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时代之1993》 第1章,穷病 1993年1月10日。 也即农历1992年12月1八,小寒刚过。 这几天随着冷空气的强势南下,邵市的天气骤然变冷。虽说今儿还是晴天,但彻骨的寒意藏在温柔的光线里,冻的让人猝不及防。 “半年就这样过去了啊,要过年了。”17岁的张宣从病床上起身,两眼望向窗外,有些迷茫。 都半年了,张宣带着前生的记忆重生过来已有半年了。 半年,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短。 只是,不说把日子变好或改变身边亲朋好友的命运吧,张宣反而把自个整到了镇卫生院。 急性肠炎,高温发烧的同时,每日10多次的黄色水样便,带着大量浓稠泡沫,以及少量脓血。 最后还休克了! 在这年代,在这偏僻的穷山村,还好自己母亲是个有点见识且护崽的主,要是换个娃多又冷血的山里苦哈哈庄稼汉,说不得因为休克就真的把命给交代了。 想想都害怕! 这可不是瞎说啊。上个月隔壁生产三队,有个27 岁的少妇生崽,因为舍不得去医院花那个冤枉钱,最后在一把剪刀一盏煤油灯的情况下,接生时出了事故,临盆大出血,最后来不及等到救护车,人就死了。 还有生产九队,一个女孩得了疝气,那老梆子父母觉得自己子女多,觉得家里已经够穷酸了,不愿意再借钱为小女儿治病,以致这女孩后天绝育了。 诶!都说穷人与富人都会遇到困难,但只有穷病才是最无助的困难。 想想也是倒了血霉,前生这个时段,自己可没遭过这罪;今生稀里糊涂从鬼门关走一遍,是真的忧愁。 不过比起逐渐好转的病来,还有更让张宣忧愁的——那就是钱的问题。 对,钱! 不信?你看呐… 两年前,在邵市做裁缝学徒的大姐因闯红绿灯出了车祸,事故全责。假死了半个月,送到湘雅医院,前后花了四万多才把人抢救过来。 91年的四万多万啊!不仅把这个单亲家庭原本不厚的积蓄给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而去年夏天,离大学录取线还差3分的二姐因为家里没钱供她继续复读,同母亲阮秀琴抗争无果后,默默忍着在地里干了一个星期农活,最后还是不甘心向命运屈服,竟然唆使一个高中男同学跑了。 跑了!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两人私奔了。 这可急的哟!两家好一通寻找,末了所有的线索表明:那两个混球去了沪市。 也不知道是真去了沪市,还是烟雾弹,反正把两家人气得够呛。 要知道,那男生可是个独生仔呢,父母还是当地的小学老师,但就是这样的一根独苗苗却被一个漂亮女同学拐跑了。 飞了!呵护了十几年的满崽,留下一封信就和女同学远走高飞了。让那家人难以置信。 你说人家气不气? 当然气。 人家那老两口还指望这宝贝疙瘩将来光宗耀祖、养老送终的呢,结果一年多没了音讯。 根据前生记忆,张宣清楚,要想这两货自动露头,还有得好些年等… 不过他觉得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这年头有好多女孩践行“走自己的路,让别个去说吧”,然后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东莞姑娘。 还好,二姐这货去的是沪市。 话说回来,发生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不仅男生家里气得吐血,自家母亲阮秀琴也一样不好过,天天夜里辗转难眠、悔恨交加,偷偷抹眼泪。 这不,阮秀琴经过半年多的内疚和自我折磨,也成功把她自己的身子弄垮了。 化验检测,腹部出现了良性肿瘤,根据医生的建议,有必要动手术切掉。 当时阮秀琴问医生,“手术费要多少钱?” 医生粗粗一统计,说:“肿瘤的位置有些复杂,从术前准备到术后恢复,痊愈大概要3000多块到4000块的样子。” 听到要这么多钱,阮秀琴当场就打了退堂鼓。后来还是在姑姑苦口婆心地劝导下、外加大姐死去活来地哭求下,才再一次举债进了医院。 而张宣就是在放寒假后,忙前忙后在家里头跟医院两边奔波,不小心得的急性肠炎。 于是这一下又去了几千。 其实这还是他命好。重症急性肠炎,小镇卫生院本来没有针对其特效药的,还是他同学杜双伶的姐姐在湘雅医院当医生,紧急捎带了几盒德国进口西药回来。 这进口药虽然贵是贵了点,但效果却真的管用,三瓶吊针下去,神志模糊的张宣不仅清醒过来,连带本地医生束手无策的高烧也退了。 几万,几千,又加几千……,想着家里债台高筑,窗前的张宣摸摸眉心,脑壳疼。 他知道,要不是有姑姑张茹这个主心骨在帮衬着自家,他们家早就分崩离析了。 可是张茹也有自己的难处,60多岁的人了,和丈夫从火车站退休后原本可以好好颐养天年的,但却碰上了百年不遇的下岗潮。 取名“云华富贵”的四个儿子,云华富贵还没看到,反而有三个儿子从事业单位被下岗了。只剩老大阳云还在邵市火车站当个小领导,苦苦挣扎。 “云华富贵”四人都已人到中年,拖家带口的,张宣知道姑姑家能无偿挤出一万多块援助阮秀琴,也是尽了最后的力量。 其实,张宣还有一个亲舅舅,目前在深城海关当差。 由于在特殊时期,城里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阮秀琴家道中落,得知父母在邻省农村意外身亡后,响应当时政策的阮秀琴就地在农村和一个小伙子结了婚,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要带着弟弟过日子。 而那个农村小伙子,也就是张宣的亡父,当时见到漂亮至极的落难凤凰愿意嫁给自己,别说养一个弟弟了,就算养一堆弟弟也是脑憨憨地答应了啊。 按理说,舅舅是自己母亲带大的,读书也是她一手送出来的,如此渊源,张宣不是没有想到过向其进一步求助。 可是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 两世为人的张宣深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何况这舅舅为了他自己的前途,娶的是个二婚城里人,家庭地位本就女高男低,拢共接济了阮秀琴3000块钱后,后面也是有心无力。 “张宣,你的信!” 就在张宣恍惚怔神时,病房门突的从外面打开了。 只见一个满身大汗的邮差背着军绿色斜挎包,热情洋溢地递给了他一个邮包,里面应该是书报之类的。 紧接着,青年邮差又掏出两张汇款单给张宣,第一张汇款单金额显示是20元;第二张金额比较大,足足有5八3元。 ps:新书,求推荐,求收藏,这个很重要,喜欢的朋友帮个忙,谢谢。 第2章,稿酬 这是本月第二次收到稿酬汇款单了,礼貌地寒暄几声,张宣平静接过,心情没有太大波动。 倒是邮差的这声大嗓子,把外面正打着热水的阮秀琴招了回来。 “小林,又麻烦你了。”阮秀琴对这个送了几年信件的邮差很熟,找一个干净的搪瓷杯倒满热腾腾的开水后,又赶忙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瓶桔子罐头递给人家。 阮秀琴熟悉邮差,邮差也深知张家的困难情况,没有去接罐头,反而捧着开水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喝一口就道喜说: “你们家张宣可真有出息,这半年我都是第4次给他送汇款单了呢,将来肯定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作家。” 阮秀琴默默地从张宣手里要过汇款单看了看,然后熟稔地揣进自己衣服兜里,就温温笑对林邮差说:“承你吉言咧,将来要是真有出息了,还是你祝福的好。” 说着话,阮秀琴又把桔子罐头递给了邮差。 “不用,不用,这东西我家里有。”邮差忙摆手,推辞着不要。 “家里有是家里有,现在大冷天的出门在外你也不容易,就拿着打个口干吧。” 阮秀琴这次直接把桔子罐头塞进人家邮递挎包里,同时还低声嘱咐人家替儿子保密。 “放心,我晓得个,保证不外传。”林邮差这次倒也不再拒绝了,看了眼桔子罐头后连忙拍胸口保证。 邮差走了。 阮秀琴送到门口,然后把门一关,又从衣服兜里掏出两张汇款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惨嗖嗖的脸上已经爬满了笑容,满足的表情溢于言表。 张宣垂个眼皮悄悄瞅着这一幕,也是默然。 前生他经过不懈努力,考上了不错的大学,估分填志愿时问阮秀琴:“填什么专业好?” 阮秀琴认真思索一番后就对他说:“我们是穷苦人家,不要多想,你就奔着事业编公务员教师医生这几个行当去吧,经过两三代积累,我们家才能真正脱离贫困进去中产。” 后来如母亲所愿,张宣在一所二本院校当了老师。 当了老师后,平时没事就喜欢安静地在校园里走走,看看书,练练拳,和朋友说说话。虽然算得上是一个小书呆子,但交际还算灵光。 只是遇到母亲,张宣总学不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亲昵,曾经好多次回家时都想和母亲说说体己话,帮她打盆洗脚水,捶捶背,一起散散步,或者拥抱一次,说声“妈妈,这辈子你辛苦了”“妈妈我爱你”,但每每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爱在心头难开口。 思绪回拢,张宣又看了眼还在独自乐呵的母亲后,动手拆开了邮包,里面是一本知音杂志和一张信纸。 由于这年头的“知音”杂志非常火,冲着它的高额稿酬,张宣已经成功给它递过三次稿子了,一来二去双方也算熟悉。 大略翻了下这期杂志,都是换汤不换药的炒冷饭,没什么好看的,不甚意丢到一边。 接着展开了信纸。 信纸前头:编辑还是老一套说辞,一如既往地夸赞张宣文笔老练,内容丰富,层次分明,对都市情感剖析到位,引人入胜… 快速浏览完前边,最后一段话引起了张宣注意。 嗯?什么情况?编辑竟然向自己邀约文稿了?让自己成为固定栏目的特约撰稿人之一? 每期五千字的一篇文章,可以写杂文,可以写一个感情故事,写都市的心情感慨之类的。 又看一遍,没看错!真的邀稿了! 虽然还是试试水的阶段,但他心里忽的明亮了很多。 作为一个重生的老yb,男男女女情情爱爱那一套不要看得太多。小年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就得带点绿… 作为旁观了“知音”杂志从崛起到没落的他来说,差不多把这本杂志存在的理由摸透了。 知音杂志现在有庞大的读者群。而且由于这时代的文化背景原因,国人尤其是中年以上人群,大多属于情感压抑型,其伴生的一个特点是,喜欢窥探他人涉及男女的私生活,饥不择食,即便是最低劣的,最虚伪的,却也是最需要的。 这些人往往喜欢呷一口茶,然后舒舒服服坐着,为那些绿帽文章拍手叫好。 而什么叫绿帽文章? 张宣早早就把握住了此类读者的扭曲心里。 只要提笔写出“那些恋爱中的男女智商都是负数,就算绿色的帽子给你织了一个又一个,你还夸对方手艺好”的文章,保准口碑不错,卖得好,然后稿费就多。 当然了,张宣笔下从不写普通人。因为那些为了生存而讨活计的底层人勾不起那些读者的嗨点,无法让他们在幸灾乐祸中享受一点优越感。 只有写倒霉的名人或倒台的某某、企业家涉及的男女关系,才能让他们叫个满堂彩,大发感慨地指点春秋。 这就是知音杂志存在的理由。在不过线和不涉及敏感问题、敏感人物的前提下,只要“火”,被诱惑的读者多,杂志发行量就大,那么作者收入也高。为此,知音组织此类稿件,也舍得下本钱… 信中约稿说千字一百五。 这稿酬相对于其他书报杂志算比较高的了,但对于“知音”这种大型刊物来说,只能算一般般。 而且这时候的“知音”是月刊,每个月一篇稿,每篇五千字,其实也没多少钱。 一心想着多挣几个子的张宣叹了口气,看来目光还是得多放在其他报纸上。 比如潇湘都市报、长沙晚报、潇湘晨报、今日快报、市场指南报等几家都市报纸,虽然这些报纸一篇几百字的文章,稿费只有20元到50元不等,但胜在可以数量多。 如果一个月运气不错的话,也是能挣几百块钱的。 要知道现在很多人的普通工资都还停留在100到200左右,沿海高一点的也就400或600一月顶天了。 这样一想,其实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张宣本应该满足。 可是一看到家里乱糟糟的光景,那累积的几万外债多想一秒都会让他觉得慌乱。 都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在这个社会大变革时期,张宣抽抽鼻子都能闻到空气中满是钱的味道,他也好想放下学业去深城闯一闯,去海南闯一闯。 去撸胳膊子挣几个钱,帮家里改善下生活,他是真的不想过着吃了上餐愁下餐、十餐有八餐是红薯饭的日子了。 这半年他做梦都在想着挣钱,甚至连正经的、不正经的挣钱门道都想好了一个小册子。 这个时期正经的门道千万条,就不说了。 就说不正经的吧,张宣觉得凭借自己这张让人赏心悦目的皮囊,到了外边也不会饿死… 正所谓年少不知软饭香,错把青春插错秧;年少不知富婆好,错把少女当成宝。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遇富婆成家又立业。 挣钱的心情很急切啊,急切到愿意光着身子满世界打滚一圈。 可是撇一眼骨瘦如柴、皮肤有点松垮的母亲,张宣又把这颗火热的心给强摁了下去。 他晓得,要是自己提出放弃高考出去挣钱,阮秀琴同志准会变脸比变天还快,操起扫把,背后哭着喊着“我不活了哟…,你个挨千刀葛…”,然后拼命三郎样的,撒丫子追自己到天涯海角。 思来想去,强行安慰自己现在还没有做好挣钱的万全准备后,兜兜转转,张宣那挣钱的办法又落在了稿酬上。 毕竟自己做过大学老师,平时看书看报也挺多,这事倒难不住他。 坐在病床边缘,张宣拿出笔墨略一思索就开始写,这次要写的故事是“夜半空调闹鬼,原来是人作怪”… 他打算创新,在奢靡的情情爱爱私生活方面升华一下,加点灵异,加点惊悚,加点情怀。 希望用这种方式得到更多读者的喜欢,得到编辑的进一步青睐,把这稿酬再提一提。 用爬格子的方式手写5000字,张宣一直从中午写到下午,手腕有点生疼。 ps:一天2章,求支持啊! 第3章,婚姻 期间,有着初文化的阮秀琴在旁边驻足了一阵,后来看到某些片段觉着尴尬,才脸红红地走了出去。 ...... 傍晚。 张宣的大姐张萍来送饭了。 望着这个有张如花似玉的脸、却小学文化都没毕业的大姐,张宣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上辈子他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两年后,接到过大姐打来的电话,绕了好久才开口说她家里的木房子被火烧了,准备建红砖新房,问他借八千块钱。 他那时候是个月光族,哪有八千块钱借? 回想起大姐挂电话前的长久沉默,张宣就觉得挺不是滋味,自己读书出来了,却帮不到家里人,太没用。 饭是红薯饭,菜是清炒莴笋叶子,外加荷包蛋。 知道儿子不爱吃红薯,分饭前阮秀琴把浮在上层的红薯粒都扒到了她自己碗里,剩余的白米饭都给了他。 张宣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抗拒,端起碗就开吃,只是饭到嘴里却觉得很心酸,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好想哭。 饭吃到一半,阮秀琴想起来了什么,端个碗走到窗前往下面瞧,末了盯着那个蹲缩在花坛边沿的泥水工,问:“阳恩德送你来的?” “嗯。”张萍有些忸怩,但还是瓮声瓮气应了一声。 听到阳恩德送来的,看到大姐这幅羞涩样,张宣一下就觉得饭不香了。 阳恩德这人嘛,虽然长相一般,但个子高、手脚勤快、不偷懒、泥水活做的好,性子很能忍,从不乱发脾气,没有不良嗜好,不乱花钱。这是他的优点。 但这人是一个孝子,而且是一个愚孝子,对他那爱吵嘴的刻薄母亲是千依百顺,言听计从。 上辈子,大姐嫁过去,前三年过得还不错,可是头胎和二胎都是女儿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薄凉的亲家母三天两头挑大姐的不是,而大姐又是一个受气包子,受了委屈不会还嘴,就知道躲起来哭。哭多了,有时候也会在心里诅咒这个老妖婆早点死,然后日子好过一些,可是那老妖婆活过了95哇,硬生生把大姐自己熬成了满头白发,死在了前面。 为这事,阮秀琴没少和那亲家母骂架。 而这时候的阳恩德去哪了? 他做起了隐身人,谁也不帮,也不调停。只默默做一件事,听他母亲的话把持家里的财政大权,然后跟施舍乞丐似的,每个月给大姐五块十块的生活费去买肉、去赶集。 三两步来到窗前,寻到那个吸叶烟的身影,张宣差点跳了起来,奶奶个熊! 上辈子着了你的狗当,这辈子你个癞蛤蟆竟然还敢出来! 看我不折了你的美梦! … 不动声色吃完晚饭,目送牛粪骑着二八大杠带着鲜花走了。 张宣就问:“妈,你还真打算把大姐许配给阳恩德啊?” 阮秀琴坐在床边,意外地看了眼此前从不掺和这事的儿子,抬头问:“你好像不喜欢他?” 张宣直点头:“村里给姐做媒的那么多,你怎么就相中了平平无奇的阳恩德?” 阮秀琴想了想说:“其实我更偏向生产三队的欧阳勇一些,这伢子伶俐,卖相也不错,家庭条件拿的出手。他们一家子都挺满意你姐的。 只是你大姐这人,从小就不太聪明,加之脑袋又被货车碰撞过,就更没以前好使了。” 讲到这,阮秀琴顿了顿,继续说:“我怕你姐愚笨,跟了欧阳勇,以后守不住他,到头反而一场空。而阳恩德就不一样,虽然他们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抠门小气,但为人踏实肯干,是个过实在日子的人。” 说到大姐蠢笨,张宣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因为这姐在读书上确实笨的可以啊,五年级留过级不说。小学升初中的升学考试,人家老师都不让她去考,放她留在教室里守门,就担心她的个位数分数拉低平均分,影响学校排名。 在这一点上,阮秀琴脑筋伤透了十多年、到至今都还没想通:为什么老二老三脑子这么灵泛?老大就这么的截然不同? 有时候阮秀琴会禁不住想,难道老二老三是随了自己?老大的基因是遗传自丈夫? 不过说到欧阳勇,张宣的记忆一下就出来了。这人跟风了他那村主任爹,喜欢打摩丝,喜欢白衬衫西裤皮鞋,比较注重自我打扮,在这年头,看起来像个风流胚子倒也不假。 但看人真的不能看表像。人家用一辈子的行动打脸了村里人,证明什么是宠妻狂魔,什么叫好男人。他那老婆各方面还不如张萍呢。 没有和阮秀琴去争辩,张宣静了一会又问:“您老看中阳恩德,其实还是图他以后能帮家里做农活吧?” 见儿子猜中了自己的小九九,阮秀琴没反驳,低沉地说:“我身子骨不好,做不来重活。你以后读书出去了的。你二姐记恨我不送她复读,还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了,家里的田土不能荒废,需要一个干农活的。” 得了吧,期待阳恩德帮你干农活,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啊,张宣暗自吐槽一番,却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没法跟她说叨今后几十年会发生的事。 而且母亲在社会底层的农村为温饱挣扎了几十年,一些见识一些想法都局限在这个时代,不能怪她,也没法在精神上改变她。 晚上六点半左右,医生来查房了,检查一遍张宣的病情,就对阮秀琴说:“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两天可以出院。”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阮秀琴松了一口气,连忙表示感谢。 倒是张宣问:“医生,能不能明天就出院?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 医生听得愣了愣,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遍,似乎明白了张宣的心思,省钱。住院花销太大了。 没为难人,善良的医生能理解他们的苦处,于是沉吟一阵说:“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明后天还是要来医院一趟的,让我看看情况。剩下的药你拿回村里打,如果有遇到不适就要及时来医院,千万别托。” “诶,好。”张宣老早就想出院了,但碍于母亲的关心和固执,没强行犟,现在医生松了口风,心情顿时愉悦不少。 听到儿子自作主张和医生达成协议,一旁的阮秀琴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呢,钱能省一个就省一个吧。 这个晚上,张宣继续为其它都市报写稿子。 阮秀琴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东西,为明天出院做准备。 ...... 一夜过去,老天变脸了,晴天不见了,刮起了朔风,下起了雨雪。 雪花从天上密密麻麻的往下砸,地上是铺了一层又一层。 早餐是就着腌菜吃了几个冷面馒头,匆匆糊弄完,母子俩办完手术出了医院。 东西不值价,却又多又杂又烦心。张宣感觉自己此刻像个养蜂人,桶子被子热水壶像蜜蜂一样挂满了周身四处。 走路都惆怅。 似乎见不得儿子辛苦,同样空不出手的阮秀琴伸头望了望来路,没见到张萍,也没见到那高个子阳恩德,顿时叹了口气。 阮秀琴自责地说:“昨晚就不应该省这个电话钱的,打个电话要你姐来接你多好,你姐皮肤粗实耐造些。” 老妈子诶,这偏爱的有点过分了啊,张宣无语地挤了个笑容说:“没事呢,我扛得住。” 原计划是要先去趟邮局兑汇款单的,只是这样子的两人实在没法去,不得不放弃。 接近年关,街面上赶集的人渐渐多了,买卖年货的人也多了。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很是热闹。 ps:新书求推荐票,求收藏,求书评啊… 第4章,张宣,我想做你姐夫 路上太过拥挤,张宣母子从医院挤到出小镇的石门站路口,两人差点窒息,出了一身汗。 沿街好不容易寻一处空地,两人慌忙把行李放下,呼吸几口气,就翘首等待农用拖拉机来接送乘客。 放以前,阮秀琴是舍不得坐车回村的,一人要一块钱呢。可是看了眼细皮嫩肉的满崽,她这次妥协了。 等了将近十分钟,农用拖拉机没等到,等来了一辆小三轮。 三轮车往两人跟前一停,戴着狗儿帽的司机好像认识阮秀琴,就朝两人大声喊:“阮秀琴你儿子回来啦,你们是回上村吧?” 阮秀琴探个身子问:“多少钱?” 狗儿帽司机瞧了眼地上的大堆杂货:“连人带货,四块。” 阮秀琴收回身子,顿时不说话了。心想工价才12块咧,这就要了三分之一的工资,怎么不去抢? 狗儿帽司机不死心,又喊:“阮秀琴你别磨叽了,这又是刮风又是下雪,别把你这大学生儿子给冻着了啊,快上车吧,走了。” 听到有人夸自己儿子,阮秀琴又给面子接话了:“下雪天路滑,你这三轮车安不安全?” 狗儿帽司机拍拍胸膛:“放心吧,就这点雪,我今天都跑几趟了,赶快上来。” 阮秀琴看了看通往上村的马路,积雪刚下,确实还不厚,就道:“两块五,行我就上车。” 狗儿帽司机登时睁大了眼睛,“阮秀琴你怎么这么抠呢,10里路,这点钱带你们回去,我油费都不够,你让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阮秀琴又不动了,眼睛瞟向了别处。 狗儿帽司机气结,扬手道:“三块五,上车。” 阮秀琴薄薄的嘴皮子一开:“三块。” 狗儿帽司机又想开口,忽的一辆本田摩托车驶来,打断了他的话。 开摩托车的是欧阳勇,上村唯一的一辆摩托车,每次接送客人都要10元。就这样的价格,竟然生意还不错,出点急事,附近几个村的人都喜欢喊他。 一身皮夹克的欧阳勇一下车就对阮秀琴“婶子婶子”的热情招呼,然后对张宣眨眨眼,就笑嘻嘻地捡起地上的行李往摩托车上码。 见状,旁边的狗儿帽司机急了:“阮秀琴,三块,上车!” 阮秀琴拒绝说:“算了,改天吧。” 狗儿帽司机怒了,气的猛踩油门,三轮车在“狂狂狂”声中飙走了。 这两年为了追求张萍,欧阳勇已经不是第一次自来熟了。 坐人家便宜车,起初阮秀琴和张宣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不太愿意坐。但现在坐多了,也就麻木了。 阮秀琴一边帮着绑行李,一边和气地问:“你今天生意怎么样?” 欧阳勇说:“已经送了四趟客。” 阮秀琴听得怔了下,然后有点踟蹰:“最近外面打工的回乡人多,正是你生意最好的时候,要不你先去做生意吧,不要管我们了。” 欧阳勇抬头笑说:“不影响,我先送你们回家。” 由于杂物太多,一趟装不下,摩托车载着阮秀琴先走了。 天太冷,等待是最煎熬的,张宣跺着脚,对手心哈气,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波又一波的回乡客所吸引。 听他们吹牛,听他们说挣了多少钱,听他们谈外面的繁华世界,侃外面的小姐姑娘… 虽然明知道这些人大多数在外面过的不如意,过的艰辛,但看到他们此刻的意气风发,张宣还是会心一笑,静静听着。 不知怎么的,再世为人,张宣竟然有耐心听这些倦鸟归巢、鱼儿回游一样的他们去唠嗑,觉得生活真的不容易。 等了差不多20分钟,欧阳勇返回来了。这次东西少,上车块。 摩托车开动,欧阳勇就问:“你怎么今天就出院了,不是说还要几天的吗?” 车子开动后,风有点大,怕他听不见,张宣只得大声说,“谢谢你的关心,我病好了啊。” 走了一段,前面有一群黄牛横穿过马路,欧阳勇靠边停了会,又问:“昨天阳恩德是不是送你姐去医院了?” 嘿嘿…,听到这个问题,张宣此刻的心情是这样的。 张宣说,“好像是吧,我没注意看。” 黄牛走了,摩托车重新启动,欧阳勇沉默一阵,突然鼓起勇气问:“张宣,我做你姐夫怎么样?” 张宣瞅着他的后背,假装没听到:“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见。” 头盔里的欧阳勇大声说:“我做你姐夫怎么样?” 张宣逗他:“你要做我哪个姐夫?大姐夫?还是二姐夫?” 欧阳勇笑了,又把车停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摘下头盔对张宣说:“我喜欢你大姐,当然是你大姐夫啊,你能帮帮我吗?帮我在你妈和你姐面前说说好话。” 听到这么直白的要求,张宣认真地盯着他眼睛问:“你喜欢我姐什么啊?” 这是一个诛心的问题,但欧阳勇压根就领略不到里面的含义,反而粗线条地说:“我喜欢你姐生的好看啊,大家都说你姐长得像你妈,是我们村里最好看的姑娘嘞。” 娘希匹的,就知道是这样,但你能毫不忌讳地讲出来,张宣也是服气的。 这可是牵手都会脸红的时代啊,你个二货这样子到底知不知羞? 张宣回答:“你听过美人易老英雄迟暮这句话吧,我对你的回答不满意啊!” 面对这文艺范的刁难,欧阳勇尴尬了,但他脸皮厚,也就尴尬了一下下,然后说:“我们一家都觉得你姐乖巧懂事,以后会是个好老婆。” “……” 听到这话,张宣有点怀念后世了,往后推二十年,一个小学生都比这二愣子会说情话,真真是够了! 见张宣不说话,欧阳勇以为他不同意,顿时着急了,马上表态道:“我会对你姐好的,帮帮我吧。” 接着又补充一句,“我会对你们家里都好的。” 这就急了么? 唉,算了,不为难人了,张宣问:“你真喜欢我大姐?” 欧阳勇猛烈点头:“是真喜欢啊,我都追她两年了。” 张宣说:“是哦,你都追她两年了,竟然还没追到。你这摩丝白打了,皮鞋白穿了,浪费可耻啊!” 欧阳勇有点脸红,问:“那我要怎么追?” 张宣指着自己鼻子说:“问我啊?我比你小这么多,你好意思么?” 欧阳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读书这么厉害,还过半年就是大学生了,我问大学生好像不丢人。” 张宣气笑了:“就算是大学生,也不一定会谈恋爱。” 欧阳勇恬不知耻说:“不是都说知识改变命运么,在我眼里,大学生就能改变命运,无所不能。” “我!……” 张宣偏头看了看这时不时机灵、时不时傻气的二货,不知道是真二还是故意的,末了只得说:“如果你真喜欢,就先让你家里人上门求亲。” 听到这,刚刚还乐观的欧阳勇瞬间丧气了:“有求啊,这半年托过媒人好几次了,十月份我爸还亲自去了你家说情,那时候你没在家,可你妈没松口。” 张宣问:“你妈不是和我妈关系不错么,平时没放耳边风?” 欧阳勇说:“怎么没放,我妈好几年前就开始跟你妈说这事了,想要你大姐给我做媳妇。” 说到这里,欧阳勇凑头再次请求道:“我们都知道你妈最宝贝你了,你说话肯定管用,就帮帮我呗,姐夫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屁本事没有,脸皮倒是厚。”张宣奚落了一句,最后想到阳恩德那边的进展,还是忍不住支了一招,打谜语似地说:“你学过“人言可畏”这四个字么?” 欧阳勇下意识回答:“知道,中学课本上有。” 张宣再问:“那你懂它的含义吗?” 欧阳勇被说的有点迷糊了:“不就是字面意思么?” 张宣继续问:“是啊,是字面意思,可是你知道该怎么把它落到实际生活中来不?” 时间仿佛按了暂停键,欧阳勇在原地停滞了一会儿,最后眼珠子一亮,对他说:“哈哈,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宣翻了记白眼,提醒道:“注意分寸,记得帮我保密。” 欧阳勇发动车子说:“晓得,姐夫没那么蠢。” 张宣:“……” ps:新书求推荐票,求收藏,求书评啊 第5章,对异性的好奇 10里路,摩托车只花了十14分钟就进了上村。 一进村,马路上,田野里,满眼都是乱晃的鸡鸭鹅,到处都是噶哦嘎哦,还有狗叫。 十字路口,张宣看着已然烂脚的几间木房子,好想转身就走。他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让自己重生,这吃不好、穿不好的苦日子是真受够了啊。 听到摩托车声音,堂屋里剁猪草的大姐放下菜刀走了出来,一声不吭,熟练地帮着卸东西。 见到张萍,喜笑颜开的欧阳勇一个劲地盯着人家瞅,直到把人家脸看红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莽了。 欧阳勇挨着张萍,悄悄说:“快过年了,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张萍低声问:“去哪?” 欧阳勇要耍嘴皮子时,阮秀琴从房间走出来了,于是连忙改口说:“先保密,明早我来接你啊。” 最后这句话似乎耗尽了欧阳勇的全部力气,匆匆跟阮秀琴客套一句,然后心虚地跑了。 阮秀琴看了眼逐渐远去的摩托车,再看一眼女儿,什么也没说,假装不知道似的,蹲下身子就开始整理东西。 好多年没干家务活了,张宣心血来潮想着帮把手,可走一圈,却发现家里早就被大姐打理的井井有条,有心无力,帮不上忙。 医院搬回来的杂物处理完,阮秀琴铺床去了,张萍继续剁猪草。 暂时没落头的张宣干脆蹲在了门槛上,过惯了几十年的城里日子,骤然回到儿时的农村,他放眼望去尽是稀奇。 马路对面是个小卖部。貌似今天刚杀了年猪,此刻在练猪油,柴火周边围了一堆半大孩子,高高矮矮像篱笆桩一样的矗着,正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的油渣。 小卖部老板姓那,是个与邻为善的好人,瞧这些个孩子馋得紧,笑呵呵地用菜碗装一碗油渣,撒点盐巴,看着孩子去抢闹。 马路斜对面有两家在怄火,在骂架,而且骂架的方式与众不同,非常特别。 北面这家的妇女拿把菜刀、拿块砧板,坐在门口边剁边骂,口吐芬芳,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好多遍。 北面这家耍泼,南面那家老太太也不甘示弱啊。 只见老太太跟前摆一个洋盆,旁边矮凳上放有一堆厚厚的纸钱,然后老太太烧一把钱纸就念一个对方家里的人名,跟着是一串串恶毒方言,咒对方早死… 骂架还是农村人在行啊,花样多,不重复,声音绵长有后劲,抑扬顿挫节奏好,张宣意犹未尽听了一会,真是倍感亲切。 末了问大姐:“两家人这么大怨气,到底是为了何事?” 张萍告诉他缘由:原来是早上老太太家里的一条牛犊子不小心跑到北面那户家里去了,吃了人家堂屋里堆放的一些萝卜,还顺便拉了几坨粪便在神龛下,然后就吵起来了。 张萍说:两家人都吵一天了,开始还有好多人劝,后面见劝不动就都看把戏了。 ... 雪从早上落到中午,从中午又落到下午,越下越大。温度也跟着越来越低。 在门槛上好奇了半个小时的张宣最后熬不住了,索性回了自己房间。 说到自己房间,虽然重生回来已经住过好几晚上,但他还是有些心慌慌。 一张用力一坐就咿呀咿呀的木床,一张陈旧的书桌,以及一根条凳就是房间的全部。衣柜都没一个,实在是太寒酸了。 寒碜到看不过眼。 张宣半靠在床头,眼睛第一时间就瞟向了墙壁上的海报,这是一张周慧敏演唱会时的画报。 这张海报是房间里的唯一装饰品,还是他从同学杜双伶那里顺来的。 他本来是不追星的,但就是觉得周慧敏好看,当时看一眼就想拿回去挂床边用。说起来这东西在这年头也是奢侈品来着,要好几块钱呢。 嗯,好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觉着好看。当今娱乐圈是神仙打架的日子,后世娱乐圈是妖怪作妖的时代,现在是能多看一眼就看一眼吧,张宣这样麻痹自己,以后忙碌起来,这么闲心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对着海报想入非非,张宣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天黑,伸个懒腰,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啊。 没有意外,饭简陋,菜也简陋。张宣几下几下糊涂完,也是应付了事,觉得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嘴巴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阮秀琴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见张宣吃完饭就拿着药和生理盐水打吊针去了,于是咬咬牙对张萍说:“你弟身子虚,你明天早上剁一斤肉回来。” 说完,她吃了一口红薯饭,又快速补充一句,“还买两块豆腐,和肉一起炒,他最爱吃了。” 听到这话,张萍有点意外,要知道家里已经快2个月没见荤腥了。 以往阮秀琴每次出门都攥着五块钱想买点肉回来,可一到肉摊她就总是改变主意,然后从肉摊旁边的豆腐摊买两块豆腐圆回脸面,以免让人看出破绽闹笑话。 要知道猪肉要3元一斤,差不多是小半天工资了,家里又没有主要的劳动力外出做工挣钱。钱不能生钱,那花销自然是无比紧张的。 再说了,相比肉的高价,豆腐才一毛五一块,两块豆腐多配点辣椒蒜叶就能炒出一大碗,足够一家人吃。所以肉和豆腐在阮秀琴心里的分量,孰轻孰重自然有一杆称。 下午和周慧敏美梦了一下午,浪费的时间实在有点多,于是晚上打吊针时张宣发狠了,一边看书复习一边打针。 还有半年多就要高考了呢,时间还是比较紧迫的,不能浪费。好在上辈子自己是个大学老师,课堂上的学习氛围还是保持了感觉,这半年上手很快。 只是烦心的是,学习之余还要时不时分心应付一下赤脚医生的大女儿。这女孩今年15,刚读高中,正处于对异性有着强烈好奇心的年纪。 见当医生的爸爸临时有事出去了,屋子没了其他人,女孩趁机坐对面椅子上问:“张宣,你过完年就1八了吧? 张宣头也不抬,有气无力地应付一句:“嗯。” “那你现在多高?” “176。” “你在邵市这样的大地方读书,学校应该有很多好看的女孩子吧?” “有。” 女孩停了下,又问:“那你有遇到心动的女孩子没?” “你个小孩子,问这干嘛?” “我就好奇问问呀,再说我也不小了。” 没完没了是吧?张宣抬起头,懒懒散散地盯着女孩的小荷才露尖尖角瞧了一阵,见对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点都不怯场,不得已只能使出杀手锏。 只见张宣笑眯眯说:“你这流程不对啊,不应该先安排媒婆上我家合八字,再说亲吗?” ps:签约成功,已经改了签约状态,看三月顺眼的可以打赏了啊。 新书期间继续求推荐票,求月票,求书评,各种求啊... 第6 章,操碎了心 小心思被捅破,女孩脸红红的呆不下去了,落荒而逃。 时不待我,分秒必争。 抱着这种信念,张宣打完吊针回来还是没有放松。怕阮秀琴心疼唠叨,电是舍不得浪费的,要六毛五一度的电呢,点一盏煤油灯继续苦战。 先是为都市报写了一篇稿子,打算明天去医院时顺便邮寄出去。稿子完了,张宣继续抱着政史地啃。 深夜十二点过,阮秀琴起夜,见宝贝儿子房间里有光线从门缝透出,她悄悄走过来看了看,然后去了厨房,做一碗甜酒鸡蛋花。 再世为人,了解过生活苦难的张宣有点不习惯母亲的特别偏宠,可又没法跟她明说,这是她对爱的表达方式。 末了只能在阮秀琴的注视下,把这碗夜宵干了。 十分钟后,阮秀琴走了。 不知怎么的,吃饱喝足的张宣觉得有些胸闷,突然没了学习的状态。 呆趴在书桌上,透过窗棂看外边,一片宁静。 发现还在下雪,顽皮的北风卷着雪花,打着旋儿从眼前掠过,这让他心情忽的又大好。 对于他来说,上辈子人过四十后,有时候在半梦半醒间,童年到少年的那段日子,会真切的出现在脑海里,而有的东西早已忘记了,但在某个瞬间,又会清晰地鲜活起来。 这样的大雪天就是他儿时的记忆之一。 张宣喜爱雨天,更偏爱雪天。只是看得久了,不知不觉还是累,某时刻眼睛一闭,来不及和可亲可爱的周慧敏道声晚安就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睡得好舒服,就是脖子似乎落枕了,好生疼。 张宣歪个脖子走出房门,入眼就是一身周正打扮的大姐正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等谁?”他打趣问。 “弟啊,你脖子歪了!”张萍本来是窘迫的,但回头见到张宣左左起偏个头瞅着她,吓了一大跳。 “……”难怪读书不行,这情商比狗还低,张宣暗暗吐槽,说:“我这是在练习课间广播体操,你别管,你是在等阳恩德?还是在等欧阳勇?” 张萍虽然是个大姑娘了,遇到这种问题,当即和这个年头的大部分女孩一样,神情略微有些拘束,挺难为情。 见大姐不说话,张宣决定换一种说法,低声问:“姐,阳恩德和欧阳勇,让你自己选,你选谁?” 张萍犹豫说:“妈让我和阳恩德多接触试试。” 张宣问:“你知道原因么?” 张萍说:“知道啊,妈跟我说阳恩德是个手脚勤快的人,我只要本分顾家,以后用不着我做牛做马。” 张宣又问:“那你对他有好感么?” 张萍扭捏说:“妈对他有好感,我不想让妈难受。” 啊哟!你回答的什么跟什么啊,张宣郁闷,感觉这大姐老实的过头了。 于是唆使说:“这婚是你结,又不是妈结,用不着事事都听妈的啊。再说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自己好歹拿点主见,以后才不会后悔。话说你到底更中意谁啊?我好帮你跟妈吹吹耳边风。” 张萍想了想,最后一脸纠结地说:“弟啊,你也知道姐比较笨,不会说话,阳恩德也是个闷葫芦,我们每次走一起感觉就成哑巴了,我不太喜欢。” 张宣明白了,这姐是看中了欧阳勇呢。行吧,到这里还是和历史轨迹一样,没变就好。 至于后续的,他只要盯紧一件事:防止母亲像上辈子一样棒打鸳鸯,最后强行把大姐许配给阳恩德。 说话间,欧阳勇来了,这么厚的雪,摩托车开不了,走路来的。还提了一只野鸡和一块野猪肉。 一进门,欧阳勇就说:“这是我爸今早和朋友冒雪进山打的,弄点过来你们尝尝鲜,我们家还有蛮多的干野货,你们要是喜欢吃,我改天多拿点过来。” 说完他就悄摸着问:“婶子在不在家?” 没空想人家说的是不是漂亮话,见到肉,张宣两眼就冒光,恨不能现在生啃一块。 不想客套,也不想虚伪,实在是想吃肉了,末了也不管大姐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一把接过东西放到厨房就说: “她老人家应该是弄猪草去了,你俩趁机赶紧溜吧。” 大魔王不在,欧阳勇带着张萍欢天喜地的走了。 走之前,欧阳勇还以极快的手速塞了一团东西到张宣衣服口袋里,对他吹个口哨才出了门。 目送两人离去,张宣掏出东西查看,发现是一卷钱,用皮筋箍起来的,都是十块十块的钞票,有新有旧,拢共6张,也即60块钱。 60块钱,好大方,要做五个工才赚得来,就这样塞给自己,这是张宣没想到的。看来这人脑子不钝,都会收买人心了 自己急需要钱,家里到处需要钱,张宣没有太过矫情就收了,心里记住对方的好就行,将来有恩报恩吧。 跑到后院洗漱一番,呼哧呼哧,牙齿都冻僵了。 这久了,阮秀琴还是没回来,张宣决定自己生火造饭。 灶膛里塞些柴火,洋火划过去,噗地一声燃了,豆大的亮光恍惚间就充满了整个铁锅底。 淘米煮饭。大姐被人带着吃好的去了,今早只有两个人在家吃,半升多米就够,至于红薯饭什么的,张宣任性的压根就不予考虑。 吃怕了,是真的不想考虑,他现在也不奢求面向大海,只要不吃红薯饭就是春暖花开。 其实家里还是有米的,交完农业税后,足够三口人吃到青黄接济的八月份。 只是家里欠的外债实在太多了。放眼望去,十字路口周边的人家差不多都是他们的债主,阮秀琴骨子里是个极要强的人,为了攒钱还债,餐餐红薯饭,然后把积余出来的米拿到集市上去卖。 毕竟自家种的米嘛,还是很受机关单位的人青睐的,一来二去阮秀琴和那些人都熟悉了,那些老主顾有时候还特意关照她,不愁没销路。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打赏,求收藏,求书评,样样要啊,不嫌弃,求给力 第7章,谁的恶作剧? 寻到了新鲜猪肉,旁边还有两块豆腐,张宣不用猜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懒得去多想,先把豆腐煎的两面金黄捞出,肉洗净剁碎就丢锅里炒一会,然后蒜、辣椒、豆腐一起放进去,不一会儿就肉香四溢。 张宣等不了了,捻一块放嘴里,好吃,肉味十足,又捻一块放嘴里,还是这么好吃,肉味十足… 早餐有肉,有豆腐,有红亮亮的酸辣椒,还有清炒白菜,好生丰盛。 阮秀琴回来后,看了看菜,又掀开煮饭的锅盖看了看,那白白的米饭刺得她静了好几秒,最后什么也没说,拿起两个碗就装饭,她自己一碗,给后院水龙头下洗菜锅的儿子也盛一碗。 吃饭的时候,阮秀琴问:“你姐跟欧阳勇出去了?” “嗯。” 张宣喜欢坛子菜,尤其是这酸辣椒,咬一口汁水溢满整个味蕾,太够味,一连吃了好几个才说: “妈,你发现没,大姐跟阳恩德走在一起,几公里路两人都放不出一个响屁;而跟欧阳勇走一块,一直笑不离口。” 阮秀琴知道他什么意思,顿了顿,坚持说:“你以后要是读书出去了,我百年之后就没人能照顾你姐,欧阳勇她守不住的。” 真是一根筋啊。问题是阳恩德自己看一辈子了,大姐嫁过去也不见得过的好,整天以泪洗面,还不如不嫁呢。 但他知道不能和母亲这样子直接争辩,于是玄玄乎乎说: “老妈你知道不,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不是梦到头了无路可走;而是路还没到头,却已经无梦可做。 大姐小学没毕业,又不太机灵,要是跟着同样小学没毕业的阳恩德,这辈子的上限差不多就这样了,她最后能不能笑,可全在您一念之间。” 说到这,张宣看了眼面色逐渐变得苍白的母亲,没打算收手,继续说: “这些年社会变化好大,以后是好是赖谁知道呢?就像我高中老师说的,中国经济发展这么快,将来农民都出去挣大钱了,农村的田土会变得一文不值,到时候您心心念的有把子力气活的阳恩德还有用武之地吗? 再说了,以阳恩德家里的抠门家风,他把媳妇娶到手后还未必心甘情愿给我们家做事呢,这样翻脸不认人的姑爷在我们村比比皆是,例子一茬一茬的摆在那,您老可别装作看不见啊。 而且二姐已经跑了,您别把大姐也逼跑了啊,我们家拢共才4个人...” 啪! 阮秀琴气得不吃饭了,把筷子重重拍桌上,好几次张嘴想数落下儿子,可是好几次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最后她老人家来个眼不见为静,干脆去了她自己房间,门一关,床头一坐,独自生闷气。 瞧着阮秀琴气坏了的背影,张宣没出言挽留,也没跟进去好言相哄。 自家母亲他还是知道的,从小自己的话就在她心目中很重,虽然她暂时可能想不通,也许这几年也想不通,但为了大姐,这一剂猛药该下时还得下。 吃过早饭,张宣收拾一番,然后从门缝里偷瞅母亲,见她坐在床沿打毛线衣后,也是放心的出了门,跟随村里的赶集大部队一起,浩浩荡荡向镇上出发。 下雪的路况不错,就是走不太快,10里路足足花了张宣一个多小时。 怕人多排队,他先去的医院。医生仔细查看一番,就说:“你这病应该是不会反复了,不过你最好还是忌点口,不要吃得太辣啊。” 这话张宣听得尴尬啊,刚才问询时,他跟人家说早上吃了辣椒,人家转眼就劝诫了。 他问:“那我明天还要不要来趟医院。” 医生说,“给开你的药要今天晚上才打完,明天最好还是来一趟吧,反正你年轻,这点路难不倒你。” “好。” 出了医院,张宣目的明确,直奔邮局。 为了确保安全和速效,张宣奢侈了一把,花大价钱买了三封挂号信。 怕搞混淆,他特意先把写给“知音”杂志的稿子寄走。另外两封分别寄给“潇湘晨报”和长沙晚报。 事情搞定,张宣跺跺脚,又对着冻僵的手指连哈几口气,实在是太冷了,冷的好想回家睡觉。 旁边有个女人想用胶水粘信封粘邮票,见他霸占着位置又蹦又跳,也是笑出了声,好久才用手指点了点他。 “不好意思。” 张宣做人还是很礼貌滴,麻利让出位置,手指缩到衣袖里,准备走人。只是没走几步,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名字。 “张宣!” 张宣回头,却见林邮差背个挎包从旁边的铁门出来了,一见面就挤满笑容说:“正好你在,刚才我整理信件的时候发现有你的邮包。” “我的邮包?” 张宣听得疑惑,他最近可没投稿子出去,不过疑惑归疑惑,手还是自然地接过了东西,说声谢谢的时候还顺便问句: “这么冷的天,你还要出去送信啊?” “就前边不远的地方,水库。”林邮差看样子很赶,说完就走了。 拆开邮包,里面是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这让张宣好生无语,自己可没本事给新华书社的字典投稿啊。 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还是里面别有洞天? 看谍战剧里面,往往把字典挖空藏一把枪,或藏一个微型相机。 这么想着,他就乐呵了,难道真有人看自己家庭情况不好,藏一块金砖放里面解救自己?估计这年头没人这么傻吧啊? 带着疑问,张宣开始用手指梭字典页面,书页哗啦啦地在指尖流淌,百十来张后,忽的一飘,字典中间有个青色东西被邮局大门口进来的风刮走了。 张宣视线猛地往后移,只见一个青色身影在空中随风起舞,最后啪地一声,撞到邮政大厅的玻璃隔墙上了。 视线慢慢落下,青色纸片上印有四位大佬头像,竟然是一百块钱! 不是!字典里还真有钱啊? 张宣都被自己之前的玩笑惊呆了!不过好在他的反射弧够快,在大厅其他人还在懵逼之际,猛地跑过去把钱攥在了手心。 被这么多人行注目礼,这地方是没敢呆了,张宣抱着字典就往外边跑。 这时候天也不觉得冷了,手也不觉得凉了,脑子里满是钱,满脑子在想这些钱是谁给我的? 反正不可能是某某杂志社给自己的稿酬,除非某某杂志社的财务人员脑子坏了,才做这种傻冒事! 那到底是谁啊?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打赏,求投资和评论,各种求啊 第8章,好大一笔钱 一口气奔出一里多地,寻个安静避风的地方,见后头没人跟着,张宣又开始翻字典。 这次差不多是一页页的翻了,翻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没有让他失望,字典里面还夹有钱,一张、两张、三张……九张。 后面还有九张,都是崭新一百的钞票。如果加上之前的那一张,一共是10张百元大钞。 1000块整! 搁这年头好大一笔钱啊!村里好多家庭一年的存款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攥着1000元,张宣沉默了,没了刚才的玩世不恭。视线移到字典上,他把钱贴身收好,又动手翻,这次翻得更慢,从扉页重新开始。 前面没有,中间没有,后面… 等等!!! 后半部的某页空白地方好像有字?蓝色的钢笔字? 应该没看错。 张宣往回翻,翻的速度又放慢了几分。 不是错觉,找到了,在4八0页,真的有蓝色钢笔写的字。 字不多,就几句简单的话:张宣你好,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听说你生病了,情况好点了吗?今年天气这么冷,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后面跟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笑脸。 这是全部的留字。 望着这手漂亮的字体,张宣茫然了,他压根就不熟悉这笔迹呀,不像是身边人写的。 再说了,自己身边的要好朋友大多不怎么富裕,他们拿不出这么一笔钱做好事,而且事后还不留名。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杜双伶。 以杜双伶的家庭条件,以她爸是镇上第一个开私家车的家庭条件,手头是可以攒出这么一笔钱的。 但这字迹百分百不是杜双伶的啊,也不是她的死党阳永健和米见的。 和她们三混这么多年了,尤其是和杜双伶以及阳永健都有超过7年以上的同学交情了,谁的脾性是什么样,谁的底细是什么样,还不知道么? 而且阳永健家好穷!在那高山坳坳,比自己家还穷,能拿出1000块钱就见鬼了。 倒是米见的家庭条件不好说,城里人,父亲是搞雕刻艺术的,母亲是大学老师。1000虽然算多,但对她来说也不是那么的多。 只是米见和自己的交情是最浅的,才认识三年,两人私下里说话的次数并不频繁,没到那一步。 接着又猜了几个人,但都没可能,最后张宣懒得猜了,把省城的发信地址记住,就不管了。 两世为人,他看得开的很,你指名道姓给我钱,我就用,我以后要是知道你是谁,就还你情。 要是找不出你是谁,你日后也不跳出来借此有所图谋,那就算了呗。反正我的心眼也不坏,肯定把你留在心里当lf,默默敬你几分。 发挥完不要脸的精神,张宣把字典放回邮包,就这样拿着逛起了街。 说是逛街,其实他的目的性很强。 先是给母亲和大姐买了双防水的长筒皮手套,虽然比较贵,要2块一双,但里面带有棉绒,值价。实在是冬天光手扯猪草、洗猪草太冷了,他看得都胆战心惊,心疼死了。 接着他又为自己谋福利,买木炭。 家里穷,没木炭。平日里都是把燃烧过的木头灰烬聚拢起来放火箱里取暖的,这东西不但热量不够劲,而且保存期不长,不到半小时就熄灭了,尽是埋汰人。 大冬天的,这么冷,满大街都是卖木炭的。 张宣看了几家,都不太满意。要么是木炭被偷偷注过水,要么是木炭烧的火候不够,要么是他嫌弃个头太小了。 走了小半天,在岔路口终于找到满意的了,卖家的口音听起来像隔壁怀市那边的。 张宣问:“师傅你是哪的人啊?” 吸烟老翁说:“溆浦的。” 张宣问:“你这木炭怎么卖?” 老翁回答:“15块钱一百斤。” 价格有些贵,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下雪天都不卖贵一点,人家还怎么养家糊口嘛。 张宣又看了看,对这炭满意极了,倒是想买100斤来着,可是下雪天没车搭乘,靠自己扛回去不太现实,于是说:“可以买零吗?” 老翁问:“你要多少?” 张宣想了想,说:“40斤吧。” 接着又立马改口,“可能太重了,路太远,背不回,先来个30斤。” 这情况老翁见多了,笑着说好,然后就忙活了起来。 买完木炭,张宣又去卖衣服的地方给母亲和大姐买了件棉外套;然后又去布店买了几尺布,接着还买了两双底比较厚实的胶鞋。 最后的最后,又跑到肉摊买了2斤顶好牛肉,2斤羊肉,留着过年用的。 他算是看透了,自己要是不买,阮秀琴同志是不可能如此挥霍的唉,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的肚子,那不能这样,必须买啊。 买的时候还挺带劲,买完一看,张宣就老郁闷了,貌似东西有点多,他有点怀疑人生,自己真能扛得回去不? 要不退一点货?这个念头一起,他就放弃了,算了,真是丢不起那人。 从石门站旁边的杂货店讨要了一个大的尿素袋,把东西一装,张宣望着来路是真的有点打退堂鼓了,但又没有退路,最后还是咬咬牙吸口冷气,身子一蹲,背着走起! 前面两三里路,张宣走的轻松,心想之前莫不是自己吓唬自己了?50斤不到的东西而已嘛,冒得什么怕的! 中间上了个比较长的缓坡,张宣休息了一次,觉得还成,还能坚持。 而后面的山边边马路,又陡又长,他是在心里哭着喊着过的。没眼力见啊,没自知之明,痛苦的这么自我批判着,脚像灌了铅一样在雪地里步步的捱。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当他累瘫了准备坐地上耍懒的时候,后面碰到了个邻居,一个13岁的胖小孩在河边耍鞭炮。 这胖小孩成绩不好,怎么用功努力读书成绩都不好,平日里最佩服成绩好的了,一看到张宣,那热情劲嗖嗖地往上飙。 张宣矫情说:“东西有点重,你可能搬不起,别逞能啊。” 胖小孩提了提,眉毛一挑,给了个鄙视的眼神,单手拎着袋子放背后,在雪地里健步如飞。 ps:新书期间,收藏,推荐票,月票,各种求啊,砸过来吧! 第9章,流言四起,人言可畏 娘希匹的,被个小孩看不起了,张宣快步跟上。 问:“离家还两里路呢,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胖小孩说:“我找我同学玩。” 张宣想起来是谁了,偏头问:“是李家那个胖丫?” 听到这话,胖小孩不愿意了,“李香哪里胖了?还没我胖哼,你别这么说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哦……”张宣笑了,也懂了,然后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胖小孩。 胖小孩面皮子薄,这样被盯着瞅,没事也被瞧出事来了,最后脸一红,背着尿素袋狂奔。 张宣背后高喊:“诶!你慢点啊…,我跟不上。” 下午四点过。 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到家了,这10里路感觉走得比万里长征还累人。 给胖小孩拿了几个自家产的桔子打口干,见他要走就诚心挽留说:“等会再回去吧,到我们家吃晚饭。” 胖小孩双手用蛮力掰开一个桔子,皮一剥,塞半边放大嘴里,把脑袋摇得咕噜咕噜响,坚决拒绝道:“不到你们家吃,你们家的菜不好,天天吃草。” “我你妈!……” 张宣听不得这话,快气晕了,拿起脚边的匍垫就朝他后背砸过去。 娘希匹的!有种你别跑啊! 下午5点过,阮秀琴从外边地里背了一竹筐萝卜回来。 见到张宣,阮秀琴早上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一见面就紧着问:“医生怎么说?” 张宣笑道:“妈,你放心吧,医生说我完全好了呢。” “好了就好,你晚上的针还是要记得打。”阮秀琴嘱咐。 “嗯,知道,吃完饭就去。”张宣回答。 儿子的身体好了,阮秀琴心情自然开阔,开始翻看他买的东西。 见到衣服、鞋子、布匹,她用手抻了抻,没说什么。 见到防水皮手套,她只嘀咕了句“这太贵了”。 见到木炭时,她陷入了沉默,许久后才说一句,“你的眼光好,这木炭挑的不错。” 可一看到牛肉和羊肉,阮秀琴的脸一下就拉胯了,再也绷不住了。 她瞪眼睛说:“吃这么好,那些债主会怎么想我们?” “唉哟…妈,我保证就这一次,咱过年关起门来偷偷吃。”就知道会这样,张宣只能耍起无赖。 知子莫若母,阮秀琴压根不信他,拿眼继续瞪他。 得!没办法了,张宣只能把医生拉出来背锅:“医生今天嘱咐我说,我身子太虚了,免疫力不行,这么冷的天让我多吃点牛羊肉补补,所以我就买了。” 明知道儿子说的是假话,但这次阮秀琴怔了怔,没再瞪他了,转身提着羊肉牛肉就往厨房里去,只是走着走着,她眼眶忽的噙满了泪。 她心疼,她心酸,她愧疚,她觉得是她自己没用,辜负了丈夫的遗愿,对不起三个儿女。 晚饭又变成了红薯饭,菜也是早上的剩菜,就多了个白萝卜丁,这让张宣长吁短叹了好久。 勉强把肚子塞满饭,有气无力的张宣又提着药和生理盐水去打吊针,这次赤脚医生的大孙女一看到他就低头绕路跑开了。 瞧着人家不自在的别扭样,他没有一点负罪感,反而觉得这样才有趣来着,少女活力满满嘛。 赤脚医生是个怕事的,输液不敢太快,也不许张宣私自调的太快,怕药力太猛出事故。 后面见他不死心总想着调快点,人家医生干脆在旁边挨着坐下,看起了金庸小说。还是不怎么好看的“书剑恩仇录”,还是余鱼同暗恋骆冰的狗血桥段。 张宣冷不着问:“你觉得余鱼同怎么样?” 赤脚医生手一横,一副大侠气派,道:“这人该杀!” 张宣又问:“那骆冰呢?” 赤脚医生明显带入情感了,眼含杀气:“不守妇道,也该杀!” 头晕,红花会的颜值担当就这样被宰了,真是浪费啊,会天理不容的。 又瞅了眼赤脚医生,算了吧,这也是一个老古董,张宣砸吧嘴,没了跟他继续说话的兴趣,就这样开始背诵政史地,硬耗了三个半小时。 晚上回去时,已经比较晚了。 这时候张萍也回来了,一脸喜气地在剁萝卜碎。 而阮秀琴就在边上纳布鞋底,时不时瞅一冷眼。 张宣进去就问:“姐,这么晚了,你还剁什么啊,明早的猪食不是有么?” 张萍回答:“剁明天晚上的。” “哦,那你也慢点,注意手。”张宣懂了,大姐明天要去约会,难怪自家母亲不太高兴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欧阳勇果然又来接张萍出去玩了。阮秀琴看在野味的份上,没吭声。 第三天,欧阳勇又又来了,这次提的不是野味,而是一条刚从池塘里起上来的大草鱼,哟!好家伙!足足有5斤重,尾巴摇摆的那叫一个有力。 周边的邻居都在夸赞欧阳勇舍得,同时还调侃问阮秀琴“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第四天,大雪融化了,欧阳勇骑着摩托车准时把张萍接走了,让后来的阳恩德扑了个空。 阳恩德站在十字路口,望着远去的摩托车,灰扑扑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不过张宣还是给这表情取了个名字,叫“一脸便秘”。 往后的日子,张家门口天天可以看到欧阳勇的身影,而且这位很会诛心,时间点把握的相当好,总是比阳恩德来的早那么一丢丢,然后骑车带人走了,留下情敌在摩托车尾气中发呆。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村里开始出现了一个“绯闻”。 有村民到处在传:跟你们港!好稀奇哦!我和我家那婆子,在镇上看到了欧阳勇和张萍手掐手接驳… 还有村妇手舞足蹈佐证:系嘞!系嘞!我也看着了,你们不几道那个样哦,唉哟哟!两个嗯骑个摩托车,张萍从嚯面抱起,那箍腰个动作呔,肉麻的咔,我看的个脸都红了… 阮秀琴从邻居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当时面色平静,没什么反应,只是回到家后独自闷坐了一下午。 也是从这天起,阳恩德不再来了,欧阳勇却来得更频繁了,张萍在母亲和心上人之间,来回横跳,过得即开心又害怕。 农历12月27,这天张家杀年猪。 猪很大,去头去尾,光顶好的肉就开了260多斤,大家都在说张萍能干,是喂猪的一把好手。 欧阳勇来帮忙了,他父亲欧阳祝也来了,后者来帮着卖肉的。 杀完猪,卖完肉,吃中饭的时候,欧阳祝在众人起哄中趁机笑问:“亲家母诶,什么时候看个日子把酒席办了咯,刚好大家都在家,热热闹闹,你看怎么样?” 阮秀琴在外人面前是很软和的一个人,当即就温温笑说:“这是个大事,晚上我跟她姑商量商量。” 终于松口风了,两年来第一次见到阮秀琴松口风,欧阳父子很是高兴,喝酒的热情都高了几分,红光满面的。 当天下午,姑姑张茹夫妻从镇上赶来了,三个大人在后院处理猪下水的同时,还就张萍的事情商量了一下午。 ps:新书期间数据很重要。 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收藏,求打赏,三月让让要,不嫌弃啊! 第10章,太好斗了 今天刚杀了猪,又有张家的尊贵客人在,晚餐那是相当的像样,像样到能让他暂时忘了张家还是个落魄户。 有水煮鱼,有猪三样,有猪大骨炖萝卜,都是姑父掌厨做的,三个硬菜装满三大盆,比得上过年了。 张宣坐下时,眼睛绿油油的放光,差点喜极而泣,什么万里江山啊,什么倾世倾城的美女啊,此刻老子通通不爱,老子就爱吃肉! 吃饭的时候,阮秀琴对张萍说:“你明天问问欧阳勇的出生时辰,我去镇上给你们合个八字。” 哪晓得张萍激动地说:“不要浪费这个钱了咧,我们昨天在镇上已经算过命了。” 姑姑张茹看笑了:“八字还是要的,不然怎么把你嫁过去?” 张萍知道自己又犯傻了一回,低头赶紧吃饭,不再说话,但心里像喝了蜜一样,密密麻麻的甜。 次日早上,欧阳祝夫妻和欧阳勇满脸喜庆地来了张家,一起来的还有个媒婆。 张宣虽然是个农村人,但上辈子早早读书出去了,对乡里的婚丧嫁娶习俗是一概不懂,这时只能坐在堂屋角落里,一边嗑南瓜子,一边听他们交谈。 欧阳家表现的很急切,恨不能过年前就把婚事办完似的,看得出来,他们这一家子对大姐还是挺满意的。 不过急归急,有姑姑张茹在,婚事流程一个不能少,比如媒人提亲啊、订婚啊以及结婚啊都得按规矩走一遍。 她老人家的意思是:张家现在是潦倒了点,但决不能让人家看扁了,不然草草了事别人还以为这是卖女呢。 欧阳祝是村里的主任,接人待物那自然是懂规矩的,最后接受了张茹的提议。末了还大方的拍板表示,他们欧阳家是真心喜欢张萍这姑娘,在彩礼上是不会让人看轻的。 提到彩礼,阮秀琴没敢大张嘴,只是要求不能低于2000元,因为附近十里八乡还没有低于2000元的例子。她不能作践女儿,去开这个低于2000块钱的先河,不然会被人把舌根嚼烂。 阮秀琴提的要求极低,说到底还是没底气。 她心里有杆称:老张家是村里出了名的苦命人家,而欧阳家在这十里八乡不说顶尖,却也算得是中上人家行列,几千块钱的摩托车在这小山冲冲里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说买就买。 阮秀琴很低调地认为,大女儿除了有一张好看的皮囊和手脚勤快外,其它方面都是缺点,尤其是和弟弟妹妹比起来,不是一般的木讷。 婚事流程商议完了,两家人凑一起说起了办酒席的详细事情。 农村办酒席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因为它规矩多,忌讳多,长舌妇多,小心眼也多。 例如,要是一不小心把某个长辈的座次排得不满意,那妥妥地得罪一票人。可尊贵位置是有限的,就那么几个,而长辈却那么多,这就相当考验主家的应承能力了。 这年头农村办酒席,不像后世乡村大厨自带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什么都得靠借,什么都要喊人帮忙。 好在上村有个不错的传统,每个生产队自成体系,不论是白事还是红事,只要主家一开口,邻里都会自发来帮忙。 比如借桌椅板凳、帮厨、打菜盘、迎客送客、洗碗烧茶,甚至连烧柴火和放鞭炮都有专人做事。 村里人都习惯了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各家都是心甘情愿的付出,只从主家这里吃几顿饭,不要工钱。 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听了什么消息的阳恩德母亲气急败坏地来了趟张家。 这老妖婆板个脸、双脚八叉、手抡腰、瞪着眼珠子,下巴一抬,张嘴就跟跑火车似的,巴拉巴拉没完没了。劲是些刻薄话、脏话和污话,特意捡难听的骂,尤其是指名道姓骂寡妇阮秀琴长着一张狐媚脸,骂得特别带劲,手舞足蹈,一心想着靠撒泼把这门亲事搅混咯。 奶奶个腿!是可忍孰不可忍! 被人欺负到家了,平时一副好脾气的张宣此刻恨得牙痒痒,真当家里没男人是吧!二话不说,脑子一充血,抬起高鞭腿就凶猛地踹了过去… 忽然看到张宣像发了疯似的冲过来,老妖婆吓得中断了叫骂声,害怕了!脚步趔趄地猛往后退,后来甚至还躲到了看热闹的村民后面,不敢露头。 张宣冲到大门口就被小卖部老板拦腰死死抱住,然后又被追上来的欧阳祝父子拉进了堂屋。 张茹拍了拍张宣肩膀,说交给她,然后直直地往老妖婆行去,开始了她的神奇操作,简直把村里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只见张茹扯皮前先质问:“心脏病有没有?血压高不高?身上动过手术没?上过钢钉没有?死过胎没?” 这问的啥问题啊?双方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阳恩德母亲,也即老妖婆当场就愣了,一时间看着张茹都不知道怎么出声,被张宣吓到了的她下意识摇了摇头。 啪!正面一巴掌。 啪!反手又是一巴掌。 张茹扬手就是两巴掌,阴森森道:“这些护身符都没有,你就敢出来作妖,大过年的,你这是找死啊!” 突如其来的两巴掌,老妖婆被打蒙了,耳朵嗡嗡嗡地作响。 张茹可是越战老兵,虽然只是在后勤部干宣传工作,但也是真真见过血的,脾气戾得很,对付一个农村泼妇还不是手到擒来,当即就得势不饶人,用手指钉着老妖婆额头,厉声道: “今天是我老张家的大好日子,你是不识相啊!如果你还敢多说一句不吉利的话,我今晚就喊十车八车人把你那三间瓦房砸了,把你腿打折,把你嘴用针缝起来,你要是不信,有种你现在还放个屁试试!” 阳恩德母亲曾经在别人那里听说过张茹的凌厉,当时还不屑。现在身临其境的感受让她肝颤,和那毛都没长齐的张宣一样,动手前招呼都不打一声,说打就打!太凶残了!太好斗了!这气势汹汹的要吃人!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三月样样要啊... 第11章,镇上 她自认为不怕阮秀琴这个落魄户,但遇到目光煞煞的张茹,想到张茹有四个儿子,最后再看看走到近前、准备动手的欧阳勇父子、以及手里拿个小锄头随时准备来一锄头的张萍,老妖婆当场就气泄了,不敢硬气的再多说一句话,真怕继续被打。 张茹什么人,火眼金睛,分分钟识破了对方是个欺软怕硬的孬种,当即手指指着大门外: “滚!” 老妖婆面露不甘,但看到张茹又扬手打过来时,果断转身跑,在众多哈哈大笑声音中狠话都不敢放一句,就狼狈逃回了家。 有好事者甚至还学着水浒传里的台词吆喝:“怕卵子哦,头掉了碗大一个疤,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回来继续骂哦…,哈哈哈…” “哈哈哈…” 后面这样子,跟着一串串的笑声。 下午,对姑姑顶礼膜拜一番的张宣去了趟邮局,寄新写的稿子。 这次不是走路去的,今天大喜过望的欧阳勇相当有眼力见,摩托车一送到底。 到了邮局,欧阳勇问:“你要在镇上呆多久,大概什么时候回去,到时我来接你。” 张宣不确定地说,“别管我,你去做你的生意吧,挣钱要紧。” 这几天的钱确实好挣啊,摩托车从早上到晚上、甚至到深夜凌晨,就没停过。 坐摩托车的大部分是外面打工回来的回乡客,手里有钱,爱面子,又图方便省事,十块十块的在他们手里似乎就像纸片一样。 尤其是那些工厂女孩,嗲声嗲气地最爱这个调调,生怕机耕路上的泥巴糊糊把鞋子裤子弄脏了。 为此,村里那些老不正经的最爱阴阳怪气了:看把这些妹陀陀娇气的,哎妈这泥巴把我鞋弄脏了…,哎妈个屁啊哎妈,搞得你像个城里人样的。 见张宣再次催促他走,欧阳勇也不推辞,手一伸,塞一百到张宣怀里后,也是开着摩托车像风一样走了。 今天是邮局最后一天开门,马上就要闭门过年了,人特别多。 买挂号信要排队,粘糊信封开口处的胶水要靠抢。 最倒霉催的是,张宣好不容易拿着信封挤进去了,却发现胶水竟然没了。 气得人蛋疼。 有些人见胶水没了,立马骂骂咧咧;有些人更是干脆,直接用口水封装。 张宣本想有样学样,但一想到人家信封里装的只是信纸,而自己信封里装的却是“钱”,这样容易糊弄到鬼呢。 谨慎起见,他过马路找了一家饭店,讨点剩饭碾碎把信封糊了起来。 把挂号信寄出去,张宣出门时刚好碰到林邮差从外边回来,当即就问:“有我的信没?” 林邮差回答说:“今天信太多了,你们村的我还没细看,你在这等等,我进去查一查。” 张宣说:“好,谢谢你。” 林邮差笑着回答:“不用,为人民服务咧。” 没过十分钟,林邮差出来了,递一个邮包给他,还有三张汇款单,低声悄悄说:“你这挣钱速度,我都眼红死了。” 张宣打趣道:“我还羡慕你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无债一身轻,还吃着公家饭。” 林邮差被说的有些小得意,“这倒也是咧,看来我过得还蛮幸福。” 没有意外,邮包里是“知音”杂志样本书和一张信纸,自己的稿件被采纳了。 知音杂志的编辑附信表扬说他的文章很有新意,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甚至还有读者都电话到杂志社,要求多刊载这样的文章… 狗屁的赞扬话一大堆,却又没提把稿费涨一涨,张宣看完就把信纸揉成了一团,浪费心情。 看到三张汇款单的时候,他的情绪好了点。 一张750元的,一张42元的,还有一张35的。 加起来不少了,拢共八27块呢。 要是再多写几次,都快赶上农村嫁女的彩金了。 回头看一眼叔叔爷爷大妈大婶挤满挤满的邮政大厅,张宣识趣地放弃了兑现钱的想法,手一拢也是赶起了连场。 还有两天过年,琢磨着年后大姐就要订婚了,张宣破天荒地花钱买了幅新春对联。 接着又去杂货铺给阮秀琴买了纳鞋底用的抵针和丁星布鞋面。 阮秀琴说家里老鼠成精了,嘱咐他买几支老鼠药试剂回去拌稻谷药老鼠。但他想到试剂这东西有毒、易碎,决定先去吃碗馄饨再说。 再世为人,还没吃过镇上的馄饨,小时候的味道啊,馋很久了。 吃馄饨,张宣是有讲究的,其它店面的一概不吃,只吃石门站旁边的那家“钱跃进”馄饨店。 不仅那老板娘让小时候的自己过目不忘,关键还是她家的馄饨味道独特,独一无二。 这么说吧,镇上的馄饨店也有四五家,但生意加起来都没这一家的好,只能捡点残羹剩饭吃吃。 走进馄饨店,一如既往的人多,好在运气不错,刚有人要走,张宣马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馄饨有大中小三种,售价也不同,分别要一块五、一块和五毛。 张宣喊:“老板娘,大碗馄饨,加辣。” 老板娘姓钱,很风情很丰腴,被店里的老顾客戏称镇上一枝花,小时候大家都可羡慕她老公了,恨不能把自己的小手手借给她老公用用,只见人家热情回:“好,稍等啊。” 等待最是烦闷。自己年纪轻轻的,又不能把视线总放在人家老板娘身上,百无聊赖之际,偶然发现同桌这对母子挺能吃啊。 这么说不对,应该是说这男孩挺能吃,眼睁睁看着人家一口气吃了1八个馄饨,吧唧吧唧不带换气的,张宣服了。 果然,这男孩吃完就直直地望着他娘,意思还要吃,他母亲非常无力,很小声地劝说: “别吃了,你都已经吃三大碗了,你爸一天的工资被你吃了快一半,这样吃我们家吃不起啊满崽。” 男孩很委屈,见亲妈是真的不再给他点了,干脆手一伸,咕叽咕叽一口气把汤喝掉,然后又把她娘的那碗汤也喝掉,最后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走人。 肚子不是很鼓啊,怎么这么能吃?张宣目送男孩离开,脑子里满是问号。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投资啊… 第12章,遇老同学 “张宣。” 就在他不解时,一个很土气的声音传进了耳朵,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准是老同学阳永健。 望着土的不能再土了的阳永健落座,他是真的看腻了她那两个羊角辫,十多年了就不能换一个发型么? 说起这位姑娘么,上辈子人家在深城开外贸公司,住商品房,开奔驰,妥妥千万富翁来着。 自己当老师时,人家没少关照自己,经常给外贸单让他做兼职补贴家用。反正一年下来,做兼职的钱比正儿八经的工资还多,甚至多不少。 尽管人有钱,尽管两人关系一辈子很铁,但真的不影响张宣对这位女士的刻板形象:土,土到掉渣,一辈子土到灵魂深处。 张宣帮着叫了大碗馄饨,然后问:“马上过年了,你怎么在这,怎么从高山上下来了?” 一身土灰色毛线衣的阳永健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回嘴道:“半个寒假没见,你怎么还这么流里流气?” 张宣笑了,“我这是分人,亲切率真只对老同学你,你看我对别个这样么?” 阳永健偏头看了看他,认真说:“好像是这样。你对别个都是谦谦君子般的绅士,甚至面对米见这样好看的女生还特别内向,闹脸红。” 被揭老底,张宣立马不开心了,反驳道:“行了行了,有完没完啊,高一发生的烂事还记着?再说了,那时候班上脸红的男生只有我一个吗?” 得胜即可,点到为止,阳永健适时转移话题说:“上午我从你家门口经过时,本想喊你的,但看到你们家在骂架,就没敢进去,发生什么了,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张宣简单解释一遍,就问:“你来镇上了,怎么没去找杜双伶?” 阳永健说:“她在她长沙姐姐那里,明天才能回来。” 说到这,她就好奇问:“你经常跑镇上,不知道双伶去了长沙吗,还是说没去找过她?” “太忙,没空找。”张宣实诚说。 不太信,阳永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眼,却也不再提这茬。 馄饨上来了,两人低头沉默着吃。即使不搭话也不觉得尴尬,彼此太熟悉了,毕竟从小学到现在都是同学朋友来着,多说一句少说一句好像都没太大关系。 吃完馄饨,张宣抢着付了账。 阳永健知道他家情况,出了店后坚持想把钱给他。 张宣皱眉不让:“我们几天不见,生分了?” 阳永健说:“我们俩就没必要虚头巴脑了吧,一块五对我不是小钱,对你也不是小钱,谁比谁好?” 说着,她坦荡地笑了笑:“你知道不,我之前压根没打算吃馄饨,见你在店里老是偷看人家老板娘,我才进去捉现场的。可你倒好,张嘴就给我点了大碗,小碗就够了啊,真是浪费我钱。” 这姑娘嘴皮子虽然不饶人,但还是把钱塞他手里了,末了还调侃说:“咱们的钱都紧张,而你又到了芳心暗许的年纪,还是把钱存着请未来那位吧,男人手里没个钱,以后找对象都难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知道对方脾性,张宣都懒得推搡了,随她吧。 稍后不解问:“我看你到现在都还没买东西,你来镇上纯粹是散心的?” 阳永健说:“没,我在等我爸,他今天搞副业回来。” 说着,她又道:“你先回去吧,你妈身子骨不好,不要偷懒,早点回去多帮她做点事。” “……” 张宣无言以对,自己从小就爱偷懒的毛病真是让人说着了,其实也不能怪他啊,父亲还在时,亲妈惯的。 那时候阮秀琴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只让他看书,或者干脆玩都可以,美其名曰放松放松,也是没谁了。 后来父亲意外死了,他倒是想多做点事来着,可惜读初三了,学校远,学业又繁忙,基本都不在家。 怕老同学一个人在寒风里孤单,张宣买了老鼠药回来后,还是陪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她那挖煤回来的爸爸下车,又目送两父女采买年货去了,才坐上欧阳勇的摩托车回上村。 十字路口,帮着把行李卸下,欧阳勇就问:“刚才那个黑不溜秋的瘦高个是你同学她爸?” 张宣点头:“嗯。” “变化好大啊,怎么瘦成那样了?” “可能和挖煤的工作有关,听说还得了甲亢。” 欧阳勇自告奋勇说:“我去接他们。” 张宣好奇问:“去上面的永兴村,你一般收多少钱?” 欧阳勇说:“30。” 张宣挑眉,“这么贵?” 欧阳勇解释说,“这还贵啊?你同学在那高山上啊,从我们村上去还有14里深山路,到处是悬崖很危险的,到了晚上给我再多钱我都不敢上去。” 张宣摇头说:“那还是算了吧,他们舍不得那30块钱的。” 欧阳勇吹个口哨笑道:“她成绩那么牛,次次第一,马上就是铁打的大学生,我就当投资了,看你面不收她钱。” 然后想到了什么,又说:“你们关系那好,将来要是万一成了夫妻,还是一家人呢,那可是佳话。” 张宣嫌弃地摆摆手,表示有多远滚多远,赶紧滚。 …… 当天晚上,熬夜复习到凌晨两点的张宣又一次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有两女一男三个小孩一直在缠着自己,哭喊着“还我爸爸”,执着地喊了一夜。后面见求也没用,三小孩竟然举起柴刀劈向自己脑莫心。 张宣被吓醒了,惊魂未定的用手指抻抻眉心。 他清晰记得,梦中的三个小孩分明是大姐上辈子的儿女,这是在向自己索求归还阳恩德啊。 真是三个兔崽子,竟敢这样对你舅舅!我这也是一番好意,帮你们换个好一点的家庭懂不懂? 都说良禽择木而栖,人择良人而伴,你们要知足,要珍惜… 算了,神神叨叨自我安慰到一半,张宣忽的有些意兴阑珊地看向了窗外,心想都重生半年多了,自己潜意识里竟然还对前世念念不忘…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投资啊… 第13章,讨债 农历12月29,时间过得真快,明天就过年了。 今天从早上起,张家就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波人,有周边邻居,有信用社的,都是来讨债的,都晓得张家昨天杀了猪,有点现钱。 坐在堂屋里看着这些熟面孔,听他们不怎么客气的话,面色沉重的张宣并没有厌恶他们,心里上甚至非常感激他们,感激他们能够借钱给自己家度过劫难。 虽然他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些人能借钱给张家,除了少部分是和阮秀琴关系非常要好的缘故外,大部分还是冲着姑姑张茹做担保的面子才愿意掏的钱。 当然了,也有极少数一部分是刚好有闲钱,又恰巧在心里上同情张家、看好张宣极有可能要成为大学生的面子才借的… 尽管大部分不是白借,要还利息,但张宣还是毕恭毕敬地给每个人都倒一杯茶,态度端正,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阮秀琴很直接,把家里所有的现钱都拿了出来,包括张宣的稿费和杀猪的钱,然后按每家借钱的比例归还一部分债,争取大过年的不让人空手而归。 接着就是低声下气说尽好话… 大家都知道张家是什么光景,又见阮秀琴这么干脆利落,虽然有极个别的说了不好听的话,却也没有过分逼迫,拿了点钱就纷纷走了。 人走了,亲自送到门口的阮秀琴忽的全身没了力气,面色苍白,瘫坐了门槛上。 “妈!”张宣和张萍一左一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担心问:“您没事吧?” “我没事。” 阮秀琴摆摆手坐正,然后温和地对两姐弟说:“要好好记住今天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我们张家的恩人啊,日后你俩要是与他们起矛盾了,能让就让些。” “嗯。”张萍动情地嗯了一声。 张宣沉默没说话,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他房里还有一些钱,足足2100多。其中1000是不知名的好心人邮寄给自己的,其他的都是自己偷藏的稿费。 他不是自私,而是想攒钱将来做点事情搏大钱。不然这样子挣一分还一分,钱不能生钱,张家几万块的外债啊,要还到何年马月? 下午,阮秀琴出门了。 阮秀琴说今早上门的债主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没来,尽管人家不来逼迫张家,但张家要给人一个说法,这是做人的一种态度。 前脚阮秀琴出了门,后脚张萍背个竹篮子也出了门,要去土里搞猪草。昨天是杀了一条猪,可栏里还有三条猪呢,一天天的嗷嗷叫,要吃好多食。 张宣没有去帮忙弄猪草,而是拿斧头锯子准备过年柴,这也是一个大活计。 劈柴是个技巧活,更是个力气活,但不论怎样,都是个脏活累活。 6棵比菜碗还粗的干松树,这是他今天必须完成的任务。 连续半个小时,鼓着一口气锯断三棵大松树,张宣就觉得很累了,拿锯的手臂有点虚,只得先休息休息。 太热了,把外面的蓝色毛线衣脱掉,又喝一口热水,他居然看到了邻居胖小孩在马路上踏青,想起人家那把子力气,果断滋个脸对人家笑。 胖小孩虽然读书不太行,但人却不傻,跑过来就说:“张宣你太坏了,又想让我帮你干活。” 张宣狡辩说:“没有,我就是想要你在旁边指导下我,鼓励下我,我毕竟这个干的少,手生。” “切!谁信谁是小狗。”说是这么说,胖小孩还是坐下了。 张宣又开始锯第4棵松树,一边使力一边问:“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你爸妈不在家吗?” 胖小孩说:“他们去新化火车站接我姐姐去了。” “你姐今天搞副业回来?” “对啊,还带了个男朋友。” “哪里的?” “听说是什么浦东那边的。” “沪市浦东?” “对,就是这个鸟地方。” 张宣根据记忆,感慨说:“这个鸟地方有钱人多,你家要大发了呢。”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张宣忙了一阵后又没了力气,准备休息会。 这时坐在树上的胖小孩看不过眼了,催促他:“还有一棵树没锯断呢,软绵绵的你真差劲,白长这么高了。” “你没看我前面锯了三棵么?” “那也差劲啊。” “是,要不你来?”张宣把锯子递过去,一副鄙视样。 胖小孩袖子一挽道:“我来就我来,你给我看好了,读书我读不过你,干活你三个张宣都不是我对手。” “是吗,你今天证明给我看一下。” “张宣你个狗东西,你就想诓我帮你劈柴。” “……” 两个小时后,6棵松树很快就成了一堆碎木。 胖小孩满头大汗地吃着桔子说:“你承不承认,我就是比你厉害?” 累瘫了的张宣像小鸡仔似的点头,一边喝热水一边说:“以后你是我大哥,要罩着我点。” “嘿嘿嘿……”胖小孩发出了猪叫声。 劈完柴,把柴火搬到屋檐下码好堆,见大姐还在后院忙着煮猪食,张宣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但被张萍看见后,没让。 她抢过打米的升子,格外认真地说:“弟啊,你今天还没看书的,你去看会书吧,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啊,你一定为家里争口气,考个好大学,不要让人家再看我们笑话了。” “……” 虽然知道大姐这直白的表达也是真情实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张宣就是不太喜欢听,这话总会让他想起二姐高考落榜时的绝望表情,总会感觉张家生活由此进入了黑暗低谷,冗长且沉甸甸的。 可是碍于大姐那简短的智商,张宣什么也不能诉说,临了只得挤个笑容,“嗯”一声,进了自己房间。 其实重生回来,张宣一直觉得应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果断向过去的迂腐告别也是一种境界。 他不太愿意一天天的读傻书,读死书,很想一边读书一边挣大钱改变家里现状。 让家人不再被外债压得没了尊严,让日子好过一些。 可是在这个环境下,又没太多办法,他读书成绩好,天天埋头苦读的样子,不仅姐姐昂头骄傲,妈妈也挡不住的喜欢。 杂念太多,心思不够纯粹,找不到读书感觉的张宣不得不和墙上的周慧敏对视一会,看看人家的眼睛,看看人家的嘴唇,唉,慢慢有动力了… ps:本书明天中午试水推荐,如果第一轮被人pk掉了,就没后续推荐了,就基本扑街了,希望大家伙到时帮个忙吧。 要是这书成绩还像上本一样扑街,三月差不多只能完本退出圈了。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投资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第14章,第一桶金的曙光 翻开数学试卷,张宣凝神静气,开始刷题,强迫自己慢慢进入状态。 刷完数学题,就刷英语题,等到要刷语文试卷的时候,寂静的外面又响起了摩托车声音。 车子还没熄火,就听欧阳勇在大声喊:“老萍,老萍,舅舅回来了!你舅舅回来了!” 几年不见的舅舅回来了? 听到这声音,张宣也是放下笔走了出去。 一起走出大门的还有阮秀琴。 舅舅叫阮得志,很俗套的一个名字,寸头,黑色棉风衣,斯斯文文很有派头,就是肚子胖胖的有些大。 见到瘦弱的阮秀琴,阮得志三步两步走了过来,深情地喊一声“姐”,然后抱住她,眼泪就出来了。 阮秀琴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流了眼泪,细细看一遍亲弟弟,然后就把头探向了来路,许久未看到再有人来,就失望地说:“她们没来啊?” 阮秀琴口中的她们指的是阮得志的妻子和女儿。 听到这话,阮得志脸上也是黯淡了片刻,随即又安慰说:“姐,你别多想。她们没来,是因为没买到车票,我都还是跟老乡逃票回来的呢。” 这鬼话谁信?百分百是人家嫌弃张家太穷酸了,嫌弃这个地方太落后,不愿意回来吧。 在场的人虽然都猜到了真相,却没有人道破。 阮秀琴拉着他的手,关心问,“你吃饭了没,还没吃饭的吧?” 对亲姐,阮得志也不说客套话,“还没吃,今天光顾着转车了,除了中午吃个包子,到现在都还没进油水。” 听到这话,阮秀琴心疼死了,当即说:“先进去烤会火,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接着又吩咐张萍去淘米煮饭,喊张宣去房里把炭火盆搬出来给舅舅烤火。 转身走了几步,阮秀琴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欧阳勇说:“都天黑了,今天你也早点休息算了,进来陪舅舅喝一杯吧。” “诶。”第一次见阮秀琴在外人面前这样优待自己,欧阳勇顿时乐开了花,把摩托车钥匙一拔,就跟着进了屋。 几年不见的亲弟弟突然回来了,一直挂满忧愁的阮秀琴今天脸上变了样,温笑温笑的,都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阮得志想帮厨打下手,但阮秀琴坚决不让,于是只能跟几个小辈一起围着灶膛的明火聊天。 期间他拿了2000块钱给张家过年。 阮秀琴望着钱,没接,而是收了笑容问:“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媳妇知道吗?” 阮得志本想撒个谎,但在亲姐姐咄咄逼人的注视下,最后只得说:“姐,你拿着放心用吧,我偷偷攒的她不知道。” 这话让阮秀琴更急了,走进一步质问道:“你那点死工资,怎么可能瞒着她攒下这么多钱?你不会是干坏事了吧?” 阮得志说没有。 阮秀琴不信,“真没有?” 阮得志有点服这亲姐了,但知道阮秀琴是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好,所以他也不反感。 于是耐心解释说:“我不是在海关当差嘛,经常有缴获走私的罚没物资需要处理,这是我们额外得的奖励,算是我们工资外的一种福利,我同事都有份的…” 听到海关罚没物资处理,听到这舅舅后面嘚吧嘚吧的解释一大堆,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张宣眼睛猛地一亮,上辈子的相关记忆轰的一下填满了整个大脑,稍微整理过后,他看这亲舅舅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娘希匹的!亏我这半年一直在为成本低、风险小、时间不受限且有钱途的发财大计苦思冥想,要是早点联想到这亲舅舅,还苦思冥想个屁啊,我老张家说不得早就翻身了啊! 越想越对劲,越看越喜欢,张宣近距离直直地看着这亲舅舅,仿佛看到了一尊财神爷!通身披着金色佛光,黄金、珠宝、美元、人民币和女神不要命似的往自己身上砸。 这毫不遮掩的火辣辣眼神,阮得志感受到了,他只觉得周身颤抖,脊背发凉,屁股紧缩,莫名恓惶。 先是低头查看一番自身状况,没问题呀,但这外甥… 末了,阮得志只得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张宣,意思问怎么了? 张宣兴奋地说:“吃完饭我们单独聊聊。” 阮得志不懂他在搞什么鬼,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狐疑地瞅了自家儿子一眼,阮秀琴又把目光放在了亲弟弟身上,最后确认一遍:“你这说的是真的?真的没犯法?” 阮得志把2000块钱推到姐姐怀里,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没犯法,相关罚没物资的处理,这是国家明文规定,法律允许的,姐,你就拿着放心用吧。” 阮秀琴还是半信半疑。 这时张宣帮着插了一句:“妈,这事我有听老师说过,合法的。” 阮秀琴转头问:“你老师怎么知道的?” 张宣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说:“我老师的儿子在天津海关上班啊,人家天天在班上炫耀,你说我能不知道么。” 有了张宣的助攻,阮秀琴最终还是收了这2000块钱,实在是一贫如洗的张家太需要这笔钱了。但对阮得志敲锣打鼓一番警告也是少不了的。 这个晚上,阮秀琴很偏心。不仅从梁上割了腊肠,还把欧阳勇前几天送的那只野鸡给炖了。 阮得志和欧阳勇爱喝酒,喝酒了的两人马上成了话唠。 阮秀琴听得很认真,张萍也是如此,两个时不时要插一句。 至于张宣嘛,话没少说,但吃东西的嘴也一直没停啊,要不是怕吃相不好看,他一个人能这把这只野鸡吃光,太香了! 晚上,阮得志和张宣睡一个房间,挤一张床。 当这亲舅舅上床的时候,木床明显晃荡了一下,把张宣惊的,生怕它垮了。 阮得志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墙壁上的画报,笑说:“你也喜欢周慧敏啊。” 张宣问:“老舅你不喜欢?” 阮得志摇摇头:“我还好,蔓菁很喜欢。” 阮得志口中的蔓菁就是他亲生女儿,和张宣一般大,但不姓阮,而是跟女方姓杨。杨蔓菁。 ps:本书明天中午试水推荐,如果第一轮被人pk掉了,就没后续推荐了,就基本扑街了,希望大家伙到时帮个忙吧。 要是这书成绩还像上本一样扑街,三月差不多只能完本退出圈了。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投资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第15章,夜话 女儿蔓菁被妻子一家强势要求跟女方姓杨,这是阮得志隐藏在心中的一个痛点。 张宣识趣地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夜已经很深了,他怕喝了两碗烧酒的舅舅太早睡过去,于是简单明了地说:“老舅,我对海关罚没物资非常感兴趣。” 后知后觉的阮得志终于想通他要干什么了,一时间衣服也忘记脱了,就那样靠床直勾勾地看着这外甥。 乌龟瞪王八,互不相让,两人对瞅了两分多钟,见张宣没有主动退缩的意思,阮得志脑壳疼,不忍明着拒绝,于是委婉说: “我现在只是个科长,在海关权力不大,罚没物资里面的好东西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以我的地位还没资格经手处理。 而且罚没物资拿到社会上卖,需要一定的特殊人脉和社会经验,以及财力资本做支撑。何况…” 说到这,阮得志抬起头看向张宣:“何况你还是个高三学生,深城那边鱼龙混杂,这年纪把你放出去我不太放心。” 舅舅说得都是实话,是关心他的话,但张宣两世为人,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他没法跟阮得志炫耀自己有几十年的社会经验。没法跟他说其实自己是个老yb,没法跟他说“你担心的那点事,其实在我看来压根不是事”… 既然不能从俯瞰的视角秒杀他,取信他。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找这舅舅的弱点打感情牌,打苦情牌,博取同情。 二姐没钱复读跑了,母亲得肿瘤动过手术,自己生病住过院,家里又新添了几笔债,这些老张家是没跟阮得志说过的,都按阮秀琴的意思瞒着的,就是怕给人家负担。 但现在张宣没那么多顾虑了,为了把这舅舅引入感情共鸣。 他表情一变,眼神一黯,就开始了演员的自我修养,一五一十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儿说了,添油加醋说了,说得那个叫情深意切啊,说得那个鼻涕泗流啊… 到最后他把自己都说哭了,眼睛都哭红了…,入戏太深! 说了约莫半个小时,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张宣下床找到自己的搪瓷杯,提起保温瓶倒满温开水,仰头一口气喝完。 然后他就坐在条凳上,目光炯炯地盯着阮得志,也不再说话,就是等!大有你不答应我,我就不睡了的意思。 眼睛涩涩的阮得志早就知道姐姐一家过得很苦,但没想到会有这么苦。 想当年父母还健在时,阮秀琴也是远近闻名的一枝花,浑身都洒满了阳光活力,屁股后面跟了一串串爱慕的少年。 可时过境迁,命途多舛,当年貌美的姐姐现在却轮落到了这个山坳坳里吃苦受罪,他很难受,非常难受,难受到想撕开胸口,嗷嗷痛哭一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间张宣用香拨了一次煤油灯芯,让房间更亮堂点。 不知什么时候,阮得志也慢慢缓和过来了,他瞧了瞧仍是充满期待眼神盯着自己的外甥,心绪难愁,最后没再狠心拒绝,琢磨一阵说: “这事得容我回去好好想想,你等我消息。” “好,谢谢舅舅。” 听到这话,张宣面上自然是满心欢喜,虽然人家现在还没亲口答应,但以自己对这位舅舅的了解,能这么表态,差不多就是答应了。 只是这个“等”字,让他有点失望,不知道要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实在没把握,但此刻又不能得寸进尺,张宣心里真是郁闷极了,难道我还要继续吃半年的红薯饭么,这命也忒苦了啊。 不行,明早我要早点起来,我要抢着煮饭,煮红薯饭给舅舅吃… 这邪恶的心思一起,张宣自己都服了自己,真是没谁了! 这个夜,两人围绕“罚没物资”这个问题聊了很久… 后来阮得志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外面冬雷阵阵,又起风了,又下雨了。 雨珠子打在屋顶瓦楞上,叮叮当当,像美丽的爱人在身边歌唱,午夜里听起来格外的有情调。 对于喜欢这种天气的张宣来说,本该可以睡个安稳觉的。 可是,睡着了的阮得志像条大肥猪一样,张着大嘴巴打呼噜,鼾声如雷,那忽高忽低的刺耳声音,500米开外的母狗都能被怀孕。 忍了半小时有多,闭着眼睛数星星、数绵羊、想馄饨店老板娘的曼妙风情、想班上好看女生的清纯唯美、想社会上曾遇到过的那些妖精…, 想这想那,可惜没屁用,还是不能分散注意力。 最后受不了了! 张宣坐起来,哀叹一声,给身侧的舅舅来个两分钟的死亡凝视,临了临了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么要有戾气。 披着衣服下了床,在黑夜里摸到洋火,呲啦一声响,点燃煤油灯,继续苦战语数外。 … 被逼的楞是一宿没睡。 次日清晨,村里的公鸡第三次打鸣时,张宣放下笔,才发觉外面不知不觉已经微微亮了。 撑开手伸个懒腰,发现此刻竟然还有精神,不禁感叹年轻还是好呀。 阮得志还在熟睡,张宣也没去打扰他,笔帽盖住,把书本合好,把煤油灯捂熄,就去了外面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起来的,隔壁的邹大爷已经拿着簸箕和锄头捡了五六斤狗屎了。 打个招呼,沿着马路走,发现捡狗屎的竟然不止一个。 有两个寡居老男人老女人,还结伴捡狗屎呢,张宣远远吊着偷听了会,不知道有说有笑的两人是为了捡狗屎,还是为了说污话。 呸!这么大年纪了,荤段子还说得这么溜,真不要脸啊。 半个小时后,张宣回到家,准备煮红薯饭。 花了点功夫把红薯去皮切丁,他拿个升子去米缸打米。 只是把米缸盖子揭开时,人都傻了,米缸里竟然有两只老鼠,此刻正翘个大屁股仰视着他。 六目相对,不,一人两鼠对峙片刻,张宣怒了,干它娘的!老张家都省吃俭用吃红薯饭,你们凭什么吃白花花的大米啊! 阮得志同志不让我睡觉,我忍了;你们吃我的白米饭,我不能忍啊! 说时迟那时快,张宣把木盖子一盖,就乌泱乌泱喊大姐拿尿素袋来,非得收拾死它们不可。 尿素袋来了,从外面套住米缸开口,把老鼠和剩余的米一起倒进去,用手掐住袋口,抡起尿素袋往石头上猛咂! 费了老大功夫,老鼠咂晕了,可是那米,一堆鼠毛… 阮秀琴同志赶过来,肺都快气炸了,没好气数落道:“就你能,书读到屁眼心心里去了,被个老鼠摆了一道。” “我……”张宣梗着脖子,半天都支吾不出一句话来。 暗恨这老鼠真他娘不是个东西,死了还要拉个陪葬的。 ps:今天下午开始,这书上试水推荐位了啊,这书的前途就在此一搏了,希望不要被pk掉了,各位大佬帮个忙吧,支持支持下,三月谢谢了啦!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收藏,求书评求投资,数据很重要啊… 第16章,大年夜 红薯饭没煮成,米还弄坏了,见后来的阮得志拿把菜刀要剥老鼠做菜吃,他气得哟,回房倒头就睡。 …… 白天没人打鼾,这一觉张宣睡得好舒服,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了。 外面还在刮风,还在下雨,马路上的行人比起上午倒是少了很多,倦鸟归巢似的都赶回家准备年夜饭呢。 一起床,中饭才扒拉一口,阮秀琴就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去河对门的生长队组长家里分鱼。 上村有个现象,每个生产队都有自己的公共鱼塘,然后承包给个人。明文规定,不论谁是承包者,不论盈亏,每个年关,生产队里按户口本每口人可以分半斤鱼。 像老张家户口本上有4口人,这几年每次都能免费得到2斤鱼。 河对门不远,直线距离300米左右,过桥绕道也不超过500米,张宣撑把黑布伞赶到时,生产队组长家里人满为患,杂七杂八都是来分鱼的。 说明来意,只要签字画押,2斤鱼就到手。 签完字,凑到装鱼的大澡盆里挑挑选选,最后挑了条2斤八两的草鱼。 生产队长是他本家,亲堂叔,拿杆秤瞅了眼说:“要额外付八两的钱。” 张宣点头说好。 这时堂叔老婆过来了,拿根草绳麻利地穿过鱼鳃,就塞给张宣,说都是自家人,不要额外给钱。 堂叔是个吝啬之人,顿时有点急眼,但迎接到自家媳妇那吃人的眼神后,又只得猛吸一口旱烟,眼睁睁望着张宣提着鱼走了。 其实他也只是想恶心恶心这位小家子气的堂叔,回到家后还是让大姐把这钱送了过去。 老张家穷是穷了点,但得有骨气不是?又不是几百几千几万,怎么能去赖皮呢?简直坏名声。 欧阳勇作为准女婿,下午按习俗来送年祭了,标准的三生:鸡,鱼,肉。 鸡是七斤重的大红公鸡,那鸡冠红艳艳的惹人欢喜;鱼也是5斤多的大草鱼,猪肉也不少,目测不少于4斤。 舍得!大气! 这大姐许配给欧阳家算是嫁对人了。要知道上辈子张宣就没见过阳恩德这么阔气过。 倒也不是他贪图小营小利,而是你送个年祭,就半边鸡、七两肉也好意思送出手么?但阳恩德就是这么干的,说出来都是上村一大丑闻,被外人当做茶余后饭的经典话题传承了几十年。 往年过年,张宣都要帮着杀鸡做菜的,但今年多了个阮得志,阮秀琴硬是把他摁回房间看书。 就没点自由权了,大过年的,我就是想放松放松不行么?坐在条凳上,张宣用和媳妇说话的语气跟周慧敏这么抱怨。 墙上的周慧敏不搭话,只是明媚皓齿的对着他笑,很明显不想在公婆和丈夫之间吃夹生饭… 傍晚阴云笼罩,雾气缭绕,山风一吹,天气越发冷了,这才有点像过年的样子。 六点过,阮秀琴就催着张宣去洗澡,接着给他拿了双崭新的千层底自制布鞋,一套新衣服,喜滋滋让他换上。 这是每年的一个固定戏码,叫焕然一新,就算家里再穷再苦,阮秀琴都会咬牙坚持。 不赶早,不赶晚,七点一到,老张家准时把鞭炮点燃,就见阮秀琴手捏三根香在神龛下跪跪拜拜,一边伏卦一边烧钱纸,口里还念念有词地祈祷,求祖宗保佑风调雨顺、人财两旺… 末了,她总是要特意招呼一声死去的丈夫和大儿子多吃点,吃好点,还嘱咐这父子俩不要在阴间和人吵架,缺钱就托梦与她,会给他们烧的。 年夜饭十二个碗,村里讨彩的称呼叫月月红。 鸡、鱼、肉三生必须有,蛋卷、猪血丸子和炖萝卜年年不缺席,其它的菜就看着凑,凑够12个碗就行。 要是家里实在穷的话,每个菜舀两碗也是行的,反正老张家就是这么干。阮秀琴凑了9个菜就不行了,后面还是舀了重样。 在阮秀琴同志的要求下,每个菜都必须吃一筷子,说这是沾福气。 尤其是豆腐鱼要多吃点,年年有余嘛,寓意是极好了。 福气不福气的张宣不知道,他反正吃得挺殷实,甜酒配菜,满嘴流油,这是他重生回来吃得最舒畅的一次。 今夜得了两个红包,阮秀琴给了二块二,阮得志给了二十二,蚊子再小都是肉啊,张宣假装很高兴接了,然后又非常自觉地偷偷塞给了母亲。 不给不行!她过几天会找借口要回去的,从小到大年年如此,还不如早识趣些呢。 没手机、没电视、没娱乐节目,四人吃完年夜饭就围着炭火盆烤火,吃瓜子花生,说说话,准备守岁到12点。 后来停电了,好在见怪不怪的阮秀琴备了一把红蜡烛,这次破天荒地点了两支,溢满的烛光把堂屋撑得红红的,印在四人脸上全是喜气。 午夜十二点,正当张家人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讨论张萍明年结婚的嫁妆时,沿马路上边400米远的老四合院传来了吵闹声,打架声,接着变成了哭声… 撕心裂肺的声音好大,整个上村3000来户人差不多都听到了。 张宣有点后知后觉,这一刻根据记忆,他才想了这件荒唐事。 如果迟到的记忆没有出错:在这辞旧迎新的除夕夜,有两家人为了讨彩头,为了第一个打到新年12点这一刻钟的井水,打架了,不小心打死了人。 还是嫂嫂打死弟弟。 其实张宣知晓,之所以打架这么凶,这里面有隐情,不是简简单单的争井水。 说起来也是让人难以置信,背后的真实原因就是嫂嫂和弟弟私通,有了感情。 但两人在私通半年左右后,弟弟感觉愧对大哥,而向嫂嫂提出了分手。 可嫂子是彻底爱上这个弟弟了,死活不愿意哇。为此嫂嫂求了弟弟好多次想复合,但都遭到了拒绝,于是由爱生恨。 然后在这次打井水的时候,找着借口火气特别大,一扁担故意照着弟弟太阳穴打。 嚯!好家伙,一招致命! 外面闹轰轰的,好多吃饱了没事干的人纷纷往那边赶。 阮秀琴不许几人去看热闹,说大过年的怕沾晦气,于是老张家一家四口就杵在大门口往上探了会头,还不时和周边邻里八卦八卦。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一群人抬着竹凉椅慌慌张张往镇上医院赶,竹凉椅上铺了一床厚厚的被子,被子下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耷个脑袋。 “进去吧。”看了会,见不得这样的阮秀琴情绪有点低落,把三人都推了进去,然后见风太大了,又把大门合上,横好门栓。 不过进屋不到20分钟,就有人挨家挨户通知说那人已经死透了,等会抬回去经过大家门口时,都出来放一挂鞭炮。 其实这都是老习俗了,死人经过哪,哪里的人家都会主动放一挂鞭炮送行,不过也不会白放的,事后会得到一块毛巾一包烟。 大年夜,阮秀琴和阮得志两姐弟坐一起叙旧,聊着以前往事,聊着小时候童真,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说着说着就哭了,说着说着又笑了,后面兴致来了,还加餐,各自喝了一碗多烧酒。 这时候张萍也在旁边凑凑热闹,半碗烧酒下去,脸跟脖子红的比猴子屁股还艳,摇摇晃晃,摇摇晃晃,最后整个人缩到了桌子底下,醉得不省人事。 ps:今天下午开始,这书上试水推荐位了啊,这书的前途就在此一搏了,希望不要被pk掉了,各位大佬帮个忙吧,支持支持下,三月谢谢了啦!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收藏,求书评求投资,数据很重要啊… 第17章,喜庆 张宣也想喝来着,但阮秀琴只给他倒了三口的量,再多就不给了。还坚持要的话,阮秀琴同志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瞪他。 这着实把他郁闷到了,于是化悲痛为食量,把肚子塞得圆圆的。 后面喝点温水下去虽然胀得慌,但还是高兴,两世为人,终于把肉吃吐了一次。 喝完酒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了,外面除了狗叫,也没了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阮得志同往常一样,喝完酒倒头就睡,然后鼾声如雷。 本以为这样就算了,张宣脾气好,能忍,可是后来听到这人竟然还新鲜的磨起了牙,这就真难受了啊! 那yagi…yagi…的声音,就好比把他和貂蝉、甄宓以及大小乔等人脱光了关在一个屋子,然后再把他阉割了一样,难受的人都快要爆炸了。 好几次想塞只臭袜子,或把他一脚踢醒,但这些都只是想想而已,最后都不了了之。 毕竟是舅舅来着,毕竟还有求于人来着,不能做的太难看。 最后欲哭无泪的张宣没得法,只能把煤油灯移到了堂屋,然后在八仙桌上奋战了一夜的政史地。 这已经是第三个晚上熬夜战斗了,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天,想想就心塞。 这一刻他特别希望能挣一笔块钱,把债还了,把木屋翻新下,拥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 凌晨三点过,上村零星响起了鞭炮声。 四点时,外面已经翻天了,对门小卖部几个小孩放着冲天炮,pia叽pia叽没完没了,真是有钱人啊! 阮秀琴起来了,见满崽在熬夜奋战,还特意在旁边看了会,对他的刻苦努力很是欣慰,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宝贝儿子是被逼的。 后面阮得志也起来了,看见他在做数学题,由衷感叹地说: “你起的真早,比我那时候读书还努力,每次我醒来都看不见你人。” “……” 张宣悄摸翻了记白眼,听到这么不害臊的话,恨不能一笔杆子撮过去。 做人怎么能这样没有自知之名呢? 大年初一,张家都很安静。 儿子没成家,女儿还没正式出嫁,老人又都不在了,没人来拜年,也不要去拜年。 一家四口除了在马路上散散心,和熟人扯扯皮,基本都是在自家呆着。 对了,张宣看见邻居胖小孩的“浦东”姐夫了,个子不高,长相平庸,还有一个成龙鼻。说实话,要不是这男的是大地方人,压根配不上胖小孩姐姐。 这一天平平淡淡,唯一的波澜就是,镇上派出所来了好几个人民同志,把昨晚打死人的“嫂嫂”带走了,押上警车的时候,全村人都在指指点点。 初一儿,初二郎。 初二,一大早欧阳勇就来拜年了,张宣又得了个120块的大红包,然后在阮秀琴同志的殷切注视下,默默交了出去。 今天开始,张宣一直在外面溜达,除了去了趟亲姑姑家外,村里的毛毛亲戚也还是蛮多的,都得走马光花似的去一遍。 反正过了初一,大家就可以自由串门了,迎来送往,主家也不要打发客人糖和瓜子花生了。 这是一群牌鬼的福音,各自在家憋了一天,都憋坏了。 这不早饭一过,马路上到处都是喊打牌的,连还在读书的张宣都被人喊了四波,他没去。 但阮得志作为一个身份地位尊崇的吃国家粮的人,平时回来又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那是没法拒绝的,被人拉走了。 不过今天生意最好的还是小卖部,挤满趴满开了六桌,男女老少都有。 初八是个喜庆的日子,大姐和欧阳勇订婚。 鞭炮响了一上午,这是老张家这几年最热闹的时刻。 上次张家这么多人凑一起还是张宣父亲出殡的日子,这些年一直在悲丧中熬过来的阮秀琴今天终于迎来了喜气。 欧阳家的订婚彩礼给足了面子,4200! 而且媒婆当众说了,今年端午节结婚时,还有1200的礼金。 4200加1200,真是好大一笔钱啊! 这笔钱把整个上村的人都震动了,一个上午大家都在议论这事,都说这钱搁一般人家都能娶两个媳妇了呢… 那些女人言语之间羡慕得啊,恨不能把自己女儿嫁过去;没女儿的摸摸自己胸前四两肉,心想嫁自己也成啊。 都在说老张家賺着了!賺大了!巴结了个好亲家! 阮秀琴虽然听得喜笑颜开的,连连点头。 但张宣知道,这骨子里极要强的亲妈听到这话指不定心里该怎么叹气呢。 此时他好想替亲妈出去吼一嗓子:有能耐,你们别藏拙啊,也生个脸蛋这么好的女儿啊! 今天老张家来了很多亲戚朋友,最尊贵的当然是姑姑张茹一大家子。 不过要说最令人侧目的客人莫过如杜双伶她们一家五口的到来。 上午十点左右,热闹的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一声:“快看!小轿车!” 这声“小轿车”呐喊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了一颗集束炸弹,整个小山村都爆炸了,众人哄的一声各自放下手里的活计,纷纷跑出来看西洋景。 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中,一辆稀奇的桑塔纳停在了十字路口。 车门打开,当先下来的是杜克栋,40多岁的年纪,挺儒雅的一中年人。这是杜双伶父亲。 杜克栋目前在镇上经营种子生意、农药生意、化肥生意,还涉及金银花等药材生意。他老爷子曾是镇长,才退休不久。 而跟着下来的是艾青,是杜双伶母亲,一席大红色风衣,一卷大波浪黄发,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养眼。是个医生,目前在镇卫生院当主任。 