方才定下了一个只有唐王很蛮夷的“价格”,赵佗却很气愤的说道:“但是得有人来南越教导诸多技术,不许设下禁令!!” “当然,您还信不过我的为人吗?我说话,一诺千金!世人都说,得唐王一诺,胜得千金!!” 刘长傲然说着。 身后的季布的脸却抽了抽,行吧,你是大王,你说是就是吧。 而看到刘长信誓旦旦的模样,赵佗反而是有些不太相信了,他狐疑的看着刘长,问道:“你真的会遵守诺言吧?不会拿了东西就不认账吧?” “绝对不会!我以外大父立誓!若是我违反了诺言,就让我的外大父不得好死!” “你这竖子!!!” 赵佗气笑了。 “你若是再不信,我也可以用我三哥来发誓!” “算了,算了,老夫信了!” ps:在史记刺客列传里,司马迁说,他之所以如此详细的知道荆轲刺秦的事情,是因为夏无且跟董仲舒他们聊天的时候说的.妈呀,董仲舒啊,好家伙,这得活了多久?一百来岁??在一个三十岁就开始自称老夫的时代,活一百岁真的不会被当成是神仙吗?? 今天开始上鲁院的网课,不过,我一定不会断更!! 第216章 借羊的那个少年,他再也不会来了 第216章借羊的那个少年,他再也不会来了 两人商谈完了国事,赵佗也就安心了。 因为他知道,刘长前来,一定是吕后的意思,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答应刘长狮子大开口的原因了。南越和大汉的差距越来越大,南越号称大军百万,这话实在是有些虚,虽然南越也是跟秦国一样的全民皆兵的国家,甚至连健壮的妇女都要去军营,可问题是,把这些人都算上也没有百万之众。 而大汉同样也是全民皆兵的国家,完美的继承了暴秦的长处,只要不是残疾的男子,有手有脚的,到达一定岁数后就开始参与操练,按着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要军训,每年都有操练,在操练完成之后,会前往服役戍边,大汉的男人一生起码要服役两次。 不过,跟大秦不同的是,大汉将服役的年纪提升了很多,同时又将参与操练的男丁年纪也上调了不少。 刘长聚精会神的看着那随行手里的针。 他有些好奇这医术,同时更好奇那针的材质。 “你这针能让我看看吗”口赵佗的随从一愣,随即笑着将木盒递给了刘长,“大王若是想看,当然可以… “为将者多纵马征战,风吹雨打,身有暗创,针灸是治理内创的最好办法…大王或许不知,人体有很多…” 这位随从给刘长说起了医学知识,刘长只是好奇的打量着手里的针,各种各样的,做工很是精美。 “这针能送我一套吗”刘长询问道。 那随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迟疑,看了一眼赵佗,支支吾吾的说道“大王若是喜欢…那便拿去吧…” 刘长大笑,将木盒丢给了那随从,说道“既然是你珍爱之物,那我就不要了” “怎么,你对这针灸之法有兴趣”刘长迟疑了片刻,说道: “当初跟随我阿父征战的大臣,有几个年迈重病…我在想,若是能好好调理,或许能延年益寿…” “哦,长还有这般心肠?“ “我听闻,你与朝中群臣多有不和,看来这传闻不真啊。 “不和是因为朝政之事,私下里,我还是将他们视作自己的仲父。” 栾布看了刘长一眼,被您当成仲父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赵佗指着身边的随从,说道“可以令他为将领们调理。 刘长再次大笑,“还是让他的师父亲自前来长安吧” “我听闻,从前有个叫扁鹊的神医,就很擅长这道,说起来,我也略微知道一些,你刚才所说的经脉之类,我很早就知道了” “哦” “大王是从哪里知道的”□刘长挠了挠头,如实的说道“梦里。” 随从的脸更黑了,看着他们狐疑的眼神,刘长大怒,“你们不信是吧?来,来,把针给我,我来试试” “不,不,大王,我们信我们都信坚信不疑” 刘长离开赵佗的府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张不疑下令,让他去河内将夏无且给接过来。 张不疑倒是很干脆,直接领命就要离开,贾谊却有些狐疑,他说道“大王啊,听闻这位医是因为保护秦王而闻名,不曾听闻其医术有什么高超的地方。 刘长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靠近,贾谊缓缓走到了刘长的身边,刘长一把坏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夹在腋下,问道“你觉得,秦王是不是一个蠢人” 贾谊艰难的抬起头来,“大王,秦王虽残暴,却也算是雄主,并不愚蠢。 “那能陪在他身边,甚至可以陪同他见外使的太医令,你觉得他的医术会差吗 “不会。” 刘长这才放开了他,叫道“说话之前多想想!你这整日读书都快读傻了!” 贾谊低着头,晁错却急忙上前,“大王,难道就要这样放过南越国吗” “那你觉得该如何?” “可令赵佗派遣儿子前来太学”“可赵佗不就一个儿子吗”“那就让他的嫡长孙前来太学” 晁错认真的说道。 众人一愣,要说毒辣还是得你们法家啊! “嗯,你说的也对。刘长若有所思, “那你来负责这件事。“唯” 晁错即刻答应,随即傲然的看向了一旁的贾谊,贾谊黑着脸,欲言又止。 刘长并没有直接返回皇宫,而是再次来到了太学。 而这一次,太学的氛围却跟先前截然不同了,四个出入口都有南军甲士在把守,太学生们想要进出都不容易,刘长自然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太学之内,也基本见不到那些闲暇的士子了,刘长不断的去各倜府邸观望,几乎所有的士子都在很认真的学习。 太后做事,那是相当的迅速,在刘长说出了自己太学改制的想法之后,吕后就即刻开始推行,在短短一个月的时日内,就已经完成了大半。 如今的太学,不再是从前那样讲述经典,研究圣人的言行,反而是开始教导很多实际性的东西。 例如数算,例如农学,法律,当然,浮丘伯这样治诗的大儒,也能教导政策的施行,诗在这些人的手里不过是工具,是用来托古改制的工具而已,要推行什么事,就可以通过诗来举例。 刘长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错,这比自己的预期可要好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长忽然看到一个府邸内,两个士子正厮打在一起,刘长顿时勃然大怒,我几番前来警告,还敢在这里胡来是吧刘长几步冲了过去,一把抓着其中一人,直接按在地上,高高抡起了拳头,“你这是不拿我的王令当回事是吧, “大王大王” “我们是在操练武艺啊!”那被按着的士子眼里满是惊恐,急忙大叫道。 “额…哦,寡人知道,寡人就是一时兴起,所以陪你们操练,哈哈哈,起来吧” 刘长急忙将那人拉了起来,笑呵呵的问道“你们是如何学习的啊谁教你们的” 那士子无奈的说道∶“浮丘公说,以后士子们都要学习骑射,武艺,强身健体…还要学兵法…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大贤,目前是这位王公负责教我们武艺,他是浮丘公的弟子,善武艺。” 刘长一转头,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那位王姓“教头”,这位也是身材高大威猛但是当他注意到刘长正盯着自己的时候, ,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你很能打” “额…大王…我只是暂时教导他们…臣柔弱...”伯 “哎,不要谦虚了,来,我们俩试试!“ “大…大王。 “难道你是看不起我吗?” “不敢” 这位王“教头”实在无奈,只好来跟刘长对练,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准备,紧紧盯着面前的刘长,刘长却满脸轻松,只是笑着,一瞬间,刘长扑了上去,双手抱着那教头的腰,猛地抬起来,直接砸在了地上,很快又跳了起来。 “王教头你这也不行啊…哈哈哈,王教头…王教头王公” 当太医令带着人急匆匆的将这位王公抬出去的时候,刘长有些不知所措,很是不安。 “他没事吧 太医令摇着头,“大王啊…您下次与人动手,得收点力…大王若是起身再慢些,今天就可以为他发丧了…” “寡人怎么会知道他…唉…好好照顾吧。” 送走了来人,刘长再次看向了面前的士子们。 这些士子们脸色苍白,双股颤颤,看到刘长看向他们,纷低下头,高呼道∶“大王饶命啊” “咳,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再与你们动手了,这样吧,季布” “唯” “你暂且留在太学,帮着操练他们。” “唯” “额…阿母,赵佗同意了,我想着,可以让他的嫡长孙来太学…作为质子…” 吕后狐疑的看着面前这个支支吾吾的家伙,问道 ∶“你又惹了什么事”“我没惹事啊”“又打了谁” “阿母啊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吕后本能的想要抽棍子,想了想,却放弃了,她长叹了一声,“再过几天,你便要成家了…你何时才能长大啊” “我早就长大了” “算了…今天暂时就不收拾你了,这些事情,你就不必担心了,去忙自己的事吧…成婚之后,你就得搬出去了…” 吕后忽然沉默了下来,成婚之后,刘长就该就国了。 而刘长却笑着说道“到时候我去了唐国,阿母就打不了我啦” “哼,你若是敢在唐国胡闹,我便令人将你关进囚车里,押回长安” “放心吧阿母” 刘长认真的说道“寡人一定做一个贤王,若是阿母信不过,可以派一位御史跟着我,也不必派什么大人物,像陈平啊,灌婴啊,宣义啊之类的,你就随便给我派几个来…” “滚” 刘长的婚事要举办了。 而这场婚事,足足拖了近两年,甚至连孩子都准备开口喊阿父的时候,终于要操办了。 唐王的婚礼,这在长安可是大事。 在婚事进行的前一天,刘长就被几个人围起来开始装扮,刘长自己倒是很享受,他平时就喜欢打扮,穿美衣服,少年意气。因为曹参不在了,所以便由曹姝的兄长来作为长辈,而刘盈同样也是要作为刘长的长辈来参加。 刘盈倒是很开心,觉得自家傻弟弟总算是长大了,只有吕后,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意。 唐王大婚,是在唐王府内操办的,这一天,前来拜见恭贺的人非常多,从长安群贤,到太学的士子,再到朝中大臣,军中将领,这架势可比当初周胜之成婚的架势要大多了,诸侯们纷纷派人前来恭贺,就连那些外王,如月氏,闽越等,都纷纷送礼,至于南越王,更是亲自来参加。赵佗无比的激动,看着面前那盛装打扮,被众人簇拥着的刘长,热泪盈眶。 “长啊…我这次果然没有来错…起码,我见到了你成家。” “我真想多待一会..亲眼看看你的孩子…”玄 “额…其实…明天给你看孩子吧。 “嗯” “长啊…这生孩子啊…是要怀胎十月的,没有今日成家,明日生子的…” “别人做不到,那是别人能力不够,我刘长可不同” 赵佗目瞪口呆,这事再有能力也不行吧?? 刘长却没有多理会他,只是在众人的簇拥下,放声大笑,又去迎接前来拜见的宾客。群臣坐在两旁,看着那身材高大,模样英武,不知不觉便已经长大成人的刘长,眼里满是惊讶,他们依稀还记得当初那些大闹长安的小娃娃们,而如今,这些小娃娃们都已经长大成人,时间过的是如此迅速啊。 还没到时间,刘长便迫不及待的领着众人驾着车前往迎接曹姝。 婚礼十分的热闹,刘长大笑,不断的与群贤舍人大臣们饮酒。众人纷纷恭贺。 这场面比当初周胜之的婚礼还要热闹。 只是,坐在上位的吕后,只是呆呆的看着翩翩起舞的儿子,无论如何,脸上都挤不出半点笑容来。 “你就是夏无且” 刘长傲然的坐在上位,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位曾保护过秦王的太医。 夏无且看起来并不年迈,脸色红润,面带微笑,略微弯着腰,完全不像是参与过荆轲刺秦并且活到现在的人。 “臣便是夏无且,久闻大王威名,不知为何召我前来呢” 夏无且看起来有些紧张,毕竟,他曾经服侍过秦王,在秦灭亡之后,他还曾被关过一段时日,秦国的医可不只是医,夏无且培养很多从军医,也就是后来的军医,这些人在军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若真论起来,他也算是个罪人。 刘长却说道“我这次来,是特意想让先生留在我的身边,为我看病” “啊” 夏无且一愣,打量着面前的刘长,说道“大王生龙活虎,不似有病啊?” “寡人当然无疾寡人是让你来担任唐国太医令” “臣领命” 夏无且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急忙答应。唐王的威名,众人皆知,夏无且自然也听说过,听闻唐王专打老弱,他很惜命,不想就这样死在唐王的拳下。“你真的见过荆轲吗”“见过。 “他跟我比起来如何”“不如大王强壮。“哈哈哈” 刘长得意的大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夏无且,他心里其实还有很多的想法,不过,这些想法要等回了唐国,再去执行。 而站在夏无且身边的张不疑则是有些 ,“大王,我没能赶上大王的婚事不开心, “无碍,将来会有机会的”□刘长大手一挥,吩咐道“不疑,你去告诉刘不害他们,让他们开始做准备吧。” “大王做什么准备呢”“返回唐国的准备。”伯“唯” 当群贤再次出现在了唐王府的时候,众人看起来都不是很开心,虽然没有人明说,可他们都早已意识到大王要离开了。 群贤坐在刘长的左右,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群贤为何闷闷不刘长却笑了起来,乐呢” “大王…您真的要丢下我们离开吗?“ 小灌阿的眼里闪烁着泪光。 刘长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你们还太年幼…还需要多历练,等你们长大了,再来唐国找我。” “那为什么吕禄,樊伉,夏侯灶他们就可以跟大王去唐国呢” “因为他们年纪大…唉,阿,你过来。” 灌阿双眼通红,坐在了刘长的身边,刘长揉了揉他的头,“以后我不在长安, 你们要齐心协力,不能自相争斗,若是有人欺负你们,便说我的名字你们安心学习,操练武艺…提升自己本事,将来,都来我唐国做相” “好了别再板着脸了当心寡人揍你们了啊走,走,陪我去建安侯家,我还有大事要做” 当群贤从正门走进了自家的时候,吕释之有些生气,你们现在连装都不肯装了吗直接来硬抢回 可是,当他看到刘长身后那密密麻麻的羊群的时候,神色却有些呆滞。 “你这是” 刘長朝着吕释之俯身长拜。“舅父,我当初年幼,不懂事,若是有什么得罪了您的地方,请您恕罪,这些年里…我吃了您家无数只羊,您从不曾生气,这是我令栾布买来的,共有一百多只…应当能稍微的补偿您…请您收下。” 不知为什么,吕释之双眼瞬间就红,他看着朝自己大拜的刘长,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长啊…你爱吃我的羊…我其实是很开心的…” “舅父…我要离开了…请您照顾好阿母,多进宫陪陪她…若是有什么事,请最先告知我,也请您照顾好自己。 “好。” 当刘长离开了的时候,吕释之看着院落里成群结队的羊,吩咐道: “将所有的羊都拿去送给附近的穷苦百姓吧…” “啊家主,这是为何呢”“偷羊的人再也不会来了…还养这些羊做什么呢”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周勃家,合阳侯的家。 刘长先后拜见了诸多大臣,又前来拜见韩信。 “师父…我要走了。”“嗯。”“我很舍不得您。”“大丈夫何故作妇人状”“你宣次返回唐国,便要全力击破匈奴,将冒顿的首级给砍回来,否则,我不认你这个弟子” “领命” 刘长朝着淮阴侯俯身大拜。回而刘長的最后一站,是在皇宫。 ps∶要开始进入下一个篇章了,也就是唐国篇。 第217章 当我离开的时候 在空旷的椒房殿内,吕后的身影更是显得娇小。 她手持针线,正在认真的织衣,她的视力已不如从前,得坐在靠近窗户的地方。 她那强壮魁梧的儿子跪坐在一旁,仿佛一座小山,此刻只是安静的盯着她。 今天怎么如此安静日吕后瞥了一眼刘长,从小到大,这竖子一旦来到椒房殿,那都是喋喋不休的,各种抱怨,从他阿父到城内的甲士,几乎会将自己一天所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全部告知,一点都不落。 像今天这般安静,反而是有些不寻常。 阿母…我只是想多看看你。吕后顿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很快又平复了心情。 赵佗要去祭祖…你陪着他去…路上要盯着他,不要让他跟地方之人有任何的往来。 到了赵国,可以处置一下赵王之母…听闻,她与赵王诸妃不和,多干预宫事,赵王至今无子…如此下去,倒不用我出手,赵国便要覆灭了。 顺道去一趟梁国…我为梁王安排了婚事,可梁王似乎不太乐意…,吕后的语气有些冰冷,她说道若是这样,那梁国也可以被除了。 刘长将这些事都应了下来。你的那个近侍张卿,他跟随我很多年,你回到唐国之后,你的饮食起居,王宫内的诸事,就可以交给他来做,他的能力不错,不过,不要太信任他,宠爱近侍,会导致外臣对你不满。 政事多问问张苍,王陵,战事多问问李左车,朱建…治理大国,需要谨慎,有政策要稳步进行,且不能冒险…作为君王,不能身先士卒,打仗不是好事,不能轻易开战… 多听你舍人的话…你的舍人之中,栾布对你最忠诚,学识最渊博,不过他没有决心,做事多迟疑,他可以在你身边服侍你,但是不能外派到地方上独立做事。 召平老练,知人情世故,可没有进取的胆魄,固步自封,他可以在王宫里为你协调诸事,却不能给与实权,做推行政策之事。 张不疑能干,为人果敢,敢执行你任何的命令,可他为人暴躁鲁莽,有扶你更进一步的想法,你可以将他派往地方上重用,却不要在庙堂里给与太高的位置,否则容易蛊惑百官,逼迫你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贾谊有长远的谋略,为人聪慧,可是年纪太小,不通人情,为人高傲,会说却不会做,你要将他派往底层多磨练,不能总是待在身边。 晁错善国策,能执行,可实干,可他没有长远的眼光,急功近利,你可以让他在张苍,王陵身边作属官,让他更进一步。 你的舍人里,最全面,最贤能的是季布,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他这个人,处事冷静,处处为你着想,他几次来拜见我,口中却都为你脱罪,行军作战,治理国事,你的舍人们还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可以让他作为你太原的郡守,统筹大局。 我知道了,阿母。 这一次,刘长很安静,而吕后却开始喋喋不休的嘱咐了起来。 她说了很多,从刘长王宫内的事情,说到了国内的事情,又说起了匈奴,有无数个要交代的东西。 我给你准备了些衣裳…尽量不要穿白衣,穿黑衣…她们…洗不干净。 不要再用衣袖擦嘴了…我给你准备了专门擦嘴的绢布… 衣裳不要乱扔,不然又找不到了… 不知为何,刘长眼眶忽然泛红,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到了阿母的身边,阿母,跟我去唐国吧…你不在我身边,我每天肯定都找不到穿的衣裳,没有人哄我,我也睡不着… 刘长用手擦着眼泪,吸着鼻子,委屈的说着。 堂堂大丈夫,你哭什么吕后不悦的骂道。 阿母若是不跟我走,我便将阿母也一并给绑走! 吕后伸出手来,发现自己够不着刘长的后脑勺,叫道低头 刘长低下头来,吕后这才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骂道竖子你还想将我也绑去唐国我养了你十几年,现在我人也老了,你还不放过我吗 我就那么惹人烦吗 你现在才知道吗竖子,这十几年来,你可曾有一天让我安心过整日出去惹事,从你开始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开始为你操心,好不容易盼到你就国了,还想把我带走没门 刘长被这话逗的笑了起来。吕后伸出手来,抚摸着刘长的脸。长啊…放心去吧。 照顾好你的妻儿…姝还算是贤惠,好好教安…不要太宠爱他,不要让他变得跟你一样。 嗯,我知道了。 好了,去做准备吧…还有,别忘了跟你兄长告别,还有舞阳侯他们家,你也得去一趟。 吕后挥了挥手,便让刘长离开了,我这还有诸事要忙,你不必打扰。 刘长离开椒房殿,便来到了宣室殿。当刘长垂头丧气的走进宣室殿的时候刘盈笑着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关心, 的问道∶长弟怎么啦二哥…我要走了。唐国’嗯。 刘盈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迟疑了片刻,问道不能晚几年再走吗 二哥…我也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 唉... 刘盈的神色一时间变得更加悲伤,当初,诸兄弟都在…我每次想念你们,便去天禄阁,如今…你们前往各地,唯独朕一个人,留在了这里…现在你也要走了…朕再也找不到人来倾诉了… 二哥,按着新制度,我们兄弟每年都得来朝见…你不必担心的。 刘盈咬着牙,忽然开口说道长弟啊…朕一直都在想…不若让你来做… 刘长却开口打断了他,刘长抬起头来,傲然的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生来好强,除却父母所给与的,其余的都要我自己亲力而为,要靠自己来获取,啊,你也不要害怕,我是不会造反的! 哈哈哈 刘盈被刘长逗笑了,你若是造反记得给朕说一声。 二哥,你别看我唐国现在这么弱,那是因为贤王还没有到位,等我到了唐国我便先征匈奴,兼并鲜卑乌桓,还有那, 什么扶余的,再一路打到西域去,什么我孙之类都给他吞掉那叫乌孙 关他叫什么,我说他叫我孙那就叫我孙 等我征服了这些地区,我还要越过西域,一路打到最西边,到时候,唐国的疆土,那就是大汉的十倍百倍二哥你做天子,我呢,就当草原的撑犁孤涂,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多送二哥你几块封地呢! 刘盈摇着头,就你这些话,都够你修一辈子长城了 哈哈哈,二哥怎么舍得呢刘盈认真的说道长弟好志向…只是,不能一味的想着征战…要多关心百姓。 国内的事情不是还有二哥你吗到时候,二哥给我粮食军械,我负责开疆扩土,咱哥俩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让整个世界都成为我大汉之子民等百年之后,我们就去跟阿父询问,看看到底是谁的功德更大 刘盈黯然的说道朕不过中人之资… 谁说的…二哥,就我方才那些话,你换个别人来,我就走不出这宣室殿了,唯独二哥,能信任我,将来我若是要开疆扩土,二哥也一定是最先送来粮食军械的,可见,二哥也是贤明的天子,不过,二哥,可不能对别人这样,只能对我如此 二哥你就安心治理国内的事情…国外的都交给我来 我们兄弟齐心,将来一同入庙,受后人祭拜但 刘盈笑了起来,看向刘长的眼神很是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好,一同入庙。 你什么时候走明天。 那今晚,设个家宴 按着吕后的吩咐,刘长又去了一趟舞阳侯的府邸。 当刘长出现在舞阳侯府的时候,姨母和姨父急忙前来迎接。 如今的刘长是不能再当作小孩来对待的,这位如今是真正的大王,论亲情,刘长得参拜他们两人,论爵位,樊哙则当给刘长叩首喊大王。 再次看到舞阳侯,刘长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这位当初的大汉第一猛士,如今发色也是灰白,身材依旧高大,背却有些弯曲,脸上布满了皱纹,连眉毛都变得有些灰白,浑身还是鼓鼓的,但是,没有原先那般强壮了,脸上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凶神恶煞,不能一眼就吓住刘长了。 哈哈哈,你这竖子总算是想起我啦 樊哙走到了刘长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惊讶的说道你这厮又壮了些! 随即,他直接搂着刘长,就往屋内走,吕婆瞪了一眼樊哙,也笑呵呵的跟着他们走了进去。知道刘长来拜访自己,樊哙是非常开心的,他令人摆上酒肉,让刘长坐在自己的身边,看着刘长,他仿佛就看到了年轻时的大哥,虽然身材不像,可那言行举止,极为相似。要走了是啊。 什么时候明日 樊哙一愣,这么快 樊哙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若我年轻个十岁…便陪你一同前往唐国,多砍他几个匈奴人! 哈哈哈,仲父如今也不老啊若是仲父愿意前往,我便以国相拜之 呵,这就算了你唐国什么人都是国相吧前几天,伉那个竖子还叫嚣着要去唐国当国相呢,你倒不如给个亭长之类的实在 两人大笑了起来,吕婆坐在一旁,笑着说道长啊…伉年幼,既然他想要跟你前往唐国,那这竖子便托付给你了… 姨母放心吧,跟着我,他迟早能当上我唐国的国相 刘长说着,又有些迟疑, 樊卿还好吗 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樊哙没有说话,吕婆沉思了片刻,说道长啊…卿与吕家有亲…无论如何,也不能为妾室…否则,有伤太后颜面。 诸侯王哪来的什么妾室寡人的唐国,有左右两位王后的制度 啊…那这嫡子如何分谁来掌事? 都是嫡子,我来掌事那也得明媒正娶…你明白吗你明日就要出发了… 刘长摸了摸鼻子,说道卿还年幼,也不曾到出嫁年纪,等我下次来朝见陛下的时候…再商议此事吧。 将事情谈开之后,气氛再次回到了原先那融洽的氛围上。 喝了许多酒,樊哙再次说起了过往。 樊哙抱怨着如今的乏力,讲述着自己最强壮的那些岁月,眼里满是憧憬。 跟大多数武将们一样,樊哙也在遭受着病痛的折磨,这大概就是武将们的宿命,征战一生,伤痕累累,在无尽的病痛下逝世,樊哙说道还是得多谢你派来的那个医,他给我扎了几针,感觉疼痛也有所好转… 可惜啊… 樊哙看着刘长,只是又饮了一盏酒。 刘长笑着说道∶ 听闻姨父被称为大汉第一猛士我如今也壮了,不如比试比试 你姨父已年…吕婆急忙说道∶ 樊哙却很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满是斗志,好啊 院落里,两头熊罴看着彼此,吕婆担忧的看着他们,却不敢言语。 忽然间,两人扑到了一起,都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开始角力 刘长感受到樊哙那庞大的力量,同时,樊哙也是咬着牙,不断用劲,双方都想要将对方扑到,僵持在了一起,两头猛兽扑在一起,脸色狰狞,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就在这个时候,樊哙感觉到刘长有些力泄,猛地将刘长一拽,刘长几步踉跄,樊哙顺势压在他的身上,将他直接按在了地上。 樊哙大口喘着气,满头大汗,将刘长压在地上,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谁是大汉第一猛士啊? 好了起来吧姨父你也太重了! 樊哙笑呵呵的起身,脸上满是笑意,吕婆松了一口气,急忙上前要为他擦汗,樊哙却大声叫嚷道不必如此 刘长坐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臂,叫道这不算我刚才是脚滑了 哈哈哈,你这竖子,你便是再长大,也不是我的对手 樊会大笑着。 刘长还是在嘀咕着,满脸的不服气,他叫道只是我还年幼而已,等明年来朝见的时候,我们再来好!!! 当刘长离开舞阳侯府的时候,张不疑还在说着方才的角抵,他无奈的说着∶ 大王是能胜樊哙的,方才地滑,大王又不熟这里,若是在唐王府内角抵,大王肯定是能赢的!方才樊哙都已经气喘吁吁了,大王甚至都不曾流汗… 刘长只是微笑着,并没有回话,舍人之中,唯独季布,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刘长笑了笑。日 大王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但刘长又去拜见了那个太学的王教头,再次向他道歉,并且留下了诸多厚礼,作为补偿,并许诺他唐国国相之位。 到晚上,刘长方才回到了皇宫。皇宫里的晚宴,众人到齐。日吕后坐在上位,刘盈坐在她的一盘,其他众人则是随意的坐着,毕竟这是家宴。 刘长,曹皇后,曹姝,刘建,刘祥,贾谊,张嫣,吕释之,樊哙等等,都是自家的亲戚,这次的宴席,也是要为刘长送行,樊哙还在大声的说着自己击败了刘长的事情,刘长不悦的反驳着,众人吃着肉,聊着各种事。 阿母…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忙。刘长笑呵呵的站在吕后的身边,谄媚的笑着。要多少不是要钱 我跟曹姝这番前往唐国,可安年纪太小了…他受不了这苦,唐国毕竟偏僻,我怕他适应不来,就想让阿母能帮着照顾他几年…等他稍微长大,再接回唐国去。 吕后有些愕然,她看向了曹姝。日曹姝笑着说道大王与我商谈过,安还太小,邋是得留在您这里… 刘长叫道阿母,这就是姝给我说的 吕后看向曹姝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可她还是很不悦的说道把你养到这么大,还要帮你养儿子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是谁都有资格来养我刘长的儿子…这是阿母你的荣幸 吕后伸出手就要掏棍,刘長急忙躲在刘盈的身后,阿母我明天可就走了啊 阿母,你要好好养安啊,让他多去操练武艺,绝对不能养成认真读书这样的坏习惯 哈哈哈 众人大笑了起来,唯独曹皇后看起来不是那么开心,只是假意的笑着,看着一脸傻笑的祥,眼里满是担忧。 刘长喝的有些醉了,刘建急忙捂住了耳朵。 大风起兮~~ 刘长醉醺醺的开始高歌,刘盈也喝大了,也开始焉他和歌,这是刘盈第一次唱歌,不过,颇有高皇帝的风范,也不知老刘家是不是都没有能点出唱歌的技能,反正兄弟俩高歌,声音一个盖过一个,好好的椒房殿都给弄成屠宰场了。 他们又开始舞剑,气氛一直都很好。 直到结束的时候,大醉酪酊的刘长紧紧抱着吕后,嚎啕大哭。 阿母~~ 无论他人如何劝慰,他就是不肯放手。 吕后轻轻抚摸抱着自己痛哭的刘长。 吻了吻他的欸头。 回去吧。 ps现在都是晚上通宵码字…白天上网课…累杀我也。 明天就是我生日了,还想着生日去沙漠里烤羊肉吃来着,看来也是去不啦。先前想着让起点弄个生日活动,不过毕竟是扑街之狼,最后也没能安排上。 第218章 夏侯灶,撞死他 当白色的骏马托着他的主人,走出了长安城的时候,它的身后有众人跟随。 刘长转过头来,在他的身后,是依依不舍的群贤与亲人。 刘建抹着眼泪,灌阿,周坚等家伙们也是眼泪汪汪的看着刘长,这些人几乎堵住了城门,而负责看守城门的甲士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低着头,来往的行人也不敢从正门出入,另找他门,刘长大手一挥,叫道“都回去吧” “大王”众人大叫了起来。 刘长哈哈大笑,抬起头来,正要说些什么,却又在樊市人的身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抿了抿嘴,大声说道“且等我回来” “唯” 众人纷纷大叫了起来。 刘长大笑着,忽然,他纵马狂奔而去,周边的舍人们亲兵们纷纷跟随,直到刘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他都不曾回头。而众人始终都没有再呼唤他,当刘长真正离开长安之后,群贤们却只是抱头痛哭,他们还是失去了主心骨。 吕种擦了擦眼泪,对众人说道“大王不在了,我们要好生相处…等年长几岁,我们一同前往唐国” “对大丈夫当为唐国相”口众人纷纷迎合,到这个时候,吕种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看着周坚,问道“你二哥呢” “我二哥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吗” “嗯他人呢” 与群贤们的不舍形成对比的,则是城中的群臣,乃至是巡逻的甲士,他们无比的开心,弹冠相庆,多少年了,他们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唐王终于走了啊,大臣们即刻设宴,来庆祝这一件幸事,自从唐王出宫之后,他们可是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太平。 唐王走了,长安太平了刘长这次前往唐国,队伍还是非常浩荡的,毕竟要带着家室,带着近侍,舍人,好友,亲兵,赵佗,浩浩荡荡的队伍,堪比当初高皇帝出行,而刘长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高高扬起头来满脸的傲然。 “大王离开长安,如虎归山林,龙入大海,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束缚大王,这番前往唐国,大王可以率领我们,立下不世之基业,日后杀回长安,无人可当” 张不疑激动的说着。“张不疑你个反贼”召公破口大骂,张不疑却没有再解释,他傲然的说道“此处只有一位君王,何来反贼” 张不疑摊牌了,他不装了,反正已经离开了长安,根本就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季布却开口说道“这些话,还是不要当着外人的面前提起。 张不疑惊讶的看着他, “嗯你怎么也跟上来了” “我是大王舍人,为何不能跟随。“哎,就是委屈你了,以后传递消息还得跑到长安那么远的地方,要不要我送你几个斥候啊” 就在几个人闲谈的时候,刘长一愣,看着远处那个咧嘴傻笑的少年,笑容顿时凝固。 周亚夫就站在不远处,牵着一匹骏马,正傻笑着看着刘长。“大王” “你这厮,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回去!” “大王,我是出来历练求学的,这么巧啊,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大王”刘长猛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了周亚夫的面前,低着头,凶狠的说道 “你才多大啊,求什么学!给我回去! “大王阿父允许我外出求学我又不曾跟着大王,大王就是现在让我回去,我还是得出来求学的。 “你” 刘长咬着牙,“你去哪里求学”“唐国。 “刘不害派人将这厮给我绑起来,送回去” 亲兵直接上前,就押着周亚夫,周亚夫却大叫了起来,“大王我已到了求学的年龄为何不让我跟随呢连夏侯灶萧延都能跟着去,就我不能吗”刘长看着他,无动于衷。 “大王,你若是将我送回去,我还是会跑!我直接跑去燕吴,马革裹尸!” “你还敢恐吓寡人是吧 刘长大怒,一把抓着周亚夫的头,抡起拳头就要打,周亚夫却大叫了起来,大王快打打完就让我跟着” “刘不害让这厮去亲兵营里做个伙夫就按着士卒的要求对待他,他但凡有一句怨言,往死里打” “唯” 周亚夫大喜,急忙叫道“多谢大王” 他这才傻笑着跟着刘不害前往队伍里正在驾车的夏侯灶看着他,笑骂道你这厮。” 刘长看着他,摇了摇头,寡人怎么会有这么一群不靠谱的兄弟啊。 夏侯灶在出城之后,便几次请求为大王驾车,刘长看到他急得都快哭了出来,便让这位乐毅驾车,让萧延,陈买几个不太会骑马的坐在他的车上,让他们单独坐在最前方,就在刘长的身后位置上。 好在,这一次夏侯灶并没有翻车,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驾车的本事也是逐渐增加,起码,不会上来就翻车了。 刘长倒是精通驾车,趁着这里空荡,没有行人的时候,刘长便坐在他的身边,教夏侯灶驾车。 “夏侯灶看到前方那几个害怕的樵夫了吗” “看到了” “给我撞死他们!” “啊大王,怎能随便撞死人呢” “那你特么的还不停车” 到了晚上,众人便停下来休息,赵佗坐在刘长的身边,笑呵呵的吃着肉。“长啊…这条路不是前往赵国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额…大概因为我是赵人”“哦,对了,差点忘了…我们先去一趟梁国。 “为何啊” “关你什么事,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若是想,就是拉着你去匈奴王帐入冒顿也未必不可” 赵佗摇着头,“就我们这些人,去匈奴王帐那不是去入冒顿,是被冒顿入。” 刘长没有回话,只是用篝火烤着手里的肉,神色异常的安静。 “想你的阿母了吧?” 赵佗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篝火,认真的说道“大丈夫,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后悔…” “你当初离开家乡,你后悔吗”“不后悔。“哪怕妻离子散”“哪怕是妻离子散。 “大丈夫在世,当有所作为,沉迷温柔乡,长伴父母旁,绝非英雄豪杰所为大丈夫要么割据一州,使一方臣服,要么征战四方,使敌人授首,纵然身死,也得让他人不敢靠近,远远的骂一声奸贼,如此才不负男儿身”“哈哈哈~”刘长仰头大笑, “我所想的却与你不同” “哦” “大丈夫在世,当保国安民,要么治理地方,保一方昌盛,要么征战外敌,与国内太平不使母子分离,不使十五从军,老弱皆有所养,安居乐业,以一人之力大庇天下之人,纵然身死,也得让他人跪在坟前,高呼一声豪杰,这才是男儿作为!” 赵佗听闻,顿时大笑了起来。 韩国已除,而梁国也并不安稳。正值春季,刘长等人刚刚来到了梁国,便看到一行人正在踏青。 这些大多都是梁国勋贵子弟,驾着车,有随从在一旁服侍,而他们肆意践踏耕地,又拉着前来耕地的少女搭讪,周围的农夫大多低着头,敢怒却不敢言。 诸侯国内的民风,往往跟君王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比如刘长的唐国,百姓大多骄横,尚武,你就是再大的勋贵子弟,敢在地方上这么干,那你晚上赶路就得当心,别突然出了什么意外。刘恒的韩国,在刘恒在的时候,民风朴素,连群臣都很简朴,无比的重视农桑,基本没有人敢这么闹。但 至于梁国,因为梁王性格宽厚,国内便不乏这类的恶少纨绔。 这就是欺负梁王老实,觉得犯了什么事梁王也不会惩罚。 刘恢在梁国,确实做的不错,对百姓各种优待,减轻了很多罪人的肉刑,能听群臣的谏言。 宽以待人,严以律己,跟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王正好相反。 “这位贵人…我们刚刚播种…”“那又如何我稍后赔给你不就好了吗滚开” “哈哈哈,这位美人,当真是好看啊,便与我回去吧?如何啊?“ “贵人,我家女早已定亲…”“那又如何难道从了我还会委屈她吗” “贵人啊…您不能这样啊! “呵,乡野愚夫,再不让开,便赏你几鞭子”口 刘长远远的看到这一幕,看着那些受欺负的百姓,心里不由得火起,他猛地转过身来,看着一旁的马车。 “萧延,陈买,你们下车”“夏侯灶,看到那群人没有驾车,往那边开” “大王,是要我撞他们吗”“不,你就正常的去开,发挥出你本来的水平” 当那些勋贵们还在聊天的时候,远处那行人马之中忽然冲出一辆马车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行驶而来,速度极快,其实,他们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些人,可他们并不在意,因为,他们有主心骨在这里。可是当那人冲过来的时候,这些人还是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砰~~”叔宝 随着一阵巨响,以及马匹的嘶鸣,夏侯灶的马车还是很精准的撞上了最前头那辆马车,夏侯灶倒是跳车跳的快,而两辆马车却都在此刻翻了车。 “你在做什么”“你是什么人” 那几个险些被夏侯灶一车撞死的年轻人纷纷大叫了起来,卷起衣袖便要围住夏侯灶,夏侯灶也不害怕,就在双方准备开打的时候,刘长不慌不忙的来到了这里。 当这些人看到刘长披着精致的甲,骑着那上好的骏马的时候,就不敢再闹了。 “不知阁下是什么人” 刘长傲然的翻身下马,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低着头,盯着他们。 “你们又是什么人”“吾等乃是城中良家子。”“良家” 为首者也傲然的抬起头来,说道正是如此。” “寡人乃是唐王” 刘长这么一句话,面前这些少年们顿时吓得半死,为首者的脸色也是不对劲了,他笑着说道“大王,我们有亲啊…我姓吕…” “呵,你姓吕,我姓刘,何亲之有那人却不敢说话,浑身哆嗦着。“大王…我们这车…” “撞了又如何我稍后赔给你不就好了吗滚开”叔 刘长骂了一声,随即又看着面前这个姓吕的少年,抚摸着下巴,“哈哈哈,这位美人,当真是好看啊,来,上车,与寡人回去吧如何啊” 那吕家少年差点给跪了,他哆嗦着说道“大王…我…我无此好…” “那又如何难道从了寡人还会委屈你吗” “大王您…您不能这样啊”“哈哈哈,乡野愚夫,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张不疑,把这厮给我带上马车,今晚就让他来侍寝” “你们要做什么我不去我不去大王大王饶了我吧我姓吕我姓吕啊” 张不疑可不管他的哭号,直接将他夹在腋下,就大摇大摆的回到了队伍之中,刘长笑着,看着面前的众人,“你们长得都不错啊…” “大.大.大王。” 这几个人都被吓懵,浑身颤抖着。“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在乡野横行,我就派人让梁王将你们都送来唐国,你们是如何对待他们的,寡人就如何对待你们…明白了吗” 他们僵硬的点着头。“ 刘长大骂,这些人方才四散而逃。 周围的百姓们此刻都吓傻了,看都不敢看刘长一眼,刘长这才恶狠狠的说道∶“你们也是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便去找绣衣禀告若是敢受着,当心寡人烹了你们” “大王~” 众人纷纷跪在两旁,刘长傲然的上了马,再次赶路。 当他们来到了梁国都城睢阳的时候,刘恢领着群臣亲自出来迎接。 大老远看到了刘长,刘恢便笑着冲了过去,刘长下马,两人抱在了一起。 “长弟啊终于把你给盼来了”“你先前去了韩国,却不来我梁国…我可是伤心了许久呢! 刘恢紧紧抓着刘长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一样,刘长却笑着说道“怎么会不来呢这次定要陪兄长多待一会” 群臣都低着头,额头满是汗水。日刘长的恶名早已深入人心,这些人都很怕他。 在刘恢的陪同下,刘长走进了都城,一路来到了王宫,刚刚走进了王宫,便看到两位妇人,前来迎接他。站在前头的那一位,看起来很是美艳,满脸堆笑,穿着华服,而在后面的那一位,相貌平常,怀里抱着一个大胖小子,此刻却有些不安,有些拘束。 刘恢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这是我的王后…吕夫人,那位是王夫..王美人,那是我的儿子,健。“ 刘长大笑了起来,也不理会最前头的那位吕夫人,直接抱起了刘健。 刘健跟他的父亲一样胆小,有些怕生刘长拿出了几个零嘴,便成功将他搞定 ,笑呵呵的,一口一个仲父。 这娃娃很是可爱,有着胖胖的圆脸,刘长不由得捏了几下。 刘恢便请他进内殿赴宴,还请他坐在上位,刘长却很不客气的让兄长坐下来,自己坐在他的身边,怀里抱着小刘健,跟他玩闹。 “大王前来,实在是令梁国蓬荜生辉,早知道,我们便早些去迎接了,我们的礼数不周全,还望大王见谅! 刘恢还没有开口呢,吕夫人便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这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基本都不给刘恢说话的机会。 “大王,我幼弟顽劣…听闻冲撞了大王,我顾为他赔礼道歉…还请大王能赦免他的罪行” 吕夫人说着。 刘长一愣,问道“不曾有人冲撞我啊” “大王…前几日,他不是撞了您的车吗…” “哦,那个为非作歹,欺负百姓的,原来是你的弟弟啊” 吕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僵硬,低着头,没有说话。 刘长看着刘恢,问道“兄长,你是梁王,你说吧,如何处置” “放了吧。 “好。” 吕夫人急忙说道“多谢大王。” 刘長却没有回话,随即,宴席开始,刘恢笑呵呵的跟刘长聊着天,又时不时给一旁的王夫人夹肉,两人情意绵绵,看向彼此的眼神里仿佛亮着光,一旁的吕夫人的脸色却愈发的不对,刘长甚至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杀意,那种表情,他很是熟悉。 刘恢是一个很好的丈夫,跟原先的妻很是恩爱,直到吕后强行在他身边安排了一个吕姓夫人。口 这位吕夫人强势,善妒,以五哥性格,若是妻子出了什么意外…他只怕是遭不住的。 刘长看着那位王夫人,沉吟了片刻,问道“我看这位夫人有些眼熟,不知籍贯在何处啊” “祖籍瘿陶县…” 王夫人低着头,几乎都听不清她的话,这是一个有些自卑,为人内向的女人,倒是与刘长的六哥刘友有些相似。 刘长惊讶的问道“瘿陶县” 刘长大叫道“哎呀,我有个舍人,正好也是瘿陶县王氏,说不定你们还有亲呢” 王夫人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刘长大叫道“不疑,你去将老王叫过来” 张不疑急忙起身,说道“唯” 过了片刻,一位少年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位少年舍人拜见了刘恢,说道“在下瘿陶王错,拜见大王” 刘长指了指一旁的王夫人,问道:”好了,别多礼了,你看看,我这嫂,你认识吗” “王错”看了王夫人一眼,顿时大叫了起来,“阿姊您怎么在这里? 第219章 这是如意干的 王夫人此刻目瞪口呆。 她完全不认识面前这位近亲,只是狐疑的打量着他,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自己真的有个叫王错的近亲吗? 看到王夫人没有回话,王错痛心疾首的说道:“大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阿父从前常常带我去你家的,你还给我摘桑葚..我阿父后来就离开家乡了.我阿父是大姊的仲父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刘长傲然的坐在上位,也不理会他们。 王夫人看着面前这年轻人,虽然还是没有想起来,但是看他竟说的这么详细,也急忙说道:“想起来了,不知仲父可还好?” “阿父他很好他还常常回忆家乡呢.只是身体不适,否则定然要回去的” 两人顿时便聊了起来,聊的越发的亲密。 王错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在他的引导下,王夫人不断的回忆着过往,王错便按着她所说的进行配合,说到最后,王夫人甚至都真的回忆起了自己当初好像真的有这么一个幼弟,想起自己与他上树摸鱼,想起自己有位仲父,常常前来家里,与阿父饮酒 王夫人的眼眶泛红,看着自己这位离别许久的幼弟,险些泪崩。 刘恢也是有些惊讶,他看着王错,问道:“你是何时有了这么一位舍人?” “兄长不知,这几年里,我在各地召集有才能的年轻人来担任我的舍人.准备都带回唐国委以重任,像这位王错,便是其中佼佼者,他可是我唐国未来之国相啊!” 一住s:// 刘长笑着说道,王错急忙拜谢,连称不敢,而王夫人也为这位多年不见的幼弟而开心。 宴席里唯一没能开心起来的,就只有吕夫人了。 吕夫人板着脸,脸色愈发的纠结。 若只是一个宠妾,吕夫人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毕竟她的身后,还站着吕后,可若是与唐王有关联,哪怕只是他舍人的近亲,那也得多想想,唐王是个极其护短的人,若是得罪了他,断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在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曹姝赶来了。 “大王见到梁王,连臣妾都给忘却了。” “不是忘记,只是看你路上疲乏,所以让你先去休息.” 刘长起身,众人也纷纷起身,吕夫人满脸堆笑,拉着曹姝便亲切的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低声交谈了起来。曹姝出身显赫,加上唐王的这层关系在,俨然成为了吕夫人也需要讨好的对象。 刘长此刻却跟刘恢攀谈了起来,两人聊起了以往的诸多趣闻,又说起了国事。 “兄长,你梁国治理的很有问题啊.地方官吏多欺辱百姓,那些所谓的良家子也是这样,农忙的季节,官吏们却押着耕牛,故意不发给百姓,进行勒索,我这一路上,看到的问题太多了,伱是怎么治理梁国的?怎么就治成了这个样子?” 刘恢被说的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本来我们兄弟刚刚相见,是不该说这些的.但是,这些问题拖一天,都不知会有多少人遭难!” “兄长身为大汉诸侯王,不严厉治理国家,整日在皇宫里陪伴妻儿,何不去做个彻侯呢?” 刘恢被刘长训斥,也没有半点的不悦,只是说道:“寡人以后会严厉治理的.” “身为诸侯王,未必需要事事亲为,梁国现在的国相是谁呢?” “宁陵侯吕臣。” “吕臣啊,我认识他,当初他在北军任职,天子赐我五百亲兵,就是他领着我前往南军大营。” 刘长说着,便看着吕夫人,曹姝她们,说道:“我们还有国事要商谈,你们可以去别殿叙话。” 她们自然也不敢打扰,包括王舍人在内,众人都离开了,殿内便只剩下了兄弟俩。 刘长说道:“可令此人出来拜见。” 刘恢这才派人去将国相请过来。 吕臣虽然也姓吕,可是跟太后宗族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这是一位寡言少语的将军。他拜见了两位大王,这才跪坐在了一旁,刘长却皱着眉头,不悦的问道:“吕公可为自己想好了安葬之处?” 吕臣一愣,他分明记得,上次与大王相见的时候,大王还笑吟吟的喊自己仲父。 “请大王恕罪!” 吕臣急忙认罪。 刘长眯着双眼,问道:“阁下可知蒯彻是怎么死的吗?” “听闻是被大王所杀,不知因何罪而受诛。” “此人有意包庇自己的门客,纵然他们行凶,不严加治理,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从而被寡人所烹杀!” “我来梁国,发现梁国上下,不遵汉律,官吏奸恶,竟无人能治,你这个国相,是干什么吃的?!” 吕臣板着脸,说道:“此皆臣之过也。” 刘恢此刻却有些不忍心,他无奈的说道:“长弟.国相几次前来劝说,是我没有听从他的话这不是他的过错,这是我的”,吕臣依旧板着脸,刘长却不由得摇着头。 其实刘恢的性格与刘盈酷似,他们都很善良,宽厚,当然也有不同的地方,刘盈是有着很大志向的,虽然能力不够,却也是在尝试着做好,尝试着让自己成长,而刘恢没有什么志向,只想着陪伴自己的夫人和孩子,因此在国事上,能不做就不做,能少做不多做。 这样的想法倒也符合无为而治的某些方面,可是过于宽松的手段却导致国内诸多不法奸贼做恶,国相吕臣,之所以被派到地方来,是因为他是王陵的拥护者,太后不喜欢他,而没有赐酒,却是因为此人不善言辞,没有太多的想法,很直,但是不刚。 像这样的国相,若是在刘长,或者刘恒他们的手里,能发挥出堪比宣义的作用来。 可若是在刘恢,刘盈的手里,那就真的变成闲相了。 刘长忽然皱起了眉头,大声说道:“不能让君王听取自己的谏言!这是国相的过错,岂能怪罪到君王的头上呢?!” “栾布!” “大王!” 刘长伸出一根手指来,指着那吕臣,大叫道:“将这厮拖下去,笞二十!!” 刘恢大惊,急忙抓着刘长的手,说道:“长弟,不可啊,吕相年纪也不小了,如何能受的住啊!寡人一定改正,长弟啊!!” 栾布可不理会这些,拉着吕臣就往外走,吕臣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大叫了起来,“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啊!!!” 吕臣就这么被拖了下去,很快,外头就传来了吕臣的哀嚎声。 吕臣每哀嚎一下,刘恢的心就仿佛颤了一下,他苦苦哀求,可刘长就是不为所动,看到刘恢都快急哭了,刘长这才下令,十下就够了,不必再打了。 当吕臣被丢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吕臣看起来很是凄惨,趴在地上,无法起身。 刘恢心痛的看着他,吕臣却坚定的说道:“大王,身为国相,不能让您查明奸臣,使得国内恶人横行,这是我的过错,我甘愿受罚!” 刘恢仰起头来,“何至于此啊?” 刘长不屑的说道:“我只不过是打了他几下,再过一段时日,若梁国还是这样,被庙堂所得知,那就不只是挨打的问题了,吕臣等大臣会被处死而若是这样,那兄长便是罪魁祸首!” 刘恢猛地惊醒,他急忙说道:“寡人知道了,寡人会治理好梁国的,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了!” 说实话,刘恢其实治理的还不错,虽然吏治有些问题,可梁国百姓起码能吃饱饭,在如此宽松的社会氛围之中,百姓失去了很多的枷锁,国力发展迅速,而梁国百姓也是非常的爱戴这位梁王,主要问题就是在吏治上。 刘长吃饱了饭菜,这才带着曹姝前往别殿休息。 舍人们即刻出现在了刘长的面前。 刘长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晁错,“不错啊你这厉害啊,几句话便让王夫人都多了个弟弟!” 晁错却低着头,笑了笑。 “你实在是太懂寡人了,寡人还担心张不疑会弄砸呢,没想到啊,寡人都没有多说,你就已经想明白了,晁错啊,晁错,你是一个奇才啊!” 听到这夸赞,晁错的脸色却变得很不对劲,他板着脸,说道:“大王.其实这是贾谊所说的。” “嗯???” 刘长惊讶的看着贾谊,贾谊此刻却满脸的得意,咧嘴笑着。 “说这是召公所想的,寡人都能理解,可是贾谊?你涉世未深,怎么会想到呢?” 贾谊朝着刘长一拜,随即说道:“大王派张不疑前来,说召王舍人,说是王夫人之近亲,张不疑也不知是何故,我知道梁王曾不告而娶,也知道太后又为梁王派遣了一位正室,因此,我料定是这两人出了问题,大王想要保下王夫人而梁王就在长安,大王的舍人,他都认识,唯独晁错,是他不相识的,因此派遣晁错前往。” 刘长不由得大笑了起来,他赞叹道:“贾生有大才,若经磨练,或许就是下一个萧相啊!” 贾谊急忙拜谢,随即得意的看向了晁错。 目前,两人一比一战平。 刘长摇了摇头,说道:“我这兄长啊,唉,实在令人担忧啊” 季布此刻却说道:“大王的王舍人,只能保住王夫人一人,却不能治本,等矛盾积累的多了,迟早都会爆发,到那个时候,王舍人或许也不管用了,而我看梁王极为重情,若是吕夫人谋害了王夫人,只怕,梁王会谋反。” 刘长摇了摇头,“五哥不会谋反的他没有那样的胆魄。”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历史上的刘恢,就是在原配被吕夫人毒杀之后,悲愤欲绝,从而自杀殉情,难得,刘邦的子嗣里居然还能出个情圣。 “那季舍人觉得该怎么治本呢?” “大王应当劝说梁王,让梁王主动与吕夫人亲近,不要让她难堪,我看那王夫人也并非是蛮横的人,若是梁王能做到一视同仁,不厚此薄彼,以吕夫人的强势,以王夫人的软弱,大概是不会出现矛盾的。” “而梁王生性软弱,后宫之中,就是需要吕夫人这样强势人来坐镇,否则,梁国会是如何,大王也看到了。” 张不疑看着季布,问道:“您这是服侍吕氏习惯了,见到姓吕的就想要帮一帮?” 季布没有理会这厮,只是认真的看着刘长,又说道:“事情的关键就是在梁王的身上,太后派遣这么一个王后前来,也未必就是要遏制梁王,大概也是想要找人来辅佐他,帮助他.” 刘长若有所思,随即点了点头。 “好!” 刘长便将吕禄给找了过来。 “禄,你这几天,便去拜见那吕夫人,你告诉她.” 刘长交代了很多,吕禄点着头,在吕家子弟里,吕禄的地位是非常高的,他可是建成侯的嫡子,吕后的亲侄子,比起吕夫人这样的远支,地位不知高到了哪里去。而太后想的也很多,在目前的诸侯王里,梁王,吴国,长沙王这三位,妃子都姓吕,唯独齐王,唐王,赵王不是如此,还有一个胶东王,则是年纪太小。 刘长休息了一晚,次日在刘恢的带领下,参观梁国的情况。 五哥显然是不如四哥的,不,两人根本都没法相提并论,刘恒当初带着刘长参观韩国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而刘恢嘛,支支吾吾的,啥也说不出来,刘长摇着头,便主动开口说起了王宫内的情况。 “兄长啊我看你与王夫人甚是亲近,却独疏远吕夫人,这么做,迟早会引起宫中的大乱,既然你已经迎娶,那就不要再如此对待她,她虽是吕家之人,可兄长若是以真心对待,也未必就不会向着你。” 刘恢沉思了片刻,没有回话。 “五哥啊,你并非是平民百姓,你是大汉诸侯王,乃高皇帝之子,当顾全大局” 刘恢忽然苦笑了起来,“若是可以,寡人真愿意出生在黔首之家” “呵,黔首之家可养不出五哥这般大肚子。” 刘长拍了拍他的腹部。 刘长并没有在梁国待太久,他急着要回国,在这里待四五天,他便准备要离开了。刘长心里也不知道,梁国的情况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只能希望,吕臣这位国相能稍微发挥出些作用来吧。 刘恢很是不舍,还想要挽留,让刘长多待一会,而吕夫人也很恭敬,拉着曹姝笑着聊着天。 刘恢说道:“吕速已经来皇宫跟我请罪了,长弟宽宏大量,我会好好管教这些人的。” “吕速是谁啊?” 刘恢笑着说道:“就是那位险些被送去给你侍寝的人啊!” 刘长这才大笑了起来。 刘恢紧接着说道:“长弟啊,这吕速模样也并不俊俏,你若是想要,寡人这里还有几个近侍,各个都是大美人,可以送给你,让他们来服侍你.” “嗯???” 还以为是个情种,结果你也玩这一套是吧?? 刘长总算是发现他们老刘家的共同特点了,好像就自己是个另类?? 离开了梁国,便北上前往赵国。 近乡情怯,刘长倒没什么,反而是赵佗,整日坐立不安,讲述着自己在赵国时的情况,有些时候,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他离开家乡已经很多年了,可他居然还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家乡的一草一木,甚至能详细的为刘长描述出来。 当他们进了赵国的时候,周边情况就既然不同了。 赵国到如今还没能从战乱里走出来,当初陈豨令大军劫掠赵代,影响还是非常庞大的,赵国至今还在舔舐着伤口,大量的百姓被杀,其余的逃亡到了各地,大量的民居村落被焚烧,陈豨为了阻挡高皇帝的大军,几乎摧毁了一切,赵国才是真正站在废墟上的那个诸侯国。 可赵国毕竟平原众多,耕地面积很大,所经过的地方,到处都能看到辛勤耕作赵人,甚至还能看到官吏带领百姓们亲自下地耕作,光是这一点,赵国就比梁国要好太多了。 在诸王之中,如意的能力应当是仅次与刘肥,刘恒,刘长的,他在赵国做的还不错,若不是基本盘太差,或许赵国早就开始再一次崛起了。如意有大志向,同时有手段,能听得去他人的建议,也能加强吏治,各种都比较优秀,没有明显的短板。 若硬要说短板他没儿子。 还没有来到邯郸,刘长的嘴便已经笑得合不拢了。 “哈哈哈,可惜了,真的可惜了,若是把安带来就好了我一定会高高举着安跟如意相见的.” 刘长咧嘴傻笑着。 周围的舍人只是摇着头,自从离开长安之后,他们还没有见过大王如此开心的样子。 “可惜了,如意也没有带来,否则一定让如意跟如意见个面!” 刘长一路上都在说自己这位兄长,当他看到了沿路那村落的废墟的时候,也是摇着头,“这定然是如意所为!何其残暴啊!” 他无论看到什么东西,都会强行将这件事与如意联系起来。 “你们看到那片荒芜的耕地了吗?这肯定也是如意所为!” “看到那匹瘸腿的骡子了吗?这肯定也是如意干的!” 张不疑轻笑着,凑巧有一位挺着大肚子的村妇经过,他笑着问道:“大概这也是赵王所为?” “不,不,如意没这本事。” “哈哈哈” 晁错有些狐疑的询问栾布,“大王如此厌恶赵王?这是为何啊?” 栾布摇着头,“诸兄弟之中,大王其实是最爱赵王的。” “大王方才言语,不曾听出半句喜爱之意。” 栾布笑了起来,他猛地朝着在最前方的刘长大叫道:“大王!!晁错说赵王乃奸贼也,无子乃报应!” “让他闭上他的鸟嘴,下马步行!!!” 晁错目瞪口呆的看着栾布。 栾布耸了耸肩,“看到了吧?我没骗你吧?” “你还愣着做什么,下马吧。” 第220章 那就试试吧 “听闻.唐王要来了.” 赵国群臣此刻聚集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惊恐。 “唐唐王要来了。” “听闻唐王性格蛮横,无恶不作,无人能制” “听闻他身强力壮,形如高塔,力能立旗,有项籍之勇。” “是啊,听闻他做事无法无天,先前他在梁国,只因梁国相吕臣没有参拜他,就险些要将其打死,梁王苦劝,他也不听,听闻吕国相如今还躺着呢!” “听闻他在梁国抢走了王后的族弟来服侍自己,王弟不从,他便令人烹杀!” “听闻他沿路殴打官吏,欺压百姓,所经过的地方,鸡犬不宁,当真是无恶不作啊。” “高皇帝一世英明,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呢?” 众人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问道:“不过,我们有周相坐镇,应当无碍吧?” “周相??我听闻,唐王在长陵破口大骂,长安的王陵王相不过是说了他几句,就被他一顿痛打,随即抓去了唐国,至今下落不明!” “那我们要怎么办呢?大王为何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呢?” “大王乃一国之主,岂能露怯?” “唉听天由命吧。” 刘长在民间有侠名,可是在士子啊,他国大臣这里,那就是纯粹的恶名了,几乎就是无恶不作,随时都有可能起兵谋反的那种,反正天下人都已经断定,唐王迟早会反,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更是有传言称这位大王曾在宣室殿内对天子出手,殴打天子。 而这位“威名赫赫”的唐王,此刻却坐在一户人家的门前,怀里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正拿着肉往那孩子嘴里怼,“来,吃!” 小家伙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刘长仰头大笑。 小家伙的父母坐在两旁,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担忧的。 刘长路过这里,便停下来跟他们买饭菜,男主人虽是农夫,却也有些豪气,开口说道:“有请贵客吃饭的粮食,却没有可以卖出去的!” 刘长大喜,便大大咧咧的让他们拿出粮食款待自己,这一家人拿出了自己最好的东西来招待刘长,甚至还宰杀了他们院内仅有的几只鸡。这让刘长顿时对赵人改变了看法,他实在是没想到,赵地连一个农夫都有这样的豪气。 刘长便津津有味的吃起了饭,又令人拿来酒水,跟这位农夫坐下来对饮,众人看着这一幕,却也没有人劝阻,都知道刘长是个什么性格的。刘长笑着说道:“我先前多听人说,赵人狡诈,今日看来,赵人甚是豪气!” 那农夫支支吾吾的傻笑着,也说不出话来。 “今日得你如此款待,我若是送你钱财,那便是对你的不敬,不疑!” “大王!” “你去集市里买些农具,耕牛,送到这个里中,让他们全里的人都能用上!” “唯!” 农夫急忙大拜,刘长却放下了手里的孩子,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不必多礼,若是有机会,我还会前来。” 当刘长领着人靠近了邯郸的时候,大老远就看到了前来迎接他的众人。 “长弟!” “长弟!!” 刘如意激动的挥着手,刘如意在刘邦的诸多儿子里,也算是比较高大的,仅次于刘长,在一众大臣里也是最显眼的,刘如意踮起脚尖,大老远的就看到了自家的长弟,他家的长弟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高高仰起头来,一如既往的蛮横样子。 刘如意笑着,快步朝着刘长的方向走了过去,大臣们跟随在他的身后,大多都是惊惧的,额头冒出汗来,也只有国相周勃,此刻看起来非常的平静,只是注视着远处的刘长,眼神没有波澜。 周昌被调往长安,而周勃接替了他的位置,担任赵国相。 不过,跟周昌不同,周勃并不能跟赵地的群臣们和睦相处,他不太喜欢这些人,而这些人对他也是敬畏大于尊重,在他面前话都不敢多说,要知道,当初的刘长都不敢来招惹周勃的,这厮跟曹参还不一样,曹参说喊着要揍你然后再揍你,这厮是一声不发忽然来一拳。 况且,周勃也算是战功赫赫,成长极快,当初攻打陈豨的时候,刘邦便让他来担任主将,周勃统筹大局,连战连胜,不再是将,而是帅,而对于他来统帅自己这件事,连夏侯婴,灌婴这些猛人都没有异议,何况如今众将年迈,若不算韩信,周勃是此时的大汉第一名将。 当初大汉反击匈奴,吕后最先想到的统帅就是周勃,这就能看出他在大汉的地位。 刘长纵马飞到了如意的面前,翻身跳下马来,一把抱起兄长,直接抱着他转了好几圈。 刘如意大叫了起来,“竖子!放下来!放下来!” 刘长笑着将如意放了下来,刘如意深吸了一口气,骂道:“险些被你勒杀!” “哈哈哈,你这是穷的吃不起饭了吗?我家那如意都比伱有分量!” “你这竖子!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整日大吃大喝啊!” 刘如意笑骂着,便拉着兄弟的手,朝着城池的方向走去,诸群急忙拜见,刘长却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人群里的周勃,眼前一亮,急忙笑着叫道:“仲父!!你怎么走的比我还快啊?!” 当初刘长在长安的时候,周勃分明还没有走。 周勃却没有回答,只是行了礼。 “仲父,没想到啊,我在赵国还能再次遇到你,太好了,稍后便吃鸡!” “我在赵国,不曾养鸡。” “哎呀,真是可惜!” 刘长说着,便跟如意走向了城池,周勃却跟在最后头,打量着刘长的亲兵队,这些亲兵,都是当初他帮着挑选的,大多都是他的老部下,这些人看到周勃看来,心里也是有些虚,想要行礼,又怕被周勃打,从前周勃率领他们的时候,是最讨厌他们不守军法的,行军之中,就是遇到了天子,没有主将的命令也不能停下来行礼,这是周勃曾教给他们的。 就在这个时候,周勃忽然眯起了双眼,几步走了过去,一脚踹在了其中一个亲兵的身上。 那人被踹倒在地,刘不害皱着眉头,急忙走上前来,对周勃说道:“周相何故殴打唐王亲兵呢?!” “阿阿父。” 周亚夫委屈的站起身来,偷偷看着周勃。 周勃冷哼了一声,说道:“行军不执锐,该打。” “那也不该国相来动手!” 刘不害冷冷说道,刘不害曾是曹参的部下,倒也不怕周勃,周勃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刘不害瞪了周亚夫一眼,让他归队,众人这才继续走了起来。而在最前头的刘长,其实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只是他没有理会,亚夫这厮任性妄为,还敢跑出来,挨一顿打都算便宜了他! 邯郸,赵国的这座都城,还是依旧繁荣,在战乱之中,这是赵国唯一得以保全的城池,没有遭受太多的破坏。 赵国的建筑风格,偏大,城墙也是又高又厚,黝黑高大的城池,带着一种别样的魅力,而赵人也就如他们的城池那样,高大,黝黑,言语不多,却极有豪气,刘长跟着如意一路走进了王宫之中。 兄弟俩人刚刚坐下来,正要说话,便有一个女子哭着走了进来,就要开口,如意却勃然大怒。 “你不知道今天长弟要来吗?有什么事不能改天再说呢?!” 那女子只是委屈的哭着,也不说话。 刘长摇了摇头,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夫妻调解员的?是从离开长安的时候开始的吗?这些哥哥们家里的屁事咋就这么多呢?刘长是真的不喜欢这个,而如意将那女子骂走了,转头看着刘长,脸色颇有些无奈。 “让我猜猜看,她是被戚夫人给弄哭的吧?” “额” 如意没有回话,脸色却愈发的不好看。 “来,饮酒,饮酒!” 刘如意什么也没说,只是下令近侍倒酒,刘长没有再询问,兄弟两人吃着肉,喝起了酒,刘如意笑着问道:“听闻我有了犹子,怎么样,他还好吗?有没有带来啊?” “年纪太小,就没有带来,他当然很好,哈哈哈,毕竟是我的儿子吗,比同龄孩子都要大了一圈!” 刘如意的眼里并没有半点的不悦,他很开心,笑着说道:“那太好了,可惜没能参与你的婚礼,我稍后准备礼物,给我的犹子送过去!” “长啊,有一件事,我说了你不要生气,你骑的那匹白马,太显眼了,你接下来是要去战场的,若是骑乘白马,那就太危险了,换一匹吧,战场上太显眼会成为敌人的靶子!” “好你个如意,我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打我骏马的主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中了我的骏马!” “哈哈哈,你个狼心狗肺的竖子!” “我岂能抢你爱马,反正,若是你将来上战场,不许你骑白马!” “你管得着我吗?” “我是你兄长,为何管不得?” “你说就是啊,那我还说我是你阿父呢!” 兄弟两人闹着,哈哈大笑,又不断的饮酒。 两人从年幼时的趣事开始说起,又聊起了其他的兄弟们,说起了赵国的情况,说着说着,刘如意却忽然哭了起来。 刘长看着面前醉醺醺的如意,笑着问道:“你就是再怕我,也不能被吓哭啊!” 刘如意摇着头,拍着自己的额头,“长弟,你不知道啊。” “我每天都在盼着你们前来可见到你们,却又不敢说话。” “你不知道啊我本来也有孩子的。” “若不是她!!若不是因为她!!我的孩子.” 刘如意哭了起来,他醉醺醺的说道:“我不敢说啊我不能说啊.我说了她就要死了” “你知道吗?赵国苦啊赵国什么都没有我得亲自前往地方我就离开家那么一会.她便杀了我的孩子!” 刘长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皱着眉头,认真的看着刘如意,“谁?” “她怀着身孕啊.怎么忍心的啊怎么能她在外头跪着啊.” 刘如意醉的很快,或许是因为压抑了太久,他紧紧握着刘长的手,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自己的痛苦,在刘如意那杂乱的描述之中,刘长逐渐听懂了。是戚夫人.似乎是戚夫人将某位怀孕的妃子折腾的没了孩子。 “她每天都要吵.什么事都要管,可她什么不懂,就是想要管,她还想让自己的弟弟当相,哈哈哈,当相?” “我的几个美人,每日都要去服侍她,被她各种谩骂,折磨” “我的孩子也没有了.我已经不敢要孩子了.你明白吗?” “可是我却不敢说我说了,她就得死,她是我阿母啊!她生了我!” “群臣因为她而与我疏远,周勃上任的第一天,她就要让周勃对她行跪拜礼,到现在,周勃一句话都不曾与我说过.” “她要我给她修建新宫,赵国这般穷苦,我哪来的钱财啊.我怎么能滥用民力啊!” “她胡乱插手国中之事,身边聚集了一群亲戚.各个都是庸碌无能之辈,都要我去安排官职.” “这些人在邯郸内无恶不作,欺辱百姓,抢占耕地,我却不能处置!!!” “我训斥她,杀了她的亲戚,她便自残逼迫我服从.”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刘如意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叫道:“我为什么还不死啊?!” 刘长很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 他看着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兄长此刻披头散发的在自己面前哭诉,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面色冰冷到极点。在这一刻,刘长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让那个该死的女人跟着兄长离开呢? 她这个样子,显然就是将自己当成了赵国的吕后,屁本事没有,却处处效仿太后,只是无端的折腾如意,年轻的刘如意,此刻发色之中都有了灰白,看起来异常的沧桑。 他抱着弟弟痛哭了起来。 尽情的倾诉着心里的痛苦。 大概是疲倦到了极点,他就这样挂在了刘长的身上,睡着了。 刘长并没有推开他,反而是拿起面前的肉,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光了自己面前的肉,又接过了如意面前的肉食,再次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又一边拿起了酒水,往嘴里灌,牛饮般的吃起了酒,酒水顺着他的嘴边滑落,将上衣都浸湿,刘长毫不在意,吃好了肉,喝足了酒,他便用衣袖擦了擦嘴,将如意放在一旁,站起身来,打了个饱嗝,大摇大摆的朝着后宫走去。 “那竖子曾谋害我与赵王!如今他来到了赵国,就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戚夫人比起从前年迈了许多,可面相却变得更加凶了,没有半点的慈祥。 围绕在她身边的近侍们点着头,其中一人说道:“若是直接杀了他,就怕唐国攻打,不如用毒酒,将他毒杀!再说是病死的!” “怕什么唐国呢?不过就是一群蛮夷罢了,我赵国有周勃这样的名将,还怕他什么唐国?” “不如就先杀了刘长,再举旗,做大事!” “以周勃为将,召集赵国二十万大军,攻打长安,这皇位本就该是大王的,是那吕后矫诏,让她的儿子登基!” “哈哈哈,对啊,如此一来,我们就是开国之功臣了!” 近侍们笑着说道,戚夫人居然有些意动,这些年里,她不止一次想要搞事,奈何,国相周昌太过强硬,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而如今的国相周勃,是个不怎么管事的,她问道:“周勃真的能击败唐国吗?” “当然可以.那周勃可是当世之名将,太后可以稍微给与他一些恩赐,将自己的侄女嫁给他,让他来为您效力!” 戚夫人还是有些迟疑,她冷酷的说道:“刘长,刘盈,吕雉,这三个人,我是一定要杀死的!我要让他们承受我当初的痛苦,將他们都活埋在长陵!!” 就在他们密谋的时候,忽然听闻远处传来了一声叫喊声。 似乎是守在门口的甲士,众人大惊,急忙看了过去,夜色之中,一个人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殿内。 “谁?!” “刘长!” 听到回答,戚夫人冷笑了起来,正要谩骂,便看清了刘长的模样。 在戚夫人的印象里,刘长似乎还是当初那个小娃娃,忽然看到一个铁塔一般壮汉,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戚夫人嘴里的话还是没能说下去,她迟疑了片刻,后退了一步,“刘长啊?怎么不来拜见呢?” “哈哈哈,我这不就来拜见你了吗?” “戚夫人,无恙否?” “无无恙。” 大概是刘长的体格带来的压迫感太强,方才还叫嚣着要杀了刘长的众人,此刻都低着头,完全不敢与他对视,而戚夫人也有些哆嗦,不自在,只觉得站在面前的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吃人的猛兽。 刘长笑着说道:“我从长安前来,也没有带来什么礼物,这就算是我的拜见礼吧!” 刘长笑着将手里的东西丢在了戚夫人的面前。 众人低头一看,那是一个血淋淋的首级,死之前还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啊” 戚夫人尖叫了起来。 “来人啊!!” “来人啊!!!” 刘长不屑的擦了擦自己剑,懒散的说道:“别叫啦你那些心腹,早就被我杀光啦别浪费我的时日,我还得回去睡觉呢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大王!!大王饶命啊!!” 那些近侍们面无人色,纷纷跪在刘长的面前,叩着头,苦苦哀求。 戚夫人冷着脸,“你不敢杀我你若是杀了我如意不会饶了你的。” “哈哈哈” 刘长笑了起来。 “那就试试吧。” ps:哇,今天是真的累,上完了课,又弄了个访谈,然后一直码字.啊,头皮发麻,这大概是这辈子我最累的一次生日了蛋糕都没能吃几口,就继续码字。 第221章 要不要一起来? 夜色下,整个赵王宫都被笼罩了黑暗之中。 随从举着火把,周勃凭着这火光,朝着王宫内殿走去,走在路上,周勃皱着眉头,他并非是那么情愿的前来赵国的。不过,天子既然下令,那他也只能遵从,在来到赵国之后,周勃还想着要操练军队,加强军备,以赵国之力,日后协助唐国外出捞战功。 想法是很美好的,而现实是很愚蠢的。 周勃来到赵国的时候,赵王非常热情的招待了他,对他很是尊敬,毕竟,他是周勃,他个人勇武不如樊哙,战绩不如曹参,统筹大局不如韩信,战略不如李左车,可是,他是一个非常全面的将军,这些年里他不断的成长,这让他几乎没有什么短板,什么战都能打,什么兵都能带。 可是,就在宴席之中,忽有近侍让自己前往内殿。 干是平,周勃就遇到了戚夫人,戚夫人趾高气扬的要求周勃参拜自己,又以各种令人发笑的言语想要收复这位将军hellip;她甚至恐吓周勃,谩骂周勃是个不知抬举的小人hellip;hellip;要知道,连吕后都对周勃都是客客气气的,从不曾如此无礼过。 周勃自然也不受这个气,转身便离开了,也就是周勃为人稳重,若是换佃其他的开国猛人,像樊哙,陈平,曹参这样的,赵王母当即就归天了。 从此,他再也没有来过王宫,也再也没有跟赵王说过话了。 可今日不同,今日,是唐王派人前来,要自己前往的。 周勃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早就料到,唐王若是来到赵国,一定会引起大乱,因为他太了解唐王的性格了,也见识过戚夫人的本事了,自己这般沉稳的人,都险些被她气的破防,何况是唐王呢 不过,周勃倒是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若是唐王能杀了那个蠢女人,倒也不错。 虽然这样的举动会轻易被称为弑母;是重罪,可唐王哪里在乎呢 当周勃靠近了内殿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对于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将来说,这股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周勃不由得眯起了双眼,当他走到了内殿门前的时候,他看到地上躺着诸多的尸体。 这些人都是负责保护戚夫人的甲士都是戚夫人从自己的家乡找来的蠢物,嚣张跋扈,赵王都指挥不了他们,而如今,无一例外,他们全部都被人所杀,有三个人是躺在门前的,其中一个人没有了首级,而这个人,周勃也从服饰上认出了他,那正是亲兵头子,戚夫人的弟弟,当初戚夫人还想让他来担任周勃的左右手,被周勃给打了出去。 而其余之众则是分布在各个地方,趴在地上。有人来到这里,被阻拦之后,大概是经历了什么冲突,随即,前来的人动手,砍掉了面前这个人的脑袋,随即又杀两人,其余甲士惊恐的逃散,却都被追上,一一杀死。 这个来访者只有一人,因为这些人的伤口大多都是一样的,除了那个被斩首的,其余都是一击命中,刺中了后心,喉咙等地,这剑法甚是毒辣,不像是君子之剑。 而这位来访者力大无穷,周勃看了看那个被砍掉了首级的尸体,想要砍掉一个人的脑袋,这需要很大的力道,尤其是拿着剑的时候。 周勃大步跨过那个家伙的尸体,走进了内殿。 内殿里的情况,不比殿外的情况好多少。 往日里那些仗着戚夫人的势力在国内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的近侍们,此刻却都已经变成了尸体,殿内都是尸体,几乎没有让周勃可以落脚的地方,周勃抬起头来,在不远处看到了刘长。 刘长看到周勃到来,抬起头来,看着他,咧嘴傻笑了起来。 而他浑身都是血迹斑斑,往日里憨憨的笑容,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的阴森可怕。 周勃看到了躺在刘长身边的戚夫人;一动不动。七 周勃的眼角跳了跳,大步从众人身走过,走到了刘长的面前,俯身长拜。 禀告大王" "赵太后谋反!意图谋害大王!今e被臣所诛杀!" 周勃大声说道。 刘长却摇了摇头,"她不能谋反, 周勃有些惊讶 她若是谋反,如意就要被连坐除国,会害了他的命。" "而且,我还没动手杀她.她被吓晕召州lqu; 周勃顿时有些迟疑,再次说道∶"禀告大王!赵太后干涉国事,安排亲近,多行不轨,臣诛杀其爪牙,准备派往长安! "派往长安.,阿母一定会杀了她,而杀了母,岂有存子的道理以阿母的性格,怕是要斩草除根hellip;." "那大王不如将其接回唐国hellip;囚禁起来。rqu; "我唐国不是垃圾堆,不是什么人都要。rqu; 刘长缓缓擦干净了手里的长剑,笑着说道;"我本想直接杀了她,做个恶人,然后返回唐国.我不在意什么名声,只是,我今日若是杀了她,日后难免有小人说赵王教唆其弟弑母,我倒无所谓,只是不想让如意背负这个恶名,落下这样的把柄." "那大王觉得该怎么办呢" 刘长笑了起来,几步走到了周勃的身边,"先前周昌还在的时候,她可是兴不起什么风浪的,仲父比周昌更有能力为何还要惯着她呢我相信仲父会处置好这件事,啊,赶了这么长的路,我也累了,仲父,那我便回去休息了! 刘长打了个哈欠,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周勃冷冷的看着周围的尸体,一声令下,即刻就有他的随从进来搬运这些尸体,清理现场。 很快,殿内的血迹,甲士,尸体,全部都消失了。 当周围变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周勃这才从地上扶起了戚夫人,"你无碍吧能听到我的话吗" 周勃几番询问,戚夫人缓缓回过神来,脸色异常的惊恐,看着周围,浑身颤抖着,"他.他i;i;rqu; "您不必担心,他已经离开了。 "我.我..." 戚夫人完全说不出话,周勃扶着她;小心翼翼的将她带回了床榻上,戚夫人此刻还是哆嗦着,死死抓着周勃的手,尚未平静,周勃便帮着她躺了下来,又让她喝7些水,从一旁拿起了枕,拿起了被 "谢谢你." 周勃摇了摇头,"不客气,休息吧." 周勃说着话,伸出手来,为她盖上了被,他用手抓着被,一路将被盖到了她的脸上上,双手轻轻放在了被上,完全盖存了她的面部,那一刻,戚夫人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周勃一动不动,脸色平静,安静的等待着。 过了许久许久,等到戚夫人再也不动弹了,周勃这才将被往下拉下一些,帮着戚夫人合上了双眼。 周勃走出了内殿,挥了挥手,叫来了个随从。 "去叫醒大王吧,告诉他,他的生母病逝了。" 如意此刻在熟睡,当随从将他摇醒的时候,如意还有些迷糊,"长弟长弟呢" "唐王早就回去了,大王,殿内出了大事' 如意猛地惊醒,他努力的回忆着方才与刘长饮酒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她hellip;.她病逝了hellip;""你说什么!" 如意猛地推开了面前的随从,发疯般的朝着内殿冲了出去。 当他冲到了内殿的时候,周勃正站在殿门口,朝着如意低下了头,"大王节 刘如意看到了安详的躺在榻上的戚夫人,如意几乎是扑到了她的身边,不断的叫着她,他再次痛哭了起来,这一次,如意百感交集,有悲痛,甚至还有一丝轻松,他跪在生母的面前,嚎啕大哭。飞2周勃站在不远处,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大王,臣已下令抓捕了老夫人的近侍与甲士,这些人仗着老夫人的势力,无恶不作,我应当处置。 可刘如意却没有回话,,他只是哭着。 在刘长赶到赵国的第一天晚上,赵太后病逝。 众人猜测,赵太后是被吓死的。唐王为人蛮横,恶名在外,他与吕后亲近,戚夫人本就怕他,听闻他来了,大概是因为害怕而暴毙。 但是,谁管她是怎么死呢 呼雀跃啊。这些年里,这个疯女人将群臣都折腾的不轻,没有吕后的本事,却处处要效仿吕后的做法,干涉国事,肆意安排亲信,私自惩罚大臣,甚至还想要参与赵国的朝议,周昌在的时候,她还不敢太放肆,在周昌离开之后,那就是变本加厉。 她似平觉得,有一个当王的儿子,她就可以在赵国做任何事情,可她每次闹事,最后前来收尾,跟众人道歉的,却是她这个当王的儿子。 群臣都觉得赵王很不错,赵王高大帅气,尊敬群臣,关爱百姓,上位之后常常走访各地,也不修建王宫,也不享福享乐,几乎就是在全身心的将赵国从废墟里拉出来。 奈何,就是有个一言难尽的生母, 刘如意费尽心思从唐国等地借来耕,准备借上几年,为赵国留下牛犊,然后他的生母就要为自己的寿辰半一个十牛宴,群臣很清楚的记得,当时赵王跪在内殿之外,险些把头给叩破了,都没能打消太后这个疯狂的想法。 若说唐王是在不断的给他阿母惹麻烦,那如意正好相反,他阿母在不断给他惹麻烦。 他阿母常常说如意应当继承皇位,还多有不轨之言,说真的,要不是如意对群臣还不错,只怕群臣早就绑了他们去长安换功绩了。 群臣也曾上奏长安,弹劾戚夫人欺压赵王,请求太后能出面,可那些送往长安的书信就如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赵王的夫人好不容易有了子嗣,戚夫人便因为小事与她起了争执,趁着如意外出巡察的时候,便让儿媳在屋外跪了四个时辰,导致刘如意的孩子也没能留下.hellip;甚至,到如今都没有子嗣。 如今,赵国的这个祸害终于不在了。 果然啊,只有祸害才能送走祸害! 群臣虽然开心,可是当着刘如意的面前,还是不敢笑,只是让大王节哀。 刘长则是站在刘如意的身边,"还想着要跟你继续饮酒呢hellip;看来还得再等一年量,lqu; 刘如意没有说话,看起来有些憔悴;却没有再落泪。 刘长扶起他,拉着他到一旁吃饭,刘如意看着面前的饭菜,怎么也吃不下去。 "长啊.生母死了,我守孝却哭不出来hellip;我不孝。" "别放屁了,你能忍这么久,你都已经算是大孝子了。 刘如意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她是我的阿母啊。" 刘长摇着头说道;"好了,不必再想了,你是诸侯王,赵国百姓还在受难,与其想这些,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治理赵国吧,那周勃,真的是一个人才,尤其是打仗这一块.我师父曾多次用他指挥的战役来教我,还说诸将里就他有帅才hellip;你有这样的人才辅佐.啊,真的是令人羡慕啊!" 刘如意瞥了他一眼,"我就一个周勃,你呢,王城内有张苍,盖公,王陵,朱建,李左车,地方上,上党有任敖,太原有孙赤,上郡有张相如,雁门有魏遫,云中有周灶,济北有董赤,代郡有陈濞hellip;你身边有季布,栾布,张不疑,召平等人军中将领更是韩信,彭越,英布之旧部, '你还羡慕我" "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价唐国的官吏每次前来,都是趾高气扬的,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这些简直跟你一个德性!" 刘长咧嘴傻笑了起来。随即傲然的说道;"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刘如意一愣,随即接梗,"人言唐人沐猴而冠耳,果然!" 刘长笑了起来,恐吓道∶"说这话的人可是被项羽给烹杀了!" 刘如意再次玩梗,说道;"我与唐王具北面受命天子,约为兄弟,吾既你兄,若欲烹兄,而幸分一杯羹!" 刘长再次大笑了起来,他指着刘如意,叫道∶"百年之后,我们定会挨阿父的打!" 当初盖公给诸兄弟教导史,本来是想让他们能用历史来看清如今,长点记性,奈何,这帮诸侯王学史就当玩梗用了,也没长啥记性。而他们玩的这两个梗,都来自造梗大王项羽。 刘长又陪了刘如意几天,这才准备离开。 而在离开之前,他又去拜见了周勃 "仲父! 当刘长再次笑着走进门的时候,周勃摇了摇头,没有想到啊,自己都到了赵国,还是躲不开这竖子。刘长拿着礼物来拜见,周勃便请他坐下来,算不上亲近, 事情,只是笑着夸赞道;"当初我阿父那般称赞仲父,我不以为然,看来,是我浅薄了。 周勃皱起了眉头,周勃同样也是跟在刘邦大哥身后玩到大的跟屁虫,就类似如今跟随在刘长身后的周亚夫。刘邦对他非常看重,甚至格外的喜爱,总是将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来做,宴席的时候还常常搂着他高歌,弄得周勃苦不堪言。 而说到了高皇帝,周勃的眼神便柔和了些许,"高皇帝爱我,我虽死却也不能报答。 "来,来,饮酒!" 刘长表现的很是亲切,两人吃着饭菜,又饮起了酒水。 "其实,大王不该离开长安的。'周勃忽然说了起来。"哦为何啊" "能继高皇帝衣钵的,唯有大王,刘长惊讶的看着周勃,在劙长的印象里,周勃为人沉稳,老谋深算,这番话怎么都不像是他能说出来。 周勃注意到了刘长的惊讶,他很是平静的说道∶"高皇帝临死之前,曾对我留下遗命,若事有变,便由我来诛杀外戚。 "哦" 刘长看起来没有半点的惊讶,他好奇的看着周勃,"你为何要告诉我违件事呢 "因为大王视我为敌。" "寡人一直都将您当作自己仲父,何时当成了敌人呢" 周勃摇着头,认真的说道∶"我只是想要告诉大王,我并非是大王之强敌,世人都说大王怀有异心,我却知道不是如此,陈平知道,我知道,灌婴装作不知道,其实他就是大王派到我们身边的.,大王是想要保卫大王,避免内乱hellip;我们同样也是这样的想法。" "在当面斥责和当廷力争方面,我们比不上王陵,但说到保全社稷,维护刘氏后人,王陵却比不上我们。 "若将来有变,我们会协助大王,平定内乱,大王不必总是想着如何对付我们。rqu; 刘长听闻,顿时大笑了起来。"有我在.就不会有变。'"如此最好。" 刘长又说道∶"若你觉得我这次来找你,只是为了打压你,对付你,那你就想错了,我刘长的剑,永远是对外的,当然,必要的时候也会用来除掉蛀虫.,不过,许些蛀虫而已,我并不放在心上,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匈奴的事情。 "不错,我要联合唐,燕,赵三国,出兵讨伐匈奴!" 刘长站起身来,认真看着周勃,"我要斩下冒顿的首级,送回长安,你要一起来吗? 周勃回答道∶"赵国贫苦,没有粮草,没有军械,若召集士卒,必定影响农耕" 唐国出战马粮食,燕国出士卒军械,赵国嘛hellip;你一个人来就约了。"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来" 第222章 唐国 "竖子" 刘如意怒气冲冲的叫道∶"我赵国百废待兴,就只有这么一个国相,你都不放过??" "不是,三哥啊,你误会了.我并非是要将他带走,我只是想让他帮个忙而已" "你放屁!若是跟着你去了唐国,那他还能回来嘛!" 刘长傻笑了起来,"三哥我又不是现在就将他带走,我回到唐国,还得做好作战的准备,等准备动手的时候,你就让周勃过来,打完仗,就送回来,而且我不自要啊,等斩获了物资,我可以送一批丝赵国的。" "你看那燕国先前跟随我唐国打仗,我也没有亏待了他们啊,还给燕国送了数万头牲畜,燕王高兴坏了,连着给我写了十几封书信来感谢我.赵国难道就不缺牲畜嘛? "你就说吧,你需不需要" 额····· "长啊,赵国确实很缺.赵国什么都缺.但是,我们也需要国相啊, "唐国跟赵国又不远,到时候用完了自然就会送过来,我唐国人才极多,不缺他一个!可以让他先安排赵国的事情,等待战事,又不是现在就要带走。" 而且,他到时候返回赵国,可不是空手回来啊,能弄来的物资,够你赵国直接恢复到从前那般国力的!上万头牛啊,你想想,赵国各地都可以用得上,赵国难道不需要耕牛嘛 刘如意顿时意动,迟疑了片刻"燕国上次劫获的羊,到现在已经翻了两倍,就是拿给北军去吃,北军敞开了吃,都得吃上个五六年! "咳,好,长弟啊,周相就借给你用了!什么时候想用你就说一声,寡人即刻下令让他前往唐国" 刘长又说道∶"还有马匹,铁器"不亏是我家的乳虎!不必多说!要不现在就让他跟价走" 刘长嫌弃的看着他,骂道∶"难怪阿父总是说你最类他,你们都是如此,有事乳虎,无事竖子!二哥他也是这样,我刘长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兄弟" "对,你说的对,我们是这样的,就你与众不同,你是最不类父的.你是大汉第一君子…" 刘长仰头大笑了起来,事情谈妥了,刘长却还不急着离开,因为,他还要跟着赵佗去祭祖。 为了避免赵佗与地方过多的接触,刘长这一路上都没有泄露赵佗同行的事情∶无论是在梁国,还是赵国。刘长以游玩的名义,带着赵佗,准备前往真定县,自从来到了赵国,赵佗便沉默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任意的使唤刘长,很多时候,都只是呆呆的看着周围。 刘长坐在马车上,朝着真定贤的方向赶去。 他只带上了数十个亲兵,以及栾布张不疑,夏侯灶,樊伉等几涸人。 赵佗坐在刘长的身边,呆愣的看着周围,喃喃道∶"我已经认不出路了, "你肯定认不出来啊,你离开家乡都多少年了.你还会说赵话嘛" 赵佗并没有回答。 他们来到了真定县,这座县城在当初的战乱里受损很是严重,到现在,还能看到当时攻城战所留下的痕迹,城墙都不完整,周围也没有什么村落,人烟稀少,当他们来到城门的时候,方才有两个士卒挡下了他们,一嘴浓厚的赵国方言,来询问他们的来意。 刘长看向了栾布,栾布年幼时因为家境贫苦,曾流落各地,在齐国,赵国都待过,后来就被人绑起来卖到燕国去了,栾布给这些人表明了身份,说明了来意,士卒大惊失色,急忙拜见了刘长,刘长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凸车随即走进了城内,赵佗的眼神却格外的茫然。 在他的家乡里,他没能找到一处熟悉的地方。 处处都是那么的陌生,道路也变得不同,各种建筑,赵佗甚至都找不出曾经真定的影子来,他只是茫然的看着这一切,他似乎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家到底在哪儿? 栾布几次询问,赵佗只是支支吾吾的,根本说不出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 真定因为其优越的地缘优势,成为了兵家必争之地,在赵佗离开之后,这里经历了数次的大战,而每一次的战争,都将这城池摧毁一次,到如今,这座重修修建的城池,早已跟当初没有了半点相似的地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的赵佗,都只觉得陌生。 虽然赵佗的家不好找,可是赵夫人的坟墓还是很好找的,自从刘邦下令将她安葬在故土之后,真定人都很佩服她的勇气,感与她的气节,便为她修建了庙宇,称她为"福姬",当然,这也只有真定人才认,其他地方的人是不认的,刘长他们很轻易就找到了赵夫人的坟墓。 赵佗颤颤巍巍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的身体一直都在发抖,而刘长此刻,表情也是异常的凝重。 刘长面对自己的生母,心情是格外复杂的。 他不曾见过这位生母,只是从他人口中得知,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生母,刘长却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是,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心情却莫名的低落,一言不发。 "禾.我回来啦。" 赵佗轻轻说着,他蹑手蹑脚的从衣袖里掏出了几个零嘴,颤抖着放在了墓前, "我答应过你..要给你带的" 禾..." 赵佗流着泪,一遍遍的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刘长则是跪在一旁,庄重的行了礼他坐在这里,也没有打断赵佗的叙旧,赵佗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 赵佗在这里,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家,也没有找到宗族近亲,在祭拜了女儿,祭拜了先祖陵地之后,赵佗便决定要离开了。 刘长要前往唐国,而赵佗却要被送回南越。 "长….我在南越,只怕是再也不能前来了…以后,你要多来祭拜。" "我会的。" '若是有机会,你也可以来南越"最好还是不要让我去南越。"赵佗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这里 天空。 '我知道你不认我…不过,这是我应得的,哪怕你打我几拳,那也是我应得的 不久之后,我答应的物资,都会送往唐国.有一部分,是南越国送给唐国的,还有一部分,是我送给自己外孙的。 "你比我所有的子嗣都要优秀禾若是得知,也一定会因你而自豪。" '我这次离开,也不知道是否还能与你再次相见。" "无论如何,我都了却了一桩心愿, "长,去唐国吧…建功立业,不要辜负你那壮志!' 赵佗拄着拐杖,也跟刘长一样,抬起头来,凝视着那湛蓝的一望无际的天空,他大声的问道∶"何谓大丈夫' 赵佗离开了,走的那般坚决,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次,他很怀念自己的家人,可是,他并不会后悔,也不会沉浸在过去的岁月之中,刘长有预感,他再也不会来了. 而刘长同样也该离开了。 刘如意亲自前来送别,又诸多吩咐,刘长俯身行礼,庄重的拜别了兄长,骑上了骏马,率领人马朝着唐国的方向飞奔而去。 如意注视着远去的刘长,对身边的周勃说道∶"我弟这番归唐,定是威震华夏, 周勃没有回答,轻轻抚摸着胡须,看着远方。 刘长很久都不曾如此激动。 他做了这么久的唐王,却是一次都不曾见过唐国,完全不知道唐国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一直都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贤王。 而激动的不只是他,跟随刘长前来的众人们都很激动。某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舍人此刻已经乐疯了,正在大声的谋划着回到唐国做大事的准备,除了他之外,其余的舍人们也是很开心的。 就连那些亲兵们,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唐国去。 从赵国到唐国,就得经过一个关卡,这个关卡叫壶关,这是上党郡的一处县城,因此处口山形似壶,名壶关。而这个壶关非常的高大坚固,刘邦非常的看重这个关卡,曾经将这里作为庙堂对河北诸地动手的一个跳板来建造。 而如今,这里却成为了唐国在南部最坚固的屏障。 刘长抬起头来,乐呵呵的看着这高大威猛的壶关,问道;"沿路之关,可有如我唐国壶关这般高大坚固的 晁错急忙说道∶"壶关之固,纵十万人不能破!大王占据雁门,壶关之险,坐拥七郡,尽得民心,大王之势天下无人可挡也! 刘长听闻,更是开心,仰头大笑了起来。 贾谊却不悦的说道∶"大王,我听闻,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呵,大王,贾谊是说,大王若是不听他的劝谏,他一定会叛变作乱!"' 晁错热心的为贾谊解释了一下。贾谊勃然大怒,"你血口喷人! "寡助之至,亲戚畔之…你不就是说大王寡德,所有人都会背叛他嘛" "你这鹰犬" 刘长不悦的骂道∶"要吵架就去后头! 当众人还在参观着壶关之威的时候;关卡大门忽然被打开,骑士们纷纷从壶关之内冲了出来,有甲士跟随在他们的身后,他们迅速来到了刘长的身边,骑士们翻身下马,甲士们排列在两旁。 "大王" "拜见大王" 众人大叫了起来,这些人,斗志昂扬,脸色涨红,纷纷大叫了起来。 刘长骑着骏马,傲然的笑着。 刘长纵马从甲士们面前经过,放眼望去,这些甲士们一直排到很远很远,而在壶关之内,则是有一群大臣,此刻正在等待着大王的到来,在士卒的欢呼声中,这些人围绕在一架非常奢侈的战车周围,那战车意然是有六匹马来拉乘的,做工也是流,处处都是霸气的云龙纹,比刘盈的车架还要豪华。 而这六匹马,全部都是白色的,同色马。 唐国土卒的打扮,与其他诸侯国的土卒完全不同,他们身上的披挂更多,甚至还有护肩,上衣的颜色也多是黑色,与汉朝士卒的赤衣既然不同,为了迎接唐王,唐工动用了大量的军队,这些甲士们挺直了身体,站在两侧,披甲执锐,高呼大 这声音极为响亮,刘长怀疑,邯郸里的如意是不是也能听到 看到这排场,召平,栾布,贾谊等几个舍人脸色大变,纷纷皱起了眉头,而张不疑,晁错之类却是大喜。 可刘长跟刘邦一样,都喜欢排场,排场越大他们越开心,刘长现在就是有些飘,听着那欢呼声,他不由得仰头大笑了起来,纵马行驶在最前头,享受着这比天子登基还要夸张的仪式。 刘长来到了群臣的面前,翻身下马。" 师父! "李太尉!" "朱御史!" 忙回礼,刘长笑着将他们扶起,张苍看起 、连白头发都没有多一根,而盖公则是苍老了很多,拄着拐杖,面相变得更加和蔼了,李左车披着甲,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没有了当初的年迈之意,而朱建的脸上也是堆着笑,看起来更英武了一些。 他们的变化都不大,可他们看到刘长之后,却都有些目瞪口呆。 因为刘长的变化是太大了。 张苍看着他,又揉了揉双眼,不由得感慨道;"大王.你这几年不见,怎么变得." "哈哈哈!是不是壮硕了很多"这.我当初离开长安的时候,大王还只是个小娃娃…如今…" 刘长大笑,又看着一旁的盖公,咧嘴问道∶"师父,我们现在可以比一下剑法!" 盖公气笑了,笑骂道;"好你个竖子!欺我年迈无力吗!" '师父并不年迈,只是想让师父看看我的剑法是否有长进! "呵,且等回了太原,我再看看你是否有长进! 李太尉,我听说,你先前可是将匈奴打得不轻啊,一下子带回近十万头牲畜! 全因将士之力,臣不敢居功。 刘长热情的与他们寒暄着,神色格外的得意 "请大王上车!" 寒暄片刻,张苍指着身后那架战车,毕恭毕敬的说道。 这样的依仗,正是张苍所安排的,不只是因为唐王好排场,更是因为"非壮丽无以重威"。 刘长看到这般威武的战车,双眼都有些移不开了 他笑着正要过去,召平却忽然拉住了他,他低声说道∶"大王!不可啊!天子的车架才六匹骏马,诸侯王四马,您不能坐啊! 刘长却傲然的说道∶"不过是战车而已,当初陈豨也没有乘坐这样的战车,可他还是谋反了,而我在长安,数次乘坐兄长的车架,可天下都知道寡人的忠心,乘坐又如何呢!" 召平劝不动他,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刘长上了那战车。 群臣簇拥在刘长的身边,刘长来到了唐国的土地上。 进了壶关,抬头一看,道路是那么的宽阔平坦,而两边都是耕地,甚至能看到耕作的百姓,这些百姓们只是埋头耕作,在依仗路过的时候方才行礼,而依仗过去之后,他们便继续埋头耕作,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耕战之国。 唐国的土地开发率很高,处处都是栽地,基本看不到荒土,处处都是在耕作百姓,远虚还能看到成群结队的羊,正在被牧民所驱赶着,前往目的地。 看着沿路的场景,刘长大喜。泉错也是如此,他激动的看着两边的情况,双手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这就是法家所追求的天下啊,人人从事自己的本职,多好啊!多完美啊 而其余舍人,此刻神色各异。尤其是做过暴秦官吏的召平,此刻目瞪口呆,这里是上党还是咸阳??? "师父,您做的好啊!直真好啊!'" 什么梁国,赵国,这连我们一个郡都不如啊!" "哈哈哈" 刘长笑着,张苍却很认真的说道大王,上党太原之地是如此,其他地方,尚且不曾达到这种程度不过,目前还是不必担心的,各地都在稳步的发展,各地的道路已经速了起来,处处都有驿站,相比雪中雁门上郡等地,也很快就能达到这种水平." "好啊.好啊那边还有胡人!"对,大王,有月氏人,还有主动归降的匈奴部族,我将他们分布在各地…有的在放牧,有的在耕作." "哈哈哈,李太尉,唐国有多少士卒 "如今常备之军有四万,可我唐国举国为兵,若是大王要与匈奴决战,不惜全力,可召五十万士卒。" "五十万你确定""大王,若是全力召集,确食可以召集五十万大军,不过,会对农耕诸事影响三大粮食也不能支撑太久。 "那我们有多少粮食" "我们如今所囤积的粮食,可以让我们的军队吃五年。" "哈哈哈,朱御史,与外胡的联络之事如何 "他们都不敢得罪大王,表示愿意跟随唐国,不过,他们还在观望,还派来使者,送上了贡品。 刘长认真的询问着唐国的情况。而张不疑再也忍不住了。 "大王那我们还等什么啊 ps∶昨晚写完之后,跟着家里人去吃饭,晚上没有休息好,通宵码了字,早就起来上课,头特别疼,咬着牙写完了今天的内容,我真的是太难受了,所有的事情都堆积在了四月底,不说了,得去休息一会了。 第223章 人杰地灵的大唐 我从未想过,唐国会是如此的贫穷,当寡人来到唐国,看到那瘦骨嶙峋的百姓的时候,寡人落泪了。 刘长流着泪,思索着晚上该如何给留侯回信,却又准备擦去眼泪。 大王!不能揉眼睛啊! 站在一旁的,是几个憨厚的唐国百姓,七八个人此刻笑呵呵的看着自家大王,站在前头的那几个男的,虽不高大,却很粗壮,满脸横肉,那胳膊打五个赵人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刘长游历那么多国家,就没有见过能养腰的农夫,没办法,唐国有诸多牧场,肉食在这里并非是难求的。 张苍有一个制度,叫家豚制,什么叫家豚制呢就是家家户户都得能养上几头猪,唐国的耕地不算太少,可以开发的土地多,但是降水却不如中原地区,可唐国有佃优势,唐国有牧场,可以发展畜牧业,而且唐国大,家家户户都能修建溷藩,养上几头猪,而这些又会变成天然的肥。 其实在战国末期,秦赵就已经有了使用这类肥料的先例,唐国有大汉最多的牲畜,因此不满唐国的人总是在私下里编排唐国,称其为畜生之国。唐国有大量的生马。羊,豚。大。鸡。甚至开始将贵施才能用的圃渔推广到了平民之家。 唐国北部地区在冬季会变得非常难熬,而牲畜不仅能提供食物,皮毛还能用来御寒,因为唐国深山多,野兽也很多,因此大唐疯狂的猎杀野兽,抓捕野兽幼崽来饲养,甚至有想要抓捕老虎幼患来饲养成家畜的,美名其曰,用来护宅。 在其他地方,猛兽是巨大的灾害,可是唐国这些人吧,你问起他们的过去,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当贼寇的,就是跟着陈豨啊,跟着英布造反的,还有各地被迁徙归来的罪犯,比起猛兽,唐人反而是更大的灾害。 除却男人,就是站在他身后的女人看起来也要魁梧很多,打一两个赵人应兰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没办法,赵人还在啃树皮,唐人却已经能吃的上肉…双方的身体素质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刘长吐着舌头,眼里泪水打转。 那男人笑着说道∶这胡椒,就是不能弄太多这是月氏人带来的.大王多吃就习惯了! 刘长笑着说道∶还真是,这西边有不少好东西啊!“ 是啊…奈何,如今那边的道路都被匈奴占领了。 刘长大吃了一顿,随即赏赐了这位农夫,继续启程。 我从未想过,唐国竟然真的这般贫苦,当我看到那空荡荡的粮仓的时候,我沉默无言,我面前数十个粮仓,空荡荡的,没有一粒粟,丢只鼠进去,都一定会饿死。 刘长抚摸着下巴,看着面前那高大的数个粮仓,进去看了看规模,粮仓的空间很大,虽然里头没有一粒粟,这就是最新修建的粮仓 看管粮仓的官吏急忙回答道∶大王,原先的粮仓不够用了,张相便在我们横子具修建了大量的粮仓,用来囤积粮食,目前粮食还在路上,这些粮仓大概是装不下的,还得继续修建。 横子县这里不是叫长子县吗 区区小县,岂敢用大王之名讳好教大王知晓…在唐国,就连家中之首子,我们都唤作大子! 召平的脸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气,天子才特么要避讳啊 可刘长却很开心,他笑着说道∶倒也不必如此,无碍,我的名讳又不是不能用,长子县就叫长子县,这县与寡人有渊源,或许以后就能封给我的儿子!至于长子什么的,想用就用,寡人乃贤君也,绝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去问罪!'大王英明 刘长笑着点了点头,这些时日里,他直都在各地转,就是查看唐国的情况。上党目前有十四个县,而上党郡目前是唐国第二大产粮地,人口仅次于太原,却因为优秀的地理位置,成为了大唐商贸活动最频繁,百姓最富裕的一个地区。 在这里,总是能看到来自各地的商队,人来人往,这里的商业活动,比之长安还要发达,像高都县,俨然已经成为了唐国的商业枢纽,高都的城池都被拆掉了,就是为了方便商贾进出,这里是大汉最大的牲畜市场,各国想要买战马,都得来这里,当然,这里也不只是卖牲畜,也有其他货物。 唐国好东西有很多,尤其是从胡人那里弄来的东西,几乎都是中原所没有的,唐国独一份的,而太原等地又距离中原太原,唯独上党,尤其是高都县和阳阿县因为距离中原近,因此成为了唐国对外的贸易中心。 刘长嘴都差点笑否了。 晚上,他便在高都县内留宿,曹姝已经先一步前往晋阳了,刘长却带着自家的舍人们,跟唐国的大臣们来查看上党各地的情况。刘长坐在上位,大臣们,地方官吏,舍人等坐在两侧。 师父,唐国能有这般繁荣,都是因为您与群臣的功劳啊!” 刘长大声说着,张苍原先正盯着前来为他倒酒的侍女,听到刘长的话,他愣了一下,急忙回过神来,谦虚的说道∶全赖大王之功也! 盖公有些不悦的说道∶张相何必谦虚呢您关爱唐国百姓,尤其是对孤寡多关怀,常常拜访,将孤者为子,将寡者为妻,为了增加唐国的人口,不留余力,光一年便迎娶了二十多位妾室吧 '如此功劳,岂能谦虚呢! 刘长目瞪口呆,看着自家的老师,他知道自己老师有这方面的缺陷,可是…有这么夸张吗 张苍板着脸,严肃的说道;唐国多孤寡,这些人失去了良人,孩子们没有了阿父,生活异常的艰难,我不惜名节,全力抚养他们,用自己微薄的俸禄,勉强能养活这些人,自己却过的很清贫,有好事者以此来攻我,言我好色无德。不过,若是能多救济一些人,便是背负这样的骂名,我也无悔! 张苍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凌然,刘长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敬意来。 师父仁义!寡人岂能不效仿 大王! 朱建再也坐不住了,他急忙起身,说道∶像这般事情,交给张相来做便好,大王应当以国事为重啊! 张苍认真的说道∶改日定要带着大王前往救. 奸贼!怎敢如此!盖公直接打断了他,破口大骂。舍人们看着这些大臣们争执,晁错桶了捅一旁的贾谊,说道∶我唐国可真的是人才济济啊! 贾谊一愣,看了看面前这几位,沉迷女色而无法自拔的国相,暴躁的黄老大师盖公,韩信余孽李左车,英布的国相朱建,嗯,真的是好一个人才济济啊! 好在,刘长很快就制止了他们的争斗,众人吃起了肉,喝起了酒。 刘长也是笑呵呵的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明日,我们就赶往太原,寡人还要去看看其他的郡县.到时候,就让舍人们随行就好…查看完各地的情况,就可以着手来对付匈奴了。 李左车摇着头,说道∶大王,如今还不是对方匈奴最好时机。“ 如今冒顿的士卒常常在各地出现…他这也是在想着要对付我们呢, 如今最需要动手的地方,乃是河南地,不过匈奴在河南地留有重兵,若是要打,得做好完全的准备,一击而大破匈奴…收复失地,可先召集士卒,进行操练,多囤积粮食物资,打造军械,寻来向导,将月氏等部族为先锋,做好准备… 李左车的想法很简单,小打小闹是伤不到匈奴的,要打,就打他一个狠的。 当刘长与众人来到了太原的时候,这里又是不同的场景了。 太原的耕地比上党还要多,商贾却少了些,城池高大坚固,来往的骑士很多,这些都是来传递前线战况的。唐国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在跟匈奴小打小闹,匈奴也在想着要劫掠富裕的唐国,唐国也在想着要劫掠对方的牲畜,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先前李左车趁着冒顿远征的时候,袭击左部匈奴,斩获颇丰,不过,这样的壮举只怕是不能再复刻了,因为冒顿已经回来了。面对冒顿,李左车也不敢轻视,甚至,他对冒顿甚是夸赞,他认为冒顿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治军严明,行事果断,战略明确,确实是一个雄主! 可听到他的夸赞,朱建这些人就不是很高兴了,你怎么能夸赞自己的敌人呢 这厮与唐国可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啊! 就在刘长在太原各地乱转的时候,长安之内关于他的传闻却很多。 唐王赶到梁国,痛殴国相吕臣唐国赶到赵国,吓死赵太后等等。 长安的大臣们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左右,唐王谋反了吗 朝议之中,刘盈坐在上位,正在跟群臣商谈着关于南越的禁令。 自从刘长离开之后,吕后便将部分的事情交给了刘盈来负责,这让刘盈非常的开心,充满了斗志,表示自己一定会做好。而吕后也不再前来朝议,在椒房殿内,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翻看各地的奏表。 对于南越,群臣的建议很是不同。刘敬就表示,这禁令是不能取缔的,要继续限制南越的发展,否则等他强盛起来,南越国就会变成南方的祸患。 而周昌却觉得,既然南越王前来长安,表达了自己的诚意,那这禁令也可以适当的打开,加强南越与大汉的联系。 双方争执了起来,刘盈沉思了许久,方才决定,采用周昌的想法,先打开一部分的禁令,打开关卡,派遣商贾与南越进行正常的贸易,打通与南越的联系,同时也允许甚至是鼓励南越的百姓迁徙到大汉之内。 刘盈说完了这些事,便又鼓励群臣多向自己提出有用的建议,这才结束了这次的朝议。 群臣起身,准备离开庙堂, 刘敬询问道;有唐王的消息吗 '唐王已经回了唐国 听闻是回去了,回到唐国,便乘力驾,还都是同色的白马,装饰多僭越...” 有大臣说着。 刘敬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一旁的周昌。 周昌看起来也是有些迟疑,这事得上奏天子啊。 我还听闻,唐王返回唐国之后,便即刻令其太尉李左车召集军队,囤积粮食... 叔孙通的脸色也白了。 唐王这是想要做什么啊… 看着几个人惶恐不安的样子,陈平却笑了笑,一边穿着鞋履,一边说道;个诸侯王,回到封国就坐六驾,又大规模的操练军队,囤积粮食,你说他想要做什么呢 叔孙通颤抖着问道∶可唐王与陛下甚是亲近 陈平吓唬了一下他们,便起身离开了这里。 群臣面面相觑。 叔孙通返回了府邸,迟疑了许久,即刻叫来了心腹,我要给唐王写封信,你帮我送往晋阳! 这一天,也不知有多少大臣在家里值偷纺好了大唐旗。 当刘长来到太原郡的时候,在这里受到了很热情的欢迎。 而最先来迎接他们的不是当地的官支,,而是这里的百姓,此刻百姓刚刚耕作完,准备回家,听闻他们的大王归国,便在三老带领下,前来拜见唐王。 所谓三老制,并非是汉的产物,最与可以追溯到战国时的魏国,魏国最先设立三老,秦朝后来设立乡三老,高皇帝则是设立县三老,到未来,还会出现郡三老,国三老等等。 而这三老,并非是三个老头,这里的三是指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 通常是由地方推举出有三种德行,能让众人敬佩的老者来担任,要求是年过五十。而三老负责教化,也负责调解纠纷还会帮着收税什么的,此刻,前来迎接刘长的,便是基层的乡三老。 刘长很是亲切的接见了这些唐国百姓,三老坐在一旁,很是开心,又送上了吃的喝的,表达自己对大王的敬意。也刘长也是笑着坐在一旁,认真的问道这里可有什么盗贼 三老大声的说道∶大王!此处绝对没有贼寇!就是整个太原,都没有贼寇! 哦老丈何以如此确定呢'老夫曾经在山里做了四十余年的贼寇,对贼寇是非常熟悉的., 这位德高望重的三老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从业经验,高谈阔论,讲述着盗贼在这里根本没有办法活下来,刘长满意的点着头,有几位舍人却深吸了一口气∶您说的很不错,可您到底是怎么当上三老的呢 这位老人也完全不在意公然讲述自己过去的经历,满不在乎。 那你们这里可有猛兽以前有的!后来就没了. 位憨厚淳朴的缺了一个手臂的农夫憨笑着说道∶当初我们跟随陈将军作战被樊哙击破,从而逃亡到这里,当时没有可以吃的,我们便猎杀猛兽来吃,到后来,猛兽似平都跑了,再也找不到了... 对,大王不必担心! 众人纷纷附和道。 出产的粮食如何能吃饱饭吗另一位脸上有刺青的农夫急忙说道∶大王,我们家里现在都有存粮了!当初我在赵国的时候,但凡有现在这一半的存粮,都不会杀官劫粮! 是啊!' 不少人再次点头附和。那官吏们对你们还好吗有欺负你们的情况吗 即刻有人叫道∶大王,如今来征粗的官吏,都是我当初的上吏,与我们熟络,从不欺辱! 哦你的上吏你曾在哪里为吏 淮南国。我刘长恍然大悟。 不只是刘长,就是身后的那些舍人也恍然大悟,他们终于明白那位老人为什么能当上三老了,果然,这么一看,在这人杰地灵的大唐,还是他当三老最为合适,毕意这些人里就他的罪行最轻,也算是道德最好的吧 这里甚至还有胡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唐话,笑呵呵的为刘长送来一只羊羔。 你是月氏的 大王,我是匈奴的…我的部落被太尉所击破,我被俘虏.我的弟弟在常备军里作戢,立下了功劳,将我赎了出来,在这里赐予了土地让我安心放牧。 哈哈哈,无碍,既然归心大唐,那就是我唐人!' 寡人也不能白要你的羊,你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淳迷胄。 好,我回到晋阳之后,会重用他的!“ 多谢大王 刘长又令人给他们赏赐了不少东西这才带着人离开了这里,朝着晋阳的方向继续赶路。 经过了三四天的路程,刘长终于回至了晋阳。 晋阳的城墙,虽不如长安那般高大,可占地面积却很大,一眼都看不到城墙的尽头,整个都城内的官吏们都出来拜见,甲土在城头欢呼,高举着旗帜,在各地,纷纷竖起了长长的牙门旗,上头绣着唐字。 刘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进了晋阳。 看着整齐对称的建筑群,开阔平坦的道路,站在门前行礼的百姓,刘长不由得咧起了嘴,晋阳显然是经历了几次的扩建,而建筑风格,都是秦式的,也就是对称整,所有的民居几乎都是一样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井字,将秦的建筑学发挥到了橛致。 至干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负责扩建这座都城的是秦墨,刘长从牢狱里解救出了一大批的秦墨,将这些人送往了唐国,然后唐国的建筑各方面就开始朝着大秦的方向狂奔而去,画风都变得有些不对劲。 墨家在建筑学上同样是有不少见解,而奏墨,更是其中翘楚。 刘长笑着,大声的说道∶跟寡人的晋阳比,赵王的邯郸筒直就是狗窝啊! 寡人當初还真没给如意取错名!” 哈哈哈 第224章 众正盈朝 第224章众正盈朝 唐王宫设立在建筑群的正中央的位置上,是在原先的赵王宫的基础上扩建出来的,这里是赵国最初的都城,邯郸则是后来才迁过去的。唐王宫共有十余殿,分工明确,应有尽有,按着负责此项工程的老秦墨的话来说:长安有的这里有,长安没有的这里也有。 刘长便在王宫内转了起来,这王宫没有长安的未央宫那么奢华,也不像梁王宫那样花里胡哨,重要的是很实用,甚至有专门的武殿,刘长可以在这里练习剑法,也可以找人来搏斗,可以纵马,练习骑射,有专门养猎犬的地方,有养骏马的地方,有负责制造的...反正一切都是按着刘长的兴趣来建设的。 刘长非常的满意,曹姝比刘长早来几天,此刻却是在为王宫的事情而操劳。 原先刘长不在,这里是空着的,曹姝作为王宫的主人,要负责安排近侍,宫女等事,好在还有个张卿来协助她,张卿曾参与过未央宫和长乐宫的安置之事,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很快,原先那寂静的王宫就活了过来,就如它那年轻的主人一样,散发出别样的活力来。 刘长衣衫不整的坐在床榻上,身边摆放着酒壶,还有一大盘的肉。 “哈哈哈,这真的是太好了!” “寡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也没有人能管着我啦!” “寡人就要坐在榻上吃肉喝酒!寡人就是不把衣裳穿好!哈哈哈,谁能制之” 此处没有吕后挥棍,我们的唐王显然是彻底放飞了自己,“寡人明天就要在城内开始纵马,一路纵马到城外,看谁敢阻挡!寡人还要带着众人一起来纵车,谁不纵车寡人就烹了谁!对了,寡人还要去酒肆,看到美人便上前搭话,看谁敢.”2“咳咳。’ 刘长想起一旁的曹姝,连忙停了下来。 曹姝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位“没出息”的大王,故意板着脸,严肃的问道:“当初大王曾许下大志向,难道今日回到自己的藩国,便要开始享受吗大王忘却了当初的志向了吗” “姝啊,寡人当初在长安,受尽了欺辱,什么都做不了,处处都是限制,如今难得回到了唐国,难道寡人还不能随心所欲吗” 刘长痛心疾首的说道:“你是不知道..这些年里我挨了多少顿打!”口 “我看阿母还是打轻了”口“嗯’ “大王啊,您如今是一国之主,您不能再肆意而为了,若是安将来学您怎么办’ “我是他父,不学我学谁啊’ “大王!穿好衣服!去案前吃饭!” 刘长穿着冕服,傲然的走出了内殿,一路上,近侍宫女们纷纷行礼拜见,刘长一路走到了皇宫门口,即刻有人准备好了车,刘长大笑着,便让张不疑为自己驾车,走出了王宫,便在晋阳之内转了起来一路上,百姓们纷纷拜见,刘长笑着挥着手。 刘长站在马车上,深吸了一口新鲜的且自由的空气,没有人管着的滋味就是好啊!往后,寡人想要做什么,那就做什么!谁也管不住寡人了,寡人彻底自由了 刘长大笑着,就在他准备去城外举办个纵车比赛的时候,季布却急忙找到了他。 “大王!张相正在找您呢!’ “哎呀,稍后再去。” “大王,乃是要事!’ 刘长无奈,只好匆匆返回了王宫,刚回到了王宫,刘长便跳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啊!” 刘长指着面前案牍上那堆积如山的竹简布帛纸张。 张苍认真的说道:“大王,这是各地送来的奏表,这几篇是关于农桑的,即将秋收,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这几篇是秋收之后操练的事情,各地都要开始操练民众了,,还有这是关于匈奴的,,这是月氏王送来的,这是关于城池修缮的..这是.’ 刘长抚摸着下巴,看着面前这山一般的奏表,问道:“寡人不在的时候,这些东西是怎么处置的’ “是臣来翻阅批复的。” “那师父为何不继续呢” “如今大王已经回来了,臣又岂敢自作主张呢 “额,无碍!这些事情,以后还是由师父来操办!” 刘长大手一挥,完全放权。 张苍却不干了,他急忙说道:“大王,这如何能行就是要下令,也得先由大王翻看.” “寡人相信师父的才能!” “不,大王乃是贤明之君!不能不察 两人互相推辞,张苍紧紧抓住刘长的手,就怕这个大王给跑了,两人谦让了许久,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刘长咬着牙,无奈的说道:“师父,若是你放过我,让我去玩,我给你找三个好看的寡妇,来让您来照顾!行吗” 张苍的脸色有些迟疑,纠结了许久,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大王!请批阅奏表!” 刘长伸了个懒腰,打了個哈欠,活动了一下头和肩膀,方才看着张苍,“师父.今日不如就先到这里吧 “大王,您才翻看了三篇奏表,还有三百六十一篇。’ “啊!” 刘长悲痛的高呼,随即猛地看向了张苍,脸色十分的肃穆,他说道:“师父,我觉得,目前唐国的官职还是有些不成熟阿!” “哦大王是什么意思呢’ “不如改变如今的制度,将国相一分为三,一个负责查看奏表,一个负责做出决定,一个负责去执行,师父你觉得如何!” “若是如此.那负责执行的国相岂不是要累死’ “那就增派属官,每个不同的领域都安排一个属官来负责!” 张苍瞥了一眼刘长,“大王,其实您每天用两个时辰,就可以批阅完这些奏表。’ “咳咳,寡人岂是因怕劳累呢”“我知道,您不是怕累,是怕麻烦。 “寡人是为了国事而思索的!如今还好,等往后与匈奴开战,开疆扩土,难道寡人还能一心二用吗设立更完善的官制,这才能更好的治理唐国啊!” 刘长大义凌然的说着,张苍点了点头“这倒也没错。” “那就由师父来操办这件事了,寡人还得去巡查各地,便先离开了” 刘长逃一般的离开了内殿,刚刚走到了皇宫门口,就看到了气势汹汹,前来此地的王陵。 “仲父!” 刘长笑着与王陵相见,王陵很是认真的行礼拜见,随即问道:“大王这是要去哪里呢” “额..想着去地方看一看。” “这件事目不急,大王,臣有要事要与大王商议!” “什么事啊’ “乃是官吏任免之事,在上一年所任免的官吏之中,有七个人是不称职的,有三个人应当得到升迁而不曾获得提拔.. “内啥..能等寡人回来再商议吗’“吏治乃国之根本,岂能拖延!”王陵很强硬的拦着刘长,刘长再一次无奈的跟着他返回,刘长用手托着下巴,听着王陵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看法。“你说的对。” “应当如此。” “好。 看到刘长这副模样,王陵勃然大怒,他骂道:“我们指定决策,真正执行的却是官吏,您怎么能如此敷衍呢难道大王想要做一个昏庸无能的君王吗’ “嗯..啊”,刘长下意识的还要点头,急忙惊醒,笑着说道:“只是多日赶路,有些疲倦,还请您不要介意,您继续说吧,寡人不会再轻视了。” 王陵再次认真的说了起来,刘长满脸堆笑,点着头。 如今的唐国,张苍和王陵分别担任左右相,而官吏的事情,显然是由王陵来负责的,王陵认真的说道:“明日,大王可以召开朝议,见过国中群臣,臣会依次让地方的官吏前来拜见.还有在唐国的大家,其中有儒家的,法家的,墨家的,农家的,都需要大王去拜访,可以设宴来款待他们.... “大王还要去接见军中将领。”“要去校场..” “唐国国学成立之后,也有不少人在这里求学,大王可以去看他们。” 当王并没有刘长所想的那么快乐,诸事繁杂,大臣们是一个挨着一个,不断的前来给刘长汇报国内的情况。 甚至未来十余天的行程,都已被安排妥当,刘长只是这么一想,都觉得头痛。 当天晚上,刘长的舍人以及跟随他前来的群贤们一起来拜访。 他们坐在两侧,看着神色沮丧的刘长,晁错急忙询问道:“大王怎么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呢’ 吕禄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又说道:大王若有什么烦心事,不如与群贤诉说!” 刘长看着他们,无奈的说道:“寡人想回长安了。 张不疑一颤,哆嗦着问道:“大王,真的吗!” “大王是想念太后了!” 召平急忙打断了张不疑,认真的说道, 刘长摇了摇头,抱怨道:“国事繁忙啊..当初阿父整日吃喝玩乐,为何到了我,在这殿内一坐便要坐一整天呢寡人在这里坐了一整天啊,就是在听他们说政策,说地方的情况,寡人到现在耳边还在嗡嗡乱响..” 季布说道:“大王初到国,自然是这样的,等见过群臣,忙碌上十余日,便不会那么劳累了。” “唉‘ 刘长长叹了一声,樊伉却不悦的说道“大王,这有何难全部交给张相来做不就好了吗”口 刘长瞥了他一眼,说道:“那人家也得乐意啊!’ “我明日就持剑去拜访他,看他愿不愿意!” 樊伉叫道 贾谊很是鄙夷的看着他,说道:“就是你阿父也不敢对我师无礼,你又算是什么呢” 晁错此刻却急忙起身,说道:“大王,事务繁忙,乃是因为群臣不够贤良的缘故,臣愿写信,邀请各地的大贤前来唐国辅佐大王,如此一来,就不会再让大王觉得烦忧了!’ “呵,你就是想要请来一群法家的鹰犬,将唐国变成第二个暴秦而已!” 贾谊骂道。 刘长此刻却没有心思去干预两人的争斗,他摇着头,说道:“且先熬上几天,若是以后还是这样,那寡人就去前线打匈奴去了。” “好了,接下来说正事!” 刘长认真的看着众人,说道:“如今我们回到了唐国,你们也该担任官职了。 “栾布!” “大王!” “寡人要拜你为卫尉,统率卫士,交你守卫宫禁之事,你能担任吗 栾布大惊,随即连忙起身,说道:臣遵命!绝不辜负大王之厚望!’ 这卫尉虽是九卿之职,却时常守在大王身边,非亲信是不能担任的。 刘长又看向了召平,说道:“召公寡人要拜您为治粟内史,负责赋税,从事均输,平准,漕运,调拨物资以及一切财政开支,您能担任吗’ 召平急忙起身,“臣遵命!’ “张不疑,寡人要拜你为廷尉,汇总全国断狱数,主管诏狱和修订律令的有关事宜!” “多谢大王” 张不疑急忙起身拜谢,而召公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让张不疑来担任廷尉让反贼来监察,那自己这样不就成了反贼吗 “季布,寡人要拜你为郎中令!”“唯!” 贾谊和晁错眼神热切的看着刘长,都在期待着大王能给自己什么官职,这一下子就是九卿的官,他们也终于迎来了可以施展才能的机会了。 “贾谊.这样,你去高都当个县令吧。” “多..嗯” 贾谊目瞪口呆,他们都是九卿,怎么到了我就变成县令了 晁错大笑了起来,刘长随即说道:“晁错去左相那里当个决曹吏。” “嗯” 晁错脸上的笑容顿时也凝固了。 这决曹是一个非常小的吏,虽说是相国的属官,可地位还不如县令呢! 刘长说道:“并非是寡人不愿意重用,只是贾生你长于谋略,却疏与实践,故而让你去担任县令,等你能治一县的时候,寡人另有安排,至于晁错,缺少长远的目光,多跟张相长长见识,等你能得到张相重视的时候,寡人也另有安排!”“唯!’ 两人领命,只是脸上还是有些不服气,都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 “大王我呢我呢’ 吕禄不由得叫了起来。 刘长瞥了一眼他们,说道:“陈买去担任县令,萧延去给王相当属吏,其余人,就去军中吧。” “好!太好了!我要做将军了!”樊伉大叫着。 “去做个甲士。” “啊’ 所谓的舍人,其实就是给太子准备的,让太子按着朝中群臣的人选来挑选舍人,一旦时机成熟,即刻就能凑出一个全新的庙堂,当然,刘长也是这么做的,在上任之后,便以自己的舍人来担任要位。 次日的朝议里,刘长公布了自己的这个决定。 而群臣并没有觉得不妥,毕竟舍人本来就是这么用的。 刘长傲然的坐在上位,看着麾下群臣。 左相张苍,右相王陵,太尉李左车御史朱建,奉常盖公,廷尉张不疑,郎中令季布,卫尉栾布,治粟内史召平,太仆好兄弟,典客冯敬,宗正刘广..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群臣全部到齐,刘长威严的看着他们,他们拜见了大王。 好兄弟朝着刘长笑了笑,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刘长却有些尴尬,这好兄弟都已经干到太仆了,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这可怎么办啊, 而三公九卿之中,与刘长不太熟的,也就只有担任典客的冯敬和宗正刘广了。刘广是知道刘长的,刘广比刘长要年长几岁,是他的亲堂兄,是燕王刘濞的弟弟而冯敬,刘长就不太认识了。 在群臣参拜之后,刘长便开口吩咐了些,大概就是让他们齐心协力,一同治理好大唐什么的。 这是刘长的第一次朝议,可刘长并没有觉得局势,反而是很熟练,他傲然的坐在上位,声音响亮,倒是颇有高皇帝的作风,群臣装模作样的说起了唐国的发展之事,刘长也只是随意的听着,等到众人说完,刘长直接走了下来,大步走到了好兄弟的身边,一把拍着他的肩膀,搂着他,大叫道:“好兄弟啊!” 好兄弟都被吓了一跳,用非常流利的雅言急忙说道:“大王实在折杀臣!” 刘长却不在乎,只是说道:“没想到,你真的都做上太仆了!太好了!” 群臣看着如此模样的刘长,不由得看向了掌管礼仪的奉常。 盖公此刻却看着劉长,眯着双眼,完全不理会,只有腐儒才计较什么朝议之礼! 刘长跟好兄弟攀谈了片刻,随即看向了一旁刘广, “哈哈哈,没想到兄长竟然在唐国! “大王!” 刘广急忙俯身行礼,他虽然也是宗室,可地位远不如刘长,他的兄弟担任燕王,都对刘长极为的推崇,常常对左右说恨不得为唐国的燕郡守,他又怎么敢对刘长无礼呢。 刘长又跟他寒暄了许久,这才看向了一旁冯敬。 這个人身材高大,脸色很是肃穆,面对刘长也是不卑不亢的态度。 刘长傲然的问道:“你谁啊”2“臣乃冯敬,因太后之看重,担任唐国典客。” 冯敬说着,刘长却很不喜欢,因太后的看重这里可是唐国! 刘长看着不远处的季布,叫道:“季郎中令,这是你的同僚啊!” 季布急忙上前,说道:“大王,此人乃是当初战国时韩国大将冯亭玄孙,冯劫,冯去疾之同族,秦将冯无择之子!” “为人颇有才能,能教化蛮夷,通四方蛮夷之习俗..劝说鲜卑山的胡人来攻打匈奴的就是他。” 听到这番话,刘长眼前一亮,急忙伸出手来,热情的抓着冯敬的手,笑着说道:“寡人早就听聞了您的贤名,今日居然能相见,实在是幸事啊”( “不过,寡人不明白,您是怎么会被太後知道的呢’ “臣曾跟随魏王谋反,被淮阴侯所破,随后归降,后来跟随淮阴侯,又被陛下所抓” 刘长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些人。 寡人这庙堂里,有不是反贼出身的人吗 ps:告诉大家两个好消息,第一个好消息是搜狗输入法有了老狼的专属皮肤,搜索历史系之狼就能搜到,第二件事是明天14点,封面新闻有老狼的访谈直播,哈哈哈,感兴趣的兄弟们可以预约一下,不过,老狼不善口才,怕是要出丑了。 什么叫有影响力的网络作家啊(叉腰后仰) 第225章 没有人比寡人更懂治国 第225章没有人比寡人更懂治国 唐王宫,夫武殿内。 两位剑客正在对峙。 从外人的视线来看,这是一场非常不道德的比试,毕竟其中一位形如高塔,身强力壮,高大威猛,手持木剑,虎视眈眈,而另外一位,看起来却是白发苍苍,身形佝偻,行将就木。 盖公没有先出招,他知道,自己年纪太大了,若是一击不成,就会被面前这竖子找到机会,因此,他必须要等到这竖子动手之后,趁着他的破绽,一击制敌 而刘长看起来就轻松很多,他得意的挥舞着手里的木剑,甚至甩出了个剑花,师父啊,我如今的剑法,可早已不是当年的水平,您可要留神啊! 盖公并没有回话,只是平静的盯看刘长,不断平复着呼吸,微微调整着自己持剑的姿势。 忽然,刘长朝着盖公冲了过来,恍如辆战车那般冲锋而来,巨大的压迫感,也就是盖公,并没有觉得害怕,打起了全部的精神,就在这一刻,刘长的长剑刺向了盖公的腹部,速度极快,威力又猛,在木剑即将碰到盖公的那一刻,盖公终于找到了刘长的破绽,他瞬间转身,让刘长的木剑贴着自己的身体刺空。 而他的木剑,则是对着刘长的肩口刺了过去。 刘长却猛地往前一步,手中木剑不收,朝着盖公的方向划去,同时,肩膀朝着盖公一撞,盖公哪里受得了这巨力,直接就被撞倒在了地上。 盖公坐在地上,无奈的摇着头,他的身体跟不上思考了,出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明明刘长这竖子浑身都是破绽,可盖公就是无法刺中他,看到盖公败了,刘长仰头大笑了起来。 师父,我的剑法如何!可有精进 剑法有没有精进没看出来,不过,饭应该吃的不少.. 盖公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方才要不是这竖子收力,自己岂不是要被这竖子给撞死 当初师父曾说我有剑圣的资质,如今看来,我刘长也算是一代剑圣了! 刘长收起了木剑,感慨道:只恨天下没有敌手啊。 盖公瞥了他一眼,自己若是年轻二十岁,现在躺下的就是你了。 师父,,起来,我们再比试!刘长大叫着。 盖公摇了摇头,我打不过你。刘长皱起眉头来,大声的训斥道:要练剑的人,怎么能心生畏惧呢若是连这都惧怕,还练什么剑呢!( 好你个坚子!在这里等着老夫是吧! 盖公顿时也不讲武德,丢了手里的木剑,脱下鞋履就起身来殴打唐王,刘长抱头鼠窜。 师徒两人坐在阶上,看着远处,原本就有些佝偻的盖公坐在高大的刘长身边,仿佛一个孩子,当年的角色互换了。 师父..我年幼的时候很崇拜您,很想要做一个游侠。 刘长认真的说道。 那现在呢 现在不崇拜了.我也不想要当游侠了。 盖公并不生气,只是又问道:为何阿 做游侠在各地行侠仗义,纵然一生,也不过能保护数百数千人...我现在想当一个将军,一個好的将军,可以保护几十万几百万的人。 盖公笑了起来,他看起来很是自豪,你说的对,这就是我当年为什么要开始读书的原因了。 长啊..勇武并非是一个人的外在,这与一个人的体魄,武艺,势力都没有关系,这是一种内在的东西..强如项籍,也绝对算不上是勇武,若是他足够勇武,那他就不该因为一次的失败而自杀,他就是一个空有武力却没有勇武的人啊。 而高皇帝,武力不如项籍,一生都在惧怕着他,可却一直都在与比自己强大了数倍的敌人作战,连战连败,且连败连战,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勇武的人。 你有保护天下苍生的想法,这是令我自豪的.. 而空有武力,是做不到的,你得要变成一个真正的勇士,从身躯到内心,都要一样的强大。 有楚霸王的体魄,有高皇帝的勇气,就再也没有人能击败你了。 师父这话听着怪怪的,说的我好像是阿父和项籍的孩子一样.. 哈哈哈 你这竖子! 在下午,刘长就要去接见军中的各级将领。 唐军的规模在三万左右,将领们的数量也不少。 刘长便在主殿,也就是刚刚取了名的大宣室殿内接见了众人,这个名字是刘长自己取的,众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将领们并不像大臣们那般安静,他们刚走进了殿内,便开始大声的喧哗了起来,议论着接下来对匈奴的战事,斗志昂扬,他们的身上大大小小的挂着一些匈奴贵族的装饰品,这都是他们的斩获,是作为功勋来炫耀的。 骄兵悍将,用来形容唐是最合适不过,所谓上梁不正..咳咳,所谓物随其主,唐国的军功制氛围最浓厚,打过大战的将领又极多,桀骜不驯,他们打匈奴打得猛,欺负友军的事也没少干,其余诸国厌恶唐国,大多都是因为这些人。人 在他们到齐之后,刘长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刘长披着甲,仰起头来,比这些悍将们还要桀骜,众人急忙起身拜见,刘长却不坐在上位,直接坐在殿内,又令其余众人围坐在他的身边,愣是将朝议变成了宴席。 哈哈哈,各位将军,寡人便是刘长! 你们觉得,寡人如何啊 刘长趾高气扬的问道,一开口便知道是老昏君了。 将领们哪里会料到,唐王刚见面,就会询问这么一句,可他们也上道,急忙说道:大王实乃明君! 大王乃贤明之主!大王乃勇猛之君王! 众人纷纷夸赞,在这方面,英布的那些不长脑子光长肌肉的猛将部下们是最有经验的,因为他们当初跟随英布,也是要不断的夸,谁夸的最好,谁就跟英布的关系最亲近,刘长听着他们的夸赞,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冒顿仗着寡人不在唐国,多次派兵劫掠,如今寡人来了,冒顿的死期也就到了,寡人想要带着各位将军去龙城里撒泡鸟,将军们觉得如何啊! 哈哈哈,应当如此! 大王!我们现在就去 众人纷纷赞和,刘长不由得便跟他们吹了起来,刘长用了很短的时间,便跟这些将领们熟络了起来,在这方面,刘长真的是有着不一样的天赋,刘长的性格很对这些将军们的胃口,将军们就喜欢这样的君王,不摆什么架子,不搞什么礼仪,说的话比他们都难听。《 刘长跟众人饮酒,仗着酒劲,那吹的也就更厉害了。 当初那场对匈奴的大战,你们都知道吧那便是寡人亲自策划的!当时满朝公卿都不同意,听闻冒顿的名字,各个惊恐,只有我说要开战,当时陈平就来求我,苦苦哀求,让我改变想法,我一脚就把他给踹飞了,我就是要打!( 你们不知道,当时有个叫蒯彻的,想要阻止寡人出战,寡人便将他烹杀! 周勃听从我的命令,击败了匈奴,回到长安,他就给寡人跪下了,说要奉寡人为主,寡人岂能同意啊 刘长这么一吹,将军们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渐渐的,大家也就不再拘束,纷纷开始商讨如何攻打匈奴,刘不害也在这里,他正跟一位将军聊的兴起。 刘长看着他,问道:不害,这里居然还有你认识的将军 那位将军上前,笑着说道:末将陈弄,曾跟刘不害在南国征战。 哦那也是老资历了呀,你当时是在北军还是在南军 末将当时在对面. 对于唐国,刘长最满意的就是这些将军们了。 跟他们相处,刘长就觉得很惬意,随心所欲,有种当初在长安跟群贤们赴宴的感觉。 镇守在王宫的栾布觉得,这大概是因为这些将军们都没怎么长脑子的缘故,让大王倍感亲切。 唐国的将领构成是很复杂的,从太尉开始说的话,太尉李左车,曾经的赵国将领,被韩信俘虏后成为楚王的心腹,其余的几个高级将军里,除却刘不害之外,其余几位都是彭越的将军,中级将领们大多都是英布的将领,还有月氏人,匈奴人,底层将领大多以陈稀军,最初的燕王军,还有一部分唐国本地军里的将领所构成。 这些人来自各地,除了造反都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 这就能看出太尉李左车的才能了,他能将这些人凝成一股绳,全部用来对付匈奴,将功赎罪,虽然他们一直都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罪行。 刘长跟他们惺惺相惜,不依不舍。英布的将领流着泪,说是在刘长身上看到了自家君王的模样,而其余几位,听闻这殿叫大宣室殿之后,也是赞许的点着头,真我主也! 唯独栾布知道,自家大王是真的没有谋反的想法。, 他之所以敢僭越,敢这么胡闹,大概只是为了炫耀,他觉得六匹马的战车很威武,很好看,他就坐了,他觉得大宣室殿很霸气,就用,他觉得如今的制度不适合,他就改,想要攻打匈奴,就开始召集士卒囤积粮食了。亡 虽然这些行为在长安人看起来就是铁定的反贼行为,可栾布知道,自己大王虽僭越,欺上,蛮横,可他依旧是一个好大王。 自家大王是在不断成长的,他如今居然都能在案牍前坐半个时辰来处理奏表了! 半个时辰啊! 栾布热泪盈眶,大王真的是付出太大了,有贤王之资啊。 这也不怪栾布,毕竟刘长从来都是坐不住的性格,能坐半个时辰,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让步了。 而同样感觉到刘长进步巨大的,还有张苍。 张苍是很惊讶的,他知道这个竖子很聪明,可是没有想到,短短几天之内,这竖子就对奏表之事已经上手,随意翻阅几眼,就能看出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直接下令,无论是眼光还是做出的决定,都令张苍感慨不已,奈何,这竖子就是太懒;有机会就要出去玩。 师父啊..我们现在无法攻打匈奴吗 秋收..大王,您想要饿杀唐国百姓吗 可是我们有常备军啊,他们又不从事农桑。 大军出发,要召集民壮,开路运粮,保障后勤,怎么会不影响农桑呢 那就打个小的行吗就让寡人带上几千人,咱打个小的 打个小战,可以,让大王去,不行。 如果寡人执意要打呢 那我便上奏太后! 刘长皱起了眉头,大声的训斥道:您身为唐国相,岂能做出这样谋害君主的事情呢! 张苍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拿出了一个书信,丢给了刘长。 刘长翻开书信,这是吕后写给张苍的书信,书信是这么写的:若是唐王执意妄为,卿可上奏告之,若唐王要率军亲征,可押来长安。 刘长低声嘀咕了几句,将书信丢给了张苍。 张苍看着极为烦闷的刘长,摇了摇头大王何必执意出征呢 你不明白,唐国在秋收之时,从不外出,匈奴定然也不会想到,如今出击,定让匈奴束手无策,何况,我可以带领骑兵,我听闻,匈奴人也在河南地耕作,以往秋收之时,都是他们来劫掠我们的粮食,寡人也想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 何况,寡人刚到唐国,威名不彰显,您自己说过,没有威严无法治理国家,若是能取得一次胜利,寡人就能坐稳唐国.. 张苍眯着双眼,认真的思索了起来。这件事,可与太尉商议。 好 若是太尉答应了呢 那我就不反对。口 一言为定 君子也,驷不及舌。 刘长开心坏了,迫不及待就要去找李左车,可在那之前,张苍却让他去拜访国内的各个派别的大贤们。 唐国有国学,虽不如太学,可也是人才济济,这些年里,为唐国培养出了无数的人才,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这国学就是在当初的太学的基础上改的,当刘长的车架来到这里的时候,盖公领着群贤前来迎接。 没错,国学的负责人就是盖公,盖公担任奉常,掌管礼仪教化,而这国学,也是在他的职责范畴之内。 吕后为了缓和太学的矛盾,任用了大批的儒家大贤,少量的黄老大贤,而在唐国的国学,张苍显然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唐国的国学,简直就是妖魔乱..咳咳,群贤毕至。日 有法家的,黄老的,儒家的,农家的,墨家的,阴阳家的,杨朱的,反正基本上什么的人都能找得到。 刘长笑呵呵的走下了车,看着众人,点了点头。 不错。 寡人还有要事,那就先离开了。 刘长急着要去找李左车,转身就要离开,身后那些大贤们此刻却目瞪口呆,其中一人大叫道:大王何以如此轻视我们呢! 刘长无奈,只能再多留一会。 并非寡人轻视,只是匈奴近来不太平静,恐有战事, 刘长解释着,跟着盖公进了国学,群贤跟随在他的身后,盖公看起来有些担忧若是战事,可速速离去。 算了,这些贤才从各地前来唐国,投奔与寡人,寡人岂能不顾 刘长刚刚坐下来,便有一位老儒哆嗦着说道:大王..臣年迈无力,才疏学浅,想要返回家乡..我当初来唐国游学,就被带到了国学,我实在是无法再服侍大王了啊。 他刚说完,就有另外一人说道:大王!您要为我们做主啊!张苍有辱儒家之名,我只是送朋友去赵国,路过唐国,就被他給扣留了下来,至今都无法離开! 大王啊 众人纷纷哭诉了起来。 大王,我甚至都没有路过唐国,我在赵国隐居,便被张苍派人给抓到了这里! 这些人心里,有着无数的委屈。 跟武将们不同,这些大贤们很多都不是心甘情愿的来到唐国的,都是来了唐国便无法离开的。刘长听着他们的哭诉,不由得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说道:寡人知道了。 我唐国凶险,外有匈奴,内有贼 百姓民不聊生,无法享受清福。各位都想要去梁国,淮南那些富裕的地方,吃着鲜美的食物,不愿意在这里受苦,不愿意教化这裡的百姓,寡人能理解。 若是各位想要走,寡人现在就吩咐张相,让他放人。 我唐国立国不久,缺乏官吏,内无大臣..外有大敌,自是不比中原的,张相如此行事,也不过是为了庇护一方百姓,唐国乃长安之门户,若是唐国不稳,那长安又能如何呢‘ 若有朝一日,吾等披发左衽,那全是这些想要离开唐国的人的过错啊! 寡人实在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因为贪图富贵而轻视天下,轻视大义呢e 刘长摇着头,看着他们,笑着说道:当然,你们随时都可以走。 这位大儒,您方才说要离開对吗寡人现在就给张相写信!口 那大儒的脸色时而青,时而白,格外纠结。 大王,臣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也不是贪图富贵的人,臣不愿意待在唐国,是因为张苍倒行逆施,以法家的暴虐苛刻的制度来驱使百姓,国好战必亡! 刘长勃然大怒,既然如此,为何不想着留下来改变唐国,却要急着离开呢 当初礼崩乐坏,天下大乱的时候,孔子可曾害怕的躲在深山老林里不出来 第226章 壮了但没完全壮 其实,这些人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惨。 唐国是讲道理的,不会逼着让你与家人分离,一般来说,就是请你来唐国,那你的家人也一并来唐国,给与府邸耕地,享受最好的待遇。 何况晋阳也不能说是穷山恶水之地,这里治安太平,环境优良,很适合定居。 而他们不愿意,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唐国的制度。 自从秦朝灭亡之后,法家的风评急转直下,而暴秦的制度也成为了公认的苛政,虽然汉朝也是延续了秦朝的制度,可毕竟是做出了不少改善的,可唐国这几乎是全盘继承啊,严厉的社会氛围,让这些好不容易摆脱了暴秦阴影的大贤们感觉自己依旧生活在秦朝。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唐国若是也在中原,没有外敌,那当然也可以推行宽松的社会氛围,大家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可唐国是有着强大外敌的,唐国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国力,那就一定得接受来自匈奴的无数次的劫掠,眼睁睁的看着发展的趋势被匈奴人一次次的破坏。 张苍是一个儒生,他能在唐国施行这样的制度,显然只是权宜之策,是为了保家护国。 离匈奴太近,休养生息的那一套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怎么办?只能以战养战,做一个暴秦,利用战争和耕作在最短的时日提升国力,为此,张苍也不知挨了多少骂,可张苍并不在意。 张苍从来都不是那么在意名声的人。 刘长的激将法愈发的熟练,而在他的面前的这些大贤,却都不像张苍那样能做到不要脸,刘长的激将,却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唐国地盘很大,需要的官吏也很多...汉初因为经历了一系列的战争,官员是非常充足的,你随便找出个郡守,那都是侯。可底层小吏就有些不足了,人口少,认字的人更少,认字的都去游学准备混上层了,底层的百姓顾着养家糊口,学室里的学子也远不如暴秦。 这些人则是能为唐国培养出足够的人才来,这些人才未必就是顶尖人才,但是能达到可以在乡中为吏的地步,那就差不多了。 因此,张苍从不轻易放过这些人才。 这些人待在家里隐居,实在是太浪费,倒不如在唐国发光发热,做出一些贡献来。 各地每年都会举荐一些道德不错的年轻人,来到国学里跟着他们学习,不求他们能学到太多,能读书,认字,书写,知道律法,知道一些数算,就可以派往地方上了,能干的下来,可以往上迁,干不来,那就回去继续耕作。 刘长当然也很在意这些人。 看着他们都不言语了,刘长这才认真的说道:“寡人也知道各位的想法。” “然而,强行将各位留在唐国,却并非是张相的本意。” “匈奴势大,不可轻胜。” “此是危亡之时,不只是唐国之危,更是华夏之危也,昔日诸侯彼此征战,却还能联盟,尊王攘夷...如今天下一统,诸侯皆兄弟也,而外敌却更加强盛,甲士们奋力杀敌,群臣们思索着对策,百姓们辛勤耕作...寡人不才,却也情愿来镇守这边关,想要抵抗强敌。” “在座的群贤,论学问,论才能,那都是寡人所不能及的,在这种时候,群贤何不为共御外敌这样的大事而效死呢?” 刘长说的很认真,众人却愈发的安静。 “若有一日,华夏太平,匈奴俯首,寡人便再也不会拦着诸君....到时候,寡人令张相亲自向各位谢罪!” 众人急忙起身,拜道:“臣不敢。” “为国家选贤举能的重任,便交给群贤了。” 严肃起来的刘长,颇有威仪,几乎让人看不出这还是个不曾立冠的年轻人。 刘长在看望了国学的群贤之后,急急忙忙的回到了王宫,又派人邀请太尉前来商议大事。 可到来的却不只是李左车一个人,还有典客冯敬。 刘长看着一同前来的冯敬,有些惊讶,李左车笑着说道:“得知大王召见,臣便请此人同来。” “哦?这是为何啊?” “大王在王宫内召见臣,定然是为了与匈奴的战事,此人曾在云中雁门久居,颇知匈奴之事。” 刘长让两人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刘长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却又看向了一旁的冯敬,他笑着询问道:“如今的匈奴跟唐国比起来如何呢?” 冯敬很是严肃的说道:“匈奴强与唐国。” 刘长一愣,随即生气的质问道:“那先前唐国为何能劫走匈奴那么多的物资呢?” “这是因为匈奴的主力并不在,我们忽然袭击,故而能取胜。” 刘长很不爱听这个话,板着脸,大声的说道:“我唐国坐拥七郡之地,粮食物资极多,能召集五十万大军,有太尉这样的名将带领,怎么还不如匈奴呢?” “大王...多有人轻视匈奴,将匈奴当作林胡东胡之流,这是不对的。” “匈奴之疆土极广,牲畜无以计,冒顿合天下之胡人,控弦之士四十万,皆为青壮....” “冒顿有诸将,皆然跟随他南征北战,此立国之将也,比起周勃樊哙如何?” “冒顿乃雄主也,以数地而成如今之大国,耸立草原,百战百胜,太尉到达唐国,多次与冒顿交战,有胜有败,此人比起太尉又如何呢?” “中原之人,多以为匈奴不事耕作,而匈奴征服诸胡,早已开始耕作,虽不如中原那般精细,却也并非不懂。” “中原之人,多以为匈奴不知冶炼,用骨箭...而先前劫掠匈奴,我们却获得了诸多的铁器,这些铁器的冶炼,并不弱于中原,若非大王曾改进诸多技术,只怕还得效仿这些技术...我听闻,西域之剞闾氏,极西之族,皆有冶炼之法,而匈奴占据道路,先得之!” 听着冯敬的话,刘长却愈发的生气。 “按着您的话来说,寡人岂不是该向冒顿俯首称臣?!” 刘长冷冷的询问道。 冯敬却认真的回答道:“请大王恕罪,我知道大王有消灭匈奴,庇护天下的志向,只是,臣担心大王被将军们所鼓动,轻视匈奴,冒然出击,有伤与国,故而劝谏。” “我非惧怕匈奴,若匈奴前来,我定然死战,只是,大王想要作战,便请先得知对方的情况,指定好严密的战略,不能轻视冒顿。” “这些话,不许在外说!” “臣明白。” 刘长这才瞥向了李左车,问道:“太尉专门将他请来,难道就是为了吓唬寡人吗?” 李左车摇着头,“我只是想让大王多听听不同的话语。” “如何判断,还是得大王自己来拿定主意。” “而我的想法与冯敬不同,我认为,匈奴是弱于大唐的。” “匈奴的骑士多,战马多,将领勇猛,有雄主。” “但是,匈奴善于战,却疏与治。” “匈奴的势力极大,却只是在这几十年的时日里,冒顿通过战争的方式不断的扩张,兼并更多的部族,增加自己的实力,方才有了如今的规模,不过,几十年的时日里,他们的部族尚且不能一心,只是畏惧冒顿的权势,故而不敢作乱。” “言语不通,风俗不同,因强权而集与一地,看似庞大,处处都是破绽,有诸多矛盾,只要能击败冒顿一次,匈奴即刻分崩离析,而唐国纵然吃了几次败仗,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冒顿逐渐年迈,大王却是力壮。” “长期作战,匈奴定是不比唐国的。” 刘长沉思了起来。 李左车说道:“大王,这只是我们自己的想法,要如何去做,还是要大王来做主。” 冯敬也说道:“若是大王要与匈奴作战,臣请先战。” 他们的意思很明确,无论刘长做出什么吩咐,他们都会听从,绝不会干涉,但是刘长要考虑好他们的想法,从而做出决定。 刘长却狡猾的眨了眨眼。 “你们两个人说的,寡人都不相信。” 李左车一愣,问道:“那大王准备怎么办呢?” “寡人要亲自去看看,看看寡人所看到的匈奴,跟你们所看到的是否相同!” 刘长的回答,显然是出乎李左车的意料之外的,李左车笑了起来,抚摸着胡须,说道:“大王说的对,为帅者,不能从他人口中得知敌人的情况,还是得要亲自来看一看,那大王决定要如何去看呢?” “寡人想要率领轻骑袭击河南地,看看匈奴到底是怎么样的。” 冯敬大惊,急忙说道:“大王,不可啊!” “大王乃是一国之主,岂能以身犯险呢?” 他急忙看向了李左车,想要让李左车打消刘长这个疯狂的想法,李左车却点着头,夸赞道:“真雄主也!” 冯敬差点就要骂人了,诸侯王不是不能出征,但是不能带着一帮子轻骑出征啊,若是出了事怎么办? 刘长得到李左车的认可,心里更是开心,说道:“寡人准备率领三千轻骑,亲自前往河南地!” 冯敬眼里满是惊惧,推了推李左车,“太尉!!!” “大王,如此不可。” 冯敬松了一口气,李左车却又说道:“可率领一千轻骑,一人三马。” “好!!” 刘长很是开心,拉着李左车就要制定出兵的事情,冯敬却坐不住了,他跪在刘长的面前,高呼道:“大王!!不可啊!!” “李左车!我素来敬你之才德,你怎么敢谋害大王呢?!” 李左车惊讶的看着他,“我何曾谋害大王?” “一千人去河南地,你这是让大王去送死!” 李左车认真的说道:“匈奴以部落分居,没有城墙,人若是多了,反而会引起敌人的主意,离开时也不容易,人少,反而方便进出,也不会引起匈奴的主意,或许还能击败几个部族...若是冒顿追赶,我还可以在河南地周围设下埋伏,重创敌人!” 李左车认真的分析了起来,以一个纯粹的战略家的角度来分析。 可冯敬显然是不接受,听的是目瞪口呆,你还要设伏?你这是将大王当诱饵吗?? 而李左车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大王有武力,我会安排最精锐的骑兵跟随,快进快出,大概率是没有危险的,而且还能获利...能让大王真正见识到匈奴,也能提升士气...若是冒顿敢追击,我们还能伏击...” 李左车当初在赵国不受到重用,甚至连建议都没有人听,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为人过于纯粹,怎么说呢,就是有点直,想法很简单,不会去考虑太多战争之外其他的因素。 可刘长却很喜欢他的这个性格,他傲然的说道:“这件事,冯典客不必多言,寡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冯敬只好告辞离开,刘长却留下李左车,两人认真的商谈着该如何对付匈奴,而面对李左车疑似将自己作为诱饵的想法,刘长却一点都不生气,他还挺开心的,觉得这样一定可以让匈奴人记住,伟大的唐王已经回到了他的国度,他们的好日子要结束了。 就在两人商谈的时候,张苍却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张相?您来的正好!” “寡人准备引诱匈奴出战,再伏击他们!您觉得如何?!” “臣觉得不如何!!” 张苍无奈的说道:“大王啊...战事是有危险的,若是您坐镇大军,让将士们出征,我并不反对,可是要率领轻骑前往,就怕遇到什么意外,这是臣绝对不能答应的!” 李左车有些不满,他说道:“做什么事不危险呢?就算待在家里,也可能发生诸多意外,若是因为这就耽误了大事,那我们以后什么也不必去做了..” “我稍后再与你说!!” 张苍很是不客气的打断了他,随即看着刘长,说道:“大王,这件事,我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师父,你曾说,只要我能得到太尉的允许,您就答应。” “额...有吗?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你还说什么君子绝对不会反悔呢!” “为了国家大事,变成了没有信用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若是大王执意妄为!我就只能将这件事告知太后,让她来处置了!” 张苍大义凌然的说道。 张苍将李左车带出了大宣室殿,两人刚走出来,张苍便忍不住骂道:“你是恨不得我被诛族吗??” “张相何以如此?” “大王可是太后最疼爱的儿子啊,你要将他当诱饵?为什么不干脆请太后去当诱饵呢?” 听到张苍的质问,李左车有些迟疑的问道:“这有些不妥吧?” 张苍咬着牙,险些背过气。 李左车显然还不至于听不懂张苍的嘲讽,他也只是开个玩笑,他随后便说道:“这件事,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危险,冒顿在燕地,因鲜卑人的背叛而要讨伐他们,在河南地的匈奴部落,没有冒顿的命令,根本不敢私自出兵...大王带去千余人,来去自如,除非冒顿能飞回河南地,否则大王就绝对不会有危险。” 张苍一愣,问道:“那你方才为什么不这么说呢?” “你们也没问啊。” 而此刻,刘长却正在跟廷尉面相而坐,两人大声的密谋着。 “不疑,寡人欲做大事,但是国相却不许,多次阻拦寡人...还恐吓寡人,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张不疑皱着眉头,说道:“此人可除也!” “除个屁啊!除了他谁来治唐国?你来吗?!” 张不疑低下头,又问道:“那大王的意思是?” “呵,你找点人来...跟着张相,看看他平日的行程,再找个好机会,带人打晕他,将他囚禁在自己的府邸里,将他的妻妾送进去,送去点吃的,等寡人打完仗回...” “咳,咳咳,咳咳。” 张不疑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眼睛疯狂的示意刘长的身后。 刘长话锋一转,叫道:“这就是你一个廷尉所提出来的计策吗?!寡人只是询问你如何作战,你便要这么说,张相那可是我的师父啊!年纪又大,你还是个人吗?!” 张不疑急忙说道:“请大王恕罪!臣再也不敢了!” 刘长正要继续训斥,张苍却冷冷说道:“好了,别演了,起来吧。” “嗯??师父,您怎么在这里啊?” 刘长惊讶的看着张苍,张苍却很平静的坐了下来,“我同意你去了。” “啊??” “师父!!” 刘长猛地抓着张苍的手,眼泪汪汪。 “不过,必须要听从你副将的话,你得发誓,若是不听从,我便不让大王去,大王就是绑了我也不让去。” “好!好!我一定听从,副将是谁啊?” “郎中令季布。” 刘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不如让栾布来?” 张苍摇着头。 “让不疑来?” 张苍依旧摇着头,“若是大王答应,现在就可以准备,若是大王不答应,那我直接上奏太后。” 刘长咬着牙,无奈的说道:“好,就让季布来,寡人一定听他的话!” 张苍这才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又看向了一旁的反骨。 “张不疑....留侯的儿子?” 张不疑起身,大拜。 “你人还不错,是个很好的廷尉,放心吧,我会好好重用你的!” 张苍说完,转身离开了。 刘长却幸灾乐祸的看着张不疑,笑着说道:“你要倒霉啦!我师父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啊???” 若是觉得慢,可以为你们稍微加快点节奏,若是觉得快,也可以稍微放慢节奏,我这个是准备以唐国匈奴间的一次交战来作为过渡的,但是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 十分欢迎大家能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样老狼就可以抄...可以借鉴犹子们的书评了。 第227章 唐王的大志向 廷尉府内,张不疑黑着脸,看着面前这堆满了一个屋子的竹简。 晁错傲然的站在一旁,咧嘴笑着。 “好教廷尉知道!这都是张相送来的,一些是绣衣所禀告,尚且不曾理清的桉件,大多都是因为证据不足而不曾处置的,还有一些是对官吏的排查,也不多,就是这几年里的,张相说,廷尉有大才,可以在十日内将这些处置完,交给他!” 张不疑瞥了一眼晁错,“你个区区小吏,见到我竟不拜见?” 晁错却忽然笑了起来,“你有空在这里说我,还是赶紧处理这些东西吧,可不要处置错了啊,若是出了差错,大王可保不住你!” 张不疑看起来并不害怕,他大声的说道:“国相实在是看轻了我!” “就这些桉件,何需时日?” “我五日内便能查清,交给张相!” 晁错愕然,也不再笑了,急忙说道:“你可不要乱说!这些桉件来自大唐各地,你就是赶路,也得赶十多天,到时候你若是办不完,就乖乖跟张相认个错,张相也定然不会多怪罪,可你若是要跟张相硬刚,那大王可也没有办法护着你了” “呵,为人臣,当为君王解忧,岂有以君王为荫护的?” “你回去告诉张相,五日之内,我定然做完!” 晁错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张不疑,他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是这般的硬气,不过,张不疑的这个态度,却让晁错很是佩服,他俯身行了一礼,认真的说道:“我会如实禀告张相的!” 送走了晁错,张不疑便叫来了廷尉内所有的属吏,开始带着他们翻阅这些桉件,令人叫来相应的绣衣,开始一一问话,也让甲士们做好随时去抓人的准备。 如今的舍人们,都在各地忙碌了起来,开始逐渐成为了唐国内的实权派。 季布和栾布此刻却坐在刘长的面前,认真的听着刘长的吩咐。 “大王,轻装出发,我们不携带辎重吗?” “哈哈哈,带什么辎重啊匈奴各部族,有的是辎重!” 栾布不断的询问,季布却没有言语,栾布和季布都是要跟着刘长一起前往的,栾布看起来有些担忧,栾布并没有经历过战争,初次作战,还要跟着大王作战,他有些担心,倒不是对自己担心,只是担心大王的安危,至于季布,那就看起来太冷静了。 季布曾经是项羽的部下,在楚汉之战里,季布曾弄得高皇帝寝食不安,在击败项羽之后,高皇帝即刻悬赏通缉季布,想要报仇雪恨,但是夏侯婴却很佩服这个曾经的敌人,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勐士,在他的求情之下,高皇帝赦免了季布。 季布在项羽诸将里年纪最小,大概跟韩信差不多的年纪,在刘长的舍人里,年纪比召公要小,比其余众人都大得多。 而且,他算是一个全才,治政打仗谋略都很精通。 历史上,文帝以他为河东郡守,结果几年的时间便让河东大治,成效令人惊叹。 这也是张苍为什么要让季布跟随刘长的原因了,季布为人稳重,与太后亲近,能压得住刘长,有军事方面的经验,作为刘长的副将,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让两人做好准备之后,刘长便回到了室慕殿,这里是曹姝所居住的大殿。 刘长大笑着,人还没有到,声音却已经传来。 曹姝此刻正在忙着书写什么,看到刘长进来,便放下了手里的笔。 刘长坐在她的身边,一把搂住她,好奇的问道:“你在写什么呢?” “给太后写信。” “离开长安许久,大王可曾给太后写信?” “额国事繁忙” 刘长挠了挠头。 曹姝却很严肃的说道:“大王,怎么能就了国便忘了母呢?” “好了,寡人写,寡人稍后就写!” 刘长傲然的说着,随后看了看殿内的装饰,感慨道:“比起阿母的椒房殿,你这里还是太简陋了!寡人这次讨伐匈奴,定要带来大量的物资,到时候,大唐可就富裕起来了寡人就修建一个比当初秦王那阿房宫还要豪华的宫殿,以酒水为池塘,悬挂着肉食为林” “那是不是还要修个鹿台,将天下的宝贝都装进去?” “好想法!” “啪” 在刘长怀里的曹姝轻轻拍了一下刘长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我听闻天下诸王都是立志要成为周武齐恒秦穆那样的贤王,没想到,大王的志向与众不同,却是立志要成为商纣夏桀那样的人,当真是好志向!” 刘长都囔着嘴,“怎么你也开始打我的头了?” “大王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若是让他人听到,怕是有污大王的名声。” “寡人还有名声?” “如今可与以往不同,王宫内有太史,他会记录朝议之事,还有大王的言行” “啊?怎么都没人跟寡人说啊!” “太史是谁啊?” 曹姝一脸茫然,你个做大王的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 刘长沉思了片刻,方才笑着说道:“无碍,让他多记些我的好事,不要记录坏事就好!” “大王啊,曾经有个叫崔杼的人杀了他的君王,太史写下:“崔杼弑其君”。崔杼便将这个太史杀死,他的弟弟成为太史,也写下了崔杼弑其君,又被诛杀,到第三个弟弟,依旧如此崔杼就没有杀死他,当这个人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朋友,朋友告诉他,他听闻几个人都被杀,准备亲自过去记载这件事的。” “想要让太史记录您的功德,您就得要做一个有功德的人,不能通过逼迫太史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刘长恍然大悟,他问道:“你说我的这位太史,他有弟弟吗?” “大王!!!” “哈哈哈,戏言耳” 刘长随即说起了出征的事情,可曹姝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他,并没有因为危险而劝阻他,对于曹姝而言,出征或许并非是很陌生的事情,毕竟她的父亲,一生都在征战。 她只是让刘长放心,王宫内的事情,她都会安排妥当,让刘长不要有后顾之忧,自己会准备好吃的等待大王凯旋。 曹姝方才的一番话,却让刘长对那位太史有了好奇。 在回到大宣室殿之后,他就令人将唐国太史给叫了过来。 这位太史来到了刘长的面前,他的脸很长,眉毛很浓密,看起来很有喜感。刘长傲然的打量着这位太史,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臣司马喜,拜见大王。” “司马喜??” 刘长大惊,指着他质问道:“寡人知道你!当初你担任长安令,四处抓捕寡人的好友,不留情面,这是不是你做的?!” 司马喜看起来并没有半点的惧怕,他认真的说道:“大王记得真清楚,就是臣所做的。” “你怎么敢抓捕寡人的好友呢?!” “臣的职责如此。” 刘长冷哼了一声,说道:“那你怎么会变成唐国的太史呢?” “盖公为奉常,上书太后,令我前往唐国担任太史。” “哦,盖公请来的啊那看来你还是有些才能的。” “你这些时日里,一直在记录寡人的事情吗?” “对。” “那你都记录了什么?” “大王不能翻阅。” 刘长抿了抿嘴,问道:“你知道崔杼弑其君的典故吗?” “自然知道。” 司马喜的脸上闪过一丝傲然,像他们这样的史官,对这件事是非常骄傲的。 刘长随即说道:“既然知道,那就要引以为戒,不要落得崔杼太史那样的下场!” “嗯???” 刘长举起了手中的长戟,开心的把玩了起来。 戟是是戈和矛的合成体,它既有直刃又有横刃,作用很多,但是,这种武器大多时候还是步战所使用的,还包括了不同的分类,有可以投掷的,有可以作为短兵的,有作为长兵的。 而刘长,却愣是要用大戟,他觉得这玩意最好看。 王宫内的尚方令,此刻看起来格外的着急。 “大王啊,若是要出征,此物甚是不便啊双手持兵,如何能作战啊?” “这东西还需要用双手??” 刘长单手拿起了起来,便开始挥舞,挥舞之中也没有章法,只是因其力大,使得大戟带着风,弄得尚方的官吏都不怎么敢靠近,而目前的尚方令,那是刘长的老熟人了,便是墨家的陈陶,这位当初蒯彻的门客,受刘长所要挟,便为刘长做事,到后来,墨家在唐国迎来了第二春,他就彻底归顺刘长了。 唐国是一个很包容的国度,连杨朱学派在这里都不会被驱逐,连匈奴人都能在军中为将,就是为人所不耻的楚墨,在这些面前都算得上是令人敬佩的名门正道了虽然当今的国相是儒家的大贤。 可他的行事做法,完全看不出半点儒家的身影,无论是什么学派的,他都不会排斥,有用就好。 甚至跟法家走的相当的近,听闻最近他给法家的张恢写信,请求他前来唐国为官,张恢即刻动身,不假思索,这也算大儒吗?? 而且这位国相的私生活那是相当的混乱,听闻在唐国的每一个县,每一个乡,都能找到国相的孩子。 陈陶看着刘长将大戟挥舞的虎虎生风,却不由得说道:“大王力大,可以如此但是长途跋涉,厮杀许久之后,大王若是力竭,可还能挥的动吗?大王要披甲,佩剑,携带弓弩,战之许久,也会力竭啊!” 刘长这才收手,他看着手里的长兵,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来人!将寡人的宝驹给带来!” 很快,就有人将白马牵来了夫武殿内,刘长又让人给自己披上了甲,全副武装,随即上了马,便开始纵马狂奔,一边狂奔,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长兵,尚方的官吏们都明白,这是自家大王在测试,也都没有打断,只是认真的看着。 “呵!” “杀!” 刘长就这么来回的奔波,手里的长戟不断的挥舞,彷佛他不知疲倦,长戟不断的发出破空声,刘长还在来回的飞奔。 尚方的官吏们有些看麻了。 “多久了?” “半个多时辰了” 陈陶深吸了一口气,今日方知霸王之勇也。 终于,刘长停了下来,喘着气,看着远处的几个官吏,翻身跳下马来,“不能再冲了,我那马快受不了啦嗯,你说的对,确实,会力竭!” 刘长大声的说着,陈陶却是尴尬的笑着。 “大王,臣有眼无珠不必再试了,就用长戟吧!多带几匹战马就好了!” 刘长却摇了摇头,“不可” 他起身,回到了骏马的身边,认真的打量了起来。 “大王?” “你且别出声” 刘长认真的看着面前的骏马,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忽然,刘长急匆匆的解下了自己的甲,又脱下了上衣,撕下了一块布,陈陶看着面前赤裸着上身的刘长,急忙令人拿来上衣,就要给刘长披上,刘长却不悦的推开。 刘长极为健壮,膀大腰圆,胸部隆起,可腹部平坦,几乎看不到赘肉,当他抬起手来折腾的时候,背后也满是疙瘩肉,那手臂极为粗壮,棱角分明,陈陶等人都被刘长吸引了视线,完全没有看到他在做什么,很快,刘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站在一旁,指着骏马说道:“你们看,这东西如何啊?!” 众人听闻,急忙看去,只见刘长用布在马鞍的两侧做了两个小物件,可以将脚套进去,几个人都有些茫然,刘长推了一下陈陶,叫道:“来,你上马试试!” 陈陶一愣,还是很听话的上前,小心翼翼的上了马。 而白马性烈,顿时开始暴躁,刘长叫道:“脚踩进去!” 陈陶很听话,当他开始纵马狂奔的时候,陈陶脸上,满是惊讶,他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脚,又试着放开了双手当他下马的时候,他很是激动,“大王,这东西应当量产啊!!太好了!!” “有此物,骑兵可双手开弓” 陈陶说着说着,勐地一愣,想起了什么,对左右的官吏大声的叫道:“你们记住!这事情,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违背者烹杀!” 官吏们急忙低下了头,看都不敢看。 陈陶这才惶恐的说道:“大王若是这东西被匈奴人知道了四十万骑兵啊那还了得?!”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保密不就好了?” “大王,这物件很简单,并不难彷造只要他们能看上一眼能得到一件匈奴的实力都会暴增啊他们如今就是仰仗着骑射之利,加上此物,岂不是要造成滔天大灾吗?!” 匈奴人是有铁的,还不少在后来,汉书记载匈奴,“尽为甲骑!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苟利所在,不知礼义!”,这一段很好的描绘出了匈奴的作战风格。 来去如风,不断的用骑射来消耗敌人,若是敌人扛不住,那就直接吞掉,若是敌人扛下来了,那就撤走,反正不过是损失一些箭失,却能给与敌人重创,若是你进行追击,他们就会边逃边打,用后来人的话来说,“放风筝。” 因此想要重创他们是非常困难的,当汉武帝刚开始出征匈奴的时候,斩获数百,几千,都已经是大胜了。当然,后来大汉越战越强,曾创下斩获数万的战绩,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而陈陶一眼就看出了这小物件的巨大作用,这样的东西,若是让匈奴人知道了,那就是如虎添翼,想想四十多万披甲能左右骑射的军队,陈陶顿时头皮发麻。 刘长经过陈陶的提醒,顿时也想到了很多,他皱着眉头,问道:“难道就放着这样的好东西而不去用吗?” “大王,如今匈奴的战马极多,而大汉虽说有月氏的归顺,可如今大唐的骑兵也不过一万人战马数量与匈奴更是天壤之别,这样的利器,最好还是等到双方的战马数量持平,或者等到大唐拥有足够的战马,已经能大规模运用骑兵作战的时候,再放心的去用!” 刘长迟疑了片刻,“去将太尉叫来吧!” “先看看太尉是什么想法。” 陈陶一边答应,一边却急忙拆下了那物件他边拆边说道:“这东西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看到” 刘长并没有阻止。 在等待着太尉到来的时日里,刘长直接坐在了地上,摆出祖传的坐法,眼里满是烦闷。 “有好东西却不让人用,这是什么道理呢?” “可恨的匈奴,寡人这次出征,定要十倍的报复!” “那冒顿最好不要让寡人遇到!” “否则,寡人便擒住他,与龙城入之!” 陈陶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自从他来到唐国之后,就开始大量的制造各种新奇的东西,这些东西的设计图大多都是来自刘长的,刘长自己不愿意亲自动手,就将设计图发给张苍,而张苍同样不愿意亲自动手,就将东西丢给了他们尚方。 陈陶在这些年里,做出了很多的好东西,例如四轮马车,独轮车,他们还改进了全新的纸张制作办法,全力的降低成本,虽然还是没能降低太多,也算是有些进展,他们还利用竹子和泥,做出了一种新奇的建筑材料,可以让建筑更加的坚固。 只是,唐国并不藏私,但凡有了什么成果,都是要派往长安,还要送到各个诸侯国内,让他们效彷。 自家这位大王,真的是有很多奇妙的想法,只是,为人太懒,总是不愿意亲自动手。 ps:一上午都在跟蜜蜂干仗,不开窗户吧,家里又很热,开了窗户吧,不知从哪里来的那么多蜜蜂,还总是朝着我身边飞,屡次打断我的思路。 第228章 猛虎 李左车听着陈陶的描述,也是陷入了沉思。 按着陈陶的描述,有这样的东西,顿时就能弥补上大汉在骑射上的空缺。很多人误以为汉初的骑兵是通过长兵器来作战,实际上,此刻的骑兵主要武器是弓弩,尤其是弩,才是骑兵使用最多的武器,同时会配备短兵,刀剑来作为配合。 至于长兵器,那一般都是猛人里的猛人才能用的,因为在没有马镫的时代,想要在马背上挥舞长武器,那需要一个可怕的力量,并非是寻常人可以用的,这也是陈陶为什么劝说刘长不要使用长戟的原因了。 此物甚是不便啊。 在骑射对决之中,大汉是远不如匈奴的,生在马背上的匈奴人,能骑射的骑士数不胜数,而在大汉,骑射那是将领们的标配,能骑射的,绝对不会是最底层的士卒,大多都是用弩,弩的种类也很多,其中包括用来攻城的,守城的,步战用的,骑兵用的。 当李左车得知此物的效果之后,他是很激动的,有这样的东西,大汉人人骑射,以大汉的体量,还用得着担心匈奴? 可是,很快他就想到了害处。 匈奴的战马很多,骑兵更多,如今匈奴轮番骑射,就已经够他们受得了,若是四十万人全部都能骑射,纵马之术比现在还高,那就实在是有难对付了...何况,按着陈陶方才的形容,这玩意制作简单,匈奴人的奴隶很多,而且来自各地,仿造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大规模运用也并非难事。 李左车与匈奴作战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之中披甲的骑士很多,看得出,他们的制造业也并不差,还是有能力仿造的,况且,这又不像是箭矢那样一次性的消耗品,可以用很久。 李左车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大王,按着我的想法,小规模战役不必使用,可以趁着最好的时机,在有实力给与匈奴重创的时候,大规模的推广,让匈奴吃个大亏,等他们开始仿造的时候,大唐已经占据着优势,就不再担心匈奴的实力大增。” “太尉的意思我明白,就是先忍着,然后一下子给他们一个狠的,让他们吃个大亏?” 网址.9ique 李左车点了点头,“我们如今的战马还是太少,请大王在上郡等地大规模的养马,先全力增加战马的数量,等到我们可以给与匈奴重创的时候,到了真正与冒顿大战的时候,忽然使用,给与匈奴重创!” “好!” 李左车这么一说,刘长顿时也就不再烦恼了。 他笑着说道:“那这次寡人出征,就先不用了...” 一旁的陈陶再次询问道:“那这戟....” 刘长却有些迟疑,在所有人都用短兵的时候,自己拿个长兵,这多威风啊,可是如果在马背上不能借力,这玩意自己战上一个时辰就力竭,那又该怎么办呢? 陈陶急忙说道:“大王可以用矛。” “矛更轻,也更加便利...若是大王觉得不妥,臣可以稍做改进,定让大王满意!” “哦??” 刘长好奇的看着他,“那你先做着看看,若是寡人满意,定有重赏!” 陈陶倒不是图什么赏赐,他只是担心自家大王脑袋一热,就带上戟去征战,以大王的力气,倒也不是不能用,只是,戟头太重,若是骑马作战,与敌人触碰,那巨大的力量,有很大的概率让使用者也受伤,挥舞起来很不方面,容易打着打着就没力气了。 陈陶叫来了诸多的官吏们,大家一同商谈了起来。 首先,这武器得长,比矛要长,因为大王的马很高大,若是不够长,无法伤到敌人,其次,前端不能太重,尽量轻一些,能让大王随意发挥,要跟矛一样具备刺的能力,若是能砍就更好了。 就在众人为这件事头疼的时候,刘长却已经在校场接见自己的骑士们了。 李左车为刘长挑选好了一同出战的人选。 李左车所挑选的,都是军中的精壮,是全唐国最能打的那一批骑士,这些人聚集在晋阳之外的校场,其中不少人,刘长还都认识,有好几个将领都是刘长当初的亲兵,他们在返回唐国之后,就被李左车派到军中来担任官职。 刘长快步走进了校场,得意的看着这些精壮,大步的走到了将台,骑士们站在他的面前,即刻拜见。 “都起身吧!!” 刘长大声的说着,他的声音响亮,即使是相距很远的骑士,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刘长傲然的看着他们,大声说道:“诸君都是唐国最精锐的骑士!” “此番,寡人愿意带着你们去建功立业!” “当初冒顿欺寡人力弱,多次劫掠,杀我子民,掠我土地,寡人深以为恨!” “寡人壮矣!!” “愿效仿赵之武安君,秦之蒙恬,北却匈奴,凡与寡人杀敌者,当有重赏!!” “尔等可愿追随?!” 骑士们高呼道:“愿跟随大王!!” “为大王效死!!!” 刘长大手一挥,对身边的栾布说道:“拿上来!” 即刻就有人拿来了诸多酒肉,刘长也直接走了下来,令人分发酒肉,要与众人同食,有骑将说道:“大王,如今我们寸功未立,不敢得大王如此犒赏,可以在击破匈奴之后食也!!” 刘长大手一挥,叫道:“击破匈奴,那是早晚的事!” “这顿饭,就且当是庆功宴,等击破匈奴,凯旋,赴宴的就不只是你们了,整个大汉,都可以来庆祝!!” 刘长很快就融入了这些人之中,笑着与他们吹牛饮酒,在醉酒之后,也有将士壮着胆子问道:“听闻大王曾言要入冒顿?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寡人说话,向来都是一言九鼎的!” 刘长与这些将士们相处的很是愉快,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年轻力壮的骑士们,他们同样骄横,也不知道为什么,刘长跟这些武夫们总是相处的很愉快,刘长还跟他们比饮酒,比吃肉,完全没有君王的架子,偶尔笑骂,一脚踹过去,也没有人生气,笑着便受了。 这些人里,也有相貌与中原人有异的胡人,其中有月氏人,也有归降的匈奴部族,甚至还有几个东胡那边的人。刘长将他们叫到了身边来,这些都是军中最重要的向导,“这次出征,就要多靠你们来为寡人带路了!” “等击破匈奴,无论成果如何,你们都升三爵!” “多谢大王!!” 刘长决定三日之后出征。 在这期间,刘长总是往校场里跑,跟这些骑士们交谈,一同操练,玩玩骑射什么的。 而在刘长出征前的晚上,陈陶憔悴的送来了他们为大王所制造的长兵。 刘长急忙拿在手中,这玩意就是个加长版的矛,或者说是加长版的剑,前头是剑刃,后头是杆...不过,比寻常的长矛要重的多,包括上头的剑刃,那也比寻常的剑要厚重,刘长挥舞了一下,还挺顺手,比大戟要顺手的多,陈陶急忙说道:“大王...若是遇到甲士,一击之后,便放手...否则容易伤了自己...” “好了!好了!寡人知道啦!” “哈哈哈,你做的不错,寡人很满意!” 刘长大笑着,便又对栾布说道:“赏尚方百金!!” “大王!这是份内之事,不敢要赏赐,只希望大王能多带些武器...这些是很容易就损坏的。” 陈陶还在喋喋不休的劝说着,刘长送走了他。 出征的那一天,刘长披着甲,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奇特的长矛,腰配长剑,佩戴着强弓,看起来威风凛凛。刘长并没有让群臣前来送别自己,他自己早与曹姝,张苍等人都拜别过了。 他骑着马,看着面前这些同样威风凛凛的骑士们,这些骑士们也是全副武装,其中数面大唐旗正随风飘展。 “出发!!” 刘长大吼了一声,纵马飞了出去,骑士们纷纷跟在刘长的身后,朝着云中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刘长从云中进入河南地的时候,便感受到了那种与中原皆然不同的环境。 这里并非如刘长所想的那样,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偶尔能看到植物,孤零零的在灰白色的土地上,远处偶尔能看到土坡,朝着远方眺望,几乎看不到人烟,甚至连动物都看不到,仿佛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这些人。 也难怪匈奴不好打,在这样的环境里,骑兵很容易迷路,甚至都找不到敌人,这还怎么打呢? 而刘长的队伍里,却有来自月氏,来自匈奴部族的骑士,这些人,是知道这里的道路的,按着他们的话来说,整个草原上的匈奴部落,几乎都生活在水源附近,因此顺着水流就一定能找到匈奴的部落。 自从进入到河南地之后,骑士们也变得肃穆了很多,都不敢大意。 刘长依旧是个例外,他似乎感受不到那种大战到来之前的沉重,神色很是惬意,也从不在意物资的消耗,依旧让骑士们大吃大喝,有着如此一个主将,骑士们也被他所感染,逐渐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的紧张。 栾布却有些担心,这还没有找到敌人,物资的消耗就已经这么严重,这样下去,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只是,作为副将的季布并没有劝阻,栾布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夜里,众人围绕在篝火之前,刘长一边烤着肉,一边询问距离。 “哈哈哈,说实话,这里还真不错...空旷,又安静。” “寡人还挺喜欢这里的,将来若是有机会,寡人便在这里修建个城池,有空就来这里居住!” 刘长大声说道。 一旁的向导却笑着说道:“大王,不远处就是朔方,那里是有城池的。” “那里原本都是赵国的城池,赵国曾在这里修建城池,道路,还修了长城,后来秦人占去了,冒顿崛起之后,便将这里抢走,当作自己的领土!” “哦?那寡人还不必去修建城池了,哈哈哈,还省去了不少的功夫啊!” 众人大笑了起来,有骑士说道:“听闻冒顿的龙城也不错,以后进行修缮,大王便可以在龙城内饮酒吃肉了!” “那他的亲眷长得如何?可有美人?” “哈哈哈” 众人大笑,完全没有战前的那种紧张,刘长的张狂,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这些骑士们。 就在他们吃着肉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马蹄声,那一刻,刘长猛地丢下了手里的肉,狂奔而去,翻身上马,其余众人,也纷纷上马,速度极快,当刘长冲过去之后,其余众人方才跟了上来。 “出了什么事?!” “大王!杀了个匈奴人!” 有斥候大叫着,刘长走上去,便看到被射杀的一人一马。 向导急忙上前,借着火把的光翻看了片刻,急忙起身说道:“大王!!这是个“海达奇”,看来这附近就有匈奴的部族!” “什么叫海达奇?” “类似与我们的斥候,不,是邮驿的官吏...他们负责与周边部落联系的,因为行踪不定,故而每次迁徙之前,都要派遣这样的人,告诉附近的部族,告诉自己所在的位置,确保双方都能知道对方的位置...” “哦,寡人明白了。” 刘长点着头,又问道:“能找出他是从哪里来的吗?” 向导点着头,说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处牧地,最是适合过冬,如今匈奴人都要为冬季做准备,我想,大概就是有部族准备迁到这里来!” “哈哈哈!!” “兄弟们!这是上天将功劳送到了我们的面前啊!!!” 刘长大喜,说道:“今日休息,明日出发!” 匈奴的部族,位置总是不确定的,他们会不断的迁徙。 而如今,这么一个万人的部落就是在朝着河南地边缘的位置迁徙,因为那里要比其他地区要暖和的多,更适合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季。匈奴部族迁徙,前头和后头都有大量的骑士们,骑士和牧民是能分出来的,看他们身上的甲,披甲的便是士卒,不披甲没有携带武器的便是牧民。 马匹是很多的,长长的车队正在缓慢的前进着。 匈奴部族的构成很是奇特,老人和孩子比较少,成年男丁的比例比较大,在这个数万人的部落里,一半以上的都是精壮,士卒的比例更是达到了可怕的三比一,一万多人的部族里,有三千多武装起来的骑士,而他们的首领,则是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的位置上。 在车队的两旁,有很多的牛羊,牲畜非常的多,马车上则是妇孺,还有很多的物资,准备的粮食,以及大量的生活用品。 首领此刻正在跟左右抱怨道:“河南地大量的地区都被拿去耕作,那东西一年只能吃一次,还让我们去别处放牧,我看,左贤王若是继位,我们肯定是要吃苦了。” “也不知道大单于是怎么想的,要以他这么柔弱的人来当左贤王,他对奴隶都比对我们要客气的多!” “骨都侯...这些话最好还是不要说...” “哼,这里又没有外人,为何不能说,左贤王每次前往各地,都不抓女人,抓什么匠人...还用那些卑贱的外族人为官,这样下去,那些人迟早要骑在我们头上!” “若是大单于不在,左贤王来继承,我都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活路!” 这些匈奴贵族所议论,当然就是冒顿的儿子,稽粥。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个大汉尽出明君的时代,匈奴同样也是如此。冒顿施行草原上的大一统,将匈奴的势力带到了一个顶峰,而他的儿子稽粥,也就是老上单于,完美继承了父亲留下来的基业,发扬光大。 老上单于时期,对内处理内部矛盾,对外大破四方,号称非汉既胡,天下胡人乃一家,使得匈奴的实力真正达到了巅峰,他将诸多部族糅合在一起,形成大一统的匈奴帝国,冒顿的长处是在军事方面,这个人则是在军事和内政上都非常出色,在他的时期,匈奴大量的从西域带回各种技术,在全方面都突破。 好在,这个人命短...在位十四年,使得匈奴空前强盛。 就在他们交谈着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响亮的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大,地面也在微微颤抖着。 骨都侯顿时不说话了,好奇的看着远方,骂道:“谁哪个来抢我的牧场?!跟我来!!” 这位原本就在气头上的匈奴贵族,带上了自己的随从,便朝着前方飞奔而去,而在他身后的部族百姓,却都没有觉得害怕,马蹄声对他们来说很寻常,不过就是另外一个部族而已,而有大单于在,谁也不敢私自开战,抢夺对方的财务,否则,就会被大单于诛杀。 “你们是” “噗” 骨都侯猛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他身后的骑士此刻都有些懵,他们看着远处朝着自己冲锋而来的骑兵,这些骑兵的装扮显然不是其他的部族...这...这是唐人??唐人来了!唐人来啦!! 骑士们即刻高呼,随即转身离开。 匈奴人听闻敌袭,这才开始惊慌,大量的骑士们从后方冲了过来,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强弓。 刘长冲锋在最前,手里的强弓不断的射出,左右开弓,准头不是很好,可力道足够,被射中的那个倒霉蛋直接被箭矢穿透,倒在地上。 千余骑兵就从正前方扑杀而来,匈奴的骑士们纵马迎战。 双方的箭矢不断的朝着对方射击,刘长身上的甲上,都挂上了数个箭矢。 当双方遭遇的那一刻,刘长怒吼着,挥起了手里的长矛,长矛只是刚碰到了对方的身上,那人的胸口便出现了一个血洞,直接被贯穿,刘长将那尸体甩开,一连砸中了数个敌人,刘长的长矛不断的挥舞着,对于没有长武器的匈奴人来说,这是很可怕的,他们的刀剑几乎都碰不到刘长,而刘长仿佛一台开路机,直接就在匈奴骑兵之中杀出了一个血路! 長矛四處飞舞,不断的有匈奴人被打烂,被刺穿,被打下。 骑士们军心大振,纷纷高呼着,跟随在刘长的身后,直接就在这些敌人之中凿出了一条血路来。 刘长浑身血迹,怒目圆睁,手下无一合之敌,長矛极其可怕,一个又一个匈奴人的脑袋被长矛拍碎,随着刘长的怒吼声,挡在他面前的匈奴骑士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只是在这样的对冲之下,完全没有可以躲避的办法,只是满脸惊惧的看着那巨大的长矛朝着自己刺来。 因为是忽然遇到,匈奴骑兵并没有列阵,甚至因为首领的暴毙,也没能组织好冲锋,双方在遭遇之中,唐军犹如长矛那样直接刺进了敌人之中,前所披靡,而匈奴的百姓此刻正在急忙撤退,马车朝着后方飞奔而去,牲畜们不安的叫着,四散而逃。 刘长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当他发现面前的敌人惊惧开始逃亡的时候,他再次纵马追赶。 “杀!!” 汉军在凿穿了敌人之后,四处追杀,逃亡不及的匈奴人纷纷被杀,刘长就仿佛夺命的死神,杀死了一个又一个背对着自己的敌人,刘长再次转身,继续盯着另外一伙人开始追杀,刘长的战马十分高大健壮,跑起来连他的骑士都追不上,在他的追杀之下,匈奴人連弓箭都不敢用了,分散逃亡。 匈奴的骑士逃得没有了踪影,战车却都被追上,骑士们正在四处收拾战利品。 “啊” 刘长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长矛,发出一声如同猛虎一般咆哮。 而在他的长矛上,则是挂着一具匈奴贵族的尸体。 鲜血顺着长矛滴落。 远处正在逃亡的匈奴人看到了这一幕,肝胆俱裂!!! 第229章 脱了缰的唐王长 刘长一口吞下大一块肉,笑着大叫道:“栾布?你看到了吧!” “寡人一连杀了五六百之众!” “无人能挡,实属霸王之勇!不,霸王都没有寡人这般勇猛!” 栾布迟疑了片刻,“大王勇则勇矣,只是,我们这次所诛杀的匈奴也不过六百余人..” “嗯??这怎么可能呢?寡人都将敌人杀了个对穿啊,怎么杀敌这么少?你是不是算错了?” “大王神勇,一连杀了四十六人。” “嗯?寡人杀了一百四十六人?那也不错啊!” 刘长得意的说着。 随即刘长又看着季布,叫道:“季布,听到了吗?栾布说我杀了两百四十六人!!” 正在跟俘虏言语的季布一愣,看了一眼栾布,栾布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很多的东西,季布似乎在质问他:为何为了奉承大王就刻意谎报呢?栾布却无法解释,他抬起头来,看着天空,长叹了一声。 他实在是不敢解释,他怕自己再解释,两百四十六就要变成三百四十六了。 一住://.9biqu 刘长喋喋不休的讲述着自己方才的勇猛,“哈哈哈,方才寡人一声暴呵,那匈奴人吓得直接落马!寡人的威猛,实在是应当设个庙来纪念!寡人都已经想好了,寡人百年之后,谥号就叫武,庙号就叫兵祖,大唐兵祖武王长,就叫这个了!” 栾布再次仰头。 “大王,您现在就考虑谥号是不是有些太早了...而且,这庙号...唉,算了..算了。” “怎么,你觉得寡人配不上这个庙号和谥号吗?像赵王,顶多也就得个纣啊,哀啊,幽啊之类的,或者干脆来个厉,赵厉王!而寡人这样的贤名之君,只恨这美谥太少啊!” 栾布认真思索了片刻,忽然发现其实自家大王还挺配这个厉字的。 暴虐无亲曰厉,愎狠无礼曰厉,扶邪违正曰厉,长舌阶祸曰厉...看看这符合对谁的形容? 刘长吹了半天,这才认真的说道:“匈奴人是真的不好杀。” “跑的太快了,一旦发现是劣势,直接就跑,而且还是四散而逃,在这样的大漠,想要抓住分散逃跑的匈奴人,太难了...好在他们的箭矢不是很锋利,虽然射的很快,但是都没能射穿寡人的甲...” “冯敬说的不对,太尉说的也不对。” “匈奴的难缠不是因为他的兵力强大,是因为他们跑得快,想要给与重创很难。” 刘长认真的分析了起来,坐在他周围的几个将领纷纷点头。 “他们还不曾跑远,时不时就来打探我们的位置...” 众人说着,季布这才坐了过来,看着刘长,“大王,我们该走了。” “去哪里?” “回唐国。” “啊??我们才刚来,为什么就要走?” 季布认真的说道:“我方才询问了俘虏,在这附近,还有十余个部族,而方才的骑士逃脱之后,定然会去禀告他们,很快,他们就会派来大量的骑士来找我们...敌人的数量至少是我们的十倍,无法匹敌。” “最好趁着他们还没有找来的时候撤走。” 刘长傲然的说道:“十倍之敌又如何呢?” 季布却很严肃的说道:“当初大王出征的时候,曾答应臣,会听从臣的劝谏,不会执意妄为。” “啊?有吗?寡人怎么不记得了?” “大王!!做人岂能言而无信?!” “咳,并非寡人言而无信,只是匈奴势大,如今若是不能给与他们痛击,日后定为祸大唐,寡人为了百姓,何惜名声呢?”,刘长大义凌然的说着,这副模样看起来却非常的眼熟,完全就是复刻了某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国相。 季布皱着眉头,就要从衣袖里拿出什么来。 “呵,你拿吧,阿母的诏令吗?” 刘长傲然的起身,看着周围的将领们,问道:“尔等是尊我王令,还是要尊长安诏令?!” “愿为大王效死!!!” 将领们大叫了起来,纷纷拔出了剑,目光不善的看着季布,季布即刻被这些人包围,季布沉思了片刻,脸色还是很平静,“大王,您想要左什么?” “呵呵呵,匈奴人是能跑...可他们的部族总不能也可以跟着他们跑吧?” 刘长看着周围的将领们,愤怒的说道:“在这十年的时日里,匈奴人大小劫掠数百次,杀我民众上万...今日,就是为唐国报仇雪恨的时候了,寡人绝非君子,却也懂得恩仇,对寡人有恩者,寡人十倍报之,对寡人有仇者,寡人依十倍报之!” “尊王攘夷,就在今日!!!” “唯!!!” 众人大叫了起来,刘长翻身上马,看着面前的季布,大声问道:“季舍人,跟着寡人多杀几个贼人,用以恕罪!” 季布满脸的无奈,却还是低下了头,“唯!” 在向导的带领下,刘长开始了奇袭匈奴的部族,匈奴人在这个时候已经察觉到了唐人的入侵,当然,他们还并不知道,这支军队的统帅就是唐王,坐镇在这里的右贤王,即刻开始调集各部的骑士,准备围剿这支唐军。 而在右贤王调走了这些骑士之后,各个部族却遇到了唐军的袭击,刘长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带不走,那就烧,用最大的办法来削弱匈奴人的势力。 稽粥骑着高头大马,当他带着骑士们来到了最近的一处部族的时候,却只是看到了漫天的火光,滚滚浓烟。 处处都是尸体,就连马匹都被杀死。 车,物资,有限的耕地,此刻都被烧毁了。 稽粥板着脸,严肃的看着这一幕,脸色却格外的平静,“敌人的数量并不多,并没有那些人说的五千之众。” “大王是怎么知道的呢?” “若是大股人马,他们一定会带走这些物资,绝不会舍得杀死焚烧。” “而且,他们这些时日里一直都在袭击我们的小部族,却没有对大部族动手...敌人大概在两千人左右。” 稽粥眯着双眼,根据目前的局势来分析敌人的动向。 他对左右吩咐道:“现在就派遣人马...告诉周围的部族,让他们朝着朔方聚集,不要落单。” “我亲自带着人马...前往河南地前方...切断这些人的后勤补给...让他们无法返回唐国,就在这里杀死他们,用来祭祀。” 这是稽粥第一次遇到采用与匈奴人一样战法的敌人,边跑边打...这些人行踪不定,来去如风,找到弱小的部族就进攻,遇到强大的就逃走,怎么说,“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苟利所在,不知礼义。” 这就是很纯粹的匈奴战法了,不过,稽粥并不担心,千余人所能产生的破坏力是有限的,等到部族聚集,他们就无法再劫掠了,而自己却能切断他们的后路,将他们装在河南地,全部吃掉! 稽粥又将一位骑士叫来,认真的询问道:“你确定他们的统帅是一个骑乘白马的猛将?” “对...大王,那人非常的勇猛,用一杆长矛...无人能挡...” 骑士眼里至今还是有些惊惧。 稽粥笑了起来,“若是如此,那这人应当为我所用啊...若是交战,尽量生擒,我要让这个人来为我统帅军队!” 而在此刻,刘长却跟众人坐在一处山坡之侧,靠着肉,兴致勃勃的吃着肉。 这些时日里,他们连续击破了四个部族,得到的物资那是数不胜数,烧了很多,其余都用来作为自己的补给。 “冒顿是真的不错啊,这套战法太实用了!” “哈哈哈!” 众人大口吃着肉,刘长擦了擦嘴,又饮了一口酒,傲然的说道:“这才是大丈夫应当做的啊!杀死自己的敌人,抢来他们的牛羊在篝火前食用,可惜,就是没有女人为伴!” 有将领说道:“匈奴部族之中,也有女子。” 刘长却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彼为禽兽,我却不是。” “大王...该走了...这一次,我们斩获颇丰,若是再不走...他们肯定就要..” “要切断我们的退路,让我们无法回去。” 刘长平静的说道。 季布一愣,“大王既然知道,为何还不走呢?” “哈哈哈,这茫茫大漠,到处都可以去,他们哪里能拦得住呢?” 刘长用衣袖擦了擦嘴,这才说道:“既然来了,那就给他来个狠的,若是寡人没有想错,那个右贤王正在调集军队,来堵住我们的去路,同时聚集部族,避免我们袭击!” “是啊...大王,部族聚集,我们便无从下手了。” “原来我们还得一个一个的去找部族去杀,如今他们都聚在一起了,怎么会无从下手呢?” 栾布惊愕,他急忙问道:“大王,匈奴举族为兵,数个部族聚集,引弓者有四五万...我们不过千余人,如何能敌?” 刘长看了一眼栾布,又看了一眼季布,得意的说道:“这几天,我们去哪里都能碰到匈奴人,他们以百人为队,四处搜寻我们的踪影,牵扯我们...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敌人已经切断了我们的退路,故而可以全力搜索我们的位置,想要将我们歼灭。” 季布不愧是曾参与过楚汉大战的将领,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刘长仰头大笑,“事已至此,我们都没有了退路,要么去杀死更多的匈奴人,要么就被他们围困在这里等死!” 栾布看着刘长的模样,自家大王这神态,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他将敌人给包围起来了呢。 季布就更熟悉了,搁这玩破釜沉舟呢是吧? 刘长傲然的说道:“寡人曾跟随淮阴侯学习,演练对战匈奴的办法...学了二十多年的兵法,今日终于有了可以运用的机会!” “季布,我们慢些赶路...先找个地方躲几天,等待他们的部族都聚集在一起...一网打尽。” “好!” 到了如今这一步,季布也无法反对,只能是全力配合。 而匈奴人许久找不到敌人的下落,此刻也是有些着急,只是右贤王依旧很平静,唐人的物资是坚持不了太久的,何况,如今的季节愈发的寒冷,很快就要迎来冬季,在草原上,比匈奴人更可怕的是饥饿与寒风。 刘长率领骑士们东躲西藏,整日在朔方周围徘徊。 这座城池早已被破坏,完全看不出城池的模样,而诸多部落聚集在这里,牲畜成群,战马跑动起来犹如浪潮那般,大大小小的营帐耸立在城池的周围,浓烟不断的飘荡着,倒是非常的热闹。 刘长不敢靠得太近,只怕被他们的牧民所发现,这里并没有太好的能隐藏身形的地方。 聚集地周围都是平坦的,一望无际的。 夜色下,星辰无比的明亮。 高坡上的白马摩擦着前蹄,鼻孔不断的喷出雾气。 刘长手持长矛,平静的看着远处的营帐,营帐极多,犹如树林那般,看不到尽头,处处都点燃着篝火,能听到匈奴人的大声叫嚷,牲畜都在简陋的圈内安静的休息着。 骑士们分布在刘长的两侧,此刻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营帐。 刘长没有说话,将手里的长矛指向了前方。 一时间,骑士们从他的左右鱼贯而出,刘长纵马一跃,整个骑士们仿佛一道从山上奔流而下的洪流,朝着敌人席卷了过去,他们的速度并不快,现在还没到全力冲锋的时候。 “杀” 在能看到篝火前的骑士的时候,刘长咆哮了起来。 众骑士们纷纷怒吼着,便杀向了敌人,这些敌人并没有什么防备,刘长一矛刺穿了面前的敌人,将他的尸体甩了出去,直接砸在了远处的帐房之上。 “纵火!!” 这些精锐的骑士们凭借着自己马术,将篝火砸翻,有的干脆将火把丢向各地,草原的夜,格外的寒冷,因此,篝火是常备的,而匈奴人为了防止火灾,通常会将篝火用石块堆砌起来,并且在周围形成一道防火带,弄成泥土。 刘长手里的长矛将正在燃烧着的柴火砸向了周围,整个人却还是在狂奔着,没有停留。 千余人冲进了这聚集点,顿时就被淹没了,在夜色的庇护下,在营帐的庇护下,匈奴骑士们看着周围,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骑士们便冲便叫,四处纵火,使得匈奴人从夜色里惊恐的醒过来,随即便急忙走出营帐,开始对敌。 四处都是乱糟糟的,各地都能听到匈奴人的咆哮,刘长不断的挥舞着手里的长矛,但凡是被他所遇到的,都没有生还的机会,季布又带着人破坏了圈,大量的牲畜开始逃亡,受了惊吓的它们四处逃离,再次引发混乱。 骑士们从营帐的最左侧,一路杀到了最右侧,来到这里,刘长却没有停留,带着骑士们便急忙逃离了这里。 只是在他们的身后,匈奴大营里,此刻还是一片混乱,只有少数的匈奴骑兵看到了敌人,并且在追击,而其余的人,则是不知自己在与什么人交战,火光冲天,牲畜哀鸣。 刘长冲了出来,仰天大笑着。 “大王!大王!还有六个骑士没能跟上!被匈奴人追上了!!” 栾布大叫着。 刘长猛地勒马,怒吼了一声,转身便朝着身后的匈奴人冲杀了过去。 正在追击的匈奴人在月光下看到一个骑着白马的将领凶神恶煞的朝着自己冲来,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跑,刘长则是咆哮着,连杀数个敌人,独自撵着一伙匈奴骑兵,愣是将他们赶进了大营之中,他看着那几个受伤骑士,“将他们带上来!走!!” 众人再次离开。 稽粥脸色阴沉,看着远处那几个哭嚎着的部族首领,却没有半点的心软,直接下令斩首。 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破烂不堪的大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唐人竟然有这样的勇气...这次袭击,唐人并没有能杀死多少人,夜色下,也根本无法作战,可是,他们造成的破坏却是非常巨大的。 在混乱之中,不知有多少匈奴人被烧死,被踩死...还有的互相残杀...大量的物资被烧毁,牲畜同样也是如此,如今他们还在四处找逃走的牲畜,而最重要的是,士气。 这些年里,匈奴人从来就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这对河南地的匈奴来说,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看着处处焦黑的大营,周围那些惊恐不安的族人,稽粥不由得破口大骂。 “将骑士们都派出去!!一定要抓住这些人!!我要将他们烹杀!!食其肉!!!” 他的左右此刻都有些惶恐,正要去派人,稽粥深吸了一口气,又叫住了他们。 “算,不要派遣太多人,以免他们逃走..多加小心,警惕他们的第二次袭击...另外,写信告诉大单于,我怀疑唐人还有大动作,让大单于派人来救援我们。” 他的将领有些迟疑的问道:“大王...派人求援的话,大单于定会很生气...有伤您威名,不过是千余敌人...” 稽粥却摇了搖头,不屑的说道:“只要能击败敌人,管他什么荣誉不荣誉的呢?我宁愿让阿父将我打一顿,也绝对不能放过这些人。” “现在就去!” “是!” 就在稽粥四处派人防止唐军返回,又派人跟冒顿请援的时候,刘长却已经离开了河南地。 没错,他离开了河南地,不过,他并没有朝南或者朝西,返回自己的领地...而是一路向北,直接来到了匈奴的腹地,在经历了几次胜利之后,骑士们的心里也没有半点的惧怕,都愿意跟随刘长继续厮杀。 劉长此刻就坐在一处营帐之前,笑呵呵的吃着肉,而在一旁,有很多的匈奴人,他们惊恐的看着这些大吃大喝的唐人,瑟瑟发抖。 他们原本是匈奴的一个小部族,只有数百人,有一天照常的放牧,面前忽然就出现了一支军队,镇守在这里的匈奴贵族带着人前往,直接就被那个骑白马的将军给杀死了,连他的随从也没能逃走,全部被殺。 而他们急忙求饶,他们并非是匈奴人。 半数是丁零人,还有半数是东胡人。 冒頓在击败四周的敌人之后,便强行将他们打乱,分散到各地去,减少他们的凝聚力,这样的小部族,通常都会派遣十几个匈奴人去看管,已经被冒顿打出心理阴影,手无寸铁的他们,也不敢再反抗。 刘长身边正好有来自各地的向导,这些人将他们的话翻译给了刘长听,刘长便没有杀他们。 刘长吃着肉,看着远处那些惊惧的人。 “你们不必害怕!寡人是唐国的王!这次带着军队前来,就是为了解救你们这些被匈奴所欺辱的人!” “栾布!赐给他们肉!” 第230章 韩信 “都怪那李左车!!” “为何要让大王出征啊?!” 唐王宫内,群臣们乱成了一团。 冯敬最是愤怒,当初他便反对刘长亲征,如今可好了,大王彻底没有了下落,生死不明。冯敬急得要揪自己的头发,群臣也是不安,纷纷商讨该怎么办。 张苍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摇了摇头,淡定的说道:“各位不必着急,太尉已经带人过去了。” “李左车根本就不是去救大王!我家大王在河南地,他却从代郡北上,这分明就是要害死大王!!” 随后开口的乃是刘广,刘广同样也很愤怒,在大王失去联络之后,很多宗室的压力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亲哥哥燕王,就给他写信,言语非常的苛刻,说若是唐王出了意外,就当没有他这么一个弟弟。 若不是太尉劝阻,燕国早就出兵河南地了。 而赵国同样如此,赵王已经派遣周勃率领赵国所有的军队前往唐国,写信训斥张苍,认为他是个逆臣,应当被处死! 可太尉李左车却很开心,他此刻正在代郡,说是要召集燕赵的军队,给匈奴来一个狠的。 刘广脸色苍白的坐着,骂道:“等着吧...等着吧,我们都要坐着囚车回长安了...” 一住://26. 长安到如今还没有消息,可刘广能想到,得知这个情况的太后当有多么的生气,他们都要完蛋了。 张苍看着惶恐不安的群臣,摇了摇头,“匈奴人并没有能抓住大王,他们这些时日里,不断的往边境增派士卒,疑似阻挡去路,这就说明,大王还是安全的,若是被抓住,他们就不敢挡在路上了。” “那就让太尉去打开缺口啊!!!” “太尉说,匈奴人也是在等着他,只能从其他方向出兵,以主力军队来吸引匈奴的主力,好让大王能找到机会突围。” 在群臣里,唯独张不疑和召平看起来并不急。 张不疑傲然的说道:“若是说打仗,我不敢确定,可若是说跑,这天下都没有人比我家大王更能跑,往日在长安,大王跑了我们都找不到他,何况是在万里的大漠呢,诸君可以放心!我想,大王此刻正在吃肉饮酒!” 群臣并没有理会这个狂妄之辈。 盖公长叹了一声,心里也是有些担忧...也不知我那徒儿在何处受苦? “来!吃!” “哈哈哈” 此刻,刘长却搂着一个东胡人,愣是将手里的肉往对方的嘴里怼,那东胡人被刘长环着,挣脱不开,也不敢挣脱,只是满脸傻笑着,无奈的被迫吃着烤肉,刘长用着半生不熟的东胡人跟着人比划着,勉强交谈。 “我看你也是个壮汉,怎么却如此惧怕匈奴呢?” “他匈奴有什么好怕的?我先前一战,便亲自诛杀了三百四十六个匈奴人!” 那东胡人眼里满是惊恐,却不敢说话。 刘长看着周围的这些牧民,大声说道:“若是你们愿意跟着我来,寡人赐予你们兵器,给与你们粮食,等回到唐国,都有爵位,可以分到牧地牲畜!若是你们不愿意跟随我,寡人也不会为难你们,可以给你们分发武器和粮食,你们可以自保,也可以逃离!” “不过,要小心些,匈奴正在四处追赶我...若是你们被匈奴人当作骑士,来与我作战,我可不会留情啊!” 刘长猛地掰断了手里的骨头,狼吞虎咽。 周边的部族之民沉默了起来,面面相觑。 刘长吃饱喝足,这才令众人上马,刘长骑着高头大马,看着面前的众人,“怎么样,有愿意跟着我去入匈奴人的吗?!” “大王!!我愿意跟随!!” 方才那个被刘长塞了一嘴肉的年轻人起身叫道。 “我也愿意!” “杀了匈奴狗!” 不少人大叫了起来,刘长便即刻分发给他们战马,武器,让季布来统帅他们。而更多的人还是不太敢跟随刘长的,刘长也没有为难他们,分发给他们牲畜和马匹,便让他们离开了。 稽粥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冒顿的身影。 同样也没能找到那一伙敌军的踪影,这让稽粥很是纳闷,这些人难道飞了不成?怎么忽然就消失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将军带着骑士们来到了河南地。 稽粥亲自前往迎接,这位将领,乃是稽粥的堂叔,冒顿的近亲,长得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稽粥看到他的神色不太对劲,仿佛憋着火。 “将军...阿父怎么没有前来呢?” “唐国,燕国,赵国的军队来攻打我们,大单于正在跟他们作战...那个狡猾的唐人,用骑兵来牵扯我们的军队,再用步兵来射杀...”,将领说了一句,忽然停下来,盯着面前的稽粥,骂道:“这些且不说,你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让大单于失望了...这支唐军绝对是他们的精锐,战马高大,速度很快,骑士们的马术也很高超,能骑射的人不少...率领他们的将领非常的勇猛。” “那你找到了他们吗?” “没有...他们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完全不知踪影。” 将军冷笑了起来,“你当然找不到!!!” “他们在我们的腹地!!你这个蠢货,为什么不拦着他们,你知道他们在后方做了什么吗?!” 将军面对这位“太子”,也是毫不客气,破口大骂,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只怕都已经开打了,而面对这位长辈,稽粥表现的很是谦逊,他恍然大悟,“难怪我找不到,原来是北上了...” “你!!” 将军看着面前这般淡定的稽粥,气的够呛。 “敌人都快要打到龙城了!你还这般平静?!” 稽粥轻笑着摇了摇头,“只要让各地做好准备...他们就起不到什么威胁,他在大漠深处根本就不会有向导,另外,他的军队人很少,只有千余人,不可能打上龙城。” “千余人?” 将军冷笑着说道:“先前,月氏地的左骨都侯带着部族前往支援龙城...半路上,遇到了你说的这千余人。” “左骨都侯被那个唐将敲碎了头,跑出来的士卒说,那个人的帐下,有骑兵五千多人,各个能骑射,左右开弓,还穿着我们的甲..用着我们的武器...大单于都要气疯了!!” “这绝不可能!!” 稽粥大惊,“他若是有五千人,那就不必来夜袭了!” 他一愣,随即说道:“他肯定是收敛了各部族,让他们来作为自己的士卒!我早就给阿父说了,不能一味的杀,要让这些部族真正的归心!” 将军大怒,“看你的意思,你觉得这是大单于的过错吗?”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河南地的士卒不能离开,否则唐人会趁机进攻...你带来了多少人?” “我带来了多少人,与你没有关系,接下来,便由我来与这个唐人作战!” “你带来了多少人马?” “你就等着大单于来问罪吧!!” “我在问你...你带来了多少人?” 稽粥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堂叔。 “这与你...” “噗” “额...” 将军瞪大了双眼,捂着自己的喉咙,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稽粥,轰然倒地,稽粥收起了刀,看着左右,吩咐道:“你们镇守在这里,若是唐人进攻,不可恋战,边战边退。” “月氏人与唐人亲近,要当心他们的袭击。” “必要的时候,可以丢下河南地,与大单于会合,土地并不重用,人最重要...明白了吗?” “是!!” 稽粥骑上了马,缓缓走到了那位将军所带来的人马面前,这些人,此刻眼里满是惊惧,或是愤怒,而稽粥面无惧色,孤身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看着军中那些明显不是匈奴人的将士们,稽粥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诸位勇士们!!” “我是天地所立的大单于的儿子,稽粥!!” “唐人与我们不同,他们在泥土里找草来吃,而我们却是吃肉的!” “唐人若是击败了我们,那他们就会在我们所有的土地上耕作,我们的牲畜就只能饿死...我们都是草原的子民,是一体的,生来在马背上,死去的时候也是在马停下来的地方被埋葬!” “但凡不是唐人的,那就是我们匈奴人!!!” “我们先前的征战,只是为了让天下所有引弓之人为一家,这是我们内部的战斗,而如今与唐国的作战,这是与外人的作战...我们都是兄弟,纵然有私仇,可是当有人想要毁掉我们的家的时候,我们这些兄弟还是应当联合在一起!” 稽粥大声的说着,这番话,他用匈奴语,丁零语,东胡语等语言都说了一遍。 “接下来,你们跟随我,将想要毁灭我们家乡的恶人驱赶出去!!” “杀了他们!!” 众人纷纷嘶吼了起来,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而在此刻,在一处胡人营帐里,众人正在庆贺今日的胜利。 来往的都是胡人,这里头什么胡都有,甚至还有会说赵国话的林胡人,他们宰杀了牲畜,点上了篝火,脸上满是笑意,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能将匈奴人杀的这么惨。 他们敬畏的看向了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 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位大王的名字,都只是学着他的将领们,蹩脚的喊一声“大王”。 这位叫大王的男人是真的很勇猛,这些时日里,他们跟随着他四处作战,连战连胜,完全没有谁能从他手里活下来,带头冲杀,犹如神魔,简直无敌,这些原先丧失了勇气,丧失了反抗意志的胡人们,在刘长的带领下,逐渐找回了曾经的战斗力。 他们跟随在刘长的骑士们的左右,跟随着一同作战,劫掠牲畜,每天都是在吃着肉,享受着生活。 刘长就更开心了,他有了向导,有了军队,他的军队数量正在不断的增加,这些人对当地十分的熟悉,总是能带着刘长找到那些备受欺压,匈奴人又很少的小部族,来拯救他们的同族。 刘长就在他们的带领之下,击破了一个又一个部族,积少成多,他麾下的人马也变得越来越多。 栾布坐在刘长的身边,“大王...我们要从哪个方向回去呢?” “回去做什么?” “等寡人的军队到了十万,灭了冒顿,再返回唐国,岂不是更好?” 栾布无奈的看着他,“大王啊...这里的非匈奴部族全部加起来,估计也不到十万啊。” “这里没有,那就去别处去找。” 栾布摇了摇头,没有再劝说,反正现在他们并不缺物资,实力反而越来越强大,大王还是有本事的,应当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你不必担心...匈奴如今定然是乱了阵脚,太尉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我们在这里闹得越狠,太尉那里就越有优势!” “我明白...但是大王不该将自己作为诱饵。” 刘长却轻笑了起来,他说道:“栾布啊...寡人出生在帝王之家,这十几年里,每日都是在吃喝玩乐,别家孩子都在耕地里忙活的时候,我却坐享其成,从不曾做过半点事...如今,就是要对得起自己这出身啊...十几年的牛羊,总不能白吃...这都是要还的!” “寡人先前去云中等地...沿路所看到的,最多的便是坟墓。” “寡人匆匆离去,都不敢在那里设宴...身为大王,若是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那还算是什么王啊!” “寡人要天下人都敬畏我,不是因为我是高皇帝的儿子,而是因为我这个人!” “这是阿父给我们留下的江山,谁要是敢破坏,寡人绝不饶了他!” 栾布许久无言,只是安静的看着面前这个长不大的唐王。 ,从前是依仗,而如今,却更像是使命。 栾布看了看周围的胡人,低声说道:“大王...这些人能跟着您打小仗,却无法能打艰难的战役,若是遇到匈奴的主力,只怕他们最先逃散....” “那就躲着匈奴的主力,只打对自己有利的仗不就好了吗?” “何况,我与李太尉,到底谁是诱饵,如今还不能下结论!谁知道会不会是寡人最先砍下冒顿的脑袋呢?” 而在此刻,稽粥骑着骏马,看了看地面上篝火的痕迹,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骑兵很快就押来了几个神色惊恐的奴隶。 这些人惊恐的大叫道:“是唐人!与我们无关啊!我们没有抢夺牲畜!是唐人给的!” “饶命啊!” 他们纷纷大叫了起来。 稽粥的脸色却很温和,他笑着让骑兵放开了他们。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是唐人蛊惑你们,想要裹挟你们作乱...他这就是要用那些可怜的人来做挡箭牌,让他们去送死...我不会怪罪你们的,你们可以回到自己的部族里,这些牲畜,你们也留下来吧,千万不要上了唐人当啊。” “你们若是再遇到那些人...便告诉你们的同族...只要他们肯投降,我就可以赦免他们的罪行,给与他们自由,绝不问罪。” 稽粥笑呵呵的说着,又令人将他们送走。 这些人流着泪,拜谢了稽粥,这才匆忙离开。 “等一下!” 稽粥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知不知道那个唐人的将军叫什么?穿什么衣?” 那几个胡人急忙说道:“听到很多人都说他是唐王...骑着白色的骏马,披着金色的甲...” “什么?!” 那一刻,稽粥神色大变,他瞪大双眼,问道:“金色的甲?!” 稽粥顿时坐立不安,神色却异常的激动,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快!快!快去将河南地的骑士都给我叫来!!让周围的部族不要想着自保了,都派出骑士来!!” 随从大惊,急忙问道:“大王,河南地的骑士若是走了,那唐人若是进攻...” “土地不重要!人才重要!” “唐王...哈哈哈这是上天将我最大的敌人送到了我的面前!让所有人都来诛杀唐王,哪怕死了几万人,哪怕丢了龙城,那都无所谓!要杀了唐王!唐王一死,汉国大乱,哈哈,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啊!” 稽粥狂喜,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能像原先那样的平静。 他即刻调动了这周围的所有部族,让他们都去寻找这些人,见到之后,即刻死战,哪怕是全员战死,也不能躲避!能斩杀对方将领的人,直接封王!能斩杀对方十个士卒的人,直接封侯! 而刘长很快就感受到了这种转变,当他看到千余人的匈奴骑兵朝着自己不要命的冲杀上来的时候,刘长确实懵了,不对啊,匈奴人原先见到自己不是跑的比兔子都快吗?现在这点人数,怎么还敢冲锋呢? 刘长自是不惧,看到对方直接冲锋,他也冲杀了过去,对方并没能扛着太久,在刘长的一通乱杀之下,很快,这些人就被刘长的军队所淹没,到最后,都没有留下几个活口,全员战死,可劉长同样也遇到了出击之后最大伤亡。 那些跟随他出发的千余骑士,足足有五十多人被杀,有百余人受了伤。 在众人开开心心的收拾战利品的时候,刘长却感觉到了不妥。 “不对...这是想要不惜全力的杀了我!” “不能留在这里!跑!” 刘长的行军速度很快,这一路上,通过击破各个部族,他的战马数量还是很夸张的,甚至可以轮换很多次,這也是他为什么能长期在这大漠里与匈奴周旋的原因,他比匈奴人更能跑。 刘长此刻卻朝着东方出发,沿路通过击破部族的方式来获得补给,增加自己的实力,同时应对着那些疯了一样的匈奴人。 长安,椒房殿内。 吕后看着面前的大臣,脸色却阴晴不定。 “长没有了下落...月氏王带人攻打河南地,却发现这里的骑士都已经撤走了...跟李坐车对峙的匈奴军队开始不断的变多...周勃从雁门出发,直奔龍城...” “现在该怎么办呢?” 太后询问道。 韩信听着这些事,脸色却很平静。 “地方之国都在与匈奴作战...北军何以待在长安?” “那您觉得...该让谁来统帅北军呢?” “我。” 第231章 两位强人的对决 “我实在是不明白....” 栾布骑着骏马,已经行军了三四天的他们,此刻看起来都有些疲倦,栾布跟季布同行,栾布摇着头,“大王平日里看起来虽鲁莽,却是有慧心,从不做冒失的举动,这次前来讨伐匈奴,怎么就变得如此莽撞呢?” “难道大王对匈奴的敌视已经到了可以轻生死的地步了吗?” 得知栾布的困惑,季布却不为所动。 这同样也是让栾布很是惊讶的事情,季布这些时日里,完全不劝阻大王,当初张相派遣他为副将,就是想着他能劝说大王,让大王早去早回,可是如今,季布却完全没有承担起自己的使命:你个太后舍人是怎么当的啊? 季布轻声说道:“你不必担心,大王这么做,当然是有自己的安排。” “别看大王说的大义凌然的,若是真有危险,他会果断的逃走...大王从来不在乎颜面什么的,你跟随大王最久,应当是知道大王性子的。” “这倒是...不过,在这大漠,如何跑得掉啊?” “在这茫茫大地,要跑也难,要追也难...” 季布眯着双眼,说道:“我一直都在想...大王这么做,是不是为了让太后将他的老师放出来作战。” “嗯??” 一住://26. 栾布一愣,沉思了片刻,“还真有这个可能,长安那里失去了与大王的联系,定然是要派人来救援的...不过,太后会相信淮阴侯吗?” “肯定不会相信。” “但是相不相信与用不用,就是不同的事情了。” “大王还真是奸诈啊!” 两人正说着呢,刘长便纵马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们在夸大王您为人厚道,百战百胜,天下无双。”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那没事,你们继续...继续吧!” 刘长傲然的问道:“寡人自从唐国出兵之后,连续击破了十余个匈奴部族,斩获数万,劫掠的物资更是数不胜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样的战绩,跟白起李牧他们相比,如何呢?” 栾布看着这位不要脸的大王,说道:“大王自从出兵之后,从不攻打数量比自己多的匈奴人,专门挑选没有军队的部族来进攻,斩获数万,其中披甲者却不过千,大王率虎狼之军,专门攻打匈奴“强悍”的大部族,百战百胜,实在令人敬佩!白起李牧在大王面前又算是什么呢?” 这些时日里,刘长完全就是带着军队在跟敌人玩捉迷藏,但凡遇到千人以上的匈奴军队,刘长转身就跑,从不恋战,四处躲避,专挑一些弱小的部族来进攻,离间诸族,鼓励他们弃明投暗,改正归邪,被追杀了十余天,刘长的军队却已经接近万人了。 按着栾布的看法,自家大王跟这些蛮夷是臭味相投,相处的非常愉悦,从前都是大汉追杀匈奴,匈奴边跑边打,让汉人破口大骂这不要脸的战术,而在此刻,这样不要脸的战术却被刘长发挥到了极致,变成了匈奴人在后头追,刘长在前头劫掠,匈奴人破口大骂。 而在此刻,也确实如栾布所想的那样,稽粥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他召集了近六万人的骑士,在这大漠上追杀唐王。 因为这里大多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因此,他只能将军队分为数部,各部分别去搜寻,找到刘长的下落之后,缠住他,不让他离开,同时联系周围的各部,将他包围住,再歼灭掉。 这个战略制定的不错,可是具体施行起来就不太容易了,唐王跑的太快了,偶尔遇到了匈奴的骑兵,转身就跑,稽粥为了不吓退对方,可是刻意减少了每支搜寻部队的数量,就是如此,唐王也根本不战,就是跑。 稽粥已经从河南地追到了原先丁零人所在的领地里。 要知道...这里可是匈奴的最北部,刘长可能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汉人。 天气愈发的寒冷,稽粥却迟迟不能追到唐王,沿路的部族却纷纷遭受唐王的毒手,他的军队反而越打越多,这样的恶心的打法,真的是让稽粥咬碎了牙,到底是谁创造了草原上这般恶心的打法? 哦,是阿父啊...那就没事了。 越是往北走,天气就越是寒冷,好在,刘长他们这些时日里所斩获的物资里,也有大量的御寒物品,这些唐国的骑士们也顾不上什么胡不胡的,从头到尾,几乎都是胡人的装扮,甚至连双腿,都像匈奴人那样穿起了“裤”,包括刘长也是如此,最开始他还想装一装,说自己从不惧冷之类的,可是没撑过几刻,他就认怂了,急忙换了衣着。 若不是他们的旗帜,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唐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冒顿带队来巡逻了。 刘长呼出了一口冷气,叫道:“这鬼地方...寡人看来是不能如愿了!” “哦?大王有什么心愿?” “寡人还想着站到狼居胥山上撒泡尿来着...看这天气,岂不是要把鸟给冻掉了。” “哈哈哈” 骑士们大笑了起来,那几个向导又将刘长的话翻译给了周围的胡人们听,胡人们也是大笑,有丁零人上前,认真的说了几句,向导对刘长说道:“大王,他说大王若是想要去狼居胥山,那是走错路了...我们这个方向是去乌揭乌孙,正好相反...” 刘长瞥了他一眼,笑骂道:“那边是冒顿驻扎的地方,我去那边,怕自己忍不住入了冒顿,有辱威名,还是改日再去吧!” 众人再次大笑,其实他们心里也都明白,往东北方走那是自寻死路,冒顿的主力大军都在那边...冒顿麾下也有精锐,都是一人三马的那种,若是在那边遇到了冒顿,就别想着跑了,刘长现在用的这套边打边跑,不断的裹挟骑士这套打法,就是人家创造出来的。 他们都很讨厌冒顿,可他们都不敢轻视冒顿。 刘长也同样如此,他倒是没有亲自见过这个人,只是听周勃他们讲过,说这个人的旗帜一旦出现,整个匈奴的军队都会变得无比悍勇,他在的时候跟他不在的时候,匈奴军队的战斗力是完全不同的。 光凭着自己的威名就能让士卒们死战的人,在长城之内,先有白起,后有项羽,韩信...而在长城之外,就只有冒顿可以做到了。 因此,刘长并没有直接带着人去东北方的单于庭,反而是在西北这边流窜,因为这里是匈奴刚收复的地区,北丁零,南月氏,匈奴在这里的势力并不大,反而是有很多被迫迁徙过来的小部族可以收复。 刘长的行踪不定,偶尔向东,偶尔向西,就是带着身后的大军四处乱跑,让他们无法确定自己的目的地。 稽粥终于明白,像如今这样的追赶,注定是没有办法歼灭这支敌人的,只能是不断的消耗自身,阿父还在与唐人对峙,在这种时候,自己带着八万多人在这里乱跑,这实在是不像话。 他改变了自己的战略...这样追击是没有出路的,不能被动的追赶,要主动的做出一些部署来了。 稽粥叫来了几个心腹,让他们独自前往远方传信。 就在稽粥做出安排的时候,唐国的群臣却站在晋阳城之外,恭恭敬敬的等待着。 远处一支军队正在朝着晋阳的方向赶来,他们全副武装,气势非凡,身形彪悍,比起唐国的士卒还要强悍的多,他们就是大汉的主力,北军。北军是大汉最为精锐的军队,没有任何一个诸侯国的军队能媲美,可群臣出来,却并非是来迎接北军的,他们是来迎接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当韩信站在晋阳城门外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打量着这座城池。 “这竖子...做的倒还不错。” 韩信喃喃道。 “拜见大王..淮阴侯!” 张苍站在最前头,这位平日里洒脱的国相,此刻看起来也是有些不安。 其余群臣纷纷拜见,韩信却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们,眼神很快就落在了张不疑的身上,朝着他招了招手,张不疑咧嘴一笑,急忙走到了韩信的身边,俯身行礼。 张不疑看了看韩信的左右,灌婴和陈平正站在他的左右,打量着群臣,一言不发。 张不疑心里明白,这就是为什么太后愿意将韩信派出来的原因了,这两人定是来监督韩信的,一旦发现他有什么异动,肯定会处置。果然,韩信指着一旁的灌婴,大声的说道:“他才是主将,我只是来辅佐他的...你们可以先去拜见他!” 众人这才来拜见灌婴和陈平。 韩信却看着张不疑,问道:“那竖子离开的时候,可曾对你吩咐了什么?” 张不疑看了看陈平,果断的摇了摇头。 韩信骂道:“直说无妨,这竖子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太后看不出来吗?” 张不疑倔强的伸出脖子来,说道:“您虽然是大王的师父,可也不能对大王无礼,若是您再敢训斥大王,我以性命相搏!” 韩信差点被他气笑了,“你这厮那里像是留侯的儿子!说吧!我们英明神武,智计无双,决胜千里之外的大唐王出征之前对你说了什么?!” 张不疑这才说道:“大王出征之前,对我说,若是淮阴侯前来,便让他进攻河南地,他说会以自己为诱饵,将敌人的主力带走,牵扯在西北方,您可以顺势收复河南地...” “若是我没来呢?” “若是半年内不见淮阴侯前来,便要我去上书太尉,让他联系月氏人,过上郡,从北地以西出兵,在那里迎接他...” 韩信脸色大变,“这竖子是准备从西域方向返回啊...不好!” 他猛地打断了正在与群臣寒暄的灌婴,叫道:“与我前往云中!” “唯!” 主将灌婴急忙应允,韩信一句话都没有说,急忙上车,北军不做停留,朝着云中的方向匆忙离去。 群臣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反而是张不疑开始不安了起来,他方才是看到了韩信脸色变幻的,此刻,他脸色苍白,无助的看着一旁的张苍,“丞相!召集全国的军队吧!大王要出事了!我要去救他!” 张苍轻声说道:“淮阴侯亲自出发,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完,张苍便回去了,脸上并没有担忧。 张不疑大怒,转身就要走,召平猛地拉住他。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召集人手,去北地救大王!” “你是要去救大王,还是要大王救你!” “召平!你也深得大王的器重,你没有看到方才淮阴侯的脸色吗?!” 召平紧紧拉着张不疑的手,骂道:“别以为只有你才担心大王,唐国上下,谁不担忧?!” “张相已经几日不曾休息了!” “盖公更是茶饭不思!” “你现在的做法,完全就是给大王惹麻烦,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张不疑茫然的看着他,“我们该怎么办啊...” “做好你份内事情!严查不法的官吏,整顿吏治,还以太平,做一个廷尉该做的事情,帮着治理好唐国!” 韩信来到了云中郡,直接就霸占了郡守的府邸,云中的郡守周灶,此刻却并不在,他在前线作战,留下来的只有郡丞。韩信坐在府邸内,即刻拿出了舆图,灌婴和陈平则是坐在他的对面。 “李左车在代郡之外与敌人对峙...周勃和燕王则是在渔阳之外...” 韩信即刻说道:“让周灶率领车骑攻往河南地,沿路若是遇到敌人,不要被纠缠,占领朔方,清扫在这里的部族。” “灌婴,你从云中出兵,绕道与周灶会军,再北上攻占高阙,切断冒顿与河南地的联系!” “让周勃从侧面靠近冒顿的大军,不要急着攻打,全面防守,给与冒顿压力,让他们不敢全力进攻李左车的大军。” “让燕王从右北平出兵,占领狼居胥山,朝着马卢水的方向进军!” “我们形成四路大军,河南地这边,就由灌婴你来负责,狼居胥那边,则由周勃来负责,李左车我自有安排...我现在就启程赶往李左车那里。” 韩信很快说出了自己的部署,灌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陈平。 在出发的时候,太后曾独自对他们下令,要他们跟在韩信身边,寸步不离。 若是按着韩信的吩咐来做,那韩信接下来就是要去李左车的身边,李左车可是韩信的心腹啊,这让灌婴有些不敢领命,韩信看了一眼迟疑的灌婴,平静的说道:“我听闻,你的儿子灌阿,陈侯的儿子陈买,都跟唐王甚是亲近,唐王不曾立冠,国力强盛,而太后老矣...灌侯可以领命。” 灌婴看向了一旁的陈平,陈平点了点头。 “唯!!” 于是乎,灌婴即刻率领北军从云中郡北上,而韩信则是跟陈平前往李左车部。 韩信还没有赶到李左车部的时候,他派出的时候已经将他的命令传达了过去,李左车完全不迟疑,即刻派出了周灶去攻占河南地,而汉军举动,也被汇报到了冒顿的面前。 这些时日里,双方不断的交战,互有胜负。 冒顿败的次数有些多,唐军不断的推进,已经威胁到了单于庭。 但是,此刻坐在营帐内的冒顿,看起来并没有半点的着急,看起来格外的惬意,身边的将军都有些坐不住了,“大单于...为何不全力压上呢?我们的军队比他们军队要多,实力更强,为何还要不断的撤退?可以一击而消灭唐国啊!” 冒顿瞥了他一眼,不悦的说道:“敌人距离唐国很近,随时可以返回,我们挡不住他们...你不丢几块肉,怎么能猎到猎物呢?” “何况,交战时间越长,对他们就越不利...他们想推进,很容易,我可以让他们前来...可是若是想要走,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冒顿眯着双眼,忽然有士卒进来,禀告了唐军的动向。 “朝着河南地去了?” “那他们肯定会攻占高阙,切断我们与河南地的关系...你现在就带四萬精锐去高阙,转移那里的粮食辎重,让那里的部族都离开...先讓唐人占领高阙,然后再包围他们,让他们变成孤城...引诱唐人前往支援。” “是!” “唐人终于要有大动作了...哈哈哈,好...” 冒顿站起身来,拔出了刀,“做好准备...歼灭唐国军队的时机,要到来了。” 而冒顿并不知道,此刻,他的敌人已经换了人。 韩信来到大营的时候,引起了将士们的围观,众人都很好奇的看着他,李左车很是尊敬的拜见了他,韩信笑着将他扶起来,这态度与对待别人的态度完全不同,他笑着跟李左车来到了中军的大营,两人坐了下来,将領们分别坐在他的左右。 李左车也不寒暄,直接开口说道:“将军您派遣灌婴攻占高阙,冒顿一定会做好部署,此战定然不利。” “我知道...” 韩信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面前的诸将,这裡头不少都是韩信的老熟人了。 “陈濞...你带上两万人,在灌婴离开云中后的第六天出兵,前往高阙,等到敌人开始围攻灌婴的时候,从后方攻打他们,前后夹击!” “孙赤,你为先锋,傍晚,我们强攻匈奴大军。” “任敖,你可以带着两千骑兵,前往匈奴右部,若是他们攻打周勃,你就抄了他们的后路,切断他们与冒顿的联系。” “李公...请您现在就回到唐国,召集民壮,从北地出兵,攻打匈奴左部...我会让周灶从河南地出兵,与你在北部会军!” 第232章 您的兵法是楚霸王教的吧? 第5章??您的兵法是楚霸王教的吧?????刘长从来没有见过骨头这么软的匈奴人。 刘长又英勇的击破了一个庞大的部落,他率领了近万人的孱弱之兵,不惧强敌,勇猛作战,终于击破了这支由十一位匈奴人坐镇,有两百多位牧民组成的庞大部落。当刘长连续击杀了十个匈奴人之后,第十一个匈奴人直接投降了。 刘长对此很是惊讶,匈奴人是很难投降的,刘长帐内的匈奴人,大多都是因为战败被俘后归降,还没见过这样一箭不射就跪在地上求饶的。这样的人是怎么得到冒顿的重用,来管理一個小部落的呢? 那位匈奴人身材矮小,却很粗壮,又矮又胖,年纪并不大,此刻不断的高呼着什么。 刘长问道:“他在说什么?” “他说愿意归顺大王,请大王饶恕他的性命。” “哈哈哈,愿意归降?” 刘长打量着面前这位匈奴贵族,问道:“寡人要你这样的懦夫有什么用呢?只能浪费粮食而已!” 在经过翻译之后,那人更是惊恐,再次大叫了起来。 “大王,他说他可以为大王献出匈奴的情况.包括匈奴在各地的驻军情况,还有冒顿的情况。” “你不过是这个小部落的百夫长而已,你对匈奴的大事能知道多少呢?” 一住s://ip 刘长很是不屑。 “大王,他说自己曾是冒顿的大巫,故而知道。” 刘长一愣,他知道,匈奴人有着自己的宗教,他们信奉天地日月,每个大部落身边都有大巫,这些人负责战前的占卜,预测一下这次的战争是大吉还是大凶,同时他们负责祭祀,匈奴人祭祀对象是先祖,天地日月,鬼神,范围很广。 他们在每年的五月进行大祭祀,至于冒顿,他是每天都要去拜日的,“朝出营,拜日之始生,夕拜日。” 如果面前这厮曾经真的是冒顿身边的大巫,那整日预测出兵吉凶的他,知道的东西应当不少。 刘长咧嘴一笑,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问道:“那你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呢?” “先前大单于要对丁零作战,我进行了三次预测,确认出兵为凶,大单于很赏赐我直言不讳,就赏我前来这里当百夫长” “哈哈哈,你这个人不聪明啊.我们出战之前也要占卜,我还没听说过谁敢算出大凶来,都是大吉,冒顿没杀了你,都是他仁慈!” 刘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无论是匈奴还是大汉,都有战前祭祀和占卜的传统,不过,占卜的结果永远都是大吉,这是为了振奋军心,让将士们相信自己这次出征一定会获胜,不是说真的让你来预测一下能不能顺利,这铁头娃三次预测出大凶,别说冒顿,你让刘长来,都得赏他去南越当官吏去了。 刘长几乎都能想到,大军出征之前,大巫三次预测大凶,将士们眼里满是惊恐,冒顿的脸该有多么精彩.没弄死他还真的是冒顿仁义。 而这位大巫摇着头,长叹了一声,显然,他明白这个道理明白的有些晚了。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你,跟上我,给我说一说匈奴在各地的部落情况!” 众人急忙离开了这里,而那位大巫则是跟刘长说起了周围的匈奴部落的情况。冒顿在平定了月氏之后,或者说是在月氏人朝着南方迁徙之后,便在这里留下了三位王,那蹩脚的名字,刘长听了几遍都没有记住,不过,这三位王的实力都不是非常的强大,精锐骑兵数量并不多。 冒顿原先的命令就是让他们袭击骚扰西域诸国,强迫这些小国向匈奴低头。 听到这些情况,刘长顿时就不再担心了,他先前之所以能如此顺利,是因为敌人没有防备,而他又早早冲进了敌人的腹部地区,这里并没有留守太多的军队,只要没有人能在前方堵着他,他就绝对不会出事,就带着后头的大军在四处转圈圈就好了。 而此处的部落,显然没有实力能拦得住他。 刘长仰起头来,笑着说道:“寡人进出大漠,无人能挡,手下无一合.” “大王!!!” 季布骑着骏马返回,打断了刘长的吹嘘,季布皱起眉头,神色格外的严肃,“大王!前方发现了大量的骑兵!他们发现了我们的斥候,数量非常的多,将士多精锐” “很多?” “对,光是我们所遭遇的,便有万人以上他们似乎还在派人联络我也不知道具体的人数!” 刘长神色惊愕,他之所以朝着西北方跑,就是因为这里没有强敌,匈奴的军队都在右边,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骑兵呢?他勃然大怒,盯着身边的那个匈奴人,骂道:“你不是说这周围没有匈奴大部落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匈奴人也很害怕,急忙说道:“这周围确实没有大部落啊” 他沉思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叫道:“那可能不是匈奴的军队!” “那是谁的军队?” “乌孙!” “嗯?” 大巫急忙说道:“当初乌孙国与月氏作战,国破而灭亡,乌孙王子猎骄靡逃难被带回了匈奴,冒顿非常的喜欢这个小王子,将他抚养在身边,教他作战的本事,在他年长之后,交给他军队,让他击败月氏,复国为王在这边,能带出这么多军队的,就只有乌孙王猎骄靡!” 刘长的脸色却愈发的难看,难怪身后的追兵放慢了速度,有意让自己朝着这边前来原来是联系好了乌孙,想要一同猎杀寡人啊。 如今前后都有追兵,以万人为伍,刘长想要再次逃离,顿时就变得困难了很多。 追兵从三面包围,不慌不忙的前进,而前方则是有乌孙的重兵,刘长的去路顿时就被挡住了,乌孙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刘长的部署。刘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那位不知名的对手,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啊。 其余众人尚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刻都是笑着聊着天。 唯独刘长身边的这几个人,脸色很是不安。 包括季布,都是如此,接下来该往哪里逃呢? 栾布则是认真的分析了起来,“我们可以即刻向南.越过月氏人原先的领地,从那里回到北地郡.敌人此刻的追兵应当是在.” 刘长却皱着眉头,解下了自己的酒袋,对着嘴便灌了几口,酒水顺着他的嘴角,一路流到了衣襟内,他浑身顿时发热,再也感受不到寒意。 “让全军停下来,将携带的牲畜宰了,今晚设宴,犒劳全军!” 众人完全不明白刘长的用意,只有季布,似乎是知道的,众人便停了下来,按着刘长的意思,众人宰杀了牲畜,围着坐了下来,大吃大喝,刘长坐在最中间,傲然的说道:“寡人有千余骑士的时候,杀了骨都侯,击破了上万的敌人.如今,寡人的骑士们已经有了一万的规模,可以斩杀一位匈奴的王来作为自己的功绩了!” “寡人离开唐国的时候,曾经下令,能杀死匈奴的人,可以得到重赏。” “如今,寡人准备诛杀匈奴的王,谁能割下他的脑袋来,就可以在大汉之内得到一块食邑,子子孙孙享受富贵!” 刘长站起身来,那高大的身躯极有感染力,他大声的质问道:“寡人最先冲锋,有谁愿意跟随寡人呢?!” 季布茫然的看着刘长,看着哇哇大叫的骑士们,不由得摇着头。 “季舍人怎么了?” 栾布低声问道。 “大王跟着淮阴侯学习了那么久.最后用的却都是霸王的兵法。” “淮阴侯若是知道了,定然痛斥。” 季布看着面前的刘长,又说道:“当初我跟随霸王作战的时候,霸王就是如此,一番话,便让士卒们都愿意跟随他死战完全依靠自己的勇武和感染力.愣是杀穿面前的敌人。” “不,大王跟霸王是不一样的大王看似莽撞,实则心细,绝不会鲁莽的决定战事。” 栾布认真的回答道。 刘长带着骑士们在这里休整了几天,吃饱喝足,而在这个时候,敌人的斥候已经愈发的频繁了。 刘长骑上了白马,举起长矛,朝着众人吼道:“出发!!” 众人跟随刘长,却是转身朝着东南方出发,骑士们都没有询问,当栾布问起的时候,刘长却得意的告诉他,“这几天,敌人的斥候往来最频繁的地方就是在东南方,可以判断,敌人的首领就是在这里.他为了包围寡人,将大量的军队派往各地,这是他最薄弱的时候。” “匈奴各部如今听从他的号令,在各地形成了对我们的包围圈.只要能杀死他们的首领,他们的军队便是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再有效的拦住我们。” 栾布大惊,“大王.他便是将军队都派出搜寻,身边也应当有着过万的精锐啊我们身边的这些胡人.大多都是原先被匈奴所击破,哪里有胆魄跟匈奴的精锐作战呢?” “我的师父曾告诉我,将领是士卒的胆魄,将领有胆魄,那士卒也不懂得什么是畏惧,将领若是胆怯,再精锐的军队也不堪一击.” 刘长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对左右说道:“寡人若是战死了,便让季布来统帅军队,季布若是战死了,便让栾布来,栾布若是战死了,便让都尉来,都尉战死,便让屯长来!” 左右听闻,脸色大变,季布等人纷纷抽出了长剑,说道:“愿跟随大王死战!” 刘长大笑了起来,纵马狂奔而出,众人纷纷跟随在他的身后,骑兵们呼啸而出,朝着敌人的方向飞了过去。 稽粥此刻心里是很激动的,在决定调整部署之后,他先是将军队分成了三股,从三个方面包围刘长,故意将他驱赶向乌孙的方向,同时派遣斥候联络乌孙,让他们派人来阻挡前方的道路,他相信,刘长无论是遇到那支军队,在短时间都无法突破,只要被缠住了,其余军队就可以即刻出击,将他全军歼灭。 稽粥骑着高头大马,行走在队伍的最中间,不慌不忙的听取各地斥候的禀告。 乌孙人派来了斥候,说他们只与唐人遭遇了一次,他们便没有了下落。 可稽粥并不急,他确定,刘长一定还在这片地区,只要各地的军队慢慢推进,迟早能在某个地方抓住他!稽粥信心满满的对左右说道:“你们回去告诉我的兄弟,请他不要轻易推进,就守在原.” 清脆的马蹄声忽然打破了稽粥接下来的言语。 稽粥猛地看向了不远处,远处缓缓出现了一面旗帜,旗帜越来越高,逐渐露出了全身,那是一面黑色的大唐旗,而在旗帜之下,一群穿着打扮与胡人无疑的骑士们,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狂奔而来,稽粥一愣,认真的打量了片刻,随即大喜,“迎敌!!速派人告知各地的大军,让他们分出人马前来救援!!!” 匈奴骑兵顿时就朝着敌人前来的方向冲锋而去。 刘长高高举起了长矛,猛地捅穿了冲锋而来的匈奴骑士,凭借着强大的冲击力,刘长甚至一次性就刺穿了三四个骑士,刘长来不及拔出长矛,直接拔出了刀,就开始对面前的敌人劈砍了起来,左右挥舞,一个又一个匈奴人被他砍下马去。刘长所用的阵型就是一个锥子,刘长就是锥子头,而他的精锐骑士们则是承担了最前头的冲锋位置,其余胡人则是在他们的中间部分。 刘长也不知道身上被啄了几下,他根本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只是不断的砍杀,白马嘶鸣,撞过一匹又一匹的战马,稽粥的军队数量很多,光是在这里的,便有三万多人而且大多都是冒顿所派来的精锐。 刘长的锥子直接就是砸进了对方的阵型之中,可越是往前,便越是困难,刘长还好,他的骑士们就不能像刘长这般顺利了。 稽粥并没有出战,他站在远处,身边的亲军还没有出动,他观察着远处的情况,忽然笑了起来,唐王确实很勇猛。 他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人,他冲进骑兵堆里,就仿佛猛虎冲进羊群一样,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就能杀出一条血路来,不过,这是数万人的战争,个人的勇猛,始终是有限的,如今,他身边的骑士就已经有些跟不上他了,等到他与自己的军队分离,被大军完全淹没,那就是他的死期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长身后的唐王旗忽然变动,朝着左侧倾斜。 