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漫画师女孩》 1、书友是本子画师 冬月,华灯初上,楠城的夜晚。 圣诞树点缀着彩灯,轻柔的音乐从伪装成石块的音响里穿出。 广场中央的喷泉摇曳在微茫的灯光里,化作雪树银花。 卖馄饨的小摊,往外冒着热气。 “松屹啊,过两天,家里要来客人。” “谁呀?” “就是……我相中了一个对象,我俩决定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方槐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道。 “这是好事啊。” 苏松屹脱口而出。 虽然他和方槐没有血缘关系,但方槐一直对他视如己出。 倘若他要找一个续弦,他自然是很乐意的。 “可是,那边也有个女儿,你姐姐恐怕不是很情愿。” “到时候见了面再说吧,回去之后,我们好好聊聊。” “嗯,好的。” 挂断电话之后,苏松屹坐在海星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广场中央的喷泉发呆,他要等的人还没有来。 天气微冷,他把手蜷缩在袖子里,在手机上摁了几个字。 可可爱爱黑猫酱:“到了吗?” 可可爱爱黑猫酱是他在作家助手上的名字,在想好的十几个名字全部显示已占用之后,他放弃了治疗,随手打了这个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哪?” 名字叫哈哈哈…的沙雕书友,头像是一个眼睛留着血,正在狂笑的宇智波佐助,看着就很欠打。 这不仅是他的小说最忠实的读者,也是打赏最多的金主爸爸。 最关键的一点,这个读者是个美术功底十分过硬的本子画师,帮苏松屹的小说改编成了漫画,吸引了一大帮读者。 咦?难道他已经到了吗? 苏松屹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人影。 只有附近的一个长椅上,坐着一个身姿极为高挑的女孩。 长发垂落到腰际,发尖微卷,黑色的皮夹克外套、白衬衣,紧致的包臀皮裙,黑色丝袜,配上高跟长筒靴。 气质很是冷艳,很酷很飒的一个御姐。 手机屏幕上的光照拂在她的脸上,纤长的眼睫宛如微颤的蝶翼。 很美,但是特别冷的一个女孩,只是远远地看着,便让人自惭形秽。 那个“宇智波狂笑四杰之一”的沙雕读者,应该是个气质略微有些猥琐的肥宅,据他所说,他就是为了画本子才去学美术的。 而且,因为他总是在读者群里面开车的缘故,被举报封掉的读者群都有好几个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苏松屹打死也不会相信。 哈哈哈哈:“你到了没?到了拍一张照片。” 苏松屹顺手拍了一张喷泉的照片发过去,思考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张自己的自拍。 哈哈哈哈:“???” 可可爱爱黑猫酱:“怎么了?” 那名气质冷艳的女孩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了视线。 书友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 哈哈哈哈:“你是男的?” “嗯,有问题吗?” 哈哈哈哈:“我一直以为你是漂亮小姐姐。” 顺带附带了一张旺角卡门里面乌蝇哥的表情包,好像能听到那一句“吖西啦雷”。 可可爱爱黑猫酱:“你现在到了哪里?” 哈哈哈哈:“还是不要见面了,你又不是漂亮小姐姐,没意思(鄙视)” 可可爱爱黑猫酱:“虽然我不是漂亮小姐姐,但是附近有一个小姐姐很漂亮。” 哈哈哈哈:“真的?(滑稽)” 看着后面那个滑稽,苏松屹总觉得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哈哈哈哈:“有多漂亮?(狗头)” 可可爱爱黑猫酱:“超级漂亮,身材特别好,比你画的本子女主还要好。” 哈哈哈哈:“不信(滑稽)” 苏松屹随手拍了一张那女孩的侧颜,发了过去。 哈哈哈哈:“哇,这也太漂亮了吧,简直是女神(哧溜)” 可可爱爱黑猫酱:“真的不来了?” 哈哈哈哈:“临时有事,我要回去赶稿了,你的照片是很好的素材。今晚就画出你的本子jpg。” 可可爱爱黑猫酱:“把女主画好看点,不要nr(狗头)” 哈哈哈哈:“纯爱万岁!” 被书友放了鸽子,苏松屹倒也不怎么生气。 “那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吧,我回家了。” 发完消息,苏松屹就结束了聊天,但他并没有急着走。 或许是因为,那女孩太美了,他忍不住想多看她一会儿。 这不是好色,是人类普遍具有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那女孩戴着耳机正在听歌,期间不时有人上前搭讪,但都没有得到过回应。 良久,苏松屹也戴上了耳机,听着舒缓的轻音乐。 哈哈哈哈:“到家了吗?” 可可爱爱黑猫酱:“还没。” 哈哈哈哈:“你不会看人家小姐姐太漂亮,就舍不得走了吧?” 可可爱爱黑猫酱:“你装了监控?” 苏松屹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异常,一头雾水。 哈哈哈哈:“(阴险笑)” 一直到临近傍晚,天上开始落下雪花,苏松屹这才起身从公园离开。 出公园之前,他无意间回过头看了看,那女孩跟在他身后几步距离,低着头玩着手机。 两人之间的距离诡异地保持着动态的平衡,进地铁口,过安检,最后进了同一截车厢。 地铁上很是拥挤,两人挨得很近,但都戴着耳机,没有说话。 苏松屹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冽香气,是她发间的味道。 两站路之后,苏松屹开始头晕,意识渐渐模糊,感觉头重脚轻,脚下像踩着一片波浪,起伏不定。 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手掌伸到了他面前。 那手是极为好看的,皓腕凝霜雪,指若削葱根。 有两颗奶糖躺在她的手心。 “谢谢!” 从她手里接过糖果,苏松屹道了谢。 可还没等他说完,那酷酷的御姐就转身下了地铁,只留给他一个窈窕的倩影。 看着手中的糖果,苏松屹心跳渐渐加快,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是过去十六年里从未有过的体会,很是奇妙。 非要打个比方,就好比是风陵渡口初相见,一见杨过误终身的郭襄? 不对,应该是在琅嬛福地中,见到了神仙姐姐的段誉。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公园里遇到的那女孩,没有来由地想要再见一见她。 苏松屹有些懊恼,开始和沙雕书友聊天。 可可爱爱黑猫酱:“我低血糖,头晕,在地铁上,那个姐姐给了我两颗糖,真是人美心善。” 哈哈哈哈:“你心动了?” 可可爱爱黑猫酱:“嗯,我喜欢姐姐系的女孩子。” “那个姐姐真的超漂亮,你是没看到,很酷很飒的那种(狗头)。” 哈哈哈哈:“你是馋人家身子吧?(阴险)” 可可爱爱黑猫酱:“要是加了联系方式就好了(纠结)” 地铁的出站口,那名酷酷的御姐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惊艳的弧度。 这世上其实没有那么多巧合,看似不经意的一个转身,一个眼神,甚至是迈出的每一步,其实都是经过精心策划过的。 “喜欢姐姐系的女孩子吗?有趣~” 闵玉婵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了,但是看到了最新收到的一条消息后,她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 “玉婵,转学已经安排好了,后天和我一起去方叔叔家见个面。他家里也有两个孩子,和你在同一个学校。” 2、方知嬅 灯火通明的城市里,苏松屹和老爸在厨房忙活着。 “爸,虽然家里有客人要来,但是也不至于包这么多饺子吧?” 苏松屹看着堆了好几摞的饺子,揶揄地道。 家里现在就三口人,除了他和爸爸,就只剩下个姐姐。 虽然姐姐是个大型的盛饭器皿,但是也干不完几百个饺子啊。 “多多益善嘛。” 方槐憨憨地笑了笑,把脸别了过去。 苏松屹凑过去瞄了一眼,发现老爸乐呵呵地傻笑着,竟然有些害羞。 “我回来了。” 轻柔的甜美女声传来,一名身材高挑的森系女孩出现在了衣帽间。 这女孩便是方槐的女儿,方知嬅,也是苏松屹名义上的姐姐。 长相很是甜美可人的女孩,个子也很高,但是性格比较冷,和苏松屹的关系说不上融洽,更谈不上亲密。 苏松屹也知道这个姐姐不怎么喜欢他,但依然对她很好。 因为,她的爸爸对苏松屹很好。 “饭做好了没,我有点饿了。” 她看向苏松屹,清冷的眸子里透露出一丝呆萌和沙雕。 像是饿着肚子的布偶猫冲着仆从叫唤:“两脚兽,快去给本喵准备吃的嗷,主子我饿了喵~” “做好了,准备洗手吃饭。” 苏松屹拿着一双棉拖鞋走了过来。 方知嬅微微颔首,蹬掉了高跟长筒靴,恶趣味一般伸出穿着棉袜的j在苏松屹脸上蹭了蹭。 “你干嘛?” 苏松屹颇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挺喜欢这样的吗?” 方知嬅打趣道。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 苏松屹一本正经地道,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还好方知嬅平时是不看的,要是让她发现了自己小说里那些羞耻度爆表的情节,自己要做的就是扛着火车连夜离开这个城市。 方知嬅笑而不语,她曾帮他修过电脑,在修复文件的时候看到过一本小说的原稿,正好在起点上也有那本书。 她敢肯定,那个叫做“可可爱爱黑猫酱”的作者就是苏松屹。 小说里的男主寄养在女主家,暗恋着比自己大两岁的女主 还有类似于女主穿着丝袜踩脸,男主表面嫌弃,其实内心很激动的桥段。 当时她裹在被子里差点笑死,扭得跟喝了雄黄酒的白素贞一样。 没想到这个看似正经的男孩子,居然有这种奇怪的爱好。 这个秘密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进了一些。 尽管知道了苏松屹最大的秘密,尽管很想看到他社死,但她还是没有忍心拆穿。 因为追读苏松屹的小说,已经成了她的快乐源泉。 万一他恼羞成怒,不更了怎么办? “外面路很滑,下这么大雪,还是别出去了。” 见方知嬅披散着的长发和长款毛呢风衣上沾染了雪花,苏松屹顺手理了理。 方知嬅站着没有动,任由他清理着衣服上的碎雪,安静地看着他。 虽说方槐一开始带这个男孩子回家的时候,她是很讨厌的。 但是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因为苏松屹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而且对她很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就算是捂着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今天我和老爸做了很多菜,全是你喜欢吃的。” 苏松屹浅浅笑着。 方知嬅闻言,却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饭都做好了,快来吃饭。” 方槐端着一大碗东坡肘子,出了厨房,笑着道。 方知嬅率先坐在了餐桌,苏松屹帮她盛好米饭,倒了一杯橙汁。 餐桌上的菜肴很是丰盛,糖醋里脊、麻婆豆腐、夫妻肺片、菌菇乌鸡汤…… 大大小小一共八个菜,但三人都觉得没什么不妥。 因为方知嬅真的很能吃,一般人家根本养不起的那种。 但诡异的是,她的身材又好到无可挑剔。 “松屹,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餐桌上,方槐一直往苏松屹的碗里夹菜。 至于女儿,方槐则在担心这些菜够不够她吃,等会还要不要再加两个小菜。 “我哪里吃得下这么多。” 苏松屹看着堆成小山的碗,顿时有些无奈。 “知嬅啊,我……” 方槐吃着菜,看了女儿一眼,欲言又止。 “什么事?” 方知嬅冷淡地道,眼神中显而易见地有一份疏离。 “我……我想……” 他看了看苏松屹,想说的话,一时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有话就说!” “我相中了个对象。” 方槐硬着头皮说道。 方槐话音刚落,方知嬅就放下了筷子,空气突然凝固。 让人联想道无间道里的曾志伟,在警局吃盒饭吃得正香,在听到“是我们不好意思,让琛哥你损失了几千块”之后,就立刻放下筷子翻脸。 方槐连忙看向苏松屹,眼神中带着些许求助的意味。 “这是好事啊!” 苏松屹眨巴着眼睛,帮忙搭腔。 “爸爸你还年轻,一辈子这么长,总不能一个人过吧。” 苏松屹的声音渐渐熹微,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方知嬅,总感觉她身上好像冒着寒气。 “你的名字不在我们家的户口本上,这事当然和你没关系。” 方知嬅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秀眉一蹙,略显愠色。 “你怎么说话呢?” 方槐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地训斥了一句。 方知嬅没有理会,只是起身回了房间,剩下俩人大眼瞪小眼。 “松屹,你姐这个人,脾气不好,被我惯坏了。我……我去说说她。” 方槐说着,看着苏松屹的眼神有着些许歉疚。 “没事的。” 苏松屹轻轻摇了摇头,突然没什么心思吃饭了。 方知嬅的那一句“你的名字不在我们家的户口本上”,仿佛还在耳畔萦回。 虽说早已料到她会反对,但是他也没想过方知嬅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父母再婚的这个问题,对孩子来说确实是很敏感的。 方知嬅即使反对,苏松屹也没有理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她。 爸爸有他的幸福,孩子也有自己的幸福。 婚姻是关系到两个家庭的事,不是牵扯到简简单单的两个人。 3、忽远忽近的距离 方知嬅的房间,白色的窗帘点缀着勿忘我,淡粉色的墙纸上,有各种各样的胖丁图案。 房间里没有女孩子的梳妆台,只有一块镶着银色边框的全身镜立在门后。 少女抱着膝,蹲坐在床上,看向窗外。 落地窗外,雪花纷纷落下,像风把柳絮吹得满天飞舞,暮色之中,有万家灯火。 “真是个傻子,老爸再婚了,那个女人要是知道你不是我们家的,会给你好脸色吗?” 方知嬅喃喃地道,不禁为苏松屹感到担忧。 要是那个女人是个坏人,想赶他走怎么办? 爸爸不同意,肯定会大吵大闹。 她了解那个男孩子,常常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所以她不喜欢温柔的孩子,因为温柔的孩子总是会不快乐。 夜深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苏松屹推开门,端着一碗海带鸡绒蛋花汤走了进来。 晚上给她煮汤,已经成了苏松屹的一种生活习惯。 方知嬅看着他温和平静的眼神,心一下就软了。 “对不起啊,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 她略微有些脸红,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的话,往往是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苏松屹小声说着,将汤放在了桌上。 方知嬅的脸更红了,却还是瞪大了眼睛,理直气壮地看着苏松屹。 “我都……说了对不起嘛,你还想怎样啊?” “声音太小,没听清。” 苏松屹淡淡地道。 方知嬅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退后了一小步,弯腰鞠躬。 “红豆泥私密马赛!” 若是现在有一堆相机咔咔的声音,应该会更应景吧。 苏松屹听着,微微别过脸,强忍着笑意。 每每他和方知嬅看到新闻里日本人出现重大事故鞠躬道歉的时候就一阵发笑。 “来个土下座吧!” 他半开玩笑地道。 方知嬅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两侧的咬肌凸起,和壁纸上生气的胖丁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苏松屹生怕她从麦克风里抽出笔,对着他的脸一顿涂鸦。 “哼~” 但胖丁只是轻轻哼了哼,鼓着腮,乖巧地在床上做了个土下座。 她虽然不是岛国人,但是做土下座也还是有点羞耻感的。 不过,羞耻感其实也没必要,岛国人都往海里倒核废水了,做土下座的时候也没看出哪里有悔过的意思。 “行了,趁热把汤喝了吧。” 苏松屹觉得,这个姐姐也挺可爱的。 当然了,这份可爱只是偶尔。 方知嬅闻言,翻身下床,端起汤浅尝了一口。 鸡肉的香味、虾仁和海带的鲜味,恰到好处。 热气腾腾的汤,在冬夜里格外温暖,方知嬅的心情变好了许多。 “我爸再婚,你是怎么想的?” 苏松屹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前的话也有些欠考虑。 “如果那个女人是个好人,是真的喜欢爸爸,而且对你好,那我当然会支持了。” 他在说这话时,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可是,她很可能,不会对你好。” 方知嬅很是认真地看着他。 苏松屹想了想,轻轻地道:“那也没关系啊。” “这个世界上,对我好的人本来就不多。” 方知嬅听着,隐隐有一丝心疼。 “如果我不支持爸爸再婚,你会说服我吗?” “本来是打算劝一下你的,但是突然想清楚了,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苏松屹看着窗外的雪景,眼神变得茫然。 “我对妈妈没什么印象,爸爸找一个续弦,我当然可以坦然接受。” “但是你曾有一个很爱你的妈妈,谁也无法取代她在你心中的位置。” “所以我不会劝你,不管你是否答应,我都应该尊重你的选择。” “我明白了。” 方知嬅闻言,微微颔首。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雪景。 雪越下越大,淹没了霓虹,来去匆匆的行人在寒风中瑟缩。 温暖的房间里,海带汤还冒着热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分与一秒之间,仿佛隔着永恒。 兜里的手机开始振动,苏松屹看了看消息。 哈哈哈哈:“说好的加更呢?我打赏了那么多,加更呢?” 黑猫酱:“抱歉,我这就滚去码字。” “时间不早了,晚安。” 回完书友的消息,苏松屹从她的房间离开。 “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方知嬅大概是知道他多晚睡的,他每天的更新都是深夜才上传。 回到自己房间,苏松屹将房间门反锁,坐在电脑前开始码字,青轴的键盘噼啪作响。 直到接近凌晨,将最新章节发布,这才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说晚安的人,总是会睡得很晚。 方知嬅裹在棉被里,只露出脑袋和一根呆毛,看着最新发布的章节,原本有些烦闷的情绪很快就被驱走了。 没一会儿,她在床上扭的跟毛毛虫一样,一脸姨母笑。 “这个图画的也太涩气了吧?这能过审?起点的审核呢?” 看着本章说后面的角色图,方知嬅红着脸,略微有些吃惊。 哈哈哈哈:“今天的福利图!” 图片 图片 图片 一连十几张图片在书友群刷屏。 “多来点!” “666666” “再来点,我身体还扛得住。” “就发这点谁够看啊?让隔壁老外看见,还以为我付不起流量呢。再多来点!一人一张!” “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到和你们格格不入jpg。” 一直在书友群里面潜水的书友也开始收藏保存,在屏幕面前笑得像个痴汉,看着看着就打开了浏览器,拿起了一旁的卫生纸。 第二天,早餐时间。 餐桌上,方知嬅漫不经心地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的?” “知嬅,你不反对了?” 方槐有些诧异,小心翼翼地问道。 方知嬅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帮她煎牛排的苏松屹,很是认真地看着方槐,轻轻地道:“我要求不高,只希望那个女人能善良点。” “松屹是个命苦的人,要是被欺负了,我会受不了的。” 方知嬅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不太想被苏松屹听到。 “这个你可以放心,你吕阿姨心地很善良的。” 方槐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愿吧。” 方知嬅轻轻点了点头,难免有些失落。 她时不时看向侧目看向客厅的那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女人笑靥如花。 “煎蛋和牛排,都特意给你做的全熟的。” 苏松屹端着牛排放在了她面前,贴心地将牛排切好,热好了面包,又特意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谢谢。” 方知嬅道了谢,一齐吃过早餐,然后率先出了门。 她的步子很快,有意和他拉开距离。 说来也是奇怪,在家里都是一个餐桌上吃饭的人,出了家门就像陌生人一样。 方知嬅不想在上学的路上,被其他人看见自己和苏松屹走在一起。 在学校,她不会和苏松屹说话,更不会告诉别人苏松屹是她的弟弟。 苏松屹和她的关系,是她想要努力掩藏起来的东西,就像掩藏一种残疾。 苏松屹明白她的心意,所以在学校里,他会顺从方知嬅的意愿,不去接近她。 即便有时候走在路上碰了面,看见她和朋友走在一起,也总是装作没有看到。 这女孩和他的距离明明触手可及,又好像很远。 仔细想想也是,他的名字和她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4、女神吃辣条也会吮手指 楠城一中高三二班,班主任谢玉屏带着闵玉婵走了进来。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闵玉婵,大家欢迎。”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毕竟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受欢迎的。 在高中,漂亮的女孩不只是女孩,更是男孩们的青春。 “这个是真女神,好漂亮。比方知嬅还漂亮一点,就是感觉好高冷。” “太高了,我的天。这起码有一米八,和泰勒·斯威夫特差不多吧……” “好飒,那皮衣真的好飒,身材也好棒。” 十七八岁的男孩,正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时候,就像非洲草原上的原始动物,会想方设法地求偶。 然而在经过一段始于心动,终于唇齿的暗恋之后,这些原始动物们就会进化成智慧人类。 到了那时候,他们才会明白,游戏、动漫、纸片人、小说才是他们的精神食粮。 “安静!” 谢玉屏拍了拍桌子,指了指方知嬅。 “你和方知嬅坐一起吧,她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 “谢谢老师。” 闵玉婵顺着谢玉屏指的方向看去,见到方知嬅的那一刻,眼前一亮,突然来了灵感。 这女孩身材很是不错,长得也漂亮,画成本子也是极好的。 “你好,请多指教。” 她一边打招呼,一边打量着同桌的五官和面部轮廓。 “嗯。” 方知嬅头也不抬地刷着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虽然长相甜美,但只是偶尔可爱,待人是没有半点热情的。 反倒是性格看似冷傲,难以相处的闵玉婵,会在不经意间表现出善意。 大致记住她五官的特征之后,闵玉婵视线下移,在她的领口停留了许久。 这不是好色,是在为以后的创作积累素材。 和其他俗人不同,闵玉婵更喜欢关注漂亮女孩子的内在美,比如她的胖次颜色和bra的尺寸…… 这也是一名优秀本子画师的基本素养。 隔壁班转来了一个女神的消息不胫而走,下课时间,走廊被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一名戴着眼镜的理科男生,推了推镜架,镜片里闪烁着睿智的光。 “我敢打赌,她吃辣条的时候会吮手指!” “不可能的吧,女神都是很注重形象的!” 另一名男生盯着闵玉婵手里的那包辣条,略显疑惑。 听着外面的议论,闵玉婵放下了刚刚撕开的一包辣条,喃喃地道:“就像大熊猫吃竹子被围观一样……” 她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看着,因为她一被人看着,就本能地想要矜持起来,淑女的修养要求她吃相不能太过豪放。 “看过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吗?” 一直沉默的方知嬅突然开口说话了,这也是她对新同桌的第一句话。 说来也是奇怪,她本来没什么兴致和她搭话的,但是看到她撕开辣条之后,又觉得和这女孩子或许有一点共同语言。 “看过,我网盘里有资源,无删减版的。” 闵玉婵挑了挑眉,颇有些惊喜。 原来,她也是个色色的人! “你就想象自己是玛莲娜,穿着时髦的短裙和丝袜,踏着充满情欲诱惑的高跟鞋,来到了西西里岛上宁静的阳光小镇。” “一举一动都引人瞩目、勾人遐想,一颦一笑都叫男人心醉、女人羡妒。像个女神一般,征服了这个海滨的天堂乐园。” “这样想象一下,你叼着的辣条也能变成万宝路女士香烟。” 方知嬅一本正经地道。 闵玉婵瞅了她一眼,很认真地问道:“你是怎样做到在讲笑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 “说相声的人不笑场,这是基本素养。” 方知嬅淡淡地道。 “我喜欢你的幽默。” 闵玉婵微微颔首,拿起辣条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起来。 在脑海中想象着玛莲娜叼着香烟,男人们簇拥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想要为她点烟的样子。 要不要再拈个兰花指呢? 毕竟,有位不知名的大师说过:“优雅,永不过时!” 闵玉婵这样想着,脑海中的玛莲娜下巴微扬,夹烟的手果真翘起了兰花指。 嗯,优雅,永不过时~ 事实上,她吃起辣条像是在嗦粉,一点也不雅致。 众人看着她活泼的吃相,竟然都有些饿了,甚至有一种那辣条很好吃的感觉,舌尖的味蕾似回想起了辛辣之感。 吃完辣条,高冷的女神“玛莲娜”看向窗外想要为她点烟的男人们,耀武扬威地吮了吮手指。 尽管她以前并没有吮手指的习惯。 看什么看?我吃辣条怎么了?我吮手指怎么了? 姑奶奶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淑女,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女神! 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窗外的同学传来了阵阵哄笑,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一个死肥宅丑女吃辣条吮手指会让人感到恶心,但是仙女就不一样了,这一幕在众人看来意外地可爱。 果然,人类这种视觉动物已经没救了。 “怎么有那么多人挤在二班门口?” 苏松屹看着楼道里黑压压的一片人潮,好奇地问道。 “听说是二班转来了个很漂亮的女生。” 同桌覃敏俏皮地眨了眨眼,这是个打扮很朋克的女孩,也是全校唯一一个敢这么打扮的。 金色的波波头烫得微卷,戴着蓝色美瞳,打了耳钉,还化着很浓的烟熏妆。 尽管楠城一中并不强制学生穿校服,只要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穿即可。 但换个人这样打扮,照样会被风纪委员抓进政教处。 只是她这个人很特殊,非常特殊。 上面来校视察的领导在她面前总是和颜悦色,甚至有些谄媚。 让人不禁联想到某位经常上电视的姓覃的二级公职人员,家乡也在楠城。 这女孩的家庭背景,耐人寻味。 有一次班上的女生们聚在一起议论,说这女孩子是个绿茶,心机很重,婊里婊气的,生活肯定不检点。 苏松屹则对她们说:“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在私下议论别人,这样不好。” 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件事传到了覃敏耳朵里。 所以,两人关系还挺不错。 覃敏时不时地会给他买奶茶,有时候他忘了吃早餐,课间的时候,桌里也总能多出一块面包。 另外,覃敏有随身往口袋里带糖的习惯,虽然她不太喜欢吃糖。 “都高三了,还有转校生,倒也少见呢。” 苏松屹闻言,顿时没了兴致,开始教覃敏做题,那是一篇关于德芙巧克力的英语完形填空。 “莱昂在准备甜点时,用热巧克力写了几个英文字母e,就是 yu le e 的缩写。” 覃敏闻言,撩着耳鬓的头发,巧笑嫣然。 “他相信芭莎一定猜得到他的心声,但是热巧克力最后融化了。几天之后,芭莎出嫁了。” 苏松屹翻译完段落,发现覃敏正捧着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怎么了?干嘛要这样看我?” 苏松屹被她看得有些害羞,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你有认真听吗?” “有啊,e就是 yu le e的缩写嘛。” 覃敏轻轻笑了笑。 “嗯,后面的我再给你翻译。” 苏松屹点了点头,用红笔在英文段落下画了线,特意标准了几个生僻单词的译文。 就在这时,一缕幽香从窗边弥散进来,是紫罗兰香水的气味,和那时候在地铁上的一样。 只是,还多了一丝卫龙辣条的气味…… 苏松屹看着书本上拂过的阴影,隐约察觉到刚才有人在看自己。 不经意间想起了那个公园里静若处子的少女,还有她掌心里的糖果。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窗外,只见一个窈窕的倩影像风一样掠过。 “是她?” 苏松屹瞪大了眼睛,往窗外看了看。 “那个女孩子,好像就是转校生来着。” 覃敏见苏松屹分心,略微有些诧异。 她是宁愿相信唐僧嫖娼遇到扫黄被抓,也不相信这个堪比柳下惠的人会对女孩子感兴趣。 从高一开始,喜欢他的漂亮女孩子就能组成啦啦队了,但是他从来就没有半点想要和女生交往的意愿。 “她就是转校生吗?真巧。” 苏松屹微微颔首,喃喃地道。 他尚未意识到,有一颗种子,已经在心里萌发了,正在迅速生根。 以前,苏松屹没有遇到过像闵玉婵那样吸引他的女孩子,现在不一样了。 嗯,谁会不喜欢又酷又飒的漂亮姐姐呢? 覃敏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稍稍有些不爽。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家养的猫,开始惦记起别人家的被窝了。 辅导覃敏解决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之后,他开始和沙雕书友聊天。 黑猫酱:“我今天看到那个女孩子了,她转来了我们学校!”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黑猫酱:“真的,绝对没有错!” 哈哈哈哈:“哪个学校?(抠鼻)” 黑猫酱:“楠城一中。” 那一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没有再回话。 闵玉婵看着手机屏幕上发来的消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世界真是小,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吧。” 5、总之就是特别好看 上午最后一节是音乐课,也是本周唯一的一次音乐课。 说是音乐课也不恰当,应该用“娱乐课”称呼比较合适,音乐和美术课两周才有一次轮换的机会,一般被默认为给学生们放松的。 太过紧张的学习节奏,会导致不少人精神压力过大。 每年临近高考的时候,都有人跳楼,适当的放松和疏导也是有必要的。 上课地点在专用的音乐教室,那是一个很大的礼堂,每次上课都是两个班一起。 根据课表的安排,一起上课的便是二班和四班。 楼下拥挤的人潮中,穿着黑色皮衣的高挑女孩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方知嬅在她的身旁走着,偶尔聊上两句。 苏松屹远远地看着,心跳骤然加快,像是有一只受惊的傻狍子,在胸口撞啊撞。 之前在地铁上收到她给的两颗糖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感觉。 下楼的时候,有男生在彼此打闹的时候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试图吸引女孩的注意力。 他们高声说着一些自以为很酷的脏话,一把搂住哥们的脖子,彰显自己力量感的同时,偷偷瞄上心仪的女孩一眼。 好比开屏的公孔雀傲娇地摇摆着美臀,见到母孔雀就问:“hney~你看我屁股美么?” 苏松屹胡思乱想着,觉得这些笨拙的大男孩们虽然有些幼稚,但还是很“可爱”的。 多年后回想起这样吸引女孩注意力的方式,他们想必也能会心一笑吧。 或者,尴尬地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苏松屹也看着闵玉婵,一点点积攒着勇气朝她靠近,终于在接近她身边的时候,将澎湃的心潮化成了风平浪静的两个字。 “谢谢!” 闵玉婵微微一愣,想起了之前在地铁上的事,于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谢。” 听着她的回答,苏松屹如释重负,终于可以脚步轻快地继续往前。 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再和她搭一句话。 他是想靠近她的,却不知该以怎样的理由去接近。 别看他小说里写的那么甜,其实在感情上,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怎样追女孩子,怎样讨女孩子喜欢,全都是纸上谈兵,一到实战就哑火。 小说里开车开得飞起,像个老司机,其实被女孩子随便撩一下就会脸红。 其实写狗粮文的作者,很多都是毫无情感经验的单身狗,只是心思稍微细腻一点而已。 “你认识那个男孩子吗?” 苏松屹走远之后,方知嬅忍不住冲闵玉婵问道。 “不认识,但是之前在地铁上遇到过,他低血糖头晕,我正好有两颗糖,就给他了。” “是这样啊,真巧。” 方知嬅顿时了然,悄悄看了苏松屹一眼。 闵玉婵忍不住问道:“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 方知嬅矢口否认。 “可是你偷偷看了他好几次。” “有吗?” 方知嬅脸色稍微有些不自然。 “有!” 闵玉婵很是笃定地道。 方知嬅不说话了,言多必失,怕被闵玉婵看出些许端倪。 偌大的音乐教室里,铺满了红毯,一架黑色的卧式钢琴摆放在舞台中央,像是谦逊优雅的绅士。 一名年轻的女老师坐在钢琴前,演奏着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婉转悠扬的琴声在礼堂中萦回,像月光下流淌的溪流。 闵玉婵和方知嬅坐在一起,安静地听着那女老师的演奏,来上课的同学则讨论个不停。 “江老师长得真漂亮。” “不仅漂亮,而且家里超级有钱。” “江老师有没有对象?” “应该没有吧,她性子好冷的,之前有很多人向她表白,但都被拒绝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老师缓缓睁开了眼睛,纯净的眼眸宛如琥珀。 “今天没有新的课程。校园十佳歌手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有意参赛的到班委那里报名。” “觉得自己歌唱得不错的,可以上台表演一下。” 声音很是清冽,像是冰雪融化后,在山涧流淌的泉水。 台下的男生们开始起哄,高声呼喊着几个哥们的名字。 这些人要么是k里的麦霸,要么五音不全天生跑调。 在众人的掌声中,最先上台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的男生,略微有些腼腆,选了许巍的蓝莲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唱的第一句给人的印象很不错,声线很不错。 但是苏松屹看得出来,那男生换气的方式有问题。 懂一点唱歌的都知道,唱歌不是用嗓子,是用气。 不会换气的人,唱到高音就会自动降调。 果不其然,唱到高潮部分,那男生便涨红了脸,气息开始紊乱。 “盛开着永不凋零,蓝莲……花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破音引得全场爆笑。 就连那性子清冷的音乐老师,都悄悄别过脸,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酒窝。 苏松屹倒是没有笑,他自身的修养不容许他讥笑别人。 那男生红着脸,鼓着勇气还在继续唱,但是声音小了许多。 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零星的掌声像是引信,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起鼓起掌来。 那唱歌的男孩似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渐渐有了自信。 一直到下一次高潮来临,他将积蓄已久的高音爆发出来。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蓝莲花啊~” 两个班上的学生们,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齐声和唱,歌声响遏行云。 随后,全场掌声雷动,怂恿那男生上台唱歌的哥们,一齐爆发出欢呼。 “谢谢大家!” 那男生笑着鞠了一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随后,又有几名学生上台一展歌喉。 电子音乐也好,rap也罢,又或是欧美乐坛的流行乐,都有人逐一尝试。 “参与的人数还是太少,还有哪些同学,唱歌比较好听的?” 音乐老师看向台下的学生们,眼睛在一张张略显青涩的脸庞上游离。 苏松屹坐在台下,和沙雕书友正在聊天。 黑猫酱:“音乐课,我们在一起上课。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就是莫名地觉得,这么美的人,名字也一定很美。” 哈哈哈哈:“你恋爱了?(狗头)” 黑猫酱:“有一点喜欢。” 哈哈哈哈:“只有一点吗?(滑稽)” 黑猫酱:“你怎么老在用滑稽啊?我感觉你隔着屏幕在笑我。” 哈哈哈哈:“(??)” 黑猫酱:“我说真的,我觉得那个女孩子的眼睛很有灵气,就像我小时候在海报上看到的周慧敏,很美。” 哈哈哈哈:“有多好看?” 黑猫酱:“总之就是特别好看!” 黑猫酱:“很想听她唱歌呢,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唱歌肯定也很好听。” 这一次书友没有回话。 全场安静之中,闵玉婵起身走到了舞台上。 方知嬅似乎有一种错觉,这个同桌好像憋笑憋得很辛苦。 6、五音不全的方知嬅 “那个转来的女生要唱歌了!” 苏松屹闻言,顿时抬起头,看向那站在舞台上的冷傲女孩,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你要唱哪首歌?我给你调下伴奏。” 音乐老师轻声说道。 “周慧敏翻唱的最爱吧。” 闵玉婵略微想了想,决定满足那个男孩子的心愿。 音乐老师稍稍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说什么。 苏松屹听到她要选这首歌,藏在胸口的那头傻狍子又开始撞了。 这首曲子是中岛美雪所作,经由周慧敏翻唱,词是由李克勤所作,很是柔美的一首歌。 轻柔的前奏响起,闵玉婵轻轻哼唱起来。 “天空一片蔚蓝,情风添上了浪漫,心里那份柔情蜜意似海,无限~” 台下正在玩游戏的同学,慢慢忘记了手中的动作,队友发了无数遍信号也没能让他回过神。 后排的女生们讨论着昨晚熬夜追的剧,这一刻似陷入了呆滞,耳畔只剩下她的歌声。 “诗一般的落霞,酒一般的夕阳,似是月老给你我留印象。” “斜阳离去,朗月已换上,没法掩盖这份情,欲盖弭彰。” “这一刹情一缕影一对人一双,那怕热炽爱一场。” 她的嗓子,天生就适合吃唱歌这碗饭。 完美的音准和换气,还有标准到挑不出一丝毛病的粤语发音,听来格外享受。 听过这首歌的人都情不自禁地轻轻哼唱起来。 “潮汐退和涨,月冷风和霜,夜雨的狂想,野花的微香。” “伴我星夜里幻想,方知不用太紧张。” 这一段是闵玉婵最喜欢的一段,不管是词曲还是意境都极美,她也倾注了全部的感情。 她将整首歌唱完之后,听众们过了很久才回过神,如同置身于梦幻之中,掌声后知后觉地响起。 “真好听呢。” 苏松屹听着,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笑容。 一旁的覃敏看着,微不可察地哼了哼,颇有些不悦地起身,朝着台上走去。 苏松屹觉得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里,覃敏是个不太喜欢出风头的人。 和闵玉婵错身离开的那一刻,这姑娘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像是一只奶凶奶凶的小脑斧。 闵玉婵觉得有些奇怪,她跟这姑娘不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这女生是谁,你认识吗?” 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指着覃敏,向方知嬅问道。 “四班的一个小太妹,和苏松屹是同桌。” 方知嬅看了覃敏一眼,略微有些不喜。 “原来如此!” 闵玉婵嘴角微扬,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苏松屹这人怎么样?” 方知嬅想了想,她觉得苏松屹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孩子,但她还是装作和他不熟的样子淡淡地道:“长得还行。” “这叫长得还行吗?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闵玉婵诧异地道。 方知嬅撇了撇嘴,凑到了闵玉婵的耳边,小声说道:“他很闷骚的,被女孩子穿着丝袜踩脸的时候,表面嫌弃,其实内心超级激动。” 闵玉婵:“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个朋友试过。” 方知嬅说完,略微顿了顿,又继续补充了一句:“真的是一个朋友!(认真脸)” “我懂!我懂!” 闵玉婵连连点头,变成了滑稽脸。 “还有呢?” “苏松屹是个姐控,他说最喜欢姐姐了,还说姐姐全宇宙第一可爱,是银河系第一美少女。” “真的假的,他姐姐很漂亮吗?” “我见过他姐姐,确实长得非常漂亮,气质很尊贵,特别优雅。” 方知嬅一本正经地道,她在说这话时,一点也不脸红。 “像玛莲娜那种吗?” 闵玉婵继续问道。 “比玛莲娜还要玛莲娜。” 闵玉婵看着方知嬅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还真的相信了。 就在两人议论之际,覃敏也选好了自己想要唱的歌,莫文蔚的慢慢喜欢你。 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略带中性,有些沙哑的烟酒嗓韵味。 “书里总爱写喜出望外的傍晚,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 “好多桥段,好多都浪漫,好多人心酸,好聚好散~” “好多天都看不完。” 她在唱歌时,眼睛总是在看向苏松屹。 这女孩在众人看来总是带着一股绿茶味,浓妆艳抹,婊里婊气。 可是她的歌声听来却是格外干净,像是怀春的少女,眼里看不到半点虚假。 毕竟,深情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 “慢慢喜欢你,慢慢地亲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 慢慢喜欢你,慢慢地回忆,慢慢地陪你慢慢地老去。” “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 唱完这一首歌之后,台下一时间竟然没有人鼓掌。 或许是因为这女孩的名声不太好,人缘也比较差。 苏松屹率先鼓起掌来,破解了尴尬的局面,引起了零星的掌声附和。 这个坏女孩喜欢抽烟,但是他不喜欢焦油和尼古丁的气味,所以她在他面前一直都很克制,苏松屹也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 覃敏昂首挺胸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凑到了苏松屹耳边,略带俏皮地道:“我唱得怎么样?” “非常好。” 苏松屹一边说,一边笃定地点头。 “和那个转校来的女同学比起来呢?” 苏松屹想了想,轻声说道:“我更喜欢周慧敏的歌一点。” 覃敏闻言,顿时不开心了,鼓着腮,像是受气的仓鼠。 “我觉得她唱得挺好的。” 闵玉婵中肯地评价道。 “就这?我想啸啊!” 方知嬅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觉得自己是个挺客观的人,向来不因自己的好恶而轻易否定他人。 覃敏就是唱得不好,对!一定是这样。 自覃敏演唱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主动上台了。 音乐老师似有些失望,看着两个班学生的名册。 “既然这样,那我就只好点名了。要求不高,上台能唱完一整首歌的人,这门课的两个学分就可以从我这里拿走了。” 方知嬅闻言,猛地一惊,心跳不自然地开始加快,额头上浮现出冷汗。 不会点到我吧?这么多人,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学生时代,老师点人回答问题时,不会的同学都会在心中祈祷不要点到自己。 先从四班的名单开始点吧! 方知嬅祈祷着。 “从二班开始。” 音乐老师的声音像一盆凉水浇了下来。 第一个就是我的名字,这老师应该不会按顺序点吧? 方知嬅仍然心存侥幸。 但是墨菲定律告诉我们,越是害怕的事,越有可能发生。 “方知嬅!” 音乐老师拿起点名册,首先就念到了方知嬅的名字,这个名单是按成绩来的,第一个就是她的名字。 这老师觉得她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嬅,是指女子容貌美丽的意思。 苏松屹坐在台下,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他是知道这个女孩子在唱歌这方面完全没有天赋的,天生就五音不全。 “老师,我不会唱歌,真不会。” 方知嬅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涨红了脸。 “试一下吧,不要紧的。” 看着那老师平静的眼神,方知嬅纠结了一会儿,悠悠一叹,不情不愿地朝着台上走去。 “想唱哪首歌?” 音乐老师柔声问道,话里带着勉励。 方知嬅仔细想了想,回想着记忆中最深刻的声音。 她对音乐没多少兴趣,极少有能打动她的歌。 但苏松屹是很喜欢音乐的,总是戴着耳机,听着自己的歌,一个人默默走着。 他最常听的那首歌,是林宥嘉的残酷月光,1113次,这是她在听歌时长排行榜上看见过的数字。 有时候半夜醒来去上厕所,能看见苏松屹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这首歌应该陪他度过了很多个夜晚。 如若不然,又怎会有人把一首歌听上千遍呢? “林宥嘉的残酷月光。” 轻柔的前奏响起,方知嬅站在台上,看着观众席上的众多目光,小腿有些发抖,握着麦克风的手开始出汗。 对于她会选这首歌,苏松屹是有些惊喜的。 但很快,惊喜就变成了爆笑。 “嚷窝,挨泥~” 第一句刚开口,那名清冷的音乐老师脸上就出现了一抹异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调跑得太离谱了吧? 方知嬅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看了看老师,脸颊迅速泛红,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唱。 可还没等她唱两句,她就发现苏松屹开始捂嘴偷笑了,俊秀的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但是在这一刻的方知嬅眼里,那个笑容极其可恶。 