稍后下来的叫杜静伶,是杜双伶的姐姐,这女子和开车的伍国瑞是夫妻,目前都在湘雅医院工作。 最后下车的那个高挑女生,是张宣的初中同学以及高中同学,杜双伶。 ps:本书正在试水推荐期间,这书的前途就在此一搏了,各位大佬帮个忙吧,支持支持下,三月谢谢了啦!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收藏,求书评求投资,数据很重要啊… 第一卷很快结束了。 第18章,艾青和阮秀琴的恩怨 杜双伶有一张精致的脸,五官明晰,今天穿了一件米褐色风衣。 她的头发是随意揽着的。有些发梢软在肩头,有些发梢耷在脖子里,还有些拢在垂涎欲滴的胸前,发丝尖头似乎狰狞着一张张大嘴,代表男人们的心声想咬一口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还是个少女,但杜双伶就像黑暗世界中那唯一的光,气质显得自然圆融,那么亮眼。 不过这女人给张宣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顶好的气质和相貌,而是她的声音。 她说话有着独特的节奏,不急不慢,像山涧泉水叮咚,清凉悦耳。 记得那是八7年,初一新生上台自我介绍时,杜双伶一开口的瞬间,大热天的九月,班上男生仿佛像吃了薄荷糖一样清爽。 话说杜双伶今天一家能来喝喜酒,还和艾青有关。 艾青和阮秀琴都来自株市,都是那年代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两人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很微妙,是敌非敌,是友非友。 以前在城里时就不太对付,后来下乡被分配在一个地方,关系曾有过缓和,可就算这样两人都把对方当好友的同时,又看对方不顺眼,明里暗里都在较劲。 城里读书时较劲,在歌舞团时也较劲,下乡后还较劲,不过一直不分伯仲。 可惜,最后胜的是艾青。人家虽然凤凰落坡了,但还是充分利用了自己的美貌优势,给镇长当了儿媳,后来在镇长的扶持下,上了卫校,在镇卫生院当医生,如今做到了主任。 反观阮秀琴,张家几次在镇卫生院住院,明里暗里都得到过艾青的惠赠。 尤其是张宣患上重症急性肠炎、拉血致休克的时候,阮秀琴第一次向艾青低头了,于是才有了杜静伶从湘雅医院连夜捎回德国进口西药的故事。 而且张宣和阳永健能搭上杜双伶的快车去邵市读高中,也是杜克栋和艾青的关系。 不然这年头,两个穷酸想去邵市读书,那是春秋大梦还没醒呢? 所以在两世为人的张宣看来,阮秀琴同志和艾青都是有很多缺点的,都是矫情的。 明明两人在感性上讨厌对方,但理性上又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要是一方受了难,又会心疼,有伤感的情绪。 杜克栋和伍国瑞一人抱了一大圈鞭炮在放。 艾青带着大女儿杜静伶走到阮秀琴面前,笑着道一声喜后,也是分别递上了红包。 随着记账的小卖部老板一声喊,大家的好奇有了答案:“艾青八八八块,杜静伶620块。” 不愧是有钱人啊,出手就是阔绰!周边邻里看着这对风光的母女都在这么想,心里或多或少有一股说不出的酸味。 钱确实挺多,在这年头算得上超级大红包了! 不过只有张宣知道,这些钱最多只是走走过场而已,阮秀琴同志是绝对不会受的,一分都不会受的。 要是受了就不是阮秀琴了。 把几人引进屋,张宣亲自给他们奉上了热乎乎的茶。 由长及幼,轮到杜双伶时,张宣上下打量一眼,疑惑问: “我出现错觉了么,你寒假又长高了?” 杜双伶接过茶杯双手捧着,低头喝一小口,“嗯”了一声。 张宣偏头蹙眉:“不是,我跟你说话呢,你就嗯一声的?” 见他罕见地对自己顽皮,杜双伶凝望着他足足有10秒钟,那张好看的脸在某一刻像牡丹一样明媚绽放,流露出无边的笑意和欢喜说:“我现在166,长了一公分。” “嗯……”记仇的张宣也学着嗯一声,走了,忙去了。 上午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把端茶倒水的张宣可累坏了。后来好在杜双伶有眼见,搭手帮了忙。 又给一波人端完茶,趁着休息的时间,杜双伶说:“你姐今天好好看。” “早上我姑带人给她化了妆。”解释一遍,张宣靠着屋檐廊柱半真半假说: “这话可千万别让你妈听到了啊,她可不会服气的。” “是!”杜双伶抿笑着承认。 她也很无奈,两个冤家都这年岁了,某些时候还像小孩子一样拗气,也是稀罕的。 过了中午12点,按习俗是不会再来客人了的,张宣放下包袱终于可以休息。 把杜双伶领进自己房间,他往床上就那么一倒,闭上眼睛打着哈欠招呼: “家里寒碜,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昨晚没睡,现在好困好困。” 杜双伶第一时间盯着床上的某人安静瞅了会,随后看了看堆满书桌和条凳的各种杂七杂八的礼品,真是随便坐啊?可这往哪里坐嘛? 最后没得法,犹豫一阵后,今天着实站累了的她,也在床尾选个边角坐了下去。 女人目光在屋子里慢慢扫了一圈,眼神最后停留在了画报上。 末了才问:“你舅舅打呼噜影响你睡觉了?” “哎,何止影响啊,这些日子我都要崩溃了。”抱怨说着,张宣又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的?” 杜双伶说:“你初二的时候跟我和永健说过啊,你舅舅打呼噜弄得你好几天没睡着。” “是吗,我有说过吗?” “嗯,那天是正月十二,收寒假回来开学时说的。” “哦,我不记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张宣哪还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一个闭眼躺着,一个端坐着,两人跟往常一样,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中间,杜双伶想到了什么,起身去外边拿了两盒黑巧克力进来,轻轻说:“我从长沙带来了你最喜欢的东西。” “什么?人民币吗?” 张宣适时睁开眼睛,瞟了瞟接过就高兴说:“是巧克力啊,难得你还想着我,这东西我好久没吃了。” 看到巧克力就嘴馋了,张宣果断拆开包装,先给这女人递一块,然后开吃。 只是吃到一半,他又抬头问:“给阳永健同志留了的没,要不要我给她留点?” 杜双伶轻点头:“我给她留了的,在家里。” 接着她关心问:“你开口就是人民币,现在很缺钱用吗?” 张宣嘴里吃着东西,含糊着应答:“你这问题问的没水平啊,我们家什么时候不缺钱了?” 被呛的哑口无言的杜双伶好看地笑了,小口吃着巧克力,识趣的不再接这茬。 见她这副样子,张宣心里把她pass掉了,看来当初猜测没错,“新华字典”和那1000块钱真不是她送的。 ps:本书试水推荐位期间,各位大佬帮个忙吧,支持支持下,三月谢谢了啦!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收藏,求书评求投资,数据很重要啊… 第19章,酒后的故事 抢着时间睡了两个多小时,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张宣被姑姑张茹叫醒了。 只见张茹立在床前,弯着腰拍了拍他,说:“酒席马上要开餐了,你赶紧起来洗漱一下,你今天可是小舅子,身份尊贵。” 迷迷糊糊的张宣双手抻床,半坐起来问:“我今天是不是要喝很多酒?” 张茹扬眉,“那还用说?这是少不了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有你舅舅挡在前面,别个首先会冲着他去。” 张宣听得松了一口气,想到舅舅那海量,暂时算是放了心。 但他太想当然了,事实是下午3:2八开席的时候,张宣直接被拉上了第一主桌。 第一主桌都是些什么人啊?不是叔叔辈,就是爷爷辈,他连点挣扎的欲望都没有。 果不其然,菜一上桌,那些老男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就开始不停敬酒,被波及到的他也是有苦难言,人家辈分摆在那呢?都比他高,不喝都不行啊。 喝了一碗多烧酒,见又被添满,这时的张宣实在喝不下了,感觉头冒金星、手脚虚浮、世界以自己为中心在旋转,于是以上茅厕为由,晕晕乎乎地跑出去躲了一阵。 本以为自己奸计得逞,已经寻个角落正松口气的时候,没想到赤脚医生的大女儿跟了过来。 这大女儿姓胡,大名叫什么张宣还真记不得,因为记忆中大家都是喊她绰号,胡萝卜。 胡萝卜出现在拐角,问:“张宣,你喝醉了吗?” 突然钻出来的人吓了他一跳,转头问:“你怎么寻到我的?” 胡萝卜说:“跟你来的。” 张宣撇了她一眼,哈着浓烈的酒气迷迷糊糊问:“有事吗?” 胡萝卜不说话,只是双手交织在腹部,直直看着他。 见她不出声,张宣拍拍胸口,半醉半醒说:“你是担心我喝醉了?” 胡萝卜点点头。 张宣回头问:“我要是醉了,你打算怎么办?” 胡萝卜这次胆子大一些了,说:“我守着你啊。” “啊?”张宣愣了愣,“我要是醉一晚上呢?” 胡萝卜说:“天黑了,我就去喊你妈妈。” 张宣懵了,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比划,没收住口:“你的意思是,你想要独占我到天黑?” 这话说的… 胡萝卜脸pia的就红了。 张宣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摇摇晃晃一连打了几个酒嗝,就直白地问:“说说吧,你是喜欢上了我?还是爱上了我?还是想跟我生孩子?” 胡萝卜彻底傻眼了,电视里不是这么演的啊?现实里也没见过这样的啊? 见她不知所措,他指着来路笑说:“你还不走么,我女朋友在你背后呢。” 闻言,胡萝卜转身,刚好看到杜双伶停在三米开外。 “不好意思,我、我、我们……”胡萝卜看到杜双伶出现在这里,一下就结巴了,最终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杜双伶从头到脚认真打量胡萝卜一番,稍后用右手轻捋了下耳际的细发,柔和地说:“没关系,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胡萝卜恍惚摇手,然后迈开步子就想离开这里。 只是走了几步,经过杜双伶身边时又忍不住问:“你…你们、你们真的在处对象吗?” 闻言,杜双伶瞥一眼已经醉的不成样了的张宣,然后似笑非笑地盯着胡萝卜看,来了个不否认也不承认,让她去猜。 四目相对,胡萝卜刚积累起来的丁点勇气,“砰”的一声,又散了,再也无力抗争,猛烈逃了。 笑眯眯望着胡萝卜逃开,杜双伶走近说:“人家还未成年,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张宣现在脑袋胀疼的厉害,而且是越来越疼,他知道这是烧酒的后劲在作怪,自己快不行了。 但还是用最后的清醒还嘴道:“说我残忍,那你跟她说实话啊,你不是我女朋友啊。” 见他怨气满满,杜双伶低头看着足尖,笑而不语。 张宣背靠墙壁,努力不让自己倒下:“你也是跟踪来的?” “是。”杜双伶收回视线,探头打趣说:“不过我不是跟踪你,我是跟着她来的。” “你跟她干什么?” “刚才我都听到了。” 张宣有气无力地瞪了跟前这幸灾乐祸的家伙一眼,伸手给她,低沉地说:“帮把手,扶我回房间,我低估这烧酒的后劲了…” 他现在头脑逐渐昏沉,闭上眼睛就想睡觉,真怕这么冷的天、下一秒就躺地上睡着了。 仔细辨认了下,见他眼皮子都在打架,杜双伶也是小心搀扶着他胳膊,缓缓开口: “我爸12号有事,要出趟远门,他刚才跟我说11号提前送我们三个去学校,我来和你说下。” “11号,那就是大后天啊?” “嗯。” “唔…,我知道了。” …… 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床上。杜双伶竟然还没走,此刻她面前摆了几本杂志和几张稿子,正认真看。 四肢乏力的张宣揉揉太阳穴,打个哈欠开口问:“几点了,我睡了几个小时?” 见他醒了,杜双伶把手里的稿子放下,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表就回答说:“还差17分钟6点,你睡了快2个小时。” 接着她走近一步,关心问:“你好点了没,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一杯?” 张宣动了动身子说:“好,确实有点渴了。” 杜双伶伸手从书桌上拿过搪瓷杯,提着热水壶倒了一点温开水到里面,摇晃几下去掉里面的灰尘,把脏水从窗户泼到外面后,又斟满一杯水,递给他。 张宣接过,满满一口喝掉,末了赞叹道:“水好甜,你这手艺不错。” “德性~”她笑着把杯子放回原处,又轻声问:“你还要不要睡会儿?” “不用,睡一觉已经好多了。” 这时张宣忽然想起了自己和胡萝卜的对话,拍拍脑袋懊恼地说:“我之前对那小女孩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杜双伶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反应过来了?” 张宣狡辩,“我那是醉话。” 杜双伶左手撑着脑袋,半真半假说:“虽然是醉话,可人家小女孩都哭了呢。” “啊,真的假的?”张宣不太信。 杜双伶眼带笑意地眨了眨:“要不你去给人家道个歉?” 张宣没好气的怼了句:“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然后他瞅了眼外边问:“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没走?” 杜双伶顺着他的目光,也跟着望了眼窗外,解释说:“我爸和我姐夫都喝多了,没法开车,现在正和你舅舅打牌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临了杜双伶把话题引到了知音杂志和稿子上:“这些都是你写的?” 见自己还没来得及投的稿子在她手里,张宣就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承认:“我在投稿挣点零钱。” 两人相视片刻,杜双伶没有深究,反而指着几本“知音”杂志,征求他的意见道:“这些杂志送给我怎么样?” “喜欢你就拿去吧。”虽然都是自己的样本杂志,但张宣压根就不太在意,挥挥手就送人了。 得了应承,杜双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笔和杂志一齐递给他,笑说:“趁你享誉世界之前,赶紧给我签个名吧。” 张宣,“……” ps:本书试水推荐位期间,各位大佬帮个忙吧,支持支持下,三月谢谢了啦!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收藏,求书评求投资,数据很重要啊… 对了,试水推期间,跟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第20章,出发 初十,上午10点左右。 迎着北风,冻的鼻青脸肿的林邮差骑着他心爱的二八大杠,叮当叮当摇着铃声来送信了。 阮秀琴给人家倒了杯开水暖和暖和手后,又幸福的拿到了三张汇款单,两张40,一张50。 一共130块。 然后也不跟张宣商量,就堂而皇之地揣进了自己兜里。 收好,她右手不经意拍了拍衣兜,像喝了蜜一样,心里甚是有些得意的。 谁说我张家没有挣钱的劳动力,满崽出手一次就顶别人干苦力半个月的钱。 而且还是用知识挣钱,这让她无比自豪。 也是这一天中午,阮得志走了。 临走的前一个晚上,人家都还还没放过张宣,再一次用鼾声和磨牙把他赶到堂屋奋斗了一夜。 小镇汽车站,帮着把行李放好,张宣趴车窗提醒说:“老舅,我等你消息。” 阮得志怔了下,回头见外甥一副期待的模样凝望着自己,最后还是给张宣吃了一颗定心丸:“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我会给你回复。” 张宣笑着挥挥手送别:“好,谢了啊老舅,一路顺风。” 阮得志也探头嘱咐:“你要努力读书,最后几个月不要放松,考个好大学。” “诶!我晓得个。” 跟着一家人送完这可亲可恨的舅舅,耳朵冻僵了的张宣,哆哆嗦嗦去了趟邮局,把正月存在手里的稿子全部寄了出去,一共5封,投了5家报纸。 阮秀琴卖米去了。 欧阳勇和张萍在秀恩爱,两个人刚在照相馆拍完照,又跑去拍大头贴。 冷眼看着这对不要脸的在那叽叽喳喳,喳喳叽叽,这么大人了还土里土气的比剪刀手。 张宣一边无聊的跺脚御寒,一边狠狠鄙视了一番卑躬屈漆的欧阳勇。 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啊,不论在什么年头,男人能娶个媳妇都不容易,尤其还是这么漂亮的媳妇,当然是化身哈巴狗把女人捧在手心了。 某一刻,张萍招手喊:“弟啊,来,我们三人一起合个影。” 见张宣摇头,不是很情愿,欧阳勇更是干脆,直接把人拉了过去。 “来,一,二,三,耶!” 张宣站中间,被旁边两个只会剪刀手的哈宝弄没脾气了。 “弟啊,你也一起做动作啊。”拍了几张,见张宣跟个木头人一样,张萍不满意了,立刻化为人师,热情地跟他讲起了剪刀手的诀窍。 “来,一二三,茄子!” 不忍心让呆头呆脑的大姐失望,被说了一通后,张宣这次勉为其难的比起来了剪刀手。 “一二三,田七!” “一二三,耶!” …… 如此几次过后,张宣被调教的麻木了,两个哈宝正式变成了三个哈宝。 ~~~~ 正月十一,也即阳历1993年2月2号。 今天的天气转好了,雨住风停,被暴雨摧残过的稀泥马路,积水星星点点地反射着太阳光。 见儿子要走了,阮秀琴起的特别早,起来就一直在炒菜,炒了牛肉炒羊肉,炒了野味炒酸菜,钻进厨房就舍不得出来。恨不能把家里所有最好吃的东西都给满崽。 把衣服书本收拾妥当,张宣走进厨房看着灶台上一水的瓶瓶罐罐,既感动,又心酸。 这些肉,阮秀琴平时是怎么也舍不得吃的,都藏着掖着,最多家里来了像舅舅和姑姑这样的客人才会拿出来些。 可现在倒好,一股脑儿给自己派上了。 他选了一罐野味和一罐酸菜就说:“行了,老妈,别炒了啊,带到学校吃不完,这玻璃罐头瓶路上磕磕碰碰也容易碎,要是坏了搀了玻璃渣子,就吃不成了,多可惜。” 阮秀琴没听,还是继续炒。末了用旧衣服加点烂棉花,把几个罐头瓶包得严严实实,才塞进张宣书包。 她嘱咐说:“你吃不完就分些给你的同学,到学校要跟老师同学打好关系,认真读书,不要去争强好胜。还有不要和女同学谈关系。” 前面还好,后面张宣听得想笑:“您老现在不让我处对象,那以后可别催我结婚啊。” 阮秀琴不吃他这套,“现在不许处关系,以后结婚我照催。” 张宣把书包拉链拉上,再检查一遍其它行李,也是放松心情说: “您别仗着是我妈,就可以不讲理。我跟您讲,现在不早早抢好姑娘,以后好姑娘都被抢完了,还怎么结婚啊。” 阮秀琴对准他的头拍了一下,难得一见的说:“好姑娘我们家高攀不上,娶回家也会像村里的外地媳妇一样跑掉,条件没变好之前,就不要多想了。满崽,倒是那阳永健不错。” “啊!她?” 张宣惊呆了,一副佩服的表情问:“你老看上她哪点了?跟我说说,是那两个永远不变的羊角辫?还是那土到骨子里的高山味?” 阮秀琴剜了眼:“哪有这样说你同学的,人家成绩可次次比你好,又不花里胡哨,挺好一姑娘。” 张宣,“……” 上午9点过,太阳终于不水了,红艳艳的挂在高空,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 外面总算不觉得冷了,真的是冻怕了。 摩托车驶离村口时,张宣还是忍不住回望十字路口站着的母亲。 头发半白、身子骨弱不禁风的阮秀琴,此刻正痴痴看着他。 上辈子人过40后,总是容易悲春伤秋,总是容易生感慨,总是再想看看小时候的蓝天白云,夜晚的月亮星星,下河游个泳,走一遍曾经暗恋过的地方,想着那个人在何处,如今过得好不好? 可是转身看到满脸沧桑的阮秀琴,看见她不舍的送别,张宣一坐上车什么情怀都没有了,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要努力读书,要努力挣钱,不能让她失望,一定让她过上好日子。 乘坐摩托车赶到镇上种子公司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汇合的。 目送欧阳勇离去,张宣礼貌地同杜克栋打完招呼,就问阳永健:“你什么时候下来的,经过我家门口怎么不喊我啊?” 阳永健龇牙露出一个土味笑容解释:“今天我爸出门搞副业,我凌晨4点就跟他出发了,到镇上才刚刚天亮呢,我怎么喊你啊,那时候你还在睡觉。” … … ps:本书试水推荐位期间,各位大佬帮个忙吧,支持支持下,三月谢谢了啦! 对了,试水推期间,跟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收藏,求书评求投资,数据很重要啊… 第21章,迷之操作 明明能猜到结果,但张宣还是忍不住滋个牙花问:“快30里路呢,大半夜走路下来的?” 阳永健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生个脚就是用来走路的呀,不走路难道还花冤枉钱啊?你就这么有钱吗?” “那你也是蛮辛苦的。”张宣无视她的嘲讽,也无视一边笑疯了的的杜家父女,放好行李,拉开桑塔纳后门弯腰钻了进去。 还是同往常一样,阳永健因为晕车严重,坐了副驾驶。 而张宣和杜双伶并排坐后面。 其实他也是挺晕车的,但毕竟是一大男人,总得要坚强些。 杜双伶今天穿一件好看的浅粉色毛线外套,一进车里,就很自然的从书包里翻出两片晕车药给他,还有一瓶桔子罐头。 把晕车药吃掉,拧开桔子罐头闻了闻味桔子味,喝一口,随着汤水从咽喉顺流而下,因晕车综合征而紧凑的心情也陡然放松了下来。 盖好瓶盖,张宣只是对杜双伶笑了笑,都没有客气地说谢谢,也没去故意问这花了多少钱? 因为对于已经相处六七年的三人来说,真正的友情,就是互相理解,不费力的默契,水到渠成的互助。 平平淡淡过生活,一起激情奋进学习,相处中不刻意经营,不努力讨好,说话可以不必要太忌讳,无聊时还斗斗嘴,三人顺其自然的舒服。 前排驾驶座的杜克栋似乎早就习惯女儿这样了,或者说不习惯也不行了,麻木了。 也不知道三人的关系是什么时候突飞猛进的? 如果硬要搬套一个时间,杜克栋觉得:那大概就是三年前吧,中考前夕那段时间。 或者说中考后算起也可以。 毕竟在这样一个旧时代,偏远山区的学生想要进150里开外的城市读书、想要进整个邵市最好的一中读书确实很不容易。 整个县城一共都没多少学生进的去,更何况三个原本要好的人一起考进去了,那身处异地抱团取暖,关系更进一步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车子动了,杜克栋收回了放在女儿和张宣身上的视线,认真开车。 由于泥土路不太好,坑坑洼洼的稀泥地太多,足足花了快三个小时才赶到邵市。 过了邵水桥,杜克栋瞟了眼路边一家卖相不错的洋餐厅,把车靠边停下就说:“中午了,我们吃个饭。” 四人下车,鱼贯往“yuy”西餐厅,也即“娅米”西餐厅行去。 张宣他们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家西餐厅吃饭了。 印象中,好像是从高一第二学期报道开始,杜克栋每学期开学都要带三人来吃一次。 西餐厅老板姓游,叫什么不知道。大概30来岁左右,身材高挑,明媚动人,是一个很容易让男人想入非非的女人。 张宣好几次都在心里疑惑,杜克栋是不是因为看上人家了?所以每次都来这里吃,每次来了这里都要吃? 做人不能这样啊!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艾青阿姨论诱惑不比这老板娘差啊,要那啥有那啥,要啥有啥啊… 进了餐厅,要个小包间,杜克栋熟练的点了四份牛排,要了几个菜,再要了一瓶红酒。 看着没有酒驾意识的老杜同志这样喝酒,张宣也是操碎了心。 真担心杜克栋哪一天会出事,就没有免费的车蹭了,没有免费的大餐吃了。 好吧,虽然每次西餐都吃不饱,但好歹也是进了高级餐厅的人不是?很知足。 杜克栋给几人倒好酒,举杯热情满满地说:“来,我们干一杯,祝你们三个今年高考旗开得胜,都考上清华北大。” 三只货笑着举杯,轻碰了一下:“干杯!” 这西餐厅的每个菜的分量虽然不多,但味道确实还不奈,四人彼此间太熟悉了,有说有笑,没有一丝局气。 只是阳永健吃西餐有个特点,貌似有强迫症,吃着吃着就老想用手去拿,不太习惯刀叉反复切割的小家子气。 这让张宣三人感觉特有趣。 吃到一半,老板娘进来了,老一套送了一个甜品。这也是人家的迷之操作。 从第一次开始,老板娘好像就和大家显得多么有缘分似的,要么送点心,要么送菜,甚至还送过红酒,就没有一次落空过。 真是看不懂,这样还能挣钱吗?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秉持着对八卦的负责态度,张宣要做的就是还原事情真相。 所以坐在门口的他,见老板娘一进来就开始凝神屏气,细细观察来着。 只是看了一会儿后,他就感到沮丧。 因为从手势、眼神、面部微表情以及肢体动作来考究,好像两人真的挺正常,这个结果就让人失望啊。 心里不禁犯嘀咕,是不是这两人隐藏得太好了? 不过,还没等他失望完,女老板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对他风情一笑,甚至走的时候,手指不经意间还从他左肩背上蜻蜓点水似地滑过… 一瞬间,酥酥麻麻的… 好像一股电流在他身上游过,然后奔向两股之间。 这! 什么鬼! 老男人猛地吸口凉气,惊呆了! 没有去怀疑真假,也没质疑这是不是错觉。 虽然指尖接触自己身体很短暂,或许就一秒两秒的样子,甚至时间更短,可真的发生了啊,他很确定。 自己又不是真的如同表面这么青涩,又不是对什么都不敏感,如今他可是顶着一张嫩皮的老妖怪啊,老板娘你这样做就有点过分了… 见他在愣神,旁边的杜双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于是轻声问:“你怎么了?” 张宣反应过来说:“哦,没什么,我去上个厕所。” 跟三人打个招呼,张宣稀里糊涂出了包间。 只是沿着过道才走十几步,就在旁边的空包厢里瞧见了老板娘,此刻正翘个二郎腿坐着,左手时不时倒腾下打火机,右手夹根女士烟。 发现张宣在看她,老板娘也侧身对他神秘一笑。 也许用诡笑更贴切。 直觉告诉张宣,对方似乎在等自己? ps:本书试水推荐位期间,各位大佬帮个忙吧,支持支持下,三月谢谢了啦!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收藏,求书评求投资,数据很重要啊… 对了,试水推期间,跟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第22章,想挣快钱吗? 我是不是多疑了?他这么想着时,收回目光,往厕所方向行去,面不改色,节奏依旧不缓不慢。 “和以前比,你好像变了?但我又说不上来你哪里变了?” 本来相安无事,当张宣快走到过道拐角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张宣假装没听到,假装不知道她在跟自己说话,继续沉稳地走。 “你是邵市一中的高三学生对不对?” 声音再次传来,而且人也跟了过来,并肩走着。 不得不停下,张宣用一脸涉世不深的懵懂表情望着对方,惊讶问:“老板娘,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老板娘看着他眼睛,答非所问道:“我叫游慧云。” 张宣莫名,问:“有事?” 游慧云说:“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想挣快钱吗?” 张宣诧异:“观察我?” 游慧云左手摆弄一下打火机,蓝色火焰升起又灭,承认的很干脆:“对。” 张宣不解了:“为什么观察我?” 游慧云吸口烟,吐出一串烟圈,似笑非笑道:“无聊,没事做。” 接着又重复问:“我看得出来你很缺钱,也渴望钱,你想挣快钱吗?” 张宣盯着她的眼睛说:“我有一个同学也很缺钱。” 游慧云似乎知道他说的是阳永健,直白道,“你那同学太土了,我没兴趣。” 张宣说:“对我同学不感兴趣,所以你对我感兴趣?” 游慧云没正面回答,而是说:“这几年我只是看你穿得寒酸,想帮帮你。” 张宣打量一下自身,确实穿得不怎么样,好在还算干净整洁,末了就问:“帮我?可是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吗?” 游慧云笑了,“没有。” 张宣也跟着笑了:“那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游慧云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气说:“暂时应该不会。” 然后不等他回话,就笑说:“你不去上厕所了?” 有病!病的不轻!神经病!张宣临走前好想这么怼一句。 从厕所出来,洗个手,游慧云不见了。他心里猛地一阵轻松。 再次回到包间后,爱吃肉的张宣突然觉得牛排不美味了。 本意八卦别人,谁曾想八卦落到了自己身上,这就让人难受住了啊! 同时又在心里想,之前要是自己不盯着人家观察,也许人家不会用指尖滑自己肩头。 如果不出去上厕所,也就不会有刚才的对话。 毕竟上辈子,人家也经常免费送东西来着,后面虽然还偶遇到了几次,却也只是远远的视线相投,最终也没什么交集。 这么一想,觉得真是报应啊!好奇心那么重干嘛呢? 干嘛呢! 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来这家餐厅了,怪里怪气的,张宣此刻如是决定。 吃完,结账的时候,见送的点心又不收钱,杜克栋终于忍不住问柜台里面的收银员:“你们餐厅经常搞赠送活动吗?” 此时游慧云并不在视线里,收银员礼貌地解释:“时不时会有,但并不经常。这一般得看我们老板心情,有时老板兴致来了,会随机送几个菜惠赠给新老客户。” “哦,这样啊,谢谢。” “不客气,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杜克栋伸手接过零钱,走人。 三人也跟着走人。 上车,桑塔纳开动时,张宣还特意探头看了看西餐厅外观,挺时尚,挺雅致的。 只是可惜了,游慧云那娘们是个神经病啊! 回到学校,张宣跟两女分开了。 趁着今天还没开学,有时间糟蹋,他把书本和衣服放到宿舍后,就拿着一些土特产匆匆去了邵市火车站。 找姑姑的大儿子,阳云。 今年阳云没有回老家过年。 虽然大儿子在电话里说一切挺好,但张茹还是有些不放心,让张宣开学时过来看看。 因为在大家的印象里,阳云夫妻这半年并不是特别和睦,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甚至还动手。 在邵市火车站转了一圈,没寻着人,问阳云同事,人家告诉他:“阳云今天调休,可能在家。” 车站职工宿舍离火车站并不远,直奔阳云家,这次见到人了。 按门铃,门开。 突然的四目相视,张宣吓了一跳,怀疑大表哥是不是整容了? 这脖子不是脖子,这脸不是脸,到处都是抓痕,血色纹路红艳艳的爬行,格外浪漫。 终于知道这表哥为什么要调休了,这出门哪还见得了人? 把东西递给对方,张宣换鞋进去走了一圈,然后问:“就你一个人在家啊?嫂子她们呢?” 阳云把土特产放厨房,出来解释说:“你嫂子带着千千她们回娘家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哦。”张宣找个位置坐下,好奇问:“那你这脸?是和猫打架了?还没打过?” 自家的这点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阳云也没太尴尬,给他倒杯水就说:“别贫嘴,你哥我是让着她。” 张宣接过水喝了一小口,放茶几上,“又为了什么?” 阳云抱怨说:“能为什么,还不是钱的问题,都是这下岗闹的。” 张宣隐约知道表嫂娘家出了事,急需钱用,再加上表嫂半年前从邵市供销社下岗了,这两头凑一起,导致这个家半年都没安宁过。 他问:“嫂子还没找到事做吗?” 阳云愁眉苦脸说,“这年头失业的人那么多,工作哪有那么好找,为了挣几个钱,她过年前后都还在跟着几个老姐妹摆地摊哎。” “摆地摊?卖什么?” “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衣服,袜子,毛线手套之类的。” “生意怎么样?好吗?” “由于东西便宜,一开始没摸清门道,最近生意倒还行,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想到以前那么注重仪表的大表嫂竟然放下脸面摆地摊了,真是让他意外,看来是真的很缺钱。 可是钱这个东西,在这年头,他也缺,老张家更缺,身边人都缺,也是没办法。 张宣宽心说:“能挣钱就好,总比闲在家里强不是?再说了,现在国家都在口口声声喊市场经济,哪还有什么铁饭碗? 你们观念可以适当改一改,要知道这两年很多干部都主动下海做起了生意,其中不乏厅处级别的。 所以啊,把视野放开阔点,抓住改革开放的春风,就算摆地摊经商,慢慢积累,也能以小博大,未必不是一个出路。” 阳云奇怪地看了他眼,“你们高中老师的教学水平可以啊,还教这些?” 张宣白了一记,没好气说:“书上报上到处都是,你硬是要跟我装聋作哑。别天天只知道在家里跟猫打架,多看看多学学,要脚踏实践地走出去,好好领略一下这个大时代的汹涌浪潮。” 说着不给阳云还嘴的机会,就起身摆摆手说:“我走了啊,回学校了。到时要是姑姑问起,我就说你们家里最近养了猫,好凶,太特么好斗了。” 阳云跟着起身,“你今天又不开学,吃完晚饭再走。” 张宣头也不回,“不了,你们晚上要是再打起来,我都不知道帮谁,我还是走好了。” 阳云语噎,一脸的哭笑不得。 砰!门关。 蹭蹭蹭下楼梯跑了。 ps:新书期间,大家多多支持啊。 三月感激不尽! 第23章,米见 第二天是个开学的日子。 一大清早的有些冷,三人在学校外面吃了碗米粉,为了暖和还特意加了辣椒,身子舒适了才开始奔波。 阳永健和两人不一样,她是理科生。张宣和杜双伶学的文科。 而且阳永健因为这三年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又是特别贫困户,学校特殊照顾,不用交学费,也不要交生活费。 她每学期只要去教务处找主任拿个条子,然后到缴费处跑一趟就完事了。贼鸡儿简单。 说起这事,中间还有个插曲。 三年前中考出分,阳永健是小县城全县第1名,杜双伶全县第19名,张宣都在全县50名开外了。 当时由于杜双伶家庭条件好,家里就起了让她来邵市一中的心思。 但又觉得太远,怕女儿一个人孤单,杜克栋两口子就唆使杜双伶喊了一伙成绩不错的人陪她去参加邵市一中的外来户特别招生考试。 一伙5人,就他们三个考上了。 特别招生考试,阳永健还是第一,分数遥遥领先。 杜双伶也考的不错。 只有张宣的成绩差不多是踩着线进去的,压根没资格进重点实验班。 分班时,备受学校重视的阳永健试着提出,可不可以把张宣带进实验班。但她班主任陈雷老师一看张宣分数,直摇头。 被拒绝了,杜双伶看到张宣有被分到普通班的危险,看到张宣打算回县城一中读书,就拉着杜克栋夫妻去找她自己的班主任魏薇。 魏薇是个青年女老师,教的英语。看到杜克栋夫妻气开着桑塔纳来的,倒也没第一时间拒绝,给了机会,然后同样看了张宣的分数。 不一样的是,魏老师看分数的角度不同。 虽然张宣总分不行,但语数外三科在特别招生里面排第3,她当即眼睛一亮,认为这是一个巨大潜力股。 不过魏薇也没急着拍板,而是把张宣带到办公室,然后拿了一张英语试卷给他做,说及格了就收他。 那年暑假张宣按着阳永健的学习方法,提前对高一的语数外进行了一定程度预习,很争气,英语打了分,远远超过及格。 就这样,张宣以杜双伶搭头的身份,进了另一个实验班。 后来的故事:既没有跟不上实验班学习进度而被嘲讽的狗血,也没有一鸣惊人拿全校第一的特别打脸情节出现。 出于被人轻视了的不甘心,不想做实验班的倒数第一,张宣学习很努力,高一的成绩一直在全校前30名,最好的时候超常发挥进过前十,拿了第八名。 而分科后,张宣始终在文科前十,虽然没进过前五,但也没掉出过前十。 简直了,比癞皮狗还癞皮,稳的让人肝颤。 离开米粉店,横过马路,进到学校。 张宣就对阳永健说:“那你先去教务处找主任吧,我俩虽然费事,但毕竟有伴。” 阳永健看了两人一眼,点头说:“行。现在才八点钟,还早,你们也趁人少的时候赶紧把学费交了,书领了吧。” 杜双伶接话:“好,那我们两走了啊。” 三人分开,张宣两人先去三楼自己教室,找班主任魏薇报到,拿报到单。 一身红色皮外套的班主任坐在教室门口,正端个白瓷碗吃早饭,菜不错,有肉,有泥鳅,还有小白菜。 见两人来了,魏薇就用筷子虚点了下登记册:“把名签了。” 杜双伶逮着花名册浏览一遍,就惊讶问:“老师,米见和莉莉丝已经来了啊?” 魏薇扶了下眼镜,说:“她们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到了,现在去财务处缴费,说不好还能碰到她们俩。” 听到这话,杜双伶立马把她自己的名签了,接着扬眉瞄了眼张宣,把笔递到一半时又骤然收了回去,不给他了,毫不犹豫的替他代签。 这看的魏薇忍不住笑,目光也情不自禁在两人身上打了好几个转转。 张宣一脸委屈说:“老班你要记住我的脸啊,我可是来报到了的。” 魏薇挥挥筷子,打趣道:“赶紧走,看着你们俩就碍眼。” 拿到报道单赶到财务处时,三个窗口才十多个人在缴费,扫一眼,没发现米见和莉莉丝。 两人排队等待,前面的杜双伶忽然回眸问:“好久没见米见了,我都有点想她了,你想她了没?” “杜双伶同志,求求你做个好人吧,请别给我设坑了,也别总拿我过去脸红那点事做文章了行不行?” 张宣伸个懒腰,毫不在意地说:“再讲了,我浪费时间想她干嘛啊,又不是我媳妇。” 听到这话,杜双伶笑吟吟地望着他:“还是永健说的对,你现在有点流里流气了。” 张宣无语,砸吧嘴悄悄附耳说:“你别听她的啊,她就是觉得自己太土了,羡慕我潇洒来着。” 瞅着近在此尺的男人,感受到耳边的热浪,杜双伶笑容依旧,只是头低下去了,抿紧嘴唇不说话了,脸烫烫的一时不知往哪里摆。 人不多,十分钟不到,两人就把钱交了。 张宣拿着收费单在太阳下晒了晒,感叹道:“读了这么多年书,这是我交学费最快的一次,提前来学校还是有好处啊,爽!阳永健还不一定有我们快呢。” 杜双伶嫣笑着赞同,拉了他一把:“现人少,我们快去把书也领了。” “走起。” 说走就走。 意外的是,两人这一次在发书处倒是撞到了米见和莉莉丝,米见父母也在一边陪着。 只见气质如兰的米见一身素白,恬静等在那,看到两人过来时,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好看的笑。 张宣静静观赏着这个女人,感觉生命里能和她偶遇一次,就像荒景里碰上丰年,沙漠中寻到绿洲,宛如上天的惠赠。 难怪高一时,土包子的自己私下和人家说话会脸红,现在回头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 要不是自己重生了,现在如果单独和米见私下里说话,张宣还是会有很多地方放不开。 ps:说明一下,这两章的人物比较多。 梳理一下就是:高中小团体6个人,还有魏薇和陈磊两个老师。 这些人物都很重要,有的甚至贯穿全本,所以三月就一次性介绍了,毕竟现在是公共章节。 希望没有把大家看迷糊。要是看迷糊了也是三月的错,笔力不够。 还有啊,看到偏激处,不要随便给每个角色妄下结论,请往后慢慢看… 第24章,要被社死 …… 至于另一个妹子,莉莉丝。不说了,这是令张宣非常头疼的存在。一个让他选择刻意忘记、不想提起的存在。 莉莉丝的本名叫文婷,由于痴迷西方吸血鬼文化,从高一开始就要求大家喊她吸血鬼始祖的名字,莉莉丝。 莉莉丝最大地特点就是身材修长和坚挺。由于继承了她父亲鲁省人的基因,她的净身高达到173.5,就算穿双平板鞋,也吊打南方一大票男同胞。 至于“坚挺”是什么意思,那就没必要解释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哦,还是要解释一句:坚挺不是大,大不一定坚挺,二者不能相提并论。但在某一定程度可以相容。 莉莉丝一见到张宣,就不着痕迹的主动靠过来打招呼:“张宣,好久不见呀,有想我没?” 上辈子被这个女人折磨得不轻,说实在话,张宣内心是有点怵这个妹子的。 他很干脆地摇摇头。然后保持以前对待她的习惯,装聋作哑不多说话,立在一边做认真倾听状,随你叽叽喳喳,至多偶尔搭一句,不冷场不尴尬就行。 和杜双伶紧挨着说谈了许久,米见似乎终于想起了旁边还有张宣这个人。 于是回头说:“这个寒假你好像瘦了。” 有阮得志在,被迫连续通宵十多天,能不瘦么? “饿的,家里吃不饱穿不好,还得了一场病。”张宣心思一动,如此回答。 米见吃惊,转身关心问,“你得了什么病,现在好了吗?” “病是好了,但免疫力还差点,你要是能请我吃饭就应该彻底恢复了。”他发挥了厚颜无耻精神。 米见盯着他的眼睛,笑道:“好。” 张宣仔细打量对方的表情,不似作假,看来同自己想象的一样,新华字典和1000块钱不是她寄给自己的。 真是奇了怪了,到底谁啊? 难道是自己潜意识里会自动过滤、本能抗拒、主观忽视的莉莉丝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那玩笑就开大了,那还不如不知道是她的好。 不过不管你是谁,有本事你再给我寄一回啊! 课本有十多本,张宣抱着就回了教室,准备埋头苦干。 没办法,笨鸟只能先飞。 人生里自从认识了阳永健和米见这样的读书妖孽,他承认人与人之间的天赋差距,有时候比跨越物种还大。 从幼儿园到现在,有阳永健在地方,第一绝对是她的。刚开始还有很多尖子生不服气,但后面都老实了。 而米见虽然没有这么过分,但她和另一个文科班实验班的希文、魏仁杰,把文科第一第二第三包圆了,分数拉其他人老大一截。 按魏薇的话来说,文科生中,米见、希文和魏仁杰是一个世界,其他人是另一个世界。 上午背诵了一些语文知识点,中午米见父母请几人吃饭。 校外一家小饭店里。 一桌围了米见一家三口外,还有张宣、杜双伶和阳永健三人,以及和大家玩的不错的陈日升、莉莉丝。 这人高马大的陈日升,他是阳永健班主任陈雷老师的独生子,也是莉莉丝的终极舔狗。 女生太多,一说话就没完没了,加之又有两家长在,张宣和陈日升全程都插不了几句话,只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惺惺相惜的抱团取暖。 “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咱两干一杯。”张宣拿汽水当酒。 陈日升喝完汽水就表示不满:“喝这个有什么劲,要喝就喝酒。” 张宣唆使他,“这话你别跟我说啊,去跟请客的人说,跟莉莉丝说去。” 陈日升秒怂,换个话题开口:“莉莉丝这蠢女人要去留学,把我累惨了。” 张宣看着他,瞳孔大惊,小声问:“你俩发生关系了?” 陈日升脸一抽,赶紧看了看其他人,气急败坏说:“别给我招黑啊,她听到了,不得弄死我!这老娘们的手都没让我碰过。” 接着他又补充说:“莉莉丝打算去留学,我最近在忙着准备材料,累死我了。” 张宣明知故问:“你们打算去哪?” 陈日升一副自豪的表情说:“日不落帝国,知道么,大英帝国。” “日你个仙人板板!都这年代了,还日不落帝国,看你这幅汉奸样我就想一巴掌乎死你。” 爱国愤青张宣忍不住爆了粗口,最后还气人地说:“就你这成绩,能不能崇洋媚外还难说呢。” 陈日升用手摸摸张宣的头,非常气愤道:“你没发烧啊,老子就说了个日不落帝国,你他娘的怎么突然翻脸不认人了,三年的交情你是不打算要了是吧?” 张宣笑骂:“滚犊子,跟谁老子呢。” 陈日升忽的叹口气:“不过你还真说对了,莉莉丝申请的是圣安德鲁斯大学,我不一定过得了。” 张宣问:“她过了?” 陈日升痛苦说:“差不多,人家有硬关系,我比不了。” 接着他又自怨自艾说:“我要是过不了,莉莉丝十有八九就便宜外国佬了。” 张宣挤眉弄眼:“多大点事。不是都说外面世界的男人浪漫吗,人家在外边学些经验,说不得回头就便宜你了。” 陈日升气晕,咬牙恨恨道:“谁要是敢染指莉莉丝,我就把他剁了,再把莉莉丝剁了,我自杀!” 张宣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没必要这么极端,过不了找你爹去,你爹那么有本事不是?” 陈日升一手打开他,瞪眼睛说:“狗日的,你还在记恨我爸当初不收你进实验班是吧?” 张宣很光棍地点头:“对不起啊,我的心眼不大。” 一路插科打诨,这顿饭吃的还算热闹。 最主要的是能白嫖,他就高兴了啊。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囊中羞涩,打死也不敢这么吃,一分钱恨不能掰开当三分用。 饭到尾声时,全程没跟张宣说过话的米见坐了过来,跟他喝了一杯茶,盯着眼睛再次关心问: “你寒假得了什么病?真的全好了吗?” 张宣看着她眼睛说:“急性肠炎,好了。” ~~~ 新学期正式上课第一天,张宣就起迟了。 由于在家里被亲舅舅的鼾声摧残了半个月,通宵了半个月,导致作息时间紊乱。 昨晚按照学校规章制度早睡时,竟然睡不着。 夜深人静,灵感又突的爆棚,张宣索性打着手电筒在被褥里写了一篇春情洋溢的稿子,干到凌晨两点写了5100字。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写情情爱爱太过头了,身子容易上火,后半夜做梦都在兴奋来着。 干它娘的咧! 真是晦气,大冬天的怎么能来这一出呢? 整的老夫还要偷偷摸摸洗床单,真是日了狗了。 一个人坐在床头,等着一群小伙刷牙洗脸完毕,张宣才慢慢吞吞下床,没办法,浑身不自在,得先洗澡。 期间有个男生去而复返,急急忙忙回来拿饭卡,走的时候不忘对他喊:“有没有搞错啊,张宣你大早上的要洗澡?快点啊,每个学期第一天,老妖婆都会来查寝的,别被捉了啊。” 此刻的张宣已经不是半年前的张宣了,不知害怕为何物,气定悠闲地回答道:“怕什么,老妖婆要捉就捉,大不了我给她看,我本钱足着呢。” 然后就进了洗澡间,门一关,嘴里还哼起了张国荣的巅峰之作“沉默是金”。 而张宣不知道是,刚才好心提醒他的同学,在门口遇到鬼了,脸色铁青,差点摔了一跤,支支吾吾说: “老师,我、我……” 魏薇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位同学足足看了五秒,最后斥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操场集合。” ps:说明一下,这两章的人物比较多,梳理一下就是:高中小团体6个人,还有魏薇和陈磊两个老师。 这些人物都很重要,有的甚至贯穿全本,所以三月就一次性介绍了,毕竟现在是公共章节。 希望没有把大家看迷糊。要是看迷糊了也是三月的错,笔力不够。 另外:数据不太好看,这书可能没有下一轮的推荐位置了,郁闷了好几个小时。 第25章,斗法 夜风凛凛 独回望旧往事前尘 是以往的我充满怒愤 诬告与指责 积压着满肚气不愤 对谣言反应甚为着紧 … 魏薇进到宿舍,先是站在浴室门口听了会粤语歌,某个时刻才扬手拍门: “张宣,我给你一分钟。” 听到突如其来的女声,正搓澡的张宣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门外站着的是谁时,也是立马闭嘴,歌不唱了,动作快起来了。 提醒张宣后,魏薇没在浴室门口逗留。 作为班主任,她把宿舍的每个床铺都认真看了一遍,毕竟操行分关系到她的奖金,还是比较在意的。 其它床位还好,干净整洁,她比较满意。 只是到了张宣床铺时,魏薇停住了,眼珠子盯着床单上的新鲜地图,脑子里竟然莫名踊跃出了清晰的画面感,她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什么。 也突然明白张宣为什么大清早的要洗澡了。 得知班主任在外面,时间过得煎熬,张宣用了两分钟才咋咋呼呼出来,更悲催的是换洗衣物都在外面床架上啊,只带了内裤进淋浴间的。 哆哆嗦嗦,张宣最终还是出来了。一开始还觉得尴尬,后来一想,没必要啊,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你。 你个女的都不怕,我怕甚呢? 当然想是这么想,其实他还是有些别扭的。毕竟浅水困不住蛟龙,担心太打眼,把这班主任吓到了。 魏薇站在过道中间,不躲不避,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一眼,就嘲讽味十足地说:“不是说大不了给我看吗?” “……” 被人欺负了,张宣眼皮子抽了抽,好无力,觉得这个世界好疯狂! 临了他只能装聋作哑,假装听不清,看不到,转个身子赶紧穿衣服。 魏薇见他不敢看自己,才收了视线,转身就走。 走之前还十分淡定地丢了一句:“把床单泡好,速度去操场做操。” “……” 张宣感觉自己又被狠狠羞辱了一番。 …… …… 白天上课,自习课时刷题。 张宣曾听人讲过这么一个段子:说这年头不同后世,只要题刷的多,搞不好就能撞到高考原题。 要是能刷到原题,那是真走大运了啊。 虽然他不是太相信这个说法,但还是按部就班做题,背知识点,有时候还要抽空写稿子。 张宣现在每个星期写四五篇稿子,存起来,星期天下午一起寄出去。 如此操作,他差不多也是有固定收入的人了,每个星期120到150块不等。 这些钱他没有寄回家,而是打算自己留着了。 当然了,这还不算“知音”杂志的稿酬。毕竟知音杂志是月刊,一个月才一次收入,大约750块左右。 其实算算,自己每个月的工资过了1200,已经能吊打这年头一大片人了,妥妥高薪,应该知足。 可是一想到家里那堆积如山的外债,一想到亲妈和大姐还在缩衣节食的吃红薯饭卖米筹钱,他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日复一日就这样心事重重过着,除了看书写稿子外,张宣有时候还去魏薇办公室找点最新的报纸看看。 本来发生宿舍的尴尬事情后,张宣感觉老脸都丟尽了。短时间内,怎么着也应该躲避这位凶残的班主任啊。 可是不及时看报纸不行。 这年头没手机、没网络,通信基本靠吼。 就算有座机电话和i公用电话,还是贵的要死。随便一打,一个星期的伙食费就没了。 所以关在学校里差不多就是与世隔绝。和坐牢没太大区别。 而作为一个后世人,自己不能及时获取外面的新闻时事,心里总会慌麻麻的难受,没个稳心,总感觉会错过很多重要的东西一样。 渴望通过报纸了解外面的世界,张宣每天都会硬着头皮去办公室。 而魏薇呢,每次见到张宣来自己办公室翻找报纸,都会面无表情的直直看他,直到把张宣瞧得有点不自在了,有点窘迫了,才微笑着悄摸离开。 一开始张宣在这场无硝烟的战争里,碍于尊师重道的礼法,他总是那个受气包子,被人拿来寻开心。 后来他郁闷了,觉得事情不能这样下去了啊,咱一大老爷们还被一个女同志欺负,以后回忆起来都会脸红。 可人家是女同志,又是自己班主任,很多办法不能用。思来想去,他终于想到了一招,那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你嘲讽我是吧?那我就不走了!他老人家直接到办公室找个矮凳子坐下,也不去关心魏薇是什么表情,低头安安心心看起了报纸。 几次后,轮到魏薇不淡定了,直接把每日的报纸从办公室挪到了班上。 这样她似乎还不满意,站在教室最后面,眼神在杜双伶、莉莉丝和米见之间徘徊几趟,视线最后停留在了杜双伶身上,偏头若有所思。 结果就是魏薇玩心大起,把张宣的同桌给换了,由杜钰换成了米见。 一次在楼梯拐角。 下楼梯的张宣恰巧遇到了上楼梯的魏薇,见周边没人,交叉而过时不着痕迹道:“老班,你是真会玩。” 魏薇这次不收性子了,长发甩甩,直接笑出了声,末了揶揄说:“好好读书,高考争取跨长江过黄河,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最后走的时候,还来一句:“我很好看你,加油!” …… 指缝很宽,时间太瘦,二月份过去了,三月已无声无息地来临。 北风还在刮,太阳还在水,天气还是那么的冷,冷得让人想回家抱个姑娘睡一觉。 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发展,外面正在经历着大变革,一片欣欣向荣,风生水起。 而这一切好像都和张宣无关,他在学校里一边默默为小金库蓄力,一边静静等待舅舅的消息。 虽然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月,却还没有等来任何只言片语,但张宣还是选择相信阮得志。 其实事到如今,他不相信阮得志也没更好的办法了。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总不能这么放弃吧? 上辈子自己好歹也是个二本院校的大学老师,闲暇之余还跟着阳永健闯荡过社会,很清晰地知道学历文凭在这个社会代表什么,自然不会为了几个快钱而这么短视。 …… 一年一度的春天又到了,这是万物发骚的季节。 在荷尔蒙气息的刺激下,张宣遇到麻烦了,米见也遇到麻烦了。 ps:试水推期间,跟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收藏,求书评求投资,数据很重要啊… 另外:如果觉得还如意,就求个一块钱打赏啊,见证一下有多少活粉啊。 第26章,心机女 3月5号下午,这学期第一次月考结束后有半天假。 趁这个空挡,莉莉丝大手一挥,说要拿出这些年积累的压岁钱请客,说是庆祝她通过了英国圣安德鲁斯大学的留学申请。 她从现在起,已经算是半个留学生了。 金榜题名,自然是大喜事,值得热闹,必须热闹。 于是一行人欢快的就去了校外小饭店吃饭,喝着汽水,吃着火锅,聊着天,好不热闹。 到了这时候,大家才知道莉莉丝以前隐藏的有多好。父亲竟然是邵市的大人物,在本地报纸上的头版新闻里经常能看到。 而她母亲也不差,竟然在邵市银行系统工作。虽然莉莉丝没说具体职位,但能支持她出国留学,想来是不差钱的主。 莉莉丝端起汽水说:“来,以水带酒,敬大家一杯,今天算是提前吃践行饭了。” 听到“践行饭”三字,大家很给面子,陪着使劲喝汽水。 喝到一直打饱嗝,喝到再也喝不下。 吃的意得志满,肚皮圆滚滚的有点撑,又白嫖了一餐大的,张宣心里高兴啊。 只是高兴之余,他盯着满桌子菜在惆怅,什么时候自己才能阔气起来,把这些年欠的人情债给还回去唉。 就这样,大家热热闹闹,吃了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 本以为这样就要散场了,但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莉莉丝突然拦着要离场的张宣,眼睛却看向了杜双伶、米见和阳永健。 瞧她这样,张宣暗道一声“不好”,又来了。 只见莉莉丝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对众人说:“我暗恋他很久了,现在我快要出国留学了,我想高调一次,我想劫个胡。” 说到这,莉莉丝的眼神在三女之间扫了扫,心思缜密的她,为了稳妥起见,决定由易到难,先攻克最有把握的阳永健。 莉莉丝问:“永健,如果我追张宣,你会祝福我吗?” 阳永健错愕了! 杜双伶错愕了! 米见下意识看一眼杜双伶,同样吃惊不小! 尤其是陈日升,狗日的!都激动地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只是下一秒又被练过搏击的莉莉丝单手镇压了。 阳永健露个土味笑容,眼睛忽忽地瞟了瞟,似有所指说:“这是大好事,我没意见,你问问其她人吧。” 轮到米见,恬静的她看了眼张宣,莞尔一笑道:“需要我帮你忙吗,我可以跟你换座位坐。” 莉莉丝说好,然后目光盯向了杜双伶,顿了顿,直白地问:“我这样有没有插足你们?” 杜双伶笑着摆手:“没有。” 听到这回答,莉莉丝松了口气,就抓着张宣的手腕说:“那好,现在我宣布,张宣以后就是我的男人了啊!” 面对这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城府深的一b的货色,张宣好无力,感觉这一天还是来了,躲也躲不过。 他直接打开莉莉丝的手,没好气地说:“一边去一边去,你谁啊,这样我就是你的了?我同意了吗?” 他对莉莉丝突如其来的冲击,没有太大意外,上辈子她就这么莽过,当时都惊的不知所措。 但今生不同,他早有心里准备了。 张宣有心里准备了!可陈日升没有啊! 陈日升跳起来质问:“莉莉丝你这是什么意思?” 莉莉丝对着他说:“你眼瞎啊,看不见老娘追男人?” 这话把陈日升激怒了,他急脾气来了也是不管不顾,就指着杜双伶大声嚷嚷:“莉莉丝,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你看不出来杜双伶很喜欢张宣吗?” 微妙关系被捅破,没想到莉莉丝承认的好干脆:“我看出来了又怎样?看不出来又怎样?他们又没在一起。” 陈日升愤慨至极:“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那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莉莉丝瞪眼:“我知道,可我不喜欢你。” 默默耕耘三年感情,被一朝否定,陈日升暴跳如雷,指着她骂: “艹!莉莉丝你就是个混蛋!你特么太不是人了!你这样不仅伤害了我,还伤害了你的好姐妹杜双伶,你这样横插一杠,你不觉得可耻吗?” 莉莉丝也是被说气了:“我知道!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可我还是喜欢他!” 陈日升手指点点,手指点点,抖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见奈不何莉莉丝,就转身对张宣吼:“张宣,你是不是男人?” 张宣好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脑子气成浆糊了的二货,只觉得脑壳好疼:“是,你想说什么?” 陈日升呼的一声,拉着他就要往外边走:“我要跟你单挑,他娘的老子要跟你单挑,输了莉莉丝就是你…” 只是话还没说完,陈日升就挨了一记重击,随即抱着大腿痛的瘫在了椅子上,再次被莉莉丝武力镇压了。 “老娘又不是物品,还轮不到你来交易。”莉莉丝收回出腿的脚,就对几人说:“你们先走,我找个地方跟他好好练练。” 张宣,“……” 米见,“……” 杜双伶,“……” 阳永健,“……” 四人齐齐失声了,以前都知道莉莉丝彪悍,但没想到解放了天性后的莉莉丝会如此的彪悍! 说话那么的荤腥不忌! 真是没想到啊,这么清秀的身材,骨子里会这么暴躁的一面。 不愧是疯狂痴迷吸血鬼文化的妞! 其实四人不知道的是,莉莉丝今天之所以这么莽,之所以颠覆性格,之所以改变过去三年大家对她的认知。 她是有权衡过利弊的。 相处三年,因为暗恋张宣,莉莉丝平时自然非常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所以很清楚的知道杜双伶有多喜欢张宣。 自己马上就要去英国提前熟悉那里的环境了,没时间没精力去纠缠情情爱爱。 但她又不甘心。 莉莉丝觉得人不在国内,用常规方法默默地表白张宣,压根就不会有太大效果。 既不能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也不能给杜双伶和张宣之间造成障碍。 对,就是障碍! 这才是莉莉丝今天的主要目的,她担心杜双伶,所以她要先入为主。 不但要给杜双伶在名声上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还要为自己因留学期间不能呆在张宣身边预留一个缓冲。 道理很简单:我莉莉丝都率先一步明确说了喜欢张宣,你杜双伶还插一手,在别人看来,是不是跟好朋友抢男人? 如果我留学以后还忘不了张宣,我是不是有足够的理由在将来插手进来? 有!理由足够! 因为我莉莉丝是名义上第一喜欢他的。未来就算插足他的感情,那也只能表明我爱的够纯粹,爱的够长情! 对这次表白,莉莉丝不在乎结果,她在乎的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为以后可以进退自由作铺垫。 … ps:试水推期间,跟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收藏,求书评求投资,数据很重要啊… 第27章,韩7学长 没去管这两个二货,也管不了这两个二货,张宣四人横穿马路进了学校。 离开传达室,阳永健打破沉默对张宣和杜双伶说:“我找米见有点事,你们俩就别跟来了。” 说着,阳永健和米见默契的相视一笑,手挽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目送两女离去,张宣原地站了会,就对杜双伶说:“我们也走吧。” 杜双伶没敢看他,脸色红晕晕的,抿嘴走在了前面。 走了几步,张宣纠正她说:“现在还早,不想去教室,我们去资江边走走,那里安静。” 杜双伶停住了脚步,轻“嗯”一声。 夕阳晚风,柔媚清朗,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黄昏映照的石板路上,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开口。 饶是如此,却也没有觉得别扭。 只是他知道,自己今天必须说话,必须开口,不然眼前这姑娘能带着自己走个几天几夜,没完没了。 走了一阵,路过一家杂货店时,张宣盯着保温柜说:“我好想吃牛奶雪糕啊,可是要5毛钱一个,我又吃不起,怎么办?” 听到这熟悉的俏皮话,姑娘脸蛋绯红,低垂着头笑了,整个人笑起来好似一朵出水的芙蓉,沐雨的玫瑰。 杜双伶掏出一块钱买了两个雪糕,她一个,张宣一个,然后又走在了江边。 由于雪糕把微妙的平衡打破了,两人不在一前一后,而是并肩走着。 偶尔的四目相对,彼此心有灵犀的明了有些话不用说,也不要解释,关系在这个节点又恢复如初。 杜双伶问:“喜欢这雪糕的味道吗?” 张宣欠扁的回答:“你这问题又白问了,只要是雪糕我都喜欢啊。” 杜双伶语噎,眉眼对他弯了弯,关心说:“你身体才恢复不久,这么冷的东西你慢点吃。” “嗯,我有注意。” 又走了一段,杜双伶用手指勾了勾被河风吹乱了的发丝,轻柔地问:“高考后,你想去哪读书?” 张宣说不知道,也问:“你呢?” 杜双伶眺望远方的江面好一会儿,才说:“你不知道,我不知道。” “是吗,我好像又知道了。”张宣没来由的说这么一句,然后大嘴一张把最后的雪糕一口咬住,快意地嚼了起来。 压根就没在意,这么冷的东西自己身体吃不吃的消。 杜双伶脸又红了,又笑了,笑着笑着她就凭栏望着河面说:“张宣,我有点想家了。” 张宣寻到一根长凳坐下,舒舒服服伸个懒腰,漫不经心说: “你想就是,我陪你一起想,想完你家想我家,等你想完了,我们再回学校。” “德性~” …… 想完家,两人回到教室。 只是张宣一进教室就傻眼了,自己同桌,也就是米见的桌上全是玫瑰花。 红灿灿的,铺满了玫瑰花! 旁边还站着一个韩姓老男生,衣衫革履,正笑嘻嘻地望向刚从魏薇办公室回教室的米见。 之所以称为老男生,是因为这人比这届学生平均年龄大5岁。人家今年这是第4次复读了,是传说中的高7学长。 被同学们笑话为邵市一中的活化石。 据说他家里开了一家婚纱店和两家照相馆,在这年头也算是小有资产的了。 更关键的是:人家亲大伯就是这学校的副校长。 有小道消息透露,韩姓老男生成绩很烂,考不上大学却不愿意踏足社会,为了逃避现实,就一直以复读的名义,光明正大呆在学校里。 书又不会读,还连续7年都在读一样的书本,早他妈腻了。 所以老男生平时没事做,就喜欢追追好看的妹子。 自称花中老手。 半年前这花中老手第一次在校园甬道上看到了米见,惊为天人,然后得了失心疯,茶饭不思。 以前还好,人家讲究绅士,要风度,没怎么骚扰米见。 可现如今马上就要毕业了,米见成绩又那么好,而他自己的成绩又注定考不上大学,眼看天仙就要飞了。 老男生急眼了!脑子充血了! 于是他不顾世俗,也不管场合对不对,更不顾他人的指指点点,趁半天假期的空档,一咬牙掏空钱袋子买了很多玫瑰花进来。 今天他豁出去了! 今天他要表白! 今天他不要留遗憾! 老男生无视周边一圈又一圈的看客,直接对米见说:“米见,我第一次见到你…” 老男生情感真挚,说话饱满圆润,一看就是准备了很久的。 可是米见压根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只见她波澜不惊地越过韩7学长,来到位置上,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玫瑰花,走到窗前,就干脆利落地从四楼丢了下去。 至始至终,米见一言不发,面色恬淡如水,完全是一副藐视的姿态。 见状,今天郁闷至极的莉莉丝也是挺身而出,双手一揽,抱起桌上的其它玫瑰花,也是一股脑儿丢出了窗外。 末了,莉莉丝还极为不客气地对韩7学长发泄今天陈日升给她带来的不爽: “听说你都岁了,怎么还躲在高中玩小孩子把戏!你觉得这样光荣吗?你真的不知道别个在背后怎么耻笑你吗?不觉得丢人吗?你不觉得丢人,你父母丢不丢人?” “吼!吼!吼吼吼!” 围观的陈日升作为“天”字号舔狗,立马大声附和莉莉丝,迈着八字腿拍着胸脯在过道里走来走去,把众人笑疯了。 被莉莉丝撮了心窝子的韩7学长狼狈走了,脸色苍白的,临走时狠话都没一句。 莉莉丝看着离去的背影,又低声骂了一句:“窝囊废!” 晚自习,众人散场后,张宣写了一张纸条给米见: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收藏,求书评求投资,数据很重要啊… ps:试水推期间,跟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第28章,老狐狸 正做数学题的米见对着纸条瞅了有3秒,临了带着好看的笑意瞄了他眼,把它收了起来。 …… “张宣,你的信。” 3月末,晚自习第三节课,魏薇单独把张宣叫到了办公室,递给他一个邮包和6张汇款单。 邮包不用猜,肯定是知音杂志的样本书。 至于6张汇款单:其中一张是知音杂志的,772元。 另外还有3张20的,一张50的,一张40的。 一共922块钱。 眼瞅着他把汇款单收好,双手抄腰、靠着办公桌边边的魏薇打趣说: “你都这么有钱了,不犒劳犒劳下你自己么?比如买一身好一点的衣服,买双好一点的鞋。” 知道她的提点是善意,但张宣现在都觉得钱还不够,怎么敢乱花? 倒是客气的说了一句:“老班,我请你到外面吃蛋炒饭。” 魏薇看着他眼睛,微笑着点点头:“好。” 接着看了看手表,还立马补充一句:“离晚自习结束还有八分钟,我看赶早不如赶巧,就现在出去吃夜宵吧,我刚好还没吃晚饭的,有点饿了。” 不是,我就客气客气,你怎么能蹬鼻子上脸呢,你不要这么认真好不好?张宣心里如此怨念,但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那就走起?” 魏薇似乎看穿了他的那点心思,扶了扶眼镜,话不多说,抬腿就走。 张宣瞅着她的背影,默默叹口气,这个老狐狸。 …… 三月最后几天是在考场度过的,本学期第二次高考模拟综合考试,张宣觉得考得还可以,心情不错。 离开考场,和众人汇合一起在食堂吃了个中饭。 阳永健抬头问:“你上次月假也没回去,这次月假还不回去吗?” 张宣往嘴里送一调羹蒸鸡蛋,细嚼慢咽完才开口:“看到中班车我就已经晕车了,真的怕了坐车。而且路又不好,中间还要转车,一坐就是四五个多小时,非癫了不可。” 说着,他疑惑问:“来回要24块钱的车费,你一下怎么这舍得了啊?” 提到这事,阳永健拿着调羹在饭盒里划了划,声音也是低了几分:“我妈可能不太行了,我想在她最后的日子里多回去陪陪她。” 吃饭时一般很少开口的米见关心问:“阿姨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阳永健点头,没心思多说话。其实对她们家人来说,亦或对她妈妈来说,卧床四五年不能自理是一个极其摧残心志的过程,和那种病痛相比,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是想到以后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她就慌的不行。 张宣同几人对视一眼,就改了主意道,“双伶要去她长沙姐姐那,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去吧。” 阳永健笑笑,摇头拒绝:“不用,我不是一个人回去。” 杜双伶眼睛一亮,好奇道:“有人陪你?” 阳永健“嗯”了一声。 莉莉丝追着问:“谁啊?” 面对这个问题,阳永健低头继续吃饭,很明显不打算接茬。 张宣和杜双伶相视一眼,大概猜到了是谁,但人家自己不说,他俩也不好说。 张宣最后表示,“行吧,有人陪你,那我就不凑热闹了。” 吃完饭,众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阳永健在校内操场上了中巴车。 她上车之前,张宣悄悄塞了300块钱过去,附耳小声嘱咐:“带给我妈。” 阳永健惊讶地张开了嘴,不知道他怎么来的这么多钱,但顾忌场合没多问,点点头就赶紧把钱贴身收了起来。 米见跟她父母走了。 杜双伶被她爸爸开车接去了长沙。 莉莉丝见陈日升一直跟在屁股后面,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你跟着我干什么?” 陈日升双手插兜,吊儿郎当说:“那你跟着张宣干什么?” 莉莉丝指着张宣,不要脸地说:“我在追男人。” 陈日升眼睛瞪圆:“我看你追男人。” 等公交车的张宣听到这对话,头都快炸了,恨不能一巴掌把这两玩意拍死。 有完没完啊? 真是忒烦人了点! 眼神从莉莉丝身上扫过,想到自己虽然上辈子经常练拳,但碰到这妞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而骂就不用说了,肯定骂不过的。 于是他只得说:“两位同志,你们要闹去别的地方行不,我这是去亲戚家,又不是去玩,没必…” 说来也巧,张宣话都还没讲完,公交车就来了,都懒得继续搭理这两人,拔腿就往车上冲。 这个时间点,挤公交车不冲不行,不拼命压根上不去。校门口的学生如同迁徙的角马群,人太多了。 正所谓腿快有,腿慢无。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争夺战,能不能赢,大家靠的是力气和勇气,拼的是比谁更不要脸,更无耻。 当然人要是灵泛的话,智商的作用也不小。 张宣发现自己还是迟了,就慢了一步,干它娘的!上车通道就跟便秘一样,挤都挤不进去了。 没办法,张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手一拽,前边一只脚都已经上去了的蓝衣服女生,硬是被他一把大力拉了下来,然后凭借身高优势,迅速补位进去… “外面的不要挤了啊,外面的不要挤了啊,要关车门了,你们等下一趟,你们等下一趟……” 售票员一夫当关,手一拨硬是把后面的人阻拦了,然后门一关,万事大吉,世界清净。 张宣是最后一个幸运儿,只是当他站稳看向车外时,一下就老尴尬了。 刚才被他一把拽下去的蓝衣服女生,竟然是上次考试文科第一名,希文。 虽然两人不在一个班,但三年下来,次次在一个考室考试,就算从来没有说过话,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香火之情还是有的是不是? 张宣看了眼就慌忙偏过头,觉得自己这事做的太缺德了点。 外面的希文显然是认出这个罪魁祸首了,瓷白的贝齿把下嘴唇咬得死死的,双手紧紧攥着背包,正隔着玻璃门盯着他呢。 罪过,罪过啊! 张宣心里念叨一声,随着车子开动,自我调节能力贼强,马上就把刚才这事有选择性地给忘了。 ps:试水推期间,跟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收藏,求打赏,求书评,数据很重要啊… 第29章,门那边,门这边 花5毛钱赶到火车站,在里面溜了一圈,没见着大表哥人。 又紧赶慢赶来到职工住宿的筒子楼,张宣发现阳云似乎不在家,怎么按门铃、敲门都没反应。 后来敲门多了,隔壁家的中年大叔显然不耐,打开门就一脸警惕地问:“你是谁?” 张宣回答说:“你好,我是阳云的表弟,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大叔见他年轻,还这么有礼貌,当下脸色缓和不少,跟他说:“别敲了,阳云两口子不在家。” “啊?”张宣问:“你知道他在哪吗?” 大叔告诉他:“他们在人民医院,阳云住院了。” 这消息把他张宣吓得不轻,赶忙问:“是得了什么病吗?怎么就住院了?” 中年大叔再次打量他一眼说:“好像是摔了一跤,骨折了。” 说着,中年大叔强调:“别再敲门了,去人民医院找他们吧。” “诶,谢谢。” 住院了,张宣赶到人民医院门口后,四处查看,琢磨着买些什么东西。 找到一家门脸不大的水果店,买了一些苹果和橙子。然后又跑到隔壁副食品店买了一些饼干、罐头以及糖果。 提着掂了掂,还蛮重,觉得差不多了,才进医院。 有名有姓,这大表哥并不难找。 住院部三楼,他走进去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阳云,以及旁边整理杂物的辉嫂。 张宣简单打完招呼,把东西交给洋溢着笑容的辉嫂,就问:“听你邻居说你骨折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住院了,但阳云心情还不错,偏头看着他说: “嗨,别提了,真是背时!前几天帮你嫂子进货,为了图快走的小道,大半夜的没看清路,就从4米高的地方摔下去了。当时听到咔嚓一声响,可不就骨折了。” 张宣看了看明显已经动过手术的左小腿,“医生怎么说?” 阳云摆摆手,表示问题不大。 这时辉嫂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照着他的脸看了看,夸赞说:“我们老弟是越来越像舅妈了,越长越好了。” 阳云笑着接话,“舅妈基因好,他们三姐弟相貌都不差。” 听不得人家说这么刺骨的话夸自己,虽然都是实诚话,但张宣脸皮子再厚也架不住啊,喝了几口水就转移话题问: “你刚才说大半夜的还在进货,生意有这么好吗?” 提起这事,辉嫂就兴奋了,眉飞色舞说:“可别小瞧了摆地摊。刚开始我还闹情绪来着,觉得丢人;但现在这生意还真是不错,几天下来的收入都顶我以前一个月工资呢。” “是吗,那挺好啊。”张宣也是为两口子高兴,接着小小地提了个建议:“那赶紧挣钱,挣钱了开个门店,生意可能会更好。” 听到开店这事,辉嫂点点头又摇摇头:“昨天还在跟你哥商量这事,我们琢磨着不开零售店,打算做服装批发生意试试。” 张宣几乎是秒懂她的心态:辉嫂本来就是售货员下岗的,人机灵、嘴皮子利索,卖东西的业务能力自然不差。 再加上以前在供销社的路子在,以及一帮摆地摊的姐们,做服装批发生意确实是个好主意。 事实证明,根据上辈子的记忆,这两口子虽然现在磕磕碰碰吵嘴,可后面的服装批发生意却发展的相当不错。 除了本地的基本盘死死吃住外,周边好几个县市卖服装的,大多都从他们这里进货。 而家里有四辆车。两辆货车,一辆奔驰,一辆宝马,都成了村里美谈。 守着病床聊了一阵,后面辉嫂提出请张宣到外面小馆子吃饭,被他拒绝了。 张宣对辉嫂说:“千千她们放学在家,你还是先回去照顾她们吧。现在天不太早了,我也赶回学校算了。” 两口子很热情,一个劲要请他吃饭。 可张宣知道人家走不开,还是拒绝了,说下次再来吃。 好不容易脱身,离开医院,张宣并不打算直接去坐车。 因为根据他上辈子多次死去活来的经验,空腹坐车就等于喝农药,肚子倒腾的难受不说,还必定会吐,吐到肝肠寸断,吐到胃抽筋。 找了一家外面看起来相对不错的饭店,张宣走了进去。 可能是快到了饭点了的原因,里面人比较多,等了七八分钟才有空座位。 张宣坐下后发现桌面有一层好厚的陈年油垢,用手指甲轻轻一划,污渍就像犁田一样翻了过来。 娘希匹的,忒不卫生了。 好想换家店,可是一想到这年头的街边饭店都差不多一个鸟样,遂又熄了心思。 扬手喊:“老板,点菜。” 生意太好,老板忙的团团转,好不容易打发完另一桌,就马不停蹄跑过来问: “菜单在这,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张宣懒得看菜单,直接照搬隔壁桌的菜点:“家常豆腐,小炒田螺肉。” 习惯性点完菜,他就后悔了,太他妈的奢侈了,竟然吃两个菜。好想退掉一个,可又拉不下脸面来,觉得丢人。 “好咧,请稍等。”老板记好便签,转身就走。 请稍等,请稍等,这一等就等了好久,中间张宣不得不去厨房催了一次。 炒菜的老板娘保证说:“小伙子不好意思啊,十分钟,十分钟内一定把菜端你桌上。” 张宣望着对方半信半疑,但还是回了位置上。 只是觉得不能这么干等了,太折磨人啊。扫视一圈店内,也没发现可以瞧热闹的人和事。 心想要是有人骂一架就好了,自己最爱看别个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啊,要是骂好了,还能赏他么的一毛钱。 呃…,百无聊赖之际,心心念的骂架没有发生,倒是同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女人——游慧云。 游慧云坐下就自来熟问:“你东张西望的,是在等我吗?” 张宣,“……” 游慧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怎么,一看到我就激动的说不出话了?” 张宣盯着对方瞧了一阵,面色平静地问:“你怎么在这边?” 游慧云把黑色包靠墙放好,撩一下头发就说:“你没见过开餐厅的医生吧?” 再次打量一番女人的穿着,一身的品牌衣服:时尚!太他妈的时尚了!邵市这山旮瘩城市配不上她。 虽然张宣对女人这话深表怀疑,但也懒得去反驳。 见他不说话,游慧云主动问:“你点了什么菜。” 这女人貌似要跟自己拼桌,张宣有些不情不愿地回答道:“家常豆腐,小炒田螺肉。” 游慧云听完偏头对老板说:“帮我也来一份家常豆腐,一份小炒田螺肉。” 张宣,“……” 饭店老板惊疑不定地看着游慧云,心中嘀咕:你们两个不是认识吗,怎么能重复点菜的?看不懂! ps:试水推期间,跟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收藏,求打赏,求书评,数据很重要啊… 第30章,撞死算了 游慧云点完菜,就说:“想不到你吃菜的口味跟我很像。” 对方能理直气壮地说这么不要脸的话,张宣也是福服气的,敷衍道:“也许是巧合吧。” 游慧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不害怕我了?” 张宣莫名,“你怎么想到“害怕”这个词了?” 游慧云说:“女人的直觉。” 张宣面无表情说:“是吗?男人比女人高,比女人年轻,但如果男人还是害怕女人的话,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这个女人是恶魔,有杀气,吃人。一种是这女人的背景让男人惹不起。你是哪种?” 游慧云目光在他身上游了一圈,神神秘秘说:“要是两种都沾呢?” 张宣错愕,临了叹口气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丈,那我只能弄死他全家了。” 游慧云笑了,笑的花枝乱颤。那饱满一起一伏的,把附近几桌男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独自笑了好会儿,游慧云说:“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这么有趣的妙人。” 这时候菜上来了,两盘家常豆腐,两盘小炒田螺肉,这样组合的菜摆同一个桌上甚是恓惶。 各自端了两个菜放身前,开吃。 吃饭前半段时间,两人都没说话,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吃到一半,游慧云突然抬头看了看张宣,然后把目光放在他的菜盘里,犹豫了几秒,她最后把筷子伸进了张宣的地盘,夹一块家常豆腐吃了起来。 张宣瞟了她眼,没说话。 可能是尝到了甜头,可能是觉得这样好玩,游慧云来兴趣了,频频夹他这边的菜,没完没了。 张宣皱眉,停下筷子说:“你过界了!” 游慧云没理他,低头自顾自地吃,许久才来一句:“都是同样的菜,店家又没写名字,说不定你端错了,你那盘刚好是我的呢。” 张宣把筷子搁碗上,不吃了,问:“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游慧云说:“我真的只是路过。” 张宣用食指弯敲了敲桌子,“这话你自己信吗?” 游慧云反问:“你的意思是我跟踪你?” 接着她喝了口温开水,呛他道:“可你没钱没势又没权,我为什么要跟踪你?” 有点看不透这女人,张宣不想跟她继续胡搅蛮缠了,转身喊:“老板,结账。” 店老板走过来说:“4块5。” “给。”肉疼地掏出零钱递过去,张宣直接走人。 游慧云抬头望了他一眼,继续安静吃饭,没跟出来。 …… 从饭店出来,张宣感觉没吃饱,一看到来往车辆就有晕车的感觉了。 没办法,四处打量一番,他又跑到一个水果摊位上买了几个桔子。 把桔子剥开,先吃肉。 然后掐着桔子皮对准人中挤了挤,挤出一些细细的汁水后,人感觉一下子舒服了很多,那股油味一下子驱散了不少。 等公交车的时候,张宣又发现了游慧云,后者从医院方向开一辆车出来。 不用细看,他瞟一眼就知道这车是奥迪100,产自长春,外形和大众桑塔纳有点像,方方正正的车身线条,只是卖价比桑塔纳贵多了,这年头要30多万。 不过让他更意外的是,这车挂的长沙牌照,湘a。 张宣看到了游慧云,后者也看到了他。 见张宣在等公交车,游慧云想了下,然后把车打个弯,开到他身边,放下车窗问:“看到我的车了没,想不想挣快钱?” 张宣往后退两步,视线放到了路面上,不想接茬。 游慧云见自己闹了个无趣,也不在意,也不纠缠,对他笑笑,放下车窗就开车走了。 毛病啊!得瑟什么啊!有钱了不起啊!有本事分一半给我啊! 张宣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已经愤愤不平。 娘希匹的! 继续等了十来分钟,公交车来了。人太多,味太冲,有点晕车,好在旁边有几个吸烟的老汉,他麻溜挤到旁边站好,闻着烟味儿,肚子一下就不闹腾了。 有惊无险地回到学校,张宣给十字路口的小卖部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小卖部那老板,听出是张宣声音就习惯性说:“等一哈,我去喊你妈。” 接着就听到喊:“阮秀琴接电话,阮秀琴接电话,你满崽打电话来了,你满崽打电话来了!” 等阮秀琴接通就问:“妈,你吃晚饭了没?” 阮秀琴说:“你姐还在炒菜。” 张宣顺嘴问:“什么菜啊?” 阮秀琴说:“红萝卜。” 听到是自己最不喜欢的红萝卜,张宣不想问下去了,再问下去也不会有花样,就像邻居胖小孩说的,菜翻来覆去就几样,全是草。 猜到儿子肯定又在嫌弃菜,阮秀琴说:“你托阳永健带回来的300块钱,我拿到了。” 提到老同学,张宣关心问:“阳永健还是走路回去的吗?” 阮秀琴说:“她哪次不是走路回去的,不过这次倒是多了个人陪她。” 张宣来了兴趣:“男的,还是女的?” 阮秀琴说,“一男的,瘦瘦干干,个不高,长相倒是端正。一路有说有笑,两人是什么关系?” 听亲妈这么描述,张宣肯定,八九不离十是孙俊了。也是几人的初中同学,现在应该在小县城的一所普通高中读高三。 见满崽不回话,阮秀琴又问了遍:“阳永健和那男的是什么关系?” 张宣无语,“朋友关系啊,还能什么关系。不是,别个的事,您老问这么多干嘛?” 阮秀琴很直接地表达了她的心思,“我觉得阳永健是个不错的姑娘,就想问问你有没有想法?如果有想法就要抓紧。” 还真是亲妈啊,反复无常! 上次还说不许在学校处对象,现在倒急眼了。 张宣回答道:“老妈诶,我明说一次啊,我对阳永健没想法,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您老以后别再说这事了,不要闹笑话。” 阮秀琴不依不饶,“我就看她不错,十里八乡挑不出比她更优秀的了。以她的成绩马上就是大学生了,上的大学肯定比你好,以后肯定也比你有出息,听妈的,现在她还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几句甜言蜜语就哄骗了,抓到手里就是赚。” 张宣哭笑不得,“你对我这么有把握啊?” 阮秀琴突然来一句:“我对你其实是没太大把握的,但我对我自己的基因有信心。” 张宣笑了,“阮秀琴同志,不得不佩服您这脸皮厚啊,可惜了您呆在农村浪费了。哎,那个我再说一句啊,我和阳永健是朋友,以后也只能是朋友。” 阮秀琴声音忽然低了几分,重复问,“除了长相一般外,其他的都挺好,你真就这么看不上人家?” 遇到阮秀琴的另一面,张宣好想撞墙,撞死算了,跟她糊涂个什么劲哟! ps1:是不是写的很差啊,这一天收藏不增反掉。 三月都要疯掉了! ps2:推荐位期间,跟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收藏,求打赏,求书评,数据很重要啊… 第31章,虐一虐 可对面的女人毕竟是亲妈,稳了稳心,只得解释说: “不是看不上,是真的不来电,您别瞎操心了行不行。书都还没读出来呢,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阮秀琴沉默了,她是真心看上了阳永健这姑娘,踏实,聪明,个又高,还吃的了苦,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做梦都想要弄来做儿媳妇。 最后她还是叹口气说:“行吧,儿大不由娘,你也1八了,妈以后等着你带个十全十美的姑娘回来。” 接着她又无厘头责怪道:“你看不上阳永健就早说,害我说这么久,浪费了好多电话费。” 张宣赶紧就坡下驴:“那挂了啊,妈。” “挂吧。” 通话终于结束了,张宣取下i卡,就那样靠着公用电话亭休息一阵,心道这个电话就不应该打。 其实他也知晓,阮秀琴今天一改常态和自己讨论个人大事问题,一是她真的中意阳永健。 二是孙俊出现在阳永健身边让她有了一丝急切感,以致她像母鸡护崽一样有了领地意识。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两人没有感觉,都是白费。 把i卡收好,张宣借着稀稀朗朗的几盏路灯光,绕着校园慢慢走了一圈。 春天的夜晚,树梢上到处都是叽叽喳喳,这些发春的鸟儿吵得人心慌慌。 他现在的思绪有点乱,很想给阮得志打个电话,问问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是犹豫再三后,最终还是没打。 他怕自己的小金库不够;他怕听到阮得志告诉他,罚没物资有的是,可还没有适合自己接手的。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出了校园。 意外见到陈日升在打桌球,他走过去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莉莉丝呢?” 陈日升阴阳怪气地说:“不是我的莉莉丝,是你的莉莉丝。” 张宣被他说晕了:“她回家了?” “对啊,你走了,她就走了,我就一空气。”说着,陈日升递一根桌球杆给他:“来,陪我打一盘。” 张宣摇头,“不想和你打。” 陈日升眉毛朝天一翘,非常不满道:“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我?” 张宣实诚说:“你不要反应这么大,我不是看不起你,只是觉得随随便便碾压你没意思。” 陈日升气乐了:“嘿!你半年前还是我手下败将,得了莉莉丝的欢心后,你是什么牛都敢吹了?” 张宣一副为你好的样子看着他:“真不是吹牛。莉莉丝的欢心确实对我的技术有加成效果,自从她表白以后,我感觉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 盯着他看了一阵,陈日升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碎钱,往桌上重重一拍,就怒道:“狗日的张宣!一块钱一个球,来不来?” 张宣见到钱就两眼放光,刚才还为吃了4块5的饭菜心疼呢,要知道亲妈和大姐还在家里吃草来着,自己却在外面那么享受,很是有些糟心。 现在好了,有送财童子送钱来了,4块5的饭钱可以挣回本了啊。 他对着桌上的那把钱瞅了瞅,问:“这里有多少?” 陈日升数了数,豪气地说:“不多,就32块6!” 就32块6,确实不多,只够自己到外面奢侈地吃6次。都快赶上3个工钱了。 值得出手。 张宣捡起桌上的球杆瞄了瞄,拿在手里的感觉还不错,就说:“那就赌32块6,一盘定输赢,来不来?” “靠!你还说没有瞧不起我,你他妈的这就是瞧不起我,谁不来谁是孙子。”陈日升大大咧咧骂一句,也是拿起杆准备。 给手指上抹点腻子粉,张宣问,“你开球,还是我开?” 陈日升当仁不让,“我先来。” 啪! 瞄了良久,骤然用大力,球开了,散的满桌子都是,却一球未进,气得陈日升大骂自己是蠢货。 张宣围着桌子转一圈说,“刚才还在想该怎么给你留点面子,你倒好,开了这样的弱智球,你应该是没戏了。” “你大爷的,你还想一杆进八个?” “瞧好。” 左边底袋,2号球,库边击球,进了! 右边底袋,5号球,高杆,进了。 右边底袋,6号球,1号球,同样高杆,进了! 白球瞄准3号球,准备打左边中袋,库边击球,拍!一声响,又进了! 看到这高难度的库边进球,陈日升瞪大眼睛:“靠,你这狗屎运!” 张宣问:“服不?” “服你妹!有本事你全进了。” “等着。” 白球对准7号球,右手高架,啪!进了! 回到4号球,拉杆,啪!进了! 看到白球、黑球以及底袋连成一线,陈日升脸都黑了。 张宣笑问:“还要我打不?” 陈日升咬要牙:“打!” 张宣弯腰,控制力道轻轻一推,黑球进,白球停在原地,不动。 起身,张宣伸手:“自觉点,钱给我。” “你大爷!”陈日升这点好,从不癞皮,输了就是输了。 陈日升把钱塞给张宣,特别不服气:“等我存点钱,下次再来。” 有钱不挣王八蛋,张宣自然同意,摸了摸到手的票子,笑说:“你还有钱吃饭没,要不我还一半给你?” “别侮辱人,我家就在学校,饿死的骆驼比马大,老子还能饿死不成?”陈日升一把把钱推回去,表示不接受嗟来之食。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有骨气。”张宣笑呵呵地从旁边商店买了两瓶健力宝,一人一瓶,然后往学校走去。 行到教学楼下,陈日升捏了捏喝完了的空瓶子,很认真地问:“张宣,你对莉莉丝?” 张宣摆摆手:“不要管我,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勇往直前就是。” “那就好。”陈日升送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胸脯:“今天这球输的值。” “值吧?” “值!” “下次记得多凑点钱,凑不够就从你爸那里偷点。” “日你大爷。” “别日了,你快去追莉莉丝吧,不然她要来r我了。” “张宣,我日你大爷!” 眼瞅着送财童子回了家,张宣把手里的空罐子掂了掂,丢到路边的垃圾桶。 心想,作为朋友就只能做到这,莉莉丝你能不能把握住,那就是你自个的事儿咯。 ps2:推荐位期间,跟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收藏,求打赏,求书评,数据很重要啊… 第32章,杜双伶的心思被识破了 回到教室,张宣发现,努力读书、想考好大学的人不只自己一个,都放月假了竟然还有5个人在埋头刷题。 来到位置上坐了会,他没有急着刷题,而是整理一下思路后,开始写稿子,趁着有三天假期,先把这个星期的东西写出来,明天寄出去再说。 思路明晰,经验丰富,见识多广,张宣写这些东西是真的没有太大压力。 只是在给“知音”杂志润笔时,多花了些功夫打磨,暗想都几个月过去了,也该涨涨稿酬了。 你们要是还不识相,等爷挣到大钱后,就不给你们写了。 都说唯才华可与金钱一搏,你们还不给老夫涨稿酬,就是不尊重知识,就是侮辱我啊。 到时候谁爱伺候谁伺候去!真当我没脾气不是? 心里怨念完,又把稿子检查一遍。 晚上写了四个小时,第二天又写了一上午,7篇稿子终于出炉。 细细又检查一遍,没太大问题后,直直地往校外邮政局冲去。 中午在校外吃的民工快餐,八毛钱一盒,好多人抢着吃,菜其实还不错,有花菜,还有红烧鱼块。 只是这鱼是不是死鱼炸的,他就有点不敢确定了,但管它呢,自己又没亲眼看到,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吃。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吃饱喝足,回学校刚好见到魏薇和班上几个女生在操场打羽毛球。 他上辈子爱好不多,除了看书就是练练拳,打打羽毛球打打桌球之类的了,技术不说和那些职业的比吧,但自认为在村里可以当“村霸”。 见他从外面进来,魏薇就扬拍子微笑着喊:“张宣,来,让我虐虐你。” 张宣走过去说:“老班,别这样,好日子要懂得珍惜。” 魏薇没理他,看到杜钰把球拍让给了张宣后,直接卵足劲了发球。 一开始还把他打个措手不及。 可这样有什么用?奔波了许久的张宣只要抓住一次机会就把魏薇按在地上摩擦。 什么杀球、接杀球、反手放网前球、高远球、吊球、挑高球、搓球等,他老夫子玩着过瘾,一一试了个遍。 这就苦了魏薇同志了,来回奔波出了一身大汗,外套脱了,夹衫脱了,后来紫色单衣衬着的轮廓吸引了好多留校男生围观。 张宣也忍不住偶尔偷看一眼,再看一眼,心情澎湃,差点窒息,暗道自己以前眼拙了啊!这资本平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不过他此刻更想端个洋盆在周边走一圈,大声嚎:球好看吧,精彩吧,给钱,给钱… 某个时刻,捡球的魏薇低声对他说:“你不累吗?该累了。” 张宣假装听不懂,“老班,这才哪到哪啊,我们继续。” 魏薇面上保持笑容,嘴里却嘀咕:“别打了,晚上我请你吃蛋炒饭。” “成。”听到这话,张宣立马走到一边,把球拍给了老同桌杜钰。 晚上,杜双伶返校了,张宣报仇成功的蛋炒饭没吃成,有点惋惜。 把刚做完的数学试卷收好,张宣就问,“这么晚,你怎么还回来了?” 杜双伶轻声解释:“我爸明早回镇上有事,就连夜回来了。” “这么赶,那也蛮辛苦的。”张宣应一声,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手里的袋子:“那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没?” 女人把袋子放桌上,眼含笑意看着他:“有巧克力,还给你带了一只鸡。” “鸡?” “嗯,饭店打包的一只盐焗鸡,我姐让我捎给你的。” 张宣一边伸手拿东西,一边感叹说,“盐焗鸡啊,好东西呢,你们对我真好。” 说完,见教室埋首做题的几人突然齐刷刷地看向这边,又见这姑娘脸色有些异样,于是赶忙低声说: “我们去后面假山那边找个地方坐下吃吧,在教室影响人家学习。” 杜双伶神游物外的“嗯”了一声,就机械地跟在他后面出了教室。 真的是神游物外,因为刚才张宣跟她说话时,她想到了这次去长沙,姐姐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昨天晚上,两姐妹一起睡觉时,床头半坐的杜静伶放下手里的医学书突然问她: “你喜欢张宣?” 当时骤然听到这话,杜双伶吓懵了,连忙否认。 但杜静伶接下来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型:“其实春节在家,我闲的无聊时,偷看了你的日记本。” 杜双伶大惊,“我不是上了锁吗?” 杜静伶撩下头发:“我6岁就拿菜刀砍死了一只鸡,你觉得锁那东西对我有用吗?” “姐你怎么能这样?” “你这态度不对,我看都看了,你说这话还有什么意义?” “那是我的隐私。” “那你报警抓我啊,我现在可是个孕妇。” 杜双伶气结,被大姐胡搅蛮缠的功夫搞晕了。 见妹妹被自己气到了,杜静伶忍不住笑了,然后问:“说说吧,学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昨天晚上在对着天花板发呆,今晚还在对着天花板发呆。” 杜双伶不想理她。 杜静伶瞟了她眼,耐心说:“你知道我春节都没揭穿你,现在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事吗?” 杜双伶眼珠子转了转,视线从天花板移到了姐姐身上。 杜静伶笑说:“还过一个月,我亲爱的妹妹就满1八岁了,正是思春的年纪。 你现在成绩不错,只要正常发挥,不说清华北大,国内其他学校还是轻松的,所以不存在学业压力问题。 而今晚一而再、再而三的失神,困扰你的无非就是一个“情”字了。 姐分析的对吗?” 四目相对,互瞪了一阵功夫后,杜双伶闭上了眼睛,转身背对大姐,还是有气不想理她。 杜静伶也不在意,右手支棱着下巴继续当起了神探:“感情这东西么,结果不是好就是坏,其实不难猜测。 一,要么就是你吐露心思失败了,心伤;二,要么就是出现了情敌,让你方寸大乱。 三,或者就是张宣脚踏n条船,你气到了。但这点概率不大,张宣虽然相貌生的不错,整个人看起来也非常舒服,可毕竟还处在涉世不深的年纪,没那个游戏花丛的能力和手腕。 同时马上面临高考,学业很紧张。加之他的家庭又困难,口袋里经常没几个钱,花心这条就基本可以排除了。” 说着,杜静伶伸手摇了摇妹妹肩膀,“一和二,是哪一个?” ps2:推荐位期间,跟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收藏,求打赏,求书评,数据很重要啊… 第33章,杜静伶的世故 杜双伶长睫毛耷着眼皮子,继续装睡。 见妹妹还是不理睬自己,杜静伶忽的笑了笑,遂抓起床头电话开始拨家里的座机号: “你不跟我说也行,那你跟妈说吧,反正你还有2本日记本在家呢,老妈子拿起就可以看。” 杜双伶听到猛然坐了起来,身子一翻赶紧抢过听筒,却发现电话已经通了,只得赶紧和艾青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打发掉。 见妹妹这副焦急坏了的样子,杜静伶也是禁不住哈哈大笑。 笑了好一会,才双手抱着妹妹说:“咱两从小就感情好,姐还能害你不成?要不是看你马上就高考了,担心你的状态,我也不想去掺和你的私事。 说说吧,是哪个?一还是二?” 杜双伶躺在姐姐怀里,又闭上眼睛思考了一番,许久才开口:“你自诩聪明,这一和二,是选择题吗?” 杜静伶伸手抚摸了一把妹妹脸蛋,反应过来道:“也是,你脸皮子这么薄,怎么可能去主动表白,那就是遇上情敌了?” 杜双伶扭了下身子,抗议道:“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杜静伶又捏了一把,催促道:“那你倒是说啊?” “不说。” “有人追张宣?” “嗯。” “凭你的顶好条件,能不能秒杀对方?” “……” 杜静伶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瞅着妹妹:“看你这样,应该是比较棘手了。” 接着问:“是你那朋友米见吗?如果是米见,就听姐一句劝,咱放手吧,敌不过,没必要赔了青春又折身。” 听到这么不靠谱的话,杜双伶气得直接动手掐了大姐腰间肉一把。 杜静伶痛吸一声,缓了缓,好一会才开口:“既然不是米见,那事情就简单了。” 杜双伶睁开眼睛问:“怎么简单了?” 杜静伶对她眨眨眼:“多大点事,找个机会,跟他挑明。” 这是什么馊主意? 杜双伶无语地盯着姐姐眼睛足足看了10秒,尔后又闭上了眼睛。 见状,杜静伶收起之前的玩闹心情,很认真地说:“姐作为过来人,在这里给你一句金玉良言:你喜欢的东西,如果没把握,又很抢手,那要么早点放弃,要么早点栓在身边。 感情的事,姐只能帮你到这,你自己权衡吧。 希望你拎得清,不要影响高考。记住,自己优秀才是爱情最好的筹码。 还有,这事不要让妈知道了,不然有你受的。” 听到这话,杜双伶陷入了沉默,陷入了沉思。 其实杜双伶不知道的是:大姐今天能以这种心态平和的语气跟她说这事,背后是有原因的。 原本,春节期间杜静伶一开始翻看日记本,知道自己最看重的妹妹在这个年纪早恋时,而且早恋对象是家庭条件特别困难的张宣时,她是坚决抗拒的,甚至反感的。 杜静伶那时候就在琢磨,该如何找个机会和妹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该如何改变妹妹的爱情婚姻观念。 然后带着她到首都和沪市等这种大地方多转转,让妹妹自己觉醒意识,意识到自己以前的见识和观念是多么的陈旧,多么浅薄,多么的坐井观天,多么的荒唐可笑。 最后等妹妹大学毕业后,给她找份有前程的好工作,再给她介绍几个家庭条件优越的青年才俊,让妹妹自己去感受一下农村少年和城里人的差别。 杜静伶觉得,这样一套组合拳下去,就八九不离十稳了。到时候张宣该哪凉快就到哪凉快去吧! 但是当杜静伶完完整整阅读完妹妹的2个日记本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打消了直接劝妹妹放弃张宣的念头。 因为同样身为女人的杜静伶非常明白:一段坚持了6年的暗恋,而且喜爱程度一年比一年深,这份跨越少年到成年积累起来的、沉甸甸的感情,并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劝退的。 弄不好,两姐妹会因为这件事闹翻,关系搞僵,甚至反目成仇。 这是杜静伶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她没有其它兄弟姐妹,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自然无比紧张的。 所以她改变了策略,用这种模棱两可的选择法,用顺毛驴的方法,首先让妹妹回到学业重心上来才是最紧要的大事,先全力以赴考个好大学再说。 至于以后该怎么拆散有可能走到一起的两人,杜静伶并不急,觉得总会找到最佳方案的。 对于使手段摧毁妹妹这段纯真的感情,杜静伶会不会内疚? 说实话,她一点都不会愧疚。 没有人比杜静伶更明白了,没有什么比自己亲身经历的更有说服力了,现在的社会,城里和农村差距真的不是一般大。 是教育、医疗、素质、经济、就业机会、以及前程等等全方位的大差距! 见识了大城市的繁华,而且自己成功从农村人蜕变成了城里人,自然不希望最爱的妹妹跟了一个农村人。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以后张宣通过奋斗也成了城里人,但又能怎么样? 毕竟张家条件在那摆着,一穷二白的,和真正的城里人比,底蕴差太多了! 而要想弥补这个底蕴的落差,他们张家起码也得奋斗两到三代。并且代代要争气,不出败家子,不出纨绔,才有可能抹平这个差距。 再说了,两代要多久? 三代又是多少年? 到时候妹妹都老了吧,或者已经离开人世了,如果不能即时享受,那还要这些空头支票有什么用? 所以,想想这个时间跨度,想想这个有可能的结果,杜静伶就特别不希望宝贝妹妹跟张宣走在一起。 并不是说她杜静伶有多么薄凉,而是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她非常清楚这社会到底有多么残酷,人心有多么现实。 也并不是她杜静伶有多么不喜欢张宣,也不是她不看好张宣的未来。 相反,从女性角度观感,她还是蛮欣赏张宣的相貌和气质的。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给她映像非常深刻,似乎半年不见感觉变化了很多,望着你时像一汪深潭,平淡内敛却又充满了沧桑世故,非常吸引人。 可是,杜静伶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也过了为男人外表着迷的粗俗阶段。 她只是觉得,现在的张宣没有让自己看到那股潜力,成绩还没妹妹和那个阳永健好呢,这怎能让她给予巨大希望? 所以,在杜静伶看来,明明生的漂亮、气质又佳的妹妹有更好的选择,那凭什么还选那个最差的? ps:成绩有些差,大家多多支持下啊。 ps2:推荐位期间,跟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收藏,求打赏,求书评,数据很重要啊… 第34章,没人跟你抢 教学楼和食堂之间有一座假山,占地不是很大。 假山有池子,有亭台,有几条石子路,也有很多石桌石凳,空气清新,环境幽静。 两人进去后,比较幸运,没看到有人。 寻一处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张宣挽起袖口,先撕一个鸡腿给杜双伶,尔后就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埋头开干。 逮着另一个鸡腿咬一大口,就夸赞道:“味道真不错,入口即化,这是大饭店买的吧?” 杜双伶回应,“嗯,我们去的粤菜馆,吃的时候觉得味道挺好,我姐姐说你应该喜欢这口味,就给你带了一只过来。” “替我谢谢你姐。”张宣含糊一声,然后又赶忙补救:“还替我谢谢叔叔,谢谢你。” 然后又笑问:“掏钱的是谁,是不是你姐夫?那还替我谢谢你姐夫。” “德性~”杜双伶眼眉弯弯的翻了一记白眼,干净的右手也不闲着,时不时帮他往后扯扯衣袖,免得弄脏了。 “这味道我能记一辈子,满足啊!”吃完一个鸡腿,张宣又从内心发出感慨。 由于兼职做外贸的缘故,上辈子自己暑假时不时去深城看望阳永健,后者喜欢带他换换口味,去粤菜馆吃粤菜,盐焗鸡是经常点的菜品。 再次为人,再次上手盐焗鸡,真是久违了的感觉,风卷残云,舌尖舌根搅在一起,差点吃到落泪。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这一刻,女人轻声嗔了他一句。 杜双伶喜欢看张宣在自己面前随心所欲的样子,会让她心里特别踏实。 说话的同时,她也不忘从外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放石桌上,抽出一张递给他。 张宣左手接过餐巾纸,胡乱擦了擦油腻腻下巴,就说:“不知道阳永健什么时候回来,不然给她留点鸡胸肉,她蛮爱这个的。” 杜双伶轻声宽心说:“你尽管吃吧,她要后天才能回来,鸡肉放久了味道会坏。” “你给她打了电话?” “嗯,今天下午还在长沙时打的。” “那孙俊还在她家没?” “没,当天孙俊送完永健到家就连夜走了。” 张宣很是意外:“没听错吧,连夜走了?连夜回了孙家垅?” 杜双伶轻轻点了点头,“对啊,永健是这么说的。” 张宣佩服,“这是个狠人。永兴村经过我们上村、再到孙家垅,起码超过30里,大半夜的走深山老路,换我是打死也不敢走的。” 他也没问为什么永健没有留宿孙俊,不想问,理由太寒碜了。 聊到这里,杜双伶小声询问:“你觉得孙俊能追到永健没?” 张宣想了想说,“眼前还是有难度的,孙俊164的个子矮了点,永健都比高他1公分呢。何况还是读的普高,他那成绩考重点大学是没有希望的,往后两人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讲到这,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万事无绝对吧。164的个子也只是相对我们三来说矮了点,这年头在农村里其实也是中等个,不算矮的。 而且孙俊是个有毅力的人,说不定哪天就打动了永健呢。” 杜双伶认可这个说法,随后想到了什么,就低声说:“我曾听人讲过,孙俊初中喜欢的是少婉。” 张宣偏头看着她:“你是说你那发小,肖少婉?” 杜双伶眼睛一亮,“对,你有听说吗?” 张宣把朋友卖的很光棍,“有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初中我们班男生都知道。 初中毕业的最后一晚,我们宿舍集体忆苦思甜,回忆三年喜欢过的女孩时,孙俊自己承认的,他初中喜欢过两个女生,阳永健和肖少婉。只是后者他够不着,没勇气追。” 说起肖少婉来,这人还是杜双伶的发小,当初和张宣他们一起来考邵市一中的5人之一,差2分遗憾出局。 杜双伶这时突然问,“那你初中有喜欢的人吗?” 啃鸡爪的张宣楞了下,算是明白了,绕了这么多,原来女人的目的在这。 吃完鸡爪,继续吃了一块鸡中翅,见这女人还在眼神灼灼地望着自己,张宣才不慌不乱的和起了稀泥: “其实你这么聪明的人,就不应该问这问题,失水准了啊。你知道不,我妈还看上了永健呢。” “啊?”握着鸡腿的杜双伶惊呆了,然后眼里流淌着无比欢乐,热情地央求:“看上哪了?说说。” “还能哪?无非就是聪明、肯干、能吃苦啊,有前途啊,身体结实以后能多生孩子啊。”说完,张宣就暼了眼某人,然后继续吃。 某人感受到了,一刹那,脸蛋和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红,低头抿嘴轻笑,小声笑着笑着,也是慢条斯理地吃起了手中拿了很久的鸡腿。 …… 4月9日。 晚三快结束的时候,魏薇又把张宣叫进了办公室,给了他一个邮包和7张汇款单。 邮包依旧装的是“知音”杂志样本,里面还是夹带了一封编辑的信件。 信件篇幅较长:除了一如既往地夸赞张宣文章写得好外,还跟他提了一些写作看法和临时要求,旨在进一步提高专栏人气。 通篇下来,人家语气挺好,全是用一种商量的口气,像媳妇伺候公公来着。 可就是不提钱,打死也不提钱,不提涨一涨稿费,差点把张宣给气到吐血。 自己现在好歹也是这专栏反响最好的作者了吧,稿酬却是最低的。 娘希匹的! 真是抠门!就知道占老夫便宜,光想驴拉磨,又不给驴吃草,真是美死你啊! 张宣这么想着,右手用力一揉就把信纸攥成了一团,然后习惯性随手一丢,好死不死的,纸团翻几个滚竟然到了魏薇脚下。 魏薇此刻正在喝茉莉花茶,见他这么大怨气,也是起了好奇心,不带犹豫地,就捡起了地上的纸团打开看。 张宣继续查看汇款单:一张知音杂志的,7八八元。 其它6张都是各类报社的,金额不一。三张50的,一张65的,一张20的,还有一张30的。 七张汇票拢共104八元。 