就在这个时候,左侧的季布忽然带着军队就主动离开了刘长,朝着左侧的方向杀了过去,这忽然变道,顿时让正在冲锋之中的匈奴人大乱,战马互相撞击,三角锥的一个角突然就分离了,朝着左侧斜插了上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旗帜再次变动,栾布也顺势带人朝着右侧冲了过去。 原先的三角锥,在此刻却变成了三个冲锋点,匈奴人从内部被切割成了好几块,骑兵的优势,在这样杂乱且聚集的战场发挥不出多少来,稽粥看的目瞪口呆,原先已经冲锋过去的匈奴人,此刻无法回头,战场被切割成了数块,唐国骑兵不断的变换冲锋方向,弄得匈奴人不知左右,场面变得非常的混乱。 稽粥急忙开始指挥大军,匈奴人是通过号角来下达命令。 就在稽粥准备下令的时候,却猛地发现,经过方才的混乱,刘长前方的阻碍越来越少,几乎要在军中杀到头了,刘长挥舞着手里的刀,猛地砍飞了面前敌人的头颅,挡在他面前的匈奴精锐,此刻心里都是异常的惊惧,这还是个人吗?!?????在这样的战场上,心里但凡有半点的惊惧与迟疑,下场只有一个,死亡。 刘长杀到面前只剩下了几个仓惶的骑士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远处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匈奴贵族,那人穿着华丽,正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刘长狞笑了起来,朝着那人便纵马狂奔。 稽粥眼神惊惧,大叫道:“拦住他!拦住他!!” 稽粥的亲兵愤怒的冲了上去,一个人高高挥起了手里的刀,可不等落下,他的手臂便被劈断了,刘长再一挥,人首分离,而其余几个亲兵发现了不妥,他们怒吼了一声,直接飞跃而起,扑向了刘长,想要将他扑倒,刘长身上顿时挂了两三个人,可刘长还是朝着稽粥的方向冲锋,他用肘子猛打挂在自己身上的匈奴人,甚至用头撞! 稽粥看着身上挂满了人朝着自己狂奔而来的唐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 作为冒顿的儿子,他从小就跟着其父操练武艺,骑射,搏斗,曾在战场上射杀了敌人的主将,也算是有名的勇士了,可是,稽粥并没有冲过去跟那个人碰一碰的想法对面那个简直就不是人,跑!跑!????刘长追赶着稽粥,两人一前一后的跑。 也就是稽粥胯下那匹战马也是匹好马,否则,如今他早就被刘长给杀死了。 刘长的战马愈发的疲倦,他看着敌人离自己越来越远,大吼了一声,抢过一个匈奴人手里的刀,用力朝着稽粥的方向丢去,稽粥闷哼了一声,他感觉到了一股剧痛,有什么东西刺中了他的后肩,可他完全不敢回头,越跑越快。 而没有主将指挥的匈奴人,完全是凭借着以往的本能来作战,他们怎么也不明白,原先那些怯弱的,被自己轻易击败的败军余孽,此刻为何如此的英勇,刘长转过身看来,看着混乱的局面,大笑了起来,即刻让旗手下令,开始突围!! ps:项羽打仗,就是追着对方的主将猛砍,让对方群龙无首.而且是自己追着对方的主将砍,物理意义上的砍,这种打法,也算是我国军事史上的奇葩了.????(本章完) 第233章 唐王反了 整个唐国都动员了起来。 那些储备了许久的粮食物资,此刻纷纷送往了云中,代,乃至燕等地区,源源不断的供着后勤,整个唐国的年轻人都被征召,有的去运输物资,有的披上了甲,拿起武器作为后备兵源。 这个为战争而诞生的国度,终于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全部的潜力,这成为了韩信作战的依仗,整个唐国开始发动的时候,众人依稀能看到秦国的踪影,尤其是那些沉默着的凶悍的民壮开始押送物资,所有道路上的人都在为战争而准备着的时候。 匠人们在全力的制作军械,百姓们在运输粮草,哪怕是士子,官吏,此刻都是亲自前往战场,唐国没有文官,县令县尉担任中层将领,郡守郡尉担任高层将领,而这一切,却离不开张苍的指挥。 张苍在这一刻几乎爆发出了与萧何一般的后勤才能,整个唐国在他的治理之下井井有条,各尽其职,运往前线的物资就没有断掉过。连韩信都有些惊讶,忍不住对左右赞叹:张相竟有酂侯之能也? 而面对张苍的这般努力,韩信也没有让张苍失望。 最先出兵的周灶,顺利的进入了河南地,而稽粥为了追击刘长,并没有在这里留下多少军队,周灶直接攻占了这里,驱逐了在这里的匈奴部族,而灌婴从河南直接强攻高阙,双方大战,北军没有辜负那名头,占领了此处。 在灌婴占领此处之后,周围忽然出现了大量的匈奴骑兵,想要断绝他们与唐军的联系,灌婴并不着急,在对方与城外多处安排营帐之后,整顿了几天,再忽然出兵,就在双方大战的时候,唐国将领陈濞率领两万精锐杀来,双方夹击,匈奴大败! 当匈奴败退,准备往左部逃离的时候,却遇到了前来拦截的周灶,周灶并没有待在河南地,反而是提前在半路上等待匈奴的溃兵。匈奴的骑兵经过一番大战,又长途跋涉,早已没了力气,遇到生龙活虎的周灶,全军覆灭!周灶经历大战,斩获首级破万,战马物资无数。 斩首上万是什么概念呢?先前周勃故意将匈奴放进来伏击,斩获才数千,这已经是大汉对匈奴至今为止取得的最大成果了。当然,不能是有史以来,因为有史以来取得最大成果的是李牧,不过,李牧打的匈奴,跟现在的匈奴,不太一样,那时的匈奴,跟东胡差不多,都是说打就打。 当捷报传回韩信这边的时候,副将们几乎疯狂了。 斩获上万啊,这可都是匈奴最精锐的骑兵啊,加上先前灌婴和陈濞两人打的,匈奴几乎将右侧最精锐的骑兵给打没了! 韩信的脸色却意外的平静,他认真的说道:“匈奴的优势就是在速度,因此要等到他们精疲力竭的时候,才能给与他们重创...周灶的行踪他们都是知道的,都以为是要攻占河南地,绝对不会料到其真实目的是要围歼败兵。” 韩信又很严肃的说道:“绝不能因为这点战绩而骄傲自大,冒顿并非是蠢人,他自以为掌握了李左车的作战习惯,认定李左车还是会稳步推进,专心大战,以小股军队袭击...却不知道主帅已经换了人,故而吃了这样的亏,他很快就会明白,并且做好部署!” 而事情也正如韩信所说的那样,当冒顿失去与河南地军队的联系之后,即刻就认定了主将不再是那个唐人,他认为对方的将领是长安所派来的,很有可能是那个周勃。因为他先前与周勃打过一仗,这种多面出击的做法酷似上一次的战役,因此,他认定对面的将领有极大可能是周勃。 冒顿并没有继续往右翼的战场投放兵力,他放弃了与韩信继续对峙,集中优势兵力,袭击了在左侧的赵国军队。 好在,正在救援的任敖发现了这个动静,急忙派出使者告知周勃,周勃也不恋战,边打边退,准备退回长城,他的兵力很少,无法跟冒顿的主力作战。 韩信此刻却是全力推进,同时派遣了将军孙赤北上,与燕王刘濞回合,切断冒顿的后路。 这操作让副将们都看懵了,淮阴侯这是准备去围歼冒顿的十几万骑兵吗??这怎么可能呢?在这种时候继续分兵,不是给了敌人一一突破的机会吗?可是,下达命令的毕竟是淮阴侯,他们虽不理解,可还是无条件的信服。 灌婴部此刻留下了陈濞来驻守高阙,自己则是与韩信大军会合。 周灶则是驻守在河南地,不断的派人打探唐王的消息。 而李左车也终于赶到了北地,他在这里开辟了第四个战场,以张相如,好兄弟为将,带着诸多月氏人和征召的唐国士卒,从北地一路往上,好兄弟奉命前往月氏原先的局地一代,张相如则是向南与周灶取得联系,共进退。 这场由唐王所引发的战争,渐渐跟唐王失去了关系,唐王成了配角,而韩信和冒顿却成了主角,两人在多个战场上较量,对此毫不知情的某位唐王却还在路上。 刘长脸上的笑容几乎是藏不住的。 “你们看到了吧?寡人险些就杀死了匈奴的那个王!” “大王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哈哈哈,这一战寡人打得如何?寡人跟淮阴侯学了那么多年的兵法,这可不是白学的!你们就说打得怎么样吧?骑兵分割,让骑兵无法动弹,堵在一起,只能被宰割,这战术如何啊?!” 刘长傲然的询问道。 “大王运用淮阴侯的兵法,用的出神入化,不知道的完全看不出这是淮阴侯的兵法...尤其是大王率先冲锋,斩将夺旗的时候,简直就是淮阴侯!” 栾布继续冷嘲热讽。 虽然胜利了,可栾布对刘长的做法非常不满,作为主将,那都是要坐镇后方,要么就是在中军位置上,指挥全军,统筹大局的,哪有自己上马直接去砍对方主将的?项羽除外。 刘长虽然获胜,成功突围,可几乎变成了刺猬,浑身都是箭矢,密密麻麻的,受十创,也就是匈奴人的弓小,适合马上骑射,速度快,伤害低,遇到刘长这样披着重甲冲锋的没能直接射杀,若是让他们换个大汉的强弓,刘长一轮就要被带走了。 可刘长不心疼自己,却很心疼自己的战马,他的白马受伤也很严重,他如今只能换另外一匹马来骑乘。 听到栾布的嘲讽,刘长只当听不懂。 “哈哈哈,寡人这番千人入匈奴,沿路斩获无数,如今,整个天下肯定都在谈论着我的事情!” “大王已经很久不曾与唐国联络,怕是他们都以为大王已经遭了不测。” “不会的,若是杀了我,冒顿早就用来打击唐国的军心了,冒顿没有这么做,他们也就知道寡人还活着。” 季布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问道:“大王...要回北地吗?” “回啥北地啊...他们现在肯定还在追赶,估计不敢再分兵了...数量可能都要接近十万了...这还打个啥啊,得跑,还不能朝着唐国的方向跑,我们绕道跑回陇西,到长安,然后再回唐国。” 栾布瞥了一眼刘长,叫道:“十万人怕什么啊,大王熟悉淮阴侯的兵法,这不得转身再去跟那十万匈奴干一仗?” “好了!栾布,寡人认错,好吧?寡人以后不冲了,就坐在大后方指挥全军...你别这么生气啊。” 刘长咧嘴笑着,脸上满是谄媚。 栾布长叹了一声,说道:“大王啊...您的性命珍贵...纵然冒顿,也不值得您用性命来搏杀....” “不,栾布...每个人的性命都很珍贵。” “我多挨一发箭矢,我的兄弟就少挨一发。” “我既然将你们带出唐国,那就要将你们带回去,若是要死,我得死在最前头。” 刘长昂起头来,说的很是认真。 阳光洒在高大的刘长身上,让他的脸变得亮灿灿的,迎面而来的狂风似乎也在为这位大王让路,不知为何,栾布的心忽然就变得平静了下来,他看了看周围的将士们,这些人都跟随在大王的身后,迎着狂风与刺骨的寒冷,脸上却满是笑意,眼神满是坚定,哪怕是那些胡人,也是有说有笑。 栾布忽然有些明白了,握紧了手里的缰绳,快步跟上了自家大王。 刘长在从对面的主力部分突围之后,基本就再也没有看到什么部落,先前稽粥为了拦住他,已经召集了附近的军队。 刘长就这么绕道,经过了许久的赶路,顺利进入了陇西。 当他来到了陇西郡的时候,郡守被吓得不轻,毕竟,刘长这些人都是胡人的装扮,大摇大摆的走过来,都以为是匈奴来攻打了,郡守命令各地的县城死守,自己带着军队准备去迎战的时候,方才看到了胡人打出的唐王旗。 刘长纵马来到了城下,大声叫道:“郡守是哪个?赶紧给寡人滚下来迎接!” 郡守站在城墙上,有些迟疑的看着那壮汉,却不敢确定。 刘长勃然大怒,“再不开城,寡人定要烹了你,让你的族人去唐国给寡人修王宫!” 听到这句话,郡守顿时就能确认了,这的确是自家那位唐王的风格! 郡守令士卒们做好准备,自己单独出城去迎接唐王。 刘长看到这人如此多疑,也没有再生气,哪怕对方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也的确应该小心些,毕竟大汉有诸侯王勾结匈奴攻打城池的先例的,刘长跟对方要了点酒,也没进城,大口的喝起了水。 郡守惊讶的问道:“大王怎么从这里回来的?” “哈哈哈,寡人当然是杀出来的!” “寡人这一次,可是杀穿了匈奴啊,光是死在我手里的匈奴人就已经有三千四百六十多人!” 刘长大声的吹嘘了起来,可站在他面前的这位郡守却相当的平静,点着头,夸赞道:“大王神武!” “我们斩获可是上万的!” “真厉害。” “不是...斩获上万啊,寡人没有吹嘘啊!” “臣知道!” “那你为何一点都不惊讶呢?!” “额...大王且听我慢慢道来...大王出征之后,庙堂便以灌侯为主将,以淮阴侯和陈侯来辅佐他....”,郡守缓缓的说起了刘长离开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高阙一战,灌侯大破匈奴,斩杀了冒顿的两个养子....周侯随即全灭溃兵....” “赵国的周相被冒顿所破,任侯与燕王切断冒顿大军的后路...淮阴侯从左翼联合灌侯猛攻匈奴...又联合鲜卑山和乌桓上的东胡人从右侧袭击,周相再次组织军队出长城作战,冒顿四面作战,大败...突破了后方的任侯和燕王的军队方才离开...” “唐国的李太尉从北地出兵,大破乌孙和左贤王的军队....” “冒顿正在强攻高阙的陈濞将军...战情也不知如何了。” “不过,我听闻唐国的粮食物资不太够用了,淮阴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刘长目瞪口呆,听着这位郡守侃侃而谈。 他本以为自己要给大汉送上一个大惊喜,没想到啊,大汉直接给自己送了个惊吓啊。 刘长原先就是想着要通过自己为诱饵,让李左车能伏击一次匈奴,如果能将师父弄出来就更好了...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场战役最后直接演变成了两大帝国的肉搏,这显然是打的上头了,差点将彼此的头给打爆,刘长忽然想到了什么,悲痛的大叫道:“寡人幸幸苦苦积累的粮食物资啊!!!” 刘长在从他这里得知消息之后,没有在陇西做停留,马不停蹄的朝着长安的方向狂奔而来。 唐国没有物资了啊!长安的物资是用来养耗子的吗?! 当刘长火急火燎的来到长安的时候,长安却已经开始做好了抵御外敌的准备,刘长走到实在是太快了,而且一路上都不停留,这在其他县城看来,就是有一支胡人的军队正朝着长安急行军冲锋,似乎是要攻取长安。 长安城墙上,占满了士卒们,将领们正在指挥着士卒们做好迎战的准备,城内百姓惶恐,各地的士卒都在朝着这边赶来。 当这支匈奴的军队来到了长安城下的时候,众人终于是看清了他们的面目。 坐镇东部城墙的将军宋昌正盯着远处的军队,看起来很是平静。 看到身边深深呼吸着的年轻人,宋昌笑着安慰道:“不必担心...匈奴人不懂得攻城,长安城池高大,他们是无法攻破的,不过是些匈奴人而已...胜之啊,你是我麾下最勇武的,这一次,你可以立下大功了!” 这位年轻人,俨然就是周胜之,他点了点头,拿起了手里的强弩。 忽然,他揉了揉双眼,呆愣的盯着远处,大叫了起来,“他们的旗帜怎么是大王的旗帜啊?!” “大王的旗帜?” “哎!那不是大王吗?!就那个骑着白马的!是大王!” “他们不是匈奴人!!是我家大王!” 周胜之激动的说道。 宋昌却懵了,你家大王??宋昌猛地想起了周胜之家的大王是谁,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惶恐,“长安的军队都去唐国,韩信来执掌他们,现在唐王忽然带着军队来长安,还装作是胡人的打扮...他想要做什么...唐王...唐王他...” 城墙上的将领们在认出了前来者的身份之后,也是纷纷惊恐。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吗? 唐王果然是谋反了啊!! 刘长纵马,冲到了城下,仰起头来,叫道:“寡人来了!!开城门!!拿出粮草来!!” 宋昌脸色通红,急忙说道:“周胜之!你快派人去...嗯?胜之?胜之?!” 就在宋昌看着左右的时候,长安城门缓缓被打开。 周胜之领着数个年轻人,按着几个还在反抗的南军甲士,对着刘长大叫道:“大王!快杀进来!!杀进来!!” “嗯?杀进来??” 刘长一头雾水,却还是纵马冲进了长安。 他的军队纷纷跟随在他的身后,一并进了城。 当刘长来到了周胜之的身边的时候,周胜之总算是放开了那几个甲士,拔出长剑来,对着左右叫道:“为大王者!左袒...哎呦!”,周胜之摸着头,抬起头来,委屈的看着刘长。 刘长黑着脸,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周胜之让他杀进来了,这是以为自己来谋反是吧? 刘长骂道:“你这竖子!什么左袒!” 周胜之恍然大悟,大叫道:“右袒!!” 刘长在士卒们的簇拥下,走进了长安,栾布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而那些胡人则是惊讶的看着周围,大声说着什么,很快,城墙各处的将领们都来拜见刘长了。 “拜见大王!” 看到这些整整齐齐的来拜见自己的将军们,刘长的脸更加黑了。 看着刘长那不善的脸色,宋昌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王?可有什么不妥?” “都特么把上衣给寡人穿好!!谁再敢左袒或者右袒,寡人非烹了他!!!” 在明白刘长原来不是来谋反之后,周胜之满脸的绝望,“大王啊...你不起事带这么多人来长安做什么啊,我刚才可是将城门校尉都给绑起来了呀...完了啊,阿父回来之后不得打死我!” “谁让你不听完我的话就动手的!” “算了,你也回去收拾收拾,带着家眷准备跟我去唐国吧...这长安,你是留不下了。” “我上个月才升的军侯啊...” 周胜之满脸的痛苦。 “无碍,回唐国给你封个国相!” 当刘长来到了最熟悉的皇宫的时候,却遇到了夏侯婴,夏侯婴脸色苍白,看起来不是很健康,此刻,他率领军队,就挡在皇宫的门口,自己站在战车上,手持长矛,一动不动的把守在这里。 “仲父!!” 刘长笑着上前。 夏侯婴看着他,大声的质问道:“大王是要谋反吗?” “当然不是。” “那可以让士卒们去校场,独自进入皇宫来拜见陛下!” 刘长吩咐栾布和季布带着将士们去休息,自己笑呵呵的走到了夏侯婴的身边,夏侯婴的脸色这才稍缓,“请大王跟着我来!” 在刘长进入皇宫的时候,长安之内却是炸开了锅。 大臣们纷纷派人去打听,到底是左袒还是右袒啊? 第234章 母亲那被撕碎的心 “阿母” 当刘长冲进了椒房殿的时候,他格外的激动,他几乎是一头扎进去的。 他看向了前方,他看到了阿母。 吕后坐在不远处,怀里搂着小家伙,惊愕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傻大个。 此刻的刘长,并不曾梳洗,头发杂乱的揉在了一起,彷佛有人在他头上盖了一桶泥,脸上带着伤,一个眼睛微微眯着,嘴角破了好几个口子,衣裳又烂又破,露出了数个洞口的盔甲上披着昂乱的皮毛,浑身的恶臭味,那是鲜血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这根本不像是从前那个长安一霸,反而像是塞外的野人。 吕后呆愣了许久,只是看着面前的“野人”,许久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 刘长大笑着,邀功似的冲到了吕后的身边,便拉着她的手,“阿母!我回来啦!!” 吕后急忙将怀里熟睡的孩子递给了一旁的宫女,刘长还想要抱,吕后却是说道:“等你梳洗之后再抱!” “哦。” 刘长乖巧的坐在了一旁,心里有着说不完的话,吕后送走了孩子,认真的打量着他,“你....” “竖子。” 吕后只是开口,却又说不出话来。 “啊..我这大半年都是在马背上...一天都没能睡稳!” 刘长说着,便直接躺了下来,也不怕浑身的泥泞将椒房殿弄脏,他将头放在了太后的怀里,松了一口气,这壮汉此刻俨然是躺不下了,吕后抱着他的头都觉得很吃力,头在吕后这里,双脚却几乎要碰到远处的床榻。 “阿母..我这次出征...匈奴起码五年都不敢来劫掠我的百姓了...” “燕国,唐国,都安全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大汉的子民了...” “我四处撵着匈奴人跑...” “这些人跑的是真的快,不过,哪里比得上我呢?我一马当先...” 刘长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是说了片刻,他便不说话了,沉沉的睡了过去,打着呼噜,吕后一言不发,她只是盯着自己怀里的儿子,那龟裂的嘴唇,冻的通红的耳朵,吕后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为刘长解开那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她并不觉得脏,她令人拿来了水,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拭着儿子的脸。 “长弟!!!” 随着一声哭嚎,刘盈踉跄着冲进了椒房殿内,正要再次大叫,吕后却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刘盈看到躺在阿母怀里熟睡的刘长,顿时捂住了嘴,刘盈的眼眶是通红的,要说在刘长出征之后的时日里,长安之中最是担心的人,大概就是刘盈了。 他原先就不同意刘长出征,在得知刘长居然亲自讨伐匈奴之后,这位温和的天子龙颜大怒,险些就要派灌婴去将张苍他们押回长安,在刘长失去联络之后,刘盈变得格外暴躁,整日哭诉,就是韩信,也是刘盈跪在吕后面前,不断的哀求,才换来了让他出征的机会。 而刘长刚刚回来,就有人来到了刘盈的身边,说唐王谋反,要攻打长安。 刘盈根本就没有惧怕,带着人就冲到了椒房殿内,只要弟弟安好,他要做皇帝就让他做好了。 刘盈跪坐在吕后的面前,安静的看着弟弟,擦了擦眼泪,同样松了一口气。 “这竖子....” “阿母...这竖子沉重,不如让我来?” “不必。”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刘长缓缓睁开双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一群人正围在自己的周围,刘长吓了一跳,勐地跳了下来,手下意识的拔出了长剑,意识到这是在椒房殿内,刘长笑着松开了手。 刘长看着周围的二哥,大姐,大嫂,姨父,姨母,舅父,舅母等人,叫道:“你们这是在给我守灵呢?!匈奴人都没能吓到我,你们险些将我吓死!” “竖子!” 吕后板着脸,骂道:“还不拜见!” 刘长这才急忙拜见了这些亲戚们,他们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刘乐更是嚎啕大哭,抱着刘长不松手,刘长只是咧嘴傻笑着,手足无措。 “大姐,别哭啦!” “我又没事!” 刘乐伸出手在刘长的身上打了几下,骂道:“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刘长挠着头,“我不会有事的,我命硬!” “大哥!” 刘盈看着刘长,同样很生气,“你再敢这样吓唬我们,朕就废了你的王位,让你一辈子在长安当个彻侯!” 刘长滴咕了起来。 “舅父!” 吕释之摇着头,“你这竖子...” “姨父!” “竖子!” “行,行,我是竖子!竖子!” 刘长不悦的叫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有功将士的?!” 吕后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去洗浴!把自己给洗干净,换一套新衣服....” “哦。” 刘长即刻进去洗漱,换衣服,樊会却笑着说道:“大丈夫当如此啊!我听闻,这竖子身先士卒,季布记录的斩首名单里,这竖子斩首居然有三百六十七!我打了一辈子的仗,差不多才斩杀这么多,这竖子才多少岁啊。” “实在是一员虎将啊,当初大哥果真没有说错,真是乳虎!” 樊会对刘长极为的赞叹,能达到百人杀成就可没有那么容易,樊会打了一辈子,差不多才完成了这个成就,而同样完成这个成就的将领在大汉也是屈指可数,以樊会为尊,而刘长一次就打破了樊会的记录,樊会是又惊又喜。 吕释之也是笑着说道:“你也不看他是吃谁家的羊肉长大的!” 只有刘乐,此刻还是在哭泣,轻轻的抽泣着,她得知刘长下落不明的时候,真的是吓坏了,吵着闹着来长安,张敖都劝不住她,刘盈正劝慰着她,认真的说道:“你放心吧,朕绝对不会轻饶了这个竖子的!” 很快,刘长便笑着冲了出来,总算是恢复了平日里的华丽模样。 众人便一同吃饭,刘长吹嘘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开心的说道:“我这次总算可以安心的到云中吃肉去了,我以前都不敢,怕见到那些墓碑,怕他们质问我,如何能吃得下肉...” 刘长吃了很多的肉,吕释之专程令人带来了羊肉,让他吃,让他吃个饱! 众人不舍得离开,要刘长在离开长安之前来拜访他们。 在他们都离开之后,椒房殿内就剩下了刘盈,刘长,吕后三个人。 刘长正傻笑着呢,就看到吕后缓缓抽出了木棍。 “阿母...内啥,我先去读书了啊...不是,我先去睡了啊..” “以自己为诱饵,逼迫我放出韩信。” “不顾自己的安危,让我们担心。” “忽然杀来长安,弄得满城风雨,还有人为你开城门左袒?” “你说...你这些该挨多少下?” 吕后冷冷的问道。 “不是,阿母...我...大哥!别只是看着啊!” 刘长大叫着。 刘盈一把抓住刘长的手,“朕不会看着,朕帮阿母按着你!” 刘长勐地缩回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刘盈一愣,盯着刘长的手。 “把手给我。” 刘长摇了摇头。 “给我!!!” 刘长无奈,缓缓伸出了双手,刘盈勐地拽开了他的衣袖。 在衣袖之下的手臂,从手掌到手臂,几乎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处处都是伤痕,有的伤口很大,还在渗血,刘盈勐地拽开刘长的上衣,当刘长的上衣被强行拽下的时候,刘盈看到了刘长那遍布了浑身的伤口,伤痕交错,触目惊心,曹参一生所受的伤,刘长似乎在半年内就经历了一次。 “大哥...这都是...” “啊....” 刘盈忽然抱起了面前的刘长,嚎啕大哭了起来,他就彷佛是一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那哭声很难听,几乎破了音,刘盈死死的抱着面前的弟弟,哪怕自己只能够到他的胸口,哭的泣不成声。 刘长低着头,没有说话。 当他转过头来,求助般的看向了吕后的时候。 吕后只是深深的呼吸着,她大口的吸着空气,盯着刘长那浑身的伤痕。 “盈...为帝王者,不可失态,回去休息!” 刘长穿好了衣服,扶着兄长离开了椒房殿。 夜色下,吕后孤独的坐在窗口,捂着心口,低着头,眼泪不断的掉落,她微微张开了嘴,却没有发出半句哭声。 ps:兄弟们,只能是小章了...腹部太疼了,坚持不住了,自从三月上架之后,我每天都是一万字,家里的事很多,我既要保证质量,还要保证数量,手受了伤,肿了一大块,疼的无法动弹,坐久了,腹部总是剧烈的疼....我也不想总是跟你们诉苦,但是希望兄弟们能稍微理解老狼。 先前的战争,如果我详细写,可以水几十张几百张,可是我不想那么做,我想保证自己的质量,继续保持如今的水准,我是家里的独子,算上老丈人家,是三个家庭的顶梁柱,无论什么事,都得我亲自来做,这真的很累....希望大家可以谅解。 第235章 大王勇冠十万军 次日,刘长从厚德殿醒来,这座大殿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太后为他留了下来,原先曹皇后想要将这个府赐予给另外一位美人,让她跟自己的孩子住在这里,奈何,太后并不同意,还将曹皇后训斥了一顿。 “大王!吃肉!” 近侍谄媚的笑着,便端来了饭菜,刘长却一脸的不悦,“我都吃了半年多的肉了!好不容易回来,你还给我上肉?!去给我换个清淡的!”,近侍一愣,大王居然不吃肉了? 刘长便跑去椒房殿内,吕后正在给刘安小心翼翼的喂吃的。 刘长大笑着,一把将刘安从太后的怀里接过,小刘安瞪大了双眼,打量着面前的刘长,忽然咧嘴傻笑了起来,刘长笑骂道:“看你这傻样子!笑起来跟傻子一样!” 吕后瞥了他一眼,“三百步笑五十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阿母...我笑起来可不傻!” “哼。” 吕后冷哼了一声,又将刘安给抢了回来,继续给他喂吃的,刘长看着小家伙嘴巴都被塞满了,鼓鼓囊囊的,不由得摇起了头,“阿母,少喂点吧,这都给喂成五哥了,你看他的脸都胖成啥了!” “没你吃的多!” “不是,阿母,我才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总是站在他这头呢?” “安可不像你,他乖巧的很,从不惹我生气!” “那不是还没长大呢吗...” 吕后抱着小孙子,满脸都是慈祥的笑容,“我的安儿最乖啦,对不对啊?” 小家伙笑了起来,叫道:“母!母!” “嗯??” 刘长大惊,“会说话了?” 吕后将他放了下来,小家伙便在椒房殿内爬了起来,吕后笑呵呵的看着他,刘长坐在一旁,“阿母...我还没吃饭呢!” “嗯。” 吕后点了点头,眼睛却还是在刘安的身上。 “阿母?” “母!!!” “你干什么!差点把安给吓着!” 刘长黑着脸,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位置已经完全被这竖子给取代了,他低声的嘀咕着什么,直到宫女带着小家伙出去玩,吕后这才嫌弃的看向了刘长,“你什么时候走?” “我才刚来啊!!!” 吕后板着脸,严肃的说道:“毕竟唐王以国事为重,不顾什么私情,毕竟是大丈夫嘛,我还以为大王今日就会启程呢。” “咳咳,季布来过?” “说吧,来长安做什么,诸侯王没有得到诏令,带着军队前来长安,这是死罪。” 刘长挠了挠头,说道:“就是来看看阿母,大哥,安...顺便休整片刻...寡人倒也无碍,寡人之勇武,纵然项籍也不能比,不会觉得疲惫,可是寡人的军队,不断的征战,疲惫至极,整日紧绷着,我就带着他们来长安休整。” “你的军队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胡人?” “我的军中,都是唐国的勇士,是跟着寡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哪来的胡人?!” 吕后一愣,“好吧,稍后我会派遣夏侯婴前往,进行赏赐,不会亏待你这些勇士的。” “好啊,按着我记录的功劳来吧?” “呵,按着你记录的,那岂不是要封一万多个彻侯?” “额...那按着栾布记录的来?” “按着季布记录的来,他不会说谎话,不会弄虚作假。” “阿母是说我会弄虚作假?寡人堂堂诸侯王,一言九鼎!!” 吕后的脸变得很是精彩,她发现,这个竖子一回来,自己就无法再保持平静,猛地拿出了一旁的木棍,刘长转身就跑。 当刘长走出了皇宫的时候,群贤毕至。 周胜之,吕种,樊市人,灌阿,宣莫如,周坚,卢他之等人都来迎接他,刘长大笑了起来,急忙跟他们寒暄,“大王!”,群贤们热泪盈眶,灌阿抹着眼泪,抱着刘长的手臂,死活不松开,叫道:“大王这次前来,就不能再将我们丢下!” 刘长大笑,揉了揉他的头,“你这厮怎么还是这么点个头,你都没长啊!” “大王离开之后,我们整日都是在太学内,再也无法外出,那个掷衣廷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起初看他很和善,没有想到啊,他比宣义还要凶狠,大王,你看我的屁股,都差点被他给打烂了...” 刘长问道:“你们知道我唐国的廷尉是谁吗?” “谁啊?” “张不疑!” “啊?!还有这种好事?!” 群贤格外羡慕,张不疑那可是好人啊,他来当廷尉,那他们岂不是就可以在晋阳城内横行霸道? “那我的兄长呢?” 樊市人急忙询问道。 “哦...伉在唐军里担任要职!” “是裨将?还是校尉?!” “额...就这么给你说吧,若是没有伉,就是我唐国的太尉,都拉不开弓!” 众人大惊,周胜之却皱着眉头,运箭矢的民夫?? “那我的兄长呢?!” 周坚问道。 “他也是啊,担任要职,没有他,太尉都没力气去打仗!” 周胜之一愣,伙夫?? “所有人都担任了很重要的位置,吕禄此刻也是在三公麾下!” 这肯定就是小吏,周胜之暗自想着。 众人说着,大摇大摆的朝着唐王府走去,一路上,他们勾肩搭背的,大声叫嚣着,沿路的行人纷纷避让,就是巡逻的甲士,在看到刘长之后,也是满脸堆笑,前来拜见,甚至都不敢瞪他。 这一次的大战,韩信是主角,可当刘长回到长安之后,他的事迹便传开了,那些跟随他征战的骑士们回忆起了过去,从云中出发,击破朔方,沿路击败一个又一个的大部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又与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较量,大王斩将夺旗....这些人大概也是被刘长传染,说的话很是离谱,结果刘长的威名在长安就变得无人不知了。 即使如实来说,带着一万多胡骑,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匈奴精锐,斩获破万,手刃三百余人,这已经是能令人震惊的了。 带走一千人,斩获破万,最后带回了一万多人...这是何其夸张的战绩。 若刘长不是王,就是凭借这次的战功,都能封个彻侯了。 刘长坐在熟悉的唐王府内,傲然的看着面前的群贤,开始了自己的吹嘘。 “当时啊...寡人的长矛挥舞的太快,几乎都没有人能看到长矛的踪影,那长矛带着风,我那么一扫,顿时那风便吹落了十几个人下马...我猛地丢出手里的长矛,连着贯穿了十来个人!” 众人安静的坐在两旁,激动的听着刘长在着吹牛,听到精彩处,纷纷大叫了起来。 “大王神武!” “大王无敌!!” “大王勇冠三军!” “放屁!大王勇冠所有的军!何止三军!” “对,大王勇冠十万军!” 已经长大成人的周胜之自然是知道这是自家大王在吹嘘,战事定然很凶狠,大王也的确很勇,可不会如此的夸张,可谁特么在意呢?周胜之拼命着鼓着掌,大声的叫好,兄弟们能聚在一起喝喝酒,吹吹牛,这不就够了吗?! 吕种站起身来,大声的说道:“大王!可以先去借只羊,设宴来庆祝!” 刘长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羊肉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这样吧,今天先去借鸡!” 周府里没有男丁,毕竟周勃不在这里,而周胜之也搬了出去,这里只有周胜之的母,还有几个夫人,还有一个坚。当在清理宅院的老人看到七八个少年翻墙进来,熟练的走向了鸡窝的时候,老人呆愣了许久,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方才笑了起来。 “偷鸡贼回来啦!!” 刘长跟群贤聚集之后,便认真的对他们说道:“寡人还有要事要办,你们可以先回去...咳咳,记住,寡人先前那些战绩,根本就不算什么,你们不必对外说啊,说了也不要说太多啊!” 群贤自然是明白的,大叫道:“大王放心吧。” 刘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唐王府。 “仲父!!!” 刘长大笑着,走进了周昌的府邸。 周昌皱着眉头,脸色很是不善,看着忽然造访的刘长,却并没有拜见,刘长也不在意,只是笑呵呵的说道:“许久不见,仲父可无恙?” “我特意来拜访仲父,这些礼物还请你收下!” 刘长示意了手里提着的鸡,周昌不悦的质问道:“没有天子诏令却带着军队前来长安,请问大王,这是什么样的行为呢?” “仲父,我与匈奴征战,来长安休整,这难道也是过错吗?” “那为何不请示天子呢?难道天子还会不许吗?可大王您公然包围长安,恐吓驻将,甚至还将外军带入长安,这简直目无君王!这是反贼的行为!” 周昌非常的生气,周昌这人很直,连高皇帝都敢骂,对刘长自然也不会太客气,可刘长并不生气,他笑呵呵的坐在了周昌的身边,认真的说道:“事情紧急,权宜之计,下次寡人一定派人来请命!!” “下次?!” 周昌大怒,骂道:“大王可以向陛下请罪!” 刘长顿时摆出祖传的坐法,不屑的说道:“寡人早就请过罪了,周相就不要再计较这些事情了...寡人有要事来找你。” “大王应当做尧舜那样的贤王,不该做桀纣那样的王!” “啊?您身为国相,怎么能劝我进位呢?我绝不受让大哥禅让!不做尧舜!” “我...” 周昌一时语塞,只是生气的吹着胡须,“大王找臣,是有什么事呢?” “仲父啊!!” 刘长顿时大叫了起来,他抹着眼泪,“唐国要灭亡了!能拯救唐国的只有您啊!” “嗯??” 看到刘长低声哭了起来,周昌却有些坐不住了,他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周相有所不知啊,这次征战,物资粮食都是唐国所出的,我唐国本来就穷苦,经过这么一战,耗费的粮食物资无数,又大量的征召百姓作战,耕地荒芜,我唐国的粮仓都空了啊,明年,不知将有多少百姓被饿死...我唐国连树都砍下来做兵器了,百姓们连树皮都啃不起了...” “当真有如此严重?!” 周昌板着脸,眼里满是担忧。 刘长一愣,这人怎么这么好糊...善良? “对呀!仲父,寡人说的都是实话,您可以去询问,唐国,赵国,燕国,三国的粮食物资都是唐国所出的,为了这次战争,唐国更是征召了几十万的百姓...这些年里,唐国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全都毁了啊,明年若是大灾,这可怎么办呢?!唐国粮仓可以空,但是百姓不能饿着啊!” “唐国百姓虽然良善,可若是长期缺粮,定然会出现陈胜吴广那样的人啊。” “唐国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这个大王,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 听到刘长如此说着,周昌却认真的说道:“大王不可妄自菲薄,唐国发展迅速,这都是大王的功德,如今击破匈奴,更是为大汉换来了近十年的太平,臣虽不喜大王,可却很敬重大王...唐国的事情,臣一定会想办法!” “臣绝不会让有功的将士们寒心,更不会让唐国百姓受苦..这些年里,国库还有不少存粮...楚,齐等地也还有存粮...不过,光是粮食还不行,还得有农具,有人手...我看看能不能再往唐国迁徙一些人,先进行耕作,耕地不能荒废!” “请大王不要担心。” 刘长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周昌,都被他整的有些懵了,自己准备好的那么多说辞,一个都没有派上用场? “多谢仲父!” 周昌并没有受礼,他看着一旁的下人,说道:“你且去将老夫名下的住宅耕地都记好,卖出去,换取粮食...” “不是...国相...您这是...” 刘长狐疑的看着他。 “臣这些年立下功劳,略有家产,可以变卖为粮,送往唐国。” 刘长心里忽然有些愧疚,看着面前这忧心忡忡的周昌,刘长认真的说道:“周相,方才是寡人夸大了...唐国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不至于您变卖家产...” “无碍,老夫老矣...不能再前往战场杀敌...这些东西,便算是我赏赐给有功的唐国将士吧。” 刘长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叫羞愧的情绪,或许,自己一开始如实去说,这位老相国也会全力帮助吧。 可是,羞愧归羞愧,仲父们还是得去见的。 这次大战,的确是将唐国多年的积蓄都打没了,唐国比任何一个诸侯国都需要发展,别看冒顿被韩信击败了,可冒顿造成的伤害也不少,周勃遭遇冒顿的主力,大败,赵国士卒几乎被打光,灌婴的北军被冒顿所袭击,战死者有五千多人。 鲜卑山的东胡余孽更是全军覆灭,足足三万多人啊,冒顿没有放跑一个。 就是韩信所率领的主力,在歼灭冒顿的时候,也是遭遇了冒顿的反复冲锋,冒顿同样的身先士卒,披着重甲,率领着精锐的骑士们,几次冲杀,韩信的主力军队,伤亡也是颇为惨重。 要不是韩信不断的指挥,安抚全军,只怕汉军都要被冒顿给捅穿撕碎。 韩信很厉害...可冒顿也差不到哪里去,当他开始冲锋的时候,匈奴人会义无反顾的跟随在他的身后,没有一个畏惧的。 这一次,冒顿吃了大亏,那么下一次,他就一定会变得更加难对付。 “仲父!!!” 刘长又提着两只鸡,笑呵呵的来到了宣义的府上。 宣义板着脸,比起周昌,他更加的油盐不进,刘长说话,他都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仲父啊,我唐国的青壮都快被打没了...您能不能给我一些人?各地的罪徒,不如就送往唐国,让他们去耕作采矿如何?我听闻您如今正负责修缮道路城池,这些都可以不急着修,先帮唐国度过这一年,明年我就将那些人送回来行吗?” 宣义倒也直接,“若是天子下诏,便可以。” “哈哈哈,您不反对就好!陛下一定会下诏的!” 刘长自信满满,随即他又去拜访了几个仲父,继续贯彻自己独特的乞讨型治国大策,直到周府的鸡再也不够用了,刘长这才回到了皇宫。 刘长要什么,刘盈是不会反对的。 他只是轻轻抚摸着弟弟的手,脸上满是忧伤。 “朕没能保护好你啊...” “谁说的...二哥你不是派来我老师去救我吗?” “我看这长安,也的确是富裕了起来...而且听说都是二哥做的,哈哈哈,二哥做的不错啊,长安里的食肆,酒肆都多了起来,处处都是美人....” 刘盈还没有说话,曹皇后却笑着说道:“原来大王这几天是忙着去酒肆啊,我稍后便给姝写信...” “啊?寡人没去!都是周胜之给我说的!” 刘长叫着,刘祥正在刘长身上爬来爬去,完全将这个仲父当成了假山,刘长一把抓住他,将他按在了怀里,“仲父!你好高啊!” 刘祥抬起头来,叫道。 “听你父母的话,你就能长我这么高!” 刘祥恍然大悟,急忙问道:“那我阿父是不是小时候从不听大父大母的话?” “哈哈哈,这竖子...对!他就是不听话,所以没我这么高!” “仲父!你的剑可以送给我吗?” “等你长大吧。” “那等仲父死了,剑可以给我吗?” “好,好,仲父死了就把剑给你!” “你这竖子!!”,刘盈大叫着,猛地脱下了鞋,小家伙顿时开跑,很快就跑的没了踪影。 刘长看着逃走的小家伙,笑了笑,又问道:“建可曾写信?” “没有...倒是大哥写信,说建想要带着军队去救你...被大哥揍了一顿。” “哈哈哈” 刘建在半年前就就国了,刘盈也没办法,毕竟,刘建不是公子,可他也没有太担心,毕竟那边不是什么蛮荒地,而且还有刘肥来照顾他。 请:.lxs. 第236章 不偷我家的羊还想走? “这次回来,就多休整一段时日。” 刘盈认真的嘱咐道。 刘长苦笑了起来,“这不行啊...战事并没有结束,我还得带着人马回去...唐国不能没有我坐镇。” 刘盈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那就坐镇后方,不要再冲杀了。” “兄长放心吧,不会这样的。” 刘盈点了点头,说道:“你是唐国的王,并非是猛将...你麾下的猛将也不少,不必亲自去冲锋,你多跟淮阴侯去学习,不要再学项羽了!” 刘长傲然的说道:“寡人在唐国,恩泽万物,就犹如天上的太阳,太阳怎么可能灭亡呢?!不会有人能伤到寡人!”,刘长这么一开口就是老暴君了,刘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厮若早生千年,倒是能与夏桀成为志同道合的好友!” 曹皇后也是轻笑了起来,问道:“大王在唐国可曾纳妾?” “哦,寡人光顾着家国大事了,尚且没有...” “寡人这次返回唐国,就要将河南地彻底纳入唐国,设立一郡,派遣民夫在这里修建城池,再修建驰道,让寡人随时可以前往...寡人还准备在河南地设立一个宫殿...作为寡人的配宫,那里很是清爽,夏日最是舒适...” “长!要以民为重!” “哦...” “哥,我准备三天后就出发..先去拜见阿姊,然后再去太学见一见大贤,就要走了。” “嗯...不要空着手去,去太学不要惹是生非,要尊重那些的大贤....”,刘盈喋喋不休的说起了道理,刘长无奈的听了起来,自家这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总是讲一些大道理,刘长还不能不去听。 这些年里,吕后逐步的放权给刘盈,让刘盈负责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刘盈倒也有些长进,有吕后作为依仗,还真做了不少事,其中最大的事,便是召集天下大贤,编写了一本《农历律》,这本书上所记录的都是农学方面的事情,刘盈将这本书推广到了全天下,要求所有的官吏都去学习。 刘长从皇宫里离开,便去拜见大姊和姊丈。 “哈哈哈,姊丈!” 刘长开心的跟张敖拜见,张敖抬起头来,看着高大的刘长,急忙回礼,又让张偃出来拜见舅父,刘长惊讶的看着张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都长这么大了!” “舅父!” 张偃恭恭敬敬的拜见,个头比他阿母还高,不过看起来还是很乖巧,刘乐白了刘长一眼,冷哼着转过头去,不理会刘长,刘长谄媚的笑着,坐在了刘乐的身边,“姊?大姊?” 刘乐身形有些娇小,甚至还不如吕后,因此,刘长和她坐在一起,那感觉就好像是大狗熊坐在兔子身边一样,尤其是当这头狗熊满脸谄媚的朝着兔子低头的时候,场面实在是说不出的违和。 “你这竖子...” 刘乐开口,没骂上几句,眼泪便不断的掉落。 刘长束手无策了,急忙认罪。 “我是竖子,我有罪,让大姊担心..都是我的过错..” 看到刘乐这个模样,张敖不由得皱起眉头,训斥道:“长来拜见,你怎么还哭呢?他又没事!何必如此!长弟此举乃英雄之...” “谁爱当英雄谁当去,大汉是没人了吗?让诸侯王亲自出征?” 刘乐直接打断了张敖的话,张敖有些生气,正要训斥几句,可看到坐在刘乐身边那跟熊一样的长弟,还是闭上了嘴,这厮就是啥也不说,坐在那里,都带着一股压迫感,凶神恶煞的,看着就特么的吓人。 “姊...你别凶我姊丈啊...他说的也...哎!哎!!” 刘乐揪着刘长的耳朵,“怎么,我说不得你们吗?!” “说得!说得!” “你长大了是吧?!” “没有,没有。” 看着面前龇牙咧嘴的刘长,刘乐这才放手,张偃只是低头憋着笑,刘乐看到了他的表情,骂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出去给你舅父准备吃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在这傻笑,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承受了无妄之灾,张偃急忙走出去准备。 吃好了饭菜,刘长这才跟大姊告别,又邀请她来唐国,张敖和张偃亲自去送他,走出了府,张敖这才长叹了一声,说道:“长弟啊,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大姊听闻你领军出征,没有了下落,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便哭着要来长安...” “你做事之前,也得想想你的家人。” “不只是你大姊,赵王,楚王,梁王,齐王,吴王他们都要坐不住了...你差点弄得天下大乱啊,你不知道吧,长沙王听闻这个消息,执意要带着军队北上...军队都差点要开到南阳了,群臣大惊,急忙上奏弹劾,也就是太后仁慈,赦免了他的罪行,让他回去...你险些就要了他的命啊。” “梁王数次上奏,要求出兵,太后不许,他又运送大量的粮食前往唐国...连他的国相都来弹劾他...” “赵王更是直接将全国的军队都派了出去。” “齐王派遣自己的儿子带着军队前往救援...” 刘长听的目瞪口呆,他有些愧疚的挠了挠头,“唉,我没有想到...我会跟他们答谢的...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张敖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你已经长大了,做事之前,一定要三思而行,你不只是一个人,你的身后,还有很多爱你的人...” 刘长从大姊这里离开之后,却没有前往太学,反而是来到了樊府。 樊哙对于他的到来,还是非常开心的,樊哙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大哥,或者是年轻时的自己...樊哙执意让刘长坐在自己的身边,跟他一同饮酒,吃了酒,樊哙就喋喋不休的说起了从前的战事,他炫耀着自己的战绩,讲述自己年轻的时候如何一马当先,先登破城。 刘长也不退缩,傲然的说起了自己是如何冲进敌营,用长矛重伤了匈奴的王。 两人交流着作为猛将的经验,那番话却听的姨母心惊胆战。 两人吃了酒,便又在府邸内转了起来,樊哙走在路上,笑着说道:“你这竖子做的真不错!若是你阿父还在,一定也会很开心,或许还会赏你酒喝....伉那竖子给我写信,跟我抱怨,说他不受重用,每天都是运箭矢什么的...” “哈哈哈,你做的很对!” “就那竖子,骄横惯了,又没有你这样的勇力,上了战场不是被敌人杀死就是被自己的主将诛杀...应该让他多磨砺。” “治军以严,你千万不要因为亲情或者别的什么就纵容他们,若是惹了事,就按着军法来处置,不要顾及!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好。” “长啊,能不冲锋,就不要冲锋...你不知道...当初那些老兄弟里,就我们这些冲在最前头的老家伙死的最快..我年轻的时候,受伤就像是被啄了一口,完全不在意...到了我年迈的时候,浑身都痛,处处都是伤..我现在已经拉不动弓了。” “若是我哪天不在了...家里人就托付给你了。” “帮我教育好伉和市人,照顾好卿。” 刘长沉默了片刻,“姨父你比我还壮,且得活着呢。” “哈哈哈,我现在连你姨母都打不过了...” “我记得姨父以前也打不过啊。” “你这竖子!” 两人说了许久,樊哙打了个哈欠,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说道:“去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刘长一愣,看着樊哙离开,几步走上前,正好看到躲在树后的樊卿,樊卿此刻面色羞红,跺着脚,“阿父是怎么看到我的啊!” “可能是因为你太香了...” 刘长说着。 刘长主动来撩,樊卿更加慌乱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挂了几个香囊啊,弄得我鼻子都痒了,你是没去洗浴吗?!” 刘长接着说道,樊卿勃然大怒,“你说什么呢!” 樊卿与刘长坐了下来,刘长说起了自己的烦恼。 “你是不知道啊...我还在为自己的战绩沾沾自喜呢,结果我那些哥哥们差点出事,我害了他们啊...想的太少,阅历太少啊。” “我有时候也是在想...我发动的这场战争到底对不对...有很多人都死掉了...” 当刘长坐在樊卿身边的时候,他不会吹嘘,也不会说些场面话,他总是说起那些不敢与他人诉说的心里话,包括他的烦恼,他的纠结,而樊卿只是认真的听着他来说,一双眼睛几乎刻在了刘长的身上,一动也不动。 “你觉得呢?” 当刘长转过头来看着她的时候,樊卿这才移开了自己的眼神,“我觉得你做的对,如果你不打仗,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匈奴人的手里...现在的牺牲,是为了保护更多的百姓...” 刘长笑了起来,“你这么说我就轻松了很多。” “我原先一直都很喜欢打仗,想着骑马奔驰战场多帅啊,可是这一路上,我的很多兄弟都死了...我带走了一千人,到现在,就剩下七百人...其他人再也回不到家了...还有很多兄弟受了伤..唉...打仗不是一件好事。” “我现在不喜欢打仗了...但是有些时候,不得不去打...” 刘长轻声说着。 樊卿忽然拉近了些距离,小心翼翼的将头靠在了刘长的手臂上,她也想靠着刘长的肩膀,但是刘长太高了,她靠不上,樊卿的个子也开始长,毕竟是樊哙的女儿,比曹姝要高很多,可在刘长身边,还是显得很小。 当樊卿靠在刘长身上的时候,刘长只是一愣,却没有说话。 两人安静的坐了下来,若是可以,樊卿真的希望时间能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 “我回去了啊...明天还得去太学呢。” 在刘长离开之后,樊卿回到了自己的屋,她茫然的坐在床榻上,神色呆滞,就连阿母走进来都不知道,吕媭有些心态的看着女儿,轻轻坐在了她的身边,“卿?” 樊卿猛地惊醒,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阿母。 “阿母!” 樊卿笑着,眼眶却有眼泪掉落。 吕媭将她搂进了怀里,在阿母的怀里,樊卿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阿母...我是不是很差?是不是很难看?”,吕媭搂着女儿,叹息着,“怎么会呢?这些年里,不知多少人来找我,都想要迎娶你...” “那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他自己感受不到而已。”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分不清对你到底是友还是爱...这很正常。” 看着女儿还在哭,吕媭皱了皱眉头,严肃的说道:“你别哭!我教你个办法,保证能让他向你坦白心意!” 樊卿擦着脸上的泪痕,抬起头来,看着吕媭。 “你骗我!” “没有...来,你听我说...” 当吕媭回到了主室的时候,樊哙正在等着她。 “如何?” 吕媭没有回答,只是坐在了一旁,有些不悦的说道:“难道真的要让我们的女儿去做妾吗?!” 樊哙笑了起来,“我不过屠户出身,你也不过富户而已...何必在意那些腐生们口中的东西呢?长为人重情,他绝对不会亏待了卿,有他照顾着,他们都不会有事...”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急着将她嫁出去呢?甚至宁愿给人做妾?” 樊哙抿了抿嘴,笑着说道:“我们都老了...给她找个归宿,也挺好。” 吕媭没有再说话,两人便准备休息了。 夜里,躺在榻上的樊哙的额头不断滚落着汗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樊哙死死咬着牙,怒目圆睁,忍受着来自全身的剧痛,这铁打的猛将,却始终都没有呼一声。 次日,刘长一大早就来到了太学。 对于太学而言,刘长绝对是他们耳熟能详的大人物,毕竟,负责太学的浮丘伯,整日都跟学生们吹唐王,整日都是以唐王的事迹来鼓舞他们,甚至说出了“天下之贤,莫如唐王”这样的话。 浮丘伯这样的态度,使得很多人都对他有些不屑,叔孙通都没有这么露骨的去吹捧唐王,你却吹上了。 而浮丘伯这个人,跟叔孙通皆然不同,他为人很刚的,原先他拜见高皇帝,都是直言不讳,敢跟高皇帝硬刚,跟叔孙通完全不同,因此,高皇帝方才重用了叔孙通,而没有任用浮丘伯,浮丘伯便去了楚国。 就是面对吕后,这人也敢说很多人不敢说的东西,例如,吕后先前在考虑是否要放权给天子的时候,浮丘伯便面见太后,“天子温和知礼,所患者乃强臣也,今太后坐镇两宫,群臣不曾有欺君者,何不让陛下处事呢?” 吕后这才放权与天子。 浮丘伯得知唐王要来,即刻带着众人前来迎接,刘长也是很喜欢这个老头,急忙上前跟他拜见,两人热情的寒暄了起来,互相吹捧,浮丘伯便带着刘长去参观太学,浮丘伯开心的说道:“先前大王整顿太学之后,太学焕然一新,已经培养了不少的能吏!” “各个方面都有了制度,不再像从前那样散漫,权贵之子也不敢轻视...” “大王此举,当真是造福社稷!” “整个太学的学子,都该拜谢大王的恩德!” “哈哈哈,浮丘公过誉了!” 刘长谦虚的说着。 两人边走边聊,太学的学子们惊讶的看着刘长,纷纷观望,刘长认真的说道:“太学的学子,都是我大汉最优秀的年轻人,寡人这次讨伐匈奴,收复了河南地,准备在这里设立郡县,这就需要很多的官吏。” “太学职责重大,希望能为唐国输送更多的官吏,用来治理这些归化的地区。” “这些地方虽然偏僻,可教化之事,乃是大功德。” 刘长来太学的目的很简单,来要官吏的,浮丘伯顿时也明白,即刻为刘长举荐了几个不错的学子,刘长接见了他们,笑着跟他们寒暄了许久,到最后,刘长离开之前,紧紧握着浮丘伯的手,“请您多帮帮唐国,唐国上下,都应然不忘了您的恩德!” “大王放心吧!唐国是天下的壁垒!臣岂能不帮?!” 刘长决定要离开了,他先是回到了皇宫里,跟阿母告别,吕后倒是不在意,只是挥了挥手,让他快点走,刘长抱着小刘安,亲了很多下,认真的说道:“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你大母...知道了吗?” “不要惹她生气,要听她的话!” “母!” 刘安只是叫着。 “叫父!” “母!” “父!” “母!” 当刘长与家人们告别,来到了城门口,准备返回唐国的时候,吕释之却是怒气冲冲的追了过来。 “舅父?” 刘长惊讶的看着他,急忙下了车,前往拜见。 吕释之很生气,他拄着拐杖,愤怒的质问道:“你为何不来偷我家的羊呢?难道去了唐国,便看不起我这个舅父了吗?” 刘长哭笑不得,急忙解释道:“舅父...我这次讨伐匈奴,吃了半年的羊,故而如此,并非是轻视之意啊。” “这我不管,来人啊!” 吕释之一声令下,顿时有家人将羊带到了刘长的面前,吕释之正要说话,忽然又咳嗽了起来,缓了片刻,他才看着刘长,认真的说道:“带回去吃吧...下次若是再来长安,可不能不来我的府邸啊...你大哥不与我亲近,从来都不拜见我...” 刘长拜谢,收下了吕释之送来的羊,恭恭敬敬的送走了舅父。 刘长正准备离开,樊卿却又来了。 刘长嘀咕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你又是来送什么的啊?” “送口信的。” “说吧。” “我下个月便要成家了...到时候你可以来参加。” “你说啥?!!” 刘长瞪大了双眼,大叫道。 请:.lxs. 第237章 过秦论 那一刻,刘长的神色是很惊诧的。 他皱起了眉头,猛地俯下身来,就在樊卿惊愕的眼神里,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一拽,樊卿在刘长面前似乎没有任何重量,就直接被他拽上了骏马,刘长大笑着,将她抱在怀里,看着众人,大声说道:“出发!!” 随即,刘长一马当先,猛地冲了出去。 其余骑士们都大叫了起来,跟随在刘长的身后,众人纷纷飞奔而去。 前来送别的众人都惊呆了,樊市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骑士们消失在远方,转过头来,看着灌阿,询问道:“刚才大王是不是把我妹妹给抢走了?” 灌阿不悦的说道:“大王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抢呢?两人情投意合,这是私奔了。” 樊市人呆愣了片刻,“可我听到卿似乎在向我求教啊。” “不行!我得去救他!” “我现在就去唐国,你告诉我阿父,就说我去救樊卿去了!” 樊市人说着,便要去找马。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有胆魄了?” 樊市人一愣,转过身去,正好看到阿母眯着双眼,冷冷的看着他。 而此刻的樊卿,却是又惊又喜,跟刘长同乘一匹骏马,感受着环绕着自己的那温暖而庞大的力量,樊卿莫名的心安,她只是傻笑着,依偎在刘长的怀里,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你就这样把我抢走了?” “少说话!你现在是寡人的俘虏!” “哈哈哈...好!” 刘长一脸的傲然,意气风发,一旁的栾布却有些看不下去了,“大王啊...您便是要纳妃,也好歹跟舞阳侯禀告一声啊...舞阳侯是开国大将,还与吕后有亲...你就这样抢走,舞阳侯以后如何见人呢?” “怕什么,他老了,打不过我了!” “那太后呢?” “呵呵,等寡人办了事,就是姨母跟太后哭诉又能如何,还不是得乖乖接受!” 看着自家大王那一副铁定的反派的模样。 栾布的脸抽了抽,随即仰头长叹:有君如此,何愁国家不亡? 樊卿却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言语。 季布却不在意,他很平静的说道:“栾舍人...你也得抓紧了...大王可都已经为人父了。” 栾布不悦的反驳道:“那你呢?你不是比我还年长吗?” “我最大的孙子,已经上战场了。” 季布平静的回答道。 栾布瞪大了双眼,再次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季布,问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愿让他借我的声名,故而不曾声张。” 栾布想起了自己捞熊孩子的那段时日,不由的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不急...我也不是家里独子...还有几个兄弟在,以后再说吧。” 当这一万多人从河内准备返回唐国的时候,沿路的行人都是很害怕,不只是行人,官吏们也很害怕,他们是听闻唐国风俗近蛮夷的,很多大家都讽刺唐国,说这里简直就是蛮夷之国,其实很多官吏都没有相信,直到他们亲眼看到了这支唐国的骑兵军队。 他们信了,果然是蛮夷啊,从穿着到打扮,比蛮夷还蛮夷!连唐王都是如此,已经变成了蛮夷的样子,甚至还抢了个民女。 刘长所路过的地方,官吏都得来拜见,原本还该设宴款待的,但是刘长急着回去,便没有接受。 跟随刘长前来的周胜之看着这一切,不由得感慨,他越来越后悔跟着大王去唐国了,自己去唐国是做伙夫还是民壮呢? 其实,唐国跟长安是很近的,从高都轻装出发,不出十余天就能到达长安。 这就是为什么群臣惧怕唐国的原因了,因为唐国是真的能轻易攻占长安的,也是当初萧何不肯将河内河东给刘长的原因,要是有这两个郡,刘长上午带着大军从唐国出发,下午就杀到内史地区了。 当刘长远远看到高都的时候,商贾往来不绝,战事并没有影响到这里的商贸,物资的紧缺却让商业活动变得更加频繁,唐国的商贾们也是要为战场效力的,原本大臣们提议让商贾们全部去参战,就跟秦国一样。可张苍却觉得不妥,因为唐国总动员,国内的物资已经有些不够了,应当发动商贾发挥自己的本能,从各地带回物资。 但是,要限制物价,断绝这些商贾趁机发财的念头。 当刘长赶到了高都的时候,县令率领众人前来迎接。 刘长翻身下马,大笑着走到了县令的面前,“贾县令!寡人归国!怎么就率领这么一点人来拜见呢?!” 贾谊的脸有些黑,他说道:“县尉与其他官吏都去打仗了...其余的官吏都要协助我来治理高都,大王要讨伐匈奴,战争是国家的大事,怎么能在意来迎接您的排场呢?难道排场比战事还重要吗?” 刘长大怒,“你个区区县令,居然敢质问寡人?” 他一把拉住贾谊,拉着他便朝着县城内走去,“走,寡人正好饿了,便饶恕你的罪行!” 贾谊看着搂着自己肩膀的唐王,“大王啊...不可失礼啊。” “装什么装,我犹女可还习惯?” “大..” “叫舅父!” “舅父大人...都还习惯...已经...怀了身孕。” “哦?哈哈哈,这是好事啊!” “那你呢,在这里过的还习惯吗?我看你治理的不错啊!” 贾谊傲然的说道:“治理一个县城,难道还需要什么才能吗?” “哦?你这么厉害啊?” “不过也确实很累...繁琐的事情很多...” 走进了县衙,季布带着骑士们去休息,栾布跟了上来,刘长吃着饭,贾谊便让张嫣出来拜见舅父,刘长笑着说道:“我在长安见到了大姊他们,他们还询问了你的情况,有机会多给他们写信,知道了吗?” “唯。” 刘长聊了些家常,这才看向了贾谊,“战事如何了?” “得知大王无恙,淮阴侯已经不再出征了,如今冒顿在四处反攻,想要夺回河南地,淮阴侯正在阻挡着他...” 贾谊认真的讲述着,刘长点了点头,随即傲然的说道:“寡人这次前往,斩获无数,收复河南地...可以被记载在史书上了,寡人还准备设立两个郡,派遣民壮在那里修建城池,开辟道路,教化百姓,将唐国的版图变得更大!” 贾谊听着刘长的话,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正要开口,刘长却傲然的询问道:“寡人的功绩,比之齐桓晋文如何?!” 贾谊一时语塞,认真的说道:“大王,齐桓晋文之所以闻名,不是因为他们开疆扩土,而是因为他们重用贤臣,施行仁政,不迫害百姓,如今您征召国内的百姓去打仗,又要让他们去修建城池,修建道路...这绝不是贤明的君王可以做的事情!” “那怎么办?寡人打下来了土地,就那样放着,让匈奴人再夺回去吗?朔方不少土地,都是便于耕作的良地,这些地方不去用,简直就是浪费!” “大王...可以等待一段时日,等到国力恢复之后,再做这样的事情,如今百姓疲敝...” 刘长认真的沉思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大手一挥,说道:“寡人自有安排!” 贾谊还想要劝,可刘长不给他这个机会,吃饱喝足之后,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高都。 贾谊无奈的送走了大王,眼里满是担忧。 坐在书房内,贾谊提着笔,准备给张苍上奏,让他劝住大王,不可滥用民力,可是连着写了几封,他都很不满意,心里越来越急,贾谊猛地再次拿起了一张纸,悲愤的开始奋笔疾书。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 “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刘长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一番“倒行逆施”,居然逼得贾谊提前写出了流芳百世的名篇。 此刻的唐王,则是已经来到了晋阳。 唐国的大臣们或许也没有想到大王会来的这么快,当刘长进了城的时候,他们方才前来迎接,国内的诸多大臣,此刻都去外头打仗了,只留下一部人来负责后勤和其他诸事。 当张苍下了车,匆忙的赶到了刘长面前的时候,刘长却惊讶的看着面前衣衫不整的张相。 看得出,刘长来的不是时候,张相大概是正办着事,就被下人打断,说大王来了...张苍认真的朝着刘长行礼拜见,刘长急忙扶起了他,赞叹道:“战事之物资,国家之政务,都落在了师父的身上,师父将这些事情做的井井有条,甚至还不忘了照顾国内的孤寡,实在是令人敬佩啊!” “这都是臣应当做的...要治理国家,首先便是治人,要以民为重,无论是打仗或者其他,都不能忘却!” 张苍依旧是大义凛然的模样,要是不清楚这老头的人,或许看到他这个样子,还真的会被骗到,夸赞一声贤相。刘长有些时候就在想,当初荀子还在的时候,他敢不敢这样?百年之后,他若是遇到了荀子,荀子会不会把他再打死一遍呢? 刘长认真的说道:“师父啊...您毕竟年事已高,精力最好还是放在战事上啊,如今大唐正在交战,您如此带头,其余大臣们会如何呢?” “臣遵命!” 张苍长拜,随即看着一旁的樊卿,“日后定当铭记大王的教诲...将精力都放在战场上...不过,大王外出打仗,怎么还带着女子呢?” “咳咳...内啥,盖公呢?他在做什么啊?” “盖公在忙着记录各地送来的战绩...” 两人交谈了起来,很快,其他大臣们也赶来了。 “大王!!!” 随着一声高呼,张不疑激动的跑到了刘长的面前,“大王!” “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不疑揉了揉双眼,几乎压不住自己的情绪,刘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担心!没有人能伤到寡人!” 召平,冯敬,刘广等人也是纷纷赶来,拜见了大王。 众人一同朝着王宫走去,刘长傲然的说起了自己的功绩,张不疑看了看身后的军队,低声说道:“大王,今天下之军在唐,他们都遵从大王的命令....” “张不疑!!你个反贼!!你想做什么?!” 召平破口大骂。 张不疑看了看周围的大臣们,耸了耸肩,说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可以借助这天下之军,击败匈奴...” 刘长却板着脸,认真的说道:“寡人乃贤王,岂能有其他的想法呢?” “当今天下,除却赵王,都是贤明之君,我们都想着要集合军队,尊王攘夷,这是诸侯之义举!” “张不疑,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唯!!” 刘长来到了王宫,却没有急着去见曹姝,与众人在大宣室殿内商议了起来。 刘长认真的说道:“今战事繁忙,诸君多劳累!” “而匈奴未灭,唐国便无安宁,寡人不会停留在晋阳,寡人准备前往师父那里,协助他来击破冒顿!” “国中要事,便托付给诸公!” 刘长问起了国内的情况,张苍一一回答,刘长越听越是心疼,按着张苍的说法,唐国几乎打光了这些年里的全部积蓄,若是再这么打下去,那唐国就真的要变成刘长口中那种贫穷之国了。 “寡人已经跟庙堂汇报了这件事,不久之后,庙堂的救济就会到达...张相啊,国内的事情不能乱啊,请您多操心...寡人没有想到,这场战事看来也得见好就收了,再打下去,唐国先撑不住了...” 张苍看着刘长,说道:“大王也不必如此担忧...这番大战,斩获也不少。” “所斩获的牲畜以百万计...” “牲畜再多又如何,总不能都杀了分给百姓们去吃啊...那也不够唐国吃几天的...还是得以耕作为重。” “唯!” 刘长吩咐好了诸多事,这才返回了内殿。 当他进来的时候,樊卿正坐在曹姝的面前,两人笑着聊着什么,刘长走进来之后,两人顿时就不说话了,都只是笑着,看着刘长,刘长咧嘴傻笑着,坐在了曹姝的面前。 “姝啊...你不知道啊,这厮太爱寡人了,威胁我,说若是我不娶她,便要自尽...寡人心善,想着怎么也是一条性命,不能滥杀,就索性将她给带回来了...” “你这厮!是你听闻我要婚配,便将我抢回来的!” 樊卿大叫了起来。 曹姝轻笑着,瞥了刘长一眼,说道:“若是大王日后每次出征,都要带回一人,那可怎么办呢?这王宫内,还能装得下吗?” “若装不下,便令人扩建,修建一个最大的阁楼,装满美人...” 樊卿很快就以休息为由,离开了这里,毕竟,两人许久都不曾相见。 樊卿离开之后,曹姝这才抱住了刘长,紧紧的抱着他。 “大王...没事就好。” 在刘长不在的这段时日里,曹姝是最担心他的..可是,作为后宫的核心,曹姝却不能表现的很惊慌,常常去拜见大臣的家室,送去礼物,与她们来往,安抚她们,曹姝这段时日里做的相当不错,与晋阳的诸多夫人们都成为了好友,深得她们的敬爱。 刘长也是将她抱在怀里,“苦了你。” 刘长并不能在晋阳待太久,他还得前往前线,当他带着胡骑奔赴云中的时候,正好在这里遇到了韩信的大军。 将领们急忙上前拜见,刘长很是惊讶,你们怎么退回云中了? 在他们的迎接下,刘长走进了主帐内,见到了傲然坐在上位的韩信。 “师父!!” 刘长笑着冲到了他的身边,正要开口,韩信便大声呵斥道:“竖子!” 刘长一愣,委屈的问道:“师父何故要骂我呢?” “我教了你那么多年的兵法..是让你这么去打仗的吗?!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只凭借个人的勇武去作战的将军,能打胜仗,却不能打赢战争,你是怎么做的?!” 韩信也确实气得够呛,他教了这竖子那么久的兵法,结果这竖子用的全是项羽的那一套,怎么,你觉得我不如项羽是吗?! 刘长低着头,嘀咕道:“我用的都是师父教的啊,查探地形,分辨主力与侧翼,还有那个分割战场,骑兵战术,因地制宜,沿路截获辎重,这不都是师父您教的吗?” 韩信摇着头,长叹了一声。 “算了...你这辈子也就是一个寻常将军的命了,没脑子的莽夫!” 刘长却不敢反驳,只是满脸的不满。 “你带回了一万胡骑?” “嗯。” “那还行...你且带着士卒去休整,等待着我的命令,出兵迎敌。” “啊??” 刘长瞪大了双眼,“师父你还要打?不是都退回云中了吗?” 韩信大怒,“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现在就去休整!” “哦....” 当刘长无奈的回到了自己的驻地开始休整的时候,却发现各地的骑兵都在朝着这边汇聚,一询问,都说是韩信让他们退兵,将精锐的骑兵集中到这里来的,前来的骑兵越来越多,有燕国的,有月氏的,有北军的,甚至还有乌桓的,骑兵的数量越来越多,一出营帐几乎就能闻到那新鲜的马粪味。 他们原先都在各个战场上迎敌,此刻却都被韩信征召回来,在前线就只剩下了步兵来抵御匈奴,这导致冒顿的进攻变得越来越激进,大量原先被占据的土地又重新回到了冒顿的手里,将士们都很着急,唯独韩信,格外的平静。 师父这是要来一个狠的呀? 刘长暗自思索着,难道是要召集所有的骑兵,跟冒顿面对面来一个大仗? 可论骑术,匈奴人不知比这些骑兵要厉害到哪里去,就算是三四万的骑兵部队,真的能重创冒顿吗? 就在刘长狐疑的时候,忽然来了一批民壮,他们带回了很多的物资,而这些物资不是粮食,不是军械...正是刘长先前所做出来的马具。 请:.lxs. 第238章 这莽夫还挺好用的 “哈哈哈,左右开弓!左右开弓!!” 装备上了这套马具的骑士们,纷纷欢呼,忍不住上马开始试着骑射,当他们完成骑射的时候,欢喜交加,说不出话来,刘长却只是笑笑,不说话,寡人没有这东西都能左右开弓,虽然准头不太好,可也能射。 韩信确实是要给冒顿一个狠的,他将李左车压箱底的马具都给掏了出来,用来武装全部的骑士们,这东西看起来很简单,就是用几块布帛或者树枝都能弄出来,但是效果拔群,看着那些来回狂奔,左右开弓的骑士们,就能知道这玩意到底有多强了。 要知道,这左右开弓在很长的时日里都是冒顿的专利,当冒顿率领骑兵们冲锋,箭箭如雨点般打向唐军的时候,唐国骑士却只有挨打的份,大军跟在冒顿的身后,不断的追击,不断的挨射,完全没有还手的力量。 现在可就不同了,骑射是吧?放风筝是吧? “大王!!” 陈陶气喘吁吁的走到了刘长的身边,挥了挥手,便有几个人冲到了刘长的身边,就来脱他的上衣,刘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大王,来,换上!” 陈陶指了指身边的衣裳和盔甲,刘长一愣,还是任由他们来给自己换衣,陈陶按着匈奴人的服饰给刘长做了贴身的衣物,陈陶说道:“大王千万不要因为这是胡人的东西就轻视...这种下裳能让您骑马的时候不会轻易受伤,能骑更久...还有这种袖子是方便骑射的...” “这种肩甲可以让大王在骑射的时候护着腋下,不被敌人射伤。” “大王,来试试这套盔甲!” 陈陶又亲自动手,开始为刘长换盔甲,刘长感觉自己仿佛一个玩偶,也不反抗,就任由他们来为自己披甲,他们做的这个甲,比原先那个还要重,不过,几乎没有任何的空隙,甚至陈陶还在刘长脖子上套了个铁环一样的东西,按着他的说法,这东西可以防止弓箭射到脖颈面部。 刘长全身披挂,活动了一下身体,仿佛一个铁人,骑士们围绕在刘长的左右,连声惊呼。 刘长得意的问道:“好看吗?” “好看!大王!实在是好看啊!” “我孰与已故曹公美?” “王美甚,曹公何能及大王也?!” 众人大笑了起来,刘长只摆弄着甲,陈陶又递来了武器,还是一把长矛,很长很长的那种,不过,杆却不是铁做的,似乎还有些弹性,刘长大惊,“寡人素来对君仁厚,君何以要杀我呢?” 陈陶一愣,“我何时谋害大王?” “寡人要去入冒顿,你却给寡人一把软绵绵的长矛...这如何能入冒顿?!” “大王,杆太硬,容易伤主,这是我们试了很多次,方才做出来的...是侵泡了很久的,不容易折断,刺中敌人之后,可以迅速拔出作战...”,陈陶无奈的解释了起来,刘长这么一听,就明白了,他挥了挥手里的兵器,确实,这手感比原先的长矛好了很多。 “陈公啊...你说,若是军中多出一千个跟我这样用长矛,披重甲的骑士,冒顿是不是就要死了?” 陈陶摇着头,“大王...这甲甚重,您有勇力,披甲之后,依旧活动自如,若是他人,只怕是连持弓的力气都没了...何况,您的战马高大,能拖得动您,他人的战马不过寻常,如何能载?” “不过,长矛确实可以多分发给健壮的士卒,在骑射之后,用此物来冲阵,或许可行。” “但是大王手里的这一杆,已是耗费了我们很多的时日,要大量制作,只怕不太容易啊。” 刘长表示理解,他笑着说道:“您果然没有辜负我的厚望!寡人一早就看出,您是有大才的,因此特意请您来到唐国,如今,方才知道寡人当初没有看走眼啊!” 陈陶眼神复杂的看着唐王,问道:“大王这次经过长安,没有杀了沿路的樵夫吧?” “哈哈哈” 刘长披着重甲,傲然的走进了韩信的主帐。 “师父!我休整好了!何时出击!” 韩信看着面前这得瑟的竖子,又看了看他的甲,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也不知在想什么,刘长傲然的站在韩信面前,想要坐下来,可披着甲,又很不方便,便叉着腰,说道:“师父!我们都准备好了!” “你是来给我看你的新盔甲的吧?” “怎么会呢?师父,不过,你看我这盔甲如何啊?” 韩信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起了手里的书信,“现在还不到出征的时候...继续休整,不要外出。” “我明白,不能让匈奴人提前知道我们有利器,不过,师父准备什么时候出兵呢?” “如今冒顿的军队分布在各地,等他集中兵力,开始强攻云中地的时候,就可以出兵了。” 刘长皱着眉头,认真的思索了片刻,“冒顿丢失了最富饶的地区,大后方又被我和燕国四处破坏,国内很是不安,若是不拿走点东西,很难熬过这次的寒冬...因此,他一定会从我们身上找补...而师父将军队都分到各地去,其实就是在引诱他来进攻云中...” 韩信眯了眯双眼,“你倒也没有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师父,寡人很聪明的!” “哦...那就回去休整吧。” 当刘长离开的时候,很快便有将领围住了他,“大王!我们何时出发?淮阴侯可曾下令?” 刘长长叹了一声,说道:“师父说匈奴勇猛,担心我们不是匈奴的敌人,故而不肯让我们迎战啊。” 听到这番话,那几个将领脸色涨红,眼里几乎喷出火来,愤怒的质问道:“淮阴侯岂能如此看轻我们呢?我们先前作战,拼力厮杀,何曾退缩过?如今更是有这样的利器,难道我们还打不过匈奴吗?” 刘长咬着牙,愤怒的叫道:“师父如此轻视!寡人深以为耻!” “这次作战,寡人便带着你们破敌,让师父看看,我们到底如何?!” “好!就该如此!!” 众人纷纷大叫了起来,刘长这才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大后方又送来了很多物资,其中有军械,还有甲,看得出,韩信对这些骑士们还是非常看重的,不愿意付出太大的伤亡,而刘长也见到了来送物资的老仲父,陈平。 陈平跟随韩信前来战场,开始负责后勤与调动等诸事,张苍坐镇在晋阳,陈平则是负责与张苍联络,真正管理前线的运输部署。他先前也曾跟着刘邦出去打仗,不过,他是负责谋略的,可这一次,韩信并没有跟他询问计策,甚至都不曾跟他说过一句话。 两人就好像是陌生人,彼此根本不交流。 看着被众人冷落的陈平,刘长心里却乐开了花,当初刘长也是个相信人间有真情的好少年,直到遇到了陈平,方才明白这个世界的险恶,因此,刘长认为,自己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全都要怪陈平! “仲父?这运输粮草物资的事情,怎么还要您亲自来啊?像这种事情,派个马夫来做不就好了吗?” 刘长笑着询问道。 陈平完全不在意刘长的嘲讽,他很是平静的回答道:“这是主将所令,不敢不从。” 刘长站在他身边,挤眉弄眼的说道:“仲父啊,你也别怪师父这般对你...你当初可是抓了我师父的,他现在能忍着不杀你,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哦...是这样啊。” “大王觉得自己跟韩信比起来如何呢?” “额...他比我略微厉害一点点...” 陈平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刘长继续跟骑士们操练了起来,刘长在马背上来回飞奔了许久,忽然勒马,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愤怒的大叫道:“陈平竟然敢威胁寡人!!” 刘长准备即刻去找陈平说个清楚,奈何,陈平已经离开了,刘长越想越气,只能不断的劝说自己,寡人君子也!不必跟陈平这样的人计较! 冒顿根本没有想到,汉朝居然会跟自己全面开战。 按着冒顿的想法,双方之间只会有小规模的冲突,而全面会战,自己大概是看不到的。因为汉朝需要时日来恢复国力,而匈奴同样也需要时日来稳固自己的统治,冒顿的匈奴帝国,到现在也才第一代而已。 冒顿空手起家,将一个普通的部落变成了一个帝国,但是,这个帝国的根基尚且不够稳固。冒顿完全没有想到,汉人说打就打,忽然就来了一个大型的会战,没有做任何准备的冒顿,吃了大亏。 他从起兵开始,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这次与汉人作战,冒顿只要是自己带兵出击,就没有输过,连战连胜,可胜着胜着河南地就完全丢了,胜着胜着后方就被毁了,冒顿从来没有打过这样憋屈的仗,这场仗打到现在,冒顿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是唐人,看似被自己各种冲杀,却不断的斩获,几乎掏空了左右贤王的家底。 当冒顿注意到各部头领看向自己的眼神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必须要得到一次胜利,只要一次胜利,就可以退兵了。 他的儿子稽粥,让他非常的失望,带着数倍的军队,却被唐王牵着鼻子转,最后还险些被杀,若不是将领们劝说,冒顿险些就要将他处死,而经历了一次大败,稽粥的地位也是顿时变的不再像从前那样稳固,他的几个兄弟都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父子两人现在都过的很不好。 而这一切,都要怪那韩信! 打到现在,冒顿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将领是谁,从俘虏口中,得知了韩信的消息,当听到俘虏说出韩信的过往的时候,冒顿眼里却愈发的惊诧,说实话,他很敬佩面前的这个敌人,比起那个混蛋刘长,这位叫韩信的将军更能得到冒顿的敬佩。 冒顿甚至还派人给韩信送去了书信。 书信里的内容,是对韩信的吹捧,说自己很想与这位豪杰结交,若是在汉朝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匈奴可以帮助他,他们一南一北,互为兄弟之王。 而韩信也给他回了信,韩信生性高傲,可是对冒顿也颇为重视,在项羽之后,几乎再也没有人能将自己逼到这种地步,他在书信里对冒顿谢了冒顿的好意,同时邀请冒顿前来晋阳,说可以分出土地让他为王。 照常的试探之后,冒顿终于集中了兵力,开始袭击河南与云中等地。 周灶与张相如的军队只是挡住了他一天,便被他所击破,冒顿直接借道开始强攻云中。 韩信率领大军,坐镇在城池不远处,在这里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当他们看到漫山遍野的匈奴人从远处冒出来,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时候,将士们心里说没有半点惧怕那是假的,不过,看着中军那个旗帜,他们还是能沉稳下来,匈奴人的数量极多,战马飞奔而来,整个地面都在颤抖着,从远处看去,他们就仿佛蚂蚁一样,从远处冒出头来,密密麻麻的,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大片。 而唐国的军队数量也不少,列出了无数个阵,左右能排成数里,只是,他们大多都是步兵,手持大盾长兵器,严阵以待。 韩信却站在高台之上,认真的观望着远处的敌人。 那一刻,韩信打出了令旗。 右翼的军队顿时开始出动,开始前进,他们不慌不忙的前进着,前头的士卒将长矛竖起,犹如树林,右翼的军队出动,而其他部分的军队还在等待着。 匈奴人的速度很快,右翼的军队很快就与他们遭遇,在那一刻,右翼的军团仿佛在一瞬间被敌人所淹没,匈奴人纷纷引弓射箭,而唐军则是以长矛来刺杀他们,双方站在了一起,匈奴人的战术很明确,他们决定先吞掉这支军队,他们聚集在这支军团的周围,不断的用骑射来消耗他们的数量。 韩信再次打出了令旗。 这次,却不是左翼突进,而是中军缓缓出动,朝着敌人的方向前进。 中军和右军被敌人所淹没,却犹如洪流中的礁石,将敌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继续冲锋的匈奴人还有很多,却没有先前那么夸张了。 冒顿皱着眉头,一刀砍死面前的士卒,随即抬起头来,看着远处那空荡荡的高台。 他知道,敌人就是在那里指挥全军,不过,他为什么要将右军和中军都派出去,让自己的周围空下来呢? 冒顿皱着眉头,即刻叫道:“去杀他们的主将!!” 即刻有将领带着骑士绕道朝着高台的方向冲杀了过去,也就是在他冲到了一半的时候,从唐军的大后方涌现出了很多的骑兵,这些骑兵在出现之后,便朝着这些朝着高台冲杀而来的骑士们冲了过去。 韩信急忙打出了令旗。 这些骑兵顿时一分为三,从三个方向开始冲锋,忽然看到敌人有了一股骑兵,冒顿大惊,即刻让各部不要再围困步兵,做好对抗骑兵的准备,刘长冲锋在前,箭矢不断的击中他,刘长大吼着,猛地撞进了匈奴人之中,手中的长矛直接刺穿了冲锋而来的匈奴将领,手一甩,那人就飞了出去,借着弹性,长矛轻松就将那人弹飞。 刘长左右挥舞,仿佛杀神,手下全无一回之敌! 刘长领着骑兵就在匈奴人里撞出了一个窟窿,对比他左右的骑兵,他的击破速度最快,直接在匈奴人之中打开了一个缺口,当匈奴人开始出现大量的伤亡的时候,冒顿方才注意到了这一点,唐人的骑士一直都不咋滴,根本无法与匈奴骑兵正面交战,可是这一次,那些唐国骑兵仿佛有神灵庇护一样。 不但可以左右开弓,甚至还能在马背上用长武器,冒顿根本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唐人怎么会在一瞬间就变得如此擅长骑术呢?! 韩信连着打出了几个旗令,刘长在麾下的提醒下,不断的变幻着冲锋的方向,将匈奴人的骑兵弄成了一团乱麻,而在这个时候,左军出动了,他们就跟随在自家骑兵的身后,徐徐前进,那些包围着中军和右军的匈奴骑兵,此刻遭遇了骑兵的突击,放松了对步兵的遏制,而两个军团即刻开始反击。 匈奴人被打乱了,这比韩信所想的还要容易。 韩信看着远处那个旗帜,在军中不断的变换位置,如自己的手臂一样,指哪儿破哪儿,韩信的脸上都出现了惊愕。对比其他两个骑兵军队,刘长所率领的那一支,效率是真的太高了,在匈奴骑兵里来回的冲锋,左突右撞,匈奴骑兵几乎都被挤在一起,互相撞击,纷纷倒下。 韩信心里的部署还没有进行一半,骑兵出来,就将敌人全部打懵了,他原先所预想的步兵与骑兵配合的战法,甚至都没来得及去进行...韩信惊讶的看着那旗帜不断的冲锋,几乎杀穿了整个匈奴的军队,来到了最先被包围的右军身边。 “这莽夫原来用起来这么顺手啊...” 刘长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身形敏捷,力道极大,那把陈陶说的不容易损坏的长矛,在这样强度的作战下,很快就断开了,刘长换了刀,四处劈砍,血肉横飞,就在人群之中,刘长忽然注意到了远处的那匹高大骏马。 那是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比其他的骏马都要高出一个头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坐在马背上,浑身满是血迹,他也注意到了同样凶狠的刘长,两人对视。 “冒顿!!!!” 刘长忽然咆哮了起来,纵马就朝着那人杀了过去。 请:.lxs. 第239章 困扰史官的第一大难题 冒顿的打法说起来与刘长是相似的。 他并不会在后方坐镇大军,也是属于身先士卒的那种猛人,他的骑术,射术,在匈奴人里也是一绝,匈奴人的大军,通常是用号角来进行指挥的,冒顿没有大旗,匈奴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家的大单于在哪里,这都是冒顿积累出来的经验。 唐军打仗,大多时候都是列阵迎战,而草原上,打得都是运动战,主将不需要过多的指挥大军,每个将领都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战术很单一,而暴露自己的主将位 ,则是会很危险,因为在运动战之中,冒顿没有所谓中军这么一说,在草原上面对满是骑兵的敌人,暴露主将的位置是一种很愚蠢的做法。 先前与稽粥作战的时候,刘长也是通过敌人的动向来确定主将的位置。 可是在此刻,刘长却很确定,面前这个家伙就是冒顿。 冒顿抬起头来,盯着凶神恶煞的刘长,看着他的披甲,他身后的大旗,也明确了他的身份,刘长朝着他冲杀了过来,冒顿的眼里并没有一丝的惧怕,他狞笑了起来, 纵马朝着刘长的方向狂奔而去,在双方遭遇的时候,刘长猛地挥起了刀,似乎是想要迎面将冒顿拦腰劈开。 当刘长全力挥刀之后,冒顿单手楼着战马,侧身倾斜,几乎是挂在了马背上,轻易躲开了刘长的劈砍,同时,他手里的刀向上劈去,刘长只觉得手臂似乎被咬了一口 ,两人的战马擦肩而过,刘长却没有能打到冒顿,刘长继续冲锋,连杀了面前的数个匈奴人,当他转过弯的时候,冒顿同样也是面朝着他,两人再次纵马,朝着彼此杀来。 刘长从来不曾看过这样的骑术,这人明明没有马具,却做出了有马具都做不到的动作,当两人再次靠近的时候,刘长却没有急着动手,就在双方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 ,刘长学乖了,从上而下的朝着冒顿劈开,冒顿却没有再躲避,同样的挥起了刀,两人的刀猛地砸在了一起,那股大力,让刘长猛地朝后一仰,冒顿脸色一白,几乎抓不住手里的刀,两人再次交手一回合。 刘长再次冲杀,直到转过身来,冒顿此刻却拿出了弓,瞄准了前方的刘长,刘长用手臂挡着脸,愤怒的朝着他冲杀了过去,冒顿不断的骑射,他射箭的速度极快,一边朝着刘长冲锋,手里却已经放出了四五支箭矢。 就是在冲锋的情况下,冒顿的准头也非常的好,几乎都命中目标,其中一支箭矢甚至是插在了刘长的盔甲上,险些将他爆头,等到两人再次相遇的时候,刘长咆哮着 ,双手持刀,侧着朝着冒顿劈砍,想要借着惯性将他直接劈成两半,冒顿不加迟疑, 再次挥刀反击,两人再次过了一招,在那股巨力的撞击下,冒顿手里的刀直接飞了出去,冒顿一個后仰,几乎躺在了马背上,他就像是黏在马背上一样,再次擦肩而过。 此刻,刘长心里大喜,自从他出征之后,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能在自己手里挺过三个回合的人,甚至都没有遇到能一对一打伤自己的,这还是第一次,这个犬入的冒顿 ,倒也有些本事! 当刘长准备第四次交手的时候,他却发现,冒顿这次却没有转身,只是纵马狂奔 ,消失在了他的骑兵之中。 “冒顿!!!” 刘长怒吼着,纵马追了上去,面前的匈奴人纷纷来攻击他,刘长左右劈砍,这些人根本挡不住,血肉四溅,纷纷落马,刘长不断的厮杀,不断的冲锋,也隐约看到了远处那个骑着黑色大马的身影,刘长加快了速度,继续追击,就在两人一追一跑的时候,冒顿忽然转身,好像是坐在马背上一样,转身便是一箭。 刘长完全没有料到这么一手,那箭矢的速度极快,直朝着他的面门飞来,“砰 一个匈奴人飞身扑来,竟然为刘长挡下了这一箭。 刘长一愣,转头一看,季布正大叫道:“大王!!令旗!朝左!!” 季布看到刘长追赶冒顿的时候,就担心他的安危,就一同追杀了过来,跟在刘长的左侧,在看到冒顿即将转身的时候,他便将一个匈奴人丢了过去,果然,冒顿转身就是一箭,季布又惊又险的为刘长挡住了这一箭。 刘长咬着牙,愤怒的看着消失在人海里的冒顿,可还是遵从韩信的令旗,按着他要求的方向追杀。 匈奴很快就开始逃亡了,匈奴人要逃,基本是无法拦住的,韩信只能用尽全力, 尽可能的多留住更多的敌人当冒顿逃离战场的时候,他的心腹们纷纷跟上了他,跟在他的左右,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狂奔。 也不知赶了多久的路,冒顿终于放慢了速度,转身看了看身后。 大量的匈奴骑兵正在四处逃亡,冒顿身边的将领急忙问道:“大单于?为什么要退呢?” 冒顿没有说话,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血液不断的从手指滴落,脸色苍白如纸, 他已经拿不动弓了,“让他们都回”,冒顿刚开口,血液便从嘴角溢了出来,一头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大单于!!!” 将领们惊慌失措,纷纷下马,急忙将冒顿抱起,有的人开始代替他下令,而其余人带着他急忙逃离了战场。 冒顿坐在马车上,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赔然,沉默无言。 将领们骑着战马,行驶在左右,他们看了看冒顿,冒顿落寞的坐在马车上,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将领们打量着他,看着他那灰白的头发,惊讶的发现 ,原来大单于已经老了。 从统领匈奴到统一草原,冒顿用了足足二十七年。 这位看起来铁血,强悍的大单于,其实也只是一个过半百,近花甲的老头而已。 在草原上,这样的年龄已经是非常的高寿了,匈奴人的寿命比起大汉百姓还要短 ,部族里老人的比例也非常的少。 “父!!!” 有人骑着高头大马,飞一般的冲到了冒顿的身边,这人模样与冒顿酷似,浑身血迹斑斑,也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他哭着冲到了冒顿的身边,正要开口,冒顿却破口大骂,“等我死的时候再哭!!” 那人顿时哭不出声了。 这是冒顿的第三个儿子,挛鞋护涂,他跟稽粥不太一样,性格暴躁凶残,属于是只学到了冒顿残酷的一面,却没有继承其他本事的,冒顿并不是很喜欢他,当然,冒顿也从不喜欢自己的任何一个儿子,他觉得自己的这些儿子都是一帮废物。 护涂担忧的说道:“我听闻,父被唐王打伤..,很是担忧,前来看望。” 冒顿的脸一黑,强忍着没有发火。 “父!您不要生气,那唐王不过是欺您年迈而已!若是您年轻二十岁,他绝对不是您的对手!” “败了就是败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借口..那唐王力大无穷,我就是年轻三十岁,也绝对没有他那样的力气。” 冒顿随即认真的问道:“你发现了吗?他们骑的马?” 护涂急忙说道:“发现了!他们的马是从月氏人那里弄来的!” “你这个蠢物!!!我是说他们的马具!” 冒顿大怒,愤怒的叫道:“汉朝皇帝的儿子像老虎那样勇猛,而我的儿子居然蠢的像绵羊!!” 护涂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我也是关心父啊.” “父!!” 即刻远处再次传来一声惊呼,又有一人骑着战马狂奔而来,他同样也是冒顿的儿子,护涂猛地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冒顿平静的看着他们,随后闭上了双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韩信将底牌亮出来,获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胜,他们在正面战场击溃了冒顿的主力军队。 在匈奴人撤退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游荡的战马。 韩信并不在意这次的斩获到底有多少,面对众人的吹捧,他也没有半点的动容, 此刻,他只是坐在刘长的面前,看着刘长拔出自己盔甲上的箭矢,刘长边拔边叫道: “若不是师父你下令让我改变方向,我早就杀死了冒顿,都怪师父,让我错失了这样的功绩!” 韩信瞥了他一眼,“说大话之前,先把你头上那箭拔出来这就是盔甲结实, 不然冒顿早就将你射穿了。” “师父啊...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能杀死冒顿。” 刘长看起来有些失落。 韩信却摇了摇头,“这并不重要.这次战争,重创了匈奴,冒顿即使活着,也没有办法再南下.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倒也是啊..” 没心没肺的刘长又傻笑了起来,“师父,这一战,我能算是首功吧?” “季布是首功。” “啊??为何啊,明明寡人杀的最多,而且冲的最快!” “可是你不服从号令,擅自追杀冒顿,而季布听从我的号令,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留住了一万多匈奴人,这才是首功。” “季布是我的舍人,他的功劳,也得算在寡人的头上!” 韩信被他气笑了,骂道:“竖子!哪有当君王的人跟将领们抢夺功劳的道理!你应当让出自己的功劳!” “凭什么?!” “怎么,你还想靠着战功来升爵吗?这些东西,对你没用。” 韩信说着,忽然起身,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刘长,“灌婴率领北军,在高阙.若是有人挡在河南地,他就无法回去从云中赶往河南地,从河南地冲往长安…只需要几天的时日。” “抢占长安,令天子禅让.号令诸侯拜见,若不顺从,可以率军出征,匈奴也不能趁乱出击,” “长你来做皇帝吧。” 刘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抬起头来,正色的看着韩信。 “您想让我杀死自己的兄长和阿母吗?” “当今天下,所有祸乱的原因,都是因为你不是皇帝。” “只要你登基为皇帝,大臣们不敢再闹..,太后不会再想着掌权,.你兄长也可以安心做一个诸侯王,所有的矛盾都会迎刃而解。” “如果你是顾忌自己的名声,我可以来帮你做这件事。” 韩信无比的认真。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名声?我从来就没顾忌过这个东西。” “我压根就不是做皇帝的那块料,在晋阳,光是翻阅半个时辰的奏表,我都觉得头痛,若是在长安,那就是日月翻阅.做皇帝多累啊,自由自在的做个藩王,大小事务都让大臣来操办,自己纵马去打猎,这多好啊。” “如今,天子尚能容你.可你还如此年轻,将来的天子若是不容你,你又该如何?” “将来的皇帝也得有那个胆子啊。” “好,就算能容得下你,.你的儿子又该如何?你的后人又该如何?” “将生杀大权交斤他人,没有比这更愚蠢的行为了。” “师父.,这个天下大得很.这一次,我们收复的土地,就可以设立两个郡了..我想自己打下一个江山,比阿父还要大的江山,阿父不曾到过的地方,我都要插上大唐的旗帜,何必总是将精力放在大汉之内的这片疆土呢?” “阿父从一个亭长,能开创这样的天下,我身为一个诸侯王,难道还不能超过他吗?!” “我倒是觉得,该担心的不是我的后人而是二哥的后人。” “师父,你觉得呢?” 刘长傻笑着问道。 韩信眯了咪双眼,“你是想要弄出两个大汉来啊.,你不怕将来会爆发庞大的内战吗?” “我又不是神仙,过好自己的就好了,将来如何,难道还要我来操心吗?!” 韩信一时语塞,没有再劝说刘长,“但愿将来你不会因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 “我这辈子,就不曾为任何一件事后悔过。” 当灌婴返回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次的对话,众将聚集在一起,相互庆贺,这一次的大战,大汉又要多出很多的彻侯了,这些将军们自然都是非常开心的,众人聚集 ,留下成卒,其余人则是准备返回晋阳。 灌婴一脸无奈的坐在中军主将的战车上,尴尬的看了看身边的韩信。 他差点都忘了,自己才是这次战争的主将啊。 可坐在这里,灌婴却觉得很是不安,周围那些看着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让他觉得坐立不安,如芒在背。 当张苍带着众人来迎接他们的时候,群臣更是朝着灌婴大拜。 “这次大胜,全因将军之功也!” 灌婴清了清嗓子,“其实还是因为淮阴侯..” “若非将军重用韩信,岂能获得这样的胜利?” “额这个” 灌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黑着脸,受着众人的大礼,无奈的进了城,好在韩信并没有觉得灌婴抢了自己功劳的想法,在从战场上下来之后,他就开始闭目养神,什么都不说,只有刘长坐在他的身边,喋喋不休的发着牢骚。 众人回到了晋阳,自然是要开庆功宴的,刘长与众人饮酒作乐,显得很是开心, 众人也纷纷吹捧起唐王来,他们都知道唐王好这一口,果然,他们这么一吹,刘长就更高兴了,硬是要赏赐他们。 可是斩获结果到现在也没有出来,前线还在清理战场,统计战果,想要赏赐还是得等上一段时日。 宴席并没有设立在王宫内,而是在校场上,刘长下令,犒赏三军,让所有的将士们都安心的吃喝,将领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场面,刘长也不顾什么君王威仪,楼着身边的将军们,大声说着话,又令人奏乐,众人纷纷高歌起舞。 刘长醉醺熏的看着那些乐师,大声的叫道:“寡人有这番功绩,你们为什么不编个唐王破阵乐呢?!总是唱着让人听不懂的歌!都斤我记住!下次奏乐,必须是吹捧寡人的乐曲,否則,寡人便烹了你们!” 刘长回到晋阳的第二天,就急匆匆的将太史司马喜斤叫到了自己的身边。 司马喜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刘长为何要叫自己。 刘长很是温和的笑着,方才说道:“太史啊,寡人这次出征,斩获颇丰,经历了很多,您身为太史,是不是应该记载啊?” “这是当然。” “那您为什么都不来询问寡人呢?” “寡人可是有很多事情想要告诉您的!” 司马喜这才说道:“大王,其实臣已经开始记录了,从季布等出征的将领口中询问,还有其他人作为副证...大王出征的情况,臣都记录的差不多.” “啊?季布他们能懂什么啊.你应该来问寡人啊!” 司马喜板着脸,并没有说话。 刘长急切的问道:“能不能让寡人看看,你到底是如何记录的?” “不能。” “那你可得好好记录啊,寡人手刃强敌,还差点杀死了冒顿,无人能挡,这些你都要記得呀!” “臣知道。” “对了,寡人先前发明了很多东西,现在唐国尚方所发明的东西,其实都是寡人所设计出来!” “臣知道。” “还有,寡人曾跟着天子出访,常常惩治地方上的坏人,在地方上颇有威名!” “臣知道。” 刘长勃然大怒,“那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呢?!” 司马喜一愣,随即问道:“大王,有一件事,臣还真的不知道臣询问多人, 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請问大王,那个齐人蒯彻到底是怎么死的呢?大王为何杀了他 又是如何杀的?” “哦...蒯彻啊?” “他爲我写书,言语里多有贬低之意,不如实记载,因此被杀。” 请:.lxs. 第240章 大汉处处都是贤明的王 “大王!!” 矮小黝黑的老人俯身大拜,而站在他面前的刘恒,却笑着扶着他,不让他行礼。 “你我都是大汉之王,何必如此呢?” “若不是大王,我国除也.大王能不视吾等为蛮,全力相助,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那老人再次大拜,刘恒又扶起他,亲切的说道:“请大王不要这样,我听闻,大王乃是昔日越王之后,华夏嫡出,又怎么会是蛮呢?何况,在寡人看来,行华夏之风 ,有操守者,皆大汉之子民也,若有难处,请您随时吩咐” 此刻,参拜刘恒的正是闽越王,闽越王夹在南越和吴国中间,因为土地贫瘠,几乎没有什么人口,当初刘邦册封了闽越王,作为与南越的缓冲地带,以夷制夷。 闽越王擦了擦眼泪,认真的说道:“先前大王前来,赠送粮食物资,派人来教化 ,教导耕作之法.群臣都以为大王有他意,我也是如此随后大王又来帮助我讨伐贼寇,群臣都以为您会趁机夺我的王位,可您平定贼寇之后便不告而去,吾等甚是愧疚。” “此番大灾,我闽越颗粒无收,上奏庙堂,庙堂正与匈奴大战,无暇顾及.大王用吴国的粮食来救济我们.” 闽越王眼泪汪汪的看着刘恒,脸色顿时变得很严肃,他说道:“大王,老朽没有什么才能,只是因为高皇帝的恩德,才做了闽越王,可是在我的治理下,闽越百姓不断的遭受苦难,这都是我的过错,我愿意上奏天子,除闽越之国,为大王之郡,请大王代为治理!” 刘恒顿时板着脸,生气的说道:“难道寡人帮助闽越,就是为了夺走您的王位吗 “吴国与闽越,乃兄弟之国也,寡人相助,乃是因仁义的道理,并非是有所图谋。” “您若是再说这样的话,寡人再也不来闽越了!” “大王!!老夫是诚心之请啊!” “您不必多说,寡人可以派遣官吏去帮助您,让他们听从您的命令,但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寡人并非是好利之人,更非落井下石之人” 闽越王目瞪口呆,他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吴王,甚至说不出话来,而闽越王身边的几个大臣,此刻却上前,愧疚的说道:“先前我们错怪了您,劝说大王要对您提防.这都是我们的过错,请您治罪!” 刘恒笑了起来,“你们都是为自己的君王出谋划策,这有什么过错呢?寡人特意设宴,请跟寡人赴宴吧!” 吴国同样也操办了宴席,刘恒坐在上位,闽越王坐在他的身边,闽越王本想要坐在下方,可刘恒却不许,抓着他的手,而吴国与闽越的群臣分别坐在两旁,众人笑着 ,吃的东西很朴素,并没有太多的鱼肉,刘恒解释道:“吴国和闽越都不富裕,这已经是寡人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饭菜了,请各位不要责怪。” 吴王赶到吴国之后,省吃俭用,整日总是穿着那么一套衣裳,不扩建王宫,减轻百姓们的税收.,大家都知道刘恒的为人,没有人觉得冒犯,看向刘恒的眼里满是尊崇。 刘恒笑着说道:“这次宴席,也是为寡人的幼弟唐王而庆贺,唐王在北,大破匈奴,斩获无数.唐人最近四处卖牲畜,听闻都是从匈奴那里斩获的…很快,我们也能有大量的耕牛了,到时候,寡人也一定会分出一些送给闽越,” 刘长在北对抗匈奴的同时,刘恒也在南对付南越。 刘长经过了一次大仗,从匈奴手里夺回了河南地,而刘恒则是不战而胜,将原先与南越亲近的闽越给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此刻的刘长,却坐在王宫内,挠着头。 案牍前摆放着这些时日里的奏表,堆积如山。 张苍则是坐在一旁,抚摸着胡须,等待着刘长将这些奏表都看完。 “师父,真有这个必要吗?” “庙堂之中,您负责政务,王陵管吏治,盖公掌礼,李太尉管兵,朱建监察, 张不疑审,季布守晋阳,栾布护王宫,刘广负责宗室,冯敬治胡,召公理财,陈陶做工...这些都是我所信任的,能托付大事的人.” “常备军的刘不害,跟随寡人多年。” “在地方之上,周灶,任敖,张相如,孙赤这些人,也都是阿母所挑选的忠正之士。” “有这些人来治理唐国,难道还要寡人事事亲为吗?” 别看刘长不理国事,大事都交给群臣来做,可实际上,刘长在唐国的掌控力还是很强大的,朝中重要的部门上,都是他的亲近,不是老师就是舍人,不是自己请来的 ,就是被自己给绑来的。 对比某些连自己的国相都看不住的王来说,刘长这样的掌控力已经是很吓人的了。这也是刘长为什么能当甩手掌柜的关键,朝中有猛人辅佐,这些人都是值得信任的心腹,那他还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的群贤们此刻也是分布在各地,有的为吏,有的为令,等他们长大了,又可以接过目前这些心腹们的班,刘长是半点都不担心。 听到刘长这么说,张苍说道:“大王说的也不错,可我们毕竟都是大王之臣,大王可以相信群臣,可也要知道群臣的想法,知道群臣的行为..不然,大王如何治理唐国呢?” “有老师在,难道寡人还怕治理不好唐国吗?” 张苍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 “大王啊,臣老矣,不知还能辅佐大王多少时日.” “您可不要说这话了..先前二哥与二女同乐,都快走不动路了..寡人听说师父您这每天可不只是入两个可您还总是这般生龙活虎的样子,寡人都没您这么勇壮 ,师父,您说实话,您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技巧?您平日里都吃什么啊?” “臣平日里吃..臣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国百姓吃什么!” 张苍义正言辞的呵斥道:“您是国君,所应当关心的事情,是让百姓们能吃饱饭 ,穿的上衣!如今战事之后,唐国多年的积累荡然无存,正是应当安心恢复国力,发展民生的时候,请大王能将心思放在家国之上!” 刘长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位老师,您说的还真是好听啊。 “当然是要治理,寡人想过了,将成边之军送到朔方郡,让他们在哪里开垦土地 ,修建城池进行军屯鲜卑山的胡人不是被匈奴击败了吗?让他们的族人来定居在朔方郡吧,鼓励百姓前往朔方等地,这里有大量的良地,很适合耕作。” “这次对匈奴,斩获甚多,可以用大量的牲畜来跟诸国换取物资,粮食,农具., “对国内的百姓,先免去他们一段时日的税赋吧.反正我们现在又不准备打仗什么的.,,对了,尚方该扩建了,我这里还有很多想法,让尚方全力搞发明吧.” 刘长说出了自己的几個想法,张苍只是认真的听着,没有反驳。 刘长又说道:“治理国家,最重要的还是人才目前的国学太少了,在唐国各地修建国学吧,不要只弄一个,培养更多的人才太学那边应该会送来不少的官吏 ,让王相去迎接他们吧.还有国学的课程,寡人也决定改一改.” 师徒两人认真的聊起了接下来的方向,刘长笑着说道:“师父啊,这些事情,都要劳烦您来操办了..论打仗,唐国之中,谁也不是我的对手,可论治理国家,那全天下估计也没有人能比得上您.我阿父曾说,君王若是什么事都要自己来做,那还要大臣有什么用呢?” “为君王者,可以不懂治国,但是要懂得任用会治国的人才!” “您就是这样的贤才啊!!” “大王说的有道理..但是,您将所有的事情都丢给我,自己却要跑去玩,这就有点过分了。” “师父,要不您就留下来吧。” “反正也放您出来了,索性就留在唐国,让灌婴他们回去就好了。” 大宣室殿内,刘长看着面前的韩信,认真的说道。 “我留在唐国做什么?” “操练军队,统帅大军!” “操练军队的事情可以交给李左车,统帅大军,出征迎敌的事情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有了。” 韩信很平静的说道:“还是返回长安吧..在太学,也不至于无事可做。” “可我好不容易将您弄出来,您为何还要回去呢?” “在哪儿都一样..” 韩信站起身来,吩咐道:“两个国家的战争,不只是在与将领,还是由他们的国力所决定.我离开之后,你不要总是想着玩,要好好治理国家..朝中之事,若是你交给大臣们来做,不去干涉,容易生乱唐国可经不起一场内乱。” “师父..常备军在寡人手里.·.朝臣都是我的心腹.谁敢作乱?谁会作乱呢? “别的不说,就是张相一个人,就能将唐国治理的井井有条,有他在,唐国就乱不起来。” “你就不怕,唐人只知张相,而不知有王吗?” “额..比起造反,张相其实更喜欢寡妇。” “我不是说他会谋反..我知你不喜政务,但是,交给大臣可以,但是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是对这些事情清楚的,不然,他们便会蒙蔽你,欺骗你。” “纵然你的舍人,心思也各自不同,何况是唐国这么多的大臣呢?”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师父,你知道绣衣吗?” “嗯?” 韩信还是离开了,灌婴等将军们跟随他一同离开,刘长亲自送别,在送走了北军的这些将士们之后,其余将领们也开始返回。李左车正从北地郡返回,周勃也准备回赵国,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神秘的黑衣人却来到了晋阳。 这个人躲在亲信之中,也不露面,遮遮掩掩的来到唐王宫内。 刘长笑着走上前来,“哥!!” 来人正是燕王刘濞。 按规矩来说,诸侯王是不能随意离开自己封地的,更别说是去其他诸侯王的王宫里,而刘濞跟刘长一样,都是不太守规矩的,刘濞笑着要给刘长行礼,刘长一把扶起了他,拉着坐了下来,“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还想着要去拜访你呢..” “我是特意来拜谢大王的!” 刘濞傲然的说道:“这番作战,燕国斩获颇丰,这都是因为大王的恩德,大王借给我粮草军械,又派来士卒相助!这样的恩情,就只能当面来拜谢了!” 看得出,刘濞非常的开心,这一次的大仗,燕国是最不亏的那一个,唐国耗费了大量的钱财粮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赵国的军队更是全军覆灭,就连北军,也在冒顿的冲锋之下损失惨重,唯独燕王,一路上几乎都没有怎么跟敌人接触。 跟刘长一样,击破了沿路的数个部族,掏空了匈奴的大后方,还得到了乌桓人, 扶余人的归附,势力已经再度返回到了半岛地区,斩获大量的重,他们属实赢麻了。 而刘濞心里也很清楚,燕国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斩获,都是因为刘长,刘濞一直都跟刘长很亲近,轻视其他的诸侯王,兄弟两人坐在一起,吃着肉,喝着酒,都是在说着战场上的事情。 刘濞虽不像刘长这般勇武,可在宗室里也能排到第二。 他能骑射,有勇力,这次出征,手刃十余人,也算是一员虎将,同时,刘濞治政能力也不错,燕国在他的手里确实比卢绾时期要好了无数倍,唯一所欠缺的,就是有些听不得他人劝说。 刘长虽然暴躁,可好歹能听得进他人的劝说,虽然他人的劝说最后都会变成是唐王自己的想法而刘濞是彻底的暴躁,根本不理会群臣的想法。 他这次前来晋阳,也不只是为了答谢刘长的。 刘濞认真的说道:“大王如今乌桓人和扶余人都不敢与燕国为敌,我想要派人收复辽东之地!辽东之外,乃是当初燕国余孽。” “昔日,秦出征燕国,燕国灭亡,燕国人卫满率千余人进入朝鲜,占据王险城自立,自称为王他们就在辽东之外寡人乃燕王,他卫满又如何敢称王呢?” 刘长看着他,问道:“兄长是想收复辽东之外的土地?” “对!” “只是我唐国粮草耗尽,士卒疲惫,只怕帮不上什么忙。” “大王,我并不需要大王派遣士卒前来帮忙,燕国也有足够的粮草.只是,我燕国却没有什么将领.寡人想要亲自出征,但是又不能不处置国事故而,想要请大王能借给我一个将领,收复辽东之地!” “借将?好啊!你说吧,你想要借谁呢?!” “周勃!” “周勃?好寡人这就下周勃??” 刘长一愣,“兄长!!周勃那是赵国的国相啊,又不是我的部下,你要借他,应当去找赵王啊,怎么却来找寡人呢?” 刘濞笑着说道:“谁人不知,今北地之天下,乃是大王为主,燕赵不过为大王之羽置也!” “大王能调动赵国燕国的将士,我与赵王也都愿意遵从您的命令,大王为北地之主,赵国的将,自然也是大王之将!” 刘长挠了挠头,“兄长啊我与如意倒也亲近,若说借,他肯定也不会吝啬, 只是呢..赵国被打得全军覆灭,周勃又是他们的国相,这种时候,把国相带走,那赵国该怎么办呢?” “大王,周勃擅战,而非擅政也.我也不会难为大王,我与赵王不太亲近,若是大王能为我修书一封,让我能与赵王会谈,其他的事情,我自与赵王叙说,我不会白借他的相,会有所补偿的。” “开疆扩土,这是大事..好,寡人就为兄长修书一封,其他的,便看赵王是否愿意吧。” 刘濞再三拜谢,将自己所携带的礼物献给了刘长,刘濞完全就是将刘长当作了诸侯霸主,像过去小国服侍大王那样对对待他,这让刘长都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这么做不对,可这种感觉还不错。 在李左车率军返回之后,这場战争总算是结束。 唐国成功收复了朔方,五原两个郡,斩获无数,虽然将国库都打空了,但总体来说,重创了强敌,又带回了不少的物资,算是一次巨大的胜利,唐王早已被这种巨大的胜利冲晕了头脑,沾沾自喜,见到人就问自己的功劳跟贤王们比起来如何。 不过,刘长也确实开始将精力都放在了国事上。 他并没有对国事胡乱插手,反而是召集了群臣,听取他们的建议,询问了他们接下来该如何治理国家。 這是唐国群臣第一次迎来在大王面前展现自己的机会,自然都不会错过,纷纷上奏,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甚至有些干脆就是互相冲突的,例如召平主张的“重商 ”與王陵所主张的“农本”,又比如张苍所主张的“管制”与盖公所主张的“放任群臣各说各的,朝议很快就混乱了起来。 刘长坐在上位,大手一挥,说道:“不必多说..在国事上,就以张相所说的来操办!” 盖公正要说话,刘长也不留情面,大声叫道:“与民生息是对的,可唐国与其他藩国不同,寡人已经决定了,誰再敢反驳,按不奉诏处置!!!” 盖公没有反驳,闭上了双眼。 接下来,刘长又在诸多建议里做出了抉择,他不像刘盈那样迟疑,只要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直接下决定,让群臣全力去做,觉得不对,直接开口训斥,破口大骂, 朝议结束的很快,刘长坐在上位,大声的说着自己的决定和安排,群臣纷纷领命。 对比长安原先那混乱的朝议,晋阳的朝议却很正常,也很严肃。 刘长总领大事,做出决定,群臣各属其职,各负其责,上下有序,井井有条。 这样的大王..似乎也不错? 第241章 老昏君了 “唐王接招!!” 近侍站在唐王宫里,声音都不太自信,脸色也很不安。天子向诸侯国下诏,这可是美差,对于那些常年困在王宫里的近侍们来说,这是一个可以外出游玩,并且公然索贿的好机会,地方的诸侯王需要通过他们来向天子传达自己的敬意,故而,对他们无比的敬重,大摆筵席。 可是,一旦这个下诏的地方变成唐国,那美差顿时就变成恶差了,唐王凶悍,素有不轨之心,在晋阳城内六驾,僭越,自设法度,蛮横凶残,被派到这里来的近侍只能祈求自己好运了。 好在,唐王还是乖乖接了诏,暂且并没有对近侍无礼。 “寡人接诏!” 近侍们便开始大声宣读了起来,开头部分就是在夸赞唐王的为人,什么吏治清明啊,夜不闭户啊,贤王大德啊,听的刘长是笑容满面,随后说起了官吏的重要性,包括大汉如今官吏开始不够用的事实,到最后,方才说出了天子的命令。 “天子好德,当以科举之事,选拔国中贤德,各地才俊都可参与,地方不得阻拦 ,应安排住宿,送与长安” “科举?!” 刘长笑着说道:“阿母终于肯推行了吗?!” 近侍被刘长所打断,讪讪一笑,说道:“是啊,大王可以下令安排这件事。” 刘长傲然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这科举之策,是寡人跟阿母所说的!” “啊?原来如此!大王实在贤明!大王之功德,恩泽天下!!” 近侍急忙开始吹捧,刘长大笑,“何止是恩泽天下,这是恩泽千秋的大事!” “对对对,恩泽千秋!恩泽万世!” 近侍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着头,刘长越看这人越是顺眼,便说道:“寡人知道,很多近侍外出宣诏的时候,都喜欢索贿,寡人看你这个人不错,提醒你一下,做人啊, 要明事理,不能因小失大,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近侍一愣,“臣明白!臣明白了!” 他急忙从衣袖里拿出了钱,便要给刘长。 “你这厮!难道寡人是在跟你索贿吗?!” “不敢,这是沿路官吏所赠送的..他们还送了不少的布帛,其他财物,都在车上臣稍后就令人送来” “我唐国居然还有跟近侍行贿的官吏?你把名字告知寡人!” 近侍哪里敢拒绝,急忙一一告知,并且将他们所求的事情都告诉了刘长,刘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寡人会在给兄长写信的时候,跟他举荐一下你!” “拜谢大王!!!” “对了,我二哥如何啊?身体可还好?” “很好,陛下常常外出,前往地方巡查.只是最近太后不许.” “啊?为何不许啊?” “只因陛下每次外出巡查,都会多一两個妃子.” 送走了近侍,刘长便令人将王陵给叫过来。 王陵是唐国右相,官吏的问题一直都是他在管,而王陵在唐国的地位很高,主要还是因为张苍,他是张苍的救命恩人,张苍私德虽不敢恭维,却也重恩情,到如今, 他远远看到王陵的马车,都要下车,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行礼,王陵也曾多次告诉他 ,如今同朝为臣,不必如此,可张苍并没有改变。 唐国的这两位国相,大概是整个天下最和睦的两个相了。 在长安,陈平和周昌这两位国相,不说是情投意合吧,只能说是水火不容了。 周昌为人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太强势,什么都想要管,常常插手陈平的事情, 还总是以上位者的口吻去训斥陈平不作为,那陈平是什么人,当初跟着高皇帝进关的时候,就把一辈子的政绩都给做完了,那还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 长安如今真的是出现了人才危机,随着开国大臣们逐渐凋零,连刘敬这样的都开始担任太仆了,刘敬他能做吗?没这个能力知道吧。这大概也是太后急着要搞科举, 征集大量人才的原因了。 王陵坐在刘长的面前,在唐国,王陵是少数敢对刘长不客气的大臣。 他跟宣义,周昌是属于同一类人,刚正到了极点,就是在这些人里,王陵也算是最刚的了,毕竟敢明面上反对太后的也就他这么一个人了。 刘长笑着说道:“寡人听闻,王相又提拔了一些官吏,还安排好了朔方郡的官吏人选..王相所提拔的官吏,都是很有才能的,能完成自己使命的人,寡人能有王相这样的人来辅佐,实在是寡人的幸事啊!” 王陵高高仰着头,说道:“这不过是臣的职责而已不过,这些官吏的委任, 应当要告知长安,况且,其中不少官吏,都并非是我所举荐,是大王刻意要提拔的, 其中不乏酷吏,大王重用酷吏,这绝非是家国之幸事” 刘长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着头。 “王相说的对啊..” 刘长拿出了些钱,放在了案上,“来,王相你看看” 王陵惊讶的看着那案牍上的钱财,有些狐疑的问道:“大王这是何意呢?” “近侍来长安宣读诏令,将这些钱留在这里,其余财物还没送来,这是名单. 沿路的官吏跟他行贿,寡人也是迷茫啊,你说寡人这样的行贿近侍,了解宫中动向, 倒也合理,就这些地方小官吏,他们结交宫中近侍,有什么用呢?这些又蠢又坏的官吏,王相不去说,整日在这里训斥寡人!!说寡人重用酷吏!!” “这就是王相所提拔的贤吏吗?!” 刘长猛地锤了木案一下,神色凶悍。 王陵此刻却目瞪口呆,他看着手里的名单,脸色越来越黑,虽然这些大多人都不是他所举荐,而是长安那边安排的,可他没有反驳,毕竟,是他在管着吏治他低下了头,无奈的说道:“臣有不察之过,请大王治罪。” 刘长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寡人素来敬重您的为人,这才将选贤举能这样的大事托付给您,您实在是让寡人失望啊!” “臣有罪!” 王陵再次大拜,几乎抬不起头来。 刘长却沉默了下来,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庙堂下了令,要推行科举,让我们将有意参与的才俊送往长安,这件事,还是您来负责,请您将功折罪,做好这件事 ,还有对朔方和五原的官吏任免,也要用心·,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一次,寡人不做计双!” 在王陵离开之后,刘长再也没有原先的严肃,反而是咧嘴笑了起来,他哼着曲, 便朝着内殿走去。 “大王?何事如此开心啊?” 樊卿好奇的问道。 “哈哈哈,你不知道,寡人今天可是出了口恶气,将王陵狠狠骂了一顿!” “啊?王相大才,张相都那么尊重他,大王为何要骂他呢?” 刘长傲然的说道:“你不懂!不同的大臣,要以不同的办法去对待,像张相这样只做自己份内之事,只在意自己享福的,就应该交给他更多的事情,鞭策他去做事.而王相这样刚烈,事事都想要去管的,就要常常骂上几句.像朱建这样有才能却怕事的,就得不断的奖赏,让他可以全力的发挥..” 樊卿惊讶的看着刘长,眼里闪着小星星。 “我还以为大王只知道打仗,不会去想这些事情呢!” “其实寡人也是很贤明的君王,只是世人不了解,诸国都认为寡人是残暴的昏君 ,却不知寡人心怀天下,一心想要造福唐国百姓” “大王?” “嗯?” “白日宣淫也是贤君吗?” “这不也是为了让唐国多几个人口嘛.好了,别说了,安心办事!” 曹姝并不在晋阳,她去了长安。 要去看刘安。 本来,是没有说诸侯王的妃可以去长安的先例的,但是,刘长哪管这个,他说有就有,从晋阳到长安,也要不了多少时日,唐国处处都是平坦的道路,曹姝便常常前往长安,去见刘安。太后也不生气,她对曹姝的感官是非常不错的,虽说不可能当作刘乐这样的亲女儿来对待,但是爱屋及乌,也允许她留在椒房殿内陪伴自己。 如今的刘安,已经能开口,也能走路,虽说走起路来总是摇摇晃晃的。 这小子整日待在太后的身边,被养的膘肥体壮的,圆嘟嘟的胖脸,捏起来手感极佳,跟他那个不靠谱的亲爹一样,虎头虎脑的,低着头就开始冲,近侍们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周围,就怕他摔伤了。 可是,他比阿父要乖巧很多。 太后坐在椒房殿内,跟曹姝聊着天,小家伙就很乖巧的坐在太后的怀里,低着头 ,玩面前的奏表,好奇的打量着。 “安可比那竖子要乖巧很多,.我在这里读奏表,一读就是一整天,他整日都在我身边,乖巧的陪着我” 曹姝却有些担忧的说道:“阿母不能如此操劳啊...” 太后笑了笑,说道:“无碍..我听闻,长在王宫里养了很多猎犬?” “是啊..大王他养了六条猎犬..还非要取名..甚至还想要册封他们官职,册封什么狩猎校尉,狩猎丞相之类的...后来盖公冲进了王宫里,举起拐杖便打,大王这才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给狗封官??” 太后摇着头,长叹了一声,“天下还有比他更昏庸王吗?” “大王扩建了尚方令,重赏匠人,下了招贤令,召集全天下的匠人来到唐国,只要能做出一件有用之物,便可升爵,最少四级,上不封顶,结果,晋阳城内匠人汇集,纷纷献物,其中有可以为人指方向的工具,还有人献出了一艘可以用脚来推行的船.各种新奇的物件..” “大王还让太医令夏无且召集自己的子弟们,说是要搞什么医什么的.大王做的好事也很多,不能算是昏庸的王。” 太后警了曹姝一眼,随即看着怀里的刘安,认真的说道:“不管那个昏君了,还是我的安儿好他一定会是个贤明的君王!” 曹姝看着儿子,笑了笑,“定然如此。” 而在此刻,老昏君正在王宫内逗着自家的猎犬。 其中一只毛发全黑的,正是当初老如意的后人,同样也叫如意,除却如意之外, 还有五条猎犬,最凶的那个叫义,矮点的那个叫平,总是吐舌头的叫通,喜欢咬人的那个叫喜..反正都是熟悉的名字,其中一只他本来想取名叫参,又怕姝生气,因此取名叫第二。 刘长正逗着狗,夏无且便赶到这里。 “大王” “我已经给众人写信,他们很快就要赶来了.大王是要安排随军医吗?” 刘长蹲在了平的面前,揉着平的狗头,笑着说道:“随军医当然要安排,不过, 现在,还是得想办法增加医者的数量..整个唐国,将你算上,医者还不到五百人. 这可不行。” 夏无且愣了一下,又摇着头,“不,大王,应当是不到百人。” “您说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医者,他们不懂药,不懂治,只懂得祈求祝福的办法。” 秦国和楚国,是当初战国时迷信思想最为严重的两个国家,他们很信奉鬼神,甚至秦人还有书来记载各种鬼,还写下了如何去对付这些鬼在秦朝建立之后,很多人得了病,通常是去找巫,而不是去找医。巫和医的分别,还没有太清晰,毕竟是同源。不过,夏无且这样的肯定是看不起那种只会跳大舞的巫医的。 刘长起了身,认真的说道:“对,匠人太少,医者太少.这就是寡人要解决的两个办法。” “寡人想要修建一个类似国学的地方,专门教导医学,就让你来担任祭酒,十年之内,为唐国培养出十万个医,你能做到吗?” “大.大王臣做不到啊!” “我当初求学,用了足足十年的时日,才略知医术,除非您的国学能同时招募十万人入学,否则十年内根本教不出十万人来啊.” “要十年??” 刘长也是被吓了一跳,他问道:“若是不必达到你的水平,能稍微看病的话呢? 夏无且非常认真的说道:“大王,所谓医,乃是治病救人,这是关系到人性命的大事,岂能草草求成?学医,要么学到精通,出去救人,若是学个大概,出去害人, 那还不如不学!” “你说的很对.” 刘长点了点头,抚摸着下巴,询问道:“你们医家,现在有哪些人啊?” “除却我之外,甾川有位公孙光,临菑有位阳庆,曾为随军医,有大功,获公乘爵大家很多.” 夏无且一一讲述,刘长认真的听着,“那这些人全部到唐国来,一同来教导的话 ,能快一点吗?” “额..若是医家云集,或许六七年,也能成.” 夏无且也不太敢肯定。 “不过,大王.除却阳庆之外,其余医家,都对王侯是敬而远之因为看病这件事容易给自己惹祸”,夏无且小心翼翼的说着,刘长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怕医闹嘛,想想诸侯王的家人医闹,那对医者来说也太可怕了。连当初的扁鹊都害怕医闹,何况是他们呢? 所谓的医家,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学派,天下人将学医有成的人称为医家, 而他们没有什么影响力,也不会结伴成群,分布在各地,根本无法保护自己。 刘长还在思索着,夏无且又说道:“何况,大王要的是随军医,只怕他们都不肯 “谁说寡人是要随军医呢?” “寡人是要小儿医!” “啊??” 夏无且大惊,问道:“这是为何啊?” “寡人看過张相的奏表,寻常百姓之家,生十子,五六天折,庙堂一直都是在不断的鼓励百姓生子,对没有成家者收取苛刻的税,却没有想过要保护那些出生幼儿, 若是能避免幼儿天折,那比收税可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刘长说着,随即又感慨道:“何况,寡人也是人父,天折之痛,寡人虽不知,却也惊惧” 夏无且看着面前真情流露刘长,他从未见过如此严肃模样的大王,他猛地行礼, 说道:“臣定要为大王办成这件事!!” “那些名医,臣也定然想办法请来他们!” 刘長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了什么,蹲下来看着面前的狗窝,顿时勃然大怒,叫道:“来人啊!!” 负责看管这里的近侍急忙走了过来,满脸谄媚,笑着问道:“大王?有何吩咐? “这猎犬是你喂养的??” “正是臣亲自所” 近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拳头朝着自己砸了过来,近侍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拳中了面门,近侍顿时倒地,刘长收起了拳头,愤怒的对一旁的夏无且说道:“这厮居然敢用肉来喂犬,我唐国的人都还没这个待遇呢!却让犬先得到了! “将这厮给寡人带下去,将他送去矿产!” “唯!!” 顿时有甲士前来,将那近侍抗走。 刘长看着夏无且,说道:“一定要將那些有名的医家都请過来,对阳庆这样的, 可以直说,解释其中的利害,而对于那些不愿意从事王侯的医家,你也可以讲究策略 ,你就给他们写信,说是在唐国发现了扁鹊的医书,请他们前来观看等他们来了唐国,可就别想着能离开了” “十年之内,寡人要在唐国各地都设立医肆,让每个乡都有十个不同的医!” “唯!!” “寡人去打猎了,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越快越好!” “唯!!” 劳动者万岁!! 第242章 唐国最危险的职业,樵夫 “嗡” 箭矢飞过,直直钉在了不远处的树上。 豹大惊,转身就跑,刘长纵马追赶在它的身后,刘长连续再射,射了几发,准头都不是很好,刘长沉不住气,还没瞄准就容易射击,这让他的命中率很是感人,豹四处逃窜,刘长看到自己数次都没有射中,而豹就要消失在灌木之中,不由得勃然大怒,他猛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朝着豹的方向丢出了手里的长矛。 随着一声哀嚎,那豹直接被钉在了地上,扑腾了几下,随即倒地不起。 刘长大喜,上前,踹了几脚,骂道:“让你再跑!” 将士们这才追上了大王,纷纷站在刘长的身边,“大王神射...额..大王神掷!” 刘长仰头大笑,如今的各地,尚且还有猛兽出没,有的会害人,有的则是伤家畜,因此,猛兽也是大害,当然,在晋阳这样百姓较多的地区,猛兽还是比较少的,只是在上党太原的某些山林之中,还常常有猛兽来害人。 而这些猛兽若是袭击了家畜,它们往往不会见好就收,反而是要咬死所有的牲畜,再带走其中一只....因为长期与匈奴作战,唐国的畜牧业非常的发达,有大量的牛羊,马,还有豚,鸡等,每次斩获的物资,刘长都是喜欢散发给各地百姓,让他们去养。这大概也是唐人好战的原因了,参战的能拿到爵位,就是没有参战的百姓,也能分到好处。 刘长在唐国深得民心,一方面是因为他本人的勇武,在唐国口口相传,感染了太多神秘色彩,另外一方面,就是刘长对百姓还不错,可能不如赵王吴王他们,因为刘长常常征发徭役,又是修路,又是修城,又是运粮...可他不白用啊,给唐王做事,那是可以吃肉的。反而像赵王,赵王对百姓是很好,可赵国百姓依旧吃不饱。 刘长令人收起了尸体,傲然的问道:“还有没有奏表?” 刘长之所以来这里狩猎,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接到了地方的奏表,说有猛兽害人,这才前来消灭猛兽,栾布摇了摇头,“没有了...都被大王杀干净了..大王该回去了。” “大王...若是过度的杀害这些猛兽,那其他动物便没有了天敌,野兔之类,会危害耕地...” 栾布劝说了起来,“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寡人知道了!” “赵王有使者前来吗?” “尚且没有。” 刘长骑上了骏马,带着众人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栾布低声说道:“大王,赵王先前曾帮助唐国出兵,伤亡惨重...万余人全部死在了前线...我们应当有所补偿才是。” “寡人知道。” “这次燕国要出征辽东,庙堂能应允,也是因为大王的原因...我看燕王这个人,虽与您亲近,但是他与诸王不合,雄心勃勃...” “怎么,你觉得燕王要谋反吗?” “这倒不会...燕王虽武断,却连六驾之车都不曾坐过...不曾有僭越的行为。” 刘长总觉得栾布这句话别有他意。 “只是,燕王穷兵黩武,绝非是善事...等到会见的时候,请大王缓一缓,我看他有逼迫大王进位的想法,这是很危险的...张不疑不过是一个廷尉,便是有这样的想法,也做不了什么,可燕王的国家虽然虚弱,那也是一方诸侯...” “寡人知道!你放心吧!” 他们边说边聊,进了城,刘长不喜欢狩猎的时候被人打扰,因此都是便装,除了地方的县令,没有人知道他是王,他到各地打猎,也是喜欢给自己编造身份,就说自己乃是太尉家的子辈。 “大王,还有夏无且的那件事...方才来了书信,说庙堂也得知了这个消息,还派人询问是否能将扁鹊的书抄写一份,送到长安去...” “哈哈哈,长安的群贤也上了当?难道连陈平都被骗了?” “是周相。” “哎,这个老头啊,这老头就是直,你知道吧,太老实了...” 刘长下了马,来到了一家酒肆前,跟卖酒的美妇人要了些酒水,便继续跟栾布说道:“就把寡人的想法告诉他们,让庙堂也学习,多培养些医,这不比收税好多了吗?这庙堂做什么事都比我们慢一步!” 刘长说着,又看向了面前的美妇人,笑着问道:“好美的女人,怎么会在这里孤身卖酒呢?” 栾布脸一黑,转身头去,不看这昏君。 那美妇人也不拘束,笑着说道:“只因没有遇到君这样的良人,因而孤身。” “哦?你是哪里人啊?” “便是本地的...修!不要跑太远!” 美妇人说着,便朝着远处的儿子叫了起来,刘长看了一眼那孩子,还不到十岁,模样却有些眼熟...刘长笑着问道:“他的阿父呢?” 美妇人的脸色顿时变得不悦,骂道:“哼,就当死了。” “我第一个良人死在了战场,后有贵人来到这里...哄骗了我,恩爱了数月,便消失了...后来便有了这个孩子...好在他留下了些钱财,好让我继续持家...” 刘长看着那孩子,狐疑的问道:“那个骗了你的人,是不是长得很白,年纪有些大,留着长须,身材伟岸,说起话来总是大义凌然?” 美妇人大惊,问道:“正是如此,您难道认识他?” “好嘛...还真是啊...哎,这人啊,简直了...栾布,把那人的地址告诉这位夫人...算了,这样吧,您直接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那人,这里的生意....” 美妇人急忙说道:“这里的事情,我可以交给弟弟来办,他在哪里?” “不远,就在晋阳!” “师父!!” 当刘长一头扎进了张苍府的时候,跟在刘长身后的栾布却愣住了。 张苍的府邸平日里总是关着门的,处置什么政务也不是在私宅里,除却少数几个人,基本都不知道府内的情况,而栾布就是第一次前来,当他跟着大王走进府的时候,处处都是莺歌燕舞,怎么说呢,到处都是女子。 有的三三成群,坐在一起,不知聊着什么,有的则是在散步...这么放眼看去,你都数不清这里到底有多少人,很快就有人来迎接他们,这是几个年轻人,栾布原先以为是下人,可从大王与他们的对话里看,他们都是张苍的儿子。 这么一路朝着内院走去,所能看到的都是女子了。 栾布也数不清有多少,反正绝对是在一百人以上的,至于孩子那就更多了,院落里有孩子四处跑着玩耍,都可以在这里搞个国学了...而那位美妇人也是跟在他们的身后,当张苍衣衫不整的前来迎接的时候,美妇人却死死盯着他,骂道:“你何以负我?!” 张苍抬起头来,狐疑的打量着面前的妇人,她身边的孩子,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你们且去休息,稍后我会去找你们的。” 美妇人还想说话,可看到这府邸格外奢华,心里还是露了怯,在张苍儿子的带领下,带着孩子离开了此处。 张苍让刘长坐在上位,自己和栾布坐在了他的身旁,随即长叹了一声,说道:“大王啊...为王者,应当关心家国大事,怎么可以总是外出狩猎游玩呢?” “师父是怕我再带人回来吧?” “大王出去也就算了,每次出去都给我带人回来...这是什么道理?” “师父还怨我?!寡人还想问您呢,为何寡人去哪里游玩都能碰到您的老相识?寡人现在上路,看到的孩子几乎都像您!” 张苍清了清嗓子,说道:“这都是我年轻时候的行为,当时年幼,不明事理。” “年轻时的事??寡人方才还看到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婴儿!” “咳,大王因何事来找臣呢?” “还是屯田的事情,这件事,师父您可拖了好长一段时日了,该有个结果了吧?” “欲速则不达。” 张苍平静的说道:“已近春时,在这个时候,迁徙大量的民众赶往朔方等地,在这里开垦屯田,这一定是赶不上的,只能是在今年秋收之后,再做打算了,在那之前,臣会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好,这件事寡人可以等,那在到朔方的路上修建驿舍的事情,您为何也不动手呢?” “因为不确定建城的大概,因此还不能动手...” 张苍不慌不忙的说着,这位国相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偷懒了,只要刘长不逼,他做事就绝对不急,刘长甚至觉得,若是自己早来唐国十年,说不定唐国实力已经是现在的十倍了。 刘长板着脸,严肃的说道:“寡人是要看到成果的...寡人所要求的事情,张相若是不让寡人看到成果,寡人便要为您特意修建一座府邸,让您独自在那府邸内办公,十月不许出门!!” “大王,臣定然做好。” 刘长又吩咐了几句,这才严肃的说道:“师父啊,您四处留情,不曾强迫,寡人也不好说什么,可是...您不能入了就走啊,这样的行为,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大丈夫....生子却不养,这是要遭天谴的!” “臣领命!” 刘长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里,当他们走出来之后,栾布这才狐疑的问道:“张相到底有多少妾室?” “明面上的有百余人,各地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那他有多少孩子呢?” “我怎么知道,我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 栾布却摇了摇头,“张相有负大儒之名...难怪先前多次入狱。” 刘长感慨道:“张苍来到唐国,唐国大治,他很多的政策,救活了近百万的百姓,有大功,可他总是四处留情,一旦对方有了身孕,便不再亲近...若是张相能管好自己,或许他的名望不会低于萧相,奈何啊。” 两人回到了王宫,张不疑却早已在王宫门口等待着。 “大王!” 刘长让他跟上,进了王宫,让众人离开,只剩下了张不疑一个人,张不疑拿出了奏表,放在了刘长的面前,认真的说道:“大王,您不在的这段时日里,臣又抓捕了几个奸贼,这些是各地送来的案件,都已经办理...” 张不疑为刘长讲述了起来,这厮若是不算反骨的话,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他总是精力无限,跟张苍相反,急着去建立功名,忙于国事,不顾私情,行事果断,确实是个能臣。 “这比起原先还是好了很多,唐国百姓大多凶恶,因小事而杀人者常有...如今杀人等事越来越少,盗窃也几乎没有...多数案件都与商贸有关,有哄抬价格的,有以次充好的,有偏财的...”,用后来人的话来说,就是刑事犯罪正在降低,而商业欺诈等犯罪却在不断的增加。 刘长认真的点着头。 张不疑随即又说道:“绣衣有报...” 他再次拿出了奏表,这一次就不是案件了,而是些大臣们的事情,唐国的绣衣,目前是张不疑来负责的,为唐王之耳目,监察群臣,刘长之所以让张不疑担任廷尉,就是因为张不疑这个人忠心耿耿,是大唐罕见的大忠诚,值得信任! “大王,这些都是些奸贼...他们居然敢在私下里非议大王,还说大王急着修建道路城池,不体恤民力..像这样的奸臣,就应当被诛杀...还有这些,这些都是忠良之士,这几位甚至想要联合上书,劝说大王在晋阳修建大王宫,觉得如今的王宫配不上大王...” 刘长迟疑了片刻,这奸贼和忠良是不是该换个位? “不疑啊...人家想要指责寡人做的不对,怎么就是奸贼呢?想要上书让寡人修建王宫,难道就是忠良吗?” “不要看他们对寡人的态度,多去看他们私下里是否作恶,是否欺压百姓....” “唯!” “对了,大王,侍御史邹量弹劾廷尉,说廷尉所制定的刑法重与庙堂所规定的,说大王自设法度,藐视庙堂,以肉刑为重,不行仁义之政....” “哦?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廷尉大牢。” “胡闹!!人家说了你几句,你就把人家给丢进大牢里?” “他弹劾廷尉倒是无碍,只是他污蔑大王,臣绝不轻饶!” “赶紧把人给放出去!” “唯!” 刘长抚摸着下巴,“人家说的也对...唐国的刑法确实比其他地方都重...可这也没办法啊,我唐国的百姓素来勇武好斗,若不以重刑压制,那怎么办呢?同样是私斗,长安能发生一例,我唐国就能发生一百例...寡人若是跟长安那样,私斗只是赔点钱,那还了得...地方官吏每天就是要去抓私斗了...这也得因地制宜啊。” “大王英明!当真如此!” “不疑啊,你其他事都处理的不错,但是啊...可不能胡乱抓人啊...我看你啊,真是越来越像宣义了!” “先前樊伉还跟我抱怨,说他回家休息的时候纵车返回,就被你带走,关了三天...” 张不疑认真的说道:“大王,身为廷尉,若是不能严厉治法,那就不能服众。” “哦?寡人的不疑终于也变成了一代贤臣了啊!不过,下次再遇到邹量那样的事情,不要直接抓人!” “大王,臣也是按着律法来办事,他若是上书大王,直言不讳,臣不会抓他,可他对他人如此言语,那就不行。” 刘长惊讶的发现,自家这位反骨居然还成熟了不少,如此下去,或许还真的能接过留侯的旗,就算建不了留侯那样的功,也能青史留名,成为一代贤臣。 刘长开心的说道:“臣随其君,有寡人这样贤明的王,群臣也能成为贤明的大臣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夏无且派人来禀告,说是召集了一批医家大贤前来拜见大王。 刘长这段时日里要做的事情很多,先前燕王要借周勃,随后上书庙堂,请求讨伐胡人,长安答应了他,并且让唐王来负责这件事,唐,赵,燕三国一起来决定,因此,刘长还要跟两位大王见个面,商讨一下出兵和分..分战利品的事情。唐王可不是二八开能打发走的,虽然兵是燕国出的,将是赵国出的,可唐国还是要吃大头。 谁不知道这北地是长老爷说了算的。 除却这件事,还有就是医家们的事情。夏无且以参观扁鹊医书的名医将那些医家骗到了唐国,光骗来可还不行,还得想办法让他们留下来。 赵王那里还没有消息,他的国相几户都变成了共享国相,刘长开辟了乞讨式治国的理念,而如意则是开辟了一条借国相式的治国理念,别看他先前的士卒全军覆灭,可唐国的援助那是不少的,在击败敌人之后,刘长一次性送了十万头牲畜给赵国,还送去了铁器,农具等物资,虽然这些也抵不上人命,可好歹能让其他的赵国人活下去。 何况这次燕国只是要将,不要士卒。 不过,现在还是先见过这些医家们再说。 很快,夏无且就带着这些人走了进来,当他们走进王宫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急忙拜见了唐王,刘长则是打量着这些人,笑着说道:“诸公能前来唐国,为寡人效力,寡人实在是开心啊,来人啊!赏!” 听到刘长的话,几个医家脸色大变。 其中一个医家大声说道:“我才疏学浅,这次前来,也只是为了求学,没有什么本事可以辅佐大王!” “哈哈哈,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天下有名的大医,您何必如此自谦呢?” “我在地方上,救济贫穷的百姓,我的医术,只能治好黔首之疾,却治不好王侯!” 那人态度非常的坚决,眼里满是对王侯们的不屑。 “寡人可不是让你来治王侯的!” “何况,既然到了唐国,那就没有离开的道理。” “你若是不肯,寡人..寡人便去杀了晋阳附近的樵夫,以此泄愤!!” 淳于意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这位暴君,这特么关樵夫什么事??? ps: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关于医家的相关资料,都怪我当初没有好好听课,光顾着写书去了,书到用处方恨少啊...对了,今天均订突破到了四万七,吓了我一跳,感谢群贤们的大力支持,放心吧,仲父绝不会因为这成绩飘起来的。 第243章 如意,起来给寡人跳个舞 “寡人强健!” “手撕虎豹,有百万夫不当之勇,压根不需要医者来医治!” 刘长伸出手臂,给众人炫耀着自己那粗壮的腱子肉,傲然的说道:“寡人让你们前来,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服侍王侯!” 在他面前的这些医家里,有公孙光这样不事王侯的人,他们一直都是在地方上给穷苦人看病,不收什么费用,全力救人,是真正的伟人,当然,像阳庆这样有官爵在身的随军医也不少,这些人一生都在为庙堂服务,还有数位曾担任太医令的,这些人就比较亲近王侯了。 而淳于意原先跟随公孙光学习,如今又在其举荐下跟随阳庆学习。 可无论立场如何,这些人都是在忙着救人,值得尊重。 淳于意还没有开口,公孙光便先问道:“那大王将我们叫来是因为什么事呢?” “寡人想要让你们在唐国教出更多的医者,这是造福天下的好事。” 公孙光笑了起来,他坐在刘长的面前,不卑不亢,认真的说道:“大王若是想要让我们为大王教随军医,臣倒是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哦?” “只要大王能避免战争,不因为自己的功名而让士卒们奔赴沙场,就不愁随军医不够了。” “寡人要的可不只是随军医,寡人全都要!” 刘长看向了一旁的夏无且,夏无且急忙解释道:“大王认为,医者乃是家国之要,因此想要在唐国培养出大量的医者,大王还说,要设立医官,从乡至县,让唐国的所有百姓都能看得起病...” 夏无且解释着唐王的宏伟目标,而唐王只是傲然的抬着头,时不时点点头,很是谦逊的说道:“寡人心系天下百姓,实在是前所未有的贤王,是值得你们来跟随的!” 公孙光等人目瞪口呆,他们倒不是惊讶与唐王的大志向,他们只是第一次听到有诸侯说自己是贤王的...哦,这也不是没有先例,公孙光的老师曾跟随秦二世,听闻秦二世就常常讲述自己的功德,还常说自己的功德超过过往的所有人。 还好高皇帝没有留下赵高之类的...不然让这位继位,那还了得? 几个人沉默无言,低着头来,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阳庆率先开口说道:“臣虽年迈,却愿意留在唐国,辅佐大王。” 刘长大笑了起来,即刻请他坐在身边,言语亲切。 “那你们呢?” “天下的患者,不只是在唐国,若是我们都在此处,那其余地方的患者又该如何呢?” 公孙光摇着头,说道:“请大王允许我们回去吧。” “呵,既然来了,那就没有离开的道理...我唐国,岂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寡人已经向庙堂上奏,请求在各地都推行唐国的制度,我唐国为天下先,你们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一个一个的去救,又能救下多少人呢?若是你们能将自己的学问传授给更多的人,让他们去救,又能救多少?” “若是你们私藏学问,不肯授人,天下百姓多因疾而死,这都是你们的罪过!” “寡人将你们骗来唐国,为天下而事,希望你们不要不知好歹!” 刘长凶恶的说着,几个医家却只是叹息着,早听闻唐王的恶名,还以为是夸大,原来这传闻还是有些矜持,为尊者隐...面对强势的诸侯王,这些人便是有再好的医术,也只能低头,只是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刘长却不在意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在他们同意之后,便格外的开心,令夏无且设宴来款待这些人。 “既然要弄,那就要弄个大的,寡人要在晋阳城内分出最大的一块土地来,修建最好的府,你们可以召集自己的弟子,也可以召集优秀的年轻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你们要钱,要粮,要什么都可以给寡人说,寡人一定送到!” “你们也不能总是教学,在教学的同时,也可以治病,寡人不是要将你们都聚在晋阳,寡人要将你们分布在唐国的每个郡里,你们平日里可以带着自己的徒弟免费给百姓们看病,所需的钱财,都由寡人来出!” 事实证明,这并非是刘长临时起意,他已经做好了很详细的打算。 嗯,这位大王虽然有些凶残,可做事还是挺果断的,在宴席上,就已经宣布了每个人的去处,又叫来了召公,让他即刻安排好所要的物资,尽快完成自己的吩咐。 众人拜别,阳庆却没有一同离开,他问道:“大王,能否让臣为您把脉?” “好啊!” 刘长干脆的伸出了手,阳庆认真的为他诊断。 “哈哈哈,寡人是不是很强健?先前作战,受了些伤,也有夏公为寡人治....”,刘长絮絮叨叨的说着,又讲述着自己在战场上勇猛的行为。 “大王...您是否会偶尔觉得胸闷不适,四肢发麻?” “额...偶尔如此...寡人好武,常常与数十甲士搏斗,力竭方止,这都是正常的吧?” “您形气俱实...乃气血旺盛...大王可少食肉,多食菜...”,阳庆说着,便令人拿来笔,给刘长写下了菜谱,“请大王按着这个用膳,不可太多,大王好武是好事,不可中断....” 刘长一脸的茫然,直到那人离开,方才紧张的看着夏无且,问道:“难道寡人得了什么大疾?” “非也,他只是帮大王调理身体而已。” “那就好,吓寡人一跳!” 晋阳内的一处食肆内,一位穿着朴素的老人笑呵呵的与众人打了照顾,坐下来吃饭,晋阳非常的繁华,来往之人不绝,食肆酒肆也多的吓人,老人要的东西也不多,低着头吃了起来,又来了几个人坐在左右,众人聊着天,吃着饭。 “李老丈,你可是有段时日没来啊。” “家里有些事。” “我们还以为你走了呢。” “你们还没走,老夫怎么会先走呢?” 几个老人笑着聊了起来,忽然有一人走了进来,这人是文士打扮,走进来之后,看了看周围,就坐在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小厮笑着上前,询问他需要什么,那人点了不少吃的,也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周围几个食客都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这人看起来有些陌生啊。 那人吃了几口饭,顿时大惊失色,急忙抬起头来问道:“这粟怎么是这种口味?!” 小厮笑了笑,没有回答,一旁的唐人却狐疑的问道:“你不是唐人吧?” “这位老丈,我是从长安来这里求学的。” “呵,谁是你老丈,长安的?” 这人一脸的不屑,傲然的说道:“这粟饭里的料,只有我们唐国有,长安可找不到!” 李老丈平静的开口说道:“不要为难这后生...你来唐国求学?学什么?” “我听闻唐国要设立医学,所有人都可以来学习...还不收费用...我家贫...” 听到年轻人这么说,周围几个人却不再那么冷漠,“原来如此啊,来,你吃,这饭算是我们请你的!” 年轻人看着周围这些凶神恶煞的食客们,腼腆的笑了笑,急忙拜谢。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喧哗,一辆车从食肆边冲了过去,引起众人的谩骂,那年轻人目瞪口呆,问道:“这是什么人?怎么敢在城内纵车呢?!” 食客愤怒的说道:“这是李太尉家的子侄!整日都是在四处驾车!实在是不当人!” “是啊,也就是我老了,若是我年轻二十岁,就叫上群雄宰了他,夺了他的车!” “这李太尉也是不管好自己的族人,肆意妄为,大王迟早要收拾他的!” 几个人愤怒的骂着,李老丈的脸却有些黑。 不管那些听到这些危险言论后吓得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李左车给了饭钱,告别了众人,慢悠悠的朝着王宫走去。 “大王啊,您每次外出救人行善,分发物资,便说自己乃是御史朱建的族人....” “而每次纵车外出,游玩作恶,便说是我的族人...” “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李左车眯着双眼,刘长刚刚回来,就发现这位在王宫里等着自己,而听到他的话,刘长大惊,说道:“寡人何曾如此啊?寡人回到晋阳之后,已经有十年不曾驾车了!” “臣方才看到大王驾车在城内狂奔...” “哦,如意今日派了使者前来,赵人无礼,纵车的可能是他的使者吧,您看错了。” “臣不会看错,大王的鞭子都险些挥到臣的脸上了。” 刘长看自己赖不掉,便换了个脸,笑呵呵的坐在李左车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说道:“仲父啊,您在唐国最有威名,若是寡人不说是您的族人,那些官吏就要来抓寡人了...虽说他们也不敢抓,可若是得知了寡人的身份,那也不妥啊,是不是?寡人身为唐王,带头违背律法,这被他人知道了,寡人以后如何治国呢?” “大王原来还知道啊!” “那大王为何还要这么做呢?” “寡人乐意,谁能管我?!” 刘长再次变脸。 李左车摇了摇头,“大王啊,太后所派来的大臣就要赶来了,听闻唤作唐刺史,主要就是监察唐国的事情,随时向庙堂汇报..您以后可得当心啊...” “啊?还要派人来监察?这是哪个奸贼提的误国之策?!肯定是陈...”,刘长刚开口,却猛地想起来,这好像也是自己的提议,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这也是一个好计策,能防止各地出现无视律法的奸贼,如今有的权贵啊,完全就是无视王法,肆意妄为!” 看着刘长义正言辞的说出了这番话,脸都不红,李左车不由得感慨:“张相教的是真好啊。” “对了,来的是谁啊?” “襄平侯纪通。” “就是那个参与过鸿门宴的那个?” “臣不知道。” “哈,那无碍!只要来的不是陈平周昌,寡人便不惧..额,不对,就是陈平周昌来了!寡人也不惧!” 赵国的使者确实是来了,三王要进行会盟..是进行商谈,要确定出兵收复辽东之事,燕国在先前的战事里没有遭受到什么重创,燕王雄心壮志,想要让燕国目前的版图回到历史上最大的版图,而庙堂对此也不反对,只是打一些不起眼的胡人,又不是要去打匈奴,何况,这些胡人在先前臣服与匈奴,还想着要牵扯燕国的兵力。 趁着匈奴刚刚经历惨败,无暇东顾的时候,将这里的胡人收复消灭,这是符合目前大汉的国策的。 若是等冒顿回过神来,燕国再想要收复这里,可就没有那么容易。 冒顿不只是一个会打仗的莽夫,他就像是个搅屎棍,不断的在大汉周围搞事情,先前燕王叛乱,背后有冒顿,陈豨作乱,冒顿派人相助,韩王信作乱,冒顿还主动迎合他,卢绾作乱,他派人邀请卢绾前来匈奴为王。 同时,他沟通西域,通过自己的养子乌孙,来加强对西域的控制力,杜绝汉朝与西域的往来,他击破鲜卑和乌桓山的胡人,派去使者恐吓燕国辽东之外的胡人,让他们听从自己的命令,与大汉绝交。 甚至面对宿敌月氏,冒顿都曾派出使者,说月氏王只要杀了唐国的使者,他就可以对月氏既往不咎。 因此,与匈奴作战,不只是在军事层面上,更多的还是要在外交层面上,两大帝国交锋,盟友其实也在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冯敬很早就看出了这一点,他先前几次提议,说唐国应该派出使者,前往西域,跟西域的诸国结交,跟匈奴争夺西域诸国的控制权。 显然,如今燕国对辽东胡的讨伐,也是同样的,燕王想要收复他们,想要收复,就得先击败他们,否则以燕国的实力,基本不可能像唐国这样通过展现肌肉就让胡人前来归附。 刘长还挺看重这件事的,毕竟,跟匈奴作战最多的还是唐国。 先前那一战之后,匈奴也发生了变化,据说,冒顿开始放权与诸多儿子,将儿子们分别册封在数个地区,稽粥的继承权似乎不存在了...这对大汉来说是一件好事,这样的结果定然就是内战,到时候,唐国就可以拉拢分化。 可是,众人不是很明白,这位雄主冒顿,为什么会忽然改变想法,将儿子都封出去,总觉得他似乎是期待着内乱一样,这对匈奴有什么好处呢?无端的消耗自己的实力而已。 三位大王所见面的地方,是在唐国的代县。 刘长坐着豪华的战车,在众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朝着代县赶去。 代县是有王宫的,毕竟,大汉原先是有代王的,也就是如今燕王的阿父合阳侯,因此,这次会盟的地点,也就是放在了这代王宫内。刘长不急不慢的赶到了代县,当他到来的时候,赵王和燕王早就到了,他们也不是独自前来的,都带着自己的心腹大臣。 赵王和燕王面向而坐,身后坐着诸大臣,他们两位虽然离得近,但关系实在不太好,也不算太坏,就是没有什么交集,两人坐在这里,看着彼此,也不知该说什么,场面顿时就有些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奏乐声。 “受律辞汉皇” “相将讨匈奴” “咸歌破阵乐” 有人高歌,歌词却都是赞美唐王的,远处一架马车缓缓行驶而来,在乐师的奏乐下,六匹同色的骏马拉着大车,停在了这里,刘长傲然的从车上走了下来,虎狼一样的甲士们纷纷入内,站在了周围,手持长矛,目视前方,刘长就从这些甲士们之中走向了宴席。 燕王还好,赵王此刻却是目瞪口呆,而跟随他们前来的大臣们,看到这般依仗,浑身都在颤抖...唐王要反了!!! 众人急忙起身参拜,而刘长傲然的走到了上位,坐了下来,这才下令道:“你们可以坐下来了。” 刘如意看了看这依仗,“长弟啊...你这...僭越了..僭越了。” “为国事而来,这里只有君王,并无兄弟!” 刘长大声的说道,刘如意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刘长令人拿来了酒肉,便大吃了起来,众人吃了片刻,刘长大声的说道:“寡人听闻燕王要讨伐胡人,赠与战马军械,为燕王壮胆!” “拜谢大王!!” “赵王可派遣一大将,统帅燕国之军!” “长..大王,周相乃是赵国的国相,若要借给燕国,怕是会影响来年之耕作。” 赵王说着,他的想法很明确,就是在索要好处。 燕王也很识趣,“愿赠粮草五万石,攻破胡人之后,所斩获的,分一成与赵。” 刘长笑了起来,“寡人可以借给燕国三千战马,弓弩军械,寡人这里也多的是..也不要你送寡人什么,等攻破胡人之后,所斩获的,寡人要八成!” “八成?!” 燕国的将领瞪圆了双眼,愤怒的大叫了起来。 刘长猛地掰断了手里的羊骨头,看着他,“怎么,你觉得不妥?” “额..不是,八成够吗?” 将领即刻换上了笑脸。 “哈哈哈,九成也可以啊!” 燕王认真的说道:“大王,这番斩获,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送给唐国,我只要地盘和人..其余粮食物资军械牲畜,都给唐国!” “哈哈哈,寡人不能让你吃亏,还是八成吧,寡人再多送你些军械,让你能武装一万人...三千骑兵,讨伐那些胡人,绰绰有余!” 赵王却是无所谓,反正他就是派一个国相过去而已,能拿到一成就知足了。 “今日与你们相见,寡人甚是开心,来,赵王,为寡人跳个舞助助兴!” 第244章 一个简陋的唐王诱捕器 “你这竖子!!” 赵王大骂,三兄弟忽然大笑了起来。 原先还有些紧张的氛围顿时被打破,刘长笑着说道:“此处又不是长安,那么严肃做什么呢?我们三个一同来入辽东胡就完事了!” 燕王笑着说道:“大王,你可是将这些大臣们吓得不轻啊,我看赵国那几位,都快坐不住了,准备效仿蔺相如之事!” 刘长瞥了他们一眼,叫道:“寡人不是秦王,你们也不是蔺相如,坐着干什么!过来吃酒!” 赵国大臣们这才急忙大拜,笑着上前来接酒。 刘长不装了,也不顾什么君王威仪,怎么舒服怎么坐,他说道:“匈奴人都看不上辽东外的那块地方,那里天寒地冻的,啥也没有...兄长啊,你出兵,就不要想着占领土地,想着怎么收复胡人吧...别让他们跑了,你们燕国最缺人,争取打一部分,留一部分!” “告诉周勃,别让他贪图战功,将人都给杀完了。” “周勃这个人啊,为了功劳那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当初他去打韩王信的时候,敌人都投降了,他都没有收手...这个人很贪首级的,那些胡人,尽量还是安抚,打服他们,让他们成为燕国的百姓,你看寡人的唐国,胡人就很多,打仗的时候,这些人能骑射,是很大的助力!平日也可以牧马...” “我明白了。” 燕王点着头,刘长又看向了如意,说道:“你以后就别想着搞军队了,你看你三面都是安全的,你国力也弱,搞什么军队呢,就全力耕作,给我们各国当后勤就好了,我们也不会亏待你!” “我这有一批胡人,本来是想要送到朔方,可朔方的胡人太多了,就送到你们赵国去吧,你需要农具,需要铁器,就给寡人说,寡人不会少了你的!” “接下来,你就什么都不要想,全力发展你的农桑,赵国的耕地是最多的,处处都是平原良土,你这产粮才这么点,你对得起寡人的栽培吗?寡人从小把你拉扯长大,不是让你在赵国混吃等死的,缺什么就给寡人说,把土地都利用起来!” 刘如意此刻却完全不在意刘长话语里不对的地方,他此刻分外的激动,“长弟啊...好啊,太好了,好啊...你想看寡人起舞是吧?你说吧,要寡人跳什么?!” “你又不是美人,谁要看你起舞啊!” 刘长一脸的不屑,看着面前这个没出息的哥哥,他说道:“身为君王,你要保持威仪,不然如何服众呢?不过一些物资而已,何必如此激动呢?要有长远的目光,要荣辱不惊,知道了吗?” “好,好,寡人知道了...” 如意点着头,只要肯给物资,唐王说什么都是对的。 几个人谈定了接下来接下来的战役,随即便开始说起了家常话,如意看起来很开心,“长弟啊,你要做仲父了!” “嗯?不过是送了你些物资,不必这么客气。” “呸!寡人要有儿子了!” “啊?” 刘长开心的举起了酒盏,“这是好事啊!当饮!” 燕王也是急忙恭贺,刘如意摇着头说道:“寡人的两个妃子都怀了身孕...寡人真的是太开心了...”,刘如意甚至擦了擦眼泪,他到赵国这么长的时日,连刘长都有了儿子,唯独他没有,这一直都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如今,他终于也要当阿父了,刘如意心里的激动,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看着如此激动的刘如意,刘长也是笑着说道:“正好,等孩子生下来,就送到唐国为质子,跟安一块玩!” “你这哪里是唐王啊,当初阿父就该封你为秦王!” “是啊,当初我就曾跟阿父说,让他封我个秦始王,我的儿子就是二世,孙子是三世...可阿父不许,还要揍我。” “长弟啊,说真的,你唐国的律法太苛刻了,我听闻,甚至规定了百姓要清理自身,宅院,街道...若是有一处不干净,得罚一盾...你这比秦法还苛刻啊,你不能为了都城好看,就设立这样的律法啊。” “你懂什么,很多疾病,其实都是因为不干净而导致的,你若是相信我,就也颁发这样的律法,绝对管用!” 如意摇了摇头,“我不敢。” 他说的也不错,确实,除却唐王之外,其他诸侯王还真不敢自设法度,这是重罪,是要被削爵的啊,也就刘长完全不在意这些东西,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连六驾的车都坐上了。 “我先前上奏庙堂,可他们不信,还训斥寡人...等唐国有了成效,他们就懂了!” 刘长气呼呼的说道:“如今长安的群臣,都是些没用的庸碌小人,是非不分。” 刘如意不敢附和,燕王却点着头,“确实如此。” 刘如意瞥了一眼燕王,清了清嗓子,说道:“大王啊...言语能招灾啊。” 刘濞却完全不在意,他傲然的说道:“唐王在这里,能有什么灾呢?” 这竖子本身就是大灾难啊...刘如意想着那些救济,还是没有将这番话说出口,他认真的说道:“还是得慎言。” 燕王没有理会他,只是喝着自己的酒。 栾布站在一旁,示意了一下刘长,看了看燕王。 刘长这才想起了栾布的提醒,便对刘濞说道:“兄长啊,祸从口出啊...寡人听闻,您在燕国,常常与长安所派来的大臣争吵,这里没有外人,可当着他人的面,最好还是能注意些...二哥他仁义,不会理会这些,可朝中有奸贼啊。” 栾布摇了摇头,怎么看都是你们三个最像大奸贼啊。 刘濞也很委屈,他说道:“大王您是不知道啊...寡人在燕国,有心大治,寡人所提出的政策,没有一处是不为百姓所考虑的,包括这次讨伐胡人,难道寡人是为了自己的功名吗?燕国缺人,防线漫长,寡人先前与匈奴作战,这些胡人便趁机来劫掠后方...” “可国中那些大臣,事事都要与长安汇报然后施行...这奏表去了长安,等批阅再回来的时候,什么事都晚了!” “寡人先前想要将寡人名下的大量土地无偿的借给百姓耕作,等到长安回信,已经是过了两次春种!足足两次啊!” 燕王一肚子的气,他觉得,朝中的大臣严重拖了自己的后腿。 当初太后为了限制各位诸侯王,做出了很多的政策,其中唐国燕国因为靠近敌人的缘故没有进行轮换,可燕国还是迎来了大洗牌,原先的国相被带回了长安,而新来的群臣们,跟燕王的关系不是很亲近。 燕王同样也是个暴脾气,自负,不过,他确实很有才能,无论是打仗还是治国,都还不错,他不会像如意那样依赖群臣,却也无法像刘长那样掌控群臣,主要就是他没个好妈。 太后的那些政策,确实限制住了诸侯王的发育,除却唐国,其余诸侯王基本都被庙堂死死拿捏,可问题是,这同样也让诸侯国内的情况变得混乱,尤其是遇到燕王这样强势的王,群臣之间就出现了大量的矛盾。 刘濞猛地灌了一口酒,“就是这次讨伐胡人,他们都不肯,说什么要趁着匈奴没有实力的时候抓紧时间来恢复国力,燕国有什么可以恢复的?要人没人,要粮没粮,恢复个卵蛋!不趁着匈奴弱势的时候赶紧充实自己的力量,难道还要等着匈奴强势之后再去抵御他吗?!” “这里...曾是我阿父的国都。” “他打不过匈奴人...跑了!” “我来燕国的时候,他来送别,曾哭着对我说,这是他此生最为愧疚的事情,他要我替他挡住强敌,洗刷他的耻辱...可如今,若是没有唐国帮助,我燕国只有挨打的份...寡人几次出征,却都不敌匈奴,任由匈奴来劫掠寡人的子民!” “连自己的百姓都护不住,那还算是什么王呢?!” 燕王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案上,悲愤的叫道:“当初攻打我阿父的是匈奴的左谷蠡王,如今,那厮已经死了,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位置,我此生,一定要手刃他的儿子,攻破他的国都,为我阿父洗刷耻辱!!” 众人都有些安静。 刘长皱着眉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兄长,燕国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是国相的问题。” 刘长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兄长不必担心,寡人会上奏庙堂,为你找来一个合格的国相...到时候,我们兄弟两人,便一同攻破匈奴!” “是兄弟三人。” 刘如意开口提醒道。 刘长看着他,“你赵国穷的都揭不开锅了,你有什么可以用来讨伐匈奴的?” “我有两个勇武的兄弟。” 刘如意认真的说道。 刘长顿时大笑了起来,“赵王说的好!” “大王,燕国弱小,庙堂人手也不够,怕是无法再派贤人来担任国相啊...” “哎,你说的什么话,我知道有一个人,他若是来燕国为相,保证你燕国的群臣都得静悄悄的听他开口...他一来,兄长便什么都不必想了,只用安心去对付外人,什么事都可以交给他来做!” “啊?” 燕王有些好奇,“总不能是让陈侯,灌侯他们来担任吧?” “不是他们...” 刘长眨了眨眼,“你很快就知道了。” 燕王的心情终于好了很多,看刘长不打算告知,也就没有追问,只是再三拜谢,刘长不以为然,他看着两位兄弟,认真的说道:“在所有诸侯之中,唯独我们三个的处境是最危险的。” “我和燕王要对付匈奴,如意则是国穷...我们三个必须要齐心协力,一同对外...庙堂的大臣爱怎么说我们,怎么非议我们,我都无所谓,我们只需要保天下太平,让二哥能高枕无忧,这就够了。” 在宴席结束之后,刘长便拉着他们去代县各地转,其实就是跟他们炫耀唐国的发展,不过,这两位也不是无能的君王,他们不断的询问唐国内所施行的一些政策,看起来都是想要跟唐国学一学,可唐国的政策,还真不是容易学的。 例如牲畜,唐王跟赵王说了很多关于如何发展畜牧业的建议。 可是当赵王问起如何得到这么多牲畜的时候,唐王却傲然的告诉他:去匈奴那里抢啊! 如意即刻表示:打扰了,告辞! 以目前赵国这个实力,匈奴不来抢他都是因为有代郡为他挡着,还想着要主动去抢匈奴?那还不如给唐王跳个舞,跟他要点救援好了。 兄弟三人在代县玩了几天,这才不舍的告别。 刘长抓着刘如意的手,笑着说道:“寡人当初路过九石里的时候,曾遇到一个很豪气的农夫,跟他成为了好友,寡人准备了些东西,请你帮我送到他们那里去!” “好。” 当赵王坐着马车,朝着邯郸出发的时候,有大臣询问道:“大王...九石里的男丁似乎都已经战死了吧?” 刘如意板着脸,“没必要告知长,他出征打仗,并非是出于私信,是为了庇护百姓...若是让他知道这些,他会很难过。” 刘长刚回到了晋阳,周胜之便找到了他。 “大王啊...您总算是回来了。” “胜之?你怎么来了?” 周胜之满脸的无奈,“大王,臣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才能...可是,您也得给我安排个官职,哪怕是伙夫我也认了...”,原先的周胜之还担心大王会让自己当伙夫什么的,觉得自己的大好前程要没了。 可是当他来到唐国之后,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大王根本就不给自己安排官职,就让自己待在晋阳...周胜之这都等了很长一段时日,也等不到王令,这才主动前来找刘长要官职。 刘长惊讶的发现,自己回到晋阳之后,只顾着炫耀,竟然忘了要安排周胜之。 他清了清嗓子,“胜之啊,你的性格太急切,远不如亚夫那般沉稳,故而,寡人是故意让你闲居在家,就是想让你沉得住气...这是在磨砺你呢...既然磨砺过了,那就不要闲着了,你原先在南军担任什么?” “军侯...” “那就去军中做个军司马吧。” “多谢大王!!” 虽然没给国相,但是总好过在家里闲居,当周胜之拜见了太尉,在别人的带领下来到军中的时候,早已得知消息的几个人正在等着他,吕禄,卢他之,樊伉,夏侯灶等几个人,他们都披着甲,看起来无比的严肃。 “那个士卒,还不快来拜见我们!” 军中群贤傲然的对着周胜之大叫道。 周胜之眯了眯双眼,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禄啊...许久不见啊...你现在是何官职啊?” “呵,我可是军中什长,麾下有九骑,还不拜见?” “哦...好大的官威啊,不才来担任军中司马...怎么,这唐军里,司马还要向什长行礼吗?” 吕禄目瞪口呆,惊愕了片刻,顿时跳了起来,“凭什么!你刚来,寸功未立,怎么能做司马!!” “住口!你侮辱上官,去围着校场给我跑二十圈!” “你...” 吕禄黑着脸,迅速跑开了。 其余几个人都笑呵呵的走到了周胜之的身边,周胜之对这些人就客气很多了,这些人帮他拿着东西,跟随在他的身后,一路朝着营帐走去,刚走了大半,迎面就遇到了周亚夫,看到周亚夫,这几个家伙顿时站直了身子,一动不动。 周胜之被他们古怪的行为给吓了一跳,笑呵呵的走到了周亚夫的面前。 “二弟啊..不过啊,这也披上甲了...” “军中无兄弟。” 周亚夫皱着眉头,格外严肃的说道:“周司马,跟我去接你的部曲。” 周胜之看到他这个模样,不由得伸出手来,揉了揉他的头,“还想训你兄长?怎么样,要不要来我的麾下?” “周司马!这里是校场!” “校场又如何!我是军司马!” “咳咳...周司马...这位,是我们的周校尉...这里的主将...” 周胜之目瞪口呆,惊愕了片刻,顿时也跳了起来,“凭什么啊?你先前还不是伙夫吗?!怎么就一跃飞天,你这般年纪,怎么可能担任校尉?!” 樊伉提醒道:“周校尉原先是伙夫什长,跟匈奴作战的时候,率领伙夫什,斩首八十四..升两爵..又率一曲手刃了匈奴的一位右骨都侯,斩首千余...斩获战马六百...战功赫赫,升爵八级...” 周胜之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弟弟,一时间都不知该为他自豪还是该为自己而羞愧...自己还为一个军司马洋洋得意,这弟弟就已经干到校尉了...等自己干到校尉,他是不是就干到太尉去了? 周亚夫皱着眉头,训斥道:“军中如此散漫,成何体统!” 周胜之涨红了脸,低着头,行礼说道:“请将军责罚。” 吕禄正跑着圈,忽然看到跟上自己的几个人,不由得仰头大笑了起来,“活该!司马是吧?这都是你自找的!!” 而在此刻,刚刚来到了晋阳的刺史纪通却是不满。 他来到晋阳也有很长一段时日了,可唐王根本就不见他。 他几次去王宫拜访,都根本见不了唐王这个人,甚至连守门的士卒都不愿意遮掩,直接就说:大王不愿意见你。 纪通倒也理解,他的这个官职,其实就是为了监督诸侯王和郡守而设立的,谁也不喜欢来监督自己的人。 可是,他得见到唐王啊,自己来这做刺史,连唐王都见不到,这还做个什么刺史啊? 可唐王这个人,又深得太后宠爱,纪通上书长安,太后也未必会搭理他,或许还会因为自己办事不利而训斥自己,这让纪通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群臣之中,就自己最倒霉,去齐国不好吗?去楚国不好吗?非让自己来这个唐国...唉,其他国刺史都是在诸侯王的宴席里,大吃大喝,自己却在这里吃闭门羹。 好在,这位灵活的刺史,还是想出了一个办法。 当栾布来告知刘长的时候,刘长气坏了。 “那位国刺史,买了很多的羊和鸡...在后院摆满了酒缸,据说是来自各地的最好的美酒...又令数个美艳的女子在后院看管这些牲畜和酒水....” 刘长勃然大怒,“他这是干什么?设圈套打兔子吗?” “怎么不干脆拿木棍顶着木桶,在底下放点肉呢?” “不行,寡人这就去找这老匹夫!!” “寡人非要把木桶给扣在他头上!” 第245章 好兄弟,你的名字 “来,来,吃!” 刘长咧嘴笑着,在两位美人的服侍下,拿起手里的羊腿,一口咬下一大块。 纪通恭恭敬敬的坐在一旁,又令人拿来美酒。 “你这个人不错!” “放心吧,寡人不会给长安说你的坏话的!” 栾布抬起了头,长叹了一声,您不是要把桶扣在他头上的吗?再说了,这是人家来监督你,跟长安汇报,不是你来监督人家啊!!! 纪通笑呵呵的说道:“多谢大王。” 刘长吃着肉,喝着酒,问道:“你这么急着要见寡人,这是因为什么呢?” 纪通也是惨,在其他地方的刺史,到达地方之后,地方郡守或者大王都想要拜见他们,刺史们则是避而不见,四处监察,可纪通在唐国,却是大王避而不见,为了见一次大王,他这一年的俸禄都要花出去了... “大王,我是前来监察的...可是我连城门都出不去啊...城门校尉说没有大王的命令,就不许我出城...县衙我都进不去,我来拜见大王,就是想要让大王能给与我外出的王令。” 刘长傲然的说道:“寡人将唐国治理的很好,完全没有必要外出监察!” 纪通笑了笑,也不生气。 “大王治理的确实很好,我也曾在各地为官,可从未见过有比得上唐国的...我这一路赶来,道路平坦,百姓富裕,家家户户都养犬养豚,家禽诸多,到处都是耕地,没有荒芜的地方...最让我惊讶的,就是这里的百姓的面貌。” “其余地方的百姓,拘束而胆怯,遇到官吏,惶恐不敢言,唯独唐国百姓,勇武豪迈,遇到生人,也敢上前攀谈...身材高大,道路上的孺子也是穿着厚厚的衣裳....”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这都是寡人的功德,你可以如实给长安汇报!” 纪通笑着说道:“我这次外出,就是为了更好的记录大王的功德,能如实的汇报给长安。” 栾布眯了眯双眼,这位刺史挺有能耐的啊,不过,说起来当初跟随高皇帝开国的将领们,都是有能耐的,有短板,但没有蠢人,蠢人是活不到现在的。 果然,属顺毛驴的某位大王开心坏了,大手一挥,便允许纪通外出,随意查看。 吃饱喝足,刘长轻轻抚摸着肚子。 “纪刺史啊...其实,你若是想要去各地查看,直接去找张相就好,不必如此麻烦。” “大王才是唐国的王。” 刘长示意纪通坐过来,纪通便坐在了刘长的身边,刘长一把搂着他的肩,让他靠近了自己,这才说道:“你不要欺骗寡人...你说句实话,我唐国的情况怎么样?” “大王为何要如此询问呢?” “你不明白...寡人想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可每次,事情都不如寡人所想的那样。” “很多事情,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啊。” “依你所见,唐国还有什么可以改善的地方吗?” “大王能让唐国百姓都吃得上饭...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贤王之政了。” 刘长不屑的说道:“他们每日都在耕地里劳作,就应该吃得上饭,这也是可以作为炫耀的事情吗?” “那大王觉得怎么样才可以拿来炫耀呢?” 刘长却沉默了下来。 “你是跟随过我阿父的老臣...你说,阿父若是还在,他会因寡人而自豪吗?” 看着面前有些微醉的唐王,纪通抿了抿嘴,说道:“高皇帝若是在世,定然会整日待在唐国,游山玩水。” “或许吧...那我便不拦着你了,去各地监察吧...若是遇到不轨的行为,即刻向庙堂禀告,不必顾忌,若是遇到可以改进的地方,可以向寡人禀告,也不必遮掩。” 刘长拍了拍纪通的肩膀,晃晃悠悠的起了身,叫上了栾布,离开了纪通的府邸。 栾布驾着车,缓缓朝着王宫行驶而去。 “大王啊,我知道大王是有雄心壮志的...想要将唐国治理好...可如张相所说的那样,治国是一件大事,不能急切...何况,大王已经将唐国治理的非常好了,就凭大王能让多数的唐人吃得上饭,大王已经是当之无愧的贤王了。” “这还用你来说?寡人尚未就国的时候,便已经是天下闻名的贤王了!” 当他们回到了王宫后不久,便有近侍禀告,说是典客和太仆前来拜见。 “冯典客!” “好兄弟!” “你们来的正好,来!” 刘长即刻让他们坐在自己的身边,冯敬皱了皱眉头,大声的说道:“臣岂能与王同席?!” 听到这句质问,原先还想要走过去的好兄弟也即刻停下了脚步,一同行礼,刘长却不在意,“有什么不能坐的?让你们过来就过来!否则便是不尊王令!” 冯敬和好兄弟这才无奈的坐在了刘长的左右,刘长说道:“等下次去长安朝见天子的时候,冯典客便跟寡人一同前往...还有,好兄弟你也得一起去。” 冯敬有些疑惑,“这是为何?” “西域啊...你先前不是说要派人去西域吗?”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不过,要跟庙堂联络,一同派人...” 刘长便认真的跟冯敬聊起了这件事,刘长的意思很简单,这件事一定要做,但是不能是唐国单独来做,这倒不是刘长忽然良心发现,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诸侯国,不该僭越,只是单纯的因为唐国的人手不足,人才不够,还得庙堂来帮忙。至于为什么要把冯敬带上,是因为这厮有很多不错的想法。 同样的事情,刘长来说和大贤来说,那效果是不一样的。 想想如果刘长信誓旦旦的对太后说自己的战略可以将西域诸国臣服,彻底驱逐匈奴的影响力,那会发生什么呢?太后一定会怀疑,毕竟唐王的话总是不靠谱,唐王每次做事,总是会闯祸,都是他人来给他收拾残局。 像其他的贤王,那都是匡扶天下,整日为天下之事奔波,为天下收拾烂摊子,而唐王就不一样了,他这是天下要来匡扶他,全天下都要为唐王的事奔波,为他收拾烂摊子。 这已经不能算是一般的贤王了,简直就是贤王之中的贤王。 交代好了诸事,刘长便让冯敬离开了,单独留下了好兄弟。 “好兄弟,你知道寡人为什么要让你也跟着去吗?” “臣知道。” “哦?” “盖公对我说,我在唐国最大的作用,就是给他人看的...各地的胡人看到连我都能做太仆,他们也会充满斗志,会对大唐归心,这次我前往长安,去西域各地,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胡人在唐国也有出路,大王对所有人都...” “放屁!” 刘长勃然大怒,他骂道:“盖公说的什么屁话。” “大王...” 好兄弟有些胆怯,看到他这个惶恐不安的样子,刘长疑惑的问道:“你也学剑法了?” “是啊...” 刘长笑了起来,“寡人最先跟你交友,只是因为你有战马...寡人缺少战马。” “可是,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错,你敢一个人从匈奴占据的地方冲出来给寡人送信....那时,寡人就认定了你这个兄弟,寡人让你当太仆,是因为你有这个才能,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寡人想让你去长安,是想要将你举荐给夏侯婴将军...让你将自己那一套医马,相马,牧马的办法也教给他们。” “臣知道了。” 太仆说着,神色也有些动容,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绝不会辜负大王的厚望。” “寡人说件事,你不要生气。” “请大王说吧。” “哈哈哈,其实,寡人到现在都不知你的名字...当初相识的时候,你不曾告诉我,后来我又不好意思问...咱们认识都这么多年了,哈哈哈,现在问你的名字,是不是有些晚了?” “那个...大王...其实我也不知道您的名字...见面的时候您就说自己是唐王,然后就一直叫您大王...这里又没有人敢提您的名讳,都汉喊大王...我也不敢询问....” 好兄弟挠着头,有些尴尬的说着。 顿时,两人大笑了起来。 “记住了,寡人叫长!诸侯贤长的长!!” “大王!起来啦!” “大王!” “大王快起来!” 樊卿无奈的摇晃着面前的大家伙,刘长嘀咕了什么,又转过身继续睡,樊卿不断的摇晃着他,“大王!!朝议!朝议啊!” 刘长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打了个哈欠,疲倦的看着一旁的樊卿。 “卿啊...昨晚寡人为国事操劳,忙到了天亮方才睡下...就让寡人多睡一会吧。” “国事?你昨晚不就是在跟太仆喝酒吗?!喝到了半夜,几个近侍都扛不动你,回来之后就把手给压在我身上了,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起来的吗?你险些压死我!” 刘长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起来!!” 樊卿再次大叫着。 刘长嘀咕道:“你就给群臣说寡人病了,等两个时辰再召开朝议吧。” 樊卿拽走了他身上的被,“你再不起来我可要泼水了啊!” 刘长这才无奈的坐起身来,樊卿将他的衣裳拿了过来,放在榻上,“快换上吧,赶紧去朝议...” 樊卿抱怨着,看着刘长不情不愿的换着衣裳,转过身来,又帮他去找鞋,“我都想不到大姊是如何受得了你的,东西到处乱丢,睡觉都不老实,四处扭动,半个身子都挂在榻外....” 樊卿转过身来,却看到将上衣穿了一半的刘长正侧躺在榻上熟睡。 樊卿吃力的从后推着刘长,刘长不情不愿的朝着大宣室殿走去,“寡人又不会跑!你非得将寡人送过去吗?群臣若是看到了,他们会怎么想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若是不送你去,你现在就会找个地方睡觉!”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可是你的良人啊!” “我跟你认识十余年,我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赶紧去!” 就这样,刘长被送到了大宣誓殿外,看着刘长走进去,樊卿这才转身离开。 刘长走进殿内,群臣即刻起身拜见,刘长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上位,坐了下来,这才让群臣起身。 群臣开始了汇报,最先起身的就是张苍。 “大王,各地的存粮虽然没能达到原先的规模,但是各郡都有了粮食储备,粮仓逐渐充实...朔方五原两郡,已经做好了安排,来年春种,便能大规模的屯田,戍边之事....” 张苍做事总是慢悠悠,不在意的样子,可他确实能做到,有那个能力。 或许,对唐王这种急功近利的大王来说,只有这样稳重的国相,才是最适合他的,若是换个同样急于求成的国相,如周昌这样的,或许唐国早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秦国,全国都处在一种总动员的情况下,压抑而激进。 在张苍之后,李左车,朱建等人也是纷纷说出了最近的成果,已经即将要做的事情。 李左车准备扩大常备军的规模,减少百姓操练的次数,增加戍边军队的规模,缩减戍边军队的服役期,以及最重要的,太尉终于决定要成立大唐的骑兵部队了,成建制的骑兵军队,其中有不少的胡人,专门用于草原上的战斗。 尚方令陈陶也说出了近期的成果,刘长曾下令,将尚方扩建,将尚方令陈陶推到了与九卿同列的高度上,他们的工作范围也增强了,分为两个方向,军用和民用,其中一半匠人是在研发军用科技,如火药等物是否能用在战场上,弓弩是否能改进之类,其余人则是忙着研发更好的农具,更好的民生物品,分工明确。 刘长对这些都不是很感兴趣,因为在朝议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些事了,在刘长看来,这些就是走走过场而已。 刘长问道:“张相啊,寡人先前跟长安汇报,让他们重新给燕国派个国相,这件事可有消息?” “有。” “听闻庙堂听从了大王的建议,准备以宣义为燕国国相。” 刘长大喜,笑着说道:“这就好了,有宣义坐镇后方,燕王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我看燕国群臣还敢不敢唱反调...哈哈哈,驴廷尉要变成驴国相了!” “燕国这帮大臣要被驴入了...” 刘长说着,猛地想起了什么,看着一旁的司马喜,“这句话就不要记了啊。” 司马喜的脸色很不好看,内心格外的纠结,作为史官,他应当如实的记载,无论是夸大还是抹黑,都不是一个正直的史官所能做的,可在唐国吧,司马喜就很纠结,这不是美化丑化的问题,如实记录吧,那自己的这唐史,满篇都是入字,这玩意真的能拿给后人去看吗?要这么写,自己简直就成了史官之耻啊! 他迟疑了许久,方才写道:“帝以义为燕相,王大喜,辱燕臣。” 这么写,不算是美化吧?? 怎么感觉还是不对呢?? 盖公起身说道:“大王,今年诸侯们都要去长安朝见,臣已经做好了准备....” 想起这件事,刘长就觉得烦,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了长安,结果太后规定每两年诸侯们就要来朝见天子,当然,唐国跟长安也不远,若是从朔方出发,那就更近了...只是,这样频繁的来往,实在是令人烦躁啊。 盖公又说道:“听闻齐王上奏,想要派自己的世子前往长安朝见...” “啊?” “这是为何啊?” “听闻是齐王身体不适。” 刘长皱起了眉头,“大哥病了?” 盖公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赵尧上奏....” “大王!” 张苍忽然开口,打断了盖公,说道:“我们唐国有诸多医家,可以派遣其中精通者,前去为齐王治疗。” 盖公被张苍打断,却并不生气,又坐了下来。 刘长点了点头,“该是如此...阳庆不就是齐人吗?派他去给我兄长治病吧...”,刘长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转头看着盖公,“赵尧上奏了什么?” “他....” 盖公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不过是说了些胡话,说齐王是对诸侯划分之事不满,故而不愿朝见之类的。” “呵,我阿父还在的时候,这厮便总是跟在我阿父身边阿谀奉承,完全就是一个谄媚小人,寡人是最讨厌这种小人的,等寡人到了长安,定然要好好训斥他!” 刘长不悦的说着,便结束了朝议。 盖公走出王宫,神色有些不安,长叹了一声,张苍却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他的身边。 “这件事,您就不该与大王说的。” “齐王为人宽厚,又很疼爱诸弟,胶东王在他身边,他都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去对地啊,又怎么会不满呢?怎么会故意不去呢?” “庙堂派人要请齐王前来长安,这不是要齐王的性命吗?” “我是齐人..曹参带我去见齐王的时候,齐王很开心,他说,他一直都在找可以教导他那些弟弟的人选,愿意举荐我去长安...我本来是不愿意的,可他几番请求,说他的弟弟都很可怜...说阿母强势,怕他们受了委屈,苦苦哀求...” “我见过很多因为财富而去谋害自己兄弟的人...齐王或许不是个有才能的王,可他并不非是恶人...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他被如此无耻的逼杀!” 盖公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眼里满是怒火。 张苍却很平静,“您不明白...当初太后的政策,只有三点,要将庙堂的官吏安排到诸国内,要将庙堂的耳目送到诸国内,要将庙堂的威严树立在诸国内...庙堂里的人不会在意齐王...陛下也不会知道这些情况...” “你还不知道吧...萧相临终之前,曾给太后献了一策。” “这个策略,是真正能解决诸侯问题的计策。” “先前封胶东王,就是一个简单的尝试。” “我们大王重情,虽然身份特殊,却也是诸侯王,若是为了兄弟,站在了庙堂立威的对立面...那就很危险了。” “这些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大王知道。” ps:老狼充分听取了大家的建议,加强细节,缓和节奏,不再赶剧情,我虽然欠更不还,托更不补,可我知道,我还是一个好作者。能听取好的建议,效仿当年的齐威王,能面刺寡人之过者,赏五十年禁言套餐....哈哈哈,老狼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大家提出的宝贵意见。 第246章 世子安?太子安? 齐国。 王宫内,刘肥在两位近侍的扶持下,坐在床榻上,无力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使者。 在刘肥周围,有足足十三位年轻人站立着,这些年轻人神色肃穆,都是愤怒的看着使者,其中有几个人的手甚至已经放在了剑柄上,这氛围已经很是不对,别样的沉默。 使者只是认真的看着面前的齐王,眼里没有半点的惧怕。 “齐国与长安甚远,大王可以早些上路。” 刘肥此刻,面色格外的憔悴,他并不年轻,作为刘邦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年龄上跟楚王也差不了几岁,而他的身体显然不如楚王硬朗,老态龙钟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比楚王还要年长几岁似的。 他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寡人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请允许寡人休息一段时日,然后再启程。” 使者笑着说道:“大王,长安有名医,可以为您治疗,您若是早点赶到长安,这病情自然也就能治好。” 刘襄再也忍不住了,愤怒的质问道:“楚王就可以派遣世子前往长安,自己不去朝见,我阿父为何不可以呢?我可以跟随您前往长安,拜见天子!!” 使者惊讶的说道:“楚王乃陛下之仲父,齐王乃陛下之兄弟,同辈兄弟,岂能沿用长辈之礼?难不成,齐王自以为长,孩视陛下吗?” “庙堂要杀...” “襄!!” 刘肥开口打断了长子,他长叹了一声,“好,寡人去长安...这就开始准备。” “阿父!!” 众人大叫了起来,在这里的十余人都是刘肥的儿子,刘肥有十三个儿子,至于有多少孙子,他也记不清了,刘肥成家很早,最小的儿子刘雄渠都跟刘长差不多大,他的儿子们,显然对庙堂的这个命令非常的不满。 使者轻笑着说道:“那便请大王做好准备,我们可以一同上路,陛下非常的思念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您,请您放心吧,长安的太医令,最是了得,等大王前往长安,定然药到病除,说不定还能起身饮酒呢!” 使者故意在酒字上加重了语气,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众人只是愤怒的看着他离开,在他离开之后,刘襄便再也忍不住了,他跪在刘肥的面前,眼里含着泪,“阿父!庙堂要杀我们!阿父您这般病情,如何能赶路?!” “儿臣宁可死在战场,也绝对不会让阿父...” “闭嘴!” 刘肥愤怒的瞪了他一眼,认真的说道:“人家就是在等着你说这句话呢...你还想起兵?你靠什么起兵?如今的齐国,能征召多少人?你非要带着你所有的兄弟们陪葬吗?!” 刘襄愤怒的瞪圆了双眼,一言不发。 “寡人已经老了,命不久矣...这番前往长安,若是能跟诸弟见个面..死也无憾了。” “阿父。” 刘肥的次子刘章忽然开口,他看起来比兄长要沉稳很多,皱着眉头,“庙堂要对付的,不是您,而是所有的诸侯,阿父何不去联络诸侯呢...就算他人不相助,唐王也一定会相助...仲父最是爱您,实力又是诸侯里最强大的,若是他开口,就能免去这次的灾害。” “长啊....” 刘肥抬起头来,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若是得知...定然会相助。” “只是...他的实力太强,全因太后的宠爱,方能无事...若是因我,使得汉唐离心...不值当。” 刘肥看着面前的儿子们,虚弱的说道:“有几件事,我要告诉你们,你们要记在心里。” “若是我不在了,你们要和睦相处,相互扶持,不能手足相残...襄,你要将弟弟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对待,多忍耐他们的行为,绝不能欺压他们....” “你们要遵从天子的诏令,绝对不要有其他的想法,陛下仁德,不要做不利与陛下的事情。我非嫡出,因阿父的宠爱,得到强大的齐国作为领地,这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你们不能以长孙自居,做事要小心谨慎,低调谦逊....” “我死之后,你们可以将长当作自己的阿父来对待...我会将你们托付给他....” 刘肥这般交代后事,儿子们顿时嚎啕大哭,纷纷聚在刘肥的身边,不愿离去。 刘襄走出王宫的时候,刘章急忙跟上了他。 “兄长...我们得想个办法。” “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那个使臣来齐国,催促着阿父赶路,他就是来杀阿父的,这是谁的命令?你我心里都知道,我阿父何罪?就因为他是长子吗?!” 刘襄眼里燃烧着怒火,“我绝对不会饶了他们的,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身为长子的刘襄并不类父,他生性暴躁好怒,而能力却欠缺了些,藏不住事,刘章摇着头,说道:“兄长,这样的话说再多也不会起到半点的帮助...现在能救下阿父的,就只有唐国的那位仲父了...” “可唐王是被太后抚养长大的!他岂会因阿父而跟庙堂翻脸呢?” “兄长,我准备现在就去济北郡,联系仲父,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他。” 刘章说着,刘襄却还是迟疑,“这么做...会不会惹出大麻烦呢?” “大哥,大丈夫做事,怎么能迟疑呢?!” “那...好,你去吧。” 对比刘襄的迟疑,刘章就要果断很多,他即刻出发,前往唐国的济北郡。自从庙堂开始想办法来压制地方诸侯国之后,刘章便越是感觉到,阿父的长远目光,当初将济北郡分给唐国,这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这些年里,齐国一直都是享受着唐国所带来的成果,无论是那些从未见过的作物水果,或者是牲畜农具,还有那些新奇的发明,这都让齐国受益无穷,而最关键的是,济北郡加强了唐国与齐国的联系。 在这个时代,赶路是一件要命的事情,尤其是对老弱而言。当初刘邦想要送刘长去封国,刘盈险些闹出人命,就是因为赶路的危险,尤其是这种季节,如今深秋已过,正要迎来寒冬,在这种季节,让一个老人带着疾病从齐国到长安...这完全就是在杀人。 这杀的还名正言顺,甚至不沾血,这都多亏了那位叫赵尧的贤臣。 而若是抗拒,那连出兵的名义都有了,何况,经过先前的大换血,如今的大臣都是尊庙堂而非尊齐王的。 刘章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前往济北,当他来到郡守府的时候,董赤才知道了他的身份。 对于这位郡守,刘章并没有掩饰身份的想法,唐国跟齐国不同,仲父也不是那年迈的阿父。 刘章直接跪拜在了这位郡守的面前,他悲痛的说道:“我这有书信,必须要尽快交给仲父!” “内容非常的重要,也不能让外人知道,请您尽快送到我仲父那里去,若是晚了,就要出大事了!” 看到刘章说的这么急切,董赤也不敢迟疑,即刻叫来了斥候,让他赶快将这封书信转交给大王。 刘章又说道:“这件事关系到诸王,请您不要对外说。” 董赤是一位健壮的猛将,曾因为作战勇猛得到过高皇帝的夸赞,可这位处理政务也是一把好手,看似莽撞,实则心巧,他认真的说道:“有人让我送信,我不知这人是谁。” 刘章大喜,急忙再拜,这才急匆匆的离开了济北郡。 董赤皱着眉头,若是可以,他是真的不想牵扯到诸侯的事情里,可这书信到了他这里,那就没有他迟疑的份,只希望这件事不会牵扯太大,不会引火上身吧。 张苍背着手,快步走到了王宫之前。 这般年龄的他,却完全不需要扶,也不需要拐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比很多的年轻人还要快。 士卒见到他,都是纷纷行礼,不敢阻拦。 当张苍走进了殿内的时候,他看到了坐在上位的刘长。 刘长板着脸,看起来格外的愤怒,而盖公也在这里,就坐在左侧,闭上了双眼,哪怕是张苍走进来,也没有看他一眼,张苍心里顿时了然,他上前拜见了刘长,坐在了另一侧。 “大王,臣正要拜见您呢...派往齐国的医已经出发了,臣还听闻了一些关于齐国的事情。” 刘长忽然笑了起来。 “寡人这刚收到了信,您就想来给寡人禀告齐国的事情了?” “若是寡人收不到这信,张相岂不是永远都想不起齐国的事情!!” 刘长愤怒的看着张苍,“这种大事,您为何要瞒着寡人呢?寡人信任您,让您负责国内的大事,您就这样对待寡人吗?!” 听到刘长的质问,张苍并不害怕,脸色依旧的平静,“那臣要如何告诉大王呢?说太后想要杀齐王吗?” 刘长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猛地一脚踹飞了面前的案牍。 “到底为何要如此呢?!” “为何要这样呢?!” “天下难得太平,大哥先前有些许的过错,也早已弥补,为何要赶尽杀绝呢?在这种季节,还要逼迫兄长赶路,为何不干脆绑上囚车,一路押解到长安呢?!” 刘长很是烦躁,心里根本不能理解阿母的想法。 他知道阿母从来都是将兄弟们当作自己的敌人,除却二哥和自己,其他的都是敌人,哪怕是四哥,别看阿母对四哥很友好的样子,实际上,阿母一直都在想办法分化他们,通过区别对待来挑起四哥与其余诸侯们的争端。 对这些,刘长尚能忍耐,阿母自有自己的想法,可是如今所发生的,却让刘长根本无法理解,兄弟们对二哥无比的敬爱,根本就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为什么要逼迫到这种程度呢? 看着在面前愤怒的徘徊着的刘长,盖公开口说道:“太后如今多加封吕氏为侯,又以诸多罪行惩戒了不少的勋贵...这都不是很好的迹象,先前太后又想要追封其兄为王,庙堂之中的反对者,多被罢免,告老还乡...” “这却让臣想起了一个典故,可臣却不敢明说。” 刘长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定然是赵尧那厮,为了讨好阿母而指定的,我绝不放过这个人,我现在就要出发!!” 张苍却忽然开口说道:“大王...您若是这么做,在天下人的眼里,便是带头反对庙堂的政策...诸侯国都会效仿。” “呵呵,寡人在天下人的眼里,早就是反王了...还管这个?!” “这件事,若是太后做出了决定,只怕大王也无法制止。” “能不能制止,且等我做了再说!” “栾布!!!” 刘长大叫了起来,很快,栾布就带着人冲到了王宫内,刘长认真的看着他,说道:“你现在就派人去齐国,将齐王给寡人绑到济北郡去!就说齐王他不尊敬我,私下里说我是竖子!” “让他待在济北郡,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言行!” “等当面向寡人谢罪之后,才能离开!” 张苍的眼角跳了一下,自家大王还是有手段的,只是,对手太强,怕是要失望啊。 栾布此刻目瞪口呆,“大王??您要我去攻打齐国??” “对!给寡人攻破他们的国都,去把齐王给绑到济北郡去!” “大王!!” 栾布惊惧的叫道:“您若是这么做,定会引起大乱的!万万不可啊!” “寡人自有安排,你去做便是了,稍后寡人再给你解释!” 刘长都这么说了,栾布也不好再说什么,咬着牙便离开了。 刘长送走了栾布之后,又看向了自己的两位老师,他认真的说道:“盖公曾教我道,张公曾教我礼...今日兄长有难,我想要救他,这是符合道,也是符合礼的行为,希望你们不要劝阻。” 盖公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大王...这件事,还是要深思熟虑啊...不能轻举妄动。” 张苍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若是大王执意要干预...等到了长安,请先询问萧相之策,等太后告知其策,可先在唐国内施行。” “嗯??萧相的计策?什么计策?” 张苍此刻却不再隐瞒了,他认真的说道:“在我担任唐相的时候,萧相曾与书信给我,询问我地方的情况,在得知诸侯的情况之后,他断定,不出三十年,诸侯当有变。” “那时,他便与我商谈解决之法。” “如今太后所制定的诸多策略,其实都是当初萧相所制定的。” “在那时,我曾向萧相抱怨:高皇帝若是少几个儿子,那就不必如此愁苦了...” “萧相却忽然回信,说:应当多生。” “大王或许不知道,我一直都是很反对分封诸侯之事的,我觉得,应当如秦国那样,完全由天子来决定地方事务,不假以诸侯,而萧相却觉得,诸侯为天下羽翼,应当有,却不能有强于庙堂的机会。” “那时,萧相便制定了一策,多分诸侯,以诸侯之地来分封诸侯...因此,公子建便封在了齐国的胶东,为胶东王..将大的诸侯国变小,使诸侯国不再纳数郡,而是一郡,数县....” “占据一个县的还能叫王吗?!” 刘长勃然大怒。 张苍平静的说道:“当时萧相制定这样的策略,主要就是防备大王。” “防我??” “大王骁勇,又并数郡之地,离长安又近...” 刘长本来想要骂一骂萧相,可是认真的一想,削弱地方诸侯,增强庙堂,这也不能说是错的,毕竟天下的诸侯也不都像自己这般乖巧听话,他生着闷气,叫道:“这跟齐王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苍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臣还不曾想出来...” “呵,等你想出来,我都已经给大哥发丧了,不管这些了,寡人这就出发!” 当盖公和张苍走出王宫的时候,张苍只是眺望着西北方,长叹了一声。 “张公为何不说实话呢?” “不知该如何叙说。” “太后这般着急...看来,太后的病情也加重了啊。” 张苍摇着头,“太后想要立唐王世子安为太子,其用心,甚至都已经不加以掩饰了,她不断的增强吕家的势力,其实就是想要让他们能继续护着世子安...她急着要对齐王动手...其实也是齐王运气不好,正好在这种时候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太后根本信不过陛下..不喜曹皇后...只怕还有不少人,都是太后想要铲除的。” “大王无意帝位...唉。” 张苍摇着头,如今的局面实在是令人头疼。 实际上,张苍隐瞒了刘长的事不只是齐王病重这么一件事,同样的,吕后的身体也愈发的不好,曹姝前往长安后迟迟没有回来,就是因为要照顾太后,可太后不许众人将这件事告诉唐王,张苍自然也不敢说。 目前的局面,简单来说,太后害怕自己不在了,如今的这位皇帝会将大好局面全部毁掉,她想要让唐王来做皇帝,可唐王却不愿意,她边想通过刘安来完成这件事,可刘安在长安没有根基,她又担心以后刘安会遭受毒手,因此还得清楚更多的竞争者和潜在的敌人。 齐王是自己倒霉,正好碰上了,而他并不是太后要除掉的重要敌人。 纵然保下了齐王,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那还不好说....若是自家大王真的被迫坐到了那个位置,那这天下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纵然是张苍,在遇到这样混乱复杂的局面的时候,都看不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在张苍低头沉思的时候,盖公看起来却轻松很多。 “你这个人啊...能做大事,就是太过稳重,瞻前顾后。” “大王总是能做出很多出乎意料的事...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安心准备明年朔方郡的春种之事吧。” ps:本章说来多点啊,我都快没评论可以抄了! 第247章 拯救齐王刘肥 一行人马从齐国都城出发,朝着长安而去。 刘肥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这让他更加的不适,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哪怕浑身都被厚厚的衣裳给包裹了起来,可在狂风下赶路,刘肥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意。 当他的近侍几番哀求之后,使者方才仁慈的允许他们停下来休息。 坐在篝火前,刘肥坐的很近,几乎将自己都要点燃,奈何,那刺骨的寒意并没有因此而缓解多少,刘肥伸出手来,看着面前这燃烧着的篝火,眼神呆滞,仿佛是要从火焰里看出了什么东西似的。 刘肥这一生,是极其不幸的。 他是高皇帝的长子,奈何,却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儿子,他的阿母,连个妾都算不上,未与高皇帝成婚而生下了他,高皇帝大概也觉得成家这件事太麻烦,愣是拖到刘肥长大,都不曾给曹夫人补上一次婚礼。 而嫁给高皇帝的吕后进门后发现了一个半大的孩子之后,她的愤怒,也是可以理解的。吕后并不曾对曹夫人出手,或许,她觉得跟一个整日在外厮混的“外妇”动手会丢了自己的脸,可即使如此,曹夫人也没有能活太久,在被项羽释放后没多久,便病逝了。 随着刘盈,鲁元公主等人出生,刘肥的处境也就愈发的尴尬,高皇帝虽然会将刘盈踹下马车,可刘盈身后却有吕后,有他的舅父...刘肥,则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刘肥却并没有养成愤世嫉俗,残酷冷血的性格,作为兄弟们的老大,在高皇帝和吕后都不能将太多的心思放在孩子们身上的时候,刘肥将弟弟们带在身边,既为父,又为母。 几乎所有的弟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高皇帝封他为齐王,又让曹参去辅佐他,可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阿父离开的太早...当吕后开始执政的时候,刘肥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期,可这一次,却没有阿父来保护着他。 先前在长安,若不是刘盈阻拦,他险些就要被毒杀。 刘肥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 因此,当他在篝火里回顾自己这一生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一件值得回味的故事,就跟他的出身那样,默默无名,不受瞩目,刘肥笑了起来,或许自己能被记在史上的两件事,也就是高皇帝的儿子,和险些被毒杀的事情吧。 对比那些志向远大,尽情施展才能的几个弟弟,自己这个大哥还真是失败啊。 “大王,该赶路了!” 使者大声的提醒道。 自从在长安险些饮酒之后,刘肥心里便格外的害怕,夜里总是做噩梦,面对一个使者,他都不敢反驳,只是在近侍的扶持下缓缓起身,近侍却有些看不下去了,“请天使稍缓之...您也是受过高皇帝恩赐的,怎么能这样对待高皇帝的儿子呢?” 使者抿了抿嘴,欲言又止,转过身来,“再休息片刻吧。” 刘肥坐了很久,风却越来越大。 他艰难的呼吸着,看着篝火在风中不断的摇曳。 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声。 地面微微的抖动了起来,依稀夹杂着几声喧哗,使者猛地站起身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周围的甲士们也纷纷起身,使者眯着双眼,“贼寇??” “贼寇哪里来的马?难道是齐人?” 使者满不在意,即刻列阵,脸上甚至是出现了笑容,若是能逼得齐人动手,那简直是天大的功劳啊。 远处的人影渐渐靠近,使者大声质问道:“来者何人?!” 夜色下,一支骑兵逐渐露出身子来,骏马摇晃着头,不断的靠近,高大的骑士全身武装,越来越多的骑士浮现出了身影,使者并不惧怕,就在他准备再次质问的时候,他看到了那骑士所露出的旗帜。 “唐。” 那一刻,使者脸色大变,持剑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他赶忙收起了剑,笑着问道:“可是大王亲临??” 没有人回答,骑士们不断的出现,从各个方向包围了他们,骑士们都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们,也不回答,在夜色下,隐约能看到远处的火把,骑兵的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此刻的汉使,额头不断的滚落着汗水,唐人的压迫感太强,什么都没说,而那股肃杀的氛围,就吓得这些甲士们有些不敢再对峙....刘肥惊讶的看着这些人,“长?” 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个将领模样的人下了马,带着几个猛士,快步走到了齐王的身边。 “我乃济北郡郡守董赤...谁是齐王?!” “董郡守?您怎么来了...” 使者笑呵呵的上前,这副态度,与刚才对齐王的态度截然不同,董赤压根就没有理会他,刘肥在近侍的扶持下,看着这位将军,“寡人就是齐王...郡守有何指教?” 董赤皱着眉头,“听闻您对我家大王颇为不敬!” “屡次辱骂他为竖子!!” “来人啊,将齐王带走,让他亲自给大王谢罪!!” 董赤下令,即刻就有虎狼一样的士卒上前,扶着齐王就上了车,使者目瞪口呆,急忙挡在了董赤的面前,看到刘长没有来,使者的胆气也恢复了不少,他大声的叫道:“我奉天子之诏,前来迎接齐王回朝!谁敢阻拦?!” “我奉王令,带齐王回济北,你敢阻拦?!” 董赤的态度更加蛮横。 使者愤怒的叫道:“王令与天子诏令,孰轻孰重?你不奉天子诏令,公然要挟持诸侯王,是要谋反吗?!” 董赤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他拿下了腰间的剑,看着挡在面前气势汹汹的使者,一个剑柄砸在了对方的腹部,使者痛呼,顿时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痛苦的说不出话来,董赤又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使者直接倒地。 看着这一幕,周围的甲士们都惊呆了。 地方郡守殴打天子使臣啊?! 唐王终于反了吗?! 董赤不屑的看着那使者,“乃公跟着高皇帝打项籍的时候,你这鸟毛还在吃矢呢!还敢在乃公面前高呼天子之令?!” 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甲士们,骂道:“还有你们这些鸟毛,再敢拦着,乃公就把你们的头砍下来烹食!” 甲士们吓得脸色大变,纷纷丢下了武器,不敢上前。 董赤抬起头来,傲然的转身离开,一旁的副将有些担忧的问道:“将军,我们是不是做到有些太...太过了?” 董赤却不理会,他深吸了一口气,叫道:“当初打项籍,我们都敢冲上去...如今,做什么事却都是畏畏缩缩的,连一个来传话的近侍都敢骑在我们头上...管他呢,我是奉大王之令行事的,若是要开战,那就跟随大王作战便是了,当初能跟随高皇帝平定天下,今日难道就做不到了吗?!” “我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畅快了,纵然战败,也不过一死,何惧之有?!” 此刻的齐王,尚且没能走出惊诧之中,他听着董赤的这番言论,心里更是惊惧。 “长这是要做什么?他要谋反吗?!” 齐王大叫着。 董赤笑了笑,看了一眼刘肥,“齐王就安心跟着我们在济北郡养着吧,大王派来了医家...听闻卫尉栾公很快就要赶来了...其他的事情,他会自己安排的...本来是他来带走您的,奈何,路途遥远,怕您被带走,故而让臣动手。” “哎,诸侯王令人殴打天使,这是重罪啊...这是谋反的罪行啊...怎么能如此..我还是跟着他们回去吧...我不能牵扯到长...” 刘肥急切的说了起来。 董赤瞥了他一眼,说道:“大王还是好好养病吧...若是您死在了半路,我家大王动怒,那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可比谋反还要严重的多...” 而此刻的刘长,正带着人朝着长安狂奔而去。 随行的有冯敬和太仆两人。 刘长此刻看起来有些严肃,虽然平日里的刘长很好相处,总是跟大臣们勾肩搭背的,气死司马喜。但是当他严肃起来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刘长本就身材高大,那双眼更是锋利,盯着他人的时候,总是能给与极大的压迫感,让别人都不敢跟他对视。 众人也开始休息,同样是在篝火前,刘长却不像刘肥那样感慨人生,他直接拿出了羊腿,在篝火里烤了起来,太仆坐在一旁,忽然开口说道:“去接齐王的事情,应当让张廷尉来做...栾卫尉只怕不如张廷尉果敢...” “你懂个屁啊...要是让张不疑去,他大概率是处死使臣,挟持齐王,兼并齐国...说不准就带着齐国的士卒去奇袭长安了!” 刘长对太仆很是随意,张口就骂,而这种骂却并非是侮辱,只是朋友间的笑骂。 刘长又说道:“这事就得让栾布去做,你别看栾布平时挺正经的,真动起手来,那厮比谁都狠。” “那我们这次到长安,要做什么呢?” “啥也不用做...寡人有贤名,只要据理力争,一番陈词,定然能打动庙堂众人!” “岂止是打动啊,大王这拳头,打飞都可以。” “哈哈,你这厮,寡人乃唐王,我唐国上下,都是知书达理,以理服人的,岂能靠拳头?” 太仆咧嘴笑了起来,“那可不是...当初匈奴人分批来劫掠云中雁门的时候,当地的百姓们甚至还想去抢匈奴的马...有几十个匈奴人都被以理服人,不知去向...只知道那边的乡野里又多了几匹马...” 两人大笑了起来,而生性严肃,不苟言笑的冯敬在他们两人之中格格不入。 “大王,您不该派人去抓齐王的!” 刘长瞥了他一眼,问道:“齐王是你亲戚?” “这...齐王是大王的兄长啊!” “对啊,他是我亲戚,又不是你的,这管你什么事?” 冯敬脸色一黑,大声说道:“君王无家事,家事既国事!” “来,来,来,多吃几块肉...” 刘长即刻用肉来堵住了他的嘴,又吩咐道:“你跟季布一样,他是太后舍人,你是太后典客...你要如何汇报太后,我不管,但是你不许告状,知道了吗?为人臣,要忠其君!” 椒房殿内,太后点上了烛火,正在翻阅着面前的奏折。 吕后看起来精神奕奕的样子,完全不像是重病缠身的模样,跟刘肥那是截然不同,曹姝坐在她的面前,正哄着怀里的小家伙熟睡,太后又批阅了片刻,这才停下手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十篇奏表,八篇都是在弹劾那竖子!” “说这竖子滥用民力,大修道路城池....” 曹姝笑了笑,说道:“阿母,唐国的徭役跟别处不同,是给与粮食的,不需自带...何况,也不会耽误农忙。” “全年下都是休养生息,就这竖子,一刻也不能安稳下来...这都快立冠的年纪了,还是不消停!” 吕后骂了几句,随即看向了曹姝,认真的说道:“你可要站在我这边,不能偏向你的良人啊。” 曹姝低着头,有些迟疑的说道:“我从不曾骗过他。” “我又不是让你去骗他,就不要跟他说太多就好。” “阿母,我知道了。” 两人的关系很是亲近,曹姝的性格很合吕后的胃口,这人聪明,却没有太多的野心,是刘长很好的助力,原先吕后还不太喜欢她,可两人相处的时日久了,吕后对她也愈发的温和。 吕后就是这么一个性格,只要看对眼了,她是非常宽容的,如女婿张敖,哪怕做过进献美人的事情,她也愿意为他说话,保下他。而吕后最喜欢曹姝的一点,就是曹姝这个人不遮掩,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个是最让她开心的。 而她的大姊,明明一肚子的心事,却半句都不肯与自己说,完全不把自己当作长辈,自己又何必将她当作儿媳呢? 曹姝有些疑惑的问道:“可阿母为什么要这样逼迫大王呢?” “因为只有他可以继承大统。” “盈生性懦弱,体弱...又不懂得克制...他这才多大,妻妾却比他阿父还要多!” “你看他都瘦成了什么样,我原先还想要安排人来辅佐他,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是他先走,还是我先走。” 曹姝却不敢多说什么了,陛下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寡人有疾。后妃越来越多,儿子越生越多,到现在,曹姝都快认不出他那些儿子们了,除了妃子,陪着他的...美近侍也不少,例如某个叫闳孺的,就深受天子的宠爱,整日服侍在他的左右。 “他的几个孩子,年龄都还小...不足以威压群臣。” 太后不悦的说着,她也曾多次劝说刘盈,让他节制,刘盈每次也都答应,可真要戒掉还是不太容易,久而久之,太后都懒得再劝他了,如今,母子两人相见,基本上就是吕后训斥刘盈,刘盈挨完训斥就走人。 太后认为,刘盈这样的举动,就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是对自己的反击,随着刘长离开,母子两人的关系愈发的冷淡。 刘长在长安里所发挥出的作用,是谁都比不上的。 曹姝低着头,无奈的说道:“阿母,陛下对您还是很孝顺的...” “呵呵...有些时候,我都会在想,若是他死了,我是否还会为他流下一滴眼泪....” 太后说了一句,很快又停止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她认真的说道:“若是我和盈都不在了...那所有人都危险了...只要长能继位,所有的事情都能得到妥善的安排。” “目前大汉最大的麻烦,就是长不愿意做皇帝。” 到了如今,太后终于不再遮掩心里的想法,她对刘盈完全的失望,无论是出于私情,还是出于理智,刘长都是最适合继位的那一个,他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诸侯,大臣,南北军,都会服从他。 就是心有不满,也得憋着。 曹姝没有再开口,只是低着头。 安缓缓睁开了双眼,打了个哈欠,看着吕后和阿母,叫道:“饿!!!” 吕后笑了起来,“饿了?来,我带你去吃肉,想不想吃肉啊?” “额,阿母,还是不要让他吃太多...已经很晚了,吃点水果...” “无碍!” 吕后笑呵呵的抱着孙子离开了,曹姝却苦笑了起来,自己好好一个儿子,都被阿母给养成小猪了。 当刘长领着人来到长安的时候,灌婴等大臣们早已出城来等候着他。 他们也没有想到,最先来朝见的诸侯居然是唐王,都以为他会来的最晚呢。 此刻的灌婴,站在群臣最前,神色满是无奈。 自从上次击败匈奴,返回庙堂之后,他就很是不安。因为,天子重赏了他这个主将,又是赐予食邑,又是给与布帛宝剑,恩宠到了极点。谁看到他,都要夸赞他几句,赞叹他击破匈奴的功勋。 问题是,真正指挥了这场战争的韩信,却没有得到什么赏赐,还是在太学内教学,这让灌婴有种抢走了他人功劳的感觉,灌婴每次听到这些夸赞,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羞耻,总感觉这些人是在故意挖苦自己一般。 灌婴大出风头,韩信却继续被雪藏。 天子犒赏大军,赏赐的人很多,却唯独没有韩信...韩信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样子,灌婴就很难受了。 刘长翻身下马,傲然的走到了群臣的面前,看着来迎接自己的灌婴。 “呦,这不是大破匈奴的灌将军吗?” “怎么能让您来亲自迎接寡人啊?” “寡人拜见灌大将军!!” 灌婴脸色一黑,别人夸赞他的时候,他的确是听不出那到底是挖苦还是真心夸赞,可这一次,他听出来了,这就是在挖苦!! ps:昨天外出,遇到一个司机师傅,年纪不小,聊了几句,没想到,居然还是我的正版读者,这大叔也挺开心的,还想免了车钱,写了这么多年的书,第一次遇到正版读者,分别的时候,大叔还催更了一波,语重心长的让我快点回去写书。 哈哈哈,我还以为我的读者年纪都比较小呢,均订已经四万八千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48章 你们这一群反贼 “哈哈哈” 刘长笑着上前,搂着灌婴的肩膀。 “人多以为灌将军夺韩侯之功,可若是那些人为主将,哪怕是将十个韩侯交给他们,也是迟疑惊惧,不敢任用,自作主张,嫉恨而不能容人!为了消灭敌人,能放下身段,听取副将的命令,知人善用,身先士卒,这样的将军,怎么不能算是大汉第一名将呢?!” 听到刘长的话,灌婴心里却莫名的舒畅。 压抑了他许久的烦恼,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终于是咧嘴笑了起来,“大王过誉!” “没有,别看那些人暗地里看你笑话,要是让他们去,看到冒顿的那一刻就吓尿了,麾下便是有孙子白起韩信,用不了那也是无用!像你我这样的人,最是容易受到那些无能之人的嫉恨。” “就比如说那个赵王,就常常说寡人昏庸残暴,为什么呢?因为寡人治国治的比他好呀!” “如今编排将军的人,也都是这样的小人!” “何必放在心上呢?听闻陛下赏赐了甲,你怎么不穿上呢?” “哈哈哈,臣稍后就穿上!” “对,穿上,然后在城内四处转,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两人勾肩搭背,笑着走进了长安,群臣却站在两侧,看着灌侯直接跳反,不由的摸了摸怀里的唐王旗,终于到了要亮出来的时候吗? 叔孙通笑着走上前来,说道:“大王远道而来,陛下特令我们前来迎接,大王是现在就去皇宫,还是要休息片刻呢?” “叔孙公啊?您还活着呢?” “哈哈哈,托大王的洪福,老臣尚且硬朗!” 刘长瞥了他一眼,最近,这老家伙可是没少往唐国派人,叔孙通将很多弟子都送到了唐国,美名其曰是要教化当地的百姓,同时还给刘长写信,引经据典,讲述着儒家有着教化天下的使命云云,刘长倒是不在意,他送来的人虽然不是什么大才,可放在地方上还是够用的。 就是他这副嘴脸,让刘长不是很喜欢。 同样是儒家,同样是吹刘长,你看看人浮丘伯。 浮丘伯吹刘长,那是不贪图任何好处的,是完全出自内心的想法,刘长每次跟他相处,如沐春风,心里别提有多畅快,而叔孙通呢,看似吹刘长,实际上所想的也不过是借刘长的势来发展儒家学派而已,这种别有用心的吹捧,刘长不太喜欢。不过,这老头也是厉害,为了振兴学派,他什么都可以豁出去,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看法。 刘长便在灌婴的带领下,朝着皇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长安还是老样子,街道上仍有顽童嬉笑,刘长看着那些孩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不知不觉,那美好的无忧无虑的童年便结束了,从前他们所游玩的街道还在,街道上的孩子也在...只有那种快乐,却有些找不回来了。 灌婴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朝中的事情。 刘长时不时点着头,目光总是游离在那些孩子们的身上。 “灌侯啊...这时日过的是真快啊。” “好像在昨日,我还在这里跑着呢...到了今天,我便要去皇宫里看自己的儿子了。” 灌婴顺着刘长的眼光,看到了那些孩子。 “大王现在还能见到自己的玩伴...可我们,却已经见不到了。” 两人走进了皇宫,在灌婴惊讶的眼神里,刘长转身走向了宣室殿。 “长?!?” 刘盈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刘长,急忙起身,“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说着,急忙走到了刘长的身边,笑着牵住他的手,就往前领着,“怎么不在阿母身边多待会...” “我没有去椒房殿。” “啊???” 刘盈惊愕,刘长却坐了下来,刘盈急忙说道:“那你怎么先来朕这里啊?快去见阿母啊!” “二哥,你先坐下来。” 刘盈狐疑的坐了下来,看着刘长,刘长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我这次前来,是因为阿母有劝进之意。” 刘盈猛地拍着手,激动的起身,“你终于想明白了吗?太好了!太好了!” “来人啊!将朕的玉玺...” “二哥!!!” 刘长愤怒的打断了刘盈,叫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长弟啊..朕这个皇帝,登基这么多年,毫无建树,政务都要让阿母来操劳...连一件事都没能办成,朕很早就在想,若是你来当皇帝...是不是比朕更加合适...你有勇力,唐国也被你治理的都快超过庙堂了...而朕呢,若是没有阿母...连大臣们的话是真是假的都分不出来...” “朕一直都不敢对外说...只是,上次看到你那浑身的伤,朕便明白了...朕所想的,不过就是要保护你们...若是做不到这一点,这个皇帝位,对我也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刘长听的目瞪口呆,他不悦的说道:“难道对我就有吸引力吗?” “寡人在唐国无拘无束,将国事丢给张相他们,每天都是吃肉饮酒入美人,吃饱喝足就带着几个亲随狩猎,偶尔还扮作游侠,出朔方砍几个匈奴的头,没有人敢阻拦我,没有人可以训斥我,你要我丢下这样的生活,来长安当牛做马?!” 刘盈认真的说道:“长,这就是你的使命。” “不是...你是怎么看出我将唐国治理好的?寡人当了十几年的唐王,处理的奏表估计都没有三十份,实在不行,我把张相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刘盈笑了起来,“张相跟你一样,在唐国无忧无虑的,左拥右抱,只怕也不肯前来啊。” 刘长咬着牙,说道:“我知道阿母想做什么...她这是逼迫寡人呢!” “她的意思,我不做皇帝,她就要杀了大哥他们...是用这些无辜的人来要挟我!” “二哥,你说他们有什么过错呢?怎么能以无辜的人来要挟别人呢?这样的行为,简直令人不齿!” 刘长愤怒的说道:“我甚至都能猜到,我等会进了椒房殿,肯定就会看到阿母病怏怏的样子!她会在面前放满奏表,弄得要被国事所累死一样,你信不信?” 刘盈轻笑着,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身边的人为什么都这么没有道德呢?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寡人还能长成如此贤明的君王,也是不容易!” 看着刘长抱怨了起来,刘盈却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件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没有商量的余地,就算你能说服阿母,你也说服不了我。” 刘长来到宣室殿,本来是想要跟二哥求援的,看到二哥直接跳反,他气的跳了起来。 “反贼!你们都是反贼!” “他们还整日说寡人是反贼,说寡人要谋反,结果呢,这天下,除了寡人,你们都是反贼!阿母是,你也是!你们都是张不疑!” 刘盈摇着头,“长啊,很多事情,不是你不愿意,就可以不做的...你是宗室子弟,你也常常说,作为宗室,便要承担责任,如今,这重任便要托付给你了...众兄弟里,唯你能服众。” “这世间的事,都是如此,人往往都是迫不得已的,有很多事,不想做也得做,这不是我们所说了算的。” “呵,他人或许如此。” “可我不同,我是刘长!” 刘长傲然的说着,转身就气呼呼的朝着椒房殿走去。 当刘长走进了椒房殿的时候,吕后正坐在案牍前,面前堆放着如山一样的奏表,她佝偻着身子,仿佛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刘长的脸顿时就变得更黑了,而一同走进来的刘盈却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果然啊,论对阿母的了解,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这弟弟啊。 “阿母!!” 刘长瓮声瓮气的叫道。 吕后转过头来,看着刘长,看起来格外的疲倦,“长啊..你来了啊。” 刘长无奈的坐在了吕后的面前,“阿母,我来了。” “来了就好啊...” 吕后感慨着,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刘长。 刘长的表情很是复杂,看着面前温情的阿母,怎么看怎么别扭,“阿母,我在您身边待了十来年,真病还是假病,我能看出来,您就不要这样了好吧?” “唉...我并没有生病。” 吕后摇了摇头。 “这下有点像了,哎,对,眉头再皱点,对,对,来,手抖一抖...哎,不是,别拿棍子啊!!大哥救我!!” 刘长藏在刘盈的身后,不断的躲闪,吕后破口大骂:“你这不孝的竖子,非要逼我动手是吧?!” “不是,阿母,我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要听取有用的建议,这是您教我的!” “来,我再教教你什么叫孝顺!” “不是,阿母,我为人多孝顺啊,您要是气,就打我大哥啊!” “给我坐下来!!” 刘长乖巧的坐在了吕后的面前,吕后手持棍,在他面前来回的走动着,“你现在可是出息了啊,派人去劫齐王,还将天使打成了重伤,你可以啊!简直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刘长只是低着头,“这不关我的事,这都是季布的建议。” “我养了你十几年,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吕后怒气冲冲的看着他,质问道:“天下哪有诸侯王干涉庙堂的道理?!” “以后如齐王这类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我已经派了人,齐王必须要前来长安,否则,我便要除了他的国!” 果然,事情的发展就如刘长所预测的一样,刘长并没有半点惊讶,无奈的说道:“阿母,您这又是何必呢?” “寡人在唐国,勤勤恳恳,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 刘长正说着,就听到一声惊呼。 “父!!!” 小刘安从内屋冲了出来,傻笑着便冲到了刘长的身边,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曹姝站在不远处,温柔的笑着。刘长抱着小家伙,脸上满是傻笑,“哈哈哈,他还记得阿父呢?阿母,他还记得我呢!” 刘安抱着刘长不松手,他认真的说道:“阿父,大母这里有你的画,她每日都要看的...” 吕后的神色有些尴尬,她冷冷说道:“我是怕安不认得你了。” 刘长却在刘安的脸上亲了几口,又从衣袖里拿出了很多好吃的,全部塞到了儿子的手里,看着刘安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阿母,笑着说道:“阿母,那画像什么时候画的?谁画的?拿来让我看看啊!” “呵,画像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不过,还是先办了正事,现在就下令,让你的人将齐王送到长安。” 小刘安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刘长,叫道:“阿父!不能让大母生气!要听话的!” 刘长不屑的拍了一下他的头,骂道:“竖子!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吃你的零嘴!!” “竖子!安都比你要懂的多!你身为人父,怎么连个孩子都不如,难道他说的不对吗?!” 太后看到刘长训斥儿子,急忙开口反驳。 刘长耷拉着头,无奈的看着小刘安走到吕后的身边,“阿母啊...这样吧,我想跟您单独谈谈话。” 吕后没有反对,便让众人先离开,刘安叫道:“大母!我要吃肉!” “好,你等等啊,让你阿母先带你去吃肉,我稍后去陪你。” 刘长羡慕的看着刘安离开,看向了吕后,“大母..啊,阿母,我也想吃肉。” “你给我坐这儿!” 吕后与刘长面向而坐,刘长一脸的沮丧,这世道不公啊!! “阿母,您的目的不是要杀了哪个王,是想要立我为皇太弟,对吗?” 刘长很是直接的询问道。 吕后愣了一下,方才眯着双眼,“是谁告诉你的?陈平?!” “对,就是他告诉我的!” 刘长点着头,很干脆的就将陈侯推了出来,他认真的问道:“阿母何故要逼迫我呢?难道您不知道我压根就不乐意做皇帝吗?” “今日天下之事,都取决于我。” “而天下诸乱,则都是因为你。” “我??这里有我什么事?” “就是因为你不乐意,群臣,诸侯,外敌,就没有一个是老实本分的...你如何对得起我?如何对得起你阿父?!若是将来天下大乱,十室九空,这都是因为你的过错!” 听到这熟悉的话,刘长晃了晃脑袋,“好嘛,我还以为是阿父的遗传,原来根在这儿啊。” “长啊...你也该长大了...我确实也老了,很多时候,处理起政务,已经有些疲惫,可是我放心不下,你的兄长,也并非是无能之君,只是,不能做二世之君。” “当初跟随你阿父作战的将军们,自视甚高,桀骜蛮横,如今各地的郡守,各个都有侯爵,就是找出个县令来,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这些勋贵,哪怕已经是告老还乡了,你兄长也压不住他们。” “你或许不知道,这些人在还乡之后,操办家业,兼并土地,纵然家中子弟奴仆,官吏不能治,上奏到你兄长这里,你兄长又心软,也不愿意动手...这样下去,他们就会成为大汉的蛀虫,不断的啃食大汉...若情况不是这样的,我也绝对不会跟你兄长争权。” “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我只担心,我若是不在了,依你兄长的性格,迟早让外人占据了这庙堂,到时候,大汉便会迎来再一次的内战...北方有匈奴,南方有赵佗,若是大汉内乱,那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你为人勇武,若是作战,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可是,你阅历不够,这些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若是下黑手,只怕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刘长不信,正要辩解,吕后便冷冷的说道:“若是陈平要谋反你,你有几分把握可以反杀他?!” “我的勇武,天下无人能敌,在我的勇武面前,任何的计算都是没有用处的!” “项羽之勇武,天下皆知,可他最后还是落到自杀身亡的下场,庆忌能徒手搏犀牛,最后死在了要离的手里,你的勇武,比起这两个人又如何呢?” 面对吕后的质问,刘长却支支吾吾的说出不话来。 “那阿母杀齐王做什么,干脆杀了陈平就完事。” 吕后瞪了他一眼,“你这昏君!若是因为部下有超过自己的才能就得杀了他,那你阿父应该将满朝公卿都拉出去杀了!” “哈哈哈,阿母是说阿父比不上庙堂里的任何一个人吗?” 看到刘长还笑,吕后也不废话了,“让你兄长禅让,将位置传给你吧。” “啊?” 刘长无奈的揉着自己的头发,“阿母...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让我再想想吧。” “大丈夫做事,不可迟疑!” “阿母,我一直都是很听话的孩子,您说让我做皇帝,我不敢反对,可是,也得想想天下啊,大汉才不过两世,您要逼兄长禅让给我,这岂不是给天下开了个坏头?往后我大汉,只怕代代都要禅让啊...秦二世而亡,我大汉这样下去,又能经历几世呢?” 吕后愣了一下,很快便说道:“那就册封你为皇太弟,立你为太子。” “这也是不好的先例啊,您说,您现在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行立我为皇太弟,那将来呢?等我老死了,樊卿当了太后,她也偏爱自己的幼子,非要立他为皇太弟,那又该怎么办呢?” “休要胡说!!”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多说无益!” 第249章 不类父 “哈哈哈,来,我的乖儿子!” 刘长笑呵呵的捏着刘安的脸,刘安那胖乎乎的脸被他阿父捏成各种形状,刘安也不生气,只是傻笑着看着他阿父,任由阿父将他的脸当作面团一样捏着玩,曹姝不由得说道:“大王,您力大,轻点啊,别弄疼了安!” “你看这竖子多好玩啊!” “你得给寡人多生几个啊...” 对于某位大王而言,生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玩,那就毫无意义。 曹姝无奈的看着这俩竖子,刘长回来之后,他们一家就进了厚德殿,安也算是享受到了来自阿父的“爱”,刘长对他是爱不释手,整日将他拿在手里盘着玩,也就是太后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高皇帝定然再次高歌。 刘安笑呵呵的说道:“阿父!我已经开始读书了呢!”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啦!” 看到儿子炫耀,曹姝温柔的笑着,“我家安真好,你要好好读书...” 刘长却大手一挥,“你读什么书啊,寡人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开始拆皇宫了,要读书,有的是时候,现在啊,你就四处去玩!” “大王!” 曹姝不悦的打断了他,“哪有这样教导孩子的父?!” 刘长满不在乎,“这可是我的儿子,难道还要治经做博士吗?安,你就听我的,现在是你玩的时候,读什么书啊!我是最讨厌读书的,没什么意思。” 刘安茫然的看着阿父,怯生生的说道:“大母会生气的。” “不是,怕什么啊,大不了挨顿打!” “走!寡人带你去玩!” 刘长猛地将刘安举起来,让他骑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刘安大笑了起来,刘长便扛着他走出了厚德殿,曹姝只是摇着头,没有劝阻。当小刘邦扛着大刘长走在皇宫里的时候,近侍们都害怕极了,慌忙的行礼拜见。 “安啊,我不能总是陪着你,因为我有大事要做,你知道吧,我得去入...去抵抗外敌,保护家国!” “你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保护好你的大母,保护好你的阿母,心无畏惧,谁敢欺负你,你就打烂他的头!” “不要去欺负比你年幼的人,不要去欺负那些年老的人...但是如果他们来欺负你,那就不要再顾忌!” “你阿父是全天下最勇猛的人,你不必害怕任何人!” 刘长傲然的说着,小刘安只是大笑着。 “来,阿父给你做几个玩具!” 刘长一时兴起,便令人拿来了工具,在熟悉的亭子里,弄了些木料,便开始动手,刘安惊讶的坐在一旁,认真的看着阿父,很快,刘长就做出了一个简陋的木剑,“哈哈哈,拿着吧,这是你的剑!” 刘安眼里闪烁着光芒,激动的拿着木剑挥舞。 “多谢阿父!!” “哈哈哈。” 刘长看着他,满脸的笑容。 刘安玩了一会,便又捡起了地上的碎木,在周围摆弄了起来。 刘长好奇的看着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父弄坏了这亭,我怕别人不知道,会从这里摔下去....这样摆上来,就不会有人受伤了...” 看着面前认真的刘安,刘长老脸一红,随即清了清嗓子,“不错,我就是考验你来着,果然,是我的儿子!” 接下来的时日里,刘长便陪着刘安在皇宫内游玩,他们俩去了很多地方,刘安骑在阿父的肩膀上,满脸的笑容,父子两人最像的,大概就是那傻笑了,笑起来活脱脱两个大傻子,至于那一天,刘长和太后到底说了什么,别人不知道,也不太敢问。 曹姝和刘长吃着饭,刘安坐在不远处,正提笔写着什么。 “阿父!” “嗯?” “其日甲乙,其帝太皞的皞字怎么写啊?” 刘长大怒,“你连这都不会,还整日读书呢!”,他生气的接过了笔,沉思了片刻,“问你母吧!”,随即,他就将笔丢给了曹姝,曹姝白了他一眼,这才给刘安教了起来,刘长抚摸着胡须,当刘安蹦蹦跳跳的出去要找几个堂兄弟去玩的时候,刘长这才感慨道:“阿母将我的儿子教坏了!” “教坏了?安乖巧懂事,好读书,他的堂兄弟到现在连名字都不会写,安却已经跟着名师学习了,这怎么能说是教坏了呢?” “太乖了呀...” “乖点难道还不好吗?” “不好说。” 刘长摇了摇头。 曹姝沉默了片刻,方才问道:“大王回来的那天,阿母在椒房殿内,对您说了什么呢?” “哦,她夸我乃是一代贤王,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是她的最大的福分。” 曹姝不由得笑了起来,“您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刘长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其实啊,阿母是想让我做皇太弟。” 曹姝点了点头,“那大王是怎么说的呢?” “阿母都这般年纪了,我还能怎么办?若是她年轻几岁,我还可以跟她大吵一架,直接回晋阳...我答应了她。” “大王....要做皇帝了吗?” “不是,你这盼着我二哥死呢是吧?!” 曹姝脸色大变,“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好了,怕什么...”,刘长摇着头,认真的说道:“二哥还年轻,阿母也很健壮,未来会发生什么,也都不好说...或许我走的比他们还早呢,答应了也无碍,又不是明日便要登基做皇帝!” 曹姝看起来却有些担忧,她低声说道:“大王啊,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不是小事...都怪寡人太优秀,举国上下都希望我能成为皇帝,寡人怎么就这么贤明呢!” “不过,也无碍,就算哪一天我继承了皇位,我也会跟从前一样,将国事交给群臣,自己则去各地游山玩水砍匈奴,反正我是不太适合坐在宣室殿里的...” 曹姝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这个良人的性格,死倔死倔的,她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刘长这么快就改变了心思,可刘长又眨了眨双眼,笑着说道:“我这个人最是看重承诺,阿母看到寡人答应之后,也是格外的放心啊!” 曹姝忽然觉得,这事又变得不太靠谱...若是有一天阿母真的不在了,他真的会遵行自己的诺言吗? 刘长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他挥了挥手,说道:“寡人来长安也有几天了,还没回过自家府邸呢,你且在皇宫里陪着阿母,寡人回去看看!” 刘长出了皇宫,冯敬和太仆此刻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冯敬是去见了陈平,太仆则是去见了夏侯婴,刘长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唐王府,奈何,此刻的群贤却不能来见他,群贤要么是在求学,要么是担任了官职,不像从前那样自由散漫。 唐王府内静悄悄的,没有了当初的热闹与喧哗,几个甲士守在门口,刘长看着这空荡荡的府邸,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在那么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当初樊哙的感受,樊哙曾经看到自己与伉他们勾肩搭背的时候,曾激动的嘱咐他们,要好好相处...或许,当时的他,也是看着空荡荡的府邸,会想起当初那美好的时日吧。 刘长正在府内感慨,门外却忽然传来了喧哗声,这让刘长很是不悦,叫来了甲士,“出了什么事?” “来了个人,非说要拜见大王。” “让他进来!” 很快,便有一位严肃的文士走了进来,这文士年纪并不小,相貌严肃,刘长最是不喜欢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一般都很难缠,爱说些什么大道理,刘长傲然的瞥着他,问道:“你谁啊?!” “臣张恢,拜见大王。” “张恢?” 刘长皱着眉头,随即恍然大悟,“是晁错的师父啊!寡人听说过你,先前张相多次写信,让你前来唐国,你都不肯,如今却来拜见,这是什么道理啊?!” “大王,并非是臣不肯,是因为太后下令,要臣前往太学,臣不敢不来。” “哦...太学啊。” “那张君不在太学待着,怎么又来找我呢?” “臣得罪了太后,已经被太学驱逐。” “哈哈哈!” “得罪谁不好,要去得罪阿母...你过来吧。” 刘长将他拉到了身边,便在这唐王府内转了起来,他边走边说道:“寡人很早就听闻了你的名字,都说你是法家的大贤,怎么还学黄老去隐居呢?你学了这么多的知识,不为国效力,却待在家里虚度时日,这是为何?” “大王,当初淮阴侯有治军的才能,无人赏识,却也只能在项籍身边做个小吏,留侯有智力,无人赏识,却也只能做个刺客之流....” 刘长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才能,敢以淮阴侯留侯来自居呢?” “臣无淮阴侯留侯的才能,可大王却有高皇帝的雄才伟略!” “千里马在不识马的愚钝之人的手里,只有中马之资,而中马在相术高超的豪杰手里,却能媲美千里马。” “在大王这样的贤明之君手里,臣怎么会担心自己建不了淮阴侯留侯那样的功业呢?” 比起晁错那个只会喊大王英明的法家小舔狗,他这个老师的功力显然是要更受一筹,几句话的功夫,便说的刘长满脸的笑容,心里极为的舒坦,他傲然的说道:“你说的没错,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 “朔方穷,则移众民于朔方,五原险,则修长城高墙抵挡。” “天下之国,无如寡人之用心者!” 刘长熟练的进入了自吹模式,张恢并不打断。 “我听闻,为人主,不自操事而知拙与巧,不自计虑而知福与咎,如今看来,天下善治国者,莫如有大王!” 刘长大喜,仰起头来,跟张恢继续交谈了起来,两人攀谈了许久,刘长这才问道:“我看张公,也是有才能的贤人,我阿母很是喜欢韩子的书,你怎么会得罪她呢?” “太后召集太学贤者,询问宋宣公立其弟的事情。” 张恢缓缓说起了原因。 太后想要立刘长为皇太弟,那当然是要有依据的,因此便让大家们来为她辩经,为她的行为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是找出一个先例来,用来作为刘长将来继承大位的“合法性”。 当时的群贤们是非常惶恐不安的,虽然太后没有明说,可刘长一回来,太后就来问宋宣公和宋穆公的事情,宋宣公曾在死之前,认为自己的孩子们没有能力,便说:父亲死后儿子继位,兄长死后弟弟继位,这是天下的通义。我要传位给弟弟公子和。 太后为什么问这件事?大贤也不傻,立刻就明白了太后的想法。 浮丘伯即刻起身,告诉太后:宋宣公在逝世的时候,孩子们还小,因此传位于弟弟,这是符合道义的行为,而宋穆公后来又将自己的位置传给了犹子,这是报答恩情的行为。 对比浮丘伯的积极,其余大贤们就显得很不安了,他们不敢明面上反对太后,都只是将事情放在宋宣公的身上,以宋的灭亡为例,劝说太后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 兄终弟及这件事,也是老宋国的传统了。 张恢为刘长讲述着那激烈的辩论场面,他的口才很是了得,几番话,就让刘长依稀看到了那场激烈的辩论,众人分成了两派,疯狂的举例,各种典故层出不穷,互相攻击.... 刘长光是听着都有些激动,“哎呀!寡人要是在就好了,寡人最喜欢看别人打架!” “那你呢?你也参与了这次辩论?又为何得罪了太后?” 