可恶,你居然敢笑我! “窝只要粗发,不要墓地~” 还没等她唱完这一句,音乐老师便转过身,用手捂着脸,小腹开始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覃敏笑得很是张扬,这姑娘笑起来的时候是不懂得含蓄的,是行走的表情包。 方知嬅的脸更红了,像是被煮熟的螃蟹。 伴奏仍在继续,她张了张嘴,过度紧张之下,突然忘词了。 接下来是怎么唱来着? 她想了好一会儿,大脑像是一团浆糊,愣在了台上手足无措。 耳边只剩下舒缓的伴奏和同学们肆无忌惮的讥笑。 音乐老师在笑、闵玉婵在笑、覃敏在笑、大家都在笑! 在众多人之中,苏松屹的笑容,显得格外扎眼,可恶极了! 其他人笑话她可以,但是苏松屹就是不可以! 方知嬅的眼睛弥漫起水雾,她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一秒钟也不想待在台上了。 就在她无地自容,准备从台上离开之际,苏松屹突然起身,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她走来。 这时候她看着那男孩脸上的笑容,莫名想起了泰戈尔的一句诗。 “你在人群中冲我微微一笑,为了这一笑,我已等了好久,等待是最初的苍老。” 7、即将社死的方知嬅 方知嬅脸颊两侧的咬肌凸起,秀眉紧蹙,配上粉色的毛呢风衣和手上的麦克风,简直活像生气了的胖丁。 “老师,我想和她一起唱。” 苏松屹看了看胖丁,又看了看那位年轻的女老师。 “你叫什么名字?” 音乐老师微笑着道。 “苏松屹。” “我看看,四班的对吧,也是第一名。” “要是你能和她唱完这首歌,我就给你们的学分打满。” 其实音乐课的学分也没大多用处,虽然很多高中都采用了大学的学分制,但也只是形式主义而已。 尤其在高三这个阶段,体育老师经常生病,每两周一节的“娱乐课”,一般由音乐课和美术课轮换,默认为给学生放松的。 只要签到两次,点名的时候有这个人的声音,学分就能给满。 所以,音乐老师的这个奖励并没有实际意义,她最终还是会给所有人满分的。 “谢谢老师,能借一下钢琴吗?” 苏松屹看着那架黑色卧式钢琴,决定自己弹曲子做伴奏。 这倒不是因为他想要在众人面前表现,而是因为方知嬅唱歌的节奏很奇怪,完全跟不上伴奏。 “你会弹钢琴吗?” 音乐老师美眸微亮,微微歪着头,似有了些兴致。 “会一点。” 苏松屹点了点头。 一旁的方知嬅倒是愣住了,她和苏松屹生活了这么久,可从来没听他说过会弹钢琴。 “行吧。” 音乐老师起身离开,给苏松屹让出了位置。 台下的听众纷纷议论起来。 “方知嬅和苏松屹在交往吗?” “学霸之间的爱情,我慕了。” “不像吧,这两人平时都没什么交集的。” 闵玉婵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再联想到方知嬅之前的言行,似乎明白了什么。 “等会你跟着我唱就好了,没事的。” 苏松屹在钢琴前坐下,看向方知嬅,装作不太熟的样子。 “嗯!” 方知嬅看在眼里,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瞅了瞅。 苏松屹在钢琴前坐下的这一刻,她总觉得这男孩好像发着光。 走在人山人海里,也能一眼看到的光,不会泯然众人的光。 这家伙,长得还挺好看的。 今天化妆了吗?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道,虽说平时苏松屹也好看,但她总是会下意识忽略。 苏松屹在台上也有些忐忑,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碰钢琴了。 只是记得,以前有个女人握着自己的手,教他用那些方形的黑白块奏响乐音。 琴键是冷的,她的手是暖的。 他学会的第一首曲子是鲁冰花,一首献给妈妈的歌。 后来,那个女人的手松开了他,他就再没有碰过钢琴。 时至今日,那个名为妈妈的女人,已经在他的记忆中蒙上了一层雾,他忘了她是什么样子。 苏松屹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指还能否做到以前那般灵巧。 倘若不能,那也没关系吧,他可以跟着方知嬅一起出糗。 有个人一起出糗,方知嬅的心情应该就会好很多吧。 看着自己丢脸,她没准还能笑出声。 苏松屹这样想着,手指轻轻放在了那些方形的黑白块上面。 此时,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穿过飘窗照了进来。 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白衬衣洁白如新,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熠熠生辉。 在场的女孩们看得有些着迷了,方知嬅也觉得如梦如幻。 这个一直以来对她百般顺从,乖巧得过分的男孩,原来也有另一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俊秀,优雅,遗世而独立。 就像是童话里出逃的落魄王子,纵使尝遍人间冷暖,也没能磨掉那份镌刻在骨子里的风度和贵气。 那手也是极为好看的,骨节分明,纤细修长,以至于有很多人盯着他的手看。 给人一种弹钢琴的人,手都特别好看的错觉。 噔~ 就在琴音响起的那一瞬间,指尖里死去的音符全部复活。 很多东西,苏松屹以为遗忘了,其实并没有。 他的手指还记得音符的重量,微凉的触感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就像月光的温度。 肌肉还保留着那份记忆,它知道这份记忆对苏松屹很重要,就小心翼翼地将它封存起来了,等待着苏松屹重新将它拾起的那一天。 重复了千千万万遍的事,怎么能轻易忘了? 悠扬的琴声在礼堂中回响,那沐浴在微光中的少年轻轻哼唱起来。 “让我爱你,然后把我抛弃~我只要出发,不要目的。” 在苏松屹的带领下,方知嬅也跟着和声唱了起来。 “我会一直想你,忘记了呼吸,孤独到底,让我昏迷。” 虽然她的音还是有些不准,偶尔还会把苏松屹带偏,但总算能找到调了。 “如果恨你,就能不忘记你,所有的面目,我都不抗拒。” “如果不够悲伤,就无法飞翔,可没有梦想,何必远方~” 唱到这一段的时候,方知嬅又跑调了,连带着苏松屹都愣了一会儿,也跟着跑偏。 这下子,她和苏松屹都一齐笑了出来,音乐老师脸上的笑意更甚。 这个冷冷的女老师,笑起来的时候,真的美得像一场童话。 那双眼睛眯成了一道缝,藏匿着满溢而出的温柔,以前有个同苏松屹一样年纪的少年,住在里面 “我一直都在流浪,可我不曾见过海洋。” “我以为的遗忘,原来躺在你手上,我努力微笑坚强,寂寞铸成一道围墙,也敌不过夜里,最温柔的月光……” 琴声与歌声交织在一起,穿透了穹顶,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化作高歌的飞鸟。 苏松屹之所以喜欢这首歌,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他是在山城长大的孩子。 在山城长大的孩子,对海边总有一种特殊的情结。 曲终,音乐老师嫣然一笑,率先鼓了掌。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嘲笑方知嬅了,大家为她致以热烈的掌声。 方知嬅和苏松屹站在一起,一齐享受着这份由他带来的荣耀。 她看着苏松屹俊秀的侧脸,不得不承认,这个弟弟其实也挺可爱的。 “你的基础很好,如果还想学钢琴或者其他乐器,可以课后来找我。” 音乐老师看向苏松屹,觉得他是个学音乐的好苗子,不该被埋没了。 “好的,谢谢老师。” 苏松屹也觉得有些诧异,这个老师好像并不像平日里看到的那样冷漠。 对于苏松屹能受到音乐老师偏爱这件事,在场的男生们,多多少少有些羡慕。 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才华感到震惊吧。 “真好听,平时怎么都没听到他唱歌呢?” 覃敏捧着脸微笑着,像是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但是一看到他身边的方知嬅,她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收敛了。 “啊啊啊!为什么会有这种人啊?长得帅,成绩又好,会唱歌,会弹钢琴。让我们这种普通人怎么活?” 苏松屹的死党王斌抓着头发,一脸绝望。 “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男神。” 一女生看着手机里录好的视频,心满意足地笑着。 “苏松屹平时挺节俭的,还在食堂做兼职,家庭条件应该很一般,哪里有钱去学钢琴?” “你傻啊?穷人哪有闲钱学钢琴?而且苏松屹虽然节俭,但是气质很好,他家条件应该不差的。” 关于苏松屹的家境,班上的同学也展开了议论。 黑猫酱:“我刚刚和姐姐一起上台唱歌了,我姐是个乐盲,唱歌老跑调,差点没把我笑死。” 哈哈哈哈:“姐姐?” 闵玉婵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方知嬅。 黑猫酱:“不知道算不算吧,我是被她爸爸带回家里的。虽然我一直把她当做姐姐,但是在学校里,她从来不和我说话,也不会告诉别人关于我的事。” 闵玉婵看着苏松屹发来的消息,立马将手机熄屏,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方知嬅之前说她一个朋友穿着丝袜用脚踩他的脸。 还对她说苏松屹的姐姐长得非常漂亮,气质很尊贵,特别优雅。 搞了半天,她就是苏松屹的姐姐,她说的那个朋友也是她自己。 居然还夸自己宇宙第一可爱,是银河系第一美少女! 闵玉婵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问你个事哦。” 闵玉婵推了推方知嬅的胳膊。 “什么事?” “你和苏松屹是什么关系?” 看着闵玉婵的眼睛,方知嬅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安。 “没什么关系啊,之前我和他都没什么交集,他上来和我唱歌,我也挺意外的。” 她毫不避讳闵玉婵的视线,眼睛都不眨一下,看起来很是无辜。 闵玉婵看着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里暗自发笑。 哼~演技真好,要不是已经看过了底牌,我差点就信了。 方知嬅心里很慌,担心被她看出点什么,但还是相信自己的演技。 “真的没有?” 闵玉婵眯着眼,促狭地问道。 “没有啊!” 方知嬅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这姑娘演起戏来真是天生的影帝,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一个眼神,就给人一种不谙世事之感。 “你喜欢他吗?” 闵玉婵继续问道。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方知嬅矢口否认。 “不喜欢就好,那我就可以去追他了。” 闵玉婵揶揄地道,心里暗自偷笑起来。 方知嬅闻言,脸色立刻就变了。 “不行,你不能去追苏松屹!” “为什么?” “这……” 方知嬅目光躲躲闪闪,涨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可以!” 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就是觉得苏松屹如果不是她的,那也不该是别人的。 8、苏松屹也社死了 上午的课程结束,校园广播里响起了fler ane 的纯音乐。 播音员用她富有磁性的嗓音念了一段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并简单聊了下自己的读后感。 拥挤的人流从各个教学楼的楼梯口涌出,奔向校外或者食堂。 楠城一中的食堂外包给了外面的企业,饭菜的种类极其丰富。 麻辣烫、麻辣香锅、小碗菜、炸鸡、寿司、饭团、什锦炒饭……应有尽有。 这里没有入口即化的粉丝,没有夹生的土豆,也没有发酸的咸菜,更没有手抖的大妈。 校内管理饮食的窗口也经常询问学生的意见改善口味,服务态度和口味不行的档口,是生存不下去的,这也算是一种内卷。 家庭较为贫困的学生,或者生活费用完了的住校生,中午在食堂打打杂,就能混一顿饭吃。 这也是校方对贫困生的一种特殊补贴。 以上种种,让其他学校的学生都羡慕不已。 “食堂有那些东西比较好吃?推荐一下呗。” 闵玉婵走在路上,看向一旁的方知嬅。 “食堂二楼的203档口,那里的汤饭很好吃,苏松屹在那里打杂。” 方知嬅不假思索地道。 “打杂?” 闵玉婵有些诧异。 “嗯,我们学校食堂比较特别,和一些大学食堂的档口比较类似。” “校领导和食堂专门沟通过,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洗下盘子,帮帮打打饭。就可以免费吃一顿饭。” “苏松屹是一个例外,做饭很好吃,那个档口的老板,还他的一个远亲,所以他在那里,偶尔还会帮忙下厨。” “为了防止他落下学业,老师也要求他中午最多只能在那里待半个小时。” “你跟苏松屹很熟嘛。” 闵玉婵打趣道。 “没有,这是学校里的人都知道的事。” 方知嬅淡淡地道,带着闵玉婵一同进了食堂的二楼。 排队最多的是苏松屹所在的二零三档口。 此时他穿着一身白衬衣,系着黑色围裙,戴着口罩和塑料手套,在收银台前忙碌着。 “小姐姐你好,想要吃点什么?” 苏松屹微微俯身,柔声问道,嗓音温柔到了骨子里,站在窗口前的女孩听着,心里酥酥麻麻地。 “培根石锅拌饭。” 那女孩迎上了苏松屹爱笑的眼睛,羞答答地道。 “配菜里面有没有不想吃的?紫甘蓝,胡萝卜,都喜欢吃吗?” 苏松屹很是贴心地问道。 除了他以外,档口里做饭的几个兼职的同学都不会这么问。 “我不挑食的,都喜欢吃!” 那娇小的女孩笑吟吟地道。 “好的,一共十一元,请稍等。” 苏松屹端起有些沉重的石锅,依次将生菜、紫甘蓝、土豆丝、胡萝卜、玉米粒铺在了米饭上,最后舀了一勺酱料均匀地淋在中央。 “鸡蛋是想要煎蛋还是生蛋黄呢?” 一般石锅拌饭里面的鸡蛋都是生蛋黄,加热后,和酱料拌在一起食用。 但也有些人天生就不爱吃半熟的蛋。 “生蛋黄就好!” “好的!” 熟练地磕开鸡蛋,滤去蛋清,将圆润的蛋黄置于中央,撒上几粒白芝麻,再加上鲱鱼籽和海苔碎。 滋滋~ 培根在平底锅里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市场上卖的培根大多都是合成肉,但煎好了还是会很香。 在石锅的边沿铺上煎好的培根,最后用特制的钳子夹住石锅,放在灶台上点火加热。 苏松屹敢保证,他做的石锅拌饭已经是这些食材能够做到的最好吃的地步了。 五颜六色的石锅看起来也很是精致好看,但苏松屹个人觉得这东西其实并不是特别好吃。 韩式料理和韩国人都一个德性,第一眼看上去还觉得不错,但实际上……难以评价。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将石锅拌饭做得很好看,也不妨碍大批的女孩子喜欢韩式料理和韩国爱豆。 “培根石锅拌饭做好了,石锅有点烫,吃饭的时候小心一些。” 苏松屹将做好的石锅拌饭用专用的托盘装好,放上餐具,还特意倒了一杯大麦茶,微微笑着。 “好的,谢谢学长。” 小学妹接过托盘,红着脸走远了,一边走,一边和朋友闲聊。 “苏松屹学长好温柔啊,特别细心。” “嗯,而且人也长得帅,之前还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方知嬅冷眼看着,略微有些不喜。 这家伙在家里和她说话的时候,从来没这么温柔。 “排队的人这么多吗?” 闵玉婵小声嘀咕道。 “一帮肤浅的人,看人家长得好看,就都往这里挤。” 方知嬅轻轻哼了哼,稍稍有点不开心。 有这么多人排队,她想要吃到美味的汤饭,恐怕会等上很久。 最让她恼火的是,苏松屹居然在出卖色相赚钱! 看着苏松屹一口一个小姐姐,叫得那么亲热,再看看那些女孩子们羞红的脸颊。 她很生气,总觉得苏松屹和古代有些卖豆腐的漂亮女人一样,靠让人吃豆腐来招揽客人。 我们家是养不起你吗?姐姐我是没有给你零花钱吗? 而事实上,苏松屹觉得很冤枉。 他做饭的手艺确实很棒,做出来的食物广受好评。 那么,在此基础上为顾客献上自己的温柔和微笑,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消费,不是很合理吗? “暖男总归是会受女孩子欢迎的。” 闵玉婵笑着道。 “哼,只对一个女孩子暖才叫暖男,对一群女孩子暖,那是热狗!” 方知嬅撅着小嘴,愤愤地道。 闵玉婵正欲开口,站在方知嬅前面的女生就转过身来呵斥了。 “私下议论别人不太好吧?有你这样说人家的吗?” “学校发给他的奖学金和补助,他一分钱没要,全部捐给了贫困生。单凭这一点,你就没有资格去评价他!” 那女孩正好是受过苏松屹恩惠的贫困生之一,对他有不少好感,听到方知嬅说他,顿时忍不住了。 “在背后诋毁别人,是很没素质的表现!” “你根本不了解苏松屹,凭什么这么说他?” 方知嬅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标榜着没素质的箭头啪得一下插在了方知嬅的胸口,扎得透心凉。 方知嬅破防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憋了一肚子气。 她很想大声地告诉别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苏松屹! 就连他穿什么颜色,多大尺寸的底裤,我都知道。 只是她不可以这么说,要是这样说了,苏松屹肯定会很丢人的,还会生她的气,最起码一个星期不会理她。 但是,有些话憋在心里真的很难受。 当你知道一个秘密,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给别人,方知嬅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她贴近了闵玉婵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偷偷告诉你,我和苏松屹姐姐很熟,所以我很了解他,知道他很多秘密。” “真的假的?” 闵玉婵故作吃惊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我告诉你哦,你不许告诉别人。苏松屹洗澡的时候会对着镜子一边跳舞一边唱歌,睡觉的时候都不穿衣服呢!” 方知嬅一脸认真地道。 闵玉婵闻言,愣了两秒,左右看了看,用手捂着嘴,小腹和脊背抑制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9、结 关于苏松屹在洗澡的时候对着镜子一边跳舞一边唱歌这件事,确有其事。 但那是在冬天坚持洗冷水浴的时候,一边洗澡一边唱歌跳舞,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冷。 而且他睡觉的时候才不会不穿衣服! 但不管怎样,关于苏松屹睡觉不穿衣服,洗澡的时候一边唱歌一边跳舞这些事,闵玉婵是会相信的。 不论方知嬅的话是真是假,她都是愿意相信的。 队伍井然有序地前行,轮到了王斌,也就是他的死党。 一个留着寸头,笑起来很阳光的男生,刚打完球赛,身上还穿着球衣,搂着篮球的手臂肌肉虬结,很有力量感。 因为经常运动的缘故,皮肤有点黑。 “吃什么?” “照烧鸡石锅饭,给我多加点饭吧。” “行。” 有条不紊地挑好石锅的配菜,添上大份的米饭和酱料,加上照烧鸡肉,再点火烧制完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非常地娴熟。 “你唱歌挺好听的,下周k约吗?帮我当个僚机怎么样?” 端着餐盘离开之前,王斌忍不住提了一嘴。 “请你团成一团,圆润地离开。” 对于自己的好哥们,苏松屹就不需要那么客气了。 “得嘞!” 王斌咧嘴笑了笑,拿着大份的石锅饭屁颠屁颠地走了。 紧接着过来的是一只穿着粉色毛呢大衣的胖丁。 胖丁目光躲躲闪闪,像是不敢看他。 “想吃什么?” 苏松屹轻轻笑了笑。 “肉沫嫩豆腐汤饭。” 方知嬅弱弱地道,有些心虚,没有了之前面对他时的那份硬气,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把他的秘密告诉了同桌,应该会很生气的吧? “十二块,这边支付。” 苏松屹说完,便将之前准备好的酱汤盛入小号的石锅碗,舀出一大块冰鲜的奶豆腐,打好鸡蛋,搅拌成均匀的蛋花,再将提前腌制并切好的瘦肉丁一齐放入石锅。 蒸好的米饭和肉沫嫩豆腐汤是分离的,一般不选择将汤和米饭一起煮。 出于对姐姐的特殊照顾,他在汤里特意加了一片奶油芝士,这样煮出来的汤味道会更加浓郁鲜美。 “那边有大麦茶,自己倒着喝,小心别烫着了。” 将汤饭端上餐盘,苏松屹顺手指了指一旁的蒸锅和机器,没有亲自动手,但怕她烫着,还是习惯性地叮嘱了一句。 方知嬅闻言,撅起小嘴有些不满。 别的女孩子来吃饭,他都是自己亲自动手打的,服务那叫一个热情。 当然了,她现在做了错事,让他丢脸了,也不敢要求更多。 跟在方知嬅后面的,是闵玉婵。 苏松屹抬起头看着她,愣了两秒,再次展现出笑颜。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光是看她一眼,就能让心情美丽。 闵玉婵个子高高地,清冷的眸子和气质和那位音乐老师也有些相似,看起来有些难以相与。 “你好,想要吃什么?” 苏松屹柔声问道。 一旁正在接大麦茶的方知嬅听着他说话的温柔语气,微微蹙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和她一样的。” 闵玉婵看了看方知嬅的汤饭,淡淡地道,清冷的眸子没有任何波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嗯,好的,请稍等。” 苏松屹如法炮制,同样在汤里加了一片奶油芝士,甚至还特意送上了一份土豆泥,这是方知嬅也没有的待遇。 连最后的大麦茶,也是他亲自去接,就连石锅边沿略微溢出的汤水,都被他特意用纸巾擦拭干净。 “小心烫。” “谢谢!” 闵玉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拿出钱包准备结账,苏松屹却是用自己的饭卡帮她付了钱。 胖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拳头硬了。 为什么姐姐我吃饭都要付钱的,她就能白嫖? “这一顿饭我请你好了,谢谢你之前给我的糖。” 苏松屹很是真挚地道了谢,顺带小声说道:“方知嬅虽然有点笨笨的,不是很会说话,但人还是很善良的。” “要是有冒犯了你的地方,还请多担待。如果你们成为了朋友,就要麻烦你多照顾一下她了。” “嗯,我会的,谢谢你请的饭。” 闵玉婵闻言,微微颔首,心里开始羡慕起方知嬅。 尽管在学校,方知嬅都不和他说话的,也不愿意让他走进她的交际圈子。 可是这个男孩子总是挂念着姐姐,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她。 看着姐姐出丑,下不来台,就亲自带着她唱歌。 换了新同桌,怕笨姐姐不会处理人际关系,还特意和她打好招呼。 方知嬅这个姐姐不称职,倘若她是苏松屹的姐姐,肯定会比她做得更好,不会让他委屈自己。 闵玉婵这样想着,端起餐盘和方知嬅一齐坐在了空调下方。 方知嬅看了看汤里的那片芝士,又看了看闵玉婵的汤,发现同样有一片芝士,心里最后那一丝优越感也没了。 以前她和朋友来食堂档口吃饭,一样的价钱,碗里总能比其他人多一片芝士,让朋友们一阵羡慕。 而且,她总觉得闵玉婵碗里的肉比自己的要多一点。 最让她觉得不公平的是闵玉婵餐盘里的土豆泥。 用白瓷器皿盛起来的橙黄色土豆泥,淋上了一层奶霜,仿佛焕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闵玉婵只是安静地喝着汤,没有动那一份土豆泥,但方知嬅好像能听到闵玉婵正在无声地嘲笑。 “你不吃土豆泥吗?” 方知嬅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略显娇憨地道。 闵玉婵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悠悠地道:“这个很好吃吗?” “没什么好吃的。” 方知嬅收回了视线,一本正经地道,言语间隐隐透露出一丝酸味,像是吃了一斤柠檬。 那土豆泥一点也不好吃! 不就是一份土豆泥吗?你看她得瑟的那样!表面没什么反应,其实心里激动得要死!” “哦~” 闵玉婵淡淡应了一声,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 饭吃到一半,方知嬅见她对土豆泥好像完全没有兴致,吃货的本性便暴露无遗。 “要不,我帮你试下这什么味的?” “不用了。” 闵玉婵轻轻摇头,拿着勺子轻轻舀了一勺。 很甜,但是不腻。 土豆泥冷藏过后,口感泛起凉意,极其爽滑。 淋上一层奶霜和黑芝麻也恰到好处。 “挺好吃的,很甜。” 闵玉婵微微颔首,放下勺子,继续吃饭。 方知嬅不开心了,她也想吃甜甜的土豆泥。 但闵玉婵很开心,她觉得苏松屹做的汤饭确实非常好吃,肉质紧致弹牙,豆腐滑嫩爽口,酱汤浓郁鲜美。 一碗米饭很快就见底了,她起身走向窗口,略微有些难为情地递上自己的碗。 “米饭是不限量供应的,放心吧。” 苏松屹微微一笑,给她盛上了一大碗米饭。 这姑娘能长这么高不是没有原因的,和方知嬅差不多,都是特能干饭的那种。 “嗯~” 闵玉婵微微应了一声,理了理耳鬓的几绺头发。 在苏松屹面前,她还是想做一个淑女的。 稍微能吃一点,应该问题不大吧? 她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吃掉了三碗米饭。 每一次来要饭,苏松屹脸上的笑容都会浓郁一分。 她第三次把碗递给苏松屹的时候,苏松屹的眉眼已经彻底舒展开来,笑起来格外好看。 如果摘下口罩,闵玉婵就能看见他脸颊两侧的酒窝。 闵玉婵看着,微微有些脸红。 我这么能吃,他会不会嫌弃我? “这个……不是我的碗,是方知嬅的,她不好意思过来。” 闵玉婵别过脸去,小声嘟囔着,轻轻咳了咳。 不远处正在吃饭的方知嬅闻言,抬起头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给,不够还有。” 苏松屹将满满的米饭递到了她手里。 “嗯,谢谢。” 闵玉婵红着脸接过米饭,临走之前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我真的没有很能吃,只是今早忘了吃早餐,饿坏了。” 苏松屹只是莞尔一笑,觉得这姑娘很是可爱。 方知嬅的情况和她差不多,吃了四碗还没饱,但没好意思再去打饭,只是盯着她餐盘里的土豆泥。 闵玉婵不说话,默默吃完了碗里的饭之后,这才拿起勺子,对准了土豆泥。 “我喜欢把最喜欢吃的,留到最后。” 她冲方知嬅俏皮地眨了眨眼。 方知嬅脸颊两侧的咬肌又开始凸起。 坏女人!她是故意的! “呵呵~” 闵玉婵轻轻笑了笑,将土豆泥分成了两份,然后把餐盘移到了两人中间。 “我们,一人一半。” 她答应了那个男孩子,和方知嬅这个笨家伙成了朋友,就要照顾一下她。 方知嬅听着她的话,突然愣了愣。 这个女孩子把喜欢的东西留在了最后,然后分给了她一半。 不知怎么地,她突然有些感动。 除了爸妈和弟弟,就没有人对她这样好了。 “白嫖你的东西,那多不好意思吖。” 她嘴上这么说着,一脸严肃,但吃起土豆泥的时候却没有半点客气。 闵玉婵笑而不语,只是和她分享着同一份甜品。 一种名为友谊的纽带,在两人之间开始交织,最后有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这个结,是因苏松屹而起。 10、方知嬅袜子的颜色 晚自习的课间时间,苏松屹正在和沙雕书友聊天。 黑猫酱:“那个女孩子好能吃,是除了姐姐以外,我见过的最能吃的女孩子。” “打饭的时候,她还说是帮我姐姐打的,其实是她自己不够吃。哈哈哈哈,她好可爱。” 哈哈哈哈:“哪里可爱了?” 黑猫酱:“就是特别可爱啊,我看着她的时候,她吃饭的动作就特别矜持特别优雅,但是我不看她的时候,她吃饭就会特别活泼。” 哈哈哈哈:“你不会觉得她很装吗?” 黑猫酱:“不会啊,她应该只是害羞吧,想要给别人留下一个好的形象吧。” “对于不熟悉的人,我们会本能地维持礼貌,展现出自己最好的样子。熟悉了之后,就会很随意了。” “比如我姐,刚认识的时候精致得像公主,后来混熟了就知道她很懒。” “第一天穿过的袜子闻一闻,只要不臭,第二天就接着穿,回家了就让我帮她洗袜子。” 闵玉婵看着他发来的消息,侧目看了一眼方知嬅。 方知嬅专注地写着函数题,留给她一个惊艳的侧脸。 琥珀般澄澈透明的眼睛,瓷白的皮肤,浅粉色的樱桃唇。 纤长的眼睫一扇一扇地,像是精致的洋娃娃。 鼻子小巧精致,很翘,冒着一点尖。 发量很大,乌黑的长发半掩着侧脸,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闵玉婵想象不出这样的美少女嗅了嗅袜子,然后一脸满足地套在自己脚上的样子。 “噗嗤~” 闵玉婵忍不住笑了,又发现了方知嬅的一个秘密。 “怎么了?” 方知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在专心做一样事情的时候,是很严肃的。 “没什么,就是想问下你,你穿的白袜子,脚趾和脚后跟的地方,是黑色的吗?” 闵玉婵笑着问道。 方知嬅的笔尖顿了顿,耳朵泛起了一丝粉色,她撩了撩头发,淡淡地道:“我穿粉色袜子。” 闵玉婵不再多问了,只是偶尔看一看她的鞋子。 方知嬅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脚有些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 “你呢?” “黑的啊。” 闵玉婵很坦诚地道。 方知嬅愣了半拍,倒是对她的诚实有些意外。 “呼~你的白袜子也是黑的吗?每次体育课长跑完,回家里袜子就变黑,怎么洗都带一点黑。但是丢了又可惜,一双袜子好几十。” 方知嬅放下心来,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 “你的白袜子真的是黑的啊?” 闵玉婵故作吃惊地问道。 “嗯?你的不是黑的吗?” 方知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穿的袜子是黑色的吖!” 闵玉婵嘿嘿一笑,拉开了长筒靴侧脸的拉链,露出了黑色的棉袜。 方知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哼~” 她轻轻哼了哼,不理闵玉婵了,继续做题。 闵玉婵做完了题,继续和苏松屹聊天。 黑猫酱:“如果那个女孩子和姐姐一样,同我一起生活了很久,她应该也会暴露本性吧。” 哈哈哈哈:“什么本性?” 黑猫酱:“比如坐在沙发上抠j。” 哈哈哈哈:“???” 闵玉婵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看向一旁的方知嬅,正准备问她会不会坐在沙发上抠j的时候,一名男生在兄弟的怂恿下走到了方知嬅的桌前,递上了一大捧玫瑰花束。 根据花色和香气来看,那男生应该是破费了,起码得好几百。 “方知嬅,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鲁明鼓起说道,为了这一刻,他特意换了一身行头,还烫了头发。 班上的同学纷纷看向这边,做好了吃瓜的准备。 发胶的气味和花粉,让方知嬅有些不喜。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头也不抬地默默做着题。 “方知嬅,我哥们是真的喜欢你,成不成,给个准信呗。” 搭在鲁明身旁的男生笑着道。 方知嬅想了想,停下了笔尖,耐着性子说道:“之前不是说了很多遍了吗?我不喜欢你。” “可以试着处一下嘛,鲁明长得也不差吧?成绩也可以,还能打,有这样一个男朋友,挺有安全感的。” “尽快离开,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方知嬅淡淡地道,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二次函数图,用钢笔熟练地列出一行行式子。 “方知嬅,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高一,你进班坐在我前桌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 鲁明仍旧有些不死心,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这是最后一年了,毕业之后或许也没有机会见面,我不想留下遗憾。” “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 鲁明说着,眼神渐渐变得茫然。 “哪怕……这个喜欢,只有很短的一个瞬间。” 倘若方知嬅的回答是“有一个瞬间,有过一丝丝心动”,他都能得到些许安慰吧。 但那女孩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继续做着题。 “我明白了,这花是我的心意,虽然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鲁明放下了玫瑰花束,悠悠地道。 既然相逢,纵使不能携手,也好过一生陌路。 虽然不能拥有这女孩,他也想保持最后一丝风度。 方知嬅仍旧沉默着,笔尖在习题册上游离,发出沙沙的声音。 直到这道复变函数题求出了最后的解,她才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他。 “这花挺贵的吧,烫发也花了不少钱,这些钱都是你自己挣的么?” 鲁明一时间愣住了。 “你家,很有钱吗?能随意让你挥霍掉上千块?” 方知嬅略微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的行头,冷淡地道。 她在家长会上见过鲁明的父母,老实巴交的工人和庄稼汉,家境非常一般。 “随便找个借口,妈,学校要交补课费,交资料费。然后心安理得地拿着父母挣来的辛苦钱,做了个头发,买了一束花。是这样吗?” 鲁明面露难色,脸红得发烫,手指不自然地攥紧了衣服下摆。 方知嬅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这些话,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不留情面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但凡这些钱是你自己挣来的,你都不会这么奢侈浪费。” “钱难挣,屎难吃,王八好当,气难受。你们这些人真的特别幼稚,什么都不懂。” 方知嬅慢悠悠地说完,便不予理会了。 鲁明一时间羞愧难当,匆忙离开了教室。 11、巧克力 “那个……就算你不喜欢他,也没必要这么伤他自尊吧?人家毕竟喜欢了你这么久。” 鲁明的哥们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谁让他喜欢了?我求着他喜欢我了?” “一个连买花都要向父母伸手要钱的人,有什么出息?我需要这样的人喜欢吗?” “我身上穿的衣服,平时吃的零食,都是我自己做家教挣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得上这种巨婴?” 方知嬅冷冷地道。 那男生讪讪笑了笑,没再说话,出了教室。 众目睽睽之下,方知嬅拿起那捧玫瑰花束,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她打心眼里瞧不上鲁明这样的男孩,同时又有些心疼鲁明的父母,挣钱不易。 她愈发觉得,除了苏松屹以外,其他同龄的男生都太幼稚。 那些拿着父母的血汗钱挥霍无度的人,就应该被朱一旦送去非洲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疾苦。 女孩子也许会喜欢男朋友幼稚的一面,但她们绝不会喜欢幼稚的男生。 “方知嬅,你这样会让别人很没面子,显得你情商很低,就不能委婉点吗?” 语文课代表程露露忍不住说道。 “你所谓的情商是指什么?半推半就,不接受也不拒绝,吊着别人玩暧昧,就是你所谓的情商?” 方知嬅瞥了她一眼,眼神毫无波澜。 程露露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坐在她旁边的男生把头低了下去,胸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方知嬅则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刷题。 “你这样,在班上会没朋友的。” 闵玉婵打趣道。 “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这话从这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天生的冷漠和凉薄。 闵玉婵释然了,发现这女孩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事实上,方知嬅嘴上虽然说得潇洒,心里也难免有些失落。 毕竟,独行的滋味并不好受。 方知嬅以前也有认识一些朋友,还有可以称之为闺蜜的人,但因为一件触碰到了她底线的事,慢慢疏远了。 不过她也不觉得可惜,她骨子里是个有些自私利己的人,只是偶尔可爱而已。 至少,还有苏松屹陪着她,不是吗? 每天晚上都能喝他换着花样煮的汤,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幸福。 那么,就把偶尔的这份可爱,留给那个臭弟弟也不错。 方知嬅这样想着,翻了翻苏松屹的空间。 大概两天以前,他发过一个动态。 “有点想吃巧克力了。” 配图是那一张关于e巧克力的英语阅读理解。 “巧克力吗?” 方知嬅想了想,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之前,她看向闵玉婵。 “我要去学校的超市买点零食,你要跟着一起吗?” “嗯,要!” 闵玉婵连连点头,跟在了她身旁。 两个女孩子在众多女生或嫉妒或羡慕的眼神中出了教室。 方知嬅以前也有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上厕所也好,去食堂吃早餐也罢,亦或是晚自习在专用的教室占座位,两人总是一起。 现在,和她一起走的人变成了闵玉婵。 方知嬅在想,这段社交会是有意义的吗? 那个土豆泥很甜,让她有些意犹未尽呢,所以应该是有意义的吧。 学校内部的超市,女神“玛莲娜”按照惯例买了两包卫龙辣条,一块黄油面包,还有两袋牛肉干。 银河系第一美少女方知嬅则搜寻着巧克力,一边找一边皱眉。 “便利店卖的巧克力都是些什么?稍微好点的都没有吗?” 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跟着闵玉婵一起拿了两包辣条。 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羊毛衫,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和方知嬅错身而过,回首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知……” 那女孩想了想,眼里的光黯淡下去,默默离开了。 闵玉婵注意到了蹊跷,结账出门之后,随口问了一句。 “那个穿白色羊毛衫的女生想和你打招呼来着。” “一个烂人而已。” 方知嬅说着,胸脯微微起伏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她仍旧无法释怀。 闵玉婵立马识趣地换了一个话题。 “你之前在食堂说,苏松屹洗澡的时候会对着镜子唱歌跳舞,那他平时洗澡都唱什么歌?” 方知嬅脸色僵硬了两秒,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洗刷刷。” 闵玉婵吃着辣条,想象着苏松屹一边拿着毛巾搓背,一边摇摆着身子跳舞的画面。 嗯,带马赛克的那种。 “噗哈哈哈哈!”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险些被辣椒油呛到。 此时苏松屹若是在现场,肯定恨不得敲爆姐姐的狗头,他明明唱的是beyn的冷雨夜! 一边洗冷水浴,一边想象着冷雨夜中无心归家的场景,配上那一段贝斯独奏,很有感觉。 晚自习结束,放学的浪潮中,方知嬅远远地看见苏松屹和覃敏结伴而行,下意识有些不爽。 两人穿行在人潮里,虽然相谈甚欢,但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就算那女孩靠得太近了,苏松屹也会刻意将距离拉开。 “吃糖!” 覃敏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糖塞进了他的衣兜里。 “回家的路上可别晕倒了。” “谢谢!” 苏松屹笑了笑,清秀的脸颊略显苍白,像是久病初愈。 “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挥了挥手同苏松屹作别,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那女孩摸出了一盒香烟。 蹭~ 打火机的金属盖发出清脆的嗡鸣,一簇蓝焰升起。 香烟在暮色中燃起一抹橘红的光点。 “呼~” 浅浅淡淡的烟雾升腾起来,覃敏回眸看向苏松屹,直到那男孩的背影渐渐被人群淹没,她又踮起脚,伸长脖子眺望,努力地想要将他维持在视线中。 虽说每天都能看见他,但是她知道,人生是减法,见一面就少一面的。 毕业转瞬即到,绝非遥遥无期。 呼啸的晚风笼了上来,钻进她的衣领,她缩了缩脖子,在寒风中瑟缩着。 慢慢地,苏松屹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了,她便怅然若失地转身离开。 一边抽着女式香烟,一边在风中匆匆行走。 沿途有枫叶起舞,少女的白裙在风中招展,像枝头摇曳着的梨花。 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穿白裙子,但那个男孩子曾说穿白裙子的女孩很美。 这句话,她记了很久,没准会记好多年呢。 12、笑一个 回家的路上很是清净,苏松屹孤身一人走着,覃敏给他的糖静静地躺在手心。 方知嬅和闵玉婵走过一段路之后,就快步跟在了苏松屹身后。 等到周围没有人了,她才加快脚步跟上前。 “嘿!” 她从身后拍了拍苏松屹的肩膀,叫住了他。 苏松屹受到了惊吓,仓促回过头。 穿着粉色毛呢的胖丁正扬起下巴,一脸傲娇地看着他。 “呼~是你啊,知嬅姐。” 方知嬅听他称自己为姐姐,心情莫名有些舒适。 “今天的音乐课,谢谢你了,我第二遍唱的怎么样?” 方知嬅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侧过脸去看他。 “这个……” 苏松屹摸了摸头,不知该怎么讲。 方知嬅蹙了蹙眉,攥紧了拳头。 “说话!”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苏松屹略微思考了一番,弱弱地道。 “实事求是!” 方知嬅淡淡地道。 苏松屹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跑调还是很严重,咬字不清,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 方知嬅的脸色渐渐黑了下去,还没等他说完,一击粉拳就命中了他的背心,疼得苏松屹龇牙咧嘴。 “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方知嬅冷笑道。 “比以前进步很多了!” 苏松屹立马认错,方知嬅阴沉着的脸又转变为明媚的笑容。 仿佛她一笑,便是春暖花开。 两人慢慢走着,气氛变得静谧又融洽,苏松屹是个闷葫芦,对姐姐没什么话讲。 方知嬅犹犹豫豫,总是欲言又止。 在经过一处广场的时候,巨大的电子屏和广告投射出绚烂的霓虹,灯光照耀在苏松屹的侧脸上。 方知嬅看着那棱角分明的脸,总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在哪里呢? “笑一个!” 方知嬅拍了拍他的胳膊。 苏松屹转过脸来看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满头雾水。 “笑一个!” 方知嬅很是认真地道。 “干嘛要让我笑?” “让你笑你就笑,哪那么多废话!” 方知嬅瞪了他一眼,娇嗔道。 苏松屹想了想,拿出了平日里标准的微笑。 “不是这样,笑得不够真诚,都没有酒窝!” 方知嬅像是生气了,嘟着嘴。 “你开心的时候,笑起来是有酒窝的。” 方知嬅发现美中不足的地方在哪里了,少了酒窝。 “是嘛?” 苏松屹倒是没注意,他每天都会对很多人微笑,但这些都只是出于礼貌。 原来开心的时候,笑容会变得不一样吗? “嗯,你给我同桌打饭的时候,笑得不是很开心吗?” 方知嬅说着,似有些失落。 她当然是很喜欢那个笑容的,但苏松屹很少对她这样。 苏松屹听着她的回答,也渐渐意识到,他对方知嬅和闵玉婵,是有些不一样的。 “对了,说起打饭,你……为什么只给我同桌送土豆泥,不给我?” 方知嬅别过脸,轻轻咳了咳,没有看他,但眼珠子使命地往他那里瞅。 “为什么一定要给你?” 苏松屹不解地问道。 方知嬅瞪大了眼睛,像生气的小母猫一样挥起喵喵拳砸在了苏松屹的胳膊上。 “为什么一定要给她呢?” “因为她给过我两颗糖,但是你没有。” 苏松屹坦诚地道。 方知嬅的脸一下就红了,有些难为情。 是啊,她好像确实没给过苏松屹什么,既然这样,又凭什么要求更多呢? “你,很喜欢吃土豆泥吗?” 苏松屹见她脸色有些难看,便赶紧转移话题。 “还行吧。” 方知嬅淡淡地道。 “那我以后也给你准备一份。” 苏松屹微微颔首。 “这还差不多。” 胖丁嘴角微扬,暖暖笑了笑,但是一想到自己吃饭花了钱,闵玉婵白嫖了一顿饭钱,还是觉得有些不平衡。 “你为什么要请她吃饭?不请我?我都快没钱吃饭了。” 方知嬅小声嘟囔着。 “本来是打算请你的,可是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了,我不开心。” 苏松屹很是认真地道。 “是这样啊,对不起!” 方知嬅摸了摸脸颊,目光躲躲闪闪。 “没事的。” 苏松屹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同桌吗?她叫闵玉婵,千里共婵娟的婵,婵就是月亮的意思。” “挺好听的名字。” 苏松屹微微笑着,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酒窝,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俊秀的眉眼好似新月。 方知嬅看着苏松屹的笑容,略微呆了呆,莫名地觉得有些酸。 “她这人心机很重的,吃完了饭,去打饭的时候不好意思,竟然说那是我的碗,生怕被别人发现她很能吃。” 方知嬅撅着嘴,有些愤愤不平地道。 “哈哈哈哈,我知道啊。她和你一样能吃。” “胡说,我没有她能吃,我吃得比她少!” 方知嬅涨红了脸,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我不信还有比你能吃的女孩子!” 苏松屹只是看着她不停地笑,方知嬅气得挥起粉拳,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背上。 两人打打闹闹,比起以往亲近了许多。 经过一家百货商场的时候,方知嬅驻足看了看。 “怎么了?” 苏松屹有些不解。 “跟我来!” 方知嬅拉着他的手朝着商场走去。 “来这里干嘛?” “明天咱爸就要和对象见面了,得选一身好点的衣服才行,太寒碜了,会被人家看轻的。” 方知嬅说着,拉着苏松屹的手走进了一间巴宝莉的服装店。 “没必要买太贵的吧?” 苏松屹话音未落,方知嬅就取下了一件白色加绒的外套递给了他。 “试一下!” 苏松屹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的价格,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别磨叽!” 方知嬅翻了翻白眼,又取来了一件白衬衣,一条黑色的九分裤,将他推到了试衣间。 对于衣着打扮,苏松屹平时都没什么心思打理,但方知嬅是很懂穿搭的。 顺从她的心意换上衣服,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方知嬅又拿了一根皮带,一双运动鞋。 “挺不错的嘛。” 方知嬅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冲服务员淡淡地道:“都帮我包起来。” “好的,小姐,一共消费500。” 方知嬅微微颔首,迅速扫码结了帐,又拉着苏松屹的手去了一家西服的专卖店。 挑了一身黑色千鸟格条纹的西服,还有一双黑色的圆头鳄鱼皮鞋,又花了一万多。 “这个是给老爸买的,得好好帮他打扮一下。” 方知嬅轻轻笑着,倒也不怎么心疼钱。 苏松屹笑而不语,某人之前还说没钱吃饭呢。 “老爸给你的零花钱,你都存着吗?” 方槐经营着一家不小的餐馆,生意十分红火,收入很是不菲。 上一辈人在旧城区最好的地段留的几套房子正好拆迁,不仅拿到了一笔巨额的赔偿款,还有十几套还建房,每个月光是收租就有几万块的收入。 方家的经济条件可以说算是很优渥了,再加上方知嬅妈妈走得早,他自然格外心疼女儿,给孩子的零花钱也很是充裕。 方知嬅撩了撩头发,淡淡地道:“我没有乱花钱的习惯。” “而且我拿的奖学金不比你少,做家教也赚了不少钱。” 