ps:推荐位期间,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求推荐票,月票,求收藏,求打赏,求书评,数据很重要啊… 第35章,喜欢上一个人了 光看数额,一个星期能挣这么多,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到这心情不由好了几分。 魏薇把信件看完,就忍不住问:“我看人家通篇都在夸你,你怎么还这么大怨气?” 张宣把汇款单收好,就老神在在地坐到办公桌对面说:“老班啊,你总是把别人想得和你自己一样好。 殊不知那些家伙夸我,就是想哄我廉价为他们打工来着。春去秋来都快一年了,我从当初的一文不名,成了现在的当红炸子鸡,稿酬就没变过,这不是欺负人么?” 魏薇听得笑了,安慰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弄不懂,不过你现在一月挣的钱比我还多,就不要跟我诉苦了。怎么样,你又挣钱了,请我吃个蛋炒饭?” 听到“蛋炒饭”三字,张宣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了人家单衣打羽毛球的样子,那颤颤的画面感,让人想起就怄火。 罪过,罪过! 思想一开小差,张宣就赶忙把这股邪风纠正过来。 干它娘的,真真是够了啊! 上辈子尝过肉滋味,如今却顶着一具未开封的身子骨,搁谁谁受得了? 蛋炒饭不便宜,要八毛钱一份。好在店家没有偷奸耍滑,分量足。 点完单,张宣坐下就问:“今天你又没吃晚饭的?” 魏薇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也端了碗的,只是那时胃口不好,没吃几口进去。” 张宣猜测:“学校的饭菜吃腻了?” “年年都是那几样菜,早吃腻了,我现在吃饭都是为了不饿肚子。”魏薇如是说。 “那你自己做啊。” “不会做,做的还不如学校的。” “得嘞,你这是富贵命,只能出来吃了。” “出来吃我这工资偶尔一次两次还行,多了也消费不起。” 这时候蛋炒饭上来了,一人拿一双一次性筷子撕开,慢慢吃了起来。 等老板走了,张宣就打趣道:“你那头号追求者不是在国土局上班么,这点花费都养不起你,你就跟他说“就你这样,别想吃天鹅肉”了。” 魏薇吃一口,笑着回答:“那不成,备胎还是要留一个的,万一哪天我想嫁人了呢。” 吃个夜宵,张宣摸摸肚子,感觉瓷实,舒服极了。 魏薇抢着付了账,理由极其强大,人家对他说:有来有回,我才不会觉得尴尬。 白天上课,晚上做题,四月的尾巴马上就要过去了。 整整3个月的左顾右盼,张宣还是没等来阮得志的任何消息,一开始坚定不移的信念有了动摇。 他现在非常郁闷,自己小金库都有5700多块了,却不能钱生钱,留着发霉,难受住了啊。 同时也是心心念的想,还有两月就要高考了,既然阮得志这么不靠谱,那自己暑假也得另想办法挣一笔钱才行。 在草纸上比比划划,把暑假发财备案的思绪理顺,张宣才重重地吐了一口闷气。 同桌的米见这时传来纸条:你一晚上都闷闷不乐的,遇到烦心事了? 张宣回了一个字:是。 米见盯着这个“是”字想了几秒,没想通,然后写:是家里的吗? 张宣回:不是,自己的。 米见踟蹰几秒,写:如果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 张宣写:如果说了,你会安慰人吗? 米见回:我试试,不过我应该是个合格的听众。 张宣对着同桌的好看侧面瞅了小会,鬼使神差地忍不住写:也没啥大事,就是我到年纪了,老大不小了,喜欢上一个人了。 米见对着纸条静了三秒,就把纸条收到课桌里,刷起了数学题,不再回。 张宣这个老男人不死心,重新找了一张空白纸写:你看,我都说了我的困扰,你也不安慰。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老朋友遇了难处,你就不想着开导开导? 米见恍惚片刻,又把纸条收了,不过这次不再埋首做题,而是偏头盯着他的眼睛看,安静地看,死死地看… 这一刻,张宣感觉她就像冰山上的雪莲,圣洁的不食人间烟火。可下一秒又觉得米见的这一面别具风情,似嗔似怒。 但是仔细一看,又感觉什么都没有,面色平平淡淡,好像刚才出现的就是一种错觉。 反倒是米见这双眼睛,在他视角里似乎慢慢生了变化,不再是之前的灵净有韵味了,好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洞,黑黢黢旋转着发出黝黑晕圈,要把人吸进去磨碎一样,让人瘆的慌。 四目相对,僵持了两分钟的张宣率先败退,眼睛干干涩涩的,真是怕了这女人。 同时他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不知道重生回来后,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每次见到这同桌,为什么总会有这么多轻浮的想法? 假装不知道身侧的女人还在揪着自己看,张宣不慌不忙拿一张数学卷子做了起来。 把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尽收眼底,一直面无表情的米见悄然有了变化,脸上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下一秒又快速把笑容内敛,收回视线,继续做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四月份最后三天,学校进行了本学期高考第三次模拟考试。 同往常一样,张宣感觉考的还行。 期间张宣碰到了文科第一名的希文,两人在走廊上相遇,没有想象中的仇人见面格外眼红的画面出现。 反而人家见到他时,下意识往后顿了顿身子,自我保护意识很重。 稍后又可能察觉到她自己反应过头了,于是视线在他身上晃了晃,就跟瞅了个空气似的,错身而过。 不错啊,这姑娘的涵养功夫真是不错。一瞬间想好的辩解之词没有用武之地,老男人心情格外的好。 惯例,考完试就是三天月假。假山入口处集合,一群小伙伴聚一起吃了中饭就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阳永健又打算回老家,这次主动问张宣:“还要我带钱给你妈吗?” “好。” 张宣同样递了300块给她,临了问:“你就不好奇我这钱怎么来的?” 阳永健淡定地回答说:“我已经问过双伶了。” 张宣提醒:“那就你不惊讶惊讶?” 阳永健说:“我为什么要惊讶,给你在我面前炫耀的机会吗?” 张宣,“……” 第36章,骑三蹦子 见张宣语噎,一旁看戏的杜双伶笑意吟吟地打起了圆场:“点到为止,别太为难他了,我们走吧。” 看到杜双伶挽着自己手臂,阳永健收拢好斗的气势,第一次当面奚落她,“你呀,太宠着他了,会把他宠坏的。” 脸色发烫的杜双伶盯着路面,轻轻抿嘴,不接话,不回应,当做没听到。 把女儿和阳永健的书包放后备箱,杜克栋就问他:“这次月假你还不回家看看吗?” 张宣说:“我要去我大表哥家,今天是他42岁生日。” 听到这话,杜克栋不再多问,只是说:“上车,我先送你去火车站。” 张宣本想说这样会绕蛮远的路,但杜克栋已经不容他多说话了,推着他直直上了车。 邵市一中距离火车站不远不近,开车花了大约20来分钟。 下车后跟杜克栋几人告别,张宣在附近找了一圈,跑了几条街,问了好多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简陋的蛋糕店,买了个不大不小的生日蛋糕。 付了钱,提着蛋糕熟门熟路的去了筒子楼。 一口气奔到三楼,敲门。 阳云打开门就高兴说:“来了。” “来了。”张宣应一声,送上祝福:“哥,生日快乐!” 呵呵,呵呵…,阳云接过蛋糕,脸上瞬间堆满了小孩般的灿烂笑容。 张宣跟着进门,随后看着他的左脚,关心问:“腿怎么样,现在痊愈了没?” 阳云抬了抬左腿,摇了摇头:“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好的那么快。我现在只能勉强下地走走,还不能负重,上下楼梯都要用拐杖。” 张宣宽心道:“别担心,能下地走就离痊愈不远了。” 他刚刚换好鞋,闻着声儿的辉嫂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辉嫂系个红色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菜铲,见面就咋咋呼呼埋怨说:“人来了就行,不要每次都买东西,来,快坐着休息会,还差一个菜就好。” “欸。” 张宣本想说自己怕晕车吃过了的,但鼻子嗅嗅,闻到了鸭肉香味,这味道喜欢,立马笑呵呵地点头。 由于是阳云平常生日,而且两口子的娘家亲戚都在下面乡镇比较远,都没来。 全场竟然只有张宣一个客人。 客人不多,菜倒是丰盛。 尤其是那个红烧猪肘和爆炒黄鳝,张宣看一眼就想吃了,吃两口就停不下来了。 辉嫂是个要面子的,更是好客的,一直在忙着给他夹菜。 吃菜喝酒,几人一边吃一边随意聊天,中间张宣想起了什么,于是问:“嫂子,你不是说打算搞服装批发生意吗,怎么样,门店选好了没?” 辉嫂给女儿千千夹一块鸭中翅就说:“选好了。在红旗路那边,距离城南公园不远,店面正在简单装修,过几天就可以用了。” 张宣又说:“搞批发生意,关键是货源,你们货源有来路没?” 辉嫂点点头,“有的,你不用担心。我托了以前在信用社的关系,货源直接从羊城拿,搭火车运过来,正好你哥在火车站工作,倒是省了不少力。” “那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看来嫂子这回要发大财了。”说着,张宣举杯道:“来,提前祝你们旗开得胜,财运兴隆。” 两口子乐呵呵地说“谢谢,借你吉言”,一起喝了一大口烧酒。 饭后,几人休息了小会,张宣趁机对阳云提了办边防证的想法,要他找关系帮忙弄弄。 阳云有些诧异,“你不是要高考了吗,要这东西干什么?打算去哪?” 张宣对此早有说辞,“嫂子以后不是经常要去羊城进货么?而我舅舅就在深城海关,他总是说要我有时间就过去看看,认认门。而现在刚好和嫂子顺路,到时候我跟着去一趟。” 讲到这,他发出感慨道:“话说我舅舅都成家快20年了,女儿都和我一般大了,我们一家子都还不知道舅舅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呢?” 辉嫂的胆气一向比较野,比较大气,这时插话说:“行啊,这是好事啊。有时间了,跟我过去看看。” 阳云听媳妇这样说了,也就不再追问什么。只交代张宣把相关资料给他,还保证说一个星期内就能办好。 张宣欣喜地表示感谢:“哥,那麻烦你了。” 阳云慌忙摆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是一家子,不兴这个。” 聊着天,又坐了会,后来见天色差不多了,辉嫂站起来对张宣讲:“你今晚就别走了,在家好好陪陪你哥,我去城南公园练摊去。” 话说间,换鞋要出门的辉嫂一只脚没站稳,整个人不小心歪了一下,“唉哟”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这情况把张宣和阳云吓到了,直直奔了过去。 帮忙把人扶起,张宣赶忙问:“有没有事?” 辉嫂用手摸了摸脚踝,然后脚又试着自行左右转动,好一会儿才庆幸道:“还好,只是涌到了,没伤到骨头,涂点红花油就应该没事了。” 这会功夫,阳云已经把红花油拿了过来,让辉嫂坐旁边的矮凳上,细心涂了起来。 张宣望着这画面,也是一直没搞懂,这两口子好的时候就像一个人似的。可为什么还要隔三差五打架呢? 耽搁了会功夫,辉嫂站起来又打算去摆摊。 阳云不让:“都这样了,休息一晚再去。” 辉嫂说:“休息什么休息,没那么珍贵,搁一晚就少挣几十上百块,家里那么缺钱用,不能休。” 阳云指着她的腿说:“你脚脖子这里都肿了一圈,哪还有力气踩三蹦子?” 辉嫂抬脚大幅度摆了摆:“多大点事,咬咬牙就过去了。” 说着,她压根就不听劝阻,执意要去摆摊。 见两人争执不下,这时张宣插话了:“哥,要不我陪嫂子去城南公园吧,我来踩车。” 阳云扭头问:“你会用三蹦子不,这城里可不同乡下土路,车多人多。” 张宣自信地表示:“没问题。” 大表哥腿脚不便,但为了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开车,也是跟着下了楼。 张宣骑着三蹦子绕路踩一圈,熟练地转几个弯,来个漂移,临了炫耀道:“怎么样,我这车技还行吧,就算放首都,我也能来去自由,畅通无阻,这回你放心了吧?” 阳云不再阻拦了,只是笑着嘱咐:“还是要慢点开,钱少挣几块没关系的。” ps:这个线是往事业方向的,没有乱写。 第37章,练摊 这年头没有手机刷视频,没有电脑可以上网,“宅男宅女”这词也还没应运而生。 大家忙碌一天后,除了少数夫妻喜欢窝在家里玩俄罗斯方块外,大家都爱出来闲逛。 而城南公园作为邵市最大的露天活动娱乐中心,真的是人山人海。 只要你不怕被打,伸只手在人群里那么一划拉,随时可以摸到五六个肥瘦不间的姑娘屁股。 城南公园其实是一座小矮山,老天爷赏脸,处于四通八达的邵市市中心。 山顶不仅有老年人敲锣打鼓、咿咿呀呀的琴弦鼓瑟,还有贩夫走卒的叫闹声、喊卖声不绝于耳,是跳广场舞和摆摊的绝佳风水宝地。 而山下和山腰,树多,亭子多,小路也多,妖人更多。 郁郁葱葱的高大乔木缠满藤蔓,曲径通幽,顺着蜿蜒的林荫小道往深处走,别有洞天,到处可以听到吃口水的吧唧声,偶尔还有鬼叫声,这是那些情侣和奸夫**们的天堂。 只要你不怕脸红,一张白纸走进去,可以画一幅水墨山水画出来。 在这年头,对于不懂情爱的小年轻来说,其刺激程度不亚于观影一场日语片。 山下虽然有情调,但最热闹的还是山顶,一大堆中老年人吹拉弹唱,还有民间指挥乐队,铿铿锵锵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让张宣意外的是,竟然还看到了两个红头发老外,不断鼓掌的同时,端个相机在那里一阵拍。 城南公园摆满了摊位,而且看起来生意都还不错,每个摊前都挤满了人。 张宣停车,帮着把摊位摆好就问,“嫂子,这些个摊位,一月大概能挣多少钱?” 辉嫂瞄了眼,小声告诉他:“现在这些东西都是一人卖,千人买,供不应求。像这样不起眼的小摊位,一个月挣一千七八跟玩似的,好的能上三千。” 张宣虽然早有心里准备,听得还是吓了一跳,干它娘的,比老夫写稿子还賺钱啊! 忍不住惊讶问:“3000?这可是一笔大钱,生意有这么好的吗?” “那可不,还能有假不成。” 辉嫂肯定的点点头,接着告诉他:“你知道我们邵市现在有多少人么?根据最新的人口普查,接近700万,放眼全国排在17位,这多人的消费能力那是杠杆的,随便拉一茬子,这些摊贩就賺得盆满扒满。” 说到这,辉嫂还露出了后悔的表情,“刚刚下岗那段时间有姐们喊我摆摊,我当时还放不下面子,还贪图供销社的体面工作,耽误了好多时间,少挣了好多钱。” 张宣笑着安慰:“怕什么,我嫂子是个有能力有眼光的,批发部一开,分分钟羡慕死她们。” 辉嫂听到这话很兴奋,两个眼睛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财源广进的场面。 摊位摆好了,辉嫂和周边摊主打打招呼,就熟练的不时吆喝了起来。 随着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停下脚步看看。 有一个青年少妇翻到两款花色外套,就问:“大姐,这衣服怎么卖?” 辉嫂热情招呼:“15。” 少妇瞅了瞅衣服,又问:“我拿两件外套呢,多少钱?” 辉嫂压低声音说:“13一件,我刚开摊,给你个便宜。” 少妇看了看,第一时间没出声,货比三家,显然早在别处了解过行情的,心里有数,又这看看那看看的,过了好会才说:“20,我拿两件。” 辉嫂露出难为情的样子,接着唾沫横飞地说了起来: “买衣服要看成色,看质量,看款式。我这衣服可是”洗可穿”的涤纶面料,这款式穿在身上高档舒适,你再看看牌子,意大利来的劳拉·比娇蒂,国际大品牌,人家刚还在首都开了展销会呢,一般人想买都还找不到地方呢,你要放在百货里,没有百八十块钱你买不了……” 辉嫂巴啦巴啦一大堆,临了见少妇有些意动却又有些迟疑不决,就利索说:“大妹子,一句话,拿两件你给我25块,这价我是一分钱没挣,就图个开门红。” 青年少妇打量一下四周,最后眉毛一挑:“大姐,块,我拿了。” 辉嫂笑着摇头,瞅准了少妇的心态,对症下药说:“我也想卖给你,可都是小本生意,卖了我就要赔本,相信你肯定也到处看了的吧,还有谁家有我这质量,花色有我这鲜艳…” 又是巴拉巴拉一大堆。 少妇最后用手拿着两件衣服掂了掂,“大姐,24块,痛快点,我赶时间,家里还有个一岁女儿等我回去喂奶呢。” 辉嫂装着无奈的样子道:“行吧,行吧,大妹子,这衣服搁你身上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你这衣架子身材穿出来肯定漂漂亮亮,以后要买还来我这,我这款式多,质量有保障,价格还优惠。” “诶,好。”少妇咧嘴笑,痛痛快快数了钱。 张宣一直在旁边看,没插话,等少妇走远了,才问悄悄问:“嫂子,这起码挣了有一半吧。” 辉嫂眼波流动,小声说:“哪有这么多,挣了4块的样子,这批货我是从供销社托关系拿的,还没去羊城拿大宗货,人家中间要挣差价。” 张宣明白了,心里有个数的同时,识趣地适可而止,不再掏根掏底追问。 …… 这个晚上,辉嫂动嘴,张宣动手,生意太好了些,可把他累到了。 同时也见识了到了辉嫂嘴皮子的伶俐,买主不论男女老少,都被她哄的团团转,被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傻乐呵,交易成功率极高。 他不得不感叹,这种人不说在这种以“卖方市场”为主的年代,随便放在哪个年代都饿不死啊。 考虑到两口子腿脚不便,张宣直接在筒子楼呆了两天,白天看书刷题,傍晚跟着辉嫂出去练摊,长见识,学本事。 第三天早上,辉嫂经过一夜休息,脚脖子终于消肿了,吃过早饭,张宣没再停留,去了学校。 只是一进校门,经过教师宿舍楼下面的时候,他就被人叫住了。 只见魏薇拿个铁钳子,站在二楼阳台上俯身喊:“张宣,来,上来,我厨房有个死老鼠,我不敢夹,你来帮我扔掉。” “……” 张宣抬头望了望,好想伸手把那张脸撕花,孤男寡女的喊我干嘛呢,死老鼠都怕,你就不怕我啊? 不情不愿上了楼,还真发现了一只斤重的大老鼠,死在煤气罐后面,都发臭了,还生了白色的蛆,好多蛆爬满爬满地蠕动来蠕动去,难怪班主任不敢动。 张宣接过铁钳子说:“可惜了,要是早发现,还能爆炒爆炒,给你打餐牙祭。” ps:成绩太差,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求推荐票,月票,求收藏,求打赏,求书评,数据很重要啊… 第38章,好消息终于来了 听到“牙祭”这词,魏薇脸部肌肉打了个哆嗦,扶了扶眼镜眼睛道:“这东西就算给我再多钱也不吃。” 扔了老鼠,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铁钳子,打算走人。 见状,魏薇挽留说:“快中午了,一起吃完中饭再走。” 张宣半真半假质疑道:“你不是说不会做菜吗,会不会吃死人?” 魏薇把围裙给他:“我菜都切好了,你来做。我以前偷听你跟杜双伶聊天时,你有显摆会做饭的。” 张宣侧目,“不是?老班,你还能做个好人吗?偷听我们聊天?” 魏薇随意坐在藤椅上,望着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说:“你俩在学校经常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我怕你俩早恋影响学业,这是为你们好。” “……” 算是悟懂了,扔老鼠是真,坑自己做饭也是真。 不过看在砧板上的牛肉和鲈鱼份上,还是动手做了。 同时也明白,老师其实是用这种隐晦方式变相帮他改善一下伙食。 好意心领了,系上围裙开干。 不一会儿,小炒黄牛肉、清蒸鲈鱼和大白菜上了桌。 魏薇拿了两瓶汽水,一人面前摆一瓶,然后吃饭。 菜实在是太美味了,自己手艺太好了,最主要还是肉好吃,张宣一口气吃了三大碗。 中间连对方跟他说话都是敷衍着搭理,心道这女人又不是自己的,哪有吃饭香啊! 吃好喝好,顺便瞄一眼不该看的地方,啊!感觉日子到处都充满了阳光,又美好了。 人又活过来了,拍拍屁股走人。 这时魏薇跟他说:“前天中午我在办公室接到了一个电话,深城打来的,自称你舅舅,号码我给你抄下来了,你看看是不是真的,要不要回?” 骤然听到天降惊喜,张宣猛然回头,高兴问:“真的假的?你怎么不早讲啊?” 魏薇笑了笑,把纸条递了过去。 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那一串早就背熟了的数字号码,张宣差点喜极而泣地抱着对面的人儿啃一口。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三个多月,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谢了啊,老班同志。”对着人家滋个开心脸,张宣也是下了楼,直冲公用电话奔去。 寻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把i卡插进去,拨号,接着好一通等,才听到了声音。 那边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声,问:“你好,哪位?” 张宣说,“我找阮得志,我是他亲外甥。” 听到“外甥”二字,女声滞了滞,没继续跟他说话,反而用粤语冲屋外面喊:“爸爸,你的电话,爸爸,你的电话,湘南那边打来的…” 喊了几声,人家就把听筒搁桌上了,没想着再搭理张宣。 差不多十四五来秒,阮得志小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拿起电话就率先问:“是张宣吗?” 张宣回答道,“舅舅,是我。” 阮得志看了眼身后跟进来的女儿,没避讳说:“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东西,现在刚清查了一大批,好些马上就要清仓处理掉,你有没有意向?” 张宣紧着问:“有哪些种类?” 阮得志说,“种类蛮多,大到进口小轿车、进口车床、进口钢卷钢板之类的,小到副食品和服装等生活用品。不过你也清楚,以我现在的级别,就只能处理价值低的东西,比如副食品和服装、布匹类的…” 听到副食品、布匹和服装类的,张宣马上在心里做了甄别。 副食品容易坏,有保质期。而且这些罚没物资从海关缉私上来到现在拿出来处理,中间因为流程手续问题说不得搁了多长时间呢? 也许在海关仓库摆了几个月?也许几年? 指不定是保质期都快到了,才紧急拿出来处理的吧! 副食品这个东西虽然都是国外进口的高档货,这年头放国内确实是稀有物资,在某一特定人群非常受青睐,找准路子容易脱销是不假,还能大挣一笔。 但是张宣现在才起步,卖货渠道是完全抓瞎,一个都没有,可不敢去冒这个风险拿有保质期的副食品。 而一说到布匹服装,之前他还没有特别的概念。 但摆了几次地摊后就有了一定认识,再联想到辉嫂要开服装批发部,张宣由不得眼前一亮。 心说娘希匹的,瞎了十几年的老天爷终于开了次眼,把这么好的肥肉送到了嘴边。 就好比荷尔蒙旺盛的时候,出门就遇到小姐。不容易啊! 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他问:“舅舅,服装我有兴趣,这次怎么个拿法?” 阮得志问:“还是和上次跟你说的一样。按照国家明文规定,服装这类罚没物资,我们对外是按市场卖价的十分之一来处理。” 十分之一的价格来处理,也就是说市场卖300一件的高档品牌衣服,自己拿货就只要付30块钱! 中间差价算一算,真是暴利啊! 难怪海关罚没物资一般人拿不到,这年头绝大多数生意人甚至都没听过这回事。就冲这个利润,就必定是个抢手货,关系不过硬谁会搭理你? 没有过硬关系,一般生意人怎么进得了这个圈子? 你就算偶然得知了这消息,在海关没有熟人、没有过硬关系的前提下,吃国家粮的这伙人谁会鸟你? 反正罚没物资处理后的交易钱财都是统一归入国库的,要登记造册的,进不了私人腰包。 所以人家很多东西摆烂了都不对外处理,就是这么牛气! 见外甥对服装感兴趣,阮得志说:“我手里这次处理的服装,量比较大,它们都是仿照鳄鱼、梦特娇、皮尔卡丹和金利来等大品牌的衣服。 几个品种加起来大概有八.3万件左右,仿品市场单件卖价从4元到50元不等,都是三个月前在海上收缴的,质量非常不错,款式也没过时,你想要就过来看看,我先帮你留着。” 想要!做梦都想要! 老夫又不傻,这可都是钱啊!拿到手里就是真金白银啊! 以现在“卖方市场”为主的社会大环境下,根本不怕被砸手里了。 深呼吸口气,平复好心情后,张宣就迫不及待地表态道:“舅舅,帮我留着,我全部要,不要卖给别人。” “行。”阮得志没有意外,似乎早就知晓这外甥会这么说一样。 接着他就好奇问,“八.3万件,你张口就全部要,你存了多少稿费了?” 提到这问题,张宣就尴尬了,自己小金库虽然有5700多块。这年头,咋一看是不少,但距离八.3万件的距离,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么算吧,假如按阮得志口里的最低市场单价4元评估,从海关拿,每件都要0.4元,八.3万件就要33200块。 超过3万啊,好大一笔钱。 而这还是最低市场单价,要是按市场单价20元来算,拿货价是2元,得,要16.6万,那自己卖血卖肉都凑不够。 要是按50元算,需41.5万,自己直接可以跳楼了! 不过到嘴里的肥肉,千载难逢的肥肉,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下次的机会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所以,他不打算这么轻易放弃。要努力搏一搏。 自己一个人搞不定,不是还有辉嫂吗?她的批发门店要开业了,不是得立马去羊城进货么? 哪里进货不是进?从我手里进不是更好?还能给她更低的优惠价格。 张宣也不怕辉嫂知道自己的进货渠道,他很清楚阮得志的为人,非常重感情的一人,说话做事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子,信守承诺。 自己亲外甥都不帮一把,难道还帮外人不成? 要是唯利是图,看重钱财,阮得志就不会把这么好的肥肉交给自己来处理。 也不会干海关这么多年连个几千块钱都拿不出,人家志在身上那层皮,换个意思就是阮得志向往权利,对钱财不感兴趣。 再说了,海关每次处理的罚没物资不知凡几,阮得志也不会在乎这点手指缝里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世界上的钱是挣不完的,自己没必要吃独食。完全可以让利一部分给辉嫂,他相信把两人进行利益捆绑,两人的合作关系肯定比上下游供应链关系更加牢靠。 将来要是合作好了,在服装这类,辉嫂完全可以成为自己在外面的代理人,这样一来自己在不耽搁学业的前提下,还把钱挣了。 至于以后自己起了野心的话,或者涉及到其它领域的话,那就另说,是另外一码事了。 这个想法一起,张宣就觉得甚好,既解决了资金紧缺的问题,又解决了人力问题,节省了时间。 不过行与不行,都得探探辉嫂的口风再说。 当然了,更为关键的是,自己的本金还是少了点,有必要想办法再多弄点才行。 思绪万千,其实都在一瞬间,张宣拿着听筒说:“我手里的现钱不是太多,差不多就两万二三的样子。舅舅你能不能帮我计算一下这批物资的确切金额,我好想办法弄钱。” ps:成绩太差,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求推荐票,月票,求收藏,求打赏,求书评,数据很重要啊… 第39章,筹钱 阮得志下意识问:“你怎么去弄钱?” 张宣试探着说,“我有个表哥在开服装批发门店,我会跟他们聊聊这事,争取一下,就是这货源…” 见外甥说话到一半就戛然而止,阮得志缓沉一阵,就坚定地告诉她: “你按你的想法放心去做吧,舅舅的东西以后只经你一个的手。” 闻弦知雅意,阮得志知道其中的风险在哪,就是怕人饶过外甥截胡,所以才郑重表态给外甥吃颗定心丸呢。 张宣连忙表示感谢,然后道:“除了我表哥,邵市也还有其他服装批发商,快700万的人口城市,加上周边县市的庞大人口,八.3万件衣服应该不愁卖。这还不包括下面的县镇和周边的城市呢。” “嗯,可以。”阮得志应一声,接着他又给了建议: “要是实在不行,这次也不一定全部拿走。你先拿一部分货去卖,去打开销路,卖完了回头再来拿剩余的,舅舅可以帮你留到7月份。 但是7月份之前必须全部提走,不然到时候就得另行处理了,那时候对我个人影响也不好。” 张宣听得感动:“这样做,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阮得志告诉他:“赶在7月份之前办好,就不会。这种事情换一个说法,就变成了常规操作,我有些同事经常这么干,你就不要操心了。 反而是你,到外面闯荡要多留一个心眼。说话做事不能太满,不要年轻气盛,时刻保持谦逊,不要争一时强弱,也不要为了些小钱去斤斤计较,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凡事留个退路和余地。” 张宣诚恳说:“好!我知道了,谢谢舅舅。” 阮得志似乎没听到他的保证,还是一板一眼地严肃嘱咐:“不要说什么好,我的话你必须听进去才行,我们两家就你一个男丁,不要让我太担心。” 张宣听到这,感到很心酸。上辈子这舅舅只有一个女儿,还姓杨,他基本上是就把自己当半个儿子对待的。 一个认真讲,一个认真听。 两人就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又说了好多,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的前一秒,阮得志还在说,“你傍晚再打个电话过来,我现在就去统计统计具体的金额。” 挂完电话,张宣在原地错愕了好久,才收起i卡走人。 他准备先去教室拿纸和笔,再去外面的报告亭,在报纸杂志上寻找一些新的投稿方式。 现在自己需要一大笔钱,很大一笔钱,那就要想办法继续开疆拓土,不能死守在五六家固定报刊上。 张宣现在突然有点后悔,自己重生过来都快一年了,怎么就不早点多挣钱呢? 怎么能守着几个固定财源就不思进取了呢? 努力肝一肝,说不得现在自己的小金库早已翻倍不止。 哎,钱到用时方恨少啊,为什么自己一直少它啊? 虽说可以拖延到7月份,但也就剩一个半月时间啊。 一个半月,八.3万件衣服,想想头都大。 … 出校门,过马路,根据记忆,张宣熟门熟路的在邵水桥旁边找到了一家比较大的报刊亭。 为了让里面的卖报老头不反感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张宣咬咬牙买了一瓶比较贵的汽水。 不知道为什么,前生自己其实是个颇为大方的人,心里对节约用钱没有太大概念。 但再世为人,再次过眼一遍母亲和大姐的生活困苦,尤其是亲妈吃红薯饭的那一幕,他就觉得自己随便乱花一分钱都感到在犯罪,感到对不住她们。 希望不要出篓子,这次的罚没物资处理能一帆风顺吧。那样的话,咱老张家的日子就能改善一些,亲妈的年纪也不小了,她的余生不能再吃红薯饭了。 张宣一边思想开着小差,一边快速翻报纸杂志,找投稿的联系方式。 报刊老头一开始还以为他在找感兴趣的内容,后来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了,这小年轻把一摞摞报纸杂志翻个底朝天,竟然在摘抄投稿联系方式。 老头本想吆喝一声制止的,张宣这样的行为已经过线了。 不过当看到一个极其标致的姑娘拿出2元钱悄悄给他、并打手势示意他禁声时,老头一下就闭嘴同意了。这么好看的闺女哟,他不忍拒绝。 把2块钱收好,卖报老头的注意力从张宣身上移开了,目光浑浊地盯着眼前这一身素白的姑娘,如同枯树逢春,记忆一下就回到了年轻时候。 老头心里甚至还胡乱的想:要是自己年轻个三十岁,也要追一追这姑娘。 花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张宣按种类又找到了6家都市报纸和“青年文摘”杂志的投寄方式。 把纸笔收好,张宣准备拧开饮料瓶盖喝一口的时候,骤然发现了旁边笑看着自己的米见。 楞了片刻,张宣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米见轻轻晃了晃她手里的汇源果汁,“才来,看到你在忙,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接着她问:“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张宣点了点头,然后仰头对准饮料喝了起来。 一口气喝完大半瓶,感觉畅快,把盖子盖好,张宣就后知后觉地问:“你也知道我投稿挣零花钱的事情了?” “嗯。” “杜双伶告诉你的?” “对。” 张宣无语,“她什么时候成大嘴巴了?” 听到他的抱怨,米见好看地笑了笑,替杜双伶解围说:“其实她也是迫不得已,当初永健逼问她关于你那300块钱的来历时,我也在场。” 张宣叹口气,“行吧,我错怪她了。” 米见好奇问:“你一次性写这么多稿子,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业?” 提到这事,某人脸皮就厚了:“不会,我是天赋型写手,才思敏捷。这些稿子写起来没压力,而且我也不打算长期写,就5月份重点突击一下。” 米见望着他,若有所思,“你5月份急需用钱?” 张宣点头应承。 米见想了想问,“你大概需要多少钱?” 张宣叹了口气:“哎,钱这个东西啊,自然是多多益善。” 说完这句话,他就反应过来了,然后不要脸的问:“你是不是很有钱?还可以借我的那种?” ps:大家都说节奏慢,可是不铺开,孟浪写不下去啊,大家放心慢慢看吧,铺开了就好写了。 第40章,要13.8万 米见被他的直白弄笑了,右手细长的指头勾了勾耳边的发丝说: “不太多。这些年逢年过节,父母爷爷奶奶和亲戚给的压岁钱等等加起来大概有1八00左右。” “是嘛,这笔钱不少了!”说完,张宣就直勾勾地看着人家。 接受到他的火热眼神,米见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即就说:“钱在家,在存储罐里,如果你急着用的话,我现在可以回去拿。” “那倒不用,没这么急。你下个星期天晚上带来吧,这钱算我借你的。不过以咱两的关系,利息就不给你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自己确实缺钱,很缺钱,他不想矫情去做欲迎还拒的事情。 说完,张宣又郑重补充了一句:“我会给你打借条。” 米见看了看他的认真表情,说好。 沿着资江往学校走,两个人保持着朋友之间的默契,全程都没提钱的用途。一个没问,一个也没有主动说。 …… 回到学校,整个一下午,张宣都呆在教室里写稿子。 为了挣钱,他憋着一口气硬是写了5篇。差不多一个小时一篇,篇幅都在400字到500字之间。 写完后还特意检查一遍,有意思的事儿就出在这里了,张宣竟然自我感觉还挺不错,自个看完自己都乐了。 中午还吹牛说自己才思敏捷来着,下午自己却真实享受了一把文思泉涌带来的福利,内心小有得意。 看来人的才华就如同女人那啥啥啥啊,挤挤总是有的,越挤越有。 米见下午也没出去,在座位上刷了一套英语和一套数学卷子,题目做完后,去窗户边远眺了会,接着就安静的在一遍阅读张宣的稿子。 花了点时间把五篇稿子看完,她打趣说:“你这么有才华,我倒不怕你以后还不上钱了。” 手写累了,头也胀了,决定休息休息的张宣把头趴手臂弯,闭上眼睛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这个你就放心吧。要真有那一天,还不上钱了,我肯定把自己当驴使。 什么悬梁刺骨啊,卧薪尝胆啊,闻鸡起舞、凿壁借光、忍辱负重之类的都来一遍,熬夜写稿子挣钱。要是还不行,辣椒水,老虎凳我也不会对自己客气的…” 巴拉巴拉一大堆,把米见都侃晕了。 末了她笑着说:“其实没必要这么复杂。你要是还不上,我就去找双伶要,或者向莉莉丝开口也行,为了你,她俩肯定会乐意慷慨解囊的。” 听到这么诛心的话,张宣都不想再搭理了,拿一纸试卷蒙头上,在课桌上睡了过去。 最美的黄昏后,是最黑的夜。 一觉睡死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自习了。 睡过头了啊,脑袋嗡嗡似的叫,有点懵。心里同时在腹诽,上课了竟然也没人喊醒自己。 张宣用手捏捏自己的面皮,让自己清醒点,问同桌的米见:“现在几点了?” 米见正在整理三年下来的错题集,闻言看了看桌上的电子表,告诉他: “7:,你饿不饿?双伶从外面店子里给你打了盒饭,她怕吵醒你,就放在我抽屉里了。” 中午吃的饭,都7个小时过去了,确实饿了。 一听到是外面店子里的,张宣期待地问:“什么菜?” 米见摇摇头表示没看,也没过问,然后很干脆的把盒饭从抽屉里拿了出来,搁他跟前,遂不再管他,继续做自己的事。 视线右移到第2大组第四4排,发现杜双伶也在埋头刷题后,张宣想到了舅舅的电话,又担心在课堂上吃饭影响大家学习,于是带上i卡提着盒饭去了外边。 路上有点倒霉,下完楼梯竟然碰到了教导主任,好在他反应快,趁人家还没看清开口时,低头一溜烟跑了。 找到熟悉的电话亭,把i卡插上,拨号等待。 这次接通很快,阮得志第一时间就问:“张宣,你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吧?” “是啊,老舅。” 张宣知道人家是什么意思,于是谎话张口就来:“刚出来上个厕所,就顺便给你打个电话,下午做题太投入,都把这事给忘记了。” 阮得志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假,反而看着手里的小本子说:“我下午统计了下,八.3万件服装中,市场价4元到20元的居多,你总共需要准备13.八万块钱。” 13.八万,张宣听得头皮都麻了!快炸了! 现在自己可是连零头都不够,自己一个人再怎么想办法,也吃不下啊。 脑子快速开动,权衡一番,最后只得说:“老舅,这事我得先和我表哥他们合计一下才能做决定。如果实在不行,我到时候就先拿一部分货试试水,要麻烦你了。” “可以,这也是个办法,你做好决定后就告诉我。”阮得志赞同这个方案。 在内心里,他很希望看到外甥同别人合作,那样就不会单打独斗出来深城了,在人身安全上有保障很多。 甚至他还希望张宣就此知难而退。 因为阮得志在深城见过了太多打架斗殴的混乱场面,见过了太多无疾而终的“认尸启示”。他是真的害怕张宣不知天高地厚出来,在外边栽了。 由于“上课时间”的原因,阮得志这次长话短说,慎重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把电话挂了。 离开电话亭,张宣在假山旁寻了个石凳坐下。 落座后,竟然稀奇地发现池子对面的角落里隐藏着一对璧人,要不是角度刚好对了,还不一定看得到。 这对璧人此刻化身成了啄木鸟,正脸贴脸互啄。 这才春天啊!你们两个的身子骨里就生了这么多虫么?啄得那么用力,啄得那么激烈,小心舌头断了,牙碎了啊! 皇帝不急太监急,也是操碎了心,张宣把盒饭搁石桌上,去掉外面的袋子,准备开吃。 满是期待地打开饭盒盖,张宣发现菜比想象的还好,水煮大片牛肉,鼻子不动都闻到了肉香味,是自己喜爱的味道。 夹一块牛肉放嘴里,嚼吧嚼吧,好吃。抬头望一眼对面的露水鸳鸯,下饭。 某个时刻,吃的满嘴流油的张宣见那两货翻来覆去就会一招,舌吻都不熟练,太平淡了,技术太差了,太不会满足看客的心里需求了! 于是就忍不住大喊:“喂!别只会接吻这一招啊!夜深人静的,还干点别的啊!手伸到衣服里面会不会?屁股扭缠起来会不会?我给钱!” 嚓!那两货惊呆了!吓傻了! 猛然听到声音的璧人当即分开,懵了半圈后,楞是看都不敢看这边一眼,就逃命似的跑了。 呸,忒没劲!有贼心没贼胆的两混蛋。 见没戏看了,张宣叹口气,继续吃大片牛肉。看人家接吻不能当饭吃,自己又吻不到,还是牛肉香。 ps:成绩太差,求大家不要存章,请求读到最新章节,拜托了! 求推荐票,月票,求收藏,求打赏,求书评,数据很重要啊… 第41章,你猜 ……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莉莉丝喜欢霸占米见的位置了。上课也是,下课也是,晚自习也是,连休息时间都是。 让张宣郁闷的是,米见面带微笑的还特别配合她。 莉莉丝也不特意找他多说话,不特意闹腾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一起看看书,听听课,写写作业。 偶尔还聊聊天,话题大多也局限在高中三年的过往,生活点点滴滴,还有那些个青春里虚无缥缈的梦想。 这一次晚三,莉莉丝写了纸条给张宣:我明天要走了,今晚能单独陪我去外面吃顿夜宵吗? 张宣本想说自己胆子小怕被抓,不敢爬围墙。 但是一想到有肉吃,一看到莉莉丝那无比渴望的眼神,还是狠不下心来拒绝,还是屈服了,落笔写:好。 一个净身高176,一个173.5,两人爬围墙不要太容易。 可能是要离开学校这片土地了,有些不舍,站在围墙上的莉莉丝回看了好久的教学楼,回看了好久的三楼325班。 后来直到里面有老师大声喊“谁在爬围墙?给我下来!”时,莉莉丝才跳出来,直奔平日里最熟悉的“老六饭店”而去。 老六饭店门脸不小,有10张桌子。 但今晚的顾客却不多,只有两个小年轻在那喝汽水,吃嗦螺。 莉莉丝今晚特豪气,一口气要了铁板牛肉、红烧鱼、爆炒腰花、家常豆腐和干锅鸭五个硬菜。 最后还加了个黄瓜皮蛋汤。 她一副不差钱的模样,让旁边的两个小年轻和店老板看得暗暗咋舌,心想就算抢银行了也不敢这么乱花啊。 张宣也吓到了,慌忙伸手阻拦道,“别点这么多啊,我俩吃不完,多了是浪费,两个菜就足够了。” 莉莉丝不让,“你这三年都在省吃俭用,看得我心疼,我现在的愿望就是想跟你奢侈一把。 还有我要出国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起吃饭呢,还有没有机会这样无拘无束跟你一起吃夜宵呢。 就六个菜吧,寓意六六大顺,祝我们俩以后的前程都顺顺利利。” 听到这么说,张宣悻悻然收回了手,尔后拍拍肚子表示:“行吧,等会我就努力多吃点,把肚子塞满塞满不留空隙,让你少花点冤枉钱。” 菜点完,莉莉丝期待着问他:“我们今晚不喝汽水,喝啤酒怎么样?” 见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想起她明天下午的飞机,张宣没有扫兴:“汽水也好,啤酒也好,今天我舍命陪君子啊,豁出去了。” “我就喜欢你这样,痛快!”莉莉丝扬手就喊了八瓶啤酒过来。 张宣诧异地看着她,“这么多,咱喝得完吗?” 莉莉丝硬气回:“一人4瓶,喝不完也要喝完,喝吐了也要喝,大不了喝慢点。” 张宣说:“喝慢点倒是可以,我就怕喝醉了爬围墙进去难咯。” 莉莉丝盯着他说:“那就不回学校了,到时候我们去旁边的宾馆开个房,今晚你把我睡了怎么样?” 张宣眼皮子颤了颤,提醒道:“你可是个留学生了啊,要时刻注意言行举止,别到外面丢咱中国人的脸。” 莉莉丝撩下头发,答非所问:“你知道我家里人为什么要我学搏击吗?” 张宣脱口而出:“你是女孩子,防身用。” 莉莉丝点头,又摇头:“对了一半,再猜。” 张宣想了想说:“因为你爸曾在部队里呆过的原因?” 莉莉丝用筷子点了点桌面:“再猜。” 张宣眼神随着她的筷子动来动去,忽然福至心灵,“你父母很早就希望你留学,所以让你学搏击到国外防身。” “这次全对。”莉莉丝笑逐颜开地启了两瓶啤酒,自己拿一瓶,递一瓶给张宣:“来,为了庆祝你答对了,我们一口闷。” 说着,莉莉丝也不管不顾,率先仰起脖子吹瓶,嘴巴咽喉一下一下的极有韵律,一瓶酒很快就下肚了。 一口气吹完一瓶,莉莉丝还意犹未尽地喊了声:“舒服!” 张宣瞧傻了,“看你这样,酒龄不短了吧,难道你在家经常喝酒?” 莉莉丝喝了酒,脸上满是神采,“我妈爱喝酒,喝得还多,我爸因工作原因没办法多陪,我妈就把我培养起来了。美其名曰跟我爸说,这是锻炼我酒量,以后出国了不会在这上面吃亏。” 张宣听晕了:“佩服!你这亲妈也是神仙级别的了。” 菜上来了,张宣看着满桌子都是自己喜欢的,一时都不知道怎么下筷子了,幸福的烦恼啊。 临了临了还是挑了最爱的干锅鸭吃第一嘴。 见张宣吃干锅鸭,莉莉丝也跟着吃这个菜。只是吃了几口后,觉得太辣,于是灌起了酒。 她自己喝还不乐意,还拉着张宣一起喝,这样一边吃菜一边喝酒,又干了一瓶有多。 饭到中间,莉莉丝抬头问他:“我暗恋你三年,你感觉到了吗?” 面对眼神灼灼的女人,张宣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说:“我又不是木头,自然能感觉到一些的,可我自己都觉得无法理解,甚至困惑。 原因你也知道的,我家境称不上普通,很困难。衣着也寒酸。因为我母亲,相貌可能是最大的优势,可周边和我差不多的男生也并不是没有,我并不特别拔尖。” 说到这,张宣苦笑着摇摇头,“以你的家庭条件,我何德何能?” 莉莉丝眼珠子在张宣身上打了个转,然后咄咄逼人地瞅着他:“是啊,我喜欢你,你不能理解。那杜双伶呢?她的外在条件那么好,她喜欢你,那你能理解吗?” 头疼啊,肝碎啊!就知道对面这女人会这样子问,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但张宣不打算给她希望,于是委婉说:“你和她不一样。” 莉莉丝假装听不懂,似乎不打算这样算了,进一步问: “我和她哪里不一样?你是觉得我没她好看,没她气质好,声音没她好听,还是嫌弃我身材不好,嫌弃我胸小?”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莉莉丝突然把拉链拉下去,外套往后敞开,媚眼如丝的横了他一记,装着一副害羞的样子说:“其实我这里不小的,只是我太高了,就显得没那么…” 讲到这,她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就显得没那么突出,没那么圆润,没…” 就在这时,莉莉丝猛然发现旁边一桌的两个小年轻正在看她,眼睛瞪得大大地看她,直直地望着她心口,嘴巴张着就差流口水了。一副猪哥相。 莉莉丝皱眉,把外套拢起来就开骂:“两个逼崽子,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没见过就回去看你妈的去!” ps:宣告一下下,这书以后没推荐位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让这书走的远一点,谢谢大家。 当然了,要是有个盟就好啦… 其实三月自己写的书,自己是真的感觉不出这书质量怎么样,一直蒙头写。只是推荐位置pk时,垫底的存在还是给了我当头一棒。这两天都在自我怀疑中,还没缓过来… 第42章,出国了 “艹你妈,你个烂三八!”被女人骂了,还连妈也被骂了,两个小年轻立马就窝火了,脑子一充血,站起来就要朝莉莉丝动手。 不过莉莉丝比他们身手更快,在人家还在晕头晕脑之际,一个高鞭腿,一记锁喉,就已经把两人给放倒了。 女人这动作迅速的,把打算过来拉架的店老板看蒙了。 把站起来准备帮忙的张宣也看蒙了。心想以前自己很高估她了,但没想到这么生猛,难怪人高马大的陈日升在她面前服服帖帖。 莉莉丝得势不饶人,左勾拳右勾拳,手脚并用,几下几下就把两小年轻打的鼻青脸肿,抱头鼠窜。 一女人怼着两男人暴打,太戏剧性了!太凶残了! 凶残到这女人每落一拳,张宣和店老板都为地上两人叫疼! 打了一阵,张宣生怕她把人打坏了,也是赶紧拉开她。 莉莉丝有点不过瘾,但看在张宣的面上还是停了手。 只见她拍拍手讽刺道:“呸!我还以为遇到了可以放手一搏的高手,没想到是两只弱鸡,真是脏了老娘的手。” 两个小年轻狼狈逃了,逃的时候还被店老板拦着硬是把吃饭钱付清。 莉莉丝坐下又敞开领口对着张宣说,“现在清净了,来,咱们继续。” 张宣,“……” 见他无言以对,莉莉丝湊头过来,小声捉狭道:“你怕了?不要怕嘛,我对人渣凶,对你我可是很温柔的。要不你摸摸我这里压压惊,手感不错的呢。” “……”张宣再次无言以对,甚是恓惶。 面对这么彪悍的妞,他是真的服气的! 四目相对,僵持片刻,张宣主动认输,拿起啤酒给两人的杯子倒满就说:“来,干一杯,祝你一路顺风。” 见喜欢的人油盐不进,莉莉丝哀怨地望着他发了会呆,许久才坐了回去,对着满满的啤酒杯叹息说: “哎…,爱恋是今晚的杯盏,被你越斟越满。我突然都不想去英国了,我好怕我去了,再见你时,你已经是别人的了。” 得了吧,老夫两世为人了,谁不知道你啊,心机女人。 张宣白了眼,用商量的口气道:“你能不能别演了?我们先把饭吃完。” 莉莉丝娇嗔一声,腿一抖:“我哪有演嘛?” 瞧瞧人家这小嘴,这小腿,这小动作,张宣硬是被看笑了,“行啊,那你别出去了呗。反正陈日升留学申请没过,他还巴不得你留在国内上大学。” “哈?”莉莉丝听到这话,一瞬间收了刚才的妩媚气息,端起杯子一口干了就说: “那不行,一想着要被陈猪哥糟蹋,那我还是麻溜去英国留学吧。” 没了小年轻在旁边虎视眈眈,两人这顿吃的很顺畅,就是有一点不如意,喝了4瓶半啤酒的莉莉丝似乎有些醉了。 张宣也摸不准她是真醉,还是假醉?毕竟上辈子这个时段,这女人可没这么喝过,不知道其1八岁时的酒量到底怎么样? 结账付钱,走出饭店时,莉莉丝很自然地伸手挽着他胳膊说:“今晚不回学校了,我们去旁边开个房吧,我把第一次给你。” 张宣左手轴了轴,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无奈地说:“拜托,你能不能别闹?” 莉莉丝不依,跟过来又伸手挽住了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地说:“我没闹。我想着马上就出国了,接下来好几年不在你身边,我怕我不给你留点印象深刻的东西,你会忘了我。” “去去去,一边去啊,你是什么人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压根就不是这类人,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敢和你单独相处了。”张宣是真的怕了这姑娘,再次把手挣脱开来,半真半假说。 两次亲近都被果断拒绝,莉莉丝也不再纠缠。 只见其右手捂着额头,仰天长叹一声后,就笑嘻嘻说:“好啦好啦,你既然这么嫌弃本姑娘,那本姑娘走了咯,回家了。” 张宣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家?这么晚了你还回家?” 莉莉丝猛点头,掩嘴笑道,“对啊,你不要我,我就回家找要我的人啊。” 张宣翻了记白眼,懒得惯她:“行了,赶紧过马路爬围墙进去吧,还等会寝室大门就上锁了。” 莉莉丝这时指着路边的一辆黑色桑塔纳说:“张宣,真的,我要回家了,我父母来接我了。” 张宣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正好同车里的两人视线对上了,隔着老远向车里的人礼貌笑了笑。 就问身边的女人:“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发现。” 莉莉丝说:“有差不多20来分钟了吧。” “来了这么久,你爸妈怎么没下车?” “我跟他们约好了的,今晚不打扰我。” “是吗?” “是!” 听到这话,张宣眼神莫名,“要是我们俩去开房,他们也不打扰?” 莉莉丝眼睛闪烁着光芒:“你同意了?” 张宣无语了,彻底败退,“不是,我是说,既然你父母都在。那你刚才还装疯卖傻?还卖得那么起劲?” 莉莉丝笑道:“我没有装疯卖傻啊。还是那句话,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开房,我不回家了。” 张宣嫌弃地摆摆手,迈开步子说:“算了,我走了,这话你留着跟你爸妈说吧。” 张宣真的走了,过马路走了。 面对突如其来地说走就走,莉莉丝竟然也没跟,只是在这边看着他,直到他在视线里消失不见,才往小轿车行去。 车里的中年男女全程都在当看客,既没有下车找张宣谈谈,也没有阻止女儿的疯狂行径。 后面的车门开了,莉莉丝弯腰坐了进来。 副驾驶的中年女人这时才转头说:“我观察了半天,他也没哪里特别啊,值得你这么上心?” 莉莉丝伸懒腰打个哈欠,一副我就是个这样子的人啊:“我之所以上心,是因为喜欢他啊。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听到这话,前排的中年男女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适时发动车子走了。 莉莉丝出国了,走的悄无声息。 除了张宣知道第一手消息外,小团体其他人都是后知后觉,见莉莉丝不再来学校了,才慢慢反应过来。 为这事,伤心欲绝的陈日升特意偷了他老子30块钱去买啤酒,打算一醉方休。 假山旁,陈日升递一瓶啤酒给张宣,就埋怨道:“她要走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张宣把酒放石桌上,说:“我怎么说?说了你能留住她吗?” 陈日升语噎,猛地往嘴里灌一口啤酒就伤心巴巴地说:“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了。” 张宣跟着喝一口:“我不信。” 陈日升拿眼瞪他,“你爱过一个人吗?你懂爱的深沉吗?” 张宣摇摇头:“别跟我扯这些虚的,35岁前,如果你不结婚生子,我就信你。” … 第43章,庆祝 “张宣,你的信。” 星期天上午,第二节课休息时间,魏薇在教室门口喊他。 来到办公室,魏薇给他递了两个邮包,13张汇款单。 她惊叹道:“看你这挣钱的速度,我忽然觉得当老师没什么意思了。” “别啊,你不当老师了,我当学生还有什么意思?” 敷衍了一句,张宣率先把两个邮包拆开了。 一个邮包装的是“知音”杂志样本,这次里面没信,看来涨稿酬的愿望又落空了。 张宣大失所望,感觉“知音”杂志是真她娘的抠啊! 另一个邮包里面也是一本书,“青年文摘”样本。初次合作,人家也附带了一封信。 信里,人家没有像知音那样繁花锦簇的夸他。 而是直接摆明车马告诉张宣:因为同知音杂志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人家很早就关注“三月”这个笔名了。 表示很高兴看到他的投稿,同时问有没有兴趣做他们一个固定栏目的特约撰稿人。 人家诚意非常足,起始约稿就是千字二百二十块。 而且更痛快的是,上次投稿的稿费就已经按照这个价码来算了。 五千二百多字的篇幅,给了1220元的稿费。 张宣看到这,心里很满意,非常满意,这才是像做大事的编辑啊,不像知音杂志那么抠抠门门。 什么叫千金买骨! 这千字二百二就是千金买骨!买得他心花怒放,买得他成就感爆棚! 不知不觉间,爷也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从此爷也是有名号的人了! 没得说了,就冲你诚意满满的态度,就冲“青年文摘”是半月刊,就充那每月两千多元的稿费。 这单子老夫接了! 至于知音杂志那边会不会有意见?有意见也给我趴着。 娘希匹的! 爷如今是当红炸子鸡,搁古时候逛秦淮两岸,也是有资格摸摸秦淮八艳那小手手的人。 他决定,6月份再给知音杂志写一篇稿子,要是还是不识相,还不涨稿费,老夫就彻彻底底的投敌。 呸,什么玩意儿! 老夫自己把自己当根葱,你竟然不把我当根葱,那咋还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呢? 心里其乐无穷地舒服一番,张宣就把“青年文摘”的信件递给魏薇,嘚瑟道: “老班,你看看,你看看,你以后要是在外面遇到了困难,可以直接报你学生的大名,咱现在也算个腕了。” 听他不要脸的自吹自擂,魏薇微微一笑,伸手接了信件。 收好“青年文摘”的汇款单,张宣开始查看其他的金额。 “知音”杂志的稿酬是779元。 剩下11张汇款单: 50元的有3张。 60元的有1张。 40元的有4张。 30元的有2张。 最后还有1张20元的。 13张汇款单拢共19元。 19元!好大一笔钱! 看着草纸上这个数字,张宣虽然觉得这个星期辛苦是辛苦了点,但还是值了,很值! 5月份接下来还有3个星期,他决定突击干完这个月,下个月就把这些零零散散的都市报停一停,集中精力努力冲刺高考。 魏薇把信件看完了,只开心地说了一句话:“今天星期天了,我出去买点菜,中午你来做,把米见和杜双伶也叫上,这是你人生的高光时刻,值得庆祝庆祝!” “诶!”张宣高兴的应一声,就赶忙说:“我请客,我请客,今儿我有钱,不差钱!” 魏薇盯着他看了几秒,也是笑了:“不用,老师为自己学生庆祝,还轮不到你出这个钱。” 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接着她又说:“你要是想请客就好好读书,高考考个高分,那时候你不请客我也是要你请的。” “行啊,就这样定了。”哪里还不知道这班主任的好意,张宣也不矫情,爽快的答应了。 魏薇趁还有点时间,买菜去了。 张宣带着书进了教室,还是同以前一样,把样本书直接送给了杜双伶。 看到桌面上突兀的多了一本“青年文摘”,杜双伶欣喜地问:“你是不是又特约了一家杂志?” 张宣点点头,小声说:“厉害吧?” “嗯,厉害。”杜双伶安静望着他,眼里都是笑。 他不要脸的把头探过去:“你看,因为我的功劳,你的藏书是越来越多了,有什么奖励没?” 杜双伶抿抿嘴,“你想要什么奖励?” 听到这话,张宣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头疼,帮我按按摩。” 杜双伶不说话了,也不给他按摩,而是翻开“青年文摘”开始找他的文章。 见状,张宣不乐意道,“怎么着?就这样把我冷处理了?” 杜双伶轻轻蠕动了下嘴皮子,还是不搭茬,低头继续翻书页。 张宣挑眉,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她,“你要是再这样,我下次就把书送给莉莉丝。” 杜双伶听了只是笑,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张宣眼珠子一转,于是换了个名字:“送给你那发小,肖少婉也成。” 提到肖少婉,女人这次终于有反应了,停止翻页就说:“好啊,要我帮你吗?” 张宣左手撑着脑袋,眨巴眼问:“你真的愿意帮?” “嗯,你的事情我从来没拒绝过。”说到这,杜双伶抬起头看着他说:“这次你要我怎么帮?” 闻言,张宣把头凑过去,指指太阳穴:“唉,最近写稿子把人写傻了,你帮我揉揉。” 听到这话,杜双伶还是没动静,只是用力拽紧书页的手指悄悄松弛了下来。 张宣催道:“不是你说要帮我的么,怎么还不帮?” 她低头继续翻书页,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一句:“教室人太多了。” 张宣打蛇随棍上,“意思是没人的地方可以帮我按摩按摩?” 女人终于找到了他的文章,读了几段才开口:“帮你按摩可以,条件就是你的书以后不能送给别人。” 这话把张宣逗乐了,然后死死盯着她看,末了来一句:“你说这话时,你的脸不应该是红的吗?” 杜双伶很镇定,然后镇定着镇定着,脸就红了,而且越来越红,从脸红到了脖子… 见她脸部生了变化,张宣得意地伸个懒腰道:“啊!天气真好,就跟你脸一样,红艳艳的。你也是真的没有自知之明啊,竟然想着要跟我比脸皮厚,你比得过吗?” “德性~”杜双伶片了他一眼,陀红的脸上慢慢布满了笑意。 中餐是在魏薇家里吃的,张宣掌厨,三个女人打下手。 做了酸辣片片鱼,芹菜炒牛肉,红烧猪蹄,一盘酸豆角炒辣椒,最后是一个三鲜汤。 把菜端上桌,围裙解开,洗个手,张宣坐下就问已经开吃了三人:“味道怎样,我的手艺还成吧?和那些大酒店的厨师比怎么样?” 魏薇懒得鸟他,左手拿一个红烧猪蹄啃的正香。 米见有样学样,对他笑了笑,就继续喝三鲜汤去了。 杜双伶还算有良心,不仅给他装了一碗饭,还给他盛了一碗汤。 当从她手里接过筷子时,张宣都快感动哭了,可怜巴巴地叹口气:“哎,还是你对我最好。” 接着又说:“你要是能给我夹个菜,就更好了。” 听了这话,杜双伶嫣笑着伸筷子准备给他夹红烧猪蹄。可是见到吃着东西的魏薇和米见同时抬头拿眼看她的时候,也是选择了同流合污,不再理会某男人。 张宣假装哀叹一声,心想不理就不理吧,吃东西谁不会?吃肉我最在行了… 于是袖子一挽,左右手齐齐开动,吃了起来。 第44章,怎么样,有兴趣合作没? 吃饱喝足,三人出了学校。 同往常一样,米见每个星期天下午都要回家,杜双伶这次跟着去她家玩。 张宣目标明确,同两人分开后,就带着几本书一些报纸直接坐公交车去了火车站。 职工宿舍筒子楼,上到三楼,一条长长的楼道,比较昏暗,两边都是住的人家。 熟门熟路走到最右边一家,敲门。 门一开,阳云看到张宣的到来有点惊讶,因为他知道自家这位弟弟比较晕车,没事是基本不会来的。 不过惊讶归惊讶,更多的还是开心,阳云侧身放他进来就高兴问: “你今天怎么舍得过来了?正好,等会陪我好好喝一杯,总是一个人在家都快闷坏了。” “行啊,等会我俩好好喝一杯。只是你脚现在感觉怎么样,比以前好些了没?能大量喝酒了吗?”张宣一边换鞋,一边打量对方的左脚。 “脚还行吧,比以前好多了。我现在只要不挑担子,不上下楼梯,基本感觉没事人样。” “那就好。” 张宣换完鞋,非常自来熟地在客厅逛了一圈,发现没人。 于是问:“今天不是星期天吗,千千怎么不在家?” 阳云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放他跟前:“千千今天陪你嫂子摆摊去了。” 在公交车上站了半小时,感觉口有点干,喝了小半杯润润嗓子才道:“看来嫂子最近的生意应该不错。” “一天比一天好,确实不错。” 说起这事,阳云脸上溢满了笑意,随着摆摊挣了钱,两口子吵闹的次数又慢慢变少了,夫妻关系大有恢复到下岗前的态势。 要喝酒,必须有下酒菜才行。 张宣跑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些麻辣卤菜,又去卖酒的“酒馆”沽了两壶烧酒。 而家里的阳云也没闲着,趁这会功夫,炒了一盘花生米,还有一个油麦菜。 菜不贵,却都是顶好的下酒菜,两人坐在沙发上,慢慢喝了起来。 阳云绕着他那下岗的三个弟弟说了一些家常里短。 比如,有过当兵经历的老二阳华,跟随六都寨一金老板去内蒙淘金去了。 老三阳富打算在小镇上开一家电器维修店,做回老本行。 老四阳贵下岗后,跟他老婆离婚了。如今把唯一的女儿交给张茹带,他自己则和朋友去了沪市,寻求发财机会。 说完“云华富贵”的后面三个,然后阳云又说到了他自己,说到了月底就要开张的批发部,压力挺大。 阳云感慨:“你不知道,想到借钱开起来的批发部要开业了,我和你嫂子是既兴奋又忧愁。有时候担心的一整晚一整晚都睡不着,第二天起来枕头上都是头发。” 话题到了批发部,张宣就借机问:“哥,门店月底就要开张了,你们怎么还没进货,在忙什么啊?” 阳云说:“你嫂子下午到晚上要摆摊,而上午最近都在忙上忙下拉关系,为以后打通销售渠道。” 张宣又问:“那嫂子打算什么时候去进货,你们有商量没?” 阳云点点头:“进货的事情我们商量过了,你嫂子这月16号去羊城。” 自己不会来迟了吧? 忽然有个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张宣面带着疑惑进一步问:“同羊城那边联系了没,确认好了进货清单没?是直接去拿货,还是要到那边看情况再决定的?” 阳云告诉他,“我们也是第一次做这一行,而且还是跑那么远的地方。那边虽说已经联系了,但还是要去看看情况再说。” 说到这,阳云拉着张宣喝了一大口酒,又吃了点菜,才继续道:“衣服这东西不比别的,拼的就是进货眼光。不然拿回来没人要,那我们就没退路了,要知道钱都是从信用社借的呢。 所以你嫂子很慎重,一切都要到了那边才能决定,什么颜色好卖,什么款式流行,什么用料,要当面看了才心里有数。” “是这个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钱来得都不容易,还是要谨慎点好。”张宣很认可这行事方法。 既然摸清了底,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又碰一杯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讲: “哥,我今天上门,其实是来和你们商量一件事的。” “什么事?”阳云抬头看着他,很好奇。 张宣说:“我手里有一批衣服,质量好,价格低,款式新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阳云以为自己听错了,非常诧异地问:“你说什么?你手里有一批衣服?” “对,我手里有一批衣服。” “多少?” “八.3万件。” “多少?!!!” “八.3万件。” “八.3万件???万件???” “八.3万件。” “你?”阳云大惊,用手指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下,有点失态:“你有八.3万件衣服?老弟,这玩笑可开大了啊。” 张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认真说:“我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觉得我有时间跟你开玩笑吗?” 说完也不等这大表哥接话,当即就把衣服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当然,张宣也是有原则的,不该说的藏着坚决不说。 比如自己从海关拿货的价格。不是他有意隐瞒,而是这个社会人心难测,又是在一次都还没合作过的情况下,必须慎重。 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要是知道自己的进货价格这么低,保不准他们心里容易失衡。 至于后面瞒不瞒得住,那另说。他只要挣得了第一笔资金后,双方之间有了利益往来,就一切都好办。 毕竟舅舅肯定是站自己这边的,这才是最优质最核心的资源。 至于销售渠道,在这年代不用发愁,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和心思奔波而已。 他都想过了,同这哥嫂如果合作愉快,以后可以慢慢进行利益捆绑,加深合作。 如果合作不愉快,那就与其他零售批发商合作也一样,只要有硬通货在手,第一次在邵市把名气打开了,今后不愁出路。 而对于那些该说的,他都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尤其是把今后的供货情况,以及钱景好好画了一个饼。 洋洋洒洒一通,末了,张宣又重复问,“怎么样,有兴趣没?” 第45章,达成 阳云听傻了,第一次听到海关罚没这东西,仿佛在听天书。 他很意动! 自己家举步维艰要做生意时,上天突然派小老弟咂了一块馅饼下来,这叫他如何不心动? 就好比富人施舍乞丐一坨黄金疙瘩,乞丐都快饿死了,难道还会拒绝黄金吗? 只是动心归动心,但阳云毕竟人过40了,又经历了沧桑,有着属于自己的沉稳,小心的再次确认一遍: “你说的是认真的?天底下有这种好事?还轮到我了?不是在拿哥寻开心?” 张宣夹粒花生米放嘴里,嚼吧嚼吧吞下去后,才不急不躁地说: “你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难道还不知道我的为人么?你就算不信我,难道还不信我舅舅么,他有闲心开这样的玩笑么? 衣服现在就在海关仓库,我随时可以去提货。要不是想着你和嫂子要开服装批发部了,你们可能需要,就先问问你们。 不然我早就漫山遍野去找邵市其它做服装生意的了。你也知道现在的市场环境,我这批货成色好,价格优惠,咂出来就不怕没人要。” 阳云知道他说的没错,这批服装要是真有说的那么好,提到邵市来,压根就不愁卖。 毕竟这个城市的人口那么多,需求那么旺盛,以这个毁天灭地的价格,不说找其他批发商和服装散户。 八.3万件,光摆地摊也能一年卖掉了。 而且他还想到了一个问题,要是自己这次没吃下这批货,而这批货又是真的存在,那不仅会在邵市培养出一些竞争对手,还等于掐断了小老弟这条通天“钱”脉。 得不偿失! 拒绝不起! 思绪万千,阳云整理一下乱糟糟的想法,随后喝口酒才说,“如果真像你说的属实,这对我和你嫂子来讲,是泼天喜事。 但我现在也是被你咂晕了,迷迷糊糊一团乱麻,还是要跟你嫂子商量商量才能给你准确答复。” 张宣认可的点点头:“这是当然。毕竟这批货货物市场价值13八万,不是小数目,你要是随随便便答应了,我还没个底呢。” 说到这,兄弟俩相视一笑,然后喝酒聊天说起了一些更细节的方面。 至于交易价格方面,两人都没急着提。 上辈子张宣跟随阳永健做过外贸,虽然做的是le灯饰这块。 但羊城也好,深城也罢,生意做久了其实就会发现生意圈真的就那么大,兜兜转转都是那一批人。 经年累月下来,认识七七八八的人多了,对各行各业自然会有道听途说,自然会有所了解。 就说服装行业吧,通常来讲,后世服装厂利润大约是10%左右。 一级批发市场批发商的利润是10%左右,二级服装批发市场批发商的利润是20%左右。 不过有一些档口是批发零售兼着做,利润可以到达50%。 服装店的利润是50%—70%左右,当然商场超市会更高。 当然了,这也只是个模糊的行业共识。在具体操作中,还是有很大的波动空间的。 比如服装销售的中间环节中包括经销商、代理商和零售商,这每个阶段的利润都有起伏。 但就服装行业整体而言,经销商通常要在出厂价上加价30%,零售商场再加价30%。因此,一件100元的服装到了商场售价可能就会攀升到170多元。 按照这个标准做参考调整,再结合这年头“供不应求”的卖方市场为主的大环境。 张宣也不贪心。 他早就算过了,从海关拿货,一件市场价20元的衣服,他卖给辉嫂的价格只要7元,其他的利润都让利给两口子。 7元价格高吗? 相对于他拿货的成本价2元,7块确实高。 但是相比于辉嫂去羊城一级服装批发市场拿货,那这价格就大低特低了。 毕竟自己的供货价格本身就大大低于厂家的出厂价格,中间还为两口子省去了一级批发市场的利润盘剥。 至于阳云两口子拿货到邵市卖多少价钱? 那张宣不管,也管不着,卖多卖少,都是人家的本事不是? 让“利”是把自己解救出来,让两口子给自己挣钱。 张宣现在的定位非常清晰,省人力,省时间,尽快攫取第一桶金。改善家里生活的同时,蓄力好做更大的事情。 他现在也不跟两口子谈捆绑合作之类的话题。 因为没有见到确切好处之前,谈捆绑合作都是一文不值,夸夸其谈反而降低自己的印象分。而且以辉嫂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精明,也不会同意的。 只有给了他们甜头后,人家才会上杆子找你。那时候才是谈进一步合作的时候。 傍晚,太阳开始落山了,燃烧中晚霞渐渐黯淡下来。 阳云的女儿,也就是14岁的千千踩着点,回家拿晚饭来了。 一进门,千千同张宣打完招呼就探头到厨房问:“爸,饭菜做好了没?我有点饿了。” 阳云正在爆炒鱿鱼,闻言转头对女儿说:“今天不带饭了,你去把你妈叫回来,就说家里有急事。” 千千疑惑问:“什么急事啊?钱都不挣了?” 阳云挥挥菜铲子:“别问那么多。去喊你妈回来就是了,要她快点啊,等会你小叔还要回学校呢。” 千千回身瞧了瞧沙发上看报纸的张宣,没再多问,换个鞋子就出门了。 半个钟头后,辉嫂回来了。 一进屋就焦急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把我急匆匆喊回来?” 阳云知道自己媳妇是个急性子,如果不先把事情说清楚,饭都肯定吃不好的。 于是一把拉过媳妇坐下,就简单明了的把事情始末说一遍。 听完,辉嫂同当初的阳云一样,人都蒙了,被幸福咂蒙的。 楞了好一会儿才转身问张宣:“这事几成把握?” 张宣知道她还在心情平复阶段,遂用肯定的语气盯着她说:“十成,百分百。” 辉嫂激动地问,“这批货如今就在你手里?” 张宣继续用肯定的语气答:“就在我手里,随时可以去提?” “真的有八.3万件这么多?” “如假包换。” “成色、款式怎么样?” “我舅舅说非常好。嫂子到了那边可以先去看货,再决定要不要。” 辉嫂毕竟在供销社干了20多年,在生意头脑上,比丈夫精明果干多了,没有多余的废话,几句下来就直指问题核心。 见张宣说的这么认真,说的这么合理,辉嫂高兴地点点头,沉思十来秒后,就问了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老弟你要什么价?” 张宣看着两人,竖起右手食指道:“都是一家人,就不在这弯弯绕绕了。单件衣服,我只要市场标准价的35%,其它利润都是你们的。” 听到这价格,阳云和辉嫂默契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火花。 “好!”辉嫂当即拍板做了决定。 第46章,3万?气的吐血 最为重要的事情谈拢,三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当谈到钱的问题时,阳云望着张宣,没了刚才的雄心壮志,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老弟,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们家是个什么光景你也清楚。 按你说的,价值13八万的衣服,先不说我能不能都看得上,光进价就要4八.3万,我们手头没这么多钱。” “这我自然心里有数的。不说你们,现在邵市700万人口,也没几家一下拿的出这么多钱。但毕竟是做生意嘛,事在人为,办法是可以想的。” 说到这,张宣假装沉默一阵,纠结许久才问,“哥嫂手里大概有多少钱?” 阳云瞄了妻子一眼,声音又低了几分:“我们家没有存款,钱都是从信用社借的,租门店搞完装修后,目前只剩3万左右了。” 张宣,“……” 听到只有3万,他老夫子气得差点吐血,就离谱!你他妈的这么一点钱,你竟然跟我说要做服装批发生意。 确定是批发生意,而不是零售生意吗? 你是闹呢? 你特么的是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心里极度郁闷,但张宣却也没有表现出太大意外。 要不是缺钱,那么爱体面的辉嫂当初肯定不会去摆地摊。 要不是娘家人弟弟得了病急要钱,辉嫂也不会和大表哥闹腾的那么凶残。 在张宣看来: 阳云虽然有固定工资,但那点工资对于做生意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可以忽略不计。 而辉嫂摆地摊倒是每月挣了一两千,可也存不住。 要是没猜错,辉嫂挣的钱大部分都拿回娘家救唯一的弟弟去了,毕竟她弟弟在湘雅医院躺着啊,每一天都是一笔巨大的花销。 张宣调理下自己的气息,问两人:“还能从其他地方的信用社借吗?” 阳云对此有些犹豫,嘴巴张了又张,张了又张,但没说出来话。 辉嫂这时接话了:“现在下岗的人多,借钱的人也多,信用社都借遍了才凑够这些钱。 而且现在信用社的那帮人也是看碟下菜,你哥过去给人留了不好的印象,借不到大钱。甚至有些信用社直接甩我们脸,根本一分钱都借不到。” 过去留了不好的印象?张宣扫一眼这表哥,心想这是有难言之隐啊。 那自己上辈子怎么就没听说过呢? 不过随后他又释然了。 前生自己这个时候都在学校读书,单纯的哪有心思去管别人家的事情。 后来自己工作去了外面,几年都不和人家见一次,见了面也是匆匆忙忙,谁还会跟你提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再说了,坏事臭事,搁谁都会瞒着捂着,怎么可能到外面乱说呢? 思绪到这,张宣叹了口气,心里默默计算,自己八千,辉嫂3万,加起才3.八万。 16号去进货,就算米见借自己1八00,接下来一个星期自己再挣点,满打满算自己也就1万块钱出头。 那3加1万,等于4万。 距离自己从海关提货的13.八万差了一截。 距离两口子从自己手里提货的4八.3万就差的天远巴远了。 4万块钱自己从海关提货,提货物也只能提一小部分,市场价值大概是40万左右。 而舅舅给自己的提货期限是到7月份。 不过账不能这么算。 第一批货市场价值是40万,那自己能挣多少? 35%个点,就是14万。 足够了! 张宣明白,只要第一批货卖的顺利,那自己就可以利用这笔钱把这批货完整的吃下来,然后把货物找个地方存储起来,再看情况卖出去。 要是这两口子能力有限,借口的期限一到,卖给其他批发商和零售商也是可以的。 当然了,他还是抱着巨大希望的,毕竟辉嫂上辈子已经证明过其卓绝的销售能力。 见张宣沉默不说话,两口子都有点忐忑,相互看一眼后,还是辉嫂率先开口: “老弟,我们只有3万本金,可不可以分批拿货?就是卖完第一批,然后用第一批的钱拿第二批货,这样反复…” 张宣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最后说,“可以。” 阳云兴奋的忍不住确认一次:“真能行?” 张宣笑了:“当然能行。其实我在来你们家之前,我舅舅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了。还是那句话嘛,一次性拿出4八.3万的家庭,邵市没几家,不分批拿货,不是强人所难么?” 听到这么说,辉嫂也松了一口气,跟着笑道:“只要能分批,这批货物我就有信心吃下。” “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张宣热情洋溢的附和一句,接着又泼了一盆冷水:“不过我们时间不多,海关那边给的期限只有一个月时间。” 辉嫂讶异,“一个半月时间?” 张宣说:“对,一个半月要是没卖掉,这批货就要被海关另行走流程处理了。” 辉嫂低头默默算了算,最后抬头看着他,“我想试一试,应该没问题。只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必须提前动身去深城才行,不知老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张宣说,“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而且我本身也积攒了一笔钱,这次可以多提一些货回来。” 这话听得两人非常怪异。 两口子心想你天天在学校能挣什么钱?你家里都穷的快揭不开锅了,你要是有一笔钱能忍心看着你妈餐餐吃红薯饭? 阳云和辉嫂互瞄一眼,同时疑惑开口问: “你积攒了多少钱?” “你是怎么挣的钱?” 关系到以后双方的利益问题,关系到自己扯虎皮的问题,有备而来的张宣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不会谦让。 他端正身子,把今天备好的一大摞书和报纸递过去,缓缓说: “我的笔名叫三月,是“知音”杂志和“青年文摘”的特约作家,每个月有几千块钱的收入。 同时我还给十多家报社不时供稿,这里每个月也有一笔不菲的收入。这一年多下来,我的个人私房钱积累的非常可观。” 第47章,我是文化人 为了避免两人的恶意猜测,张宣又即时堵上窟窿:“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家里条件这么辛苦了都不愿意用这笔钱吗?因为我对海关罚没物资垂涎已久。而这次的服装就是我的最佳机会…” 嘚吧嘚吧…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说一通,直接把阳云和辉嫂吓傻了。 两口子这时哪还有空去细细品味他的话,而是拿着杂志就快速翻了起来。 翻了一阵后,两人不由又又又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撼。 是的,就是震撼! 两人首先震撼的不是张宣能挣钱了,而是对其作家身份的震撼! 是他们对文化人的崇敬! 其次才是由衷佩服其挣钱能力! 佩服这老弟年纪轻轻就能被这么牛气的杂志看重,成为了常驻作家。 是的,他们是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对文化人有着骨子里的尊敬!对用文字刨食的智者尊敬! 旁边的千千也很震撼,她读了一段文章后,突然莫名问:“小叔,还有其他人知道你是作家的身份吗?” 张宣颔首,“我妈我舅和姑姑是知道我作家身份的,那个邮递小哥也知道,还有我班主任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也是知情。 我每个月还给家里补贴300块钱呢,只是我妈不知道我在偷偷攒钱。” 说着,他对千千提了个小小要求:“记得替我保密,革命尚未成功,我还需努力。” 千千激动地说:“好!你和我爸妈的生意要是成了,记得请我下馆子啊。” 张宣比划一个k手势:“没问题。” 听到女儿和张宣的对话,阳云和辉嫂是彻底不怀疑了,不怀疑他冒名顶替了。 翻着这些书和报纸,两人是越看越觉得这老弟厉害,越看越对张宣的好感度和信任度大增,增到都快要飙出天际了。 眼瞅着一家三口沉陷在自己的作家身份里,张宣心里也是很得意! 甚至成就感有点爆棚! 当然了,他今天之所以抖出作家的身份,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避免麻烦。 这两口子才那么点钱,要是按照自己给他们的4八.3万额度去进货,一次性能进货多少? 今后要去深城进货多少次? 这样下去,自己要是次次跟着,那岂不是不要高考了? 累! 这样会非常累! 所以张宣编织了一个谎言,一个自己有钱的谎言,这样的话,4万块钱就能拿到一小半货物的漏洞算是堵上了。 而且这样做,八.3万件衣服,分2次就可以运到邵市来。 能替自己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的同时,还能博取这两口子的好感,毕竟自己这么做,也算是变相借钱给他们了。 不过他还有一个目的,用作家的身份装饰自己,增加自己的身份重量和厚度。 这样他们就不敢看轻自己了。 以后就算知道自己通过罚没物资挣了大钱,也不会眼红了。 要知道他们的弟弟可是年轻有为的作家啊! 那么大一作家,有能力挣一笔大钱不是应该的吗? 在他们这代人眼里,作家比大学生的身份还管用,有什么成就都是理所当然的! 辉嫂翻看了许久杂志,好几次忍不住想问问他到底挣了多少钱。 但每次看到张宣笑眯眯望向自己时,她又忍住了,不想跌份。 知道其作家身份后,辉嫂现在已经不把张宣当一般年轻人对待了。甚至在心里把他归类于城府深的那类人了。 由不得她多想,舅舅家都穷成那鬼样了,这弟弟却还稳的住,硬是藏着一笔钱要做大事。 这是年轻气盛的人能干的事? 这不是有城府是什么? 甚至,辉嫂自己都觉得做不到这个程度。 想到这,她也安慰自己,没必要去猜测张宣有多少钱,只要能帮自己多提货就行。咱是一家人呢! … 合作达成初步意向,又有作家身份的加持,晚饭张宣是吃的相当舒服,相当惬意,这两口子实在是太热情了啊! 热情的,估计对他们亲爸亲妈以及亲生女儿都没这么好过。 这完全是把自己当做老祖宗伺候了啊,就差插根香、放牌位上供起来了。 吃完饭,张宣从阳云这里拿到了边防证。又同两人商量好三天后出发深城的事情后,也是走出了筒子楼。 太阳彻底落山了,马上就要天黑。 张宣不敢耽搁,等到公交车就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他也不管粗鲁不粗鲁了,反正自己天黑之前必须到学校。 社会这么乱,不然一个人在外边,被劫了钱劫了色怎么办? 要是屁股后面可以养鱼了,那不得哭死去? 回到学校,把杂志和报纸送回教室后,张宣拿着i卡就匆匆打起了电话。 这电话是打给亲妈阮秀琴的,他想知道阳云曾做过啥事,以至在信用社那里名声坏了? 这对他评估这大表哥很重要。 电话打到十字路口,通了足足两分来钟,才等到阮秀琴。 张宣问,“老妈,你在干甚呢?” 阮秀琴回答说,“胡萝卜奶奶死了,今天道师进场,我刚才在帮忙洗碗来着。” “啊?胡萝卜奶奶今年多大了?” “还差一个月满94。” “那也算寿终正寝了,没几人能这么高寿呢。”张宣感慨一声,然后把话题归到了阳云身上。 听完满崽的话,阮秀琴看了看周边,小声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曾听你姑提过一嘴,好像是和打牌赌宝有关。” “啊!打牌赌宝吗?” 这个结果有点出乎他意料,“不是,大表哥看起来挺和善、挺顾家一人啊,怎么还干这事?” 阮秀琴告诉他:“听说是中了一个朋友的圈套,被用了迷药,前后赌了2次,输了蛮多现钱,还偷偷摸摸欠了信用社一屁股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大表哥还有这么邋遢的过去。 “那信用社的钱还清了没?”这才是张宣最想知道的事情。 阮秀琴说,“还了,都是你姑姑老两口还的。” 说到这里,阮秀琴特意嘱咐:“这事不要到外面乱说,你姑姑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听了会不高兴的。” 张宣笑着保证,“知道了,你宝贝儿子没这么傻。” 阮秀琴不解,“那你今天突然问这事干什么?” 张宣说,“我不是经常去他们家蹭饭吃嘛,有一次他们在吵嘴,我不小心听到了,所以就好奇。”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在一个劲喊“阮秀琴,阮秀琴…” 阮秀琴回身应了一声,就对他说:“满崽,你还有事呢吗,没事我就忙去了。” “行,您老去忙吧。” “在学校好好读书,别乱来,别谈姑娘。” “知道,我不会主动谈姑娘的。” “那挂了啊。” “嗯,您挂。” 挂完亲妈电话,张宣没有停歇,又给远在深城的阮得志打了个电话。 告诉这舅舅,自己等人星期三过去。 第48章,罪过方知酒浓 …… 就在张宣给阮秀琴打电话的时候,辉嫂也在给婆婆张茹打电话。 电话一通,她就直接问:“妈,你知道舅舅家张宣是作家的事情吗?” 张茹反问:“你是说张宣给杂志社和报纸供稿的事情吧?” 辉嫂说:“对。” 张茹回答道:“那我知道。” 辉嫂问,“这是真的?” 张茹自豪地告诉她,“是真的,千真万确,你弟现在也是个有名的文化人了。我有一次还陪秀琴去银行用汇票兑换钱来着。” “那次兑换了多少?” “还蛮多的,过了1000块。” 这时张茹反应过来了,“你们两口子今天怎么问这事了?是怎么知道的?” 辉嫂回答道:“今天张宣不是来我们家玩吗,喝酒时提到了这事。” “哦。”张茹应一声,突然语气一变,凌厉道:“你们不许打他的主意,不然我剥了你们的皮。” 这转折也太快了吧!辉嫂听得都快气晕了。 她控制着语气说:“唉哟,妈,你说什么跟什么呢,我们就好奇问问而已。” 张茹强势得很,“好奇也不行,你男人有前科,我不放心,你们以后少接触他…” 辉嫂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会当场发飙!转身把听筒给了阳云后,直接出了门。 她在想,与其受气,还不如去摆地摊挣钱。 同时又在想,张宣这老弟,是真的厉害!厉害到刷新了她的三观。 … “张宣,你的信。” 自习课晚一,魏薇给了张宣一封信。 这次不是邮包,也不是从杂志社或报社来的。 邮寄地址竟然就是邵市本地的。 谁啊? 这么无聊。 这让他有点好奇,没忍住当场撕开了看,一看,哦哟!原来是莉莉丝出国当天下午邮寄给他的。 信的内容非常非常简单,就12个字: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 字不错,句子的意境也不错,可他看完没一点感觉。 瞟一眼把信纸收好,张宣就向魏薇说起了“关于星期三请假”的事情。 魏薇皱眉,“这个节骨眼你不好好读书,你跑去深城干什么?” 张宣谎话张口就来,这次拿那看不起自己家的“舅妈”祭刀: “我舅妈得了重病,可能挺不过去了,我陪我妈去看看。你也知道,我妈是个农村妇女,这么远的路,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魏薇盯着他思索了几秒,稍后点头说:“可以,不过我得先给你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说着,魏薇翻开花名册,找到家庭联系方式,抓起桌上的座机就打起了电话。 张宣一开始还没当真,以为她在演戏。 后来见魏薇真打时,他晕了,想都没想,直接整个人扑了过去,按着人家拨号的手,抱怨道:“不会吧,你还来真的?” “你以为呢?”魏薇给了个嘲讽的眼神,然后对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说:“放开我!” 听到这话,张宣才发现,一不小心就把人家撞到了墙上,两个人差不多快贴在一起了,彼此的呼吸都能闻到。 女人的味道还挺好闻… 该死的,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下一秒,他这么责怪自己。 不过身子确实软和啊… 罪过,罪过! 张宣慌忙把手一松,退一步,再退一步,见她仍是脸不红心不跳,才缓口气,当即就说: “行了,电话你就别打了。我去深城舅舅那不假,不过不是舅妈得了重病,而是去挣钱的。” “挣钱?”魏薇脸上的不解更重了几分,“你在读书,怎么去挣钱?” “我现在不也是写作在挣钱吗,而且比你还挣得多。” 张宣逮着说了一句诛心的话,然后不给对方回嘴的机会,就继续说:“这次的挣钱机会稍纵即逝,对我很重要,对我们老张家也很重要,你也不希望我到大学了,还穿的这么稀烂吧?” 魏薇上下打量他的衣服裤子鞋袜一眼,情不自禁笑了出来,但没接话。 知道她在想什么,张宣进一步解释:“你也别担心,我是跟随我哥嫂还有舅舅一起做,挣一笔就马上回来,要不了3天时间。” “3天时间,你说的好像去捡钱一样。”魏薇好奇问:“是去做什么?抢银行从踩点到规划也不止三天吧?” 张宣嘚瑟反驳:“挣钱这么大的秘密,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魏薇语噎,满满好奇心突然被一坨大便堵回来似的难受。 张宣见差不多了,就说:“这个请假我也就和你通个气,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都会去的,我是真的不想回家再吃红薯饭了。”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出了办公室。 几秒后,他又回到了办公室,抓起办公桌上的钢笔,在白纸上写了一串数字。 告诉她:“这是我表哥家的电话号码,你不信可以问问。至于我亲妈那里,你就别去打扰了吧,拜托了!回来请你吃饭。” 接着,他又走了,回了教室。 魏薇一言不发地瞅着他背影,直到看不见才低头查看起了电话号码,想了想,拿起座机听筒,拨了过去。 回到教室时,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张宣先是把杂志和报纸还给杜双伶,才坐回位置上,准备刷题。 做的是数学卷子。 只是还没做到一半,米见突然悄无声息地递了一个东西过来。 东西是用白纸包着的,长长的,不薄也不厚。 张宣瞅一眼,找过一张白纸写:里面是钱? 米见回:是。 张宣写:多少? 米见回:3000。 张宣诧异地看着她,写:不是说1八00吗?怎么多了这么多。 米见停了3秒,实诚写:我向我爸借了点,给你凑个整数。 张宣沉默一阵,没去问她具体怎么借的,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了两个字:谢谢! 米见回:不用谢,要还的。 张宣笑了,顽皮写:还不了怎么办? 米见好看的笑了笑,回:没关系,我找双伶。 从作业本上裁一张干净的纸,张宣开始写借条。 花了两分钟写完后,他检查了一遍,然后签名,写日期,后来还跑到魏薇办公室用红色印泥按了手印,才把借条递给米见。 米见接过快速看了一遍,也签了个名,然后收到口袋里,继续做题去了。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啦! 第49章,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 第二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陈日升带来了一个消息。 陈日升对米见说:“米见,你知道不,向你表白的那个傻子,已经辍学了。” 阳永健率先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那个韩7学长?” 陈日升点头:“对!就是那个傻冒。” 杜双伶笑意吟吟看一眼米见,也是搭话:“是因为被莉莉丝骂了的原因吗?” “是,也不完全是。”陈日升解释说:“表白米见的事情,被他大伯知道了,然后被叫到办公室关起门来狠狠训了一顿。” 讲到这,陈日升把声音压低了几分:“根据那些听墙根的人说,我们的副校长这次很生气,在办公室不仅咆哮如雷,摔了东西,还动手打了韩7学长好几个大耳巴子,门牙都被打掉了一颗。你们猜后面怎么着?” 张宣竖起两个耳朵,正听得起劲,却发现突然断了,陈日升正鬼鬼祟祟看着几人,邀功呢。 娘希匹的,这不比那啥时女生来了大姨妈还难受吗? 张宣直接在桌下踢了陈日升一脚,“别吞吞吐吐,快说。” 陈日升用手拍了拍裤脚,见大家听到都认真,嘚瑟之后也是不敢卖关子了:“被打了,韩7学长当场就摔门而去,出校门后直奔火车站,逃票去了羊城,现在没了踪影。” 张宣疑惑,“这些细节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陈日升说:“我爸告诉我的啊。” 张宣望着他若有所思,“那听墙角的是不是你那无所不能的爹?” 被识破了,陈日升脸色有点挂不住,当即就气愤地骂:“日你大爷!听墙角的又不是只有我老子一个,那一排的老师都在外面听了。”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还好我当初没去你爹那班,回去后你帮我谢谢你爸,谢谢他的不收之恩。”张宣叹口气,一副庆幸的样子。 陈日升梗着脖子反驳,“你个狗日的,这都能讹上我爸了?你为什么不说红颜祸水,要是米见不生的这么好看…” 说到一半,陈日升看到大家神色不对,偷偷瞄一眼镇定自若吃着饭的米见,也是赶忙拍了自己几嘴巴子,“唉哟,看我这个口没遮拦的,该掌嘴…” 张宣跟着瞧了瞧米见,也是转移话题道:“不过我琢磨着,副校长这次这么生气,估计还是莉莉丝那些刺耳的话传到他耳朵里了,不然他侄子4年复读下来,迟不打早不打,怎么偏偏这时候打?” 阳永健点头:“我认可你这个说法。” …… 星期三下午。 第八节课铃声一响,张宣把书本往课桌里一收,就提起桌下早准备好的书包往教室外走。 他没有跟杜双伶等人说去哪,去多久。 魏薇这时从办公室出来,抄个双手问:“你要走了?” “嗯。”张宣点头。 魏薇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就开口道:“跟我来一下。” 听到这话,张宣有点莫名,但想了想后还是跟着她去了。 来到教师宿舍二楼,开门一进屋里,魏薇就指着沙发上的黑色背包说:“你背这个包去吧。” 张宣有点错愕,然后打量一番自己这个泛白掉色的帆布书包,有点尴尬,确实旧的可以,见不得人了。 但他没有换,解释说:“谢了啊,老班。我还是背自己的书包吧,这个看起来是寒碜了点,但到外面会给我带来安全感。” 魏薇只是困惑了一下下,就马上听懂了他的话:“你是在防那些扒手或打劫的?” 张宣承认的很干脆:“我这一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30块钱,一看就是个穷酸,那些人一般对我这样的没兴趣。” 魏薇听得笑了笑,挥挥手就开始赶人:“行吧,赶紧滚吧,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诶。”张宣本想贫下嘴的,但话到嘴边只剩了一个“诶”字,然后高高兴兴走了。 …… 不是周末,公交车上的还算容易。 在一吸烟老头的后座坐下,他莫名松了口气,心想有烟味呛着,自己这回终于可以不用晕车了。 习惯了晕车,突然不晕车就有点无聊。眼珠子四下转转,也没发现什么值得稀奇的事,更没有在车上发现可供自己内心为所欲为的好看姑娘。 没事做,那就眯会吧,反正自己上要坐到终点站,不担心错过站点。 可是他想得太美了,才迷迷糊糊闭上眼睛,车子开着开着竟然来了个90度大漂移。 刹! 一下就把他吓醒了。 吓到了的不只有他,全车人都被吓到了。 车内顿时吵吵闹闹一片! 最让人惊悚和担忧的是,右前方坐着吸烟的老头,竟然被直直甩了出去,头部刚好撞到过道座椅一角,顿时血流如注,血水像井水一样的往外冒泡。 “啊?!!!” 张宣还没来得及出声,过道那边的女生已经吓得花容失色,面色惨白,正尖叫着,眼睛死死盯着倒在她脚下的吸烟老头。 随着一声声尖叫,整个公交车更加沸腾了,那些目击者纷纷指责司机,并要求司机掉头,赶紧送老头去医院。 司机停车了,然后哆哆嗦嗦从前面赶到后面看了看情况,甚至还蹲下用手探了探鼻息,发现老头明显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时,人都吓傻了。 “有医生没?有护士没?有人会急救没?有……” 好几位热心大妈帮着挨个问乘客,但就是没一个人应声。 看到情况不对劲,司机呆滞在了原地,很明显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错误,下一秒,司机猛地挤开人群,竟然想下车逃跑。 “拦住他!” “抓住他!” “别让他跑!” 司机反应快,周边几个中年人也反应不慢,意识到不对时,纷纷出声制止。 司机人高马大,又咬着牙一心想跑,卒不及防的几个中年大叔一时还真没拦住对方。 张宣皱了皱眉,原本以为搞定了的事情竟然出现变故,在他的角度看来,这司机应该是会几下子的,一招一式都有章法。 干他娘的! 现在南/京大法官可还没出现,整个社会一片赤血丹心,不去救老头竟然还敢从自己眼皮底下跑? 呸!老子好歹也是练过拳脚的,无视我呢? 当下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从背后踹翻司机,再跟上一顿擒拿,司机被四平八稳控制住,稳了! 这时几个中年大叔也愤怒至极的围过来了,七手八脚就把司机按了个结实。 张宣适时松开手,然后看一眼被许多热心人围着的吸烟老头,叹口气,心头堵得慌。 自己坐个车,竟然碰上了这事。而且今晚可还要出远门的啊,感觉这贼老天太不靠谱了点。 今生第一次出门,就见着了血,倒霉透了! 后边救护车来了,人民同志也来了,张宣被简单问询一番,因为时间来不及了,要赶火车,就让其走了。 匆匆忙忙赶到火车站,见到辉嫂还在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张宣上气不接下气,喘息问:“我是不是害的大家错过火车了?”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啦! 第50章,你再挤下试试? 阳云摇摇头告诉他:“还算好。你们乘坐的火车晚点,并没有误车。” 然后他问:“你怎么来的这么迟,路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唉哟!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没错过就好,刚才都急死我了。”张宣简单解释一遍才看向辉嫂,以及辉嫂旁边的厚实高个。 这厚实高个是辉嫂她爸,孙福成,54岁,看起来很壮实。 孙福成以前是混社会的,就逃去南方躲避,一直到近几年才敢回乡。 正因为有他的存在,辉嫂才动了去羊城进货的念头。 “老爷子好。”张宣主动问好。 “诶,你好。”孙福成笑容可掬地回礼。 聊了几句,又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张宣、辉嫂和孙福成三人才开始上车。 有阳云这个车站小领导在,三人坐的是卧铺票。 不用跟人去挤硬坐车厢,张宣很是神清气爽了一回。他是真的怕了那人多、杂味多、又闷热还嘈杂的光景了。 把帆布包从窗户扔进去,张宣整个人跟着从窗户爬进去,然后捡起地上的包找到自己的下铺坐好,就开始当起了看客。 看外面你争我抢乱哄哄的场面。 孙福成的位置也是下铺,和张宣面对面。辉嫂由于身材比较瘦,位置在中铺。 火车开动时,孙福成跟两人说:“要明天早上八才能到深圳西,你们俩安心睡吧,其它的交给我。” 张宣和辉嫂对视一眼,也没反驳,毕竟几人的身家可都在包里,没个人照看着,还真是有些不放心。 张宣说,“那成,我先抓紧时间休息会,下半夜我来。” 听到这话,孙福成只是笑笑,拢着袖子去了过道坐着。 没有传说中的火车艳遇,也没有碰到别人口中的“蜜汁情侣” 一夜无话。 张宣闭着眼睛听外面的风声,开始想象周慧敏有几根眼睫毛,想着想着到了午夜时分,还真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好香! 当他还在梦里意犹未尽时,锈迹斑斑的绿皮火车吼着大嗓门进了站。 “那个…,唉,不好意思啊。”说好半夜替换的呢?没有,自己还是被人叫醒的。周慧敏你误我事啊! 孙福成看起来很好相处,跟他和气地说:“没事,我年纪大了,没睡眠,刚好。” 张宣看向外边明知故问:“这就是深城西了?” “对,这就是深城西。你们拿好行李,下车的时候跟紧我,车站比较乱,黑车和扒手比较多。”孙福成探头看了眼外边,这么吩咐两人。 这年头的深城西相比后世,在张宣眼里简直是一片荒芜和落败,提起兴趣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而辉嫂却不同,背着个包和大部分乘客一样东张西望,像闰土进城,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有人在挤自己! 也有人在挤辉嫂! 从站台下楼梯走了十多步时,张宣猛然发现右边这个大胖子正无形之中把自己往边上挤。 如果他是个没社会经验的愣头青,可能还觉得这是人太多,胖子体型太大,太拥挤的缘故。 但他不是愣头青! 张宣看一眼自己周边,又看一眼右边辉嫂方向,发现不知不觉间,辉嫂竟然已经被三个陌生男人包围了,被挤得左右支棱。 而且他一眼就看出那三个中年男人不怀好意,是奔着辉嫂背包去的。 不要问自己怎么知道的?上辈子他在火车站丢过两次手机,都是这样被人挤着挤着就丢了。 自己又被挤了一下,又又被挤了一下,短时间内,脚都被右边胖子踩到七八次了。 知道对方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要自己离辉嫂远点,好行窃。 看破对方意图,张宣这么好脾气的人立马怒了。 干她娘的! 辉嫂的钱要是丢了,自己这趟不是白来了? 八.3万件衣服不是弄不成了? 自己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没了? 改变老张家命运的绝佳时机要错过了? 亲妈和大姐还要吃红薯饭?自己还要吃红薯饭? 想到这里,张宣气坏了,本来昨天坐公交车时,就觉得背时。 现在还有人来找茬,真他娘的看自己衣着寒酸,像个胆小怕事的纯朴农民呢? 又又又被挤了一下,张宣直接怒了:“孙子,你再挤下试试!爷弄死你!” 人高马大的胖子见他发飙了,顿时又挑衅地挤一下,同时还不忘凶神恶煞地回嘴: “傻冒你眼瞎啊?爷也是被挤的,有本事你弄死我试试!” 本来就长得丑,还五大三粗,还这么的凶相,还带根金项链,张宣更加气了,抡起拳头就暴咂了过去: “臭狗杂,你倒是很拽啊!在爷面前很装啊!草!” 出站的地下过道,人很多,这胖子根本挪不开脚躲避,面部猝不及防被猛咂一拳,顿时头晕眼花。 但愤怒的张宣狠狠砸了一拳后,根本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对方。 只见他冲过去,双手抓起大胖子头发,用力往下一拽,右脚跟上,照准对方面颊骨就是一个猛烈垫炮! 换一边,左膝顶上! 再来,右膝冲撞! 再换一边,一拳抡下巴,把大胖子打得人仰马翻! 接着再用大力跟一脚,踹得胖子大腿剧烈打颤,险些跪地上了! 太狠了! 太凶残了! 不到五个回合,胖子已经踉踉跄跄退了10米有多,最后倒地不起!顶着鼻青脸肿的大猪头,毫无还手之力。 就算见到张宣得势不饶人,又欺了过来,也只得下意识用胳膊乱挥。 这不,这胖子一通乱砸,砸到了好多路人。 “你他妈的打到我了。” “草,这蠢胖子看起来这么大,没点卵用,还咂到老子了。” “这胖子是扒手,我在火车站见过他好多次了,打的好。” “真是扒手吗?怎么有这么不中用的扒手。” 打架了,很多人躲避。但也有一部分人不爽,趁机对着地上的胖子捅几脚。 这边起冲突了,走南闯北多年的孙福成自然也不是易与之辈,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只是碍于对方人多,在忍着找时机,现在趁三男人注意力突然放在张宣身上时,也是动了。 左扑右腾,以一敌三,孙福成硬是凭借一己之力打倒了两个。 不过孙福成自己也被第三个扒手扑倒了,而且被第三个扒手骑身上压着暴揍。 就在孙福成倒地不起,右手探到背后准备掏出三菱刀往上刺扒手大腿时,救星来了。 ps:3天增加一个收藏,我人都要崩溃了。 第51章,海关 对着大胖子猛烈地拳打脚踢一阵,张宣也是及时察觉到了孙福成的危机,也看到了辉嫂被另外爬起来的一男人纠缠住了。 没二话,松开软绵绵的大胖子,飞起就是一记高鞭腿,踢人肩膀上,骑在孙福成身上的第三个扒手应声倒地。 接着张宣又是扭身,一记抱摔,摔翻了另一个扒手,解救了辉嫂。 就在他还准备乘胜追击时,孙福成爬起来就拉着他和辉嫂往出站口狂奔。 一边跑,孙福成一边嘱咐说:“别说话,有同志要来了,先离开车站。” 过道人多,光线又不好,这时还尖叫声一片,特别混乱,三人左拐右拐,很快就钻进人海中消失了。 一口气检票,出站,张宣在出口处看到了阮得志。 见着这舅舅,他二话不说,催促道:“老舅,先离开这里。” 阮得志见三人乱糟糟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多问,转身就带着他们进了一辆面包车。 这舅舅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主,车门一关,走的飞快。 坐在窗边凝神注视着外面,见火车站快速消失在视野里时,紧绷的孙福成终于松弛了下来。 孙福成深呼吸口气就从背后皮带扣里掏出一把阴森森的三菱刀说: “我带了这个,在面对同志时,有理也会变成没理。而且据我观察,那些扒手都带了折叠匕首,刚才我们是突袭,对方没机会用匕首,要是僵持下去,就不好说了。” 要过三菱刀看了看,大约20厘米长的三个刀面显得有点迟钝,但张宣却一点也不敢轻视它,甚至还有些害怕。 他很明白:这东西要是捅在人身上,那人基本没了。 前边开车的阮得志回头瞟了眼,问了情况后就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张宣知道这舅舅已经有些生气了,只是碍于情面没发作。 阮得志确实有些生气。这个外甥这么优秀,又是两家唯一的男丁,要是出了事,他怎么过自己心里这关? 怎么向姐姐交代? 尤其是看到孙福成竟然带了这种致命凶器,阮得志眼皮就狂跳不止。 生怕有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扯到外甥了,他们可是一伙过来的,到时候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人生肯定会留污点! 其实阮得志并不是不知前因后果,纯粹是关心则乱。护犊子心切。 深城火车西站到蛇口海关很近,都在南山区,走路直线距离只有700米左右。 面包车七拐八拐离开车站后,停在了一条比较热闹的街上。 阮得志平复好心情,问几人:“昨晚到现在,你们应该饿了,想吃点什么口味的饭菜,海鲜、粤菜还是湘菜?” 人老成精的孙福成察觉到了阮得志对自己有意见,把刀收好后就默然不说话。 辉嫂是个有眼力见的,对于父亲深藏利器,不仅阮得志吓到了,她一样被吓到了,这时就算饿得肚子咕噜叫了,也不越位表态。 扫一眼三人,张宣就明了个中情况,还是得自己拿主意。 头往外边看了看,指着最近的一家粤菜馆说:“就这家吧,早吃完早做事。” 他这说法得到了三人的一致认可。 进店,阮得志一口气点了5个主菜,然后就直白地说: “等会就带你们去海关仓库看货,要是货满意,我们再说接下来的事。要是不满意,我等会送你们去汽车站,坐大巴赶往羊城。” 这话正对辉嫂的胃口,省时又高效,当即点头应允:“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要客气,大家都是亲戚,应该的。”阮得志说这话时,总算挤出了一个笑容。 菜上的很快,量也比较足。 看着是有5个菜,但初来乍到的辉嫂吃不惯没有辣椒的粤菜,白惨惨的没有丁点夹一筷子的欲望。 她最后只是在烧鹅这个碗里下了几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不着痕迹的吃白饭。 而张宣三个男人就不一样了,粤菜早习惯了,端起饭碗就胡吃海喝。不过三人比较幽默,基本不怎么碰烧鹅,留给辉嫂下饭。 20分钟左右,把肚子塞满的几人又上了车,直往海关仓库行去。 路不太远,赶到大门处时,阮得志要求孙福成把刀放车里,然后带着几人办了流程手续。 张宣发现,这舅舅的人缘真不错,海关每个同事遇到他时都会跟他说几句,或带笑喊一声“阮科”。 而这时,阮得志也会向其中一些人特意介绍张宣:“这是我外甥,以后要多关照下啊。” 至于辉嫂跟孙福成,阮得志提都没提,别个主动问起时,最多说一声:“这是我外甥那边的亲戚。” 瞧瞧,瞧瞧,这亲舅舅的态度,这亲舅舅说话的艺术,看得张宣心花怒放。 张宣很清楚:阮得志对几人区别对待,很明显是故意的。这么做就是为了突出自己的地位,日后让辉嫂对自己形成依赖,提前断了辉嫂不该有的心思。 他静静观察了一番辉嫂和孙福成: 发现辉嫂始终保持一副微笑的样子,面对任何人都不多话,不僭越。 而孙福成就简单多了,闷葫芦似的闭嘴不言,也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个隐身人,似乎不存在一样。 张宣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领悟到阮得志的意思。