张恢认真的看着刘长,“臣反驳了几句,太后便将我驱赶了出去。” “那你说了什么?” “臣说:当初宋宣公立弟,是因为他要死了,他死的时候,孩子都小,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才能来,所以立他的弟弟...如今天子年轻力壮,没有到那个时候,这个时候要立唐王为储,实在是不符合道义!” 刘长目瞪口呆,他再次打量着面前的张恢。 “你可以啊,这话都敢说...只是驱逐你都算是轻的,没请你饮酒都算阿母她仁慈!” 张恢笑了笑,“臣只是不愿说谎而已。” “那你是真的觉得我不能做储君?你来找我,便说要劝说我放弃储君的位置吗?” “不,我觉得,大王应当为天子。” 刘长这下就不能理解了,“你既是站在我这边的,那又为何要公然反驳阿母呢?” “大王!” “古往今来,就不曾有过大汉这样的庞大之国,不曾有过如今这般的天下,大汉乃是为天下先!既然是为天下先,就不该去以从前为例,而是应当为后来立下规矩,天下之臣,皆由庙堂而出,这难道也是能从古代找到先例的吗?” “太后为人聪慧,奈何,如今也年迈了,很多事情反而看不清了。” “不过,这也是能理解的,年老而力竭,无神而灵衰。” “你还真是敢说啊...当着我的面说阿母,你就不怕我烹了你吗?” “不怕,大王乃贤明之君,不会因为这点过错便杀人。” 刘长迟疑了片刻,“那你的意思,是要开辟一个前所未有的先例?” “是一个能稳定局面的先例,可以作为后世效仿的先例,就比如当今太后,我料定,日后的天下,定然会有个政策,令后宫不得干...唔...” 刘长却堵住了他的嘴,“你就这么急着要去死是吧?!” 刘长平日里也是个散漫的,不拘小节的,可是面前这厮,真的有点吓到他了,这头也太铁了,就说晁错怎么那么头铁呢,原来是有个好老师啊,什么都敢说,晁错张不疑那种铁头娃在这人面前都显得那么拘束,怯弱。 刘长松开了手,张恢笑着说道:“大王可要听听臣的想法?” “行,跟我去内屋再说!” 两人面向而坐,刘长看着他,“好了,这里没有别人,你说吧。” “太后所看到的,只是如今的大汉,臣所看到的,却是未来的大汉...太后为何想要立您为皇帝呢?是因为她不喜当今陛下,认定其无能,当今的陛下真的很无能吗?其实不然,只是因为不曾达到太后的预期,故而如此。” “而陛下的几个孩子,与太后不亲,曹皇后为人强势,能辅佐陛下,可是太后还在,她无处发挥,两人便有了矛盾。” “让大王来继承大统,则太后可以保全其宗族,大王可安内之群臣,抵御外之强敌,陛下并非强健,其子也并非贤明,大王的儿子安,虽然年幼,却已经有了贤名,远远超过陛下的孩子。” 张恢解释了许久,说的刘长都有些犯困。 “可若是如此推行,还借着宋宣公之名,那日后的天下,就会效仿,太后可以随意安排储君的人选,皇帝们会忌惮自己的仲父,自己的兄弟,费尽心思的想要杀死他们...如此,大汉定然大乱。” “臣所想要制定的先例,是这样的....首先,在太后之后,后宫就不得干政,太后移与长乐宫,皇后主内,政务当由天子全权负责!” “您也不能直接立为皇太弟,若是陛下逝世的时候,他的儿子没有立冠,没有表现出什么才能来,则由宗室推举一位德高望重者来登基!” “你前来拜见寡人,解释了那么久,最后就给我说这个?就这??” 第250章 敌在未央宫 “这是什么烂主意!” “皇帝的儿子太小就让宗室举荐?那特么以后皇帝的儿子还能活到成年吗?” “看太子有没有才能?那什么算有才能?要像阿父那样,像寡人这样,还是得像兄长那样?” “简直就是在放屁!” 刘长对着张恢便是一顿臭骂。 张恢并没有半点生气,他笑着说道:“大王,这不过是臣的一个想法而已,还有改进之处。” “这还改进个屁啊,亏你还是个法家,怎么也开始玩儒家那一套了?要不大家都回到古代,学那尧舜,看谁有才就传位给谁好了!” 刘长非常的不满,张恢在他心里的印象也是一落千丈。 张恢却平静的说道:“大王啊,作为皇帝,不必有多大的才能,不必有多大的武功,能让天下安稳,争斗不至于亡国,便可以...年幼的皇帝继位,是无法承担这样的职责的,若是后宫相助,便会形成如今的局面...唯独宗室不同,若以宗室辅之,纵然死了几个皇子,哪又如何,宗室有能者为之,天下还是刘姓,不断其祀。” 张恢随即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治理国家最重要的就是稳定,而稳定则是需要通过秩序,也就是制度和律法来奠定,至于这制度和律法是否会危及他人,那他就不管了。 “纵然大王不以此策,也应当立他制,以求天下太平...” 刘长总算是明白这位为什么长期都没有出仕,闲居在家,教书育人了...这人的思想之偏激,比起张不疑晁错他们还要夸张数倍,这人不是韩非子这一派的,也不像是申不害的,勉强接近商鞅,却是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你这到底是哪一派的?” “大王,过去的学派的道理不是为了现在的人而制定的。” 张恢认真的说道:“大王迟早是要为天下之主的,到时候,就需要大王来为天下制,以传千古!” “哦,好好好,等寡人当了天下之主再找你啊!” “你先回去吧。” “大王,臣所说的制,并非是国制....” 刘长认真听完了他的话,才将这位大贤请了出去,他看着远去的张恢,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兄台是读书读的半疯了,法家的理论派?难怪晁错这个人眼高手低,也是从他这里来的啊,完全不考虑现实,开口便是为千年计,您也配?? 刘长压根就没有将这个人放在心上,也不愿意在这空荡荡的府邸内待太久,他令甲士们准备礼物,便准备出门。 甲士们即刻买好了礼,询问道:“是要去拜见樊侯吗?” “咳咳,岳丈那里,还是晚点再去,先让他消消火。” “那是去拜访陈相?” “不是,跟我走吧!” “你回去告诉姝,便说我要去探望老友,让她不必等我。” 刘长带着几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城西的一处民居,甲士们都有些惊异,因为这宅院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府邸,大王在这里难道还有什么熟人?也没听说过哪位勋贵是住在这里的啊。 刘长上前叩响了门,过了许久,才有一人开了门,探出头来,看到面前的刘长,那人大惊失色,急忙俯身行礼道:“拜见大王!!” “哈哈哈,王教头,你无恙?” “臣无恙!” 那人急忙请刘长进来,这人便是原先太学的那位士子,曾自发的教导太学生武艺,结果被刘长摔成了重伤,刘长打量着他的府邸,他家里并不是很富裕,这位士子看起来很是尴尬,“大王,我这里简陋...” “哎,说的哪里话,你的伤如何啦?” “大王,臣已无碍!” “哈哈哈,王君啊,寡人这辈子,从不曾做过一件有愧于良心的事情,唯独你的事,寡人过意不去。” “大王,能得到大王这般礼遇,您现在便是摔死臣,臣也绝无怨言!” “那咱们要不再试试?” 王教头一惊,刘长再次大笑,他挠着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攀谈了许久,刘长搂着他的脖颈,热情的说道:“等你学成之后,就来唐国,我唐国贫苦,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就是缺少你这样的人来帮着寡人治理!” 王教头苦笑着说道:“大王啊...我独自住在这里,也不曾成家,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款待大王的...” “无碍,走,寡人知道一个食肆,那里还有不少的美酒,我们去那里吃!” 刘长便拉着这人的手,一路聊着天,很快就到了熟悉的地方,刘长惊讶的看着这里,“人怎么这么少?”,他带着王教头走了进来,便勋了一处角落,两人跪坐下来,即刻有人前来服侍。 “你们这是换了主?那酒水可曾换掉?” 前来服侍的是一个孔武有力的年轻人,那人笑呵呵的说道:“这位贵客,只是换了主,庖厨美酒都不曾换...” “那就好!” 刘长大手一挥,“给我和这位兄弟上美酒,有多少上多少!” “再弄点豚肉!” “贵客,我们这里有羊肉...” “啊??居然还有羊肉了?好!那就上羊肉!” 吩咐好了饭菜,刘长笑呵呵的看着王教头,说道:“现在长安的食肆都能吃到羊肉,这都是因为寡人的功劳啊!” 王教头此刻却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刘长又吹嘘道:“寡人先前与匈奴作战,斩获牛羊无数....” 就在刘长吹嘘的时候,那位年轻人即刻走了上来,端来了肉,又有人拿来了酒,放在了刘长的面前,刘长伸出手来,正要拿酒,王教头却一把抓住了刘长的手臂。 “大王!” 王教头的眼神很是严肃。 刘长惊讶的看着他。 王教头站起身来,手缓缓放在了剑柄上,示意了一“啊?” 那小厮茫然的看着王教头,说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请你先饮。” “不是...贵客,我卑贱之人,怎敢饮此酒?” “我说...请你先饮。” 王教头的语气愈发的冰冷,剑已经拔出了大半。 那小厮惊惧的看着王教头,而刘长此刻也听出了王教头的意思,皱着眉头,脸色很是难看。小厮急忙拿起了酒壶,“贵客赐,我先饮!”,小厮抬起了酒,就在那一刻,他猛地将酒壶朝着刘长的方向丢了出去,手心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对着刘长便跳了过去,王教头眼疾手快,持剑刺去。 坐在一旁的食客忽然暴起,挡下了王教头。 当小厮一脸狰狞的扑到了刘长面前的时候,刘长轰出一拳,又猛又快,在对方的匕首还没有抬起来的时候,便轰在了对方的面门,那一刻,那小厮的脸都仿佛炸开了,他倒飞了出去,直接摔在了食客之中,而另外一位食客,此刻已被王教头刺中了胸口,倒地而亡。 小厮痛苦的倒在地上,不由分说,抬起匕首便朝着自己心口一刺,随即便不动了。 王教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挡在刘长的面前,“大王??您没事吧?!” 刘长什么都没有说,眉毛几乎皱成了团,他的脸色从不曾如此难看。 “寡人无碍。” 守在门口的甲士们冲了进来,不由分说,见人就打,食客们惊恐的逃跑,全部都被甲士们所制服,刘长平静的看着这一幕,握紧了双拳,这里的骚乱,很快就平息了,所有人都被制服了,为首的甲士来到了刘长的面前,“大王,都抓住了,后院的几个已经自杀了。” 王教头愤怒的说道:“天下脚下,竟有人想要行刺大王?!” 刘长强忍着心里的怒火,看着王教头,“寡人欠你一条命。” “大王视我为友,何必要说这样的话。” “好,多余的话,寡人也不说了...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大王有所不知,我来太学之前,曾在地方为亭长,常年抓捕贼寇..我们进来之后,那奸贼看大王的眼神便很是不对,没有常人的惶恐,他身材孔武有力,手掌有老茧,是行伍出身...还有这肉食,我不曾成家,常在外吃饭,大王是送来了不少的牛羊,可食肆卖羊,还是罕见,何况,这周围的人桌前也都是豚肉...” “我原先抓捕贼寇的时候,有入户作案的强盗,便将匕首绑在衣袖里,我方才看到他的衣袖,心里更是怀疑,这肉,这酒,似乎是专门为大王所准备的一样...” 刘长点了点头,他这才想起了阿母的评价,阅历不够,容易被暗算...王教头注意到了这么多东西,而刘长方才是真的没有在意,若是没有这人在,自己哪一天来这里吃肉喝酒,当天就得发丧。 刘长越想越愤怒,居然有人想要杀掉自己? 王教头此刻却跟着甲士们开始搜身,搜寻了许久,王教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即刻藏了起来,偷偷走到了刘长的身边,递给了他。刘长低头看去,却是一块节,也就是信物,是那些有爵位的大臣们用来送信下令时所用的,例如天子节这样的,而这块节,则是来自与平阳侯曹参。 刘长猛地将这东西藏了起来,不再让其他人看到。 “王教头...这东西,您就当作没有看到。” “臣明白。” “不过...大王,要行刺的人,肯定是越隐秘越好...怎么会带上这样的信物呢?” 刘长眯了眯双眼,“这肯定是栽赃。” 王教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刘长那坚定的脸色,还是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很快,廷尉府的人便赶到了这里,或许是因为案件涉及到了唐王,因此,前来这里的正是廷尉王恬启本人,王恬启火急火燎的走进了这里,看着面前的唐王,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俯身长拜,“大王!整顿不严,臣之过错!” 刘长瞥了他一眼,说道:“无碍...有什么事,便询问这位王君,他是我的好友,救了寡人一命。” “唯!” “寡人先回去了。” 刘长没有了吃饭的心思,转身便带着甲士们离开了这里。 “我以为,首先便是要搞定这个鄯善国,鄯善国若是投向匈奴,那前往西域的道路都要被堵住...我听闻,乌孙曾欺辱鄯善之君,请其为乌孙王献女,鄯善王深以为耻...这正是我们所能...” 冯敬认真的给陈平讲述着自己的想法,刚说了一半,院落内便有了喧哗声,两人一愣,抬起头来,便有人一脚踹开了大门,气势汹汹的走进了内屋,冯敬急忙起身,“大王怎么来了?” “这几天,你都是在他的身边?” “是啊...臣一直在与陈相商谈西域之事...” “你先出去,在院内等我!” 刘长大声的说道,冯敬并不迟疑,转身便走出去了,刘长眯着双眼,打量着面前的陈平,“陈侯啊...我哪里得罪了您,要让您来下死手?” “大王?” 陈平有些狐疑的看着他,“您说什么?” “呵,那人已经被我抓了,也都如实交代了,陈侯啊...您一直都在冯敬的眼皮底下,是如何与他们联络的呢?” 刘长说着,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陈平的面前,死死盯着他。 陈平皱了皱眉头,“臣不明白。” “不明白?!” “有人想要毒杀寡人!” “若非身边有忠良,寡人此刻早就去见阿父了!” “陈平!我知道是你做的!” 面对刘长的质问,陈平半点都不慌,他摇着头,“臣也不知到底做错了什么,天下的恶事,最后都按在了臣的头上...我为何要杀死大王呢?大王若是死了,太后第一个要杀的便是我,我怎么会这么做?” “请大王告诉我,您是何时遇刺的?奸贼是如何行刺的?” 刘长方才也只是试探了一下陈平,不过,陈平说的有道理,太后本来就怀疑他,出了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都是陈平,在这种情况下,陈平是疯了才会对自己动手,若是自己真的被毒杀,那第一个受到怀疑的就是陈平,太后可不会讲什么证据,要是刘长没了,别说陈平了,所有可能涉及到这件事的人都得去喝酒,可能都不是喝酒了,是直接砍头。 刘长便将自己去见好友,去食肆等事都通通告知了陈平。 “那块节能否让我看看?” “拿去!” 刘长丢给了陈平,陈平低下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是曹参的节。” “要行刺我的人,会随身带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吗?别给我说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若是寡人被毒杀了,阿母可不会管什么可不可疑,光凭着这个,就能让...掉了脑袋。” 陈平皱了皱眉头,“那大王觉得,会是什么人做的呢?” “我就觉得是你做的。” “大王...可让我来查清这件事。” “你?” 刘长看了陈平几眼,“行,就你来做吧,若是查不出来....寡人可不会饶了你。” “大王放心吧...用不了多久的。” 刘长这才走出了内屋,冯敬急忙问道:“大王,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这几天,你好好盯着陈平,若是发现他有什么异动,可以抓住他。” “唯!” 刘长离开了陈府,这才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走在路上,刘长的心情却很是复杂,越想越愤怒,当他回到了厚德殿的时候,曹姝正在陪着安学习,安拿着笔,在写着什么,刘长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内屋,曹姝惊讶的看着他,让近侍看着安,自己也跟着走了进去。 “大王?出了什么事??” 刘长欲言又止,“没事。” “大王?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你回来之后,可曾拜见大姊?” “当然...大王问这个做什么?” “大姊的态度如何?” 曹姝一愣,低下了头。 “如何?” “很冷漠...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 刘长抬起头来,迟疑了许久,方才说道:“姝啊...有人想要毒杀寡人。” “大姊?!” 那一刻,曹姝目瞪口呆,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着。 “应当不是她..不,不是她。” 刘长摇了摇头,看着即将哭出来的曹姝,认真的说道:“你也不要着急...我无碍..只是,行刺的这个人,必须要找出来才行...这几天,你就陪在安的身边,哪里都不要去,不要离开他。” 曹姝说不出话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刘长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大王!!” “大王!!!” 有近侍慌乱的冲进了内屋,跪在刘长的面前,他害怕的浑身都在颤抖着,连声音都跑了调,“陛下召见!陛下召见!!” 刘长猛地跳了起来,迅速跑出了厚德殿,近侍在他的身后追赶,提醒道:“甘泉宫!甘泉宫!” 当刘长冲进了甘泉宫的时候,刘盈正跪在太后的面前,苦苦哀求。 刘祥正大声的哭泣着。 远处有两个甲士,正站在曹皇后的身后,曹皇后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而太后,就站在他们的面前,冷冷的看着曹皇后。 看到走进来的刘长,刘盈急忙起身,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刘长的身边,“长,救救你嫂,救救她吧,阿母想要杀死她!!”,刘长将刘盈扶了起来,看着那两个甲士,厉声说道:“滚出去!” 听到刘长的话,甲士一愣,不由得看向了吕后。 刘长暴怒,卷起了衣袖,吕后示意了一下,甲士便离开了。 刘长笑呵呵的走到了吕后的身边,“阿母...我正有要事要找您,您怎么来这里了?” 第251章 这都是为了你好 陈平拿起了面前的茶,抿了一口,轻轻吃了起来,这个时代的茶,是稠密的,需要嚼着吃。 冯敬坐在一旁,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位恶名昭著的国相。 似乎天下无论出现了什么样的事,众人都会怀疑是陈侯所做的,该说是陈侯智计无双呢,还是说陈侯为人有问题呢?很多时候,众人怀疑他,并非是他的恶名,而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论阴谋,他陈平可是老祖宗级别的。 陈平看起来完全没有将刘长的吩咐当回事,细嚼慢咽,没有半点急着要为自己洗刷罪名的意思。 “陈相?我们何时起身?” “你随时都可以起身。” “这...您呢?” “我还没吃完。” “您看起来一点都不急?” “我为什么要急呢?” “您不怕这件事会牵扯到您吗?” 就在方才,冯敬也从陈平这里得知了大王遇刺的事情,冯敬是又惊又惧,可陈平这副表情,怎么看都有些瞧不起这次刺杀的意思。陈平平静的说道:“这又不是我所做的。” “做这件事的人,很愚蠢。” “若是我来...我可不会在长安动手,派人去唐国,收买几个胡人,在酒中下毒,将事情都赖在匈奴人的身上,让唐国与匈奴再次开战,同时削弱唐国和匈奴的实力...这不是更好吗?什么样的蠢人会在长安动手呢?” 冯敬脸色大变,愤怒的站起身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怎敢对大王怀有歹意?!” 陈平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完全无视了面前这位愤怒的唐臣。 “走吧。” 陈平站起身来,令人准备马车,便跟冯敬一同离开了府邸,他们的目的地却不是廷尉,而是大王所遇刺的那个食肆。当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甲士们还在周围驻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陈平是领命前来调查的,自然例外。 陈平看了看周围,吩咐道:“将当初跟随大王前来的人...还有廷尉都叫过来。” 趁着甲士们去叫人的时日,陈平就在食肆内转了起来,时而坐下来,时而抚摸着案,时而查看地面,行为很是古怪,冯敬一脸的困惑,跟在陈平的身后,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查验什么。 很快,当时跟随唐王前来的甲士,还有那位王教头,廷尉都回到了这里。 廷尉王恬启,对陈平是相当的尊敬,即刻行大礼拜见,陈平笑着点了点头,“我想要看看行刺所用的匕首。” 很快,陈平就看到了凶器,他把玩了片刻,走到了刘长所坐的案牍前,挥了挥手里的匕首,朝着面前猛地一刺。 “不对....陈侯,不是直刺,是从下往上的挑...”,王教头认真的提醒道。 “哦。” 陈平点了点头,将匕首递给了王恬启,“那你们回去吧,我也该离开了。” 陈平转身就要离开,冯敬急忙跟在了他的身边,“陈侯?接下来去哪里?” “去皇宫。” “啊?还有不少人看到了,不去问问吗?” “不必了。” 陈平的话很少,当他坐上马车,朝着皇宫出发的时候,冯敬一头雾水,陈侯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阿母...来,坐。” 刘长笑呵呵的扶着吕后坐了下来,宫内就剩下了刘盈,刘长,曹皇后,以及太后四个人,祥已经被人带走了。吕后的眼神非常的冷酷,哪怕是刘长到来,也没能让她的脸色缓和多少。 “阿母,大哥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吕后没有回答刘长的问题,却是质问道:“你也要跟你大哥一样,来保护想要谋害你的人吗?” “阿母,寡人乃是儒家荀子之嫡传,绝不会做出以德报怨的蠢事!” “那就不要拦着我...回去。” “不过,到底是谁来谋害我,这还不好说啊。” 刘盈此刻却悲愤的问道:“阿母!您这是什么话,皇后怎么会谋害长弟呢?您非要将所有您不喜欢的人都杀死吗?!为什么不先杀了我呢?!” “今日...长在城内的食肆里,遇人行刺,有奸贼想要下毒谋害他...刺客身上找到了曹参的节...你还想要护着皇后吗?!” 吕后愤怒的质问道。 那一刻,刘盈整个人都傻了。 他猛地看向了刘长,又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皇后,看着情绪愈发激动,浑身颤抖着的刘盈,刘长几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盯着他的双眼,“兄长,你且不要急,前来行刺的人,怎么会带着曹家的节呢?!” “我并不觉得这是大姊所做的。” 几乎崩溃的刘盈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刘长的话,他的眼角滴落着泪水,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兄长,无碍...我没事...这奸贼,我一定会抓住来...没事,你不必担心!” 刘长伸出手来,擦去了刘盈的泪水,再三劝慰着。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吕后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吕后是最讨厌这类人的,她这种有着强大内心的人,最是看不起这种承受不住事情的人,吕后无论经历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让他人看出自己的痛苦,因为她觉得,只有弱者才会向他人展示自己的虚弱,以此来讨取他人的怜悯。 刘长却不同,他看着面前的哥哥,却只是心疼。 刘盈开开心心的从宣室殿回到了甘泉宫,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皇后,哭泣的刘祥,冷酷的打量着皇后的阿母,以及,一旁近侍手里的酒盏。那一刻,刘盈自然是明白了,他慌忙的冲上前,打翻了那酒,他不明白,为什么阿母要这样,为什么阿母总是想要伤害那些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有他挡着,无论是甲士,还是近侍,都不敢动手。 刘盈虽然没有什么威望,但是他对别人很好,这些甲士们,这些近侍们,都受过他的恩德,纵然太后再三逼迫,他们也只是低着头,不敢动手。 在这个冷酷的,险恶的皇宫里,却出了刘盈这么个人,谁又忍心去伤害在这里唯一将自己当人看,用善意来对待所有人的好人呢? 刘长安抚着刘盈,随即看向了一旁的曹皇后,此刻的曹皇后,显然是被吓坏了,脸色茫然,双目无神。 “大姊?是你做的吗?” 刘长询问道。 曹皇后一愣,随即又看向了刘长。 “是你安排的吗?” 到此时,曹皇后反应过来,她急忙摇着头,“不是我...不是我...我整日在皇宫内带孩子...”,曹皇后哭了起来,她看着吕后,“阿母,我从不出皇宫,整日都在这里,您是知道的啊...我自从进宫以来,将您当作阿母来对待...不曾做过一件坏事...” 吕后并不会被眼泪所打动。 就在吕后即将下令的时候,近侍忽然在门外禀告。 “太后!陈侯前来拜见!!” “不见!” “阿母!我让陈平来调查这件事,他如今前来,肯定是有所收获...就听听他的话吧!” 吕后略微迟疑,“让他进来吧。” 刘长这才叫来了近侍,让他们带着刘盈和皇后先去自己的厚德殿。 吕后此刻却没有劝阻,很快,陈平就走进了殿内,毕恭毕敬的拜见了太后与唐王。 刘长瞥了他一眼,“我方才从陈侯府内出来,难道您这么快就查清了真相?还是说准备前来自首谢罪?” 陈平的眼神却始终都在吕后的身上。 “太后...唐王令我彻查此事,臣特意来禀告太后。” “你是来禀告我要严查奸贼的事情,还是来禀告奸贼是谁呢?” 吕后询问道。 陈平仿佛是从吕后的询问里听出了什么,便说道:“自然是来禀告严查奸贼的事情,奸贼的身份,臣还没有查清。” “没查清你来皇宫里做什么?!” 刘长暴怒,“你是在戏耍寡人?来人啊,将这厮拖下去给我烹了!” “放肆!” 吕后瞪了刘长一眼,“不许对陈侯无礼!” 刘长此刻却眯起了双眼,“阿母...你知道什么?” “陈平也知道...他不敢说对吗?” “难道是阿母派的人?不对啊...我临时去找王教头,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包括吃饭,也是我临时起意..我这般孝顺,阿母舍不得杀我...那阿母为什么要忽然警告陈平,不让他说呢?” 刘长迅速分析了起来,吕后的眼角抽了抽,平时你这竖子怎么没这么机灵? 陈平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刘长盯着陈平,“你来这里,就是来看看阿母的态度,对吧?” “若是阿母急着询问奸贼是何人,你就会说出来...若是阿母询问其他,你就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那阿母到底是在护着什么人呢?不让我发现...是吕家的人吗?” “胡说八道。” 吕后打断了他,“吕家的人,杀你做什么?!” “如此看来...那就是吕家的人了...呵,寡人不过是吃了他们的羊,他们便想要杀我,好,寡人这就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是诸侯之怒....”,刘长黑着脸,转身就要离开。 “呵,以吕家来要挟我?” “好,去吧,去将你的舅父姨母全部杀干净...杀不完可不要回来见我。” 怒气冲冲的往外走的刘长听到这句话,却又停了下来,看着阿母,傻笑着说道:“是我想错了,可能也不是他们。” “这件事,便是曹皇后所为。” 吕后直接下了定论,“因为这样的罪行,她可以被处死了。” “阿母不是在保护真凶,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来除掉皇后?” “为什么要除掉皇后呢?” 刘长再次眯着双眼,“如果阿母觉得我连一个女子都镇不住,又何必想让我继承大统呢?” 吕后没有回答。 “阿母可曾想过...若是借此杀死皇后,兄长会怎么样...他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吗?祥怎么办?”,刘长的脸色变得非常的肃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兄长...陈侯,我知道您惜命。” “我这么给您说吧...您现在惧怕阿母,不敢言语。” “可你难道就不怕我吗?” 刘长缓缓拔出了长剑,走到了陈平的面前,低着头,笑了起来,“得罪了阿母,您或许不会好过...可现在您若是不说实话,您就会死在这里,在这样的距离,谁也护不住你...” 当刘长的剑对准了陈平的时候,陈平依旧没有开口。 刘长猛地挥剑。 “住手!!” 吕后大呵。 吕后的脸色,此刻已经是相当难看,刘长转头看着她,“阿母,我不是大哥。” “我已经长大了...您不能孩视我!” “我讨厌欺骗,更不会容忍被欺辱...我不是大哥那般的乖孩子...哪怕是您,也不能做一些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我这个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忍耐,我不会忍着,要么生,要么死!大丈夫,何惧之有?!!” “我说曹皇后得活着,那她就得活着!谁也杀不了她,除非先跟我杀一场!” 吕后愤怒的盯着他,“你要为了一个女子与我作对吗?” “我是为了兄长。” “阿母要为了一些没必要的事情与我作对吗?!” “来人啊!!” 吕后下令,即刻有甲士冲进了殿内,等候吕后的命令。 自从高皇帝逝世之后,从来就没有人敢来顶撞过吕后,更别提,还是以这种语气来逼问自己。没有人可以让吕后低头,哪怕是刘长也不行,刘长傲然的看着周围那些甲士,眼神满是不屑。 儿子长大了,不再无条件的服从长辈,开始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做事,甚至开始顶撞他们,责怪他们。 这放在寻常百姓的家里,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是放在皇宫里,那就是不得了的大冲突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有个人却开口了。 “想要毒杀大王,就得知道大王的去向,知道大王平日在哪里游玩,大王平日里外出,总是喜欢用吕禄的名字,而知道大王化名,并且一同外出过的,只有陛下。” “因此,贼人是可以从陛下口中得知大王的情况,知道大王平日里最喜欢去哪里的。” 开口的人是陈平,他平静的说道:“故而,我断定,奸贼定然是在皇宫里的,是陛下的身边人。” “节是皇后的,这个人还能接触到皇后。” “我之所以敢说皇后不是真凶,是因为大王外出,身边总是有舍人,甲士,或者好友陪伴,那酒毒性甚烈,大王饮酒后死去,他们想要逃离,那不是简单的事情,何况,节这种东西,根本没必要随时携带,这是有人想要嫁祸皇后,除掉大王。” “若是大王真的被毒杀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呢?” “大王若是被毒杀,皇后就得先被处死,随即公子祥也会受到牵连,同时受到牵连的还有唐王后,甚至连世子安都因为其母的原因而受到牵连...曹家会受到打击,陛下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噩耗。” “因此,我认为,凶手乃是陛下的后妃,并且,是有儿子的,在长安有一定势力的妃子。” “这个妃子想要除掉大王,栽赃曹家,有取代皇后,让自己的儿子上位的想法。” “不过,这人实在是太愚蠢了...” “想必,第八夫人此刻已经死了吧?” 陈平抬起头,不慌不忙的问道。 刘长一愣,“第八夫人?” 这个人,刘长是知道的,她是刘盈的一个妃子,刘长知道她还是因为她那独特的姓,曾给大哥生下了一个儿子,叫刘不疑,自己还曾看过他。 吕后板着脸,没有说话。 “你怎么断定是她呢?” “大王有所不知,这位夫人,乃是曾经的齐王弟田英的孙女,高皇帝将各地的贵人迁徙到长安...他们的家族人数众多,势力极大,养死士,王教头说那人的刺击之法,那是齐人所用的剑法...只是用匕首使出而已。” “只是,长安城内,有什么事能逃得过太后的耳目呢?这样的行为,只能是灭亡自己的宗族啊。” 陈平的忽然插嘴,成功的将话题带偏,刘长恍然大悟,点着头,又看着面前的陈平,“你这也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日内,就什么都知道了...果然,比起你们这些人,寡人还是太单纯了!” “阿母!真凶已经找到了!这件事就算了吧!” 刘长笑着说道,吕后却猛地起身,领着众人就离开了,也不理会刘长,刘长可不管这些,笑着凑到了吕后的身边,“阿母啊,你不要生气嘛,你想让我当皇帝不就是因为我不怕事嘛,若是我也跟大哥那样唯唯诺诺的,您得多失望啊!” 刘长站在吕后的左边,吕后就看着右边。 当刘长跳到她右边的时候,她又去看左边。 反正就是不理会这个竖子。 “阿母我知道错了!” “阿母” 一路回到了椒房殿,吕后坐着,刘长则是小心翼翼的给她捏着肩膀,满脸的谄媚。 “阿母,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嘛。”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 “我能做好一切的事情,不需要您来操心,您就安心带着安,不要让他养成好读书这样的坏习惯就好了...您做的已经够多了,您就安心休息吧,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我真的能处理好一切的!” 刘长苦苦哀求。 “到底要我怎么做,您才能知道我长大了呢?我能在匈奴人之中杀个十进十出,我能逼的陈平这样的人都开口说出实情,我能让群臣听到我的名字便惶恐不安...可您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呢?大哥也是...我们无论做什么,在您的眼里,都是什么也不懂的孩子...您说着为了我们好,可您做的事情,却让我们都很不好。” 当刘长坐在吕后面前,无奈的诉说自己的烦恼的时候,吕后却只是看着他。 在吕后的眼里,坐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是一个虎背熊腰,手撕虎豹的猛汉。 那只是一个与地面差不多高的娃娃,流着鼻涕,脏乱的衣袖,满脸的不服气。 “放心吧,等我死了...你就长大了。” ps:刘盈之所以是这样的性格,很大的原因大概就是他有着强势的母亲,打着为他好的名义,不断去做一些刘盈本身并不情愿的事情,导致刘盈郁郁而终,早早逝世。 第252章 我摊牌了,我反了 “为何忽然就要召开朝议?” “不是还没到时日吗?” 群臣们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聚集在一起,疑惑的询问道。在高皇帝的时期,高皇帝很讨厌朝议,平日里都是将朝议给开成宴席,动不动就拿上酒肉,跟兄弟们吃肉喝酒,直到后来,叔孙通多次出面干涉,又有樊会这样的莽撞人喝醉了,在朝议时搂着刘邦的脖子不松手,还险些与周勃动手斗殴,刘邦方才意识到这样不行,即刻让叔孙通制定了严格的朝议礼节。 包括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怎么进去,怎么出来,都是有着明文规定的,并且一直沿用了很多很多年。叔孙通来负责这件事之后,朝议才逐渐像个朝议,樊会也不敢在朝议时喊大哥,不敢再挂在刘邦的身上了。 当然,私下里设宴的时候,刘邦还是让他们随心所欲,甚至在某次宴席时因为争论狗肉到底该怎么做的问题而跟樊会打了一架,高皇帝当然是打不过樊会的,好在武将们拉偏架,按住了樊会,高皇帝才没有吃亏。 当然,那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的陛下,是一个温和的人,并且很守规矩,无论是朝议和家宴,都是按着规矩来,从不会做出高皇帝那样的闹剧。 像这样忽然召集群臣,让众人猜测,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恬启站在不远处,也不与群臣商谈,这就是身为廷尉的难处了,做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绝对不能跟同僚太过亲近的,当初的宣义,如今的王恬启,都是这样的,不同的是,宣义只尊律,而王恬启只尊太后。 王恬启跟吕家太过亲近,跟建成侯是至交,连这个位置都是太后所安排的。 群臣也不太乐于跟他亲近,可此刻,刘敬却笑呵呵的走到了他的身边,“王廷尉!” “刘公?” “这长安内可是发生了什么大桉?” “不曾。” “那就奇怪了,我看到廷尉的官吏四处奔波,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王恬启严肃的说道:“廷尉整日都很忙碌,不只是今天。” “是啊,王廷尉也是劳苦,在外要服侍君王,在家还要服侍爱妻...” “你!!” 王恬启勐地看着刘敬,刘敬笑了起来,转身离开。 前来的群臣越来越多,众人都在商谈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昌身边围满了群臣,比起陈平这个国相,周昌与群臣的关系显然更好,虽然周昌为人刚烈,但是从不藏事,有什么就说什么。 “唐王刚刚返回长安不久,陛下便忽然召集我们前来...这件事定然是与唐王有关的。” 说起唐王,周昌便皱起了眉头,“这位大王,不知又惹出了什么祸事!从小便不老实,当初高皇帝要将他封在唐国的时候,我就不同意,几次上书....” 周昌敢说,群臣却不敢附和。 群臣在劝谏的时候,常常以残暴的秦王为例,开口就是:我听闻秦王如何如何。将几代的秦王当作反面教材,反派的典型来劝谏君王。可是自从唐王长大之后,他们开口就变成了:我听闻,唐王如何如何。 比起当今这位唐王,那几代秦王都显得那么老实本分,仁慈和蔼。 毕竟,当初荀子前往秦国的时候,秦王还能毕恭毕敬的见他,并且一路将他送走,若是如今荀子还在,前往唐国,估计进去就出不来了,就是秦王也不至于如此啊。 再说唐王做的事情,人家都是刀下不斩老弱,他是专斩老弱,明明有着项籍那样的勇力,却总是挑一些老弱来打...就是去攻打匈奴,都是挑着几百人的部落来打。 若只是个人行为也就算了,可连带着整个唐国,都在逐渐朝着唐王长的模样发展,这位唐王穷兵黩武,常年派遣百姓们去做徭役,戍边更是格外频繁,滥用酷刑,远贤人,亲小人,自设法度,僭越,殴打天使,简直比当初的秦王还要秦王。 可唐王越是凶恶,群臣却越是不敢骂他。 就指责一下当今的陛下,说他管教不严就完事了,毕竟,陛下是好人嘛。 周昌对唐王可是格外的不满,而同样是国相的陈平,此刻就很是平静了。 陈平身边并没有什么人,群臣一直都觉得他是唐王这一派的,何况,随着老臣们一一离开,敢上前跟陈平搭讪的人,也确实没有几个了。就在陈平闭目养神的时候,忽然有人叫道:“陈侯。” 陈平睁开眼,面前的是一位老臣。 这人唤作丽商,是陈留人,当初也是带着人起义,后来跟随高皇帝,战功赫赫,就是跟周勃,夏侯婴这些人比,那战绩也毫不逊色...只是,这位的年纪太大,已经沦落到了住着拐杖的地步,身体很不好。 丽商严肃的看着陈平,问道:“什么事,还非得要让我也前来朝议呢?” 丽商因为身体的原因,已经有多次不曾参与朝议,天子也表示可以理解,而今天,却连他也被召见,这让丽商很是不解。陈平看了他一眼,认真的说道:“没什么大事,公既然不再处理政务,便跟在我的身边,不要言语。” “好。” 群臣越来越多,皇宫的门缓缓被打开,陈平和周昌领着群臣便走进了皇宫里。 今日的皇宫,看起来与其他时候有些不同,甲士有些多,这让群臣更加确信,长安之内,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除却那个混世魔王,长安还能出什么事呢?众人摇着头,当他们来到了宣室殿之后,这才按着礼制逐一走进了殿内。 天子刘盈早就在等着他们,只是,此刻的天子,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先前太后放权与刘盈之后,刘盈是很开心的,做事也很积极,可今天,刘盈却显得有些...憔悴?他的双眼红肿,无神的坐在上位,脸色略微的呆滞,也不知在想着什么,群臣进来拜见之后,他也不曾起身回礼。 面对天子不符合礼的行为,叔孙通也只当作没有看到。 当众人到齐之后,叔孙通这才低声说道:“陛下!” 刘盈勐地惊醒,一一打量着面前的群臣。 “朕...” 刘盈深吸了一口气,“朕将诸君叫来...是因为朕犯了一个过错。” “陛下!!” 群臣即刻起身大拜,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天子当着群臣的面前,在朝议时说自己的有罪,天子怎么会有罪呢?罪在群臣,因此,他们急忙大拜,心里满是惶恐,都在反思自己这段时日里的做法,在想接下来的事情是不是与自己有关系。 看到群臣如此惶恐,刘盈的脸色却愈发的悲愤。 陈平已经将事情告知了他,自己的妃子,居然想要毒杀弟弟,而自己对此却一无所知,甚至还无形中做了对方的帮凶,居然将跟长弟一起外出,用饭的地点都告诉了她。曹皇后只是因为自己的罪行得到洗脱而哭泣,而刘盈,心里却只剩下了自责。 他很想要做好一个皇帝,想要保护好自己的亲人们。 事与愿违,刘盈愈发的感受到自己的无能,对于重视亲情超过一切的刘盈来说,他无法理解,也不愿意去理解这样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无能的皇帝,自己的无能牵连到了所有自己最重视的人。 “就在昨日...朕的后...” “哈哈哈召开朝议怎么都不给寡人说一声啊!!” 忽然从门外传来笑声,群臣勐地回头,就看到刘长傲然的走进了殿内,刘长没有脱履,身上披着一层甲,腰间佩戴者剑,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殿内,沿路的甲士正要阻拦,刘长一挥手,将那甲士摔了出去,穷凶极恶的唐王大步走进了殿内,打量着面前的这些朝中大臣们。 刘盈有些惊愕的看着他,“长弟...你...” 刘长不悦的推开了面前的几个大臣,迅速走到了刘盈的身边,站立在他的身边,傲然的看着下方的群臣。 刘长的这个举动,吓坏了下方的群臣,他们瞪大了双眼,看着披坚执锐,站在天子身边的唐王。 “大胆!!” 周昌是最先开口的,他愤怒的指着刘长,骂道:“乱臣贼子!岂敢与天子并列?!” “老匹夫,再敢嚷嚷,寡人便烹了你!!” 刘长大声的训斥道,周昌大怒,正要下令,刘盈却急忙说道:“且满!” 刘盈好奇的看着刘长,问道:“你怎么来了?” 刘长笑了笑,将手放在了剑柄上,看着面前的群臣,说道:“寡人回到长安之后,为国事而感到了担忧。” “我兄长羸弱,国事全部落在了太后的手里!” “群臣各怀心思,相互争斗,又不放心外部的诸侯,燕王一个政策,长安还要拖上一两年才肯给出答复!” “我唐国的医学都已经设立半年了,你们现在还在吵着这件事,迟迟不跟随!” “将士们散漫,群臣不和,碌碌无为,这哪里像是帝国新立?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汉要灭亡了呢!” “我那阿母,年过半百,却还要为国事操劳,整日在椒房殿内,批阅奏表,而诸位大臣,什么事都要她来拿主意,将天下大事全部放在一位老妪的身上,这便是诸公的本事吗?!” 刘长大声的质问,群臣听的却是格外的害怕,纷纷低下了头,这可是第一次有人在朝议时说太后专权的,难道唐王要逼迫其母放权给陛下吗?群臣不由得开始思索,唐王并非是太后的亲儿子,或许,这两位大汉强权者的矛盾,如今真正爆发了出来。 可这样的事情,群臣都不敢参与,无论是吕后还是刘长,都能轻易的要了他们的性命,他们哪里还敢参与这种的争斗。 当然,也有如陈平这样的大臣,此刻只是眯着双眼,若有所思的看着唐王。 “大王说的对!庙堂之权,应当归于庙堂,太后当前往长乐宫,吾等尊天子来主事!” 忽然有人起身叫了起来,这一声,让群臣更是害怕,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们急忙看去,到底是那个狗胆包天的敢明说啊,开口的乃是一位年轻的郎官,就在群臣的末席,意气风发,而看到这个人,在陈平身边的丽商眼前一黑,险些摔下,因为开口这个人就是他的儿子,丽寄。 众人都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敢说这样的话,他平日里不是跟吕家走的最近吗? 建成侯同样也在朝议里,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刘长,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刘长傲然的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太后确实不该继续掌权!” “但是...我兄长身体虚弱,让他来掌权,寡人也不忍心。” “所以,以后,便是寡人来掌权,寡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寡人会辅左兄长,治理大汉!” “若是有一日,兄长不在了,便由寡人来登基做皇帝!”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当刘长的声音响彻在庙堂里的时候,群臣罕见的,没有惊讶。因为天下人都知道,唐王迟早是要谋反的,可他们也没有想到唐王会是用这种方式来谋反,早些年里纺织好的唐王旗,看来是排不上用场了。 宣室殿内,静悄悄的。 “奸贼!!叛贼!!” 周昌勐地跳了起来,他再次指着刘长,大声的骂道:“你不过是外王,怎么敢说要执掌庙堂大权?!” “匹夫!天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刘长勐地拔出了利剑,咆孝道:“汝视我之剑不利否?!” 周昌勐地看向了群臣,大声的说道:“今唐王谋反!欲为帝!吾等皆是跟随高皇帝的老臣!尔等可以随我击贼!”,周昌说着,便率先冲向了刘长,刘长只用了一拳便将周昌打倒,不屑的说道:“寡人之勇武,霸王亦不能敌,你再勇武,也不是寡人的对手!来人啊,将周相带回去,让他好好休息!” 近侍急忙上前,带走了周相。 其余大臣静悄悄的低着头,他们没有周昌那样的勇气,不敢去冲刘长。 一时间,刘长便威压群臣,竟没有人再敢训斥他,群臣无奈的看着这叛贼,果然,唐国上下都是反贼,为首的唐王更是如此!先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愿意为皇帝,结果今天就谋反了! 再看看上位的天子,天子平日里对唐王是那么的好啊,唐王居然还谋反。 看天子多悲伤啊,眼泪横流,对弟弟这残暴的行为却无可奈何。 刘盈此刻正擦着眼泪,激动的看着谋反的刘长。 “长弟啊...” “我在谋反呢!有事稍后再说!” 与群臣不同,刘盈大概是唯一知道刘长想法的人,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思,不然,早在先前,自己开口的时候,他就会接下来,可如今,他忽然做这样的事情,还是为了他,为了他们这一家人。 就在群臣保持寂静的时候,有一人缓缓站起身来。 这位起身的大臣,正是夏侯婴。 在群臣之内,刘长是很喜欢夏侯婴的,夏侯婴曾给他送了战车,对他格外的亲近,这是一个将勇字贯彻了一生,从来就不曾撤退过一步的将军,他因为讨伐英布时受了伤,到现在病情复发,起身都有些困难,可他依旧站起了身。 刘长无奈的看着他,“我刘长从不打老弱病残,你还是坐下来吧!” “唐王...怎可谋反。” 夏侯婴只是盯着刘长,并没有后退的打算。 “夏侯将军!是朕主动要让唐王来辅左庙堂的!他并非是谋反!” 刘盈急忙开口说道,夏侯婴一愣,他看着刘盈,“陛下,臣...” “无碍,这都是朕所应允的。” 听到刘盈的劝说,夏侯婴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刘长看到群臣都不反对,便大声说道:“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这么办,日后,我便来处置庙堂之事!” “灌侯!” “臣在!” “你派遣北军士卒,驻守在长安各地,一旦发现有人异动,格杀勿论!” “唯!!” “陈相!” “臣在!” “请您负责监察百官之事,若是有人异动,格杀勿论!” “唯!!” “好,接下来,就开始这一次的朝议!” 就在这个时候,吕后孤独的坐在椒房殿内。 她并不会给刘长解释自己的想法,也并不会对他人说起自己的不容易,长子不成器,唯唯诺诺,毫无帝王之威仪,群臣各怀异心,想要把持庙堂,想要将她连着吕家都住杀干净,地方上的百姓只知其王,不知天子,北有匈奴,南有赵佗...全国大部分的百姓还吃不饱饭,处处都是废墟,每天的寒冬都会传来百姓被冻杀之事。 原先的功臣们逐渐丧失斗志,他们和他们的后人开始变成蛀虫,啃食大汉的命脉,大量的兼并土地,广收家臣隶臣。 唯一还不错的儿子,性格又暴躁,屡次顶撞她。 刘邦逝世之后,所有的事都落在了吕后的身上,所有人都害怕这位残暴的太后,连她的女儿都不例外,没有人敢与她亲近,唯一的依偎也离开了长安。 “太后!!” “太后!!不好了!!” 就在吕后批阅着奏表的时候,近侍惶恐的冲进了椒房殿内,双手都在颤抖着,他高呼道:“太后!唐王谋反!唐王反了!他关押了群臣,控制了南北军,逼迫天子下诏,以他来辅左庙堂账务...听闻周相已经被抓了起来...” 这近侍前言不搭后语,惊惧的说着。 吕后此刻却是目瞪口呆,看着这近侍,喃喃的问道:“你说什么?” “他说,寡人谋反啦!” 刘长傲然的走进了椒房殿内,一把抓住那近侍的脖颈,将他抬了起来,“你且去门口等着!” “唯...唯!” 近侍惊惧的逃离了椒房殿,刘长此刻傲然的看着面前的阿母。 “阿母...你再也不用批阅这些奏表了。” “也不用想着要为了我去杀人了,也不必背负任何恶名了!” “我谋反了!” “我要绑了阿母,去哪里都要带上你,让你整日只能陪伴着我,陪着安!” “今天下事在我,南北军都遵寡人的诏令!” “乖乖将玉玺印章交给寡人!” “如若不然,寡人便将安挂起来打!” 献祭与答谢 明天就要上架了,讲道理,老狼也不算是萌新,不知不觉就成了老作者。 还记得刚刚写作的时候,我还得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用手机码字,白天上课,晚上去网吧通宵码字。而如今,老狼已经是有妇之夫,也即将当爹了,六月份,大概就要有一个小胖子或者小公主。 额,希望千万不要是刘长这样的呀! 这次的文风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我前几本的基调都是比较抑郁,走悲剧的道路,大家也因此称我为刀狼。至于这一本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转折呢?大概是因为我的生活不同了吧。 上一年,我经历了人生中的几个巨大转折,我结婚了,成家了,就在我最开心的时候,母亲忽然查出癌症,又是做手术,又是各种治疗,那种看着母亲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我一辈子大概都忘不掉。 人生已经是很不欢乐了,若是书里的世界也是如此,那就未免有些太残忍。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这个沉重且温馨的词言的缘故吧,我写了这本主题为家庭的书。汉初,是一个相当残酷的悲剧。 没有一个人活得开心,无论是流氓一样的天子,强硬的皇后,爱民的丞相,性格各不相同的皇子们,我希望能以最温柔的方式改变他们的命运,有人说,我的书更像是一个离家游子写给先人的书信,我很认同这个观点。 我知道有不少读者担心我写着写着就开始刀人,你们大可放心,现在的老狼,已经成长到了不再需要用刀人的方式来让你们感动。 我希望能写好这本书,我自己也是常常阅读,读的哈哈大笑,我自己也挺开心的,我想,一本书能写成这样,我大概也知足了。 书中刘长与吕后的互动,是我本人的经历,我打小就是一个很闹腾的孩子,混合双打没少挨,曾经的我,总是很渴望能早点长大,回到自己的“封地”去,离开他们,就没有人可以管我,可以揍我,自由自在。可现在吧,我却非常的怀念曾经的那个家庭,我很希望母亲能健康的站起身来,能再揍我一顿。 不过,大家也不必为我担心,经历了手术和各种治疗,母亲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很多,几次复查,结果也还可以,一定可以完全好起来的,然后再由她的孙子来代替我,继续惹她生气,挨她的打.... 说回书,这本书里既有我以往的风格,又有很大的不同,主角也比较另类,其他主角都是受读者喜爱的,这大概是全起点唯一被读者要求打屁股的主角吧。 上架之后,除非是陪老婆去孕检,或者带着母亲去复查,其余时间我都会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码字。希望能做到每天最少八千字,坚持到完结为止。 最后,我特别想要感谢支持我的读者们,我的朋友们。很多人,是从第一本书追到现在的,像鬼欲,狐狸,申屠,蒙毅等等老熟人,还有格格巫这位老牌运营官,他这些年里一直都在帮我,心里无限感激。 这本书刚发布的时候,我没多大信心,上仙齐天大佬的一个白银盟,给了我巨大的鼓舞,非常的感谢他,在我最茫然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会以更好的作品来报答支持我的兄弟们。 谢谢大家,无论你是否喜欢我的书,都祝你们家庭美满,健健康康。 第253章 早知如此,寡人就不反了 长乐宫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在高皇帝逝世的第九年,太后终于回到了自己早就应该回去的地方。 长乐宫比起未央宫来说,就是一个字,宽阔,这里的殿群并没有未央宫那么多,而且与未央宫那种死气沉沉,严肃冷酷的氛围不同,这里绿树成荫,处处都是假山,有湖泊,殿落并不多,多的是享福的地方。 太后终于不再被困在冰冷的大殿里,她牵着安的手,在长乐宫内转了起来。 安对这一切都很好奇,激动的朝着前方快步走着,弹出身子来,简直就是拉着吕后在走,曹姝跟在一旁,看着刘安走的急切,骂道:“慢点走!竖子!你大母能走那么快吗?” 吕后不悦的看了她一眼,“为何不能走?” “阿母您不该对安如此宠溺啊!” 曹姝对待吕后,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刻意的表现出自己的尊重和畏惧,偶尔也敢如此反驳一两句,吕后并不会生气,反而是很开心,她笑着说道:“这又如何,我对长,也是如此,他也没有被宠坏啊。” 嗯??您是认真的吗? 曹姝无奈的说道:“阿母啊,可不能让他跟其父学啊!” “放心吧,我的孙儿最是乖巧听话,不会跟那竖子一样的!” 吕后松开了安,安便在周围跑来跑去的玩,太后和曹姝就在路边看着不远处的湖泊,太后看了一眼安,笑着说道:“还是安好,当初我牵着长去玩的时候,根本就拉不住他,你不知道,那竖子力气很大,像头牛一样,出来玩的时候,低着头就开始冲,没个七八个近侍,是抓不住他的。” 曹姝轻笑了起来,“那阿母确实也不容易。” “安多乖啊,那竖子是不听话的,他阿父给他找了几个老师,都被他给气走了,后来让他去天禄阁,他又开始逃学,还常常欺负其他几个公子,你知道最可气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啊?” “他动了如意,然后哭着来找我,说如意身上太硬,弄疼了他的手。” “哈哈哈” 曹姝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阿母是怎么治他的?” “我就是让他去宣室殿里找他阿父告状...这竖子很蠢的,居然还真就去找了他阿父哭诉...然后被他阿父给揍了一顿。” “高皇帝是不是很不喜欢他?” “不是。” “他很喜欢...虽然长最不听话,总是惹事,可他很喜欢,常常在宴席时讲述长的事情,与群臣同乐...” 太后认真的回忆着过往,曹姝安静的站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就是苦了他,我的这个儿子,是个苦命的人啊...他八九岁的时候,便失了父...他做的比盈还要多...费尽心思...别看他一副狼心狗肺的样子,他心里的苦啊,比谁的都多...我做的很多事情,他都不能理解...有些时候,他做的事情,我也就当作不知道。” “他为了不让他的家人背负恶名,便将所有的恶名都挂在自己身上了...” 听着太后缓缓的讲述,曹姝也有些动容。 “可大王从来都不说这些事情。” “因为他很强大,无论是体魄,还是内心...” 两人安静的看着远处的湖泊,许久无言。 “阿母!!大母!!” 刘安哭着冲到了两人的身边,抬头便嚎啕大哭。 吕后大惊,急忙抱起他,“怎么啦?安儿?怎么啦?” “那个胡蝶不让我抓!跑啦” 看着哭诉告状的刘安,曹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吕后擦了擦他的眼泪,哄道:“不哭,不哭,稍后让你阿父来收拾那胡蝶啊!” “我现在就要” “好,我帮你抓!走,我们一起去抓!” 看着开始跟着安忙碌起来的太后,曹姝无奈的跟在他们身后,好在,很快安就忘记了胡蝶这件事,便跑去追小鸟了,看着额头流着汗的太后,曹姝急忙上前擦拭,“阿母?您当初不会也是这样哄长的吧?” “呵,怎么可能呢,当初那竖子这么胡闹,我都是直接揍的!” “嗯?” 曹姝对此表示很怀疑。 而那位竖子,此刻正在宣室殿内,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表,揪着自己的头发。 “阿母平日里就批阅这么多的奏表??” “啊!早知如此,我就不谋反啦!” 看着歇斯底里的刘长,坐在一旁的刘盈却笑吟吟的说道:“这件事可不能反悔啊,这里的事,便留给你了,我回甘泉宫了啊!晚上叫上曹姝,一同吃个饭!” 刘盈笑吟吟的站起身来,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轻松,转身就要走,刘长却猛地抱住了他。 “二哥!你可不能走啊!” “你放手!” “不行!你得留下来帮我啊!” “你已经谋反了!” “我在这里批阅奏表,你去后宫入美女,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兄长?帮我将奏表批阅完!” “现在是你来掌事!松手!松手!” “你要是敢跑掉,我现在就绑了自己去向周昌自首认罪!” 刘盈无奈,气呼呼的坐在了一旁,不悦的说道:“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反王?造了朕的反,还要逼朕帮你做事!穷凶极恶!古之桀纣莫过如此!”,可刘长并不在意兄长的评价,他拉着哥哥,让哥哥贴着自己坐下来,“二哥啊,这玩意你平日里是怎么弄的?” “平日里...我看完就好,随即送往椒房殿,由阿母观看,然后下达。” “合着你一直都是走个流程,就随意翻看几眼是吧?” “你个昏君!” 刘长愤怒的训斥道:“作为君王,当心怀天下,为天下苍生兢兢业业,岂能如此糊弄呢?!” 刘盈觉得有些惭愧,他低着头,“确实是我的过错。” “这样吧,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来,这些你来批了。” “嗯??” 刘盈看着他,说道:“可是,朕做不好啊...每次都出错..还得阿母看上一眼。” “你一定能做好。” “朕...做不好。” “能做好...我的兄长,什么事都能做的好。” 在吕后的阴影之下,刘盈那进取的勇气似乎是被消磨了,充斥着某种自卑,对自己的不信任,听着刘长的话,刘盈还是鉴定的拿起了面前的奏表,刘长也同时翻阅了起来。其实这些奏表都是各地所派来的报告书,讲述当地的情况,遇到的困难,弹劾某人,获得的成果,最多的就是表忠心的。 你也分不出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次要的。 这些东西极其的繁杂,随着大汉的疆土越来越大,皇帝要处理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从庙堂到各国,乃至郡县。与众人所想的不同,在西汉初期,皇帝甚至能从章表里得知县城里的情况,如哪个县城忽然出了大型的命案,死了好几个人,这都是要告知皇帝的。从这就能看出皇帝的工作到底有多繁忙。 刘长此刻就是在看着一个弹劾县丞的奏表,里头详细的讲述了武进县丞假借开垦的名义,将开垦好的耕地高价卖给富户,谋取私利的事情。刘长皱了皱眉头,将其放在了一旁,又拿起了一份。 “好家伙,这是弹劾寡人自己的?” 刘长拿起奏表递给刘盈去看,刘盈看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这是最常见的,自从你长大之后,朕这里批阅的奏表,八成都是来弹劾你的...是叔孙通的?” “不是。” “宣义的?” “不是。” “那一定是王相的!” “额...对啊,寡人那般看重王陵,他居然弹劾我!说我滥用民力,寡人这是养了个内贼啊!” 刘盈说道:“长弟啊,他说的也没错,要爱惜百姓啊。” “寡人又不是让他们来给自己修王宫!发动他们开垦耕地,开挖渠道,修建道路,驿舍,这难道是为了寡人自己?这还不是为了让他们都能吃得上饭,何况,他们动工的时候,我也不让他们白忙活,能让他们吃饱肚子干活,这有什么不对?!” “兄长你就是被那些黄老给耽误了知道吧!他们说休养生息,不用来大规模的修建皇陵,长城,驰道,我都能理解...可开渠开垦的事情,他们也不许,一问就说百姓经历了秦的暴政,格外疲敝...当初修长城修皇陵的又不是如今的百姓,他们疲敝个鸟啊?” “搞这些事情,是为了能他们吃上饭,我修黄老之说也有几十年了,黄老的无为,并非是什么都不做,若是庙堂什么都不做,那还要庙堂干什么?还要官吏做什么?还要你这个皇帝做什么?!” 刘盈确实读过很多书,可是在口才这方面,还是有些比不上自己这个弟弟。 刘长生气的说道:“这些大贤没挨过饿,整日夸夸其谈,王陵就是被这些人给糊弄了,家里养着一帮所谓的大贤,整日叫嚣着寡人的苛政,他们倒是不用下地耕作,我不发动百姓去挖渠,耕地的收成不好,挨饿的也不是他们!” 刘盈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前些时日有人弹劾你,说因为几个文士向你上书,就被你丢到耕地里做事,派遣士卒鞭挞,不得停息...原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啊。” “寡人大度的很,也不是容不得别人的意见。” “有人劝寡人,说尚方扩设,耗费了大量的钱财,制作工具的事情,比不上纳贤之事,寡人就让这人徒手去地里耕作,看他看看工具重不重要。” “有人劝寡人,说不该发动百姓去开垦,寡人就赐他半亩之地,让他通过这半亩地来自食其力!” “哈哈哈” 刘盈笑得直不起腰,“长弟啊,你也这太凶残了啊。” “这是让他们体验生活,是磨砺他们呢!” 刘长又翻开了一篇奏表,只是看了几眼,便皱起了眉头。 “长弟?” “怎么了?” 刘长没有回答,猛地叫道:“来人啊!!将治粟内史给带过来!!” 近侍们急忙离开,大概是因为刘长的恶名,治粟内史很快就出现在了刘长的面前,这位也是个重量级的大人物,跟随高皇帝入过关的,唤作薛欧,因为战功为广平侯,先前担任典客,如今担任治粟内史。 他是刘邦的大心腹,怎么说呢,他曾经是以舍人的身份跟随刘邦的,就像是栾布对刘长这般的重用,因此,功劳虽然不是很大,却能从刘邦时期就开始担任九卿,位高权重。 薛欧此刻早已年迈,住着拐杖,认真的拜见了刘长和刘盈。 刘盈急忙回礼,刘长却满不在乎,傲然的看着他,“你当初跟随高皇帝作战,高皇帝信任你,以你为九卿....现在看来,我阿父果然是有眼无珠啊!” 薛欧猛地皱起了眉头,愤怒的说道:“大王若是要辱骂老臣,老臣并无怨言!可大王绝不能说高皇帝!” “好,我不说高皇帝!” “就说这个奏表!!” 刘长愤怒的将奏表丢在了薛欧的脚下,骂道:“你上这奏表,是在糊弄谁呢?!各地的粮产,都被你减了几成,那些粮食呢?!都被你吃了吗?!” “老匹夫!若不是寡人知道上年唐国所产的粮食有多少,险些被你所欺!寡人上一年缴纳的粮食,消失了那么多,去了哪里?!” 刘长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薛欧的脖颈,“只有寡人吃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人敢吃寡人的!” “难怪燕王开垦的事情一拖再拖,你是怕庙堂派人去燕国核实情况吧?!你这个老贼!” 刘长愤怒的举起了拳头,刘盈急忙上前,紧紧抱着他的手臂。 “长!长!他受不住!受不住!” 薛欧此刻目瞪口呆,他悲愤的看着刘长,“老夫岂能做出这样的事?!” “来人啊!!” 甲士即刻冲进了殿内,“去将这厮给押到廷尉去!让王恬启来彻查此案!抓一个杀一个!” 刘盈却严肃的看着薛欧,“这真是您所做的吗?” “老夫不曾做过这样的恶事啊...老夫不曾做过一件对不起高皇帝的事情...” 薛欧喃喃着,便被甲士所带了出去,刘盈皱着眉头,“这大概是其属官吏所为...薛公并非是这样的小人...何况,他已年迈,诸事都是由他人来相助,他未必能做得了这样的事情啊。” “就算是属吏做的,这老匹夫也有失察之罪!” “唉...何必如此苛刻,他们毕竟都是跟随阿父的开过之臣啊....”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敢胡作为非的原因了!就是因为没有人敢重罚!功是功,过是过,若是因为当初的功劳就赦免如今的罪行,那干脆便取缔了廷尉,派些乐师过去,整日跟在他们身边吹嘘他们的功劳好了!” 刘盈还想说什么,刘长一瞪,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刘长从早上一直忙到了天黑,才将这奏表看完了,当他走出宣室殿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在酸疼,他宁愿再去匈奴那边冲杀十个回合,也不愿意忍受这样的煎熬,他揉着自己的额头,回到了厚德殿。 曹姝并不在这里,刘长便让近侍给自己拿来些吃的喝的。 就在刘长大口喝着美酒的时候,冯敬却仓皇的冲进了大殿。 “大王!!!” 冯敬一声高呼,刘长直接被酒水呛到,咳嗽了几下,擦了擦嘴角,愤怒的盯着冯敬,“你这么慌张做什么?想弑君啊?!” 冯敬有些尴尬,拜见了刘长,又急忙说道:“各地都有人说大王谋反了!” “这定然是有人想要加害大王,请大王即刻...” “额...寡人确实是谋反了。” “啊???” 冯敬因为是外臣的缘故,因此没有参与朝议,而大臣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冯敬第一次听别人说唐王要执政的时候,心里大惊,认定是有人想要谋害自己大王,这才惶恐的冲进了殿内,结果,这传闻是真的? “为何啊?” “说来话长,对了,这几天,你的事做的如何了?” “我...臣...大王...” 冯敬做不到刘长那般的平静,这可是谋反啊!!大王怎么如此平静啊!! 他平复了许久,方才说道:“已经都商谈好了,只是...有事需要大王相助。” “哦?说吧!” “我们如今出使西域诸国,奈何,却没有能懂他们言语习俗,能熟悉当地的人,大王与月氏亲近,能否为我们找到熟悉西域,通那边言语的人呢?” “寡人上哪儿去给你找西域的向导啊!” 刘长摇了摇头,“这你自己想办法,有没有寡人能帮到的事?” “额..那就今年的祭祀之事了...叔孙通找到了臣,说今年的祭典与往日不同,得由大王来...” “要西域的向导是吧?行,寡人这就给月氏王写信,看看他那里有没有...国内也有不少胡人,或许有从那边过来的呢...” 刘长跟冯敬谈论了起来。 正说着呢,曹姝便进来了,冯敬这才告别。 刘长见到曹姝,便开始了抱怨,“寡人是真的后悔了...这事也太多了,寡人身边怎么就没有萧何呢?” 曹姝笑呵呵的听着刘长的抱怨,两人又说起了安。 “阿母对安实在是宠溺...今天他去抓胡蝶...” 刘长平静的听着,不知回忆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阿母” “如意弄疼了我的手!我打他,他的手臂居然敢硬!” “不哭,不哭,你阿父会收拾他的啊,来,跟我回去吃肉!” “不要!我不吃,我现在就要让阿父去揍他!!” “哎!哎!别去啊!” “唉,这傻孩子。” 第254章 被高皇帝所支配的恐惧 “大王,如今之事,陛下病重,不能动弹,只有大王能主国事,行周公之德,布道德与天下,可以尊陛下为太上皇,大王登基为帝!” “天下仰慕圣天子的治理已经很久了,大王的贤德之名,没有人是不知道的!先帝在世,曾留下遗诏,未来安定天下的人,便是朕的唐王!” “如今陛下身患重病,大王亲自服侍在他的身边,然国家的事情不能没有人来治理,臣恳请大王登基为帝!挽救天下之苍生啊!” 当叔孙通朝着刘长大拜的时候,刘长看了看宣室殿,想着那“病入膏肓”,“命不久矣”,需要两三位妃子来服侍自己的兄长,脸色顿时就更黑了。 自从刘长谋反之后,叔孙通是第一个来拜见他的大臣,而且,也是第一个请求他登基为帝的大臣。 叔孙通的脸上挂着笑容,这位负责礼法的大臣,此刻正在为刘长找着各种登基的借口,从他嘴里说出这件事来,不知情的还以为刘长不是个昏君呢! 叔孙通不在意谁是皇帝,他只在意这位皇帝能否会需要自家学派。 刘盈虽然不会轻视儒家,可更倾向于黄老,不只是刘盈,其余的诸侯们,在老师的影响下,也成为了黄老学派的忠实门徒,若是例外的,那就只有楚王和唐王了。 楚王的老师是儒家的,因此对儒家极为的看重,甚至连儿子都派到长安来,跟着浮丘伯来学习。 至于唐王嘛,也说不好他到底是哪个学派的,不同的环境下他的学派也就不同。 不过,比起刘盈而言,刘长没有固定的立场,叔孙通相信,只要他能展现出儒家的作用来,这位新皇帝就一定会重用儒家学派的思想! 事实也正如叔孙通所想的那样,听到叔孙通的这些话,刘长没有生气,只是抚摸着下巴。 “叔孙公啊...当初我阿父立大父为太上皇,这是因为孝道,不愿意看到他对自己行礼,寡人尊兄长为太上皇,怕是不妥啊。” “大王这也是因为孝道啊!陛下因病无法治理国家!大王宁愿背负恶名,也要协助陛下来治理国家,这样的举动,难道还算不上是孝顺嘛...”,叔孙通说着,感动的落下了眼泪,他激动的说道:“有陛下这样贤明的君王,何愁大汉不治呢?!” “放肆!朕只是一个诸侯王!岂能称为陛下?!” “陛下!这是臣肺腑之言啊!” “好了,起来吧!” 刘长挥了挥手,叔孙通起身,谢过了陛下,这才坐在了刘长的身边,刘长说道:“今日寡人来治理朝政,就怕天下之人多有惶恐,我知道叔孙公麾下门生众多,又曾作礼,若是能稍稍安抚天下之心,那寡人定然欣慰!” “陛下放心!臣这就去做!” 叔孙通朝着刘长再三行礼,这才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刘长不由得笑了起来,难怪阿父会那么喜欢叔孙通,这人也确实不错啊。 就在此时,有近侍入内,提醒道:“大王..是否要去赴宴?” “去。” 这宴席是刘盈所举办的,大概是为了庆祝刘长谋反,当刘长赶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刘盈看到他到来,急忙起身,招了招手,便要他坐在上位,刘长大手一挥,直接坐在了吕后的身边。 刘盈红光满面的,这几天过的那是相当滋润。 奈何,这里有吕后在,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刘长到来之后,吕后便急忙问道:“这几天的奏表处理的如何?可有什么大事?” “没啥大事...周勃去打胡人了...据说首战便斩了对方的将,吓得胡人的军队四处逃窜...” “这周勃还真的是厉害,什么仗都能打...给如意当国相,实在是太浪费了!” 吕后还想要问,刘长说道:“阿母啊,这些事就交给我,你不必担心!我连唐国都能治理好,还治不好这大汉嘛?” 吕后瞥了他一眼,又问道:“张苍什么时候到长安?” “额...阿母怎么知道?” “呵呵,你能在宣室殿内坐三天,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唐国的事情,由王陵来操办,就足够了...反正可以当国相的大臣多的是...张相我得弄过来...这边就缺少他这样的,算了,算了,这些都不说了,这是家宴,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吕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众人一同吃起了肉,刘长狼吞虎咽,连安面前的肉都要抢,弄得安嚎啕大哭,这厮却哈哈大笑,还说什么让肉给父是孝道之类的,气的吕后险些就要动手。 众人都很开心,大概是注意到自己在这里,除却刘长其他人都有些拘束,吕后早早便准备带着安回到长乐宫,离开之前,她特意对刘长吩咐道:“长啊,我听闻你重用叔孙通,还赏他爵位,作为人主,不能凭借着自己的好恶来赏罚群臣。” “你要做到公正,有功劳的人必须要赏赐,有罪过的人不能赦免,不能因为你自己的好恶而决定这样的大事!” “叔孙通再吹捧你,也是另有用心的,不能随意赏赐...便是你的仇人,你也不能动怒,多学学你阿父封雍齿的事情!” “阿母放心吧!我绝对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 刘长信誓旦旦的说道。 吕后离开之后,宴会的氛围显然就轻松了很多,曹皇后坐在刘盈的身边,脸色略微落寞,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刘长笑着说道:“大姐,兄长你可得好好管教啊,如今他不再忙与国事,就怕他不懂克制,您得看着他!” 曹皇后这才笑了笑,说道:“长...大王请放心吧。” “说什么大王呢,还是长弟听着顺耳!” “好。” “来!祥!过来!” 刘长将刘祥拥在怀里,揉着他的头,前端时日的变故,将这个半大的小子给吓坏了,原本还很闹腾的小家伙,忽然变得有些沉默,不敢开口,刘长应对孩子还是很有一手的,跟他闹了片刻,刘祥便敢开口了,他低声的说道:“仲父,有甲士来凶我...” “嗯??谁敢来凶我的犹子?!” “明日,我带你在这皇宫里转一圈,你给我指出是谁,我非打烂他的头!” 或许是高大的仲父确实能给与极大的安全感,祥重重的点着头。 “祥啊,你不必害怕,这里有仲父在呢,谁也不能欺负你!” “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来告诉仲父,看到仲父这手臂了嘛?一拳打过去,到现在都没有人能挡得住的!” 刘长炫耀着自己那粗壮的手臂,让刘祥挂在自己的手臂上,直接抬起了他,刘祥开心的大叫了起来。 曹皇后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别的不说,刘长对这犹子还是非常宠爱的,还常常抱怨自家那位安不类父,没有祥这么像自己。每次外出,都定然不会忘了给祥买东西,祥也特别喜欢这位仲父,严格来说,各地诸侯王们的小家伙们,都非常喜欢这位仲父,因为这仲父很好玩,会讲故事,还愿意听他们说话,帮他们出头。 包括四哥的那个小儿子,也总是给刘长写信,先前刘长给他送了几只猎犬,那小家伙开心的不得了。 然后,各个兄长们的孩子就开始疯狂给仲父写信了,都是想要礼物的。 明明刘肥才是最年长的,可那些犹子们却统称刘长为大仲父,大概是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刘长又高又壮,是某种意义上最大的仲父吧。 而刘盈的其他几个儿子,却跟刘长不是很亲近,主要就是因为他们的生母,总是刻意奉承,假借孩子来联络刘长,想要借助刘长的势力往上爬,而刘长对这类的行为很是厌恶,因此也就不亲近。 刘长和刘盈两人喝的烂醉,互相扶持着,唱着歌,便摇摇晃晃的离开了,说什么要游园为乐。 曹姝坐在了曹皇后的身边,“姐。” 曹皇后并没有看妹妹的脸,反应有些冷澹。 “大姐,您为何要如此对我呢?” “我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曹皇后平静的说道。 曹姝很不理解,她低着头,认真的说道:“我很小的时候,你就带着我去玩...我要什么,你都会想办法给我弄来...阿父在外,阿母忙着家里的事情,你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不曾让我吃过半点苦。” “阿父阿母都不在了...兄长外派为官,在这里,我就你这么一个血亲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因为我是皇后...而是你最强大的诸侯的妻。” “仲父,今天开始,您就不必再担任国相了。” 刘长认真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陈平,斩钉截铁的说道。 陈平瞪大了双眼,神色茫然,怎么新君执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罢免了我吗?老夫这些年里,为你扛了多少锅?! 向来公正,从不以私人好恶来影响到自己判断的唐王,做出了执政之后最大的一个决定,罢免陈平的相位。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唯。” “仲父,您不要生气,这并非是因为私情,张相准备前来,寡人得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来,所以只能罢免了您!” “多谢大王,您这么说,我确实就不太生气了。” “既然如此,那臣便告老还乡了...还望大王保重...” 陈平缓缓起身,便要行礼告别,刘长急忙拉住了他,“不是,仲父啊,这天下还需要您,您不能离开啊!” “那大王到底要我怎么做呢??” 陈平此刻心里也是有气,他这些年里,虽然没有明说,可还是帮了刘长不少忙,结果这厮大权在手,第一件事就要罢免自己,什么叫兔死狗烹?显然这就是了。 刘长却笑吟吟的拉着他,认真的说道:“仲父啊,先前的九卿,我罢免了三位,其中这少府的位置,实在是找不到人来担任,就只能让您来了。” 所谓的少府,可以理解为天子的管家,管理皇室私财和生活事务,这个位置不能说不重要,可是比起相位,那还是不够看的。此刻的相权还并非是后世的那种,说个最基本的,天子批阅奏表之后,相国还得看看,能不能去做,若是觉得不能,是可以反驳,直接退给天子的。 而群臣在名义上,遇到事情或者要推行政策,都是要通过国相。 三公九卿里,九卿反而像是国相的属官,诸事都要国相来负责,权力极大,像曹参时刻,曹参敢殴打天使,训斥刘盈,这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萧何也敢这么做,他敢公然顶撞刘邦,刘邦也只能忍着,实在忍不了,就让他尝一下廷尉三日行。不过,这也就是刘邦有那样的威望,你要是换刘盈来,那事就大了。 从相国到少府,陈平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刘长笑着将陈平按了下去,让他坐下来,这才低声说道:“我已经为您找好了属官!” “在留地的张不疑那个弟弟,在唐国的晁错...您的儿子陈买....” 刘长说出了一长段的人名,又说道:“还有很多年轻的才俊,唐国有个年轻人,他的父亲曾是强盗,因此被派往唐国,可他却奋发图强,年纪轻轻便在唐国廷尉担任属吏...我已经下令,让各地都举荐这些年轻的才俊,让他们都来担任您的属官!” 陈平眯着双眼,“大王要改少府之职?” “不错...以后,少府便要拥有协助天子处理奏表的能力...天下的大事,我便全部托付给您,全部都由您来决定,纵然国相也不能干预!” “少府原本就在宫内办事,正好,以后天下的奏表就派往少府,由少府整理,决策,由您来告知我就好!” 陈平瞥了刘长一眼,“大王为了不处理政务,也是绞尽脑汁啊。” “咳咳,寡人并非是怕做事,只是,如今的大臣,大多年迈,若是不赶紧培养出接班人,只怕以后就真的无人可用了,寡人这也是想要快点培养出一批能做大事的年轻人,作为后备之用!” 陈平一愣,若是按着刘长这么说,那这个少府的位置,那还真的是格外的重要,甚至必须要一个天子最为信任的心腹来担任,陈平有些狐疑的看着刘长,“大王就如此信任我?这样的位置,难道不该交给张相,或者栾布来做吗?” “不,就是仲父你了!” “整个庙堂内,其实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仲父您了。” “哦?这是为何?” “因为仲父是我知道的最聪明的人。” “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想着如何欺骗我,如何为自己谋利...仲父是不会那么做的,仲父有远见,明白事理,而且,我相信,国事交给仲父来操办,天下的奸贼恶吏,都躲不过您的法眼,也根本逃不过您的手段,没有人可以骗到您...” “仲父,我愿意将国事托付给您,您能帮我吗?” 刘长认真的看着陈平。 陈平眯了眯双眼,“大王实在是高看了臣...臣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才能。” 刘长很是急切,正要说话,陈平便傲然的说道:“既然大王如此哀求,又怎么能不帮呢?” “哈哈哈!好,仲父!实在是太好了!您放心吧,等你死了,我一定给你选一个最好的谥号!” 陈平脸色一黑,“这就不劳烦大王了,那臣便去少府接任了。” 刘长并不像刘盈这样做事拖沓,他是想到了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迟疑,少府的事情,就是他最近才想到的,他实在是受不了这奏表了,因此便想要选出一批心腹来,越年轻越好,让他们来帮助自己批阅奏表,他们的地位不高,权力却极大,又只听命于自己,必要的时候可以外放为官吏,其他的时候就来帮自己处置国事,多好啊! 一来让自己少遭罪,二来也能避免国事的决定权重新落在群臣的手里。 在次日召开的朝议上,刘盈干脆就没有来,只有刘长在,刘长也毫不忌讳,直接就坐在了刘盈的位置上。 群臣低着头,皆不敢言语。 “寡人准备废除进出关所要出示传的法令,以后天下百姓都可以自由出入各地,群臣以为如何?” “大王!” 刘敬急忙起身,严肃的说道:“若是如此,各地不能防止盗贼,户籍混乱....” “放屁!” “进出个城都要耗费半个时辰,我唐国早就废除了,也没见到哪里变得混乱了!” “你们常说与民休息,知道什么是与民休息吗?不是不发动徭役,让百姓们待在家里啥也不做,是让百姓们感觉到轻松自在,秦法严酷,什么都要管,这才压垮了百姓,如今让百姓们不出示验传,自由出入各地又怎么了?盗贼?我大汉的亭长是干什么吃的?” 刘长大手一挥,说道:“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 “还有,寡人决定,降低赋税,罢免算赋!除田租税之半!” “大王!!!国库本来就没有多少粮食啊!!如何能再减?!” “怎么了?!如今匈奴新败,短时间内威胁不到大汉,降低税赋怕什么,能饿到你吗?你去过地方没有?!你这老狗!” “除却唐国之外,你看还有多少人饿着肚子呢?让百姓们饿着肚子,你国库就是堆积着如山的粮食,哪有什么用?!等着陈胜吴广来抢你的粮吗?!” “你们这群犬入的老匹夫!” “知道蒯彻是怎么死的吗?!” 刘长大声的嘶吼了起来。 在这一刻,群臣再一次想起了被高皇帝所支配的恐惧,跟刘盈待得时日有些久了,他们都忘了,曾经那位在庙堂里动手的皇帝。比起刘邦来说,刘长已经很克制了,起码,他没有动手,只是脏话连篇,大声辱骂。 史官的手颤抖着,完全不知该如何记录。 与此同时,唐王谋反...哦,唐王扶持兄长的事情也传到了天下各地。 第255章 群贤和群贤是不一样的 “我们的大王..他..” 张苍迟疑了片刻,纠结着该用什么词语,“决定匡扶汉室,大治天下。” “额,是这样的,听闻陛下身体不适,大王准备代替他来治理大汉。” 唐国的朝议静悄悄的,张苍这般稳重的人,此刻都显得有些纠结,毕竟,从长安传来的消息实在是有些太令人震惊了。唐国群臣安静的看着张苍,张苍说了几句,也就停了下来,唐王给他的书信可要直白的多,上头就写了一句:寡人谋反了,速速来长安! “张相,大王是不是谋反了?” 张不疑低声问道。 “咳,怎么能说是谋反呢,大王这是心怀天下...是孝顺的行为!” 忽然,庙堂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喧哗声,群臣大声的笑了起来,弹冠相庆,欢呼雀跃,喜极而泣,除了少数几个大臣之外,其余人都陷入了狂欢之中,终于盼来了这一天啊!! 唐国的叛贼们在此刻,是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相互拥抱着。 召平低着头,无奈的叹息着。 大王还是谋反了啊,自己根本没能拦住他。 盖公闭目养神,并没有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也没有生气,朱建咧嘴笑着,纷纷与群臣恭贺着,王陵很生气,此刻正在训斥身边的大臣们,我们的大王谋反了,你们这群反贼还这么开心?! 季布皱了皱眉头,招了招手,顿时有几个甲士走了进来,季布领着甲士走到了王陵的面前,行了礼,笑呵呵的说道:“王相,您最好还是在家里休息几天,请跟我走吧。” 王陵愤怒的看着季布,骂道:“季布!我一直都以为你是忠良之臣,对你颇为尊重,你岂能如此?” 季布很澹定,“还是请王相休歇几日吧。” 王陵愤怒的看向了一旁的张苍,张苍别过头去,老夫什么都没有看到。 于是乎,唯一在庙堂里训斥群臣,不服从唐王的王相就这么被季布给带走了。整个庙堂一片欢呼,他们决定将这件事通告唐国上下,整个唐国都应该为这件事而庆贺! 召平暗然的从王宫内走了出来,他并没有留在王宫里赴宴,召公是不太愿意看到大王谋反的,他摇了摇头,身边却传来了叹息声。 召平转过身来,张不疑居然也走了出来,长叹了一声,神色落寞。 召平大怒,骂道:“都是你们这些奸贼,逼迫大王谋反,留下恶名!你不在王宫内庆祝,出来做什么呢?” 张不疑抬起头来,伤心的说道:“大王谋反居然没有带上我...我劝大王谋反也劝了六七年,结果大王谋反的时候,我居然不在!” 看到张不疑这神色,不知为什么,召公的心情忽然就好了很多。 他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从龙之功,好像是被典客和太仆他们给夺去了,不疑啊,你什么都没能做成啊!” 反骨人听闻,神色更加落寞。 “召平?你去哪里?” “不行,老夫得回去好好庆祝一下!” 这一天,整个大唐的反贼们都在庆祝,唯独忠臣张不疑,暗然的离开,史官司马喜如实的记录了这一幕。 对比大唐的反贼们,其他郡以及诸国的反应都是比较平静的,不就是唐王谋反了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诸侯们本来就是要去长安朝见的,半路上听闻唐王谋反,他们也没有停下来或者回去,反而是加快了速度。 在唐国的济北郡,刘肥拉着栾布的手,苦苦哀求。 “请您放了寡人吧,寡人必须要去长安啊!” “没有大王的命令,我不能放您离开。” 栾布认真的说道。 “我怕长弟有危险啊!那就请您来统帅齐国的军队吧!” “大王不会有危险的,唐国的军队已经入驻河内河东,就驻扎在长安之外...南北军已经投向了大王。” 刘肥摇了摇头,“长弟居然真的谋反了。” “齐王!我家大王乃是尽孝道而已!您若是再敢非议,休要怪我无礼了!” 栾布严肃的提醒道。 长安所发生的事情,让各地都有些惶恐,纷纷猜测着真实的情况,只是因为刘长威望高,有军功,势力也足够强大,因此也没有人敢去反抗,唐王可不是好惹的,各地都急忙派遣使者,或者亲自前往长安,准备向这位唐王表达自己的忠心。唐王的蛮横暴虐之名,深入人心,大家都在想,这位大王到底会下达什么样的命令。 而唐王掌权后所下达的两个诏令,却都出乎大家的意料。 允许天下的百姓自由出入,不需要出示验传,免算田租税减半。 减税大家都能理解,这是在安抚民心,想要尽快获得百姓的支持,可允许百姓自由出入又是什么道理呢? 唐国的军队驻扎在长安的不远处,吕禄正在跟樊亢争论着这件事。 “显然,大王这是要变法了!” 吕禄信誓旦旦的说道。 “何以见得呢?” “这还不简单?当初商鞅变法,最后就是因为要出示传没能跑掉,大王登基,第一个法令就是要取缔验传,这显然就是为了以后跑路做好打算啊!” “放屁!谁敢杀大王!” “朝中忠臣可不少...你阿父就是其中一个啊!” 樊亢大怒,骂道:“放屁!你阿父才是忠臣呢!” 军中群贤正吵着呢,忽然就接到了集合的命令,当大军聚集的时候,周亚夫板着脸,严肃的说道:“进城之后,即刻控制城墙各地,严格把守,不许与近亲联络,但凡有人来打探情况,即刻捉拿!” “唯!!” “师父?如何啊?” 刘长坐在上位,对着韩信挤眉弄眼的问道。 韩信板着脸,坐在刘长的面前,一言不发。 “当初您可是试了两次啊,一次比一次失败,你看看我,我一次就成功了,没有任何伤亡,直接就成功了,师父啊,这才叫谋反啊,我谋反的本事简直比您要高出...” “好了!” 韩信不悦的打断了刘长,“我当初苦苦相劝,你却不同意,如今我都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你却来了这么一出,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我有什么办法?” “诸兄弟之中,唯独我最有能力,最贤良!其他人傻乎乎的,连一个乡都治不好,只能是让我来啊,我确实不想做皇帝,不过,当今陛下苦苦哀求,我也没有办法啊。” “谁会主动去谋反啊,谁会谋反失败啊?真正有才能的人,那都是被动的坐上这个位置...” 韩信黑着脸,这竖子确实是有些欠打了。 好在刘长很快就跳过了这个话题,他认真的说道:“我决定了,您来接替灌婴,当太尉!” “冯敬他们想要出使西域,乌孙是一个很大的阻碍,不过,有师父在,那阻碍也就不是阻碍了。” 听到刘长这么说,韩信许久没有言语,“你就这么放心?让我来当太尉?” “呵,陈平此刻都在皇宫里代替我批阅奏表了...让您当太尉又有何不可?” “师父难道还会反我吗?” 刘长非常的自信,韩信却瞥了他一眼,说道:“那可不好说。” “好,好,师父要谋反的事情记得告诉我一声啊。” “那乌孙的事情?” “我现在就去制定。” “好!” “师父征伐乌孙,可以寡人为先锋!” 韩信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天下没有让皇帝来做先锋的道理,何况,对付乌孙,不能大军出动,得讲究战略...还有,谋反容易,安抚人心却并不容易...朝中群臣,你都得一一去见,对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策略...尽快的让他们接受你...” “他们早就接受了啊!” “不,他们敬重你的军功,畏惧你的势力,但是,治国如宰肉,你若是分的不好,是无法真正收服他们的。” “如灌婴,你让我来担任太尉,他心里定然不满。” “不会啊...寡人准备让他去长沙国担任国相,在那里,他能继续施展自己的才能,我先前跟他谈论过,他也是愿意前往的。” “从太尉沦为诸侯国相,不会有人心甘情愿的。” “好,好,师父,我这就去接见群臣,一个一个收服他们!” 刘长不喜欢听说教,便干脆的答应了韩信。 韩信没有再多说什么,时隔这么多年,韩信再一次掌握大权,此刻他却有些不知所措了,这些年里的磨砺,让他将很多事情都看的很澹然了,原先的他,若是跟樊会等人并列,都会觉得是耻辱,可如今,他却不在意了,被监禁了那么多年,很多心结也都解开了。 庙堂之中,也只有刘长敢重用他,完全不担心。 刘长准备接见一番朝中的大臣,叔孙通,陈平这两个人已经见过了,三公之中,就差灌婴和周昌还得见一见。 刘长决定先见周昌。 当周昌被带到皇宫里的时候,他还是一脸的悲愤,对于他这样的大臣来说,汉贼不两立,是根本不可能向刘长低头的。不过,刘长很清楚自己该如何对付这类的大臣,像这样的君子,反而比陈平他们要好对付的多。 “哈哈哈,仲父来了,来,坐!” 刘长笑呵呵去搀扶周昌,周昌却一把推开了他,愤怒的说道:“昌..昌..昌宁死不屈!” 周昌有些许的口吃,每当愤怒或者激动的时候,这症状就会变得很明显。 “仲父!当初阿母掌握大权,天子如同虚设的时候,您为什么没有想到要宁死不屈呢?” “太后临朝,与外王谋反,这难道是同样的事吗?!” “来,仲父,我给您说一件事。” 刘长挥了挥手,不顾周昌的反抗,愣是将他搂着,拽到自己的身边,手环着他的脖子,认真的说道:“前几天,寡人在外饮酒,有人想要下毒谋害我....我让陈平来负责这件事...当我回到皇宫的时候...” 刘长认真的讲述着先前的经历,随即认真的问道:“若非我,陛下又如何呢?” “若是我不坐上这个位置,你又要如何宁死不屈呢?你能护得住太后?能护得住齐王?能护得住陛下?你能做什么?” 周昌迟疑了片刻,“纵然如此,大王也不该开这样的先例啊!” “所以,寡人谋反了...仲父要骂,就尽管去骂,我没有开先例,我只是谋反了而已,往后有人学我谋反,诛杀便是了...哪个朝代不会有寡人这样的反贼呢?”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周昌却许久说不出话来。 “我不曾对任何人说过这些话,我今天给仲父说,是因为我想让仲父留下来帮我...当初跟随阿父开国的重臣,就剩下了你们这几个...我这几天让王恬启全力搜查,罢免了数个有过错的大臣,他们的位置,我都找不到人来填补...” 周昌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 “大王,请允许臣告老还乡...臣无法辅左大王。” 刘长长叹了一声,“好...若是如此,寡人也不勉强。” “那您就回去吧...可以在长安之内定居下来。” “唯!” 周昌行礼拜别,正准备离开,刘长忽然说道:“寡人执政之后,这长安就定要比原先繁荣许多...寡人都想好了,准备从三河地召集七十万民壮,来为寡人修建皇宫,未央宫和长乐宫都实在是配不上寡人的威名!寡人准备效彷过去七国的宫殿,修建一座前所未有的皇宫!” “寡人还准备发动南郡,南阳,颍川等地的百万民众,重修长安,要将长安周围的几个县都并进来....” 周昌听的目瞪口呆,随即大叫道:“大王!!怎么如此滥用民力呢?!您难道忘记了秦国灭亡的教训了吗?!” “没有忘记啊,您放心吧,寡人会下令,第一步就是要派遣甲士猎杀大汉境内所有的狐狸...然后禁止百姓去打渔...” 周昌听的是头皮发麻,他勐地拉着刘长的手,暴躁的说道:“如..如..如今匈奴新败,正是该全力恢复民力的时候,大王应当施行仁政,减轻税负,注重农桑...怎么能将精力放在修建皇宫和城池上呢?!” 刘长一愣,随即说道:“好吧,既然是周公这么说,那寡人就暂时不修了。” “无碍,您且回去吧!” “唯...” 周昌说着,再次行礼准备拜别。 “不过,您不要去唐,燕,陇西这些地区啊,寡人准备全面消灭乌孙和匈奴,可能要征发这些地区所有的百姓,动用百万大军...” “大王!!” “大王若是这么做,到明年,定然四处灾荒,民不聊生啊!” “哦?这样啊,那好吧,就暂时不打了。” “没事,周公,您放心回去吧!” 周昌迟疑了片刻,随即又坐了下来,“大王刚来庙堂,很多道理还不太明白,臣还是暂且留下来辅左大王吧。” 刘长大惊,“周公难道是信不过寡人吗?!” 他拍着胸口,义正言辞的说道:“周公放心吧!寡人是什么样的大王,难道您还不知道吗?寡人如此贤明,一定能治理好大汉!寡人绝非是残暴昏庸的君王!” 听到这句话,周昌的脸色忽然变得坚定了起来,“臣决定了,还是留下来吧。” 在周昌离开之后,刘长这才咧嘴笑了起来,这老头就是太厚道了,是真的心系天下,自己一番言语,就逼得他不敢离开。在送走周昌之后,刘长又接见了其余大臣。 灌婴也算是最先倒向了刘长这边的大臣,听闻刘长想让自己前往长沙国,灌婴也并没有什么不满。 “那边就差一个您这样的国相,我那六哥为人太老实,南越到现在都没有归还领地,您过去之后,可以恐吓一下南越,吴王是值得信任的,可以联合他,一同来对付南越...不要客气,不听话就收拾!寡人给你送六千车骑,让南越那帮人看看什么是开国勐将!” 灌婴笑了起来,“唯!” “您的儿子灌阿,寡人准备放在少府,协助陈平来做事,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这些功勋们不反对刘长的原因有很多,刘长有能力,有威望,有军功,各方面都很合适,而最重要的,就是他跟二代勋贵们的关系非常的好,他们的儿子大多都是刘长的心腹,从小就跟在刘长身后玩,他们已经老了,反对刘长做什么呢?刘长的地位越高,他们孩子的地位自然也就高。 刘长随后又接见了几个重臣,都是安抚了一下他们,又说起他们的孩子,他们也急忙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直到刘长接见樊会的时候,事情开始有些不对了。 “咳,姨父...您无恙?” “姨父??” “岳丈!” “岳丈??” “你这竖子!!抢我爱女!!”,樊会愤怒的上前,刘长急忙躲避,“这不能怪我啊!我是怕卿不会幸福!” 樊会很快就追上了刘长,两人顿时厮打在了一起,近侍们看着两位壮汉扭打在一起,完全不知该怎么办,两人厮打了许久,这才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樊会好像就只是来找刘长打架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了,他揉了揉自己那乌青的眼眶,骂道:“竖子!你还真的敢还手?!” “你来打我,我当然要还手!” 刘长揉着自己的脸颊,樊会却大声笑了起来,“好,畅快!” “卿我就托付给你了...竖子,你要敢让她流一滴泪,我可不会饶了你!” “放心吧,我不会跟她动手的。” 樊会坐在地上,“我已经老了,也帮不了你什么..不过,我会多留意朝中大臣的。” “无碍...朝中大臣我都见过了...我看他们也没有别的想法。” “只有夏侯将军,我派人去召他,他也不愿意前来。” “夏侯婴啊...他是个认死理的...不论私情,放心吧,我去见见他。” 第256章 寡人不需要祥瑞 对于刘长这个新话事人,无论什么势力,都是挺满意的。 果然,就如韩信当初所说的那样,如今天下之所以出现那么多的破事,都是因为你不是皇帝。 在唐王谋反之后,最先改变的就是庙堂了。 原先那些各怀异心,整日争吵,小动作不断的大臣们即刻就老实了。 刘长顺手接过了刘盈的绣衣使者,绣衣使者原先是由廷尉王恬启一并来负责的,可刘长却并不这么想,他特意叫来了王恬启来商谈这件事。王恬启倒是很识趣,完全没有贪恋权势的想法,直接就将绣衣使者的权力交还给了刘长。 刘长不像刘盈那么的信任自己的大臣们,他要扩充绣衣使者的数量,并且专门设立一个部门,不在由廷尉来统率,可是在绣衣的官员上,刘长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让谁来担任。 绣衣将来是要作为刘长的耳目,那么,这个主事者定然是要作为刘长的心腹,值得信任,其次,还要有一定的能力,要有胆魄,不会被群臣所欺,不会轻易被收买,要有威望...刘长手里的人选其实很多,可是,却都有些大材小用。 张不疑和晁错都很符合这个位置,但是,张不疑目前在廷尉的位置上,做的也是相当的不错,是个人才,而且他年纪也不大,将来有望成为三公,或者一方重臣,至于晁错,刘长对他就更加看重了,几乎就是将他和贾谊当作国相预备役来培养的。 长乐宫内,刘长抱着小家伙,乐呵呵的听着阿母的唠叨。 吕后对刘长还是不太放心的,是真的害怕这个竖子做出什么混帐事来。 “你若是愁绣衣之人选,或许建成侯可以担任。” 吕后轻声提醒道。 刘长摇了摇头,“舅父倒也不错,只是他年纪太大了,承担不了这样的重任,我怕上任三天就得召集群臣来商议谥号了。” 吕后白了他一眼,又问道:“那吕产如何呢?” “他能力不足,不能承担这样的要职。” “阿母,不要怪我说话直,吕家的这些人啊...除却舅父和您,真的是...一言难尽啊,你看同样是去军中,亚夫当校尉了,亢和他之当了军侯,连夏侯灶那个乐毅都当了屯长,禄还是个什长...” 其实不必刘长多说,吕后也明白这一点,吕家的这一代人,实在是没有什么人才,说好听点,是中人之资,说难听点,都是蠢蛋。吕后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长继位,倒是能保护住这些不成器的吕家下一代,她原先所担心的,也是自己不在之后,新的外戚崛起,自己的宗族会被诛灭。 让吕产吕禄他们去跟周勃陈平灌婴夏侯婴这些人去对抗,那是以卵击石,双方完全就不在一个水平上,陈平一个人就能轻易玩死他们。 刘长看到吕后那有些无奈的脸色,便笑着说道:“不过,阿母也不必着急...禄或许不太适合军旅,让他再历练一段时日,便召到皇宫里,给个郎官,让他来保护寡人好了。” 吕后摇了摇头,“无碍,你自己决定便是...安,走,再不走你阿父又要抢你的肉了!” 刘安警惕的看了刘长一眼,急忙逃离了魔爪,迅速跑到了吕后的身边,刘长哈哈大笑。 当刘长返回厚德殿的时候,太仆和陈平早就在等着他。 “大王...” 刘长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陈平,笑着问道:“仲父怎么来了?” “奏表都看完了,特意来禀告大王。” “来,坐,都坐下。” 陈平开始讲述着各地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处理办法,无论陈平说什么,刘长都是一个字,好! 陈平在刘长这里就是最强的工具人,无论是什么事,都可以放心的交给他,让他来操办。刘长这几天的治政日常,基本就是有大臣上奏,说要做什么什么事,然后刘长将他的奏表派人交给陈平,让陈平看着办。 就连暂时找不到主官的绣衣,刘长都让陈平来暂时负责。 陈平跟在刘长身边四五天,负责的工作就已经比当初跟随高皇帝所做的事还要多了。 好兄弟认真的讲述着自己的想法,刘长点着头。 “不错,要给战马配种,培育更好的战马是吧?好,寡人准了!” “陈相,这事也由您来做吧!” 陈平终于是忍不住了。 “大王啊...其他的事情也就算了,这配种的事情也让臣来做,是不是就有些太过分了?” “寡人听闻,能者多劳!” “可臣不会啊。” “无碍,太仆会协助您的!” 刘长连推带搡的将陈平弄走了,陈平刚走,叔孙通又来了。这位大儒此刻看起来却并不是很开心,他皱着眉头,很是严肃的拜见了刘长,随即坐在了一旁,“大王,朝野内出了一件大事,您不可不察。” “哦?什么大事?” “我按着您的吩咐,召集博士,宣扬大王之王道...奈何,我识人不明,竟错信了其中一人。” “大王应当是看了那篇奏表了吧。” “啊..啊..对,寡人看了。” “大王万万不能答应啊!” “这公孙臣胡言乱语...他的说法绝不符合礼!” 看着叔孙通说的这么严肃,刘长挠了挠头,说道:“他写的太繁琐,寡人也没能看懂,请您为寡人指教一番。” 叔孙通随即说道:“他说的五德以秦为水德,汉为土德,要庙堂改正朔,易服色,变礼制...” “他说黄龙将出...可他的说法,只会让难得安稳下来的礼制再一次变得混乱,这些人接下来还会捏造祥瑞...大王千万不要相信。” 刘长一头雾水,“什么祥瑞?” “天下易主,他们这是想要借着改正朔的名义来获取利益,想要以祥瑞来诓骗大王!” “等诸侯聚集,今年的祭祀之事,便要由大王来执掌,他们是想要插手祭祀之事啊。” “又是这个祭祀的事情...寡人就不愿意去!” 听到这句话,叔孙通大惊,连忙说道:“大王,不可不去啊!我知道大王不喜欢这些事,可祭祀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祭祀,而是要安天下之民,大王曾让我来负责这件事,想要安抚天下人,没有什么是能比得上祭祀的。” “公孙臣他们寻求祥瑞,倒也不能算是错的,只是他们想要假借祭祀之事来谋私利...” 叔孙通疯狂的说着这位公孙臣的坏话,这位也是一个儒家,以叔孙通平日里对儒家的偏袒程度,能让他来批判的儒家,那做的事情定然不小,奈何,刘长对这些东西是真的不感兴趣,听着叔孙通解释了半天,脸色却愈发的不耐烦。 他用叔孙通,是为了给自己解决麻烦,可不是为了给自己增添麻烦。 “我治黄老多年,就从未听到他们说什么礼制,正朔之类的话,怎么就你们儒家话这么多呢?!” “他不是我们儒家!他是方士!!” “寡人管他是什么?你出去吧!” 送走了叔孙通,刘长这才派人去将陈平那里关于公孙臣的奏表给找了过来,翻阅了片刻,便不屑的丢在了一旁,什么鬼东西。 但是很快,刘长就见识到了什么是叔孙通口中的祥瑞,地方称,颍川有黄龙出,有很多人都看到了,众人随着黄龙出现的地方挖掘,挖到了一个石碑,上头刻着四个字,“人主德长”。顿时,当地的官吏急忙上奏,将石碑一同送往长安,认定这是唐王执政的祥瑞吉兆。 唐王果然是身怀天命! 相信这件事的人很多,唯独不相信的,大概就是唐王自己了。 公孙臣傲然的等待着唐王的召见,他先前上奏,说不久之后将有黄龙出现,如今自己的预言灵验,又帮了唐王那么大一个忙,大王肯定是要召见自己的吧。 接过公孙臣就这样等待了六七天,也没能等来唐王的使者。 到了第九天,公孙臣实在是坐不住,便前往皇宫里去找大王。 “唐王外出狩猎了。” “啊?如今并非是狩猎之时,这般季节,大王要去猎什么?” “大王听说有黄龙出现,带人去猎杀黄龙去了。” 公孙臣只觉得头晕目眩,若不是甲士扶持,险些倒地。 “长弟!!” 梁王远远的看到了骑着高头大马的刘长,即刻令人停了车,笑呵呵的走了下来,他这么一下车,马车晃动了一下,车顿时高了不少。刘长翻身下马,也快步走到了兄长的身边。 刘长看了一眼梁王的身后,梁王并非是独自前来的,他身后还跟着大量的车骑,甲士们严阵以待,刘长严肃的问道:“兄长这是什么意思?要谋反吗?!” 刘恢一愣,“不是你谋反吗?我是带人来帮你的!” “好你个梁王,身为庙堂门户,居然帮助反贼?” “你个诸侯贤长都反了,我又能怎么办?” 兄弟两人笑了起来,刘长便拉着刘恢的手,一边走一边聊,刘恢对刘长很是感激,自从刘长上次来了一趟梁国之后,吕夫人就变得收敛了很多,虽然对梁王的原配还是不算太亲切,可起码不会再借着各种理由来针对她了。至于刘恢自己,也算是听从了刘长的吩咐,不在冷落吕夫人,他们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梁国重回正轨,而刘恢在听到弟弟谋反之后,整个人确实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好在吕夫人及时站了出来,以宴席的名义控制了群臣,再宣读了梁王决定跟随唐王的诏令,群臣急忙接受。 听着刘恢说着这些事,刘长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这位嫂子还是有本事的,我早就给你说了,阿母不会特意为难你,她给你安排夫人,就是想派人帮助你,你那般冷落她,实在不该...你看,这不就起到作用了吗?” 刘恢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又挠着头,说道:“只是,寡人跟吕夫人也生了儿子...”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两个月前,我准备朝见时告诉你们来着...” “这是好事啊。” “可是...我想让长子健来担任梁王...吕夫人不太乐意...” “废话,她能乐意吗?” 刘长看着面前这个哥哥,是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你是个诸侯啊,整日就情情爱爱的,成何体统啊? 刘恢看到刘长有些生气,也就不再议论这个话题,他急忙说道:“长弟啊,你能亲自来迎接我,实在是让我感动...”,这次,刘长却尴尬的笑了笑,默默令人收起了弓弩,大声的说道:“你是我的兄长,我来迎接你也是应该的!” 两人便一路朝着长安返回,走在路上,刘长傲然的说着自己的丰功伟业。 当刘恢谈起了那个祥瑞的时候,刘长却满脸不屑,“我已经派人打探过了,都是认为的,假的祥瑞而已,也就骗骗阿父那样的昏君,却骗不了我!” 刘恢一愣,警惕的看了看周围,随即说道:“这件事便是假的,对你也是有利无害...可以欣然接受。” 刘长不屑的摇着头,“兄长啊,今日有人献出了祥瑞,有利于我,我受了,那改天他们再弄出个祥瑞,不利于我,我又该如何?这种事情,就不能开了头,一旦我开了头,以后天天都是祥瑞了,在将来,谁想要造反,那即刻就有祥瑞来帮助他了...” 刘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刘长带着刘恢回了皇宫,拜见了刘盈等众人,便开始等着其他诸侯到来。 第二位到来的便是赵王刘如意了,刘如意倒是没有带着军队前来,不过,看得出,他也很是焦急,刚刚回到了长安,甚至连刘盈都没有拜见,就冲到了厚德殿里。 “长弟啊!!” “哦?赵王啊。” “你这是发什么疯啊,你怎么能造二哥的反呢?!” 刘如意皱着眉头,“二哥平日里有多宠爱你!你知不知道?!” “你平日里对我不敬,我也不在意,可二哥对我们如何,你心里也知道,你怎么能对他不敬?!” 刘如意是真的生气了,毕竟,刘盈这个皇帝,在兄弟们面前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刘长也生气了,“我对二哥不敬?你知道二哥现在多开心吗?” “来,来!” 刘长拽着刘如意,便朝着后殿走去,当两人走进后殿,看到衣衫不整的刘盈笑吟吟的前来迎接他们的时候,刘如意的脸顿时就黑了,“二哥,您怎么能...” “如意啊,还没吃饭呢吧?走,朕要跟你好好饮个酒!” 看着被刘盈拽走的刘如意,刘长满脸的愤满,但凡二哥少玩点,自己都不必在这里做牛马!刘盈如今倒是不外出了,毕竟皇宫里的妃子就已经够用了,刘长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反正孩子的数量绝对是破十了。 随即赶来的却是燕王,燕国那么远,甚至还在打仗,燕王还是这么快赶来,完全就是因为刘长的原因了,燕王也不再装了,直接大拜,口呼陛下,刘长无奈的将他扶起来,刘鼻认真的说道:“陛下,我已经吩咐好了,燕国的军队随时听从您的调遣!” 刘鼻是很开心的,终于盼来了这一天,他满脸的笑容,以后就再也不必担心自己做事会引起庙堂的猜忌,也不必担心国内的大臣碍手碍脚...这其实也是诸侯王们的共识,包括刘恢和刘如意,其实心里也是轻松了很多,别的不说,就一点,他们总算可以放心在长安饮酒了。 齐王没能来,他的世子刘襄带着弟弟刘章来朝见。 楚王也因为身体的缘故不能来,他的儿子就在长安,也不必再派人去。 吴王和长沙王因为距离遥远,短时间还到不了。 刘长亲自设宴来款待这些诸侯王们。 诸侯们对刘长还是很服气的,如齐王和楚王的儿子,此刻都是以晚辈的礼仪,站在不远处,做出随时服侍刘长的样子来,这比他们当初对刘盈还要客气很多,尤其是刘襄和刘章这兄弟俩,他们都知道,所有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他们的阿父。 对保护自己的阿父,甚至不惜谋反的仲父,他们是格外的敬爱。 尤其是刘章,他对刘长非常的崇拜,虽然这位仲父的年纪没自己大,可他的礼仪周道,毕恭毕敬的站在刘长的身边。 刘长忽然发现,事情好像都解决掉了,诸侯们安心,群臣安心,吕家满意,自己这么一上位,大汉之内还真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众人开开心心的聊着天,忽然又说起了祭祀的事情。 “仲父,这次的祭祀,不能用祥瑞!” 刘章认真的说道。 “哦?为何啊?” “今日他人可以用吉兆利王,他日也可以凶兆来害王!” 刘长打量着自己这位犹子,笑了笑,问道:“那你觉得,寡人该怎么办呢?” “仲父可以告诉众人,这是假的事情,诛杀方士之宗族,让后人不敢再效彷!” 刘长大笑了起来,招了招手,让刘章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章啊...” “仲父!” “要不你就留在寡人身边,帮寡人来做事吧。” “唯!!” 刘长傲然的说道:“这次祭祀的事情,你就不必理会了...寡人可不需要用什么假祥瑞来证明自己的天命,寡人自己就是祥瑞,寡人自己就是天命!等到祭祀的时候,你就明白啦!” ps:当时的方士们不愿意死心,在文帝时期献祥瑞,想要拍一拍文帝的马屁,让自己能回到原先的地位,结果....文帝诛了他们宗族,就再也没有人敢献祥瑞了....搞谁不好,非要去搞文帝。 先前那个求 第257章 你嘛时候登基啊? “绣衣?” 刘章跪坐在仲父的面前,神色有些惊讶。 “不错,寡人准备设立一个机构,唤作绣衣府,你来担任第一位直指绣衣,统率绣衣使...” 刘章知道绣衣是什么,他低着头,有些迟疑的说道:“仲父...我在朝野没有什么威望,又是外王之子..况且,我也不曾做过这类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好...” “你这竖子,寡人让你做就做!扭捏什么?!” “有寡人在,你还怕镇不住群臣?外王之子又如何,我还是亭长之子呢!” 刘长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大声的训斥犹子,这个年纪远比刘长要大的犹子,此刻也只是低着头接受仲父的教诲,刘长太喜欢这样的感觉了,平日里,他总是强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着他人指指点点。可如今,面对自己的晚辈,他是名正言顺的可以指指点点了。 刘章乖巧的听着仲父的训斥,随即说道:“臣领命!” “好了,你且先去找王恬启,先前都是他来负责绣衣的,你去跟他好好学学,那王恬启也是跟随阿父开国的重臣,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就轻视他!知道了吗?!” “唯!” 刘长挥了挥手,让犹子离开了。 让刘章来负责绣衣,这也是刘长临时起意,在大哥的那些孩子里,还是这个章最有出息,当初也是他亲自前往济北郡来通风报信,先前在宴席上试探,刘长也能看出这家伙有胆魄,够聪明,他本身又是刘长的亲犹子,有着宗室的身份,将绣衣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刘长的兄弟们此刻正跟着刘盈在长安内游玩,这大概是他们在长安过的最惬意的一次,没有什么畏惧,都换上了寻常人家的衣裳,骑着骏马,乘着豪车,众兄弟们吃吃喝喝,左拥右抱,享受着在长安的美好时刻。 可这群坏东西并没有带上刘长,说什么不能耽误国事啊,要刘长专心治政什么的。 想到这刘长就很生气。 如今阿母开心了,哥哥们开心了,所有人都很乐呵,就是苦了自己一个人。 刘长无奈的拿起了面前桉上的羊腿,咬了一口,不过,若是能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自己吃点苦倒也无所谓,就是不知道陈平他有没有批阅完奏表,等会还要听他禀告,自己是真的操劳啊!寡人为了这个天下,实在是牺牲了太多啊。 刘长决定多吃几口肉来补偿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近侍急忙来禀告,唐国的一支军队已经进了长安,接手了长安的驻守之事。刘长知道,这是周亚夫来了,他只好匆匆吃完了面前的肉,然后便去见军中群贤。 当刘长坐着僭越的车,傲然的来到了城墙边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自家的士卒,毕竟唐国士卒的穿着和南北军的区别极大,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看到大王前来,那些虎狼般的甲士们也是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并没有前往行礼拜见,吕禄眼尖,老远就看到了刘长,蠢蠢欲动,几次想要过去,又怕校尉问罪,只能忍着。 刘长抚摸着下巴,看着这些人,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亚夫还真是深得其父的精髓啊!” “治军甚严...这比周勃治军还要严格!” 刘长赞许的点着头,主动走上了城墙,士卒们这才急忙拜见,刘长询问道:“你们校尉呢?” “大王,在东城门!” 刘长朝着吕禄眨了眨眼,便离开了这里,朝着东城门走去。 “大王” 夏侯灶大笑着,火急火燎的冲到了刘长的身边,一把抱着他的手臂,非常激动,刘长正要开口,周亚夫便带着将领们走了下来,他瞪了一眼夏侯灶,训斥道:“没有我的命令,你怎么敢擅自离开自己的位置呢?!” 夏侯灶脸一黑,敢怒却不敢言。 刘长笑了笑,说道:“灶,你且回去。” 夏侯灶低声滴咕着什么,不情不愿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刘长瞥了一眼面前的周亚夫,在经历了几场战争的磨砺之后,这竖子倒也是成长了起来,颇有些周勃的气势,虽然刘长不喜欢周勃,但是他承认,周勃的确是目前大汉第一将,韩信那是帅,李左车也偏向统帅的位置,年纪大了,自己是冲不动的。 周勃不同,能当先锋,能当统帅,能当将军,如意何德何能啊?! 刘长想起来就气,这样优秀的人才不来唐国,简直就是唐国的一大损失。 周亚夫让众将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看周围,这才露出了笑容,“大王..不这样管不住这帮人。” “我知道...看好他们,不要跟北军起了争执...南军无所谓,当初他们那般追赶寡人...” “咳,大王,南军也不该起争执...大王乃贤明宽容之君,岂能因为这点恩怨就仇视南军呢?” 周亚夫急忙劝说道。 刘长一想,周亚夫说的也有道理,自己贤明之君,怎么能因为当初南军撵过自己就想着要报复呢?寡人又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好吧,这几天先好好看着,过几天,寡人会派人前来,到时候你带上禄,灶他们去唐王府内找我。” “唯!!” 刘长原本还想要纵车撵一撵当初追赶自己的南军甲士,可是在周亚夫的劝说之后,刘长还是收住了这份心思,还是专心于国事吧,国事为重! 就在刘长幸幸苦苦的处理着国事,吃着肉喝着酒看着陈平忙碌了几天之后,刘长的救星终于到来了。 唐国相张苍率领着一批非常优秀的年轻人,来到了长安。 知道这个消息,刘长非常的激动,同时,坐在一旁抬不起头来的陈平也很激动。 只有张苍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张相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了长安,他在长安里也是有私宅的,当这排成长龙的队伍进入长安的时候,城门校尉都惊呆了,可唐国的士卒们看起来很是平静,见多不怪。 “怎么这么多女子?莫非都是要献给大王的?!” “哦,这都是张相的家卷...” “张相家里的下人也这么多?这有些僭越了吧?” “哦,这都是张相的儿子...” 张苍坐车进了长安,目光即刻游离在周围,看着那水灵灵的美妇人经过,张相的脸上重新又有了笑容,其实回到长安也不错啊,国事为重,在这里自己又能好好治理大汉,施展自己的才能了。 张苍派几个儿子安排好自己的家属,这才带着其余几个年轻人去拜见刘长。 “张相啊...你终于来了。” 当陈平握着张苍的手,激动的开口的时候,张苍都懵了片刻,我跟你很熟吗? 刘长这才笑着上前,拉着张苍走到了自己的身边,请他坐下来,以弟子的礼仪来拜见他。 陈平此刻却打量着跟随张苍前来的那几个年轻人。 “大王!!” 晁错笑着行礼拜见。 “大王!” 陈买紧随其后。 刘长笑呵呵的与众人回礼,又看向了张苍,忧心忡忡的说道:“师父啊,您是不知道啊,您不在长安,寡人可是忙坏了,整日要批阅的奏表堆积如山,寡人连皇宫都出不去,其余诸侯们此刻都不知在哪里游玩,只有我在这里,寝食不安,日理万机...” 陈平闭上了双眼,进入养神状态。 好在,这对他来说也是习以为常的,当初跟随高皇帝的时候,他就已经很熟练了。 刘长这点,不足以让他生气,比起高皇帝那可差远了。 陈平清楚的记得,当初高皇帝讨伐匈奴,被冒顿所围困,自己用计逼走了冒顿,高皇帝突围之后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朕好不容易将冒顿牵扯住,正准备全歼他呢,您怎么将他给弄跑了呢?” 在那时,陈平都不知该怎么回答高皇帝。 有了高皇帝作为对比,刘长这点行为,压根就影响不到陈平的心态。 张苍认真的说道:“大王受苦了,请大王放心,臣既然到了长安,就不会让大王再吃这样的苦!” 刘长大喜,即刻令人设宴。 “师父啊,寡人准备将唐国的制度都在大汉推行,您觉得如何呢?” “大王,政策是要因地制宜的,唐国的政策未必就符合其他地方...不能冒然行事,臣接下来就在各地考察一番,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看看哪些政策可以运用在大汉。” 张苍平静的说着,对他来说,治理唐国和治理大汉都不是什么问题,这位汉文帝的贤相,大概是唯一能与萧何比肩的大才,奈何,就是这私德,给萧相提鞋都不配。萧相是真正的心怀天下,为了百姓的利益,甚至敢几次怼高皇帝,张苍呢,见好就收,能少干绝不多干,能不干那就绝不动手。 刘长一愣,低声问道:“师父不会是借着考察的名义,四处寻欢作乐吧?” 张苍大怒,“大王怎么能如此怀疑我呢?我一心为了国事而操劳,岂能忍受这样的羞辱?!” “啊,师父不要生气!是寡人失言!” “师父要去考察各地,寡人绝不反对,若是能带上寡人一同前往,那就更好不过了!” “寡人也是心怀天下啊,师父年事已高,寡人跟在您的左右,也能很好的照顾您。” “大王不必担心,区区国事,老臣还是能轻易应付的,怎敢让大王来服侍呢?” 看着上位的师徒那感人的一幕,坐在下方的那些不明真相的年轻人都流下了眼泪,多好的贤王,多好的贤相啊,大王遇到张苍,简直就是明君贤臣的典范啊! 两人说了许久,张苍却绝口不提刘长谋反的这件事,他看着下方几个人,说道:“大王要我将他们带来,不知是何用意呢?” 刘长笑着看向了面前的这几个年轻人,说道:“寡人自有重用!” 刘长面前这几个年轻人,都是张苍特意从唐国带回来的优秀人才,除了晁错和陈买,其他几个人,刘长也不是很熟悉,张苍便为他一一介绍了起来,刘长不由得点着头,时而夸奖一番,弄得这些年轻人们很是激动,分外欣喜。 “这位唤作袁盎,为人刚正,有才能,原先在唐国为吏,颇有政绩...” 刘长点了点头,“我听说过你,听闻你以带罪之身,建立了如今的功勋,不错!” 袁盎急忙大拜,这年轻人看起来就很严肃,有周昌宣义的那种风范,刘长虽然不喜欢这类大臣,但是这样的大臣也不能没有,要是整个朝中都是陈平这样的奸贼,那还了得? 刘长之所以知道他,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的经历很励志,他的阿父是一个强盗,后来就去了唐国,作为强盗的儿子,他认真读书,勤奋好学,最终成功成为了唐国的吏,做事出色,刚正不阿,几次上书称述地方利害,因此获得了张仓的青睐。 在接下来的宴席里,刘长便跟这些年轻人聊了起来。 晁错很激动,他傻笑着。 “听闻大王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们都很开心,除却不疑,都在为大王而祝贺...大王早就该坐上帝位,普天之下,只有大王才有这个资格!”,晁错对着刘长就是一顿吹,这个小号的反骨人跟张不疑不同,虽然参与感不强,可还是感觉自己多年的心愿实现了,非常的开心。 “不疑怎么还不开心呢?” “额...大王,他这相当于生灶生火,做了数年的饭菜,结果一不留神,自己一口都没有吃上...” “哈哈哈!” 刘长笑了起来,而在这个时候,袁盎却不悦的看了晁错一眼,“谄媚小人。” 晁错勐地看向了袁盎,两人彷佛是天生注定的八字不合,这一路上,两人就多次起争执,原先,晁错怎么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讨厌一个人甚至超过对贾谊的厌恶,而袁盎就做到了,两人的性格都很刚,可不同的是,袁盎身上的儒家色彩比起贾谊还要浓厚太多了,处处都挑晁错的刺,两人格外的不对付。 自从遇到了袁盎,晁错觉得贾谊都顺眼了很多。 刘长却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这点小矛盾,直接将他们交给了陈平,让陈平来带着这些小年轻去作为自己的帮手。陈平面对他们,倒是很公正,哪怕是对自己的儿子陈买,都是很严肃,一视同仁。 陈平的事情倒也轻松了很多。 就在刘长准备陪着张相去各地认真考察的时候,其余三位诸侯王姗姗来迟。 吴王,长沙王,以及胶东王。 这让刘长很是痛心,因为张苍只能一个人去了,张相这般年纪,一个人去各地考察,他该多累啊。 “长弟。” 刘恒的脸色很平静,刘长急忙上前,拉着他的手,“四哥,你在吴国做的事,我都听说了,厉害啊,寡人经历了数次血战,才将匈奴击退,收复了两个郡,可你倒好,一番言语,居然让闽越王献国为郡,啧,我远不如也!” 刘恒摇了摇头,“闽越跟匈奴不同,何况,我原先也只是想让闽越归心来着...没有想到,闽越王真的就献国了...”,说起这件事,刘恒也是头疼,他是真的没有兼并闽越的想法,他想的是用闽越来作为与南越的中间地区,通过闽越来打击南越的,结果自己做的太过火了,闽越王直接就献国了,说什么都不肯继续为王。 “长弟....”,刘友怯生生的说道,“兄长先前为了救我,险些谋反,我真的很开心!”,刘长拉着他的手,又跟他寒暄了许久,这才看向了那顽劣的弟弟。 “长弟..啊,不,七哥!” 胶东王刘建急忙行礼拜见,这竖子的确长大了不少,虎头虎脑的,刘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他也只是傻笑着,不反抗,当初还年幼的时候,他很不喜欢这个总是欺负自己的哥哥,但是逐渐长大,他也就变得乖巧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顽劣,不像某位大王,死性不改,泯顽不化。 “你这竖子!” “不懂政务就少插手国内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弹劾你?” 刘长板着脸,将他训斥了一顿,刘建也只能是低着头。 “兄长,我也是想要做出些事情来...” “你这般年纪,能做什么事?不添乱就好了!” 众人坐了下来,刘恒惊讶的问道:“其余诸侯呢?怎么都不在?” “别提了...都去玩了,他们都被如意这个昏君给带坏了!” 刘长摇着头,刘建迫不及待的问道:“七哥,你真的谋反了吗?” “我都他娘的在宣室殿内接见你了,你说我谋反了没有?” “那七哥什么时候登基啊?” “等你二哥死了我就登基!” 刘建顿时不敢再询问了,撇着嘴,低声滴咕了起来。 刘恒看了看周围,“长弟啊,如今与先前不同...你这殿内的护卫之事,最好让南军和唐国士卒一同来担任...不能大意啊,你虽勇勐,可也挡不住暗箭。” “我知道!” “正好,你们也都来齐了...叔孙通那厮一直都在催促着寡人,让我来负责这次的祭祀...这下就可以放心的操办了!” “以后啊,你们想我了,就来庙堂,若是不想,那安心发展自己的,我不会逼迫你们常常来朝见...都不容易,有这赶路的时日,倒不如多用来发展国内的情况...以后,这天下就是我说了算!” “我有很多想法,都要在各地推行,这都需要你们来帮我!” “四哥,若是让你收复南越,你需要多少军队?!” 第258章 唐王举鼎 当大汉所有的诸侯王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那场面却是有些乱。 有板着脸,扮周昌的;有一个人占三个人位置的;有虎头虎脑被排挤到末席的;有想不开要跟刘长比试的;有温和的劝说犹子多娶妾的;有尴笑着听仲父让自己多娶妾的;有哭诉自己国家贫穷,询问有没有人想借国相的;有喝多了开始唱歌的。 算不上是群贤聚集,也能算是群魔乱舞了。 对于刘长谋反这件事,诸侯们的建议惊人的一致,搞快点,其中就包括了某个不愿意透露名字的汉二世。 胡亥坏的令人发指,刘盈则是好的令人发指。 刘长在兄弟们的灌酒之下,早已是醉醺醺的了。 “今天下贤王聚集!当真是盛会,阿父创业刚成,就中道崩殂了,今天下落在了我们这些可靠的贤王手里,我们应当要扬阿父的遗志,全力而为!” “我提前说好,谁也不许藏拙!” “四哥!尤其是你!” “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你总是不愿意表现,怕这个怕那个的,如今,是我当事,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群臣哪个敢反对你,宰了再告诉我一声便是!” “什么闽越,南越的,那都不再话下,我听闻南越之南,还有诸国,四哥,你要带着那些地方的国君来长安拜见我!” 刘长醉醺醺的挂在刘恒的身上,刘恒险些被压倒,费了好大的劲,才扛住了这竖子,刘长叫道:“你随意的囤积粮食,召集军队,发展吴国,你就是将吴国弄得比庙堂还富裕,也绝对不会有人敢指责你什么?!” “我知道了...” “六哥!郢客!” “你们都过来!” 刘长挥了挥手,刘友和刘郢客无奈的走到了刘长的身边,刘长认真的说道:“南边的事情,寡人就要托付给四哥了,你们俩的能力不如四哥,对外作战的大事,你们就不必自作主张了,安心发展,多重用贤臣..四哥若是用兵,你们得帮助他!” “还有你,襄!” “你做事瞻前顾后的,这怎么能行呢?你就安心给庙堂给大粮仓,以齐国的位置,想要富裕起来,那不是什么难事!寡人下次见到你的时候,齐国的粮产要是没有超过现在,我就将你吊起来打,听到了吗?!” “知道了,仲父!” 刘长对着每个诸侯都指点了一番,让他们放开手去做,不要忌惮庙堂,并且也都给与了他们全新的目标,除了赵王如意。 刘如意看着刘长一一吩咐好了其余诸侯,便坐下来开始吃肉,他先是不屑,不过是个竖子而已,随后他又觉得愤怒,凭什么就跳过我呢?然后他又觉得愧疚,为什么就赵国最薄弱呢?再往后他又开始平静,这竖子大概也是不想给我压力,最后他再次愤怒,不对,这竖子就是看不起我! 说起来,刘长掌权,这些诸侯王的确是减少一些顾忌了,刘盈虽然也很信任他们,可刘盈身边有吕后,麾下有群臣,这些人都是盯着诸侯王们的一举一动,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想该如何遏制他们。 而刘长是不同的,诸侯王们仿佛即刻回到了刘邦时期,刘邦时期,同姓王还是能放开手脚的,就像现在这样,刘邦就丝毫不担心这些诸侯,一方面,他们是自己的儿子或者兄弟,另外一方面,刘邦也有信心能压得住这些强势的诸侯王们。 刘长同样也是如此,力气不拿来揍外人,关上门来打自己人算什么呢? 诸侯们此刻也是非常的激动,其中最激动的大概就是燕王了,他跟刘长勾肩搭背的,欣喜若狂,“大王啊,我一直都想要做出很多的事情,奈何啊,国内都是些拖后腿的,庙堂又是诸多的不信任,这次,我终于可以安心去跟胡人碰一碰了!” “大王你为何来的这么晚啊?” 刘濞想起被匈奴欺辱的日子,眼眶便不由得泛红。 刘长郑重的对他说道:“大胆的去做,需要什么就给我说!” 而其余几个诸侯,毕竟是经历过吕后的毒打,此刻都显得谨慎了很多,他们心里大概也是跟刘濞一样的想法,但是他们不敢说,毕竟,刘濞不曾经历过他们所经历的那种恐怖,众兄弟一直设宴到了半夜,这才离开。 当刘长准备休息的时候,陈平却找了上来。 “陈侯?您大半夜的不休息怎么来我这里了?” 只是短短数十天,陈平就已经无法保持原先那般的平静了,这也就是陈平的性格内敛,若是换别人来,只怕早已骂街了。 “大王...臣处理完了今日的事情,想要跟您禀告...” “哈哈哈,仲父,太好了,走,你陪我走走,咱们一边走,一边说!” 两人在皇宫内转了起来,近侍们跟随在他们的身后,陈平说起了今日所批阅的奏表,答复,以及自己对地方形势的看法,刘长认真的听着。 “仲父啊...这段时日,您是真的受苦了。” 陈平没有回答。 “寡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阿父身边有萧相,可寡人身边,就只有您了...张相有能力,但是不肯出全力,总是藏着掖着,你看他刚回来,就急着要外出,说什么考察,什么考察啊,就是去各地找寡妇去了!” “仲父,寡人一定会补偿你的...朝中群臣,口口声声说要为我效忠...可没有一个能为我分忧解难的,您不一样,您对我从不恭敬,也不会像他们那样阿谀奉承,但是您是帮了我最大忙的人...寡人处事,有仇者要十倍还之,有恩者亦然!” “大王若是要收臣的心,不妨再落几滴眼泪,或许臣会更感动些。” “哈哈哈,寡人从不做那种无用的事情,仲父的心若是那么好收,那阿父也不必时刻将您带上身边,连打仗都要带上...” “那大王为何忽然与我说这些呢?”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原先的恩怨,都已经两清了,我不会再追究你的罪行。” 陈平一愣,随即眯着双眼,“原来大王还是怀疑我啊...” “这不重要了...我一直都觉得,第八夫人的事情太凑巧了,谋害之后就被杀,宗族也被杀,太干净了...干净到令人怀疑...我原先以为是曹皇后...她对曹姝甚是冷漠,甚至有敌意。” “可是我后来发现,她们两人的感情很好,曹皇后故意对她冷漠,是在保护她,担心曹家势力过大,让姝丢失阿母的恩宠...皇后是个聪明人,也不是个歹毒的人...我阿父不会看错人,只是因为阿母太强势,她只能当一个看起来不太优秀的儿媳...我不相信第八夫人有这样的胆量,她背后的宗族敢对我下手...” “所以大王就怀疑是臣在背后指使?” “这不重要了,是你也好,不是你也好...寡人都赦免你了。” “这个天下,需要刘长...也需要陈平。” “哈哈哈,仲父,与君共勉!!” 刘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大步离开了这里。 陈平眯着双眼,看着刘长的后背,忽然,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长信殿外,甲士们早已到齐,镇守在四周。 大臣们则是站立在两旁。 诸侯们站在最前的位置上,穿着冕服,威武不凡。 随着乐师们开始奏乐,祭祀正式开始,叔孙通负责主持这次的祭祀,随着那闷雷般的鼓声,刘盈傲然的走了出来,刘长跟随在了他的身边,虽然是跟在刘盈的身后,可高大的刘长却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此刻的他,同样穿着冕服,那冕服虽然只是王服,只是因为穿着的人不同,比起刘盈更有气势。 叔孙通令人宰了牲畜,又宣读了祭祀的内容。 所有人都恭敬的低下了头,唯独刘长,傲然的仰着头,双手插着,顶天立地。 八位甲士发出闷哼,一步一步的朝着长信殿的高处走去,他们所扛着的,俨然就是天子之鼎,那鼎极其的高大,负责扛鼎的甲士也都是很健壮的,即使如此,他们走的也相当的缓慢,额头不断滚落着汗水,弯着腰,一步一步的前进。 众人都在等待着,唯独刘长,此刻却是不屑的笑了起来,“走的如此缓慢?祭祀何时才能开始呢?!” 不等众人反应,刘长便快步朝着那些甲士的方向走了过去,叔孙通大惊,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说,刘长快步走到了那几个甲士的面前,甲士们艰难的将大鼎放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刘长挥了挥手,事宜他们让开。 几个甲士面面相觑,“大王...此鼎甚重...非人力...” “让开!!!” 刘长一声暴呵,几个甲士急忙让出了位置。 一时间,无论是群臣,还是在下方的甲士,都忍不住探出头看了起来,他们明白了刘长想要做什么,群臣哗然,纷纷议论了起来,年幼的刘安听着他们的言语,好奇的看向了一旁的伯父,“四伯父,他们为什么都在说秦武王?秦武王是谁啊?” 刘恒脸色一黑,问道:“是哪个在说?” 刘安乖巧的指出了站在群臣之中的一个人,“就是那个人说的!” 刘恒冷冷的盯着那位大臣看了许久,方才看向了刘长。 刘长此刻却打量着面前的大鼎,“不错,这鼎不错,以后正好作为我的鼎,丢几只羊进去也能弄熟了!!!”,刘长笑着,卷起了衣袖,弯下身来,用后背抵着大鼎,“呃”,刘长嘶吼了起来,那大鼎缓缓动了起来,刘长将大鼎的重量放在了自己的肩上,不断的用力,那一刻,刘长的脸色变得极其狰狞。 他的手臂愈发的粗壮,那上衣几乎都包裹不住他的手臂,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都在颤抖着,脸色憋得通红,大鼎缓缓的被抬起,刘长身后的几个甲士们惊恐的看着那被抬起来的大鼎,又看着面前的大王,惊惧的后退了几步。 刘长直起了身子,大鼎贴在了他的身上,就这么被他所举了起来。 乐师们都看懵了,呆愣了片刻,猛地反应过来,高亢而振奋人心的唐王破阵乐开始奏响,在自己的主题音乐下,刘长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甲士们随着唐王破阵乐的节奏开始将手里的武器砸向了自己的大盾,发出一阵阵的闷响,群臣表现不一,有的瞪圆了双眼,合不拢嘴巴,有的被吓得险些瘫坐在了地上。 诸侯王们则是做好了上前的准备,也是惊疑不定的看着刘长。 这是何等的伟力啊!! 刘长扛着鼎,一步一步朝着长信殿的高处走着,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当,他那高大的身躯,几乎就是被藏在大鼎之下,在愈发激烈的奏乐声中,刘长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汗水不断的从他的额头滴落,甲士们就跟随在他的身后。 刘长站在了最高处,用尽了全力,嘶吼着将大鼎高高举起。 “哈哈哈” 刘长大笑了起来,他扛着鼎看向了群臣的方向,群臣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的。 “大王!放下来吧!放下来吧!” 叔孙通惊恐的叫了起来。 刘长缓缓低下身来,随着一声巨响,大鼎落在了地上。 刘长活动了一番身体,对着甲士们大喊道:“取祭品来!” 在最高处,刘长举办了这一次的祭祀,他大声的说道:“寡人礼至诚!!大汉当风调雨顺!!!” “哦” 甲士们大叫了起来,声浪一层盖过一层,刘长就这么傲然的站在鼎前,放声大笑着。 当祭祀结束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太医令,急忙围住了刘长,不断的摸着他的身体,满脸的担忧,“大王?您的腰无碍吧?” “大王,您的手还能举起来吗?” “大王,你头疼吗?” “大王....” “滚,滚,寡人好着呢!都盼着寡人有事是吧?!” 刘长不悦的推开了他们,可这些太医令说什么都要为刘长把脉,几个太医令轮流的为刘长把脉,那年长的那位几乎都要把胡须给揪掉了,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这还是人吗? 刘长快步走到了几个兄弟的身边,傲然的问道:“如何?这个祥瑞可以吧?寡人早就说了,寡人不需要什么祥瑞!寡人自己就是祥瑞!!!” 刘建正小心翼翼的捏着刘长的手臂,“哥,我们是亲兄弟吧?” “干嘛?” “我为什么就没你这样的力气呢?” “你是捡来的嘛!” “阿父!阿父!” 刘安是最开心的,他不断的蹦跳着,“阿父最厉害!” 刘长大笑,抱起刘安又亲了几口。 其余几个诸侯王此刻吓得不轻,刘盈训斥道:“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你知道秦武王是怎么死的吗?” “我只知道蒯彻是怎么死的,秦武王怎么死的,管我什么事!” 刘恒,刘恢这些人看起来也都很生气,为刘长这样冒险的举动而感到担心,只有刘如意,抚摸着下巴,“难怪你一点人事不干,合着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项羽复生来跟大汉复仇的吧?” “我是秦武王复生来实现遗愿的!” 一路上,众人都在谈论着方才的举鼎之事,刘建笑着说道:“兄长,你可不知道,你把那大鼎举起来的时候,我看几个大臣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还有一个吓得直接摔了下去,哈哈哈” “不是,你们方才没有看到舞阳侯的表情吧?舞阳侯方才那脸色,那叫一个惊恐,连舞阳侯都吓成了这样,何况是别人呢?” “仲父当真是神力...当初我听闻项籍有举鼎之力,我还不信...今日看到仲父,我是真的信了!” 在众人的吹捧之中,刘长有些飘飘然。 “这都不算什么...别说只是一个鼎,就是九个,我也能举起来!项籍算什么,他也就是没有遇上我,否则,我非将他按在地上入之!” “是吗?” “那当然...阿母?” 欢乐的氛围瞬间就消失了,众人看着迎面而来的太后,脸色大变,急忙低下了头,刘长也有些不安,咧嘴傻笑了起来,“阿母怎么来了?” “哦,我听说有个傻子在这里耍技...特意前来看看。” “额..阿母...” “你们都退下!!” 太后一声令下,除了安,其余诸侯王们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头都不敢回,刘长尴尬的看着她,吕后则是轻轻挥起了木棍,“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为了逞强,连命都不顾了是吧?” “阿母...我没事啊..阿母!阿母!!!” 就在高皇帝开始唱歌的同时,刘长的举动也随着那些群臣和甲士的口传遍了各地。 比起那些严肃的政令,这样劲爆的消息往往传播的很快。 “你不知道,就在大王靠近那大鼎的时候,电闪雷鸣,大王猛地就将那大鼎举了起来,直接走到了最上头,这是真正的天子啊,这可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听说了吗?大王单手拿起大鼎,便举起走上了长信殿,拿着大鼎令泰一让大汉风调雨顺!” “听说了吗?大王拿着大鼎跳了舞,鼎里还装了一头牛!” 公孙臣终于明白,为什么大王对自己造的祥瑞不屑一顾了,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祥瑞啊,举天子之鼎,不是天子能举得起来吗?公孙臣将自己关在府邸内,思索了三天三夜,也没能想出能压过这件事的新祥瑞。 第259章 若白驹之过隙 这是一处平坦的草原,四处整齐的排放着车,作为简陋的城墙,车与车之间还是存在着距离的,这并非是城墙,只是用来阻挡大规模的骑兵冲锋而已,这些高大的车可以作为挡板,有效的阻挡敌人的骑射。 这里也有别样的繁华,孩子们从营帐之外跑来跑去,大声的叫嚷着什么,妇女们在生活做饭,也有商贾在叫卖着什么,这里就是目前冒顿所定居着的单于庭。 自从上次与唐国作战之后,冒顿就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各地的部族都有流言,说冒顿单于命不久矣,也有的说冒顿其实早就已经死了。不过,这样的流言哪怕再多,也没有人敢真的去尝试着反叛。 冒顿哪怕经历了一次大败,在草原上的威望也是足够镇压这些人的,他只要还活着,庞大的匈奴帝国就不会分崩离析。 在主营帐内,冒顿坐在胡床上,披着厚厚的皮衣,脸色苍白,面无血色,正听着麾下将领的禀告。 “区区燕国,也敢出兵?” 冒顿听着最近的消息,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统帅是谁?” “听说是周勃。” 听到这个名字,冒顿一愣,随即问道:“他不是赵国相吗?怎么哪里都有他?!” “不清楚...赵,燕都听从唐国的吩咐,这周勃定然也是听从唐王的命令,率兵出击的...大单于,我们也要出兵吗?” 冒顿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辽东之地,天寒地冻,没有什么必要,燕国薄弱,就是让他们扩张再多,也难成气候...”,冒顿艰难的站起身来,在几个将领的簇拥下,走出了营帐,感受着那来自草原的芬芳,冒顿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向了西边,在这里,有个简陋的栅栏,在栅栏之内,则是堆积着大量的匠人。 “如何?做出来了吗?” “大单于!!” 为首者急忙行礼拜见,随即指着一旁的战马说道:“已经做好了,您试试?” 他们正是在仿制当初唐国的马镫,匈奴的这些匠人来自五湖四海,有匈奴的,东胡的,赵国的,燕国的,甚至是西域的,因为技术上的沟通交流比较频繁,使得匈奴的技术一直都在稳定的进步,尤其是在冒顿崛起的这段时日里,匈奴的冶铁等技术也是同时崛起,甚至能为数十万骑兵披甲,成为了真正的草原霸主。 冒顿并没有去试骑,他只是挥了挥手,“你们自己试试便好...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唐人那里还有不少的好东西,你们要多派人前往,能仿多少就仿多少,无论需要多少的物资钱财,我都可以提供给你们!” “遵命!” 冒顿在大营各地转了转,方才返回了自己的营帐。 冒顿在上一战之后,就变得很是怪异,他不再全力的培养稽粥,反而开始故意冷落稽粥,时不时就给与其他儿子一些赏赐,故意刺激他们,让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而面对冒顿的这样做法,稽粥似乎完全不在意。 目前稽粥还是在西部,不断的派遣使者前往西域,又在部族内推行了一系列古怪的政令,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单于的位置。 冒顿坐下来,收起自己抖动的手,看着一旁的将领,问道:“稽粥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其余几位大王都在操练军队,镇压不听话的部族,唯独他,没有任何的动静。” “哦...那就不必再派人打探了。” 唐王府内,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周亚夫带着樊伉,吕禄,周胜之,卢他之,夏侯灶等军中群贤前来,而陈买和灌阿也特意跟陈平请了假,前来拜见大王。众人难得再次聚集在了一起,分别坐在刘长的两侧,只是在此刻,随着年龄的增加,他们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的随意了,气氛有些安静。 刘长坐在上位,看着下方忽然有些拘束的群贤,不悦的说道:“都是一起偷鸡摸狗长大的,在这装什么贤人啊?!” 夏侯灶瓮声瓮气的说道:“大王,如今的情况不同,我怕说错了话,稍后回去就要挨军棍啊。” “是啊,我们这些甲士,跟校尉坐在一起,哪里敢随意啊?” 夏侯灶和樊伉说着,矛头却都指向了周亚夫。 周亚夫撇了撇嘴,“军中自有军法,此刻不必多提。” “唯!!” 夏侯灶恭恭敬敬的朝着周亚夫俯身行礼,却还是有挖苦的意思,刘长几步冲下来,一脚踹在了夏侯灶的屁股上,夏侯灶急忙躲避,刘长笑骂道:“你这厮,怎么就抓着亚夫不放呢?他是军中校尉,不板着脸,怎么去统帅军队?你们这些当兄弟的,不去帮他,还要挖苦讽刺他?” “大王都要做天子了,不是照样不板着脸吗?难道这校尉还比诸侯王要尊贵不成?” “你若是跟着寡人打仗试试看,你不听号令,寡人直接斩首,亚夫这还算是轻的呢!” 陈买也开口说道:“治军要严,灶,不能因此就伤了和气。” “好了,我知道啦!” 夏侯灶说着,他又看着刘长,说道:“大王,您以后可得注意点,别动不动就上手,您有举鼎之力,若是不小心将我打死了怎么办?您对得起我阿父吗?” “那不要紧,若是打死了,说不定你阿父还得来感谢我,为他清理了门户,以后也就不会有人来丢他的脸了!” “哈哈哈” 众人笑了起来,周胜之急忙说道:“大王,那天我站在底下,看到您举起那大鼎,我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结束的时候,甚至与吕禄相拥而泣!” “放屁,相拥哪特么有掐脖子的?你这厮分明就是想要掐死我,我被你掐的眼泪都冒出来!” “哈哈哈” 众人大笑着,气氛很快就轻松了下来,众人再次进入了群贤的状态。 “大王,您实在是太霸气了,您把鼎一丢,然后说要大汉风调雨顺,那感觉,就好像是大王在给上天下令,命令上天让大汉风调雨顺,否则就要打死他一样,这哪里是天子啊,这是天父啊!!” 樊伉激动的说着。 “怎么,你羡慕了?想说一句大丈夫当如此?” “你个小什长,闭嘴!” 看着群臣喧哗了起来,刘长也是开心的笑着,即刻有人端上了吃的,众人大口吃了起来,吕禄笑呵呵的说道:“大王啊,这肉着实不如我家的羊肉好吃,有机会的话,可以与大王前往我家里借羊啊!” 周胜之不屑的说道:“大王如今大权在握,还借什么啊,直接带着军队去抢,去抄了建成侯他家!” “怎么不去抄你的家呢?” 众人大叫了起来,樊伉又好奇的问道:“大王!当初秦武王也举过鼎,楚霸王也举过,那大王死后是叫唐武王呢还是叫唐霸王呢?” 陈买险些将嘴里的果汁给喷了出去,“伉!你这奸贼...” 陈买的话还没有说完,刘长便兴致勃勃的说道:“寡人还是觉得霸王好听啊,要不谥号就定为霸王如何?” “不妥,大王可是要做天子的,岂能是王?应该是汉霸帝!” “霸帝不好听啊...不是有太祖高皇帝吗?不如就叫霸祖武皇帝?” “放屁!你知道谥法吗?就在这里胡言乱语,大王当称宗,不过,大王有开疆扩土的伟绩,可以称世祖,大王还有治国之功德,可以为文,就叫世祖文皇帝!” “什么文皇帝,听起来像是形容大王的吗?” “那你取一个呀!” “谥号是要符合大王的,额...我想想啊...” 刘长激动的跟群贤们谈论起了自己的谥号,说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陈买几次想要打断这帮鸟人,却都无法开口,大王年轻力壮,你们在这商议个屁的谥号啊! 刘长跟着他们争论了半天,也没有确定一个不错的谥号,聊的有些累了,他便看向了一旁的周亚夫,问道:“你前来的时候,太尉可曾有什么吩咐?” “不曾...大王有所不知...北地,朔方等郡有人禀告,说是有人装作唐国的骑兵,前往劫掠西域的商贾...太尉曾派人出击,抓住了几个,都是匈奴的稽粥所派来的,就是要败坏大唐的声誉,让西域诸国不敢与大唐亲近...稽粥又派人四处渗透唐国的郡县,鼓动当地的胡人谋反,几个月,便被我们抓了十余人...” “稽粥?就是原先那个匈奴的太子?” “对。” “匈奴各部不都是在抢夺储君之位吗?这厮怎么还在跟我大唐作对?!这厮比他阿父还不是东西!” 刘长有些愤怒,“等我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情,我定要再去会会他!” 周亚夫摇了摇头,“大王,这稽粥,比起冒顿还要狡诈,手段也更多,他善于拉拢人心,听闻与他的部族骑士同吃同住,他的心腹们都愿意为他而死战...他还处处效仿唐国,也设立了相应的军功制度,立下了十五等爵位,只要斩首,就能获得爵位...太尉说,这厮比起冒顿还要更难对付...绝不能让他继承冒顿的位置。” “最好,能拉拢扶持冒顿其他的儿子,一同来打压这个稽粥!” “匈奴都开始搞军功制了?” 刘长满脸的茫然,随即暴怒,“这竖子,居然敢抄袭我大唐的独创的制度!” 陈买清了清嗓子,“大王..其实吧..” “其实如何?!” 刘长愤怒的看着他,陈买认真的说道:“没什么,他们就是抄袭我们的制度!” “这个稽粥,寡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刘长似乎想起了什么,抚摸着下巴,说道:“这件事,寡人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你们就不必再去理会了!” “大王有什么计策?” “哈哈哈,你们很快就要知道了!” 刘长傲然的说着,群贤因为如今身份不同,却不能再饮酒,毕竟还是要负责驻守长安的,吃完了肉,他们便告别了。送走了群贤,刘长马不停蹄的上了街,路过那酒肆,看到酒肆前那花枝招展的美人,刘长只能忍痛不去看,可恨的反贼,搞得自己现在都不能在沿路的酒肆里尽情的忙于国事了! 刘长急匆匆的返回了皇宫,快步来了宣室殿内。 陈平此刻正领着众人批阅来自各地的奏表,陈平淡定的吃着茶,年轻的属官们全力忙碌着,看到刘长前来,几个属吏急忙行礼拜见,刘长笑了笑,便让他们继续忙,他坐在了陈平的面前。 “陈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与您商谈!” “哦?” “匈奴的冒顿,按着如今的消息来看,有四个掌握了实权的儿子,其中有个叫稽粥的,他如今处处效仿唐国....” 刘长认真的讲述着稽粥的事情,方才说道:“这厮比他阿父要有手段,实在是难对付,冒顿打仗的水平,仅次于我的师父,而这个稽粥,打仗的本事可能不如冒顿,但是在其他方面,当真是比冒顿还要可怕,若是让他登上了大位,那匈奴就要更难对付了...” “大王是想要扶持冒顿其他的儿子接替冒顿的位置?” “对!就是如此!” 刘长激动的说着,陈平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这倒也是个办法,冒顿年迈,不知还能活多久,他急着分封自己的儿子,大概就是命不久矣...那大王准备如何去拉拢扶持呢?有什么妙策?” “寡人的妙策,就是让陈侯为寡人想出个妙策!” “哦,大王这个妙策当真是非凡啊。” 陈平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要做这件事,就必须要扶持一个足够愚蠢,能为大王所操控的人...不能养虎为患...另外,还得要想办法取得对方的信任...要喂他们,却不能喂的太饱...我大汉的使者只怕是做不好这件事的,大王那里有没有匈奴人呢?最好是原先有些地位的匈奴人。” 刘长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方才叫道:“有的!当初寡人单枪匹马,攻破了一个有十万人的大部族,抓住了他们的首领,据说是当初为冒顿祭祀的大巫,这人应该还在唐国....” “大巫?” 陈平思索了片刻,“那就请大王将此人带过来...其余的事情,便交给臣来操办。” “好!那就托付给陈侯了!!” 刘长很是开心,毕竟在搞“阴谋颠覆”这方面,陈侯那可是老手,他一出手,刘长顿时就感觉稳了。就在刘长笑呵呵的跟陈平吹着牛的时候,有近侍惶恐不安的冲进了宣室殿内,“大..大王...太后令您即刻前往舞阳侯府。” 在听到近侍这句话之后,刘长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刘长什么也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急急忙忙的走出了皇宫。 马车朝着舞阳侯的府邸快速赶去,刘长神色低落,周围的喧哗与繁华再也无法影响到他,他急匆匆的来到了熟悉的府邸,下了车,刚走进了府,便听到了姨母的哭声。 舞阳侯家的下人们都低着头,沉默不语,刘长从他们之中穿过,快步走进了内屋。 太后也在这里,姨母正抱着她失声痛哭,披着甲的樊伉和文士打扮的樊市人坐在樊哙的两侧,樊伉还好,樊市人却早已哭成了泪人。樊哙虚弱的躺在了榻上,只能听到那微弱的呻吟声。 刘长快步走到了樊哙的身边,伸出手来,紧紧握住了樊哙的手。 “昨晚他就说不适...我没有在意...今早忽然就无法起身了...开始交代遗言...” 姨母哭诉着,太后轻轻的安抚着她。 刘长其实一直都知道,姨父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在很久以前跟他角抵的时候,刘长就已经知道了,因此,他故意放水,让樊哙赢下了那次的比试,这并非是他不尊重樊哙,他只是不想让姨父的心也跟着沉重的身体一同老去。 众人陪在舞阳侯的身边,太医令来了几次,进进出出,却都是束手无策。 当刘长询问病情的时候,太医令都不由得感慨,舞阳侯能活到今天,简直就是奇迹,他浑身都是伤,处处都是被箭矢所射中的凹痕,令人不忍直视,若是寻常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走动都是很困难,何况舞阳侯一直都是吃吃喝喝的,闲暇时日还能跟刘长打上一架。 也不知他们待了多久,樊哙缓缓睁开了双眼。 “阿父!” “姨父!” 樊伉,刘长他们大声的叫了起来,他们围绕在樊哙的身边,帮他按着手,樊哙的眼神一一扫过身边的这些孩子,看起来是那般的疲倦,在人群里搜寻了许久,他的眼神终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吕媭。 察觉到他的目光,吕媭急忙扑到了他的身边,也不顾在这里的众人,双手抢过樊哙的那双大手,紧紧握着。 “不要吓唬我...不要吓我...” 刘长看到姨母的眼泪不断的掉落,樊哙用尽全力,挣扎着,那大手伸向了吕媭的脸,却根本不能帮着她擦去那眼泪。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对吕媭说,可那嘴大张大合,只是含糊不清的闷哼,压根说不出一句安抚妻的话。 那一刻,这个铁铸的男人无助的哭了起来。 恍若孩子那样,眼泪不断的掉落。 随着最后一滴眼泪滑过他的脸,这位一生都冲锋在最前,先登破城,如猛虎般强壮的男人,终于不动了。 他悲伤的眼神落在吕媭的脸上,一动不动,泪痕就那样挂在脸上。 甚至没能跟自己的孩子们,跟自己的爱人说上一句。 众人都哭了起来,包括太后在内,也是不由得转过头。 刘长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姨父,郑重的说道:“姨父...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卿,照顾好姨母,照顾好伉和市人...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可以欺负他们...我会像对待阿母那样对待姨母...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刘长伸出手来,亲自合上了樊哙的双眼。 姨母只是哭着,太后很快就令人带着她先去休息,樊市人紧紧抱着其父的遗体,说什么都不愿意松手,哭的撕心裂肺,樊伉正板着脸,大声的训斥着他,“你哭什么?!你是舞阳侯的儿子!舞阳侯家的人...我们宁可流血..我们...” 樊伉大口的吸着气,强行憋着眼泪,一字一句的训斥着樊市人。 “不要说了...让他哭吧。” 刘长抓着樊伉的肩,“我去安排人过来...处理后事,你去陪陪阿母...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 “我跟大王一起...” “无碍,你去吧。” 樊伉点点头,转身离开,樊伉背对着众人,越走越快,眼泪却情不自禁的掉落,张大开嘴,无声的抽泣着。 “阿母,这里的事情有我来...先送您出去吧。” 吕后离开这里的时候,刘长却紧紧握着她的手,就像是怕她跑了一样,握的非常的紧。 ps:这可不能算是刀....这是正常老死,对比历史上,吕媭因为吕氏的缘故被诛杀,樊哙因为险些被高皇帝杀死的事情而郁郁而终而言,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第260章 祖传的小心眼 深夜,当刘长惊醒的时候,曹姝也被弄醒了。 “大王?怎么了?” “无无碍,噩梦而已。” 在夜色下,曹姝也看不到刘长的脸,她只是拥抱着刘长,担心的说道:“舞阳侯逝世之后,您夜里都睡不安宁大王,逝者如斯夫,舞阳侯不在了全天下的人都很怀念他,但是大王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知道我并不是算了,早些休息吧。” “我知道大王在害怕什么大王,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您的。” 刘长咧嘴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两人便再次昏昏睡去。 次日,刘长打着哈欠,迟迟起身。 “大王,曲周侯求见” “曲周侯?” 正在熟悉的刘长抬起头来,含糊不清的问道:“他来做什么?一大早就要拜见寡人?” “他在宫外等候许久了” “算了,让他进来,一起用膳吧!” 曲周侯正是郦商,作为跟随刘邦作战,战功赫赫的将军,他在朝野里还是挺有威望的,在听到刘长的召见之后,这位老将军便住着拐杖,迫不及待的来到了厚德殿内,刘长抬起头来,咧嘴傻笑着,“哎,仲父来了,来,来,正好一起用膳!” 刘长招了招手,可郦商却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思。 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不安,颤颤巍巍的拜见了刘长。 刘长看到他这个模样,也是有些不忍心,起身走上前,扶着他坐了下来。郦商的哥哥,便是大名鼎鼎的说客郦食其,他少年家贫,爱好读书,为人孤傲不驯,向来轻视天下英雄,高皇帝攻打陈留时,他率众跟随,献计攻克陈留郡和贡献大批军粮,封为广野君。 他以三寸之舌游说列国,为高皇帝建立灭秦抗楚“统一战线”做了重大贡献。又出面劝降秦国守将,辅佐高皇帝攻破武关,率先攻破咸阳,灭亡秦朝。楚汉相争时期,建议夺取荥阳,占据敖仓,夺取有利据点和粮食补给,为日后逆转形势,反败为胜奠定基础。 可以说,是一个曾为高皇帝立下了汗马功劳的顶级说客,只是,后来他出使齐国,劝说齐王归顺的时候,本来齐王都同意要归顺了,奈何,大将军韩信忽然攻打齐国,齐王大怒,让郦食其去说服韩信停手,结果郦食其宁死不屈,最终被齐王所烹杀。 而他的弟弟郦商,性格却跟兄长完全相反,他为人沉稳,少言寡语,作战勇猛,当初攻打陈豨的时候,就是他最先攻破了东垣的城墙。深得高皇帝得信任。 可此刻的老将军,哪里还有当初攻破城墙的那股气势,他不安的坐在刘长面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叹息着。 刘长惊讶的看着他,“仲父可是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郦商抬起头来,“臣” 只是开了头,郦商便又说不下去了,他摇着头,苦涩的说道:“臣只是来看望大王的臣已经吃过饭,便不逗留了。” “啊?仲父,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臣” “那” 郦商几次挣扎,却咬着牙,没有说出口,朝着刘长再次行礼,匆匆离开了这里。 刘长一头雾水,急忙将近侍叫了起来,“曲周侯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听到刘长的询问,近侍面露难色,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大王听闻他的儿子被关进了廷尉,不日就要被处死” “啊?这是为何啊?怎么也没有人跟寡人说?” “大王忘了吗?当初您进入朝议的时候,郦寄曾说要诛吕家,拥立大王为帝在朝议结束后没几天,王廷尉便从他家里找出了藏起来的盔甲,以谋反罪抓进了廷尉大牢。” 近侍这么说,刘长才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愣头青啊,大汉从不缺乏愣头青,一个愣头青倒下了,千千万万个愣头青又站了出来。对郦商的那个人,刘长还是知道的。 那个人叫寄,这名字取得也很不错,人如其名,敢在朝议大声密谋要诛吕氏,这举动可以让王陵自愧不如,让宣义掩面而去,或许只有那个叫张恢的老愣头青可以媲美了。 刘长自然也明白为什么都没有人来禀告自己了,那王恬启,压根就是太后廷尉,跟季布是同门师兄弟,他处置郦寄,那是再正常不过,甚至都不必跟刘长多说什么刘长想起郦商方才的模样,几口将面前的饭菜吃完,大声说道:“好久没有去廷尉大牢了,准备车马,寡人要去廷尉!” 廷尉大牢跟当初并没有什么区别,当刘长来到这里的时候,还能看到很多的老熟人,刘长热情的与他们寒暄,他们也询问了起来,“大王?许久不见栾君,他还好吗?” “他还好,他在济北郡看押齐王呢!” “额” 刘长这句话,让这些官吏也没法去接,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就这样明说,这真的好吗? “大王!!” 王恬启很快就来迎接刘长,作为太后一派的忠实鹰犬,王恬启对刘长也是非常的尊崇,毕竟刘长就是接手了吕后的势力,太后唯一制定的接班人,刘长在他的陪同下,在廷尉各地转了转,问了问官吏们的工作。 “不要再守着过去的律法啦,我唐国的律法都变了好几次了,你们也得上点心,张不疑都快将你们超过了” 刘长认真的叮嘱着。 “对了,那个城内纵车的律法就取缔了吧!” “啊?大王!若是取缔了,那城内一片混乱,无辜的人被撞杀怎么办?” “额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往后大王在没人的地方驾车,我们就当作看不到?” “好!一言为定!” 刘长跟这些官吏们聊的火热,双方就仿佛多年的好友,严肃的王恬启,反而是不太能跟刘长亲热攀谈,毕竟,他没有经历过长安之中最黑暗的那段时日,抓唐王!刘长跟这些官吏们,那都是抓出来的交情,刘长总是能跟他们打成一片,他们也不太敢还手。 刘长视察了一下他们的工作,随即领着王恬启熟练的走向了大牢的方向。 “王公啊听闻你抓了个反贼?” “正是如此。” “当真搜出了几套盔甲?” “对,人证物证都已经齐全了。” “这是椒房哦,永乐宫那边的诏令?” “不是,是有人揭发了这个奸贼,我这才前往严查。” “我想想,是建成侯揭发了这个奸贼吧?” “正是如此。” 刘长觉得有些麻烦,郦寄这个愣头青啊,若不是舞阳侯刚刚逝世,郦商又那副样子,让刘长有些心疼,刘长是不太愿意理会这个傻子的,这家伙是自己求死啊,那话能在朝议时说吗?这要直接下令放了他,舅父那里倒还好,舅父也不会太计较,可阿母那里,会不会不太高兴呢? 原先刘长是不必理会这些麻烦事的,可是做了如今的位置,那很多事情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这皇帝也是个苦差事,基本都没有一天是闲下来的,整日四处奔波着,要见的人排成了长龙,要去的地方也很多。 刘长沉思了片刻,说道:“王公啊免去他的爵位,将他赶去唐国,你觉得如何啊?” 王恬启毫不迟疑,“大王说什么便是什么。” 反正他已经给太后表达出了自己的忠诚,刘长接下来是杀是放,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王恬启确实比宣义要会做人,难怪能得到太后那般的恩宠。 “那就按着寡人说的做吧将那厮带过来给寡人看看。” “唯!” 当甲士将那衣衫褴褛的郦寄带到了刘长面前的时候,郦寄还在发挥着作死的精神,破口大骂:“尔等奸贼,我绝不求饶!要杀便杀!给个痛快!” 在他看到了刘长之后,这才改了神色,急忙大叫道:“大王救我!!” 刘长长叹了一声,令人放开了他,郦寄激动的拜在刘长的面前,擦着眼泪,说道:“大王,他们百般折磨,臣也不曾变节!臣乃是大王之臣”,这人说的声泪俱下,刘长只是狐疑的看着他。 这位兄台,若是寡人没有记错的话,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好了,你起身吧!” “大王” “你这个人啊,眼高手低,总想着一步登天,不顾性命也要一博前程,我不是你阿父,也不想说你什么,但是,你阿父身边也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多想想你那年迈的阿父,做事之前,想想自己若是失败了,有没有人为他送终!” “人岂能自私到这个程度呢?富贵权力难道要比自己的父母更加重要吗?!” “你现在就给我滚去找你阿父,给他叩首,求他原谅你的罪行!若是他不原谅,寡人这就让人将你继续关下去!” 郦寄再也不敢多说什么,朝着刘长大拜,哆哆嗦嗦的便离开了廷尉,王恬启也没有阻拦他,任由他跑了出去,刘长嘀咕着:“有阿父在还总想着惹事生非我想服侍阿父还没处去呢” 听到这句话,王恬启愣了片刻,方才说道:“大王,逝者如” “好了,好了就你们读书多是吧?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欺负寡人少读书?” 刘长准备离开,又对王恬启吩咐道:“我阿母都不再以言语来让人获刑,你也稍微改变一下,不要总是盯着这些人,多去调整律法,萧相留下的律法,如今还适用吗?你个廷尉,不能只是去抓人,多去跟我们唐国学一学!” “秦国都知道时不时删减律法,做出修改,你们倒好,一套准备吃到底是吧?” 面对刘长的训斥,王恬启惭愧的低下了头。 他也想改可萧相定下来的,他也得有那个能力去改是不是? “你要是觉得自己太闲了,就去敲打敲打那几个法家的,寡人前几天见了一个法家的,那人看起来就违法,你知道吧,张口就是为千年计” “大王那人也在廷尉大牢。” 王恬启低声说道。 刘长一愣,“带出来让我看看?” 果然,甲士们从大牢里带出来的正是张恢,此刻的张恢,跟方才的郦寄几乎一模一样,看到刘长之后,也是急忙开口求助。 “你怎么也在这里?” “大王啊!他们污蔑臣,说臣私藏盔甲,臣家贫,连个铁片都找不出来,哪里来的盔甲啊!” 张恢哭诉了起来,刘长黑着脸,看向了一旁的王恬启,“你就不能换个理由吗?” 王恬启再次惭愧的低下了头。 他倒是也想换,可太后已经下令了,不能因为言语而处罚人,那就只能这么做了呀。 刘长从廷尉出来的时候,张恢也跟着他一同走了出来。 “你啊算了,你也别跟着寡人了,去唐国吧!现在就起身!去!” 刘长挥了挥手,嫌弃的将这个家伙赶走 天禄阁内,皇子们聚集在这里,认真的听着老师来讲课。 这位老师,还是一位黄老学说的大贤,此人姓王,乃是河上丈人黄老学派,人称王公,只是他跟盖公不同,因为性格桀骜,狂妄不羁,众人不喜,称为王生,不愿意称公。 他正在为皇子们解读着黄老学派的精髓,讲到了妙处,他也很是激动,手舞足蹈,跟稳重的盖公截然不同。 小家伙们坐在下方,百般无聊,刘祥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唯独刘安,年纪最小,却听的最起劲,不断的记录着老师说的内容。 “安,你来说说无为而治的道理!” 王生对刘安这个好学生当然也是很喜爱,便笑呵呵的询问道。 刘安急忙起身,乖巧的拜了老师,这才开口解释,“我以为” “安?” “安!!!” 门外传来了刘长那粗犷的声音,刘祥大喜,急忙起身,王生猛地瞪了他一眼,骂道:“坐下来!” 刘祥无奈的坐了下来,耷拉着头。 王生走出门来,正好看到踮着脚尖,伸出脖子来打探的唐王,王生脸色一黑,“大王这是在做什么?” “哦我找安有点事。” “安正在读书可是急事?” “急,很急!” 看到刘长这么说,王生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让刘安出去见阿父。刘长将刘安扛起来,放在脖子上,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天禄阁。刘安骑着刘长的脖子,好奇的问道:“阿父?我们去哪里啊?” “哈哈哈,阿父带你去玩,大丈夫,整日坐在天禄阁内能有什么出息?我令人给你做了一个小木弓,我带你射箭去!” “阿父我想回去读书” “读个屁的书啊!你是不是寡人的种啊?整日读书读书,一点豪气都没有!” 刘长骂着,带着刘安来到了一处侧殿,又拿起了一副小木弓交给刘安,“你阿父的射术超群,天下没有敌手,今日便教你射术,往后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射死他!” “阿父我们正好学到了最重要的地方” 刘安怯生生的说道。 “你这竖子!当初我坐在天禄阁的时候,就盼着有一天阿父能进来将我带走,你怎么还垂头丧气的!” 刘长正在谩骂着,就看到曹姝跟着几个刘盈的后妃朝着这里走了过来,刘长一把夺过刘安手里的小木弓,骂道:“小小年纪就学会逃课了是吧?还敢做小木弓在这里玩?!” “滚去上课去!” “再让我知道你逃课,我非揍死你!” 曹姝看着远去的刘安,好奇的问道:“大王在这里做什么呢?” “哦,这竖子逃课,我来抓他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阿母快要过寿了,我们在准备这件事” “大王可曾准备了礼物?” “啊?啊,准备了,准备了。” 刘长点着头,“那寡人去忙了,你们继续准备!” 看着刘长急匆匆的离开,刘盈的几个夫人凑上前来,笑着说道:“曹夫人,大王对母孝顺,对孩子严厉,对您也是百般的呵护,遇到大王,当真是您的福气啊。” 曹姝笑了笑,“陛下对你们也很宠爱啊,你们也是有福气的。”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这里。 刘长此刻却正在吩咐近侍,尽快给阿母准备礼物想起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刘长就是长叹了一声,这孩子不成器啊,整日就读书,举一反三,那般年幼就求着要去天禄阁内学习,不惹事生非,对诸兄弟也那么的客气。 都怪阿母和姝,将这孩子都给宠坏了! 这孩子长大了还能有出息吗? 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奉常主薄今日很开心,因为他的府邸里迎来了一位贵客。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天下享有贤名的吴王居然会亲自来拜访自己。 这让他非常的激动,急忙准备好了宴席来款待这位大王,自己毕恭毕敬的坐在他的身边,不敢有半点的无礼。 刘恒笑呵呵的坐在上位,很是热情的与这位大臣交谈。 两人从国事开始谈论,一直聊到了个人的情况,吴王很是博学,在奉常主薄最擅长的领域,吴王都能说的他哑口无言。主薄不由得感慨道:“天下的贤王,没有能比得过您的,您来治理吴国,吴国大治,已在眼前!” 两人谈论了许久,在离开的时候,主薄送吴王出门。 吴王拜谢了这位大臣的款待,又笑呵呵的吩咐道:“您决定要死的时候,请告知我一声,我定然亲自来为您吊丧。” “大王您这是” 那大臣脸色苍白,呆愣的看着吴王。 吴王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次日,奉常主薄忽然在家中暴毙,具他的家里人说,他是因病而死的。 而这位大臣,便是先前对刘长颇有微词,并且在唐王举鼎时直呼“秦武王之为,不得好死”的那位。 另外,一个巨大的好消息,均订破了五万。 第261章 知人善用的贤王长 诸侯王们终于要离开了。 这大概是他们在长安待得最惬意的一次,陪着刘盈四处玩,将长安内外都玩了个遍,这才各自离去。 刘长对这群兄弟们是抱以厚望的,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诸侯坐大的问题,反正再坐大也不会比他更大。至于说将来会怎么样,那刘长也不急,张苍给他不,是刘长自己想出了个好办法,让诸侯王的儿子都能继承些其父留下的领地,让诸侯国越封越小,越封越多。 不过,这不是刘长目前所需要考虑的,先前诸侯会引起那么的忌惮,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太后,太后压根就不信任这些诸侯王,第二个原因是刘长,刘长僭越的作法引起群臣的忌惮。 可如今,刘长开始掌权,那情况就不同了,这些才是第一代的诸侯王啊,大家都是近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还怕什么诸侯作乱?要作乱也是等个两代之后嘛。 在亲兄弟掌权时就想要谋反的第一代同姓诸侯王,大概也就只有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淮南厉王了,喝多了一上头,带着些人就要去谋反。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厉王的后人,各个都是反贼,其中有喜欢读书的,喜欢狩猎,喜欢女色,可无论喜欢什么,最后都会选择谋反,大概谋反是会遗传的。 毕竟,那位厉王的儿子,在历史上也是位反贼,明明能着书,极有学问,身边跟随着近千有学问的门客,整日探讨学术难题,各方面都跟蛮横的父亲不一样,文质彬彬的,可就是要谋反。 汉武帝皱着眉头思考了三天三夜,也想不明白这位文质彬彬的仲父为什么要反自己。 某位大王这一脉,称为反贼世家,那都不过分。 刘长——送别了诸兄弟,临别之时,他傲然的吩咐道:“既是诸侯,就要想着开疆扩土,不能做守成之君,每收复一个地方,可以将其公主献给寡人,将他们的宫殿样式告知寡人,以后修建阿房宫的时候或许能用得上!” 刘恢摇着头笑了起来,“你啊,当初还是挨揍还是挨少了”7 诸兄弟与他告别,刘长又嘱咐了几句,让刘襄好好照顾齐王,让刘恢不要再想着废嫡等等,诸侯王们离开了。刘盈很是不舍,擦着眼泪,吩咐他们照顾好自己,而刘长却只是笑着,他跟二哥不同,他在长安也是坐不住的,迟早是要去各地找这些兄长们去玩的。 刘长和刘盈两个人走在长安之中,刘盈看着人来人往的长安城,开心的说道:“长弟啊你这减税的政令真好啊,我先前几次提议,群臣都是不许,阿母也觉得操之过急不按着粮食的出产来计算税赋,却要按着耕地的数量来计算,有些地方的耕地产粮极低,百姓们耕作出的粮食还不够他们缴税的” “现在就好了你看这长安的百姓,哈哈哈,面有喜色”3 刘盈看到百姓开心的模样,脸上也出现了喜色。 刘盈从其母身上继承到的唯一的优点,或许就是他将百姓当人看。吕后为人残酷,冷血,可她对底层日灶还走非吊不道的,所施行的诸多政束,太丈公走这么评价的:“高后女主称制,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谁能想到,开启大汉取缔酷刑,行仁政之风的,会是那个以残忍而闻名的吕后呢? 刘长傲然的说道:“这算什么我还有很多的想法,从各个方面,你就等着看吧!” 两人并没有急着回皇宫,反而是来到了唐王府,令人弄了些吃的喝的,两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长弟啊卿还不曾回来吗?” “快了唉,出了这事。” “你要好好劝慰” “我知道的。” “卿还不曾有身孕吗?” “还没有” 刘盈摇了摇头,“可惜,舞阳侯没能见到外孙我倒是挺想看看,舞阳候那般强壮的人,又有了你这样的女婿,你们的孩子该多强壮啊或许又是一个能手撕虎豹的勇士呢。”7 “呵,寡人这样的人,那可是几百年才出一个!伉还是舞阳侯的亲儿子呢,可他连夏侯灶都打不过”5 “额,长弟啊,项籍跟你,还有舞阳侯,这也没有隔着百年啊?” “他们怎么能与我比较呢?我打他们两个都轻轻松松,你不信就让他们爬出来来揍我啊!” “哈哈哈,你啊,就知道欺负老弱和已经逝世的人欺负他们不能起身来反驳你舞阳侯还活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说?” 两人饮了些酒,其实,按着礼法来说,舞阳侯逝世,刘长是不该饮酒的,可刘长不太在意这些,自己不饮酒,舞阳侯难道还能活过来不成?喝着喝着,刘盈长叹了一声。 “二哥为何叹息啊?” “还不是因为祥…” “这竖子不听话啊总是逃学惹是生非先前还险些要与他的老师动手我几次管教,他也不学好不类父,类仲父啊!”" “唉.…” 刘长忽然也长叹了起来。 “你又为何要叹息啊?” “还不是因为安。” “这竖子也不听话啊,整日就知道死读书,啥也不干,没有半点的豪气我几次带着他去玩,他都要逃回去读书不类父啊,类伯父!” 刘盈笑骂道:“你这竖子,是在跟我显摆吗?读书有什么不好?” “就怕变成二哥你这样子的一天到晚讲空道理.…”。 “你这竖子!”,刘盈大怒,急忙就要脱鞋。 “戏言!戏言耳!”1 刘盈收起了鞋,忽然轻声说道:“其实你说的也对啊不像我也是好事啊像你,就不会被欺负了也好不会像我这么不成器” “二哥说的什么话啊,搞得你被欺负了一样,你被谁欺负了?你刚才还在欺负我呢!” 刘盈看起来有些落寞,他摇了摇头,“长弟啊,我从前总是想着要让阿父和阿母都看看我的能力我也努力了,做了很多,可是我让他们都失望了,我不是一个好皇帝也不是个好兄长阿父逝世之后,我没能尽到长兄的责任事事都要你来善后你不要怪我,这都不是我的本意。”5 “若是我能做好我不会让你背负半点的骂名阿母也不会那么的失望” 刘盈又饮了一口酒,“我让所有信任我的人都失望了连皇后,我也不敢太亲近阿母不喜欢看到我对她太好想起刚登基时的豪言壮志,呵,什么都没有做到。”“ 刘长接过他的酒壶,一饮而尽。 “二哥啊,你这个人,就是想的太多好皇帝分两种,一种是阿父那样的,一种就是二哥你这样的二哥若是晚生百年,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仁君,二哥你很好,坏的是那些大臣!这些人跟着坏皇帝习惯了,跟着阿父沾染了一身的恶习,桀骜狂妄,你镇不住他们那是正常的!” “你看我如今每件事都让陈平来做,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个人需要忙起来,他不忙起来,我害怕呀!” “当初曹参还年轻的时候,在长安里追着抓,毫不客气,我都不敢大声反驳等他老了,我才敢去欺负他。” “阿父虽然是个昏君,但是他确实厉害比我们哥俩都厉害,能镇得住这么多凶人” “这不是我们太无能,是他们太强了。” “不说他们,光是说阿母阿母厉不厉害?阿母能让这些凶人吓得不敢多说一句话,除了王陵,压根没有人敢招惹在她面前,谁都会显得无能.给兄长举个简单的例子,你看,在我身边,你是不是显得很矮小?” “谁在我身边都显得很矮小,这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矮小,是因为我太高大了,太英俊英武了” “道理就是这样的道理,二哥就是没有碰到好时候。” “你是越来越会说了谢谢你的劝慰。” “我这可不是劝慰啊二哥你信不信,就我们身边这些老家伙,还有阿母,在未来数千年里,都是最厉害的人才,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们。” “未来之事,谁能知道呢?” “我就能啊我小时候不是天天给你说做梦嘛其实我还真的就梦到了很多事情,后来也——灵验了现在能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还记得我曾说阿父是高祖嘛?你看,这不就灵验了吗?” “阿父是太祖高皇帝并非是高祖啊” “额那可能是我记错了算了,不说了,二哥啊,我们都还需要你你要玩,我能理解,谁不喜欢玩呢?但是,别弄垮了自己的身体啊二哥哪天要是敢丢下我离开我便要让长安的樵夫都为你陪葬!” “你这竖子!这里有樵夫什么事?” “你我兄弟两人,要一同来治理大汉啊还是那老话,我对外,你主内我不可能待在这长安的,在这里待得我都要生锈了,等我外出作战的时候,你就留下来监国反正有少府来处理诸事,你看着就好” 刘盈猛地喷出了嘴里的酒,骂道:“竖子!你这是拿我当太子用啊?!” “以后我们兄弟俩各论各的不是,你先别脱鞋!!” 樊卿还不曾回来,张苍终于结束了自己这次简单的考察,张相这次考察,也不知道给老张家做出了多少的贡献,反正刘长就怀疑,但凡张相待过的地方,或许都有他的儿子,就这么个玩法,这个年纪还能活奔乱跳的,这简直就是对刘盈的侮辱,连玩这方面都不如别人,刘盈都瘦弱成那个样子了,张相这活蹦乱跳的样子,上个战场似乎都没事。深空彼岸ah1看 “大王,这次前往各地,臣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政策。” “哦?” 刘长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什么不合理的政策?像是限制取妾的婚嫁法吗? 最先设定了婚嫁法的,大概就是暴秦,暴秦在结婚上做出了很多的相应的律法,规定如何结婚,如何离婚,如何判定家暴罪等等,在战国诸国内,被视为蛮夷的秦国,妇女地位却是最高的。” 那暴秦制定的婚嫁法,大汉有没有呢?当然是有的,你别问为什么有,反正高皇帝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来发誓,自己绝对没抄暴秦!5 庶人一夫一妇。 卿大夫一妻二妾。 功成受封,得备八妾。 张相显然是已经违法了,这就能知道为什么他先前会几次入狱了。张相在唐国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想要废除这不合理的政策,奈何,盖公和王陵是坚决反对的,张相尊重王陵,自然也就没敢直接拍板决定。包张苍认真的说道:“很多算赋是按着统一的标准来收取的,这就很不合理,例如对家有牲畜的人家,不同的牲畜收取不同的税,可有的大户人家,家中羊成百千,有的贫苦人家,家中只有两羊,两者收取同样的赋税,这合理吗?”4 刘长点了点头,“那按着您的意思” “全国的税赋算都要进行详细分类,制定严密的标准,不改进这些,大王您就是讲税赋再减一半,也没有什么作用。” 张苍认真的说道。 刘长抚摸着下巴,“好,就按师父说的来” “目前大汉所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人力的问题,秦国的粮仓能堆积如山,而大汉做不到,这是因为大汉如今的户籍远不如当初的秦国,人力不足人少,粮食,布匹,士卒,人才都会困扰大汉。” “因此,大汉目前最该解决的问题,就是人力的问题。” “大王可以免掉一些肉刑,令各地少杀少罚” “不只是要罚十五不婚者,还得鼓励多生者。” “十二卫作天下的医家垃姜出百多医就像在唐国做的那样,普及到整个天下” “大王可以收四周的胡人为己所用”2 “大王也可以取缔婚嫁法让各地的贵者多生子嗣”21 前面刘长还听的津津有味,到后来,他猛地惊醒,狐疑的问道:“师父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最后一句吧?” “怎么可能呢?臣想来是遵守婚嫁法的。” “遵守??您有几个妾?” “臣有八妾,其余都是家中歌舞姬臣在地方上,也从不纳妾!”,张苍傲然的说着,只要玩完不纳妾,那就不算违法!刘长目瞪口呆,难怪他总是玩完就跑,原来是在钻律法的漏洞啊!! 刘长摇了摇头,“这个法不能取缔若是取缔了,各地的官吏大臣就只顾着纳妾行乐,不再处理政务,而寻常百姓只怕一辈子都娶不上了” “增加人力,还是得从医,税赋,还有民生出发百姓要是过的好了,自然也就能养得起更多的孩子了.…”22 对张苍说的人力问题,刘长是非常赞同的,暴秦的一切制度都很严谨,户籍制度更是严谨到令人发指,因此,他们的人口数量是非常详细的,按着盖公先前给刘长他们上课时所说的,暴秦巅峰时的人口是接近三千万的,这对周围简直就是碾压的局势。 而到了阿父时呢?萧相负责统计之后,最后得出的数量是,千万之余,就是刚千万出头。5 在如此辽阔的土地上,只有千万之余,这也导致如燕赵吴等地,千里不见人烟,地广人稀。未来朝代的痛苦是土地大少,人士多,而西汉的痛苦是十地太多,人太少! 因此,张相说目前最大的难处是人力不足,刘长是深信不疑的。 “师父,像增长户籍这种事,您平日里是最拿手的接下来,这户籍的事情,我也就托付给你了请您权力为之,最好在二十年之内,能让大汉的人口赶上暴秦,有个三千万就足够了!” 张苍俯身大拜,严肃的接下了这个听起来不是很严肃的命令。 就在张苍前来后不久,樊卿终于赶来。 而护送她前来的,并非是季布,而是张不疑。 深空彼岸ah1看 刘长急急忙忙的出来迎接樊卿,张不疑大老远就看到了大王,便想要笑着开口,可他连忙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显然,现在并非是君臣寒暄的时候,樊卿扑进了刘长的怀里,便开始痛哭,刘长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樊卿这一路显然都是哭着过来,整个人憔悴的令人心疼,刘长急忙带着她前往舞阳侯的府邸。 新的舞阳侯樊伉出来迎接,谁也没有想到,群贤之中,樊伉最先获得了爵位,只是,没有人会羡慕他,没有人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成为大汉的彻侯。 樊卿见到兄长,自然再次哭泣。 刘长就陪在她的身边又见了婕母,决定让燃卿在这里多陪其母。 当刘长走出来的时候,心情有些沉重。 “陛下!!!”6 张不疑大声的叫道。 刘长都被他给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来?不是该季布来吗?” “他来了也是去找太后,还不如我来陛下在长安,身边没有服侍您的人,臣便说服了季布,前来服侍在您的身边!!” “那廷尉怎么办?!” “暂由王相来负责,臣乃陛下的家臣,廷尉之位,那不是我所追求的,只要能跟随在陛下的身边,便是为陛下牵马,我也知足!”4 “好了,好了,起来吧!” 刘长拉起张不疑,心中的沉重也是褪去了不少,许久不见,他确实也有些想这个反骨人了,张不疑跟在刘长的身边,喋喋不休,言语里满是懊恼,“早知道陛下来长安是为了大事,臣就应该跟着啊臣悔恨啊,当初居然没有跟着陛下!” 两人一路来到了熟悉的唐王府,张不疑说起了唐国内情况。 说了许久,张不疑这才狐疑的问道:“张相很早就来到了长安,却没有传来他任免为相的诏令,这是为什么呢?” “哦,先前有些忙,没来得及,寡人让他去负责人力的事情了,让他将大汉的户籍增长到三千万…” 张不疑目瞪口呆。 “他一个人能行吗? 第262章 集天下昏君之长 阿父!这个字念什么?” 刘安将书拿到了刘长的面前,刘长横竖看了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三个个字是:问你母!” 就在曹姝认真的辅导儿子的时候,刘长抚摸着下巴,忽然问道:“姝啊,你有没有觉得,如今这文字太过繁琐啊?这满篇的字,像寡人这样贤明好学的君王当然是没有什么难度,可像安这般要启蒙的孩子,这要如何看得懂啊?” 曹姝无奈的看着面前的这位“丈育”诸侯王,“大王啊,寻常人若是不治经,也用不到这么多的字,何况,这字还是经过删减的”16 “还是太繁琐了,唐国造出来的纸,你看了吧? 造价便宜,可以逐渐取代竹简,可再便宜,那也是有成本的啊,若是简化一些文字,还能省了纸张,书写迅速,启蒙也快” 曹姝看着刘长,沉思了片刻,“大王若是这么想,可以让张相来负责这件事,张相在这方面颇有” 刘长不悦的打断了她,“像这样的小事,寡人自 己就能做到,何必需要劳烦张相呢?”4 曹姝大惊,“大王啊,这可不是能随意删减的这得要有大学问”2 “嗯??你什么意思?寡人难道就没有大学问?”。 “这”,曹姝一时间也不该说什么,毕竟自家 这位良人很是矛盾,在数算方面,他凭借着先前的著作,就已经能挤进圣贤之流,他所创造的独特数字,包括那些符号,运算办法,如今早已被推广在全国各地,成为了官吏们的必备。 很多重视数算的儒家子弟甚至想要跟这位大王求教,而向来对儒家喜欢不起来的大王,面对这些来奉承自己,前来求教的儒家子弟的时候,却表现的很是热情,听他们几句吹捧,整个人便往上飘,怎么拽也落不了地。 全国的官吏都在用刘长所编订的数算之法,哪怕是再厌恶刘长行为的人,在提到刘长编写的《数书》的时候,也只是感慨:虽有大才。16 加上刘长那稀奇古怪的各种发明,他闲暇时日里总是跟匠人们混在一起,还不断的给有功的匠人们给与爵位,通过一己之力,硬生生的将匠人的地位提高了好几个档次,搞得全天下都兴起了对匠人这种职业的推崇,毕竟,有爵位可以要,谁不喜欢呢?在军功制的影响之下,爵位几乎是所有人的追求。2 大汉的军功制虽然没有大唐那么复古,可爵位也是很珍贵的。 不用厮杀,做个东西就能升好几个爵,做匠人不比做将军要好吗? 也有将军曾找到刘长,言语里满是对匠人获爵的不满,秦朝的匠人也能通过发明来升爵,可没有如今这么夸张,军功第一,耕作优秀第二,为工者第三而一部分将领们则是认为,大王这样的行为是舍本逐末,是对军功制的践踏。 刘长是一个善于听取谏言,有齐威王之德的好贤王,在听取将领的劝谏之后,刘长便夺了他的马镫,丢给他木甲和木棍,让他去塞外杀匈奴将军也是幡然醒悟,忽然就感觉大王做的其实很有道理。” 说大王没有大学问,肯定是不对的,大王很有学问,全天下都知道,太学都邀请他去讲数算。 可说他有大学问吧,在其他方面大王写的诏令满篇错字,读书不求甚解,不求甚解倒不是怕错信书,只是因为不认识那么多字,也不知道当初盖公到底是如何教导大王的。1八 若说刘长说自己要做出一个能自动写字的工具, 曹姝或许都会相信,可刘长说自己要简化当今的文字,那曹姝就不信了。 大王根本就不是这块料!不要去学李斯仓颉,安心做点昏君该做的事情不好吗? 看到曹姝那狐疑的眼神,刘长很不开心。 “寡人作数书,惠及天下,光是这功劳,就可以 立下祭祀,让天下人都来祭拜我了官吏们办事效率大大提高,引起诸多大贤的激烈议论,太学都邀请寡人去教学辩论!”3 “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寡人呢?” “大王您若是要做,那便做吧,可是,还是得 让张相帮着看看。” “哼!” 刘长站起身来,气的脸都鼓了起来,“等着吧, 等寡人写出来了,你就知道寡人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大学问了!” 刘长是个说做就做的性格,任何事情都憋不住, 压根就没那耐心,这位可是半夜想起了好点子,就忍不住即刻起身要去找张相去询问的,张相因为这件事,就差在门口立个牌,禁止唐王和如意入内了。深空彼岸ah1看 他给张相吩咐了什么事,也是忍不住想要看到成效,每天往张相府邸跑上七八次,询问进展像他这样的行为,历史上亲切的称为:急功近利!这也是历代暴君昏君们的标配,可放在这位集合了天下昏君所长的大王,那就是毛毛雨,这点缺点,啥也不是。日 从这一天开始,刘长就拿着一本《仓颉篇》,窝在厚德殿里书写了起来。 也不外出祸害群臣了,群臣很是欣慰。 曹姝时不时就要来刘长,每次进了内屋,总是能看到刘长那皱眉苦练,奋笔疾书的样子,刘长很是认真,完全不像平日里的那样糊弄,每当刘长安心写书的时候,刘安便乖巧的坐在不远处,聚精会神的看着他。 “阿父?写完了吗?” “还没呢哪里能写的那么快啊” 刘安点了点头,又坐了片刻。 “现在呢?阿父?写完了吗?” “没有写完!闭嘴!” “哦.…” 刘安又坐了片刻,“现在呢?” 刘长愤怒的脱下了鞋,刘安转身就跑,迅速躲在了曹姝的身后,刘长则是大骂:“这竖子怎么如此烦人?把他给送到阿母那边去!”,曹姝白了刘长一眼,缓缓抱起了刘安,几个近侍带着她们母子离开。刘长却忽然叫住了近侍。 “对了,你去张相府里问问,他不是要改税赋吗?怎么没动静了?” “大王我上午才去问过” “再去问问!” “哦…” 近侍急忙离开,曹姝摇了摇头,这父子俩总有一天会将自己给气死。她抱着怀里的孩子,哄道:“安儿乖,可不能跟你阿父学啊…”2 曹姝带着孩子一路朝着长乐宫走去,而刘安这一路上都是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就不曾停下来过,靠近了长乐宫,小刘安忽然叫道:“阿母!我也想着书!”6 “阿父能着书,我师父也能,我也想跟他们那样!”2 “好,好,我的安儿,一定能写的比他们都好!” “阿母,等我长大了,我便要写一本前所未有的 圣贤之书!” “好啊,你这般年纪,就能想着要造福天下,这 是好事啊。” 曹姝笑呵呵的说道。 “我不是为了造福天下我就是想让别人都崇拜 我,都去读我的书,我将来就让所有人都读我的书,读的好了,我就让他当官,都不好了,我就烹了哎呦!”20 刘安捂着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曹姝。 “阿母为何要打我呢?” 而在这个时候,曹姝也抱着他进了内殿,正悠闲的躺在榻上享受着宫女按摩的吕后猛地睁开双眼,看到乖孙。那原先还有些吓人的眼神顿时就变得无比温柔,“我的安儿来啦!” “大母!” 刘安猛地窜进了太后的怀里,瞪了曹姝一眼,说道:“阿母她揍我! 吕后惊讶的看着曹姝,曹姝脸色一黑,“阿母 你那木棍能不能借我用用?” “啊?你要木棍做什么?” “这竖子跟他阿父学坏了我得治治他!” 显然,有吕后在,曹姝是治不了儿子的。 在听到曹姝讲述刘安那番话之后,吕后非但不生气,甚至是倍感欣慰,“我的安有出息啊!”! “他阿父若是知道,也定然会很开心的!” “能不开心嘛就这样,他阿父还整日念叨着不 类父他还想要类到哪里去呢?” “阿母,您是不知道啊每次安读书,大王就很 生气,我多次劝阻” 吕后笑着说道:“他不是担心安读书,他是担心安死读书读书是好事,可若是对书里的内容深信不疑,那就会变成傻子了”,吕后虽然没有明说,可曹姝还是听得出阿母这是在内涵谁,某个好读书,相信人间皆是真善美的某位二世。” 可这话,太后能说,曹姝却不能接。 毕竟,那位还是大汉的天子,刘长并没有直接登基,只是摄政而治,效仿吕后,自立为皇太弟,可刘长对自己这位兄长还是那么的喜爱,除了吕后能这么随意的嘲讽刘盈之外,其他人要是这样,刘长绝对不会饶了他。 吕后此刻却是在跟刘安教了起来,“很多事情啊,可以想,但不能说出来不要学你伯父那般,什么都不敢想,也不要字你阿文那件,什么都取玩 “知道了吗?” “嗯!” 吕后开心的哄着孙子,又问道:“他还在写?” “是啊这几天大概是写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连 饭都不爱吃了。” 吕后皱着眉头,“这竖子若是将心思用在正事上,确实是能有作为的你以后要多劝劝他,不要总是想着如何去玩,如何享乐他将国家大事全部丢给了张苍和陈平,一内一外,自己却躲在厚德殿里” 曹姝急忙说道:“陈侯常常会来厚德殿里,禀告诸事还有齐王的次子刘章,他也常常来禀告大王虽在皇宫里,却能知道所有的事情,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 吕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卿那里, 你得常去好好劝慰她,要撑得起宫中主母的责任来.…” 曹姝大惊,吕后虽然喜欢她,可从来都不曾肯定过她的地位,如今吕后这句话,算是肯定了曹姝在接下来后宫的位置,是要高出卿的,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同意呢?那是因为樊卿阿父已经不在了舞阳侯这一脉,两个孩子还没有完全长大,已经没有太多实力了。 曹姝急忙领命。 而刘长在此刻,也差不多将仓颉篇重新写了一遍,他结合着自己那时不时能回忆起的梦境里的内容,将这些文字都简化的书写了一遍,其中遇到的最大的麻烦,就是仓颉篇原文里有好几个字他是不认识的,想开口询问曹姝,又怕丢了面子,就只能趁着曹姝不在的时候,偷偷将张不疑叫过来询问。11 张不疑对刘长那是毫无保留,问什么答什么。 而得知刘长正在书写启蒙之书,要简化文字,再次统一文字,张不疑表现的很激动,不由得歌颂着刘长的功德。 “陛下,此书完成之时,陛下便可登基为帝!” “急什么朝中大权都已经在寡人的手里了” “陛下,您不称帝,名不正言不顺啊,还是得早 点登基若是有人敢反对臣先” “你先别管登基,来看看寡人这写的如何?” 张不疑看着刘长写的字,想要吹捧吧,可是这字写的实在是太过龙飞凤舞,这字,张不疑想要吹捧,都得迟疑上片刻,“陛下不如我来为您抄写?” “好!来吧!” 张不疑又帮着刘长重新抄写了一遍,刘长就坐在他的身边,时不时就指点一番。 如此又忙碌了几天,刘长觉得差不多弄完了,便让张不疑去将张苍给叫过来。 张苍黑着脸,走进了厚德殿内,“大王臣还没 有做完!没有做完啊!!” “寡人做完了!” 刘长傲然的说着,让张不疑将纸张交给了张苍, 张苍一头零水,看着面前这纸张上鬼画符,迟疑了许久,“大王这是?” “这是我所删减的文字。” “嗯???” 张苍瞪大了双眼,再次看了片刻,“大王改动的倒是很不错只是” “只是什么?” “差别太大完全认不出原字,冒然推广,会引 起大乱当初秦国进行删改文字,统一各地文字的时候,也是在原先的文字基础上进行删改,区别不是那么的大,推广起来也没有那么高的难度,可大王如今这弄得,与原字几乎不相同差别太大,这是不行的……”“ 张苍认真的讲述着文字删减的事情,仿佛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得心应手的。 张不疑很愤怒,“大王费尽心思,所创造出文字,你岂能不屑一顾呢?你又如何知道暴秦创字之事呢?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1 张苍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当初为秦国作《仓颉篇》的人,正是我的师兄李斯。”10 张不疑一愣,顿时说不出话来。 “李斯又如何”3 险些忘了这是曾经跟随过李斯的暴秦余孽,刘长却说道:“不疑啊,可不能对寡人的师伯不敬啊!” 刘长笑呵呵的看着张苍,语重心长的说道:“师父啊,反正这第一版寡人是弄出来,您就结合这个,在原来的基础上再进行一些改动,寡人的条件也不多,要跟原先的字差别不大,但是又要跟我写那样好写就很简单这件事就交给您来操办了!” 张苍沉默了片刻,“大王啊臣还在忙着税赋之 事何况,还有今年的秋收。” “对了,还有秋收!” 刘长激动的问道:“今年天下的收成如何啊?” “大王,收成很好,各地都是大丰收风调雨顺。” “哈哈哈,看来祭天还是有点效果的呀!” 张不疑急忙附和道:“大王有天命在身,自然如此!” 就在刘长洋洋得意的时候,张苍却无奈的说道: “可我们的粮仓却空了粮食储备比原来还少快连士卒都养不起了。”深空彼岸ah1看 “啊??” 刘长瞪大了双眼,质问道:“天下各地大丰收, 粮仓怎么还能空呢?难不成是又有奸贼来贪污作恶?!寡人非要烹了这些硕鼠!!”,刘长咬牙切齿,猛地站起身来,张苍却平静的说道:“并非是有硕鼠。” “是大王将税赋减的太多了,大王一下子就免掉 了诸多算赋,又将租减半百姓们倒是开心了,也能吃得起饭,可是我们的粮仓空了啊,周相都急得开始揪胡子了” 刘长皱着眉头,“寡人在唐国的时候,减税也不曾如此啊?” “大王,各地的情况不同啊唉,这样下去,南 北军都要没有粮食了。” 刘长大怒,“都怪这群大臣,当初为什么不跟寡 人说呢?” “额.我听闻,当时有大臣来劝谏大王,大王说 他们是老狗” 了!”刘长大手一挥,“没有这样的事情,都是谣言罢 “到现在,再谈论这是谁的责任,那也晚了,还 是想想如何解决吧!”2 刘长大声的说道。 张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大王啊我也无法凭空变出粮食来啊,何况大王已经减了,如今若是要加税,那民间就是怨言四起了大王为何就是听不进劝” “无碍!寡人已经有了良策!”2 还没等张苍把话说完,刘长就迅速打断了他,随即拍着胸口,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张苍狐疑的问道:“大王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要临时加赋?这也并非是治本之策啊” “寡人都想好了,大汉穷人多,可富人也不少啊 ,我们可以将官职爵位明码标价,卖给那些想要官爵的人啊!想要爵位,就献出粮食来买,这么一来,粮食的问题不就轻松解决了吗?!” “大王!!!!” 张苍顿时喊破了音。 ps:大王虽然不干人事,为人凶残,蛮横,僭越, 谋反,好显摆,急功近利,懒惰,穷乒黩武,可我们都知道,他是一个好大王。 第263章 稍微夸张了一点点 群臣聚集在宣室殿内,拜在刘长的面前。 这几个大臣都是如今国内的重臣,张苍,周昌, 刘敬,赵尧,叔孙通,陈平,王恬启等等,当然,“内朝”的年轻士子们也来了,他们在群臣之后,这些人看起来眼神惶恐,脸色不安,长拜不起。! “你们何必如此激动呢?” “大王啊!国库没有粮食,臣愿意率领百官变卖 家产补上,但是千万不能卖官卖爵啊!” 周昌惊惧的叫道:“若是如此,官治定然腐败, 军队再无战力,民不聊生,豪强作乱”,周昌就差对着刘长喊:“大汉要完”了。 刘长抚摸着下巴,看向了其余重臣,“你们也是 这么想的吗?” “大王,可以另辟蹊径,但是绝对不能如此啊 几个大臣都是纷纷劝阻,没有开口的大概也就陈 平一个人了。 刘敬连忙说道:“大王,您何必担心粮食呢?如 今国库没有粮食,可民间有啊!” 刘长非常的不喜欢刘敬,毕竟当初打匈奴的时候 ,这个家伙就一直反对,说什么和亲议和之类的话,刘长不喜欢这个软骨头的家伙,他不屑的瞥了刘敬一眼,“宴人就是再缺少粮食,却不会做强盗,劫掠百姓的粮食,这像话吗?!” 刘敬呆愣了片刻,“大王,臣也不曾说要劫掠百 姓啊” “不劫掠百姓,那你要劫谁?” “谁有粮食,我们就劫谁。” “那谁有粮食?” “原先诸国之贵,富户强豪大贾,这些都是有粮 食的。” 刘敬认真的说着,周围几个大臣却不由得皱起了 眉头,刘敬在朝内外的名声很差,将领们不喜欢他谈和亲议和,而文臣们不喜欢他提强迁徙,这位刘敬在刘长看来是软骨头,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位是七国旧贵族的“掘墓人”。 当初秦国平定天下,各国的旧贵族势力猖獗,无 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谋反,哪怕是始皇帝还活着的时候,这些旧贵族就不安分,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位旧贵族反贼还要刺杀始皇帝来复国。到后来,造反事业轰轰烈烈的展开,各地的旧贵族即刻动手,遍地开花。 这个问题在汉初依旧是大问题,根深蒂固的旧贵 族,在地方的影响力极大。 刘敬便上奏高皇帝:把齐国的田氏各族,楚国的 昭、屈、景三大宗族,燕、赵、韩、魏等国的后裔,以及豪门名家都迁移到关中居住。 高皇帝欣然接受,然后就强行召了天下各地的十 万多人,旧贵族和潜在的旧贵族,全部迁徙到了关内既实了这里的人口,又将旧贵族在地方的影响力消除干净。 令西汉豪强们咬牙切齿的守陵制,就是出自这位 的手笔。 刘敬此刻,也是冷静的说道:“大王可以赏赐天 下有德之人,赏赐他们关内的户籍”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我素来以为刘公怯弱,没 有想到,刘公对外虽软弱,可对自己人下手那还真是有一套!”” 刘敬脸色一黑,为自己辩解道:“先前匈奴强盛 ,大汉疲敝,臣提出议和,并非是为了给自己谋利,乃是为了家国大王若是因此而怨臣,请大王责罚!” 刘长摇了摇头,“寡人先前还很生气,可真正跟 匈奴作战之后,就不怪你了若非师父出面,那还真不好说冒顿确实很强大,你的担忧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寡人以后不会再怨恨你了!可议和的事情,你也不要再提了!” “大王若是不顾国内百姓的情况,一味的求战, 那臣还是会上奏求和的。” “哈哈哈” 刘长大笑,却没有要问罪的意思。 周昌不悦的上前,说道:“大王,刘公的想法, 实在不妥,岂能如此对待无罪之人?!” 刘长挥了挥手,说道:“放心吧,暂时我还不会 跟他们动手,猪都还没养肥,怎么能就先下刀呢?” 周昌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周昌跟刘敬并不对付。 就在此时,担任少府属市的显错却站起身来,若 有所思的看着刘长,“大王,我有奏!” “呵,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赵尧很是不悦,对于刘长召开重臣商议,却要将 一群毛头小子叫过来的时候,他很是不满,刘长愣是将少府的位置抬高到了一个足以跟三公叫板的程度,进出皇宫,批阅奏表,对国相发号施令,被一群娃娃骑在头上,这些开国功勋心里很不好受,人越是老,便越是看重所谓的资历,天生的就对年轻人产生一种轻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晁错被赵尧训斥,板着脸,却没有跟这位大臣争 “怎么少府的官就没有开口的资格吗?”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陈平缓缓睁开了双眼,盯着赵 尧,轻轻说道。 被陈平那刺挠的眼神一盯,赵尧顿时就慌了,哪 怕是在开国的这群猛人之中,那也是有着高下之分的,陈平显然就是属于高的那一方,周昌也是开口说道:“各地的官员都暮气沉沉的让后生开口又如何呢?!打压后生算什么道理?!” 刘长也很是不善的看向了赵尧。 陈老爷高,周老爷硬,长老爷又高又硬。 这三个人里哪一个都不是赵尧能对付的,急忙说 道:“并非排挤只是担心他说错了什么” 晁错冷冷说道:“多谢赵侯的关怀。” 随即他认真的看着刘长,说道:“大王,卖!必 须要卖!!” “要全力去卖,在各地去卖,卖的越多越好!” 晁错大声的说着。 那一刻,宣室殿内静悄悄的。 包括陈平,脸上都有一丝愕然,他看了一眼晁错 ,没有说话,叔孙通却冷笑着说道:“法家为了吹捧大王真的是无所不用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我羞与这种人为伍!” 群臣也都没有想到,叔孙通有一天也能义正言辞 的骂别人阿谀奉承,没有底线,毕竟在这方面,我们的叔孙大儒是颇有造诣的,可显错如此公开的站在刘长这边,这确实要超过了叔孙通。 “哦?你也觉得应该卖?!” 刘长眼前一亮。 晁错重重的点着头,认真的说道:“军功制有利 有弊,秦兴与军功制,同样亡与军功制萧相虽然进行了改进,可弊端还是很明显的,唐国燕国这些国家,因为地理位置,可以通过与匈奴作战的方式来获得奖赏,那中原百姓呢?爵位限制了太多对大汉的发展极为不利!” “大王应当提高大夫,侯等爵位的获取难度,让 他人不容易获得,允许各地的富户商贾捐献粮食,获得底层士爵能消除军功制的弊端,同时也不会影响军队的战力我并非是信口开河,当初秦国出征赵国,因为缺少粮食,并允许百姓通过拜粟的方式来获得低级爵位…” “甚至,大王应当时不时的赐予百姓们一些底层 爵位,逐渐消除军功制的影响” 晁错大声的说着自己的想法,看得出,这些想法 并非是他早就想好的,是听到刘长的话之后,临时起意,因此有些混乱,可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确,给爵,不给官,破坏军功制,增加国库的收入,把控中上爵位的获取难度,只有军功可以获取,增加底层爵位的数量,只要大家都有爵位,军功制就渐渐会脱离对社会百业的影响,只存在与军旅之中。 群臣听的目瞪口呆。 刘长大概并不知道,在历史上,消除了军功制的 恶劣影响,完成了从伪装成军队的国家到真正封建国家的过渡,并且大赏爵位,允许百姓们用粟来换取爵位,并且维持住了军队战斗力,更大的刺激了军中将士们封侯愿望的,便是这位晁错。 刘长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晁错。 随即大声说道:“不错,你居然能看破寡人的心 思!寡人就是这么想,各位爱卿,寡人的想法如何啊?” 方才还在全力争辩的大臣们,此刻却陷入了沉思 ,军功制的弊端,他们也不是看不到,秦国是一个纯粹的耕战之国,整个国家就是一个伪装成了国家的军队,耕作,打仗,耕作,打仗,全国上下就这么两件事 大汉全盘继承了大秦,也是这么一个国家,全民 皆兵,好战,好军功,好砍头可大汉面临的情况与秦国又不同,好处还没体会到多少,弊端倒是先感受到了。萧何就一直在思索着如何解决这件事,早在在萧何之前,秦国的李斯和吕不韦也曾想过如何改善这项制度。 这项创立在天下大乱,需要大一统时的政策,在 此刻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晁错的话,却给目前的大臣们提供了新的思路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张苍,他认真的思考着晁错的这番话,说道:“虽操之过急,但有可取之处。” 张苍有些意动,而周昌却觉得很不合理。 “将士们幸幸苦苦获得的爵位,就这样卖给他人?这岂不是动摇军心?” “何况,就那些商贾富户,哪里有资格获得军功?” “他们想要获得军功,便去戍边作战!” 周昌愤怒的说着,晁错却不以为然,他说道: 当初施行军功制,是要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为的是让底层的人也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往上走,可如今呢?百姓再无出头之日,大汉又不能频繁的对外作战!” 群臣即刻争吵了起来,刘长却很是不满,寡人想 出了这么好的计策,你们还敢反对? “吵什么吵?!” 刘长即刻打断了他们的争吵,随即看向了张苍和 周昌,“这件事,就由你们两人自己商谈,自己去办!” “若是办不好,那就寡人来推行!” 刘长对比刘盈,最明显的一个优点就是敢直接推 行,没什么顾忌,哪怕是错了,也不要紧,可以赖在这两位国相身上,与寡人有什么关系呢?寡人也是受害者!被奸人所欺!” 群臣无奈的离开了庙堂,晁错却被刘长单独留下 “哈哈哈,错,你可比你师父要厉害多你师父 也就说话本事了得不像你!” 刘长招了招手,让晁错坐过来。 “这些老臣啊越老越怕事,啥都不敢做,安于 现状,这可不行,匈奴都开始变革了,我们却什么都不做?呵,你回去之后,就跟少府的人多交谈,看看这件事的可行性,若是还有其他的想法,先来告知寡人!” “你们不会在少府待太久的,寡人准备让他们一 一来接替如今的老臣。” 刘长给晶错画了一个很大的饼,“不久之后,你便是我大汉的国相了!” 在许诺唐国相位之后,刘长又将毒手伸向了大汉 相位。” 晁错却很是激动,再三拜谢刘长,这才离开了宣 室殿。 送走了这些人,刘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这 才大摇大摆的朝着厚德殿走去,当他赶到了厚德殿的时候,曹姝正在跟樊卿说着些什么,两人低声聊着天,看到刘长走进来,就不说了,每次都是这样,这让刘长很是郁闷,可他询问的时候,两人从不告诉他,她们到底在聊什么。 “卿姨母可还好?” “嗯兄长正在陪着她。” “没想到,伉也是长大了啊,他小时候就是纯愣 头青,见谁都想要砍连市人都想砍。” 刘长坐在她们面前,看了看周围,“那竖子呢? “在长乐宫。” “唉,阿母对他就是太宠溺了,这样宠爱,这竖 子又能有什么出息呢?” 曹姝顿时就不乐意了,“太后对大王也是百般宠 爱,大王也没有学坏啊!” “对我宠爱?我可是挨打挨过来的,阿母揍过他 一次吗?”2 聊了会安,曹姝这才问道:“大王,您那本着作 ,完成了吗?” “当然完成了,张苍在编辑呢,很快你们就能看 到了!” 看到樊卿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刘长也算是放心了 ,告诉自己今晚不在宫内用膳,便离开了厚德殿。当刘长走出皇宫的时候,张不疑正在等着他,这场景,让刘长颇为感慨,还记得当初,自己一出门就能看到一众舍人的场景,这许久不见,自己也很是想念,看来,还是得偷偷跑唐国一趟,见一见那帮子舍人。 “陛下!” 张不疑笑呵呵的上前拜见。 “走,去唐王府!” 到了唐王府,刘长便派人去将能抽出空来的群贤 给叫过来,做了这么多事,不跟群贤吹一吹,实在是不妥,总感觉哪里不得劲。 樊伉自然是来不了,但是吕禄,吕种,夏侯灶, 周坚,陈买,灌阿,宣莫若等人很快就赶来了,群贤毕至,刘长也不含糊,直接就说起了自己这些时日里的伟大事迹。’ “哈哈哈,寡人创了字,这是什么样的功德啊? 堪比仓颉,寡人只用了十余日,甚至都没有怎么费力,群臣见到之后,也是惊呼万岁,对寡人那是赞不绝口啊…” “大王这样的功劳,应当在各县都修庙,使天下 百姓每日拜,敢不拜的,就以谋反罪诛杀!” 夏侯灶没有让众人失望,一开口就说出了一个人 神共愤的提议来。 吕禄失望的看着他,没有了周胜之来跟自己争锋 ,自己当真是举目无敌啊,这大傻子显然不能成为自己的对手,拍马屁都拍不对地方。 吕禄能出来是因为他跟舞阳侯有亲,吕种,周坚 ,宣莫如能出来是因为他们还在太学读书。 陈买和灌阿能出来是因为他们目前为吏,到了点 就可以外出。 而夏侯灶能出来是因为校场的墙太低。 吕禄开口说道:“大王的功德,实在令人敬佩 大王有这样的才能,有心怀天下的仁心,我实在是不知说什么” 刘长大笑,他看了一眼夏侯灶,说道:“灶啊, 立庙的事情也不急,我将来迟早都是要入太庙,受后人所敬仰的!” 夏侯灶的脸色却变得很复杂,他迟疑了许久,方?”??才低声问道:“大王太庙可以入吗?这怎么入啊 “要入太庙啊就得有大功” 刘长解释着,忽然反应过来,明白了夏侯灶的意 思,勃然大怒,“好你个竖子,敢戏弄自家大王是吧?!” 群贤从不令人失望,经历了这么多年磨砺,夏侯 灶但凡是有点长进,也不至于一点长进都没有,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总是能给刘长无数个惊讶。 就在群贤在这里聚集的时候,陈平也单独会见了 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从唐国紧急押回了长安的那个匈奴 人,被刘长所俘虏的那个大巫。 可此刻,这人穿着唐国的服饰,操着一口赵地方 言,基本都看不出这家伙的匈奴身份,他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陈平,低头弯腰的,陈平也见过不少匈奴人,就是没见过这么怂的。 “听闻你曾是有十万民众的大部落的首领?” “啊?” 巫瞪圆了双眼,“贵人,我因为占卜出错,因此 被惩罚部族不过百,士卒仅有十人” 陈平的脸抽了抽,刘长当初说自己单枪匹马搞定 了一个十万人的大部落的时候,陈平知道他是在吹嘘,他以为大王是多说了个十,没想到,原来是多说了个万啊,这也太离谱了。 看到面前这位贵人沉默了下来,巫或许意识到了 什么,急忙说道:“我对冒顿的情况很熟,对他身边的情况也了解,我曾在他身边待过很长时日.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您我虽然身份卑微,可我知道的很多” 陈平笑了笑,“你不必如此害怕。” 我让你过米,不走要求你走要里用你。 第264章 失败主义巫师 这位耿直的巫,对他阿父所教给他的那一套,深信不疑。 他相信自己确实是能预测到吉凶的,只是大单于不愿意相信自己而已,在郁郁不得志的情况下,他遇到了前来索要补给的唐王长,看着自己的士卒几下杀死,巫很很快对自己进行了一次占卜,嗯,结果显示,只有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然后他就降了。" 再往后被带回了唐国,他发现,自己在唐国,其实也有不少同行,在友好的跟唐国的同行交流了心得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占卜能力又有了新的突破,他被送到了新的矿场,官吏看他为人聪明,其余役人又对他颇为敬重,便让他占卜,预测一下哪里能开采出最多的资源,这位占卜了一下,然后自信满满的告诉众人,这矿场要出事啊! 那些役人都吓坏了,说什么都不敢去挖矿,官吏脸色铁青,这巫险些就被打死。 当然,矿场到现在也没出过什么事 此刻,听到面前这位贵人说要重用自己,想起这些年里的不得志,他人对自己的怀疑,殴打,辱骂,巫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陈平有些狐疑,这厮怎么还哭了呢? 巫急急忙忙的从怀里拿出了几颗石子,这举动让陈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想要做什么?” “贵人,你就说吧,你要占卜什么?我保证很灵验!”1 看着面前异常激动的巫,陈平很是平静,“冒顿有几个儿子?” “我这就占卜” “你占卜什么?!你不是说常年跟随在冒顿身边吗?你连他有几个儿子都不知道吗?!” 陈平训斥,巫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好像不需要占卜,他急忙回答道:“冒顿有六个儿子,死了两个,现在还有四个” “这四个人的情况,你与我说说” 巫放下了小石子,开始认真的说起了冒顿的几个儿子,最先就是稽粥,按着巫的说法,稽粥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完全不像是冒顿的儿子,部落里的大人都很喜欢他,而跟随在冒顿身边的将领们却很厌恶他,他每次作战之后,都会将斩获的物资分发给自己的部下,只是这个人从来不搞占卜这一套,即使如此,他对巫者也很客气。2 曾经,自己就曾得到过他赏赐的一块肉。 然后就是护涂,按着巫的说法,这人做事就是一根筋,心直口快,常常因为言语而得罪人,巫说起了一件事情,当初他们去工零那边,冒顿忽然感慨这边的风越来越寒冷,结果护涂激动的告诉冒顿,“不是天气变了,是您老了,所以觉得冷!”,气的冒顿险些用鞭子来抽他。” 第三个儿子叫闼固,这人完美继承了冒顿凶残的性格,为人桀骜,好杀,跟稽粥的关系最是恶劣,在冒顿面前是乖乖儿,在别人面前就是吃人的野兽,匈奴人都很害怕他,有些时候,他甚至会因为别人跟他对视就要杀人,弄得人心惶惶,部族离心。 第四个儿子能车,他因为生母的缘故最受冒顿的宠爱,但是因为年纪小,势力也不大,常常遭受到两个兄长的欺辱,但是他跟稽粥的关系最好,稽粥非常的疼爱他,还常常带着他去各地游玩,每次回去也一定会给他带回礼物。 听着巫的言语,陈平眯着眼,心里很快就有了想法。 冒顿这四个儿子里,显然稽粥是最完美的继承者,手段很强,若是他上位,或许能比他阿父更快的收拢各部族,凝聚在一起,成为大汉的心腹大患,其余几个儿子,倒是可以好好利用,尤其是与稽粥关系最僵硬的闼固,让这样的疯子来继承冒顿的事业,那匈奴是不攻自破。 “我打算让你去联系闼固大汉可以帮助他来登上匈奴单于的位置” 陈平的话还没有说完,巫已经丢出了手里的石子,开始了占卜。 巫的脸色大变,“贵人!不能如此啊!大凶啊,如此定然失败!”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问道: “你不愿意去?” 巫欲哭无泪,急忙说道:“这是占卜结果…” 看到陈平的脸色愈发不对劲,巫又急忙解释道:“何况,这个闼固是出了名的厌恶汉朝,他常常虐杀俘虏,连冒顿都因此而鞭打他,先前冒顿想要与大汉议和,他是最反对的那一个,说宁死也不会这样做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其他匈奴人,我没有说假话” 陈平听到这些话,再次开始沉思。冒顿是个暴君,可他这个儿子,别说君,就是跟人也不太沾边,若巫所说的都是实话,那这厮可以利用,但是不能接触陈平的目标又换成了老二,心直口快的那位。 “你且先在长安住几天我会去查你的话是否是真的,若是你敢骗我” 陈平做事还是很谨慎,同样的事情,他也是要从各个方面来确认,绝不会轻信一家之言。在这段时日里,巫便住在了长安的一处宅院里,这里原本是审食其的宅院,后来他被抄家,这里也就空了下来,不知怎么落在了陈平的手里。 在这段时日里,巫一直都在占卜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凶凶啊这下要出事了…” 就在巫喃喃自语的时候,忽有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这里。 巫抬起头来,看清了面前的人,顿时被吓了一跳,急忙起身拜见,浑身都吓得哆嗦。 来人当然就是刘长,在陈平将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告知刘长之后,刘长就决定来见一见他。 对这巫,刘长还是蛮好奇,据说他在唐国的这些年里,无论算什么最后都能算出失败,大凶,不妥。他倒是听说过失败主义谋士,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失败主义的巫师。 刘长打量着他,“你被寡人抓住之后,可曾饿着?” “不曾。” “既然没有让你挨饿,你也该做出点事来,报答寡人的恩情!” “是!” “寡人其实也无意与匈奴作战,都是因为那个叫稽粥的从中作梗,竟然阻拦我在朔方获取物资,跟他开展,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已经投降了大汉,况且匈奴人也不重视你若是你能相助寡人,寡人给你升爵,让你在唐国能富贵一生,荫护子嗣!” 巫急忙点着头,“大王,我愿意为您效力!!”“嗯,其他的事情,陈平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匈奴迟早是要灭亡在我的手里的,你若是想要谋取富贵,想要活着就安心的为寡人做事,寡人绝不会亏待了你!” 巫再次点着头,问道:“大王是要派我回匈奴吗?” “呵,你倒也不傻我是想让你去联系那个二王子想要跟他成为朋友帮助他成就大事。” 巫沉思了片刻,说道:“大王,请允许我为这件事占卜!” 刘长摇了摇头“你不要算这件事能不能成功,你就算一算,匈奴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 巫点点头,急忙占卜,果然,不出意外,巫急忙叫了起来,“凶!要出大事啊!” 刘长感觉自己逐渐明白了这个巫师的使用方法,接下来,刘长又让他算了几次,其中就包括不安心为刘长做事会怎么样啊,不去匆奴会怎么样啊,他芒是逃跑会怎么样啊之类的问题,巫师几次都算出了大凶,整个人都是无比的惊惧。 刘长算是明白了,这厮当初学巫的时候,大概就没有学到怎么算吉,只懂得怎么算凶。 以后外出打仗,就把这厮带过去,询问这次作战时匈奴的情况会怎么样,这一定能极大的振奋军心。 刘长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却又停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王,我叫格大巫格。” “就你还大巫你那部族,简直是寡人平生见过的最寒酸的部族了拿去这点钱买个新衣裳这都什么人啊…” 刘长嘀咕着,转身离开了这里。 面对刘长这位反王,虚假的群贤们的态度是非常复杂的。 当刘长因浮丘伯的邀请来到太学的时候,在这里的群贤们,神色各异,有的欢喜,有的惊惧,有的愤怒刘长却并不在乎,只要这些人能为大汉培养更多的人才就好,至于对自己的态度,那根本就不重要,反正又不敢当面说自己。 可刘长的想法很快就破灭了。 “我听闻,陛下对大王十分的恩宠,吃饭在同一个席子上,外出在同一个马车上,可大王如今却霸占了皇宫,令自己的士卒驻守在长安,将天子驱赶到了后宫,自己把持朝政,肆意下达命令,这是什么道理呢?!” 一位儒生挡在刘长的面前,愤怒的质问道。 他身边的那些同僚顿时都被这番言论给吓坏了,惶恐不安,甚至不敢再待在他的身边。正跟在刘长身边的浮丘伯,此刻脸色大变,很是愤怒,叫道:“白生!你可以回去了!” 这位白姓的儒者,是浮丘伯的弟子,但是,儒家们的弟子,向来都是不太听话的,看看荀子的那几个弟子就能发现这一点。 这位白生,性格火爆,为人刚烈,当着众人的面,便如此质问刘长。 这并非是第一次,在先前,他就曾表现出了对太后不满,也因此与高官厚禄决绝,只能在太学里协助浮丘伯,负责跑腿这样小事。面对老师训斥,白生却更加生气了,“老师曾告诉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您如今却为什么要屈服在权势之下呢?!” “唐王擅权,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敢反对他呢?!” 白生很是激动,手放在剑柄上,似乎有对唐王不轨的想法。 跟着唐王前来的几个甲士正要上前,刘长却示意他们退下,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儒生,见多了叔孙通那样的大儒,忽然遇到一个敢当面训斥自己的儒生,刘长很是惊讶。l “大王请您宽恕他的罪行,他是我的弟子,我只教会他书里的道理,却没有能教会他为人处世的道理”,浮丘伯的眼里满是担忧,急忙为自己的弟子求情。 “不必求情!我宁死也不会向反贼低头!” 白生还准备辱骂,浮丘伯却大声呵斥道:“住口!!”包 刘长却忽然大笑了起来,也不顾在场那些愕然的众人,“你这个人虽然愚蠢,但也算有些骨气寡人不杀你来人啊,将这厮抓起来,让他在廷尉反省几天!” 甲士这才上前抓人,白生很快就被拉走了。 太学内的氛围顿时就变得有些不同,众人都沉默着,浮丘伯也只是在叹息,刘长不在意这些,拉着浮丘伯,便与群贤坐在一起,开始商谈学问,刘长能跟这些群贤所商讨的学问,也就只有在数算方面了。 数算在这个时代也是一个大学问,例如张苍,他闻名天下的才能,就是数算,儒家和法家都非常的看重数算,黄老则是一般,但也不是不懂,做官吏的基本才能还是有的。 而在交谈之中,众人也逐渐不像原先那么拘束,渐渐就聊开了,跟刘长谈论各种数学难题。 这场讲学,或者说是辩论,持续了一天的时间。 众人受益匪浅,而刘长也成功在众人面前漏了个大脸,在从前,一直都有人觉得刘长的数书是找人帮着写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张苍。浮丘伯也是笑着说道:“常常听到他人说大王的书是他人所写,被大王所夺取,今日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这么说大王了。” “他人代写?!” 刘长很是生气,叫道:“寡人向来都是实事求是,从不抢夺他人之功劳!” 原来都已经相信了刘长的群贤,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忽然又有些动摇了。 群贤各自忙碌,刘长便带着浮丘伯,两人一同走在路上,刘长看到周围没有他人,这才笑着说道:“浮丘公啊这些时日里,您做的可是不太好啊害苦了寡人啊!” 浮丘伯一愣,“大王何出此言呢?” “寡人本就是反贼,他们那些人在私下里骂寡人,这也是应该的您却非要为寡人出面,四处跟人辩论,说寡人是迫不得已这如何能行呢?” 浮丘伯听闻,顿时摇着头,再次长叹。 “何至于此啊。” “无碍,谋反者该骂要是没人骂,那就要出大事了。” “大王用自己的名望来换取太平老夫自愧不如啊。” “这些都是小事,寡人来找你,其实还有一件大事。” “请大王吩咐!” 刘长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您也知道先前阿母在各地设立国学,培养人才如今,一郡一国学、已经成为了标配 老师的问题不难解决 难得是书籍的问题先前我的兄长废除了藏书之罪允许百姓家里有藏书。” “兄长这个仁政,我也很敬佩。” “可是,在各地所流传的书籍还是很少,那些家有藏书的人家,除非是亲近,否则就绝不肯给外人看上一眼…” “寡人想要将皇宫里的藏书取出来,分发到各地,不过,地方的藏书,也有很多有用的我知道您家里的藏书很多,若是您能将书籍拿出来抄写,用来传播到各地,发掘培养更多的人才那真的是帮了寡人大忙。” “我一个人的藏书,起不到什么作用大王是想要老夫号召家有藏书的贤人,进行抄写,献给大王?” 浮丘伯不亏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刘长的想法。 刘长点着头,傲然的说道:“您可能不相信,但是寡人确实有办法可以大看量的抄写书籍,可以做到分文不差!” “寡人虽然不喜欢读书,可是书这个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寡人不读,可以让天下人去读!” “如今天下能识文断字的人实在是太少,主要还是书籍太少寡人准备设立书肆,就跟酒肆食肆那样,让书籍尽快的在各地流传大汉在寡人的手里,定然会越来越大,而所需要的人才,也只会越来越多,寡人想让全天下的人都能读上书!” “大王真乃尧舜那般的贤君!” “大王有这样志向,老夫怎么敢不全力相助大王呢?” “老夫这就写信给所有的好友,劝说他们抄书献王!” “不过,大王有什么办法可以大量的抄录书籍呢?” 刘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这要解释起来,其实也不难您玩过泥巴吗?” 浮丘伯一头雾水,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大汉的尚方机构在此刻也是忙碌着,不过,尚方在刘长的手里从为皇室打造物件的机构已经变成了发明机构,因此做事也很是隐秘,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最近的成果是什么。 只有守在周围的甲士,才能看到这些尚方的人抱着木板走来走去的样子,他们浑身都沾染了不少的墨,还不断的抱着书走进去,甲士面面相觑,开始制作之后才开始翻书学习?这是不是晚了点? 刘长擅权之后,庙堂的事情顿时变得忙碌了起来,刘长连着下达了数个政令。 刘长下达的倒是很随意,脑子一热,就直接决定了,可群臣却要认真的商讨,进行改进,逐步推行。可以说,刘长张张嘴,群臣跑断腿,陈平因为有属吏的原因还好一些,周昌和张苍这两位,就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百十个美妇人都没能压垮的张苍,此刻却险些被刘长那频繁的政令给累垮。 他们也只能希望,这些政令能如期的发挥出作用来,让他们不要白忙活。 至于下命令的刘长,此刻却是在厚德殿内,大碗吃肉,大口喝酒,生活那叫一个惬意。 请:.lxs. 第265章 舍人云集 在长安前往洛阳的道路上,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前进着。 有骑士开道,甲士随行,六马之车,旗帜猎猎,甚至有乐师同行....在整个大汉,敢这么大张旗鼓,恨不得一路都对他人高喊着“自己到来”的做派,自然是只有那位昏君才有的。 没错,昏君此刻就是傲然的坐在车上,打量着周围,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疑啊...寡人这次巡查地方,就不想跟地方声张...你可要看好同行之人,让他们不要对外说啊!” 张不疑看了看前后那庞大的仪仗,迟疑了许久,方才点了点头。 就这仪仗,还需要对外说什么吗?但凡不是个瞎子,都能知道来者是什么人。不过,这也没有办法,张不疑知道,自家天子最好排场,打小就喜欢美衣裳,搞排场,很享受那种被众人簇拥的感觉,喜欢被人吹捧。 很多事情,你明着说,天子可能不会答应,但是先吹他几句,说不定就答应了。 这恶劣的性格,不能说是跟高皇帝如出一辙,只能说是一模一样了。 高皇帝就最喜欢排场,在登基之后,多次往地方上跑,群臣就怀疑,高皇帝出巡不是为了访查地方,就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排场。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天下刚刚大一统,众人大多还没有产生对天下共主的认同,高皇帝时不时去各地出行,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群臣也就不劝他,反正国事还有萧何。 当刘长刚刚接近洛阳的时候,洛阳令便惶恐的带着官吏前来拜见。 刘长在大汉各地都享有一定的恶名,连群臣看到他都害怕,何况是这些地方官吏呢,见到这位传闻中动不动就要烹人的美食家,官吏们双腿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拜见大王!!” 看到众人拜见,刘长还在抱怨,“寡人不是说了不要惊动地方吗?” 他下了车,让这些官吏们起身,让他们跟在自己的左右,便朝着洛阳继续前进,刘长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笑着说道:“寡人还很年幼的时候,曾跟着阿母来过洛阳...当时彭越就在洛阳,将寡人奉为上宾...聆听寡人的教诲!” “那时,洛阳城破败不堪,道路上压根都看不到多少人...城内外的耕地都是荒芜的,城内更是如死城一样,寂静的令人害怕。” “如今,寡人这一路走来,处处都是耕地,道路平坦,行人极多...连这洛阳之内,都如此的繁华!” 官吏们对刘长的这些话倒是很赞同,在这十余年的时日里,大汉的变化非常大,各方面都迎来了巨大的发展,尤其是中原地区,已经开始重现战国时的繁荣景象了...这并非是贬义,毕竟汉初那遍地废墟还真不如战国那会。 “这都是因为寡人的功德啊,从这就能看出,论治理国家,阿父远不如寡人啊!” 刘长傲然的说着。 洛阳令张开了嘴,可奉承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大王你才执政几年啊,现在这局面,似乎是高皇帝,当今陛下,太后他们的功德吧...他不敢反驳,却也不敢赞同,唯独张不疑,脸都不红,大声说道:“陛下征伐匈奴,在北面击败强敌,通过自己的威严,在南面迫使南越臣服,治理国家,重用贤人,使得天下大治!” “陛下的功德,三皇五帝也不能媲美,高皇帝亦然...便是皇帝也不能衬托出您的功绩来,我听闻,古有天、地、泰三皇,其中以泰皇最贵!陛下应该当泰天地大皇帝!” 刘长顿时放声大笑。 几个县中官吏的脸色那叫一个复杂,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 坐在上位,刘长却问起了地方的情况,从户籍,粮产,到一些新政策的作用。 当刘长问起他推行的新政策的时候,官吏们支支吾吾的,却不敢说实话,只是奉承着这些制度。 刘长却皱起了眉头,严肃的说道:“哪有什么完美的政令呢?各地的情况不同,同样的政策在地方所推行的结果也是不同的!你们食汉禄,如今却不肯为王事,随意糊弄,尔等怎么敢如此轻视寡人呢?!” 看到刘长生气了,洛阳令不敢废话,急忙说道:“大王啊,您下令让百姓们自由进出各地..光是在这两个月内,便有四万多人来到了洛阳,其中有人愿意定居下来,想在这里成家,充实户籍,也有人来贸易,来开肆,这都是好事,可因为进出的人员众多,地方治安变得很是混乱...县尉查案,也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很多贼人都趁机流窜各地...” 洛阳令无奈的诉说着如今的情况,有利,也有弊。刘长上台之后,先后颁发两个政策,允许百姓自由出入,轻徭薄赋。刘长也有自己的想法,第一项法令是为了营造宽松的社会氛围,第二项法令是减轻百姓的负担。 暴秦留下的遗风,处处都是有严苛的律法和制度来限制百姓,怎么说呢,就是你外出散个步,都会触犯将游罪,不乖乖在家里耕作,外出做什么?!然后就会被抓起来,百姓们所能做的事情,唯耕作与战争。 地方官吏并非是基层政权,他们是军事动员单位,一旦发生战争,县中官吏自动担任军职,带着动员起来的百姓就奔赴战场。 在这种高压的社会氛围下,百姓过着的是“军管”日常,你哪一天起床,发现自己病了,没有派人去禀告官吏,决定晚点再去耕地劳作,都可能会被官吏抓起来惩罚,因此,刘长原先在各地看到城池都是“死城”,除了刘长这样的,谁敢在外头闲逛呢? 包括商贾,市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那都是有着严格规定的,除却这些王公贵族,没有人可以体验到什么是轻松的生活。而黄老学说之所以兴起,就是因为黄老所提倡的就是一种宽松的社会氛围,官府不必什么事都去管,适当的给与百姓们生活的权力,让他们像个人一样去活着,不好吗? 汉比起暴秦还是要宽松了不少,在秦,那就更加夸张,从衣食住行到所有的方面,官府都有明确的规定,而且刑法很严酷,尤其是在二世时期,你捡了邻居家的桑叶,都可能被判处肉刑。 可汉毕竟是在秦的基础上所建立起来的,全盘继承,同样禁止藏书,禁止外出,禁止懒惰...路上遇到人需要帮助,你不见义勇为同样是重罪...历史上,正是通过了刘盈,吕后,刘恒,刘启这四个人的努力,大汉方才变成了如今后人们所熟悉的那个大汉,尤其是其中的吕后和刘恒,这两个人的贡献是最大的。 后世文明的走向,基本都是被他们所确定下来了。 刘长轻轻抚摸着下巴,认真的问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呢?你放心的去说,寡人绝不会生气。” 洛阳令这才说道:“大王,可以让百姓自由出入,传不出示,倒也可以,但是验不能不出示啊。” 这个所谓的验,就是个人信息,上头记载了姓名,性别,年龄,体貌特征,家乡等信息,一眼就能看出真假,也是暴秦留给大汉的遗产,至于传,那是通行证,需要当地的亭长来开,有这东西,你才能去想要去的地方,可这东西不好开,除非大事,不然,亭长可不会那么热心。 你若是拿着亭长开出的证明去其他地方惹出了什么事,那亭长可是要连坐的。 因此,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亭长基本都不会轻易给他人分发。 “你说的有道理...应当如此。” “是寡人想的简单了。” 洛阳令本来都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没有想到,这位蛮横的大王居然会赞同自己的说法。 刘长令人拿来了纸笔,书写了片刻,便叫来了人,“你现在就回长安,将这书信抄写一份,交给陈侯和张相,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大王!” 洛阳令急忙拉住了那位近侍,看着刘长,“大王可以晚点再推行!” “嗯?这又是为何?” “这是大王初次发布的政令,若是急着去改动,一方面会影响大王的威望,另外,朝令夕改,只怕会让百姓们不满...最好能晚点再下令改变....” 听着洛阳令的劝说,周围几个官吏深以为然,纷纷开口附和。 “呵,这变动晚推行一年,都不知有多少人被盗贼所害,既是错了,改正便是,遮遮掩掩的,成何体统,何况,这政策乃是少府令陈平之令,寡人当时便想到了不妥,多次反对,奈何陈侯不听寡人之言,方有如今的结果!” “不必迟疑,即刻推行!” 刘长大手一挥,就将那人送出了这里,诸官吏哑口无言。 “若是政策不对,变更就是,你们也不必多想,直接给寡人上奏,寡人是不怕事务繁多的,寡人每日批阅奏表,也不曾觉得疲乏!若是隐瞒不发,那寡人可不会轻饶!” “大王英明!!” 众人纷纷高呼。 包括洛阳令在内的官吏们,此刻对刘长都是大为改观,这跟他们平日里所想的那个反王显然是不太一样的,刘长随即又问起了诸多方面,在听到答复之后,刘长又给他们吩咐了不少的事情。 “你们不要怕徭役,群臣之中是有不少傻子,一听到哪里动徭役,便全力弹劾,弄得好像要亡国一样,洛阳有肥沃的土地,近水,位置优越,多修修道路,灌溉的事情也大有所为...只要不影响到农桑,能保证参与徭役的百姓吃的上饭,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不要害怕别人弹劾,寡人自为你们做主!” “放心大胆去做!” 刘长说起庙堂里的那些群臣,脸色就很是不屑,“这些懦夫就是当初被暴秦给吓到了,修个渠道要弹劾,修个路也要弹劾,寡人又不是修驰道!这些徭役他们反对,可修建皇宫园林的时候,他们却格外积极,不断的上书,阿谀奉承!” “你们可不要变成那样的人啊!” 听着刘长当着他们的面来吐槽京中的那些大人物,这些官吏们也是笑了起来,县尉甚至敢附和,他说道:“臣先前都要升到郡中了,数次不得升迁,他们说是因为我行法严酷,殴死贼寇的缘故!” “那贼寇杀害了四条人命,又不肯供出同伙,我不殴打他,难道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他,将他当作阿父吗?简直荒唐!” “下次遇到这类事,给寡人说,让他把其父接过去自己服侍!” “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刘长跟朝臣大多不合,却跟底层的官吏,商贩,农夫这些人合得来,肆无忌惮的开着荤强,满脸嬉笑,在群臣看来,完全就是个市井小人无疑。刘长跟这些官吏们待了片刻,就已经跟他们相当亲近了,喝大了,甚至是跟县尉勾肩搭背的,看的洛阳令直冒冷汗。 刘长搂着县尉的肩膀,笑呵呵的问道:“此处可有歌姬?” 次日,刘长离开洛阳的时候,官吏们纷纷出来送别,脸上满是依依不舍,跟刘长来时的那种“受宠若惊”的神色不同,这一次,他们大多是发自真心的不舍,刘长跟他们告别,便朝着唐国的方向赶去。 洛阳令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一旁的县尉,骂道:“你这厮,还真敢跟大王勾肩搭背的...也是不怕死!” 县尉大笑,“大王乃豁达之人,他都不曾怪罪,您又何必骂我呢?” “再豁达那也是大王啊...不过,大王跟传闻之中的确实不太一样。” 刘长就这么一路朝着唐国出发,沿路去了不少的县城,也察觉到了各地的不同,甚至,还抓了几个弄得天怒人怨的地方官吏,就地处死。刘长将朝中的事情丢给了众人,就以巡查各地的名义奔赴唐国。 当他们进入唐国领地的时候,贾谊亲自带着官吏们来迎接。 看到他们,不知为什么,明明是长安人的刘长,心里却莫名的开心,仿佛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乡,贾谊看起来比以往要黑了些,跟周围的同僚也没有原先那样的生分,只是,刘长看出了他心里的不满,贾谊看向刘长的眼神很是哀怨,就像是洛阳城内的那个歌姬一样。 “贾县令...你那篇《过秦论》,寡人看过了,写的是真好啊!” “实在是太好了,先前在太学,那里的大贤都在说你的文章,夸赞你的文采!” 刘长拉着贾谊的手,边走边说。 贾谊幽幽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大王为何要将晁错带回庙堂,却让我在这里继续担任县令呢?” “晁错这个人啊,他能实干,提出的政策也都符合当下...你不同啊,你缺乏阅历,每次提出的东西都太超前,所以才没有带上你...这是看重你,是在磨砺你...宝剑是要经过磨砺才能变得锋利的,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大王啊...这宝剑再磨下去就要碎了呀...” 刘长看着周围的情况,对高都的情况非常的满意,这里可比洛阳要发达的多,在某些方面,直逼长安,贾谊还是成长了不少,刘长拍了拍贾谊的肩膀,“不要急,你在这里做的不错...也是时候该重用你了。” 贾谊眼前一亮,“大王是要带我去少府吗?” “寡人前来的时候,河内郡丞因为贪赃枉法,已经被寡人处决了,你就去河内做个郡丞吧!” 贾谊并没有生气,对刘长的任命也很是服气,低声说道:“唯!” 刘长本以为自己将张苍带走之后,唐国的发展会遇到问题,可现在看来,王陵将这里治理的不错,就是苦了自己的舍人们,王陵定然没有少为难这些“反贼”,不过,刘长也不担心,王陵虽然是国相,可唐国未来的发展方向,都是提前确定好的,朝中大臣又多是刘长的心腹,他们凝聚起来,王陵可以决策大事,可未必能像张苍那样大权在握。 刘长又在高都待了几天,直到第三天,一群人风尘仆仆的来到了这里,前来拜见大王。 看到这些人,刘长无比的激动,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季布,栾布,召公。 刘长激动的上前与他们寒暄。 “栾布!!你终于来了啊...你不知道啊,这些时日里,寡人几次都想让你劈人,你都不在啊。” “召公...您无恙啊?” “季布....” 就在寒暄过后,季布猛地快步向前,一把抓着张不疑的衣领,就将他摔在了地上,张不疑被季布按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刘长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为何啊?” 季布愤怒的说道:“大王有所不知啊...本该是臣护送夫人前往长安,这厮说请我吃酒,作为拜别...可他灌醉了臣,便令人将臣绑了起来,自己便离开了...这反贼,臣决不饶他!” 张不疑也很愤怒,他骂道:“你去了长安,也不过是去拜见太后而已,又有何用?还不让我去!你这匹夫,当真以为我怕你?还不放了我?!我乃留侯之子也....” 就在张不疑说话的时候,季布猛地抽出了长剑,插在了张不疑的面前,长剑嗡嗡作响。 张不疑顿时被打断,他看着面前那锋利的宝剑,顿时高声大叫了起来。 “陛下救我!!!” ps:感冒了,一直打喷嚏,这一章写的无比的困难,新疆这天气啊,真的是说变就变。 请:.lxs. 第266章 好一个壮士 刘长开心的与曾经的舍人们坐在一起,比起跟那些大臣们相处,刘长还是更怀念跟舍人们在一起的时日,那时的日子,真的是再惬意不过,如今虽然政务都分摊给群臣来负责,可刘长还是得常常留意各地的情况,注意群臣的动向,算不上是真正的自在快活。 舍人们也是难得能聚在一起,激动的聊起了过往。 “张不疑!你这厮别开口就是陛下,当今陛下,唯天子与太后!你这么乱叫,是害了大王的名声!” 召平一来就开团,矛头直指张不疑。 张不疑却并不掩饰,傲然的说道:“当今陛下,唯一人也!” 若不看他那鼻青脸肿的样子,这番话说的倒是很有气势,季布的年纪虽然大,可张不疑还是打不过他。 对于刘长谋反的这件事,舍人们则是有着各自的看法。 召平很是无奈,“大王啊..您怎么能说反就反了呢?” “对呀,好歹跟臣说一声啊,臣都没有准备好...您就反了。” 张不疑跟着说道。 召平瞪了他一眼,骂道:“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来蛊惑大王,大王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对比这两人,季布就要平静很多,就仿佛他早有预料,“大王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这件事,不能怪大王,庙堂之争甚急,陛下与太后,诸王与庙堂,群臣之间....这样下去,迟早会发生大乱,如今大王执掌大权,这些事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召公,您应该是知道这些的...别的不说,便是太后与群臣的争斗...若是大王不出手,以后会如何?或许南军与北军便要大战,随后诸侯起兵...好不容易得到喘息机会的天下,即刻就要陷入动乱之中。” 季布几句话,便让召平说不出话来,他点点头,也承认季布的这番话,只是,他并不觉得谋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感慨道:“只怕后人不会知道这些事,大王当背负诸多恶名啊...” 刘长全不在意,笑着说道:“无碍,等寡人快要死的时候,就把记载了这些事情的书都给烧了,找个懦弱点的太史令,让他按着寡人说的来记录就好了!” 栾布扬起了头,长叹了一声,我当初为什么要去送信呢? “大王要焚书,这不得埋几个方士助助兴?” 召平阴阳怪气的挖苦道。 论阴阳怪气,那还得看唐王的舍人团体,各个都是阴阳家的嫡传。 刘长大笑,“寡人还正好就认识几个方士,整日忙着要给寡人献什么祥瑞,在长安跟叔孙通打的是争锋相对,头破血流...寡人都忍不住过去看了,叔孙通的头都被缠了好几圈...” “额..是真的打啊?” “是啊,先前叔孙通在朝议时说不过刘敬,打也打不过他,就狠狠咬了他一口...有时候,寡人都看不出他们到底是大臣还是如意,反正闹得很厉害,寡人也不理会...任由他们闹,就那个叫公孙臣的,就跟五德杠上了,张相都下场了,你们真该看看张相辩论的样子!” “张相都下场了,那公孙臣岂不是要败得更加彻底?” “不,张相这个人吧,虽然跟寡妇说话的时候谈笑风生,巧舌如簧,口若悬河,骗得她们团团转,可遇到公孙臣这样的,完全说不过,支支吾吾的,被公孙臣一顿痛斥,面色涨红...” “啊?” 