她这样说着,隐隐有些自豪。 这姑娘觉得给家人花钱,花再多也值得。 这是她和鲁明那样的人,最大的不同。 “好吧,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富婆。” 苏松屹打趣道。 “你手上的钱比我还要多吧。” 方知嬅是知道他写小说赚了不少钱的,再加上各种奖学金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兼职,苏松屹的钱和她比起来,只多不少。 “嗯,都存着呢。” “存着干什么?” “等你出嫁了,给你做嫁妆。” 苏松屹轻轻地道。 方知嬅的妈妈是苗族姑娘,嫁给方槐的时候,老丈人用积蓄给女儿打造了一顶昂贵的银饰。 苏松屹觉得这是个很浪漫的习俗,等到方知嬅嫁人的时候,他也想以娘家人的身份为她打造一件银饰。 方知嬅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转过脸来看着他,两人彼此对视着。 那少年的眼里流转着神采奕奕的光,看不到半点虚假,浅浅的酒窝很是迷人。 “什么嘛,我哪里需要你给我攒嫁妆?” 方知嬅羞红了脸,目光在与他经过短暂的接触后便立刻分开,情不自禁地傻笑起来。 13、家庭的重组 当天夜晚,方槐在厨房里忙碌着,将黄油涂抹在牛肉上,制作熟成牛排。 方知嬅脚步匆匆地闯进厨房,一把拉着他走到试衣镜面前。 “哎哎,干嘛?” 方槐有些懵。 “我给你买了一身西服,你换上试试,明天要和对象见面了,总得讲究一点。” 方知嬅拎着手里的衣服,很是认真地道。 “好,那让我先把牛排腌好吧。” 方槐看了看女儿手里那件崭新的西服,略感欣慰。 “黄油我来涂就好了。” 苏松屹笑了笑,戴上手套走进了厨房。 两个孩子都很懂事,方槐对此感到很是满足。 摘下沾了黄油的手套,取下围裙,方知嬅用尺子量了下他的腰围,伸手摸了摸老爸的肚腩。 “身材应该没走样吧。” “没有,你爸我一直都有坚持健身。” “那就好。” 方知嬅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西服套在爸爸身上,双排扣的西装扣上了全部扣子,非常修身。 方槐的身材保养得极佳,小腹没有丝毫发福的迹象,八块腹肌十分明显。 长相颇为硬朗,而且看上去显得很年轻,发量很足,没有脱发的痕迹。 换上一身正装,更显得英俊潇洒。 “啧,能焕发出第二春,必定是有原因的。” 方知嬅打趣道。 “你爸我年轻的时候,在艺术类院校也是校草好吧。” 方槐轻轻咳了咳,一本正经地道。 这话倒也不假,墙上那一张婚纱照已经证明了他的颜值无法被岁月左右。 “行,领带还记得怎么打吗?” “太久没穿这么正式,忘了。” 方槐拿着领带左右摆弄了一番,顿时纠结起来。 “等等,我在网上搜一下。” 方知嬅拿出手机,点开bilibili,搜索领带的系法,反复看了好几遍,脑子会了,但是手不会。 “松屹,过来看看,这个领带怎么搞?” 苏松屹闻言,又从厨房里出来,摘下手套,凑到手机前看了一番。 便试着将领带绕在方槐的脖颈上,宽的一端在左,窄的一端在右。大端放在前,小端放在后,交叉状在一起。 “这个很简单的,温莎结嘛。” 苏松屹微微笑着,将领带的大端由内侧向上翻折,从领口三角区域抽出,然后继续将大端翻向左边,绕小端旋转一圈。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方知嬅狐疑地问道。 “之前在酒吧兼职做过服务生,16岁的也招,老板说有客人喜欢年轻点的男孩,就让我们穿西服。” 苏松屹淡淡地道,将领带的大端由内侧向右边翻折,然后拈着右边绕小端旋转了一圈,整理好骨架之后,将领带拉紧。 “没有什么奇怪的服务吧?” 方知嬅挑了挑眉。 “有,老板让我们拿着盘子,在一群妈妈桑面前跳舞。” 苏松屹打趣道,将领带从正面向左翻折成环,最后将大端从中区域内侧翻折出来。 系紧领带结,稍作整理之后,一个漂亮的温莎结便完美呈现出来。 “不穿衣服的那种吗?” 方知嬅不怀好意地笑着问道。 “嗯,这就是我辞职的原因。” 苏松屹不紧不慢地道。 方槐和方知嬅一齐笑了出来。 “以后做兼职的时候小心一点,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方知嬅一边笑,一边拿来梳子和发胶,将方槐按在沙发上坐下,在他头上开始捣鼓起来。 “看看适合什么发型,明天要不要出去做个头发?我知道有一家理发店,理发师手艺特别好。” “这个倒不必了吧,太胡里胡哨的,她也不太喜欢,我想剪个寸头来着。” 方槐看着镜子,理了理衣服领口。 “男人留寸头也挺好的。” 方知嬅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苏松屹的头发。 “头发有点长了,明天去剪一下,免得见了面,被人家当成姑娘。” “是是是,明天就去剪。” 苏松屹微笑着,在姐姐面前很是乖巧。 试完了衣服,方槐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紧接着,父子两人一起去了厨房处理食材,有说有笑,为明天的聚会做准备。 方知嬅看了看厨房里依旧俊逸的父亲,又看向墙上的那一张婚纱照,目光渐渐变得悠远。 照片里的女人正值最美的年纪,穿着洁白的婚纱,真像是公主。 妈妈,爸爸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一辈子这么长,不能让他一个人过。 妈妈,你会祝福他的,对吧? 方知嬅轻轻取下了那张婚纱照,纤细的玉指在女人的脸上轻轻擦拭了一番,拂去了淡淡的灰尘。 然后,她带着那个相框,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松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此时,楠城的另一处高档小区之中。 闵玉婵在餐桌上吃着饭,闷闷不乐。 “明天见面的时候,礼貌一点,别搞什么幺蛾子。” 吕依依坐在她对面,淡淡地道。 “某人之前还说不相信婚姻了,不相信爱情了,说男人都是些臭虫。别人给你介绍对象,一概不理。现在,怎么突然有了对象?” 闵玉婵打趣道。 吕依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略微有些羞恼,撩了撩头发,故作从容。 “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吕依依不说话了,让她告诉女儿,这次见面的对象是自己暗恋了一整个青春的人,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呢。 对于妈妈再婚这件事,闵玉婵心里是抗拒的,但她也无力去改变。 只能在心里祈祷那个男人嫌弃自己,然后这段婚事告吹。 她对成年男人隐隐有一丝偏见,这或许是那个叫爸爸的男人留下的伤痕。 闵玉婵的爸爸是个赌狗,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在她的记忆里,总是对她们母女俩拳脚交加,任何人嫁给他都是一场灾难。 幸运的是,这个烂人已经去见上帝了,如果上帝肯收留他的话。 闵玉婵不得不承认,她有些感谢那个闯红灯将她爸爸撞死的酒驾司机。 只是可惜,这个伸张了正义的人要面临牢狱之灾。 若是他在牢里得知,自己拯救了一对可怜的母女,想必心灵也能得到升华吧。 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里有这样一句话。 只有等你父母入土为安,你才会获得幸福。 闵玉婵对这句话一半赞同一半反对。 她是很爱妈妈的,希望她过得好。 另外,即便那个男人入土了,她也不希望他在地下能睡得安稳。 过年过节,她连一张纸钱都不想烧。 若是烧给了他纸钱,在地下也会聚众赌博的吧?黑白无常只管抓人,赌博的事,不该它们管。 闵玉婵这样奇怪地想着。 至于妈妈,她的前半生已经因为一场失败的婚姻过得很不如意了。 万一她再遇人不淑,闵玉婵也难以想象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 14、相见 “怎么就吃这么点?有什么心事吗?” 吕依依见女儿碗里的饭菜都没有动,看她一脸沉思的样子,便开口问道。 “放心吧,倘若他家的孩子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强求。我不会为了自己的幸福委屈你。” “不是的。” 闵玉婵摇了摇头,微微蹙眉,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 “那是为什么?” “我只是在想,同样是豆腐,为什么你可以做得这么难吃!” 闵玉婵放下了筷子,开始怀念起苏松屹做的肉沫嫩豆腐汤。 “我做饭确实不太好吃,你将就吃点吧。你方叔叔做菜手艺挺好的,听说他儿子烧得菜也是一绝,明天我们可以尝尝。” 吕依依挽着耳边的头发,淡淡地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 闵玉婵无奈地叹了叹气,左右看了看,实在是没有食欲。 口感像牛扒的皮鞋,硬得像猪肉的橡皮筋,还有像粉丝一样的钢丝…… 卖相最好的紫菜豆腐汤,不知道放了多少盐,只是喝了一口,就差点把她送走。 “我点外卖了,你要不要?” 闵玉婵放下筷子,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起来,瞅了老妈一眼。 “不用,这些菜够吃了。” 吕依依其实也挺想让女儿帮她也点一份的,但是拉不下面子。 夜深了,闵玉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对于新家庭的未知和惶恐,始终缭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她拿出手机开始和苏松屹聊天。 哈哈哈哈:“唱首歌给爷听听。” 黑猫酱:“???” 黑猫酱:“为什么要我唱歌?” 哈哈哈哈:“让你唱你就唱,我打赏了那么多,还帮你画了那么多涩图。唱首歌怎么了?理直气壮jpg” 黑猫酱:“好的,老板,你想听什么歌?” 哈哈哈哈:“王菲的催眠,我失眠了。” 黑猫酱:“稍等一会儿。” 闵玉婵在手机屏幕前静默地等待着,微冷的光照拂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憔悴。 一分多钟后,一段长长的录音发了过来。 她戴上耳机,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小心翼翼地点开。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第一件玩具带来的安慰。 太阳上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 第二口蛋糕的滋味,第二件玩具带来的安慰。 大风吹,大风吹,爆米花好美……” 耳机里传来苏松屹轻柔又富有磁性的声音。 这是一首天马行空的歌,想象力十分丰富,写的是少女失恋前后的心情。 闵玉婵其实听不太懂这首歌,但并不妨碍她喜欢,也不影响苏松屹唱得好听。 过了很久之后,苏松屹突发奇想。 这个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宇智波狂笑佐助,会不会是女孩子呢? 只有女孩子睡不着的时候,才会找个人倾诉,听他唱歌吧。 黑猫酱:“老板,你是女孩子吗?” 那一边没有回话,熄灭的手机突然亮起,微光照在少女的脸上,那女孩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周末的清晨。 闵玉婵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发现四肢无法动弹,浑身僵硬。 这种状况持续了好一会儿,她才一脚蹬开被子,连带着压在床上的鬼一j踢飞。 起床第一件事,伸手摸手机,看到了苏松屹发来的消息,她思量了一番,还是回了“不是”。 起身拉开窗帘,窗外皆是一片雪白。 高楼的天台、小区的花园、四处的街道,全部被雪覆盖,明晃晃的光有些刺眼。 说得诗意一点,这叫“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尽管钢筋水泥浇筑的丛林里,已经看不到树了。 “昨晚又下雪了吗?” 闵玉婵既意外,又有些欣喜。 “快点洗漱,时间不早了,过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吕依依推开她的房间门催促起来,她已经穿戴整齐,还化好了淡妆。 “去这么早干嘛?我们到了,人家估计还没起床呢。” 闵玉婵有些无语,从衣柜里随后翻出几件衣服就往身上套,也没怎么在意穿着打扮。 毕竟她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出门的时候,吕依依一直在唠叨。 “你看看你这头发,乱糟糟的,就不能打理一下吗?平时都弄得那么好,今天就给我掉链子?”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理着女儿的头发。 “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注意一点形象?” “哎呀,妈,是你去相亲,又不是我。” 闵玉婵有些不耐烦了,索性从包里拿出橡皮筋,将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发量太大,头发油了,她实在是懒得洗。 “拿你没办法。” 吕依依没好气地看了女儿一眼,走到一辆大奔前开了门。 闵玉婵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慵懒地躺在了后排的椅子上。 对于方家来说,今天也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方槐起得很早,早早去菜市场采购了一些新鲜食材,还特意理好了头发。 爱睡懒觉的方知嬅没有赖床,一大早就对着镜子梳妆打扮,还问苏松屹口红色号选什么好。 苏松屹挑了粉色,方知嬅呵呵一笑。 “也不知道爸爸的对象是个怎样的人。” 方知嬅嘀咕着,对着镜子梳好了头发,莫名地感到紧张。 经过童话故事灰姑娘的演绎,后妈俨然成为了恶毒的代名词。 按照女频小说的套路,后妈的女儿是标准的恶毒女配,非常有心机的绿茶婊,还喜欢和女主角抢男主。 女主角又是个傻白甜,像天真可爱的小白兔。 后妈的女儿总是会各种栽赃各种陷害,男主又会像个傻逼一样冤枉女主,对女主产生不信任和怀疑,开始各种虐心桥段。 方知嬅这样奇怪地想着,对那个未来的后妈和她的女儿隐隐排斥起来。 没准后妈的女儿就是恶毒女配,嫉妒她方知嬅的美色与智慧,还对男主只爱她一个而愤恨不已呢。 另一边,闵玉婵跟着妈妈进了欣悦小区,心里也惴惴不安。 小区的物业服务还是做得挺到位的,路上的积雪都被扫除,台阶前也铺上了一层防滑的地毯。 吕依依拿着方槐给的门禁,带着女儿畅通无阻地上了电梯,闵玉婵心中的不安更甚。 她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喜欢与人亲近的人,要和陌生人在一个餐桌上吃饭,虚以委蛇,想想就难受。 抵达十七楼之后,吕依依找到1703号的门牌号,敲了敲门。 “松屹,去开下门,客人来了!” 方槐正忙着炒菜,脱不开身。 “好!” 苏松屹连忙放下手里的书,穿上拖鞋就来到门前,开了门。 那扇锁着的门打开了,心情低落的闵玉婵抬起头,见到了门后那清秀的少年。 两双清澈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彼此都能映出对方的脸。 15、生活是一盒巧克力 “是她?” “是他?” 闵玉婵和苏松屹对视着,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苏松屹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猛然间,一股强烈的幸福和不真实感突然涌上脑海。 她是后妈带来的女儿吗?为什么会这么巧? 这是在做梦吗? 闵玉婵此刻的心情同样也很复杂,喜欢的小说作者在一个学校上学。 他不仅是同桌的弟弟,还是妈妈对象的儿子? 那这样说来,妈妈对象两个的孩子,就是苏松屹和方知嬅? 这样好像也不错哦,至少新家庭里的两个孩子,她不讨厌。 这样想着,闵玉婵不由得有些庆幸,想起了阿甘正传里的一句话。 生活就像一盒形状各异的巧克力,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块是什么。 见苏松屹盯着自己看了两秒,闵玉婵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连忙躲在了吕依依背后,侧过脸,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镜子开始整理仪容。 头发油了,两鬓的头发,乱糟糟的。 嘴唇在冬季显得很干燥,没有血色。 昨晚睡得太晚,还有一点黑眼圈... 啊!好烦啊,烦死了! 闵玉婵现在很不开心,被苏松屹看到了她现在的精神面貌,一定会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吧。 女神怎么可以这么不注重形象呢?你可是他心中的女神唉。 她拿出唇膏在嘴唇上抹了抹,隐隐有些后悔,觉得应该在家里多花点心思打扮一下的。 “请问,这里是方槐家吗?” 吕依依看着面前的俊美男孩,轻声问道,有些怕走错门。 “是的,您是吕阿姨吧,初次见面,稍有唐突,还望见谅。” 苏松屹微笑着,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美貌妇人。 看起来不苟言笑,又十分性感成熟的女性,苏松屹在她面前有些怯场。 岁月仿佛对她格外偏爱,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 皮肤保养得极佳,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但实际年龄应该不止。 发量很大,长发微卷,小巧精致的脸像是洋娃娃,隐约有些像八十年代的女港星。 腿也很长,黑色的丝袜配上红色高跟鞋,玫红色上衣撘配着黑色短裙。 闵玉婵不仅遗传了她出众的长相,着装也深受她的影响。 “请进!” 苏松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从鞋柜里拿出了两双提前准备好的棉拖鞋。 “好,谢谢。” 吕依依对这孩子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觉得他挺有礼貌,于是稍微安心了一点。 “你是叫松屹吧?我经常听方槐说起你。” “君不见长松卧壑困风霜,时来屹立扶明堂,松屹,这名字挺好的。” “长得也好看,比女孩子还好看。” 吕依依打量了一番苏松屹的长相,打趣道。 “哪有你这么夸人家的?” 闵玉婵小声嘀咕着,收好了镜子和唇膏,拉开长筒靴的拉链,换上了暖融融的棉拖。 吕依依看了一眼这时候才急着打扮的女儿,不由得有些好笑。 “这个是我女儿,闵玉婵,按年龄来看,应该比你大两岁。” “嗯,玉婵姐,你好。” 苏松屹笑着招了招手,柜台上的招财猫和他招手的动作莫名有些合拍。 闵玉婵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把苏松屹和招财猫划了个等号。 “人家和你打招呼呢!” 吕依依有些严厉地看了女儿一眼。 “嗯,弟弟你好。” 闵玉婵眯着眼,看着从里屋走来的方知嬅,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方知嬅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巧笑嫣然的闵玉婵,微微有些错愕。 什么情况?为什么她在这里? 难不成……她是后妈的女儿? 世界,也太小了吧?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她曾经对闵玉婵说过的某些话。 “苏松屹是个姐控,他说最喜欢姐姐了,还说姐姐全宇宙第一可爱,是银河系第一美少女。” “真的假的,她姐姐很漂亮吗?” “我见过她姐姐,确实长得非常漂亮,气质很尊贵,特别优雅。” 方知嬅不敢继续想了,看着闵玉婵狡黠的笑容,突然有一种想抱头痛哭的冲动。 啊啊啊啊啊!又社死了! “你是知嬅对吗?真漂亮。” 吕依依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脸变得略微柔和了几分。 “吕阿姨,您好。” 方知嬅走过来打了招呼,旋即看着闵玉婵。 “这个是知嬅,比你小一岁的妹妹。” 吕依依对闵玉婵说道。 “你好吖!” 闵玉婵俏皮地眨了眨眼,凑到了她耳边小声地道。 “银河系第一美少女~” 尾音拉得很长,声音很嗲,方知嬅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看上去就想咬一口。 “你……你好。” 方知嬅红着脸,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她的手,装作初次见面。 她幻想过恶毒女配的很多个身份,可是故事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尾。 后妈的女儿竟然就是我的同桌兼好朋友?真好! 好什么好?好个屁! 方知嬅,这个女人可是掌握了你一大堆黑料! 虽说她不讨厌闵玉婵这个人,此刻见到她甚至还有些惊喜。 但是一想起自己对她说过那种羞耻度爆表的话,她就觉得没脸见人了。 吕依依看着两个孩子,觉得有些奇怪,总感觉她们好像是认识的。 “饭很快就要做好了,你们先聊聊。” 方槐从厨房里探出头,冲吕依依微微一笑。 “这是你方叔叔。” 吕依依大大方方地向女儿介绍道,眼里有着藏匿不住的温柔和情意。 闵玉婵还从未在她的眼里看到过这么动人的光彩。 “方叔叔好!” 她礼貌地笑着,颇有些纠结,今天出门得太仓促,扮相不佳,给人的第一印象会不会不太好? “哎,你好,你是叫玉婵对吧,长得真漂亮啊。” 简单寒暄了两句,双方对彼此的印象都还算不错。 闵玉婵稍稍打量了一番方槐,颇有些满意。 很温柔细腻的一个成熟男人,而且仪表堂堂,看来老妈眼光还不错。 母女俩和方知嬅一齐在沙发上坐下,苏松屹帮她们倒了两杯热茶。 茶几上还备好了切好的水果拼盘,糖果和花生。 窗外是漫天飞舞的大雪,屋里有地暖和中央空调,手心捧着的茶杯正冒着热气。 厨房里饭菜的香味溢散出来,勾动着味蕾。 俊秀的少年坐在身旁,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举止礼貌得体。 闵玉婵不得不承认,和以往住的冷清的大房子相比,她比较喜欢现在这个陌生又温暖的环境。 对于未来,她有一丝丝期待。 16、年轻的母亲 “你们吃花椒吗?要是不喜欢吃,我就不在麻婆豆腐里面放花椒了。” 方槐从厨房里出来,笑着问道。 “松屹你去做吧,我爸做的没你做的好吃,记得用牛肉做。不要放花椒,用花椒粉,少放点就好。” 方知嬅提了一嘴,闵玉婵和吕依依不禁莞尔。 “好的!” 苏松屹闻言,立刻起身走到厨房,看了闵玉婵和方知嬅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 “爸,饭不够,我们还得再蒸一锅饭!” 闵玉婵和方知嬅闻言,略微有些脸红,两人心照不宣。 “我也去帮下忙吧。” 吕依依觉得初次见面,来人家的家里,在孩子面前还是得勤快点。 “你还是别添乱了,做得饭那么难吃。” 闵玉婵一把拉住了吕依依的手。 一旁的方知嬅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吕依依略显尴尬,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三人坐在茶几上看电视,偶然间调到了一个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正好播放到了后妈和继女揪头发厮打在一起的画面。 方知嬅不动声色地换了台,略微有些尴尬。 坐在身旁的女人,是以后自己名义上的妈妈,该如何与她相处呢? 就算是想要和她搭话,也找不到话题呢。 “阿姨,你和我爸爸,是怎样认识的?” 方知嬅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父亲,悠悠地道。 闵玉婵也竖起了耳朵,靠近了一些。 “我和你爸爸是高中同学,很早就认识了。他在学校很招女孩子喜欢呢,可惜是个榆木脑袋。” “那,您也是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爸爸了?” 方知嬅继续问道。 “嗯,喜欢啊。” 吕依依坦然地道。 “后来我们去了同一所大学,他和我们班上一个苗族的姑娘在一起了,那姑娘就是你妈妈。” 她看向方知嬅,柔声说道。 “再然后,我就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了。” “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发生了,很多关系改变了,我们也不再年轻。” 吕依依回忆过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飘渺,像是一个阅尽千帆的孤独旅人。 方知嬅有些喜欢她的声音,总觉得她的声音很有厚重感和故事感。 “本以为我都要忘了你爸爸这个人,可是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藏在心里的一颗种子发芽了。” “就这样,两个走出半生又孑然一身的人,最后走到了一起,就像开花的枯树。” 吕依依说着,捧着脸微微一笑,似回到了以往那个少女怀春的年纪。 “很抱歉,姑娘。” “年轻的时候,我喜欢过你爸爸。现在我已不再年轻,却爱上他了。” “喜欢一个人又不违法,干嘛要道歉?” 方知嬅摇了摇头。 “呵呵~可是孩子都成年了,却还要在晚年找一个未婚夫,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人自私又不堪呢?” 吕依依微微笑着,撩了撩耳鬓的头发,她想知道这个孩子内心的真实想法,想知道她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方知嬅沉默着,思考了良久。 她是个偏执的理想主义者,觉得爱情就应该至死不渝,就应该一生一世一双人。 爸爸和妈妈的爱情在她心中是最真挚最深刻的,容不得任何污蔑。 她也不容许任何人,亵渎这份感情。 而吕依依的出现,就像是一种大张旗鼓的宣战,挑战着她的爱情观。 这让方知嬅觉得,父亲“背叛”了那份忠贞不渝的爱情。 以至于父母婚姻的神圣光辉,在她心中都黯淡了下去。 方知嬅希望爸爸能一直记着妈妈,倘若爸爸宁愿一生孤独下去,也不愿再娶。 她应该会认同他的深情,会相信父母的爱情比金坚,并深深以此为荣。 可是,这份感情并不能成为他寻找自己幸福的枷锁。 他不该一辈子都活在对已逝之人的缅怀和悼念中。 没有任何人能以“专一”和“深情”这样看似高尚的词汇在道德上胁迫他,没有人有权让他放弃自己的幸福! 良久,她渐渐释然了,便对吕依依说道:“不会啊,也许只是你的爱情,来得晚了一点。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嘛。枯树也会开花的。” 吕依依闻言,平静地注视着她。 “知嬅,你说得对。” “我的爱情,来得有些晚。那么,能让我这颗枯树,再开一次花吗?” 方知嬅闻言,终于点了点头。 “姑娘,谢谢你!” 得到了方知嬅的理解,吕依依如释重负。 闵玉婵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吃着果盘里的水果。 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老妈再婚好像完全不用过问她的意见。 “饭做好了,准备洗手吃饭!” 苏松屹和方槐将烧好的菜摆上了餐桌。 浓郁的肉香弥漫在一起,闵玉婵放下了果盘,和方知嬅一齐去了卫生间洗手。 “苏松屹的姐姐是银河系第一可爱的美少女?” 闵玉婵往手心挤了一点洗手液,笑吟吟地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知嬅一本正经地道。 闵玉婵笑而不语,越来越期待她在苏松屹面前社死的样子了。 餐桌上,各色精美的菜肴让人垂涎欲滴。 表皮烤得酥脆的烤乳猪、椒麻鲜香的口水鸡、冒着热气的火锅鱼、色泽诱人的麻婆豆腐…… 闵玉婵看着,突然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苏松屹帮吕依依和两个女孩子盛了饭。 “谢谢!” 吕依依道了谢,看向苏松屹的目光有些好奇。 除了知道他是被方槐捡来的以外,其他关于苏松屹的事,她都一概不知。 “松屹,能跟我说说你的事吗?” “哪方面的事?” 苏松屹眨了眨眼,笑着道。 “关于你的家人。” 吕依依略微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 方知嬅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方槐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微妙,下意识地看向儿子。 “方槐是我爸爸,方知嬅是我姐姐。” “很快,还会有一个年轻的妈妈和漂亮姐姐。” 苏松屹轻轻地道,帮辣得够呛的方知嬅倒了一杯橙汁。 对于自己的过去,他并不想多提及。 “抱歉,是我唐突了。” 吕依依见他不想说,便不再多问了。 这倒也不是吕依依好奇,毕竟每个见过苏松屹的人都会这么问。 “没关系的。” 苏松屹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帮吕依依和闵玉婵的杯子里也倒满了饮料。 餐桌是不熟悉的人最能增进感情的地方,两个大人聊一下工作时的趣事,孩子们聊一下学校里的日常,气氛倒也愉快。 闵玉婵和方知嬅两人的嘴就没有闲下来过。 “松屹,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吗?真的很好吃啊,我在很多高档酒店里吃的菜,都没有你做的好。” 吕依依尝了一块红烧牛腩,肉质鲜嫩多汁,紧致弹牙,很有嚼劲。 “是爸爸教得好,阿姨,尝一下这个火锅鱼吧,我爸做得特别棒。” 苏松屹夹了一大块鲜美的鱼肚放在了吕依依的碗里。 “嗯,谢谢。” 吕依依夹起鱼肚欣然品尝了一番,火锅鱼的表皮焦黄酥脆,肉质鲜嫩细腻,汤汁也十分入味。 方槐看着吕依依,不由得紧张起来。 “味道怎么样?” “非常好吃。” 吕依依连连点头,看向方槐和苏松屹父子两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 对于苏松屹没有计较她之前因不慎提问踩到雷的事情,她是很感激的。 17、雪仗 “啪!” 闵玉婵咽下米饭,瞅中一块排骨伸出筷子,和方知嬅的筷子几乎不分先后地夹在一起。 两人抬起头对视了一眼,手腕暗自发力。 闵玉婵个子更高,经常健身锻炼,力气自然不是方知嬅这种宅女能比的,于是轻松夺走了排骨。 方知嬅撅着嘴,微微有些不满,趁着闵玉婵去夹一块牛腩的时候,赶紧伸出筷子截胡,然后得意地扬起嘴角。 紧接着,苏松屹就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在餐桌上较劲,方知嬅吃亏要多一点。 吃完了碗里的饭,方知嬅很是自然地把碗递给苏松屹。 苏松屹很是乖巧地帮她盛好了饭。 “知嬅和松屹感情很好啊。” 吕依依见状,微微笑着。 “嗯,我有个同学说苏松屹是个姐控,最喜欢姐姐了。” 闵玉婵打趣道,看着方知嬅眨了眨眼。 她话音刚落,便感到桌子下有一只脚在踢她的腿。 “谁说的?” 苏松屹有些懵。 “你猜~” 闵玉婵没有挑明,一旁的方知嬅一脸心虚,目光躲躲闪闪地不敢看他,就差把答案写在了脸上。 这个同学不会是知嬅姐吧? 苏松屹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连忙否定。 像她这种又高冷又傲娇的人,怎么可能说这么自恋又羞耻的话。 “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感情就变好了。哪像以前啊,知嬅把松屹欺负得可惨了。” 方槐说着,深感欣慰。 “我也没有经常欺负他,就偶尔捉弄一下而已。” 方知嬅红着脸,小声咕哝着,弱弱地看向苏松屹。 她还记得小时候使坏,让苏松屹拿着胡萝卜去喂一只栓起来的狗。 苏松屹傻傻地,还真以为那狗饿了,于是好心地拿着胡萝卜给它投食。 没一会儿,他就被送到医院打了两针狂犬疫苗。 可能,是那只狗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侮辱吧,要不然也不会咬伤苏松屹的食指。 然后,那条大狗当天就被主人宰了,尝过人血的狗是很忌讳的,不能留。 出于愧疚,狗肉卤好之后,还分了几斤好肉给方槐家。 这件事方槐一直都记得,在茶余饭后偶尔也会谈起,顺带在女儿头上敲打一下,教训她两句。 作为始作俑者,方知嬅也觉得挺对不住那狗,总觉得是自己谋死了它。 可每每听爸爸旧事重提的时候,她总离不开一句话。 “那狗肉可香了。” 甚至她会怀疑,那家人是不是早就想把狗烹着吃了,只是碍于情面,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要不然他家卤好的狗肉怎么会那么地道呢?起锅烧油之前肯定做足了功课。 而且,上至耄耋之年的老人,下至咿呀学语的小孩,吃起狗肉的时候都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应该是爱狗的,那条狗帮他们家看了一辈子的宅院,垂垂老矣了,还能奉献最后一份余热,也算功德圆满。 就是不知道在主人磨刀的时候,那条通人性的老狗会不会流泪。 至于苏松屹,他对这件事记忆最深刻的,是去医院打屁股针的时候忸怩不安的心情。 给他打狂犬疫苗的漂亮女护士脱他裤子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 最气人的是,送来的狗肉全部进了方知嬅的肚子,苏松屹一块也没吃到。 为此,之后的好几天,苏松屹都没有和方知嬅说话。 方知嬅看他不理自己了,也不开心了,最后拿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和一大堆零食,求着他和好。 苏松屹大人不记小人过,欣然接受。 然后方知嬅更不开心了,她其实只是做做样子,没打算大出血。 她以为苏松屹脾气好又懂事,看她态度诚恳,就不会介意了,应该不会要她的零食和玩具。 但是苏松屹当真了,当着她的面一口又一口,笑得特别开心。 眼看着苏松屹吃掉了她一直舍不得吃的零食,方知嬅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就像铜锣烧被大雄吃掉了的哆啦a梦。 长大以后再回顾过往,方知嬅觉得,她其实还是有点喜欢这个弟弟的。 至少,不觉得他讨厌。 要是没了苏松屹,她应该会很孤独吧。 “再给我盛一碗。” 方知嬅很是自然地把碗递给了苏松屹。 在家里,她自然是没那么多负担的。 闵玉婵就不一样了,她现在是客人,得注意形象。 尤其是方槐和苏松屹在场,她显得有些拘束,吃起饭来就格外矜持。 “姑娘家吃饭能不能斯文点,注意点形象啊,你看人家玉婵多好。” 方槐颇有些嫌弃地看了女儿一眼。 苏松屹闻言,别过脸笑而不语。 “噗嗤~” 方知嬅想起了她吃辣条吮手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有模有样地跟着闵玉婵学了起来。 闵玉婵脸颊微醺,没有说话,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开始细嚼慢咽,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和她抢菜。 “活泼点不是挺好嘛?玉婵只是有些害羞而已,之前在家哪有这么矜持啊,哈哈。” 吕依依看着女儿变得淑女起来,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吃完一碗米饭,闵玉婵看了看苏松屹,欲言又止。 “我帮你盛吧。” 苏松屹伸出手。 “嗯,谢谢。” 闵玉婵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耳尖有些发烫。 要是被他们看到自己这么能吃,淑女的形象是不是就毁了? 要不,少吃一点? 可是这些菜都好好吃…… “这是餐馆后厨用柴火灶台蒸好了送过来的饭,很香的。这些菜我们也花了不少力气,一定要多吃一点。” 苏松屹像是能看出这姑娘的顾忌,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糯米饭。 “对,多吃一点啊,不然就浪费了。” 方槐也笑着给她们母女俩夹菜。 客人来主人家吃饭,主人当然是希望客人吃得越多越好了。 若是客人在餐桌上都不动筷子,难免会打击到张罗饭菜的主人的热情。 想明白了这一点,闵玉婵心里也没什么负担了。 “好,方叔叔你家的菜这么好吃,我觉得我还可以吃几大碗饭。” “那挺好啊,我家知嬅也能吃,女孩子多吃点是好事,太瘦了不好,健康才是美。” 方槐乐呵呵地笑着,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姑娘虽然斯斯文文地,但是干饭的速度和方知嬅好像也差不到哪里去。 看来以后做饭的时候得多炒几道菜了。 苏松屹吃得倒是不多,全程都在欣赏两个美少女干饭抢饭。 时不时帮她们满上鲜榨的橙汁,再接过她们递过来的碗盛饭。 “那个,麻婆豆腐给我留点。” 闵玉婵见方知嬅快要把餐盘里的豆腐吃完了,忍不住小声说道。 “哦,好!” 方知嬅把剩下的一点豆腐和牛肉匀到了闵玉婵的碗里,然后对苏松屹说道:“松屹,麻婆豆腐你再去做点,这个太下饭了。” “好的。” 苏松屹端起比方知嬅的脸还要干净的餐盘,回厨房又做了一盘麻婆豆腐,一盘肉沫油淋茄子。 油淋茄子一半软嫩,一半脆爽,再配上口感紧致的肉沫,酸辣的酱汁以及浓郁的蒜香,就着米饭简直欲罢不能。 闵玉婵也记不得自己吃了几碗饭,只记得苏松屹接过她的碗帮她盛饭时,脸颊两侧有很好看的酒窝。 之前在食堂里他戴着口罩,她是没有看到的。 饭后,吕依依和方槐坐在沙发上你侬我侬。 三个孩子都觉得待在这里就像酸菜鱼一样,又酸又菜又多余。 “爸,吕阿姨,我们出去玩会啊,就不当电灯泡了。” “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在外面别待太晚。” 三人一齐出了门,走在银装素裹的大街,颇有些感慨。 “我爸和你妈的事,你怎么看?” 方知嬅推了推闵玉婵的胳膊。 “我觉得挺好的啊。” 满天的雪花飘落在她的长发上,少女的脚步很是轻快。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当你对一件事情抱有希望的时候,总会避免不了失望的结局。 当你以为一件事会很糟的时候,它也许没那么糟,甚至会给你惊喜。 得知妈妈要找一个续弦的时候,闵玉婵对未来是很迷茫很惶恐的,现在觉得,故事的开端好像还不错。 两个女孩子走在前面,挽着彼此的胳膊,像是知无不言的闺蜜。 苏松屹走在最后面,没什么话,只是戴着耳机听歌。 “为什么在学校的时候,你要装作不认识他呢?” 闵玉婵回过头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苏松屹,忍不住问道。 方知嬅纠结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可能是习惯了吧。” “习惯?” “嗯,习惯了对他冷漠,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很黏人很温暖的人啊。” 方知嬅看着默默跟在她身后的苏松屹,隐约能找到若有若无的安全感。 她一向走路很快,苏松屹则慢悠悠的,跟出门散心的老年人似的。 就算是一起出门逛街的时候,她也会把苏松屹远远甩开。 偶尔回过头看一看,那男孩就跟在她身后,只是默默看着她,不说话。 这个时候,她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全感。 呐~不管走到哪,都有人默默关注着你呢。 你的身后,站着关心你的人,这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只是,方知嬅过去很少在意这些。 “小时候不懂事,对他不好。长大了,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他对我的好,倒是一直都没有变过。可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不安。” “如果他对我怀恨在心,对我不理不睬,我反而会好受一些,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一个经常欺负弟弟的坏姐姐,却还是能被他温柔地对待,这让我多少有些无地自容。” “所以我有些害怕呢,有时候看到了他,就会因愧疚而想要逃开,他也不主动来找我。时间久了,我就慢慢习惯了。” 方知嬅低着头,对一旁的闵玉婵说道。 苏松屹戴着耳机,想必是听不到她说的这些话的。 “没想过去努力改善这段关系吗?” 闵玉婵继续问道。 “有啊,可是我这人脸皮太薄,让我热情地贴上去,挺为难的。” 方知嬅耸了耸肩。 “不急,慢慢来吧。” 闵玉婵回过头去看身后的苏松屹。 那男孩走在冷风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积雪,把脸缩在兜帽里,像是要避开整个世界的视线。 “等一等他吧,别走太快了。” 方知嬅说道。 以往和他一起出门逛街的时候,苏松屹若是落在她后面太远,她就会停下脚步等一等他。 若是她回过头,看不到苏松屹的人了,就会陷入恐慌,甚至会想这家伙是不是迷了路,毕竟他是个路痴。 闵玉婵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揉成团,对准苏松屹扔了过去。 雪球砸在了苏松屹的脸上,化成碎雪。 苏松屹站在原地微微一愣,发间残留着雪花。 “你干嘛要扔他?” 方知嬅微微蹙眉,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闵玉婵的胳膊。 “来一场雪仗怎么样?” 闵玉婵远远地冲他喊道。 “好!” 苏松屹想了想,伸手从公园的灌木丛上抓起了一把雪,揉成了一个网球大小的雪球。 冲方知嬅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试探性地扔了过去。 方知嬅傻傻地站在原地,还没搞懂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点赞,闵玉婵已经在搓揉雪球了。 “嗖!” 雪球在冬日的天空划过一道流畅的抛物线,正中胖丁的额头。 方知嬅皱了皱眉,赶紧戴上了衣服后面的兔耳朵兜帽,一边寻找掩体,一边准备雪团还击。 闵玉婵趁她不注意,摘下了她的兜帽,将雪球塞到了她的后颈,然后咯咯直笑。 啪! 苏松屹扔来的一枚雪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脸上。 “呸呸呸!” 吐掉嘴里的碎雪,闵玉婵恼羞成怒,正准备还击,方知嬅扔来的雪球就在她身上溅起了白星。 公园里人很少,雪天很是清静。 此刻因少年和少女到来,静谧的公园也有了些许生气。 方知嬅和闵玉婵准头不太好,尤其是方知嬅,笨手笨脚的,苏松屹站着让她打,她都会扔偏。 直到两个女孩子结成了统一战线,他才戴上兜帽开始迂回,有意让着她们。 方知嬅和闵玉婵在后面紧追不舍,一个个雪球打得苏松屹抱头鼠窜。 玩了约莫半个小时,三人这才停下来休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对着通红的手呵着热气。 方知嬅蜷缩着,冻得直哆嗦,鼻尖微微泛红。 “很冷吗?” 苏松屹取下了自己的围巾,包住了她的手。 这男孩的手比较纤细,看起来并不太结实,也没有像爸爸那样的力量感。 但是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又让方知嬅觉得是很暖的。 然后,苏松屹将她的手捂在了自己的胸口。 方知嬅神色微怔,耳根红得通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 淡淡的温热传递在掌心,就算隔着厚厚的白色羊毛衫,她的手也隐约能感受到少年炽热的心跳。 她抬起头去看他,苏松屹的脖颈放肆地暴露在冷风中,显得很是苍白。 温和而纯粹的眼神,看不到一丝欲念。 在那双很清澈的眼睛里,映出了她烧得通红的脸。 闵玉婵在一旁看着,有些羡慕,还有些不爽。 18、经历过不幸的人,会更懂得珍惜幸福 “其实我不冷的,你这样,多麻烦呀。” 方知嬅避开了他的视线,微微撅着嘴,乌黑明亮的眼睛时不时往苏松屹那里瞅。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包在围巾里的手完全没有抽出来的想法,甚至还有些舒适地拨动着手指。 一旁的闵玉婵看着,稍稍有些鄙视。 “冬天不注意,容易生冻疮的,手肿成了包子,那就不好了。” 苏松屹将她的手捂在怀里,轻声说道。 “哦,也是。” 想到这里,方知嬅突然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往苏松屹那里又挪了挪。 闵玉婵也觉得手有些冷,就把手贴在了方知嬅的兔耳朵兜帽下面,一脸舒适。 大雪飘飞的季节里,路边有老人卖着热气腾腾的红薯,淡淡的甜香飘出很远。 “我好像闻到了烤红薯的气味。” 闵玉婵泛红的鼻子微微皱起,嗅了嗅,美眸微亮。 “啊~红薯!想吃!” 方知嬅也嗅到了气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你们俩刚吃完饭没多久吧?” 苏松屹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你懂什么?女孩子有两个胃,零食和米饭都装在不同的胃里。” 方知嬅轻轻哼了哼,朝着远处的红薯摊努了努嘴,用眼神暗示苏松屹。 “一人两个够不?” 苏松屹问道。 “够了,解解馋就好,前面还有一个美食街呢。” 闵玉婵连连点头。 “我真是服了你们。” 苏松屹哭笑不得,松开了方知嬅的手,起身朝着远处的小摊走去。 手掌离开了那份温暖,方知嬅倒是有些恋恋不舍。 那条蓝色的围巾,有些旧了。 几分钟后,苏松屹拿着好几个旧报纸包着的红薯走了过来,个头和矿泉水瓶差不多,一人两个,应该也够吃。 “啊!烫烫烫~” 方知嬅拨开红薯皮,烫得鼓起腮直往手指上吹气。 “呼~呼~” 她把红薯朝苏松屹递了过去,眼巴巴地望着他,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 苏松屹不说话,只是接过她的红薯,耐心地帮她剥开烤成焦黄的表皮。 橙红的一片红薯肉格外好看,在雪天里冒着馨香和热气,让人垂涎欲滴。 然后,在方知嬅一脸期待的目光中,苏松屹将手中的红薯咬了一大口。 软糯甜香的红薯肉,裹挟着温热在舌尖跳动。 味蕾上满是淀粉的绵密和糖分的馨甜。 “哈~” 苏松屹扬起脖子,哈着热气,滚烫的红薯块在口腔中打了几个滚,这才被舌头卷入腹中。 从喉腔到胸腹,都传来阵阵灼热。 “没烫到吧?” 方知嬅有些担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还好,慢点吃。” 苏松屹将烤红薯递给了方知嬅。 方知嬅看着缺了一大块的烤红薯,顿时嘟起嘴不开心了,伸出粉拳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她也没嫌弃,就着苏松屹咬过的地方小口吃了起来。 闵玉婵小心翼翼地剥着红薯,脸颊红扑扑的,时不时被烫到,就像触电一样收回手指,在嘴边吹吹。 苏松屹看着,莫名觉得这个高冷的御姐剥红薯的样子很可爱。 闵玉婵纠结了一小会,还是试探性地看向苏松屹。 苏松屹伸手接过那块红薯,三下五除二就拨开了焦黄的脆皮。 方知嬅看着,总有一种错觉,他给闵玉婵剥的红薯,好像个头比给自己的要大。 雪又开始下了,伴随着冬季的碎风,像满天起舞的柳絮。 道路两旁的香樟化成了雪树,冰凌披挂在枝干上,像是从空中坠落的雨被一台单反相机截下的画面。 路上来去匆匆的行人们打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公路上结了冰,车开得很慢,清洁工人一边铲雪一边往地上撒盐,顺带铺上粗糙的黑色防滑毯。 三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捧着温热的红薯,一边吃一边取暖,时不时发出被烫到的声音。 “我还想吃。” 方知嬅消灭了两个烤红薯之后,看着苏松屹手里剩下的一个完整烤红薯,眨巴着眼睛。 苏松屹只是笑笑,他一早就料到这个馋猫会这样了,所以特意留了一个。 “你们一人一半吧。” “好!” 方知嬅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将烤红薯掰成了两半,递给了闵玉婵。 闵玉婵的话很少,这让苏松屹稍稍有些失落。 他是很想和她拉进一些距离的,也想找一些共同的话题聊聊。 但是他发现这姑娘除了喜欢吃,好像就没什么其余的爱好了。 吃完红薯,三人便一齐朝着前方的美食街和万达广场走去。 闵玉婵走着,突然有些想听歌了,于是看向苏松屹。 “可以借一下你的耳机吗?” “这个耳机,坏掉了。” 苏松屹拿出那个白色的入耳式耳机,颇有些惋惜。 “坏掉了?” 闵玉婵微微一愣。 “嗯,声音很小,只有一边能听到。” 方知嬅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大事不妙。 