但想到这是两个人精,应该没那么笨。 一路七拐八拐越过了很多仓库,阮得志带着几人最终来到了一个靠海的仓库前,让人打开门脸,就对三人说: “八.3万件衣服都在这里,你们进来看看。其中男女衬衣和短袖恤、西裤、休闲裤要占一半多数量。 剩下的都是外套、牛仔裤、喇叭裤、棉毛衫裤、女装、夹克和内衣,我们都分门别类码好堆的,方便省事。” 说着,阮得志亲自带着三人识别标签:“这个码堆都是外套,料子有涤纶的,有化纤的,也有棉的,也有其它用料的。” 到这,阮得志吩咐人拆开一包,从其中拿出一件外套就说:“这件外套重1.2千克,面料是缎面,还辅助有金银丝…” 别看一开始阮得志对辉嫂父女的态度很冷淡。但涉及到正事时,却很谦和,一丝不苟,生怕几人因不懂而做了错误决定,几乎是每个种类,他都要详细讲给三人听。 就比如重量,男衬衣(件)重200—300克,棉毛衫裤(件)重200克,女衬衣重100—150克,女装(件)350—500克,短袖恤(件)重100克,内衣裤(条)重50克… 这亲舅舅的态度很明确,你们第一次上手这东西,衣服好赖,方方面面我都给你们讲的明明白白。你们可以买,也可以不买,决定权在你们手里,但货物出了仓库他就不再担任何责任。 巴拉巴拉讲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然后阮得志就让三人自己随意看,他就跟旁边的同事聊天去了,有说有笑的同时,还偶尔指着张宣说几句掐尖的话。 比如向人说:这是我亲外甥,是个大学生,还是个作家…… 从中午到下日落,辉嫂虽然很沉默的忙着看这看那,小心翼翼到每个码堆都不放过,认真验货,但两眼却一直在放光。 挑个时机,张宣低声问:“嫂子,你觉得怎么样?” 辉嫂骤然变幻一个笑脸说:“好。这批衣服的质量、款式和成色,比我想象中的还好。” 听到这话,张宣放心了,进一步问:“那咱要吗?” 辉嫂连点几下头,很利索地表态道:“要,当然要,全部要。这种机会千年难碰到一次,不买得后悔死。” ps:拜托大家支持一下,谢谢 第52章,拿下 闻言,张宣半真半假说:“以后要是还有这类好东西,我让舅舅给我留着,我到时候第一个通知辉嫂你来看货。” 辉嫂秒懂他的话中话,笑着说:“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傍晚时分,四人达成了买卖共识。 张宣隐晦看一眼亲舅,就率先表态说:“老舅,我们这次带的钱不够,我决定先要一小半货。” 阮得志问,“一小半货,大概是多少?” 张宣拍拍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说:“先来2.5万件吧,我和辉嫂的钱加起来只够买这个数。” 听到买2.5万件,辉嫂人都听懵了,下意识瞄一眼饱胀的帆布包,她从来没想过里面装了这么多钱。 辉嫂心里算了算,这不得有要两位数?11万? 她虽然在某一刻有过怀疑,但想到这老弟年纪轻轻就是个作家,有那挣钱的能力啊。 而且上午火车站的一幕也让她记忆深刻,张宣出手果干、沉着,面对人多的扒手,很有担当和气势。 这么想着,辉嫂觉得,舅舅家里真是出了个厉害角色,这年段不仅能挣钱还特别有城府,自己不能以常理度之。 思绪一兜转,她就释然了,自己何必想那么多呢? 自己都要依靠这弟弟发家,有什么资格想那么多呢? 进货越多,不就对自己越有利吗,这是辉嫂希望看到的大好事。 阮得志配合说:“2.5万件,你都带的现金?” 张宣咧嘴一笑,又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阮得志视线在包上溜一圈,沉默四五秒,稍后就恰到好处说:“今晚你跟我回家住吧,带这么多钱到外边我不放心你,这一带到了夜里可不太平。” 要得就是这话,配合的漂亮,张宣默默为这舅舅点个赞,附和道:“好,我也正想去看看舅妈和蔓菁表妹呢。” 两人一问一答,事先没对剧本,却演了一场完美的戏。 本来包里就1.1万,其中还有3000是向米见借的。 但这并不妨碍张宣扯虎皮做戏,出发前就塞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硬是装成了十来万的模样。 他也不在乎辉嫂信不信,只要表面天衣无缝,你没当场拆穿我,不信也得信。 张宣倒也不是有意欺瞒自家嫂子,这不是实在囊中羞涩么? 马上要高考了,不想麻烦么? 也是用这种方式规范自己的应得利益,不是么? 又没错,也没压缩辉嫂的利益空间,张宣做的堂堂正正,理所当然。 他也吃定了辉嫂不会傻傻地要去看自己的钱。 既然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事后双方都受益,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傻子也知道分寸,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做。 而退一万步讲,辉嫂脑抽了要看自己的钱,那就只能摊牌。 大家要么做一次性买卖,或者干脆不跟你做了,张宣自己带货回邵市去卖,最多辛苦而已,浪费时间而已,但他还是自信能卖掉的,毕竟前生也兼职做了那么多年外贸,谈生意的能力也许不那么强,但自认为也不差。 达成口头协议,张宣和辉嫂两人当即就点了2.5万件服装放仓库一个角落,衣服、裤子、外套、内衣都有合理搭配,这是他们明天要运走的。 一切搞定,出了海关仓库,阮得志邀请辉嫂父女去家里做客。 但辉嫂很有眼力见,笑着婉拒了。 见状,张宣就跟辉嫂说:“明天我负责把货从海关提出来,辉嫂你联系表哥,尽快安排货物走火车运到邵市。” 辉嫂利落说:“好” 这也算是两人的默契了,海关的罚没物资必须经张宣的手,也只能经他一个人的手。 因为这里涉及他拿货的价格,不能让辉嫂知道。 所以两个聪明人,在这里心照不宣。 陪着辉嫂父女在街上一家宾馆安定好后,张宣提出了告辞,带着帆布包跟随阮得志走了。 站在窗口目送他们离去,孙福成打破自己的沉寂状态:问:“张宣是阳云亲舅舅的儿子?” 辉嫂也来到窗前,往外边瞅了瞅就说:“是啊,厉害吧?” 孙福成点头:“做事有进有退,面上生和气,却不缺城府,手段老辣,年纪轻轻就这般了得,以后是个人物。” 辉嫂笑了,“我这弟弟,人家马上就是大学生了,而且现在还是个作家。” 孙福成听了,再次点点头。 两人看了会外面的西洋景,某一刻,辉嫂问:“爸,你那三菱刀…” 孙福成瞟了她一眼,沉默良久后才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因为这东西,那阮得志对你对我产生了排斥感。可是…” 讲到这,他抬头望向天际,飘飘忽忽道:“我已经带着它十年了,没有它,我这些年起码死了三回。” 辉嫂听得动容和心酸,可还是说:“这东西毕竟是歹毒凶器,万一…” 孙福成回头看了她一眼,哑着嗓子低沉说:“没有万一。如果哪天真有万一,那也是命!我的命!” 辉嫂听不得这话,劝道:“你换个其他的东西不一样防身吗?” 不想接这茬,孙福成转身就走,打算回隔壁自己房间。 只是走了六七步,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女儿说:“这东西其实是一种威信!比匕首更具威信!出鞘让敌人看到的那一刻气势达到顶点。” 说完,孙福成走了。 留着辉嫂在房间里阵阵发呆。 …… 阮得志的家在新式小楼房里,整栋楼高6层,他住在四楼。 进门前,张宣不顾舅舅的反对,还是买了些水果、糖和酒。 两人沿着楼道不急不慢走着,花了点时间才到门口。 阮得志说出门急,忘了带钥匙,只得按门铃。 等了大概20来秒,门开了,是杨迎曼开的。 张宣直接喊:“舅妈。” “嗯。”视线在张宣那寒酸的身上快速过一遍,杨迎曼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就接过东西让两人进门。 对这舅妈的冷淡态度,张宣早习惯了,也不太在乎。 要不是看在舅舅的份上,看在今后钱途的份上,他都懒得来这里走一趟。 当然既然来了,那该有的称呼和客气还是要有的,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 换了鞋,张宣跟着进到了客厅。 室内装修的很豪华,金灿灿的吊顶把脑子都快眩晕了,瞅着满屋子格调,自己这个下里乡人出现在这里非常不协调,很不舒服。 客厅沙发上盘坐着一个人,是舅舅的女儿杨蔓菁,戴副粉红色眼镜正在看电视。 见到有客人来,杨蔓菁身子动了动,似乎想起身,又好像不想起身,犹豫之间最后用眼睛打量了一番张宣,就继续看起了电视。 阮得志见到妻女这态度,眉脸蹙紧了那么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人家不和自己寒暄,张宣就假装嘴笨和害羞,在老舅的招呼下,实在无聊,也坐在单侧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杨蔓菁不喜欢看,喜欢经常换台,走马光花似的,弄得张宣看了几分钟就闭上了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见他不是假装,而是真睡,杨蔓菁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打量这位十来年没见过面的表哥了。 说是表哥,其实两人是同一年的,生日只差了半个月。 衣服地摊货的,普通;裤子也是地摊货的,普通;白色的鞋子都穿黄了,寒碜。 杨蔓菁看一眼他,再看一眼自己的穿扮,右手食指尖尖扶了扶了眼镜,继续看电视。看了会后,又望了眼张宣和自己父亲,想了想又把电视声音调低了几分。 其实听说张宣要来自己家,她原先还是有点好奇的。 毕竟两人在电话里也是说过话的,虽然只局限在“喂,你好”“我找舅舅”这类的几句话里,双方还客气的很。但到底也说过不是? 可是见到人之后,她突然理解亲妈为什么十年不跟着爸爸回湘省了。 晚餐一般,四人四个菜,张宣吃几口就想吐,太腥了!干它娘的,这是什么神仙厨艺啊? 都是用清水煮的吧? 就只会用清水煮了? 菜品一般,厨艺稀烂,张宣扒几口就草草了事,此刻竟然有点怀念红萝卜的味道,就算红萝卜是草也比这个强啊! 他知道,这舅妈是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个态度:不欢迎自己。 思绪到这,张宣瞄一眼对面这对母女,此刻好想找个借口,起身走人。 可是下一秒再看看比自己还能忍的舅舅,又把心里的那股怨念压了下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外面加班回来的阮得志带了肠粉进书房,摆张宣跟前。 阮得志说:“今天太晚安了,就在街边给你带了这个,趁热吃吧。” 肠粉加了鸡蛋、肉和剁辣椒,上面淋了一层油光发亮的汁水,看着就很有食欲。 张宣放下书本,抬头问:“老舅你吃了的没?” 阮得志说:“晚餐我也没吃好,所以在街上吃了回来的。” 张宣还想客套问问舅妈和表妹吃了没,但下一秒又不想问了,扒开筷子就吃了起来。 肠粉又滑又嫩,还带点剁辣椒味,几筷子下去,肚子舒心了。 看外甥吃的满意,一晚上没什么表情的阮得志,脸上终于化开了笑意。 他对张宣说:“我今晚特意跟那些同事打了招呼,你明天只要去财务科缴费,然后拿到收费证明以及放行批条,就可以把货提走了。” 张宣嘴里吃着食,含糊着应一声就道了声:“谢谢老舅。” 听到这声谢谢,阮得志颔首笑了笑,然后继续说:“明天上午我和领导要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可能没法亲自送你去火车站,到时候都得靠你自己了。” 说到这,他不等张宣接话,就继续讲起了晚餐的事:“你舅妈从小就是大小姐脾气,厨艺不怎么会,你可能吃不惯吧,要多担待。” “嗯。”哪里是厨艺不好?分明就是故意的,但张宣还是听得连连点头,心里说不出的受用。 有这样的舅舅在,对舅妈看碟下菜的做法就算再不满,也不想去过多计较了。 ps:成绩不好,大家多多下下。 第53章,办利索 一夜过去,天刚刚亮时,张宣已经起来了。 没有同还在睡觉的杨迎曼母女打招呼,他就跟着阮得志出了门。 两人汇合辉嫂二人,一起在路边摊吃了碗热乎乎的米线。 辉嫂可能是昨天吃怕了粤菜,米线一端上来就拼命往碗里放剁辣椒。 放完后,她觉得自己行为有点过了,于是自我笑笑说:“从小爱吃辣椒,离开辣椒我就吃不下饭。” 张宣跟着笑了笑,然后问:“嫂子昨晚睡得怎么样?到这边还适应不?” 辉嫂说:“还好,对睡觉的环境我不太挑剔的,基本着床就睡。” 接着她又讲:“昨晚我已经跟你哥联系了,他说今天下午2点有一个货运车厢还没满,可以临时加塞安排我们的货,这个时间会不会有点紧?” 阮得志这时插话道:“只要相关手续办得顺利,这完全来得及的。” 张宣点了点头,表示:“好,我等会抓紧时间办。” 几人都是利索的性子,大口大口吃完米线,就准备各自忙碌。 辉嫂把4万块钱交给张宣后,就带着孙福成找拉货的车去了。 张宣把钱揣兜里,先是去烟酒杂货店买了一条红双喜,然后跟着阮得志去了蛇口海关。 办了临时手续,进了海关,阮得志指着一个方向对他说:“海关财务处在那边,你把罚没物资的钱交他们就行,会给你打收据和放行条。 这些东西你要小心收好,它可以证明这批货是海关罚没物资,钱货两清,合法合规的,以后陆运碰到查货时可以证明。” 张宣知道舅舅不亲自带自己去,是为了锻炼他的能力,当即就说:“好,我会注意的。” “行,你也1八了,成年了,凡事自己心里要有个谱。我等会就直接开会去了,不送你了。”嘱咐一通,阮得志贴心地拍了拍他后背,就直接往办公室走去。 只是走了十几步,阮得志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跟他说: “你投给杂志和报社的那些文章,我看了,很不错,要继续保持。你外公以前就是靠笔杆子吃饭的,你以后要是能在这条路上走出一条金光大道,我们会以你为荣。” 四目相对,接受到这舅舅前所未有的热情、诚挚和期盼,张宣感觉沉甸甸的,没了以前写稿子只图挣钱的娱乐心情。 但他还是认真地点头:“好,我会努力试一试的。” 两人继续唠嗑了几句,就散了,一个去办公室,一个往财务处赶。 来的比较早,海关财务处才开门上班,冷冷清清,没人缴费。 办公室里,一位30岁左右的女人本来在拿个小圆镜照镜子的,见到他探头就习惯性问:“缴费?” “对,缴费。”张宣应一声,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就把钱拿了出来。 这女人一边低头做事,还一边若有所思地问:“你是阮科的那个外甥,对吗?” 晕头,没想到自己人未到,名声都已经传出去了,张宣只得说是。 女人笑笑,抬头看了眼他又说:“你和阮科有三分相像。” “嗯,他是我舅舅嘛。”别个对自己笑,张宣也礼貌性地笑着回答,语气态度那是相当的好。 他现在目的很明确,早日和海关的人闹个熟脸,方便以后好办事。 清点完钱,女人给他开了收据,同时又给了一张放行条,递给他时还好心嘱咐道: “这东西你自己要收好,仓库那边提货是靠这个的。” “好的,谢谢。” 匆匆离开财务处,他拿着东西直奔仓库而去。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为了尽快和这些人拉拢关系,张宣见到仓库这些办事职员时,只要帮助自己的,跟自己多说几句话的,他都会热情洋溢地给送上一包双喜烟,说几句漂亮话。 甚至连门卫都没落下,被他这张笑眯眯的脸、甜蜜蜜的嘴结结实实腐蚀了一波。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好。 辉嫂带着人来装车时,这些得了烟的职员除了人五人六的吆喝热闹外,还会主动帮着打打下手。 一路奔波,等到忙完出了海关仓库时,已经接近上午11点了。 辉嫂看着这批货,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内心充满豪迈。 只见她说:“我看到它们,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张宣笑着接话道:“我赞同你的话。因为它们代表钱,代表我们人生新的开始。” “对对对,不愧是大作家,把我心里的想法一下就表达出来了。”辉嫂瞅一眼车厢里的货,又瞅一眼,兴致高昂。 仓库离火车站不远,货车才开动,不到十分钟就又要停车了。 由于丈夫是火车站工作人员的关系,辉嫂对铁路系统非常熟稔,找着对的人,很快就把2.5万件衣服安排上了火车。 接着她又给阳云打了一通电话,把物资运送的所有资料给了过去,末了道: “里面都是衣服,你收货的时候要尽量轻拿轻放,记得防水防潮。” 电话那头的阳云听完就表示:“知道了,你们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把衣服装上车,三人离开站台时着实松了口气。 辉嫂建议道:“我们是下午3点多的车,还有几个小时,先去吃点东西吧。” “那赶紧走吧,我肚子都在打雷呢。”张宣早就饿了,只是上午一直在忙,没空想这事,现在闲下来了,就突然觉得好饿好饿,自然先饱肚子再说。 由于时间充足,三人这次慢慢悠悠的在火车站附近找起饭店来。 期间,孙福成不时东张西望,一脸谨慎的样子。 见状,张宣就问:“叔,你是在警惕昨天和我们打过架的那伙扒手吗?” 孙福成又扫了扫四周,应承道:“对,这火车西站鱼龙混杂,我就担心是那伙人的窝点。” 张宣问,“你前些年经常出入这里,可有碰到过他们?” 孙福成认真回忆了一番,最后摇摇头:“这西站来来回回我走了不下十趟,还真没碰到过他们,可能是我多虑了吧。” 走了两百来米,三人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应该说是一马当先的辉嫂率先停了下来。 辉嫂回头对两人说:“这家饭店有炒辣子味,很冲,我看我们就到这吃吧。” 张宣两人很无力,只听说过闻香识女人的,还没见过寻辣子味吃饭的,这嫂子是有多热爱辣椒啊! 进了店,三人虽然很饿,但舍不得大吃特吃。 只是将就着点了三个最便宜的菜:辣子炒鸡蛋,酸豆角炒辣椒,还有一盘麻辣海带丝。 不敢点荤菜,三人进完货买完火车票已经没什么钱了。 不敢点青菜和汤,这类菜虽然老口,但不下饭,不经吃。 酸豆角开胃,麻辣海带丝够劲,张宣哗哗地连着吃了三大碗米饭,末了用手揉揉半圆的肚子,打个饱嗝,满意极了。 他饿了能吃,另外两人也不遑多让,都成了干饭大王。 尤其是孙福成这位老同志。过去辛苦惯了,也不管场合对不对,菜吃完时,还用白米饭在三个碟子上擦了擦,碟子像被狗舔过的一样,一点油水都不剩,吃的是一干二净。 张宣面上笑着,心里却直犯嘀咕,觉得脸面无光啊,要不要这么不留情面的啊? 他小心看了看周边,发现大家似乎没看到样的,或者看见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最多个别的咧嘴笑一笑。 还好,还好,看来在这饭店吃食的都穷,都素质高,张宣这么想着。 ps: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 第54章,豪言壮语 下午四点过,几人上了火车,一路都没有再碰到那伙扒手,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来时坐的卧铺,回去是硬座,就好比婚前和婚后的爱情,差距好大!张宣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把辛酸泪。 还好旁边这位大姐是个会来事的,挺着波涛汹涌在那卖弄风骚,前半茬荤段子频出,把周边的人逗得哈哈大笑。大家心情愉悦不少。 后来这大姐还拿出了扑克,喊几人打升级。到了这里,时间才算真的过的快,一圈还没打完,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夜。 张宣困得不行,把手里的扑克往精神奕奕的孙福成手里一塞,说:“叔,你来吧。” 孙福成虽然看牌看得津津有味,但却摆手说不太会。 张宣坚持把牌给他,“不会没关系,又没打钱。我实在太困了,得睡一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听他这么说,孙福成才勉为其难的接手了。 …… 眼睛一闭一睁,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明艳艳的太阳把潮湿的山峦晒出一层层雾气,一转眼,地上已经见不到春天的一丝影子。 随着一行白鹭在远处的田野忽隐忽现,张宣暗叹,重生回来一年了,马上又要高考了。 “老弟,到站了,别发呆了,准备下车。”辉嫂见他对外面愣神,也是把牌一放,起身规整东西。 “哦,好。” 张宣回过神来,把怀里的帆布包紧了紧,也跟随起身往门口挤去。 跟随拥挤的人群往外走,张宣在出站口见到了阳云。 此刻阳云正在和火车站的同事吸烟聊天,手里拿着一份本地日报,言语之间似乎在感慨什么? 张宣走过去寒暄一声就问,“哥,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都一副可惜的表情?” 阳云把报纸放他手里,简单解释道:“新闻上说,我们邵市的头号人物要离开了,大家都舍不得,最近几年邵市能有这么大的变化,还多亏了这人。” “是升迁了,还是?”张宣下意识问。 “升迁了,人家成绩亮眼,升到隔壁粤省去了。”阳云用手指点了点报纸头版新闻。 闻言,张宣低头粗粗看了看新闻,有些惊讶,没想到邵市这山圪塔的头号人物调到粤省后还是实权职位,这就有些让人意外了。 人家才堪堪50来岁,风光满面的,看来能力背景都不可小觑啊。 这时辉嫂插话道,“我们自己的日子都得拆东墙补西墙过,甚是恓惶,你们倒好,还有闲心操劳人家大人物的事情,也不怕扯着蛋。” 吹毛求疵一番,她就对阳云说:“货在哪?你左脚才恢复的有点起色,怎么就到处乱跑了?” 阳云抬了抬左脚:“我昨天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情况不错,建议我没事时多多走动走动,有利于恢复。” 接着他对几人说:“衣服在西边的货仓那呢,你们跟我来。” 来到货仓,阳云对着堆满半个小仓库的衣服忧心道:“一开始我还想着装多,亲眼看到实物时兴奋了好一阵,半天都乐得合不拢嘴,感觉它们在我眼里就是白花花的钱。 但过了一夜,今早我再次看到这些衣服时,突然又有些担惊受怕了。 你们说说,要是这些东西我们卖不动,咂自己手里,那得损失多大啊!几年都恢复不了元气。” “呸呸呸!收起你的乌鸦嘴,你算个什么男人!这点衣服都卖不动,还开什么批发门店?看我的,一个月保准把它们收拾的干干净净。” 从下岗到现在,辉嫂经历了前半生最煎熬的精神迷茫,现在好不容易看到出路,正是意得志满,卵足劲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时候,哪里容得丈夫说这种丧气话。 就喜欢这样的嫂子! 张宣当即捧哏:“嫂子,我是充分相信你的啊,这点衣服才哪跟哪,拿着价格清单和样品到处跑一跑,估计还不用一个月就卖掉了。” 说到这,他环视一圈就挥手豪言道:“再说了,要是那些卖服装的没点眼力见,不要咱们的货,我们就直接拉到城南公园去摆地摊,用市场半价倾销,用毁天灭地的价格咂死他们。 别个卖10块,我卖5块,别个卖5块,我卖我2块5。 我他妈的还就不信了,那些过日子的大妈大姐们还忍得住?那些卖服装的心里不急?不羡慕?” 辉嫂笑呵呵附和:“就是,我之前就有过这种想法,要是正路走不通,就走这条歪路。 大不了这次少挣点,先把名气打出去,把市场铺开,给邵市那些同行好好上一课。” … 听到这两人意气风发的你一言,我一语,阳云苦笑着摇摇头,好像自己似乎还真的想差了。 衣服他也看了,质量没问题,成色亮眼。 而款式就更不用说了。都是大品牌时下最流行的爆款,要不是有张宣和媳妇告诉他这是仿货,阳云都分不出真假,还以为就是货真价实的名牌。 坐了一夜火车,张宣觉得全身都腻腻糊糊的,于是不管不顾先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后,跟几人吃了个早饭,商量完接下来的销售渠道的搭建办法,他就走了,回学校上课了。 临走前,张宣特意给自己挑选了三套崭新的衣服。 挑选完衣服的时候,干它娘的,他好想痛哭一场。 这些年,自己是真的穷酸怕了啊,身上每件衣服都是洗了又穿,洗了又穿,大部分都开始褪色了。 而现在有条件换装备,哪还能忍得住? 当然是给自己张罗个全套再说了。 给自己挑完衣服,张宣本来还想给阳永健也挑几套的。 可是稍后一想到阳永健那硬气性子,又放弃了。心想这事不能直来直去,得讲就策略,反正是老朋友老同学,经常处在一起玩,机会多的是。 这年头有一点好,公交车上随随便便都能见到吸烟的。张宣本人不吸烟,但爱闻烟的味道,这品味也是奇了怪了。 挨着一个吸烟的大叔坐好,张宣抱紧帆布包就打算再眯会儿,反正到学校要半个小时呢,没那快,闭目养神时间会过得快一点。 可能是最近运道不怎么好,闻着烟味儿,舒舒服服的眯觉,可车子到了邵水桥附近的时候,抛锚了。 司机检查半天就说:“车子要修,你们换乘吧!” 听说要换乘,大伙就不乐意了,围着售票员纷纷要求退钱。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第55章,有趣的恶趣味 张宣排队领到5毛钱,打算步行到前方50米的公交站台继续等车。 只是他才走几步,就停住了。 嘿! 抬头一看就是娅米西餐厅!真他娘的运道不好啊! 晦气! 车子哪里抛锚不好?非得要在这个鬼地方? 而且好死不死的,那个败家娘们恰巧在门口,手提一个垃圾篓子,正往垃圾桶里倒垃圾呢。 “好久不见,你是翘课来找我的?”眼睛随意一扫,游慧云就楞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这个小男人,当即就款款而来。 “……” 望着眼前这女人,张宣感觉老天在跟自己开玩笑,要是可以,他绝对一指头摁死这个不要脸的。 见他不想搭理自己,游慧云眼神在他身上溜了一圈,然后似笑非笑说: “换新衣服了?也对,三年了,是该穿好点了,以前那些破烂把你的气质都淹没了,那时候看得我好心疼来着。” “好好说话!”眼瞅这女人一张嘴就把老夫过去的生活全部否定了,他忍不了了。 游慧云围着他慢慢看了一圈,随后又摇了摇头:“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身上的牌子货是假的啊,还不如以前的破烂呢。” 有点诧异这女人的辨别能力,但张宣不想再理她,越过她就想走。 游慧云忽的说:“不要急着走,也许今天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聊一聊。” ??? 张宣莫名,望着她问:“你得绝症了?” 游慧云也不生气,笑着看向他:“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张宣回:“打我主意的人,你觉得我能盼着你好吗?” 游慧云顿了顿,诧异问:“你知了?知道道我打你身子的主意了?” 虽然有猜测,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也是很罕见的,他一时怔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说谢谢?谢谢你看上我身子? 难道说庆幸?庆幸老夫没让你得逞? 见他被说蒙了,游慧云才意识到自己孟浪了,不过都这样了,也都无所谓了。 她盯着张宣眼睛继续说:“怎么样?跟我一个月,给你5万,而且帮你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 张宣错愕,“你这是想秘密包养我?” 游慧云怔了怔,诡笑说:“你要这么想,也行。” 张宣问,“这就是你说的挣快钱?” 游慧云说:“这还不是快钱吗?一个月5万,而且我只要你跟我一个月,别人不知道你我的事情,以后你还是你,不影响你恋爱结婚生子。” 娘希匹的! 真是日了狗了! 站在破烂的大街上,一个风情的时尚女人竟然跟一个穷酸谈包养的问题。 而且还是女方提出要包养男方,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宣感觉自己被冒犯的不轻,忍不住口吐芬芳:“为什么是我?你有钱,有身体,还年轻,怎么就想到包养男人的事情了?自己找个男朋友不挺好? 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有了男人什么花样需求不能解决? 甚至同时找2个、3个都可以,一个伺候上面,一个伺候中间,一个下面。” 听了这话,游慧云还是不生气,从衣兜里掏出火机和烟,点燃一根,吸一口,吐个烟圈妩媚一笑,“你还挺爱记仇,问的问题还蛮多,不过我肯定有我自己的理由。 当然了,看在我对你身体感兴趣的份上,免费回答你一个。 选你,是因为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有种特别的感觉,觉得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所以我想把你变成“我”。” 说着,她指指西餐厅世开口:“还想听其它原因吗?去里面坐坐,喝点红酒慢慢讲给你听,保证你听完我的理由后,不会觉得我在发神经。” “免了!你这红酒代价太大,我喝不起。”张宣挥挥手拒绝,问一开始的问题: “你既然没得绝症,那就是要离开了?” 游慧云回答:“对。” 张宣顺嘴问:“去哪?” 游慧云盯着他看了一阵,向他喷口烟雾调侃道:“你这样不好,对我好奇会犯错的。说不得我以后一分钱都不用花,就上了你的床。” 嘿!我个暴脾气呀!张宣咬咬牙花,忍住了动手的冲动,转身就走。 游慧云目送他走了几步,忽的加大一点声音说:“我要去羊城了。” 羊城? 张宣忽然福至心灵,猛然想到了今天报纸的头版新闻,立马停住脚步,鬼使神差般地问: “跟随你背后的男人去羊城?” 听到这话,游慧云呆了呆,凝望着他好一会儿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张宣说:“直觉。” 游慧云走进几步问:“为什么会这样直觉?” 张宣说:“你条件这么好,按道理不应该缺男人。但事实是你缺,非常缺。 我猜那男人年纪大了,满足不了你,或者你有把柄在人家手里,你是不敢公开谈恋爱结婚吧?” 这次游慧云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末了叹口气,笑着小声忠告:“小弟弟,人有时候不要太聪明了,也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直接进了西餐厅。自始至终都没再看他一眼。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张宣嘴角一翘,这股恶趣味的快感,也许只有他才能懂。 干它娘的! 老夫终于赢了一回啊。人生最后一次见面赢了,就相当于前面都赢了。 不容易啊! 不过对于他来说,管你游慧云是谁谁谁?管你背后的男人是什么身份! 老夫不求你,不搭理你,一切都是白搭。 嗯,找回场子了,爽,爽极了! 这么想着,张宣紧了紧帆布包,继续往公交站台走去。 …… 回到学校,进教室之前,张宣在走廊上碰到了班主任魏薇。 后者此时站在外边,正弯腰偷偷摸摸透过窗户观察教室里面的情况。 见到他,魏薇直起身子看他一眼说:“回来了。” “嗯。”张宣应一声。 魏薇好奇问:“挣到钱了没?” 张宣回答说:“快了。” 魏薇困惑:“挣到钱就挣到钱,没挣到就没挣到,什么叫快了?” 张宣笑了笑,吐出四个字:“暂时保密。” 见他神神秘秘,魏薇扶了扶眼镜:“快滚进去上课,高考前不许再请假了。”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第56章,卖的顺利 “诶,肯定不会再请假了,我保证。”张宣信誓旦旦说着,一溜烟儿进了教室。 教室里上的是政治课。 在大家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了座位上,放下帆布包,打开书本开始上课。 上了大约20来分钟,米见写了张纸条过来:班主任说你回家了,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错愕地看了眼这位平时寡淡如水的同桌,张宣回:谢谢关心,好了。 米见看了看字条,收起来认真上课。 …… 周末,星期天下午。 张宣拒绝了陈日升的打桌球邀请,打算直接坐公交车去红旗路批发门店。 心有不甘,一心想着扳回一城的陈日升跟在屁股后面喊:“我现在有钱,刚从我爸那里骗了50块,狗日的,咱们来打一场啊,一桌定输赢。” 50块? 别说50,就算500,我现在都没心情跟你打,老夫马上就是有钱人了,马上就是富豪了,张宣暗暗自嗨一番,也是挤上了公交车。 好巧不巧的,好死不死的,竟然在车上撞见了希捷,而且两人还挤在了一起,车上人挤人的,想要互相避开都不容易。(前文的希文改成希捷,没有理由,就觉得希捷好听些。) 一不小心四目相对了,两人的视线也是迅速离开,太特么的尴尬了。 不过他有些好奇,观这希捷的穿着和言行举止,家境应该不错才对,怎么还每次都来挤公交车? 看看人家米见,同样是家境不错,但她父母每次都会来接送,然后一家三口一起散步走回去。 可这位?外在条件不差的啊,她家人就一点不担心么? 张宣此刻好想问一句:“您是有什么癖好吗?每次都一个人挤公交车?” 不过也只是想想,他都懒得多事,心心念的记挂着衣服呢,谁还有这个闲情逸致。 过桥时,有个大妈突然喊停车,司机说地不对不能停。 大妈不爽,喊得很激烈,情绪失控到像死了崽一样的激烈,后来终于把司机弄火了,给猛踩一脚。 急刹车,车停了! 那个肆无忌惮骂骂咧咧的大妈直接撞到了扶杆上,在那里捂着额头哎哟哎哟喊疼。 只是大家都跟着倒霉,踉踉跄跄的倒了一片,没准备地张宣都差点没站稳。 而希捷更加不堪,直接倒了,还好巧不巧的,倒在了他脚上。 张宣伸手扶她,感觉这妹子还挺软:“你没事吧?” 希捷扫了他右手一眼,没说话,只摇头,借力站了起来。 张宣涩涩收回右手,看了看鞋面,好心痛,叹口气说:“哎哟,你的嘴把我的鞋面弄脏了,我这鞋可花了八块钱买的呢。” 听到这话,本来低着头整理衣服的希捷瞬间炸了,咬紧嘴唇想要瞅瞅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说出这话? 难道我的嘴比你的鞋面还脏? 你的破鞋值八块钱,我难道连八块钱都不如? 只是她抬头瞬间,罪魁祸首已经不见了,第一时间就下了车。 奚落一番学校里的天之骄女,张宣穿插一条小道,心情愉悦地跑步来到红旗路的服装批发门店。 还没进门,他就已经发现店里挤满了人。 其中什么样的人都有,但中年大妈面孔居多。 甚至有些人,他还感觉熟悉,仔细一看,不就是城南公园遇的那一茬茬摊贩么?辉嫂的姐们。 此刻辉嫂正唾沫横飞地接待客户,红光满面的,手忙脚乱的,很是兴奋。 他在门外站了大约20来分钟,就发现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出货了370件衣服。 这速度,这走量,把他都吓到了! 这时候辉嫂也终于看到他了,手一挥,就大声喊:“老弟你来得正好,帮我出货。” “诶,来了!”张宣一脸喜气地跑进去,熟悉了几分钟后,也是磕磕碰碰上手了。 “张大妈,白衬衫50件,西裤50件。” “李婶,白衬衫120件,内衣八0件,西裤100件。” “刘奶奶,白衬衫50件,休闲裤20件,背心20件。” … 可能是夏天到了的缘故,白衬衫、西裤和休闲裤都很畅销。 一下午,辉嫂在接待客户报清单。 而张宣和孙福成就负责打包出货。 阳云负责收钱管钱。 后面千千放学来了,二话不说,也加入了出货队伍。 这个样子一直忙碌到晚上9点,众人才慢慢停歇下来。 顾不得全身大汗,张宣右手擦一把额头,就迫不及待地问:“嫂子,我们今天出了多少货?” 辉嫂把本子掏出来,粗粗一算说:“今天我们累计出货6320件。” “多少?”张宣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再问一次。 “你没听错,就是6320件。”辉嫂把本子递给她,脸上全是激动的潮红,顾盼流连的神采就好像刚才那个那个了一样。 显然生意太好了,好到出乎她的意料,好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成交量,太他妈的爆炸了,简直就是一炮而红啊!!! “好!”张宣咬合牙根,挥拳差点跳了起来。 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高兴一阵,他才想起一个问题:“那昨天卖了多少?我们还有多少库存?” 对于他的提问,辉嫂如数家珍,当即就说:“昨天卖了3210件,前天下午也买了几百块件,目前还剩170件衣服。” 听到三天就卖了一小半,听到才三天就卖了一万多件,张宣再也忍不住了,煽情地说:“发财了,咱们要发财了啊!” 见他这么开心,大家都跟着开心。 就连平时没有表情的面瘫孙福成,此刻脸上都是笑意。 阳云建议说:“咱们先清账,完了我们好好喝一个。” 千千插话道:“小叔还要回学校哩。” 张宣手一挥,人生豪迈:“都这个点了,还回什么?不回了,今天值得庆祝,必须庆祝!” 辉嫂笑着应声,“行,我给你班主任打个电话,就说你今晚有点事,明早回学校。” 这时孙福成见女儿女婿准备关门清账,也是识趣地对外甥女说:“千千,走,陪外公去外边买下酒菜去。” 父母挣钱了,父母挣大钱了,千千比谁都欢乐,听到外公这么说,一秒钟都没耽搁,就跟着出了门。 “今天的营业额是55330元。”清点一遍,阳云率先报数。 “55330元。”辉嫂数第二遍,确认金额正确。 张宣在一旁听了听,马上就在心里算出一本大概的账:这5万5里面,自己占3万7左右,他们挣了1万7。 而6320件衣服,张宣自己的拿货成本大约是1.1万左右,那就意味着自己纯赚2万6。 比辉嫂两口子高出差不多一万的利润。 要是八.3万件衣服全部卖完,自己大概能挣34.5左右,接近35万。 想着这笔大钱,张宣很知足。 这哥嫂明白瞒不住自己,所以清账的时候非常坦荡。 而张宣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有钱大家一起赚嘛,这才是共赢,这才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当即就笑道:“恭喜哥哥嫂子,要是按今天的火爆程度,把八.3万件衣服卖完,你们也是身家丰厚的有钱人了。” 对于这个,辉嫂两人心里早就有一笔账,要是八.3万件衣服卖完,先不抛出任何开支,毛利润大概有22万左右。 要是抛出开支,纯利润大概在19万接近20万的样子。 一想到这个数字,两口子就乐呵呵的合不拢嘴。 辉嫂笑说:“确实,托老弟的福,我们也成有钱人了。” 阳云发出感慨:“还是你们两个有眼光,搁我,我是没这个胆子和决心的。” 张宣摆摆手:“我也没想到嫂子的路子这么野,关系网撒得这么广,城南公园摆地摊的都来了吧。 我看啊,估计现在整个邵市的服装商贩都知道嫂嫂的名字了,这叫一炮而红!往后呢,生意肯定是越来越好。” 辉嫂也是这么认为,高兴之余又叹息道:“哎…,我现在不愁怎么卖这八.3万件衣服了,愁的是这批衣服卖完后,后续该怎么办,我估计落差会太大,怕自己接受不了。” 说完,辉嫂酒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宣看,毫不遮掩地盯着他看。 在她眼里,这老弟就是财神啊!是千万不能放跑了的。 见媳妇这样赤果果表达心思,阳云也笑了,他们两口子都明白:往后想要挣钱,想要挣大钱,就得好好抱住老弟这条大腿。 感受到两人的真切目光,感受到两人的低姿态,闻弦知雅意,张宣直接表态说:“我们是一家人,今后有这样的好事,肯定先想着哥嫂你们。” “好。”得到了明确态度,阳云满足的点了点头。 这个晚上的菜不错,甚至奢侈,5个硬菜一个汤,有荤有素,一伙人关着门吃到肚子撑。 这个晚上,张宣一觉睡到天亮,睡得很香,整个梦里都是钱,都是人民币。 这个晚上,张宣兴奋啊,激动啊,差点落泪。 心道从今天起,母亲和姐姐不要再吃红薯饭了,从今天老张家要翻身了。 从今天起,我张某人再也不用接受人家寒碜的眼神了,车子,房子,票子,甚至女人,都不是梦。 都不是梦! 周慧敏都是我的! 他在睡梦中大声呐喊! 吃饱喝好睡足,一夜好梦。 第二天,赶时间的张宣起了个大早,就着馒头、烧卖外加豆腐脑糊弄完早餐。 他就对两口子说:“我看下次进货就定在月末吧,我模拟考完有几天月假,时间刚刚够。” “行,你赶紧回学校吧,最后时刻好好冲刺,考个好大学。这边的事情有我和你哥呢,你就放宽心啊。”辉嫂热情洋溢的,亲自送他到公交站台。 “你们是我哥嫂,我当然放心,走了啊。”瞅见最早的早班车来了,张宣同两人挥挥手就上了车。 … 5天后,傍晚时分。 辉嫂提着保温杯来了趟邵市一中,保温杯里装了一整只鸡,人参炖乌鸡。 走廊上,把保温杯递给他,她看了看四周,低声说:“老弟,咱们这批货都卖完了,一件不剩。” 望着成就感十足的嫂子,张宣笑道:“才哪到哪,不急,今后有得你忙。 还有一礼拜就再次要动身了,你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下吧,下个月5.八万件衣服要卖,你可不轻松。” 见到杜双伶过来了,辉嫂点点头,“行,听你的,我回去就休息休息。你朋友来了,那我走了啊。” “好,慢点走,路上注意安全。” …… 送走辉嫂,张宣转身就把保温瓶给了杜双伶:“我去叫永健,你去喊米见,我们假山汇合,趁汤还热不油腻的时候把它解决掉。” “嗯。”大庭广众之下,杜双伶轻轻应一声,满眼欢喜的进教室喊人去了。 张宣赶到隔壁教学楼时,阳永健正伏在课桌上睡觉,嘿,这可是稀奇。 这女人往日里都跟铁打的一样,从不会这么浪费时间的。 就算读书天赋再好,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阳永健也会珍惜一分一秒,分秒必争。 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见她眼袋肿肿的,就低沉问:“你这是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阳永健看一眼周边的人,起身跟他来到外边才低头说:“我最近老是做梦,梦见我妈走了,梦见她整天都在荒山野岭的孤坟上唱山歌。” ps:生死时速,求大家多多支持。 第57章,第二本是红楼梦 听到这话,张宣努力回忆了一番,发现这梦真是准啊! 虽然记不得阳永健母亲去世的具体日子,但应该快了,就在高考左右的时间段。 都是老朋友了,知根知底,没有虚伪的去说什么漂亮话,去说什么安慰的话。 没必要。 只见张宣发自内心地感慨说:“都这样了,就别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吧。” “是啊,不能顺其自然又怎么样,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自己。”阳永健坚强地说着,眼里却满是泪。 下楼梯的时候,她说:“张宣,我以后想学医。” 母亲得了绝症,父亲有甲亢在身,张宣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想学就学啊,凭你的成绩不难,要是学好了,前途似锦。” 阳永健不是一个在外人面前悲春伤秋的人,不愿意把不好的情绪传染给别人。 她当即顺着撇开了话题:“你呢,以后打算学什么?会和双伶在一起吗?” “学什么不知道,考完估了分再说。”张宣是真的不知道,心里对高考有一定把握,却又没太大底气。 不过这事他看的开,考到哪算哪,有书读就行,专业什么的不是特别重要,反正就是进大学镀金的。 至于杜双伶,他玩笑似的说:“你这个在一起,是啥子意思?是在一个地方读书,还是什么呢?” 阳永健说:“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知道我意思的。” 见她为了帮好友而步步紧逼,张宣也是好无语,只得和稀泥说:“我们还年轻,这事不急。” “你怎么能这样?双伶可是女孩子,你就不能有点担当?难道还要她来撕破脸皮跟你表白不成?”阳永健听了这话就想打人,真心为好友岔岔不平。 张宣不要脸地眨巴眼:“这样才有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我要是太主动了,她妈会怎么看我?到时候不仅会看下我,还会觉得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估计连杀了我的心都有吧。” 这时对面来了一波人,等人过去了,张宣才继续胡搅蛮缠道: “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她妈知道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像飞蛾扑火一样不放过我,我们之间的阻力会不会小很多?” 阳永健睁大眼睛错愕地望着他,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张宣,你心机太重了吧!双伶这样的好女孩,不值得你主动承担所有压力吗…” “不对,不是这样,不对,这不像我认识的你……”说着说着,总是感觉不对的阳永健就自我否定了。 蹙眉盯着张宣瞧了一阵,突然猛地问:“你的心是不是不在双伶身上,而是在其她人身上?” 张宣表现的很委屈,“你可做个好人吧,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呢?” 见他不承认,阳永健却没打算放过,像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一样,继续巴拉巴拉:“有人跟我讲过,你初中时喜欢少婉,对吗?你现在是不是还喜欢肖少婉?” 张宣白了眼,没好气道:“哪个烂鳅跟你说的?” 阳永健出卖朋友也是毫无压力:“孙俊说的啊,他说你毕业前亲自承认的。” 呵!孙俊这家伙,竟然给我上眼药。 行啊,那咱就互相上好了! 张宣笑了,不嫌事情闹大地说:“那孙俊有没有跟你讲过,他初中同时喜欢你和肖少婉?而且肖少婉在他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 阳永健立马尬住了。 这事她曾听人传过,却没证实过真假。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捅破,第一次被人摆上台来公开处刑。 眼瞅着这女人被自己镇压了,张宣就乐呵呵说:“今天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要外传。” 阳永健又看了眼,不服气地说:“真为双伶不值,你以为双伶不知道这事吗?” “知道又怎么样?那是过去八辈子的事了,谁还没有点过去呢?抓着不放有什么意义?”张宣光棍的很,初中的暗恋,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不那么在乎了。 “过去?我怎么不信?”阳永健半信半疑。 张宣用看白痴的眼神瞟了她眼,懒得理她了。 走到假山时,苦苦冥思的阳永健看到了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米见和杜双伶。 她忽的福至心灵,明悟了,走进一步低声说:“张宣你真是个混蛋啊!你不会是喜欢米见吧?肯定是米见了,我要是男生,我也会喜欢她。 只是你太不厚道了,两次都喜欢人家闺蜜,两次都成功绕过了双伶,你这样会遭雷劈的!” “……” 张宣好无力,更加不想搭理她了。 …… 阮秀琴打电话来了。 她说在家收到了一个邮包,里面是一本红楼梦书籍。 听到这个消息,张宣愣住了。 莉莉丝都出国了,怎么又寄书了? 难道不是莉莉丝寄的吗? 见满崽没作声,阮秀琴问:“书是寄给你的,是你同学寄的吗?” 张宣回过神来说:“老妈,你看看邮寄的地址,是哪里的?” 阮秀琴翻了翻手边的邮包,告诉他:“是省城寄来的,一家出版社。” 同上次的地址一样,那就真的不是莉莉丝了。 可不是莉莉丝,那到底是谁啊? 思绪到这,他直接说:“老妈,你把书翻下看看,里面是不是有钱?” 阮秀琴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问:“钱?” “嗯,别问,您老先翻翻看。” “哦。” 迷惑的阮秀琴把电话听筒放一边,开始翻书,不一会儿就翻到了100。 接着200… 接着300… … 半晌功夫,她手里就收集到1000了。 瞅着手里的1000块,这次轮到阮秀琴愣住了。 许久没听到回话,张宣忍不住问:“老妈,还在不?” “老妈,还在不?” 两次过后,阮秀琴反应过来拿起了听筒:“在,在。” 接着她压低声音说:“满崽,书里有1000块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这问题他也想知道。 特别想知道。 可我没落头啊! 本来还打算让亲妈看看书里有没有留字的,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万一写了少儿不宜的东西呢? 那自己不得尴尬死? 思绪一转,张宣就有了主意:“哎,我们的阮秀琴大人是真的笨啊,到现在都还没猜到答案吗?这世界上除了你儿子,谁还会给你钱啊?” 阮秀琴没反应过来,“你寄的?” 张宣说:“对啊,惊喜不?” 阮秀琴气了:“惊喜没有,你这样浪费邮费是欠竹篾杖了。” 张宣,“……”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有点忙,导致早上忘记更新了,抱歉。 第58章,挣了35万 阮秀琴没抓着这话题不放,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说欧阳勇的奶奶去世了,张萍原本端午节的亲事推迟到张宣高考后。 张宣有点诧异:“7月份结什么婚啊?那么热的天,酒席吃不完的东西不都摆坏了么?” 阮秀琴沉默了一阵,突然道出一个消息:“你姐怀孕了,得早点结婚。” “什么?欧阳勇这个混蛋,他怎么敢?”听到这个消息,张宣气坏了,干你娘的你自己爽了,我姐可还没嫁给你啊。忒不尊重人了。 “小声点。”阮秀琴听到他大呼小叫,连忙制止,接着又抱怨道: “看看你做的好事,这就是你帮着选的人,以后要是你姐被欺负了,你逃不了干系。” “他敢!他要是欺负我姐,腿都给他打折。”张宣虽然气归气,但还是相信欧阳勇的。 只是心里在郁闷:我这大姐是有多蠢啊。老妈子和姑姑都再三交代了,没结婚前不许踏出那一步,怎么这么快就被那混蛋钻了空子呢? 唉…,以后在村子里肯定要被人嚼舌根咯。 叹口气,张宣直接找个借口把电话给挂了,不想去听关于那两奇葩的消息,更不想去管。 你们喜欢造人就造去,就算造出个足球队,老夫我也当做看不见。反正又不要我养。 ……… … 5月末。 高三阶段最后一次高考综合摸底考试,张宣考的不错,感觉甚至比前面几次都好。 老规矩,一考完,众人就到食堂集合吃饭,然后各自回家。 陈日升还抓着桌球这个话题不放:“吃完饭,我们打一盘,50块钱一盘,一盘定胜负。” 张宣拒绝道:“不想和你打。” 陈日升怒问:“你什么意思?” 张宣懒懒散散说:“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我现在飘了,看不上50块钱了。” 陈日升抓狂:“你妈蛋,你再说一次,你信不信我向你碗里吐口水?” 张宣无语,想想这二愣子还真有可能做出这事,于是实诚讲:“我没时间,吃完饭我要去火车站,等会去深城。” 听到这话,四人齐齐看向了他。 阳永健率先没忍住:“你去深城干什么?” 张宣回答:“挣钱。” 阳永健愕然:“几天时间你能挣多少钱?你怕不是傻了吧?别到时候车费都整不回。” 张宣白了眼,不想解释,因为以他们的认知,几句话也解释不清。 陈日升这时插话道:“你不会是去卖身吧?你这长相、你这身材要是去卖,可能有老女人会出好价钱。可你这样对得起杜双伶吗?” 张宣不能忍了,直接一脚蹬了过去。 倒是米见抬头看他一眼就说:“双伶后天就满1八岁生日了,你能不能赶回来?” 听到米见主动说这事,张宣哪里还不明白人家的话中话,这是变相拒绝自己那天晚上的浮夸呢。 心里尴尬那么一下下,然后就不尴尬了,老男人侧头问双伶: “你1八岁生日,你爸妈后天会过来吗?” “会来。” 杜双伶轻轻应一声,告诉他:“他们电话里说,后天早上过来,陪我吃完中饭就回去。” “这么早的吗。” “嗯。” 张宣知道自己可能赶不上中饭了,想了想说:“后天我会赶回来的,只是可能会晚点,你们吃饭别等我啊,要是迟了,我单独给你过。” “好。”杜双伶满心欢喜地看着他,得了承诺,原本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就落地了,柔和的眼睛里,在这瞬间满是亮光。 吃过中饭,张宣紧着帆布包直奔火车站。 火车站依然是熙熙攘攘,来来往往,许多人背着个大蛇皮袋,这些都是准备去南方打工的。 汇合辉嫂和孙福成后,又上了火车。 这次还是卧铺票。 下午一点多上的车,次日清晨就到了。 他是一夜睡过来的,精气神很足。 早餐是在一家路边摊解决的,凑合凑合吃的肠粉,由于味道还不赖,饿坏了的几人,每人都吃了两份。 哦,不,孙福成这个老饭桶,砸吧嘴,眼都不眨一下,就一个人干了四份。人家老板都惊呆了。 肚子饱了,人舒服了,三人步行到蛇口海关大门处时,张宣就跟辉嫂说: “就这吧,到这里我就安全了。还是老样子,我进去里面办手续,火车站那边的货运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行。” 辉嫂早有默契了,应一声,把一背包钱给张宣,目送他办了临时手续进到海关里面后,也是带着孙福成走了。 在火车上呆了一夜,身子粘呼呼的难受,张宣本来想找个临时旅社洗个澡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扛着一袋钱,楞是忍着把这个心思给灭了。 先是去了海关办公大楼,找到了舅舅阮得志。 “你先坐会儿,我得先去开个会。”给他倒一杯饮用水,阮得志就拿起文件夹准备出门开会。 见状,张宣就说:“老舅你先忙,我看我还是先去把手续办了吧,赶时间。” 阮得志怔了下,随即点点头:“也好。我已经给他们打过招呼了的,你也不是第一次了,自己去吧。” “诶。” 一口喝完两杯饮用水,出了门,左拐右拐,时隔半个多月,张宣再次来到了财务处。 办事人员还是原来那个30岁左右的女人,只是这次人家是扎个丸子头,白衬衫加西装,一股子职场味。 尤其是人家前面鼓鼓的,青春美丽,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日语大片里的制服诱惑。 要是这环境来一场,灯光摄影打好…,啧啧,滋味应该可以的吧! “你又来了。”人家笑眯眯地打量他。 “是啊,又见面了呢。” 张宣赶紧掐灭该死的青春荷尔蒙幻想,把帆布包放台面上,也是笑口常开,顺带还瞄了眼人家胸口的铭牌,谭露。 “你上次的货就卖完了?”谭露一边低头做事,一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东西好,不愁卖。”张宣如此回答。 谭露一顿操作,某一刻就抬头说:“需要缴纳八万八。” “好,给!”张宣早有准备,从袋子里分出一小部分钱递了过去。 帆布袋里一共有33.八万块钱。 辉嫂除了把上批次的20多万销售额全部给了他,还另外借了几万添进来,为得就是凑够剩余罚没物资所需要的资金。 按辉嫂的话来说:生意好了,名声有了,以前不愿意借钱的姐妹们一夜之间都改变了态度,纷纷慷慨解囊。 为此辉嫂还笑着感叹道: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 当然了,辉嫂之所以这么感叹,之所以这么痛快支付给自己这么多钱。 张宣清晰地明白:关键还是钱途可观,人家才巴结自己。 33.八万,减掉支付的八.八万,其它的25万就是自己的了。 25万啊,一个月不到,自己就完成了贫穷到富贵的转换。 曾经的穷酸少年再也不见,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 等到把这批货物卖完,辉嫂还要支付自己15万的货款,这又是一笔大钱。 扣掉13.八万的成本,自己在这批罚没物资的赚到的利润拢共高达35万。 35万! 93年的35万! 搁上村,不跟那些玩命的淘金客比,也是妥妥的富豪之家了啊。 暴利,真正的暴利! 没有什么比这更快,更省心了,简直就是捡钱啊。 右手情不自禁地偷偷抚摸了一遍帆布袋里的钱,志得意满,又无声无息的把袋口扣紧。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第59章,存钱 等了十来分钟,拿到收费证明和批条后,张宣又满心欢喜地回了阮得志办公室。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阮得志总算回来了。 一进门,阮得志把文件锁抽屉里就说:“快中午了,走,我们先去吃饭。” 张宣应一声,站起来说:“老舅,吃饭不急,我得先去趟银行。” “银行?”阮得志问:“你要存钱?” 张宣点头,右手得意地拍了怕鼓鼓囊囊的背包。 阮得志若有所思地扫一眼帆布包,不自禁笑了起来,问:“好,你想去哪个银行?” “离这最近的是哪家银行?” “中国银行。” “那就是它了。” 出了办公大楼,两人上了面包车,驱车离开蛇口海关有一段距离后,张宣从帆布包里掏出10万给阮得志。 阮得志面无表情的瞟了眼就说:“把钱收回去,你舅我志不在此。” 就知道会这样,张宣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意思意思一下。 虽然是亲舅舅,但毕竟承了人家的情,自己这么做,也是表达一个态度。 不磨叽,把钱收好,张宣玩笑似地说:“老舅,既然你钱不要,等会我请你吃顿好的。” “这可以有。”阮得志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外边的车辆,这次答应的爽快。 花了十来分钟到银行,张宣先是办了存折,然后把钱存了进去。 不过他只存了.5万。 另外一万五,他留着有用。 从银行出来,他先给阮得志买了两条中华烟,又给人家买了两瓶茅台酒。 然后就是给自己买,跑到“老凤祥”买了一条铂金手链,买了一对黄金耳钉,一个黄金戒指。 接着还另外买了一条红双喜,顺带还买了一些红包。 阮得志抽着烟,默默看着他往每个红包塞200元进去,瞬间就明白了外甥的意思,却也没阻止。 中饭在一家高档海鲜酒楼吃的,没叫辉嫂父女,就亲近的两人。 推杯换盏一番,阮得志跟他说:“你挣钱了,回去后,把老家的房子修缮一下。” 张宣敬他一杯,“我知道,我正有此意,暑假我打算在家建个红砖房。” “好。”想到自家姐姐马上就能住上红砖房了,阮得志看他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喝完酒,吃完饭,阮得志又开会去了。 张宣也是一刻都不敢耽搁,带着辉嫂和孙福成赶往海关仓库。 一路上他都在隐晦的发红包和烟。 得了他的好处,那些人愿意帮忙的同时,还额外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人称“小刘”的青年悄悄告诉他:“听人讲,你舅舅要进一步了。” 这是大好消息,张宣又赶忙加塞一包烟过去:“这是真的吗?有几分可信度?” 小刘扫一眼周边人,不着痕迹把烟揣兜里,就比划道: “我小叔跟我说的,说你舅马上从科升副处,而且还是实权副处,进出口这块都归他管。” 讲到这,小刘跟他勾肩搭背,鬼鬼祟祟地说:“听说你舅的岳父要退下来了,以后的资源都会用在你舅舅身上。 你等着看吧,副处才是坐火箭的开始呢,这是平步青云呐,你小子以后发达了。” 张宣嘿嘿笑着,“是吗,是真的吗,要真是这样,我下次请你吃大餐。” 小刘拍拍胸口,“你准备好钱,这餐我吃定了。” “能请小刘哥吃饭,这是我的福气。”张宣笑呵呵附和一句,就问:“你小叔也在这么?” “呐,那边那个大肚子就是。”小刘突然对远处一个中年大肚男努了努嘴。 张宣转身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中年大肚男不就是分管仓库这边的老大么? 难怪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小刘能经常偷懒也没人说他,还隐隐巴结他,原来是这码子事啊。 哎哟,小刘就一蛀虫啊! 从海关仓库出来,辉嫂看着满满一大火车衣服,长吁短叹地松了一大口气。 她半真半假似的说:“老弟,你不知道,这些衣服不在自己手里,就总是慌麻麻的,现在看到它们心里一下就瓷实了。” 张宣扬手调侃道:“我理解,我明白,毕竟它们都是钱啊,都是大把大把的钱啊。” 这话把孙福成逗笑了,这老小子瞅着这批货,也是很亲切,心里想着,女儿过好了,那在医院的儿子,离治好的希望更近了一步。 罚没物资到达火车站后,辉嫂一直在忙上忙下奔波,张宣就跟在后面学习,打打下手。 把这么大一批物资运送走,几人出了好大一身汗,快累瘫了,不得不休息了一阵。 晚饭吃的是街边民工快餐,不为什么,就图个快,图个方便,图个省心。实在不想动了啊。 火车站有卖磁带的地摊,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磁带外皮上的周慧敏。 人儿还是那么美艳,还是那么动人,就是境遇惨了点,被摆在了地摊上。 不能让自家老婆流浪在外啊,心心念的张宣也是走了过去。 他拿起一盒周慧敏的磁带问:“你这磁带怎么卖?” 摊贩说:“单盒5块。” “买两盒呢?” “便宜5毛钱,2盒9块。” 张宣挑了三盒,一盒周慧敏的,一盒张国荣的,还有一盒邓丽君的。阮秀琴同志可特别喜欢邓丽君的歌了。 “3盒,10块钱卖不卖?” “别啊,老板,这价格,我和我八十岁的老母都得去喝西北风。” 张宣笑了,放下磁带说:“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啊?那算了,确实卖不了,我去找找其他人。” 听到这话,摊贩都快哭了,连忙招手说:“老板你别这么实在,便宜卖你了,就当送你个人情,以后有需要记得来找我啊,我还在这。” “你是个有孝心的,我下次还来。”张宣放下十块钱,拿着磁带走了。 晚上11点多的火车,这次运道不错,是卧铺票。 一上车,张宣跟辉嫂就“服装”这个话题唠嗑了好一阵,只是后面两人聊着聊着,都呼呼地睡了过去。 见两人睡得沉,孙福成倒不敢睡了。 孙福成坐在过道里点根烟,眼睛半眯着,目光偶尔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打个转,大部分时间都在假寐。 半夜里,有个年轻小伙子从隔壁卧铺包厢过来,探头探脑,看看这,看看那,见人都睡觉了,他直接盯向了辉嫂的背包,翻了一阵,找到200多元。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第60章,妈,咱不再吃红薯饭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200还嫌少,走的时候人家还想把张宣怀里的帆布包顺走。 只是才摸到帆布包带子,年轻小伙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下,等他本能回头时,一个硕大的拳头照着他面门咂了下来。 “哎哟!” 年青小伙猝不及防,直接被一拳干倒在了地上,脑壳结结实实撞到了铁床,瞬间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听到叫声,张宣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看一眼现场就秒懂是个什么情况,不说二话,对准自己床铺边沿的小伙就是用力一脚。 把人踹翻后,不解气的张宣跟过去又狠狠踢了几脚,打算喊乘警。 “不要报警,我和他私下解决。”这时孙福成看到其他人还在睡,利索拦下张宣,接着对小伙开始搜身,尤其是那个大腰包成了重点对象。 这一不搜还好,一搜就搜出5100多元现金,还有几个四方黄金戒指,一个玉手镯。 孙福成拿着钱财掂了掂,就对地上的年轻小伙说,“你自己选,和我私了?还是我送你去派出所?” 年轻小伙看到被黑吃黑,气得牙痒痒,最后却低着头,还是不敢把事情闹大,一言不发就走了。 这骚操作愣是把张宣看傻眼了,坐在那,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见状,孙福成直接给他2000块钱,解释说:“你知道的,我儿子在湘雅医院急需用钱做手术,我就厚脸皮拿个大头吧。” 张宣慌忙摆摆手,没接,反而担心问:“叔,你就不担心对方报警,来个鱼死网破啊?” 谁知道孙福成非常不屑地说:“他是一个惯犯,他不敢这么做,这类人从骨子里最怕的就是人民同志,宁愿吃亏都不会报警的。” “……”张宣无言以对。 也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孙福成的认知,从三菱刀到刚才的一幕,充分证明了这老货不是善茬,心黑手黑着呢。 时间走着走着,天上的星星退了,月亮躲起来了,刺眼的金光照进车厢时,张宣叹了口气。 现在才到衡市,火车后面还要经过株市、娄市,最后才能到邵市,按这个老爷速度,怎么得也要下午去了。 看来是赶不上杜双伶同志的1八岁生日宴了咯。 有点尿憋,他起身去厕所,只是才走几步就被孙福成悄悄拽住了衣服。 张宣不解问:“叔,怎么了?” 孙福成没说话,只是下巴往厕所方向翘了翘,示意他自己看。 张宣有点莫名,但还是在卧铺过道坐了下来,顺便还泡了一包方便面。 5分钟后,厕所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头出来,见到张宣直勾勾地望着他时,有点呆滞,然后低头走了。 再过1分钟后,里面出来了一个少妇。这女人张宣有印象,上车时还抱个婴儿,婴儿一直在哭,哭了起码有大半个小时。 此刻人家也探个头出来,碰到张宣这毫不避讳的眼神时,明显吓到了,然后头猛地缩了回去。 接着又过了2分来钟,少妇似乎是下了决心,走了出来。 旁边一大汉似乎也发现了这个秘密,少妇走过去时,还一脸猥琐地笑问:“要多少钱,还可以补票么?” 听到这么刺骨的话,张宣整个人都不好了,觉得方便面吃起来不香了。 望着少妇进了隔壁卧铺包厢,孙福成比了比手指,说:“这女的,一晚上接了三。” 瞧着孙福成这便秘的快乐,他好想问一句,“叔,你怎么不进去呢?” 吃完面,张宣决定换个厕所解手,回来后,他一坐下就听到附近的人都在议论人家少妇,男的女的都在阴阳怪气。 呵!合着都发现了,之前都在装睡呢? 成为被议论的话题主角,可能是呆不下去了,少妇中途自己走了,抱着个婴儿去了隔壁的隔壁,硬座车厢。 下午2点左右,晚点的列车终于进站了,汽笛长鸣一声,车子减速停下,张宣总算能喘口气了,这一身油腻的啊。是不敢再见人的了。 下车,出了站台,张宣直接去阳云家洗了个澡,然后就准备往学校赶。 听到门口的动响,正择菜的阳云从厨房探个头:“老弟,这个点了,吃完饭再走啊。” 有饭吃当然愿意,可是你才择菜啊,天晓得还要好久? 张宣晃晃手,“算了吧,等你这饭菜好了,我差不多也饿晕了,先撤,先撤,走了啊。” 说着,他不等回话,就直接拉开门跑远了。 为了不空腹坐车,张宣在附近寻了家粉面店,要了碗牛肉粉,还奢侈的要了一个煎鸡蛋,一勺豆腐干。 再世为人,这是吃的最贵的一碗粉,最香的一碗粉,他觉得这一刻值得纪念。 往后啊,那种吃不饱喝不好的日子离自己渐行渐远了,想到这,张宣激动到差点想哭,好想找个女人来,趴到人家怀里痛哭一场。 赶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太阳开始西斜。 陈日升在操场上跟人打篮球,一身腱子肉,一身汗。 张宣走过去,逮着问:“你中午去吃了杜双伶的生日宴没?” 陈日升把手里的篮球丢给其他人,用胳膊撸一把汗渍就啧啧道:“吃了,大酒店吃的。杜双伶父母真宠她啊,好舍得花钱。” 人家有钱啊,就两个女儿,当然舍得花。 张宣问:“她们人呢,现在在哪?” 陈日升摸摸头,有点迷糊,“街上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唉,我吃完饭就跟他们打篮球了。不过有个男生来找阳永健,杜双伶和米见她们跟着人去逛街了。” 张宣右手比划到嘴巴这里,就问:“那男生是不是这么高,还比较瘦?” “对,那矮冬瓜只到我下嘴唇这里,我是真搞不懂阳永健怎么想的。”陈日升显然很看不上人家,认为那人是在做梦。 张宣笑了笑,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挥挥手道:“你继续去打球吧,我回宿舍了。” 陈日升没听,好奇地跟着他走:“你这次去深城挣到了钱没?” 张宣侧瞥了眼他,“挣到了。” 陈日升更加八卦了:“挣了多少?” 张宣说:“你最好还是别知道的好,说出来吓死你。” 陈日升一脸不信:“切!吓死我!你现在就拿钱吓死我啊,吓不死我你是我孙子。” 张宣深呼吸一口气,忍住了动手的冲动,不在搭理他,直接回了宿舍。 洗了把脸,把东西规整一下,张宣拿着i卡出了宿舍。 准备给阮秀琴打电话。 还是打到十字路口,接通后,张宣就说:“老妈,我挣大钱了。” 听到没头没脑的话,阮秀琴一愣:“你在说胡话吗?” “没有说胡话。老妈,你仔细听着啊,你儿子我挣大钱了。” 张宣淘气一下,接着就不给阮秀琴插话打断的机会,一口气把做罚没物资的生意说了出来。 阮秀琴听完了,忍着听完了,仿佛在听天书,还是不信的问:“你说的是真的?” “你不信可以去问我舅舅啊,你宝贝儿子还能骗你不成?。”张宣只得把舅舅搬出来。 听提到阮得志,阮秀琴终于信了几分,沉默一阵后就说:“等会我要核实的,那你挣了多少钱?” “15万。”这是张宣根据家里的债务以及建房子所需计算出来的钱,用完后还能剩好几万补贴家用。 “多少?”阮秀琴听懵了,语气骤然高了几分。 “15万。”张宣重复一遍。 “确定15万?” “对,15万。” 阮秀琴不说话了,攥着拳头在那里做天人斗争,好不容易才缓口气,看一眼周边,然后压低声音说: “那你嫂子应该也挣了不少吧?” “东西还没卖掉,要是卖掉了肯定有不少,但具体的我没问,也不能去问,我们双方都有默契的。”张宣半真半假说,他还想把存折上的25万留做私房钱呢。 “这样就好,应该这样。”阮秀琴显然知道深浅,知道人与人之间的进退。 听亲妈这么说,张宣赶紧顺嘴嘱咐道: “老妈,我从海关拿货的单价是保密的,要是辉嫂日后向你打听,可千万要替我保密。还有您老也别就生意的事问辉嫂,那样不好。” “妈不傻,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事,包括你姑姑和你姐。要是村里人以后问你的钱怎么来的,我就说你写文章挣得。” 阮秀琴似乎看透了儿子那点心思,接着又讲:“我也不会向你辉嫂问你的事,你成年了,比妈有本事,妈信任你。只是在外边,凡事要掂量清楚再做决定。” 在这一刻,在知道儿子挣大钱的这一瞬间,被生活压迫了几十年的阮秀琴仿佛突然通透了:儿子是作家,会写文章挣钱,儿子还没高考就知道利用钻空子做生意挣钱。 她很欣慰,儿子比自己有本事,比自己有眼光。所以她在这一刹那功夫就做了决定,不能像过去那样再干预他了。 “老妈,谢谢你的理解。”听到老妈这样说,张宣是彻底松了口气。 接着他用商量式的语气说:“等辉嫂这批货物卖完了,到时候我把这15万给你。我们把债还了,再建个红砖房,然后改善下生活,你和我姐不能再吃红薯饭了。” 阮秀琴听的没说话,一直在笑,笑着笑着眼里都是泪。 儿子疼自己啊,没有什么比这让她感觉更好的了,没有比这让她觉得更有意义了。 “妈,听到没,不许再吃红薯饭了!” “好,听到了。” “真的不许再吃红薯饭了啊!” “妈答应你。” … 母子俩就钱的事情延伸了许多,也聊了许多,差不多15分钟才结束通话。 要不是得知自己满崽正式挣了大钱,阮秀琴绝对不会让这个电话超过三分钟。 亲妈很聪明,还是非分明,这让张宣感到幸福。 可幸福过后就是烦恼,为什么要说自己写文章挣得钱呢? 这不是变相把自己往作家这条路上逼么? 这阮秀琴同志不会打着和阮得志一样的心思,想让自己走笔杆子的路,把外公的传承发扬光大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反正这么一想吧,张宣就觉得脑壳疼。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最近几天虽然只有2章,但差不多接近6000字的。 数据比较差,大家多多支持下下啦… 第61章,你就不能抱抱我吗? 下午5点过,杜双伶回学校了,一起回来的还有阳永健和孙俊。 在操场必经之路等到几人,张宣跑过去先是和孙俊热情拥抱一下,临了拍了拍他肩膀:“你这家伙,好久不见啊!” 大他两岁的孙俊呲个牙,笑嘻嘻给了他一拳,就问:“你吃晚饭了没?” 张宣扫了几人一眼,最后把视线放到了杜双伶身上:“我在等她呢。” 听到这么直白的话,杜双伶脸泛红晕,轻抿嘴凝望着他,满心欢喜似乎在这一刻都不想在人前控制了。 阳永健见不得这样,当即就揶揄两人:“张宣你带她赶紧走吧,你不是说要单独给她过生日的么?” 杜双伶片她一眼,静候某人说话。 张宣走到杜双伶跟前,对阳永健和孙俊说:“那行啊,我带她先走了,晚上再回来请你们吃夜宵。” “你这次还真挣着钱了?还请吃夜宵了?”阳永健对他挣钱的事,保持怀疑态度。 “如假包换。”张宣说完,转头就对杜双伶眨巴眼,“咱别到这里当电灯泡了,碍人家事呢,我们走吧。” “好。”杜双伶笑意吟吟地看了那两人一眼,也走了。 出了校门,张宣就问:“米见不是跟你们一起逛街的吗,回家了?” “嗯,她回去吃晚饭了。”杜双伶说完这话,就静静地跟着他。 张宣又问,“晚饭我们吃点什么好?” 杜双伶望着波光粼粼的资江河面,发出静谧的声音:“你吃什么,我跟你吃什么。” 这姑娘,这问了和没问有啥区别啊? 张宣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女人说:“今天你生日,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或者特别想做的事?” 听着这话,杜双伶缓缓收回了江面上的目光,软和地跟他对视,轻启嘴:“今天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四目相对,时间静了足足15秒,张宣才开口:“可以。” “不许拒绝我。” “好,都听你的。” “听说紫薇花开了,陪我去看紫薇花好吗?” “师专背面的?” “嗯。” “那边可没饭店啊。” “嗯。” 连“嗯”两声,杜双伶已经往右掉头,率先沿着资江岸边的青石板路走了下去。 得,这姑娘一下子还挺有主见,可是我人都快饿傻了啊,张宣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忍着肚子跟了下去。 谁叫人家今天生日呢不是。 师专是邵市唯一的高级学府,离一中并不太远。而米见一家三口就住在里面,因为她母亲是这学校的老师。 … 夕阳连江水,边色满晴空。 在这旷远、深沉、水天无垠的世界里,两人就像漫天的蜻蜓,有一搭没一搭徐徐走着,也没说话。 张宣直觉告诉自己,面前的姑娘此刻不是很想说话。 感觉目光所及的静悄悄河面,温柔晚风,弯弯石板路,或那天边的彩霞,在她眼里似乎都比自己有存在感。 走了大约15分钟,两人趟过了一座虹桥,紫薇公园到了。 说是公园,其实就是空出了一个大的低矮山头,栽种了各式各样的紫薇树,漫山遍野的紫薇树。 六月正是紫薇花的花期,放眼望去,紫红色、浅蓝色、火红色和白色的花骨朵儿相互交叉,开的遍地都是,宛如一片花海。 不紧不慢,两人身临其中,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花香发狂似的灿烂,整个小山坡漾满了紫色的波浪,馥郁的芬芳酒样的在空中泼洒。 此刻的两人心绪瞬间宁静,一切烦恼似乎都抛在了九霄云外。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张宣陪着观赏了一会儿,终于打破了彼此的沉寂,“这两天的紫薇花开的这么好,白天你们就没想着来看看么?” “没有。永健的鞋跟断了,今天我们逛红旗路去了。” 杜双伶安安静静走着,走着走着就见她突然停在了一棵树下,凝视着花骨朵儿,良久才柔声说: “张宣,我想家了。” “啊?” 张宣以为自己听错了,走进一步,用手在她面前样了样,“你爸妈不是今天来了不,你怎么就想家了?” 没回话…,杜双伶把视线从紫薇花上挪开,缓缓移到了他身上。 又一次四目相视… 只是在某一刻,在男人的错愕中,她突然动了。 动的猝不及防! 动的一如前往! 动的破釜沉舟,仿佛不是生就是死! 只见杜双伶双手交织在腹部,先是小碎步在原地迟疑了几下。 然后想通了似的,豁出去了似的。小嘴紧咬、眼睫毛颤了颤、就低头鼓起勇气,毅然决然地扑进了他怀里,双手轻轻环腰抱住他,闭上眼睛在他胸口微微蹭了蹭。 低声呓语道:“张宣,我想家了,很想,很想。” 张宣懵了! 张宣楞了! 张宣激动了! 张宣喜出望外! 他意外过后,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怀里的人一连好几次说想家,他就是再笨!再蠢!也知道这个“家”是什么意思了啊。 上次莉莉丝向自己表白后,两人在资江边散步时,老男人就听到她望着河面忽然说“张宣,我想家了”。 那时候自己神经大条,没反应过来。 但这一刻,他猛地明白了,她哪是想家,分别是隐晦地向自己表明心意。 也是在这一刻,张宣彻底通透了:低调内敛了许多年的女人为什么今天要一反常态,为何要此时向自己表白心意? 不顾一切地表明心意? 答案只有两个: 一是应该被莉莉丝刺激到了。情敌的出现让她有了紧迫感! 二是可能察觉到了自己对米见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或者,自己初中时喜欢肖少婉让她没安全感。 第二点不难理解,连阳永健都察觉到了。 老男人有理由相信:时刻关注自己的杜双伶,肯定也清晰地察觉到了自己的蠢蠢欲动。 所以她才有了危机感,害怕自己被人抢走了,更害怕自己跟人走了。 不敢再被动的等!不敢再拖延! 于是今天她动了! 望着双手把自己抱得愈发紧凑的可人儿,张宣此刻无疑是欣喜的!感动的!激情澎湃的!心花怒放的! 非常有成就感的!!! 感觉征服了她,就像征服了一个世界一样! 但同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在徘徊。 之所以难以言喻:还是那句话,自己的家境称不上普通,甚至很困难,衣着寒酸,也不会什么甜言蜜语。 他自己都有点不明白,怀里的姑娘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会看上自己? 为什么会这么青睐自己? 而且还不依不饶地青睐了自己两辈子! 也正是因为两世情缘,之前在校门口她说“不许拒绝我”时,隐隐约约似有所感的张宣才态度明确地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拒绝。 杜双伶动情地抱了他一会儿,见他面色变幻却双手没有任何动作,担心许久,担心到再也忍不住时,她就撕下所有伪装颤声说, “傍晚这么凉,山风这么大,你就不能抱抱我吗?” 张宣眼皮俏了俏,轻推了她一下,又推了她一下,装着一副惆怅的样子说:“你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啊,就不能花点心思想个好理由么?” 身子被推得在他怀里晃来晃去,听到这话的杜双骤然破防了,勾嘴害羞地笑了。 害羞过后,她嫣笑着仰头脸红红地问:“那我该说些什么,你才会抱我?” ps:就感情的事,三月只说一次,请慢慢看。 不管你暂时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女角色,都请慢慢看。熟悉的老同志都知道,三月对女性的刻画都是慢慢来的。 新的一周,喜欢的话,给杜双伶这姑娘打个赏吧… ps2: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第62章,糟糕,亲昵被人发现了 面对这姑娘步步紧逼的直白心意,这次张宣没说话了,就那样低头望着她,怔怔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你看我,我看你,四只眼睛以瞳孔为中心,慢慢地都变成了对方的影子。 气氛逐渐变得微妙… 晚风一吹,仿佛变幻了世界,恍恍惚惚两人好似来到了深海之中,周边安静无声,万籁俱寂。 这刹那,这瞬间,这片刻,对岸的房子似乎不见了,行人不见了,资江不见了,紫薇花也不见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好像全都消失不见了。 彼时两人的眼里除了对方,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一样。 似乎就该这样子的,必须这样子的,两人的头也情不自禁地越靠越近。 当张宣低头凑过去的时候,身怀少女心的杜双伶本能的想矜持躲避。 可是下一秒想到姐姐曾经的那句金玉良言:你喜欢的东西,如果没把握,又很抢手,那要么早点放弃,要么早点栓在身边。 她犹豫了,犹豫过后就是坚定! 最后不但没有闪躲,反而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澄清,越来越期待。 也不知道杜静伶要是知道她的金玉良言、会鬼使神差的助攻妹妹加速投怀送抱时,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管她杜静伶会是什么表情呢,两人此刻很美妙。 真的很美妙! 进入到一个妙不可言的世界后,杜双伶全身心都在愉悦。 她以前写日记的时候幻想过和他的初吻会很美。但从来没想过会这般的让自己欢喜,让自己如此心甘情愿的沉沦,这么的让自己无法自拔。 青红相映… 纠缠良久… 呼吸不过来的老男人松开她,一幅担忧的样子说:“唉哟…,怎么办才好,你妈妈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会打死我的。” 杜双伶听了只是笑,微微仰头望着他笑,笑着笑着整个脑袋就埋在男人脖子里细微的动来动去撒娇,直到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的脑袋又被某男人翻了出来,然后又被吻住。 两人接触的瞬间,奇妙的感觉一下就把她再次融化。 只是这次杜双伶还没来得及品尝这股浓情蜜意,整个人就猛地愣住了。 因为在杜双伶的视角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三个人,米见一家三口人。 在杜双伶看到米见的时候,从虹桥下来的米见一家三口也刚好瞧见了前方紫薇树下抱着的两人。 恰好看见了背对着他们的张宣、又低头亲吻杜双伶的那一幕。 米见原地滞了下,然后对着把眼睛瞪的大大的杜双伶笑了笑。接着就拉着父母原地转身走了,又上了虹桥,离开了。 杜双伶望着逐渐消失的一家三口,脑袋一片空白,身体有点迟钝。 亲吻一番,后知后觉的张宣察觉到了她的动静,转身往后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就问她:“怎么了?” 又瞅了眼虹桥方向,心绪复杂的杜双伶轻轻摇头,想从他怀里出来。 可是被紧紧拥抱住了,出不来,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最后无力地刮了某人一眼,认命似的把头搁到他肩膀上,一动不动,闭上眼睛任由他折腾。 下了虹桥,米见的母亲刘怡,好奇地问:“刚才那女生是双伶?” 米见安静望着前方的青色石子路,“嗯”了一声。 刘怡又问:“那男生是谁?感觉背影有些熟悉。” 米见的父亲米沛,这时笑呵呵地插话打趣:“还能是谁?肯定是她喜欢的人啊,张…。” 说着,米沛也问女儿,“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名字我一下卡住了。” 米见回头看一眼父亲,告诉他:“叫张宣,也是我们班的同学。” “哦,原来是他啊,那就不奇怪了,我就说看背面这么熟悉呢。”听到名字,刘怡恍然大悟,然后说:“他们两在一起,郎才女貌,倒是蛮般配的。” 米沛却不这么想:“两个孩子站一起倒是蛮和谐的,有夫妻相。但你也见过杜双伶的妈妈,似乎不像一个易与之辈。” 刘怡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认可这个观点:“家境差距那么大,要是我,我也不会同意的。” 米沛听得直摇头:“英雄不问出处,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些。” 刘怡侧目,“你就这么看好那个张宣?” 感受到妻子的目光,米沛笑笑解释:“不是看好,而是一种超乎寻常的直觉。 说来你也不信。上个月见宝放月假,我在一中校门口见过他,当时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那种感觉怎么说了,气质很独特,气场很凝练,有点潜龙在渊的架势。” 人很沉稳不假,相貌气质不错是实话,但还潜龙在渊?刘怡笑了,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 虹桥这边的一家三口在茶余饭后议论两人。 而虹桥那边的两人却还在缠绵,这个缠绵直到虹桥上再次来人,出现叽叽喳喳的小孩叫声才停止。 杜双伶面皮子本来就很薄,今天能这么主动,已经耗尽了她过去十八年积攒的所有勇气。 此刻听到有小孩在虹桥上怪声怪气叫,哪里还受的住? 洁白的贝齿咬了某男人一小口,才挣扎开来,然后不管不顾,就把脑袋深埋他怀里,羞的不敢见人了。 张宣厚脸皮的回头瞅了那两个小屁孩一眼,又瞅了小屁孩后面的几个笑呵呵的大人一眼,也是跟着笑了笑,然后抓着怀里人的手,往紫薇公园另一端行去。 女人脸色发烫,低头像木偶一样任由他牵着走,不吵不闹。 穿过一片的花海,两人来到了另一端的资江边。 夕阳慢慢落山,河边的风逐渐大起来了,两人凭栏静了有一会儿后,张宣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不由分说,打开帆布包,从里面找出一个红色盒子,在她的注视下缓缓递过去: “生日快乐!” 感受到他的真挚,女人意动地接过,希冀问:“我现在可以看看吗?” “它已经是你的了,当然可以。” 红色盒子里,是一条发光的铂金手链,在头顶晚霞的映照下,光辉闪闪,很好看。 杜双伶望着它,屏息了片刻,然后发出泉水一样的叮咚声:“是不是花了你很多钱?” “我们两个之间还谈这些么?” 女人没说话,双手攥紧铂金手链深情凝望着他。 张宣眨巴眼,凑头过去,“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亲我一下吧。” 杜双伶瞅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波流动,薄薄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又闭上了。之前表明心意把勇气用完后,现在有点气泄了。 见状,老男人走近一步,直接把嘴巴送到了女人唇前,距离不超过5厘米,眨眼示意:你快点,你快点,我也是要面子的啊… 眉毛弯弯,她的眼睛笑了。故意晾了某人一会儿后,临了临了还是再次微微张嘴,主动映上去,两人对撞了个瓷实。 几分钟后… 张宣问:“手链喜欢吗?” “嗯,喜欢。” “我给你戴上吧。” “好。”女人适时伸出右手。 花了点功夫戴上,张宣见她爱不释手,就笑说:“你不担心它是假的么?” 杜双伶把衣袖拉下来,把手链遮住,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仿佛在说:你送我的,假的也是真的。 对视一会儿,张宣禁不住打趣道:“你今天怎么脸皮这么厚了?” 女人再一次破防了,收回视线,又轻轻扑到他怀里,头抵着他胸口,无声无息的一直抿嘴笑。 张宣伸手慢慢抚摸着她的青丝,低声附耳说:“呢,你又占我便宜?” 女人不为所动。 张宣说,“听到我肚子叫了没。” “听到了。”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饿了。” “饿了该干嘛?” 女人双手环抱住他,依然不为所动。 老男人很无奈,只得使出杀手锏:“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吃你口水了啊。” “德行~”但仍是不为所动。 行啊,你这样对我,老男人也懒得再搭话了,直接下嘴。 女人这次有动静了,迅速退一步,抬头笑意吟吟地说:“我们去吃饭吧。” … ps2: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大家看得过眼的话,顺手帮着宣传下啦,数据太惨了 第63章,米见上杂志封面了 嬉闹一阵,两人再次穿过虹桥,回到江对岸。 张宣征求意见:“我们两个单独吃,还是喊阳永健和孙俊一起?” 女人想了想说:“喊他们一起吧,永健身体底子太差了,需要多吃好的。” “好,听你的。”张宣点头,又问:“对了,孙俊这次怎么过来了?” 杜双伶解释:“他是来接永健的,以为永健像往常一样要回家看她妈妈。” “倒是个有毅力的。” “是呀。” 先是去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四人在“老六饭店”汇合。 看着张宣一口气点了好几个大菜,阳永健再一次问:“你是真的挣钱了啊?” “对。”张宣解释说是摆地摊挣的钱,末了问她,“暑假要不要一起摆?” 阳永健又问:“从哪里进货?” 张宣说:“红旗路,我嫂子在那有个批发门店。” 阳永健问:“一天大概能挣多少?” 张宣看着她说:“看你嘴皮子利不利索,运气好的话,每天上百不成问题。运气再差也有几十。” 阳永健盯着眼前的饭碗想了片刻,就下定决心:“暑假你叫我吧,我跟你学摆摊。” “行,到时候我们回小县城摆,那里竞争力小,离家也不是特别远,腿脚勤快点可以早出晚归。” 这时孙俊也来一句:“能不能算我一个?” 张宣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以咱们的关系,那还用说吗。” 见身边的双伶也期盼地看着自己,张宣无视了,直接夹一块牛肉塞她嘴里。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自己都没时间去真的摆摊,目的只是给阳永健搭个桥、改善生活而已。 所以,怎么可能让自己女人去受苦呢? … 外面吃完饭,四人又紧赶慢赶回学校假山吃蛋糕。 蛋糕不大,人也不多。 但杜双伶却格外开心。 她毫不避讳阳永健和孙俊在场,唱完歌、许了心愿后,直接亲昵地拉着张宣一起手把手切蛋糕。 第一块蛋糕,杜双伶切给了张宣;第一口蛋糕也在旁边那两货的起哄下,也是笑吟吟地亲自喂到他嘴里。 孙俊拿一小块蛋糕,吃了几口后就问杜双伶:“你许了什么愿,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啊。” 阳永健也立即附和:“就是,说出来大家听听。” 杜双伶一开始扭捏死活不愿意,后面见张宣也期盼地望着自己时,才脸红红对他轻声说:“我希望你这辈子好好的,我们俩好好的。” 张宣听到这话,什么也没说,两人对视十来秒后,也亲自切了一口蛋糕送她嘴里。 吃蛋糕,聊天,回忆初中的往事,四人谈性很浓,氛围格外的好。 热热闹闹,不知不觉时间就走到了晚上11点。 为了赶回宿舍,为了不被锁到寝室门外,几人也是不得不分开。 张宣带着孙俊去了男生宿舍过夜。 回女生宿舍的路上,阳永健挽着杜双伶的手,悄悄问:“你今天是跟他摊牌了?” “嗯。” “你俩正式在一起了没?” 杜双伶犹疑了下,临了说:“我也不知道。” 阳永健非常诧异,非常不解:“在一起就是在一起,没在就没在,为什么你也不知道?” 杜双伶沉默了,恍惚良久才再次开口:“他的心思,不全在我这。” “张宣这混蛋,真是!”阳永健对这结果有点意外,却又不太意外,末了只得挽紧闺蜜的手腕,耐心安慰。 … 第二天,几人吃碗米粉后,步行去了红旗路照相馆拍照。 拍完照,杜双伶请几人下馆子,吃了顿便饭。 下午路过服装批发门店时,张宣告诉阳永健:“暑假我们就到这里进货。” 阳永健对着水泄不通的门店张望一番,惊讶道:“好多人啊,怎么会这么多人?有两个大妈好像在抢货?” “嗯。”张宣解释:“这里的衣服进价比其它地方便宜,又都是大品牌,手快有,手慢无,自然会吸引大家的抢购。” 杜双伶插话问,“他们都是零售商?” 张宣回答:“差不多。不过她们之间很大一部分都是摆地摊的。” 孙俊也说:“哎呀!这些人进货跟打架似的,大喊大叫,看得我头皮发麻,摆地摊看来应该是蛮挣钱了。” 张宣笑笑:“现在邵市的服装店不少,但跟摆地摊的大爷大妈们比,那就是九牛一毛,不挣钱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摆呢。” 说着,张宣让几人在外面等一等,他也是逮着空隙挤了进去。 把辉嫂拉到一边,悄悄问:“嫂子,今天上午卖了多少了?” “3000多,快4000件了吧。”辉嫂比划着手势回答,言语之中尽是激动之情。 激动之余,她又唉声叹气地忧愁:“要是这样下去,这一批5.7万衣服,估计10天不到就能卖完了,到时候我又得为进货烦恼了。” 有些话一听就懂,他哪里还不知道这嫂子的小九九,当即就无奈的摊手表示: “我的嫂子诶,你就知足吧啊!人家辛苦一辈子也不一定有你这个月挣的钱多。 至于海关那边,如果有消息了,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不用担心你老弟跑了啊,咱们可是一家人,别人比不了的。” 小心思被道破,辉嫂笑呵呵的一点也不介意,“成,嫂子这辈子就靠你了。”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张宣歪歪嘴,翻个白眼就跑了。 他怕继续留在那,被表哥追着打。 …… 6月10号,辉嫂提着保温瓶,再次给他送来了一只乌鸡,还是人参炖的,告诉他:“好消息,衣服还剩2.1八万件。” 5天后,辉嫂可能是知道了张宣习惯性跟几人一起分享好东西,这次送了一只半炒半炖的鹅过来,掂了掂大铝钵,好家伙,得有七八斤重。 张宣道谢过后,就关心问:“嫂子,衣服都卖完了没?” 辉嫂眉飞色舞地说:“卖完了,昨天下午都卖完了。目前只有八00来件边边衣服挑剩了没人要了呢。” “不是吧,边边衣服有这么多么?”他问:“那这八00件衣服你打计划怎么处理?” 辉嫂自信地表示:“这好办。我打算找时间去摆摊,2到6元一件去处理掉,我打包票,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会争着抢的。”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张宣很是认可这个方法,不认可都不行,这价格明摆着就是送了。 说完衣服的事,辉嫂就走进一步低声说:“钱已经归拢了,你还剩15万在我那,什么时候去拿?” 张宣看了她眼,打趣说:“别个有钱都是一拖再拖,嫂子你倒好,似乎急着把钱给我。” 辉嫂拍手道:“可不是。这么大一笔钱放家里,我总是有些提心吊胆的。出门都不敢走远了,晚上睡觉也不踏实,经常半夜起来检查一遍钱,人都快疯了。” 张宣沉吟一阵,就认真地告诉她:“高考后吧,我到时候要把钱带回村里还债、跟建新房子。 这段时间需要再麻烦你一下,马上就要高考了,需要复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根本挪不开脚。” “成,你高考要紧。那我先把钱放邮政存个活期,到时你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取出来。”辉嫂也知道这个时间点对他高考很重要,于是爽利的提了这个办法。 “好,谢谢嫂子。” …… 米见上杂志封面了。 这是高考最后冲刺阶段的紧张氛围中,班上为数不多的闲散话题。 6月25日,上午。 第二节课休息间隙,班长肖继红挥舞着两本“青年文摘”杂志和一张汇票从外面兴高采烈地冲进来。 一进教室,肖继红就大声喊:“米见!米见!你上封面杂志了!你上杂志封面了!”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大家看得过眼的话,顺手帮着宣传下啦,数据太惨了呀。 第64章,是我唐突了 听到这个尖锐的鬼畜叫声,全班像集体溺水了一样,骤然安静了三秒左右,然后“哗”地一声爆发了,都争先恐后问这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班上的男生,还特意跑过来抢肖继红手里的杂志,急着一睹为快。 哄抢一番,有一本“青年文摘”杂志落到了人高马大的陈日升手里。 然后张宣理所当然的,也看到了杂志封面。 封面的内容:气质如兰的米见一身素白,端坐在教室座位上。左手握着一个咬了一口的红苹果,苹果上面还有两个浅浅的牙映;右手拿一支钢笔,正对着桌面上的数学试卷沉思。 照片上的米见气质出尘,很美,美到惊心动魄。只是稍稍打一眼,就如同看到了冰山上的雪莲,花开冰雪里,绝世有红颜。 陈日升用一副“你好牛叉”的表情崇拜道:“米见,你真厉害啊!竟然上了杂志封面!请客,请客,快请客!” 面对众人的起哄,米见第一时间没说话,而是对着杂志封面轻轻皱眉。 思索良久后,她抬头问肖继红:“这照片是你拍的,对吗?” 肖继红兴奋地说:“对!是我拍的,那天看你在想问题的样子很有味道,就拍了。” 米见又问:“照片也是你寄的?” 肖继红邀功似地拍拍胸脯道:“青年文摘杂志不是举办了一个封面人物征选大赛嘛,我看到消息就把你的照片投了过去。 当时我就模模糊糊感觉你能中头彩,没想到还真中了啊!……” 听到巴拉巴拉一大堆,米见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可是你没经过我的同意,也没向我打过招呼,我至始至终都不知情,对吗?” 米见的声音不大,也不急,平平淡淡却如同一盆冬天里的冰水,一下就把火热的肖继红浇了个透心凉。 肖继红反应过来了,他这行为是侵权,有点莽了。而且米见是个恬淡性子,并不喜欢这样高调。 “不是,不是,我、我、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觉得那天的你实在太美了,才没忍住偷拍了一张。” 知道问题出在哪的肖继红说着说着,想起了什么,赶忙把手里拿着的汇票单往放到米见桌上。 小心翼翼地解释说:“这是大赛的最终奖金,2000元,你被征选上了,自然是你的。” 把汇票放好后,不等米见开口,肖继红又生命力顽强地自我保护道: “真的,米见,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的想当然了,请你相信我,我真没有利用你的意思。” 就在气氛尴尬的时候,就在肖继红忙着道歉的时候,就在米见不知道该不该责怪几句的时候,闻讯而来的魏薇到了。 她微笑着拿起青年文摘杂志和汇票仔细看了看,就对米见和肖继红说:“你们俩去我办公室一下。” 几分钟后,米见出来了,面色平静,表情中找不出有任何价值的八卦线索。 杜双伶坐在米见的位置上,指着杂志封面笑吟吟地揶揄:“这是典型的青春期综合征犯病的表现,你的爱慕者那么多,要早些习惯呢。” 米见好看的笑了,一幅受教的样子点点头,感叹道:“我好想像你一样,找个人来喜欢,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出现了。” 杜双伶想张嘴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只能抿笑着用手推了推张宣:“这两节课我跟你换个位置,你去我那坐。” 张宣白了眼,自己躺着也能中枪的咯,真是!不情不愿起身,去了第二大组。 星期天下午一般都是放假,所以上午三四节通常都是班主任的课。 别看魏薇平时是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可是一上课就变成了另一幅光景,很严肃。 严肃到全班瑟瑟发抖,严肃到男生从不敢正面看她的胸怀,只能偷偷瞅背影轮廓,然后不自觉地同昨晚梦里的影子印证一下。 也不知道这是个别现象,还是普遍性。很多青春期的男孩子害怕老师的同时,却又私下里把某个女老师当做自己思想走向成熟的启蒙对象。 … “知音”杂志又寄样本来了,里面还夹有一封信件。 这次的信件一开头没有冗长的夸赞,而是简单明了的要给他涨稿酬。 从之前的千字一百五,陡然提高到千字二百五。 一次性,足足提了一百! 张宣看笑了,心里狠狠出了一口浊气。 娘希匹的! 看到老夫的价值了么? 看到老夫在青年文摘当特约作家就急眼了么? 早知如此,以前干嘛去了? 二百五,二百五,谁爱当谁当,老夫先晾你一晾,高考后再说。 同桌的米见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顿时猜到了几分,问:“你这么开心,是不是涨稿酬了?” 张宣点头。 米见伸手:“我能看看吗?” “给。” 花了几分钟,米见看完就指着新来的“知音”样本杂志问:“这应该是你高中最后一本样本杂志了吧?” “嗯啊。” 米见随口问:“这本能送给我吗?” 闻言,张宣一下就犯难了,自己可是答应了杜双伶同志的,不再送给别个的啊。 可是迎接到米见的目光,老男人又动摇了。 要不这本送米见? 等到6月份的知音杂志全面发行后,自己偷偷去买一本? 可是,最新一本距离发行还有几天啊? 要是杜双伶同志知道了怎么办? 估计、大约、肯定是会知道的,那女人虽然对自己很好,百依百顺,可也是个人精来着。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米见恬静的笑说,“你不用这么为难,君子不夺人所好,是我唐突了。 等最新版出来,我自己去买一本吧,到时候麻烦你这大作家给签个名。同学一场,就当毕业留念了。” “诶,好。”心思被人看破了,张宣只得如此应一声。 接着他问:“钱还你了,可还欠你一顿饭来着,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 米见说:“你还真请啊?” “请啊,当真请。”张宣认真表示:“咱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 米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就说:“高考后吧,到时候我们几个好好聚聚。” 张宣点头:“行,到时候别跟我抢着付钱啊!” 米见笑着说好,继续复习去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离高考就不到5天了。 随着压力越来越大,班上的紧张学习气氛陡然迎来了分水岭。 有女生受不了这种凝重氛围,偷偷哭了。 有人担心前途,开始整夜整夜失眠,睡不着觉。 有平时爱玩的,看到大家都在读书,上课读、下课读、吃饭在读、睡觉还在读,说话都在互相抽题背时,也是猛然醒悟了,然后抓着高考预测题当最后的救命稻草,死劲背,拼红眼珠子背。 当然了,有上进的,也就有放松的。 有个平时很优秀的男生,最后竟然偷偷摸摸给杜双伶递情书。 杜双伶没有接信,而是平静地告诉对方:“谢谢,我有喜欢的人了。” 男生不死心的问:“是他们口里传的张宣吗?” 杜双伶大大方方承认道:“对,是张宣。” 听到心目中的女神如此坦诚地表示爱上了别的男人,男生信仰一下就崩塌了,只见其脸色一垮,然后极其不自然地收回情书,痛苦的转身走了。 张宣事后得知情况,还特意打趣她:“以后要是还有人给你写情书,记得第一时间喊我来收,这些情情爱爱的我正好用来写稿子挣钱。” 说完,他又嘱咐了一句:“你不许接,喊我就可以了。” 这操作,把一旁的米见和陈日升看呆了。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第65章,意难平 高考前三天,准考证发下来了。 张宣就在一中本校考试。 小团体里,同在一中的还有陈日升和米见。 而杜双伶和阳永健分配在二中。 二中距离一中不远,但也不是特别近,走路大概需要20分钟左右。 发完准考证,魏薇把张宣叫到办公室,对他说:“你和希捷在一个考场,她的座次是5号,你八号,你俩是并排的,只隔了一过道。” 同记忆中一样啊,这让张宣松了一大口气,他生怕自己的重生引起蝴蝶效应,带来细微的变化,那自己可就惨了。 毕竟自己前生就一个二本院校的老师,没什么大的能力,更没什么大的才智,重活一次,就靠这点超前意识吃饭了的。 不过知道归知道,该装的还是得装。 只见张宣睁大眼皮问:“真的?” 魏薇笑眯眯点头。 张宣接着问:“可是,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魏薇的笑容尬住了,没好气道:“什么意思?关系到你前途的事情,你自己去想。” “不是,你就这么不看好我?”张宣意难平。 老夫这一年多读书已经够努力了的,成绩也一直不错,到头来竟然被人看扁咯。 魏薇似乎看透了他的那点小心思,抄起双手撇撇嘴道:“我是看好你,但我更看好她。 要是不出意外,她跟米见、以及魏仁杰三人,清华北大不随便考?” “……” 张宣无话可说,人家说得很对,自己对这三人的读书天赋也是心服口服的。 见他不说话,魏薇也没继续怼他,反而直白地讲:“这是高考,我也不指望你有多大动作,以你的成绩,也没必要有多大动作。 只是遇到没有把握的选择题时,如果有机会,还是可以参考参考的,反正你的视力不错。” 接着她又耐心说:“你也别犟,高考分数这个东西很玄乎的,有时候多一分少一分有着天壤之别,决定命运。” 看她说的诚恳,是实诚为自己好,张宣也没再玩闹,认真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说完这个话题,魏薇突然问:“你和杜双伶是不是谈恋爱了?” 张宣说:“你不是一直在我怀疑我们处对象吗?” 魏薇说:“以前我只是怀疑,现在看你们俩倒是越来越像了。” 张宣摊开手说:“我们都1八了,都成年了,搁老家都结婚生子了呢。不要疑神疑鬼,更不要见怪不怪好不?” 接着他来了句猛浪:“老师,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听到这么诛心的话,魏薇笑了,直接挥挥手:“滚滚滚!看到你们俩就烦,竟然在我眼皮底下唧唧我我,简直坏我名声。” “哎,真是令人失望!”张宣装着叹口气。 魏薇眉毛一蹙:“怎么着?你还对我有想法?” 张宣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刚才想反了。” 嚯,气炸了!魏薇再也听不下去了,也不想听下去了,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书本砸了过来。 见势不对,早有准备的老男人一溜烟儿就跑了。 回头看一眼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老班同志,他舒服地笑。 娘希匹的! 被你欺负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出了口恶气! 虽然用的手段不怎么光彩,见不得人,但也是出了口气不是? 爽! 爽爆了! …… 还有三天就高考,张宣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紧张、兴奋,或者诚惶诚恐。 他每天准时起床,按时吃饭,到时间就睡觉。 平时看看书,做做题,重点都在重温三年积累下来的“错题集”。 感觉收获不小。 张宣状态稳如老狗。可阳永健就和她截然相反,这几天起伏很大。 距离高考的最后一天,阳永健失眠了,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整晚。 一问原由,就是昨晚她做了个很真很真、却又非常荒诞的梦。 在梦里,她那瘫痪在床的母亲突然坐起来了,面色红润地对阳永健说: “今天早上有人会来接我走,你赶快去给我准备早饭,做几个好菜,我要吃饱吃好再走。” 梦中,好久没听到亲妈主动要吃饭了,阳永健非常高兴的去煮了饭,做了菜。为了让母亲吃好,她还特意炒了腊肉,还花3毛钱捡了两块豆腐。 时间掐得刚刚好,饭做好,菜做好,她亲妈破天荒吃了两大碗饭,然后把碗一放就对要收拾碗筷的阳永健说: “他们已经到山脚下了,你先别收碗,赶紧替我梳个头发。” 阳永健感到莫名奇妙,但还是拿起一把梳子,边梳边问:“您在说谁啊,谁到山脚下了啊?” 她母亲没接话,而是定定地望着外头。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在某一刹那,她母亲那双骨瘦如柴的手猛然探出,抓紧阳永健的胳膊,就看着门外不舍得说: “他们来了,妈妈要走了,你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 闻言,阳永健转头看向大门外,可那什么也没有。 感觉到不对劲时,再转头,亲妈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眼睛不舍地死死望着她,双手越抓越紧,喉咙咕噜咕噜动来动去想说话,却说不出,最后流出两行清泪,头一偏,走了。 阳永健大半夜被这个噩梦吓醒了。似乎冥冥之中有种直觉,她感觉这个梦可能是真的,所以一晚上都没休息好,没再合眼。 次日,天将将亮,她就起个大早,守在宿舍一楼的大门处等待。 等到门一开,她什么也没顾,拿起i电话卡就跑出去打电话了。 她自己家没电话,电话是打到山腰小卖部里的。 小卖部老板娘的四个子女都小学没毕业,平时和邻里聊天时非常羡慕阳永健的成绩,嫉妒她会成为这高山坳坳里飞出去的第一只金凤凰。 所以一接到阳永健电话,还没等她问话,存了坏心的小卖部老板娘就主动说: “永健啊,你妈今天早上死了啊,天还没亮就死了。