几个舍人都有些意外,栾布说道:“那这个叫公孙臣的方士口才很不错啊!” “是挺不错的,所以寡人压根就没有跟他见面说话,就怕被他给骗了!” 召平感慨道:“张相居然被一个方士说的哑口无言...唉,张相受了委屈啊。” “他受个屁的委屈啊,说起这件事寡人就是一肚子火,他说不过公孙臣,就跟他的妻给勾搭上了,要不是寡人派了绣衣去盯着公孙臣,寡人都不知道...那公孙臣还洋洋得意的说张相不过如此...寡人看到他都觉得心疼...张相此为,实在是小人之举啊!欺人太甚,哪天他被公孙臣捅了一剑,寡人都不惊讶...” 几个舍人听的是目瞪口呆。 栾布再次仰头长叹,我儒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人呢? 刘长并不将舍人们当作外人,面对这些绝对的心腹,他可以放心的抱怨着庙堂里的事情。 “张相也就罢了,其余几个大臣,也不让人安心啊,周昌太耿直了,又很倔强,根本就不是能正常沟通的,就是一根筋...寡人让他尽快改进以粮换爵的事情,结果他还真的就不吃不喝,日夜操劳,第四天就晕过去了...吓得寡人连忙去看望,让他不要这么急...” “寡人险些就背负累杀老臣的罪名了...寡人现在都不敢说蒯彻的事情了,我怕这老相真的把人给丢鼎里去!” “也不知阿父当初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耿人。” “陈平倒还好,帮了寡人很大的忙,可他只管事,不管人,少府里的属吏都要打起来了,他还能悠闲的吃着茶...有些时候吧,寡人是真的想找一桶茶,都给塞他嘴里!” “晁错跟另一个姓袁的后生,吵得那叫一个厉害...” “萧相逝世之后,满朝公卿就没剩下几个靠谱的,好在我那帮兄弟除了如意都还比较靠谱...” 话题渐渐来到了诸侯王这里,栾布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说道:“大王,我觉得您应当前往一趟济北郡,见见齐王。” 刘长脸色一僵,“不是说大哥痊愈了不少吗?” “齐王是没事...齐国有事。” 听到大哥没事,刘长松了一口气,“齐国能有什么事?” 栾布冷着脸,毫不客气的说道:“大王的那位犹子襄,望之不似人君,自从齐王病重之后,齐国便越来越不对,唐国前往齐国的商贾,都在抱怨,齐国的甲士为难他们,向他们索要钱财,还有劫掠商贾的行为...先前借给齐国的铁器,送到齐国后莫名少了大半,这都是在齐王病重之后开始的,我认为,这都是刘襄所做的。” “刘襄做的??这不可能啊!” 刘长皱着眉头,“寡人很了解他,这竖子做事瞻前顾后,才能远不如他的弟弟,但是,绝非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若不是他,那便是国相有问题了。” “齐国的国相是谁啊?” “曹窋。” “嗯??” “他怎么能当国相啊?” “额...因为他有两个妹妹?” 刘长挠了挠头,曹窋的性格他也知道,这人比较老实,跟他阿父不太一样,也不像是能做这种事情的人啊。栾布却认真的说道:“我跟齐王也说过这件事,齐王也觉得不可能...大王,若不是齐王,那齐王身边,定有奸贼,此人不除,只怕齐国迟早都要出大乱子。” “嗯...那寡人便去一趟济北郡,这些年里,寡人还没有去过济北,看看大哥,然后再去齐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长做出了决定,便跳过了这件事,再次跟舍人们抱怨了起来。 众人一直坐到了很晚,这才离去。 次日,刘长只带上了栾布,便让其余众人先一步回到唐国去,对刘长的这个决定,除却张不疑之外的众人都很服从,张不疑还想要跟着去,刘长却笑呵呵的问道:“这次可是要坐船去的...你真的跟一起来吗?” 听到这句话,张不疑才知道大王为什么要丢下自己,迟疑了许久,张不疑还是决定先回唐国等着大王到来。 刘长在离别的时候,吩咐他们:“回去后做好准备,告诉太尉,大汉又缺粮了!等寡人回去之后,可以去跟邻居借点粮食,度过难关!” 济北郡,作为唐国的一个郡,在融合了当地的齐风之后,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在这里,你时常能看到穿着蛮夷的服装,佩戴着齐剑,用夹杂胡语的腔调说着论语的文士,这就很有违和感,在济北之外的齐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不伦不类,济北已经沦为了蛮夷之地! 作为唐国对南贸易的中间站,这里的商业活动是非常繁荣的,来往的人又很多,加上最近刘长颁发的自由进出令,这里的人流量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密密麻麻,在古代,齐国的晏子前往楚国,面对楚王的质问,曾说过:“齐之临淄三百闾,张袂成阴,挥汗成雨,比肩继踵而在。” 这话在当时或许是带着夸张的成分,但是用来形容如今的济北郡,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为了不影响这里的商业活动,刘长并没有再搞那夸张的仪仗,穿着也很是朴素,穿的也仅仅只是金银编制的锦衣罢了。 这对大王来说已经很朴素了,毕竟寻常大王都是恨不得将冕服黏在身上,不舍得脱下来。 在这些年里,从济北走了很多人,前往唐国其他地区,而从其他地区也来了不少的人,到达济北。因此,胡汉杂居的场面就这么形成了,加上这里原先就有的浓郁的学术风气,使得很多来自塞外的胡人都开始引经据典,卖个东西都要扯出几个典故来,假装自己很有文化。 这一切...实在是太对刘长的口味了! 此刻,刘长就站在一个商贩的面前,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辩论。 “您不必担心,我肯定不会卖您假货,这可都是从云中那里带来的带...你看看这条,这上头的玉石,那可都是从西域弄来的...我听闻,陶朱公曾说:商以信....我们经商都是以诚信为本的...您现在就买,我还能送一条....” 刘长傲然的回答道:“我听闻,将欲取之,必先与之...您表现的这么殷切,实在是令我不安啊!” 那胡商看到刘长这番话,眼前一亮,“您也是个有学问的人啊!我听闻当初商鞅立法,曾立木为信....” 随即,两人便开始说出各种典故来,话题已经脱离了卖东西的范围,渐渐变成了信任与怀疑的哲学命题。 两人仿佛大儒再世,也不管那典故适合不适合,拿来就用,什么奇货可居,什么子贡赎鲁人,不能说是紧扣主题,只能说是毫无相关。 两人大战,平分秋色,相见恨晚,不分高下,再往后,甚至都学叔孙通开始编造典故了。 看着面前这对“管仲乐毅”开展的经典大辩论,栾布的神色极为复杂。 “钱我出了...家主,我们回去吧...还有要事要办呢!” 刘长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商贾,只能结束这次的旷世辩论,“告辞,以后再战!” 刘长走在路上,忍不住跟栾布说道:“这里的人都是些饱学之士啊,连商贩都能说出这么多典故来....” “大王啊...唉。” 栾布摇了摇头,齐地多饱学之士,这不假,或许是因为圣人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学宫的缘故,这里的士子数量相当的多,墨家来到齐国,都能被他们同化,成为只会开口辩论的“做题家”,完全丢掉了机械等方面的能力。 可大王硬要说刚才的半个文盲是饱学之士,那栾布就不认同了,不过,没办法,谁让大王也是这个水平呢。 刘长先后跟着数个大贤学习,奈何,他这个坐不下来的性格,让他压根就没学到什么东西,处理奏表啊,写写信啊倒是没问题,也知道不少历史,知道一些典故,可研究经典,钻研生僻字,谈论过去的学术思想理论,那着实有些难为大王了。 在所有的诸侯王里,只有楚王和吴王的文化水平最高,能跟投奔自己的大贤们坐着辩论经典,不落下风,其余的诸侯王,都不咋滴,不过比自家大王还是要好一些的,毕竟没有逃那么多课,上课时也不敢神游天际。 就这个水平说自己是荀子的再传,张苍的弟子,属实有些辱儒了。 不过,想想张苍的所作所为,在人品方面,两人倒是一脉相承的。 荀子教导出的弟子们,能力都是有的,就是各有缺陷,这缺陷还都挺大的。 刘长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路上都在好奇的看着周围,时不时就要跑,好在栾布的老手艺没丢,紧紧跟在刘长的身后,不给他逃走的机会。济北郡的情况,才是刘长心里理想的社会,宽松的社会风气,繁华的街道,来往散漫的人群。 当刘长来到了郡守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董赤毕恭毕敬的前来迎接。 “哈哈哈,许久不见啊,君无恙?!” “大王,臣无恙!” 董赤急忙说着,刘长亲切的拉着他的手,他将济北郡治理的非常不错,远远超出了刘长的预期,刘长跟他寒暄了许久,这才让他回去休息,政务明日再说,他还得去见大哥。 当刘长笑着走进了内屋的时候,刘肥也是知道了刘长要来的消息,正在等着他。 “大哥!” 看到发色灰白,垂垂老矣的兄长,刘长有了片刻的失神,只是几年的时日,刘肥便完成了从中年到老年的过度,大概是因为儿子太多的原因,他老的有些快,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张苍那样。 刘长坐在刘肥的面前,刘肥要仰起头来,才能看到他的脸。 刘肥笑得很是慈祥,他轻抚着刘长的脸,“不错,又壮了很多....” 随即他又急忙问道:“你不在庙堂里处理要事,怎么来这里了呢?庙堂里的事情怎么办啊?怎么能因私废公啊?” “大哥,没事的,我出去的时候,已经下令太子监国了!” “啊??安才那么一点,你就让他来监国?” “哦,不是安,是二哥...” “你这竖子!” 刘肥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刘肥面前,刘长还是很乖巧的,低着头,满脸的傻笑,刘肥看着这个有出息的幼弟,却只是摇着头,满是心疼,“唉,苦了你啦,苦了你啦...大哥拖累了你啊。” “大哥何出此言呢?大哥拖累不了我,就大哥这个身板,我拖上十个都无碍!” “尖牙利嘴!” “长弟啊...家里的情况还好吗?” “家...家里的情况都还好...二哥也很想你,本来是他想要来看望大哥的...” 兄弟俩寒暄了许久,刘肥缓缓喘着气,身体状况非常的不好,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留在济北的原因,走不动路,也不敢让他行路...可以想象,当时若不是刘长派人阻拦,只怕大哥早就没了,刘长便让他先休息,自己便告退了。 走出了府邸,栾布正在等候着他。 “大王...齐国的情况可曾问过了?” “没有...你先前不是已经问了吗,我就不问了,让大哥安心修养吧。” “那....” “寡人亲自去一趟齐国,看看刘襄这竖子搞得什么名堂...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在各地买东西,都能听到他们的抱怨...情况越发的严重,比你知道的还要严重,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蠢物,敢对我唐人下手...简直是不知死活!” 刘长很是生气,大哥只修养了几个月,齐国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还敢对唐国的商贾出手,克扣唐国借给齐国的物资,刘长平生最是厌恶这样的蛀虫。 次日,刘长随意编了个瞎话跟刘肥告了别,就带着栾布,找来一群甲士扮作商贾,前往齐国。 果然,但他们刚来到齐地后不久,就被一群人马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乃是一个官吏,骑着骏马,脸色蛮横,身边跟着不少的人,正在盘查来往的商贾,这官吏很快就看到了在人群里的刘长,他上下打量了片刻,不由得夸赞道:“好一个壮士!” “那壮士!你若是愿意跟随我,做我的宾客,我可以买下你所有的物资!” 第267章 兼职做诸侯王 “拜见大王!!!” 护涂骑着骏马,看着这批被自己围困起来的敌人居然一口流利的匈奴语,也是不由得惊愕。 护涂其实并不是王,身为冒顿的儿子,他作战勇武,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成功的从王给干到了侯。这倒不是他总是打败仗,只是每次打赢后回去见冒顿,一番话下来,便让冒顿感动不已,情不自禁的开始降他的爵。 他的领土就在代郡到燕国这一块,冒顿虽然不喜欢这个傻儿子,但还算是信任他,让他来作为自己的屏障。陈平思索许久之后,还是决定将分化拉拢的对象放在护涂的身上。稽粥太强,闼固太疯,能车太弱,想来想去,还是这位护涂最有利用价值。 陈平不喜欢跟疯子打交道,因为正常人是猜不出他们的思路的,虽然王子里就闼固的势力最强,能与稽粥争夺,可他太过偏激,根本无法掌控。 这次前往匈奴的有十余人,以那位巫为首,其余都是陈平精心挑选的能人,各有所长,巫带着众人悄悄从代郡出发,刚出去不久,就非常顺利的见到了护涂,护涂身边只有百余骑,都是轻装,在这里相遇纯属意外。 护涂挥了挥手,让众人收起了弓,纵马来到了那巫的面前,只觉得面前这人有点眼熟,盯着他看了许久,“你是何人?” “大王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格,当初还曾给您占卜...” “给我占卜的人很多...我记不起你了。” “大王当初要找大单于领赏,曾找我占卜...” “我找阿父领赏的次数也很多,你到底是哪一个?” “我算出您见到大单于定然会有坏事发生...” “哦!我想起来!是你啊!当初讨伐丁零的时候,算出三次大凶的就是你吧?” 格开心的说道:“就是我。” 护涂下了马,走到他的身边,又打量着他身后那些人,狐疑的问道:“你怎么穿成了这样?你这是从哪里来?你的部族呢?” 格迟疑了片刻,“我这次是来找大王的...能否与大王单独说话呢?” 护涂没有拒绝,让他们跟上自己,便朝着自己的部族方向走去,护涂虽然只是个侯,可管辖的部族还是挺多的,毕竟是冒顿的儿子,在回到了部族之后,护涂让人守在门口,将那巫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帐内,为他倒了美酒,这才让他详细的说。 格此刻却有些迟疑,对冒顿的恐惧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虽然算出了匈奴接下来的命运,可他还是有些害怕,要不要将汉人的计策全部告诉面前这位王子呢?要不要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呢?格迟疑了许久,最后拿出了石子,准备开算。 而看到这位巫忽然拿出了石子,护涂也没有打断,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匈奴这边的巫,是家族世袭的,人数并不多,每一个都在当地有很高的威望,这也是格触犯了冒顿还能活下来的原因。 格占卜了一下自己若是将真实的情况告诉王子会如何。 即刻,他脸色大变,急忙收起了石子,平静的看着面前的护涂,“大王,我这次来,是带着大汉的善意,想要与您结交。” “什么?!” 护涂大惊,随即愤怒的质问道:“你是来劝我投降的吗?!” “并非是这样,大王,我早已算出,大单于命不久矣...您现在之所以能享受这般富贵,没有人威胁到您,是因为大单于的缘故,若是大单于不在了,您与几个兄弟之间,定然会爆发战争...您的部族没有稽粥多,您的将士不如闼固凶猛,您也不如能车那样受到大单于的宠爱..您要怎么活下去呢?” “您的大哥稽粥,看似宽容,实则早就有了除掉你们的心思,闼固更是不善,他若是当上了单于,一定会将你们所有人都杀死...” “大汉愿意协助您登上大单于的位置,与您和睦相处,再无争斗,为兄弟之国。” 巫复述着陈平所教给自己的内容,也拿出了作为巫的优势,用占卜结果来进行恐吓。 听到巫的这些说辞,护涂却沉默了下来。 在这个时期,并没有形成太强的民族观念,汉帝国内常常有人勾结匈奴谋反,包括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厉王,在历史上都想过要勾结匈奴谋反,而匈奴这里也常常有人勾结汉帝国,再往后,这种情况变得更加频繁。 护涂迟疑的不是勾结汉帝国是否会是重罪,他迟疑的是自己会不会被骗,汉会真的帮助自己吗? 看到了护涂的迟疑,格再次说道:“这是唐王给你的书信,请您查看。” 护涂叫来了心腹,让他帮着翻译这份书信,唐王这个人,护涂是知道的,或者说,匈奴人就没有不知道他的,经历了上次的战役,在匈奴这里声名鹊起的,并非是韩信周勃,而是这位唐王长。在匈奴人的传闻里,那位并不是凡人,一顿能吃掉三头牛,他的力量可以搬动大山,因为匈奴之中也不乏汉人,这些人说出刘长的身世,那就更是为他添加一丝的神秘色彩。 出生在牢狱之内,哭声便让牢狱崩塌,什么八岁拽牛,十岁扛旗,十五岁移山之类的,在一些部族里已经开始祭祀这位“神灵”了。 匈奴人称为“库屈”,简单的翻译,就是大力神,匈奴人相信,祭拜这位大力神可以得到他的恩赐,获得像他那样的力量。 而随着匈奴在西北方的扩张,这位“大力神”还大有走向世界的趋势。 唐王在书信里,表达出了愿意与护涂联手的意图,并且表示自己愿意给与护涂最大的帮助,帮助他击败其他几股势力,两人平分天下的愿景。护涂对这位敌人还是很尊重的,在心腹为他读出了信里的内容之后,他很是得意的说道:“没有想到,唐王居然会如此看重我!” 在军中乱杀,重伤了冒顿的刘长,在匈奴这里的名声很大,被视为不可战胜的勇士。 护涂看着一旁的格,问道:“唐王准备怎么帮助我呢?” “武器,工具,必要时甚至可以出兵协助...帮您登上大单于的位置。” “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不再与大汉为敌。” “好!我这就给唐王回信!” 随即,护涂便让巫与他的随从先去休息,自己则是与那位心腹单独相处,心腹此刻还是在看着唐王的信,“大王,这汉人就是想要调起我们的争斗,想要从中得利啊。” “哦?那我不该答应?” “不...您就是不答应,这场内斗也是无法避免的,您不动手,其余人迟早会动手。” “那我该怎么办?” “先与汉人合作,继承大单于的位置,然后...我们再徐徐图之!” “好,就这么办!” 两人即刻谈妥,在这场单于争夺战里,护涂确实没有什么优势,若是能得到大汉的相助,那情况自然就不同了。接下来的时日里,护涂便设宴款待了来自大汉的这些人,对巫更是礼遇有加,一副非常尊重的样子,“唐王来帮助我,我知道他是想要调起我们的内战,不过,我还是需要他的帮助....” 护涂一番话,便让原先还有些热闹的场面瞬间冷了场。 “我的意思是,我会跟大汉一同来对付我那几个兄弟,好登上单于之位!” 护涂又补救了几句,只是,这气氛却更加僵硬了。 好在,巫知道护涂的性格,也没觉得这有什么,毕竟,这个人若是个哑巴,那早就没有稽粥什么事了。 护涂认真的说道:“阿父这次邀请我们诸兄弟前往龙城,大概就是要将位传给我们其中之一了...您能否为我占卜这次前往龙城的结果呢?” 而此刻,那位不可战胜的勇士,正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官吏。 “哈哈哈,你这厮倒是有些眼光!” “只是,我这般的壮士,岂是能用金钱来收买的呢?!” 刘长傲然的说道。 官吏身边的随从大怒,正要呵斥,那为首的人却急忙拦下了他,下了马,快步走到了刘长的面前,看着面前的壮汉,那是越看越喜欢,俯身行礼,恭敬的说道:“是我轻视了壮士,不知壮士姓名?” “哦,我叫项不疑!” “原来是楚国的壮士,难怪如此勇武,楚多壮士,果然如此啊!” 那官吏急忙说道:“我唤作驷韵,幸而遇见壮士,我想要与壮士结交,宴请壮士,不知可否?” “好啊!不过,我饭量极大!” “无碍!” 驷韵极为开心,拉着刘长的手便笑呵呵的往外走,甚至都忘了要盘查这些商贾,他令人买下了这位壮士所携带的所有货物,而刘长看了栾布一眼,“你却去城内等我,我稍后再寻你!” 驷韵令人给刘长找个马来代步,只是,一般的马也扛不动刘长,最后,两个人便一同坐车行走,刘长发现,面前这个家伙虽然只是县中的小官,不过是个县尉,但是所有人都很尊敬他,哪怕是县里的其他官吏,对他也是唯唯诺诺的,完全不敢多说什么。 在交谈之中,刘长也看清了面前这个家伙的本质,这厮跟自己一样,好面子,向往过去信陵君那样的人,因此总是喜欢为自己找门客,而刘长这体魄,对这人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显摆利器,有这么一个门客跟在自己身边,谁不敬自己几分呢?面对刘长诸多无礼的举动,驷韵也完全不在意,门客不如此,怎么能表现出自己的宽容和礼贤下士呢? 当初,齐国的孟尝君,就因为门客诸多而闻名,无论是多么恶劣的门客,他都能真心相待,收复对方,这才是本事啊。 刘长跟着他回了县中府邸,驷韵即刻令人摆宴席,来款待这位壮士。 驷韵对这位新门客项不疑如此的礼遇,驷韵原先的门客们都有些不服气,时不时就瞪着刘长来看,刘长也不在意这些小人物。 直到刘长开始拿起羊腿撕咬,大口大口的吃着肉,狼吞虎咽的,周围那些不服气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惊讶,甚至是敬畏。在这个时候,吃的越多,就越能表现出一个人的武力,越受尊重,而刘长这样的吃货,敞开了吃,一顿能干掉半只羊,别人自然是害怕的。 驷韵看着刘长的吃相,心里更是激动,笑得都合不拢嘴。 真壮士也! 在宴席之后,驷韵即刻变心,不耐烦的让其余门客们出去,只留下了刘长,满脸的期待,“请您留下来辅佐我吧,我想要做成大事,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来辅佐...” “哈哈哈,若是能让我吃饱饭,也未尝不可!” 刘长擦了擦嘴,问道:“只是,我来齐国是为了干大事的,或许无法跟随您啊。” “啊?商贾之业,如何能称为大事啊?” “您不知道...我并非是商贾,我听闻齐地有商贾常被劫掠,就想要来入伙,一同劫掠...干这无本的买卖!” 驷韵顿时目瞪口呆,我这是县尉啊,你在我面前说要去做贼寇,这真的好吗? 他迟疑的看着项长,问道:“你是贼寇?” “是啊,我自幼打家劫舍,绑架勒索,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就是靠打劫来发家的,什么都靠抢!” 看着面前这位壮士信誓旦旦的说着自己的过往,说起了数个大案,说的还有鼻子有眼的,驷韵都有些懵了,他痛心的说道:“您是这般勇武的人,怎么能做贼呢?” 刘长一愣,难道自己找错了人?这厮方才不就是要去打劫吗? 随后就听到驷韵认真的说道:“您来辅佐我,不必打劫,沿路的商贾要前往,都要交税...他们所携带的货物,都得分我们几成...这沿路的县城都是这样的...” 好吧,自己没有找错人。 驷韵又诚恳的说道:“您来辅佐我,无论是钱,官爵,您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 “哈哈哈,这倒是好买卖啊,可比打劫要方便多了!” “不过,我们这么做,齐王他不会治罪吗?” “哈哈哈,这你就不必担心了。” 驷韵抬起头来,傲然的说道:“我们家在齐地有些势力,就是大王见到我阿父,那也得行礼拜见!” “这样啊,好,那就听你的!” 留下了这个门客,驷韵非常的开心,接下来的时日里,他就带着这位门客,四处闲逛,刘长发现,他也不怎么处理政务,整日都是去玩,时不时就借着讨贼的名义去道路上盘查商贾,他们盘查的速度很慢,又各种恐吓,商贾也是怕麻烦,只好偷偷给钱,无奈的离开。而这并非是驷韵一个人的行为。 还常常有其他县城的人来到这里,给驷韵送礼。 这在齐国都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商业模式,从道路到城门口,若是遇到不肯交钱的商贾,那自然有“贼寇”来劫掠,他们会击败“贼寇”,抢回赃物,还能换个功勋。 他们做事,基本都不带隐瞒的,都算是半公开了,完全不在意他人是否能看出来。 刘长就这么跟在驷韵身边,了解到了很多的情况。 就这样过了七八天,驷韵叫上了刘长,说是要带他去城内办事。 刘长跟着驷韵走进了齐国国都,国都内分外的繁荣,驷韵在这里的威望更大,所遇到的人,没有敢不拜见的,刘长皱着眉头,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朝中的刘敬,总是跟大族们过不去了。 当初那些跟刘邦立下功勋的将领们,各自回到了家乡,他们的家族在地方上变得非常的庞大,拥有各种特权,肆意妄为,跟着驷韵做事的众人里,就有不少人是带着爵位的,他们的子弟大多担任官身,互相勾结,相互协助,将目光放在了土地和商贾的身上。 驷韵带着刘长来到城内,是要去拜见他阿父的。 来到目的地,刘长也知道了驷韵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他的阿父,唤作驷钧,是自家大哥的王后的兄长,也是犹子刘襄的亲舅父,难怪他们家族敢在齐国肆意妄为,有这层外戚身份,在齐国,还真没有什么人敢招惹他们。 驷韵傻乎乎的带着刘长一头闯进了书房内,“阿父!我回来了!” 驷钧此刻正在跟另外一人聊着什么,看到忽然闯进来的儿子,不屑的瞥了一眼,没有搭理他,又主意到他身后的那个壮汉,愣了一下,狐疑的问道:“这是何人?” “这是我的门客,唤作项不疑!” 驷钧打量了一番,也忍不住夸赞道:“好一个壮士。” 只是,坐在驷钧身边的那个人,此刻却是脸色苍白,双股颤颤。 “大..大...” 刘长好奇的看着这个人,这人他并不认识,可是,他似乎却认出了自己。 驷钧看着一旁的好友那惊惧的眼神,又看了刘长一眼,“这人可有什么不妥?” 那人不敢回答,猛地朝着刘长大拜,“臣拜见大王!!!” 驷钧和驷韵此刻都懵了,大王?什么大王? 驷钧看着他这体魄,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急忙也跟着行礼,“拜见唐王!” “唐王??” 驷韵最是懵逼,他惊诧的看着身边的壮汉,咽了咽口水。 “大..大王...” “您不是说自己是贼寇嘛....” “是啊,寡人本职是做贼寇,兼职当诸侯王,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嘛?” ps:当地有学校邀请我去给学生们谈谈网络,哈哈哈,又不好推辞...也不知该给孩子们说什么,确定这样不会影响他们的成绩吗?我当初上学的时候倒是天天偷偷读,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是啥样的...要请也应该请蛋蛋七月这样的正直君子啊,怎么会请我呢,我都怕给孩子们带坏了。 第268章 大道之行也 刘长傲然的坐在了上位,而驷韵,驷钧,以及那位齐国大臣,此刻都坐在刘长的面前,其中那位不知名的大臣与驷韵的脸色最是难看,非常的害怕,只有驷钧,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你们的胆子倒是挺大的。” “连寡人的东西都敢动!” “寡人活了这么久,向来都只有寡人抢别人的份,还从没有别人来抢寡人的!” 刘长瞪圆了双眼,“大哥不过是在济北修养了一段时日,你们就敢把齐国弄成这个样子?!” 听到刘长的质问,驷钧却很平静的说道:“大王,吾等并非是中饱私囊大王下令轻徭薄赋,如今齐国粮仓也空了,我们若是不想办法,连士卒都养不起了齐国本来是大国,粮食富足,只是如今,粮食都在黔首之家,粮仓空空如也,我们又什么办法呢?” 刘长冷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这都是寡人之错?” “臣不敢!” “国库没有粮食,为什么不跟庙堂上奏呢?私下里动员族中之人,做起了贼寇,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齐国,恬不知耻!” 刘长并不是刘盈,没那么好湖弄,这些时日里,他跟在驷韵的身后,也了解到了不少,驷家在齐国各地都有豪华的府邸,耕地无数,佃户同样数不胜数,族人众多,遍布在各县以及军中,势力滔天,什么国库无粮,不过是屁话而已,就齐国这个地理环境,哪个国家缺粮都不可能是它缺粮。 当初曹参还在的时候,也没有收取多少税赋,可能动用二十万大军,还能让他们填饱肚子,如今的齐国被分成了三块,可最富裕的地区又不曾被分走,也没有外出打仗,粮仓怎么就空了呢? 这些鬼话,也就能拿来湖弄一下如意了。 刘襄的这位舅父,在天下的名声非常的不好,凶残成性,道德不佳,在历史上,铲除吕氏之后,群臣就很厌恶这位势力强大,人又不咋滴的驷钧,生怕又弄出个吕家来,这才立外戚势力更加薄弱的刘恒为帝。 面对刘长,这位驷钧也并不害怕,口中振振有词,显得很是坦荡,将自己的行为说的那叫一个光明磊落,弄得自己是为齐国而不得已背负恶名的圣贤一般。 很快,栾布就带着甲士走进了这里,在跟刘长分别之后,栾布就一直在城门口等着大王,并且派人与大王去联络,他并不担心大王的安危,就以刘长的武力来说,除非大王喝的酩酊大醉,失去战力,不然想要抓住他,杀死他都是痴人说梦。 在城门口等到大王到来之后,栾布就悄悄跟随在他的身后,直到大王进了驷钧的府,他等待了片刻,这才带着甲士走进了这里。 栾布带着甲士进来之后,很快就制服了在这里的下人,找到了大王复命。 刘长打量着面前这几个家伙,挥了挥手,说道:“派几个人将这些家伙关在这里,让他们不要出去。” 驷钧皱着眉头,“大王!” “若是大王认为我犯了错,可以责罚,将我囚禁在府中,这是为何?!” 刘长没有搭理他,带着栾布就要走,驷钧急忙起身挡在刘长的面前,“大王,您为何要” “砰” 大概是看到了驷钧上了年纪,刘长毫不客气,不等他说完,一拳落在他的脸上,年过花甲的驷钧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阿父!” 驷韵急忙扶着他,掐着人中,刘长不屑的说道:“为何留你?是为了让你在府中养伤!” 另一位大臣此刻却什么都不敢说,只是低着头,刘长带着栾布离开了这里。 “栾布啊各地的情况都不对啊。” “御史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绣衣的手也伸不到这么远得想个办法啊!” 刘长皱着眉头,心情非常的糟糕。 栾布知道刘长在担心什么,齐地的事情,不过就是天下各地的一个缩影而已,大汉的监察机构并不成熟栾布认真的说道:“大王,这并非是御史起不到作用,而是御史不愿意起到作用。” “这些人本就是老相识,顾着彼此的情面大王若是想要整顿地方,还是得换个人来负责监察我觉得晁错就很不错。” “若是大王觉得晁错太过年轻,那就让张不疑来。” 刘长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两人走出了府邸,在那刺眼的阳光下,刘长却长叹了一声。 “大哥老矣二哥那身体也不知能扛多久据说仲父也不能下床了” “除了四哥,其余诸侯王各有缺陷,容易被群臣所欺” “朝中群臣强行被寡人压着,心怀不满。” “稽粥在西域败坏大汉的声誉,不断的渗透拉拢,弄得我们的使者也无法前往。” “地方上又多不轨之人,胡作非为。” “事咋就这么多呢?阿父在的时候,咋就没这么多问题呢?” 栾布轻声说道:“因为大王乃是贤王,心怀天下苍生,因此有诸多烦恼。” 刘长瞥了一眼栾布,“寡人还是喜欢你刚正不阿的样子,别学张不疑和晁错。” 栾布笑了笑,问道:“大王,这些人怎么处置?” “噼了就是。” “大王这厮与齐王有亲,深受其信任何况,他做事谨慎,通过盘查来逼迫商贾出钱,劫掠也是贼寇所为没有办法能查出贼寇与他的联系” “寡人乃天下共主,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杀他几个人还需要理由吗?”,刘长这么一开口,那就是老暴君了。栾布摇了摇头,“还是得仔细核查,重要的不是杀人,是告戒其余人让他们不敢再有这类的行为。” “嗯,你派人从济北调点人来,来查吧,不要用齐人!” “唯!” 刘长思索着目前大汉的监察制度,便带着栾布来到了齐王宫内。得知唐王前来,刘襄急忙出来迎接,看到面前寻常人家打扮的刘长,刘襄也是愣了一下,连忙行礼拜见,刘长板着脸,瞪了他一眼,傲然的走进了王宫之内。 刘襄偷偷看着仲父,也不知仲父为何如此生气。 “襄啊你治理齐国有多长的时日了?” “仲父,有半年了。” “半年啊?” “你个竖子!半年就将齐国治成如此模样?!若是让你再治理个十年,那齐国岂不是都要被你给治亡了?!” 刘长愤怒的训斥道:“你去查查我唐国送来的物资,少了多少?!去了哪里?!从各地来齐国的商贾,沿路经过多少次的盘查?” 听着刘长的训斥,刘襄低着头,脸上满是惊讶,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而这就是让刘长最为担心的,听着刘长的谩骂,刘襄困惑的问道:“仲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那个舅父,已经被寡人给抓住了,他为自己敛财,贪墨物资你居然是半点不知?” “你这个大王跟你那个国相还真的是般配!” “一样的无能!” 刘长又骂了几句,这才平静的说道:“寡人已经派人来探查这件事了,你就不要插手了,安心等着处置吧!” “我舅父” 刘襄目瞪口呆,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 “你这竖子,算了,寡人也骂你了你接下来就不要出门,也不要去接见大臣安心待在皇宫里!知道了吗?!” “唯” “仲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舅父绝不是那样好财的小人” “呵” 刘长愈发的生气了,差点就忍不住要打面前这个犹子。 “你还是不要再开口了你再说下去,你那舅父,可能就是私藏盔甲,意图谋反了!” 在齐国的见闻,让刘长产生了很多的想法。 不收拾了这些奸贼,无论自己弄出多少好东西来,颁发多少有利于百姓的政策,那都没有用。 吏治和地方豪族的问题,才是应当第一个处理的最大问题。 驷钧并不算是大臣,他没有职务,他只能算是一个地方豪族,凭借着妹妹的缘故而发达,疯狂的吸齐国的血,扩大家族势力的败类。而很多官吏都愿意跟他合作,甚至听命与他,驷钧这样的外戚并不多见。 但是类似他这样的豪族却不少,开国的重臣,遍布在大汉各地,他们倒是凭借着自己的功劳而发达的,可他们在地方上的所作所为,跟驷钧没有什么区别,勾结当地的官吏,让自己的族人都能当上官,想拥有更多的土地,拥有更多的财富。 如今只还是冒出了头而已,刘长下意识的觉得,这股势力在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渐渐危及到整个大汉。 因此,刘长在想,如何在他们刚开始冒头的时候,就将他们连根拔起。 对付他们,还不能像陵邑制那样,逼迫他们强行迁徙,毕竟,这些都是有功之人,当年跟着高皇帝入过关的,残暴的对待这类的功臣,无疑会令人心寒,他们不是旧贵族,也不是那种没有什么功劳,单纯富有的豪强。刘长并不知道,他所担心的这类人,在未来会有个新的名字,叫世家。 世家不会凭空出现,而诸多世家的发源,都是功臣,族内出现了某个大臣,然后他的宗族也就瞬间崛起了,越来越庞大。而目前,他们还是处于成长阶段,正在积累财富土地的初步阶段。 就在栾布调查驷钧以及与他勾结的大臣的时候,齐国相曹窋姗姗来迟。 曹窋不是个强硬的人,父亲太过强硬,子女似乎就会变得很怯弱。曹窋便是其中的一个典型,曹参那般强势的人,他的儿子看起来却很是文弱的模样,看起来就好欺负。 “兄长啊” 刘长想要开口训斥,可碍于曹姝,还是压下了内心的愤怒,他黑着脸,问道:“这是栾布所收集的您先看看。” 曹窋拿起了文书,认真的看了片刻,随即大惊,“五千亩良田?!” “对,五千亩良田你再看看时日!” “简直丧心病狂啊你这个国相,到底是怎么做的?!” “就任由他们占据这么多的土地?你再看看在他们各个府邸内搜出的粮食,钱财!” 曹窋越看越是惊讶,瞪圆了双眼,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吗?要不是因为曹姝,阿嫂寡人真想把你也给烹了!” 听着刘长的训斥,曹窋同样也是低着头,面色羞愧。 “大王我这就去请辞” “出了事就要跑?!” 刘长不悦的盯着他,“你现在就去协助栾布!去核查齐国的情况,然后等着问罪!” “唯!” 有着曹窋的配合,栾布做事也就更方便了,他死盯着驷家追查,查出了不少的牵连者,而这种情况却并不是齐国专属的,除却法令甚是严酷的唐国,在其余地方很普遍,不少被抓的官吏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罪,只是帮着购买了土地,一切都是正常手续,这有什么罪呢? 栾布最后将情况全部查清,驷钧靠着自己的身份,勾结齐国的功勋之家,通过各种手段来积累财富,兼并土地,安排自家的人来担任官位,至于唐国救济齐国的物资,也是他安排的族人所贪墨的,可笑的是,驷钧竟然不知道这件事,那族人也压根没有透露。 罪证确凿,那自然就是要拿人了。 被牵连,被抓捕的人很多,刘长只是一句话,让栾布从重处理,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样的行为会是什么下场! 可就在这个时候,刘襄却开始前来求情。 一同来求情的还有驷夫人,也是刘长的大嫂。 刘长板着脸,不为所动。 刘襄苦苦哀求:“仲父,我不求您可以放过他,只想让您能留他一命他毕竟是有功与庙堂的我自幼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仲父,我求你了饶了他一命吧!” “他触犯了律法,作恶多端,我岂能饶了他?!” “大王我就他这么一个兄长了他辅左您的兄长也有很长时日了” 驷夫人不由得哭了起来。 刘长的心却很坚定,“饶了他被他所残害的人又该如何?!” 就在刘长下令要处死驷均的时候,刘肥却在甲士的扶持下缓缓走进了王宫,刘肥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着,扶持他的甲士则是低声说道:“齐王非要前来我们都拦不住” 刘长无奈的起身,看着大哥,又愤怒的看着嫂子和犹子,骂道:“这件事,是谁告知兄长的?难道兄长的命还不如那驷钧吗?!” “长弟不要怪他们” 刘肥艰难的坐了下来,刘襄急忙扶着他,刘肥抬起头来,苦涩的看着面前的弟弟,迟疑了许久,方才说道:“他跟随我很久了看在他往日里的功勋上且饶了他一命吧。” 刘长勃然大怒,“兄长,你怎么也为他开口呢?” “你知道他做了多少恶吗?” 刘肥低下了头,“长弟啊我还在皇宫的时候,他就是我的舍人了跟了我几十年你想想,若是触犯律法的人是栾布,你会杀死他吗?” “我的栾布可不会这么做!” 刘长严肃的回答道。 刘肥此刻也是很纠结,一方面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方面又是多年的心腹,又是自己妻子的兄长,刘肥长叹了一声,“长弟啊我不知还有多少时日了就看在我的情分上就饶了他的性命,其余的事情,你如何处置都好长弟,好吗?” 刘肥盯着刘长的脸,声音都在颤抖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刘长更加的烦躁。 “身为诸侯王居然包庇这样的奸贼?!” 刘长咬着牙,可看着兄长的脸,却迟迟无法下令,最后,他愤怒的转身离去。 当他走出皇宫的时候,栾布正在等候着。 “大王何时行刑?” “大王??” 看到刘长的脸色不对,栾布急忙跟了上去,“大王?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这周围可有什么狩猎的地方?!” 刘长烦躁的带着栾布走出了城,就在栾布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刘长和栾布看了过去,就看到几个人抬着一个人,急匆匆的从耕地里跑了出来,将人放在了树荫下,正大声的呼唤着什么,刘长下了马,皱着眉头,快步朝着那里走去。 在这里堆集的几个人,都是本地的农夫,各个瘦骨嶙峋,浑身似乎就剩下了骨架,而躺在地上的那人,此刻紧闭着双眼,还有一人正用力摇晃着他,大声的叫喊着。 “出了什么事?” 众人看了刘长一眼,害怕的起身拜见。 “贵人有人病倒了无碍” 刘长俯下身来,看了看那个人,倒下的那人浑身都被汗水湿透,有气无力,这不是病倒的,这是累倒的,刘长皱着眉头,“如此炎热的季节,怎么就不休息片刻呢?粮食还是不够吃吗?” 其中一位老人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你如实告知!” “贵人啊我们都是这里的佃户没有自己的耕地家里确实没有粮食” “各地都鼓励开垦,你们为什么不去呢?” “官吏不让我们本来都是有耕地的听说庙堂免了税,减了税,我们都很开心但是,我们那土地都被别人给买了,不卖他们便要打去了县衙,他们也不听也不许我们离开在这里为他们耕作若是偷闲,他们便不给口粮”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了各自的情况,言语里满是深深的疲倦与无奈,当豪族与官吏们勾结在一起的时候,寻常百姓根本就没有对抗他们的力量,只能是丢掉耕地,成为佃户,为了博取活命的口粮,在这土地里卖命的劳作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嘴唇龟裂,眼神麻木,那腰甚至还没有刘长的手臂一般粗。 栾布正在叫人,准备救治那人。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此刻却蹲在倒下的那人身边,嚎啕大哭,那人正是孩子的兄长。 而听着他们的诉说,看着面前这一幕,刘长的脸色却愈发的严肃了起来。 刘长忽然站起身来,看着一旁的栾布,直勾勾的看着他。 “大王?怎么了?” 栾布惊讶的问道。 “这天下有兄长的又岂是我一人” “大王??” “栾布,你现在就回城,杀了驷钧,灭了他的宗族!” “唯!!” ps:兄弟们,老狼一直都在看你们的评论,本书的主要矛盾还是在匈奴线和皇宫线上,其余的都是日常和过渡内容,包括诸角色的成长,主角的成长这类的,全书不能光有主线啊,大家不要催促,老狼会用心去写,也希望大家能多给出建议,老狼一定修正。 第269章 那般强大的王怎么会哭呢? 高大的武士扶持着驷钧从府内走了出来。驷钧依依不舍的看着身后的院落。 齐王的求情,只能救下驷家的人命,可他们的住宅,钱财,土地,官爵,却都不复存在了。就在驷钧打量着背后那奢华的府邸的时候,驷韵却痛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为何啊!” 看到儿子痛哭,驷钧却不以为然。 “哭什么我们还活着事情便大有可为。”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所失去的,迟早还能回到我们的手里!” 听到驷钧的训斥,驷韵停止了哭泣,他抬起头来,眼里满是仇恨,“刘长,这都是刘长谋害我们!” 驷钧并没有反驳,他冷笑着说道:“我早就跟你们说了黔首不足惧,可唐国的物资千万不要动大王离开之后,你们就忘记了我的吩咐,甚至想吞了唐王借给齐国的物资这都是咎由自取,你明白吗!” “阿父,难道就这么放过他吗!”“呵,自然是不能放过的人生祸福相依,今日他强我弱,他日却未必如此总有一天血债血还!" 驷钧咬牙切齿的说着,几十年的积累的家业毁于一旦,在这里最痛心的人,大概也只有他驷钧了,可他这份家业,却不知又是夺了多少人的命,用无辜之人的泪水和血来缔造出来的。 父子两人在众人的扶持下,朝着王宫的方向赶去。 走在路.上,驷韵喋喋不休的谩骂着,用最恶毒的言语来诅咒刘长。 “闭嘴!竖子,你是想要彻底葬送我们的性命吗” “稍后见了大王,不许喊冤,不许辱骂唐王,只能哭着认罪!知道了吗!” 作为跟随齐王最久的老舍人,驷钧很是了解自己大王的性格,当着他的面辩解,会引起他的愤怒,而当着他的去骂受他宠爱的幼弟,那更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只有哭着认罪,才是唯一的出路。 “阿父如今他在齐国所携带的甲土也不过百余.人" “你疯了!” 驷钧瞪大了双眼,险些就忍不住要给这个傻儿子来上耳光,看到阿父如此愤怒,驷韵方才没敢继续说话。 当他们走进王宫的时候,刘肥正在榻上,此刻的刘肥,心情也很是纠结,他既为驷家他们做 的事而愤怒,又很能理解刘长的心情可是,面对自己妻子的兄长,跟随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兄弟,心软的刘肥,还是不愿意看到他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高皇帝的几个儿子,也不知为何,大多都是心软的,除了某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狠人大帝之外,都是很重情的,当然,实际上高皇帝也是一个半重情的人,说他杀害功臣,实际上,真正无辜被杀的也就彭越一个人,而高皇帝也给了彭越活着的机会,他的死,还是因为吕后。 不过,跟某位老四一样,他们为了国事往往能痛下杀手,抛弃切私情,因此只能是半重情。 纠结的刘肥躺在榻上,听着妻的哭声,心里只是觉得更加烦躁。 不知为什么,刘肥忽然开始想,若是早点去见了阿父,那也挺好,怕是省下很多的纠结和痛心。 “大王!” 驷钧哭着拜在了刘肥的面前,他此刻头发杂乱,看得出,是经过“精心收拾”的,显得楚楚可怜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有气无力的大王,看着年少时的好友,追随了一生的主君,此刻重病缠身,半是出自真心的,驷钧流着泪。 “老臣认罪请大王惩治。” “老臣辜负了大王." 驷韵也趁机哭了起来。 刘肥只是板着脸,不去看他们,“寡人觉得你们是巴不得寡人早点死了寡人只是修养了半年,你们就做成了这个样子等寡人死了,你们也就彻底快活了” “大王” 驷钧大哭,刘肥只是痛心的看着这位舍人,“当初你还是个勇猛正直的人戚夫人几次辱骂寡人,寡人身边无一人敢反驳,唯独你,拔剑便要杀了她甲士都拦不住阿父是那么的喜欢你,特意为我迎娶唉你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啊当初的那位猛士呢” “讨伐陈稀的时候,你身先士卒.曹相也那般的重用" 刘肥有些说不出话来,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了喧哗声,随着几声呼喊,行人快步走进了宫内。 为首的人正是栾布,众人大惊,栾布带着十余个甲士,走到了刘肥的面前,栾布行礼拜见:“大王!” “栾君你怎么来了”“我是奉王令而来的!”“什么王令” 栾布猛地抽出了长剑,侧着一劈,就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之中,驷钧的脖颈直接喷射出了血液,驷钧瞪大了双眼,盯着面前的栾布,捂着脖 子,却按不住那血,看到这一幕,众人惊魂失色,驷夫人直接吓晕了过去,刘襄抱着阿母,刘肥扑了上去,抱住老友,愤怒的看着栾布,“你这是做什么!” “噗” 栾布再次挥剑,一一旁的驷韵也被抹了脖子,轰然倒地。 “这就是王令。” “驷钧勾结齐国官吏,欺压百姓,私设关卡勒索商贾,强行掠夺百姓的土地,逼迫百姓为他耕作,贪墨国库,罪大恶极,不能宽赦!就地处死!诛其族!” 栾布大声的说着,他一身的血迹,当他手持利剑,怒目圆睁,大声说着驷钧的罪名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敢反驳,甚至是不敢与他对视。 刘肥痛苦的抱着怀里的驷钧,驷钧的眼神愈发的暗淡,他只是看着刘肥的双眼,似乎还想说什么,可他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眼角留下了最后一滴眼泪,便不再动弹了,刘肥浑身都染上了血,他痛苦的闭着双眼,用力的呼吸着。 而在这个时候,一架马车停靠在了一处府邸门口,刘长猛地跳下了马车,用力的捶打着大门。 很快,就有奴仆出门,惊讶的看着r]外的壮汉,看到他怀里还抱着人,惊愕的问道:“贵人您这是” 让你家主滚出来!’ 很快,就有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看到刘长怀里的那人,很是吃惊,急忙上前说道:“且放进去!”,这人是都城内有名的医,而刘长所带过来的,自然也就是那位被累垮的那位年轻佃户,从众人的谈话之中,刘长知道,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他的父母先后被累杀,随后便独自抚养起了三个弟弟。 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那医急忙把脉,又令人端来草药。 刘长抬起头来,看了看时日,便大声说道:“这人,你怎么也得给寡人救下来!要是他没能救下来,寡人便烹了你!” 随即,他也不顾那目瞪口呆的医者,转身开了这里,带着其余甲士,朝着齐王宫的方向走去。 刘长刚刚走到了王宫面前,就看到了甲士正在从四周朝着这个方向奔跑而来,刘长缓缓拔出了长剑,朝着那些甲士们走去,率领甲士的校尉看到了刘长,急忙带着甲士们后退了几步,“大王!” “你再靠近五十步,寡人就剁了你的脑袋!”“退八十步!” 那校尉即刻下令,甲士们即刻开始后退。刘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走进了王宫内。, 当他走近王宫的时候,就听到了从里头传来的咆哮声。 “你这恶人!” “我必杀你” 刘长板着脸,冷酷的走进了王宫内,在王宫内,有三十余位甲士,此刻将栾布等人团团围住,而方才对着栾布叫嚣的人,正是刘襄,此刻的他,满脸挂着泪痕,舅父的逝世,让他无法再保持冷静,手持利剑,对着栾布恶言相向。 “你要杀了谁” 刘长开口问道。 众人猛地看向了刘长,刘襄的脸色变幻不定,敢怒而不敢言,“仲父您为何不能绕了." “我问你,你想要杀了谁 刘长一把踹翻了挡在面前的甲士,几步走到了刘襄的面前,低下了头,盯着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看的刘襄更加害怕了,他怯生生的后退了几步,“人是寡人下令杀的.想复仇来,把你的剑抬起来,跟寡人过上一招,只要你一招不死,寡人就当着众人的面去击败那驷钧,如何啊!” “招就好,来,把剑举起来!” 刘长一声暴呵,刘襄吓得丢掉了手里的长剑,顿时哭了起来。 “哭你哭个什么!” 刘长一把抓着刘襄的后脖颈,将他拽到了自己面前,“该哭的是齐国的百姓才对!你那舅父,他逼死了多少人那些人,他们就没有舅父吗他们就不是别人的舅父了吗他们都能死,唯独你的舅父就不能死吗他们就可以被随意埋在荒土里吗!” “你就待在这王宫里治国,听不到外头的哭声吗” “你要是听不到,寡人就让你好好听听!” “将那外头的哭声带到这王宫里,让你听一听!” 刘长质问着,猛地一推,刘襄便摔在地上,掩面痛哭。 刘长几步走到了上位,看着麾下的众人,"栾布听令! “臣在! “即刻调集甲士,将驷家涉及此案者全部诛杀,但凡是勾结驷家的,欺辱百姓的,从国相到官吏,一个都不要放过,全部都给寡人杀了,取其首级,示与天下! "唯! 栾布起身便要走,刘肥却连忙扑到了刘长的身前,刘肥浑身都沾染着血,看起来悲痛欲绝,“长弟5不能滥杀啊!驷钧已经死了!他的儿子也死了!放过他其他的族人吧!按着律法来惩戒,不能滥杀啊!” 看着面前再次哀求的刘肥,刘长却没有再动容。 他咬着牙,大声的说道:“兄长不要想着解救那些大臣,还是想好如何解救自己吧。 “他们为非作歹,并非是一朝一夕!” “强行购买土地,逼杀百姓的事情,出现在六年前,栾布已经查出罪证,当时的国相向齐王上奏,齐王却以诬告为由,强行压下这件事!是非不分,包庇奸贼,祸害百姓!齐王罪不可赦!” 众人顿时懵了,刘肥也是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齐王大罪,本该处死,念及其年迈,绕了他的死罪,废其王位,囚与王宫,再也不许外出!” “齐太子刘襄,不顾百姓,为奸贼求情,不宜为人主!” “齐地之事,暂且由庙堂来负责!等太子改正,或有贤子之时,再立齐王” 刘长大声的宣读了自己的命令,而这道命令,简直是石破天惊。 刘长一番话,就废掉了自己的亲哥哥,吕后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刘长却做到了。 不说别人,就是栾布,此刻也是惊诧的看着自家大王,他大概是最清楚大王有多喜爱自己这些兄长们的,尤其是对齐王。因为年龄差别的缘故,梁王赵王是拿刘长当弟弟宠,陛下是拿刘长当儿子宠,而刘肥则是将刘长当孙子来宠..这么说虽然不合适,却很能表达出那种不同的感情。自家大王为了齐王,那可是能豁出命来的。可此刻,大王却废了齐王 这可是高皇帝的长子啊。 众人目瞪口呆,包括在场毫无存在感的国相曹窑,曹窑此刻便是瞪大了双眼,低声说道:“大王废王之事,并非是如此就能" “还有你” 刘长愤怒看着他,“你身为平阳懿侯之子,事事都不能效仿他,不能察觉国内奸贼,不能辅佐君王,治理不好国家,要你这样国相有什么用!” "来人啊!” “将这厮给寡人绑起来!押回长安发落!” 甲士们即刻制服了曹窑,实际上,曹窑也根本没有抵抗,曹密低着头,失魂落魄,栾布却欲言又止。 刘长甚至都没有再看齐王一面,用力的挥了挥手,说道:“栾布!按寡人所说的去办!将寡人的诏令传给齐国群臣,让他们都来拜见!” 很快,齐王父子俩就被甲士们带进了内屋,刘长彻底霸占了这里,而齐国的大臣们也是惶恐、不安的来到了王宫里。 当栾布为群臣宣读唐王之令的时候,群臣的第一个反应,那就是大王疯了。 废自己的亲哥哥,抓自己的大舅哥,这不是疯了这是什么 可他们依旧不敢反驳,恭恭敬敬听取了刘长的诏令,并且表示愿意遵从。 刘长便让中尉魏豹暂且协助栾布负责齐国的事情,随后警告了群臣,这才让他们离开。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刘长从上位走了下 快步走到了内屋门前,打量了一下,又走了出去.过了会,他又走到了内屋门前,打量了一下,又离开了这里,刘长便在王宫内徘徊了起来,皱着眉头,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大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近侍走了出来,怯生生的叫道。 “作甚!” “齐我家主请您进去。” “哦” 当刘长走进内屋的时候,只有刘肥一一个人,他费力的挥着手,让其他几个近侍都走了出来,刘长跪坐在了他的身边,刘肥躺在榻上,费力的看着一旁的刘长,刚刚有人来为他梳洗了脸,血迹都擦干净了,只是,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呼吸也更加的无力。 “大哥” 刘长的眼眶瞬间就泛红了,他伸出手来,抓着刘肥那干瘦的,布满了皱纹的手,“你不要怪我。 刘肥只是轻轻的呼吸着,侧着头,看着刘 “大哥我必须得杀...不杀不行必须要让天下所有的诸侯王们害怕,让大臣们害怕,让官吏豪族都害怕这样,我才能保护苍生百姓,才能匡扶这天下这天下,是阿父留给我们的" “长’ 刘肥忽然开口叫道。 “大哥你要是生气,你就骂吧,反正我不会改变诏令的。” “长你做的.很好我不如你” 刘肥有气无力的说着,这一天的经历,让原本就年迈且病重的刘肥,变得更加虚弱,他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刘长,费尽全力的抓着他的手,劝慰道:“不要愧疚你是对的坚持自己的咳咳 刘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不要哭我是要去见阿父的我会告诉阿 “长没有让他失望" 刘肥的话也没有说完,便再次睡着了,刘长站起身来,为他盖上了被,走出来后,又告诉近 侍,“好好照顾他让太医令在他身边服侍,不要轻易离开还有,不要让太多的人来打扰他。”2 “唯!” 孤独的坐在那空荡荡的殿内,刘长看了看周围,却不愿意在这里待下去了,换了身衣裳,拿上了弓箭,刘长便走出了这齐王宫,当刘长骑着马,刚刚走出王宫的时候,便看到了几个孩子,正在不远处徘徊。 他认识这几个孩子,笑着招了招手,那几个小家伙就跑了过来。 他们的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个正是在耕地里倒下的那人的弟弟。 他此刻看起来,非常的激动,非常的开心。 “大王我大哥已经醒了.要不是大王我们就失去大哥了" “我们没有什么可以送给您的只能拜谢您的恩德。 几个人低着头,朝着刘长大拜。 刘长并没有下马,只是傲然的低下了头,看着面前这几个小家伙。 “既然醒了,那就不要废话,去照顾你们大哥去吧!” “休要打扰寡人狩猎!” “是!” 几个小家伙大叫着,正要跑走,刘长却忽然叫道:“哎!” “大王有何吩咐” “照顾好你们大哥。”“嗯!” 少年重重点着头,不知为何,那个桀骜不驯的大王脸。上,似乎却闪着泪光 少年摇了摇头,那般强大的王怎么会哭呢 定是自己看错了。 第270章 何不食肉糜 , 齐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刘长顿时也没有了再去其他地方的心思。 这里所发生的事情,让刘长有了很多的想法,比如怎么加强如今的监察机构等等。 刘长便暂时让魏豹来负责齐国的诸事,等新国相前来,自己却带着栾布离开了齐地。 船只缓缓前进,刘长叉着腰,站在最前头,风不断的吹动他的衣裳,栾布站在不远处,看着大王那略显孤寂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他知道大王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选择,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天下人的大哥和自己的大哥之中,他选择了前者。对于刘长这么一个将家人放在首位的人来说,这样的决定,实在是有些痛苦。 栾布心疼的看着自家大王,大王站在船头已经有很长时日了。 他从未见过大王这般消沉的模样。 栾布想了片刻,还是走到了刘长的身边,站在他的身后,一同望着远处那奔流不息的河水,迎面吹来的风是那般的清爽,水流潺潺,水流在遇到船只的那一刻被分成了两半,从两方滑过,偶尔能看到远处有“飞鱼”跃起,又迅速钻进水面,刘长沉思着,看向那远处的水面。 “栾布啊...” 刘长轻声叫道。 “大王?” 网址.9ique “寡人站在这里,是不是特别好看?这风要是再大点就好了,衣裳都没能吹起来...” “额...大王站在这里,就是因为好看?” “不然呢?你就说,方才那姿势如何?” “很好看!” 刘长心满意足的咧嘴傻笑了起来,“也就是寡人能撑得起这身衣裳,寡人穿什么都挺好看的!先前他们夸我美,我还误以为他们是爱我,怕我,有求于我,今日看来,寡人确实是很美,他们都没有说假话!” “这...” 栾布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现在是谈论美不美的时候吗? “齐国的事情,寡人都想好了。” “寡人想出了一个人,让他来担任齐国相。” “谁?” “张不疑!” “大王不可啊!!” 栾布瞪大了双眼,急忙开口说道:“张不疑虽是能臣,可那为人...实在是不适合如今的齐国,齐国动乱,是需要安排一个稳重的人来安抚众人的,派遣张不疑前往,张不疑如何能安抚众人?” “嗯...也有道理,齐国这么大,他若是担任齐国相,谋反了可怎么办呢?” 刘长抚摸着下巴,忽然问道:“那让如意把周勃借给齐国用用如何?” “这也不行啊...大王,赵国也需要国相啊!周勃去了齐国,那赵国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你游回去当国相算了!” 听到刘长的抱怨,栾布沉思了片刻,“我倒是有个人选,季布如何呢?” “季布啊...” 刘长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他倒是也行...算了,那就让季布去吧!” 栾布擦了擦额头,好在大王打消了疯狂的念头,让张不疑当国相?这不是让老鼠去看守粮仓的行为吗?他是留侯亲自说的一郡之才,也就能当一个郡的太守,再大了就该谋反了。 “大王,我听闻您让齐王子刘章来负责绣衣,如今齐国出了这么多的事情,那他是不是...” “他比他那兄长要聪明的多,何况,驷钧又不是他的亲舅父,无碍!” 刘长又说道:“寡人身边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啊,整个大汉也是如此...还是得想办法培养更多的读书人啊...这天下,像寡人这样生而知之者,毕竟还是不多....我们在齐地抓了六个县令,四个姓驷,这还了得?” “他们之所以能当官,就是因为他们的阿父能让他们读书...我们得让其他人也能读上书啊。” 两人闲聊了起来,栾布再也没有提起齐王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知道,齐王是抗不过太久的,而齐王也不知为何,不愿见人,纵然刘长冲进去找他,他也只是摇头不语。刘长便离开了,或许,他心里早就做好了失去大哥的准备,而这个准备,是在他下令杀死驷钧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的。 在船只停靠在上党郡的时候,前来迎接的依旧是老熟人。 唐国上下在得知了齐国的事情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出兵的准备,只要刘长一声令下,他们就即刻前往济北,踏平整个齐国。而在这里迎接刘长的人,正是以李左车为首的唐国重臣,除却王陵,朱建等几个人没有到来,其余重臣,甚至是连当初那个设饵来吊唐王的刺史纪通都来了。 刘长笑着下了船,快步走到了群臣的面前,迎接群臣的拜见。 “哈哈哈,寡人没有想到,太尉居然来上党迎接寡人!” 刘长笑着说道,李左车认真的说道:“大王要是再不回来,臣就得去齐国来迎接大王了。” “哎,整顿一个齐国,还用不着太尉出面,寡人单枪匹马,就能将齐地整顿干净!” 刘长说着,随即笑呵呵的拜见了盖公。 盖公看起来又是年老了几分,满头的银发,拄着拐杖,酷似神仙,看到刘长,他有些恼火,“我听闻,大王处置政令时,曾多次言黄老之法不足以兴国...这是为何呢?” “啊?寡人乃是您的门生,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这实是张相之言也!” 刘长信誓旦旦的说道。 “师父,我所颁发的第一项政令,便是让百姓自由出入,不再出示传,这不就是我们黄老的根本吗?” 听到刘长这句话,盖公的脸色方才好了不少,他气呼呼的骂道:“张苍这厮,欺人太甚!他数次辱我黄老,治国却总是用我黄老的法子,他儒家就没有自己的治国之策吗?下次再见到他,我非好好教训他!” 此刻的盖公,性格愈发的像是个孩子,容易动怒,喋喋不休,他已经不再担任官职,专心钻研学术,教导弟子,而刘长也是笑吟吟的哄着他,“对,定要好好教训他才是!儒家算是什么东西,哪里懂得什么治国呢?” 而站在不远处的栾布,再次仰起了头。 刘长扶着盖公,在群臣的跟随下,朝着最近的县城走去,到了地方,刘长便让人带着盖公先去休息,自己则是与群臣们商讨要事。 “季布,王陵最近如何?” “王相还是常常训斥我们,反对张相的诸多政策,抱怨大王的行为...可张相所留下的诸多事,王相都全盘接手,内外朝政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 刘长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王陵是很讨厌自己的,很讨厌唐国的,可能全唐国上下,从人到政策,就没有一个是他看得上眼的,可是,王陵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负责任...他跟张相这样穿上裤子就跑的人不同,可以说,单论道德,王相大概等同于十个张相,二十个唐王。 刘长能想象到,这么复杂的一个国相,面对着自己最厌恶的一切,还偏偏要自己来带头执行,这会是什么样的。大概就是王相一边骂着李左车穷兵黩武,然后还得给他凑粮食。骂着张不疑滥杀残酷,然后下令处死被他抓起来的人。骂着刘长谋反,还得安排李左车带人做好进攻齐国的准备。 骂着唐国这上下的反贼,还要整日为他们的事而奔波。 刘长摇着头,“王相能坚持到现在,不容易啊...” 向来沉稳的季布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他轻笑着说道:“最初王相破口大骂的时候,我们还很生气,总是反驳他,如今我们都看开了,朝议时,我们说出自己的看法,王相破口大骂,我们就笑吟吟的看着他,任由他发泄,然后再做出决定,听从他的命令...” “你们不敢反驳,王相大概是好受了些?” “没有...王相说我们嬉皮笑脸的是在嘲讽他,就更加生气了...他很反对张相所留下的政令,可没办法改变,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推行,张相不知被他骂了多少回,还常常对我们说,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去救张相...” 季布这么一番话,说的刘长心里很是好奇。 他真的好想去晋阳看看朝议的情况啊。 王相到现在都没被气死,这也是很了不起了。 “陛下!!” 张不疑按捺不住,急忙开口说道:“听闻齐国大乱,国相都被您派人押回了长安!这正是兼并齐国的最好时机啊!大王不如将齐国除掉,从唐国派遣几个心腹之人前往担任太守,将齐国并入我大唐!” “张不疑!这天下都是大王的,你让大王吞齐国是什么意思?倒不如让大王下个令,让全天下都并入大唐,干脆改了国名,再建制好了!” 召平愤怒的训斥道。 张不疑却不屑的说道:“如今有很多人都说大王既成为了皇太弟,就应当除唐国,我倒是觉得,唯独唐国才是大王的基本,哪个国都可以除,大汉都可以除,唯独大唐不能除!大王先是唐王,才能是皇太弟,若是丢了唐国,那就未必了!” 张不疑这番话说的相当直白,不少大臣皱了皱眉头。 因为如今的庙堂里确实有很多的说法,有人提议除唐国,有人提议将刘盈嫡出一脉封在唐国,也有人提议迁都到晋阳。这些人都有着自己心思,而张不疑的想法就很简单,不除,不给,不迁。 听到张不疑的这番话,刘长也想起了这件事,“寡人不愿意除了唐国,也不会除了齐国来增强唐国。” “齐国乃是长子之国,我阿父当初亲自所封的,就这么除了,实在可惜...不过,可以平分我大哥的几个儿子,让齐国变成好几个国!” “这件事,不必多说了。” “寡人有自己的想法!” 刘长干脆的拒绝了张不疑的提议,随即看向季布,认真的说道:“季公啊...您跟随寡人这么长的时日,有功与寡人,寡人却一直都不曾赏赐过您....” “大王还是称季布吧...不然臣听着有点害怕。” “好言逆耳是吧?!” 刘长也不再装贤君了,直接开口叫道:“你去齐国当国相,做不好就烹了你!” 季布起身领命。 张不疑有些羡慕的看着他,“陛下,太后好不容易可以休息,怎么又让太后来治理齐国呢?不如让我来!” “这里有太后什么事??” “不是,您想啊,季舍人为人忠厚,平日里用膳都要像太后汇报饭中几粒粟的人,让他去治理齐国,那不就是让太后来治理吗?”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来自同僚的挖苦,季布无动于衷,直接就将张不疑的这番话当作如意吠来处理。 召平却冷笑着说道:“让你去齐国?齐国两郡之地,那你还能坐的住吗?说不准哪一天就开始张氏代齐了!” “你这老匹夫血口喷人!我张不疑对大王忠心耿耿!岂是你们这般的小人?!” 两人再次吵了起来,刘长无奈的打断了他们。 “整日吵个没完,你们这都吵了多少年了?” “不疑啊...这齐国需要的是一个稳重的国相,只能是让季布去...以后有机会的话,寡人帮你弄死几个国相,让你去!” “唯!” 刘长看着一旁的召平,又问道:“唐国如今的情况如何?可曾出现粮食短缺的问题?” “并不曾...” “呵,寡人就说嘛,各地的人还说什么减税之后缺粮,我唐国怎么就不缺呢?足见,这都是空穴来风!” 刘长不屑的说着,召平低声说道:“大王...我们有牲畜啊。” “哪国没有?” 召平也就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摇了摇头。 “燕国那边的战事如何了?” 说起这件事,李左车就有话要说了,他很是严肃的说道:“大王,周勃已经击败了辽东之外的诸胡,又远击朝鲜,使得各部族臣服...” “哦,这是好事啊...您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 “周勃这厮,只想着自己的战功,几个与唐国亲近,有归顺之心的部族,也都被他杀了个干净,连其首领都被抓去燕国了...我们原先想要在东部设立对匈奴的威胁,没有想到,这个危险却被我们自己人给铲除了!” 听到李左车的话,刘长勃然大怒,“这厮都已经是侯爵了,怎么还如此贪心,他这到底是....” 说了一半,刘长忽然停下来,“不对啊,那些与唐国亲近的部族,都是七八万人的大部族,各部族联合起来,军力也有个十万吧?寡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周勃不过才带了四五千士卒吧?” “是啊。” 李左车平静的点着头。 “他五千打十万啊??” “大王,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如今我们在东部失去了牵制匈奴的...” “不是,五千打十万啊!!!” 李左车那眼神,仿佛就是不相信大王居然会因为这点事而大惊小怪似的,他只好解释道:“周勃率人袭击,直取其王,逼降了其余部族...大王,我们得重新部署战略了...” 刘长确实是有些被吓到了,虽说这些部族没有匈奴的战斗力,但那也是士卒啊,又不是猪狗,周勃这厮,比自己想的还要可怕啊,可恶啊,这样的人,怎么能去辅佐如意呢?应当来唐国...哦,不,应当来长安才对啊! 如意现在的脸肯定都笑歪了吧。 刘长咬牙切齿的想着。 李左车说出了自己的新部署,随即又平静的说道:“大王离开之时,让我去匈奴取粮,在周勃击败强敌之后,我带着人前往讨伐代郡之外的右部的匈奴,大获全胜,斩获无数!” “这些都已经在国库里了...具体的斩获,可以询问召公。” “啊?这么快?寡人是让你做好准备啊...寡人怎么就没有赶上呢!” 刘长是又喜又怨,不过,打了胜仗,拿了物资,这还算是好事。 刘长很是开心的恭贺了李左车所取得的胜利,“太尉,这样的事情,您以后可还得多来几次啊!” “匈奴那里,别的没有,就是肉多,唐国的百姓没有粮食?那让他们去吃肉就好了!” “以后要多方面的出击....” 刘长安排好了这里的诸事,告别了群臣,托付了诸事,只带上了栾布,匆匆朝着长安出发。 大老远的,刘长就看到了前来迎接自己的大臣。 刘长开心的下了马,快步走上前去,与群臣拜见。 “没有想到啊,仲父居然会亲自来迎接寡人!” “这还是仲父第一次来迎接寡人吧?寡人倍感荣幸啊!” 刘长看着面前的陈平,心里很是激动。 陈平此刻却黑着脸,将手里的诸多书信递给了刘长。 “大王...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啊?怎么了?” 刘长看着陈平脸色不善,便拿起了书信,认真的读了起来,这几封书信都是来自匈奴的,正是冒顿的那个叫护涂的儿子所写的,刘长认真的读了起来,前几封都很正常,语气对自己是毕恭毕敬,表达出了敬意,并且表现出了自己的善意,表示愿意跟刘长结交,成为兄弟之国。 而到了第四封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大王何为?” 刘长茫然的看着书信,想了片刻,猛地叫道:“他该不会就在代郡之外吧?!” 陈平黑着脸,“是啊...他刚派人前来,表示对您的敬意。” “我以大王的名义,回了几封信,表达对他的敬意,还说要送份厚礼给他...” “结果第二天,唐国的军队就把他的部族给洗劫了...” “包括我先前送给他们的东西,都被抢了...” 刘长看着书信,看着那四个字,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他能理解那位护涂是什么样的震惊,正友好的通着书信呢,说着要给自己准备厚礼,结果第二天就打上门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唐王脑子有点问题呢...先前陈平接触匈奴的时候,就没有声张,毕竟双方内部都有对方的人,这种事,还是得做的隐秘点比较好。 可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呢? 刘长忽然想起了那个只会算凶的大巫。 只能祝他好运了。 第271章 吾王蛮夷也 "饶命啊!饶命啊大王!!" 格跪在护涂的面前,只是连声求饶。 他起初的进展是很顺利的,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着陈平所计划的那样发展,护涂与唐王来往书信,关系愈发的亲切,长安的使者几次前来,代表汉庭带来了不少的礼物,甚至唐王说要准备一份私人名义的厚礼给护涂,在那时,护涂是那么的期待,那厚礼到底是什么呢? 很快,唐王就让护涂知道了什么是厚礼。 在护涂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唐人猛地一番袭击,打的护涂大军抱头鼠窜,护涂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险些就做了唐人的刀下鬼,无数的牛羊,牧民,武器,包括原先汉庭所送的礼物,都通通被唐人绐抢走了。 护涂是真的懵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明明我们聊的那么好,为什么忽然就出兵袭击我呢?不是说要联合吗?都说唐王凶残,难道他真的凶残到了连盟友都要干掉的地步吗? 就在那种困惑之中,护涂先是派人去质问唐王,同时又将格在内的诸多汉使全部拿下。 他觉得,自己是被愚弄了,唐王想要联合是假,趁着自己没有防备来消灭自己才是真! 当格被五花大绑的带到了护涂面前的时候,他哭出了声,急忙求饶。 "大王,我是真的来与大王交好的啊!大王还说想要来见您" "看出来了唐王他是想要见我的脑袋吧?他是不是让你们把我的脑袋取下来让他见一见?!" 格欲哭无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次,大王做的确实不厚道,都已经谈定双方联合了,忽然袭击是什么意思?这还不如当初俘虏自己的时候就将自己绐杀了呢,自己还在这里谈联合,他就已经动兵了,这是大费周章的来取自己的性命啊。 "大王,我说的都是实话,何况,先前您让我算礼物的时候, 我便算出这厚礼对您不利啊我算对了呀!" 护涂脸色一黑,顿时下令,"来人啊,将这厮拖下去斩了!" "大王!大王!我也受了伤啊,您看,我若是内应,那些唐人会连我一起射吗?这能证明我是无辜的呀!” 格急忙展示自己身上的伤ロ。 而护涂身边的谋臣皱了皱眉头,扯了扯护涂的衣袖,低声说道:"大王,不曾有杀巫的道理。" 护涂咬着牙,愤怒的盯着面前的格,格急忙叫道:"大王啊,这定然是唐人私下里的决定,我家唐王在长安,唐国又多反贼,这定然是他们自作主张啊,若是唐王来攻,应当与我们联系,让我们做好内应的准备,不会连我们一起杀的" 看着护涂有些意动,格又叫道:"大王,我知道您是一个贤明的君王,您遵守诺言,这事是我家唐王做的不对,他不厚道,他实无礼之人,他麾下的大臣,也都是些不知礼仪的蛮夷,请您不要跟他们一般计较!绕我一命吧!” "因为一些误会,您就要将我杀了,那您跟唐王有什么区别呢?大王也是读过书的,要心平气和啊大王!" 护涂皱起了眉头,他倒是知道唐王这个人不讲礼仪,当初阿父给他写信,讲述道理,和和气气,结果那厮就回了书信,说要入了阿父就在他沉思的时候,谋臣令人将格带出去。 "大王还是再等等吧这次的袭击,根本就没有道理,何况,经过了这次袭击,若是没有他人帮助,我们再也没有能力去跟稽粥他们争斗了" "你还觉得他们有联合之心?那个唐王,野蛮至极!简直无法沟通,丧心病狂,跟我那弟弟一模一样!说不定明天他就又要来袭击了!” 谋臣揺了揺头,"大王,不急,不如再等几天,看看唐国到底是什么意思。" 谋臣劝说了许久,护涂无奈的接受了,坐在胡床上,揉着自己的额头,这盟友也太不靠谱了。 谋臣走出了大帐,抬起头来,眯了眯双眼,迅速离开。 而此刻被关在羊圈里的几个汉使,却都是无奈的叹息着,低声的攀谈了起来。 "巫啊他们决定如何处死我们?" “还没有说要不我算一卦?” "不用了你不算我都知道结果了话说你这辈子可曾算出过一次吉吗?” "当然算出过" "我们还以为你只会算凶昵!" 格仰起头来,不由得感慨道:"当今这世道,打来打去的,你杀我,我杀你,匈奴人在草原上受着寒风,养了数十只羊,饿死了都不能吃一口,自己都被人当作牲畜一样对待汉人在耕地里忙碌到累死,种出的粮食也不知够不够一家人吃的就这般的世道,你要我怎么算出吉呢?” "嘿嘿嘿,仲父啊这都是王陵他自作主张,与寡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关系啊。" "寡人这就写信去训斥王相,我们再好好与护涂联络,不计前嫌,再度携手,你说行不行啊?" 陈平瞥了傻笑着的刘长一眼,随即说道:"若是他们来袭击大王,大王愿意不计前嫌吗?” "寡人当然愿意!寡人乃是宽容大度的贤王!” "在天下大义面前,寡人可是从不计较私人恩怨的!" 刘长说的信誓旦旦的,可陈平心里清楚的很,这事若是发生在刘长身上,刘长现在就得带人去拔了人家的皮,只是,陈平看起来并没有太担心的意思,他抚摸着胡须,严肃的说道:"大王要管束好唐国的军队,不能再影响大局了,因为一些小的利益去葬送大局,这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仲父说的对!说起这件事,寡人就很生气!” "那个周勃,为了多砍几个人头,连亲近我唐国的胡人部落都给破了!赵国上下,都是减小利忘大局的,鼠目寸光的小人,像如意这样的王,周勃这样的相,必须要严惩才是!" 陈平顿时就没有再跟刘长搭话的想法了,开始进入闭目养神的状态。 刘长则是在其余大臣的陪同下,朝着城内走去,很快就来到了皇宫,告别了前来迎接的群臣,刘长独自走进了皇宫里。 刘长朝着长乐宫快步走去,刚走到了一半,便看到了怒气冲冲往回走的刘盈。 "兄长!!" 刘长叫着,刘盈猛地抬起头来,生气的看着刘长。 "竖子!" 刘盈看起来相当的生气,而看到刘盈这个模样,周围的近侍们急忙低下了头,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让他们兄弟俩独处。刘盈走到刘长面前,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为何要这样对待大哥呢?你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吗?他都病成了那个样子!" "你怎么也变得跟阿母那样无情了?!" "大哥平日里是如何对你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惩治恶人,为何要将大哥也一并处罚呢?” 刘盈这么一开ロ,顿时就停不下来,在听到刘长在齐国下达了废齐王的命令之后,刘盈顿时就坐不住了,废王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惩罚,何况齐王此刻病重。刘盈根本无法理解,刘长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要如此的无情。 而面对刘盈的质间,刘长什么也没说,只是皱着眉头。 "你处死了齐国那么多人,大哥和国相你也不放过,曹相为人忠厚,你却让人将他装进囚车里押回长安,还令人将他关在廷尉,你知道皇后和曹姝因为这件事哭了多少次吗?你知道我因为大哥哭了多少次吗?!" "大哥是那么的爱你你岂能如此?!" "岂能如此啊!" 刘长看着刘盈的双眼,"我处置齐国上下,不过是数十人哭,百人哭我若是不处置那是十万人哭,百万人哭如今,庙堂之事在我,有我在,就不会再让这般奸贼横行与地方。" 刘盈深深看了刘长一眼,转身离去。 刘长并没有再开ロ解释,直直走向了长乐宫。 不知为何,当刘长走到长乐宫的时候,心情顿时就平静了下来,没有愤怒,也没有什么委屈,他快步走进了殿内,一眼就看到了阿母,阿母正在帮着安割肉,将肉割成一片一片的,一旁放着两个碗,其中一个里头是盐水,另一个则是放着肉,吕后将肉在这带盐水的碗里泡一泡,刘安张大嘴巴等着,吕后将肉放在他口中,他便开始咀嚼。 这竖子过的那是有滋有味,吃肉都不用自己动手。 刘长并没有开ロ,可吕后却直觉似的转过头来,看到了刘长 "你阿父回来了。” 正在享受着好肉的刘安听到了这句,猛地跳起身来,刘长张开双臂低下身,都做好了迎他的准备,结果刘安起身只是拿起了面前的肉,警惕的躲在了吕后的身后,将不少肉猛地塞进嘴里,犹如一只松鼠,盯着刘长猛看。 刘长顿时勃然大怒,"你个竖子!寡人难道还会抢你的肉吃吗?" "阿母,你看他!!" 刘长即刻告状。 "你平日里要是不抢他的肉,他会这样吗?” 吕后显然是不太公正的,顿时就为孙儿帮腔,刘长无奈,嘀咕着什么,便坐在了吕后的身边,"坐远点!挡着光了!” "哦…" 刘长撑着地,稍微挪动了几下屁股。 "这一路都还好吧?去见了唐国的大臣吗?他们如何?" "都好…" 看到面前的刘长有些低沉,吕后问道:"来的时候遇到他了?""没有。" "呵他的话,你就当是犬吠,自己不懂治国,还不允许他人来治,这算个什么君王!愚蠢,他来劝我好几次了,要我恢复齐王的身份,让我打消你的想法" 吕后眼神变得愈发可怕,"不类父,亦不类母。" 吕后对刘盈失望与不满,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在历史上,面对这唯一的亲生儿子的死讯,"太后哭,泣不下",只是干哭了几嗓子,压根就没有为他落泪,直到陈平请求以吕产吕禄为将,掌握南北军,方才有了"太后悦,其哭乃哀"。 刘长挠了挠头,说道:"大哥只是心软而已无论是我们中的哪一个出了事,他都会这样的。" "你只管去做朝中不少奸贼,都在盯着你呢宫中之事,交给 我便好。 "阿母,无碍你好好陪着安,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吧。" 不知为什么,刘长对阿母忽然多了几分理解,在最初,他很不明白,为什么阿母动不动就想要杀人,完全不顾私情,可是当他开始治理朝政的时候,他发现,有些事是不能不做的。 齐国的事只是刚刚冒头,此时,只有全力打击,让众人明白,无论是什么样的豪族,无论是跟唐王关系多亲切的诸侯王和国相,都不能触犯这样红线,那类似的事情就会少很多,起码,不会再跟齐国这样放在明面上来进行了。 刘长一开始也只是想要杀了驷钧这些人,直到他发现,驷钧的底气其实是来自与齐王,认定自己与齐王亲近,不会下狠手因此,他出破了天下无数个驷钧心里的底气,严肃的告诉他们:寡人杀无赦。 "长啊你做的很好,你可以与他们亲近,但是绝不能纵容他们。" "嗯。" 在跟阿母聊了片刻之后,刘长便不再去想那些事了。 "安,过来!" "这些时日,可曾读了书?” "读了!" "都读了哪些?" 刘安认真的回忆着,正要开ロ,刘长便迅速出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盛肉的碗,仿佛喝了一半灌进嘴里,几ロ就吃的干干净净,刘安目瞪ロ呆的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顿时,他大哭了起来。 刘长却大笑着,"哈哈哈,让你躲着我!" 吕后大怒,猛地就要去拿棍子,刘长顿时就逃走了。 当刘长大揺大摆的回到了厚德殿的时候,曹姝和樊卿正等着他,樊卿看起来已经走出了阿父逝世的阴影,急忙拉着刘长的手,开始询问他路上的趣闻,而曹姝看起来就有些严肃,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长并没有吹嘘自己在齐国的经历,反而是说起了唐国,"去了那么多地方,就我们唐国是最好的,还说什么唐国野蛮之邦,齐国文风兴盛呢,完全就是放屁!" 刘长坐了下来,跟两人聊了起来。 曹姝并没有谈起她哥哥的事情,只是说着刘安。 三人正在聊着天,就有近侍来禀告,说是国相周畐来求见。 刘长一愣,便让两人去长乐宫陪陪阿母,让周昌进来。 周昌板着脸,严肃的拜见了刘长,在朝中群臣里,周昌大概是最直白的最不喜欢刘长的那一个,他继续待在国相这个位置上,都是因为担心刘长胡搞,"国相是为何事而来啊?" "是为齐国的事情。” "那国相来晚了一步啊,兄长已经跟我说过了这件事,就不必再提了。" "陛下找过大王?” "对,找过,还训斥了我一顿,不过,我没有答应他,也不会答应您,这件事,说什么都没用!" 刘长用出了祖传的坐法,一脸的无赖样,这模样周昌最是熟悉,他也知道这表情的含义:说什么我都不听,我都不改。 周昌再拜,便走出了厚德殿,刘长伸了个懒腰,便准备去休息〇 可周昌并没有离开皇宫,他来到了宣室殿。 "陛下!" 看到周昌到来,刘盈急忙起身,扶着他坐了下来,一脸的沮丧。 "您怎么来了?是来劝谏长的吗?” "嗅他已听不进任何话了" 周昌严肃的看着他,揺了揺头,"臣是来劝谏陛下的!” "嗯?" "陛下素来怀有爱民之心,敢问陛下,天下苍生与陛下之兄长,孰轻孰重?!" "这周相何出此言啊?" "齐王包庇其宠臣,夺取百姓之良田,逼其为自家之佃户,勾结官吏,劫掠商贾,罪不可赦!!” "我本是来劝谏大王,让他将齐国除国的!不曾想到,原来陛 下还想要袒护齐王,想要劝阻大王!” "因私废公,这是贤君之所为吗?" "唐王乱政,臣本来是一直反对的,可陛下今日之举动,却让臣无颜再面对唐王!” "陛下无视国内苍生,无视高皇帝所留下的基业,现在看来,唐王执政,倒也是件好事!” 面对周昌的怒火,刘盈有些懵,若是来训斥他的是别人,是宠爱长弟的阿母,是偏向长弟的陈平,他都不会如此惊讶,可面前这位,可是多次辱骂长弟,常常来拜见自己,劝说自己应正朝政的人啊。 周昌指着刘盈便是一通大骂,"陛陛陛下好读书,到头来,书中的道理,读的却不如唐王,这书还读着做什么?!" 刘盈低下了头,"齐王病重我一时未能细想" "齐王病重,陛下哀之难道唐王就不会如此吗?唐王爱其兄长,甚至能为齐王谋反,可在国事之下,只能忍痛惩戒,在这种时候,陛下不去慰间,以尽兄长之责,却要为难质问这是什么道理?!陛下是从哪本书上学来的这般道理?!" 刘盈顿时起身,羞愧的看着周昌。 "我现在就去厚德殿" 刘长正在熟睡,翻了个身,将被夹在身下。 迷迷糊糊的看着前方,隐约看到两个身影跪坐在面前。 "姝卿过来…让寡人尝一口" "长弟!" 听到那粗狂的男音,刘长猛地起身,惊吓的睁开了双眼。 跪坐在他面前的,正是刘盈和周昌。 第272章 遇强则弱,遇弱则强 “你们就坐在这里看我睡觉??” “你们这也太吓人了吧!” 刘长抱怨着,刘盈低着头,认真的说道:“周相说这样能表达我们的诚意...” “要表达诚意你去外头跪坐啊,在我榻前跪坐算什么?” “长弟啊...外头太冷了。” “还挺实在...说吧,你们这找我做什么?要是为大哥求情,那就免谈,寡人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大权在握,国中大事,全由寡人说了算,再敢劝我,寡人便起一鼎,烹而食之!” 刘长这么一开口,那就是老反贼了。 刘盈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长弟啊,我是来向你谢罪的...我不该质问你...我并非是有心要庇护...只是大哥他...”,刘盈的眼神有些悲哀,“我知道你的不容易...是我错了。” 在刘盈正式承认自己的错误之后,周昌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到刘盈这般模样,刘长只是笑了笑,看了看他的身后,问道:“谢罪不都是要带着礼物吗?二哥的礼物呢?” “啊...我来的着急...” “哪有空着手上门道歉的道理?我告诉你啊,起码三只羊...肉袒牵羊...” “大王!!” 周昌顿时就不干了,他愤怒的说道:“陛下诚心谢罪,大王怎能如此欺辱??” “我欺辱自家哥哥,与你何关?来人啊!将周相送出去让他好好休息!” 刘长挥了挥手,顿时就有近侍进来,推着周昌就往外走,周昌边走边骂,都是些什么“桀纣之君”之类的,完全没有新意,很快,他的声音就已经听不到了,刘长咧嘴笑了起来,几步坐在了刘盈的身边,“二哥啊,你来谢什么罪啊,别被周昌这厮给糊弄了!” “这老匹夫,小人一个,你我亲兄弟,还用得着说这些吗?” 刘盈苦笑着,“长弟,周相乃是朝中忠良...怎能如此说他呢?” “不,不,二哥,你不该来谢罪,你应当召集百官,表达自己无法解救大哥的那种绝望...你不知道,我在齐国这么一杀,朝中这些人啊,都被我给吓倒了,你看他们从前不迎接我,这一次,除却周相张相,哪个不来迎接?” “他们跟齐国的驷钧没有什么区别,在地方上,那都是当地一霸,欺压百姓的事情,他们也没少干...驷钧靠的是大哥,他们靠自己的权势,可他们的权势不如我...所以,他们就想办法削弱我的权势。” “他们又是要除唐国,又是要让祥去当唐王,别看一副为我的模样,其实就是想削弱我的实力...他们很怀念兄长当初执政的时日啊,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我,让兄长继续治理国家...哈哈哈。” 刘长不屑的笑了起来,他说道:“你看平日里叫嚣着要削弱诸侯的那些人,如今一口一口齐王贤良,各地都说我残酷,不容兄长,民间流言四起,说什么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 “这都是想要通过舆论来败坏寡人的声誉,想要对寡人不利的。” 听到刘长的这些话,刘盈只觉得惊悚。 “周昌居然是这样的人?!” 刘长一愣,摇着头,“不,周相这个人虽然有点傻,但是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他应当是真心希望二哥能与我和好的,而这些话,也不好与他明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刘盈看起来非常的着急,他皱着眉头,愤怒的说道:“这些人是要让天下人都不容你啊,要不让宣义回来?” “二哥,不要担心啦,坐下来吧。” 刘长完全不在意,让刘盈坐下来。 “大丈夫岂能为名声所累?” “寡人这名声,都能吓死一些胆小的官吏了,还怕这谣言?” “我需要二哥帮我一个忙。” “哦?什么忙?” “你就表现出对我非常不满,对大哥非常怀念...非常生气的样子就好了,看看有那些人会偷偷联系你,遇到他们联系你,你要尽量配合他们,将名单交给我...” 刘盈顿时明白了,“是要我做内应??” “对,对,就是做内应,当初,是灌侯为我做内应,如今灌侯去了长沙国,这内应的工作就落在了兄长的身上。” 刘盈有些为难,“可我说不出对你不利的话啊...” “唉,兄长,你得帮我呀,我要设立最严格的监察制度,还得清扫一下朝中的蛀虫,兄长不帮我,还有谁能来帮我呢?” 刘盈决定试一试,他盯着面前的刘长,刘长不断的鼓励道:“来,说,跟我大吵一架,让外面的人都能听到...” “你这竖子!!!” 刘盈大喝了一声,“你简直就是...” 刘长期待的看着他。 刘盈忽然气泄,“坏人?” 刘长猛地拍了一下额头,“二哥啊!你别跟樊卿那样骂我呀!再来!” “竖子!你个反贼!” “很好!” “你个桀纣!!” “对!” “你个恶毒的小人!你个奸贼!你无情无义,专打老弱,凶残无比,昏庸暴虐...”,刘盈开心的破口大骂,刘长听了片刻,脸顿时有些黑,“好了..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你个蛮夷!不读书!急功近利!信口开河!厚颜无耻!” “二哥,好了!你再骂寡人可要打人了啊!” “你还骂上瘾了是吧?!” 那一天,厚德殿外的近侍们低着头,听着殿内传出兄弟两人大声的争吵声,浑身都在颤抖着。很快,他们就看到天子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厚德殿,脸色涨红,格外愤怒,而唐王也跟着走了出来,两人指着彼此,气氛很是不对,向来温和的天子,此刻却变得凶神恶煞的,两兄弟大吵了一架,各自转身离去。 而这一幕,寻思在皇宫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曹姝急急忙忙的走进了殿内,看到刘长坐在地上,恼怒的嘀咕着什么。 “大王?!出了什么事?” “阿母方才非常的生气,带着人就离开了长乐宫!” “哎呀!!” 刘长猛地跳了起来,朝着宣室殿就冲了出去,不好!忘了提前给阿母说一声了!! 当刘长来到了宣室殿的时候,吕后正冷冰冰的看着面前的刘盈。 刘盈哆嗦着,正在低声的辩解着。 “阿母!这是我和长弟商量好的啊!我并不曾真的辱骂他!” 显然,吕后并不相信这番说辞,眼神更加的冷酷。 看到刘长走了进来,刘盈仿佛看到了救星。 “长弟!你终于来了!” “阿母,你问他啊,这都是他安排我做的啊!我只是帮他而已!” 吕后看向了刘长,刘长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未有此事。” 刘盈一脸懵逼,大叫道:“我冤枉啊!!!” “哈哈哈” 刘长这才笑了起来,走到了阿母的身边,低声说道:“找内鬼。” 吕后眯了眯双眼,看着刘盈,用最大的声音骂道:“你若是再敢对长不敬,我绝不饶了你!从今日起,你不许离开宣室殿一步!” 吕后大声的谩骂,刘盈先是不解,随即醒悟,急忙做出一脸悲愤的模样,也开始演了起来。 母子三人演了一出母亲偏袒幼子,逼迫长子的戏码之后,各自离去了。 刘长得意的抬起头来,以一副胜利者的模样回到了厚德殿。 曹姝,樊卿,刘安三人都在殿内。 看到刘长到来,曹姝急忙上前,“大王,到底出了什么事?” “无碍,不是什么大事,我将盈揍了一顿!” “啊??为何啊??” “他总是在寡人面前朕,朕,朕的,狗脚朕!寡人岂能容他?!” 面对刘长这番说辞,曹姝是不相信的,樊卿同样也不相信。 她们都太了解面前这位大王了,以他重情的性格,说出手殴打兄长,她们是不相信的,樊卿不明白原因,还在不断的询问着,而曹姝就理智了很多,看到刘长不愿意多说,她很知趣的没有询问。 “卿,不要再问了。” 樊卿茫然的看着她,好看的眼里满是大大的困惑。 “大姊,自从来到这长安之后,我好像就变笨了,什么都搞不懂了。” “不是你变笨了,是你一直都很笨,只是在长安显出了原型而已。” 刘长瞥了她一眼,开口挖苦道。 樊卿顿时皱起了眉头,双手叉腰,“对,我若是不笨,岂能嫁给你这样的人呢?” “你现在后悔也晚了,生粟都煮成烤肉了,你再瞪我,我就让樊伉带着十个人去讨伐冒顿了啊!” 樊卿白了他一眼,抱着刘安,认真的叮嘱道:“安,你阿父没读过什么书,没有文化,就是一个大暴君,你可不能跟他一样啊!” 刘安重重的点着头,“嗯!我会做个贤王!不跟他一样!” “你这竖子!我棍呢?” “谁怕你呀!安!我们上!” 樊卿就抱着安,冲过去与刘长打闹。 看着面前这三个孩子闹来闹去的,曹姝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摆起了王后的作派,严肃的说道:“不要闹了!吃饭!!” “哦。” 三个家伙急忙坐了下来,刘长坐在中间,卿和安分别坐在他的两旁,曹姝带着近侍弄来了吃的,分别放在他们三人面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曹姝就像是养了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哪一个都不让他省心,最乖巧的居然还是最年幼的安。 “阿母..我可以再吃点肉吗?” “不行,吃菜!” “哦...” “大姊...我可以吃肉吗?” “不行!太辛!吃柰!多吃几个,对你身体好!” “大王!你也是,忘了太医说什么了吗?少吃肉!多吃菜!” 折腾了许久,三人吃完了饭,卿便带着安去休息了,看着在面前操劳的姝,刘长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曹姝无奈的说道:“大王,还是白天...” “白天又如何?寡人什么时候理会过这个?” “姝啊...平阳侯的事情,你也不要担心...廷尉是不敢对他怎么样的...” “我并不担心...大王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刘长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他很开心的看着怀里的曹姝,“唐国的王后可比唐国的王要贤良太多了。” “大王,我知道大王事务繁忙...但是朝中有不少老臣,大王还是应当适当去看望...建成侯,汝阴侯等人...虽然如今不再担任重要的官职,可毕竟都是高皇帝时的重臣...于情于理,大王都应当时不时看望。” “寡人知道了。” 刘长点了点头,当初跟着高皇帝的大臣们越来越少,朝中重臣里,老臣的数量越来越少。 在厚德殿内休息了两天之后,刘长便令人叫来了刘章。 刘章目前在负责绣衣的情况,他跪坐在刘长的面前,表情肃穆。 “章啊...齐国的事情...” “仲父不必多说,我都明白的...我先前便多次拜见阿父和兄长,告诉他们,驷钧作恶多端,若是传到了长安,我们都有性命之危,只是,阿母以为我有削弱驷氏,取代兄长的心思,便将我赶出了王宫,不许我再拜见兄长。” 刘襄跟刘章并非是一母所生,兄弟两人的感情还不错,只是这位刘章有才能,颇受齐王重视,因为失去了王后的爱,大概是怕他对自己的亲儿子不利。 听到刘章这么说,刘长便不担心了,他确实很看重这个犹子,在他看来,宗室里的新一代人,简直就是如意,太不堪了。这些年轻人啊,都不太行,刘长觉得还不错的,也就大哥家的老二,二哥家的老大,四哥家的老五了,这三个竖子还行,启在这些年里总是跟自己写信,总是抱怨着阿父,言行举止颇有自己的风范。 至于祥嘛,逃课斗殴,四处为非作歹,虽然不像自己幼时那般听话,但是有豪气。 章在他们之中最年长,也算是最有才能的,做事果断,有眼光,有谋略,比起他那个兄长,倒是更有人君之资。 刘长说道:“反正,你不用担心齐国会除国..你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好,好好做事,或许,以后你也能拿个王位。” 刘章大惊,急忙说道:“我不曾有取代兄长的心思...” “谁让你去取代你兄长啦?哪里不可以封王?非得盯着齐国那点地,没出息!你就没有想过拿下龙城,封个龙城王嘛?!” 刘长训斥道。 “仲父说的是,定要为仲父取下龙城!” “好,这才是我刘长的犹子啊!” 刘长满意的点着头,随即便说道:“如今这绣衣啊,震慑力是有了,可只是拘束在几个郡内,那些偏远的地方,就管不到了,这可不行...寡人想要全力扶持绣衣,这件事,寡人就交给你了,要让全国各地都有绣衣,最好,连冒顿身边都有绣衣的人!” “你可以设立一部分人在明面上,给与震慑,另外一部人藏着身份...提供各地的消息。” “你的府也该扩设了,最好在各郡都设立一个绣衣府,最后再统一汇报到你这里...” 刘长为刘章提供了几种思路,刘章认真的听着,随即迟疑的问道:“仲父,扩建倒是容易,只是,要用那么多人,这需要很多的粮食物资啊...目前国库不富裕,能支撑起来吗?” “寡人这般雄才伟略的君王,就因为穷被限制了发挥!” 刘长顿时有些恼怒,“那个卖爵的事情,张相到现在都没有去执行吗?国库穷的一干二净,想做什么都做不了,你现在就去将张相给我叫进来!” 刘章很快就离开了,没过多久,张苍便走了进来。 “大王!” “师父啊...” 刘长无奈的看着他,“您做国事的速度若是跟您生孩子的速度一样该多好啊。” “我这都在各地转了一圈,就这么一个政令,您到现在都没有施行...” “这是为什么啊?” 张苍平静的说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是因为大王不在,不敢私自下令。”,本着能拖一天就拖一天的精神,张苍说这话,也是没有半点的脸红,“所以,师父就这样空等了大半年??” “倒也不是...南越有使臣前来,臣负责接待南越之使臣...” “嗯?赵佗派来的使者?” 刘长眯着双眼,随即愤怒的说道:“这老匹夫最是狡诈,当初他来长安的时候,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这都过去了几年,他还是那个命不久矣的样子,我看啊,哪天我都要不在了,他还是这副样子!” 张苍感慨道:“此人高寿啊。” “你也一个样子...你这模样,跟当初来教我时的模样有什么区别?一点变化都没有!” “师父,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吃过什么仙丹之类的?” “你们两个,简直绝了啊,一个玩命的生孩子,妻妾百余人,这么大的岁数,照样活蹦乱跳,一个在南越蛮荒之地,处处毒虫瘴气,同样的岁数,还是活奔乱跳的...” 刘长问道:“赵佗派人来做什么?” “南越对大王执政这件事,非常的开心...派人送来贺礼,同时请求归还长沙之郡。” “嗯??归还一郡??赵佗有这么好心?” 刘长是不太相信这个老头的,这老头越是表现的热情,他就越是觉得这老头别有用心,张苍眯着双眼,严肃的说道:“赵佗应当也是害怕,吴国愈发的强盛,灌侯在长沙国操练兵马,大王又是急性子,不像陛下那般温和...他是怕大汉全力来攻打南越。” “南越王虽然贤明,可国力远不如大汉,国内文武,也远不如大汉...” 刘长眼前一亮,“他们害怕寡人呀?” “哈哈哈,去将南越的使者给我押过来!” “一个郡哪里够,不来三个郡,乃公这就去攻打南越!” 看着面前瞬间变得蛮横的大王,张苍摇了摇头,这些南越人还是不知道自家大王的性格啊。 自家大王向来都是持强凌弱,大刀之下,专斩老弱,遇强则弱,遇弱则强,在他面前透露出自己的软弱,那大王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 ps:后事都已经操办完了,也没有请太多人..他们说我一个“大作家”,没有风风光光的把老人送走,实在不该...呵,姥姥还在的时候,没有一个亲戚来看望,全由我来照顾,不在了却要来讲什么排场... 我闲不下来,也不敢闲着....写着吕后和刘长刘安,总是不由得落泪。然而生活还得继续,我会过好每一天,照顾好母亲,即将出生的孩子..因为我知道,这才是我姥姥所希望的。 姥姥瘫痪了四年,听力和视力越来越不好,浑身蜷缩在一起,张不开,每天喊着疼,让人心疼,我觉得这倒是一种解脱,而最让我难过的是,还有二十多天,她就能看到我的孩子了。 希望我们的家人都能远离病痛,健健康康的。 第273章 那是高皇帝的歌声 南越使臣忐忑不安的坐在刘长的面前。 栾布站在一旁,也是死死盯着这位使臣。 看到对方这般惊惧的模样,刘长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这位使君,您也不愿意看到南越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惨况吧” 刘长完全不掩饰,开口便是恐吓。 使臣大惊,急忙说道:“大王,南越与大汉交好,我家大王更与您有亲.... “有亲比之齐王如何齐王也是寡人至亲,但是他为人吝啬,不愿意将郡县送 给寡人修建园林行宫!寡人便废了他的王位,令将军季布带人去杀死他的大臣!南越 比起齐国如何南越王比起齐王如何” 刘长凶神恶煞的询问道。 南越使臣只是哆嗦着,后背发凉,说不出话来。 其实,当听到刘长执政之后,南越王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惊惧。南越的实力 不比匈奴,而周围的长沙国和吴国不断的增强国力,南越的局势越来越危险,而南越 之所以能继续存在,是因为大汉这几代皇帝都算是明君。 大汉讨伐南越,不是啃不下来,双方在人口基数上,就不是一一个等级的,那就是 一个壮汉与孩子的搏斗,但是,这个孩子所待得地方太危险,壮汉也有染病的风险。 刘邦并没有想着要讨伐南越,因为他觉得消灭南越的弊大于利。而刘盈没有这么做, 只是因为单纯的厌恶战事,不希望再开战局。 吕后倒是有过吞掉南越的心思,只是还要顾忌匈奴,群臣劝谏,也能打消这样的 心思。 至于刘长,赵佗太清楚这是个什么玩意了。 这厮完全不会理会什么利和弊,南越国弱,他就一定会攻打,也不会理会这样有这厮完全不会理会什么利和弊,南越国弱,他就一定会攻打,也不会理会这样有 没有什么风险,至于群臣的劝谏,那竖子能听的进去吗群臣的谏言,他只听对自己 有利的一半,但凡自己不想听到的,他完全就当作没有听到。 而刘长执政之后,的确,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吴国顿时收起了原先的和气,刘恒开始操练军队,时不时就要在南越几个重要的 边关前“狩猎”。 长沙王倒是个软性子,可他的国相灌婴,那是个凶人啊,常常在南越边境上寻衅 滋事,殴打南越的将领,完全就是在逼迫南越王谋反。 在原先,南越国周围的邻居,都是好言好语的哄着赵佗,只希望这个老爷子不要 给自己惹麻烦,可如今呢,他们都是变着法子在逼迫赵佗,恨不得赵佗即刻跟自己翻 脸,好多斩几个人头。 将领们的模样,大多是随其君的。 在刘邦时期,地方将领们大多都很狡猾,在刘盈时期,他们又表现的很温柔,在 刘长的时代,他们就退化成野蛮人了。 不只是在南越,在其余各地,上行下效,边关的将领们频繁的外出挑衅,就是突 出了莽,横这两个字。大概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会受到刘长的惩罚 ,说不定还能得到奖励...毕竟,刘长就不喜欢他们表现的太怂。 面对愈发频繁的挑衅,南越王头痛不已,南越国内实在无人可用,唯一能算是名 将的,大概就只有赵佗自己了...总不能让赵佗自己领兵出征吧他都这般年纪了, 还要去跟灌婴碰碰 赵佗觉得是没有这个必要了,因此,他急忙派人来长安,跟刘长示好。 使臣在离开的时候,赵佗语重心长的告诉使臣,面对刘长,要多夸,这竖子吃软 不吃硬,你把他夸得舒服了,南越国就会好过很多。 “大王乃贤明的君王,您的德行是前所未有的,便是尧舜那般的贤人也不能媲美 使臣在无言以对之后,即刻就按着赵佗所教的办法用出了舔字决。 使臣这么一夸,刘长顿时面露喜色,期待的看着他。 “哈哈哈” “咳。” 站在一旁的栾布急忙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一脸傻笑着的刘长,刘长急忙反应过来 ,板着脸,“你便是将寡人夸上了天,也没有用!寡人向来就厌恶阿谀奉承之辈! 使臣急忙说道: “臣不过是如实诉说,哪里有吹捧大王呢在大王这样贤明的人 面前,谁又敢做奉承的事情呢我前来的时候,我家大王就告诉我,从前与大汉多有 误会,可如今是大王来治理大汉,那就一定要对大汉表示最大的敬意,大王文武双全 当初千余人击败匈奴,在军中逐冒顿而去的事情,谁人不知谁敢对大王不敬呢 “哈哈哈” 刘长再次大笑了起来。 “大王...还是说正事吧。” 栾布再次提醒道。 “对,我们还说那南越的事情,要表示敬意,一个郡怎么够呢 “大王!我南越国弱,不似唐国那般强盛,更没有大汉这样的疆域,没有大王这 样贤明的君王来治理,更没有大王麾下那样的贤臣来辅佐,也没有大王这般勇冠三军 的统帅....大王之勇,天下无敌啊。” 这使臣虽胆小,可说话速度极快,总是用各种方式来吹刘长,把刘长吹的轻飘飘 的,忍不住附和道:“寡人之勇,天下何人能敌” 栾布冷笑着说道:‘那是当然,在长安被曹相追打之时,在塞外被稽粥追击之时 ,在荆国捉拿幼王老相之时,大王的勇武就已经被天下人所知晓了。” 刘长瞪了栾布一一眼,使臣却不敢再吹勇武了,急忙说道:“大王应当是知道南越 国情的,大王乃荀子再传,黄老嫡出,兵家之脉,法家圣贤,天下还有比大王更有学问的人吗大王对百家之学问的影响,对后世贤人的影响,虽千世犹存!” 栾布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大王的举动,却是对后世贤人的作用极大,大王 大抵将千世昏君所能做的都差不多做完了,以后大臣们想要再用典故来讽刺那时的昏 君,直接引用大王就好,可谓是影响巨大!” 使臣无奈的看向了栾布,这大王虽然是顺毛驴,可他麾下的这家伙还真是厉害啊 ,几句话就堵住了自己的嘴。 刘长瞥了栾布一眼,再次板起脸来,‘“还是说正事吧!” “大王,南越不过三郡之地,我们愿献出一郡为大王修建园林行宫,收集南方的 奇珍异兽,所有的宝物,让大王尽情享用!其余两郡,都是化外之地,便是送给大王 ,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你别管有没有用,送给我就完事了!” “大王,南越愿意全盘听从大王的吩咐,大王可以派遣国相来管理南越之事,可 以开边关,不再对大汉设防...” 使臣再次说了起来,而这一次,栾布都有些心动,若是这样,那南越就真的成为 了大汉诸侯国,跟齐,楚这些国家没有什么区别,全盘听从庙堂之令,这倒也是个办 法,如今的大汉想要收复南越,治理南越,都需要付出代价来,若是能如此收复.. 就在栾布都有些意动的时候,刘长却表现出了极度的强硬。 “三个郡,一个都不能少!” “否则,寡人明日就出发,灭你南越,国内上下,鸡犬不留,全部处死!” “我问你,给还是不给战还是不战” “大王啊!” “战还是不战!” 刘长大声的逼问,栾布却起身,说道:“大王,可以让使臣回去好好想想。” 刘长挥了挥手,那使臣便离开了,等到他离开之后,奕布急忙说道“大王啊,刘长挥了挥手,那使臣便离开了,等到他离开之后,栾布急忙说道:“大王啊, 南越若是能真正归顺,那对大汉是有利的啊,大王为何要咄咄逼人呢要南越三个郡 ,怎么比得上让南越举国称臣呢” “栾布啊,你看他都答应要举国称臣了,这绝对是很害怕我们的,也说明他们没 有底气与我们作战。” “这种时候,就是要不断的逼迫他们啊!” 刘长自信的说着。 栾布对大王“欺软”的性格也有了一个更直观的了解。 “可是,大王,大汉缺粮. “又是这句话!缺粮,缺粮,缺粮我大汉耕地无数,怎么就总是缺粮呢! 栾布瞥了刘长眼,还不是您减了税收,不听劝谏,这能怎么办呢 大概也是注意到了栾布那眼神,刘长有些不自然的问道:‘“你说这会不会与寡人 减税的事情有关啊” “唉...大王,减税是件好事,虽说庙堂苦了些,可百姓好过了很多,只是,大 王以后要制定政策,还是得多询问群臣,不能直接决定啊,大王不许朝臣开口,之后 又责怪群臣没有劝谏自己,大王应当效仿齐威王..” “效仿齐威王那如今的阿城大夫是何人啊” 栾布脸色一黑,“我是让大王效仿齐威王那样善于聆听劝谏,不是让大王学他去 烹阿城大夫” “天下人治史,都是学其善者,以恶者来告诫自己,为何大王就偏要学其恶者, 以善者来劝谏自己呢” “哈哈哈,栾舍人你不要生气,寡人都是戏言!” “唉...大王准备如何对待南越呢” 刘上亚争了把立 “他们详礼我严了司对志械的政竿不能亦化们加人立洋刘长严肃了起来,“他们送礼,我受了,可对南越的政策不能变,他们如今来送 礼,就是因为吴国和长沙国愈发的强盛,尤其是吴国,吴国的豫章郡有出产铜的矿山 ,四哥就招募天下亡命之徒来此铸钱,并在东边煮海水为盐,吴国的资财变得非常富 有...国力强大,坐拥铜山盐海。” “就是楚国的国力都已经比不上吴国了,如此下去,四哥迟早能靠着自己的能力 就灭掉南越。” “长沙国虽然不如吴国富裕,可灌侯多操练士卒,常常劫掠四方蛮夷来长沙国从 事耕作...迟早也能独面南越。” “赵佗虽强,可遇到寡人,那也是无能为力!” 刘长显然是怀着灭掉南越的想法,栾布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大王,论作战, 南越王不如您和灌婴,论治理地方,收拢民心,他不如吴王,可论教化蛮夷,在南越 影响,没有人能比得上赵佗,大王为何不重用赵佗,利用他来将大汉疆士扩张到更南 方去呢” “赵佗与大王有亲,他有才能,南方的蛮夷都愿意服从他,大王以吴王为盾,以 南越王为剑,南部之国,谁敢对大王不敬呢赵佗没有与大王争霸的心思,他所想的 ,只是想要保全他的国家和宗族,让祭祀不断。 “若是大王能容忍他,将南越变成大汉之国,从南越出兵,开疆扩土,岂不是要 更好吗” 栾布抓住了刘长好大喜功,喜欢开疆扩土的特点,便从这方面来劝说他,刘长不 由得沉思了起来,“可是,赵佗会真心归顺吗” “为何不会呢他也是人杰,自然是知道事理的,如今大汉强盛,民殷富实,国 力蒸蒸日上,北却匈奴,东灭朝鲜,西通西域,吴国长沙国强盛,楚国齐国为他们的 后援,国内将领凶猛,还有韩信这样的太尉来统帅大军,有大王这样...贤..明的君 王坐镇,他怎么敢不归顺” 最后一段话,栾布说的很是勉强,毕竟,他不是张不疑,没办法将瞎话说的那么 刘长咧嘴竿了起来 “不错就这么办1”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不错,就这么办!” “不过,我得去问问一个人的想法。” “大王终于懂得要询问他人的建议了...”,栾布有些惊喜,问道:“问谁呢 “我师父,淮阴侯!” 刘长大步走进了太尉府内,入眼的便是一群忙碌着的官吏们,原先的太尉府,在 很长一段时日里都是比较平静的,没有太多的事情要操办,直到韩信到来,事情方才 变得截然不同,韩信跟张苍不同,那是说干就干的性格,在成为太尉后的短短时日里 ,韩信已经陆续做成了好几个大事。 他清理了一批将领们,清理的理由是这些人没有什么军功,完全凭借着其父的爵 位来担任要位,随即提拔了一大群的年轻人,其中最受韩信重视的就是群贤之的周 亚夫,面对韩信这公然排除异己,安插亲信的行为,众人害怕极了。 这是要谋反啊。 韩信毕竟是有前科的,跟刘长样,无论他做什么,众人都会认为他是想要谋反 韩信在完成了军中的大换血之后,又按着自己的想法,重新部署了目前大汉的军 队,主要还是部署在陇西,北地等地,稍微减少了云中代雁门]等地的军队,战略朝西 北倾斜。 当刘长走进内屋的时候,韩信正在忙着书写命令,韩信肆无忌惮,完全不担心自 己是否会受到猜忌,甚至敢跳过刘长来向军队下令...这样的举动,若是换个人来, 刘长非打爆他的头,可面对师父,刘长还是很宽容的。 “师父!在写什么呢 “巴蜀有蛮作乱!” 韩信头也不抬,继续说道:“这是操练军中青壮的好机会,我准备让周亚夫带着节石大巴下口,还头玩迫.上正抹练牛十月1工日对1公,北旺田工/向业大市有 年轻的将领们前往平叛。” “啊” 刘长惊讶的问道:“不过是数百人闹事而已,用得着派那么多人吗” 韩信看了刘长眼,“你若是地方的郡守,辖内有蛮反叛,你是会如实说呢还是 会尽量减少敌人的数量呢 “额...我明白,不过,就算是减少了,也不过千人吧。 “巴蜀多蛮,这些人一直都不太本分...时不时便要闹事,从高皇帝到如今,就 没有完全太平过...如今巴蜀之地粮食充足,我准备趁着这个机会,给巴蜀百年的太 平。” 刘长顿时就明白韩信的意思了,他点着头,“好,那就让他们去吧。” “师父啊...我来是有一件要事与您商议...南越派来了使臣。” 刘长认真的讲述了一下栾布的话,唯的区别就是栾布说的变成了寡人想的。 听到刘长的话,韩信不假思索的说道:“养精蓄锐,步步蚕食,可以留他的宗族 和祭祀,但其国一定要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下,最好将赵佗接到长安来,或者是迁到吴 国,让他无法治理南越,却保留他的王位!” 刘长若有所思的点着头,韩信却不悦的说道:“南越不过是小事,完全不必你亲 自动手...你应当考虑的是西域,如今西域诸国纷纷倒向了匈奴,我准备出兵,讨伐 稽粥和乌孙,让他们失去在西域的掌控力,若是西域对他们完全敞开,那长安就要危 险了...陇西必须要经营好...” 比起南越,韩信对西域更有兴趣,在韩信的构想之下,大汉各地都是有长城和险 要的地形来防备强敌,唯独西域,那是一个大口子,若是匈奴完全占据西域,那以后 他们就有更多可以出兵的选择地,他们的骑兵速度极快,大汉的防御战线会拉的更长 ,四面受到骚扰,对大汉非常的不利,因此,西域必须要尽快掌握在大汉的手里。 刀“好,如今...粮食略微不够,师父再等等,很快,我就能凑齐粮食,到时候.. 我为先锋,师父为统率,我们一同讨伐稽粥和乌孙!” 从韩信这里出来,刘长心里便有了打算。 同时,在这一天里,从齐国押解而来的罪人们,也都被斩首示众。 曹窑虽然没有被斩杀,可刘长却废掉了他的侯爵,令他在家思过。 季布正式接过了齐国的大权,开始代替齐王来整顿齐国。 夜色下,刘长坐在宣室殿外的阶石上,眺望着远处的那轮明月,冷风轻轻抚摸着 他的身躯,他不觉得冷,只是觉得清爽。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栾布站在不远处,看着轻声吟唱着的刘长。 他抽出了佩剑,为大王的歌声起舞。 剑光冷冽,歌声豪迈。 第274章 陛下谋反了 “阿父要死啦!!” 当护涂激动的召集众人,笑着说出这一句的时候,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在营帐内的谋臣们,将领们,部族首领们,此刻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护涂,眼里满是惊恐和诧异。 护涂跟他们对视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抹着眼泪,开始哭号了起来,“我现在就得去见阿父!他召集我们是有要事要托付!”,看着护涂伤心的大哭,几个谋臣上前劝慰,只是,经过了前一个插曲,这些人的劝慰也显得有些敷衍。 冒顿是一位雄主,看起来却并非是一个好父亲,他平日里总是忙着打仗,孩子对他而言,只是用来治理国家和打仗用的工具而已,他从不珍惜孩子的性命,哪里的战场最是凶险,便让儿子们去哪里,对他们极为苛刻,甚至那态度还不如对自己麾下的将领们。 这大概也是每一位雄主共有的特点,他们往往重视自己麾下的人才,刻意通过与儿子的对比来收取群臣们的心,表现出一种比起儿子我更爱贤才的豪情。刘邦是这样,再往后的雄主们大多也有这个特点,轻视家庭,重视人才...或者说,重视大业。 因为儿子的病情迟迟不愿意作战的人,会败在为勐将哭而不为儿子哭的雄主手里。 只是,这类雄主的儿子,往往就跟雄主没有太多的亲情了,这样的举动当然是得到了将士们的拥戴,却失去了儿子们的敬爱。 护涂在谋臣的建议下,又重新跟唐人建立起了联系,唐王亲自写信来表达自己的歉意,并且告知护涂,这一切都是麾下的人自作主张,是一个叫蒯彻的将领贪图功劳而做的,此人已经被烹杀,请不要再生气。 看到唐王说的这么详细,护涂也就相信了他的鬼话,而同时,唐国还派出了一位重要的大臣来匈奴,送上礼物。 在重新与唐人交好之后,护涂也就忘记了原先的不愉快,欣然接受了唐人送来的礼物。 护涂看着众人,抹了抹自己那并不存在的眼泪,“我现在就去龙庭,我得去见阿父最后一面!” “大王!我们得在其他大王之前赶到大单于的身边,请轻装出发!” 谋臣急忙说着,便要为护涂准备东西。 而在此刻,一直都不曾开口的格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急忙起身,挡在了护涂的面前,“大王!让我来算一算这次出行的事情吧!” 护涂不好气的看着他,咬牙切齿,“你不算我都知道你会算出什么...还是不必了!” “大王,难道我算的不准吗?” 护涂顿时又说不出话来,要是说准,这巫算的不能说不准,可每次都是大凶,这还怎么算啊? 谋臣也皱起了眉头,不悦的说道:“不能耽误时日了,你可以跟随大王一起前往,路上再算便是了!” 格迟疑了许久,还是很坚定的说道:“大王,就让我算一次吧,我会算的很精准的!” 护涂不耐烦的说道:“好,好,你算吧!其余人都准备出发!” 护涂令人取来盔甲,开始准备了起来,看起来完全没有将格的占卜放在心上,只是看在他是唐国使臣的份上敷衍他而已,格这次掏出了石子,往地下一丢,甚至都没有看,就站起身来,认真的说道:“大王,我算清楚了。” “哦...那就出发吧!” “大王,您这次出发之后,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龙城,见到大单于,就在您在大单于身边哭泣的时候,稽粥会带着两百人忽然包围主帐,您正在跟您的弟弟吵架的时候,他会忽然射箭,将帐内的诸兄弟全部射杀,然后对外说,您勾结汉人,杀害了大单于和其他几个兄弟...” “将过错都赖在您的身上,然后接过大单于的位置,宴请诸将,在宴席上,他会给自己弄毒酒,假意有人毒杀自己,然后清理掉对他不满的....” 格正在迅速的陈述着,每一个细节都没有落下,甚至连护涂和兄弟的争吵,以及死时的惨状都没有落下。 帐内静悄悄的,众人都目瞪口呆,这特么是占卜?这是预言吧??? 护涂手里的盔甲都不由得掉落在了地上,他这一生也听过无数次的占卜,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详细,细节这么丰富,可以直接拿去记在史书上的占卜。他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颤抖着问道:“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呢?” “我在汉朝各地拜见大巫,已经掌握了很厉害的占卜办法...” “大王!!这样的机会,岂能因为唐国使臣的一番说辞就耽误了呢?” 谋臣看起来最是急切,他愤恨的看着格,早知道这厮如何麻烦,就不该保下他的命啊。 可听过格的这番话,护涂却有些不太敢过去了,他脸色很是迟疑,看了看格,又看了看谋臣,格算的太详细,甚至连他会跟兄弟吵架都算到了,这让他莫名感受到一种惊惧,不知所措。 “不对啊...稽粥怎么敢在阿父那里杀人呢?阿父的军队会看着他动手吗?” “我算出大单于麾下的诸多将领们已经倒向了稽粥。” “那他怎么会知道我与唐国有联系呢?!” “因为我算出您的这位谋臣就是稽粥的人。” 护涂勐地转过头来,看向了这位自己最为信任的谋臣,谋臣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格,叫道:“大王!!这厮血口喷人啊!!”,他勐地抽出了刀,对着格便挥砍了过去,就在那时,护涂出手,一刀击飞了谋臣手里的武器,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周围的甲士们迅速围住了谋臣。 “大王,我冤枉啊!我跟随您那么久!” “您难道要因为唐人的话而杀了我吗?” 谋臣大叫道。 格平静的走到了护涂的身边,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护涂点了点头,格又走到了将领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随即看向了谋臣,大声的说道:“若是你问心无愧,那将领去请你的左右前来营帐,他们也一定不会反抗吧?” “若是他们乖乖前来,那就说明你没有问题,若是他们反抗...” 将领走了出来,护涂和众人便等待了起来。 谋臣额头不断的滚落着汗水,还在辩解:“大王,他们是故意想让您错失良机啊,我先前还保了他们!” “你要坐实大王与唐国联盟的事情,自然是要保着我们的,要让众人看到证据之后再处死。” 格开口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将领忽然走了进来,“大王,他的心腹在半路上忽然暴起杀人,想要逃走,已经被我们所射杀!” 听到这句话,谋臣脸色苍白,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狗贼!!坏我大事!!且等着吧,我主迟早会为我复仇!!!” 护涂冷笑了起来,“其实...他压根就没有去抓你的心腹。” 谋臣瞪大了双眼,指着面前的格,手颤抖着,完全说不出话来。 “来人啊,拖下去斩了!” 谋臣不断的辱骂,却很快就被拖走了。 护涂朝着格大拜,感慨道:“我将他当作自己的兄弟那样对待,他却居然想要反我...若不是您算出来了,只怕我就要死在龙城了!” 面对护涂的拜见,格却有些心虚,急忙说道:“不敢。” “请您为我算一算,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格摇着头,认真的说道:“我只能算出凶与吉,用兵的事情,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 护涂无奈的看着左右,“我再也没有了谋臣...这下该怎么办呢?” 忽然有将领上前说道:“大王,我看到唐国那位送来礼物的大臣看起来是个学识渊博的人,为什么不派人请他前来呢?” “对呀!” 护涂急忙叫道:“速速派人去将那位使臣给我请进来!” “不!我亲自去请他!” 护涂毕恭毕敬的将这位使臣请到了自己的营帐。 别的不说,这使臣穿着华服,相貌精致,气质是点满了的,而这位使臣,也是刘长的老熟人,正是原先陪着刘长出使南越的说客陆贾。而此刻,陆贾却意外的矜持,面对护涂的礼遇,他只是不断的推辞。 “臣只是一个使臣,没有什么才能,怎么能帮得上大王呢?” “请您不要这么说,我与唐乃是兄弟之国,如今我身边没有能辅左我的人,若是您能为我指点一番,我是不甚感激的。” 可陆贾的态度却很坚决,无论护涂如何劝说,他都不肯出力。 就在护涂愈发绝望的时候,格清了清嗓子,说道:“陆公啊,如今我们两国交好,若是稽粥执掌大权,那对我们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事,请您一定要帮忙,我会在唐王面前称述您的功劳。” 到这个时候,陆贾迟疑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暂时留在大王身边,为您出谋划策吧。” 护涂大喜,急忙令人设宴,准备款待陆贾。 “大王不必如此。” “哎!什么话啊!若不是您有才能,对我有用,我会这样款待您吗?” 果然,这位大王只要不说话,那还是很贤明的。陆贾完全没有在意他的直白,他认真的听了护涂对如今局势的判断,随即说道:“大单于命不久矣,稽粥肯定是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大王,您就是不去龙城,只怕稽粥执政之后,还是会来攻打您的。” “在这种时候,我们应当主动出击!” “请您派人装作是大王,继续前往龙城,召集部族里能能征善战的勇士,我们趁着稽粥在龙城消灭其余众人的时候,去袭击稽粥的部族!” “您如今所在的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最好能往西,在朔方郡之侧,能与大汉形成犄角之势...” 陆贾迅速为护涂做做出了新一轮的安排,其中包括袭击稽粥在哪里的军队,将部族迁徙到那里去,在接下来应当往什么方向发展等等,护涂听的是一愣一愣的,谋臣和谋臣之间,是有着差距的。 论将军,冒顿身边肯定是有不逊色与大汉的勐将,可论谋臣嘛...双方差的就有点多了。 护涂听着陆贾制定的战略,只觉得是“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他大喜,即刻就死死拉着陆贾的手,带着他去做袭击稽粥部族的准备去了。 而在这个时候,格终于离开了主帐,回到了自己人的身边,擦着额头的汗水。 “哈哈哈,这次,大巫可是立下了大功啊...” 格苦涩的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别说了,险些就忘词了...好在成功了..没有辜负大王。” “那让我背下来的书信,真的是大王所写的吗?” “应该是吧....” “大王智计无双啊...实在是令人敬佩...远在庙堂,就能轻易操纵匈奴之事...” 格感慨着。 与此同时,“智计无双”的大王正在跟张苍,周昌,陈平等几个重臣商谈着御史的事情。 “寡人不管,反正御史大夫这个位置就得让张不疑来!” “大王啊...他年纪太小,资历不足,能力方面也尚有欠缺...做事鲁莽,怕是不行啊。” 周昌皱着眉头,对刘长这个任命非常的不满,张不疑是个什么东西,群臣们还是略有耳闻的,那御史大夫乃三公之位,岂能交给这样的毛头小子来担任呢? 说到底,这些自视甚高的老人们,就是看不惯当下的年轻人。他们总是觉得,自己是当初跟着高皇帝入过关的功勋们,这些竖子怎配与自己同席?在后来,贾谊也是因为受到重用而被这些老臣们统一排斥。 或许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吧。 可刘长此刻却已经下定了主意,要整顿监察机构,御史大夫和各地的刺史也是他要大力整顿的一点,如今的御史大夫刘敬,这厮虽然有些谋略,为人也算刚正,可做事还是太温和,达不到刘长心里的预期。 刘长决定让御史焕然一新,用一位严厉的大臣,与群臣都合不来的人,敢动手的狠人,那这个位置自然就非张不疑莫属了。大臣们再不情愿,面对已经下定决心的刘长,那也没有办法,这位大王是听不进劝的。 “寡人之意已决!” “谁再多言,烹杀!” 听到刘长的话,周昌生气的问道:“既然大王已经有了决定,那为何还要召集我们来商议呢?” 刘长理不直但气壮的说道:“张不疑虽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他年轻,暴躁,阅历不比群臣,我担心他会出错,更担心他会被群臣湖弄...你们帮寡人想想,该如何健全御史!让御史能更好的监察你们!” “那大王不换御史不就好了?!” “那不行。” “大王啊,御史大夫的人选以声望为第一,多用元老重臣,或政绩卓着者,明习法律才有资格进入御史府,治经有德者方能担任,他张不疑有什么本事呢?!” “他没什么本事,就是敢杀恶人。” “那大王何不干脆去廷尉找个斩官来担任呢?” “呵,只懂得以私情来庇护同僚的奸官,杀的人不比斩官多?” “好了,说吧,御史府扩设,刺史扩设之事,该如何进行?” 周昌很是生气,并没有献策,从头到尾,也只有张苍认真的献出了自己的策略,包括如何扩设之事,刘长很开心,便让张苍来负责这件事。在决定通过之后,刘长便让他们几个人离开,周昌谩骂着,愤怒的离开了这里。 陈平并没有离开,他还要在皇宫里盯着那些属吏们去干活。 刘长瞥了他一眼,“陈侯啊,匈奴那边的事情,如何了?没出什么大事吧?” “没出什么大事。” “这事可是您亲自负责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是要治罪的...还请您上点心。” “臣很上心。” 陈平那样子,无论做什么都像是敷衍,耷拉着脑袋,半眯着双眼,什么时候都像是在闭目养神,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刘长点了点头,“那就好,听说你将陆贾也派到匈奴那边去了...您若是还想要调用什么人,就给寡人说...” “张相已经推行了拜爵之策,很快,各地的富户们都可以通过粮食来换取爵位,到时候,大汉就不穷了,就有粮食可以用来作战了...寡人很快就要跟着太尉去讨伐稽粥和乌孙了...匈奴这边的事情,您要与太尉及时的沟通,免得又出了什么错!” “臣明白!” 刘长便不再理会这厮了,他有意在庙堂内来一次大换血,阿父留下的那些大臣们吧,能力是有,可年纪太大,也就失去了那种开拓的精神,自己要打个乌孙,他们都要各种反对,怯懦,守成...这是为什么刘长执意要让张不疑来担任御史大夫的原因了,在接下来,他还要让更多的年轻人来接替目前的重臣,让庙堂重新变得有活力! 刘长漫不经心的拿起了面前的奏表,上头所写的正是陇西那边的情况。 目前陇西,北地,上郡等地都在囤积粮食,做好出征的匈奴的准备。 刘长正翻阅着奏表,忽有人走进了殿内。 “大王!!!” 刘长抬起头来,冲进来的人正是刘章。 刘章此刻满脸的惶恐,声音都在颤抖着。 “大王!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 “陛下他谋反了!!” “嗯???” 刘长一头雾水,陛下谋反?这话听着怎么如此奇怪呢? 刘章急忙说道:“陛下在这几天接见了数位大臣,言语里满是对大王的不满,想要勾结大臣,谋反作乱!” 第275章 略有棘手 “唉...” 看着将自己偷偷叫进来,却只是在自己面前长叹的天子,刘敬只是觉得一头雾 “陛下为何叹息啊” “刘公啊..朕堂堂大汉天子,却连这宣室殿都走不出去,太后偏爱外王,那外王 掌握大权,视朕若无物,朕除了叹息,还能做什么呢” 刘盈感慨着,那一刻,刘敬却是被吓得头皮发麻,险些坐不稳。 他看了看周围,朝着刘盈大拜,“陛下!祸从口出啊” 刘盈悲愤的问道:“朕在这皇宫内,难道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刘敬认真的说道:“臣不知是哪个贼子蛊惑了陛下,让陛下有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陛下万万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您说的那位外王虽然蛮横,却并无对您的不敬之 意啊,他处置齐王,那是为了国事,您不该与他为敌啊...” “陛下..当今外有强敌,内亦不平,西南蛮作乱,地方豪族不能制,国库缺粮, 朝臣青黄不接...在这种时候,就是需要像他那样的君王来坐镇朝野...这对陛下虽然 不公平,却是大汉之福也。” “还望陛下不要有这样的想法,能与唐王和睦相处,能多相助他成事,唐王所在 意的,绝非是陛下如今的位置...陛下应以天下为重。” 刘敬认真的说着,眼神无比的坚毅。 刘盈愣了片刻, “他要夺走您御史大夫的位置,您为何还要为他说话呢” “大丈夫,岂能因功利而舍大义!” 刘盈许久说不出话来,面有愧色。 “臣告退!” 刘敬拜别了刘盈,当他走到了殿外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脸蛮横的刘长朝着这边 走来,刘敬便停下来拜见。 “刘侯你怎么在这里啊” “大王,多日不曾与陛下相见,心中思念,故而前来拜见。” 刘敬低着头,表现的很是恭敬。 刘长若有所思,挥了挥手,便让他离开了。 随即,刘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宣室殿内,刘盈看到刘长到来,脸色喜,正 要开口,看到刘长身后的几个人,便迅速冷着脸,别过头去,当作没有看到刘长。 刘长令众人离开,这才坐在了刘盈的面前。 “哼!你这逆贼来这里做什么!” “二哥啊,你这是演上头了吧....这都没有别人了,你还骂” 刘盈尴尬的笑了笑,随即问道:“长弟啊,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很多人 根本就没有反对你的想法,我怕自己这么一说,他们出于忠义,便要害你...我们这 做法,不就是谋害了国中的贤良吗” “是啊...所以我让你安心在宣室殿里,等着别人来找你...你倒好,四处找人来 说...二哥,你是真的想谋反对吧你要大权,给我说啊,为何如此大张旗鼓的呢 要不我现在就回唐国算了!” “别啊” 难得享受了这么长时日的刘盈大惊失色,急忙拉着刘长的手,“我这不也是在帮 你吗” “哪有你这么帮的本来都没有反意,愣是被你激出了反心,你这是帮我还是要 杀我” “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准备把陈平,夏侯婴,周勃这几个也叫来,合起伙来干 掉我” 刘长是真的很生气,在刘章禀告了这件事之后,刘长就迫不及待的前来宣室殿。 “不是你说让朕钓鱼吗...” “我让你钓鱼,是让你愿者上钩,可没让你硬把鱼钩往群臣嘴里塞呀!” 刘盈有些不安的说道: “是朕错了...可是,你放心吧,这几天朕召见的大臣, 都训斥了朕,没有一个有反意的...连最厌恶你的周昌都没有答应...” 刘长眼前一黑,“你连三公都钓” 刘盈更加纠结了,迟疑的问道:“不该找三公吗” “该,下次也别那么麻烦了,去找南北军的统帅,让他们联合起来,进宫杀贼清 君侧就完事了!” “二哥啊,你不要再这样帮我了,你就乖乖在宣室殿里给我生犹子,然后等着别 人来找你,行吗” “好.. “长弟啊...朕不是有意的..,” 刘长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了阿母的那种痛苦,我刘长怎么会有这么一一个傻儿. 傻哥哥呢能逼的生母去偏向其他儿子,也就自家二哥能做的出来,原先偏向他的吕 氏外戚,都被他亲自疏远,关系还不如刘长这般亲密,那吕氏可是刘盈自家的亲外族 啊。5 刘长摇了摇头,“算了,我也不说了,以后可别再这样了,等着他人来找你吧。 “刘敬是自己来找你还是你召见的” “是我召见的。” “那他说了什么” “他让我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没想到,这厮倒还挺忠义的。” 刘长顿时对刘敬有了不少的改观。 “那我走了,二哥,以后可不要干这种谋反的勾当了,否则,我就不谋反了,直 接回唐国,这国事就你自己来办!” “我知道了...” 刘长再次以不谋反恐吓了一番刘盈,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宣室殿。 张苍在颁发了纳粟拜爵的制度之后,这制度便迅速在各地掀起了轩然大波,作为 暴秦的继承制,爵位在此刻的重要程度,那是不言而喻的,可当今国相却大量的贩卖 爵位,这顿时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虽然这事有先例,当初秦国就在粮食危机上曾短暂的采用过一次,可如此大张旗 鼓的将爵位拿去贩卖,这还是头一次。天下士人们对此破口大骂,制定了这样政策的 张苍,一时就成为了天下公敌,遭受到了来自天下各地的指责。 当然,刘长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那昏君的名声,此刻更上一层楼,贪财终于将他 作为昏君的短板补齐,可众人并不惊讶,这样的反王,无论做出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 来,众人也不会觉得奇怪,因此主要还是去骂张苍。 毕竟,张相比起刘长更像个人。 一瞬间,弹劾张苍的奏表就如雪花般飞来,几乎将陈平他们给淹没,大臣们也分 成了多个派系,有的赞同,有的反对,各自的理由也不相同,整日争吵,而作为始作 俑者的刘长,此刻却并不在皇宫之内。 “大王...新政策推行,当然是有很多要改进的地方,您不理会这些,反而要出 城躲避,实在不是贤明君王的行为啊。’ 栾布跟在刘长的身边,无奈的劝说着。 刘长这行为在栾布看来实在是太如意了,自己决定,让张苍尽快推行,等群臣吵 开了就丢下陈平收拾,自己却跑了。 可刘长显然是不在意的,他此刻穿着便装,身边也只有三四个甲士,隐藏了身 “你就说国库充实了没有吧” “各地富户都在疯狂的纳粟,国库自然是充实了...可是.. “这不就够了吗! 刘长打断了栾布,继续说道:“这政策的好坏啊,就不能听那些大臣去说,还是 得自己去看啊,就那些人,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寡人这样的贤君,在 他们口中都是昏君暴君..就这种人,他们的话能信吗” “别的不知道,但是他们对大王的评价倒是挺中肯的。” “栾布啊,你跟随寡人的时日很久了,可你屡次顶撞寡人,冒犯寡人也不是一次 两次了,你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被寡人烹啊!”2] “大王要是想烹了我,我也就活不到今天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来,夸寡人几句! “大王德比桀纣,功过二世,陈灵公在大王面前也得掩面而去,晋献公遇到大王 也是自愧不如...” “哈哈哈” 刘长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起来。 几个人来到了一处农舍,因为自由出入的政策和开垦令,很多百姓们都没有待在 自己的里中,反而是在耕地边修建简陋的房屋来居住,方便他们耕作,长安附近的很 多荒地都逐渐变成了耕地,刘长来的时候,有一户四人正在吃饭,看到有贵人前来, 急忙起身拜见。 得知刘长是来吃饭的,这些人也不吝啬,急忙端上了饭菜,刘长便坐下来与他们 一同吃饭。 “老丈啊...你这吃的不错啊!” “多亏了当今陛下,天子圣明,免了我们的赋...这税也减了大半...” 那老人说起这件事,变是笑得合不拢嘴,“老夫活了这么久,从不曾见过如此圣 明的天子啊..家家户户都有存粮了,我家有存粮了!”,老人喋喋不休的开始吹捧 起天子来,坐在他周围的几个年轻人也是满脸的笑容。 秦晚期的税收相当的苛刻,还是高皇帝免去了不少,随后刘盈又免了不少,到如 今,这税收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最低了,全天下的百姓们都在为此事而雀跃,天子在他 们心里的威望更是节节攀升,或许都已经超越了高皇帝。 “可我听说,这位天子公然卖爵,允许富户用粟来换爵,众人都在骂着呢。” 听到刘长的话,那老人有些困惑,刘长解释了一番,老人这才醒悟,随即骂道: “卖爵又如何天子不收我们的税了,难道要天子饿死吗是谁在骂天子啊” “听说是陈侯。” “哼!” 老人冷哼了一声,又继续说道:“这些人就是爱生事,天子要如何去做,与他们 何关呢” 刘长算是有些明白了,百姓是不抵触这件事的,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他们如今 能吃得上饭,家里有存粮,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至于什么卖爵之类的,与他们何关 呢他们只知道当今天子是个好天子,能让他们吃得上饭。 在刘长准备离开的时候,那老人却拉着刘长的手。 “贵人可是从城内来的” “是啊。” “我这里还有些存粮,不知贵人能否为我交给天子呢不能让天子挨了饿呀!” 老人殷切的看着刘长,那黝黑布满了皱纹的脸,在阳光下似乎发着光。 刘长笑起来,“老丈啊,你放心吧,天子挨不饿,这样吧,我取一把粟,替你献 给天子!” 行人坐在马车上,继续前进,栾布驾着车,低声说道:“大王说的没错,确实 得自己去看...说什么苍生震怖,民怨四起...群臣再多的话,也比不上那一把粟米“大王” 没有听到大王的回答,栾布急忙转过头来,看到身后的大王,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大王又跑了呢。” 他看到刘长嘟囔着嘴,有些委屈的模样,不由的问道:“百姓如此爱戴,大王为 何还闷闷不乐啊” “明明是寡人减了税收,他们却都说是天子的功劳!” “哈哈哈,臣还以为大王不会在意呢。” “寡人当然不在意! “大王,大丈夫心怀天下苍生,以保国安民为己任,何必在意那虚名呢!” “可也得让别人知道啊,寡人不听别人夸上几句,做事也实在没劲。 “无碍,大王,以后臣负责这件事,大王德比尧舜,功高三皇,德盖五帝!” “哈哈哈,这就对了!” 刘长跟着栾布来到了处小城,以樊伉的身份找到了当地县尉,并且受到了款待 ,在宴席上,当刘长说起了这个纳粟制度时,县尉的反应却与农夫截然不同,他生气 的说道:“我麾下众人,也对这政策颇有怨言! “我们在各地厮杀,征战,好不容易才换取这爵位,为何那些贪生怕死的家伙们 献出些粮食就能跟我们一样呢” “当初为了这爵位,不知有多少兄弟死在沙场,早知如此,何必再厮杀呢” 县尉愤怒的说着。 刘长并没有反驳,只是认真的听着他的话。 在离开的时候,栾布终于忍不住了,他生气的说道:“这根本就没有道理,人家有粟,得以拜爵,他们无粟,不去厮杀换取爵位,又能如何这也能怪在大王头上嘛 刘长摇了摇头,“别管他说的有没有道理...他们的态度却已经很明确了。” 刘长认真的说道:“这一路上,所遇到的农夫,压根就不在意这制度,最为反对 的只有士卒,官吏,官吏是担心爵位泛滥,会失去目前的特权,会被取代...而士卒 们则是单纯的觉得不公平。 “寡人已经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当刘长回到了皇宫的时候,却得知张苍在宣室殿,张相这段时日过的不是很安稳 ,总是有人来打扰他,迫于无奈,他每天都在皇宫里避难,刘长将张苍和陈平叫到了 “张相,粮食的问题解决了吗” “解决倒是解决了,这些时日里,各地所获得的粮食无数,甚至足够我们再次出 征匈奴了...只是,群臣的反对之声却很大。” “寡人这次出巡,已经有了对策。 “张相,第一件事,是提高大汉士卒们和底层官吏的俸禄待遇...多给他们点粟 ,告诉他们,这就是纳粟所弄来的...堵住他们的嘴。” “第二件事,便是不再让官职与爵位挂钩...以后再担任官职,就不必去看爵位 只要能通过如今的考核,就可以担任,升迁也不必顾忌这个...” 张苍愣了一下,“唯!” 刘长看向了陈平,“至于朝中大臣,那就由仲父来说服他们吧...” “唯” “既然有了粮食,那就不能浪费!” “得让粮食变成更多的粮食才行....我听那些月氏人说,在西域有很多不同的蔬 菜和粮食,产量都极高...寡人准备击溃稽粥的军队,打败乌孙,让西域诸国不再受 到匈奴的操控,让他们向我大汉朝贡!” 陈平皱了皱眉头,“大王,出征之事可以再等等。” “为何” “冒顿命不久矣...稽粥很快就要忙于内战了...在匈奴内战的时候,才是我们出 兵的最好时机。” “内战” 刘长一头雾水,“冒顿要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能确定吗” “能...匈奴那里有使臣回来,禀告了情况.我先前亲自写了一封书信,让陆贾 交给那位格,保证冒顿一死,匈奴就会陷入内战之中。” “一封书信一封书信就能确保匈奴内战” “能。” “好,若是仲父的一封书信就能让稽粥无暇西顾,那仲父便是打通西域的第一功 刘长即刻变脸,激动的握着陈平的手,陈侯也变成了仲父。 “不只是如此...匈奴护涂所部,将会被我大汉所控制,他将会成为大汉手里最 锋利的宝剑...重创稽粥..那位大巫,会起到巨大的作用,冒顿死,匈奴离灭亡也 就不会太远了。” 看到陈平这般说,刘长只觉得面前这人有些太狂。 “仲父啊,话虽然这么说...可那个稽粥不是善茬啊...比起冒顿,他要更难对 付...不能大意。” “确实,此人雄主也。” 陈平赞同的点着头,随即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略有棘手。” 稽粥率领着骑士们,低着头,让众人都注意不到自己,时不时打量着远处的大 “大王..这都多久了...护涂没来,闼固到如今也没有踪影!” 稽粥皱着眉头,心里同样困惑,按着他对这几个兄弟的理解,在得知冒顿要离世 的时候,他们肯定都是要飞过来争夺那个位置啊,怎么都没有了踪影呢难道这几个 家伙都是良心发现,准备将大单于的位置让给自己了吗 “大王怎么办还要继续等吗” “等..只能等...他们要是不来,我能怎么办” “既然他们都不来,那大王不如饶了他们,直接接过大单于的位置...” 就在谋臣认真的分析的时候,忽有骑士飞奔而来,猛地跳到他的身边,神色惶恐 “大王!不好了!护涂和闼固袭击我们的部族,先后攻破了六个部族,我们的人死 伤无数,根本无法抵御!请迅速救援!” “什么” 稽粥持弓的手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刘长!” 稽粥愤怒的咆哮了起来。 第276章 张不疑挑衅他们 当张不疑骑着高头大马,带着随行的甲士走进了长安城的时候,这里的甲士并没有敢上前拦他。 面对这位传闻中的新三公,长安新贵,城门校尉即刻行礼拜见。 张不疑瞥了他一眼,不悦的问道:“我带人前来,为何不盘查!” “张公前来,如何敢盘查” “陛下让你驻守长安,就是让你盘查来往之众人的!你若是因惧怕而不敢尽职,那你还有什么颜面站在这里 呢!” 城门校尉心里暗骂了一句晦气,可还是急忙谢罪,令人盘查张不疑一众,就在盘查的时候,张不疑已经完全进入了三公的身份之中,不可自拔,他也不忘了要点醒这位“不称职”的城门校尉,慢条斯理的说道:“往后啊,无论是谁人进出,都要盘查,除却陛下之外,其余众人,都不能随意进出!” “便是先帝要进出,也得盘查!”“先帝” 城门校尉一愣,笑着说道:“张公说笑了,高皇帝如何还能进出长安啊...” “我说的是宣室殿里的那位先帝!” “啊陛下何曾退位” “怎么!你莫不是看不起我家陛下! “不敢” 城门校尉低着头,脸色苍白。 张不疑傲然的说道:“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从今日起,再有人敢言语我家陛下的,处斩!”,如果说刘长开口就是老昏君,那张不疑开口就是奸臣,自古昏君身边就一定会有几个小人来辅佐,而张不疑担任这种身份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这位新三公走进了长安的时候,城门校尉擦去了汗水,不悦的对左右说道:“真饭臣也” 张不疑来到皇宫的时候,就已经变了脸色,不再是原先那般桀骜的模样,弯着腰,满脸堆笑,简直就是佞臣之中的佞臣。 “陛下!” 在跟着近侍走到厚德殿之后,张不疑迫不及待的行礼拜见。 刘长此刻正跟刘盈坐在一起说着什么,被张不疑这么一叫,刘长眼里满是无奈,看了看一旁的刘盈,“乱叫什么!陛下在这儿呢!” 张不疑却并没有起身,只是保持着拜见刘长的姿势。6刘盈惊讶的打量着他,并没有生气,笑了笑,问道:“这是留侯家的长子吧” “是啊...二哥啊,这厮平日里就是胡言乱语。”“无碍,你都已经谋反了,称得起一声陛下。” 刘长这才瞪了张不疑一眼,骂道:“傻站着做什么滚过来!” 张不疑笑呵呵的坐在了刘长的身边,很是激动的说道:“陛下!我当三公了!” “这就是寡人下的令,还需要你特意来告诉寡人吗!”张不疑看起来很是激动,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那种喜悦,满脸的笑意,这也正常,毕竟他爹都没能当过三公,他当上了,这三公可是百官之首,天子左右手,尤其是御史大夫,很多人都误以为御史大夫只是监察,实际上,御史大夫的职权极大,根本就是国相预备役,那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得到的位置啊。 说起来,若不是如今青黄不接的,朝臣又不太听话,这御史大夫的位置还真轮不到张不疑这厮。 “好了,别笑了,多难看啊...给留侯留点面子吧!”刘长嫌弃的看着得意忘形的张不疑,“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哈哈哈,陛下以要任来委托,我怎么敢晚来呢” 6反贼此刻算是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无论刘长怎么骂,都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好了,你且坐一会,稍后我再跟你说!” 刘长说着,又继续跟刘盈聊了起来,很快,就有人端着饭菜走了上来,张不疑有些惊讶,近侍所拿来的饭菜,只是两碗粟,上头还有些野菜,非常的简陋,刘盈同样如此,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粟,翻来覆去的看,“长弟啊,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要请我吃饭...我可是半天都不曾用膳….”刘盈看着刘长,大费周折的,你就请我吃这个刘长却拿起了饭碗,也不回答,只是大口吃了起来。刘盈迟疑了片刻,也吃了几小口。 “陛下简朴!以身作则!勤俭至此!实在令人感动!臣...臣...” 张不疑揉着双眼,感动的“哭”了起来。 刘长瞪了他一眼,“少放屁!你再这样,寡人就让栾布来担任御史大夫了!” 张不疑顿时低下了头,不再奉承。 “兄长,我先前外出,遇到几个农夫,跟他们谈话的时候,说起了爵位的事情,他们都很开心,说当今天子让他们吃上了饭,肯定是因为税收的太低,因此天子才无奈的卖 66爵,这都是那些百姓们让我带给你的...说怕你饿着肚子!” 刘盈瞪圆了双眼,“可..这都是你做的啊...” “是啊,所以我们俩一起吃,也有你的份,你吃不吃”刘盈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粟,顿时也开始大口吃了起来。刘长用衣袖擦了擦嘴,“二哥,如今这天下百姓,对天子可是相当的尊重啊...视为圣君...我看啊,就这么下去,等你死了,也能混个不错的谥号...事我来干,功劳你来背..何其不公也” 那粟并不多,刘盈很快就吃的一干二净。 他笑得很是开心,这顿饭的滋味实在是太香甜,竟比酒肉更香,他也学着刘长那般随意的擦了擦嘴,不顾刘长的抱怨,咧嘴笑着说道:“这怎么是不公呢事也不是你在做啊,最不公的就是陈候了,事他来做,出事了也是他 “哪有,一直都是寡人勤勤恳恳...” “哈哈哈...长弟啊,这都不重要,天下百姓过得好,这最重要...我虽一事无成,可能看到民间这殷富裕,倒也如愿了!” 刘盈松了一口气,仿佛有什么重物从他的身上掉落那般,只觉得无比的轻松。 刘长拍了拍刘盈的肩膀,“二哥啊,会越来越好的...你要是在皇宫里待得心烦,便去各地转一转...只要每次去不会给我 6带几个嫂子回来,那就没问题!” 刘盈知道刘长还有大事要做,就没有继续打扰,刚刚走到了门口,刘盈忽然板着脸来,大声的骂道:“你就这般羞辱我!且等着吧”,咆哮之后,刘盈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张不疑此刻目瞪口呆,“他...他...怎么敢...” 张不疑猛地跳起身来,就被刘长一把拽着,强硬的按在身边。 “这是我吩咐好的,你就别再跳了!” 刘长环着张不疑的脖颈,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担任三公吗” “因为我的才能!” “呵,你还真是自信啊!”“为了监察百官” “也不是...你看啊,如今的庙堂,死气沉沉的,暮气太重,你呢,又是坐不住的性格,我让你担任三公,就是想让你带动其余大臣,让他们忙碌起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我具体该怎么去做啊” “去招惹那些大臣,去讽刺他们,挖苦他们,让他们仇视你,痛恨你...” 张不疑还是有些困惑,“陛下,您为什么要跟群臣过不去 呢若是觉得群臣年迈,换一批不就好了” “换一批,你说的容易...目前谁能取代他们他们如今都开始享福,能不干就不干,完全没有冲劲,寡人想做什么,他们都想要劝阻,你得让他们动起来,让他们不能安心享福.……” 刘长这么一说,张不疑大概就明白了。“我要去挑衅他们,让他们不得安宁”“对!挑衅他们!这种事,你是最擅长的!”“我知道了!” 张不疑顿时自信满满,在招惹别人方面,他是颇有造诣的,既然是天子下令,那他就只好全力而为之了。 刘长又对他吩咐了几句,这才挥挥手,让他离开了皇宫。送走了张不疑,刘长便来到了陈平他们处理奏表用的别殿里,陈平坐在上位,看着属吏们忙碌着,这些平均年龄二十出头的年轻属吏们,此刻很是忙碌,不断的翻阅奏表,刘长到来之后,他们也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毕竟刘长来这里的次数也不少,他们也都习惯了。 刘长坐在了陈平的身边,看着那些忙碌的家伙们,不由得笑了笑,这些可都是他以后的三公九卿啊。 “仲父啊...各地的情况如何将士们,官吏们还都满意吗” 66“自从大王提升他们的俸禄待遇之后,民怨少了很多,只有少数人还在抱怨,其余大多数,都是不再反对..毕竟拜爵换取的粟落在他们自己的身上。” “只是,限制爵位之后,纳粟的人就不如原先那么多了。” “这无所谓,拜爵之事,不过是权宜之策!” “只要能挺过这段时日,往后,大汉的粮食就不会再紧缺...虽然税赋低,可耕地却越来越多...” “我已经吩咐太尉,准备在边关地区正式开始军电,明年之后,粮食就不会成为让大汉头疼的难题了。” 刘长显然不是只有卖爵这么一个办法,卖爵不过是为了过渡,支撑起这段时日里的支出而已。 如今的庙堂,分成了内朝和外朝,内朝作为辅佐官,虽然职位都不是很高,却能帮着刘长来批阅奏表,权力极大,而外朝那就是纯粹的做事,虽然也能商议政务,可对决策的影响力俨然是不如内朝的。 外朝的领袖是周昌和张苍,内朝的领袖是陈平,三方对峙,刘长才能安心去享乐。 如此对立,并没有造成政务混乱,反而是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陈平看了一眼刘长,“只是这些粮食,只怕是支撑不住多久。” “哦” 6“大王若是执意外出作战,这点粮食,还是会很快就被消耗完的。” “存粮食不用来打仗,等着别人来抢吗” 刘长不在意的说道:“北军和唐国的军队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匈奴那边的消息,就能即刻出征了。” 陈平早已习惯了这位穷兵默武的大王,没有丝毫的意外,“大王若是要亲自出征,国之大事,还是得选择一个人来托付。” “我早就有了人选!” “大王啊...天子可当不起这般重任,如今庙堂所推行的事情诸多,要推广大王所编写的新文字,还要举办科举,还要印刷书籍,戍边军电,收复南越,盐铁之事...天子可管不过来啊。” 听到陈平的话,刘长一愣,“兄长不行吗”“不行。” “那你来” “臣还得处置奏表...怕是不妥。” 陈平摇了摇头,刘长皱起了眉头,陈平提醒道:“诸事正是最繁忙,也是最重要时候,若是大王不能找出一个合格人选,只怕会引起大乱,诸事不顺。” “哼!这点小事,岂能难到寡人” “寡人雄主也,这不过是小事!寡人自有安排”刘长傲然回答道 陈平便没有追向。………·· “阿母”“你嚎什么!” 吕后不悦的瞪着面前的“雄主”,刘长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她差点连手里的竹简都给丢了出去。 刘长委屈的看着她,“我要外出打仗了,国内的事没有人看着!” “所以呢” “阿母要帮我呀” 吕后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嫌弃,“你不是说让我安心享福吗这才多久你平日里的能耐哪儿去了” “不是寡人没有能耐,是群臣不行,没一个能镇得住的。” “呵...” 吕后冷哼了一声,看着一旁偷笑的刘安,认真的说道:“看到了吗要引以为戒,不能学你阿父。”“我知道!” 6“你知道了什么找你阿母去!” 刘长喊道,刘安却躲在吕后的身后,嘟曦着嘴,低声嘀咕着什么。 吕后摇了摇头,“你要去打哪儿”“乌孙和稽粥。” “去多久” “不知道...冒顿无法再领兵了,应当不会太久。” “嗯...好,你安心去吧,国中之事,我会帮你看着的。”“多谢阿母!” 刘长笑着,急忙坐在吕后的身边,咧嘴傻笑着,便要为她揉捏肩膀,“用不着!去忙你的!” “阿母,我没啥可以忙的...多陪您会吧。”“用不着你陪...出去!” “哦...” 刘长再次自信的离开了长乐宫,这点小事,根本也难不倒自己,自己不愧是一代雄主啊。 万事不决找阿母,有太后坐镇,刘长哪怕是外出个两三年,只怕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很快,匈奴这边就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6匈奴人已经打成了一团,冒顿的几个儿子全面开战,护涂和闼固组建了同盟,一起来攻打实力最强的稽粥,稽粥的部族被忽然袭击,打的节节败退,而在护涂身边的陆贾,传来的消息是非常详细的,包括匈奴如今各部的位置,交战的位置等等。 这个消息,也是让韩信感觉到出征的时机终于成熟了。大汉即刻准备出征,想要将在北地之外的稽粥部全部消灭,最好能灭掉与稽粥关系密切的乌孙国,韩信作为统帅,开始积极的制定战略,并且召集各地的大将,沿路征发民壮,那些好不容易积累的粮食,也没办法保得住了。而刘长则是来到了北军校场,整日与将士们一同吃住,关系密切,唐国的军队也分批前往北地等地,做好出征的准备。 诸侯国们也开始运送粮食,这次的战役,并不需要诸侯国们协助,北军和唐国的军队就足够了,其余诸国能送点粮食就好。 就在大汉忙着征战的时候,张不疑却很惬意。 他在享受着作为三公的乐趣,在御史府内开始办公,御史要负责的事情很多,刘敬足足给张不疑讲了四五天,张不疑才勉强明白了不少,随即,他又接见了自己的属官们,御史大夫的属吏很多,同时,属官也不少,原先很多的老臣,此刻都成为了张不疑的麾下,张不疑那叫一个得意。这从龙之功,他总算是体会到了。 6就在张不疑得意洋洋的在御史府内办公的时候,国相周昌来到了这里。 周昌是最反对张不疑来担任御史的大臣了,他带着众人来到这里,也是出自规矩,作为国相,安抚新的同僚,帮他们解决困难,这也是国相必须要做的,周昌这个人跟王陵一样,不会将私人恩怨强加在国事之上。 周昌挂着拐杖,看着面前的张不疑,认真的说道:“既担任御史,那就不要再像从前那样,要承担重任...不能疏忽,为王事...” 周昌啰啰嗦嗦的说教着,这也算是新官赴任的一个程序了。 可站在他面前的张不疑,此刻却神色恍惚,只是在回忆着当初大王的安排,周昌说的话,他也没有怎么听进去。要挑衅他们,要让他们不得安宁。 张不疑反复的思索着这番话。 “你知道了吗还有什么不懂的吗”周昌又问道。 挑衅!挑衅! 张不疑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周昌,开口骂道:“老狗!”那一刻,周昌愕然,随即,勃然大怒,他举起了拐杖,朝着张不疑的脑门便是很狠来了一下。 张不疑顿时倒地。 御史府的众人都吓懵了。发生了什么事 第277章 挑衅也不是这么个挑法 “大王,他居然打我! 张不疑头上绑着布条,看起来还有血迹,正可怜巴巴的朝着刘长诉苦。 刘长深吸了一口气,“他怎么没打死你呢?“我让你去挑衅群臣,你骂国相做什么?” “还是去骂周昌,这不是找死吗?那周昌是什么人,能跟我阿父打成一片的人,你阿父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你还敢去骂他?” 听着刘长的抱怨,张不疑委屈的说道:“我就是想挑衅他一下,话还没说完,就喊了声老狗,他就一拐杖把我给打翻了出手太重,为老不尊” “呵,挨这么一下也好,挑衅也不是你这么个挑法”“那我该怎么挑衅啊?” “什么都不做,就保持你原先的风格,就能将他们气的半死了,千万不要再这般辱骂了” 张不疑摸了摸自己的头,龇牙咧嘴的说道:“是啊,以后再也不去辱骂周昌了。” “不只是周昌,这朝臣里头,谁都不要去辱骂,这些人可66??不是唐国那群任你摆布的绵羊,幸好你只是遇到了周昌,要是你对陈平,夏侯婴,郦商,靳歙他们来这么一句,只怕你现在就已经被挂在城门口了” 张不疑皱着眉头,“我确实是轻视了他们,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唉反正,好好干,争取活到我打完乌孙回来吧。' 网址.9ique 刘长拍了拍张不疑的肩膀,没有再理会这反贼,走进了校场之内。 栾布急忙上前,“张不疑怎么来了?”“他来告状。” “他受了伤?怎么回事?不是封了御史大夫吗?”“没事,就是犯蠢,被打醒了而已。” 刘长坐了下来,看着远处的将士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准备车马,忽然变得有些安静,“栾布啊” “嗯?” “你说我执意要带着他们出去打仗,对不对?”“对。” “刘敬弹劾我,说我穷兵黩武,不顾将士们的死活,为了开疆扩土,又是耗费粮食,又是征调民夫” 栾布严肃的说道:“此刻不趁着匈奴内乱去解决他们,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打上门来这一点,大王应当比我更清楚才对。 “是啊若是可以,谁又愿意让麾下的兄弟们去死呢'“保家卫国,虽死无憾。” 刘长站起身来,拍着身上的土,“不说了,走,再去练练吧!” 北军正在做出征的准备,而国内大臣们,也是在为了这次战争而做准备,大汉这台战争机器再一次启动 龙城,匈奴王帐。 冒顿虚弱的躺着,他侧着身,正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稽粥。 这位曾经的草原雄主,此刻却变得格外虚弱,本就年迈的他,因为在与刘长的交战中受了伤,因此病的一度无法起身,而到如今,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那杂乱的头发儿乎盖住了他的脸,身形消瘦,唯独那双眼,依旧明亮。 “稽粥怎么还不动手?”冒顿冷冷的询问道。 稽粥看起来很平静,“阿父,我会击败刘长的。” “呵,就你这般傻等,能击败刘长吗?你迟早会被他所生66??擒! “我会击败刘长的。” 冒顿脸上满是不屑,“动手吧,杀了我,拿下所有的兵马,去迎战你的兄弟。” “那是你的做法我不会这么做的。“那你就要在这里等死吗?!”“我不会死,匈奴也不会灭亡。 面对面前这个没有出息,连父都不敢杀的不孝子,冒顿气坏了,他挣扎着,用手指着稽粥,骂道:“若是你不这么愚蠢,我早就让位置让给你了!匈奴迟早要灭亡在你的手里!” 稽粥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冒顿。 “我们之所以打不过唐人,就是这个原因了父子相残,手足相残,彼此没有感情,不顾大局,各怀私心,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我们不是一个国,这是一个强盗窝!一群强盗,就是再能打,又如何是一个国家的对手呢?” “哈哈哈,你骗来你的兄弟,不也是想要杀掉他们吗?”“我没有想过要杀死他们,哪怕是现在,我击败他们,也不会杀了他们,我会留下他们。” “我会建立一个真正的帝国,众人一心,上下有别,会有人为了家国的利益而死战,不只是想到自己的利益从我开始,父子不再相残,为恶者将会受到惩罚,善者将得到奖赏 杀死自己兄弟和阿父的人将遭到所有人的谴责。“我会带着匈奴走向胜利我跟你不一样。” “你只知道如何击败敌人却不知道如何建立一个国家。” 冒顿嗤笑了一声,不屑的盯着他。 “若不是我,你能有什么作为?不过能替别人牧马而已” “阿父说的对但是,阿父执意将部族分给我的兄弟们完全不顾匈奴的大局,若是我的兄弟们里,有一个是能成事的,我绝对愿意带着所有的兵马去辅佐他可惜,他们都不行,我们兄弟只能手足相残,最后得利的,就只有唐人了。” “这都是阿父的过错。冒顿不再去看这个不孝子, “这个世界,只有最强大的人才能活下来不够强大,死了便死了。” “你出去吧,在我死之前,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稽粥很是听话的离开了王帐,面对自己两个兄弟的袭击,稽粥并没有进行强烈的反击,反而是多次派遣使者去议和,讲述如今匈奴所遇到的危机,告诉他们,真正的敌人是外头的唐人,手足不该相残。 只是,稽粥的劝说,在护涂和闼固看来,却是他的软弱和退缩,他们袭击的更加猛烈了。 稽粥便下令将部族迁徙到一起,全力抵御来自两个兄弟的袭击。 当稽粥走出来的时候,他的几个心腹再也忍不住了,急忙上前,“大王不能再忍了!必须要回以重击!”稽粥眯着双眼,眺望着远处,“你们说,这么好的机会,唐人能错过吗?” “大王这” “无碍,他们想要,就把领地给他们吧,让他们去尝尝唐人的剑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想要击败敌人,自身就得足够强大,我料定,唐人会从北地出兵土地不重要,什么时候都可以夺回来人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再有不必要的伤亡了,随他们去占领吧。” 听到稽粥的话,几个心腹都沉思了起来。 其中一位谋臣问道:“大王既然没有作战的心思,何不派人向唐王朝贡称臣呢?” “放肆!大单于乃是草原之主,岂能向唐人称臣?”有将领愤怒的质问道。 “便是不与唐人作战,也可以撤走,何必再称臣呢? 稽粥却没有生气,他好奇的看着自家谋臣,问道:“您的意思是?” “大王护涂与闼固身边,都有唐人教唆,唐人想要联合他们来与我们作战,而我们若是称臣,表明自己的态度,唐人还会扶持他们两个来与我们争斗吗?他们就是不接受,那也无碍我曾在赵燕等地游历,他们的大臣最是注重师出有名. 谋臣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又笑着说道:“大王可以派人告知唐王,愿意尊他为天地日月所生之大单于那时,护涂和闼固反而要坐不住了这不过是虚名而已,只有自己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稽粥点了点头,“倒也不是不行” “唐人就是想要看到我们手足相残,护涂和闼固是说服不了的畜生,只要我们不再争夺,放弃虚名,表现出软弱来,他们就会打起来我们如今最是需要时日,整合各部族,按着您所说的那样,建立法律,设立制度,编造文字” 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长安,因为刘长要随军出征,故而群臣都是一同前来送别。 对刘长亲自出征这件事,群臣其实是很反对的。 虽然群臣都很厌恶这个暴君,但是他们都承认,如今能安抚国内外的的人,只有刘长一个人,若是刘长出了意外,那大汉就真的要彻底乱了,别的不说,就是在皇宫里,只怕都会掀起一阵狂风骤雨。 周昌看着面前披坚执锐的大王,死死拉着他的手。 “大王啊太尉一个人出征就足够了,您何必也要一同前往呢?” “周相,请您不必担心寡人这般勇力,就是项籍再生,66??也奈何不了我!” 刘长展现了一下自己那粗壮的胳膊,一脸的傻样,周昌长叹了一声,高皇帝的儿子里怎么就没一个靠谱的呢? “大王勇武,可战场之中,凶险万分” “好了!周相,不必担心,且在长安摆好庆功宴,等寡人回来就饮!” 周昌看到自己说服不了他,无奈的看向了一旁的张苍。张苍只是平静的朝着刘长行了礼,“大王保重。” 周昌再次长叹,为什么这新一代的大臣也如此不靠谱呢?周昌只好将栾布叫来,认真的嘱咐道:“你陪同大王出征,不要让大王独自冲阵,不要让大王饮生水” 栾布毕恭毕敬的站着,听着老人的劝说。 “呵,栾布都跟随陛下多久了,这点事还需要多说?”张不疑不屑的开口,周昌顿时皱起了眉头,拿起了手里的拐杖,张不疑急忙后跳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不敢再开口。看到张不疑这个怂样,栾布摇了摇头,对周昌说道:“请您不要在意,这厮小的时候被留侯打坏了头”周昌也是一脸的不屑,“留侯何等人物” 刘长拜别了众人,骑着高头大马,终于是离开了??他骑着战马,跟在韩信的战车左右。 “师父!我们从哪里开始打?“师父!我们要如何打?”“师父!” 刘长絮絮叨叨的,韩信忍着愤怒,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竹简。 “长啊曾经有个叫郦食其的,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啊?不是被齐王给烹杀了吗?” “不对,他就是废话太多被我逼杀的。“哦师父,那我去前军看看啊。” 刘长纵马来到前军的位置上,低声嘀咕着什么,栾布陪伴在一旁。 “栾布啊!”??“大王?” “你说我要怎么才能吓得住师父呢?”“哪个师父?” “淮阴侯啊!” “额大王,你饿了吗?要不要我准备点吃的?” 北军一路来到了陇西郡,在这里开始休整,同时,唐国 66的军队也在北地郡蠢蠢欲动,做好了出征的准备。韩信整日都是在看着舆图,沉思着最近的局势,匈奴人打越来越乱。 事情跟韩信所想有些不同,明明在实力上强于两个兄弟,那个叫稽粥却迟迟不还手,不断的退缩,朝着北方迁徙,留下大片的领地,而他的两个弟弟却迅速抢占这些地区。这完全打乱了韩信的部署。 韩信本来是想要夹攻在西域之策的稽粥主力,结果自己还没有打呢,这主力却跑了大半。 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叫稽粥的就这么怂? 而面对这样的局势,韩信就必须要改变原先的策略,要么就是单纯的干掉乌孙,要么就是吞掉闼固或者护涂。 刘长看出了韩信的纠结,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活了这么久,他还从不曾见过师父这般纠结的样子。 “师父?为何迟疑啊?” “这稽粥,短期内怕是无法消灭他跑了。”“跑??” “是啊接下来,他的两个兄弟肯定就要互相残杀了若是追击稽粥,我们的粮食肯定是不够的太远了,只能将目标定在西域了,趁着匈奴实力削弱的时候,让西域摆脱匈奴的控制。” “我现在就是担心乌孙也会跟着一起跑。” 刘长笑了起来,“那有什么办法,寡人这般能打,他们只能抱头鼠窜啊! “难怪陈平对这稽粥也多有称赞这厮果然不好对付啊。” 韩信并没有迟疑太久,即刻改变了原先的策略。 “长你率领骑兵,一个时辰后出发不要想着击破部族,牵扯对方的军队,让他们无法撤退太快进行骚扰!” “李左车那里,我会下令你不要冲太快,时刻派出斥候与我联络!” “唯!!” 刘长俯身行礼,转身离开,看着走出去的刘长,韩信不由得抚摸着胡须,虽然敌人踪影难定,不好追击,好在,自己麾下有霸王可以用,这比当初可要舒服太多了,虽然这种莽夫很愚蠢,但是真的很好用啊。 在接到韩信的命令之后,刘长即刻准备,半个时辰刚到,他就迫不及待的率领着骑兵们出发了,几乎带走了北军所有的骑兵,此刻的北军已经有一万人的骑兵军队了,在唐王的率领下,这些士卒们如虎似狼,鬼哭狼嚎的奔袭,那架势简直比匈奴还要匈奴。 开心的不只是韩信,刘长也很开心,比起唐国的军队,北军还是要强啊,这般奔袭,他们也不曾有一人落队。 安静祥和的部落,此刻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当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伴随着那鬼哭狼嚎的叫声,骑 66??白马,穿着金色盔甲的某位壮汉嗷嗷叫着朝着部族冲锋而来的时候,这些牧民已经是被吓得半死,看着刘长那模样,他们不知叫着什么,纷纷跪了下来,甚至都没有想要逃走。 刘长正挥舞着手里的长矛呢,想要多杀几个敌人,结果等他杀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这群人跪在地上,朝着他大拜,嘴里念念有词。 刘长收起了长矛,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办,你们这不行啊,这还怎么打仗?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说大力神来了 ple??“大力神??谁啊?? 刘长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这些参拜的牧民,这是什么情况啊?还能不能好好打仗了? “大王?怎么办?”??“抓起来!” 在随后,刘长又追赶了几个部族,可这些部族,见到刘长之后的反应都差不多,都是将他当作神灵来叩拜,刘长只觉得郁闷,又行军了两天,终于,他看到了全副武装的匈奴骑兵,这支骑兵足足有数百人,兵力强大,正是唐王的劲 66??敌! 刘长大喜,即刻再次带着军队冲了出去,准备再来一次冲锋,在这“数万”人里斩将夺旗! “大王!!” 当那些骑士们下马,朝着刘长参拜的时候,刘长终于忍不住了。 “都给寡人起来!!” 为首的那位骑士很是平静,丢下了武器,快步走到了刘长的面前。 “天地日月所生的大单于在上!我是作为我家大王的使臣前来拜见您的!” “大单于不久于人世我家大王思索许久,唯独您可以担任大单于的位置,我家大王愿意向您称臣,以您为主,特意派我来商谈归顺之事!” 刘长目瞪口呆,迟疑了许久,问道:“你家大王是谁啊?” “是大单于冒顿之子,稽粥!” “不是他还有军队数万,他降个屁呀!”刘长愤怒的将长矛刺在地上,满脸的悲愤 张不疑坐在御史府内,面对周昌和张苍的抗议,无动于66??衷。 “这些人,就是庸碌无能区区几件小事,要拖这么久周公,张公这几个官吏,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我处置他们,并非是因为私心,只是因为他们辜负了陛下的厚望!” 此刻,张不疑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也没有辱骂别人,周昌自然不能直接打他,只是愤怒的质问道:“不过晚来了片刻,你便要杀了他们不成?你这般行为,简直就是酷吏!不为人子!” “呵,我只是奉命办事罢了,若是你们觉得不妥,可以去找太后啊!” “何况,我又不是要杀了他们,只是要整顿一下朝中的怠慢之风!” “今日,就是高皇帝复生了,也不能改变我的想法!”张不疑桀骜的叫道。 “呵张公真乃能臣啊”“何人?” 张不疑愤怒的抬起头来,看向了门口。 张良住着拐杖,在次子的扶持下,正眯着双眼,打量着面前的张不疑。 那一刻,张不疑开始结巴了。 “阿父父父您怎么来来来了?周昌一听,顿时勃然大怒。 “竖子安敢辱我?!”他猛地再次举起了拐杖。 第278章 群贤本色 期期艾艾这个成语,艾艾来自于邓艾,期期则是来自于周昌。 周昌年轻的时候有很严重的口吃,往后逐渐痊愈,可一旦他情绪激动,便会再度口吃。 而张不疑面对周昌的拐杖,这一次却敏捷的躲开了,毕竟,他比周昌年轻了那么多,只是,他却不敢还手。倒不是因为张良在这里,主要原因是周昌太老了。汉初有着很浓郁的尊老习俗,天子以身作则,推广孝道。 便是天子遇到拄着拐杖的老人,也得客客气气的,不能接受对方的参拜,士人团体更是如此,无论是什么学派的,都不会对老人不敬,当然,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厉王除外,那厮是专打老弱的,毫无道德可言。 张不疑是个坏人,可他还是没有走出人的范畴,因此面对周昌的袭击,也没有还手的想法。 张苍连忙拦住了周昌,周昌愤怒的对着张良质问道:“何以养酷吏也?” 张良并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张不疑。 在张良的那种眼神之下,张不疑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芒刺在背,不敢跟他对视。 张苍笑呵呵的说道:“不知留侯前来,未能迎接,当真是失礼...” “我处理完家事,便去拜访张公。” 张良跟张苍聊了几句,张苍这才带着周昌离开了御史府。 张良几步走到了上位,又看着张不疑,“我可能坐在这里?” “啊...阿父何必如此呢...阿父坐...” “就怕御史怪罪。” 张不疑顿时涨红了脸,低着头,“阿父勿要这般。” 张良这才坐了下来,打量着周围,“张御史当真了得啊,这都已经做到三公了,不知哪一天,便能担任国相,也算是重振家门了...”,张良的阿父和大父都是韩国的国相,因此才有重振家门这么一说。 张不疑只是低着头,从阿父的话里,他只听出了浓浓的嘲讽。 “阿父怎么来了?” “哦...我是来为你发丧的。” “阿父!” 这次开口的却是张辟疆,他打断了张良,随即看向了兄长,他皱着眉头,认真的说道:“是我请阿父过来的...兄长自从担任三公之后,做事愈发鲁莽,得罪群臣,嚣张跋扈,这样下去,迟早会引起大祸,我是想让阿父来劝阻你。” “真的吗?” 张不疑盯着弟弟的双眼,认真的询问道。 张辟疆平静的说道:“是这样的,我知兄长听不进我的话,因此特意请阿父前来。” 张不疑忽然笑了起来,他瞬间挺直了身子,没有了方才面对阿父的那种拘束,他挺胸抬头的看着张辟疆,神色与方才截然不同,他摇着头,感慨道:“辟疆啊,我而立之年便担任三公....怎么可以不鲁莽?怎么可以不跋扈呢?” 张辟疆一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张不疑傲然的看着面前两人,“我以这般年纪担任三公,朝中之臣,大多恨我,也有的想巴结我...因此,初进城,我便找了个由头,将城门校尉训斥了一顿...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可以拉拢或者可以亲近的人...至于得罪群臣...辟疆啊,你知道冒顿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败给了韩信吗?” 张辟疆没有回答。 张不疑笑着说道:“是因为冒顿一直觉得与自己对战的人是周勃啊。” “你整日待在宅院里读书,我却在各地游历,跟随张公盖公这样的人学习,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的才能超过了我呢?” “朝中老臣,看似对陛下敬重,实则各怀心思,若是不能为陛下诛杀这些乱贼...何以为人臣也?!!” 张辟疆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惊愕不定的看着兄长。 看着惊讶的弟弟,张不疑只觉得那般的畅快,他看向了张良,问道:“阿父,你觉得呢?” 可惜,张不疑在张良的脸上并没有看到一丝惊讶。 “想的不错,做的很差。” “哦?” “你以为和张相暗自勾结...演上几次戏,就能对付朝中的这些老臣?我在留地,只凭着书信,都能看穿你的想法...莫非他们做不到吗?也不过是陪你这个竖子玩玩而已。” 张不疑握紧了拳头,不服气的辩解道:“阿父能看穿,是因为熟悉我的为人!” “你接下来,准备肆意的去抓捕大臣的属吏,门客,家中弟子,不断的逼迫他们对你出手,等他们对你出手之后,你就会联合张苍向太后上书,借太后的手来诛杀他们...你就是选中了大王外出征战,太后执政的时候,特意如此行事...因为你知道,大王舍不得对那些老臣出手,对吧?” “不曾有这样的事。” 张不疑摇了摇头。 “你太轻视这些人了...我敢保证,你在向太后上奏之前,就会被杀。” “我知道。” 张不疑认真的说道:“若是他们杀了我,那就再好不过了...太后和大王就有理由来清除他们,大王也再也不会留手了。” “愚蠢。” “人家要杀你,就不会留下杀你的把柄,徒劳而已。” 不等张不疑说什么,张良便随手拿起了一旁的茶,吃了一口,抱怨道:“这御史的茶怎么越来越难吃了。” “阿父,那我该怎么办呢?” “换个好点的茶。” “我...” 张不疑几次迟疑,却没能说出“求阿父教我”这句话,张良缓缓起身,“如果你想要做点什么事,以后就多去拜见陈侯,询问他的想法,多跟他去学...他才是人臣的典范。” “他对我家陛下也有不轨之心...为人不忠,便是再有才能又如何?”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忠呢?” “我怀疑,先前大王遭遇毒杀,幕后之人便是陈平。” “怀疑?你有证据吗?我还时常怀疑你幼时我是不是给你喂错了药呢...做好你的御史吧,想要对付群臣,且等你当了国相再说!” 张良不等张不疑回答,带着次子便离开了这里。 张不疑看着他们离开,愤愤不平的坐在了上位,眉头紧锁。 “阿父...我远不如兄长。” 张辟疆扶着张良,不由得感慨道。 “论保全自己,他远不如你,论为王事,你远不如他...这竖子...为了成就大事,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鲁莽行事,轻生死,轻视天下人,自大狂妄...实在是愚...”,张良正要谩骂,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闭上了嘴,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看着阿父脸上忽然出现的笑容,张辟疆有些疑惑的问道:“阿父?怎么了?” “无碍...只是想起了个跟他很像的年轻人。” “阿父是想到了自己吧...为报韩王,行刺秦王,不顾安危,轻生死,轻视了敌人。” 张良瞥了一眼张辟疆,“辟疆啊,有些时候,锋芒毕露,卖弄自己,并非是好事...学学你兄长,多藏拙,不要轻视别人,要让别人轻视你...明白吗?” “唯。” 张良的两个儿子,性格截然不同,张不疑暴躁如火,张辟疆平静如水,一个像三十岁之前的张良,一个像三十岁之后的张良。 张良并没有去皇宫里拜见天子和太后,反而是来到了熟悉的陈府,来找老朋友陈平。 陈平看到张良到来,也没有半点惊讶,两人面向而坐,聊着家常,吃起了茶。 “还是你这里的茶好,御史府里的茶吃起来如嚼泥。” “那就多吃点。” “我是来为不疑的事情向你赔罪的。” “哦,你那个蠢儿子终于放弃要诛杀我的想法了吗?” 张良轻笑了起来,“毕竟年轻,做不到滴水不漏啊。” “也就周昌这样的人才会被他哄骗...你这个儿子有出息啊,这般年纪,就敢为王诛贼了...比你有出息啊。” 听着陈平的嘲讽挖苦,张良再次笑了起来,“你儿子也不错啊,还能帮着不疑来打探你和内朝的消息,约定好与他一起动手,有大志向啊,有这样的儿子,你也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吧。 陈平脸色一黑,“什么?!” 张良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原来你不知道呀!” “哎呀,失言,失言...这茶香甜醉人,说了些胡话,你不必在意。” 看着陈平那铁青的脸,再看看阿父那笑吟吟的脸,张辟疆摇了摇头,阿父有些时候还是挺坏的。 张良很快就离开了。 然而,当陈买抱着竹简,走进了府邸的时候,却看到了陈平那冰冷的眼神。 “阿父!” 陈买乖巧的拜见了陈平。 “买啊...这几天,我忽然觉得,身边好似有贼人,与外人勾结,想要谋害我啊...” 陈买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阿父,..我并非是谋害您..是想要为大王除贼...” “哦...这样啊。” 看着陈平那铁青的脸,陈买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 次日,陈买便没有再去皇宫里了,按着陈平说的,他生了大病,正在府内养病。 至于张不疑这里,也停止了对群臣的迫害,开始待在府内忙碌,群臣得知留侯前来,也只是觉得是留侯教育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并没有多想。张良在拜见了几个老朋友之后,方才来到了长乐宫内,拜见太后。 对这位忽然到来的贵客,太后是非常开心的。 太后非常的欣赏张良,不只是因为张良的颜值在群臣里最高,还是因为他那性格,跟太后合得来。 张良曾经是个帅小伙,如今仍然是个帅老头,某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大王也常询问他人,寡人与留侯孰美?当然,也没有人敢说留侯美,哪怕是张不疑,那也得说大王美甚,留侯何能及也? 他的两个儿子,颜值也非常的高,张不疑面相刚毅些,深得刘长的喜爱,视为心腹,张辟疆略阴柔,深得刘盈的喜爱,曾经想让他来当近侍来宠爱...咳咳,显然,刘长用张不疑和刘盈用张辟疆的目的是不太一样的。 刘长对刘盈的这种行为深感痛恨,却无能为力,不只是刘盈,最连最靠谱的四哥身边,都有一个美男子陪伴着他,四哥甚是宠爱。在天下诸侯王里,唯独没有这种行为的,大概只有唐王和燕王了。 就连那位长沙王,都跟荆王过继的那个儿子相处甚欢,一起吃饭,一起居住什么的,改了封地都要带上人家,高皇帝给天下开了个坏头,导致了西汉的这般风气。 “留侯忽然到来...实在是令人欣喜啊。” 太后让刘安前来,指着留侯说道:“这是你大父最信任的功臣,你应当用对待长辈的态度来对待他!” 刘安乖巧的朝着张良大拜,“久闻留侯大名,今日幸而相见,不胜荣幸...请您一定要在长安多待些时日,我有很多事情想与您请教。” 张良有些惊讶,看着面前这孩子那酷似刘长的脸,听着他那酷不似刘长的话,“这是唐王之子?” “是啊...正是唐王太子安。” 吕后笑吟吟的,不像是个太后,只像是个跟他人炫耀自己乖巧孙子的老人家。 “来!” 张良让安到自己身边来,拉着他的手,“读了哪些书啊?” 面对张良的询问,刘安对答如流,不卑不亢,回答得体,说的张良是越听越开心,“此子有大才啊!” “是啊...不类其父,只会喊仲父!” 听到孙子得到留侯的夸赞,吕后格外的开心,随即也吐槽了一下某位大王。 留侯大笑了起来,刘安却急忙堵住了耳朵。 “你这是为何?” “作为儿子,岂能听到他人辱骂自己的阿父呢?我不能对长辈无礼,所以只能堵住耳朵。” 留侯深深看了他一眼,却还是笑着夸道:“好孩子。” 吕后又跟留侯寒暄了几句,这才问起了他的来意。 “太后啊...还不是因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啊,自从担任三公之后,这厮目中无人,多次欺辱朝中老臣,让我也不得安宁...” 张良叹息着,抱怨着自家的儿子,说着自己的不容易,吕后见景触情,也急忙说道:“是啊,是啊,这般年纪还要为他们操心,唉,就是不听话,肆意妄为...” 两个老人批判着自家的儿子,吕后却又说道:“不过,你的儿子张不疑,是真正的忠臣,虽然有些鲁莽,可您教会了他最重要的东西,不像我那儿子,浑身上下也找不出一个优点来,除了名字,就没有任何长处了。” “太后啊...大王近来是否有些着急?我那竖子都能担任三公。” “哦?” “只怕他做不好啊...” “怎么会呢...我倒是觉得,他是不错的人选。” 两人聊了许久,张良这才笑呵呵的告辞而去,在他离开之后,吕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她让近侍带着刘安去找曹姝,又令人让刘章前来。 太后虽然不喜欢齐王,可对刘章还是不错,对有才能的人,吕后还是比较宽容的。 “太后!” 吕后看了刘章一眼,刘章即刻改口,“大母!” “留侯来到长安之后,去见了哪些人?” “先是去了御史府,随即见了陈平,张苍,周昌,刘敬....” “难怪呢...” 吕后冷笑着说道:“他们这是坐不住了啊,看来任命张不疑还是吓到了他们...你派人继续盯着留侯,再去派人告诉张不疑,让他段时日内不要与留侯相见。” “唯!!” 而在此刻,刘长却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韩信的身边。 “师父....” 韩信看着那些被押解回来的百姓,以及那几个被捆绑起来的匈奴骑士,这些时日里,刘长陆续朝着这边押送俘虏,连着送了一万多人。这些人来不及撤退,又联系不到自家的军队,又碍于刘长的凶名,都选择了投降。 可那几个骑士,又是怎么回事? 刘长无奈的说道:“这几个人都是稽粥派来的,稽粥说想要归顺投降。” “投降?” 韩信抚摸着胡须,令人将那位使臣带到自己面前。 “稽粥要投降,为什么不自己来呢?” “只因惊惧唐王威名,不敢亲自前来,若是唐王能允许我们归顺,我家大王定然亲自赶来!” 韩信点了点头,“你们能归降,这是好事。” “师父!” “闭嘴!” 韩信瞪了刘长一眼,刘长顿时低下了头,滴咕着什么。 韩信笑呵呵的令人解开了使臣身上的绳索,说道:“若是稽粥能归顺,那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幸事啊...来,跟我入宴!”,韩信拉着他的手,亲切的请他坐下来,随即令人宰杀牲畜,款待了这位使臣,韩信的态度,让这人格外的开心。 两人说了很多,韩信这才说道:“我们愿意接受稽粥的归顺,请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带着地图前来,我们愿意让他担任匈奴王,继续统帅自己的部族!” 韩信几次吩咐,又安排了不少人跟随这位使臣作为自己这一方的使者,很是和蔼的送走了他们。 “师父!” 刘长认真的说道:“这厮定然不会前来,地图也不会献上,这是他们的拖兵之策,消耗我们的粮草,争取撤兵的机会,这人甚是狡诈!” 韩信瞥了他一眼,“是这样吗?” “当然啊,若是他亲自来归顺,那寡人就给他摆个宴席,然后亲自上场舞剑,一剑刺死他!” “你怎么不干脆请樊亢吃个生肉呢?” “那不就成了鸿门宴吗?” 韩信看了看天色,不动声色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刘长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韩信又看了看天色,这才平静的说道:“既然你知道归顺是假...那为什么不带着骑兵,跟着他们留下的踪迹去追呢?” 第279章 大汉第一背锅侯 “哈哈哈” “师父果然狡..聪慧!寡人这就去追!” 刘长大喜,一旁的栾布却有些迟疑,“大王,稽粥派遣使者前来归顺,我们跟着他的使臣去攻杀他,是不是有些太...师出无名啊。” “哎,这就是他们的计策,他们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迷惑寡人,寡人岂能为他们所欺?!” 刘长即刻带着栾布,带着一众骑兵迅速出发,只要能找到稽粥的位置,那就好办了。 看着刘长马不停蹄的离开,韩信再次抚摸着胡须,稽粥这个人确实有些能耐,还懂得用大义来拿捏,只可惜啊,拿捏错了人,刘长这种人还会在意什么师出有名吗?你越是退让,刘长就越是要上脸。 韩信即刻下令,全军再次推进。 在草原上进行跟踪,有些时候很容易,有些时候也很麻烦,马粪,水源,都是最好的追踪物,可是,风沙和雨水有些时候也会影响到判断,同时,刘长他们不能追的太近,也要防止其他部族经过时留下的痕迹产生误判。 可好在,韩信早就想到了这些,因此,他才特意派遣了人跟着那些使臣回去...这些人的任务,并不是去见稽粥,而是在前方给刘长引路。 韩信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稽粥议和,稽粥这人,不除不行,若是让他活下来,以后定然是大汉的心腹之患,危害甚与冒顿。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杀了他。 刘长亲自带队,军队分成了三部,刘长本来是自己想带着先锋斥候在最近处跟随的,奈何,他的战马太显眼,人也太高了,不适合在近处跟踪,只能是在中军的位置上,上前跟踪的事情便交给了栾布,而刘长身边的副将,则是换成了另外一个年轻人,这是北军的一位将领,这将领叫柴奇,是个看起来很凶悍的年轻人,先前多有军功,军中将领对他甚是服气。 至于他们为什么对这年轻人如此服气,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的阿父叫柴武。 柴武在开国军功排名里排十三,而他的年纪却很小,比周勃都要年轻很多,先前在讨伐韩王信的时候,他率领大军大破匈奴骑兵,得到高皇帝的赏赐。他目前就在朝中担任九卿,为人少言寡语,跟老臣也不是一条心,算是开国功臣里罕见的偏向刘长的大将了。 至于他为什么跟老臣们玩不到一块去,大概还是因为他的年纪问题。 其他老臣都是差不多的年纪,纵然有相差,也不过是十来岁,而他的年纪也就跟栾布差不多大,跟那些老臣们自然是玩不到一起的。 对于柴奇这个校尉,刘长却非常的喜欢他。 两人臭味相投,柴奇酷爱饮酒,喜欢吃肉,好弓马,两人的兴趣爱好居然是出奇的一致! 柴奇在长安也略有威名,知道他阿父的人,都忍不住的感慨:“虎父犬子!” 而对他人的感慨,柴武也做出了回应,“家门不幸!” 也不知道那般沉稳,心思缜密的大将军柴武到底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混账东西的。 此刻,两大混账走在一起,那是相见恨晚,潸然泪下。 “大王啊,您是唯一觉得我有豪气的人了,长安之人,大多厌恶我,多次欺辱我,将军傅宽有个儿子叫傅精,您知道他吗?我脸上这个伤疤,就是他当初打的!” “哎呀!我太知道他了!他先前差点被我打死,从那之后就再也不敢出门了!” “原来是大王打的啊!我当时还在想到底是谁为我复仇呢!” “大王,我知道一处酒肆,等我们入了稽粥,就回去一同饮酒!” “哎呀!我也正想这么说啊!” 两人越聊就越是开心,很快就开始狼狈为奸,谈论起长安中的美人了。 刘长不知道的是,历史上,这位柴奇混的很惨,之所以混得惨,是因为这厮跟某位厉王合伙谋反,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当他开始谋反的时候,他阿父柴武还活着...柴武黑着脸将谋反不成的儿子交给了文帝来发落,文帝看在柴武的份上,没有处死他,只是下令不许他继承爵位。 前方的斥候还是不断的传来最新的消息,告知使臣们的去向。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使臣居然是一路朝着北方前进,按着原先的情报,刘长推定稽粥是在东边的,看来,这推断是错误的,稽粥同样也来到了这边,或许是想要避开两个兄弟的锋芒吧。 而在这个时候,护涂已经占据了大量的领地,收拢了不少的部族。 他是格外的兴奋,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的顺利,自己那哥哥居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此刻的护涂,骑着高大的战马,浑身都戴着大单于所能佩戴的装饰,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冒顿的继承者,同时,他对陆贾和格也非常的看重,为了照顾骑术不精的陆贾,他甚至造了一辆奢华的车,专门让陆贾来乘坐。 众人在一处高坡停了下来,将士们开始忙碌了起来,而护涂却是笑呵呵的扶着陆贾下了车。 陆贾看着对自己如此恭敬的护涂,不由得感慨道:“没有想到,大王居然还知道礼贤下士的道理。” “哈哈,您不知道,当初阿父知道东胡人里有一个勇士,为了让这个人跟随自己,他将自己最宝贵的战马送给了他,每天都亲自宰杀牲畜来宴请他,最后得到了这个勐士的帮助,这个勐士曾在与敌人作战的时候,一箭射杀了敌人的主将...使得他们溃败。” “哦?那这个勐士如今在哪里啊?” “八年前就生病死掉了。” “我阿父身边的那些人,没剩下多少..我也想跟阿父那样,得到很多人的相助,帮助我成就大事!” 护涂扶着陆贾坐下来,这才急忙询问道:“陆公,稽粥已经败退了,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大王,稽粥并没有败退,他这是想要让您跟闼固争斗,消耗掉你们的实力....” “啊...是这样,可你不知道闼固这个人,他做事蛮横,在我之前,就宣称自己乃是大单于,他肯定会中计,来攻杀我,在他攻打我之前,我们就应该将他消灭,拿下他的部族,然后再去对付稽粥!” 护涂大声说着,陆贾这边也有些犯难,他最初前来的时候,陈平所交代的,就是让护涂和闼固联合起来将稽粥收拾掉。 可是,稽粥退而不战,连龙城都不要了,就是铁了心的想让两个兄弟先打起来。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陆贾只是迟疑了片刻,便说道:“大王说的对,闼固的确是大敌,迟早都要消灭...不过,我怕与他征战的时候,稽粥会趁机来袭击我们...要不,让大巫格算一算?” “他?” “大王,莫不是忘了他先前算出埋伏之事?” “也好,那就让他算算吧!” 格急忙拿出了石子,笑着看了一眼护涂,又看了看陆贾,这才开始占卜,很快,他便认真的回答道:“若是与闼固交战,大凶,若是追击稽粥,则是大吉。” “好...那我且先派人去跟闼固交涉,继续追击稽粥!” 护涂顿时下定了决心,就在护涂去享受美食的时候,陆贾却将格叫到了身边,“做的很好...多联系各部将..早日奠定自己的地位..” 这些时日里,陆贾一直都是在帮格迅速确定自己的地位,护涂要为唐国所用,可护涂本人是不能相信的,最好能有个足够威望,足够掌控力的人发挥出作用,而格显然就是最好的人选,大巫的身份,再通过陆贾的帮助,就能让他迅速在护涂部立稳脚跟,让众人逐渐信服。 北方的一处大部族内,使臣正在毕恭毕敬的交代着情况。 “大王,这是跟着我们前来的大汉使臣!” “大汉将军韩信对我们非常的礼遇,也愿意让我们归顺!” 听到使臣的话,稽粥有些慌乱,他看着面前的几个使臣,急忙笑了起来,说了好长一段话,匈奴使臣转过身来,看着这几位随行而来的汉臣,认真的说道:“我家大王说非常的欢迎你们的到来,他愿意带着地图亲自去拜见唐王,率领整个部族归顺唐王,尊唐王为主,永不变心!” 随行而来的几个人笑着拜见了稽粥,稽粥急忙安排了宴席来款待他们。 坐在宴席上,稽粥看起来兴致却不高,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跟几个使臣的交谈也不多。 那位匈奴人却解释道:“我家大王刚刚失去了其父,并非是有意怠慢,请各位不要怪罪。” 随即,那匈奴人朝着稽粥说了几句,稽粥点了点头,打起精神与使臣们聊了起来。 宴席结束,这几个人便被送去休息。 进了营帐,为首的那位顿时开口说道:“不对劲。” “嗯?” “我听闻,稽粥乃是一代雄主,连大王都很忌惮他,可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稽粥,神色不安,甚至都不敢与我们对视,哪里还有雄主的风范?宴席上,他连话都不敢多说,只是低着头饮酒,这不太对。” “或许是因为冒顿逝世的缘故?” “不,你们也都听到了吧,那个将领方才给稽粥说,让他不要寒了我们的心。” 这里的几个人,显然都是懂匈奴语的,他们点了点头,为首的那人却说道:“可是,他的称呼不对,匈奴在称呼其王的时候,用的你字是不同的,他方才没有用对王的敬称...这厮定然不是稽粥,稽粥这是想要派他人代替自己去拜见大王,愚弄我们啊!” “他这办法连我们都骗不过,哪里能骗得过大王?” “呵呵,他不是想要骗过大王,只是想要拖延时日罢了!” “不过,稽粥本人,到底在不在这里呢?” “那就先灭了再说!” 几个人商议妥当,休息了片刻,等到半夜,几个人急忙起身,各自拿上了武器,偷偷走了出去,守在门外的甲士并不少,趁着夜色,几个使臣同时发动袭击,连着杀死了几个甲士,其余人反应过来,众人战在一起,使臣众人却不恋战,手里的火把朝着周围丢去,又有人抢过战马,大声嘶吼着,一路引起骚乱。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火光,马蹄声从远处响起。 匈奴人惊慌的站起身来,纷纷拿起了武器,点燃了篝火,准备迎敌。 在火光之中,一个骑着白色骏马,披着重甲的壮汉身先士卒的冲进了匈奴营地,刘长手中长矛挥舞着,将面前几个匈奴人打落下马,朝着前方不断的冲锋,迎面没有一人能拦得住他的,他的长矛极长,加上此刻有了马镫相助,他就犹如一个人形的磨盘,直接在匈奴人骑兵之中碾出一条道路来,手里的长矛不断的挥舞着,依靠着长兵的优势,压根就没有人能接近他。 而栾布和柴奇跟在他的左右,很快又各自带队,从三个方向来冲杀匈奴。 这样的袭击,刘长已经玩上手了,做好准备的匈奴人很难打,他们想要撤退,谁也拦不住,可是这样毫无防备的匈奴人,却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有的来不及上马,便被杀死,有的上了马,也不知道敌人在那里,只能是在营地里像个没头苍蝇那般乱转。 营地顿时乱了起来,四面都有喊杀声,刘长在作战之前,就已经制定好了非常详细的作战部署:杀穿敌人! 这虽然是个大部族,可骑兵的数量也不过六千人,刘长在各方面都占据着优势,战斗根本没有持续太久,刘长都没有杀的起劲呢,战事就结束了,匈奴人大量的溃逃,也有不少投降的。 刘长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令栾布去找出稽粥来! 先前在营地里引起骚乱的几个使臣,此刻只剩下了两位,在他们的带领下,栾布很快就揪出了那位“稽粥”,这人鬼哭狼嚎的被拽到刘长面前,不断的求饶,大声喊叫。 “他在说什么?” “他说自己不是稽粥...” 刘长皱着眉头,跳下马来,一把抓着那人的脖颈,愤怒的质问道:“你若是说实话,我能饶你一命,否则,我现在便杀了你!” 那人再次大声高呼了起来。 使臣再次翻译道:“他说自己不是稽粥...是稽粥让他来冒顶的...大王,我们先前也觉得不对劲...这厮可能真的不是稽粥...” 刘长暴怒,一把将那人摔在地上。 “这厮甚是狡诈...他若是不在这里,那他到底在哪里呢?!” 刘长确实很失望,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战就能取下稽粥的首级,立下大功,可没有想到,稽粥如此狡诈,虽说这战攻破了一个大部族,斩获颇丰,可抓不住稽粥,那这点斩获根本就不算是什么。 “全军休整!迅速派人去告知师父!” “稽粥不在北!” 刘长便在这里休整了几天,押解着这些俘虏,前往与韩信汇合。 而就在这个时候,唐国的李左车部,却遭遇了大敌,而与他们交战的,并不是稽粥,而是冒顿的三子闼固。在护涂按着陆贾的说服,派出人手来,奉承闼固,表现出愿意奉他为主,继续追杀稽粥的想法之后,闼固便彻底放飞了自我,他迅速朝着北方勐攻,想要拿下祁连山周边的诸多地区,来稳定自己这个新单于的位置。 随即,他就跟正朝着这里出发的唐国军队遭遇,闼固也不怂,双方大打出手,交战了一个多时辰,留下了数千人的尸体后,闼固撤离了这里,而唐国军队这里,伤亡也不少,李左车并没有料到敌人的主力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他正愁着找不到敌人的下落,在明确敌人的位置后,李左车也即刻做出了安排。 这一次的战役,与先前不同,匈奴人不再全力与大汉交战,行踪不定,内外战局都格外混乱。 就在北方开始交战的时候,长安之中,太后却在设宴款待群臣。 宣室殿内,太后板着脸,看起来颇为严肃。 群臣坐在两侧,神色各异,不少大臣此刻都有些不安。 张良也受到了邀请,坐在群臣之列,父子俩能同时出现在这里,倒也是罕见。 “许久不曾跟诸位大臣同饮,甚是思念,今日特意召见。” “诸公可还无恙?” “臣等无恙!恭问太后无恙?” “我也无恙。” 吕后打量着众人,对张不疑说道:“不疑...在座之人里,你最年轻,可以为众人敬酒!” 张不疑急忙起身,为身边的大臣们敬酒,不少大臣,拿着酒盏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吕后指着张不疑说道:“这些时日里,不少大臣弹劾不疑...不疑年轻,不知礼,这盏酒,就当是他与诸公赔罪,还望诸公都能宽恕他啊!” “不敢!” 张不疑的忽然到来,让群臣产生了一种不安,大王是否要逐渐用这些年轻人来取代自己呢?而张不疑铁了心,想以阳谋来除掉他们,要么被我干掉,要么干掉我之后被大王干掉!面对这般头铁的二傻子,群臣只能请出张良,希望他能劝住自家这个二愣子。而这一切,在太后这里恍若明镜,看的清清楚楚。 “不疑啊...你要记住,这些都是你的长辈,以后不能再对他们无礼了...” “臣明白!” 张不疑朝着太后俯身行礼,又为难的看着陈平,“陈侯,我辜负了您的厚望,还将陈买牵连了进来,是我不对,请您恕罪!” 那一刻,群臣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陈平的身上。 “锅侯”拿起手里的酒盏,深吸了一口气。 “无碍。” 张良这才开口说道:“陈侯啊,以后,这竖子我就托付给您了...请您多指点他,若是他做错了什么,尽管责罚,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 陈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忍了许久,才从牙缝里吐出了一个字来。 “好。” 第280章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师父!” 刘长痛心疾首的说道:“我本以为您就足够狡诈了,没想到啊,这厮比您还要奸诈!” “连他的麾下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刘长愈发觉得,自己身边都是些阴险狡诈之人,像自己这般憨厚淳朴的人,与这个险恶的世界实在是格格不入。他抱怨着,解下了身上的重甲,活动了一番身体,“这不行啊,师父啊,找不到敌人在哪里,他们不像我们,居无定所...这怎么打啊?” “若是找不到人,那便逼迫他们出兵。” “怎么逼迫?” “灭河西五国,收河西之地。” 韩信平静的说道,这河西五国,可以当作是匈奴麾下的诸侯国,就跟大汉的楚国,齐国一样,各国都有一王来驻守,刘长都囔着嘴,骂道:“稽粥这懦夫,只怕是会任由五国灭亡啊。” “那就再好不过了...若是能收复河西,日后便可过燕支山,断匈奴一臂。” “如此,大汉可以轻易与西域诸国联络,匈奴大势即去,便是那稽粥再统匈奴,也没有多少危险了。” 当刘长还执迷于如何消灭稽粥的时候,韩信却已经改变了战略,决定收复河西之地,在西北处建立对匈奴的绝对优势,河西之地,对匈奴的重要意义,不次于河南之地,河南地在被刘长夺取之后,冒顿甚至失去了战争中的主动权,而若是河西也丢了,那匈奴即便不灭亡,也蹦跶不起来了。 在稽粥丢失了河南地之后,冒顿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出现,便一次性封了五个王,都是曾跟随过他的得力勐将,冒顿将他们封到河西去,只有一个目的,守住河西,绝不能让汉人将这里再给夺走! 刘长开心的叫道:“如此甚好,我愿为先锋,为师父击破河西五王!” 韩信板着脸,严肃的说道:“这次出征,我们只有北军的三万余人...还得让李左车前来相助。” 刘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师父?你怎么会如此说啊,有我为先锋,有您为统帅,三万人就是遭遇十万人都能击破,何以惧之?” 韩信冷笑了起来,“所以说,你只能为将,却不能为统帅。” “作为统帅,无论你占据着多少优势,都不能大意,绝对不能轻视任何敌人...自视甚高,轻视敌人,便是项羽的下场,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 “你跟我学了那么多的兵法,也不过是个能将的水准,毫无长进!” 韩信照常嫌弃着面前这个弟子,刘长却咧嘴傻笑了起来,“怎么能说没有长进呢?我记得最初,师父说我不过什长的水准,后来又说能为都尉,再往后是寻常一将,如今都是能将了,怎么会没有长进呢?” “出去!” 韩信大手一挥,就将刘长赶了出去。 赶走了刘长,韩信便再次思索了起来,他本来是想要轻装出发,联合护涂部消灭稽粥的,可如今稽粥躲了起来,那目标就只能是河西了,若是想要夺下河西,只怕连那个护涂都不会同意,匈奴各部也都坐不住...如今自己麾下兵少而精,得重新安排部署了。 很快,汉朝两路大军同时出发,韩信率领北军,朝着姑臧出击,而李左车则是从朔方绕道朝着居延出击。韩信故意放慢了速度,李左车这边却是加快了速度,韩信的动向,即刻就被匈奴人所知晓。 河西五王即刻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开始进行动员,斥候们迅速遍布了河西各地。 而在李左车这边,当他朝着居延出兵的时候,很快就遭遇了闼固的阻截,闼固大概也是看出了汉军的目标在河西地,他召集周围的匈奴诸王,军力不断的增加,李左车他们日夜都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在关键时候,就连乌孙王似乎都得到了稽粥的命令,率领其精锐骑兵,长途跋涉的前来河西支援,整个河西,聚集了双方大规模的兵力,汉朝的军队有六万余人,而匈奴人在这里的军队人数则是达到了十余万人。 从陇西和朔方都不断的有民壮押送着粮食,大战爆发的气息笼罩了从陇西至朔方的土地。 这是刘长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大会战,这让他十分激动。 不知从什么时候,师父就彷佛变了个人,再也没有先前的张狂和暴躁,整个人平静如水,几乎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令人害怕,他坐在战车上,斥候是不间断的前来,不间断的离去,往来的次数非常的频繁。 而这些斥候有的是从李左车那边来的,有的是从陇西来的,也有的是从河西来的,在双方的大军还没有遭遇的情况下,双方的斥候却已经达成了一片,建立了亲密的第一次接触。韩信对斥候的重视,达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刘长看来,他就是恨不得将麾下数万人都变成斥候,最好能让自己也带队去当斥候,他才会满意。 来往的斥候很平凡,带回的消息也很多,刘长光是听着这些消息,都觉得烦,可韩信却总是能从这些消息里挑选出最有用的消息来,听完之后就能下达指令,绝对不会让斥候们闲着。 在斥候们的禀告中,刘长得知,李左车已经与匈奴开始交战了。 跟他交战的匈奴人数极多,一场大战下来,纵然李左车也没能占到多大的便宜,伤亡不少。 “师父,李太尉那边面对的是数倍与他们的敌人,是不是让他们停下来?” “不。” 韩信只是回了一句话,也没有给刘长解释其中的原因,只是即刻对斥候下令,要求李左车继续进军。 “大王!凶!大凶啊!!” 格大叫着,而护涂却板着脸,不为所动。 “祁连山,焉支山...绝不能丢在我的手里。” “陆公,请您现在就派人给唐王写信,只要他能打消这个想法,我愿意进行补偿,什么补偿都可以...” 护涂看起来很是纠结,一方面,他非常的需要汉人的相助,凭借着他自己的势力,他甚至都不是闼固的对手,如何能打得过自己那两个兄弟,可是,他并不愚蠢,连闼固都知道河西对匈奴的重要性,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看到护涂这般神色,陆贾即刻笑了起来。 护涂有些生气,“我对陆公这般恭敬,陆公为何要嘲笑我呢?” “我并非是嘲笑您,只是笑那闼固愚蠢无知而已啊!” “啊?您是想要劝说我打消阻挡汉人的想法吗?这是不可能的,我绝对不会看着两山丢失!我们已经失去了河南地,若是连河西地都没有了,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非也,我并不是想要打消您的想法...您知道这次大汉出兵多少吗?” “四五万?” “不对,应当是不到三万人...他们出兵,本意是要协助您击破稽粥,是以您为主,他们为辅,这次攻打河西地,那也是为了逼出稽粥而已,否则,就是加上朔方的军队,大汉的军队也不过五万多人...而河西之内外,有乌盭王,遬濮王,狐奴王,酋涂王,休屠王,折兰王,卢侯王,还有闼固这样的右贤王,以及乌孙王。” “他们的军队加在一起,那是多少人的规模?唐王便真如你们所说的,是人间的大力神,又岂能击败这么多的强敌呢?” 护涂沉思了起来,“您的意思是?” “这是击败稽粥的最好时机啊,请您派人联络稽粥,跟他约定好一同来攻打汉人,先守住河西之地,等他带着军队前来的时候,我们联合闼固,袭击他的军队!到时候,唐王也会带人前来相助!” “等击败了稽粥,大王成为了大单于,大王可以在河西挑选几个县城送给大汉!” 护涂一愣,随即说道:“河西之地,岂能送人呢?!” 陆贾勃然大怒,“大汉如此相助,您却连几个县都不肯送?那我现在便回书唐王,让他带人回去!” “哎!您不要生气啊!” 护涂的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 “我知道你们汉人帮我是别有用心的,请您放心吧,只要你们帮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护涂咬了咬牙,“到时候,我送河西三城,让你们能设立一郡!” 陆贾瞥了护涂一眼,这人虽然不会说话,言语太直白,可唯一的好处就是从不说谎,向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因为他这个性格,冒顿非常的厌恶他,可他麾下的人对他还挺敬重的,在他麾下做事,还是比较安心的。 陆贾点了点头,“那就请大王现在便派人吧!” “好!” 在护涂积极的与稽粥联络的时候,格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陆贾,这人的口才了得,他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这个汉人,在匈奴人里比自己这个大巫还受欢迎,简直就离谱,护涂麾下的很多勐将,甚至都愿意找陆贾来谈心,找他来帮忙解决一些问题,跟他请教。 格小心翼翼跟在陆贾的身后,急忙问道:“陆公啊,若是大王击败了众敌,拿下了河西地,那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啊?护涂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看到畏惧的格,陆贾笑着说道:“大王便是再勇武,又如何能拿下河西地呢?”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若是发生了意外,我还留有后手,担保我们可以安全撤离。” 看到陆贾这般自信的模样,格松了一口气,这才笑着拜别了他。 副使扶着陆贾坐了下来,又问道:“陆公,既有后手,那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做准备了?淮阴侯统帅大军,纵然数万人,夺下河西也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这位副使显然是韩信的铁粉,认定了韩信定会大获全胜。 陆贾看了他一眼,严肃的问道:“为王事死如何?” 副使一愣,顿时明白了陆贾的意思,毫不迟疑的说道:“可矣!” 陆贾这才笑了起来,“若是以我们几个人的性命,能换取河西,那也是值得啊!” 副使也一同笑了起来,“愿与陆公一同赴死!!” 他们这模样,竟没有半点的担忧,看起来居然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赴死的样子,毕竟,他们若是被处死了,那就说明河西已经落入大汉的手里。 “护涂没有前来...李左车部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韩信看着一旁的刘长,这是这么多天来,韩信第一次找刘长来谈话,刘长认真的听着,韩信说道:“河西之敌甚多,他们肯定会在河水沿岸来阻击我们,挡住我们的去路...我们的兵力太少,打败他们不难,可要歼灭他们却不太容易。” 刘长点了点头,“那该怎么办呢?” “长啊...这塞外之战,与中原之战不同,中原之战,可以运用很多的策略,而在塞外...那就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韩信低头,看向了面前的舆图。 “你可以率领一支骑兵,轻装出击,从这里出兵...直接袭击河西腹地。” 韩信指向了一个地方,刘长低头看去,那是一座山,匈奴人称为焉支山,意思为天后之山,绕道翻越这里,就能直接杀到姑臧之后,达到河西腹地,刘长皱着眉头,心里顿时有了很多的想法,“将军,这里肯定也有敌人把守。” “我知道...所以,我只能给你三千精骑。” “你要做的,就是打乱匈奴人的部署,逼迫他们回头...” “唯!!” 刘长朝着韩信俯身行礼,转身就要离开。 “长!” “嗯?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速去速回。” “唯!!” 很快,刘长就带着一支精锐的骑兵离开了大军,从左侧绕道,刘长的行军速度很快,也就是在刘长离开的同时,韩信终于加快了行军速度,两路大军在此刻又变成了三路军队,果然,当韩信再次前进的时候,便遭遇到了敌人的袭击。 韩信就地结阵,用刀盾手顶着敌人骑兵的攻击,在顶过三轮冲锋之后,韩信再忽然以弓弩手射杀,击退了来犯的匈奴人。李左车这边,却有些出师不利,四面皆敌,只能在原地开始防守。 “杀” 刘长咆孝着,率领精骑朝着敌人冲锋而去,浩浩荡荡的匈奴迎战而来,果然,就如刘长所预料的,敌人并没有放松警惕,乌盭部就在这附近放牧,他们这一部,足足有六万余人,骑兵的规模也有万余人。刘长在焉支山与敌人相遇,双方都直性子,见到彼此的那一面,就迅速开始了冲锋。 此刻的唐军,在地势上占据着劣势,他们的地势较低,敌人则是在高处,双方还没有遭遇,敌人那箭失便已经是铺天盖地的笼罩了唐国的骑兵,刘长只觉得身上被什么咬了一口,他压低了头,侧着身子拉弓射箭,随着他不断松手,远处的匈奴人应声倒地倒地。 骏马在嘶鸣,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扬起了尘土,尘土滚滚而去,迎着那风,刘长撞进了敌人之中,他将手中的长矛挥舞起来,那粗壮的长矛,在他手里,是那般的灵活灵动,只是,这碗口粗的长矛,落在别人身上,基本就没有活着的希望,刘长挥舞着长矛,直接在敌人阵中开始了乱杀,那长矛在他前方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谁敢靠近谁就得死。 匈奴人害怕极了,他们见过用长矛杀人的,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拿长矛砸人的,更没有见过这般粗壮这般长的矛。 刘长彷佛不知疲倦,愈战愈勇,敌人在他面前几乎走不过一个照面,就得被诛杀,当刘长一路杀穿敌人的阵型,将乌盭王的头给打爆的时候,匈奴人就放弃了,他们开始四处逃散,汉军则是大声的用匈奴语呼喊:“投降的不杀!!” 刘长费力的拔出身上的箭失,丢在地上,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河西五王,现在就剩四个啦!!” 刘长挥了挥手里的匈奴王旗,众人纷纷大笑了起来。 刘长这才来到了那些俘虏面前,告诉他们,“稽粥已经奉我为天地日月所立的大单于,若是他们愿意归顺,跟随我一同作战,我便赏赐给他们酒和肉,以后还有爵位和牲畜!” 一位骑士急忙将刘长的话告诉了面前的那些俘虏。 那一刻,俘虏们顿时朝着刘长的方向大拜,大声的叫道:“撑犁孤涂!!!” “撑犁孤涂!!” “哈哈哈,好,将这些人放开,赏赐给他们肉和酒!!!” 刘长大叫道,柴奇急忙挡在刘长的面前,“大王啊,这些人刚刚才被俘虏啊...不能轻易相信啊!” “呵,你怕什么,不多带点帮手,我们怎么诛杀河西五王?怎么去击杀那什么....栾布,那厮叫什么来着?” “休屠王!” “对,休屠王...我这番,就是要将河西之地的匈奴人都给杀个干净!要么尊我为大单于,要么,就去陪原先的大单于!” “我们...不是要逼迫对方回军吗?” “对呀!我们去杀了他们的王,他们不就得回兵吗?!” 刘长信誓旦旦的询问道。 “好像也有道理。” 柴奇点了点头。 “走!哈哈哈,翻越焉支山,灭河西诸国,过祁连山,灭折兰国,过居延河,拿了乌孙王用来下酒!!” 刘长一骑当先,率领着胡汉交杂的骑兵部队,朝着河西腹地冲锋而去。 随后,刘长破遬濮,再破狐奴,诛杀其王,受降其部众,以一人之力搞垮了匈奴的河西防线,韩信在正面战场大破匈奴联军,斩杀了浑邪王和休屠王,当韩信来到姑臧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刘长这脱了缰的野如意已经失去了踪影,不知所踪。 “竖子!!!” 第281章 陈平出得计,韩信带得兵,刘长砍得人 这是一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向远处眺望,褐色的土壤与绿色的植被交杂,在天边依稀还能看到白皑皑的雪山,在雪山的前方,便是几个浓 绿色的大山,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山脉同时出现在一起,实在令人惊讶。 整个山脉都是被植被所包裹着的,刘长脚下,也是绿油油的草地,只有远处的山腰处,隐约能看到几块褐色地带,上头点缀着绿色,远处 能看到不少的树林,森林散布在不同的地区,并没有连在一起,大多都是在坡道上,随风轻轻揺摆着。 刘长激动的站在高坡,打量着远处的场景。 他从不曾见过如此好看的山脉,在他的印象里,匈奴的领地大多荒芜,就算是草原,也是给人一种寂麥的感觉,可这里却完全不同,勃勃 生机,万物竞发的模样。 处处都是浓绿,远处还能看到成群的野马,正在自由的奔 “啊…祁连山啊!难怪啊!难怪啊!” 刘长深吸了口气,感受着那种清新,说道:“杂布,我终于知道匈奴人为什么这么看重河西地了!这里实在是太美了啊!” 杂布看着远处,“当真是水秀山明,草长莺飞,峰峦雄伟的胜地啊!” 刘长说不出那么多词,只是叫道:“对,我也这么觉得! 骑士们就在周围休息,战马在觅食,将士们吃着饭,笑呵呵的不知聊着什么,刘长眺望着远处,“赛人以后,就要在这里修建陵!寡人要 征发天下百姓,在这里为寡人修建最豪华的陵,整座山,都将是赛人的陵,寡人就要躺在这里.” 杂布的脸顿时就黑了。 “大王啊…这里是绝佳的牧场,何况,要将整座山修成 陵,那得动用多少人啊?” 柴奇却不悦的说道:“这座山都是大王拿下来的!修个陵又能如何?” “大王!尽管修,等打完仗,我来帮您修!”杂布仰头长叹,唉,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去送信呢?刘长搂着柴奇的脖子,叫道:“你这厮居 然还当真了啊, 就是要修,也得先灭了匈奴再说!” “大王,我们接下来要回去吗?”“回去?回去做什么?” 刘长惊讶的看着杂布,“将军正在与敌人的主力交战,在 这种时候,我们在后方闹得越凶,对将军最是有利!” “可是…将军没有允许我们继续前进啊…他还派遣斥候, 让我们回去.” “王在外,将命有所不受!” 刘长挥了挥手,完全没有要遵从将令的意思,他拉着杂布回到了将士们的中间,又指着不远处的甲士叫道:“你可得小心点!别烧了 山!” “大王…那我们去哪里啊?” “浑邪王不是带人去支援休屠王了吗?我们去他老家!”刘长拿过一块羊肉,大口撕咬了起来,看着周围那坐在各地,毫无章法的士卒 们,“我现在有骑兵两万余人…就是遇到稽粥的主力,也有一战之力,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先去干掉浑邪王的部族,他那边还有两个王,顺手 给他宰掉…” 东布没有再劝阻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压根拦不住大王的。 刘长在享用了一顿好肉之后,即刻出发,越过了祁连山,朝着小月氏的方向冲锋而去,这里也曾是月氏人的领地,后来被匈奴收入囊中, 从这里转向,就能直接绕到休屠王和浑邪王的身后去。 按着韩信那边的战报来看,最强大的这两位大王,似乎都死在了军中,可他们的国还存在。 刘长就这么开始了千里突袭,这一路上,刘长所遇到的匈奴部落,就没有一个能对他造成太大伤亡的,遇到敢反抗的,刘长便就地诛杀, 遇到投降的,刘长便让他们归顺。 刘长从小月氏转向东南,再次奔袭,在弱水的上游地区,从浑邪王部的侧背发起猛攻。 当刘长的骑兵军团冲向了浑邪王部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有准备,精锐军队已经前往与休屠王联合,留在这里的士卒并不多,可物资,人口 都是非常多的,浑邪王部足足有近十万的民众,而因为匈奴的特质,这些牧民在遇到袭击之后,拿起弓箭就能化身成为士卒。 面对刘长的忽然袭击,匈奴军仓促应战,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汉军会从自己的后方出现,并且发动进攻,镇守在这里的正是浑邪王子, 由国相等人来辅佐,在遇到刘长的袭击之后,浑邪王子即刻调动大军前往迎战。 刘长的袭击战打的是越来越老练,他充分吸取了先前作战的经验,将骑兵分成了三路,其余两路分别由杂布和柴奇来统帅,他们并非是同 时袭击,而是按着先后顺序,刘长发动第一轮冲锋,随即是杂布,柴奇否则最后一轮冲锋,也就是追杀败 白马背上的将军,犹如杀神,无论是什么样的阵,他都能硬生生撕出一个口子来,而跟随他的士卒们,无论是汉人还是新归顺的胡人,当 他们跟在刘长身后开始冲锋的时候,战斗力总是能瞬间提高好几个档次,英勇无比,杀的匈奴人抱头鼠窜,当刘长撕开一道口子之后,杂布 就会发动第二轮的冲锋,将刘长撕开的口子彻底拉开,分割战场。 最后,柴奇就上去消灭这些被杀的连胆气都没了的匈奴人。 这一战,刘长打的很是爽快,他一个人硬生生撕开敌人的阵型,冲到中军位置上,在浑邪王子那不敢置信的眼神之中,打飞了他的脑袋。 而看到这一幕,其余匈奴将领说什么也不敢打了,直接下马投降,他们面对的压根就不是人,没有什么打下去的必要 刘长看着远处那些敬畏的看着自己的俘虏们,不由得仰头狂笑。 “来布!” “去告诉他们,愿意归顺我这个大单于的,有酒有肉!! “大王…我们只有几千人胡人已经快两万了…还要招吗 “招!你怕什么?寡人能入他们一次,也就能入两次!”刘长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柴奇咧着嘴,笑着说道:“大王啊…我们三个,简直就 是乱杀,就这功勋,我回去就能丰侯了!”,柴奇格外的激动,“我要让阿父看看,没了他,我也能封侯拜将!!” “有出息!” “赛人也可以封侯了!” “嗯??大王…您…您这如何封侯啊?” “回去赛人就封自己无敌侯,再加封一个大汉第一神威无 敌大将军!” “大王…这大汉不曾有唤作无敌的县乡啊…”“呵,谁说没有….” 刘长指着面前的土地,“这不就有了吗?!” 柴奇一愣,随即大叫道:“好啊,这里便叫无敌郡!大王,您应用作战的事情,应让后人也知道,为何不在这里弄一个碑,刻上您的英勇 战绩呢?” 刘长眼前一亮,“好啊,柴侯,你不说赛人都没有想到! “就在这里立一碑,刻上‘长破浑邪国与此’!” 就在刘长他们享受着胜利喜悦的时候,杂布却很是头疼…特么的斩获的物资太多了怎么办啊?这些时日里,刘长斩获的物资,户籍,那都 达到了一个可怕的规模,光是牲畜,就已经算不过来了,可看大王的样子,他还想继续打,那这些物资该怎么办呢? “留给将军吧!” 刘长认真的看着远处,“我们继续进军!” 当韩信击破了休屠王部,继续进军来到浑邪王部的时候,他只看到了遍地的尸体,还有几个士卒正在忙碌着,似乎是在立碑?看到大军前 来,他们急忙上前拜见,韩信坐在战车里,板着脸,“刘长呢?” “大王朝东去了。”“往东?” “对,大王特意留下我们来看守…总算是盼到将军了,这 物资太多了,我们根本忙不过来…” “那个石头是什么意思?” “大王要在这里立碑…彰显自己的战绩…” “这竖子!” 韩信满脸的不悦,令人收起这里的辎重,自己则是领着兵马继续前进。 可韩信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当韩信赶到单桓王部的时候,见到的场景与浑邪王部一模一样,就一群士卒在忙碌着,遍地的尸体,远处是成群的牛羊,胆战心惊的匈奴 老幼惊惧的等待着他们。 看到杂布,士卒开心的上前,“将军!” “大王朝东去了这些都是俘虏,单桓王已经被杀了,大 王要我们在这里立碑” 东布黑着脸,继续前进。 随即,他来到了酋涂王,还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一个士卒开心的上前拜见。 “好了,不必说了,长去了东边,这里被击破了,让你们立碑。” 杂布很是困惑的问道:“他现在身边到底还有多少军队? “额…不到四万。” “他也是真的敢啊…” 来布揺了揺头,长叹了一声,继续追击。 东布终于发现,自己这个主力好像被偏师给取代了,明明就给了他三千人马,让他牵扯一下敌人,结果一不小心,这厮就变成了真正的主 力,开始在外大杀四方,自己就跟在他屁股后头捡漏,这让亲布感受到了一种来自陆贾的嘲讽。 杂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在看到了好几个等待着他的部族之后,杂布让大军停下了 脚步。 “将军?出了什么事?”“不能再跟着他了…”“为何啊?” “他这是拿我们当民夫用,让我们帮他收俘虏物资….”,杂布严肃说道:“你带人,跟随唐王,收取他留下物资俘虏。 “那大王您呢?” “我去西边。” 陆贾此刻并不知道自己师父已经抛弃了自己,他完全沉浸 在破敌的那种喜悦感里,无法自拔。陆贾自己都不知道击败了几个匈奴的王,反正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在殉方之外了,这里陆 贾非常的熟,因为他曾来过这里。 当初他就是从河南跑到了这里,让稽粥跟着自己跑了大一圈。 如今,他这是逆着当初的道路又跑了一圈,不过,这一次,没有人来追他了,反而是他在追别人。 当几个部族的王子国相哭着找到闼固的时候,闼固一脸茫然。 “河西丢了?!” “休柴奇呢?!浑邪王呢?!河西五王呢?”“连三万汉军都挡不住?!” 闼固顿时气疯了,他为了抱住河西,全力在这里挡着李左车,不让他军队能与杂布的军队汇合,结果河西还是丢了,看着面前哭哭啼啼的 说着唐王勇猛的众人,闼固勃然大怒,“将这些人都给我拖下去!将他们喂狗!喂狗!!” “大王饶命啊!” 众人纷纷求饶,甲士们即刻抓住了他们,就往外拖,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好不容易脱离了陆贾,却要死在自家大王手里,这让他们无比 的惊惧,哭号求饶,闼固身边的谋臣急忙叫住了那些甲士。 “大王,不能动手啊!” “我们如今要收复各部族,若是就这样杀了他们…还如何 去收复其他部族呢?” 闼固暴怒,“若那些部族都是这个样,那收复他们还有什么用呢?” “大王息怒,且饶他们一命吧!” 谋臣苦苦哀求,闼固却压根不理会他,一把将他推开,叫道:“拖下去喂狗!告诉其余部族之人,若是遇到唐人不敢死战,丢下部族逃 跑,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谋臣绝望的看着这一幕,那些人开始破口大骂,直到被拉了出去。 “大王啊您这么做,是逼那些部族倒向他人啊。“再敢多言,连你一起喂狗!” 闼固此刻愤怒到了极点,压根就听不得劝谏,他愤怒的质问道:“护涂呢?稽粥呢?他们死哪里去了?河西丢了,他们还当什么王?这种 时候,他们居然都不来救援?!” “大王,请您现在就派人去联系护涂,稽粥他们,唐人凶猛!” “我现在就领兵,去收复河西!”“大王~” 谋臣死死抱着闼固,叫道:“李左车虽然被我们连番攻打,可他并没有失去战斗力,如今我们要是冒然前往河西,就会被三面夹击!” “那你说该怎么办?” “撤回单于庭!” “你要我放弃河西?!” “不,大王,我们先联合诸部,不能再这样各自为战了,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被唐人灭亡等到诸部联合起来,我们再收复河西!” 当李左车发现敌人撤退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迟疑,下令全军猛攻。 他的这番行为,再次激怒了闼固,先前一直当乌龟,现在我准备撤退,你又想跟我打是吧? 要不是谋臣拦着,闼固险些就要跟李左车掀起大战,好在,闼固虽然残忍凶猛暴躁,可并不是傻子,他毕竟是能当上右贤王的人,在留下 一部分人断后之后,他就领着主力撤离了这里,并且将河西失守的消息告知了自己的兄弟们。 米人啊 护涂咬着牙,眼里满是怒火,他指着面前的韩信,吼道:“将这厮拉出去烹了!” 韩信和一众使者此刻都被甲士们所制服。 先前因为韩信的话,护涂放弃了去救援河西,反而是积极跟稽粥联络,在稽粥准备前来合兵的时候跟对方干了一仗,双方损失惨重,这也 是双方的军队为什么没有去河西救援的原因了,他们正在内斗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护涂接到了来自闼固的口信,河西失守了。 护涂气炸了。 他发现自己被愚弄了,他们哪里是要帮着自己去对付積粥 啊,他们就是想要夺取河西! 河西失守,焉支山和祁连山也就落在了对方的手里,这里是匈奴最重要的宝地,那是最好的牧场,匈奴最大的粮食出产地,原本河南地失 守,就已经让匈奴重创,如今河西也没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单于庭了? 护涂当即就准备处死这几个使臣,用他们来祭旗,随即发兵河西。 韩信此刻却再次大笑了起来。 “愚蠢啊愚蠢啊!那闼固为了打破唐国与您的联盟,故意不去支援,导致河西失守,大王到不了河西,估计就得死在闼固的手里!我唐 国的军队不过三万人,如何能击败那么多的匈奴军队呢?闼固在殉方一代,止步不前河西失守了,他怎么不去救援?” “他自己的军队比您还要多,他不去救援,却要您去救援 “好,大王,现在就烹了我们吧!去找闼固吧!” 韩信说着,扯开了两边的甲士,转身就往外走。 原先还迟疑的护涂,看到韩信头也不回的准备去死,急忙 叫道:“先生且慢!” “大王还有什么吩咐?” 护涂此刻却皱着眉头,认真的思索着陆贾方才的话,不知为什么,他越想就越是觉得有道理,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愤怒的说道: “即便如此,河西还是落在了你们的手里!那是我匈奴之宝地,我绝不能允许其落在汉人的手里!” 韩信生气的骂道:“河西乃是我们付出了巨大代价拿下的 ,绝不归还!” 护涂咬着牙,迟疑了许久,“我愿意以其他土地来换…多少都可以…我愿意补偿…” 韩信也迟疑了起来,他抚摸着胡须,“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可以派人跟我家大王商谈。” “好!” 闼固骑着骏马,看着远处的喊杀声,额头青筋暴起。“该死的!!” “护涂和稽粥为什么还不来?!” “他们难道要看着我被杀死吗?!” “唐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骑兵啊?!” 面对闼固这么多的问题,谋臣也回答不出来,他长叹了一声,“大王,继续跑吧。” “跑?我不跑了,我是冒顿之子,岂能像个兔子一样被人追着跑?” “我要回去宰了他们!!” 第282章 龙城飞将 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雄鹰展翅飞翔。 当雄鹰转了个身,朝着地面俯冲的时候,地面上那数万奔腾而去的骑兵犹如潮水一般,在匈奴人那号角声中,漫山遍野的骑兵发起了冲锋,马蹄声响彻天际。 正如韩信所说的,草原上的征战,与中原的征战截然不同。 没有城墙可以进行防守,没有城池可以作为据点,甚至,在这般平坦的草原上,简单的伏击都是非常困难的....追逐,奔袭,冲锋,追杀,这才是草原之战的主题。 如此看来,这里倒是更适合莽夫,当然,如韩信周勃这样的人,倒是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对他们而言,仗,在哪里都可以打。 当双方的大军撞在一起的时候,犹如两股洪流对撞,即刻撞出了惊天的浪花。 汉帝刘邦的儿子与草原之主的儿子在这里进行了一场对决。 刘长和李左车有着太多的共同点,比如,同样的蹬鼻子上脸,闼固准备撤退的时候,李左车和刘长却从两个方向死死咬着他的军队,不断的追击,导致他出现了大量的伤亡,而闼固的两个兄长,却都没有来救援。 闼固深知如此下去迟早要死在这些人的手里,便转身迎战。 刘长只是下达了一个冲锋的命令,便没有再指挥大军。 倒不是他不想指挥,只是他指挥不了,他的麾下,胡人太多,这些匈奴人,来自各种不同的地方,在老上还没有将匈奴凝和起来的时代,这些人对匈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亲近,相反,作为俘虏和败军的子嗣,他们与匈奴人倒是有着很大的仇恨。 始皇帝统一中原之后,直到现在,各国还是以赵人齐人自居,何况是草原呢?冒顿大一统草原的时间并不长,历史上,直到汉武帝时期,匈奴内部还是存在着隔阂,还常常被策反。 带着这些人与匈奴作战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他们的语言混杂,习俗不同,未必就能看得懂旗令,听得懂号令,而刘长又没有时日来操练他们,只能是带着他们冲杀,无法做到更多。 刘长的这种战法,最相似的便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冠军侯了,这位年轻人同样在带着骑兵奔袭之后,得到了大量匈奴部族的拥戴,麾下的士卒越打越多,而他同样豁达豪放,对麾下士卒一视同仁,无论胡汉士卒,都愿意为他死战,然后,他就开始各种千里奔袭,有着胡人向导,他几乎每次都能绕到对方身后,给与致命一击。 随即打的匈奴苦不堪言,很多人都误以为霍去病在草原上没有迷路是因为运气好,只是,却忽略了他走到哪里都能拉到当地向导为自己作战的特性。相比之下,某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迷路将军,可能便是轻视了这些向导的作用。 在汉匈打上头的时代,可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到最后连冒顿的子嗣都归顺了汉朝,还得到了刘姓金姓...后世的刘家人,未必都是高皇帝的子嗣,还有可能是冒顿家的。 刘长挥舞着长矛,犹如勐虎一般杀进了敌人的阵中。 匈奴人纷纷挥刀朝着刘长袭来,刘长却不给他们接近自己的机会,手中长矛来回横扫,打落一个又一个骑士,打的长矛断裂,刘长换了战刀,开始噼砍,各地的军队都打上火了,在骏马的嘶鸣声中,不断的有人落马,随即被踩踏的粉碎,双方杀的凶狠,血肉横飞,一时间,双方都放弃了指挥,在这无边的草原上,双方不断的冲锋。 没有人敢停下来,要么继续冲锋,要么就死在马背上。 刘长很清楚,在这样的大会战下,自己便是再勇勐,杀的再多,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不能再莽了,自己得动点脑子。 刘长看着远处的匈奴王旗,拍马而去,斩将夺旗才能影响到整个的战局! 在闼固还年幼的时候,冒顿对他寄予厚望,十分的宠爱,因为闼固长得很像冒顿,这让冒顿甚至一度有了废掉稽粥的想法...只是,长大后的闼固却让冒顿很失望,闼固是很像冒顿,他享受着这样待遇,也就情不自禁的开始效彷冒顿,各方面都跟冒顿学习。 奈何,他只学了个形似而神不似,他只看到自己的阿父凶残蛮横,却没有看到藏在那外表之下的谋略。 当他在人群里看到刘长的时候,闼固狞笑着,擦掉了脸上的血迹,纵马朝着刘长的方向冲杀而去。 刘长很快也看到了他,看到那厮浑身血迹,身后有众人簇拥,顿时想到了什么,同样的咧嘴狞笑,纵马前往迎战。 双方几乎是同时出刀,那战刀如白练,寒光四射,两人的刀碰在一起,刘长勐地后仰,闼固更是不堪,刀几乎都要掉落,手心传来剧痛,两人擦肩而过,很快就转向,再次朝着彼此冲杀了过去。 刘长大喜,自从舞阳侯逝世之后,他几乎已经遇不到能跟自己厮杀几个回合的人了。 那闼固的眼里也没有半点的畏惧,双方遭遇,再次出刀,闼固凭借着优秀的马术灵活的躲开了刘长的噼砍,几乎躺在马背上,手中的长刀划过刘长的重甲,却因没能用上力,不能噼开刘长那重甲。 双方便开始第三回合,可刘长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在第三合没能砍死这厮之后,他即刻转向,直接追了上去,两人并肩而行,手中战刀不断的噼砍,刘长的刀势大力沉,大张大合,刀刀噼向对方的脑袋,闼固骑术精良,上下翻身,与一旁的刘长互砍。 战刀相遇,几乎砍出火星,两人就这么一路飞驰,刘长越打越是激动,出刀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相比之下,闼固已经很疲惫了,他大口喘着气,浑身似乎都被什么压着,手臂传来剧痛,虎口流着血,他咬着牙,凭借着那巨大的毅力持刀反击。 “噗嗤” “噗嗤” “噗嗤” 闼固再也跟不上刘长的速度,刘长战刀左右噼砍,完全不留手,很快,闼固浑身上下都被噼中,几乎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随着战刀横向飞过,闼固的头颅高高飞起,刘长伸手,一把拿过他的首级,怒声咆孝着。 当李左车击败了阻挡他们的三部匈奴,全速行军,奔赴到战场的时候,战事却早已结束了。 那浓郁的血腥味笼罩了这里,时不时能看到哀鸣的骏马在寻找着自己的主人。 获胜的士卒们正在清理战场,大老远的,李左车就看到那个正让众人坐在自己面前,强令他们听自己吹嘘的某位大王。 这位大王此刻格外激动,他那声音,李左车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大王!!” 李左车跳下战车,快步走到了刘长的身边,刘长转过身来,“太尉?您来啦!” “可惜您来晚了些...闼固已经被寡人所斩杀!” 刘长满脸的得意。 李左车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大王?那闼固纵然分兵,也有有精兵七八万人,您是如何击败他的?” “哈哈哈,别说七万人,便是几十万人,在我面前,与猪犬何异?不过是些插标卖首之徒...” 刘长正吹着牛,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太尉,给你看些东西啊!” 刘长勐地走上前,令一车前来,随即将车上的东西展示给李左车看,李左车看去,这这车上的满是首级,足足有十几个头颅。 “这都是大王亲自斩杀的?” “是啊...是寡人亲自斩杀的,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乌盭王,这是遬濮王,这是狐奴王,酋涂王,休屠王子,浑邪王子,还有这个,这是单桓王....你看,这颗是右贤王...” 李左车目瞪口呆,这十几个头颅,居然都是匈奴各部之王,甚至连右贤王的头都有。 “我准备拿这些首级回去,作为给阿母的寿礼!” “到时候,满朝公卿都会知道寡人的战绩!” “天下人都会知道,哈哈哈” 李左车略微迟疑,“大王,这作为寿礼,实在有些吓人啊。” “呵,我阿母是什么人物,他们活着都不惧,难道还能怕他们的头颅?” 刘长令人收起来,这才拉着李左车坐了下来。 “我师父呢?” “韩太尉去了西边,正与折兰王,卢侯王,乌孙王等人作战。” “怎么都不与寡人说一声呢?” “额...大王,他才是主将。” “李太尉,我自幼便有个志向...如今,正是我实现志向的最好时日!” “大王欲何为?” “我想去龙城!我听闻冒顿就在那里!” 李左车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此一战,匈奴分崩离析,河西竟归我大汉,诸部王惨死在大王手中,匈奴再也没有能力来与大汉对抗了...稽粥和护涂的人马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先前月氏那般的水准...如今河西之地尽去,匈奴只怕是不敢继续待在这里了。” “哦?那他们会去哪里?” “臣以为...可能是去极北,或者是去极西。” “哈哈哈,无论他去哪里,他都躲不过我的,寡人迟早入之!” 刘长说着,便留下兵马与李左车,挑选了三千余骑,便朝着龙城的方向奔袭而去。 这一次出发,刘长却没有再遇到什么敌人,甚至连匈奴部落都没有遇到,李坐车分析的很对,稽粥那个性格,在发现自己不是唐人敌手之后,就迅速撤离了这里,领着部族也不知去了哪里,反正,刘长是没有找到他,护涂此刻也没能找到他。 这一路几乎都看不到人,只有一些跑出来的牲畜,悠闲的吃着草,或许是习惯了骑兵,这些牲畜,遇到骑兵也不懂的躲避,刘长自然也不客气,令人抓起来便开始吃,吃了一路,刘长很快就来到了那所谓的龙城。 这里是匈奴人祭天的地方,同时也是冒顿修养的宝地。 可这宝地,此刻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残破不堪。 这里同样也没有敌人,恍如死城。 众人搜寻了许久,终于,柴奇有了发现,拉着刘长来到了西侧的一地,在这里能看到一个简陋的墓葬,周围堆着土,还放着各种祭祀品,匈奴人不是很重视葬礼,这墓葬,作为冒顿的墓来说,实在是有些太简陋了。 柴奇大笑了起来,“大王,这里肯定就是冒顿的墓了!” 他叫来了士卒,“将这里挖开,砍了他的头颅!” “我家大王要将他的头颅送给太后!” 栾布急忙上前,认真的说道:“大王...冒顿已经死了,接下来,我们还得收复草原各部族,包括匈奴也在内...挖了冒顿的尸,砍了他的头,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对收复各部族不利,冒顿虽死,可在众人心里,依旧有很大的威望,不该如此。” 柴奇很是不悦,叫道:“谁不归顺,杀了便是,大王天下无敌,谁敢不从?” 栾布皱着眉头,看了看刘长,很快就改变了策略,不屑的说道:“你懂什么?我家大王如此英雄,怎么会去欺负一个死人呢?砍了稽粥的脑袋,收复整个匈奴,将这一切献给太后,那才是本事,方为大丈夫之为也!” 果然,听到栾布这番话,刘长便咧嘴笑了起来。 “算了,就不挖他了...可惜,这厮死的太早,没给我机会!” 众人站在刘长的身边,听着他的感慨。 “这厮很厉害...只是,他那几个儿子,实在是太愚蠢了...走,我们去看看这龙城!” 当刘长站在龙城最高处,解下了下裳的时候,栾布忽然有些害怕。 “大王这是要做什么?” “栾布,你不知道啊...寡人这一辈子最想做的,就是能站在龙城的最高处,撒泡尿!” “要不你也来?” “臣好儒也!岂能如此?!” 栾布愤怒的反驳道。 很快,君臣两人都穿好了衣裳,刘长笑呵呵的问道:“感觉怎么样?” “倒也不错。” “不错吧?寡人也觉得爽啊...龙城是我们的了,虽然还有护涂和稽粥,不过,他们掀不起什么浪花的...丢了河西,他们就等死去吧!” “大王,现在还不能如此得意...稽粥若是能统一各部,尚且还能征召近二十万的骑兵...何况,稽粥那厮绝非善类,他的志向,远超其父祖,只有杀了他,才是真正的胜利啊。” 栾布也是担心自家大王会飘,因此开口提醒。 可显然,他家大王早就飘了,不以为然的说道:“区区稽粥,等我找到他的位置,定不会放过他!” “大王,是否要在这里进行祭祀呢?” “祭祀什么?” “祭祀上天!” “放屁,要祭祀就祭那些跟随我作战牺牲的将士们,我的胜利,与那上天有什么关系?!” 栾布大惊,急忙说道:“大王..勿要这般言语。” “呵,你们这些儒生啊...” 刘长转身离开。 汉军还在各地围剿匈奴其余军队,只是,当匈奴开始全力逃亡的时候,汉军就无可奈何了...历史上,汉匈战争持续那么久,也是因为匈奴难追,击败他们容易,可是要彻底歼灭,那就不太容易了。 而刘长也确实在龙城附近堆土为坛,进行了祭祀。 不过,他并没有告祭上天,反而是祭祀了这些年里与匈奴作战牺牲的将士们,不只是跟随自己作战的那些人,他连着过去赵国秦国的将领士卒也一块给祭了。 “今日,我击破匈奴,夺取龙城,诛匈奴十四王,六国相,匈奴再也不能为患!” “诸君,无论是当初的赵人,秦人,还是在我之前死在匈奴手里的将士们,跟随我作战而牺牲的将士们...你们的仇,我刘长为你们报了!” “诸君可以安息了!!” “请饮酒!” 当刘长开始了那不伦不类的祭祀之后,栾布却并没有打断他,只是站在他的身后,跟着他毕恭毕敬的行了大礼。 “栾布!接下来的,你来主持!” 这是栾布第一次来主持这样的祭祀大典,虽然不如叔孙通那样的缜密,可并没有出错,当栾布宣布祭祀结束的时候,那些跟随刘长而来的将士们喜极而泣,众人大笑了起来,刘长却将栾布拉了过来,“栾布啊,你说的话,他们都是相信的,见到史官,知道该怎么说吧?” “放心吧,大王,我知道,一作十,十作百!” “哈哈哈,好,好!” 刘长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栾布的肩膀。 栾布看着面前那些将士们,摇着头,“这一战,不知要封多少个侯,张相可得要累坏了。” 刘长很快就带着将士们返回,战事还没有结束,他得帮着主将去灭掉他那边的敌人啊。 可刘长走了没有多久,就遇到了前来支援他的韩信。 “师父!” 刘长激动的走到了韩信的身边,满脸堆笑。 “师父,你可不知道,这一战,我战功赫赫,对了,我得给您看个东西!来人啊,将那马车带过来!” 刚看到韩信,刘长便迫不及待的想展示自己的战绩,韩信无动于衷,只是挥了挥手。 很快,就有甲士们推着十余人走到了这里。 刘长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师父这是?” “那个是折兰王,这位是卢侯王,还有那位是乌孙王...其余的诸王,我也记不清了...” “乌孙王?那个号称有精骑十万的乌孙王???” “是啊。” “师父你是怎么做到的?!” “顺手为之...对了,你想给我看什么?” “哦...