如果这个耳机坏了,那她之前和闵玉婵说的那些话,不是全被他听到了吗? “你,之前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方知嬅支支吾吾地,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说了什么?” “就是我和玉婵说的事。” “没听到。” 苏松屹摇了摇头。 方知嬅松了口气,稍稍安心了一些。 苏松屹将她那担惊受怕的样子尽收眼底,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笨姐姐啊,你无需刻意去做出任何改变,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过去也许有些不愉快,但我这人很健忘,总是只记得你的好。 进了美食街,两个女孩子显得兴致盎然。 “玉婵,这家的水果捞是最好的,有很多草莓和奇异果,杏仁葡萄干之类的干果也很多。隔壁街的那两家死扣,全是香蕉苹果,一点也不好吃。” “前面有家驴肉火烧很好吃,特别正宗。饼子结实,肉份量很足。” “这个油泼面就不用去看了,不如城东的那一家好吃,老板都不是正儿八经的陕西人。” 两个女孩子手里拿着满满当当的美食,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苏松屹跟着她们两,只是拿了一杯西瓜汁,一个奶油甜筒。 他开始怀疑这两女孩子有好几个胃了。 有的用来装奶茶和冰淇淋,有的用来装火锅和烧烤,还有的用来装巧克力和炸鸡。 其他男孩子陪女孩子逛街,都是去服装店和化妆品店买买买。 他跟着两个女孩子就是一路吃吃吃,而且还不用自己掏钱。 炸鸡、日料寿司拉面、粤式叉烧、潮汕鱼丸、陕西肉夹馍油泼面、驴肉火烧、xj烤馕羊肉串…… 只要能叫得出名字的食物,这俩女孩子都会整上一份,就像约会大作战里的十香。 苏松屹觉得这种感觉其实也不错,至少他不讨厌。 只是吃得太多,有点撑。 “这个虾滑好吃,松屹,来点?” 方知嬅拿着一串烤虾滑递到了苏松屹嘴边,雀跃地道。 “男孩子正长身体呢,得多吃点,这个肥肠蛙和跷脚牛肉很好吃,尝一下吧!” 闵玉婵夹了一筷子牛肉,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们吃吧,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苏松屹捂着小腹,觉得走路都很是费劲。 逛完了美食街,两个女孩子这才开始逛万达广场里的服装店。 方知嬅在店里逛了很久,把注意力放在了围巾上。 闵玉婵则去了卫生间,一边对着镜子补妆,一边打理着头发。 看着头上翘起的几根头发,心情变得很不美丽。 苏松屹坐在楼道外面的椅子上,看着儿童乐园里的孩子们在泡泡池里玩得不亦乐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小的时候,他就被一种蛮横又粗暴的方式催熟成了大人。 可是藏在他心里的那个孤独孩子,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他是个被催熟的大人,也是个过期的小朋友。 恰巧这时候闵玉婵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见他看着那些小朋友们发着呆,便走过来坐在了他身旁,和他一起看着孩子们嬉戏。 “想下去玩玩吗?” “不了,容易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 苏松屹连连摇头,转过身不去看那个泡泡池。 “和你小时候的事有关吗?你不太想提起自己的父母。” 闵玉婵微微侧过脸,觉得他应当是触景生情了吧。 “记性不好,不记得他们了。” 苏松屹淡淡地道,话里的热情消退了几分。 “过往的残酷记忆不会随着时间而消逝,它始终烙印在你身上,就像指纹一样,和你一起成长。” 闵玉婵摇了摇头,悠悠念道。 苏松屹的眸中略微泛起波澜,这段话出自他写的一本奇幻类型的小说,叫做狩夜人。 故事主人公叫做yi,是一个猎魔人,yi遗忘了自己的名字,遗忘了过去,唯一剩下的就是猎杀的本能。 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yi持着一柄大剑与魔物厮杀,不断地找寻着过往的记忆。 他本以为找寻到了记忆,就能获得幸福。 可随着记忆的逐渐完善,yi悲哀地发现,造就他不幸的根源便是那份深刻又痛苦的记忆。 遗忘,才是他真正的幸福。 可当他找回所有记忆的那一刻,他又失去了与幸福相拥的机会。 “这句话出自我很喜欢的一本小说,叫做狩夜人,很黑暗很残酷,非常小众的一本书。” “故事主人公在找寻记忆的过程中发生的每一个故事,都给人一种浓厚的宿命感和孤独感。”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其实yi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失去的记忆并不美好,但他还是在努力寻找。” “不管世界有多么悲哀残酷,yi都没有逃避,他敢于面对真实,敢于面对过去的自己,所以他是真正的英雄。” “小说里最后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时间无法治愈所有伤口,既然无法忘掉,那就记住吧,有些痛苦值得我们用一生去铭记。” 闵玉婵浅浅笑着,纤长的眼睫微微翘起,眼里流转着氤氲的烟波。 苏松屹略微有些脸红,避开了她的视线。 为什么会这么巧?为什么她会看过我写的小说? 她应该不知道那是我的书吧? “关于过去的某些记忆,我也不想回忆,可它一直都在。” “坦然告诉你也无妨,我的亲生父亲,是个赌鬼。” 闵玉婵挽着耳鬓的长发,幽幽地道,她开始回忆起过去。 “我记得关于他深刻的记忆,是他没有了赌资,攥着我妈妈的衣领,歇斯底里的样子。那时候,他眼里总是燃烧着蓬勃的欲望。” “那欲望难以描述,不是食欲,也不是**。” “而我妈妈总是面如死灰,眼里没有了光,像行尸走肉一样任由他拳打脚踢。” “每当邻居看到我妈身上的淤青,就会笑话她。” “等我再长大点,家里要吵架了,妈妈就会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出去。” “然后,我总能听到锅碗在厨房摔一地的声音。以至于我每每听到瓷器破碎的声音,就会一阵不适。” 她转过脸来看着他的眼睛,笑靥如花。 这女孩虽然看起来冷,但笑起来简直美得像是童话。 明明是这么悲伤的事,经由她之口表述出来,总是带着一抹孩童的天真烂漫,让人悲伤不起来。 “我并不害怕回忆起这些,甚至还能笑着告诉你。” “我过去是个不幸的人,但没关系。” 闵玉婵捧着脸,用她那历经了很多故事,却依然富有童真的声音柔声说道:“人不能总是逃避回忆呀,我要像狩夜人里的yi一样,做个真正的英雄。” “yi告诉我,经历过不幸的人,会更懂得珍惜幸福。” “狩夜人这本书教给了我很多,我猜这本书的作者,应该是个很可爱的人。” 她眯着眼,巧笑嫣然。 苏松屹听着她说的这些话,把手按在了胸口,似要安抚那只躁动不安的傻狍子。 傻狍子都撞得鼻青脸肿了,还是一个劲地在那撞。 她竟然这么喜欢我的书? 我写的小说,真的有那么优秀吗? 原来她也有这么多话,而且还有看小说的爱好! 可爱?女孩子夸一个男生可爱是指什么呢? 喜欢吗? 苏松屹大脑开始发热,有些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19、方知嬅洗澡的时候会唱歌 “松屹,过来试试这个!” 方知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她拿着一条白色的围巾,冲他招了招手。 “干嘛?” 苏松屹从椅子上起身,来到了她面前。 “你的那条围巾旧了,我给你买了条新的。” 方知嬅皱了皱精巧的小鼻子,将围巾绕在了他的脖子上,轻轻系好。 “好了,挺适合你的。” 方知嬅后退两步,仔细看了看,很是满意。 “看起来还不错,你挺适合白色的。” 闵玉婵也表示首肯。 苏松屹没有说话,只是将半边脸埋在白色的围巾里,针织的棉绒带着淡淡的清香。 或许是人们喜新厌旧的缘故,新衣服和新围巾会让人在潜意识里有一种莫名的香气。 那并不是甲醛的味道,苏松屹难以用语言描述这种“清新”又如烛火般短暂的气味。 就像,一朵洁白的昙花,从睡梦中醒来时绽放初蕾? “怎么了?不喜欢吗?” 方知嬅见他情绪有些低落,还以为他不满意。 “挺好的,喜欢。” 苏松屹闭着眼睛,把脸缩在围巾里,像是一只正要冬眠的刺猬,莫名有些喜感。 “喜欢就好,我想看电影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方知嬅指了指不远处的影院。 “好。” “我没意见,就当打发时间。” 闵玉婵说着,看了看下方的球球池,孩子们在父母的陪同下玩得正欢乐。 来影院第一件事,买爆米花和可乐,看着列表上的电影上映时间,方知嬅的眼睛一眨不眨。 “你们想看什么?” 她含糊不清地道,嘴巴鼓鼓囊囊地,像是满嘴松子的小松鼠。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苏松屹微微皱眉,他有点强迫症,很讨厌三件事。 其中之一,就是边吃东西边讲话。 “药泥寡~” 方知嬅小嘴一撅,白了他一眼,娇嗔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可爱。 苏松屹见状,不理她了。 “我想看恐怖片。” 闵玉婵把视线放在了寂静岭的海报上。 “恐怖片有什么好看的嘛?” 方知嬅不以为然地道。 “你怕了?” “怎么可能?现在是白天嘛,看恐怖片都没有气氛的。看完恐怖片走夜路,那才刺激吖!” 方知嬅一脸无所畏惧,声音却越说越小,咽喉不自然地滚动着,眼睛甚至都不敢看那个寂静岭的海报。 “松屹,你……你想看什么?” 她看向苏松屹,想让他帮忙吸引一下火力。 苏松屹要是不看恐怖片,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闵玉婵的要求了。 “我也想看恐怖片!” 苏松屹看着寂静岭的海报,很是认真地道。 方知嬅瞪大了眼睛,像是急了眼的兔子,扑上来就用粉拳捶着苏松屹的胳膊。 “恐怖片有什么好看的嘛?喜剧不好吗?别看这种阴间片子,看开心点的吧。” 闵玉婵在一旁偷着笑,倒是没想到苏松屹也挺喜欢逗她玩的。 “那,你想看什么?” 苏松屹笑着道。 “想看动漫,好想看龙猫哦。” 方知嬅瘪着嘴,在院线上映的电影里找了半天。 “那么老的电影,现在电影院已经不会播了。” 闵玉婵摇了摇头。 “谁说的,那部片子不也很老了吗?” 方知嬅指了指右手边的海报,细天守的穿越时空的少女。 “这个也可以,要看看吗?” 闵玉婵看向苏松屹。 “我没意见,你问她就好。” 苏松屹指了指方知嬅。 “虽然之前看过一遍,但也还行吧。” 方知嬅想了想,觉得还不错,只要不看恐怖片就行。 “那就这个了。” 敲定主意之后,闵玉婵便付款买了三张票。 放映厅里的人不太多,前来看这个动漫电影的人很少,偌大的观影厅除了方知嬅和两个女孩,就只有七八个学生。 来电影院的人,大多还是会更喜欢复仇者联盟和速度与激情这样的爆米花电影。 而穿越时空的少女这样的电影,故事也很简单,无非就是青春期少年少女的孤单心事。 而且它不像你的名字这样有一个圆满的结局,结局难免有些遗憾,看的人就更少了。 三人坐在中间一排的位置上,苏松屹抱着爆米花,昏昏欲睡。 方知嬅则时不时从他抱着的爆米花桶里面抓上一把。 可能是因为比较怕冷,她的手笼在粉色的毛衣袖子里,只露出半截手掌,缩得跟企鹅似的。 闵玉婵看起电影倒是比较专心,之前她只是听说过这部动漫,但并没有看过。 这部电影讲诉的是名叫绀野真琴的17岁普通高中生,在理科试验室受到了惊吓而摔倒,误打误撞获得了穿越时空的能力。 经过多次练习真琴掌握了穿越时空的方法,经常用这个方法来解决生活中的麻烦事。 真琴和同班的两个男生,间宫千昭以及津田功介非常要好,三人一直是好朋友。 而千昭突然向真琴表白爱意,令她十分困扰。 真琴用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方法抹消了这次告白,她希望能一直和他们保持好朋友的关系。 男主间宫千昭也有这种穿越的能力,而他来自未来,他之所以穿越到绀野真琴的时代,是为了看一幅画。 为此,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人才有机会相遇、相爱。 最后的结局,间宫千昭穿越回到了未来,在临走前和绀野真琴约定好,自己会在未来等她,而绀野真琴也表示自己有一天一定会去往千昭的时代。 电影的结局是不完美的,男女主角最终没有走到一起,毕竟两人来自不同的时空。 但既然相识,纵使不能携手,总好过一生陌路。 闵玉婵觉得有些感动,倒是很喜欢这部电影。 啪! 苏松屹睡着了,倾在了她肩上,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温度和重量,闵玉婵有些措手不及。 方知嬅看到了,微微蹙眉,但是没说什么。 见他怀里抱着的爆米花桶渐渐倾斜,要从手中脱落,她才赶紧伸出手,有惊无险地接过爆米花。 “呼~好险,要是浪费了,多可惜吖。” 方知嬅嘀咕着,抓起一把爆米花塞到了嘴里。 “别一个人吃完了,给我留点。” 闵玉婵见苏松屹依在她肩上睡着了,倒也不生气,只是由着他。 电影谢幕,响起了奥华子演唱的片尾曲石榴石。 “奔跑在操场上的你的身影,比天空的白云还要自由。 就连日记中描写的你的文字,也仿佛照亮一切的光芒。 我曾经不解何谓“喜欢”,但这段一去不返的时光,告诉我,它的含意。 把与你共度的时光铭刻在心底,不必刻意回忆,也不把你忘记。 即使有一天我喜欢别人,你始终是特别的,重要的……” 方知嬅下意识朝苏松屹看去,如果没有记错,他应该是很喜欢这首歌的。 只是他现在,靠在闵玉婵身上睡得很沉。 这时,观影厅中的人悉数散去。 “别睡了,我们要走了。” 方知嬅推了推苏松屹,见他没反应,又把手从苏松屹的后颈伸进去,贴在他的后背。 苏松屹立马就被冻醒了,迷迷糊糊地醒来,视线中是那高冷女孩精致的侧脸。 投影仪的微光倾落在少女的脸上,在昏暗的大厅中勾勒出她五官的曼妙曲线。 鼻子很挺,似有露水的微光在鼻尖驻足。 眼角的那一颗泪痣像是点在了苏松屹的心尖。 他浑身一个激灵,慌忙坐起身,语无伦次。 “不好意思,玉婵姐,我昨晚没睡好……” “没事。” 闵玉婵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活动了一下胳膊。 “时间也不早了啊,我们该回家了。” 方知嬅起身伸了个懒腰,顺带补充了一句“这家电影院的可乐一点也不好喝,像是掺了水,爆米花味道还不错,很甜。” “先别急,听完这首歌吧。” 见苏松屹出神地看着投影屏,闵玉婵没有急着起身,安静地听着歌。 直到那首石榴石落下帷幕,三人这才慢悠悠地出了观影厅。 “你不太喜欢这样的电影吗?” 闵玉婵看向苏松屹,轻声问道。 “喜欢,但是看过一遍就不想看了。” 苏松屹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喜欢结局比较圆满的故事,哪怕过程再曲折再悲伤也没关系。” “是这样啊。” 闵玉婵大概明白了,她更在意的是过程,就算结局会有遗憾也没关系。 大概,这是她和苏松屹不同的地方吧。 “我有一点不太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喜欢温暖的故事,但笔下的故事总是没有一个好的结尾呢?” 闵玉婵喃喃地道,这是她一直想问苏松屹的。 除了最近的一本甜文以外,他写的其他小说大多如狩夜人那般黑暗残酷。 苏松屹想了想,很认真地道:“一个不幸福的人,是没办法写出温暖的故事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向往幸福。” 闵玉婵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我认识一个作者,写过很多悲剧,但他突然开始写童话了,这意味这什么呢?” “大概,是他开始变得幸福了吧。” 苏松屹微微笑着,也渐渐明白了像他这样缺爱的人会开始写童话的原因。 三人并肩下了电梯,方知嬅看着儿童乐园里的球球池,不禁联想到第一次遇到苏松屹的情景。 她突然明白了苏松屹心情低落的原因,于是下意识抓住了苏松屹的胳膊,加快步子离开了这里。 闵玉婵跟在一旁,若有所思。 傍晚,欣悦小区,方知嬅的房间。 闵玉婵手把手教着方知嬅打游戏,苏松屹闲来无事,坐在一旁观看。 “快点,按闪现跑!” “哦哦,闪现是哪个键?” 方知嬅手忙脚乱,一边看屏幕,一边看键盘。 “是!” “快点!提莫快跑” 就在她按下闪现之际,一柄金色的大宝剑从天而降。 “德玛西亚!” 随着盖伦一声大吼,提莫队长倒在了防御塔下,屏幕再次变成了灰色。 “yu hae been sine!” “啊?我怎么又死了!” 方知嬅气鼓鼓地,一脸不开心。 苏松屹笑而不语,只是看向窗外的明灯和飞雪。 不一会儿,方槐便开始催促孩子们准备吃饭。 “再等会儿,我要打完这一盘!” “不能暂停一下吗?” 在家长的认知中,所有的游戏都是可以暂停的。 不多不少,正好15分钟全票投降通过,方知嬅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吃饭。 另外四个被坑哭的队友怕是会郁闷很久。 餐桌上,两个女孩子照例抢菜,苏松屹则忙着帮她们盛饭。 “今天有点晚了,外面雪下得很大,要不留下来过夜吧。” 方槐见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看向吕依依,征求着她的意见。 “那,会不会不太方便?” 吕依依脸颊微醺,有些难为情地看向方知嬅。 “没什么不方便的吧,可以让玉婵睡我的房间,我俩挤一下。阿姨您就和我爸住一个房间吧。” 方槐和吕依依看着孩子们脸上的笑容,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玉婵,你觉得呢?” 吕依依看向女儿,征求着她的意见。 “迟早都要睡一个房间的。嗨,害什么羞嘛。” 闵玉婵打趣道。 “行了行了,吃菜,吃菜,少说话啊。” 感受着孩子们热切的视线,方槐涨了个大红脸,给三人碗里分别夹了两块牛骨肉。 餐桌上的笑声顿时更甚。 灯火通明的城市,风声呼啸,微暖的灯光淹没在落下的雪幕里。 晚间,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玻璃门上弥漫着水雾,一个窈窕的倩影站在玻璃门前,舞姿妖娆,靡靡之音从红唇中传出。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听着方知嬅洗浴时的妩媚歌声,闵玉婵在床上扭来扭去,险些笑死。 原来不仅苏松屹在洗澡的时候会一边唱歌一边跳舞,方知嬅也会。 在身上涂满了泡泡之后,方知嬅站在镜子前,欣赏了一番自己的身材。 “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哈哈~当然是方知嬅啦~” 方知嬅捏着嗓子,痴痴地笑着,温热的水流顺着修长的手臂淋下,褪去的泡沫像雪白的浪潮。 坐在客厅看新闻的吕依依听着,面色怪异地看向方槐。 “知嬅在家都这样吗?” “这姑娘打小就自恋。” 方槐捂着脸,也觉得有些丢人。 “咯咯,我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的。” 吕依依捂着嘴偷笑起来。 方知嬅心情美丽,换好衣服走出浴室,用毛巾擦拭着湿润的头发。 出浴后,细密的水珠沾在眼睫和肌肤上,宛如晶莹的珍珠。 肌肤红润,气色饱满,甜美清纯的长相中染上了一抹妩媚,显得我见犹怜。 闵玉婵依在门边,歪着头看着她,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魔镜魔镜~” 她模仿着方知嬅的声音,调笑起来。 方知嬅呆若木鸡,头上像是要喷出蒸汽,脸红得像是要烧开的水壶。 20、不是在社死,就是在社死的路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方知嬅看着闵玉婵揶揄的眼神,立刻变得高冷起来,故作镇定地回了房间,和刚刚在浴室热舞的人判若两人。 她平常在家随意惯了,在浴室热舞也没人理会。 今天家里突然来了客人,这个习惯一时间没改过来,这才造成了现在的社死。 闵玉婵只是笑了笑,没好意思再让这个姐妹难堪。 “我衣柜里有些衣服还没穿过,正好可以给你。” 方知嬅说着,打开衣柜,拿出了一条很是可爱的卡通风格的贴身衣物,还有一套黄皮耗子睡衣。 “这……也行吧。” 闵玉婵看着那条点缀着胖丁图案的粉色贴身衣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为什么又是胖丁啊?” “胖丁多可爱啊。” 方知嬅穿着一件粉色小恐龙的睡衣,理所当然地道。 “我觉得波克比更可爱一点。” 闵玉婵淡淡地道,拿起衣物钻进了浴室。 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让人浮想联翩。 苏松屹则忙着码字,他想给那一本并没有多少读者的小说狩夜人写一个更圆满的结局。 关于那本书,他的灵感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漫画剑风传奇和大剑,还有宫崎英高的游戏黑暗之魂3以及阿贝尔·加缪的局外人。 他是很喜欢巨人王尤姆和洋葱骑士的故事的。 所以,整本书中除了主角yi之外,灵魂人物便是亦敌亦友的罗兰。 作为与忆并肩作战的挚友,罗兰曾是一位伟大的王,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与魔物为敌,誓要杀尽所有的恶魔。 但最终,王国覆灭,罗兰也沦为了恶魔的傀儡。 在灵魂被恶魔污染之际,罗兰将能彻底杀死恶魔的剑托付给了忆。 两人许下承诺,若有一天其中一人失去了人性,便由另一人将对方终结。 正如尤姆将风暴管束者托付给洋葱骑士一样。 苏松屹构思了许久,这才开始静下心来码字。 “此刻,长夜将尽,纷争仍未平息,在远离喧嚣的世界尽头,yi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名字。 “吾之挚友啊,请记住我最后的拔剑,我的名字是忆。” 面对这位高贵的王,忆拔出了自己的大剑,行了骑士礼。 沉眠在钢铁王座上的孤王,从睡梦中醒来,用空洞的眼神凝望着他,随后拾起了王座旁的银剑。 命运的线再次交汇于一点,两人朝着彼此走去,如跨越了亿万光年,再次重逢的两颗星辰。 大剑肆意挥舞,剑影斩开暮色。 忆要为过去做一个了断,要为迄今为止所有的纷争与苦痛的根源画上休止符。” …… “罗兰死了,忆没有在他的坟前哭泣,因为罗兰是一位英雄,将自己的终生都奉献给了自己的王国与子民。 罗兰知道他的臣民们并非真心想要拥护他为王。 他也知道这些人只是依赖他的力量,想要向他寻求庇护。 尽管如此,罗兰仍为了保护他们,奋战至了最后一刻。 他过去是伟大的,以后也将继续伟大下去,比忆这样执着地追寻着梦幻泡影的孤独旅人更加灿烂辉煌。 所以,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哭他。” …… “满天的星光撒在原野上,月亮远在海天相交的地方。 孤独的猎魔人将一束花束放在了挚友的墓前,践别故人之后,他驾着一匹骏马奔向了远方。 忆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在道路的尽头,有一位姑娘正在等他。 他会在这条路上走上很久,并至死不渝地走下去,哪怕山高水远,道阻且长。” 敲下了最后一个字以后,苏松屹如释重负,手指颤抖地选择了发布。 这一刻,他瘫在椅子上,眼含泪滴。 常人也许很难理解,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每一本书都像是自己的孩子。 也许这个孩子长得不那么标致,容易惹人批判。 但作为孩子的父母,更多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被人肯定。 当一本小说完本之后,就会有一种自己的孩子长大远去的感觉,一种淡淡的自豪感和成就感便油然而生。 像是苏松屹这样把狩夜人当做传统来写的作者更是如此。 这本书和主流的风格大相径庭,以至于受众面很窄。 为数不多的读者,也被他虐得死去活来,一边对着作者破口大骂,一边哭着追读,闵玉婵便是其中之一。 每每写下那些深刻的悲剧,苏松屹就会忍不住落泪。 他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多愁善感了。 但是,一个作者如果在写书时连自己都无法感动,又怎能让读者共情呢? 按照他以前的尿性,肯定会把悲剧贯彻到底,继续发刀。 但是今天有个读者告诉他,她喜欢这本书。 所以,他要为了这个读者,更改故事的结尾。 黑猫酱:“那个女孩子,是我后妈带来的女儿,现在和我住在一起了。” 哈哈哈哈:“你别逗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这是谁写的小说?(滑稽)” 黑猫酱:“是真的,她好漂亮,近距离看超级漂亮。” 哈哈哈哈:“开心吗?” 黑猫酱:“超级开心,我觉得我做梦都能笑醒。” 黑猫酱:“当我打开门看到她的时候,突然有一种被从天而降的幸福砸中的感觉。” 闵玉婵看着消息,心里却在想“看不出你有多激动嘛,挺会装的。” “不过那个姐姐话有点少,看起来很高冷,但是她和我说话的时候又很温柔。” “我有点担心她会对我印象不好。” 苏松屹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闵玉婵看着,都有些诧异。 这个在现实中没什么话的男孩子,在网上有这么多话的吗? 黑猫酱:“而且她竟然喜欢我写的小说唉,当着我的面夸了狩夜人好久,还说我是个很可爱的人。她肯定不知道我就是那本书的作者,哈哈。” “我以后要找个机会告诉她,其实我就是作者,好想看着她社死,嘿嘿。” 闵玉婵看着,笑而不语。 “哦?想看着姐姐我社死,到时候看看,社死的是谁吧?” 闵玉婵挑了挑眉,在心里暗自想道,顺手把聊天记录截了屏,微扬的嘴角像是恶魔。 21、以后要煮两份汤了 “你说,那个女孩子,她会不会喜欢我啊?她说我一定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苏松屹发过去消息之后,在过道里傻笑起来。 吕依依看着,面带笑意地看向方槐。 “你家两个孩子都挺可爱的。” “哈哈,估计是思春了吧,也到了思春的年纪。” 方槐偷着乐,和吕依依在暗中观察。 良久,沙雕书友的消息回了过来。 “很有可能的,毕竟你长得很帅。” 苏松屹看着,攥紧了拳头,满腔的欣喜从心底滋生。 他开始手舞足蹈,对着镜子打理头发,中二地模仿假面骑士变身。 “请看好我最后的变身,henxin!” 吕依依看在眼里,忍俊不禁。 “哎呀,我不行了,你家这两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很快就要变成我们家的了,你喜欢这两孩子吗?” “喜欢!” 吕依依毫不犹豫地点头,方槐闻言,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愈发温柔。 苏松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么丢人,仍旧沉浸在淡淡的喜悦里。 黑猫酱:“她说很喜欢我的故事,所以我更改了故事的结尾。”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黑猫酱:“当然是真的了,这世上总有人会让你爱上童话的。” 闵玉婵看着,脸上的笑意更甚,偷偷截了屏。 她现在掌握的资源,可以让苏松屹社死无数次,以至于苏松屹日后每每回想起来就抱头抓狂。 过了好一会儿,苏松屹慢慢地从喜悦中平静下来,朝着厨房走去。 吕依依和方槐依偎在一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苏松屹面色有些不自然,心想应该不会让她看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吧,要不然也太丢人了! 走进厨房,照例帮方知嬅煮汤。 先把红枣切片,再把煮好的鸡肉撕成鸡绒,备好干紫菜放进锅里,依次倒入鸡蛋、红枣、鸡丝、虾仁,然后开大火熬煮。 一刻钟后,香气扑鼻的紫菜汤就出锅了。 “松屹是不是没吃饱啊?那两姑娘太能吃了,把饭菜都抢完了。” 吕依依喃喃地道。 “不是,冬天晚上冷,他会帮知嬅煮汤暖胃。” 方槐笑着道。 “是这样啊,知嬅真是幸福。” 吕依依说着,话里有一丝艳羡。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也可以给你煮汤啊。” 方槐揽着她的肩,温柔地道。 吕依依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端着汤来到了方知嬅的门前,苏松屹轻轻敲了敲。 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很是急促,开门的是闵玉婵。 看着她身上穿着的黄皮耗子睡衣,苏松屹微微一愣。 “这个汤?” 闵玉婵看着苏松屹手里端着的汤,轻轻问道。 “啊!这是……” 苏松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多做一份的。 “是给我做的吗?” 闵玉婵微笑着道。 方知嬅闻言,立刻从床上站起身扬起下巴,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她穿着粉色的小恐龙睡衣,双手插腰,一脸傲娇。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闵玉婵了,这是她方知嬅才有的待遇,嘿嘿,羡慕吧? 苏松屹会给我煮汤哦,你家有吗? “不是,这是他给我做的!” 正当她准备神气十足地喊出这句话时,苏松屹却是略显害羞地应了一声,将那盅汤递给了闵玉婵。 方知嬅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当场石化,正想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涨红了脸,气鼓鼓地道:“这汤不是给我做的吗?” “不好意思,我忘了。” 苏松屹摸了摸头,露出了一个像柴犬那样憨憨的笑容。 方知嬅闻言,做了一个深呼吸,粉色小恐龙从床上跳了下来,鼓起嘴,一个火箭头槌撞了过来。 “我再去给你做!” 苏松屹立刻举手投降。 “哼!” 方知嬅闻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关上了门。 就算苏松屹再给她做一碗汤,她也会不开心。 这样的区别对待,明显就是偏心闵玉婵。 可是她闵玉婵不过是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凭什么值得你这样偏爱啊? 方知嬅这样想着,对闵玉婵的热情都少了两分。 “一起喝吗?” 闵玉婵将汤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柔声安慰道。 “不用了。” 方知嬅憋了一肚子闷气,心想那本就是给我煮的,跟你没关系。 现在还要我跟你分一碗汤,凭什么啊? 她这样想着,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苏松屹可恶。 苏松屹在厨房煮着汤,也觉得自己这样有失偏颇。 本来和方知嬅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现在恐怕又会生出些许间隙。 毕竟,女孩子是一种很小气的生物,比猫猫还记仇。 想了很久,苏松屹用人参、干香菇、乌鸡、鲍鱼另外做了一种汤。 “以后,你每晚都要煮两份汤了。” 方槐在一旁笑着,清洗着猪肚和香菇。 “老爸你也要开始煮汤了啊。” 苏松屹说着,很是欣慰。 “嗯,这个习惯应该挺幸福的。” 方槐微微颔首,打算给吕依依做一份香菇猪肚鸡汤。 “老爸你也给自己煮一点,记得放点枸杞,让餐厅后台准备点牛鞭。” 苏松屹打趣道。 “去去去,你小子,敢取笑你老爸我了。” 方槐笑着在儿子头上揉了一把,又觉得这孩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做好了汤,苏松屹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方知嬅的房间门。 门很快就开了,粉色小恐龙似乎就站在门边等着。 只是,她现在看向苏松屹的眼神依然带着些许怒意。 但是在嗅到乌鸡汤的香气之后,方知嬅的表情又渐渐缓和了下去。 “哦,原来是小苏子啊~让本宫看看,这煮的是什么汤啊?” 方知嬅扬起下巴,捏着嗓子模仿着清宫戏里的皇后,把苏松屹当成了小太监。 那表情那神态,还有说话的语气,对人物心情的揣摩简直入木三分,不去演清宫戏简直可惜。 “回禀娘娘,是您常喝的乌鸡人参鸡汤。” 苏松屹一阵无奈,只好低头弯腰,顺了她的心意。 “乌鸡汤啊~” 她扯着嗓子,说得很大声,好像就是为了说给那一旁正在安静喝汤的闵玉婵听。 看到没?她给我煮的汤,和给你煮的汤是不一样的,而且比你的更高级! “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本宫才不稀罕呐,放那边吧。” 方知嬅装作一副嫌弃和无所谓的样子,双手抱胸,朝桌子努了努嘴,看向闵玉婵的时候,俨然一副“有胜阅兵”的得意表情。 苏松屹不想再惹她不开心,便老实地照做。 “行了,小苏子,下去吧。” 方皇后拂了拂手,那股得意劲,让苏松屹又好气又好笑。 22、夜晚看鬼片才有气氛 “闵爱妃,你的汤味道怎么样?” 方知嬅捧着乌鸡汤小口喝着,眉宇间满是得意。 闵玉婵只是笑笑,感情她变成了皇后,自己变成了妃子,比她矮上一头。 “回禀娘娘,甚好。” “哼哼~” 方知嬅眉开眼笑,一边喝着汤,一边开心地晃悠着小脑袋。 喝完了汤,两人甚至都有些意犹未尽。 “你每天都能喝到他煮的汤吗?” 闵玉婵拿起纸巾擦拭着唇角,轻轻问道。 “嗯,我肠胃不是很好,不管怎么吃都不长肉,所以他会变着花样给我煮汤。” 方知嬅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他会煮的汤很多,起码有几十种。” “真好。” 闵玉婵难以掩饰那份羡慕。 “也没什么嘛,以后也有你一份了。” 方知嬅说着,心里略微有些不平衡。 她自私地觉得,苏松屹只可以对她好,给她的东西就是要独一无二的。 引用三毛的一句话,大概就是“如果你给我的东西和别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 可是,凭什么呢? 你算老几啊? 他又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为什么必须要对你一个人好? 方知嬅这样问自己,觉得她好像没有资格去责怪苏松屹,但是不开心又是难免的。 为什么呢?也许人都是这么自私的生物吧。 闵玉婵心思比较细腻,大概能猜得到这姑娘不开心的缘由。 “你,吃醋了吗?” “嗯,我心里有点不平衡呢。你第一天来,他竟然就对你这么好。” 方知嬅轻轻哼了哼。 “那当然是因为我太漂亮了,他喜欢我。” 闵玉婵理所当然地道。 “嘁~苏松屹才不会喜欢你呢。我最了解他了,她喜欢的是杨雪晴那个贱人。” 方知嬅说着,一脸不屑。 “杨雪晴是谁?” 不知怎么的,在听到她说苏松屹喜欢杨雪晴之后,闵玉婵心里便没有来由地不爽。 “他初中同学,现在就在我们班。” 方知嬅说着,面露愠色。 初一的时候,苏松屹在日记里这样写道:“班上那个叫做杨雪晴的女孩子,穿白裙子真美呢。” 方知嬅无意中发现后,当场就气炸了。 其实也不是无意吧,她想偷看苏松屹的日记很久了。 正经人谁会写日记啊? 得知他对那个女孩子有些许好感之后,方知嬅整整一个月没有理他,还向老爸告状,说苏松屹在搞对象。 方槐却笑呵呵地说自己家的猪会拱白菜了,这是好事。 方知嬅闻言,更生气了。 她觉得苏松屹他妈的简直是瞎了狗眼,那个杨雪晴根本就没有她漂亮。 如果苏松屹在日记里写“知嬅长得真漂亮,我好喜欢她,每天都要对她的照片冲上几发”。 方知嬅最多会一脸嫌弃地说一句变态。 因为她方知嬅长得那么漂亮,苏松屹喜欢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是,苏松屹竟然不喜欢她! 好吧,虽然本姑娘不需要你喜欢,而且就算你喜欢我,我也不会给你机会。 可是,如果你态度诚恳,坚持不懈,那本姑娘也可以对你好点,比如穿着丝袜用脚踩一踩你的脸。 苏松屹,你怎么可以喜欢一颗姿色平平的歪脖子树? 身高、颜值、气质、学习成绩,甚至是乳量,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是我方知嬅胜出。 可你偏偏弃森林于不顾,吊死在了一颗歪脖子树上! 方知嬅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她想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如杨雪晴。 而苏松屹对方知嬅偷看他日记的行为也很是不满,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 上高中之后,杨雪晴和两人在一个学校,而且有了男朋友,只剩下苏松屹黯然神伤。 方知嬅知道后,那叫一个高兴,在上课的时候直接笑出猪叫,引得全班同学一阵注目。 “他,现在还喜欢她吗?” 闵玉婵喃喃地道,眼里有些茫然。 “应该吧,这家伙是个痴情种呢。” 方知嬅淡淡地道。 “是嘛?” 闵玉婵不开心了,声音小了下去。 倘若苏松屹还对那个叫做杨雪晴的女孩子恋恋不忘,那她算什么? 见色起意吗? “时间还早,现在也睡不着,看下电视吧。” 方知嬅打开网络电视,搜索了半天,没找到想要的片源,就把遥控器递给了闵玉婵。 闵玉婵想了想,选了一部经典的泰国恐怖片鬼影。 “怎么……看鬼片啊?” 方知嬅弱弱地道,下意识地往闵玉婵哪里贴过去。 “你不是说了吗?在晚上看有气氛。” 闵玉婵顺手关了灯,房间里黑漆漆的,只剩下电视机屏幕还亮着。 粉色小恐龙和黄皮耗子裹在被子里,静悄悄地等候着。 方知嬅想起了小时候和苏松屹一起看午夜凶铃的时候,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那一幕,简直堪称童年阴影。 以至于后来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晚上她都不敢看电视,听到一点动静,就怕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从电视里爬出。 闵玉婵倒是不一样,她在看午夜凶铃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些搞笑视频。 比如看到贞子要爬出电视机了,就掏出大慈大悲加特林一顿扫射,直到贞子躲到井里,卑微地举起白旗…… “这个,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嘛。” 看到照片里陡然浮现的女子鬼影,方知嬅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抓着我的胳膊啊?” 闵玉婵笑着问道。 “我……我怕冷。” 方知嬅说着,往被子里缩了缩。 根据网上流传的说法,鬼不会攻击躲在被子里的人。 闵玉婵没有拆穿,只是笑笑。 方知嬅虽然害怕得不行,又莫名地觉得刺激,想要往下看。 即使转头别过脸,眼睛也会时不时往屏幕里瞅。 这部影片主要讲诉的是年轻的自由摄影师hun携女友jane与大学同窗聚会完毕,在开车归家的途中将一名飘忽而至的女子撞倒在地。 jane欲下车查看女子伤势,被hun劝阻,两人匆忙逃离肇事现场。 后来,一连串怪事紧接将他们找上。 hun所拍的许多照片上多次出现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两人更在暗室多次突然陷入恐怖的幻觉。 “猜猜看,为什么这个男的颈部一直疼痛,去医院又检查不出来原因呢?” 闵玉婵凑到方知嬅耳边,小声说道。 “为……为什么?” 方知嬅心里毛毛地,止不住发抖。 “你看,他的体重为什么会暴增呢?那个小和尚看他的眼神为什么如此怪异?” 闵玉婵坏笑着。 方知嬅的咽喉滚动着,不敢去想那些细思恐极的答案。 为了摆脱噩梦,jane决定展开深入调查,事件最终真相大白,原来那死去的女子本身就与hun有过一段孽缘。 hun是一个渣男,辜负了一个深爱着他的柔弱内向女孩。 最悲哀的莫过于那女孩爱上了一个毫无担当的懦弱男人。 当她遭受hun的朋友们侵犯时,他没有阻止,只是在一旁看着。 “好过分,这男的也太渣了。” 方知嬅看着,觉得很是气愤。 故事的最后,那日聚会的同窗,也正是侵犯过那女孩的人渣们,都先后跳楼死去。 hun用相机拍了很多张照片,试图找出鬼魂的位置,但始终未能如愿。 就在这时,那女孩生前赠送给他的相机摔在了地上,弹出了一张照片。 hun拾起照片,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瘫坐在地上。 原来那女鬼就骑在他的脖子上,这就是他颈椎一直疼痛,体重暴增的原因。 她遵守着约定,爱他一生一世,即便死了也赖着他。 这份爱,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知嬅像土拨鼠那样尖叫起来,抱住了闵玉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闵玉婵却是大笑起来,笑声神似她微信头像上的那个正在狂笑的宇智波佐助。 23、后妈是富婆 房间里的灯骤然亮起,苏松屹急忙出了房间,来到方知嬅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知嬅姐,怎么了?” “没……没事!” 方知嬅听着门外苏松屹的声音,声音渐渐软了下去。 “就是看鬼片被吓到了。” “没事就好,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 “嗯,你也早点睡。” 方知嬅说完,没好气地看了一旁偷着乐的闵玉婵,小声询问道:“你……要不要去上厕所?” “不用。” 闵玉婵摇头。 “陪我一起去。” 方知嬅摇了摇她的胳膊。 “你害怕了?” “嗯嗯!” 方知嬅没再逞强,弱弱地点头。 “行吧,傻妹妹。” 闵玉婵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陪着她一齐去了卫生间。 方知嬅对她称自己为妹妹,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你哪一年出生的?” “再过三个月,我就满1八了,肯定比你大。” 闵玉婵淡淡地道。 “哦~” 方知嬅瘪着嘴,心里有些不服气,心想着自己要是姐姐该多好。 当晚,粉色小恐龙和黄皮耗子挤在一个被窝,倒也算得上和谐有爱。 此时的苏松屹还忙着码字,更新自己写的第一部日常恋爱类型的轻小说。 一番忙碌之后,赶在了点55分发布,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错别字和语病,也没有可以屏蔽的地方,这才安心。 这一张的车速实在是太快,稍有不慎就会被审核员拿去冲业绩,苏松屹内心也很忐忑。 更新不到三分钟,书友群很快就沸腾了。 “卧槽,今天这一章赶紧去看,要不然马上就和谐了。” “666666” “作者牛批,这个车速,猝不及防。” “世上本没有路,开车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 “你在看什么?” 闵玉婵见方知嬅看着手机,面红耳赤,于是凑了过去。 “一本小说,叫做我的原画师女孩。” 方知嬅红着脸,小声说道。 “哦,那本书啊,我知道,是不是黑猫酱写的?” 闵玉婵眨了眨眼,像是找到了知音。 “对,是他,你看过这本书吗?” 方知嬅饶有兴致地问道。 “看过,我很喜欢他的书,尤其是狩夜人” “那本书我也喜欢,就是太虐了。最近的这本新书不虐,很甜。” 方知嬅浅浅笑着,心想你肯定不知道这两本书的作者就是苏松屹,更想不到我是这本书的女主原型。 “这本书我也看,很甜,不过车速好快哦。” 闵玉婵挑了挑眉,坏笑道。 “是的,特别是今天这一章,总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开起车来。” 方知嬅很是激动,将手机放在了自己和闵玉婵的中间,一边说一边点评。 “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还有哦,这本书的漫画更过分,画漫画的真是个lsp。” 方知嬅越说越激动,从手机里找到了珍藏的一些漫画截图,递给了闵玉婵。 “我给你看哦,别告诉别人,这是小说漫改的插画。” 闵玉婵凑过去一看,顿时乐了,这些插画全部出自她之手。 “这些我都看过,我也有些涩图。” “真的假的?” 方知嬅瞪大了眼睛。 “喏~你看。” 闵玉婵翻出了几张自己设计的原稿。 “哦~” 方知嬅张大了嘴巴,随后躲在被子里坏笑起来。 “玉婵,快发给我一份!” “知嬅,原来你是这样的。” “嘿嘿,彼此彼此嘛。” 两个女孩子在被窝里打打闹闹,时不时发出痴女一样的坏笑。 看着方知嬅一脸激动的样子,闵玉婵眉梢都带着笑意。 “还好她不知道这些涩图是我画的。” 闵玉婵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她不知道这个小说女主是我的原型。” 方知嬅也在暗自庆幸。 隔了一堵墙的苏松屹看着沸腾起来的书友群,想起今天更新的小说中的大尺度,喃喃地道:“还好知嬅姐和玉婵姐不知道我是作者。” 第二天一早,苏松屹和方槐做好了早餐,便开始叫两个姐姐起床。 “知嬅姐,玉婵姐,早餐做好了,起床赶紧洗漱,吃东西了。” “唔~知道啦。” “再睡一会儿嘛~” 两个女孩子慵懒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全然没有起身的想法。 作为高三年级的学生,楠城一中每两个星期才有一天半的假期,难得可以睡下懒觉,她们自然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 更何况是在寒冷的冬天,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起身需要莫大的毅力。 苏松屹催了好几次,这俩懒虫也是挤在被窝里,裹得跟春卷一样,一动不动。 “玉婵还没起床吗?这丫头真是的。” 吕依依在餐桌上喝着热汤,见女儿还没有起床,不禁有些恼怒,正要起身去教训她,却被方槐伸手制止。 “高三嘛,孩子每天起那么早,睡得又晚,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就让她们多睡一会儿吧。” “我把吃的送到她们房间里去吧。” 苏松屹说完,便放下碗筷,端起给她们做好的牛肉粉丝汤和锅贴。 “松屹,你这样会把姐姐惯坏的。” 吕依依对此有些无奈。 “让她们偶尔懒一下也没事。” 苏松屹不以为然地笑着,将做好的早餐端到了方知嬅的房,然后在床边架了一个折叠的小桌。 正在睡觉的粉色小恐龙和黄皮耗子立马把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欸嘿,有个弟弟真好。” 方知嬅看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很是满足地笑了。 “先去洗漱一下啊。” 见方知嬅夹起锅贴就往嘴里塞,苏松屹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都端到我床边了,我还起床干嘛?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方知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闵玉婵没有说话,但对方知嬅的意见表示赞同。 “别总是这样哦,一两次就算了,养成这样的习惯可不好。” 苏松屹轻声说着,伸手揪了揪方知嬅的脸。 “嗯嗯,知道了!” 方知嬅嘴里鼓鼓囊囊地,含糊不清地说道。 “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苏松屹微微蹙眉,揪了揪她的耳朵。 “哎呀!反了你了!敢揪我耳朵?” 方知嬅瞪大了眼睛,反手在他头上招呼了一下,但没敢用力,怕弄疼他。 吃完早餐,两个懒姑娘又补了一会儿觉,临近十一点的时候才起床。 她们在卫生间一边洗漱一边打闹,帮彼此洗头发,扎辫子,笑声溢满了整个房间。 苏松屹看着她们相处融洽,心情也很是明朗。 可是,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是很微妙的东西。 有时候情比金坚,有时候又像沙子堆砌的城堡。 午餐时间,即将重组为一个家庭的成员们在餐桌上商议着未来。 “我们家现在这个房子嘛,三室一厅的,有点小了,我在想要不要换一个大点的房子,四室两厅两卫的,你们觉得呢?” 方槐说着,看向吕依依和孩子们。 “这房子不是挺好的吗?再去买新房,又要花一大笔钱。现在的房地产泡沫这么大,一栋七十年产权的房子要花上几百万,成本就那么点,总觉得很划不来呢。” 吕依依摇了摇头,不太愿意方槐购置新房。 方知嬅吃着桌上的菜,有些恍惚。 她突然想起了妈妈,小时候,妈妈每晚都会在她的床边给她讲睡前故事。 妈妈还喜欢煮茶,方知嬅记忆里的她,总是带着淡淡的茶香。 那时候,她就坐在那个沙发上,端庄娴淑地坐着。 这栋房子承载了太多回忆,让她从这里搬出去,自然是舍不得的。 毕竟,人是很恋旧的生物,总是安于现状,不愿意适应新环境。 “可是,孩子们都大了,要有自己的空间啊,不能让知嬅和玉婵总是挤在一个房间里吧?万一家里再来个客人,都没有客房的。” 方槐还是觉得现在的房子有些拥挤。 “那你现在换了新房,松屹以后结婚怎么办呢?