哎,你听,你们家现在正在放炮,是有人去你们家“看活”了…” 小卖部老板娘后面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但阳永健已经听不进去了。 突闻这个惊天噩耗,此刻的阳永健已经浑身无力,软绵绵的身子骨紧贴着电话亭,双手用力捂嘴,泪如雨下。 ps:新建了个群,喜欢的老同志可以进来:八41193493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第66章,高考 … 张宣得知这件事时,已经快中午了。阳永健此刻正在医务室,为了有精神面对接下来的3天高考,她接受了班主任陈雷老师的建议,打葡萄糖。 陪她一起打葡萄糖的还有杜双伶和米见。 张宣带着陈日升走进医务室时,三女人正坐在一起,每人手臂上都插了一个针管。 让他意外的是,偌大的医务室竟然挤满挤满了学生,一眼看过去都是打葡糖糖的。 里面还有不少熟面孔,比如希捷,比如魏仁杰… 张宣走过去,细细观察了番阳永健,发现其除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面容憔悴外,还没发现有精神崩塌的现象,这让他心里松了一口大气。 人家状态有好转,或压抑着不表现出来,张宣自然不会傻到主动去提她母亲去世的事情。反而一屁股挨着坐下就抱怨说: “你看看你们,打葡糖糖这么好的事情,竟然不喊我们两个。” 陈日升也跟着埋怨:“就是,我们也想考个好大学的啊。” 杜双伶往右边挤挤,给他腾个位置就轻轻说:“知道你会来的,我们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是嘛?还是我自己的女人对我好。”张宣悄悄附耳一番,把她脸蛋成功逗红后,就喊医生过来,把自己和陈日升也打了。 其实对于张宣来说,打不打葡糖糖都没太大关系。 现在之所以打,更多的是一种心理慰藉,也是陪着安慰阳永健的一种方式。 几人聊着天,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小团体很有默契,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不提阳永健母亲去世的事情。 而阳永健也很懂事,高考当前,她不想让大家跟着自己陷入不好的氛围之中,也是竭力遏制她自己的悲痛,认认真真和大伙聊天,试图缓解自己的情绪,以面对接下来的关键三天。 其实在得知母亲离世后,阳永健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管不顾想回去的,想回去奔丧,想赶在棺材盖封漆前见亲妈最后一眼。 可是她的冲动被她班主任陈雷及时拦住了。 在学校几个老师的合力开导下,在远方家人和爸爸的极力劝阻下,阳永健后面回过弯了,改变了想法,决定留下来好好高考,考个清华北大以回报母亲的在天之灵。 为了让老同学心情好过点,张宣和陈日升今天算是彻底豁出去了,说了很多以前发生的烂事。 尤其是张宣牺牲很大,当阳永健顺嘴问起他跟肖少婉的陈年旧事时,他想了想还是说了。 他知道,就算今天自己不说,有一天也会被某人变相逼着交代清楚的。 反正都要说的,那迟说和早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面对四双充满八卦的目光,他坦诚道:“其实,我同肖少婉曾暗中互有好感。只是到初二下学期的时候,两人因为一件意外事情,突然闹翻了。 当时我们两个年不更事,为了怄火斗气,后面再也没说过话,再也没有私下联系过。” 说完,张宣就盯着杜双伶看。 杜双伶只是轻轻抿嘴笑,附耳悄悄对他讲:“你说的这些,少婉早就告诉过我了,我不在意,我相信我自己,我也相信你。” 老男人毫不客气的白了眼,对这话他是完全不信的,信了就有鬼了。 怎么可能不在意?上辈子她可没少用这事在茶余饭后取笑他。 打葡萄糖花了三个小时。 拔针,付钱,起身走人。 走在最后的张宣路过希捷身边时,左手食指快速在她的课本页码位置圈了圈。 意思是说:我们聊了三个小时天,你就在一边偷听了三个小时,书的页数从141到152,三个小时只变了11页,你说说这像什么话呢? 见自己的小秘密被当事人现场拆穿,一直以善良、和气、且知书达礼示人的希捷顿时呆楞住了。 要强的她一开始还装着无所谓的样子保持体面形象。 直到眼角余光目送一行人离去后,希捷才把头埋到手臂弯,面皮滚烫滚烫的,好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从医务室出来,几人相约各自看了考场,然后到食堂吃完饭,最后一起散散步,缓解缓解骤然紧促的气氛。 一行五人慢慢悠悠围着校园走了一圈。 最后散伙时,张宣特意叮嘱阳永健:“回宿舍后,不要想太多了,好好休息。我们读了十多年书,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刻,我相信你能挺过去。” 阳永健点点头,利落地说好。 …… 7月6日。 在万千家庭的煎熬和期许中,1993的高考拉开了大幕,数十载寒窗苦读将得到最公平公正的验证。 这场考试是如此特殊,会成为无数人一生的分水岭、分界点。因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是说说而已的。 就拿邵市其他普通学校来说。在这个还没扩招的年代里,一个班里差不多50名学生,能考上本科、专科的人数加起来最多也就3人。 参加考试和最终录取的人数形成的巨大反差,会令人充满焦虑恐慌。 大部分人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幸运地成为那一小部分中的人。如果猜测没错,现如今相当多的学生私下里都在盘算今后的去向。 城镇里的学生在想,要是没考上,就去招工参军。 农村里的却大都无奈,好像只有务农或南下了。 而家里情况好点的,却琢磨着筹钱开个门店。 大抵如此,三天后,曾经一个班的同学,命运却会变得千差万别。 吃过早餐,检查一遍考试用的文具,互相打打气后,几人也是各自走向了自己的考场。 临出发前,杜双伶笑吟吟对他说:“放轻松,加油,考试大吉!” 张宣点头:“嗯,你也一样,好好考,别紧张。” 阳永健和杜双伶去了二中。 剩下的三人,米见和陈日升在同一栋教学楼,还在同一层。 张宣单独在另一栋教学楼。 张宣的考场在三楼最左边,离厕所比较近,季风一吹,隐隐约约还能闻到味道,真的是地狱开局模式。 考前小便时,在楼道迎面遇到了希捷,见四周没人,他想了想,还是主动拦下人家说: “我数学选择题最后一个总是出错,帮个忙,回头请你吃饭。” ps2:新书没推荐位的,能有多远真的要靠大家帮衬帮衬啊。 第67章,知足 (前面第65章莽了一次,与后续主角人设大纲起冲突,那一章删除了,在这里通知大家,) 希捷只是原地顿了顿,见他说完一句就没后续了,也是面色平静地走了。 女人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老男人回头瞟了她眼,心里嘀嘀咕咕,也没啥底。 不过他也不抱太多希望,刚才心血来潮一说,也是因为突然想起魏薇的嘱咐,才无心插柳,至于柳能不能成荫? 都无所谓了。 …… 第一堂语文。 卷子发下来后,他先粗粗过了一遍试卷,发现从选择题到鉴赏题,再到后面的古文阅读等,基本都会做。 心里有底了,踏实了,整场下来都不紧张,一路顺风顺水。 写完作文,张宣抬头了看了看教室前面墙壁上挂着的大闹钟,还剩40多分钟。 时间还多,他又细细检查一遍,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心想语文稳了。 核对完答案,没事做的张宣下意识看了看右侧的希捷。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老郁闷了。娘希匹的哟!这姑娘做一个题就用东西封一个。 别说讨便宜了,多往这个方向看几眼,估计人都会气成内伤。 这女人有毒! 张宣叹口气,不想再关注她了,目光随即又往四周扫了扫。 嚯!好家伙! 老夫就说希捷这女人为什么把试卷拦得这么严实啊,感情旁边还有两个不要脸的一直盯着人家瞄。 尤其是自己前面的死胖子,过分了啊,监考老师只要不往这边看,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就把视线放在了人家试卷上。总想在某个空隙捞点。 干他娘的!竟然还有比自己更不要脸的。 晦气! 语文考完,张宣带着好奇心问死胖子:“你也是一中的?” 死胖子回答:“不是,我是二中的。” 张宣又问:“那你认识希捷?” 死胖子哈哈笑着摇头,“不认识人,但这名字如雷贯耳哈,昨天看考场时特意摸了摸底,你懂的。” 说完,人家还不忘骚一个眼神过来。 听完这话,张宣感觉极其隔应。就好比某人小时候趴窗口偷看寡妇洗澡,本以为是自己独乐乐,转眼却发现自己爷爷穿个裤衩从旁边房间走了进去…,再转眼又发现爸爸鬼鬼祟祟摸进了寡妇家大门。 好想一拳砸过去,把这死胖子的灿烂笑脸咂个稀巴烂。 是真的气! 中午吃饭时遇到了米见,正和几个女同学坐一起,看她轻松的样子就知道考的不错。 张宣路过时问:“陈日升呢,怎么没看到人?” 米见说:“陈雷老师把他喊回家吃了。” 张宣点点头,眼神在旁边几个女同学身上过了过,走了。还得赶紧吃完饭,回宿舍复习一下不等式公式呢。 说起来不等式是他最怕的点。 不是觉得不等式有多难,但每次考试都差强人意,不是这失点分,就是那失点分,总容易失分。 想起来都觉得古里古怪。 第一天考了语文,地理。 第二天上午考的是数学。 数学前面的选择题,张宣都顺风顺水,但在最后一个选择题时,果然卡住了。 他瞟了眼右边的希捷,这女人已经在做填空题了,前面的选择题被封得死死的。 前面的死胖子,干你娘的! 心里爆一句粗口,也是果断放弃最后这道选择题。 填空题倒是得心应手,大题一路下来也顺畅。 只是做到最后的大题时,被第二小问难住了。 张宣尝试着用了很多方法,从不同角度思考,但还是没撤,最后又只得放弃。 根据他的经验,与其在这里纠结浪费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检查一遍其他题目。 20分钟下来,老男人检查一遍,填好答案,把笔暂时放下。 他算了算,120分的数学总分,自己大概至少可以得105分,但不会超过110分。 作为自己重生过来最怕的科目,能有这个分数,已经很满意了。 满意了,要知足! 不过说是这么说,看到希捷还是把答案遮掩得严严实实后,张宣又提起笔研究最后一个小问题去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如果最后这个小问真的做不出,那就选择堆公式,堆有用有关联的公式,争取得个小分。 某一刻,正当张宣钻研的忘神时,考场外面突然响起了哨声。 这时,前面的女监考老师同步大声说:“还有15分钟,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大家检查下姓名、学校、考号等都填了没有,有没有漏掉的,有没有出错…” 收到提示,出于安心,张宣也跟着检查了遍。 检查完毕后,准备回去继续钻研最后一小问时,他的余光猛然发现希捷在隐隐看自己。 莫不是? 想到某种可能,张宣瞄一眼前方的监考老师,见注意力不在自己这个方向时,他果断把视线投到了希捷试卷上。 有些失望,这女人试卷的答案还是遮掩的。 刚才可能是自己想多… 只是下一秒,他的腹诽还没完,就见希捷把选择题最后3个答案露出来了,人家露得非常有技巧,张宣可以明明白白地看到答案。 但前面的死胖子由于角度不对,怎么瞟也瞟不到,抓头挠耳可急死个人! ba,老男人用时不到一秒钟,就把最后3个答案记住了。然后又快速地同希捷对视一眼,就若无其事的做最后那一小问去了。 见状,希捷又把选择题答案全部封好,导致前面的死胖子叹了好长一口气。 大约过了一分钟,张宣把试卷翻到正面,对了对答案,果断把最后一个改成a。 接着还有些不放心,根据答案逆向推敲了几次,可是没卵用,不会就是不会。 算了,认命吧,a是错也好,对也好,反正是白捡的,自己不亏。 这么一想,思绪顿时开阔了。 数学考完,出考场下楼梯时,张宣低声对旁边的希捷说:“谢谢。” 希捷只是微抬头看了他眼,没接话,一起下了楼梯后就独自走了。 得嘞,讨了个没趣,老男人识趣地不再说话。也不再提吃饭的事。 第一天考的不错,第二天一样顺利。 小团体5人聚餐时,张宣感觉大家都很放松,应该都考的不错。 当然,如果硬要说谁表现的不同以往那样自在,那肯定是阳永健了,但大家都能理解。 7月八号,这是高考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张宣洗漱完毕,赶去食堂吃饭时,发现了阳永健不对劲。 她头发蓬松,眼皮下垂,精神萎靡的吃不下饭,整个人像晒了三天太阳的萝卜干一样,焉焉的没点活力。 张宣走过去关心问:“一夜不见,你这是怎么了?” 米见这时回答他:“永健昨晚没睡好,发高烧了。” “啊?你发高烧了?”在这个节点,老男人听到这个结果吓了一跳,也是慌慌忙忙伸手探了探阳永健额头。 不摸还好,一摸烫死个人! 张宣急声说,“这么烫,先去医务室看看吧。” 杜双伶接话道:“我们刚从医务室回来的。” 张宣担心问:“量了体温没,高烧多少度?” 杜双伶回答说:“量了,3八.5度。” “吃药了吗?”他没问打针的事情,打针会耽误高考,他了解阳永健,耽误高考打死也不会同意的。 “刚刚吃了一次。”杜双伶说话的同时,还把三种西药拿出来给他看。 陈日升问阳永健:“烧这么高,你撑得住吗?要不还是先去打一针?” 面色苍白的阳永健缓缓摇头,至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话,一直低个脑袋努力在吃饭,希望多吃点饭让自己身体多些力气。 时间到了,几人带着担忧去了各自的考场。 回考场的路上,张宣在心里叹气,上辈子阳永健因为母亲去世引起了连锁反应,这辈子依旧如此。 着实为她担心。 不过好在阳永健自身功底过硬,就算身体出问题了,上辈子还是一样能上个好大学。 那这辈子最差的结果,至多也是如此吧。 这么想着,老男人的担心又减了几分。 ps:阳永健的原型是三月的同学。所以三月这么写,不接受任何反驳。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新建了个群,喜欢的老同志可以进来:八41193493 第68章,姐,张宣很优秀的 最后一天上午是历史,考下来他的感觉非常好。 下午是英语,由于多年兼职做外贸的原因,这门课程同语文一样,相对他来说,是最轻松的,实打实的属于拉分项目。 英语一气呵成,做完检查一遍都还发现剩十多分钟。 考的好,就无聊,没事做。 他又忍不住看了看右边的希捷。 这女人不愧是学霸啊,此刻也做完了,看样子比自己还先做完。感受到他的目光后,竟然破天荒的对他一笑,甜甜一笑。 尽管笑容幅度不大,只到微弱的程度,但确实笑得很甜。 今天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出来了么? 这妞竟然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 难道是因为知晓今天过后,两人从此各奔东西,以后很难再见面了,所以人家大度一笑? 不跟自己计较了,来个一笑泯恩仇? 他琢磨着,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不过管她呢,人家对自己露出了友善,张宣也是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个招呼必须打啊,毕竟自己一直理亏来着。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歉疚吧。 哎…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条猪。 带着些许感慨,终考铃声响了,高考结束了。 高考结束了! 由于实在担心阳永健的状况,张宣第一时间就冲出了教室。 以至于放宽心态想着跟他打声招呼的希捷,到嘴边的话“嗨,张宣…”,又活生生吞了回去。 她双手握着纸笔,站在楼道口,眼睁睁看着某人快速下楼梯,跃过楼梯拐角,一溜烟儿消失了。 … 再次得知阳永健的消息时,她已经在医院了。 陈日升的爸爸,也即陈雷老师表情特别凝重地告诉几人: “阳永健最后一门没考好,还剩一些题没做完,就在考场晕倒了。目前被紧急送到了旁边的人民医院。” 米见焦心问:“老师,永健怎么会晕倒?” “哎……” 拿着烟的陈雷重重叹口气:“高烧都到40度了,都要急救了,苦了她了哎。” 张宣、米见和陈日升一行人赶到人民医院时,阳永健已经没生命危险了。 但她在哭,背身趴在枕头上哭,哭的没声音,但两个瘦削的肩膀一直在微弱的颤抖。 看得出来,阳永健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悲痛,不想在人前显得太脆弱。 守在病床前的有杜双伶三个人。 除了杜双伶外,还有她姐姐杜静伶和她姐夫伍国瑞。 这两口子是特意赶回来为妹妹高考助力的,同时也想亲眼知道妹妹到底考得怎么样。 见到张宣一行人进来,杜静伶第一时间的目光放在了米见身上,内心忍不住惊叹:上天对这姑娘垂青的过分了。 不着痕迹欣赏完米见,杜静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张宣这里。 没办法不去关注张宣,自己最爱的妹妹,可一心系在他身上呢。 她看一眼张宣,又看一眼主动靠过去、对他显得很亲昵的妹妹,心揪了下。 杜静伶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错觉,才一个多月没见,这两人的关系好像在突飞猛进,有了质的飞跃? 不会、不会是在一起了吧? 才多久?这么快就到一起了? 转眼就到一起了? 杜静伶表面微笑着和众人寒暄,内心却一直揪,一直在揪… 张宣走到病床前,拍了拍老同学肩膀,低声喊:“永健,永健…” 连续喊了几声,阳永健抖动的肩膀慢慢平息了下去,2分钟左右,强忍着双重悲伤的她,终于有了动静。 用手偷偷把眼角的泪、脸上的泪擦干,阳永健这才翻过身子,有气无力地下床,先是对病房里的人真诚地说一声“谢谢”。 接着又对陈雷老师低头歉意说:“老师,对不起,我不争气!我没考上清华北大,我让你失望了!让学校失望了!” 看到自己最喜爱的学生这样,陈雷除了长吁短叹外,更多的还是心痛,甚至埋怨上天不公。 陈雷亲和地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没事啊,永健。你没有对不起谁,你不要内疚,困难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往远里看,阳光就在前头呢…” 道完谢,致完歉,阳永健要求出院,她妈妈明天出山,她必须赶回去送最后一程,送妈妈到土里。 听了她的特殊情况,医生检查一遍她的身体就说: “你这高烧才退,为防止它出现反复,按理说是不许这么早出院的。但考虑到你的情况不同,就给你开一些药吧,你拿回村里打。 如果再次出现发烧等症状,那必须及时就医。” 阳永健点头。 而这时杜静伶出声安慰她说,“没事呢,我陪你回家一趟。” 接着杜静伶又要求医生另外开几种紧急药做预备,以防万一。 医生听到她的专业话术,惊讶了,忍不住问:“你也是医生吧,在哪高就?” 杜静伶笑着告诉对方,自己夫妻是湘雅医院的医生。 听到“湘雅医院”这个金字招牌,医生热情地笑了笑,就同意了。 由于事发突然,而过两天又要回来估分填志愿,大家没有依依不舍和送别,当天下午张宣三人就搭乘桑塔纳回了小镇。 只是回家前,桑塔纳绕路去了一趟火车站那边。 张宣要去辉嫂那里拿钱,拿15万块钱回家还债、建房子,以及给阮秀琴和张萍改善生活用。 火车站,见张宣下车了,听说他要去拿自己的钱。 副驾驶的杜静伶就忍不住侧头问:“张宣不是在读书吗,拿什么钱?难道是向他哥嫂借钱?” 杜双伶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姐姐的脾气和性格,为了增加心上人在姐姐心目中的分量,为了自己的爱情可以得到祝福。 她不惜主动暴露说:“姐,其实张宣很优秀的,他可是个作家。这一年挣了不少钱,这次应该是去拿存储在他哥哥嫂嫂这里的钱吧。” “什?” 前排的杜静伶以为自己听错了,加大侧头力度问:“你说什么?张宣是个作家?还挣了不少钱?” ps:新书期间,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求书评啊,数据很重要啊。 新建了个群,喜欢的老同志可以进来:八41193493 第69章,张宣每个月可以挣多少钱? 抛出家庭原因,杜静伶本来对张宣的个人感觉是相当不错的。 但刚才听到妹妹说的话,她第一感觉就是张宣在骗人,在用这种手段哄骗妹妹,得到妹妹的欢心。 要知道现如今的作家身份在大家眼里何其重? 何其尊贵! 怎么想,也没办法把刚成年的张宣往作家身上想吧? 由不得杜静伶她怀疑。 实在是这东西想一想都觉得太不现实了!太天方夜谭了! 见姐姐满脸都是疑惑,杜双伶注视着她,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姐,张宣真的是作家,他可是“知音”杂志和“青年文摘”的特约撰稿人。” 听到这话,一直在驾驶座默默吸烟的伍国瑞也愣了,也把头侧了过来。 而杜静伶就更加沉不住气了,干脆身子全部翻过来坐,声音都不知不觉大了几个分贝: “知音杂志和青年文摘我知道,我和你姐夫还经常有看,你真的确定张宣是这两杂志的作家吗?那他的笔名是什么?” 杜静伶现在也有点上脑了。心说你弄个不知名的书本和刊物还有机会糊弄下我,可“知音”和青年文摘? 那不好意思,这两本杂志我自己家就有订。 而且因为喜欢看的缘故,还是年订,一订还订好几年了,对上面的常驻作家基本都眼熟,甚至到了如数家珍的地步? 所以,想在我眼底下耍狡可不容易。杜静伶此刻面色还算极力保持平静,可内心却产生了诸多质疑。 杜双伶说:“他的笔名是三月。” 这时伍国瑞插了第一句话:“三月?这作者我熟,我特别喜欢看他的惊悚文章。他的文章内容有趣、刺激的同时,又把人性刻画的入木三分,怎么看也应该是个老手啊,张宣是三月?” 杜静伶诧异地回头看了眼丈夫,也是追问妹妹:“你有什么证据吗,可以证明张宣就是三月?” 见一向清高的姐夫姐姐终于破功了,杜双伶嘴角微微一弯,就把书包提到腿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些样本杂志和信件。 信件都是“知音”杂志编辑和“青年文摘”编辑寄给张宣的亲笔信。 其中最新的信件,莫过于“知音”杂志编辑怕张宣跑了、而主动提出涨稿酬的信。 “给。这是他一部分样本杂志,和一些编辑的信件,不信你们可以认真看看,这可做不得假。”杜双伶此刻很开心,为心上人的荣耀开心。 看到一摞摞样本杂志和信件,杜静伶和伍国瑞都暗暗咋舌。默默对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翻看起了杂志和信件。 杂志一本本翻,翻完一本又一本。 信件一封封看,看完一封又一封… 此时的车内很安静,安静到只有书本在翻动、纸张在翻页的声音。 杜静伶夫妻在看书看信,随着时间的推移,眼里越看越震惊,越看越震撼! 杜双伶抿嘴看着这一幕,发自内心的笑了。在自己面前保持了十多年优雅和自信的姐姐,在这一刻竟然失态了。 虽然姐姐的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好,没有太过夸张,但还是失态了不是? 而且还是为自己喜欢的男生惊叹,杜双伶此刻幸福感爆棚。 车内其他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而阳永健呢? 阳永健由于心情沉重,再加上知道这是双伶展示她自己挑男人眼光的时刻,所以一直没说话,靠着车门静静瞅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20分钟左右,杜静伶终于放下信件,深呼吸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后,就问妹妹: “这些信件怎么都在你书包里?” 杜双伶直白说:“他送给我的。” 杜静伶盯着妹妹眼睛停了几秒,追问:“是不是他所有的样本杂志和信件都送给你了?” “嗯。”杜双伶想起这事,想起张宣为了自己而拒绝送样本杂志给米见的事,她声音都是软的,都是甜的,像调了蜜一样。 见妹妹脸上焕发出的神采,杜静伶同伍国瑞对视一眼,最后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告诉姐,你们两现在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杜双伶抿着嘴,眼睛眯了起来,就那样笑看着姐姐,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杜静伶此刻没心情跟她捉迷藏,进一步问:“你们在一起了,在谈恋爱?” 就知道姐姐会问到这一步的,早有准备的杜双伶不急不躁,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早就从妹妹的行迹中判断出了两人在恋爱,可杜静伶还是心绪难愁。 但是此刻望着妹妹一脸的甜蜜,杜静伶还没从张宣是作家的身份中缓过来,所以很明智的选择视而不见。 转而好奇问:“当作家,张宣每个月可以挣多少钱?” 杜双伶默默算了算,回答说:“一个月大概4000到5000左右吧。” “这么多!”这个数字令杜静伶格外诧异,着着实实把她吓到了。 5000啊! 这可是5000!不是50,也不是500,而是5000! 自己工资一个月多少? 要是不算当医生的“外快”,完全被人吊打。 可这张宣才多大? 才多大?嗯?才多大? 实岁1八多点吧,还没到19,就又是作家,又能挣这么多钱! 这一刻,杜静伶觉得,自己必须重新评估张宣的能力和潜力了。 直觉告诉她:要是一路这么下去,这张宣妥妥的一支优质潜力股! 杜静伶意难平,伍国瑞也好不到哪里去,禁不住感叹一句:“给两本杂志写文章,竟然这么挣钱的吗?” 杜双伶解释说:“青年文摘开出的稿费是千字二百二,他每个月写2篇文章,可以从青年文摘这里得到2500元左右。 知音杂志目前的稿酬提高到了千字二百五,每月大概可以拿1300。 另外他平时还给十多家报纸供稿,每月也能有2000多的收入。” “他还给十多家报纸供稿?”伍国瑞顾不得烟屁股烧手,又问了一句。 “嗯。”杜双伶应一声,又从书包里翻出十多份不一样的报纸给他们,“笔名还是三月。” 不淡定的两口子对视一眼,不说话了,接过报纸看了起来。 ps:发书一个月啦,数据惨淡! 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 第70章,气人的15万 半个小时后,张宣怀揣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回来了。 一上车,他就歉意说:“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今天周末,银行的人比较多。” “没事,能理解,有时候我在银行也经常遇到人多的情况。”杜静伶笑着点了点头,就问: “取到钱了吗?” 张宣身子动了动,挨着杜双伶坐好,回答说:“嗯,取到了。” 杜静伶顺嘴问:“取了多少?” 要搁平时,以她的修养,是不会问这话的。 也不屑问这话的。 但今天不一样。 尤其是看到自家宝贝妹妹一见他进来,就把精力放在了他身上。 所以,她问了。 这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反正拿回家,别个也会慢慢知道,如此想的张宣拍了拍泛白的帆布包说:“15万。” 15万??? 15万!!! 杜静伶和伍国瑞再次互相看一眼,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就算心里有疑惑,不是每个月才挣5000吗? 一年也就6万吧,怎么来的15万? 疑惑归疑惑,但两口子真的不想再问了,不想再说话了。 伍国瑞瞅了瞅远方的天际,瞅了眼那蓝蓝的天,那白白的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如此艹蛋。 他活了30年,竟然有些看不懂这世界了。 表面平稳如老狗,内心在艹老狗的伍国瑞,也是发动了桑塔纳,走了,回家了。 丈夫如此,杜静伶也不遑多让。只见她优雅的靠着副驾驶,眼神时不时通过内视镜瞟一眼那个非常不起眼的帆布包。心思繁杂。 杜双伶虽然也对15万感到惊讶,但她现在是最开心的。 就算平时很矜持、很内敛,但此刻也禁不住左手挽着张宣的手臂,不管不顾的,头轻轻地靠在了他肩膀上。 这时这刻… 杜双伶以他为荣,愿意为他放下所有外衣,愿意为他摒弃所有的世俗眼光,就想安安静静靠一会,就这样平平淡淡靠一会儿。 杜静伶通过内视镜完整的看到了这一幕,心口狠狠起伏了下。然后干脆把视线挪到了车外,来个眼不见为净。 她心想,车外的风景多美啊! 张宣感觉车内气氛有点古里古怪的。 但他也没多问,见杜双伶主动靠过来,特意把肩膀调低了点,好让她舒服些。 阳永健今天当了一回看客,为双伶感到高兴的同时,又为同样是好友的莉莉丝默哀! … 花了三个小时,在泥土路挣扎的车子终于进了小镇。 这时天色尚早,还没到6点,离八点天黑差不多还有2个多小时。 由于担心阳永健的身体情况,杜静伶夫妻决定陪她回去一趟。 如此一来,张宣和杜双伶也打算跟着去永兴村。 做了商量,几人决定先把车开到石门站,然后再下去买办一些东西。 “张宣,阳永健,杜双伶…” 车停好,只是几人才下车时,就听到了熟悉的喊声,是孙俊的声音。他在县城高考完后,就早早来到石门站等候阳永健了。 真是个有心人啊! 心地好,人善良,又热情,还勤快。 可惜了,就是个子矮了点,成绩没跟上大部队的脚步。 张宣走过去,笑问:“你回来的真早,吃东西了没?” 孙俊说:“还没呢,在等你们。” 张宣又问:“考的怎么样?” 孙俊右手挠挠头,露出白白的大板牙笑道:“还行啊,这次我应该是超常发挥了。” 接着他问:“你们三呢,以你们的成绩应该考的都不错吧?” 张宣瞟了眼旁边的几人,没直接回答,而是把阳永健家里的事情说了说。 末了问,“我们打算上永兴村一趟,你去不?” 刚才还笑嘻嘻的孙俊,听了这个消息后,一下没了笑容,拍拍胸口认真说:“你们还没买花圈之类的吧,份子钱算我一份。” 这时杜双伶接话了,说:“还没买呢,刚好我们三家合伙置办一下东西。” 对这个提议,张宣和孙俊自然应允。 去死人家奔丧,按习俗置办的东西都非常简单。 就是那买一个花圈,买几笼纸钱,还有6对金山银山,以及几扎香烛和4挂稍微大一点的鞭炮。 拢共加起来花费130元左右。三家平摊下来每家44块不到。 当然了,也就是现在张宣兜里有了钱才敢这样。 要是搁一年前,他是绝对消费不起的,也不会去打肿脸充胖子。 毕竟44块钱也接近4个工钱了啊,在农村里是一笔大钱,很大的一笔开销。 要知道,有些贫困家庭这年月一个月都没有44块钱积余。 出于对阳永健家的尊重,出于对妹妹同学的尊重,杜静伶两口子没有在花圈这块大包大揽。 至多,买完东西后,租三轮车运货上去的费用他们两口子抢着出了。 奔丧用的东西在镇上有专门的售卖点,很容易买到,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由于要赶在天黑之前到永兴村,几人虽然很饿,但也没时间去坐下吃东西了。 每人顺了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就走人。 买好东西,再次回到石门站时,一行人遇到了欧阳勇,后者刚送完客下来。 见到张宣这小舅子,欧阳勇都不用招呼就热情洋溢地了奔过来,二话不说,狗腿式地要帮着提东西上摩托车。 “诶,你等下,我不急。”张宣连忙拦住这便宜姐夫,然后拉过阳永健对他说: “你先带我同学回家吧,她赶时间。” 欧阳勇看到阳永健的瞬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即就对她说:“好,赶紧上车。另外我可以带两个人上去,你们还可以上一个。”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决定让杜双伶跟着一起上去。 毕竟小轿车只能开到上村的大队部,再往上都是比较陡、比较弯的山路,以伍国瑞的开车技术是上不去的。 再说了,就算伍国瑞有那开车技术,大家也不敢让他开上去啊,没经验的外地司机走陡坡山路非常容易出事。 所以后面的山路一般要靠脚走,就算走小路都有十来里呢,起码一个半小时去了。 只不过有欧阳勇的摩托车在,几人压根就没想着走完全程山路,打算一边走一边等摩托车来接。 ps: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 第71章,翻身改命 帮着把东西装到租来的三轮车上,张宣又坐进了桑塔纳。 他还要先回趟家,把15万给阮秀琴同志才行。 石门站到上村十字路口,10里路,桑塔纳硬是花了14分钟,还不如摩托车快呢。 “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十字路口,等到桑塔纳停稳,张宣跟几人说一下,也是紧着帆布包下了车。 知道儿子今天要回来,阮秀琴此刻正在后院拔鸡脖子毛,旁边放着一把菜刀,一碗加了盐的水。 听到外面堂屋有动响,阮秀琴适时抬头看了过去,见到是自己满崽时,脸上瞬间升起了祥和的笑。 温温地问:“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考得还行,老妈您就放心吧。”说着,时间紧凑的张宣走过去就把要去永兴村的事情说了一遍。 阮秀琴一听这话,拔鸡脖子毛的手猛地停了,“那你今晚是不在家吃饭了?” “嗯,不吃了。”张宣解释说:“时间来不及,估计上到永兴村就天黑了。” 闻言,好久没和儿子一起吃饭了的阮秀琴看了看手里的鸡,叹口气把它给放了。 张宣瞅了眼这只死里逃生的大红公鸡,暗暗吞了吞口水,就把帆布包给了阮秀琴,嘱咐说: “老妈,这里是15万。等会我跟着他们上去了,您老打个电话把姑姑姑父叫上来吧,晚上让他们两过来帮着看家。” 虽然早就知道儿子挣了钱,也打电话求证过阮得志了,但当手里真的拿到15万时。 阮秀琴第一感觉就是这些钱沉甸甸的,很重,很踏实。 第二感觉就是非常欣慰。心道我儿长大了,我儿有出息了,我儿能挣钱了。 然后她的第三感觉就是想哭,心酸的想哭一场,委屈的哭一场,偷偷痛哭一场。 因为她此刻想到了死去的丈夫,想到了两岁死去的大儿子,想到了跟她一起吃苦受罪吃红薯饭的大女儿,更想起了因为没钱复读而离家出走的二女儿… 这么多年了,艰难地走到这一步,苦难中都是苦难,苦难中都是辛酸和白眼。 悲伤的事情一件一件发生后,她的潜意识里早已认命。已经认为她苦难的人生中不再会迎来曙光。 但突然就看到希望了,突然希望就在自己手上了,这是阮秀琴怎么也想不到的。 做梦也想不到的啊! 她是真的从来没奢望过会这么快有钱,老张家会这么早翻身。 所以当幸福突然来敲门时,没个准备的阮秀琴欣喜之余,有点无措,更是有点慌乱。 见不得亲妈这样子,眼角涩涩的张宣抱了抱她,就准备出门。 走之前还不忘重复一句:“老妈,打电话把姑姑叫上来啊,这么多钱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阮秀琴挤了挤眼角,努力笑着说:“好,妈知道的,你跟他们出发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诶,那我走了啊。” “路上注意安全。” “嗯。” …… 再次出发。 车子离开十字路口,又开了三里路才到“上村”的大队部。 上村的村支书就住在这里。村支书也姓欧阳,他和杜克栋是老相识、老朋友。 所以杜静伶就把桑塔纳停在了村支书家院子里。 而三轮车司机是个忙命之徒,为了点钱竟然直接拐上高山去了。 张宣几人可不敢搭三轮车的便车,没办法就只能沿着马路走。 好在欧阳勇比较给力,半个小时后他接走了杜静伶两口子。 如此,再半个小时后,张宣和孙俊也搭乘摩托车上去了。 赶到永兴村时,天还没黑,但也快了,红艳艳的晚霞就在头顶上,四周大树上都是知了的叫声。 临下车,欧阳勇终于想起问他的成绩了,“你高考怎么样?” 张宣随口而答:“还行。” “还行就好,我也要有一个大学生亲戚了呢,来,这是姐夫提前恭喜你的。” 欧阳勇笑着,把右手伸到裤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给他。 张宣抻摸抻摸红包,发现有点厚,抽出一看,竟然有420。 这么大一红包有点超乎他意外了,盯着对方看一阵就半真半假笑问:“用这么多钱收买我,你是不是心虚来着?” 小心思被道破,欧阳勇尬了尬,接着不要脸地挤眉弄眼道:“你不是马上就上大学了么,我这可是给你凑学费生活费啊。” “谢谢你的好心,可是真的只有这个原因?”张宣眼睛半眯,似笑非笑问:“你自己信吗?” “我和你姐那是两厢情愿,喝了点酒一不小心就…”欧阳勇被看的发毛,支支吾吾一通解释。 “你们是在哪里干的好事?”张宣冷不丁来这么一问。 “玉米地里啊…不是,是我家里…”欧阳勇下意识回答,然后发现说错了,又赶紧改口。 “滚!给老夫滚!” 想到如花似玉的老姐在玉米地里被这个二货支棱了,张宣就特别火大,真想就一巴掌呼过去,抽死这个不要脸的算了! 娘希匹的!老夫识人不明啊! 见欧阳勇真的要滚,张宣又叫住他,“明天早点来接我们,我们人多,你还得多跑几趟。” “放心吧,你不提我也晓得个,明早我不出车,吃完早饭就上来。”欧阳勇说一句,就调转摩托车一溜烟儿跑了。 由于做了亏心事,他现在有点不愿意面对这小舅子。虽然人家年纪比自己小,可一看到那张脸啊,就是莫名的有点发怵。 可能这就是大学生和土农民的区别吧,欧阳勇一边开车一边想。 目送这摩托车消失在山的另一边,张宣掂了掂手里的红包,会心笑了。 心说这狗东西还蛮精明,等他崽出生后,自己这个做舅舅的,还不得多有多份还回去么? 下车的地方离阳永健家还有150来米。 杜静伶两姐妹和伍国瑞在前方的石头摊等着张宣和孙俊,打算一起放鞭炮进场。 走过去,张宣问双伶:“等久了吧,累不累?” “不累,就是蚊子有点多。”轻轻说着,杜双伶指了指石头上被拍死的7只蚊子,心有戚戚样子特惹人爱。 这一瞬间,张宣眼睛都看直了,当即附耳嘀咕:“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我现在就想吻了你。” 杜双伶听了这话,不言不语,只是抿着薄薄的嘴皮子浅笑。 同时她还不忘下意识看了看周边的人,见自家姐姐一直在观察这边时,脸一下就热了几分。 ps: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 第72章,我成大作家了? 几人商议一下,分工明确。 孙俊撑花圈走前面,负责放鞭炮的张宣紧跟着。 伍国瑞挑比较重的两箱纸笼,两姐妹提金山银山以及香烛走最后面。 永兴村虽然位于大山坳坳里,可人却不少,超过1400人快接近1500了。 听到阳永健的同学朋友要来,大家呼啦一声,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在主家敲锣打鼓鞭炮唢呐声中,张宣也连着放了两挂鞭炮,然后进入堂屋到棺材前按习俗三跪三拜。 这个三跪三拜都是有说法的。讲究死者为大,你要么不来,来了就必须拜。除非你是长辈,不然同辈都没能幸免,就算你比人家年纪大十来岁都不行。 大夏天停灵四五天,堂屋有点味道了,为防臭味太重,棺材都用厚厚的塑料膜捆扎了的,密不透风。 但还是有血水从棺材缝里渗透了出来,缓缓积余到薄膜里,形成了一个菜碗大的血红水囊。 拜完死者,从堂屋出来后,主家招呼几人吃牛肉面。 虽然牛肉哨子量很足,虽然辣椒鲜艳,面的味道也非常不错,但几人都吃不下。 就算饿坏了,就算很想吃东西了,可一想到刚才在堂屋里见到的光景,张宣几人围坐一桌面面相觑,愣是吃不下几筷子。 要是没有牛肉哨子还好,一见到牛肉哨子再想起那薄膜里的血红尸水,几人真的是无能为力,没胃口,吃不下。 最后还是孙俊忍得住,自我斗争了许久后,饥饿战胜了恐惧,头一低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这个晚上,张宣他们从周边人的闲言碎语里,听到了一则感人肺腑的故事。 故事大概是:阳永健母亲去世后,其父亲非常舍不得,当晚硬是陪着尸体在床上同眠共枕了一夜。第二天天亮时,邻里发现其父亲的眼睛都是红的,是肿的。嗓子也是哑的。 这个晚上,阳永健一直哭,伏在棺材上撕心裂肺地哭。 那个伤心巴巴的样哎…,好多邻里听了都跟着流眼泪。 后面好多人都算劝她,但阳永健双手死活不愿意松开棺材。 再后来,到了后半夜上完祭的时候,阳永健由于悲伤过度,加上吹了山风,又开始发烧了。 幸亏有杜静伶两口子在,给她打完针,吃完药,再用碘酒擦身,高烧才慢慢退了下去。 次日,蓝天白云,空气清新,虫草啾啾,是个好日子。 大山深处,张宣等人走在草木茂盛的山路上时,经常能见到野兔,见到黄鼠狼,还有野鸡和斑鸠。 这些不怕死的浑货,都泛滥成灾了,大白天就敢在山路上窜,肆无忌惮的啊,简直就是不把自己等人放眼里。 娘希匹的! 张宣看到它们,眼睛都直了,好想弄死几只回去挂干了吃。 不行,不能再盯着它们看了,回去就想法子让欧阳勇弄点给老夫,真是欠了啊! 7点吃饭,八点多出山,10点左右就到了坟场。 阳永健见到棺材下葬,见到填土时,人彻底崩溃了,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后面还是她几个婶婶强行拉回家的。 送完葬,简单收拾一下,张宣几人准备回家。 这时阳永健随她父亲、以及同母异父的大姐来了,按习俗行答谢礼。 由于要答谢的人太多,过场一切从简。 而且大夏天的一夜没洗澡,没睡好,浑身都在发臭。几人离开阳永健家后,就匆匆上了摩托车分批次走了。 都说上山难,下山易。 摩托车从永兴村回到十字路口,只用了1八分钟不到。 一进门,正剁猪草的张萍就起身高兴地说:“弟啊,你回来了啊。” 张宣盯着她的小腹看了看,就皱眉说:“姐你不是怀孕了么,怎么还做事,怎么还剁猪草,自己不注意的吗?” 张萍低头看了看肚子,就笑着表示:“没关系啊,都怀5个多月了,别个都说要适当走动走动好啊,做点活更好啊。” “你怀孕5个多月了?”听到这个消息,张宣停在原地惊了,也是傻眼了! “对啊,怀5个月了,有什么不对吗?”张萍瞧着弟弟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满脸困惑,很是不解。 有什么不对吗? 我亲爱的傻大姐,您说有什么不对吗? 都5个多月了啊,还问哪里不对? 干他娘的! 欧阳勇你这个混蛋,是不是还没订婚就把我姐拖玉米地去了? 是不是去年过年前就把我大姐拖玉米地里去了? 在这一刻,张宣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人格受到了摩擦。 亏自己还帮他出主意,说什么“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就可以战胜情敌,抱得美人归。 可你他娘的倒好哇,把这四字方针贯彻的这么彻底! 老夫真是小看你了嘿! 你一个420块钱的红包就想敷衍我了? 呸!真是不把老夫当回事啊! 在脑子里义愤填膺的骂了一通,感觉一辈子都没骂过这么多脏话。 整日玩鹰,却被鹰啄了眼,真真是气坏了! 张宣都想好了,红包不还了,你欧阳勇还必须得拿野味来伺候老夫。 面对智商简短的大姐,张宣真是欲哭无泪,想说几句都无从说起,下不来嘴。 怕人家听不懂还特矫情的流眼泪,那就糟透了。 那话怎么说来着:本事没有,气性还大。 临了只得道:“没什么不对,就是你不要总是蹲地上,也不要总坐着,这样对肚里的孩子不好,没事多去外面的晒谷坪上见见阳光。” 说着,他打量一圈四周,就问:“老妈呢?人去哪了?” “妈和姑姑、姑父带着钱,挨家挨户还账去了。”提到这事,张萍就开心地抓着他手臂,一脸佩服地说: “弟啊,妈和姑姑都告诉我了,说你是个大作家了,给家里挣了很多钱。 你知不知道,邻居们都羡慕你,都说你脑瓜子聪明,天生坐文仓,了不起咧……” 我成大作家了? 我写作挣了这么多钱? 周边人都知道了? 村里都在传了? 这是,这是满嘴谎言啊! 我特么的自己都不知道。 张宣听不下去了,他此刻真的感受到了来自亲妈和亲舅舅的恶意。 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两人是逼着自己往文化人方向走啊!把阮氏的书香传承继续下去。 身子油腻,穿个大裤衩就跑到后院用井水冲了个澡,洗了个头发。 一桶桶冰凉的井水从头浇下,瞬间通透了! 舒服! 难怪都说金窝银窝比不了自己的狗窝,再世为人,这次是真切感受到了。 村里似乎有所变化,却又没什么大的变化。想想也是,自己离家才小半年,哪里能有什么大的变化呢? 无非就是有生产队在修新马路,修石拱桥。 还有几个家庭不错的在老屋翻新。 家里多了条黄狗,十多斤重了,大姐说是对门小卖部老板送的小狗子养大的。 土狗一身黄澄澄的,卖相不错。但张宣是横看竖看不顺眼,原因很简单:就在刚才,十字路口四条公狗争一条母狗时,这傻货是第一个被k的。 连母狗的交配权都争不到,留着这废物这废物有什么用? 老张家不需要光棍! 真的是,脸都丢尽了。 坐在门槛上,张宣跟大姐说:“要不把它杀了吧。毛一脱,洗干净,破肚剁碎,放点辣椒花椒,在来点葱姜蒜片,油锅里滚一滚,也是个顶好的菜。” 黄狗似乎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不怀好意,立马匍匐着身子对他低吼,一连串低吼。 张萍见了,直接一猪草板子扔过去,狗子立马服了,摇头摆尾来讨好张宣。 张宣嫌弃它,一脚踹翻。 然而这狗子也不气馁,爬起来浑身抖了抖,又围绕着张萍撒娇去了。 大姐是个心软的,那货咬了几次裤脚后,滋个笑脸又对狗子心花怒放。 瞅了一阵,他忍不住捂额叹惜,算是发现了:在老张家啊,这狗是第四聪明,大姐是第五聪明。 ps: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 第73章,要建就建小别墅 中午,阮秀琴和姑姑两口子回来了。 姑姑张茹一进门就逮着张宣夸赞:“来来来,站起来让姑姑瞧瞧,这可是我们老张家祖宗十八代里最有出息的俊后生了。” “……” 张宣眼皮直抽抽,老张家祖宗十八代被她老人家一句话给骂完了。 被张茹火辣辣的眼神看得别扭,张宣慌忙转身问阮秀琴: “老妈,债都还清了没?” 阮秀琴温笑着颔首:“还清了,拢共欠了6万00元,都还清了,妈心里这块石头啊,终于落地了哎。” 账还清了,满脸喜气的阮秀琴现在是一身轻松。 听到家家户户夸赞自己儿子是个有本事的,整个人就像喝了蜜一样甜,走路都能昂首挺胸了。 … 中饭是姑父做的,为了庆祝老张家今儿翻身做主,阮秀琴破天荒的大气了回。 什么腊肉啊,猪血丸子啊,豆腐啊,一个劲往厨房里送。 受昨天那“血色尸水”的影响,还没走出来的张宣见到肉就心慌慌地乱,头皮发麻。 突然想起了自己家好像种有绿豆,就跟阮秀琴同志说:“老妈,我们家的毛豆有了没,扯点回来剥开炒碎辣椒吃啊。” 阮秀琴听了不以为意,“有是有了,还不太壮,现在这个季节剥了吃就是浪费。 家里有这么好的菜,还有你最爱吃的肉,去惦记这个干什么?” 见亲妈舍不得这么浪费,张宣不想说话了,懒得解释,直接出门去了土里。 这里拔一簇,那里挑着拔一簇,双手很快就串满了。 回到家,把绿油油的豆苗往门槛处一扔,寻个菜碗开始剥。 大姐和姑姑见状,也来了。 后面看他们剥豆子的进展太慢,阮秀琴也来了,全程不跟张宣说话,手脚倒是麻利。 再后来,欧阳勇也来了。 欧阳勇把摩托车一停,下车就特别惊讶地说叨:“这豆子瘪瘪的还没长开,就能吃了吗?” 嘿! 看到这人就烦,听到这话就厌! 张宣瞪一眼,直接把手里的豆苗朝他扔了去。 欧阳勇笑嘻嘻地接过豆苗,涎个眼睛在小舅子和岳母娘之间溜溜,马上就热情说: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豆子瘪是瘪了点,但确实嫩啊,确实新鲜好吃啊。我们家老头子昨天也搞了些,上桌一下就被抢光了。” 说着,欧阳勇凑过来帮忙剥,手脚忙活的同时,嘴里还保命似地念叨:“今天我算是有口服了,正好赶上。” 张宣瞅了他眼,一想到大姐被拖到玉米地,被那啥了。郁闷的还是不想搭理这二货。 就着豆腐和嫩绿豆吃完中饭,见欧阳勇把大姐拉出去散步了,张宣就跟几人说起了建房子的事。 姑父一口应承,说这事包他身上。 张宣想起不久前杜克栋说过要建别墅的事情,琢磨一番就说道:“我的想法不是瓦顶红砖房,要建就建个两层小别墅。” 啥子? 建别墅? 屋里的三人听到就懵圈了! 他们觉得能建个红砖房,都是十里八乡了不得的大事。 建别墅?他们想都没想过,压根不敢往这方面想啊! 张茹两口子对视一眼,一时间没发表意见,而是把目光看向了阮秀琴。 阮秀琴听了直蹙眉,“满崽,建别墅做什么?我不同意,我们不去花那个冤枉钱。” 张宣劝道:“别墅好看啊,住着又舒服。最关键的是瓦顶房的款式很容易被淘汰,而别墅就不一样,永不过时。” 讲到这,他喝了口井水又继续分析说:“而且建别墅也不会多花几个钱。就是多下点钢筋,多用点钱装修,这花不了多少钱,顶多多花三四万通天了。” 张茹听得笑了,手拍手调侃道:“瞧瞧,瞧瞧我们家的文化人,开口就是多花三四万顶天了。你要知道呢,村里又有几个家庭拿的出三万四万的?” 听了大姑子的说法,阮秀琴跟着附和:“就是,有几个钱就尾巴翘天上去了。在村里建别墅太打眼,我们不出这个风头。” 张宣无视大姑的乐子,转而对阮秀琴说了一句:“老妈诶,都说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人活在世上讲究的是脸面。 前不久我听艾青阿姨讲,他们家马上要建别墅了,老妈你也不能落后了,不然这辈子一步后步步后啊…” 这话算是挑到阮秀琴同志的神经了,她呆坐在条凳上,直接陷入沉默。 不过阮秀琴这大年岁了,挣扎许久后,还是认清了事实。 只见她缓口气,然后就说:“满崽,我们家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现在的钱不能全部花完了,就建瓦顶房吧。 我还要留点钱给你上大学,留点钱给你娶媳妇用。” 张宣赶忙摆摆手,自信地表示:“钱用了可以挣的啊。我还这么年轻,以我的能力,今后不说大富大贵,用的钱应该是不会缺的。” 阮秀琴依然不同意:“那也不成,家里还是余点钱的好,没点钱存着,妈心里不踏实。” 接下来半个小时,不管张宣好说歹说。 阮秀琴都是直接拒绝,说什么也是白费,说什么都是油盐不进。 简直就在对牛弹琴! 人家就是死心眼的,要存钱给他娶媳妇用。 许久劝慰未果,最后老男人都快抑郁了。 气得哟! 末了他也气性了,直接放大招,大喇喇丢一句:“存钱娶什么媳妇啊,我现在正和杜双伶谈恋爱,人家家里有别墅,我们家不建个,以艾青阿姨那性子还怎么谈下去呢?” 把这颗雷扔完,张宣就不管不顾,起身往外边去了。 留下一屋子人惊愕地看着他背影。 老男人明白,一旦建别墅,村里肯定会有很多闲言碎语,也不是不知道低调。 但他想建别墅,有几个方面的考究。 一是现如今瓦顶红砖房的结构都太落后了。屋顶是木瓴泥瓦,砖是用白石灰砌的,这种结构不出十年,到了新世纪就会被淘汰。 到时候想跟上时髦,还得推到重建,多麻烦啊? 上辈子村里这种事情可没少发生。 而这次建别墅不一样,完全可以搭乘杜克栋的东风。技术也好,城里来的施工队也罢,就连图纸都可以照搬。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难得。 二是为了自己亲妈争口气,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作为儿子,哪还能不知道阮秀琴同志一直憋受着呢? 样样在艾青面前低人一等,这些年她心里过得苦,一直躲着不敢在艾青面前露头。 上次自己得了重症肠炎,阮秀琴挣扎着去求艾青的样子,张宣永生难忘。 他不怕闲言碎语。 他建别墅就是想给亲妈出口气,让阮秀琴同志以后挺直腰杆子站在艾青面前。 再说了,自己祖上都是贫下中农,根正苗红,压根不怕别人扣帽子。 而且现在是改革开放,时代变了,都是谁有能耐谁发财。 要是记忆不出错的话,村里很快也有淘金客要建别墅了的。 拉仇恨的不只自己一家,不怕! … 眼瞅着大侄子消失在视线里,张茹就问:“我刚才有没有听错,他在跟杜克栋的小女儿处对象?” 姑父看了婆子一眼,继续吸旱烟,沉着头不说话。 如果张宣和杜双伶处对象只是让张茹两口子大为惊讶的话。 那对阮秀琴来说就是冲击了。 对,就是冲击! 俗话都说: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父母、妻子和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而在一定程度上,在某一方面讲,阮秀琴和艾青就是死对头,就是“敌人”。 所以阮秀琴心里非常明白,要是艾青知道宝贝女儿跟自己满崽谈恋爱,那肯定是要闹翻天的。 在阮秀琴看来,艾青也许不会因为儿子不够优秀而激烈反对,却一定会因为自己去强力干扰。 ps: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 这几天写作状态不好,被人喷的乱了心。 第74章,阮秀琴的内心独白 这是她俩斗了这么多年的经验、体悟和默契。 关系到满崽的爱情,阮秀琴心里五味杂陈,也是纠结良久。 她犯难了,她困惑了,不知道这别墅是建?还是不建? 也不知道满崽和双伶的感情到了哪一步?是否牢靠?是否能长远? 至于谈到杜双伶这个人,或者说杜双伶在阮秀琴心里的印象。 那肯定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在阮秀琴看来:双伶长相好,气质好,脾气也对她胃口。 光听这闺女说话,心里就像喝了山泉水一样甘甜。 如果阮秀琴对阳永健是满意。那杜双伶在她心里就是天花板,是她能想象中的最上限。 所以,以前就算杜双伶经常能看到,但阮秀琴从不敢往儿媳方面想。 实在是人家个人条件也好,家庭条件也好,都让她望尘莫及。 这也是她以前唆使儿子去诓骗阳永健,却从不打杜双伶主意的原因。 可是现在,满崽竟然在和双伶谈恋爱…… 建别墅的事情一下就动摇了,阮秀琴不再那么抗拒了。 理由很简单:不管满崽将来和双伶成与不成,至少现阶段不能让艾青把自家儿子看扁了啊。 阮秀琴认为,她自己已经被艾青看扁了,那儿子绝对不能再被看扁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阮秀琴能忍受别人看不起自己,但绝对不能忍受别个看不起儿子。 而且这一年来,儿子变化很大,优秀有目共睹,倒也不是不可以打双伶这姑娘的主意了哎。 丢下一颗雷放家里,亲妈会怎么去想,张宣管不着,也不想去管。 他在外面走一圈,感觉一夜之间自己就成了村里名人一样。 以前很多习惯性喊他小名的长辈,仿佛一夜之间都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都口几亲甜称呼大名。 而那些小孩就更离谱了,宣哥,张哥,张宣哥哥… 逛了一圈,在一个邹姓小学同学家里坐了会,见人家三句不离作家,四句不离大学,五句不离挣钱… 张宣也是怕了,呆了会就赶紧找借口离开。 见他离开了,一直没说话的邹家新媳妇就问自己婆婆,“这就是你们背后都在谈论的那个张宣啊?” 其婆婆一边吃花生,一边望着十字路口方向说:“可不是么,大家都没料到啊,苦哈哈的张家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出了个这样的人物。” 回去的路上,经过赤脚医生家门口时,张宣遇到了胡萝卜。这妹子正在二楼阳台上偷偷看他。 见到马路上的张宣突然抬头向她吹了个口哨时,心麻麻地吓了一跳。 胡萝卜惊慌转身,往屋子里躲,只是一不小心撞到了墙壁上,顿时捂着额头,一声“哎哟”就蹲了下去。 这操作简直了,直接把张宣看笑了。 嗯,好玩。 老男人逗趣大喊:“胡萝卜,你没事吧?看到我不要紧张啊!我又不吃人!” 得,胡萝卜脸更红了,红的像块琉璃翡翠,猫着腰进了房间,楞是不敢再看他一眼。 … 回到家时,姑姑张茹两口子正在门外处理野猪肉,看块头还蛮大,起码有10来斤。 张宣好奇问:“这是买的,还是欧阳勇送来的?” 张茹抬头看了他眼说:“欧阳祝今天打了一窝野猪,听说足足有5头,这是欧阳祝刚刚送过来的,说是为了庆祝你考上大学。” 好家伙,还真舍得! 自己今天还在想找什么借口打秋风呢,人家老爸倒是自己送过来了。 本想顺口说一句“今晚做点吃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没个三五天缓缓,根本吃不下肉。 四处探了探,没见到张萍,就问:“姑,我姐呢,还没回来么?” 姑父这时笑着插嘴说:“在欧阳祝家吧,打了那么多野猪,今晚肯定在那吃饭了。估计啊,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女大不中留啊! 张宣撇撇嘴,直接去了后院,准备打点新鲜井水喝。 却不曾想阮秀琴也在,见儿子进来,一把拉到角落里就问: “跟妈说实话,你真的在和双伶处对象?” “嗯。” “没骗我?” 看这话说的,张宣就不乐意了:“不是?您老这语气,好像觉得我配不上杜双伶似的?” 阮秀琴不客气说:“咱老张家祖宗十八代都没冒过青烟,这么好的闺女,妈替你捏把汗。” “哈!我今天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您亲生的了。”张宣被自己亲妈气乐了。 当即眉毛一挑,得意道:“那您老知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可是她追的我。” 听到这话,阮秀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说:“行,我们建别墅。” 张宣翻了翻白眼,不想接话。 张宣不说话,阮秀琴可不放过他,“找个机会,把她带回家一趟,我做顿饭给她吃。” 老男人秒懂,没好气说:“合着您这还是不相信我,要亲自验货呢?” 没想这次阮秀琴却摇头,“妈信你。” … 正当张宣和阮秀琴谈论杜双伶的时候,杜双伶同艾青也在说他。 准确的讲,杜双伶和艾青因为张宣,和谐了十多年的母女俩第一次闹矛盾了。 两人不闹还好,一闹还挺凶。 事情起因还是日记本。 艾青同杜静伶一样,也发现了杜双伶留在家里的日记本,只是这个过程慢了些而已。 耐着性子读完日记本,艾青合上的时候,用一句话就概括了两个日记本的内容:女儿喜爱上了张宣,随着时间推移,越陷越深。 艾青和杜静伶一样,不,应该说杜静伶脾性非常像艾青,两个人都非常能忍。 发现小女儿的秘密,艾青也跟杜静伶的处理方式类似:决定先不去惊动双伶,以后用潜移默化的方式改变她。 只是今天讨论填志愿的时候,艾青一家子商量商量,一连给了5个非常好的建议,但小女儿却一直支支吾吾不表态。 知女莫若母。 眼瞅着宝贝女儿这样,近段时间才偷看了日记本的艾青很快就联想到了张宣。 经过反复几次劝导失败后,于是火气蹭的一下子就来了,来的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只见艾青忽的加大声音质问:“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是不是在等张宣的志愿?等他的决定?他志愿填去哪,你就好跟去哪?”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打赏! 第75章,母女大对撞 艾青的突然发难,把杜双伶吓到了! 把同一桌吃饭的杜克栋惊到了。 把杜静伶和伍国瑞也惊到了! 杜双伶今天之所以不表态,不采取先答应、后变卦的拖延战术,是因为她非常了解自己母亲。 明天回学校估分填志愿,这亲妈肯定会跟着去的。 她认为,与其在学校里当着众人的面和艾青闹不愉快,还不如今天在家里把事情定性。 杜双伶确实被艾青说中了,她就是在等张宣的决定。 她也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这么想了。 那次在资江边跟张宣散步时,一句“你不知道,我不知道”就已经表明了她的爱意,表明了她的决心。 张宣去哪读大学,她就跟着去哪。 … 见小女儿沉默着不发话,艾青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不由火冒三丈! 事已至此,艾青也懒得讲究什么方式了,讲究什么委婉了,讲究什么潜移默化的策略了。 而是气得直接把窗户纸捅破:“跟妈说,你是不是喜欢张宣?” 听到这话,意识到日记本暴露了的杜双伶,知道亲妈正处在气头上,有火要发泄。 所以她第一时间选择不出声,没有去忤逆艾青,而是用筷子夹一块瘦肉放碗里,默默吃饭。 见杜双伶还是不作声,艾青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联想到日记本里那毫不遮掩的爱慕,一天甚过一天的欢喜;联想到小女儿和张宣在学校朝夕相处了6年多… 艾青心脏一缩,似乎想到什么,紧着又问:“你俩是不是在处对象?他有没有占你便宜?” 杜双伶依然不吭声,继续吃饭。 这时大女儿杜静伶看不下去了,“妈,你听我…” 哪晓得杜静伶嘴才张开,艾青就转头朝她吼:“你吃你的饭!我有要你说话了吗!” 就知道会这样! 就知道人家发脾气时最好不要插嘴! 人家性子起来时就是灾难,谁惹谁倒霉。 都看了几十年了,人家发火的时候天老大、地老二、她老三,自己怎么还去触霉头呢? 杜静伶心里郁闷的紧,望了望杜克栋和伍国瑞,一脸悻悻的表示我不再当出头鸟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也低头吃起了饭。 拿眼神镇压一遍丈夫、女儿和女婿,艾青又把目光对准了杜双伶: “妈跟你说话呢!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向着张宣,他有没有占你便宜?” 听到亲妈鬼畜似的灵魂三问! 见亲妈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杜双伶就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了。 也知道今天自己不拿出一个强硬态度,不给她看看自己的决心,不把起始门槛定准,以后这亲妈肯定会没完没了。 自己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于是… 她紧了紧手里的筷子,盯着碗里的米饭粒,不快不慢地说:“我爱他…,我们在谈恋爱。” 虽然早有猜测。!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但听到这句“我爱他”! 但听到这句“我们在谈恋爱”! 艾青只觉得脑子在充血,差点一口气没缓过去。 按着胸膛深吸一口气,眼珠子一瞪,顿时青筋毕露:“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杜双伶缓缓抬头,迎着艾青那吃人的眼神说:“我们抱过,牵过手,还……” 看到女儿挑衅自己,看到女儿不惧怕自己的神情,听到女儿这大逆不道的话,艾青瞬间气到浑身发抖。 气到身子发软,差点没站稳! 艾青双手扶着桌子,咬着牙问:“还什么…!你们还什么了?” 杜双伶紧了紧鼻息,也是豁出去了说:“您不是过来人吗?” 艾青这刻感觉血液在逆流,心火在飙升,快要窒息了!快要她老命了! 但她压抑着,带着侥幸心里再问一次:“你跟妈说,你在跟妈呕气,说的气话对不对?” 杜双伶倔犟地说:“不是气话。” 啪!!! 气炸了的艾青现在再也压制不住怒气了,扬起右手就想朝女儿脸上招呼。 但落到中途时,又不忍心,又舍不得,最后右手狠狠往桌上一拍。 猛地一拍!!! 用尽全力一拍!!! 挖苦道:“你最好的朋友肖少婉以前不是喜欢张宣吗?上初中时还要你帮忙看着的,你就是这么帮忙看着的?看着看着自己插一手了?” 刚昂起斗志的杜双伶猛然听到这戳心窝子的话,脸一憋,面红红的把头低了下去,又不做声了,把筷子动了动,装模装样继续吃饭。 见这招没太大作用,艾青有点气急败坏:“从小到大,从小到大你和你姐一样聪明伶俐,事事让我放心。 可为什么你挑男人的眼光就不学学你姐!不学学你姐找一个城里人,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 那张宣有什么好? 啊!有什么好? 除了那张皮囊生的好看点,还有什么拿的出手?问题是相貌能当饭吃吗? 不能吧! 你没看到长着一张狐媚脸的阮秀琴穷到吃红薯饭了么?” 听着艾青这么编排张宣,这么贬低自己喜欢的人,杜双伶一下就站起来了,不准备吃饭了,打算去外面走走,来个眼不见为净。 但气头上的艾青此刻正处在火山喷发的高峰期,怒气如同千军万马在咆哮,强势的很! 见宝贝女儿这个样子,直接加大声音吼:“你去哪?你要去哪?给我坐好!” 1八年来,第一次见亲妈这么吼自己,第一次见亲妈发这么大的火,杜双伶在姐姐的拉扯下又郁闷的坐了回去。 眼瞅着女儿退让了,艾青得势不饶人,继续刚才的话巴拉巴拉:“你不要觉得这话难听,妈可都是为你好。 不信你自己看看张宣家。 他父亲出意外走了,他母亲也是个体弱多病的。 他大姐出了车祸嫁给了一个死农民,头一抬就是天,头一低就是地,一辈子前程一眼就看到头。 他二姐倒是聪明,有远见,认清事实就干脆直接跑了。 你看看这是什么样的一家人!一家什么样子的人啊? 人家家里的女儿都往外跑了,你却巴着赶着要凑过去,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吧啊?杜双伶!你是不是觉得我这1八年太宠你了? 这以后要是嫁进去了有什么好?你告诉我有什么好?一家老小都扯后腿,到时候有你受的! 我跟你讲,你不要让张宣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三言两语给骗了。 我告诉你!男人不管多大岁数,为了哄骗女人,嘴巴一张都是甜言蜜语,你现在是陷入局里傻傻分不清! 你也不要跟我提捞什子爱情,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爱情也是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不然天天跑上跑下挣几个苦哈哈的血汗钱,柴米油盐都管不了还去谈个狗屁爱情啊。 填志愿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听我的!” 艾青嘴皮子很利索,一说话就像机关枪似的,哔哔赖赖没完没了,中间根本不给人插杠的机会。 她的性格,也不容许别人插她的杠! 听到把张宣说得一无是处,把自己的感情批的体无完肤,还要强硬干涉自己的高考志愿,刚刚气泄了的杜双伶也有些上头了。 ps:求大家追读!求大家追读! 这一轮是蚊子推荐位,下一轮才是分强重要推荐位,求大家帮一把三月吧,看能不能送到下一轮! 如果进了下一轮,这书就有一丁点希望了! 拜托了! 务必要帮一把呀! ps: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 求各种支持下下啊! 第76章,艾青服软 筷子往碗上一拍,不留神直接把碗拍到了地上。 哐的一声,碗碎了,碎瓷片溅了一地。 但杜双伶还是不管不顾的辩解道:“张宣哪里不好了?他成绩不差,马上就是大学生。 而且他还是个作家,一年就挣了十多万,他哪里不好了?有你这么说他的吗?” 反驳完一句,杜双伶还是觉得特别难受! 还是觉得特别委屈! 还是怕艾青强插一手,打乱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控诉道:“艾青同志!请你以后说话搞清楚状况好不好? 是你女儿死皮赖脸喜欢人家,他心里一开始根本没我,一开始没有我好不好…” 说到这,杜双伶情绪骤然崩溃,无声无息流出了眼泪。 然后头也不回就跑去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艾青呆呆地望着这失控的一幕,这超出她意料的一幕,人都傻了! 彻底傻了! 就在今天,就在刚才! 乖巧了1八年的女儿竟然顶撞自己。 竟然公开凶自己。 竟然肆无忌惮的以这种方式叫喊自己名字发泄不满。 原本很多话要说的艾青,忽的不知道怎么说了,在原地僵硬了足足有2分多钟。 …… 同桌的杜克栋看着母女两吵架,却一直没说话,吃着好菜,喝点小酒像个外人样的。 他很清楚自己媳妇的性格,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 让她把气发出来才会跟你讲道理。不然在家里这一亩三分地,人家是王,是不会跟你讲理的。都几十年的老经验了、老教训了! 媳妇发起火来,自己那镇长爹都怕她,都要退避三丈! 杜克栋不劝。 杜静伶也有样学样,你们吵你们的,我照样吃饭,照样喝酒。免得殃及池鱼。 而且她存了一个念头,一个看亲妈把戏的念头。 心道我顺风顺水三十年,却在张宣这里吃了哑巴亏。亲妈你这么强势,强势惯了,那你一起吃一吃吧,不然心里意难平。 至于伍国瑞呢,这父女俩都当缩头乌龟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论资格也轮不到他说。 不过毕竟自己是一个女婿,不能眼睁睁看热闹。那样形象不好。 所以啊,那母女俩争端一起,伍国瑞就以上厕所为由早早避让开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吵嘴了什么他压根不知道。 当然了,也正因为女婿走开了,艾青说那些话时才没有顾忌。不然以她的精明程度,万万不会在外人面前把话说的这么难堪的。 看着父女俩都不搭理自己,艾青憋着一肚子气对丈夫说: “也不知道这小的像谁?从小比猴还精的人,今天蠢起来却这么蠢,简直是要气死我了!要把我气炸了!” 见媳妇指名道姓让自己回话,杜克栋给她倒了小半杯酒笑笑说:“你这火发的过分了啊,当着女儿的面怎么能这样说张宣呢?” 艾青立马竖眉:“我难道说错了?我难道说的不是实话?他张家那情况谁不知晓?我可有半分冤枉?” 杜克栋摇摇头:“话是如此。可也不能这么说啊,谁家没有个难处的时候呢? 再说了,你平日里那么关注阮秀琴,有困难也第一时间伸援手,证明你心里还是装着这份姐妹感情的。何必把事做的这么绝?” 艾青赌气似的说:“平日里是平日里,让我把女儿嫁给她儿子就是不行,这是要我的命。” 听到这么大的人还说这么幼稚的话,杜克栋也是没辙了。 临了调侃道:“我怎么感觉你不是为了反对女儿而反对女儿,而是借女儿跟阮秀琴斗气呢?” 看到亲爸入局了,这会杜静伶也适时搭茬了。 她把手里啃过的一块排骨放桌上就说:“爸,你这观点我也是认同的。咱妈可不就是为了斗气么,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要是便宜给了秀琴阿姨,心里就是不舒服。” 说到这,杜静伶不等艾青争辩就继续讲:“其实一开始得知妹妹跟张宣纠缠不清时,我也是持反对意见的,但现在我不这么看了…” 杜克栋听到这话非常意外。 因为在他眼里,大女儿的长相、气质和性格都非常像艾青,或者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不为过。 所以站在大女儿的立场,此刻断断是不可能帮张宣说好话的。 除非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杜克栋很好奇,顺着问:“你改变看法的依据是什么?” 杜静伶瞄了瞄对面的双亲,就反问:“你们刚才难道没听妹妹说张宣是作家吗?没听到张宣一年挣了十多万吗?” 杜克栋和艾青对视一眼,眼里尽是疑惑。 夫妻俩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小女儿是有这么一说,只是当时的关注点不在这,关注吵架当事人去了,就没太在意这个。 艾青蹙眉,“一年挣了十多万,不是在吹牛?” 杜静伶说:“还真没吹牛。” 艾青眉毛皱的更深了:“可他还是个学生,这钱他怎么挣的?” 杜静伶笑笑,“不是说了张宣是作家吗?” 艾青进一步问:“作家?你亲眼见到那钱了?” 杜静伶说:“看没看到钱,都不重要。张家不是欠了那么多债吗,你随便去打听一下就知道真假。” 见大女儿跟自己绕弯子,艾青的气差点又上来了,缓了许久才忍不住问:“这作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跟我详细说说。” 杜静伶怪异地看了两人一眼,这次不再卖关子,把她所知道的、关于张宣的事情,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十多分钟后… 听完故事的艾青沉默了。 而杜克栋却咧开了嘴,又开始了自饮自酌,喝一杯才问:“你是说双伶书房里收藏的那些杂志报纸都是张宣的样刊?” 杜静伶笑眯眯点头:“他的笔名叫三月。” 听到父女俩一唱一和,艾青再也坐不住了,一言不发的,直接起身去了书房。 … 晚上。 从书房出来的艾青走到厨房做了小女儿最爱吃的几个菜,然后再沽一壶烧酒。 用方盘把酒和菜装好,就来到了小女儿房门口。 伸手敲门:“你中饭没吃,晚餐也没吃,妈给你送饭菜进来了。” 里面没动静,门也没开。 艾青再次说:“双伶,开门吧,陪妈一起吃顿饭,我们俩好久没单独吃过了。” 前面1八年没红过脸的母女之间哪有真正的仇恨?哪有什么不能说的话?哪有什么不能忍的事? 尽管杜双伶现在趴床上非常难受,就是想哭。 但听到亲妈连着两次说了软话,还是忍着伤心,起身把门打开了。 门开。 艾青走进去,先是清理书桌,接着把方盘里的酒菜摆好,转身就悄悄走过去把眼泪未干的女儿揽在怀里。 心疼地说:“妈错了,妈不该吼你。” 被亲妈揽在怀里,杜双伶也是无声了抽泣了许久,最后反抱住母亲,哽咽道:“妈,对不起!” 艾青爱怜地摸摸她头,和颜悦色说:“我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还带了些酒,今晚陪妈喝一杯。” 杜双伶在她怀里轻微蹭了蹭,用嘶哑的嗓音回答:“好。” ps:求大家追读!求大家追读! 这一轮是蚊子推荐位,下一轮才是分强重要推荐位,求大家帮一把三月吧,看能不能送到下一轮! 如果进了下一轮,这书就有一丁点希望了! 拜托了! 务必要帮一把呀! ps: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 看舒服了的支持下下啊! 第77章,阁楼对话 二楼靠西的卧室。 伍国瑞半坐在床头,一边摆弄收音机,一边问打探消息进来的老婆: “你妹开门了?” “开了。”说着,杜静伶脱掉鞋子上了床。 伍国瑞把收音机放床头柜上,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问:“你下午在书房,跟你妈谈了关于张宣的事情没?” 杜静伶说:“谈了。” 伍国瑞问:“你妈怎么说?” 杜静伶开口:“她看似说了很多,其实关键地方什么也没说。” 伍国瑞好奇,“咱妈没看那些报纸,没看那些杂志吗?” 杜静伶说:“看了。” 伍国瑞把老婆翻过来,正面对着她:“既然看了,那怎么没表态?或者说对张宣还是不满意?” 杜静伶凝思,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妈还是过不了秀琴阿姨那道坎,看不上张家的家庭条件吧。” 伍国瑞说,“那她就是不同意了?” 杜静伶睁开眼睛看着丈夫:“也不能这么说。你也知道,张家条件确实不好,就算张宣本身再优秀,也还要有一个展示过程啊?总不能像三国水浒里那样,一见面就纳头结拜吧。” “呵呵……”伍国瑞乐了,也笑了。 “你笑什么?”杜静伶不解。 伍国瑞半真半假说:“英雄不问出处。如果看好张宣,现在就是抓牢他的最佳机会,要不然等他彻底成长起来了,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变味了。” 这话杜静伶不爱听,半抻个身子反驳道:“怎么?他张宣以后要是发达了,得了富贵,还敢欺负我妹妹不成?” “以双伶的条件,以双伶的慧眼识珠,那倒不至于。”伍国瑞满了摇头。 杜静伶逼问:“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伍国瑞目视着媳妇,玩味地说:“张宣的外在条件和气质没得挑,要是他用能力补足了家庭这块短板,那就是很优秀了。可你要知道啊…” 见丈夫卖关子,杜静伶伸手推了他肩膀一把,催促道:“快说,要知道什么?” 伍国瑞看着天花板,揶揄道:“张宣要是变优秀了,变好了,那就不只是你们家也认为好了。 可是好东西么,你认为好的,在别人眼里也认为好,或者可能认为更好。” 听到这话,杜静伶沉默了。 此刻她想起了妹妹在长沙的那两个晚上,在床上发呆的那两个晚上,担忧情敌的那两个晚上。 很显然,不要等到将来,张宣现在就已经是别人眼里的香饽饽了。 目前都这样了,那将来呢? … 这个晚上。 艾青和杜双伶吃着菜,就着小酒,两人一直聊到深夜。 中午两人还气的不行,闹的不行,但此刻母女俩的关系已然恢复如初。 只是两人在说话时,都默契地不提感情的事,不提张宣。 艾青似乎是忘记了也好,装着不知道也好,或者在谋划什么也罢。杜双伶都不在乎。 只要亲妈一天不去干涉自己的爱恋,一天不明目张胆地逼迫自己离开张宣,杜双伶也决定装糊涂。 毕竟是自己敬爱的亲妈,不装糊涂能怎么办呢? 下半夜,喝了酒的母女睡在了一个床上。 不同的是: 先是得了亲妈的歉意,而后又通过喝酒谈心,母女俩之间的那点隔阂早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杜双伶着床就睡,睡得没有心里负担,睡得很舒服。 女儿睡得沉,但艾青却坐在床上睡不着。凝望着女儿睡不着。 除了时不时给女儿肚子上盖点毯子外。 艾青大部分时间都在想女儿吵架时说的那段话:“艾青同志!请你以后说话搞清楚情况好不好? 是你女儿死皮赖脸喜欢人家,他心里一开始根本没我,一开始没有我好不好…” 是“女儿死皮赖脸喜欢人家,她心里一开始根本没有我,一开始没有我好不好…” 每每想起这句戳心窝子的话,艾青就感觉有人在拿鞭子抽她的皮,拿刀子在刮她骨。 特别难受… 凭什么?以我宝贝这样的条件,凭什么还要去受这种委屈? 可偏偏面对女儿的飞蛾扑火,她还束手无策。 至少现在还没想到办法,至少现在还是束手无策。 …… 十里之外的杜家因为他发生了一次“战争”,张宣是不知道的。 从下午到晚上,老张家都在秘密商讨建别墅的事情。 在张宣上蹦下跳的拾掇下,姑姑张茹两夫妻最终也认可了他的想法。 只是谈到有经验的施工队和别墅图纸时,几人都犯难了,齐齐把目光看向了他。 张宣沉吟一阵,就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我去找找杜叔吧,反正他们也要建别墅的,建一栋是建,建两栋也是建,他们这点心胸应该还是有的吧。” 张茹两口子对视一眼,认可这个提议。 而阮秀琴蠕动了下嘴皮子,但没说话,显然也是默认了这个想法。因为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晚上,吃完晚饭,张宣沿着马路挨着挨户逛门消食时,小卖部老隔空用大嗓音喊他: “张宣,你的电话!” 张宣站在邻居屋檐下,伸头问:“谁打来的?” 小卖部老板喊:“深圳打来的,你舅舅阮得志打来的。” 听到是深城来的,听到是舅舅来的,张宣身子猛然一抖,兴奋的一溜烟儿跑了过去。 速度那个快啊! 跟着一起跑的土黄狗硬是没追上他。 娘希匹的! 就你这死狗的速度,难怪争不到交配权。 看其极不顺眼,趁着狗子围着他撒娇时,直接一j,把它踹到了马路下面的水田里。 狗子从视野里消失了,他立即舒服了,接过电话就喊:“老舅,吃晚饭了没?” “吃了。” 阮得志那边比较嘈杂,他应一声就直奔主题:“最近又有一批衣服要处理,你感不感兴趣?” “感兴趣,肯定感兴趣啊。”张宣高兴说,然后问:“是哪一类型的?” “都是梦特娇的衣服。” “单一品牌?” “对,这是香江那边过来的,都是最新款。我看了下质量,还不错。” 张宣问:“可以,有多少件啊?” 阮得志回,“数量不是很大,拢共5.4万件,市场标准价从3元到40元不等。” 张宣问:“我拿货的话,一共要多少钱?” 这回阮得志早就算好了:“4.9万。” ps:求大家追读! ps:求月票,求打赏,求推荐票,求书评! 大家没事顺手水个书评啊,争取早日到200条。看着顺眼些呢。 还没事的话,看得过眼的话,,顺便帮着到别个书友群宣传下咯,谢谢啦! 第78章,新的创作 “好。谢了啊,老舅,我明天填完高考志愿就过来。”张宣如此说。 挂完电话,张宣一刻都不敢耽搁,又急匆匆通知辉嫂,后天一起去深城。 给了小卖部老板2.7元电话费后,张宣心里再想,自己家貌似也应该安装一部座机了。 随后又想,还可以缓缓,等别墅建好再说。 回到家,阮秀琴还在和姑姑张茹两口子聊天,聊建房子的事,表情显得很精神。 感觉还完债后,这亲妈焕然一新,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从以前的棺材铺子变成了婚纱店。 热闹,喜庆。 而大姐张萍呢? 人家现在是孕妇,可舒服了,正在祝家好吃好喝来着,人家供她像供祖宗。 回到自己房间,张宣心绪有点躁动。 心绪躁动的缘由,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房子的问题,而是写作的问题。 兜兜转转在村子里逛一圈,男女老少都把他当成文化人了,当成大作家了。 大家那个尊敬的呀!那个热情的啊!走哪人家都会主动打招呼,走哪人家都会端茶倒水,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别个把他当大作家,但张宣心里自个儿清楚,自己就是随便写写糊口饭吃,算得上哪门子大作家? 自己写得那些东西离差太远了。 所以,每当别个夸他的时候,他就脸红,他内心极其别扭,不自在。 心里总是慌慌的。 这阵子,他在村里逛了一遍,享受到德不配位的声誉时,他好几次都恍惚了,好几次都以为自己真是个作家了,也好几次都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这个念头就是:写一部真正的作品出来。 而这念头一起后,就像着了魔似的,在他脑海里不断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想要抑制都抑制不住。 人嘛,都是社会性动物,对于名利谁能免俗? 只是每个人对名利场的向往和解读方式不同,程度不同。 但你要像某某人说的“不爱钱,对钱不感兴趣”,那纯粹是一乐,装13用的。 不能太当真啊! 不然谁当真谁是傻子。 不信你去看看那个视频,某某人说这话时,旁边的主持人一脸便秘,也许心里恨不能一指头摁死他呢?让你装y的。 所以,当别个把你当作家时,自己真的要干点事才行。 不然今天村里人把你捧得有多高,以后就会把你踩得有多惨! 张宣虽然不是什么大能人,但也是个要面子的,也是有虚荣心的。他可不想给这些人落井下石的机会。 其实对于写作,张宣有过自我分析。 上辈子他是一个汉语言专业的老师,虽然没写过成名的东西,但对其实不是太过陌生,有一定的文字功底。 这也是他为什么投稿没啥压力,一投就中,一投就准的原因。 前生,他闲暇之余喜欢看书、练拳,以及散散步,打打羽毛球之类。 而在看书方面,张宣最喜欢的作家是麦佳、贾平突和村上春树。 尤其是前者,他可谓死忠粉了,人家的每部书都有买,都反复读过。甚至有的书在一生中读了不下20遍。 读了还不算,还在自己创作时临摹过,可谓对其文笔和文风相当熟悉。 麦佳现在在哪呢?在干嘛呢? 张宣突然在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要是没猜错,人家还在部队吧,写作之路才开始,离第一部小说紫密黑密出版还要几年。 距离暗算问世还要十年。 但张宣没有想要打“暗算”的主意,这是麦佳的真正成名作,集大成巅峰之作,获得过第七届茅盾奖的作品。 出于对麦佳的尊敬,他想都没想过要把手伸向这部书。要留给人家。 相反,相比于“暗算”,他更喜欢“风声”和“人生海海”。 尤其是对“风声”尤为了解,因为他肢解过这部作品嘛。 要不要把“风声”写出来? 自己能不能写出来? 能不能写出来这个问题,张宣并不怀疑,甚至是自信的。 也许自己笔下的作品,很多地方的文风和笔力结构不一样,但绝对能把这个故事完整叙述出来。 要不要写? 要不要写? 到底要不要写? 想着舅舅和母亲深切期盼,想着村里几千人的热情洋溢脸。张宣在脑子里一连发出灵魂三问。 成名的烦恼啊! 虚荣的困惑啊! 这回真是被亲妈和舅舅坑到了。嗯,姑姑张茹两口子也不是啥好人,这阵子没少在外面放风点火。 瞻前顾后思虑许久,最后纠结不定时,他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把决定权交给祖宗。 就这样干吧!亲爱的祖宗! 起身来到神龛下边,伸手一阵摸摸扣扣,找出了一对“卦”。 农村习俗:遇事不决就叩神问卦。 这次他打算用卦占卜。 如果是一阴一阳的圣卦,他就写。 如果是双面向下的阴卦,他就不写。 如果是双面向上的阳卦,他就再占卜一次。 好了,圣卦的概率是三分之一。 当然了,要是老张家的祖宗十八代让自己写,那圣卦肯定是百分之百。 虔诚的烧三根香,再烧点纸钱,三鞠躬后,他毕恭毕敬地跪在了地上。 念念有词说一串嘀咕后,直接把手里的卦抛向了天空。 然后… 啪!一声响,一边卦面呈现是阴面。 而另一边卦呢? 干它娘的,它像陀螺一样在转圈… 看不下去了啊,你能不能快点? 还转,你还转… 你再转… 等不及了的张宣,直接一手罩过去,啪叽一声,卦停了。 手松开,阳面! 嘿!就知道会是阳面的! 一阴一阳,圣卦。大吉之兆! 这些老祖宗大本事没有,但干起坏事来,一个个都不心慈手软啊。 再次起身,对着神龛鞠一躬,把卦放回去后,心里对麦佳说一声对不起后,也是回了房间。 从今天开始,他打算写“风声”。 “风声”这部作品有20多万字。他打算每天写3000到5000字,全部用手稿写,修修补补写,计划2到3个月时间写完。 他本可以用更短时间写出来,但张宣不打算这么做。 因为他要为自己的年轻阅历撒谎,弥谎。 他打算买几十上百本书相关资料书回来,也打算利用暑假去拜访村里的一些老人,尤其是那些从部队退下来的军人。 其中就有幸存至今的民国情报工作者。 这些都是他的宝贵财富,向外界展示他的创作灵感和“源泉”。 他为什么要用手稿? 因为只有几百、上千、上万张手稿串在一起时,才对别人有说服力,才能让别人肃然起敬。 麦同志,对不住了啊,我先借用你这一部,不会影响你的咖位的。找出一个新本子,张宣又这么念叨一声,思索一阵,就开始写。 ps:求大家追读!务必追读啊! 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 ps:本来想写“暗算”一书彻底成名的,又良心不安,还怕被喷。 第79章,我给你妈下了点泻药 这个晚上思绪一来,他直接这写了3200字。到这时,他果断停下了。 然后倒回去检查,检查,又检查… 一字一句斟酌,一段一段反复推敲,勿求做到完美。 核对三遍后,感觉自己精力还是非常充沛,于是又开始创作“青年文摘”的稿子。 青年文摘的稿子一月两篇,这个月初由于忙着高考,还没开始写的。 得赶紧写一篇出来才行。 蚊子再小也是肉,1200块钱也是钱啊! 才情四溢,文思泉涌。这个晚上,张宣一直奋斗到凌晨四点才罢休。 睡前,老男人对着墙壁上的周慧敏瞧了瞧,然后不要脸地说了一句“要是能碰到你真人,哥哥我一定宠你啊”,然后就睡了。 其实说句老实话,周慧敏好看是好看,但距离米见在自己心目中的惊艳感,还是差了些。 这可能是虚幻与真人的差别吧。 毕竟对着一张画报能有什么乐趣呢,顶多让被子更早穿孔一些而已。 这个觉睡得舒服,第二天醒来时,阳永健已经从高山上下来了。 伸个懒腰,打着哈欠,右手蹭了蹭乱糟糟的头发,就含糊着问:“你怎么来这么早啊,吃早饭了没?” 阳永健点头:“吃了的,你怎么才起?” “很迟了吗?” “还不迟吗,七点了。” 张宣听到这老同学有心思跟自己贫了,担忧之情一下去掉了许多。 甭管阳永健是不是强装的,但总比一副悲悲切切的样子好。 拿着换洗衣服,路过厨房时,姑父在炒菜,好好闻,是猪血的自然香。 可是凑头往锅里一探,鲜红的血块像极了尸水的颜色,一下就没了胃口。 在后院打井水洗了澡,洗了头发,接着拾掇拾掇一番,准备走人。 见状,阮秀琴追出来问:“满崽,你不吃饭了啊?” 张宣说:“老妈,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了神仙,神仙嘱托我今早吃粉会带来好运,今天会估个高分。” 阮秀琴本来想反对的,因为家里有饭不吃去吃粉,纯粹是浪费钱。可一听到满崽这张嘴就来的粉饰之词吧,气憋憋的,硬是没能说出一个“不”字。 人家生怕破坏了吉祥。 “老妈,我走了啊。” 见财迷的阮秀琴同志盯着自己,张宣哪还敢多呆,招呼阳永健上摩托车。 赶紧走人。 … 当张宣和阳永健出发去镇上时。 身处农村老家的杜克栋也招呼女儿准备出发了。说是先去镇上等待张宣和阳永健。 杜双伶率先坐进车里,后来见只有父亲一个人从屋里出来,就疑惑问:“我妈呢,她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去学校的吗?” 杜克栋透过车窗瞄一眼老房子,发动车子说:“你妈今天拉肚子,去不成了。” 杜双伶有点错愕,连忙关心问:“她昨晚和我一起喝酒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拉肚子了,要不要紧,有没有吃药?” 杜克栋瞅着女儿一脸的焦急样,甚感欣慰,然后看看四周,悄悄地说: “没大事,我下的泻药我心里有数。刚吃了止泻药,现在又去厕所了。” 杜双伶听得大惊,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不敢置信:“爸,你说什么?你下的药?” “嗯。”杜克栋微微颔首。 “你怎么下的药?”杜双伶还在懵圈阶段。 杜克栋双手扒着方向盘,坦诚道:“你妈不是半夜醒来渴了嘛,习惯性指使我给她倒杯温开水,我就偷偷摸摸下了点泻药。” 杜双伶抿紧薄薄的嘴皮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随之重了几分:“为什么这样做?” “咳…,你别这样看我,我这可是为了你好,要不然她今天非得跟着你去学校不可。” 解释一通,杜克栋对女儿说:“虽然你们娘俩昨晚喝酒聊天关系缓和不少,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的性子。她如果去了,肯定会强行干涉你填志愿的。” 说着,见前方有大货车过来,杜克栋把桑塔纳靠边停下,就继续道: “现在你妈不能去学校了,这志愿啊,你想填哪就填哪,爸爸支持你。” 杜双伶一怔,凝望着父亲的侧影,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杜家父女赶到小镇邮局门口集合时,抬头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粉面店门口、吃米粉的两人。 哦,这么说不对。 只有张宣在吃,阳永健坐一边等。 见到这对父女,阳永健赶忙起身挥手致意。 “张宣你没吃早饭的?”杜克栋横过马路,靠近就问。 张宣默契地同杜双伶相视一眼,就回答说:“家里的饭菜还没好,为了赶时间,我就来吃个粉算了。” 阳永健眼睁睁看着他撒谎,却也没揭穿他。 “那你慢点吃,别急,还有时间。”说着,杜克栋去隔壁供销社买了几瓶汇源果汁。 接过一瓶果汁,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张宣就问:“叔,你们不是要建别墅吗,什么时候动手?” 杜克栋也喝了一大口果汁,说:“快了,我们打地基的日子定在这月中旬,还有十来天。” 张宣紧着问:“施工队和别墅图纸到位了?” 杜克栋把果汁放桌上:“施工队年初就联系好了,市里的。图纸倒是慢了点,我5月份才拿到手。” 张宣缓沉几秒,遂试探着说:“叔,那别墅图纸我能看看吗?” 杜克栋愣了下,不知道他这是搞的哪一出,但还是没拒绝:“图纸在老家,没在镇上。填完志愿回来再看吧,怎么样?” “好,谢谢叔。” 张宣道一声谢,决定打蛇随棍上,当即厚着脸皮说:“叔,其实我家也想建一栋两层的小别墅。” 嚯!杜克栋一下就明白他为什么要提这个话题了,坐下看着他打趣道:“然后呢,恰好你们家也需要有经验的施工队和别墅图纸…” 被人当面拆破小心思,老脸尬红,但还是实诚说:“我这不是两眼抓瞎嘛,家里想建别墅又不知从何弄起,所以就想从叔叔这里图个方便。” 杜克栋下意识望了望眼睛亮晶晶的女儿,随即爽利答应道: “可以,这个不是什么大事。我的别墅图纸也是从六都寨镇那些金老板手里弄来的,有几个款式,到时候你挑个满意的复制一份过去就行。” “好。” … ps:数据不太好,求大家追读! ps:求月票,求打赏,求推荐票,求书评! 第80章,估分填志愿 吃完粉,四人上车。 还是老规矩,晕车最厉害的阳永健坐副驾驶。 张宣和杜双伶坐后座。 从内视镜里安静瞧着女儿给他递晕车药,帮他递水,那小眼神,那小动作,杜克栋此时也莫名想起了昨天母女俩吵架时的一句话。 当时女儿噙着眼泪说:你知不知道,一直是你女儿死皮赖脸喜欢他,一开始他心里根本没我,没有我好不好…… 默默叹口气,不忍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杜克栋怕自己会得失心疯,翻身把张宣暴揍一顿。 从内视镜里收回视线,打火,车子开了出去,几人的话题回归到了今天的估分填志愿上。 聊着天,时间倒是过的快。 路过邵水桥的时候,杜克栋突然唏嘘说道:“娅米西餐厅关闭了,今后邵市吃不到西餐了哎。” 闻言,杜双伶放下车窗玻璃往外探了探,轻声问:“以前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关门了?” 杜克栋跟着看了看外边,解释说:“我听人讲,传闻这餐厅老板娘是个留学回来的西医,现在去羊城了。” 望着吃了3年的餐厅说没就没了,杜双伶也是面露可惜:“去大地方了,那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应该是了。据传那老板娘本身是长沙人,留学回来后不知怎么来的邵市,如今去了大地方,肯定是不会回来了的。”杜克栋一边开车,一边把打听到的八卦当趣闻说了出来。 张宣瞟一眼封闭的餐厅入口,只有他隐隐感觉到游慧云为什么来的邵市,也猜测到她为什么去的羊城。 如果没猜错,那就是情人呗! 作为人家独属的高级情人,那还不得指哪打哪么? … 赶到邵市一中时,已经临近中午了。 教室的前后黑板上,密密麻麻都是6科高考科目的答案。 此时教室的人并不太多,想来大部分同学已经对完答案、思考着怎么填志愿去了。 视线从一位嚎啕大哭的女生身上扫过,张宣很是淡定的坐到位置上,准备对答案。 杜双伶挨着坐好,拿笔的一瞬间很是紧张,人看起来虽然还算镇静,但手心满满都是汗。 老男人不顾跟进来的杜克栋在边上,直接伸手捉住她的右手掌心,安慰道:“你平时成绩那么好,高考又感觉不错,要相信自己,没问题的。” “嗯。”杜双伶脸热地瞧了瞧面带鼓励神色的父亲,人也很快平复下来。 接下来两人都很安静,低头记录分钱,抬头看答案,各自忙碌,互不干扰。 张宣由于有自知之明,不患得患失,始终保持一颗平常心,答案对的很快。 杜双伶全程一直抿着嘴,一言不发。 而杜克栋为了不给女儿压力,也是坐在了过道另一边安然等待。不过时不时偏头偷偷瞄两人,显然内心没有表面淡然。 半个小时后,杜双伶答案对完了,第一时间就把目光看向了张宣,弯弯的眼里此时尽是期待。 柔声问:“你总分多少?” 张宣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有底了,提笔写了一个数字:609。 接着问:“你呢?” 杜双伶望着他笔尖下的分数,好看的脸上瞬间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似乎他考得好,比她自己考得好还开心。 得了男人的答案,她也松开了手心,白白的纸条上有一个显眼的蓝色数字:614。 文科640分总分,614除了清华北大,国内其它学校尽可以放手一搏。 见两人神情兴奋,杜克栋也赶忙凑了过来,把两个分数一看,嘴巴顿时咧开了,感觉脸上的皱纹都在张口笑。 “好!好!好!” 杜克栋激动地连说三个“好”,临了在两人肩膀上重重拍了下,就拿着烟兴高采烈地去了外边。 刚才的等待已经把他憋坏了,此刻需要解解压,女儿这漂亮的分数,他这做爸的自豪啊! 魏薇很忙,办公室挤满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张宣两人进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米见和陈日升,以及班长肖继红。 张宣走过去本想开口问米见估了多少分。 但眼睛往她手里的志愿表一瞧,得,顿时不问了。 人家志愿表上,第一行明明白白写着:bj大学。 米见转身看向两人,笑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去教室估分了吗?” “刚来不久,估了。”杜双伶笑意吟吟地应一声,就把两人的分数抖了出来。 陈日升这时把头一伸,立马大声惊呼:“卧槽!你俩考这么高啊,又可以到一起了哇!” 看这二货大惊小怪的,一刹那功夫,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向了这边。 一直低头和家长交流的魏薇此刻也注意到了两人,抬头就问:“多少?” 陈日升抢着说:“张宣估分609,杜双伶614,好高的分数。” 魏薇听了满意一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不错,真不错!没有辜负我对你俩的期盼。” 接着她还打趣说:“你俩还是蛮争气的,都没有拉对方后腿。” 得,又来! 你真把人当傻子么? 这次杜双伶脸上再也挂不住了,低头抿嘴笑着,脸色脖子慢慢着了一层晕色。 张宣问陈日升,“填的哪?” 陈日升挥舞着志愿表,手舞足蹈说:“师大。” 张宣了然,他嘴里的师大就是湘师大,看来估分还是不错的,上了一本线。 魏薇花了点时间把手里的家长打发掉,走过来问两人:“有想好没,打算填哪?” 张宣点点头,想也没想就说:“想好了,我打算去羊城,填中大。” 魏薇听完思索一阵,觉得还可以,就偏头问杜双伶:“你呢?也去中大吗?” 杜双伶嫣笑着没做声,但熟悉她的人差不多都猜到了结果。 果然,在办公室呆一下午,在了解完各类学校、各个专业后,杜双伶第一志愿也跟着张宣填了中大。 只是张宣填的管理专业,而杜双伶填的是财会专业。 杜双伶填这个专业时征求了张宣的意见,也中合了家里的想法。 按杜克栋的说叨,填下这个志愿就等于有了好工作:大学毕业后要么继续深造,将来用伍国瑞父母的关系当大学老师;要么就直接去湘雅医院的财务系统工作。 在大学当老师也好,进湘雅医院也罢,在杜家人眼里都是有前途、又体面的工作。 米见估分超过北大分数线,众人狠狠地祝贺了一番。 ps:求大家追读!求大家追读! ps:求月票,求打赏,求推荐票,求书评! 第81章,庆祝 米见估分超过北大分数线,众人狠狠地祝贺了一番。 必须祝贺啊! 这是325班唯一的清北苗苗。 大家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一旁的米见父母也很高兴,大大方方说晚餐请客。 遇到这种泼天喜事,大家都没矫情,都没拒绝,办公室的人都跟着去了。 只有一个人没去,那就是班长肖继红。 他这次考的不太如意,首都的好学校是一个都去不成,没法跟着米见去同一个城市了。最后填了本省的一所大专。 站在三楼望着一行人出了校门,肖继红的心情非常凌乱,非常暗淡。 他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以前还能在班上看到米见。而今往后,彼此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可以预计,将来想要见一面都难了。 处在青春期的肖继红,一脸绝望地看着天鹅展翅高飞,黯然神伤。 却没人在乎肖继红。 知其心思的米见也没特意回去喊他吃饭。 米见内心很清楚,要是她良善到照顾每个爱慕者的情绪,那把自己分尸了也是枉然。 而且每一次高考下来,有喜剧就必定有悲剧,肖继红这样失意的人太多了,习惯就好。 … 晚餐时见到了阳永健,是陈雷老师带来的。 她脸色虽然保持平静,但眼睛是红的,是肿的。想来是躲在哪里哭过了。 见她这个样子,杜双伶和米见第一时间就围了上去,拉着她手担忧问:“永健,你哭了。” 面对两好友,阳永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刚才眼睛进了沙子。”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我们都不找到你,急死人。” “我和老班去资江边散步了。” …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唠叨起来就会没完没了,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陈日升在旁边杵了会,最后忍不住嘟囔:“急死我了,阳永健你到底估了多少分啊?以你的实力,就算最后一科没考完,上个大学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还好。”没直接回答估分多少,阳永健敷衍一声就把目光放在了张宣和杜双伶身上。 问:“你们俩填的哪?” 张宣回答道:“中大。” “中大在羊城吧。” “对,在珠江边。” 得到这个答案,阳永健低头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抬头望着两人说:“那我也去羊城算了,咱们三以后还可以继续做伴。” 杜双伶听了很是欣喜,紧着问:“你也报中大吗?” 阳永健摇头,“我想学医,打算填南方医科大学。” 张宣赞同道:“这个大学不错,听说里面有个临床医学专业,可以本硕博八年连读的。” 阳永健看着他说:“下午查资料时我有注意到,我就是打算填这个专业。” 这个聚餐,志愿填了北大的米见是绝对的核心。整个晚上,她就像百花之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连杜克栋和陈雷,中途都忍不住凑热闹,过去跟人家姑娘喝了一杯。 … 酒过三巡,陈日升喝醉了。 他抱着张宣大声喊,“我这辈子再也遇不到你这么好的兄弟了,等我追上莉莉丝,绝不会忘了你。” 张宣忍不住翻了记白眼,“得嘞!你还是忘了我吧,你自己单独享用吧,我没有这癖好。” “艹!日你大爷的张宣,你他么不是人,老子要喝死你!” 作为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喝酒,陈日升今晚发泄了所有的戾气。 尤其是想到莉莉丝钟情眼前这男人时,他更是善不罢休,叫嚣着举杯:“张宣!今天老子不把你灌倒,老子以后不姓陈了,跟你姓张!” 旁边跟几个大人一起喝酒的陈雷听到这话,立马回身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笑着骂:“喝个酒就能把祖宗忘了,我打不死你。” 有人挑衅,张宣哪忍得住,必须喝啊! 两人开始了对喝,你一杯,我一杯… 一杯又一杯,喝得很是凶残。 最后结果显而易见,本来就有些醉了的陈日升更加醉了,直接瘫在桌子上。 见对方真不行了,张宣把酒杯放下,就捏捏他脸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喝不过我吗?” 陈日升强撑着眼皮,迷迷糊糊挣扎道:“为什么?” 张宣欠扁地说:“因为莉莉丝喜欢的是我,而不是你。” “卧槽!”陈日升怒了,差点气火攻心,咬咬牙又起来干了两杯。 但没卵/子用,两杯过后又趴在了桌子上。 又伸手拍拍他脸蛋,张宣拉过一旁的杜双伶,对他落井下石说:“想知道真相不?因为我有女人给我作假啊,喝的都是茶。你个老光棍怎么拼得过我呢?” “艹!张宣你真他么不是人!艹!杜双伶你真阴险!你们俩狼狈为…” 陈日升气到吐血,血红的眼睛在两人身上亮了亮,亮了亮,末了话都没说完,就滑倒桌子底下,彻底醉了过去。 见胜利得逞,张宣和杜双伶相互凝望着彼此,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阳永健今晚有点反常,以前很有节制的她,今晚都在默默喝酒。 而且谁跟她喝都接着,来者不拒。一杯酒接,两杯酒也接,一瓶酒还接。 见状,杜双伶很是担心她,走过去就说:“永健,少喝点,喝醉了头会疼。” 阳永健似乎没听进去这话,反而给杜双伶倒了一杯满的,“双伶,今晚我想醉,你来陪我喝。” 杜双伶一开始不愿意,后来不知道阳永健在她耳边嘀咕了什么,也陪着喝了起来。 陈日升醉倒了,杜双伶陪阳永健喝酒去了,张宣身边一时没了人。 老男人安然坐好,用筷子夹一个虎皮青椒,独自端起酒杯小酌一口。 看着充满欢声笑语的众人,喝了酒的他,此刻却异常宁静,格外清醒。 这片刻功夫,他脑海里忽然挤进了很多人,挤进了很多事。 张宣想到了前生,自己一直在大学教书,看过的书、看过的报纸很多,甚至还跟着阳永健兼职做了很多年外贸。 可是面对这个复杂的社会大染缸,他总是觉得还没有做好万全准备。 那时候大钱一直没有,小钱也一直不缺。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能力,清楚自己的才智,清楚自己的上限在哪。 ps:求大家追读!求大家追读! ps:求月票,求打赏,求推荐票,求书评! 第82章,可一不可二 而且他还有自知之明。自己有点钻研精神,又股子韧劲,还有点虚荣心。 同时自己有时候也很懒惰。按前生阳永健的话说:说好听点,你是小富即安;说难听点,你是胸无大志。 对阳永健这个评价,张宣是认的,但又不认的。 因为在大学里朝能保夕,周边环境如此安定,周边的人都是如此知足常乐,自己身处其中,不懒慢慢地也会变懒了。 只是自己现在重生了,手握天时地利人和,他清醒的知道这是一种财富,可以让自己换个姿态活一回的人生密码。 … 这个晚上,手握25万资本的张宣一直在思考人生。 一直在想那些能快速挣钱、门槛低、风险少、成本少的路子。 … 晚餐到了下半程的时候,米见突然走过来对张宣说:”张宣,我们喝一杯。” 望着面带淡淡笑容,气质如兰、温温婉婉的女人。 望着平时话不多,但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在团队里都很有分量的斯文女人。 望着今天格外漂亮,黑色七分休闲裤,素白上衣,头发松松软软挽在脑后,风姿天成的女人。 刚才还在清醒着规划未来的张宣,此刻似乎又有些恍惚了。 在她的注视下,张宣慢慢起身,说:“好。” 米见轻轻跟他碰一杯,盯着他眼睛说:“祝你学业有成,身体健康,一路顺风。” 张宣看着米见的黑白直视了足足10秒,临了才开口:“你也一样,一路顺风。” 同时举杯喝完,一滴未剩,两人相视一笑。 放下酒杯,米见毗邻而坐,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是青年文摘。 接着又拿出一支钢笔。 手一伸,连书带笔递给他说:“上次贸然向你要样本杂志,是我唐突了。昨天我特意去买了一本,给我签个名吧。” “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心有愧疚的张宣接过书和笔,麻麻利利的签了名。 签完名,老男人把笔帽拧好,准备还给米见时,她又说话了。 米见说:“不要急着还我,你这么有才华,给我在第一页留几句言吧,就当给我写同学录了。” 张宣抬头问:“你希望我写点什么类型的?” 米见想了想,说:“都可以,写你擅长的,或者写你想写的。” 老男人偏头看了看她,点点头,准备随手落笔。 只是钢笔尖要接触到纸张时,他忽的顿住了,忽的躁动了,忽的心不安定了。 这一刻,面对这可人儿,老男人知道自己又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深呼吸一口气,缓了缓,张宣再次抬头凝视着对方,问:“我们的志愿一南一北,天各一方,今天我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写吗?” 米见似乎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不对劲,本想出口拒绝他的,但话到嘴边又沉默了。 她明白:拒绝的事情可一不可二 可一,已经发生过了。 而“可二”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 内心也害怕知道。 所以她沉默了,想着该怎么措辞。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只是还没等她措好辞时,张宣头一低,已经开始写了。 只见他落笔爽利地写:米见,有人好像喜欢上了你。 写完,书本一封,笔一搁,利索放到她跟前。接着张宣给自己的杯子添满酒,又自个儿喝了起来,不再看她。 因为在自己已经拥有杜双伶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只是想到毕业了,应该跟着心走一回。 我上辈子喜欢你,所以我今晚跟着心任性一回。 我今生还喜欢你,所以我跟着心洒脱一回。 哪怕洪水滔滔,他也写明了心意。 他不求回报,只求心安。 今晚过后又是明天,明天日出之后又是新的开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是么? 米见对着“青年文摘”静气了好长一段时间,尔后才把书本和钢笔收了起来。 然后她像个没事人儿的样子,把空酒杯往张宣眼前挪了挪,好看的笑说:“给我倒满,今晚我陪你喝。” 张宣意外地瞟了她眼,说好。 给杯子倒满啤酒,两人轻轻碰了碰,不说话,偶尔默契地对视一眼,无声无息喝了起来。 就着剩余的菜,两人安静喝着喝着,后面阳永健加进来了,然后杜双伶也跟来了。 