没什么。” “师父...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这边的头颅就差他们这几个了...能不能让给我啊?” “滚!!” 第283章 乐善好施的安大善人 大汉与匈奴征战了十数年。 当刘长带着冒顿的大单于旗,傲然的走在队伍最前的时候,各地的官吏纷纷前来拜见,不只是官吏,百姓们也是围在道路边上,激动的看着这些凯旋的将士们,刘长高高仰起头,匈奴的王公贵族被捆绑起来,在甲士们的押解下徒步跟随在军中。 光是斩获的旗帜便装满了好几个马车,大军浩浩荡荡的,刘长的前进已经快到上党郡了,而后军却还在太原郡。之所以出现这么夸张的队伍,就是因为俘虏和辎重实在是太多了,而这样的场景,自然也是引起了天下的震惊。 刘长不慌不忙的朝着长安走着,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去赵国炫耀一番。 只是,他有些想念阿母,想念自己的家人,赵国还是以后再去炫耀吧。 栾布跟随在刘长的身边,韩信则是在中军的位置上,李左车在后军。 “栾布!” “大王?” “寡人此功,比起尧舜周武如何?!” 听着这典型的昏君言论,栾布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大王击破匈奴,实乃前所未有的大功..可比先贤之功德,可是,却无法比较!” “如何就无法比较呢?当初那齐国,不过是击退了蛮夷,便得到了贤王的美名,今日寡人亲自击破匈奴,难道还算不上贤王吗?” “大王有这样的功勋,自然能称为贤王...不过,大王若是能再敬先贤几分,那就更是贤王了。” “那你觉得在祁连山修皇陵的事...” “大王!”,栾布瞬间打断了刘长,说道:“这番作战,您的群贤立下大功,李太尉告诉我,周亚夫可以凭此战封侯,其余几人,也能担任校尉裨将之位也,大王果然慧眼识人,大王之友,皆非常人!” 刘长听闻,惊讶的看着他,“周亚夫不是去了巴蜀平叛吗?” “大王执意要讨伐匈奴,淮阴侯便令他们半路返回,前往唐国,跟随李太尉作战。” 刘长皱着眉头,骂道:“为何不跟着我作战呢?甚至都不曾告知我?不为人子!” 栾布轻笑了起来,“我听闻,这是他们的请求,他们知道大王爱他们,生怕大王会拦着他们,不许他们死战,因此没有告知大王。” 刘长听闻,哈哈大笑。 “就那些竖子,寡人何以爱之?若是跟着我,我定让他们冲锋在最前!” 刘长说着,忽然问道:“他们没受伤吧?” 看着面前口是心非的大王,栾布眯着双眼,说道:“其余众人都无碍,就是听说那夏侯灶...” “他怎么了?!” “翻车了,险些被压断腿,也无大碍。” “哈哈哈这竖子是真的给他阿父丢脸,夏侯婴也不知造了什么孽...” 刘长随即又说起了过往,越说越是激动。 “当初啊...樊亢找上了他们来打我,我那时不过六七岁,可他们却都不是我的对手...阿父得知此事,很开心,还说这才是大丈夫本色...”,刘长的眼里闪烁着光芒,手舞足蹈的描述着过去的事情。 栾布很是认真的听着,虽然他是清楚这些事情的,可也没有打断大王。 他知道,自家大王其实是很怀念那段时日的,只是说起那段岁月,大王便开心的不得了,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笑得嘴都合不拢,如一个孩子一般,完全看不出那龙城飞将的模样。 “我们就去灌侯家偷如意...奈何,灌侯狡诈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居然蹲守我们,就为了一只如意,你说过分不过分?” “大王...大晚上去别人家偷狗的才过分吧...” “贤王的事情,能叫偷吗?那是借!” 当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长安的时候,大老远的,就能看到远处迎接他们的仪仗,乐师们看到人马,就开始了吹奏,两个城门都被封了,不许他人出入,甚至能看到天子之黄盖,来迎接他们的人很多,几乎堵住了长安的城门。 刘长听着那奏乐,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怎么不是我唐乐呢?” “大王...以往只有高皇帝出征回来才有这样的待遇...” “呵,寡人一定要在天下各地都推广唐国之乐!” “你是不知道,先前寡人巡察各地之时,曾令人找来歌姬,让她为我演奏唐王乐,连歌姬都懂得,这些人怎可不知?” 合着您令人找来歌姬就是让对方给您弹奏了一晚上的唐王破阵乐是吧? 栾布也不知该怎么评价大王的这个行为,昏也是昏的另类,令人捉摸不透啊。 刘长笑着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向了兄长。 刘盈此刻站在天子黄盖之下,脸上的喜悦几乎是藏不住的,“长弟!!” 当刘盈大叫着上前的时候,周围的大臣们却什么都不敢说了。 若是平时,他们肯定要跳出来告诉陛下,让他们主意礼仪,不能失态,可如今嘛,当着那凶神的面,还是算了吧,不跟那厮一般计较。刘长一把抓住刘盈的手臂,咧嘴傻笑着,“二哥,如何啊?我早就跟你说了吧,总有一天,我会将冒顿的狼头单于旗带给你!” 刘长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大旗,那大旗就类似与大汉天子的牙门旗,象征着大单于。 刘盈开心极了,不过,他并没有忙着去询问战况,他将刘长上下摸了个遍,“没受伤吧?” 当初刘长那浑身是伤的模样,无论如何,刘盈都是忘不掉的,先前刘长出征的时候,他就很是担心,几次劝说,也没能刘长改变想法,刘长充分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披了更厚的甲,虽然受了伤,却没有先前那般不堪,因此,便也任由刘长检查。 “何人能伤我啊?” 听到刘长的话,刘盈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好,这就好!” “长弟啊,你这般功勋,要到祖庙里祭告阿父才行啊!” 刘盈看了看周围,即刻就有一群小家伙围了过来,朝着刘长俯身行礼。 “拜见仲父!” “拜见阿父!” “拜见仲父!” 刘长咧嘴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没有多说什么,让他们跟在身后,便与刘盈朝着城内走去。 “大王!!” 天子亲自出来迎接,其余大臣们自然不敢不来,连陈平,周昌都站在这里,刘长与他们拜见,与刘盈一同上了车,大笑着朝着城内走去,众人跟随在天子车架之后,“二哥啊...你先前还答应我要整顿庙堂呢,今日又亲自来迎接,岂不是坏事?” 刘长摇着头,这二哥还是没能忍住啊。 刘盈欲言又止,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长弟啊,不必再演了...你离开后不久,有数位大臣病死了...” “这么快?” “是啊..” “城内还出了什么事?给我说说。” “留侯收了安为弟子...” “嗯??还有呢?” “额...公孙臣想要杀张相,被廷尉给抓了。” “他为何要杀...哦” 刘长顿时恍然大悟。 在这些事情里,最让刘长在意的就是留侯的事情了,这些年里,他一直都没有放弃给留侯写信的习惯,完全就是将信当成日记来写,虽然从没收到过留侯的回信,没有想到,自己离开长安的时候,这位居然回来了。 看来,这位先前就是故意躲着自己啊。 这次总算被我抓住了吧? 看现在还有谁能救你! 吾已壮!将有变! 刘长还对当初留侯叫上樊会坑了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至于安那竖子,这才多大啊,他能跟留侯学什么呢?学修仙嘛?他应该跟着自己去学剑法和骑射才对啊! 刘长眯着双眼,转过身来,瞄了一眼刘安。 正在跟身边的兄弟们侃侃而谈的刘安,感受到来自阿父的注视,即刻闭上了嘴巴,瞬间变得很是乖巧。 “安弟,你继续说呀,你是怎么弄坏仲父那战车的?” “那不是兄长你弄坏的吗?” “嗯???” “阿母” 当刘长一头闯进椒房殿的时候,太后已经在让近侍们准备离开这里了。 如今的椒房殿是属于曹皇后的,可曹皇后说什么都不敢来这里居住,太后此番监国,便又来到了这里,展现了雷霆手段,朝中之事,进行的很是顺利,没有出现半点差错,至于出现差错的,已经饮酒归天了。 当刘长一脸傻笑的走到吕后身边,抓着她的手臂的时候,唐王便不再是唐王了,变成了一个大号的家养如意。 看着自家儿子这一脸傻样,吕后也是无奈的摇着头。 这竖子都快要立冠的年纪了,却还是这个样子,甚至还不如安稳重。 “阿母!我有东西要送给您!” “哦?” “来人啊!给寡人铺!” 刘长大手一挥,顿时,便有甲士走了进来,将各类的匈奴旗帜铺在了椒房殿的地面上,甚至连匈奴的王旗都被铺在了这里,刘长笑着说道:“阿母,我当初就答应您,要将那匈奴王旗拿来给你铺地,这一战,我杀了十几个王,有的是旗!” 刘长说完,便直勾勾的看向了吕后。 吕后不看他都知道,这竖子是跟自己邀功呢,想让自己夸他几句。 “哦...淮阴侯真是了得啊!” “阿母!!” 刘长顿时就不干了,他气的脸色涨红,“这是我自己打的!我就带了三千人!根本就没有师父什么事!” “你那三千人是谁给的?” “我师父...” “如此看来,还是淮阴侯最为了得啊。” 刘长呆愣的看着吕后,忽然叫道:“寡人不管!就是寡人的功劳!” 吕后却不理会他,“你先去休息吧,你大哥晚上要为你设宴....”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椒房殿,听着后头传来刘长那委屈的叫声,吕后的脸上终于是出现了笑容。 “这竖子。” “来人啊...将旗帜都带去长乐宫。” 没有在阿母这里得到夸赞的刘长,很是郁闷的坐在厚德殿内。 好在曹姝和樊卿就很懂事了,都知道大王喜欢什么,便坐在他的身边,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吹捧,刘长自然也就开心了,左拥右抱,甚是自在,“还是我的姝和卿最好,阿母老湖涂了!” 曹姝被吓得脸色一白,“大王...不可如此言语。” “你怕什么,我三岁起就开始偷偷骂阿母了...” “若是被太后听去,只怕我们失爱与太后。” “唉....” 刘长长叹了一声,骂道:“还是我那唐国自在,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爱说什么就说什么,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着自家大王愣是将唐国说成了强盗窝,樊卿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唐国也不自在,还有盖公和王相盯着呢!” 刘长看着自己怀里的两个美人,“哦?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自在!” 刘长正要下手,曹姝却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刘长一愣,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刘安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你这竖子!还在这里做什么?” 刘安委屈的说道:“不是阿父说有要事要问我吗?” “滚去读书!” “哦...” 刘安只好离开了厚德殿,耷拉着脑袋,来到了天禄阁,正在讲学的王生看到他前来,也没有中断,刘安便坐下来听着师父讲课,刘祥看了看老师,随即伸出手来捅了捅刘安的腰。 “仲父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啊?” “带了,带了。” “啊?什么礼物?” 刘祥眼前一亮,急忙询问道。 刘安认真的说道:“阿父说把自己那把佩剑送你了...让你找机会自取!” “真的?!” 刘祥对那把宝剑是垂涎已久了,听到刘安这句话,顿时大喜,搓着手,满脸的笑意。 晚上,刘盈设宴,款待这次出征的功臣。 然而,功臣实在是太多了,若是要宴请所有人的话,宣室殿都不够用的,因此,就只能宴请将军们了。 刘盈坐在上位,本来他是想让刘长坐上位的,奈何,刘长直接就将他按在了上位。 看到刘长那脸色漆黑的模样,刘盈急忙开口说道:“长弟啊,阿母虽然没有当面说,可私下里,对你是赞不绝口..她很是为你骄傲...” “我不是为了这件事。” “那是为何啊?” “皇宫里出了贼了!” “我拉着姝和卿办完事出来,我剑没了!” “啊??你的剑放在何处啊?” “就挂在前殿的墙壁上!” 刘长咬牙切齿的说道:“别让我抓住那毛贼,否则,我定要把他挂在我墙壁上!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偷我的东西,偷东西偷到贼祖宗身上了,我绝不轻饶!” “你那厚德殿,不是有近侍看守吗?” “我让近侍们去取酒肉去了...本以为没有人敢招惹我,谁知道..” 刘盈皱着眉头,严肃的说道:“长弟!你放心吧,这件事,朕即刻派人去查!这定然是内贼所为,绝对不能轻饶!” 兄弟俩说着话,赴宴的大臣也是越来越多,因为只是宴席,因此大家穿的都比较朴素,当然,除了某位好排场的大王,这位大王向来是不知道朴素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大臣们渐渐赶到,纷纷拜见刘盈和刘长。 “陛下!!” 张不疑激动的拜见了刘长,刘长急忙起身,快步走来。 张不疑甚是感动,大王竟如此礼遇。 刘长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张不疑,伸手便抓住了留侯。 “仲父!!!” 张良在前来长安的时候,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当刘长死死抓着他的手,抹着眼泪开始诉苦的时候,张良只是平静的说道:“大王...您要是再不松手,我这手便要废了....” “哦!寡人太激动了!” “来,仲父,请坐!” 刘长拉着张良便强行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张良欲言又止。 “对了,我听闻,您收了安那个竖子做弟子,那竖子不知礼,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您见谅!” “大王...安是个懂事的孩子。” “不知留侯平日里都教他什么呢?” “不过是教他读些书而已。” 刘长无奈,他就知道是这样,“留侯啊...这光读书可不行啊,您也得教他些谋略才好。” “哦?既然大王这么说,那我明天起,就不再教他《太公兵法》了...” “对,就不该...您说什么?” 刘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太...太公兵法?” 张良轻轻抚摸着胡须,“当初圯上受书,也有很多年了,我那两个儿子不成器,不能理解其意,我自然是得找个合适的继承人来传下去啊...” 刘长呆愣了一下,方才认真的说道:“仲父啊,收一个弟子也是收,收两个弟子也是收,不如把那兵法也索性交给我吧!” 张良很早就知道唐王不要脸,可并没有想到唐王能如此不要脸,他惊讶的说道:“这不是乱了父子辈分吗?” “这好办,您将安逐出师门....” 他是你亲生的吗??? 纵然张良,此刻也是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韩信却忽然幽幽说道:“长啊...我的兵法,不如太公之书吗?” 刘长悚然,急忙回头,笑呵呵的说道:“师父这是什么话啊,学兵法,自然是越多越好。” “你不必学了,反正你学什么最后都是用项羽那一套...” 就在几个人聊着天的时候,太后带着皇子们走进了这里,众人起身拜见。 祥开开心心的跑到了阿父和仲父面前,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垂到地面上的长剑,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阿父!仲父!” “你们看,怎么样?好看吗?” 刘祥满脸的得意,完全没有注意到,阿父和仲父那杀气腾腾的眼神。 ps:话说兄弟们有知道要提前多少天预约产房吗?还有怎么知道哪个医院的产科最好啊?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啊,我的阅历还是太浅了,很多事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医生说产期不远了,可能就是下个月初吧,事情真的好多啊。 第284章 拯救汉使 “二哥,算了!算了!” 刘长赶忙挡在刘盈的面前,拉着他。 “孩子还小,有什么事,等送走了群臣再说! 刘盈怒气冲冲的瞪着那不成器的儿子,骂道“滚去甘泉宫等我!有你受的!” 刘祥躲在曹皇后的身后,很是委屈,叫道“这是仲父所送,阿父何以要打我呢?” 刘长黑着脸,“我何时送你的啊?”“仲父不是告诉安,让我自取吗?” 刘长转过头来,缓缓看向了吕后身边的安。安乖巧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断无此事。“ 刘长哪里会相信,顿时勃然大怒,上前就要揍他,这次,却是刘盈急忙拦住他,“长弟!算了!算了!孩子还小!” “你们两个给我滚去厚德殿去!” 太后瞥了一眼刘长,“不过是孩子间的嬉闹而已,何必如此?” “阿母!你怎么能如此溺爱啊!他们都敢合伙来偷我的剑了!”< 网址.9ique 吕后头也不抬,冷冷说道:“不过是借来玩几天,总比某人在皇宫内打家劫舍要好吧。” 好在,群臣在列,吕后也不好不给儿子颜面,挥了挥手,便让近侍带着自己两个孙子前往厚德殿。 看着这一幕,群臣却不由得笑了起来。 “大王,此二子都颇有大王的风范啊一个敢说,一个是真的敢去做!” 张良笑着说道。 “我那孩儿,跟随您学习之前,可是跟寡人一般,乃是老实憨厚之人!” “哦,这么说,是老臣将他教坏了呀!” 太后再次瞪了一眼刘长,对张良说道:“留侯不必在意这竖子.您这些时日教的很好,尤其是您给安讲述法儒之别,那一段是最好的,我都学到了不少啊。” 张良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几分,“多谢太后。“ 刘长若有所思,开口说道:“留侯大才!改日也得给寡人讲一讲才好啊!” “唉,大王,臣老矣也就能做做为孩子启蒙的事情,大王这般聪慧,身边又有张相,韩太尉这样的贤人,又何须向臣请教呢?” “留侯啊您是阿父留下的重臣,我对你十分的尊敬,您如今年迈,可您培养出了两个儿子,不疑名列三公,您的次子,寡人召进少府做事,他们定然会不辜负您的名望,成为大汉股肱之臣啊!他们都是有才能的,您得以身作则,不要 让他们步入歧途啊。”“臣遵命!” 刘盈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三人聊天,只是很寻常的聊天,自己怎么总觉得他们都是话里有话呢? 宴席正式开始,刘盈也就将方才的对话抛掷脑后了,他开心的说道:“唐王此番击破匈奴,踏平龙城,这般功勋,是前所未有的!这样的事情,可以让天下人都知晓,赦免轻罪徒,令天下同庆!告祭祖庙,以安先祖之心也!” 群臣深以为然,这样的大事,确实值得普天同庆。 刘盈率先举盏,大臣们纷纷恭贺,群臣已经有很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仿佛一时间就回到了高皇帝的时代,群臣大口吃着肉,肆意的聊着天,也不再拘束,时不时跳出几个脏话来,史官早就被刘长给赶了出去,就连刘盈,也在这些莽撞人的影响下,时不时说出几个入字来! 太后茫然的看着这一幕,场面愈发的熟悉。 刘长整个身子前倾着,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肉,双手挥舞着,在群臣的注视下,说着各种趣闻。 “他们甚至给我立了祭祀,硬是说我是大力神你们知道他们的那种祭祀吗?他们就是在大石头上雕刻,弄出各种奇怪的花纹,撒上一些我也不知道是啥的东西,前面还放着祭品!” “这给我气坏了,我说自己不是大力神,他们不信,气的我举起那祭祀用的大石头就丢了出去!” “哈哈哈~~” 群臣大笑了起来,都是盯着陆贾的嘴,他们也知道,大王说的未必就是实话,可耐不住大王说的乏味啊,深情并茂,举手投足之间,与高皇帝几乎一模一样,连那坐姿,语气的停顿和时不时摸鼻子的习惯,都是高皇帝的样子。 “我这没抓住稽粥,冒顿也病死了,可冒顿的妻妾都落在了我的手里,我也没有将她们给特意带回长安,主要是担心张相!” “哈哈哈~~” 不只是吕后,在群臣眼里,过去那身影与面前这身影也是在逐渐的重合,尤其是那些老臣们,看向刘长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张良叹息了一声,拿起了酒盏,他本来已经有很多年不曾饮酒的。 唯独叔孙通,此刻还是在提醒着群臣要牢记庙堂之礼! 刘长却摇摇晃晃的走到叔孙通的身边,搂着他,笑着给他敬酒,看着叔孙通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群臣纷纷哄笑了起来。 纵然是周昌,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抚摸着胡须,满脸的笑意。 当宴席结束的时候,刘长在两个近侍的扶持下,缓缓走回了厚德殿内。 当他回到厚德殿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还在吵架。 “你跟着留侯学坏了!我平日里对你那么好,什么时候都护着你,你却要害我!” 刘祥痛心疾首的说着。 “你是我兄长,这挨揍的事情,自然得你来扛着!” “放屁!凭什么让我扛着?” “你身材壮实,比我高大,有勇力”“这倒是实话!” 刘长黑着脸走进了殿内,让两个近侍出去,自己则是坐在了这两个家伙的面前。 两人顿时就不敢说话了,都只是低着头。“你们这俩竖子!” “实在是不像话!” “要偷东西,去偷陛下的啊,偷我的算话吗!” “祥啊!我平日里那般宠爱你,你居然偷到我头上?” 刘祥委屈的说道:“是安害我!” “对,还有你这个竖子,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尊重兄长,爱护幼弟的道理,可你呢?读了那么多的书,就用来欺负兄弟是吧?!一点都不类父!” “我今日吃酒醉了便不收拾你们了,把剑留下,自己滚出去!” 曹姝准备了醒酒汤,看到刘长教训两个孩子也没有开口,直到他们离开之后,曹姝帮着刘长换了衣裳,刘长略带着醉意,抱怨道:“我看方才宴席上,群臣各怀想法,只是碍于太后,不敢言语这次回来,怕是又要陷入杂事之中了啊。 曹姝为他换着衣裳,他也很配合,“寡人宁愿继续去追杀稽粥,也不想跟这些人勾心斗角没意思啊” 正说着,近侍忽然禀告道:“大王,陈侯前来拜见。” “啊??” “这大晚上的不见!” 曹姝拽了一下刘长,“大王,不可不见!”“唉让他进来吧。” 刘长洗了脸,让自己清醒了些,看着面前的陈平,“陈侯大晚上的来打扰我,若是说不出个理由,寡人可就把您留在这里了!” 陈平看起来很严肃,“大王虽然您得胜归来,可陆贾与近十位使臣还在匈奴那边。” 刘长瞬间惊醒, “你没有下令让他们回来吗” “不曾。” “不好,这不是害了他们的性命吗?” “先前陆贾派人来送信,书信里的内容是想商谈归还河西之事,而使臣带来的口谕却说:陆贾等人已怀死志,会尽全力拖延时日,让护涂错失出兵的时日” 刘长板着脸,沉默了许久, “得救他们回来 “仲父,你想个办法。”“臣” 陈平面露难色,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营救陆贾等人,那实在是太困难了。这次汉军之所以能取得这样的大胜,完全就是因为护涂和稽粥没有及时救援,主要还是陆贾忽悠护涂,让护涂和稽粥内战,导致闼固直接被杀。 护涂虽然不是很聪明,可面对这样的欺骗,岂能容忍? 很快,张良也被带到了厚德殿内。 张良和陈平一左一右,张良还有些懵,他正准备睡觉呢,就被忽然冲进来的甲士们给抓到了厚德殿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留侯谋反被抓了呢。 刘长很是认真的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了半点的醉意。 “留侯先前我们为了瓦解冒顿诸子,派遣陆贾为使如今,我们虽然获胜,他们却陷入危难之中,不知该如何去救。” “你们是我大汉最聪明的两个人,请你们帮我,救出这十余人” 张良从不曾看过刘长如此慎重的模样,很快,他就明白前因后果,他皱起眉头,问道:“陈侯当初派遣他们前往匈奴时,也曾留下什么退路” “不曾。” 陈平说很是干脆,他平静的说道:“陆贾等人也知道,我事先便与他们说:此举,有去无回 张良点了点头,不由得感慨道:“真猛士也。” “若是我们答应他们的请求,商谈河西之事,让护涂派人,以陆贾为首,与我们商谈河西之事,趁机将他带回,则如何?” 张良询问道。 陈平摇着头,“护涂此人,心直口快,并不聪明,可做事果断,明事理,他多次被欺,只怕难以说服他派人了,若是我们提议归还河西,他定然是会要求我们派人去他那里商谈” “是这样的人啊如今匈奴大势已去,无河南河西,先前曾被他们所击败的部族更是蠢蠢欲动,若是我们逼迫他归顺,又当如何?” “不可,他的部族不如闼固稽粥,即使没有河西,也不会太缺粮草周围除却稽粥,也没有 人能威胁到他,稽粥此人,想来是不会急着跟兄弟动手的大汉此刻粮草殆尽,没有出征的能力,便是出征,他若是要跑,也未必能追得上” 刘长没有急着打断他们,很有耐心的听着他们的交谈。 草原上,一支部落正在朝着北方缓缓前进,妇孺坐在马车上,不少人徒步而行,牛羊成群,骑士们在周围来回的奔驰,带着各地的消息,就在车队的最后方,有十余人被绳子捆绑了起来,他们被捆到了一起,有气无力跟着部族前进。 他们看起来很是虚弱,眼神里满是饥饿,不少人的鞋履都已经破了,浑身衣衫褴褛,而陆贾,就在这些人当中。 格就被绑在陆贾的身后,他实在是害怕极了。 “陆公啊您不是要脱身之策吗?”“陆公啊!到底是什么计策啊?” 格不断的询问着,这些时日里,他多次询问,陆贾却总是让他等待,格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陆贾傲然的看着前方,浑身都是伤痕,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痛苦与绝望。 相反,比起周围那些绝望的,麻木的,失魂落魄的匈奴人来说,这些使臣们甚至表现得很开心,陆贾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仿佛被捆绑起来的不是他们,周围那些押送他们的才是俘虏一般。 在部族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众人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了。 格抚摸着肚子,再次问道:“陆公,您到底有什么脱身的计策啊?” 陆贾看了格一眼,“格啊,不要再问了我并没有什么脱身的计策。” “这怎么可能呢” 格茫然的看着他,急忙问道:“不对,不对 ,你们这一路上,都是在笑,陆公,我知道您是有办法的!看在我有功的份上,请不要抛下我!” 陆贾笑了起来,“大汉拿下河西之地,踏平龙城,日后匈奴再也不能为大汉之祸患,就是那冒顿复生,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我们为什么不能笑呢?” “你们这些疯子!你们这些恶人!” 格顿时破口大骂,匈奴语和汉语混杂,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他不由得抱着头哭了起来,而周围的使臣们却都在哈哈大笑,陆贾摇着头,“你哭什么啊,我们便是死了,名字也能留在青史之上,何以惧之?” “我不想留名青史我只想活着而已。” “我这辈子从不曾作恶,连只羊都没有杀过我就是安心去占卜不想做什么大事业,不想有什么大成就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害我呢?” “我没有什么才能我也不懂得作战我甚至都不曾成家” 听着格的哭诉,陆贾却不以为然,“大丈夫,若不思成就大事,报效君王,碌碌无为,那与死何异?!” “我只愿做巫,为人测吉凶,不愿做什么大丈夫” 就在格哭诉的时候,护涂却带着数个甲士来到了这里,冷冷的打量着面前这些人。 陆贾笑着说道:“大王,恕我不能行礼拜见。” “呵,休想再愚弄我!你的话,我是不会再相信的!” 护涂满脸的杀意,死死盯着陆贾。 “哈哈哈,我也不必再愚弄大王了,大王如今兵败如山,只能四处逃窜,除了杀我们这几个使臣之外,也做不出什么事来了大王准备何时杀了我呢?” “我要将你们作为礼物献给我的兄长!由他发落!” 陆贾眯了眯双眼,果然如此,护涂这个人跟闼固不同,在发现情况不对之后,他还是决定跟自己的兄弟联手,这对大汉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陆贾摆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来,说道:“大王,还是现在就杀了我吧,若是落在稽粥手里,不知要如何折磨我!” 护涂迟疑的看着陆贾,通过这么久的接触,他知道陆贾并非是一个怕死的人,更不会怕什么折磨,他这又是在弄什么? 护涂皱着眉头,大声的训斥道:“你不许再说话!我不会听你的任何话!” 说完,护涂就转身离开了。 陆贾看着他离开,又看了看周围的使臣,他没有说话,身边有看管着他们的人,这些人都懂汉语,他们说什么都会被护涂所得知,可陆贾看向这些人的时候,使臣却默默的点着头。 早在被抓捕之前,陆贾就曾告诉过他们。 这次是必死的,不过,请大家不要轻易自杀,匈奴战败,稽粥未必不会派人拉拢护涂,得尝试着去破坏他们的联盟,能成固然最好,若是不能成,那也无碍,反正没什么可以损失的。 陆贾按着陈平的吩咐,早已做好了诸多的对策。 其中就包括如何离间这两兄弟。 此刻,刘长却是在厚德殿内,与张苍商谈大事。 “大王您派遣周亚夫,到底是去做什么呢?为何连我们都不能知晓?” “无碍,只是让他去做一个不太道德的事情,您不必知晓。” “大王是派他去用冒顿的尸首及家人来换取汉使吗?” 刘长目瞪口呆,“谁告诉您的?!” 张苍很是平静的说道:“臣虽是汉相,可唐国的事情,王相还是会时不时给我写信告知的听闻周亚夫还不曾赶到长安,就带着冒顿的家室又离开了我便猜测大王是要以她们来换陆贾等人,大王又说不道德,那定然就是以冒顿的尸首为要挟,逼迫匈奴人交出使臣” “不归是师父啊这有关寡妇的事情,就是瞒不过您。” “那师父觉得这想法如何呢?” “冒顿活着的时候,他的儿子都不肯去见他何况只是尸首呢?” “这可不好说,我听闻那个稽粥,在各部族称仁义,要兄弟和睦,讲孝道,他若是弃冒顿的尸首与不顾,又如何推行呢?” “匈奴搞仁政??孝顺??”张苍听着就觉得离谱。 “您可别小看这个稽粥啊,这厮处心积虑的想要将塞外之民凝聚起来他所图谋的,冒顿都比不上啊” “无论有没有用,都得去尝试啊寡人不能就这般放弃他们他们才是这一战的首功!” 张苍点了点头,“这倒是不假。”刘长忽然好奇的问道: “对了,师父,这公 孙臣是怎么回事啊?” ps:上午去外办事了,所以更新有点晚,第二更还在写,请大家等一会。 第285章 不求仙算什么昏君呢? 公孙臣这个人,不能算是儒。 他不过是个方士而已。 这厮虽然没有身居要位,可威望还挺高,口才也不错。 张相和他的主要分歧是在五德学说之上,他承认秦占水德,认为大汉应当是土德,而张苍则是认为秦无德,汉才是水德。张苍虽然擅长治国,也擅长数算,各方面都懂一些,可是在跟公孙臣的辩论之中,他并没有占据上风。 公孙臣说的张苍哑口无言,轻易击败了他,使得很多人都开始支持他的黄龙说,踩着张苍的背让自己的威名更上一层楼。 面对刘长那八卦的眼神,张苍却板着脸,“大王何以对方士如此上心呢?” “当初方士们欺骗始皇帝,甚至一度牵连到我们儒家。” “这些人对国家没有半点的作用,我几个师兄都对他们无比的痛恨..” “咳咳,寡人听闻,他持剑要杀了师父,被廷尉抓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张苍脸都没有红,大义凌然的说道:“这厮是看自己那黄龙学说站不住脚,便想要杀我。” “哦?真的吗?” 刘长却不太相信这番说辞,“寡人怎么听说,是因为他的妻生下了一子...” “大王,好事者所编造的谣言,不可轻信!在大王不在的时日里,臣推广文字,整顿吏治,这些小人便如此诬陷我,想要毁掉我的名誉!不过,比起国之大事,许些名誉算得上什么呢?” 刘长就佩服老师这个模样,无论什么事,自家老师都能说的是那么的大义凌然,深得儒家的精髓。 刘长摇着头,感慨道:“师父啊...我跟你学了这么久,在说瞎话这方面果然还是不如您啊。” “绣衣都给寡人说了,您就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您怎么能这样呢?您与公孙臣,那是学术之争,怎么能...唉...” 刘长摇着头,这件事实在是难办,弹劾张苍的人并不少,张苍做了坏事,公孙臣反而被关在廷尉,这都什么事啊! 张苍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大王...有些事,不能与您直说。” “论治国的才能和功绩,萧相比起臣来又如何呢?萧相那般的人物,还曾贪污钱财,避免群臣嫉恨...” “哦...您是说您的行为是自污?” “大王终于发现了!正是如此!” 刘长瞥着自己这老师,好色就好色,还什么自污,人家萧何那是因为太受百姓和群臣爱戴方才如何,您也配?? 不过,碍于师徒的情谊,刘长还是没有揭穿他,“寡人准备亲自去见公孙臣。” “大王!不可啊!” “怎么?师父自污,还不许寡人放了他?再不放他您就住他家里去了!” 张苍认真的说道:“此人若是见到大王,定然会以黄龙之说来蛊惑大王。” 刘长好奇的问道:“就这件事我不明白,他说土德,您说水德,还说秦无德,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土德水德这有什么区别啊?况且,大汉诸多政策都是沿秦,您怎么将秦国这般贬低呢?” 张苍看了看周围,这才不屑的说道:“没什么区别,也不存在有没有德...只是大汉刚刚才确立了诸多礼仪服色,这些方士们想要改变这些,无非就是想要话语权而已,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大王当作不曾听到就好...” “寡人到现在还不曾见过方士呢!” 刘长有些好奇,便不顾张苍的劝阻,执意要去廷尉见那位公孙臣。 当刘长来到熟悉的廷尉的时候,栾布热情的与这些官吏们打着招呼,很多跟栾布熟悉的官吏,此刻都位于高位,刘长便让栾布跟这些人好好叙旧,自己则是带着王恬启走向了大牢。 “栾公!许久不见啊!” “称君既可,不敢称公。” “哈哈哈,都说大王要以您来接替周相,怎敢称君?” “看各位的样子,看来大王离开之后,诸君倒是过上了好日子啊。” “唉...哪里话啊...您有所不知啊,大王虽然走了,可还有公子祥啊,公子祥比起大王更甚,前些时日,他伙同几个友人将曹窋家的孩子打伤...” “不说这些了,栾君呢,有几个孩子了?” “额...不曾成家。” 在栾布他们聊天的时候,刘长却来到了公孙臣的面前。 公孙臣坐在牢狱内,满脸的悲愤,可当他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就即刻摆正了脸色,很是自信的说道:“大王来了。” “哦?” “今日我从窗口看到贵气凝结,便想到大王会前来...” “哈哈哈,是吗?” 刘长令人打开了门,将公孙臣给带了出来。 “民间都说你是真正的神仙,来,给寡人变个法,若是变得好了,便恕你无罪!” 公孙臣只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侮辱,可他的脸上还是那种自信的笑容,他不敢转身离去,因为他年纪大了,他怕唐王会打自己。 “大王,您有所不知,大王身上有天子气,任何法术,在大王面前都是无用的...” “寡人如此厉害?” 刘长抚摸着下巴,眼里却满是轻视。 公孙臣知道自己得改变策略了,他急忙说道:“大王,我有祥瑞献上,您若是不信,我可以为您预测...” “不必了!” 刘长更加不耐烦了,公孙臣一直都很想跟刘长见面,看到刘长愈发的不悦,生怕失去这个机会的他,急忙再次改变策略,他叫道:“大王!我深知炼丹之法....” 刘长眼前一亮,“你会炼丹?” 王恬启脸色大变,愤怒的说道:“大王!请诛此人!” 而公孙臣完全不在意这王恬启,点着头说道:“大王,我会炼丹,我有几个好友,都精通炼丹之术,我们所炼的,并非是秦王所食的废丹,是真正的仙丹..只一颗,便能让大王长生不老!” “不是,你详细给我说说,你们平常都是如何炼丹的?是用什么?来,你出来,咱们边走边聊!” 刘长一把拉过这人,带着他就往外走,王恬启却险些哭了出来,他大叫道:“大王啊!不可受他蛊惑啊!” 要是太后知道大王从廷尉弄出了个会炼丹的,那自己这廷尉还干不干了? 刘长大手一挥,“寡人岂能被人蛊惑?寡人乃贤王也!不必担心!” 公孙臣此刻也非常的开心,他点着头,大声训斥道:“大王乃贤王!你怎么敢如此说呢!” 公孙臣点头哈腰的跟在刘长的身边,讲述着自己炼丹的方式。 “大王,这仙丹啊...” “你别说仙丹是什么样的,继续说你是怎么炼的!” “好!” 虽然公孙臣不知道大王为什么对炼丹的技术如此好奇,却也是不敢私藏,将各种手法一一讲解,刘长不时的点着头。 “没想到啊...你们搞试验还是把好手啊。” “啊?大王说什么?” “没什么。” 刘长笑了起来,拉着公孙臣的手,“这样吧,寡人对炼丹之术甚是好奇,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会炼丹的好友都给寡人找来,寡人亲自为你们安排一个好差事,如何啊?” 公孙臣大喜,“愿为大王效力!” “还有一件事...那张相啊...” 刘长刚开口,公孙臣的脸便黑了,咬着牙,脸色不断的变幻着,“大王,此事,臣不再追求了...只是,那张苍作恶多端,不知积福,消耗了太多的福气,将命不久矣!” 听到公孙臣咒骂张苍,刘长也不好为师父说什么,毕竟,确实是张苍不厚道,勾引个妾都是大事,你这勾引正妻,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公孙臣又拜了刘长,便匆匆离开了廷尉。 王恬启却找到了栾布,低声下气的说道:“栾公啊,大王要找方士们炼不老丹,只有您能劝阻他了!” “嗯???” 栾布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大王!不可啊!!” 栾布拽着刘长的手,眼里满是惊恐。 他早知道自家大王是个昏君,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家大王能昏到这个地步,这才立冠就准备要炼丹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派人出海去寻访仙山啊? 看着栾布那惊恐的眼神,刘长无奈的摇着头,“他们不相信我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不相信呢?我不是要让他们炼丹,我是准备让他们去尚方,先前尚方不就是在忙着要提升火药威力吗?这些人是做试验的好手啊!” “大王要让他们炼火药??” 栾布狐疑的看着刘长,当初刘长通过火药去炸矿之后,火药在各地逐渐普及,都是作为开矿的工具,只是那威力实在太小,完全无法运用在其他领域里,实在是令人头疼。 刘长叫道:“我唐王是什么人?何曾说过谎?你大可放心!” “大王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不敢相信啊...” “总之,大王勿要被这些方士们所欺骗,他们懂什么仙丹呢,都是骗人的而已...大王不能因此而误国...” 栾布啰里啰唆的说了起来,刘长满不在意,“我知道!我知道!” 刘长返回厚德殿还没多久,便有近侍找到了他,让他即刻前往长乐宫。 “竖子!!谁让你召集方士来炼丹的?!” 太后挥舞着手里的木棍,盯着面前的刘长,愤怒到了极点。 “这个栾布,怎么开始学起季布了?” 刘长骂道。 “竖子!我让你跟着盖公读史,你就读了这些是吧?” “不是..阿母啊,我真的是想让他们炼火药啊...不是炼丹。” 刘长解释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叫道:“阿母!您可不能派人去杀公孙臣啊!这厮我还有重用!” 吕后有些迟疑,“当真不是炼丹?” “哎!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我练什么丹啊,寡人这才立冠啊,就是炼丹也得等到花甲吧!” 吕后若有所思,叫来了近侍,吩咐了几句。 “长啊...身为帝王,不能沉迷这些...你阿父,病重之时,甚至都不愿意医治,更无长生之意...这是你阿父唯一的长处了,你要效彷!” “哈哈哈,阿母是说阿父一无所长,就是不怕死呗?” 吕后瞪了一眼刘长,“不许如此说你阿父!” “这不是阿母说的吗....” “我说可以,你说不行。” “阿母何时开始变得如此爱阿父了?” 吕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问道:“你知道张良为什么要来吗?” “有人请他过来的呗。” “那你觉得是谁?” “陈平!” 刘长斩钉截铁的说道。 太后眯着双眼,不悦的说道:“你雄心勃勃,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群臣都害怕你会毁了大汉...” “他们那是放屁!他们都老了,不肯进取,便想要拖我的后腿!” 太后摇了摇头,“他们的担心,也无不道理...你性子太急,急功近利,好大喜功,穷兵黩武,若是没有人拖着你,大汉说不定还真的会灭亡在你的手里。” 刘长满脸的不服气,却没有反驳。 “张良是他们找来拖我后腿的吗?” “不是,是来保护群臣的...他要是不来,你那个舍人就要真的跟群臣一同去死了...长啊,这朝中大臣,不能只是靠强硬的手段来镇压...你明白吗?” 刘长复杂的看着阿母,“阿母,别人我不好说,可是比起你,我的手段还是比较温和的吧?” “你跟我不同...我得不到群臣真正的拥戴,但是你可以...朝中需要有人推着你前进,也需要有人拖着你...你不要再对群臣出手,想要动手的人,陈平和张良已经送走了...留下的大臣们,都是你可以用的人。” “陈平和张良动的手??他们也开始搞赐酒这一套了??陈平也就算了,他本来就是个恶人,可留侯...呵,我还以为他不是阿母这样的...咳咳,阿母,您继续说。” 太后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好好管束你的舍人,不要急着替换如今的大臣。” “张良既然为了儿子出来了,那就不能再放他回去了,让他安心在长安教安...” “对了,我正想要问这件事呢,安怎么会拜留侯为师呢?” 吕后听到这句话,盯着刘长看了许久,问道:“这是留侯自己请求的,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是寡人的大功德打动了他?” “呵,群臣大概是怕再出一个昏君吧。” 刘长顿时明白了,他点着头,认真的说道:“对,有阿父那个昏君,群臣自然是不想见到第二个!” “是第三个昏君。” “不至于,阿母,大哥虽然有些好色,有些愚笨,有些软弱,没有什么谋略,死读书...可他还是个好皇帝,不能算昏君。” “哦,是我说错了,是怕出第四个昏君。” 说完了张良的事情,太后又说起了韩信。 “你对韩信太过信任了...他虽然是你的老师,但是你不能不防,你任命他为太尉,我不管,但是,不要总是让他外出...让他不要独自统帅大军,他若是要谋反,你拦不住他。” “哦...阿母你放心吧,打仗我是不打过他,可论谋反,张不疑就能完虐他了...” “这次他打了胜仗,你可以再次加封他为侯,可不要封在外地了,就封在长安,做个长安侯吧。” “长安侯??那卢他之他阿父怎么办?” “那就在长安附近随便找个地...不要太远。” “我知道了。” 吕后不会相信任何人,多年的经历让她养成了多疑的性格,就是张良教导刘安,她都会派人去偷听,然后警告张良,你在教什么,我这里可是一清二楚的,不要乱说话。 刘长坐在吕后的身后,很是别扭的捏着她的肩膀。 至于为什么别扭...是因为刘长太高了。 在刘长面前,年迈瘦弱的吕后真的变得跟孩子一样,对比实在是太明显。 “别按了...来吃饭。” “哦。” 刘长乖巧的坐在吕后面前,迫不及待的就要拿刀去割,吕后却一把拿过刀,熟练的将肉分成了好几块,放在了刘长面前的桉上。 “阿母...我自己来吧...” “你会割到手的。” “我割人头都不曾割到手...” 刘长低声滴咕了起来,不满的拿着阿母割好的肉吃了起来,边吃边滴咕着。 “你大姐多久不曾来过了?” 刘长一愣,急忙笑着说道:“听闻贾谊有了孩子,定然是去帮他们带外孙去了。” 吕后并没有说话,满脸的沧桑,转过头来,看了看窗。 “阿母啊..禄那竖子居然还立了军功,您不知道吧?这厮也是走运,在运粮的时候居然碰到了兵败逃亡的一个骨都侯,不过,他是不适合继续在战场待着了...我已经下令让他回来了...” “您还记得那个萧延吗?就是萧相家的次子,王相居然提拔他做晋阳令...王相很喜欢他,说他做事本分,勤勤恳恳...” 殿内,唯有一对母子,母亲安静的听着儿子喋喋不休的讲述着趣闻,只是默默的割好几块肉,放在儿子的面前。 刘长一直待到晚上方才离开,当他回到厚德殿的时候,曹姝和樊卿早已在等着他了。 刘长是被忽然带走的,又去了这么久,她们都有些担心。 樊卿忍不住问道:“长,太后说了什么呢?怎么谈论了这么久?” “哦,没啥,就是说阿父一无所长...” “啊??” “无碍,安那竖子呢?” “去了留侯府。” 刘长点点头,忽然,他依稀听到了什么,皱着眉头,仔细听了许久,忽然问道:“这是什么声音?怎么那么像阿父高歌??” 曹姝和樊卿认真听了片刻,曹姝无奈的说道:“听闻是祥偷了陛下的马车开出皇宫了..大概是陛下正在教训他...” “哈哈哈” “这竖子有出息啊!” “以后倒是可以跟我一般外出征战,做个大将军!” 听到刘长的话,曹姝一愣,眉头微皱。 ps:累死我了...唉,一天一万字不容易啊。 ------题外话------ 推荐一本魔法美食文,质量没得说。 第286章 事事要跟秦皇看齐 第2八6章事事要跟秦皇看齐 “是年七月,苍有罪,天子亦疏之,减食邑,以苍为梁王相。” 升迁之后的司马喜记录下了这一刻。 他皱着眉头,提笔的手颤抖了许久,一旁的属吏不由得问道:“君其中之事,可要记录?, 司马喜的脸色越来越黑,自从担任史官之后,他就开始掉头发了。唐王每做一件荒唐事,最为难的就是司马喜了,他不知自己该不该记录,也不知自己该如何记录,自己记录的这史,真的能拿去给后人看吗? 司马喜倒是不怕大王怪罪,只是这玩意写出来他丢人啊! 他也只能通过迂回的战术来记录了,就比如张苍,他沉思了许久,又提笔写道:“苍妻妾以百数,尝孕者不复幸!” 写完这段,司马喜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大概就可以了吧? 庙堂内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就是公孙臣等方士们忽然得到大王的召见,群臣都认为这是大王准备要求仙炼丹了,全力阻止,另外一件大事,就是张苍被罢免了,被罢免的原因,还是私生活问题,直接就被丢去梁国了。 司马喜对这人的想法也是很复杂,这人能力是真的不错,堪称一代贤相,可做事还真的就很离谱,在封侯者八妾的情况下,居然纳了数百个妻妾,还常常喜欢玩一些不正常的游戏,名声败坏,将荀子的脸都丢了个干净。 要不是因为他的才能和功绩,要不是因为他的老师,司马喜真的想在记录里将他大骂一顿。 最近,司马喜的工作比较繁忙,因为国内推行了不少政策,唐王又打了一仗,这一仗打下来,他需要记录的人又多了好几个,只是,这战况,他记录的并不认真,大王开口就是杀了十几万 匈奴,这显然是不能相信的,就是那个栾布,说大王杀了数千人,司马喜还是不相信。 在刘长的舍人里,司马喜唯一信任的就只有季布,季布为人最诚信,是不会说谎的,至于其他人嘛跟唐王也差不多。 就在司马喜忙碌之时,有近侍前来,请他前往厚德殿。 刘长此刻正在跟刘盈抱怨。 “寡人麾下就没有一个靠谱的,这事寡人若是不责罚,不能服众!” 刘盈也是摇着头,感慨道:“张相是被女色所误啊!” “你就不要再说这话了阿父都没你这么夸张,未央宫都快不够住了你看看你自己,打个孩子都累的气喘吁吁的,你这怕是连周相都打不过!” “周相贤臣也朕打他做什么” 刘盈连忙转移话题,问道:“接下来你要用谁来接替张相呢?” “我这里倒是有两个人选,兄长你帮我参考一下啊第一个是张不疑” “第二个!就第二个了!”刘盈急忙叫道。“我都没说完呢!” 刘盈摇着头,“张不疑当个御史大夫,都弄得庙堂鸡犬不宁,若是当个国相,那还了得?以他担任国相,还是先磨砺个十年吧。” “第二个人选便是召平,召公。”刘盈一愣,“为何不是栾布呢?” 刘长当初的舍人们,如今是在各地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张不疑担任御史,召平在唐国为治粟内史,季布是齐相,晁错在少府任要吏,贾谊为郡丞,各个都是身居要位,唯独栾布,连原先唐国的职务都给撸掉了。 刘长大手一挥,“栾布我另有重用” 两人正聊着天,司马喜便走了进来,拜见了两人。 刘长看到他,顿时变得格外热情,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司马公大才,朝臣对您多有称赞,唐国目前还缺一位国相,我觉得您便挺合适的。” 刘长忽然的热情,并没有让司马喜感恩戴德,反而是心生警惕。 “大王,我是不会给您看的除非大王先杀了我。” 刘长不悦,“寡人何曾说要去看了?” “只是希望你能如实记录啊,这次外出作战,栾布都告诉你实情了吧?” “告知了臣是完全按着栾君的言语来记录的。” “那就好啊!” 刘长大喜,又低声对司马喜说道:“还有一件事张相的事情” “请大王放心吧,臣知道该怎么记录。”“那就好。” “寡人倒不是有意庇护,只是啊毕竟这是要给后人所看的史书,还是要谨慎的。” 原来您还知道这一点啊? 在折磨史官这一点,刘长绝对是把好手,比起高皇帝也是毫不逊色。 “大王还有一件事。”“什么事?” “所谓方士,不过是些骗子而已,请您不要被他们所蛊惑” 刘长大怒,即刻变脸,愤怒的说道:“寡人是要让他们去尚方,并非是练仙丹,ahx秒更是另有他用!你可不能胡乱记!若是敢记寡人求仙炼丹,寡人非得烹了你,让你与蒯彻为伴!” 司马喜也习惯了刘长的恐吓,在所有官吏里,大概他是被刘长恐吓最多的。 他只是再三劝说刘长不要被方士所欺,随即便告退了。 刘长解释了很多次,可群臣都不太相信他, 都认为他是要求仙炼丹了,毕竟,这个做法才符合刘长昏君的人设。 在送走了二哥之后,刘长便将周昌和陈平叫道了厚德殿内。 战前要做的事情很多,战后要做的事情更多,这次取回了河西地,自然是要设郡县的,河西比河南地还要庞大,河南地当初设立了朔方和九原,而河西,如今看来则是能设立至少四个郡,这四个郡,可都是要安排官吏,迁徙百姓,这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除却河西之外,刘长还准备在九原雁门之外多修建几个城池,将防线给伸出去。 “周相啊河西乃是宝地啊,这里必须是要好好经营的绝对不能荒芜” 周昌皱着眉头,“大王,我知道河西乃宝地,只是,如今的情况不同啊。” “那里多胡人,语言风俗与中原有异,这与朔方九原却是不同,朔方九原等地曾为秦国之地,秦在这里迁徙民众,在秦之前,赵国也曾想要经营,有了他们的基础,大汉才能迅速修建过去的城池,派遣官吏来治理。” “可河西不同啊,河西之地,便是曾经的秦国,都不曾有过治理,大汉要纳其为郡,就要大规模的修建城池,迁徙百姓,可如今大汉哪里耗得起呢?况且,大汉的官吏不多了大王啊当初跟随高皇帝的大臣们,不多了。” 周昌的话里夹杂着一丝感慨。 刘长刚刚当上唐王的那一会,大汉不缺官吏,随便去哪个郡,上上下下的官吏几乎都是侯,功臣多,官职少,内卷相当严重,严重到郡尉郡丞可能都是有食邑的彻侯,官吏资源是相当的丰富,各个都是打过仗的,有本事的,从乱世里杀出来的狠人。 想想那时的诸侯国的国相们,就知道内卷有多严重,周昌,曹参,张苍,傅宽之类的狠人都去当地方国相了,还是在他们处于最巅峰的时候,这得多内卷啊。 可现在就不同了,随着老臣们逐渐逝世,很多位置都出现了空缺。 像陈平,灌婴,周勃,周昌这般年纪的人还要继续为国事忙碌,他们可都不年轻了可是没有人能接过他们手里的重任啊。 看到周昌那有些落寞的表情,刘长笑着问道:“周相的意思是,秦王不曾拿下的土地,都被寡人给拿下了?” 周昌那情绪都被刘长给打断了,我说了这么多,重点是这个嘛??我说不好治理,你就听到秦国没有拿下河西是吧?? “大王,秦王残酷暴虐,何以要跟他去比呢” “他拿下的土地最多,不跟他比,能跟谁比?跟尧舜比?那不是欺负人家尧舜嘛他们的土地说不定还没唐国大呢!” 周昌勃然大怒,随即开始说教,说起一些贤王不是因为疆土而是因为品德之类令人难懂的话来,又对着刘长大骂,骂他是桀纣那般的暴君,秦王之过都不如你。 刘长只是大笑。 “周相何必如此生气呢?”“臣要告老还乡!” “您要走了?那河西怎么办啊?让张不疑来负责?” “周相何必如此生气呢?” “臣要告老还乡!” “您要走了?那河西怎么办啊?让张不疑来负责?” 周昌强忍着怒意,深吸了一口气,“臣来“ 刘长还是蛮喜欢这个倔强老头的,这老头的头铁程度比起王陵要低一些,毕竟王陵遇到刘长就不会说要辞官,他气极了是要上手的,想想那可是连太后都敢去骂的狠人,周昌比他要软一些,可也算是个刚正不阿的大臣了。 刘长拉着这倔老头,“仲父啊这些事情我都会想办法来解决的,您不必担心,官吏的问题很快就不能困扰我们了!” “大王这是卖完了爵位又准备卖官不成?”“您怎么知道?” 看到周昌又准备开骂,刘长却笑着再次拉住他,“戏言耳,您都这般年纪了,怎么还如此急躁呢?寡人是准备教化天下啊您知道寡人先前请浮丘公为寡人找书的事情吧?” “大王,只是一些书,改变不了太多问题。“ “不,你不明白,我心腹大臣陈陶,在寡人点醒之下,做了一物,可以印刻书籍如今他们正在印刷各类书籍呢,寡人已经决定在天下各地设立书肆,公开这种技术,让天下人都能抄写书籍,让书籍遍布大汉各地对了,寡人要拿出天禄阁内的所有藏书,分发到天下” 周昌大惊,“大王这么做也是有些不妥,若是别有用心的人” “周相啊想要作恶的人,就算不读书,也能作恶,总不能因为害怕出一两个恶人,就杜绝了数万个善人吧?若是出了恶人,寡人去砍了便是,何必藏着掖着呢?天下读书的人越多,大汉就越是有人才可以任用了孔子不都说有教无类吗?” 听到刘长的话,周昌有些动容,认真的打量着刘长,将他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遍。 这眼光弄得刘长都有些不自在。“周相这是做什么?” “没想到,大王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还能想到去做这么一件事我还以为大王会取众人之书,再高价卖给他们呢” 刘长一愣,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呀!我可以卖啊!” 听到这句话,周昌顿时又上头了,“大王刚不是还说要让天下人都读起书吗?!” “这并不冲突,寡人自有想法!” “大王啊!!不能以财坏了国之大事啊!”“您放心吧,我知道的。” 刘长又问道:“周相啊,您再出几个政策啊,这次粮食都给打光了” 周昌黑着脸,一言不发。 “不过,这些人才也不是一时就能培养出来的主要还是得多让他们读书,各地的国学也要多设立我想,不只是国学,如果能设立县学,乡学,为幼童启蒙,那就更好了只是如今没那么多的读书人可以用还是得等一等。” “这教化,实在是国中的大事如今还是由国相和奉常来管理,有些不妥寡人打算专门设立一部,专门来负责这件事,周相觉得如何?”“可以。” 刘长挠了挠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如今张相不在,国内的事情,还是要多劳烦您,我已经下令了,很快便有人来相助” “唯!” 周昌在离开的时候,只能说是喜忧参半,大王今天说的政策是真的不错,可大王也是真的不靠谱,再好的政策在他手里都能变成苛政啊。 在他离开之后,陈平这才开口说道:“大王不该贬了张相的。” “诸多国事,还离不开他。” “那公孙臣,也并非善类若是善类,就不会召见张相,更不会让自己的妻前来侍酒我倒是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为了逼走张相。” 刘长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能轻饶若是寡人纵然他,他迟早都会因为这种事而害了自己的命” 看到刘长这么说,陈平便不再劝说,“既如此,那大王还是早些安排国相人选,不然,光是赏赐有功将士的事情,就不知要拖上多久了。” 刘长看着他,“仲父啊,您今日怎么对国相之事如此上心啊?” “难道仲父有意国相之位?” 陈平眯着双眼,“臣并无此念,不过,臣可以为大王举荐一人,此人担任国相,最是合适。,, “谁?”“留侯。” 刘长顿时笑了起来,陈平这也太小心眼了,这是看不惯留侯过上了清闲时日,想要将他推出来啊。 刘长好奇的问道:“留侯善谋略,也能为国相吗?” “当初舞阳侯都能做国相,他为什么不行呢” “这倒也是啊” “不过,留侯未必就乐意啊。” “身为大王之臣,岂有不愿之理?” 当刘长摆脱了这些琐事,来到了尚方府的时候,尚方令陈陶正在忙碌着,这位曾经被刘长绑过来的楚墨,如今却成为了大汉重臣,成为了墨家里爵位最高的那一个,甚至隐约有着要成为墨家新巨子的趋势了。看到刘长前来,他笑呵呵的前往拜见,甚是尊敬。 “陶啊印刷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印了,就是人数还是不太够正在大量的召人手。” “嗯不错,你在印刷的时候,选出几本名气大的书,用最好的纸来印刷出来要做出跟其他书籍的明显差距来,不要印太多” “大王是准备自己留着读?”“不,寡人准备拿出去卖!”“嗯???” “秦王收天下的书籍,天禄阁内的很多书籍,在外头是根本就找不到的外头那些人啊,不知多想要这些书,做出两版,一版放到书肆,让寻常百姓去看,一版做的精良些,到时候就卖给各地的勋贵豪族!” 陈陶倒是不在意这种行为,他很干脆的便答应了。 “还有过几天啊,寡人要抓请几个方士过来,先前你不是说要提升火药威力什么的吗?就让那些方士们去帮你做!” “可方士能有什么用呢?” “他们平日里炼丹,在这方面还是有些本事的记住,可不能让他们跑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刘长低声问道,陈陶咧嘴笑了起来,拍着胸口,“大王放心吧!只要大王将他们送过来,我就绝对不会让他们跑掉!让他们乖乖为大王效力!” 君臣两人顿时笑了起来,陈陶这个曾经的受害者,如今也终于成为了刘长的帮凶。 “好,尽快印刷好到时候,等寡人教化天下之时,你的功劳,就足以封侯了!唐国尚且还缺一个国相,你好好操办,以后定拜你为相!”“多谢大王!” 当刘长心满意足的返回之时,却发现有不速之客上门,正等待着自己。 上门的不速之客,是刘长不太喜欢的大臣,刘敬。 刘长仰起头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量着刘敬。 “刘侯忽然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啊?”“听闻大王想要在河西设郡?” “对啊寡人是打算在河西设立四郡,怎么,你想求个郡守?” 刘敬摇了摇头,说道:“大王要治理河西,并不容易,最先要做的,不是安排官吏,而是要充实户籍。” “哦?” 刘长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问道:“刘公莫不是有什么想法?” “大王,何不在河西修建皇陵呢。” “恩赐天下豪族携其子弟前往河西为大王修建皇陵陛下仁义,不肯听臣之策可大王圣明定然是明白其中缘故的。” “仲父说的好啊!” 刘长大喜,急忙起身,扶着刘敬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寡人先前就想要在祁连山修建皇陵,奈何群臣反对,都说寡人是暴君,如今看来,群臣之中,唯有您才真正懂寡人啊!仲父真是寡人的知己啊!” 刘敬呆愣了片刻,低声说道:“大王不妨将此事交给臣来做?” “好!” “修!大修!盖个比秦皇陵还要奢华的皇陵! 第287章 我家大王蛮夷也 “大王” 群臣拜在刘长的面前,神色惶恐。“大王还不曾登基,怎么就开始修建皇陵呢” “何况,还是在河西修建,河西甚远,如何能修建的完” 朝议时,当听到刘长想要在河西为修建皇陵时,群臣都坐不住了,修皇陵本身没问题,可修在河西就是大问题了,光是运料就得耗费巨大,而且看大王这个架势,这皇陵怕是要跟秦王看齐啊,这不是要修的大汉灭亡吗 “大王这是要灭我大汉吗” “大王穷兵黩武!弄得国库几乎没有存粮,如今又要动用民力,去为自己修建皇陵大王这般滥用民力,是愁大汉不亡吗秦国灭亡的教训就在眼前,大王要引以为戒,不能如此滥用民力啊” 刘长听到这句话,顿时看向了一旁的刘敬。刘敬站起身来,认真的说道“并非是即刻就要动工,这只是为修建皇陵做好准备而已,先修建几个城池,准备些物资人力…这件事,将由我来负责,诸君不必担心。” “原来是你这个奸贼” 周昌愤怒的看向了刘敬,骂道“你这.这这奸贼!原来是你在这里蛊惑君王!” 周昌即刻起身,便朝着刘敬的方向扑了过去,好在,张不疑及时挡住了他,张不疑板着脸,严肃的训斥道“陛下之前,岂能如此无礼 “一贼!一贼!”2 周昌大骂,刘敬无动于衷,他平静的说道“这是旧制,当初高皇帝也曾如此,又何不可 “高皇帝也没有将皇陵修到那么远的地方!更没有滥用民力” “如今也没有啊…为天子陵,这是天下之幸事。” 刘敬完全不在意这些大臣们,认真的说道∶“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即刻就下达诏令,令天下有德者前往河西,修建城池,准备为大王修建皇陵…让他们来守着皇陵,这是最大的恩赐。” 刘敬这句话一出来,众人就知道,他又要杀猪了。 不知为什么,刘敬总是跟那些大族过不去,就往死里整这些旧贵族和新豪强,说是恩赐,其实就是抄家,将他们迁徙到皇陵之边,让他们在这里定居,让他们完全失去在地方的控制力,财力,怎么说呢,刘敬大概是全天下的豪族最痛恨的一个大臣了。 在众人看来,刘敬这个缺了大德的,完全不给地方豪强半点的活路,每隔一段时日就要迁一批豪强,说是恩赐。地方上的豪强出现一批就被收割一批,这使得西汉初的豪强活得格外悲惨…直到某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不爱天下爱宦官的皇帝废除了这个制度,地方豪强逐渐坐大,然后就逐渐变成了东汉的那个鬼样子。 “娄敬你这小人,当初与外战,你处处反对,提议和亲,对冒顿那般爱护,怎么就对大汉百姓这般苛刻呢” “呵呵…苛刻这是恩赐…只有这样的恩赐,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群臣沸腾,纷纷反对。 刘长眯着双眼,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当初阿父要推行这个政策的时候,这些人可是都很支持的,甚至帮着去押豪族,怎么到了如今,他们就不同意了呢 很简单...因为他们如今就是豪族。 当初的开国功臣们的子嗣们,亲戚们,甚至是仆人们,都在地方上有着强大的势力,当初那群跟着高皇帝要荡平天下奸恶的英雄们,正逐渐朝着奸恶的方向前进。 刘长笑吟吟的看向了陈平,“陈侯觉得如何呢” 陈平万万没想到,在有刘敬背锅的情况下,大王还会把自己推出来,不过,他也能明白大王的意思,群臣不怕刘敬。 果然,当刘长询问陈平的时候,群臣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了陈平。 陈平眯着双眼,认真的说道“若是大王现在就要修建皇陵,朝中是没有积蓄的,可大王若只是做个准备,想要以后再修建,那就没有问题了…周相啊,河西之地,是块宝地,这里做皇陵,再好不过,对吧” 周昌一愣,还想要骂几句,却猛地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 “陈侯说的有道理啊。”“若只是做个准备,那也不错…” 陈平的提醒,让周昌顿时明白,修皇陵只是个借口,目的还是要充实河西的人口,想要充实当地的人口,自然不能强行迁徙,强行迁徙的后果是什么,秦国已经很好的诠释了一次。 修皇陵的胆子,周昌没有,但是借着修皇陵来迁徙豪强充实河西的胆子,周昌有,而且很大。 周昌的心思比起陈平显然是要低一个档次的,当陈平将锅踢给他之后,周昌毫无防备的接了下来。 “大王,只要不滥用民力便可…” 刘敬这才说道“我先前几次做事,也不曾滥用民力…” 群臣目瞪口呆的看着周昌倒向了刘敬,再次开口劝谏。 刘长却怒了。 “夫赵王,没有任何的功德,文不成武不就,庸碌无为,一事无成,愧对阿父,却还敢在邯郸为自己修陵,寡人大治天下,击破匈奴,难道还不能为自己准备皇陵吗” “再有敢劝阻者,一并发往河西为寡人修陵” 刘长做出了决定,群臣便是再不服气,却也不敢劝谏了,最后也只能是垂头丧气的离开,刘长却唯独留下了刘敬。 “仲父啊…您不必理会这些人,就按着您自己的想法来…地方的名单,也由您自己来决定…这方面,您还是有经验的。” “大王,放心吧。” 刘敬又问道“大王…那您的皇陵,该取什么名字呢” “寡人早就想好啦就叫邦陵” 刘敬惊诧的看着刘长,“大王,要为高皇帝避讳…不能取这个名字啊。” “放屁!阿父的陵就可以叫长陵,我的就不能叫邦陵吗” “天下哪有这般不公的道理” 纵然是不苟言笑的刘敬,此刻也是被刘长这番话的说的摇头苦笑,“大王啊…高皇帝为父,您为子,这如何能比啊…” “哦,那就叫安陵。” 刘敬终于是轻笑了起来,“好,既然大王决定了,那便叫安陵。” 刘长打量着身边的刘敬,有种重新认识了他的感觉,在以往,刘长是真的很讨厌这厮,因为这厮总是反对自己出征,还大言不惭的说着和亲,实在令人反感,后来他对刘敬有了些改观,可还是很厌恶,直到现在,他觉得面前这个人虽然怂了点,可人还不错。 “我看您今日面对群臣发难,没有半点的畏惧,过去为何要那般的反对外出作战呢” 刘敬沉思了片刻,说道“大王有所不知…我戍卒也。” “嗯” “臣乃齐国娄邑人,家中贫穷,无以为生,受尽欺辱…族学长者授我书,后因家贫,被他人所驱…” 刘敬认真的说起了过往,刘长则是乖巧的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戍卒之苦,鲜有人知…几番作战,同乡皆战死,回乡之时,父母早已逝世…” “我倒是能理解士卒的苦…可是有的时候,仗是不打不行的。” “是啊…可打仗,也是要看国内的情况…没有粮食,没有战马,没有军械,便因一时怒火而派兵作战,这会要了多少人的性命” “朝中将领们,很多人只是想着要爵位…哪怕将大汉打残了,他们也不会在意…大王啊,您不知道…在高皇帝之时,大汉完全没有实力与匈奴作战…和亲是下策,不得已而为之…若是不这般,边关百姓受苦,士卒受苦,天下危难。” 刘长抚摸着下巴,“其实我知道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阿母游历天下,我知道那时的天下是什么样子的。” 刘敬不屑的说道“地方豪族,多以掠同乡之财而起家,奢靡成风,从不在意他人之死活…兼并土地,垄断书籍,鱼肉百姓,勾结官吏,与愚弄君王,实乃是天下一大害” 刘长并没有承受过戍卒之苦,也不曾受过豪族之欺凌。 可他很能理解刘敬的想法,因为他在齐国,见过那些被驷家所欺负的百姓,他沉思了片刻,说道“仲父说的对,可仲父既然知道不能因喜怒而作战的道理,那也应该知道不能以喜怒而治政的道理…还望仲父仔细排查,不要牵连无辜。 可他很能理解刘敬的想法,因为他在齐国,见过那些被驷家所欺负的百姓,他沉思了片刻,说道∶"仲父说的对,可仲父既然知道不能因喜怒而作战的道理,那也应该知道不能以喜怒而治政的道理…还望仲父仔细排查,不要牵连无辜。 “诵、“ 刘敬随即说道∶"只是苦了大王,陛下废除此令,不许我提起,如今大王重新推行,只怕天下人对大王的非议要更多了。" "我兄长心善,他对谁都心善,不愿意逼迫别人离开故土…我也不是恶人,不过,不移开他们,不知多少人会因为他们而挨饿…若是天下人非议,那便让他们非议吧!" "反正又不敢当着寡人的面非议就寡人这恶名,也不怕再背负什么了。" "大王乃圣明之君。" "哈哈哈,寡人听不得奉承,可不要再这么说了。" "臣并非是奉承…我先前多次上奏陛下,陛下甚至劝我读书…让我不要再沉浸与旧恨之中…州 刘敬摇着头,脸上满是苦涩,刘长一时间也不知该说啥了,只是认真的说道∶"无碍,好好做事便可!" 终于,在交代了诸事之后,刘长迎来了一段时日的清闲。 刘长即刻出现在了唐王府内,群贤闻风而至。 不过,如今还在长安的群贤,数量已经不多了。 "大王啊…我二哥都要封侯了,我大哥也能做将军了…就我…一事无成啊。" 周坚摇着头,满脸的苦涩。 吕种好心的安慰道∶"你也别伤心啊…你两个兄长都封侯了,等你阿父一死,他的爵位不就由你来继承了吗" "你这厮讨打是吧!" 周坚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盼着阿父和两个哥哥死后能让自己做太尉的小孩了,拉着吕种就要打。 "唉…最惨的便是我了.你们如今都为官为将了.亚夫他们都封侯了.我还在太学!" 樊市人长叹了一声,眼里满是无奈。"谁让你去拜浮丘公为师的我们都急着从太学出来,价还整日去拍浮丘公的马屁,怪你自己!" 宣莫如不屑的骂道。 刘长一愣,"市人你拜浮丘公为师""是啊.浮丘公说要传我诗,除非哪一天老师不在了,只怕我就一直要跟在他身边学习了…明 "哈哈哈,舞阳侯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准备去当大儒,你说他会不会揍死你" 樊市人摇着头,"不会的…阿父很希望我们读书的。" 刘长看着身边这寥寥几个群贤,长叹了一声"唉…这长安里头,也就剩下我们这几个啦。 "大王啊,你要封兄长什么侯啊"周坚打断了刘长的感慨,好奇的问道。"亚夫封个鸡侯,禄封个羊侯,灶封个翻车侯" 灌阿笑着说道。 "放屁,将来让大王给你封个窃粮侯!"周坚很是不满。"给你封个孝侯!" 众人大笑,刘长听灌阿这么一说,心里的瘾就被勾了起来,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回来之后,我好像还没有来得及去拜访舅父和周府…我们是不是得去拜访一番啊" "大王啊.我们都是要做阿父的人…再去偷羊偷鸡,是不是有点…" "无碍,我们不适合去做,那就找个适合去做…我那个犹子就很不错,让他去偷,然后我们再名正言顺抢回来!" "额…那还是我们自己去吧。" :::"兄长。" 护涂俯身行礼,许久消失在众人面前的稽粥,笑吟吟的出现在了护涂的面前。 当听到自己的兄长只带了四个人,就来拜见自己,护涂是一脸的茫然,心里无比的震惊,随即便领着将领们出去迎接。稽粥扶起了弟弟,拉着他的手,认真的问道∶"二弟啊…不曾受伤吧心‘ 护涂顿时便说不出话来,心里莫名的有了些愧疚,他摇着头,"我无碍." "那就好。" 稽粥笑了笑,拉着护涂的手,便走进了帐内。 护涂将军们此刻板着脸,死死盯着稽粥,仿佛下一刻就要对他动手.在闼固死后,便再也没有人能与稽粥作对了,护涂的部族在稽粥面前显然不够看,完全不是他的敌人,此刻,看到稽粥独自前来,几个将军心里都有了不同的想法。 护涂请求稽粥坐在上位,稽粥并没有推辞,自然而然的就坐了下来,护涂坐在了他的身边。 而这一幕,则是让护涂的将军们甚是不满,甚至有人直接冷哼了一声,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稽粥视若无睹,亲切的拉着护涂的手,"我们许久不曾相见.看到你这般健壮,我也就放心了。" 稽粥热情的寒暄了起来,可护涂却是坐立不安。 将领们直勾勾的盯着稽粥,时不时也看向护涂,现在杀死稽粥,那护涂就没有对手了,直接就能继承大单于的位置,再也没有人可以跟他抢了。 护涂看起来似乎有些纠结,心不在焉。"二弟啊…我这次前来,给你带来了礼物。 稽粥说着,便招了招手,即刻有人拿着一套盔甲走了进来,护涂看着那盔甲,有些茫然。 "这是阿父的盔甲.我准备将此物送给你就由你来担任大单于的位置,我来辅佐你。" 遏心‘ 护涂瞪大了双眼,"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弟啊.….阿父不在了,连龙城都丢给了汉人….河西也丢了…若是此刻,我们俩继续争斗,那匈奴就真的要灭亡了只要能结束这无谓的斗争,我愿意以你为大单于.我们往西走.拿下西域来立足…那边多是小国,想要拿下他们也并不困难。" 稽粥说的很是诚恳,而护涂此刻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大王,你休要被他所蒙骗!他就是想要将您骗过去,再杀了您!" 护涂的将领再也忍不住,大声的说道。稽粥笑了笑,"我从不曾想过要杀害自己的兄弟,我可以对日月天地起誓,我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若是你想要这个位置,我便给你,绝不谋害…我们兄弟二人,一同秉承父之遗志,振兴匈奴。" "大哥…我.…我被汉人骗了.我以为你要杀我,就想要先把你给杀了…" 护涂起身,认真的说道∶"那汉人被我抓起来了,请大哥发落!" "我现在部族太弱,无法统帅匈奴,还是大哥做大单于,我做左贤王,等大哥死了,将位置留给我就好。" "大王"将军们护涂一愣,"大哥,唐王又派人过来了…""哦让他进来!" 很快,一位大汉甲士被匈奴人捆绑着,带回了帐内。 那甲士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大声说道"我家大王有书信,要交给你们的大王!"有人将书信递给了护涂,护涂无奈的将书信交给了稽粥,让稽粥为自己翻译。 稽粥看了片刻,脸色大变,愤怒的将书信摔在了一边。 "我听闻,汉人重孝,讲仁义,为何要以我那逝世的阿父来要挟我们呢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唐王连一个死去的敌人都容不下吗还要动他的坟墓这难道是君子的所为吗!" 甲士咧嘴笑了起来。 "我家大王.…蛮夷也,不知礼!" 叫了起来。 护涂瞪了他们一眼,说道∶"我意已决!"稽粥也再次起身,"好…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按你说的来办,我做大单于,你做左贤王,若是我死了,便由你来做大单于!" "对了,那个汉朝的使臣,你带过来让我看看。" "好!" 当陆贾出现在帐内,看到坐在上位的稽粥的时候,心里便暗道不好。 他咧嘴笑了起来,"这便是稽粥听闻你派人告知我家大王,请求我家大王担任大单于这次前来这里,不会又是故技重施,请求护涂来担任大单于吧" "哈哈哈,好一个汉使啊…来人啊,放开他,赐酒!" 稽粥说着,护涂一愣,急忙说道∶"大哥!此人能说会道!最会骗人!不能听他说话啊!" 稽粥看着面前这个快要伸手堵住自己耳朵的弟弟,无奈的苦笑着,"护涂啊.你这把手放下来吧,我不会被他欺骗的。" 陆贾也不客气,傲然的坐在众人之列,"您当然不会被我所欺…论口才,论能力,谁能比得上您啊护涂为人单纯,在座的诸位将军,只怕都迟早死在您的手里。" 周围的将领们脸色大变,皱起了眉头。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甲士前来,低声跟护涂说了几句。 护涂一愣,"大哥,唐王又派人过来了…" 第288章 奸相周昌 “京了这些人!” “杀了他!” 匈奴将领们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火,本着杀不了稽粥还杀不了你吗的精神,纷纷拔出刀来,一时间,那位甲士脖颈边便有数把刀环绕,可甲士的眼里并没有半点的畏惧,反而是看着稽粥和护涂,冷笑着说道:“我家大王就在不远处..杀了我,烹了汉使,我家大王从此与你们不死不休.. 将领们的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唐王威名赫赫,关于他的事迹也是越传越离谱,可他们并不害怕,反正他们已经没有什么要守护的东西了,在这原野上,他们若是决定要逃,纵然十个唐王,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稽粥看了一眼身边的护涂,随即说道:“来人啊,将这些人带出去,分别关押,严加看守。” 陆贾此刻茫然的看着那甲士,心里有诸多疑问,可来不及询问,就被带走了。 护涂询问道:“大哥,看来汉人对这个陆贾很是重视,能否以他为要挟,换取些好处 “那阿父的尸首该怎么办啊,还有我们那一众亲人..” “大哥!阿父死都死了,还管他的尸首做什么呢”, 护涂看起来很是愤怒,他叫道:“不能因为一个死人而影响大事!”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杀了这些人便是。” 稽粥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能因为一个死人而影响大事,可是,二弟啊,我们也不能为了泄愤而影响大事..如今的情况,纵然杀了陆贾,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大哥是要拿他换东西吗” “没用的,他们不会用陆贾来换河西的..” 稽粥瞪了弟弟一眼,“你在想什么呢拿陆贾换河西你也真敢想...想换河西,你拿了唐王去换还差不多..” “我打不过他啊,怎么去拿”10 “二弟啊...谁都可以说自己不是唐王的对 手,唯独你不可以,你要让麾下相信你可以击 败唐王,若是连你都不相信自己,那你的麾下、1州湖以后遇到唐王,将没有任何的斗志..你明白吗” “大哥,别说这些废话了,你就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吧!”7 稽粥皱着眉头,认真的说道:“以人换人...我们这里加上那位甲士共有十四个汉人,先前闼固战败,不少部族强将都被俘虏...能换多少是多少..”.. “大哥,那些人被唐王击败,都是些没有什么能力的人...要来有什么用呢”1 “不...战败了一次,未必就是坏事.1 “对了,你可曾俘虏过汉人的文士”5 樊卿有了身孕。 这几天,刘长走起路来,都是轻飘飘的,脸上满是笑容。 不只刘长是如此,太后也是如此,太后本就喜欢樊卿,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更是常常将樊卿召到长乐宫内,嘘寒问暖,刘长则是咧嘴笑着,站在一旁。樊卿有些害羞,面对太后,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太后则是吩咐她要注意的事情。 刘安茫然的看着这一幕,忽然,他反应过来,猛地跳起。 “阿父!我要有弟弟了!”4 “啪” 刘长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骂道:“怎么就不能是妹妹”5 刘安揉着自己的脑袋,委屈的看着他,“若是弟弟便可一起读书...还可以与我请教..我可以教他《道原》..”3 “你这是人话吗!”<3 刘长还想要骂,太后却瞪了他一眼,“吵什么吵就你嗓门门]大”3 看到阿父被太后训斥了一顿,刘安傻笑了起来。{1 刘长瞪了他一眼,刘安这才低下头来,不敢再笑。 看着这大小俩傻子,曹姝无奈的摇着头。刘长是个闲不住的,不知何时又凑到了樊卿的身边,盯着她的腹部,认真的说道:“要是個女儿最好!”4 “啊天下人都盼子,你为何盼女啊” “我们家真的是有问题..,我阿父有八个儿子,个女儿..我那几个兄长,竟都是如此,四哥有一女,大哥有二女,其余者都是男丁..要是有个女儿多好啊.儿子太令人头疼了..” 吕后瞥了他一眼,“确实令人头疼。”2众所周知,老刘家一大特长,便是好男...便是好生儿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聊着天,樊卿和刘安分别坐在太后的身边,太后都显得温柔了很多,笑起来就仿佛一个人畜无害的老妇人,就在安准备为大家背诵自己刚学习的书籍的时候,忽有近侍走了进来,开心的禀告道:“太后!公主来了”2 那一刻,太后的脸色顿时凝固,不见喜色。1 她板着脸,看了刘长一眼,“难怪你今日总是说什么女儿.."3 刘长心虚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对近侍吩咐道:“还不快将大姊请进来!” 刘乐的年纪越大,模样便越是与吕后相似,她带着良人和儿子进了长乐宫,在她的身上,能看出曾经那个吕后的身影,大方端庄,天生带着一种亲和力,不如戚夫人那般美艳,却如人间仙子那般,越看越好看。刘长几步走到了刘乐的面前,“大姊!”4 刘乐瞪圆了双眼,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庞然大物。7 “长啊!你这要长到哪里去啊...” 姊弟两人已经有很长时日不曾相见,刘乐原本就比吕后要矮小一些,站在刘长的面前,她得把头仰起来,弄得后脖颈酸疼,才能看到刘长的脸..此刻的刘长在身高上已经超越了樊哙,那华丽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都是圆鼓鼓的,仿佛一个巨人一般。若说刘乐越来越像吕后,那刘长就是越来越像刘邦。22 刘长的脸看起来很刚毅,自带一种阳刚气,短须从鬓角开始覆盖,虽不如刘邦那般的美髯公,可刘长显然也是精心打理过的,看起来威武不凡,气势拉满,令人不敢直视。<6 刘乐都看呆了。 不只是刘乐,一旁的张敖也是这般,在看到这般模样的刘长之后,他就下定了决心,以后要多容忍刘乐,再也不惹她生气了。<16 刘长急忙让开了身,让刘乐他们去拜见阿 张偃也长大了,比他阿父和阿母都要高,他急忙行礼拜见了舅父。 刘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去拜见太后。..” 刘乐看着面前的老妇人,喃喃叫道。 吕后此刻,脸上却没有半点的喜色,刘乐已经很久不曾前来了,上次见到刘乐是什么时候,太后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她板着脸,没有回答,其余几个人全部起身,刘乐坐在了太后的身边,伸出手来,握着太后的手,看着她的脸。(1 刘乐说不出其他的话来,擦了擦眼泪,刘盈,刘乐,作为吕后的亲生子女,对吕后却有着别样的畏惧,不敢亲近,刘盈的应对方式是恭敬而疏远,至于刘乐,那就是真的疏远,数年都不来看望,硬核的物理疏远。3 张敖和张偃随即上前拜见。 太后对刘乐虽然冷漠,可还是对张敖点了点头,又示意张偃坐过来。 张偃乖巧的坐在吕后的身边,刘安好奇的打量着这几个亲戚。 “大母。 “你怎么也不曾来看我..” “大母,这些年里,我一直都在跟着大贤读书,未能前来拜见,请大母恕罪!” “哦跟哪位大贤啊” “跟杨和学易。”4 太后便跟外孙聊了起来,完全不理会刘乐,刘乐低着头,满脸的愧疚,刘长不由得上前,笑着说道:“阿母,大姊远道而来..不妨去弄点吃的,把大哥叫上,一同用膳..” “不必了,免得误了他们回去的时辰。 虽然太后是这么说的,可刘长还是安排上了。 宴席上,刘盈这个没心没肺的正在拉着张偃,说是要给他安排婚事。(1 张偃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对自己这些不靠谱的舅舅们有了更深的一个理解。<2 张偃在地方上活得很滋润,同门师兄弟们对他颇为尊敬,不只是因为他乃是公主之子,吕后之孙,更是因为他有一群不是善茬的恶舅舅们,大汉这些诸侯王们,除却四舅父之外,在地方上的风评都不太好,尤其是七舅父,他那恶名都能吓的小儿不敢夜啼。<17 刘乐似乎是要将这些年的孝道都给补上,坐在吕后身边,认真的服侍着她。 吕后看着她的双眼,“若不是长写信给你,你是不是就不回来见我了” 刘乐低着头,不敢言语。 吕后深吸了一口气,“嫣有了一女” “对,我本来是想要带着来见您的,奈何路远,孩子又小.."1 随着太后扯开了话题,刘乐这才跟阿母正常的交谈了起来。 而刘长却拉着自己的姐丈,跟他饮着酒,大声的交谈着国家大事,“姐丈啊,我大汉贫苦啊,那国库里,你就是丢只老鼠进去都会饿死,天下各地,十室九空,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10 “大王..我已无家产..”6 “哎!姐丈,我并非是要跟你借家产..我是有个事情要与您一同来操办,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大王请吩咐。” “先前秦国收天下的书籍,后经烧毁,很多残篇,也就只有天禄阁里才能找的到..寡人实在是怜悯这天下众人啊,就特意取出了一些藏书,抄写几份,很是精美...想要赠与天下.”2 张敖眼前一亮,“这是好事啊!” “对啊..只是,寡人迟疑,这些书若是白送给天下人,只怕他们不会懂得珍惜,故而,得要他们献书礼,寡人不愿意与这些人交谈,我知道姐丈交友四方,天下人都很信服您..若是您能帮我做好这件事,我愿以重礼答谢!” 张敖顿时明白刘长意思,合着这位卖完了爵位又准备卖书了6 刘长执政之后,大量的赦免税赋,从而导致了大汉的粮食问题,可实际上,这种赦免税赋,却是长远之计,因此像周昌张苍陈平这些人并不反对。在历史上,文帝几乎都免掉了所有的税赋,将税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导致大汉非常的穷,可是发展迅速,到了武帝时期,国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匈奴再也不是大汉的对手了。< 而好大喜功的刘长,不只是要从根本上发展大汉,同时还要收拾外敌。 他想把几代人的事情在一代就做好,若是做好,那就是汉始皇,若是做不好了,那就是汉炀帝。<17 可刘长对百姓还是很好的,他的好大喜功,并非是建立在折磨百姓之上的,他主要还是折磨豪族和群...哦,还有史官。{14 可想要完成那些雄心壮志,那只能用各种不同的办法了。 张敖虽然明白刘长的意思,可心里并不反对,书籍就是大族的底蕴,这些大族都是有族学的,他们常常会挑选族中聪慧的子弟去资助他们学习,书籍在谁手里,知识就在谁的手里。 张敖顿时心动,他问道:“不知大王要售价几何啊 “书籍怎么能说是售呢是献礼!”7“哦,大王要多少献礼呢” “哈哈哈,当然是越多越好,姐丈啊,我这打仗需要粮食,治国也需要粮食,没有粮食,我想修个皇陵都做不到,我就是征发百姓,也得让他们吃饱饭啊,不给他们吃饭,还强迫他们去徭役,那他们就得反我了。”3 “姐丈比我懂得多,您得为我想想啊,我大汉还缺一个国相,我看偃为人聪慧,正是未来国相的人选.."5 张敖还没有说话,吕后便骂道:“竖子!哪有利诱自家近亲的道理!”1 刘长急忙说道:“习惯了,习惯了。”<2 吕后看向了张敖,温和的说道:“你不要与这竖子计较,这件事,若是能帮,就稍微费心..”21 “唯!”<2 张敖急忙回答,有太后的助攻,张敖很快就跟刘长确定了接下来的事情,张敖别的没有,就是朋友多,毕竟,他阿父叫张耳。<16 “大姊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宴席结束,在回去的路上,刘长忍不住的抱怨着。 “你这一走就是几年,阿母那么的喜欢你..” 刘乐没有回答,看着跟在身边的刘安,她揉了揉刘安的头,牵着他的手,“你当初就跟他一样大,虎头虎脑的..安跟你太像了..”1“哪里像啊,这竖子不成器啊.”3 刘安在长辈面前很是乖巧,问什么就答什么,很是得体。{2 刘长不再多说,便拉着张敖回别殿饮酒,在太后面前,张敖他们都有些拘束,不敢放开了喝。 两人喝着酒,聊着书的事情,期间,张敖忽然问道:“长弟啊,你是怎么想到要售书的” “哦,我本来是想送的,后来周相劝谏,就改变了想法...”9 “我还以为周相是有德君子呢..4 公孙臣此刻坐在上位,高高仰起头来,显得很是狂妄。{2 面前的数十个方士,此刻都是满可坐在他不敢招惹这位公孙臣。 脸堆笑,完全位公孙臣可是往上走的唯一途径毕竟,这只要得道者,寻常之人,是没有这个资的。 “大王贤明有长生之志,我们便辅佐.…”公孙臣说门几句废话,万士却邯示局 头,奉承道:公乃得道之人,定能完历之心原”” 公孙臣看着他们,“只是来了这么多人·· 我怕有鱼目混珠者,坏了大王的事啊 才,却愿意以您为首,我们不您是得道高人,有您为我们先,我们定然不 会犯找门感意以您为师,请您传授人n “法不可轻传啊.… “我们愿意献礼拜师!”公孙臣这才多 笑了起来,急忙让众起身, 大王贤明,如今甚是信我,朝中大臣不喜吾 等,若是能得到大王的信任,往后我门改正法朔,以新礼,可少 以为天下师.……" “老师,那张苍..”自 听到这两个字,公孙臣脸色大变,愤怒的说道:“我不愿听此二字!你出去吧!”2 那人惊惧,急忙请罪,公孙臣的脸色方才好了些。 “我明日就带你们去拜见大王.记住,我们要全心全力为大王炼仙...要用心服侍好大王..大王所爱之物,你们也得知晓..4 这些都是来自各地的方士们,他们的目标都很统一,就是想要得到大王的宠信,从此过上好日子,如今这些方士们的日子不太好过, 远不如当初,当他们知道公孙臣得到大王的重用之后,迫不及待的前来,都想要上公孙臣的船。<3 可公孙臣的船也并不好上,众人掏尽了家底,对着公孙臣各种吹捧,以对待老师的态度对待他,方才如愿,公孙臣狠捞了一笔,心满意足,诸方士们也并不后悔,只要能得到大王的宠信,如今所失去的,以后他们都能找回来,这家底只会更多!4 次日,众人在公孙臣的带领下,来到了皇宫,求见大王。 他们都很谨慎,因为他们知道,朝臣是厌恶他们的,想要除掉他们的。 很快,大王的心腹栾布就带着他们进了皇宫。 面对栾布,纵然是公孙臣,也是满脸堆笑,不敢有半点的狂妄。 当栾布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地方的时候,公孙臣有些困惑,他看着周围,“这里是何处啊” “尚方府。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炼丹那我们所需要的药引该找谁呢”国告 “哈哈哈,自然是找我。” 个黑脸的汉子走了出来,栾布与那人拜见,随即便离开了。口 公孙臣困惑的看着他,“你又是何人” “我就是尚方令..你们来的太及时了..我这里刚伤了几个人,正缺人手.." “嗯伤了几个人”27 司马喜八3 第289章 得罪了大王还想走? "你这管这东西叫仙丹! 公孙臣抖动的手指着远处那黑糊糊的痕迹,就在刚才,陈陶为这些方士们表演了一下什么才叫仙丹,当陈陶点上火之后,猛地一声惊雷,方士们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 "此物能送人升天,怎么就不算是仙丹呢"7 陈陶板着脸,认真的回答了公孙臣的问题。 "陈公啊…您要给大王吃这个东西"1 "火药也是药!你们炼好便是了!"3 "具体的配方,很快就给你们送来,你们可以架炉尝试,正确炸炉,炸的越厉害越好,最好能有炸死.伤人的威力。"口 "陈公!此物是伤人,并非是仙丹啊!" "哼,你们懂什么,大王异于常人,这种仙丹方才能起到作用,够劲…不必多说了,来,先跟我们的匠人学习炼丹之法…"7 公孙臣终于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坑了呀,大王哪里是要找自己来炼丹,这分明就是拿自 己来炼丹,他是舍不得这些匠人,便让自己来做,哪怕出了事,他也不心疼…终于反应过来的公孙臣心中急切,急忙说道∶"陈公啊,我家中还有几个火炉,我先带人去取,然后再炼此仙丹.."1 陈陶笑了起来,"这种小事,何须劳烦足驾来人啊,去将公孙臣家中炉都给带过来!" "陈公…" 公孙臣此刻却不知该说什么,而他身后的几个方士却忍不住了,在见识到火药的可怕之后,他们就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了,即刻有人上前,叫道∶"我这番前来,是为大王炼仙丹的,你们如此不敬,这里便也不待了!去休!" 那人转身就要离开,两个甲士却缓缓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陈陶冷笑了起来,"你们这些方士,在地方不知骗取了多少钱财,做了多少恶事,蛊惑诸王,为己谋权谋利…大王能用你们,这是你们的福气,若是要离开…那就只能交给廷尉来处置了…得罪了大王还想走"。 "看到那个扫地的老儒了吗他本是叔孙通的弟子,在高皇帝在世得罪了大王,被关押到今日…" 陈陶赤裸裸的威胁,让众人脸色大变,却不敢冒然反抗。 陈陶又笑了起来,"当然,若是你们能炼成,有大功,我可以既往不咎,大王也会给与爵位,让你们享受一生的富贵…" 公孙臣皱着眉头,看着远处那两个甲士,心里满是苦涩,他所害怕的不是这两个甲士,而是吩咐他们留在这里的人,唐王的命令,他们怎么敢不从呢以唐王那恶劣的性格,若是自己不答应,只怕就要死在廷尉了吧。 在尝试过一次廷尉的滋味之后,公孙臣就不想要再尝试一次了。 "陈公…此物如此危险…让此物伤人,最先不就是要伤己吗" 有方士颤抖着询问道。 陈陶大笑,"你们可不要骗我,大王都告诉我了,你们平日里炼丹的时候,常常炸炉,因此都是在想各种办法来避免……听闻你们有很多避险之法…怎么不用上呢" "我们的避险之法…便是不再用会炸炉的材料…." "哈哈哈,不只是如此吧.我听闻,前几日公孙臣不还给大王讲述炼丹法门里的精要吗" 听到这句话,众方士瞬间看向了公孙臣。你这厮骗我们钱财,带我们赴死…甚至连这精要都通通告知了别人 面对这些充满了恶意的眼神,公孙臣即刻朝着陈陶大拜,"愿为陈公效力!" 要怪,就只能怪公孙臣太着急,对着刘长说了太多,当刘长听到他们有各种办法可以避免炸炉时伤到自己的时候,刘长就决定了要重用他们。陈陶便将这些人带了进去,也不顾他们那黯然的眼神,当他们都走进去之后,他方才笑了起来。 "陈陶啊…你又拿我来吓唬他人。"1那白发苍苍的老儒摇着头感慨道。 "我也没有骗人啊…你确实是在这里待了很久啊。" "可我乃是自愿…" "你不知道,振兴儒家的办法,就在这尚方府内。" "你们儒家就知道将他人之物为己所用…不过,在这方面,你们想要追赶墨家,没那么容易。" 在尚方忙碌了半天,做完了活,老儒便不慌不忙的离开了。 他在尚方,主要就是负责记录,嗯,写各种物品的进展与报告。 此人并没有回家,反而是来到了叔孙通的府邸内。 叔孙通正在书房里读书,叔孙通的年纪越来越大,眼睛也逐渐有些看不清书籍,读书的时候,几乎都把脸给扣在竹简上,老儒拜见了他,随即坐在了一旁,当初叔孙通的好几涸弟子因为辱骂刘长,被刘长拿了丢在尚方内做工。 叔孙通便找到了这些弟子们,让他们安心跟着唐王,并且去学习墨家的技巧,争取将儒家的这一处空白给填补上。 叔孙通认为,儒家只有不断的变化,迎合君王,才能达到其追求的目标,仁政。1 因此,在知道唐王好器之后,他便有意的改变了自己的教学思路,将"利器功与国"的思想引进到自己的学术之中,叔孙通不只是在做人的方面灵活变通,在学问上更是如此,君王需要什么,他就能给出什么。<2 "师,今日又来了几个方士,被陈陶他们给…" "我告诉了你多少次,尚方之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尚方之事,乃是国之大事,若是你连保密都做不到,那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老儒急忙解释道∶"此事无需保密,是陈陶让我对外说的,他担心朝臣误会大王,因此要我们都往外说." "若是如此,那就该说,多说。"叔孙通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天下儒宗,皆以恶我,言我效墨,为人不齿…只是,若不效墨重器,又如何能得到大王的重用呢今天下儒生,未曾有居高位者,大王不喜儒…我死不瞑目啊。"1 老儒说不出话来,无奈的低着头,"师父不要担心,我的师弟们,大多都在各国尚方里做工,深受信任,不久之后,定然也能超过墨家。" "不,我不是要你们能超越墨家…我是要你们能容纳墨家,能重器便可,未必就要懂得如何制器,不然,你们怎么都是追不上墨家的。"2 叔孙通缓缓起身,拿起了拐杖,"我可以去见大王了。" 他令人拿上了厚厚的竹简,那些竹简光靠人力是拿不动的,还得弄到车上,足足装了两大车的竹简之后,叔孙通这才领着人朝着皇宫出发。如今的叔孙通是闲居在家,先前他担任奉常,可还是被辞官了,新的奉常乃是浮丘伯,相比叔孙通,刘长显然更喜欢浮丘伯。但是,对于大王的做法,叔孙通没有半点的不满,他非常的开心。、1 若不是担心大王误会,他只怕就要笑出声来。 当他的弟子们困惑的询问他为何如此开心的时候,叔孙通却告诉弟子们,"大王爱儒,何以不喜" 他是因为浮丘伯得到刘长的喜爱而开心的,跟大多数儒家仇视叔孙通不同,叔孙通却对儒家所有的派系都一视同仁,只要是儒家的,能振兴一个是一个,他是罕见的没有门派分别的大儒,也是一个恶名仅次于张苍的"贱儒"。 当刘长听到叔孙通前来的时候,神色很是惊讶。 他罢免叔孙通,也不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叔孙通,还是以为叔孙通年纪太大了,叔孙通比张苍还要年长几岁,在张苍在秦国担任图书管理员的时候,叔孙通都已经能给秦二世讲学了…刘长是怕他哪一天就死在庙堂里,才让浮丘伯来代替他,浮丘伯比叔孙通要年轻些,身体也更好。 "哦宝物!" 刘长眼前一亮,笑着叫道∶"好啊,好啊,仲父可以速速送来!" 叔孙通吩咐了一声,便有甲士出门,刘长迫不及待的起身,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便假模假样的客气道∶"您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呢…",正客气着,甲士们便抱着礼物走了进来,吃力的放在了刘长的面前。 刘长有些惊讶,上前翻了翻,都是些竹简,密密麻麻的也不知写了什么。 这老头莫不是在戏耍寡人 刘长黑着脸,"这是什么宝物" 叔孙通笑着说道∶"听闻大王要将天禄阁内的藏书都赠与天下,我想大王定然是要全力教化,这都是我所想出的教化之策,国学之政,教化天下,乃是大事,如何算不上是宝物呢" "哦" 刘长拿起竹简看了起来,果然,这些竹简上写的都是教化的政策,看得出,叔孙通写了很久,可谓是煞费苦心,刘长大喜,"好,很好!" 随即,他猛地想起什么,皱着眉头,问"大王!" 叔孙通行礼拜见,纵然是刘长,也没有受他的礼。 "哎,来了便坐下,何必如此多礼呢" "您这般行礼,岂不是要让我背一个不尊老的骂名吗"1 叔孙通轻笑了起来,坐在了一旁,"大王乃贤王也,何人敢骂" "你就敢骂,寡人罢免了你,你私下里不知骂了寡人多少次…" "臣不敢。" 刘长跟他有说有笑的寒暄了起来,刘长不喜欢这个老头,是不喜欢他的灵活变通,这厮太没有底线了,尤其是跟陆贾那样的人来作对比的话语,就更是如此,没有骨气,刘长不喜欢这样的人。 但是,刘长也承认,面前这个老头有大胸怀,天底下骂他的人很多,可受过他恩惠的人也不少,这老头为大汉也培养出了不少的人才,如今唐国在朔方九原的诸多官吏,半数都是这个老头培养出来的。 两人聊了许久,叔孙通这才说道∶"这次面见大王,我想要送大王一件宝物。" 道∶"寡人正准备设一教化之职,您就拿出此物,莫不是周相告知" 叔孙通笑着说道∶"大王…宣平侯来找我,言大王要赠书,我因此猜到大王的想法…这些是臣很久以前就开始写的,不过是凑巧而已。" 刘长不太相信叔孙通这番话,不过,无论他是怎么想的,这事对接下来的教化之事还是有好处的。 刘长坐了下来,笑呵呵的问道∶"竹简太多了,仲父可否跟我粗略的说说看呢" "大王…论教,没有人能比得上儒家… 叔孙通缓缓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叔孙通有个疯狂的想法,他想要号召所有的儒生们,去各地教化,为天下启蒙,而这件事则是需要庙堂的支持,从上往下,从下往上,对太学,国学,他都有自己的看法,而叔孙通终极目标,则是天下启蒙。 说实话,刘长都被他的话说的目瞪口呆。 刘长这般好大喜功,他所想的,也不过是朝有太学,国有国学,县有县学,乡有乡学,可面前这位,则是提出了"天下启蒙",似乎是想要将天下人都变成儒生,而他甚至还为这个目标制定了一系列的详细方案。1 第2八9章得罪了大王还想走 “我教二人,二人可教四人,四人可教八人…何不能成”□ 儒家跟黄老法家之学说不太一样,黄老和法家的大部分学说还是主张藏学与国,不愿意教化太多人,认为百姓太聪明,那就不好治理,百姓只需要服从就够了,可儒家的仁政却并不与教化冲突,因此还没有这样的想法。刘长听了许久,方才喃喃道∶“想法不错…可要多少年啊” “不多…按着臣的计划,百年可成。”□刘长深吸了一口气,百年啊。 看到刘长有些迟疑,叔孙通认真的说道“大王先前免赋减税,不也是百年之计吗如今国库空虚,可百年之后,因为大王的仁政,国库粮食定然是堆积如山,地方百姓富裕,耕地无数,便是十个匈奴,也不是大汉的对手,如今的教化之事,也是如此,百年之后,大汉再也不缺贤才,便是拿下匈奴的所有土地,也能有充足官吏…” “国之大事,耕与教”□“好” 刘长猛地起身,“连你都有这样的志向,寡人又怎么会不如你呢就按你说的去办,寡人明日便设一职,称教化,你来执掌教化府,就按着你这些计划,去稳步推行…启蒙天下!若是你能完成自己承诺的一半,你都可以媲美孔荀之圣了!" "多谢大王!" 刘长心情大好,他拉着叔孙通的手,认真的说道∶"你放心的去办,遇到什么事,都可以直接来找寡人,若是有人阻拦你,说什么愚民之类的屁话,便告知栾布,让栾布劈了他!" 刘长将叔孙通送出了门,看了看一旁的栾布,刘长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们儒家,倒也不是一无所长啊。" "大王可也是荀子嫡出啊…" "咳,这不一样,儒家之中,除了我们荀子一派的,都是贱儒!"1 刚刚送走了叔孙通,张不疑便火急火燎的前来找刘长。 "陛下!出了大事!" 张不疑喘着气,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是生气。 "嗯出了什么大事" "南越派遣使者质子要前来归附…吴国以迎接南越太子的名义,忽然出兵,连续夺取南越三关,长沙国灌侯同时出兵,又夺一关…三方交战.…" "吴国派人来报了吗""没有,是楚国派人来报的!" 刘长目瞪口呆,他先前逼迫南越称臣,想要让南越彻底归顺,南越也表示同意,可四哥为什么忽然出兵攻打人家呢 这事,你说是赵王燕王还能相信,可吴王,他怎么会… "大王,吴王这是要谋反!" 张不疑信誓旦旦的说道∶"没有您的命令,他就敢召长沙国一同攻打南越国…这是谋反,请您即刻出兵!" "放屁!四哥怎会反我这其中定然是有蹊跷,四哥是来不及告知我……" 能让一向沉稳的四哥忽然出兵,那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不然,以四哥的性格,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冒险鲁莽的事情,他又不是赵王!想来他的使者定然在路上,跑的没有楚国使者快啊。 "快,将太尉,周相他们请过来""唯" 当陆贾与十余位汉使被押上车带到了一处荒地的时候,陆贾还是有些困惑的,同样困惑的还有其他那些使臣们,他们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贾看了看周围,却没有找到格的身影,看来,他并没有被算在汉朝使臣之中。 稽粥骑着骏马,就在这里等了起来。 过了片刻,远处方才出现了一行骑兵,隐约能看到一个魁梧的壮汉,披着重甲,骑着白色骏马,领着众人朝着这边飞驰而来,稽粥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不由得纵马退了几步。 好在,他们大概也是害怕吓到对方,并没有到达太近处,很快,对方那里便有士卒押解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而稽粥的眼神始终都在那个魁梧的壮汉身上,人生能有这样的敌人…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 在稽粥提出交换俘虏的建议之后,对方很爽快的答应了。 对汉军而言,稽粥想要那几个部族首领,是远远比不上陆贾等人的。 双方都没有带太多的军队前来,稽粥不想跟大汉交战,而大汉此刻确是也没有足够的粮食去跟稽粥作战。 夏侯灶不安的看着身上的盔甲,“将军,这样没事吧大王不会生气吧不会揍我吧” “别回头抬起头来”“想想大王的样子”“蛮横点”2 他身后的周亚夫低声叫道。 夏侯灶再次抬起了头,甚至挑衅般的看着远处的稽粥。 周亚夫此刻也是在打量着对方的军队,他眯着双眼。 让大王那般在意的稽粥,就在对面,若是能砍下他的首级,交给大王。 大王应当会很开心吧 第290章 普天之下,莫非汉土 “大..唐人的骑兵少..” “我们的骑兵能迅速赶来..杀了他们,便可以逃离,他们大军就是要复仇,也根本追不上我们.." 将领低声对着稽粥说了起来。 稽粥有一瞬间的心动,可当他看到远处那个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唐王的时候,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他并非是闼固或者护涂这样的人,他看的更加全面,唐王本身就相当于一百骑兵,而唐人之中有谋者甚多,对方不可能没有防备。 如今的局势下,再跟唐人交战,没有任何的好处,还是要稳住实力,徐徐西进,不能着急。 可面对自己的麾下,稽粥显然是不能这么说的。 “各部的勇士,被唐人抓住,饱受折磨,我是来救他们的,此刻不易大动干..单反是为匈奴死战者,我都绝对不会放弃他们,一定会全力的相救,无论是谁,都是这样.." 稽粥番话,便让周围的将领们不再说袭击的事情了。 周亚夫同时也是在观察着这边,思索着该如何砍下稽粥的脑袋。这次他奉命来救陆贾,大王对那个说客非常看重,让他带着本部人马前来,足足有四千余人,这人马虽然不少,可面对稽粥的军队,还是有些不够看,何况如今护涂和稽粥联合,听闻那个稽粥整合了自己的诸多部族,上下一心,愈发的难对付了。冒顿麾下的散沙,隐约要在稽粥手里变成坚不可摧的城堡。 好在,河西和河南地都落在了汉朝的手里,稽粥失去了基础盘,否则,这厮若是正常继位,那还真是不得了。 纵然是韩信这般的神人,在面对二十余万众志成城,上下一心的骑兵军团的时候,纵然能击败,也会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吧。 想到这些,周亚夫就越是想要砍对方的头。 在某些方面,周亚夫实在是太像他的阿父,比如好斩人头取军功方面,父子俩都是狠人。 “他之... “将军!” “你的射术最..你能否射杀那个稽粥” “至少再前进四十步,我才有把握。” 周亚夫眯起了双眼,沉思了片刻,对一旁的夏侯灶说道:“你摆出不耐烦的模样,独自纵马前进二十步.. 夏侯灶点了点头,在群贤里,就属他身材最高大,武力最高,仅次于刘长,说他是群贤里的乐毅,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他纵马正要前进,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那他们要是想杀我怎么办” “无碍,到时候我上奏为你追封。” “那我要彻侯!” “好。” 夏侯灶不再迟疑,大摇大摆的纵马前进,周亚夫盯着一旁的卢他之,“你去劝大王回来,四十步。” “我明..”" 众人都做好了冲杀的准备,在假唐王前进的时候,匈奴顿时开始不安,唐王的名声太大,他的行为,更是种挑衅,稽粥深深的看着远处那个人影,看到又有一个骑上前,大声的跟唐王说着什么。 稽粥看到唐王还有前进的意思,即刻挥了挥手,匈奴骑兵们转身开始撤退,退了数十步,这才停下来,转身。 周亚夫愤怒的看着这一幕,这厮也太怂了! 自己趁机前进二十步,这厮就要退五..你不是冒顿的儿子吗拿出点你阿父的魄力啊 这厮如此谨慎,想要袭击强杀他,怕是不可能了,这厮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否则,压根就不会亲自前来。 周亚夫打消了袭击的想法,顿时抬起头来,盯着那稽粥,心里战意涌起,迟早有一...我要砍下你的头。 ...大王"” 陆贾看着面前的假唐王,很快便收起了惊讶,急忙俯身行礼。 夏侯灶此刻还在效仿着刘长的模样,大手挥"“仲父来了!我唐国穷的民不聊生可还是全力来救您了!若是如意那厮,就肯定不会来救!请您回唐国任国相,我让栾布烹了蒯彻为您食!” 听着这句含长量过高的话,陆贾一时间都是目瞪口呆。 俘虏交换的很顺利,稽粥也完全没有跟唐王见个面之类的想法,事成就撤,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周亚夫自然也不敢逗留,急忙撤退,陆贾坐上了车,此刻还是有些茫然,他无奈的摇着头,对左右说道“我本是想要离间稽粥与护涂,奈何,如今被这般救下,却显得我们贪生苟.... 周亚夫认真的说道:“大王早就知道您怀有死志,因此救之,若您是贪生怕死之人,大王就不会让我来救您了。” “对!寡人就是这么想的!寡人最敬重勇士,像汝阴侯父子这般,当真是受天下所敬仰的猛士!” 看着夏侯灶恬不知耻的吹了起来,周亚夫瞥了他一眼,盔甲脱下来..再敢胡说八道,就治你谋反之罪!” “凭什么!你让我假扮大王,救了人反而要说我谋反!" 陆贾笑了起来,别的不说,这位将军扮演大王,当真是生动,惟妙惟..方才那番话,我真以为是唐王相貌大改呢。” 夏侯灶甚是得意,“你看,此次,应当算我大功!” 在周亚夫的眼神之下,夏侯灶还是屈服了,开始脱盔甲,周围的几个群贤都忍不住的调笑了起来,吕禄叫道:“你这厮方才侮辱大王!还说什么栾布如意,这些我定然要告知大王的!” “呸,我怎么结实了你这般的小人!” 群贤开始互相吐槽,嫌弃彼此。 周亚夫却没有理会这群混账玩意,作为群贤里真正的贤,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陆贾的身上"陆公啊,您应当是对匈奴的情况很是了解,如今他们有多少兵力,可知他们接下来的去处” 陆贾跟周勃般的年纪,可面对跟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周亚夫,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轻视,他在匈奴那边,都听到了周亚夫的威名,正如韩信驱使刘长样,李左车驱使的便是周亚夫,这厮虽然不如唐王那般“非人”,可麾下之军,战力甚高,屡次以少击多,在闼固全力猛攻的时候,以四倍的人数劣势,愣是抗住了闼固整整二十天的疯狂进攻,瞬间在匈奴这边扬名。 陆贾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详细的告知了周亚夫。 陆贾大概是如今大汉最优秀的说客,他不只是口才了得,记忆力和观察力同样惊人,他在这一路上,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敌人的情况,从细微的细节窥探匈奴的军情,甚至对护涂麾下的将领们都有了一个清醒的认知。周亚夫越听越是惊讶。 他不由得说道:“王相同意用那些俘虏来交换您的时候,我还有些生气,我认为您不值当。” “可如今看来,您能发挥出的作用,能顶的上一一个万人的军队。“那稽粥若是知道您对匈奴有这般认知,绝对不会放您离开。 陆贾摇了摇头,脸色肃穆,‘这个稽粥,绝对是大汉之强敌,此人只用了三天的时日,就折服了护涂的部将,他甚至四处寻找文士,毕恭毕敬的请求他们来为自己治理国家,就是对我,也是礼仪周全,这个人做事干练,有胆魄,礼贤下土,为人谨慎稳重,还有大智慧.." 周亚夫很平静的说道:“无碍,我迟早会杀死他的。 看着这般自信的周亚夫,.时间,陆贾甚至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周勃的身影,样的狂傲,只是跟某位大王不同,他们的傲气是藏在心中的,不会轻易展露出来。 他忍不住的夸赞道:“绛侯虎子,一门两将,实在令人敬佩!” 跟在不远处的周胜之黑着脸,纵马离开了这里。是我不配。 燕王笑呵呵的拜见了面前的周勃,热情的牵着他的手,让他坐下来。周勃依旧很严肃,不苟言笑。 刘濞苦笑着说道:“寡人让您击败辽东外的胡人,您倒好,连着乌桓山和鲜卑山上的胡人都给收拾... 周勃可不惧这燕王,他不悦的说道:“他们虚弱的时候不除掉他们,难道要等他们强大起来再动手吗” 若是他人这般训斥,刘濞是忍不了的,可面前这人是周勃,又给燕国立下如此大功,这次战役,光是俘虏,周勃就带回了四万多人,后续归顺的部族多不胜数,刘濞嘴都笑歪了,哪里还会理会周勃的态度。“不,寡人没有怪罪之意,只是周相以数千人的军队击破近十万的胡人,实在令寡人惊诧!” “这天下,除却匈奴之外,其余胡人,五人方能当我一卒,不足为惧。”刘濞点了点头,除却大汉和匈奴之外,其余胡人各方面的技术都非常落后,没有冶炼技术,没有战术,啥都没..他们无论是遇到了大汉的强弩,还是遇到了匈奴的披甲骑兵,都只有死路一条。大汉和匈奴完全不把这些人当敌人来看,不值提,直到后来两大帝国打上头了,才开始拉拢各部的胡人,开启了外交战。 刘濞亲自为周勃敬酒,恭贺他取得的胜利。 刘濞原先只是想让周勃清理下辽东,结果周勃这么去,愣是打的朝鲜等国都举国来降,一路干到了海边上,这下,别说是辽东了,燕国凭空就多出了大片领地,可以设立更多的郡县了,燕王连新拿下的土地设立什么郡县都想好了。 受了燕王的款待,周勃便准备告辞,返回赵国。 燕王依依不舍的拉着周勃的手,“您这样的猛将,在赵国实在浪费,不如来我燕国..” “大王,燕国需要的不是猛将,而是擅长治理的贤才。 周勃拒绝了刘濞的好意,执意离去。 刘濞无奈的送走了他,刘濞长叹了声,转过身来,看着旁的宣义,尴尬的笑着,“宣公莫怪,寡人本是想要留下周勃做太尉..并非是取代您。” 宣义是刘长送给燕王的重礼,宣义自从赶到燕国之后,行重法,整顿官吏,使得燕国吏治清明,他协助刘濞,推行了很多政策,化燕国之胡入华,短短几年时日里,燕国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刘濞对宣义非常的重视,也不敢得罪了他。 宣义呼出了一口雾气,平静的说道:“大王,请释放那些被抓住的胡人,赐予他们土地牲畜,既然击败了不愿意归顺的强敌,那接下来就该以怀柔之法,使得他们真正的归.心..' “都按您说的来办!” 刘濞心情大好,即刻答应了宣义,他笑着说道:“陛下真的该早些登基!当初国内大臣们只知道坏寡人之事,庙堂多有不公,忌惮吾等,如今陛下执政,我们也可以放手搏..寡人迟早要为陛下取下极东之地!"“大王..唐王不曾登基,不可以陛下称之。” “呵,只有陛下能如此称之,其余人皆不配!” 刘濞眼里满是桀骜,宣义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自家这大王,服气的并不是大汉天子,而是唐王本...唐王在还好,若是唐王不在了,只怕这位大王坐不佳啊..不过,唐王年轻力壮,应当是不必担心。当周勃回到了赵国的时候,赵王也是急忙带着群臣前来拜见。 在这几年里,赵国的发展也很迅速,不过,赵国的发展,不是唐国那样的乞讨式治国,也不是燕国那样的掠夺式治国,是赵国特有的借国相式治国,赵王如意发现了国相的妙用,这次燕国击破胡人,给赵国送来的东西可不少,这就够赵国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了。 “周相,苦了您啦!” 周勃对燕王甚是轻视,可对赵王却还是比较尊重的,起码,不敢大 如意牵着周勃的手,朝着王宫走去,"您的儿子亚夫,当真是员虎将,您还不知道吧,他要封侯了!一门两侯,还都是悍将,实在令人惊叹啊!” “哇 周勃的脸上罕见的有了惊诧,“那竖子也配与我同列' “哈哈哈,您还不知道呢,寡人来给您细说.." “哦,对...周相啊,吴王先前给我写了信,就是说..可能是需要一位强悍的将军..” 在刘长接见了韩信和周昌后没多久,吴国的使者便到了,只比楚国的使者晚了两天。 吴国的使者是两个人,大一小,大点的那个是吴国的太仆,小点的那..则是刘长的亲犹子。 “大王!” 刘长也看到了犹子,只是此刻不是叙话的时候,他急忙让使者坐下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忽然跟南越打起来了” 使者严肃说道:“大王,我们也是来不及跟大王汇报..赵佗派遣其长孙赵昧前往长安,赵昧的父亲赵仲始不愿,便与国内不愿归汉者勾结,想要反抗其父,夺取南越国,在吴王领着人去迎接赵昧的时候,他们甚至想要趁机谋害吴王,彻底断绝南越与大汉之事!” 刘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色黑的可怕。 “然后呢” “吴王曾从贼寇手中救下几个南越国的商贾,给与钱财,让他们回...这些人趁机找到吴王,告发了这件事。” “吴王不动声色,派遣使者告知长沙国,又设下埋伏,重创了南越的军队,夺取三关,长沙国也出兵,夺取关..那赵佗出面,抓住了长子,想要与吴王请罪,请求停战.." “放屁!想打就打,想合就合,他们把寡人当成了如意不成!"“敢谋害四哥,寡人定然杀的南越鸡犬不留!" “来人啊!将淮阴侯叫来!” 刘长神色凶悍,令人害怕。 他没有想到,自己好心给南越个归顺的机会,吩咐四哥去迎接南越质子,结果这群人居然还敢有杀心给脸不要脸 “对!早该如此!” 一同前来的刘启大声的说道。 太仆瞪了他一一眼,说道:“公子不要忘了大王的吩咐!” 刘启无奈的低下头来,没有再说话。 太仆又急忙说道:“大王,吴王派我前来,是要告知大王,千万不要召集将士与南越开战,可以下令让吴王和长沙王收手,必要的时候,可以责罚他们。” “嗯这是为何” “南越易守难攻,大王是想..". 太仆低声说起了吴王的想法,刘长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着头。“哈哈哈,我这兄长,当真是狡..聪慧!就按他说的来操办!” 刘长又看着一旁的启,问道:“这竖子又是什么情况四哥怎么把他给送来了” “仲父阿父说我聪慧,应当来太学读书!” “是因为聪慧,还是因为太能闹腾” 刘启自信满满的说道:“当然是聪慧!” 太仆看了他眼,随即板着脸说道:大王,吴王苦与此子顽劣,特意令我将他丢弃到长安。” “啊” 刘启瞪圆了双眼,“阿父让你把我丢了” 刘长看到这太仆是个妙人,顿时也板起脸来,"正好,这身板,当长安当个樵夫也是足够了。” “仲父” “哈哈哈 刘长笑了起来,揉了揉这厮的头,又站起身来,看着吴太仆,“您还是早些回去吧,告诉四哥,要当心赵佗,赵佗的儿子不成器,可赵佗却是不好对付..绝对不能轻视了他。” “唯!” “呵,也就是他没能得手,若是害了我四哥,我非挖了他的祖坟!"” 第291章 坏了,我成舅父了 这个新生的帝国终于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暮气,仿佛整个天下都活了过来,逐浙苏醒,而第一代雄心勃勃的诸侯王们,在得到了来自庙堂的信任与厚望之后,也开始实现自己的那些雄心壮志。 在大汉立国这二十多年的时日里,最明显的改变就是户籍。 高皇帝刚刚开国时,萧何便已经开始想办法来提升国力,他想到的第一个办法,便是增加人口。 萧何提升人口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不折腾百姓。 他确立十五税一,兔去了所有不必要的开支,哪伯修建都城,都暂且不修城墙,不兴摇役,废除苛律,任由百姓去休养生息,在他之后, 刘盈时期,曹参又转变策略,鼓励生育,十六不嫁则罚。 到如今,大汉的人力逐渐恢复了起来,很多县城也不再是以往那般空荡荡的,来往的行人也逐浙变多,这才有了大汉仿佛活过来的场景。 一个魁梧的壮汉刚网刚来到酒肆,正要开口要酒吃,周围便是一群人齐刷刷的以大礼拜见,大王!!!” 刘长茫然的看着这些人,栾布大惊,即刻有甲士围在了刘长的身边,刘长挥了挥手,让这些人离开,随即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的呢?” 那酒肆的店家小心翼翼的说道:“大王高大威猛,着华服” 刘长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二哥可以时不时外出游玩,可刘长却不能如此因为,刘长实在是太显眼了,当一个穿着华服的小巨人大摇大损的走过来的时候,长安百姓都知道,这是大王来了。 刘长还想借着吕产或者吕种的名字外出,可显然是不行的,在长安,有这种体魄的,只有大王。 自从舞阳侯逝世之后,刘长看谁都是小矮子。 群臣之中,也只有陈平勉强可以与刘长对视,不必将头完全仰起来。 他这个外貌特征太突出,完全没有办法遮藏,怎么掩盖都没用。 刘长看着周围那些惊惧的眼神,只是长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这里。 长安热闹非凡,却似乎与刘长没有了什么关系。 当召平来到了长安的时候,城门校尉并没有轻易放行,反反复复的盘查,召平都有些生气。 “验,传如此详细,尔等为何还要如此?莫不是存心为难?" “请您勿要见怪,我也是奉命行事” 城门校尉苦笑着说道,随即便令甲士们放行。 召平也不好说什么,强忍着心里的不满,走进了长安,晋阳在这些年里的发展很快,可依旧比不上这个大汉的腹心,长安人来人往,甲士们护在召平的前方,为他挡开来人,召平的车才能继续前进,这街道已经是显得有些堵塞,常听到有车被挡在路中,驭者破口大骂。 两旁都没有空闲地,有沿街叫卖的商贩,有各类的酒肆食肆布肆,热闹非凡。 年轻的士子,热情的女子,有牵着孙儿的老者。 对召平这样的秦国余孽来说,那种死板的,沉积的,压抑的情景历历在目,在秦国,你可见不到这样繁华的市,也见不到这样有说有笑的人,秦国的坊市,那也是冷冰冰的,行人来去勿勿,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人敢闲逛。 召平的脸上也不由得出现了笑容。 “白驹过隙,莫过如此倒是当得起一个太平世。" 很快,召平就来到了皇宫,在甲士们的带领下,走进了宣室殿内。 宣室殿内,此刻有数十位近侍,这些近侍们两边放着简的木板,简的案,上头那歪否扭扭的挂着酒肆二字,而刘长呢,则是穿着便衣,正在跟装成了酒肆小的近侍聊着天。又拿着酒跟众人嬉笑饮酒。 显然,这位是在皇宫里玩起了过家家游戏,令近侍假扮酒肆,自己扮演食客。 召平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刘长吃了一块肉,抬起头来,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召平。 他就好像是偷偷做坏事的小孩被家长发现那种,顿时手忙脚乱,“回去!都回去吧!”,他连忙起身,咧嘴傻笑着,几步走到了召平的面前,“召公来了!真令寡人想念!" 召平却避开了刘长的热情,看着那些收拾东西的近侍。 “大王这是做什么?“ “这” “都说大王国事繁忙,原来是这么个繁忙之法?!" “召公啊,真人刚刚打完匈奴,确实无事可做啊,寡人想出去玩,一出去就被认出来还能怎么办呢? “这是谁的主意?” “张不疑的。" 召平大怒,“我就知道!这逆贼蛊惑君王,当该斩首!" 君臣两人面向而坐,召平板着脸,并不说话,而刘长时不时就偷偷看召平一眼,恍若犯错的孩子,“召公啊,唐国之事如何?“ “尚好,奸贼离了唐国,来庙堂担任御史,此天下之不幸,却是唐国之大幸!” “召公不必如此恼怒这次请召公前来,是有要任要委托与您。” “若是假扮酒肆之事,那老臣是做不来的。” “咳,这件事就莫要再提了,若是被司马喜之流听到,恐后人误以为寡任是昏君呢。” “其实大王完全不必担心。” 刘长大手一挥,说道:“寡人欲以您为国相!您觉得如何?” 召平一,他知道大王将自己叫来是要委以重任,可没有想到,是要自己来做国相。召平有些迟疑,虽说他跟随大王很久,是大王的铁杆心腹,可还有栾布在,栾布都没有捞到什么官职,自己却要担任国相。 看到他有些迟贤,刘长问道:“难道您不愿意?“ “大王.臣前来的时候,听闻大王欲以留侯为相。 刘长嗤笑了起来,面对召平这个心腹,他倒是没有半点的隐瞒,他认真的说道:“召公有所不知,如今朝中,老臣多是厌恶人,只有张相,张不疑,柴武,叔孙通等容几人为我心腹。 “先前那公孙臣邀请张相赴宴,又使其妻前往服侍我就怀疑这是有人安排,想要去我臂膀!” “我思来想去,能做成这般事的人,肯定就是陈平!” “这些老臣里,陈平看起来始终站在寡人这边,可他的心思极深,我也不敢确定。” “先前群臣请来留侯助阵,陈平又当着我的面,请以留侯为相,呵呵,他看起来是在报复,可寡人怎能不知,这脚就是故意的,张良也是老臣啊,以张良取代张苍,就是要削弱我的掌控力!” 召平听的很认真,他皱起眉头,问道:“何以制此?" “他们都怕真人,真人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们怕人做成了,因此全力拖享人的后腿!" 召平又问道:"既然如此,大王为何又如此重用陈平呢?" “屁话,陈平这么好用,不用他用谁啊?用张不疑吗?他今日担任少府令,那大汉明日就该灭亡了!" 听到刘长说了这么多的心里话,召平不由得沉思了起来,“大王,便是高皇帝在世,朝中群臣,也有不和,也有拖着高皇帝的人,您不必如此针对” “呵,阿父在的时候,他们可没有现在这么器张啊,我面对的局势,可比阿父要困难的多!" “不,大王按着您的话来说,当时拖着高皇帝的大臣,是以薰相为首的开国功臣,他们在那时,也并非如当今这股年迈虚弱 “咳咳,人不管!真人就是比阿父要强!" “确实,大王在某些方面,确实已经超过了高皇帝。” “哎,详细说说? "还是不说了,免得伤了君臣和气。" “哈哈哈这是一处城西的简陋府邸。 府邸虽然简陋,可因为居住在这里的人的绿故,因此也闻名长安。 住在这里的人,正是张良。 此刻,刘安正背诵着书里的内容,张良笑呵呵的听着他背诵,在他背完之后,这才问道:“安啊,吴国袭击南越,你觉得如何啊?" 刘安即刻说道:"南越王欺君犯上,纵子行凶,吴王不告而征伐,皆有罪。” 不对。 “嗯?何以不对? “若你如今是唐王,难道你要以皆有罪的名义来处置这两个人吗?" 刘安一,急忙调整了思路,再次说道:“南越王有罪,吴王虽不告而征伐,却为国破敌,功罪相抵?” “不对。 “啊?"刘安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张良并没有打断他,笑着说道:“给你一天的时日,明日要告诉我,若还是不对,可要换训。” 刘安笑着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对了,师父,他们都说您要当国相了,是真的吗?“ 张良仰起头来,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却再次摇头。 “我做不了。” “为何啊?师父的才能做国相明明是足够的!” “因为我跟朝中大臣,不是一路的这城内啊,有一个人,他不愿意让我做国相,只要他还在,大王就定然不会让我做国相。" 刘安皱着眉头,忽然问道:“这个人是陈平吗?“ 张良瞪大了双眼,惊疑不定的打量着面前的刘安,这小家伙居然能猜得到? 刘安看到张良的脸色,心里便确定了,他笑着说道:“阿父告诉我,但凡是坏事,那就一定是陈平做的!" “哈哈哈” 张良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不必再多问了,安心学习吧,这都与你无关。” 刘安起身,再拜,随即,他认真的说道:“师父!阿父是个昏君,不肯重用您,等以后我成了唐王,定然拜您为国相! “去吧!去吧!“ “你这竖子,真是你阿父的儿子!“ 张良挥了挥手,便将刘安给赶了出去。 刘安走到门口的时候,刘祥正在等着他,刘祥楼着一人,勾肩搭背,看起来甚是般配,看到刘安出来,刘祥迫不及待的说道:“安,给你介绍一人,这是四仲父家的孩子,叫启,是你的兄长!“ 刘安急忙以大礼拜见,刘启一房,很快扶起了他。 刘启看着一旁的刘祥,神色有些惊讶。 祥无奈的说道:“你可别被这斯骗了,别看他一脸乖巧,实则一肚子的坏水!” 三人聚在一起,祥开心的为启介绍着长安的情况,刘启很是惊叹。 “对了,启,你平日里都玩什么啊?” “我喜欢下棋。“ “好啊,改日我们几个一同来下!“ “你可是觉得饿了?“ “有点" “正好,我那男父被贬之后,在家里养了些鸡鸭,他府内下人不多,我们正好去借他一些!" 刘安点着头,“好,我年纪最小,便在门外为你们放风! 他又沉思了片刻,说道:“不过,光是些鸡,也不够我们那些兄弟们吃不如去我另一个男父家里,再弄些吃,他们府里没什么人,正好下手!" 当周亚夫带着军队来到长安之后,他便让将士们去休息了, 军中的几个将领此刻也得以休息,都松了口气。 他们早就该休息的,只是因为陆贾的原因,他们被迫又去了一次草原,此刻的他们,已经是非常的疲意了。 他们都能休息,唯独周亚夫却不能,他还得带着陆贾去见大王。 周亚夫在军中的威望极高,几个群贤也是恭恭敬敬的送走了他,随即解下了甲,准备回家休息。 “不一同去见大王吗?” “大王又跑不了,明日再去吧,这赶路赶的我都快累死了。" “他之,你要不要来我家?" “算了,我得回去见阿父。” 几个人聊着天,走出了校场,约定好明日相见的时间,随即各自告辞离去。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樊仿不由得轻哼着曲子,很快,他就来到了自家的府邸前,正要上前开门,忽然,一个人影猛地从自家的墙壁上跳了下来,很快,又有几个身影翻下了墙,最先翻过墙的那人怀里还抱着不少的肉,紧张不安的看着周围,当他看到站在面前的樊伉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一言不发。 樊伉看着面前这些小家伙们,目瞪口果。 刘安有些惧恼,早知道有人回来,自己就不该翻进去了。 他只能是乖巧的走上前,例嘴笑着,“男父!” 那一刻,樊伉心中大惊。 坏,我成男父了! 专业坑男父二十年的樊坑,终于迎来了报应周亚夫陪着陆贾等诸使臣走进宣誉殿的时候,刘长非常的开心。 ”哈哈哈,灭匈奴的第一功臣回来了!” 刘长拉着陆贾的手,“仲父啊,当初讨伐南越的时候,寡人对您多有不敬,还请仲父想罪!” 大王那时还年幼,臣怎敢怪罪!“ 陆贾回拜。刘长这一次的仲父,却是真心真意的,他一直都不太看的起这些说客,觉得他们不过是通过口才来骗人而已,可是陆贾却改变了刘长这种错误的看法,当刘长得知陆贾这些人是在明知有去无回的情况下,还毅然出发的时候,他的心里便无比的动容了。 大汉的使臣,向来是以头铁,惹事,和有气节而闻名。 后人在点评汉朝与匈奴的这场大战时,目光常常放在那些名将的身上,却很少能看到这些使臣们,他们大多都是宁死不屈的,愿意以生命的代价来完成自己的使命,他们的人数太多,包括唐国那位冯敬的儿子,他便是一个典型,被匈奴羞辱之后,破口大骂,制死方休。 刘长非常的敬假这类人。 他拉着陆贾坐了下来,又请其余使臣坐在两边,言语里满是对他们的敬假和称赞。 陆贾说道:“此战功成,还是因为诸多将士,不敢称首功!” “若不是您离间了匈奴,让护涂和稽粥不敢来援,真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您不算首功,谁能算呢?!” 刘长即刻设宴,款待了这些使臣们,并且一一进行赏赐。 众人皆喜,唯陆贾有些愧,“臣未能离间护涂和稽粥,怎敢受赏。” 刘长却不在意,"先前之功,便足矣!” 他看着众人,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哎?那个只会算大凶的巫呢?"陆贾说道:“稽不愿放了此人,稽粥想要缔造非汉既胡,他不愿意向奴人在大汉做事不过,大王不必担心,我看稽粥,也很想从他的口中得知一些唐国的情况,他又认得汉字,稽是绝对不舍得杀害他的只可惜,等下次相遇,就不知是否会是我们的敌人了款待了这些人,刘长看出他们的疲倦,便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却留下了周亚夫。 而面对周亚夫,刘长就没那么客气了,他直接上手在周亚夫的胸口锤了一下。 “可以啊!你这个竖子,看来还真的要当我大汉的太尉了!" 周亚夫平静的说道:“将士之功也。" “你啊,越来越像你阿父了,笑都不会笑了?来,给人笑一个,不然现在就罢兔你的爵位!” 周亚夫无奈,只能强行挤出了一个笑脸。 两人正聊着天呢,忽有近侍京告,说舞阳侯求见。 刘长吓了一跳,思索了半响,方才想起来这个舞阳侯指的是樊伉。 樊会拉着三个小子走进了宣室殿内,他将这几个人猛地推到刘长面前。 “大王!这几个竖子公然偷我家的肉食!被我抓获!” 请:.lxs. 第292章 韩信教出项羽,张良教出陈平 “哈哈哈,真吾子也!” 刘长大喜,硬是拉着三个小家伙,揉着他们的头,脸上没有半点的恼怒,“樊亢家有什么好偷的?去我舅父家呀!还可以去周家!知道吗?吕家的羊,周家的鸡,还有你们伯父家的果子!尤其是你们伯父家的,你们伯父在燕国为王,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啊!” 刘长开始传授自己的经验,“这周家的鸡比起曹家的如何?” 刘祥好奇的问道。 刘长满脸的不屑,“如何能比,那周家的鸡,可是长安一绝!” 几个竖子眼前一亮,樊亢却叫道:“大王!岂能蛊惑子侄作贼呢?” “你在这充什么长辈?当初我们俩去舅父家去的少吗?” 从某些方面来看,建成侯是非常不幸的,给刘长,樊亢这些家伙当舅父,简直倒了血霉。 樊亢脸色讪讪,摸了摸鼻子,“那也不能偷到我们家去啊...” “只须你偷舅父,却不许犹子来偷你?没有这样的道理!” 看到刘长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几个竖子顿时大喜,脸上再也没有畏惧,周亚夫安静的看着他们,幽幽说道:“往后,若是想吃鸡,倒是可以来我家,不过,要小心些...我家里甲士较多。” 那几个人打量了一下神色严肃的周亚夫,下意识就有些怂。 刘长却帮腔道:“不必畏惧,大丈夫,不吃舅父和仲父的,还能吃谁的呢?只管去,他们也不会阻挡,不过,不要吃独食,要救济城内外的百姓,这样才能算是大丈夫!” 刘长正说着呢,曹姝和樊卿便走了进来。 刘长顿时板起脸来,“你们这几个竖子!居然还敢偷窃?我今日非得收拾你们!” 樊卿大惊,急忙拦着他,“他们哪能受得了你的打?” 曹姝带走了那几个竖子,却并没有放过他们,将他们交给了太后。 于是乎,很快,长乐宫内传出高皇帝的歌声,彼此起伏,甚至还是一个多重大合奏。 樊亢在得知樊卿有身孕的时候,格外开心,笑得合不拢嘴。 笑了片刻,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凝重的问道:“这竖子长大后不会也来吃我家的吧?” 老刘家有一种坑舅舅的传统,而樊亢和曹窋,大概率会成为下一个时代里最大的受害者。 次日,唐王府。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这一次,所有的群贤都来了。 刘长坐在上位,周家的,吕家的,夏侯家的,陈家的,灌家的,当初在长安城内横行霸道的那一伙人,今日总算是到齐了,就差了一位在唐国为官的萧延,可惜那管仲乐毅,竟是差了管仲。 当初那群熊孩子,此刻也都长大了。 昔日能坐下来的殿,此刻却坐不下了,他们只好搬到院落里去,这些人彼此也是有些时日不曾相见,再次相遇,脸上满是激动,喧哗嬉闹,乱成了一团。 刘长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说道:“今日,我们这里没有彻侯,没有将军,没有校尉,没有官吏....”,刘长又瞥了一眼吕禄,“也没有寻常的小卒,就只有兄弟相聚!” 众人大笑,吕禄却抱怨道:“大王说便说,看我作甚?” “大王说的对,今日兄弟相聚,不论其他,便是不足以与我们同席之人,我们也不可辱!”,周胜之说着,又看了吕禄一眼。 “对,纵然有不成器的,我们也不能看不起!” 夏侯灶说着,也看了吕禄一眼。 吕禄顿时叫道:“大王!夏侯灶那厮假扮您,还侮辱您,将您的威名都给丢了个干净!” “哦?还有这事?” 夏侯灶急忙辩解道:“我可不曾侮辱大王,再说了,扮演大王那是为了让匈奴人畏惧,我救了陆贾,大功一件!你们以为扮演大王有那么容易吗?光是那重甲,便弄的我生疼!” 吕禄不屑,“哪有什么难的?我也会啊!” 随即,他摆出了一脸的傻笑,傻乎乎的叫道:“寡人是唐王!寡人天下无敌!” “你们看,这多像啊?” 刘长扑过去便将吕禄按在了身下,“你个竖子!寡人在你眼里便是个傻子是吧?!看寡人不打你?!” 众人大笑。 刘长用手臂夹着吕禄,一手大吃大喝,吕禄气急败坏,“大王便是要揍我,也得让我吃一顿啊!” “吃什么吃啊,你看看你,群贤之中,就你混的最差,你现在这个官职,你是怎么吃得下饭的?” 周胜之大笑,“是啊,你看看我们,亚夫,灶,还有他之,这三个人都可以封侯了,我虽然差些,也能担任校尉了,陈买,灌阿他们都可以为九卿做事了,市人以大儒为师,莫如在长安任尉,就是萧延,都担任国相长史了,连你的弟弟种,都在廷尉任丞...只有你,屯长?你好意思跟我们坐在一起吗?” “我杀了个骨都侯啊!” “那不是凑巧了吗?你也没灭掉对方的军队啊,就是杀了那么一个而已!” 刘长看着吕禄说不出话来,大笑着说道:“好了,别说了,再说禄该哭了,来,张嘴!” 他还是夹着禄,没有放开他,不过还是给他喂了块肉。 栾布站在远处,看着这些群贤们,心里不由得感慨。 当初那些还需要自己去廷尉捞的熊孩子们,此刻都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令人不敢轻视的高度,可以想到,再过二十年,这些人便是出将入相,会成为大汉的中流砥柱,在他们身上,依稀能看到未来的三公九卿,郡国大员的身影。 尤其是那个一脸平静的周亚夫,他简直就是混进了群贤队伍里的能臣,作风和能力跟群贤完全不匹配,可能会是以后群贤的统领者,最先坐上三公的位置。 看到他们如此有兴致,栾布也就没有继续守在这里,走出了唐王府,便准备回府休息片刻。 “栾伯父!” 栾布刚刚出门,便遇到了一群熊孩子,为首的,正是唐太子刘安。 “公子,大王正在忙...” “我不是来找阿父的...我是来找伯父您的。” “哦?公子有何吩咐?” “栾伯父!我那俩哥哥被廷尉抓了!请您救救他们!” 栾布脸色一黑,顿时仰起头来,看着那湛蓝的天空,长叹了一声。 我当初为什么要去送那书信呢? 吃酒吃了半醉,刘长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厚德殿内。 曹姝正帮着他换衣裳,刘长却很开心。 “寡人的群贤,那是要有大作为的!” “阿父的群贤如何能比?” 曹姝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安也到了年纪,是不是给他安排几个舍人?” “让他自己去找!” “我刘长那么多的舍人,那都是自己幸幸苦苦去找来的,我也不曾依靠阿父,他若是想要,那就自己去找!” “栾君是高皇帝安排的,季公是太后所安排的,召公是萧相所安排...怎么就成大王自己找的了?况且安也不小了,也该有...” 曹姝还想多说几句,刘长却已经呼呼大睡。 她无奈的叫来近侍,好几个近侍一同用力,才将唐王带进了内屋....很快,刘安便回来了,他偷偷的将头探进来,左右张望。 “别看了,你阿父已经睡了!” 曹姝不悦的说道。 刘安松了一口气,咧嘴傻笑了起来,坐在了曹姝的面前,“阿母!” “惹事啦?” “我不曾惹事,是我那两个兄长惹的,我不过是救了他们而已。” 曹姝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刘安,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原先读书读的那么好...如今却...” 刘安看了曹姝一眼,忽然笑着问道:“阿母是担心我会变成伯父吗?” 曹姝大惊,“不许胡说!” “阿母不必担心,有的位置,那是有能者居之,全凭本事,何以惧之?” “可是你不该整日在外疯玩...” “怎么不能玩呢...不外出,如何结识朝中贤良呢?阿父能坐上这个位置,不就是因为好友众多吗?” 曹姝惊讶的打量着他,“这都是谁教你的??” “我本不想多说,只是见阿母整日担忧,因此多言...阿母,您相信我便好,不必多做什么,也不要多说什么。” 曹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感慨道: “留侯教的好啊。” “跟着韩信学习的学成了项羽,跟着张良学习的却学成了陈平....” 刘安再次咧嘴傻笑了起来,“阿母,那我睡啦!” “去吧,去吧!” 曹姝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连舍人的话题都没有提起。 她算是看出来了,安这竖子,果然也是继承了刘长的反贼血统,平日里一脸傻乎乎的,心思却极多,城府也深,比他阿父更像一个反贼,起码,刘长就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为人单纯。 曹姝暗自思索着。 而正在内屋里休息的刘长,却忽然睁开了双眼,眼里哪还有半点的醉意。 这竖子不错啊...一番话,就为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 他是真的不愿意因为犹子的缘故跟曹姝翻脸,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儿子去做对犹子不利的事情。 起码,在刘长心里,这些小家伙们都是他的挚爱,是他的血亲。 不过...学成了项羽是什么意思?我用的可都是淮阴侯兵法,怎么会是项羽呢?不过安学成了陈平倒是真的,留侯这样搞阳谋的人,居然教出了一个玩阴的另类,也不知留侯心里会多么的悲哀,可惜啊。 刘长叹息着,便再次闭上了双眼。 “这不是召公吗?许久不见,怎么这么老了?” 朝议还没有开始,张不疑就在群臣之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开口嘲讽道。 召平冷笑了起来,“此番却是来庙堂任职。” “任职啊?好事啊,放心吧,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尽量轻松些的事情,你这也不知能活多久,我怕你死在庙堂啊!” “你这个反贼都不曾被杀死,我又怎么会死呢?” 当召平这个唐王曾经的舍人赶到庙堂的时候,群臣还是有些忌惮的,他们都知道刘长一直有着换掉他们的心思,因此都认定召平跟张不疑是一伙的,是来对付他们的,可是听到这两人的亲切问候,群臣眼前一亮,原来是友军啊! 很快,召平周围就围聚了不少的大臣,笑呵呵的与他寒暄了起来。 召平果然跟张不疑那厮不同,不失礼数,跟群臣相处的很是和谐。 唉,若是大王的舍人都像他这样该多好啊。 众人不由得感慨着。 “大王派刘敬负责修建皇陵之事,弄得天下十室九空啊...各地迁徙了近十万人,要前往河西那荒芜之地...这如何是好啊?” 有大臣隐晦的说起了修建皇陵的事情。 召平心中凌然,即刻装出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叫道:“这都是有奸贼蛊惑!我一定劝说大王,让他打消这样的想法!” 张不疑大怒,质问道:“召平!你这个奸贼!你反对陛下修建皇陵!是何居心?你想谋反吗?”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大王能体恤民情!” 一时间,攻守之势异也,当反贼成功的时候,反贼就变成了忠臣,而忠臣却变成了反贼。 刘敬这个人下手是真的狠,他没有让地方官吏来禀告,反而是借助绣衣的力量,调查各地的豪族,重心放在了那些有过劣迹,欺压百姓的,兼并土地的人身上,结果这么一查,各地的情况令人心惊,连太后的一些族人都开始在地方上为非作歹。 像驷钧这类的,还要颜面,虽然作恶不少,可也时不时救济一下百姓,不会将恶行放在明面上,不会让齐王知道。 但是位于底层的那些豪族,那完全就是随心所欲了,他们不需要颜面,只需要利益,地方官吏上前质问,他们便能大呼:我祖父跟着高皇帝入关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你还想要来管我? 这些人大多继承了父祖留下的爵位,有些人的爵位甚至高于县令,原先秦国为了打击旧贵族所设立的军功制,却在此刻养出了一大群好逸恶劳,无恶不作的旧贵族。 刘敬对他们完全不客气,在调查完情况之后,一声令下,给这些人降下洪福。 地方官吏们即刻押着他们前往河西,他们原先的土地,则是平分给当地的百姓去耕作,释放他们的佃户奴隶,让他们也拥有自己的土地,一时间,天下哀鸿遍野,他们也全力寻找自己上头,希望能保全自己的全族。 朝臣们对刘敬也就愈发的痛恨了。 光是在这几天内,刘敬就遭遇了两次刺杀,唐王大怒,令廷尉全力搜捕。 迎着那无数充满了恶意的眼神,刘敬没有半点的惧怕。 张不疑挡在了他的面前,不屑的看着这些人,“陛下就该听从陈侯的劝谏,将你们都杀了了事!” 朝议开始,众人纷纷走进了皇宫里。 张不疑正要过去,陈平勐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张不疑的双眼。 不知为什么,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张不疑,此刻却莫名的感觉到一种胆寒,腿都有些迈不开。 “鹰能跃过的山峦...雀未必跃的过。” 张不疑笑了起来,“不敢有翻越仲父的想法。” 陈平笑了笑,露出了那森白的牙齿,他笑得很是可怕,张不疑只觉得背后发凉,脸上的笑意也僵硬了些。 在陈平离开之后,张不疑偷偷擦了擦汗,要不是群臣发难,自己也不至于将这厮推上去...不过,这厮还是少招惹的好,再招惹下去,若是激怒了他,只怕阿父也要为难啊。 朝议之时,刘长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拜召平为相。 张不疑瞪圆了双眼,为相??他凭什么?? 可这容不得张不疑反对,召平瞥了他一眼,随即领命。 群臣都有些安静,召平却忽然说道:“大王!臣要弹劾刘敬!” “他为了修建皇陵,动用近十万百姓,弄得天下疲敝,民不聊生!” 召平率先开口,群臣大喜,急忙跟在他的身后,纷纷上奏。 刘长大怒,“寡人以你为国相,便是让你如此行事的吗?” 站在群臣之中的陈平,此刻看着这几个人,轻轻的摇着头,闭上了双眼,进入养神状态。 召平顿时就混进了群臣之中,成为了群臣口中的贤相典范,他据理力争,跟张不疑大吵了一架,弄得唐王拂袖而去,瞬间就收获了巨大的人望,群臣纷纷拜见他,言语里满是敬佩。 刘长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厚德殿,刚坐下来,便不由得笑了起来。 “大王?出了什么事?您怎么又怒又喜的?” “无碍,寡人准备在皇宫内多养几个伶人,跟他们多接触,还是有好处的!” “哈哈哈,三方捷报啊,寡人要在西边设立河西五郡,在东边设立辽东外五郡,在南边设立南越五郡!” “阿父不过开五十五郡!迟早,寡人要为天下开百郡!二百郡!远超阿父!” 樊卿有些茫然,“长啊,天下哪有那么多土地够你开二百郡的?” 刘长笑了起来,“你傻啊,若是打不下那么多的土地,到时候把一个郡拆成四五个,不就够二百郡了吗?” “那有什么用啊?还凭空多了不少官吏,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这样后人观看史书的时候,就会惊叹寡人居然开了二百郡!” “大王连河西五郡都开不了...还在想二百郡呢!还是先将河西之郡设立了再说吧。” 曹姝不知什么时候牵着刘安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刘长挠了挠头,“难啊...没人,没官,没粮...那个南越王也不是好对付的...也不知四哥能不能打得过...燕国那边就更加荒凉了...唉,这国事繁忙啊,这些事,每一个都需要寡人来想办法...贤王通常都是很累的,你们不懂。” “阿父,听闻您以召公为相?为什么不让我的师父来担任呢?” 刘安打断了刘长的自吹,有些不满的询问道。 “呵,你个竖子懂什么...陈平巴不得让寡人安排他做国相呢!” 刘长啃着羊腿,不耐烦的说道。 刘安思索了片刻,“阿父,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陈平故意让您觉得自己巴不得让留侯担任国相呢?” 刘长一愣,脸色茫然。 手里的羊腿瞬间就不香了。 第293章 大势已去 先前刘长确实有以张良为国相的想法,可是陈平主动举荐张良之后,刘长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因为他觉得,陈平这是想要增加老臣的实力,虽然陈平看起来跟刘长最近,实际上,他也是老臣的一员,只是他的队友如今离开了庙堂,剩下的群臣对刘长没有太大的威胁,甚至也不会将陈平当作自己人。 他以召平为相,就是避免朝中出现两个智囊,自己对付不了。 可如今刘安这么一说,刘长却又开始迟疑了。 难道那陈平是故意举荐张良的?张良虽然也是老臣,可他与太后的关系很好,并不像其余大臣,况且先前他也一直表现的没什么追求,安心养老。 可是如此一想,刘长又忍不住想到,是否是张良故意让安来如此告诉自己,让自己这么去想呢? 层层套环,刘长只觉得头疼。 “你就安心跟着他学习好了,不要管这些事情!” 刘安正准备休息,刘长却拉过他,“陪寡人出去走走!” 刘安跟在刘长的身后,神色乖巧,刘长体大,步伐又快,刘安得快步小跑,才能跟得上阿父。 刘长在一处亭子停下了脚步,看着远处的假山,刘安气喘吁吁,擦着汗。 “安...你尚且还年幼...有些事情,不像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嗯?阿父何意?” 刘长一把抱起他,以右手托着安,“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阿父是想要治理好大汉!” “其实我只是想保护好家里人...” “至于治理大汉,那只是我如今的职责,并非是我最初的心愿。” “无论留侯教了你什么...你都要记住,大丈夫,最先就是要护着自己的家的,是要保护自己的家人的...” 安很聪明,几乎是在刘长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阿父,我不会跟着师父他们学坏的。” “哈哈哈,留侯本就不坏,自然也不会把你教坏...” 父子俩人静静的吹着风,刘安几次想要开口,却都没有说话。 “你得好好学啊...等将来寡人外出作战了,这国便由你来治理。” “嗯!” “饿了吗?” 当他们两人回到殿内的时候,在烛火下,曹姝看到了两张油光满面的脸。 “你们偷偷熘出去吃东西了?”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摇着头。 樊卿凑上前,闻了闻,“你们就是偷吃了!” 随即转身看向曹姝,“大姐!他们俩外出偷吃不带我!” 曹姝看着自家的这三个孩子,心里实在是无奈。 “好孩子。” 吕后笑呵呵的看着面前来拜见自己的两个小家伙,心情非常的不错。 吕禄和樊亢此刻也是非常乖巧,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暴躁。 “姨母!” “我这次出征,手刃三十余贼,没有给阿父丢脸!” 樊亢傲然的说道。 吕后轻笑了起来,“好,有舞阳侯之风范!” 吕禄有些急,连忙说道:“姑母!我斩了一个匈奴骨都侯!” “嗯,不错,不错。” 樊亢又接着说道:“我还生擒了一个匈奴的王!”,说完,他便得意的看了吕禄一眼。 “我...斩了个骨都侯。” “我带人斩获了七百匹战马!” “我...骨都侯...” “我还抢下了闼固的大旗!” 看着两人较上了劲,吕后也是无奈的摇着头,吕后对除却刘盈之外的家族子弟是非常温柔的,刘乐的几个孩子,她都想要封爵位,吕家的几个孩子也是这样,百般的宠溺,只有刘盈和他的孩子们...不太被吕后所喜。 当然,如祥这样的嫡出孙子,吕后还是疼爱的,虽不如亲自抚养到大的安,至于其他那些孩子,吕后基本都当作陌生人来对待,没有什么温情,就跟对待刘肥,刘如意他们差不多。 “亢...你虽勇,可你的阿父,不只是因为勇武而闻名。” “你的阿父,是一个智勇双全之名将,你要时常读书,要效彷你阿父。” 樊亢即刻起身,答唯。 吕后又看向了禄,禄确实不太适合军旅,不过,这一次他也算有了军功,可以提拔,“禄,以后你便在朝中任职,更需要读书...不能耽误了国家大事,明白吗?” “唯!” 吕后这才送走了这俩小子,她看着一旁的近侍,“安呢?今日怎么没来?” “公子安与公子祥,公子启出了宫。” “呵,这几个竖子...” 吕后摇着头,冷漠的说道:“我一直都以为吴王是诸侯王之中最聪慧的,不曾想,竟也使这般的小手段,只因他冒然与南越交战,生怕庙堂忌惮,送其子来长安,这是效彷人家楚王,可楚王能送来太子前往长安学习...这吴王送子还送一个不受重视的第五子前来。” “他的手段,却是连楚王都不如。” 近侍也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说道:“大王勇武,吴王心生畏惧,也是应该。” “他怕的可不是长,他怕的是我。” “不过,他的妻妾都是我亲自为他挑选的,他的生母与我也甚是亲近..” 太后对吴王还是没有太多忌惮的,这次他没有告知庙堂便私自与南越开战,确实让太后有些不高兴,不过,在看到吴王送来书信向刘长请罪,又派遣自己的儿子来长安之后,吕后就不是那么生气了。 可能是因为他的态度,又可能是因为看不起他那手段。 南越王在诸甲士的簇拥下,站起身来,盯着远处的敌军。 赵佗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谋划了那么久,最后居然是由自己的亲儿子来毁了这一切。 早在刘长进入长安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要改变对大汉的态度了,过去的南越,对大汉是敬而不近,表示尊敬,但是又不亲近,不让大汉将手完全伸进南越之中,只是在表面上臣服,只是在商业上合作,免得被大汉所控制。 可是刘长,却不太一样。 赵佗太清楚这家伙的恶劣性格了,这厮好大喜功,穷兵黩武,一旦执掌大权,肯定就是要发动战争,对四边的敌人宣战,南越要是继续保持原先的态度,那竖子绝对能亲自杀过来,将南越给灭了。 何况大汉发展的越来越快,与南越国的差距也是逐步变大,赵佗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派遣使者将长勐吹一顿,然后归附,这样一来,自己或许能成为大汉唯一的异姓王。 至于高皇帝的白马之盟,那是限制中原诸王的,对闽越,南越这些塞外之国是没有要求的,毕竟,月氏王也是属于异姓王,而当初白马之盟的时候,长沙王甚至就在现场。 可是,赵佗实在是没有想到,他前脚刚把孙子送走,后脚儿子就差点把自己送走。 赵佗不由得看了看一旁,被甲士押着的赵始,赵始此刻披头散发,上衣也被脱去了,浑身都是鞭痕。赵始作为赵佗的太子,向来都是将南越当作是自己的掌上之物,他对阿父一贯妥协的态度非常的不满,自以为有天险庇护,大汉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这个想法,自然是得到了南越不少将领们的认可。只是因为赵佗威望极大,哪怕是身为太子的赵始,也不敢与其父作对。后来他有了儿子赵眜,赵佗对这个孙子非常的喜欢,认为他有超过他阿父的能力,将他当作自己的继承者来培养。 赵始倒是对阿父的作法没有什么不满,他也很喜欢自己这个聪明的儿子,对他更是宠溺。 只是,当他知道阿父要将赵昧送往长安的时候,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一来是因为宠爱儿子,二来也是不愿意让南越彻底归附与大汉。 因此,他准备劫杀吴王,让南越和大汉彻底没有议和的可能,让阿父永远都无法去归附大汉。 只是,他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对手。 吴王正愁着怎么打开他们的边关呢,就看到这个傻子领着军队傻乎乎的冲了过来。 吴王本来可以当场抓住他的,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特意放走了这个大傻子,追杀他的军队,伏击援军,驱赶这些败兵,一路为他们破关,直到连着破了三关,赵佗终于赶来,当场将即将领着吴国一路破城到都城的赵始给抓住了。 想到这里,赵佗便觉得心痛。 赵始身为南越太子,他要进关,守关的士卒也不敢不开门,也不敢不去救援,这么一救援,就给了吴国一个可趁之机,连丢了三关啊! 赵佗只觉得头皮发麻,还好自己没有将位子传给这个家伙。 若是这厮当了南越王,南越国能坚持几天,可不得次日就亡? 南越的四关,横浦关、诓浦关、阳山关、湟溪关,号称是天关,只需要千余士卒把守,就没有人能轻易突破,这四关断绝了四条前往南越的道路,南越国有三道防线,都是以这四个关卡为中心的。 而如今,这三道防线,就只剩下了最后一道,及及可危。 赵佗要不是反应的快,这大汉将军赵始就真的要把南越国给灭了。 想到这里,赵佗便忍不住骂道:“看看你做的好事!吴国的军队迟早要将我们俩个斩首!” 赵始一脸的不服气,“阿父!我愿意领兵出征,先前被吴人所偷袭,若是正面交战,我未必就弱了他!” “呵呵呵...” 赵佗笑了起来,看向赵始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对。 “你觉得,你能打的过傅宽和灌婴吗?” “他们算的了什么?便是那唐王,我也能生擒之!” “好!” “说的好!” 赵佗拍手,顿时对左右说道:“带上这位绝世勐将,与我一同出去!” 正在山脚下观察着敌人动向的刘恒,很快就注意到了有战车朝着自己的方向缓缓行驶而来,刘恒制止了麾下的弓弩手,同样纵马朝着那战车的方向赶去。 赵佗在甲士的扶持下,缓缓走下了车。 他颤颤巍巍的上前,随即剧烈的咳嗽着,朝着刘恒俯身行礼,“大王啊!!臣有罪!” 他很熟悉吴王的性格,故意用模样来拜见。 可是,刘恒此刻并没有下马,也没有让他起身,只是冷酷的说道:“老匹夫,如今想要求饶吗?来不及了!你且回去等死吧!!” 赵佗一愣,这吴王平日里不是以仁义宽厚而闻名吗? 他急忙说道:“臣管教不力,导致那孽子犯下大错,我有心归附,根本不愿与大汉开战,这都是我那儿子的过错,我把他带过来了,想要将他交给您,任由您来处置!” 赵始大惊,大声嘶吼道:“阿父!怎可如此?怎可如此啊?” 赵佗只是摇着头,脸上依稀有泪痕,将一个委屈老人的形象扮演的淋漓尽致。 刘恒却还是绷着脸,他浑身都颤抖着,彷佛有无穷无尽的怒火。 “我好心前来迎接你们...你那儿子,居然敢袭击我...我最宠爱的儿子启,在战中受了箭伤,如今生死不明...正在由长安的太医救治...你还有颜面来求我宽恕?!我非得灭了你们南越国为我子复仇!” 刘恒浑身都在颤抖着,将一个为儿子复仇的父亲形象扮演的淋漓尽致。 赵佗懵了,他茫然的看着刘恒,还有这事?? 他看到刘恒眼里那熊熊怒火,这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自己的儿子真的伤了他的儿子?? 赵佗顿时就明白了,难怪庙堂派人劝和,这厮都不听,执意要继续与自己作战,原来如此啊。 赵始却叫道:“你这厮血口喷人!我都不曾冲杀过去,就被你伏击!哪里伤了你儿子!” “你给我闭嘴!!!” 赵佗愤怒的训斥,赵始低下头来,一声不吭。 赵佗缓缓抽出剑来,走到了赵始的身边,看着面前的刘恒,“我子伤你子...我便用此子来赔命..” 他勐地举剑便要砍,刘恒却大呵道:“且慢!!” 赵佗的剑停留在了赵始的额头上,赵始吓得瘫坐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 “逼父杀子,是为不仁...寡人从不做不仁之事...” 刘恒皱着眉头,“既然你有改过之意,便抓了国内参与袭击者,派往长安治罪...另外,你要真心归附,否则...我定不饶你!” 赵佗丢下了手里的剑,“多谢大王!” 刘恒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这里。 赵佗无奈的看着他离去,若是四关还在,哪怕是归附大汉,自己尚且能留住余威,可如今呢...防线尽毁...数千人乘船就能来灭掉南越国...教子无方,教子无方啊。 当他令人将赵始扶起来的时候,赵始还在喃喃着:“阿父杀我,阿父杀我...” 看到这厮被吓成了这个样子,赵佗挥了挥手,便令人将他带走。 当赵佗返回的时候,赵昧即刻走上前来,拜见了大父。 对这个孙子,赵佗反而看的更顺眼一些。 “唉...昧啊,大势已去...” “如今,只能希望那竖子能看在情分上,饶恕南越了...” 当刘恒返回营帐的时候,刘友与诸将正等待着他。 “四哥!” 刘友即刻起身,“赵佗投降了吗?” 刘恒摇了摇头,看向了面前的两位国相,“傅相,灌相。” “这次托大王洪福,幸而击败了南越的军队...寡人一定为你们请功!” 灌婴笑了起来,“吴王不必如此...南越王乃豪杰,而其麾下谋臣将领太子之流,皆鼠辈也!” “整个南越国,最难对付的,唯独赵佗一人。” 傅宽也很同意灌婴的说法。 刘恒这才说道:“南越王已经答应要归附了,并且愿意将所有参与此事的将领都交出来...如此一来,他在南越的威信全失..与军中将领定然也会离心...接下来,便是如何彻底的掌控南越国了。” “傅相,寡人欲迁南越之民与闽越吴之地,迁徙闽越之民,吴之罪役往南越之地...您觉得如何?” “好!不过,还是得先询问唐王...这次战役,迫不得已,不曾告知...往后,事事都还是要问过唐王...” “您说的对。” 宣室殿内,此刻灯火通明,群臣聚集。 刘长却随意的坐在上位,笑着说道:“这次乃是私宴,诸公不必拘束!” 虽然某位大王是这么说的,可群臣并不相信。 刘长笑呵呵的说道:“寡人拿下了河西,已经与周相商谈过了,准备在河西设立武威郡,金城郡,张掖郡,酒泉郡,以及敦煌郡...” “恭贺大王!” “大王开疆扩土,功德甚矣!” 不少大臣开始进入奉承模式。 刘长咧嘴傻笑着,“这件事,寡人很高兴,想必你们也很高兴。” “只是,设立这么多的郡县,这就需要官吏啊...大汉如今哪里能找这么多的官吏呢?” 听到这句话,群臣顿时就安静了,看大王那诡异的笑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因此,寡人啊,准备特意为河西五郡设立一个科举...召集天下的贤才们来考核,通过的人就可以前往河西为官!当然,朝臣功劳巨大,寡人从未敢忘记你们...因此,寡人准备将这个恩赐给与你们...你们族中子弟,都可以来参与这次的考核!寡人之令,他们必须要去做官!” 群臣顿时懵了,去河西当官?是过去管羊吗?? 周昌顿时起身,反驳道:“大王!天下不曾有逼人为官的道理,若不是真心为官,如何能造福一方?大王的举动,是故意逼迫贤才们前往地方,臣料定,这些人无心治理地方,甚至可能会在地方上作恶...请大王收回成命!” “哦,是寡人说错了!” “寡人之令,他们必须心甘情愿的去河西做官!” “大王!不可如此!” 召平也跳了出来,“大王此举,实苛政也!如此推行,定然适得其反!” “那你说怎么办吧!” 刘长不悦的说道。 召平长叹了一声,看着周围的大臣们,“既然官吏不足...就只能是由我们出面,请一批隐居的贤才,再从太学里挑选一批青年才俊了...让他们互相辅左,方能治理好河西啊。” “那就你们来操办吧!” 群臣满是无奈,陈平轻抚着胡须,再次闭上了双眼。 ps:本来是想休息的...可是坐不住,都特么习惯码字了。 本来想给明天存一存,结果一不小心就给写完了....离谱啊,孩子是真的能改变一个男人啊,我明明没那么勤奋的,可是一想到孩子,浑身都充满动力...我为了这竖子真的付出太多了。 第294章 上有昏君,下有佞臣 夜里,刘长再一次从睡梦之中惊醒。他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 汗流浃背。“大王?” 曹姝握着刘长的手,“怎么了?” 夜色下,曹姝看不清刘长的脸,这些时日里,刘长常常在半夜惊醒,实在是有些频繁,曹姝对此很是担心,请了太医令来查看,可太医令将刘长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壮如牛。 刘长揉了揉额头,“无碍....” 他也不知该如何跟曹姝解释,在他很年幼的时候,就常常做梦,他总是梦到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在那个梦里,他看到一个模样与自己酷似的人,生活在一个仙境里,可每次惊醒之后,他所能记住的东西也不多,只是一些碎裂的记忆。 他年幼时便常常对家里人告知这件怪事,可没有什么人相信他,当他告诉阿母自己去了仙岛的时候,阿母只是点头,“好,好,你去了,睡吧,睡吧。” 在众人的眼里,这个年纪的孩子似乎总是有着无尽的幻想,压根不会相信他的话。 刘长的年纪越来越大,而当初那梦境里的内容便愈发的真实,刘长皱着眉头,他去的好像不是仙岛...那...似乎是将来? “姝啊...你说这世间真的有天命吗?” “当然有啊...当初高皇帝创业之时,斩白帝之子...陈胜吴广崛起时,曾得鱼腹中书,夜有狐鸣呼...秦王登基之时,有人手持玉玺归还....” 刘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么说来,寡人亦是身怀天命之人啊。” “大王自然是有天命在身的,若非如此,岂能做成这般大事。” “哈哈哈,那就无碍了..那定然是有仙人在梦中传道,等下次梦到了那仙人,寡人便抓了他,让他担任寡人的国相,若敢不从,便烹了他!” 曹姝大惊失色,“大王不可轻辱!” “睡吧,睡吧!” 刘长挥了挥手,心里却做好了准备,一旦再次梦到,自己便扑上去,将那人捆绑起来,让他为恒山代郡等地降雨,让这里缺水的百姓们风调雨顺....怀着这样的想法,刘长昏昏入睡。 只可惜,或许是那人怕了刘长,整整一夜,刘长再也没能梦到那般奇异的场景。 次日,刘长正吃着饭,三公便赶来了。 周昌,召平,张不疑,韩信四人坐在刘长的面前,大汉三公有四个人,这也是常识了。实际上,在朝议的前后,三公都会来找刘长,三公的权力极大,很多时候,也不是刘长拍案就能做出决定的,还需要面前这四人的协助。刘长令人给他们也端来饭菜,只是,他们四个都已经吃过了,刘长便一边吃着饭,一边跟他们聊天。 这模样,顿时就惹怒了周昌。“大王便是如此对待国事吗?” 刘长一愣,随即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几口将饭菜吞下,擦了擦嘴,看向了他们。 周昌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气。 “大王,授爵封赏之事,已经谈定了...” 在外人面前,韩信还是给刘长颜面的,不会直呼其名,刘长拿起了竹简,认真的翻阅了一下,“好,就这么办吧...对了,周勃他们还有解救陆贾之功,这也得算上!” “唯。” 韩信在朝中向来低调,虽担任太尉,可朝议时根本不发言,也不参与任何的庙堂之争,独立与群臣之外,当然,群臣也没有想不开,没有拉拢或者排斥这位太尉的意思,就完全当作没这么个人。 只有军旅的事情,才能让韩信动心思,其余时日,他都是在看自己的书,偶尔也会写几篇兵法,他最近写的几篇兵法,都是关于塞外之战的,可以拿来给以后要出征塞外的将士们当作范本来看。 其余三人,也不理会韩信这态度。 召平率先说道:“大王,臣已经安排妥当,请各地的贤才出山,并且安排了考核的时日...很快就能选拔出一批不错的官吏。” 这科举,脱胎与秦朝的吏员考核,也就是简单的问一下律法,回答一些问题,并不是未来的那种成熟的科举,也算不上是什么开天辟地的壮举,因为这事在秦国时就有了,不过秦国是自愿参加,而刘长只是改成有组织性的大规模考核而已。 像刘长的阿父,就是闲着无聊学了律法,然后参与秦国的官吏考核,随即担任亭长。 “呵,他们都以为前往河西之地是受苦去的...不愿意让自己的子弟受苦...正好,我们借此机会,多提拔些出身贫寒之人。” 刘长脸色不屑,此刻当然是没有出现世家寒门之流,不过,开国时的功勋集团却异常的强大,连成了一片,互相勾结,互相庇护,这些贫寒的人未必就比这些功勋的后人更优秀,毕竟功勋家的子弟接触书籍之类更加容易,可还是得用。虽然他们在将来也会变成功勋豪族,可起码现在不会那么快融入。 “河西是宝地啊...这里若是治理好了,大汉就再也不会为战马所困扰,粮食问题也能缓解!” 召平沉思了片刻,问道:“大王...河西虽然是宝地,可人口太少,纵然强行迁了一次大族,分到各地去,那也远远不够...大王对河西之地关心的太多,几乎将精力都放在了那里,是否是有些本末倒置呢?” “召平!你个反贼!” 张不疑顿时忍不住了,他骂道:“难道是有地方大族贿赂了你吗?大汉得河西,如当初秦得巴蜀,当初巴蜀不也是人烟稀少的蛮荒之地吗?治理之后,巴蜀便成为了秦国之宝地,河西为何不可呢?你别有用心,勾结豪族,图谋不轨!” “呵,臣出身贫寒.与那豪族也不曾有什么牵连...倒是某人,世代为相,堪称是豪族之中的豪族。 召平冷冷的说道。 “你这番话,何不说给我阿父听听呢?” “你!” 眼看两人就要掐了起来,周昌无奈的说道:“不必争吵,二位说的都有道理。” “大王要治理河西,这是应该的,河西治理好了,自然就是大汉之宝地,可召公的担忧也无不道理...大汉不只是有河西一个地,大王连番作战,粮仓已经空了,若是不顾国内。 “只治河西,河西也不能喂饱全天下的人啊。周昌说的比较中肯,刘长是一个能听进去他人劝谏的贤王,对周昌这番话,他也表示赞同。 “周公说的对啊!” “既然如此,那国内的事情,便交给周相来负责,河西的事情,就交给召相来负责吧!”刘长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周昌看到这昏君听进了自己的劝谏,也是不由得轻笑了起来,“好,大王有长进啊,未必不能成为一代贤王!” 周昌乐呵呵的离开了皇宫,韩信也不愿意逗留。 召平看到两人离开之后,就收起了那愤怒的神色。 “好了,大王,这下臣无论如何治理河西,都没有人能插手了...诸事便由我来决定了。”刘长咧嘴笑了起来,“这还是你们两人配合的好啊。” 张不疑瞥了一眼召平,说道:“老匹夫,我跟你联手,只是因为同为舍人,你可不要觉得我是好心帮你,等帮着大王成了事,我还是要铲除你这个反贼的!” “呵,我是反贼?” “大王,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好了,你们都是反贼,不要争了,寡人便是那反贼头子...召公,没外人了,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召平抚摸着胡须,“臣这些时日里与群臣接 触,发现他们想要反对的并非是大王...而是我们。” “哦?什么意思?” “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担心大王胡作非为,他们只担心自己会被取代...他们之所以反对大王的政令,不是担心大王的政令会乱了国家,是怕自己在执行的时候做不好,被大王追究...” 召平这些时日里的卧底工作相当的顺利。 他成功混进了大臣的阵营里,也了解到了很多的情况。 他们三人在皇宫里密谋了许久,方才各自离去。 “大王...您这是要去哪里?” 栾布看着急匆匆往外走的刘长,忍不住拦下了他。 “哦,寡人是准备外出,在长安各地巡察一下百姓的情况...” “那大王为何要带着弓呢?” “哦,寡人巡察地方,若是遇到贼寇,便以弓箭还击,合理吧?” “那为何又带着猎犬?” “哦,寡人巡察地方,若是迷了路,便让猎犬为我寻路,这也合理吧?” 栾布长叹了一声,“大王啊,您整日外出狩猎,群臣非常的愤怒,多次上书反对,连太后都对您颇有微词,况且叔孙公那边还忙着教化之事,您不该...” 刘长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寡人这是体恤民情!你怎么能阻止呢?” “大王分明就是要去狩猎!” “绝对不是!” 栾布跟在刘长的身边,与一行人纵马出城,如今刘长在城内纵马,确实没有什么人敢去阻拦了,光是看到那匹白马,巡逻的甲士都即刻转身离去,当他们走出城的时候,栾布还是在提醒着教化的事情。 “栾布啊,教化那般的大事,叔孙通几天就能办完吗?他每天过来跟寡人说一次,其实就是给寡人看他的不容易,是为他们儒家邀功来的,何况,这样的大事,他去找陈平不就好了吗?为何还要找寡人呢?” “你都跟了寡人这么久,却还是看不透他们的想法啊。” 栾布抿着嘴说道:“大王,叔孙公虽有邀功之意,可毕竟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无论如何,您都该勉励,难道这外出狩猎的事情,比教化之事还要重要吗?” “寡人并非是狩猎!” 刘长说完,便拉起了手中的弓箭,箭矢飞出,却没能击中目标。 好在小如意足够给力,成功拿下了猎物,一只兔子。 栾布很想要说些什么,可想了想,仿佛也没有说的必要了,这都已经开始拉弓狩猎了,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来狩猎的,对这样的人,栾布还能说什么呢? “你可别多想,这是刚好遇到的!” 在刚好遇到了数十只猎物之后,唐王完成了这次的巡察民情,满载而归。 大王浑身上下,嘴大概是最硬的,比那受了千万次磨练的屁股还要硬。 “大王今日这么快就巡察完了民情啊?” 城门校尉乐呵呵的看着刘长身后那些猎物,夸赞道:“大王今日巡察的还不错啊,巡察了这么多?” “是啊,今日巡察的虽然多,可都比较小,没遇到大的!” “臣知道一个地方,改日请大王去巡察,那边的比较大!” 栾布摇了摇头,上有昏君,下有佞臣,何愁大汉不亡啊? 当刘长开开心心的回到皇宫的时候,却有一个老熟人在等着他。 刘长眼前一亮,“夏公?您怎么来了?” 此人正是夏无且,夏无且在担任太医令之后,本该是随时跟随在刘长身边的,奈何,刘长又让他负责在唐国修建医馆的事情,因此他就留在了唐国,在那里召集医师,培养人才。 夏无且拜见了刘长,这才说道:“是王后派人来请我...说近来大王被噩梦困扰,寝不能安。” 刘长摇着头,“那是天命,并非是什么疾病!寡人做的可不是噩梦,那是上天预示我将来之事呢!” 夏无且没有想到大王的病情居然已经这么严重了,他急忙伸出手来,给大王把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大王最近可有吃蕈?色彩鲜艳的那种?” “啊??不曾吃过..” 看到夏无且还准备发问,刘长一把让他坐下来,“寡人无疾!你不必担心!” “唐国的情况如何啊?” 夏无且这才说起了唐国的情况,早在刘长绑...请了各地的名医,让他们广收弟子,在各地治病实习之后,唐国的情况确实有所改观,只是直到如今,都没有几个人说是出师的,都还是在学习的状态里。 夏无且自己就带了六十多个徒弟,这让夏无且很是疲惫。 因为在从前,他们收土地也不过十人左右,同时教这么多人,他们也觉得很困难。 看到夏无且讲述着自己的疲惫,刘长急忙说道:“不能这么说啊,当初孔子也不教了三千多人吗?你这才几十人,怎么能说累呢?” “我怎么敢去跟孔子比较呢?” “怎么不行呢?那孔子也是个人啊,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咳咳...” “大王说的也...” 栾布清了清嗓子,死死盯着面前的夏无且,眼神不善,大王这么说孔子也就算了,你怎敢附和? 夏无且连忙说道:“虽是如此,可毕竟是大贤...不过,臣会用心,教出更多的弟子。” 刘长满意的点着头,随即说道:“先前我给庙堂上策,说让他们效仿唐国,他们不肯,还说什么无用之举,今日寡人执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没有人能阻拦...寡人准备,在大汉各地都设立医馆,给与医师俸禄爵位,让他们广招弟子,就像唐国那样...争取让大汉各地的百姓都能看得上医!” 栾布轻声说道:“大王...国库无粮,若是如此,还得想办法弄些粮食...” “哈哈哈,放心吧,寡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刘长大笑了起来。 栾布并不知道大王又想出了什么办法来财,直到张敖前来拜见大王的时候,栾布方才明白了。 鲁元公主来到长安之后,就不曾离开了,常常到宫中来陪伴太后,太后对她还是很不客气,常常抱怨,你把两个外孙送来便是,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张敖来找刘长,说的自然就是卖书的事情。张敖笑着说道:“我那些好友,听闻大王要将天禄阁内的藏书拿来售卖,那是马不停蹄的来到了长安,说什么都要买下一本!” “哦?有这么夸张吗?” “大王有所不知啊,这些人都是以书传家,家里多本书,那族中贤才只怕就要多出百人千人,他们自然是急于购买的。” “自从秦时秦王项籍焚烧诸多书籍,后大汉又收天下之书,不肯民间藏书,如今还在天下流传的书籍,并不多...陛下废除此令,众人也不敢拿出藏书,生怕庙堂之令更改,会收了他们的书...” 刘长听着张敖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么说,这些书完全可以卖个好价钱喽?” “那是自然...” “哈哈哈,好,姐丈,我稍后就令人将书押送到您的府上,您不要让他们抄写,高价出售,能弄来多少粮食就算是多少粮食...” 在大汉,国家收的不是钱,是粮食,税赋都是通过粮食换算。 张敖点了点头,“大王放心吧,我一定做好这件事!” “要不大王也一同前往?”栾布问道。 张敖也点了点头,“若是大王前往,那也不错。” 刘长却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寡人还有要事,就不去了,还是姐丈自己来操办吧!” “好!” “唉,姐丈啊,实在是劳烦您了。” “大王不必如此,都是一家人。” “唉,对了,偃呢?还在家里吗?” “是啊...” “这样吧,让他当个郎官,就在宫中任职。“多谢大王!” 张敖开开心心的离开了,栾布却惊讶的看着刘长,自家大王居然不凑热闹了?这怎么不像是大王的一贯作风啊? 刘长看着张敖离开,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栾布啊...你派几个人去殿门守着,若是哪一天大姊怒气冲冲的往这里来,记得提前告知寡人一声!” “嗯???” ps:让大家久等了,手指疼的更厉害了,去查了一下,所以更新的晚了点,下午的一章也会晚一些,希望大家能理解。 第295章 老刘家的七个兄弟 在秦尚未大一统的时候,天下曾有四位偶像。 而这四个人里,尤其以魏国的某位偶像最受欢迎。 除了他的哥哥之外的其余人,都很喜欢他。这位就是曾让刘邦离家出走去追随的魏国信陵君。 可惜,当刘邦赶到的时候,信陵君早就逝世了,他只能换一个老大哥,那人便是信陵君的门客张耳,刘邦不能给信陵君做门客,难道不能给信陵君的门客做门客吗? 这位张耳在魏国灭亡之后,因为怀有复国之志,被始皇帝所通缉。 他与最好的兄弟陈馀一同潜逃,后来投靠某位“苟富贵”,两人一同扶持赵歇为赵王,后来秦国进攻,张耳跟陈馀求援,陈馀不救,这两位兄弟之间便出现了矛盾...在后来,陈馀击退了张耳,自己把持赵国,自立为代王,张耳就去投昔日的小弟刘邦。 刘邦很是开心,对这位老大哥毕恭毕敬的,随即,就派人去灭赵,为老大哥复仇。 当时,有人给陈馀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汉军来的人很少,只有刚招募的一万多新兵,长途行军,疲惫不堪,陈馀这里可是有足足二十万大军的。 至于坏消息嘛,领兵的那个叫韩信。 陈馀不信邪,击退张耳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他本着二十万对一万疲弱,优势在我的精神,决定主动出战,与跟韩信试试。 很快,陈馀就被阵斩,赵王歇被生擒,二十万大军全军覆灭,不过,这位也不能说是没有任何贡献,他为后来人贡献出了一个成语,背水一战,只可惜,在成语里他是被背水一战的那个,主角却是对面的韩信。 在成就大事之后,刘邦没有亏待这位老大哥,封他为赵王。 张敖便是张耳的儿子,在张耳死后继承了赵王的位置,刘邦还将女儿嫁给了他。 凭借着父亲留下的人脉,张敖在天下不能说是举目无亲吧,也能算是胜友如云了。 当他来负责这件事的时候,天下各地都有人闻风而来,甚至连庙堂的群臣都坐不住了,纷纷前来拜访张敖,就是想从他这里买几本书来,张敖这几天很是得意,自从他兵败被俘之后,他的宅院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了。跟张耳一样,张敖也一直喜欢收门客,喜欢交朋友。 如今,看着自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烂了,张敖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这身衣裳如何?得体吗?” 张敖甚至在刘乐面前转了转,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服饰。 刘乐摇着头说道:“这几天,长又是给偃官职,又是给我食邑...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你可得小心点啊,这小子还不知憋着什么坏水呢!” “大王那般的贤王!怎么可能有坏水呢?我帮了他,那不过是他的答谢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这小子这几天看到我就躲,小心点总是没错的...况且你这么联络各地的人,交往密切,别忘了,你可是犯过错的...” “你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张敖说着,便走了出去,刘乐顿时就不说话了,行,我妇道人家,你就继续蹦跶去吧!张敖走出内屋,笑着与众人拜见,众人纷纷称赞,张敖坐在上位,看着众人。 “今大王贤明,感慨天下藏书甚少,因此想要散天禄阁之书!” “大王贤明!” 众人也纷纷吹捧了起来。 张敖说道:“我与各位乃是至交好友,得知有这样的好事,便先联络你们,想让你们先来享受这好事!” “哈哈哈,多谢张公!” “张公不愧是赵王之子呢,有信陵君之风!”众人纷纷夸赞起来,脸上满是喜色。 张敖也被他们夸得有些飘飘然,众人一同吃了肉,喝了酒,张敖这才令人去看藏书,当众人看到那堆积如山,占据了足足四个屋子的书籍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激动,“张公!请您说吧,大王需要多少献礼?多少都可以!” “这些书啊,那都是至宝...天下都找不出第二本来...况且,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了,大王要对南越动兵,国库无存粮,故而如此,若是错失了,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好...各位既然都到齐了,那便出价吧,出价最高者得之!” 张敖自信满满的开始进行售卖。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他这里几乎成为了全长安最热闹的地方,人山人海,往来无白丁,虽有陋室,却因为书而鸣,张敖体会到了他阿父的那种感受,每天都是乐呵呵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刘长对这件事也颇为上心,不断的派人来询问情况。 得知那些人为了一本书几乎动手,出价越来越高后,刘长跟张敖一样,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与此同时,朝中群臣对此事也是议论纷纷。朝议的时候,还有大臣提起了这件事。 提起这件事的人正是中尉周谷,此人大概是没有抢到那些书,心里悲愤,便在朝议时叫道:“圣贤之书,岂能拿来贩卖呢?” 刘长眼前一亮,有些迟疑的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啊。 “不过,这件事是张公在做,那是寡人的长辈,寡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啊...” 周昌却不太开心,他对周谷说道:“圣贤之书,也不能白送...换取粮食,用以治民,圣贤得知,也只会夸赞,不会怪罪,你又在这里胡说什么呢?” 听到周昌这么说,周谷也不敢多说什么了。这几天,周昌很是开心。 在朝议之前,他都是乐呵呵的模样,群臣问起,他便说大臣接受自己劝谏的事情,还说大王有所改进,迟早都能成为贤王! 看得出,周昌对刘长的要求是很低的,只要能稍微听取一些劝谏,他就很开心,很满意了。 因为心情不错,在发现大王还不只是无可救药之后,周昌也是在朝中为刘长发言,遏制了一下群臣。 刘长很感动,不愧是寡人的贤相啊。 召平忽然起身,认真的说道:“河西之事,我已经做好了安排...官员任命之事,我也准备亲自来操办,到时,请大王前往查阅...” 周昌一愣,说道:“这般大事,为何不与群臣商谈呢?任免官吏,可不是小事...” “周相,我们早已说好,这河西之事,归我来管理,您负责国内之事,难道你忘了吗?”召平不卑不亢的反问道。 那一刻,周昌面色大变,顿时醒悟。他再次指着上位的刘长。 “昏..昏..昏君啊!!” 周昌终于发现自己被坑了,可是,为时已晚,召平早已做好了一切安排,河西之事,其余大臣们再也无法插手,而大臣们相信召平的为人,也不会去干预,只有周昌,知道其中的情况,这召平,根本就是唐王的口舌,这下就只能祈求大王不要乱来了。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张敖不断的卖书,粮食源源不断的进入了国库。 大汉减免税赋之后,这些人其实同样收益,甚至比寻常百姓更收益,毕竟他们的基础盘是寻常百姓根本比不了的。 这些人阔起来了,便处处效仿刘长,刘长喜欢华服,他们也穿,刘长喜欢吃肉,他们也吃,刘长喜欢猎犬,他们也养犬,刘长喜欢白色骏马,他们也要养白色骏马...处处攀比,周昌不只一次的跟刘长说过这件事。 这才鉴定了刘长卖书的想法,阔起来了是吧?让你们再去攀比! 他也故意吩咐张敖,让那些人去抢夺书籍,激起他们的攀比之心,卖的越贵越好! “哈哈哈,大王,这些时日里,运输粮食的马车可是来往不绝啊!” 张敖满脸的笑容,神色很是得意。 刘长看了他一眼,随即笑着说道:“还是姐丈办事靠谱啊,实在是大才!” “哎,不必客气!” 张敖显然已经有些飘了,对着刘长都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 栾布面色大变,猛地拔剑,大声呵斥道:“宣平侯!欲死邪?!” 张敖大惊,急忙反应过来,恭敬的说道:“臣不敢居功。” 刘长瞥了一眼栾布,寡人都没伸手指呢,你拔什么剑啊? 栾布平日里都是平静的样子,可是当他发火的时候,他比张不疑可要凶残多了,张敖分明看到,栾布眼里那浓浓的杀意。 刘长笑着说道:“栾布,不许对我姐丈无礼!” 栾布这才收起剑,看向张敖的眼神有些不善。 张敖匆匆跟刘长说了几句,便很是不自在的离开了这里。 刘长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栾布啊,你干嘛这么生气?” “君辱臣死,他是什么人,敢这般对大王?!” “哦,对张敖你倒是想起了君辱臣死?当初我阿母揍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拔剑呢?” “母训子,天经地义。” “那我老师追打我的时候呢?” “师训子,天经地义。” 刘长认真的思索了片刻,问道:“那周昌与我可没有什么亲,他骂我昏君的时候你怎么不上?” “他说的都对。” “放屁!你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刘长拉着栾布坐了下来,“你可要收着脾气啊,我跟你说,这姐丈可不好惹,别看我阿母对大姊那么冷漠,她若是哭着去长乐宫告一状,我们俩都得挨打...你知道吧?” 栾布还是有些生气,他说道:“大王,张公此人,本性并不坏,只是难成大事,他在地方上,召集门客,有犯下大错的人来投奔他,只要夸他几句,说几句信陵君,他便将那人收下来,庇护他们的罪行,让地方官吏都无计可施...” “当初的信陵君,他庇护的也是那些为亲复仇,或者被人所欺,无奈还手的罪人,何曾庇护过这些伤天害理的人?” “他根本就不是信陵君,大抵是孟尝君!” “那些伤天害理的人,做了他的门客就能免去惩罚,这是何其的不公啊!” 刘长愣了一下,狐疑的问道:“你平日里对信陵君,平原君,春申君这些人赞不绝口,为什么唯独不喜欢孟尝君呢?” “大王,孟尝君庇护罪徒,他曾经去赵国拜访平原君,赵人看了他,随即有人嘲讽说:原来以为田文是个魁梧的大丈夫,如今看到他,竟是个瘦小的男人罢了。” “若是大王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样呢?” “额...他人若是说寡人瘦小,寡人大概会让夏无且给他治治眼睛...” “若是其他羞辱呢?” “揍他一顿!” “呵...这位孟尝君,大为恼火,随行的人跟他一起跳下车来,砍杀了附近的几百人,毁了” 一个县才离去。 刘长目瞪口呆,“还有这事?” “那还真是一个小人啊...不过,那平原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他人如此屠杀自己的子民,居然还结交为友!” 刘长挥了挥手,说道:“你不必在意...我那姐丈啊,他的门客也跟不了他多久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边依稀落下了小雨。 刘长箕坐在屋檐下,笑呵呵的看着这场小雨。 长安终于下雨了,好兆头啊,只是不知道那恒山和代又是否下了雨,若是真的有神仙就好了,哪里干旱,便往哪里降雨,百姓也就不会受苦了。 他抿了一口酒,看着面前的雨帘,又伸出手来戳了戳那雨帘,看着那雨水被自己戳破,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远处看到几个小家伙狂奔而来。 是安,祥,启那几个竖子,此刻正带着刘盈的一大群儿子,在雨中嬉闹,相互追逐,玩的不亦乐乎,不远处还能看到近侍大声的疾呼,想要让他们回去,却怎么也追不上他们。 刘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几个竖子...” 就在此刻,有一个人影从雨水里奔跑而来,低着头,冲过了雨水的帘幕,来到了刘长的身边。 刘长愕然,抬起头来看,来人正是刘章。刘章浑身湿透,呆呆的看着刘长。 “出了什么事?” “仲父....” 刘章猛地跪在了刘长的面前,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那一刻,刘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汉帝十五年,齐王肥薨。 刘盈捂着脸,只是低着头,痛苦的哭着。 他的头发有些杂乱,整个人连坐都坐不住了。 他依靠在刘长的身上,嚎啕大哭。刘长伸出手,轻轻的安抚着二哥。 只是,此刻的刘长,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就像是有什么从他的身子里被抽了出来,他那总是高高挺起的肩膀也耷拉了下来。大哥还是没能挺过这一年的春季,离开了人世。大哥的脸在刘长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按照制度,诸侯王死去,是要埋在封地的,也就是说,此刻的大哥早已被下葬,刘长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去见大哥最后一面了。 刘章跪坐在一旁,眼神无比的哀痛,令人心疼。 “不要哭了...大哥啊...是找阿父去了。”刘长的声音也有些嘶哑。 “二哥...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要再哭了...我不能...” 刘长抿了抿嘴,看向了刘章,“我们回齐国一趟...你准备一下..” “大王。” 周昌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对着刘长叫道。 刘长略微迟疑,却还是站起身来,让刘章看着刘盈,自己跟着周昌走出了内屋。 “什么事?” “齐王之事..齐王不在了..本该是封长子襄为王的...可先前大王在齐国...” 刘长眼中无神,只是点了点头,“这件事要操办。” “是啊...大王,太后正在椒房殿等着您呢...”当刘长走进了椒房殿的时候,群臣早已到齐,太后正坐在上位,她看了一眼刘长,随即冷冷的说道:“周相,你找他来做什么?!” 周昌一愣,随即说道:“国之大事,岂能不经过..” “无碍,阿母...” 刘长坐了下来,“群臣可是有什么想法?”吕后迟疑了片刻,说道:“齐王有大功与社稷,准备封其诸子为王...使其各有封地。” 刘长明白,这是当初张相和萧相所商谈出来的,本来是要对付唐国的,可没有想到,是齐国最先领略了这一招。 “好,就这么办吧。” 群臣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刘长便一口决定下了这件事。 群臣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跟大王较劲,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章如今在你的身边...他该怎么办呢?”“封王,留在长安继续做事。” “好。” 吕后没有再说其他,便让刘长先离开。 可刘长离开之后,却又碰到了张敖,张敖那些书快要卖完了,特意前来询问,是否还有其他的书籍。 当刘长忙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刘长失魂落魄的走进了殿内,曹姝急忙上前,有些担心。 樊卿擦着眼泪,什么都没有说。 “我无碍...我本想去齐国一趟的...可国内还有些事。” 刘长坐下来,曹姝端上了吃的。 刘长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曹姝坐在一旁,正要开口。 却看到刘长的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泪痕。 眼泪不断的滑落。 那眼泪或是掉进了饭里,被刘长吃进了肚。 ps:大概是因为刚经历了一次生死,这一章写的莫名的难受,好在,这一世,刘肥不再是因为惊惧而死吧。 第296章 唐厉隐幽纣荡刺干荒惑缪息专纵虚愿王 刘长还是没能亲自前往齐国,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他亲自来操办。 “温柔贤善曰懿,温和圣善曰懿,爱人质善曰懿...” “中年早夭曰悼,恐惧从处曰悼...” “好而不争曰安,宽容平和曰安...” 对齐王的谥号,群臣都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说悼,有人说安,有人说懿。好在,也没有人敢说恶谥,一方面是因为刘长坐在这里,另外一方面是齐王本身也没有做错什么事,相反,他治理齐国,早年重用曹参,晚年虽然轻信驷钧,可功大与过,治理齐国,休养生息,为人宽厚爱民,性格善良,算是一代贤王了。 在上谥里,他也占了好几个。 “叔孙公啊...我大哥算不上是中年夭折,您取个悼字,还说什么恐惧从处,是什么意思?” 刘长盯着叔孙通,叔孙通一愣,连忙解释道:“大王,此非恶谥也,齐王虽年长,却算不上年迈...” 谥号这件事,一直都是由群臣来决定,帝王是很难去干涉的。 此时的群臣,不是未来的群臣,此刻的天子,也不是未来的天子...君臣之间的争斗还很激烈,强如汉武帝,也需要设立内朝来与大臣们抗衡,尤其是谥号这件事,群臣是不许君王插手的,无论是先帝,还是诸侯王,都轮不到君王来插手。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后来,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皇帝,在临终前时不时跟群臣暗示,文这个谥号不错啊,朕是不是挺适合的呀?大汉有太宗文皇帝,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有一个啊?然后这位皇帝就如愿以偿,成为了大唐太宗文皇帝。 再往后,谥号就纯粹的变成了为君王吹捧的工具,谥号是一个比一个好听,那是一个比一个要长,恨不得将所有的美谥都给加上。 刘长坐在上位,看着群臣争论不休。 “既然争执不下,不如就叫齐懿安王,将两个谥号都加上,悼就不加了...我大哥乃善终!” 叔孙通这一次却表现的有些硬气,“大王,您来听取便已是不对,怎么能又加以干涉呢?” “寡人何曾干涉,不过是帮你们出出主意罢了。” “寡人不会干预你们的决定,你们尽管选。” “不过,选出来的寡人若是不满意,那就重新去选!” “没有这样的道理!” 周昌愤怒的起身,说道:“请大王回避!” 刘长一言不合便箕坐,不悦的质问道:“寡人便是不走,你又能如何?!” “我大哥治理齐国有功,还配不上一两个上谥吗?!” “大王...您不必担心,齐王功德,群臣皆知,定是上谥。” 栾布及时站出来,劝住了大王,刘长冷哼了一声,听着群臣继续扯澹,这才离开了宣室殿,栾布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刘长那有些低沉的模样,问道:“大王,我们何时去外巡察啊?” “不想去。” “臣近来得一猎犬,甚是俊美,可送与大王。” 刘长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就这样在皇宫内转了起来,漫无目的。栾布沉思了片刻,方才笑着说道:“我觉得,大王倒是不必担心齐王,齐王之作为,定然是上谥。” “哦?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要寡人担心自己是吧?!” 刘长一把拉过栾布,低声说道:“今天他们出口成章,说了一长段,寡人才知道谥号都有这么多的讲究...” 栾布笑着说道:“这谥都是有说法的,就是按着齐王的作为而决定,不过,群臣都争议的,都是上谥,大王完全不必担心...齐王有功德,群臣因上谥而争夺,这是好事啊。” 刘长果然心情大好,“那是因为我兄长乃贤王也!” 说完,刘长忽然变得有些忧心忡忡。 “栾布啊,这下可就难办了。” “哦?什么事难办?” “你看啊,我大哥治理了齐国,群臣就因为给他安哪个上谥而争吵,将来寡人要是走了,以寡人的功德,群臣能顶下的上谥数十,岂不是要吵得更加厉害了?” 栾布看着自家大王那忧心忡忡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我觉得吧...大王其实不必担心这件事。” “哦?为何啊?” “以大王平日里的作为...臣想想啊。” 栾布认真的沉思了起来,边想边说道:“暴虐无亲曰厉,愎狠无礼曰厉,长舌阶祸曰厉..不遵上令曰灵,不勤成名曰灵..不尸其位曰隐,不明误国曰隐...” “雍遏不通曰幽..残义损善曰纣..狂而无据曰荡...” 栾布摇了摇头,“大王果然担心的没错,到时候,群臣定然争执,这恶谥十七,您都沾边...硬是要取,那就只能是唐厉隐幽纣荡干荒惑缪息专纵虚愿王了!” 刘长一愣,“这些我都沾边?” “对。” “那上谥有没有我沾边的?” “绝对没有。” 刘长笑了起来,“栾布啊,那你说,寡人若是有这谥号,那你一直跟随我,也不阻拦,还助纣为虐,你该是什么谥号啊?” “唉...臣也差不多,反正上谥是没有的。” 说起这件事,栾布便摇着头,毕竟是昏君麾下的头号奸贼,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刘长顿时没有了方才的低沉,便开始了调笑栾布。 “你不知道啊...只要那个司马喜还在,我们兄弟俩就混不上什么上谥...” “大王说什么?” “我说司马喜...” “不是这句..大王是君,我是臣,怎么能说是兄弟呢。” “不说兄弟,那说父子?哈哈哈” “臣不敢。” “你这厮!!” 刘长认真的说道:“那个司马喜,简直就是一个湖涂蛋,寡人这么多的功德他不记,你的功业他也不记,你知道他记了什么吗?他居然说张不疑是忠臣,还说什么得知寡人谋反的消息,群臣皆喜,唯不疑泣,悲愤而去...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我感觉到时候咱俩是恶谥,这反贼倒混上美谥了!” 栾布笑了起来,忽然,他勐地盯着刘长,“可大王是怎么知道他记了什么呢?!” “啊...这...无意间听他的属吏说的...无意中听到的...” 栾布瞥了一眼刘长,“大王,就您这行为,司马喜还能记您什么呢?” 两人边走边聊,刘长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守在皇宫里的一个郎官,认真的打量着他。 “偃?” 这正是张偃,“拜见大王!” “你可以休息几天的...回去陪陪你阿母。” “阿母要我过来的。” 张偃的眼眶也有些泛红。 “唉...别守这里了,回去陪你阿母!” “唯!” 张偃快步离开了这里。 刘长摇了摇头,又看向了一旁,他再次一愣,这个郎官怎么也有些眼熟啊? 那郎官被刘长盯着,只觉得不安,缓缓低下了头。 “你...精?是你吗?” “拜见大王!” 傅精即刻行礼,刘长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不错,不错。” 刘长带着栾布离开了这里,边走边说道:“稍后你吩咐一下,就赏刚才那个郎官去河西当官!” 栾布一愣,“为何啊?” “你忘了吗?十四年前,就是他带人跟寡人打架,还打了寡人一拳!” 栾布目瞪口呆,“大王啊...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栾布叹息道:“刚才臣说的不全啊...” “复狠遂过曰刺!” “应当是唐厉隐幽纣荡刺干荒惑缪息专纵虚愿王才对!” 最终,齐王的谥号确定了下来,是为齐悼懿王。 虽然刘长对其中的那个悼字有些不满,可是群臣的态度都很坚决,尤其是周昌,大有一种你敢干涉我就自刎在你面前的气势,刘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其实悼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群臣对谥号的掌控权是否受到了挑战。 在刘长看来,人都已经不在了,就是吹上天,又有什么用呢? 你们喜欢,那就拿去吧。 张敖在这些时日里,尽情的享受信陵君体验卡。 因为是他来负责卖书的事情,导致他瞬间就感受到了他爸爸的快乐。 当然,张耳受到敬重是因为他的为人,而张敖此刻,不过是因为利益。 张敖看起来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某种意义上,他跟大汉的刘如意,匈奴的闼固很是像似,都是崇拜自己的阿父,想要去模彷阿父,奈何,只是学了个外表,行似而神不似。 张敖这些时日里,四处招收门客,庇护罪犯,只是因为太后的原因,没有人敢追责。 太后对这一家是相当宠爱的,甚至想要将张偃封王,不只是张偃,就连张敖其他几个庶子,她都想要封王...这样的宠爱,刘盈看了摇头,如意看了落泪。 张敖本人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野心,问题就出在这些门客上。 当初刘邦来找他,摆出了祖传的...哦,不对,是他开创的箕坐之后,他的门客们认为张敖受到了侮辱,然后就准备杀死刘邦谋反...经过这件事,张敖显然也没有醒悟,依旧是召集门客,整日领着门客招摇,外出狩猎。 在刘邦废了他的王位的时候,他甚至偷偷跟刘邦说,能不能把我封到信陵? 刘邦大手一挥,你在想屁吃? 就你这样还想当我偶像? 你配封信陵?你敢请封信陵? 买书的大多都是地方的功勋大族,朝中群臣很少有这个需求...因为刘盈为人宽厚,他是允许群臣能翻阅这些皇家书籍的,他当初废除挟书令也是因为群臣的建议,刘盈虽然没有什么政治眼光,在吕后这样的人眼里一事无成,可总体来说,天下人和群臣对他还是挺满意的。 刘盈为人勤俭,对百姓仁爱,对群臣宽厚,也施行了不少利国利民的政策,深得人心,比不上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四哥,可在封建君王里也算是贤明的君王了,他之所以看起来不堪,只是因为他有个一个太强势的生母,还有一批桀骜而威勐的群臣。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生也不曾做过什么坏事。 刘长所想的没错,当张敖激起了这些人的攀比之心后,书籍的价格是勐涨。 刘长只觉得这些人活该,周昌整日来劝谏他,让刘长不要穿华服坐奢华的车,不然众人会效彷,引起不良的风气,对此,刘长很是愤怒,你们咋不效彷寡人去杀匈奴呢?怎么不去举个鼎呢?这也能怪在寡人的头上吗? 看到张敖这里的书都卖的差不多了,国库又重新充实了起来,刘长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这一日的朝议,刘长坐在上位,朝议刚开始,刘长便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 群臣却并没有接茬,他们不是群贤,他们都知道大王那恶劣的性格,这种情况下,谁接茬谁肯定就要被坑! 当然,有张不疑在,刘长也不必担心没有人来接茬。 “陛下为何叹息?” 果然,张不疑率先询问道。 刘长却看向了群臣之中的周谷,说道:“寡人只是想起周中尉之言,觉得很是愧疚啊。” “周中尉说的很对啊,圣贤之书,岂能用来贩卖呢?这应该用来做更大的事情才对!” 周谷大喜,急忙说道:“大王言之有理!大王圣明!” 张敖却不太乐意,他起身说道:“大王,周相曾说,以圣贤之书用以民,大王又何以愧疚呢?如今国库充实,真当是用以百姓之时!大王与其纠结,不如用这些粮食来治理天下,大王可有什么想法?” “咳,当然有想法...您说的对,应该是用来治理天下...寡人准备用圣贤书之献礼,在各地修建书肆,让天下人都看得起书...这也是合了你们两位的心意,群臣以为如何呢?” 刘长笑呵呵的询问道。 张敖笑着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勐地跳了起来。 “大王要赐书?!” “不是赐,就是允许天下人随意观看...” “大王!!!” 张敖瞪大了双眼,悲愤的叫道:“既如此,何以卖之?如今各地之人都买了书,您却要赐予天下人观看?这不是欺骗他人吗?!” “这与寡人有什么关心呢?寡人最初就是想要赠书啊,是周公劝谏,说要出售的...” 刘长委屈的看向了周昌。 周昌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漆黑,他觉得自己该告老还乡了,再待下去,自己就要进佞臣传了。 刘长又说道:“何况,周中尉不是说了吗?这圣贤之书,四处售卖总是不好的,还是得赐予天下之人啊...” 周谷脸色苍白,“大王...我并非是这个意思...” 周谷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口大锅,从天而降,就这样落在自己的头上,好家伙,各地那些买了书的富户岂不是要跟自己不死不休?? 那些不曾买书的群臣,此刻却大声的夸赞了起来。 “大王开私藏之书与民,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壮举,这般仁义的举动,实在令臣感动!” “大王贤明之君!圣明之君啊!” 少数买了书的,还有张敖他们几个,此刻却是说不出话来。 张敖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声说道:“大王,天禄阁的书少,若是要抄写,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这如何能行呢?如今官吏不多,都用来抄写书籍,岂不是要耽误了大事吗?” “哦...是这样的,前不久啊,尚方研究出了一个办法,不必抄写,就能印刷出很多的书籍...您不必担心。” 张敖咬着牙,“那大王为何不早说呢?” “你也没问啊?” 刘长认真的说道:“那些买了书的人,那可是走运,他们所买的,可都是寡人和陛下亲自抄写的,寡人和陛下为了天下大事,没日没夜的抄写书籍,而各地书肆里的,不过是寻常的,与他们所买的不同...想必他们也没有什么怨言。” 张敖只觉得那一刻,天旋地转。 “张公?张公!!” 很快,就有人抱着张敖离开了皇宫。 刘长咧嘴傻笑了起来,看着其余大臣们,“接下来,我们就说书肆的事情...这件事,便由叔孙通来操办!” 叔孙通眼前一亮,即刻拜谢刘长。 “臣绝对不会辜负大王的厚望!” 叔孙通迅速表明立场,并且对着群臣说道:“这般教化天下的好事,若是再有反对者,那他可以被后人所唾弃了。” 听到叔孙通的话,那些买了书的大臣们,也只能是咬着牙,低头不语。 刘长走出宣室殿的时候,他的心情是那么的好。 笑得是那么的灿烂。 如今国库有粮,就可以同时操办医馆和书肆的事情了,书肆可以让更多的人读上书,医馆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得起病...当刘长摇头晃脑的回到厚德殿,正准备给曹姝和樊卿吹嘘一下自己亲自操办的这件大事的时候,不速之客便赶到了。 “大王!鲁元公主来了!” 门外的甲士大声的叫道。 刘长勐地跳了起来,转身就要跑。 “长!!!” 刘长听到背后传来的惊呼声,可他跑得很快,大姐是追不上的。 就当刘长时不时张望着身后,决定去唐王府躲一躲的时候,迎面却遇到了一群人。 “长啊...” 刘长看向了前方,随即苦笑了起来。 “阿母...前有虎后有狼...” “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ps:各位群贤还是有大才的,无论我玩什么历史梗,你们都能找出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本书的均订已经突破了五万三千,还在不断的提升,从三月的一万二均订开始,到如今的五万三,实在是令老狼感慨不已,多谢群贤的支持! 目前历史均订天花板似乎是庆余年的七万,赘婿好像是五万八...不知完结的时候能不能破纪录,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群贤爱看就好,如今的成绩,老狼已经非常非常非常满意了! 谢谢大家! 第297章 不能起身的赵国周相 椒房殿内。 大小吕后两人都盯着刘长来看。 这让刘长很不自在,大姊的相貌与阿母酷似,这种被两个阿母盯着的感觉,简直就是刘长的噩梦,何况,两人手里都各自拿着木棍。 “竖子!!” 刘乐率先开战,她大声的训斥道:“你便是这般对待你姐丈吗?到现在,我们府邸之外都有人围着,对着你姐丈破口大骂!若不是我拦着,你姐丈怕是连自刎的心都有了!你欺人太甚!” “你这混账,你这连我都不放在眼里是吧?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对比刘乐的愤怒,吕后则是平静一些。她只是冷酷的看着刘长,“说吧。” 刘长不怕大姊那质问,听到阿母的询问却开始哆嗦。 “阿母啊,我这都是为了姐丈啊!” “我是为了他好,这是在救他的命呢。” “放屁!你这是救他的命还是要他的命?” 刘乐打断了他,骂道:“这件事,你必须要亲自来解决!” 吕后瞥了她一眼,“让他说完。” 刘乐顿时就不敢说了,只是凶巴巴的瞪着刘长。 刘长即刻说道:“姐丈向来仰慕信陵君,可信陵君是什么下场呢?一生都在被猜忌....” “你是说你姐丈引起了你的猜忌??你连淮阴侯都不猜忌,麾下一群反贼,你猜忌你姐丈?” “是啊,他四处结交好友,门客无数,寡人坐立不安啊...吃都吃不好...” 刘乐看向了吕后,“阿母,不必问了,还是揍一顿吧。” 刘长急忙说道:“其实吧,是因为姐丈他包庇罪犯...其他的不说,光是这事,就是他做的不对,那些游侠犯了错,来投奔他,他接受了,那些被害的人怎么办?他连我要处置的人都敢保,为了自己的好名声,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大姊啊,你自己想想,这么做会不会给自己招来大祸?” “我二哥他心善,纵然姐丈他庇护罪犯,广收门客,也不会生气...可若是哪天碰到了宣义,遇到张不疑,他还有活路吗?寡人都保不下他!” 刘长是越说越自信,说到最后,连自己都相信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他理直气壮的说道:“他原先就是犯过错的人,天下不知多少人都盯着他呢,他还这么去做,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这次,他的名声败坏,只怕也没有颜面去收那些门客了,你们可别忘了,他原先的门客做过什么事...这事再来一次,他受得了吗?” “我之所以让姐丈来负责这件事,绝对不是因为他的朋友最多,只是担心他走上歧途,好心为之!” 刘乐顿时就沉默了。 她皱着眉头,想着这几天张敖那得意的样子,想起过去宅院里那群凶神恶煞的门客,她也有些动摇了。 “你说的是真的?” “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我以三哥的名义对天发誓!” 看到刘长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刘乐只是长叹了一声,看着一旁的太后,“阿母,这竖子说的也对...我平日里劝了他很多次...” 太后眯着双眼,轻声说道:“这竖子倒是有急智。” “你且回去吧...遣散其门客。” “若是有人前来叫骂,便直接派人告知廷尉。” “那若是廷尉来骂呢?” 太后顿时瞪了刘乐一眼,刘乐急忙起身离开。 在送走了刘乐之后,吕后这才看着面前的刘长,“这件事,你做的相当不错啊...真令人刮目相看。” 忽然听到吕后的赞赏,刘长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欢喜,“哈哈哈,那是自然!” “不过...漏了一步啊。” “嗯??漏了什么?” “我听闻朝中大臣都夸赞你赐书的行为,既然他们如此夸赞,你为什么不奖励他们一番呢?为什么不赏他们几本书?如周昌,周谷,张敖这几个人,你都该赏赐才对啊...” “为...我懂了!” “哈哈哈,进一步分化他们,让他们狗咬狗对吧?阿母不亏是寡人的阿母,我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呢...”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 吕后随即又眯起了双眼,“张敖最重名声,你如此对他,他心里怕是有怨...他的门客,你可以让张不疑去处置...至于他本人,你也得想个办法...若是不能安抚,那便...” 刘长分明从吕后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杀意。 刘长瞪大了双眼,“阿..阿母,您不是最爱大姊..” “长啊..任何时候,都以国事为重,做任何事情,都要做的彻底,不彻底,那就是失败。” “我做不来...” “做不来也得做。” “那若是我犯了错,阿母也会对我动手吗?” “会。” “我不信!” “不信你可以试试啊。” “我不试!” 吕后摇着头,“为明君的一切你都具备了,唯独你这心...跟你大哥一般,实在太软...对亲近之人下不去手,无防备之心,终会误事。”“像那齐国本来是可以除掉的。” “若是当个明君就得对自己的亲人下死手,手刃挚爱,那我宁愿做一辈子的昏君。” 刘长说的很是坚定,吕后没有再劝他什么,只是从一旁拿了本书,丢给了刘长。 “拿去多看看吧。” “韩子的书?我很早就看过了...” “那时看与此时看,是不一样的,将来你也可以再拿出来看。 “我读韩子十次,便有十种不同的感悟。”“哦。” 刘长捧着韩非子的书回到了厚德殿内,刘安眼前一亮,急忙凑到了刘长的身边,“阿父?这是什么书啊?” “杀人的书。” 刘长答了一句,坐了下来,长叹了一声,刘安却好奇的探出头来,想要看看那神奇的书,樊卿走了进来,刘长急忙起身,笑着扶着她坐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樊卿的肚子,樊卿的肚子已经高高鼓起,离临盆之日也不远了,刘长也不敢让她再走动,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至于樊卿,那自然是本着蹬鼻子上脸的精神,对刘长那叫一个横。 似乎是想要将年幼时被刘长所欺负的仇恨都给报了。 于是乎,在厚德殿内,就常常能看到一个如熊般的壮汉,对一个女子服服帖帖的,被人家训斥了一句,也只是咧嘴傻笑,完全不敢顶撞...完全没有平日里唐王的那种蛮横。 就在樊卿吩咐着刘长为自己捏肩膀的时候,曹姝不由得摇着头。 她有些担心的看着樊卿的肚子,“你这肚子啊...实在是太大了。” “会不会是双生子?”“啊?” 樊卿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不正常吗?”“我怀刘安的时候,你不也看到了吗...哪有这么大啊?” 看到曹姝那担忧的模样,刘长也不知怎么办,只是挠着头。 “大王,王后,不必担心。” 向来低调做事的张卿此刻却笑着开口说道。这张卿是吕后送给刘长的近侍,平日里很是干练,先是跟着刘长去了唐国,后来又跟着樊卿回了长安,平日里他只是做宫内的事情,言语不多。 众人看向了他,张卿这才说道:“大王本就高大...樊夫人乃舞阳侯之女,随其父,也很高...公子生的高大,也是正常的。” 樊卿顿时皱起了眉头,“长!还是要个儿子最好!” “啊?为何啊?” “若是个女儿,像你这般高大,身如高塔,声如惊雷,那该多吓人啊?” 刘长笑了起来,“胡说八道,天下哪有那般女子?” 张卿深深看了刘长一眼,随即闭上了双眼。刘长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这定然是个小女孩..娇小而可爱...” 他的眼里闪烁着光芒,脸上满是笑容。 庙堂群臣再次外出,刘长率领群臣,前来迎接功臣。 他们所迎接的功臣,乃是赵国相周勃。 周勃因为在燕国的战绩,刘长决定加其食邑,进行赏赐,周勃便亲自前来长安受赏。当然,受赏的不只是周勃一个人,还有燕国的一些将领们,这些人是要封侯的,周勃带着几千人出去打了一仗,回来的时候就多出了几十个侯...毕竟,周勃这次打的敌人有点多,而周勃又是远近闻名的军功狂人,恨不得连着俘虏的牛羊都斩了首作为军功。 其他将军出去打仗,都是斩首少,俘虏多,周勃出去打仗,却很少能看到俘虏。 当周勃率领燕国的有功将士来到长安之外的时候,他大老远的就看到了正在等待着自己的大王。 他急忙翻身下马,一脸的肃穆。“大王!” “仲父!!” 刘长满脸堆笑,殷勤的拉着周勃的手。 周勃不为所动,站在刘长身边的周家三兄弟,也一同朝着周勃行礼,“父!” 周勃点了点头,也没有理会他们。 刘长便拉着周勃的手,朝着城内走去。 有功的将士们跟在他们的身后,由朝臣们迎接,很快,这一行人就出现在了宣室殿内,刘长很是隆重的讲述了周勃等人的功绩,令群臣一同祝贺。而如今的大臣们,在被大王坑害了几次之后,都已经做好了心理防线。讲道理,周勃的战功是不小,可也没有达到说让刘长特意下令召回,还如此大摆筵席的地步。 大王定然是有所图谋的! 想到这些,群臣便更加警惕,一言不发。 尤其是前任受害者周谷,此刻更是深深低着头...先前他嘴贱,说了一句圣贤书不该买,然后就背上了一口大锅,连陈侯都调笑他,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主动去顶罪的。 最惨的是张敖。 当刘长开始让叔孙通在各地设立书肆,允许天下人来观看抄写之后,原先那些买了书,洋洋得意的人们顿时就沸腾了,我们废了那般的财力买下来,结果你用我们的钱将书白送?还白白送给那些泥腿子?杀人诛心啊!气急败坏的他们,自然是找到了张敖,张敖被骂的不敢出门,整日仰头叹息。 毕竟有鲁元公主在,他们也不敢闹大。 随即便是周昌和周谷,周昌的名声太大,他们也不敢招惹,最后就只能是软柿子周谷忍受了一切。谁让他没有张敖的背景,又没有周相的实力呢? 因此,面对大王这有些异常的举动,群臣都是很小心,生怕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就变成下一个周谷。 便是刚刚从赵国回来的周勃,似乎也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他一直都是平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板着脸,一言不发。 大王特意恩赐他的三个孩子一同入宫,此刻就跪坐在周勃的身后。 这三人,此刻也是一脸严肃,一脉相承的“司马脸”,不禁令人感叹基因的强大。 刘长举办了这次隆重的宴席后,便让群臣离开,唯独留下了周勃和刘泽,以及三公。 周勃看了一眼刘泽。 营陵侯刘泽,是汉高祖的远房堂弟,年纪不大,颇有军功,当初高皇帝还在的时候,就挺喜欢他的,这人跟其他的刘姓宗室不同,他总是在想办法拉近自己与吕后的关系,跟吕家的关系非常的不错,同时在民间也很有威望,就是跟张敖那般,喜欢结交朋友。 刘泽注意到周勃看向了自己,轻笑着点了点头。 周勃却只是看着刘长,“大王费尽心思的将臣召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刘长一愣,许久都没有大臣对自己如此冷漠了。 “自然是来奖赏您的军功!” “若是奖赏,一封诏令就可以,何以召我前来呢?” 刘长笑着说道:“这不是为了当面奖赏您吗?” 周勃压根不相信这番说辞,只是板着脸。 “咳,诸君啊...寡人是这么想的,如今这河西之地啊...管理起来实在是不容易啊,如那敦煌之地,太过遥远...寡人便想选出一位宗室能人,前往河西为王。” “可如今宗室之子,大多年幼,没有军功,不 懂兵法..难以承担这般重任。 “我便想要以营陵侯为河西王...以周侯为相。” 刘泽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他急忙低着头,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来。 河西偏远,危险,需要一个能人来坐镇,刘长想来想去,宗室里似乎也就这位刘泽可以用,其余众人,不是年幼,就是没本事,根本坐镇不了河西。 三公此刻都有些迟疑,周昌和召平皱着眉头,韩信和张不疑却一点都不在乎。 周勃皱了皱眉头,说道:“大王,何不从陛下子嗣里挑选一年轻力壮者为河西王呢?” “臣并非是不喜营陵侯,只是...营陵侯年纪也不小,听闻河西荒凉。 “没有啊...没有年轻力壮者啊...” “臣以为,公子祥可以为河西王...效仿当初赵国故事,另外派遣一相暂且负责河西之事,直到公子成年。” 刘泽听闻,却也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说道:“周相说的对。” 刘长却有些迟疑,他摸了摸下巴,“若以祥为河西王...就怕您施展不开身手...” 周昌起身,又说道:“臣年迈...这国相怕是也要另选他人为之。” 刘长瞥了他一眼,随即看着韩信,“师父,您觉得周相适合做这个河西国相吗?” 韩信点了点头,满不在乎的说道:“嗯。”刘长这才笑着看向周勃,“您现在觉得呢?”周勃的嘴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很好,既然您不反对,那就这么决定了,以您为河西相!” “可是,大王...赵国百废待兴..若是臣离开了..赵国又该如何呢?”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我早有人选!” “我将一块宝玉磨砺了许久,如今,也该试试成色了。” 周勃看了一眼周昌,周昌长叹了一声,说道:“大王...这件事还是得谨慎啊,赵国乃大国,河西立国之事也非同小可!” “不过,大王欲往西,河西就不能不立国。”召平却是站在刘长这边。 两位国相辩论了起来。 张不疑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叫停了两人,“两位莫要争执...二位都有自己的看法,各抒己见,那么,就由我来说句公道话。” “这件事啊...还是得听陛下的!!!” 周昌顿时破口大骂,“老夫居然还期待着你能说人话呢!” 刘长以及确定了河西建国的事情,不过,他还是在迟疑着,到底该让刘泽去,还是让刘祥去呢? 刘泽的优势是打过仗,能服众,至于刘祥嘛,优势自然就是更加亲近。 刘长每次遇到这些难题,他都会再三思考,苦思冥想,澄思寂虑,行思坐想,然后来长乐宫。 “阿母!!!” “该让谁去啊?” 刘长坐在吕后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她。 “让祥担任河西王...河西乃是宝地,至关重要,除却刘祥,其余人都不能担任..他尚且年幼,可以暂时在皇宫,让周勃以国相的身份暂且治理河西....” “那刘泽呢?寡人都答应他了...唉。” “刘泽倒也不错...可以让他为闽越王。” “闽越王??” “吴国兼闽越之地,如今又夺南越之土..吴国愈发的庞大,这不是庙堂的幸事。” 就在两人商谈着要事的时候,忽有近侍前来,“太后!大王!樊夫人要生了!!” “什么?!”刘长猛地跳了出去。 “唉....” 刘长抱着怀里的胖小子,神色有些失落。 还是儿子,不是双生子,就是一个大胖儿子。 “恭喜大王喜得贵子!” “大王,公子要如何取名呢?!”张卿倒是挺开心的,满脸的笑容。刘长沉思了片刻。 “勃。”“就叫他勃。” “勃啊,来,叫阿父!” 第298章 贾谊锋从磨砺出 刘长笑着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刘勃的脸。小家伙安静的躺着,不哭也不闹,小嘴一张一合的,正在熟睡。 刘长又要伸出手,刘盈却叫停了他。“不要弄醒了,让他安心睡。” 刘长咧嘴傻笑着,“我这儿子长得像五哥啊,你看这脸,跟五哥一般圆,等他再长大些,我便带他狩猎,免得真长成了五哥那般五哥外出都得累杀三四匹战马” 在诸兄弟里,五哥刘恢是属于重量级的选手,他个头没有刘长高,可那肚子比刘长还要大一圈刘长也很重,可跟五哥不同,刘长的肉遍布在全身,当之无愧的小巨人,脸看起来也比较正常,而五哥的肉基本就是在肚子了,脸都胖的有些变形,不过笑起来很是和蔼,讨喜。 两兄弟很准确的诠释了壮和胖的区别。 先前刘恢来到长安的时候,祥这些孩子们便缠着他,在他身上捏来捏去的,安甚至还问他能不能枕着他的大肚子睡觉。 刘恢也很喜欢这些犹子们,还陪着他们去玩,圆滚滚的身体跑几步就要大口喘气,也追不上这些小家伙们。 听到刘长的调侃,刘盈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五哥有富贵气,不许如此调侃!” 自从经历了大哥的逝世之后,刘盈颓废了很长一段时日,甚至不近女色。 刘盈曾对左右感慨:本以为力壮,今大哥已逝,何时又到我呢? 在他身边的郎中听闻,顿时拥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这些郎中们头戴用漂亮羽毛装饰的帽子,腰围贝玉带,脸上涂满脂粉,这么大哭,连脸上的粉都哭掉了。 在这些郎中们的陪伴下,刘盈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日,这段时日里,他确实没有近女色。看着面前刚这个出生的小家伙,刘盈或许是将对大哥的思念寄托在这个小家伙的身上,非常的喜欢,还给这个刚出生的孩子送了一套府邸。 “大哥是十四日申时四刻逝世的这小家伙也是十四日申时四刻所出生的这是大哥舍不得我们呢。” 刘盈笑着说道,他静静的看着这个犹子。刘长只是抱怨道:“我想要个女儿啊” “我有十四个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大哥有十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你还是慢慢生吧。” 刘长生气的说道:“这是什么道理啊?你看别人家,都是以诗书传家,宣义给他的孩子留下魏国李相书,张相给两个儿子留申不害之书,还有太公兵法就我们这阿父,给我们留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生儿子,玩郎中,一点正经的东西都没留下!” 刘盈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反而是问道:“申不害之书?不疑那里有申不害的书??” 刘盈也是个好读书的,刘长点了点头,“是啊,留侯那里就有啊,前几天安还问我一些申不害的事” 刘盈顿时有些激动,他搓着手,“能否借来给我看看啊?” “你个尊黄老的读申不害的书做什么?”“当初我在天禄阁内不曾找到” “行,改天我给你借。” “多谢长弟,不愧是我家的乳虎!” “我要是借不来就是竖子对吧?” “没错!” “我发现你现在是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刘长瞥了他一眼,又说道:“不过,这书你可不能多读啊我听召公说,读申不害的书,读多了就会变成张不疑那样的人我怕你读多了再去造反。” 刘盈笑了起来,他摇着头说道:“申不害在韩国为十五年的相,使得韩国国治兵强,无侵韩者,你也该多读读。”,随即,他很快反应了过来,“难怪留侯会有他的书留侯可是三代相韩啊也难怪张不疑会如此那申不害讲的便是君臣难怪啊,难怪。” “这么说,这个申不害是个谋反的行家?”“不是是忠君的行家。” “哦” 两人正聊着呢,几个小家伙便笑着冲进了殿内,看到刘盈在这里,几个人顿时不敢闹了,急忙拜见,刘盈点了点头,安祥启三人便去看那年幼的弟弟。 “阿父,他什么时候可以跟我学习啊?” “两三年!” 刘长不耐烦的说着,又看着刘盈说道:“我想着你能替我去趟大姊的家里” “仲父!仲父!” “我们能带他去玩嘛?” “不行!” “二哥,你见到姐丈后啊” “仲父!我能抱抱他嘛?!” 刘长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看着这三个烦人的小家伙,忽然笑了起来,“对了,二哥啊,这三个小家伙先前偷舞阳侯家的肉食,舞阳侯都告到我这里来了,要不你带着他去宣室殿好好跟他们讲述一下道理” 听到这句话,刘盈顿时板起了脸。 “还有这种事?我平日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居然敢这么做?!哼,长弟,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教育他们的,大姊那里,我稍后便去!”而那三个小家伙,此刻却是满脸的绝望。 祥紧紧拉着刘长的手,“仲父!你打我们一顿吧!打我们一顿吧!求你了!” 刘盈一声令下,几个甲士拉着这几个小家伙就往宣室殿走。 刘祥惨嚎道:“仲父!我可是你的亲犹子啊!你不爱我了嘛?!” 刘长笑呵呵的看着他们被拖走,二哥这么一讲道理,大概是能讲三个时辰,让你们再插嘴! 刘长弯下身来,在刘勃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笑呵呵的离开了大殿。 当刘长走出皇宫的时候,栾布和张不疑正等着他。 两人看起来都相当的高兴。“恭贺大王!”“恭贺陛下!” 刘长自然也开心,左右搂着自家的舍人,“不疑啊?你这成家了怎么也没有动静?” “为王事,少回家。” “这可不行啊还有你,布,你这再不成家可说不过去了。” 栾布摇了摇头,“为群贤所害。” 刘长正要说什么,忽然反应过来,瞪着一旁的张不疑,“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个堂堂御史,还有闲工夫跟着寡人四处乱跑?” “我本来是进宫去找陈侯的是陛下二话不说就搂着我往外走” “哦习惯了,你去吧,先忙正事。” “陛下的事便是天底下最大的正事!” 刘长拉着下裳就要踹他,张不疑便笑着躲开了,“陛下,那我忙完再来找您。” “哦,对了,你来的时候把申不害的书给我带上!” 栾布无奈的看着张不疑离去,又问道:“大王,我们去哪里?” “周府!” 周府内,周勃神色严肃的跪坐在上位,三个儿子坐在他的面前,都不敢言语。 周勃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治军以严,他将这种治军的风法也带到了家里,对三个孩子非常的严厉,不苟言笑,哪怕是最小的儿子坚,也不曾听阿父说一句好话,周勃对他们的要求很高,常常通过打击他们的方式来逼迫他们进步。 孩子里最年长的周胜之,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变得肆意妄为,成为长安远近闻名的纨绔,在没有遇到刘长的时候,他才是长安的熊孩子首领,无法无天,在历史上,这厮也是因为杀人而除国,弄丢了周勃的爵位。对比大哥的叛逆,亚夫则是选择接受,在治军的过程之中,甚至是逐渐变成了阿父的样子,同样的沉默,同样的强硬,不苟言笑。至于坚,则是中规中矩,比较听话,好读书。 “条侯?” 周勃打量着面前的周亚夫,“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只是你这般年纪就封侯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谨言慎行,切不可得意忘形。” “唯。” “坚你便安心读书,我们家出了两个将军,足够了。” “再多,那就不是好事了。”周勃认真的说道。周坚急忙答应。 周胜之等了片刻,想着阿父会吩咐自己什么。 周勃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好了,都回去吧。” 周胜之神色愕然,正要说话,周勃便示意他们离开。 “仲父!” 只听到一声大叫,当周勃抬起头来的时候,刘长却已经闯进了内屋,甲士们跟在他的身后,一脸的无奈,作为目前大汉食邑最多的侯,周勃足足有两百多位甲士,这是高皇帝和当今陛下所赐给他的,不过,显然这两百甲士遇到唐王也是白给,根本拦不住他。 刘长不请自来,在这里也完全不客气,随意的坐在周勃的身边,对着门外的甲士叫道:“还愣着做什么?!去宰几只鸡带上来款待仲父啊!” 甲士一愣,看了一眼周勃,急忙走了出去。“这些甲士啊,一点眼力都没有” 刘长抱怨了几句,这才笑呵呵的看着面前那三个好兄弟。 “怎么,仲父正在训他们?寡人不打扰,仲父继续便是!” “大王又有什么吩咐?”周勃很是直接的问道。 为人严肃古板的周勃,非常不喜欢刘长,这次他答应刘长,也是因为韩信开口了。 至于这位手握大权的彻侯为什么如此尊敬韩信举个例子,当初韩信谋反失败,被囚在长安,他去樊哙府上的时候,樊哙跪拜,口称大王,最后又毕恭毕敬的将韩信送走,而韩信则是深以为耻,觉得自己居然跟樊哙这帮人混到了同一个程度,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周勃这位彻侯,自然也是在韩信这个深以为耻的范畴之内。 这些跟随韩信作战的将军们,都跟樊哙差不多,对他推崇有加。 刘长咧嘴笑着说道:“仲父啊,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寡人准备以祥为河西王,以您为国相,暂时代替他来治理河西。” 周勃皱了皱眉头,韩信觉得自己跟樊哙他们混在一起很丢人,而周勃也觉得自己跟地方大臣混在一起很丢人,虽然那些在地方为相的基本都是侯,可侯毕竟也有高低之分。 “仲父啊河西之地,可大有作为可往西域,可击匈奴,您别看如今的河西人烟稀少,连赵国都不如,可是一旦有贤人开始治理,这里定然会成为大汉最重要的宝地!” “能担起这样重任的,整个大汉,也就只有您可以做到了。” 刘长的几句奉承,让周勃的脸色好了不少。“仲父前往河西,可以按着您自己的想法来治理河西,寡人也绝对不会过多的干预这正是大丈夫用武之地啊!” “大王我独自一人,难以治理,若是大王执 意要派我前往河西,那就得给我一个帮手。” “哦?帮手?好,你说吧!你要谁?” “栾布。” “嗯??” 刘长愣了片刻,随即苦笑了起来,“这人我正用着呢,要不你换一个?” “那陈平如何?” “额你要栾布是吧也不瞒您,寡人本来是想用他来取代周相的” 刘长迟疑了起来,“也罢,河西地大,就让栾布暂时陪你前往吧,你做国相,他可以做太尉。” “不,大王,他做国相,臣可以担任太尉。” “好!” 刘长向来就不是个扭捏的人,他大手一挥,便将栾布给叫了进来。当栾布听到自己要去河西当国相的时候,他没有半点的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准备。” “不急!来,坐下来一同吃饭!” “你再催催那甲士,鸡怎么还没做好?!” 很快,刘长就在府内吃起了香喷喷的鸡肉,他还一个劲的给周勃夹肉,“您多吃点啊,别跟寡人客气” 看刘长那反客为主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刘长的府邸呢。 刘长吃着肉,指着面前的三个家伙说道:“仲父有此三子,他们定然是以后的大汉栋梁!” 这一次,周勃却没有开口打击儿子,只是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从周勃家里走出来之后,刘长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这厮心思真多还非要将你带过去!”刘长坐上了车,满脸的不悦。 栾布却笑了起来,“大王,河西本来就是要地,我去河西,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厮很难相处,就怕你在河西受了委屈。” “大王多虑了,臣乃是大王之臣除了大王,谁敢让我遭受委屈呢?” 栾布驾着车,带着刘长朝着皇宫行驶而去。刘长却苦着脸,抱怨道:“季布去了齐国,你也要去河西,贾谊要去赵国召平,张不疑,晁错日夜忙碌,寡人身边再也没有舍人跟随了。” “贾谊要去赵国??”栾布惊讶的问道。 “你不知道嘛?我把周勃带走了,自然要给如意留个贤相啊,我已经下令让贾谊去赵国为国相了现在,他大概已经见到如意了吧。如意这厮啊,没什么本事,若是没有贤人辅佐他,迟早要把赵国弄得亡国啊。” “可贾谊那年纪真的能担任国相嘛?” “贾谊虽有才能,可阅历不足,一国之相啊那可不容易。” “怎么,你怀疑寡人的眼光嘛?家父可是高皇帝!” “高皇帝可不会用张不疑来担任三公啊” “你知道蒯彻是怎么死的吗?!” “我想这次大概是因为质疑大王用人而被烹杀的吧?” 赵国,邯郸。 贾谊赶来邯郸的时候,并没有得到赵王热情的迎接。 进了王宫,拜见了赵王。 赵王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失落的看着面前这年轻的贾谊,眼神满是悲哀。在知道刘长撤了周勃的相位之后,刘如意是气的暴跳如雷,赵国怎么能缺了周相呢?这以后可怎么治理啊? 不过,想到大汉能征善战的将军这么多,他选择了忍耐,直到听闻那个年纪轻轻的儒生贾谊被安排为赵相,如意这才彻底绝望了。他上下打量了贾谊一番,随即问道:“贾生啊,你懂兵法吗?” 虽然赵王并不热情,可贾谊却很平静,面对赵王的询问,他也只是摇了摇头。 刘如意的神色更加失落。 “贾生啊,我与你有亲可是,在大事面前,不能论私情,寡人虽然是你的舅父可若是你治理不好赵国,寡人还是要上书弹劾你的,你明白吗?” “大王,臣明白。” “嗯赵国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不比唐齐楚等国,也就比燕国好了一些耕地虽然不少,可青壮并不多寡人治理赵国很久了,唐国虽然帮助了不少,可这赵国还是没能有太大的发展以往只能是靠着卖靠着帮助邻国来换取些物资” 贾谊此刻却摇了摇头。 “大王赵国的物资极多,何须跟邻国换取呢?” “我这一路走来,看到赵国各地的商贾,他们比长安之大贾还要富裕,以人为畜,奴仆无数,大王在赵国免税赋,治理地方,受益最大的反而是这些商贾!为富不仁,私自开采铜矿,铸造钱币” 贾谊的眼神变得有些凶狠。 “大王可以在赵国内实行制度,禁止商贾的奢靡之风,严查为富不仁之人,强令他们释放隶臣” 赵王惊讶的看着贾谊,急忙起身,“贾君,请坐下来慢慢说” “大王行仁政,又与民休息,这不能说是错的,可赵国的情况,与他国不同,想要治理好赵国,当以重典!大王要以身作则,令各地的官吏们动起来,效仿那秦国,每年进行考察,以耕地数量,产粮,户籍来对比,郡与郡,县与县,乡与乡,里与里,政绩优异者赏,差者罚! “贾相!就按您说的来办!” 刘如意大喜,死死拉着贾谊的手,“您详细的” 与寡人说说,寡人都听您的! “不过,您是儒生,为何想到用重典呢?”“大王我师亦是大儒,他又何曾以儒政治理唐国呢?” “哈哈哈,当真是名师高徒!!”“来人啊!!摆宴!!!” ps:手太疼了,兄弟们,今天就写一章吧,我这写不完第二章了,休息半天,明天接着写。 第299章 从未听闻 这是一处草长莺飞的原野,风和日丽,春意盎然,远远能看到一座与中原风格截然不同的城墙。 这城墙并不高大,却很厚实,连绵不绝,能看到很多轻装士卒在城墙之上来回的徘徊着,城门时常有百姓进出,大多百姓还是处在衣不蔽体的情况下,当然也有浑身佩戴着宝石,打扮华丽的商贾,在奴隶们的簇拥下领着商队缓缓出城。 太阳刚刚升起,商贾盘着腿,在伞盖之下,满脸堆笑,享用着面前的果食,有妙龄侍女轻轻擦拭着他的胡须。 忽然,远处传来了号角声。 号角声尖锐而漫长,带着几个回旋,响彻在天地之间。 随即,地面便开始颤抖了起来。 商贾瞪大了双眼,茫然的看向了远处。在远处的高坡上,缓缓出现了旗帜。随着那抖,清脆的马蹄声传来。 漫山遍野的骑兵出现,这些骑兵披着甲,带着盔,全副武装,也看不出他们到底有多少,放眼望去,所能看到的所有地方,都有骑兵冲锋而来,那些人死死盯着这城墙,凶神恶煞,那一刻,商贾慌了,他大叫了起来,即刻转身要进城墙。 城墙上的士卒也大叫了起来,嘶吼着,急忙拿出了弓箭。 骑士们引弓射箭,箭雨瞬间覆盖了天空,几乎没有人能在这种箭雨之下活下来。 护涂一脚瑞开了面前的尸体,冲进了殿内,不久之后,他便抓着一个胖子的后脖颈,将他拖了出来,丢在了稽粥的面前。 网址.9ique “大哥,这就是车师王!“ 那人身上的华服都破了几个口子,此刻眼神里满是惊惧,他看着稽粥,大声的质问道:“我们从不曾忘了给大单于上贡,每年都送上战马,听从大单于的吩咐来作战,没有犯下过错,您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子民?攻破我的城池呢?!” 护涂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匕首,拉着那车师王,就要往他的腹部捅一刀。 “不可。“ 稽粥打断了他,他看着瑟瑟发抖的车师王,认真的说道:“强敌在外,我是来帮助你们抵御敌人的唐人的骑兵,想必你们也见识过了,唐人凶残,他们升爵,全靠敌人的首级,尤其是像您这样的王,斩杀了是可以封侯的。“ “当下,只有我们联合起来,才能对付强敌。“ “我不会杀害您,您还是能过上富贵的生活。” “不过,车师从此之后,便是匈奴之城,我会封你为匈奴车师王,您是否愿意接受呢?”车师王还想要说些什么,护涂冷哼了一声,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比首。 车师王急忙点着头,“我答应了!“ 稽粥笑了笑,请人带着车师王下去休息。 护涂有些不解,“大哥啊,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西域有百余国,若是杀了他,往后各国就不敢投降了不杀俘虏,能减少敌人的抵抗之心” 护涂似懂非懂,他咧嘴笑了起来,“大哥,虽失了河西,可这西域也是宝地啊,这车师当真是最好的牧场,还可以在这里耕作还是大哥厉害,那唐人还以为我们在北,却不知我们要来打西域呢!“ 稽料粥皮着眉头,“你不能轻视这些唐人这瞒不了他们多久,要趁着他们无法再动兵的时候,整顿西域以西域为本,将战线保持在敦煌之地,继续西进,扩大疆域我听商人说,在西边,有一个地方,那里的人什么都不做,都能吃饱饭是人间的仙境。“ “也就大哥你相信这种鬼话,那些商人是想骗您的财物!” 稽粥笑了笑,“好了,目前还是要攻占西域为主,其他的,以后再说。” “大哥啊,您为什么不许我们都去作战呢?那么多的牧民,不能上战场,实在是可惜了,我们的兵力,这下连六万都不到” 护涂皱着眉头。 稽粥再次笑了起来,他坐在了上位,让护涂坐在自己的身边,认真的问道:“唐国的军队为什么强大呢?” “是因为他们的军队平日里是不从事耕作的整日操练,他们的将领也不会想着如何放牧劫掠,都是在为战争做准备我们不设立常备军,如何能比得过唐国的军队呢?所以我特意选出精锐,让他们不再做其他的事情,又封一批贵族来,让他们专门去作战我们省下的铁,可以武装我们这批精锐的常备军”“你不要急且看着吧,我们军队的数量减少了,可战力绝对不会变低。” "你是大单于,你说了算。” 稽粥在统帅匈奴之后,进行了很多的改革,从律法到官吏制度,乃制是在军事上他开始整合各个部族,废除野蛮的习俗,处处效仿唐国, 册封新的军事贵族来与旧贵族对抗,拉拢各地的贤人文士,重视匠人技术,主动保护牧民的人身安全, 不许官吏和贵族们随意杀害。 短短的时日里,匈奴就有了巨大的改变。 护涂完全看不懂兄长的这些操作,可他很服气,他有些相信,或许自己这个哥哥,会做的比阿父更加出色! “去将巫带上,为这城内的贵族们占卜一下,让他们知道抵抗匈奴会是什么下场。” “唯!!" 长安城外,刘长依依不舍的看着面前的栾布。栾布和周勃要离开了。 河西那边的守军传来消息,说外出巡逻的骑士遇到了匈奴的军队,周勃和栾布不能再拖了,需要即刻前往河西。周勃家的三个家伙正在跟阿父告别,周勃表现的很是冷淡。 而刘长则是拉着栾布的手,"你要当心啊好好治理河西若是有官吏不服从,当即便劈了他。” “请大王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 那里多猛兽,你不要独自外出啊去哪里都记得带上甲士。” “臣知道了。” 刘长依依不舍的挥着手,栾布笑了笑,跟着周勃他们离开了长安。 “唉”刘长叹息着。 “大王如今廷尉又不敢抓您了,您叹息什么呢?” “该叹息的是那几个公子啊,没人捞他们了!” 周胜之笑着说道。 “还记得当初大王带着栾君离开的时候,我们在长安过的太苦了,那个驴廷尉啊” 几个人边说边朝着城内走去。 刘长看起来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车上,刘长只是安静的看着周围,还记得当初舍人们围在自己身边吵架,还要时刻盯着自己的场景, 那当真是最快乐的回忆啊,如今舍人们各奔东西,也不知下次聚集又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刘长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忽然出现了两辆车。 两辆车堵住了道路。 驾车的马夫,包括车上的两人,此刻都是在指着彼此,破口大骂。 “老匹夫!给我让路!让我先行!”"奸贼!凭什么让你先行?!” 在车上破口大骂的两人正是张不疑和召平。 “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刘长不客气的大声质问道。 两人看到大王,大吃一惊,急忙下车拜见。“陛下,我本来是要去送栾布的,这厮挡着我,不许我去!” 张不疑即刻指着召平告状道。 召平脸色一黑,“大王,我准备去送栾君,这厮原先是跟在我身后的,后来忽然要超过我,险些与我的马车撞在一起随后逼我让行!我岂能受此大辱?” “河西那边路宽,要不去那边吵?” 召平强忍着怒火,只能是自认倒霉,让自己的御者让开道路,张不疑的脸上却是洋溢着笑容,“老匹夫,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他也不理会火冒三丈的召公,急急忙忙从车上拿了书。 “陛下,这是申不害的书,里面还有很多他写的奏表书信等等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份来” “阿谀小人” 刘盈激动的看着手里的书,瞪大了双眼,逐字逐句的看着。 刘长很是不能理解,不就是一本书吗?制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吗? “长弟啊制宝啊,这是最珍贵的宝物啊!”“好了,宝物你稍后再看,大姊那里你去了吗?“ 刘盈这才放下书来,满脸堆着笑,活脱脱一个张不疑,“当然去了,我家乳虎所交代的事情,我怎么能念慢呢?你放心吧,你大姊根本就没有怪你,反而是将你姐丈训斥了一顿姐丈似乎是病了,不过也没有怨恨之意。 “这就好,我可以安心去拜访了我就怕他对我还有怨恨,若是他多说几句,看我再忍不住打了他,那大姊岂能饶我?” “嗯??你还想打姐丈?” “他年过半百,不是我的敌手!”刘长很是得意的说道。 “长弟啊你不能如此,得尊老”,刘盈顿时开启了讲道理模式,刘长大惊失色,在解释自己还有要事之后,便匆匆离开了这里。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在门外遇到了那三个小家伙,此刻他们都是垂头丧气,一脸的无奈。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刘祥看着他,幽幽的说道:“多亏仲父所赐,如今阿父每日都要给我们上课,教我们做人的道理。” “哈哈哈,要认真听!大哥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刘长毫不客气的将三个小家伙推进了殿内,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张敖还是得安抚的,大姊对刘长很好,姐丈也曾帮过刘长很多次,虽然姐丈有缺点,但也罪不制死,说起来,他不过就是一个向往着先秦豪侠的“少年”罢了,只是他包庇罪人, 这就有些玩过头了。刘长心里很清楚,以阿母的性格,她不会允许一个对自己有着怨恨的人继续活下去的。 阿母在国事和私情的选择上,总是非常果断。 而且对付张敖这样没什么大智慧的人,只怕阿母有九种办法可以弄死他。 “大姊!" 刘长笑着走进了公主的府邸,鲁元公主原先的府邸,送给了刘长,作为唐王府,而现在居住的,是太后新赐予的住宅。 刘乐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了张敖。 张敖低着头,失魂落魄的样子,都不曾抬起头来看刘长一眼。 刘长倒是不拘束,直接坐在张敖的身边,“姐丈?您怎么了?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啊?” 张敖的嘴抖了抖,不可置信的看了刘长一眼,随即说道:“臣无碍。” “姐丈啊!有什么事你可得跟寡人说啊!寡人为您出头!” 刘长拍着胸口,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长弟啊你可将我害惨了。” 张敖痛苦的摇着头,“我这下可是颜面丢尽了,全天下都没有人再敢来投奔我了,他们说我是出卖朋友的小人” 刘长却笑了起来。 “姐丈啊这些人不过是利用您而已,算是什么朋友呢?” “跟这些人接触,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是会让您惹上大麻烦啊,您原先庇护那些罪犯,您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您可知道,陈平已经六次上奏,要处死您,还有那个周昌,也上奏说应当将您烹杀,是寡人一直在劝阻他们啊!” “那些人在地方上欺压百姓,跟他们做朋友,您是想要去河西修皇陵吗?” 张敖大惊,“我不曾犯错,何以要烹杀啊?”“不曾犯错?庇护罪人,难道不是过错吗?”“姐丈啊魏国已经灭亡了,信陵君也早就死了如今的罪人,可不是当初信陵君他们庇护的那些杀了欺负他们的豪族之人,而是滥杀百姓无辜的恶人啊这次的事情,其实也是陈平所建议的您也知道,寡人少读书,平日里最擅长的便是打仗,其余的事情,寡人也不懂。” 张敖茫然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还说我是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 刘乐生气的说道:“你是要毁了偃和嫣吗?”“也不能这么说啊,姐丈啊,您要结交朋友,为何要结交那些败类呢跟我来吧,我带您去认识这朝中的贤良!” 刘长拉着张敖,便往外走,张敖看了刘乐一眼,刘乐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他指着张敖,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张敖身边那个高大的身影,顿时就愣住了。 “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刘长质问道。 “拜见大王,臣是张君之好友,听闻张君身体不适,特意前来拜见。” "今日有要事,你改日再来!”“唯!” 刘长便拉着张敖,一路聊着天,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府邸内,刘长令人叩门,即刻就有人出来迎接。 刘长笑呵呵的带着张敖拜见了此人,进了内屋,张敖发现这住宅简单的简陋,不过,面前这人气势非凡,板起脸来,竟让自己都觉得有些敬畏,三人坐了下来,刘长寒暄了片刻,方才对那人说道:“这是我姐丈张敖,想必您是认识他的。那人点了点头。 张敖疑惑的看着这个人,只觉得他有些眼熟。 “姐丈啊,这人就是长安内真正的贤人,乃是当初跟随我阿父开国的谋臣,他叫刘敬。”“啊?!” 张敖猛地跳了起来,惊诧的看着面前的刘敬,在张敖这些豪族的眼里,刘敬的名声那真的是比唐王还要恶劣,每次聚会,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起来诋毁谩骂这位刘敬,张敖对他可是久闻其名。 “姐丈啊,您不是说那些好友们谩骂你吗?有”此人在,他们就不敢再骂您了! 刘长拉着他坐了下来,认真的说道:“刘公可是大汉大贤之首啊,先前寡人也是对他多有误会,可了解他的为人之后,不由的被他折服, 姐丈啊,这人是值得您结交的!“ 刘敬也是笑着,温和的说道:“我也很乐意与您结交您并非是那些败类,从不欺压百姓,我对您是很敬仰的。 听到这位恶名昭著的家伙对自己如此客气,张敖的脸色顿时好转,笑着回答道:“不敢,刘公威名赫赫” 刘敬紧紧抓着张敖的弱点,对着他各种吹捧,张敖很快就开始面有喜色,两人言谈甚欢。 从自己的情况聊到了各地的豪族,张敖说起了那些好友们的大排场,各种攀比的趣事,刘敬认真的听着,笑呵呵的为他捧哏。 “那可真的是了不起啊?宰杀百余羊,只食其肾?” “是啊,哈哈哈,赵生如此做,结果王生就不乐意了,他不知从哪里买来了马” 张敖开开心心的说着,刘敬笑得愈发和善了。 刘长不愿意打扰这两个新朋友,也就离开了这里。 他开开心心的回到了厚德殿内,曹姝看到他这模样,也是诧异的问道:“大王今日怎么如此开心?” “哈哈哈,寡人又办成了一件大事!” 刘长正准备跟曹姝吹嘘,刘安却无奈的走了进来。 刘长疑惑的看着他,“你不是要在留侯那里读书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刘安摇着头,苦涩的说道:“留侯今日不曾教我,他府内遭了贼了!急得都没有心思教书了。” “啊?何人敢去偷留侯啊?丢了什么?” “说是丢了一本书,申不害的书师父急坏了,正在四处搜寻” “哦这本书啊” “怎么?阿父也知道这本书吗?“ “从未听说过。” 第300章 再不辞官,迟早要进佞臣传 骑士们在前方开路,甲士目不斜视,缓缓前进。 周勃和栾布同乘一车,两人正在商谈接下来的河西之事。 “稽粥丢了河西,定然会前往西域西域小国很多,一城为一国,彼此争斗不休,绝对不是匈奴的对手。” 栾布说起了自己的看法,周勃却显得有些冷淡,只是轻轻点着头。 “我们得遏制匈奴,拉拢诸国,与匈奴争夺西域之地。” 栾布说着,忽然又问道:“周公莫不是看轻我?” “不敢。” “那您为何一言不发呢?” 周勃看了栾布一眼,问道:“稽粥治军,比起冒顿如何?西域诸国,比起辽东外三部如何?" 栾布一时语塞,他苦笑着说道:“我知周公善战,只是,河西初立,大王派遣我们前往,不只是要我们讨伐匈奴,更多的还是要治理好河西啊,稽粥不比冒顿,可河西也不比燕唐啊” “成事在人。” 网址.9ique 周勃平静的说道:“治理河西的事情,栾君自己决定便是” 栾布听出了他的话外音:你做好国内的事情,国外的别管。 “周公不会一到河西,就要带人杀进西域吧?” 栾布看起来有些担忧,“河西能撑得起一场大战吗?周公如此不成啊,我们没有甲士,没有粮食,不能冒然出战!” “匈奴人定然也是这么想的。” 栾布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个倔强的将军,只好说道:“战事我不会干预,可还是希望您以河西为重!” “那是自然。” 长乐宫内,樊卿抱着勃,刘长坐在一旁,傻笑着。 这孩子对太后而言,是亲上加亲,怎么看怎么喜欢,可惜,太后年纪越来越大,有些抱不动孩子了。 樊卿有了孩子,可还是摆脱不了那孩子气。“大姊?他真的不需要吃肉吗?“ 曹姝瞥了她一眼,“哪里就能吃肉吃肉还得长一岁呢!” “你往上抱点!孩子都快掉下去了!” 曹姝上前,帮着樊卿调整了抱姿,满脸的无奈。 原先是有三个孩子要照顾,这下好了,四个孩子了。 太后逗了逗孙子,忽然看向了刘长,“长啊听闻敖相助刘敬,做了不少大事?” “是啊,阿母,我这姐丈是真的厉害,对各地的豪族那是了如指掌啊,他去帮助刘敬,刘敬那是如虎添翼!” “这厮倒是有些长进该赏。” 太后点着头,对张敖似乎也有些改观。 几个人正在聊着天呢,刘安忽然闯了进来。"大母!!” 他大叫了一声,扑到了太后的身边,吕后看到他,脸上顿时洋溢着笑容,“安?你怎么来了?” 刘安委屈的看着太后,说道:“廷尉的官吏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抓人” “无碍,我稍后给廷尉下令。”太后温和的说着。 刘长却勃然大怒,“堂堂大丈夫,怎么能一有事就来找长辈呢?什么事是不能自己解决的?” “寡人有如今的成就,全靠自己,从不依赖他人,全因自己的努力,遇到困难,也总是自己来想办法解决,你为什么就不能效仿呢?”吕后警了他一眼,“你往后再敢冲到长乐宫里喊一句阿母帮我,我便打断你的腿。” 刘安乖巧的依偎着大母,看向刘长的眼神里夹杂着些得意。 刘长眯了眯双眼,等回了厚德殿有你好看。太后挥了挥手,“有些疲惫,曹姝,你带着他们几个先回去。” “长留下来。” 殿内很快就剩下了吕后和刘长两个人,吕后示意了一下,刘长上前,扶着阿母站起身来,两人便朝着外殿走去,刘长弯着身子,扶着她, 走在她的身边。 “长啊齐王的五个儿子先后都被封为王,其余子都封以侯,在原先的齐国内各有食邑除了刘襄之外的诸王,都很开心。” “各地的诸侯王也不笨,看出了我们的用意。” “不过,这些诸侯王都与你亲近,没有反对的想法也没有反对的实力。” “这样一来,诸侯的实力倒是削弱了,只是啊,数量却增加了你还得想个办法来减少他们的数量,不然,一代代的封下去,这土地迟早都是不够用的” 刘长迟疑了片刻,“阿母,这些诸侯就非得除掉吗?“ “谁让你去除掉诸侯王了若是都除掉,谁来给你坐镇南北?你在长安,能治理好这么大的疆士吗?!” “那就是尽量的去削弱呗,那阿母觉得该如何去削弱呢?” "自己去想!”“哦” 刘长低着头来,低声嘀咕了起来,吕后看了他一眼,认真的说道:“长啊,我不可能永远护着你很多事情,还是得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朝中多贤良,不要总是想着外出狩猎,要多跟他们询问国事。” “嗯。”刘长扶着阿母在皇宫内转了一圈,吕后走得很慢,却看的很仔细,一路上,都是在给刘长说着诸侯们的事情。这大概是太后最担心的事情,她皱着眉头,认真的吩咐道:“我知道你与诸侯们亲近,可是,你要记住,你如今是天下之主,要以国事为重。“ “看看匈奴,冒顿逝世之后,他的几个儿子即刻开始内战,险些灭亡了匈奴削弱地方诸侯,不是为了现在,是为了以后你还在,没有人敢做事,可总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开,那时,若是大汉内部爆发了内乱,那就是外敌之大幸了!“ “你现在心软,将来就会有几十万几百万人因为你而死去你明白吗?” “嗯。” 刘长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阿母,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吕后看了一眼刘长,他的脸上此刻满是严肃,没有平日里的不正经,只是看着他的脸,吕后便安心了不少。 “那就好。” ”你也长大了啊。” 宣室殿内,几个大臣正在跟刘长汇报最近的情况。 只是刘长此刻看起来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在想着阿母的那番话,他知道阿母说的是对的,大汉这才刚刚有了起色,经不起内乱,要不断的加强庙堂的力量,削弱地方的诸侯, 这样才能避免出现内乱,只是,不能采取强硬的手段,那该如何去削弱这些诸侯们呢? 像如今这样封其子尽为王,确实能让诸侯们的实力变少,可还是得控制他们的数量啊。 像二哥这样,动不动生几十个儿子,这够封吗? 周昌看到刘长这心不在焉的模样,勃然大怒,骂道:“大王何以如此轻视?! 刘长一愣,急忙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周公,寡人怎敢轻视您呢?” 周昌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火,“那臣方才所说的,大王以为如何呢?” “寡人觉得您说的对!就按着您说的来操办!” “陛下!您为何” 张不疑瞪大了双眼,茫然的盯着刘长。 周昌笑了起来,“大王英明!来人啊,大王有诏,将这厮拖下去斩首!” “不是,您等等斩首?为何啊?张不疑做错了什么?” 周昌冷哼了一声,就知道这昏君没有听自己的话。 他说道:“大王,臣是说那刘敬,他原先要修皇陵,臣不曾反对,可他这次联合张不疑,在各地抓人抄家!为了修皇陵,就可以肆意去抄家吗!?他们又有什么罪行呢?“ 刘长反应过来,平静的说道:“其中另有内情。” “大王何以如此偏祖呢?” “刘敬的这个举动,弄得天下人心惶惶我知道国库缺粮,可大王也不能为了粮食如此逼迫百姓啊!!” “大王先前卖书做献礼,如今又抄家为献礼,我看啊,大王干脆下令,让天下人都直接给您交献礼算了,也免得遭了刘敬的谋害!”周昌挖苦道。 "对呀!”刘长眼前一亮。 “寡人可以让他们给寡人献礼呀?!”“寡人怎么没有想到呢?” 刘长激动的拉着周昌的手,真的是恨不得在他脸上亲一口,“多谢周公!” 周昌目瞪口呆的看着刘长,“大大大王不会真的让天下人为您献礼吧??” “寡人贤王也,不能听取您的这个建议!”周昌松了一口气,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昏君,他是真的被这个昏君给吓到了,他怯生生的问道:“那大王准备怎么办呢?” “寡人自有妙计!” 刘长看向了一旁的张不疑,问道:“寡人攻破匈奴,大治天下,这样的功绩足以祭祀上天,告之祖庙吧?“ “那是当然!陛下文成武德,前所未有!”张不疑很快表态,刘长又问道:“那让各地的王侯们给寡人多献耐金,表示对寡人的敬意,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他们应该拿出所有的东西来送给陛下!不只是酎金!” 张不疑恭敬的回答道。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周昌顿时明白了刘长的想法,他问道:“大王要多收酎金?唉折腾完豪族,大王又准备折腾王侯了吗?” 刘长不屑的说道:“寡人这般功德,需要时不时就祭祀上天,让上天得知,他们多送些耐金,难道不是正常的吗?谁若是不送,少送,送的成色不足,那便是看不起寡人!谁若是敢以公谋私,用赃物来献给寡人,那也是大不敬!” “这些人,需要严惩不贷!“ 周昌若有所思,大王这是准备借题发挥吗?“大王这件事,可以暂且压下且看今年的酎金,查看其成色惩罚不足者。 陈平缓缓说道。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不亏是寡人的仲父啊!” “这件事,还是得仲父来操办!”“唯。” 陈平俯身行礼,刘长笑呵呵的看着他离开,这献礼,也就是酎金,这只是一个借口,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借口,能以大义来压人,最重要的是,还能反复操作,完全可以当成是一个庙堂用来打击地方诸侯的好手段。 周昌长叹了一声,又问道:“大王,那这刘敬的事情?” “周相啊,刘敬所处置的人,都是有罪的,罪证,他很快就能交给您您放心吧,寡人并非是滥杀之人,刘敬更不是如此。不过,这次还是多谢您的提议!” 周昌还是无奈的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得上书告老还乡,再待下去,自己这一生的清名可就要毁了啊。 叔孙通一直都在皇宫门口等待着,看到陈平周昌他们先后离开,这才走进了皇宫。 “大王!” 叔孙通虽年迈,此刻看起来却是意气风发,自从刘长设立了一个文教府,由叔孙通来负责之后,叔孙通便彻底从庙堂的诸事里抽出了身, 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在了教化之事上,他先后七次前往太学,号召太学的学子们以启蒙天下为自己的大志向,效仿圣贤,为天下事。 书肆的事情也被他做的不错,各地纷纷建设书肆,大量的书籍被运往各地,又反复进行印刷,长安的书肆是最先建成的,建成的当天,就被学子们所淹没了,直到如今,门口还排着长队,学子们大喜,刘长的名声迎来了逆转。 对于这位将书籍赐予天下的君王,士子们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昏君直接变成了贤王,各地都在歌颂着他的功德。 刘长倒是觉得挺有趣,自己当初做了那么多事,击败外敌,改进了那么多的机器,让天下人吃上饭可名声是越来越差,这次只是赐书,却获得了这样的好名声。 原先隐居在各地的大贤们纷纷出山,有的请求去河西,有的请求跟着叔孙通来启蒙天下。 “叔孙公,来,坐!” 叔孙通坐在刘长的面前,笑呵呵的说道:“大王,启蒙之事,果真是大有可为。” “如今有十七县设立县学,各诸侯国的国学也是增加了规模” 他是来汇报成果的。 “如今所修建的书肆,被围的水泄不通天下人都在夸赞您的功德!” 刘长笑了起来,“这是利在干秋的大事!”叔孙通也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大王说的对只是,各地的县学都需要师,他们的俸禄” “无碍,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去找刘敬吧,他”是治粟内史,贡赋钱财都是他在负责!刘长独自坐在殿内,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新上任的侍中吕禄站在一旁,看着刘长苦思冥想的样子,不由的询问道:“大王?在想什么呢?” “唉缺粮啊,打匈奴要粮食,启蒙要粮食,书肆要粮食,医馆要粮食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国库有足够的粮食呢?” “额这” 吕侍中挠了挠头,“大王,我要是知道这个,就不会在这里当侍中了” “呵,怎么,当侍中委屈了你不成?” “倒也谈不上委屈只是跟那群郎中在一起周胜之他们都笑我。” 想起那些美貌的郎中们,吕禄就不由得长叹。 我怎么会混到跟这些人在一起呢? “无碍,你跟他们又不一样,你是跟着寡人的,他们是跟着二哥的,你不要理会他们就好。” 大王,我害怕啊” “你怕什么,就你模样,人家可看不上你!”吕禄没有再说话。 “禄啊,你去给亚夫说一声,这次出征啊,让他多照顾一下不曾封侯的兄弟们,另外,巴蜀这里的御史连年都说那里风调雨顺,吏治清明,让亚夫他们仔细看看情况明白吗?”吕禄点了点头。 原先周亚夫他们是要去巴蜀平叛的,只是因为忽然要与匈奴开战,方才耽误了,如今,太尉准备再次派遣他们去巴蜀作战,彻底清扫躲在山林里的反贼,派出的人也不多,只有周亚夫一部人马,刘长当然是希望群贤们都能借着这次战役往上走一走。 当吕禄来到校场的时候,周亚夫神色凝重的出来迎接。 吕禄的官职虽然不高,可是,他是带着大王的诏令而来的,就是周亚夫也得客客气气的。 吕禄将刘长的想法告知了周亚夫,周亚夫皱了皱眉头, “遵令!” 周亚夫答应之后,便令人送走这位吕侍中。周胜之他们几个请求来送吕禄。 “吕侍中?吕郎中?““您那羽毛装饰的帽子呢?怎么没穿啊?”“您的脸上怎么没有涂脂粉啊?” 面对群贤的调笑,吕禄只是板着脸,“你们的” 言行,我会如实告知大王的! “哈哈哈,告诉大王的时候记得戴上贝玉带啊!” 若是说刘长凭借着一人之力成功的拉低了大汉诸侯王的名声,那刘盈是真的凭着一己之力就带坏了侍中郎中等官职的风评。 可面对这些调笑,吕禄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不会打仗呢? 当他悲愤的回到了皇宫,正准备在大王面前说这些群贤的坏话的时候,大王却很激动的在与一个人聊着天。 只见大王激动的拉着那人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禄!你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带上酒肉来款待这位粮食款待这位吴国使者!” “唯!” 刘长笑吟吟的看着面前的使者,“这次四哥击败南越国,怕是斩获了不少粮食辎重吧?”“那南越王带着人来袭击寡人的四哥,实在是罪恶滔天,一定要让他做出赔偿!“ 使者急忙说道:“南越王派遣自己的孙子,押解着几个犯事的将领,准备前来长安请罪粮食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光派个人来有什么用呢?!便是烹了又够几个人吃?” “让他们赔粮食!“ 一《后汉书佞臣传》 第301章 打不过就告家长 梁国,王宫。 梁王刘恢笑吟吟的吃着茶,在他面前,则是坐着梁国的两位实权派人物。' 国相张苍,御史靳亭。 这一老一少,两人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 刘恢慢悠悠的开口了,“听闻长弟又生了个儿子...取名勃,长弟对周侯真是尊重啊。” “是啊...周侯战功赫赫,应该的...我听闻唐国那边送来了一种新的菜,用来烹肉是最好吃的。” 张苍慢条斯理的说着,刘恢认真的听着,两人就这么闲聊了起来。 靳亭绝望的看着他们。 靳亭年纪不大,却能做到御史,这全靠他本人的努力,跟他爸爸是开国功臣里排名十一的信武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起码,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他比刘长这些人要大出了一辈,因此不在群贤的队伍之中。 年轻的靳亭渴望着建功立业,他很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在阿父面前证明自己。 因此,他总是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他曾在赵国,楚国任职,任职期间大刀阔斧的做事,得到了赵王和楚王很好的评价。赵王的评价是:建议去楚国。 楚王的评价是:建议回赵国。 倒不是他有什么恶习,只是他太能折腾,跟张苍正好相反,是一个铁打的“工作狂人”,动不动以身作则,带着麾下的官吏们就开始加班,不让他们休息,连带着百姓们都要被瞎折腾,这赵国人哪能受得了这个。 他就这么一路高升,最后被送到了梁国。 就在靳亭准备在这里大刀阔斧,建功立业的时候,他猛地发现,自己来错地方了。 梁王刘恢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也是一个慢性子,做什么事都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国相张苍更是如此,只要没有人逼迫他,他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自从张苍来到梁国之后,朝议也不怎么办了,像这种国内三公议事,都是在聊家常,这哪里是朝议啊,这分明就是茶话会! 两人面向而坐,吃着热气腾腾的茶, 开始聊天,从各地的趣闻聊到美食,: 从诸侯的家常聊到美食,从庙堂的政策聊到美食。 两人都好吃,都有着伟岸的身躯,不分上下。 “大王啊!这马上要秋收了,是不是该督促一下各地的官吏?还有粮仓是不是要..” “不急...来,吃点茶。” 刘恢说着,又看向了张苍,“张相啊,我听闻祥做了河西王,以栾布为国相,河西既然建国了,那以后是不是会有很多好吃的,从河西运往各地啊?” “有这个可能,听闻西域有很多中原没有的果,菜等物...栾布在唐国待过,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办的。” 靳亭深吸了一口气,“张相....我想要辞官。” “哦?” 张苍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也好,你且先写辞官书,等我批复之后..上奏了大王,商谈之后,再做打算.” “不会拖太久吧?” “怎么会呢,放心吧。” 看着两人的茶话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靳亭无奈的走出了王宫,他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发现了一大块的赘肉...自从来梁国之后,他是啥也没做,整天就是陪着那两人吃东西,腰间竟然都有赘肉了。 在如此不作为的情况下,梁国的街道却是那般的繁华,来往的行人不绝,熙熙攘攘的,比起唐国的晋阳都毫不逊色,梁国的官吏很舒服,梁国的百姓也很舒服...只有靳亭感受了深深的绝望。 不行,自己必须要上奏弹劾,这么充足的国力,怎么都不做,简直是暴敛天物啊!! “做任何的事情,都不能放松警惕...”“但凡松懈,便是再聪慧的人,也会吃了大亏。” “有些时候,能害了你的,往往是你最信任的人,家贼难防!” 张良认真的给刘安解说着书本里的内容,不知为什么,刘安总觉得师父这段话仿佛是发自腹心,说的是那么的痛心,刘安思索了片刻,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本书,是张御史拿去了吗?” 张良抬起头来,不由得感慨道:“被他拿去献给了陛下。” “师父,无碍,您想想,他能主动来跟师父认罪,这也是知错能改...”“是陛下说的...他并没有承认。”“额...” 张良摇了摇头,“不说他了...安,你阿父还是在忙着做那个祭祀之事吗?” “是啊,阿父说要将自己的功劳告知上天和大父。” 张良轻笑了起来,“那你觉得这件事如何呢?” “奇怪,阿父以前从不在意这些的,我听闻他到龙城的时候,不祭天,不告祖,反而是祭祀了牺牲的将士...如今却不知为何如此。” “安啊,大王做事,定然是有缘由的,你想要理清楚,要将最近所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就能看出个大概...不只是这件事,其他的事情,你也能看出大概来。” “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多跟你阿父学。” “跟我阿父学?前日广严侯吕欧指责他,说他铺张浪费,导致天下人效仿,如今又要搞什么祭祀...阿父吵不过他,便直接要动手..这打老臣的本事,我是万万学不来的。” “哈哈哈,你阿父打广严侯,不是因为他的指责,是因为广严侯之子...当然,我也没有资格说他人的子嗣...当初我们这些人四处作战,么有时日顾家,因此,国内诸侯的子嗣们,大多不善。” 张良所说的诸侯,是值彻侯一类,因为他们也拥有食邑。! 而张良说起的这个情况,在汉初非常的普遍,大多开国功臣的爵位,在第一代就丢掉了,这些人跋扈,动不动就杀人,造反。举几个例子,张良家的张不疑,周勃家的周胜之,柴武家的柴奇,靳歙家的靳亭等等。 他们没有其父的能力,在得到爵位之后,往往都会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而大汉这类的侯极多,他们还不属于一般豪族这个范围内,没有天子的许可,官吏也动不了他们。 张良认真的说道:“大王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这次祭天,只怕也是跟这些无法无天的诸侯们有所关联啊。”“犯事杀便是了,何必殴打呢?” “大王重情,这是留了他一命,吕侯应当感谢大王的仁德。” “挨了揍还得感谢阿父?” “你不要纠结这些,你要跟着大王学习识人之术...大王最能识人,燕王刚愎,便让宣义去辅佐他,梁王宽厚,便以张苍去辅佐他,赵王从谏如流,便以贾谊去辅佐,吴王手段高明,便以傅宽来为他做事情,长沙王软弱,便以灌婴来扶持,齐王无谋,便以季布去治理,胶东王鲁莽,便以蛊逢来制止...” 刘安认真的听着,瞬间反应过来,惊呼道:“师父你这么一说,我阿父还真是有大本事啊!” “我还一直以为阿父多是依靠大母呢!” 张良眯着双眼,“谁将你阿父当无谋,那谁才是真的无谋...你阿父之谋略,仅次与你大父。” “我大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刘安听了太多关于大父的故事,提起他的时候,眼里都是有些憧憬。 张良忽然沉默了下来,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你大伯父的宽厚,你二伯父的仁善,你三伯父的相貌,四伯父的谋略,五伯父的重情,六伯父的细腻,你阿父的性格,你八仲父的莽撞...差不多就是你大父了。” 刘安目瞪口呆,这么多不靠谱的伯父仲父们加在一起??? “那还是个人吗??” 那大父该有多么不靠谱,其为人该恶劣到了什么地步啊?? 刘长要对付诸侯们,这个诸侯不是指刘长的兄弟犹子们,是那些二代的侯爷们,在开国的功臣们逝世之后,这些继承了爵位们的侯爷们,那可是过上了有滋有味的好日子。 哪方面都不如其父,唯独这作恶的本事,那是他们的父祖都远远不能比的。 到如今,很多功臣的爵位已经传到了二代甚至是三代四代,打仗治国的本事丢了个一干二净,若他们只是外出狩猎,办个宴席,浪费家产,刘长也不会说什么,这毕竟是他们的阿父给他们留下的,当初他们拼命,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子嗣过上好日子。 可他们在地方欺压百姓,公然羞辱庙堂官吏,甚至带人包围书肆,扬言不让自己先看便纵火烧之,那刘长就不能忍了。 这些人还在家里养门客,藏甲弩,相互勾结,这是准备做什么?? 至于为什么对这些侯的行动能抑制诸侯王,这是因为庙堂准备进行推恩,齐王就是个先例,而齐王的其余儿子,不少是封侯的,刘长的做法可以遏制彻侯,当然也是变相的为推恩加上了一层手段,刚柔并用,给后人留下这么一个削弱诸侯的手段。 可刘长目前的心思还是在南越的事情上。' 四哥夺关之后,逼迫南越归顺,赵佗先后答应了吴王的条件,允许大汉的军队和官吏进入南越,接受大汉的治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汉诸侯国。据说,赵佗已经派孙子带着几个罪臣前往长安。 刘长对这几个罪臣没有兴趣,他只是在想,能不能从南越弄点粮食呢? 先前卖爵,后来卖书...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卖的呢? 对于刘长的这种想法,周昌是很愤怒的。 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宣室殿内,不断的劝谏。 “大王啊...庙堂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不能再这样了,内外都要做事,百姓疲敝,官吏更是如此,大王还不知收敛,还要不断的做事,治国之事,是不能着急的,您不可能将百年的事情在一朝就做好啊!如今屯田之事,书肆之事,启蒙之事,医馆之事,河西之事,南越之事...还有您要祭天的事,大王这么做,大汉迟早要灭亡在大王的手里!!” “大王,急功近利,乃是君王的大忌!好大喜功,更是如此,请您外出狩猎吧,狩猎个两三年!” “啊?我怎么能丢下国家大事外出狩猎呢?” “不,大王只管去狩猎,去饮酒作乐,去纳妾...反正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再忙与国事了!” 周昌从不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说这样的话。 面对这位精力过剩的君王,周昌是真的希望他能去做点自己的事情,不要再折腾大汉了,刘长却不以为然,周昌几次劝谏,把他弄得也有些不耐烦了,即刻摆出祖传的箕坐,一副你随便说,寡人就是不听的模样来。 “禄!送客!” 周昌只能是丢下了几句狠话,便离开了。 “周相啊...劝说君王纵乐,不为国事..您不怕名入佞臣传吗?” 吕禄好奇的问道。 “你觉得,不说这些就不会进吗?”周昌瞥了他一眼,俯身穿着履,说道:“你猜日后的史书会说大王如何?” “大王与国有大功!” “哈哈,纵观先时,与国有大功的君王极多,可风评都不好,我料定大王在史书的风评也极差,远不如当今陛下。” “啊??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大王轻视士子,辱骂殴打,反而与贩夫走卒亲近,风评能好到哪里去?” “可大王有大功德,当今陛下远远不如。” “这史书是后人用来给后世劝谏的,你说他们是希望多出几个大王这样的君主,还是多几个陛下这样的君主呢?” “我们跟随大王,为他做事,就注定不会有什么好名声...我是这样,你也是如此。” 周昌穿好了鞋履,便转身离开了。 周昌走了几步,眉头始终紧锁着,自己还是得想个办法啊,大王太过着急,什么都想要去做,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可这昏君又不是个听劝谏的,跟自己完全不是一类人,要如何说的动他呢? 不行,面对这样的真小人,自己太吃亏了,得用他的想法来对付他! 那若是大王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办呢? 周昌这个老实人开始苦苦思索小人的做事办法。 一瞬间,周昌茅塞顿开,拨云见日,他急忙改变了方向。 “太后!!!” “大王。” “那厮走了吗?这些老臣啊,整日提心吊胆的,一会担心这个,一会担心那个,就是不肯帮寡人做事!” “像张不疑栾布他们多好,寡人说什么,他们都愿意去操办!” 听到刘长的抱怨,吕禄却没有像平日里那样附和,他有些迟疑的说道:“其实...这些老臣也不是坏的,他们的建议也有可取之处...” 刘长大吃一惊,他上下将吕禄打量了一番。 “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啊?” “大王,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周相,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寡人知道,不然就不会让他做国相了...看来这侍中给你做还是给对了,这才几天啊,你就懂得思索了...可以啊,用心学习,将来就封你做国相!”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寡人何曾骗过人?你要用心办事啊!” 刘长正在跟吕禄吹着牛,陈平便前来拜见。 因为陈平如今在忙着酎金的事情,因此,他现在还是有仲父的称号,刘长笑吟吟的请他坐下来,嘘寒问暖。“仲父,如何啊?” “臣认真的核查,果然,诸侯们所交的酎金多有问题...有的成色不足,有的干脆是少了份量...” 陈平压低了声音,“赵王的酎金便有大问题。”` 刘长听闻,却是咧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肯定有他!” “诸侯王的不必理会...主要是...仲父您明白吧?” 刘长眨了眨眼,陈平自然是明白的, 他说道:“我这里收集了不少,都是些彻侯,他们不珍惜其父祖留下的爵位,糊弄大王,轻视陛下,不敬苍天....”,几个锅一扣,爵位即刻不保。 陈平挑选出来的人,那也是有讲究的,不是随意拟定,找的都是一些平日里作恶多端的,不干正事的二代三代侯爵。如此往后,推恩和酎金相互配合,后人也就有了制裁地方诸侯的借口和能力了。 几代推行下去,诸侯就再也不是庙堂的大患了。 当初分诸侯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大汉治理不了那么庞大的疆域,可随着大汉的发展,各地的道路愈发的平坦,官吏数量增加,大汉的可治理疆域也在不断的增加,再发展个几代,大汉不需要诸侯王,就能直接目前的任何一个地方。(流觞) “既然仲父已经着手开始调查,那就办了吧!” “不久后的朝议,仲父可以提起这件事。” “臣知道该怎么去做。” 陈平并不怕这么做会得罪人,他是群臣里罕见的不怕事的人,若是怕事,当初他就不会帮着高皇帝去设计抓韩信了,在萧何时期,他就敢站在刘邦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来对付自己的同僚,压根就没有怕过什么人。 这也是为什么刘长总是让陈平来背锅的原因,陈平他不怕啊,就是背了锅,别人也不敢对他出手啊。 就在两人商谈着大事的时候,忽有一行人走进了厚德殿内。(流觞) 看到来人,陈平急忙起身拜见。刘长则是有些愕然。 “阿母?您怎么来了?” 周昌忽然从后方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站在太后的身边。 那一刻,刘长的脸顿时就黑了。周昌你这厮学坏了呀!!! 君臣之间的较量,你居然去跟我阿母告状?! 第302章 寡人曾作论贵粟,文成天下惊 刘长乖巧的坐着,时不时拾起头来,瞥太后一眼,随即又 低下头。 周昌傲然的站在吕后的身边,脸色有些得意。 吕后很安静的翻阅了刘长面前的奏表,没有说话,她看了许久,方才开口问道:“长?这天下臣子如何得罪你了?” “啊?不曾得罪啊。” “那你为何想要累杀他们呢?” 刘长委屈的说道:“怎么会是累杀呢?寡人勤勉治政” ”长啊当初秦王欲建立不世之盛世,故而疲民如今,你要做的,比起秦王也毫不逊色啊饭要一口一口吃,狼吞虎咽,你也不怕被噎死?” “阿母,别的不敢说,就这吃饭啊,寡人可是行家,从不曾噎着” “闭嘴!”刘长再次低下了头。 吕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要给我装糊涂你还没那本事,群臣老矣,受不起你这般折腾,天下百姓也需要休息,经不起你这样的乱政, 三年之内,不许施新策!” "三年???” 刘长大惊,他急忙说道:“阿母,寡人得趁着国内大臣还在的时候,尽快将诸事办完啊,他们都老 了,再过三年,谁知道他们还有几个活着的,到时候寡人无可用之人,那该怎么办呢?” 刘长说着,又看向了周昌,“周相,您说呢?” 一时间,周昌也搞不清自己是该多谢大王的重视,还是该举起拐杖往他头上来一下。 到最后,他只能是吹着胡须,恼怒的说道:“若是大王能少惹些事,或许老臣还能多活几年!” “竖子!安敢如此咒骂大臣?!” 吕后破口大骂,刘长再次委屈的低下了头。 吕后最担心的两个问题,一个是刘长的重情,一个就是刘长的急功近利。她摇了摇头,无奈的看着一旁的周昌,温和的说道:“请周相勿 要怪罪往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唯!" 周昌得到了太后的支持,那一刻,他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刘长无奈,他急忙从案下搜出了几篇文章,交给了太后和周昌,他严肃的说道:“阿母,寡人并非是乱政,你们可以看看,这是寡人接下 来准备实行的政策,这是《论贵粟》,寡人多次前往地方,感受到地方的艰难,苦于国库粮食紧缺,故而做此论!” ”三年之内,不行他策,这如何能行?就是不施行别的,这论上的政策是一定要执行的!” 吕后也没有急着反驳,反而是认真的看起了这论。 周昌也是皱着眉头,看了起来。 “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亡捐瘠者,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 吕后读了起来,很快就皱起了眉头,“这是你写的??” “自然是寡人所写!不信你们看字迹啊!” 这字迹确实是刘长的,整个庙堂里,除却刘长和刘勃,没有人能写出这么丑的字,可惜了这文章,竟然是用这个字来写。 周昌和太后越看越是惊讶,这论写的实在太好了,摆事实,讲道理,前后相承,步步深入,明允笃诚,强志成务其中政策有重农抑商、入 粟于官、拜爵除罪等等,写的十分详细,有据可循。 太后和周昌怎么都不相信这是刘长能写出来的东西。 “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 获,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徭役” 文章内表达了对如今大汉农桑情况的深深担忧,这真的是这种竖子能写出来的? 看着他们眼神里的质疑,刘长却大声说道:“寡人贤王也,荀子再传,岂能没有这般情怀?” 两人沉默了片刻,吕后没有开口,周昌却不由得夸赞道:“此大汉开国第一论也!” “大王大才虽做事过急,可大王也有贤王之资啊!” 周昌对这文章是越看越满意。“这政策倒是可以施行!” 听到周昌的夸赞,刘长忍不住笑了起来,“仲父说的好!阿母觉得呢?”吕后眯了眯双眼,“此论倒是不错,可以施行。” 刘长得意的说道:“天下人多看轻寡 人,以为寡人乃是不学无术之” 就在刘长正在吹嘘的时候,有几个年轻的属吏批阅完好了奏表,送到这里来,晁错也跟着他们走了进来,放下了奏表,拜见了在座几人, 随即,晁错抬起头来,笑着问道:“大王,我那篇《论贵粟疏》,您可曾看完?”场面忽然有些安静。 纵然是刘长这般脸皮的人,此刻也觉得有些尴尬。 周昌蹬大了双眼,看着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刘长,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当真有人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吗?? 刘长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还没有写完吗?寡人帮你补全啦!” “阿母正在看着呢!” 晁错一愣,随即醒悟,急忙说道:“多谢大王!若非大王,我是不能完成的!” 吕后放下了那文,打量着一旁的晁错。 “不错,不错。” 吕后看向了周昌,“此子可以重用。”说完,她便离开了缺德殿,周昌赞许的看着晁错,又看了看上位的那个昏君,长叹了一声,“是个 能臣,可惜啊。” “不是,你想说什么?!” 刘长大怒,正要上前理论,周昌却无视了他,转身离去。 ”大王,算了,大王,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晁错拉着刘长,刘长怒气冲冲的说道:“等他办完这件事,寡人迟早要烹了他!” 晁错又安抚了刘长几句,刘长这才又坐下来。 “晁错啊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不过,再让你跟着陈平做事,确实有些屈才了可你这年纪” 刘长皱着眉头,认真的思索了起来。晁错紧张不安的等待着,这些时日里,他一直跟在陈平的身边,帮着他批阅奏表,能力是不断的增 加,连陈平都很认可他。刘长沉思了片刻,最后有了决定,“这样吧,你去御史府,当个御史中执法。” 晁错大喜,即刻再拜,“”多谢大王!!” 这御史中执法,也叫御史中丞,是御史大夫麾下的头号属官,秩干石!晁错这一跃而起,成为干石的大官,心里自然是格外激动,险些笑 出声来。 刘长让他坐过来,认真嘱咐道:“我们当今这位御史啊,能力是有的,考核升迁各方面都还行,就是这为人啊这弄得御史府都快跟朝中各 府离心了你去御史府后,要积极改善与其他大臣的关系,他为矛,你为盾,相互配合这御史府责任重大,可不能冒然行事,你明白吗?” “臣明白!” 刘长随后又交代了几句,晁错很聪明,瞬间明白了大王的想法。 “大王,我明白了!” 看到晁错一点就透,刘长深感欣慰。张不疑这厮太刚了,有急智,却没有长远的目光,晁错正好跟他互补,两人配合,御史暂时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晁错很快就出现在了御史府内,拜见了张不疑。 张不疑看着这位熟悉的帮手,“我在这里做的好好的,大王派你来做什么啊?” “大王说了,以你为矛,以我为盾。”“嗯?这是何意?” “大王是认为您不够锐利,要我为盾,来保护您!” ”哦?我不够锐利?” “公做事,过于心软,这就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张不疑长叹了一声,“这倒是实话,我为人仁善,对他人多有完恕,奈何,这些人总是来欺我!” “张公放心吧,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大王!大汉诸侯所交纳的酎金,臣已经查看,其中有十六位侯,酎金成色不足,存心藐视大王,轻视社稷,对上天不敬!” 当陈平在朝议时弹劾十六位彻侯所交上来的酎金有问题的时候,朝臣的脸色都变了。 有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里满是惊恐。 因为,他们也是侯,自己所缴的酎金成色如何,他们心里也很清楚。 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会成为一个把柄,而且还是这么大的罪名,对帝王不敬,对先帝不敬,对社稷不敬,对上天不敬,这四个罪名,足够把任何一个大臣给压下去了,便是萧相复生,也扛不住这样的罪名啊。 刘长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些人,看到他们眼里的惶恐,即刻明白,这些人是故意这么做的。 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些不是他要针对的目标。 陈平打量着众人,冷冷说道:“这些人,当重罚!绝对不能宽恕!” “陈侯啊先前不曾有详细的标准,各地的情况都不同” “是啊,念在初犯” 即刻就有大臣开始求情。 陈平冷笑着说道:“成色不足的可不只是这些人,我已经赦免了一些罪过不是那么大的人,这些人已经是无法宽恕的了,大王仁义,其中 不少人,都没有追究各位还想要劝谏吗?””这些人罪大恶极!” “当严惩!” 群臣的口风即刻调转,再也没有人敢求情,纷纷指责这些人大不敬的行为,说的那是一个痛心疾首,义正言辞。 “必须要重罚,警示后来者!” 陈平听着这些话,这才看向了张不疑,“这件事,还是应该由御史来负责。” 张不疑点了点头,走上前来,愤怒的说道:“"当撤其爵!贬为庶民!” 群臣一愣,要罢免十七位侯吗??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就在这个时候,御史中丞走了出来,“不可。” 刘长轻笑了起来,这晁错跟张不疑配合的还不错,一矛一盾,寡人不愧是贤王啊, 光是这一手安排,谁能说出半个不对?刘长得意的拿起了一旁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张不疑疑惑的看着他,晁错却严肃的说道:“当诛族!” 刘长险些将嘴里的茶给喷了出去。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晁错,张不疑也被吓到了,沉默了许久,问道:“诛族?” 晁错愤怒的说道:“这些人对大王不敬,岂能宽恕?除爵怎么能够呢?当族诛!!” 张不疑茫然的看向了刘长。 群臣也被这家伙给吓到了,都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庙堂里静悄悄的。诡异的寂静。 陈平深深的看了晁错一眼,随即开口说道:“诛族太过,除爵足矣。” 2晁错还想要说些什么,张不疑示意他 回去,晁错无奈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经过了晁错的那番恐吓,群臣几乎没有一个反对,即刻就答应了这决定,除爵,除爵好啊! 群臣离开之后,目光始终都是游离在那位新御史中丞的身上。 “可惜了。” 陈平轻声说着,转身离开了庙堂。 听到陈平话语的周昌一愣,严肃的走到了晁错的身边,示意他跟上自己。 “错你很有才能。” “只是,你这样是不对的迟早会给你惹来大麻烦。” “不要轻视这些大臣他们若是想要除掉你,你打不住的。” 周昌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有才能的年轻人,破例跟他说了一些本不该说的话。 晁错却不太服气,他认真的说道:“为大王事,便是招祸,也有大王,我担心什么呢?” “唉不能这么想啊,陈侯对你都挺看重的,这还特意让我来劝你。” “你将来大有可为,干万不能再这般鲁莽强硬,这会害了你的性命啊。”周昌说了几句,便离开了这里。 晁错本来也想要离开,却被吕禄给叫到了厚德殿内。 晁错刚进殿,刘长便跳起来,大声叫道:“来,来,你过来!” 不给晁措反应的机会,刘长便一把楼着他的脖子,将他弄到自己身边,“寡人让御史一矛一盾,你们这是一矛更比一矛长是吧?还族诛? 你还想活吗?!” “大王我” “算了,本以为你在陈平身边,会有长进可是你这脾气啊,好,既然你觉得自己这 么厉害,那就不要在御史了,这样吧,你去吴国担任御史,等你什么时候折服了吴国的群臣,你再回庙堂!” 晁错低下了头,刘长却长叹道:“在这方面,你还是不如贾谊啊。” 听到贾谊的名字,晁错顿时被激,即刻抬起头来,”大王!我一定不会再辜负您的厚望!” “你看人贾谊,原先也是那般张狂,如今在赵国为相,颇有建树,你呢,还是这臭脾气,做了两天御史中丞,就想要将十七个侯族诛, 你把张不疑都给整的不自信了” “大王,这次我一定会做好。”晁错再三保证,这才离去。 刘长只是看着他的背影逐新消失,不由得摇着头。 自己麾下的舍人们都不靠谱啊,各有缺点,尤其是这个晁错,缺点太致命,愣头青程度比张不疑还高还是得再敲打敲打,派他去吴国,四 哥就可以帮自己好好练练他了刘长思索着。 若是能将这脾气改了,这厮也是三公之才的,可惜啊。 就在晁错离开长安后没多久,来自南越国的贵客也来到了长安。 来人正是赵味,赵佗的嫡长孙。 当他风尘仆仆的赶到长安的时候,刘长却没有亲自出来迎接。 是周昌带着大臣们来迎接他的,以拜见诸侯太子之礼,还是比较客气的。“大王正在巡察地方,不能前来迎接” 周昌严肃的说道。“不敢劳烦大王。” 赵昧看起来很是老实,他低着头,对周昌也是毕恭毕敬的,这让周昌很是满意。 在赵味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不同服饰南越的大臣,再往后就是囚车,,囚车里装满了人,他们披散着头发,狼狈不堪,周昌好奇的看着那些人,注意到其中一人与大王相貌类似,不由得问道:“那个身材高大 的人是谁啊?” “是我阿父。”流觞 “是我阿父。”曲水 “嗯???”赵国邯郸。 深夜,有甲士找到了贾谊,说大王因急事而找他。 当贾谊狐疑的起身,跟着这些甲士们来到王官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了赵王那不安的脸。 看到贾谊,赵王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伸出手来,紧紧握着他的手。 “贾相.您终于来了。" 贾谊安抚着他,“舅父,出了什么事?为何深夜召见呢?” “刚才听到了庙堂的命令有十七侯因酎金失侯,说他们的酎金成色不足,份量不够还说险些将他们都族诛” 看到刘如意如此惶恐,贾谊问道:“难道您也在其中吗?” “不是不过我交的” 如意吞吞吐吐的,不敢言语。“唉” 贾谊明白了,他摇着头,“大王的酎金,成色也是不足?” “赵国贫穷啊,我哪有金献给长那个竖子我知道那竖子不重祭祀,便” “大王不必担心,成色不足也是有程度的,您知道您自己是哪种程度的吗?” 如意几乎都哭了出来,“这下赵国要亡国了啊。” “大王,不必着急您是大王的亲兄长,大王不会对您出手的,若是缺了份量,您可以私下里补交上去,算是认罪” “不曾缺份量” “那是?” “我弄了块黄铜” 贾谊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您觉得寡人现在该怎么办啊?” “大王现在应该多吃些平日里爱吃的。” 格格巫,出来给群贤算一下不投票会是什么下场。 第303章 官山海 “贾相您别吓唬寡人啊。“ “大王,人家是成色不足,您这是没有成色啊这般隆重的祭祀,您怎么会想到送黄铜呢"”寡人就是想逗逗长,谁知他是要办正事啊!“ 贾谊看着面前有些惊慌的赵王,其实心里并不担心,他跟随大王也有很长一段时日,他知道,只要大王还在,这件事还是能压下去的,没有人敢对赵王出手。 可贾谊还是板起了脸,严肃的说道:“大王,还是等庙堂之令吧!”“往后,大王可不能如此轻视庙堂之事了!“ “寡人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日里,赵王便是焦急的等待着庙堂的使者,他已经开始想着自己的谥号会是什么了。刘长坐在上位,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行礼拜见的赵昧。 赵味的年纪比刘长还要大一些,身材修长,明明是南越蛮荒地出来的,脸却分明的清秀,如张苍那般雪白细腻的肌肤,颇有郎中之姿,一看就是二哥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同样是喜欢郎中,可刘长的哥哥们喜欢的类型是不同的,二哥喜欢秀气的,四哥喜欢淳朴的,五哥喜欢娇小的,六哥喜欢硬朗的,还有某位仲父,他比较喜欢书生气浓厚的,这也是为什么刘长没有派贾谊去楚国的原因。 刘长打量了他许久,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南越国没有人可派吗?竟派你做使臣!”赵味一愣,好一个楚王啊。 “大王,南越人少,无中原之俊杰,无唐国之雅士,还望大王略微宽恕,让我完成自己的使命。”赵昧急忙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刘长咧嘴笑了起来,这才让赵味坐下来。 “寡人之德,天下皆知,寡人执政以来,国泰民安,攻无不克,寡人兵锋所指,匈奴退却,诸王授首,随后广十五郡以为自己的功绩,如今南越国兴兵作乱,轻视寡人,何也?“ 站在一旁的吕禄听着这对话,心里却有些茫然,也不知为什么,自家大王一开口,就有先秦昏君暴君们的那种味道,放在后世,定然就是用来衬托君子们的大反派,大暴君。 赵昧还是保持着很恭敬的样子,回答道:“我父遭受奸人蒙蔽,无端而攻杀汉使,伤吴王之子,罪大恶极,我大父年迈,不能亲自来向您谢罪,便请我来请求大王,得知大王乃是仁厚的君主,希望能宽恕南越的罪行,南越群臣当拜谢大王的恩德。””嗯?伤吴王之子??“ “听闻吴公子启在长安治病” “哦,对,是有这么一回事,禄,你去看看启的病情如何,让他照顾好自己!“刘长朝着吕禄示意了一下,吕禄即刻领悟,起身离开。 刘长又看向了赵昧,“你押解着自己的阿父来到长安,天下人都说你的行为不孝,当以治罪,我大汉以孝治天下,寡人更是与父母孝,与兄弟睦,不敢有半点竹逆,你知道自己的罪行吗?“ “这是大父所交代,我不敢不执行,等大王处置了我阿父之后,我当跟着他一同死去,便不负孝道。”看着这家伙对答如流,刘长不由得点着头。 “寡人并非滥杀之人,南越已归顺,寡人便宽恕了这些人,让他们都去河西!”“多谢大王!“ 制于你正好寡人身边没有舍人可用,你就在寡人这里当个侍中!”赵味愣了片刻。刘长皱起了眉头,“怎么,你敢不同意?” “多谢大王!!!“ 刘长挥了挥手,便让这家伙回去休息了,吕禄看着那厮离去,随即坐在了刘长的身边,“大王啊,为何要收他做侍中呢? 这厮除了长得好看些,也看不出有什么才能啊?“ “才能?你都做上了侍中,还有谁不能做?“ “大王,你要这么说就有些羞辱我了臣向来是宁死不受辱的!“ “少放屁,你得去赵国一趟,那赵王对寡人不敬,竟敢愚弄寡人,你得去治一治他”刘长交代了具体的事务,随即拿出了书信,递给了他。 “还有,这封书信,你要当面交给贾谊!”“唯!“ 刘长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番筋骨,最近这段时日,刘长是彻底闲了下来,阿母不许他再执行新政,甚制连周昌都劝他好好玩,不要想着治理国家了,这让刘大王很是郁闷,寡人这般贤王,为了国事勤勤恳恳,奈何,国有佞臣,处处拖寡人的后腿,为之奈何啊? 刘长感慨着,便令人拿来强弓骏马,准备外出狩猎。 这么长的时日里,刘长的箭术总算是得到了不少的提升,狩猎时也能通过弓箭来射杀了,总算是让那强弓也摆脱了成为装饰品的羞辱,在长安,刘长是有专门的狩猎园的,这里是专门属于皇家的,其他人不能在这里围猎。 刘邦和刘盈都喜欢围猎,可次数却没有刘长这么频繁。 当刘长纵马,追赶着猎物,深入山林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了一处浓烟,跟随着刘长的骑士们即刻做好了战斗状态,满脸的肃杀之气,刘长也有些愕然,居然有人敢闯进自己的地盘?刘长挥了挥手,带着众人便冲了过去。 山林深处,地面上堆着篝火,周围的草都被清除干净,堆上了石头,而三个小家伙就坐在这里,正烤着野兔,在他们的身边,还有几只不同的猎物。 “兄长,我们这么做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刘启看了看周围,低声询问道。 “能有什么问题?我七八岁便带着人来这里狩猎了,放心吧,猛兽早已被清理过,根本不会来这边的!“ 刘启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刘祥无奈的指着刘安,说道:“这斯那般惜命,每次做什么都不会被抓,他都来了,你还担心什么啊?”刘启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安心坐了下来。 就在他们三人准备享用烤肉的时候,远处却忽然传来了马蹄声,刘祥和刘启面色大变,唯独刘安,看起来很平静,他看了看面前的篝火,无奈的摇着头,“烤肉算是保不住了"”竖子!!“ 刘长盯着面前这三个家伙,跳下马来,走到他们面前,低着头俯视着他们。“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来这里?知道这里有什么吗?” “你们是想找死吗?!” 看得出,刘长确实是生气了,这园林中可不缺乏猛兽,若是遇到老虎野猪什么的,这三人定然就死在这里了,看着怒气冲冲的刘长,三个小家伙都低着头,不敢反驳,刘安却低声说道:“知道阿父好吃肉,所以我们才特意来这里想抓些猎物送给阿父的。” “对对对。“ 其余两人急忙点着头。 “我若是动手,怕打杀了你们,来人啊,将这三个押到长乐宫,交给太后!“ 骑士们押着那三人离开了这里,刘长却坐了下来,看着烤肉也差不多好了,便开始吃了起来,边吃边骂道:“这三个竖子,不管教是不行了!居然都敢来这里狩猎了非得让他们长个记性!“ 很快,刘长便将这些肉吃了个一干二净,连骨头都嚼碎了差点吞下去。 “这几个竖子真是胆大妄为,寡人方才还以为是有开铁伐薪的误入此地呢”刘长用衣袖擦着嘴,说了几句,却忽然陷入了沉思。 新升官的张偃全副武装的站在大王的身边,看到舅父忽然皱起眉头,一言不发,不由得问道:“大王?出了什么事?” “偃啊寡人想到了一个能即刻让国库充实的好办法。“ “啊?大王准备卖什么?“山,海” 耐金失侯之事,在大汉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谁也不曾想到,会有足足十七个侯因为耐金的问题而失去爵位。 这对那些享受着富贵生活,奢靡无度,骄躁蛮横的侯爷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惊吓。可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祭祀本来就是大事,除了刘长,没有人敢轻视祭祀,就算不说祭祀,这酎金还是对天子的敬意,成色不足分量不够,那便是愚弄天子,大不敬的过错。 陈平亲自主刀,对于这些旧同僚们的儿孙,没有丝堂的留情。朝野惊惧,可大臣们却不敢反驳。 毕竟他们也不是那么的清白,若是硬要计较,失侯的就不只是十几个了,可能就上百了。 高皇帝不注重这些,刘盈更是不太在意,因此,群臣从来都没有多么重视这件事,直到刘长以此发难。 这件事,让那些原先蛮横的侯爷们顿时收敛了不少,他们的家臣上市买东西居然都开始给钱了,不再抱有“这天下是我阿父跟着高皇帝打出来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心态了。 因为书肆而名声有所好转的大王,再一次被士人们所唾弃。 在他们的眼里,某位大王的作为就是排挤贤臣,用欲加之罪来迫害功勋。刘长当然是不在意这些东西的。此刻,他正在厚德殿内逗着刘勃,跟刘勃玩的不亦乐乎。 曹姝备好了碗筷,叫道:“都过来!吃饭了!”三个家伙即刻坐好了位置。“大姊我不想吃”“不吃怎么能行?多吃点! 曹姝很是严厉,樊卿低声嘀咕着,不情不愿的吃了起来,刘长则是笑着说道:“她不愿意吃,我可以帮她吃掉的!”“要不勃你也帮着喂了?“我还是吃自己的吧。“ 曹姝看着贼眉鼠眼的安,骂道:“还不快吃!” 刘安也低下了头,曹妹将这三人治的是服服帖帖的,在安吃饭的时候,曹妹还不忘了训斥,“也就是太后宠你,不曾下重手,你看看祥和启,此刻都能起身呢!你要是再敢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非打断你的腿!“ 匆匆吃完了饭,曹姝便又去哄孩子。刘长和刘安则是溜出了厚德殿。“阿父阿母最近越来越可怕了,对我总是谩骂。“ “呵,挨骂的又不只是你一个!””阿父,你不是大汉第一猛士吗?为何如此惧怕呢?“ “放屁!你何时看到寡人惧怕了?你阿母整日操劳,为我们几个操心,被她说几句又如何?“两人聊着天,走出了皇宫。 “阿父,那我去找划师父了。“ “去吧,去吧记住了,好好读书,不要再惹你阿母生气!“ 刘长赶走了这竖子,便带上了新侍中赵味,一同前往周相的府邸。 周相的府邸很是寻常,大汉重臣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很勤俭的,周相的府邸在长安,也只能算是中人的水平,不算太简陋,也没有太奢华,正在吃着饭,还不曾上班的周昌,听到刘长到来,顿时长叹了一声,无奈的上门迎接。 “哈哈哈,仲父!“刘长满脸堆笑。 周昌心里顿时警惕了起来,用手堵着门,问道:“臣正有要事要外出,不知大王前来,有何吩咐?”“我是特意来拜访仲父的,并没有别的事情。“ “哦,那大王改日再来吧,臣还有要事” 周昌的话都没有说完,刘长便直接上前,撞开了周昌的手臂,周昌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刘长及时扶住了他,拉着他的手便往屋内走,站在不远处的赵味看的是目瞪口呆。 大王前来拜见,这位居然还不乐意?大王居然还撞他? 在刘长身边只是待了几天,赵味却已经见识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件事也不过是让他一愣,随即感既中原与南越的不同。刘长几乎是拖着不情不愿的周昌一路走进了内屋的。 “周相,可曾吃饭?“吃了” “您别客气,若是没吃饭,便让他们做!“ 周昌也早已习惯了大王的反客为主,只是不耐烦的问道:“大王到底有什么事啊?”“唉周相这些时日里,为国事所忙碌寡人也不曾来看望,实在是不该。“ “您看,这是寡人特意令人从南越为您带来的礼物,请您收下!”刘长挥了挥手,赵昧即刻将原先南越的贡品交到了周昌家臣的手里。 “我知道仲父对我有些误会这些时日里,寡人一直在各地狩猎,其他时候,就是在家里读书,不曾忘记仲父的教诲”周昌轻轻抚摸着胡须,“大王能如此最好狩猎为乐,不理国事,大汉定然大治。“ 嗯??? 赵昧的整张脸上都写满了疑惑,这国相怎么还劝自家君主不理国事啊?况且君主不理国事,这国家怎么会大治呢? 刘长点了点头,又说道:“寡人本来是不愿意打扰您的,只是因为读了些书,有些疑惑,想要找人来解惑,我听闻周公治经多年,学识博,故而前来请教。” “原来如此啊大王请问。“ 周昌收起了戒心,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我听闻齐桓公问政管仲,该用什么来管理国家呢?管仲回答说:只有管理山海是可行的。 “周相啊,管仲这是什么意思呢?”说起了学术,周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他笑了起来,说道:“大王有所不知,这山, 值得便是铁,这海,值得便是盐当初齐国贫穷,国库空虚,管仲便特意由庙堂来管理盐铁,充实国库,果然,齐国很快就富裕了起来,后来秦国也效仿了这样的政策” 周昌细心的为刘长解释了起来,又举了不少的例子。刘长时不时点着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如此,那为何萧相不曾用此政呢?“ “大王有所不知啊,大汉初立,百姓贫苦,天下疲敝,若行此政,那便是害民”刘长认真的听完了周昌的解释,随即问道:“那如今呢?“ 周昌下意识的回答道:“如今广开耕地,轻徭薄赋,百姓富裕,天下富户极多,有盐铁之商,贵比王“ 说了一半,周昌猛地醒悟,他盯着面前的刘长,“大大大王欲何为?“多谢周公!!是您解决了大汉的粮食问题啊!!“ 刘长笑着握紧了周昌的手。周昌忽然长叹了一声。 “大王国中群臣如此之多您为何就抓着我一个人不放呢?”“额因为其余群臣大多狡诈,唯独仲父您才是实诚君子。“ “实诚君子就该被如此对待吗?“ 刘长笑着握紧了周昌的手。周昌忽然长叹了一声。 “大王国中群臣如此之多您为何就抓着我一个人不放呢?”“额因为其余群臣大多狡诈,唯独仲父您才是实诚君子。“ “实诚君子就该被如此对待吗?“ 周昌摇着头,“大王,这次,臣是绝对不会答应您的您已经答应了太后,三年之内,不许再有新政大丈夫当信守诺言,何以反复无常耶?”“寡人不曾食言啊寡人是保证了不施行新政,可这山海政乃是齐国的管仲所制定的,怎么能算是新政呢?这分明是复古之政啊!”“无论大王怎么说,臣都绝对不会答应!“ “天下哪里经得起大王这样的折腾?!”“臣,宁死不从!!“ 周昌这次是铁了心,他倒是不反对盐铁专卖,毕竟如今的天下跟高皇帝时并不一样,因为大王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的政策,使得大汉发展的很快,百姓富裕,富户极多,而国库则是有些承受不起,在这种情况下,由庙堂专卖盐铁,打击地方那些盐铁大户,这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自家大王想到一出是一出,那政策颁发的比他吃肉的速度都快,这哪里能行啊?看到周昌态度如此坚决,刘长无奈的起身。 “唉看来只能找张不疑晁错他们。”让他们来试试了。 请:.lxs. 第304章 君子和而不同,寡人就是最大的君子 大汉开国以来第一佞臣的宝座,正在朝着周昌招手。 而周昌也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尤其是当他准备操办官营盐铁之事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无论以后会咋样,就是现在做的这些事情,自己定是要成为大佞臣了。如果说刘敬的皇陵制度是割豪族的韭菜,那刘长现在想要恢复的官山海,就是踢翻豪族的饭碗。 当初大汉刚刚诞生的时候,面对国内的困境,萧相尽可能的让各地恢复过来,因此特意废除了很多不利于恢复的政策,就包括了官山海不过,大概萧相也没有想到,大汉的发展速度会如此之快。 在这几十年的时日里,盐铁在地方的手里,诞生了一大批的大商贾,贵比王侯,地方的王侯豪族都喜欢搞盐铁,通过这来赚钱,迅速的膨胀,不断的滚着雪球。 刘长将税赋降的太低,民间是富裕起来了,可国库却总是缺粮,很多事情,都因为缺粮而无法办成。刘长顿时想起了这项政策,利用“山”和“海”来挣钱。 而历史上,这项政策在武帝时期重启,往后便一直沿用,在这期间,铁的管制渐渐放松,可盐的管制却越来越严格,成为了未来封建王朝的一大财政来源,盐课直到明清时期,都是仅次于田赋的第二大财政来源。 这项政策是属于有利有弊,利处是让国家在很快的时日里就能收敛大量的财富,而弊端就是会导致垄断。“与民争利!!!“ 当周昌召集群臣,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顿时引来了大臣们的反对。 “哪有庙堂亲自经商的道理?!这等苛政,周相怎么敢当着群臣的面来说呢?!“ “庙堂亲自进行贸易,自贱如此,与商贾何异?如此一来,庙堂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呢?”在群臣之中,几乎没有人表示赞同,只有一部分人没有开口,其余的都是反对这样的政策。 在反对的这些人里,有的人反对是因为觉得庙堂亲自经商实在是不妥,当然也有的是担心影响到自家家族的生意。面对这些质疑,周昌始终都表现的很是平静,他认真的说道:“这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庙堂要经营河西,辽东,南越等地,国内更是有诸政要施行,这都需要粮食如今百姓富裕,国库却空虚,匈奴正在攻略西域,而大汉目前却连出兵西域的粮食都凑不到“ 赵尧生气的质问道:“难道这不是因为大王穷兵黩武造成的吗?“ “大王执政以来,屡次动兵,不听劝谏,导致如此情况,大王不思反悔,却想要通过这样的手段来收敛财富?桀纣莫过如此!” “我以为周相乃是贤明的人,对您颇为敬重,将您当作自己的老师来对待,您如今不劝谏大王,却要帮着他来推行这样的苛政,这是什么道理呢?!“ “混账!你居然敢说陛下穷兵黩武?!“ “来人啊,拿下此人,丢进廷尉!“张不疑大怒,即刻指着赵尧大骂。赵尧并不怕他,只是大声骂道:“天下的贤臣岂能是杀的完的?!“大臣们即刻乱成了一团,相互指责,议论纷纷。 有盐铁大户赵尧带头,几个大臣也就豁出了命,几乎与张不疑扭打在一起。当初周昌提拔了赵尧,随后就被赵尧坑了一手,给弄到赵国去了,在高皇帝不在之后,赵尧不敢再高调,被撸掉了三公的位置后,他就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不再参合庙堂里的大事,尤其是在周昌崛起后,他担心自己被报复,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安心做一个透明人。 可这次,赵尧却有些忍不住了,因为他的族人在自己的江邑侯国里就做着盐铁生意,活得相当滋润。 召平无奈的看着这一幕,急忙上前拉架,陈平却站在韩信的身边,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说的津津有味,朝中的混乱仿佛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关联。周昌也压不住这情况了,看着众人争吵,他黑着脸,大声的喊着,让众人肃静。 就在赵尧骑在张不疑的身上,搞搞抢起拳头的时候,刘长终于赶来。 刘长皱着眉头,严肃的盯着众人。原先还混乱的场面瞬间就平息了,群臣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也不敢骂骂咧咧,气氛很是寂静。 看到大王前来,赵尧不敢无礼,急忙从张不疑的身上起来,严肃的朝着刘长行礼,“大王,请恕臣无”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不疑站起身来,伸手就给了赵尧一拳。“你岂敢?!” 赵尧大怒,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都停手了,这斯居然还会偷袭。”放肆!“ 刘长一声大喝,赵尧收住了手,强忍着心里的怒火。 刘长坐在了上位,打量着面前的群臣,格外的愤怒,“寡人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你们的谩骂,这是朝议还是坊市?岂敢如此?!还敢当着寡人的面来动手,简直不把寡人放在眼里!“ 群臣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刘长看向了张不疑,“你这斯,怎么敢对赵公动手?”“陛下臣” “哼,你们这些人,当真是令寡人失望!“ “这庙堂之政策,本就是有改进的地方,有不同的意见,这难道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刘长痛心疾首的说道:“身为大汉群臣,怎么能数如此争吵呢?有不同的意见,可以商量,看谁说的有道理,岂能动手?张不疑,你身为三公,为何不能以身作则呢?“ “面对不同的意见,你便要动手,这如何能治理好国家呢? “为君者,要懂得宽容,为臣者,更是如此,要能接受不同的意见,要能听得进劝谏!” 刘长为众人说起了道理,群臣此刻都有些羞愧,居然被半个丈育的大王用圣人的学说来说教,这实在是太令人愧疚了。周昌赞许的点着头,“大王近来读书,定然是大有收获。“ “大王说的很对,官山海之策,诸君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一同商谈,不必争吵,更不能动手。”刘长看向了张不疑,“不疑,你明白了吗?“ “陛下,这人说您穷兵黩武,类比桀纣!”张不疑严肃的说道。“什么?老狗!“ “来人啊,将他拿下,丢进廷尉!”刘长勃然大怒,一声令下,赵尧茫然的看着他,随即大叫道:“大王!大汉不以言获罪!不以言获罪啊!” 王恬启可不管这个,带着人就将赵尧给拖走了。 刘长这才笑呵呵的看着群臣,“接下来,我们便商谈山海之政诸君有什么想法,都可以与寡人说,君子和而不同,无论你们说了什么,寡人都绝不怪罪!“ 群臣听着赵尧那越来越远的叫声,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刘长笑着起身,“那寡人便先去休息周相,您继续与他们商谈,看看是否有改进的办法过去的政策,未必适合如今的时代,这是韩子所说的!“ “大王真有学问。”周昌板着脸说道。 “哈哈哈,周相过誉了,寡人也不过是学富五车,博览古今,无所不知而已。”刘长笑着离开了。 周昌这才看向了群臣,“那我们继续说吧。“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刘敬站起身来,认真的说道:“大王的想法是对的,可以进行改进不过,要考虑到民生,若是庙堂来经营,初期投入极大,产量大不如从前会对百姓造成很大的影响,可若是另设税赋,不专卖,而是加重盐铁税赋,豪族就会哄抬价格,最后压力还是会落在百姓的身上。” 这次,没有人再争吵,众人终于心平气和的开始商谈这件事。“大王,这是河西传来的捷报。“ 陈平目前帮着刘长处置奏表,可对这种战事的奏表,还是不敢私自翻阅的,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刘长的身边。刘长大喜,急忙拿起了捷报,看了起来。 “哈哈哈,周勃不亏是周勃啊!“ “他带着将士攻破了车师,斩首四干余!“ “原先那些想要臣服匈奴的西域诸国,如今又不敢有所动作了哈哈哈,又开始观望了。” 刘长很是开心,他就知道周勃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周勃飞速前往河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征西域,连稽粥都没有想到河西会出兵,斩获虽然不是很大,可对西域诸国而言,却是传达出了一种信号,别觉得匈奴最厉害,投奔匈奴之前好好想想。 这对稽粥收复西域的战略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陈平却很是平静,只是说道:“大王往后河西面临的压力会更大,稽粥往后肯定会不断骚扰河西,防止河西像唐国那样崛起”“寡人知道!” “很快,大汉就要有充足的粮食了到时候,寡人就可以增援河西,生擒稽粥,入之!”“大王还不曾放弃这个想法啊。” “呵,寡人最大的心愿,便是入了每一个强敌!“ 听到这句话,服侍在一旁的赵味忽然有些胆寒,哆嗦了一下。 陈平的眼神略过一旁的赵昧,点着头,说道:“大王向来言出必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敢与大王为敌前些时日里,大王攻破匈奴诸王,使得他们悲愤自杀他们也算是当世英豪,只可惜遇到大王,丢了性命,也失了名节” “啊?他们可不是自杀,是被寡人斩首的!“ “嗯也有几个是自杀的。” “不过,他们可算不上是什么英豪,他们在寡人的铁矛之下,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只是一刺,便是一个大窟窿!”刘长正说着,忽然惊讶的看着一旁的赵昧。 “你抖什么呢?“ “大大大王神武” “哈哈哈,那是自然,寡人那长矛啊,那可是与众不同,碗口般粗,从未遇到过敌手,改天,给你看看!“大王我”赵味满脸的惊恐,急忙俯身大拜,“臣决无与大王作对的想法啊!“ 陈平瞥了他一眼,问道:“大王,南越太子赵始还在廷尉大牢,要如何处置呢?”“且带过来让寡人看看!“ 刘长大手一挥,随即又生动的给一旁的赵味讲述着自己在战场的英勇。很快,赵始就被押到了殿内。 赵始身材极为高大,几乎跟夏侯灶陈平他们差不多高,也就比刘长矮了些,他看起来很是桀骜,被几个士卒押到这里,还在不断的挣扎,低声谩骂。 他抬起头来,打量着面前的刘长。"你就是唐王?!”“没错。“ “既是亲犹子,为何不给你舅父松绑呢?!”赵始大声的质问道。 赵昧脸色大变,急忙说道:“阿父!慎言!” 赵始却不理会这个儿子,只是挺直了脖子,不服气的说道:“我是因为愉袭被抓的,若是真的较量,未必就会兵败!” “哦?你很能打?“ “呵还不曾遇到过对手。”很快,赵始就被押到了殿内。 赵始身材极为高大,几乎跟夏侯灶陈平他们差不多高,也就比刘长矮了些,他看起来很是桀骜,被几个士卒押到这里,还在不断的挣扎,低声谩骂。 他抬起头来,打量着面前的刘长。“你就是唐王?!““没错。” “既是亲犹子,为何不给你舅父松绑呢?!”赵始大声的质问道。 赵昧脸色大变,急忙说道:“阿父!慎言!“ 赵始却不理会这个儿子,只是挺直了脖子,不服气的说道:“我是因为愉袭被抓的,若是真的较量,未必就会兵败!“ “哦?你很能打?“ “呵还不曾遇到过对手。”“好啊来人啊,将他松开!“ 刘长大喜,即刻令甲士放开了他,刘长按了按自己的手,笑着说道:“我许久不曾与人动手了,正好,你若是能击败我, 我现在就放你回南越!”赵始一愣,问道:“此言当真?” “当然!”"好!“ 两人便在殿内开始对峙,互相盯着对方,赵始扭动着脖颈,狞笑着便朝着刘长扑了过去,刘长一把抓着他的手臂,猛地一甩,赵始瞬间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刘长满脸的失望,摇了摇头。 赵始咳嗽着,站起身来,“不算我不曾吃饭全无力气!”“来人啊,拿吃的上来!“ 刘长就坐在赵始的面前,耐心的等着他吃完。“好了吗?“ 赵始拿着碗,看着没有防备的刘长,碗一丢,便扑了上来,一把抱着刘长的腰,大叫道:“好了!”,看着阿父这丢人的袭击,赵味低下了头,深以为耻。 刘长巍然不动,抢起双拳,朝着赵始的后背就是一锤。赵始顿时就趴在了刘长的面前,灰头土脸的。 “不算,我被关了几天根本没有力”气。“你这厮!“ 刘长大怒,怎么会有这么嘴硬的人呢?“你以为是来长安休假的吗?“ “来人啊,给我带回廷尉去!“ 赵味无奈的看着阿父被带走,走到了刘长的身边,“大王我阿父也是被人所蛊惑,我阿父没有什么谋略,容易被小人蛊惑”“确实不太聪明。” “不过,挺抗揍的嗯,留在长安倒也不错。“ 刘长抚摸着下巴,也不知在想什么。“大王,我可以去劝说阿父让他真心向大王谢罪。”赵昧急忙说道。“好那你去吧。“ 当赵味来到了廷尉大牢的时候,赵始是不太乐意的,他很宠爱这个儿子,可是对儿子押着自己来长安的事情,却是耿耿于怀,赵味令人打开了囚牢,亲自端着饭菜,喂给阿父,边喂边说道:“阿父啊我为鱼肉,人为刀姐大父让我们来,是要保全宗族的,您不能如此啊”赵始却不这么想,“国都没了,宗族还有什么用呢?“ “阿父,只要我们还在,迟早都能做成大事业,您担心什么呢?““我只是气不过那竖子,他居然敢打我!我是他的长辈啊!“ 赵味看了看周围,低声问道:“阿父您知道大王会如何对待他的敌人吗?” “嗯??怎么对待?” “大王,臣有罪,臣不知天高地厚,轻信小人之言!”“居然去攻杀吴国的使臣!”“被押到长安,居然还对大王不敬!”“臣死罪也,请大王宽恕我的罪行!”赵始毕恭毕敬的站在刘长的面前,俯身行礼,言语极为诚恳。刘长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不明白,昨天还那般桀鹫不驯的家伙,今日怎么会变得如此乖巧?那赵味还有这本事?是个不错的说客啊!刘长本来也没有想将这个傻大个怎么样,虽然刘长不愿意承认,可他跟南越王的确是有些亲情,或许不像是赵佗说的那样近亲,但同族是真的,何况,南越国已经表示归顺,完全接受大汉的治理,在这种情况下,杀了赵始,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对收复南越很不利。 “不过一天,您的变化怎么如此之大呢?“ ”“臣不知大王的威名,故而冒犯。“哈哈哈!“ 刘长就吃这一套,他开心的拉起了赵始,拉着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我对南越王也颇为敬重,本来是不愿意为难你的, 可你公然造反,我是不能容忍的既然你已知错,就该补偿自己的过错,你明白吗?” “我明白” “不过,你还真是壮实啊,舞阳侯之后,还没有人能吃我两拳的!”刘长用手拍了拍赵始的肩膀,又令人上酒。 刘长喝的有些醉了,便用手环着赵始的脖颈,开始大声吹嘘自己的战绩。赵始惊惧的看了看刘长的手,颤料着说道:“大王便是您不承认.,我与您也是同族啊是您的长辈啊。” “这不重要,你我以后要多往来!”“我正愁着没有对手呢你得陪我练练,寡人这武艺,许久不练,都生疏了!“赵国, 邯郸。 吕禄站在赵王面前,大声的宣读着唐王的诏令。 “夫赵王,急功近利,好大喜功,愚弄天子令其闭门反思其过!”吕禄宣读完毕诏令,吕禄方才拿出了另外一封诏令。 “赵王这是大王要我独自与您宣读的。”刘如意一愣,即刻让群臣离去。 众人离开之后,吕禄笑了笑,说道:“得罪了随即,他低下头来,开始念大王的另一封诏令。 “犬入的如意!你拿来是什么玩意?!你哪怕是镀层金呢?拿块黄铜糊弄谁呢?当乃公不敢杀你是吧?!若不是乃公忙, 非要让你把那黄铜吃下去!“ 请:.lxs. 感谢宅菜大佬,汇报下成绩 明天就要上架了,讲道理,老狼也不算是萌新,不知不觉就成了老作者。 还记得刚刚写作的时候,我还得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用手机码字,白天上课,晚上去网吧通宵码字。而如今,老狼已经是有妇之夫,也即将当爹了,六月份,大概就要有一个小胖子或者小公主。 额,希望千万不要是刘长这样的呀! 这次的文风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我前几本的基调都是比较抑郁,走悲剧的道路,大家也因此称我为刀狼。至于这一本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转折呢?大概是因为我的生活不同了吧。 上一年,我经历了人生中的几个巨大转折,我结婚了,成家了,就在我最开心的时候,母亲忽然查出癌症,又是做手术,又是各种治疗,那种看着母亲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我一辈子大概都忘不掉。 人生已经是很不欢乐了,若是书里的世界也是如此,那就未免有些太残忍。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这个沉重且温馨的词言的缘故吧,我写了这本主题为家庭的书。汉初,是一个相当残酷的悲剧。 没有一个人活得开心,无论是流氓一样的天子,强硬的皇后,爱民的丞相,性格各不相同的皇子们,我希望能以最温柔的方式改变他们的命运,有人说,我的书更像是一个离家游子写给先人的书信,我很认同这个观点。 我知道有不少读者担心我写着写着就开始刀人,你们大可放心,现在的老狼,已经成长到了不再需要用刀人的方式来让你们感动。 我希望能写好这本书,我自己也是常常阅读,读的哈哈大笑,我自己也挺开心的,我想,一本书能写成这样,我大概也知足了。 书中刘长与吕后的互动,是我本人的经历,我打小就是一个很闹腾的孩子,混合双打没少挨,曾经的我,总是很渴望能早点长大,回到自己的“封地”去,离开他们,就没有人可以管我,可以揍我,自由自在。可现在吧,我却非常的怀念曾经的那个家庭,我很希望母亲能健康的站起身来,能再揍我一顿。 不过,大家也不必为我担心,经历了手术和各种治疗,母亲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很多,几次复查,结果也还可以,一定可以完全好起来的,然后再由她的孙子来代替我,继续惹她生气,挨她的打.... 说回书,这本书里既有我以往的风格,又有很大的不同,主角也比较另类,其他主角都是受读者喜爱的,这大概是全起点唯一被读者要求打屁股的主角吧。 上架之后,除非是陪老婆去孕检,或者带着母亲去复查,其余时间我都会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码字。希望能做到每天最少八千字,坚持到完结为止。 最后,我特别想要感谢支持我的读者们,我的朋友们。很多人,是从第一本书追到现在的,像鬼欲,狐狸,申屠,蒙毅等等老熟人,还有格格巫这位老牌运营官,他这些年里一直都在帮我,心里无限感激。 这本书刚发布的时候,我没多大信心,上仙齐天大佬的一个白银盟,给了我巨大的鼓舞,非常的感谢他,在我最茫然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会以更好的作品来报答支持我的兄弟们。 谢谢大家,无论你是否喜欢我的书,都祝你们家庭美满,健健康康。 第305章 心胸宽阔长大王 齐国,临淄郡。 一行人纵马来到了这里,当城门的士卒看到他们的时候,心里便已经开始慌了。 这些人的数量不多,也就十余人,他们身穿绣衣,手持节杖和虎符,有几个人是拿着各种仪仗武器,“奋斧钺而出”,他们都绷着脸,面色不善,左右打量着周围,来往的商贾行人,都是绕着他们走,他们周围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他们迅速朝着城门飞奔而去,城门的士卒惶恐,不敢阻拦,急忙放行。 他们就这么轻易的冲进了城内,朝着城池东部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一路上行人都是在避让,几个正在城内办事的官吏,看到从身边飞过的绣衣,浑身哆嗦着,直到他们走远了,他们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鹰犬来这里做什么?” “是来拿人的吧...” “这些人神出鬼没的,出手便要杀人。” 几个官吏低声的攀谈了起来,“听闻东郡的郡丞便被绣衣处死了...甚至都没有禀告庙堂,就当场处死...” “当今..那位狠厉,这些鹰犬借着他的势,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行如此暴政,地方大员,说杀就杀...迟早有一天,他会自食恶果。” “慎言..慎言啊...绣衣有两种,一种是刚才那样的,还有一种是隐藏身份的,谁知道你哪句话就被绣衣听了去!” 听到这句话,方才那个还在诅咒着唐王的小吏脸色瞬间苍白,惊惧的看着周围。 而这群绣衣在到达一个府邸之后,便跳下了马,几个人守在门口,其余众人冲进了府内,这是一个较为奢华的府邸,里头还有几位甲士,看到冲进来的人群,甲士们即刻抽出长剑,双方对峙。 绣衣的为首者,是一个表情严肃的年轻人。 “我奉大王诏令,谁敢阻拦?” 那几个甲士有些迟疑,后退了几步,有人朝着内屋走去。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人在甲士们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此人无奈的看着面前的绣衣,又对甲士们说道:“不许对绣衣不敬!” 甲士们这才收起了兵刃。 “臣拜见绣衣使,不知有何吩咐?” “临淄郡守冯奚...临淄有民作乱,公然抵抗官吏,你为何不派兵?” 这位绣衣不过百石,可面对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千石,没有半点的客气,言语甚是冰冷,那语气便令人害怕。冯奚皱着眉头,认真的说道:“这里没有乱民,只有忍受不了苛政的百姓而已!” “庙堂施行苛刻的政令,要收百姓家的铁山盐海,这样的政令,乃是害民,他们不愿意交出,难道要我派人去杀了他们吗?我是为天子牧守一方的郡守,不是杀人越货的强盗!” 冯奚严肃的说着,这位郡守,受封谷陵侯,在开国功臣里排名一百零五。 排名虽然有些落后,可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听到冯奚,这位年轻人摇着头,认真的说道:“庙堂既已下令,吾等便该执行,政令如何,那是庙堂群臣的事情,您的职责是执行。” “何况...我还不曾听说过哪家的寻常百姓能有铁山盐海的...能纠结数百家臣来将官吏驱赶出去的,还是寻常百姓吗?” “莫非,您家里便有这样的生意?” “你这竖子,莫要血口喷人,你以为我怕你?我跟高皇帝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冯奚勃然大怒,破口大骂。 年轻人再次摇头,“您何必如此生气呢?家有这样的生意又如何?我家里也有...我家里有两处铁矿,在接到大王诏令之后,我便交给官府了...您若是有,当然也可以交给官府。” 冯奚只觉得那怒火就卡在咽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冷冷说道:“我不为贼寇。” 年轻人点了点头,“拿下此人,枭首。” 有两个绣衣扑了上去,甲士还准备反抗,绣衣骂道:“欲反乎?族诛也!” 甲士顿时就不敢动了,两个绣衣押着冯奚,将他按在地上,举起了斧钺。 冯奚闭上了双眼,并没有求饶,只是悲愤的说道:“未死与沙场,却死于孺子之手!!” “住手!!!” 门外传来一声怒喝,很快,有大量的甲士冲了进来,包围了在里头的这些绣衣,一个身材清秀,佩戴着长剑,楚人打扮的大臣走进了这里,严肃的打量着府内的情况。 这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年轻的绣衣身上。 “你是何人?” “绣衣张释之,拜见季相。” 季布严肃的问道:“谁给你的权力,居然敢斩杀郡守?” “大王之诏,若是不从,不只是郡守,便是国相,也能斩。” 季布没有理会这家伙,走上前,一把推开了两个绣衣,将冯奚扶了起来,冯奚低着头,有些愧疚的看着季布,“季相...我...” “无碍,稍后再说。” 季布看向了张释之,认真的说道:“齐国的事情,自有我来操办,因为几个盐商的抵抗,就要杀死郡守,这不行...你奉大王诏令行事,那好,我会亲自向大王上书...你可以回去了。” 有绣衣走到了张释之的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 “张君...季相曾是大王的舍人...不能冒犯。” 张释之一把拽开,大声的说道:“我奉王令而来,没有诏令,别说是大王过去的舍人,便是高皇帝在这里,我也照办!” 众人大惊失色,季布也有些惊讶,再次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我现在若是杀了你...大王也不会追究我的责任,你信吗?” 季布缓缓抽出了长剑。 张释之缓步朝着季布的方向走了过去,“季相要杀我造反?若是要杀我,为何不动手?!若是不敢杀我,为何阻拦我办公?!” “今日之事,要么杀了我,要么就不要阻挡!” “呵...果然,你们这些姓张的都是一群...” 季布低声谩骂了几句,收起了长剑。 张释之也听不清他到底骂了什么。 季布这才对一旁的甲士说道:“带人前往那些抵抗的铁商盐商之府,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甲士们即刻外出,季布看着张释之,“可以了吗?” 张释之点了点头,带着人转身便离开了。 冯奚愤怒的看着他的背影,骂道:“酷吏!小人!鹰犬!” 季布看了他一眼,长叹了一声,“我已下令,您为何不从呢?” 冯奚无奈的说道:“季相,这政令有问题,我不忍为盗贼啊...这都是他们的家业,幸幸苦苦打造出来的,庙堂岂能抢夺百姓的家业?庙堂应当造福百姓,让他们更加富裕,而不是去抢夺百姓的家业。” “我知道您是仁慈的人,郡中百姓官吏都很敬重您...可是,您想的不对。” “庙堂收山海,是给与赔偿的...况且,这些人在地方上是什么德性,您自己也知道...您这些时日里,处置了多少人?” “便是有千余恶人,当然也有一个善人...岂能如此啊?” “我知道...我已经上奏庙堂了,如今施行盐铁专卖,便需要官吏,我准备对那些有善名的大商贾给与好处,多收他们家中子弟为盐铁之官,算是补偿...其实我也能理解大王...而且您不必担心,大王虽然爱财,可他对百姓很温和,绝非是敛财的暴君。” “我想,他这么做,也是因为近期盐铁之价愈发的高涨,百姓富裕,他们想得到的就更多...大王行仁政,最后获益的却是这些人,大王应当是要平衡各地的物价...利于民。” 冯奚没有说话,两人走进了内屋,冯奚想起了什么,俯身大拜,“多谢季公救命之恩。” “不必如此,若不是您平日里的行为,我是不会前来的。” “季公啊...您是否也觉得,大王做事有些狠厉?” “对官员打压太过,这些绣衣,往返与各地,就连郡守,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官吏们颤颤巍巍,不敢言语...” 季布轻轻抚摸着胡须,刘长从齐国回来之后,便再次加强绣衣。 这个加强包括两个方面,从数量上加强,以及从权力上加强。 数量上不必多说,光是论权力,他们已经可以决定郡守这种级别的大官的生死了,这是何其可怕的权力啊。 这些绣衣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他们穿着华服,带着节仗,神出鬼没,各地往返,永远都在赶路,有些时候,他们出现在乡野,从不给百姓发放耕牛的里长,到抢占他人耕地的富户,都躲不开他们的惩治,有时,他们会出现在郡县之中,从办事不利的郡守,到贪赃枉法的县令...总之,他们的出现,让大汉的官吏们非常的不安。 大汉的官吏们是闲散惯了的。 高皇帝时期,官员的风气十分的宽松,想做什么做什么,在吕后废除了以言获罪之后,他们过的就更加舒心了。 直到刘长开始执政,官吏们便过上了苦日子,整天担惊受怕,深怕绣衣找上门来。 刘长时期,百姓社会氛围非常的宽松,随意的移动,随意的从事任何行业,进出都不需要传,税赋极低,徭役还有补贴,书肆可以读书,有事随时可以找绣衣...这是前所未有的一种宽松氛围,百姓们几乎不被什么所限制,除却律法所明确的,其余事都能随意去做。 可官吏们,却遭受到了强烈的打压,不只是官吏,包括豪族,大商贾等等,就没有以往的轻松生活了。 冯奚感慨道:“大王之政,更胜与秦啊。” “上有刺史,下有绣衣...甚至不许官员与王侯亲近...唉...” 季布听着他的话,却是很平静的问道:“冯公...那您觉得,大王施行这样的政策之后,如今的大汉如何呢?” 冯奚一愣,苦笑着说道:“确实大治。” 两人正在聊着天,便有人闯进了屋内。 来人急忙拜见,“季相,听闻我麾下之人冒犯了您,特意前来赔罪。” 来人正是刘章。 季布和冯奚也起身回礼。 冯奚本想要抱怨几句,可想起方才季布的询问,没有说话。 “没有冒犯...那位绣衣,颇为不凡,以后定有大作为。” 季布夸了几句,刘章坐下来与他们叙话。 “这是王令所在,请你们不要怪罪...我准备要离开了,这次来,也是跟你们告别。” “哦?您要回长安?” “不是...我得去趟梁国,有事要办。” 刘章跟他们说了几句,就要起身离开,季布忽然问道:“你麾下那位张君,可是韩人?” “啊?不是,南阳人。” “哦...” 厚德殿内,刘长也是在陈平这里听着各地的情况。 “自从新令颁发之后,各地多有叛乱,赵国更是有商贾杀县令,自称代王...” “又是赵国,这如意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刘长摇了摇头,盐铁专卖,并不算太顺利,群臣在商谈之后,对原先的政策做出了不少的调整,包括平衡物价,不造成盐铁稀缺难买,不造成资源短缺,同时设立专门的机构,制定全国统一的价格,对原先的商贾进行补偿,对铁矿和采盐进行技术改进,大规模的成立铁矿城和盐湖城之类的。 刘长对此也做出了不少的贡献,比如他拿出了数种制盐技术,还有好几种的矿物开采技术。 在看到这些技术之后,周昌痛心疾首的质问: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呢? 刘长只是无奈的回答:此梦中所学,最近方才想起。 刘长的身上,确实有很多神秘色彩,从他举鼎之后,众人就相信了这一点,因此,对刘长说梦里授学的事情,相信者是很多的。 虽然做出了极大的调整,可地方的反对浪潮是一波胜过一波,也只有唐国,到现在都没什么事。大概是因为唐国很早就由庙堂来经营这些盐铁之类的,商贾们都是在唐国打工...而其余地方,都大大小小的出现了叛乱。 当然,不过都是数百人,数十人的叛乱。 比如赵国那个代王,就是带着十几个门客造反了。 刘长很是鄙夷,他摇着头,不屑的看着陈平,“这天下真的有带着十几个人就要谋反的傻子吗?” “大概...有吧。” “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啊,那个反贼,他刚谋反,就被县尉给抓了,哈哈哈,一个县尉就阻止了他的谋反!什么样的人谋反能被县尉给平定啊?简直是奇耻大辱!” 显然,刘长在梦里并没有看到,某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厉王也是喝上头了,带着十几个人谋反,被县尉平定。 “大王...周昌等大臣上奏,说这件事是不是要往后拖一拖...不要激起太多的叛乱。” “呵,拖什么拖?” 刘长不悦的说道:“这些家伙控制盐铁之价,先前南郡数县出现灾情,哄抬盐价的便是这些人,还敢叛乱?惹怒了寡人,寡人便设刑法,让他们踩着燃烧着的铜柱行走...” 陈平瞥了一眼刘长,“大王是准备重启炮烙之刑?” “额,有何不妥?” “大王向来是立志要做桀纣那样的君王,并无不妥,就是如今国库空虚,怕浪费铜。” “哈哈哈” 刘长第一次听到陈平竟然开玩笑,在刘长的眼里,陈平一直都是很高冷,很严肃的形象,没有想到,他居然也会调侃,刘长下意识就想要搂陈平,陈平即刻躲开了,刘长笑着说道:“寡人与仲父愈发的亲近,只怕以后是离不开仲父了,往后去哪里,也得将仲父带上。” “大王,群臣之奏,如何批复?” “让他们少操心,继续施行。” 陈平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在陈平离开后没多久,刘盈便找上了门。 “长弟啊!” “你欲何为?” 刘盈紧锁着眉头,一把抓住刘长的手,质问道:“你平日里在皇宫里劫掠也就算了,为何还要去劫掠百姓呢?” 刘长满脸的无奈,每次自己想要做点什么,最先跳出来的就是二哥,二哥的耳朵太软,听风就是雨,他无奈的让刘盈坐下来,“是谁告诉你,说寡人劫掠百姓啊?” “此郎中赵广言之!” “赵广啊?赵尧的儿子?” 刘长顿时了然,这厮显然是破罐子破摔,不过,这倒也让他想起了正在廷尉大牢里的赵尧。 “二哥啊,这些事,你就别管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搞专卖,又不是为了给自己修皇陵盖宫殿...你就安心在皇宫里给我生犹子就行,其他的事情,不必理会。” 刘盈长叹了一声,“长弟啊,无论你要实现什么样的志向,都绝对不能以谋害百姓为代价,当初的秦王,也是雄心壮志,也不曾为了自己,可是天下百姓却饱受摧残,才有了陈胜吴广,这一点,你要牢记才行。” “放心吧,兄长,我熟读史书,学富五车,平日里对司马喜也多有指点...这些事情,寡人都明白的!” 刘盈又看了他一眼,“还是要谨慎啊...” 送走了这位不靠谱的二哥,刘长觉得是时候处理一下赵尧了。 他对赵尧这个人的能力是认可的,对他的圆滑也能理解,可是吧,要么就像叔孙通那样变通,要么就像周昌王陵他们那样直,赵尧这个人就是嘴上很直,而身体却很变通的一个人,对这个人,刘长是非常不喜欢的。 不过,刘长也不是斤斤计较,牙呲必报之人,他为人大度,肚里撑船。 还是得跟赵尧当面谈一谈。 ps:今天就少写一章吧,没有本章说,你们看的也没有乐趣,我正好再去治治手,好好构思下接下来的剧情,若是你们不同意,可以在本章说里留言反对,我这个人从谏如流,绝对是会听你们的建议的,哈哈哈。 第306章 我才是大王的舅父 梁国! 梁王那慵懒的性格似乎影响到了全国上下。 城门口的官吏也显得有些慵懒,排查往来的行人,也不是那么的用心,商队进出自如,而甲士也只是半眯着双眼,清闲的聊着天,城门口 很是热闹,甚制有商贩就站在城门内侧的两旁,看到进来的众人,开始大声的推销着自己的商品。 ”需要住宿吗?” “贵人需要吃的吗?” ”几位壮士可要差事?” 门口站着不少人,每当有人进来,他们就扑过去询问,甲士对此也是视若无睹。 直到绣衣的到来,打破了这份清闲。当甲士们看清了那群绣衣的时候,手里的长矛都差点脱手,即刻站直了身子,大声的叫道:“不许堵 着城门!快走!快走!”,他们连忙开始整顿城门口的情况,商贾们被拦下来,认真盘查。 刘章等人的到来,在这里迅速引起了动乱,商贩纷纷逃离,商贾们低着头,行人不敢靠近。 刘章看了看周围,没有说话。 大汉各国,情况都不同,楚王好细腰,官中多饿死,这一点在大汉真的是清晰可见。 吴王勤俭,吴人便多节约,走在路上都看不到几个穿华服的,绣衣在那里很是显眼,甚制还会有不知情的上前训斥他们铺张浪费,吴国被 台的跟乞丐国度一眼,放眼看去,都看不到“有钱人”。 楚国则是好儒风,放眼望去,看到的都是儒生,听到的都是论语,路过的百姓都能说几句孔子说过。 梁国是慵懒散漫,做什么都不急,生活节奏显然比所有的诸侯国都慢了半拍。 唐国上下都是反贼,暴躁,好斗,蛮横 刘章领着人迅速进了城。 看到他们走远了,甲士们才松了一口气,回到了原先的模样。 刘章领着人,扑向了梁国御史斯亭的府邸。 他之所以来梁国,是因为梁国御史靳亭弹劾梁国的大臣们,说他们不作为,怠慢职责,什么也不做因为事情关系到张苍,自然只能是刘章 亲自来调查这里的情况。 绣衣使者粗暴的叩响了大门,在对方的家臣开门之后,一拥而入。 当刘章在内屋找到靳亭的时候,靳亭很是平静的坐着,面前还放着热气腾腾的茶。 “贵客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刘章打量着面前这个家伙,他是认识这厮的,这厮怎么变得这么胖了? 他坐了下来,说道:“你曾弹劾梁国数位大臣,我是来调查的。” 断亭一愣,缓缓吃起了茶,不急不慢的说道:“那都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啦” 刘章看了他许久,这厮不是将赵国和楚国都折腾的不轻吗?怎么如今看起来就好像是换了个人呢? “”唉过去是我不懂事,不曾明白张相的苦心我已经向大王上书请罪您要不要跟我去找张相吃茶?我家大王也会来” 靳亭说起话来,都变得慢条斯理的,看来还是这梁国最厉害,赵国和楚国都没能改变这厮,梁国反而给他同化掉了。 刘章本来是要离开的,奈何,梁王亲自派人来请。 仲父邀请,他也不能不去。 随即,刘章便坐在王官内,看着梁国的王和三公不急不慢的吃着茶,谈论着各地的事情,这里简直就是混子是养老的胜地,不过,让刘章 惊讶的是,发梁国很是繁荣,这些人整天坐在一起吃茶都能治理好梁国,当然是了不起。 当刘章问起缘由的时候。 “是黄老治国上我们采用了黄老。”张苍看起来比长安时更加滋润了,“因地制宜,不同的诸侯国,治理的方式自然也是不同的。” “哦?我听人说,您是生性慵懒,故意怠慢,有意不作为,还说您是不服惩戒,故而如此” “自然不是,我只是因地制宜我也不曾有罪,乃是小人陷害,虽有不服,可我不会因私废公” “张相大才我会如实告知大王,或许大王会宽恕您的罪行,以您为公.” 张苍瞪大了双眼,“其实我确实有些不作为生性慵懒况且我犯下大错,还不曾将功赎罪” 刘长走出皇宫,身后跟着赵味和赵始。 “我正吃着肉呢,你就要外出,就不能等我先吃完?” 刘长瞥了赵始一眼,“大丈夫当有大作为,岂能整日吃肉喝酒?” “哼” 刘长就没有见过赵始这般性格恶劣的人,他为人暴躁,好酒好肉,斤斤计较,不尊老,也不爱幼,这样的人,如何能做王?那南越王怎么 会有他这么一个继承者呢? 他这种人,便是做了君王也不过是昏君,会给其父丢人,不像自己,自己做了王,阿父只怕都要含笑九泉! “我们去哪里啊?” “要去廷尉大牢!” ”我这才从大牢出来,又得回去?” “是去见个大臣。” 一行人朝着廷尉走去,走在路上,赵始还是在不断的抱怨着,“就是整日在牢狱内喊冤的那个?那厮叫的也太难听了,用炮烙之刑都不过 分!”刘长眼前一亮,“你也这么觉得?” “嗯?怎么这么问?” “”寡人也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残忍呢?简直就是桀纣之君!” “你入战俘,还说我残忍?” “放屁!寡人那都是气头上的话!我家中两美人,我入战俘做什么?!” 两人大声的争吵着,终于是来到了廷尉大牢。 赵尧在这里被关了很长一段时日,廷尉官吏倒是没有殴打,只是他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了很多,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刘长隔着栅栏,打 量着他,而赵尧在见到刘长的第一时刻,便急忙开口求饶。 “大王!!臣已知罪!” “臣知罪!” “你有什么罪?” “臣辱骂君王,臣一时糊涂啊大王!”赵尧压根就不是硬骨头,在廷尉里,他反悔的很快,刘长则是皱起了眉头,他起初抓了赵尧,不是 因为赵尧的话语,只是为了减轻推行新政的压力,给群臣们一些压力,他们也不愚蠢,自然会明白自己的想法。 刘长并没有准备将这厮给杀了,这厮不过是在朝议时反对了几句,根本算不上什么斗争,况且,大汉目前缺少可用之人,这厮是有能力 的,刘长也自信能驾驭的了他。 ”这次盐铁之事,风波极大,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臣有!臣愿意为大王解决此事!” “哈哈哈,好,来人啊,将他放出来。” 赵尧走出来后,对着刘长便是大拜,随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所有反对大王政令的,都是反贼,这些反贼,不除不足以平民愤,刘长眯着双眼,听着他表了许久的忠心,“起身 吧,河西那里尚且缺少一个能臣我看啊,你就去河西帮着栾布去做事吧!” “多谢大王!” 原先唐国是大汉的流放地,而如今河西凭借着自己更加优秀的地理位置,成功从唐 国手里夺走了流放地的称号。 刘长吩咐了几句,便去找廷尉王恬启说话了。 赵始很是不屑的看着面前的这个软骨头。 ”你也配姓赵?” 刘长此刻拉着王恬启,正在低声吩咐着要事,“王公啊,近来各地都对新政不满,您要死死町着朝中这些人啊,他们若是趁机搞事,您随 时都可以就地处死,不必先询问寡人。” 王恬启嘴角抽了抽,刘长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确,出了事,得由你来背锅,寡人不能提前知道。 可他还是得摆出一副感激的模样来,“多谢大王!” 当刘长带着人离开了廷尉的时候,王恬启只是无奈的摇着头。 “大王这手段啊真的是越来越像高皇帝了。” “这大汉比起南越国如何啊?” 赵始认真的回答道:“廷尉大牢内的装饰不错。” “我问你这长安如何,你说廷尉做什么?” “废话,我一来长安就被弄进廷尉大牢,你又不许我随意出府,我哪里知道长安各地如何。” “你现在不就看到了吗?” 赵始看了看周围,“这里倒是不错人很多,南越便没有这么多的人,吴国能击败南越,凭借的就是这个!” “呵,你还不服气?” “我是被袭击才战败的,自然是不服气!” 赵味无奈的看着两人争吵,他发现,这两个人的性格其实非常的相似,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异与常人,可是这两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一 点,刘长时不时给赵味抱怨,说自己阿父的性格实在是太恶劣,制于阿父嘛,自然也是常常抱怨这位大王乃是个昏君。 两人都不怎么爱读书,半个丈育,吵架的时候一旦开始引经据典,那赵味就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可两人却都以为自己的学术水平很高,甚制洋洋得意。 “平日里就是我在家里教导味,阿父还非说要将他送到太学,我的才能,完全不逊色与太学的那些名士!”赵始傲然的说道。 刘长不屑,“那又如何,我的才能都足以去太学给那些名士上课了!” 两人在长安内转了许久,赵始摸了摸肚子,问道:“这附近可有食肆?” “呵,就知道吃。” “今天寡人心情好,就带你去一处地方吃羊,那里的羊肉,当真是香甜可口!” 很快,刘长就带着赵始来到了建成侯府。 刘长下意识的看向了那高墙,随即苦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年幼时最喜欢在这里翻墙,那时过的无忧无虑只可惜,这般时日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呵,谁说的你若是想体验,现在也可以翻啊!” “那也得这院墙能扛得住我吧?我现在上去这墙不得倒了?” 两人说着话,叩响了大门。 走进了府邸,赵始打量着周围这奢华的府邸,眼里满是惊讶,这府那极为奢华,哪怕是南越王府,也比不上这里啊,远处还有假山和湖泊,占地也不知有多少,赵始正在打量着周围,吕释之柱着拐杖,激动 的朝着这里走来。 吕释之已经很老了,他整个人都变得佝偻,白发苍苍,再也没有过去的那种意气风发,没有敢将长剑摆在留侯脖子上的气势了。 “长!你这竖子!” 吕释之笑呵呵的走过来,刘长急忙行礼,“舅父!” 赵始一愣,随即再次看向了吕释之,眼里却已经带上了些许的敌意。 “长啊,这就是建成侯嘛?我还以为是魁梧的丈夫,不曾想,竟是这般模样。” 吕释之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敢对长直呼其名,你是何人?” “我是长的舅父赵始,如何不能直呼其名?” “哦,原来是那个带着四万人被傅宽用一干人击破的南越太子啊” 吕释之看向赵始的眼神顿时也充满了敌意。 刘长无奈的看着这两人,吕释之急忙 热情的拉着刘长的手,就往内屋走。 到了内屋,刘长坐下来之后,吕释之便说道:“长啊,你最是喜欢吃舅父家的羊肉,我特意为你留着呢,就盼着你过来吃,来人啊,上 肉,今天要让我的亲犹子吃到饱!” 赵始顿时就有些急了,他说道:“长啊,我知道你好盔甲,特意令人为你准备了佳品,改天就能送到你手里些许肉食,根本不算什么,大丈夫当重战马盔甲” “长啊,你是要常常外出征战的,像什么破烂地的盔甲,就不要穿了,我这里有一套盔甲,乃是我兄长留下的,你大概是穿不上,我可以 令人用好铁改造,再赠送与你” 很快,饭菜就被端了过来。 吕释之也不顾那肉烫,拿起了便递给了刘长,“来,吃!今天就是要吃到饱!” 赵始也急忙拿起更多的肉,放在刘长的面前,“对,多吃点!犹子!要跟你舅父这般壮实,别弄得病快快的,个子不到你胸口,还扯什么 血亲”不知为什么,刘长这次的肉吃的很不舒坦,两人围坐在刘长的身边,明争暗斗,肉啊,菜啊,不断的往刘长嘴里塞,弄得刘长都吃不 下去了,便借着小便的名义带着赵昧离开了宴席,在他离开之后,宴席的氛围顿时变 得及其严肃。 吕释之凶很的盯着赵始。 “”此处是长安长是我大姊所养大的你今日的话,都够诛你全族的!”“长是我的血亲,太后抚养他长大,我很是感谢,不过,你算是什么东 西?长跟你根本就是外人!” “呵,他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不知吃了我家多少羊肉,你呢?你见他才几次?” “你不过就是给他几块羊肉吃,他也就是在长安,若是在南越国,我早就造了阿父的反,推长为南越王了,你能嘛?” 刘长站在远处,看着两人吵架,挠了挠头。 看向了一旁的赵昧,“你阿父是什么情况?” “大王有所不知大父在国内,总是提及您说您的相貌与您的生母酷似大父有九个儿子唯独我阿父,是见过大王生母的” “他怎么可能见过” “当初族人带着大父的孩子逃难他们走散了,只有我阿父回到了大父的身边。” 刘长沉默了片刻。 “我大父对您格外宠爱其实,他在得知您执政之后选择归顺,也不完全是因为怕您讨伐其实也是无意与您 作对而我阿父袭击汉使,是因为有人告诉他,吴王侵吞闽越,兼并南越,有诛杀大王,解救天子之意我这个阿父脑子不灵光便带着人去攻杀吴王去了” 刘长撇了撒嘴,”你以为寡人是三岁小儿?” “臣不敢说谎臣不知道大王为何对我们有如此恶意为何不承认您的生母呢“我若是承认了我的阿母会很伤心。” “或许她不曾生我可是她对我,比亲生的儿子还要亲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伤心制于我生母,她早就逝世了,便是我再喊十次百次, 她能活过来吗?倒不如等我也死了,再去跟她清罪。” 赵味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 “太后对大王如此宠爱,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着远处的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赵始几乎都已经开始卷衣袖了,刘长才无奈的上前,顿时又被两人围在中间开始喂东西,赵味看着一个铁 塔般的壮汉板着脸,身边各坐一人,不断的往那壮汉嘴里塞吃的,他就忍不住的想笑。 当刘长离开的时候,吕释之还笑呵呵的邀请他下次再来。 “建成侯人品不行,你以后可以少来往!” 赵始严肃的说道。“是吗??” 刘长惊讶的看着他,这厮居然还有颜面说别人的人品不好,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呢? “"赵始, 发你倒是真敢说你就不怕我阿母带你去饮酒?” ”你得叫我舅父不能直呼其名!” ”凭什么叫你舅父!” 两人边吵便朝着皇官的方向走去。 ”我可告诉你啊,这些话你少往外去说,别以为我阿母待在长乐官就不知道外头的事情了,若是我舅父去长乐官说了今天的事情,明天我 们就可以吃席了,你知道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舅额明天你得早点来,寡人要外出” “你刚才说什么?” “我让你早点来!” “前一句?” 刘长黑着脸返回了皇宫。 在回去的路上,赵始还在咧嘴傻笑着,时不时就发出笑声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赵味惊惧的看着阿父,莫不是犯病了? s:终于写完了这码字速度是越来越慢,也不知道这手什么时候能好。 第307章 学识渊博长大贤人 “陛下...这些人您觉得如何?” 张不疑坐在刘长身边,拿着诸多升迁官员的名单,正认真的与刘长汇报,今年的政绩考校已经结束了,张不疑则是找到其中表现优异的,为刘长举荐这些能吏,一个能力出色的官吏,在地方上发挥出的作用比三公还要大。 “都不错。” 刘长点着头,随即好奇的问道:“这里怎么还有一个绣衣?” “陛下有所不知,在绣衣之中,唯独此人的功劳最大,他善于断案,办事勤恳,为人刚烈....在上一年内,他连着办了二十九案....” 张不疑认真的说着。 “既然如此能干,为何又画了个圈?” 在名单上的名字上画个圈,这意味着有待商榷,还不能确定是否就可以升迁。 张不疑迟疑了片刻,说道:“他家境富裕,大王起初卖爵,他和他的兄长便花钱买下了爵位,随即绣衣招人,有爵位者先招,此人方才当上了绣衣...在他人看来,他的官职,完全就是花钱买来的...这样的人若是得到升迁,怕对陛下的名声不利!” “不疑啊...你都当上三公了,寡人还担心什么名声啊?” “以你为三公,就够寡人遗臭万年了,你完全不必担心这些。” 张不疑不悦的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这朝中多奸贼,他们痛恨臣这般忠良,那司马喜之流,也不过是奸贼之帮凶,他们秉笔,自然是要诬陷陛下与臣...” “陛下若是担心,便请陛下下令,我现在就带人杀了司马喜!” “臣也饱读诗书,可让臣兼任太史令,这史书,司马喜写得,我便写不得?” “你还有这本事?” “自然,我定然比司马喜要更加切实,如实记录,不偏袒任何人,公道的书写评论!” 刘长瞥了张不疑一眼,“好了,别扯这些没用的,还是说这个张释之吧...派人告知刘章,让刘章带着这厮返回长安!” “唯!” 张不疑又给刘长介绍了其他几个贤才,刘长对这些人都很满意,两人正在商谈着,有近侍走了近来,低声说道:“大王!召公正在殿外求见,他说有急事要见大王...” 张不疑大怒,卷起衣袖,“这厮居然还敢催促陛下?臣定然要好好收拾他!” “你可算了吧,这满朝大臣,你能打得过谁?连赵尧都能把你按着打...还想要收拾召平?” 刘长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像刘长这样的一般都是去打老头,张不疑却是被老头打,还是被好几个老头打,一生没有打赢过一个人,说他是自己的舍人都觉得丢人! “你这样的,要如何封侯啊?” “大汉非军功不侯...不侯不能为相,你就没有点追求吗?” 张不疑挠了挠头,“臣倒是不急...大概再等些时日,臣就是留侯了...” 刘长起身就要踹张不疑,张不疑急忙躲开,“陛下,那我便去联系刘章去了!” 张不疑与召平擦身而过,两人瞪着彼此,眼神几乎碰撞出火花。 “大王,河西五郡之郡守,臣都已经安排妥当。” 召平坐在刘长的面前,认真的说道:“除却郡守之外,还有诸多官吏,各地的士子都已经到齐,臣准备后日举办考核,若是大王能亲自前往,定然是对士子们的巨大激励。” “郡守都安排好了?什么时候来见寡人啊?” “他们此刻就在皇宫外等候着呢。” “让他们进来!” 刘长坐在上位,穿着华服,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原先就宽大的身躯,因为他的动作而显得更加强壮,皱起眉头来,则是更加的神武,便是坐在那里,便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虎如熊,眼神尖锐的有些刺眼。 即刻有五位大臣走了进来,他们毕恭毕敬的,通报了名字,这才相继走到刘长的面前,一同跪坐了下来。 这五人分别是丁甯,陈贺,陈速,秦同,杨武。 刘长是认识他们的,费侯陈贺,开国功臣排名三十一。 猗氏侯陈速,排名五十。 彭简侯秦同,排名七十。 吴房侯杨武,排名九十四。 这都是大汉封侯排名前百的猛人,至于那位阳都侯丁甯,他的爵位是继承来的,他的阿父丁复,排名十七。 看得出,召平对河西的事情还是比较上心的,虽然排名并不能决定一切,因为这个排名还要考虑贡献,例如张敖,就凭借着他阿父的归顺之功,拿到了开国功臣第三,显然就有些德不配位。至于凭借着自己负责后勤的巨大贡献,拿到了第一的萧何,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可能进百的将军,基本都是有能力的,毕竟将军们的贡献来自与他们的战绩,没有什么水分,召平找来的这些人各有特点,想必在河西也能帮着栾布做出不少大事,刘长看到他们面对自己都有些拘束,便令人拿来酒肉,面对这些征战多年的将军们,唯独酒肉是能最快让他们不再拘束的。 果然,当刘长与他们一同吃肉喝酒之后,这些人也就放开了,开始说着自己的想法,他们大多都是很乐意去河西的。 “我还以为你们都不会愿意前往河西...没想到啊,那些大臣们对河西都是畏葸不前,你们怎么看起来却急着要过去呢?” 陈贺咧嘴笑了起来,“大王,我们与他们不同,我们是愿意为大王效力的,大王要我们去哪里就去哪里,绝无怨言!” “对,对,我们愿为王事死!” “河西之地又如何,能为大王分忧,为何不去?” 几个大概也是喝上头了,顿时大叫了起来,刘长却哈哈大笑,笑骂道:“说实话!!” 陈贺顿时就老实了,说道:“军功。” 军功在大汉的重要性不必多说,封相拜将全靠它。而刘长降低了低级爵位的获取难度,却提高了高级爵位的获取难度,这些人虽然都已经是侯了,可谁会嫌弃自己的食邑多呢?对高级爵位的提升难度上,韩信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先前的那一战,就给大汉带来了六十多个侯,大汉哪里受得了这个,急忙再次提升封侯和增加食邑的难度。 比起太平的中原,在河西显然能最快获得军功,何况,镇守在那里的太尉是周勃,开国功臣排名第四,跟着他去作战,想获得军功那简直是太容易了。 刘长认真的吩咐道:“河西之地凶险,不能轻举妄动,要听从太尉的命令,不能因为贪图军功就肆意出兵...只要能将河西治理好,那就是最大的功劳,若是有什么分歧,可以派人来告知寡人!” “唯!!” 送走了这些将军们,刘长终于不再为河西的事情而担心了,河西虽然有周勃,可实力太弱,稽粥也不是无能的人,在周勃击败车师之后,稽粥也带着军队在河西内劫掠,给大汉带来了不少的麻烦,稽粥还分兵攻往陇西,想要以长安为目标,对大汉进行一番恐吓。 刘长非但不害怕,甚至还有些想笑。 围绕着河西和西域的战略,将会是漫长的,将会决定接下来大汉帝国的走向,稽粥在西域的攻略很是顺利,若不是周勃不断的干涉,只怕半个西域都要落在他的手里了,其中康居国作为抵抗匈奴的最大力量,已经派人与周勃取得联系,双方决定一同对付匈奴。 稽粥似乎在匈奴内部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改革的反对者并不多,有资格反对的贵族大多已经被刘长杀死了。 稽粥设立了一群军事贵族,匈奴的战斗力得到了加强。 刘长不知道的是,在历史上,稽粥也是这么做的,他设立常备军,设立军事贵族,重用文人匠人,制定礼仪和律法,使得匈奴战力迅速飞升,甚至一度威胁到了长安,只是,这人来不及完成其他的改革,便早早逝世。 纵观匈奴历史,雄才伟略之主唯冒顿与稽粥耳,其余人都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冒顿是开辟者,而稽粥则是奠定者,两者的关系,就像是把始皇帝一分为二,一个负责灭国,一个负责建制。 在此刻,因为刘长的原因,变相的帮助稽粥削弱了匈奴内部反对派的力量,导致稽粥的改革进展比历史上的要快了几步。 甘泉宫内,刘祥换下脏衣服,滔滔不绝的说着今日的趣闻。 “有五位将军来拜见寡人,他们都是有侯爵的将军呢,是仲父将他们派到河西国,来辅佐寡人的!” “寡人文有栾布,武有周勃,麾下有诸多能将,我未壮,壮则打稽粥!” 刘祥看起来很是开心,他真想明天就长大,前往河西,与那稽粥一决高下。 刘盈笑呵呵的听着儿子吹嘘,对一旁的曹皇后说道:“这竖子与他仲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初长弟也是叫嚷着要去唐国打冒顿,哦,不对,他说的是入...咳咳,反正有这样的志向不是坏事!” 曹皇后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喜意。 她很是平静的帮着刘祥换了衣裳,低声说道:“要常常与那些将军们通书信,按时给他们的家人送些礼物...” 刘祥换了衣裳,便溜出去玩了。 曹皇后满脸担忧的看着他,又看着一旁的刘盈。 “皇后?怎么了?” “陛下...便是封王,中原有那么多的土地,为何要封去河西呢?” “陛下真该与大王说说这件事。” “河西之地格外重要,当今宗室子嗣里就祥最为年长,不封他还能封谁呢?何况,那河西是块宝地...” “宝地?那里民不足万户,城池十余座,内有诸羌胡人,外有匈奴,怎么就是宝地呢?” 刘盈自然是说不过曹皇后的,他迟疑着说道:“长对祥视若己出,不会害了他的,河西很快就能...” “陛下,让祥换个封国吧...魏,韩,河内,都可以啊...” “这怎么能行...” “当初韩王不就换到了吴国吗?为何不行呢?” “这....” 刘盈说不出话来,曹皇后长叹了一声,坐在了一旁,“陛下觉得自己治理不好大汉,却要如此对待祥吗?他有什么过错呢?不被其父喜,不得大母之爱...陛下之嫡子,居然要前往河西那种地方为王...安为何不去呢?” “不要再这么说了...” 刘盈认真的看着她,“若是被阿母知道了,她又要生气了...” 曹皇后沉默了下来。 “您重情...就是不知以后是否也会有人会对祥留情。” 考核这件事,刘长很早就告知了太后。 在刘长来到长安之前,吕后先后举办了三次,也确实挑选出了不少官吏,大汉目前的官吏制度还是比较简陋的,主要就是靠各地的举荐,立功的将士,还有就是一些有名声的贤人被天子请过来做官。 在地方上,也是看情况,如里,亭的小吏,是可以通过考核来担任的,花点钱学律法,然后参与考试。 在原先,这样的官吏制度还不算有太大的问题,秦国的官员大多都是来自战场,可现在大汉大一统,国内没有那么多的战役,过去的大臣们一一逝世,当初开国的数百侯爷,如今只剩下了一半,这一半人里不少还是在家里养病,能真正做事的人很少。 因此,官吏制度就成为了困扰大汉的问题。 刘长是不喜欢举荐的,这些人往往都是举荐自己的亲信或者子弟,在被刘长警告之后,他们就开始交换着举荐,我举荐你的弟弟,你举荐我的儿子...大家一同升官,一起封侯,其乐融融。 而富户为了得到举荐名额,便贿赂地方的官员,这样的事情,光是在上一年,绣衣便侦破了六起。 刘长因此认为,这官吏的事情,最好还是能通过太学培养,再以考核的方式来分配到各地去。 吕后时的三次考核,招用了四百六十余官吏。 事实证明,这些通过考核后到达各地的官吏,还是不错的,对比那些因为战场上立功而得到官位的士卒,这些人的治政能力绝对是高出一头的。 到了如今,那四百六十余人里,已经有六人当上了县令,还有两人已经在担任郡丞和郡尉了。 这升迁速度也是很惊人了,毕竟当时的考核距离也没有过去多长时日。 因为是第四次考核,群臣都已经有了经验,考核的地点放在了太学。 周围也提前做好了部署。 当刘长在甲士们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太学的时候,那些做好了准备的士子们都显得有些激动,纷纷踮起脚尖来看刘长,刘长的名声是很不好,可是如果能有被这个昏君提拔的机会,那他们当然也不会放过,不做大官怎么能劝谏大王呢? 太学为了养成清廉的风气,因此装饰也不是很奢华。 刘长坐在上位,便示意让召平开始这次的考核。 前来参与考核的士子不过千人,而考核的内容也不算复杂,最先就是注释一下经典,考考学问,然后按着不同的职务来进行律法,农桑,水利等方面的考核,这都是太后在三次考核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召平在其余官吏们的相助下,即刻开始了考核。 刘长坐在上头,很快就有些无聊了。 他用手扶着自己的下巴,枯燥的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持笔奋书的士子们,不由得打起了哈欠。 “召公啊...寡人忽然想起来了,寡人还有要事,就先...” “大王!不能离开啊!起码要待完这一场...您现在走了如何能行?稍后还得由您来激励这些人呢...” 刘长摸了摸鼻子,“可寡人真的有要事啊...” “大王,请您看看这次考核的内容如何。” 为了避免大王跑路,召平连忙拿出了“试卷”,放在了刘长的面前,刘长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没有再说离开的时候,专心的看起了考核内容,赵始也有些好奇,探出头来观望。 “今云盛而蚓弗能乘也,雾..雾...雾...西而蚁不能游也!” 赵始轻声念道。 刘长却笑了起来,“让你多读书,这分明是个能字!哪里是念西的?” 赵始清了清嗓子,“这字在南越是念西的!我不曾说错!只是习惯不同而已,像橘生淮南则为麦,生于淮东则为奈!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赵昧一愣,低声说道:“阿父...是淮南为橘...” 刘长冷笑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赵昧点了点头,这句话总算没说错。 “你以后得多读书,知道吗?说个典故都是错的!” 两个大经学家切磋了起来,而赵昧探出头往试卷上看了一眼,那是个醲字。 考核很快就结束了,刘长站起身来,只觉得浑身都酸疼,便在召平的带领下,去激励了一番这些士人,别看刘长的文化水平不高,可激励人心还是有一套的,他用出了祖宗级的激将法。 “如今的士子们,大多贪图富贵,都不愿意去河西这般艰苦的地方,当然,若是你们也害怕,不愿意,可以故意答错几个题,那样就可以不去了!我可以理解的,毕竟是凶险之地,非大丈夫不能去!” “至于那些贪图富贵的,不愿为王事的,呵呵,也不配去河西,他们那类人可以前往赵国,赵王最好小人!” 第308章 张释之 刘长这套激将法还是没有过时,一番话就激的士子们打起 了精神。 他们甚制都有些担心自己考不过,若是没有通过考核,会不会被他人认为是不愿意去河西因此故意答错呢? 看着这些学子们匆匆返回去继续读书,召平也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大王这一手激将法,当真是愈发的熟练,随心所欲。” “那是自然,寡人早就说了,论激将法,寡人可是祖宗!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随即认真的说道:“你要告诉这些人,如今去往河西的这批人,将来定然都是地方的栋梁,在考核的时候,也要多注 意其平日的德行若是只在意其才能,选出几个陈平那样的人去地方,鱼肉百姓,那就是祸事了。” ”大王还真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中伤陈侯的机会啊。" 召平抚摸着胡须,笑着说道。“寡人只是打个比方嘛!” 刘长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插手你自己一个人来操办就好,若是觉得人手不够,可以跟寡人说。” 召平迟疑了片刻,说道:“大王,我需要坐镇此处,确实需要几个人手,若是能从少府给我调几个人来” “好,没问题就从少府给你调几个人来帮忙,但是这件事,一定要办好。” 刘长很干脆的答应了召平目前,少府就是刘长的人才储备地,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拿出人来用,不过,只是不能一次性拿太多人而已,若是拿的太多了,陈平就 该不满了,让这些年轻人跟着陈侯一同办事,还是有好处的。 起码,陈侯能让他们真切的感受到这庙堂的险恶,能治的住他们。 在回去的路上,赵始看着周围的情况,感慨道:“大汉的能人何其多也!” “哦?你终于感受到了?" “是啊,大汉发展的太快了这长安,简直就是一天一个样子在你这样的君王的治理下,大汉还能发展的如此迅速,可见大汉的能臣是多么 的厉害” “大汉如此发展,都是寡人的功劳!” “寡人执政以来,治政清明,各地发 展迅速,耕地以十倍来增长,民间铁器泛滥,百姓吃饱了肚子,家有余粮,官吏不敢肆意妄为,豪族不敢欺压百姓,匈奴丢盔卸甲,冒顿 身死,发为大汉广十五郡之地,当初阿父还在的时候,天下口数不过干万人,寡人执政之后,天下之民,口数两干一百万,户数四百二十三万!” 刘长得意的说道。 赵味愣了片刻,问道:“你执政不过三四年吧?” “是啊!” “那你在三四年的时日里,是怎么让户籍翻了一倍的?” “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寡人这功德,早已超过了阿父,名副其实的干古一帝!” 大王说的也不都是假话,他说的都对,就是麻耕地增加是因为萧相当初推行的开垦之策,铁器是因为王陵在唐国设诸多铁矿,官吏害怕是 因为绣衣,豪族是因为刘敬,韩信干碎了匈奴,冒顿也是自己病死的,辽东那边是燕王开疆扩土,南边是吴王制于人口,是因为刘盈推行的 鼓励生育之策 说起来,好像也就降低税赋,让百姓吃饱饭是大王亲自做的。 可是,其他的事情,也不能跟刘长扯开关系,毕竟,因为刘长在,燕吴敢去打仗,韩信能去干匈奴,刘敬王陵能推行自己的策略,绣衣的 权势能如此之高。 刘长说起自己的功绩来,那可是说的头头是道,异常的激动。 在刘长返回皇官,等了好长一段时日之后,刘章终于回来了。 刘章按着刘长的命令,带着年轻的张释之,前来皇官里拜见大王。 两人走进了皇官刘章急忙开始吩附起来。 “面对大王,要毕恭毕敬的干万不能顶撞他。” “他见到我们,肯定会询问很多事情,你要如实回答,尽量说些好话。” “他若是询问地方的情况,你不要说谎话,但是说地方繁荣的时候,一定要说是大王的功劳。” “大王若是询问自己的功德如何,一定要说是尧舜之君。” “大王若是清你吃肉喝酒,大口去吃,不然大王会轻视你” 刘章认真的吩咐着,张释之只是点着头,“我知道了。” 刘章很喜欢这位张释之,他觉得这个人很有才能,可也知道他的性格,此人性格太恶劣,就怕惹怒了大王,他也是存了要保护张释之的 想法,这才特意交代了这些事情,一直走到了厚 德殿的门口,刘章这才停了下来,说道:“我很看重你,你将来能否担当大任,就看这次了。” 张释之点着头,两人这才禀告了近侍。 当张释之跟着刘章走进来拜见大王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闻中的暴君。 大王身材高大,肩膀很完,看起来便很是壮硕,他坐在上位,便与寻常人差不多高,充满了压迫感。 “拜见仲父!” 刘章急忙拜见,拽了一下一旁的张释之。 正在打量着暴君的张释之一愣,也连忙行礼拜见,“拜见仲父!” “嗯???" “拜见大王!” 年轻的张释之还不是历史上老练的能臣,还显得有些青涩稚嫩。张释之自幼都怀有大志向,在长大之后,他便想要去实现自己的抱负,起 初他是想要去打仗,可是当他说服家里人,准备去唐国入伍的时候,某位大王却已经把闼固都给干掉了。 张释之无奈,好在,大王的卖爵行为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他在获得爵位之后, 又凭借着“爵位优先录取原则”进入了其他人都不太乐意去的绣衣机构。 历史上的张释之那般老练,是因为他曾有过默默无闻的十年磨砺,而如今的他,能力虽然没有达到巅峰,可性格嘛,却已经展露出了“恶 劣”的那一部分。 刘长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不由得笑了起来,“寡人几次听到你的名字,不曾想,却是跟寡人差不多年纪的。” “我问你,地方的情况如何啊?” “官吏逞凶,豪族蛮横,百姓民不聊生。” 刘章顿时闭上了双眼。 “哦?这怎么跟寡人所听到的不一样呢?” “过去的秦国,秦王很喜欢做事迅速的官吏,因此官吏们都争着以办事迅急苛刻督责,最后便使得这些官吏都没有了怜悯同情的实质,因 为这个缘故,秦王听不到自己的过失,国势衰弱,到秦二世,秦国也就灭亡了。”“如今大王很喜欢听他人来奉承自己,群臣都效仿这种行 为,争相施展口舌之利,阿谀奉承,只言太平,不求实际。” 下位者被上位所感化,快的就像是 影之随形声之回应那样,大王做任何事,都应当考虑到这一点才对!” “赵王好财,国内官吏多铜臭,吴王勤俭,吴国少富人,楚王好儒,沿路有经声,燕王好武技,国内多游侠。” ”如今大王喜欢听别人奉承自己,天下的官吏,岂不是都要变成奉承上官,享受属下吹捧的奸贼了吗?”就在刘章以为仲父定然暴怒的时 候,刘长却忽然大笑了起来。 他指着面前的张释之,笑着说道:“你这个人还不错!” 随即,话锋一转,他摇着头说道:“只可惜,你只会说一些空话,没有什么真正的能力!” 张释之猛地抬起头来,他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大王,臣在私下里总结了秦国灭亡与大汉覆灭的缘由,作一论疏,愿交予大王观看!” 刘长觉得自己被套路了,这厮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刚才那番话,估计就是等着自己开口询问呢。 看着手里的这论疏,他时不时警着一 旁的张释之,刘章也早已明白了张释之的想法,板着脸,一言不发。 这论写的倒是不错,这厮从八个方面解读了秦国的灭亡与大汉的兴盛,提出了很多的改革建议,他认为大汉是秉承着秦国的制度的,因此 也存在与秦国一样的祸患,因此必须要进行改正,写的不错,看法独特,所提出的诸多政令,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在这个年纪,能弄出这一份东西来,若真的是他自己所写的,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刘长眯着双眼,问道:“你先前耗费大量的钱财来买爵,又迫不及待的进入绣衣,如今又在寡人面前表现的如此急切?你不怕寡人将你治 罪吗?”张释之自信的说道:“大王虽有小过,可有识人之明,重贤才,有此论疏在,大王是不会治我的罪的。” “哈哈哈,你这话倒是没错若是你这论写的不好,寡人早就把你弄到廷尉去了,看在你还有些能力的份上,便留下你吧。” ”多谢大王。” ”你且去殿外等候!” “唯!” 张释之行礼后便离开了,在他出去之后,刘章这才说道:“仲父,此人如此迫不及待的表现自己,怕是有异心啊。” “那也未必真正有异心的人,是不 会这么急切的,只是一个想要早点建功立业的年轻人罢了。” 听到刘长的话,刘章方才松了一口气,这厮是他举荐的,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太倒霉了,汉朝继承了秦国的律法,“举荐者有罪”, 若是某位大臣所举荐的人出了问题,那举荐者同罪,如果举荐的人谋反了,那举荐者也一起受诛。就比如著名的秦相范雎,连着举荐的两个 人都犯了重罪,要不是秦王死保,当场就要被夷三族。 因此,大汉的举荐也不是随意就能举荐的,还是得有足够的利益,或者能对这人知根知底,冒然举荐,那便是寻死。 “唉本来是想让你多休息一段时日的。” 刘长长叹了一声,说道:“寡人甚制没有时日去祭拜大哥。” 刘章认真的说道:"大王忙于国事,阿父也会理解的。” “我会去祭拜大哥的你的兄弟们呢,他们如何?” ”我大哥很是愤怒,对我们都很苛刻,认为我们抢走了他的城池,甚制都不曾见我一面。” “其余弟弟们,都很开心,等丧期结束之后,他们就要亲自来拜谢仲父。” “你呢?城阳王?你觉得如何?” 刘章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大王,臣无什么才能,能够有如今的爵位,实在是惶恐。” ”我不是让你谢恩的我是问你,你觉得这个政策如何?说实话!” 刘章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以为很好当初周分封诸侯,到头来,却是诸侯灭亡了周,这项政策,将会让诸侯国越来越小,诸侯王的 实力也会代代削弱,往后就再也不能威胁到庙堂,大汉便可以干秋万世,再也没有周之忧患了。 “在地方上,也只有嫡子认为不妥,其余诸公子,都是非常开心的,对大王感激涕零,他们团结在一起,哪怕是嫡子,也无法改变什么, 我听闻,楚王的几个儿子,在听到这件事后,纷纷告知其母,来劝说楚王,楚王本就疼爱几个幼子,一直都担心自己逝世之后他们会受到欺 辱,因此也打算效仿齐国,在逝世之后,便上奏庙堂,请封诸子为王。” 刘章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如实的告知了刘长。 “嗯,好。” “章啊大汉本来是没有以诸侯王来担任官职的先例的。” “你如今是城阳王,群臣都劝说寡人,说撤了你的职,让你回去安心做诸侯王可是,他们越是这么说,寡人就越是不想让你回去群臣如此执着,不是因为他们重视规 矩,是因为他们害怕你他们的害怕,证明你这段时日里做的不错!” ”仲父那城阳国怎么办?” “交给国相就好!” “唯!"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对了,那个张释之,寡人准备留在身边,做个谒者仆射,你去带着他办一下离职之事,休息几天,再来找寡人, 带着你去找二哥一起吃个饭。 “好。” 刘章走出厚德殿之后,脸色就没有刚才那么好看了,对张释之变得有些冷漠。 他不是很喜欢这样急功近利的人,张释之明显的感受到了刘章的不满。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走到了皇宫外,刘章这才说道:“张君要高升了,明日可以来找我,交换绣衣和节仗。” 张释之还想要说些什么,刘章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张释之无奈的转过身来,徒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张释之都是在张望着周围的情况,沿路的人遇到他,都是惊恐异常,纷纷避 让,就连巡视的甲士在看到他的打扮之后,都会调转方向,慌忙离开。 张释之徒步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一处里中,那些熟悉的面孔,偶尔遇到他的时候,也只是尴尬的笑着,急忙走开,不愿意跟他多交谈。 叩响了大门,很快,就有一个家臣走了出来,看到张释之,那人甚是惊喜,大声叫了起来。 一个模样与张释之酷似,却是圆滚滚身材的胖子笑着从内屋走了出来,每走一步,他浑身的肉都会颤抖一次。“哈哈哈,你终于回来 了!” 张仲很很拥抱了一下张释之,张释之被弄得险些喘不过气来。 “大哥,你这要勒杀我!” 张仲笑眯眯的拉着弟弟进了屋,张释之拜见了嫂,看了犹子,这才跟哥哥 坐下来一同吃饭。 “怎么样了?这次回来待多久啊?”“大哥大王要重用我,我可以留在长安了。” “好啊!太好了!” “大哥这些年里,我耗费了您太多的钱财” “哪里的话,你我亲兄弟,难道还要在意这些吗?” “你尽管去施展自己的抱负,家里的事情,都有我在呢!” 张释之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世道有太多不公,只有登上高位,才能惩恶杨善,还天下一个公道!阿父阿母所经历的事情,便不会 再有人经历了哥,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官,为天下事!” “我知道你一定会是一个好官。” “不过我更想你能安稳的生活你的性格太强硬,就怕你” “哥,若是人人都只想着保命苟且,那谁来为天下人执理呢?” “总有一天,我要当上三公惩治所有的恶” 张仲看着面前这滔滔不绝讲述着自己那大志向的弟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夹几块肉递到他的碗里。 “你叫晁错?” 吴王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上下打量着他。 晁错还是有些横,仰起头来,说道:“正是!我是奉命来协助您治理吴国的!” 看到他这模样,傅宽勃然大怒,正要开口,刘恒却朝着他摇了摇头。 刘恒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家伙,笑着问道:“看来,你是认为如今的吴国没有治理好啊?” ”吴国是大有可为的,政策上,还有改进的余地。” 晁错随即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口若悬河,这套说辞,他可是精心准备了足足半年的,就是要给吴王来一个惊喜,让他知道自己的才 当晁错说完之后,便得意的看向了刘恒,等待着他的评价。 刘恒皱起眉头来,认真的思索了许久。 “口才倒是不错可以去南方诸国做个说客。” “说说客??” “我说的可都是治理天下的大策路!怎么能做说客之流?” 刘恒点了点头。 “既然不愿意,那便去太仆养马吧。他挥了挥手,便有甲士拖着大呼小叫的晁错离开了,傅宽不由得笑了起来,“大王,此人乃是唐王所 派来的,如此对待,能行吗?” “长弟让我好好管教此人此子眼高手低,恃才傲物,不治一治,难有大作为。” 第309章 危 柴奇被人扶着,艰难的坐在了刘长的面前,迫不及待的说起了正事。 “那路属实难走啊...那些贼人多是躲在山林之中,亚夫便以重金请了百余向导....” 柴奇先前是跟着群贤去了巴蜀讨伐贼寇,柴奇虽然不是群贤本出,可因为言行颇合群贤的作风,故而被刘长派往群贤的队伍里,与周亚夫一同出征,人数并不多,除却周亚夫的本部三千人,还有从巴郡召集的一千民壮,以及北军的一个屯。 “那战况如何?” “不知道啊...我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 柴奇也是倒霉,跟着大军进山作战,还没有见到敌人,便从山上摔落,若不是夏侯灶救下了他,只怕就要摔死在巴蜀群山之中了,“我险些就要变成大汉第一个摔死的侯了...” “那边的山路甚是难行,下了雨,便更是不堪...亚夫登山的时候,便让我们用绳子绑着腰,大家连在一起...免得有人摔落...” “那你怎么还会摔伤呢?” “哦,是我摔下去之后才制定的。” “那你也算是对战事有些贡献了。” 看着大王这幸灾乐祸的模样,柴奇烦闷的说道:“这般贡献,倒不如没有。” “无碍...以后有的是机会,来,吃点肉补补身子!” 两人坐着聊了起来,刘长摇着头,“你们出发都这么久了...到现在都没有人传给我战报....” 柴奇沉思了片刻,问道:“他们登山时用绳子互相捆绑着...不会都一同摔死了吧?” “放屁,哪有几千人一同摔死的道理?” “那就是路途遥远...驿卒大概还在路上。” 刘长想了想,大概是这样。 刘长还不曾去过巴蜀,与柴奇吃着肉,问起了巴蜀那边的情况,柴奇倒是知无不言,他热情的为大王汇报起了巴蜀那边的民生情况。 “那边的美人幼...那叫一个养眼,若不是怕...不是敬亚夫的为人,我是真想在那边纳几个妾的,我身为侯,纳八个妾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继续说!” “她们可比长安的美人要豪爽多了,还有人围在我们校场外,愣是说要找个良人去。” “哈哈哈,依寡人那群贤的德性,岂不是要争着做巴蜀婿?” “大王实在是太轻视我们了,我们都是连忙推让,推着推着夏侯灶和樊亢就打起来了。” “最后夏侯灶打赢了,便告知那美人,等打完仗便去寻她。” “哈哈哈!” “那边的美酒也是好吃。” “有多好吃?” “就这么给大王说吧,为了这顿酒,挨亚夫一顿军棍也值当!” “那你挨了几次?” “我挨的比较少,挨了六次。” “那边有跟中原不同的牛肉,配上那酒,当真是人间一绝啊,若是再有美人服侍...” 听到柴奇讲述巴蜀的民生情况,刘长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他义正言辞的说道:“巴蜀乃是大汉之宝地,寡人不去巡察是不行的,寡人当亲自前往,好生治理巴蜀,让巴蜀能成为大汉之粮仓!” 两个混蛋在这里聊的很是开心,柴奇一番话说的刘长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现在就飞去巴蜀,好好品尝一下...当地的民生情况。 新担任的谒者仆射张释之站在一旁,脸色愈发的漆黑。 所谓谒者仆射,就是负责朝廷礼仪与传达使命,算是给刘长跑腿的,当然也是监督他有没有不对的行为。 显然,现在刘长的这个行为就已经很不对了。 张释之平静的说道:“巴蜀道路艰难,路途遥远,大王要前往巡察,怕是要以年计,若大王去了,那庙堂之事又当如何呢?只怕大王是去不成了。” 刘长一愣,柴奇却不悦的看着张释之,骂道:“我与大王交谈,哪有你插嘴的份!” 刘长有些困惑,“不对啊,当初秦王巡游天下,也没有那么长的时日,寡人出巡巴蜀,怎么还要那么长的时日呢?” 柴奇咧嘴笑了起来,“大王啊,这个我是知道的!” “哦?” “我听闻,那秦王之所以行路快,是因为他的战马有八条腿...” “放屁!” 刘长居然还期待这个家伙能说出缘由呢,他看向了张释之,张释之很是平静的回答道:“驰道。” 那一刻,张释之看到自家大王的眼里射出一道精光来,他勐地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 “大王啊!臣老矣,请让臣告老还乡吧!” 周昌坐在刘长的面前,脸上满是绝望,铁了心的要告老还乡。 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就不是佞臣的问题了,再待下去以后就该被后人掘坟了。 张释之惭愧的站在一旁,他这属实是有些对不起周相。 “大王...大汉能做国相的人这么多,要不就换一个吧!” “臣实在是做不了。” 刘长笑呵呵的安抚着周昌,“周相啊,这件事,除了您还有谁能办好呢?当初以秦国的国力,都能修建十几条驰道,如今大汉国力昌盛,远超秦国,为什么反而不能修建了呢?” “大王啊..秦修驰道,道宽五十步,隔三丈栽一树,伐木为车轨,两旁以铁筑...如此浩大的工程,大汉如何能办的起?” “哼,秦王办得,我唐王就办不得?” “秦办完最后一条驰道之后,秦就灭亡了。” 周昌这次表现得很是坚决,哪怕刘长以张不疑来要挟,周昌也不服从。 张释之趁机说道:“大王...您有所不知,当初连年战争,使得驰道遭受了巨大的破坏,大汉初立,连颜色相同的马都找不到,缺乏战马,因此这驰道便荒废了,因为没有作用,在高皇帝开始就拆驰道为用,大汉要百姓们开垦土地,很多驰道是修建在平坦原野上的,因此都变成了耕地....” “况且,大王,这驰道乃是耗费天下百姓来为天子修建一条能前往各地的道。” “如今滥用民力,秦国又怎么能不灭亡呢?” 这驰道,并非是后世的道路,这是铁路,是有轨道的,同时,它也不是全国百姓所可以用的,这是皇帝专属,只有皇帝的马车可以在驰道来回行走,其他人,便是太子也不行! 因此,张释之才会说秦王的行为就是以天下之力为自己修建道路。 不过,这道路也不能说没有作用,这驰道加强了庙堂与地方的联系,毕竟缩短了皇帝前往各地所耗费的时日。 刘长大手一挥,说道:“寡人岂是秦王那样的昏君?寡人不是要重建驰道,是要维护原先的秦驰道,秦修建了那么多驰道,就是毁了八成,也该有完好的吧?这些驰道就如此荒废了,岂不是可惜?” “何况,寡人不是要弄什么皇帝道,修补之后的驰道,以后就让将士们和官吏们通行,让他们可以随时禀告军情,让官吏们可以前往各地下令,如此岂不是有大功于社稷?” 刘长询问道。 这驰道,是全世界第一个“铁路网”,从咸阳出发,包括了全国,乃至巴蜀,南方这样的地方,都有驰道,始皇帝耗费了那么多的人力和物力来搞出了这样的大工程,公元前两百年修建的全国性铁路网啊,这多离谱? 可这铁路网在汉朝就荒废了,主要就是大汉缺粮,缺钱,大汉初的几代皇帝都不愿意滥用民力去搞这些东西,而愿意搞事的某位武帝执政的时候,驰道早就没有了可以修补的可能,已经完全被摧毁了。 但是现在不同啊,驰道虽然损坏严重,可秦王的基础还在,若是修补一番,还是能用的。 而且刘长是准备将这秦王留下的铁路网拿出来用以国事的。 有现成的铁路网不去用,放任其被损坏,唐王可做不来这种事。 “大王...您的想法很好,只是,就是修补秦国留下的驰道,那也是不小的支出啊...” “要调集多少民力啊?” “要耽误多少耕地啊?” 周昌发自灵魂深处的质问,将沉浸在美梦之中的刘长又拉回了现实。 “这大汉怎么就这么穷呢?做什么都没钱!” 刘长抱怨着,心里很是烦闷,大王创业未半而中道没钱...生错地方了,过去的秦王把天下的民力都用到几十年之后了,弄得大汉只能过着这般苦日子。 老汉人穷惯了,连一万民壮都不敢调用。 刘长终于明白,阻碍自己实现宏图大志的,只有钱。 周昌还在喋喋不休的给刘长说着这些工程的困难,而张释之此刻皱着眉头,回想着大王方才的言语,若有所思。 “周相啊...我们怎么这么穷啊...” 刘长感慨道。 “实在是大王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各处都缺钱啊...” 刘长想了片刻,勐地拍了一下大腿,叫道:“寡人有妙计了!” 周昌惊惧,您可千万不要有妙计啊。 “大..大..大王,您欲何为啊?” “我们不是缺钱嘛?” “是啊。” “那我们多铸钱不就好了,收天下之铜,需要多少钱就做多少钱!” 刘长激动的说道。 周昌眼前一黑,张释之却说道:“大王...钱不能用来吃,若是大王能凭空造出粮食来,或许还能办成。” 刘长有些失望,“寡人这上哪儿变出粮食来...匈奴都跑光了,想借点粮食都不容易...这匈奴人也不厚道...” 周昌松了一口气,看着一旁的年轻人。 他先前并没有理会这个年轻人,毕竟能被大王留在身边的人,德性如何,周昌是最清楚的,当时张不疑的那一句老狗,周昌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生气,有的时候他躺在床榻上一晚上都睡不着,一直都是在想着这件事,越想越气。 可经过方才的那些言语来看,这个年轻人似乎很有才能啊,而且性格不像那些舍人一样可恶。 注意到周昌的眼神,张释之低头微微行礼。 周昌将这个年轻人记在心里,随即告别了刘长,匆匆离开。 刘长郁闷的坐在殿内,“可惜...可惜啊,现成的驰道啊,修补修补就可以用的...” “大王,您真的会允许其他官吏和将士们用驰道吗?” 张释之好奇的询问道。 “那是自然,这驰道多好啊,双向的,一个从咸阳...呸,新城出发,一个从外地到新城来...到时候,我们将新城与长安连起来,就能让庙堂的政令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地方,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地方的情况...大汉的疆土会越来越大,当初阿父分封诸王,就是因为庙堂无法及时治理地方....” 看着大王脸上那憧憬之色,张释之忽然说道:“若大王真是如此想的...那大王在各地之风评,多有不实。” “他们都说寡人什么?” “说您刚愎自用,滥用民力,暴虐残酷,贪图享乐...” “哈哈哈” 刘长完全不在意这些,他摇着头,“寡人大度,不在意这些言语...况且,他们说的也不能说都是错的,毕竟这驰道修成了,寡人肯定是要最先上去巡察一下巴蜀的...” 张释之轻笑了起来,“大王,若是如此,臣愿意为您办成这件事。” “你??” “周相办不成的事情,你能办成?” “怎么,你能凭空弄出粮食不成?” “臣会尽力而为。” “比如?” “比如大王所说的钱币。” 张释之很是认真的说道:“大王要多铸钱,这是不对的,可如今的钱币,也很不对...高皇帝时,各地私铸钱币,弄得天下货币混乱,无法交通,到太后...陛下之时,因天下货币混乱,故而废除私铸币,不许郡县百姓铸币,又因为货币不同,太后亲自设立五铢钱,百姓常常剪币而用,太后便以围边。” 提起五铢钱,很多人都下意识认为是汉武帝时的变革,却很少有人知道,吕后才是第一个做这件事的人,并且,亲自参与了钱币的设计,以五铢为计重单位,只是后来被废除了几次,到武帝时又经历了几次改革,大概是他们都不愿意用太后所设立的钱币,改来改去,最后还是五铢最香。 张释之说道:“只是,太后做五铢钱,却不曾废除半两钱,郡县不铸币,诸国却还在铸币...若是大王能确定五铢币,禁用其他钱币,再废除诸侯国私自铸币的权力,专门设立一个机构,来负责钱币之事,就能为庙堂凭空变出不少的粮食。” “这么做能变出粮食来??” 张释之点着头,又说道:“至于驰道之事,完全可以分段交给沿路的郡县和诸侯国来操办....庙堂缺钱,可这些诸侯国可是富裕的很...” 刘长眼前一亮,拉着张释之的手,“好啊,你的想法与寡人不谋而合啊!” “寡人也不瞒你,其实寡人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其实苦于没有人能执行,因此没有提起!” 张释之也有些惊讶,“不曾想原来大王也有这样的想法,那为何方才不告知周相呢?” “咳,周相对寡人有偏见,怕是不肯听从...寡人方才就是特意给你表现的机会,寡人看周相对你很是满意,不如你去找周相,来谈论这件事,看看周相能否按着寡人的意思来操办此事!” “唯!!” 张释之即刻答应了。 当他走出皇宫的时候,却是不由得感慨。 “都说大王不好读书,粗鄙莽夫,今日看来,实在是世人之愚见,真雄才伟略之君也!” 刘长此刻却咧着嘴,傻笑着来到了长乐宫。 “阿母!!” 听到这叫声,吕后便长叹了一声,清了清面前的桉牍,等刘长坐下来之后,很是干脆的问道:“说吧,什么事?” “阿母,我是特意来拜见你的,寡人堂堂大丈夫,便是遇到什么事,也都是自己来解决,岂能劳烦阿母?” “哦....” 吕后明白了,问道:“那你做成了什么事?” 这厮来长乐宫,如果不是来求助的,那肯定就是来炫耀的。 吕后对这厮实在是太清楚了。 刘长果然傻笑了起来,“寡人今日想到了一妙计!” 很快,刘长就说起了钱币和驰道的事情。 “嗯...或许可以。” 吕后只是点了点头,刘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吕后的身后,轻轻揉着她的肩。 “阿母,您说怎么样才能让周相答应操办这件事呢?” “要不您跟他吩咐一声?” 刘长这手都跟吕后的头一样大了,放在她的肩膀上,犹如两个熊掌一般,刘长满脸堆笑,活脱脱一个小人模样,吕后满不在乎的说道:“若是周相不许,我便与他说说。” “太好了!阿母!” 刘长激动的坐在吕后的身边,还想要蹭一蹭,奈何,他已经长大了,阿母也抱不动他,吕后很是嫌弃,“你这般大的人,安都不这么与我闹!你还整日粘着我做什么?!” 吕后看着面前这个憨憨,伸出手来,帮着他擦了擦嘴角的渍, “唉...家门不幸啊...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孩子...” “阿母,你下次骂大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将我带上?” “你大哥今日来过。” “嗯?” 吕后眯起了双眼,“他说想给祥换个封国。” “啊??河西不是挺好的吗?他想封到哪里去?” “不是你大哥...是另有他人教唆。” 刘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阿母,无碍的...这些事,我自己就能处置好了,您就安心休息...不必理会的。” 吕后住着拐杖,缓缓起了身。 身躯有些句偻,白发苍苍。 “长啊....我老矣。” “可是...我的眼神还不错,看的还算清楚。” “有些人啊,是留不得了。” ps:昨晚没有本章说可以抄,就开了直播,当场跟读者们要本章说,得到了不少评论,还得到了一个神评,有个哥们问我晁盖以后会不会跟南越王有交际。也就是本章说不在了,不然这评论一定是神评。 听说明天就恢复本章说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310章 大汉三棋圣 殿内,白发苍苍的吕后直视着面前的刘长,身躯向偻。 而魁梧壮硕的刘长站在她的面前,面对她的目光,却只是觉得心惊胆战。 当回到厚德殿的时候,刘长还有些茫然。 “卿” “你以后要常常往曹皇后那里走动干万不要忘记了。” 樊卿正在哄着刘勃,听到刘长的话,有些迟疑的说道:“我与她不是很亲近” “唉跟她常常往来,不是什么坏事。 “还是不要让她去了。” 曹姝忽然开口打断了刘长,刘长招了招手,让两人坐在自己的面前。 “曹皇后恶了我阿母阿母的性格,我是劝不住她的如今有兄长在她的身边,兄长不在的时候,便让卿跟她走动或许还能保全。” 听到这番话,曹姝还是摇着头,“让我自己去吧,卿就不要去了。” “为何啊?卿去比你去要好啊” “大王有所不知,前些时日,卿与皇后吵了一架,险些动手” 刘长惊讶的看着樊卿,好嘛,是这么一个不亲近啊?可这事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樊卿看起来有些不安,低声嘀咕道:“是她非要跟我过不去。“ “说吧,为何争吵?“ “如今是你在执政,皇后自然应该搬出未央,前往长乐椒房殿也该是我姊来居住,她凭什么占据?!“ 樊卿不悦的说道:“况且每次与她相遇,我以好言对待,她却冷言冷语,若非我刚生了孩子,非得把她的头发给薅下来!” 刘长清了清嗓子,示意了一下曹姝。樊卿委屈的说道:“我已经跟大姊道过歉了。” 曹姝还是很平静的,她摇了摇头,说道:“自从祥封王之后,我这个大姊就变了,整日魂不守舍的,再也没有以往的理智她大概是害怕安,又担心河西变成下一个唐国。” 樊卿一脸的茫然, “啊?为何要惧怕安?” "你知道大王殴打群臣的时候,安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他说大王手段太残酷,不能如此折磨大臣,应该直接处死。” 樊卿瞪大了双眼,“这竖子” 曹姝很是认真的说道:“她担心祥没有任何权力,会出现意外,又担心祥的权力太大,河西变成下一个唐国,给他引来杀身之祸因为她知道,祥不是安的对手,因此,她是拼了命的想给祥换一个封国” 刘长板着脸,骂道:“整日胡思乱想,安还能杀了祥不成?!” "这皇位,我二哥不愿意坐,我也不乐意去坐...偏偏她这么多的戏?” “若不是因为二哥和祥” 刘长低声谩骂了几句,方才对曹姝说道:“还是你去安抚好她吧让她老实几年,以后跟着祥前往河西算了” 刘长心情不好,便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来,便离开了大殿。 樊卿看着一旁的曹姝,“大姊,她会听你的吗?” “不知道。” 刘长走出皇宫的时候,二赵正在等着他。 对这两位亲随,刘长也是比较满意的赵味为人机灵,很多事情都安排的非常周道,甚制不用刘长过多的吩咐,制于赵始,虽然有些蠢笨, 但是这斯身强力壮,常常被刘长叫来习武,虽然赵始坚持认为那就是埃接,根本就不是习武。 不过,这斯的武艺大有长进,在跟刘长的搏斗之中,能坚持的时日也是越来越久了,大概也是刘长开始留力,没有再全力以赴。 “大王,今日也要外出狩猎巡察吗? “没那个兴致!” “那?”“便在长安之内转一转。” 刘长喜欢热闹,常常在宫内召集近侍们模仿坊市玩耍,偶尔外出巡游长安,那也是坐在马车上,基本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进酒肆食肆,只因为他特征太明显,走到哪里都容易被人认出来。 今天大王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一直都不怎么说话。 赵始只好开始说一些脚的笑话,想要逗乐大王。 刘长听着那毫无营养,甚制毫无笑点的笑话,居然真的有点想笑。 当笑话枯燥了极点,似乎也就成了笑话。 “寡人听闻,你们南越国的宴席,每个大臣有两个美人来服侍,听闻你们不限妻妾,每个人都有百余妾,是真的吗?” 大王言重了我南越礼仪之邦,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赵始认真的说道:“自从见过大王,见识到大汉的诸多礼仪之后,臣愈发觉得,南越国当真是礼仪之邦。” “我大汉才是礼仪之邦,你蛮夷也! “大王言重了,在大王面前怎敢称蛮夷?” 两人正聊着天呢,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喧哗,刘长个高,探出头来,便看清了远处的情况,却是有两个文士,就站在路旁,彼此大声的争论着,周围的百姓们处于看戏的心态,围绕在周围,肆意的谈论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这两人都很年轻,看起来像是太学的弟子,他们并没有动手,而争吵的很是激烈,面红耳赤。 刘长不动声色的听了片刻,方才听出了个大概。 两人是在争论着最近的山海之政。 自从太后废除以言获罪之后,像这样争论庙堂政策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了,这两人一人是儒生,另一人似乎是法家的,儒家的那位认为应该制定盐铁专税,反对专卖,法家的那位则是认为所有的事情都该由从庙堂出。 刘长听了片刻,便离开了,也没有干预两人的争吵。 “大王?这两人公然批判庙堂的政策,您不管吗?” 赵味疑惑的问道。 这样的行为,在南越可是要砍义的。 刘长不屑的挥了挥手,“能有自己的想法,无论对错,都是好事吵来吵去,或许以后就有人能制定出更好的政策呢。” “我还以为大王会很厌恶这些人呢。“ “哈哈哈,寡人虽然少读书,却知道,很多著名的学问都是吵出来的,寡人非但不反对,甚制还想要支持寡人有个想法,也不知是否可行。” 刘长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赵昧看着大王苦思冥想的样子,心里就知道,周相要倒霉了。 他终于明白周相为什么要让大王去狩猎,不要理会国事了,就大王这样,一个政策接着一个,完全不给天下喘气的机会还是不理国事比较好。 刘长在长安内转了几圈,心情好了不少。 随后又去郊外视察耕地,也没有打扰辛勤耕作的农夫。 只是,赵始看着那连绵不绝的耕地,还下地去摸了摸,回来时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跟方才的刘长一模一样。 “大王,山海之政,使得各地生乱,便是大王要修补驰道,也得等到明年才好山海之政如今还不曾有成效地方百姓甚是抗拒,还得缓一缓,不能操之过急。”周昌认真的说道。 “当杀!” “当杀!” 在周昌说完之后,就有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叫道。 张不疑一愣,疑惑的看向了身后,张释之也是茫然的看着他。 刘长看了看他们,“是该杀这些豪族是舍不得这饭碗啊,寡人好言相劝,若是不许,那就只能动手了。” “群臣还说什么与民争利,这是与官争利,与豪族争利唯独就是争不到民的头上!”刘长很是不满,吕后出面还是有用的,周昌答应了修补驰道,但是,他想要推迟一两年再进行,比起周昌的缓,那两个姓张的就要急切多了,张不疑迫不及待的说道:“吗驰道每日都在遭受损害,晚一天修补,都不知要亏损多少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动手!“ 张释之也说道:“可以先让诸侯国动手甚制可以将路段分发给当地大族来操办。 “当地大族?” 张不疑有些困惑的看着这个年轻人,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利诱之,让各地路段的豪族来承包那一段路。” 周昌有些明白了,他问道:“那要如何补偿呢?免车税?还是给与钱财?” 张不疑咧嘴笑了起来,“我们先答应他们,让他们修建好后可以免去他们的车税,等他们都修建好之后,我们就不认账!” 周昌甚制都没有说话,召平便破口大骂。 “张不疑!你要这般做,制庙堂的威信与何地?以后还会有人相信庙堂的政策吗?” “不相信的杀了便是!” “放屁!” 召平都被气的忍不住骂人了。 张释之正要说话,召平很不高兴的说道: “我们三公议事,哪有你一个小吏开口的份?” 张不疑冷哼了一声,“我看这后生,虽年轻,却是忠君的贤人,为何不许他说话呢?这天下忠良之嘴,岂能是你可以堵的上的?” 张释之朝着张不疑轻轻一拜,后退了几步,便不愿继续开口。 刘长却挥了挥手,“想说什么就说吧,这里又不是朝议。” 张释之得到许可,这才说道:“诸侯国富裕,让他们分段修补,其余地方,分发给郡县以及大族富户,参与此事的大族,可以免去车税, 并且允许他们的车过驰道如此一来,庙堂省力,地方也能获得好处” 张释之缓缓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几个大人物听着这个年轻人侃侃而谈,都没有打断他。 等到张释之说完,刘长看向了其余三人, “你们觉得如何?” “陛下觉得可行便可行!!”张不疑最先表态。 “还是有些日进具体施行起来,肯定是没有他说的这般容易。” 周昌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召平沉思了片刻,说道: “还是要完善其策,这般大事,绝对不能草率。” “好,那就你们再下去谈谈吧!” 刘长也没有再逼迫他们,毕竟大王是知书达理的,是一个能听取劝谏的好大王。 周昌和召平谈论着此事,边说边往外走,张不疑却拉着张释之,“哈哈哈,你这后生,不错,往后可以来我的府邸拜访我,如今庙堂多奸贼,你不要畏惧,要恪守本心,忠于陛下!“ 召平瞥了他一眼,问道: “那个后生叫什么?” “张释之。” “坏了啊先有张不疑,再有見错,这又有张释之大汉危矣!” 大汉危不危矣,刘长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三个竖子要危矣了。 他们三个是被郎中令柴武所带过来的,在被押过来的时候,三人脸上满是恐惧。 “大王。“ 柴武很是严肃,刘长顿时就明白,这三个竖子犯下大错。 “出了什么事?” “河西王祥,公子安,公子启三人在宫与郎中赵广弈棋。” “嗯,然后呢?” “赵广赢了他们三人恼羞成怒,持器将赵广打成了重伤,赵广生死不明。” 刘长顿时板起了脸,眼神里冒出了凶光,当他盯着这三人的时候,这三人只觉得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背后发凉,站都站不稳当刘长缓缓站起身来,卷起了衣袖, “寡人平日里从未打过你们” “你们居然敢草芥人命?” 刘长的语气很冷漠,他这种从沙场厮杀出来的,都有着一种不同他人的气势,杀气腾腾,这三个小崽子哪里受得了这个,吓得脸色苍白, 险些哭了出来,祥大叫道:“仲父!都是我的错!是我提议的! “仲父!是我最先动手!” “阿父,是赵广在伯父那里说你的坏话!“ 三个小崽子赶忙解释了起来,刘安叫道:“我们在皇宫里玩耍,赵广那厮总是跟伯父说您的坏话,还劝他废除专卖,说您劫掠百姓,离间您和伯父的关系,父受辱,子岂能不报?“ 原本刘长的巴掌都已经高高抢起了,听到这句话,他又缓缓放下来。 “大人的事情,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阿父,您为人宽厚,他如此谩骂,您看在伯父的颜面上,没有对他动手,可是我们却听不得他人如此羞辱您!” “对对!” “父受辱,子推刃亦可!” “对对!”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读书的重要性了,刘安侃侃而谈,其余两个咸鱼就只有点头附和的份了。 刘长深深的看了这三个小崽子,随即又看向了柴武,“柴公,这三人冒犯律法,殴打您的属下请您秉公处置!” “唯!" 三个小家伙此刻都吓坏了,可是求饶也来不及了,便被柴武的甲士押着带了出去,就这么一路押到了殿外,几个竖子看着柴武的脸,心里都有些绝望,柴武是一个看起来就很严肃的人,平日里也很是严格,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落在他的手里,肯定是要出事了啊。 柴武令甲士们离开,这才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个小家伙。 “柴柴公。” “打得好。” “嗯??” 三个小家伙一同拾起头来,惊愕的看着这位将军。 柴武的脸上满是愤怒,“朝中郎中,有一个算一个,都打杀了最好!郎中本是该守卫皇宫,保护陛下的可我的那些部下,竟是妇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柴武忍这些郎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天他们来拜见柴武的时候,想起他们那扭捏的样子,柴武就恨不得将他们都拖出去斩了。 只是,陛下甚是宠爱,比起这个冷冰冰的柴武,刘盈自然更喜欢这些娇滴滴的郎中,这让柴武很是悲愤。 刘安眼前一亮,随即问道: “柴公?那这次?” 柴武严肃的说道:“不可无端滋事。 “哈哈哈,我明白了,多谢柴公!” 柴武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刘启低声说道:“这人看着很厉,没有想到,居然是这般好的人!” “虽然他不计较,可伯父那里就难说了咱们还是去长乐宫躲一躲吧。” “好!” 三个小家伙朝着长乐宫走着,刘安却认真的说道: “赵广那厮被我们打成了那样,他的阿父赵尧肯定会怨恨我们既然打了他的儿子,那赵尧也不能留,大母告诉我,做事要彻底,斩草除根,得除掉他才是!“ 刘启和刘祥都有些害怕。 “可他是大臣我们若是杀了他”“杀他也不需我们动手。” 刘安很是平静。 “大母” 当他们走进长乐宫的时候,刘安哭嚎着冲进大母的怀里,吕后惊愕的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其他两个孙子也哭嚎着冲了过来,看着面前这三个竖子,吕后是又惊又急,“出了什么事?” “那个赵尧要派人来打我们!” “他的儿子跟我们下棋,输了便与我们动手!“ “赵尧说迟早要报此仇!“ 几个人添油加醋的哭诉,吕后的脸却瞬间冰冷。 “不怕,不怕都别怕,有大母在呢。“ 当张释之趁着休息的时日来拜见张不疑的时候,张不疑尚且不在府邸。 张释之等了许久,才等来了这位三公。 “哎,你怎么在门口等着?快,跟我进府!” 张不疑热情的拉着此人的手,一同走进了府内,边走边说道:“我若是知道你要来,就晚点再去了御史破获了一起大案,那新上任的河西典客赵尧居然谋反,私藏盔甲.· 张不疑难得对其他官员如此热情,他感慨道:“当今奸贼横行,你我这般的官员,无立足之地啊!” 张释之毕恭毕敬的,两人坐下来之后,便对着最近的国事展开了讨论。 两人的很多想法不谋而合。 只是,在面对大王的这个问题上,出现了争议。 “大王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就是要为大王排忧解难,如此才能算得上是忠臣!” 张释之欲言又止。 “哈哈哈,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绝对不会怪罪的!” “臣以为,若是大王有过错,为人臣的不去劝谏,反而是包庇,那就算不上是忠君之事!” 面对两人不同的争议,张不疑也表示能理解,求同存异,各抒己见,他很是亲切的说道: “滚出去!“ 第311章 就是拿来给你炫耀一下 “大王。” 陆贾在家中修养了很长一段时日,终于再次被大王召见。 刘长原先对他有很多的偏见,可是陆贾在匈奴时所表现出的胆魄,却折服了刘长,让刘长再也不敢轻视这位优秀的说客。陆贾的年纪虽然不小,可身体非常的健康,常常徒步往返在城外,他的家臣都有些跟不上他。 大汉开国的这些老头,真的都挺厉害的,各个都是人才。 刘长在厚德殿内召见了陆贾,一同坐在身边的还有周昌与召平。 刘长咧嘴笑着,热情的寒暄,问起了陆贾家里的事情。 “臣有五个儿子,当初臣出使南越,南越王曾赠与臣不少东西,臣将这些礼物变卖,换取千金,五子平分,我自己则是坐着华贵的车辆,带着十个舞乐侍从和一口价值百金的宝剑,轮流住在五个儿子的家里,每家住十天。” “臣告诉他们,将来死在哪个儿子的家里,谁就能得到我这车,歌姬侍从,宝剑。” “因此,我无论去谁的家里,他们都是毕恭毕敬的,非常的欢迎,甚至请求我多住些时日。” 陆贾得意的说着。 刘长摇着头,“您将他们抚养长大,他们养您,也是应该的,何必如此呢?” “哈哈,大王是有所不知啊,我年少时离家,四处游学,后来又为大王出使,对诸子缺乏关爱,况且,我儿也并非一人,他们也有妻妾子嗣,便是再爱我,整日服侍,怕也要失爱,臣如今尚且健壮,若是有一日,无法起身,他们服侍上一两年,便也要嫌弃了。” “陆公为大汉立下大功,若是有朝一日,您被子嗣所嫌弃,便由寡人亲自来抚养!” 陆贾一愣,看着刘长那诚恳的脸色,不由得笑了起来,“大王不必如此咒我。” “陆公忽然给寡人说这件事,怕是有别的意思吧?” “大王果然聪慧。” “大王乃天下之主,应当将天下人都视为自己的子嗣来看待...若是大王有千金,各地都当得二百。” 陆贾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周昌暗自摇着头,还想要来劝谏大王?这大王看起来像是能听得进劝谏的吗? “哦?寡人何时不曾一视同仁?” 陆贾板起脸来,认真得说道:“听闻大王要收天下诸国的铸币之权,却又允许河西国,赵国铸币,怎能如此呢?对诸子不公,便会失其余子之爱也。” “赵国和河西国最是贫穷,赵国至今不曾恢复,河西更是外有匈奴要抵抗...此二国不同也。” “不,大王,臣的五个儿子里,第三子天生残疾...我应当多给他钱吗?若是多给他五十金,其余子嗣是否会仇视他?等我不在了,是否会联合起来对付他呢?只有一视同仁,才能避免兄弟阋墙,让家中太平啊。” “治理国家和治理家庭是一样的,大王认为呢?” 陆贾恭敬的问道。 周昌暗自叹息,这位还是太稚嫩了,没有看透大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哈哈哈,您说的有道理!好!就按您说的来办!” 当刘长笑着接受了陆贾的劝谏的时候。 周昌愣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盯着自家大王。 陆贾随即又说出了自己的几个提议,刘长全部接受,没有一次反驳。 周昌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刘长亲切的拉着陆贾的手,说道:“陆公啊,寡人本来是想让赵尧去河西担任典客,外出与西域联络,公同对付匈奴的,可是这厮居然造反,私藏甲胃!” 陆贾的脸抽了抽,周昌却冷冷说道:“当今这位王廷尉,倒是有寻物之才,随时随地都能找出盔甲来。” “不让他来尚方给将士们制盔甲,实在是太浪费了。” 周昌很不喜欢这样的栽赃嫁祸,在他看来,哪怕赵尧有罪,也当通过正当的手段来处置,哪有动不动就私藏盔甲的?廷尉每抓个人,都是私藏盔甲,大汉这十年造出来的盔甲都没这么多!你们廷尉就没有别的理由了吗?? 刘长瞥了周昌一眼,问道:“周相啊,言多必失啊。” “您知道蒯彻是怎么死的吗?” “私藏盔甲死的。” 周昌瓮声瓮气的回答道。 看着自家大王就要开始卷衣袖了,陆贾急忙拉着他,说道:“赵尧罪有应得!大王是要臣前往河西担任典客吗?” 刘长的怒气被打断了,这才看着陆贾,说道:“你且等等,我非得跟这老匹夫...” “大王,算了算了。” 召平也急忙拉着他,低声说道:“盐铁之事啊,大王。” 刘长这才收起了怒火,他是最受不了委屈的,那赵尧的事情,跟自己根本就没有关系!这老匹夫居然敢冤枉寡人! “这根本就与...算了,就是寡人干的!” “寡人就是这样的性情,就是这样的汉子,这样的大王!谁若是敢招惹我,我非烹杀不可!” 周昌也不怕这位美食家的恐吓,只是冷哼了一声。 刘长看着一旁的陆贾,继续说道:“说回正事,寡人要以你为河西典客,派你前往西域诸国,让他们都来归顺我大汉,不要跟随稽粥,免得误了自己的性命!” 陆贾在得到召见之前,便想到了大王的目的,也做好了准备。 “大王,臣这就出发...” “对外之事,朝夕必争!” 刘长却拉着他的手,认真的说道:“比起那些诸国来说,寡人更在意的是使臣,千万不能犯险!否则,寡人岂可召集大军百万,出征西域!” 陆贾听着刘长的恐吓,轻笑着摇头。 “大王有大王的使命,我们有我们的使命...若是臣等因为国事死,请大王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出兵...为王者,岂能因喜怒而出兵呢?” “寡人的使命,就是保护这个天下,你也在内!” “去做准备吧!” 刘长听不得劝,陆贾苦笑着,朝着刘长大拜,这才准备离开,刘长却说道:“周相留下。” 召平一愣,“大王...要不臣也留下来吧。” “不必!” 召平担忧的看了周相一眼,这才跟着陆贾离开了。 两人走出了殿,陆贾笑着说道:“以往使臣外出,贤明的君王都说劝说他们要怀有死志,不可忘了使命...难怪都说大王昏庸呢,大王真的是事事都与贤君反。” 召平苦笑着说道:“是啊,近来大王几次在朝议时说要封自己为镇西将军,前往河西作战...被太尉训斥了一顿,这才打消了念头,随即又说要为自己立下祭祀,说自己的功劳超过了过往的所有人,高皇帝都可以弄出个黑帝,那自己也要弄,想要封自己为紫帝...” “哈哈哈...那朝议定然是有趣。” “有趣是有趣,就怕当今这些老臣都不在的时候,大王就可以肆意妄为,再也没有人能管的住他了。” 两人边聊边走,而在殿内,刘长也是坐在了周昌的身边。 “仲父啊,刚才人多...寡人给你赔个不是!” 刘长咧嘴傻笑着,拉着周昌的手。 周昌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刘长这神色,这语气,这言语,简直跟高皇帝一模一样! 看到周昌还是有些生气,刘长又说道:“仲父啊,您放心,放心吧,下次再有人冒犯我,我一定让廷尉公正的审判,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刘长几次劝说,周昌的脸色方才好看了不少。 “大王啊,臣平日里每次劝谏,您从来就没有听从过,那陆贾的话,您怎么这般听从啊?” “他说的都对啊,寡人又不是阿父,好的劝谏当然是能听得进去的。” “那臣的劝谏难道便是错的吗?” “仲父啊,国事最重要,这类事以后再论吧,我们还是说说盐铁的事情吧,怎么样,国库这次可以不穷了吧?!” “若是寡人征召三百万青壮,是否能支撑的起来?” 周昌脚一软,“大王,臣老矣...请您允许臣告老还乡吧!!” 当陆贾离开陇西后不久,就看到了一行骑兵。 他根本没有将这些骑兵放在眼里,傲然的坐在马车上,令人质问带队的是何人。 为首的骑士跳下马来,快步走到了陆贾的面前,俯身行礼。 陆贾看着面前这个人,越看越眼熟,他勐地跳了起来,急忙走下了车。 “不知是栾相前来,失礼了!实在是失礼!” 这骑士正是河西国相栾布,栾布笑着说道:“听闻大王将陆公送来,我甚是开心,这才领着人前来迎接。” “请您上车。” 陆贾几番请求,栾布这才上了车,两人一同前进,栾布解释道:“这里多贼胡,我怕伤了您...这里的道路也不好找...” 面对栾布的如此礼遇,陆贾只觉得很是感动。 栾布如此迫不及待的前来,其实也是有着要事,很迫切的要过问这位匈奴专家。 “护涂的军队频繁的出现在河西诸郡县,劫掠我民...就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我们跟西域搭上线...” 陆贾认真的听着,说道:“护涂这个人我最熟悉,这个人心直口快,却又多疑...他的部将们,我也是比较清楚的...” 两人交换着意见,入了夜,众人便找了一处地方,点了篝火,坐下来休息。 陆贾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不远处的士卒说道:“你不是奉命来见栾相的吗?有什么吩咐,可以告知,然后早早离去!” 栾布疑惑的看着那个士卒,陆贾解释道:“此人是大王派来的,说是来见您一面,赠送您一件东西,就要回去。” 那士卒走到了栾布的面前,俯身行礼,随即令人拿出了一套盔甲。 栾布看着那盔甲,那盔甲当真是不错,比起刘长原先的盔甲还要奢华不少,花纹更多,又极重,士卒拿起来都有些费力。 士卒说道:“栾相,这是建成侯送给大王的甲胃,听闻曾是周吕侯的盔甲,改造之后,送给了大王,据说近处都能防强弓,这花纹更是召集了最好的匠人....” 士卒认真的介绍了起来。 栾布有些感动,没有想到,大王居然会拿出甲胃来送给自己,他知道大王是最喜欢这类东西的。 看着那甲胃,栾布不由得想起了君臣相处的这些时日,眼里都泛起了泪光。 他伸出手来,摸索着甲胃。 “唉,我也甚是思念大王...来,为我披上吧!” 甲士却有些为难的说道:“栾相,这不是送给您的...来人啊。” 有士卒拿出了另外一套盔甲,真是刘长原先的盔甲。 “这才是送给您的。” 栾布一愣,“那为何还要带这副甲胃前来?” “大王苦于有宝甲却没有人欣赏,特意让我们送来给栾相看看自己的宝甲。” 栾布心里的感动荡然无存,他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的那轮明月,合着就是千里迢迢的拿过来给我炫耀呗? 我当初为什么要去送信呢? 陆贾却大笑了起来,“大王还真的是不拿栾公当外人啊。” “是啊,他不拿我当外人,也不拿自己当人啊...” 刘章拿出一堆竹简,放在了刘长的面前。 “大王,赵始欲反。” 只是一句话,刘长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你说什么?” “大王,这是他这几天所亲自会见的几个人,都是南越派往长安的人,我们原先都不知道...在这之前,他也曾通过书信与这些人联络,书信被烧毁了...他最近的动向有些诡异...刻意向大王隐瞒。” “我们找出了不少南越人,审问之后,发现他们是很早就被派到大汉来的,赵佗派遣他们来...打探大汉的情况,随时向他汇报。” 刘章拿出了很多的证据,证明赵始在这段时日里与这些南越奸细们频繁的接触。 似乎是在故意将在刘长这里获取的消息偷偷派往南越。 刘长皱着眉头来,翻看着面前的这些证据。 绣衣做事很是小心,没有惊动太多人。 “这厮动用了所有的奸细...不知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探查到一些人的下落...” “还望大王小心,不要在他面前泄露太多的事情。” 刘长皱着眉头,“可是南越都已经臣服了,吴国的军队都已经开始驻扎了,赵佗都去了吴国,与四哥见面...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大王,赵佗狡诈,不能轻信。” “大王,是不是要将他们都抓起来?” 刘章认真的问道。 刘长却沉思了起来,赵佗这个人跟刘邦一样,在国家大事面前,绝对不会谈论私情,可是赵始这些时日里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就不像是个有心计的,他性格暴躁,嘴硬,脾气倔强,可是说他正策划着大阴谋,刘长却有些不太相信。反而赵昧更有可能,会不会是赵昧策划,由赵始来执行呢? “不急...先盯住人,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吕禄大概也快回来了...” 刘长抚摸着下巴,刘章这才离开。 跟赵始他们相处的久了,虽然每日都是在争吵,可刘长却已经渐渐有些喜欢他们,将他们当作自己人来看待,刘章的这些消息,让刘长无比的失望,他这个人,最是痛恨欺骗。 接下来的时日里,刘长不动声色的与赵始他们相处,对他们的态度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按着刘章的说法,赵佗这些年里在大汉安插了不少人。 若是他们有什么异动,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同时也就有理由对已经臣服的南越动手。 赵昧整日笑呵呵的,什么都没有发现,而赵始却总是皱着眉头,“长啊,你最近有些不对啊?” “嗯?有何不对?” “你怎么都不笑了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曾出事。” 赵始还是有些担忧,偷偷问道:“莫不是朝中有大臣反对你?” “反对?” “敢反对我的,敢欺骗我的,都早就去见了蒯彻了。” “蒯彻是何人啊?” “是一个话很多的人...” 赵始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是为国事操心,放心吧,很快你就会开心了!” 在这个时候,盐铁专卖渐渐步入正轨,那些武装反抗者再被处死了几起之后,反对的浪潮也就渐渐平息了,各地设立了由官方运营的盐铁贩卖机构,大量的财富顿时涌进了大汉的手里,穷了很多年的大汉,终于在此刻迎来了自己的春年。 除却盐铁之事外,驰道的事情也是引起了众人的讨论,周昌决定成立一支专业的队伍,用来考察各地的驰道,看看该如何进行修补,如何进行改变,这些年里,各地都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而要搞这样的大工程,肯定是要先测量好的,无论哪一段出了事,那浪费的钱粮可都不是小数目。 在这样的忙碌之中,时间过的也是极为迅速。 夜色下,赵始打开了门,顿时就有两人走了进来。 “如何啊?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快,让我看看。” 赵始在灯火下认真的看了起来,笑着说道:“好!很好!这下就可以办成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暴呵,紧接着,数百个绣衣从各方面包围了这里,刘章领着人冲进了府内,赵始则是茫然的看着他们,刘章看了看赵始手里的物品,额....那是一个稻?跟中原的稻有些不同...可是能明确,那是一种植物。 “你便是想要用此物来毒杀大王吗?” “毒杀大王?!” 赵始看着刘章,想起刘长这些时日里的变化,脸色愈发的愤怒,他大吼道:“是又如何?!” “这是稻??” 刘长疑惑的看着手里的古怪植物,一旁的刘章说道:“按着赵昧的话来说,此稻生在南越之南,比中原稻高产,早熟,耐旱...有诸多好处...赵始是想要将此物献给大王的。” “啊...赵始人呢?” “在廷尉大牢。” ps:最近追了一本历史文,叫《大人,得加钱》,满满的黑色幽默,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第312章 父爱如山 当刘长赶到了廷尉大牢的时候,王恬启早已等待着他。 “大王!” 王恬启急忙俯身大拜,毕恭毕敬的说道:“禀告大王,臣从南越太子赵始府上搜得八百甲胃,已将其部下抓获...” 刘长一愣,幽幽的说道:“王廷尉啊...南越炎热,士卒多以草木为盾...你把赵佗卖了都凑不齐八百甲胃啊...” 王恬启一愣,问道:“那搜出了两百?” “您在尚方府当差?” “啊?大王何意啊?” “怎么就跟甲胃过不去了呢...放人吧。” 王恬启即刻醒悟,说道:“是臣的过错,这甲胃并非是南越太子所私藏的!臣这就放人!” 刘长便站在这里等待着,廷尉如今的官吏,刘长就有些认不全了,刘长年幼时的那些官吏们,此刻早已高升,都不知在何处为官,如今这一批是新人,对刘长也就没有原先那么亲切,神色格外的拘束,站在刘长面前一动也不敢动。 刘长对他们有些失望,当初那些廷尉官吏们,那可是敢在黄宫门前设伏抓自己的,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是没有过去的那种干劲了。廷尉最张狂的时期大概是曹参那会,曹参纵容廷尉,是真的莽,当着刘邦的面都敢抓人,大汉开国军功第二真不是吹的。 那时还有个驴廷尉,也是个狠人,谁都敢抓,谁都敢杀。 王恬启比宣义要听话的多,就是没有宣义那种胆魄,两人也算是各有长处吧。 刘长在这里等了许久,王恬启一脸无奈的走了出来。 “赵始呢?” “大王...他不愿意出来...” 王恬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其他人被带到这里,那都是哭天喊地的要出去,这厮倒是好,怎么说都不愿意出来,还非说自己是设计要毒杀刘长,要廷尉即刻处死自己...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王恬启真的还不想惯他,奈何啊。 看到王廷尉这个模样,刘长摇了摇头。 这件事吧,确实有些委屈这舅父了。 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出马啊。 当刘长来到了监牢的时候,只觉得这里还是那么的熟悉,他来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里大致的环境也没有什么变化,当真是大汉悟道的好去处,想来那群贤,都是在此悟道,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赵公啊” “赵太子?” 刘长连着喊了几声,赵始却始终坐在牢内的阴影处,一声不吭。 “开门!” 刘长令人打开了门,自己正要走进去,却有官吏急忙拦着他,“大王,此处不祥,非天子所能进之地!” “放屁!寡人自幼把这里当自己的房子来住!” 刘长一把推开那人,走进了大牢,奈何,如今的大牢,对刘长来说,有些矮小,刘长跳起来都能磕着头,他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到赵始的身边,坐了下来。 赵始低着头,脸色很不好看。 刘长其实很能理解他的心情,若是自己被冤枉了,大概会比他更加生气...刘长背靠着墙壁,感叹道:“这里倒是处避暑的佳地。” “舅父啊..不是寡人多疑,你知道孟母跳墙的典故吗?” 一直沉默无言的赵始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是孟母投杼!” “都差不多,有人告诉孟母,说孟子杀了人,说了三次,孟母就相信了,跳墙就跑了,都没人追得上她老人家。” “寡人也是啊,寡人本来是相信您的,奈何,那陈平三次来找我,说您谋反...我也有些动摇了,以孟子的人品,以孟母对他的信任,都会产生怀疑,如今您的道德和才学不如孟子,我的道德和才学虽然超过了孟子,可是我不是您的阿母,心里怀疑,也是正常的吧?” “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你却如此对我。” 赵始看起来还是有些委屈。 “并非如此。” “若是不信任,怎么会以你为侍中,让你随时陪着我呢?” 赵始抬起头来,茫然的打量着周围。 “你在此出生,你阿母也是死在了这里吧。” 刘长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 “你阿母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只记得,她伤了官吏,让我先跑...” “其余的,我都记不清了。” “长啊...你可以不认我们...可不能不认你阿母...她为了让你活着,死在了这里。” “我知道...所以,我在努力着活得更好...不辜负这性命。” “你不能怪你阿母...” “我不曾怪过她,也没有资格去怪她...要怪,只能怪我阿父翻脸不认人。” 两人坐在漆黑的监牢里,便聊了起来。 “这里也没有酒肉,还是离去吧。” “我不出去...你冤枉我!除非你喊一句舅父,否则我绝不出去,就死在这里!” “你...” “舅父...” “哈哈哈!” 赵始终于满意了,急忙起身,拉着刘长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这里恶臭难闻,我一日不曾进食,饿死我了,可有酒肉?”,刘长黑着脸,寡人上当了啊!这厮哪里像是怀有死志的样子呢? 不过,刘长还是很感谢这位舅父的,他送来的那个稻种,若是能在大汉各地进行推广,大汉的产粮不知能提升多少倍,不知能喂饱多少百姓,光是这个功劳,其实就足以让他在大汉封侯了,便是让他当个世袭罔替的大汉南越王,也不是不可以。 民以食为天,而大汉是最注重农耕的,在初期的重农抑商,都是通过极高的商业税来补贴农桑,就算是那暴秦,初期也有明文规定,所有的事情都要给农桑让路,打仗也不许耽误农桑...可惜后来,大一统之后,秦王做的有些上头了,也就不管会不会耽误农桑,常常征调百万之众来服徭役。 不过,老秦王多是征调六国之民,大概还是将这些战败者当作敌人或战俘来看待,到了小秦王的时候,连老秦人都要被征调,结果就是高皇帝到老秦人的地盘,老秦人是纷纷响应,坚决跟随高皇帝来灭秦。人家老秦人也是有话说的,我们是什么人,父祖那是跟着始皇帝出过关的,你二世能让我们去干徭役吗?能行吗?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二世时期对参加徭役的百姓完全不给与任何口粮,粮食要自带,因此在秦国的很多建筑群外都发现了很多万人坑...在始皇帝时期,一日一餐,勉强能让你不饿死,只是那高强度的工作与饭菜不太匹配。 赵始跟着刘长走出了廷尉大牢,满脸的喜悦,完全不像是刚从大牢里出来的。 “你那稻种,可有名字?” “没有...” “那就叫唐王稻如何?” “嗯??这压根就不是唐国的,何以叫唐王稻呢?” “好听啊。” “为何不叫南越王稻?” “难听啊。” 王恬启无奈的跟在他们身后,正想要开口说什么,刘长却挥了挥手,“不必再送了,回去吧!” “大王...那...” “走了,你廷尉最近做的还不错,盐铁之乱民,要配合好绣衣,好好整顿!” 刘长拉着赵始上了车,两人一同来到了唐王府,为了表达出自己的歉意,刘长的宴席还算是比较丰盛,两人大吃大喝,刘长的心情也就好转了不少,“这唐王稻啊,寡人已经派人去搜寻了,多弄些种子来,从吴国开始,往上一路耕种!” “寡人还特意下令边塞,让他们都去找这类产粮高的粮食!” “尤其是西域那边,我听闻还有不少的新作物,若是都能取来,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刘长醉醺醺的说道:“若是能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吃饱肚子,那我刘长,便是千古一帝,你说我阿父何德何能啊?居然有我这样的儿子?” 赵始也是脸色涨红,有些上头,他皱着眉头,“长啊...我感觉有些不对啊,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哈哈哈,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作物?” “额...好像是啊,我回去后再想想。” “回去做什么,便住在寡人这里吧!” 两人便在唐王府住下。 河西虽然大,却是百废待兴。 这个百废待兴的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唐国和赵国,赵国残破是因为内乱,唐国是因为人少,可他们都是有基础的,像唐国收复了河南地,依旧能将这里快速发展起来,因为这里原先就有基础,有城池。 这里当初被赵国和秦国都经营过,再破旧,那也是昔日的城池,可是河西呢,这里长期在匈奴人之前,便是其他胡人的定居地,没有任何发展的基础,无论是城池,道路,连目前各个郡县的治所,那都是满满的胡人风,光是那城墙,便与中原的截然不同,建筑低矮,城墙更是如此,有的地方干脆就是栅栏。 作用是防止牲畜逃走,而不是抵御强大的敌人。 道路那完全就是给骑兵用的,马车在这里能晃死车内的人。 民居更是简陋,简陋到令人发指。 陆贾就是在一处农家小院般的建筑里见到了太尉周勃。 陆贾并没有因为这简陋的环境而觉得不适,他也不管会不会弄脏衣裳,就直接坐了下来。 栾布对陆贾的到来十分的欢迎,而周勃则是表现的有些冷澹。 “河西民寡,好在,大王要在这里修建皇陵,因此迁徙了不少的百姓,如今我们这治所,也有万余百姓,还在开垦耕作...官吏倒是充足,不过还有几个郡的官吏不曾赶到,路途遥远。” 栾布对如今的处境没有半点的不满,他反而认为,这里正是大丈夫用武之地,在这里,才能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来,他要为大王将这块宝地治理成如巴蜀那般的天府之国。 大王要做秦王,那他便要做那李冰! 听着栾布的话,陆贾笑着说道:“我看到这里的官吏,都不以此地荒芜,面有喜色,气如朝阳,我料定,此处定能大治!” 听到这句话,栾布就更是高兴了,“借您吉言!” 两人正要再次进行一波胡吹,周勃却打断了他们。 “陆公此番要休息多少时日?” 陆贾认真的说道:“不休息了,今日便出发...前往西域诸国。” “请太尉为我招来向导,译者...” “士卒要几人?” “有六位甲士足矣,不必多派人。” “好!” 周勃很是干脆,而栾布就要沉稳许多,“陆公啊,此番是要前往他国,其中的情况,还需要我为您详细解说,还是明日再出发最好...” 周勃也没有再开口,待了会,便离开了。 栾布说道:“周太尉忙于军事,近日来匈奴多叩边,太尉与他们数次交手,战事紧急,他并非是轻视您,请您谅解。” 陆贾摇着头,“周太尉为国死战,便是殴我一拳,也不敢怪罪。” “好,那就由我来告知您...离我们最近的,便是这楼兰国...此处有湖泊,在西域诸国内,也算是个强国,其王不曾与匈奴或者大汉有所联系,我听闻,其王也算是个贤王,执政之后,多有善策,深得百姓拥戴...” 栾布认真的介绍着西域的情况,陆贾则是牢牢的记在心里。 面对不同的人,则是要用不同的办法。 刘长此刻却是满脸都堆着笑容。 “寡人从南越寻来唐王稻,推广至天下,这等功劳,比起高皇帝如何?” “臣以为,大王之功德,无人能比...只可惜...” 周昌面有难色。 “嗯?可惜什么?” “当初高皇帝病重之时,尚且不忘国事,巡察各地,督促农桑,整顿吏治,大王却在这庙堂之中,怕是对地方早已生疏啊。” 听到这番话,刘长抚摸着下巴,“您说的有道理啊...各地因为盐铁之事动乱,寡人得去转一转啊...齐国的那个冯郡守,就不肯从令,还得季布亲自出马,寡人若是去往各地,他们谁还敢对奸贼留情呢?” “大王英明啊!” 周昌说道:“就该去整顿一下这些不从令之人!” 刘长大喜,“好,就请您来操办吧。” 周昌心里无比的激动,这昏君总算是去祸害别的地方了,就在这几天,刘长一直将他叫到身边来,一会儿说要推广良种,一会说要找农家来培育新种,一会说要召集三百万民壮来修建全国性的驰道,吓得周昌是夜不能寐,寝食不安。 如今庙堂正在做的事情,就已经让群臣抽不出半点闲暇时日了。 天可怜见啊,朝中群臣是整日趴在桉牍前,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各地的使臣来往不断,地方官吏那里,政令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官吏都不够用了,这大王实在是太能折腾了,朝中大臣就已经累倒了六七个。 也就是朝中的大臣和地方的官吏都给力,毕竟都是有爵位的狠人,若是换一批人,只怕大汉都要被大王折腾的亡国了。 如今的周昌以及群臣,终于是感受到了张苍的重要性。 当初张苍还在的时候,他还能压着刘长,刘长要推行什么政令,他都能帮着稳一手,可如今呢,政令满天飞啊。好大喜功的君王,周昌也曾在史书上见到过,可是如此好大喜功的,还外加急功近利的,动不动就派人催促的,周昌是第一次见。 因此,周昌很迫切的希望大王能出去走一走,不要再待在长安继续祸害大臣了。 刘长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他压根就不喜欢待在长安,尤其是在群贤和舍人都不在的情况下,待在这里做什么?就应当像始皇帝那样巡察各地啊! 吴国那边自己可是没有待过太久的,这怎么着也得来个六下吴国啊,好好享用一下吴国的美食,参观一下吴国的风土人情,让吴国人民也感受到来自寡人那浓厚的爱意。 想到这里,刘长便不由得笑了起来。 “周公啊,寡人想好了,寡人要去江南之地,你得好好准备,宫中的近侍郎中得跟着去,也不要太多,千余人便可,另外要北军抽调士卒,作为寡人的仪仗,也不要太多,五六千人足矣,另外这骏马,要清一色的战车,这车架,要最奢华的,要比始皇帝的车架还要豪华,给寡人准备六辆这般的车!” “还有粮食,钱财...都给寡人准备好!” 周昌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大王...不可啊!!” “是你劝寡人要去的,此刻怎么又劝阻?莫不是戏耍寡人?!” “大王,您要是这般巡察,那国库绝对是支撑不起的啊...” 刘长正要说话,周昌便连忙说道:“大王,这件事便交给臣来操办,臣定然让大王满意,那么多人随行,只会坏了大王的兴致!” “那你自己准备吧!” 刘长挥了挥手,送走了周昌。 赵始倒是挺开心的,“长啊,此番可以去南越国啊,南越之风光,也是与中原截然不同的。” “南越怕是去不成了...寡人这次前往啊,准备将我那几个犹子,安都带上...” “啊?这是为何啊?” “哼,整日待在这长安,如何能成为贤王?得让那几个小家伙看看民间的情况!” 刘长认真的说道:“不出去看看,他们就不会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当初,寡人也是在阿母带着我前往洛阳之后,方才醒悟,不再与小人厮混,与群贤为友,想着如何治理好大汉,兢兢业业,方才有了今日。” “你去和昧准备一下...嗯?对了,昧呢??” 赵始愣了片刻,勐地大叫道:“坏了!他还在廷尉大牢呢!!” ps:均订五万五千了,哈哈哈,距离赘婿就差了三千多,感谢各位群贤的大力支持啊!! 第313章 勿动,动则灭国 “哈哈哈,昧,慢点吃刘长笑呵呵的说道。 赵始则是皱起了眉头,训斥道: “当心噎着八我吃饭都没你这般狼吞虎咽的,成何体统?!”2 赵味抬起头来,心里有一万个话想要说,你们俩倒是在外头大吃大喝的,我在廷尉里吃了几天的冷风,还要训斥我?? 也就是赵味性格好,为人稳重,否则早就骂开了。 而面对儿子这幽幽的目光,赵始也不好再训斥什么,只是又将几块肉放在了他的面前,“看我做什么,吃吧!吃吧!” 看得出,赵味确实是被饿坏了,迅速吃光了面前的肉,他还想要吃,却被 刘长拦住,长久饿着忽然暴食,对身体非常的不好。赵味长叹了一声,问道:“阿父何以将我忘与廷尉?“ “不是志…我是有意磨砺你的。赵始急忙开始编瞎话,刘长当然也很配合。 为了转移话题,刘长笑着说道: “你阿父本来是不愿意离开的,是我几次劝说你知道吧,寡人用了孟母翻墙的典故,他才愿意出来.” “孟母翻墙??” 赵味呆愣了片刻, “是孟母投杼!这厮少读书.…”赵始不悦的提醒道 赵味又愣了许久,不太确定的问道:“你们是说曾母投抒??” “这不重要咳,重要的是我们很快就要出行了,要去江南之地巡游!怎么样?激动吗?要去江南啦!” “臣就是从江水以南来的” “哦,差点忘了。” 赵味每次跟这两位相处,都会变得很不自信,总是觉得自己那些书是不是读错了,就在刚才,赵味就已经在怀疑自我,到底是孟母还是曾 母?不会是自己记错了吧?他思索了许久,终于想起,就是特么的曾母! “去江南是好事,不过,大王啊.以后还是少用典故吧。 “为何啊? “大王这典故,若是被史官记录,怕会误导了后人 啊。” “怕什么,侍中郎中都是我的人,便是司马喜身边的属吏,也都是寡人的亲信,哈哈哈” 刘长很是得意。 这次出行,刘长却并没有要带走自己两个妻子的念头,他吩咐两人留下来,又特意让曹姝将曹后请到厚德殿来,让她们可以相互陪伴着,制于那三个 小家伙,在知道刘长要带着他们出去玩的时候,便激动的不能自已。 刘样曾询问刘长,能不能把自己的几几个弟弟也带上? 对此,刘长的回答是:寡人又不是领军打仗!带那么多人做什么?! 众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准备着,而就在刘长最开心的时 候,却有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殿外。 “你给我过来!过来!”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门外的喧哗声。 刘长不由得抬起头来,眉头一皱,“门外是何人在喧哗 “大王,是城阳王和羹颉侯在外争吵。 “让他们滚进来!” 刘长骂道。 很快,两人就出现在了刘长的面前,城阳王刘章,绣衣的大人物,此刻却被刘信死死拉住手臂,刘信看起来极为的愤怒,对着刘章各种馒 骂,刘章皱着眉头,却是一言不发。 这位羹颉侯刘信,是刘长的堂兄。 刘邦的大哥叫刘伯,刘邦没有发达的时候,就常常带着当时的落魄群贤去大哥家混吃混喝,大嫂不乐意,便用饭勺碰刮锅边发出声响,群 贤门以为锅中没有饭,就离去了,过后刘邦看到锅中还有羹汤,心里大怒,后来封赏众人的时候,刘邦就没有赏犹子刘信。 太公怜悯,刘邦这才不情不愿的给他封了侯,就叫羹颉侠... 他虽然跟刘长是近亲,可关系并不算太好,他因为这极具侮辱性的封号,以及刘澳封王的事情,对宗室格外不满,刘瀑是高帝的犹子,我也是啊,凭什么他们都是王,只有我是侯呢 “出了什么事“ “长" “这厮抓了我的儿子" 划信双眼赤红,愤怒的对着刘章质问道:“我是你什么人!” “您是我的长辈。” “那你怎么敢抓我的儿子!还敢打杀我的门客!”刘信拽着他的手,使劲的摇晃。 刘长冷冷的问道:“为何抓捕 刘章很是平静的回答道:“羹颉侯之子元包庇盐商,贿赔官吏,欲私贩盐获利,我担心他逃走,故而先行抓捕。” “我乃彻侯!是你的长辈!高帝之长犹子也!便是长见到我,也得客客气气的,你以为封了但城阳王,便可抓我的人了吗 划信暴怒,再次推操面前的划章,刘章几几次握紧了拳头,却又不敢动手,刘信跟刘长平辈,刘章小了他们一辈,纵然是王,也不敢跟他动手,刘长却眯起了双眼, “那你有没有证据“ 听到这句话,刘信更是生气,质问道;“都是高帝的子嗣,这天下也有我一份,便是做了又如何你难道还想要处罚自己的犹子不成吗!" 刘长缓缓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刘信的面前,低下头来,盯着他的双眼。 原先还怒气冲冲的划信,在刘长的注视下,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可以饶恕他的罪行。”“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我是你的兄长。” 这句话仿佛给了刘信胆量,他停止后退的脚步,仰起头 来,瞪着刘长,说道:“我阿父与高帝是亲兄弟…” 刘章忽然开口说道:“我在查刘元的时候,发现羹颉侯府内有被抢来的女子,本以为是刘无所为,刘无供认是其父所为…" 刘信大惊,正要说什么,便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巴掌。 刘长真的是抢圆了手,一个巴掌打在划信的脸上,刘信原地转了几圈,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寡人总算是明白了..就说那些盐铁大族怎么如此难对付呢...原来是有这些狗贼在暗中来往庇护啊。” “章...传我的命令,从诸侯王起,再有敢庇护商贾,暗中勾结,为己谋利者,处死!“ “唯!" 刘章俯身大拜,这才看向了一旁的刘信,问道:“仲父,那他..” “去交给廷尉吧,让王恬启去他家里找找! 刘长不悦的挥了挥手,刘章这才叫人拖走了刘信,刘长的脸色却相当的难看,大好的兴致就这么被破坏掉了,一口一个兄弟,半句不离大汉天下,做的事情却是在挖大汉的墙角,犬入的。 刘长正谩骂着,过了没多久,太后却忽然出现在了厚德殿。 刘长大惊,连忙扶着阿母走了近来,很是惊讶,“阿母怎么忽然来了“ 吕后拄着拐杖,“我听闻,你准备杀了刘信“ 吕后向来就是个直入主题的性格,从不饶舌,刘长一愣,笑着问道:“这点小事,居然还惊动了阿母您不知道,这厮的儿子勾结商贾,收买官吏,这厮一大把年纪,居然还抢占民女,罪不可赦!“ 吕后缓缓坐了下来,迟疑了片刻,“绕他一命,便除了他的封国吧。” 刘长目瞪口呆。 天哪,阿母居然来劝自己不要杀有罪之人 “阿母您这是... 刘长担忧的看着昌后,吕后认真的说道:"刘信之父,对你阿父甚是宠爱,有什么东西,自己舍不得吃穿,还要拿来送给你阿父他对我们一家人有恩德我当初进门之 时他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可他还是要带着我们去坊市里.赠我们各自一副衣裳.” 吕后忽然回忆起了过往,刘长呆愣了片刻,问道:“可。是我听闻,他的阿母.” ”你阿父结交匪类,游手好闲,白吃白喝,别说是长嫂,便是我,都多有怨言,如何能怪罪她呢?你阿父为人啊这么些年,甚制都不愿 意追封他为王长啊,要不你追封他一个王吧?” “啊?哪有犯了错还要奖赏其父的道理??” “犯错当然要处置制于追封之事,不急,以后再说吧。” 刘长撇了撒嘴,他也没有想到,阿母居然还有这么一面,在他眼里,阿母向来就不是个会对谁留情的人,刘长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看到 过阿母这般模样,不过,当初大伯父送了两件衣裳,今日却能给他换来一个王位,还保下了他子的性命,这买卖倒也划算。 “好吧,阿母既然这么说,就除了他的国,贬为城旦?” 吕后这次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你想要带着安出去转一转,这是好事。 “身为君王,确实要知道各地的情况…困在长安,难以为贤君。" 吕后很支持刘长带着几个小家伙出去看看,交代了许多,吕后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 “这番前往江南,路过梁国可以前往单县.…我阿父兄长都安葬在那里…我已经老了,无法亲自前往,你可以替我前往祭祀。” “我离开家乡己经很久了” “我知道了。” 吕后的眼神忽的有些悲伤,她似乎也记不清家乡的模样了.只是,到了这个年纪,走动都需要他人来扶持…或许,也不用太着急,很快, 也就能见到家人了吧。 “我与他们许久不曾相见,这封书信拿去可焚与坟前。” 吕后干瘦的手摸出了一封书信,很是严肃的递给了刘长。 就在此刻,陆贾马不停蹄的出发,已经临近了目的地。 很快,就在前往楼兰国的必经之地上,陆贾被当地的士车所拦住了。 好在,这些士卒并没有为难他,看向他们的眼神里都夹杂着些许的恐惧。 在得知他们是要拜见自己的大王之后,那士车对译者说了什么,便有骑士走在他们的前后,陆贾将那译者叫来,询问情况,译者笑着说 道:“他们说要保护我们前往楼兰,拜见他们的国王。” 陆贾又问道:“方才他比划着的是什么?” ”他询问我们是不是周将军的人。“周将军?周太尉?” “是啊.周太尉大破车师,屡次在西域与匈奴交战,这里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陆贾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周围的亲随, 说道:“你们在河西国的时候,常常跟我抱怨,说周太尉轻视你们,如今我们却受到了他的恩惠,因为他善战的缘故,这些人才不敢轻 视我们回去之后,你们可以当面跟太尉谢罪!” 几个副使有些愧疚的低着头,回答道:“唯。” 西域诸国,国力真正强大的没有几个,这些国家长期都是在混战的状态之中,直到匈奴和大汉两大帝国的交锋波及到这里,彻底改变了这 里以往的格局,很多小国放下了彼此的仇恨,开始想办法面对这两大帝国的干涉。 有的选择投靠匈奴,有的选择与大汉来往,有的选择中立,谁都不得罪,也有的想同时讨好两方。 毕竟,与这两大帝国交好,那是有着大好处的。 只是勾奴在北部的大规模入侵,让西域诸国更多的偏向了大汉,开始建立同盟来对抗匈奴的南下。 陆贾这一路上,都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这里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荒凉,很多地方都是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时不时还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水汽,很 是好闻,这西域的情况,实在是独特,每走一段路,所看到的情景就截然不同,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陆贾也是啧啧称奇。 当他们来到楼兰的时候,却没有受到楼兰王的亲自迎接,只有一个官吏来迎接他们,草草为他们安排了住处,就稳匆匆的离开了,门口 还站着几个士车,不许他们出去,可饭菜却相当不错,还有酒水。 陆贾顿时感觉到了不对。 这西域小国,哪里来的勇气敢这么对待大汉的使臣呢? 他们的士车都知道周勃的威名,他们的国王会不知道吗? 不只是陆贾,其余使臣也感觉到了不对,“陆公,他们是不是已经投靠了勾奴?不然何以如此对待我们呢?” 陆贾摇了摇头,“若是他们投靠了匈奴,此刻我们早就被抓了起来。” 陆贾眯着双眼,思索了许久,忽然问道:“匈奴使者莫不是先来一步?” “啊? “楼兰王或许还在纠结,是该投勾奴还是投大汉.匈奴先前就派遣使者前往各国,逼迫他们” 陆贾认真的开始了分析,众人都沉思了起 来,“陆公,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杀了匈奴的使者。” 只要勾奴使者死在这里…那楼兰王只有 投奔大汉这么一条路可以选。” 几个人谈论了许久,又打探了这院落周围的情况,等到了次日,有官吏前来,邀请他们前往王宫。是这建筑,就跟其他地区有所区别,要 更加高大,颇为奢华,陆贾不动声色,领着诸多使臣前往,在进宫的时候,士车们收走了他们身上的武器,陆贾等人也没有反抗。 楼兰王是一位个头不高,憨态可掏的人,笑起来很是温和,看到汉使前来,他急忙前来迎接,陆贾通过译者来与他谈话,他拉着陆贾, 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随即开始聊了起来。 “我对大汉是向往已久的。” 楼兰王问起大汉的情况,陆贾当然也是如唐王那般,尽可能的展现大汉的强大。 楼兰王点着头,满脸堆笑,看得出,他并不想得罪汉使。 他们说了许久,门外传来喧哗声,便看到 一众匈奴人闯了进来,:发嘴里骂骂咧咧的,这些人闯进来之后,看了一眼陆贾他们,便冷笑了起来,又看向了楼兰王,“大王抓住了他们,这是很不错的功劳,这 下您就可以继续担任王了!” 楼兰王的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了,这些匈奴人是带着武器来的。 陆贾的脸上并没有半点的惶恐,他笑着,站起身来,看着楼兰王,问道:“匈奴使臣在这里,您为何不告诉我呢?” 楼兰王被问的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的。 匈奴人冷笑看,几个人缓缓围在陆贾等人的身边,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 楼兰王终于坐不住了,同样是大帝国,这匈奴人怎么就如此咄咄逼人呢?他一声令下,即刻有士车进来,包围了这里,楼兰王收起了方才 的神色,冷冷的说道:“谁若是在我国内动刀兵,我便杀了他,投向另一方。” 勾奴人顿时愣住了,他们再次攀谈了片刻,坐在了陆贾他们的对面。 楼兰王看着两边的使臣,低着头,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气氛有些沉默,与勾奴那边的嚣张跋扈比起来,大汉这边倒是文质彬彬,使臣们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容,吃吃喝喝的,似乎完全不在意这 紧张的局势。 樓兰王沉默了许久,心里拿不定主意,方才说道:“我今日有些疲倦,你们可以去休息。” 陆贾起身,朝着樓兰王拜别,朝着门口走去,匈奴人随即起身,跟在了汉使的身后。 看着他们离开,楼兰王心里却满是纠结,他很不喜欢无礼的匈奴人,看看人家汉使,那么的知书达理,稳如尔雅,这些匈奴人何其野蛮? 可是,楼兰王却又不敢投大汉,因为楼兰根本扛不住匈奴的进攻,同样的,他们也扛不住大汉的进攻,楼兰王长叹了一声,揉了揉额头。 走出了门,士车急忙上前,将众人的兵器还给了他们。 陆贾拿着手里的宝剑,轻轻的摸索着。 那一刻,陆贾猛地跳了出来,侧身一挥,一瞬间,剑鞘被甩飞,寒光四射,长剑划过那个离得最近的匈奴人的脖颈,匈奴人顿时倒下,陆 贾持剑,迅速跑去,左右劈砍,顿时砍倒了四人,其余使臣纷纷上前,勾奴人怒吼着,双方即刻打成了一团,这里的动静,顿时引起了楼兰 王的注意,正准备回去休息的楼兰王,听到这边的怒吼声,飞速朝着门口跑去。 当他冲出大门的时候,却看到勾奴人纷纷倒地,汉使正在杀人。 那一刻,楼兰王只觉得怒气冲天,”来人啊!!” 陆贾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剑,指着他。“勿动,汉军将制,动则灭国!“ 第314章 阿母的好大儿 “许君,您留在这里陪着大王,我亲自带人去处理其余的匈奴人!” 陆贾吩咐了一句,领着人便转身离开了。 楼兰王瞪大了双眼,面对眼前的这一切,茫然无措,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匈奴人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他方才还说汉朝的使臣知书达理呢,结果下一刻汉朝使者就给他表演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知书达理。 当匈奴人死去的那一刻,楼兰王心里便明白,自己再也不能选择中立了。 在历史上,楼兰国被匈奴所征服,臣服与匈奴,直到后来傅介子到来,方才使得楼兰国又归与大汉。而这一次,还没有等到傅介子,楼兰国便投向了大汉的怀抱,副使许生正在安抚着楼兰王。 “您不必担心,您依旧是楼兰之王,大汉会资助您粮食兵马,帮您对抗匈奴,当然,还可以教你们耕作的技术,可以赠送你们铁器....” 汉匈之战,对这些小国而言,既是灾难,也是机遇,无论是汉朝还是匈奴,对小弟们其实都不是一味的打杀,有时也会给与一些援助,安抚其心,增强其国力,只是,往往灾难要大于机遇罢了。 楼兰王沉默不语。 许生又说道:“请您放心吧,这匈奴人啊,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们败给我们很多次了,我们的大王早已做好准备要彻底消灭他们!” 就在他安抚着楼兰王的时候,陆贾却是带着人,在俘虏的带领下,来到了匈奴人的住所。 当陆贾冲进了小院的时候,正看到一个人挂在墙壁上,准备翻墙逃走。 陆贾勐地丢出了手里的长剑,长剑击其臀,那匈奴人大叫了一声,摔了下来,不由得痛呼,陆贾再次上前,有使臣正要砍,陆贾却连忙拦下了他。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匈奴人。 “格?是你吗?” 大巫抬起头来,看到了面前的陆贾,那一刻,他的脸色相当的精彩。 “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当初逃走的时候没有带上我,今日相遇,二话不说,便给我一剑!我何其无辜....”,格眼里泛起了泪光,满脸的悲愤。 看着面前这匈奴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唐话,周围几个使臣愣了片刻,“陆公,这人是?” 陆贾将他扶了起来,无奈的摇着头,“你没事吧?” “没事?你让我刺一下看看有没有事!” 陆贾便叫来一位使臣为他包扎伤口,又对左右说道:“此人曾归降大汉,后出使匈奴。”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啊....” 格缓缓说了起来,稽粥在平定周围部落的时候,并没有采取冒顿的做法,而是另辟蹊径,他召集国内的大巫,为自己造势,让他们拜自己为神...宣称自己乃是身怀天命,是神灵要他来作为天下的统治者的,他对匈奴原先简陋的祭祀习惯做出了改革,并且要求这些大巫们跟着使者前往各地来宣扬这种天命思想。 “他这是想通过神灵来整合各地的部族吗?” 陆贾皱了皱眉头,心里对稽粥又忌惮了几分。 “我就知道不该来的,我算了一下,就知道这次出行是大凶,我告知稽粥,他还不相信.....” 格谩骂了起来。 陆贾却笑着问道:“不如你也为我这次的出行占卜一下?” 格摇了摇头,“我不敢算。” “为什么?” “我怕算出来之后,我大凶。” 陆贾正笑着呢,格却勐地抓住了他的手,“带我回唐国!不,送我回唐国!我现在就要回去!” “我在这里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尚且不能离开...若是你能帮我做事,别说是回唐国,就是在唐国分领土给你做个彻侯,那都是没有问题的,怎么样啊?要不要帮我?” 按着刘长的吩咐,尚方的人给刘长打造了一个巨大且豪华的马车,这可比当初始皇帝出行时所用的立车和安车还要奢华,因为这是四个轮子的大车,尚方在上一年便做出了四轮马车。始皇帝的安车,也比不过这马车,始皇帝的安车可以当作一个移动的小寝室来用,而这马车就可以当作一个移动的房屋来用。 这般庞大的马车,六匹马来拉乘都有些不够用,这马车是在城外制造的,因为太过庞大,无法在长安那繁华的街道上行驶。 当刘长来打量这座马车的时候,脸上满是欣喜,他上下打量着面前这豪华的马车,时不时点着头。 三个小家伙在马车周围活蹦乱跳的,格外激动。 刘长大喜,一把搂过一旁的陈陶,“陈侯做的不错啊。” “大王所吩咐的,岂敢不用心。” 陈陶早就凭借着自己的功劳封了侯,在墨家中算是地位最高的大臣了,此刻的陈陶,再也看不出半点楚墨的身影,那精益求精,一丝不苟的态度,让他越来越像是秦墨了,而各地的墨者也都很敬佩他,已经是将他当作了墨家的领袖来对待。 在刘长的帮助下,陈陶收集了大量的墨家文献,有意重新使墨家崛起。 不过,儒家,黄老,法家都不是很在意这些人,毕竟失去了政治主张,只剩下了技术的墨家,对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叔孙通这一派的儒家,反而是主动与墨家亲近,主张重器,成为了儒家的新异端,遭受了很多的非议,你居然敢跟死敌墨家亲近?? 叔孙通的名声本就不好,他自然也不理会这些非议,只是安心继续自己的主张,改进儒家,让君王接受儒家。 面对如今这个崭新的时代,诸多学派其实都是在追求改变,只是,除了儒家和法家,其他几个学派的革新速度却是慢了很多,尤其是黄老,如今还痴迷与跟儒家法家干仗,其自身主张却并没有太大的进步。 刘长倒是挺喜欢看他们吵架的,刘长偶尔前往太学,脱了鞋履,坐在阴影处,箕坐着伸出双腿,让双腿享受着阳光的温暖,自己则是看面前的老头打架,刘长一看基本能看上一天,都不会觉得无趣,看的那是津津有味。 这也是一种享受。 这一行人马,前后都是立车开道,骑士徘回,甲士守护,包括一些侍中,郎中,浩浩荡荡的也有近千人的规模。 刘长皱了皱眉头,看着在远处等待着王令的大臣们。 “周相啊,这怎么跟寡人要求的不一样啊?” “大王...这便足够了,当初高皇帝出行,也就是这个阵势....” 周昌很是无奈,大王这开口就要带着几百个官吏,几千个士卒前往南方,这样的规模国库能扛得住吗?什么样的昏君才会用这样的规模去巡视天下啊?那不是巡视天下,那是在往国库里纵火啊,走一里地,烧千石粮。 刘长心情大好,也就不计较了。 群臣都在等着大王离开,心里是万分焦急,怎么还不走? 只有陈平和韩信,站在群臣的外侧,不知在谈论着什么。 刘长笑呵呵的走上前去,“最近陈侯总是与我师父攀谈啊,不知在谈什么啊?莫不是在谈云梦泽?” 陈平和韩信的脸顿时就黑了。 “河西的战事,怎么办?” 韩信忽然问道。 “师父您自己决定便是...国内的事情,当有阿母来处置...不必担心!” 刘长自信满满。 韩信这才点了点头,“此番前往,多弄些粮食来,有些不够了。” “寡人是去巡视天下,又不是去打劫,上哪里弄粮食来?” 陈平瞥了一眼刘长,“大王除了打劫,不是还有更拿手的吗?” “好你个陈平!居然敢说寡人乞讨!” “这是大王自己说的,臣不曾提起。” 在所有准备都充足之后,刘长终于要离开了。 他与群臣告别,群臣热泪盈眶。 他们擦拭着眼泪,那依依不舍的模样,甚是感人。 就连刘长都有些被打动,“没有想到啊,你们居然如此舍不得寡人...唉,放心吧,寡人定然会早早回来的!” 周昌坚毅的摇着头,“臣等虽然舍不得大王,可还是希望大王能以国事为重,不必急着回来!” “周公真乃贤臣啊。” 刘长握着周昌的手,认真的说道:“请您放心吧。” 刘长上了车,群臣再三大拜,周昌只觉得浑身都彷佛轻松了许多,已经很多年不曾饮酒的他,准备回去后就大饮一场,一醉方休,定要好好珍惜这难得的休息时日,群臣也是长叹了一声,无比的欢喜。 坐在车内,刘长看着面前的三个小家伙。 刘祥和刘启都很激动,不断的在马车内探索了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封闭式的马车,都觉得好奇。 “仲父,我们一同坐在车内,是否多有不便?” “怕什么!我让你们坐就坐,你们还年幼,谁敢说什么?你们就坐在这里!” “不,我的意思是,仲父力壮,若是能将马车让给我们,自己去骑马,岂不快哉?” 刘祥认真的说道。 刘长缓缓脱下了鞋履,刘祥顿时叫道:“仲父!戏言!戏言耳!” 刘启也很开心,只是低声问道:“仲父,外头那些侍中,我可以打吗?” “你这竖子...今日我不把你们打个半死...” 刘长终于忍不住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却看到刘安的神色异常的安静,都囔着嘴,脸上再也没有方才的激动。 “你这竖子又在想什么?” “阿父...我们都走了,大母一个人怎么办啊?” “还有你阿母,有勃陪着啊..” “阿母他们忙碌,勃又年幼....我走的时候,大母很是伤心呢...” 刘安正说着,却看到面前的阿父忽然沉默了下来。 在城门口的群臣们此刻都有些激动,终于走了啊,大王终于离开啦,他们恨不得弹冠相庆,相拥而呼,只是远处那位城阳王还在,他们不敢做的太过分,就怕今天在这里大呼,明日就要在绣衣那里高呼了。 张不疑看起来有些悲伤,大王这次外出,居然没有带上他。 大王身边都是一群佞臣,没有一个忠臣跟随,这如何是好啊。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远远的看到了一匹战马,朝着城内的方向飞奔而来。 群臣呆愣了片刻,定睛一看,这不是大王吗??? 坏了,他怎么又回来了? 刘长大笑着,纵马从他们的身边飞过,不做停留,群臣大惊失色,张不疑更是急忙追赶。 刘长就这么一路冲进了城内,又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长乐宫内,吕后独自一人,坐在了桉前。 她也没有精力再去抚养第二个孙子,很多时候,她宁愿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阳光从窗孔射入,在吕后面前留下了几个光的斑点,吕后便是看着那斑点,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刘邦逝世已经很多年了,随着时日的流逝,吕后心里对刘邦的诸多不满与厌恶,似乎也在渐渐的消失,有些时候,她甚至开始回忆起高皇帝来。 她变得有些怀旧,刘安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会说起很多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人。 包括她最敬佩的兄长,看着小刘安认真聆听的样子,吕后便不由得多说一些,她抚养刘长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不惑之年...就在吕后照常的回忆着过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叫喊。 “阿母!!!” 吕后惊讶的抬起头来,却看到了急匆匆的走进殿内的刘长。 “阿母,快,起身吧,来人啊,准备些衣裳!” 刘长扶着吕后便起身,开始大声的吩咐,近侍们目瞪口呆,什么情况?匈奴打过来了?? “长!你这是做什么?” “阿母,我要带你一起去!” 吕后沉默了片刻,“我已年迈...” “哎,有我在,您担心什么?!” 刘长直接背对着跪坐在了吕后的面前,“来,上来吧,我背着您过去,他们还在等着呢!” “竖子!我还没有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哎,我知道,知道,快上来吧,您拄着拐杖,何时才能到城外?这其他马车啊,不像我自己的车,甚是晃荡,我背着您过去,我力大!” 吕后正要反驳几句呢,刘长便双手背着合在一起,圈住吕后的双腿,轻轻起身,吕后不由得抓住了他的肩膀,顿时就被背了起来,刘长很稳当,半点都不晃荡,吕后反应过来,叫道:“成何体统!放我下来!” “哈哈哈,我年幼时,阿母便是如此背着我,四处走动,今日,便由我来背着阿母!” “走喽!” 刘长背着吕后就走出了大殿,他的步伐稳健,走的不快也不慢,却很稳当,他边走边叫道:“让夏无且带上十个太医跟着我走!” 当刘长走出皇宫的时候,甲士们已经追了上来,刘长就令人牵着马,在众人的簇拥下,背着阿母朝着城外走去,边走边说,说个没完没了,“阿母,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那马车,是四轮之车,不会轻易晃动,沿路有太医跟随,有我来亲自照顾,阿母已经十多年不曾离开长安了吧,这次我就带着您出去看看!” 群臣看到这一幕,那自然也是目瞪口呆。 有大臣捅了捅一旁的叔孙通,“这样真的可以吗?” 叔孙通勃然大怒,“你无母?城阳王何在?!” 刘长看似走的缓慢,可他个高,很快就走到了马车身边,在几个侍中的帮助下,他让吕后上了自己的车,吕后此刻还是有些茫然,“我若是走了,国内之事怎么办?” “无碍,周相!!!” “大王。” 周昌小跑着走到了刘长的身边,“这段时日,您便自己来决定庙堂之事,遇到大事,可以跟我兄长商谈。” “唯!” 刘长又看着前方的骑士,叫嚣道:“告诉前方的各个郡县诸国!我这番前往,道路必须平坦,但凡有一处使得寡人之车颠簸,寡人便烹了那里的大小官吏!一个不留!” “不可!” 吕后愤怒的说道:“岂能让官吏们将心思用在奉承你的事情上?!” “哈哈哈,寡人壮,听不得您的劝!” 刘长不管不顾,上了车,便令人继续行驶。 果然,这马车很是平稳,吕后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为了这样的事情去耗费地方的财力,实在不该。” “寡人讨伐匈奴,治理大汉,有那么多的贡献,便是消耗了些财力又如何?道路修好了,又不是只有寡人一人来用!” 吕后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你这竖子...” 刘长咧嘴傻笑了起来,“阿母,我听闻单父有美食,这次前往,阿母可得带我们转一转啊。” 刘安在看到吕后上车之后,就开心的不行,腻歪在吕后的怀里,此刻听到美食,他眼前一亮,“大母?是真的吗?” 吕后无奈的看着安,安受到其父的影响,小小年纪,却已经是宫内有名的美食家,平生最喜欢的就是钻研美食,创新美食,当然,父子两人还是不同的,刘长好烹人,刘安好烹饪。 “是真的...到时候,我带你去吃。” “太好了!” 刘安几句话,就转移了话题,吕后就不再去训斥刘长了,至于其他两个竖子,此刻却格外乖巧的坐在一旁,再也没有说让刘长下去,或者是要出去打近侍这类的话了。 第315章 什么叫惊喜?? 社长排门告示,但有的差使无推故,这差使 不寻俗。 一壁厢纳草也根,一边又要差夫,索应付。又言是车驾,都说是銮舆,今日还乡故。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走出了长安,沿路的县乡即刻开始做准备,不敢怠慢,前头那仪仗甚是豪华,打头的旗帜迎风飘扬,郎中开道,红漆的叉,银镀的斧,先后便又是几几辆立车,车吏披甲持弩。 但见一车,曲柄的黄盖,一个魁梧壮汉坐在其中,抚摸着胡须,斜视众人,目中无物,车前是侍中吏,车后则是持长戟的卫士 再往后还 有数辆车,还有一辆庞大的,足足有六匹马来拉乘的大车,正不慌不忙的前进着。这副昏君的标准出行配置,当然就是刘长了。 "大王,安车舒适,何以坐立车”驾车的吕禄很是困惑,他刚刚从赵国回到长安,便又接到差事,要为刘长驾车,这方面,他自认还是有才能的,起码比夏侯灶那厮要做的好,不过,走出了没多久,刘长便又换了车,要坐立车。 “阿母在车内休息,寡人不愿打扰,故而坐立车。” 刘长说着,吕禄不由得夸赞道:“天下孝子,莫有如大王者!“ “什么啊,大母要仲父读书,仲父不肯,故而逃出安车!“ 正在骑着骏马,享受着纵马乐趣的刘祥听不下去了,即刻开口反驳道。 刘长瞥了一眼这竖子,这竖子不打是不行了,等到下一个县,还是得抽出时日来很很 揍他一顿。国 吕禄笑了起来,又看着他,“河西王怎么也出来了“ “我是跟仲父学的!“ 吕尿然荷说通“大王,此子甚是美想独弟子“放屁,这厮类赵王,不学无术,寡人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跟着盖公通读黄老,开始钻研圣贤之学,颇有所得了!“ 吕禄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当初我们聚在一起,辩论经典,通读诗书,作文作赋,畅谈治国之道,这是如今的孩子们所不能比的。”刘祥一愣,惊讶的看着他们两人,“真的假的你们年幼的时候真的是这样“ “那是自然,寡人年幼的时候,便是聚集了长安群贤,整日钻研学术,哪里像你们这般混 账。” “那也太无趣了。 刘祥低声的嘀咕道,心里却忽然有些惭傀,想起来,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做过正事,一直都是带着弟弟们偷鸡摸狗,不成想,原来仲父们年幼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本事,自己怎么就做不到呢 就在这个时候,启也骑着马,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他们的身边,拜见了仲父。 “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哦,大母跟安在辩论韩子,我起初还能听得懂,后来干脆就听不懂了,便找固了理由跑 了出来。 吕禄感慨道:“安类父也! 刘启看了看前后,骂道:“这些侍中之类的为什么还要跟着来呢柴将军交代我们,说让我们好好收拾这些作妇人状的!” 吕禄脸色一黑,“首先这侍中郎中未必都是作妇人状的..不能以偏概全啊。” 吕后的心情看起来非常的不错,她确实已经很久都没有外出了,这次外出,她一直都在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看着那连绵不绝的 耕地,繁华的城池,往来不绝的商贾,太后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在宫里,太后看起来总是有些暮气沉沉的,而这次出来,仿佛年轻了许多,在休息的时候,她甚制丢掉了拐杖,在几个孙子的陪同下走到耕地里,跟当地的百姓询问收 百姓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大人物,支支吾吾的,可是当这位老妪熟练的说起了耕作的技巧的时候,这些百姓们却觉得很是亲切,“不知贵人也事农桑“ 面对底层百姓和面对王公将相的吕后,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历史上的吕后,在上台之后的一系列政策包括:举民孝悌,力田者复其身,以免除徭役为优惠措施,来鼓励农民从事生产。减田租,复十五税一。修改汉法,废除诛三族罪,妖言令。减刑,颁布赎罪法,制定戍车岁更,除挟书律等等。 这跟她残酷的对待王公贵族,甚制是残酷的对待亲生儿子,亲生女儿的风格截然不同,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人。 直到如今,刘长在庙堂的威慑,还是远远不如太后,毕竟刘长很好哄,便是得罪了他,说几句好话还是能活命的,制于太后嘛若是没有王陵那样的本事,最好还是不要得罪,这完全就是汉初压在众人头上的最大反派嘛。 吕后牵着安的手,其余两个竖子,也被强令着跟在大母的身边。 吕后认真的给他们讲解农桑的知识,刘祥和刘启都害怕她,先前没少挨揍,故而都是很 乖i巧的听着。 刘长也不打扰他们,此刻正在吩咐当地的官吏。 “这里的盐铁之商,可曾闹事”“大王,有闹事的,早已平定!“ 刘长这么亲自出巡,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各地都不敢再惯着那些盐铁商,生怕他们在大王赶来的时候闹事,因此全力打压,赶在刘长到来之前将事情平息掉,还有很多的政令,他们都是急着赶着去做,不敢有半点的怠慢。 这微服私访和浩荡巡察,两者的效果显然是不太一样的。 刘长对地方倒是颇为熟悉,因为他平日里哪怕是不外出巡察,也是常常到各地去狩猎,只有那三个小患子,什么都不懂,跟在他们大母的身后,听着大母教他们一些在地方上很基础的事情。 刘长走的并不急,在这个时代,出行不 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老幼而言,这走着走着可能就走了。 当这一行人晃晃悠悠的赶到了梁国的时候,梁王刘恢带着家里的众人与梁国文武百官一同前来迎接。 刘恢等待了许久,满身大汗,他这样肥胖的人,最是容易出汗,可也没有办法,若是刘长到来,他在城外迎接便是了,可这次来的是太后,无论是从儿子的角度出发,还是从一个想活命的诸侯王的角度出发,都应该在对方刚刚进入梁国的时候就去迎接,不能怠慢. 张苍低着头,他跟刘长也有许久时日不曾相见,这次见面,那竖子不会将老夫给带 回去吧 刘恢的几几个孩子此刻却很开心,听说仲父要来,都在等着仲父的礼物。 两位夫人此刻面色不同,王夫人眼里满是担忧,吕夫人却是喜上眉梢。 吕夫人最大的靠山就要来了,这几几天,梁国上下,都对她更加客气了。 身为王后,吕夫人却不如王夫人受宠,这让吕夫人一直都不是很满意,得知太后要来,她心里不知有多开心。 远远的,便看到了唐王的车架,刘恢急忙走上前。 “哈哈哈,五哥!别来无恙!“ 刘长从车上跳了下来,兄弟两人相见, 分外激动,而几个竖子也是急忙上前拜见了梁王刘恢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这才问道“阿母呢“ “就在后头!“ “五哥不要害怕,这几天忍一下,不要跟王夫人太亲近。” h板p9八“我明白的。” 刘长带着刘恢前往拜见吕后,吕后走下了车,看着刘恢拜见,表情甚是冷漠,只是点了点头,就从他身边走过去了,两位大王就跟在她的左右,大老远的,吕夫人便急急忙忙走上来,“阿母!“ 吕后脸上这才出现了笑容,笑着拉起了她的手,“许久不见,你都为人母了。” 吕夫人在太后面前,完金没有平日里的蛮横,低着头,满脸娇羞,如同娃娃一样。 “拜见阿母。”王夫人也跟着行礼。“称太后得体。”“拜见太后。” 宴席上,刘恢坐立不安。 吕后坐在上位,拉着吕夫人的手,笑着寒暄了起来。 划长则是坐在老师的身边,死死握着他的手。 “师父啊,您是不知道,在您离开之后,群臣多欺寡人,孩视寡人,根本就不将寡人放在眼里! “那个周昌,寡人不过就是吩咐他几件事而已,他便要叫苦,说不能完成。” “还有那个陈平,寡人让他批阅奏表, 还不到子时,他居然就要回府,不金力相助!“ 听到这些话,张苍只觉得心惊胆战。 “大王啊臣犯下了大错,在赎罪之前,怕是不能回去相助您啊。“ 刘长摇着头,“师父啊,寡人这些时日里所推行的不过二十政令,周昌他们忙一忙也就解决了,可他们却不肯,寡人准备在宫内设一屋,让他们搬进去,办不完事就不 要回去。” 张苍干笑着,没有回话。 张苍笑着说道:“我明白大王的意思了,请大王放心吧.我会好好辅佐梁王的。” “哈哈哈,师父还是那么的聪慧啊!” “我就是担心那些人将您推出来,那寡人该多为难啊。” 两人聊着天,一旁的靳亭却满头雾水,自己怎么完全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呢每一句话都能听懂,可连起来怎么就不明白呢 就在刘长和张苍在当谜语人的时候,吕后终于将目光放在了王夫人的身上。 她上下审视了一番王夫人,开口说道:“让梁王不告而娶者,也不过如此啊。” 刘恢记着刘长的吩咐,不敢护着她,只是无奈的低着头,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吕后也没有太为难王夫人,只是平静的看着刘版,既方广梁王,当一切同仁最亦子从头到尾,刘长都没有开口,自己这五哥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哎,让阿母敲打 敲打也好,反正梁王没有犯下什么大错,阿 母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吕后在这里没有待太久,她急着要去单父县。 吕后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来到这里,当接近单父县的时候,她显得有些激动,不再是以往那样的平静。单父县,跟刘长以往所见到的县城都没有什么区别,普普通通的一处县城,而对吕后而言,这里却是她曾经的 吕后从进城之后,便不断的念叨着,她看着周围的建筑,满脸的笑容几乎要溢了出来,“这里曾是家食肆那里曾是我舅父的家! 此刻的她,坐在立车上,激动的看着周围那熟悉的建筑群。 紧紧拉着安的手,详细的为他介绍着自己的家乡。 刘长从不曾见过阿母如此开心的模样,她笑起来很是和蔼,很是慈祥,在刘安和刘祥的扶持下,她徒步走在这县城内,因为没有经历过太多战乱的缘故,这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吕后对这里依旧熟悉,她走的很是急,当她看到了自己的家的时候,她沉默了许久,随即笑了起 阿母的家,看起来并不是很奢华,远不如舅父在长安的那套府邸,吕后在府邸内走来走去的,摸索着老宅的一草一木,在每一个地方,似乎都有一个故事,刘长很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阿母那激动的样子,只是咧嘴傻 笑着。 太后在这里还有很多的族人。 这些人听闻太后回来,都是纷纷前来拜见。刘长却不太喜欢这些琐事,便去城外狩猎去了。 四匹骏马在原野上狂奔,刘长冲在最前头,三个小家伙就跟在他的身后,他们在这里比试速度,显然,刘长有着战马的加成 那三个家 伙也根本就追不上他,当刘长勒马的时候,战马扬起前蹄,高声嘶鸣,刘长放。声大笑。 “仲父!您耍赖!您的战马比我们的都快!”“哼,寡人的战马,也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获取的,怎么算是作弊呢“ 刘启笑着叫道:“大丈夫当如是!快哉“ 刘祥认真的说道:“等吾壮,则往河西,为仲父手刃匈奴,兼西域之地,为大汉开疆扩土,要他们都设立祭祀来祭拜仲父 刘长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 刘启也是说道:“我要去作战,凭借战功封王,击败南越,兼更南之地,要他们也设立祭祀,都来祭拜仲父! “南越不是已经败了吗 刘长看向了刘安,刘安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留在长安祭拜阿父就是了。” “你们这三个竖子,都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祭拜我是吧寡人先送走你们!“ 刘长佯怒,板着脸便纵马去追,这几几个竖子顿时笑着逃离了。 刘长对这三个竖子还是报以重望的,在宗室子弟里,也就这几个是最有能力的,但愿他们将来都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吧! 当几个人灰头土脸,脏兮兮的回到单父县的时候,吕后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打量着他们的服饰。 刘长反应最快,皱起眉头,骂道:“阿母,这几个竖子非要纵马狩猎,我去追他们 回来,因此弄脏了衣裳。” 刘祥一愣,“大母!是” “嗯“ 刘长眯着双眼,看向了他。“仲父说的对。” 几个竖子无奈的屈服,吕后心情很好,也就不愿意计较,骂道:“去换了衣裳!多大的人了!非要弄得跟隶臣一样!" 当刘长换好了衣服回来的时候,吕后早已令人准备好了饭菜,几个人便坐下来吃了起来。 "阿母,我在周围转了转,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哦什么问题“ "先前寡人下令各地开垦耕地,这些家伙都糊弄寡人,寡人看过了,那些由官府开垦的耕地,压根就没有用心,不少耕地都长草了,也没有人去除他们为了开垦的政绩,居然敢如此糊弄” “还有那官吏,各个都在地方来往,还凑巧的见到寡人一副勤勤恳恳的模样,可看他们的模样,白白净净的,膘肥体壮的,哪里像是忙碌的人也是在糊弄寡人,知道寡人前来,特意装样子呢!” 刘长吃着饭,却不断的抱怨着。 吕后平静的说道:“你太过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官吏们自然要迎合你,用各种办法来讨取你的欢心况且,梁国上下慵懒,他们的王就是这个样子,官吏又能如何呢“ “回去之后,寡人就要找周相,让他想个办法!” “你方才不是还在张苍面前骂周昌是老狗吗现在怎么又成周相了” “哈哈哈,周昌他们想要请张相回来拿他 6来当盾牌,我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如愿。 “这次寡人外出,那些人心里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只是啊他们高兴的太早了,我离开之前,可是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大惊喜!” 刘长满脸的坏笑。 张不疑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府邸,朝中这些奸贼们,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在大王离开之后,他们居然公然在家里休 狂息。 再也不来办公了。 甚制,他们还常常设宴,饮酒作乐,设宴便是三四天,越做越过分,起初,张不疑也没有训斥他们,毕竞,大王不在,休息几天也无碍,可是就这样过了许久,他们也没有回到原先的状态,甚制还有大臣喝多了在城内纵车的他们是被压抑了太久,在刘长离开之后,便疯狂的发泄这些时日里的苦闷。 张不疑却不是如此,他很是厌恶这些佞臣奸贼,岂敢如此!只是,张不疑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哪怕他是御史,也根本无法跟这么 多的大臣们作对。 当他正在府内生着闷气的时候,却有一来人正是张释之。 张不疑对他很是不喜,不过,得知他是奉王令而来之后,还是让他进了府。 “有什么事啊 “张公,大王离开之前,特意交给我诏 令,让我在此时交给您。””是什么诏令” “让您来负责朝中大事,督促群臣办事的诏令。 “你说什么!” 张不疑猛地站起身来,随即大笑了起 “大王英明啊!” 第316章 一脚踢上钢板 “你是想让张不疑来为你督促群臣吧” 吕后缓缓抬起头来,脸色依旧是很平静。 刘长对于她能猜出来也完全不惊讶,”是啊,我走的时候,特意留下了张释之, 让他看看群臣,若只是休息整月,往后开始忙碌,那他就不会将诏令交给张不疑,若是整月之后, 还要怠慢政务,那就会有大惊喜来迎接群臣。 “朝中大臣散漫惯了,阿母总是说我急功近利...可我不催促,这些人年到头来, 都办不成件事,庙堂上下,都跟这梁国一样...他们总是认为,先前跟着阿父作战, 便已经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如今享受便可。 ”若是想要享受,完全可以辞官在家,颐养天年,又何必握着大权不放,无所事事呢” ”周昌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他是个会干事的,可群臣跟他诉个苦,说些不中听的话, 这厮便相信了..我每次所颁发的政令,多是多了些,可也并非是堆积在一人之上,庙堂诸多分工.." 吕后瞥了他一眼,”可他们还是很劳累。” “劳累耕作的百姓不累尚方的匠人不累征战的将士不累寡人不过让他们抽出三四个时辰来办公, 便高声喊累,庙堂之中,除却陈平和周昌,有谁能在府里办公超过四個时辰的 整日好吃好喝的,便该去做事! ”何况,这次我也给了他们机会,特意让他们休息一段时日...不过,阿母,我敢保证, 这些家伙在我离开之后,就一定会再也不理事务,甚制此刻张不疑大概已经是动手了。” 吕后并没有再否定这些话,”那你的诏令,是在带走我之前下达的,还是在带走我之后下达的 “哈哈哈,原先是准备让张释之将诏令直接送到您这里,以您为主,以他和不疑为辅, 可后来将您带走之后,便让张不疑为主,张释之为辅了。” 刘长吃了几口肉,被烫的直齜牙,”都说寡人急功近利,迟早亡国,还劝寡人以秦王为戒, 可寡人所颁发的政令,有哪条是会让百姓疲惫的除却驰道需要百姓动手, 其他都是官吏们就可以办成的事情....寡人觉得,这治理国家啊,就是要让百姓闲下来, 让官吏忙起来! "每个君王治理国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你的治国之道,倒是与众不同。 此刻,长安的一处别院里,群臣正在高歌,饮酒起舞,颇为快活。 直到张不疑领着人冲进来的时候,群臣大吃一惊。随即便有人愤怒的看着张不疑, 很不容气的质问道:“宴席不曾请你,你前来作甚” 张不疑咧嘴笑了起来,”我奉大王诏令监察群臣..大汉禁聚饮..有大臣有功而设宴, 宴席不得超过一天...你们聚集起来饮酒,怠慢政务,大宴四日有...僭越,怠政,建律....” 张不疑压低了声音,语气愈发的凶很,在这一刻,诸多大臣的酒似乎也醒了。 ”大王诏令” “御史奉王令监察群...可有不妥” 方才那位还在质问张不疑的大臣此刻满脸堆笑,张不疑这个三公,是最不受群臣拥戴, 也是最没有地位的三公了,这些自以为与留侯一辈的大臣们,压根就不曾将这个三公放在眼里, 而没有大王的扶持,张不疑本身在庙堂的话语权也不大,被周昌,召平他们压得死死的,连九卿都能压他一头。 可是,这位不受待见的三公,一但有了大王的全力支持,那群臣就没有跟他作对的任何勇气了。 “张公说的对,我们这就撤了宴席!””张公,我们这边去做事。”群臣纷纷起身,脸色有些不安,他们所不能承受的, 并非是工作的压力,而是那种苛刻的氛围,那些黔首们的限制越来越少,甚制能随意走动, 可对群臣的限制却越来越多,各种督促,这才是让他们最不满的,也是大王”急功近利”的最好体现。 