结婚总得要买婚房吧?” “楠城的房价不便宜,这里是二环内,学区房六万多一平,四室两厅的户型我看过,开发商弄的都是大户型,130到140平的房子,公摊很大。花上好几百万换新房,那孩子以后结婚怎么办?” 吕依依说着,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方叔叔,我觉得现在的房子挺好的,我可以和知嬅挤一个房间,买一张上下铺的复式床就好了。” 闵玉婵说道。 “吕阿姨,其实,我们家不缺房子的。” 方知嬅轻轻咳了咳。 “嗯?” 吕依依有些不解。 “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没告诉你,我们家之前有几套房子拆迁了,赔了十几套还建房。还有两家门店,还是有点资产的,给咱们的三个孩子准备婚房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方槐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吕依依愣了愣,旋即微微颔首,眼含深意地看了方槐一眼。 闵玉婵闻言,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方槐。 原本她以为方槐家的经济条件应该也就是一般家庭,没想到资产这么丰裕。 不过,她倒也不在乎这些。 “行吧,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过日子了,那我也坦白了。” 吕依依放下了碗筷,很是认真地道:“我呢,在娱乐圈有一些资源,有自己的经纪公司。至于房子,在楠城有两套别墅,总价四亿。” 此话一处,方槐、苏松屹、方知嬅全部愣住了。 见吕依依不像是在说假话,方槐小心翼翼地问道:“认真的?” “真的。” 吕依依叹了叹气。 “抱歉,一开始对你有所隐瞒,我要找的也就是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这些年也有不少男人追求我,但大多都是看中我的钱和资源。” 方槐闻言,也觉得很是梦幻,但他也能表示理解。 “财不外露嘛,这个我理解,我之前相亲的时候也会对自己的资产有所隐瞒的,这年头能找个安稳过日子的人不容易。” “嗯,你能理解就好。” 吕依依微微颔首,心里悬着的一块巨石也终于落地。 她原以为方槐会因为她的隐瞒而生气,没想到两人对彼此都有所隐瞒。 成年人总要权衡利弊,试探总是少不了的。 “那关于新房的事?” 方槐继续问道。 “没必要再花钱买房的,还建房的品质一般也不怎么好,过两天我带知嬅和松屹去我那边看看,这两孩子要是满意,干脆就住我那里好了,也省得换新房。” 吕依依看向方知嬅和苏松屹,笑容和煦。 方知嬅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后妈竟然是一个隐藏的超级富婆。 苏松屹听着,也不禁思考起一个问题。 是爸爸娶了吕依依,还是吕依依娶了爸爸呢? 24、KTV聚会 下午,回学校的路上。 “没想到啊,你家竟然这么有钱。” 方知嬅颇有些感慨,眼含深意地看向闵玉婵。 “别再用“你家”了,我们马上就要变成一家人了,臭妹妹。” 闵玉婵一边说,一边啃着苏松屹做好的藤椒炸鸡腿。 “嗯,说的也是。” 方知嬅点了点头,半开玩笑地道:“那我现在是不是也算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了?” 闵玉婵摇了摇头,咽下鸡腿肉,淡淡地道:“是二小姐,另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要跟别人讲自己家多有钱。” “放心,我没那么庸俗。” 方知嬅一向谨慎,连自己一个月有多少零花钱都不对别人讲。 她从不会对别人炫耀,自己家拆迁赔了多少套房子,也不会告诉亲戚朋友自己家的餐厅日进斗金。 财富,在很多时候都是必须要隐藏起来的东西,就像隐藏一种残疾。 一来是因为容易遭人惦记,二来是因为很多关系都会因此变得不那么纯粹。 毕竟,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见不得你好。 距离晚自习的时间还早,大多住校的学生会在周末这一天早早回学校,男生们会相约去外面的网咖玩上几个小时的游戏。 开黑的开黑,打团的打团。 住校的女生则会去外面的超市买上一些零食和水果。 正在交往或有意向交往的男女生团体,会去k唱唱歌,请朋友吃一顿饭。 待到回校的时候,大家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一起压马路,女孩子们会拍几张照片,配上一段喜欢音乐发到网上。 嗯,p图肯定是少不了的,拍照片的人会把自己p得最好看。 “松屹,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方知嬅回头看向苏松屹。 “不去。” 苏松屹连连摇头,没有半点兴致。 “一起逛下吧,我给你买吃的。” “你少来,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拎东西吗?想得美。” 苏松屹白了她一眼,叫自己出去逛街,不就是想让他拎包吗?他才不上这个当呢。 而且陪女孩子逛过街的都知道,累得要死。 逛了一个小时,可能一件东西都不买。 方知嬅愣了一下,心想这家伙怎么变聪明了。 “那现在距离上课还早嘛,你在学校又没事做。” “朋友约我一起出去玩。” 苏松屹随意搪塞了一句。 “朋友?男的女的?还是不男不女?” 方知嬅警惕起来。 “有男有女,我不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吗?” 苏松屹淡淡地道。 “呼~” 方知嬅鼓着腮,拳头硬了。 “是王斌,他晚上有个聚会,让我充当僚机。” 苏松屹没好气地道。 “哦,少和不三不四的人一起玩啊。” 方知嬅点了点头,仍不忘叮嘱一句。 “管那么多干嘛,你又不是我妈。” 苏松屹嘀咕了一句,匆匆错身离开。 他偶尔也会觉得方知嬅有些烦人的,明明都不愿意将他介绍到她的圈子里,却又想干涉他的生活。 凭什么呢? 你看,是你自己要疏远我的,是你自己要把我推开的,是你让我在学校不要和你说话的。 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你还要插足我的交际圈子? 苏松屹对方知嬅好,也记得方知嬅对他的好。 他不想计较过去,也不想回忆和方知嬅之间发生的不愉快。 可是,有些东西终归无法释怀。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他心里,偶尔还是会埋怨方知嬅,会有些生她的气。 “臭狗,我这是关心你啊,还不是怕你被某些不学无术的人带坏嘛。” 方知嬅撅着小嘴,看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 “算了,不理你了。” 她一边走,一边撒气地踢着路上的石子。 “苏松屹是狗子!苏松屹是狗子!” 一旁的闵玉婵听着她的碎碎念,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网鱼网咖,王斌和他的室友正在召唤师峡谷鏖战。 苏松屹走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把大概率要输。 虽然人头比和经济看似占优,但中单没能压住卡萨丁。 卡萨丁平稳过度到了11级,补刀压过了王斌这边的卡特琳娜,甚至还有两个人头进账。 对卡萨丁来说,均势就是优势,优势就是胜势。 中单压不住卡萨丁,对线就输了。 再加上王斌这边的打野盲僧拿了全队大半人头,阵容缺少强控,又都是脆皮。 不出意外,卡萨丁去下路游走两波就能起飞,胜利的天平已经慢慢倾斜。 “这把要输,赶紧点了,不是要聚会吗?” 苏松屹拍了拍王斌的肩膀,催促起来。 “这把输不了,我们上单都带掉二塔了,经济领先起码五千。” 王斌一脸自信,推完线就指挥打野来下路越塔。 “这把我晋级赛,还要打一会儿,时间也还早,要不你先开两把?” 他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苏松屹看了一眼键盘上的油腻光泽和烟灰,全然没有开机的想法。 “时光杖和大天使都成型了,这个版本的卡萨丁压不住,你们就没得玩了。” 果不其然,卡萨丁在打野盲僧下路越塔时及时赶到,收获一波三杀,终结打野的赏金就有1000块。 再和打野击杀后来支援的中单,收掉小龙,局势瞬间逆转。 “啊这……” 王斌坐在电脑前,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已经g了,别浪费时间。” 苏松屹轻轻笑着,王斌这边的阵容根本毫无翻盘点。 这个游戏段位越往上,游戏理解和微操作的差距就越是明显。 苏松屹知道王斌菜在那里,但王斌不觉得自己菜,还觉得自己很行。 在接下来的两波团战中,卡萨丁如入无人之境,下路的女枪和泽拉斯辅助简直就是移动的三百块。 雪球越滚越大,拿了最多资源的打野盲僧也渐渐没了声音。 毕竟,盲僧这个英雄拿再多人头,也不具备扭转败局的能力。 王斌的队伍在二十分钟时被一波团灭,对面拿下大龙破掉高地时,全票投降通过。 “哎呀,好烦啊,铂金晋级赛怎么老上不去,松屹,你能不能帮我打一下?” 王斌躺在沙发上,一脸颓然。 “之前帮你打老被对面举报,我玩小号都被举报封号好几次了,现在系统对代打检测得很严。” 苏松屹摊了摊手,表示很无奈。 “快点,不是有聚会吗?” “好吧,这就去。” 王斌一脸不甘地下了机,带着另外三个室友一起出了网咖。 苏松屹和他们三人的关系很不错,高一的时候住校做过一年室友。 上高二分班后,连带着寝室一起更换,新室友打鼾的声音严重影响了他的作息,他就选择了走读。 虽然这三人成绩在班上几乎属于垫底,还不够本科线的那种。 但为人都很老实纯朴,三观很正。 和他们相处,苏松屹也乐在其中,只是方知嬅不太喜欢他们。 “斌儿,把苏老板都请过来当僚机了啊。” 一个看起来很结实很憨厚,长得黑黑的胖哥揽着王斌的肩膀,一脸奸笑,他叫刘璇,听起来有些偏女性的名字。 “这次去聚会的有哪几个女生?” 苏松屹看向左建华,这是个留着蘑菇头,戴着眼睛,面目清秀的矮个男生。 “有李可欣,还有陈甜,林静不知道来不来。” 左建华不怀好意地笑着,悄悄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王博。 王博个子中上,长相不算出众,话比较少,瘦得跟麻杆一样,高一和苏松屹同寝室的时候,睡在他的上铺。 听到有林静这个名字之后,苏松屹略微有些尴尬。 一旁默默无闻的王博,却是点了一根煊赫门。 “王斌想要追哪一个?” “李可欣啊,这很明显的好吧。马上就是她生日了,斌儿都省吃俭用给人家准备蛋糕了。” 刘璇乐呵呵地道。 苏松屹微微颔首。 虽然他不看好这段恋情,但他并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别人如何与他无关,他从不批判其他人的生活方式。 高中时期的男孩们,谈恋爱花的都是父母挣的辛苦钱,他们很多家庭都不富裕。 但是,他们还是会节衣缩食给心爱的女孩子买来鲜花和蛋糕。 在方知嬅看来,这些人是很傻的。 可是恋爱中的人,哪个不傻呢? 过去一些年后,他们不会再有这么傻气的样子,但也很难再有当初说“我喜欢你”的勇气和对一个人好的真心了。 “在吗?” 王博一边走,一边给备注为静静的女孩发去了消息。 那女孩没有回复。 “我们宿舍准备去唱歌,陈甜和李可欣也会去。” 良久,他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王博想了想,继续输入道:“苏松屹也会去。” 几秒钟后,一条消息回了过来。 “地点?” “虹桥k” 王博看着她的回应,削瘦的脸颊抑制不住笑容。 到了虹桥k之后,已经有两名高挑的女生正在门口等待了。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王博走上前,冲李可欣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左建华和刘璇对视一眼,坏笑起来。 “没事,我们也才刚到。” 李可欣的声音比较中性,很瘦,五官标致,只是稍微有点黑,留着一束高马尾,额前被齐刘海遮着。 为人大方热情,不拘小节,偶尔还会和男孩子们一起打篮球,性格有点野,像假小子。 一旁的陈甜没什么话,只是微笑。 这女孩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腿也很长,长相也甜美,脸颊有点婴儿肥。 “行吧,人都到齐了,我这就去订包间。” 王斌说着,带领着朋友们朝着k内部走去。 这家k装潢和设备算不上多好,但价格亲民,深受学生青睐,尤其是生活费有限的高中生。 像苏松屹和方知嬅那样靠自己挣零花钱花的学生还是很少的。 王博拿出钱包,背过身拿出了几张粉色的大钞去前台付了钱,还点了一件啤酒和爆米花。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他得节衣缩食,没准还得向班上的同学和班主任寻求救济。 王斌的班主任人很好,是个一米八的高个大汉,总是笑眯眯的,像是弥勒佛。 经常在月底借钱给学生吃饭,偶尔还会带学生去教师食堂蹭饭。 左建华和王博从自己背着的书包里又拿出了一些罐装啤酒和零食。 k里面的果盘和酒水很贵,这样比较省钱。 这里的k不限制客人自带酒水,老板也知道学生们消费能力有限。 每每看着这些年轻的学生们结伴而行,有说有笑,在这里唱唱歌,发泄一下情绪,总是面带微笑,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学霸也有时间出来唱歌吗?我以为你周末都待在学校自习室呢。” 陈甜端坐在沙发上,微微笑着。 “劳逸结合啊,他不是学霸,是学神好吧!” 李可欣扯着嗓子,大大咧咧的,声音里洋溢着热情。 苏松屹听着,只是莞尔一笑,认识他的人总是毫不吝惜溢美之词。 一开始他会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我不说什么学霸”,后来慢慢的就习惯了,只是微笑。 王斌付完账之后,拿起麦克风首先点了一首张学友的吻别。 他和苏松屹一样,都喜欢老歌,老掉牙的歌。 这也算是两人能找到共同语言的地方吧。 他唱歌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些烟酒的韵味,不过他本人很少抽烟就是了。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冷得让我无法多爱一天,冷得连隐藏的遗憾,都那么的明显~”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王斌拿着麦克风,深情地唱着,天花板都因高亢的男高音震颤起来。 他不太懂唱歌和换气的技巧,唱歌全靠吼,每次唱完歌嗓子总是一阵灼痛。 陈甜看着震颤的玻璃窗,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 李可欣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这姑娘在篮球上挥汗如雨,洋溢着的热情,像是烈日般滚烫。 可当她认真听歌的时候,倒也像是幽静的处子。 她觉得王斌唱歌水准一般,但至少能找的着调,音还是比较准的。 刘璇和左建华忙着安排点歌的顺序,王博在玩手机,头也不抬,给备注为“静静”的女孩发着消息和定位。 苏松屹偶尔看一看他,偶尔看一看窗外。 就在王斌放声高歌之时,房间的门打开了。 一名个子娇小,留着披肩长发的女孩走了进来。 王博抬起头,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身体前倾,翘起的二郎腿也从沙发上放下。 房间里绚烂的灯光照在了那女孩的脸上,她似乎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化了精致的妆容,皮肤显得很白,还穿了好看的花裙子。 王博一直看着她,但是,她的眼里却没有他。 25、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呀,静静,你也来了?” 李可欣很是惊讶,露出了雪白的贝齿。 或许是因为她皮肤略黑的缘故,那口牙显得格外白。 “怎么?我不能来吗?” 林静故作生气地横了她一眼,古灵精怪地道。 “欢迎欢迎!” 陈甜鼓着掌,暖暖笑着。 “嘻嘻~” 林静关上门,放轻了脚步,像娇小的黑猫一样朝着发呆的苏松屹走去。 “嘿,不去好好学习,来这里唱歌?” 她双手插腰,扬起头,一脸傲娇地道。 “我不能来唱歌吗?” 苏松屹淡淡地道,往边上挪了挪,没有和她交谈的兴致。 一旁的王博沉默着,没有说话,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但是苏松屹隐约记得,林静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王博看向这女孩的眼里像是有光的。 这一刻,他把光藏了起来。 “学霸,你平时都唱什么歌啊?” 林静坐在他身旁,小手拉着他的胳膊,凑近了一些,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身上有一股很浓的奶香味,像是从小泡在牛奶罐里长大似的。 “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我不喜欢离别人太近。” 苏松屹说着,推开了她的手,往边上挪了挪。 他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尴尬。 在得知睡在自己上铺的哥们在初中喜欢了这女孩整整三年之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她的关系了。 可偏偏这女孩总是不依不饶地想要贴过来。 每次林静当着王博的面凑到她身边言笑晏晏,他就一阵不适,总感觉很对不住自己的哥们。 他对林静是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对覃敏的好感都要多过她。 他喜欢的是身材高挑,气质冷艳的御姐,比如闵玉婵那种。 像林静这样可爱黏人的萝莉,根本就不是他的菜。 “博儿,来唱首歌撒!” 刘璇见王博心情不是很好,便及时将麦克风递给了他。 王博接过麦克风,从沙发上起身,眼睛时不时往林静那里看。 她今天打扮得很好看,只可惜不是为他打扮的。 王斌见苏松屹面色有些不好看,便立马用眼神示意左建华往林静那里坐。 左建华稍稍迟疑了一会儿,挤在了两人中间。 林静对这个电灯泡有些不满,但并没有说什么,仍旧专注地看着苏松屹。 苏松屹有了好兄弟做缓冲,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姑娘看向他时眼里浮现的光彩,就同王博看向她时一样。 刘璇喜欢陈奕迅的歌,又唱不来粤语歌,所以点了一首国语版的k歌之王。 这首歌王博会唱,主要还是得益于刘璇的耳濡目染。 这家伙每天都在宿舍里放陈奕迅的歌,王博这样不怎么听陈奕迅的人,都学会了k歌之王、淘汰、不要说话……等等等等,只要前奏一响,歌词便脱口而出。 那憨厚的胖子唱起歌来倒也深情,像是有过一段故事。 “我已经相信有些人我永远不必等,所以我明白在灯火阑珊处为什么会哭。” 由他起了头,王博也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你不会相信,嫁给我明天有多幸福。 只想你明白,我心甘情愿爱爱爱爱到要吐。 那是醉生梦死才能熬成的苦,爱如潮水,我忘了我是谁,至少还有你哭。” 刘璇唱着,刘璇声音嘶哑,投入了十分的感情。 苏松屹默默听着,觉得这是这胖子唱的最好的一次。 陈甜和李可欣很适宜地鼓了掌。 刘璇一时间酣畅淋漓,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王博则一边唱,一边看着心爱的女孩痴痴地看着苏松屹微笑,看着她眼里柔和明媚的光,眼眶莫名酸涩。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他现在恨不得把这死胖子摁在地上暴打一顿。 好死不死,非要选这种煽情的歌。 “苏松屹,你和方知嬅是什么关系啊?我看你之前还和她一起上去唱歌。” 左建华说着,有些期待地看向苏松屹。 “没什么关系,就是很喜欢她点的那首残酷月光。” 苏松屹淡淡地道。 “哦,那……你有没有她的电话或者qq?” 左建华想了想,继续问道。 “你喜欢她?” 苏松屹顿时恍然。 左建华别过脸,有些腼腆笑了笑。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都这么明显了,还用问吗?” 苏松屹顿时有些无奈,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和她不熟,所以联系方式什么的,肯定是没有的。” “其实她这个人,性格不是很好,劝你还是放弃吧。” “我觉得挺好的啊,之前在自习室,我有不会的题目,去问她的时候,她都很耐心。” 左建华说着,摸了摸脸,不禁傻笑起来。 苏松屹不说话了,这要是有一天,被他们知道了方知嬅和他的关系,那该怎么办呢? 好朋友对自己的姐姐有意思,肯定会让他牵线搭桥。 但以方知嬅的性子,肯定不会有好脸色。 搞不好里外不是人,苏松屹开始头疼起来,坐在这里总感觉如坐针毡。 “不能总光是我们唱,你们女生也来两首吧。” 刘璇笑着把麦克风递给了陈甜,这女孩一向话少,不是很玩得开。 她今天出门穿的白色高帮皮鞋,黑色的修身棉裤完美地勾勒出了一双纤细的长腿。 黑色的褶裙配上白色的大衣,显得很是优雅,刘璇看得有些入迷。 “嗯,好!” 陈甜微微红着脸,接过他递过来的麦克风,走上台选了林宥嘉的说谎。 她喜欢林宥嘉的歌,之前在音乐教室听到苏松屹唱歌的时候,就觉得很是惊喜。 “学霸,一起唱一首怎么样?” 她走到苏松屹面前,将王博放在桌上的麦克风递给了他。 “不要害羞啊,别人都这么主动了。” 左建华瞅了刘璇两眼,秉承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推了推苏松屹的胳膊。 刘璇现在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有几分强颜欢笑的意味。 王博见状,和王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苏松屹觉得闲着也是无聊,便应了陈甜的邀请。 他没有想太多,自然没有注意到刘璇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 “是有过几个不错对象,说起来并不寂寞孤单。” “可能我浪荡,让人家不安,才会结果都阵亡~” 苏松屹在唱歌时,只专注于一个人,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那女孩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陈甜和苏松屹上高一就认识了,那时候班上教学采用高效课堂的教学模式,班上的学员都分成各个小组学习。 苏松屹是陈甜那一组的组长,辅导她解决了很多课堂上的疑问。 陈甜这样内向文静的女孩,对苏松屹这样阳光温柔,长相帅气的男孩,多少会有一些好感。 毕竟,在学生时代,女孩子喜欢一个男孩子是简单的一件事。 男孩子学习好会有女孩喜欢,长得帅气会有女孩喜欢,会打篮球,会唱歌也会有女孩喜欢。 十六七岁,是他们的黄金年龄,这时期少女的爱对他们来说是最容易获得的。 出了社会,只要没有钱,就不会有女孩喜欢他们了。 “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你懂得我的,我对你从来就不会假装。” “我哪有说谎,请别以为你有多难忘,笑是真的不是我逞强~” 歌唱到一半,等待副歌来临的过程中,苏松屹侧过脸,发现陈甜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而刘璇再也笑不出来了,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至于王博,他本来阴郁的心情似乎变得明朗了许多,眉梢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的,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26、优秀于庸俗是一种罪 苏松屹稍微有些尴尬,硬着头皮唱完了整首歌,便兴致缺缺地找了个角落自己坐下,往耳朵里塞上那个坏掉了的耳机。 他倒也不是想听歌,只是想做出一副别打扰我的样子,就这样看着别人的热闹。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每个人都是这样享受过提心吊胆,才拒绝做爱情待罪的羔羊~” 刘璇唱着自己的情歌,看着陈甜。 陈甜则捧着脸,打量着苏松屹的侧脸。 慢慢地,那胖子的眼睛里泛起温润,似唱歌过分投入,被自己感动了。 林静见苏松屹不想理她,便低下头无聊地玩着手机,时不时和李可欣聊上两句。 王博坐在她的身旁,无数次欲言又止,只好心情郁闷的在那灌酒。 左建华五音不全,唱了一首跑调严重的丑八怪之后,也没好意思继续,就坐在一旁吃着爆米花。 没一会儿,王斌提出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苏松屹觉得这种游戏很无聊,没有参与的性质。 或者说,在别人眼里,他也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所以,他只是看着他们玩。 看着王斌对着李可欣壁咚,看着左建华和刘璇玩起公主抱。 无聊的人看着无聊的游戏,竟然又有一丝有趣,倒也奇怪得很。 高中生之间还是懂得分寸的,不会太为难彼此,也不会让女孩子难堪,至少苏松屹的交际圈子是这样。 “到你了,陈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 陈甜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双腿并在一起,坐姿很保守端庄。 “你喜欢哪个类型的男生?” 左建华看了一眼刘璇,又看一眼苏松屹,不怀好意地问道。 “自立成熟一点的,可以不需要家庭条件多好,也可以不用长得很帅,但一定要上进。” 陈甜很是认真地说道。 刘璇一听,猛然抬起头,心里突然升起了些许希望。 “林静,你呢?” “当然是长得帅的啊,越帅越好,我就是喜欢帅哥。” 林静直白了当地道,关于她是外貌协会这一点,没有丝毫的掩饰。 一旁的王博喝着酒,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他知道自己长相平平,或许配不上那女孩吧。 “哪有女生不喜欢帅哥呢?说自己不在意对象长相的,都挺虚伪的。” 林静嗤笑道,对于陈甜的那番说辞表示鄙夷。 另外,她打心眼里瞧不起陈甜这样看起来保守,实际内心闷骚的女孩,觉得她很虚伪,假正经。 当面说话热情客气,没准会在背后说人闲话呢。 一旁的陈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静和覃敏的风格有些像,很张扬,高调,说话直接,向来不掩饰自己的好恶。 以陈甜为代表的正经女孩们,是看不惯她的。 至于像覃敏那样家世优越的女孩,既看不惯林静这样的普通家庭女生,也看不惯陈甜这样喜欢在背后说人闲话的女生。 李可欣见气氛有些不和谐,便连忙笑着出来打圆场。 不论和哪一类人相处,她都游刃有余。 “李可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 “擅长运动的,阳光健康一点的吧,长相,过得去就行,个子高一点就好。最重要的是性格果断吧,做事不能婆婆妈妈。” 她话音刚落,众人中便掀起一阵“哦~”的声音,纷纷看向王斌。 王斌傻笑着,就差跪下来求苏松屹给他未来的孩子取一个文雅的名字了。 但苏松屹只是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他觉得王斌多半是没戏的,就像那局游戏。 没能压住卡萨丁,对线就结束了。 李可欣骨子里是个偏强势的女孩,王斌这人,虽然健壮有余,但性子也太温顺,优柔寡断,根本压不住她。 “苏老板喜欢什么类型的?” 王斌见一旁的苏松屹孤零零地,格格不入,便笑着走过来,揽着他的肩膀。 “学霸肯定是喜欢学霸,像方知嬅那种吧。” 李可欣应和道。 苏松屹摘下耳机,连连摇头。 “我不喜欢方知嬅那种类型的女生。” “怎么说?” 左建华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苏松屹微微蹙眉,仔细想了想,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要他说方知嬅的缺点吗? 缺点有一大堆,比如一双袜子可以连续穿两天,比如吃饭的时候吧唧嘴,再比如嗦面的声音特别大…… 总之,姐姐这种令人讨厌的生物,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聚会结束,一行人离开k的时候,王博蹲在路边吐得很是难受,胃里像是有一团火。 王斌拍了拍他的背,林静看着,面无表情地去了一家小餐馆。 “一碗醒酒汤。” 刘璇回想着之前玩的游戏,他和左建华努力地扮丑,像滑稽的小丑一样卖力地表演,只是想要看到那个女孩子的笑容。 那个女孩子真的笑了,笑起来特别好看。 他觉得很值得,胖子也有自己的爱情。 尽管这份爱卑微如烛火,就像躲藏在下水道蝇营狗苟的老鼠,但它不是垃圾。 刘璇虽然整天嘻嘻哈哈,像个乐天派,但他深知自己长相粗陋,这样的人骨子里都很自卑。 他没有苏松屹那样完美的长相,不像他那样会唱歌,也没有他那么好的学习成绩。 他觉得自己唯一比苏松屹好的地方就是玩得开,滑稽幽默,能逗女孩子笑。 “学霸,晚自习下了去自习室吗?我有些不会的题。” 陈甜凑到苏松屹身边,笑吟吟地道。 “抱歉,我家里人要求我早点回家,不能像住校生那样在自习室待太久,你可以在课间时间问我。” 苏松屹轻轻摇了摇头,戴着耳机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好的,谢谢!” 陈甜维持着礼貌,没有丝毫的不满。 刘璇看着陈甜对苏松屹那般热情,心中升起了一丝嫉妒。 他觉得苏松屹太装了,谁都瞧不起,即便和他做了朋友,也总是游离在他们的圈子外,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也对,像他那样优秀的人,瞧不起他才是应该的。 不过就是长得好点罢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林静说得没错,大家都喜欢以貌取人,都一样虚伪。 “给!” 林静走到王博面前,冷冷地递给了他一碗鸡蛋醒酒汤,像是施舍着一条乞食的狗,就差说一句“嗟,来食!” 王博抬起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泛起泪花。 “谢谢。” “有胃病就少喝酒。” 林静颇有些嫌弃地看了地上的呕吐物一眼,捂着鼻子走开了。 他喜欢她,并不是什么秘密,初中同学都知道。 初中做了一年的同桌,三年的同班同学,高中又做了两年的同班同学。 或许,这就是孽缘吧。 你喜欢的,看不上你,喜欢你的,甩也甩不掉。 但是林静也没有真的想要甩掉他,她觉得有个人喜欢自己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尽管王博长得并不符合林静的审美,她偶尔也会施舍几分热情作为回应。 李可欣和王斌,走在了最后面,两人的步子很慢,周身仿佛缭绕着暧昧的气氛。 在经过一家武商量贩之际,苏松屹脚步顿了顿,进了超市。 “哟,苏老板真的有钱哦。” 刘璇笑呵呵地道,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住校生没有门禁,是出不了校门的,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都要在学校度过,又恰巧刚刚从家长那里拿到了生活费,所以大多会去超市买些零食和日用品。 苏松屹没有理会,只是随手从货架上拿下几袋牛肉干。 刘璇看了一眼那牛肉干上面的标价,100多块一包。 作为住校的高中生,他每月只有六百块生活费,去任何地方消费都要精打细算。 反观苏松屹,去超市买东西好像从来不看价格。 “我靠,你买这么贵的东西?” 王斌看着苏松屹的购物车,顿时瞪大了眼睛。 “还好吧,我也没有其余的开销。” 苏松屹淡淡地道,他只是拿了方槐经常给他买的一款零食而已。 在吃这一方面,方槐从不会亏待两个孩子,给苏松屹和方知嬅买的零食都精挑细选,价格自然也比较贵。 所以,在这一方面,苏松屹也算是被老爸惯坏了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苏老板在学校吃饭都是免费的。学生会主席,还有他,学校都发了专用的饭卡,每个月都有一定额度,吃饭都不用钱。” 左建华说着,不由得有些羡慕。 “还有各种奖学金,苏老板是大款。” 王博轻轻笑着,他在高一那会,月底没钱的时候,都是靠苏松屹接济的。 “啧啧,奢侈!” 刘璇见苏松屹出手那般阔绰,羡慕非常。 苏松屹没什么反应,推着购物车,又从零食区拿了一些夏威夷果和杏仁。 刘璇跟了后面和他一起选购,拿起一罐国外进口的钢珠糖,看到标注的价格后,又赶紧放下了。 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身后的人都已经各自散开,去购买生活用品了。 刘璇赶紧凑到了苏松屹旁边,觍着脸笑道:“苏老板,能不能借点钱我?” “要多少?” 苏松屹拿起一盒奶酪和半熟芝士看了看,淡淡地道。 “是这样的,王斌今天花的钱有点超预算了,花了五百多,他到时候肯定要找我借钱,而且我们宿舍要买洗衣粉和洗面奶了,他们都不买的,全部蹭我的……” 刘璇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苏松屹只是又重复了一句“要多少?” 借钱而已,苏松屹不需要知道他借钱的理由。 所谓王斌会找他借钱,纯粹是瞎扯,王斌那小子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也是向他亲爸爸苏松屹寻找救济。 “六百吧!” 刘璇想了想,狠下心咬了咬牙。 苏松屹觉得有些奇怪,转过脸来看向他,刘璇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我会还的……” 刘璇嗫嚅道。 “如果你家里困难,没钱吃饭,可以找我。但是你拿着我借给你的钱去乱花,我会很失望。” 苏松屹很认真地道。 “放心,我不会的。” 刘璇把头低了下去,他会嫉妒苏松屹,但也知道苏松屹是为他好。 “收款码给我。” 苏松屹拿出手机。 “好,老板大气,谢谢老板。” 刘璇连忙拿出碎了屏的手机,用粗短的手指输入密码,点开了支付宝。 “支付宝到账,600元!” 不大不小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超市里响起。 刘璇涨红了脸,连忙回头看了看。 陈甜和李可欣正拎着货篮经过,里面装了一些苹果,还有洗发水和姨妈巾。 听到了提示音,便下意识地看向这边。 刘璇浮现在脸上的窘迫更甚了,目光躲躲闪闪,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灰溜溜地走远了。 苏松屹不经意之间撇了一眼,刘璇身上穿着的黑色棉袄的衣角已经脱了线,露出了白色的棉,蓝色的牛仔裤也已经很旧了,褪了色,屁股后面泛起土黄。 苏松屹大概能理解,穷人家的孩子,自尊心总是格外强烈,尤其是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 但是,他不能接受。 也许下一次回学校之前,刘璇会对他那在纺织厂辛苦工作的妈妈说:“妈,学校要收补课费,600块。” 然后他那两鬓斑白的妈妈,就会一脸心疼地从钱袋子里摸出几张崭新的纸币,抱怨两句现在的老师真不是东西,全然想不到是她宝贝儿子的错。 苏松屹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宁愿刘璇家是真的穷得揭不开锅了,是真的穷到没钱吃饭了才来找他寻求帮助。 他确实瞧不起刘璇强烈的虚荣心,也瞧不起他那打肿脸充胖子的性子。 不对,他本来就是胖子…… 可是刘璇这个人,也有一些可爱的地方,比如在高一住校的时候,苏松屹阑尾炎发作,是他半夜背着苏松屹去医院的。 苏松屹记得他的好。 27、同桌是公主? “你要买巧克力?” 见方知嬅在巧克力的货架上挑选,闵玉婵凑了过来。 “嗯,苏松屹那条臭狗想吃。” 方知嬅淡淡地道,挑了两盒歌帝梵的巧克力,一盒一千多块钱的样子。 “挺舍得的嘛。” 闵玉婵看着,倒是有些诧异。 “要是对他太小气了,没准就跟着别人跑了。” 方知嬅撅着嘴,稍稍有些心疼。 两盒巧克力就要两千多块,她辅导小孩做一个月的功课也才这么点。 要不是为了苏松屹,她才不会花这么多钱。 “你是不知道他那个同桌多有钱,就差把他包养了,去年苏松屹生日,她还送了一块六千多块的卡西欧手表。” 方知嬅说着,眉宇间有些许忧虑。 “呵呵,卡西欧?那是小孩子戴的。” 闵玉婵撩了撩头发,浅浅笑着,百达翡丽的表带半掩在衣袖里,闪烁着铮亮的银光。 “是是是,知道你有钱啦,富婆。” 方知嬅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跟着她一起朝着出口走去,在经过前方的拐角时,正好看见苏松屹和王斌一行人。 “哎,华仔,你女神。” 王斌见了方知嬅,推了推左建华的胳膊。 左建华回过头看去,方知嬅穿着一件浅粉毛呢风衣,白色高领羊毛衫,配上白色的修身牛仔裤,将高挑窈窕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遗。 一旁的闵玉婵依旧穿着黑色紧身皮夹克和黑色皮裙,气质冷艳。 “嗨!” 左建华看向方知嬅,鼓起勇气招了招手。 方知嬅面无表情,出于礼貌,还是从袖子里伸出手挥了挥。 “她还是那么高冷……” 陈甜背过身对李可欣小声说着什么。 “嘿,你之前和她一起合唱过一首歌的,怎么连打个招呼都不打。” 林静轻轻笑了笑,拍了拍苏松屹的胳膊。 这个动作被方知嬅看在眼里,眉梢闪过一丝不悦。 苏松屹看了方知嬅一眼,只见方知嬅冷淡地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满,于是迅速把头转过去。 “我跟她不熟!” 声音不大不小,很正常的一句话,在众人耳朵里听来也并无不妥。 方知嬅却是瞪大了眼睛,好看的桃花眼隐约有水雾弥散。 苏松屹!你果然是一条臭狗!我给你买了想吃的巧克力,你居然说跟我不熟? 你……你等着,等回家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闵玉婵在一旁看着,总感觉方知嬅的胸口好像膨胀了一圈,就像胖丁生气了一样,于是掩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那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冷艳女孩突然笑了,王斌这一行人里的男生们纷纷着了迷。 好像,就连她身边美艳不可方物的方知嬅都有些失色。 陈甜看着,小声和李可欣谈论起她的长相。 “她的脸是不是整了的?我总感觉像是整过……” 李可欣只是淡然一笑,陈甜和她谈论覃敏的时候,苏松屹就告诉过她,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 刘璇和王博两人不自觉地低下头,然后偷偷瞄上她几眼。 这女孩耀眼到让他们抬不起头。 苏松屹倒是觉得还好,他见过她光鲜亮丽,也见过她赖在方知嬅的被窝里不想起床的埋汰。 回学校的路上,苏松屹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那是一种很危险的视线。 就像有一头躲在丛林中的小脑斧,盯着一只饮水的斑羚。 偶然回过头看去,方知嬅总是一脸漫不经心,就算迎上了他的视线,也是一脸傲娇。 而在苏松屹转过脸之后,方知嬅又会变得咬牙切齿。 可恶的苏松屹,我诅咒你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上厕所没有卫生纸、洗头涂完洗发露必定停水…… 回到学校之后,苏松屹将零食放在了桌子下面用来装书本和复习资料的纸箱里。 班上并不限制学生吃零食,垃圾别乱扔,别弄太大气味就好。 后进生坐在后排用手机开黑玩着游戏,女生就聊着最近在追的剧。 篮球场上有人挥汗如雨,跑道上有体育生在刻苦训练,也有女孩挽着闺蜜的胳膊倾诉着心事。 当然了,更多的是早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复习,为即将到来的月考做准备的人。 大多数学生的青春应该都是在书本中度过的,没有时间去追悼一场无能为力的爱情。 偶尔抬起头看看,会发现坐在前桌的女生又扎了高马尾,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头发油了又懒得洗。 坐在一旁很少说话的文静同桌,其实也挺好看,只是很少注意到这一点。 “嗨~一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少女俏皮的声音洋溢着热情,伴随着阵阵栀子花香气飘了过来, 覃敏摇曳着步子走了过来,这姑娘走路很快,像是带着风,走起路又很不规矩,像是在漂移,又像是跳着太空步。 偏朋克风的衣着打扮上点缀着金属饰品,那些金属饰品和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嗡鸣。 像是手腕和脚踝上戴着铃铛的吉普赛女郎爱斯梅拉达,一翩翩起舞,铃铛便呤呤作响。 “想啊~” 苏松屹微微笑着,倒也习惯了这姑娘古灵精怪的性子,递给了她一包牛肉干。 “蟹蟹!” 覃敏接过他给自己的零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像是擂台上的摔跤拳手试图用体重压倒对手一样,动作看起来有些凶狠利落,又带着一丝滑稽。 她身上的香水味有点浓,想必是不久前抽了烟,又担心苏松屹不喜欢尼古丁的气味。 “好吃~” 覃敏撕开牛肉干的封口,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像是饿坏了。 “没吃饭吗?” “和家里人闹了点矛盾,断了我的生活费,交完房租,就没多少钱吃饭了。” 覃敏一边说,一边用力地咀嚼着牛肉,脸颊一侧的咬肌凸起。 “翅膀还没硬呢,还是听话一点比较好。” 苏松屹轻轻笑了笑,这姑娘性子很是叛逆,估计家里人也很头疼吧。 她在外面租的房子是高档公寓来着,一个月房租也要好几千。 公寓是商水商电,水电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断了生活费,她接下来的生活怕是很难熬。 “唔~” 覃敏吃得太急,干牛肉卡在了食道,于是捂着咽喉,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慢点吃,别这么急!” 苏松屹开了一大盒酸奶递给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咕噜咕噜~哈……” 覃敏接过酸奶喝了一大口,这才缓过气。 “拿着这张饭卡去食堂吃饭,去超市买点零食也是可以的。” 苏松屹将自己的饭卡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可以……买烟吗?” 覃敏捏着饭卡,弱弱地问道。 学校的超市里面,老板会私下卖给学生烟,只是价格会比较贵。 “你觉得呢?” 苏松屹反问道。 “我不买贵的!” 覃敏信誓旦旦地道。 苏松屹看着她一脸真挚的样子,想了想,轻轻地道:“三天一包可以吗?烟还是少抽点比较好。” “嗯嗯嗯!” 覃敏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真拿你没办法。” 苏松屹说着,既无奈又宠溺。 “你怎么跟我哥一样。” 覃敏小声嘀咕道。 “你有哥哥吗?” 苏松屹不禁有些好奇,这是他第一次听覃敏提到她的家人。 而且,他偶尔也会觉得覃敏就像是一个叛逆又不听话的妹妹。 “嗯,有过。” 覃敏轻描淡写地道,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 “抱歉。” 苏松屹心中顿时了然。 “不用说抱歉,我一点也不喜欢我哥,总是管这管那,还老欺负我。” 覃敏满不在乎地道。 她虽然装作一脸无所谓,但苏松屹觉得,她应该是很喜欢她哥哥的。 两人后排的位置,陈甜在纸上写道:“苏松屹为什么要对覃敏那么好啊?” 李可欣有些无奈,在纸上写道:“人家关系好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居然说苏松屹跟她哥哥一样,绿茶就是绿茶,真恶心,谁知道她认了几个哥哥?” 陈甜在纸上刷刷写完,看向覃敏的眼神都带着丝丝嫌恶。 “行了,还有好几张卷子要做呢,少操心这些了,人家苏松屹都不在乎。” 李可欣在纸上留下这么一段话,便不理会她了。 到了晚自习时间,各科任老师都在开会,由班长郑雨婷坐在台上维持纪律。 苏松屹对班委选举这类事情向来没有半分热情,当班主任文华问他要不要当选班长时,他只是摇了摇头。 问他要不要当选副班长,他继续摇头,最后又问他要不要做团支书,他还是摇头。 班主任文华只是和蔼地笑了笑,说这孩子很腼腆,最后问他要不要做语文课代表。 班主任文华是教语文的,苏松屹觉得这老师性子和蔼,很有亲和力,这才点头。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无比正确,少了一大堆破事。 而且文华对苏松屹是极好的,有时候走在一起,甚至会被当成父子。 “这个英语的改错题你帮我看一下,还有哪一个没有找出来?” 覃敏将自己的试卷递给了苏松屹,指着背后的改错题问道。 苏松屹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就在lile后面补充了一个i。 “这里是否定词放在句首的倒装。lile i i kn,我对此一无所知。” “你不是很喜欢霉霉吗?她的le sry里就有这样一句歌词用到了这个倒装,i see yu ake yur ay hrugh he r an say hell ,lile i i kn.(我看见你穿过拥挤的人群,向我打招呼问好,我对此还一无所知…)。” 苏松屹轻轻地道。 覃敏微笑着,说道:“lile i i kn,ha yu ere re(我甚至还不知道,原来你就是罗密欧。)” “嗯,就是这一句。” 苏松屹微微颔首。 覃敏托着香腮,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呐~其实,也不是一无所知呢。 就在这时,苏松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有一缕黑影从窗边经过,像是穿行在阴影中的鼹鼠。 苏松屹看向窗外,窗沿边有一个憨厚的中年男人探出了头,冲他微笑着,那便是班主任文华。 苏松屹呆了呆,只见文华将手指竖在嘴唇边示意他安静。 苏松屹立马会意,知道文华这是要做突袭,抓捕那些玩上课玩手机的同学了,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做题。 文华搜手机的时间不固定,可能在任意一节课的任意一分钟突然破门而入。 这一次他提前结束了会议,特意矮下身潜伏到了窗边,很快就锁定了十几个目标。 而班上的同学都还以为班主任在开会,在晚自习便有些肆无忌惮了。 正当后排的男生们玩得正开心时,关着的教室门突然开了。 玩手机的同学突然浑身一抖,教室里一阵骚动,纷纷开始藏手机。 但文华却是面无表情地走到一个又一个学生面前伸出宽大的手。 他收敛笑容的时候,充满了压迫感,不怒自威。 面对这个接近一米九的壮汉,班上再刺头的男生也不敢造次。 有不少人低下头翻出试卷做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 但最后等待他们的,都是文华的无情铁手。 不一会儿,文华就拿着两把手机走上了讲台,眉飞色舞,咧嘴一笑。 “哈哈,想不到吧?” 他环视了一圈教室,被他视线扫过的人全部低下头。 文华收敛了笑容,眉宇间有了一抹愠色。 “下一次放假的时候来我办公室拿手机,在这之前不要找我要,我的脾气不好。” 说完,他便出了教室。 关于苏松屹知情不报这件事,被收走了手机的同学多少有些不满。 “好阴啊!真是个老阴逼!” “多少提醒一下不行吗?” “你不知道吗?他是文华的亲儿子。” “班主任是他爹,他会提醒我们?” 听着后排两个男生的议论,苏松屹没什么反应,他不怎么在乎别人看他。 覃敏倒很是恼火,抄起一本英汉词典就甩了过去。 “n!你在说你马呢?” 这女孩声音很大,以至于整个安静的教学楼都能听得见。 班上的其他人纷纷侧目看向她,一时间如坐针毡。 这姑娘生起气来倒是很有气场,从骨子里就透露出一丝凶狠。 那两男生一时间愣住了,随后恼羞成怒,却也不敢说什么。 覃敏家很有权势,之前招惹过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大多数人都只敢在私底下说两句。 “算了。” 苏松屹拉了拉她的胳膊。 “呼~” 覃敏舒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似乎余怒未消,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文华在搜手机的时候,她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文华只当没有看到。 