两个人变成四个人,尤其是在阳永健跪求一醉的情况下,气氛陡然变得很热闹。 四人此刻不分男女,不分对方是谁,不谈过往,不说现在,不究将来,一视同仁只为友谊干杯,敞开了喝。 喝了好几轮,打着酒嗝的阳永健突然对张宣说:“双伶这么好,你以后不能对不起她。” 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张宣下意识扫了眼手挽手、亲密无间的杜双伶和米见,对阳永健说:“你放心吧。” 点点头,阳永健错开话题,问起了摆摊的事情:“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摆摊?” 张宣说:“明天我要去深城,等我从深城回来吧。” 阳永健又问:“你要在那边呆多久?” 张宣回答:“不会呆太久,明天去,后天回。你还可以在家休息两天,大后天我们开始。” 阳永健“嗯”一声,不再纠缠摆摊的事,又催促大家开始喝酒。 … 这个晚上,陈日升醉了,米见和杜双伶也喝到意识模糊。 倒是阳永健,天生一副酒胚子,脸越喝越白,越白越能喝。到的末了都没醉。 只是回学校时,走在最后的阳永健忽然和众人岔开了,一个人往小树林方向行了去。 见状,张宣和大伙说了下,然后也默默跟了去。 阳永健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小树林深处,她突然停下来了,然后对着前方的那棵桂花树发呆。 ps:求大家追读!求大家追读! ps:求月票,求打赏,求推荐票,求书评! 第83章,问心 静伫良久。 某一刻,安静到过分的阳永健忽然觉得眉心一热,心口一涌,一股气逆流而上,她压抑了1八年的情感骤然决堤了! 她哭了! 黑夜里,阳永健像一只受了伤的母兽,哭了。 猛然哭了!双膝跪地、额头抵着桂花树匍匐痛哭。 哭声不尖锐,但很撕碎,很悲伤。 她在哭身亡的苦命母亲,哭可怜的患病父亲,哭一骑绝尘十多年却没考上清北的自己。 她在怨天,怨地,怨自己,更怨命运不公… 她想想问问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为什么不放过自己? 家里败落,高考失利,她的人生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暖,没有一丝亮光,她没有一丝依靠。 像她这样从小抱着“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知识可以走出大山”的信念而苦读十八栽的执着女人,如今的无敌信念破了,希望之光灭了。 这些年,母亲瘫痪在床到身死,她扛住了;父亲得了甲亢,她也咬牙在坚持。 只是高考失利,却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知道还能走多远。 她不知道还可以在人前维持“坚强”的自尊心多久? 她不知道自己泄了气以后会不会从此泯然众人?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双手捶地,双手捶树,还双手捶自己。 放肆的哭,沉痛的哭,悲伤的哭!似乎要将压抑在心头的丧母之痛,为父担忧之情,前路受阻之艰辛,全部哭出来一样,全部发泄出来一样。 她一开始是跪着大哭,慢慢的整个人趴了下去,匍匐在地恸哭,声音也变成涓涓细流。 只是人在一抽一抽的颤栗,更悲痛了。 张宣坐在10米开外的一块石头上,看到她哭也没想着去劝。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劝。 他没经历过这样的苦,他没资格劝。 而且他更明白,阳永健不希望自己劝。 在他看来,一般人碰上一件这样的倒霉事就够焦心了的。 而阳永健在短时间内,接二连三都撞到了,确实超乎了常人的想象,超乎了常人的承受能力。 张宣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和阳永健换一个位置,也许自己早就退缩了,早就崩溃了,早就破罐破摔了。 她内心是多么自负的一个人啊,从幼儿园到高中,从小考到大考,次次考试第一,年年考试第一。 在学业这条道路上,十多年来,她遇佛杀佛,遇神杀神,人鬼难挡,从未碰到对手。 无敌十多年,可是在高考最关键的一战,最决定命运的一战,她垮了,她败了。 她不是败给了别人,而是败给了自己,败给了老天。 这叫她如何心甘? 所以,张宣虽然劝不了她,给不了她安慰,却懂她,理解她。 愿意以两世挚友的身份陪着她。 而且她在人前披着韧性十足的外壳,表现的很坚强,比一般人都坚强,比大部分人都坚强。 阳永健如此做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自己何必凑上去雪上加箱呢? 现在卸下伪装,没人看到,就让她哭吧,让她尽情发泄吧。 也许哭完就好了。 也许哭完就调节过来了。 也许哭完就过去了。 都说风雨过后,有彩虹不是? 张宣在等,在等老朋友老同学风雨过后的彩虹。 …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过了很久,因为知了都被她哭的不敢吱声了! 后来魏薇找过来了,把儿子送回家的陈雷来了,把女儿送到宿舍的杜克栋也同样来了。 魏薇就着淡淡的月光观察了会阳永健,然后对张宣说:“你一身的酒味,先回宿舍洗个澡吧,这里有我们守着,不会有事的。” 张宣认真看了看阳永健,又闻了闻自己,思虑半晌后也不再矫情,跟三人打打招呼,转身走了。 在宿舍洗了澡,洗完头发,等他再次赶回小树林时,发现有人在身侧的阳永健已经没哭了,正缩着身子接受魏薇的开导。 后来阳永健走了,拖着疲倦的身子跟着魏薇回了教师住宿楼。 … 糟心了一夜,紧着赶回宿舍的张宣,又把衣服洗了晾好,困极了的他,才躺到床上眯觉。 没想太多,懒得想太多,也没力气想太多,整个人慢慢进入了梦乡。 一夜过去。 清晨,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 张宣起了个大早,把东西规整归整,高中三年能不要了的就都不要了,洗漱一番就下了楼。 “张宣。” 张宣刚出寝室大门就听到了一声清甜的叫声,有人亲切地呼唤自己名字。 他对此没有太大意外,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走过去就问:“你昨晚喝醉了,现在头好些了没?还疼吗?” “嗯,好些了。”杜双伶凝望着眼前男人,轻“嗯”一声就说:“不是很疼了。” 接着她轻声问:“要去火车站了吗?” “对,我八点半的火车。”张宣也跟着问:“你爸起来了么?” 杜双伶轻声回答:“起了,在帮永健搬东西去车上。他要我们去校门口的米粉店集合,一起吃个早餐。” “行,我们过去吧,我都有点饿了。”说着,张宣走过去帮她边了边耳际的细碎发,无声中满足她的渴望需求。 张宣明白的很,昨晚自己对米见的异样,连阳永健这个局外人都察觉到了,特意插进来喝酒了,还拿话试探他了。 那眼前这人儿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怎么可能没有一丝发现? 只是杜双伶隐藏的很好,不愿意表露出来罢了。 因为爱上了这样一个心不圆满的男人,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她现在一大早就等在男生宿舍门外,想要他第一时间看到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杜双伶柔和的应一声,半眯着眼睛任他亲昵,很是享受。 默契互动完,女人主动帮着提了一些东西,两人并肩走向了校门。 “还记得三年前开学的时候吗?”路过教学楼时,杜双伶情不自禁仰头打量一番。 张宣也跟着看了看教学楼,唏嘘不已:“记得啊,必须记得啊。 当时我被陈雷老师冷漠拒收的画面依然清晰可见,仿佛就发生在昨日。要是没有你的坚持,我不会出现在这个学校了哎。” 杜双伶嫣笑着剜了他眼:“小心眼,你到现在还记仇呢?” 张宣眼珠子转了转,狡辩道:“记仇都是次要的。我主要是记得你的好,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德性~” ps:求大家追读!求大家追读! ps:求月票,求打赏,求推荐票,求书评! 第84章,出口郁气 两人走出校门到米粉店的时候,发现除了杜克栋和阳永健外,还有陈日升父子在。 就连魏薇也来了。 把东西放到车后备箱,张宣也是跟着几人落座。 点了一大碗加辣牛肉粉,老男人跟旁边的魏薇聊了起来:“老班,你怎么起这么早,不睡个懒觉?” 魏薇笑眯眯地小声说:“送一送你们,顺便蹭个早餐啊,不要钱的。” 接着她开始帮他回忆:“你欠我一顿饭,还记得吧?” “记得,找个时间我请你。”张宣说过,考好了就请她吃饭。 “行啊,我等着。”学生毕业了,魏薇现在也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早餐吃的是圆粉,牛肉哨子够味道,辣椒够辣,一桌子人嘴唇布满了红油,吃的不亦乐乎。 吃到中间,陈雷突然对张宣说:“我听陈日升这小子讲,你还在记我的仇。” “别,别听他胡诌,没有的事。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像那红彤彤的太阳,伟岸,光明,正大。” 虽然双方心知肚明,但张宣还是连连否认。这种见光死的事情,打死也不能承认啊! 听到这么不着边际的话,陈雷笑了,开心地笑了:“其实我看人的眼光一般不会差,这些年来都蛮准。 只是在你这里出了偏差。你真的很争气,也很努力,三年下来的成绩硬是让我刮目相看,希望你把这种劲头保持下去,人生肯定越来越好。” “谢谢老师鼓励。”这话听得舒服,但不好接茬,老男人只能不要脸的跟着乐呵笑,心想总算把这口藏在心中已久的郁气出了。 在这一刻,他只觉着浑身通透,舒服! 爽! … 吃完粉,众人没有俗套的依依惜别。只是互道一声珍重后,作鸟兽散。 开学四个人来,毕业四个人走,一切依旧。 杜克栋先是送他去了火车站,然后才往家的方向赶。 张宣下车匆匆忙忙进站的时候,辉嫂跟孙福成已经等在那了。 一见面,辉嫂就急切地拉着他边跑边说:“来的还算及时,火车快要开了。” 同孙福成打一声招呼,张宣也是不敢耽搁,跟在两人屁股后面就冲向了站台,连票都没人检查。 依然是卧铺票。 早上八点半从邵市出发,晚上十二点多才赶到深城。 由于时间太晚了,张宣从火车站出来后,没有想着去打扰舅舅。而是直接跟着辉嫂两人进了一家宾馆,花了12块钱独自开了一间房。 房间不宽,梁也不高,室内装修简简单单显得有些局气。 张宣进屋扫了眼,倒不是很在意,在农村过惯了苦日子,这点压根不算什么。 他觉得只要干净就行。 洗个澡,漱了口,洗完头发,晾干衣服,躺床上打算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敲门。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宾馆,午夜有人在敲门? 张宣怔了怔,以为生了错觉。 右手抻起身子细细又听,咚咚咚…,声儿很大,确实在敲自己的门。不是敲隔壁的门。 张宣眼睛一眯,快速从床上下来,右手抓一个凳子,默默看着房门方向。 他知道门外绝对不是辉嫂和孙福成,要不然他们肯定会吱声的。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 等了一会儿,张宣突然用粤语大嗓门狂飙:“捞仔!大半夜的敲你马勒戈壁啊!找死啊!” 听到这凶神恶煞的声音,门外停了一下,然后又敲。 张宣把凳子提起来,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又用粤语气急败坏样子地怒骂:“麻痹的,还敲!还敲!弄死你!” 听到正宗的粤语,确定里面住着一个地道的粤省凶人时,这次门外不敲了,改换目标敲起了对门房间。 不敲自己门了,张宣却并没有放轻松,因为过道对门住的是辉嫂。 走到门边,贴墙静静听外面的动响,他相信孙福成为了女儿,肯定会有所动作的,自己得随时做好接应准备。 敲门声继续。 没人理。 还敲… 这次张宣听到斜对面有人开门了,然后就听到孙福成质问:“你在干什么?” 过道里,一个瘦瘦弱弱的病态青年,右手持匕首像毒舌一样盯着孙福成,眼睛闪烁,脚步开始慢慢移。 向孙福成移动! 只是病态青年才走了两步,就又停下来了,因为他看到强壮的孙福成不慌不忙地从后背掏了掏,掏出一把三菱刀。 孙福成掏出三菱刀还不算,还毫不畏惧地逼进了两步。 那凶神恶煞的眼睛,阴郁地盯着病态青年,射出骇人的光,要吃人! 那三菱刀看起来不锋利,但三面带菱,比20厘米尺子还长。 病态青年是个识货的,知道这东西只要往自己腰身随便一扎,小命就肯定交代在这了,就算有救护车都不一定管用。 而且对方似乎一点都不惧怕自己,拿刀甚至一副你试试的样子,反而把病态青年吓到了! 正当病态青年衡量风险时,后面的门又开了,一个少年手持凳子慢慢悠悠站在了自己身后。 然后病态青年就听到持凳少年问:“动手吗,这种弱鸡一回合可以拿下,不会影响大局。” 接着听到前面的三菱刀壮汉回:“这是个穷途末路的瘾君子,用不着你出手,我一刀就可以解决他。只是现在,不值得出手,大事要紧,别惊动了大鱼。” 病态青年接着又听到持凳少年说:“你太谨慎了,什么时候对这种人善良过了?” 病态青年然后又听到三菱刀壮汉气定悠闲地说:“这次不一样,还是谨慎点好!” 听到两人肆无忌惮的对话,病态青年此刻懵圈了,这两人是认识的啊?隔个房间还能认识的?尼玛我就抢个劫,抢个明天的“饭钱”,这是碰到了什么硬茬子?碰到了什么路数的亡命之徒? 这时孙福成盯着病态青年沉声喝道:“不想死就滚!” 说着,孙福成又逼进一步。 见状,病态青年看了看前头,又看了看后头,嘴巴抖了抖,最后被逼得把匕首放地上,双手抱头缓缓退走了。 只是经过张宣身边的时候,病态青年脸上似乎还有不甘。 张宣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无非就觉得自己年少,也许可以搏一搏。那没说的啊,直接举起凳子开咂! 这尼玛,我就多看了他一眼,就动手了,病态青年果断转身逃跑的时候,心里大骂。 人被赶跑了,这时辉嫂也是手持一根钢管把门打开,走出来就问:“会不会回来报复?” 孙福成捡起地上的匕首揺摇头,“不会,这种外厉内荏的货色我见多了。” 瞅着这对父女,这回轮到张宣发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辉嫂竟然也随身带防身武器的? 孙福成把匕首递给过来,张宣没接,而是盯着钢管看。 辉嫂懂了,她左手接了匕首,右手把钢管塞给了他。 右手拿着钢管掂了掂,还挺沉,张宣半真半假地说:“嫂子,下次碰到这么好玩的事情,记得招呼一声啊。” 辉嫂不好意思笑了笑,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散场,回到房间,张宣洗个手准备继续睡觉。 只是十来分钟后,又有人来敲门了。 不过这次敲的声音不猛烈,也不急促。 不会是复仇的吧? 可这敲门声也不对啊。 张宣顺过床头的钢管压着嗓子用粤语问:“谁?” ps:求大家追读!求大家追读! ps:求月票,求打赏,求推荐票,求书评! 第86章,人家又不看你的脸 (前面有一章被屏蔽了,正在申请解禁中) 困极了的张宣思想开着各种小差,最后还是在周慧敏的帮助下睡着的。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芜湖了一晚上,一开始迷迷糊糊,还没看清是谁? 后面梦要结束时,看清了,竟然是海关财务处的谭露。 谭露??? 就觉得这梦特不靠谱! 就觉得荒唐! 要是米见或双伶还觉得理所当然,就算是周慧敏和魏薇都不太意外。 但这个谭露,呸啊!老夫对人家可没丁点想法的。 你这个梦做的也不想想,接触人家时间那么短,轮廓都还没看全,你怎么能乱咬人呢? 梦醒时分,张宣有气无力地看一眼裤子,呜呼哀哉!阿弥陀佛! 大半夜的又要洗澡! 就觉得冤! … 次日,张宣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想看看隔壁是位什么神人? 怎么可以肆无忌惮到那种程度。 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怎么可以坚持那么久? 只是可惜了,他开门出去时,发现隔壁的门是敞开的,室内一片凌乱与荤腥。 就没见到人。 嘿!看来是有自知之明早早跑路了! 晚上没睡好,那早餐肯定得吃好。 张宣特意选择吃米线,因为可以喝汤舒胃,还有辣椒提神。 辉嫂似乎一朽没睡,顶个黑眼圈在强打精神,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倒是孙福成好像没受影响,面色红润,胃口极佳,一口就唆了小半碗米线,精神得很。 张宣吃完米线,还喝了点汤。等到孙福成这个老饭桶干完第三碗的时候,几人才动身前往蛇口海关。 阮得志早就等在门口了,见外甥神色萎靡,皱个脸疾步过来问:“你面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 张宣诉苦说:“唉哟老舅,别提了,昨晚隔壁住了一对野鸳鸯…” 巴拉巴拉听了一通,阮得志语塞,伸手悻悻然拍了拍他肩膀,就带着几人进去办手续。 手续办到中间的时候,阮得志对其中的一个领头笑着说:“老郭啊,这是我亲外甥,以后我要是有事来不了,你帮我关照下。” “省得,没问题。”内部早就传开了,这位阮科要青云直上,身处体制内的郭海龙自然热情应允。 张宣很会眼力见,立马递上一支烟,用火机帮人点上,笑呵呵地说:“郭叔,以后可能要麻烦你了呢。” “诶,不打紧的事。”听到这声称呼,吸口烟的郭海龙脸上笑容又开了几分。 几人寒暄一番,等会有事要忙的阮得志直接带着三人去了东边的一间仓库。 “梦特娇5.4万件衣服都在这,你们自己看吧。”大门打开,阮得志简单介绍一遍,就和别人去外边空地上吸烟聊天去了。 熟门熟路,两眼放光的辉嫂见阮得志出去了后,也不再客气,挽起衬衫袖子,利索的干起活来。 孙福成紧了紧皮带,没停着。 张宣也跟着学。 半个小时后,溜了一遍的辉嫂回头对张宣兴奋地说:“都是好东西。” 张宣会心一笑,“那成,我们还是老样子分工,等会我去办手续,嫂子你们去联系货运车。” 辉嫂点头,然后看向了孙福成。后者会意,把装钱的挎包递给张宣。 辉嫂指着包道:“这包里面一共是172000元。” 张宣接过包,打开清点了一遍钱。见数目对后,就拿起其中一捆一万的,抽出5张,把剩余的9500元还给了辉嫂。 用商量的口气说:“嫂子,这批货给我匀3000件衣服出来,我另外有用。” 听到这话,辉嫂虽然一下子生了很多疑惑,但还是笑着麻利说“好”,也不问缘由。 不错,这嫂子是个聪明人,很上道,张宣心里是极其满意的。 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不过他也没端着架子,稍后就干脆利落的把阳永健摆摊的事情道了出来。 末了,张宣叹口气道:“我这同学你也知道,家庭一直很困难。虽然如今考上了大学,但学费后和生活费可还没着落哎… 所以我就跟嫂子你打个商量,看能不能把这3000件衣服交给她去摆摊。 不过嫂子你放心,她只会在我们的小县城摆摆,不会来邵市,也不会对你的门店批发价格进行冲击。” 讲到这,张宣不等辉嫂开口,又接了句:“这种事情我只做这一次,以后的衣服都还是交给嫂子你的。” 辉嫂听完满意笑了,接过9500钱感慨说:“我都羡慕你的同学了,交了你这么个有情有义的朋友。” “哦哟!看嫂子你这话说的。”张宣听得歪歪嘴,半真半假说:“羡慕别个干嘛呢,有情有义的我可是你弟弟,一家人不比外人亲么?” “是!”辉嫂也被他这副样子逗开心了。 就着衣服的事情商量一阵,稍后几人也是各自分开。 紧赶慢赶,几分钟后,张宣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财务处。 财务处这次不同以往冷清,前面有几个人在排队办事。 他找个位置坐下,目光四处游荡了一圈后,临了临了集中到了谭露身上。 这女人长相真的挺一般啊! 昨晚怎么就入了我的梦? 难道是… 视线不着痕迹下移,发现白色衬衫确实被完美地撑起来了,资本不俗,雅俗共赏。 看一眼,又看一眼,我就看一眼,再偷偷摸摸看一眼… 罪过,罪过! 小荷尖尖的,真是不错的啊! 老男人最后把视线投到了天花板上,暗暗叹口气:这身子骨确实长开了!竟然都不看脸了。 要不得…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前面几个人才办完。 谭露现在对张宣算是很熟悉了,一边办事的同时,还一边和他聊天。 “需要缴纳4.9万。” “给。” 把钱交完,拿到收据和证明,张宣最后对谭露明眉皓齿一笑,也是干脆走人。 目送他离开,谭露从抽屉里拿出小圆镜往脸上照照,没发现哪里不对啊。 左边右边又照一遍,还是没发现不对。 奇了怪了? 末了,谭露问旁边的姚姓同事,“你帮我看看,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姚姓女士抬头打望一眼,就笑着说:“你的脸很干净,没问题。只是人家看的又不是你的脸。” … 从早上忙到中午,终于把事情弄完了。 期间张宣搭乘阮得志的大巴去了一趟中国银行。 除去匀给阳永健的3000块衣服,这次他一共挣了11.3万块纯利润。 11.3万,相比上次少了一茬,却也是一笔大钱来着。 排队存10万到银行。 存折卡上的最后数字由之前的25万变成了35万。 从银行出来,张宣对阮得志说:“老舅,我想我去趟海鲜批发市场,买点干货回家。” 阮得志一边开车,一边好奇问:“你想买点什么?” 张宣回答道:“海参和鲍鱼都买一些吧,其它的看情况再说了。” 他之所以首选买海参和鲍鱼,是因为这两种海产品位列“海参燕窝、鲍鱼鱼翅”的老话中,在这年头的农村,名气极大,属于非常珍贵的东西。 自己吃不吃的都是毛毛小事,但海参鲍鱼适合摆谱,适合送人,涨脸面。 正好彰显老张家已经不是过去的老张家了,已然翻身了。 除了姑姑一家人外,杜克栋和艾青两口子也是他此次的腐蚀对象。 毕竟建别墅要跟在人家后面捡便宜的,而人家又富足,常规的东西根本不缺,那就只能用这个了。 逛了一圈,除了海参和鲍鱼外,还买了干墨鱼,以及干贝和虾。 现在有钱,张宣花钱慢慢又恢复了上辈子的本性,一挥手就买了几十斤。 那豪迈程度嘿! 看得阮得志牙疼,心想要是自己的崽,估计都直接上手了。 不过这老舅很快就不牙疼了,发现张宣上火车前悄摸留在车里的干货时,阮得志看笑了,咧嘴笑了,笑得很纯粹。 下午一点上的火车,预计要凌晨才到。 这次运道不错,硬座上车后,补票买到了卧铺票,虽然比平常贵了一点,但三人都愿意花这个钱。 这一趟,孙福成似乎没以前老气了,脸上的皱纹也没那么深了。 张宣猜测:应该是他儿子的病情有了好转。 辉嫂一上车就跟张宣聊服装批发的事情,聊着聊着她就无意识睡了过去。 还睡得很死,鞋都没脱,看来昨晚的事情把她折磨得够呛。 孙福成起身帮女儿把身子摆正,轻手轻脚把鞋脱掉,转身就跟张宣唠嗑:“今天上午我在火车站见到了那伙人。” 张宣眼皮一睁,紧着问:“你说的是那伙扒手?” “对,就是那伙扒手。” 孙福成皱巴皱巴脸说:“我看到他们的时候,都已经被人民同志抓起来了。一伙7个人,都带着手铐。” “7个人?这么多啊?” 张宣听了心里直犯嘀咕,他娘的上次要是对方有这么多人,自己就不敢那么嚣张了的。 “正好7个,我数了2遍。”孙福成唏嘘不已:“要是上次他们多几个人,我只得动三菱刀了。” 听到这股子决然的话,张宣下意识扫了眼这老梆子身后,脊背忽的生出一股寒意,感觉到后怕。 不过随即又能理解孙福成的心思:女儿下岗,唯一的儿子又在湘雅医院的病床上等待钱救援,要是那伙扒手把钱弄走了,就等于绝了他的希望。 那种情况下,人家敢拼命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火车下半程,昨晚没休息好的张宣也睡着了。 孙福成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张宣,把屁股移到过道边的小凳上,又吸起了烟。 晚上7点过,火车到了郴市,张宣醒了,肚子咕噜咕噜叫,跟打雷似的,饿醒的。 辉嫂稍后也跟着醒了。 孙福成泡了5包方便面,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罐腌辣椒,几人凑一起将就着吃了起来。 吃方便面的时候,辉嫂盯着旁边摆弄bb机的时髦女郎看了半晌。 最后凑头小声问张宣:“老弟,这东西你会用吗?” 张宣也跟着看了时髦女郎一眼,口里唆着面条,含糊应答:“我没用过。但镇上的杜克栋杜叔有,听他讲,好像不难学。” 辉嫂又瞅着对面的bb机,眼里尽是羡慕,好一会儿又问:“这东西贵不贵?” 面吃完了,张宣喝口面汤,把塑料调羹放下,用纸巾擦擦嘴说:“对普通人来说,肯定贵,要好几千块钱呢。” 说着,他就问:“嫂子,你对这玩意动心了?” 辉嫂想了想说:“我就觉得这东西好用。以后我到外边,别个也可以联系到我,不用24小时守着个座机。” 张宣赞同:“确实,做生意有这个东西要方便很多。” 辉嫂听得点了点头,又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时髦女郎,不再说话,也是专心吃方便面去了。 火车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邵市,但不进站,硬是停在郊外等了半个小时才徐徐进城。 大夏天的那么闷,那么热,又是深更半夜,火车这举动把大伙弄烦躁了,很多暴脾气的对着乘务员开始骂骂咧咧。 乘务员也是脾气好,一边讲道理安抚大家,一边擦脸上的口水。后来见实在说服不了这群刁民,就干脆躲起来不见人了。 等了半小时,晚上十二点多进的站。 张宣几人一下车就忙碌了起来,卸货、搬货、码堆、点数,一口气都没歇,就这样又奔波了一个多小时才整完。 ps:求大家追读!求大家追读! ps:求月票,求打赏,求推荐票,求书评! 第87章,你为什么这样夸我? … 忙完的时候,几人都累坏了,瘫坐在地上像狗一样喘气。 阳云准备了夜宵,有水煮鱼,有红烧肉,还有水渍酸萝卜,一样一大洋盆。 菜很简单,但味道不错,分量也足。 吃了一天方便面的张宣,此刻正饿的心慌慌,屁股一落座就胡吃海喝了起来,压根就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吃一块红烧肉就吃一块鱼,美味啊!吃一块鱼就喝一口鱼汤,舒服… 今次不止孙福成是干饭大王,张宣和辉嫂也成了饭桶。 风卷残云,看着每人至少吃了三碗饭,看着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一旁的阳云和千千都傻眼了。 心说这是多久没开过洋荤了啊? 阳云忍了许久才问:“你们rb鬼子进村来了嘛,一天没吃饭?” 听他这话,只有孙福成抬头笑了笑。 张宣和辉嫂都没空搭理他。 急急匆匆糊涂了20来分钟,张宣打了个饱嗝,吃饱了。 伸个懒腰,意犹未尽地抻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没有一点空隙,叹口气,菜还有好多,但确实吃不下了啊。 望着孙福成这老货还在吃,还能吃。他默默在想,同样是人,人家还没自己高,为什么可以这样能吃? 用牙签剔剔牙,起身准备睡觉的张宣走了几步就对孙福成说:“老爷子,明早帮我个忙,帮我把那3000件衣服装上车。” “行咧,没问题。”孙福成乐呵呵应一声,又盛了一碗饭。 唉哟,这个饭桶! 他服气了,不想看了,赶紧走人。 深更半夜吃饱喝足,很容易犯困,张宣头一着床,就熟睡了过去。 … 次日,天将将亮时,阳云就叫醒了他。 睡觉不到3小时,张宣脑壳还是晕的,半抬头看一眼还有月光的窗外,迷迷糊糊问: “哥,几点了?怎么就把我弄醒了?” 阳云看一眼手表,解释说,“四点过八分,起来了。 现在有大货车去你们小镇收金银花,我帮你问了,你就搭这个车回家吧,中间不要到县城转车,省了麻烦。” “唉哟,我的哥咧,有这好事你早说啊,我一点准备都没。” 原本犯困的张宣,一听到这事立马精神了,一骨碌做起来,赶紧穿衣服裤子。 阳云苦笑着对他说,“我昨天就试图帮你联系来着,打了几次电话司机都不在家,我就没跟你提这事。今早人家主动打电话过来了,所以我就临时把你叫醒了。” “嗯,谢谢哥。” 张宣套个凉拖直奔洗漱间,一边漱口一边往窗外探:“车子过来了没,在哪?” 阳云跟过来看了看:“你别那么急,车子在路上,估计还要十来分钟才到楼下。” 接着他嘱咐道:“这趟你不要付运费,那司机是我一朋友,到时候你给包烟就行。” 快速刷一遍,张宣把牙膏泡沫吐掉,又用清水漱一遍:“那不好吧,3000件衣服占地也不小,总得给点油费才像样。” 阳云坚持道:“不用,说了不用就不用,我平时没少关照他的生意,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4分钟后,车子提前来了。 拾掇拾掇的张宣赶紧下了楼。 一起下楼的还有刚爬起来的孙福成和辉嫂两口子。 几人手忙脚乱,把3000件衣服搬到车上,张宣给油腻司机递根烟,也是跟着上了驾驶室。 “哥、嫂子、老爷子,谢了啊,我走了!”张宣从驾驶室探头,滋个笑脸对几人表示感谢。 “好,慢走。”下面几人挥手致意。 … 司机个不高,挺个大肚子比较胖,头发卷卷的油光发亮,给人的感觉像几个月没洗过一样。 人家酷爱吸烟,还健谈。 这不,货车才离开火车站,上了国道,油腻司机就开腔了。 主动问:“你是阳云的亲表弟对吧?家是前镇的?这是打算做服装生意么?” 你一口气说的都对,上了车,停歇下来的张宣好困好困,好想睡觉,但又不能不给人家面子。 只得强打精神说道:“对,叔你对前镇很熟悉吗?” “那当然,我经常跑前镇的啊。你们镇上的有钱人杜克栋你听说过没,我就是经常给他拉货的。什么金银花啊,农药啊,化肥啊,种子啊,杂七杂八的都有拉。” 巴拉巴拉一通,临了油腻司机炫耀说,“我都给他拉了五六年货了,都成哥们了。” 你说的杜克栋我认识啊,他是我媳妇的爹,张宣默默吐槽,也没想到把关系绕进这里了。 也不拆穿,张宣捧场说:“杜克栋我有听说过的,镇上的名人,你是他哥们,这几年肯定没少挣吧,真是羡慕呢。” “还好,还好哈,挣得都是几个辛苦钱。”油腻司机口头笑哈哈谦虚着,脸上却尽是嘚瑟。 两人聊了一路,什么淡都扯。 最后扯着扯着,油腻司机突然说:“听说你们镇出了个作家,靠写文章一年挣了十多万,现在还打算建别墅来着,你有听说过没?” 嚯! 娘希匹的! 这怎么说的像老夫啊? 张宣瞬间懵圈了,我的名声这么大了吗?都传到邵市了么? 张宣带着疑惑试探道:“这事啊,我还真有听说,但就是不知道真假。你不是在邵市吗,怎么知道的?” 油腻司机哈哈一笑,就表示:“我也是旁听杜克栋和我老乡说了一嘴,我老乡他是建房子的,杜克栋跟他说可能要建两栋别墅,其中一栋就是这个大作家的。” 讲到这,油腻司机就发感慨说:“据说这个作家还蛮年轻,今年刚考上大学。看看,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啊。人家还没读大学就用知识挣钱了,也不知道他的脑瓜子是怎么做的?咋就这么聪明哎。 我家那小子读到5年纪,连个分数三分之二换算成小数点都不会,昨天被我用皮带着实抽了一顿。哎,我要是有个那样的作家儿子,就算减寿我都愿意啊。” “……” 张宣偏头看向窗外,那个老脸呀,是火辣辣的烫! 心说你别夸了,别夸了,再夸我以后不好收场了。 听着油腻司机还在聒噪羡慕年轻作家,老男人心里有些得意,也有虚荣,还有些人生豪迈。 但更多的是惆怅。 年纪轻轻的就把作家名声传出去了,要是自己将来在写作道路上没有一番成就,那不就成了伤仲永了么? 那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ps:求继续追读! 第88章,吉人自有天相 这一刻,张宣又深深体会到了这个世界带给他的恶意。 也对“风声”这本书的公开发表有了紧迫感。 不为其它的,就为阮秀琴和阮得志两位同志的殷切期盼,就为杜克栋把自己当荣耀到外面宣传,自己就得争这口气。 必须争这口气! 思绪兜转一番,张宣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 油腻司机虽然嘴巴子多,但开车技术真不是盖的。150里乡土路,将将3个小时就进入了小镇。 路过小镇汽车站时,油腻司机问:“你要到哪里卸货?” 张宣指路说,“你再往前开点,我到邮局旁边卸货。” 油腻司机听完就乐了:“哟,那蛮巧的哈,邮局过去就是杜克栋卖化肥的门店,我正好开到那停车。” 老男人心想,确实是蛮巧的,你都夸我一路了。 … 车子停到邮局旁边时,杜克栋和杜双伶闻声从化肥门店走了出来。 张宣同杜克栋打完招呼,转头就问杜双伶:“你今天怎么在这啊?不在乡下老家?” 杜双伶双手交织在腹部,抿嘴笑意吟吟地凝望着他,目的不言而喻。 得,张宣知道自己刚才问了个傻问题,于是换个话题说:“你去帮我给阳永健和孙俊分别打个电话吧,要他们来拿货。” “嗯。”女人轻嗯一声,却站着没动:“这么早,你吃早餐了没?” 张宣摇头:“还没。” 杜双伶安静问:“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去弄些。” 张宣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要吃馄饨,“钱跃进”馄饨店的馄饨。” “好。” 见她转身要走,张宣又嘱咐:“要大碗的,加辣。” 杜双伶回头抿笑着看某人一眼,走了。 … 这边张宣在聊吃馄饨,那边的油腻司机在聊他。 此刻只见油腻司机一副见鬼了的样子问杜克栋:“那是你家亲戚?” 杜克栋说:“不是,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 接着他好奇问司机:“你怎么这个表情?” 油腻司机猛地吸口烟,打个哈哈尬笑道:“刚才在车上,我一直跟他吹嘘说我认识你,他还一脸羡慕来着,现在想想好像被他当猴耍了。” 杜克栋听得笑出了声,揶揄道:“你被他涮很正常,人家可是个作家,脑子灵泛着呢。” 油腻司机拿手的烟一滞,两眼立时瞪圆:“他就是你嘴里的那个大作家?” “对,怎么样,年轻吧?”杜克栋点头。 油腻司机充满怨念地看一眼往这边走来的张宣,立即说:“我去上个厕所,等会聊…” … 馄饨回来了,张宣确实有点饿了,接过就开吃。 稀里哗啦的… 埋头一口气干完一大碗,却只吃了个5分饱,真他娘的被孙福成那老梆子给传染了啊,现在都成饭桶了。 还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欠嘴呗! 老男人直直看着女人碗里还没吃完的馄饨,望眼欲穿。 见他这个样子,杜双伶本能地想给他匀一些,可是瞅一眼不远处的父亲和油腻司机后,她又矜持住了。 于是安静起身说:“你等会儿,我再去给你打一碗。” “行,你去打吧,我先吃你的饱饱肚子。”说着也不等她同意,就把人家的碗端了过来,开吃。 “德性~” 坐这么远的车,中间还晕车吐了一次,实在是饿了啊,他是真不想管那么多了。 矫情什么的,忒没劲! 反正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杜克栋早就心知肚明了,还装什么装呢? 见他没脸没皮地端着自己碗吃,杜双伶静伫着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亲爸,没想到刚好迎接到了杜克栋的眼神。 父女俩彼此默默凝视三秒… “唰”的一声。 杜双伶脸一下就挂不住了,好看的像喝醉酒了的玫瑰。 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了,只能强装镇定,就在老父亲的注视下,像个没事人儿样的,赶紧出了门店。 … 上午9点左右,孙俊来了,骑着一辆三蹦子来的。 一见面,张宣就问:“你哪来的车?你们家新添置的?” 孙俊拍拍三轮车说:“不是,这车是我大伯的,他以前用来卖肉的。他前段时间杀牛被牛踩断了肋骨,如今在家休养,我就借过来用用。” “这也是天意啊,你们得感谢那牛,打瞌睡都能碰到枕头,看来这回摆摊你们能成。”说着,张宣就他商量: “我看3000件衣服就放你们家吧,这样方便你们去县城出摊。” “行,我们家离县城近些,不用来回倒腾。”孙俊喜滋滋地围着衣服看一圈就问:“这进货一共花了多少钱?” “5000多点,我从深城拿的出厂价。”和卖给辉嫂的衣服价格比,只有一半。 张宣本想不要钱的,但不现实,阳永健那性子是不可能接受的。 而且这个价格还不能报的太低。 因为怕给的价格太低了,阳永健和孙俊到时候心里没底,没太当回事了,然后摆摊卖的价格也低,那样就亏大发了。 而且这样很容易影响到辉嫂批发门店声誉的。 虽然说是说只在县城卖。但对县城的服装生意人来讲,县城离邵市也并不有多远,平时都是从邵市进货的,一来二去难免会有交叉和冲击。 而且价格太低了,要是阳永健和孙俊嘴巴一个没把门,传到了辉嫂耳朵里,就算表面不说,心里也会滋生龌龊。 所以5000块,这是他细细权衡一番后才给的价。 “5000块?怎么可能啊,这不是跟捡一样吗?”孙俊看着3000件衣服,听到这个金额,头皮都炸裂了,满脸不敢置信。 见对方困惑,老男人谎话张嘴就来:“你还真猜对了,差不多就是捡的。这家服装厂倒闭了,破产清算时,这些积压的库存不就得像垃圾一样处理么,这次我和我嫂子也是在朋友介绍下捡了个便宜…” 嘚吧嘚吧忽悠一通… 临了,孙俊总算信了,板个牙高兴坏了说:“看来阳永健吉人自有天相哈,这种好事情都能赶上了。” 可不就是吉人自有天相嘛,老夫就是这“天”, 张宣默默吐个槽,接着又解释道:“这些衣服的市场总价在3万多。我对你俩的要求也不高,按照我给你们的定价,卖2.5万左右还是很轻松的。” “你不去卖吗?”孙俊抓住了重点。 张宣看着他说:“我家里要建房子,得帮忙;我还要写稿子,没太多时间的。 而且衣服就这么多,你们两个暑假肯定卖的完,到时候少个人,你们俩分的钱也多些不是?” 说到这,张宣挤眉弄眼道:“孙俊同志,我现在可是给你创造绝佳机会。要是这两个月你都没拿下她,或者没留下进一步的深刻印象,我觉得你可以回家种田了。” 听到这话,旁边的杜双伶率先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ps:求继续追读! 第89章,带阳永健出摊 上午10点过,阳永健也从高山上赶来了,还是欧阳勇送来的。 欧阳勇一下车就跟张宣邀功似地说:“我回去的半路上碰到了你同学,就特意调头把她送下来了。” 张宣懒得理他的小心思,指着地上的干货海鲜开口道:“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把这些东西帮我运回去。” 说到正事,欧阳勇不二话,直接上手,提起一尼龙袋海鲜就往摩托车上捆,还问:“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张宣回答道:“海鲜。” 说着,张宣直接从地上找出红色的尼龙袋放一边,这是他特意留给杜克栋一家子的人情。 欧阳勇对海鲜没啥概念,以为是些鱼和虾,也就没了兴趣多问。 欧阳勇走了。 张宣直接提着红色尼龙袋进了化肥门店,摆到杜克栋身前说:“叔,我从深城给你带了点干海鲜过来。” 听到海鲜,杜克栋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计算器就开始扒拉尼龙袋。 一边扒拉,还一边好奇问:“里面都是些什么海鲜?” 张宣拿着实物比划道:“这个是鲍鱼,这个是海参,这个是干贝。而这墨鱼和虾,叔你应该不陌生吧?” 杜克栋左手拿个海参,右手也拿个海参,瞅了半晌就笑问:“这东西看着就珍贵,你会做不?” 张宣跟着笑说:“非常简单啊,不难做的。水煮和清炖都可以,或者可以做菜做汤时把海参切成片状加入一起烹饪。 如果你想吃复杂点,可以和牛奶、薏米一起熬制,这样味道更有层次感…” 有求于人,又是自己将来的老丈人,张宣也是耐着性子解释一通。 教他怎么泡发,怎么去掉沙嘴和海牙,该怎么烹饪、以及时长多久都详细地说了说。 杜克栋听完直点头,开心打趣道:“你这倒是蛮专业的,不愧是文化人啊,知道的东西就是多。” 提到文化人,张宣乐呵乐呵笑着,心里好无力。 聊完海鲜,两人又聊到了小别墅。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知晓张宣会写文章挣钱养家后,杜克栋现在可不能再把他当大孩子看待了。 特别是张宣说话做事一板一眼,有进有退,接人待物拿捏得有分寸,他这个做叔叔的都在心里特别服气。 尤其是得知张宣是真的要建别墅后,有能力建别墅后。杜克栋现在跟他说话都比一般人和气了几多,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杜克栋掏出四份别墅图纸摆桌上,主动跟他说:“我这边还过几天施工队就要入场了。 你把这些图纸拿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早点把方案确定下来,早点把你们家附近的土地置换好,到时候挖地基、打地梁、下钢筋就跟在我后面一起做了,免得单独喊施工队,不然人家来回跑要多收钱的。” “好,我今天就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张宣接过图纸,然后想起了什么。 又问:“叔,你这别墅的预算大概是多少钱?” 杜克栋想了想说:“这个我也没准啊。连外墙主体和室内装修一起算,我拢共准备了10万,但估摸着怎么花也用不到这么多。” 张宣点头,心里有数了。 … 花了些时间把3000件衣服从小镇搬运到孙家垅,累脱了的几人不得不在孙俊家歇了会脚。 还顺便吃了个午饭。 午饭非常简单,孙俊母亲下了些挂面,放点酱油、葱段、盐巴和味精就吃了起来。 吃饭面的时候,杜双伶问孙俊,“你高考志愿填的哪呀?” 孙俊滋个大板牙,望着阳永健有些尴尬说:“嘿嘿,嘿嘿…,我估分不高哈,就不敢跑远了,填的邵阳师专。” 张宣和杜双伶对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阳永健,默契的不再提这话茬。 吃完面,张宣给每个种类的衣服做了标价和底价,告诉阳永健和孙俊,低于底价就不能再往外卖了。 接着还把自己从辉嫂那里学来的摆摊技巧传授给两人。 第一天出摊,张宣不放心他俩,亲自带着三人去的县城。 由于距离县城比较远,路况一般,三蹦子踩得慢,几人凑一起商议商议,觉得应该早点出发。 清晨4:30起来,随便糊弄完早餐的张宣和孙俊轮流踩三蹦子。 而阳永健和杜双伶跟着走路,遇到上坡路段和坑洼地时,就帮把手推车。 中间几人歇停了一次,寻到一处有山泉水的地方休息了会。 山泉水就在马路边上,是从大山中的花岗岩里流出来的,泉眼有红枣那么大,水很清澈,流速比较急。 张宣等人赶到时,还有附近的村民在用木桶打水。 排队等到村民走了,张宣四人先是挨个趴着喝饱。井水甘甜爽口,几人喝得肚子趴满。 喝完水,大家也没闲着。用山泉水洗把脸,洗脖子,手脚也是麻麻利利打湿一遍,一通活下来,几人像吃了薄荷一样清凉。 擦了汗,解了渴,四人在旁边的岩石上坐了约摸十来分钟,才继续出发。 一路有伴,几人虽然出了一身大汗,却也不觉着特别累,在互相鼓励中前行。 紧赶慢赶,一行人赶到县政府旁边的九龙广场的时候,刚好7点出头。 时间不太早了,四人可不敢休息,寻一处空地,手忙脚乱支棱起摊位,开始卖衣服。 这次张宣负责卖,阳永健和孙俊跟在后头学习。 杜双伶跑上跑下在一边打酱油。 前面一个多小时,看稀奇的人还蛮多,询价的人也不少,却没人买,把几人都打击到了。 尤其是对摆摊抱有巨大期盼的阳永健,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焦急得不行。 见三人面露忧色,张宣倒是不太在意,还有闲心给他们讲笑话,舒缓他们的心情。 万事开头难嘛,当有一个大妈图便宜10块钱买了两件衬衫后,销路就像泄了洪的闸门,一下就打开了。 由于价格低,加上张宣有一些售卖经验,生意竟然还不错。 上午张宣卖了31件,除去成本开支,挣了250块钱左右。 下午生意好点,卖了53件,差不多有440块钱的利润。 孙俊和阳永健看到衣服一下子就这么好卖,备受鼓舞,顿时没了刚来时的那种惶恐不安,信心大增。 中饭是杜双伶就近买的包子和豆腐脑。几人精气神足得很,吃完继续开工。 后来怕回去天黑了,怕天黑后在路上遇到浑人,几人看着天色,也是下午4点半准时收摊,然后往回赶。 经过一天的付出,收获满满,四人回家时比早上利索多了,有说有笑的,很快就回了小镇。 张宣大概七点十分到的十字路口,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 第二天,张宣还是跟着去了,生意依旧不错,整天卖了93件衣服,纯赚700多块。 不过从第三天起,张宣和杜双伶以自己有事为由,就不再跟了。让阳永健和孙俊自己摸索。 阳永健对此似乎早有预料,给了张宣和杜双伶一记大大的白眼后,也是顺理成章的接受了。 … ps:今晚开始上都市分强推荐位了,跪求大家追读! 第90章,艾青上门 别墅图纸终于确定下来了。 经过张宣的反复唠叨,阮秀琴和张茹两口子都接受了四室三厅的方案。 房子建两层,就算有客人来了也有足够的招待空间。 傍晚,张宣拿出一万元给阮秀琴: “老妈,这是前几天去深城挣的。我自己留了些做本钱,先给您老一万做开支,要是后面不够,我再取一些钱出来给您。” “诶,好。”对于满崽交给自己的钱,阮秀琴也没矫情,很舒心的接了,也不去过问他自己留了多少钱。 把钱放箱子最底下,上面用一些衣服盖住,用三根小竹片做个记号,最后下个铜锁把箱子锁好,她转身就问: “晚餐你是想吃野猪肉,还是想吃鱼?” 铺开纸正打算写“风声”的张宣有点讶异:“这个天怎么会有鱼啊,欧阳勇送过来的?还是您自己买的?” 阮秀琴温笑着说:“都不是。你堂叔的儿媳妇怀孕了想吃鱼,你堂叔就从塘里捞了几条草鱼上来,看你回家了,就给我们送了一条过来。” 听到是堂叔送的鱼,张宣更惊讶了:“鱼有多大?” 阮秀琴用手比划一下长短,说:“这么大,三斤四两。” “不是?您老确定不是在说相声么?我那抠门的堂叔什么时候这么舍得了?不会是有什么坏心眼吧?” 听到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宣甚感稀奇,也是直接放下笔,往后院行去。 阮秀琴好笑地拍了他后背一下,如今日子好过了,没压力了,此时也是难得一见开个玩笑: “你堂叔抠是抠了点。但抠门那也是分对象的,村里干部和镇上干部去了他家,哪次不是好酒好菜招呼来着? 我满崽现在是作家了,达到了他阿谀奉承的标准。” “……” 哪有这么炫崽的啊,张宣听得嘴角直抽抽,也是服气了,借机跟她打商量说: “老妈,你看我这作家的事,您到外面能不能悠着点啊。我怕哪天德不配位,那可就惨了。我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笑话!” 阮秀琴听了根本不为所动,拉开后门说:“我看了你新创作的“风声”,写的挺好,比你以前那些文章写的还好,妈对你有信心。” 得嘞!张宣算是听出来了,亲妈这是要逼死自己的节奏啊,这事没得退让的余地了。 罢了,罢了,就让老夫一鸣惊人吧。 事已至此,村里人都把自己当名人了。娘希匹的,开弓没有回头路,不上也得上了啊! 那就上! 正所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谁怕谁啊! 穿过后门,张宣还真在池子里看到一条青色的大草鱼,两只眼睛瞪圆,嘴巴一张一吸,吐着泡泡。 瞧瞧这头,瞧瞧这尾,瞧瞧这一身子肉… 这鱼真是养眼啊,剁碎应该可以装好几碗。 要是熬成奶白色的鱼汤,啧!好家伙,似乎闻到味了,一下就馋了! 吸溜吸溜口水,馋死个人! 张宣眼睛亮晶晶的放光,当即就说,“我看晚餐就做鱼好了,炖久一点,我要喝鱼汤。” 阮秀琴看着鱼答应道:“行,妈做给你吃。” 张宣又用商量的口气说:“咱再把野猪肉也炒点啊,鱼汤配野猪肉,光想想你宝贝儿子就流口水了。” 这次阮秀琴直接拒绝了:“那不成,好东西不能吃在一起,要分开吃。” 张宣努力争取:“不就是一餐野猪肉么,咱家现在又不是吃不起。” 听到这话,阮秀琴不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算现在有几个小钱了,我们也不能乱来。日子还是得精打细算过,以后才能帮你攒出个家来…” 这一番大道理砸下来,张宣直接脑壳疼。 但他还是不死心,跑到厨房,一口气从梁上把野猪肉取下,搁亲妈面前就撒娇说: “老妈诶,我不管啊,你满崽今天就是想吃野猪肉。” 满崽好多年没撒娇了,上次还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今天再次见到他撒娇,阮秀琴一时没反应过来,楞在原地拿眼睛在他身上瞟瞟,瞟瞟,然后莫名笑着走了。 哎哟… 张宣叹口气,亲妈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成了,还是没成? 不过今生还能在她面前矫情一次,撒回娇,也算是弥补了前生的遗憾。 只要脸皮够厚实,感觉还挺好的。 张宣回房间创作去了。 阮秀琴做好鱼,把鱼端上桌,又从厨房里把野猪肉也拿出来,就站在堂屋中朝房里喊: “满崽,菜做好了啊,先出来吃饭,等会再写。” 此刻张宣正写到一个小高潮阶段,兴奋着呢,压根就不想动。 随口就回:“您先吃吧,我这会思路比较开阔,走不了。” 闻言,阮秀琴立马闭嘴了,怕打断儿子的思路。 对着奶白色的鱼汤瞅了瞅,她拿个菜碗,打算盛碗新鲜鱼汤给儿子先送过去尝尝鲜。 只是这个念头才起,还么来得及转身,就听到门口有动响,阮秀琴侧头一看,木房子忽然来了客人。 杜克栋带着艾青、以及杜双伶上门来了。 艾青一进门,把手里的一箱水果放下,就问处在“懵圈”中的阮秀琴,“张宣现在在创作?” 听到老“仇敌”说这话,阮秀琴立马就不懵逼了,习惯性发挥出斗鸡公的精神。 不着痕迹道:“我满崽最近在构思一部新书,刚写了几万字开头。”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了,已然知己知彼。屁股一翘,就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 艾青一瞬间就领会到了仇人在炫耀。面无表情瞟了她眼,就自顾自的往张宣房间走去,轻轻推门而入。 阮秀琴就这样看着她,这一刻竟也不阻拦,也不怕对方把儿子的灵感打断了。 望着这一幕,杜克栋和杜双伶情不自禁地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父女俩心照不宣,都当作没看到这一茬似的。 反正艾青和阮秀琴见面就掐,一见面就智商各自减半,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人多的时候两妇人还会有所顾忌,有所收敛,甚至表现出其乐融融的一面。 但在各自家人面前,阮秀琴和艾青装都懒得装了。 不去理会妻子的事,杜克栋笑着跟阮秀琴打完招呼后,就主动说起了建别墅的一些事宜,这也是今天他上门的主要目的。 杜双伶担心亲妈会跟张宣闹别扭,本想跟着进房间看看的。 只是脚还没动,就被阮秀琴热情地拉到一边坐了下来。 面对这位阿姨前所未有的热情劲,一开始有点呆、没反应过来的杜双伶,后面想了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心里开心同时,面皮还有点儿发烫,也是笑吟吟地打起精神来应对秀琴阿姨。 … 堂屋一片祥和,房里却是另外一幅光景了。 艾青悄摸进去的时候,埋头苦干的张宣并没有发现她,正在聚精会神地奋笔疾书。 ps:今晚开始上都市分强推荐位了,跪求大家追读! 求月票,推荐票,求打赏 第91章,与艾青对话 直到他写满一张纸,准备换页时,才在这个间隙闻到了一股女人香。 嗯? 女人香? 怎么会有女人香? 阮秀琴同志不喷香水的啊? 带着困惑,张宣本能地回头一看,眼睛就和艾青对上了。 四目相对… 轴了! 张宣此时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恐怖”的人。要是没猜错,这位刚才应该在偷看自己写作吧? 而且还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互瞅几秒,艾青率先打破僵局,语气淡淡地问:“你在创作军事题材的小说?” 你都偷看了,还问?这不是废话么? 内心不以为然的张宣,表面甚是礼貌地轻“嗯”一声。 艾青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这书名叫什么?” 张宣不急不躁回答说:“风声。” 风声…,艾青在心里细细品味书名,好一会儿才开口:“已经写了多少字?” 张宣下意识看了看稿子,说:“才写不久,三万四千多字的样子。” 艾青又问:“你这是打算对外发表的?” 张宣点点头,说是。 艾青顺着说:“方便给我看看吗?” 可能察觉到自己这话说的欠水准,接着她又迅速补充道:“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张宣迎着对方的目光想了几秒,再一次点头。 这种情况下,人家是双伶的母亲,又是自己非常熟悉的长辈,就算信不过也得信啊! 不然莫名留下嫌隙可不好,以这位的性子,说不得日后就给自己经常穿小鞋… 而且经过上辈子的相处,虽然人家是傲娇了点,自我了点,和自己也有过好几次磕碰,但人品还是可以信一信的。 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就在这一瞬间,他决定提前发表“风声”。明早就把写好的部分寄给“人民出版社”。 为什么要寄给人民? 因为“人民”是国家级专业出版机构。注重发展道路上的种种论争和探索,特别关注文坛新现象的出现和新人的成长。是国内外著名图书馆必选的馆藏期刊,在界有很高地位。 由于张宣是新人,没什么人脉,而走的又是文坛,人民无疑是最佳投稿的对象。 拉开抽屉,入目即是白花花的一片,里面满是手稿。 手稿有原件,也有几次修改后的矫正版。 一版、二版、三版…,分门别类排放,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好几套。 这些都是张宣精心准备的证据,以便将来应对外界质疑声的。 视线在抽屉里溜达一圈,张宣伸手拿出最右边的两个本子,转身递给艾青: “姨,给!字数还不太多,情节也没完全铺开,你将就着看看吧。” 艾青若有若无地点点头,接过手稿后,眼睛在屋子里扫视一圈,皱眉发现多余的凳子都没一条。 张宣是个有眼力见的,当即起身把条凳让出来,自己挪到床边开始继续写作。 见到这个样子,艾青立在原地好好打量他了一番,随后也不再客气,直接大喇喇坐在条凳上,开始翻看手稿。 一开始看“风声”,艾青的眼睛是带着煞气的,是用一种挑剔的眼光在看。 只是看着看着,艾青的眼神慢慢变了。 变得平和了。 变得内敛了。 最后陷入了沉思… 眼神变化了,随之而来地是她的坐姿也有了变化:从一开始的二郎腿,变成了双腿并拢、肩膀齐平的端正坐姿。 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手稿看完,艾青揉了揉有点发涩的眼睛,下意识把目光投放到了张宣身上。 从正面看着这张全神贯注的脸,看着笔尖在白纸上不断游弋,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这一刻,她承认“仇敌”的儿子真的是个作家了。 这一刻,她承认自己小瞧了人,承认张宣是个有才气的了! 心里有这种变化,艾青不知道是该气愤还是该喜。 但她知道,这也是今天自己主动跟着丈夫来上村的目的。 杜克栋是为了别墅的事情而来,为了正事而来。 但她艾青不是。 她是因为在家里吃了丈夫做的海参,才心血来潮跟着来看看,看看这超乎她想象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近距离看看让女儿死心塌地的张宣,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笔走游龙,张宣还在认认真真写,低头一丝不苟地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瞧。 默默注视了张宣一会后,艾青把手稿放下,放书桌上,认真地用手把皱褶抹平、把纸张角落规整好,才起身安静地离开。 离开房间时,她又转身悄悄把房门关上。只是下一秒,脸上的端庄不见了,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傲娇模样。 见到艾青出来,正在交谈的杜克栋和阮秀琴只是看了她眼,又继续说正事。 杜双伶一会儿观察自己亲妈的表情,一会儿又不着痕迹地往房门方向偷瞄。此刻她心痒痒的,好想去房间里走一遭。 把女儿小心思尽收眼底的艾青,原本内心已经平和了的,但此刻莫名的又来了一股气。 在仇敌家气上心头!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阮秀琴这个敌人比自己还清楚,艾青索性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吩咐杜双伶道: “去,帮妈去盛碗饭来,他们不吃,我们吃,菜都快凉了。” 这么不客气的话一出,杜双伶都傻眼了。心想:妈,您还真把这儿当自个家了啊。 杜克栋和阮秀琴也停止了交谈,视线不由自主地放在了艾青身上。 被人盯着看,可不是艾青的气性,都懒得理会什么了,起身去了厨房,自己装饭去。 阮秀琴见状,也是笑着招呼杜克栋父女,“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谈,你今晚要是不忙,可以喝点烧酒,这个月我刚烤的酒。” 杜克栋把目光从厨房方向收回,为了不让自家媳妇的举动显得太过尴尬,也是笑着应承: “行啊,看到你这野猪肉,我还真有点嘴馋了,晚上正好没事,咱一起喝点。” … ps:感觉上了个假的分类强推,app滚动栏里,三月刷了几十上百遍都刷不到自己的书。 还请大家追读,让我争口气啊! 求月票,推荐票,打赏 第92章,第三本水浒传 思路顺畅的张宣又写了两页,差不多1200字。 出房间的时候,外面天快黑了,马路上充斥着喊打牌的人。 十字路口到处都是男男女女说荤段子的笑声。 屋外热闹,屋里也不遑多让。 此刻不大的堂屋里也是挤满挤满的。 沉浸在甜蜜蜜中的张萍终于舍得回家了,一起护送过来的还有欧阳家三口子。 姑姑张茹夫妻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正和杜克栋夫妻聊别墅选用什么装修材料的事情。 见到张宣出来时,堂屋里的众人齐齐失声了几秒。 那大眼啊,小眼啊,不约而同的都往他身上靠,仿佛他就是西洋景,仿佛他就是花,可以瞧出个把戏来。 猛然被这么多长辈盯着看,老男人汗毛都竖起来了,如刺在背,心慌慌地乱。 好在也就乱了那么几秒,脸皮厚实的张宣扫一眼就明白:很显然,他刚才在房间里创作新书的事情,众人已然知晓。 奶奶个熊! 老夫这该死的名气… 腆个笑脸对向大家,一一打过招呼后,才对杜双伶隐晦地眨巴眼。 饿死了! 要饿晕了! 刚才沉浸在写作中还不觉着什么,但现在把笔一放,肚子咕噜咕噜叫的甚是让人发瘆。 桌上有菜,只是汤汤水水的,每样都不多了,阮秀琴显然也没料到家里今天会来客人。 张宣掀开苍蝇盖子凑头看了看,倒也没在乎那么多。 对于现在饿死鬼投胎的他来说,菜还有就成。 盛一碗带锅巴的米饭,给饭淋点鱼汤,再多夹一些青红椒盖住,也是低头呼哧呼哧使劲造了起来。 在杜双伶端茶倒水的伺候下,老男人大爷样的,一口气拾掇了两大碗。 末了用竹篾子剔剔牙,眯着眼睛摸摸圆滚滚的肚皮,打个饱嗝,摇头晃脑的感觉这他妈才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瓷实! 舒服! 关键是还有女人,女人还好看。 吃饱喝足,张宣听了会家长里短,随后悄悄摸摸给杜双伶打了一记暧昧的眼神,准备带她出去踏踏青。 只是才走到门槛边,外边咋咋呼呼忽然来了一个乱糟糟的人。 打眼一瞧! 嘿!好家伙! 这不是邮递员林邮差嘛?只是裤子稀烂巴烂的,还带有血迹,一脸狼狈。 张宣还在昧着良心看把戏的时候,人家隔着老远就可热情了。 挥舞着手里的三个邮包大声喊:“张宣,你的信!” 张宣滋个笑脸快步踏出门槛,接过三个邮包就关心问: “你的腿怎么回事,看起来挺严重的样子,要不要涂点红花油?” 林邮差抬起右腿看了看,不甚在意说:“没大事咧,刚才骑自行车路过下面的岔路口时被狗追,不小心掉到河里了。” 老男人走到近前看了看,对方虽然流血比较多,但也只是擦破点皮,确实没啥大事。 回屋找出红花油递给对方,张宣又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送信啊,吃晚饭了的没?” “晚餐吃过了的,谢谢你的关心,我从家里吃了才出来的。” 林邮差一边擦红花油,一边解释说:“明后天我有点事要回县城老家一趟,就想着摸黑把你们村的信件送完,你们村的信都积压好几天了呢,再不送我都不好意思了。” 说到这,人家自我笑笑:“只是没想到在下面岔路口遇到鬼了。那狗啊,我看是疯了,妈了个巴子的!竟然逮着我使劲追…” 找到倾诉的对象,邮递小哥嘚吧嘚吧一阵,也是走了,临了还不忘用一种羡莫嫉妒恨的口吻向他再次致谢。 邮递小哥走了。 张宣回堂屋后,在杜双伶同志一票人的殷切注视下也是打算拆开邮包。 杜双伶轻声问:“怎么一次性有三个邮包,你又投稿了新的杂志吗?” 经过这么一提醒,张宣也是后知后觉。 晕!刚才光顾着跟邮差小哥扯皮去了,都忘了这茬。 同时他也在疑惑:对啊,怎么会有三个邮包? 这月由于忙着高考,自己就投稿了青年文摘和知音杂志。其他的连都市报纸都没投,哪来的三个邮包? 莫不是那神秘人的? 不会这么巧吧? 这么想着,视线也是快速扫过三个邮包地址,吃了一惊! 还真有! 神秘人还真给自己寄了? 娘希匹的!你不会又寄了1000块钱给我吧? 要是真的这样,那您是真的会玩啊! 不过有钱捡,老夫也愿意陪您玩儿! 思绪千回百转,只在一瞬间,临了临了,他掂了掂神秘邮包就故意对身边的女人说:“你看到邮寄地址了没,省出版社的,我买的一本书。” 杜双伶问:“你买的什么书?” 张宣一滞,心想你问我,我问谁,对你男人能不能别看得这么紧? 于是把邮包递给她说:“呐,东西在这,你自己看。” 带着好奇,杜双伶还真把这个邮包撕开了,莫名地吓了某人一跳。 好在邮包里没什么杂七杂八的,就一本崭新的水浒传。 杜双伶对打打杀杀的小说没什么兴趣,随手翻了前边几页就放一边了,转而兴致昂扬地拆“青年文摘”和“知音”杂志的邮包去了。 趁她不注意,张宣不着痕迹的把水浒传挪到自己这边,然后还不放心,想了想直接把它放回房间,尽可能地让它消失在双伶视野里。 这么做,不是他多心啊? 而是自己这张皮囊和过往经验告诉自己,必须多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不然容易死在女人手里。 另外两个邮包和预料中的一样,里面是样本杂志和汇款单。 一张青年文摘的汇款单,金额是:1216元。 一张知音杂志的汇款单,金额是:1337元。 杜双伶满心欢喜地瞅了瞅某人,很是自然的把样本杂志据为了己有。 瞧着宝贝女儿在张宣身边的爱怜模样,杜克栋和艾青无声无息的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ps:求追读! 求月票,推荐票,打赏 第93章,迷 至于那两张汇票,在一众人手里传阅一遍后,很是自然地落到了阮秀琴手里,尔后进了她的衣兜。动作是那样的熟练而理所当然。 张宣无奈地看着汇票单在众人手里传来传去,都对这亲妈都有些怨念了:您老就为了那点虚荣心使劲作吧啊! 儿子都快自闭了呢! 可以想象,汇票单这么一传阅,明天村里的热议榜单上必然有自己的一席之位。 至于是村里的梁姓老爷子扒媳妇灰排在热议榜第一位,还是自己写作挣钱排第一位,那就得看村里这些长舌妇们的癖好了。 想来还是扒灰更有谈性吧? 快六十岁的人了,扛着十八岁的儿媳一起洗澡,还被整个院子里的人偷趴窗外围观了,这也是百年难得一出的大事件啊! 喜大普奔,甚是恓惶! … 这个夜,在送走了一票客人后,张宣终于自在了下来。实在是怕了这些老爷大妈们拉着自己问东问西了。 趿拉一双凉拖,张宣慢慢悠悠来到后院。 先是往周遭看了看,没发现有漂亮媳妇儿偷窥后,心里甚是惋惜。 哎…,没人能体会潜水藏蛟龙的寂寞啊! 大裤衩都懒得脱了,打井水洗澡。 一桶桶透心凉的井水蒙头纳耳浇下来,浑身通透,爽!爽极了! 洗完澡,扯着澡巾在身上随便糊弄下,张宣也是躺倒了床上,开始翻阅床头的水浒传。 老规矩,用大拇指梭书页,很快就发现了钱。 一张… 两张… 三张… … 十张。 啧!不多不少,还是1000元整。 攥着手里的钱,张宣沉默了。 心道天下还真就有这样的傻子不成? 跟钱过不去? 不图回报,竟然这样白白便宜自己? 前后3000块钱啊! 搁农村里可以娶个样貌不错的媳妇了! 望着钱,张宣靠在床头想了很多种可能,把身边的人一一过滤一遍,但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接着又胡乱猜测了一阵,依然没有落头,反而把心情搞烦闷了。 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 脑壳想疼了的张宣很是光棍,反正亏的又不是自己。 把思绪归拢,注意力从1000块钱转移到了“水浒传”上。 像往常一样,从扉页开始一页页的翻,找线索,找留字。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面没有,中间没有,后面没… 等等,后面有! 娘希匹的,还真有! 还真有留字,蓝色钢笔字,和第一本新华字典一样,字迹同样留在4八0页。 都在4八0页? 这不是巧合吧? 这次留字内容比新华字典多了些,分了三段。 第一段内容:嗨,张宣!很高兴再次见面。 第二段内容:在这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我的私人小金库见底了,我还要出趟远门。如果我能攒够钱,那咱年底见吧。 第三段内容就有些简单,也有些晦涩了。 整段内容就是两组阿拉伯数字摆在那,上面一行,下面跟着一行,两两对应,整整齐齐,每组都是10个数字。 除了数字,其他的没有任何提示,也没有任何汉字注解。 眼瞅着数字发了会呆,张宣第一感觉就是一组数字对应书的页码,一组数字对应那页的字。 这么一想,还真觉得有可能啊,那谍战剧里不都这样传递情报的么? 思绪到这里,说干就干。 把水浒传搁大腿上,从上面一行第一个数字开始翻到相关的书页,再根据下面的对应数字找字… 如此… 花了几分钟才把10个字找出来,可是排列一看,他直接傻眼了! 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10个汉字之间压根就不相关好吧,简直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难道自己思路错了? 上面一行数字是字的位置,下面的数字才是页码? 这么想着,本着一切可能,张宣又重新对了一次。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可是一看吧,干他娘的咧!这些汉子拼凑在一起,比刚才的还扯淡。 老男人再次怀疑,难道数字对应的不是水浒传,而是新华字典? 管它是不是,有了猜测,张宣又行动了,从书桌上拿过那本厚厚的新华字典,开始翻页。 第一遍不对,他没反应。 上下颠倒顺序,第二遍依然不对,他深呼吸了口气。 不是新华字典,那继续换书,视线移到书桌上的红楼梦,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精神,又自虐了两遍。 从红楼梦里抠出10个字,可是出来的结果还是乱糟糟的,仍旧不对啊! 这刻老男人怒了!火了!你他娘的能不能干点人事啊? 你这样跟我捉迷藏,有意思吗? 假如你是个女的,假如你还是个漂亮女的,假如假如你主动光光了躺我床上,信不信老夫依然不搭理你! 太可恨了! 呸,忒是气人! 内心自我发泄一番,张宣熟门熟路的,把红楼梦也翻到4八0页。 果然有留字,还是蓝色钢笔字。 这里的内容非常非常简单,就6个字:高考必胜,加油! 反复盯着6个字看了一阵,感觉脑壳疼,书本一扔,眼睛一闭,睡觉吧。 管你是谁谁谁,老夫不会再搭理你这个傻子。 除非你给我钱… … 次日,变天了,下雨了。 透过木制窗棂向外望去,天地间仿佛挂了一席灰色珠帘,迷蒙蒙的一片。 豆大雨滴落在对门屋顶的瓦片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似一层薄烟笼罩着小卖部。 雨水顺着房檐往下流,开始像断了线的珠子,渐渐地连成了一条线。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汇合成一条条小溪。 好清亮的雨天。 爱死这个雨天了啊! 天性喜欢雨天的张宣洗漱一番,就拿把黑布油伞,准备去镇上寄信。 黄狗子也跟出来了,他回身就是一j,把狗子踹翻在地,然后趁这个机会坐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此刻那个心情呀! 甚是得意。 让你y的不长记性,让你y的争不到母狗交配权,就这还想跟我? 呸!有辱家风,门都没有。 雨天的摩托车骑的慢,花了足足15分钟才赶到镇上。 赶到邮局门口时,一下车欧阳勇就突然说:“刚才我好像看到你同学阳永健了,在摆摊。” 你尽胡咧咧! 这种大雨天,阳永健不应该龟缩在家里吗? 心里诧异莫名的张宣把黑布伞撑开,逮着就问:“真的假的?你在哪里看到她了?” 欧阳勇看了他眼,用不确定地语气说:“农贸市场那边吧,雨下得太大了,我刚刚也只是匆匆瞟到一眼,没看太清,不敢打包票啊。” “你先等我会,我先把稿子寄了再说。”张宣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邮政大厅。 ps:求追读! 求月票,推荐票,打赏 第94章,农贸市场 可能是大雨天的缘故,今天就算是赶集,邮政大厅里面的人也不太多。 为了安全速效,同往常一样,还是买的挂号信。 张宣手握圆珠笔,一丝不苟地填写“人民出版社”的收件地址,一笔一划,生怕出错了。 填写完信封的收发地址和邮编,对“风声”抱有巨大期盼的他。 此刻不敢有任何托大。 慎重又慎重地再次核对了一遍“风声”稿子,见没有错误后,才把稿子小心翼翼地放入信封,最后用胶水封装。 寄完信,走出邮政大厅的张宣感觉心情没来由的莫名开阔,好像因盛名所致的困扰,此刻得到了解脱一般。 望着密不透风的雨幕,他暗暗松了口气,心想随缘吧,反正“风声”稿子已然寄出。 至于能不能被人民采纳,能不能被重视? 能不能被读者接受? 能不能广受好评,能不能火? 那就得看命了啊! 毕竟这书早问世了十多年,在不同的社会环境里,还能不能像上辈子那样受欢迎? 说实话,张宣心里也是没底的呢! … 按照阮秀琴同志的嘱咐,张宣跑到隔壁化肥门店买了一些氮肥、磷肥和钾肥。 这些是给地里的辣椒施肥用的。 三种肥料加起来一共买了小半袋。 把肥料袋口用绳子扎紧,张宣抬头问杜克栋:“叔,这拢共加起来多少钱?” 见他要掏钱,杜克栋连忙摆手道:“这点东西就不要拿钱了啊,才几个钱,别看不起你杜叔。” 张宣没依,笑着开口说:“唉哟,那可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是专门做这个生意挣钱的,难道我们今后还每次都白拿不成?那多不像话啊。 我们关系再熟,也是一码归一码,钱收着吧。” 闻言,杜克栋只是笑,死活不接钱。 得嘞,这是一个矫情的汉子! 心道自己就不应该来这里买肥料。 可是不来这里买吧,去别个地方买肥料事后要是传到杜家人耳里,那影响岂不是更遭么? 要知道小镇就这么大,某些事你只要做了,总有长舌妇会替你“传话”的,压根就不存在侥幸一说。 推搡来推搡去,两个大男人没完没了… 也是没谁了! 张宣最后真是没了办法,干脆掏出一张10块的,麻麻利利往柜台上一放。 提起肥料赶紧上摩托车,催促欧阳勇快速走人。 … 农贸市场入口处。 张宣以为见鬼了,还真看到了阳永健和孙俊在摆地摊。 嚯!也不是很对。 说是摆地摊,还不如说两人像老僧一样枯坐着,闲的啊,眼睛在来来往往的路人身上瞟。 此刻要是给两人身前搁一顶毛斗笠,一个破碗,再摆一根竹杖,估计效益会不错。 下车,张宣打把伞疾步过去问:“永健,这种天怎么不在家休息啊?” 见到是他,阳永健努力扯个笑容,回答说: “爸爸和姐姐都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难受,还不如来摆摊啊。只是这个天县城去不了,就来了这。” 张宣指着孙俊打趣道:“不是还有他么,要他作陪啊。” 孙俊顿时笑嘻嘻接口道:“我倒是愿意啊,但永健不让啊。” 张宣听得笑了:“那就再熬段时间吧,坚持个五年八年,她人在这反正也跑不了。” 接着四下打量一番,又问:“我看你这里没几个问价的,生意怎么样,今天卖了多少?” 阳永健回答说:“今天卖了3件,生意虽然不好,但有总比没有强。” 3件的话,那也是挣了十多块钱。相对于阳永健来说,已经是一笔非常不错的收入了,难怪不愿意放过。 几人聊了一阵,张宣最后问到了库存:“你们3000件衣服还剩多少?” 提到库存,阳永健和孙俊相视一眼,开心说:“县城比镇上好卖多了,衣服只剩2100多件了呢。” 望着老同学脸上重拾的微微笑脸,老男人发自内心的感到欣慰。 在摊位旁边呆了好会,张宣发现阳永健和孙俊嘴皮子着实结巴得可以。 从询价到讨价还价、再到买家挑刺,整场生意交易下来,主动权都在那些大妈大姐手里。 中间之所以能卖出几件,那完完全全是价格太便宜了。 可就是因为价格便宜吧,两人嘴巴子又不利索,有些人竟然质疑问: “你们这些是不是死人衣服?同样的款式怎么会比别人便宜这么多? 我听农贸市场里那些卖衣服的讲,说你们的便宜衣服都是从火葬场出来的,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面对这么诛心的一问,面对同行的泼脏水,从大山里出来、没经历过社会的阳永健只会干急眼说: “不是,不是,你别听他们乱讲,这些衣服都是粤省那边进来的…” 听不下去了,张宣没想到后世把外贸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阳永健,此刻竟然如此的拘谨青涩。 不过他稍后又能理解,放眼望去,这些赶集的大爷大妈们,哪位不是老油子? 这些老油子们爱占便宜,但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尖酸刻薄的同时却还有从众心里,耳根子哪里还能受的住别人的刻意唆使? 又观察了一阵,张宣转身对欧阳勇说:“走,陪我去买点东西。” 欧阳勇挤个热情洋溢的笑脸,狗腿式的讨好道: “小舅子你要买什么?直接跟姐夫说呗,大雨天你就别到处乱走了,我帮你买来也是一样的啊。” “……” 听到左一声小舅子,右一声姐夫,忽的想起还没结婚就肚子鼓起天大的傻大姐,张宣吸了吸气,差点没忍住一脚踹死他! 瞅一眼自己的脏兮兮的凉拖,再瞅一眼欧阳勇的长筒雨靴,老男人也没矫情,告诉他: “也行,那你去帮我买一个小喇叭和几节电池过来。” 欧阳勇指着不远处的老鼠药摊位,问:“你说的是那边卖老鼠药的那种喇叭吧?” 张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点头:“对,你知道哪里有卖的么?” “这种玩意儿稀松平常的很,好几个地方都有卖,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欧阳勇说完不等他回话,转身就钻进了雨里。 十来分钟后,欧阳勇带着喇叭和电池回来了。 张宣接过喇叭看了看,找个没人的角落开始录音: 粤省东莞,粤省东莞,最大服装厂,江南服装厂倒闭了! 王八蛋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我们没有没有办法,拿着衣服抵工资。原价都是100多、200多、300多的衣服,通通20块以下,通通20块以下! 黄鹤王八蛋,你不是人!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干了大半年,你不发工资,你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ps:求支持啦 第95章,大卖 … 看到小舅子脸不红心不跳地飙出这段稀里古怪的话,旁边的欧阳勇大张个嘴,三观都崩坏了! 平时斯斯文文的小舅子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惊呆了! 惊为天人! 张宣懒得搭理这二愣子,录完音试听了一遍,效果还可以。 但气势略显不足。 琢磨琢磨,于是他又重新录了一遍。 再听,语气煞煞的!恨恨的!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张宣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起作用,但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试一试。 反正阳永健的主场在县城,这里只是临时阵地,现在都被别的商家这么抹黑了,还有什么可以顾忌的呢? 走回摊位,把喇叭声音调到最大,全力打开。 下一瞬! 脱离这个时代的段子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爆”的一声响,声音如千军万马在咆哮,山崩地裂,一发惊天。 就在一刹那,农贸市场周边的行人像被施了法一样,纷纷侧目! 赶集的人石化了! 阳永健懵了! 孙俊傻眼了! 他们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现一个同样的念头: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耐着性子听完一遍,阳永健急急忙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忍不住问:“这一套套的你是跟谁学的?” 张宣眼珠子转了转:“粤省那边啊,我也是偶然在一个地摊上听到的。” 阳永健忐忑地问:“骂的这么粗鲁,会管用吗?” 张宣顺个眼,反问:“那你现在有更好的办法么?” 阳永健被呛的眼皮下垂,无言以对。 她是见识过张宣是怎么摆地摊,那口才、那情商、那胆魄、那份察言观色的本事,吊打自己和孙俊十万八千里! 这段日子,她和孙俊两个想学又学不来,只能在心里服气。 见眼前的姑娘被自己一个回合k了,张宣得意地伸个懒腰,慢慢悠悠道: “先试试吧,反正你一上午也没卖出几件,无所谓成功与失败,对不对嘛。” … 喇叭播开了,一开始周边行人只是好奇看着,当西洋景一样看把戏。就是不下手买衣服。 这让张宣心里直打鼓。 不过他没关喇叭,还坚持放着,厚脸皮放! 同时又把一边幸灾乐祸看戏的欧阳勇拽到一边,悄摸问:“你经常跑镇上,在这里认识熟人么?” 见小舅子瞪自己,欧阳勇赶紧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努力装着认真道:“熟人有啊,你问这干啥子?” 张宣掏出一百,塞他手里说:“去,去帮我找十多个托来买衣服,最好都是阿嫂。” 闻言,欧阳勇眼睛都溜圆了,本来很多话想问,但看到小舅子不耐烦了,只能长话短说: “你这样管用吗?别到头来浪费钱。” “你去就是,问那么多干什么?” 欧阳勇不再问了。知道自己之前看戏的态度让人家不满了,于是把一百块塞回张宣手里,人也是再一次跑进了雨里,直奔石门站打牌的地方而去。 … 喇叭在继续。 这个凄惨场面直到下午才改观,直到张宣偷偷让欧阳勇找十多个托来买衣服才改观。 这年头的乡下大妈大姐都这样,有人凑头买了,大家就都喜欢看,喜欢围观,然后人云亦云,听到有人说好就会稀里糊涂跟着买。 从下午2点开始,紧巴巴的,紧巴巴的,摊位突的围满了人! 张宣被这些大妈逼的一退再退,一退再退,后来干脆被挤出了圈子。 “葛个衣服好像阔以个嘞?” “是蛮阔以个呔!这个款式好看,这个色刚好给我家幺妹穿来上初中,刚好。” “这好像是牌子货哒,像电视里那个广告。” “你港个是梦特娇那广告吧?葛个衣服就是那个牌子货塞。” “这个黄鹤老板不是个嗯啊,竟然带个小姨子跑路叻。” “带个小姨子跑了算么个啊,嗯听说了没,上村有个姓梁的扒灰佬,抱着儿媳妇洗澡咧,弄个才是大场面。” “哈哈哈…”老娘们一起笑。 “听几节港哦,好像在澡盆里半个钟头。” “呸!忒不要脸了,半个钟头那女个不得像猪叫哦。” “哦哟,哟大哟粗噻!” … 奶奶个熊!这些污娘们,老夫脚都快被踩肿了。 见衣服越来越少,张宣直接吩咐孙俊:“老同学,趁我这便宜姐夫有摩托车,你赶紧跟他回去再拿200件衣服过来吧。” “好。” 孙俊用右手呼噜了一把汗,喜滋滋地跟着欧阳勇走了。 孙家垅离小镇只有4里路,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新来的200件衣服才落地,就被越积越多的老娘们一阵哄抢。 现在有一个现象:大家伙围在这,然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好奇围过来。 有人买,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风买。 有识货的说这衣服跟市里门店的衣服有的一拼,一口气要了好几件。然后大家又跟着抢。 200件衣服不到一个小时,就光光了。 这次不用张宣招呼,欧阳勇已经带着孙俊快去快回了,来回几趟硬是拉了500件过来。 疯了! 这群污娘们疯了! 农贸市场入口处的人都疯了,都抢衣服抢疯了。 整个下午都疯了! 本来一开始旁边那些店里的人还在看热闹,后面见这群大爷大妈们不讲道理了,也是按耐不住心思挤进去买了几件。 从下午2点到下午6点,张宣几人手脚就没停过,忙得连水都没时间喝一口,等到摊位前没什么人了时,才敢放肆的呼口气。 用袖子揩了揩脸上的油、脖子上的汗,张宣就问收钱记账的阳永健:“永健,今天卖了多少件?” “好多啊!”阳永健兴奋到手打颤,巴了巴口水说:“714件!我们卖了714件!” “耶!”听到这个令人鼓舞的消息,孙俊丫个小短腿、滋个大板牙激动到跳了起来! 张宣瞅着这个二货,也是笑出了声。 阳永健一边整理稀碎的零钱,一边由衷地夸赞道:“张宣,你真厉害!” 张宣嘚瑟地点点头:“厉害吧!” 阳永健笑看了他眼,“嗯,厉害!” 张宣逗她:“要说:张宣,你真厉害!” 阳永健这次眼皮掀了掀,无语地专心数钱去了。 等她把钱数完,张宣才问:“今天的营业额是多少?” 阳永健把鼓鼓囊囊的腰包紧在手心,压低生意说:“6369元。” 这时一直没插话的欧阳勇忍不住一连串咋呼:“一天卖这么多的吗?摆摊这么挣钱啊?比我开摩托车还挣钱啊!” 张宣笑了笑,解释说:“怎么可能啊?要是摆地摊这么挣钱,那个个都摆地摊了。 这批货只是特例。因为价格实在低,所以才有这样的可观的收入。以后可拿不到这样价格的衣服了咯。” 说着,他编个谎言把这批货的来源糊弄了过去。 把一切东西收拾妥当,欧阳勇带着孙俊和衣服先回了孙家垅。 清理完地上的垃圾,阳永健突的对张宣说: “张宣,你应该很饿了吧,我请去你下馆子。” 十多年来,破天荒的从这位姑娘嘴里听到下馆子这种话,张宣很是诧异: “我没听错吧,你竟然舍得下馆子了?” 阳永健勉强笑了笑,随即收敛表情庄重道:“谢谢你一直帮我,这顿饭我早就该请你了。” 见她说的认真,张宣也是收起了玩闹心情,感慨道: “咱俩一晃认识12年了,就没必要讲这些虚头巴脑的了。” 阳永健看着他眼睛说:“你们的好我一直记在心里,但我今天还是想谢谢你。” 知道这姑娘的性格,属驴的。 老男人也懒得废口舌了,于是指着马路对面的“钱跃进”混沌店:“那行啊,正好我也饿了,就请我吃碗混沌吧,大碗的。” 隔着马路,阳永健盯着那个钱姓老板娘的婀娜身段瞅了一阵,末了很是无语:“张宣,你就是个混蛋啊,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张宣不以为意,一边走一边厚脸皮笑:“别这么说我啊,咱就这点爱好了。” 阳永健批判道:“米见和双伶还满足不了你这个爱好吗?” “……” 张宣翻了记白眼,都不好意思说了:男人本色,你这个小姑娘家家的哪里懂得了? ps:求追读!求追读!这几天追读下降太多。 第96章,黑影 老张家要建别墅了,这成了村里的头号大新闻。 其风头一下就盖过了姓梁的扒灰佬。 宅基地是自家的,周边的几块菜地也是自家的,地方宽阔,不要求别人。 本来按张宣的想法,老房子不拆,就在旁边的菜地里新建别墅就好。 这样方便、省事、不麻烦,还有地方住。 但阮秀琴死活不愿意。 她请了个十里八乡很有名气的地仙过来。 地仙拿个罗盘到处转了转,最后还是说老房子格局好。 老地仙振振有词地告诉众人:“你们这老房子是乾坤泰大向,今年开始转运,可以旺两个甲子,方圆十里地的风水都抵不过这里…” 得咧,地仙这话把老张一家子听的心花怒放。阮秀还特意给人家封了个42的大红包,捉了只大红雄鸡。 选址就这么定了。 然后就是杜克栋带来的施工队进场。 先是在隔壁的菜地里用木头搭了大棚子,用土砖堆个简易灶台,这以后便是老张家的临时住房。 菜地里都是白菜,绿油油的长势甚好。要清除掉时,张萍一脸的舍不得,这可都是她一锄一土亲自种出来的啊。 木房子要拆了,张宣没什么留恋的,只是把墙壁上的画报取了下来。 盯着周慧敏瞅了一阵,老男人就用感慨的口气说:“媳妇,委屈一下,咱要建婚房了呢。” 说完,也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就把画报卷了起来,藏到木箱子里去了。 建别墅,姑父代表老张家对外出面,是顶梁柱。 他负责跟施工队沟通,负责跟在杜克栋后面买钢筋、红砖和水泥等建材,还负责监督房子质量。 欧阳勇一家三口也来帮忙了。 欧阳祝两口子一进场就笑哈哈表示:“亲家母啊,我们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成。” 建房子需要大量的木材,要砍树,一大清早,阮秀琴搭乘欧阳勇的摩托车去林业站办砍伐证去了。 张宣不好意思别个做事,自己却闲着。于是想要帮着做饭,打打下手。 但哪晓得,姑姑张茹也好,大姐张萍也罢,就连欧阳勇母亲都跟着起哄说: “你个文化人,别把你的手弄脏了啊。要是没事做,你就去外面放放风,溜溜狗,跟村里好看的姑娘谈谈心,找找写作灵感。 你只要写出一篇文章哟,就顶这些做死工的一年收入了呢。” “……” 老男人看他们大夏天的受苦受累,一身的汗,本想帮忙分担分担,却还求而不得。 还被数落了! 就无语! 嘿!我这该死的文化人身份! 真吃香啊! 苦力活没自己的份,张宣回到木棚里开始写文章。 还是老样子,先是继续写“风声”,从中午到下午、再到晚上,一口气写了5300字。 写完后开始反复斟酌,逐词逐句揣摩,接着就出现了一版、二版、三版… … 这个暑假,张宣过得很充实。 白天不写作时,会去工地看一看。有时也会帮着搭把手。 帮着挑砖、挑沙子石子,帮着和水泥灰,帮着夯土夯地基。 甚至还跟着欧阳祝父子去山里砍树。 别看人家欧阳祝是村主任,但40来岁正是当打年纪。一棵三百多斤的杉树,轻轻松松就从4里开外的深山老林扛到了十字路口,中间不带停歇的。 这把张宣眼睛都看愣了! 奶奶个熊! 瞅瞅人家,再瞅瞅自己扛个百二十斤的一段杉树木,4里路中间硬是歇了两次。 便秘的歇了两次啊! 来回将将扛了6段木头,就把肩膀皮擦烂了。 好生疼,火烧火辣的疼。 望着红肿的肩膀,可把阮秀琴心疼坏了,一边帮他擦红花油,一说:“满崽,你就到家里干些轻松活计,别去扛树了。” 张宣笑着摇头:“老妈,您以为我不想干些轻松的活么,只是人家都在舍力帮着做事,我偷懒还像什么话。” 事是这么一回事,可阮秀琴还是心疼。 涂点药,老男人在肩膀上多加一件破烂衣服,又跟着欧阳祝父子出发了。 只是扛着扛着,就老有村里人取笑道:“张宣啊,你就是个城里命呢,做农民是不合格的,没这资本。” 这话他认了。 娘希匹的,做土农民实在是辛苦来着。 … 除了做苦力活,张宣大多数时间还是顶着个文化人的身份在村里到处溜达。 按事先的计划找那些老人聊天。 尤其是找那些从战争年代退下来的老兵聊天,向他们打探过去的战争岁月的风云。 而其中张宣光顾最多的对象,是一个化名叫黄富贵的老人,他曾是活跃在沪市地下战场的革命志士。 为了展示自己的创作灵感有来源地。 张宣三天两天就捎点小酒,买点好菜,带着一条死狗上门了。 而黄富贵呢,虽然有国家优待,儿女也比较争气,小日子过得滋润。 但却非常愿意跟张宣这个村里的大学生唠嗑,愿意跟他喝酒,愿意下着象棋时讲述战争年代的故事。 当然了,除了创作“风声”,张宣其他的杂志和报纸投稿也未落下。 没办法啊,谁叫阮秀琴同志喜欢呢? 毕竟每隔几天邮差小哥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送次信、送次汇款单,高喊一句“张宣,你的信”,很能彰显存在感,很容易刷声望。 随之而来的,阮秀琴那寂寞了很多年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满足,现在对谁都是温温笑的样子,跟谁都是和蔼可亲地说话。 似乎这亲妈在暑假年轻了许多岁,话也多了几分。 … 又一次熬夜奋战到凌晨三点过,鸡都开始叫第二遍了。 虽然年轻力壮,但埋头苦写几个小时,还是觉着有些累了,眼皮子都在打架。 把写完的稿子规整好,放抽屉,张宣伸个懒腰,打着哈欠,活动活动有些发酸的右手腕,起身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脚底下半合眼的狗子,猛地睁大眼睛爬了起来,盯着工地方向一阵狂叫。 不对劲! 感到异常的张宣眯了眯眼睛,随手顺过桌上的手电筒和钢管,踢一脚狗子,冲了出去。 狗子会意,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哇!四条腿一收一奔,后发先至,朝着淡淡月光下那个黑影冲去。 ps:求追读!求追读!这几天追读下降太多,这一轮pk危险啊,大家帮个忙呀! 求月票,求打赏! 第97章,往事不再重提 儿子跑了! 狗也跑了! 被狗叫声惊醒的阮秀琴反应快速,操起门角落里的扫把就匆匆跟了出来。 阮秀琴一边追儿子,一边大声喊:“捉贼啊!捉贼啊!…” 捉贼??? 捉贼!!! 嚯! 好家伙! 半夜里听到突兀的叫声,十字路口附近的邻居,有一家算一家,电灯光一下就全亮起来了。 尤其是小卖部老板反应最快。因为房间当西晒、晚上太热的缘故,人家就在桂花树下的竹凉席上睡,晚上压根没进屋。 听到阮秀琴喊捉贼的呼喊声,小卖部老板横一根扁担,对着从工地上奔出来的黑影想都没想就诈胡道: “阳生成!你给我站住!” 黑影没理他,继续跑! 小卖部老板气急,其实他也没看清对方是谁,但根据多年的经验,直接把附近出了名的小偷名字喊了出来。 继续厉声诈胡:“阳生成!你要是还跑,就送你去派出所!” 听到送派出所,前面的黑影顿了顿,接着又想跑。 可惜就是顿了那么一下,已经没机会了,黄狗一个箭步冲过去就逮着黑影裤脚撕咬。 跟上来的张宣也不输狗子,从后方蒙头纳耳就一脚,照准黑影大腿骨猛烈踢。 狠狠一踢! 只那么一下,黑影“滋”声滋气痛的!摇摇晃晃差点倒地不起。 这时四面八方的人都涌来了,二十来个手电筒齐齐往黑影面门上一照。 “还真是你啊!阳生成!看来我蒙对了!”小卖部老板最先开口。 “肯定是阳生成啊,附近做贼的,除了阳生成父子还能有谁?” “一门三父子,三父子都是贼!好香火啊!” “只要丢了东西,直接找阳生成就肯定错不了。” “他去年夏天偷了我八00斤谷,还死不承认。” “去年腊月偷了我50斤木炭,被我当场抓住了。” “今年正月偷我家红薯,大清早的被我堵在了红薯地窖里。” “我上个月200块钱放衣兜里,洗个澡的功夫就丢了,当时只有他路过我家。” “……” 现场一片混乱,大家纷纷落井下石,口水都喷了阳生成一身。 但阳生成也不反驳,呐呐地低个头,脸红红的任由你们骂,任由你们推搡。 张宣问迟迟而来的阮秀琴同志:“老妈,点数了没?丟了什么?” 阮秀琴说:“钢筋丢了八根,路马丝丟了3扎。” 张宣蹙眉:“那怎么处理,要不要报警?” 阮秀琴轻轻摇头:“先问问阳生成,看他把东xi藏哪了。” 他瞬间明白,这亲妈是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了,毕竟附近哪家哪户没被阳生成偷过? 别个都没报警,老妈也不想去开这个先河。 不然落在有心人眼里,会成为心狠手辣的“证据”。 阮秀琴扒开人群问阳生成:“东西你藏哪了?” 阳生成小声狡辩:“我没有偷你们家东西,我只是路过。” 阮秀琴没理会他的话,再次问:“如果你不想去派出所,就告诉我东西在哪?” 见阮秀琴气定悠闲地盯着自己,见周边人都纷纷叫嚣着要报警,阳生成一下就乱神了,憋闷了许久,最后耷拉个脑袋无措地说:“在后山。” 阮秀琴问:“后山哪里?” 阳生成回答:“东边坟场。” 阮秀琴又问:“你拿了多少东西?” 阳生成瓮声瓮气道:“八根钢筋,3扎路马丝。” 阮秀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明天早上你把东西给我搬回来,能不能做到?” 阳生成慌慌地猛点头。 … 听说家里遭了贼,在欧阳家过夜的张萍急急忙忙带着欧阳勇赶回来了。 一进门,张萍就不解地问:“妈啊,为什么不报警啊? 阳生成经常偷我们菜地里的菜,蒜苗、黄瓜、萝卜白菜每年都要丢了好多,我都恨死他了。现在是个好机会啊。” 阮秀琴打杯井水喝一小口,软声细细地说:“报警了,他那瞎子妈就没人管了哎。” 张萍还是很气:“不是还有阳生成的爸爸和大哥在嘛。” 阮秀琴看一眼女儿,缓缓开口:“这么多年了,你见过那两人管过瞎子死活吗?” 这话把张萍问住了。 那对父子别说管瞎子了,还经常打骂。 有一次阳生成外出打零工不在家,瞎子妈都被阳生成父亲和大哥赶到猪栏里住了半个月。 他那瞎子妈能活到现在,都靠阳生成一手照顾的。 见大女儿说不出话,阮秀琴就语重心长地叹气道: “大家过日子都不容易。阳生成没读过一天书,又不会手艺,嘴巴还笨,一年到头在附近做不了几个副工,挣不来几个钱。 又因为牵挂瞎子,不敢走远了打工。 你别看周边邻里表面上都恨得他牙痒痒的,但却没一个人报警,也没一个人真的动手打过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讲到这,阮秀琴又喝了口井水,不等女儿回话就继续说: “我告诉你为什么吧。因为阳生成是个孝子。每次杀鸡他自己都只吃零碎骨头的,好东西都给他那瞎子妈吃了。 大家虽然憎恶阳生成,却又在心里上同情他那瞎子妈。所以我们啊,我们老张家不能去做这个大家眼里的“恶人”。 日子还能过下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那瞎子没瞎之前,可也是个善良人,周济过我们不少,得记恩呢。” 听了亲妈的话,张宣唏嘘不已。在想:刚才自己那一脚是不是太重了? 不过随即又想:有手有脚的,做点什么不好呢?非要做贼? 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啊! 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啊! …… 用井水冲个澡,张宣一夜睡到天亮。中间被尿憋醒了一次,上完厕所后,又睡了。 晌午过,老男人迷迷糊糊起床,刷个牙,洗完脸,蹲在门槛上就着冷饭冷菜吃了起来。 饭到中间,阮秀琴从外面回来了。摸摸他的饭,再摸摸他的菜,都是凉的。 阮秀琴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把冷饭冷菜全抢了去,倒锅里,开始烧火帮着加热。 吃的好好地,饭没了,菜没了,张宣很是怨念:“老妈,大夏天的,凉的还好吃一些啊。” 阮秀琴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别说搭话了。 得,自己懒到一定境界吃凉饭,这亲妈是不高兴了。 张宣想了想,就换个话题问:“老妈,那钢筋路马丝回来了没?” 阮秀琴这次应声了:“都回来了,今早天亮时,我去工地上点数,都在那。” 张宣诧异道:“阳生成昨晚连夜搬回来的?” 阮秀琴低头劈柴烧火,又不想搭理他了。 老男人气结,直接对准脚边的狗子踢了一脚。嚯!却被狗子躲开了。 “嘿!你反了是吧?还敢躲了?” 张宣招手,示意狗子麻利点过来。 狗子望着他,吐个舌头,后退一步。 张宣再招手。 狗子再退一步。 再招手。 狗子退到了棚子外。 娘希匹的!这狗竟然不老夫听话了。 张宣怒了,起身训斥:“你给我老老实实过来让我踢一脚,不然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狗子匍匐咆哮一声,转身闻着骚味儿追母狗去了。 ps:求大家追读! 第98章,被捉了现场 阮秀琴在一边看笑了,直接消了气说:“你别总是欺负它了,昨晚没它,钢筋路马丝就丢了呢。” 张宣点点头,此言在理。 但狗子该欺负还是得欺负啊,不然生活太无趣了。 大不了事后多给它一个骨头,让它闻闻母狗的味儿。 话说,母狗的骚味儿是什么样子的? … 梧桐树,三更雨,七月不道离情。 一叶叶,一声声,八月转瞬即明。 八月3日,上午。 今天下雨做不成事,熬了夜的张宣还在呼呼大睡,只是某一刻,耳边突然听到了泉水叮咚的喜悦声。 眼睛紧着闭了闭,猛地睁开,翻身就看到了床边的杜双伶。 女人此刻正嫣笑着望向他,一脸喜色。 张宣有点惊讶:“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杜双伶笑意吟吟地说:“今天出分数。” 瞧自家女人这个样子,张宣就知道她肯定知道分数了,应该还不差。 于是好奇问:“你多少分?” 杜双伶告诉他:“616。” “那你估分还蛮准的啊。”她和上辈子一样的分数,张宣笑着恭喜一声,接着问:“我呢?” 杜双伶用漂亮的笑眼凝视着他不说话。 等了一阵没结果,张宣眉角一竖,没好气道:“再不说话,就家法伺候了啊。” 杜双伶听得退后一步,眼睛亮了几分。 得嘞,这姑娘今天顽皮上了。 瞄一眼外边正杀鸡的阮秀琴同志,张宣假装歇菜,只是某个瞬间,猛地身子一探,就把女人抱在怀里,然后带到了床上。 “张宣,别、别这样…” 突如其来的动作,杜双伶被吓坏了,眼睛惶恐不安地瞄了瞄外面的阮秀琴,挣扎着要起身。 张宣紧了紧,把她揽在怀里,头搁她肩膀上问:“你男人多少分。” 杜双伶感受到面庞上的热浪,眯着眼睛不说话,手脚并用,还在挣扎。 老男人双手又紧了几分,威胁道:“你要是还挣扎,我就亲你一口。” 杜双伶勾嘴,片他一眼,不听,继续。 吧唧… 一声响,女人惊呆了,吓傻了,感受到嘴角的余韵,她咬紧贝齿害怕地盯着外面,不敢挣扎了。 “我多少分?”张宣又问。 “你个无赖,先放开我。” “我多少分?” “求你先放开我。” 吧唧… “别、别,我告诉你。”又被亲了一口,杜双伶是真的害怕了。 她不是害怕被他亲吻,而是害怕自己在未来婆婆这里失分。 杜双伶右手一伸,急急忙忙封住他的嘴,细声细气说:“班主任告诉我,你打了610分,中大稳了呢。” “是我们中大稳了。” “嗯,你快放开我。” “好啊,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了你。” “张宣,你说话不算话。” “你喊我什么?” “张宣。” “现在要亲我两口才行了。” 紧张过头的杜双伶见怎么都挣扎不开,忽的笑了,笑得像一树海棠花,眼眉弯弯地望着这男人,“张宣,你是属狗的吧。” 张宣不说话,左手抓着床头的一本书,直接砸向了床边的黄狗。 “汪~汪汪~” 正啃骨头的狗子怒了,但在某人瞪一眼后,叫了两声又乖乖摇起了尾巴。 张宣眨了眨眼,凑头对怀里的女人说:“听到了没,亲我。” 看着送到嘴边的猪头,杜双伶又紧张兮兮地瞄一眼外边,她知道,今天不亲他一口,绝对不会善了。 小嘴抿了抿,抿了抿,最终还是如了男人的愿,蜻蜓点水似地轻轻啄了一下。 老男人眨眨眼,示意还有一下。 杜双伶害怕地看了眼外边,又轻啄一下… 只是这次,樱桃小嘴有去无回呀… “张宣,你个…” 识破阴谋的女人仅仅只来得及说了4个字,就没法再开口了。 许久, 许久, 许久过后… 面色红晕的杜双伶小咬他一口,喘口气道:“你个癞皮狗。” 又一本书砸到了床下。 这次狗子是真怒了,起身离床远点,就对准床头: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 “咳~~!!!” 忽然,外边正在破鸡肚的阮秀琴重重咳了一声。 就对停车下来的艾青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艾青站在棚子外边,一边瞧着阮秀琴用剪刀破鸡肠,一边说:“我今天有空,就来看看你家别墅建的怎么样了。” 接着她四下打量一眼,问:“双伶人呢,她在…” 艾青的问话突然中断了,因为这时,她看到木棚里出来一只黄狗。 这只狗一边倒退,一边朝棚子里面犬吠,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显然棚子里有人。 联想起刚才阮秀琴那突兀的咳嗽声… 见状,艾青不再外面逗留,直接移步。 … “是我妈!” 听到这个熟悉声音,杜双伶瞬间麻了,眼睫毛都在打颤,赶紧从他嘴里分离开来。 “嗯。”张宣右手帮她边了边被自己弄乱的头发,也是松开手,示意她先出去应付一下。 杜双伶匆忙起身,低头速速整理一下衣服。 只是衣服还没规整完,她俯瞰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双鞋,一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高跟凉鞋。 慌忙抬头,果然是艾青来了。 一瞬间,三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气氛有点安静,甚至有点诡异。 杜双伶面皮子薄,双手紧张交叉,率先忍不住轻声问:“妈,你怎么也来了?” 艾青眼神落在女儿身上,看到了潮红的面色,看到了有些散乱的头发,还看到了有褶皱的上衣,以及有些慌的神情。 虽然女儿这惊慌的神情一闪而逝,隐藏的很快,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这一刻艾青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了宝贝女儿曾说的:我们抱过,牵过手,还… 在此之前,她至少还抱着侥幸心理。 自欺欺人地认为女儿是在唬自己,认为女儿拎得清轻重,也许不一定发生了不该发生的。 可现在… 最后一丝侥幸心也幻灭了。 艾青定了定气,眼神不着痕迹从女儿身上掠过,看向了一旁不疾不徐用被单遮住身子的张宣。 用静默直视他30秒! ps:求大家追读! 求月票、推荐票,求打赏。 第99章,降伏岳母娘之旅 用静默直视张宣30秒! 此刻的艾青心里藏着一股气。 但顾忌到场合不对,顾忌到女儿在外人面前的脸面。 临了临了,艾青暗自深呼吸一口气,没有理会女儿的问题。 反而冷淡地问张宣:“你是还没起床?” “嗯。”现在这个样子连谎话都没得撒,老男人只得尴尬的“嗯”一声。 艾青盯着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几秒,问:“昨晚熬夜创作了?” 张宣迎着对方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晚上安静,灵感一般比较好,一不小心就写得忘神了。”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粗粗洗个手的阮秀琴不放心地跟了进来。 听到响动,艾青侧头瞟了这个“仇敌”一眼,就当看空气似的,回头继续问张宣:“是在写风声?” “风声,知音和青年文摘都有写。”张宣如此回答。 艾青问:“风声现在多少字了?” 张宣说:“差不多16万字左右吧。” 艾青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停滞了几秒后,就把挡在前面的女儿拨到一边,自来熟的坐到书桌前的条凳上。 就问:“后续的在哪?” 得嘞,您这问的还真是不客气! 上次要看至少还用征求的口气。 现在倒好,人家用上了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了。 不过想起刚才自己做的好事,想起自家女人现在还偷偷摸摸地用手指梳理着头发。 好像,似乎,艾青同志的态度也不算太过分啊,又能接受几分了。 在对方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张宣没得太多选择,也容不得拒绝。 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长条铜钥匙递过去,用手指了指书桌中间的大抽屉就说: “都在这里边,抽屉最右面的八个本子是最新版。” 闻言,艾青接过长条铜钥匙,侧身插在铜锁里,旋转一下,听到咔擦声时,把铜锁取了下来。 拉开抽屉,表面平静的她,内心还是被震撼到了。 放眼望去,偌大的抽屉里面满满都是本子。 且每个本子上都有标有阿拉伯数字和醒目的标签抬头。 一版、二版、三版… 每摞有八个本子,整整齐齐有九摞。 艾青凝神静气,眼神不动声色地从第一摞缓缓浏览到第九摞。 内心依旧有些震撼。 顿了顿,才伸手把最右边的八个本子拿了出来。 八个本子放桌上,关好抽屉,艾青就不管旁边三人了。找出第二本,翻到上次没看完的地方,就自顾自的阅读了起来。 阮秀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忧心变成了微笑,接着又变成了小得意。嘴角弯弯,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继续处理大公鸡去了。 坐在床头的张宣也很是无语,合着这位摆了这么大谱,就是来追读自己大作的。 想读就光明正大跟自己说啊,我又不是外人,是你将来的女婿,何必弄得这么傲娇呢? 何必出来吓人呢? 我又不是不给,是不是? 眼瞅着亲妈看自己心上人的小说看得这般入神,原本有点忐忑的杜双伶此刻心里满是欣喜。 走近一步轻声问张宣:“你什么时候开始写新书的,怎么没告诉我?” 张宣一边利索穿衣服起床,一边跟她解释说:“我这小说还没获得出版社的回应,所以就暂时没告诉你。” 杜双伶微微仰头,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他:“已经投寄了?” “嗯,七月中旬投寄的,都快有20来天了吧。” 张宣这般说着,心里却在隐隐担忧,都寄出去20天了,怎么还一点回应都没有? 难道是没被人民看上? 但这,这不可能啊?这么好的小说! 你要是跟我说没火,自己还能接受。 但要是说被这样拒之门外,他觉得天理难容! 见他神情不对,猜到几分的杜双伶轻轻握了握他的右手,随即松开说:“我相信你。” 张宣笑着眨眨眼,嘴巴对着旁边看书的艾青努了努,就把自家女人推了出去。 当张宣和杜双伶行到门口处时,艾青侧头瞥了两人背影一眼,随即又低头看书去了。 … 棚子外边。 阮秀琴已经把鸡处理好了,正在剁块。 这只公鸡是老张家最大的头牌,平日里它一个追着五六只母鸡跑。目测有八九斤重,让好多老母鸡不堪重负。 欧阳勇母子和姑姑刚冒雨从山里采摘了三背篓野生菌子回来。 什么鸡纵菌啊,枞树菌啊,牛肝菌啊,青头菌啊,一pia pia地堆在地上,各类各样的都有。 张萍平日里最爱吃菌子了。此刻挺个肚子,心花怒放的在一边清洁蘑菇上的泥土和腐烂落叶。 杜双伶很有眼力见,看到堆满堆满的野生菌子,就嫣笑着赶过去帮忙。 熬了一夜,一身乱糟糟的张宣此刻压根没有太多想法,只想洗澡。顺手从案板上拿一块骨头扔给眼巴巴望着他的狗子,拎个红色桶子去了棚子后边。 哼着小调,抹完香皂冲了十来桶井水才干净,把衣服洗好晾干,总共花了二十分来钟。 洗完澡,张宣走过去对烧柴火的杜双伶说:“我来吧,你坐旁边一点,柴灰太多了。” 杜双伶笑意吟吟地说:“没关系,我在家里有时候也帮奶奶烧火的。” 张宣一屁股把她挤开,要过铁钳说:“今天可不一样,你妈在呢,一个弄不好,她手里的尚方宝剑就劈下来了。” 杜双伶听到这话,只是脸红红地抿嘴,直觉告诉她:自己亲妈之前应该是察觉到自己和他的异样了的。 而且她还知道。今天自己获得了高考分数后,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前脚来上村报喜,艾青同志后脚就跟来了,肯定也是存着一丝那方面担心的。 但现在却是:亲妈的担忧变成了事实,而且还亲眼所见了。 所以说,头上有把尚方宝剑悬着,一点也没错。 ps:求追读! 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100章,好消息 眼瞅着满崽和双伶在柴火堆里交头接耳,有说有笑,关系像调了蜜一样的和谐,阮秀琴心里很是开阔。 自从丈夫死了后,她就从来没有这般顺心过。 现在大女儿怀孕了,小两口恩爱。两亲家又大气好说话,难得的好家庭。 儿子又考上大学了,而且还争气的成了作家,挣了钱,村里村外都能听到奉承话。 就连最近偷偷上门向她打探儿子亲事的都有好几茬。 其中有一个还是中专生,刚分到县城税务局。 就是这样的条件,可还是被阮秀琴委婉拒绝了。这中专生是不错,生的有模有样,工作也拿的出手。 但和柴火堆里的双伶这闺女比起来,那也就是一个天上凤凰和地上鸡的区别。 至于其它暗地里推销自己闺女的老货,阮秀琴总是温温笑着,心里却在想:尽想美事呢? 家里建别墅了,手头阔绰,日子也滋润起来了。可是啊,目之所及一片好,阮秀琴还是禁不住思念二女儿。 她这些日子经常在想,要是能联系到二女儿就好了。 要是二女儿在外边混不下去,自己主动回来那就更好了。 她愿意向女儿道歉,愿意送女儿复读,哪怕复读一次、两次、三次… … 风追着雨,雨随着云,从早上到中午,整个上村都处在浓稠细雨之中。 菜做好了,很丰盛,7个菜都是顶好的硬菜。 有大盆辣子鸡,大碗芹菜炒牛肉,有粉蒸肉,一盆新鲜的野生菌子,还有油浸的猪血丸子,一个水煮鱼,最后是一个小白菜。 酒是温好的烧酒。 看得出来,为了做顿好的给杜双伶吃,为了庆祝满崽和双伶成大学生了。阮秀琴今天也是花了心思的,下了血本的。 