看到众人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模样。 张不疑却再次笑了起来,”可没这么容易..各位还不曾醒酒,如何能处置大事不如先去醒醒湎。” “来人啊!” “送诸公前往廷尉醒醒酒” 张不疑一呤下,即刻就有大量的绣衣冲了进来,看到绣衣前来,这些大臣连最后的反抗都不敢有了, 也有人破口大骂,"张不疑!你且等着" 张不疑冷哼了声,转身便离开了这里,他还要去其他大臣的宴会上拿人呢。 有朝一日权在手,杀尽天下不忠狗! 张不疑领着绣衣,在长安四处抓人,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可张不疑完金不担心,在抓到了晚上的时候, 听闻消息的其余大臣,早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张不疑便抓不到其他什么人了。 当张不疑傲然的来到廷尉大牢的时候,大牢都已经装满了人,官吏急忙出来迎接。 ”不要让他们闲着,将他们要办公的奏表诸书带到廷尉,分发给他们,让他们在大牢内办事!. 还有,各府的小吏要是找他们办事,就让他们进去,但是不许送吃的,烷之后就让他们即刻出去!” 官吏即刻说道:“唯!” 张不疑看了看周围,疑惑的问道:"王恬启人呢”"哦,廷尉在里头呢..第二批进去的。 "哼,别让他误了廷尉的事!”张不疑转身离开了。 而群臣则是开始在大牢内办公,廷尉大牢瞬间变成了庙堂,群臣怎么也没有想到,张不疑会将东西送进来,其中最尴尬的大概就是王恬启 了,他就蹲在群臣之中,看守他的官吏还要跟他禀告廷尉的情况,王恬启揉了揉额头,早知道,就不去赴宴了。< 显然,张不疑比起唐王还要不当人,看他那个意思,就是不把这段时日里耽误的事情做完,就不要想着出牢狱了。 众人只是大骂,却又无可奈何。"来人啊,将这表递给治粟内史!” 有人从牢狱内伸出手来,即刻就有官吏小跑了过去,拿着奏表路跑到了下一个牢房,将东西交了出去。 廷尉大牢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廷尉的官吏不敢为难这些人,特意为他们招来了案牍,烛火,笔墨, 还私下里给他们一些吃的...毕竞,廷尉自己就在里头,怎么也得好好照顾才是在这里头,办事效率果然很高,这些时日里堆积起来的事,迅速得到了解决,众人交流着意见, 忙碌着,累了就停下来骂一会张不疑,休息片刻,继续忙碌。 当张不疑得知廷尉大牢的情况之后,心满意足。 张释之有些担忧,"张公啊,您将群臣都抓进大牢内办公..是不是过了些” “你看他们现在多勤快啊都是陛下太过仁慈,才让他们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若是早些让我来当国......" 张不疑说着什么,忽然眯起了双眼,“周昌召平他们呢 “似乎都在周相府里.”" “呵呵,他们还敢聚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全部都收拾掉!” 张不疑狞笑着,。陈侯他们不曾赴宴,也不曾耽误要事,您不能无缘无故的抓他们啊! ”他们如今没有设宴,难道他们将来就不会设宴了吗我看他们迟早都要犯罪,倒不如现在就抓了! ”我绝不允许! "来人啊,将这厮也给我带去廷尉大牢!” 张释之目瞪口呆,顿时叫道:"您要谋反吗!大王让您监督群臣,可没有让您抓三公啊" ”作为人臣,自然是要为君王分忧!他没有吩咐的,难道我就不去做了吗”. ”长啊,你想的都很好,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张不疑的性格,获得了这样的权力, 只怕是要跟召平周昌他们不死不休。 吕后轻轻扶着刘安的后背,看着划安熟睡,轻声问道。刘长羡慕的看着安,嘀咕了几句,随即说道: ”不担心,他做不成大事的。” "哦” ”若是张不疑管不住自己,下场不会比那些大臣好到哪里去的。” 刘长又看了刘安眼,不悦的说道:”这厮不知羞的,都这么大了,还要阿母轻抚着入睡!” “他还不满十岁,不像某的人...五六岁的时候,还要我抚其背,哄着入睡。” “咳咳,阿母啊,这竖子将来是要做大事的,您可不能宠坏了他啊。” “这句话,谁都可以说,唯独你没有资格来说。”“哦。” 吕后温柔的看着熟睡的安,说道:“这三个竖子,都是要做大事的。” “那可不,他们还跟我说了他们的志向,他们三个的志向都样,就是想要送走我, 祭拜我...大志向啊,冒顿和稽粥才有这般的志向,听的我都想先把他们给送走! “不要胡说。 ”看着他们三个,我就觉得大汉将来要灭亡了,这些竖子啊,不成器,不成器啊。” 刘长摇着头。 ”长,你要去吴国,我最好还是留在这里.不然,只怕是要耽误你太长的时日了。” “也好,这里山清水秀的,阿母在这里调养身体,倒也不错。” 刘长点着头,阿母自从离开长安之后,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如今大多时候连拐杖都不用了, 此处又多近亲,让她在这里陪着自己的亲人们,多待一会也好。 "阿母,您要留下来可以,但是啊..别等我回来的时候梁国亡了就好。” “梁王虽庸碌,却无大罪。 “好,那我明日便出发,那安车就留在这里吧,速度太慢....” 张不疑此刻万分得意,他领着人便冲进了周昌的府邸。当他冲进了书房的时候,群人正坐在这里议事。 看到闯进来的张不疑,他们都皱起了眉头。 张不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来人啊!将他们都带走!” “张公好咸风啊。” 张良眯起双眼,轻声说道。 张不疑大惊,定睛一看,原来阿父也在群臣之中,此刻就坐在陈平的身边, 在座的人也并不多,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也就是周昌,召平, 陈平,韩信,张良,柴武,刘敬等寥寥几人而已。 此刻,他们都是直勾勾的盯着张不疑,在这些人的注视下,张不疑忽然觉得有些胆寒。 “阿..诸公,我是奉王令来的.. “你是来抓我的吗” 韩信站起身来,温和的看向了张不疑。 “哈哈,戏言,戏言耳,就是来看望你们的。 “诏令拿来我看看” 张不疑急忙叫来了刘章,让他将诏令拿给这些人过目,周昌看了片刻,问道:”让你监察群臣,总领大事,可曾让你肆意抓捕群臣”. ”...不曾。 周昌挥了挥手,“无令而假借王玲,大罪!来人啊,将这厮带去廷尉大牢! 让他在牢内好好的监察群臣!” ”我有大王诏令””我是大王的舍人””放开我!” “我为大汉立过功..” 绣衣即刻就将张不疑拖走了,他离开之后,召平这才笑了起来, ”这厮无法无天,这是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啊。”张良摇着头,”太过鲁莽, 我看他是来逼迫周公和召公的,却不知我们都在这里,子无德,还望诸位莫要怪罪。” “这真是你亲儿子” 韩信有些狐疑的问道。 张良只是摇了摇头,一言难尽啊。 周昌笑着说道:”留侯,无碍....不疑做的很好,这些时日里,我几次催促,这些大臣明面上答应, 暗地里继续纵乐,正好,让不疑来好好收拾他们...我们还是继续谈论正事吧。” ”他倒是帮着周相做了周相不敢做的事情啊。” 陈平说道。 周昌身为国相,是大臣和大王之间的纽扣,要维护双方的利益,不能彻底倒向任何方, 因此在对待群臣的时候,周昌还是有些束手束脚的,张不疑倒是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太尉说的讨伐西域,如今时机还不是很成熟。” “我认为,倒是可以趁机将驰道和屯田的问题给解决了。” “方才刘公也说了,承包给豪族,是取乱之道..会加强豪族对地方的影响,我们还是得想个稳妥的办法。” 就在他们商谈着要事的时候,张不疑却来到了廷尉大牢内。 群臣非常执切的欢迎了他的到来,拍手叫好,张不疑板着脸,对”背叛”了自己的刘章很是不满, 不过,刘章也没有办法,刘长离开之前,是让周昌来负责所有的事情的,并且告知刘章, 若是张不疑和周昌出现争执,就听周昌的! 大概刘长早就料到这厮会故意去为难周昌这些人,特意留下后手,若是张不疑只是安心对付群臣, 那就没事,可若是张不疑想不开,去招惹周昌这些代替刘长决策国事的大佬们, 那就自求多福! 张不疑坐在大牢内,低着头,长叹了一声。 奸贼横行啊。"啪” 猛地有人往张不疑的后脑勺拍了一下,张不疑顿时大怒,转过身来,"谁是谁!" 张不疑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抱怨,只好开始办公,开始在大牢内监察群臣,督促他们办公。 可渐渐的,张不疑发现自己好像亏了。 这些人办完事之后,就被官吏所释放,制于张不疑,则是要监察到最后个人办完了事,才能出去。 经过张不疑这么一闹,群臣顿时不敢再设宴作乐,在周昌的带领下继续办公, 长安如往常,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张不疑的名声,又降低了几个层次, 已经彻底来到了跟过去赵国的郭开,齐国的后胜同等的水平。 与此同时,刘长也是离开了梁国,将太后留在这里之后,刘长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沿路,都能看到官吏们在测量当地的驰道,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发动百姓来进行修补了。 看来,庙堂里的那些人终于开始办公了。 刘长沿路視察,心里大喜,这么来,这驰道迟早能修到赵佗的家]口啊。 "大王,这是您要的当地户籍表..” 近侍张卿拿着整理好的描写着当地情况的表递给了刘长,刘长很是满意, 认真的翻阅了起来,这些年里,各地的发展还是很快的,尤其是这些耕地充足,气候良好,少灾害的地区,迎来了很多外地百姓。 “张卿啊...庙堂里的群臣若是有你这般效率,那该多好啊! ”臣不敢与诸公并论。”张卿急忙回答道。 刘长看着一旁的吕禄,“寡人发现啊,这近侍们做起事来,就是比朝中的大臣要更快...朝中那些大臣啊, 就是想法太多,再这样下去,寡人就要在官内设立诸职,让这些宦官们来担任要职,重用他们了!” 吕禄一愣,皱起了眉头,看了张卿一眼,低声问道:”大王啊,这些家奴岂能重用” ”为何不能他们没什么野心,不贪图美色,认真做事,多好啊,寡人这次回去,就准备设立几个机构, 专门让近侍们来担任,重用这些人!” 刘长这么开刑,便是老昏君了。 吕禄不屑一顾,“群臣定然不愿,重用宦官。”” 刘长抚摸着胡须,”你说的也有道理。” 吕禄开玩笑的说道:"倒不如由大王下令,往后想要做官的,便得去势,这么一来,或许他们就能专心办公,不再胡思乱想了.” "哈哈哈,你这佞臣!”给寡人一干钱!””为何啊” “不给寡人就把你这个提议告知群臣!” 第317章 真正的经学家与虚假的经学家 刘长这次的出行路线,完金是照抄了当初的秦王。 不过,他没有用驰道,毕竟如今这驰道破损严重,除了车神夏侯灶这种的,基本没有人敢开, 开着开着大王飞k出去可就坏事了。当然,也有完好的部分,可这玩意毕竟已经有几十年弃用了,刘长倒是不怕, 群臣却不敢让他上驰道。 赵家父子在吕后出发之后,销声匿迹了段时日,这是刘长亲自安排的, 就是怕那个大傻子在阿母面前胡说八道,最后只能是抬着他去见赵佗,他便让甲士们将这两位带到队伍的最后头,让他们不要出来。 如今吕后留在了梁国,那他们自然也是可以出来跳跳了。 赵始对吕禄的意见很大,主要的意见就是因为他是建成侯的儿子。 赵始在长安,与建成侯作对那也不是天两天的事情了,也就是太后逐渐年迈,性格逐渐变得宽容,不然此刻刘长早就开始吃席了。 刘长这次前往南方,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南越国。 南越国算不上是大汉的强敌,也没那资格,可是对长沙国和吴国来说,却是一个不能不提防的敌人。 大汉可以灭掉南越国,但是付出肯定不会太少,这个蛮荒之地,远比塞外更加凶险,刘长原先是没有太重视这里的。 直到赵始拿出了那新稻种,刘长方才明白,原来南越国那边也有好东西,对寡人也有价值。 因此,刘长决定亲自前往吴国,彻底解决南越国的问题。 而这一路上,赵始则是喋喋不休的讲述着南越之利。 “我南越国有良木,阿父下令以木材修补关卡,我看啊,便是用木来修筑个长城,那都是足够的。” ”哦..是这样啊。 刘长缓缓点着头,赵昧却拽了拽赵始的衣袖。 "竖子!你拽我做什么我新买的衣裳,休要给我弄脏了 吕禄冷笑着说道:"不过是些木材,大汉哪里没有木材呢” “呵,哪里的木材能比得上南越种类之多,数量之多,只怕你看到了都说不出那木到底叫什么, 我们那里还有木可以作甲,能挡强弓,你知道什么啊” ”说来说去,不也就是些木头嘛。 “不只是木头啊..我南越还有涅山,有铁山,往南有铜山,三山之出,吴国都比不上, 吴国的矿山为什么比我们厉害因为他们人多啊,我们进山的人还没有吴国一半多呢,可产量可是不分上下!” 赵始傲然的说着,赵昧却再次清了清嗓子。”你这竖子,滚去后边!” 赵始不悦的推开了赵昧。 刘长很是开心,如此看来,这南越还是块宝地啊,不错,不错。 赵始这个人,但说起来,基本就不懂得藏私在他的热情解说下,刘长连南越国具体的军队数量,将领情况,布防,资源产出, 官吏任命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好在,这厮虽然嘴硬,鲁莽,暴躁,可不爱说大话, 唯独这一点,跟某位大王是不同的。如此看来,这吹牛确实是从阿父那里遗传下来的,跟他阿母倒是没太大的关系。 刘长同样也开说话,可他嘴里就没个实话,若是从他口中来判断情况,要么就是衣不蔽体,要么就是披甲百万,反正是套不到任何有用信 息的。浏览器搜索家父汉高祖爱好ah1全网 说了许久,赵始大概也是累了,便回自己的车休息了。 吕禄这才跟刘长闲聊了起来。 “大王,南越大有可为啊。” “不只是南越,吴,楚,长沙,都是大有可为的..只是远不如北,地理堵塞, 地广人稀,其凶险比起塞外更甚..也就是楚国发展的最好,国和长沙嘛,若是没有庙堂的支持, 怕是难以成事...南越就更是如此了,进出南越都是在搏命,如何能发展的起来呢 ”寡人觉得啊,最重要的便是这道路了,应当在南方多修驰道,这里水运较多,也可以开凿河道搞运河!” “运河 “对啊,当初吴国开凿运河,邗沟通淮扬,吴越富庶繁荣..当初的小小吴国都能做到, 寡人怎么做不到” “那大王准备在哪里开凿开凿多少” “说实话,寡人真想从南越开凿到长安去,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这大概要三百多万的民壮吧.." 吕禄的眼角跳了跳,"大王啊..我大汉有没有三百万的青壮” “有大概是有..不过嘛,不可能这么做,若是三百万人去开凿,吴长沙南越等地或许真的会发展起来, 可大汉的狐狸也就该叫了.” 吕禄笑着,“还有蛇也会死.." ”所以啊,短期内,寡人是不会搞这类大事的,还是得让吴长沙等地自己来搞..小规模的搞, 就如当初的吴国,楚国那样,庙堂可以给他们物资,我那四哥,在宗室里是最有才能的,让他来操办这些事,寡人是完全不担心的! 吕禄知道,刘长向来都对吴王很是推崇,”若是大王对赵王也能有这般信心,赵国只怕也能迅速发展起来.." “我呸,如意能与我四哥比吗他能比什么,比昏庸吗要是如意有四哥一半的才能, 寡人都能喊他一声三哥! 吕禄却不这么认为,”大王对赵王有太多误解,我看赵王勤勤恳恳,将赵国治理的也不错,并非是您所说的那般昏庸无能啊. "不昏庸你可知道这些年里,寡人往赵国丢了多少物资整个唐国都在救济赵国啊, 农具,粮食,要什么给什么,最后连贾谊都给丢进去了,就这些年里发往赵国的物资, 我若是给四哥,你信不信他早就夹着赵佗去长安请功了 “话虽如此,可赵国本就百废待...” "呵,寡人这些年的救济,被他拿来做什么了全部拿来养大户,居然在赵国养出了那么多的富户豪族, 贾谊啊,那是一个儒生啊,儒生在赵国都开始用法家的手段来清理豪强了,你就说这赵王怎么样吧” 吕禄迟疑了许久,随后重重点头,"真昏君也!” 吕禄原先去了趟赵国,还觉得赵王不错,可刘长这么说,他又觉得自家大王还真没骂错。 “不过,寡人虽然不相信他,可很相信贾谊。 “这次寡人又送去了批物资,那贾谊定然是不会让寡人失望的。” 刘长自信满满的说着,显然是对贾谊抱以厚望,吕禄却不以为然,那贾谊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呢, 他这个年纪当国相,就已经很是离谱了,群臣都是看在这厮是太后孙婚的份上,才没敢多说什么, 可大王居然妄想着这厮能将赵国治好当初周昌和周勃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贾谊怎么可能做到的呢 不过,这些话,吕禄没敢说,他怕挨打。 虽然他也长大了不少,早纪过了立冠,可毕竟还是没有到而立不惑的壮年, 依旧是在大王的殴打范围之内。 刘长很喜欢战车,却不太喜欢这立车。" 如此行驶了许久,终于是来到了楚国的土地。 刘启还好,其他两个小家伙是连连惊呼,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奇,刘长倒还好, 他来过几次楚国,对这里还是颇为了解的。刘长还没有赶到王城,楚王便领着群臣前来 拜现。 “仲父" 刘长激动的跳下车来,走到了刘交的面前,仲父看起来非常的虚弱,哪怕是在这炎热的季节, 他也穿着厚厚的衣裳,两边有年轻的近侍扶着他,刘交面色苍白,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 翩翩君子,刘安在看到他的那刻,便是眼前一亮。 刘交这外貌,实在是太文人了,第一眼看过去,他倒像个治经典的大儒, 完全不像是刘家的诸侯王。 刘交因为身体的缘故,已经很久不曾前往长安,无法远行,当然,无论是后还是刘长, 都不会怪罪他,叔侄两人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 许久不曾相见,在看到仲父的那一刻,刘长心里一酸,如同孩时那样,朝着仲父飞奔而去。 虽然大王的仲父有很多,可嗔仲父就这么一个。 刘交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个壮汉朝着自己飞扑而来,直到刘长握住了他的手, 激动的低头看着他,刘交才认出了那张脸,"长” “仲父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刘交打量着面前的刘长,摇着头,”你可是吓死我了 “啊仲父以为我是刺客啊” “不是,我以为楚霸王复生了要找我寻仇呢.."哈哈哈,仲父,你看我,壮否” 刘长顿时举起了手臂,在伸父面前露出那鼓鼓的肌肉,刘交笑了起来,“你这不是长大, 就是身体大了几圈而已啊!”,两人相见,都很激动,刘交时不时擦着眼泪,他真的以为,自己临死之前都见不到刘长了。 这些年里,刘交的身体越来越差,根本无法走远门,就是这次外出迎接刘长,太医令其实都是不许的,都担心他出了意外,要他留下来,可刘交却不愿意, 撂了句很话,”不出,难见也!”,太医令顿时就不敢阻拦了。 ”长啊... 划交死死拉着刘长的手,有着说不完的话想跟他说。刘长也是在打量着面前的仲父 ,仲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身体愈发的瘦弱,那手臂跟刘安他们差不多粗, 刘长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这才想起了那三个小崽子,"快来拜见你们大父!” “大父! “大父! ”拜见仲大父。” 刘交笑呵呵的点着头,看了几眼与众不同的安,问道:”这都是你的孩子” “仲父,这是我二哥家的祥,这是四哥家的启,这个才是我的...额..叫安!” 刘长的迟疑,让刘安瞪圆了双眼,你刚才是在想我叫什么吗 刘交倒是很惊讶,他还以为那两个闹腾的家伙是刘长的儿子,这个文静的是刘盈的子呢, 没有想到啊,刘交带着他们朝着王城走去,刘长跟他坐在同辆车上, 伸出手来扶着他,”仲父啊,二哥和阿母都很想您,常常说起您的事情.....” "哈哈哈,郢客也是常常写信,告诉我长安之事。” 两人聊的很是融治。 刘安发现,自己这个大父,开口常常引用典故,跟自家的其他亲戚截然不同, 完全全的名士风范,这看的刘安很是激动,在见到楚王之前,他一直都觉得, 整个大汉宗室,除了二伯父,都是一群不学无术的家伙,二伯父虽然读书多, 可也没有面前这位的口才啊,是听着他的话,刘安就听出了好几个典故。 当然,自家阿父那傻笑着点头的样子,显然是没有听懂的。 就这么说了一路,刘安找到了机会,上前问道;“大父也好书 “不过是略微翻阅,没有什么真正的木学。”天哪,原来自己真的有谦虚的长辈! 刘安急忙说道:”我也好读书,虽然不多,却也颇有收获。” “你治什么书啊” “回大父,我治黄老之学说..我以为,修行,经世,致用,方为天下学说之正宗.. “哦修身者莫过于儒,经世者莫过于法,致用者莫过于墨,黄老何以为正宗呢 道家无为,又日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有所为有不为,政有先后令有主次.." 两位真正的经学家开始讨论的时候,刘长和赵始这两位经学家就完金插不上话了, 作为黄老嫡出,荀子再传,刘长对两人的辩论给与了高度的评价,点着头,时不时说着有道理, 而赵始则是目瞪口呆,时不时看向一旁的赵昧,让给自己解释一下。 两人的学派虽然不同,可两人聊的很开心,刘交非常的开心,宗室里终于出了个真正的智者, 终于不都是不学无术的大聪明了,而刘安也很开心,终于有个长辈可以跟自己坐而论道了,不会说不过就打人。 “长啊..你是怎么养出这般儿子的这个年纪,便有这般才学,往后定然是能着书成圣的啊!”. 刘交很是激动,们老刘家终于要出一个搞学术的圣贤了啊! 刘长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说道:“从小就跟着钻研经典..” 很快,刘交就将这个许久不曾见面的犹子丢了一旁,死死拉着刘安的手,将他当作珍宝,邢就是“我家干里驹”,“我家圣贤”,弄得某位“我家乳虎”很是悲愤, 看仲父不搭理自己,刘长便骑了战马,跟着吕禄,赵始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看着周围的风景美..咳咳,民情。 当刘长等人到达彭城的时候,沿路的甲士给与了最高的敬意。 刘长傲然的抬起头来,朝着城内走去,就在此时,忽有一老者从人群里跑了出来, 朝着刘长大叫道:”大王是您吗大王!大王回来了! 那老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整个人干瘦无比,眼神浑浊。 甲土即刻拦下了他。. 刘长好奇的看着那老人,示意甲士们让开,随即翻身下马。 ”老丈,你认识我” "认得!认得!大王,我曾跟随您作战啊,我这手臂便是在漳水被砍掉的...” 吕禄愣,随即大怒,正要训斥,刘长却拦住了他,他笑着说道:"想起来了, 是当初击破章邯的时候吧我回来了,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大王..我做了三十多年的城旦,他们都说您死了,可我不相信...没有人能杀死大王..我老了, 连家中的孩子也觉得我没了用处..视作累赘..我不能跟随大王去作战了。” 刘长皱了皱眉头,看着一旁的吕禄,”你带着人去陪这位老丈回家,告诉他的家里人, 给寡人好生抚养,不得有怨言,否则烹杀!告知官吏,每年都给这老丈送去粮食,老丈若是不在了,便不给予粮食了。” “唯.. 吕禄带着那老人离开了这里,老人满脸的笑容,只是喃喃着:"大王回来了,大王还在呢..大王回来了..是大王, 还说要烹杀呢..是大王... 赵始呆愣了片刻,”我有些明白了,这老头家里人不孝啊” ”是啊..唉,我大汉以孝治国,奈何,民生艰难,老者还是得不到赡养..若是国库足够, 我真的想每年都给年过花甲者赠送钱粮,这样来,哪怕是为了那些钱粮, 他们的孩子都不会将他们赶出去.." “老人不能耕作,不能征战...你送粮食给他们,又有何用呢我阿父说,不能耕作的,不能打仗的,都是没有用处的人。” “所以....你阿父比不上我阿父啊。 刘长说着,纵马冲进了城池。 赵始嘀咕着什么,跟在了他的身后。 在楚王他们都到来之后,众人一同赴宴,刘交的心思还是在刘安的身上, 制于刘长,则是在跟楚国的国相太尉们聊着南方的事情,这些大臣们对刘长也是知无不言, 呒不尽,在诸国里,也就楚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内部太平,发展迅速。 “这番前往南越,还需要楚国相助...寡人准备在南越修建一处楼阁, 收集南之珍宝与其中...这是大事,楚国可以抽选批豪族,来为寡人修建此楼阁!” 刘长跟大臣们谈论了片刻,又坐过去跟仲父商谈。当刘交问起周围的侍中的时候, 刘长也是介绍,”这是吕禄,建成侯的儿子,这是赵始,南越王的太子..您知道的,就是我生母的." 刘交恍然大悟,”是你的舅父啊。”刘长点了点头。 赵始却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我明白了!” ”长啊,那个老头是把你当成项羽了呀!” 看着赵始那得意洋洋,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刘长转过头来, 看着刘交,认真的说道:”其實還不能確定,跟我生母也就是同宗而已。 第318章 这才是太后的亲生子 刘长反正是打定主意了,打死都不能承认自己跟这位大管仲有什么联系,他刘长丢不起这个人! 至于刘交,在听闻今日城外所发生的事情之后,也是不由得感慨。 彭城是项羽时的楚国都城,也是如今的楚国都城。 楚国不再是从前那个庞大强盛的楚国,可楚人似乎还是原先那倔强的楚人。 第31八章这才是太后的亲生子! 无论是秦汉,都没能消灭掉他们的文化特征,在各国的服饰都朝着一个方向发展的时候,楚人依旧穿着那极具特色的楚服,戴着高高的楚冠,刘长的舍人季布就是一个典型, 常常以楚服示人。 在大汉以楚服示人,多少是有些“前朝余孽”的感觉了,不过,刘长再一想,季布好像还真就是前朝余孽啊!他是被俘虏纳降的! 楚国的话,服饰,诗歌,祭祀习惯都与中原地区有着很大的区别,而楚人以此为傲,刘邦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刘邦的先祖虽然是魏国贵族,可他自己本身是生在楚,长在楚的,连着几代都是如此。<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三户,大概就是项羽,划邦, 韩信这三個楚人…也可以是陈胜,刘邦,项羽。当然,认真计算的话,刘长和项羽麾下的那一堆狠人,七八成都是楚国 刘长对楚国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他很喜欢楚人的奔放,楚人大多好排场,他们外出的时候,总是驾着车,以最快的速度狂奔,自己则是在车上肆意高歌,举止浪荡,洒脱不羁。 这些楚国的“蛮夷”还很有文化,纵车高歌,出口成章,能现编现唱。 刘大经学家到达楚国的第二天,就已经换上了楚服,带着高高的楚冠,纵车在城外狂奔,一路上,他常常能遇到一些功勋之后,楚国这里册封了大量的侯,这些侯二代们,完完金金的楚人作风。 他们看到划长狂奔而去,心里也不由得被激起了好胜心,连忙去追赶这个陌生的楚人。 他们就在城外开始了比试,你追我赶,驾车的吕禄不断的挥舞着长鞭,刘长大叫着,马车飞奔,也就是这里的地形平坦,人又少,才能经得起这样的比试,可惜,当他们被亭长拦下来的时候,刘长却没能夺冠,只是屈居第三。 夺冠的那位年轻人很是开心,哪怕亭长此刻正在质问他的家臣,也不在意。 年轻人大声的说着什么,刘长呆愣了片刻,问道:“你说什么?” 年轻人即刻换了雅言,“你不是楚人?”“我是楚人啊,是从长安来的。” “哦…哈哈哈,长安那边的人,驾车也不怎么样啊。 刘长大怒,“我这车是临时找到,这驭者水平也不行, 我还有一个驭者,若是他在这里,定然能赢了你们,我对这里的地形也不熟悉…” “那我们可以换车啊,你用我的车,我的人,我们再比一场?” “不比,有种你来长安跟我比!”“你这厮甚是嘴硬!” 几个人下了车,凑在一起,众人这才对这个从长安来的冒牌楚国人的身高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这人也太高了吧? 那贵公子好奇的打量着刘长,问道:“不知你姓名?”“我姓项,叫我项生便可!”< 年轻人一愣,皱起了眉头,“我也曾姓项,怎么不认得 “你也姓项?” “对啊,我们都曾姓项!不过,现在刘姓!” 刘长都不知道,原来这项姓在楚国还是一个大姓,几几个 人便寻了处空旷处,也不弄什么坐席,直接坐了下来,令人取来酒肉,甚是豪爽,“我叫刘舍,以前叫项舍…这位叫划远…过去叫项舍…” 刘长点了点头,“我叫刘长,以前叫项长。”“啊?你阿父是谁啊?” 刘舍好奇的问道,刘长却反问道:“你阿父是谁呢?”划舍自豪的说道:“我阿父封大汉桃安侯,名讳襄此人阿父封平皋炀侯,名讳它…”,他压低了声音,说 道:“霸王知道吧?就是他阿父的兄长!” “我们的父祖都是跟随高里帝作战有功,赐划姓!”其余几个人也得意洋洋的说起了自己的父祖,各个都是大汉的侯,霸王的族人。 “你还没说你阿父是谁呢?” “我阿父封大汉太祖高帝,名讳邦!”气氛忽然有些沉默。 几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跳起身来大拜。 “是唐王?” “坐下,都坐下来!” 刘长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便让他们都坐了下来。 “我看你们都是勇武的壮士,为什么不想着去建功立业,却整日在这里纵车为乐呢?” “大王…” 刘舍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倒是想要去建功立业,只是…楚国无战事,北军也不要我们,总不能前往吴国当甲士 吧?” “你们可愿意跟随寡人?寡人不久之后要往西域用兵,正是缺人!” 这几个人眼前一亮,即刻说道:“若是大王不嫌弃,愿当统帅的,战马武器要自备!” “好!” 刘长跟这几个侯可谓是臭味相投,坐在一起大快朵颐,聊起国家大事,说的不亦乐乎,聊到了兴处,几个人便开始高歌,这弄得刘长也来兴致。 “大风起兮,云飞扬~”“我有猛士兮,征四方~” 刘长也算是认识了不少的楚国诸侯,跟他们约定要一同 讨伐匈奴,分了肉来吃。 楚王还在跟刘安切磋学问,没有半点要放他们离开的意 思,刘长更是如此,整日与当地的这些人纵车,吕禄无奈的提醒,刘长这才想起来还要去南越。 楚王再三请求,希望能让安留在自己的身边,等到刘长回来的时候再带走他。 “仲父啊,我这次出行…就是要带他们去见见世面,让他们亲自看看战场,看看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这样吧,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把安给您留下来,您愿 意让他待多久就待多久!” 刘交眼前一亮,问道:“当真?” “当真!仲父,这样吧,您在楚国为我修建驰道,打通南北,作为报酬,这竖子就留在这里了!” 刘交笑骂道:“竖子!你这是要卖了你的儿子啊!” 刘交对安很是偏爱,爱的是他的才,这几几天简直就是把他当成亲孙子来对待,将自己一生的藏书都拿出来给他看,甚至还要求自己府上的那些贤才都过来跟刘安辩论,就是为了让刘安了解更多知识,这种偏爱,就是刘交的亲孙子看了都觉得酸。 当一行人离开楚国,前往吴国的时候,刘祥苦涩的说道:“安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庙堂里,大母那般宠爱你,这到了地方,大父也是这般宠爱你…” “我好读书啊,要不你们也一起?” 刘祥和刘启对視了一眼,随即摇着头,“那还是算了 他们是有大志向的,要坚决跟随仲父的脚步,踏踏实实的当一个半文盲(丈育)。 不过,刘启还是放下了狠话,“马上就到吴国了,我阿父是最宠爱我的!到时候我也得狠狠炫耀!” 楚国地势平坦,还处于在中原的范围内,而吴国…那就完金是水路多于陆路了,刘长几次都要上船,才能继续前进,这三个小崽子居然不怕水,跑来跑去的,最后还是赵始将他们几个抱住,生怕他们掉下去。 吕禄皱着眉头,“大王南越那边,您得做好打算啊。” 这些时日里,刘长跟赵昧,赵始的关系愈发密切,吕禄知道大王重情,就担心他的重情会影响他的判断,对这南越国,是绝对不能留情的,南越国,必须是大汉的南越国。 在私情上,吕禄也不承认南越赵家跟自家大王有什么关系,自家大王的阿母,是自己的大姑母,可不是什么赵家 当见到阿父的时候,刘启发现,自己错了,自己真的错了,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回吴国来。 刘恒也有很长一段时日不曾前往长安,不过,他倒不是 因为身体原因,只是因为他在这里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刘恒的年纪越大,面目就越是慈祥,此刻的刘恒,完金没有当初那个高冷兄长的风范,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温暖,让人不由得想要亲近。 刘安在看到四伯父的时候,便是眼前一亮。 四伯父实在是太有魅力了,他穿的很是简朴,那衣裳居然还是缝补过的,某位大王可是脏一件换一件,别说缝补了,就是过时了都不穿的,他身边围绕着一群大臣,这些大臣们对他格外尊敬,这种尊敬不像是对某位大王那样的惊恐,而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他的车架也很普通,甚至还让人不要堵着道路,不要拦着百姓。 原来…宗室之内,只有我阿父一个人是不靠谱的吗?“四哥啊!” 划长紧紧拥抱着兄长,格外的激动,这一个能抱,吴王险些当初逝世,当刘长放开他的时候,刘恒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悦的训斥道:“竖子,要有君王之咸仪!” 而在刘安眼里向来无法无天的阿父,在四伯父面前却很 乖巧,纵然被训斥了一顿,也只是咧嘴傻笑着,完金不像是对待其他伯父的态度,要知道,在宫里,二伯父训斥阿父的时候,阿父可是敢上人的。 划启也学着刘长的模样,大喊了一声阿父,就要冲过去,只是,刘恒冷冷的盯着他,光是用眼神,就逼退了这个小崽子。 刘恒认真的与刘长麾下的众人相见,无论是面对赵始这样的敌人,吕禄这样的晚辈,或者张卿这样的宦官,刘恒都是一同仁,温和亲切,连赵始都不得不承认,这厮是个好人,反正比某个人是要好很多的。 当刘长介绍了刘祥和划安之后,刘恒俯下身来,亲切的问道:“可曾读书啊?” 刘祥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了。 “有,读的不多,却有些许收获…” 刘安再次迎来了主场,随即,这两人就开始辩论了起来,刘恒的才学不如楚王,可他并不像楚王那样将心思完金放在刘安的身上,在跟刘安问话的过程之中,他也能照顾到其他人,除了刘启之外的人,他都会照顾到,不冷落任何一人。 可很快,刘长在这里也遇到了冷落,因为刘恒在考教了刘安的才学后,又问起国家大事,刘安的应对让刘恒很是激动,很是欣喜,顿时也开始拉着他的手,将他视作珍宝。 两人的性格虽然不同,可很多想法却出奇的相似。 “齐国到现在还不能施行任何政令,这都是因为齐国的诸公子要为其父守孝,我认为,这个孝期实在是太长了…三年的时日,岂能如此荒废?” 当刘安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刘恒深以为然,“我也是 想上奏天子,请求改变这个制度…若是我哪一天走了,百姓们哀悼一天,宗室七天,儿子哀悼一个月,便足够了…何必 要因为一个人而耽误整个天下的大事呢?” 刘恒不把刘安当作孩子来对待,是真正的在跟他商谈大事。 刘安看向了刘长,“阿父,您觉得呢? “我无所谓啊,若是死了,哪管你们守孝几天,便是你。们次日出去饮酒起舞,寡人也不能钻出来揍你们啊,随便!” 刘长吃了一口酒,看着刘恒跟刘安聊个没完没了,刘长这才忍不住开口说道:“寡人与四哥还有要事要商议,你们 先出去吧!” 刘恒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可以让他们都留下来,好好听听局势,这对他们也有好处。” 刘长没有再反对,两人要商谈的自然是赵佗的问题。 刘恒认真的说道:“要让南越归心,不只是在赵佗一个人,还是在南越之民,我已经想出了三个政策,来使南越归心,首先就是减少他们的税赋,宽松其政,要让南越的百姓过的比赵佗时期更好。” “然后是升迁南越之臣,让他们前往各地为官,给与他们爵位,征召他们的士子,安抚好他们。” “最后是大开通道,允许南越之民自由前往各地,也允许各地之民前往南越,鼓励其他百姓定居南越,与南越通婚 “至于赵佗这个人,我认为是可以留下来的,他活着,用处更大。” 当刘恒开始谈论真正的大事的时候,就如同换了一个人,脸上再也没有了那慈祥,脸色肃穆,甚是吓人,一瞬间,祥都感觉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大母,而不是仲父,怎么感 觉四仲父才是大母亲生的呢? 刘长抚摸着下巴,“光是这样还不够,最重要的还是道路…只有打开南越,加强联系,才能让南越归心…这吴国和南越的道路,实在是太难了,寡人曾去过很多地方,可从来没有如此难走的道路,处处都是山…” “寡人准备以修樓阁的名义召集豪族打通道路,另外,在此处多开铁矿,降低这里的商税,让这里与中原的联系更加密切…” 刘安看了一眼安阿父,阿父倒也不错,天下人都觉得阿父肆意妄为,却不知道阿父每个行为,都有其他用途,将阿父当成傻子来糊弄的,如今坟头草都有半人高了,这藏拙的本事,自己还是得多跟阿父学一学啊。 两人足足交谈了一夜。 刘安格外的兴奋,激动的哆嗦。 划启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刘祥睡得很香。 在跟四哥的商谈之中,刘长已经拿定了主意,四哥是个相当厌恶豪族的人,跟刘敬大概是很合得来的,在他的治理下,吴国的豪强不能说是欣欣向荣吧,也能说是生不如死 早在刘长到来之前,他就征发当地的豪强,强令去修通往南越的道路,就是那些封在吴国的贵族,也不敢像楚国那样肆意纵车,活得小心翼翼,在刘恒到达吴国之后,已经有八位侯因为各种问题被撤国赐死,他们甚至联名上奏弹劾刘恒,他们知道刘长会偏袒刘恒,便上奏给吕后,还诬陷吴王谋反。 吕后在看完这些奏表之后,即刻下令,这些人弹劾有功,赐酒。 这刘恒跟其他诸侯王不同啊,他的阿母跟吕后相处的很好,他的王后是吕姓的,他的夫人是吕后过去的侍女,况且,刘恒所做的这些事情,在吕后看来,是那么的妥当,就是杀的有点少了。 就在划长准备起身前往南越国的时候,却有人找上了 “大王!” 刘长看着面前这个皮肤黝黑,灰头土脸的家伙,看了许方才认出他来。 “错?” “大王,是我…带我回长安吧!我愿在长安为一吏,也不愿意在这里为一相啊!” 晁错看起来早己没有了原先的意气风发,年少轻狂,以及跟简朴的吴国人民没有什么区别了。 刘长惊讶的打量着他,“你不是在吴国担任御史吗?这是怎么回事?” “大王啊…自从我来到吴国之后,便受尽了排挤,在太仆处养马,后去修筑城池,监察他人开道路…一日都不曾休息啊…” 晁锴倒着苦水,自从他跟随刘长之后,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这让他坚定了原先的想法。 削藩,一定要削藩! “等我处理完南越之事,再办你的事。 而在门外做着准备的三个小家伙,此刻也是充满了斗志,刘长一次次的跟划安他们强调,赵佗是一个很危险很强大的敌人,这次带着他们出去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大汉的强敌到底是什么样的!这激起了三个小家伙的斗志。 划安更是握紧了拳头,无论那是个多么凶神恶煞的敌人,我都不会惧怕的! ps:各位群贤,投个 第319章 南北群贤,一时瑜亮 “哎幼,曾孙啊...我的乖曾孙啊..” 大汉在南方最凶残的敌人,此刻正死死抱着刘安,激动的热泪盈眶。 刘安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敌人居然是这般的凶残,自己压根挣脱不开。 赵佗带着几个随行的侍从,赶到闽越之地来迎接刘长,他们这一伙人都没有携带任何武器,那车也是异常的简陋,连诸侯王的配置都不敢用,见到了刘长他们,赵佗是直接就扑向了刘安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家伙。 刘安的模样跟刘长酷似,只是身材上有些区别,脸型跟刘长一模一样,唯独少了些锐气,多了些柔和,刘长的脸看起来就是不太好说话的,尤其是当他板着脸的时候,就显得更是冷酷。 其他那两个小崽子都惊呆了。 有没有搞错啊,合着这一路就是看你怎么受宠爱呗?大父仲父他们宠爱你也就算了,怎么连敌人都是这样的啊? 刘安挣脱了几次,可是看到老人脸上的那泪痕,他还是没有继续挣扎。 赵始和赵昧即刻上前行礼拜见。 赵佗对他们都是视而不见,尤其是对赵始。 到最后,还是刘长看不下去了,“南越王!寡人是来收复南越的,不是来走亲戚的!” 听到这番话,赵佗方才起身,不过,依旧牵着刘安的手,他打量着面前的刘长,不由得点着头,“壮了,又壮了。” 刘长不喜欢别人孩视自己,最不喜欢南越王这眼神:我这是来打仗的,能不能严肃点啊? 赵佗这才领着众人朝着南越国的方向赶去。 南越对吴国彻底的打开了,可是刘长这一路所看到的,是南越的难以教化,当刘长的车架进入南越国后,吴国的甲士们即刻前来开道,而那些迎面而来的南越人,看向这一行人的眼神里并没有敬重,有的只是生分,冷漠,敌视。 气氛很是僵硬,那些南越人的凝视让吕禄非常的生气。 “看来,灌侯和傅侯杀的还是不够啊。” 吕禄冷冷的说道。 赵佗一愣,急忙解释道:“南越人凶悍,生于山林,不知礼仪,请您宽恕...我教化了他们数十年,也不过是初有成效...南越部落征战,败者都是要被诛族的,他们大概是惶恐,认为大汉也会如此...” “哈哈哈,我还以为南越王不怕死呢,怎么还用这般手段来保命呢?” 刘长忽然笑了起来,“您的意思是,若是诛杀了您,会让南越彻底失控,让他们再也不敢相信大汉了是吧?” 赵佗茫然的看着刘长,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似的。 南越的城池建筑,其实跟大汉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顶多就是因为木材资源丰富,故而用木料所造的房屋多了一些,在服饰上,大多人的穿着也是一样的,不过,也能看到有断发文身者走动,可无论是什么打扮的,对待刘长这一行人都有些冷漠,居然没有一个来拜见的,要知道,刘长在匈奴,都常常有牧民来拜见他。 这些人的态度比匈奴更恶劣。 这让刘长觉得或许该调整一下先前制定的几个计策,一味的怀柔,难免让这些蛮夷觉得大汉软弱可欺,还是得刚柔并济才好。 南越国都番禺,却是有些大都城的模样。 别的不说,便是那城墙,在中原也算是不错的了,高大坚固,建筑格外对称,颇有秦国的风格,刘长时不时点着头,这县城终于让刘长感觉到这里也是一个诸侯国,而赵始则是热心的为刘长介绍了起来。 “这番禺乃是始皇帝时所扩建的,一直建设到了如今,乃是我南越国之大城,位于腹心!” “番禺之内啊,囤积了我南越大量的粮食,物资....” 赵佗此刻忙着跟刘安聊天,却是没有听到赵始的高谈阔论。 南越国的军队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城内外都是由吴国和长沙国的军队来驻守,进了王宫,刘长方才啧啧称奇,难怪庙堂里的群臣都职责赵佗僭越,这王宫到现在还在修建之中,看这规模,这是准备在这里建一个皇宫吗? 或许是看到了刘长的神色,赵佗平静的说道:“无威不足以服众。” “呵,为了服众就可以僭越了吗?寡人最是厌恶你们这些好排场,搞僭越的,寡人甚是简朴,何不效彷?” 南越王打量了一番刘长身上那无比华丽的衣裳,点了点头,“定不敢再僭越。” 刘启偷笑着,拽了拽安的衣袖。 “仲父还说别人呢,他出行都恨不得用九匹马,僭越到了极点,何以不说?” 刘安却有些不悦,我阿父也是你能编排的? “我阿父可不僭越,他都是直接谋反的,才不搞僭越这一套呢!” “也对哦,谋反了就不算僭越了。” 刘启点着头。 刘长并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上位,众人分别坐在他的两旁,南越的群臣早就在等待着他了,对于刘长坐在上位的行为,也没有多少的不满,南越分成两个派系,其中一部分人是秦国的遗民,一部分则是当地的王公。他们两方的诉求都是不一样的。 本着不见外的精神,刘长一边吩咐吕禄准备宴席,一边又跟这些大臣们询问南越之事。 这些大臣跟外头那些刁民不同,他们还是不敢对刘长太过冷漠,但凡刘长询问,他们就一定认真回答,哪怕是那些本地的蛮夷王公,也是如此,除却服饰,完全看不出他们与那些秦国的遗民有什么区别。 这些倒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你们大可放心,南越归附大汉之后,你们就是我大汉之臣了,寡人也不会亏待你们!” “我听闻,有奸人在南越内说,寡人一来,就是要清除掉当地的大臣,安排自己的亲信,这完全就是胡说八道,寡人要用你们,还要重用你们!显国之功,也能封侯了!” 刘长说封侯的时候一点都不心疼,反正也是拿南越的领土去册封。 南越的群臣先前一直都是听到了很多关于刘长的传闻,说此人蛮横残酷,十足的暴君,可如今听他的话,群臣却安心了不少,他们大多数的人,都只是想要保住如今的富贵而已,至于南越国未来会如何,那就是赵家的事情了。 赵佗这还算是经营有方的,哪怕是在大汉接手这些城池之后,他们还是没有积极的投向大汉,说话之前还是几次看向赵佗,生怕自己说错话,赵佗在这里的威望是真的很高。 “你们若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一并对寡人说!” 刘长大手一挥,这些大臣们迟疑了片刻。 “大王,我们在这里居住了很久,早已将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乡,若是大王能让我们继续留在这里,那我们一定万分感激大王的恩德!” “好,若是不愿意外调为官,那就安心待在南越,既往不咎!” 看到刘长听从,其余几个大臣也纷纷起身。 又接连说出了几个请求,目的都是保全自己在这里的势力。 刘长心情不错,都一一答应。 直到一人起身,“大王,听闻大汉不许私人贩卖盐铁,我希望南越另外,南越穷苦,若是不能贩卖盐铁,不知当有多少人饿死。” “这不行,必须要由庙堂来专卖,下一个!” 那人顿时有些不悦,质问道:“南越不同于中原,大王就不怕激起民变吗?” 刘长大怒,勐地飞起,抬起脚,踹在了那人的胸口,那大臣直接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栾布!噼...吕禄!拖下去斩首!” 赵佗摇了摇头,这是真觉得这竖子好欺负啊...那人被拖了出去,其实斩不斩杀都差不多,这人挨了那一脚,嘴角溢着血,怕是也活不久了,刘长这才看着众人,“寡人如今心善,若是从前,定然是烹杀才是!” 群臣低下了头,有胆小的已经开始哆嗦了。 这场宴席,刘长还是给南越群臣留下了一个不会轻易磨灭的印象。 “长啊,南越甚是贫穷,你要修建道路,我是非常赞同的...可是,没有那个实力啊,开垦需要农具,修路也需要人,需要物资...” 赵佗摇着头,满脸的无奈,将一个被强人逼迫的老者演的很是动人。 那三个小崽子,此刻都有些可怜他。 “我告诉你,便是挖地三尺,也要凑齐东西来修路,寡人要在此处修建一个楼阁,收集整个南方的宝物!” “若是做不到,就这南越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抓去河西修皇陵!” 刘长气焰凶狠,言语之间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大暴君。 “长啊...南越不如中原啊...你便是将我们都杀了,也办不到啊!” 刘长却眯起了双眼,笑着说道:“可是寡人听闻,南越囤积了足够军队使用几十年的粮食,生怕吴国发现,就藏在山林之中,还有什么三山之利,林木众多,在吴国到来之前,就派遣众人,带着各种物资藏在深山里...” 赵佗茫然的看着刘长,“大王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这是谁人说的呢?” “此南越国太子赵始言之!” 刘长很是干脆的卖掉了赵始。 赵佗的脸抽了抽,看向了不远处的赵始。 到这个时候,赵始似乎才发现自己这些时日里到底做了什么,脸色的笑容顿时凝固,连手里的酒都失去了滋味。 赵佗强忍着心里的怒火,质问道:“竖子!难不成你还私藏了物资吗?!混账东西,我欲将举国献与大汉,你怎么敢这么做?!” 赵始一愣,疑惑的问道:“不是阿父派人藏的吗?不是我呀!” 刘长看到赵佗的脸变得铁青,随即泛紫,又变得通红,不断的变幻。 “大父,不管我阿父的事...是我派人私藏的。” 赵昧急忙起身,朝着赵佗大拜。 “你这竖子!怎敢如此?来人啊,拖下去斩了!” 赵始大惊失色,急忙挡在赵昧的面前,“要杀便杀我,他无罪!” 刘长揉了揉额头,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好了,寡人不怪罪了,不要再有下次。” 赵佗尴尬的笑了笑,老奸巨猾的他,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请勿怪罪,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昧也是担心会被诸侯的军队哄抢,方才出此下策,并非是别有用心。” 赵始还想要辩解什么,赵昧却扯了扯他的衣袖,让他不要再说话。 “这些东西拿出来后,够我们修建道路的吧?” “够了,够了。” “还有,寡人不只是要修建道路,还要设立驿舍,沿路都要建设,让往来的行人能有居住的地方...征召年轻的士子为官吏,给与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我们这里并没有多少识字的人,如何能召为官吏呢?” “哦,是吗?寡人可是听说,你们南越各地都有储备官吏,还进行了好几次的考核,修建公学室,培养士人...” 赵佗再次看向了赵始。 赵始只是低着头,装作没有看到那眼神。 “长啊...我有些疲倦,其余的事情,还是明日再说吧。” 言多必失,在没有确定那竖子到底透露了多少消息的情况下,赵佗也不敢再跟刘长商谈了,便借着年迈的理由告别了刘长,送走了他们几个人,吕禄冷笑着,坐在了刘长的身边,“大王,这些人都很不老实...我看,他们都是别有用心的,不能信任!” “放心吧,他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得给寡人憋着!” 刘长不屑一顾。 而在外头,赵昧正拦着赵佗,赵佗几次想要扑过去揍赵始,都没能成功。 “竖子!竖子!你非要将老夫逼死才能如愿吗?!” “阿父...不关我的事啊!” “你别叫我阿父!你说,你到底透露了多少?!” 赵始愣了片刻,怯生生的说道:“也不多...就把知道的都给说了...不知道的我一点也没说...阿父,你要相信我呀!” 赵佗深吸了一口气,战场没能送走自己,瘴气没能送走自己,这亲儿子却是快要将自己给送走了。他当初谋划的很好,便是打不过大汉,也能凭借着感情牌,外加四关之险要,挡着大汉,只要自己不死,南越就一定不会灭亡。 直到这竖子冒然出战,送出去了三关,赵佗无奈,只能选择全面归顺,这归顺也是有好几种的,而现在的这种归顺,显然就是最差劲的。 他现在只是气,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处死他呢? 归顺之前留下的底牌,都被这竖子捅了个干净。 这还能怎么办?南越要亡了呀! 看着大父的脸色越来越差,赵昧急忙说道:“大父,您不要召集,我看大王的意思,并非是要除掉我们赵家...大王之能,非我们所能敌,连冒顿和稽粥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又能如何呢?献国倒是能保全宗族...大王定然不会对我们下手...” 赵佗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赵始看到他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一旁的赵昧,抱怨道:“你这个竖子,当初长套我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劝阻我呢?” 赵昧张大了嘴巴,看着阿父,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阿父啊...大王可没有套话啊,是您硬要说的,大王都拦不住,何况是我呢?!” “额...无心之失也。” 赵始想了片刻,又说道:“我们得想办法补偿啊,免得长生疑,若是怀疑我要兴兵谋反可怎么办呢?” “放心吧,阿父,有您在南越,大王会很安心的,绝对不会怀疑。” “那也得送些礼物,长类我,最好读书,是有学问的圣贤,阿父那里不是有很多藏书吗?我们可以送给他啊!” “阿父,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自己造典故的圣贤,那还不如送些好酒好肉....” “你懂什么!那孔子,老子,庄子之类,不也是自己编造典故吗?这才是圣贤的做法啊!” “阿父...他们那是创造典故...不是编造啊...” 在南越群贤发光发热的同时,长安群贤也在巴蜀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辉煌。 自从这些群贤来到巴蜀之后,当地的官吏便没能过上一天的安稳日子。 这些群贤,实在是太能闹腾了。 周亚夫治军甚严,不过,周亚夫将军队分成了两个部分,轮流着外出剿匪,一旦周亚夫领兵出去了,那就不妙了。 起初,郡守家里开始丢羊。 当郡守怒气冲冲的找到群贤的时候,群贤擦着嘴边的油渍,异口同声的告诉郡守,是在外流窜的贼寇所为,表示一定要拿下这些贼寇来为郡守复仇。 郡守实在是想不通城外的贼寇怎么会来自家偷羊,不过,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周亚夫回来后告状。 后来干脆连酒也跟着丢了。 郡守再去质问,群贤醉醺醺的告诉他,还是城外的贼人干的,一定会拿下他们! 到最后,郡守家开始丢人了。 没错,几个家臣丢了。 当郡守前往质问的时候,郡守也丢了,下落不明。 官吏们急忙询问,才知道是因为贪污问题被群贤抓捕。 至于群贤是怎么知道他贪污的呢? 群贤对此闭口不谈,根据传闻,他们是无意中去郡守府的时候发现的,他在府中私藏了很多的钱财,放在很隐秘的地方,根据他的家臣揭发,这些钱财,是地方的商贾所赠送的,郡守本身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历来。 巴蜀有好几个大商贾,以贩茶为生计,家产万贯。 群贤在这里迎来了春天。 ps:中午去买菜,低着头看群贤们的评论,正在回复呢,结果被绊了一下,手机飞了出去.... 第320章 刘郎妙计定天下 桂阳,此刻在北方的天气已经转寒,而此处却还是较为炎热…… 若是早知道这里这般炽热,刘长是绝对不会在这里召集南部诸王来拟定盟约的。 大汉开国之后,桂阳就属于是长沙国和南越国的争议地区,当然,如今是归属于长沙国的,对此,南越人也没有什么异议,反正刘长是没有听到他们说有什么不妥的。 如今对南越的基本策略都已经高谈妥当,刘长准备制定下整个南方的大战略。 因此,他特意选择了桂阳这个中间点,要求长沙,楚,吴,南越,闽越,东越等各国各部都派人前来,他要彻底解决南方的问题,他不愿意花费太多的时日在南,因为他想要入的敌人在北。 从闽越往南,基本都是连绵不绝的山林,刘长箕坐与立车,上衣早已不知丢在了什么地方,只着亵绊,面前的案牍上摆放着各类的水果,他大口朵颐,果汁随着嘴角滴落,还有两个侍女跪坐在两旁服侍他,光是这场景,若是能留个图,后人都完全不需要考据,一看就是万恶不赦的大昏君。 跟在后头的刘祥羡慕的看着仲父,这才是做君王者的风范啊!5驾车的吕禄则是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刘长。 外廓号码“别看了,再看你也练不出寡人这般健壮的肉来!” 刘长示意了一下那高高鼓起的肌肉,伤痕遍布金身,犬牙交错,那健壮威猛的身子,看的两個服侍他的侍女眼都直了,时不时就以为大王擦嘴的由头伸出手来,无意碰一碰大王的肩膀手臂 刘长万分得意。 吕禄欲言又止,“大王,您要不还是换个坐姿吧?”“寡人怎么坐关你什么事?” “不是,大王,露出来了” “露了又关你什么事?” “不是,大王,那正对着我呀” “哦...” 刘长这才收敛了一些,吕禄也安下心来,问道:“大王,这南越的国相,您已经确定好了人选吗?” “还不曾确定。” “大王,我倒是有个人可以举荐。” 吕禄很是认真的说道。 “你说吧。” “大王您看我怎么样?” “很好啊,驾车是愈发的稳当了,你到底要举荐谁?” “哦...没事了。” 南越王的车架就在刘长他们的身后,赵佗坐在车内,脸色却很是平静,南越国能立国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大汉的虚弱,以及匈奴的强盛,一旦大汉强盛起来,南越国这点地盘,这点人口,根本无力抵抗。 赵佗在与大汉的交锋之中,尽量是留有余地,让双方还有缓和的机会,他的儿子不成器,他的孙子虽还不错,可身体虚弱,常年多病,还没有赵佗这般健壮,赵佗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能确定,自己一旦不在了,南越是受不住的,大汉的发展速度一天比一天快,连吴国都超过了南越,没有希望了。 他现在也只是想要保全赵氏宗族,想要赵氏能继续在南越的影响力,没有其他的想法。若是再年轻二十岁,或许他还会有与大汉在南争雄的想法,可现在嘛,还是算了。 当众人赶到了桂阳后,刘长丢下了众人,便去巡察民情了。 赵佗则是在他人的扶持下,在郡守府住了下来,赵佗对这里很是熟悉,毕竟曾是自家的地盘,赵佗也是凶人,这些年里,愣是将内部问题无数的南越硬生生凝成了一团,甚至还开疆扩土,打的更南边那些蛮夷抱头鼠窜,直到如今,更南边的蛮夷还是认赵佗为先王。 在千年之后,他们希望更改国名,特意向那时的皇帝请求以南越为国名,以赵佗为先王。 当时的皇帝虽然也是蛮夷出身,可对这些家伙还是很不屑的,你们也配碰瓷南越?砬瓷赵佗? 那南越治所腹地都在两广之地,你们不过是被他打服了,一个在两广占地为王的赵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那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皇帝便将他们请求的南越之名调换了一下顺序,变成了如今的名称。 可无论是赵佗,还是如今赵佗麾下的那些蛮夷,跟更南边的那群人都没有什么关系...南越是在两广,只是外出征服,拿下了更南北部的一些地区而已。 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皇帝虽然没有太大的成就,不过在这件事上还是颇有眼光的,果然,后来这些自认的“南越”便叫嚣着要回复到南越时的版图。 当刘长结束了一天的巡查民情,返回太守府的时候,灌侯正在等着他。“哈哈哈,仲父!!!” 刘长热情的握住了灌婴的手,灌婴却被这一声仲父吓得不轻,大汉元老们此刻都患上了仲父恐惧症,听到别人喊仲父就害怕,他们还吩咐家里的犹子们,以后就换个称呼,干脆叫叔父,不要再叫仲父了。 能以一人之力完成对称呼的革新的,刘长也算是头号人物了。 灌婴在这次战役里的表现很是亮眼,毕竟傅宽打的只是赵始那个大傻子,而灌婴对上的则是赵佗,赵佗凭借着地形的优势,跟灌婴打的有来有回,而灌婴在不熟悉的地方,与赵佗对抗,完全不落下风,亲自斩了几个裨将,很好的给南越人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大汉开国狠人,什么叫开国功勋排名第九! 在刘长回来之前,气氛都有些尴尬。 赵佗和灌婴才交手不久,此刻再次相遇。 刘长看出了这种情况,拉着灌婴坐在了赵佗的身边。 “哈哈哈,寡人还以为是六哥要亲自来呢,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您。” 灌婴满脸的无奈,“大王他...有位大臣病重,故而不能前来。” 灌婴没有明说,可刘长差不多已经明白了,问道:“怕是侍中之类的大臣吧?” “这些犬入的侍中!尽是肮脏货!” 灌婴不悦的骂道。 吕禄脸色一黑,决定还是出去转一转。 “仲父莫要怪罪,我为他向您请罪...这次您有大功劳,不加食邑是不行的。”刘长说了几句,又指着赵佗,问道:“仲父,此人的才能如何?” “倒也不错...治军甚严,不见蛮夷之风,远甚闽越东越之类。” 面对灌婴的夸赞,赵佗笑着说道:“灌侯身先士卒,以甲士开道,左右冲锋,奋战一个时辰都不退,当真是吓坏了我,险些就要被您生擒了!” “哈哈哈,这有什么?大汉诸将,我不过中庸之人,若曹参,周勃,樊哙,夏侯婴,郦高他们在...您早就被枭首了!” 两人都不是爱较真的性格,在刘长的撮合下,很快就聊开了。 灌婴问起了长安的事情,却唯独没有询问灌阿。 可刘长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认真的说道:“灌阿在刘公麾下担任要职,刘公对他赞不绝口,如今已经能独自处置大事了,听闻是在河西操办大事。” “刘公?哪位刘公?” “刘敬。” “哦...” 灌婴点了点头,“这竖子不成器,劳烦大王能替我管教。” “请您放心吧,他可不像从前,如今跟着刘公降福与豪强之家,深得天下豪族之喜爱” 他们在此处等待了几天,其他各国的人方才不急不慢的赶来。 楚国派来了国相王吸,这位也是个狠人,从前是刘邦的近侍,后来攻打项羽有功,封了侯,刘长派他来辅佐自己的弟弟,吴国则是亲自赶来,至于各越的小王,自然也是要亲自来的。 可当这些人全部凑到了一起的时候,气氛却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刘长还没有前来,这些人就已经坐不住了。 “赵佗!!!” 闽越的太子愤怒的瞪圆了双眼,闽越最先投向了吴国,在与南越的战役里,成为了吴国的仆从军,闽越与南越,一直都有很大的矛盾,在赵佗赶来南越之前,双方就是处于常年的厮杀之中,南越人常常抓住闽越人烹食,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赵佗在以后又常常打压闽越,想要将闽越变成自己对抗大汉的第一道防线,若不是刘恒来的及时,赵佗差点就做到了。而闽越太子的阿父,就是在讨伐南越的过程之中冒进,中箭,不治身亡。 此刻突然遇到杀父仇人,闽越太子双眼通红,嘶吼着,拔出了长剑便扑了过去。 灌婴大惊,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来,那人就已经扑到了赵佗的身边。 就在那一刻,赵佗灵活的后退,躲开了对方的刺击,抡起手里的拐杖,猛地砸在对方的太阳穴,闽越太子顿时倒地,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需要拄拐杖的老头,看到闽越太子倒地,跟随他前来的几个近侍大叫着冲了上来,众人还在因为赵佗的出手而惊愕的时候,赵佗上前,拐杖乱挥,即刻打趴下四人。 四人倒地,赵佗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后怕的说道:“当真危险险些就要死在这些宵小之手了。” 灌婴嘴角抽了抽。 就在刚才,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打不过这老头,这出手当真是又快又狠,那几个健步,完全看不出这是个老人啊。 吴王急忙起身,令人叫来医者,而赵佗则是看了看那些脸色不善的各部越人,忽然变换了脸色,不悦的质问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大王召集我们前来,是来高谈大事的,这些人却因私事而乱大局!” “老夫知道,在座的众人,大多数都与老夫有仇!” “呵,老夫虽显国,却并非是好欺的。” “若是还有与我有仇者,大可现在就出手,老夫一人便足矣...” 赵佗扫视了一下那些各部蛮夷,这些人顿时惊惧,赵佗知道这些人的性格,这些人大多都是当初南越的帮手,此刻自己 大势已去,这些人定然会有别的想法,比如踩自己一脚,正好刘长不在,借着此事,震慑一下这些贼人也好。 “老夫身经百战虽年迈,可也不惧任何人在座的诸君” 就在赵佗暗自咸胁这些蛮夷的时候,刘长走了进来,疑惑的看着赴佗,“怎么了?” “哦,没事。” “大王,方才闽越人袭击老夫,想要杀我。” 灌婴上前,低声给刘长讲述了一下方才的情况,刘长点了点头,赵佗还有些不依不饶,“大王,您可得为南越人做主啊。” “好,好,会做主的!” 刘长挥了挥手,便坐在了上位,其余众人起身拜见。乐师们开始奏唱,刘长示意众人坐下来。 “寡人执政以来,往北,则冒顿授首,往西,则开河西之地,往东,则灭朝鲜诸国,无人能挡,寡人的军队有百万之众,旌旗竖起来像密林一样,战车排开之后看不到尽头!把马鞭投入江中就能截断水流!敲打战鼓声时如同惊雷!冲锋时如同地动!” “今寡人在南,可有不从者?” 刘长板着脸来,神色凶狠,高声质问,却是将诸越的王吓得腿软,他们即刻拜道:“莫有敢不从大王者。” 刘长又说道:“寡人出长安,沿路官吏出城拜见,为王者不敢居高位,今南部臣服,便是一鸟一兽遇到我,也得俯首称臣,不从者诛!!” 在抛出几句暴君言论之后,刘长方才看向了赵佗。 “南越王献国有功,不去他王位,令他好生辅佐国相。” 听到这句话,那些诸越的人就有些急了,在吴国以南,生活着很多的蛮夷,这些人以部族为区别,有的已经建了国,有的还是狩猎,而刘邦却不管他们的大小,只要是愿意臣服的,都给与认可,让他们尽情的去竞争。 南越向来都是在压制着他们,想要将他们整合起来,把他们变得跟南越国内的那些蛮夷一样,进行教化,南越势大,他们不敢不从,可如今赵佗已经战败了,为何大汉还要扶持他呢?为什么就不能换个好点的人,比如自己呢? 他们想要反驳刘长,想要劝说刘长,可是看着刘长那神色,想起他方才的言语,却没有一个人敢鼓起勇气反对的。赵佗即刻领命。 “唐王,今南越王年迈,怕是无力治国,最好还是派一位得力的国相来辅佐他。”这个唯一敢开口的,自然就是吴王刘恒。 公事公办,刘恒也是以唐王来称呼,刘长询问道:“可有举荐?” 刘恒点着头,认真的说道: “臣举荐淮阳郡守中屠嘉!此人可以为南越相,另外,寡人愿送御史晁错,前往南越一并协助南越王。” “申屠嘉?” “是何出身啊?” 刘长慢条斯理的问道。 “此人是梁人,年纪不大,曾作为寻常甲士来跟随高皇帝,攻打项羽,因军功升任一个叫做队率,后来跟随夏侯将军攻打黥布叛军,升任都尉,后跟随淮阴侯讨伐匈奴,封侯,如今为郡守。” 兄弟两人在这里一唱一和,刘长也是适当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以甲士升郡守者,定是不凡。” “好,就以此人为国相。” 刘长做出决定,又看向了众人,“我大汉,向来是有功必赏,无论是什么出身,只要能为大汉立军功的,都能得到升迁,寡人一视同仁,百越之民,都是如此!” “拜谢大王!” 刘长又决定了几个册封,赏赐了一大批的南越大臣,安抚他们,随后与楚国的王吸谈论起了整个南方的事情。 “楚王是寡人的长辈,楚国是南部诸国之长,往后之事,可以先问过楚王,再做决定...寡人这次从北到南,看到道路南行,耕地少,猛兽多,远不如北,南无匈奴那般的强敌,寡人决定减免南国之税赋,大治南国,尔等要以治理为主,战事则不必太上心!” “吴王是寡人的兄长,寡人也很敬佩他的才能,楚王年迈,可以代为查看,而决策之事,还是要吴王来决定!”刘恒一愣,这怎么跟先前商量好的不一样啊?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恒也不可能反驳刘长,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刘长随即又宣布了几个命令,相比北方的复杂局势,南部的战略就很简单了,治理,在将南北打通之前,还是要先将南部先整合起来,让他们彼此先打通,以吴王为核心,以楚王为监察,联合诸国一同来发展,让他们尽快凝聚起来。 在宣读完了所有的命令之后,刘长令人宰杀牲畜,分肉与众人,让他们立下誓言要完成刘长的诸多吩咐。1宴席结束,众人各自返回休息,吴王却留了下来。 刘恒对刘长这个总是坑哥哥的玩意,很是无奈。 “长啊...你以我为南国之长...是嫌自己哥哥太多了吗?” “哈哈哈,四哥这是什么话啊,放眼江南,除却四哥,还有谁能替我治理好呢?” “不是说好以楚王为长吗?” “仲父老了啊,四哥,你就忍心看仲父那般劳累吗?” “四哥!你如何忍心啊!”刘长痛心疾首的质问着。 刘恒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好,既然你如此信任我...那便由我来治理吧...不过,各国未必就会服我,若是要我治理,那就给与参奏各国之大臣之权,还要允许我前往诸国,不能封与食邑不出...不然,就还是以楚王为长。” “好说,好说,寡人都答应了!” 刘长咧嘴傻笑了起来,低声问道:“四哥,我方才说的如何?够霸气吗?就为了今天这番话,我才特意开的这个宴会!” “所以你才让我带着太史令前来……??” “是啊,是啊,我自己那太史令不靠谱啊,后人给寡人编史,肯定会四处收集史料,就寡人那般霸气的话,记载史书上,后人看了该多敬佩寡人啊!” 刘长得意洋洋的说道……” ps:帝召诸越高事,以言恐之。……司马迁 第321章 打完就走 申屠嘉貌不惊人,有着方方正正的脸,皮肤黝黑,粗手粗脚的,犹如一个农夫,全然完全没有国相的风范。细皮嫩肉的晁错站在他的身边,就更是显出他的粗糙,此刻,两人就站在刘长的面前,听从他的诏令。 刘长打量着他们两人,他在此前跟申屠嘉没有任何交际。 这个人是四哥大力举荐的,按着四哥的说法,此人办事牢靠,实在,不搞什么虚头八脑的,能当大任。刘长从没听过四哥如此吹捧一个人,对这人也是颇为好奇。 “寡人以你为南越国相,你为何不拜谢呢?”刘长询问道。 “拜谢大王。” 申屠嘉说着,脸色没有半点的变化。“你接下来要如何治理南越呢?”“臣会好好治理。” 到这个回答,晁错险些笑出了声来,这国相有点意思啊。 刘长也是被这回答说的有些不知该怎么往下接了,这人并非是宣义周昌那样的刚烈之臣,也不是陈平那样的奸臣,不是张不疑这样的鹰犬,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太聪明,不是很会说话。 “大王,诸事以路为主,臣在南越,当开道路,连接各地,教化百姓,看管南越匪类....” 晁错出口成章,各方面的回答都很得体,跟刘长说着自己的诸多计策,也不忘记在言语里吹捧几句大王,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而中屠嘉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们,始终都是保持着那個神色,总感觉这神色跟萧延颇为相似。 晁错将这些自己时日里精心准备的话全部告知了刘长,到最后,还朝着刘长行大礼,“定然不会辜负大王的厚望!”刘长很满意,点着头,又看向了中屠嘉,“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 “我都听大王的。” 申屠嘉只是说了一句,刘长便大笑了起来,“好,好!” 晁错惊讶的看着身边这个大老粗,没有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有这般城府??? 刘长随即问起了他对一些政令的看法,跟晁错这个激进分子不同,申屠嘉显得很是保守,他提出刘长的几个计策都有些着急,并且提议先不改变南越的任何政令,平静的度过三年,期间安抚好百姓和官吏,清楚对大汉别有用心的人。 让南越人感受到当汉人的好处之后,再开始修路搞教化,这么一来,政策施行所遭遇的阻力就不会太大了 晁错听到这句话,顿时反驳道:“三年的时日,难道就要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吗?” 申屠嘉也不生气,“古往今来,民心最重,岂能轻视?”“南越人也算是民?” “他们如今归顺大汉,自然就是大王的子民,哪怕断发文身之人,既然归顺了大汉,就当一视同仁,我们不视他为民,他如何视大王为君呢?” 晁错哑口无言,看着刘长,他知道大王好功,性子急,最厌恶等待,便开口说道:“大王,三年能做成多少事啊,岂容我们这般荒废?” 而平日里向来急功近利的大王,此刻却显得很淡定,“不急,治理南国,需要耗费几十年的时日,区区三年又算得了什么?若是你觉得不妥,到时候便跟中屠相高谈,看看能不能缩短些时日吧。” 晁错惊呆了。 申屠嘉和晁错,一个保守,一个激进,这两人一起办事,若是调和好了,那就是唐王治理地方的功德,若是调和不好,那不是还有吴王吗?唐王的土地在北,这与唐王有什么关系呢? 刘长不愿意在这里浪费太多时日,在安排好了这里的委任之后,将治理南部的重担往四哥身上一丢,自己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刘启本来是想要留在吴国的,可刘恒并没有同意,滚回你的长安,别在这里碍事! 刘启被赶出去的原因,刘长也明白了,听说是持刀伤了四哥的某位宠臣,四哥没打死他都是轻的。在三个小崽子里,启的脾气大概是最恶劣的,祥是坏,可还没有坏到这种地步,启小小年纪,就已经成为了吴国群臣的噩梦。 其实这厮并不笨,只是那急切的性格掩盖了他的智慧,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无脑的莽夫一样。 好好磨砺,或许将来也能像刘章那样,成为宗室里可以任用的大才。 刘长在离开的时候,心情很是放松,很是惬意,甚至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他再也不用担心南方的事情了,除却南国,在南边还真的没有人可以咸胁到大汉,没有了外敌,南方安心发展就好,各地都有良将贤相,又有四哥来坐镇,这南方迟早是能发展起来的。 “击破匈奴是一功,治理南方是一功,书肆是一功...”在回去的路上,刘长伸出手来认真的算着。 吕禄有些好奇的问道:“大王这是在算什么?” “算功绩呢,等寡人老了,便请国内名士来为寡人书写一生之功,这大功,怎么也得有个几十个吧,弄个百金大功,好彰显寡人这不凡的伟业啊!” 吕禄迟疑了片刻,“大王,这东西还能自己下令编写吗?” “为何不能啊?” “有自吹自夸的嫌疑啊...” “无碍,到时候寡人让张不疑提议,书成之后再来几次推让,不就好了吗?”1“大王英明!” 刘长咧嘴笑着,“这次寡人出行,可是有了不少的感悟,回去之后就找周相!”1吕禄摇了摇头,可怜的周相啊。 回到楚国的时候,楚王却没能再次出来相迎,仲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不过,他似乎也改变了主意,不再要求刘安留下来。 他吃力的坐在床榻上,虽已病重,却不失态,在宗室里,楚王大概是风度最好的,根本看不出他是高皇帝的亲弟弟。他轻轻揉了揉面前几个小家伙的头,笑呵呵的看着刘长,“长啊,要好好教导他们,千万不能放纵啊。” “我知道的,仲父。”“你们先出去玩吧。” 刘长挥了挥手,便让他们都离开了。 刘交很是认真的说道:“长啊,我要去见兄长了,你有什么话要我带过去吗?”刘长的嘴唇抖了抖,“仲父,有太医令随行而来,可以让他们...” “不必麻烦...不过一死,何以惧之?” 刘交极为的平静,看不出半点对死亡的惧怕,脸上满是洒脱,他轻笑着说道:“如今,却是连书都读不下去了,要人念给我来听,胸脯甚是疼痛...也是到了岁数,怕是你这一走,我们俩便再难相见。” “仲父...” 刘长抓着刘交的手,眉头紧皱。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的,总算是能与你相聚,哈哈哈,终于也看到了类我的宗室...我那几个儿子,不成器,不读书...”,果然,每一个阿父都觉得儿子不类己,楚王也不例外。 “长,你性格甚急,好大事,却不太惜民力...来人啊...”刘交挥了挥手,便有人拿着厚厚的书籍走了进来。 “这都是我亲自注释的儒家之经典,你回去之后,若是想起我,便可以翻阅....我好儒,所好者乃仁政也,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要制定政令,不要先考虑是否有利于社稷,而是先考虑是否有利于百姓...民才是社稷,君王之根本...你要慎之!慎之啊!” “好,仲父放心吧,我不会忘却的。” 刘长坐在仲父的面前,低着头,许久都没有再说话。“不必如此,你还有诸事要忙碌,去吧。” 刘交抽出了自己的手,又问道:“真的不需要我给你阿父和你大哥带话吗?”“不必麻烦,日后我自己去说便是。” “哈哈哈,真是你阿父的儿子!”1刘祥碰了碰刘安。 “怎么了?” “你看...仲父,是在读书???” 刘安抬起头来看了片刻,“是在读书啊。”“啊??仲父居然读书!为什么啊?!” 刘安白了他一眼,“你不会觉得我阿父从来都不读书吧?他只是不求甚解,读过的书也并不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一本论语读了三年都没读完?” 刘祥只觉得耳边有惊雷响过。 难道一直都只有自己才是不读书的吗? “不行,我要读书!我一定要读下来!” 刘祥咬着牙,叫了起来,转身便上了车。 刘启撇了撇嘴,看着一旁的安,“他这是第几次发奋图强了?” “是今年的第七次了吧?” “哦,我赌这次能坚持五天!”“三天,最多三天。” 两人都没有猜对,第二天,刘祥就已经纵马外出狩猎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说过什么,原路返回的速度比来时要更快一些,刘长也没有多做停留,当他们一行人返回梁国的时候,早已是漫天大雪。 三个小崽子被冻的瑟瑟发抖,躲在安车内不敢出来,刘长对此很是鄙夷,将这吃不了苦的小惠子们都骂了一顿,随后才将自己准好的几件东衣丢给了他们,让他们披着。 梁国的雪景,当真是好看,在下大雪的时候,没有人敢外出,远远望去,所能看到的只有清一色的雪白,甚至连足迹都被积雪所掩盖下,几个小崽子披着仲父给的厚厚的衣裳,在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便要外出打雪仗。 刘长和吕禄看着他们嬉笑打闹,脸上满是笑容。 “大王啊,还记得当初我们一同在雪地里玩耍吗?” “当然记得,我们打雪球,滑冰你阿父还摔了一跤呢,哈哈哈,那时的寒冬,我们几乎就是在廷尉度过的” “是啊,后来就不再允许我们外出了。” “我就在皇宫内玩耍,还用雪球砸兄长,把雪球丢进他的衣裳里哈哈哈,我还砸过我阿父呢!” 两人笑着笑着,忽然沉默了下来。 吕禄长叹了一声,“过的真快啊...如今各在一方,不知何时才能相聚....” 他感慨着,抬起头来看向大王的时候,刘长手里却出现了两个雪球,只见刘长笑着,“愣着做什么,砸那三个竖子啊!” 于是乎,当梁王派出的使者来送冬季所用的物品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行人马疯狂的在原野上打雪仗,从随行的甲士到大王,乃至是侍女,都在这雪地上欢乐的玩耍着,梁国的使臣瞪圆了双眼,几次揉着自己的双眼,是不是太冷了,自己都被冻出了幻觉?? 当然,很快,众人就恢复了那严肃的模样,这可是大王的仪仗,岂能嬉闹? 刘长清了清嗓子,打量着面前还有些茫然的梁国使臣,低声问道:“你知道蒯彻是怎么死的吗?” “臣不知。” “他就是话太多,看到的太多,所以被寡人烹杀了,你明白寡人的意思吧?”“臣明白!!” 大王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单父县。“阿母~” 刘长带着三个竖子闯进了阿母的府邸,吕后此刻正在跟三个老妪交谈,听到这动静,嫌弃的瞥了一眼他们三个,没有说话,刘长也不知道这里还有客人,便乖巧的坐在了一旁。 这三个老妪都是吕家的人,一个与吕后同辈,其他两个都是吕后的长辈,吕后对自己的族人还是温和的,笑呵呵的聊着家常。 刘长却有些坐不住了,这些人话怎么这么多呢?我这远道而来,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刘长看向了一旁的刘安,骂道:“你在这里嘀咕什么呢?!” “人家那是阿母的长辈,跟阿母聊聊天又如何?你还想要赶走她们不成?你这竖子!” 刘安目瞪口呆,天地良心,我啥也没说啊。 吕后瞪了刘长一眼,“多嘴!”刘长无奈的低着头。 奈何,这三位太没有眼力,一个劲的给吕后说着自己的孙女多么漂亮,自己的孙子多么优秀,还说什么他们为了感恩太后的恩德,特意都以吕为姓,这显然就是求位,想着能不能让自己的孙女也嫁个诸侯王,孙子能不能也当个官吏。 看她们说的没完没了,刘长又看向了刘祥。刘祥暗道不好。 “你又嘀咕什么?!” “说什么要杀人?你这厮怎么如此歹毒?怎么就要动手杀人?!” 听到这句话,那三人终于不敢再坐着了,脸色惶恐,急忙起身,拜别了吕后,吕后无奈的送走了她们,随即恼怒的看着刘长, “你这厮,怎么一点礼数都不知?!这都是我的族人!”“她们都别有用心啊!” “她们一生都在这里耕作,又不曾读过书,不必怪罪,倒是你这竖子...”,吕后看了看周围,却没有找到木棍,刘长满脸的得意,寡人不做好准备还敢招惹您不成? “大母!在这里呢!” 刘安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根木棍,满脸的乖巧。 刘长的脸顿时就黑了。 阿母看起来好了很多,长期被困在皇宫里,这番出来走动,看看田园风光,又见了见族人,吕后仿佛年轻了很多岁,追打刘长的时候也都不喘气了,那三个竖子跃跃欲试,看起来还想帮吕后拦着刘长,刘长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给乃公等着! 当他们几个人争先恐后的说起了这一路上的事情的时候,吕后笑眯眯的听着。 尤其是当她知道楚王对刘安格外看重的时候,更是开心不已。“好啊,你们三个都不错...” “天寒地冻的,回去睡觉吧。” 送走了这几个竖子,吕后看向了刘长,刘长的脸色却变得肃穆了许多。“仲父看起来快不行了。” “嗯...” 吕后却没有多少触动,到了这个年纪,似乎什么也都看开了,“你将南国之事,都交给了吴王?”刘长一愣,“不是吧,这次又是谁??我身边还有太后舍人?” 瞬间,刘长醒悟了,破口大骂:“禄这个犬入...”“嗯??” “禄这件事做的还是不错的,及时跟阿母禀告,我觉得有大功,可以赏赐,河西那边正好还缺一个郡丞” “别转移话题...你这么做,就不怕吴国坐大吗?” “阿母啊,这推恩令一颁发,诸侯国以后就是越来越小,何况,就是整个南国联合起来,是大汉的对手吗?便是一个唐国就能教他们做人!况且我四哥也并非是这般的人,您是了解他的,我让他来主持大局,就是因为了解他。” 听到这厮的解释,吕后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做好安排就好。” 她又说道:“如今这般寒冷,我却不好出门...明日,你就带着几个人,先行一步,返回庙堂吧。”“啊??你们不好出门,寡人就该受罪??” “这样的鬼天气,我才不走呢,怎么也得等雪化了再出发吧。” “你不回去不行,长安内出了大事。” “这不可能,寡人身边有绣衣跟随,长安有什么事情,绣衣都会告知我!”“你现在出去,应该就能看到在等着你出来的绣衣。” “长安出了什么事??” “仁侯张越,慎阳侯栾说,祝阿侯高成,宣曲侯丁通等人谋反,意图攻进皇宫,挟持你的兄长,下诏控制南军,诛杀群臣,再号令天下诛杀你” “什么?!” 刘长猛地跳了起来,“他们岂敢如此?!岂敢如此?!” 看到面前愤怒到了极点的刘长,吕后却很是平静,“你一直都是在压制他们,他们当然是更希望你的兄长来执政了。”“后来呢?” “被周昌带领着甲士给平定了,牵连下狱者足足有千余人” “那阿母刚才怎么不说呢?” 刘长起身就要走,吕后却生气的质问道:“如此心急,能成什么大事?” “你做了太多的事情,想要杀你的人成千上万...你要做好准备。 ““别让你的心软害了自己!” 刘长急匆匆地走出了府,果然遇到了等着自己的绣衣,刘长却没有理会,拿着木棍先去找刘安他们,见到他们,刘长挥了挥手,急切的说道:“快点,都过来,寡人还急着要回长安呢!打完就得走!” 第322章 他们是怎么敢的呀?? 哪怕是冷冽的寒冬,也不能让长安沉寂下来。 如今的长安,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死寂之城,这些年里,长安的规模愈发的庞大,在长安还没有盖好城墙的部分上,建筑群伸出了手,并且迅速膨胀了起来,长安这座新城,俨然成为了全天下最繁华的城池。 来自四海八方的人怀着不同的目的来到这里,负责盘查的甲士便有四千余人,而且还得轮换,否则压根就做不好排查工作,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从操着吴语的蛮子,到说着月氏语的胡人,长安如今都产生不了什么积雪了,人来人往的,压根不给 积雪任何机会。 不过,那几个从城内往外探出来的建筑群,在 一些人的眼里,却显得失了美观,就好像是长安城长出了几个肉瘤,这肉瘤还在不断的变大,定居人数与往来人数的增加,给与这座城池巨大的压力。 在秦国时期,没有任何一个城池曾达到过长安的规模,主要是因为秦国不许人乱跑,安心耕作,准备打仗,不是因为战事或正当原因而离开自己的户籍所在地,这是重罪。 甲士穿着厚厚的冬衣,呼出了浓雾,脸色被冻得涨红,在这個时候还要进出城的,大多都是商贾,刘邦上台的时候,继承了秦国的制度,对商贾全力的打压,做出诸多的限制,以昂贵的商税来补贴农业的发展。到吕后时期,吕后则是开始放松对商人的限制,开始发展大汉经济。 主要原因还是吕后时期饥荒已经不再是高帝时的那么严重了,百姓在吃饱饭之后,自然就需要其他商品。 很多人批判秦汉时期严重的重农抑商问题,认为这制度对华夏的未来不利之类,这是因为他们没有挨过饿,每顿都能吃得上饭。 甲士一如既往的盘查这些过往的商贾,忽然,远处传来了喧哗声。 几个甲士皱起了眉头,骂道:“不得喧哗!!” 就看到远处的商贾们纷纷避让,一行骑士迅速朝着这里冲了过来,完金没有要降低速度的意思,甲士大怒,即刻拿起了武器,上前就要阻拦,刚走了一步,一旁的队率一把将他拽住,藏在了身后,又吩咐大开城门,领着众人行礼,那一行骑士飞奔而来,却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是一匹极为神异的白马,高大健壮,马背上则是一个相貌硬朗,身材高大的有些吓人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穿着最华丽的衣裳,浑身诸多打扮,玉带,囊绣,佣剑,衣裳上以金银为线,织着两头猛虎,连脚下的鞋履上都绣着玉石,华丽到能气死吴国人。 此刻,那年轻人就是直勾勾的盯着队率身后的年轻甲士,不悦的质问道:“你为何不行礼?” 甲士一愣,急忙行礼。 队率讪笑着说道:“大王,此人是从南而来的,不知礼数,如今又甚是寒冷,他们南人冻得腿脚僵直,又初次见到大王这般虎咸,被震慑的一时无法动弹,请您恕罪!” 刘长点了点头,纵马冲进了城内,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几个绣衣,此刻都是低着头,没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模样。 看到他们进去之后,甲士吓得脸都白了,“这就是大王??我是不是犯了大错?”之 队率看起来就很平静,“无碍,你不要怕,大王时常出门,我跟他也相识,大王还是很好说话的,就是好排场而已…下次若是再遇到他,你就说些好话便可。” 好说话的大王闯进城内,纵马而行,却没有人再敢拦下他,或者追赶他了。 就这么一路冲到了宫,刘长跳下马来,宫门前的甲士都被吓了一跳,他们也没有想到,大王居然来的这么快,刘长急匆匆的闯进了宫里,一路上,看到他的近侍们都是无比的惶恐,急忙行礼拜见,刘长直直走向了宣室殿。 当他快步走进宣室殿的时候,正好听到刘盈的吼声。 向来好脾气的刘盈,此刻正在大发雷霆,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的喊叫声。 “朕要外出!你们到底是奉了谁的诏令?!” “岂敢如此?岂敢如此!!” “朕乃是大汉天子!!” 刘盈气的直跳脚,而在他的周围,则是有足足十余位甲士,这些人将刘盈团团围住,寸步不离,刘盈正要骂,看到走进来的刘长,眼前一亮,叫道:“长弟救我!” 这一声的威力显然要高出上一句,那些还在围着他的甲士们听到这句话,匆忙后退,站在了两旁,不敢再靠近刘盈。 刘长冷冷的看着这些甲士,刘盈则是迅速扑到 了他的身边,死死抓着他的手,眼里满是悲愤。 “长弟!他们居然说我谋反!!” “将我囚禁在这里,不许我走出一步!!” 刘盈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委屈的诉说着这段时日里的经历,刘长板着脸,认真的听着兄长叙说,脸色愈发的不善,那几个甲士此刻都有些怕了,刘长缓缓卷起衣袖来,就要上前,刘盈却急忙拦着他,“这些甲士不过是从命而为,不可殴打!” “是谁的命令?” “大王,是郎中令柴将军的命令。” “滚出去!让周昌,张不疑,召平,陈平,柴 武,刘章他们速速前来!” 甲士即刻逃离了这里,刘盈有着很多话想要跟刘长倾诉,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觉醒来,便被甲士们给带到了这里,并且囚禁了起来,刘盈几次提出要见大臣,却都被阻止,说什么城内有奸贼谋反,刘盈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后来柴武来过一次,告诉他城内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不过为了安金起见,陛下还是不要外出。 听着二哥的抱怨,刘长也是皱起了眉头。 很快,大臣们就出现在了宣室殿内,他们看起来都很严肃,张不疑也是如此,甚至在看到刘长之后,他都没有急着去奉承。 “柴武,谁给你的胆子,敢囚禁我的兄长?”刘长的语气很是不善,柴武却依旧平静,“大王,并非囚禁,只是下令保护陛下而己,城内有奸贼想要谋害陛下。” 周昌迫不及待的说道:“大王,这件事不能怪。柴将军,是我下的命令。” “奸贼不只是在长安城内,在这宫里,还有奸贼的内应!” 周昌愤怒的说着,刘长一愣,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至于刘盈,则是茫然的看着周昌,“宫里怎么会有内应呢?”< 周昌板着脸,看都没有看刘盈一眼,显然是对他很是不满。 刘长揉了揉额头,“慢慢说,详细的说。”周昌便看向了召平,召平领意,随即说道:“大王,是这样的。” “仁侯张越藏匿了十位杀了官吏的铁商,被他的家奴所举发,可他发现的及时,绣衣一时没有找到证据,祝阿侯高成犯下僭越之过,被廷尉抓捕,要除国,宣曲候丁通酒后杀人,也被举发…慎阳侯栾说因为没有按时缴纳酎金要被除掉爵位….” “这四个人便勾结在一起,又聚集了这些年里被除国,被迁徙,被夺取盐铁的功勋大族,意图谋反…栾说私下里见了陛下的近侍闲孺,蛊惑他,跟他约定好打开宫,挟持陛下,进行谋反。” “宫内有六位郎中被阂孺收买,决定帮助 他,张越在南军任职,便私下里以陛下之诏来蛊惑南军起事,强攻宫,丁通则是领着家臣以及门客百人,披甲持弩,想以请罪的名义接近臣等,欲行不轨…高成则是请求担任城门校尉的亲近高寻,妄图控制整个长安城……” 刘长越听脸色就越差。 他们是怎么敢的呀??当真陈平,韩信,柴武,周昌这些人是吃素的吗?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明了了,张越带着南军起事,结果被柴武瞬间击溃,生擒,丁通连群臣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王恬启领着人抓获,高成被高寻抓了献功,栾说被张不疑所杀,闲孺跟那些郎中约定好后,左等右等,没等到张越,却等来了柴武。 刘长的那些政令,虽然不折腾百姓,却是一个劲的折腾功勋高祖,对这些彻侯们也是非常的严厉,在他们看来,我们当初跟着高帝打下天下,杀几几个人怎么了?包庇几个罪犯怎么了?卖点盐铁怎么了?怎么就要撤了我们的爵位呢? 他们能轻易搞到大量的甲和弩,甚至能轻易的将东西运到长安,还能部署好,可以联系上上下下的官吏,看得出,不只是他们,在这大汉,有太多的人想要回到刘盈那个时代了。 那个时代多好啊,勋贵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被曹参抓了,天子也能主动为他们求情。 他们不是想要伤害刘盈,也不是想要自立为王,还真的就是想要拥戴刘盈,清君侧!诛杀刘长这个叛贼。 而对于这个谋反计划,作为一个老反贼,刘长表示很是鄙夷。 他的基本盘根本就不在长安,便是将长安拿下来有什么用?唐国的军队早上出发,晚上就能赶到,况且,这天下的诸侯国…燕王是死忠,季布在齐,贾谊在赵,栾布在河西,张苍在梁,就是南方,楚,吴,长沙,南越这些国家,是会帮助长安还是会帮助刘长呢?2 再说了,这长安也不好拿啊,城内一群老怪物,就算不说他们,就是宫里头,刘盈愿意帮这些人来对付自己的弟弟吗?以他的性格,若是被挟持,第一时间就为了保护弟弟而自杀了,这还扶持个屁啊! 漏洞百出,没有一点靠谱的地方。刘长都觉得丢人。 可是,他又觉得很愤怒。 刘长最是讨厌别人欺骗自己,极其厌恶背叛, 而这些背叛者的行为,彻底惹怒了刘长。 “是寡人对他们不好吗?这些奸贼,居然要反寡人?” “他们知道寡人要做什么?” “张不疑!将这些奸贼都给寡人烹杀!烹杀!!” 听到刘长的怒吼,周昌却急忙起身,认真的说道:“大王,不可!” “嗯?你还想要偏袒贼人不成?” 周昌急忙说道“当初高帝与项籍争天下,烹杀者甚多,天下震怖,而高帝却以仁,除诸多肉刑,无论是多大的罪行,也不曾烹杀一人…请大王效仿高帝之风,处死他们即刻,不要烹杀。” 张不疑冷笑了起来,问道:“大王,您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人言律法残酷吗?” “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害怕这律法会落在自己头上 啊!” “张不疑!!” 召平顿时大骂,“你这酷吏,怎敢教唆大王行酷法?” 顿时,几个人就因为处置问题而争吵了起来,陈平默默无言,刘盈也是觉得这有些过于残酷了。 “大王。” 开口的正是绣衣的刘章,几个大臣顿时停止了争吵。 刘章认真的说道:“如今我们该谈论的,不是如何处置他们,而是如何杜绝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这次的动乱,摧毁了不少的民屋,有百余位无辜百姓伤亡,南军也出现了伤亡,有两位裨将被弩射杀…我们不该急着杀了他们,要认真的调查,看他们的弓弩盔甲是从哪里来的。” “是如何部署到各地的,他们的门客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多少人参与了这次的谋反。” “以后该如何杜绝,如何限制…” 刘长点着头,“这件事,就由你和张不疑来 “唯! 划长此刻心情不是很好,便下令让大臣们离开,在周昌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叫道:“对了,城外的甲士们穿的有点少,给他们重新做衣裳,他们一天到晚都要站在外头的,最好能给他们修建几几个屋子,让他们有取暖的地方!” “唯!” 群臣离开之后,刘盈低着头,有些愧疚。 “长弟啊…我看错了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谋 反…” “二哥若是有权,他也能有权,二哥若是没权,谁都不会搭理他…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谋反的原因了。” “长弟啊…我…” “好了,不必多说,兄长且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刘长安抚好了二哥,便急匆匆的回到了厚德殿。 与宫内外的紧张氛围不同,厚德殿内却是异常的平静,曹姝正和樊卿聊着天,哄着怀里的刘 看到刘长忽然出现,她们都有些惊讶,樊卿激动的跳起身来,孩子都差点被甩出去了,曹妹急忙接过孩子,樊卿却已经扑进了刘长的怀里,“你回来了?怎么都不派人说一声啊?我还没有装扮呢!” 曹姝无奈的看着怀里的刘勃,刘勃也是被吓到了,瞪圆了双眼,看着曹妹,两人大眼对小眼。 “唉,勃啊…你看看你阿母,见到她的良人就不要你喽!” 樊卿这才放开了刘长,低着头,傻笑着。 刘长走到了曹姝的身边,接过孩子,这小崽子又胖了不少,俨然是有着往五哥那个方向发展的趋势,刘长不由得摇着头,“这不行啊,他这才多大啊…我估计阿母都抱不动!” “阿母呢?安呢?” 樊卿似乎这才想起了他们,急忙询问道,刘长白了她一眼,“都在梁国呢,这冰天雪地的,总不能让他们冒着风雪出发吧?” 一家人坐了下来,曹姝笑呵呵的看着哄孩子的刘长。 “这竖子身材甚是类父,就是这长相嘛,有点像舞阳武侯。” “舞阳武侯乃是我大汉第一猛士,像他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武就是樊哙的谥号,倒也般配。 几个人又说起了安,刘长自然是本着添油加醋的精神,将刘安狠狠编排了一顿,听的曹姝眼里都冒出了怒火,咬牙切齿,刘长这才满意的点着头,你教唆我阿母揍我,那我也能教唆你阿母去揍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王,陛下谋反了吗?”樊卿怯生生的问道。 “放屁,这天下能有谋反的天子吗?” “当着孩子的面,说话要注意点!孩子会学。 的!” 曹姝不悦的训斥道,刘长撇了撇嘴,不可置否,这竖子看起来就傻乎乎的,他还能学我不成? 樊卿又好奇的问道:“那到底是谁谋反了?”“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想要积累些经验不 成?” “我好奇呀,你不知道,连张偃都受了伤,鲁元公主想要看望,却进不了宫,还跟柴武大吵了一架….” 刘长很是困惑,“你都是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的?” “都是跟陛下的妃子们聊天的时候听到的。”“好了,好了,你带着勃回去休息吧!我跟你大姊还有话要说!” 樊卿乖巧的起身,接过孩子,就要外出,忽然想起了什么,凑到了曹妹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曹姝脸色忽然涨红,骂道:“胡说什么呢!快出去!” 樊卿笑着离开了。 划长坐在曹姝的身边,迟疑了片刻,低声问道:“她参与了吗?” 曹姝的脸色顿时也变得肃穆了起来,揺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你就告诉寡人,她有没有参与便好。” “宫外发生叛乱的时候,她正在跟我吵架,得知消息,她也是被吓了一跳…大概是没有参与 的。” “那就好!” “大王,她是我的亲姊,您就不怀疑我偏袒她 吗?” “我相信你!” “对了,刚才樊卿说了什么啊? “不过是些白日宣淫的胡话罢了。 “哈哈哈,她这是把寡人当成了什么?寡人又 不是什么暴君….” 刘长一边骂着樊卿,一边褪下了衣裳。 第323章 吃肉喝酒打张越 廷尉早已是人满为患,好在王恬启临时征用了几个校场,方才关押住了众人,因为官吏严重不够用,甚至己经开始调北军来协助看守。王恬启这一生都没有如此劳累过,他已经有很久不曾回过家了,不断的有人被送进来,有人在牢内自杀,有人想要戴罪立功,有人想要逃狱。 有人想咸胁他,有人想要收买他,当然,也有人想要杀死他。 王恬启本以为,张不疑会是自己不错的助手,奈何,这竖子只管抓人,其他的啥也不管,他抓来的人越来越多,功劳越来越多,可关押审问区别就全部压在了王恬启的身上,朝中群臣居然没有一个来帮他的。 当王恬启又审问完了一个人,疲倦的靠着墙壁,箕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却忽然有官吏走了进来,“王公,起身,起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王恬启愤怒的抬起头来,“又是哪个混账东西?不见!不见!” 官吏脸色大变,“是大王…” 王恬启猛地跳了起来,急忙整理衣冠,而刘长不知何时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笑呵呵的伸出手来,帮着王恬启弄好了头冠,王恬启也不敢动弹,任由大王帮着自己整理了衣冠,“大王…臣不知道 您要前来…” “无碍…这些时日受苦了吧?” “不敢,当为大王效死!” 王恬启认真的说着,只是,他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却出卖了自己,王恬启实在是太累了,几千人的关押,审问,盘查,抓捕等工作都压在一個人的身上,大汉的廷尉,从开国以来,就没有如此忙碌过。 刘长搂着王恬启,拉着他直接坐了下来,也不管地面的泥土,直接靠着墙壁,平心而论,王恬启虽不在开国功臣排名表里,可也是个侯,打过仗,为人魁梧健硕,颇有威严,可是在刘长的身边,他顿时就变得很娇小了,甚至有点小鸟依人的那种感 “也是难为了你啊…这样吧,给你三日的假日,回去好好休息吧!” “啊?大王,国事为重,怎敢休息?“休息三天,也不会耽误多少国事。”“可牢内的这些…” “你管他们做什么,他们又跑不掉,这样吧,寡人安排两个人暂时替你来办事,你先去休息 吧。” 看着身边一脸桀骜的大王,不知为何,王恬启心里居然有些感动。 “哈,若是你继续在这里,迟早要被累杀,那 岂不是要寡人背负恶名?这有碍与寡人的名声,你赶紧滚回去休息!” “多谢大王,不过,大王可以让代替我的人先过来,我将诸事交代之后,才能离开。” 划长再次打量着王恬启“你们这些做廷尉的,是不是都属驴啊?” “大王,这生肖何来驴之说啊? “行,行…寡人给你叫过来!” “将吕禄,陈买,张释之这几个人给寡人叫过 来!” 两人便等待了起来,王恬启有些好奇的问道:“大王是要让他们三个来做吗?他们都还年轻” “无碍,他们能做好的,不必担心。” “这几几个都是属如意的,让他们来治这些贼人,最是合适!” 王恬启愣了片刻,方才明白了大王的意思,不由得摇头苦笑。 很快,这三个属如意的就出现在了刘长的面前。 他们看着刘长和王恬启靠着墙,就这么毫无礼数的坐着,神色都有些愣然,张释之更是直接说道:“大王,此举不合君王威仪!” 刘长得意的看着王恬启,“怎么样?没说错吧?光是这厮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大王说的对。” 王恬启急忙附和。 刘长这才缓缓起了身,看着面前这三个有些茫然的人,说道:“张释之,你负责审核犯人,不求你多快能审问完,但是,一定要详细,如实,要让他们说实话。” “若是审问出了问题,你就滚回绣衣去,再也别想有这样的机会!” “唯ハ” “陈买,你负责记录案情,廷尉与外的联络,也由你来负责,若是对外联络出了问题,你就别想能继承爵位了人” “唯!” “吕禄啊…你负责看管犯人,押送犯人,照顾犯人,官吏来往,存文案,清扫牢狱内外,防止他们自杀,防止他们被杀,禁止他们与外取得联系,官吏安排,甲士的部署,轮换………..” “诸多的这些,若是出了差错,斩首。“啊?” 吕禄目瞪口呆。 且不说这极其不合理的工作分配,便是这下场,好像有点不公平啊,他们俩个,一个犯错了要回绣衣,一个犯错了要撤继承权,怎么到我就是斩 首了呢? 看着吕禄那茫然不解的神色,刘长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 “禄啊,跟随我前往南方的时候,你立下了大功啊,常常将我的事情写信告知阿母,不让她担心,你有这样的功劳,寡人怎么能志了你呢?这次就让你来担当大任,做好这些事!” 吕禄顿时明白了,他迟疑的问道:“那若是我犯了错?” “斩首,你也不必担心,还有种呢,他可以继承舅父的爵位,你尽管放心去做!” 王恬启开始跟他们三个对接工作内容,张释之和陈买即刻领命出去办事,只有吕禄,茫然的听着王恬启说起诸多的事务,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大好头颅,难道就要丢在这里了吗? 王恬启再三大拜,准备回去休息。 刘长却特意给他安排了几个甲士,“呵,寡人只给你三天的休息时日,派几个甲士跟着你,免得你休息过头,三天之后,也忘了来廷尉!” 王恬启却很明白刘长的用意,这次的叛乱牵连太多,他是担心自己遇刺。 在王恬启离开之后,刘长带着张释之,进了大牢,单独会见那几几个作乱的头领。 这次的叛乱的头目,活下来的就只有张越和丁通两个人,高成在反抗过程中,被那些为军功上头的甲士们给活撕了,拿着他身上的部件去换军功,来说直接被张不疑斩首,闲孺被柴武腰斩。 刘长最先接见了张越,虽然已经是阶下之囚,可面对刘长,张越却很是蛮横。 “你为何要谋反?” “我谋反?谋反的是你!你欺兄谋反,罪无可赦!你这个狗贼定遭受后人之唾弃!!” “你个犬入的奸贼!不孝之贼!不忠之犬!”“无耻之尤,桀纣之君!天下人恨不得食你的肉!” 张越破口大骂,张释之担心刘长杀死犯人,急忙将他的嘴给堵上。 “大王,这厮就是求死,因此如此,您不可上为。 张释之急忙说道,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理清,此人还不能死。 刘长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恼怒,却还是按捺着心里的怒火,喘着气,如同一头公牛,“拉下去吧,你好好审问!将丁通给寡人送进来!”! 张释之点了点头,让士车拉着张越就往门外走。 就在这个时候,刘长却忽然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张越的身边,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一拳砸在了张越的脸上,张越一个后仰,便晕了过去,刘长揉了揉拳头,“这下好受多了,拉下去吧!” 张释之欲言又止,无奈的离开。 对比张越的硬气,丁通就有些不够看了。 在看到刘长的那一刻,他便不断的求饶。 “大王,臣受了小人的欺骗,臣是被蒙骗的! 大王饶命啊!” 丁通跟张越虽然都是侯,可侯跟侯也是不一样的,张越是正儿儿八经的开国大将,在开国功臣列表里排名五十六,至于丁通,他是个二代侯,他阿父是开国排名四十三的丁义,他本身只是继承了丁义的爵位,没啥本事,作恶诸多,混吃等死。 丁通虽然是个二代侯,可从小就胆大不怕事,尤其是在他阿父逝世之后,就更是蛮横,目空无物。 直到他亲眼看到那些眼里冒着光,冲过来将自己的同伴撕开,争夺军功的将士之后,他就彻底怂了,他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在接下来的盘问之中,他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多人被抓进来都是多亏了这位丁候。 “大王…您问什么我都告诉您!” “谋反的事情,是谁开的头?” “是张越,是他召集我们的,我们答应之后,才让我们彼此见面…” “你的强弩是从哪里来的? “一部分是我阿父的私藏,其余的是我买来的买我强弩的人我都已经告知廷尉了.”< 刘长又询问了几个问题,这人也都说了出来,而这厮为了活命,甚至连好友平日里的吹嘘谈资都给卖掉了,刘长心里顿时不屑,虽然都是奸贼,可比起面前这个乱咬人的犬,刘长还是觉得刚才那个嘴硬的犬更好一些,不过,再好也只是犬而已。 什么为了陛下起兵,都是借口而已,他谋反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私藏罪犯,被绣衣调查,坐不住了,这才勾结其余众人。 还敢说自己谋反?你以为乃公很在意这个帝位? 这厮扶持商贾,贿赂官吏,甚至敢收留杀过官的罪犯,私下里经营着大生意,以自己的身份为便,疯狂的敛财,这样的狗东西,还敢说什么清君侧? 刘长越想越气,在审问完丁通之后,刘长又冲进张越的牢房内,对着正在对张释之破口大骂的张越狠狠给了一拳,再次将他打晕,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廷尉大牢。 接下来的时日里,刘长谁都没有见。 尽管每天都有很多功勋大臣来求见,大多都是。来求情的,可刘长是谁都不见,平日里,也就是吃 肉,喝酒,打张越。 刘长这个记仇的性格,第一次被人如此谩骂, 那冒顿都不敢如此谩骂自己啊! 这让刘长始终压不下这口怒气,因此,他每当想起张越骂自己,便要去廷尉里给张越来上一计老 有的时候,张越正在吃着饭,就看到刘长进来,对着肚子就是一拳。 有的时候,张越正在睡觉,已经是漆黑的夜晚了,刘长忽然出现,又是一拳。2 刘长来的没有规律,有的时候能频繁的来上三四次,会早来,或者晚来,反正,张越是被折磨的 够呛。 在张越看来,这简直就是个疯子,自己不过骂了他一句,有这个必要吗?时不时就要来给自己一拳,大晚上的都要特意跑到廷尉来打人? 张越整日精神紧绷,在张释之审问他的时候,一点的小动静,都会逼的他大叫,惊恐的看向门 “张公,算我求您的,看在我跟随过高帝的份上,给我个痛快的吧!” “我受不了啦!” “给我一个干脆的吧,别让我遭受这样的侮 张越终于没有了原先的狂傲,开始低声下气的哀求张释之。 张释之看着他,这厮也是可怜,张释之还是很能理解他的,大王这种行为吧…怎么说呢,神出鬼没的,时不时就要过来给一拳,还不分时间……这也太折磨人了。 “张君,您若是能坦白,是从哪里弄来的强弩盔甲,如何将那么多的门客部署在各地,我就给你一个体面。” 张越却再次咬着牙,没有说话。 “我可以死,但是绝对不能出卖…” 他正说着呢,门就打开了,刘长狞笑着跑了过 来,张越惊恐的大叫了起来:“不要!不要!不要!”< “砰” 刘长一拳打在张越的腹部,这厮顿时痛苦的弯下身来,口吐白沫,甲士们即刻将他扶起来,送到医师那里救治。 刘长得意洋洋的走出了大牢,张释之摇着头,“大王此举,不太得体。” “得体?因为这厮的缘故,长安死了多少人?你看他们得体吗?这厮招供了没有?” “没有,他几次尝试着自杀…都没有成功…” 这个时代的自杀方式包括用剑,用火,用头等等,咬舌自尽却是没有的,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注重完整性和仪式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看来我还得多来几趟,一定要撬开这厮的嘴,寡人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人想要让寡人去死!” 刘长随即又拍了拍张释之的肩膀,“你做的很不错!” “寡人看了你的审问记录,哈哈哈,短短几天,你就查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好啊,你天生就是 吃这碗饭的!” “大王说的对,当真是天纵之才!” 王恬启精神奕奕的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我都没有发现,原来有一个廷尉之才,就藏在大王的身边啊。” 审问断案向来就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起初,老王还很担心这几个人把事情搞砸,可后来发现,除了吕禄之外,其余那两个人,都是有非凡之才啊,尤其是这个张释之,那是真的不得了,效率比王恬启这个老廷尉还要高,短短的时日内,就将这次谋反案分成了数个大案,分开调查,一同商谈,弄得是井井有条。 王恬启还在这里拍着马屁,刘长却瞥了他一眼。 “您向来能凭空变出盔甲来,这些盔甲弓弩不会是从廷尉出来的吧?” 听到这句话,老王腿都软了,急忙解释道:“大王,臣用的都是同一套盔甲啊,就在别院放着呢,您随时都可以去看,每次用的都是那套!臣绝不敢私藏啊!!” “哈哈哈,你终于承认了 刘长却大笑了起来,“既然善于找盔甲,那就好好找,尽快找出这些盔甲是从哪里来的!” “唯!” 刘长从廷尉出来,便驾车前往太尉府。 这些时日里,大臣们格外忙碌,唯独这太尉,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如既往,该吃吃,该喝喝,完金没有受到半点的影响。当刘长前来的时候,韩信只是瞥了他一眼,招了招手,让他坐过来。 全天下,敢这么对待刘长的,也就吕后和韩信了。 就是楚王,也不敢对刘长这般态度。 可刘长却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屁颠屁颠的坐在了韩信的身边,谄媚的笑着,“师父?有何吩咐啊?” “巴蜀打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是河西这边了,稽粥几次入侵河西,甚至一度杀到了陇西,周勃这类的人,没有长城,却是连万匈奴骑兵都拦不住,哼!” 韩信脸上满是对周勃的失望与不屑。 韩信非常的看不起这些人,开国排名第四的周勃,在韩信这里,啥也不是,他曾公开说,自己耻与周勃,灌婴等人为伍。刘长挠了挠头,却不敢附和,说真的,周勃那里就不到万人,让他去分兵去挡着匈奴的几万骑兵,这就有点过分了…匈奴又不是东胡之流。 韩信认真的说道:“这些勾奴人跑的太快了,这厮谋反,我就怀疑他们去联系了匈奴…必须要打断匈奴人的腿,让他们不敢越过河西。” 刘长茫然的问道“那该如何打断他们的腿呢?” “我准备亲自前往陇西,召集唐国的军队,让稽粥不敢再往陇西长安这边跑….” “好,当一同前往!寡人非要亲自打断他们的腿!” “你就别去了,国内刚刚经历了一场叛乱,你不能离开。” “哎,这点叛乱算什么啊,师父啊,他们谋反的水平也就比您高那么一点点,完金不用担心的! “你这竖子!” 韩信起身就要打,刘长却迅速跑开了。 “不去了,不去了,那师父就做好准备吧!我 得去一趟廷尉!” 第324章 桀纣自愧不如 “别来了,让他别来了,我说!我说!我都说!!” 在张越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循环。 当这位曾经的大汉骁将惊恐的求饶的时候,官吏们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并没有什么鄙夷,他们很能理解张越,至他们有些同情这位张越。张越年轻时也是一员猛将,东征西战,可如今毕竟是年近花甲的老者。 大王身强力壮,手撕虎豹,有庆忌项籍之勇,别说是张越了,就是块好铁,被大王这么干锤百炼,只怕也是遭不住。大王甚是残酷,日复一日的前来殴打张越,起初可能只是单纯的气不过,到后来,可能就是养成了这么一个坏习惯。 王恬启几次请求刘长,希望刘长能结束这样的酷刑,历史上,从不曾听闻有君王这么折磨大臣的,哪怕是俘虏,这般不人道的行为,实在不是贤明的君王能做的出来的,这张越都指不定能撑几天了。刘长深以为然,即刻叫来了太医令来为张越治疗,确保他不会被打死。 到最后,连张释之都看不下去了,他提醒大王,若是大王的这个行为被后人知道,堂堂君王亲自施展酷刑来折磨罪犯,怕是会遗臭万年,就是残酷如纣王,那也是令人将罪犯推上铜柱,没听说过是纣王亲自将人给按上去的,大王可以令人殴打他,可不能亲自来啊,这是纣王都做不出来的行为啊! 时有名士暗讽,称大王德过桀纣。 可刘长显然是不太在意这些的,一天问不出那些甲弩的来源,他就一天不能安稳。 他自己倒是不怕这些,只是,这些甲弩可以用来对付他,以后也可以用来对付那三个竖子,可以对付刘敬张不疑这样的酷吏,刘长不允许这样的威胁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张越还是扛不住了,当他开口求饶的时候。 张释之格外的激动,虽然不认可大王的手段,可这确实很好用。 “说!甲和弩是从哪里来的?!”“武库!是皇宫武库令所售的!” 张越大叫了起来,那一刻,周围那些官吏们,瞬间沉默了下来,张释之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丢下了手里的笔,愤怒的质问道:“你最好如实招来,若是胡言乱语,担心大王即刻就要来殴你!” 不能怪张释之不相信,这武库,是大汉用来储备武器的机构,至于这皇宫武库,是长安最大的武器库,这武器库就在未央宫和长乐宫的中间,四周筑有围墙,是城内唯一能跟皇宫的城墙高度一致的建筑,看守极为严格,里头所存放的甲,弩的数量,也是只有三公级别才能知道具体数字的。 每当大汉准备大规模出征的时候,才会拿出武库的军械,作为精锐军队的后勤。 反贼用皇宫武库的军械来造反,这件事怎么听怎么荒谬,这如何可能啊? 光说运输,这武库四周是皇宫,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么多的甲和弩搬运出来? 何况,谁敢这么去做呢? 武库只听从太尉和大王的命令,就是天子亲自下令,都难以从武库里拿一副盔甲,难道是太尉谋反?? 到这,官吏们就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听闻太尉最近忽然说要出兵河西,群臣皆多反对...而张越听到张释之的恐吓,也是吓得大叫了起来。 “别让他来,别让他过来!真的是从皇宫武库里拿出来的,武库令府里还有很多...明码标价!” 张越将自己如何联系到武库令,如何买来军械,如何在对方的帮助下将军械分布在各地的事情一一交代,张释之有些相信了,难怪怎么都查不出这些军械是怎么进入长安的,原来这些军械根本就是长安里头的军械,甚至是从皇宫里出来的。 张释之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的官吏们。“今日的事情,绝对不能外传。” “吾等明白。” 张释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要外出,就看到刘长忽然从门外闪了进来,狞笑着冲向了张越,张释之大惊失色,急忙叫道:“大王!别打了!别打了!他招了!招...” 张释之的话还没有说完,刘长的铁拳就已经落在了张越的身上,张越再次失去了意识。 刘长意识到了什么,收起了拳头。“他招了??” “是啊。” 张释之愣愣的看着晕过去的张越,刘长低声嘀咕了起来,张释之分明听到大王正在说可惜什么的,自家大王真的是在不当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张释之令人带走了张越,这才私下里与刘长汇报情况。“早在您下令勋贵不得僭越,拥有超过自己爵位的耕地之后,这厮便想要谋反....这厮名下耕地无数,为了应对您的政令,他将耕地分发给了自己诸多的亲族,甚至暗自示意他们去抢占百姓的耕地,逼杀甚多,而他自己整日住在简陋的房屋内,穿着简陋的衣裳,来表现自己的清贫..” “可这件事后来被御史大夫张公所发现,尽数没收,杀他亲族百余人,他便想要派人去杀死张公,可他派出的几个门客都是韩人,不愿意对张公下手,故而自杀....这厮担心这几个人泄露了实情,整日担忧恐惧,开始积极联系不轨之臣,想要一同谋反。” “张不疑啊....他居然能让别人为他自杀....”刘长忽然喃喃道。 显然,大王又一次偏离了话题。 张释之却很认真的说道:“不是因为张公,是因为留侯,留侯的父祖都是韩国有名的贤相...韩人深爱之,留侯一心复韩,韩人愿意为他死战,奈何,韩王信不堪....韩人不肯对张公下手,大概也是因为他先祖的恩泽。” 张释之又说道:“大王,继续说张越之事,这厮先后联络了众人,需要盔甲重弩的时候,有人联系了他,联系他的人,就是如今的武库令...那些军械,是从皇宫武库里拿出来的!!” 听到张释之的这句话,刘长果然气的跳了起来,“什么?是寡人的军械??” “寡人辛辛苦苦的储备了那么久的军械,自己都舍不得用呢,却让反贼先用上了了?!” “寡人非要烹了他!烹了他!” 刘长大怒,转身离开了这里,张释之急忙跟上了他,“大王,我们现在还没有实证....可先查之,不能大张旗鼓,否则庙堂的颜面...” “先抓了再查!” 当刘长领着如虎似狼的甲士冲到了武库的时候,武库的官吏们急忙前来相见,皇宫武库很特殊,因为是在皇宫内部的,在长乐宫和未央宫之间,故而都是些阉人,武库令也是一位阉人。 这位皇宫武库令,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阉人,身材高大,仪表堂堂,颇有威仪,只是那眼睛有些细长,犹如毒蛇一般,有些狡诈模样。 此刻,他茫然的看着周围这些虎狼一般的甲士们。“大王....是要取军械吗?” “取军械?乃公是来取你狗头的!” 刘长一把抓着这人的脖颈,质问道:“犬入的,你是如何脏了军械的?” “大王!我从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啊!冤枉!” 此人很是坚定的说道:“大王!您可以查,我绝对没有贪污的行为!” 一旁的几个官吏也是有些迟疑,领兵一同前来的柴武皱着眉头,“大王,此人是燕人,唤作中行说...平日里倒也勤恳,每日报备,不曾有缺。” “他叫什么?”“中行说。” 刘长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随即看着面前这位阉人。“怎么是这么个奇怪的名?先带下去,认真的去查!”“唯!!” 接下来的调查并不算是很顺利,这个中行说,格外的清白,在众人的口中,这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官吏,深得同僚的喜爱。他否认了自己认识张越,也不承认自己有卖军械的行为,而张越指认的交易府邸,被确认是一处荒芜了许久的民居,屋主不知所踪,看登记发现主人却不是中行说。 这个人简直干净的令人发指,张释之仔细盘查了四五天,都没有找到半点的罪证,别说是倒卖军械了,就是聚饮这样大臣们常常会犯的过错,他都不曾做过,平日里的行为简直比周相还要干净。 要么是张越说了谎,要么就是这个中行说提前销毁了证据。 尽管没有罪证,可张释之还是很怀疑这位中行说,主要就是因为他太干净了,比起相信这位是一个无私高德的贤人,张释之更愿意相信他是一个伪装极高的奸贼!这次的谋反,绝对与他脱离不了关系。 张释之将他关押了几天,苦于没有罪证,却对他无可奈何。 除非是天子亲自下令要找出盔甲,不然廷尉也不敢随意从他们府里找出盔甲,廷尉没有这个权力。 可张释之也不慌,因为官吏们正在清点武库的装备数量,只要清点好了军械的情况,这件事迟早都能查清楚。 王恬启又将目标放在了张越身上,唯独张释之,依旧是在全力调查中行说,甚至为了调查,将他的家人也给弄到了长安,他的这个举动,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甚至连廷尉的同僚,都说他是为了立功急疯了。 武库的军械很多,想要在短时间内查清,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廷尉全力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刘长却还在皇宫里玩着勃。 小孩子是最好玩的,皱巴巴的皮肤,拿在手上,微微睁开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父亲,上下审视了一番,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阿母,随即开始张嘴哭了起来,刘长只好将这厮交给他阿母,当樊卿抱着勃的时候,那家伙居然就不哭了,安心的闭上双眼,小嘴一张一合。 刘长不信邪,再次偷偷从樊卿手里接过孩子,小心翼翼样子令人心疼,可再是小心,那小家伙似乎就是有种感应,睁开了双眼,再次张开了嘴,哭声嘹亮。 刘长谩骂着,将刘勃又还给了樊卿。 “这竖子,寡人就知道该要个女儿的,安是只知道阿母的...这厮也是一样,若是女儿,定然不会在寡人怀里便哭,你拿着就没事!” 刘长谩骂着,樊卿却白了他一眼,“谁让你长得这般凶神恶煞呢?勃那是怕你!” “寡人这般俊美,这竖子不识货!”“我呸!” 看着两个孩子吵了起来,曹姝忍不住训斥道:“当着孩子的面,不许说脏话...尤其是大王,更是不该如此...孩子会学的!” “哦....” 刘长瞥了一眼在樊卿怀里眯着双眼,闭目养神的小家伙,不由得学起了栾布的模样,抬起头来长叹,“唉....何时才能有个女儿啊?”,安那竖子有事便是阿母,向来不将他这个阿父放在眼里,勃这个竖子也是一样,自己一抱他就哭,他阿母抱着他就笑。 “勃啊...你等着吧,以后寡人若是有了女儿,你求着寡人来抱,寡人都不会抱你的...” 就在刘长大发牢骚的时候,忽有近侍禀告。王恬启,张释之他们几个人赶来了。 刘长让曹姝和樊卿带着孩子离开,自己接见了这三位。刚看到他们,刘长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如何?武库清点好了吗?” 王恬启点了点头,“大王,我们按着原先清单认真的清点,发现并没有盔甲和军械丢失。” 刘长一愣,“莫不是冤枉了好人?” 张释之却忍不住说道:“大王,那清单也是武库令自己负责,怎么能知道没有作假呢?应该让尚方等府配合,彻查这些年里制造的盔甲和重弩数量....验证这清单的真实性....” 张释之的话还没有说完,吕禄便不悦的打断了他,“您要彻查这些年里的制造的盔甲和重弩?您何不干脆一查到底,去彻查这些年里开采了多少铁?” 武库中的军械来源复杂,若是要彻查中行说担任武库令的这四年里的军械制造之事,那确实是有些复杂。 面对吕禄的嘲讽,张释之就很严肃了,“大王,世人多言秦国暴虐,可秦国做事,甚有章法,从开采,制造,到入库,出库,都有详细的记载...大汉初建国,官吏不足,不易强政,故而怠慢,到如今,我们连武库里到底有多少军械都搞不清....” “大胆!你怎敢推崇暴秦?是想要反汉复秦不成?!”吕禄愤怒的打断了他。 刘长却深深的看了张释之一眼,这厮若是生在秦国,定然是秦王帐下的一条好犬,能当三公,然后被秦二世给杀死。不过,这厮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汉在办事缜密这方面,确实比秦差了一点,主要原因还是大汉那宽松的社会氛围,不可能像秦国那样让整个国家都变成一个高精密的机器,官吏们犹如齿轮一般,不敢有半点差错。 “你还是怀疑那个中行说?”“对!” “可有罪证?”“没有!” 张释之理不直气也壮,刘长却眯着双眼,他让几个人先出去,留下了张释之。 “寡人知道你并非是为了功劳而诬陷他人的人,这一次,为什么就咬着那个小吏不放呢?” “大王,这朝中诸多官吏,无论是谁,都定然有些不光彩的事情...便是当朝三公,周公那般正直,却常常打压麾下的官吏,不愿意为他们上表功劳,召相做事勤勤恳恳,可他与群臣交往甚密,常常互送礼物,太尉有大才,却轻视同僚,对大臣们百般羞辱,张公....就不必多说。” “至于底层的官吏,更是如此...谁人会不犯错呢?唯独此人,竟无一点恶迹,天下绝无完人,此人定然是大奸大恶之人!” 刘长对此很是不服气,“怎么会没有完人呢?寡人便是一代完人!” 张释之身上的那股气势顿时就被打破了,他迟疑了许久,“大王除外?” “好,说的好,你继续查这个人!” “不过,若是此人真的已经消除了证据,那就只能用特殊的手段。” “大王!不能再打了!” “哦,寡人不是要打他,你说,什么样的人才会将自己的嫌疑撇的这么清白?” “臣不知。”“怕死的人。” 张释之一愣,“大王的意思是?” 虽然被关在了廷尉大牢,可中行说并不畏惧,脸色很是平静,一直都是在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连抱怨都没有。 终于,刘长走进了大牢内,瞥着面前的中行说。 在他的身边,则是跟着几个重臣,包括张不疑在内,他们都很重视这次的武库之事,若是武库都出现了私下里贩卖军械的事情,那大汉其他地方变成了什么样,他们完全不敢相信,就连急着要前往河西的太尉韩信,此刻都被惊动了,站在刘长的身旁。 韩信半眯着双眼,打量着面前的中行说。“张释之?此人的事情如何了?” “大王!尚未查清案情,不曾发现他有什么...”“算了,算了,不必再审了。” 刘长很是干脆的打断了张释之,关在大牢内的中行说,低着头,脸上却出现了一抹笑容,纵然廷尉又能如何呢? 刘长大手一挥,说道:“查来查去,甚是麻烦,拖出去斩了吧!” 中行说猛地抬起头,却再也无法保持原先那平静的模样,高呼道:“大王!臣无罪!臣无罪!!” “寡人说你有罪,你敢无罪?!”刘长恶狠狠的质问道。 那一刻,群臣惊愕,中行说瞪圆了双眼,说不出话来。 “拖下去斩了!” 请:.lxs. 第325章 此赵王之意也 除了提前知道内幕的张释之,其余大臣们此刻都是万般惊愕。 包括那位干净到了极点的中行说,这位中行说,俨然就是历史上缔造了“汉奸”这个词语的那位,不少人会以为这人只是因为作为汉朝和亲的随员而反叛,情有可原。 按着当时的观念来看,首先,阉人只是奴,纵然是做官吏的,也不过是天子的家奴,其次,汉朝的几次和亲,是有很强的政治意义的,她们的作用可不只是给单于吹吹枕边风,随行的人也并不少,从当时的观念来看,他就是一个不忠卖国的败类。 若是抛开这件事,但从史书上所记载的行为来看,这个人的人品如何呢? 从他多次的勒索钱财的行为来看,这人相当的贪婪,从他跟单于劝谏,丢掉撕毁从大汉弄来的好谷布匹,彰显大汉的东西不如匈奴这件事来看,这人很是冷血,几乎不考虑底层的匈奴人,从他跟汉朝的使臣辩论的情况来看,这人身上是完全没有任何的道德观念和伦理观念。 此刻,中行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准备了那么久的情况下,这暴君居然就要这样斩了自己,他们明明是没有罪证的啊! 当如虎似狼的甲士拽着他往外走的时候,中行说终于怕了,双腿颤颤,他的脑子很是灵光,大概也是知道这种时候谁能帮到自己,他看向了周昌,大叫道:“我无罪!岂能无罪而诛?!” 众人都没有说话,可周昌还是站了出来。“大王,不可滥杀!” 周昌的神色很是肃穆,刘长早就料到周昌会站出来,还没等周昌继续说,他便看向了张释之,“周相疲乏了!送他回去休息吧!”,张释之点了点头,即刻领着人来送周相,周昌大怒,抡起了拐杖,甲士们一拥而上,有的抓着他的手,有的抓着他的腿,不等周昌说话,便带着他迅速里开了这里。“暴君!暴君!” 远远的还能听到周昌那愤怒的叫声,张不疑不由得笑出了声,随即板着脸,“陛下,我看周相病得不轻,都开始胡言乱语了,我看,可以为他准备一个谥..“ “闭嘴!”“唯。” 张不疑低下了头,刘长看向了那几个甲士,再次挥了挥手,当周昌被人抬走的时候,中行说已经是崩溃了,场上唯一能救他的已经被带走了,还有谁呢?他看向了其余的三公,只是,甲士们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拖走。 召平皱了皱眉头,狐疑的看向刘长,作为老舍人,召平很了解自家大王。 自家大王确实算不上什么贤君,可也绝对算不上暴君,别看他整日叫嚣着烹杀,可到如今,又何曾真的烹杀过别人?这种滥杀的事情,大王更是做不出来,那大王是有什么目的呢? 张释之跟着那人走了出去。 中行说被拖到了门外,有人挖好了一个坑,这坑是用来接血的,中行说的脑袋被按在这坑边,有甲士拔出了刀,就在他的脖颈边比划着,中行说只觉得浑身瘫软,他想要逃离这里,可全身也用不出半点的力气,整个人都已经软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嘶哑的怪叫着。 张释之来监督行刑,他站在中行说的面前,冷笑着。 “本想做出些功绩来,却都被你所毁...贩卖军械,不过受肉刑,这下可好了...来人啊,行.." “张公!张公!!” 中行说就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呼出一口气来,终于能说得出话了,他叫道:“张公救我!我愿意坦白!我愿意坦白!张公可以凭此立下功劳!大功劳!天大的功劳!!” “大王要杀你,谁敢阻拦..” 张释之冷笑着,甲士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刀。 “张公!张公!大功劳,我知道诸多情况,都可以跟你汇报,只求您救我!求您救我啊!!” 中行说没有汉臣所拥有的道德观念,同时,也没有他们所拥有的气节,他是一个很怕死的人,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完全做不出其他的反应,只是想要活命,哪怕只是多活一天,多活一天也好。 张释之举起手来,让甲士们暂且停手。 中行说感受到了希望,即刻说道:“张公!从武库贩卖军械的,并非只有我一人,我知道的便有三十余人,除却贩卖军械的,我还知道参与谋反的,想要谋反的...我知道的很多...张公,您可以凭借这样的功劳当上九卿!” 张释之看起来还有些迟疑。“张公!” 中行说不断的求情,又说出了不少的消息,张释之似乎有了决定,“好,我去跟大王说说....但是大王性格暴躁...” “张公,请您告知大王,就说大王神武,被大王所查出,我心服口服!可城内还有很多人在欺骗他,想要背叛大王,他们暗中勾结...我知道他们的情况,可以为大王将他们都抓出来,赎自己的罪!” 张释之不由得眯了眯双眼,这厮对大王也真是了解,若大王真的要杀他,就这番话,或许还真能让大王暂时放下杀心,自家大王最是痛恨他人的欺骗和背叛。张释之很快就走进了廷尉,刘长此刻却洋洋得意的正给群臣说着自己的英明判决,廷尉十几天都没有理清的案件,自己一出手就理清了! “大王,他招供了!” “他说还有很多消息要透露给大王,按着他的说法,长安城内的奸贼还有很多....“ 张释之认真的说着,刘长眼前一亮,得意的说道:“如何?寡人没有判错吧?这厮果然是有罪的!寡人向来是非分明,岂能冤枉他人?” 群臣却都没有说话,大王的这个手段,在他们看来,那就是纯粹的严刑逼供,在死亡的威胁下,那小吏只好认罪....只有张不疑激动的看着刘长,感慨道:“陛下英明神武,洞察奸邪,天下的恶人在陛下面前都无处藏身!” “那就带下去查!” 刘长挥了挥手,张释之领命。 刘长并没有再去见中行说,他令群臣各自返回,自己则是叫上了张不疑,走出了廷尉,上了车,张不疑亲自为他驾车,两人走出了些,刘长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寡人的身边,尽是些奸贼。” “如果那厮没有说谎...那这长安之中,却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谋害寡人!” 刘长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自己这般贤明,将大汉治理到这般盛世,现在居然出了这样的事,这不是在打他刘某人的脸吗? “不疑...这些事,寡人就全部交给你来负责了。” “廷尉那里,寡人会说一声。” “无论是谁,管他是刘姓还是吕姓,只要是有罪证的,杀无赦!” “唯!” “哎,稍后还得见一下司马喜,这厮也不知会怎么写....若是写寡人执政之事有人贩卖皇宫军械,这不是要被后人所嗤笑吗?” 张不疑惊讶的问道:“大王如今尚且不是天子,这样的事情岂能怪在大王的身上呢?” “你是不知道啊,这司马喜对寡人的偏见太大,胡言乱语!” 张不疑连忙说道:“陛下,臣最近也在准备动笔为大王修史,记录大王的言行,就像孔子的弟子们那般,让后来人都知道大王的德操!” “哦??你已经动笔了?” “是啊,臣所写的,还有很多不足,若是大王能指点一番,是再好不过。” “哈哈哈,你是可以做太史令的贤才啊!” 这一对昏君佞臣,如鱼得水,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刘长原先还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张不疑将他送到了皇宫,这才毕恭毕敬的告别离去。 当刘长哼着歌走进厚德殿的时候,曹姝有些惊讶。 这几天刘长的心情有些不对劲,曹姝也很是担心,今天看起来他倒是开心了很多,看到刘长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曹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帮着刘长换了衣裳,看着刘长那黑乎乎的袖口,曹姝也忍不住的摇头,“若是阿母在长安,大王定然是要挨棍子的。” “阿母也快来了吧,那三个竖子留在梁国,也不知将梁国折腾成了什么样子,只怕五哥张相他们都要被折腾的不轻..” “有阿母看着呢,他们大概也不敢闯祸。” “呵,不敢?你看阿母有多偏心?” 刘长不好气的说道:“我年幼时,不过是往阿父额头上射了一箭,阿母就险些将我打死!” “可那三个竖子呢?整日游手好闲,阿母居然不打?” 曹姝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若是他们也往大王额头上射箭,或许便要挨打了。” “他们也得敢啊!” 刘长傲然的说着,展了展自己的衣袖,“这衣裳不错啊,就是袖口有些小,做大点才好,我看那些楚人挥起衣袖,如玄鸟展翅,甚是好看,还能带出那种声音,就很好看...” “好,下次我改一改。” 曹姝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城阳王还在宣室殿里等着你呢。” “章回来了?” 刘长急匆匆的前往宣室殿,并且在这里见到了等候已久的刘章,刘章先前被刘长派出去了,这次的谋反之事,影响甚大,地方上也隐约传出什么“保天子,清君侧”的流言,刘长便让绣衣全部出动,连刘章都派出去了。 “来的正好!” 刘长一把拉过刘章,低声说道:“皇宫武库!”“反贼们的军械是从武库里拿的!” 刘章有些惊讶,随即又说道:“仲父,皇宫武库也贩卖军械?” “也??怎么回事?” “我发现地方武库有贩卖军械者...正想要给仲父票告...”那一刻,刘章看到刘长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不可置信的问道:“我大汉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阿父时期怎么就没有?难道寡人真的是昏君不成??” “仲父..富贵最动人心啊,如今的官吏们,不是当初跟着大父作战的官吏们啊..” “该杀!该杀!” 刘长恨得咬牙切齿,他一直都将目标放在外敌和豪族身上,没想到,官吏们身上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大问题,连武库里的军械都可以贩卖,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卖的??开国才不过几十年,大汉怎么就变了个样呢? “章啊...地方武库的情况,你再仔细给我说说。” 刘章即刻令人拿出了自己的记录,刘章并非是那种陈平张良般的“妖人”,可他做事很仔细,办事认真,这也是刘长重用他的原因。刘章准备的详细的奏表,刘长越看越是心惊,听了许久,骂道:“怎么又是这如意?” “这昏君,到底能不能治理好赵国?治不好就换个人!”没错,这次的地方武库事件,还是发生在赵国。 刘章急忙说道:“仲父,这事也不能全怪三仲父..三仲父跟贾相对付国内的一些人,这才引发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的目标不是仲父,而是三仲父和贾相...” 刘长又骂了几句,便跟刘章钻研起了诸事。 而在这个时候,忽有近侍惶恐不安的走进了宣室殿内。“大王!出大事了!” 刘长抬起头来,“又是谁谋反了?” “是张释之...他带人去抓建成侯去了!”“你说什么?!” 当刘长领着吕禄等人冲到了建成侯府的时候,甲士们已经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刘长紧锁着眉头,眼里满是怒火,这张释之是疯了,这件事还能跟自家舅父有关不成?他需要去贩卖军械来获得财富,还是要谋反杀自己?? 看到刘长前来,甲士迅速让出了道路,让刘长入内。刘长急匆匆的走进了府邸内,就看到了自己的舅父。 舅父手持利剑,将利剑对准了张释之的脖颈,整个人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而张释之纹丝不动,直勾勾的看着吕释之的双眼,这两个释之算是对上了,刘长几步走来,“这是出了什么事?!” 看到刘长到来,吕释之也没有收剑的想法,愤怒的说道:“这厮诬陷!” “张释之...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去查那中行说,来这里做什么?” 张释之拜见了刘长,这才认真的说道:“大王,我并非是对建成侯不敬,只是我要抓捕的罪人躲进了这里!” "你放屁!这里哪有什么罪人?!” “自然是有的,担任少府的官职,以公谋私,勾结中行说,在武库军械清单上作假...扶柳侯吕平何在?!” 张释之愤怒的质问道。 那一刻,吕释之懵了,连持剑的手都有些颤抖,“不会...不会,平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说起吕家,很少有人知道吕后其实还有一个早逝的大姊,而这吕平,便是吕后大姊的嫡子,因为父母早逝,改姓吕,深受吕家长辈们的喜爱,不过因为性格孤僻,跟其他亲戚也没有多少来往,与刘长也不是很熟悉。 刘长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可他长什么样,刘长也差不多忘记了。 “好嘛,我说一个武库令胆子怎么这么大,原来是有这样的大人物在帮助他啊。” 刘长笑了起来,“舅父,您是自己将他抓出来,还是由我亲自来抓?” 吕释之彻底绝望了,只是摇着头,“糊涂啊,糊涂啊!” 而此刻,在内屋,扶柳侯吕平正死死抓着吕种的手,“种弟,将我藏起来!藏起来!我被小人所骗,犯下了大错!只有姨母才能救我!将我藏起来,等姨母回来!” 吕种板着脸,“我不会做出背叛大王的事情...如果你还觉得与我是兄弟,便亲自去皇宫跟大王请罪吧!” “你我血亲,何以帮着外人来残害亲人?!” “好一个相助外人啊...原来在你这里,我便是一个外人啊。” 当刘长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吕平惊恐的想要逃离,却被吕种所拦下,很快,就有甲士进来,将他抓住。 刘长打量着面前这个家伙,眼里满是失望。 “寡人真该恢复炮烙之刑!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烹杀都是便宜了你们!” “最好给你们这些贼子都施炮烙刑!” 刘长眼里满是怒火,挥了挥手,便有甲士将他带走。 吕种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看着被吓得瘫软的吕平被带走,无奈的走到刘长的身边,“大王..您不会真的对他施炮烙刑吧?” “那又如何?” “那不是明君所为啊,若是大王如此,只怕连赵王的贤名都要超过您了...” 刘长一愣,随即认真的说道:“你不知道啊,先前赵王曾送寡人黄铜,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嘛?这就是在劝说寡人烧黄铜作炮烙之刑啊!” “啊??” 吕种的想法也很简单,尽量给吕家人留个体面,大汉第一个被施炮烙刑的人姓吕,这怎么能行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吕家的第二代都是缺了大德,毫无建树的无能之人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吏治是大汉之根本,必须要想办法,如今的官制或许不再适合如今的庙堂了....得改变了。” 刘长皱着眉头,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禄!” “你速速派人去梁国...让张相一同回朝。” “再这样下去,大汉就要亡在寡人的手里了。” 看着神色忽然变得肃穆的大王,吕禄下意识的感觉,有人要倒大霉了。 ps:帝忿越侮己,每思辙怒,常于廷尉殴之,或晨,或暮,不一而足,会越就食,亦痛殴之,仍不解恨。——《史记》司马迁 时越病重,帝令太医令照看,越悔恨,痛哭不止。——《圣略》张不疑 第326章 后世贤君的典范 第326章后世贤君的典范 随着对中行说的审问,绣衣和廷尉四处出动,抓捕了一个又一个,看得出,对刘长心怀不满的人还是非常多的,令刘长略微欣慰的是,三公九卿这个级别的尚且没有发现有参与谋反或者参与贩卖军械的。 这些时日里抓了不少人,其中当然也不缺乏大人物,不。过,刘长周围这一圈的人,总算是干净的。虽然本身没有参与,可这失察之罪还是躲不过去的,比如,某位锅侯。 “仲父啊,寡人那般的信任您,您怎么可以纵容属下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刘长痛心疾首的说着,言语里满是浓浓的失望。 面对大王无耻的甩锅行为,陈平都有些习以为常了,可他并不想就这么背上这锅。 他认真的说道“臣很早就上奏,言吕平不宜在少府 “这是阿母吩咐的,陈侯的意思是…是阿母识人不明,犯下了过错?” 刘长幽幽的问道。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大王,臣识人不明,辜负了大王的厚望。” 刘长顿时满意的点着头,这就对嘛,为臣子的不想着如何为君王分担黑锅,这怎么能行呢? 刘长又认真的说道:“念在仲父这些时日里勤勤恳恳,这次寡人便不追究了,罚些俸禄便是,以后,可要好好管束属下之官吏,绝对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如今的庙堂,分工颇为混乱,监察不足,制度不明,才有了这样的情况,您觉得该怎么办呢?” 陈平一愣,多少年了。 自家大王终于想起自己是一个谋臣了,终于跟自己问策了,当初高帝在的时候,陈平就常常留在他的身边,时刻应对他的问策,可自从某位暴君上台之后,他就彻底沦落成了负责背锅的,再也没有被问过策。 如今刘长这么一问,陈平却没能很快的回答出来,他沉思了起来。 “大王,如今之制,归与秦,大汉初立,百废待兴,只能参考秦国之政,定今之制,只是,大汉与秦国,颇有不同,适合秦国的,却未必适合我大汉…寻求革新是应该的,我一直都觉得,地方设立三公九卿,便是一個错误的决定,浪费了太多的人才。” “嗯?” “陈侯的意思,难道是要寡人效仿秦国,取缔诸侯,全 面郡县嘛?” 冷静如陈平,手都差点发抖,“臣并非是此意!”在大汉刚建国的时候,倒是有人觉得应当像秦国那样金面郡县,不要册封什么诸侯,而刘邦则是认为,大汉需要诸侯来坐镇四方,而且有功的将士们也需要册封,况且,按着先秦时期的传统,刘邦是有很多盟友的,若是不封诸侯,那 这些盟友怎么办呢? 而现在,却没有人再敢说这样的话,主要原因就是诸侯太多了。要是有人将陈平要废诸侯的消息传出去,各地那些诸侯能不跑来跟陈平拼命嘛?这些诸侯们可都是刘长的亲人啊,他们联合起来要搞掉一个大臣,哪怕是陈平,只怕也是不好受的,陈平才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认真的说道:“地方有郡守,都丞来完成庙堂的诏令,这就已经足够了,诸侯国的官吏规模之所以庞大,完全是因为道路不便,各地的局势不同,因此需要他们来代替庙堂执行政令,可如今,大王决定要修建驰道,各地往来频繁,庙堂的政令不需要太久就能达到燕国的辽东,南越的苍 “因此,我认为首先就是要减少地方诸侯国官员的规模,倒不至于废除国相,国太尉…不过,要减少他们的属吏,诸侯国才多少的土地,怎么能跟庙堂的配置一般呢?” “这些节省下来的官员们,就可以用来设立新的官制了。 刘长所认为的谋臣有两种,一种是像萧何,王陵这样能治国的,一种是张良,陈平这样能出谋的,可如今看来,似乎这两种人还是有互通之处的,能治国的偶尔也能出谋,专门出谋的偶尔也能问策,不过,大汉的文武官员的分化都不是那么的明确,这样的现象也就很好理解了。 陈平的提议,就是减少不合理的官职,新设立一些官 职,然后再进行划分,主要的改变就是在三公和九卿的职权上,陈平认为他们的职权混乱,属官配置混乱,而且有很大的漏洞,负责入库清单的和看守库房的是同一个,这能行 刘长听的很认真,又令人拿来了笔,似乎是想要记下陈平的话,记了片刻,发现自己记不过来,就将笔递给了陈平,让他自己说自己记…. 送走陈平的时候,刘长还是在轻轻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样。 “大王,今日怎么跟陈侯聊的这么久啊?” 吕禄无精打采的走了进来,坐在了一旁,打了个哈欠。 “你看看自己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近臣的威仪?” “总比那些浓妆艳抹的要好吧?柴将军提议要杜绝后患,打杀陛下身边的侍中…看来柴将军恨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起这件事,刘长就有些头疼。 因为这次的谋反涉及到了好几个刘盈身边的宠臣,因此早就对刘盈的行为看不下去的几个大臣提议,连带着谋反的和没有谋反的,全部都给杀了,不再让这些人蛊惑天子。 而刘盈呢,他不反对诛杀那些谋反的,可是不答应要打杀金部的,他几次找到刘长,委屈的看着,也不说话。 “这件事以后再说,张释之哪里如何了?” “非常不错,这厮还是挺有能力的,连着给三十余人定 了罪,那个中行说,供出了不少人,群臣羡慕得很,就是廷尉的几儿个官吏有些不满,想要分点肉,这个张释之虽有才能,却完金不通人情,愣是要私吞,甚至王恬启想要自己去抓捕几个奸贼,都被他给拒绝了,说什么会惊动奸贼,王恬启脸都黑了….” 吕禄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有背景,有地位,朋友也很多,谁会跟一个未来的建成侯过不去呢?有些时候,城内 的事情他打探的比绣衣还要清楚! 或许这吕家的,天生就是好奇心重,比较八卦吧,樊卿是这样,吕禄也是这样,就连阿母,一其实也…咳咳,阿母还是很好的。 “这张释之啊,还是得多护着他,不然迟早会因为这样的性格而丢了性命。” “这厮连我阿父的府邸都敢闯,要不是因为种拦着,我阿父险些就杀了他。” 刘长揺了摇头,认真的说道:“是个人,就一定会有缺陷,不过,也不必在意,他这样的性格,以后干廷尉是最合适的,当廷尉就要这种愣头青的,王恬启是听话,就是差了些胆魄…宣义又很老了。 “不说这个了,寡人最近一直在想着如何革新官职,最 近才有了想法,寡人觉得啊,就应当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官职,然后再增设,合理的分配,改变如今职权混杂的局面… 别的不说,光是记忆力这块,大王还是很给力的,陈平的话被他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 吕禄也明白了,他点着头,“刚才陈侯在这里就是跟大王说这件事啊!” 刘长一愣,再次打量着面前的吕禄,“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聪明了?” “大王,我只是不会打仗而已,又不是大傻子。” “说起大傻子,寡人倒是想起来了,赵始他们不是说等 南越的事情稍微平定就过来嘛?怎么还没有到?” “大王啊,南越国的事情压根就没有什么进展…晁错和申屠嘉吵得不可开交,申屠嘉气的险些杀了晁错,若不是吴王和越王出面,只怕晁错就要死在申屠嘉的手里了。” “嗯?” 刘长瞪大了双眼,“如此重要的事情,寡人怎么不知道阿? “啊?赵始没有给大王写信告知吗?”“哦…字太丑,认不出来。” “大王的字也….” “嗯?” “他何不效仿大王呢?大王的笔迹,当真一绝,您平日里给我的信件,我都是高高挂起来,整日欣赏….” “哈哈哈,你这个狗贼,居然敢嘲讽寡人?!” 两人随即聊起了越国的事情,刘长倒是不担心越国会出什么大问题,毕竞有四哥在那边看着,只要这两个人分配得当,治理越国并不是什么难题,划长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唉,事情真是多啊,寡人已经六天不曾外出狩猎,许久都不曾在唐王府设宴…” “阿父对吕平的事情有些过意不去,想要请大王赴宴…若是大王愿意,改日可以前往赴宴。” “寡人倒是想去,只是目前躲不开身…身边的可用之人实在太少了,周昌又不愿意来相助,在府内装病…寡人现在,一是要安抚周昌,二是要跟大臣们商谈官制之事,三是要准备河西之战事…这些事情,寡人就不能再交给他人去办了。” 刘长无奈的抱怨着,他在政务里陷的越深,便越是怀念当初那自由自在的生活。 看着刘长那“满脸沧桑”,“长吁短叹”的样子,吕禄怯生生的说道:“我听闻,当初的秦王每天要耗费三个时辰的时日来处置政务,纵然外出巡察,安车也有官吏服侍,时 刻不敢耽误国事…执政数十年,不曾有一日荒废的。” “咳咳。” 刘长老脸一红,说道:“秦王要一统天下,消灭诸多敌人,自然是不能休息的,当时的诸侯们大多如此,时代已经不同了。” “我听闻…高帝好游玩,可每日都要跟群臣问策,宴席上也会问策,各地的奏表都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 “是这样,他们毕竞都是开创者,勤勤恳恳,有很多大事要办….” “我还听闻,秦二世也批阅奏表……” “你耳朵咋这么能听呢?你再听闻寡人就给你剁下 来!! 刘长愤怒的嘶吼着,那一刻,他看到站在殿外的司马喜低头记录起了什么,那一刻,吕禄看到大王飞了出去,不夸°张的说,他真的是飞了出去,这姿态像极了扑食的猛虎,整个身子在上空中伸展开,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大王就出现了 在门口,将司马喜压在了身下。 “你这老狗!又在记什么?”“如实记载!” 司马喜也不怕他,将竹简藏在身下,同样大着。 刘长很快就出现在了周昌的府邸内,自从上次被强行带走之后,周昌便对大王的这个行为非常的不满,只说自己有病,上书要辞官回家,刘长暂时还是不能放走他的,若是他走了,一时还真找不到可以接手的人。 这老头脾气虽然倔了点,可还是能办事的。 当刘长傻笑着撞进内屋的时候,原本正在读书的周昌直 接躺了下来,别过头去,看都不看大王一眼。 “仲父啊,听闻您生了病,特意带了些礼物来拜见,可曾好了些?” 周昌这才坐起来,神色不悦的看着刘长,“不曾,只怕再过两三日便要死了。” “啊?您怎么能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呢?” “大王不都已经开始安排张不疑他们为臣拟定谥号了, 谥号都快拟定好了,臣不死如何能说的过去?” 刘长一愣,骂道:“张不疑这个奸贼,无法无天!您放心吧,寡人定然要好好惩治他!” 说着,刘长就坐在了周昌的面前,问道:“对了,他们 取得什么谥?” “幽。” “汾阴幽侯。” 周昌很认真的说道,刘长却笑出了声,看到周昌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刘长急忙收住了笑声,板着脸,“这些混账东西!寡人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周相啊,这大汉不能没有您啊,您不在的这几天,整°个天下都乱成了一团,您回家之后,越国的国相便要杀御史,赵国的豪族想杀死赵王和贾谊…” 刘长悲痛的说着,周昌却瞪大了双眼,特么南越和赵国这跟老夫有什么关系? “好了,好了大王啊,您平日里对吾等不敬,老臣并不在意…可是,大王绝对不能开滥杀之先河…. “周相,寡人不曾滥杀啊,那人是真的有罪,寡人就是逼迫他一下….” “不,大王,高帝创立大汉,而您,则是要成就大 汉,高帝如周武,您便如成康,您是要开大汉八百年的君王,您如今的作为,且不说会令当下的臣子们模仿,还会 为日后的君王作为典范!” “各地的官吏们,会效仿您,只要认定有罪,不论罪证,直接捕杀,日后的帝们,会效仿您,肆意滥杀…这样的举动,害大于利,大王实在不该啊,大王您骂我是老狗也罢,殴打也罢,却万万不能开这类的先河…这并非是一朝之 事,这是华夏千古之事。” 周昌说的很是严肃。 刘长目瞪口呆。 这大概是刘长从出生到如今听到过的最高的评价,平日里别人都说他是桀纣,而周昌却说自己是周成周康,成康这两位君王,在此刻的地位非常的高,是属于古之贤王这个类型的。 他喃喃道:“您真的觉得寡人是成康之君?” “天下从不曾有强如大汉之国,大汉定然是如周商那般,千年之天下…而大王执政以来,击败匈奴,治理地方,教化百姓,整顿吏治,打压豪族,轻税赋,重农桑,赏罚分明,联合诸侯,使天下大治…如何当不起这成康呢?” 周昌认真的说着,他也是从陆贾那厮身上学会了正确的劝谏办法,想要劝动大王,得先夸动他。 当周昌将大王狠狠吹了一顿之后,却没有等到大王那得意的笑声。 周昌看到大王居然有些拘束,坐立不安,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那笑容很是阳光,看不出半点平日里的暴脾气,这一点都不唐王。 “您…我…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寡人“您是第一个认可寡人的…” 刘长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那张不疑不是整日都这么说吗?” “这些申不害和韩子的门徒,就是投奔了二世,也会这 么说!可您不一样啊……” 听到这句话,周昌的心情顿时也好了很多。 他正准备接下来的劝谏,可看到刘长眼里的那光芒,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来,他挺直了后背,拉住刘长的手,“大王有贤君之实,做事必须要更加的谨慎,您是要做后世君王之典范的,绝对不能带坏华夏之风气啊。” “哈哈哈,您放心吧!” “寡人定然会成为千古圣王,让后人有个可以效仿的对 象!” “这南越和赵国的事情…臣会操办的。” 两人随即说起了很多事情,可官制的事情,刘长却没有提起,周昌是个不太喜欢革新的,先前几个政策,他都显得很是保守,生怕哪里出了意外,这件事还是要晚点让他知 道,太早告知他,一定会遭到他的反对。 当刘长满脸笑意的返回宫,拎着一壶酒,就往祖庙赶去的时候,吕禄方才追了上来。 “大王?怎么如此开心啊?” “你不知道…哈哈哈,寡人可是华夏之风的奠定者,后世诸王的典范!” 吕禄瞪大了双眼。 “那未来的华夏之风该恶劣到什么地步啊….” ps:时帝外出,宗帝不治,阴人阂籍反。 父亲节 明天就要上架了,讲道理,老狼也不算是萌新,不知不觉就成了老作者。 还记得刚刚写作的时候,我还得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用手机码字,白天上课,晚上去网吧通宵码字。而如今,老狼已经是有妇之夫,也即将当爹了,六月份,大概就要有一个小胖子或者小公主。 额,希望千万不要是刘长这样的呀! 这次的文风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我前几本的基调都是比较抑郁,走悲剧的道路,大家也因此称我为刀狼。至于这一本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转折呢?大概是因为我的生活不同了吧。 上一年,我经历了人生中的几个巨大转折,我结婚了,成家了,就在我最开心的时候,母亲忽然查出癌症,又是做手术,又是各种治疗,那种看着母亲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我一辈子大概都忘不掉。 人生已经是很不欢乐了,若是书里的世界也是如此,那就未免有些太残忍。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这个沉重且温馨的词言的缘故吧,我写了这本主题为家庭的书。汉初,是一个相当残酷的悲剧。 没有一个人活得开心,无论是流氓一样的天子,强硬的皇后,爱民的丞相,性格各不相同的皇子们,我希望能以最温柔的方式改变他们的命运,有人说,我的书更像是一个离家游子写给先人的书信,我很认同这个观点。 我知道有不少读者担心我写着写着就开始刀人,你们大可放心,现在的老狼,已经成长到了不再需要用刀人的方式来让你们感动。 我希望能写好这本书,我自己也是常常阅读,读的哈哈大笑,我自己也挺开心的,我想,一本书能写成这样,我大概也知足了。 书中刘长与吕后的互动,是我本人的经历,我打小就是一个很闹腾的孩子,混合双打没少挨,曾经的我,总是很渴望能早点长大,回到自己的“封地”去,离开他们,就没有人可以管我,可以揍我,自由自在。可现在吧,我却非常的怀念曾经的那个家庭,我很希望母亲能健康的站起身来,能再揍我一顿。 不过,大家也不必为我担心,经历了手术和各种治疗,母亲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很多,几次复查,结果也还可以,一定可以完全好起来的,然后再由她的孙子来代替我,继续惹她生气,挨她的打.... 说回书,这本书里既有我以往的风格,又有很大的不同,主角也比较另类,其他主角都是受读者喜爱的,这大概是全起点唯一被读者要求打屁股的主角吧。 上架之后,除非是陪老婆去孕检,或者带着母亲去复查,其余时间我都会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码字。希望能做到每天最少八千字,坚持到完结为止。 最后,我特别想要感谢支持我的读者们,我的朋友们。很多人,是从第一本书追到现在的,像鬼欲,狐狸,申屠,蒙毅等等老熟人,还有格格巫这位老牌运营官,他这些年里一直都在帮我,心里无限感激。 这本书刚发布的时候,我没多大信心,上仙齐天大佬的一个白银盟,给了我巨大的鼓舞,非常的感谢他,在我最茫然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会以更好的作品来报答支持我的兄弟们。 谢谢大家,无论你是否喜欢我的书,都祝你们家庭美满,健健康康。 第327章 误入正途 “你居然还敢回来?” “你这个软蛋,懦夫,我今日必杀你!” 护涂愤怒的举起了手里的长剑,大巫惊惧的躺在地上,胸口被护涂所踩住,动弹不得,就当护涂手里的剑即将刺破大巫脖颈的时候,稽粥却叫住了他。 “二弟,算了吧,不要害他性命。” 护涂愤怒的说道:“这厮留着有何用?占卜之事,皆为大凶,若只是如此,那也罢了,此人弱懦无比,先投汉人,又降我们,使臣全部都死了,只有他又投降汉人....现在又说要投靠我们,这厮是不能再留了!” 稽粥看向这大巫的眼神也有些复杂,他见过投降的,就没见过这么反复横跳的,这是拿匈奴大营和汉军大营当坊市了啊,是一点都不见外。 不过,稽粥跟他的几个兄弟不同,本着人尽其用的原则,只要是对他还有用处的,哪怕是敌人,他也能留下对方的姓名,接下来,自然就是看这个大巫对自己到底有没有用。 “我不曾投敌!不曾投敌啊!” 格大叫了起来,护涂低着头看了他一眼,破口大骂:“无耻小人!你看你穿的是什么,一身的汉服,就差在脑门上刻个汉字了,还说没投敌?” “大单于,我是被汉人所俘虏了,并非是投敌,我还受了伤,您看我的臀,就被那个陆贼给刺了一剑,陆贼认得我,故而派我前来,与您联络....” 稽粥挥了挥手,让护涂收起脚,令甲士将他扶起来,让他趴在一旁,笑呵呵的问道:“他有什么事要联络我呢?” “陆贼说,如今大...汉人与匈奴在西域交锋,西域诸多小国,物产虽有,远不如河西河南之地,如今两家交战,并无什么好处,若是大单于愿意议和,汉人会停止与匈奴的交战。”“哦?” “那这西域之地,当如何分啊?”稽粥再次笑着问道。 格顿时迟疑了起来,沉思了许久,方才闷声说道:“都归汉人。” 护涂顿时就裂开了,他再次将格摔在地上,“你管这叫议和?这叫投降!这不是要我们撤出西域吗?还好意思说是议和?今日就先砍了你的头来祭旗!” 稽粥却听出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再次劝住了护涂,笑着问道:“那陆公有什么高见呢?总不能就这样让我们退出去吧?” 格这才说道:“陆公从西域商贾的口中得知,在西域以西,有个宝地....那里最是适合大单于定居,若是大单于愿意前往....” 在格的口中,西域之西的地区简直被吹上了天,说什么资源丰富,再造帝国,日后反攻大汉什么的,说的护涂都有些目瞪口呆。 而稽粥还是很冷静的,对那边地区的消息,稽粥也掌握了不少,他一直都在给匈奴寻找出路, 西域虽然物产较多,是个不错的根基,可想要靠着西域来跟汉人对拼,那就不太可能了,稽粥重视西域,也只是将西域当作了一个跳板,想要收复西域的诸多势力来遏制汉人的西进。 至于西域之西的国度,稽粥也听说了不少,据说当初月氏王战败的时候,就有意往那里逃跑,只是因为唐国的救援,最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很多人的口中,那里似乎都是一个物资丰富,什么不做都不会被饿死的地方,这种传言在近几年里传的很多,让稽粥感到不安的是,似乎是汉人在有意传播这个流言,这让稽粥迟迟都没有做出决定来。 对比稽粥的迟疑,护涂是既期待又担忧,“大哥,要不我们派遣一支军队去看看?如果真的如传闻里那般,那我们就可以..” 他又看了一眼格,没有继续说。 稽粥想的就比护涂想的要多很多了,如果那边也是一个大汉这样的大国该怎么办?从那边前来的商贾可是一个比一个傲气,目中无人,同时招惹两大强国,那自己还有退路吗? 在令人将格带走之后,稽粥这才看向了自己的弟弟,他认真的说道:“我准备派遣使臣去拜访那边的大国,你觉得如何啊?” “拜访?哦,大哥是想要看看他们的虚实?真不愧是大哥啊,跟汉人一般狡诈!那就让我带队去吧!” “你不能去,河西那边还需要你来坐镇...你安心迎敌便可,其余诸事,交予我来操办!” “刚那个叛贼要不要杀呢?” “不用,如今的匈奴一天比一天强势,我们需要的是时日,能减少与汉人的摩擦是最好的,当然,对河西的劫掠和骚扰是绝对不能中断的,你这次去,便带上乌孙人,不要打匈奴旗。” 此刻,某位大王却是醉醺醺的坐在了祖庙里,对大王这般大逆不道的行为,负责看守祖庙的侍卫们表示很欣慰,毕竟大王是做过更加大逆不道的事情的,这算是比较轻的了。“阿父啊....” 刘长打了个酒嗝,“周相,他说寡人是成康之君,还说寡人会像成康那样,为大汉也建立八百年的基业....” “我很开心..平日里他们总是骂我,被这么夸一次也不容易啊。” “他们都不喜欢我...不过,寡人也不喜欢他们,各个道貌岸然,做的事却见不得光,乃公堂堂正正,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唉,你看看你留的这个烂摊子,你自己走也就算了,你把萧何给我留下呀,把曹参留下啊,你把他们都带走了,留下一群老不死的,你也太不厚道了。” “我那个竖子啊,可没我这么乖巧,总是将我气的不轻,阿父你若是还在,应该会很喜欢他的....” “周相可是说了,我会是千古一帝,比你的地位还要高呢,阿父你也别生气,这是周昌说的,你若是气,便去找他,若是想揍人,记得别去找舞阳侯,去打我大哥...” “舞阳侯是个浑人,他真敢还手的。” 就在刘长醉醺醺的诉苦聊天的时候,张释之却来到了这里,闻到那股酒味,张释之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近侍急忙进去禀告刘长,刘长大手一挥。 “天下哪有君王出去迎接大臣的道理,让他进来见我!” 张释之走进了庙内,看着箕坐在墙边的大王,顿时提醒道:“大王,大汉以孝治国,不可如此啊!” “怎么,我跟阿父饮酒叙话,便是不孝?” “祖庙之地,进去之前要先沐浴净身,换上不曾穿过的新衣裳,小跑到祖庙前,脱掉鞋履,高呼着自己的名,跪拜之礼,大王这般模样,如何算的上是孝呢?” “你并非儒家,怎么也说这个?” “孝与礼非儒一家之言也,难道在孔子之前,做儿子的便不知道要孝敬父母,不知道要遵守礼仪吗?” 刘长瞥了他一眼,完全不在意这些说辞,“反正律法上也没写不许在祖庙饮酒,你也管不了。” 这倒是实话,毕竟刘长之前谁能想到还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张释之看到大王不听劝,也就不再多说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王,谋反案我已经查清了,所有的牵连者都已经被抓获,可张御史不愿意结案,无论我拿出多少罪证来,他都非要说我查的不够清楚。” “嗯??在寡人的太平盛世,这种事越快办完越好,他怎么还想着要拖下去呢?来人啊,去将张不疑给寡人带过来!” 刘长皱着眉头,不悦的嘀咕道:“寡人治下,那可是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这次是二哥用人不明,方才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与寡人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张释之对这一套也早就麻木了,最初的大王总是诉苦,开口就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如今阔气了,开口就是太平盛世,张释之还从来没见过自己说自己是太平盛世的。 这个太平盛世啊,有功那都是执政王的,出错了那就是天子的。 很快,张不疑就来到了这里。 作为多年的大王舍人,张不疑对大王实在是太了解了,了解到刘长还没有开口的时候,他就知道大王因为什么事情而找他。 他很是蛮横的朝着张释之挥了挥手,让他离开了。 张释之看了一眼大王,发现大王视若无睹之后,也只好离开,在他离开之后,张不疑这才笑呵呵的坐在了刘长的身边,又亲自为他倒酒。 “不疑啊,寡人急着结案,你拖什么啊!”“陛下..这案子不能结啊。” “嗯?” 张不疑迟疑了片刻,问道:“陛下,您觉得如今庙堂里谁最让您不喜?” 刘长甚至都没有迟疑,他无比坚定的说道:“陈平!” “陛下若是不喜陈平,那稍后中行说就可以供认陈平与此案有关啊,哈哈哈,以谋反的罪名抓捕他,谁敢多说什么呢?” 刘长眼前一亮,“你是怎么想的啊。” “对呀,陛下,廷尉办事太不靠谱了,动不动就是私藏甲胄,哪来的那么多甲胄啊,要是大汉有那么多甲胄,匈奴还能骚扰河西?早给他入了,我们这下有谋反案,这就可以用个十几年了....” 刘长有些迟疑,“我们如此构陷大臣,是否有些不妥?” 张不疑瞪大了双眼,又拿起刘长的酒闻了闻,不会是有人给大王喝了假酒吧?大王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呢? “不是,陛下,您怎么...” 看着目瞪口呆的张不疑,刘长认真的说道:“寡人乃成康之君也,当为千古一帝,要定华夏之风的,岂能乱来呢?” “啊?陛下何时有了这般志向?” “就几个时辰前吧,周昌这么说的。” 张不疑痛心疾首的说道:“陛下啊,您是被周昌那老狗给骗了呀,他这么说,您再顺着他的话往上一走,可就下不来了,他便是诚心的,陛下不能被他所骗啊!” “啊,这老狗,原来是有这般险恶心肠,寡人说他怎么忽然开始夸寡人呢!” “不行,寡人可不能误入正..歧途!” 刘长惊醒,连忙跳起身来,自己可不能被周昌蛊惑啊,要坚守本心才是,他拉着张不疑便往门外走,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对着灵位骂道:“你看给我留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两人来到了宣室殿,看张不疑这个意思,似乎是真的想要拿陈平试试刀,刘长却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先将几个主犯给处理掉,先将影响降低,安抚上下。 “你先别急着走,稍后会有几个重臣前来,我们要一同商谈官制之事。” 刘长和张不疑等了片刻,才等到了那几位大臣。 刘长并没有召见周昌等不愿意革新的大臣,他召见了召平,陈平,柴武,刘敬等激进派大臣,留侯也被他找了过来,主要就是旁听。召平本身是不属于激进派,不过,作为曾经的舍人,他是绝对的心腹,并不受影响。 这就是刘长要做的第二件事,与群臣商谈官制。 看到大王这么认真的邀请自己过来论事,大臣们还真的有些不习惯,除却宴席,大王什么时候将群臣叫来论事过? 刘长坐在上位,看着周围的大臣们,认真的说道:“大汉运用的是秦国的制度,可是,如今的局势却跟秦国不同了,官吏分工不明,职权混杂,革新,当从三公启!” “陛下说的对!” 刘长的话刚落下,张不疑就急忙附和了起来,直到坐在对面的留侯忍不住睁开眼看向他,张不疑这才重新坐了下来,板着脸。 “那大王觉得该如何革新呢?”召平再次问道。 “屁话,寡人要是知道还要你们这些人做什么,这次让你们过来就是要为寡人拟定出完善的管制,要包括方方面面,不能造成官吏太多,也不能出现职权混乱,要做到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相互监督。” 刘长说出了自己的要求,群臣皱起了眉头。 在历史上,大汉的官职出现过多次的变动,虽然都是以三公九卿为框架,可从汉初到汉末,改动是非常大的,这就是因为原先的官制有些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不过,在历史上,大汉官制第一次发生大量的革新是在某位小猪执政之后,在他之后改动的次数愈发的频繁,逐渐将秦制改成了特有的汉制。 而此刻,因为刘长的原因,大汉的发展格外迅速,原本要发展几十年后才能浮现出来的官制问题,此刻却体现出现。 大王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召集大臣们,难得做一次实事,群臣也不想让他失望,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时日里,群臣各抒己见。 西汉初的大臣们,就算是最守旧的大臣,比起后世那些人,也算得上是脑洞大开了,他们的想法很新奇,很独特,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这种风气是持续到了西汉灭亡的。 西汉末年可是有大臣想恢复井田制的...这就能看出这个时代大臣们特有的想象力了,真的是什么都敢去想,甚至敢去做! 因此,刘长也有幸听到了一系列的各种想法,例如召公,召公认为,要改先改庙堂,可以设立十三位国相,让每位国相负责不同的领域,安排属官,将其他机构取缔。 刘敬则是希望取缔三公,设立诸卿,只对天子负责。 柴武是个武夫,不太会说话,可他的想法也很激进,他希望能官吏与将领分离出来,有将军封号,那就安心跟常备军操练,不再让双方彼此客串。 他们的想法很多,开始议论之后,气氛瞬间就活跃了起来。 张不疑并没有急着开口,张良同样如此。 刘长令人取来笔墨,让他们自己记录,互相交换意见,就这么等了一个多时辰,刘长只是犯困,不断的打着哈欠。 “诸公,此国家大事,不能怠慢,各位便在这里安心商谈,禄,你去吩咐一下,弄些吃的喝的带过来!” 刘长吩咐好了这些,这才起身,“寡人还有其他大事要操办,你们可以继续商谈,晚些给寡人答复!” 刘长走出了大殿,揉了揉双眼,便去厚德殿睡觉去了。刘长刚眯上了双眼,便觉得有人正在摇晃着他。 “嗯?姝?你做什么啊?” “大王啊,怎么能白天睡觉呢,我看今天来了那么多的大臣,他们还不曾出宫,您就在这里睡觉!” 刘长就当没听到,一把拽过曹姝,将她抱在怀里,曹姝虽不如樊卿那么高,但是也绝对不矮,但是在刘长怀里,顿时就显得格外娇小,刘长将头埋在她的秀发之中,轻轻的闻着。 “大王!” 曹姝咬着牙,对刘长是无可奈何。 “阿母可快要回来了,您还这么躺着?” “回来就回来呗,寡人堂堂大丈夫,一生顶天立地,从不惧人,哪里会怕她呢?” “便是不怕,也该做好准备才是。”“等来了再说吧。” 就在两人温存的时候,忽然有近侍禀告,刘长懒洋洋的坐起来,不甚在意的看着她,“他们商量出结果来了?” “大王!河西再次遭受匈奴人的袭击!听闻是乌孙的骑兵..栾公派人请援..他正率领着军队抵抗...” “什么??栾布?!周勃是干什么吃的!!” 刘长猛地从榻上跳了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跑,“迅速召集北军!告知太尉!召集内史唐国的全部军队!!” “大王,大王,且不要发兵,这是栾公的书信...” 刘长一把从近侍手里抢过书信,翻看了起来。 “这周勃好胆量啊...不过,栾布的处境就有些太危险了呀...” ps:孩子已经止血了,诊断结果是缺乏凝血七因子,可能要终身补凝血因子,一周两针,没有别的办法....好在脱离了生命危险,我已经知足了,无论是什么治疗,我都会坚持下去的...孩子在无人监护病房,我就在医院外住着,随时等着孩子的消息,唉,但愿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谢谢大家的关心,也谢谢大家的帮助,这些时日里,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不然,只怕我也坚持不到现在,谢谢。 第328章 仲父不必多礼 长安城外,甲士开道,骑士们来回的奔波,各色的旗帜随风飘荡,百官全部到齐,周昌,召平,韩信,张不疑等人微微低着头,站在群臣的最前方。 天子黄盖之下,刘盈甚是不自在,时不时就要看一下远方,随即低下头来,惶恐不安,在他的身边,则是站着数十个孩子,此刻面色都很严肃。 在刘盈的正前方,刘长正在跟吕禄低声攀谈,两人似乎是在攀谈国事,面色无比的庄重,刘盈很少能看到弟弟这般严肃的模样,不过他也听说了,河西又爆发了战事,稽粥很不老实。 刘盈倒是不担心大汉会吃亏,河西虽然兵力很少,防线极长,可毕竟聚集了悍将能臣,稽粥是打不动河西的,他只是有些担心河西的民众,是否会再一次遭受劫难。 看刘长那般严肃的模样,河西之事看来也是不容乐观啊。 刘盈长叹了一声,自己无能,苦了这个弟弟啊。 而此刻,刘长正拉着吕禄的手,认真的询问着要事。 “寡人这一身是不是有些不搭?这玉带上的宝石就不该是赤色的,寡人这身也太艳了,你觉得要不要回去换一下?” “没有啊,大王,这玉带与您的衣正好般配,赤色的很适合您的。” “哈哈哈,你看寡人这鞋履,不错吧,用的可是南越那边送来的贡品,赵国款式的,这赵国别的不说,这衣裳是真的好看,就楚国和赵国的最好看了...”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身如铁塔的壮汉正在跟他的心腹聊这个。 刘盈看到刘长脸上出现了笑容,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看来河西的事情还是没有坏到不可挽救的地步,起码他还在笑。 可是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刘盈却又变得提心吊胆。 今日这般架势,是因为太后要回来了,他们必须要前往迎接,刘长下了命令,谁不来砍谁的头,听到这句话,刘盈的夫人们连襁褓里的孩子都抱了出来,毕竟大王好打老幼,不可不防。 刘盈知道,这次自己犯下了大错,自己的宠臣居然参与谋反,还想要从内打开皇宫,真不知道阿母会如何对待自己。 她会将自己的宠臣们全部杀死吗? 柴武就有这个想法,长弟好歹能看在自己的颜面上宽恕不曾参与叛乱的近臣们,可阿母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当刘盈转头看向了柴武的时候,他看到这位将军正是跃跃欲试的模样。 刘盈再次长叹了一声,感受到刘长的目光,对视了一眼,刘盈心里一暖,这竖子还是挺关心自己的呀。 刘长瞥了一眼他,随后对吕禄说道:“你看我兄长,脸都被吓白了,稍后可以好好吓唬他一下....” 就在漫长的等待之中,远处方才有人影出现。 太后出行,仪仗自然也是不能缺的,精锐的甲士们与守在长安的甲士们汇合,守在道路的两旁,造出了一个甲士所构成的长林,刘长快步走上前去,就看到三匹骏马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而来。 三个竖子此刻正得意洋洋的朝着周围的甲士们挥着手,又对远处的大臣们示意。 刘祥咧嘴傻笑着,见到刘长,也不下马。 “仲父实在是太客气了!” “何必动用这么多人来迎接我们呢?” “不必多礼!” 刘长顿时眯起了双眼,深深的看着他们。 当太后的车架停下的时候,吕后独自下了车,甚至都没有让别人来扶持,看得出,这次回乡,对太后来说还真是一件好事,在走出了高高的宫墙之后,她的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 “阿母!!!” 只听的一声大叫,刘长便飞奔而来,吕后身边的几个甲士脸都吓白了,在他们眼里,这哪里是大王冲过来了,这简直就是一架正在冲锋的战车,跑动起来只觉得大地都在震动,浑身杀气腾腾,压迫感十足。 吕后也抬起头来看去,可在她的眼里,就只是个跟地面差不多的小娃娃,伸出手,踉踉跄跄的朝着自己跑过来,满脸的傻笑。 太后归来,群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刘盈更是瑟瑟发抖,也只有刘长,满脸的喜色,正抓着阿母的手不放,看着自家的傻儿子,吕后审视了一下他的衣袖和领口,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有弄脏,很好。 “阿母,你上车!咱先回去!” “群臣前来迎接,岂能就这般回去?” 吕后皱着眉头,在刘长的陪同下来到了群臣的面前,先后与众人相见,虽然太后脸上挂着笑意,可群臣依旧害怕,吕后并没有理会刘盈,这让刘盈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在群臣的簇拥下,吕后不急不慢的朝着长安走去。 吕后走起路来很有气质,哪怕已经年迈,可步伐也很是稳当,不快不慢,不像某位大王,左顾右盼,时不时摸摸鼻子,毫无君王的威仪。 走了片刻,吕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周围,“安他们呢?不是先行一步要见你吗?” “哦,他们回去休息了。” “阿母就不要多问了。” 刘长示意,让吕禄跟上来看着阿母,自己则是去了队伍的后方,很快,他就见到了耷拉着头,将不高兴直接写在了脸上的张苍。 张苍难得在梁国度过了一段清闲时日,没想到啊,最后还是被召回了庙堂。 “师父!” 刘长笑呵呵的握着张苍的手,“总算是将您给盼来了,您不知道啊,您不在的时候,寡人可是吃了太多的苦了,就这么多人,甚至连个官制的事情都办不好!” 张苍呆愣了片刻,“大王要革新官制?” “这些都等会再说,目前还是以河西之战为重。” “河西还有战事??” “是有战事,不过您不必担心的,南越上贡的稻只要能在全国推广出去,大汉对外作战就不缺粮食了。” “还要推广新作物??” 张苍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大王啊,臣老矣,最近更是重病缠身....” 不等他说完话,刘长却笑着逗起了一旁妇人怀里的婴孩,“真可爱啊,这也是师父的儿子吧,还挺好看的,这还不到一岁吧?” 刘长转过头来看向张苍,“师父您刚才说什么?寡人没听清楚。” “哦,没什么。” “长!” 有两人鬼鬼祟祟的走到了刘长的身边,刘长转身一看,正是赵始和赵昧,刘长有些惊讶,“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还在南越吗??” 赵始的脸色有些差,支支吾吾的,没有说话,赵昧却说道:“我们从南越返回,在梁国被太后拦下,要我们与她一同前来长安...” 刘长又看了一眼赵始,顿时就明白这厮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惶恐了。 果然啊,自己这阿母的威慑力就是比自己要高啊。 “走,别愣着了,活着就是幸事。” 刘长挥了挥手,带着这些人朝着长安走去,吕后大概是在梁国转的久了,回到长安之后,也是不慌不忙的城内的场景,离她最近的便是陈平,陈平低声的在跟吕后说着什么,两人的声音都很低,谁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看太后那脸色,陈平大概是没有说什么好话的。 吕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吕禄,吕禄心里明白,这大概是要处置柳平侯的事情了。 群臣将一行人送到了皇宫门口,这才各自离去。 刘长也是让张苍赵始他们休息几天,自己也跟着阿母进了长乐宫。 回到长乐宫,吕后坐下来,脸上那淡淡的笑容顿时消失,变得无比的严肃,方才还跟她撒娇着的樊卿,在这一刻也是被吓得浑身僵硬,愣在了原地,话都不敢再说了。 “你们都先出去吧,长留下来。” 众人纷纷离去,刘长坐在吕后的面前,笑呵呵的问道:“阿母,如何?我不在是不是吃什么都没意思,整日都想着我?” “贼人都已经混进皇宫了,你还笑得出来?” “这件事,张不疑他们已经解决好了,阿母不必担心。” “他们没有解决,不过是除了草而已,还有根没有拔掉呢。” “阿母,我已经准备让大臣们革新官制了,不做太多的改动,就是重新部署一下属吏和职权,不再如当今这般混乱,加强一下御史,廷尉,绣衣...” “以后便是御史监察上奏,廷尉拿人审判...我还想到了许多,反正阿母不要担心,根我也会治好的。” “你把张苍叫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是啊,若是说定新政,只怕如今整个大汉都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了,就是性格有些太慵懒,不过,有阿母在,不怕他怠慢。” 吕后瞥了他一眼,这竖子就是等着自己来帮他吓唬人呢,刘长急忙说道;“阿母,如今要做的事情很多,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的,您可不能私自做事啊,若是坏了我的大事....” “我便带人回唐国做我的诸侯王了!” “嗯,你自己若是能做好,我不会插手...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去将刘盈叫过来。” 当吕后开始直接叫他们的姓名的时候,那就是事情已经很严重了,刘长令人去叫刘盈,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给阿母捏着肩。 “阿母,您难得在梁国调养好了身体,那就不要再动怒了,要保重好身体啊,大哥这个人啊,您就交给我来收拾,我一拳下去,能打死他这样的十个!” 两人正聊着呢,刘盈心惊胆战的走了进来。 “阿母。” 刘盈跪坐在吕后的面前,吕后看向这个儿子的眼神里只有浓浓的失望,甚至都没有再打他一顿,只是看着他,而这种眼神,却让刘盈手足无措,坐立不安。 “你不能相助你的兄弟,我不怪你,可你不该纵容奸贼,去谋害你的兄弟。” “我识人不明,有罪,请阿母严惩。” 刘长兴冲冲的找来了木棍,递给了吕后,不断的用眼神示意着,让阿母快些动手,可吕后却将木棍放在了一旁,“你还是出去吧。” 刘盈抿着嘴,嘴唇微微颤抖着,到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在这个时候,刘盈忽然发现,其实能挨阿母的打,也是一件幸事,因为她打你,代表着她会原谅你,而此刻的冷漠,让刘盈觉得,阿母好像完全放弃了自己,再也不会理会自己了。 刘盈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长乐宫,阿母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可这却让他更加难受了。 刘长皱了皱眉头,看着一旁的阿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长啊,将他身边的近侍全部处死,宫女和其他服侍的人我自己来安排,再重新修建一个殿,让他搬出去吧,你以后就住在甘泉宫,让曹姝住进椒房殿,办事在宣事殿。” “这住所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怕住着不习惯。” “明日搬进去。” “哦...” 刘长没有打扰吕后休息,很快就走出了长乐宫,将吕禄叫了过来,低声吩咐道:“将参与谋反的近侍全部处死,没有参与的就送走吧,给他们些钱财,去别处定居,不要再返回长安了。” “唯!!” 刘长摸着头,有些无奈的回到了厚德殿,还没有走进来呢,就听到阿父在里头唱歌,刘长顿时来了兴致,开开心心的走进了殿内,果然,安这个竖子此刻正被曹姝追着打。 “阿母!阿父已经打过了!打过了!” “看你这活蹦乱跳的,还是没打够!” “阿父救我!” 刘安急忙躲在了刘长的身后,刘安很是委屈,坏事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做的,凭什么他要挨两顿打呢?就在他们刚回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被刘长拖下马来狠狠打了一顿,其他那两个趴着养伤呢。 他回到厚德殿,本来是想要跟阿母诉苦的,结果来了之后又挨了一顿打。 刘长一直觉得,对比自己,刘安的童年是不完整的,因为他挨的打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此刻刘长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暂时绕过了这个竖子,让卿带着这个竖子离开,自己则是拉着曹姝,说起了搬离的事情。 “椒房殿??” 曹姝显然是有些被吓到了,椒房殿其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殿,只是因为吕后长期住在这里,因此才有了不一样的性质,而此刻吕后让她搬进去,那意思就更加明了了。 “阿母是要大王直接继承大位?” “是有点这个想法,她可能是觉得二哥还会犯错吧。” “那大王觉得呢?” “当皇帝不痛快,唉,不过,阿母性格倔强,想要说服她不太容易...你先搬过去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次日,曹姝便搬到了椒房殿内,而这个消息,也彻底在皇宫里引起了震动,不过,没有人敢说什么,毕竟,若是没有皇后的允许,谁敢搬进去呢? 曹姝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她也不敢动椒房殿内的装饰,也不敢在内屋休息,前往拜见吕后的次数也就愈发的频繁了。 刘长索性也不再理会这些事情,休息了几天,可就在这几天里,却还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其中最大的事情,就是有一大堆的吕姓权贵被抓,而下令抓捕他们的人,正是吕后。 这些人凭借着吕后的势力,平日里无法无天,除却刘长之外,谁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而吕后也很少会主动收拾他们,这一次算是例外,吕后第一次对自家人出手。 包括近亲在内,共有近十个侯被免去了爵位,又有大批担任官职的吕姓被罢免,辞官回去,一时间,群臣欢呼雀跃,吕姓权贵顿时开始收敛,不再有从前那般的张狂。 他们不敢怨恨吕后,也不敢怨恨刘长,反而是掀起了这次事件的柳平侯,被他们所骂的不轻,这该死的东西,自己作死非要将所有人都牵连上。 年迈的建成侯再一次来到了厚德殿,与吕后不同,建成侯一直以来都是站在吕家这边的,他是一个非常护短的人,甚至会盲目的护短。无论是建成侯还是吕后,此刻都不再年轻了。 “族中的人做错了事,惩罚是应该的,可太后做的是否有些太重?” 吕释之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他们让你过来劝说的?族中之人,嚣张跋扈,你我都已经年迈,等我们不在了,长还会容忍他们吗?如今多杀一些,以后就少死一些。” “唉....” 吕释之长叹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的身体已经非常的不好了,整日服药,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几乎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看着他的模样,吕后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家乡那边还好吗?” “嗯,都还好,没什么变化。” “我也很想回去看看的。” “若是我不在了,便请将我送回去,安葬在故土吧。” 太后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 “好。” ps:这几天本来很忙,所以没怎么看手机,可今天一看,发现很多人问我,烟灰大佬是不是的运营,是不是安排他给我打了个黄金盟....自从孩子出事之后,烟灰便帮我联系医院,联系专家,加了微信,打了电话,包括转院等事情上,他都帮了我大忙。 在孩子止血之后,他给我发了个黄金盟,我没有感谢,因为大恩不言谢,他帮我的不只是黄金盟,还有孩子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只怕我孩子根本坚持不到来乌市,所以我一直想着等孩子出院了,我亲自过去感谢他。 我不觉得跟我聊天,帮着我联系医院的热心大哥是什么运营。 还有宅菜大佬,半夜帮着我去联系人,找药,后来还帮我弄了百盟,帮了我的人很多,等我孩子出院了,我会亲自去感谢他们所有人,还有关心着我和孩子的书友们,也很感谢你们,希望你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第329章 群贤将至 风吹的甚是暖和,椒房殿因为特殊的墙壁,每当这个季节里,在阳光下,就会变得格外明亮。 曹姝和樊卿在宫女的陪伴下,顺着椒房殿一路散心,殿内有些闷热,殿外则是刚刚好,高皇帝时冷冷清清的皇宫,此刻也是变得绿意盎然,高皇帝令人种下的树,此刻已能为后人庇两。 自从搬进椒房殿之后,曹姝就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后宫之主,宫内的委派诸事,都由她一个人来操办,就是刘盈的那些妃子们,也得每日前来拜见,献上各种礼物,一日都不敢怠慢,樊卿性子跳脱,不太喜欢这个,便是有人拜见,也是冷眼以对。 曹姝就不同了,她对人温和,在注意分寸的同时又不至于冷落她们,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爱戴,最重要的是,曹姝并没有因为如今的地位而沾沾自喜,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去拜见太后,对太后愈发的亲近。 “几日不见大王,大王为国事操劳,这宫内之事,都落在了您的身上,当真是幸苦王后了." 刘盈的某位夫人笑呵呵的说着。 曹姝摇着头,“幸苦的是大王才对,我们所做的,不过是些小事,大王近日来少有归家,整日与群臣商谈国之大事,在这种时候,我们就更应该让他安心,不该惹出事来才好。" "那是自然。" 刘盈的妃子不少,因为曹皇后被太后针对的太多,因此刘盈身边一直都不是很平静,皇后震慑不住她们,曹姝也需要时不时的打压她们一下,免得这些人又惹出什么乱子来,在刘长不知道的地方,这些人都不知已经争斗了多少次,只是因为太后尚在,她们都不敢闹得太过分而已 就在这何时候,迎面忽然又出现了一行人。 同样是几个妃子,还有几个宫女随行,而为首者却是曹皇后, 四目相对,气氛一瞬问就变得冷清了。 对比曹姝这些时日里的得意,曹皇后就显得很落魄了,刘盈因为宠臣的事情一蹶不振,太后更是派人看着他在殿内修养,说是修养,实际上就是被软禁了起来,不许外出,不许召见他人,曹皇后倒是可以自由进出,可刘盈的处境,让她的处境也进一步的恶化。 当两人相见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同处于一个皇宫内的两姊妹,因为各种变故,感情早已不如当年,就在双方默契的准备擦肩而过的时候,樊卿却忍不住了,她站出身来,说道:“皇后见到王后,何以不行礼" 若说曹姝跟曹皇后只是冷淡,那樊卿跟曹皇后就是非常的不对付。曹姝心里也是无奈,早知道就不该让樊卿帮自己去送东西的,曹姝为了缓和姊妹俩的关系,就将一些衣裳,自己亲自做的饭菜送给皇后,后来她因为要照颐勃,就让卿为自己去送。 结果,樊卿前脚刚送去,曹皇后下一刻就令人将饭菜丢掉了 樊卿哪里会容忍这个呢若不是刚刚生了孩子,怕是就要跟皇后大打出手。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恶劣。 听到樊卿的话,皇后只是冷冷的说道:“论私,我为长,论公,我为皇后,天下岂有皇后拜见王后的道理呢 樊卿冷笑了起来,“你若是不拜,我便告知大王,让他打死你!" "卿!休要胡说!" “大姊...近来可好" 曹姝叫住了樊卿,自己笑着先行礼拜见。 曹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再理会樊卿,转身离开了。其余妃子们低着头,都不敢参与进来,樊卿看起来还是有些恼怒,骂道:“我们对她够尊重了,她害这般模样,要是惹急了我,我便给自己一拳,哭着就去找长和阿母诉苦!" "唉,她的烦心事也不少,算了吧。" 曹皇后板着脸,当她走进了新殿的时候,祥正坐在刘盈的身边,刘盈笑呵呵的提笔写着什么,边写边给祥讲述,祥看起来有些茫然,看着他们父子俩,曹皇后神色更是恍惚,安静的站了许久,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阿父,背这些有什么用啊" “大丈夫应当驰骋沙场,马革裹尸,岂能学这些” “驰骋沙场这位猛将,不知您能拉开几石弓啊” 刘盈警了他一眼,不悦的问道。 刘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我这骑射之术还在练." “身为君王,要么像你七仲父那样驰骋沙场,要么像你四仲父那样治理一方,你也要快要前往封国了,总不能一无是处吧" 刘祥惊讶的看着刘盈,问道:“可阿父您不就是..." 说了一半,刘祥又急忙捂住了嘴。 可刘盈并没有生气,他苦涩的笑了笑,“是啊,你说的很对,在众人之中,我最年长,虽是他们的兄长,事事却都要他们操劳,不能为他们做出一点事来,时不时害拖他们的后腿,反而是被他们所照顾,,实在不该。" "也是因为如此,我才希望伱能做的更好一些…,我所没能做到的事情,你要替我去完成,照顾好你的兄弟们,承担起高皇帝之孙的职责...我少时不知事,学了些剑法,达不到很高的境界,随后又读些杂书,却不能将书里的道理拿来运用...祥啊,你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贤王。” 刘盈对儿子的期待很大,这种期待让刘祥一时间也有些激动,他激动的脸色涨红,急忙说道:“阿父!您放心吧!我会治理好河西,击败匈奴,让仲父每日都安心去狩猎!以后用稽粥的头来祭拜仲父!让仲父含笑九泉!” 刘盈起初还满意的点着头,可听到后一句,顿时往他头上敲了一下,“你仲父还年轻!说什么祭拜!是要献给他!" “哦,对,是献给他,献给他。” 两人正聊着,就看到曹皇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祥急忙起身,乐呵呵的走到了阿母的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面前这傻乎乎的儿子,曹皇后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不知是该为他担心,还是该为他高兴,祥拉着阿母坐了下来,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 刘盈对自己如今的处境,并不愤怒,他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在刘长愉偷告知他,那些没有参与谋反的都被送走,没有被杀死的时候,他就很知足了,只要没有害了无辜之人,便好。他最在意的,大概就是阿母那冷漠的态度,这些时日里,阿母再也没有来见过他,甚至也不愿意让他来拜见。 他也就只能从祥这里问一问阿母的情况,得知阿母尚且硬朗,他也就安心了。 就在三人聊着天的时候,门外忽然探出两个头来。 刘盈一惊,随即大笑了起来,“进来!进来!” 两个竖子急忙走进来拜见了皇帝和皇后,曹皇后倒是没有对他们太冷漠,大人的事情,她并没有怪在孩子的身上,偶尔这两个竖子前来,她也能一视同仁,给他们准备好吃的,因此两个竖子都不是很厌恶这位皇后。 “你阿父呢这几天怎么都没影了" 刘盈好奇的询问道。 刘安抿了抿喘,迟疑了许久,“阿父忙与国事。" “哦,在跟谁喝” “跟将军柴武的儿子,蜀郡有美酒,阿父便下令蜀郡,令其贡美酒,舞女二...." 在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太适合这些孩子之后,刘盈急忙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了话 题,"不说这个了,最近可有读书" 曹皇后警了刘盈一眼,还真是陛下的亲弟弟啊。 此刻的刘长,就在唐王府内,喝的是醉醺醺的。 柴奇,吕禄,樊市人,陈买,赵昧等人坐在他的身边。 而蜀地送来的舞女,就在他们的面前表演着唐王破阵乐,这些舞女们看向刘长的眼神无比的幽怨,她们原先都是郡守以及蜀地高官家里的舞女,在得知要被送到长安,给大王献舞的时候,她们无比的激动,都期待着这个能一飞冲天的机会 可是,在她们到达之后,大王居然没有要动她们的意思,整日就是让她们跳舞而且还就跳同一个,乐师们一遍遍的唱,大王是真的就来看她们跳舞啊 “大王,我来敬您一盏!” 柴奇举起了酒盏,笑着说道:“这蜀郡守是个好人啊,他送来的这些美酒,实在是太好喝了,我也喝过很多酒,从不曾喝过这么好喝的,还有这些舞女,听闻有十余人都是他家的,这人不错,我定然要去找机会去拜访他!” 其余几个人也是大笑了起来,刘长却撇了撇嘴。 "你说的不错,这蜀郡守是很不错,真人决定赏他好车,美衣,在长安内送个府邸。” “啊" 陈买一愣,急忙说道:“大王,蜀郡守并没有什么贡献,若是只凭借给大王上贡美酒和美人就能得到赏赐,那其他地方的官员岂不是都要效仿他吗这如何能行呢请大王收回成命吧!" 樊市人也点着头,认真的说道:“大王,我兄长不是说巴蜀偏远之地,官吏谎报政绩,故意逼反蛮夷,换取军功,收取商贾们的贿赂吗可见这些官员们都是该惩罚的,您怎么还能赏赐他们呢" 刘长大手一挥,“就是因为如此,才该赏赐他啊。” "不必劝了,真人已经决定了,送他一囚车,一囚服,在廷尉大牢里找个南北通彻的地段来赏赐给他。" 众人目瞪口呆,韩信不悦的说道:“嘉人就是听到他们的弹劾,才写信给郡守跟他索要美酒,舞女,财物,,想看看他的家底,没想到,这厮三天就凑齐了够我们吃数个月的美酒,家里舞女成群,他送真人的黄金,都可以拿来给喜人陪葬了!" “这厮果然是有问题的!" 陈买呆愣了许久,疑感的问道:“这所怎么会如此愚蠢大王让他送,他就真的送" “哦,嘉人告诉他,若是不送,就烹了他全家。" 众人无奈,遇到这样的暴君能怎么办呢若是石慧这样的皇帝写信,还可以温和的回信训斥请辞,表现一下自己的文士风范,可这位暴君不讲道理,不送还真的就可能被亮杀,左右都是一死,自然只能是送了。 阿母好奇的问道:“那大王就不担心他为了活命去抢夺百姓吗" "百姓家里哪来的好酒和黄金当然,喜人迟延就给周亚夫写了书信,若是这所结束卖东西,抢东西,急着去凑宝物,那就让他停下来,可这厮显然是有家底的,.. 众人点着头,若有所思。 石慧则是笑了起来,“我阿父总是说要让大臣都尊敬你,可喜人觉得啊,还是应该让他们都怕你,这样才好办事啊!" 石慧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便让石慧和赵昧带着自己离开了这里,其余其他人,想喝酒便喝酒,想回去便回去,若是想住下来,那也无碍,毕竟这唐王府对他们来说早已跟家一样。 坐在马车上,吹着风,韩信扯了扯衣襟,让自己更凉快些。“去师父的府上。" 此刻也不是很晚,来到了太尉府,两人留在门口守着,石楚则自己进去找曹姝, “师父!" 韩信顶着一股难闻的酒味冲进了书房,曹姝顿时皱起了眉头,不屑的看着自家这弟子,“整日饮酒作乐,你阿父都没你这般荒唐!” “嘉人这也是为了国事啊,师父可别以为嘉人是真的厌恶饮酒作乐,看那些舞女跳舞什么的,真人完全是为了试探蜀郡守,才这么做的,真人这几天啊,逼着自己去饮酒,还要看那些人起舞,听歌,唉,您都不知道喜人为了大汉牺牲了多少…" 石慧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火,“你来这里做什么"“石慧那里有结果了吗”"还没有。" 石慧坐在了石慧的面前,低下头,就看到曹姝面前那舆图,扭扭曲曲的线条,几个石慧都看不懂的标记,能看出的就是几个城市的名字,自世的令人发指,那山头画得像个屁股,水流也根本看不出来,韩信这一生都没见过这么潦草自世的地图。 “这是西域河西图谁送来的能画的如此美丽,也是个人才..勃画的都比这个好.." 曹姝脸色一黑,“这是我画的。” 韩信一愣,他再次看去,只见这地图很是精妙,大道至简,没有任何多余的地方,轻轻几笔就能看出如今的局势,那各种标记更是高深莫测,特别人压根就看不懂。 “好!画的好啊!几笔就能画出整个局势的,也只有师父您才可以做到了!" “我这刚动笔...还不曾画完。" “还没画完就已经如此了不得,若是画完了,就可以真接送到前线让他们来作战了!” 曹姝没空听他奉承,干脆的说道:“若是你让我前往,就不必如此麻烦了。"“不是嘉人不让您去,是目前的国库不允许您过去啊,喜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嘉人自世执政之后,这国库的粮食是一天比一天少,无论怎么弄,永远都缺少粮食……喜人也想过了,大概就是群臣之中奸贼太多,有人贪墨!" “你大兴土木,同时在各地修复七条驰道...国库能有粮食吗" “啊师父您怎么会为他们开口呢您不是一直都看不起他们吗" “我是看不起他们,可是你做的也太过分了!他们做出事来,便是你的功绩但凡缺了什么,便是他们的过错,毫无人君之相!" “师父,您可是说过,群臣不配与您同列的....” “除却陈平,都无什么才能。” 韩信好奇的凑上前来,低声问道:“师父,您看得起陈平,是不是因为他抓住过您啊" 眼看石慧准备抄起竹简就要打了,石慧自世躲开,“师父,我只是好奇而已!您也用不着要打人啊!" 曹姝板着脸,严肃的说道:“如今有战事,你作为君王,应当重视,不该吃喝玩乐。" “向奴人,可以作为大汉的先锋...他们战斗力不行,可行军很快,西城之外是什么样的,我们都不知道,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匈奴人来为我们开道,我们跟在他们身后就可以了.….西域是必须要拿在大汉手里的,否则,就会对长安形成威胁。" “拿下西域,控制西羌的各个路口,长安的防线便可以往西延伸。” 驱使匈奴人一路往西的战略,便是曹姝所制定的,不只是匈奴人,在曹姝的战略构想里,躲在山林里的东胡余要,南越的蛮夷,蒸国外的胡人,都是可以驱使的对家,让他们为大汉探路,大汉跟在他们身后接手就可以了。 至于为什么大汉如此好战,因为石慧一直都认为,只要战争不停,军功制就不会被破坏 与那些整日想着如何刖弱军功制,乃至废除的人不同,石慧向来都是军功制的忠实拥护者,认为军功制才是大汉微弱的根本,一旦这个制度消亡了,那大汉就离灭亡不远了。 河西在经历了匈奴人的多次劫掠之后,仲父决定先放敌人进去,包抄他们的后路,将他们留在河西。 石慧蠢蠢欲动,在仲父想着解决匈奴军队的时候,他的目光却已经伸向了更远方 就在师徒两人商谈着要事的时候,阿母却慌乱的走了进来。“大王周亚夫要回来了!”“群贤将至啊!大王!” 第330章 从今日起,戒酒 守在宫门口的甲士们,持矛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接到了消息,讨伐巴蜀蛮夷的大军要回来了,而这支大军,是由周亚夫所统帅,以当初长安恶少们所构成的,说起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甲士们便忍不住的哆嗦,城门校尉也是如此。 他们再一次想起了当初被这些人所支配的恐惧,当初这些恶少们在大王的带领下,在长安之内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大汉的律法,似乎就没有他们不曾违背过的,从谋反到随地大小便,基本上律法所写的他们都犯了一遍,不干人事用来 形容他们,都有些相形见绌,不配。 而当这些人在巴蜀那山头钻了几圈,带着爵位回到长安之后,将会变得有多骄横呢? 他们完金不敢相信啊,当初他们还不曾有爵位的时候,就已经蛮横到了没边,如今大王执政,这些人又大多挣来了爵位,别说是这些甲士们了,就是三公九卿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未必就会害怕。 再也没有人可以压得住他们了。 城门校尉长叹了一声,给左右众人讲起了从前。 “当初曹公和宣公还在的时候,长安是那么的太平啊… “记住,稍后见到了他们,不许无礼,要行礼拜见,若是被挖苦,谩骂,或者被殴打,也不要反抗。” 听着城门校尉的嘱托,几个甲士脸都白了。“他们为何要殴打我们啊?” “我怎么知道…当初我还在南军巡视的时候,夏侯将军的孩子就开车来撞我,无论我如何躲避,如何哀求,他都不听,穷凶极恶,我躲了许久,还是被他瞄准,直接撞翻在地上…半个月都不能起身。”く “夏侯将军的孩子竟竞如此凶残?” “是啊,那厮以撞人为乐,而且车技了得,无论你怎么躲,他都能撞上你。” “除了他,还要防着大王,若是看到大王有弓弩,也得躲避,大王外出狩猎的时候,若是觉得无趣,便会射击随行的甲士……大王的射术也很了得,有不少人险些被他射穿脑袋,都是从耳边飞过….”く1 “还有舞阳侯…舞阳侯为人暴虐,我曾亲眼看到他将傅侯家的孩子按着打,拔出匕首来,险些捅了他的腹! “长安侯家的孩子看着最老实,可对别人下手是不留情的,我听闻,他曾险些将吕家的人丢进大鼎里吃…” “周侯家的长子更是凶残,我听闻他在南军任职的时候,仗着自己的身份,逼迫长安的将领们脱下衣裳左袒, 来羞辱他们! “他们家的小儿子也是啊,听闻这次他们去巴蜀,两个郡的郡守都被他们给抓了…抓来痛打!” 甲士们越说越多,越说越怕,浑身都有些发抖了,结合着传闻里的诸多说法,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不当人的野兽,欺行霸市,无恶不作,就在他们低声谈论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人影。 甲士们一个哆嗦,急忙抬起头来,直视前方,一动不动。 周亚夫的大旗缓缓出现,如虎似狼的甲士们凶狠的瞪着前方,大步走来,那气势是连北军都比不上的,群贤们分别走在队伍的前后,在甲士们的中间,能看到很多囚车,以及被锁链所捆绑的人。 这些人拖着沉重的锁链,一步一步的走着,浑身衣衫褴褛,身上遍布着伤痕,触目惊心,连着囚车,被他们所押解着的足足有三千余人。 可他们并没有进城,走到了城门口的位置上,一個彪形大汉冲了过来。 城门校尉满脸堆笑,急忙走了上去,“夏侯将军!别来无恙?” “哼!!你叫我什么?!” “历阳侯!别来无恙?” 夏侯灶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他轻轻抚摸着下巴,点着头,“我很好,这样吧,你进去,将廷尉给我叫出来,就说有不法的奸贼,还有蛮夷的首领要移交给他们!” “要去叫廷尉?臣身份卑微,怕是见不了….” “嗯?” 夏侯灶再次皱起眉头,冷冷的打量着校尉,校尉即刻领命,转身就冲进了城内。 大军是不能进入长安的,因此要廷尉自己出来拿人,而他们所带来的这些人里,还有很多是巴蜀等地的官吏,这些家伙是要廷尉处置的,夏侯灶在吩咐之后,就回到了军中,甲士们就在这里等候了起来。 与守门甲士们所想的不同,这支大军的军纪还是非常出色的,他们没有闹着要进城,也没有欺负人,各个模样严肃,一看就是强军,完全没有唐国军队的强盗风范,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周亚夫。 周亚夫治军甚严,深得周勃的精髓,况且他从来不顾旧情,若是违背军纪,哪怕是他亲大哥,那也是说罚就罚,没有人敢不听他的,因此军队的战斗力,军纪各方面都很高, 他们在这里等候了许久,也没有一个人乱动。 很快,廷尉就带着官员们走出了长安,只是,此刻的王恬启的脸色很差劲。 他皱着眉头,走到了夏侯灶的面前,夏侯灶却没有下马,桀骜的指了指远处的囚车,说道:“将那些人带走!” 王恬启缓缓说道:“我曾与汝阴侯一同作战,我一直都将他当作自己的朋友来相处!” “那又如何,我跟汝阴侯的关系可比你亲近多了,我一直都将他当作自己的亲人那样来相处!”< 王恬启看向了远处周亚夫的车架,无奈的说道:“我非宣义,何以如此呢?” “我知道你不是宣义,可我们这些兄弟,就是跟廷尉合不来,少说废话!自己去拿人!” 夏侯灶如此说着,可甲士却没有分开让路的样子,这摆明了就是要羞辱廷尉,至于他们为什么要羞辱廷尉,这就要说起过去的事情了,因为某些原因,群贤们跟廷尉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 王恬启令人去拿那些人,群贤们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们,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字,找茬!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再次出现了人影,刘长纵马,飞奔而来,人还没有赶到,笑声就已经传了过来,夏侯灶大惊,连忙下马,刘长迅速冲到了这里,引起了混乱,他也跳下马°来,一把抱住夏侯灶,大笑着将夏侯灶抱起来,连着转了几圈,这才让他落在地上,夏侯灶惊惧的喘着气。 “大王要勒杀我!” “其他…嗯?王公?您怎么在这里?”刘长惊讶的看着一旁的王恬启。 王恬启黑着脸,说道:“被夏侯将军所召见,特意前来拿人。” 夏侯灶急忙解释道:“大王,我只是令人叫来廷尉的官吏,没想到,廷尉亲自前来,我怎么敢命令九卿啊…误会,都是误会!” 夏侯灶随即看向了王恬启,王恬启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的。” “这点小事,何必王公亲自来呢?派几个官吏就好。” 刘长说着,又迟疑了下,说道:“这样吧,先让廷尉拿人,然后你们带着军队去校场,晚点叫上几个将领,找寡人汇报战况!” “大王?去宫汇报?”“不,直接来老地方!”“唯!!” 刘长也没有打扰他们办正事,急急忙忙的回到了唐王府,又令人去跟建成侯借点羊,弄些吃的,等着自己那几个好兄弟前来,王恬启带着罪犯离开,将士们在校场安排妥当,到了晚上,周亚夫他们方才穿着便装,匆匆来到了唐王府内。 “大王!“大王~” “大王人! 众人冲进府邸内,纷纷大笑了起来,很快就围绕在了刘长的身边,刘长一一打量着他们,查看他们的情况,就怕他们受了伤,众人勾肩搭背的,都是在笑着,吕禄自然也在,看到吕禄,周胜之便忍不住叫道:“哎呀,这不是吕近侍嘛!吕近侍,您怎么没有戴那个羽毛冠呢?我都没认出 来!” 呂禄脸色一黑,他就知道。 众人涌进了内屋,也不管什么,纷纷坐了下来,两三成群,有人直接开始倒酒,有人开始脱衣裳,场面异常的混 刘长这一生最开心的时刻,大概就是跟这群混账东西相处的时候了。 周胜之,夏侯灶,卢他之,樊伉,吕禄…很快,陈买,灌阿,樊市人,吕种等人都纷纷到场,除了远在楚国的宣莫如和在唐国的萧延,基本上都到齐了。 “哈哈哈,大王啊,这次我们可立下了大功,整个巴蜀,再也没有蛮夷能作乱了,我们把他们的头领都给抓住 了!” “我本想都杀掉,可亚夫不同意!” 周亚夫冷冷说道:“当地的官吏为了军功,故意收取高额的税赋,肆意抓捕他们的族人,逼迫他们谋反,若是我们都给杀了,那与他们有什么区别呢?大丈夫要立军功,得靠 自己的本事。” “对!大丈夫立于世,就要活得堂堂正正!” 樊伉大声说着,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大丈夫就是要堂堂正正的获取军功,挣来爵位,跟我一样,当为万户侯!” 周胜之迟疑了一下,问道:“可你的爵位不是你阿父的嘛?” “放屁!我阿父的爵位是舞阳武侯,我的爵位是舞阳侯,岂能混为一谈? “你才放屁呢!你阿父那个武不是谥号嘛?” “胜之,你个小小的关内侯,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的食邑虽然少,可都是自己挣的,不像某些人 吕禄忽然笑了起来,“是啊,有的人吧,弟弟的爵位都快赶上阿父了,自己还是守着百人的食邑在这里洋洋自 得!” 周胜之幽幽的看着他,吕禄看了一眼吕种,息然沉默了 下来。 哦,差点忘了,吕种也有自己的爵位了。 吕种的爵位来自于政绩,他命好,先跟陈平,后跟着周昌,做成了不少事…爵位是节节攀升。 两位宿敌第一次放弃了对决,默默的相互敬了酒,痛饮一盏。 樊伉看他们不再回话,反而是来劲了,一个劲的得瑟着自己的爵位,“阿父害我,若不是阿父执意要把爵位留给我,我怎么会是舞阳侯呢?我是完全可以自己挣来一个位置的!” 樊市人看了他一眼,问道:“兄长,要不你这爵位就让给我,自己再去挣一个?” “你这竖子!岂能想着不劳而获呢?人要靠自己的努力!” 众人其乐融融,刘长揺着头,对这些家伙们很是鄙夷。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弄了个侯爵就在这里如此的放 肆?寡人还是王爵呢,怎么不得瑟?这王爵,也是寡人凭自己的本事弄来的,这就是你们不如寡人的地方啊!”く “额…不过,说起来,大王击败勾奴的功劳,若不是子,怕是也能换个异姓王吧?” 灌阿好奇的问道。 “能个屁啊…撑死了就是舞阳侯。” 夏侯灶揺着头。 刘长坐在了夏侯灶的身边,笑呵呵的问道:“今天王恬启是不是你叫来的啊?” “那当然不是。” “唉,平日里廷尉那般欺辱我们,你为什么不好好羞辱 王恬启呢? 刘长有些痛心疾首的质问道。 夏侯灶眼前一亮,说道“我就是这么做的呀,我还以为大王早就释怀了呢…今天啊” 夏侯灶正要说呢,卢他之却拽了拽他的衣袖。 夏侯灶一愣,看着面前大王这似笑非笑的脸,顿时长叹了一声,“大王,您跟着陈平他们学坏了,轻点吧,不要打脸。” 很快,夏侯灶就被众人按在了身上,哇哇大叫了起来。 随后,众人大口的吃起了羊肉,喝起了酒,又叫来了乐 师和舞女,大声的演奏了起来,玩到了兴头上,众人揺揺晃晃的离开了唐王府,众人在路上排成了一排,勾肩搭背,大 声的嘶吼着,横行霸道。 那些巡逻的甲士,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转身就跑。 这次出征巴蜀,还是非常顺利的,群贤们发挥出了全部的作用,打的那些蛮夷苦不堪言,当然,也查清了一些情况,比如官逼民反的情况,按着樊伉的说法,这一战下来,五十年里巴蜀都不会出乱子,按着他与唐王的亲近程度,他这个五十年,大概就是十年左右吧。 不过,十年的太平,倒也足够了,巴蜀之地,自从秦国之后,那是发展的相当迅速。 众人大声笑着,谈论着自己的战绩,描述着自己的勇武,倾诉着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在长安之内转了一圈又一圈。 刘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也不知道宴席是怎么结束的。 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是出现在了厚德殿内。 樊卿古怪的站在一旁,正盯着他。 划长坐起身来,揉了揉额头,只觉得有些疼,“寡人怎么在这里?胜之呢?” “大王…来,吃点饭。” 刘长还是有些茫然,他很久没有喝的这么多了,先前每次饮酒,也始终在清醒的状态下,像昨天这样喝的什么都不知道,似乎还是第一次,他拿起了饭,问道“谁送我来 的?” “太后送您来的。” “啊??阿母?” 樊卿幽幽的说道:“大王昨晚可真威风啊,大王先是去了廷尉,带着群贤将已经认罪的张越打了一顿,随即去了周相府,逼迫周相为您制定好官制,然后去了建成侯的府上,抱着羊羔就要啃…还去找了陈侯,非说要跟人家结拜为兄弟 樊卿越是说,刘长就越是觉得头疼。 “我还去了长乐宫?”“对啊…” “那我没有对阿母无礼吧?” “那倒没有…大王昨晚抱着太后哭了一晚上……”“这不可能,寡人何曾哭过?” “太后送您来的时候,您还说要太后哄你入睡…还要太后抱你…哎,还好安他们睡得早…” 樊卿摇着头,刘长却瞪大了双眼,摸着自己的下巴。“河西战事紧急,栾布更是寡人的亲信,你准备一下, 寡人要去河西支援栾布了。” “哈哈哈,大王不必如此,大王吃醉了而已…” 樊卿并没有欺骗刘长,从其他人的口中,刘长终于问出了自己昨天做的一连串混帐事,刘长是又急又羞,他好酒,可从不曾醉到这种地步,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群贤,或是因为之前心情太过郁闷,这次才醉成了这个样子。 刘长怯生生的走出厚德殿,张释之,陈买,赵昧等人正在等着他。 “咳咳,你们怎么来了?” “大王,嫌犯张越死了,这是记录……本该是秋后问斩 的…” “咳咳,这件事稍后再说,你呢?买?“仲父,我是来禀告俘虏情况的。 刘长被吓了一跳,“什么就仲父啊?” 陈买忍着笑,“大王莫不是忘了?您昨晚非要跟我阿父结拜为兄弟,那自然就是我的仲父了…” “滚,滚,滚,把名单留下来!” 最后,刘长也只是留下了赵昧,划长摸了摸下巴,不好气的问道:“昨晚为何不拦着我呢?” “大王…那也得拦得住啊…您发起疯来,谁能拦得住?我阿父还想要拦您…被您丢出去三步外,今日还在养伤呢。” “唉…不喝了,不喝了,寡人被酒色所误!今日起,戒酒!” 划长严肃的发了誓。 可无论如何,阿母那里还是要去的,刘长都不敢想,阿母该多么的生气啊。 虽然害怕,可还是得过去请罪。 当刘长扭捏的出现在了长乐宫内的时候,太后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眼里布满了血丝,大概一晚上都没能睡好。 “阿母…我有罪…我错了我戒酒…我道歉…” 刘长低下头来,委屈巴巴的说着。 吕后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面前,“趴下!” 刘长很干脆的趴在了吕后的面前,“阿母,您要打轻点…寡人还准备出征河西呢…可不能打坏了身体…” 刘长正说着呢,吕后的手就放在了刘长的背上,轻抚了 起来。 刘长顿时愣住了。 “无论你多大…都是我的孩子…若是觉得苦,便给我说 何必去饮酒呢?” “若是吃坏了身子,又该如何呢?” 吕后轻轻抚摸着划长的后背,轻轻按着他的后脖颈。 “切不可再这般饮酒…知道了吗?”“知道了吗?” 吕后连着问了几次。 刘长却只是舒服的趴在阿母的面前,将头放在手臂上,不知何时轻轻打起了呼噜。 第331章 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刘长缓缓睁开了双眼,打了个哈欠。 他好久都没有睡得如此香甜了。 坐起身来,张大嘴巴,保持着打哈欠的姿势,傻乎乎的看着一旁的阿母,吕后颇为无奈,按着叔孙通制定的礼法来说,敢看着太后打哈欠的,那是大不敬,不过,这些礼法对刘长来说那就是虚设,他并没有一丁点要遵守的意思。 当然,就是他不遵守,叔孙通也能找到各种理由来为大王开脱罪行,对着太后打哈欠?不,是因为大王忙与国事,无比疲乏,可见大王是多么的勤政..靠着这么一手本事,叔孙通成功从二世时期满酒到了现在,儒家的话语权也是越来越大。 “阿母!!” “饿!!!” 吕后早就猜到了刘长会说什么,完全不惊讶,朝着不远处的宫女看了一眼,即刻就有人拿着栗饭和菜走到了刘长面前,刘长皱起了眉头,“怎么没有肉呢?” “天色已晚,吃些菜,果便可。”“可我已经一天不曾吃肉了!” “一日不食肉,也饿不死你!” “哦。” 刘长只好认命,埋头吃了起来,他吃的很快,基本上都不咀嚼,只是吞咽,刘长饭量极大,一顿能吃掉其余人三四顿的饭菜,也就是生在了帝王之家,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里,怕是早就吃光了家底。 无论是刘邦,还是吕后,在饮食方面都不喜欢浪费,每次宴席上的饭菜,也必须要吃的干干净净,寻常用膳更是如此,刘邦在某次宴席上,曾质问樊会:你忘记了过去的穷苦日子了吗?随即要求他将面前的肉骨头吃干净,不得浪费。 在他们两人的熏陶下,刘邦的这几个子嗣,在饭菜的追求上还没有出现过奢侈浪费的情况,有什么吃什么,而且一定会吃的干干净净。反倒是些二代彻侯们,铺张浪费,宰杀了羊,只吃其腰,肝,其余部分皆丢弃。 刘长很快就将饭菜吃的干干净净,那碗都给舔干净了。 刘长举起手就要用衣袖来擦嘴,吕后却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刘长这才缩回了手,委屈的看着阿母,吕后拿出了绢布,探出身来,举高了手,叫道:“把头低下来!” 刘长顺从的低下头,任由阿母帮着他擦了嘴。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去穿燕人的衣,不要戴燕人的饰..你能穿几天?前天还是素衣,今日就成黑衣了!”“燕人的衣好看呀...” 刘长嘀咕了起来,吕后无奈的摇着头。“长啊...你抓了巴蜀的两个郡守?” “是啊,这两個贼子收取商贾的贿赂...巴蜀地多商贾,他们的地位也太高了,连官员们都不敢得罪,若是他们好生经营也就算了,可贿赂商贾,为自己谋取好处,那寡人就不能容忍了!” 刘长压低了声音,说道:“阿母,寡人已经打听过了,听闻巴蜀最大的商贾是个女子,叫寡清什么的,寡人准备将这人叫到长安来,用她来限制巴蜀的这些大商贾,她若是顺从还好,若是不顺从,呵!” 吕后眠了眯双眼,“你大概是做不到了。” “啊?阿母何以如此轻视寡人呢?寡人要做什么事,还没有做不到的!”“可她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啊她死了?” “怎么,你是不是还要怪罪人家死之前不曾告知你一声?”“阿母说的什么话,寡人还没有阿父那般昏庸呢。” 刘长所说的清,也就是巴寡妇清,她的先祖凭借着挖矿的便利,家产无数,据说始皇帝陵中的水银就是她们家提供的,她守着家产,富可敌国,有着庞大的私人武装,始皇对她也是很尊敬,到汉朝,她人已经死了,家族也大不如从前,可基础还在。 大概是因为开发时间还短,与中原也有些距离,本身环境方面优越,巴蜀一代的大商贾还是很多的,寡妇清只是其中最有名的,他们的存在,在某些方面确实是起到了保卫边疆,加速同化的作用,不过,对集权制的王朝来说,他们的存在并非是什么好事。 “巴蜀之地,可以为大汉之粮仓,秦与汉,都是凭此来成就大业,你不能轻视。”“阿母放心吧,寡人绝不会如此。 “是谁让你严查巴蜀之地的?”“是鼻人自己决定的啊。 “那为何看起来这么像是刘敬所教的呢?”“阿母怎么知道的?”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阿母英明!阿母..”“好了!” 吕后瞪了他一眼,方才说道:“刘敬此人,有大才,奈何想法太过激,这些商贾,不能赶尽杀绝,若是你都杀完了,巴蜀的特产要如何送到中原来?你唐国的商品要如何卖到楚国去?商贾往来频繁,才能让各国如一家,交换物资,对百姓方才是利事。” “重农抑商为根本可是阿母说的..” “抑商并非是灭商..你可以跟他们收取很高的商税,用来补贴农桑,但是不能将他们都给杀了!”“那阿母的意思是?” “对那些行贿的商贾,不要用太重的刑,将他们为你自己所用..利用他们来振兴农桑,使百姓便利,你要藏富与民,那就要通过商贾来将这些财富再收到国库来,如此循环...” 吕后认真的为刘长讲解起了对商业和农业的正确使用方式,吕后的意思,刘长是能听懂的,让百姓富起来,让商贾们去挣钱,然后通过商税来挣商贾手里的钱,不危害农桑,通过商税来使得国库充足,然后再补贴农桑,如此循环往复,将商业的特点利用到极致。 “你坐在船上打鱼,这水里诸鱼,你总得要将他们养大,细水长流,不能竭泽而渔.”“可是我不爱吃鱼。 刘长使出了祖传的顶嘴,直到吕后微微眯起了双眼,刘长这才急忙点头,“阿母说的很对!”“那刘敬那边” “让他好好闹一闹,没有鱼竿如何打鱼呢?”“好!” 吕后就喜欢刘长的这种干脆劲,刘长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迟疑,说做就做,哪怕是做错了,也要先做了再说,光是这一点,就是某个竖子所不能比的,做事扭扭捏捏,完全没有半点的魄力....吕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刘盈近来如何?” “他啊...整日闷闷不乐的,我每次去找他,都跟我询问阿母的情况,近日内吃的也不多,身体越来越差了,太医令说他以后不能再饮酒了..” 吕后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好。” 刘长走出长乐宫的时候,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家这二哥啊,就是不了解阿母,阿母说不让他来,他就真的不来,直接冲进去找阿母,谁又敢真的拦着他呢?阿母又怎么会真的惩罚他呢? 不过,如今刘长还要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暂且没有理会二哥的事情。刘长在宣室殿内召见了王恬启和刘敬。 王恬启早就知道大王要见自己,因此做好了准备,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刘敬也会出现在这里,王恬启跟刘敬相识却并不熟,关系不过是在认识彼此的地步上,同为九卿,刘敬却比王恬启这个廷尉更像是孤臣。 刘长正在装模作样的看着竹简,看到两人到来,急忙放下了竹简,笑呵呵的说道:“两位仲父来了!” “不敢!” 王恬启一个哆嗉,急忙行礼。 被大王叫仲父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刘长站起身来,笑着将两人拉到自己的身边,让他们坐下来,方才问道:“王公啊,那两人审的怎么样了?” “大王,他们都认罪了,请您过目。” 王恬启做事还是很认真的,他将罪证,他们的认罪记录,以及适宜的判罚结果都写了出来,他知道大王的水平,因此写的都比较直白简单,没有堆砌太多的废话,一目了然,刘长很是满意的点着头,认认真真的将这些罪证都看了一遍。 “寡人怎么觉得这两个郡守的家产加起来比寡人还多呢?” “光是受贿就能如此,早知道寡人就该封自己为蜀王啊,还封什么唐王!”“蜀人就如此富裕” 刘长眯着双眼,这一次却是看向了刘敬。 王恬启顿时明白为什么刘敬也会出现在这里了,刘敬严肃的说道:“大王,并非是百姓富裕,实乃大族富裕,商贾富裕,巴蜀之商,富可敌国,财比王侯,他们鱼肉百姓,拉拢官吏,安插亲信,招募私兵,请大王捕而杀之!” 刘长看向了王恬启,问道:“那你觉得呢?”“臣以为..他们私藏甲胄..”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刘公啊,您的话,寡人想了许久,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富裕,商贾更是越来越多,光是这长安,坊市都不够用了,还得在城外设立几个市,每日往来的商贾有两万余人,带来的货物更是在六百车以上..” “长安倒是被他们弄得很繁荣啊。”有!” 刘敬颇为不屑,“他们不事,商贾再多,也不能为国库增加一栗,有何用处?大王应当恢复秦国之制,令诸肆市归庙堂所 大汉如今的市场问题,还是存在争议的,秦国的市场,很多都是官营的,在商鞅的构想里,就是要以庙堂来主持贸易之事,让百姓们安心耕作打仗,其他事情由庙堂来解决,汉初逐渐放松了限制,吕后更是放开了一系列对商贾们的特殊限制,发展了大汉的经济。 刘长笑了起来,他说道:“刘公啊,这几天寡人一直都在思索着这件事。” “寡人免掉了大量的税赋,减轻了百姓们的压力,让他们安心耕作,您觉得如何?”“大王实乃仁义之君,臣敬佩!” “嗯,你也觉得寡人做的对是吧?可那之后,大汉的粮仓就空了,经不起大战,甚至想做点什么事,都要贩卖爵位才行...您觉得,寡人要如何让国库重新有粮食呢?” “大王,这件事可以交给臣..给臣三个月的时日,臣保证让国库堆满粮食..让大王用之不竭..”刘敬的眼里仿佛出现了两道红光,杀气腾腾,一旁的王恬启都被吓了一跳。 说实话,有那么一刻,刘长是心动的,他现在做事困难,就是因为没有粮食,要是有用之不竭的...可很快,刘长又清醒了过来,因为他猜到了刘敬的想法,没有粮食怎么办,去将那些商贾们杀掉,抢他们的粮食不就好了? 刘长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刘公,我听闻,吕氏春秋有云: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也!” “如今寡人不能提高农税,那就只能提高商税,来让国库充实,若是按着您的想法,我们今天便将所有的鱼给杀了,那明年该怎么办呢?” 王恬启有些惊讶的看着刘长,没想到,大王居然还读过吕氏春秋。 刘敬皱了皱眉头,“大王,此非鱼,实乃江豚!食之死,留之百害。” 刘长没有再说话,只是抚摸着下巴,“既然如此,还是等到朝议时再商谈吧。” 刘敬应允,这才离去,刘长送他离开之后,这才跟王恬启抱怨道:“这人太偏强,居然敢反驳寡人.” 王恬启知道,大王对有才能的人还是很宽容的,也没有说刘敬的坏话,只是问道:“大王真的要对巴蜀的商贾们下手吗? “那也不会,不过,让刘敬吓號他们一下也好.. “这件事啊,寡人交给其他人也不放心,还是得您来办..多配合刘敬,不过,也得避免他做的太过分。”“臣明白的!” 刘长这才送走了王恬启,不由得伸了个懒腰,长叹了一声,今日又处理了这么多的事情,当真是疲倦啊,像寡人这样贤明勤政的王,整日都是在这种疲倦之中度过的,甚至都没有吃顿好饭,不过,为了大汉,又能怎么办呢? 刘长感慨着自己的劳苦功高,哼着歌,朝着厚德殿走去。 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当双方相见的时候,刘长的歌就哼不下去了。来人正是陈平。 陈平的脸色不太好形容,尤其是在他看到了刘长之后,那张脸,实在是复杂,复杂之中又带着感慨,刘长清了清嗓子,还是笑着走上前去,“仲父!!您怎么在这个时候来皇宫啊?” 陈平沉默了许久,脑海里却在回忆着昨晚的事情。“大王...我是来找太后的。” “咳咳,太后已经休息了,明日再来吧。”“是太后要臣前往的。 “仲父啊...您就说平日里寡人对您如何”陈平认真的想了想,还真的不如何。 刘长上前,拉着陈平的手,言语诚恳,“仲父啊,若是阿母问起寡人醉酒的事情,不必如实告知,若是阿母气坏了身子怎么办呢?对吧?寡人觉得您的食邑有些少了,您立下了这么多的功劳,应当再加封些食邑” “大王不必如此,太后找臣,是为了其他事,并非是因为大王。”“哦?什么事啊?” “大王何不亲自询问太后呢?” 刘长槛尬的放开了陈平,任由他离开,他眯了眯双眼,很快就回到了厚德殿,又令人将曹妹给叫回来,当曹妹和樊卿两人出现在刘长面前的时候,刘长却很认真的说道:“寡人准备前往巴蜀,亲自去治理一下那里的商贾。” “啊?大王刚刚从南方回来,怎么就要去巴蜀了?那驰道还不曾修补好,大王这一去,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用不了多久,寡人不带多少人..急行军,耗费不了多少时日。” 樊卿嘟喷着嘴,不悦的问道:“你是不是听我兄长说巴蜀多美人,所以要去巴蜀啊?” “没有这样的事情,虽然你的兄长几次给寡人说,甚至说要从巴蜀给寡人找美人来,寡人都不曾同意!”樊卿顿时眯上了双眼,咬着牙,恨恨的念叨着:“且等我回家. .”曹妹却感受到了刘长的不同,她问道:“大王莫不是又间了祸?”刘长摇了摇头,“不是我,是阿母。” “嗯” “阿母对我说了些话,询问了兄长的情况,随即又忽然召见了陈平..虽然陈平没说,可是寡人大多能猜到,阿母是打算要废掉兄长,让我登基为皇帝了。” “啊?大王如何能看出来?” “阿母只有办最重要的事情,才会接见陈平..阿母这次回来之后,其实就一直有这样的想法。”“那大王是要去巴蜀躲避” 曹妹无奈的说道:“大王躲不了的..这皇位,迟早都是大王的。”了……” “我知道!所以才要去巴蜀嘛,这样一来,哪怕以后登基了,也算是玩过一遭了,不然,怕是没有机会再去那么远的地方两人都知道自己劝不动刘长,也没有多说什么,曹妹看起来却有些担心,“若是这般,大王可以多带些人马。” “嗯,好,你放心吧。” 他们正聊着天,刘安却走了进来,看到刘长在,他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却被曹妹叫住,他只好乖巧的坐在阿母的身边,偷偷打量着刘长。 “安啊,你阿父要去巴蜀了...你这段时日就陪陪你阿父,不要外出了。”刘安眼前一亮,阿父要走了??好事啊!! “阿父!您就放心走吧!有我在呢!不必担心!” 第332章 只有无赖才能对付无赖 对刘安来说,最快乐的时日就是父母都外出了。 他可以自由自在的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例如读上一整天的书,偷偷溜进宣室殿内观看奏表,可以邀请太学生们与他们一同辩论到天黑。 刘安在太学的朋友很多,无论是儒家的,法家的,黄老的,都很欣赏这位年幼的公子,公子安饱读诗书,学识渊博,知诗能乐,比楚王还要楚王,刘安不只能弹奏乐器,甚至还能正常的高歌。 这让刘长相当的欣慰,本来还担心他会跟阿父那样五音不全,唱起歌来鬼哭狼嚎的,没有想到,在唱歌这一点上,这竖子总算是类父,有自己的风范!其实,刘长唱歌也相当的难听,比起刘邦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他觉得自己唱的很有气势,很是动人,君不见,张不疑他们就听的那么享受,甚至还为自己的歌而起舞吗?这还能是假的吗? 而刘安是真的会唱,礼乐同样也是他所喜欢的,他能跟着太学生们弹奏着乐曲,高亢的唱着大风歌,听者无不动 刘安每次外出,总是能遇到很多的文士,这些人都会主动前来行礼,他们看向刘安的眼神很复杂,心里都期待着这位上台的那一天,他们认为,公子安定然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仁君,会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圣贤帝! 也不知道那般暴虐的大王是如何生出这种儿子的,怎么看,这位都更像是吴王或是楚王的子嗣啊。 当然,与刘安的大受欢迎不同,刘祥的人缘就要差很多,他跟同龄人玩的很好,就是不受长辈待见,平日里外出,官吏们都是躲着他走,生怕他嘴里就冒出一句仲父来。 其中最憔悴的大概就是王恬启,王恬启一度被刘祥他们逼的想要辞官走人。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害怕的人,长安之中,除却刘长都能镇得住他们,尤其是张不疑,张不疑从不惯着他们,哪 怕是刘安也是一样,他心里的太阳只有刘长一个人。 刘长在意识到太后要正式行废立之事后,匆忙决定前往 当然,在离开之前,还有几几件事是要办完的。 群贤们再一次出现在了唐王府内,划长伸出了两根手指,认真的说道:“寡人需要两个人跟着寡人一同前往巴蜀!” “大王!让我去吧!” 周胜之最先开口,他随后也说出了自己的理由,“我在巴蜀去的地方最多,了解也最多,有我跟随,大王便不会被蒙蔽。” “大王,我也去…” 第二個开口的便是夏侯灶,他认真的说道:“大王虽勇武,可若是饮酒,身边需要有人来护着,众人之中,以我最勇,应当让我跟随!” 众人并没有反驳,夏侯灶的武力值确实很高,虽然比不上大王,刘长却摇了摇头,“你还是跟着周亚夫吧…伉,你跟着寡人去一趟。” “啊?好。” 樊伉很是开心,脸上堆满了笑容,得意的看着夏侯灶, 说道:“大王也知道我做事比你要靠谱多了。” 夏侯灶顿时很委屈,“大王,为什么不让我去呢?”“河西那边…还需要一支军队去救援,寡人打算让亚夫领着人去…你可以做他的先锋,他之可以率领骑兵,买可以负责粮草…” 樊伉笑呵呵的点着头,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叫道:“大王!您这是什么意思?!” “阿和市人留下来,多留意城内的情况…尤其是要注意少府的情况…坚和种就负责传递消息,必要的时候可以跟刘章联系。” 刘长一一吩咐,当初的群贤,如今总算是勉强可以用了,无论是用于战事还是用于内,这是属于群贤的胜利,他们没有再胡闹,认真的接受了大王的命令,发誓不会辜负大王的信任。 只是,在商谈好了正事之后,群贤很快就回到了原先的状态里,周坚笑呵呵的晃了晃胜之的手臂,笑着说道:“大哥,这次前往巴蜀,您可要当心啊,您杀了那么多的巴蜀蛮子,说不敌他们就要报复呢,您若是出了事,我这都不知道 该继承哪一个爵位了….” “哈哈,你这竖子!大王,我要上书!绝不将爵位留给这个竖子!” 周胜之都气笑了。 樊市人听闻,顿时也看向了兄长,樊伉破口大骂:“再看乃公就打断你的腿!” 陈买也是整了整身上的衣裳,认真的说道:“我阿父还那般健壮,看来我只能跟着去河西,混点军功了,不然这爵位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哈哈哈!” 众人大笑了起来,就群贤在私下里的言论,传出去都能将开国功臣里的一半给气杀了。 灌阿坐在刘长的身边,挤眉弄眼的提醒道:“大王,可不能被巴蜀美人所误啊…我听闻王后都搬进椒房殿了,若是 您带回来几个,怕是要挨太后的打了!” 刘长不好气的骂道:“你把寡人当成了什么人?寡人是去处理那些商贾的,怎么会为美色所误事呢?” 在交代好了群贤的事情后,刘长便又接见了张苍,周昌,召平以及九卿里的几几位。 在原先,周昌还是因为私德的原因很不喜欢张苍的,不过,在张苍离开后,刘长的一连串操作让周昌追悔莫及,庙堂之中还是不能缺了张苍啊,因此,这次张苍回来,周昌对 他的态度都改变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般的冷漠。 “师父啊,这次您回来,这官制的事情,可一定要办成啊。”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既然是大王所吩咐的,臣定然金力为之,不会辜负大王的厚望。” “那师父需要多长时日呢?”“不多,十年足矣!” 周昌茫然的看着一旁的张苍,十年??您是真的敢说 果然,刘长顿时就跳了起来,“十年?师父莫不是在说笑?” 张苍却很严肃,“大王,秦制定官制,先后用了六十余年,大汉继承秦国的制度,到如今尚且还在改变之中,若是大王要设立一套可以沿用千年的制度,又怎么会觉得十年太久了呢?臣既然做事,那就是要做的最好的,若是草草做完,以后又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就不是大王的功,反而是大王的过了!” “大王难道不想要为大汉开千年之基业吗?难道十年的时日比起千年的基业来说很长吗?!” 张苍的几句质问,让刘长哑口无言。 刘长回答不上来,便直接使出了祖传的箕坐,“寡人不管,反正寡人回来的时候,你们要办好,既要办完,还要办的出色,足够千年所用的,若是办不成,就休怪寡人不顾情 谊了!” 张苍早就猜到这个小崽子会翻脸,竞是一点都不惊讶,在周昌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也使出了箕坐,浑不在意的坐在刘长面前,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那就算了,办不成!大王现在就杀了老夫吧!!” 刘长大怒,“师父乃是大儒,岂能做如此无赖行径?” “大王身为人君都能做,我有何不可?”刘长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一年!”“五年!” “三年!” “那就四年!这四年内,大王不必催促,老夫定然会办好这件事,绝对让大王满意,可若是大王催促了,乱了分寸,那就不知要等多久了…” 两人迅速谈妥,周昌在一旁看到是目瞪口呆,难怪张苍能治大王,原来两人都是一路…相得益彰啊。刘长要他们做的不只是官制的事情,还有包括教化在内的事情,可惜,张苍借口自己要全身心的投入到官制之中,拒绝了大王的要求,要大王去找别人。 刘长只好看向了周昌,“周相啊…我离开之后,这医馆之事和县学之事都要您多费心啊。” “这都是大汉未来之策,是不能轻易改变的…还有钱币的拟定定制之事…” “医馆的事情有夏无且,县学有叔孙通,钱币的事情是由张释之来做,您要多督促他们,在寡人回来之前,最好能 办完这些事情!” 具体的事情还是有人去做的,刘长要周昌做的就是督促这些人来完成,若是没有周昌坐镇,他们想要做事就要困难很多,周昌眯起了双眼,迟疑的看着张苍,似乎是在考虑着是否要箕坐一波,刘长看出了他的意图,急忙笑着说道: “若是晚些完成倒也没什么问题。” 周昌这才点头答应了刘长。 “对了,还有驰道的事情…” 周昌学的很快,“大王,我要全身心的来操办这件事,怕是不能分心!” 刘长无奈的看向了召平,召平苦笑了起来,“大王,臣 在忙着河西之后勤事,还有推广新稻的事情…臣倒是愿意为大王办事,就是怕办不好。” 刘长长叹了一声,在众人这里找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新 升的九卿阳成延的身上。 阳成延此刻的官职是司空,司空是很古老的官职,主要是负责建筑工程的。 在秦时废除,汉朝虽然没有抄袭秦国的制度,可也同样废除了司空,如今刘长又给设立上了。 主要是因为刘长要搞得工程太多,必须要有专门的人来负责这个,刘长刚开始的时候还找不到人来担任,后来周昌就跟刘长举荐了这位阳成延,据说,这位阳成延参与过大汉初的几次大工程,包括长安城都是此人设计,并且动手建设 a的。 因为这样的功劳,他还拿到了爵位,是为梧齐侯,担任长乐,在少府麾下,因为刘长需要司空这个位置,因此他又升迁为司空,不过,目前他这个司空麾下是空荡荡的,没有 多少人可以用。 刘长要操办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大臣们都有些不够用了,他看了一眼陈平,陈平倒是不害怕,他整日都在忙着处理奏表,大王若是不怕奏表堆积如山,大可以让自己来操 最后,刘长还是决定用这个麾下空荡荡的梧齐侯阳成延了。 “阳公啊…那这驰道的事情,就只能由您来亲自操办了,在寡人回来之前,怎么也得办好两三条驰道吧?若是办不好,可休要怪寡人不顾情谊啊……要请您往廷尉走一走 阳成延看了一眼张苍,鼓起了勇气,开始效仿,“大王!时日太紧,臣办不成,大王现在便让我下廷尉吧!”く 刘长大怒,“来人啊,将这厮给寡人丢进廷尉了!”く看着甲士开始来拖自己,阳成延顿时慌了,这怎么跟方才的不一样呢,他急忙大叫道:“大王!能办成!能办成!” 可甲士哪里管他这个,直接就将他拖走了。 刘长不悦的看着王恬启,说道:“这厮当上九卿,有些看不清自己了,让他待在你那里冷静几天,然后再放出来办 事!” “唯!” 刘长跟群臣交代好了诸事,最后只是留下了召平和张苍,让其余人都离开了。第一次没有被大王留下来,周昌的心情是很激动的,终于,他可以跟群臣一同正常的下班了,不用被留着加班,他有些开心的走向了大门,可是他走到殿门的时候忽然又有些迟疑,他愣了许久,方才又住着拐杖走了回来。< 刘长惊讶的看着去而复返的周昌,“周相还有什么吩咐? “敢…敢…敢问大王,何以如此轻视老臣?! “啊?寡人何曾轻視?” “若不轻视,为何商谈国事却要老臣先走呢?” 刘长目瞪口呆,平日里不是你一直在叫苦吗?一直都说要辞官,说要休息,今日让你提前回去,怎么还不乐意了呢?这怪老头啊。 “那周公便留下来吧。 “哼,大王问策与张公与召相便可!” 周昌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了,刘长茫然的看着他离开,转身看向了张苍,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张苍轻笑了起来,“周相以大王的心腹自居,如今大王却区别对待,他自然是愤恨的。” “哈哈哈,原来如此,能成为寡人的心腹,确实是大臣之荣幸!” 刘长大喜,让两人坐下来之后,他很是认真的说道:“有一件事,寡人却只能托付与你们…在我离开之后,请你们确保,阿母不会咸逼兄长退位…尤其是要提防陈平,想要对付陈平,就只能是借助另外一个人的力量…” 召平一愣,问道:“谁?” 张苍却笑了起来,“今日的朝议里缺了谁,那便是 谁。” 召平回忆了一下,顿时脸色难看,鄙夷的问道:“是张不疑那个狗贼?” “大王说的应当是他的阿父留侯。” “不愧是寡人的师父!没错,就是留侯!” 刘长认真的说道:“只有狡诈之人才能对付狡诈之而在此刻,张不疑正笑呵呵的服侍着阿父,轻轻的为他揉着肩膀,一副阿谀奉承的样子,与往日里的神色截然不同,说实话,张良都被儿子这番神色给惊到了,平日里这竖子见到自己都是惊惧不安的,今日怎么变成了这个样 “阿父啊,我平日里忙于国事,不能前来侍候,实在是不该…” “今日就让我多待在您的身边,多服侍您片刻,以尽孝心。” 张良轻轻点着头,忽然问道:个“大王让你在我身边待多久啊?” “待两个时 张不疑忽然愣住,有些尴尬的笑着,“阿父这是何意 “大王这是准备放过陈平,开始让我来背负恶名了对吧?” “断然不会如此…大王对您甚是敬重…”“唉…算了,你继续按。” “好嘞!” 张良眯着双眼,享受着这竖子忽如其来的孝心,心里也 不知在想着什么,“不疑啊…你知道大王为什么要让你找我吗?” “不知道。” “他是要阻止太后和陈平,太后想要立刻让大王做帝 啊。” “啊?” 张不疑再次愣住,随之狂喜,“阿父说的是真的吗?” “不过,大王居然派你来阻止陈平…你应该比太后更急着让大王做…” 张良话还没有说完,张不疑便如一阵风,从他身边飞了出去,很快就没了影。 张良沉默了片刻。 这竖子特么的投敌了。 当樊伉回到家里做出发准备的时候,却发现家里格外的热闹,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妹妹带着勃回了家,樊伉大喜,急急忙忙的朝着内屋走去,想要抱一抱亲外甥,刚刚走进了内院,他就看到了气势汹汹的卿。 “哈哈哈,卿….” 樊伉正要说话呢,就被樊卿一把掐着手臂,痛的大叫了 起来。 “你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要做什么?!你居然还想给长送巴蜀美人?!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兄长?!” 樊卿又掐又打,对兄长是毫不留情。 樊伉即刻明白,自己这是被大王给构陷了,他只能不断的解释,可卿并不听他的,被弄得烦了,舞阳侯大发雷霆,“便是我做的!你待如何?!” 樊卿一愣,随即看向了内屋。“阿母!” 那一刻,舞阳侯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ps:高宗左右皆为帝用命,帝阴使侍反,高宗不能查,自是失爱于太后。