下课后,有两名校霸来到了高二四班的教室门前,叫了那两男生的名字。 于是,众人看向覃敏的目光中又多了丝丝忌惮。 “别总是这样,过分了。” 苏松屹不喜欢她的处理方式,却也改变不了什么。 关于这女孩的家庭背景,文华隐约透露过一点,来头很大,犯再大事都能压下去的那种,校领导根本就不敢管。 这姑娘倒也不经常犯事,和那些有钱的纨绔比起来,只是小打小闹,这一点让苏松屹觉得还是很欣慰的。 “你是我的好哥们嘛,总不能看着你被欺负吧,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被他教训了两句,倒也不敢表示出不满,乖巧得很。 28、我们俩不熟 课间时间,苏松屹拿着一摞试卷,朝着二班走去。 去二班的教室之前,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头发没有乱,脸上很干净,依然十分帅气。 这才安心下来,推开了二班的教室门。 班上的学生纷纷注视过来,不时有女生推着同桌的胳膊,在耳边窃窃私语。 “唉,你男神哎,快看!” “好像比之前还要帅了……” 苏松屹朝着方知嬅走去,将几摞厚厚的试卷放在了她桌上。 “你们数学老师让我带过来的。” 方知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跟不认识他一样,一旁的闵玉婵没有看他,只是嘴角带着笑意。 就在苏松屹转身离开之际,方知嬅一记百万吨拳击打在了苏松屹的后背。 粉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肌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班上的人都一齐看过来。 苏松屹若无其事地走开,在心里感慨方知嬅在揍他的时候,力气真是大得出奇。 “方知嬅,你和他关系应该不错吧?之前不是还和你一起唱歌吗?你还经常去他兼职的那家档口吃饭。” 林静觉得她和苏松屹的关系有些奇怪,于是忍不住问道。 “谁跟他关系不错啊?我们俩不熟!” 方知嬅气鼓鼓地,瞪了苏松屹一眼,言语间带着些许报复的意味。 苏松屹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会生气,不过他也没有多想。 这只胖丁应该还是挺好哄的,嘴上说着不熟,其实连他穿什么内裤都知道。 方知嬅以前经常生气不理他,但最后总是会主动去找他说话。 晚间天气微冷,夜空中又有雪花飘落,一轮冷月高悬。 教室外的走廊上,挤满了出来透气的学生。 围栏上横着的金属栏杆,结了一层薄冰,摸上去很冷。 覃敏依在栏杆上,和苏松屹聊着。 “想好要报哪一所大学了吗?上大还是复旦?” “我不想去上海。” 苏松屹连连摇头。 “你不是喜欢海边吗?魔都又那么繁华,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太繁华热闹的地方。” “那你喜欢哪里?” “不知道。” 苏松屹有些迷惘。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找不到军旗的士兵,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如果有一杆军旗屹立在高地上与他遥遥相望,苏松屹应该就能找到自己的方向吧。 王小波在爱你就像爱生命里这样说“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朝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军旗。” 苏松屹也想有这样一个军旗。 “没关系的,只管像现在这样继续努力下去就好,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覃敏微微笑着,摸了摸口袋,发现空空无也,这才悻悻作罢。 “又想抽烟了?” 苏松屹笑着道。 “想戒的,但是戒不掉。” 覃敏无奈地摊了摊手,清秀的脸庞看起来苍白得有些病态。 “用饼干替代一下吧。” 苏松屹想了想,从教室里的零食箱拿出了两盒百醇的注心饼干递给了她。 “行~” 覃敏撕开包装,首先拿了一根递到了苏松屹嘴边。 苏松屹微微愣了愣。 “啊~” 覃敏微微笑着,白皙的脸颊一半沐浴在微茫的灯光里,一半摇曳在暮色中。 零星的雪花倾落,淌在她的发间。 这时候方知嬅正好从二班的教室出来,手里拿着买给苏松屹的巧克力。 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虽然挺不爽的,但还是对你好点吧,臭狗。” 他收到了自己送的巧克力会是什么感受呢?应该会很感动吧。 尽管心里高兴得要死,但肯定会装作一脸无所谓。 那家伙闷骚得很,姐姐我最了解他了。 方知嬅这样想着,不禁傻笑起来。 就在她走到四班门口,看见了走廊外的覃敏和苏松屹时,大脑宕机了一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害羞什么?咱俩都这么熟了。” 听着覃敏的声音,方知嬅怒火中烧,快步走了过去。 正当苏松屹迟疑之际,一只胖丁摇摇晃晃地赶来,好像明显膨胀了一圈。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娇喝吸引了在外面所有学生的注意力。 覃敏转过脸看向她,一脸不解。 方知嬅走过来,冷冷看了苏松屹一眼,又看了看覃敏,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那根饼干,三两下就吃掉了。 草莓夹心巧克力味的,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你这是干什么?” 覃敏觉得她有点奇怪。 “我是风纪委员,学校禁止早恋,男女生之间不可以有过分亲密的接触!就算有,也不能被我抓到,明白?” 方知嬅,微微扬起下巴,振振有词地道。 覃敏想了想,觉得她这个理由很合理,但又有些纳闷。 这个风纪委员上任后,在履行职责这一方面还是很认真的,高一高二的时候就没少针对她。 可是,现在走廊外面卿卿我我的男女生多了去了,也没见她管。 怎么偏偏就盯上了她? “耳钉、染发、奇装异服、全部不符合规定,赶紧去整改,说了多少次了?” 方知嬅板着脸教训着,拿着巧克力的手背在身后。 “还有你,头发快要遮住眼睛了,赶紧去剪!” 她指了指苏松屹的头发,义正言辞地道。 “记住,别让我再看到第二次!” 方知嬅眼含深意地看了苏松屹两人一眼,拿着巧克力气呼呼地走了。 关于风纪委员为什么要拿着巧克力,而且只针对覃敏这一点,众人满头雾水。 苏松屹看着她拿着的巧克力,突然明白了,她应该是看到了自己之前发到空间的动态,这才去买了巧克力,准备送给自己。 不过,好像有点不太凑巧。 回了自己班级的座位上,方知嬅拆开了一盒巧克力,撕开包装就取出了一枚松露形巧克力塞到了嘴里。 “怎么了?” 闵玉婵饶有兴致地问道。 “苏松屹是狗子……” 方知嬅咀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道。 “这巧克力不是要送人的嘛?” 闵玉婵打趣道。 “送什么人啊?自己吃不香吗?” 方知嬅气呼呼地道,将巧克力放在了闵玉婵和自己的桌子中间。 苏松屹,你给我等着,今晚回家之后有你好果子吃! 29、争吵 “这人指不定有什么毛病吧?老来gank我!” 覃敏看着方知嬅的背影,略微有些恼怒。 苏松屹想告知覃敏其中的缘由,但又怕这件事传开之后,方知嬅会不高兴。 晚自习结束,覃敏和苏松屹一齐朝着楼下走去,又往他口袋里塞了一把糖。 这姑娘都要吃不起饭了,连买烟的钱都没有了,也没有忘记给低血糖的同桌买糖。 出了教学楼,苏松屹见她还跟着自己,便忍不住说道:“晚上都没吃饭,就不要跟着我一起走了。” “赶紧去食堂买点东西吃,学校里的超市也开着呢。多买点零食。生活用品,卫生巾之类的,也得要买吧?不用帮我省钱的。” 苏松屹说着,轻轻拍了拍这姑娘的头。 混在人群中的公主的马仔们,顿时吓得要死。 这家伙居然敢拍他们大姐头的头! 但是,公主只是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乖巧地朝着食堂走去,手里捏着苏松屹给她的饭卡。 苏松屹觉得覃敏是个有些可爱的姑娘,而且对他很好。 作为回应,他也会对覃敏好。 食堂里,覃敏拿着饭卡买了一个鸡蛋灌饼,一碗榨菜肉丝面,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了起来。 学校食堂没有暖气,空调坏掉了正在抢修。 食堂里很冷,屁股垫在椅子上凉凉的。 冷气从裤腿往上灌,一直穿过衣领,覃敏冻得直哆嗦,碗里的面冒着热气,扑打在苍白的脸颊上。 少女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像是柔软又脆弱的小猫。 只是这个毛绒绒的可爱小猫,偶尔炸毛的时候,也会很凶。 “最近又要降温了,别再穿这么单薄的衣服了。” 看来苏松屹发来的消息,覃敏心里泛起暖意,手指笼在袖子里,拿起手机回复道:“嗯嗯,我会的(可爱)” 末了,又不放心地回了一句:“一定要记得吃糖,不然会晕。” 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不多,苏松屹是其中一个。 所以,这个坏女孩也想对他好。 饱餐一顿,她又去了超市,买了一包廉价的女士香烟,一包卫生巾,这才朝着校外走去。 她花钱是有些大手大脚的,但还是想帮苏松屹省钱。 回到家以后,苏松屹这才发现客厅里多了几个行李箱,卫生间也多了几条毛巾和两套洗漱用具。 吕依依已经决定带着闵玉婵搬过来住了,想到这里,苏松屹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回到家里之后,方知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单肩包甩在了沙发上,揉了揉肩膀,死死盯着苏松屹。 “你和那个小太妹是什么关系?” 苏松屹像是没听到,只是在厨房切着水果,和酸奶混合在一起,做着奶昔。 闵玉婵拎着行李箱去了方知嬅的房间,以后这个房间也有她一半了。 有点拥挤,但算得上舒适。 见苏松屹不理她,方知嬅略微坐正了身子,继续问道:“我问你话呢,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很好的朋友。” 苏松屹淡淡地道。 “我不喜欢她。” 方知嬅皱了皱眉。 “你不喜欢的人多了去了,又不差这一个。” 苏松屹对此不置可否。 “交朋友要交品行端正的人,你看看你的圈子里都是些什么啊?” 方知嬅生气了,从沙发上站起身。 “因为她抽烟喝酒烫发打耳钉,有一帮小弟,所以她就是个坏人,是吗?” 苏松屹看着她的眼睛,很是认真地道。 方知嬅不说话,只是倔强地看着他。 “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 苏松屹说着,将切好的草莓和酸奶一起倒入搅拌机,按下了开关。 “我是你姐,就得管管你。” 方知嬅鼓着嘴,气呼呼地道。 “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弟弟吗?你自己也说了,我们的名字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苏松屹将做好的奶昔放在了桌子上,声音渐渐熹微。 “你……你说什么?” 方知嬅愣愣地看着他,脚下一阵不稳,眼里似要泛起泪花。 苏松屹也意识到这句话有些重了,便立刻道歉。 “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完,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松屹,你混蛋!” 方知嬅怒气冲冲地扑上来,一边哭,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他身上。 “你个没良心的!去死!” 她突然想起了今天回学校之前,她对吕依依说过的一段话。 “松屹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是我们家的人,是我的弟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这家伙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讨人开心,如果惹您不开心了,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弟弟是个命苦的人,希望您对他好一点。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请一定要对我弟弟好。” 方知嬅突然觉得很委屈,她一直在心里记挂着这个家伙,用自己存的钱给他买了新衣,自己都没有添一件过冬的衣服。 看他围巾旧了,就去为他买新的。 花了一整个月做家教的钱,就为了给他买想吃的巧克力。 “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她哭得泪雨梨花,拳头一次次地打在苏松屹身上。 “是,我总是欺负你,把你当外人,你就这样想我的吧?” 苏松屹站着,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就任由着她撒气。 “怎么了?” 闵玉婵听到了动静,连忙从房间里出来,见方知嬅哭得那么伤心,看向苏松屹的眼神都带上了一抹讶异。 “对不起,知嬅姐,让你难过了。” 苏松屹说着,情绪也渐渐变得低落。 “可是这样伤人的话,你以前对我说过很多遍。” 方知嬅闻言,正要抬起的手渐渐放下,抽泣声变得幽咽。 “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交很多朋友,一两个就好。” “我以前是个很自卑很内向的人嘛,就只有杨雪晴一个朋友。” “虽然是对她有一些好感,但也只想做朋友而已。” 苏松屹说着,欲言又止。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方知嬅知道他喜欢杨雪晴之后,在家里大吵大闹的样子。 本来被他藏在心里的秘密,到了学校里面,弄得人尽皆知。 他和杨雪晴之间的关系,也渐行渐远。 “因为你,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苏松屹看着她,言语间颇有些怨艾。 方知嬅听着,低垂着眼帘,轻轻抿了抿嘴唇。 “现在,连覃敏也是这样,我很讨厌你这一点。” “不过,算了,我也不想过多地去解释,就这样吧。” 苏松屹说着,低着头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30、胖丁最好哄了 方知嬅蹲在床上,低声啜泣着,闵玉婵在一旁安慰着。 “好啦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别哭了。” 她搂着方知嬅,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是担心他遇人不淑,被人给骗了嘛,你都不知道,他根本没长脑子的,特别好骗。” “我是有些不喜欢覃敏,但也没阻止他和她做朋友呀,只是那个杨雪晴真的不是好人啊!” “就是他傻啦吧唧的,才会相信她。” 方知嬅越说越委屈,紧紧抱着闵玉婵。 “好好好,苏松屹是个笨家伙,坏坏,别哭了吖~” 闵玉婵觉得有些好笑,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 “我也想让老爸把他的名字改到我们家户口本上,可民政局和公安局都不让啊。” 方知嬅一边说,一边抱怨。 闵玉婵听着,笑个不停。 隔壁房间中,苏松屹躺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下面,心情也变得很是烦闷,连更新的心思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亮起了一阵微光。 “jia ji jia ji bu rui 请求加你为好友。” 备注是闵玉婵,头像是一个摇摆着小手的波克比。 看着那个奇怪的昵称,苏松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波克比的叫声。 “可以帮我们煮一碗汤吗?你做的汤非常好喝(卖萌)。” 苏松屹看着,郁闷的心情渐渐好转。 “你想喝什么汤?” 闵玉婵看着消息,对方知嬅说道:“他想问你喝什么汤?” “谁稀罕他做的汤啊?” 方知嬅顿时来了精神,眼里带着雨滴,却是一脸得意地道。 “行,我就说你不喝了。” 闵玉婵微微颔首,于是拿起手机给他回信。 “哎,等等!” 方知嬅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用她的账号回复道:“两份乌鸡鲍鱼人参汤,知嬅有点不开心,你去做一份甜点,顺带安慰一下。” 闵玉婵看着,不禁有些好笑。 “不是说不喝的吗?” “我有说不喝吗?我只是说我不稀罕,天天喝当然不稀罕了,但汤还是要喝的。” 方知嬅抹去眼角的泪滴,理所当然地道。 “而且,给他发消息的是你的qq号。” 闵玉婵顿时目瞪口呆,突然觉得这姑娘的脸皮厚得超出了她的认知。 苏松屹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知嬅姐应该会很生气吧,肯定会打我(纠结)。” 方知嬅用闵玉婵的账号回复道:“放心,她不会打你的,快去做吧()” 哼哼,是“闵玉婵”说不会打你的,我方知嬅可没有说哦。 苏松屹看着,略微有些忐忑,总觉得不对劲,但还是起身去了厨房。 那杯做好的草莓奶昔还放在桌上,这是他给方知嬅做的,只是那姑娘现在正在气头上。 “姐姐这种生物,最麻烦了。” 苏松屹回想起她哭得泪雨梨花的样子,多少还是有些心疼。 她会生气,说明她应该还是在意自己的。 不过,她哭得这么凶,还真是少见呢。 苏松屹这样想着,嘴上抱怨着方知嬅麻烦,却还是从冰箱里取出了鲍鱼。 将鲍鱼处理干净内脏,搓洗干净,又切了花刀。 乌鸡去头尾,切成块,用开水汆烫去血水,再捞出用温水洗净。 大枣、枸杞、莲子清洗干净,老姜切片。 最后把所有食材放入锅内,加入料酒,用温水没过食材,再开大火熬煮。 做完了这些,苏松屹又开始思考该给方知嬅做什么甜点才好,家里的奶油和黄油也差不多用完了。 苏松屹想了想,拿了一些鸡蛋,滤去了蛋清,将鸡蛋黄放入碗里。 倒入少许白糖,用清水把绿豆粉泡湿成粉汁,倒入鸡蛋黄碗内,再搅均匀。 再把炒锅刷洗干净,点火,倒入100克的化猪油,待锅快要烧热时,苏松屹把调好的蛋黄和绿豆粉浆倒入。 一边炒,一边用勺子不停地搅拌,并不断地朝锅旁淋入化猪油,以防止粘锅。 炒制了整整十来分钟,苏松屹端锅的手臂都酸得厉害了,蛋黄淀粉浆这才由稀变稠。 “还可以!” 苏松屹微微颔首,待猪油与蛋黄融在一起时,淋入香油,出锅拖入盘中即成。 这就是桂花蛋,不粘锅不粘盘不粘筷子,俗称三不粘,做起来费鸡蛋费锅还费手的一道菜。 要不是因为方知嬅喜欢吃,他才懒得去做。 不间断地翻炒十分钟,手臂酸得要死。 不管是方槐还是苏松屹,都不太想做这道菜。 平时方知嬅想吃,父子俩人都当没听到。 除非她闹得特别凶,父子两人这才会一脸无奈地出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去做桂花蛋给她解馋。 当然了,苏松屹出拳的时候偶尔会故意慢半拍。 方槐知道儿子会作弊,但是也不会多说什么,尽管他在外面忙碌一整天,很累。 最后的结果总是方槐一脸郁闷地走进厨房,方知嬅坐在沙发上欢呼雀跃,苏松屹则暗自庆幸。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愿赌就得服输啊。 方槐很爱他,把苏松屹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对苏松屹来说,方知嬅这个女孩子,让他既讨厌又喜欢。 所以,虽然是麻烦了点,但也能忍忍吧。 熬煮好乌鸡汤之后,苏松屹端起汤和桂花蛋来到了方知嬅的房间门前,有些忐忑地敲了敲。 门很快就开了,闵玉婵站在门口,接过他手中的餐盘微微笑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默不作声的方知嬅。 “知嬅姐,对不起。” 苏松屹想了想,悠悠一叹。 “大点声,我没听清。” 方知嬅背过身不去看他,轻轻哼了哼。 “对不起!我错了!” 苏松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 “来个土下座!” 方知嬅从床上坐起身,理了理头发,面无表情地道。 苏松屹哑然失笑,感情这家伙这么小气,还记得自己之前让她土下座的事。 他脱下鞋子,在方知嬅的床上,做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俗称五体投地。 “红豆泥私密马赛~” 闵玉婵和方知嬅听着,都忍不住笑出声。 “哼!” 方知嬅撅着嘴,抬起穿着丝袜的j,在他脸上轻轻踩了踩。 “不生气了?” 苏松屹问道。 “想得美!” 方知嬅娇嗔道,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抱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啊啊啊啊!疼疼疼!” “呼~真解气啊!” 看着苏松屹手臂上的牙印,方知嬅一脸满足。 其实她也没有太用力,怕弄疼他。 “你是属狗的吧?” 苏松屹掰开了方知嬅的嘴巴,看着那尖锐的虎牙,没有来由地想起了小时候那条咬过他的狗。 “嗷!嗷嗷!” 方知嬅故作凶狠地叫了两声,生气的样子意外地可爱。 “不生气了就好。” 苏松屹见她已经息怒,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也缓缓坠地。 “咳咳,我的巧克力呢?” 苏松屹朝方知嬅伸出手。 “什么巧克力?” 方知嬅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道。 “我都看到了,你买的巧克力,是给我的吧?” 苏松屹眨了眨眼。 “想屁吃!我会给你买巧克力?” 方知嬅嗤笑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闵玉婵笑而不语,将剩下的一盒歌帝梵巧克力递给了苏松屹。 方知嬅不开心了,秀眉一蹙。 “这个好贵的,就这样给他了?” 她觉得有些便宜了苏松屹,这个巧克力味道还不错,她吃了一盒后,竟然有些舍不得给苏松屹了。 “别装了,你本来就打算给他的嘛。” 闵玉婵倒是很不配合,立马就拆了台,让方知嬅一阵不满。 “谢谢啊,这个巧克力多少钱的?” 苏松屹眉梢带着浅浅的笑意,想要逗一逗方知嬅。 “一千多呢。” 方知嬅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这么贵啊?包装是金子做的吗?” 苏松屹故作吃惊地道。 看着他脸上那股得意劲,方知嬅又气又笑。 上千块的巧克力,对还在上学的学生来说,是一笔巨额的开销了。 “这巧克力里面夹的是什么?” “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保熟吗?” “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你要不要吧?” 方知嬅倒也很配合,伸手过来就要抢那盒巧克力。 “你送给我的,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苏松屹连忙把巧克力揣到了怀里。 方知嬅见状,撩了撩头发,声音软了下来:“一次别吃太多,对牙齿不好。吃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买。” 她说着,微微侧过脸不去看他,眼睛却时不时往苏松屹那里瞟。 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姐姐我对你好吧,还不快夸夸我。”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眼神就是这意思。 “知嬅姐,谢谢。” 苏松屹拿着她给自己买的巧克力,受宠若惊。 “可是这个好贵的!以后别买这么贵的了。” 苏松屹除了感动,就是心疼钱了。 “没事,我拿着零花钱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方知嬅淡淡地道,说来倒是云淡风轻,俨然一副“小意思,洒洒水啦”的样子。 “知嬅姐,我……是你的弟弟吗?” 苏松屹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道,他在说这话时,眼里像是有一层朦胧的雾。 “你脑子坏了吧?” 方知嬅被气笑了,在他头上用力敲了一下。 “你都喊我姐了,不是我弟弟是什么?” “好,那我以后不问了。” 苏松屹轻轻点头,眼里蒙着的那层薄暮渐渐散去了。 “汤趁热喝了吧。” 苏松屹说完,看向闵玉婵,有些古怪地问道:“玉婵姐,你不是说知嬅姐不会打我的吗?” 闵玉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无奈地看了一眼方知嬅。 “哈哈哈!” 方知嬅偷着乐,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我回房间了。” 苏松屹拿着她给的巧克力,正准备离开,又被方知嬅叫住。 “等等!” “嗯?” 苏松屹有些不解,只见方知嬅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做桂花蛋,胳膊很酸吧。” 方知嬅幽幽地道,秋水潋滟的眸子浮现出柔和的涟漪。 一双柔荑在他的肩上游离,纤细的玉指力度很轻很柔。 温柔细腻本就是女孩子无师自通的天赋,再粗糙的女孩子,用心照顾一个人的时候,都会变得温柔起来。 她温柔起来真的很美,墨色的长发很是柔顺,像光滑的绸缎,瓷白色的肌肤光洁如玉。 但苏松屹见惯了她炸毛的样子,反倒是有些不习惯这份温柔了。 “你,真是知嬅姐吗?” 苏松屹肩膀上的酸痛褪去,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方知嬅。 “嗯?” 方知嬅有些诧异。 “真的假的,知嬅姐那么凶,才不会这么温柔。” 方知嬅巧笑嫣然,一发蓄意轰拳打在了他的胸口。 “嘶~” 感受到了那一拳的力度,苏松屹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才找回了一丝真实感。 “好啦,我还有点事,先回房间了。” 苏松屹穿上鞋子,匆匆出了门。 方知嬅和闵玉婵都知道,他的事情就是码字,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方知嬅转过脸,见盘子里的桂花蛋已经被吃掉了一小半,顿时急了。 “玉婵,那是他给我做的!” “我就帮你试吃一下而已。” 闵玉婵一本正经地道。 “啊啊!你都要吃完了!” 方知嬅连忙翻身下床,心疼得不行。 苏松屹在自己的房间中,听着两个女孩子的声音,不禁有些感慨。 “这胖丁真是好哄。” 随后,他就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没一会儿,浴室中又响起了方知嬅跑调的歌声。 “i's all righ 呆胶布~呆胶布~呆胶布……” 苏松屹听了好一会儿,才辨别出来那是魔卡少女樱中的片头曲敞开心扉。 “笨蛋姐姐,笨蛋、笨蛋……” 苏松屹一边码字,一边碎碎念,看着一旁的巧克力,又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我是她的弟弟啊……” 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润色修改了一番后,苏松屹就码完了今天的章节,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错别字和敏感词,这才放心地点击了发布。 今天的码字任务完成,苏松屹靠在椅子上如释重负。 拿起手机看着和闵玉婵的聊天界面,苏松屹思来想去,找了很多个聊天的话题。 手指在聊天内容中不断地输入,最后又全部点击删除。 31、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思考了很久,苏松屹还是把消息发了过去。 闵玉婵喝着汤,杵着脸思索了一会。 “你会做牛肉糁汤吗?” “山东的那个小吃吗?之前没做过,我现在就去学。” 苏松屹回完了消息,立刻起身直奔厨房。 少年满溢而出的温柔,像是澎湃热烈的火焰。 闵玉婵听着拖鞋在实木地板上仓促踏过的声音,有些惊讶于那个男孩子的热情。 “都是你的错,是你爱上我,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 苏松屹一边哼着歌,一边点开视频搜索牛肉糁汤的做法。 “配料有麦仁、清水、牛肉粉、卤牛健、姜粉、花椒粉、胡椒粉、盐、白糖、鸡蛋、香油、香醋、香菜。” 他一边整理着食材和配料,一边连连点头。 此时,吕依依和方槐忙碌了一天,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了家里。 厨房里的灯还亮着,少年清冽动听的歌声悠悠传来。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霎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吕依依听着有些入迷,有些惊喜地看向方槐。 “松屹以前专门学过音乐吗?唱歌真好听!” “这个倒是不清楚,这孩子很少唱歌的,但天生就有一副好嗓子。” 方槐见他还在厨房里忙碌,便走过去看了看。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爸,能不能教我做下牛肉糁汤?” 苏松屹见方槐回来了,目露欣喜。 “鲁菜啊,那是你爸我的绝活。” 方槐眉梢一挑,顿时来劲了,放下手里的袋子,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手把手教学。 “得先把牛腱子肉卤好。” 方槐从冰柜里取出了一大块上好的牛肉,放进温水里解冻。 吕依依听他要做牛肉糁汤,便下意识地看向女儿的房间。 “牛肉糁汤啊,玉婵这丫头,是很喜欢吃的。” 想到这里,吕依依看向苏松屹,少年清秀的脸庞格外好看。 在学校里,应该很招女孩子喜欢吧。 “这个麦仁要用清水泡上一会儿,不然煮好了不够软糯。” 方槐将麦仁洗净,笑呵呵地道。 陪吕依依逛了一整天,本来身心俱疲,但一教起儿子做饭,他又显得精神抖擞。 “卤牛肉要卤上两三个小时呢,赶紧去睡吧,我先把牛肉卤好,明天起早一点,我再教你做。” 方槐揉了揉苏松屹的头发,慈爱地看着他。 “好,谢谢老爸!” 苏松屹开心得不得了。 他不管去做什么,方槐总是无条件地支持他。 有些时候他在想,方槐如果就是他的亲生父亲该多好。 从小在这个家庭长大,每天都能吃到他做的饭,那该多幸福啊。 等有一天长大了,他希望方槐能在他的婚礼盛装出席,对满座宾客说“欢迎各位来宾参加我儿子的婚礼”。 见方槐正专注地搜罗着桂皮和八角,为制作卤牛肉做准备。 苏松屹心里很是感动,他轻轻地道:“爸,我以后要是结婚了,还能不能住在家里?” 他有些惶恐,以后他也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到那时,是不是就要离开这个家呢? 方槐已经养了他好几年,以后还要继续赖在这里吗? 能载他一程,他就该心怀感激,不能再奢望太多了。 “傻小子,结婚了你肯定得和自己老婆住在一块啊。” 方槐没懂他的意思,苏松屹闻言,心里像是缺了一块。 “呵呵,松屹是想问你,他以后结婚了,如果想要回来住,你会不会欢迎。” 吕依依掩着嘴轻笑着,她隐约能察觉得到,苏松屹很缺乏安全感。 方槐这才明白这孩子的意思,于是把手放在了他头上,轻轻地道:“我是要在你的婚礼上致词的人。” 苏松屹听着,背过身抹了抹眼角,仓皇地逃到了自己的房间,背着靠着房间门蹲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但有时候还是会因为一句云淡风轻的话潸然泪下。 房间里一片幽暗,只剩下轻声的幽咽,万千记忆在苏松屹的脑海中翻腾萦回。 嘀嗒、嘀嗒…… 水滴从屋檐上坠落,在窗外夜色的映衬下,像是晶莹的珍珠。 雨水不断地落在下方的塑料盆里,溅起熹微的雨声。 苏松屹数着雨滴落下的声音,额头上的灼痛感让他彻夜难眠。 “妈妈,我头好疼。” 苏松屹额头上缠着纱布,棉球已经浸红,他鼓起勇气,看向一旁在黑暗中静默的女人。 女人没有说话,她一向刻板严厉,就连笑都很少,也不会安慰他。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白光照亮了窗格,映出了出租屋内简陋的设施和女人的脸。 很美,但是很憔悴。 轰鸣的雷声使得窗户的玻璃都在震动,天花板上,老鼠吱吱的声音间歇传来,四处流窜时造成的动静很大。 呼啸的风中像是有妖怪正在嘶吼,冷气透过硬木板门渗了进来,被窝里一片冰冷。 “睡吧,明天起来就不疼了。” “嗯!” 苏松屹乖巧地应了一声,继续说道:“妈妈,我有点怕,你能不能唱歌给我听?” 女人微微颔首,没有拒绝,因为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给儿子的。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 雨夜里的雷鸣,嘈杂的老鼠,隔壁进城务工的夫妻的争吵,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在此刻都安静下去。 “流浪,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流浪…… 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 清幽梦幻的歌声像是暮色中歌唱的夜莺,淹没了世界的纷扰。 翌日清晨,苏松屹从睡梦中醒来,全身都浸泡在彻骨的清凉里。 一旁的女人像是彻夜未眠,脸色带着一丝惨白。 雨后的湿冷早晨,母子两人一齐走着,来到了喧闹的火车站。 “今天是你生日,想吃蛋糕吗?” 女人脸上罕见地多了一抹柔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想!” 苏松屹乖巧地点头。 “别乱跑,在这里等我!” 苏松屹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那个被生活折磨得遍体鳞伤的美丽女人头也不回地上了一辆公交。 那女人透过后视镜时不时看向他,看他不哭不闹,很听话地没有追上来,悲欣交加。 于是车上的人就看着这个女人一边哭,一边把手放在胸口暗自庆幸。 有人为她送上纸巾,也有人问她为什么要哭,她只是摇了摇头,不说话。 苏松屹看着渐行渐远的公交车,努力地想要将她的背影维持在视线中。 “妈妈,祝你幸福!” 他挥了挥手作别,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他一边哭,一边喊着她的名字追上去。 也许她就会歇斯底里地吼着让司机停车,然后从车上下来吧。 可是,苏松屹不想成为她前往幸福路上的阻碍。 尽管父母伤害了孩子,可孩子还是义无反顾地爱着父母。 雨下得很大,苏松屹淋着雨,一个人在街上默默走着。 蛋糕店里放着钢琴弹奏的生日快乐歌,微暖的灯光里,橱窗里的蛋糕散发着甜蜜的香气。 陪孩子过完生日的母亲牵着孩子的手,撑着雨伞在风里行走。 雨水打湿了那女人的衣裙,两人其乐融融。 苏松屹没有来由地掉下眼泪,没有人有权让他不该哭。 过了很久,一把雨伞挡在了他的头顶。 “小朋友,你为什么要哭啊?” 男人手里拎着一盒生日蛋糕,和煦地笑着。 一旁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气鼓鼓地看着他。 “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苏松屹抹去眼泪,视线中的朦胧散去,轻轻地道。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是被丢掉的,方槐也没有问他从哪里来。 …… 眼泪在夜里肆无忌惮地流着,他从不会在别人践踏他尊严的时候流泪。 眼泪是最珍贵的东西,只能留给最深刻的悲伤和最完满的幸福。 苏松屹咬着手腕,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避免让闵玉婵和方知嬅听到。 他不想明天起床的时候,被那只可恶的胖丁嘲笑。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方槐就敲了敲苏松屹的房间门。 “起来了没?不是要做牛肉糁汤吗?” “正在穿衣服呢!” 苏松屹正在往身上套着羊毛衫,一阵手忙脚乱,抓紧时间洗漱完毕,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穿着拖鞋就跑到了厨房。 “牛肉卤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方槐将色泽诱人的牛腱肉盛盘给他看了看,一脸得意。 “哇,好香!老爸厉害。” 苏松屹一阵雀跃,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必须的啊,没点手艺怎么教你做菜啊?” 方槐笑了笑,没有问他昨晚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青春期的少年都是很要面子的。 “呐~先入锅加清水,再加上一小勺牛肉粉。用高压锅方便一点,普通汤锅也行,但是用高压锅就可以不用泡麦仁了,用普通锅要多加些水。” “普通压力锅上汽后压制15分钟,自然排气。电压力锅设置一个煮粥程序。” “大火煮开后转中火,保持沸腾煮至麦仁变熟但是不烂。” “卤牛健看个人喜好切薄。” 方槐说着,秀了一下自己的刀工,将牛肉切成了均匀的薄片。 “粥煮好了就可以加牛肉片,继续开大火煮至沸腾。” “姜粉、花椒粉、胡椒粉、盐调味、少许糖提味……” 说完,他又拿起鸡蛋轻轻一磕,手指捏住轻轻一掰,黄澄澄的鸡蛋就一溜烟儿落在了碗里。 拿筷子麻利地将鸡蛋充分打散,又从锅里沸腾之处盛出一大勺汤汁,迅速冲入鸡蛋中,烫出蛋花。 最后将煮好的牛肉麦仁粥盛到碗里,加上醋和香油。再撒上香菜拌匀。 “尝尝?” 方槐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糁汤放在了苏松屹面前。 苏松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连连点头。 牛肉、鸡蛋、麦仁的香气伴随着滚烫的馨香传遍了味蕾,花椒粉和胡椒的味道也恰到好处。 “吃完了,你自己试着做一下,我在边上看看。” “好!” 苏松屹连连点头,喝得有点急,被烫得连连吐出舌头,像是大热天里伸出舌头散热的小狗。 “慢点喝!别这么急!” 方槐看着不禁有些好笑,伸手揪了揪他的衣领。 “这毛衣都穿反了!” 苏松屹只是憨憨地笑着,喝完牛肉糁汤,便回想着方槐之前的步骤,如法炮制。 他的记忆力很好,过目不忘,白居易写的长恨歌,他只需要看一遍就能背得七七八八。 八岁的时候就已经会背月光的钢琴曲谱了。 但就是记忆力这么好的孩子,却告诉方槐,他不记得回家的路怎么走,也不记得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糁汤出锅,方槐尝了一口,竖起了大拇指,欣慰地点头。 “后继有人了!” 苏松屹闻言,莞尔一笑,又按照之前的步骤做起糁汤,开心地哼起歌来。 闵玉婵和方知嬅起床后,听到厨房里传来的轻快歌谣,面面相觑。 “他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方知嬅对着镜子梳理着头发,有些好奇地看向闵玉婵。 闵玉婵刷着牙,摇了摇头。 早餐时间,看着桌上香气四溢的牛肉糁汤,闵玉婵有些惊喜。 “趁热吃吧,方叔叔和松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对弟弟好点,可不要欺负他。” 吕依依微笑着道。 “谢谢弟弟。” 闵玉婵笑了笑,伸手揪了揪苏松屹的脸。 细皮嫩肉的,手感还是蛮不错的,就是瘦了点。 “嗯,好吃!” 方知嬅尝了第一口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一边喝着牛肉糁汤,一边吃着肉夹馍,倒也惬意。 苏松屹吃着早餐,突然想起了覃敏。 这姑娘没有生活费,平时吃早餐也不在学校食堂,不知道她会不会饿。 这样想着,他又起身跑去厨房盛了一份糁汤,做了一份油煎包子,用塑料碗封好。 “松屹这是要给同学带早餐吗?” 方槐绕有兴致地问道。 “是女同学吧!” 吕依依凑过去看了看,眼含笑意。 方知嬅闻言,嗅到了油煎包子的香气,又开始闹了。 “我也要吃油煎包子!” 32、不逃了 “你怎么什么都要吃?” 苏松屹没好气地道。 虽然抱怨了两句,但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还是将一叠煎包放在了桌上。 方知嬅喜笑颜开,眉梢弯弯地,似初升的新月。 出门的时候,闵玉婵在房间里换了一身运动卫衣,将长筒靴换成了运动鞋。 方知嬅则拿起一双袜子贴近鼻尖嗅了嗅,然后心满意足地套在了一双玉足上。 闵玉婵看着,促狭地笑了笑,看得她有些脸红。 “这是我昨晚洗完澡才换的袜子,你闻闻,又不臭!” 她抬起腿,理直气壮地道。 “是是是,美少女的脚丫子都是香的。” 闵玉婵将披肩发扎了起来,缠上了橡皮筋。 出门之前,她退回来看着方知嬅,笑着问道:“你会抠j吗?” “才不会!那是苏松屹才会做的事!” 方知嬅涨红了脸,像是炸毛的猫咪。 “哈哈哈(??)!” 屋里扬起少女欢悦的笑声。 回学校的路上,方知嬅和闵玉婵慢慢走着,走在前面的苏松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餐盒。 “松屹,等会要不要和我一起晨跑?” 闵玉婵轻轻问道。 “不了,我不喜欢跑步。” 苏松屹摇了摇头,他的运动神经并不是很发达,对运动也向来没什么热情。 从小到大的每一次校园会,苏松屹都只能坐在台下为朋友加油呐喊。 “他不喜欢跑步的,你让他长跑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方知嬅淡淡地道,身为一个宅女,在不喜欢运动这一点上,她和苏松屹出奇地一致。 “多锻炼下对身体好啊,生命在于运动,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闵玉婵看向方知嬅。 “鲁迅。” 方知嬅不假思索地道。 “啊?鲁迅有说过这话吗?” 闵玉婵眨了眨眼。 方知嬅一本正经地道:“如果你不知道是谁说的,那就是鲁迅说的,鲁迅说过的话很多。” “哦,那就是鲁迅说的了。” 闵玉婵表示首肯。 苏松屹这时候转过身来,很是认真地道:“鲁迅才没说过这话,这是伏尔泰说的!” “哦,那伏尔泰都这么说了,能跟着我一起跑两圈吗?” 闵玉婵撩了撩头发,微微笑着。 “才不要,伏尔泰说的,那就让伏尔泰跟着你一起跑吧。” 苏松屹打趣道,他是个性子很慢的人,生活节奏也慢。 很少有值得让他迈开步子奔跑的事。 就连妈妈当初坐上公交车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迈开步子奔跑。 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遇到能让他小跑着去迎接的人。 昨夜有一场雨夹雪,清晨有些湿冷,长街上行人很少,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晚归的皎月还悬在淡蓝色的天空,可能月亮也要加班了吧。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大街上的广播突然响起了孙燕姿翻唱的橄榄树。 苏松屹蓦然停下脚步,陷入了呆滞。 记忆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潮湿的雨夜,屋檐上的雨水一点一滴地落下,额头上的创伤传来阵阵钝痛。 那个受伤的女人在暮色中低吟浅唱,苏松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出租屋的木门破败腐朽的气息,老鼠在黑暗中奔走的污浊气息,雨水湿冷粘稠的气息,通通搅拌在一起。 他摸着自己的额头,清晰地忆起了被钝器猛击的锐痛和晕厥感,还有酒精清洗在伤口上传来的灼烧感。 夜晚很长,长得让人心慌,晚风中似乎藏匿着妖魔和鬼怪,要将他吞噬殆尽。 这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写的狩夜人,想起了yi,那个没有故乡的人。 这本书的创作灵感就是来自那个冷雨夜。 “过往的残酷记忆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消逝,它是岁月留下的吻痕,也是时间的指纹,烙印在你身上,同你一起成长。” 苏松屹想了想,觉得这段话还算有点逼格吧。 那么,自己在写下这段有点中二又有点酷的话时,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怎么了?” 闵玉婵见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轻轻问道。 “没……就是挺喜欢这首歌的。” 苏松屹看着面前那清冷的女孩,莫名想起了她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yi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从不逃避回忆。” 苏松屹也决定正视这段记忆,不准备逃了。 所以他微微笑着,浅浅哼唱起来。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 楠城一中,苏松屹早早地进了教室,只见覃敏已经来了教室,趴在桌上正在补觉。 “小敏?” 苏松屹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覃敏迷迷糊糊地醒来,脸上还粘着一根碎发,颇有些不悦地环视了一圈。 这姑娘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搅,但是在见到苏松屹之后,她脸上所有的不耐和厌烦就皆数散去,眼眸变得温和宁静。 “没吃早餐吧?我给你做了早餐,快尝尝!” 苏松屹将保温餐盒放在了她桌上。 餐盒打开之后,牛肉的香味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覃敏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取出了煎包和糁汤。 煎包表皮酥脆中带着柔软,馅料丰满。 一口咬下去,满是香气扑鼻的热油和肉馅,很是满足。 “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 覃敏腮帮子鼓鼓地,含糊不清地道,化了烟熏妆的眼睛盈满了水波。 “慢点吃!” 苏松屹将来时路上买来的红枣豆浆也一齐给了她。 见覃敏慌慌张张的样子,苏松屹又连忙提醒。 “哎!这个很烫,千万别急!” “放心啦,我知道的。” 覃敏只是拿着豆浆暖手,温柔地笑着,吃一口包子,舀一勺糁汤。 胃里暖融融地,十分畅快。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的那种奇装异服,而是听苏松屹的话,规矩地换上了白色的羽绒服。 戴了手套和可爱的耳绒,穿着棉靴,牛仔裤上也没有破洞和划痕。 苏松屹见状,稍微安心了一些,生怕这姑娘冻坏了。 “松屹,这个汤好好喝,叫什么名字?以前我都没吃过。” “山东的一道小吃,牛肉糁汤。” 苏松屹说着,在纸上把“糁”这个字写了一遍。 “哦哦,知道了!” 覃敏连连点头,时不时又看向苏松屹。 “怎么了?” 苏松屹见这姑娘欲言又止,柔声问道。 “苏松屹,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覃敏有些忐忑,就连那个已经过世的哥哥,都没有苏松屹对她好。 “嗯?因为你对我很好,所以我就对你好啊。” 苏松屹觉得她有些奇怪,是这姑娘先对他示好的。 覃敏缓缓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继续吃早餐。 其实一开始,老师安排苏松屹和她做同桌的时候,苏松屹对她的态度还是很冷淡的。 覃敏之前的同桌,没有不讨厌她的,这姑娘脾气不好。 但是她觉得苏松屹长得好看,所以脾气就收敛了一番。 但也只是收敛了一下脾气而已,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话题。 直到陈甜和其他女生在私下议论覃敏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在背后议论别人,这样不好”。 覃敏知道后,觉得这个同桌还不错。 后来有一天苏松屹出门太急,没有吃早餐,趴在桌子上小声抱怨了一句“好饿”。 然后下课回来的时候,他课桌里就多了半袋吐司面包。 覃敏什么也没有说,但苏松屹知道那种红豆沙加葡萄干的吐司面包是她最常吃的一种。 然后,苏松屹对她的偏见就消失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 两人慢慢地,就打开了话匣子,感情日益亲密。 苏松屹不喜欢她说脏话,她在苏松屹面前就不说脏话。 