撑一把黑布伞,裤脚卷起来,张宣跑到工地把姑父和欧阳祝叫了回来。 接着又收到阮秀琴同志的眼神示意,憋笑地赶到棚子里,把沉迷在小说中的艾青叫出来。 然后开饭。 八个人,挤满挤满一桌,位置不多不少刚刚好。 张宣提着一茶壶烧酒,从姑父姑姑面前开始倒起,然后给阮秀琴、艾青和欧阳祝两口子的酒杯倒满,最后才是欧阳勇,就连杜双伶面前也斟了小半杯。 他站起来对姑父说道:“姑父,咱两先来一个,这些日子把您累坏了。” 姑父是个闷葫芦性子,但此刻也不含糊,拿起酒杯,咕噜一口就喝了进去。 末了人家又倒满酒,对张宣跟杜双伶说:“来,我今天沾沾喜气,和你们俩个大学生喝一杯。” 张宣自然应允,喝完一杯也跟着倒一杯。 杜双伶有点矜持,但也不怯场,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喝着。 旁边的姑姑忽的起哄笑道:“你这孩子,是写文章写傻了还是怎么着?怎么能让这闺女真喝呢?” 张宣笑呵呵地看艾青一眼,一把拿过杜双伶的酒杯,一口闷掉。 杜双伶也是下意识看了亲妈一眼,等他喝完,面色红晕的接过空杯,抿笑着坐下。 老男人做事不行,但喝酒还成。桌上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怀孕的大姐,都没放过。 中间轮到跟艾青单独喝时,艾青突然抬头问了句:“谁是老鬼?” 桌上众人听到这稀里糊涂的话,都觉得莫名其妙。 但张宣听懂了,心道“唉哟,还沉沦在老夫小说里呢”,笑着说: “姨,我这书最大的看点就是囚笼困境。现在把答案告诉你就没意义了,保留悬念到最后一刻,才有回味。” 艾青静思了一下,尔后认可他的说法,只是又忍不住问:“你后面大概还要写多少字?” 张宣想了想说:“大概还有八九万的样子,开学之前会写完。” 艾青点点头,拿起酒杯跟他碰一下,什么祝福也没说,一口气喝完。 一杯喝完后,艾青也是把酒杯倒满,回敬一杯说:“这小说写的非常精彩,将来出版了,送一套签名版给我。” 张宣认真回:“好!借您吉言,将来要是真出版了,我亲自送到姨家里。” 听着两人这对话,大家愣住了。 桌上的众人虽然不知道两人说的是什么小说,但都从艾青口里听出了两层意思。 一是尽管张宣的小说还没刊发出来,但艾青作为第一读者,非常推崇这部小说。 二是艾青的态度变化。 虽然以前没有当着众人直面分开张宣和杜双伶,但也没给太好的脸色,一直平平淡淡。 而此刻,艾青主动说这话,还主动回敬张宣一杯。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去过度解读说看好两人的爱情,同意两人相处了。 但起码,艾青当众认可了张宣的才气,尊重他笔尖下的智慧。 这让一个傲娇了几十年的女人做到这一步,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甚至可以说难得! 这时这刻,一桌八人中,最开心的莫过于杜双伶了。 母女因为志愿闹翻后,杜双伶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亲妈对心上人这态度。这个开端无疑是让她激动的。 阮秀琴见到双伶这闺女就心喜,夹一个鸡腿给她,温和说:“来,刚喝了酒,吃点菜。” … 菜好,酒浓,众人也不端着,谈性甚高,吃得合意。 饭到中间,棚子外边突地响起了单车的叮当叮当声,零零散散连成一串,清脆悦耳。 紧着外边跟来一个熟悉的喊声:“张宣,你的信!” 张宣此刻正和欧阳祝碰杯,闻言下意识大声问:“林小哥,是哪家杂志社的?” 林邮差看了看邮包,回道:“是人民出版社的。” 啪啦…! 一声响,张宣酒杯倒在了桌上,小半杯烧酒顺着沿口流了出来,酒水趟过桌面,连成线滴到了地上。 看到这糟心的一幕,此刻老男人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激动地跑去了外边。 “这个雨天你还送信啊,不休息么?”张宣高兴的从林邮差手中接过邮包,还不忘顺嘴关心一句。 “我也想啊,可休息不了,这几天信件都堆成山了,我得天天送咧。”林邮差笑着回答。 张宣又问:“吃中饭了没,我们正在吃中饭,一起来凑合吃点吧。” 林邮差摆摆手,咧个嘴道:“不了不了,我吃了的,我在石门站吃了馄饨才上来的。” 张宣眉毛一扬,问:“钱跃进馄饨店吃的?” “可不是嘛。”林邮差嘿嘿一笑,给了个男人都懂的表情,也是骑着单车走了。 邮包不轻不重,张宣迫不及待撕开时,里面果然同期待一样,装了样刊、汇款单和一封编辑的信。 这一刻,老男人的心情澎湃了,也踏实了。 随手把样刊递给跃跃入试的杜双伶,张宣展开信件看了起来: 相较于知音和青年文摘的编辑,人民的编辑在语言上要务实很多,没有华丽的言辞,却有真诚的夸赞。 比如人家欣赏文中的悬念设置、密室困境,再比如喜爱“东风”、“西风”和“静风”三种纲目式结构的创作手法。 相较于上面这些夸赞,张宣最爱结尾的这一句:故事富有深刻的寓意,风声就是人生,我三生有幸拜读如此佳作,期待后续! 张宣看完笑了,舒服地笑了。 ps:求月票,求追读! 第101章,争相震惊 … 好想仰天大笑。 娘希匹的! 不容易啊!一等就让老夫等了20多天,忧心忡忡坏了! 好在结果不赖! 结果是真不赖啊! 不赖!!! 舒心笑着,也是把编辑的信递给了杜双伶:“这封信对我有特殊意义,收好。” 杜双伶眉眼弯弯,含笑地轻“嗯”一声,也是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就在张宣和杜双伶欣喜于编辑信的时候,一桌子大人此刻正在争相传阅汇款单。 争相感叹! 争相震惊! 争相失声! 不为什么,因为汇款单上的金额太大了。 实在是太大了! 大的不成样了! 超过一万,足足达到了10200元。 10200元! 这是什么概念? 一桌大人已经没了概念,只觉着文化人挣钱是真好挣啊! 前几天张宣才从杂志报纸上收割了几千块,现在又收到了令人惊悚的万元汇款单! 一次性就收了一万多块? 这是什么水平? 这是什么收入水平? 搁附近十里八乡的,这年头又有几家能做到年收入超过一万的? 别说一万了!打个半折5100块,有几家? 试问寥寥有几家? 没几家! 那再再打个对折,年收入2550的,又有多少? 有多少? 村里起码一半家庭还没达到这个收入水平! 这时这刻,在座的众人才真正体会到了文字的金钱魅力! 这时这刻,张宣在众人眼里就是那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周身闪烁着莹莹的奇异光辉。 就算阮秀琴,此刻也是一直温温笑着,差点没把嘴巴合拢。 而艾青虽然一直面色平静,但也真的相信张宣之前已经用文字挣了15万的事实。 这顿饭,上半段是喝酒聊天度过的,下半段是传阅编辑信和样刊度过的。 被一桌子人逮着问东问西的张宣很无奈,也很高兴,甚至在内心还有几分小得意。 什么是人生? 这他娘的才是快意人生啊! 耐着性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众人讲解什么叫东风、西风和静风。 … 雨一直下,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子打在地上,滴滴答答。 下午四点过,杜克栋开桑塔纳来了十字路口,把母女俩接走了。 车子刚刚离开上村,傲娇了一整天的艾青,转头就从杜双伶手里要过了样刊,翻着看了看,没说什么。 接着又要过了编辑信,一字一句静静阅读完,顿了许久后,才跟杜克栋说了一句: “这书不错,比你手里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侠小说强多了,你也可以看看。” 开车的杜克栋很惊讶,看一眼样刊就知道这肯定和张宣有关。 但他没弄明白一向没给张宣好脸色的媳妇儿,今天怎么就转性了? 莫不是这书里藏着什么样的猫腻? 难道还蕴涵有什么样的惊天才华不成? 怎么让自己媳妇还破天荒得夸赞起来了呢? 媳妇竟然“投敌”,没弄懂! 看一眼面色依旧冷淡的艾青,再看一眼还是神情冷淡,杜克栋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下一秒回头笑问女儿说:“你妈刚才说了什么?” 杜双伶抿笑着也是瞅了眼母亲,很是欣喜地解释说:“张宣写了本新书,正在人民上连载,我亲爱的妈妈是他的第一个粉丝呢。” 哟! 这回杜克栋听明白了,却更惊讶了! 更好奇张宣写了什么? 让自己这个比孔雀还骄傲的媳妇改了态度。 晚上,杜克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进房就悄悄问艾青:“这书真是张宣写的?” 艾青正在对着镜子敷面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无独有偶,二楼靠西的卧室,伍国瑞拿着样刊对杜静伶说: “看看,看看,什么叫眼光?双伶这才叫眼光,六年前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杜静伶没接话,阅读完编辑信后,她沉默了。 … 自从“风声”在人民上连载后,老张家又发生了变化。 嚯!那地位哟,在村里那是一个蹭蹭蹭地往上飙! 整个上村,有一家算一家,谁都知道老张家那小子一出手就是万元稿费,写的作品在大报刊杂志上连载。 是真的能耐了! 是真的出息了! 是真的坐了文仓,老天爷赏脸,与众不同呢! 众人一提起张宣,忒神棍地说叨:那是山窝窝里的龙,潜藏的金龙,现在金龙出世了。 阮秀琴现在日子好过,走哪都受人尊敬。半月下来听过的好话比半辈子还多。 而张萍现在走出去,谁都说这是张宣他姐,弟弟是个大学生呢,还是个大作家呢。 她虽然算不上聪明,但现在也看得明白,弟弟越发厉害,自己也是脸上有光。就算日后嫁到了欧阳家,有这个出息的弟弟在,有这么中用的娘家在,没人会欺负她。 张萍想想现在过的日子,好比神仙一样呢,做梦都能笑醒呢。 亲妈和大姐的变化写在脸上,张宣自然看在眼里。但他不甚在意,只要家人过得好,自己苦点累点都觉着值,觉着人生才有意义。 … 傍晚。 打开录音机,放出周慧敏的靡靡之音,写文章写累了的老男人坐在门槛上,有一搭没一搭摸摸狗头。 经过日复一日的踹,如今黄狗认清了它在老张家的地位,老实了。 现在只要他往门槛上一坐,黄狗就屁颠屁颠地匍匐到脚下,眯眯眼,乖乖送上狗头。 “狗子,叫一个。” “汪~” “狗子,叫两个。” “汪汪~” “狗子,叫三个。” “汪汪汪汪汪…” “三个”也太复杂了点啊,狗子表示卑微的狗听不懂。 但狗子又没办法,只得咧着嘴一直叫,直到见着主人眼神变了,才赶紧耷头闭嘴。 “张宣,你是真的越活越回去了,连狗都欺负!” 就在张宣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听周老婆唱歌时,十字路口来了一辆三轮车,阳永健一下车就拿声呛他。 “哟!咱老同学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张宣适时睁开眼睛,一脚棱开碍眼的狗子,露个笑脸,送上一木瓢哇凉哇凉的井水。 ps:求追读! 求月票、推荐票。 第102章,阳永健的执着 满头大汗的阳永健也不客气,接过木瓢咕叽咕叽喝了好大一口才道: “张宣,你现在名气好大!我在镇上摆摊,偶尔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你。” “是吗,说了什么啊?来,捡好听的说几句听听。”张宣偏头一副等你夸我的样子,直接把阳永健憋得够呛。 阳永健语噎,白了他眼就问:“你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吧?” “嗯。”张宣嗯一声,回答说:“前几天双伶给我送上来的。” 然后他也问:“你的呢?南方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收到了么?” “收到了,也是双伶送给我的。”说着,阳永健走进棚子里,从鼓鼓囊囊的背包中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尽是钱。 见到钱,张宣就问:“衣服都卖完了?” 阳永健说:“卖完了,今天早上就全部卖完了。” “那你们还挺厉害的,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张宣真诚地夸赞道。 阳永健笑了,原地等了几秒,没见他的下文,忍不住问:“你怎么不问问我一共卖了多少钱?” 张宣也跟着笑了:“我问那干嘛,都是你挣的钱。” 阳永健摇摇头,玩笑似的骂了句:“你个滑头。” 临了,她从黑色塑料袋里掏出两踏钱,先递一踏5000的给张宣:“这是3000件衣服进货的本钱,5000块,你收着。” “好。”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张宣也没客气,伸手接了。 接着她又递过一踏钱给他,解释说:“3000件衣服,我们一共卖了31240元。 除掉给你的5000本金,还剩26240块,我们三个人平分,每个人可以得到八747块。” 眼瞅着这踏钱,张宣退后一步,没接,摆手表示:“这是你们两个辛苦挣的钱,不用分给我。” 阳永健眼睛一瞪,就道:“张宣你在说什么瞎话呢?没有你,我和孙俊一分钱都挣不到。 本金是你的,点子是你出的,货也是你提过来的,我和孙俊就跟你屁股后面捡现成的。 就算捡现成的我们两个都还没做好,要是没你出谋划策,我们别说3000件了,一半都难哎。你只出手几次,就卖了1000多件,这些我心里都有数的…” 横说竖说,好说歹说,阳永健一定要把这八747给张宣。 但张宣哪能要啊! 如是…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客气,推搡了好久。 最后把阳永健惹毛了,就竖眉道:“张宣,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听到这种诛心的话,张宣只觉得脑壳疼,见她真的吹胡子瞪眼了,临了只得插科打诨说: “哎哟,以咱们的关系,你说这话不怕把我伤了么?不怕我今晚吃不下饭?不怕我今晚睡不着觉?” 听到这话,阳永健愣愣地盯着他眼睛看了会,最后笑了。 然后她笑着笑着就眼睛涩涩地说:“张宣,你真的越来越流里流气了。” 笑过之后,阳永健突然认真地问他:“张宣,我问你,如果我哪一天快要饿死了,你会看着我饿死吗?” 张宣嘴角抽了抽,“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是啊,我在说胡话。”阳永健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望向远方的青山黛水好久好久才缓沉地说: “你知道吗,张宣。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有你和双伶在,还、还有孙俊,有你们三个在,我就算再困难都能趟过去,因为你们会搭我一把的。 可是…” 到这,阳永健转头又看向他:“可是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还不起的话,我暂时也不打算还,要是一辈子都还不起的话,我就不还了。 但做人我不能贪得无厌,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不想在你们面前显得太卑微了。” “……” 张宣望着她的眼睛,无言以对,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多说什么了。 因为这就是她的本性,在她认可的朋友面前,从不虚伪,也不做作。 见他沉默了,阳永健再次把八747塞到手里,挤出一个她自认为最灿烂的笑脸说: “这个暑假谢谢你,让我挣了这么多钱。不仅读大学的钱有了,还能留一下大笔钱给我爸爸治病。” 张宣低头瞥了眼手里的钱,也是无奈,这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自己是真的没法再推脱了啊。 把钱放抽屉里,关心问:“你爸爸的病怎么样了?好些了没?” 阳永健回答说:“前段时间才去县人民医院复查了一遍,目前算是控制住病情了。但医生说,想要治好的话,还得持续吃几年药。” 对于这个结果,他也不意外,因为甲亢本身就不是一个容易根治的病。 张宣说:“能把病情稳定住就是好的开始,慢慢来吧,这病急不得的。” “是啊,急不得的,所以我和我爸也不急了。”阳永健应一声,就转移话题问: “听说你姐后天要结婚了?” “嗯,肚子都那么大了,不结也得结了哎。”提起这蠢笨蠢笨的大姐,老男人也是服气的。 看他一脸郁闷的样子,阳永健想到那些传闻,也是情不自禁笑出了声,然后说:“那后天再来喝喜酒吧,现在我就先走了。” “你要回家?” “看你这问题问的,我不回家还能去哪?” “不是!天都快黑了啊,你家里又没人,在那高山坳上,冷冷清清的你还回个什么劲?”张宣挽留道: “要不你今晚就住我们家吧,跟妈睡,明早再上去。” 阳永健低头瞅了她自个儿一眼,摇头说:“我一身是汗,又没衣服换,臭死了,你就饶了我吧。” 张宣笑笑说:“哟,多大点事!穿我妈的衣服啊,你们身高反正差不多。” 阳永健还是拒绝:“别了,你们这棚子多个人住也不方便。再说我住你家了,村里人肯定会闲言碎语的,传到双伶耳朵里不好听,我不想让她误会。” 又劝了一阵,见硬是劝不动,张宣最后也是熄了心思,末了只得拦着她,在路边等出车的欧阳勇回村。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欧阳勇从镇上回来了。 人家一看小舅子和阳永健一起站在马路边,就秒懂是怎么回事。 主动朝两人喊话:“等我一哈啊,我把车上的人先送回家。” 张宣说好。 再过十来分钟后,欧阳勇折返了。 等到阳永健坐上去时,欧阳勇对他说:“你也坐上来,跟我一起上去。” 张宣诧异:“你脑子缺根弦吧,上山路不是人越少越好么?” 欧阳勇挤眉弄眼说:“你不晓得个,那山路两边好多坟场,现在太阳要落山了,一个人回来怕。” 张宣,“……” 阳永健,“……” ps:求追读! 第103章,席面 … 太阳升起来了,它从木排的缝隙中穿过,正好照射到张宣脸上。 熬了夜的老男人迷迷糊糊还想继续睡,可是下一秒挣扎中才想起大姐要结婚了,还有好多事要做。 张萍要结婚了。 阮得志也是百忙之中从深城赶了回来。 这次依旧是一个人回来的,妻女杨迎曼和杨蔓菁都没跟来。 虽然阮秀琴对此心里早就有预料,但脸上还是禁不住的遗憾和晦涩。 倒是阮得志非常看的开,反过来安慰姐姐说:“没关系啊,姐,我回来了呢。” 阮秀琴挤个笑容,把着弟弟的手说,“诶,你来了就成,今晚我们好好喝一杯。” 大姑也来了,“云华富贵”四个儿子,除了阳贵在沪市外,其他人也都来齐了。 一见面,辉嫂就拉着张宣走到一边,悄悄摸摸从包里掏出一个摩托罗拉bb机给他:“老弟,这东西的手续我都办齐了的,你直接用就成。” 嚯! 好家伙! 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是真舍得。 有钱了,出手就是阔绰啊! 张宣惊到了,慌忙表示:“不成不成,嫂子诶,这玩意儿太贵重了点,我不能要。” 似乎早就猜到他会拒绝一样,辉嫂是个干脆的性子,直接半挑明了说: “拿着吧,你考上大学,这是我和你哥的一点心意。而且有了这个东西,今后我们联系也方便。” 得,有些话,张宣一听就懂。 想着自己要去羊城读大学了,这两口子急了,为了安心,这是抱大腿呢,怕生意跑了呢! 想明白关键点,张宣没法再矫情,只是用抱怨似的口气开玩笑说:“我可是你弟弟啊,咱们是一家人,你这样弄得太生分了。” 她听了这话,不仅不尴尬,眼睛亮亮的,反而热情高涨了几。 辉嫂笑逐颜开道:“我们是一家人,有甚生分不生分的?行了啊,嫂子要帮着做事去了。” 话毕,人家挥挥手就转身走了,雷厉风行。 … 半年前老张家寒碜,穷糟糟的味道十里八乡都能闻到,狗都嫌弃。 那时候张萍订亲时,村里人都觉得是老张家攀上了欧阳家这朵高枝。 大家那个羡慕的哇。 甚至还有妇人一看到欧阳家的4000礼金时,嫉妒到裤子湿了。 可现如今嘛,嘿!不是吹牛嚯,很多村里媳妇一想到张宣,裤子就湿了。 这真特么是一个乱了人心的世界,都是钱害的。 为了把这喜宴办好,为了给亲妈和大姐涨脸面。 张宣直接掏钱从对门小卖部老板那里买了一条黄牛,杀了320多斤顶好牛肉。 接着又从本家堂叔那里买了几十条鱼,大概有一百多斤。 这年头的农村酒宴,可不讲究什么花式均衡搭配,也不讲就营养搭配。 大家背后议论的都是谁家的碗大,谁家的碗多。 是十二个碗?是十六个碗?还是十八个碗? 或者村里最阔气的二十二个碗? 吃席的人在乎的是肉块大不大,膘厚不厚,肉管不管饱? 酒是什么酒,够不够喝? 烟是什么牌子的,按根散?还是按包散? 派发的喜庆礼包里,喜糖是几粒,还是几抓?手巾有没有?瓜子花生有没有?煮熟的鸡蛋有没有? 再刻薄点的,糯米糍粑有没有? 要是不把人家牙缝塞满,不把人家肚皮撑圆,你就等着挨批吧啊。 那些长舌妇们三个一起,五个一群,能在背后把你说个几年,别家一做喜事就把你拉出来对比鞭尸,保准你日后见不得人。 这年头做喜酒都是赔钱货,越要面子赔得越多,来的宾客越多赔得越多。 要赔钱,要赔一大笔钱,这可就难倒阮秀琴了。 毕竟阮秀琴同志从乍穷到乍富,才经历了两个月。 那算计到手板心心里过日子的拮据习惯还没有彻底转变过来,一下子碰到这等大喜事,不知道是该抠门点好,还是该大方点好。 张宣见老娘温笑着每出一笔钱的背后是心痛到炸,干脆大手一挥,酒肉蔬菜花钱的这种事情他直接包圆了。 而剩下的就全交给了张茹两口子张罗。村里那点规矩习俗,张宣有心想帮把手都使不上劲,不敢越位,不敢差池。 不然就算你是文曲星下凡的大作家,说跟你翻脸就翻脸了。 到头来,兴许还会落个不懂事的骂名。 毕竟在这些长辈眼里,别个的脸面都不及自己脸面重要,闹崩了亲兄弟都能当场干架。 甚至多喝了点猫尿的酒癫子,亲爹亲妈都敢打上一打。 小卖部老板是村里有名的大锅菜好手。开亲前一天,在晒谷坪上摆两张方桌,又用土砖砌了三个简易灶台,摆上几口大铁锅。然后指使几个帮厨提前开始处理肉类。 大表哥和二表哥在冲糍粑。旁边可是围聚了一堆堆半大孩子,滚烫的糯米饭一下石臼,都要闹哄哄地抢上一抢,抓上一抓,塞一把放嘴里过过瘾。 这些屁孩子都知道阮秀琴是个和气的人,张萍是个闷葫芦,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阮得志有一手好毛笔字,在写喜庆对联。 三表哥阳富和胖小孩他爸在跑前跑后借桌椅板凳,计划17桌,也是够累的。 至于其他的本家毛毛亲戚和邻居,以及几个嫂嫂,也是早早过来帮忙了,忙着烧茶、洗碗、劈柴、洗菜切菜… 胖小孩是个坏了良心的狗东西,晌午时分用保温泡沫箱背一箱冰棒站在十字路口大声吼: “张宣!张宣!你都是大学生了,还是大作家,请大伙儿吃冰棒哇!” 得咧! 这混蛋这一嗓子是真他妈的抓住了时机。 听到这话,在老张家做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笑着下意识看向了张宣。 有的甚至直接起哄。 心里骂着p的,脸上却滋个笑脸,大手一挥道:“行啊,请冰棒应该的,你赶紧发吧,发完来我这里结账。” 就等着这话呢,胖小孩此刻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故意向张宣挑了挑眉毛后,也是马上开始派发冰棒。 你一个,他一个… 你一个,他一个… 发着发着,张宣就发现不对劲了。 娘希匹的! 这胖小孩真有心机啊! 一毛的老白冰棒,没有。 两毛钱的绿豆冰棒,没有。 有一个算一个,尽是些5毛钱的奶油冰棒。 奶奶个熊! 这二货明显是冲着自己钱袋子来的。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冰棒发完了,胖小孩跑过来就冲张宣伸手喊:“37个奶油冰棒,1八块5毛钱。” 张宣眼皮直抽抽,转眼间就挣了10来块,这他娘的比抢钱还快。 麻利地掏钱给对方,也是顺嘴问:“你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 胖小孩接过钱,傻乐呵地数了两遍,临走前拍拍自个儿脑瓜子说:“说了别小瞧人,除了读书不行,我不笨的啊,下午我再来卖。” 听到下午还要来,张宣瞬间感觉血液在逆行,好想冲过去把这胖小孩踹翻,按在地上摩擦一顿。 特么的,真是恓惶的紧! 自己竟然也有成为冤大头的一天。 ps:求追读! 第104章,一群污娘们 眼瞅着胖小孩走了,忍了一天的阮秀琴终于忍不住了。 找个机会偷偷拉着张宣到角落里问:“满崽,你身上哪来的这么多现钱?” 哎哟,来了呢! 张宣默默叹口气,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的。这亲妈财迷着呢。 好在他有心里准备。 都懒得说叨,直接推着亲妈的肩膀,进棚子里,打开书桌左边的抽屉,简单解释一遍阳永健摆摊的事情就说: “老妈,阳永健原先给我的是八747块。我昨晚写文章写的入神了,就忘记给您了,除去买牛买鱼买菜的钱,其它的都在这,您老数数。” 猛然看见这么大一把钱,阮秀琴有点懵。 但好歹也是见过15万巨款的人了,挣扎着清醒后,下一秒就压根不知道客气为何物,手一伸,悉数拿出来。 麻溜数了数。 然后像过年的红包钱一样,很是自然地放进了衣兜里。 接着走人。 动作一气呵成,熟稔且理所当然。 只是走了几步,这亲妈好像良心发现了,又从兜里掏出钱,数出30块给他买下午的冰棒,然后不再多说一句,温温笑着离开了。 一脸满足。 … 晚上睡觉的时候,姑姑一大家子回了镇上。 而阮得志同志呢,开始想在棚子里挤一挤的。同往年一样,想跟张宣一张床挤一挤的。 但吃过了苦头的张宣哪能愿意? 死活不愿意啊! 他想到那鼾声,想到那磨牙声,想到那大肚子要占三分之二的床,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真的不好了,觉着灵魂都在发抖,浑身都在打颤。 甚是后怕! 冒得法子,张宣只能找到欧阳勇说:“这棚子太寒碜了,又闷又热,我看你还是把舅舅接你家将就两晚吧。” 这么大牌的小舅子亲自找上门了,就算他今天是新郎官也得听着,欧阳勇答应的痛快:“好,我等会就带舅舅过去。” 听到这话,张宣赶紧摆手:“别,可千万别等会了。他老人家今天被你爸和我姑父灌酒了,喝多了呢,等会一睡下,那体重神仙都搬不走。” 欧阳勇挤眉弄眼问:“那我现在把他带走?” 张宣推搡他一把,带着急迫地心情说:“别磨蹭了,快点吧。” “行,我马上就去。” “快去,别跟他说是我的主意。” “我晓得个,你不就是怕他打鼾嘛。” “……” 张宣盯着他的后脑勺,恨不能扇一大耳把子,这么不讲究的事情,怎么能随便说出口呢? 目送可亲可恨的舅舅消失在视野里,张宣差点感动到落泪。 真心不容易啊! 太不容易了! 高兴地揪揪狗耳朵,背身倒在床上,抱着被子就睡。 …… 一夜好梦。 次日,张宣一大早就被姑姑揪了起来,美其名曰: “如今你是大作家了,要多去外边露露脸,村里好多人来喝酒,都是冲着你的面子来的呢。” 张宣很无力,老夫这面子是真值价! 不是一个生产队的人都闻风而来了,捧卵包捧得就是这么直接。 问题是,你们捧我卵~包,我卵~包也不分润给你们啊! 你们又不得实惠,不是瞎折腾么? 起床洗漱,穿衣整理头发,在外头迎来送往,硬是当了一天招财猫,当作吉祥物一样的摆设了一天。 口水都说干了,脸都笑僵了。 酒席原计划17桌,实际却开到了24桌。 干她娘的! 超出预期也忒多了点! 烟酒毛巾饭菜,桌椅板凳碗筷,什么都缺,什么都要再买,什么都要再借,不得不临时加塞各种东西,搞得大家手忙脚乱,一屁股晃荡。 因为是大舅子的身份,又顶着个大作家的头衔,张宣今天老是凄惨了。 有事没事,总是来一茬一茬的人敬酒。他又不能敷衍,就算有杜双伶在旁边使劲作假,但最后脑子还是嗡嗡地响,天旋地转,喝醉了。 被杜双伶扶着迷迷糊糊躺床上时,村里好多不嫌事大的媳妇,不要脸地跑到棚子里来看光景,指着他打趣说: “看!大作家也就这点酒量,喝醉了咧。你们谁要是有胆量脱了衣服上去抱着睡一觉,明天可以换结婚证了呢。” 呸! 一群不要脸的污娘们! 老夫可还是处! … 嫁人的酒席都开得比较早。 上午吉时八:2八开的席,张宣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12点过了。 睁眼就意外地看到了艾青,这未来的丈母娘正坐在条凳上,依靠着书桌阅读“风声”这几天的新稿子。 这是咋回事? 不是下锁了么? 她是怎么打开我抽屉的? 还没完全清醒的张宣下意识往枕头下一摸,铜钥匙见鬼了,不在了,飞了!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艾青回头撇了眼,就淡淡用三个字解释道:“我拿的。” 张宣,“……” 酒喝多了,就算睡一觉醒来,还是觉着有点头疼,用手揉揉发酸的太阳穴,好一会儿才下床。 没去打扰看得正入神的艾青同志,张宣有气无力地趿拉个凉拖去了外边。 外面有些闷,燥得慌。 今天的太阳像打了鸡血一样,花花草草被热得耷拉个脑袋,狗子趴在树下吐着红舌头,蝉在树上拼命的乱叫。 抓着木瓢打一勺新鲜井水,沽一口,咂摸出味,舒服的不得了,全身凉透透的。 发现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借来的桌椅板凳送回去了,晒谷坪上的简易灶台也拆除了,就连马路上的鞭炮纸也扫得干净。 就睡了一觉,好像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似乎被橡皮擦擦了一遍。 所有杂物活都跟自己擦身而过,这一刻,懒惰的老男人是该窃喜呢,还是该矫情呢? 不用干活了啊! 姑姑嫂嫂一大家子正在欢天喜地的打包没吃完的鸡鸭鱼肉。 而阮秀琴和几个要好的邻居也没歇着,正挨家挨户地给附近生产队的人送点剩菜剩饭。 这算是村里的老习俗了。吃不完的东西一起分享分享,算是人情往来。 阮得志和杜克栋正跟几个表哥凑一桌打字牌,吵吵嚷嚷,打的还不小。 旁边围了一堆男女老少,看着牌,说着荤段子,这光景就像进了梨春院,闹哄哄的热闹。 张宣走过去瞄了几眼,发现阮得志同志也好,杜克栋也罢,有一个算一个,一个劲在输,一盘都没赢过,看得索然无味。 什么牌技呢,稀烂! 找到帮着亲妈做事的杜双伶,老男人附耳哈口气,低声说: “双伶同志,上午村里那些不要脸的女人都想脱光衣服抱着我睡一觉,这事你能忍?你就不管管的?你就不上床护独食的?” 感受到耳边的热浪,听着这么不着调的话,杜双伶抿笑着片了他眼: “德性!” ps:求追读! 第105章,盘算 晚上。 等到亲戚们陆陆续续走完了,阮秀琴拿个算盘,对着账薄扒拉扒拉一通,礼账结果出来了。 然后她人也闷闷不乐的傻在那了。 这时候张宣刚写完3500字“风声”稿子。 见状就好奇问:“老妈,亏了很多吗?” “哎……” 阮秀琴低声叹口气:“满崽,这次我们亏麻了,亏了好多。” 张宣放下笔,又问:“亏了多少钱?” 阮秀琴摊开明细账单说:“亏了1195块3毛7分。生产队每家礼钱二块二,以我们今天1八个碗的花销,不算烟酒毛巾花生糍粑,这点钱连一顿饭钱都不够哎。他们赚大了呢。” 张宣听得笑了,安慰说:“没关系啊,老妈。 算上二姐,您老这辈子也就只有两次嫁女机会。看看今天上午,谁不夸我们老张家敞亮? 谁不夸咱亲妈大方的? 我们过去穷酸了几十年,周边邻居也没少帮衬,这次就当请他们打牙祭了啊。 而且经此一糟,我们过去缺失的脸面,今天都找回来了,不算亏。” 阮秀琴微微点头,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忍不住叹气道:“这个理妈也懂。可我也没想过会亏这么多啊,亏的有点多了。” 得,财迷阮秀琴同志还没看开,张宣只得用另一种方式安慰道: “老妈诶,你又不是不知道。1195块钱在村里人眼里是一笔大钱,但对您的宝贝儿子来说,这算得了什么呢? 不说我这本“风声”写完可以挣八九万吧,我就随手给“知音”和青年文摘写一篇稿子就多有多份挣回来了。 我看啊,您老就放宽心态吧,这点钱对于从今往后的老张家来说,压根就不是个事。” 这话极其受用,阮秀琴听得笑开了。 她也不是真舍不得花费这么多钱,只是过去扣扣巴巴几十年了,习惯了,现在来这么一下,有点缓不过来。 … 大姐婚礼办完了,被拉着喝了两天酒、打了两天牌的阮得志终于有了空闲。 吃完中饭,阮得志在亲姐的陪同下好好逛了一遍正在施工的别墅工地。 站在大门处,两姐弟对着远方的山口坳坳指指点点,议论了会风水。 接着阮秀琴就跟他说:“别墅建好后,我给你专门留一个房间,有空就多回来看看。 哎,过去总觉得日子艰辛,时间难熬,但回头一看,不知不觉我们都快年过半百了哎!” 此话道尽了这些年的各中辛苦,甚是恓惶! 阮得志听得心酸,静默了好久才接话说:“好,我有空就会回来的。不过老姐你也要看开点,你现在也算是先苦后甜了,萍子结婚有了家庭,以后也是当家做主的人了。 张宣就不用说,他是个有孝心的,往后余生靠得住。 而且他各方面很优秀,比我们想象的都优秀。他那新书啊,我看了都觉得好,回味无穷。 他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用你操心了呢。今后啊,你只要吃好喝好,穿好用好,把自个日子过舒服就成。” 这话掏心掏肺,实诚,阮秀琴听得心里暖暖的。 不过天底下做母亲的,哪有不操心的呢,只要活着一天,心就会跟着子女转一天。 更何况还有一个不省心的二妹子张兰,现如今都不晓得跑到哪去了? 联也联系不上,不知道在外边有吃没,有穿没,有没有受人欺负… 每每想到这二女儿啊,阮秀琴心里就像被刀子割了一样,悔不当初,万般难受。 … 从工地回来,满身大汗的阮得志先是喝了半瓢井水,稍后又用井水洗了把脸,擦了擦身子除热,尔后才进棚子纳凉。 此时此刻,张宣正在伏案写“风声”最后一卷。 经过两个月的通宵奋斗,这书快到尾声了。 说起来都是泪。 现如今,“风声”光手稿都挤满挤满三个抽屉了,要是这本书字数再多点,老张家都没东西装了啊。 落笔又是5100多字,张宣也是适时停笔,爬格子写了几小时,不仅手腕有些生疼,脖子也感觉有些僵硬,不自在。 左右扭扭脖子,看来得休息休息了。 他把笔帽拧好,张嘴吹了吹未干的字迹,就把稿子给了一边焦心等待的亲舅舅。 阮得志一接过稿子,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好半晌后,他意犹未尽地抬头问: “老鬼是顾晓梦?还是李宁玉?” 猜得还挺准! 这么快就锁定目标了? 张宣咧嘴笑了笑,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烂了的问题。 起身伸个懒腰,晃了晃身子问:“老舅,你打算什么走啊,走之前咱俩好好喝一杯。” 一如既往的得不到答案,阮得志心有不甘地放下稿子,呼了口气说: “喝一杯的事情先放一边,我这有正事要跟你说。” 听到正事,张宣精神一震,懒散姿态都收了几分,凑头问:“又有衣服?” “有。” 阮得志点点头,解释说:“年中了,海关按惯例会对积压的库存进行统一地清查核对。此次会有服装类的罚没物资等待处理,你可以早点做个准备。” 张宣眼睛一亮,“很多?” 阮得志回答:“应该会有不少。” “成,您手里有多少我吃多少。”张宣兴奋地说。 阮得志只是笑了笑,对他说:“你不是快开学了吗,这次可以跟我提前过去,早些熟悉那边的环境。 而且你还要写作,经常住宿舍总是不方便的,外边还得有个安静地方供你创作,也得早点过去张罗好。” 闻弦知雅意,老男人一下子就听懂了这舅舅的话中话,看来此次罚没物资应该真的会有不少,而且可能海关那边已经开始清查核对了。 时间紧迫啊! “行,我听老舅你的,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一下。”张宣应一声,也是欢欢喜喜离开了棚子。 先是去对门小卖部,给辉嫂挂个电话。 ps:求追读! 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打赏! 第106章,这么大了,还这么爱玩儿 接到张宣的电话,听到又有衣服这个好消息时,刚回到家的辉嫂,人都笑炸了。 赶忙问:“老弟,这次衣服多不多啊,进货要多少钱?” 电话那边传来愉悦的笑声,把张宣也弄笑了,告诉她说:“我舅也没具体说有多少衣服,只是要我多做准备,多准备钱。” 听到这句“多准备钱”,辉嫂聪明地不再问了,捂着听筒转头跟丈夫阳云低声笑说: “老弟说那边有很多衣服,看来我昨晚那个发财梦做准了。” 难得见到媳妇这样一面,阳云笑呵呵地合不拢嘴,也是跟着高兴坏了。 和辉嫂挂完电话,张宣去了一趟欧阳家,找大姐。 欧阳家是水泥砖房,去年刚建的。房子进深比较宽阔,前后左右都有平整的水泥地。 张萍正在院里吃李子,一边吃一边看欧阳祝两口子处理野鸡野兔。 见弟弟来了,她直接抓起一把李子递过去,“弟啊,你来了啊,来,吃李子,刚从树上摘的,新鲜个呢。” “不用,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吃不下,李子这酸东西跟我无缘。” 张宣见不得酸,看一眼就觉得牙疼,再看一眼牙都软了,再再看一眼胃就打爆,愣是没敢接。 跟欧阳祝两口子寒暄几句,张宣就把这亲姐拉到一边,悄悄摸摸掏出1000块塞给她,并低声嘱咐道: “姐,我快要开学了,打算这两天跟舅舅一起走。这点钱你拿着留作零用,碰到什么想吃的啊,就自个儿买点。” 张萍低头看到这么多钱,握钱的手都抖了,“弟啊,这么多钱我不能要咧。我平时不到哪里去,用不到几个钱,欧阳勇也经常给我钱花。 你自己要去外面读书了,听说外面开销很大的啊,你自己拿着吧。” “外面花销是大,但我有钱啊,不缺钱,你还不知道我的挣钱能力么?再说了,欧阳勇给你钱是好事,但你作为一个女人,还是要有点私房钱的,知道不?别犯傻了,拿着。”说着张宣又把钱塞了回去。 “弟啊,我真的不能要。” “收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 两人来回推搡几次。 后来见这可爱又蠢笨的大姐还要推辞,那个执着劲! 他快抑郁了,也有点烦了,干脆把钱塞她兜里,转身就走。 这时欧阳祝追了上来,挽留他吃饭:“今天新打了野味,吃完晚餐再走吧。” 张宣摆手说:“谢了呢,饭我就不吃了,我等会还要去一趟镇上,有点急事。” 扯皮几句,见张宣坚决不留下来吃饭,欧阳祝猜到他是真的有事,于是转身挑大的拿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过来: “昨晚放夹子弄的,你拿回去尝尝。” 见到这东西,张宣两眼绿油油地放精光,确实喜欢吃,稍微客套一下就不再矫情,收下了。 带着野鸡野兔满心欢喜回到家,阮秀琴同志正在淘米。 而可恨可爱的亲舅呢,此刻挺个大肚子坐在灶膛里,拿一把柴刀劈着碎木,准备烧火造饭。 张宣对着手里的野鸡野兔看了看,就把胖乎乎的野兔放灶台上,说:“老妈,您老把这个处理下,多放点姜和辣椒,晚上回来我陪老舅喝几杯。” 阮秀琴伸手摆弄了下野兔,就盯着他手里的野鸡问:“满崽,你这是要去镇上?” “嗯,我得去一趟杜叔家。”对于亲妈的猜测,张宣直接应承了,所去何事,母子俩皆是心知肚明。 欧阳勇今天送客去新化火车站了,比较远,得傍晚才能回来。 10来里路,大热天的走路又不想走,没得选择,张宣在十字路口等了一阵,最后等到了邻居的拖拉机要去镇上运肥料。 邹师傅发动车子,热情喊:“大作家,上车!走起!” 人都等烦了,有车哪还会矫情? 几步小跑,直接进了驾驶室。 邹师傅瞟一眼野鸡,就鼓动腮帮子问:“你这是去看岳父吧?” 张宣笑说:“纠正一下,是去同学家。” 邹师傅撇撇嘴不以为意,继续揶揄道:“那你得加油啊。杜克栋那小女儿的人才是真没得挑,要个有个,要相有相,又是大学生,盖过方圆十里八乡都难找出第二个了,你们是同学,是朋友,你还是大作家,要拖出点本事啊。 最好啊,我看你得向你那姐夫学习,把杜家小女儿拖玉米里生他个一儿半女,你这辈子就啥都有了。” “……” 张宣笑呵呵的,懒得搭话,此刻恨不能把欧阳勇暴打一顿。 干他娘的! 玉米地果然成茶余后饭的新闻了。 拖拉机到镇上花了足足有1八分钟,当他掏出一块钱准备付车费时。 邹师傅连连拒绝:“钱就算了,你个大作家要是拿钱咂我,就是看不起我。” 得,我这该死的大作家身份真吃香! 笑呵呵同邹师傅说声“谢谢”,张宣也是离开了石门站。 一路疾走,匆匆忙忙赶到杜家时,其他人都不在。就艾青一个在家。 堂屋里摆着一台录音机,正放戏曲。 而艾青呢,此刻一袭青衣,戴个小帽,迈着特有韵味的小云步在屋里翩翩起舞。 左挪又移,是真的在飞舞。 看人家闲的! 真是会玩啊,在这个嘎啦地方,连“正旦”的表演衣服都穿上了。 这位和自家母亲一样,曾在同一个歌舞团呆过几年,都酷爱戏曲。 只是阮秀琴同志命不好,下乡以后就把手艺给耽搁了,那身“青衣”再也没现世过。 倒是这位,痴迷戏曲比亲妈还执着。平时在家里自娱自乐就算了,还把两个女儿的名字都带“伶”。 见到张宣进来,艾青愣了下,随后放下手中的折扇,把录音机关了,然后盯着他突然说了句: “你是找双伶的吧,她不在家,去河对门的肖少婉家里串门去了。” 猛然听到“肖少婉”这三个字,又瞧到艾青这样盯着自己看,张宣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对方的恶意满满。 真是见了鬼了,这么大人了,还这么爱玩儿。 也是活久见! ps:求追读! 求月票,推荐票,求打赏! 第107章,留下来当新郎官吧 至于去河对门的肖少婉家? 那还是算了吧,都是过去式的人了,没啥意义。 再说,肖少婉可不是善茬子,还是不去碰霉头的好。 张宣假装听不懂,把野鸡搁一边说:“河对门我就不去了,我找杜叔也成。” 眼神在野鸡身上停留几秒,艾青说:“他就在旁边的工地上,你可以去那找。” 话到这,她紧着又问:“你那书什么时候写完?” 张宣瞄了眼旁边已经建好一层的别墅,回答说:“快了,就差一个结尾没写出来了。” 艾青若有若无地点点头,手指按压在录音机播放键上,准备继续过把戏瘾。 只是播放键按到一半,她突然又漫不经心地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听到艾青又问,已然走到大门口的张宣只得回头说:“我后天早上要和舅舅一起去深城,来和杜叔告个别。” 艾青蹙眉:“走这么快?你不把书写完再走?” 嘿嘿… 你表面装的这么淡然,却还在惦记我的书呢? 四目相对,迎着对方的目光,张宣笑了,告诉她:“会写完的,为了姨,我今晚通宵都会写完。姨明天要是没事可以上去坐坐,我老妈正好想你了呢。” 面对自己的小九九被血淋淋地捅破,艾青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像个没事人儿样的,按下播放键,口里跟着唱起了戏曲来。 人家这旁若无人、秒天秒地秒空气的态度,张宣也是特么的服了,转身干脆走人。 来到工地上,杜克栋正在和施工队商量模板的事情,见到他就侧身招呼: “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来了,不在家休息呢。” 张宣说:“叔,我要去粤省那边了,今天来和你告个别。家里那别墅,要是有事还得麻烦你。” 杜克栋没问他去提前去粤省干什么,而是和气地笑说:“多大个事,不用招呼,我也知道的。” 说着,杜克栋伸手轻拍了下他肩膀,“走,外面太晒了,去家里坐坐,今晚我给你露一手厨艺,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张宣本想说不用,我刚从你家里出来,你那媳妇凉水都没给我倒一杯,便宜话都没喊一句,现在回去多不好。 再讲了,老夫还说好回去陪舅舅的呢。 可是一看老杜这热情劲嘛,张宣又不好直接拒绝,临了临了还是答应了。 心想艾青同志啊,我这张老脸是越看越耐看,你看着看着就不会嫌弃了的。 傍晚杜双伶回来了,骤然在自家看到他,满脸不敢置信,走过来欣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张宣不经意瞄一眼旁边的艾青,就把要去粤省的事情简单讲了遍。 临了道:“我先去那边探探路,到时你和永健过来也不会两眼摸黑。” “嗯,你到那边要小心,要照顾好自己。”碍于艾青在一边虎视眈眈,杜双伶纵然有一肚子想说的话,但到最后都浓缩在了眼睛里,用含笑的眉眼望着他。 “放心吧,我也不是第一次去那边了,会注意的。” … 说话算话,杜克栋晚上还真来了一手,小炒黄牛肉,葱溜猪肝,红烧小鲫鱼,还有野鸡,再加一盘青菜。 菜很硬,量又足,味道也不错。 你来我往,张宣和杜克栋还真肆无忌惮地喝上了。 旁边的艾青看着这爷俩,就像看两过客一样,自饮自酌,倒是筷子频频往野鸡这个菜上搁。 和亲妈不一样,杜双伶虽然不太喝酒,但完全参与到了这份热烈当中,给两人即是倒酒,又是夹菜,偶尔还搭几句话。 女儿这个样子,看得艾青很是郁闷,末了看不下去了,直接对杜双伶吩咐:“他们男人喝他们的,你来跟妈喝点。” 杜双伶抿嘴一笑,转身和艾青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晚上,杜克栋酒量很一般,一碗下去就喝多了,脸红耳赤的,最先败下阵来。 张宣却相反,喝了一碗烧酒不但没醉,反而大脑特别宁静,思绪特别清晰。 抬头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不见了,清亮的世界已然变得模糊,天快黑了。张宣也是紧着起身,跟几人招呼一声,打算回家。 这时,一晚上没怎么搭理他的艾青突然发话说:“你喝了这么多酒,今晚就留下来吧。” … 面对艾青这突如其来的话,面对艾青突如其来的态度。 张宣愣了,以为听错了。 杜克栋也迷糊了! 就连杜双伶都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亲妈能说的话? 见三人石化,艾青淡淡看一眼,就起身上了楼。 上楼前还不忘招呼下杜克栋:“上来帮我一起铺床。” “诶……” 杜克栋莫名应一声,眼神在女儿和张宣身上来回扫几趟,也是稀里糊涂跟着去了楼上。 “怎么回事,你妈不反对我们了?今晚要留下我当新郎?”张宣目送两口子离去,转头,适时对着杜双伶眨巴眼,又眨巴眼。 “臭德性~” 杜双伶此刻心情特别激动,特别开心,特别幸福,见他一副揶揄的表情,也是笑着轻扑到了他怀里。 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然后抱住了他。不过还没等张宣好好感受一下胸前温柔时,她又快速抽身离开了。 只见杜双伶退后几步,笑意吟吟地说:“走吧,我带你去洗漱。” “好。”目光在楼道口打个转儿,也是跟了去。 这个晚上,洗漱完后的张宣很是精神,吩咐杜双伶拿来笔和纸后,开始写“风声”的结尾部分。 结尾部分的字数有点多,足足写了4700多字。 钢笔在白纸上沙沙沙地… 从晚八点,一直到凌晨一点过才停歇。 “写完了?”旁边一直陪伴着的杜双伶见他停笔,适时问出了声。 “喔~!可算写完了,你很累了吧,我们可以睡觉了。”张宣打个哈欠,发现刚才还骤然紧绷的神经,此刻一放松就感觉到了困意来袭。 ps:求追读! 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打赏,求推广,样样求呀! 第108章,告别 “好。” 她确实累了,要不是为了见证他完本的神圣时刻,早就困觉了。 杜双伶清脆地应一声,人却没走,也没动,只是眼睛亮亮地凝视着他。黑黑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映照的都是男人影子。 老男人瞅一眼,哪里还不懂,知情识趣直接张开双手,把她揽在了怀里,紧紧抱着,越抱越紧。 很喜欢他主动抱自己的感觉,杜双伶不但没抗拒,反而双手环绕住他,闭着眼睛紧贴在他胸口,聆听他的心声。 夜深人静,这种感觉很美妙,杜双伶每分每秒都很甜蜜,每分每秒都很珍惜。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后,她微微仰头问:“你这书有希望出版吗?” 张宣说:“你指的是实体书?” 杜双伶轻“嗯”一声。 张宣想了想,稳沉说:“我也不知道,这要看连载后的读者反响如何了,要是市场呼声高,自然会有出版社联系我们的。” 杜双伶又问:“那多久才能收到市场反馈?” 张宣说:“应该是下一次来样刊的时候,编辑会向我介绍情况的吧,这个过程不会太久。” 杜双伶嫣笑着回应:“好,到时候我为你庆功。” 张宣听笑了,低头亲一口就打趣道:“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自信呢?” 被亲昵了,杜双伶脸红红地抿了抿嘴,沉默了小半晌才说:“张宣,你相信缘分吗? 我在梦中总是有种错觉,似乎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你是我上辈子最爱的人,所以我信你。” 猛然听着这话,老男人内心着实吓了一跳。 娘希匹的! 这个梦要不要这么准的? 莫名惊讶几秒,张宣右手抚着她的青丝,缓缓说:“知道三生石不,前生、今生和来生,我们两都是有缘人。” 杜双伶听得很异动,望着他忽然发出泉水叮咚地悦耳声:“张宣,吻我。” “嗯……” 低头… 抬头… 青山映绿水,某一刻,老男人松开快要窒息的女人,轻咬着她的耳垂,哈气道: “还有3个多小时就天亮了,要不你陪我一起睡算了。” “不要~” 刚才还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亲昵的杜双伶,闻言,赶紧吓得睁开了眼,挣扎着离开他怀抱。 一口气跑到门口,手握门把手回头笑眯眯地道一声“晚安”,然后就拉开半边门,从门缝隙里溜了。 张宣走到门前,感受一番空气中留下的快活因子,也是心情大好的把门关上。 睡觉。 … 那一边。 在窗前偷偷守了一夜的艾青见女儿从他房间出来了,紧蹙的脸也是缓缓松弛了下来。 目送女儿进了自己房间,目送女儿熄灯,艾青也是转头回了床上。 这时睡一觉醒来的杜克栋,偏头看一眼媳妇就问:“他们写完了?” 艾青慢慢躺下,闭上眼睛缓了几秒才说:“应该是写完了,两个房间的灯都熄了。” 杜克栋听了笑说:“现在女儿回了房间,你总算可以安心睡个觉。” 艾青没说话。 见状,杜克栋跟进问:“你这又是怎么了?” 艾青还是闭着眼睛,良久开口:“我今晚就不该留下他过夜。” 杜克栋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艾青平静地说了句莫名的话:“女人的直觉。” 杜克栋沉默了,也听懂了,缓了缓说:“女儿大了,迟早要走出这一步的,我看你就是矫情,心里已经认可张宣了,却又不愿意承认。” 听到这话,艾青猛地睁开眼睛:“谁说我认可他了?” “……” 见媳妇说翻脸就翻脸,杜克栋也是无言以对,懒得再找不自在,翻个身继续睡。 … 次日,张宣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早上九点过了。 快速洗漱一番,下楼时发现杜克栋正在沙发上打电话,开口闭口这家金银花几百斤,那家几千斤。 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看来今年的药材生意很不错。 而艾青呢,正系个围裙,在厨房里忙上忙下,菜的味道很香。 杜双伶此刻也在厨房里,洗菜切菜,帮着打下手。 吃饭的时候,艾青突然问他:““风声”写完了?” 张宣点头:“写完了。” 艾青又问:“你下本书有思路了吗?” 哎哟! 看你这话问的,写作又不是喝汤,哪有这么快的? 迎着三双充满期待又好奇的眼睛,内心小有得意的张宣沉吟一阵就说: “有一些想法,但还得时间沉淀。一本书从收集素材到整理思绪、再到落笔,每个步骤都是一个海量工程。而且…” 说到这,张宣顿了顿才继续道:“而且我刚写完一部作品,情绪还停留在里面,必须得休息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 杜克栋赞同这说法,给他倒点小酒,笑着宽慰道:“不都是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嘛。这东西不用急的,好饭不怕晚,慢慢来,我和你姨都相信你。” 艾青听了没再做声,看了眼正给那小子夹菜的女儿,低头专心吃饭。 … 饭后,几人没做停留,一起钻进桑塔纳里去了上村。 14分钟左右,车子停在了十字路口。 杜克栋一下车就去工地找姑父去了 至于艾青,那目的是相当明确呀,从阮秀琴身边经过,招呼都懒得打一声,傲娇的往条凳上一坐,就等稿子来。 见亲妈在秀琴阿姨面前摆架子,杜双伶也是见怪不怪了,当作没看见,抿笑着和阮秀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张宣先是把铜钥匙递给艾青,接着做几个凉菜带壶烧酒,找黄富贵去了。 要走了,得跟这老爷子告个别,感谢人家。 黄富贵喝着小酒,皱巴皱巴脸,滋一口老迈的蜡黄板牙笑呵呵道:“张小子,你年纪轻轻就在人民上发表了文章,有前途。” 张宣笑着跟他碰一杯,问:“文章您看了没,觉得怎么样?” 黄富贵又喝一口酒,还跟着吸一口烟,末了激动地说:“好,我看了,甚是好!看得我梦回少年,看得我感觉回到了沪市那个年代。” 知道张宣要去学校了,黄富贵这次喝酒也不拘着,两人你来我往喝得很是痛快。 只是吃到中间的时候,隔壁院子里传来了吵闹声。 ps:求追读! 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打赏! 第109章,爆发,求首订 隔壁院骂骂咧咧的哭声喊声一片。 有人在打架。 张宣和黄富贵一家人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发现阳生成手里拿着一根扁担,脸红脖子粗的来回跳骂。 但嘴巴笨笨的!傻傻的!翻来覆去就只会骂两句话: “马勒戈壁的!你再欺负我妈试试!” “马勒戈壁的!把我弄火了,把你一家全弄死!” 阳生成怒骂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哥哥和嫂子两人。 此时他咬牙切齿,青筋毕露,特别暴躁,好几次跳起来要拿扁担打他嫂子。 只是每次才跳起来,就被几个邻居强行拽住了。 见着阳生成这个样子,张宣满满好奇。要知道这个千年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除了做贼胆子大外,可以说一无是处。 但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敢和他哥哥嫂子干上了? 啧啧! 也是稀罕! 观察小会后,张宣就悄悄问旁边的一个妇人:“邹婶,他们这是闹啥子?为了甚?” 邹婶不屑地朝地上吐口唾沫:“呸!还能闹啥!还不是老三样了呗…” 邹婶简单的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阳生成今天杀了只鸭,做好后把两个鸭腿和胸脯肉都给了那瞎子妈。 只是在他转身喂牛的间隙,他那嫂子就把两个鸭腿和胸脯肉从瞎子妈碗里抢走了。 抢了东西还不算! 他嫂子还大骂瞎子就一废物,说给瞎子吃是浪费,还不如给她儿子吃呢。 后来阳生成喂完牛回来发现情况不对,听了瞎子妈的哭诉后就去隔壁找哥嫂理论。 没想到他嫂子平时泼妇惯了,此刻嘴巴毒得很。一手掐腰,手指尖尖抵着阳生成额头大骂,三言两语就把阳生成骂个半死。 而他哥哥还在一边帮尖,对着阳生成指手画脚,推推搡搡,一个不甚,阳生成直接被推着掉进了屋前水塘里。 这下子好了! 阳生成火了! 是真火了! 彻底爆火了! 愤怒的阳生成气不过!从水塘里爬出来就决定动手! 于是有了拿扁担打架的一幕。 张宣瞟了眼对面的两口子,又低声问:“他们兄弟不是分家了的吗,那鸭子是谁养的?” 邹婶特不爽地说:“还能是谁的,阳生成自己喂的啊,你以为他哥嫂会给鸭子阳生成吃么? 那两口子是什么人?呸!真不是人,是畜牲,不,比畜牲还不如!到碗里抢亲妈抢弟弟的东西,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呢…” 听着这话,看着瘫坐在地上哭地死去活来的瞎子,张宣也是没来由的心塞。 暗骂这些拉架的真他妈没眼力见! 拉什么架啊! 干脆让阳生成把两畜牲打死算了! 场面一度很混乱,中间那两畜牲见阳生成被邻居拉住了,竟然还搞突袭,扇了阳生成两巴掌。 这还不算,他嫂嫂骂瞎子老不死,还顺带踢了瞎子妈一脚。 这两巴掌,这一脚,彻底把阳生成弄疯了。 疯了! 只见他咬牙切齿地放出狠话:“今天你们谁还敢拉我,我杀了你们全家,我就是个30岁的老光棍,不信你们有种试试!” 这话立马应验! 贼鸡儿有效果! 邻居们看到阳生成此刻一脸的凶相,都打起了退堂鼓。 于是乎…… 阳生成还真的挣扎了出去,拿块扁担追着他哥哥嫂嫂打,使劲打,不要命地打,压根不管旁边的人劝。 半个小时后,场面渐渐平息了,他哥哥嫂子躲到邻居家里不敢出来。刚才还嚣张到不像样的两人,此刻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他哥嫂此刻怎么也想不通:以前被压着欺负的阳生成,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转性了? 突然怎么像疯狗一样? 他哥哥嫂子真的始料未及! 暴怒中的阳生成没打到人,很是不甘!拿块扁担在他哥嫂家里一阵折腾,什么锅碗瓢盆啊,什么窗子门啊,全部被他砸得稀巴烂。 目之所及,一切东西都被咂得稀碎! 甚至连院子里的鸡鸭鹅都没放过,被恨戾地追着打死二十多只。 栏里的猪也被他活生生打死两头。 打死鸡鸭鹅,打死猪,阳生成还是心有不甘。 因为他没打到人! 杵跟扁担在邻居屋前来回窜了一阵,阳生成有一瞬间想着放火把邻居木房子烧了,烧死里面那对畜牲。 可是后来又看了看外边瘫坐在地上的瞎子妈,暴躁至极的阳生成又忍住了,他要是进了局子,就没人照顾娘亲了啊… 外面的人看热闹,压根不知晓阳生成的心路变化。 就只知道:忍了许多年的阳生成,今天终于爆发了! 像地震一样,山崩地裂。 震撼地让人猝不及防! 邻居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凶残的一面,虽然嘴里还在劝说“都是兄弟,以和为贵”,但大家都觉得解气。 觉得窝囊废阳生成终于硬气了一回。 张宣也看得过瘾,也看得解气。 傍晚,老张一家宴请杜家人吃饭,作陪的有姑姑张茹两口子。 中间吃着吃着,也聊到了这件事。 阮秀琴说:“他哥嫂请村里出面调解,要阳生成赔偿呢。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啊,村里干部没一个出面的,都推托家里有事走不开。” 晚上,把东西收拾妥当的张宣,从帆布包里找出两个“老凤祥”首饰盒子。 一个盒子装的是黄金戒指。 另一个盒子装的是黄金耳钉。 张宣把两个红色盒子放阮秀琴跟前,说:“老妈,这是给您老和大姐准备的生日礼物,只是我明早要走了,就提前给您。 呐,这耳钉是给姐的,她日后生日,您帮我给她。。” 说着,老男人打开一个首饰盒,把黄金戒指取出来,直接给阮秀琴同志戴上,笑呵呵地祝福说: “我亲爱的老妈,生日快乐。” “诶…!” 突如其来的一幕,如此肉麻的一句话,阮秀琴很是意外,很是惊喜。 只是惊喜过后又有些局促,脸上红炭炭的放不开。都在农村苦熬几十年了,早就忘却了少年时在城里的浪漫。 但还是满心欢喜,因为满崽疼她呢。 阮得志在边上看着这光景,也是高兴地连着拍了外甥两下肩膀。 这一夜,阮得志和阮秀琴同志在5瓦的电灯下唠嗑了许久,一边吃酒一边聊天。 这一夜,张宣躺床上忽的有点睡不着。 想着明早就要离开了,此刻心中有些麻麻的乱,有些放不下家里。 上辈子青春懵懂,无所畏惧,总想离开这个穷糟糟的落后地方。 总向往外面的高楼洋房、汽车柏油马路、西裤皮鞋,甚至还有大波浪卷发美女。 只是人到中年后,回头才发现对故乡的思念似乎一刻也无法停止,漂泊的越远,想念的越甚。 情不自禁看一眼阮秀琴同志,叹口气。 杂乱的思绪绵绵无期,老男人知道自己人生还长,今生的美好才开始,不能多想了。 不能再多想了啊! 再多想今晚就睡不着了。 收拢情绪,忍不住对狗子吹个口哨。 狗子会意,立马从床底下站起,把眯眯眼的狗头搁床沿,任由某人有一下没一下摸着… 许久。 直到张宣慢慢睡了过去… ps:求首订! ps:新的一天,新的一月,求 第110章,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次日。 天将将亮时,张宣就起了床。 洗漱一番,先是带着狗子在工地细细逛了一圈,回来后又把行李检查一遍。 此时阮秀琴已经做好早饭了,欧阳勇和张萍也踩着时间来了。 一桌五口,就着简单的饭、简单的菜,匆匆吃完。 张宣一脚棱开扒拉自己裤脚的狗子,坐上摩托车后回头对阮秀琴和张萍说: “老妈、大姐,我们走了,你们在家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啊,要注意休息。” 看着弟弟要出远门,张萍眼泪“哗啦”一下就出来了,拉着他的手,嘴笨笨地说: “弟啊,我晓得呢。你在外面也一样啊,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饿着啊,不要冻着啊,缺钱用就跟家里说啊…” 哎哟! 大姐你这眼泪… 收住吧,收住吧,我是去读书挣钱呢,不是去火葬场! 相比大女儿的啰啰嗦嗦,阮秀琴倒是干脆些,亲昵地摸了摸儿子头,临了还不忘低声嘱咐一句: “满崽,有机会就把双伶拿下,早点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夜长梦多。” 张宣无语,看着一脸慈祥笑却说着一嘴荒唐话的亲妈,真是服了! 是真的没脾气了! 别个母亲离别时不都是嘘寒问暖的么? 搁您,您老怎么就教我使坏呢? 可您儿子本来就坏啊! 不需要教啊! 老男人明白,随着自己的愈发优秀,这阮秀琴同志有点飘了。有点对那傲娇的艾青不满了,这是想要通过自己扳回一城啊! 好想顶句嘴,表示不爱吃你们的夹生饭。 但临了临了,张宣还是没忍出声,在阮秀琴同志的温温笑容中走了。 眼角酸涩,不舍地挥挥手,离开了十字路口。 不敢回头。 他是真的怕了这种亲妈目送自己离开的场景。 怕自己哭。 摩托车到达镇上的时候,那些做生意的店铺门都还没开,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大街上用竹扫把归拢垃圾。 张宣和阮得志坐的中巴车,每人花了4块钱到县城。 从县城转车,又花了7块钱才到邵市火车站。 一下车,辉嫂两口子和孙福成已经等在路边了。 辉嫂笑着迎面走过来,热情招呼道:“你们坐了这么久的车,都饿了吧,家里简单弄了些饭菜,我们吃完再坐火车,时间还来得及呢。” 从早上到中午,在中巴车上颠簸了五六个小时,张宣两人早就又饿又累了。 此刻有热乎乎的饭菜吃,哪还会矫情? 寒暄几句,张宣当即就说:“谢了啊嫂子,那我们赶紧去吃点吧,还真饿了呢。等会还要坐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想想都辛苦,好比打仗。” 跟着辉嫂一大家子来到筒子楼三楼。 一进门,张宣眼睛都直了! 看着满桌子好菜,眼神挪不开了,真直了! 这哪里是辉嫂嘴里的简单饭菜啊? 鸡鸭鱼肉都有,十二个碗不带重样,丰盛的堪比过年了! 这待遇,这规格,有点浓重! 是个会来事的! 张宣笑呵呵和辉嫂两口子对视一眼,也是感觉备有面子,毕竟自己舅舅能得这般款待,他这做外甥的自然开心。 不过话说回来,以亲舅这身份、这助力,辉嫂再怎么拍马屁也不为过啊。 毕竟这个社会,以活为主,以钱为主。 在能改变自己命运的贵人面前,这点阿谀奉承又算得了什么呢? 因为下午一点半的火车,时间比较紧凑,几人没有过多客套,围着桌子坐下,就纷纷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火车站还是人山人海,各种蛇皮袋支棱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从拥挤的站台杀出一条血路钻进卧铺车厢时,几人出了一身细腻的汗。 深呼吸一口气,把行李一放,张宣猛地坐在床沿,接过辉嫂递过来纸扇就不要命地划拉。 八月份的邵市,实在是太热了,太闷了! 此刻坐在火车里就像溺水一样。呼吸都是烫的,是紧的,是臭的,让人窒息。 旁边一个红衬衫大妈打扮的特时髦,嘴特多。 一开始大妈觉着张宣生的好看,又娇嫩,就使劲逮着他聊天。 先夸脸,接着打探哪里的人啊,有没有对象啊,有没有结婚啊,才短短片刻功夫,人家业务熟练的已经把祖宗十八代问询了个遍。 瞧瞧人家这嘴皮子哆嗦的,这眼睛亮的,大有一副要把张宣拿下,在火车上来一次野百合的春天。 敷衍了几句,敷衍不下去了,实在受不了的张宣最后以晕车为由,也是不管不顾,把眼睛闭上。 大妈盯着他这张俊俏的脸瞅了瞅,好不死心,却又只能叹口气。临了视线在几人身上打溜一圈,又和阮得志勾搭上了。 半睁眼瞄了瞄在风雨中孤立无援的亲舅舅,张宣开心的笑了。 然后把头靠在了车玻璃上,他觉得韩剧中那些女主角这样做很有韵味,很唯美。 可是吧… 才几秒,张宣就赶紧把头撤了下来。 干他娘的咧! 差点被震成了脑震荡。 自己蠢的哟,也是没谁了。 下午一点半的火车,深夜才到站。 一下车,张宣就同辉嫂、孙福成商量着去哪家宾馆落脚。 有过不好的回忆,上次那家宾馆几人是不敢去了的。 这次必须换地方,而且还要同上次的宾馆保持一定距离才行。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阮得志突然对张宣说: “张宣,你还是跟我回家吧。离开学还有十多天,你一直住外面我不放心。” 听着这话,张宣犹豫了。 因为想到那舅妈杨迎曼,想到杨迎曼的冷淡态度,他心里真的踟蹰,很不情愿去看人脸色。 但再看一眼舅舅充满期待的眼神,老男人又心软了,也知道自己没得选择。 不说阮得志同志是个重感亲情、重家庭的人,自己以后还要抱人家大腿了不是? 出于对舅舅的情感也好,还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也罢,张宣都没法忤逆。 思绪就在一瞬间,张宣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笑着答应:“好,只是又要麻烦老舅你了呢。” 有些事,阮得志心知肚明却不能明说,只是笑着拍了拍外甥肩膀,就走在了前头。 做了决定,张宣回身对辉嫂父女说:“那我们先走了,嫂子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好,不早了,你也赶紧去休息吧。”辉嫂和孙福成热情地应声。 ps:求首订! ps:新的一天,新的一月,求 第111章,18.2万件 新式小楼,四楼。 阮得志这次带了钥匙。 把门打开时,两人进去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把那睡着的母女给惊醒了。 来到客厅,阮得志把包放下就对张宣说:“我去给你整理床铺,你先洗澡,洗完早点睡觉。” 腻糊糊的张宣早就想洗澡了,此刻听了这话也不矫情,点点头,从背包里找出换洗衣服就去了淋浴间。 只是才进去几秒,张宣一脸便秘的又退出来了。 阮得志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什么也不问,就面色平静地进了淋浴间,把妻女的一些私人衣物规整好,才再次出来。 “可以了,你去洗吧。” “嗯。” 这一觉张宣睡得比较沉,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悄悄地走到了07:42。 睡了差不多四个小时。 半睁眼,瞅着落在窗台上的金色阳光,憋闷了小会儿的张宣也是抻起身子。 接着拍了拍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最后叹口气:这是在别个家啊,不能再睡了。 不然会惹人厌。 哎!阮得志同志,你干嘛要把我带回来呢? 真是把老夫坑惨了。 下床,洗漱,整理仪容,出卧室门。 张宣来到客厅时,客厅竟然没人。 只有一身粉红的杨蔓菁正在阳台上玩天文望远镜。 好有闲情逸致。 老男人看到她时。 杨蔓菁也感受到了身后有人,及时转过了身。 对于张宣的出现,她并有太多大意外。 视线在他身上溜溜,嘴巴小幅度张了又张,张了又张,想着打声招呼,却临了临了始终说不出口。 姑娘上次这样,这次还是这样,老男人也是醉了。 顿时玩心大起。 张宣眼神灼灼地瞅着她:“你刚才是想喊我“哥?”还是想喊我“亲爱的表哥?”还是“表哥,早上好?”” 闻言,杨蔓菁眼睛立时瞪圆,嘴巴紧闭,惊呆了,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张宣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来一句, 杨蔓菁,“……” “表、表哥。” 把这姑娘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张宣也是会心一笑,主动问:“老舅呢?” 听到他不再喊表妹,满脸通红的杨蔓菁猛地松了一口气,回答说:“上班去了。” 和猜测的一样,张宣又问:“你妈呢?” 见这表哥没称呼“舅妈”,而是用“你妈”这称谓,杨蔓菁似乎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心思,“她买菜去了。” 张宣点点头,听了没做声。从自己背包里拿出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一杯水。 喝了好一大口才吱声:“又是去买海鲜了?” 杨蔓菁语噎。人又不傻,自然听出了他的话中话。 上次的四个海鲜菜做成什么样,杨蔓菁心里一清二楚,也知道亲妈为何那么做。 见这表妹被自己呛的憋受,张宣也是玩够了,点到为止,见好就收。把杯子盖拧好,收到包里,然后提起包就走: “我去找舅舅有点事,先走了,替我跟你妈问候一下。记得拣好听的问候啊。” 说着,他人走了。 不等她回话就走了。 杨蔓菁立在原地没动,眼睁睁看着他开门,看着他关门,看着他消失… 一开始没甚反应。 后来犹豫了下,又轻手轻脚跟了出去,凭着扶手探头往下看。 往下看稀奇。 看着张宣一个楼梯一个楼梯地往下走,走过一个拐角又一个拐角… 直至再也不见… 这年头的深城街头拥挤,房屋老旧。但人来人往不失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下楼后,张宣为了图快,走的捷径。 只是穿插经过一处居民密集区时,在巷子口碰上了几个发廊妹在门外坐着等客。 发廊妹清一色牛仔衣牛子裤,大波浪卷发,面色娇好。 张宣看向几人时,几个女人也齐齐打望着他。 其中一个小女生有点脸嫩,当老男人那混不吝的眼神在人家身上遛弯时,这女生竟然害羞了,偏过头不敢直视他。 嗯,好玩。 张宣经过她身边时,冷不丁盯着问:“新手?” 嚯!这下小女生更害臊了。干脆背过了身子,耷拉个头,抵着石灰墙壁,是彻底不敢见人了。 见状,旁边的几个女人都笑出了声。 这时有人出声:“老板,要剪头发吗?” “现在忙,回头再说。”张宣这样说着,脸不红心不跳地走了。 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双方都知道这是托词,没当真。 直线距离300米,张宣左拐右拐却花了十多分钟。 这次不同以往,海关大门处此刻有很多人在排队办理临时手续。 眼神在一众人身上掠过,张宣找到了辉嫂和孙福成。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人群中的辉嫂已经挥手朝喊他了:“老弟,这边。” 张宣走过去问:“嫂子,你们来很久了吧?” 辉嫂笑着说:“刚来,你吃早饭了没?” 张宣摇头:“我才起,怕你们等久了,就直接过来了。” 接着问:“你们吃了么?” “我们吃了的,吃的肠粉。”辉嫂说:“那要不你去吃饭,我们在这排队。” 张宣摸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也没矫情,准备现在就去外边街上吃点。 只是他还没转身,就听到海关大门处有人招呼他。 郭海龙挥手喊:“张宣,张宣,过来。” “叔,早上好。” 见到郭海龙,张宣眼睛一亮,直接小跑了过去,人还未到,烟已经送上人家手上了。 郭海龙乐呵呵地接过烟,“你是要去里面吧,你舅舅早上跟我打过招呼了,去把你的人叫过来一起进去吧。” “诶,谢谢叔。”人家话里话外告诉他,有特权,不用排队,直接插队办手续进去。 有这种好事,那啥子也乐意啊。 在众多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下,张宣三人麻麻利利办了临时手续,进了海关。 进到阮得志办公室时,这舅舅不在,找人一问,说开会去了。 张宣熟门熟路的找个位置坐下,招呼辉嫂和孙福成道:“嫂子、老爷子,我们先休息会吧,可能要等蛮久。” 闻言,辉嫂和孙福成对视一眼,也是规规矩矩挨着张宣坐下。 这一等还真等了好久,起码半个小时,等的张宣都在座位上睡觉了。 开完会回来,阮得志进门就对几人利索地挥手道,“走,我带你们过去,等会我还有事,时间紧迫。” 见状,三人不敢怠慢,起身,背着包就速速跟了去。 海关仓库,靠西的内置。 阮得志把三人带到一个比较大的仓库面前,指着里面说: “这次的衣服比较多,各个种类、各个品牌的都有,总共1八.2万件,你们抓紧时间看,把看上了的都告诉我。” 望着一码一码堆砌的衣服,张宣愣了。 这么多? 也太多了点! 奶奶个熊! 张宣激动了,这可都是钱啊! 辉嫂和孙福成也不比他好到哪去,眼睛都直了! 真看直了! ps:新的一天,新的一月,求 第112章,发财了 这一刻,辉嫂想到了那个梦,前几天做的发财梦,没想到这么块就应验了? 时间紧急,几人也是不敢耽搁。 以辉嫂为主,三人走马观花似的在衣服中穿梭。 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三人忙前忙后,在这闷热的仓库,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但三人都不觉得累,甚至高兴到忘了饿。 下午2点左右,挨个把衣服看完的张宣问辉嫂:“嫂子,你确定了吗?都要?” 辉嫂看着这些衣服,满眼都是光,斩钉截铁地咬牙说:“衣服质量这么好,都要了!”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张宣没有半点犹豫,当即说:“那行,你们先去外边等我,我去舅舅那里了解情况后再来汇合你们。” 这是双方的默契,辉嫂没觉着哪里不对,也是笑着点头:“好,到时候一边吃饭一边谈接下来的事情。” 达成意见,辉嫂和孙福成识趣地出了海关。 而张宣呢,也不敢浪费时间,马不停蹄地去了阮得志办公室。 这次阮得志已经估算好时间在等了,见他进门,也是起身给他倒了一杯饮用水。 然后问:“你们都看好了?” “看好了。” 张宣渴死了,接过杯子猛灌几口后,继续说:“老舅,这1八.2万件衣服的质量不错,我们都要了。” 阮得志听了没任何反应,面色平静地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他:“这批罚没物资的市场总价值在310万左右,你需要缴纳31万给财务处。” 张宣伸手接过文件,大致看了看,抬头真诚地说:“谢谢舅舅。” 阮得志摆摆手说:“别急着谢。这次因为是年中清查盘算,衣服不能在海关逗留太久,你们最好一次性提走。” 听到这话,张宣心当即哑了下。 不过下一秒,他又能特别理解这亲舅舅的苦衷。 毕竟阮得志同志不看重钱财,在乎的是权利和声誉,那自己自然不能在这方面拖后腿了,免得落人口实,让人在背后嚼口舌。 想通了关键点,张宣拍胸脯保证:“老舅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阮得志和气地笑了,又给他到了一杯饮用水,说: “那行。你早点去财务处把手续办了,晚饭跟我回家吃饭,我今天亲自下厨。” “诶,好。” 应一声,张宣不客气地接过第二杯水,咕叽咕叽一口喝完,转身走了。 出了办公大楼,他也是头疼啊,这批罚没物的量大是大,可也够辉嫂喝一壶的了。 市场价310万,按照35的协定,辉嫂得支付自己10八.5万,而自自己付给海关31万。 一来一去,净赚了77.5万。 咋一看,利润好高,钱也真的多。 但烦恼也是随之而来了哎,辉嫂袋子里怎么可能掏得出10八.5万? 张宣算过,自己大表哥的家当满打满算在30万左右,那剩下的就要自己打满贯了。 他倒是一次性可以把货提走。但那样就会暴露自己的财力,会暴露自己前两次挣了多少钱。 不能这样来。 这样来容易坏事。 容易让辉嫂两口子心里失衡。 张宣琢磨琢磨,还是得像第一次一那样,分两批把这货提走。 虽然这样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对彼此都好,有利于维护双方关系稳定。 至于货物不能在海关逗留的问题,张宣也想到了办法,就是到外面租一个仓库。 等辉嫂提走第一批货,他就把剩余的转移到仓库里,等着辉嫂第二次再来。 虽然这样囤货,自己要承担的压力比较大。 但为了挣钱,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呢? 至少这样做,可以打消辉嫂的心里不平衡,把这份关系良好的维持下去。 日后等到辉嫂袋子鼓起来了,等到他们本金足了,那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 出了海关,与辉嫂和孙福成汇合后,三人火急火燎地找个了肠粉摊。 一坐下就喊:“老板,7份肠粉加鸡蛋加肉,还要加辣,快!快点啊,饿晕了呢!” 7份? 老板一愣,不是三个人吗,但还是笑着应承:“好咧,请稍等,马上就好!” 瘪着肚子撑了一上午,实在是饿坏了。 不说话,懒得说话,没力气说话,一口气不带停歇的,咕噜咕噜,张宣连干了2份肠粉才肯罢休。 心满意足地摸摸肚皮,圆实了。张宣不想去看那个大饭桶孙福成吃饭,挑出其中一份文件递给辉嫂。 跟她说:“嫂子,这批货物的市场价值比较大,达310万之多。我算了算,你的钱加我的积蓄刚好可以提走一半,大概9.2万件。 至于另一半,我舅舅说会给我到外面找个仓库,先储存起来。等你卖完了再来提。但这个时间不能太久,最多10来天。” 说着,张宣当即把海关年中清查盘算的缘由说了一遍。 见辉嫂一副了然的情形,他接着说:“我现在担心的是时间,10天,9.2万件衣服嫂子你卖的完吗?” 闻言,辉嫂把筷子放桌上。 从背包中找了一阵,掏出一个小本子,打开,上面满页满页都是字:左边是人名,后边跟着一串数字。 她食指抵着数字慢慢下滑,同时默默地在心里计算总数。 好一会儿后,辉嫂抬头笑了,非常自信地说:“老弟,这事用不着担心呢。要是搁以前啊,我肯定心惊胆战,害怕卖不完。 但现在我的名声在外,早就被有心人留意了。 就说这次吧,我还没出发前,得知了风声的那批服装商贩就早早跟我打过招呼,要我给他们留货呢。 所以现在9.2万件衣服咋一看还挺多,但估计都不够我一个星期走货的量。” 说着,辉嫂毫不介意保守商业秘密,直接把本子递给了张宣。 他盯着辉嫂的眼睛看了几秒,稍后也不再矫情,接过本子认真扫了一遍。 10页纸,他粗粗算了下,差不多有6.1万件的发货配额。 这个数字把张宣惊到了,下意识问:“嫂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辉嫂笑着合手解释:“其实这不难,没什么学问。你不知道呢,这些服装商贩也许大聪明没有,但对于挣钱的嗅觉,比你想象的还精明。 邵市就这么大,我这里有钱挣,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实惠。他们就像闻着腥味的鲨鱼,一有个风吹草动,自然就往我这里挤来了。” ps:新的一天,新的一月,求 第113章,瞟了你四眼 张宣又看了一遍本子,临了递给她,由衷感叹说:“那就好,有嫂子你这话,我这颗心啊,就能落地咯。” 他的感慨不是敷衍,而是真心实意。 辉嫂这女人,现在是越来越利落了,说话做事愈发有了前世女强人的那份风范。 吃完肠粉,几人紧赶慢赶来到了父女俩住的宾馆。 辉嫂把一袋钱递给张宣,低声说:“老弟,这里面是我和你哥所有的家当了,一共是32.6万,你数数。” “嗯。” 面对钱的问题,张宣从来不打马虎眼,拉开拉链,当面清点了起来。 花了20来分钟,见数目对后,张宣把袋口封好,背上包就对孙福成说:“老爷子,这钱太多了,还得你送我到海关门口。” “成。”孙福成笑容可掬地应一声,把三菱刀插背后皮扣里,表示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老男人瞄了眼三菱刀,心里突突地冒着寒气,也是不愿意多做停留,转身就走。 海关财务处。 再次见到谭露,人家换了衣服。以往的白色衬衫不见了,一套紫色穿在身上,鼓鼓的甚是打眼。 好看。 不着痕迹地瞄了眼心口位置,张宣把相关文件递进去,摆一个灿烂笑脸打招呼说: “下午好。” “下午好。” 谭露笑着回应一声,接过单子瞟一眼就惊讶问,“这次这么多啊?” 张宣轻点头,“诶,麻烦你了。” 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某一刻,谭露抬头笑着对他说:“需要缴纳30万。” “好。” 张宣应着声,也是把袋子打开,随即伸手一扎一扎的钱往外掏。 他这面色平静的表情,这干净利落地掏钱动作,旁边的姚姓女士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点钞,验钞,谭露一共花了十多分钟,临了低头手写一阵,几个公章一盖,事情成了。 “谢了啊。”张宣客气的道声谢,接过收据和批条走了。 等到门口不见了人影,姚姓女士偏了偏身子打趣道:“这俊小伙,半个钟头一共瞟了你那里四次。” 谭露紧了紧胸口衣服,笑着反驳道:“是嘛,你这是盯着人家看了半个小时?” 从财务处出来,张宣望了望天,发现天色尚早。 在大门口琢磨一阵,他熄了立即前往办公室找阮得志的心思。 而是转身去了海关仓库那边。 拿出事先准备的双喜烟,笑呵呵地给几个熟人一人散一包。 末了逮着小刘悄悄问:“小刘哥,你知道附近哪里有空闲的仓库租赁么?” 小刘把烟拆开,拿出两支,自己一支,另一支塞张宣嘴里。 接着翻盖火机一打,pia的一声,两根烟燃了。 咬着烟嘴狠狠吸一口,小刘賊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随后低声问:“你这批货一次性拿不走?” 张宣看着他笑,来了个默认。 小刘呆在海关这多年,顿时明了其中的门路,歪歪嘴道:“看来你也是个鬼精的,这单挣得应该不少吧。” 奚落一句,他不等张宣回话,就接着说:“不过你要找仓库,问我还真是问对人了。” 闻言,张宣笑容开了几分,紧着问:“哪里有?还请小刘哥指个路,回头请你喝酒。” 小刘又吸一口烟,然后用烟头指指他自己鼻子,嘿嘿笑道:“我啊,仓库我有啊。” 张宣困惑,半真半假问:“你有?” “走!我带你去瞧瞧。”见他半信半疑,小刘直接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张宣跟不远处的几个海关职员打个招呼,也是快速跟上。 出了海关,往左边居民区拐了几拐,两人在一栋红砖平房前停了脚步。 小刘朝右侧的独栋小楼吼一嗓子:“黄脸婆,出来接客了!生意来了!” 张宣听得眼皮直翻,被这一声“出来接客了”雷得不轻。 独栋小楼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初看一眼,姿色平平,再看一眼还是姿色平平。 不惊艳。 难怪叫黄脸婆。 小刘笑着介绍:“这是我娘们。” 张宣跟着笑,礼貌招呼:“嫂子好。” 女人叫宋晴,剜了眼小刘,微笑着点头,对张宣倒是很客气。 红砖平房外面看起来简简单单,里面倒是开阔,仓库配套措施也一应俱全。 张宣慢慢逛了一圈,很是满意,最后问:“小刘哥,怎么算钱?” 小刘是个狡黠鬼,糊涂着烟,偏头没应声。 宋晴看一眼小刘,很默契地接过话茬,问:“小兄弟,你多少货物,打算租多久?” 张宣沉吟一阵,保守开口:“9万件衣服,租期还不好说。大概半个月左右,也可能更短,你就按半个月给我算租期吧。” 宋晴听得点点头,又不着痕迹看了小刘一眼,见小刘微微努了努嘴,随即道: “这样吧,你和小刘是熟人,我给你最低价,算你八0元一天。” 八0元一天,相比于这批货,只是小钱。 懒得折腾了,而小刘又是海关上班的熟人,总比外面的陌生人更值得放心吧? 张宣也不知道这价格是便宜了还是贵了,却一点也不带犹豫地爽口道: “行,就按这价格,我租半个月。” 达成协议,签字盖章,交钱。 协议一式两份,小刘把其中一份递给张宣时,还笑説:“半个月要是不够,到期之前你跟我打声招呼,好给你延期。” “好嘞,谢谢小刘哥。” 出了平顶房,小刘发出邀请,“张老弟,你还没吃晚餐的吧?给哥哥一个机会,带你去吃顿好的。” 张宣滋个笑脸,不拒绝也没推迟,而是实诚地把阮得志同志要求自己回家吃饭的事情说了一遭。 末了,他一脸诚挚地开口:“改天吧,你看改天成不成?到时候我请客,咱俩不醉不归。” 小刘听了若有所思,没有为难他,反而拍拍他肩膀说:“阮处这顿饭,值得吃。” “阮处?”张宣抓住了重点。 “你舅舅升了,你不知道?”小刘错愕。 “嘿!”张宣咧嘴。 小刘笑了,又透露一个消息:“阮处这次是双喜临门咯。你那表妹考上了大学,好像是播音主持这块。” “是吗,那小刘哥谢了啊,时间不太早了,我得走了。” “客气啥,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没问题。” ps:新的一天,新的一月,求 第114章,就是玩儿 下午5:30。 阮得志准时放下报表,收拾好东西,起身对正在看报纸的张宣温和地说: “张宣,走,我们回家了。” “诶,好。” 张宣看报纸都看腻了,早就等着这句话呢。应一声,报纸一丢,也是赶忙起身跟上。 出了海关大门,张宣看这舅舅直直往家里走,没有丁点要去菜市场的意思。 就凑头问:“亲爱的老舅同志,你不是说做大餐给我吃么,不去买菜的?我可不吃海鲜啊。” 阮得志扶了扶眼镜,微笑说:“别担心,你舅妈已经买好了的。” 别担心,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 想到那舅妈买的菜,张宣对这顿大餐的期望值立马减半。 新式小楼,四楼。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走,有说有笑,花了20来分钟才到家。 换好鞋子进门,一来到客厅,张宣才发现自己真他娘的想多了。 就说阮得志同志今天要亲自下厨呢? 原来是家里来了客人。 来的是一家三口。 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 还有个20岁左右的红衣服女生,应该是他们的女儿。 这么养眼的三口人凑一家,也是少见。张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听老舅和对方的热情称呼。 中年男人叫苏进,正在客厅低头研究象棋残局。时不时还和厨房里的人搭一茬话,满嘴粤语,说话很有磁性,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一个非常有修养的人。 而中年女人呢,叫秦月明。正在厨房帮厨,同杨迎曼碎碎叨叨的,在一起择菜、洗菜、切菜。看样子两女人关系极为要好。 阮得志喘一口粗气,把公文包放茶几上,就对跟杨蔓菁坐一起的红衣服女生招呼道: “小十一,你来啦,今天得跟我喝一杯。” 闻言,盘坐在沙发上的“小十一”笑眯眯地说:“阮叔高升,一杯哪够啊,我今天得敬您三杯。” 阮得志乐呵呵笑了,“行,这话我爱听,我先去做菜,等会跟你好好喝。” 说话算话,阮得志拉过张宣草草介绍一番,还真就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迎着客厅里一大两小的三双目光,张宣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用水杯接一杯水,不紧不慢喝完。 接着进了卧室。 没办法,不洗澡不行。 这种酷暑天一整天呆在海关仓库,早就被汗水闷透了,全身满满一股子汗臭味。 他怕在客厅呆久了,把人家臭到了。 刷牙洗脸,洗澡洗衣服,张宣足足用了20多分钟。 再次进到客厅,还没落座,苏进就突然抬头跟他说: “得志讲你会下象棋,还下的蛮好。来,我们来一局。” 象棋啊? 会啊。 从小学三年级就会了,农村里那时候没得什么玩,不就是天天看老人下象棋么? 只是老夫两世为人,积累了几十年的技艺,就怕你下不过,等会哭爹喊娘落了面子。 见人家一脸期待的模样,张宣也舍了做缩头乌龟的心思,静悄悄地坐了过去。 心道你要找死,那老夫就送你一程。 免费的啊,不收费。 两人一共下了三盘。 第一盘,苏进明显没把张宣这毛头小子放在眼里。落子随心所欲,大开大合,有进有退章法自如,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王者风范。 只是下着下着,苏进就只剩了一个炮。 而反观张宣呢,悠哉悠哉的,苏进一落子,他就立马跟着落子,中间不带一秒犹豫的。 仿佛下着玩似的。 对头,那份惬意,那份自然圆融的洒脱,就是下着玩儿。 但同样是下着下着,张宣却还有车马炮,占尽上风。 继续勉力走了十来步,苏进顿了顿,低头沉思一阵,投降了。 第二盘,苏进谨慎了很多。 但没卵子用啊。 苏进费劲心思走一步。 张宣还是老样子,立马“啪”的一声,随手就跟一步。下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苏进怔了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落在棋盘上,细细斟酌后,又走一步。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抬起来,张宣又是“啪”的一声,立马跟着走一步。 苏进,“……” 杨蔓菁,“……” 小十一,“……” 苏进无语归无语,但还是挺有韧劲,继续低头琢磨。 小十一偏头瞅了瞅自己父亲,又悄悄观察了一会张宣。 某一刻,等了许久还不见自己父亲走棋。小十一起身倒了两杯凉茶过来,给苏进一杯,给张宣一杯。 张宣有点意外,竟然还有人给自己倒凉茶? 要知道自己来这舅舅家好多次了,都是自己接的饮用水啊,还没人给自己倒过茶呢。 真是活久见! 第一杯凉茶竟然还是一个外来姑娘给自己倒的。真让人唏嘘。 诧异地望了小十一一眼,见这姑娘对自己微笑后,张宣也是跟着笑了笑,礼貌地接过凉茶,头一仰,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凉茶就是比饮用水好喝,甘甜,有回味。 只是可惜了。 美人计对自己没用啊! 苏进该死还是得死,比第一盘结束的更快。 第三盘一开始,苏进接过小十一递过的纸巾,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细密汗珠子。 然后喝一口茶,端正坐姿,下的很沉稳。 尤其是落子5步以后,苏进每下一步棋都要深思熟虑,都要停留5秒以上。 这拧巴的情形,弄得张宣都看不过眼了。 娘希匹的咧! 就你这手艺还研究残局呢? 比村里黄富贵老人家都差了好几档,就更别和我下了啊。 张宣很无聊。 下棋的同时还要迎接杨蔓菁和小十一那看西洋景似的默默注目礼,是真的很无聊, 好想一边看报纸,一边跟苏进下。 但为了给人家面子,为了尊重小十一这姑娘的那杯茶。张宣又熄了这股子刻薄心思,临了临了还得装着非常认真的模样。 老男人无视旁边两女时不时的无声无息打量。耳观鼻、鼻观心坐在那,右手撑着下巴在想:第三盘要不要让苏进扳回一城? 毕竟人家好歹也是老舅的客人不是? 观衣着谈吐还是社会成功人士来着,还属于混的比较好的那种。 而且旁边还围观了两只货,在人家女儿面前是得给留点尊严。 可是… 干他娘的哟! 对面就是个臭棋篓子!让他很无力啊!自己已经放水了,放几次水了。 但苏进每次都成功地避开了自己设定的活路,每次都往死胡同里钻。 甚至有两次张宣直接送“车”过去给苏进吃,但人家犹豫来犹豫去,摸摸眉心,愣是没敢下手。 都成惊弓之鸟了都! 老男人此刻也是服气的。 是真的服气的! 铿铿锵锵,继续杀… 咬牙坚持到29回合,见张宣始终不弄死自己,苏进忽的觉醒了自知之明。一直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叹口气把棋子放下,就坦荡笑道: “厉害!真是英雄出少年,厉害!让我叹为观止。” 张宣内心小有得意,但表面却不失风度的内敛笑笑,不去接这话。 因为这茬不好接啊,怎么接都是不对,都是落人家面子。 干脆装害羞得了。 ps:首订在1300出头,不好也不坏吧。 但均订有点惨,才700出头,要是多更,估计就没全勤了啦。 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另外呀,今天上了新书 第115章,好巧 晚餐很丰盛,六菜一汤。 考虑到张宣这个外甥在,桌上既有粤菜,也有湘菜。 粤菜有:脆皮烧肉,上汤焗龙虾,清蒸东星鱼。 湘菜有:红烧排骨,子姜炒鸭,虎皮青椒。 最后还有一个凉拌黄瓜,一个老火汤。 老舅的手艺是真心不错,张宣这次终于吃好了,吃如意了,吃撑了。 只是他很少去夹海鲜。 原因嘛,太简单了。 上次杨迎曼的四个海鲜,他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筷子,然后就假装没吃过海鲜,初来乍到吃不惯。 所以,要是这次使劲吃,那不是赤裸裸打脸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大家活的都是脸面。有些事,双方就算心知肚明,但张宣也不会去主动捅破窗户纸。 可能是棋艺精湛的缘故,苏进在酒桌上同阮得志喝酒的同时,每次都拉着张宣一起喝。 一餐吃下来都快喝三瓶啤酒了。 饭到中间,秦月明吃完一块红烧排骨,用纸巾擦擦嘴角,突然问张宣: “张宣是吧,听说你是湘省的,你是吃不惯粤菜吗?” 吃不惯粤菜? 怎么可能呢? 吃了不上火,味道还挺好。 老夫都吃几十年了。 张宣挤个笑脸说:“有一点点,在老家吃辣椒吃习惯了,刚来这边还是有些不适应。” 秦月明好奇问:“听说你老家在雪峰山底下,是不是大深山里啊?那应该很少见过这些东西吧?” 听到这话,张宣盯着这女人眼睛看了三秒,临了笑着说:“确实是在深山里,从小到大没见过海鲜,所以有些吃不惯。” 秦月明察觉到丈夫和女儿同时瞟自己一眼,意识到自己可能失态了,于是打趣道: “你棋艺这么好,人生的这么俊俏,又在这边上学,粤菜还是要早点吃习惯好,说不得以后啊,还找个粤省媳妇呢。” 不劳您操心哟,老夫有媳妇了。 张宣继续笑笑,不想应声。 小十一还真喝酒了,还真和阮得志连喝三杯。喝完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又跟桌上所有人单独喝了一杯。 姑娘这一轮酒下去,桌上气氛是完全调动起来了,前所未有的好。 只是,可惜了… 面对一桌子粤语话,面对你来我往的热闹场面,张宣感觉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国的。不宜多说,专心吃饭,至多偶尔搭几句话。 饭后,苏家三口子走了,一起走的还有杨蔓菁母女俩。 目送五人离开,阮得志忽地说:“老苏是我大学同学,这些年我们的关系一直保持不错。” 张宣试探着问:“看他气度不凡,在哪高就?” 阮得志笑看他一眼,说:“他们两口子都在邮政局上班,住的地方离我这里不远。” 感情还是体质里的人啊,难怪苏进输了象棋还那么坦荡,是个有气度的。 见外甥思绪神游开外,阮得志好像想起了什么。 顿足笑道:“说来也巧,你不是考上中大了吗,那小十一今年也填报的中大。” 张宣顺嘴问:“读的什么专业?” 阮得志摸摸滚圆的肚皮说:“好像读的管理学专业,你也是这个专业吧?” 有点意外。 确实有点巧了! 竟然也是读管理学专业,老夫不就是读的这个专业么? 虽然巧,但张宣也只是点点头,没兴趣再接口。 因为他感觉杨迎曼母女也好,苏家母女也罢,都是艾青那类型的人,表面露笑,骄傲却刻在了骨子里。至死不渝。 沿着街道走了一阵,路过一小区活动场时,两人停下脚步看了会热闹。 里面有打篮球的,有打排球的,有打羽毛球的,还有跳绳和跳毽子的。 呆了十分钟左右,阮得志问:“会蓝球吗?” 张宣下意识瞄了眼亲舅舅那大肚子,“篮球一般,羽毛球打的还行。” “羽毛球?” “嗯。” “行,那就陪我去打会羽毛球,我正在减肥,要多运动运动。”说着,阮得志直接昂首挺胸进了小区。 望着那翘起天高的肚子,张宣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说要减肥? 既然要减肥,那晚餐为什么要吃三大碗? 为什么还要喝4瓶啤酒? 还要吃那么多肉? 有这样减肥的么,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侮辱智商! 这个夜,阮得志体会了一把苏进的痛苦。 张宣拿个羽毛球拍,站原地基本没动。 而阮得志同志呢,不是在捡球,就是在捡球的路上。 中间,满头大汗的阮得志问:“你这是跟谁学的,这么会打?” 张宣又一记扣杀,“跟我高中班主任学的,人家那球可漂亮了。” 随后他建议道:“老舅,你要不要歇会?” 阮得志兴致正浓:“不用,接着来。” 如此… 十分钟后,张宣又问:“老舅,真不歇会?” 阮得志气喘吁吁道:“不用,我还成。” 又十分钟后。 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阮得志主动说:“歇会,歇会,不行了。” 张宣憋着笑:“老舅,坚持才有收获,现在正是燃烧脂肪的关键时刻,不能歇啊。” 阮得志不吃这套,连连摆手道:“不成了,不成了,再打你舅老命没了。” 回去的路上,张宣把租赁小刘的仓库一事说了出来,说完紧着问: “这小刘靠得住不?” 阮得志很满意这外甥的成长速度,他以前之所以不去帮着操劳这些琐事,就是为了锻炼他的为人处事能力。 见张宣一副认真的模样,阮得志拍拍他肩膀说:“小刘这人,怎么说呢,我还是熟悉的。爱耍小聪明,爱偷懒,但品性不错,讲脸面,为人靠得住。你在他那里租赁仓库,我倒是真安心了。” 听到这话,张宣心里最后一丝忐忑也彻底消失不见。 也是放心了。 第二天,休息好了的张宣起了个大早。 匆匆洗漱一番,还没等那母女俩起床就背着包下了楼。 早上人太少,张宣没敢走小区巷子里的捷径,而是沿着外面的街道而行。 路过杂货店时,又买了一些红包。 老样子,每个红包塞了200块。 而为郭海龙这人准备红包时,张宣沉吟了下,又掏出300塞了进去。 500块钱在这年头着实是一笔大钱,但对现如今的张宣来说是一笔小钱。 跟以后自己在海关的便利比,那500块更是一笔小钱。 不能省,不值得省。 ps:求订阅! 第116章,出货 买完红包,又买了两条双喜烟,张宣才到约定的地点跟辉嫂父女俩汇合。 他走过去问:“嫂子、老爷子,你们吃了没?” 孙福成默默摇头。 辉嫂笑着说:“还没吃呢,正等你呢,走,我们吃米线去,旁边这家的辣椒不错。” 张宣听得笑了:“嫂子,你就是奔着人家的辣椒去的吧?” 辉嫂痛快地点点头:“可不是么。这边的粉面店我感觉味道都差不多,都是清汤寡水没有味道,就看哪家的辣椒油好吃了。” 落座,张宣和辉嫂一人点了一碗米线。 孙福成很光棍,直接要了三碗,然后不管不顾,低头开始吃。 一碗接一碗,一口气连着干了三碗。 末了,碗底像狗舔了一样干净,一滴汤都没剩。 张宣下意识瞅了瞅人家的肚皮,还是瘪瘪的。 哎哟,果然还是饭桶啊! 吃完早餐,几人不敢停留,直接奔去海关,开始一天的忙碌。 从海关门口到仓库,张宣隐晦地一直在散红包和双喜烟,结结实实讨了一波欢心。 不过收到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装货上车的时候,大家都来帮忙了,抢着帮忙了。 就算海关仓库此刻积压了大量淘货者,忙的鸡飞狗跳。但张宣的货不用排队,优先安排装车。 就连收了500红包的郭海龙都抽空了来了小会。 热热闹闹,9.2万件衣服硬是两个小时不到就搬离了蛇口海关。 火车站。 辉嫂用右手撸一把汗,就对张宣道: “老弟,那我们走了啊。剩下的9万件衣服就拜托你了,我争取把手上的衣服早点卖完,早点过来。” “诶。” 张宣认真说:“放心吧,嫂子。海关这边有我在,剩下的衣服跑不了的,我等你们好消息啊。” “行,那我们走了,老弟你在这边多保重。” “好,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 送别辉嫂和孙福成,张宣再次赶到海关时,才堪堪10:40。 时间还早。 张宣扯了扯被汗水浸透了的衣服,走过去问小刘:“小刘哥,你帮我叫的车子来了没?” 小刘笑嘻嘻地表示:“我这边的车子都是现成的,随叫随到,你确定现在要把衣服转运到我仓库去么?” 张宣盯着他眼睛说:“拖着也是麻烦,我看就现在吧。” “行,你是老板,听你的。”小刘贼眉鼠眼一笑,嘴里兜个烟就走了。 海关大门在小刘这个蛀虫眼里,仿佛不存在一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等了差不多10分钟,张宣和其他人一个话茬都还没唠嗑完,就见小刘回来了。 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两辆货车。 车子一停,小刘就主动挥手驱使这帮子同事: “来来来,别看着,别站着,都过来搭把手,早干完早了事,回头让张老板请你们吃饭。” 听到这落茬,张宣适时站出来,笑呵呵接话:“还得麻烦大家啊,回头请吃饭,菜管好,酒管够!” 有人玩笑问:“有妹子没?” 张宣半真半假说:“想要有,就有。” 平日里受多了张宣的小恩小惠,大家伙又觉得这小子嘴巴够甜,还大气,背景又老深。倒也都没端架子,一声召唤,就一拥而上。 又花了将近2个小时,剩下的9万件货物都到了租赁仓库。 眼瞅着最后一件服装码好堆,张宣说话算话,张罗着喊:“辛苦大家了,走,我们去外边吃个便饭。” 有小刘这个鬼事佬在,大家还真没拘着,还真没客气。 跟着去吃饭。 张宣本想找家好一点的酒店犒劳犒劳,但这般人没有想象中的矫情。 小刘指着路边一个老旧馆子说:“就这吧,等会大伙儿还得上班撞钟呢。我们平常都在这吃,这家馆子饭菜不错,老板还讨喜,关键是离海关不远。” 张宣侧头看了看其貌不扬的苍蝇馆子,试探着征求大家意见:“今天大家辛苦了一天,到这吃是不是太寒碜了?你们可都是吃国家粮有身份的人啊。” “屁的国家粮,有身份个屁!都是过河卒子,都是苦命人!”小刘歪个眼,闹闹哄哄,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见状,一行人笑呵呵地也是跟了进去。 张宣看得眼睛直溜,他正好不想太过麻烦。既然如此顺心,哪还有什么可以说叨的呢? 跑进去就玩笑喊:“老板,上好菜,上好酒,要大份,要热乎。” 见到是海关这一帮子老熟客,饭店老板听得笑了,跟着打官腔道:“这位爷,小本经营,概不赊账呀。” 张宣麻利地挥挥手,“尽管上。” “好嘞!” 勾勾画画点完单,要了酒,众人开始打屁聊天。 饭店老板还真是个知情趣的,正菜还未上,就已经送了三份凉菜下酒。 吃一颗花生米,喝一口酒,小刘就斜着眼睛说: “你们看到了没,昨晚上运走了一批小轿车,都是奔驰。还运走了一批钢卷,新加坡来的货,据说都是国内还做不出的紧俏货,拿到手里就是大把的钱啊。” 张宣不着痕迹扫了眼众人,知道小刘这是意有所指,人家这话主要是对他说的,沉吟一阵,就问: “这些东西比较贵重,一般人很难弄到吧?” 一个叫李光明的接腔:“一般人确实没机会,但要是你舅舅再进一步,你就有机会了。” 闻言,张宣神情一萎,摊摊手表示很无奈:“李哥,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啊。我老舅不久前才升的副处,还想上爬,估计有的熬。” 李哥摇摇头,跟大伙碰一个就神神秘秘说: “张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内部都在传,阮处的顶头上司调走之后一直没安排人选,估计是给你舅留着的呢?你舅舅的岳父虽然退了,但交换的资源还在呢。” 张宣将信将疑,目光扫向了小刘。 小刘见他这样,也是伏低身子道:“是有这么一说,我小叔前阵子也是这么跟我讲的。” 张宣听得沉默了。喝着小酒,努力从记忆中抠阮得志同志的信息。 可是记忆太过模糊,没太大帮助。 前生自己是在南京上的大学,离深城隔了十万八千里。 那时候青春懵懂,年少不更事,学校里那么多事,那么多女生可供自己内心驱使,哪里会时刻关注舅舅的升迁问题呢? 再加上交通不发达,通信不便利,想要关注也是难上加难。 ps:求订阅! 第117章,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可以确认的。自己读大二时,阮得志回湘省过年了。 大大,阮秀琴同志满心欢喜地跟他说:你舅舅升了,海关正处实权干部呢,你敬你舅舅一杯。 可是现在距离大二过年还有多久? 还有一年半啊? 一年半! 这个时间有点远。 也不知道是不是信息差,人家早就升了,只是低调到回家过年时才跟亲妈提起。 思绪神游一会儿,想不起来的张宣干脆不想了,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挣了不少。 要是这1八.2万件衣服顺利脱销。 那钱袋子马上就充实到了一百万。 一百万啊! 搁这年头也是气派人,也是十足的有钱人。 要知足。 该知足。 至于自己羡慕不羡慕那些轿车钢卷? 那还用说吗? 肯定羡慕,是个人都羡慕。 但张宣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绝对不能给阮得志拖后腿,不能贪得无厌。人家愿意给,人家张口给了,自己才接着。 绝不会主动伸手过线讨要,让舅舅为难,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酒过三巡,大家都吃得扒满扒满,见时间差不多了,跟张宣寒暄几声,也是纷纷回了海关。 不过小刘没走,此刻像一只癞皮狗还缩在座位上。右手抓着一根排骨,光噜噜地啃,啃的满嘴都是油。 张宣瞅了瞅桌面上的菜,已然所剩无几,于是试探着问:“小刘哥没吃好?要不要我再换一桌新的?” 小刘撇他一眼,小胡子翘翘道:“少埋汰我,我又不是饭桶,我这是偷会懒,不想回去坐牢。” 听到这话,张宣直想骂他娘的。 小胡子诶! 就你那上班还是坐牢?别个做事你在偷奸耍滑,别个休息的时候,你还在玩。海关大门随时开着,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没人管你。 瞧着张宣一脸便秘的样子,小刘也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啧啧一笑,给他倒满酒,碰一杯说: “来,咱喝完这杯就走,小刘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张宣拿起杯子碰了碰,一口喝掉,顺着问:“去哪?” 小刘挤眉弄眼,“好地方。” 张宣盯着对方瞧了几秒,“别跟我整的这么神秘,不会是红灯区吧?那地方我可不去,我还是雏呢。” 听到红灯区,小刘连连扇扇右手,“呸!去去去!真是晦气,小刘哥我洁身自好,才不去那种五七八杂的鬼地方。” 见小刘的爱好不是姑娘,张宣也是松了一口气,那种地方他也怕啊。 于是又问:“那到底去哪?” “别问,走,跟我走,带你去见识见识大世界。”说着,小刘把手里的排骨一扔,抽张纸胡乱擦擦,晃晃荡荡走了。 见这个二流子出了门,张宣扬手喊:“老板,结账。” 老板走过来,递一张单子给他:“九菜一汤,加上烟跟酒水,拢共144块,给140块就成。” “给。” 张宣拿着单子粗粗扫一眼,很是很快的给了钱。 “证券交易所?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从饭馆出门,张宣跟着小刘一路打车过来,没想到最终停在了证券交易所门口。 小刘拍拍他肩膀,抬头望着前方,两眼放光:“啧,你没来过吧,今天小刘哥带你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什么叫炒股。” 说着,他就带着张宣往里走,只是走几步他又吹嘘道:“现如今能炒股的都是牛人。” 93年这个大熊市炒股,你跟我说牛人? 张宣听得恨不能一巴掌呼死这个蛀虫。 小刘见他一副不稀罕的表情,立马耸耸眉:“怎么,你不信?” 张宣好奇问:“你真炒股?” 小刘抹了把胡子,“那是当然。” 张宣又试探着问:“那你投了多少钱?” 小刘毫不避讳这话题,伸出5根手指。 张宣猜测:“5000?” 小刘嘴巴翘翘,“你也太瞧不起人了,5万。” 5万? 玩的还挺大。 张宣用疑惑的眼神,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番,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似的。 临了诛心一问:“投这么大,那你挣了没?” 小刘甩甩手,一副很牛皮的样子表示:“小刘哥出马,那肯定是挣了的啊,挣钱对于我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说完,他也不给张宣再发问的机会,直接溜了。 信了你就有鬼了! 娘希匹的! 还真当老夫是小白啊? 望着迫不及待逃离的背影,张宣笑了笑,也是跟了上去。 证券交易所空间不大,还比较老旧落后,同后世那场面没法比。 不过里面人倒是多。 人来人往的,不管走到哪里,一不小心就能和别个对上嘴。要是有一见钟情的,说不得下一口就亲上了。 在大厅角落找了个位置,张宣张望一番就打趣问:“小刘哥,你这么牛,怎么大户室都没混上。” 小刘嘴皮哆嗦一下,回头看他:“你还知道大户室,你懂炒股?” 张宣摇头,慢慢悠悠说:“我喜欢看报纸,在财经版面看到过这方面的介绍。” 小刘听得松了一口气,用肩膀撞了撞他,手指点点,压低声音跟他卖弄了起来: “看到那边那个眼睛红红的秃顶没,一家国企的大佬,今年亏空60多万了。估计是挪用了公款。 看到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没,她刚跟老公离了婚,亏了10多万。 看到左边那个衣冠楚楚楚楚的禽兽没,他爸爸是体制里的,今年亏了20多万。 