太后令人诛高宗左右,帝以侍皆为己谋事,阳奉而阴与钱亡。然高宗早失爱与太后,不如帝受宠,帝蛮横,岂用阴反?此事未可知也。 第333章 你别怕,寡人不是赵王 “这次前往巴蜀,是要金速前往的,就不搞什么大排场了,我们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出门之后,我们就是长安勋贵,别再叫什么大王了” 刘长骑着高头大马,语重心长的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 他这一次出行,并没有带很多人,只有三百余人随行,。不过嘛…这三百余人都是北军最精锐的骑士,一人三马,几乎武装到了牙齿,刘长带着他们冲一波稽粥大军都是足够的,随行的臣子还有赵始,赵昧,吕禄,樊伉,周胜之等几位,他们此刻也是骑着骏马,跟随在刘长的周围。 听到刘长的吩咐,周胜之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打量着面 前的大王。 “大王啊,我们改个称呼倒是可以…就是您这”“寡人怎么了?” 周胜之酝酿了许久,方才说道:“大王自带一股王霸之 气,就算我们不说,只怕也会有人认出来啊。” “哈哈哈~” 刘长大笑了起来,“寡人威武不凡,确实无法藏拙,尔等不知,寡人实乃天上之日,光甚矣,无法藏身!” “对,对,对!” 樊伉点着头,对大王这番说辞深以为然。 长安距离巴蜀其实并不算遥远,他们的第一站就是安阳县,这一行人都是骑兵,行军速度还是很快的,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地方官吏敢阻拦他们,唯独在靠近安阳的 时候,方才有亭长哆哆嗦嗦的上前,请求他们出示验传。 刘长再次吩咐身边的人,不许透露自己的身份,他刘长就是要低调的看看各地的情况。 亭长看着这些精锐骑士,心里俨然察觉到了些不妥,再去看领头之人,只见那人穿着一身诸侯王专属的黄金甲胄,身高如铁塔,胯下白色神骏,高大威猛,那人骑着骏马,比身边的人要大出了整整一圈,仿佛一个巨人,亭长不假思 他这么一开口,跟着他前来的士率也是纷纷拜见。 刘长却是无奈的揺着头,果然啊,周胜之没有说谎,寡 人这一身的气质,根本藏不住啊,就是一个从未谋面的亭长都能一眼看破,“好了,起身吧,寡人不愿意声张,你也不必对外说……你眼力倒是不错!”0 亭长一愣,倒也上道,急忙说道7“大王有咸仪,天下。谁人不知呢?”< “哈哈哈,不错,你这个亭长还不错,好好干,亭长这個位置可也是非常重要的,我阿父那便是亭长出身….” 听刘长说前几句的时候,亭长心里还挺开心的,听到了后面,他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惊惧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吕禄看不下去了,好心的让那位亭长离开,众人就选了处地方,扎营休息。刘长很是喜欢这样的氛围,弄个篝火,拿肉来烤,再撒点从唐国和河西带来的调料,那香味当真是令人回味,而这种香味,也只有在这种野外才能吃的出来,伴随着野草和泥土的味道,在宫里,就没什么滋味 看着羊腿被烤的滋滋冒油,刘长食欲大开,大笑着便上手去拿,众人纷纷拿起肉来,一同享用,刘长边吃边说道:“我们这次前往巴蜀啊,主要就是奔着那些商贾去的…到达巴蜀之后,你们可就不能像现在这么乐呵了,要板着脸,显出严肃的样子来,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周胜之沉思了片刻,问道:“大王若是准备先调查,那 还是先将衣裳换掉吧…” “为何啊?” “大王啊…您穿着诸侯王的甲胄,这般身材…如何能藏 匿自身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 刘长并没有想过要偷偷出行,就这些骑士们,就已经让 他无法隐蔽自己的踪迹了,他只是不愿意在地方造成太大的轰动,影响了地方的农桑,如今正是耕作的季节,若是官吏们都忙着召集百姓来迎接自己,耽误了农忙,那就不好了。 刘长前往巴蜀,倒也不只是为了去游玩,只是想要亲眼看看这里的情况,绣衣在这里的根基也不算太强,主要是道路不太方便,而且这里的商业活动较为频繁,大商贾们甚至能组织私人武装,官吏们对他们都客客气气的,这样可不太 划长倒是对商贾们没有什么偏见,只是在经历过齐国的事情后,对这些权势极大的家伙们就没有什么好感了,总是觉得他们会做出些害民的举动来。 越是往巴蜀的方向走,刘长就越是觉得炽热,一觉醒来,汗流浃背,颇为不适。 他也曾在南越等地待过,可这里的气候与那边还不太一样,当他们来到安阳的时候,各方面已经与长安出现了细微的差别,从口音开始,一切都开始有了区别,刘长是第一次前来这里,格外的好奇,路上遇到个人,都要拦下来询问一会这里的情况。 很快,刘长一行人就惊动了安阳县尉,县尉带着县中士车在乡野之中找到了他们。 此刻的刘长正在蹭百姓家里的饭,看到这县尉前来,挥了挥手,让他过来。 县尉看着这架势,倒也不敢无礼,只是询问道:“不知 贵人从何而来?” 刘长傲然的说道:“寡人不过是长安前来玩耍的普通勋贵弟子,不必多礼!” 县尉愣住了,他很是认真的思考了面前这人的话语,随后,他双腿一软,顿时跪在了刘长的面前,“拜见大王!” 听到面前这位县尉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脸色都因为恐 惧而开始扭曲,刘长心里明白,这县尉大概是误会了,刘长只好将他扶起来,耐心的解释道:“你不要如此害怕,寡人 县尉顿时更害怕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王驾到,不曾前来迎接…” 刘长的恶名,在巴蜀一代那也是响当当的,原先倒是没 有那么强烈,直到群贤们在这里折腾了一趟,顿时所有人都知道唐王了,毕竞,那些群贤们在各地折腾的时候,总是会提上几几句唐王,说自己当初跟唐王如何如何,这些话听多了,心里自然也就更加害怕唐王了。 刘长摇着头,看着一旁的周胜之,说道:“寡人几次出来,都被人误以为是赵王,心生恐惧,可见赵王之恶名,天下皆知啊…” “像他这样的,就是以后给个幽字做谥号,都不过分!” “额…” 周胜之迟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在正常的辱意环节后,刘长正式跟县尉问起了县中的情况,县尉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了许久,又派人去请县令前来,当县令前来拜见的时候,刘长眼前一亮,笑着拉起了他的手,“许久不见,您还无恙?” 这县令年纪不小,却长得虎背熊腰,满脸的络腮胡,此刻看到刘长,他瞪大了双眼,“大…大王,我们可曾相 识?” 刘长顿时不悦,骂道:“你怎么敢装作不认识寡人呢?寡人曾跟着阿母前往洛阳,受到彭越的宴请,那时你不是在洛阳担任县尉吗?我还跟你借过钱,你说家贫…我们当时不 是还放走了几个隶臣吗?” 刘长这么一说,那县令顿时就想起来了,他再次打量着面前的刘长,惊讶的叫道:“是您…当初您就那么一点点.”,他吃惊的打量着面前这个魁梧的壮汉,怎么也没办法将他跟当初那个幼童联系起来。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那县令也是大笑了起来,刘长拉着他的手,仿佛老朋友那般寒暄了起来,这一幕,看的周围几个家伙那是目瞪口 赵昧有些惊讶的问道:“大王好记性啊!” 樊伉和周胜之似乎早就习惯了,樊伉只是平静的说道:“大王的记性那是时好时坏的。” “哦?” “大王总是能记起对自己有用的事情,而对自己没用的就完全想不起来了…例如他跟我借过十三次钱,可一次都没还过…我跟他借了一次,他到现在还总是提…” 樊伉幽幽的说着。 赵昧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你也不要太在意…大王是懂得报恩的人,不会志记你的。 “我在意什么啊…那钱都是市人出的。 赵昧听的目瞪口呆,这都是什么人啊。 吕禄清了清嗓子,“伉啊,外人在的时候就莫要说笑, 免得人家当了真。” 正如吕释之跟赵始过不去,吕禄跟赵昧也存在一点小过节,没办法,两人都认为自己才是刘长的表兄弟,都认为对方是假冒的。< 就在群贤们明争暗斗的时候,刘长却从县令口中问出了很多的消息,大概是因为曾经认识,这位县令对刘长就没有那么拘束了,他笑着说道:“大王有所不知,梁…彭将军就定居在这里,他总是谈起您,说您是千年不遇的人杰…对您的评价非常之高…还说他将自己最得意的门客安排到了您的身边…” “啊?彭越就在这里?” 县令揺了摇头,“他去世也有七八年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坚持了一段时日,随后离开了人世。” 刘长只是长叹了一声,若是此人还在,他还真想将他给接到长安去,彭越可也是一位杰出的名将啊,韩信看不起夏侯婴周勃这些人,可对彭越却很重视,也不曾羞辱过他,不被韩信羞辱过的将军还真的不多,曹参是一个,彭越是一个,英布算半个。 从韩信的评价来看,曹参打仗的本事可能要略微超过周勃樊哙夏侯婴他们,跟彭越他们大概是一个级别的。 看到刘长如此惋惜,县令也是忍不住说道:“彭将军在这里跟自己的老友们,家人们相处,自由自在,倒是很开心,也曾想要亲自写信来拜谢您,可是怕引起误会…” 划长点了点头,又问道:“问你其他的事情,你有没有收过贿赔? “没有。 “那有没有人送过?”“有。” 刘长大笑了起来,这人倒是没有多少改变,还是挺实在的,他说道:“寡人这次来,主要就是整顿一下这里的商贾,寡人听闻,这里的商贾势力极大,私兵比起官府的还要多,这是实话吗?” 县令揺了揺头,“家产是很多,不过私兵却没有那么夸张,当初高帝曾清理过这里的商贾,如今的商贾,依旧不敢忘怀,家臣不过数十,也不敢全副武装,有名的大商贾,每年都要为巴蜀修建道路…民居,为官府做事,才能继续 “不过,贿赔的情况确实严重,不过,不是因为商贾想 要谋利,更多的还是因为官吏们以抑商为由,榨取好处” 从县令这里听到的,跟刘长从群贤口中听到的有些出入,不过,刘长并没有急着相信,也没有急着怀疑,他很小的时候就白,人要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永远不能从别人口中去知道事情的真相。 随后,县令又带着刘长去祭拜了彭越。 韩信在教导刘长的时候,曾多次以彭越为例,因此,刘长对他的战绩知道的很是清楚,知道的越清楚,心里也就越是尊敬,在汉楚之争里,将项羽打的失去理智的人有两个,一个是韩信,一个就是彭越。 不去复盘彭越的战斗,就很难明白,这个没有指挥过太多军队的人为什么能在战后成为诸侯王。 刘长跟彭越虽然没有什么交情,可还是很认真的敬了他一盏。 接下来,刘长便找到了当地最有名的富富产,这位商贾姓 王,听闻其家族在秦时便因为纳案得得到过当地官吏的赏识, 他们在这里做的正是茶生意,茶在此刻还是属属于奢修品,只 有大族才能吃得起,此刻的茶粘稠,不不能直接饮,常常被当 作是药类来食用,在某些地方甚至被当作作祭品。 当刘长大揺大摆的出现在此人府邸的时候候,这位王生吓 得是瑟瑟发抖。 唐王恶名在外,何况,这些年里,唐王王对豪族和商贾的 打击也不在少数,已蜀更是出现了商费贿赔大大臣的事情,唐 王这次前来,莫不是就要灭了他们 好在,这位传闻中凶残无比的唐王,看起起来并没有那么 暴虐,他很好奇的在王生府内转了几圈,“都“都说巴蜀商贯富 裕,你的府邸怎么如此简陋英不是得知寡寡人要前来的消 息,特意搬到这里 “大王啊…我们虽有家资,却不能购买奢华华的府邸,不 能穿缕罗绸锻,不得持有兵器,不能乘车,不不能骑马,子嗣 不得担任官职!" 刘长瞪大了双眼,诧异的问道:“还有这这样的政令这 是哪个蠢物定下来的" 吕禄清了清嗓子,拽了找刘长的衣袖。 “大王是高祖皇帝。" “哦…难怪啊。” 刘长恍然大悟,他很不能理解这个政令令,商賈持到了 钱,得让他们去花呀,他们去买房,去买衣,去买马,方 才能带动整个市场,弄出他们手里的钱和和粮,你什么都不许 他们买,他们挣到钱就往家里国,这还谈谈什么商业啊! 商賈走南闯北的,你还不让人家骑马,不不让人家上车, 这得多过分啊,合着商贯们就是要徒步去经经商呗 王生哆嗦着说道:“大王啊,我一日都不不敢违背法令, 家里绝对没有锦绣,没有军城,没有马匹匹,有车,可车都是 載货的,我不敢上车….府邸也是按着最低低的标准…每年的摇 役从不敢迟到….” 这厮说的很是可怜,可周国几个群贤无动于衷,或许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他们应得的。 刘长抚摸着下巴,不悦的说道:“寡人就说怎么各地发 展了那么久,就是发展不起来呢…原来如此啊…商贾互通货物,若是什么都不许,那还要商贾做什么…阿父远不如寡人 赵昧很是平静的说道:“大王,高帝这么做,也有自己的原因,当时战乱刚结束,各地的百姓根本吃不起饭,国。库空空荡荡,各地发生灾难,甚至都无法救济…当时高帝不只是打击商贾,除却农民之外的所有行业,都被打击…主要就是为了增加加耕地,增加粮产,让百姓们能吃上一口饱饭 “如今国库虽然空荡,可百姓起码能吃得上饭,因此大王才会觉得这样的禁令很不妥…” 刘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一旁的王生。 “你说…如果寡人解除禁令,你们会开心吗? 王生瞪大了双眼,猛地跪在了刘长的面前,“大王!此言当真?!” “不过嘛…国库缺粮,寡人会调高你们的税赋…只是这些禁令啊,寡人也会帮你们解除,你觉得如何啊?” “大王!不可!” 王生还没有说话,吕禄反而拦住了他,吕禄惊恐的说道:“大王,商贾不事农桑,本身不能为国家产一粟,若是大王接触禁令,天下人都要想着不劳而获,没有人再耕作,大汉就要灭亡了呀!” “放屁,商贾不劳而获?这天下除了你我还有谁能不劳而获?” 刘长不屑的说道:“农是最重要的,要让天下人吃饱饭,可是商就不重要吗?当初的楚国,齐国为什么能发展 起来?不就是因为他们的商贾吗?” “秦以重农抑商之策,并天下之国……” “如今非同往日,韩子云新圣,你还是多读点书吧!” 刘长大手一挥,便弄得吕禄哑口无言,周胜之低着头忍 不住笑了起来,这厮居然被大王说的哑口无言。 “寡人就这样决定了,若是再有敢反对的人“可以想想蒯彻的下场!” ps:孩子一周要打两次针,第二针正好就是今天,门诊打不了,只能住院打,也就是说孩子以后一周要住院四天,在家三天……今天一直忙着打针这件事,刚刚回到家…唉,天无绝人之路,这本书成绩还可以,医疗费用也承担得起,谢谢大家的关心。 准备攒点钱,以后搬到大城市去,医疗条件也稍微好一点,这里的医生整天吓唬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弄得我的手一直发抖,还是大城市好一点。 第334章 此间乐,不思长安也 “大王!” 第334章此间乐,不思长安也 刘长坐在上位,那位叫王生的商贾看向他的眼神俨然不对了,冒着精光,几乎就是将他当作自己的阿父来服侍。高帝对商贾的限制实在是太大,从衣食住行各方面都进行了 严厉的控制,而刘长觉得,这些限制都没什么用处。 不许穿锦绣,他们在家里难道不能偷偷穿?不许上车骑马就更是离谱,你要他们如何去做生意呢?徒步吗? 刘长不会改变重农的国策,却也不想用这种手段来抑商,这样的手段对大汉没有太大的用处,纯粹的为了抑商而抑商,而最好的抑商办法,其实就是重税,如今的农税那是相当的轻,如果能通过商税来补贴国库,改善民生,同时抑制太多商贾的出现,这不比阿父那禁令好上几几十倍? 刘长对此有些得意,还是我看的透彻啊! 王生可是开心坏了,在秦国之后,商贾们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惨,秦国就不待见商贾,每次大战或者徭役,优先将机会让给这些商贾们,并且亲自为他们设立了条条框框,比农夫的限制还要多…到了高帝时期,这种限制干脆达到了顶峰。 他们无论多有钱,都无法公开享受,商贾跟豪族是不同的,商贾不可能像豪族那样兼并土地,因为汉朝的商籍是不许你务农的,秦国对各行各业做出了严格的标准,你是个农民,就安心务农,要是你敢经商,那就是大罪。 你是个匠人,那就安心搞技术,你要是敢去务农,那就让你尝一下秦律的拳头。 大汉还好一些,虽然也继承了秦的户籍制度,可转籍比起秦国时还是要轻松很多,不过,是允许转籍,不是说你就可以一边经商,一边务农。能跳出这种限制的,就只有那些功勋豪族了,他们可以拥有大量的土地,也可以安排人从事盐铁这样的行业,可谓是多处开花。 因此,若是担心百姓们都去经商,不耕作了…那很简单,提高转商籍的标准就好了。 高帝就是这么做的,想转农籍很简单,可是想从农籍转商,或者匠,嗯…那迎接你的大概就是梁国的办事效率了,等张苍和赵佗老死了,证差不多就办下来了。 商贾在公开场合甚至不能穿农夫所能穿的衣裳,便是私藏,也是重罪…若是刘敬想要对付商贾,派人去他们家里搜就好,不需要搜出甲胄来,就是搜出些绣衣来,就够他们吃。一壶的。 这样的限制虽然避免了商贾数量增多,可同时也限制了经济的发展,当然,高帝那个十室九空的时代,似乎也不需要考虑经济问题,得先让人吃饱饭啊!再不让他们吃饱那狐狸就该叫了。 明明有着一屋子的钱,却不能穿好衣,吃好饭,住好房,坐好车,心惊胆战的关上门,在院落内偷偷的享受,这就是当代商贾的写照。因此,在王生听闻大王有意取缔这些对商贾的禁令之后,他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 “大王,我已经令人准备…听闻河西有战事,我有些家资,愿献给大王,作为军费使用!” “我家在关内有近千只羊,大王可以用来犒劳大军!” 王生激动的说着,手都在发颤。 刘长咧嘴笑着,又装作不悦的样子,说道:“什么话啊!寡人岂能贪图你的家产?寡人开禁令,是因为怜悯你们,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们将家产拿来都送给寡人吗?” 商贾最大的特点可能就是比较机灵,王生一下子就听懂了大王的话:这不够! “大王!我家中还有不少的粟,我愿意都献给大王来讨伐勾奴!” “哈哈哈,商贾之中,竞也有你这样忠君之人,寡人甚是欣慰啊” 刘长拍着他的肩膀,又让他坐在一旁。 “寡人准备在这里休息几天,你就忙自己的吧!” 此刻,在王生的眼里,大王哪里还有原先那凶神恶敛的样子,那模样仿佛圣人,浑身带着光芒,慈祥而温暖,王生激动的再三大拜,当划长打着饱嗝走出了府邸的时候,吕禄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大王啊…您为了一点羊和粟…就要放弃国本了吗?”“若是将来出了乱子,那怎么办啊?" “出了乱子,那就改回来呗。 刘长浑不在意,傲然的说道:“大丈夫在世,便是要敢做,做都不敢做,整日提心吊胆的担心做了会有什么坏处,那能做成什么事呢?诸事,总是要做了才能知道对不对…何况,朝中有那么多的大贤们兜底,还担心什么呢?” 樊伉点着头,“大王说的有道理!若是出了事,咱们就说是陈平的主意!” “好,不愧是寡人的大贤!你说的很有道理!” 周胜之摸了摸胡须,问道:“大王啊…陈侯也不年轻了,咱是不是该换個人?” “哦?你有何人选?”“您看我弟弟如何?”“哈哈哈…” 几人大笑了起来,刘长笑骂道:“你这厮,亚夫不过训了你几次,你便要如此对他吗?” 周胜之摇着头,很是认真的说道:“大王啊…您对我们一家恩重如山,宠爱太过…一门三侯,就已经很受他人记恨了,何况亚夫这般年纪,食邑都快赶上开国那些大臣了…他还年轻,这未必就是好事啊…” 吕禄拍手大叫道:“大王,我懂了!他的意思是说担心他们一家人功高震主,怕大王会忌惮他们,将他们都给杀 死!他分明就是认为大王是一个嫉恨麾下的庸主啊!” “你放屁!我若是这么想,还敢当面跟大王说嘛!”“我知道,你都是私下里说嘛!” 周胜之顿时忍不住,猛地冲向了吕禄,“我今日不掐死你个鸟人!” 好在樊伉和赵昧反应迅速,即刻拦下了两个人。 刘长摇着头,满脸的鄙夷,“没长进的东西,从十岁打到二十几几岁,你们还准备打到什么时候?” 他们住在了此处的县衙内,县里的官吏们做起事来也是变得很是积极。 刘长皱着眉头,忽然长叹了一声。 原本正在生闷气的周胜之和吕禄一惊,异口同声的叫道:“大王何以叹息?” “寡人是在想巴蜀这边的两个郡守该如何安排啊…无人可用,无人可用!” 周胜之原先是想说一句何不问策与群贤,奈何,在场的三个群贤都有些不堪,周胜之只好自己拿出了办法,“大 王,其实大王并不缺乏人才的…我为大王举荐两个人!” “你要举荐谁?”“陈买和灌阿。” “你这也…” 刘长下意识的就想要谩骂,可随后又迟疑了起来,周胜之认真的说道:“大王,这两人有爵位,陈买为人聪慧,灌阿做事认真…他们先前也曾在少府批阅奏表,跟着陈侯学习…况且大王要做大事,老臣们是不愿意的,他们两人足够年 轻,能为大王做事!” “他们所缺乏的,也不过是阅历,有合格的郡丞来辅佐 他们,他们很快就能按着大王的意思来治理地方,甚至能为大王带动整个巴蜀。” 虽然对这厮很是痛恨,可吕禄也承认,这厮说的有道理,如今也该轮到他们这些群贤来叱咤风云了,像他们阿父那一辈,他们都老了,不中用了,该让出位子给他们了! 刘长皱着眉头,“这一郡之守,可没那么好做…他们太年轻了。” “大王是担心他们压不住地方大臣?嗯…您说地方大臣怕不怕陈侯和灌相啊?” 刘长大笑了起来,“寡人倒不是担心他们压不住,就是怕他们太激进…急着获取功劳,酿出大乱啊。” 刘长又想了片刻,顿时有了决定。 “就让他们来试试吧!先用他们一年,看看他们能否担 任这样的重任!” 周胜之等人都很开心,这是群贤的胜利,可以预料,以后群贤将会逐渐取代如今的老臣们,成为大汉的中流砥柱。 就在刘长在安阳这边休息的时候,王生也不忘记将大王有意废除禁令的消息传遍四方,这个消息顿时在巴蜀地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巴蜀的商贾很多,大商贾也不少,他们对禁令都是痛恨久矣,其实上,很多商贾贿赔大臣,所要求的不是让他们帮着自己做生意,就是想让他们对自己违背禁令的 行为视而不见。 他们当然也想好好享受,名正言顺的过上好日子。 因此,在得知刘长有这个想法之后,各地的商贾们仿佛都看到了出路,从一开始的害怕魔王到来,到如今的期待圣王驾临,刘长的风评在巴蜀之地迎来了一个惊天的逆转,在商贾们的口中,他俨然是远超尧舜的贤明之君,是值得功拜的人间圣君。 当此地的绣衣将消息带回给刘长的时候,刘长也是完金不惊讶,刘长不愿意挣穷人的钱,那就只能是谁有钱就挣谁的,这些商贾就很有钱啊,若是能合理的运用商税,何愁大汉不兴呢? 刘长不慌不忙的从安阳朝着成固赶去,还不曾接近成固,便有闻风而来的商贾们,带着大量的礼物,站在道路的两旁,等候着圣王的到来,群贤们对他们倒是不以为然,刘长还挺开心的,主要是这些人太会吹捧…咳咳,主要就是很好的解决了粮食短缺的问题。< 这些商贾们相当的热情,无论是献粟还是献宝,都很是大方,能这般巴结大王的机会确实不多,而且,除了刘长,也没听说过要主动跟商贾们索要财务的君王…以往的君王那都是抢,而不是索要。 刘长的巴蜀之行变得很是精彩,马车上堆满了各种宝物,各种粮食牛羊更是连绵不绝的朝着长安的方向送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王是去巴蜀打劫去了。 同样的,刘长也享受了一番巴蜀的风土人情。 刘长跟着几个群贤,坐在一处树荫下,因为气候闷热, 刘长脱去了甲胄,身子都露了半截,他手持当地的美酒,面前放满了这里特产的牛肉,刘长边吃边喝,不断的有人为他拿来当地的特产,有瓜果,也有美食,好茶,美酒,刘长可谓是乐不思长安。 吕禄舔着嘴唇,“大王啊…我看,可以在巴蜀也设立一个行宫啊,以后得多来住!” “呵,干脆让你来这里担任官职如何?"吕禄眼前一亮,“多谢大王!” “就安排你在这里做个里正! “可惜,就是这天有些….” 赵昧拉扯自己的衣襟,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周胜之疑惑的问道:“我听闻南越也甚是炎热,怎么你还受不了呢?” “不一样啊…我们那里是很热,可…这里的风和雨都是 热的!” “热多好啊…” 划长喃喃着,死死盯着远处,众人顺着刘长的眼神一 看,却正好看到一个女子坐在车上,从远处的道路上经过,巴蜀的穿着跟中原还是有些区别的,那女子穿着也相当大胆,远远的看不清模样,只是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清 “咳咳,大王啊…咱们还是饮酒吧。” 樊伉急忙挡在刘长的面前,为他倒酒,刘长侧过头来 看,樊伉又移动了下身子。 刘长不好气的看着他,“你当初可还说要给寡人送几个巴蜀美人,如今怎么连看都不让寡人看呢?” “大王啊…持木棍的不只是姨母,还有我阿母啊…阿母说了,若是您带着美人回去,她就要打断我的腿!” “寡人就在巴蜀玩,不带回去不就好了?”“那也不成…若是被阿母知道了…” 刘长很是不屑的说道:“堂堂舞阳侯,居然如此畏惧一妇人,当真是给寡人丢脸!” “对,就我怕,您不怕,我阿母知道了,那姨母自然也会知道。” 划长不悦,“哼,那又如何?寡人何惧?安心倒你的 酒!” 众人又开始吃酒,只有刘长时不时抬头看一下,终于,在连着喝了几盏美酒之后,刘长体内的某种血脉再次觉醒,他忍不住的朝着远处的车大叫道:“美人!可一同来饮啊!!” 众人都被大王这一嗓子给吼的一个哆嗦,纷纷看向了他。 群贤算是见多不怪,当初还在长安的时候,自家大王就 喜欢去酒肆勾搭那些大姊,还常常被人所调笑,毕竞是高帝的子嘛,这可以理解,不过,他们还是得稍微考虑一下大王的名声,避免史书上出现大王外出,强抢民女的记录。 就在周胜之准备派人去道歉的时候,那车却停了下来,有人朝着这边走来。 “唉…大王啊…好好饮酒有何不好?您看,招来祸事啦!” 刘长挠了挠鼻子,“寡人不过邀请人家来饮酒,若是不愿,离开便是,怎么算是惹祸呢?” 很快,一个女子大揺大摆的出现在了刘长的面前,众人一看,这才惊讶的发现,此女子腰间居然戴着长剑,虽说大汉的风气较为开放,可女子剑还是不多见的,这女子年纪不大,虽为女儿身,面相却很是英武,她大概是真的练过剑法的,浑身凹凸有致,一看便是锻炼过的,刘长看的有些 出神。 这女子也是在打量着面前的刘长,上下审视了许久,问 道:“你的酒呢?” “哈哈哈,在这!” 刘长举了举手里的酒盏,那女子也不害怕,直接坐在了刘长的身边,接过他的酒盏,猛地饮下,群贤们都有些看呆了,这巴蜀的美人,跟长安的实在是有些不同啊。 刘长则是一直都在盯着这个女子的脸看,这女子皮肤并不是很白,却非常的好看,下巴还有一颗痣,看上去有些强 喝完了酒,女子用衣袖擦了擦嘴,刘长眼前一亮。 “你的酒,我也喝完了…我平日里,最是厌恶你这样的浪荡子…给你一个机会,跟我比射…若是你的射术超过我, 我便放你走,若是不如我,我便亲手杀了你!” 女子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群贤们顿时也皱起了眉头,缓缓看向了女子带来的那几个家臣,这些家臣却也不怕,将手放在了剑柄上,争锋相 对,看起来这不是一般人家,还是有些来头的。 刘长听到女子的话,却大笑了起来。 “我从不做欺负弱女子的事情!” “跟你比射术,赢了也丢人。” 女子更生气了,“那也得先赢了我!你以为身材魁梧,射术便了得吗?你是不敢与我比试?” 刘长冷哼了一身,缓缓站起身来,女子一愣,这厮长得好高啊。 “谁说我不敢跟你比?我也不欺负你…射术就不比了,我们来比角抵,你若是能摔的动我,我任由你处置,若是输了,便赔我三壶美酒!” 群贤们都惊呆了,大王??您认真的吗? 您要跟这个女子肉搏? 群贤们纷纷低着头,捂着脸,不忍直視啊,早知道就不来巴蜀了。 那女子也惊呆了,她看了看刘长那跟自己大腿一样粗壮 “怎么?你不敢了吗?” 某位大王显然没有半点羞耻基因,此刻还洋洋得意的询 问道。 女子顿时就急了,叫道:"我阿父是什邡肃侯!这里是我家的食邑!你敢得罪我?!”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 “雍赤的女儿?难怪你这般恶劣,我阿父从小就跟我说,群臣之中,唯独你阿父是最可恨的….” 第335章 为阿父报仇 什邡侯雍齿,高帝最为痛恨的一个人。 同为沛县同乡,豪族出身的雍齿是很看不起刘邦的,乃至一众的沛县老乡他都看不上,唯独跟王陵的关系非常的不错。他曾多次羞辱刘邦,不愿意在他魔下办事,还背刺过刘邦,最后也是以赵国将领的身份来回到刘邦身边的。 刘邦一直都想要杀掉他,若不是因为张良的计策,只怕雍齿家里早就搜出甲胄来了。 不过,雍齿已经死了,善终的,如今的什邡候是他的儿子,雍钜鹿。作为最先被封在巴蜀地区的侯,他们一家在巴蜀的地位很高,在历史上,他们一度成为巴蜀最显赫的豪 族,哪怕在汉末的时候,依旧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而女子听到刘长的话,迅速反应了过来,“你是刘…高帝的儿子?” “哈哈哈,你也不蠢笨啊。” 刘长满脸的不屑,“全天下都是我的食邑,得罪了你又如何?” 女子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看到女子离开,樊伉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看来自己这腿算是保住了。 “大王,此女非善类,不必理会!”“其实也挺好看的…” “咳咳,大王,要饮酒吗?” 樊伉很是生硬的转开了话题,让大王重新将思绪放在面前的美酒上,刘长吃着酒,缓缓说道:“各地的商贾大概都知道了情况…他们巴不得解除禁令,看他们如此激动,看来这禁令还是不能一次性都给解除了,要一步一步的来…最好让刘敬来一出拼死反对。” 刘长抚摸着下巴,又说道:“不过,这商税或许也能成为大汉以后重要的税收来源…对商贾的打击手段要稍微减轻一些了,适当的扶持一些商贾,增加国库财政来源…只要粮食足够,寡人就能召集三百万民壮来为寡人修建安陵了!” 赵昧吸了一口冷气。 在座的众人里,就他穿的最为正式,明明是南越的蛮夷,可他却不愿意因为炎热的天气而让自己衣冠不整,对比周国那些袒露胸怀的群贤,他也算是知书达理的翩翩君子 大概是因为跟随大王的时日最短,因此,他总是会因为大王的某些言论而感到害怕。他有些时候就觉得,还好大王是出生在一个较为贫穷的时代,心里有很多想法却无法实现,若是将秦二世的位置让给他来做,只怕秦国就灭亡的更快了,秦二世都不敢说召集三百万民壮啊,撑死了百万。 “这次在巴蜀巡察民情,还是比较舒…有收获的,接下来啊,就见一见那位寡妇清的后人,让他们带个头,顺便去 看看那些被你们击败的蛮夷,就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巴蜀的问题,一个是郡守,一個是商贾,最后一个就是道路…此处的道路颇为难行…当初秦国设立的驰道不能再用了…” 刘长也不只是单纯的来玩,确实也是观察了不少。 “寡人当初要修补驰道的时候,张释之曾说,可以分段让各地的豪族来承担…巴蜀多商贾,多豪族,为什么不让他们来修补呢?” 刘长得意的说着,“如今巴蜀的商贾对寡人颇为敬重,若是寡人要他们来修路,只怕他们也不会拒绝。” 吕禄有些惊讶的问道:“大王先前说要废除禁令,难不成就是为了发动商贾去修路吗?” “啊嗯对对,就是这样的。”刘长得意的点着头。 吕禄感慨道:“大王老谋深算,我就说大王怎么会颁发 那样糊涂的政令,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 周胜之不悦的说道:“大王做事,向来都是有自己的想法,你这样愚蠢的人,如何能看透呢?大王执政以来,大汉愈发强盛,大王每日批阅奏表数百,不曾犯错一次错误,各 地调配有度,发展迅速” 刘长听得是满脸的笑意。 “胜之说的对啊,寡人做事,向来都是谋后而定的…就比如说,寡人现在准备去一趟什邡侯府上,你们可知道是为 什么呢? 樊伉脸色一白,幽幽的说道:“是因为大王贪恋他家的女子。” 刘长顿时恼怒,“你怎么能将寡人想的如此肤浅呢?” “禄,你说寡人为什么要去? 吕禄沉默了半晌,周胜之却说道:“大王是为了安抚巴蜀豪族,是为了让他们多协助新上任的郡守,也是要敲打他们一下,让他们不要犯错,最好能负责起巴蜀之建设!” “说的太对了!” 刘长激动的拍着周胜之的肩膀,周胜之疼的急忙躲开。“大王的恩德太重,消受不起!” “哈哈哈,走!前往雍齿的府上!” 远处的骑士们急忙前来,刘长穿好了甲胄,上了骏马,便朝着城内的方向狂奔而去,巴蜀地区的百姓大多是生活在城池外的,换句话来说,便是乡野极多,城池较小,在中原的城池,包裹着农田耕地,有的城池你纵马外出都需要几几个时辰,而这里的城池规模要小很多,而城外处处都能看到炊 此处的猛兽倒也不少,刘长外出总是带着强弓,随时可以狩猎。 在这里甚至能听到猛虎的咆哮,刘长就曾听到了几几次,纵马就飞过去了,想要生擒猛虎,奈何,刘长运气不是很好,几次都没有能碰到,看着大王如此执衷于狩猎,赵昧都不由得感慨,往后大王要去哪里巡察,只怕那里的野兽都得吓得提前迁徙了。 什邡侯的府邸,较为奢华,刘长也去过不少地方,在他看来,这座府邸的占地面积,跟吕禄家已经差不多了,从外头就能看到里头那高高的假山,甚至还能听到野兽的咆哮声,令人称奇。 在刘长刚刚进城的时候,他们似乎就已经得到了消息,雍钜鹿是个身材高大的俊朗中年人,刘长是发现了,这出身越好,这人也就长得越是好看,阿父身边那些又高又帅的,大多都是出身不错的谋臣,而底层厮杀上来的武将们,就远 不如他们了。 不过,此刻雍钜鹿完金没有任何的咸仪,没有任何的风度。 主要是因为这人是赤着上身,背着荆条来迎接的。俨然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群贤们面面相觑,这位是闹哪一出啊?怎么还负荆请罪 刘长笑呵呵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了这人的面前, “你这是何必呢?难道寡人还能因为这点小矛盾,便谋害你不成?” “大王!臣有罪!请大王严惩!”“起来,起来吧!” 刘长不悦的将他拉起来,“她对寡人不敬,那也算不上是你的过错…你不必如此,寡人并非赵王那般,寡人心胸开阔,为人大度,从来不会惩罚无辜之人!” 雍钜鹿有些迟疑的起身,“大王…他犯下了这样的大罪…臣也脱离不了关系啊。” “这算什么大罪呢?哈哈哈,实话告诉你,寡人还是挺喜欢她的!她人长得好看,性子也不错,鲁莽直率,寡人反而不喜欢遮遮掩掩的…就喜欢这般直率的!” 雍钜鹿瞪大了双眼,支支吾吾的,“大王…您…他…这 划长一看就知道此人误会了,急忙解释道:“你放心吧,寡人并非是对她别有用心,只是夸了几句而已,不贪图她的身子。” “啊?” 雍钜鹿显然是有些被吓到了,他茫然的点了点头。 刘长这才拉着他的手,笑着走进了府邸里,不知为什么,刘长感觉雍钜鹿还是很紧张,被自己握着的手,居然还在发颤,刘长不由得安抚道:“你不必担心,我阿父虽不喜你阿父,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们都死了,就让他们自己去斗,这与我们无关啊!"必 “是我阿父当初做的不对…他不该对高帝不敬,也不该疏于管教,才让他犯下这样的大错…” “哎!寡人都说了,她根本就没犯下什么大错…寡人并不曾怪罪她,哈哈哈,寡人对美人向来心软,寡人的舍人还戏言,说寡人应当纳她为妾呢! 直到两人坐下来,雍钜鹿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大王就是再昏庸,也不该会想着去纳张越为妾吧?虽然他知道老刘家一直都有这个传统,可是顶多也就是为近侍,不至于直接纳妾吧?何况,就张越那个糟老头子,真的能算是美人吗??大王怎么会贪图他的身子呢? 雍钜鹿一时间觉得脑子有点乱。 在得知大王要来的时候,雍钜鹿非常的害怕,他知道大王是来找自己算账的,且不说自己的阿父当初就跟高帝合不来,就是那张越谋反,就已经能让他们玩完了,那张越正是雍齿麾下的将领。 高帝五年,张越在东垣加入雍齿部队,随同攻打燕王臧茶、平定代地,有战功,受封为任侯,任职车骑将军…张越认为雍齿对自己有提拔之恩,一直都对他非常的尊敬,雍齿指点了他不少,被他当作长辈来对待,两家的关系也非常的亲近。 结果,张越谋反了,还大骂划长,被囚在廷尉大牢内。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雍钜鹿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将张越送来的礼物都偷偷处理掉,却无法处理在张越那里的书信 往来。 大王这次特意前来找自己,雍钜鹿只能是负荆请罪,希望能不受张越的牵连。 而刘长也觉得有些奇怪,寡人不就是夸了一下你的妹妹嘛,你怎么还如此惊惧呢? 雍钜鹿拿出了最好的东西来款待刘长,又吩咐了舞女前来为刘长献舞,又叫来了乐师,很快,划长就开始跟他勾肩搭背了,两人一同吃着肉,喝着酒,巴蜀最好看的舞女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可惜,她们不会唐王破阵乐,让刘长少了很多的乐趣,可这巴蜀的舞,也别有风味。 她们穿着很少,身上带着各色的羽毛,随着她们的舞蹈,羽毛不断的晃荡,她们的舞姿更加大胆,主要表现出了一个软字,群贤们都已经看呆了,几个胆大的舞女直接凑到了刘长的身边,想要直接坐在他的怀里,划长却只是笑着揺了摇头,没有让她们靠近。 刘长会看舞女的舞蹈,可因为某些原因,却不从会与她们亲近…甚至也不会允许同在宴席上的人与舞女亲近,那会让刘长很愤怒。 雍钜鹿时不时看着一旁的刘长,看到他拒绝了舞女,不由得低头沉思,随即叫来了人,吩咐了几句。 很快,府邸内就出现了一批年轻力壮的甲士们,开始取代原先的舞女,为刘长献舞。 他们的舞蹈硬朗,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大开大合,气势凶猛,周胜之眯着双眼,稍稍的朝着雍钜鹿的身边靠拢,右手放在剑柄上,不动声色的吃着酒。 看着面前的甲士们激情的跳舞,刘长大喜,拍手叫好,这可比看舞女跳舞要带劲多了! 大概是看的心痒,刘长干脆也拿起了刀盾,直接跳进甲士之中,开始学着他们的样子跳了起来,那气势更加凶猛,刀盾撞击,吓得雍钜鹿都连连后退,樊伉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对一旁的吕禄说道:“当年的鸿门宴,大王没去真的是太可惜了。” “若去的是大王,只怕当时就跟着项庄跳起来了吧…项庄大概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们聊的尽兴,刘长跳的也很尽兴,甚至连雍钜鹿都满意的点着头。 刘长坐下来之后,搂着雍钜鹿的脖颈,认真的说道:“寡人这番来巴蜀,其实是有人弹劾,说这巴蜀的豪族啊,无恶不作,说你们这些豪族啊,耗费财力给自己修陵,祭拜父母时饮酒,僭越,殴打俘虏,不尊老人,不爱护幼者,勒 索财物,调戏民女…实在可恨!应当诛杀!!” 雍钜鹿惊恐的说道:“大王,臣冤枉啊,吾等从不曾做过这般恶事啊!” “嗯,最好是没有做过…寡人准备往这里多派绣衣,6旦发现你们做过这样的事情,他们会就地格杀!你明白吗?!” “臣明白!臣明白!” “还有啊,这里的官吏,收取贿赔,也是可恨,寡人准备让陈侯的儿子买,灌侯的儿子阿,来巴蜀担任郡守,到时候,你们要听从他们的吩咐,若是对他们不敬,寡人也不会理会,就是要当心他们的阿父…” 刘长撇了撇嘴,说道:“灌侯脾气暴躁,北军皆是他的旧部,陈侯好一点,到时候,你们要多听灌阿的,至于陈买 的嘛,你们自己决定好了,反正他阿父也没有什么兵权 雍钜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请大王放心吧!若是有人敢对他们不敬,臣先杀之!” “这才对嘛。” 刘长又跟他吃了会酒,随即说道:“还有啊,寡人这次来巴蜀,发现道路非常的难走,寡人准备动用巴蜀金部的百姓,让他们都出来修路,你觉得如何啊?” 雍钜鹿一听,便吓坏了,他连忙哀求道:“大王!不可啊!巴蜀乃大汉粮库,若是百姓都不从事农桑,去修路了,那不知要饿杀多少人!” 刘长也算看出来了,这个二代的彻侯没有多少本事,不过嘛,人还行,不算太恶劣,他沉思了片刻,问道:“既然发动百姓会影响农桑,那由你们带头,带领着各地的商贾来修补道路,你觉得如何啊?巴蜀的商贾,麾下多家臣,多财力,在非农忙之时,雇佣些人手,想必也不是难事。” “大王英明!” 群贤们看着刘长办成了一件又一件大事,此刻也是认真了起来,收起了方才的散漫,周胜之配合着说道:“大王,您怎么能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来做呢?您说过上一段时日还要来巴蜀,只怕到了那时,路还是如此难走,会坏了大 王的雅兴啊! 雍钜鹿急忙说道:“我会全力以赴,大王下次再来的时候,绝对跟如今不同…” 就在几个人商谈着大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刘长刚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女子闯进了屋内。 来人正是那位先前遇到的女子。 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不悦的说道:“我不认得你,因此对你有些不敬,你就要来欺负我兄长嘛?大丈夫何以如此?!” “啊? 雍钜鹿瞪大了双眼,他急忙起身,“娥!不得对大王无礼/” 雍娥认真的说道:“兄长,我不曾对他无礼,只是他对我无礼,我走在路上,并未招惹他,他便开口挑衅….” 刘长惊讶的看着雍钜鹿,“不是,你不知道这件事嘛?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负荆请罪啊?” 雍钜鹿茫然的看着妹妹,又看着刘长,“大王,我负荆请罪是因为张越的事情啊…您不是因为张越的事情来问罪的嘛?” “你等等…寡人缓一下啊…” 气氛忽然有些僵硬,刘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你以为寡人是因为张越的事情来的?对吧?” “嗯。” “那张越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他是我阿父的旧将…” “那你为什么说你阿父管教不严….” “他将我阿父当作师父…” “哦…寡人明白了。” 刘长点了点头,难怪刚才这厮是那么一副表情啊,雍钜鹿再次开始心惊胆战,不敢说话,远处的雍娥倒是不怕,她很平静的说道:“我家并不曾参与谋反,若说提拔之情,我阿父不过是带着他作战,他的爵位可是高帝亲自授予 的!” 刘长此刻还在怀疑人生,而周胜之低着头,让人看不到自己的脸,肩膀不断的抖动着。 吕禄咬着牙,脸色极其复杂。 刘长瞥了他们一眼,“想笑就笑吧…”“哈哈哈哈…” 雍府内传出了众人的笑声,许久方止。 第336章 捞人布 天刚刚亮起。 陈平家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马车行驶而出,马车刚刚走出了府邸,便停了下来,车上的陈平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挡在车前的几个身影。 “张不疑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平对这位实权三公并没有半点客气,直呼其名,若是寻常人,看到御史堵门,定然慌乱,可陈平的表情却很平静,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张不疑,与巴蜀那边炎热气候不同,长安的凌晨,还是比较冷的,张不疑的脸有些通红,搓着手,看起来也是在这里等了一段时日的。 “陈公…我是特意来拜访您的。” 张不疑咧嘴笑着,神色甚是恭敬。 陈平伸了伸手,让张不疑坐上自己的马车,随即一同朝着宫的方向赶去,张不疑没有了平日里的狂傲,笑吟吟的说道:“陈公多劳累啊,这么早就要前往宫,还要率领众人批阅奏表,当真是辛苦…” “好了…说吧,找我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为了帝禅让的事情而来的。”陈平一愣,点了点头,问道:“你阿父告诉你的?”“是啊…陛下这次前往巴蜀,其实就是因为太后想要让 陛下登基吧?”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太后是否跟您交代了这件事呢?” “交代了。” “太好了!” 张不疑拍着手,脸上满是激动,“陛下早就该登基了,大王执政数年,大汉繁荣强盛,世人却都以为这是他人的功劳,对他人感恩戴德…真正做了实事的陛下,却遭人惧怕,遭人污蔑,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若非陛下,他们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陛下仁义,甘愿背负恶名,可我这个做臣子的,却不能让陛下遭受了委屈!我已经为陛下起草《上登基百功论》了,到时候,我就要让天下人都去读,让天下人都知道陛下 的功德,谁敢不知,我手刃之!” “我还准备将陛下的功德列入科举之中,往后科举考核,就要背诵陛下的功德,背不出百条的,不与官职” 听到张不疑念念叨叨的说起了自己的伟大理想,陈平的脸色也随即复杂了起来,太后真的是找错人了,找自己做什么啊,直接将这厮叫过去,不必吩咐,他都能给办好了。 张不疑说了许久,方才问道:“陈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呢?” 陈平狐疑的看着他,问道:“大王将你留下来,是为了让你阻止我才对吧?” “对啊!对啊!” “那你这么做,岂不是对大王不忠?” 张不疑认真的说道:“陛下为了大汉天下,可以甘愿背负骂名,我为了陛下,自然也可以背负任何的骂名,便是他人言我不忠又如何?这长安之中,唯奸逆最多,而陈公与我这般的忠良,却并不多见…在这些奸逆看来,但凡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便都是恶的!” 陈平揺着头,“居然派你来阻止帝禅让…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让刘敬来扶持豪强?” 张不疑再次笑了起来,“大王让我留下来,显然就是对登基之事并不反对…只是不想那么早登基而已…否则,他就应当让召平来负责这件事,让我跟着他一同前往巴蜀,大王的心思,陈侯应该是明白的。” “太后有意要让大王登基…不过,群臣未必都会同意…诸侯王这边倒是好说,主要问题还是来自周昌他们这些人。” “当然,我们做事也要注意分寸,不能伤及帝,就是对周昌召平,也不能太过狠辣…这件事还是比较麻烦的。” 张不疑笑了起来,“陈侯,这件事,便让我来操办吧,我可以让他们都无法再反对!” 此刻,陈平的车架来到了宫门口,张不疑跳下了车,陈平也没有对张不疑多说什么,半眯着双眼,进了宫。送走了他,张不疑不由得谩骂道:“这老狗,不开口就是让我自己看着办啊…成了便是他的功,不成也与他无关….” 陈平可以自由进出宫,而张不疑却不行,哪怕他是三公也不行,他只能恭恭敬敬的等在宫门口,等待群臣到齐,然后一同进去,如今大王虽然不在,可朝议还是要继续的,如今的朝议主要就是由三公来进行主持。 不过,张不疑并没有想要通过朝议来完成陛下登基之 事,他有不一样的想法。 就在张不疑等着宫大开的时候,群臣却逐渐赶到了这里,众人看到张不疑站在这里,也是颇为惊讶,可没有人却主动来拜见这位三公,就这样等候了许久,终于有人来到了张不疑的身边。 “不疑啊…” 召公皱着眉头,看起来甚是严肃。 张不疑压根就不理会他,只是等待着甲士们打开宫大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不疑…你我都是大王的舍人…做事都应当为了大王才对…你这么做,会彻底败坏掉大王的名誉…在后人看来,他便是谋朝篡位,囚禁兄长,逼迫其让位的暴虐之君….” “呵呵…名誉?你觉得不这么做,陛下就会被后人当成是尧舜之君吗?” “如司马喜之流,无论如何,都不会为我们陛下说上一句好话…横竖都是挨骂,倒不如先让陛下登基,名正言顺的治理大汉,也好让天下人看看,这天下兴盛,到底是谁的功 劳!” “你但凡还认为自己是陛下的舍人,那就不要阻拦我。 召平揺着头,“司马喜所写的并非史,你如今所做的才是史…纵然有再多的诬陷,大王只要一日没有逼迫陛下退位,那便不曾犯下谋逆之罪…如今的情况下,大王登基,若是陛下出了任何事,过错都将由大王来承担了….” “哈哈哈…” 张不疑咧嘴笑了起来,“我所要做的,乃人心所向,你们是挡不住的。” 张不疑表现的如此自信,召平却有些不安,大声质问道:“张不疑!你这个奸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 张不疑并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在此刻,宫大门被打 开,张不疑与群臣一同走了进去。 在朝议时,召平一直都不给张不疑开口的机会,时刻警惕,生怕他闹出事来,可张不疑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一言不发,注意力似乎完金不在这里,召平正还要张望,周昌却愤怒的叫道:“召相!国事为重!我们正在商谈要事,您怎么能不在意呢?!” 同为国相,周昌的地位显然要高过召平,召平只能是行礼道歉。 周昌今日在朝议里所谈论的,还是驰道的事情,国库因为缺少粮食,修补驰道的后续粮食有些发不出来了,好在还有诸侯国来打底,周昌决定放弃原先金面修补的计划,先将几条重要驰道连接起来,开车舟税,作为后续的费用支出。 周昌同样也知道庙堂里即将发生的事情,可他不像召平那么迫切,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国事上,无论如何,先将重要的事情办完了再说。 这大概就是刘长为什么重用他的原因了。 周昌从不会因私废公,在商谈好了几几件重要的大事之 后,周昌方才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张不疑。 “如果你不希望看到将来的大汉,乃至未来的华夏都是兄弟逼迫着禅让,不断谋朝篡位的话,就放弃你现在的想法,大王是要为华夏开先河的,若是他现在登基了,那以后的天下,将永远不会安宁了。” “以后的天下,自有未来的人来操心,与我何关?”“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大王也不会答应的。 张不疑笑着摇着头,“不,你会答应的。”朝议结束后的张不疑,并没有离开宫。他来宫的目的,是为了见一个人。 刘盈惊讶的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张不疑,不知所措。张不疑是长弟的心腹,平日里与刘盈压根就没有任何交际,怎么会忽然来找自己呢? “陛陛下,臣是来跟您禀告一個好消息的。 “哦?什么好消息?” “陛下体弱,虽有圣贤之相,却不足以治国,高帝驾崩之后,大乱兹昏,群凶肆逆,金赖唐王神武,拯兹难於四方,惟清区夏,保绥宗庙……昔者帝尧禅位於虞舜,舜亦以命禹,天命不于常,惟归有德…”く 张不疑这么一番话,可是吓坏了宫内的那些甲士们, 这些奉太后令来服侍天子的威猛甲士们,此刻脸色苍白,双股颤颤,想要捂着自己的耳朵,却又不敢,看向张不疑的眼 神里满是惊惧。く 刘盈却点着头,深以为然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啊!” “唐王仁义,不肯受命,陛下乃是大王之兄长,何以不令他受之?群臣多有怨言,盖不知大王神武,陛下何以不令其迎之?大王登基,陛下便可安养天年,安心养病,有子女妻妾服侍在旁,享天乐,当今唐王,乃高帝之嫡出,太后亲子,陛下禅让与他,也不负高帝之遗志…可享祖庙。” 刘盈问道:“这是阿母令你来说的吗?” “不是这都是臣自己所想的,尚且不为他人所得知,若是陛下能做出决定来,太后对陛下定然也是大为改观。” 刘盈并不在意自己如今的这个位置,他很早就迫不及待的等着刘长来谋反了,可他此刻却还是有些担心,他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声。く 张不疑顿时皱起了眉头,问道:“莫非陛下不舍?”刘盈急忙摇着头,说道:“朕是担心长弟不肯受啊,这件事,其实朕先前就说过几次,可他自己不愿意啊,你说该怎么办呢?怎么才能让他接受呢?” 张不疑急忙改了脸色,笑吟吟的看着刘盈,原来是自己人啊。 他说道:“这番大王前往巴蜀,我们可以召见庙堂大臣,先让他们答应,陛下下令,他们不敢不从,若是不从,陛下便以死相逼,逼迫他们答应……等大王回来的时候,陛下就亲自去迎接….” 张不疑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刘盈全神贯注的听着,时不时点着头。 “好!就这么办!哈哈哈,如此一来,就不怕这竖子不答应了!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对,这竖…” 张不疑下意识的说了一个字,猛地捂住嘴,又朝着自己的嘴上打了一下,随即说道:“如此一来,大王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刘盈很开心,他急忙让张不疑坐在自己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用着大反派的语气说道:“可到时候,该怎么控制住他呢?他那般勇武,谁能给他披上黄袍,谁又能让他坐在上 位?” “陛下放心吧!我们先给大王灌酒!” 张不疑眯着双眼,阴险的说道:“准备五十位勇猛的甲士,让他们等待讯号,我们摔杯为号,到时候,甲士们一涌而出….” 很快,新殿内传出了阴沉而又险恶的笑声。 武咸都,姑戚县。 栾布气喘吁吁的看着城外的大军,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将整个身子都靠在墙垛边上,大口喘着气。 面对匈奴人无休止的骚扰战术,周勃决定一战定乾坤,因此,他将河西的军队分成了六股,先是采取佯败的战术骗匈奴人深入,随即各部军队堵住了所有的去路,各部都是由郡守们来指挥的,战斗力极强,周勃则是步步蚕食,不断的 捏紧拳头,想要将匈奴人金部捏死。 大汉和大唐同样派遣军队守在北地,陇西等地,就是以河西为口袋,包裹住这些骑兵们,切断他们的一切供应。周勃之所以敢制定这样疯狂的战略,是因为河西人口少,城池少,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开发,完金不怕遭受到巨大的破 坏,先把匈奴人给打疼了再说。 周勃,作为旧时代的余孽,他依旧很强壮,如今开国大将之中,能上车冲锋的就只有周勃了,无论是韩信,灌婴,李左车,夏侯婴都已经拉不动弓弩了,可周勃可以,他能身先士车的战斗,身体机能还在,甚至能急行军,在某些方面,他已经超过了其余的名将,成为了独一档的存在,没 办法,谁让他年轻有力呢。 多年的征战经验,加上还没有完金虚弱的身体,周勃成为了大汉目前最锋利的宝剑。 韩信看不上他,可也不得不承认,目前周勃所用的很多战术自己已经无法运用了,就比如周勃这种分兵急攻,韩信 的身体大概是扛不住的。 周勃的战略倒是很成功,连稽粥的弟弟都被围困在了河西,无法突围,他们的补给被切断,河西的百姓都躲在城池之中,金力防守,不给他们留下一粮一粟,有些勾奴人已经开始杀马来食了,他们组织的几几次突围,都被周勃所击溃,甚至还被周勃斩了一位王。 周勃是很咸风,可栾布这里就受了大罪。 作为河西的中心,粮食的图积地,在周勃抽出了大量的军队之后,姑臧就成为了勾奴人最想要攻破的城池,城内的士车不足四千人,栾布就带着这些人,在城墙上死守,在半个月的时日内,连续打退了匈奴人高达十七次的攻城。 士卒严重不足,又临时从城内召集了一批年轻人。 城下堆满了尸体,尸体都已经要与城墙一般高,城墙上的士车们瘫坐在地上,累到了极限,浓郁的血腥味不断冲击着众人,而众人似乎都习惯了,好在,粮食还是充足的,就混着鲜血和战争的阴霾,众人大口的吃着饭,来布同样己经累到了极点,可他却不能坐下来,他靠着墙垛来稳住自己的 身体。 “哈哈哈,将军,我们这下就不必担心有人想打开城门了…你看,城门都被尸体给堵住了 副将大笑着说道。 来布只是轻轻一笑。 另一位守将看起来却有些暴躁, “太尉不是让我们守五 天吗?已经是十六天了…太尉的援军呢?太尉人呢?” “太尉大概还是在忙着斩首呢…太尉是不会放过所看到的任何一个首级的。” “他…… 守将想要骂几句,却又忍住了,“砍下再多的首级又如何,若是丢了城,他也得跟我们一起上路。” 栾布揺了揺头,“不必担心,太尉很快就要赶来了…以此战的功劳,庙堂的爵位估计都不够发了.” 栾布安抚着麾下的将士们,可他自己也并不知道周勃什么时候会来,他了解周勃这个人,他是一个坚定的砍头派,看到军功双眼亮红光的那种,平日里作战也不太在意同僚的死活,只顾自己的战略。 栾布感受着自己那酸痛到无法举起的手,又看着远处渐渐聚集的匈奴人,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看来,只能战死在这里了。不过,粮食不能留给这些敌人… 栾布皱着眉头,叫来了一人,低声跟他吩咐了几句,那人瞪大了双眼,看到栾布眼神坚定,随即也慎重的点了点 吩咐好了诸事,来布艰难的扶着自己挺直了身子。他又看了看天空,天空还是那么的湛蓝。 自己战死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大王遭受了刺激…执意要大军出征…唉…当初那封信啊… 来布正要感慨,忽然听到周国的将士们大叫了起来。“太尉!太尉来了!” 栾布抬起头来,却看到远处出现了一股大汉骑兵,袭击 了毫无防备的勾奴人,勾奴顿时大乱,他们仿佛锥子一般,直接刺进了敌人的心口,来布瞪大了双眼,认真的看着,不对,那不是周勃的军队…那是… “来公!” “我们来捞您啦!” ps: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情,更新比以前晚一点,希望大家能谅解。 好久没有去看均订了,今天一看,均订是5八990,没想到,已经逼近了六万…感謝谢大家的支持!这均订好像已经超过了赘婚? 第337章 全力以赴的长大王 周亚夫等人没有想到,前来河西最劳累的事情,居然会是清理尸体。 这次前来救援的当然是周亚夫这一股军队,刘长在离开长安的时候,便命令周亚夫带着夏侯灶,柴奇,卢他之,陈买,灌阿等人出征。周亚夫跟周勃是不一样的,周亚夫对人头的渴望没有他阿父那么大。 周亚夫在来到姑臧周围后,没有选择全歼面前的敌人,而是选择击破敌人的主将,逼退敌人,周勃通常选择能砍最多人头的战术,而周亚夫则是会选择最稳妥的战术,父子两人治军都很严厉,而在战术特点上却截然相反。 周亚夫打仗的风格更像是曹参,明明不是盯着人头去打仗的,可军功向来都不会缺。 将士们好不容易清理好了尸体,打通了进城的大门,栾布亲自领着守将们出来迎接,城门发出了一声惨叫,呻吟着缓缓被打开,精疲力竭的栾布在甲士的扶持下走出城来,栾布浑身似乎都在渗血,步伐踉踉跄跄的,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栾公!” 夏侯灶最先开口,方才就是他在城下大喊的,其余几个群贤也是纷纷行礼拜见,栾布想要回礼,却有些举不起手,周亚夫看出了他的状态,急匆匆的下了战车,叫来了几个随军医,也没对栾布多说什么,就让医将栾布带下去了。 跟着栾布出来的几个守将都有些懵,他们本以为是太尉派人救援,可面前这支军队,显然不是河西的军队,这几個将领看起来都很年轻,与栾相相识,莫不是大王的舍人亲近之类? 周亚夫这些人虽然蛮横,可对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还是比较尊敬的,并没有像往日里那样指手画脚的,周亚夫率先介绍了自己,几个群贤也纷纷报上了自己的爵位和官职。到了如今,他们终于可以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爵位和军职,不用再说阿父是何人了。 不过,哪怕他们不说,就他们这姓,守将们一听就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年纪轻轻,都封了爵,一个周,一个夏侯,一个陈,一个灌,一个柴,一个卢...你细品,这谁敢不给面子啊。 守将们热情的将他们迎进了城内,也没有询问他们的人数,没有询问目的,只是询问是否有需要自己效力的地方。 夏侯灶傻笑着说道:“你们不必如此,当初我们跟随大王在长安胡闹,多亏了栾公,救我们脱离了宣义的毒手,如今我们前来救援,那是应当的,诸君不必如此!” 守将们顿时更加客气了。 周亚夫却不太喜欢这一套,他很干脆的问起了城内的情况,包括还有多少物资,多少兵力,伤亡情况,城外敌人的情况等等,面对这位板着脸的小将军,几个守将开始大吐苦水,“我们如今剩下的将士不足两千。” “太尉说让我们坚守五天,却没有及时来救援,若不是您来救援,只怕我们就坚持不住了..城外的不是匈奴的骑兵,是乌孙的骑兵,不过统帅的确是匈奴人...栾公已经有十余天不曾合眼,在城墙上死战,手刃数十人...” “太尉无信义!他就是以我们为诱饵,想用我们的血来换取自己的军功!” 暴躁的大胡子守将愤怒的说着,一旁的守将看了一眼周亚夫,急忙拽了拽他的手臂。 大胡子守将这才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 周亚夫冷冷的说道:“绛侯贪功,若不是我们来援,就要承担失地之罪!河西的粮草囤积在此,他怎么能如此呢?我定然要向大王上书,弹劾绛侯之大罪!” 几个守将茫然的看着他,大胡子守将狐疑的问道:“难道您不是太尉的...” “沙场之上,唯绛与条,无父子也!” 守将大惊,朝着他附身大拜,说道:“愿从条侯的军令!” “先派遣百姓去清理城外的尸体,将其掩埋焚烧,免得惹出了疾病,首级计算便可,不可全部割下...派斥候打探周围的情况...” 周亚夫即刻做出了一系列的安排,这些守将们全部遵从,纷纷前往,周亚夫这才看向了几个群贤,又下令道:“夏侯将军,你率领一千骑兵,在城外驻扎,可以围剿附近的残余贼寇,不要前往太远。” “唯!” “灌校尉,你与陈主簿一同登记城内粮草,清点军功,要如实记录,不能出现一个错误,安抚好城内将士,计算他们的功勋。” “唯!” “卢将军,做好迎敌的准备...敌人定然不会放弃这里,他们很快就会前来,您要加固城墙,准备好箭矢等物资,另外,从城内召集四千青壮为后力。” “唯!” 在周亚夫忙着防守的时候,就在隔壁张掖郡的屋兰县外,周勃再一次全歼了敌人。 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在阴沉沉的天色下,将士们正在费力的搬动着敌人的尸体,周勃收起了剑,正用绢布擦拭着脸上的血痕,副将毕恭毕敬的站在他的身边,“太尉,让随军医来...” “斩首多少?” 周勃很不客气的打断了对方,直接询问道。 “斩首七千三十一十。” 副将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周勃抚摸着下巴,认真的沉思了起来,说起来己方的伤亡也不低,不过,这也没办法,匈奴经历了那么多次的战役,战斗力也有提升,稽粥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乌孙骑兵还好对付,匈奴骑兵就不能轻视了。 “太尉,是不是要进城休整?” “进城休整会毁掉如今的战略...半守半攻才能取胜。” “姑臧那边如何?” “没有任何消息...太尉,已经十几天了...栾相可是大王的舍人啊,若是他出了事...就算他没出事,若是丢了城,让敌人得到了粮草...” 副将看起来有些害怕,毕竟他们都知道大王的护短性格,他们若是见死不救,就这么看着大王的舍人出事,那大王还能绕的了他们吗?可周勃完全不担心,他眯着双眼,平静的说道:“当今最重要的是消灭敌人的主力,只有歼灭了他们,河西才能彻底太平...” “栾布那里...你自己也说了,他是大王的舍人,大王定然会派人去救援他的。” 副将一时语塞,周勃挥了挥手,“让将士们快点休整,继续出征!” “唯!” 雍府内,一大早,刘长便笑眯眯的坐在了地上,看着远处的雍娥舞剑。 雍娥穿着劲装,更显体态,健壮且妩媚,她的剑法也很了得,这并非是那种表演所用的,而是真正的杀人剑,不过呢,还是有待进步。 这女子武艺还可以,刘长觉得,张不疑就一定打不过她...当然,张不疑那就是舍人之耻,他是谁都打不过的,连周昌,赵尧这样年迈的文臣都能按着他打,刘长觉得他甚至可能打不过张苍。 雍娥练了片刻的剑,感受到那注视,心里不悦,自从她开始练剑之后,便总是有人盯着她看,她非常的不喜欢这种眼神,可当她转过头去的时候,却正好看到刘长盯着自己手里的剑,并不曾看自己。 雍娥有些惊讶,可还是继续练剑,没有再理会他,练了片刻,她停下来,平复着呼吸,又看着刘长,“比试一下?” “哈哈哈,算了吧,寡人六七岁就跟着大人比试,打遍长安无敌手,你不是寡人的对手。” 雍娥不悦的说道:“都说唐王好自夸,果然是真的。” 刘长一听,顿时就忍不住了,缓缓站起身来,“好,好,寡人也许久不曾与人比剑...那咱俩试试吧。” 刘长快步走到了雍娥的面前,拔出了长剑,那高大的身材,健壮的体魄,都给了雍娥巨大的压迫感,雍娥发现自己在他面前就跟个孩子一样,不过,雍娥也没有害怕,她自幼好武,曾跟着蜀地有名的剑术大家练剑,也算是有些信心的。 “不过...寡人的剑法有些凶悍,你可不要害怕啊...” 雍娥不屑的一笑,“剑法本就凶悍,难道还有温和的剑法不成?你就...” 雍娥的话还没有说完,刘长的眼神却已经变了,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雍娥的脸,刘长自幼跟着盖公练剑,随后又奔赴沙场,剑法经历过战场之后,早已不是当初的水平,自带一股杀气,那凶狠的气势让雍娥顿时感觉到了不对,连话都没有说完。 就在那一刻,双方同时起步,雍娥还没有抬起手里的剑,刘长的长剑便已经狠狠点中了她的眉心,一股风吹在雍娥的脸上,雍娥人都吓傻了,手里的剑顿时掉落在地上,刘长若是再往前一些,她的眉心就要被刺穿。 “你.你..你这不是君子的剑法...” “哈哈哈~~” 刘长收起了剑,“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在见识过面前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后,雍娥捡起了地上的剑,整个人都有些懵,她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这种剑法,只怕连自己的师父都比不上啊....面前这个男人,原来还是一个天下无双的剑客? 刘长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挥了挥手,“你继续吧。” 雍娥迟疑了片刻,随即也坐在了他的身边,也不在意地面脏不脏,她好奇的坐在刘长的身边,看着他,问道:“你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是一头白猿所教的...我曾遇到一位...” “说人话!” “盖公教的...齐国的盖公。” “他很厉害吗?” “以前很厉害,现在嘛,我一招就能击败他。” “你已经比他更强了?” “是啊,他卧榻都两年多了,肯定不是我的对手啊!” 雍娥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大黑真不知羞。” “对了,我听闻兄长给你送了最好看的十个舞女,你却一个都没有接受,这是为什么啊?” “寡人乃荀子徒孙..熟知礼仪...” “说实话!” “我生母就是歌姬。” “这么巧啊...我也是啊!” “啊??” 刘长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看着她,雍娥笑着说道:“我阿母就是阿父的歌姬,只是我阿父儿子很多,女儿就我一个,因此很是宠爱我,我的几个兄长也很宠爱我,唯独主母痛恨...” “所以你就练剑法?” “是啊,练好剑法就不怕他人欺辱了..不过,有我的几个兄长护着,倒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你呢?” 刘长沉思了片刻,说道:“我跟你相反,皇宫之内,唯独阿母最疼我,最爱我,其余人都欺负我,赵王跋扈,自幼殴打我,我不敢声张,也不敢哭泣,求着老师学了剑法,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我的几个兄弟,各个器张蛮横,都以欺我为乐。 “我自幼悲惨...也没有什么朋友,有什么苦都是自己一个人承担,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在唐国拥有了自己的势力...可到如今,也没有人看得起寡人,朝中大臣们更是如此,那周昌用拐杖来打寡人的舍人,那陈平连奏表都不让寡人来翻看...太尉更是对我谩骂殴打...” 刘长说起了自己悲惨的人生。 雍娥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看着他。 刘长越说越是感动,好像就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他们甚至拦着我,不让我祭拜阿父,还说我不孝....” 大王正在说着,忽然感觉有什么握着自己的手,他惊讶的看向了雍娥,不知何时,雍娥握住了他的手,认真的说道:“你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不必理会这些人,静待时日,总有一天,你可以向他们复仇!你读过公羊春秋吗?” “他们不让我读书...知道的不多。” “我那里有一本,我送给你!” 随即,这小姑娘就开始叽叽喳喳的为刘长介绍起公羊春秋来,小姑娘讲的很认真,她不只是练过剑,甚至读过不少书,还知道汉律,刘长大概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听别人讲课,他听的很仔细,甚至,他听进去了。 看着刘长脸上那莫名的笑意,雍娥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要是当初是你在天禄阁内上课,或许寡人也能当个经学博士啊!” “博士有什么好当的?大丈夫,要么为相,要么为将,可惜我非男儿身....” 两人聊的很是开心,刘长也就顺势吹开了,讲述着自己当年的战绩,滔滔不绝,雍娥也不打断他,听到他诛杀匈奴的时候,拍手叫好,一副恨不得跟着刘长一起上战场的表情,两人言谈甚欢,整日凑在一起,练剑,切磋学问,雍钜鹿很开心,而樊伉就有些坐不住了。 “大王啊,我们是不是该去找那个寡妇的家人了?” “哪个寡妇啊?” “大王,就是您说的那个,被秦王召见的那个呀!” “哦...你没有看到寡人在忙与大事吗?忙完了再说!” “可是大王...您不能被女色所误啊!” 刘长还是嘴硬,骂道:“寡人怎么会被女色所误呢?寡人这么做,是有含义的!你去问周胜之和吕禄,他们会告诉你,真人为何如此亲近雍娥!” 还不等樊伉说完,刘长便粗暴的将樊伉给推了出去。 又一次跟着雍娥外出狩猎而归的时候,刘长看着一旁叽叽喳喳的女孩,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其实吧,寡人骗你了...寡人自幼也不曾受过欺负,过的还是很滋润的....” 雍娥白了他一眼,“你说自己过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受尽欺负的人不可能养成这么蛮横的性格,更不可能做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哈哈哈,你知道就好...哎呀...寡人这手臂有点疼啊。” “嗯??怎么了??” “寡人也不知道啊,要不你晚上进来给我上个药吧?你不要误会啊...寡人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抹药...” 刘长咬着牙,捂着自己的手臂,龇牙咧嘴的说着。 雍娥伸出手来,按了按他的手臂,“可以帮你上药,不过,你这手疼,不会影响我们同房吧?” 刘长大惊,猛地抬起手来,左右挥舞,带着阵阵风声,就差在雍娥面前打一套拳了,“你看,不影响!完全不影响!” 雍娥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次日,屋内一片狼藉,就仿佛战场一般,各种家具倒在地上,连榻好像都缺了一个角,被撕碎的衣裳随意的丢在一旁,地上甚至还有武器,就是进来十个盗都未必能弄成这个样子。 刘长满脸堆笑,躺在榻上,搂着怀里的雍娥,雍娥此刻却是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刘长身上的伤疤。 这触目惊心的伤疤,让雍娥看着都觉得震撼。 “哈哈哈,寡人都有些饿了...走,去吃点肉!” “我起不来!” “一看你就是练剑没练到家...不然怎么会起不来呢?” “你这般猛烈...你家里的妻妾是如何受的住的?” “咳咳,是你自己让寡人全力以赴的...她们可不敢这么说...” “你给我带些吃的。” “行,那你休息会啊,寡人去弄些肉来...” 刘长穿起了衣裳,看着这屋内,他摇着头,说道:“昨晚就不该饮酒的,你看这屋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此打仗呢!你有心腹的侍女吗?叫几个来收拾一下吧...” “稍后再说...” 雍娥有气无力的说着,她连翻身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刘长点点头,走出了内屋。 刘长刚准备走出院落,就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樊伉,樊伉此刻幽幽的看着他,似乎是等大王的狡辩,您睡都睡一块儿去了,这次该如何解释呢? 刘长挠了挠鼻子,尴尬的笑着,“樊伉,你说的没错...寡人确实是被女色所误啊...” “要不你去河西躲一躲?” 第338章 感同身受 ,家父汉高祖当周勃的大军出现在了姑戚县的时候,城池大门还是紧闭着的。城外的痕迹显示,这里爆发过很多惨烈的战斗,而城墙上的旗帜和紧闭着的大门则是显示,这里依旧是被汉军掌控在手里。跟随周勃前来的将士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姑戚周围的土地都变了颜色,呈现出了一种别样的黝黑,血迹在土地上凝固,虽然经过了清理,可那浓郁的血腥味依旧是令人感到不安,周围的树林被砍伐殆尽,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桩,这下树林有的是被汉军自己砍掉的,是为了避免敌人藏匿在这里,阻挡视线,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就地建造攻城器械。勾奴人跟其他的胡人不同,其他胡人攻城是骑马,而勾奴人在骑射之外,还会运用攻城器械,他们部族内的匠人也不少,尤其是稽粥上位之后,匠人的地位不断的提升,有专门跟随大军,为军队制造军械的匠人。其余的树林,大概是被匈奴人砍去了,用以制作各种攻城器械。那灰黑色的土地,光秃秃的原野,让姑戚城看起来是那般的萧瑟。周勃傲然的坐在战车上,战车缓缓逼近了城池,城墙上的守车并不多,周勃抬头望去,基本上能看到的将士身上都带着伤,伤痕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看向周勃的眼神,带着一股愤恨,冷冷的盯着他猛看。周勃的脸色顿时顿时就冷了下来,他抬起头来,同样冷酷的盯着这些人,在周勃的逼视下,他们不得已转移了视线。“太尉前来!速速开门!”甲士大吼道。可城门还是被没有被打开,气氛顿时有些寂静,周勃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甲士再次质问道:“你们是要谋反吗?!”在这句质问之后,城门方才缓缓被打开。周勃的将士们鱼贯而入,走进了城内,城门两侧站着的士车们,用长矛来支撑着身体,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周勃麾下的这些将士们,每个人的马匹上都挂着血淋淋的首级,这些还不是寻常的首级,都是些勾奴将领的首级,不过,他们也相当的疲惫,精神状态跟城内的士卒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周勃的战车驶入城内后,他快步从战车上跳了下来,满身的沉重的甲胄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他带着几个亲兵,朝着城墙走去,刚走到了城墙边上,两个甲士便挡住了他的去路。周勃皱了皱眉头,“栾布呢?”“栾公不在此处,来布正在城内养伤。”“栾布不在…你们便想要谋反吗?我是河西太尉,你们怎敢拦我?”“我们并非河西之兵。”“那你们是哪里的兵?”“北军!”“呵,让开!”甲士无动于衷,完全不听从周勃的命令,就在周勃将手放在剑柄上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出现,“他们是我的兵。”出现的人影正是周亚夫,他此刻也是皱起了眉头,那模样简直与周勃一模一样,说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大王让你来的?”“对。”“绛侯贪图军功,险些失城…这件事,我一定会告知大王。”“等城失了再说吧!”周勃挥了挥手,完金没有理会周亚夫的意思,转身就下了城,一旁的夏侯灶有些愤怒,骂道:“这老…”,大概是因为顾忌好兄弟的颜面,夏侯灶还是没有说出后面那個狗字,周亚夫脸色冰冷,盯着周勃离去。“少将军太尉也是为了消灭匈奴人,这番太尉以不到一万的军队斩首四万余,斩获物资无数,乌孙骑兵金军覆灭…您不该如此问罪啊。”周勃的副将没有跟着周勃一同离开,笑呵呵的对周亚夫说道。看到周亚夫不回话,此人也不生气,只是笑着又拜,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周勃能无视周亚夫,对来布显然是不能如此的。周勃进城之后,最先就是过去拜访来布。与城内将士们普遍痛恨周勃的情绪不同,栾布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愤恨的情绪,在看到周勃的时候,他最先询问的就是周勃那里的战况,周勃认真的告知了自己的斩获,以及敌人的情况。“好!太好了!我的将士们没有白白死去,以一换百!”来布激动的说着,可似乎又牵动了伤口,他叫了一声,便龇牙咧嘴的又躺下来了。周勃认真的说道:“我并非是不顾城内将士百姓的安危…只是,不能错过这次好机会,往后匈奴人就不敢如此冒进了,不狠狠收拾他们一次,河西永远都不会有太平。“太尉有自己的想法,我是理解的。”两人正聊着天,周亚夫便领着群贤来到了这里,周亚夫拜见了来布,这些时日里,来布一直都在养伤,两人还没有正式拜见过,栾布此刻脸色苍白,可精神状态却好了很多,众人坐在他的前方。“太尉前来,是要给来公展示自己的勇武和功勋吗?”夏侯灶不客气的质问道。周勃理都不理会他们,在他的眼里,这些家伙们都只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娃娃,看到他不回答,夏侯灶冷冷的说道:“大王曾说,我们外出征战,是为了保家护国,是为了一方太平,可如今看来,有些人打仗就只是为了斩首,不顾其他。”夏侯灶扯出了刘长,周勃就不能再无视他了,他反问“不斩敌人的首级,如何庇护一方?”夏侯灶少读书,顿时回不上话来。陈买看到他吃瘪,便替他回答道“周公切断敌人的粮道,却又放任他们进攻粮仓,甚至还有驱赶之意,难道是想要他们攻破县城,以粮草裹挟民众,好让您可以多斩几个首级?”周勃脸色大变,瞪大了双眼,瞪着陈买,骂道:“血口喷人!”周勃也没有想到,这乳臭未干的竖子居然如此卑鄙险恶,这句话要是被刘长听到了,那还了得?陈买急忙露出惶恐的模样来,说道:“请您不要动怒,是我做的不对…我这就向您请罪…”,他说着,一边开始脱下甲胄,这举动看的周勃心里发毛,顿时站起身来,几次捏紧了拳头,愤恨的离开了这里。夏侯灶顿时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猛地拍了一下陈买的肩膀,“真不愧是你阿父的儿子啊!哈哈哈,你看给太尉吓得…这本事也教教我呗…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好了!”栾布皱着眉头,不悦的训斥道:“不许对太尉无礼!”因为从小在来布身边长大的缘故,这些家伙对栾布还是很客气的,当他当作自己的长辈,因此栾布一声呵斥,他们也就老实了,夏侯灶愤愤不平的说道:“来公啊,您不是学什么复仇学派的,为什么如此害怕他呢?他可是差点将一城的人都给害死啊。”“我并非是惧怕他,他对河西,对大汉,都是有大功的。“何况,如今战事还没有结束,不能弄得将相离心…“哦,我明白了,来公的意思是,打完了再算账?”“那我们要不要准备囚车?”“你!”栾布指着夏侯灶,伤口险些又裂开了,他无奈的抬起头来,长叹了一声,我这些年里到底是捞了些什么玩意啊。来布留下了周亚夫,让其他人先离开。“亚夫啊…你要听从你阿父的军令…敌人还没有被消灭,绝对不能出现内乱,你明白吗?”“唯!”“看好那些竖子,不要再让他们去招惹太尉了…若是激怒了太尉,太尉可不会容忍…唉…大王应当派其他人前来的周亚夫平静的说道:“除了我之外,大王还派了人,不过人还没有到。”“哦?谁要来?柴武还是张相如?●●●●●“你该当何罪?”周勃愤怒的盯着面前的将军秦同。彭简侯秦同,敦煌郡郡守,同时也是刘长给周勃安排的五大将之一,而这位将军,此刻确实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跪在周勃的面前,他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口,看起来狰狞可怖,没有甲士扶持着,根本都无法起身。“太尉…我挡不住啊…突围的人太多了…我麾下不过四千余人…他们内外夹击,我如何能拦得住他们?”“没用的东西!你哪怕再拖住他们一会,我都能生擒护涂!”周勃之所以如此愤怒,就是因为秦同放走了护涂,也不能说是放走,是被对方给突围出去了,周勃没有拿到这个最大的人头,心里自然是无比的愤怒,可秦同也很委屈,他麾下士车不多,稽粥派来了援军,双方几万人夹击,他能留下几千尸体没有全军覆灭,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自己将护涂留下来?那你为什么才给我那么一点兵力呢?河西的兵力本来就不多,主力都在周勃这里,其余地方的兵力很有限,周勃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拦住敌人,谁敢放跑一个敌人,便按着军法来处置。“来人啊,拖下去斩首!”周勃挥了挥手,秦同满脸的惊愣,他悲愤的叫道:“尉!何不给与我一马一刀,令我去诛杀稽粥呢?!”“太尉人”“放走了主将,确实是大罪,可秦将军也是全力阻挡…没能拦下,也是因为兵力不足,岂能因此而斩首呢?”杨武起身说道,杨武是张掖郡守,同为五大将,也不忍看着同僚就这般被处置。周勃黑着脸,此刻的心情非常的不好,护涂居然在他的手里逃脱了,这可是单于的亲弟弟,是大汉的大敌啊,先前劫掠河西,就是此人为首。“谁再求情,一并处置!”“好,那就请太尉将我也处死了吧!”杨武勃然大怒,虽说排名不如周勃,可毕竞都是经历过生死大战的开国功臣,谁还没有点脾气呢?陈买忽然板起脸,对着杨武训斥道:“您怎么能如此对待太尉呢?太尉生怕你们为了斩首而遭遇大难,特意给你们留下只够自保的兵力,所有的苦战都是自己承受了…您现在还这般谩骂太尉,难道是怕他处死你们后将军功都占为己有吗?!”周勃发誓,他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人,就连他阿父,都不曾让自己如此厌恶过。他握紧了双拳,深吸了一口气。“暂且押入囚车,再做打算!”“太尉英明!”陈买俯身大拜,周勃瞥了他一眼,那种想刀人的眼神几几乎都快藏不住了,来布那厮嘴上说着不在意周勃的行为,实际上却把陈买派到了周勃的身边,说是帮着他记录军功和斩获,免得他人说周勃弄虚作假。然后,周勃就经历了一段相当难志的岁月,这厮跟他阿父如出一辙,阴险毒辣,不过,他比他阿父差了很多,他阿父弄人是不动声色的,这厮却是将心里的阴险完全表露了出来,绝对不隐藏,明晃晃的威胁,关键是周勃还不能对他怎么样。人家来记录军功,你把人给杀了,那其他人会怎么想?你在军功上弄虚作假,怕被查出,然后就杀了来记录核实的人?便是没有这层身份,周勃也不敢动手…弄死陈买不难,可随即要迎接的就是刘长与陈平的怒火,周勃也遭不住啊。“护涂应当还没有走远…令大军整顿片刻,追击强敌!”“太尉!将士们疲乏,如何能…”“听我军令!“可…”“我已下令,谁敢不从?若有不从者,按着军法处置!”“唯……”就在周勃发号施令的时候,一行人护送着一辆战车,缓缓来到了这里。韩信缓缓从战车上走了下来,认真的打量着周围,又看了看面前的临时驻扎的大营,满脸的不屑,“这么多年过去了…周勃还是找不准驻扎的正确位置啊。”在甲士的簇拥下,韩信很快就走到了门前,甲士即刻拦住了他们,询问了身份,随即惶恐的进去禀告。很快,周勃领着诸将领跑了出来,周勃此刻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安,他听说韩信来了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他来这里做什么??怎么没有人跟自己说呢?可他不敢怠慢,火急火燎的带着人前来拜见。“臣拜见太尉!”周勃毕恭毕敬的行礼,诸将跟着他一同行礼。韩信却是根本就不理会他,韩信看周勃,就跟周勃看夏侯灶他们一样,不值一提。韩信只是打量着周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大营主帐,周勃也不敢问他为何而来,只是禀告着这些时日里的战况,提到自己的军功,周勃虽然没有明说,可还是有着淡淡的得意的。在同时代的大将们逐渐老去之后,周勃似乎也变得愈发骄横,状态逐渐有些不对。谁知,韩信听了片刻,勃然大怒。“你居然放跑了敌人的主将?!“没用的东西,你哪怕再拖住他一会,我都能将其生擒!”韩信对他也不容气,无论是军功,是能力,是资历,甚至是官职…韩信都稳压周勃一头,周勃只是个国太尉,韩信是大汉太尉,这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周勃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心里只觉得受到了侮辱,脸色涨红,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如此对他了。“非我之过错,麾下未能拦得住他…”“呵,你是不是主将?”“我是…”“你是主将怎么会与你无关?你为什么不给麾下多安排些兵力?!你为什么不选好拦截的地方,让你的麾下被前后夹击?!你为什么没有提前预测敌人援军的下落?!”韩信儿声质问,周勃顿时就回答不出来了,支支吾吾的。此刻的周勃哪里还有方才的蛮横劲,可谓是颜面尽失。“耗费那么多的粮食,不过才打败了乌孙的骑兵,令河西的军队都做好准备,让唐国的军队也不要守着了,全部出来,出击西域,要将河西周围的匈奴人金部击败…驱赶他们往西…”周勃大惊,问道:“太尉,将士们疲乏…”“我已下令!谁敢不从?!”周勃呆愣了许久,他看着面前的韩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当他们被韩信赶出去做准备的时候,周勃还低着头,看着几个默默无言的郡守,周勃迟疑了片刻,说道:“我先前的所为…却是是有些过分了…各位请勿要怪罪。杨武惊讶的看着周勃,他没有想到,这厮居然还能意识到这一点。“太尉不必如此。”营帐内,护送韩信前来的灌阿好奇的问道:a“太尉,这。一路上,你多次夸赞周勃,说他带兵打仗的本事越来越高了,可见面之后,却对他那般羞辱,这是为什么呢?”韩信根本不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骂道“做好你自己的事!”“唯。”●……●●●巴寡妇清的子嗣们,依旧生活在江州县。虽然早已没有了过去那般强大的势力,可他们在巴蜀各地都有产业,平日里乐善好施,极得民心,与当地得官吏们相处得也很好,在先前刘长提出纳粟的时候,巴蜀这一块,就他们献的最多,同时还拒绝了赏赐下来的爵位,说自己能为君王分忧就足矣,这是自己的本职,不该因此而受到赏赐。可以说,作为连续了数代的大家族,他们很会做人,很会做事,与那些新崛起的商贾们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当刘长带着雍娥来到江州的时候,巴家如今的家主带着众人前来迎接。周围的百姓们好奇的观望,这里的民风就更是开明了,美人极多,穿着也很大胆。刘长正左顾右盼着,雍娥却不由得眯起了双眼。“大黑,你在看什么呢?”“哦,寡人看民情呢…这里的民情真白啊…”本站已更改域名,最新域名:新bb书屋 第339章 赵国的鲁公 如今的家主,是那位鼎鼎有名的巴寡妇清的嫡孙。 此人的面相,完金没有商贾的那种奸猾,他的皮肤黝黑,手掌遍布着厚厚的茧,怎么看都与寻常的农夫没有任何区别,满脸的憨厚,当此人拜见刘长的时候,雍娥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倒不是嘲笑此人的面相,只是此人脸上的傻笑跟自家的大黑简直如出一辙。 “不知圣王降临,若是早知道,当出城百里迎接…请圣王宽恕…” 只是几句话,刘长的脸上便浮现出了笑容。“哈哈哈,无碍!” 那人连忙邀请大王入城,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保持着行礼的样子。 刘长抬起头来,昂然的纵马朝着城内走去,呂禄急忙驱马上前,接近了大王,低声说道:“大王,我们是来敲打大商贾的,您可不能因为几句奉承就忘了这件事啊!” “哼,胡说什么,寡人难道是那种喜欢听他人奉承自己的昏君吗?!寡人最是厌恶奉承,最好王陵周昌这般的直臣!你当效仿!” 吕禄的嘴唇抖了抖,没敢反对。 刘长跟雍娥进了城,又低声对她说道:“这个商贾看起来很憨厚,就是笑着有些傻。” 雍娥白了刘长一眼,问道:“你这次来到底是来看民情的,还是来做正事的?” “当然是为了正事…巡察民情难道算不上是正事吗?” “你可别被这人给骗了,他在当地很有咸望,与我兄长也有交情,是不是恶人我不知道,可绝对不算是什么憨厚的人….” “哈哈哈,这样的人寡人见得多了…寡人的廷尉就是这般人物,看似憨厚没有什么心思,为人却是左右逢源…放心 吧,寡人知道怎么对待这样的人。”< 看到刘长这么有信心,雍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刘长对这里很好奇,四处张望,而雍娥就很淡定了,她甚至知道这里最好的食肆在哪里,对这里可谓是了如指掌,刘长有些惊讶,询问道:“你怎么对这里如此熟悉呢? “还记得我曾说过自己有一个巴蜀的剑法大家来教我剑法吗? “嗯。” “他就是江州人。“难怪啊…” 刘长很快就赶到了巴府,果然,就如当初安阳的那个商贾府一般,很是简陋,挑不出半点不对的地方,刘长甚至还询问了一旁的雍娥,得知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并不是因为刘长要前来才特意如此布置的。 巴府内的人并不算多,算上奴仆,大概也只有十余人,态度也很是谦卑。 雍娥偷偷告知他,其实他们府里平日奴仆是不少的,少说也有数十,这就是因为刘长而特意安排的了。 府邸虽然简陋,可饮食上,这些人就不敢吝啬了,大概是知道大王是什么德性,这位叫巴撞的家主特意从各地找来了特产美食 巴撞也知道,刘长在宫之中,天下美食肯定都是吃过的,因此,他并没有选择大鱼大肉,而是别出心裁的找来了 很多其他方找不到的特产美食。 刘长自然是笑呵呵的接受了,他大口大口的吃着,巴家众人,随行前来的官员都有些看待了,大王这胃口真的是太 好了,一个人能吃掉三四個人的口粮! 当然,吕禄这些常年跟随在刘长身边的人,就不以为然了,这还不是大王吃的最凶狠的时候呢,大王在外出打仗的时候,一个人吃掉一只羊都还觉得饿。 吃饱喝足之后,雍娥细心的帮着刘长擦拭了脸上的污渍,巴家众人只是低着头,生怕哪句话就触犯了这个暴君。 巴撞一脸的憨厚,心里其实也是暗暗叫苦,他们巴家何德何能啊,帝这个词出现后的两大暴君,都让他们这一家给碰上了。 其实,对刘长画出的大饼,也就是解开商贾限制之类的话,巴家并不是很在意的,这些限制对中下层的商贾还能起到作用,而对巴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在这地界,谁要前来,他们都会提前得知消息,从而做好准备,若是没有外人在,他们便可以随心所欲的过日子。 巴撞只是希望这位暴君能快点离开。 可刘长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轻轻收拾着短须,随着年龄的增加,刘长的下巴和脸颊逐渐被短须覆盖,这让他显得更加阳刚,更加勇武不凡。 刘邦的胡须就非常的好看,每天都打理的很干净,刘盈没能继承阿父那漂亮的胡须,不知为何,他唇上有一块是没有胡子的,这就导致他的胡须不是很连贯,失去了美感。 而最像刘邦的赵王如意,胡须则是只有短短一点,同样不连贯,这让他很愁苦,明明自己才是最像阿父的,为什么这胡须就不像呢? 只有刘恢,刘恒,刘长这三人的胡须很是好看,刘恢的 胡子很长,能放下来,增添了几分宽厚,而刘恒的须长,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儒雅的文士长者。 刘长的胡须就很有攻击性了,太有暴君那个味道了,可以说,在暴君这方面,刘长各方面都是顶配的,远看像暴 君,近看像暴君,一开口那就更是暴君了。 “不错,是忠贞之家啊,难怪始帝都如此看重你们家!” 巴撞听到这句话,也不知是该感谢大王的夸赞,还是该即刻跪下来请罪,毕竞被前朝君王看重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刘长忽然笑着说道:“听闻,当初始帝修建陵,你们便为他献了不少东西,可有此事?” “确实有这件事,不过,并非是我家自愿,乃是当时秦王暴虐,逼迫我家上贡,献以水银等物…险些倾家荡产,直到高帝登基,方才将给与我家生机,让我们脱离了苦 难。” 巴撞不肯以始帝称呼,只是叫秦王,言语里也满是对秦王的不满。 刘长疑惑的问道:“可是寡人听闻,始里帝对你们家很是看重,还曾将你的大母带回咸阳定居,怎么会逼迫你们呢? “大王啊,秦王贪婪,他并非是看重我家,只是看中了我家的家产,故而以赏赐之名囚禁我大母,逼迫我家献上,又多抓我家人前往咸阳,至死不能回乡,高帝仁慈…特意赦免我家……” “大王,请您稍等!” 巴撞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雍娥急忙掐了掐刘长的手臂,刘长惊讶的看着她,“不是吧?你还要?昨晚不是还… “我呸!那个人是在压你呢!他说始帝暴虐,抢他家产,其实就是让你不能抢,还有,他几次说高帝仁慈,估计就是要你阿父来压你了!” “啊?拿我阿父压我?我阿父都去世多少年了,他这是想要去盗墓不成?” 雍娥急得憋红了脸,刘长这才大笑了起来,大声说道:“你放心吧,除了你,没有人能压寡人!” 周边的几个群贤,也都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听到刘长这么大声的说着这样的话,他们也只是低着头,在脸皮这方面,他们还是远不如父祖的。 在刘邦时期,他的群贤可是能在大殿里开荤腔,弄得史官无从下笔,气的浑身哆嗦。 就担心如实记录之后,这史书就没法看了,往往后几年就得成禁书了。 刘长算是完美的继承了刘邦的风格,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羞耻,雍娥瞪了他一眼,也完全不惧,骂道:“你倒是巴不得每个路过的都能压一压你!” 就在两人公开的伤风败俗的时候,巴撞毕恭毕敬的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竹简,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巴撞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众人的面前,方才对刘长说道:“大王,这是高里帝的手书。”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起身大拜。 划长楞了一会,点了点头,说道:“他写了什么?”巴撞目瞪口呆,问道:“大王不拜见高帝的手书°吗?” “哦…志了,无恙啊 刘长抬了下头,装模作样的问候了一声,然后问道: “他写了什么?” 巴撞沉默了片刻,方才献到了刘长的面前,刘长急忙翻开阅读,看了片刻,他就明白了,原来这是高帝对他们家的一个表扬书,表扬的原因是巴家资助了不少。 大概是刘邦还没有当帝的时候写下来的,其中意思就是夸赞巴家,对他们的礼物表示了感谢,其实就是一份简单 的回信。 “大王,如何啊?" “哦,字不错。” 划长收起了书,随意放在了一旁,笑呵呵的问道:“看得出,你们家时代忠良啊,当初始帝修建陵,如今寡人也在河西修建安陵,不过啊,寡人的安陵,也少了很多东西。” 巴撞抿了抿嘴,急忙说道:“愿意为大王准备水银…”“哦,寡人的安陵不需要这个,你就准备些粮食,牛 羊,铁铜,农具什么的….” “大王…您不是要陪葬品吗?” “对呀,寡人肚大好食,始帝奢靡成风,弄什么水银恶金,可寡人不同啊,寡人就要粮食,牛羊之类的来陪葬,以后好享用。” “那农具,铁铜?” “哦,寡人若是吃完了这些粮食,可以抓鬼来为寡人耕作嘛!”< 巴撞一听,只觉得头晕目眩,好嘛,这位是到了阴间都不安宁啊,对刘长提出的无理要求,巴撞却不好说什么。 他思索了片刻,委婉的说道:“我愿为大王效力,就是担心天下人会误以为大王乃是秦王那样的暴虐君王啊。 巴家在这里基本不被限制令所束缚,属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甚至有土地,挂在了那些外姓的女婿们的身上,当地的官员很多都接受过他们的资助,有的干脆就是他们的外姓子弟。 因此,他们对刘长就没有中下层商贾那么热烈了,中下层商贾是真的不敢违背限制令,因此他们愿意付出极大的代 巴撞心里大概明白,刘长若是开口,那索要的定然不会太少,而作为商贾,越是有资产,在花钱的时候便越是警惕,给大王献上这种事,在他们眼里是属于费力不讨好的。 给少了,是重罪,给多了,是大祸。 刘长笑了起来,没有说话,一旁的周胜之猛地起身,愤怒的说道:“当初秦王要修陵,你们什么都给,如今大王要修陵,你却这般迟疑,难道你爱秦王胜过爱大王吗?” “还是说你们巴家至今都没有志却秦国,想要灭亡大汉,为秦国复国?!” 这么大一顶帽子忽然扣在头上,巴撞人都懵了。 他惊惧的说道:“不敢!这位君子误会了,绝非如此,我这就准备!” 巴撞也看出来了,这位大王根本就不会将高里帝的手书放在眼里,若是再迟疑,他不出手,他麾下这几个就要来灭自己了。 刘长皱起眉头,不悦的说道:“胜之,不可这般!” 君臣两人配合的很好,巴撞却还得为周胜之求情,宴会的后半段也很是惬意,大家其乐融融,巴撞也决定拿出家产来为大王修陵,看他那脸色,仿佛这下整个家底都要被搬 实际上,刘长心里很清楚,这些对巴家来说,压根不算什么,若不是刘长还指望着靠商贾们来振兴经济,光是绣衣提供的那些情报,就可以抄他们家了。 绣衣在巴蜀的势力虽然薄弱,可对位家产万贯的大家族,还是颇有认知的,刘长对他们的家底和行为也掌握了 不少。 就这么到了晚上,巴撞离开了,刘长也就在这里休息。雍娥此刻却只是摇着头,“你哪怕是以天下有灾民为借口呢,若是你说要救济百姓,那后人还会觉得你是仁义之君,可你非要以陵为借口,这下后人都说你在陵里私藏粮食,饿杀百姓了。” “说就说呗,寡人又听不到! “始帝抄了一次,你又抄了一次…..” 刘长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别人都是喊秦王,却不敢喊始帝,你为什么就敢呢?” 雍娥忽然有些迟疑,刘长大手一挥,“说吧,恕你无罪!” 雍娥这才说道:“我阿父常常跟我们谈论过去的时候,他就总是称为始帝,我们询问,他说…刘季都能称高里帝,始帝胜他百倍,为何不能称?” 刘长顿时大笑,“若是你阿父还在,我们大概能成为很好的朋友!结拜为异姓兄弟!” 雍娥打量着面前的刘长,点了点头,“我阿父应该会很 喜欢你,我阿父跟你差不多,都是目中无人,桀驚无礼,常常被弹劾,也完金不怕…就是食邑越来越少…” “哈哈哈,知足吧,也就是我阿父了,你换个人来,别说食邑了,脑袋都要掉了!若是我的仇人整天在我背后骂我,我非烹了他!”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刘长就在江州各地参观,巴撞则是在认真的准备着粮食,除却粮食,刘长还要求他们与官府合力,帮着修建从江州到长安的道路。 这里原先是有道路的,可是因为战争的破坏,水道改流等诸多问题,导致来往变得困难,巴蜀向来是秦汉稳定的粮 仓和大后方,刘长是不愿意看到双方往来出现什么问题的。 面对暴君诸多无礼的要求,巴撞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周胜之,樊伉这两位整日虎视眈眈的跟在巴撞的身边, 时不时就恐吓几声,甚至连巴撞一个当县令的外甥,都被周胜之抓了去,说他贪污收税,庇护乡人,也算是给巴撞的一个震慑了。 在这里待了几天之后,雍娥忽然提出要带着划长去见见自己的老师,巴蜀的一位剑法高人。 按着雍娥的说法,这位老师并非是本地人,他剑法高超,年轻的时候曾犯下大错,后来就来到了巴蜀作为囚徒,直到高帝登基,他才被放出来。 他的年纪虽然很大了,可本事很高超,雍齿都十分敬重他,还曾想让他将自己的剑法教给自己的亲兵们。 刘长听的也是好奇,也很想见一见这位剑圣,在雍娥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处乡野,并且在这里见到了那位平平 无奇的老人。 这老人年纪极大,大概也就比盖公年轻一点点,应该跟张苍差不多的年纪,刘长上下打量着这个老人,老人笑呵呵的跟雍娥寒暄了几句,随即也开始打量着面前的刘长。 “老头,听说你很能打啊?”刘长傲慢的问道。 雍娥急忙低声对老者说道:“师父,此人剑法高超,一招就将我击败了,不过,他自大无比,目中无人,师父可以好好教训他一顿!” 老人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他看了刘长许久,说道:“不用了,我教训不了他,跟我回去吃饭吧。” 雍娥惊讶的问道:“可我的阿父都说您是个剑圣啊。”老人指着划长,叫道:“你看看他这个身板,我是剑圣,他呢,他拿个剑就是剑圣,拿个刀就是刀圣,就是拿个石头,那也是石头圣,霸王之身,谁能敌之?” “可师父说过,技巧是可以让我击败比自己强大很的敌人的…” “对,可不是他这样的!”“哈哈哈~” 刘长大喜,笑着说道:“老者还是很有眼光的,不知如何称呼啊?” 雍娥抢先一步说道:“这是鲁公!”“哦,又是齐国人y?” “不,鲁公原先是邯郸人。” ps:兄弟们,本以为租房子是很简单的事情,奈何,忙了两天,还没有租到合适的,因为没有地方住,所以更新很无奈,今天要尽快找个住的地方,好稳定下来更新,不然就太对不起一直等待着的读者们了。 因为自己家里的事情,耽误了工作,其实也挺无奈,挺惭愧的,等孩子好了,我哪怕一天十更,都要将这些时日里欠下的给补回来,可以截图为证。 请:.lxs. 第341章 定遭后人唾弃 刘长前来巴蜀,要操办的事情还真不少,不只是商贾,官吏,还有道路的问题。 困扰巴蜀很多年的问题,还有一个,那就是巴蜀的蛮夷,整个大汉一朝,巴蜀的蛮夷叛乱层出不穷,不过,大多时候,他们的叛乱都只是停留在抗税,殴打官吏,绑架亭长这类,还不至于到裹挟城池自立为王的程度。 不过,无论是殴打官吏,还是自立为王,在大汉眼里都是谋反,是一样的行为。 当几个群贤认真的跟刘长探讨这個问题的时候,樊伉表达出了自己的困惑。 “我听闻,当初李冰父子治理蜀地,蛮夷多为其用,自发的为他兴修水利,从未听闻有叛乱之事...可是到了我大汉,这些蛮夷却常常与官吏起冲突,不服从徭役,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刘长冷哼道:“这是因为君王不同了啊。” “当初的秦王,为人贤明,天下人都不敢违背他,纵然蛮夷,也知道他的威名,故而服从官吏,只是我大汉这两位君王,毫无威仪,蛮夷如何能服从?依我看,还是得效仿秦国..我大汉就是太仁弱了,毫无武德,才被人所欺....” 周胜之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可是...秦国都没有出兵讨伐过他们,大汉可是讨伐了两次的...” 赵昧问道:“大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当初的李郡守对他们很好,而如今的郡守只是想着功名....” “不可能!” “绝无此种可能!” 刘长大手一挥,“我大汉的前君王或许不如秦国,可我大汉的官吏那都是寡人亲自任命的,怎么可能不如秦国的呢?” 看到大王如此自信,几个人面面相觑,樊伉问道:“那大王觉得该怎么办呢?” “嗯...当然是要让他们知道寡人的贤明,要以德服人...让他们明白,服从寡人能过上好日子!” 此刻的巴蜀,早已乱成了一团,当地的官吏们疯狂的忙碌着,生怕大王明日就出现在自家县城里,平日里堆积起来的工作逼的他们开始足不出户,中下层的商贾们非常的开心,自以为大王能打开限制令,纷纷要求纳粟,以河西之战为借口,源源不断的送去物资。 像巴家这样的大商贾,自然就是左右为难,交少了怕大王怪罪,交多了怕大王惦记。 刘长趁着这个时候,决定前往蛮夷最多的蜀郡南部地区,在这南部之外,还有一个小国,叫滇国。 这里也常被称为西南夷,蜀郡的南部,与这滇国倒是有所往来,这滇国并不好战,也不像南越那么的闹腾,对大汉不曾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来,先前几次蛮夷作乱,想要得到他们的相助,滇国也不曾答应,这倒是一群平和的蛮夷。 当得知刘长准备前往南部的时候,当地的几个县尉决定组织军队,护送刘长前往,刘长却很是生气,他大声的质问道:“寡人去自家土地还需要带上军队吗?!” 刘长只是带着原先跟他入蜀的那些精锐,也没有带上雍娥,只是带着诸多群贤,就踏上了南方的道路。 走在路上,赵昧还在不断的介绍着南部的情况,甚至是滇国的情况,说的那是头头是道,他比这里的官吏还要了解滇国,这让群贤们都有些惊讶,周胜之感慨道:“都说南越乃化外之地,如今看来,南越有学问的人不在少数啊。” 听到他的夸赞,赵昧也有些惭愧,“只是对滇国略微熟悉而已...算不上是有什么学问...” “你这可不是略微熟悉,我看你是了如指掌啊...不过,你怎么会对滇国如此熟悉呢?” 周胜之好奇的问道,这下可将赵昧给问住了,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吕禄看到这个机会,自然是连忙上前为他解围,“不要问了,或许是当初南越国想要联合滇国来攻打长沙呢?” 赵昧顿时面红耳赤,低下了头,他很想反驳吕禄,只是,这竖子说的是实话。 赵佗知道自己不是大汉的敌人,因此想要团结周围的一切势力来对抗大汉,滇国领土广袤,曾被赵佗认为是自己最好的帮手,奈何,这些滇人实在是没出息,只想安静的做“咸鱼”,没有接见南越的使臣,他们不仅不接见南越的使臣,甚至也不曾与大汉通使,过着圈地自萌的幸福生活。 刘长听着他们谈论这滇国,不由得问道:“或许巴蜀之乱,就跟这滇国有关?” 樊伉大笑了起来“大王,您说的这是什么胡话啊...那滇国自认是楚国正宗,压根就看不起西南夷,我们先前讨伐那些作乱的蛮夷的时候,他们是宁愿投降,也不愿意跑到滇国去...他们怎么可能扶持叛乱呢?” 樊伉正说着呢,忽然痛呼了起来,“胜之!你掐我做什么?!“ 周胜之示意了一下刘长,眨了眨眼睛。 “你眼里进了沙??” “咳咳!” “嗓子不舒服?” 周胜之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居然跟这样的大傻子玩到大,他无奈的加大了暗示力度,“伉啊...诸蛮作乱,肯定是有滇国在相助啊,对吧?” 樊伉大笑了起来,“放屁,你知道滇国是谁建立的吗?是楚将!他们又不是...” 周胜之没等樊伉说完,就转身不再理会他,走到了刘长的身边 “大王啊...让这厮来当舞阳侯,那都是对舞阳武侯的大不敬啊,我觉得市人就很不错。” 刘长眯着双眼,只是笑着,挥了挥手,将赵昧也叫到了身边,问道:“滇国国力如何?” “大,可并不中用人太少。” “可寡人听闻,滇国凶险,草木皆食人啊。” 赵昧摇着头,“乡野愚夫之言,他们这么说,是因为滇国植被多不可食,食之丧命。” 刘长下意识的轻轻抚摸着下巴,“如今南越已经臣服,若是拿下滇国,那整个南方都将连成一片...寡人可以从长安修建道路至巴蜀,从巴蜀连滇,从滇连南越,裹长沙....陆路与水运相连...” 赵昧摇着头,“不可能的,大王...您就是将整个南国的百姓都征召了,也要几十年才能做完如此庞大的工程,况且,南地本就不如北地,修之无用。” “就是因为不如北地,才需要修建啊...至于人力嘛...从滇国一直往西,似乎是有很多人力的国家...寡人曾梦到过的...若是能到达那里,这修建的人力倒也足够...” 刘长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赵昧也只当是大王嘴硬,笑了笑,没有回答。 大王常常有惊人的言语,他们也都习惯了。 先前,大王就曾盯着沸水,忽然站起身来,说此水气可以做车,胜与牛马。 众人大惊,急忙询问如何制作,可大王却开始支支吾吾的,敲着自己的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件事还被太史令所记下,作为嘲讽大王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证据,好让后人也一同来耻笑。 又或者,众人正在树上摘果,大王忽然大叫:地圆也,如蹴球! 众人再次大惊,像这样的对话传到司马喜那里,就变成了大王不学无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强力证据。 司马喜很是得意,因为他坚信,后人一定能通过这些最真实的史料来看穿自家大王这不学无术的内在! 赵昧虽然没有在意刘长的话,可周胜之却牢牢记在了心里。 大王想要拿下滇国。 周胜之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拿下滇国的办法,如今他们不过数百人,就是再精锐,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要去灭了一个国,那也是胡扯,若是召集军队,巴蜀这里又多动乱。 周胜之想不出办法,可显然,刘长已经想到了。 刘长本以为江州那地形就够震撼的了,县城都几乎藏在山里,敌人来攻打都找不到路,可他没有想到,原来还有更隐蔽的,往南走,就能看到半山腰上的县城,还能看到一半身子都藏在树林里的县城,刘长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的楚国和秦国到底是如何在这里修建的城池。 刘长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远处的城池,无限感慨。 赵昧站在他的身边,也是感慨道:“大王...当初的楚国和秦国是多么的强横啊,能在这里修建城池,我每次看到,都是无限的感慨,大王想必也是这样吧?” “不,寡人只是在想,他们浪费力气在这里修建城池做什么?把人给移到平坦的地区不比在这修城池要方便的多??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昧一时半会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来。 这里不只是有县城,还有蛮人的山寨,而刘长前来的,就是当地蛮人最多的一个寨,因为这里不在大汉的县乡名列之中,因此没有名字,没有委派官吏,要求他们自己治理好自己,能交够税赋就好。 当刘长率领这么一伙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当地人都惊呆了,他们大叫了起来,急忙关上了大门,有男人拿起了武器,整个寨子都乱成了一团,看到这副场景,周胜之简直乐开了花,狞笑着抽出了武器。 “大王!他们这是公然造反啊!” “您看看,他们还有甲胄和弓弩呢...这是造反,几千个首级呢...” 周胜之的双眼都开始泛红光。 这神态,真不愧是周勃的儿子,都说周亚夫才是最像周勃的,一样严厉的治军风格,一样果断的打仗风格,可显然,在某些方面,周胜之才是最像他阿父的,就比如这对人头的渴望...他们不怕打仗,就怕没仗可以打。 樊伉就很不喜欢周胜之这个神色,不悦的说道:“不过是些平民,被吓到了而已,何以至此?” 周胜之还好周勃的眼神才是真正的吓人,他打量别人的时候,视线永远都是在肩膀以上,仿佛就是在看从哪个方向来砍你的头一样,很是吓人,周胜之此刻的眼神却也吓到了远处那些民壮。 好在,大概是意识到大王在身边,周胜之还是很快就收起了那模样。 刘长只是瞥了他一眼,“想砍头去找匈奴去,寡人最是厌恶杀良冒功之人...谁敢如此,寡人就先封他为匈奴王,再砍了他的脑袋,作为自己斩杀匈奴王的功绩!!” 周胜之挠着头,“大王,戏言,戏言耳。” 刘长并没有暴躁的对待这伙敌视他的人,他前来的时候带了向导,这几个向导上前交涉了一番,也没有耗费多长时日,就有人打开了寨门,为首者穿着倒也不错,若不是那黝黑的皮肤,基本上都看不 出他是一个蛮人。 他毕恭毕敬的朝着刘长行礼拜见,他们跟南越人还不太一样,他们的中原化是更久也是更彻底的,而他们的自我认同也是不一样的,巴国那可是古老的国家,传闻是跟随周武王灭亡了商朝的,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是蛮夷。 “不知大王前来....” 周围的百姓也是纷纷行礼,口称大王。 这就是他们跟南越人的不同了,在南越,人们哪怕知道刘长的身份,还是敌视他,可是在这里,在得知面前的人是大王之后,他们还是会表达尊敬,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成为大汉子民已经很久了,另外一方面就是礼仪问题了,他们今日见到的就算不是刘长,反而是滇王或者南越王之类的,他们也会尊敬。 这就是战国的遗风,哪怕是被灭掉的国家的诸侯王,那也是诸侯王,寻常百姓肯定是要尊敬的,只有南越的那些蛮夷,完全不知礼法,才会对一国之君无礼。 在他们首领的热情欢迎下,刘长走进了寨内。 刘长的头都几乎要碰到那寨子的大门,也就是城门那首领风度翩翩,可身高也直到刘长的胸口,这里的百姓更是没有见过如此高大的人,眼里满是好奇,中原的王就已经如此高大了,那天子又该高大到什么地步啊? 刘长昂首挺胸,跟着那位首领来到了寨内最豪华的府邸内,两人坐下来,首领本想要驱赶周围那些百姓,刘长却不以为然,首领拿出了美酒,美食,还有美人伴舞,对刘长的态度也算是很恭敬的了。 群贤们围绕在周围,手放在剑柄上,丝毫不敢放下警惕。 这是一个大寨,人虽不多,也有近万之众,周围还有数个寨彼此呼应,召集个三四万也不是问题,而刘长这边,算上群贤和向导也不过四百余人,在这里待着,那自然是要小心的。 比起他们的诸多顾虑,刘长就要放开的多,直接跟着人家勾肩搭背的就喝了起来,也不怕这酒里是否有毒,那些百姓聚集的越来越多,都是来看传闻中的巨人的,群贤们很是紧张,刘长还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首领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位无比豁达的大王。 这还是第一个在这里能如此惬意的中原人了,在往常,无论首领以多大的礼节来款待,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总是忐忑不安,时刻警惕,哪有人像大王这么放纵的,首领摇着头苦笑着,又一看,大王便已经笑呵呵的跟一个当地的女子搭话了。 首领很想问问大王为什么一点都不畏惧,可看着他那跟自己的" 首领很想问问大主为什公一点都不畏惧,可着着他那跟自己的~^头一般粗壮的手臂,首领就打消了询问的念头,有这样的体格,自然也就有这样的胆气,就是他赤手空拳,要拿下他也得五六十人吧?? 刘长不仅饭量不错,酒量也很好,跟这些人喝的不亦乐乎。 群贤们知道,大王一直都跟君子们是合不来的,反而跟各地的蛮夷相处的很愉快,大王身上仿佛自带一种蛮夷气质,每次都是能迅速融进蛮夷的群体里,就像现在,群贤们还没有放下警惕,大王却已经抱着两个当地的蛮女开始转舞了...这融进去的速度也太快了!! 酒足饭饱,刘长搂着那首领的肩膀,两人仿佛多年不见的亲朋好友。 “寡人前来的时候,还听到他们说滇国的教唆你们谋反...如今看来,都是些假话!” “啊?滇国?!” 那首领愤怒的说道:“这些人平日里就看不起我们...我们的牛羊若是误入到他们那里,便不交出来...还打骂我们的族人...说自己是楚国苗裔,我们还是巴国之后,不见得他们就高贵到哪里去!” 在刘长的带动下,周围几个人也是大声倾诉着对滇国的不满。 在这山地之中,耕地资源是人人都要抢的,巴蜀的蛮夷是农耕的,滇国同样也是...滇国对中原人很客气,可对这些他们眼里的蛮 夷就不是很好看...刘长认真的听着他们的抱怨,忽然,刘长勃然大怒。 “什么?他们居然敢欺辱寡人的子民?!” “这如何能忍?!” “你们且在这里坐下,寡人去灭了他的国,再回来饮酒!” 刘长猛地站起身来,扯开了衣襟,随着他的愤怒咆哮,众人都觉得胸口燃烧了起来。 周胜之看到时机成熟,顿时大叫道:“一同前往!一同前往!“ ps:帝设宴,见沸水,曰可做车,胜畜力,左右再问,讪讪而不能答。——《史记》 第342章 淮阴侯你会不会打仗 高皇帝打仗不如韩信,谋略不如张良,治国不如萧何,可他能成就大事,是因为他能任用这三个人。 至于高皇帝为什么能任用这三人,这就不得不提到高皇帝的两大优点了,识人与社恐。 高皇帝那是交友广泛,无论什么样的人,都能迅速结交,无论什么圈子都能一头扎进去,完全不存在隔阂,向来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而大王也很好的继承并发扬了高皇帝这一大特点。 他从认识这群蛮人,到决定带着这群蛮人收拾滇国,只用了三个时辰。 作为长安有名的拱火大师,刘长几句话就让首领大倒苦水,表现出了自己对滇国的极大不满,滇国的基层民众普遍平和,自娱自乐,而高层则是原先的楚人所构成的,带着楚人特有的蛮横和轻佻,面对周围的部族,表现出了一种浓浓的优越感。 他们规定,在滇国之内,百姓是不能骑马坐车的,一旦被发现,即刻处死。 只有贵族男子可以骑马,贵族女子可以坐车。 他们每年都有一个籍田礼,由王后来负责,这个祭祀,跟中原的农祭有很大的不同这个不同主要表现在滇国的田礼会杀人祭祀。要知道,杀人祭祀这件事在中原一直都是受到强烈谴责的行为,自从周之后,敢杀人祭祀的都遭受到了唾弃,到了如今,哪怕是再昏庸的君王,也不敢说拿活人来祭祀的。 此处的首领愤怒的说道:“这些野人,连我们都懂得用草人来代替活人的道理,他们每年抓捕各地的亡人,杀之祭祀,有些时候甚至还抓走我们的人来祭祀!!他们知道大汉不会因为我们这些人的事情而找他们麻烦” 樊伉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在他看来,无论是西南夷,还是那些滇蛮,都是野人,压根没什么区别,不过,他们双方都觉得对方才是野人,彼此看不起。 首领越说越恼火,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近乎于抱怨了。 “官吏们欺辱我们,多统计耕地和出产的粮食,天子下令免田税,他却说我们不在农籍,不能免我们世世代代耕作为生,为何算不上是农户呢?!” “滇人不敢招惹县城内的,对我们这些人却不客气我们用弓箭来保护自己,官吏就说我们谋反只要我们谋反,他们就能升爵,迟早有一天” 这首领这么一说,周胜之,樊伉等人脸色大变。 吕禄愤怒的骂道:“你想要做什么?!” 当着刘长的面来抱怨庙堂对自己不好,这在群贤眼里就是一种挑衅行为,这是准备公然谋反吗? 首领这才惊醒,急忙说道:“我失言,失言,大王饶命!” 刘长此刻,神色却格外的肃穆。 再也没有方才的浪荡,他拉着首领便重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酒,一饮而尽,酒水从他的嘴角流出,一路滑进了衣襟,刘长皱着眉头,这神色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威严,周围的众人都不敢言语了,气氛顿时变得冷清。 “寡人给你说实话寡人本来是想用你们攻占滇国的。” “可你这么一说,寡人却有些气愤。” 首领更加害怕了,脸色苍白,“大王我并非是有意” “你别怕让这么一群人来治理巴蜀,讨好商贾,欺辱百姓,这的确是庙堂的过错天子和少府用人不明,当罚!” “不过狗入的滇国!寡人都不舍得去欺负的百姓,外人哪有资格来欺辱?!” 刘长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案上,整个人虎目圆睁,怒发冲冠。 首领目瞪口呆。 刘长愤怒的说道:“大汉之内,皆我子民也巴蜀之地,寡人已经找到了两位合格的郡守,这两人自幼跟着寡人长大,其中一人更是得到其阿父的真传,定然能收拾好各地的官吏以后,这官吏的问题,你们就不必担心了。” “至于外头的问题嘛” 刘长再次缓缓起身,擦去了脸上的酒渍,“你且等几日。” “胜之!我们走!” 刘长大手一挥,转身便要离去,首领急忙起身,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刘长压根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群贤簇拥在刘长的身边,跟着他一同出了寨,周胜之有些不解,“大王啊,何需如此愤怒?巴蜀之蛮,不过十万,诸部有异,且分居各地,成不了什么气候他们身材矮小,不懂得骑马,拉拢他们不值当啊。” “倒是利用他们来攻占滇国,还是可行的。” 周胜之抚摸着下巴,认真的说道:“无论战死多少,大王也不会心疼。” 周胜之正说着呢,刘长一把环着他的脖颈,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跟前,周胜之被这么箍住,动弹不得,刘长认真的问道:“胜之啊,寡人是可以做中原六郡的王,还是做大汉天下的天子啊?” “陛下自然是要做天子,那皇帝早就该退位给您了!” 周胜之瞬间认怂,刘长这才说道:“既然是天下人的天子,那蜀郡的百姓和长安的百姓又有什么不同呢?难道这里的百姓就不是寡人的子民了吗?” “您认他们做子民,可他们未必承您的意!” “哈哈哈,李冰能做得,寡人就做不得?!” 刘长大笑着,一把推开了周胜之,周胜之顿时就不敢多说什么了,求援似的看向了樊伉,樊伉大笑了起来,“大王说的对啊!他们交了税,那就得护着他们,不然,凭什么要他们交税呢?!” 赵昧有些惊讶的看着樊伉,您这话怎么说的跟盗贼一样?收人钱财,保人平安?? 刘长却深以为然,他拍着樊伉的肩膀,“你虽然不如他们聪明,有些愚笨,可你说的话,都是他们说不出来的!” 樊伉听到大王夸他,不由得笑了起来,笑了片刻,笑容忽然又凝固下来,愚笨?? “那接下来大王准备要怎么办呢?” 吕禄问道。 刘长眯着双眼,“去砍头。” “砍谁的?” “滇王的。” “大王啊滇国虽然薄弱,可也能凑出数万军队来我们这数百人” 周胜之皱着眉头,他倒是不反对砍滇王,只是担心刘长的安全,滇国再弱,那也是一个国,十万之众呢,数百人想要灭亡这么一个国家,还是有点难度啊。 赵昧也有些迟疑,“大王,滇国也不曾有意与大汉作对,您完全不必讨伐他们,若是要他们臣服,可以效仿南越之事” 他正说着呢,刘长便幽幽的看向了他,“滇王可不是南越王不是每个小国都有资格跟寡人和睦相处的” 赵昧顶着外王太子的身份,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 看到自己麾下几个贤才此刻都有些迟疑,刘长顿时就不开心了,“怎么,你们居然害怕滇国?” “数百人用的好了,纵是灭他一个国又有何难?” “你们可别忘了,寡人的师父乃是淮阴侯!寡人跟随淮阴侯学了四十余年的兵法,难道还怕搞不定这小小的滇国吗?” “可大王您才二十出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并非是滇国那样的蛮夷,我们有很多战术,兵法可以让我们选择,我们利用好这些,便是十倍于我们的蛮夷,也能轻松击溃!” 听到大王这么说,众人安心了不少。 他们倒不是担心自己打不过,就是怕大王出事。 周胜之更是明确的说道:“若是大王执意要对付滇国,那我愿意为大王的先锋,大王不能先冲锋,若是答应了这件事,我便跟随大王作战,若是不答应,那今日大王先打死我,然后再去砍了滇王!” “哈哈哈,好,你这厮,禄!去找几个向导来!寡人去会会那滇王,用他来祭今年的农事!” 随着地面的颤抖,刚刚才疲软的瘫坐在地上的匈奴人大叫了起来,他们想要跑,可浑身都使不出劲来,连滚带爬的冲向了自己的骏马。 这里是西域,而遭受袭击的则是匈奴人派来解救护涂的援军。 在这几天里,这些匈奴人过上了惨无人道的幸福生活,韩信组织起唐国,河西,陇西,乃至北军的部分兵力,展开了对匈奴的大范围进攻,匈奴人原先在草原上,仗着自己熟悉地理,战马极多,向来是不把汉军放在眼里的,来去自如。 可是在这对双方都陌生的战场上,情况就不太一样了,如今的大汉,当然也缺战马,不过,已经能组织起大型的骑兵战役了,在韩信的指挥下,几个军团同时出发,唐国兵团绕道出击,从北面断了匈奴人的道路,陇西兵团配合北军,一路攻占至楼兰,而韩信则是坐镇在河西兵团,一路撵着主力在跑。 周勃这些时日里很是沉默。 他先前的那种倨傲和桀骜,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与韩信之间的差距正在不断的缩短,在老一辈人纷纷离开之后,周勃却依旧在打仗,越打越猛,这让他的信心也是与日俱增,甚至一度认为若是现在的自己来指挥当初与项羽的战争,也未必会输掉。 可是,当这次韩信接手战役之后,周勃瞬间就感受到了双方那巨大的差距。 有那么一种人,是不能用常见的思维习惯来看待的,周勃自以为积累的经验,熟练的战术,在韩信面前似乎什么都不是,按着当今的天下来说,韩信是第一,周勃能做第二,可就是这第一跟第二的差距,却显得有些巨大。 周勃几次想起了当初曹参说过的话,曹参曾经告诉他:打的仗越多,越是敬佩淮阴侯。 其他的将领们似乎没有感觉出什么不同来,周勃打了胜仗,韩信也打了胜仗,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有周勃看出了问题,这让周勃瞬间明白,原来自己不过是追上了当初曹参的水平,看懂了淮阴侯跟自己的差距而已。 周勃原先作战的时候,因为兵力的短缺,被迫采用关门打狗的办法,甚至一度想要通过牺牲一部分人的办法来全灭敌人。韩信的兵力同样不多,面对的敌人却是自己的数倍,可韩信的战术就是处处都让对方变成少数派,在各个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甚至连斥候遭遇战都是如此愣是将匈奴与胁从军的六七万大军打的苦不堪言。 其他将领们只是觉得韩信能指挥唐国和陇西的军队,所以打的更猛一些,可周勃却看得出,若是先前的战役由韩信来指挥,压根就不需要想那么多的办法,那变态的指挥能力就足够打的护涂满地找牙了。 将军们忽然发现,周勃就像是换了人似的,那咄咄逼人的神态消失的无影无踪,平日里又重新开始阅读各类的兵法,反复的 对周勃的这种变化,韩信只是轻轻一笑。 这厮其实还是不错的,虽远不如自己,可放在当初那些人里头,也算是最顶尖的了,他那个儿子也不错,有名将的基础,只是大局上差了点,两人都得再练一练。 “太尉啊” 秦同面有苦色,看着面前的韩信,还是鼓起勇气说道:“虽然我也不喜欢周太尉,可周太尉毕竟是悍将,您让他负责运输粮草这是不是有点” 周围几个将领们偷偷抬起头来,打量着面前这位“小心眼”的淮阴侯。 没错,周勃被韩信派去负责粮草的运输,后勤补给等事情了。 这些将军们都认为,这是淮阴侯对周勃的侮辱,对他的不屑,以及惩罚,这么一个悍将,让他来负责后勤,这像话吗?? 韩信治军同样的严格,他板着脸,秦同也是有些害怕,不过,韩信也没有因此而发怒,他只是平静的问道:“是周勃让你来求情的?” “并非如此只是我们都觉得,周太尉比我们更擅战。” “那就不必多言!” 韩信大手一挥,直接说道:“我已经看出了稽粥的大概方位,大军休整的也足够了,再休整两天,便可以出发不要催促士卒,让他们好好休息,谁敢为了表现而私自操练士卒,想要讨好我斩首!” “唯!!” 众人急忙应允,心里却有些无奈,唉,可怜的周家父子啊,得罪谁不好,得罪了太尉,他们偷偷看向了门口。 周亚夫此刻就笔直的站在门口,他被韩信留在身边,做了传令官,说难听点就是传令兵。 父子俩一个管粮草,一个传书信军令,这次怕是没有什么军功了啊。 就在韩信吩咐好了诸事,让将军们离开的时候,一个莽撞的年轻人却闯进了营内,他喘着气就走到了韩信的面前,“太尉!” 韩信打量着面前的大傻个,“你有什么事?” 夏侯灶面红耳赤,他愤怒的叫道:“太尉有眼无珠!居然拿我兄弟当传令兵来用!您知道他有多能打吗?!还拿周勃当谋臣来用,你会打仗嘛”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一旁的灌阿便惊恐的冲上来,捂住了他的嘴。 “太尉,太尉,这厮打了几天的仗,脑袋受了些伤!” 夏侯灶大怒,正要扯开灌阿,陈买也急忙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拽着夏侯灶就往外走,费了好大的劲,他们才将这厮给拖出去。 韩信从始至终都很冷静,看都没有看夏侯灶一眼。 直到他被拖走了,韩信才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周亚夫,叫道:“居然让他人闯进了营帐,今晚你就站在这里,不要休息!” “唯!!” 走出了营帐,夏侯灶还有点生气,“你们这俩叛徒,他那样对待亚夫,你们居然还帮他?!” 灌阿气的险些跳了起来,“你懂什么!大王都不敢对他吼,你倒好,你这是想要打他一顿嘛?!你阿父还躺在家里呢,你这是迫不及待的想带着你阿父上路是吧?!” “哼,死便死了,又有何惧?!” 灌阿无奈的看向了陈买,陈买却眯起了双眼,“灶啊你可险些坏了亚夫的好事啊。” “好事??” “淮阴侯将亚夫留在身边分明是为了亲自教导他,将他当作自己的弟子来培养你这么一闹,淮阴侯若是不教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啊???” 夏侯灶恍然大悟,“哎呀那我不是坏了他的好事嘛?我去给淮阴侯道个歉!” “不必了,你要是为亚夫好,那就离他远点当好你的先锋!” 灌阿不悦的说道。 两人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个家伙,灌阿这才看向了陈买,狐疑的问道:“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淮阴侯真的想要教亚夫了吗?” 陈买轻轻摇着头,“教未必会亲自教,就看亚夫自己能领悟多少吧其实淮阴侯对他们父子俩都挺看重的对了,你接到大王的诏令了吗?说要让我们俩准备前往巴蜀为郡守” “唉接到了巴蜀啊,我连那里的言语都不会说,怕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这如何治理啊?” 灌阿看起来有些没底气。 陈买就自信很多,“无碍,能不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并不重要,让他们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就够了。” 大军还在备战,而周勃此刻却是在很认真的清点粮草,安排补给路线周勃发现,韩信每次作战,都能提前将粮草安排在最合适的地方,就好像能提前预测到战事在哪里发生一样,时间地点都是那么的精准周勃觉得,自己似乎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学。 ps:有些读者觉得我在黑司马迁其实你们看看对比,就知道,司马迁记录的更为真实,张不疑那个一言难尽而之前不真实的记录是来自司马喜,司马迁也经过核实表达了自己的见解这怎么能说是黑呢。 第343章 兵分三百路 夏侯灶虽不如陈买灌阿机灵,可是在战场上,他却十分的勇猛。 当他再一次攻破敌人的营寨,将一人按倒,将刀对着那人的脖颈准备枭首的时候,却听到那人大叫了起来,“自己人!自己人!我是汉军!汉军!” 平常作战的时候,夏侯灶从不曾在意过敌人在说甚么,反正自己也听不懂,可这次,他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匈奴人竟说出了如此流利的雅言,甚至还带着唐国味,夏侯灶懵了一刻,还是松开了那人,转身冲向了其他的敌人。 在夏侯灶冲进敌人营寨之后,战事就已经是朝着汉军一面倒了,在轻松的攻占了这处营寨后,夏侯灶擦去了脸上的血迹,走到了方才的地方,将那个还在哆嗦着的敌人拽了起来,打量了片刻,随即问道:“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 那人也是打量着夏侯灶,“我也认得您!是我啊...格!那个巫!” “嗯?” “就是那个算出凶的...” “哦...我想起来了!” 夏侯灶急忙醒悟,笑着将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当时没能将你换走....” 格看到熟人,终于不害怕了,他叫道:“我们是前往南边见几个王的...在这里扎营,完全没有想到伱们会出现在这里....” “我就说嘛...匈奴人还敢扎营,合着是不知道这边的战事啊。” 夏侯灶点着头,看着远处的副将,嗤笑道:“这就是匈奴人败给我们的原因了,不远处就在打仗,他们还毫无防备!” 副将迟疑了许久,“将军...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走的太远了?孤军深入....” “我们在哪里啊?离主力多远啊?” 主将这么一问,副将顿时觉得双手都在颤抖,好在,这一路上,他已经习惯了这位将军的各种操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舆图,认真的看了起来,一时间也找不到具体方向,格自信的说道:“不必舆图,我在这里也待了很久,您告诉我,大汉主力军队在哪里啊?” “似乎是在楼兰附近休整....” “楼兰...” 格呆愣了片刻,“可将军您在皮山啊...” “这里是皮山啊?” 夏侯灶笑了起来,急忙问道:“那我们离主力大军有多远呢?” 格迟疑了许久,“大概就是从长安到雁门吧...” 夏侯灶朝着副将点了点头,“那我们确实有些深入了。” 夏侯灶恍然大悟,难怪这些时日里遇到的匈奴人都那么的惊恐,毫无防备,确实,若是雁门在打仗,长安的肯定也不会防备啊....副将却险些哭了出来,“可将军,淮阴侯要我们去车师啊....” 夏侯灶大手一挥,“不碍事!现在过去也一样!” 他如今找到了格这个向导,心里无比的开心,笑着问道:“格,你告诉我,车师怎么走?离这里远不远?” 格再次迟疑了片刻,“这...大概就是从云中到长安吧...将军的路走反了...” 夏侯灶坐在战车上,熟悉当地的格就坐在他的身边,夏侯灶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沮丧,他指着自己后面那几个车的人头,不由得傻笑着,“就这些,足够让我当个侯了!” “当初亚夫也不过杀了几千个匈奴人,就封了侯!” “我这可是杀了近万啊...这边的匈奴人可好杀多了,一刀一个!再这么打下去,我就直接能继承阿父的爵位了,不必再等他逝世了!” 格只是傻笑着点头,他完全没敢告诉夏侯灶,他杀的这些都是特么的西域诸国的军队,压根就不是匈奴人!甚至,这些还不是亲近匈奴的那一批,就是那些保持着中立的诸王的军队...您这么做,继承爵位不敢说,可确实不必等您阿父逝世了,但凡唐王不开口,只怕就得先一步逝世了。 看着身边这位傻大个,格心里满是无奈。 他如今正带着夏侯灶他们前往莎车国,这国在战前曾接见汉使,还主动抵抗匈奴人,属于亲近大汉的这一批,夏侯灶孤军深入,此刻就是要找到最近的补给站,然后继续给匈奴人添堵。 格低着头,脸上满是忧愁。 “你怎么了?” 夏侯灶询问道。 “凶...大凶啊...自从我单独前往部族之后,就没有一件事是吉的,不断的被俘虏,浑身再无半点完好的地方...如今走路尚且困难...我也不知如何得罪了神灵,诸多灾难...这次让我负责出使,走了一半,又被您给劫了...” “我是不能再被匈奴人抓住了,这已经是三次了,若是再被他们俘虏...我再也不能保全自己了。” 格将自己这些年里的倒霉事一一倾诉给夏侯灶听,他越说越激动,战车轰隆隆的前进,那声音也压不住他的抱怨。 “您说,我为何就这般不详呢?!我到底犯了什么过错啊?先后数次被俘虏,还有什么是我不曾遭遇的?!” 格说着,激动的站起身来。 只听到远处有人大骂了一声“匈奴狗”,一支羽箭猛地插在了格的肩口,格应声倒地。 韩信最近觉得很奇怪,因为匈奴的主力在减少,听闻是因为在更南部,有数个小国跟匈奴宣战,韩信有些搞不清情况,急忙让陆贾帮忙打听,后来听闻是那些小国外出巡逻的士卒屡次失踪,被砍了头,这些小国愤恨匈奴欺人太甚,联合起来就要入了稽粥。 韩信也不太明白,在双方开始围绕着各个小国展开大战的时候,匈奴人怎么还有空去激怒那些小国呢? 这些时日里,周亚夫的神色一直都很不对劲。 整日都是憋着一股气,双眼赤红。 如此模样的也不只是他一个,陈买,灌阿这些人也是如此,始终处于爆发的边缘。 韩信知道其中的原因,原先他派遣夏侯灶前往车师一带,为大军开路,往后却没有了下落,按着后来匈奴的战俘说法,他们都已经被伟大的单于带着人杀死了。 韩信本人对这个传闻表示狐疑,他觉得更可能是这厮迷路,或者贪功冒进...他们一行骑兵,要全歼他们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结合上个消息,那些巡逻的士卒很可能是夏侯灶他们干的。 可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这些年轻人,是真的以为自己的兄弟已经死在了匈奴人的手里。 卢他之已经疯狂了,不要命的冲锋,连续三次先登,受伤被抬下,也只说自己对不起大王,没有颜面去见大王,最好战死。 灌阿眼里充斥着复仇的怒火,他对天发誓,要血洗了车师。 周亚夫是他们之中最冷静的,可韩信常常能看到他因为愤怒而抖动的双手,眼里那燃烧着的怒火,他变得更加勤快了,整日都在琢磨着韩信的各种军令,听着斥候与韩信的对话。 韩信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兄弟情深而感动,只是觉得他们很蠢,带着这些人打仗,属实丢人。 可韩信也乐意看到周亚夫这个神态,并不准备给他解释。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通?你还想给你的好友复仇?呵呵,你还是拿些东西好好祭祀他吧...别想着什么复仇了。” “连判断道路都不知道?那你准备怎么赶到车师复仇啊?还是准备就在这里说些大话?” 韩信一句一句,仿佛是要逼出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全部潜力来,周亚夫咬着牙,他的进步确实很快,打仗是一个大学问,似乎也很看天赋,而周亚夫显然就是属于天赋超然的,比他阿父可能更有天赋,况且本身还年轻,专属的战术还没有养成,韩信的独特风格不断的影响着他,让他变化巨大。 “我们不是野蛮人!我们是有战术的!我们要冻得运用兵法!” 刘长的这几句话仿佛还回响在耳边。 可当刘长纵马狂奔而去,一矛将滇王叉起来的时候,周胜之却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大王的战术吗?? 淮阴侯就教了您这个?? 当刘长以复仇的名义杀到滇国的时候,滇国上下震动,可听闻敌人只有数百的时候,滇国上层决定抵御敌人在国门之外,这些滇国上层,都是当初的楚人,当然,如今的他们跟楚国文化已经有些脱钩了,可跟当地的土著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当地的土著以耕作为生,因此没有匈奴人,月氏人那么凶狠,这里的土地不是很肥沃,可不缺粮食,因为人口不多,自给自足,性格较为平和,当初楚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遭受到什么抵抗。 楚人带来了先进的农桑技术和军械制造技术,虽不如中原,可抵御周围的蛮夷倒是足够了。 他们效仿楚国,设立了王军,不过嘛....这王军的战斗力还是不太正宗。 如今的滇王,是一个楚国血统很薄弱却过分的强调楚国身份的贵族,这些年里,他几次想要将国名改为楚,当初南越派遣使者,上下皆反对,唯独滇王觉得可以联络,不过,在滇国,并非是滇王一人说了算的。 当初的庄蹻,也就是滇国的开创者,他跟赵佗有些相似,他是楚庄王的后人,楚顷襄王在位时率领楚军夺取巴郡和黔中郡以西的地区,占领滇地,后来秦国攻打楚国,庄蹻无法返回,遂在滇地称王,建立滇国。 他当时带来的将士并不是很多,为了称王,他效仿楚国的制度,将这些人都封了君,各自享有食邑,拥有军队...这种侯跟大汉的不是一回事,大汉的侯是继承了秦国的,不算是裂土为君,可楚国的侯,是正儿八经的君主,有自己军队的那种。 这就导致,滇国的君王统治力很差,侯太多,他们联合起来,就是滇王也得让步。 滇王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改变一下局势,可是这小小的滇国,也找不出商鞅之类的,就只能作罢。 在得知有敌人犯境的时候,滇王先是很害怕,随即召集各地的侯,要求他们快去收拾强敌。 各地的侯也不傻,得知汉军前来,纷纷表示自己在准备军队,请大王先派人上! 他们知道自家这位大王有些不老实,一直都想办法在削弱他们,他们可不想让大王渔翁得利,而滇王无奈,就在他急得团团乱转的时候,斥候再次送来消息,敌人只有三百余人,行军缓慢,军纪涣散,有的走了一半就开始脱甲胄,一天都走不了五里地。 得知这个消息,滇王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大喜。 就这些人,还想要讨伐自己,这不是找死嘛?若是击败了传闻里不可一世的汉国大军,那国内这些侯还敢对自己不敬嘛? 年轻的滇王兴致勃勃的准备出征迎敌,身边的几个大臣苦劝,有的大臣认为这是汉军的计策,有的则是认为没有必要跟汉军起冲突,双方根本就没有恩怨,可滇王却不这么认为,他杀死了一个冒犯自己的大臣,随即带着军队就出城去了。 他召集了城内一万人左右的军队,大张旗鼓的出征,对外号称大汉派遣大军三万,自己这番就是要击败这些敌人,保住父祖留下的基业。 在从向导这边得知对方出兵的消息后,刘长就更加不急了,漫不经心的等待着滇王前来。 他在一处河边休整,也不设营,就顶着敌人斥候的窥探开始休整。 周胜之忧心忡忡,几次吩咐樊伉盯着大王,若是遭遇了袭击,定要以身护住大王。 当滇王的军队出现在了水对岸的时候,刘长这才要求将士们上马,做好战争的准备,滇王观察了好几次,确定对方只有这么一点人数之后,就开始强行渡河了,滇王也不是没有脑子,他认定对方是要半渡而击,将自己的位置留在了最后,让大军先渡河。 看到这一幕,刘长很是干脆的就撤了。 滇国的军队在渡河之后,前锋大军急忙追赶,滇王在后面追....可在追到一处密林的时候,刘长却忽然带着数十人杀了出来,骑着快马,冲向了滇王的大旗。 而此刻,滇王的主力都在追赶敌人,身边却不到千人。 于是乎,周胜之就看到了大王直接杀进敌人阵中,将最中间的滇王挑起来的画面。 不只是群贤们,就是滇国的士卒,此刻也惊呆了。 他们正追着敌人,一旁冲出几十个人来,带头的那个一路乱杀,冲进阵中就将自己大王给杀了,杀了之后就带着人冲了出去。 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惊恐的逃跑,还是该去追击这批人。 当前路的大军远远看到王旗倒塌的时候,顿时混乱,急忙返回,在这个时候,樊伉这个不要命的却带着其他人开始了冲锋,滇国的骑兵并不少,只是,没有马镫的加持,也没有汉军的军械,在大王身死之后,这些人完全失去了斗志,因为按着滇国的律法,作为王军,若是王战死,他们都是要被处死的...哪怕是复仇了也一样。 又一个经典的楚国传统:败军之将当自杀,失将之兵当自杀。 这个经典传统在楚国流行了很多年,如今又被滇国所继承。 当滇国将领们无法遏制士卒心中的惊恐的时候,再多的兵力也都失去了作用,他们开始疯狂的逃窜,丢下了武器和旗帜,他们不想死在这里,所能想到唯一活路,就是逃离滇国。 周胜之也没有想过,战事会如此的顺利,敌人居然这么配合?? 而刘长完全不意外,一路将敌人撵到河边,看着他们一个个跳进水里,放肆的大笑了起来,手里还挥舞着滇王的脑袋。 “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相!投降大汉,以前是怎么样的,以后还怎么样,若是不投降,寡人就屠了你们的城,鸡犬不留” 刘长一声咆哮,那些人跑的更快了。 樊伉此刻很是激动,“大王!大王!我阵斩六十!六十!” 樊伉一直都很崇拜自己的阿父,立志要跟阿父那样,因此才如此的开心,刘长笑了笑,“不愧是舞阳侯啊!” 周胜之就有些不屑了,“当初舞阳武侯斩的可是秦国将士,你杀些蛮夷就能跟舞阳武侯比了吗?” “那也比你厉害,你斩了几个?” 刘长只是安静的看着远方,盯着滇国的方向,带着这些人在野外以突袭的方式斩将并不难,可要凭借着这点人去破城,那就有些困难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要不带着滇王的头回去? 不行啊,自己这话都说出去了,若是此刻回去,岂不是丢了面子? 刘长啊,刘长啊,大丈夫岂能退缩?你可是淮阴侯的弟子啊,好好想想,若是师父在这里,他会怎么办呢?他会如何攻破滇国呢?要以师父的方式来思考战事啊。 刘长眯着双眼,开始了沉思。 “大王?您在想什么呢?” “大王??” 刘长猛地瞪大了双眼,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寡人在思索着十面埋伏的事!不要打断寡人!” 周胜之看了看周围的士卒数量,咽了一下口水。 “大王...咱们就这些人...能十面埋伏吗??” “兵分十路,每路大军三十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ps:我会慢慢补上所有的更新....今天租房的事情算是办好了,孩子明天出iu,可以在普通病房看护了,最近孩子总是发烧....唉,准备再过两个月送去北京,这两个月老狼就努力更新,早点找回状态,谢谢大家的关心。 第344章 大汉君子张不疑 赵国,邯郸。 邯郸原先是一座大城,人口极多,赵国国力强盛,长期抵御着秦国对六国的进攻。拜某位被厉王生擒的家伙所赐,赵国人丁锐减,年轻人直接死完了,国力虚弱的厉害,连燕国都欺负到他头上来。再往后,赵国好不容易摆脱了白起的阴影,再次统帅着二十万年轻人出征。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遇到白起,只不过是遇到了韩信而已,主将被阵斩,士卒们仓皇逃窜,也就是韩信没有那么渴望人头,若是换周勃来,估计又是一次长平之后了。 又休整了几年,陈稀谋反,瞬间遭遇到了大汉天团的猛攻,这次倒是没有白起,韩信,可是像什么曹参啊,周勃啊,樊哙啊,夏侯婴啊,灌婴之类的一起上,赵国的军队再一次被打光,成就了这些猛人的赫赫武功。 、倒霉的如意来到了倒霉的赵国,他接手的就是一个几乎见不到多少年轻人的赵国,国力衰微,甚至还不如燕国..好在,这几任国相还比较给力,尤其是现在这位,唐王的舍人,如意的犹女婿,赵国相贾谊。 贾谊有着很多超前的想法,赵国大概是最适合他一展才华的地方,这里并没有什么阻力,如意无条件的信任他,隔壁就是唐国的军队,也没有什么功勋权贵,在贾谊的治理下,赵国的情况总算是有了突破。 如意都不得不感慨,这位国相虽然不能像周勃那样租出去,可确实是从根本上解决了赵国衰弱的问题。租国相那是治标不治本啊。 此刻,赵王和他的国相面向而坐,大眼瞪着小眼,面面相觑。 “贾相啊..天子的书信,你也看过了,你觉得如何啊?寡人该上书表态吗?” 贾谊不悦的说道:“这定然都是那张不疑教唆天子,方才有了这封书信。” “不管是谁教唆的,反正天子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是要禅位给长弟,要寡人做诸侯的表率,以诸侯贤长的身份来号召其余诸侯..”1如意摇着头,苦笑着说道:“可寡人哪里算得上什么贤长啊。” “大王在高皇帝子嗣里排行第三,如今齐王不在人世,楚王虽是您的仲父,可楚王抱病在床,无法动弹,您自然就是贤长.” “这倒也是.那寡人就上书?” “可长弟他知道这件事吗?可别害了他呀。” 这才是赵王迟疑的关键,他就怕这是自己那不着调的二哥一时头热,私下里做出的决定,自己若是上书,最后弄得长弟下不了台,那就坏事了,他很了解自己的弟弟,弟弟压根就不是对天子位有企图的人,比起做皇帝,他更喜欢外出狩猎饮酒吃肉看美人砍敌人。 贾谊同样也有些迟疑,他很确定,这绝对是张不疑那反贼捣鼓出来的事,可要不要跟随呢? “既然是天子之令,您还是顺从吧..想来张不疑能献策与天子,也是得到了大王的应允.” 刘如意点了点头,“看来就只能如此了。” “那我还得联合诸侯,前往长安一趟啊..这样吧,你先替我给各路诸侯写信 让他们都做好准备!” “好!” 送走了贾谊,如意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听闻那竖子去了巴蜀,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啊,这下做了皇帝,就不能再胡闹了吧,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大殿门口,眺望着远处,诸侯们应当都不会反对..不过,还是得多帮帮这竖子,稍稍挽救一下他的名声。 尚且不知道天子准备谋反的某大王,此刻却还在制定着战术。 而刘长在用韩信的思维模式,想来想去,最后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撤退。 听到大王说要撤退,周胜之是又惊又喜。 以大王这個撞碎了南山都不回头的性格,居然主动提出了撤退??这也太难得了啊。 群贤都觉得大王这个战术很了得,吕禄夸赞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大王的战术实在是太妥当了!我们这就拿着滇王的首级回去!” 刘长不悦的看着他们,冷哼了一声,骂道:“你们懂什么..如今滇王死了,留下年幼的孩子,滇国内有诸多封君,这些人哪怕没有争夺王位的想法,也定然会有扶持幼主的心思,我们如今走了,他们就会彼此争斗,到时候,我们稍微添油加醋一番.哈哈哈,不怕他们不亡国!” 刘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群贤们即刻表演了起来,其中就数周胜之演的最为动人,他就好像是听到了绝妙之计一样,瞪大双眼,热切的拍着手,“大王!神计啊!大王之智,留候也不如啊!可谓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大王之谋略,前无古人...” 纵然是刘长,听到这么不要脸的夸赞,也觉得有些羞耻。 “好了,好了.” 樊优认真的说道:“可惜,我们的人实在太少了,若是能有一千人,都能直接灭亡滇国,设立滇郡,奈何啊就这三百人,能破敌,却不足以破城只能撤离。 刘长勃然大怒,骂道:“寡人难道是因为兵力太少而准备离开吗?” “寡人难道还会担心破不了这些蛮夷的城不成?” “作战的人,不能只是一味的强攻,要有谋略!寡人文武双全,绝非是你这样的莽夫所能理解的.战事之中,要松弛有张,不能一位的想着砍人,那样是当不了一个合格的统帅的,寡人这番撤退,绝对不是因为兵力不够,也不是因为害怕对方,这正是兵家的谋略啊!” “你们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刘长好为人师,众人也是知道的,此刻听到他大义凌然的训斥着众人,群贤也只是认真的听着,反正大王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一边听,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原路返回,刘长还是滔滔不绝的说着兵法和战术的必要,训斥他们莽撞的性格。就在他们准备启程的时候,斥候急忙前来,在他们的背后,出现了一支军队。 听到这个消息,刘长并不害怕,只是路微惊讶。 这滇国居然还有这样的行动力?不过,就凭他们那战马,能追得上自己吗?不是刘长看不起他们,只是他们那战马吧,刘长都不敢骑,怕骑上去就给压死了,刘长他们就这数百人,想要撤离这里,谁也拦不住他们,这才是刘长真正的底气。 打不过就跑,别人还追不上,这是真的爽啊。 刘长便对左右吩咐道:“不要跟他们正面交战,带着这些人转转圈子,用弓弩来对付他们,不断的骚扰,不要近战,耗掉他们的体力,击杀他们的斥候只要我们跑起来了,沿路都能劫掠他们的粮草,完全可以耗到他们粮草短缺,最后一拥而上!哈哈哈” 刘长发出了匈奴人般的狞笑。“这才叫战术,这才叫兵法!” “大王..您克制点啊,您是大汉的诸侯王,不是匈奴单于啊!!” “你懂什么,这就叫是师夷长技以制夷,知道吧,就他们那些矮马,哈哈哈,还想追上我们?” 就在刘长交代着战术的时候,远处的大军浮现出了身影,那些人乱哄哄的,完全没有任何战术可言,甚至都没什么军械,身材矮小,皮肤黝黑,刘长忍不住嗤笑道: “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寡人现在就去斩了他们的主将!” “大王这些好像是我们自己的军队?” “是那些蜀地内的西南夷!打的是汉军旗!” “啊?真虎狼之师也!” 刘长由衷的发出了一声赞叹。 “大王!!” 首领笑着走到了刘长的面前,“我带着各部的青壮,来跟随大王作战!!” 刘长放眼望去,还真的就是一些青壮,人数不到万人,但规模也不少,刘长忍不住笑开了花,大笑着,从战车上取下了一物,丢给了那首领,首领拿起人头,惊愕的问道:“这是?” “滇王首级!” “啊??大王已经杀死了演王??” “是啊,寡人已经将他们杀的大败,他们决定投降,寡人仁义,便决定受降!” “大王神武!!!” 首领都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其余众人在得知之后,也是纷纷高呼,士气那是节节高升,刘长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先前击败敌人之后,很多的战利品都带不走,如今你们来了,正好将这些东西都给拿回去!” “好! 众人大叫着,刘长领着他们便转了身,樊优有些不合时宜的问道:“大王?我们不是要撤退吗?” “哦,不急,敌人还没有灭国,如何能急着回去呢?” “可大王不是说谋略.兵法...” “能一棒子打死的事情,想那么多的谋略做什么!” 在冲向回到战场,清点了战利品,武装好了这些西南夷之后,刘长就带着他们浩浩荡荡的前往滇国都城,滇国的城池非常的小,因为这里跟巴蜀不同,巴蜀是经过楚秦两国建设发展的,南越也是如此,唯独滇国,是属于意外的产物那城池吧..怎么说呢,还不如匈奴呢! 刘长遇到的几个城池,那都不能称为城池,说是乡野都有些委屈了乡野,他们用了些木头和泥来修筑城墙,那城墙的高度,刘长都不必踮起脚尖,就能看到里头的情况,刚到刘长的脖颈处,完全不需要什么云梯,徒手就能爬上去。 刘长嘲讽此处的城墙,说自己一脚就能跨过去。 这些小城池,在看到大军的那一刻就投降了,完全不敢抵抗,这滇国在楚国的基础上,取其糟粕,去其精华,但凡是楚国不好的方面,都学的有模有样,但凡是楚国好的方面,那是一点都没有学会。 终于赶到了都城附近,刘长自信满满,虽然磨下的士卒不算太精锐,可跟滇国的军队也就差不多了,有自己来带领,完全就是碾压的姿势,而此刻,在滇国境内,则是在谈论该如何投降的问题。 滇国的贵族们,对滇国也说不上有什么感情,像屈原这样的大概是找不出来了,反而像李园这样的特别多。 他们只想要当流国贵族,至于王是谁,他们就不管了。 在得知滇王被敌人轻易击败,甚至战死之后,他们就开始联合起来,商谈投降的事情。 国都倒是有大臣反对,希望能全力一战,为国君复仇,奈何,滇国是封君说了算的。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刘长甚至都没有再经历什么恶战,就是带着人转了一圈,各地就大开城门,君主出来投降,连都城也不例外,年幼的滇王在国相的带领下出来向刘长投降。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顺利到有些诡异。 这是刘长第一次体会到了制度落后所带来的巨大差异,难怪楚国幅员辽阔却怎么也不是秦国的对手,就这些各怀异心的封君,如何能打仗?自己回去之后,还是得多花费精力在这制度之上,也不知道张相的新官制有没有做出来? 周胜之他们很激动,这可是灭国之战啊,这是多大的功劳,名垂青史。 可刘长就显得有些平静了,征服滇国真的是算不了什么,空有庞大的土地,可战之士不过万,国内大臣封君们更是怀有异心,别说大汉,就是赵佗都能轻易灭掉他们,而且,从资源方面来说,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开发的地方,撑死了就是能为自己增添一个功劳而已。 不过,让大汉再多一郡,倒也不是坏事。 刘长对滇国的人很冷淡,可他越是这副模样,这里的大臣和封君们就越是敬重他。 等到巴蜀派人来接手的时候,刘长也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一同回去的时候,周胜之他们看到闷闷不乐的刘长,不由得问道:“大王如今灭了滇国,又为何而忧愁啊?” “一群楚国苗裔,居然连一个敢于赴死的人都找不出来了.” “这不是好事吗?” “或许吧。” 当刘长回到巴蜀的时候,那种不悦早就消散了,他昂首挺胸的骑着大马,大声的对前来迎接的官员们讲述着自己在万军之中斩杀滇王的战绩,那点事被刘长这么一说,那感觉顿时就不同了,说的那叫一个热血沸腾,让人身临其境,群贤们只是点头附和,对对对,大王说的对! 刘长在巴蜀这么转了一圈,纵然不舍,也得返回长安了。 其中感慨最多的就是樊优了,他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的腿,这次回去,这腿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想起自己的妹妹的凶残,再想想阿母那严肃的脸庞,樊优顿时有了一种要前往河西征战,包围家国的大志向。 他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义正言辞的说道:“大王!我的爵位是阿父所留下来的,我要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来争取爵位,我不能辜负了阿父的厚望!河西的百姓还在受苦,我要为大王分担忧虑,要保护那里的百姓,杀退匈奴!!!” 看到樊优有这样的志向,刘长自然也不会阻拦,便让樊优带着军令,直接前往河西去找栾布。 刘长离开巴蜀,巴蜀的官吏们欢呼雀跃,浑然不知,接下来所要前来的两位郡守,才是他们真正的噩梦。 在刘长离开的时候,各地都在修建道路,这让刘长很满意,虽然这些人带着些表演的成分,是故意在自己面前邀功,可好歹他们开始做事了,那些西南夷倒是挺不舍得刘长的,不过,刘长在他们那里待了一段时日,又带着他们去混了些军功,当地的官吏只怕也不敢再为难他们了。 “大王要回来了!”“大王要回来了!” 张不疑激动的坐在刘盈的身边,完全藏不住心里的喜色,“陛下,赵王已经联合了各个诸侯王,准备前来长安,劝说大王上位!庙堂之中,唯独周昌和召平不愿,其余人都没有异议。” “那肯定没有异议啊,有异议都不在庙堂了,不都被你抓去廷尉了吗?” 刘盈无奈的瞥了他一眼,问道:“他们也并非是大逆不道之人,你不会杀了他们吧?” “哼,阻拦大王上位,不帮助大王登基,那就是万恶不赦的罪人!” “大王,这周昌和召平,必须要想办法来解决!” “那要如何去解决呢?” “臣想过了,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太后设宴,让他们痛饮一番!” “什么?!” “不行!这绝对不行!他们都是对大汉有功的人,怎么能如此?朕绝不同意!” 刘盈顿时就坐不住了,他的性格,就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张不疑故意皱起了眉头,“唉,您不愿意杀.那可怎么办呢?” “只要不杀害他们,其他办法都可以施行。” “好!那就请陛下以一些轻微的罪名来命令他们在府内反悔过错,等到我们办成了大事,再放他们出来!” 刘盈想了想,这个办法确实比喝阿母的酒要靠谱太多了。 “那就劳烦您来操办这件事吧。” 夜里,周昌正在府内办公,忽然听到下人说张不疑前来求见。 “不见!” “张公说是奉了天子之诏” “让他进来吧。” 张不疑走进书房内,不屑的看着面前的周昌,“周公啊.您今日朝议的时候,陛下很是生气,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 “因为你不曾沐浴,脱了履,简直恶臭难闻,你不沐浴就敢拜见陛下,这是对陛下的不敬!!!” 张不疑大声呵斥道。 周昌冷哼了一声,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天子诏..你自己拿去看!天子非常的生气..决定要罚你.不过,刑不上三公,你年纪又大,大汉有尊老之风,我不愿意折辱你.” “这样吧,剑给你.你自己自杀吧!” 周昌接过剑,呆愣了许久,猛地跳起身来。 “老夫先砍死你这个狗东西!!!” “来人啊!周昌刺杀天使!将他抓起来!!!” “哎呦” 第345章 胶东王建家的狗 当刘长接近长安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居然是鼻青脸肿的张不疑。 这倒不是因为刘长有多么喜欢张不疑,主要就是这厮站在了最前头,对着刘长傻笑,他那原先还算俊朗的模样,此刻因为各种伤痕,加上那一脸的傻笑,显得可笑无比,刘长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说这是自家舍人都有些丢人啊。 不过,张不疑挨揍,刘长是不意外的,无论是他那容易挨揍的性格,还是他那低的令人发指的武力值,都确保了他挨揍的可能性。 说起来,张不疑的武艺倒也不是那么的差,对付一般人还可以,发起狠来,甚至能拦住栾布片刻,不过,就是他身边没什么普通人,就那些老头,你看着一个比一个和气,实际上都是从秦末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能在被项羽击败之后逃出来重新找到刘邦的人,那都不是张不疑能对付的。 在这个时候,对文武还没有明确的划分,赵国的廉颇可以担任国相,大汉的樊哙和周勃也能当相,甚至以后周亚夫也能当相,陈平这样的也能跟着大军出发,当初高皇帝打仗的时候,这些文士们其实也在的,跑的时候大家一起跑,敌人也不会因为他们的身份区别而放过他们,因此,大汉的大臣们各个都很能打。 高皇帝的战绩其实也不错,就是打项羽的时候吃了点小亏...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奈何,对方就是不讲道理,带着人猛攻,打着打着高皇帝就看到霸王的旗帜出现在了不远处,只能是转身就跑。 高皇帝也不是怕了那项羽,主要就是不愿意跟他一般见识。 不会武艺的文士们,早就被楚兵给砍死了,哪里能活到现在啊。 刘长终于回到了敬爱他的长安,只是,刘盈居然没有亲自出来迎接他,前来迎接他的大臣并不多,连周昌和召平都没有来,只有张不疑,王恬启,张释之,张苍这些人,刘长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如今国事极多,也能理解。 不过,那三個小崽子居然也不来,看来还是打的不够啊。 刘长下了马,张不疑最先凑了过来。 “陛下!” “你这咋又挨打了这次又是谁” “大王,这..唉,晚点再告诉您吧,反正,大王,为了您,臣可是遭了大罪啊!”张不疑疼的龇牙咧嘴,那俩老头不能杀,小的罪名又不能禁足,那就只能由张不疑去激怒他们,逼迫他们出手,然后以殴打御史的罪民来抓捕他们,召平还好,周昌那厮就太凶残了,若不是张不疑早就有准备,怕是要被他给留下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的大业!这一切都很值得! 这并非是伤痕,这是自己忠君的荣誉啊! 想到这里,张不疑就忍不住高高抬起了自己的脸。 刘长狐疑的看着他,又拜见了张苍等人,张苍只是笑着,童颜鹤发,怎么说呢,这老头就好像是停止了生长一样,刘长很清楚的记得,自己七八岁时看到他,他就是这个样子,如今看着,还是这个样子,没有一丁点的变化,这人真的是儒家的吗有没有可能是道家修仙的 若只是停止了生长也就算了,最可气的是,听闻这段时日里,他又纳了几个寡妇,被叔孙通等人带着众人痛斥了一顿,都建议开除他的儒籍。 刘长一直都觉得,自己跟这位老师,学错了东西,学特么什么儒啊,就应该学这个啊! “师父,那新官制的事情,办好了吧” “快了....快了。” 刘长看了看周围,不悦的问道:“为何前来迎接寡人的官员这么少呢周昌为什么不来迎接寡人!” “周公因为殴打御史,被天子所罚,如今在家中反悔。” “召平呢” “也是如此。” “留侯呢” “也是....哦,留侯是因为没有管教好长子的缘故,被下令在家里悔过。” 刘长看了看这些大臣,又回头看了看张不疑,深吸了一口气,始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走进了城内,刘长打量着周围,更加不悦了,“为什么长安没有更加繁华呢跟寡人离去时也没有区别!你们是如何治理的!” “可大王来回也不过数个月啊....” 刘长一路批判着他们的失职,来到了皇宫,群臣这才停下了脚步,刘长让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则是急急忙忙的走进了皇宫里,甲士们纷纷行礼拜见,皇宫内的甲士今日有些多,刘长也没有在意。进了皇宫,刘长望着厚德殿的方向,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身朝着长乐宫飞奔而去。 “阿母” 哪怕早有准备,当听到这声咆哮的时候,吕后的手还是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看到了在门口的傻儿子。 傻儿子大笑着,朝着吕后的方向飞奔而来,伸出手来,就想抱起阿母,吕后眼睛一眯,那凌冽的眼神就制住了刘长,刘长尴尬的放下手来,“阿母,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我回来了!” “高兴那人是怎么回事” 吕后抬起头来,指了指一下门外的雍娥。 雍娥并不害怕吕后,眼里更多的还是好奇,她刚才可是清楚的看到刘长对这位老人的害怕,她不就是一个小老妪吗怎么大罴如此惧怕她呢 刘长清了清嗓子,说道:“阿母啊,她也是名门出身,为人温柔贤惠...” “雍齿的女儿....若是你阿父还在,定然是被你气的半死。” 刘长一愣,随即叫道:“寡人稍后出去就要活撕了吕禄!” “这点事,还需要吕禄来告诉我吗” 吕后并没有理会悲愤的刘长,只是将雍娥叫到了自己的身边,询问了起来,雍娥也不觉得害羞,对答如流,甚至还能反问吕后几句,言语里根本听不出一丝的惧怕或者拘束,刘长本以为要出事了,却没有想到,她般直爽的性格让吕后很是喜爱,很快,吕后就认下了这个儿媳。 甚至还握着她的手,认真的交代:“这厮生性顽劣,无法无天,你要好好看着他,若是他对你发怒,就来找我!” 而雍娥当场反水,“阿母!您是不知道!这一路上,他总是不听我的!” “在巴蜀,他带着几百人就去打人家一个国家!” “回来的时候,他非要赤手去狩猎....” 雍娥将这段时日里所发生的事情滴水不漏的告知了吕后,刘长的脸色有些发黑。 随着雍娥的诉说,什么肉搏猛兽,殴打官吏,剥了儒生的衣游街,骑乘商贾之类的...吕后的脸也是越来越黑,刘长看到大事不好,急忙叫道:“阿母!我可以解释的!那个官吏殴打百姓,逼迫他们修路,所以被我所殴打!” “那个儒生醉酒后想要奸污他人的妻..." “那个商贾因为不能驾车,就骑着家臣出门,以人为畜,对他们百般侮辱...” “那你为什么不按着律法来惩罚人家只知道你是如何惩罚他们的,谁会知道你是为什么惩罚他们的呢!” “这不要紧,寡人稍后就让张释之修改律法,将我的惩罚内容写进去便是!” 吕后深吸了一口气,这厮刚回来,还有大事要操办,这个时候不能打他,还是得忍一忍。 且等大事办成了,再打他也不迟。 刘长看到阿母没有动手,心里也是开心,令人拿来了自己所准备的礼物,巴蜀的特产顿时堆满了整个长乐宫,吕后看到他这么大的手笔,并没有开心,她皱着眉头,愤怒的训斥道:“其他的事情,我可以纵容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如此铺张浪费呢” “天下的百姓可都吃饱了饭!” “可都准备好了过冬的衣裳” “大汉刚有起色,你便要如此!” “看来,今天是饶你不得了...娥,你且进屋!” 雍娥被留在了太后这里,按着吕后的说法,你与曹姝他们许久未见,若是带着雍娥去,反而不太好,让雍娥在我这里住几天,你先去陪陪曹姝和樊卿。 当刘长回到了厚德殿的时候,众人早就在等着他了。 曹姝和樊卿面向而坐气氛很是正经。 刘安也是正坐着,犹如一个小大人,而刘勃也是趴在地上,傻乎乎的看着周围。 “你们....这是” 刘长一头撞进来,看到如此一幕,也是有些惊讶。 “大王回来了” “长!!!” 曹姝和樊卿急忙起身,曹姝还克制点,樊卿是直接就扑进了刘长的怀里,曹姝看了看刘长的身后,问道:“大王不是带回了一位姊妹吗我们这是在迎接她呢.....” “哦,她被阿母给留在身边了...过几天才来。” 曹姝没有吃醋的意思,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樊卿就不由得嘟起了嘴,冷冷的问道:“我兄长呢” “他给我安排了婚事后,就说去河西了,说是要在河西再帮寡人找一个!” 刘长抱起刘勃,这厮长得很是壮实,很重,众人都说,他可能会是在 体态上最像刘长的公子了,只是,他不如刘长这么闹腾,平日里都是静悄 悄的,总是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唯一令人烦恼的是,他已经一岁多了,却 还没有说话,刘安在这个年纪已经是哇哇乱叫了,看起来这娃娃是继承了 自己的体魄,却没有继承智慧啊! 逗了会勃,刘长这才看向了刘安。 “你这个竖子!” 刘长开口就骂。 刘安一脸茫然,“阿父..为何要骂我啊” “你为何不来迎接寡人呢!” “阿母不让啊..说什么安心在殿内等阿父回来...” 刘长弯下身来揉了揉他的头,大笑着抱起了他,刘安年纪渐长,被刘长如此抱起来,也是有些抗拒,奈何,阿父这般力气,他也挣脱不开,“不错,就是瘦了些..多吃些!你现在还在读那些没用的书嘛”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殿内,刘长舒展了一下身体。 “终于啊....现在阿母揍我,我是一点都不觉得疼了....终于练出来了!” “这次前往巴蜀,寡人可是做成了很多事啊!” 刘长喋喋不休的吹起了自己的丰功伟绩,最后说道:“对了,还有安陵,只怕也要修建好了,这次河西的战役打完,安陵大概就完工了!” 刘安眉头一皱,“阿父啊...您的陵墓能不能换个名字不要叫安陵啊。” “我阿父取名叫长陵,你看我反对他了吗你怕什么,将来你也会有儿子的!” 刘安摇着头,“我定然不会以儿子的名来取陵名...总觉得如此不妥。” “那你就取名邦陵啊什么....无所谓的!” 刘长在巴蜀吃了不少东西,可这次,他却吃的很是香甜,外头的饭菜再好吃,大概也比不上家里人所做的,刘长狼吞虎咽,最后又黑了刘安几块肉总算是吃饱了,曹姝也缓缓说起了这些时日里所发生的事情。 “我先前让祥,安,启前往太学读书。” “没想到...祥和启将一位祭酒打成了重伤,他们俩如今还在殿内禁足,太后不许他们外出了...” “啊他们为何要打人” 刘安平静的说道;‘“那人对我们说阿父是谋逆小人,无端抓捕忠烈之士...然后祥和启就忍不住了,上去便动手.." “那你为何没有动手啊” 刘长不悦的反问道。 “我当时很害怕,觉得他们跟老师斗殴影响会很不好,为了太学之安宁,特意外出找人前来劝架。” “哦...你找了谁” “御史张公。” 刘长顿时心满意足,再次揉了揉安的头,“不错,你想的很周全,这太学之内,如何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呢的确应该找人来制止,你要记住,以后找人啊,尽量找些能帮你解决问题的...像周亚夫就要回来了,他们你都可以去找,还有那个南越的晁错,若是实在不行,你去找陈侯也可以...” “陈侯这个人看似凶狠,实际上很好相处的,你就告诉他,是你大母让你来的...他就能帮你,他这个人能力还可以,像有人斗殴,影响不好的事情,他来解决最是合适!” 刘安顿时笑了起来,“阿父,我明白的!” 刘长也笑了起来,“嘿嘿嘿,明白就好!” 看着大小两个阴比对视着发出怪笑声,曹姝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除却孩子的事情,皇宫里也发生了其他事情,例如刘盈又生了几个孩子,不知怎么回事,曹皇后似乎也得到了太后的原谅,最近常常前往太后那里,太后不再像从前那样敌视她。 刘长令人拿来了酒,一边吃着酒,一边跟家里人聊天,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 “反正这巴蜀的情况是很不错的,比起赵国那要好太多了....就赵国那情况啊....你们是不知道,如意昏庸无能....” 刘长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熟悉的唐王府内,赵王如意和胶东王建正吃着肉,互相敬酒。 “三哥,我们为什么要藏起来啊” “二哥说让我们藏在这里,谁知道是因为什么呢.....” “三哥啊,二哥这不是想要杀了七哥,夺回大权吧不是说要扶持七哥上位吗怎么还事事都防着他呀” 听到刘建的询问,刘如意瞪了他一眼,骂道:“竖子!胡说什么呢!二哥是那样的人吗” 刘建挠了挠头,“二哥不是,可他身边也有佞臣啊。” “反正我不明白....二哥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大概是担心你七哥会拒绝吧。” “三哥,大汉那么多诸侯王,为什么就要我们俩个前来啊” “因为...我们俩比较清闲..” “哦..是因为我们俩没什么事干,比较无用” 刘如意瞪了一眼建,这竖子年轻的时候还挺可爱的,怎么长大了就这么嘴欠呢 “唉,三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们了,你可别怪我话多..” “嗯,不怪。” “对了,三哥,七哥迟早要来这里的,我们能藏得住吗” “他们应当是在今晚就要把事情给办妥了。” “又怎么啦” “你看门口那狗窝,挂了个牌牌,写着你的名字呢!” 如意同样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气,刘建笑着说道:“不过,您放心吧,我已经替三哥报仇了!” “哦你养了条叫长的狗” 刘建摇了摇头,“我小时候,七哥要我发誓,不许养一条叫长的狗...大丈夫岂能失约呢” “哦,那你的狗叫什么” “不短。” “哈哈哈” 如意那郁闷的心情终于好转,他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拍打着建的肩膀,“好,八弟,你做的很不错!来,再跟寡人说说这不短的事情吧,这狗是不是很不听话” 刘长正在跟家里人吃着酒呢,就有近侍前来禀告,说是刘盈前来。 刘长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哥哥,缓缓站起身来,就出门迎接。 “哎呀,长弟,你终于来了!走!走!我带你去吃酒去!我可太想你了!” 刘盈激动的说着,拉着刘长的手就往外走。 刘长一脸茫然,任由二哥将自己拽到了宣室殿内,刘盈大声的说道:“长弟啊,你远道而来,我要亲自设宴,让群臣都过来,为你庆祝功劳我们一起吃肉,一起饮酒,再听听群臣的奉承!” 要是这么说,刘长可就一点都不困了。 可这宣室殿内,今日却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有些太正式,二哥怎么还穿着冕服呢 而且这冕服也太不合身了吧 第346章 请大王登基 宣室殿内,群臣正坐 刘盈正拉着刘长的手,刘长面前,此刻堆满了各类的肉食,以及美酒。刘盈不断的向他敬酒,说起来,刘长今天吃了半天,已经是有些撑着了,不过,刘盈那一句句奉承,什么万人不当之勇,什么大治天下的圣君,说的刘长心花怒放,胃口大开。 “唐王在南,得知那滇国对大汉不敬,只领数骑士,冲进阵内,斩下了滇王的首级" “这样的勇士,我大汉还能找出第二个来吗当初的庆忌项籍如何!”刘盈看向了群臣,群臣纷纷低头,“唐王神勇,前所未有也!” 刘盈认真的说道∶“唐王神勇,赫赫战功,唐王三败匈奴,得河南朔方之地,扩河西之五郡,开西域之道路,击败东胡余孽,平定辽东之外土地,往南收复南越,阵斩滇王…平定诸多叛乱,为大汉开太平,若无唐王,吾等岂能在此乐饮" "不能,不能。"群臣连忙回答。 刘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各位知道这个道理就好,若非真人,岂有你们在这里安坐的份" 群臣脸色一黑,自家这大王还真的从来都不拿他们当外人啊,连客气一下都给省掉了。 只有陈平的表情相当的平静,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熟了 当初高皇帝建国的时候,曾询问众人自己的功劳,在众人吹捧之后,也是点着头,很不客气的就承认了。 因此,刘长这番操作在陈平看来,小儿科啦。 而其余大臣,如柴武,张苍,张不疑等人,此刻都是表情各异,这三个人分别代表着三种不同的势力,柴武支持唐王登基,可是不愿意直接参与进来,愿意担任顺水推舟的角色,张苍支持唐王登基,他完全不愿意参与这些事情,只愿做倜木头人,张不疑支持唐王登基,并且全力为之,愿意成为核心执行者, 这三方都是支持唐王登基的,至于那些不支持的,不是在廷尉就是在家里悔过呢。 在刘盈开口的时候,张不疑自然是高声符合,柴武等人点着头,张苍微笑不语。实际上,除了这三方势力之外,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这人没有表现出支持的态度,可所有人都觉得他支持,他没有执行过任何事,可所有事情的背后仿佛都有他的指使,没错,这就是锅侯陈平。 刘长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主要提防的乃是陈平和太后,对自己这位心思简单的兄长,从来都是真诚相待,从没有防备过他。 刘盈先是夸了刘长的战功,将周勃,韩信,李左车等人的战绩都算在了他的头上,当然,这么说也对,毕竟这些战役的驱动者是刘长,刘长也算是发挥出了不少的作用。 随即,刘盈又说起了其他方面,“唐王兴文风,开农桑,免税赋…设医馆,立县学,开书肆,兴文教之事,尽爱民之力…” 刘盈开始各种吹赞,刘长自然也是一盏接着一盏,喝的不亦乐乎刘盈开始不断的看向张不疑,想要确定是否到了时机。 张不疑轻轻摇着头,现在大王还没有喝醉,尚且清醒,要等大王迷糊了,开始不太清醒的时候,再开始这场轰轰烈烈的谋反大业,说起来,刘盈为了这场谋反,已经准备了近半年的时日,所有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妥当。 这是刘盈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来操办一件事,到了如今的岁数,刘盈也逐渐明白了很多事情,当他回忆着自己这一生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从没有独自办成过任何一件事,他一定要这次的谋反做好,全力以赴。 而刘盈之所以这么急切的原因,就是张不疑也不太清楚,只有刘盈自己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他知道自己那位妻的不满,如今祥尚且还年幼,等到他长大呢,会不会因为这个不值得的位置,而引起下一代人的厮杀刘盈是不愿意看到那一幕的,若是他自己禅让,那就不是刘长抢夺侄子的皇位,以后的矛盾也会少很多。 刘盈是这么认为的,在众兄弟里,唯独他的身体最差,这些年里又因悲愤,长期酗酒,沉迷男女色…在大哥离开之后,刘盈总觉得,大概是轮到自己了,可刘盈心里并不害怕,高皇帝留下他的,除却那皇位之外,大概就是一份老刘家的豁达 面对刘盈的目光,张不疑一直都在等待着机会 终于,当大王喝的面红耳赤,眼神逐渐有些迷离的时候,张不疑慎重的朝着刘盈点了点头。 刘盈猛地站起身来,刘长都被吓了一跳,“二哥”刘盈看着刘长,握紧了弟弟的手,随即看向了群臣。 ”朕听闻∶昔者帝尧禅位於虞舜,舜亦以命禹!高皇驾崩,降及肤躬,大乱兹昏,群凶肆逆,宇内颠覆,赖唐王神武,拯兹难於四方,惟清区夏,以保绥宗庙…” 虽然群臣早就知道了今天会发生的这一幕,可当刘盈非常正式的说着自己要行尧舜之举的时候,群臣眼里更多的还是惊诧。 到这个时候,刘长还有些懵,他惊讶的看着刘盈,眼神满是复杂,嘴唇抿了据,陷入了深深迟疑之中。 二哥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不能说简单点吗!能再说一遍吗我现在是要是问他,会不会显的喜人很没有文化 张不疑在皇帝开口之后,即刻起身,率领群臣,大声的说道∶“陛下”"唐王的功德,就是用尽了天下的竹简也描述不尽,唐王的仁德,就是山林里的野兽也能感受到.我们对唐王感恩戴德,深怀他的功德,不敢对他有半点不尊敬的地万,可是,您身为长,将位置传给弟弟却不传给儿子,这是辜负了高皇帝的做法,请宽智我们不能答应,请阵下以孝为先,不要做使先祖怪罪的事情!” 群臣急忙起身,纷纷应和 刘盈却认真的说道“请太后上朝议事。” 刘盈的话还没说完,早已准备妥当的吕后就从一旁走了进来,群臣急忙起身拜见,刘长一脸困惑的起身,他似乎才明白刘盈到底想做什么,他的脸上满是悲愤,看到阿母,眼里满是抱怨,为什么就不能缓缓呢! 可还不等唐王找理由来拒绝,吕后便对群臣说道∶“唐王孝顺,高皇帝在世,最是爱他,说他是孩子里对自己最孝顺的那个,这些年里,他时常服侍在我的身边,毕恭毕敬,没有一天敢不来问候的,天下人都说,孝道没有人可以超过唐王了。” “如今皇帝要禅与唐王,已经祭告了高皇帝,高皇帝没有怪罪的意思,我虽是妇人,却以太后的身份答应了皇帝,暂且代替高皇帝来将皇帝的位置给与唐王!” 刘长听到阿母夸自己对阿父孝顺,险些笑出声来,可在吕后那严厉的眼神之下,还是屈服了。 兄长这件事做的漂亮啊,连阿母都给找来了,就是算准自己不敢对阿母无礼!张不疑听到吕后的回答,便低着头退下来了, 王恬启即刻上前,大声说道∶“陛下要退位给唐王,唐王的贤德天下人皆知,这件事也是合了孝道德,只是,这样的事情是不合礼法,高皇帝将皇位传给陛下陛下如今却要将大统与唐王来继承,若是长久以往,怕是国事混乱,礼崩乐坏,还望陛下能认真思考,再做打算!" 面对王恬启的质问,刘盈看向了远处的大儒团体 年迈到无法走路的叔孙通拄着拐杖,与浮丘伯一同走上前来,叔孙通大声的说道∶"陛下的行为,那是古代贤人才有的举动,陛下知道自己的才能不如幼弟,宗室后人的品行也远不如唐王,因此决定以唐王来继承大位!这是尧舜的行为,如何能是不合礼法的呢天下人都当为陛下的行为而欢呼,我大汉有这般贤明的尧舜再世,难道不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浮丘伯说道“陛下何其爱唐王,唐王何其敬爱陛下,这是前所未有的佳话,当今外有匈奴作乱,内有奸贼谋害,陛下是为了大汉天下,才要让唐王来继承大统,就让erl是希望唐王能击败匈奴,还天下太平,御外安民,如此圣王,如此明君,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值得天下人来陈赞的吗何况,唐王乃是高皇帝嫡出!" “宗庙不曾变更以嫡传嫡,有何不可呢” 浮丘伯说完,随即看向了不远处,王生缓缓起身,这位是最活跃的黄老大家,在盖公病重之后,隐约成为了黄老的带头羊,在天禄阁内给皇子们教黄老学说,他站起身,认真的说道∶“唐王身材异与常人,有非凡之像,唐王出生之时,哭声响彻长安,更有地动…" 几个学派都拿出自己的理论来证明皇帝禅让的正确性 刘长原先还有些恼怒,可听到他们不断的夸赞着自己,开口就是大贤,顿时也有些轻飘飘的。差点就忍不住抢过刘盈的冕服给自己披上,不过,想起外头的野兽,美人,酒肉,刘长还是保持着清醒,他可不想这么快就被束缚在皇位上,得想办法拖! 在这些人相继证明这符合礼法之后,王恬启便告退了。下一个起身的人乃是柴武。 柴武说话没有他们那么利索,不过也算是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了,“陛下要樽让给唐王,唐王是高皇帝的子嗣,是您的弟弟,合乎礼法,可问题是,陛下不只是有唐王这么一个兄弟,如今阵下撞让,其他的诸像王又当如何呢他们难道就不会心生不满吗唐王的年纪最幼,如何能行呢请陛下放弃这样的想法!” 刘长此刻看的津津有味,好家伙,这都是提前彩排好了的是吧那谁来证明这个观点呢城阳王章 就在这个时候,刘长忽然看到了阿父大步走进了皇宫里,他们把阿父给请过来了 刘长瞪大了双眼,再次揉了揉双眼,这才看清了远处的人影,哦,原来是如意啊。 随着年龄的增加赵王如意的模样是跟刘邦越来越像,除了那胡须,几乎一样,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别的不说,光是如意出现在庙堂里的时候,大臣们都被吓到了,连陈平这样的,都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那感觉很是诡异,死去很多年的人忽然出现,那模样也太像了。 刘如意带着刘建以及刘竟走了进来,与群臣拜见之后,刘如意这才说道∶"诸兄弟之中,唯唐王最贤,因此诸侯们都很敬佩他,赵国有难,唐王救之,蒸国遭遇强敌,唐王护之,吴国,长沙亦然当今陛下要禅让与唐王,诸候们都赞同,没有反对的,我询问天下诸位的相法,他们都说,以由干的仁义和功德,只有他是能做皇辛的。”刘建也点着头,说道∶“唐王对兄长们格外的敬重,对我格外的爱护……”刘长有段时日没有见到这所,看这厮那干瘦的样子,刘长不由得眯起了双眼,没有大哥管着,这所也开始饮酒作乐了吗不过,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喜人怎么都不知道!刘章 刘长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绣衣的刘章,刘章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很是苦涩的看了一眼吕后的方向,希望仲父能理解自己的苦衷,大母不让自己说,自己还能怎么办得罪了仲父,顶多挨一顿打,得罪了大母…算了,还是得罪仲父吧。 这几个家伙都欠收拾啊,堂堂大丈夫,居然如此惧怕一个妇人! 刘长眼里满是不屑,一扫过面前这些家伙,直到与阿母对视,方才露出了一个腼腆无辜且整厚的笑容。 刘长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二哥会联合这么多人来对付自己此刻,他的酒已经差不多醒了,可以做出反击了!“好!” 刘盈大叫了一声迅速脱下了身上的赛服,迫不及待的就往刘长身上披,刘长手忙脚乱,正要反抗,刘盈大喝了一声,周围冲上来一批近侍,要为刘长换衣裳,刘长气得够呛,挥拳就要打,奈何,远处就是阿母那冰冷的死亡凝视。 刘长咬着牙,任由这些家伙给自己披上了黑袍。近侍们也都怕挨打,给刘长穿戴好,就急忙逃离。刘盈走了下来,认真的看着刘长的方向,附身行礼。"拜见胜下" 刘长伸出左手来,托着刘盈,无论刘盈如何用力,都拜不下去群臣却不再等待,随着张不疑的一声高呼,群臣纷纷跪拜。"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拜见陛下!" 众人连着高呼了三声,张不疑大声说道∶"当是太尉与天子剑!太尉如今正在河西作战!太尉不在,应当以国相,亲何国相忙硬,我以御史之身,为阵下佩天子之剑” 当张不疑激动的为刘长佩剑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几次都没佩戴好刘长紧锁着眉头,“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当初兄长登基,不是有南北军百官还有所有的诸侯王吗为什么嘉人就没有" 张不疑低声说道∶“陛下,他是合法登基…咱这个…是吧,您且忍耐…等他们熟悉了,我们再举办几次也不是问题. 当穿着天子冕服,佩戴着天子剑的刘长站在上位的时候,顿时威风凛凛,看着就让人有忍不住要膜拜的念头,只有几个老臣面面相视,大王嗖,不,陛下穿这身,怎么有种.奏王的感觉呢 刘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冕服,这衣服还真的很好看,这长剑也不错…额,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注意这些的时候,他严肃的看着群臣,正要开口,就听到赵王上前一步,大声说道∶“陛下!” “我知道您无竟幸位,只是当今天下,除了您,谁还有资格呢今日,您若是不答应我们的请求,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赵国,燕国,饱受外敌的困扰,就是需要陛下这样的人来拯救百姓啊!陛下若是不上位,就请允许我向您告别。" 刘如意瞪大了双限,义正言辞的说着,刘长有些呆愣,乃公也没想要拒绝啊! 可很快,刘长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嘉人答应了便是,赵王不可如此!”刘如意拍了一下刘津的腰,刘津一声痛呼,也反应讨来,叫道∶“臣弟也是如此!若是大王…陛下不答应!我便死在这里!" “臣等亦然”“请陛下答应了吧!” 群臣们大叫着,张不疑甚至嘴啕大哭,就仿佛刘长誓死不肯接受一般。这一刻,只后看向刘如意的眼神时间要和了很多,满意的点了点头。刘长黑着脸,听着他们一次次的劝自己上位,大声的说道;“好喜人答应了!”“陛下万岁!” 众人再次高呼,刘长却没有心情再理会这些板徒了。 宴席还在进行,刘长坐在了上位,刘盈坐在了一旁,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其实就是对刘盈的安排,刘盈自己倒是无所谓,给个河西王就好了,也有大臣希望是能给他唐这样的大国,可张不疑明显有着自己的想法。 “天子岂能为臣呢!” "当初高拿帝即位,曾立太上拿帝。" “如今骅下即位,自然也可以立太上皇帝,哗下当敬之,可不称臣”群臣有些懵,太上拿这是兄长变阿父那太后可怎么办啊 刘盈倒是挺开心的,他的谋划成功了,此刻咧嘴傻笑着,太上皇什么也好,似乎都跟他没有了什么关系。 第347章 蒯彻是因为养狗而被杀的 格缓缓睁开了双眼,睁开眼就感受到了一股剧痛,就在自己肩膀的这个位置上,格依稀还记得,自己是被什么人给射伤了。 他没有急着起身,看着这陌生的环境,他决定给自己算一算,先预测一下吉凶,如今的他,在占卜之术上大有长进,在结合了唐国,匈奴,乃至西域等诸多占卜方式的优点之后,他用自己的几根手指,都能算出吉凶来, 略微算了一下,格脸色大变,凶,而且是大凶,毫无生机的大凶,他脸色苍白,双眼无神,自己怎么就如此不顺呢 就在格胡思乱想的时候,走进来了一群人,这些人看到苏醒过来的格,急忙交谈了起来,可格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很快,就有另外一个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些愧疚,用着雅言说道∶“我误伤了您,请您不要怪罪。” “无碍,我都已经习惯了…” 格倒是一脸的平静,从小到大,他的人生可谓是厄运缠身,出生时阿母难产而死,阿父原本担任大巫,当的好好的,也是在教会了格占卜后的第二天从马背上摔下而死,他成为大巫后因精准的占卜被发配到小部落,然后被汉人抓,汉人抓完匈奴抓,匈奴抓完汉人抓.. 看到格如此豁达,那人也是更加的愧疚。 “我特意为您准备了些钱财,就当作是自己的赔礼。”他说了很多,格一声不发, "在您受伤之后,这里出了很多的事情,"”呵呵,都是些坏事吧。" “不,也有好事…夏侯将军率领军队击败了匈奴的追兵,然后带着人朝着车师的方向去了,您昏迷不醒,故而被留在这里, 那人将格受伤之后的事情一一告知他,格想要起身,却被肩膀那伤口弄得敞牙咧嘴,他问道∶“那坏事呢”,格在询问的时候,那是相当的冷静,还有什么能比如今的遭遇更糟糕的呢 "哦,匈奴人打过来了…已经包围了我们。""嗯"格绝望的瞪大了双眼。“那你还如此淡定” “放心吧,他们能包围我们,却无法攻破我们的城池,夏侯将军离开之前给我们留下了很多的军械,…这些都足够我们来防备匈奴人了,他们还要与汉军开战,除非是调动大规模的军队前来,否则就休想要,…" 格听到这番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将士们的惨嚎声,甚至这声音越来越近,那位将领面色大变,惊诧的叫道∶“匈奴人破城了这怎么可能呢豆侯将军明明那么轻易就…” 汉军的接连胜利,似乎给了这些小国们一种错觉,匈奴很弱!不值一提!而事实证明,当他们有这种想法之后,距离失败也就不远了,汉与匈奴的大战,那是两大帝国的战争,别说主力军队了,就是一支几千人的偏军,想要灭掉这里的一假国,那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看到匈奴人接连从河西抢回财富就觉得河西值得一去,看到韩信按着匈奴人暴揍就觉得匈奴人软弱可欺,,这就坏事了。 坏就坏在,格再一次落在了匈奴人的手里,这又刷新了一次格跳反的速度,这次跳反只持续了不到十日。 "我是匈奴人!我是大单于派出的使者!我被汉人袭击了!" 格大声的解释着自己的身份,带队的那位将领打量着格身上这汉人的服饰,似乎明白了什么,叫道∶“哦,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反复在匈奴和汉国之问投降了三次的喜吧" 格迟疑了许久,也不知是该点头还是该否定 当格再一次被押到了稽溯面前的时候,格觉得,这次是必死无疑了,大单于绝对不会再放过自己了。 可是,令格没有想到的是,我粥甚至都没有问罪他,他直接令人放开了格,让格走到自己的身边,一脸严肃的问道∶“若是我愿意前往极西,汉人能否将西域南部的几个城池给我" 格茫然的看着大单于,此刻的糟粥,看起来有些焦头烂额,眼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有些邋遢。 不得不说,这位大单于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他在很短的时日里,就几乎占据了西域一半多的土地,并且组织起了超过十万人的胁从军,跟随匈奴主力作战,他在楼兰,车师,诺羌三处地界挡住了韩信的进攻,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证明他的能力。 匈奴人都很高兴,那家伙终于被挡住了。 可稽粥心里却很清楚,这样的相持未必就不是对方所乐意见到的结果,匈奴召集了大多的兵力在前线,战事僵持,那个陆贾将外交攻势发挥到了极点,匈奴的后方开始遍地开花,纷纷改变了原先的立场,就连那胁从军,也逐渐开始出现大量的逃兵。 这样僵持下去,匈奴就要死在前线了,匈奴人的优势是打完就跑,并不是这样跟人家僵持着打攻防战! 况且,糟粥也觉得,继续佣持没有什么意义,西域都打成这个鬼样子了,倒不如跟汉朝罢兵,前往极西地看一看,只是,发动战争很容易,想要结束就不太容易了。目前这个局面,稽粥但凡从三个方向撤走了一支军团,都可能会带来灭顶之灾。 而面对稽粥的询问,格呆愣了许久,“大单于,我又不是汉人,我怎么知道他们是否愿意…” ”我知道你是匈奴人…无碍,你且告诉我,汉人会不会愿意罢兵呢” 格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可他也不敢不回答,稽粥看似温和仁慈,实际上,惹怒了他的下场,绝对比惹怒他的兄弟要更惨,格结合着自己这些时日里的想法,说道∶大单于,汉国刚刚得到河西,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要发展河西,这次出兵攻打也是因为你…我们对河西的骚扰,他们粮食也不够,议和也不是不可以。 这些年里汉朝与匈奴一次次的议和,一次次的开战,双方的损失都是十分的惨重,别看大汉获得了大量的地盘,打崩了匈奴帝国,可在战事里,大汉付出的代价也不少,耗费的粮食,死去的将士,. “好,你带着人回去吧……你去告诉汉军的统帅,我愿意离开但是我需要地方来放牧,来为我的军队提供粮食!" “啊” 格再一次刷新了反复的记录,在稽粥的安排下,他领着诸使,朝着楼兰的方向缓缓行驶而去。 在出发之前,格又算了一卦,随即,他的眼里充满了绝望悲惨的未来正在等待着自己。 格一直都在想着恶惨的未来到底是什么,直到遇到汉军的骑兵,格终于明白了,尽管格几次解释,自己是使者,是大汉的老熟人,是来找统帅的,可对方却异常的愤怒,将他们纷纷抓下马来,拳打脚踢, 格放弃了抵抗,死了吧,干脆就这样死了吧。 卢他之愤怒的殴打这些勾奴人,在他眼里,所有的敌人似乎都是谋害了夏侯灶的凶手。 格因为没有抵抗,倒是没有挨多少打,当他们被送到韩信面前的时候,韩信也完全没有怪罪卢他之的意思,打就打了,这又算是什么大事呢守在门口的周亚夫,反而是认出了这位大巫,低声跟韩信交谈了几声。 韩信挥了挥手,顿时就有虎狼一样的士卒冲了上来,将格之外的使臣们带了出去,很快,格就听到了他们的惨嚎声,这让他不由得哆喝了起来。他惊愕的看着韩信,“我们是来议和的…”"议和,有一个人就足够了。" 韩信看起来对匈奴使团的到来并不惊讶,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穆粥让我带个话,他说,他愿意前往极西之地,只要大汉能。"" “好了,废话就不要说了…你知道稽粥目前的位置对吧”韩信抬起头来,死死叮着格的双眼。格的嘴唇颤抖了片刻,“是的。” “那就好……亚夫,做好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本来还想跟踪使节的,这下有你在,跟踪都不必跟踪了…" 韩信笑着,看起来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看着这张带着微笑的脸庞,格却吓得直哆嗦,双腿都有些站不稳当。 他终于明白,面前这位根本就不可能有议和的想法,他放松攻势,就是为了给对方一种可以议和的错觉,然后再找出稽粥的准确位置,,看到格有些害怕,韩信不由得提醒道∶“你不必害怕,这次击败了稽粥之后,我保证让你回到大汉,安心做一个农夫。" 这句话激励了格,他重重的点着头。“我愿为将军带路!” 韩信很开心,可外头的群贤们,此刻就有些落寞"这次,要为了灶死战…为他复仇!"“手刃穆粥!” 卢他之,周亚夫,陈买等几个家伙咬牙切齿的对彼此发誓,灌阿长叹了一声,"在我们之中,其实灶是最本分的.他一直都很照顾我们,哪怕是去偷果子,也是将最大的让给我吃." “是啊…!当初他开车伤了我,我还打了他,早知道…我就.站着让他撞。 几个人正在追忆着好友,只听的远处一声喧哗,一个熟悉而高大的身影跳下了战车,大笑着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灌阿愣了片刻,“我太想灶了…我甚至看到他朝着我冲了过来…” “哈哈哈,你们几个套物!想不到吧!乃公可立了大功了!看到了吗啊看到了吗那七个车的首级!七个车啊你们谁能做到哈哈哈,我就做到了,我要当彻侯,我要当第一彻侯了!" 夏侯灶一脸的得意,指着远处的战车,大笑着。几个人呆愣了许久,死盯着他的脸 看到几个人都被自己给镇住了,夏侯灶大笑着,“没想到吧!我能立下如此大.”夏侯灶的话还没有说完,卢他之就飞起一脚,将夏侯灶翻在地上,直接骑在他身上就开始打了起来,夏侯灶忽然遭遇袭击,愤怒的大叫道∶“犬入的!嫉恨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打我!" 两人在地上翻滚了片刻,卢他之忽然大笑了起来,笑了片刻,又哭了起来,”你这厮.你还活着….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熬过这些时日的吗!为什么不派遣斥候与大军联系" 陈买愤怒的训斥了起来。 正偷偷拿了石头的夏侯灶听到这些话,急忙丢掉了手里的石头,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以为我死了” 夏侯灶有些不安,看着还躺在地上的卢他之,他偷偷蹲在了他之的身边,“哈哈,他之没事吧要不你再打我一顿我不还手了!真的!" ”我不是不想派,我迷路了……路追匈奴的骑兵,追到皮山那块去了…""他之"“兄长”“仲父”"大父总行了吧" 周亚夫反应最快,他想着要将这个消息告知给韩信,可当他找到韩信,说起夏侯灶返回的事情的时候,韩信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从皮山一路返回,也是不容易,让他带着人休整。"“唯” 周亚夫急忙答应,刚转过身来,脸色却忽然僵硬了。“我并未告知,您是如何知道他是从皮山回来的""大概是因为我并不愚蠢吧。"此刻的长安,却还是在一片沸腾之中,张不疑回到府邸的时候他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当他实现了这辈子最大的抱负的时候,他心里是那么的愉快,那般的激动,他亲自给大王戴上了天子剑,他终于做到了!张不疑回到府内,天色已经很黑了,可张不疑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无法入眠。 躺在床榻上,他不由得发笑。 就这样笑了许久,张不疑还是忍不住,走出了内屋,准备在院落内转一转…刚刚走出了内屋,他就坐在院落里望着天色的阿父.张不疑心里对张良还是带着一些愧疚,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张良的身边。 “实现抱负的感觉如何啊”“很好。” 张良转过头来,看着儿子的脸,在夜色下,张良的双眼仿佛带着光芒,一眼就脂看透张不疑的内心,这也是张不疑不敢跟阿父太靠近的原因,他很害怕阿父,从小到大,无论自己做什么,阿父都是能知道,什么事都藏不过他, “你做的很好。” 张不疑一愣,张良罕见的没有训斥他,在张不疑惊诧的眼神中,张良将身子后仰,做出了一个相对桀骜的姿势,这种姿态,张不疑从未在阿父身上看到过,张良认真的说道“大丈夫在世,为了实现抱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张不疑目瞪口呆,“可阿父您不是说我的手段太过…"哈,手段就是手段,没什么区别!能做成大事就好!"张良挥了挥手,一脸的不屑。 张不疑有些害怕,这还是自己阿父吗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上身了吧“不疑啊.大事既然办成那就该知道收敛了…我不可能护着你一辈子…大王同样如此.往后再做事,就得以谨慎为主..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同样的无法无天,自负,不择手段可在光复韩国之后,我方才明白了很多道理," 张不疑沉默了许久,“可我不是你。” “我的志向不是扶持陛下上位,我要跟着陛下创立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失落,不会改变。" “哈哈哈” 张良仰头大笑,没有再说什么。 而在皇宫内,方才还折服群臣,堪比古之尧舜的太上皇陛下,正被某位大王…哦,某位皇帝给压在了身下,刘长用手环着刘盈的脖颈,骑在兄长的身上,大声的谩骂着,“真人幸幸苦苦从巴蜀回来,你就这般谋害真人!” "你其至不给直人一点机会!许如意和津都被你叫过来了!"真人那么信任你,对你不曾防备,结果就这么登基了!”“哈哈哈,反悔也没用了!” 刘盈大笑着,完全不在意刘长的怒气 刘如意无奈的说道∶“长啊,快把二哥放开,若是被他人看到,怕是要说你登基之后就勒杀太上皇…那你可就真的臭万年了!” 刘长闷哼了一声,放开了兄长,这才看向了如意,愣了一下,啧啧称奇“你现在是越来越像阿父了…说真的,方才你进来的时候,嘉人差点就以为张不疑那厮不择手段,为了让喜人上位,把阿父给挖出来了呢!" “哈哈哈 刘建大笑了起来,笑了许久,忽然沉默,“我忘了阿父的模样。” “忘什么忘啊,你看如意这脸,再看看你二哥的本性,他们两人加起来,就是阿父了" 刘长不客气的训斥道 兄弟四人聚集在一起,气氛还算融洽,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刘长笑呵呵的说起了自己这些时日里的趣闻,说的他们哈哈大笑,刘长说了许久,忽然看向了刘如意,坏笑着问道∶“你们前几天是住在唐王府啊” "是啊。" “真人先前特意为你在唐王府内设立了一个屋,不知道你看到了没有是不是一直都住在那里呀" 谁知,如意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完全不生气,他大笑了起来,“长弟啊,我看到了,不过,我并不生气..自有人为我复仇!” 刘长很是警觉,在听到这句话后,即刻叮着一旁的刘建。"你家里是不是养了狗"“啊…没…没有啊…” “呵,你知道删彻是怎么死的吗”“我不知道啊…” “他就是因为养狗而被我烹杀的.记住,不想被烹杀就不要养狗!”“我知道了…”刘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来回去之后还是得改个名,不短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危险啊。 第348章 那这皇帝不是白做了吗? 刘长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的如此迅速。 说实在的,他对当皇帝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反正就算他不是皇帝,也没有人能管的住他,阿母除外。 今日他做了皇帝,也没有人能管的住他,阿母除外。 那这皇帝做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他先前不是皇帝,照样用六马之车,自行处置天下大事,想打谁就打谁,去大臣家里吃饭也从不给饭钱,所作所为跟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 刘长是这么想的,可其他人就不是这样的想法了。 刘盈看起来很轻松,很惬意,这从他的坐姿就能看出来,箕坐,刘长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除却阿父,自己,如意之外,很少有人会采用这样的坐姿,若是高皇帝看到他的坐法,一定会倍感欣慰。 大汉正经的坐法是跪坐,可保持这样的坐姿却不太容易,一本正经的跪坐,还要保持背部挺直,这样的坐姿哪有岔开两条腿,双手撑着身体坐着更舒服呢 “二哥...你怎么也开始学起阿父了” 如意笑着询问道。 刘盈只是摇着头,“老矣,身体不如从前,跪坐片刻就觉得疼...” 年纪最小的刘建不由的点着头,刘建其实很年轻,比祥都大不了几岁,他的犹子章的年纪更是比他大了两轮...他看着刘长,问道:“可七哥为什么也不喜欢跪坐呢难道是因为从前受了伤” 刘长很平静的回答道:“不是,我身体很好...就是懒而已。” 刘盈轻笑了起来,“啊,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就是哪一天忽然逝世,我也不必担心了。” “二哥,不要说这样的话,你还年轻...连周昌陈平都还活着呢,你想这些做什么。” 如意打断了刘盈的感慨,随即看向刘长,“长弟啊...哦,不对,陛下啊...有件事我还是得跟你说,本来是要天下诸侯都来的,可他们忙不开身,燕王在忙着搞屯田,四弟在忙着南越的事情,五弟要为河西提供粮草,就只能是我和建前来了..…” “你说这些做什么” “没事,都说你品如秦王,第一个秦王你怕是比不上,就怕你学第二个,当上皇帝后开始对兄弟们下手了。” “哈哈哈” 几个人大笑了起来,刘盈皱了皱眉头,体现道:“三弟,如今长已经是皇帝了,不能再那般随意...” 刘盈当皇帝,和刘长做皇帝,那完全就是不一样的,如意对刘长还是保持着以往的随意,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兄弟,压根不会在意这些,当然,也不会有人为了维护他而对自己下手.....就这玩意还需要别人维护吗 当初大哥因为坐在二哥之上,险些被阿母处死,若是当时长就即位了,大哥坐在长的前面,太后压根就不会有什么表示,齐王蛮横无礼,还特么能有皇帝蛮狠无礼吗这玩意喝多了可是敢上手的,哪管你什么大哥不大哥的。 长生性虽然暴躁,可是他的这些兄弟们,不知为何,还是觉得长做了皇帝更让人安心,他威望各方面都足够了,完全不会忌惮诸侯王们,也懒得去忌惮他们,直来直去的,多好啊。 刘如意大笑了起来,“二哥,他当皇帝本来就很不高兴了,若是我再不对他随意点,怕是要闷死他啊!” 刘长忽然板起脸来,冷冷的问道:“怎么...你敢当着朕的面前说死这个字” 刘如意瞪大了双眼,看着弟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哈哈哈~” 刘长自己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这皇帝也不是没有用啊,可以用来吓唬别人!” 刘建好奇的问道:“哥,你现在当了皇帝,接下来要做什么事啊” 刘长伸出手来,认真的盘算着,“瑶台,鹿台,阿房宫,长城,驰道....反正还是有挺多事情要做的。” 刘如意有些鄙夷,“长啊,你这都是他人以前做过的,难道你只会效仿别人吗就是做昏君,你也得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啊,不能总是抄啊,光是抄如何能做成大事” “可是抄比自己想要舒服很多啊。” 当刘长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厚德殿的时候,几個人都显得很是很诧异。 他们如此惊讶,也是因为看到了刘长那身的冕服,这让她们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阿父您谋反了!” 刘安扑了上去,扯着刘长的衣裳,忍不住的大叫了起来。 “呸,这叫禅让!” 刘长不悦的警告了一下刘安,让他注意说辞,随即看向了曹姝和樊卿,得意的展示着自己身上的冕服,问道:“如何啊好看吗” 曹姝白了刘长一眼,“大王啊,虽然您向来不在意,可这皇帝冕服,您最好还是不要当着他人的面来穿....” 刘长做的僭越的事情太多了,别说是穿着皇帝冕服回来,就是哪天将刘盈夹着回来,曹姝都不会意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做稍微有点不太好,可樊卿却听清了方才刘长的回答,“禅让你谋反了” “你不是出去吃饭吗这才两个时辰不到啊,你就谋反了!” 樊卿一方面是惊讶与刘长真的谋反,一方面也是惊讶与他这个谋反效率,这效率也太高了吧,出去吃个饭喝个酒顺便就谋反当皇帝了。 曹姝却不太相信,她了解自己的良人,他绝对不会急着做皇帝。 刘长无奈,便坐了下来。 “不是寡人谋反,是我那二哥他谋反啊...” “啊皇帝谋反” “对,他反他自己非要让我做皇帝,什么都准备好了...这庙堂里啊,不知道情况的估计就我们这几个了....安,你说实话!你也不知道!” 刘长狐疑的看着刘安,刘安摇了摇头,苦笑了起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他本以为,阿父这辈子都不会坐上那位置,谋...禅让的事情还是得自己来做,没想到啊,让阿父快了一步。 听到刘长的话,曹姝终于是忍不住了,“大王...当皇帝了” “是啊,以后朕就是皇帝了...” 刘长说着话,忽然有些感慨。 “朕也没有想到,这位置居然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啊...以后想要再出去巡察民情,那可就不容易了...对了,姝,你准备一下,你要当皇后了,还有你,卿...嗯,对了,安,你以后就是太子安了。” 刘安问道:“那什么时候准备册封仪式呢我正好想穿冕服..” “没什么仪式...我的登基仪式都没有操办呢,你急着什么...以后再说!” “啊” 刘安顿时不悦,“这如何能行呢天子登基,太子册封,那不都是要南北军来参观...要百官跪拜,诸侯长迎.….” “竖子!你怎么总是在意这些东西,如此好排场,简直就是昏君之所好!人要注重实事!不能总是想这些东西!” 刘长作为一个勤俭节约的贤王...哦,贤天子,自然是义正言辞的教育了儿子一顿。 刘安闷闷不乐,也能接受了这番说辞。 曹姝很赞同,“确实...不必弄这些...以往是如何,以后还是如何...安,你也不要因为自己身份就得意忘形,卿,明日陪我去拜见太...额,太上皇后和太后...总之,不能失礼。” 曹姝和樊卿凑在一起聊着明日要做的事情。 而安则是抱着刘长的腿,“阿父!阿父!” “干嘛” “都当皇帝了,那这皇宫是不是要扩建一下彰显我们父子之威仪” “竖子!做皇帝要勤俭,哪有一登基就大兴土木的道理” “再等两天!” “哦。” 父子俩的性格截然不同,可在某些方面,却又出奇的一致。 曹姝一直都觉得,若是将刘安身上那些属于刘长的缺点给拿走,那他绝对就是完美的圣贤,能成为学派代表人物的那种。 刘长也很不满,这不能怪我啊,这得怪阿父,若是将我身上属于阿父的缺点带走,那我也是圣贤,能开宗立派的那种! 在刘安的成长过程中,刘长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其中最关键的作用,其实大概就是刘长那些奇特的想法,给安灌输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刘安作为一个黄老,数算学的比那些儒家还好,甚至常常模仿阿父的行为,前往尚方府里看望匠人,并且参观他们的一些成果。 刘长每次喝醉了就会抱着刘安,给他讲述自己年幼时做梦,曾前往天上,看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刘安有些时候不相信,可有些时候,听着阿父那逻辑严密的话语,又不得不信,难道这世间真的有神仙 而面对刘安的质问,刘长很平静的告诉他,“有神仙,不过那些神仙都不会什么法术,就是匠术高超,能通过做出来的东西飞天入地,尚方府内的那些匠人,用好了可能就可以成仙了。” “能通过法宝来飞天入地,毁天灭世的,那不就是神仙吗” 刘安瞪大了双眼,若有所思。 次日起来的时候,刘长还有些不能将自己代入到皇帝的角色里。 皇宫内的大小近侍,乃至南军,中郎等都要前来拜见天子,禀告宫内的情况等等,甚至连安都迷迷糊糊的跟众人坐在一起,作为太子,每日前来拜见阿父,也是应当的,虽然他们俩就住在一起,可还是得出去,拜见,然后才能进来。 而对于皇宫内针对天子的诸多礼仪,刘长甚是不屑。 他只是挥了挥手,就将这些困扰了刘盈十余年的问题给从根本上解决掉了。 而那位服侍了刘邦和刘盈三十来年的老宦官却格外的惊恐,“往后若是都不来拜见天子,那皇宫内的事情该如何呢” “该如何就如何,不禀告给寡人就不会做事了吗!” “还有,那饭菜,寡人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入几个人就入几个人!休要管寡人!” “可这都是高皇帝立下的规矩....” “他自己都不遵守,还要后人遵守那就这样吧,在寡人之后的皇帝们,都得遵守这些东西,寡人就不必了!” 刘长压根就不理会这些所谓的礼法和规矩,尤其是高皇帝定下的这些,因为刘长知道,阿父那人可是一天都没有遵守过的,居然还指望着后人能遵守刘盈不敢公然反对,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做,对这些人也客客气气的,可刘长却不会如此。 正在吃着饭呢,就有近侍禀告,称三公前来拜见。 “让他们进来吧!” 周昌,召平,张不疑三人走了进来,张不疑还是很激动,进去便朝着刘长俯身大拜,“拜见陛下” 而周昌和召平此刻就有些迟疑了。 他们俩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是悔过三天的功夫,这大汉就变了天,大王就变成了陛下。 召平有些无奈,大王这一生的功德啊,全部都毁在了张不疑的手里,若是他没有谋反,将这件事留给儿子来做,那他都是没有争议的匡扶汉室的贤王,可现在,在后人的嘴里,他就是逼迫兄长退位的残暴昏君啊。 召平不反对刘长,他只是很在意刘长的名声,作为刘长的舍人,同时也是舍人里年纪最大的一位,刘长就是在他面前长大的,有谁希望看到看着长大的孩子无故的背负骂名呢明明大王就不曾想过谋反,一直都是在为大汉忙碌着,从头到尾,这都是张不疑那厮在鼓动,真正该背负恶名的是张不疑,不该是大王啊! 可事已至此就算召平再悲愤,也于事无补了。 召平只能是跟着张不疑一同拜见。 “拜见大王!” 张不疑勃然大怒,“召平你这个反贼!你准备谋反吗!敢将陛下称为大王!” 召平改变了称呼,“拜见陛下!” 周昌却只是平静的看着刘长,没有参拜的想法,他跟召平又不同,他一直都觉得,大汉是可以跟周那样持续八百年的王朝,如今的一切都会影响整个王朝的驱使和未来,而刘长如今的行为,就是给这个新生的帝国开了一个很坏的头,以后,只怕每任皇帝,都要将自己的兄弟给盯的死死的,甚至还可能自相残杀。 “大王啊...若是您将来的子嗣互相残杀,这都是因为您的过错啊。” “好,好,好,寡人的过错,来,吃饭!” 刘长拉着他们几个人坐了下来,一同吃饭,张不疑却时不时看着周昌,神色不悦。 “周公啊...你说我是给后人开个不尊兄长,不服阿母,不听劝谏的先河呢还是给他们一个兄弟禅让的先河呢” 刘长吃着饭,忽然开口问道。 周昌顿时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的,刘长嗤笑道:“周公总是悲天悯人,为千百年之大汉而考虑,那如今的大汉就可以不考虑了吗您在巴蜀安排的都是什么人!贿赂成风,逼迫百姓,杀良冒功,这就是周公考虑出来的结果嘛!” 周昌想要解释,这人选与他无关啊,巴蜀的那些官员是张苍时期所选出来的,监察那是张不疑的事,升迁调动也是归召平管啊。 可是,作为一个群臣里较为老实的大臣,周公还是不习惯甩锅尽管这些都不是自己的安排,可身为国相,没能及时发现问题,这就是自己的过错。 “臣庸碌无能,使得巴蜀大乱,请陛下严惩!臣愿辞去官职!” 听到周昌的话,刘长冷笑着说道:“做错了便准备跑掉不愿意承担责任,难道这就是周公的做事之道嘛!” 周昌面红耳赤,像他这样传统的文士,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好了,这些事情,还是得你来操办,朕已经决定让陈买和灌阿来担任巴蜀之郡守,往后,你便要多扶持他们,巴蜀修建道路,化寨为村,派遣官吏治理,都需要你来解决!” “召公...那滇郡的事情,就交给你来操办了...你们二人要上点心,不能耽误大事!” 刘长将事情说的越是紧急,越是严重,周昌就越是不会再提这禅让的事情,尽管他内心一万个反对,可国事显然是超过了一切的。刘长皱起眉头,说起了巴蜀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情况,说起了那里的道路,鸟都难以飞跃。 果然,一番话之后,周昌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了该如何治理巴蜀,一口—个陛下,再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张不疑看着自家大王用这么快的速度就将这两个顽固的老头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心里也是赞许,还是得自家...陛下啊! 此刻,张不疑摇身一变,俨然成为了大汉第一忠臣,而面前这两个反贼,此刻也服了软。 在送走他们之后,张不疑还有些困惑。 “大王啊,为何不直接换了人呢召平还好,那周昌向来就对您不满啊,直接让张公来代替他啊!” “能办事就好,寡人又不娶他,管他喜不喜欢寡人呢” “陛下说的有道理!” “对了,陛下,稍后还要去祭天,祭祖庙...您的车架我都准备好了...” 刘长皱着眉头,并不开心。 “寡人没当皇帝就坐六马车,如今当了皇帝还坐六马车。” “那寡人这皇帝不白当了吗!” 张不疑顿时大拜,“陛下之功德,前所未有,六匹马的车,也配不上陛下的尊贵,陛下当乘九马之车!臣这就令尚方为大王做车” 第349章 再也吃不到那样的羊肉 朝议已经与过去截然不同。 当刘长坐在上位,低着头俯视着群臣的时候,群臣真的会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不只是来自天子的权力,还来自那体魄。 刘长坐在上位,所带来的压迫感跟刘盈差了太多,尤其是那眼神,当刘长似笑非笑的盯着那些大臣看的时候,大臣的话都说不利素了,他们不怕说错了话被皇帝砍头,他们就怕被皇帝按着打斩首和挨揍是不一样的,在多数大臣的眼里,死好过被辱。 何况,能在这里的大臣们,基本上也找不出年轻的,在这个年纪遇到刘长,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当初那个德高望重的戴侯,被大王揪着长须一路拖到外头,拳打脚踢,跟条死狗一样呻吟,那颜面都丢完了,第二天就病逝了。 这谁能受得了啊 群臣都很小心,也不敢像刘盈时期那么放纵,甚至都不像从前唐王执政时那样大声喧哗,身份的转变对刘长来说无所谓,可对大臣们而言,那可就不同了。 刘长很警觉的察觉到了群臣们对自己的惊惧,这让刘长很不满。 这些人什么意思难道我不做皇帝的时候就不可怕吗现在才开始怕我 他朝着御史伸了伸手,让御史到自己身边来,张不疑笑呵呵的起身,也不顾什么庙堂礼法,直接走到了刘长的身边,跪坐下来听刘长吩咐。 刘长低声的询问道:“这些人怎么忽然就开始害怕寡人了” 张不疑低声回答道:“陛下,这么跟您说吧,您原先以大王的身份来处罚他们,他们可以偷偷骂您,如今您以天子的身份来处罚他们,他们得感谢您的惩罚。” “哈哈哈原来如此!” 两人就仿佛看不到底下的群臣,有说有笑的开始了悄悄话。 群臣一脸的无奈,这还是朝议吗朝议哪有叫大臣上去说悄悄话的 御史难道就不管吗哦,上去的就是御史啊,那就算了。 庙堂里正在执行的事情很多,刘长不如刘盈那么好说话,就比如这长安的扩建之事,负责这件事的阳成延很是无奈的上奏。 “陛下,臣已经做出了方案,只是木材不够,人手不够....您又说要将皇宫也一同扩建,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有心无力!一年之内,你若是让寡人看不到崭新的长安街道,寡人就拿你当木料,把你砌到路上!!!” “所有负责这件事的官吏,全部处死,埋在这路下!” “臣遵命!” 阳成延脸色苍白,急忙应允。 刘长眯着双眼,他可没这么好糊弄,国库内缺什么不缺什么自己是知道的,这阳成延是个人才,刘长设立新的部门,让他来负责修筑,可显然,原先负责这方面的官吏们是不太满意这个新机构的,自以为被夺走了权力和利益,各方不配合,导致到现在为止,新长安还只是在图纸上,迟迟没有动工。 对这样的情况,刘长也懒得去缓和各部关系,增强阳成延权力之类的,反正就一句话,修不好,全部都给你们弄死!看你们还配不配合,看你们还敢不敢互相妨碍。 果然,当刘长这么一说,不只是阳成延,其余的几个大臣脸色顿时也变了,他们也不傻,能听懂陛下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再敢拖延,通砍头,刘盈要是这么说,他们还不会那么害怕,可刘长这么一说,他们就即刻魂不守舍了。 张不疑顿时看不下去了。 他严肃的起身,大声说道:“陛下,如此不可!” “哦为何不可啊” “陛下前往治理巴蜀,半年有余,这些人缺尚未动工,陛下居然还要等一年再处置他们不如现在就将他们全部斩首!换一批人来操办!” 刘长大喜,拍手叫道:“你说的有道理啊!” “廷尉!将负责此事的人全部拿下!即刻斩首!” 这暴君甚至没有半点的迟疑,甚至是在他正式登基的第二天,就很是随意的发出了第一個命令,斩首。 “陛下!不可啊!” 召平急忙起身,“陛下刚登基,不易杀人可先看他们接下来的成效,再做打算。” 三人在这里演了起来,连陈平也不不由得轻轻点头,这三人的演技是越来越出色了,张不疑扮演的佞臣,可谓是将佞臣的特点发挥到了极致,而召平扮演的直臣,也是演的深得人心,演的最好的就是陛下了,陛下演暴君,这真的是演的太像了,就是把要桀商封拉过来,估计都不如陛下这么像。 陛下这完全就是演出了新的高度,一代暴君,活灵活现啊。 经过了这一番拉扯,阳成延松了一口气,可双腿还是软的,至于那些从中作梗,迟迟不想让阳成延有所成果的人,更是吓得汗如雨下,话都说不利索,从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刘长这才笑呵呵的看向了刘敬。 “你们推广农桑的事情如何了” 刘敬只觉得背后发凉,“陛下最迟三个月!三个月内定然就能办成!” 接下来,就是汉初大臣的内卷现场了,没有人想见识一下大王的手段,在刘敬喊价三个月之后,顿时就有人跟上,喊出了两个月,随即就是各种内卷,刘长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只觉得是无比的惬意。 这当皇帝可比当大王舒服多了。 当然,主要还是当暴君比当贤君要舒服多了。 当刘长哼着曲走出宣室殿的时候,外头人来人往,近侍们拿着东西,跑来跑去的,不知在忙着什么,刘长很是困惑,即刻叫来了一个近侍,问道:“今天是有什么喜事你们怎么都如此忙碌” 近侍瞪圆了双眼,看了刘长许久,方才怯生生的说道:“乃是高皇帝之忌日。” “阿父怎么这样啊今日乃是联登基的第一日,居然还是他的忌日他就不能改改时日吗” “联本来还想要操办宴席,款待群臣....如今你们都这么忙碌,朕的宴席可怎么办啊....” 近侍就当自己完全没有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语。 话是这么说的,可大汉皇帝这一天并没有庆祝。 坐在祖庙内,刘长没有像平日里那样的抱怨。 “你也没想到吧,我当上皇帝了....最不适合当皇帝反而当皇帝了....” “唉,这当皇帝就是不一样啊” 刘长自言自语了片刻,一换平日里那蛮横的模样,以一个非常认真严肃的模样说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当然,你若是觉得我做的不好,你也没啥办法....还有,你若是见到了神仙之类的,就帮我给他们说一声,朕登基了希望他们不要不知好歹,给朕风调雨顺,否则就休要怪我刘长不客气了!” “就这些事....稍后他们说祭祖的时候,哎,都是些屁话,文邹邹的,我念着都不知道是啥意思...." “哦,差点忘了,帮我问候一下大哥,齐国太远了,我不好去祭拜,你就把我祭的分一半给他吧” 刘长这模样,完全不像是来祭祀的,仿佛就是来找阿父聊天。 当他走出来的时候,门口的甲士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每一个皇子走进来的时候,在这里都能听到他们的哭声,哭的个悲惨,令人清然泪下,格外感动,祭祀仪式变成了哭丧比赛,就看谁哭的最伤心,哭的最动人,当然,庙不是谁都能进的,首先,你要姓刘,如果你不姓刘,那你认识刘长也可以进去,张释之就曾被刘长下令走进来。 从刘盈到刘建,再到刘章,甚至是刘敬,哪个进来的时候不哭呢 唯独这位,别说哭了,门口的甲士常常还能听到他的愤怒谩骂声和放肆的笑声。 什么样的人会闲的无聊来祖庙里骂自家的先人啊居然还笑 当刘长兴致勃勃的来到了长乐宫的时候,阿母居然不在这里。 “阿母呢??” “太后去了建成侯府。” “阿母不让舅父过来,怎么自己过去了” 宫女迟疑了片刻,“建成侯身体抱恙...” 刘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马车停靠在了熟悉的府邸边上,刘长走下了车,整个马车都晃动了一下,刘长抬起头来,绕着那灰色的墙壁,一路看到了缺口那是长期被摩擦而形成的缺口,直到现在,建成侯也没有去修补,建成侯家格外的奢华,普通王侯之家都是比不上的,唯独这缺口,显得格格不入。 府邸死气沉沉的,当刘长长被迎进府内的时候,家臣们的眼里闪烁着泪光。 很快,刘长就看到了阿母,阿母正跟吕则,吕禄,吕种三人说着什么。 看到刘长到来,吕后长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吕家三兄弟,除却吕则之外,其余两人顿时就哭了起来。 “大王....” 刘长站在院落内,认真的倾听,就听到屋内传来了巫的奇怪嚎叫声,吕禄擦了擦眼泪,“太医救不了,只能以巫来祝....他们不许我们靠近,我也没有见到阿....” 吕禄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刘长朝着内屋走了过去。 刘长一把推开大门,正在跳舞的几个巫顿时大怒,他们大概也是不认得面前这个壮汉是谁,只是用奇怪的腔调叫道:“出去!出去!我们在救人!出去!” “滚!!!” 刘长暴怒,一把抓着面前的巫,直接就丢了出去一个接着一个,这些人开始大声的喊叫,谩骂刘长是在杀人,可刘长完全不理会,将他们如丢破麻袋一样的全部都丢了出去,随着巫一个一个飞出内屋,屋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屋内那难闻的气味让刘长很是烦躁,也不知那些人在屋内烧了什么,他打开了窗,随即走到了舅父的身边。 吕释之一直紧皱着的眉头,随着外头的安静和清凉而渐渐舒展。 刘长对着屋外吼道:“禄!种!滚进来!” 几个孩子顿时跑了进来,看到阿父这个样子,顿时就要哭,刘长用眼神就制止了他们,那凶狠的眼神,哪怕是吕禄,也不敢出生,只是咬着手强忍着哭泣,太后跟随在他们的身后,也一同走了进来。 刘长这才换了个脸,轻轻的对着吕释之呼唤道。 “舅父....舅父...." 随着刘长一声声的呼唤,吕释之渐渐的睁开了双眼,很快就看到了面前的刘长。 刘长很清楚的看到,看到自己之后,舅父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嘴角微微往上,他是在笑。 “阿父!!” “阿父” 众人簇拥而来,围在吕释之的身边,刘长让出了位子,让阿母坐过来,向来平静的吕后,此刻脸色格外的复杂,眼角不由得抖动着,几次张开嘴,又说不出什么来。 在一行人的簇拥下,吕释之认真的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似乎是想要将他们牢牢记住,怕自己以后就见不到了。 他又挣扎着要抬头,刘长干脆就扶着他,将他放在了自己的怀里,瘦小年迈的舅父,在刘长的怀里,只是轻轻的呼吸着,众人也不敢说话,就是刘长,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左手握着吕释之的手,右手轻轻擦拭着他的身体,犹如哄孩子一样。 在家人的陪伴下,吕释之渐渐闭上了双眼。 他轻轻的睡了起来,直到他再也不动了,他的孩子们方才嚎啕大哭。 刘长看着怀里的舅父,那一刻,刘长只觉得心口一疼,呼吸都变得有些闷,他又失去了一个亲人。 他侧过头来,看到阿母那麻木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却已经挂上了两道泪痕。 刘长已经有很久,都不曾看过阿母的眼泪。 他伸出手来,擦掉了阿母脸上的泪痕。 建成侯离开了,刘长大概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羊肉了。 建成侯作为老牌彻侯,又是太后的亲兄弟,他的葬礼,不可谓是不隆重。 吕家的三兄弟哭成了泪人,前来的人纷纷安慰着他们。 往来的人都在讲述着建成侯是个什么样伟大的人,是建立了多少功勋的人老刘家的孩子们一个一个的到来,还在长安的群贤,也纷纷前来,来的人很多很多,要办的事情也不少。 赵始跟着赵昧走进来的时候,赵昧很是真诚的拜见了吕家的几个兄弟。 平日里与赵昧多有不合,可在这个时候,吕禄也没有再说什么,认真的回礼。 赵始在府邸内寻找了起来,看了许久,终于在一处墙壁前,找到了独自站在那里的落寞身影。 那身影很是高大威猛,光是从背后看着,就令人害怕,也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可当赵始走到了身边,方才看到了那悲伤的脸。 刘长正盯着墙壁上的缺口,眼神呆滞,有些出神,赵始看到了他眼角的泪光。 “建成侯是个不错的人...怕你们摔伤了,还在这墙角下铺了干草..这 块连个石头都没有....” “是啊....每次我们前来,都见不到他府内的家臣,大概是早就被他下令藏起来了吧。” 刘长长叹了一声,“年少时,我总是盼望着长....可现在,唉....” 赵始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如果你想吃羊....我也可以养几只的....” “不必了....朕还要去一趟廷尉晚点来皇宫找朕吧。” 刘长转过身,就准备要走,赵始急忙拉住他,“阿父写了书信来,说知道了你当皇帝的消息....他准备携带南越原先的文武百官,一同前来长安恭贺..” “嗯,晚上再说吧!” 刘长挥了挥手,身形落寞的离开了这里。 赵始看着他离去,沉思了许久,方才将赵昧叫了过来,“长安里一只羊是多少钱啊” 刘长还真没有欺骗赵始,他的确是要来廷尉一趟。 就连王恬启,如今对刘长的态度都有些不同了,尽管王恬启在尽力的掩饰这一点,可刘长还是能感受到,原先的王恬启是在刘长和太后之间反复横跳,可如今,他呈现出了一副完全听从刘长吩咐的样子。 刘长走进了大牢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牢狱内的人正是公孙臣,就是先前那个方士,被刘长骗到尚方府内炼火药的那位。 “陛下!臣不曾蛊惑太子啊!是太子找的臣!臣冤枉啊” 此刻,公孙臣是欲哭无泪,只能是大声的自表清白。 “呵,你个奸贼,蛊惑朕不成,居然就想要蛊惑太子你想让朕的儿子变成求仙炼丹的昏君吗!” 公孙臣急忙叫道:“陛下,不是这样的!臣并没有教太子求仙之事,是太子对火药感兴趣,太子在尚方,认识了很多的匠人,臣只是其中一个啊” “事到如今,你还想欺骗朕绣衣亲耳听到太子说要求仙!” “不是,陛下,太子说的那个求仙...跟我说的求仙不同啊...不知是受谁人的蛊惑,太子忽然对匠技和数算很感兴趣,还亲自罗列墨子的学问,说什么要制造能飞的马车,能百里杀人的飞剑...能千里传音的法宝...用这些东西来成仙,上天入地,造福大地,做人间真仙,这不是臣教的啊!臣真的冤枉啊” 公孙臣痛哭了起来。 这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蛊惑太子,让自己遭受了这不白之冤啊! 况且,太子那个叫修仙吗那分明就是想朝着大匠的方向去的。 王恬启皱着眉头,愤怒的说道:“陛下!这件事是不是要继续追查定有妖孽在蛊惑太子!” “咳咳,不必了,还是朕亲自来处置吧。” 第350章 一个行仁政的暴君 吕后孤独的坐在长乐宫内。 哪怕她身边此刻围了不少人,哭哭啼啼的,不断的劝慰着,这些声音只是让她觉得有些烦。 吕嬃哭的很是伤心,只说一句话,眼泪就不由得掉落,在吕家诸兄弟姐妹里,吕嬃跟吕释之最是亲近,而吕雉则是跟大哥吕泽的关系最好,当然,这也不是说吕后就不喜欢吕释之,吕释之的逝世,让她也很是悲痛。 除却妹妹,还有女儿,鲁元公主对这个亲舅父同样很是喜爱。 还有就是大曹,小曹,樊卿她们这些人。 大汉最有势力的女人们都聚集在了吕后的身边,对比她们的哭哭啼啼,吕后却显得有些太过平静,吕嬃悲痛的说道:“兄长离开了,他的三个儿子从此便要孤苦伶仃的生活,大姊可以分别给与他们爵位,让他们在往后也不受欺辱。”, “不必了。” 吕后开口就拒绝了妹妹的请求。 吕嬃呆愣的看着她,不可置信的问道:“当初兄长逝世,您将他的两个儿子都封为侯,大姊逝世之后,您也将她的儿子封为侯,如今二哥逝世,您为什么却不愿意册封呢” 吕后深吸了一口气,不屑的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大姊!你!” 一住s://ip 吕后猛地转过头去,在她那眼神下,吕嬃顿时就不敢多说了,将所有的话咽了下去,她站起身来,眼里满是悲哀,哆嗦着就往外走,看到她这涸样子,鲁元公主顿时不忍,急忙说道:“阿母!这是为何啊姨母本就...” 奈何,当吕后开始注视着她的时候,刘乐顿时也不敢说话了。 一瞬间,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再敢说话。 吕嬃悲愤的走出大殿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前来此处的刘长,吕要神色恍惚,竟差点撞上了刘长,好在刘长手快,急忙扶住了她,“姨母您不是在陪阿母吗怎么急着要回去了” 看到刘长,吕嬃再也忍不住,顿时哭了起来。 “长啊,二哥也曾立下赫赫战绩,当初为了太后的事情奔走忙碌,没想到,竟如此不得太后之爱啊!” 随即,她就将太后不肯将二哥的子嗣封为彻侯的事情告知了刘长。 刘长很是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着头。 “姨母说的对啊!” “阿母她怎么能这样呢!” “我那大舅父,还有大姨母家的孩子,都封了侯,怎么到了二舅父就不封了呢!” 刘长大声说着,吕要眼前一亮,急忙拉着他的手,“长啊,你阿母最是听你的,你来做这件事吧。” 刘长用手拍打着胸口,“这您放心吧,我会办好这件事的,那大舅父家的孩子,还有大姨母家的孩子,甚至阿母的那些远亲家的孩子,如今都封了侯,享受着荣华富贵,这种富贵,不能让他们独享啊!” 吕嬃正要点头,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僵硬。 大哥家的儿子吕台因为饮酒误事被罢免,险些身死,大姐家的儿子吕平因为倒卖军械直接被处死...还有那些诸多吕家侯,十个里有八个都因为各种事而被罢免,处死,流放.... 吕要一个哆嗦,顿时清醒了过来,急忙摇着头,“算了,算了,还是算了!” “这怎么能算呢姨母尽管放心吧!我亲自送他们一番前程,让他们的后半生无忧无虑!” 刘长说着就往殿内走,吕嬃急坏了。 “我已经明白了,这种时候你还要气我!” “姨母啊...那就跟我回去,陪着阿母。” “可她让我回去....” “价咋跟我二哥一样呢说让你回你就回学学我阿父吧,当初阿母让我阿父滚远点的时候,若是阿父真的走了,那就不会有我二哥了,对吧阿母这个人啊,其实就跟孩子一样,很好说话的,只要缠着她,她什么都会答应,我从小就是这样...” 刘长颇为得意的说起了自己的不太光荣事迹。 刘长带着吕嬃返回了殿内。 果然,就如刘长所说的那样,吕后也没有再质问妹妹为什么还不离开,在如何对待母后这件事上,刘长很有经验,只要不跟她顶撞,她说什么就点着头,厚着脸皮傻笑,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那就一定没事了。 当然,这个办法仅限于太后的亲人,外人酒量不好的不建议尝试。 刘长到来,曹姝就领着这些人前往别殿休息,让他们母子俩单独聊一会。 “阿母...舅父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真的要将他送到单父县安葬吗” “这是你舅父的遗愿。” 刘长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舅父是善终,阿母不必太多感伤...有一件事,我也不知该如何跟阿母说。” 看到刘长有些迟疑的模样,吕后很是不悦,“你要诛杀太上皇不成” “啊当然不是。” “那你还扭捏什么!” 刘长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舅父要运往单父安葬,朕发现...吕禄这些人为舅父准备了很多的陪葬品,数个马车的金,帛,甲胄,军械,甚至还有战马,各类的玉器,铜器,铁器,连下葬时穿的都是金缕玉衣...唉...阿母啊,这太过了。” “我知道,这种时候说这个也不太好...可是,这并非是罕见的情况。” “大汉厚葬之风,就连很多贫苦人家,生前舍不得吃穿,都要作为陪葬品在死后享受...那些彻侯之类,就更是离谱了,我兄长下葬之时,他的孩子们为了显示自己的孝顺,就要用金来做成甲胄,作为陪葬品....” “这种风气,不能再纵容下去了。” “大量的物资都被埋在了土里...这实在是太浪费了。” 刘长说着自己的想法,又偷偷看了阿母一眼,说道:“我知道阿母很爱舅父,不过,这件事要禁止,只能是从我的近亲开始,若是这次我不反对,以后再下令禁止,他们就会凭借着自己的身份,凭着朕的喜爱而轻视薄葬的律法...” “朕准备下令,禁止厚葬...就从舅父开始,朕死后,也绝对不会携带太多的陪葬品...以身作则。” 听着刘长的话语,吕后却缓缓瞥向了他。 “你舅父逝世了,所有人都在为这件事而伤心,你却在想着厚葬之风的事情” “啊...是这样的。” 没想到,在刘长承认之后,吕后并没有半点的愤怒,那还有些落寞的眼神,顿时也变得温和了起来,她看起来相当的欣慰,“你应该早点登基的。” “你终于开始用一个皇帝的眼光来打量周围了...你说的很对,厚葬之风,本就不妥...你想的很久远,我都不曾想到这一点...你就下令禁止吧,若是你舅父那边,有人反对,我会说服他们接受的。” 吕后真的是非常的开心,厚葬这件事,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看来自家孩子终于是长大了啊,正如刘长所说的,当今厚葬之风越发的盛行。西汉的厚葬之风,那是后世不敢想象的,西汉初年国家穷的一塌糊涂,庙堂里都找不出六匹同色马,那六匹同色马在哪里可以找到呢可以在地下找到。 百姓没有铁器制作农具,那铁器可以在哪里找到呢可以在地下找到。 西汉的厚葬,一度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光是黄金,那都是成吨成吨的下葬,导致后来黄金都不够了,金从黄金变成了黄铜。 历史上的文帝就曾看不下去这种厚葬之风,以身作则,不过,文帝不曾下令薄葬,他只是通过自己的行为来倡议薄葬,文帝的魅力支撑了两代,到他孙子的时候,厚葬之风一跃而起,变得更加夸张...这种风气一直持续到了汉末,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妻控下令禁止厚葬,他的儿子也继承了他阿父的这一点,经过他们的努力,方才有所改善。 因此,当刘长旗帜鲜明的提出了薄葬的时候,吕后顿时就想到了很多,原本因为建成侯而悲伤的心情,也好转了很多。 儿子有出息,对于大汉的天下,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了。 刘长咧嘴笑着,吕后针对刘长的想法,也提出了不错的建议。 当刘长与她商议完成,得意洋洋的走出了长乐宫的时候,张释之正等着他。 “陛下,太后可允许了臣的提议” “本来是没有答应的,经过朕一番据理力争,又提出了很多朕自己的想法,她才同意了我们的提议。” 张释之沉默了片刻,古往今来,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跟大臣们争功的君王,哪怕是夏桀商纣,虽然无恶不作,可也没听说过把大臣的功劳占为己有的,可以说,在某些方面,大王已经是达到了令夏桀商纣都自愧不如的程度,在桀纣模仿大赛上他们也只能拿第二。 不过,倒也还好,大王除了有点贪功,有点好排场,有点残暴,有点好酒肉,有点不讲理,有点蛮横,有点好奉承,有点....................之外就没有什么缺点了。 尽管如此,可张释之还是不介意大王的这一点点缺点的,毕竟,自家大王的优点就是能听取任何有用的建议,就比如自己这个薄葬的建议,也就是自家大王能听得进去,换个皇帝来,要么就是拒绝,要么就是鼓励一番自己的心意,并不会真的下令去执行。 因为厚葬之风盛行,几乎所有的诸侯,彻侯都是如此,制止他们薄葬,那简直就是公然叫板天下所有有权势的人,没有一定的威严和实权,压根就办不成这件事。君王的权力大小,跟制度有关系,可跟君王本人的关系其实也很大。 同样的制度,刘盈可能做不到,历史上的文帝可能也勉强,可刘长就能做到了,这倒不是说刘长比文帝的手段更强,主要就是刘长够昏庸,没啥不敢做的,也不去考虑后果。 张释之还是挺喜欢这样的君王的,只要能实现自己的志向抱负,这功劳就是全部给与大王又如何呢 “陛下!那我们什么时候推行呢” “今天就推行,帮我去找三公!” “唯!” 张释之就喜欢大王这雷厉风行的风格,绝对不拖延,想到了就去做。 刘长坐在厚德殿,面前堆满了肉,大快朵颐。 周昌顿时皱起了眉头,“陛下,建成侯逝世....您身为晚辈...便是不去守孝...也不该...” 刘长可不管这个,他大手一挥,“舅父最是爱我,比起我跪在他坟前哭,他或许更乐意看到我大口吃肉!我叫你前来,不是为了吃肉的事情,是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 周昌无奈,召平,张不疑也相继坐下,刘长看了一眼他们,觉得人数还是有些不够,便又让张释之去将陈平,柴武,刘敬,冯敬,好兄弟,叔孙通,王恬启等人叫了过来,主要就是三公九卿齐聚一堂。 在众人相继到来之后,刘长方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墨子说:缀民之事,庸民之则。” “韩子说:冬日冬服,夏日夏服,桐棺三寸,执丧二日。” “如今之人,顾死而不顾生,如今的子嗣们,在长辈还活着的时候不去养,等到人不在了,却要攀比着搞陪葬品,尽自己的孝心。” “朕实在不愿,也实在不忍。” 刘长忽然引用了墨子和韩子的话,又表现出了对当今厚葬之风的鄙夷,一副贤明君王的模样,让三公九卿们目瞪口呆,大王怎么当皇帝之后就不同了呢大王忽然如此贤明,群臣实在是无法适应,这根本就不像是大王能说出来的话。 周昌非常的欣慰,若是早知道大王登基之后,就变得如此贤明,那他就不会那么反对大王登基了。 “陛下说的对啊!应当如此!薄葬而厚养!真仁也!” 周昌第一个表示赞同,而其余几个大臣,则是神色各样,像柴武就觉得不必禁止,“陛下,有能者厚葬,此家事也,不必过问。 也有张不疑这样的坚决拥护者,“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陛下说薄葬,谁敢提厚葬!” 群臣就按着刘长的这个提议商谈了起来,薄葬是不符合儒家传统的,可对叔孙通这样的大儒来说,儒家是没有什么传统的,全看大王的喜好,大王喜欢什么,那儒家就有什么传统。 “陛下言薄葬,是为了减少那些孝顺子嗣们的压力,是怜悯他们,让他们不为虚名所累....” “陛下言厚养,是为了让晚辈们更好的服侍长辈...是成全孝道!陛下何其仁也!” 叔孙通一番话,就给刘长的提议定下了性质,众人神色复杂,按理来说,你们儒家不应该强烈反对吗为什么你答应的这么快啊 刘长看着群臣商谈,继续保持着那慈悲的神色来,长叹了一声,继续说道:“叔孙公说的很有道理。” “如今做儿子的,都不好好孝顺父母,等到他们死了,才用华丽的东西来安葬他们,这样的儿子,怎么能说是孝顺呢而这样的老人,又怎么能说他过的很好呢这些用来安葬的东西,在生前就给他们享用,难道不是更好吗” 众人点着头,既然陛下要倡议薄葬,那他们也没别的话可说,答应便是。 刘长继续说道:“朕是仁义之君,见不得百姓受苦,如此铺张浪费,对活人百无一用...如何能行朕想好了,往后的大汉,就不允许再厚葬,年轻人要好好服侍自己的父母,长辈要好好疼爱自己的孩子,不能再以陪葬品来判定孝顺...若有违背者活着的就全部斩首了喂犬!死掉的就挖了坟拿去吊城头” 那一刻,群臣目瞪口呆。 陛下的说辞,从一个温情脉脉的仁君,毫无尖端的跳到了另外一个极端上,前面的话都还好,可后面的话一出来,整段话顿时就变味了。 “不可啊!陛下!” 召平痛心疾首的说道:“陛下前面的话,那是仁君之言,可后面的这个命令,哎,陛下,还是让臣来操办这件事吧。” 召平一直都是很在意刘长的名声的,后面那句话一出来,陛下的形象就从贤君直接变成暴君,这他可不能容忍,明明是这样的好事,自然也得妥善的安排,岂能因为人家厚葬就去挖了人家的坟,夏桀和商纣都不敢这么干。 可刘长的态度却很明确他愤怒的说道:“你别想错了!朕不是好心的提心他们要薄葬厚养,朕是在下令!若是没有惩罚,他们哪里肯听从寡人的命令呢就按着寡人...朕的意思来操办,朕倒是要看看,谁敢再违背朕的命令!” “陛下!这件事要先缓后急,不能直接下令的!” “朕就直接下令了,你能如何啊” 刘长顿时穷凶极恶,哪里还有方才那和蔼的模样。 “张释之,你来操办这件事!” “同时,朕还要下令,朕死了之后,也不许厚葬!就给朕准备一套平日里的甲胄,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若是未来的大臣敢反对,就砍了他的头!诛他的三族不,诛他的五族朕都不厚葬了看看还有谁敢厚葬的,王侯彻侯也是如此,再有厚葬的,直接按着僭越来处死!” “还有,这个守孝之事,实在是太繁琐了,活着的时候一年不去见一次,死了反而要守着几个月,表现自己的孝顺放屁!以后孝期改为三日!休假为七日!不许众人再因为父母逝世而辞官守孝两三年!” “从朕开始,朕死了之后,让他们守孝三天,敢多守一天的,斩首喂如..犬!” 群臣们只是安静的看着大王,无论多么仁慈的政策,从大王嘴里说出来,顿时都能变成苛政。 大王之德罄竹难书,大王之政更猛与虎。 ps:兄弟们,实在不好意思,孩子最近总是发烧,因为高烧又得了脑膜炎....我还算一个挺乐观的人,可最近也有些扛不住,昨天心思不宁的,没能更新...也不好总是发单章给你们说这些,我不喜欢总是给别人说自己的难处...只能是希望大家能体谅一下,只要有机会,我就一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