你再往右边看看,看到那个斯斯文文的油腻眼镜男没?他长的一表人才,还是个中大的老师,大方豪气,却为情所困,今年已经…” “小刘,你来了啊,今天亏了多少?” 就在小刘哔哔赖赖油腻眼镜男时,他嘴里的油腻男刚好转身看到了这边,于是走了过来问。 小刘笑嘻嘻说:“老邓,你今天盈利多少?” “你这个促狭鬼,刚才又在背后嚼舌根吧。” 邓达清似乎早就看穿了小刘的本性,露出八颗整齐的牙口损一句,就摇头说:“今天又亏了,这股市有点妖路。” 然后问小刘:“你呢?你那5万亏完了没?” ps:求订阅! 第118章,就喜欢虐你们 一不小心被人揭了老底,小刘崩溃的猝不及防,期期艾艾对着邓达清猛眨眼睛。 好别扭。 那小眼神,那小动作,直接把张宣看笑了。 收到小刘的疯狂明示,邓达清识趣地终止这个话题,转而看向张宣:“这位是?” 见到不再提5万块钱的事,小刘脑子一下就灵泛了,抢着说:“这是我单位大领导的儿子,也在你们中大读书。” 张宣,“……” 邓达清似乎很熟悉小刘,听到是海关领导的儿子,顿时伸个手说:“你好,我叫邓达清,以后喊我老邓就成。” 张宣扯个灿烂笑容,赶忙也伸个手。 轻微握一握,邓达清问他:“你是中大哪个专业的?读大几?” 张宣回答道:“今年才考上中大,报的管理学专业。” “管理学专业?” “对。” 得到肯定答复,邓达清忽的热情了几分,“那还真是一家人啊。我就是管院的老师,教经济类的,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 张宣立马态度明确:“老师好。” 邓达清摆手笑着说:“不要这么客气,叫我老邓。” 说着,邓达清对正在观察股市的小刘开口道:“别看了,既然遇上了,咱们三出去喝一杯。” 小刘不听,“喝酒等会,让我看完。” 邓达清说:“就你买的那些个股票,我今天已经帮你看了,都在跌,就没一个涨的。” 小刘没好气地回答:“那也是真金白银买的,哭着也要看完。” 闻言,邓达清似乎能理解他的心情,也不催了,而是拍拍他肩膀表示:“那你看吧,看完心情应该会很沮丧,正好可以陪我喝酒。” 花了一阵功夫,小刘看完了,接着长吁短叹一阵,整个人显得很颓废:“这个捞比股市,再这么弄下去,我一个子都会弄没了。” 邓达清接话说:“行了,看完就该死心了,喝酒去。” “喝喝喝,就知道喝,走,现在就去喝死你。”小刘此刻的心情甚烦,需要酒。 前脚才喝完,后脚又喝,张宣也是无语。 找了一家饭店,酒过三巡,张宣就问邓达清:“老师,你暑假怎么在这边?来这边旅游的?” “别叫老师,生分,喊老邓。” 邓达清解释道:“我妹妹在这边国税局上班,我那老妈子暑假嚷着要过来看看,我就跟来了。” 小刘吹完一瓶啤酒,插嘴问:“你妈那胃病好点没?” 邓达清点头:“总得来说没太问题了。只是她老人家嘴馋,总爱偷喝甜酒,时不时得来一下,也是让我头疼。” 张宣听得笑了:“老人家都这样,顽皮起来像个小孩,你不让她吃点,到头来还准说你。” “对啊,就是这样,我不敢太管,不然喷我一头口水。”邓达清听得深有感触。 跟张宣碰一杯,他又说:“过两天我就带老妈子回中大了,小张同志,你们快开学了,可以早点去熟悉学校环境。” 张宣点点头,“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目前还有事要处理,等过段时间会提前去看看。” 邓达清又跟他碰一杯,“来中大了,可以来找我,我就住在教师公寓一楼,很好找的。” 张宣笑着说:“好。” 这顿酒,小刘心情不好,喝得最多,有点醉了。但还算有分寸,正所谓酒醉心里明,回家倒不用张宣太过操心。 散场时,邓达清突然对小刘说:“张宣还年轻,不要带他入股市,这就是个坑。” 小刘听不得这话,手一挥,就捉狭骂道:“你个教书匠,就知道说些大道理。张宣是年轻,但人家可比你世故多了,我可带不了他。” 邓达清没信这话,转身对张宣嘱咐:“张宣,听我一句劝,股市这东西,看看可以,但不要进入。 才一年多功夫,老师我都亏了快6万了,工作十年的老底全赔在里面。今天证券所里的那些衣着光鲜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赔钱货。你一定要慎重。” 还是这年头的老师纯朴啊,有赤子之心。 后世的老师都被吓得成了惊弓之鸟,谁还会跟你讲这些。 张宣听得认真,末了实诚道:“谢谢老师,我会听进去的。” 闻言,邓达清咧个嘴笑笑,走之前丢了一句:“别喊老师,叫我老邓就好。” 张宣笑着应声:“诶,好,老邓慢走。” 把小刘送回家,张宣赶到新式小楼四楼时,阮得志正在等他吃饭。 打开门,阮得志关心问:“你去哪了,怎么还有一身酒味?” 张宣一边换鞋,一边解释说:“把9万件衣服处理完后,请小刘哥吃了一顿饭,喝了点酒。” “嗯。”阮得志嗯一声,就说:“先去洗个澡,马上开饭。” 听着又要吃饭,张宣肝颤,拍拍圆滚滚的肚皮道:“老舅你们先吃,我吃饱了的。” 阮得志跟着瞄一眼肚皮:“也要吃点,今天有茶树菇炖老鸭汤,你等会多喝一碗汤养养胃。” 张宣本来还想说叨几句的,但看到亲舅舅这真挚的眼神,临了只是“诶”一声。 此刻杨迎曼母女在客厅,张宣见到了,一如既往地用热情的方式喊了一声:“舅妈。” “嗯。”杨迎曼还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倒是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间比以往长了很多。 至于杨蔓菁,张宣就懒得打招呼了,要是人家好奇地盯着他看,至多滋个笑脸。 一家三口在等他吃饭,张宣洗澡洗头发很是麻利,平常要5分钟,这回硬是压缩到了3分钟。 四菜一汤,有粤菜有湘菜,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阮得志亲自下的厨。 只是可惜了,菜是好菜,味道也不错,但张宣只能望着流口水,之前一连吃了两餐,现在压根吃不下了。 哎哟,好东西从嘴边走了,惆怅哇。 自我解闷一句,临了临了,嘴欠的张宣喝了两碗茶树菇老鸭汤。 吃完饭,阮得志找出一副羽毛球拍,跟他说:“走,陪我去打几把。” 张宣眼睛一亮,揶揄道:“打可以,等会别赖皮啊。” 阮得志微笑着瞅他一眼,那神情里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嘛。 这一夜,阮得志又被虐了。 跟来的杨迎曼开始不以为意,后来上几把后,也被虐得死去活来。 面对这舅妈,张宣可不客气了,一开始还给点脸面,做的无声无息。 后来嘛。 好家伙。 张宣让她往东,绝对往不了西。 看到杨迎曼脸色涨红,呼吸都困难时,张宣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娘希匹的! 让你丫的瞧不起人,老夫今天虐死你! ps:求订阅! 第119章,调教 咬牙坚持了20分钟,杨迎曼被高强度奔波折腾坏了,胸膛要爆炸了,脚都软了,最后气喘吁吁地当了看客。 亲爸被虐了,亲妈被弄垮了。一直比小孔雀还骄傲的杨蔓菁实在看不过眼了,撸撸袖子决定亲自下场。 结果嘿,又是一个炮灰,虽然比她亲爸亲妈强了些。 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杨蔓菁这只蚱蜢再怎么蹦哒,两只脚还是被卸了。 临了临了,在张宣手下到底还是没能撑过25分钟,就累的瘫在了地上。 张着嘴喘粗气儿,活脱脱一只泡了水的狗。 接下来的日子,张宣的生活过的很单调。 白天看书写作,查资料,积累知识,为下一部作品做储备。 每天下午四点过,他都会打一通电话给辉嫂,了解邵市那边的情况。 第一天。 电话里那头的辉嫂激动的告诉他:“老弟,今天生意好的不得了,卖了17564件呢。” 张宣笑着只说了一个“好”,因为这是预料中的事情嘛。 毕竟那本子上人家预订了将近6万件衣服呢。 这点压根不算多。 但还是禁不住开心,毕竟预订兑换成实实在在的钱,也是一个忐忑的过程。 第二天。 辉嫂高兴地说:“今天大发,今天大发!从早到晚,我们一家子忙的鸡飞狗跳。” 张宣听到这话也很开心:“嫂子辛苦了,我猜今天收获不错,有破2万件没?” 辉嫂邀功似地道:“有!何止2万件,卖了2.3万件呢。还有一些人想要过来提货,我在电话里制止了,要求他们明后天再来。今天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第三天,辉嫂又告诉他,破了单日批发记录,卖了2.45万件。 第四天,成绩也不差,虽然有所回落,但还是有卖出1.八万件。 如此… 到第七天下午时,激动过头了的辉嫂嗓子都嘶哑了,吊着半口气在电话里有下没下说: “老弟,衣服已经卖完了。一个星期,刚好一个星期,嫂子实现了当初的承诺!” 如此好消息,张宣也是开怀大笑,忍不住夸赞道:“厉害!厉害!我的嫂子太牛气了,我大写一个服字!什么时候过来,我给你庆功!我要为你庆功!我得为你好好庆功!” “呵呵呵……”辉嫂头一次被这么夸,一时间乐呵地找不着北了。 一旁的阳云无奈翻了个白眼,觉着自家媳妇被人夸赞后,瞬间成了活宝,于是要过听筒说: “老弟,这边的账目还要花点时间才能理清。而且你嫂子最近也忙坏了,饭都没好好吃过一顿。七天下来活生生瘦了两斤。 我打算让她休息一天,后天过来吧,后天过来怎么样?你那边守不守得住?有没有事?” 张宣赶忙说:“应该的,应该的。你不说我也会要求嫂子休息一天,至于我这边你就放心吧,放二十四个心吧,有我在呢,有我舅舅在呢,出不了事。” “好,你那边挺得住就行。那你嫂子后天过来。” “成,你让嫂子好好休息吧。” 白天忙写作,忙挣钱。 而晚上呢,那日子也是舒服来着。 简单啊,日常虐一家三口。 用羽毛球把他们虐的死去活来。 一天晚上,打完球的四人收拾收拾回家。 落在最后的杨蔓菁望着前侧的表哥,支支吾吾犹豫了一阵,最后没忍住主动搭话:“你技术这么好,跟谁学的?” 张宣非常诧异地瞟了她眼,心想难道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可是,也不对啊! 现在是晚上,那太阳是从东边落下的? 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表妹,竟然破天荒地主动开金口了。 难道是被自己打服了? 带着这种心思,张宣又瞅了她眼,临了漫不经心问说: “你想知道?” “嗯。” “喊表哥,喊表哥我就告诉你。” 见杨蔓菁被噎得不说话了,前头的张宣乐呵呵地停住脚步,偏头死死地打望着她,睫毛一挤,嘴巴一窝。 吐出清晰的两个字:“表妹。” 杨蔓菁,“……” 不过这次杨蔓菁没闭嘴多久,因为她看到这没脸没皮的表哥又要喊了,想起上次被戏弄的场景。 她下意识地慌忙张嘴喊一句:“表哥。” 只是才喊完,杨蔓菁脸瞬间红了,尬尬地红透了,比桃花还红。 目的达成,张宣也是见好就收:“我这技术啊,很一般,不厉害的,在我老家连个10岁的小孩都打不过呢。” 杨蔓菁再一次语塞,望着这表哥的背影,好想一羽毛球拍过去,把他脑袋打个泡。 她又不傻,合着在骂自己连个孩子都不如? 但杨蔓菁还没法反驳,因为自己没跟那群小孩交过手。 同时,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张宣这话另有深意,隐隐约约在内涵自己和母亲看不起姑姑一家人。 被阳云死活拖着休息了一天。 当天晚上怀着激动心情的辉嫂,吃过晚饭就拉着孙福成去了火车站,急急吼吼地南下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这次那么的急躁? 又不是第一次挣钱了,却还那么忧心忡忡。 明知道那些衣服有老弟在,跑不了的! 但她还是担心剩余的9万件衣服。感觉那些衣服不在自己的眼里,不在自己的手心里,就不踏实一般。 刚刚经历了一个星期的金钱大爆炸后,辉嫂此刻的心情是如此的忐忑和激荡。 如此的仿徨! 如此的患得患失! 一个星期! 仅仅一个星期!营业额竟然高达56万之巨! 超乎想象的56万! 是人民币56万啊!不是纸! 真真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过的数字! 望着那摊开的一排排钱,辉嫂有那么片刻是恍惚的,是不自信的,感觉是虚幻的。 感觉人生逆转是如此的儿戏,又是如此的天方夜谭! 一年前自己还是供销社的小职员,一个卖杂货的零售员。说话做事都以巴结领导为核心。 也是一年前,自己去突然接到通知,自己下岗了。 当时那个凄凄惨惨的境况啊,真是人见人烦,狗见狗嫌。现在想想都让她心酸,每每想起都流眼泪。 后来为了生计,逼不得已放下脸面去摆摊。从此把光鲜亮丽彻底埋在心底,开始风里来雨里去的风餐露宿。 可谁又能想到?谁也想不到,她也不曾预料到,短短半年时间,就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她的生活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变化的起因,就是那个下午,那个带着一脸阳光笑意的小老弟说有一单生意要跟自己合作。 当时辉嫂自己都觉得滑稽。 这还在读书、还这么年轻的小老弟要跟自己谈合作,不是把她当傻子么? 但是接下来看到那一摞杂志和报纸,她又信了几分。 那时候她自个明白:与其说是信了小老弟的横空出世,还不如说是信了自己灰色的人生里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怀着这点惴惴不安的希望,她跟着小老弟合作了,来了深城…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家里财政危机解除了,弟弟的病得救了。与阳云夫妻感情又恢复如初,甚至更进一步。 尤其是周遭那些个亲戚邻里啊,以前自己困难时有多么的埋汰自己,现在就有多么的逢迎自己。 想到那些面对自己千娇百态的脸孔,以前觉得有多别扭,现在就觉得有多舒畅。 真是泄恨,真是解气! ps:求订阅! 第120章,75.9万 人生从此换了个活法,焕然一新,如此妥帖。 一想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辉嫂都觉得不可思议,都觉得要愈发珍惜。 哪怕小老弟在电话里信誓旦旦保证说那9万件衣服没问题,有他在就没问题。 但辉嫂还是不放心,还是患得患失,还是担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又会鸡飞蛋打。 像一场梦一样幻灭了。 所以,休息一天后,她再也等不及了。要南下深城,必须把9万件衣服捏在手里才放心。 辉嫂知道自己此刻出现了病态心里,但她自己就是抑制不住。 次日中午,深城火车站。 等候许久的张宣一见到两人就大步迎了过去:“嫂子、老爷子,一路辛苦了啊。” 辉嫂瞅一眼汗巴巴的身子,笑着感叹道:“哎,确实有些辛苦,我感觉自己都老了。以往坐火车几天几夜不合眼,都不觉着累,还精神得跟个猴一样,现在不中用了哎。” 张宣笑着打趣道:“哦哟!看你这话说的。你这大好年华的就说老,那些大爷大妈还怎么活,听到了能饶你么,保准跟你急,说不得还拿扫把满大街抽你。” 辉嫂听得笑开了,临了问:“,老弟,衣服在哪?走,带嫂子瞧瞧衣服去。” 一见面就问衣服? 张宣有些意外,感觉今天的嫂子有些不对劲,但也没细究,而是建议说: “嫂子,衣服在仓库跑不了的。我看你们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应该饿了吧,先吃东西,吃完东西洗个澡再看也一样。” “哎…” 辉嫂压着心口叹口气道:“老弟,不瞒你说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这一路啊,总是心慌慌地乱,总想看一眼衣服才放心。” 闻言,孙福成皱头看一眼女儿,也觉着怪异。但他这个做父亲的在这个场合又没法做声。只得保持沉默。 “得咧,嫂子我看你是魔怔了。”见拗不过,张宣识趣的也没扫兴,只得先带着两人去了租赁仓库。 红砖平顶仓库里,辉嫂围绕着衣服细细转一圈,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摸着衣服,辉嫂随即也醒悟过来了,知晓自己刚才表现的太过急切,在人前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这是很失分的表现! 带着这种自责的辉嫂望向张宣,有点尬尬地笑道:“老弟,我…” 作为两世为人的老油子,从辉嫂进仓库的眼神变化,他就差不多懂了。 懂的同时也能理解。 从困苦中出来,面对骤然变好的日子,面对难以想象的金钱冲击,谁不会患得患失呢? 谁没有失态的时候呢? 张宣知道她要说什么,没等她开口说出来就打断道:“嫂子,饿了吧,走,今天带你和老爷子吃大餐去。” 听着这体贴话,辉嫂松了一口气,很热情地应一声:“诶。” 中饭是在大酒店吃的,花了张宣好几百。 酒好,菜好。但孙福成这次却没有同往常那样大吃特吃,没有大口咀嚼,没有吧唧嘴。 老男人心想:别看这老梆子平日里荤腥不忌,带着三菱刀肆无忌惮,不惧任何人。其实也是一个讲究的。 哪些地方该行什么样的礼数,关键时刻孙福成明清,一点儿也不含糊。不愿意给女儿失分。 张宣端起酒杯向两人开口道:“嫂子、老爷子,我敬你们一杯,这些日子把你们累着了。” 孙福成和煦笑笑,不二话,端起酒杯一口干完。 完了,人家倒一杯酒,还回敬张宣一杯:“来,这杯我敬你,我很感谢你。阳云他们两夫妻能遇到你这样的弟弟,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张宣赶紧错位,连着摆手道:“老爷子,咱也算得上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一杯我们一口干了,往后的日子还得靠您老帮衬着呢。” 孙福成自觉嘴笨,听得只是颔首笑了笑,接着又是一口干。 这顿饭人虽少,却也吃的热乎。 三人闹闹哄哄的,叙说着小时候的吃食、景物,讲着那个年代的一个鞭炮、一串糖葫芦、一什棉花糖、一个红薯、一粒花生,过年的一件新衣服,过节的一顿白米饭,讲过去的嬉笑,讲曾经的辉煌,讲以往的落魄。 更多的是讲现在从困境里走出来了,出人头地了,不容易… 喝着喝着,烦恼已去的三人都喝开了。 尤其是辉嫂,比以往任何时刻都热情,一杯一杯的啤酒,差点把张宣和孙福成两个大男人灌坏了。 饭后,三分醉意的张宣直接给他们在这个酒店开了两间豪华房。 自己也要了一间。 然后三人各回各房,洗完澡,倒头就睡。 心敞亮,心自在,这一觉睡得舒服。 时间悠悠。 当张宣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然西斜,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酒店的房客越来越多了,外边走廊上时不时走过一阵欢声笑语。 “老弟,醒了吗?” 就在老男人半坐在床头迷糊之际,听到了敲门声。 “醒了,嫂子你等一下。”张宣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也是紧着穿衣下床。 开门,关门。 张宣把两人放进来就问:“嫂子,今天又不做事,你们咋不多休息会?” 辉嫂把圆滚滚的背包放下就笑说:“睡了几个小时就够了呢,再睡怕晚上睡不着,影响明天做事。” 话到这,辉嫂指着背包对张宣说: “老弟,这里面是75.9万。连同上次的32.6万,刚好凑够这批罚没物资的所需总额10八.5万,你数数,看对不对。” “行。” 张宣看到这熟悉的背包就知道里面都是钱,也知道他们俩要办正事了。 应一声后也就不再客气。 老样子,他对钱从来不打马虎眼。从来是公是公,私是私,做的坦坦荡荡。 在两人眼皮底下提起背包,走到床边,拉开拉链,开始一摞摞往外掏钱。 一万。 两万。 三万。 七十五万。 望着床上一次摊开的75万,张宣除了核对数量外,还会随即抽一些查看真假。 十多分钟后,75万数目对,真伪也对。 接着他开始数那一把零散的钱,一路数过去刚好90张一百的。 9000也对数。 对着满床的钱发了会呆,张宣从中拿出5摞,也即5万给了辉嫂。 然后嘱咐说:“嫂子,这5万你帮我带回去,给我老妈。家里那些钱建完别墅可能就所剩无几了,需要拿点新钱安她人家的心。” 辉嫂接过钱就满口答应道:“好,你放心吧,钱我一定亲自交给舅妈。” 张宣笑着点头,然后又对着满床的钱瞅了瞅,才开始收钱,一把一把归拢到背包里。 末了对孙福成说:“老爷子,明天还得麻烦你一趟。” 闻言,孙福成那死寂的脸上挤个短暂的笑,默默点头,表示明白。 第121章,升级VIP 午饭吃的热闹,晚餐几人却随性的很。 按辉嫂的意思,在路边找一家肠粉摊,三人坐在矮凳上,匆匆糊弄了事。 这一餐,孙福成又成了饭桶,吸溜吸溜一口气吃了三份。 次日,太阳刚出头,地上就像着了火一样燥热。 闷的让人难受。 吃完米线,张宣一言不发背着包安静地走在前头。 孙福成和辉嫂一左一右,默默地跟在后头。 三人都没说话,不敢说话,生怕说话分散了注意力而忽视周边情况。 就这么走着,拐弯直走,拐弯直走,直到一只脚进了海关大门,张宣那绷着的弦才松弛下来。 转身对辉嫂说:“嫂子,我现在安全了,你们去忙吧。等我办完事来跟你们汇合。” “成,那我们走了。”到了海关这种安全地带,辉嫂此刻也是踏实的,笑着应一声,也是转身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办公室。 阮得志今天难得清闲,此刻正在喝茶、抽烟、看报纸。 某一刻,听到门口有响动声,他看也不看就知道是外甥来了。 眼神从张宣身上扫过,停在了沉甸甸的背包上:“里面都是钱?” 张宣咧嘴笑着看他,没说话。 阮得志也是跟着笑了,几乎秒懂,什么也不问,起身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边走。 张宣也是转身跟着走。如今这么多现钱在手里头,心端端地跳,连水都没心思喝一口。 发动面包车,驶出海关。 阮得志偏头看张宣一眼就问:“这次还是去中国银行吗?” 张宣想了想说:“现在钱还不算太多,没必要换地方,还去那吧。” 阮得志默然,认可这说法,往前开了一阵才再次开口说: “这两天我比较空闲,等你忙完了,我跟你去一趟学校。早点把写作的租房弄好,这样我以后就彻底放心了。” 张宣说好。 来的比较早,这个点银行的人还不多。 ip区的人更少。 排队到张宣时,里面的大姐问:“办什么业务?” 他把背包放在柜台上,找出存折递进去,说:“存钱。” 闻言,大姐的目光情不自禁在鼓鼓囊囊的背包上停留两秒,然后接过存折认真操作了起来。 某一刻,大姐又抬头问,“存多少?” 张宣回答道:“70万。” 说着,老男人拉开拉链,开始一沓一沓掏钱。 看到这么多的现金,里面的柜员大姐每接一摞,都忍不住瞟他一眼。 70万,70眼,那眼神儿,那热情劲儿,老男人都快被她烤熟了。 心情不错的张宣此刻在歪歪:要是这个大姐生的好看点,他都忍不住问人家qq是多少了,微信号多少了。 哦哟,虽然qq和微信还没出现。那也没关系啊,一起找个浪漫的酒店,共进烛光晚餐也行。 把钱存进去。 存折上的总额数字立马从35万彪升到了105万。 盯着105这个数字,这一瞬间张宣恍惚了,自己重生一年,竟然不知不觉成了百万富翁。 这可是93年的百万富翁啊。 实打实的值价! 也是在这一刻,张宣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成就感:老张家的外债还了,不要再吃红薯饭了,大姐遇了良人,家里还建了别墅,而现在存存折上又躺着105万。 他唏嘘啊,他感叹啊,重生过来的自己,总算为家里做了点事。 总算他妈的干了点人事。 内心澎湃,差点喜极而泣! 眼瞅着他收好存折要走,里面的大姐突然起身绕了出来,叫住张宣和阮得志,殷勤地给两人倒杯水,然后就嘚吧嘚吧地卖弄那八寸金莲,软磨硬泡缠着张宣,要他升级为ip贵宾客户。 两世为人,张宣本来特别腻烦这类人。 但奈何这大姐说话好听啊,声音清脆啊,眼神儿得劲啊,笑容甜蜜蜜啊。 瞧瞧人家这嘴皮子溜溜,说话都不带重样的,听起来真是让人身心愉悦。 被这牛皮糖女士给缠住了,张宣默默看了眼阮得志,见他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后,也是同意了。 心想以自己的身家、以后可能会暴涨的身家,为了方便,ip总要办的。 既然都要办,那到哪里办不一样?至少这里还算熟悉,双方已经打过几次交道了。 花了点时间升级ip,张宣收到了一张名片,方圆。 这名字倒是真心不错,简单易记,只是方女士哪里方了? 圆倒是有些地方着实圆了,甚至圆的让人想犯罪。 哎,想啥子呢? 身体真是长开了啊,见到方的圆的就想爬上去看看啊! 要不得,要不得… 在方圆女士的热情护送下,张宣和阮得志离开了银行,上了面包车。 一上车,把车门关上,张宣就偏头对阮得志说:“老舅,把舅妈和蔓菁接出来吧,我很快就要去学校了,想请她们到外边吃顿饭。” 在老男人看来,虽然杨迎曼不是特别待见自己,但自己在人家家里住了这么久,好歹也得知情识趣才行。 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权当给阮得志同志脸面了,谁叫这位舅舅是个顾家顾亲情的种呢? 这也算是投其所好。 果然,老舅听了这话,笑容都软了几分,慈祥了几分。 前面来了大货车,阮得志降低车速,靠边行驶说:“改天吧,今天不成。今天是你舅妈40岁生日呢,她老爷子来了,苏进一家子也来了,晚餐我们到家里吃。” 说到这,他瞟一眼张宣,又跟着嘱咐一句:“今晚你不要到外面过夜,回来一起吃。” “老舅你就放心吧,舅妈生日这么喜庆的事,我怎么可能缺席呢。”张宣乐呵呵地拍着胸膛说违心话,也是脑壳疼。 今天是便宜舅妈生日?他可记不得。 那这便宜舅妈40岁生日,送点什么礼物好? 送贵了吧,张宣又不甘心,真觉得她不配。替阮秀琴同志不配。 送便宜的吧,又掉价,人家不一定看得上的同时,还落了舅舅脸面。 他知道,这东西要么厚脸皮不送,要送就得是贵重的。 真是纠结! 就在张宣头疼时,阮得志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说:“你还在读书,不要考虑送什么贵重东西,倒是你舅妈喜欢康乃馨,你买一束这个她肯定高兴。” 张宣侧头看了看阮得志同志,见他说得认真,也是应承一声好。 ps:求订阅! 第122章,学前班就跟人练手了 中午。 张宣赶到火车站帮了会忙,跟辉嫂和孙福成吃个便饭唠嗑一阵后,也是马不停蹄的随着阮得志去了一趟花店。 阮得志买了一大束玫瑰花,99朵。鲜鲜艳艳,真是要人老命了。 张宣还真按老舅的意思要了一束康乃磬。 阮得志这个严肃男人看不出来还是个浪漫情种哟。 买了玫瑰还不算,还跑去“老凤祥”买个黄金戒指,跑到蛋糕店买了一个西式蛋糕。 尤其是蛋糕上用奶油涂鸦的“我爱你”三个字,直看得张宣肝颤。 哦哟,你都四十多岁的油腻大叔了,你知道吗? 还“我爱你”,这像话吗? 这年头这个样子,真的像话吗? 嗯哼,光看一眼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开车回去的路上,张宣瞟一眼蛋糕就瞟一眼亲舅,瞟一眼蛋糕就瞟一眼亲舅… 直到后来阮得志同志老脸尬红尬红时,张宣才乐不可支地放过他。 临了临了,张宣探头调侃道:“老舅,要不你等会唱首甜蜜蜜吧。” 阮得志拒绝说,“我唱的不好。” 这么好玩的事儿,张宣哪会放过他:“你唱不好我教你啊,听着啊: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车内歌声荡漾,优美又动听。 阮得志目视前方,微笑着没接话,任由张宣唱的天花乱坠都没接话。 那一副又臭又硬的样子,差点把张宣憋出内伤。 新式小楼,四楼。 当张宣和阮得志进门时,发现屋里有了大变样。 杨蔓菁和小十一两女忙上忙下的,正在布置花灯和气球。 墙壁上还张贴了许许多多彩色剪纸。看不出来嘛,小十一这像画里走出来一样的姑娘,竟然还有如此手艺。 杨迎曼和秦月明同上次一样,在厨房忙活,时不时还和客厅里下棋的两男人搭一句话。 下棋的两男人,一个是苏进。 另一个是舅舅的岳父杨国庭。头发花白,目光炯炯,看起来蛮精神的一老头子。 把百合送给杨迎曼时,张宣挤个笑脸,送上最简单的六个字:“舅妈,生日快乐。” “谢谢。”杨迎曼看到娇艳的百合,脸上第一次对张宣有了笑容。 一个送花,一个接花,无声对视一眼,很少搭话的两人忽的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于是默契的不再搭茬,一个转身洗澡去了,一个闻闻花香继续做事。 洗澡就要洗头发,上面的头发要洗,下面的也要洗,好烦呀。 洗完头发还要漱口,口也有两张,烦上加烦啊。 哎,做个男人也挺不容易。 尤其是有点小洁癖的男人儿,那是更不容易,活着都是累。 心想以后要是能交一个可以随时蹭饭、随时帮自己洗衣服的朋友就好咯。 澡洗完了,头发半干了,口也漱了,大夏天里一阵清凉,张宣感觉这样子才算活过来了。 对着镜子拍拍脸,赞叹一声好俊美的五官哟,老男人晃荡下懒腰,拾掇拾掇,打算洗衣服。 衣服洗着洗着,门外来了人,响起了敲门声。 阮得志伸手拍拍浴室门,喊:“张宣,洗完了没?快点洗,出来陪老爷子下象棋。” 下象棋? 还下象棋? 又一个活腻了找虐的? “老舅,马上好,在搓衣服。”张宣应一声,把衣服胡乱搓搓,搓搓,晾好,也是去了客厅。 见到张宣过来,苏进笑着主动让了位,泡一壶茶,搁旁边坐着打算观摩学习。 杨老头子抬头瞥一眼张宣,然后问也不问,就率先落子。 嘿!你看看! 看看这逼装的,斜眼示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牛逼哄哄开始了。 张宣在面皮上露个笑,心想老小子你等着!你给我等着!等会老夫折磨死你。 折磨到让你老来开春,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一盘,张宣存了心思要看看对方棋艺,所以一开始都是根据对方的走势来落子应对。 但13回合后,张宣错愕了! 张宣惊呆了! 干他娘的! 就这? 就这手艺你跟我装逼? 不就和村里的黄富贵老大爷一个水平吗?最多业八—3顶天了啊。 娘希匹的。 前生自己好歹也是业9—2的高手啊,职业棋手奈不何,虐你们还不是虐菜? 奶奶个熊! 让你装,丫的吃光你。 继续八个回合后,杨国庭体会到了当初苏进的煎熬。 这死老梆子此刻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瞪大眼睛盯着棋盘,喉结开始抽动,额头开始冒汗。 苏进在一旁看着,看着看着慢慢笑了。心气顺了,心里平衡了,还有闲情逸致喝起了茶。 张宣也想笑,但不能笑,可也不想装的太认真,毕竟刚才对方那架势有点瞧不起人。 于是他开始涎个眼皮打瞌睡,偶尔打打瞌睡,一副等久了被迫入睡的昏昏沉沉样子。真是寒碜人。 或者抓着两个吃了的象棋在手心,像溜核桃一样转的嘎吱嘎吱响。 杨国庭感受到了对方的敷衍,却又无能为力,继续走了15个回合,下着下着就不知道怎么下了。 见状,张宣直接把车挂对方马角,心想你吃吧,你吃了就不那么难看了,说不定还能赢。 但杨国庭没这么做,没法做到这么没脸没皮。 只见人家放下棋子,抬头看张宣一眼,艰难地总算挤出了第一句话:“再来一盘。” 来就来嘛,你个不要脸的。 第二盘开始,张宣摆明车马,攻势十足,就是趁你病要你命,他娘的让你一开始装逼。 果不其然,在迅猛的凌厉攻击下,15个回合时,杨国庭又到了举棋不定的境界,最后踟蹰着,犹豫着,只得再次放下棋子。 对着棋盘呆傻了足足三分钟,回味了三分钟,末了他抬头问张宣:“你这下了多少年?” 张宣装着一脸实诚地回答道:“学前班开始跟人练手。” 杨国庭,“……” 苏进听到这话差点笑尿了!极力忍着,极力忍着,但嘴里的茶水还是从口角慢慢溢了出来。 晚餐是阮得志做的,十多个菜,一桌子挤的趴满趴满的,差点儿放不下。 落座后,杨国庭在众人的诧异中,主动询问张宣:“小张,你喝酒怎么样?” 张宣回答说:“能喝一点点。” 闻言,杨国庭对旁边的杨蔓菁说:“你和你哥换个位置,今天我得跟他好好喝几杯。” 杨蔓菁有点懵,有点不懂这平日里很威严的爷爷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怎么突然对这便宜表哥如此和气了? 但她从小也是个机灵鬼。什么也不问,和旁边的小十一耳语一番,当即就和张宣换了位置。 第123章,甜蜜蜜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被老一辈点名道姓,老男人没得选,也是坐了过去。 这顿饭,张宣被杨国庭和苏进裹挟着频频喝酒,好在这两老货还算有分寸,最终没把他灌醉过去。 这顿饭闹哄哄的热闹,但张宣没有太多参与感。 感觉坐在这里有点格格不入,自己和桌上的众人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要不是碍于阮得志的强行硬塞,他有点想装醉睡觉去。 倒是吃蛋糕的时候,张宣傻眼了。 这亲舅的脸皮是真的厚实啊,竟然当众亲了杨迎曼一下。 虽然只是亲脸蛋,但这年头,这大年纪了还这样,也是让他大跌眼镜。 而最让张宣不能忍的是,说好不唱甜蜜蜜的呢? 结果阮得志在众人的喝彩下,拿着话筒唱了一首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瞧瞧,那温柔婉转的歌声,那幅情深款款的模样,硬是把张宣看懵了。 看傻了! 这还是自己亲舅? 还是那个平日里威严的舅舅? 前生没见着人家这一面,今生倒是误打误撞见着了,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该咋说。 只能暗暗感叹,难怪当时穷小子的阮得志能抱得美人归,原来是还藏有这种蜜里调油的温柔手段。 虽然杨迎曼的前夫意外死于边疆,是个二婚。但凭人家的模样和家境,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得着的。 望着亲舅逗得杨迎曼喜不自禁的场面,把杨迎曼逗得如同1八岁怀春少女的光景。 张宣服了! 真他娘的服了! 这老舅是高段位选手啊! 惊为天人! 只是惊叹过后,张宣心里又在想:这舅舅是真的天生浪漫?还是为了讨舅妈欢心把他自己逼成了这样? 要真是后者,那阮得志同志也是活得够心酸的! 又看了一阵,张宣收拢心绪,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安心看热闹。 饭后,杨蔓菁偷偷找到杨国庭,顽皮笑问:“爷爷,你下棋不是被我表哥落了面子么,怎么在酒桌上还对他刮目相看了?” 闻言,知其小心思的杨国庭伸手摸摸她的头,解释道: “下棋如品人。下棋可以观察出一个人的耐性、大局观、做事是否谨慎、以及把握形势的能力。” 讲到这,杨国庭又缓缓地对杨蔓菁说:“我们家亲戚不多,你们是表兄妹,以后要可以多走动。” 杨蔓菁以为听错了,半信半疑地确认问一遍:“爷爷你是认真的?” 杨国庭轻点头,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吃完蛋糕,想起与爷爷对话的杨蔓菁突然走过来对张宣发出邀请:“表哥,今晚吃撑了,陪我们下去打羽毛球吧。” 见是这便宜表妹邀请打羽毛球,喝了点酒的张宣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但听到这声“表哥”,以及她身边还有外人小十一在,他想了下,为了维护小姑娘脸面,还是同意了。 只是… 老夫是同意和你打羽毛球了,但没同意让着你们啊! 球场上,张宣今夜又获得了快乐。在酒桌上憋闷的情绪有了发泄之地。 虐了杨蔓菁,又虐小十一,接着还虐了苏进两口子。 要不是后面体力不支了,还他娘的想虐虐阮得志同志和杨迎曼的,让你们乱发“糖”,把老夫都快腻死了。 撸把子汗,张宣真的感觉乏力了,坐在台阶上休息。只是某一时候,有人突然从斜后面递过来一瓶冰镇汽水。 他有点诧异,因为这些人里最疼他、能疼他的阮得志在球场上打羽毛球呢。 没这个空。 别人谁还会关心他? 带着疑惑,老男人转身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小十一,一个像画中人的姑娘。 见张宣转头望向自己,小十一眼神流转,语速不急不慢地对他说:“给,天气这么热,喝瓶汽水凉快。” 见到是她,张宣有点木,但也没有太多想法,接过汽水,拧开喝一大口就说,“谢谢。” “不用客气。” 小十一轻微摇头,接着又好奇问:“听阮叔说,你也报考了中大管理学专业?” “嗯。” “那我们有可能成为同班同学了。” “有这可能。就算不是同班同学,也是隔壁班。”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十一说着,忽的伸个手慢声道:“你好,我叫小十一,重新认识下。” 听着这话,张宣有点怔。心想老夫和你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以前都没说过话,今次倒认识上了? 也是稀奇! 怔了那么零点零一秒,张宣想起上次喝过的凉茶,瞅了瞅自己手里还拿着的汽水,又看了看人家的笑脸,真是很无语,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啊,也是伸出了手。 指尖盈盈一握,点到为止,小十一眼睛亮了亮,夸赞道:“你羽毛球打得真好!” “是吗,和我打过的人都这么夸我。”张宣掀开眼皮子又看了她眼,说话从来都是随心所欲。 接着补充一句:“其实你也打得不错。” 小十一抿笑着没做声,心想本姑娘哪里打得不错了,分明是被你按在地上摩擦。 此刻她站在身后安静瞅着他,脸上的笑容不知道该收起来,还是继续放大一点。 好在这时候杨蔓菁来了,把她拉到一边就压低声音好奇问:“你怎么跟他聊上了?” 小十一说:“我不是买了这么多汽水么,一人发一瓶,就顺便聊了几句。” 杨蔓菁不太信,“真是这样?但这和你性子不符啊。你平时对那些爱慕者都是不假颜色的,怎么突然跟我表哥主动说上话了?我怎么看着怪怪的?” 小十一见杨蔓菁这副样子也是挺有趣,于是逗她道:“你表哥长相看起来蛮舒服的,是我中意的款。” 杨蔓菁眼睛大睁,一脸惊吓,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时眼高于顶的闺蜜: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闻言,小十一觉得更好玩了,伸个懒腰,慢慢声声揶揄道:“从小大家都夸我长的好,都说本姑娘天生丽质难自弃,你说我要是对你表哥使点那啥手段,他能坚持几天?” 杨蔓菁听得迷糊了。 因为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缘故,别人眼里矜持、善良且知书达礼的小十一,其实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那就是自恋、傲娇,还我行我素。 所以杨蔓菁定定的望着这位闺蜜,一时间是真的迷糊了。别个城里的大家闺秀也许看不上自己表哥,这位要是玩起来,那可就不一定了。。 过了许久,杨蔓菁又问一句:“你不会是真看上我表哥了吧?” 瞧人家一副担忧的样子,小十一欢快地笑了,临了糯糯地说: “你能不能别小题大做了咯。我就给了他一瓶汽水,其它人都发,难道特意不给他发么,那是不是太明显了啊。 而且他是你表哥,以后还可能是我同班同学,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听着这话,杨蔓菁下意识看了看不远处的张宣,又扫了眼面前的闺蜜,心道这是比自己眼光还高的人啊,看来自己真的想多了。 于是也逗趣道:“如果你哪一天喜欢上我表哥了,就跟我说,我帮你拉红线。” ps:求订阅!各位老同志给力点啊! 再次求 第124章,活死人 天气就像一个更年期的女人,随时都有可能翻脸。 昨天还是艳阳高照,可昨晚就变成了暴雨。 明明昨晚还是暴雨,今早儿又雨过天晴。 张宣起个大早,匆匆糊弄完早餐就跟着阮得志出了门。 外面热浪滚滚,短袖短裙的大姑娘满大街都是。 大花布,流行装,耳钉耳环黄头发,让街面鲜活起来,大姑娘也好,风韵少妇也好,炫得人眼花缭乱。 面包车里,张宣懒散地窝在副驾驶,斜个眼闲情逸致地瞧着外边姑娘们,给她们打个分。 哪个貌美啊,哪个肤白啊,哪个腿长啊,哪个俏… 眼睛在她们身上一溜溜的过,心想夏天热是热了点,但也并不是没有优点不是? 欣赏这靓丽的街景,虽然自己够不着,但心情也着实好啊。 7点过从深城出发,一路北上,10点不到就抵达了羊城市海珠区。 十字路口,面包车停下等红灯时,阮得志关心问:“你对写作的租房有什么要求没?” 张宣收回放在车外的视线,想了想就道: “主要还是考虑安静和安全,其次离学校不能太远。最后就是卫生得干净一点的地方,太脏的环境容易滋生蚊子和蟑螂老鼠,我受不了。” 阮得志听得点了点头,认可这说法。 车子一路开到中大,停在了南门附近。 阮得志一下车就从后备箱拿了一瓶汽水给他,用商量的口气说: “我们就从南门附近开始找房子吧,争取今天把房子的事搞定。” “好。” 对租房一事,张宣其实是不太急的。但知道舅舅抽空陪自己的时间不多,也是跟着紧了心。 上午,两人围绕着南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收获。 本来相中了一个房子,但房东的母亲成功把张宣吓退了。 披头散发的老太太无声无息来到张宣身后,用仅有的一只眼睛翻白瞅着他,一言不发。 他走到哪,那只吊睛眼就跟到哪,死灰色眼神仿佛是从地狱里射出来的一般,阴森森的冒着寒气。 那种诡异的感觉无法形容,让人心麻麻的,就好像被厉鬼盯上了一样难受。大夏天的硬是把他看得头皮发麻,脊背生凉。 匆匆的从老旧巷子里出来,来到阳光下,吁口气地张宣忍不住回头望一眼,后怕地说: “老舅,你刚才感受到了没?那老太婆怪怪的,白惨惨的像个活死人。” “嗯,我也有这种感受,让她盯地浑身不舒服。” 阮得志这个唯物主义者也是罕见地觉得不对味,“我猜测那老太太这么做是故意的,应该是和她儿子意见不合,不愿意出租那间房子。” 张宣点头,真是瘆得慌。 大白天的,竟然遇着活死人,太他娘的吓人了! 南门没有如意的,两人一路寻去了北门。 这里倒是有一家不错。一室一厅,光线好,房租也不贵,还挨着学校。 就是有一点不合心,租房离街道太近,中间只隔了一条弄子。有点闹。 从租房出来,饥肠辘辘的两人迫不及待地找了一家肠粉摊,张宣搁个矮凳子一屁股坐下就说: “老舅,吃完东西我们去学校教师公寓那边找找,要是那边没有合适的,我看就这家算了吧。太累人了,不想动了。” 阮得志挺着个大肚子,此刻热的满头是汗,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取下眼镜用衣衫擦了擦,耐心开解道: “先不急。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一定要找个稳妥的地方我才安心。” 这时肠粉上来了,阮得志等到老板离开,才慎重地继续说: “刚才转了一圈,你也看到那认尸了吧,现如今社会上杂七杂八的人多,不太安全,要是没有合适的房子,我宁愿你不写作了。” 说到认尸,想起上的无头女工照片,张宣哑火了。 谁曾想哎? 一副喜气洋洋的闹市里,其实并没有那么光鲜亮丽。 天太闷,坐着也惆怅。 没办法,两人囫囵完肠粉,也是赶着去了学校教师公寓。 先是去的栏察看,有些可惜,没发现有出租房子的小广告。 又把附近的广告小贴纸摸索一遍,还是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慢慢变得沉重了起来。 阮得志拍拍他手臂说:“别灰心,我们再四处问问看。” 张宣走累了,没力气搭茬了,心想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如此了。 带着郁闷的心情,两人耐着性子继续找寻了半小时,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四处碰壁。 就在两人快要放弃、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右边石阶上传来。 “张宣?” 张宣应声转头,往声源处一瞧,哟!这不是邓达清老师么,人家正坐在梧桐树下乘凉。 此刻,邓达清一身西裤白衬衫,搭一双凉拖,极不讲究地坐在石阶上吸溜一毛一根的老冰棒。 “还真是你啊,张宣,刚才我看你侧影就觉得像。”邓达清起身,走过来就高兴地说。 张宣迎个笑脸问,“老邓,你怎么在这?是住这里吗?” “对啊,我就住在一楼。”说着,邓达清对准右边一个门脸指了指,随即看向阮得志,“这是你爸?” “我舅舅。”张宣介绍说。 “你好!” “你好!” 邓达清同阮得志握个招呼,又问:“我隔着老远就看你们在四处问询,是在找人吗?” 阮得志接话说:“不是,我们在找租房。” 听到找租房,邓达清又打量了一遍两人,临了问张宣:“是给你上学住的?” 张宣点头:“对,老邓你熟悉这地方,知道附近哪里有房子租没?” 邓达清问:“你要什么样子的房子?” 张宣看着他说:“安全一点的,安静一点的就行。” 邓达清问,“要什么价位的,房子大一点能不能接受?” 听到有戏,张宣眼睛一亮,紧着道:“什么价位的都好说,房子大一点也没关系,你知道哪里有?” 邓达清把老冰棒大口咬到嘴里,棍子一丢,就嚼吧嚼吧微笑道:“来,我带你们去看一套房子,看你们满不满意。” 说着,人家从左侧楼道口进去,上了二楼。 ps:求订阅!求 第125章,婚房 来到二楼最左边,邓达清右手伸进裤兜里一阵扣扣摸摸,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手纸,几个纸包糖,还有一串钥匙。 一个大男人口袋里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也是无语。 邓达清找到钥匙,一插,门开。 他率先走进去把窗帘拉开,就跟张宣两人说:“这里是三室两厅,家具都是新的,厨房炊具齐全,还安装有空调,你们随意看看。” 房子归置得很好,比较干净,家具、沙发和落地窗都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 就是有一点古里古怪,这房子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喜气,可老邓不是单身么? 张宣眼睛扫了扫每个房门上张贴的大大“喜”字,疑惑问:“老邓,这是你的房子?” 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邓达清毫不避讳地说: “这是学校分配给我父母的房子,我装修一番拿来做婚房用的,只是最后婚没结成,就搁置了。你们看看吧,看满不满意,满意我就租给你们。” 闻言,张宣想起了小刘曾说过的话“你看到那个戴眼镜的斯文油腻男没?为人豪爽,却为情所困…” 哎,看来老邓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张宣和阮得志相视一眼,识趣地不再多问,又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房子。 每间房子走一圈,采光好,环境优美,空气清新,窗外还能看到麻雀在梧桐树上飞来飞去。格外的让人舒心。 张宣来来回回走几圈,感觉这里舒服极了。 左瞧瞧,又看看,阮得志似乎也很满意,于是拉过张宣低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同亲舅相视一眼,张宣也是如实说:“老舅,这里我觉着挺好的,就定这算了吧,不想再折腾了。” 阮得志点点头,说行,然后转身问邓达清:“你这房子怎么租?” 邓达清问:“你们是租短期的,还是长期的?” 都是熟人了,张宣也懒得耍心眼,直接说:“长期的。” 邓达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一趟,最后笑着对张宣痛快道: “我们一起喝过酒,你的脾性比较对我胃口。这房租的事情当然好说,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每个月给我50就成。” 三室两厅50么? 93年还没有房改,商品房比较少。而羊城地工资水平普遍在200到八00之间。 按照工资20的参考系数算,50一月租这种装修体面的房子,算是很低的租房了。 就算在租房行情里,教师公寓普遍低于外面市中心的房租,但这价位也是实打实的友情价。 果然像小刘说的啊,老邓这人比较豪爽! 这样思绪着,张宣看一眼阮得志,就直接拍板道:“行,这房子我租了。” 达成意向。 接下来签合同、交押金交租金,一气呵成。 收好租赁合同,邓达清把钥匙给他时,还不忘热情地问: “你们还要买生活用品的吧,等会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东西保准好用又便宜。” 知道对方是中大老师,而且还是管院的老师,这次阮得志直接温笑应承:“好,那就麻烦你了。” 离开租房,邓达清直接带着两人来到了北门附近的一家大杂货店。 店主是个中年女人,店里还有两个孩子在矮凳上趴着写作业。 邓达清似乎和人家很熟,一进去就拉着张宣跟人家说:“老何,这是我学生,你可得优惠点啊。” 听到“学生”二字,老何微笑点头,随后把吊扇拉大一档,接着又给三人倒了一杯凉茶。 道声谢,喝完茶,张宣和阮得志也不再耽搁。 什么锅碗瓢盆啊,床上用品啊,写作用品啊,防蚊剂、蚊香、蟑螂药,见到什么拿什么,不大会功夫就买齐了。 顶着大太阳,把东西搬到车上,再从车上搬到租房,三人已经热得不成样了,湿漉漉的,像从水里出来一样。 晚餐是在楼下吃的,邓达清拉着两人吃的。 张宣有点不好意思:“老邓,你帮着我忙活了一天,晚餐应该我请你才对。反过来还吃你的,有点不像话呢。” 邓达清笑着把张宣和阮得志按在凳子上,“什么你请我请,都是吃的粗茶淡饭,咱三个大老爷们还讲究那个干啥子,哪里方便就哪里解决肚子问题。” 说着,邓达清拿过三瓶啤酒,一人面前摆一瓶,“来,咱们喝,这闷死的天,不喝点酒晚上觉都睡不好。” 菜是凉菜和卤菜,当真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不过好在菜的样式多,量足。 喝完一瓶啤酒,吃两块凉拌猪耳朵,张宣看了看里屋,好奇问:“老邓,不是说阿姨跟你住吗,怎么一天都不见人?” 邓达清拿起酒瓶跟阮得志碰一下,解释说:“你是说我那老妈子啊,她老人家自从离开讲台后就闲不住了,肯定又约朋友玩去了吧。” 三人喝着酒,聊着天也是热闹。 中间有个年轻女老师来找邓达清,提着一兜苹果进屋时还愣了下,“家里来客人了?” 邓达清扶下眼镜,起身笑道:“俩朋友,鲁倪你吃晚饭了没?要不坐下一起凑合吃点?” 鲁倪把苹果搁电视柜边,眼神在张宣和阮得志身上打个转儿,就拒绝说:“不用,我吃了过来的。” 接着问:“沈教授去哪里了?” 邓达清说:“我老妈子外边玩去了,你找她什么事?” “没什么大的事,就一点私事,那我改天再来吧。”说着,鲁倪礼貌地对着阮得志和张宣笑了笑,走了。 目送人家出门,观察到人家刚才的言不由衷,张宣就打趣问:“老邓,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想到邓达清是个麻利性子,承认的好干脆: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她就一丫头片子,曾还是我学生来着,毕业后留校当了导员,我俩年纪差太大了。” 简简单单介绍完,邓达清又给两人拿了新的啤酒,“来,不说这些没意思的,咱们继续喝酒。” “好,干杯。” 这个晚上,几人喝了啤酒喝白酒。 最后阮得志被豪爽的邓达清灌醉了。 张宣也醉了。 两人还是邓达清扶着才上的楼。 “老邓,你是真能喝。” “哈哈,还成吧,我也就喝酒这点爱好了。” 第126章,我是米见同学,我找米见 日历掀了一张又一张,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一天比一天过的迷糊。 仿佛昨日才重生,昨日才高考,转眼间稀里糊涂又到了另一个秋天,进入了大学,进入了新的人生。 张宣不禁感叹时间过得好快,在无声无息中就这么没了。 难怪总有人说人生苦短。 回顾这一年感觉做了很多事。其实某时候有种恍惚,似乎什么事都没做,大把大把的光阴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一去不复返。 一觉醒来又是晴天。 清晨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梧桐叶间透射下来,床头印满了铜线大小的粼粼光斑。 光脚丫子翻个身,有点懒气,不想起,还想睡。 可是一想到今天安排的事嘛,又莫可奈何。 吃过早餐,把阮得志同志送走后,张宣从昨天的杂货店弄了两尿素袋,装半袋沙子做成了拳击沙包。 扎紧袋口,悬挂在客厅角落,张宣一上午都在和它较劲,直到汗如雨下,累脱了,才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休息。 不得劲! 他感觉忒不得劲! 娘希匹的,许久未练习,手艺生疏了。 上午练拳。还顺带买了几张周慧敏老婆的画报回来。 卧室床头柜贴一张,书房贴一张。 还留了两张打算带去大学宿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对周老婆是越来越着迷了。早上醒来要是见不到她,如意金箍棒法都练不好了。 就像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孤单! 诶,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碰到真人呢。 上午糊涂,中午给知音杂志写稿。 虽然自己现在不缺钱了,但莫名的,他突然割舍不了这种感觉。 下午张宣从邓达清那里借了一辆二八大杠,把校外的书店挨个逛了一圈。 后面为了补全资料,还特意去了一趟新华书店。 三番四次,进进出出,买了许许多多的军事、谍战方面的书籍充门面。 呸!要说光充门面也不对。 因为张宣打算一五一十认认真真看,再结合前生看过的潜伏等小说,然后写一部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小说出来。 其实在某个瞬间,被盛名所累,被虚荣心浸染的张宣,好几次都动了把“暗算”写出来的念头。 只要写出“暗算”这部小说,那可以说是真的功成名就了啊。 不过也就暂时想想,现在心里还有一道坎没过去。 要是自己哪天真的没脸没皮了,那就… 那就… 哎哟……!人的欲望果真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打开就无穷无尽,无耻无羞… 造孽啊! 老男人丫个大腿瘫沙发上,深感自己罪孽深重。 “哔哔…,哔哔…” 正当张宣想入非非的时候,茶几上的bb机响了。 猛地坐起来,顺过一看,原来是辉嫂在all。 对着bb机原地静默三秒钟,张宣也是起身,找出i电话卡。 门一关,下了楼。 向梧桐树下闲着打摆子的邓达清借一辆二八大杠,在校园里骑的飞起。 中大的电话亭到处都是,挑一个安静的地方,插卡,拨号。 然后就是等待… 许久,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老弟,在吗?” 张宣连忙应声:“在呢,嫂子。你生意怎么样?” “托你的福,生意蛮好的。一天到晚都在忙活批发衣服,都快累死了。”辉嫂说这话的语气相当开心,随即讲起了正事: “那5万块钱我已经给了舅妈,老弟你可以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哦。” “晕,看嫂子这话说的。你说给了就是给了,我们是一家人,难道还信不过你么。”口是心非说的就是现在的张宣。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有人在喊:“孙晓辉!孙晓辉!你咋还有时间打电话咯,我赶时间坐最后一班车呔,你婆婆妈妈的快点行不行?” 辉嫂回头应一声就说:“老弟,店里人比较多,那就先到这儿吧,歇下来再跟你聊。” “行,嫂子你去忙吧。” 挂完电话,张宣马不停蹄又给十字路口打了去。 电话一接通,他就说:“那叔,帮我喊一下我妈。” “诶,好嘞,等一哈。”那边说完这么一句,就把头伸出小卖部窗口,对着工地上的阮秀琴大声喊: “阮秀琴!阮秀琴!你哩满崽打电话来了,大作家打电话来了…” 听着这毫不避讳的夸赞,张宣一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阮秀琴满身是泥,打点井水匆匆洗个手就跑过来问:“满崽,你吃饭了没。” 张宣回:“吃了,老妈您呢?” “你姐正在炒菜。” “什么菜啊?” “碎骨肉炒萝卜丁。” 张宣听得差点流口水,好想回家吃了,唠叨几句,就问起了钱的事:“5万块钱您收到了没?” 阮秀琴扫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收到了,你辉嫂两口子亲自送上门给我的。我已经存银行了。” “那就好,钱收到我就放心了。”明知道事实会如此,但张宣还是松了口气。 接着嘱咐说:“老妈,钱也不用全部存银行,要留点放身上用。吃的方面,穿的方面,用的方面,都要舍得花啊。 现在咱家不比以往了呢,您宝贝儿子能挣到钱,能挣到大笔的钱,就别扣扣搜搜过日子了。大姐有孕在身,您老也这个年岁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用用,别省,知道不?” “诶,妈知道了。”不知怎么的,阮秀琴听着儿子暖心的话,明明都在笑,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又聊了一阵家常,挂电话前阮秀琴告诉他,为了看家护院,家里又养了一条灰狗,是欧阳祝送来的。 想到灰色的狗,自己最不喜欢的颜色的狗,张宣仰头叹息一声,心道:黄狗啊黄狗,你的替死鬼来了,你终于熬出头了哟。 同老妈结束通话,张宣给杜双伶打了电话,得知自家媳妇明天过来时,他什么也不说了,心里那个美滋滋的哟… 开心,舒服… 跟双伶通完话,张宣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米见。 要开学了,米见也要去京城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就在脑海中萦绕不断,他想了想又给米见挂了一个过去。 电话是一个中年女声接的,“你好,你哪位?” 听声音,张宣猜测应该是刘怡,也就是米见的妈妈,可能是心虚的缘故。 他谎话张嘴就来,模仿陈日升的语气开口:“阿姨你好,我是陈日升,米见的高中同学。找米见问个事,她在家不?” 刘怡听得满脑子问号,抬头看一眼窗子外边正和米见聊天的陈日升,一脸错愕,一脸紧蹙。 大白天的,还以为见到鬼了? 陈日升不是明明在外面么? 大脑短路几秒,回过味来的刘怡马上就想通了缘由,但也不识破,而是抬头对着窗外喊: “见宝,你电话,你同学打来的。” 米见正在树荫下纳凉,闻声也是走了进来,接过听筒就轻轻“喂”了一声。 “别喂了,你猜猜我是谁?” 张宣皮一下,接着又赶紧说:“等你妈出去了再猜。”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米见好看地笑了,然后搁着听筒望向旁边的刘怡,那漂亮的眼神儿仿佛在说:您快出去吧,我要打电话… ps:求订阅!求 第127章,我饿着肚子去找你啊 刘怡盯着女儿瞧了几秒,还是忍住了问问那个撒谎小子是谁的冲动。 她在想:电话那头的声音为什么满满透着一股熟悉喊感,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般? 但困惑的是,在记忆中又抠不出一模一样的声音。 刘怡又看了眼女儿,看了眼座机,最后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等了些许,感觉差不多了的张宣再次发话,“你妈走了没?” 米见说:“走了。” 张宣问:“那你猜猜我是谁?” 米见脸上的笑容又开了几分,瞟一眼外边的亲妈,就低声问:“你刚才跟我妈说了什么?” 张宣诧异,脑子转了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你妈怀疑我了?” 米见回答道,“应该是。刚才有些怪怪的,她以前不这样的。” 接着又重复问:“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张宣坦诚说:“我说我是陈日升,找你有点事。” 米见莞尔一笑,随后说:“难怪,陈日升就在我这串门。” 张宣,“……” 这真他娘的是自己找死啊! 自己冒充别个找人家女儿,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稀里糊涂的就这样被抓了现场。 也是晦气! 好在他脸皮够厚,尴尬一下下就不尴尬了,反而厚颜无耻道: “以后你要是听到陈日升打电话找你,你就明白是我找你知道不。” 米见静了静,尔后才说好。 然后她问,“听双伶讲,你去深城了?” “嗯,来我舅舅家住了一段时间。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明天的飞机。” 闻言,张宣沉吟一阵,直接把自己的bb机号码告诉了她,随即玩笑似地说: “好好记住我的all机号码啊,你到学校安定下来后,就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要是想某人了呢,会打电话给你,或者写信给你,到时候你替我转给某人。不过你不能偷看啊,也不要拆穿啊。” 米见听了没做声。 没等到回复,张宣这个老男人不死心,“怎么不应声了?你是非要我亲自去京城打听么?跟你讲,羊城距离首都这么远,我要是在路上被扒手磕着了,被强盗碰着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向我妈交代。 我妈可是个农村妇女,就我一个儿子,平时宝贝的紧。她老人家要是撒起泼来,你们一家三口都顶不住,所以这个风险你还是不要冒的好…” 听他胡言乱绉一阵,被侃晕了的米见也是会心一笑,末了拉开抽屉,找出笔和便签,跟他说:“你把号码再报一遍。” “刚才我念了两遍,你没记住?” “没记。” “姑娘,这次你长点心啊。” 说着,张宣把号码又报了一遍,临了喊她名字:“米见。” “嗯。” “寒假回来,我饿着肚子去找你啊,你到时候请我吃饭。” 米见把便签放衣兜里,把笔放回抽屉,笑说:“好。” 再次挂断电话,把i卡一抽,心情愉悦的老男人一个蹬腿就跨上了自行车。 踩踏踩踏,在校园小道上直溜圈圈。衣衫被风吹得鼓鼓的,在这夏季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凉风。 惬意的在校园里骑一圈,浪够了的张宣也是觉着肚子有点饿了。 想着租房买了泡面,于是二八大杠原地转圈,掉头回家。 只是好巧不巧,才过石阶,就看到梧桐树下的邓达清刚刚摆好了酒菜。 打眼一瞧。 好大一盘水煮牛肉,香喷喷的味道快把他迷晕了。 见他这个样子,邓达清那八颗洁白的牙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当即热情地递过一双筷子: “来,坐下一起喝一杯,等你好久了。” 张宣以为对方说的是便宜话,第一时间没接。 可是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圈儿,发现老邓同志果真备了两双碗筷,菜的分量确实也不是一个人能干得完的。 两个人都不一定干得完。 当然了,孙福成那老饭桶除外。 看他双腿还y在自行车上,邓达清嘴皮一动,又开始催促:“快点行不行,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啥样子。” 见人家情真意切,张宣这次不客气了,二八大杠就地一放,接过筷子夹一块大片牛肉塞嘴里。 巴脑口儿,满呼呼的都是牛肉味道。 好老口。 干一杯,张宣又夹了块凉拌木耳放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忍不住夸赞道:“老邓,你这手艺可以去开饭店了,保准比你当老师还挣钱。” 邓达清摇摇头,“得了吧,我这点手艺才哪到哪,就闲着没事跟人家学了三脚猫功夫,登不了大雅之堂。” 说着,邓达清又跟他一杯,末了搓口啤酒花道:“等哪天有机会我带你去个地方,人家那才叫手艺,吃了包你不想回家。” 吃货张宣有些不信,但还是好奇问:“远不远?” 邓达清说:“有点远,骑自行车得30分钟左右。要是距离近,我自己都懒得做饭了。” 张宣点点头,觉得在理,又问:“沈教授又串门去了?” 邓达清扯了扯嘴皮子,一脸不爽:“我那老妈子最近有了追求,为了长命百岁,如今迷上了气功咧。你要是经过小礼堂,应该能看到一伙大爷大妈在那里玩儿。 那伙老梆子如今可齐心了,男男女女吃一起,玩一起,就差没住一起了。” 想到公园随处可见的气功痴迷者,张宣也是头疼,于是问:“你信这东西么?” “呵!” 邓达清乐呵一声:“那玩意儿一看就是假大空,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信。” 张宣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点点头,不再接茬,赶紧吃牛肉要紧。 毕竟对面这位是个狠人,连亲妈都不屑一顾,连亲妈都骂了,自己作为一个蹭饭人,还有什么好说叨的呢? 按人家的说法,再把思路延伸一下,要不是他老妈子老了,估计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都一茬茬的落地了… 都是老来俏,都是会玩儿。 不说了,吃饭吧,赶紧吃饭,反正老邓同志一个人也吃不完。 大夏天的不吃完就浪费了呢。 迎着晚风,两人喝着酒,吃着菜,吹着牛,听着蝉鸣,好不惬意。 人生快活不过如此了。 只是吃着吃着,中间来了个人。 那个女人又来了。 昨天带了一兜苹果,今天带了一袋子梨。 ps:求订阅啊!有订阅才有动力呀… 第128章,一辈子够不够? 鲁倪把东西放旁边的石头上,凑过来就说:“老邓,你倒好,我每次来你都在吃饭。” 邓达清扶了扶眼镜,偏头问:“这次你吃了没?一起吃点。” 鲁倪目光在三个菜碗里扫视一圈,这次倒没矫情,挨着就坐下了,接过邓达清的啤酒喝了起来。 多个人喝酒,气氛又热闹了几分。 听邓达清介绍完张宣后,鲁倪直接问他:“哪个张宣?” 张宣说:“弓长张的张,宣传的宣。” 听完,鲁倪笑笑打趣道:“你以后要在我手底下呆四年,老实点,少跟邓达清喝酒,他这人没个正形儿,你可别学他。” 张宣咂摸咂摸嘴,不接这话,拿起啤酒瓶子跟鲁倪碰了碰,仰头就喝。 心想你拽什么词呢? 老邓没个正形,那你为什么赶着紧巴巴的喜欢? 这个中午,张宣又喝多了。 老邓他喝不过就算了。 可没想到鲁倪也比他酒量好。 娘希匹的,老夫这是碰到了一茬什么人啊? 神神碎碎的,昏昏沉沉的张宣睡了过去。 次日,天空万里无云,又是一个好日子。 张宣起个大早,趴在窗台呆望了会跳跃的麻雀后,也是利索的起床,洗漱,下楼。 经过一楼时,邓达清又发出了吆喝:“张宣,昨天不尽兴,今晚咱接着喝啊。” 张宣听得笑出了声:“老邓,我一个月房租才40,这样子下去你会亏死的。” 邓达清摆摆手,豁达说:“嗨,我又不靠你这点房租吃饭,再说就你这张嘴也吃不穷我。” 接着他朝着张宣背影喊:“晚上来喝酒啊,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张宣头也不回地应声:“老邓你喊鲁倪吧,她需要你。” 在中大北门等了一阵,公交车没挤上,却意外拦到了出租车。 也是惊喜。 上车,关门。 司机问:“去哪?” 张宣回:“羊城火车站。” 19921996年的国内大学正处于一个交界点。 彼时,大学还未大规模扩招,考大学依然不亚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邓老南方谈话带来了松动的气息,而毕业分配工作的“铁饭碗”制度却已悄然打破。新潮事物不断涌现,人的状态也耐人寻味。 虽然毕业分配的“铁饭碗”已经不是那么靠谱,但却一点也不能否认:这个时期的大学生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用前世同事们茶余后饭调侃的话来说:现在的重本就想当于后头的9八5,本科就好比十五年后的211,而如今的大专怎么也不会比后头的普本差吧… 虽然这话玩笑话成分居多,但也可以看出他们的本事和内里倨傲。 赶到羊城火车站时,张宣一下车就被“统一祖国,振兴中华”八个大字给吸引住了。 用怀旧的眼光看着火车站,看着车站广场,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跑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理也理不清。 车站广场到处都是扛着蛇皮袋的打工者,到处都是眼泛迷糊的盲流。 黑车司机也忙的上气不接下气,拉拉这个,扯扯那个,想着能骗一个是一个。 这些人绝对想不到,这些人怎么也想不到,随着改革开放的呼啸而至,随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爆发出伟大力量后,这里正在发生着怎么样的惊天变化。 张宣这时候忽地生出一股豪气。一定要在羊城市中心撸几套商铺,撸几套房子。 甚至还要到北上广深去撸几套房子商铺囤着,这是他前生做梦时的场景,梦里笑到醒、流口水的场景。 甭管粗俗不粗俗,甭管卑鄙不卑鄙,人生重来,能力不够的他没有想着干伟大的事情,干改变国运的事情。 他是升斗小民,把梦想实现了就是春暖花开。 就是这么的有出息! 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朝出站口走着。 突然有人拍他肩膀,“要坐车吗?” 张宣摇头。 又有大妈拿个“住宿”牌子,压低声音问:“要住宿吗?有姑娘。” 张宣还是摇头。 还有个头发乱糟糟的年青人用目光扫射了一下周围,神情诡秘地对张宣说:“你看这广场多乱,要不咱们俩一起干一票?” 张宣瞪一眼这个不知哪来的神经病,也是麻利地溜了。 从下车到出站口,短短百十来步,整个人硬是挤出了一身汗。 这时候他后悔了,干她娘的!这么晒的天,自己怎么不带把伞呢? 随即又想:这年头,自己一个大男人在晴天打把伞,好像也是另类。 天气虽然闷热,但好在张宣是掐着点来的,只等了十多分钟就见到了杜克栋一行人。 挥手大声喊:“杜叔、双伶、永健、孙俊,这边!这边!” 杜克栋走过来笑问:“你在这等很久了吧?” 张宣接过自家媳妇的背包,回答说:“我也是才到不久。杜叔,你们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应该很饿了吧?” 艾青一脸的困意,显然在火车上没睡好,这时竟然主动搭话说:“确实饿了,先去学校吧,到那边吃饭。” 连这位都开尊口了,看来大家是真饿了。 张宣不二话,一马当先走出车站广场,抢劫似的拦到两辆出租车,把一行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出租车上,张宣一上车就问自家媳妇:“孙俊怎么也来了,他不是报的邵阳师专吗?” 杜双伶轻声告诉他:“孙俊是送永健来的,说想看看永健读的南方医科大学是个什么样子。” 张宣秒懂,“他是来踩点的吧?好为以后的持久战做准备?” 杜双伶笑着点头,“真羡慕永健,孙俊真的好有毅力啊。” 张宣听着这话,偷偷瞄一眼前面副驾驶的艾青,就附耳低声说:“不要羡慕别个,我对你也挺有毅力的。” 杜双伶听得眼睛一亮,下意识瞟一眼亲妈后,也是笑吟吟地小声问:“多有毅力?” 张宣进一步哈口气,眨巴眼:“一辈子够不?” 感受到耳边的热浪,杜双伶不说话了,眼睛瞟瞟司机,瞟瞟亲妈,抿笑着片了某人一眼。 “怎么?一辈子不够?那两辈子可好?”张宣又悄无声息的哈口气,死皮赖脸加一句。 杜双伶的脸更热了,又剜了他一眼。 眼瞅着自家媳妇面红耳热的样子,张宣也是心情大好,最后悄悄问:“那你自己说说,想绑架我多少辈子?” “德性~” ps:求订阅! 第129章,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随着车子来到中大后,张宣和杜双伶两人很快就被外面的事物给吸引住了。 在号称“东方塞纳河”的珠江南岸,耸立着一座古典而雄伟的牌坊,上书“国立中山大学”,就是这六个大字一年一度吸引着追梦少年来到南方以南。 杜双伶望着前方的古朴校门,忍不住感叹:“这就是我们俩接下来要度过四年的地方么。” “嗯。”张宣应一声就问,“第一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艾青望一眼校门就问:“听双伶说,你租了房子,租在哪里?” 张宣回答道:“在校内的教师公寓那边。” 说着,知其心思的张宣很是干脆,直接带着一行人去了租房。 打开空调让几人先乘凉。 张宣也不停着,跑到一楼就问正在看书的邓达清:“老邓,你这里有凉开水没?” 邓达清扶了扶眼镜,也不问缘由,因为他是见着杜克栋一众人上楼的。 于是说:“没有凉开水,只有凉茶,你那些长辈喝不喝得惯?” 张宣没时间理会这些了,接过凉茶就走,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谢了啊,老邓。” 邓达清不以为意:“客气啥子,我给你烧壶开水吧,等会你自己下来提。” “诶,好。” 蹭蹭蹭来到二楼,张宣马不停蹄地给几人倒了一杯凉茶。 艾青接过凉茶喝一小口,脸都皱巴了,有点喝不惯。但看到其他人都是一口一杯后,又耐着性子喝了一口,接着又一小口,也是慢慢喝完了。 杜克栋在屋子里转一圈就问:“你这租房挺不错的啊,有空调,家具都是新的,多少钱一月。” 张宣说:“50。” “这么大的房子才50?”杜克栋有点惊讶,这个价格低得超出了他想象。 张宣解释说:“房子是一楼邓老师的,这本来是他准备的婚房,但中途出了点意外。 人家为了眼不见为净,选择搬出了这个伤心之地,跟他妈住了。” 孙俊好奇问:“就是刚才在门口看书的那个?” 张宣点头,“对。” 虽然明天才正式开学,但此刻校内也好,校外也罢,早已人满为患。 吃完晚餐后,一行人也是目标明确,准备逛逛校园,看看神圣的名牌大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都说中大康乐园,武大珞珈山,北大未名湖,是国内最美的三大校园。 穿过孙老先生摘抄自儒家经书《礼中庸》的“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十字训词后。一行人也是从拥挤的人群里分离开来。 蒙蒙的天际,昏黄的路灯里,中大老校区有一种常青藤名校的氛围。 静谧与透亮的夜色,绿树成荫,鲜花怒放,林荫小道上,更是有着芳香弥漫。 校园里的老建筑总体上为岭南风格,红柱、黄墙、蓝瓦,色彩艳俗但不失庄重,富有当地传统特色。 岭南校区最初是经过认真规划的。中轴南北贯穿,标志性建筑集中在逸仙主轴线,楼堂馆所依其两翼排开。 随处的绿荫,矗立的古老建筑,一众人好像行走在民国里头一样,氛围特别浓郁。 “你们学校真好看。”林荫小道,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阳永健此刻仰头望着遮天树冠,一脸的羡慕。 张宣玩笑说:“后悔了吧,当初就应该和我们一起报中大的。” 阳永健给了他一记卫生眼,就坦诚道:“其实当初我也想过跟你们一起报中大,但我的分数不够。” 得,说错话了,张宣赶紧对杜双伶和孙俊使眼色,意思是:快帮帮我吧,快帮我劝劝她吧。 晚上十点过,满足新奇的一帮人也是回了租房。 校园虽然好看,但也要靠两条腿走啊,实在是累了,逛不动了。 从由于租房够大,还有空调。让原本打算到外面住宿的杜克栋两口子,也是熄了心思。 两间房,艾青和杜克栋睡一间。 杜双伶和阳永健睡另一间。 而张宣和孙俊呢,那还用说么,没得选,只能睡沙发。 好在沙发够大,够新,够软和,困极了的两人一躺上去就睡着了。 其他人都睡得好,睡得香。 但艾青却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睡不着。 艾青睡不着,并不是床硬的原因。要知道她身下躺的可是“晚安”席梦思床垫,是名牌,报纸电视上经常看得着的大品牌。 也不是因为身处异地、在陌生环境下睡不着的原因。她丈夫就在身边呢,丈夫在哪,家就在哪,不不是么? 艾青睡不着,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女儿的原因。 她下午一看到租房里的两张床,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很多画面。 甚至一些只发生在夫妻间的私密画面。 艾青在书房里呆过,那密密麻麻的新书表示这里以后会成为张宣的创作基地。 说不好还会经常在这里吃,在这里睡。 至于张宣都在这里睡了,那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的女儿呢? 还用想吗? 这就是狼与羊的故事。 而这里是羊城,天高皇帝远,她有心无力,鞭长莫及。 而两人又狼狈为奸,如胶似漆。那一个个眼神、一个个小动作都腻死人了。 艾青又不是瞎子,自然尽数看在眼里。 一想到这,一想到可以预见的结局,一想到改变不了的结局,艾青就烦躁。 特别烦躁。 烦躁的同时还特别郁闷。 翻个身子郁闷的想: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明明自己身子骨一向很好,又注重养生,平日里一年到头都不见感冒发烧,拉肚子就更少有了。 你说怪不怪呢? 迟不拉肚子,早不拉肚子,偏偏双伶估分填志愿那天就拉肚子了,没法跟去学校,纵然有千万种心思、千万种手段也是枉然。 翻了一个身子,又翻了一个身子,又又又翻了一个身子… 杜克栋被吵醒了,也不知道迷迷糊糊里第几次被吵醒了。 他半睁眼,打个哈欠问:“大半夜的,你怎么还不睡?” 艾青说:“我睡不着。” 杜克栋眼睛全部睁开:“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忧心?” 艾青伸手拍了拍床垫,“床让我睡不着。” ps:求订阅!订阅不是很给力呀。 第130章,我妈不许那个 杜克栋动了动身子,“这床挺好的啊,挺软和的啊,人家这可是新床,你怎么就睡不着了?” 艾青知道丈夫误解自己意思了,干脆挑明道:“我担心张宣和双伶会同居。” 闻言,杜克栋错愕了,错愕过后就是沉默。 良久,杜克栋抻起身子,在黑夜里摸到火机和烟,点燃一支,深深吸一口才说:“到现在了,你难道还没认可张宣?” 艾青不接这话。就算心里认可了,嘴上也不会承认的,难道你没看见那阮秀琴尾巴一天比一天翘得高了吗? 作为枕边人,作为一起睡过几十年了的夫妻,杜克栋想了几秒后就明白了媳妇地心思。 他笑着说:“既然这样,那你还担心什么啊?他们感情好,迟早要迈出那一步的,而且也老大不小了,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开点吧。 当初我们两个在一起时,你正好也是这个年纪呢,想通透点,往两头想,把张宣当女婿对待,就一切都想通了。” 艾青听得气晕了,感情自己在对牛弹琴,白说了。 她懒得多费口舌,直接反问:“现在张宣确实优秀,但年纪摆在这,性子还没定。 要是哪一天把宝贝吃饱了、吃干净了,却不认账了怎么办?外面可是个花花世界,听说文人都是风流胚子。” 杜克栋愣了下,好笑地说:“你就凭文人都是风流胚子这句话,就把张宣否定了?那我都替他冤。” 艾青蹙眉,“这是女人的直觉,几十年都没出过错。” 杜克栋笑得更开心了:“行了行了,是你的直觉行了吧。不过我算是听出来了,合着说了半天,你是担心张宣跑了?你这也转变得太快了吧?” 艾青直接踢他一脚:“你能不能认真点?” 杜克栋问:“那你是什么意思?他们都这样了,你还能把他们分开不成?” 说着,他揶揄道:“我看别说你了,用刀劈都没用。就算我们离婚了,他们都不会分开,瞎操心。” 说着,杜克栋把烟屁股一拧,翻个身子又睡觉去了。 次日,外面无风无雨也无晴,是个难得一见的阴天。 张宣起了个大早,草草洗漱完就和孙俊去了外边买早餐。 杜克栋也起的早,下楼散步时和邓达清聊上了。 阳永健在外边打电话,只留下慢起来的杜双伶在书房整理书籍。 艾青顶着个熊猫眼洗漱一通,就直直地去了书房,门一关,就搂着宝贝女儿问: “你跟妈说实话,你俩处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发生关系?” 听着这话,听到“发生关系”四个字,杜双伶直接懵圈了。 呆呆地望着亲妈,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妈,你怎么又问这种问题了?” 艾青盯着女儿说:“你先回答妈的问题,等会再跟你细说。” 杜双伶直接不吭声了。 艾青定了定气,知道今昔不同往日,自己对张宣和女儿的态度在内心也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不能硬来。 于是她拉着杜双伶坐下,细声细气地把自己昨夜的担忧分析了一遍。 末了盯着女儿眼睛道:“事已至此,妈也不会去想着强行拆散你们。你是我的心头肉,我说话做事自然不会是害你的,只是你们还年轻,很多事情现在觉得对却未必对,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杜双伶静静地看着她,最后“嗯”了一声。 见状,艾青复问:“那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杜双伶抿了抿嘴,还是没说话。 见女儿不好意思开口,艾青决定挨个挨个的问:“发生关系了吗?” 杜双伶轻轻摇头。 闻言,艾青拍拍自己胸口,松了好大一口气,接着看向女儿心口位置:“这里呢?” 感受到亲妈那毫不避讳的眼神,杜双伶收不住了,脸红红的娇嗔一句,“妈!” 艾青没理会女儿的娇羞,再问:“有没有?” 杜双伶语噎,在亲妈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临了还是摇摇头。 艾青这回是真松了一口气,随即也不再问脖子和嘴唇的事情了。 她又不瞎,自己宝贝女儿这些地方估计都被啃好多回了。 关键的事情问完,艾青就凑头跟杜双伶说起了“驭夫”之术… 具体操作就是怎么样防备咸猪手和哄骗上床的甜言蜜语。 目的就是希望女儿明哲保身久一点。 嘚吧嘚吧一大通经验砸下来,杜双伶耳根子都红了,心里直为受尽磨难的亲爸叫屈。 说了许久,艾青最后总结一句:男人都有猎奇心理,女人最大的魅力不是予求予给,而是发挥自己最大的优势欲迎还拒。 早餐买回来了。 有肠粉,有米线,有馒头包子,还有米糕。 最后再配上豆腐脑和新鲜豆浆,算得上丰盛。 见自家媳妇脸红红的,看自己的眼神也是怪怪的,张宣纳闷了。 找个机会偷偷把杜双伶堵房间里,就问:“直觉告诉我,你有事瞒着我。说吧,一个晚上不见,媳妇就对自家男人起了异心,这算哪门子事?” 听他一本正经的说胡话,杜双伶抿嘴笑了,眉毛弯弯地望着他,许久才发出俏皮的叮咚声音:“你真想知道?” 听到这回答,张宣惊呆了,“我就是诈胡诈胡你,还真有啊?” 杜双伶轻笑出了声,得意的点头。 张宣不干了,直接问:“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杜双伶没理会这个问题,反而微微仰头,情意绵绵的轻声问他:“张宣,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有我想我吗?” 望着情真意切的自家媳妇,感受到她眼里的期许,张宣“嗯”一声,就把揽到怀里抱住,紧紧抱着,知情识趣的头一低,亲了下去。 “别,我爸妈在外面呢。” “嗯…” 时间地点不对,两人只是浅尝截止就分开了。 张宣低声问,“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杜双伶垫脚亲他一口,就笑意吟吟地望着他说:“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张宣莫名,但看到刚才人家主动亲自己的份上,还是痛快道:“你说吧,我答应你就是。” “真的?” “再质疑我就家法伺候。” 杜双伶嫣笑着盯了他会,末了就说:“以后不许在外面勾搭小女生了。” 张宣,“……” 他又不傻,自然知道这“小女生”说的是谁。除了米见,也许还包含了肖少婉。 好汉不吃眼前亏,张宣点了点头。 见他表了态,虽然有敷衍的味道,但杜双伶心里还是流淌了无边的欢喜。 最后在男人的直直注视下,她眉开眼笑地悄悄附耳说:“我妈不让我上你的床。” 说完,她学着张宣平时的样子眨巴眼,然后得意的、脸红红的、抿笑走了。 快速开门走了。 留着张宣一个人在书房凌乱,在书房犯呆… 娘希匹的! 回过神来的张宣,心里那个郁闷啊。 艾青同志,他娘的我那么敬着你,你竟然在后面使坏,简直不当人! ps:求订阅! 第131章,个个都是人才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一行人匆匆吃过早餐,也是开启了一天的忙碌。 大清早的,就算张宣等人有时间紧迫感,来得及时。 但新生报道现场早已人仰马翻,由昨日的宁静骤然变成了一幅乱糟糟的光景。 93年处在大学未扩招的年份,大学录取率非常低,只有可怜的25。 当然了,录取率低,相对应的学费也低,中大管理学专业只是象征性的每年八0元。 张宣清楚知道,明年1994年学费上涨后,围在窗口交学费的家长们往往要带大量现金。那时候这些家长们的表情里,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即是欣喜,也是凝重。 租房由于离得近,张宣和杜双伶的准备工作又充足,一套流程下来,才十一点过。 “我在121栋,四楼。”杜双伶把自己的登记表展示给张宣看,然后又问: “你的呢?” 张宣回答说:“我在133栋3楼303寝室,呢,竟然跟3结缘了,就是不知道这是几人宿舍。” 约好办完事在教师公寓租房见面后,杜克栋两口子、以及阳永健拎着大包小包就陪着杜双伶去了女生宿舍。 而孙俊呢,则提着桶子、热水壶跟在扛被子的张宣后头。 张宣问:“老同学,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啊?” 孙俊说:“我啊,我要6号去了,比你们慢了几天。” 接着他又滋个洁白的大板牙叹口气道:“早知道你们都来了羊城,我当时就报这边的师专好了哎,离永健近,离你们也近。” 张宣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说:“别急,感情这鬼东西急不得。正所谓好饭不怕晚,阳永健这辈子该是你的菜,不论怎么遛弯,最终还是会乖乖下你的锅。” 孙俊听得开怀大笑,只是临了又担忧说:“哎,羊城是个大地方哎,我今天感觉自己就是鲁迅笔下的闰土,进城眼花缭乱的,看哪里都是稀奇。 我就担心永健在这边见了大世面后就更加瞧不上我这土包子了。” 张宣听得笑了,不想接这茬。 虽然孙俊也不会打扮,也土。但跟阳永健比,就不算什么了啊。 要知道论及“土”,在他心里阳永健同志如果排第二,就没人能争第一。 那一板一眼的气质,真是土到掉渣,土到灵魂深处了。 不忍直视。 两人有说有笑聊着天,很快就到了303。 303宿舍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两个人。 一个是戴着眼镜、黑不溜秋、瘦不拉几的质朴男生,此刻正在弯腰扫地。 一个正在摆弄双卡磁带放音机,磁带放进去,不一会儿就有歌声传出,播放的正是周慧敏的“天荒爱未老”。听到声响,转过头来时,张宣才发现对方还是个中分俊朗的小伙。 见到来了新人,衣着光鲜的中分俊郎小伙放下手里的一卡卡磁带,热情招呼道: “同学你好,六张床铺,三张有人了,剩下的三张沈凡同学都擦干净了的,你可以随便选一张。” 听到同学点自己名字,扫地的沈凡也是回头,望着张宣腼腆地笑笑。 闻言,张宣扫一眼没被铺的三张床,果然都是干干净净的,铁床边沿都被擦得油光发亮,能当镜子照人。 啧,不错啊,看来这沈凡同学是一个勤奋的主。 宿舍是6人间,没阳台没厕所,张宣逛一圈后,就对大学生涯的期待值立马减半。把东西搁靠门的一张床上,也是拾掇起被褥来。 看着张宣和孙俊忙上忙下,等两人忙完时,中分俊郎小伙再次主动找张宣搭话: “同学你们是哪里的?我叫魏子森,羊城本地人。他叫沈凡,贵省人。” 听到魏子森又一次点自己名,正在归拢碎屑垃圾的沈凡直起身子,朝张宣再次咧嘴笑了笑。 快速打量一番魏子森这个热心肠同志,张宣笑说:“张宣,湘南人。” 接着拍拍孙俊胳膊,开口道:“这是我哥们孙俊,来串门的。” 魏子森瞅着张宣桌上的两张海报,高兴问:“张宣同学,你也喜欢周慧敏啊?” 张宣跟着看了眼海报,笑着说:“喜欢啊,这是我没过门的媳妇。” 听着这不像人说的话。 魏子森呆愣了下,随即对沈凡挤眉弄眼道:“瞧瞧,瞧瞧,还有比我更不要脸的,我最多对着磁带外皮亲几口,人家张宣都要领结婚证了呢。” 这话成功把孙俊和沈凡逗笑了。 呸!确定了,这光鲜亮丽的魏子森就是一个活宝。 就在张宣几人聊着天的时候,又进来一个大高个,目测身高1八5。浓眉大眼,刀刻的五官棱角分明,风骚的发蜡再配一身白衬衫西裤,这是90年代的标准影视偶像。 魏子森对这个大高个已然熟悉,笑哈哈地给张宣介绍说:“这位大帅哥叫李正,来自鲁省,是咱们303最早来的,刚和一个善解人意的学姐吃中饭去了。” 接着魏子森又指着张宣对李正说:“这位纯纯的美男子叫张宣,湘省人,也是周慧敏的未婚夫。” 李正很会来事,嘴时说着漂亮话的同时,还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利群,一人散一根。完了还用火机亲自给几人点上。 五支烟一燃,刚才还空气清新的宿舍立马烟雾缭绕。 张宣喜欢闻烟味,但不太会吸,怎么吸都不上瘾,兴趣不大。 兴趣不大的还有沈凡,吸一口就咳了老半天。但是为了合群,还是慢慢悠悠跟着吸烟。 第五个进来的是一个鸭舌帽,鸭舌帽下面藏着一个贼亮的光头,中等个,一双地摊白板凉拖,一个大裤衩,叫欧明。也是湘省人,郴市的。 同李正一样,又是一个老烟枪。 只是李正抽的是利群。欧明就务实多了,纸卷烟。 接了李正的利群后,欧明从衣兜里抠出一个巴掌大的老旧铁盒子,打开,用白纸卷烟丝,一边卷,一边用塑料普通话说:“你们要不要试试呀,这烟叶是我家自己种的,挺带劲。” 张宣几人互相瞅了眼,都给了面子。 几人聊着天,天文地理、人物风情走马光花似的杂谈了一阵后,当话题落到最后一个舍友时。 最后一个舍友就到了。 ps:求订阅! 第132章, 解放鞋,高个,虎背熊腰膀圆,脸蛋平平。一身汗水浸透的的确良,右脸中央有个十厘米长的大疤痕,看着倒也不像是刀片子留下的。 解放鞋进门把东西往最后一床一扔,就大嗓门打着招呼道:“大家好,我叫万军,73年生的,桂林人。” 说完就热切地和大家一一握手,然后讲:“我还要有事,先走了啊,大家回头见。” 话毕,万军向大家挥挥手,就真转身走了,留着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杜克栋四人还在等着呢,张宣把周老婆的画报贴床头,也以有事为由,带着孙俊离开了宿舍。 下了楼,一直没说话的孙俊咧个牙花笑道:“这就是名牌大学吗,我怎么感觉你们宿舍里个个都是人才呀。” 张宣听得笑了,这话还真对,没法反驳。 根据他刚才的观察,303那屋子人,只有沈凡、欧明和万军是根正红苗的无产阶级。穿着寒碜不说,说话也缺乏一种真正底气,在人前不自信。 而魏子森和李正做惯了城里人,看在同学份上表面就算再怎么和气,但那刻在骨子里的骄傲,难免有迹可循。 中午,从303宿舍回到教师公寓租房时,杜克栋一家三口和阳永健已经回来了。 杜双伶倒两杯凉茶,给张宣和孙俊一人一杯,就轻声问:“宿舍怎么样?见全舍友了吗?” 张宣接过凉茶一口喝干就说:“6人间宿舍,没卫生间没阳台,至于舍友…” 他停顿一下,眨巴眼说:“见是见到了,但一言难尽诶,按孙俊的话说,个个都是人才。” 接着打趣问她:“你呢,你对宿舍感觉怎么样?舍友漂不漂亮?” 听到这话,杜双伶微微仰头,嫣笑望着他眼睛,许久才附耳俏皮问:“你想干嘛?” 张宣叹口气,低声诉求:“你男人就随便问一问啊,不要这么好斗。” 见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两人,杜双伶也是退后一步说:“我们宿舍比你们好些,有阳台有卫生间,舍友目前看来还是不错的。” 说完,她就接过某人的空杯子走了,倒凉茶去了。 至于舍友的事情,提都没提,只字未提。 吃完中饭,张宣一行人陪着阳永健去了南方医科大学。 南校区离医科大学并不远,大约15公里左右,两辆的士左拐右拐也用不了半小时。 花了三个小时,阳永健也是走完了报道流程,此时太阳已然西斜,空气少了几分燥热,变得温柔了起来。 吃晚餐的时候,杜克栋笑问孙俊:“你等会是跟我们回中大,还是就在这边过夜?” 这个问题可把蠢蠢欲动的孙俊难到了。 他下意识瞟向了阳永健。 见阳永健土味笑笑,就道:“你还是跟张宣、双伶他们回中大吧,明天上午杜叔和艾姨就要坐火车回去了,你和他们一起有个伴。不要一个人折腾,还安全些。” 阳永健说完,想了想,又看着孙俊眼睛补充一句:“我听村里那些出过门的人说,外面比较乱,你一个人在在外面跑,第一次人生地不熟的,我还真的很担心。” 听着前半段话,孙俊内心稍稍有些泄气,但听完后半段,他立马笑嘻嘻地说: “成,我听你的,那我跟张宣他们一起回中大,明天就直接坐火车了啊,没来看你了。” “好。”阳永健对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吃完饭,散步的时候,阳永健找着机会问走在后面的张宣:“张宣,你是不是跟少婉还有联系?” 张宣看了她眼,蹙眉:“肖少婉?” 阳永健“嗯”一声。 张宣摇摇头:“没有啊,初二以后就没再说过话,私下也没再联系过。” 说着,他顺嘴问:“你为什么问这话,为什么突然跟我提她?” 阳永健沉吟一阵,许久才说:“这次我在镇上碰到少婉了,她请我吃了碗馄饨,中间聊天的时候有谈到你。” 张宣好奇:“聊到我什么了?” 阳永健想了想说:“她问我:你和双伶是不是在一起了?” 张宣问:“你如实告诉她了没?” “我照实说了。”阳永健这么说着,接着又补充一句:“她听完后,让我给你带句话。” 张宣顺嘴问,“什么话?” 阳永健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张宣挥挥手,不以为然道:“怕甚啊,说。” 阳永健见不得他这个得意的样子,也是开口奚落:“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流里流气的坏胚子是哪里好了,除了相貌生得好点,干得却尽不是人事,总喜欢人家闺蜜。” 张宣气结:“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了,背着双伶跟我提肖少婉。” 阳永健瞪眼反驳道:“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消息,怎么就胡乱说我对不起双伶了?难道你心虚?那行啊,我把双伶叫来,当着她面说。” 张宣语噎,但他有个优点,这个话题说不过了,就会脸不红心不跳地换个话题。 于是眼珠一转,就指着她的羊角辫揶揄道:“别跟我龇牙咧嘴,去剪了吧啊,十多年一个发型我都看吐了。” 阳永健笑了,左手把辫子挽到胸前说:“我又不是留给你看的,你不爱看别看就是。” 哎哟! 这姑娘怎么就没点自知自明呢? 当即说:“你是想跟我炫耀孙俊爱看吧,行啊,我帮你问问。” 张宣不顾阳永健的白眼,喊:“孙俊!孙俊!” “诶…” 前头的孙俊快乐地应一声,小跑回来笑嘻嘻问:“怎么了?” 连杜双伶都跟来了。 张宣对他说:“阳永健觉得辫子太丑了,想剪掉,征求我们的意见呢。我的意见也是剪掉,不然留着生虱子么。” 孙俊看看辫子,又看看辫子,末了张大嘴说:“永健,你这辫子不用剪吧,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阳永健笑了。 杜双伶跟着笑了 只有张宣再次语塞,无言以对。 真的无言以对,奶奶个熊!这都是什么审美啊?大妈级别的审美啊?奶奶级别的审美啊? 有一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为了眼不见为净,他撇撇嘴,直接推着自家媳妇的肩膀走了,临了临了叹口气道:“哎,这两货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真的是一个伤感的季节。” 杜双伶笑盈盈地侧问:“你觉得辫子那么丑吗?” 张宣反问:“难道不丑吗?” 杜双伶说:“我觉得还好,学校里有蛮多女生扎辫子的啊。” 张宣不想说话了,感觉受了一万点暴击。 见他这副样子,杜双伶欢快地笑了,主动靠过去,伸手挽住他胳膊。 “你妈在呢。”某人没好气道。 “嗯。” “你不怕她说了?” 闻言,杜双伶看着脚尖,笑而不语。 ps:求订阅! 第133章,自个用吗? 如果说高考那一年是“蹲监狱”,那么上大学就是“刑满释放”。 只有扛过神圣的军训蜕皮仪式,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刑满释放”。 1993年3月,由上面印发《关于研究新生军政训练问题的会议纪要》中明文规定:从这年秋季开始军训直接进入校园,军训时间由一年改为一月左右。 这个“一月左右”时间,一直延续到后世。 老式军训服很土,也很丑。 张宣摸着硬邦邦的解放鞋,再瞧瞧自己青筋毕露的粉嫩脚丫子。 甚是恓惶。 没得法,他决定偷偷摸摸跑到外面杂货店去买卫生巾。 可伤脑筋的是,卫生巾这个鬼东西他不懂啊? 自己42码的鞋配哪一种尺寸更合适? 面对陈列柜上一排排的卫生巾,心里还真的打鼓… 毕竟买短了隔应,硌脚。 买大了呢?有可能走正步,走着走着就从后面出来了。 那要是操场上突然出现一块卫生巾? 在男男女女几十双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突然从自己身上掉出一块卫生巾,去想想那光景吧! 娘希匹的! 光想想就头皮发麻,说不得还要被人取个外号。 卫生哥? 巾哥? 呸!要不得,要不得! 眼巴巴望着各类各样的款式,张宣犹豫了一下下,最后决定随手拿两包尺寸大的走。 尺寸大了,大不了小用剪刀裁剪裁剪。 嗯,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到,老夫真是个小天才! 主意已定,准备伸手去拿。 只是他刚拿到手的时候,旁边突然传出来了一个轻笑声。 张宣蹙眉,侧身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竟然还是个老熟人,小十一。 此刻,人家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瞅着他。 张宣下意识问:“你也来买这个的?” 小十一笑着点头,眼睛一闪,就糯糯地慢声开口:“你是买来自个用吗?” 这问题没毛病,老夫买来不就是自己用么? 可是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呢? 怎么那么有歧义呢? 张宣老脸尬青,望着一幅正儿八经样、且微微带笑的矜持女人,差点吐口老血,他娘的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标致的姑娘,怎么能说出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呢? 见他一脸便秘表情的打望自己,小十一眼睛又一闪,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两包卫生巾,不动声色地问: “你穿多少码的鞋?” 张宣回答说:“42。” 小十一伸出细长的手指,指着陈列柜上的卫生巾介绍说: “240的等于3八码鞋,245的等于39码鞋,250的等于40码鞋,像这种275的约等于45码鞋。” 张宣听懂了,但也无语了。 你个姑娘家家的,卖弄个什么劲啊?干脆直接点说5等于一个尺码,42码鞋拿260的卫生巾就得了么? 心里各七各八的腹诽,他表面还是诚恳地说:“谢谢。” 道完谢,张宣把手里超大号的卫生巾放回去,重新拿两盒260的准备走人。 这时小十一又好奇问:“你分在哪个班?” 张宣回答说:“管理2班。” 随后顺嘴问:“你呢?” 小十一回答道:“我也在2班。” 接着她笑说,“看来咱们还是有缘,那回头见。” 张宣点头:“回头见。” “几年的实践证明,中央的决策是正确的,军训的效果是好的。目前,我国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高等教育的发展也加快了步伐……” 在新生军训动员大会上,随着校领导的这则发言,军训如约而至。 管理2班拢共47人,男生16个,女生31口。 大伙一到集训地,就开始了各种神展开,男生偷偷摸摸地打量女生,女生也时不时憋一眼男生。 虽然魏子森、万军和李正他们在宿舍很跳脱,很欢乐。 但一到集训地,还是披上了时代的本色,变成了单纯萌萌的好学生,拘谨的各种放不开。 男女之间隐隐约约地,大抵还是有一层保守屏障的。 要搁后世,你看看吧啊。荷尔蒙旺盛的青春少年,一遇到身材成熟的姑娘,总要想方设法撞出点火花。绝逼今天要qq号,明天要微信号,大后天喊人去唱k。 再然后,失败,换目标… 或者吃饭,睡觉,吵架,分手… 随着时代的变化,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想想,想想,还是这年头好哇! 大家多老实,没那么的戾气,至于不守纪律、或跟教官干架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现的。 太阳红彤彤的像死神一样挂在空中,47根烤串在底下滋滋冒着热气,出油,出汗。 大伙站军姿,踢正步,立正稍息,前后左右转,蹲下起立。或围坐一圈拉歌。 张宣此刻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痛并快乐着。又经历一次军训,觉着多有趣的同时,就有多辛苦。 再世为人,在大时代浪潮面前,张宣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小蚂蚁,自己必须放下心态,放下包袱,彻底融入到这个有棱有角的世界当中,才有存在感,才能找到自己的定位、人生的点在哪儿。 他不可能作为一个个体存在的,一定是作为当中的一个像素存在。 张宣虽然有这种放下一切、重新少年的思想觉悟。 但此刻还是禁不住想,要是有人坚持不住,被罚唱唱歌、跳跳舞多好啊。 他最喜欢看别人被惩罚的样子了,要是喝唱的好,舞跳的好,还不吝啬吆喝个满堂彩。 要是这些都没有,那做做仰卧起坐、围着操场跑步也可以啊! 大不了,有人意志力低下,哭一下也行啊,至少分散了注意力不是? 真的实在是太闷了,太热了,整个人就像被沉在深水中一般,快要窒息了! 可能自己真的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张宣才在心里这么想着,就有一个白白嫩嫩的莫姓女生腿肚子打颤,真的站不稳。 “扑通”一声,倒了。 然后崩溃了。 当女生被扶到一边阴凉下休息时,莫姓女生大哭,咬碎银牙喊:“我要复读!我要回家复读!我要重考啊!呜呜呜…” 教官对男生雷利风行,令行禁止。但对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生却是一筹莫展,一点没办法都没有。 后来还是导员鲁倪来了,才缓解了这个粗糙汉子的尴尬。 鲁倪先是好声好气安慰一阵,但没用。 最后只得下重锤,鲁倪挥挥手说:“行了行了,别哭了!你就算考个状元去了清华北大,也一样要军训,这么大人哭哭啼啼像什么话?这是要闹哪样?让大家看笑话吗?” 果然,鲁倪这话还是有杀伤力的,女孩抹泪一阵,又不情不愿回了队列。 教官年岁不大,但看起来很温柔,甚至有些可爱。 有男生问教官:“为什么要左右转?” 教官说:“只有这样才能晒得更均匀。” 有胆子大一点的女生问:“教官,你家座机号码多少?” 教官回:“110。” 女生问:“邮编号码多少?” 教官说:“1456。” 女生抱怨:“教官,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啊?” 教官说:“军事机密。” 白天在训练场上受苦,晚上回宿舍也不得安宁。 每天早上5点半,军训哨声像催命符样的准时响起。 伴随而来的是学生们噼里啪啦的一通收拾,隔着朦朦胧胧的眼屎,手忙脚乱地将被子衣物叠好,叠成豆腐块,用绑带绑紧。 接着脸盆水壶牙缸牙刷丁零咣啷拾掇在一起,鞋带胡乱一系,扛上军旗,便稀里糊涂往集训场地跑去。 真是苦不堪言。 在军训期间,众人的胃口似乎都胀了一圈,吃东西特别老口。 平时干一碗饭的,这时能干一碗半,甚至两碗。 平时能吃两碗的,这时候吃三碗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并不罕见。 中午,食堂。 进了食堂都是大锅饭菜,张宣爱吃肉,全部打的荤菜,再盛一碗免费的汤,坐下就对宿舍众人说: “看到没?那个东北姑娘又来吃饭了,咱老规矩,赌她这次吃多少包子,输了的人自觉喝2搪瓷缸清水。” 半个月下来,大家在这枯燥的生活中,总算找到了乐子。 班上一东北姑娘,个有17八,比较粗壮,军训期间食量超级恐怖。 魏子森最喜欢这个娱乐环节了,欢乐地率先开口:“我先来,这次我猜八个包子。” 万军说:“7个。” 李正说:“我也猜7个。” 沈凡偷偷瞄一眼不远处的东北姑娘,想了想,猜:“9个。” “喔…”众人都被这数字吓到了,不敢信! 接着欧明说:“我比较看好老沈的想法,但我不猜9个,我和老魏一样,猜八个。” 说完,欧明随大伙看向张宣,就剩他没猜了。 张宣喝一口汤道:“不用看了,我今天准赢,我猜10个往上。” 听得这个吓人的数字,大家好眼睛都掉了一地。 然后饭也顾不得好好吃了,都偷偷瞄向食堂角落,偷偷看人东北姑娘吃饭。 只见拳头大小的包子,东北姑娘先是一口气吃了5个。 看到这里,猜7个的万军和李正肠子都悔青了。 但这算什么?算什么? 东北姑娘气定悠闲地喝口汤润润喉,没事人样的,又拿起3个吃完了。 猜八个的魏子森脸都在抽! 欧明也是悔不当初,连连说应该跟着沈凡猜9个的。 沈凡这时候也没太大信心,他惆怅地说:“我感觉今天的彭珊珊不对劲啊,平时吃包子的节奏没这么快的。” 当然不对劲啊,因为人家今天没吃早餐啊,别问张宣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彭珊珊和小十一在一个宿舍。 第9个包子,沈凡萎了。 第10个包子,张宣开心笑了。 第11个包子,众人沉默了。 第12个包子,一宿舍人都傻眼了! 干她娘的! 这姑娘还是人吗? 是人吗? 是饭桶啊!孙福成那种级别的饭桶啊! 吃完饭,张宣悠哉悠哉地看着宿舍5人拍成一列,每人喝两搪瓷缸自来水,心情舒畅极了。 大仇得报了啊! 前几天自己可是凄惨了,天天两搪瓷缸自来水,风雨无阻。 呼!终于翻身做了回主人! 张宣伸个懒腰,精气神说不出的爽利。 集训地,小十一走过来悄悄问他:“你今天赢了没?” 张宣说:“赢了,谢谢啊。” 整个军训中,政治教育占据很大一部分内容。大家除了要上中国近代史和思想政治教育课,还要每晚学习《选》和《选》,写读书笔记,每天一篇。 张宣把它当成练字的机会,反复抄写《论持久战》,只是钢笔书法始终没有任何改观。 除此之外,他们还互相拉歌,扯着嗓子吼《团结就是力量》,仿佛谁的嗓门大,谁就能更让人欣赏。 张宣由于给自家媳妇送水,迟到过一次,被教官盯上了,被迫唱了首歌。 唱的是张国荣的“沉默是金”,先是把大家唱沉默了,接着女生们集体高潮了,后来变成了大合唱。 魏子森风骚地秀了段迪斯科,跳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瞟一眼隔壁1班的一个女生,一个样貌只是清秀、却气质非常出众的女生。 后来张宣几人一打听,才知道那个女生名叫柳思茗,也是羊城本地人,还是魏子森的高中同学呢。 宿舍几人把魏子森堵到角落里,逼问:“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魏子森被逼的没办法了,只得大喊:“我说我说,我是为了柳思茗才来中大的啊,不然老子去人大了!” 张宣和李正几人对视一眼,笑着奚落道:“哟,看不出来还是一个情种呢。” 张宣终于知道小十一的真名了,叫苏谨妤。 由于相貌气质出众,频频被两个方阵的牲口们找着机会起哄,教官为了平息众怒,指名道姓让她才艺表演。 小十一大大方方上去,唱了首歌。唱的是裘海正的“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歌声飘响的瞬间,几个方阵集体落针可闻。不知道是动听的歌声感染了大家,还是小十一的美洗涤了众人,这个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东西了。 每晚7点,大家要到教室准时收看《新闻联播》。 而教官走后,魏子森和李正总会偷偷调台到香江卫视,听叶玉卿唱歌,听周慧敏唱歌,听黎明唱歌。 军训期间,新生们的笑点很低,很容易笑,有时候不知道什么事情就笑了,张宣也总是一脸懵逼。 风吹雨成花,时间追不上白马,你年少掌心的梦话,依然紧握着吗?云翻涌成夏…无军训,不青春。 军训结束的那晚,大家伙又以“合影”、“送别”、“散伙饭”等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又笑又哭地光荣结业。 张宣一直觉得,大学军训是粗糙的、茫然的、惶惑的、制式的,被动的、苦闷的一年。 但人到中年再次回想,又是好笑的、幼稚的甚至带着欢乐的一月。忘不掉、烂不了、化不去、绕不走,就横亘在那里,横亘在青春里。 ps:求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