苏松屹不喜欢香烟的气味,她每次抽完烟就会在楼道的通风口站一会儿,然后喷一点香水。 班上的同学人影渐渐多了起来,住校的女生们拿着鸡蛋和豆浆结伴而行,教室里多了些许生气。 楠城一中管理比较宽松,没有那么多死板的规矩。 早自习之前的时间,在教室里吃早餐也是可以的,除了螺蛳粉…… 王斌宿舍四人进教室的时候,刘璇仍旧穿着那件旧棉袄,但脚下踩的帆布鞋换成了一双高仿的aj。 只不过看他那脸上洋溢着的自信笑容,应该以为自己买到了真货吧。 苏松屹对鞋子没什么兴趣,穿起来合脚,不冷就可以。 而且很多人炒的aj和椰子,他觉得是有点丑的。 王博和左建华气色很差,跟吸毒似的,眼里还有着血丝,头发乱糟糟的,隐约可见耳机勒出来的痕迹和一丝油腻。 想来昨晚应该是在召唤师峡谷奋战了一夜,也不知道他们俩是借用谁的学生证出的校门。 王斌坐在陈甜的座位上,和李可欣漫无边际地聊着。 陈甜坐在王斌的位置上吃着千层饼,一旁的刘璇笑眯眯地说着一些自以为有趣的笑话,分享着自己的生活细节。 就连天气变好了,这样的小事都想要分享给她。 他也会时不时拿镜子照一照自己的脸。 嗯,头发没有乱,这很好。 昨天新买的洗面奶也不错,用完后整个人都清爽干净了很多。 至于陈甜有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倒是没有人知道。 她只是看着苏松屹,还有他旁边一脸满足地吃着早餐的覃敏。 她觉得覃敏吃的煎包和糁汤一定很好吃,不然这个对学校食堂挑三拣四的女生怎么会吃得那么香呢? 苏松屹拿着手机看了看消息,最后翻了翻qq空间。 “原谅我长相平平,既惊艳不了青春,也温柔不了岁月,更不能陪你看潮涨潮汐。” 这是王博昨晚发的一个动态,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照片里是一只夹烟的手。 唯一的色彩就是烟头燃起的火光还有缭绕的烟雾。 青春期的少年们偶尔也会非主流的,发一些网抑云的动态。 等以后成长一些再看过去,简直羞耻得不行,没准自己都会笑出声,然后一一删除。 苏松屹点了个赞,将手机熄屏,然后拿出之前做过的真题,开始校正检验。 在这个手机不离身,每隔十几秒就会忍不住拿手机看看消息的时代。 一个说不看手机就不看手机的人,倒也挺难得。 操场上,闵玉婵穿着运动服,在操场上做着弓步压腿,一双大长腿格外吸睛。 一名体育生见了她,微微有些失神,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急着上前搭讪,因为之前搭讪的两个人已经碰了一鼻子灰。 热完了身,闵玉婵朝着跑道走去,开始沿着操场慢跑。 因为发量大的缘故,马尾很长,在脑后晃荡着,彰显着青春期女孩的活力。 那男生看着她的背影,看得有些痴迷,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跑得很快,腿部的肌肉骤然发力,像是一匹飞奔的猎豹,彰显着雄性的狂野和荷尔蒙,头发和衣袂被风吹得往后翻卷。 闵玉婵面无表情,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呼吸和节奏。 任由那男生在跑道上疾驰,一次又一次超过她。 直到后来,那男生体能不足以支持长时间的冲刺了,便缓缓跟在她的身后,看着那窈窕的倩影。 “同学你好,我是校队的黄嘉洛,你也是体育生吗?” 黄嘉洛追到了她身边,呼吸有些紊乱。 闵玉婵没搭理他,倒也懒得考虑礼貌的问题。 从小到大,搭讪的人多了去了,她早已习惯性地无视。 见她没有回应,黄嘉洛也不恼,硬着头皮问道:“能不能加个微信?” 闵玉婵依然不说话,又跑了两圈之后,她才把脚步慢慢防缓,调整了一下呼吸。 期间黄嘉洛一直跟在一旁嘘寒问暖,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还以为黄嘉洛和那个新转来的美女转校生正在交往。 “嘉洛!” 一个穿着米白色卫衣和白色百褶裙的清秀女孩拿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过来。 看着冷艳的闵玉婵,有那么一个短暂的瞬间,她忘记了呼吸。 这女孩太美了,让她自惭形秽。 “雪晴?” 黄嘉洛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如芒刺在背。 “喝点水吧。” 被黄嘉洛唤作雪晴的女孩走到他身边,将保温杯递给他,然后拿出纸巾,帮他擦拭着额前的汗珠。 “那女生是谁?” 她看着闵玉婵的背影,有些狐疑地看向黄嘉洛。 “哦,不认识,就是刚刚一起晨跑来着。” 黄嘉洛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心虚。 杨雪晴闻言,看向闵玉婵,颇有些不悦。 “雪晴?那女生就是杨雪晴吗?” 闵玉婵这样想着,觉得那女生的长相也算不上惊艳啊。 为什么苏松屹之前会喜欢她呢? 她这样想着,心里颇有些不平衡,隐约明白了方知嬅当时的感受。 不爽,非常不爽! 33、此题无解 “我今天看见那个转校生好像在操场上和黄嘉洛一起在跑步。” 不知是谁在班上突然议论起来,本来也是无关紧要的一句话,却让苏松屹的心跳慢了半拍。 “黄嘉洛,就是那个校队的田径类别的体育生吗?好像是杨雪晴的男朋友吧。” 苏松屹本以为会真的忘了她的样子,忘了她的名字,可一有人提起她,心里仍旧会有些悸动。 可能,那时候他是真的很喜欢她吧。 虽然现在看起来,那女孩其实并不太美丽,走在人山人海里也不会发光。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可爱的波克比的头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发了消息。 “玉婵姐,班上有人说,你和黄嘉洛一起跑步。” 消息发过去之后,苏松屹开始患得患失。 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呢? 玉婵姐会不会对那个黄嘉洛有些好感,觉得他印象不错,然后两人就认识了? 慢慢地,一种属于自己的美好被人夺走的感觉在心里滋生。 当初他看着黄嘉洛牵着杨雪晴的手有说有笑的时候,这种撕裂感也是有过的。 出于某种奇妙的情绪作祟,苏松屹不太想闵玉婵和黄嘉洛交朋友,希望她离其他男生都远远地。 这种情绪,叫做占有欲。 可是,凭什么呢? 苏松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干涉她的交际圈子,正如方知嬅也没有理由干涉他和其他人交往一样。 如果是假的,那就好了。 可是如果是假的,是谣言,那你现在发过去的这条消息又算什么? 不合适吧? 苏松屹想了想,还是觉得撤回比较好。 “已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苏松立刻选了删除,眼不见为净。 只要我没有看到这条消息,它就不存在。 他这样想着,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闵玉婵没有回复,或许是因为没有看手机。 苏松屹心乱了,从来不怎么看手机的他,变得焦虑起来,每隔两分钟就要点开对话框。 整个朝读的时间都像是魂游天外,覃敏看着都有些担心。 “松屹,你有心事吗?” “没,就是昨晚睡得不是很好,有些困乏。” 铃声响起,校园广播里响起了音乐。 众人一阵不情愿地起身去往操场,大冬天里,大家都还是想待在有空调的教室,南方人过冬是没有暖气的。 苏松屹远远地看着走在人群里的闵玉婵,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消息。 在操场上集合之后,周一的升旗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 仪仗队员迈着正步,牵着国旗,神情肃穆地走向升旗台。 庄严的义勇军进行曲响起,一向乖张叛逆的覃敏,都很老实地行了注目礼。 今天有风,鲜红的旗帜在凛冬里高高飘扬,很有仪式感。 然后到了最痛苦的环节,校领导讲话。 长得没完没了,长得让人心慌。 台下吹着冷风的学生,冻得瑟瑟发抖,准备去食堂就餐的老师们也一阵不耐,疯狂用眼神暗示。 “好了,今天讲得有点多。天气寒冷,今天就不上早自习了,还是做下早操,活动下,身体比较暖和。” 校领导韩军眉宇刚正,中气十足地道。 “啊啊~” 台下顿时响起学生们的悲鸣,领操员万般无奈地走到班级最前面。 随着广播体操的节奏响起,裹得跟企鹅一样严实的学生们摇摇晃晃地摇摆起身子,莫名地滑稽。 做完广播体操,还有一个交谊舞的环节,两两一组跳华尔兹。 队伍的排列其实也不总是固定,偶尔会有人生病缺席,今天苏松屹旁边的女生是陈甜。 陈甜看到了一旁的苏松屹,嘴角带着笑意,心里一阵欣喜。 但是没等她开心多久,覃敏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她面前。 “你,和我换个位置。” 那姑娘的声音很大,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以至于附近两个班的人都看了过来,校领导正要发火,看看是谁胆子这么肥,但看到了人群里那个显眼的金色波波头,脱口而出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只当没有听见。 “凭什么?” 陈甜有些不悦,鼓起勇气直视着她的眼睛。 “让你换你就换,别哔哔赖赖!” 覃敏一脸不爽,拽住陈甜的手就将她带到了刘璇的身旁,然后心安理得地来到了苏松屹身旁,微微扬起下巴,神气十足地笑了起来。 陈甜看着一旁吨位庞大的刘璇,撅着嘴一脸委屈。 刘璇却是心花怒放,觉得覃敏总算是做了件人事。 这个他一直以来看不惯的小太妹,竟然也会帮他牵红线! 一想到要和自己的女神跳一支舞,这胖子竟然变得腼腆起来,脸上已经抑制不住笑容了。 “这女孩挺拽的。” 闵玉婵打趣道,看着她和苏松屹跳一支舞,有些不开心。 “家里当官的,又有钱,当然了不起了。” 方知嬅说着,有些鄙夷。 学生之间交换舞伴也是常有的事,方知嬅不太喜欢和男生接触,之前一直和女生跳舞。 “这个舞怎么跳?我不会。” 闵玉婵略微有些迟疑。 “很简单的,我来教你,跟着我跳就好了。” 方知嬅微笑着道。 轻柔舒缓的音乐响起,苏松屹一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板,一手在身前绕了一圈,伸出了自己的手发出邀请。 人长得好看,这个邀请的礼仪看起来也像是贵气的翩翩公子。 覃敏暖暖地笑着,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心。 两人摇曳着身姿,踩着节拍起舞。 刘璇也学着苏松屹,做了一个自以为优雅的邀请,粗短的胳膊看起来很是违和。 陈甜不情不愿地把手搭在了他的指尖,触碰到他手指的温度时,她就一阵不适,下意识地想要逃开,但刘璇有力的大手已经牢牢握紧了她的手,让她无法挣脱。 陈甜心里一阵恼火,对覃敏的怨恨更甚。 心里仿佛有这样一个声音响起:“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你的手好暖和!” 覃敏把苏松屹的手抓得很紧,和其他只是摸着男生指尖的女生迥然不同。 苏松屹不说话,迎上了她那滚烫的视线,有些脸红。 刘璇一直傻笑着,像是痴汉,他也想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是做不到。 另一边的闵玉婵看起来有些笨拙,时不时踩到方知嬅的脚。 方知嬅都以为她是故意的,于是像是置气一样去踩闵玉婵的脚。 闵玉婵反应很快,总是能及时避开。 “嘿,踩不着!” 闵玉婵俏皮地眨了眨眼。 方知嬅涨红了脸,气呼呼地伸出脚。 其他人都在跳舞,就这两姑娘玩着踩脚趾的游戏。 晨练结束,众人各自回到教室。 闵玉婵拿出手机,看到了苏松屹发来的消息,轻轻笑了笑。 “是有个傻逼跟在我后面,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看到了闵玉婵回复的信息,苏松屹积蓄在胸口的那团闷气渐渐散开。 “玉婵姐,那个黄嘉洛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理他。” 闵玉婵看了,一脸宠溺地回复地道:“好好好,我不理他(可爱)”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一旁的方知嬅有些诧异。 “你知道苏松屹的女神是谁吗?” 闵玉婵故作神秘地道。 “呆毛王、立华奏、薇尔莉特、桔梗、防火女。” 方知嬅淡淡地道,一边说一边扳着手指,如数家珍。 “还差了两个!” 她蹙了蹙眉,看着前桌的男生在桌上转着硬币,豁然开朗。 “还有炮姐和夏娜!” 闵玉婵一阵无语,好吧,倒是没想到苏松屹也会喜欢纸片人。 …… 高三四班,英语课。 年轻的英语老师戴着眼睛,很有书卷气的一个女老师,五官清秀,虽然有些雀斑,但并不妨碍她可爱,而且深受学生喜欢。 “苏松屹,你来把这个英语段落翻译一遍。” “any years er as he fae he firing squa, lnel aurelian buenia as reeber ha isan afernn hen his faher k hi iser ie.” 苏松屹用他独有的清冽嗓音轻轻朗诵起来,发音很是流利标准。 “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这个阅读理解就是节选的加西比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的开篇。 同时将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线扣成了一个回环,巧妙设置了悬念。 这也是界公认的经典开篇,被无数人模仿。 知识储备不足的人大多不喜欢这本书,因为读不懂。 但是对拉丁美洲被殖民的历史尚有一丝了解的人,都能读懂其中蕴含的深刻隐喻。 苏松屹第一次读就很喜欢,反复看了很多遍,各个译本都看过,最喜欢的是黄锦炎等人的合译版。 所以,整个段落朗诵并翻译下来,和译本无异,没有任何差错,堪称完美。 苏松屹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字正腔圆,普通话流利标准,女孩们听得都有些入迷。 当他完整地把全篇翻译出来之后,即便是对英语一窍不通的同学都无需校正后面的选题,直接了当地勾选出了正确的答案。 “这个阅读理解不需要我讲了吧?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英语老师微微笑着,示意他坐下,班上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有时候这个老师会偷懒,让苏松屹代她讲课,这样既高效又省力。 每当苏松屹讲课的时候,班上的女同学们都会格外认真,谁会不喜欢好看的小哥哥呢? 另一边,高三二班的数学课上,不苟言笑的数学老师讲着各种复杂的公式和定理。 数学是一种神秘又伟大的语言,对数学了解得越多,越能知晓它的伟大。 但看着那些复杂的证明题,闵玉婵情愿做一个庸人。 很多线明明就是平行的,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它们就是平行,却还要大费周章地证明它们是平行。 这并不可气,可气的是你根本证明不出来。 不过一想到陈景润那样的数学大牛,穷极一生最伟大的成就也只是证明了1+2,仍旧没能证明哥德巴赫猜想,她心里又觉得平衡了不少。 “怎么不做了?” 方知嬅见闵玉婵放下了笔,轻轻问道。 “证明不出来。” 闵玉婵悠悠一叹。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吗?喏~这样作一条垂直的线,先证明这两条边相等,再证明两个夹角相等,最后得出它是菱形。” “再作辅助线,求出这个立方体下面的角度,就可以证明它也是菱形,上下两条线就是平行的了。” 方知嬅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她的练习册上画了两条辅助线,并标注了角度。 “这样不就可以证明出来了吗?笨死了。” 闵玉婵听着,撅着嘴没好气地道:“1+1=2简单吧?过了几百年,都没有人能证明出来,我不会一道证明题怎么了?这不是很合理吗?”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方知嬅微微蹙眉。 “证明1+1=2,只是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其中一个步骤而已,真正要证明的是任一大于2的偶数都可写成两个素数之和。” “再说了,证明1+1=2和计算1+1=2是两码事。” 方知嬅一本正经地道。 “嗯嗯,你说得对!” 闵玉婵连连点头,数学学得好的人就是不一样,逻辑思维能力很强。 “有不会的证明题,尽管问我,我教你。” 方知嬅觉得有必要肩负起拯救这个学渣的重任。 其实闵玉婵也不算学渣,只有数学一科比较差而已。 再加上她是美术生,对文化课的成绩要求不是特别高,凭借她现在的成绩,上一个省重点美术大学也是很轻松的。 “好啊,我这里就有一个。” 闵玉婵想了想,在纸上随意写了一道证明题,递给了方知嬅。 方知嬅看了看,陷入了呆滞。 “已知你喜欢苏松屹,求证为什么喜欢苏松屹。” “我才不喜欢他呢!” 方知嬅红着脸,在下面写道“此题无解”。 闵玉婵只是捧着脸,微微笑着。 这女孩之前和苏松屹吵架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 人是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流泪的。 眼泪,就是喜欢的证明啊。 看吧,自以为聪明的你,也有证明不出来的题。 34、体测 众所周知,体育老师是所有老师里事最多,且最容易生病的一个。 “这节体育课我要了,上个星期考的数学卷子我还没有讲。” “不行,我也要赶一下进度,那篇霍乱的英语阅读要赶一下进度。” “都别嚷嚷了,我那个孔雀东南飞还没有上完。” 当其他老师在办公室里这样争论不休的时候,体育老师只能坐在教室里瑟瑟发抖,毫无话语权。 而今天的体育课,体育老师没有被迫生病。 当班上的学生看到门口久违的体育老师时,竟然有些惊喜。 有学生打趣道:“哟~稀客啊,您病好了?” 高二四班的体育老师石青是个留着寸头,白白净净的年轻男子,说是奶油小生也不为过,原先是在体校教健美操的。 “今天体测,男生1000,女生八00,还有坐位体前屈、肺活量测试和引体向上。” 石青微微笑着,甩着手里的口哨。 “啊啊啊~” 不少女同学趴在桌子上,如丧考妣。 因为体育课是一起上的缘故,两个班的体测也是同时进行。 女孩们挽着闺蜜的手,男生们勾肩搭背。 苏松屹则是和覃敏一起走着,两人的关系很亲密,甚至有些暧昧。 覃敏时不时地侧目看向他,总是在想,如果他的手没有揣在口袋里,自己会不会有勇气牵他的手呢? 应该会有的吧。 仅仅只是做朋友,真的甘心吗? 可是,往前再进一步,你敢么?覃敏,你有这个勇气吗? 她审视着自己的内心,没有来由地有些不安。 “怎么老是看我?我脸上有粘着什么东西吗?” 苏松屹有些好奇。 “好看啊。” 覃敏理所当然地道。 苏松屹听着,还是有些开心的,但是他看着二班人群里的杨雪晴,又产生了一些怀疑。 好看,也不代表人家会喜欢你啊。 二班的人群里,闵玉婵看了看杨雪晴,又看向方知嬅。 “那个女生就在我们班上吗?” “是啊,艺术生,之前出去培训了一段时间,你没看到而已。” 方知嬅小声说着。 杨雪晴也打量着闵玉婵,问向一旁的林静。 “静静,那个女孩子好好看,她是班上新转来的吗?” “是的,好多人都在问她的联系方式。” 林静言语间也有些艳羡。 杨雪晴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危机,自从黄嘉洛上午在见到闵玉婵之后,对她的态度就冷淡了一些。 虽然这女孩子确实很美,惊为天人,但她杨雪晴长得也不算差啊。 “自己做下热身运动,五分钟后开始体测,首先是男生1000米跑,两个班班长过来帮忙计下时。” 清脆悠长的哨音响起,嘈杂的操场安静了片刻,随后又陷入了喧哗。 “嘻嘻,苏松屹这个笨蛋,最不喜欢跑步了,等会要跑一千米,肯定正发愁呢。” 方知嬅说着,看着苏松屹闷闷不乐的样子,似有些幸灾乐祸。 “你不也要跑八00米吗?” 闵玉婵一句话就让这胖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唉,烦死了,搞什么体测啊。” 方知嬅耷拉着脑袋,小嘴撅得老高。 五分钟后,石青吹响了哨子,苏松屹混在人群里,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或许是因为他对跑步没什么热情的缘故,他的速度并不快,勉强跻身于中游。 当然了,比刘璇这样的重量级选手还是要强得多的。 迎面吹来的风拨开额前的头发,肺部因急促的呼吸泛起轻微的灼痛,心跳似密集的鼓声。 绕操场跑了两圈,苏松屹就生出了一丝抗拒感,倒也不是因为疲惫。 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跑步,仅此而已。 倘若有人在终点等他,他应该就会有点动力了吧。 不经意间抬起头,苏松屹看见终点处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留着波波头的女孩,烫染过的头发微卷,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金色的流苏。 蓝色的美瞳显得有些妖艳,又像是闪闪发亮的宝石。 白色的羽绒服在她身上并不臃肿,毕竟她的娇小,只是体现在脸型和手掌上,身高也有一米六八左右了。 白色的牛仔裤很是修身,腿型也很好看。 那女孩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果茶,静静地看着他微笑着。 苏松屹恍惚间有了动力,剩下的路程结束得很快。 冲过终点之际,班长郑雨婷按下了计时器。 “4分2八秒!” 楠城一中高三1000米跑的及格线是4分35秒,这个成绩还行,但是相比中考就有点不够看了。 高中体测比初中简单,大学体测更加简单。 经历过的都深有体会,引体向上能做到十个以上的,极少。 不是缺乏运动的懒狗,就是宅在宿舍打游戏点外卖的肥宅。 “给!” 覃敏笑吟吟地将热气腾腾的果茶递到了苏松屹手里。 “谢谢。” 苏松屹接过果茶,咬着吸管很是自然地喝了一小口。 很暖,甜中带着一丝苦涩,还有茶包的香气。 早早抵达终点的王斌看着,也有些羡慕。 虽然覃敏这人在班上不讨喜,但她长得漂亮啊,被漂亮的女孩子这般对待,终归还是让人羡慕的。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刘璇才气喘吁吁地过线。 他是最后一个过线的,到了终点就靠着一棵树瘫坐下来,满头大汗,面如红潮,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你帮我拿一下衣服吧,这个衣服穿着跑不快。” 覃敏脱下了厚厚的长款羽绒服,粉色的针织高领羊毛衫勾勒出了曼妙的曲线。 见苏松屹盯着自己看了看,覃敏有些得意地挺起了初具规模的胸部。 “我身材不错吧?” 苏松屹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她的衣服,别过脸。 “嘻嘻” 覃敏见他害羞了,开心地笑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走到了起跑点。 哨音响起,这姑娘便像一只矫健优雅的花豹,直奔终点而去。 和闵玉婵一样,开始就将其他女生甩了一大截。 女生八00米跑其实没什么看头,但苏松屹倒是饶有兴致,因为闵玉婵和覃敏的腿真的很好看。 这不是好色,是审美。 季羡林老先生去看女学生的篮球比赛,不也是为了看腿吗? 只不过那些女学生的腿又黑又粗,球赛只看到了一半,便失望而返罢了。 眼看着自己追不上闵玉婵,覃敏有些不服输,咬着牙加快了步子,就在弯道过弯的时候,脚下一滑。 “啊!” 覃敏不慎摔倒,橡胶跑道上布满的粗糙黑色颗粒擦过手掌和小腿,脚踝传来阵阵剧痛。 35、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嘶啊~” 覃敏揉着脚踝,一瘸一拐地离开跑道,坐在了草坪上,眼角泛起泪滴。 不断有人经过她的身边,但没有人驻足停留,只留下奔跑时留下的嘈杂声。 体育老师见情况不对劲,连忙上前。 “脚崴了吗?” “嗯” 覃敏点了点头。 “我送她去医务室吧。” 苏松屹拿着她的衣服走上前。 “行,伤的要是严重就回家休息,我给门卫打个招呼,让他们给你们放行,班主任那边我去说。” 石青知道苏松屹和这姑娘关系不一般,便欣然应允。 “先把衣服穿上,天气冷别冻坏了。” 苏松屹把羽绒服帮她穿好,然后蹲下身。 “来,我背你。” “嗯,好。” 覃敏略微有些害羞,双手绕过他的脖子,搭在了他胸前。 苏松屹托着她的大腿起身轻轻耸了耸,将她固定在自己背上,然后朝着校医务室走去。 “苏松屹!” 方知嬅看着这一幕,人都要气炸了,闵玉婵心里也有一些不舒服。 杨雪晴看着那个少年默默远去的背影,眼里浮现出一丝迷惘。 那是个很好的男孩子,也曾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就算是朋友,或多或少也是会有一丝好感的。 那时候的苏松屹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的他很孤僻很抑郁,从来不和人交往。 她能看出他骨子里的自卑。 现在的苏松屹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不仅变得阳光和煦,而且十分优秀。 个子变高了,长得也好看了,好看到让她险些认不出,就像破茧的蝴蝶。 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他身上溢出的光芒。 只是那一只蝴蝶还尚未意识到自己的美丽,或许是因为美丽的人总是美丽又不自知的缘故。 她听朋友们聊到的话题,总是离不开苏松屹。 有时候杨雪晴都会在想,这个熠熠生辉的男孩子,真的喜欢过她吗? 就像是一场梦呢。 对覃敏来说,现在也像是一场梦。 她把脸埋在苏松屹的后颈,嗅着他发间的淡淡清香。 覃敏第一次发现,原来男孩子的体温很烫,就像炽热的太阳。 他身上的气息也很好闻,像薄荷一样,很清爽。 明明是很削瘦的一个人,肩膀也不宽,却这么有力呢。 去医务室的路并不太长,她希望这条路能走长一点,能让她在他背上多赖上一会儿。 最好,长到看不到尽头。 但是一想到自己最近好像长肉了,他背着自己会累,她又想快点抵达。 覃敏啊,你是喜欢了这个男生吧? 啊啦,某人当初可是坚决地说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可是那个时候,你明明也饿着肚子,为什么要把那半袋面包放到他的课桌呢? 真的只是因为他替你说了一句话吗? 呸!明明就是你好色,馋人家身子,并且图谋了很久吧? 好色也就算了,你居然还不敢承认,一点都不诚实! 覃敏胡思乱想着,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亲呢地磨蹭着,像是温驯的小猫。 “小敏,你这样弄得我好痒。” 苏松屹忍不住说道。 身后的女孩闻言,突然俯下身,蹭到了他耳边,想了想,温声细语道:“我一直觉得你很好。” 说完,她便笑得花枝乱颤。 其实她想说的根本不是这句话。 “覃敏啊覃敏,你他妈的怎么这么怂?” 她耳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拿着钢叉的小恶魔。 “就不能硬气一点吗?” “可是……有些梦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出口的。” 一个小天使蓦然冒了出来,弱弱地道。 “一说出口,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可是只是做朋友,你甘心吗?” 覃敏眨了眨眼,审问着自己的内心,陷入了迷惘。 “医务室到了!” 苏松屹的话将她带回了现实。 “校医姐姐,她脚扭伤了,你帮她看看。” 苏松屹轻轻地把覃敏放在了椅子上。 坐在柜台后面的女性约莫二十七八,跟灭绝师太一样总是板着脸,发起脾气很凶。 “你女朋友?” 校医走过来淡淡地道。 “不是,是同桌。” 苏松屹矢口否认。 “哦” 校医点了点头,脱下覃敏的鞋子,摸了摸她的脚踝。 “啊!” 覃敏疼得尖叫起来。 “您轻一点吧,她很怕疼。” “你行你上啊?” 校医看着他,没好气地道。 苏松屹不说话了。 “小腿擦伤面积很大,把牛仔裤脱了,碍事。” 覃敏闻言,看了一眼苏松屹,有些害羞。 “我在外面等着。” 苏松屹很是自觉地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覃敏的呻吟声从病房里传来。 “小腿擦伤有点严重,忍着点。” 校医拿着棉签和酒精,眼神格外专注。 她说话的时候不怎么客气,而且也很少笑,但处理伤口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温柔。 “你喜欢那小子吗?” 覃敏愣了愣,看着校医冷冽的脸庞,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长得太好看了,不靠谱。” 校医说着,意有所指。 “就是很好的朋友啊,没有到那一步呢。” 覃敏说着,言语间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校医见状,什么都懂了。 作为过来人,她知道这时候的女孩子心里都在想什么。 鞋子36码偏小,37码偏大,泡面一碗不够,两碗太撑,莲蓬头左一点太烫,右一点太冷,橡皮筋系三圈太松,系四圈又太紧。 退一步不甘,进一步不敢。 友情之上,恋人未满,大概就是这种糟糕的关系吧。 “接下来几天老实一点,让他帮点忙。” 校医帮她处理好了伤口,穿好牛仔裤,便起身淡淡地道。 “谢谢!” 覃敏微微颔首。 “小子,带你同桌回班上休息吧。” 校医冲门外的苏松屹喊道。 “麻烦你了,校医姐姐。” 苏松屹道了谢,走到覃敏面前蹲下身。 覃敏俯身趴在他的背上,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买。” “我想吃你做的海带汤饭。” “好,我给你做。” “可以加一份辣炒年糕吗?你做的年糕特别好吃。” “当然可以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熹微。 校医看着门外少年和少女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36、真实的郑雨婷 中午,食堂二楼。 “今天想吃什么?” 苏松屹看向面前闷闷不乐的胖丁,轻声问道。 “金枪鱼沙律饭。” 方知嬅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好的,请稍等。” 所谓沙律饭,其实就是用配菜加上沙拉做成的拌饭。 在金属饭盒里铺上热气腾腾的米饭,黄澄澄的玉米粒、绿色的海带丝、鲜红的泡菜、刚出锅的煎蛋。 再加上金枪鱼肉和两片煎好的午餐肉。 这个金枪鱼肉来源于市面上卖的一种罐头,价格比较贵。 最后,在米饭上挤上沙拉酱,拉成均匀好看的网格状,撒上红色的鲱鱼籽,再加上海苔碎。 各种颜色的食材组合在一起,色彩丰富,层次分明,看起来非常漂亮。 至于味道,苏松屹觉得说不上好吃,只能说不难吃。 “好了。” 苏松屹将做好的沙律饭端给她的时候,只见方知嬅嘟着嘴,一边给他眼神暗示,一边盯着柜台里的土豆泥。 苏松屹会心一笑,在餐盘里放了一份土豆泥。 胖丁这才眯着眼,心满意足地端起餐盘离开。 闵玉婵和往常一样点了一份肉沫嫩豆腐汤。 两人坐在离这个档口最近的餐桌,这样方便打饭。 看今天闵玉婵的餐盘里没有土豆泥,而自己有,方知嬅稍稍有些开心,耀武扬威地端起自己的土豆泥在她面前晃了晃。 “看!” 闵玉婵似笑非笑地道:“哎呀,真羡慕你呢。” “嘻嘻,咱们一人一半。” 方知嬅很是大方地将土豆泥放在了两人中间。 闵玉婵只是微笑,没有说话,谁会拒绝白嫖呢? 待吃完土豆泥之后,方知嬅颇有些骄傲地道:“他今天没给你土豆泥吗?” “给了啊,在你排队的时候,我已经吃完了。” 闵玉婵一脸无辜地道。 方知嬅当场陷入了石化,差点裂开。 “江老师好,今天想吃什么?” 苏松屹带着口罩,不经意间抬起头,看见了站在档口菜单面前,一脸纠结的清冷女子。 这个漂亮的女老师似乎有些选择困难症。 “你做的最好吃的是什么?” 音乐老师用她那独有的碧蓝色眼眸看着他,苏松屹偶尔也会怀疑,那是否真的是虹膜异色症。 “肉沫嫩豆腐汤饭。” 苏松屹轻轻地道。 “那就它了。” 音乐老师微微颔首,用她一贯的清冽嗓音说道。 “好的,请稍等。” 煮好蛋花、添加酱汤、依次加上泡菜、奶豆腐、肉沫、牛肉酱。 开大火熬制,最后装盘的时候,苏松屹轻轻问道:“老师您吃芝士吗?” 音乐老师想了想,点了点头。 苏松屹这才在汤里加了一片芝士。 “谢谢。” 音乐老师接过餐盘,一个人坐在了角落,安静地吃着。 这个年轻的女老师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 天生就带着“生人勿近”的光环,但她又是那么美丽。 这份美丽只能用来欣赏,不可拥有,就像天上的明月。 “那个是你们老师吗?好年轻啊,我还以为是学生呢。” 食堂档口的老板一边看,一边说道。 “江老师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就来我们学校了,而且她比上学的年纪比同龄人还要小一点。” 一起做兼职的另一名女生说道。 “那老师有没有对象啊?” 老板半开玩笑地道。 “有的,她戴着的怀表上有一个人的照片,经常能看见她看着照片发呆呢。” 苏松屹闻言,对那个音乐老师多了一分好奇,想来她也有很多故事吧。 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在自己的故事里,你是主角。 在别人的故事里,你又成了配角。 “老板,我同桌脚扭伤了,行动不方便,我得去照顾她一下,这几天可能走得会有点早。” 苏松屹做完了一份营养海带汤饭以及一份辣炒年糕,打包好之后,就脱下了工作服和口罩。 “是女生吧?是女生就没事了。” 老板笑呵呵地道。 “肯定是女生啊!” 苏松屹没有回答,只是拿起给覃敏做的饭,在兼职同学暧昧的眼神中出了档口。 “这是给谁带的饭啊?” 王斌见苏松屹有些匆忙,忍不住提了一嘴。 “覃敏。” 苏松屹头也不回地道。 “苏老板和覃敏关系好好啊。” 刘璇听着,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不会陷进去了吧?” “我觉得覃敏根本不适合他,像他这样的好学生,和覃敏走得太近……不好。” 左建华扒拉着饭,感到有些忧虑。 “斌儿,要不你劝一下他吧,那个覃敏老在外面鬼混,看着就不正经。” 王博拍了拍王斌的肩膀,很是认真地道。 “不会的,我了解苏老板。这并不是因为喜欢,只是他这人天性善良,对所有人都很好。” 王斌淡淡地道,他觉得苏松屹和覃敏充其量就是很好的朋友。 或许他只是出于同情,看覃敏孤零零的没什么朋友,所以就对她好,仅此而已。 “好学生都喜欢坏女孩吗?” “郑雨婷,你说苏松屹是不是在和覃敏交往啊?” 食堂里不少女生都变得八卦起来。 “管好自己,别人的事少管。” 郑雨婷冷淡地道,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她和李可欣的性子比较像,不喜欢背后议论,只是为人耿直率真得多,少了一丝圆滑。 “就不能拱一颗像样点的白菜吗?” 方知嬅放下筷子,喃喃地道,有一种自己家养了多年的猪走丢了的忧伤。 教室,覃敏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双手捧着脸,静静等待着。 纤长的眼睫微微翘起,一双明眸像是幽静的寒潭。 “小敏,吃饭了,是不是饿坏了?” 苏松屹洋溢着热情的声音传来。 少女眼中幽冷的一洼寒潭缓缓变得温暖起来,像是在阳光下荡漾的春波。 “嗯,你再不来我就要饿得吃桌子了。” 覃敏暖融融地笑着。 “我桌子下面零食箱里有吃的,肚子饿了直接拿就好,不用客气的。” 苏松屹将准备好的汤饭和炒年糕放在了她桌上,还有一罐从便利店里买来的可乐。 这姑娘很喜欢喝可乐,苏松屹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喝。 “好,那我就对你不客气啦!” 覃敏戴着手套捏了个猫爪,故作凶狠的样子有些嗲,显得很是呆萌。 “饿了就吃一点。” 苏松屹从零食箱里拿出了大袋的牛肉干和饼干,都塞到了她的课桌。 “嗯嗯,我会的。” 覃敏连连点头。 炒年糕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很糯,很有韧性。 汤汁略显清淡,却很是爽口,没有过多调料的味道,大多是食材本身的香气。 海带的鲜味和鸡绒的肉香相得益彰,蛋花则让口感变得绵长丰厚。 覃敏很喜欢吃他做的汤饭,后来的她走遍了很多地方,吃过很多厨师做的海带汤饭,也没能找到苏松屹给她做的这一种味道。 那时候的她才渐渐明白,食物本身的味道其实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 她喜欢的只是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 但海带汤饭依旧会是她经常吃的一种食物,她怀念那时候的心情,也一直怀念他。 至于现在,她还尚未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单纯地觉得苏松屹做饭很好吃。 这个看起来痞痞的小太妹,吃起东西来是很矜持优雅的。 有时候苏松屹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反观方知嬅和闵玉婵那样的美少女,吃东西的样子都格外豪放,不太雅观。 尤其是方知嬅,吃东西的时候喜欢吧唧嘴,嗦面的声音还很大,苏松屹听着总是一阵恼火。 中午有些匆忙,苏松屹自己都还没有吃饭,见覃敏吃饭吃得那么香,他都有些饿了。 从零食箱里拿了一盒香草冰淇淋味的奥利奥饼干,很薄的那种,一边吃,一边做着上午英语老师新发的试卷。 班长郑雨婷很快就回了教室,作为班上的第二名,她靠的是高度的自律和积极性。 “班长,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苏松屹轻轻问道。 “你说。” 郑雨婷翻着书,言意简骇。 “覃敏脚受伤了,去卫生间不太方便,能不能麻烦你帮一下她。” 苏松屹轻轻地道。 他记得郑雨婷以前和方知嬅的关系很不错,虽然后面因为一些矛盾闹掰,但他对这女生印象还是不错的。 “可以。” 郑雨婷翻书的手指略微顿了顿,很快就点了点头。 和她一起相处的女生大多不喜欢覃敏这人,她若是帮覃敏的忙,很可能会让朋友不满。 但她也不怎么在意这些可有可无的人际关系,她曾经的好闺蜜方知嬅经常把迅哥的一句话挂在嘴边。 “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有杠精可能会反驳说狮子不一样。 其实雄狮在挑战一个狮群的霸主之前,也是独自在流浪的。 只有当年轻力壮的雄狮战胜了垂垂老矣的狮王,它才会杀死旧王的幼崽,融入团体,过上被老婆们包养的肥宅生活。 那虎鲸这样的海洋街溜子呢? 别问我,去问迅哥儿。 郑雨婷答应苏松屹帮覃敏的忙,只是觉得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下也没什么。 而且她有不会的题请教苏松屹,苏松屹也一直都很耐心。 “谢谢,松屹。” 覃敏的脸红扑扑地,像小仓鼠一样轻声呜咽着。 “不用谢。” 苏松屹知道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求人,在班上人际关系又不好,找一个愿意帮她忙的女生还是挺困难的。 覃敏正吃着饭,郑雨婷的消息就私下发了过来。 “要去卫生间就给我发消息,知道你不好意思当面说。” 覃敏微微一愣,斟酌一番,还是加了她的qq好友。 课间,众人发现平时对其他人都爱理不理的高冷班长,竟然主动走到了覃敏身旁,扶着她去了卫生间。 “班长人还是很好的,就是脾气臭了点。” “是不是苏老板出卖了他的美色,勾引了班长?” 王博和刘璇乐呵呵地议论起来。 郑雨婷回过头,给了他们一个死亡凝视,准备将他们昨晚出去网咖包夜的事记录在班务日志上。 两人立刻闭嘴,把头埋低。 去卫生间的路上,覃敏单脚跳着,郑雨婷扶着她,没有丝毫不耐。 “谢谢你。” 覃敏心悦诚服地道了谢,尽管平日里她并不是很瞧得起这女孩。 “没事,在卫生间别抽烟就好。” 郑雨婷淡淡地道,有几次上厕所的时候撞见了覃敏抽烟,闻着香烟的味道,她就一阵不适。 “好!” 少女同行的背影远远地看去,倒也像是要好的闺蜜。 “咦?那女生?” 闵玉婵觉得郑雨婷有些眼熟,之前和方知嬅一起去学校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见过。 “贱人一个。” 方知嬅别过脸,冷冷地道。 “这样说别人不好吧?” “你又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方知嬅叹了叹气,对过去发生的某件事仍旧耿耿于怀。 卫生间里,覃敏蹲在便池上,看着一旁的郑玉婷,涨红了脸。 “你有尿羞症?” 郑雨婷微微蹙眉,意识到了什么。 所谓尿羞症,其实也属于社交恐惧症和过度焦虑的一种症状。 旁边有人看着或者听着,就会因过度紧张而尿不出来。 “嗯!” 覃敏的脸更红了。 郑雨婷出了门,听着哗哗的水声,眼帘低垂,似乎有些失落。 她想起了方知嬅,这个女孩子也有尿羞症,总是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去上厕所。 回教室之后,覃敏在座位上轻轻感叹了一句。 “班长人挺好的。” “嗯,她人性子很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会很轻松。” 苏松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你问她大姨妈什么时候来,一次排量多大,她都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 郑雨婷就是这样的女孩,从不对任何人撒谎。 但有时候,她的坦诚也会成为一把快刀,因为有些人不喜欢听到真相。 “如果我问她多久来一次手艺活呢?” 覃敏坏笑着。 “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别那么污。” 苏松屹轻轻敲了敲这姑娘的头。 他听方知嬅说过,郑雨婷大概是一周一次来着。 “我问问她。” 覃敏微微笑着,给郑雨婷发了消息。 郑雨婷看着,纠结了两秒,在思考她会不会告诉苏松屹,但还是坦诚地道“一周一次”。 “哈哈哈哈!” 覃敏捂着嘴偷笑起来,轻轻拍了拍苏松屹的胳膊。 看着小污女一脸坏笑,苏松屹知道她应该是得到了回复。 覃敏:“你都看哪位老师的片子?” 郑雨婷:“深田。” 覃敏:“(握手)” 郑雨婷:“(狗头)” 37、覃敏的妈妈 “你刚刚发给郑雨婷的是什么?” 看着小污女同桌红着脸,像痴女一样笑着,苏松屹觉得有些奇怪。 “一部电影。” 覃敏挑了挑眉,坏笑道。 “什么电影?” “iaa-335” “哦!” 苏松屹没多想,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是也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说出来有些羞耻,他迄今为止看过的唯一一部小电影,还是因为好奇,被王斌带着一起看的。 看过的尺度最大的东西,抛开那些名著和作品里的开车桥段,就是那个宇智波狂笑四杰的沙雕书友画的本子。 见苏松屹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覃敏促狭地笑着道:“你要不要看?很好看的。” 她突然觉得把苏松屹这样的好孩子带坏,是一件挺有趣的事,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因害羞涨红脸的样子。 “内容主要讲的是什么?” “爱情,还有一些打戏,打戏很精彩,难以描述的精彩。” 覃敏一本正经地道。 “哦,那就看看吧。” 苏松屹思量了一番,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用百度网盘把种子分享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苏松屹总觉得这个小污女没安好心,但又相信她不会骗自己。 窗外的阳光隐没到了云层里,光影变换之间,忽明忽暗,在少年脸上投射出斑驳的剪影。 做完了新发的一张英语试卷和几道数学题,距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时间,苏松屹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趴在桌子上开始小憩。 覃敏看着,将塞在课桌里,经常用来裹住腿防寒的一件大衣盖在了他身上。 “谢谢,小敏。” 苏松屹缩在她的衣服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那张略显疲倦的脸庞上应该会有酒窝吧。 “儿子,跟妈妈道什么谢啊?” 覃敏嘿嘿一笑,眉梢弯弯地,偶尔也想占一占苏松屹的便宜。 苏松屹把她当妹妹,她却想当苏松屹妈,两人的关系就是很奇怪。 好比王斌和苏松屹之间,嘴上说着都是兄弟,其实背地里都想当对方的爸爸。 苏松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没有妈妈……” 他在说这话时,声音很轻,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还有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一丝怨恨。 没有人希望自己是被抛弃的。 覃敏有些讶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把手放在他头上,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 苏松屹的情绪似就这样被安抚了下去,像缺乏安全感的猫经过一番挣扎后终于安睡。 冬日晴空像是倒悬着的湛蓝湖泊,浮云像是湖泊中的碎冰。 伴随着水波的荡漾,碎冰缓缓散开,阳光再次洒满了窗格,照在身上很暖。 郑雨婷坐在讲台上维持着纪律,班上的同学大多把头埋在书籍和做不完的试卷里。 笔尖在纸上游离,勾勒出一个个英语单词和从句,或者画出一道道辅助线和函数图像。 也有人戴着耳机趴在桌上昏睡,还有人拿着手机坐在后排和朋友开黑玩着游戏,乐此不疲。 他们桌上堆积着的厚厚一摞的书本,洁白如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热闹,并沉浸于其中互不打扰。 上课铃声响起,苏松屹将覃敏的衣服折好,交还给了她,覃敏则迅速把衣服盖在了腿上,娇憨地笑了笑。 晚自习是政治课,正好讲到了哲学部分,王阳明的心学。 “所谓格物致知,是一种穷究事物原理,从而获得知识的方法。” 政治老师讲课没什么激情,哲学内容又比较枯燥,以至于学生们在课堂上都没什么热情。 听到王阳明独自“格竹”了七天,最后头昏脑胀,大病一场,无奈感叹道:“圣贤是做不得的,无他大力量去格物了。” 覃敏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多少沾点。 “对着竹子看了七天,哲学大师是不是都是些神经病?” 她捧着脸看向苏松屹,撅着嘴,嘴唇上方和鼻子中间夹着一只钢笔,看起来倒也可爱。 “不要总是用现在的眼光看过去嘛,先贤们不像现代人能轻易地获得知识,他们获取的知识是通过探寻这个世界得来的。” 苏松屹微微笑着。 “格物致知,先格物后致知。格物为深入实践,认真研究客观事物,致知即是寻求真理。” “对着竹子看了七天,看起来是很傻,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至少他知道空想空看是不够的,这才有了“知行合一”嘛。” 覃敏微微颔首,继续听课。 听到朱熹的“存天理,灭人欲”,顿时就坐不住了。 妈的,这什么狗屁理论,纯粹就是反人类啊。 而苏松屹却是告诉她:“朱熹所指的“人欲”是“私欲”,与人的正当欲望并非同一概念。” “肚子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这是不能避免的欲望,即为“天理”,无需消灭。” “所谓的“人欲”,是指不符合社会道德规范的私欲,这些才是应该被消灭的。” “程朱理学禁锢了思想自由是不假,但也有可取之处。” 苏松屹很是认真地说道。 “哦哦!” 覃敏乖巧地点头,连忙拿起钢笔开始记笔记。 “肚子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发春了就要来一发,这是天理(///ˊ?ˋ///)” 小污女微微笑着,想了想,又在后面添了一个破折号,加上了署名“朱熹”。 苏松屹看到了她写在笔记本上的这段话,没好气地道:“朱熹要是看到了你写的这一段话,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土里钻出来。” 覃敏小脸红扑扑地,赶紧捂住了笔记本,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一整天的课程结束,苏松屹看向覃敏。 “下楼梯不太方便吧,要我背你吗?” “唔……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覃敏别过脸不去看他,脸颊泛起酡红。 “上来吧。” 苏松屹倒是也没想到覃敏会这么干脆,索性蹲下身。 “谢谢,松屹。” 覃敏挂在了他背上,略微有些羞涩。 高三所处的楼层是在五楼,而且没有电梯,楼道更是挤满了人。 背着她上下楼也算是个体力活,苏松屹虽然不太喜欢运动,但经常帮着方槐做饭,去外面做兼职,力气也还是有的。 为了防止有人趁乱揩这姑娘的油,郑雨婷特意护在了她身后。 放学的浪潮中,教导主任看见了一对牵着手的男女生,立刻扯着嗓子大喊:“给我把手松开!” 女孩子下意识地想要松手,那男生却是鼓起勇气,抓紧了她的手朝着校门跑去。 女孩子跟着他一路奔跑,洋溢着欢声笑语,像是逃婚的新娘。 “妈的,小兔崽子!” 教导主任当场就气炸了,一个箭步就冲上去。 可惜那两人一溜烟就没影了,教导主任累得气喘吁吁,也追不上,只是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要是年轻点,他就可以逮住那不知死活的小子了。 正好这时,苏松屹背着覃敏从他身旁经过。 少女把脸埋在他的后颈,嗅着他身上的清新气味,一脸迷醉。 “你什么情况?” 教导主任板着脸,连忙走了过来。 苏松屹茫然地转过脸,覃敏也抬起头,一脸无辜。 “她脚受伤了,走路不方便。” 教导主任看到了覃敏,怒火渐渐平息,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是你啊,那没事了。” 两人继续往前,拥挤的人潮里,看向苏松屹和覃敏的目光各不相同。 即便没有抬起头,覃敏也能感受到那些围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看吧,你们最向往的,最美好又求之不得的男孩子。 他这一刻是属于我的,只被我一个人拥有。 她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视线,喜欢其他人看向她时嫉妒得发绿光的眼睛。 啊啦,方知嬅,我们学校的校花哦。 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了,因为苏松屹对我好,而你喜欢苏松屹对不对? 只有女孩子最了解女孩子,我知道你的秘密了,嘻嘻。 覃敏把脸贴在他的后颈,双臂绕在了他胸前,仔细感受着少年的体温。 那份温度,和少年的赤诚一样灼热滚烫。 “唉,看来苏老板已经沦陷了。” “随他吧,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的?爱对了是爱情,爱错了是青春。” 刘璇和王斌看着两人的背影,小声议论着,他们正拿着借来的学生证,准备去网咖双排。 也许有人会嗤之以鼻,但那个叫做召唤师峡谷的地方,确实是他们的青春。 苏松屹背着覃敏走出校门没两步,一个轻柔的女声从一辆劳斯莱斯里传出。 苏松屹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间竟然想不起从哪里听到过。 “敏敏?”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名女子侧脸的轮廓,秀发半掩着她的脸颊。 “妈,你今天特意来接我吗?” 覃敏似乎有些意外。 “听老师说你脚受伤了,好些了吗?” “没事,我同学帮了我很多忙。” “他是?” 那名女子看向苏松屹,瞳孔微缩。 “这个是我同桌,苏松屹。” 覃敏轻轻地道。 听到这个名字,那名女子脸上浮现出了一瞬错愕,旋即微笑着道:“谢谢你照顾敏敏了。” “没事。” 苏松屹轻轻摇了摇头,走到车门前,蹲下身。 覃敏从他背上下来的时候,倒是有些舍不得。 覃敏妈妈打开车门,接过覃敏,将她扶上了车。 淡淡的薰衣草香水味缭绕在鼻尖,让苏松屹觉得有些不适。 “你家住在哪里?我送送你。”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苏松屹微微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甚至都没有抬起头正眼看过她。 “阿姨再见!” 没有再多说一句,苏松屹转身就走。 “哎!等等!” 覃敏连忙叫住了他,急得想要翻身从车上下来。 “有什么事吗?” “糖!” 她从口袋里摸出了几颗奶糖,朝他伸出手。 “谢谢,明天见!” 从她手里接过糖果,苏松屹便迅速逃离了这里。 他不喜欢有那个女人在的空间。 只是嗅着她的气息,和她呼吸着同一片地方的空气,他就觉得一阵恶心。 “嗯,明天见,回家路上要小心,别晕倒了。” 覃敏招了招手,那少年的背影已经融入了拥挤的人潮。 她也想不明白这个男孩为什么会急着告别,只当他是见到了自己后妈感到害羞。 女人看着那男孩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谢谢您来接我。” 躺在后排的坐垫上,覃敏略带感激地道。 “我现在是你妈妈,这是我应该做的。” 女人轻轻地道。 覃敏不说话了,只是看着车窗外灯红酒绿的大街。 静默了许久,女人轻轻问道:“那个男孩子,家里情况怎么样?” 她一边说,一边有些紧张透过后视镜看向女儿。 “单亲家庭,没有妈妈。” 覃敏淡淡地道,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苏松屹提起自己的家庭。 “其他的呢?” “不知道了,他很少跟我说起自己家人,只说爸爸对他很好。” 覃敏想了想,关于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他总是会一脸骄傲地提起自己爸爸。 缺少父爱的覃敏,偶尔也会很羡慕。 “爸爸?” 那女人低声喃喃地道,有些疑惑,但很快就点了点头,似乎对此感到欣慰。 “你和那个男生的关系,好像挺好的。” 她一边打着方向盘过弯,意有所指地道。 “呃……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覃敏说着,略微有些害羞,不敢去看她。 “放心吧,我不反对你正常的交友,周末的时候,你可以邀请他来家里做客。” “真的可以吗?” 覃敏瞪大了眼睛,似有些期待。 “可以的。” 女人点了点头。 “那,我问问他吧。” 覃敏迟疑了片刻,拿出手机开始给苏松屹发消息,心跳得很快,满怀期望。 “以后还是少和爷爷吵架吧,你的事,我跟他说了一些。他现在脾气好点了,但一时半会还不会给你生活费。” 过红绿灯的时候,她停下车,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卡递给她。 “对不起,妈妈。” 覃敏从她手里接过银行卡,有些羞愧。 “没事,少抽点烟。” 女人淡淡地道。 覃敏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血癌去世,父亲再婚不到一年,就和哥哥在一场车祸中遇难。 最后只剩下了爷爷奶奶和这个后妈照顾她。 这个女人本可以卷一大笔钱一走了之,却始终对她不离不弃。 不管她有多么叛逆,这个女人总是出人意料地耐心。 爷爷奶奶常说妈妈是个好人,要她对妈妈尊敬一点。 可她天性叛逆,与后妈的争执总是在所难免。 事实上,这个女人也不是没有想过放弃这个破碎的家庭,独自离开。 可是,她已经丢弃过一个孩子了,再让她放弃一次,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份来自道德上的谴责。 38、我想吃蛋糕了,可是没有钱 明月如镜,高悬星夜。 暮色中有雪花飞舞,少年在冗长的林荫道奔跑起来,沿途有零星的雪花在风中弥散。 晚风拂过衣襟,肆意地吹开他鬓间的头发。 肺里像是有炭火在灼烧,小腿的肌肉因剧烈运动分泌出乳酸,传来阵阵胀痛感。 苏松屹大口喘着气,将刺骨的寒风拥入怀中。 大街上车水马龙,满是绚丽的霓虹灯,来去匆匆的行人们络绎不绝。 苏松屹想要逃离这里,想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如果他是躲藏在阴暗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就该躲进一个谁也找不到的纸箱。 既然他是被丢掉的垃圾,就让他归于垃圾堆好了。 他不想看到她,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不想知道关于她的任何消息,就连闻到那股薰衣草香水味都会惶惶不安。 苏松屹甚至会恶毒地想,如果那个女人死了就好了…… 可他若是得知她真的死了,断了他的某个念想,又怕是会伤心欲绝吧。 这个一直以来都很讨厌跑步的男孩,在大街上奔跑着,不知疲倦。 他似乎在和什么东西赛跑。 脚步要是慢了点,就会被追上来的怪物吞没。 那个想要将他吞没的怪物,叫做回忆。 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他不想回忆起那个女人的脸,可是就在他看着车窗摇下来的那一瞬间,记忆里那个名为“妈妈”的人,脸上蒙着的薄暮就此散去。 和他记忆里那个受伤的女人,重合在了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想起来。 就这样忘记了不好吗?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想起了那个女人以前手把手教着他,在黑白键上奏响音符,想起了那个潮湿的冷雨夜,她在暮色中的歌唱。 还想起了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想起了那辆驶离他视线的公交车。 那天晚上下的雨很大,他一个人在路上走着。 蛋糕店里的奶油蛋糕散发着甜蜜的味道,播放着生日快乐歌。 江城路十字路口,熟悉的公交站台。 就是在这里,那个女人松开了他的手。 苏松屹跑到了脱力,蹲下身,静静凝望着,凝望着这个城市在月下的喧哗与静谧。 大街上人来人往,人们各怀心事,不会有谁去在意他。 人这一辈子最痛苦的事就是记性太好,有些事情你越想忘记,就记得越牢。 当有些事情你无法得到时,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记。 苏松屹捂着胸口,轻轻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心情平静下来。 覃敏:“我妈想邀请你来我们家玩,你周末有时间吗?” 苏松屹看着,面无表情地回复道:“没有,我要忙着兼职。” 覃敏:“(╥╥`)” 苏松屹熄了屏,在呼啸的冷风中,把脸埋在了方知嬅给他买的那条白色围巾里。 他看向北方,回忆着那个女人离开时窈窕又消瘦的背影。 公交车反复在这里停靠,不断有人上下车。 苏松屹又在想啊,那个女人上车以后,会不会透过后视镜看看他,然后挤下几滴眼泪。 不过,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手机铃声响起,方知嬅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知嬅姐。” 苏松屹接过电话,轻轻地道。 “去哪儿了?跑那么快?追都追不上。” 方知嬅的声音很是焦虑。 “江城路十字路口。” 苏松屹轻轻地道。 “去那儿干嘛?” 方知嬅有些讶异。 “我……我想吃蛋糕了,但是身上没带钱。” 苏松屹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方知嬅沉默了两秒,柔声说道:“等着,我这就去找你。”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一刻钟后,方知嬅在那个公交站台找到了他,苏松屹还望着北方,发着呆。 “别发呆了,不是要吃蛋糕嘛。” 方知嬅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 “知嬅姐……” 苏松屹回过神来,眼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显得有些茫然。 以前在雨夜里被方槐带回家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是这样。 封存着的纸箱打开了,光照了进来,躲在黑暗角落里的小仓鼠蜷缩成一团,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然后被一只漂亮的小母猫伸出肉乎乎的猫爪揪了出来。 “走啦,我带你去买蛋糕,想吃什么样的?” 方知嬅牵着苏松屹的手,沿着街道朝着记忆里的那家蛋糕店走去。 “香雪兰西饼手作”,le灯组成的几个大字横在门店上方,焕发着五彩缤纷的彩光。 “这个蛋糕店生意一直挺好的,这么多年,还是那个味道。” 方知嬅站在门口,喃喃地道。 看向苏松屹,又记起了那时候在雨中看到的,迷路的爱哭鬼。 谁能想到那个找不到家的爱哭鬼,变成了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呢? 很多东西改变了,但有些东西一直都没有变过。 “来看看,想要什么味道的?” 方知嬅拉着苏松屹的手进了店,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蛋糕。 草莓慕斯的、黑森林巧克力的、冰淇淋的……应有尽有。 “草莓慕斯的吧。” 苏松屹轻轻地道,他记得方槐带他回家的那一天,正好也是方知嬅的生日。 那个记忆里的小姑娘虽然不喜欢他,但还是分给了他一块草莓慕斯蛋糕。 “这个会不会小了点,才6寸,不够吃吧?那个黑森林八寸的怎么样?你不是挺喜欢吃巧克力的吗?” 方知嬅想了想,担心他不够吃。 “我没你那么能吃。” 苏松屹没好气地道。 “可是我也有点想吃蛋糕了。” 方知嬅摸了摸肚子,用那水灵的大眼睛看着他,眨了眨眼。 “行吧,那就黑森林的。” 苏松屹忍不住笑了笑。 “好,老板,把这个蛋糕装起来。” 方知嬅说着,又挑了一些水果蛋糕和布丁的小食,拿了几盒白色恋人的饼干。 结了账,她一手拎着蛋糕,一手牵着苏松屹的手出了门。 这时候的她,倒也挺像个姐姐。 雪下得越来越大,视线中满是飘摇的雪花,仿佛整个人间都在雪幕里摇曳着起舞。 苏松屹揪住方知嬅后面的兔耳朵兜帽,帮她戴上了帽子。 方知嬅则伸手理了理苏松屹的头发,拭去了他发间的碎雪。 “今天是不是不开心了,有心事?” “有一点。” 苏松屹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一点,就是指很多的意思。” 方知嬅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会过去的,飘里面最后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的?” 苏松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rr is anher ay!” 方知嬅不假思索地道。 “来日方长,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39、每一天都可以有生日蛋糕 “今天可真冷呢。” 方知嬅瑟缩着,鼻尖冻得泛红,哈出的热气在路灯熹微的灯光里化作氤氲的白雾,和飞舞的雪花卷在一起。 “明天换羽绒服吧,别再穿风衣了,那东西太薄。” 方知嬅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知道啦。” 苏松屹有时候会觉得她很烦,但偶尔又会很喜欢她唠叨两句。 “你总是说知道,但就是不听我的话。” 方知嬅说着,微微侧过脸,兜帽下的秀美脸颊有些苍白,浅粉色的樱桃唇抿了抿。 几绺青丝垂下,像杨柳垂下的幕帘,遮住了好看的桃花眼,苏松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听她略显幽怨的语气,应该是有些恼怒的。 “我会听你的话的。” 苏松屹不知怎么地,想让这个女孩子开心起来。 “哼~” 方知嬅只是翻了翻白眼,对此嗤之以鼻。 这时,微暖的车灯在很远的地方亮了起来,穿过雪幕。 他突然想起以前上作文课,老师让他们描述一种光。 苏松屹对车灯情有独钟,有时候半夜醒来,再无睡意,他就会躺在床上,看着落地窗外静谧的万家灯火。 这个城市不知疲倦,从不休息。 在深夜,有人纸醉金迷,放浪形骸,沉迷于声色犬马;有人为了生活奔波劳碌,舟车劳顿;还有人在外游戏人生,游荡到天明也不肯回家。 当苏松屹对长夜致以无言之时,遥隔千里的地方会有温暖的灯光亮起。 那些光穿过了很远的地方,照进了他漆黑的屋子,抵达了他的眼睛,仿佛是来自陌生人的问候和关心。 “嘿,你也没有睡吗?记得不要熬夜啊。” 那些光会越来越近,在打完招呼以后又会渐行渐远。 就像一根开口向上,又与x轴没有交点的抛物线,当它最接近x轴的那一刻,就会渐渐离开,再不回来。 这个城市,来来往往的旅人有上百万,为什么会是你的光,正好照进了我的屋子? 这样想一想,也挺浪漫的。 所以,苏松屹觉得车灯是一种很浪漫的存在,就像姑娘含情脉脉的温柔眼睛。 这个暧昧的形容让班上一阵爆笑,就连一向以严肃刻板著称的语文老师也说他很有做渣男的潜质。 灯光越来越明亮,汽车鸣笛的声音、引擎轰鸣的声音,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 暧昧的车灯照在少女的脸颊上,将她瓷白色的肌肤衬得宛如琉璃,纤长的眼睫在眼帘下投射出分明的阴影,苏松屹好像能数得清她有多少眼睫毛了。 姑娘含情脉脉的眼神也照在了苏松屹的脸上。 一辆s系的奔驰停在了两人面前,车窗摇了下来,吕依依的眼神温和而平静。 “快上来,别冻坏了。” “谢谢吕阿姨!” 方知嬅道了谢,拉着苏松屹的手开了门,瑟缩着挤到了后座。 闵玉婵顺手将充好电的两个暖宝宝递了过来。 “谢谢玉婵姐!” 苏松屹把手揣在那个波克比暖宝宝里,一脸舒适。 方知嬅则干脆把头靠在了闵玉婵肩上,两人贴在一起,共用着一个胖丁的暖手宝,格外亲密。 “外面天气不太好,出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吕依依一边说,一边示意孩子们系好安全带。 “嗯嗯,知道了。” 方知嬅连连点头。 “松屹,今天是你生日吗?知嬅特意买了蛋糕。” 正在和方知嬅贴贴的闵玉婵看着她拎着的蛋糕,顿时就来劲了,凑过去瞄了瞄。 吕依依闻言,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不禁紧张起来。 如果今天就是这孩子的生日,那就糟了,她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不是,是这笨家伙突然想吃蛋糕了,我就去帮他买了一个。” 方知嬅说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苏松屹的脸。 “我也想吃蛋糕!松屹弟弟,好弟弟,可以让姐姐吃一点吗?我就吃一点点。” 闵玉婵看向苏松屹,美眸轻轻眨了眨,伸出手指比了比。 苏松屹不说话,只是微笑着颔首。 “正好我也有点想吃甜的了,松屹,可不可以也分给我一块?” 吕依依轻轻问道,语气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透露出一丝小女人的俏皮。 虽然是长辈,但她看起来年轻得过分,又特别漂亮,所以就算是模仿小姑娘发嗲,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 果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好!” 苏松屹欣然应允。 “这个蛋糕是哪种类型的?水果蛋糕吗?” 闵玉婵看着蛋糕,眼睛一眨不眨。 “黑森林巧克力的。” “我喜欢!” 闵玉婵闻言,眼里的微光似乎又明亮了几分,搓揉着手,一脸期待。 说来也是奇怪,以往她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再昂贵的珍馐吃起来也没什么感觉。 现在有了一个新家,就算是一些很平常的东西,分享起来也让她觉得倍感幸福。 比如早上刚刚起床,苏松屹就做好了早餐。 方知嬅喜欢全熟鸡蛋,她喜欢半熟。 这些小细节,苏松屹都会牢牢记在心里。 她和妹妹甚至会为了谁吃最后一个煎包拌两句嘴。 就连普普通通的蛋糕,好像也变得格外珍贵起来。 …… 方知嬅的房间,苏松屹和两个女孩子坐在地毯上,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看着窗外的雪景。 风和冰雹吹打在厚厚的双层玻璃上,沙沙作响,屋里的地暖散发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巧克力带着一丝微苦,中和了奶油的糖分,奶油的口感丝滑细腻,尝起来不腻。 蛋糕很是绵软,带着葡萄酒的熏香。 方知嬅美美地吃着蛋糕,慵懒地把脚蹬在苏松屹身上,脚趾隔着粉色的棉袜,在苏松屹身上蹭着,一脸舒适。 她大概是把苏松屹当成暖脚的猫了。 “知嬅姐,如果以后,我想吃蛋糕了,你还会给我买吗?” 苏松屹看着窗外的飞雪,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想得美,让玉婵给你买去,我哪有那么多零花钱?” 方知嬅舔了舔唇边的奶油,撅着嘴娇嗔道。 苏松屹闻言,浅浅笑了笑,窗外的雪化成了画,像东风吹散了千树繁花。 “晚安,姐姐。” 从她们房间里离开的时候,苏松屹如是说道。 这一声晚安,今天好像格外温柔呢。 40、你只管向前跑吧,不要停下 “我们出门了!” “路上很滑,我开车送你们去学校吧。” 吕依依拿着车钥匙,有些不放心地起身。 “不用了,就几步路而已,走走也挺好的。” 昨夜的雪很大,公园里的雪松枝头都被压弯了几分,像是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羽绒被。 雪落下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目光所至之处皆是一片纯白。 呼吸时带着清新又畅快的冷意,让人忍不住打颤,呵出的气息化作白雾升腾。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厚厚的积雪里,每走一步,仿佛都能听到细微的清脆声音,脚下的积雪传来紧致结实的触感。 见苏松屹今天穿着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像只企鹅,方知嬅有些欣慰。 “穿了保暖裤没有?” 她走上前,伸出可爱的白色猫爪手套,拍了拍苏松屹的胳膊。 “穿了,吃早餐的时候,你就问过了,怎么还是不信?要脱下来给你看看吗?” 苏松屹无奈地道。 方知嬅没好气地挥起小手又拍了他一下,动作很轻。 “我忘了嘛!” 她觉得自己偶尔也是会很健忘的,比如刚吃饭,没一会儿饿了,就会忘了自己已经吃过饭的事实。 闵玉婵一直保持着安静,没有说话,只是在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才看向苏松屹。 “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跑步?” 苏松屹闻言,陷入了纠结之中。 “和我一起跑步,我就买蛋糕给你吃。” 闵玉婵把手背着身后,微微俯身前倾,冷艳的脸浮现出柔和的笑意,眼角的那颗泪痣变得格外可爱。 像是一个漂亮的大姐姐拿着棒棒糖在诱骗一个小朋友。 “好!” 苏松屹终于不再犹豫。 “你们慢慢跑,我先回教室,外面太冷了。” 方知嬅把手揣着兜里,慢悠悠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她跟苏松屹一样不喜欢跑步,也没有发现值得让自己迈开步子奔跑的人或事。 其实也不是没有,是这姑娘记性不好,忘了,就像她经常会忘了自己刚刚才吃过饭一样。 昨夜,苏松屹告诉她,想吃蛋糕了,但是没有钱。 她卯足了劲奔跑,比八百米体测的时候还要努力。 耳畔被呼啸的晚风淹没,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她踩着脚下的长筒靴,一边跑一边喘气。 街边的动漫周边店里放着一首日语歌,方知嬅记得,那个动漫叫做anlbeas,天使的心跳。 苏松屹不知道这个讨厌跑步的女孩子,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讨厌跑步,因为反正也跑不快,总有些东西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追上的。 比如八百米耐力跑,她就是跑不及格。 既然这样,努力奔跑又是为了什么? 证明自己努力过吗? 如果努力得不到结果,也只是感动自己而已。 没有任何回报的自我感动,方知嬅觉得那就是毫无意义的。 可是,当她看着苏松屹在晚风中奔跑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迈开了步子笨拙地往前,像一只怎么也跑不快的麦兜。 她想要去抓住他的衣角,却只能看着他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 说来也是可笑,这时候,她竟然有被自己感动到。 苏松屹告诉她,他去了江城路十字路口。 方知嬅记得,那是苏松屹这个笨家伙和家人走丢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他家里人来找他了,是不是就会在那个地方带他回家呢? 她开始慌了,于是沿着他走过的路奔跑起来,身后像是要展开一对洁白的翅膀。 那么明亮,那么炽烈。 这个男孩子是她的弟弟,她过去从未发现,她这么害怕失去苏松屹。 这个每天都会为她煮汤养胃的人,不知不觉,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当她在江城路的十字路口找到苏松屹时,仿佛能看见他眼里朦胧的雾。 她想起来小时候和这个笨家伙的第一次见面。 在大雨里一边哭,一边走。 真是爱哭鬼,烦死了! 这个爱哭鬼,是一个过期的小朋友,过了这么多年也没能长大。 她想问他:“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自己和家人走丢的地方,怎么偏偏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了呢?” 可她知道自己就算是问了,苏松屹也不会说。 所以,她只是牵着小朋友的手,带他去买了想吃的蛋糕。 姐姐帮弟弟买蛋糕,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件小事,所以她没有放在心上。 …… 操场上,苏松屹跟着闵玉婵一起压着腿,做热身运动。 苏松屹情不自禁地瞄了瞄她的腿。 那腿真是好看,虽然穿上了厚厚的棉裤,但还是显得很修长,一点也不臃肿。 闵玉婵将他那小眼神尽收眼底,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坚持三圈,我就给你买奶茶,怎么样?” 苏松屹连连点头,其实他也不怎么喜欢喝奶茶,但是谁会拒绝白嫖呢? 两人走到了起跑线,沿着跑道慢跑起来。 “能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抗拒跑步吗?” 闵玉婵一边跑,一边调整着呼吸。 “觉得没什么意义。” 苏松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昨晚放学后,你为什么跑得那么快?” “想逃掉一些东西。” 苏松屹淡淡地道。 “要往前走,就得先忘掉过去。我想,这就是跑的意义所在。” 闵玉婵轻轻笑了笑。 “可我没办法忘掉。” “那就只管努力向前奔跑吧,一直跑下去。” “不开心的时候,就跑快快,坏心情就追不上你了。” 这个高冷的御姐如是说道,略显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建议你滑着走。” 苏松屹打趣道。 “哈哈哈哈!” 闵玉婵突然笑得特别开心。 (ps:跑快快,我建议滑着走是ll仙灵女巫的台词。) 跑了两圈以后,苏松屹就开始呼吸急促。 “多锻炼一下啊,男孩子体质太差可不行。” 闵玉婵倒是气定神闲,呼吸平稳。 “你以前是体育生吗?” “嗯,腿长,体力也好,初中校运会的女子组各种跑步比赛,全部被我包揽了冠军。代表学校去省里参加比赛,也拿了金奖。” 闵玉婵说着,言语间洋溢着自信。 “这么厉害?” 苏松屹喃喃地道。 “为什么不继续了呢?” “和体育相比,我还是更喜欢画画吧。” 闵玉婵想了想,轻轻地道。 “玉婵姐,你会画画吗?平时都画什么的?” 一听她喜欢画画,苏松屹就来了兴趣。 “素描,还有油画。” 闵玉婵有些心虚地说着,目光开始躲闪。 素描是指人体素描,油画的油是黄油的油。 总不能说自己平时画的最多的是本子吧? 41、真可爱呢 操场上,体育生和冬季坚持跑步锻炼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跑道上。 “哎,黄嘉洛,那个女生是有男朋友了吗?” 校队里一起训练的队员指了指闵玉婵和苏松屹。 黄嘉洛沉默着没有说话,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里滋生。 自从那天见到了闵玉婵之后,他总是会闲暇之余反复想起这个人。 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太惊艳了。 和她一对比,原本觉得很漂亮的杨雪晴好像都黯然失色。 “和她一起跑步的男生,好像是苏松屹来着,学霸唉,成绩超好。” 黄嘉洛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于是追了上去。 两人正慢跑着,一个略显低沉的男生的嗓音传了过去。 “你好,方便认识一下吗?” 黄嘉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闵玉婵没有理会,只是牵着苏松屹的手离开了。 苏松屹被她牵着手的那一瞬间,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像提线的木偶一样任由她带着自己离开。 她的手并不是很暖,像微凉的羊脂玉,很是光滑细腻。 错身经过黄嘉洛身边的时候,苏松屹听见这冷傲的姑娘开口了。 “傻逼!” 黄嘉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很是错愕。 苏松屹听着,忍不住想笑。 离开操场之后,闵玉婵这才慢慢松开了他的手。 “真是个纯傻逼,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闵玉婵骂骂咧咧地,带着苏松屹去了奶茶店。 碰巧杨雪晴捧着一杯奶茶迎面走来。 在和苏松屹的眼神短暂接触之后,又各自分开,相安无事。 看着那冷傲的高挑女孩,杨雪晴不自觉地低下头。 “他和那个女孩子,正在交往吗?” 看着两人的背影,杨雪晴有些困惑。 苏松屹曾喜欢过她,并不是什么秘密。 和她一起玩的女生都知道,经常听她有意无意地谈起。 当她们谈起苏松屹多么多么好的时候,杨雪晴总会来上一句凡尔赛。 “也就那样吧,他以前还挺喜欢我的,我没答应。” 她享受其他人看向她时的那种艳羡和虚荣。 现在看着苏松屹和闵玉婵走在一起,她觉得很是不爽。 有些人你明明不想要,却又不想让给别人。 说直白点,这叫做贱。 “想喝什么呢?” 闵玉婵看向一旁的苏松屹,柔声问道。 “冰淇淋咖啡。” 苏松屹很是坦诚地道。 “冬天呢,别闹。” 闵玉婵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眼里隐约浮现出一丝宠溺。 “那就巧克力可可吧,昨晚睡得有些晚。” 苏松屹想了想,觉得早上还是有必要保持精神充沛的。 “两杯巧克力可可。” 闵玉婵迅速结了账。 昨晚苏松屹的更新比较晚,她为了追读最新的章节也睡得很晚。 另外,还要抽时间帮他把最新的一卷画成漫画,还有十几份涩图的原稿也要开始设计,她很忙。 和方知嬅不一样,在学校里,闵玉婵和他走在一起很是自然,没有任何遮遮掩掩的想法。 两人捧着热气腾腾的奶茶,朝着教学楼走去,被不少熟悉的人看在眼里。 “你们俩……” 王斌在上楼梯的时候正巧碰巧了两人,面露异色。 “是朋友!” 苏松屹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闵玉婵看了他一眼,将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我是他姐”咽了下去。 把我当成知嬅了吗?我和知嬅又不一样,这种关系有什么好隐藏的? 她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苏老板,厉害!” 王斌眼含深意地看了苏松屹一眼,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抱着怀里的篮球,两个箭步就冲上了楼梯。 “玉婵姐,那天在公园里,我就看到你了。” 苏松屹说着,欲言又止。 他想说,命运就是这么妙不可言的东西吧,让两个本来毫无关系的人,走在了一起。 很多情侣最后在结婚领证的时候,回想起过去,也会有些感慨。 本来只是一场平平凡凡的邂逅,谁能知道他就是你的意中人呢? “嗯,是不是觉得我很漂亮?” 闵玉婵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 “嗯!” 苏松屹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闵玉婵转过脸来看着他,倒是有些讶异他的坦诚,于是玩心渐起。 她突然凑近过来,紫罗兰的幽香缭绕在他的鼻尖。 苏松屹吓得往墙边靠了靠,闵玉婵俯身贴了过来,一手支着他后面的墙壁,一边贴近他的耳畔,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这是,被女孩子壁咚了? 苏松屹觉得如梦如幻,强烈的不真实感充盈在脑海。 “你在那里坐了那么久,是不是为了看我?” 很轻很温柔的一句话,吹拂在他的耳鬓,呵气如兰,有些酥痒。 苏松屹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就像是一把尖刀,捅穿了他心里蒙上的一层窗户纸。 那冷傲的少女近在眼前,即便是如此近的距离观察,她奶白色的肌肤仍旧毫无瑕疵,美艳不可方物。 秋水潋滟的黑瞳里藏匿着一丝锐利,像是盯上了猎物的妖艳美女蛇。 苏松屹的目光躲躲闪闪,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这女孩很可怕,要是和她交往,以自己的性格,肯定会被她吃得死死的。 “看着我的眼睛,诚实点!” 闵玉婵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一把揪住了苏松屹的衣领,俏脸冷若冰霜。 苏松屹被那股冷傲的气质震慑到了,想了很久,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是!” 声音细若蚊吟,苏松屹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呵呵~” 闵玉婵目露狡黠,嘴角勾勒出一丝惊艳的弧度。 俏脸覆盖着的那层寒霜又陡然融化了。 很美的笑容,又带着一丝妖艳,像是祸乱人世的倾城妖姬。 让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的褒姒,让人皇倾覆天下的妲己,怕是也不过如此吧。 “啧,色批!” 闵玉婵咂了咂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随后转身撩了撩长发,潇洒离去。 带着薄荷清香的发丝扑打在苏松屹脸上,有些痒。 她今天用的是苏松屹最常用的洗发露。 苏松屹看着那高挑的御姐又酷又飒的背影,大脑一阵晕厥。 闵玉婵,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呢?让他捉摸不透。 她好像很温柔,又很危险,就像带着棘刺的玫瑰。 明知道危险,明知道可能会被玩死,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去接近。 “呵呵,小白兔就是小白兔,稍微凶一点就被吓住了。” 闵玉婵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脚步轻快。 “真可爱呢~” 少女微微眯着眼,活像一条狡黠的美女蛇。 那一天,她在公园里坐了很久也没有离开,就是觉得那男孩子长得真好看,忍不住想多看一会儿。 只是,她不会告诉苏松屹。 你是色批,我也是,大家都是。 42、夜深忽梦少年事,唯梦闲人不梦君 巧克力可可很热,很甜,用一个暧昧点的形容,大概就是坠入爱河的味道。 虽然苏松屹没有谈过恋爱,但并不妨碍他对恋爱抱有美好的憧憬与遐想。 正如某些狗粮文作者,虽然是单身狗,但想必心里也有过一个恋恋不忘又不能拥有的人。 我不说是谁,请勿对号入座。 回到教室里的时候,覃敏已经在座位上端坐着了。 头上戴着米白色的猫耳耳绒,捧着奶茶的手戴着翻盖半指手套。 她见到了苏松屹,便笑着招了招手,手套上的卡通布偶猫造型摇晃着,很是可爱。 “上学是你妈妈接送的吗?” 苏松屹轻轻问道。 “嗯,妈妈背着我上了五楼。” 覃敏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嗓音变得低沉。 那个女人很瘦,也没什么力气,竟然能背着她上到五楼,也不知道是费了多大劲。 但是,这和苏松屹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松屹只是想着同桌变成了自己的妹妹,情绪莫名地复杂。 复杂之中,又有一丝欣喜。 他虽然不想和那个女人有任何交集,但是觉得有个妹妹的感觉倒也不错。 没有妹妹的男生,大多还是想要有一个妹妹的,有妹妹的男生才会觉得妹妹很烦人。 “又给我买奶茶了?” 苏松屹看着桌上的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又看了看自己拿着的巧克力可可。 “嗯!多喝一杯也没事嘛。” 覃敏小口咬着吸管,皱了皱精巧的小鼻子,乖巧地点头。 “谢谢!” 苏松屹伸手揉了揉这个小太妹的头发。 这个小野猫只是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没有炸毛。 哼~本姑娘可是楠城一中的大姐头呢,你竟然敢摸我的头? 要是换一个人敢这么做,我早就揍扁他了嗷!粘在地上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不过,看在你和我感情好的份上,姑且就让你放肆一下吧。 覃敏觉得被他摸头的感觉还不错,不讨厌就是了。 早自习时间,班上学生努力背记着高考必考的文言文。 “快点,琵琶行你还没背下来呢。” 苏松屹轻轻推了推覃敏的胳膊,表情慢慢变得严厉起来。 覃敏闻言,撅着嘴,有些不情不愿地打开书,看着满页的诗句,一阵头大。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她看一会儿书,就会把书合上,试着往下背。 过了一刻钟后,就把课本交给了苏松屹,转过脸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用她独有的略显沙哑又很有磁性的烟酒嗓念了起来。 看一会儿苏松屹的脸,又看看别处。 那张脸太好看了,以至于她看着苏松屹的眼睛,就会忘记后面的课文。 “银瓶乍破水浆迸……水浆迸……” 覃敏嘀咕了几遍,微微蹙眉,开始思索起来。 “等等,后面的是什么?你让我自己想,别提醒我!” 她闭上眼,沉思着。 苏松屹看着她,轻轻微笑着。 “铁骑突出刀枪鸣!” 过了一会儿,覃敏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脸兴奋。 “嗯,继续。” “后面的是什么来着?” 覃敏有些苦恼,摸了摸头,又翻开书本看了看。 “哦,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熟练,覃敏又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信心满满地看向苏松屹,一脸不服输。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她的语速很快,背着课文的时候喜欢轻轻摇晃着身子,跟晃悠着的不倒翁一样。 “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 “夜深忽梦少年事……” 覃敏细细思索着,看着苏松屹微笑的脸,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蹦出来一句“唯梦闲人不梦君?” “哈?” 苏松屹愣了一会儿,然后打趣道:“元稹是个渣男不假,但是他只喜欢年轻姑娘和美貌少妇,什么时候和白居易搞到一起去了?两个大男人还能有一腿?” 覃敏听着,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眼角泛起泪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琵琶行里的那一句“夜深忽梦少年事”,和元稹酬乐天频梦微之里那一句“唯梦闲人不梦君”格外合拍。 笑完之后,她的思绪仿佛豁然开朗,一字一句地道:“梦啼妆泪红阑干!” 紧接着,她的语速又继续加快,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段。 “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 覃敏捧着脸,眉头紧锁。 “凄凄……” 苏松屹小声提醒了两个字。 “哦!” 覃敏回过神来,茅塞顿开。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背完了全篇之后,覃敏如释重负,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个江州司马是真的司马!写的诗都这么长,琵琶行,还有那个长恨歌。” “姑娘家还是少说脏话。” 苏松屹微微蹙眉,他本来倒也不是很在意的,但知道覃敏也算是他的妹妹之后,苏松屹就觉得还是该管一管她。 “我错了!” 覃敏娇憨地笑了笑,往嘴上做了一个贴上封条的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讨厌苏松屹这样教育她。 或许是因为,以往只有父亲和哥哥才会对她这样吧。 但那时候,她对父亲和哥哥的话总是充耳不闻。 而现在,这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 在苏松屹面前,她可以乖一点,但要是换一个人这样教育她,不用怀疑,这个小太妹当场就会飙出一句“草尼玛!” “记得多背几遍,还不熟练呢。” “嗯,我会的!” 覃敏连连点头,解决了文言文之后,就拿出高考要背记的英语单词小册。 要背记的单词和词组很多,很枯燥很无聊。 但是覃敏对一个词组情有独钟。 “fall in le(坠入爱河),为什么要用fall(坠落)呢?” 覃敏捧着脸,看向苏松屹。 “当你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滋味。” 苏松屹微微笑着。 fall,等同于汉语意境里的沦陷。 世间之人,尽是些溺亡在爱河里的痴男怨女。 明知没有结果,也心甘情愿地沦陷,就像逐火的飞蛾。 用fall这个单词,大概是为了彰显爱情里的那份决绝与义无反顾。 智者不入爱河,方能独善其身。 苏松屹想当个俗人,不想做智者。 43、我一直觉得你很好 晚自习结束,苏松屹像昨天那样背着覃敏下楼梯,郑雨婷下意识地挡在了覃敏后面,防止她被沿途匆匆经过的男生揩油。 聊过一番奇奇怪怪的话题后,这两个女孩子倒是有了些共同语言。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们聊的是什么。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覃敏的妈妈正望着人群,翘首以盼。 苏松屹低着头没有说话,只当她是一个接自己孩子放学的普通母亲。 “下来吧,别睡着了。” 苏松屹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她面前,轻轻摇了摇趴在自己背上的那只小野猫。 “哦哦!” 覃敏有些恋恋不舍地下来,在郑雨婷和那女人的搀扶下上了车。 “周末的时候,有空来我们家坐坐吗?” “抱歉,我没时间。” 没等她说完,苏松屹就转身就走。 郑雨婷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男孩子一向是很热情的,就算是对覃敏这样的坏女孩,他也保持着礼貌。 那女人没有挽留,只是让郑雨婷跟着她一起上车,顺便送她回家。 今晚苏松屹没有奔跑,只是戴着廉价的有线入耳式耳机听着歌,一个人默默走着。 伴随着阵阵聒噪的电子杂音,左边的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纯音乐。 他对耳机的品质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能听得到响声,不打扰到别人就好。 走出一段路以后,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急促。 方知嬅挽着闵玉婵的胳膊小跑着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别走那么快嘛!” 方知嬅说着,鼻尖冻得微微泛红,字里行间却洋溢着火焰般的热情。 苏松屹摘下耳机,关掉音乐,放慢了脚步。 “帮我拿一下呗。” 方知嬅笑吟吟地将自己的单肩包递给了苏松屹。 苏松屹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伸手接过,小臂陡然一沉。 “怎么装了这么多书?” “因为马上就要月考了吖!到时候又要到处搬书,多麻烦啊,所以我就准备提前把一些书拿回家。” 方知嬅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道。 苏松屹算是明白了,她小跑着追到自己身边,只是因为包太重,想让自己帮忙拎包。 “有个弟弟真好,嘻嘻。” 方知嬅揉了揉肩膀,不禁有些欣喜。 一旁的闵玉婵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看向苏松屹欲言又止。 “你给我自己背着,都让松屹一个人背,那他多累呀。” 方知嬅看了一眼闵玉婵,轻轻撅着嘴,一脸正义凛然。 闵玉婵一阵无语,心想我都还没开口呢。 三人一同走着,方知嬅脚步轻快,时不时哼着歌。 街边的小摊还亮着,锅炉里冒出的热气笼了上来,牛骨汤的香气传出很远。 拉面师傅在案板上和着面团,手冻得通红。 每次面团砸下的瞬间,面粉便一蓬一蓬地扬起,在灯光的照耀下,升起的粉尘就像缭绕的云雾。 小摊上的上班族,大口吃着红汤牛杂拉面,辣得大汗淋漓。 “好想吃拉面啊~” 方知嬅在经过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苏松屹没什么反应,像是没有听到,只是看着暮色里的雪景。 回到家里,苏松屹不动声色地进厨房开始和面。 两个女孩子则挤在房间里的小被子里,看着一部很经典的动漫魔卡少女樱,国内也译为百变小樱魔术卡。 一听到熟悉的前奏,就会想起库洛牌上面由六芒星、月亮、太阳组合成的魔法阵,还有骑着生翼的魔法杖飞翔的少女。 过去很多年后,大家再回过头看这部动漫,这才会发现它早已为我们把爱情的各种模样都描述了一遍。 兄妹、同性、师生,甚至是人兽…… 当时小小的孩子们还不会想那么多,待长大了再想想,这番还真是前卫。 故事的最终回,李小狼对小樱告白。 “小樱,我喜欢你!” “咦?我记得他说的是“我一直觉得你很好”。” 方知嬅对此有些诧异。 “你说的那是国语版本的。” 闵玉婵轻轻笑着。 “漫画叫李小狼,和莓琳是表兄妹,近亲结婚在国内不允许,所以内地引进的时候审核更改了翻译。把人物名字改成了王小明(不是帝骑哥)。” “有些台词的字幕也更换掉了,担心早恋会教坏小朋友嘛。” “哦,原来是这样啊。” 方知嬅恍然大悟,原来李小狼真正想说的是“我喜欢你”,而不是“我一直觉得你很好”。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 方知嬅头也不回地道。 苏松屹推开门,端着两碗拉面走了进来。 “哇,你特意做了拉面?对我这么好?” 方知嬅嗅着香气,一下子跳了起来,穿着粉色棉袜的小脚在床上来回踩着。 “看在你昨天给我买了蛋糕的份上,就对你好点咯。” 苏松屹淡淡地道。 其实就算没有那份蛋糕,他也会对方知嬅好的。 只是,他偶尔也会傲娇一下。 方知嬅嘿嘿一笑,端起碗,小口啜饮了一口汤,汤汁浓郁丰厚,异常鲜美。 “汤好好喝!” “面条拉得也很好。” 闵玉婵挑了一筷子面尝了一小口,面条粗细均匀,很是弹牙劲道。 苏松屹在毯子上坐下,看着电视里播放着的魔卡少女樱。 小樱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跑着去机场和李小狼告别。 “小狼!” “你怎么来了?” “我……那个……” 一旁的管家微笑着将一个小熊玩偶递给了他。 “那个熊宝宝,可以送给我吗?” 小樱浅浅笑着,两人彼此对视着,脸颊微红。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两人手中的小熊人偶,空灵的音乐在此刻响起。 “i' a reaer ひそむパワー”(我是一个梦想家,隐藏着力量) 最后的最后,是小樱一个人站在机场的背影,留下了一句引人遐想的台词。 “我们还会再见的吧。” 很美好的一幕,但是被方知嬅嗦面的声音给破坏了。 “呲溜~呲溜” “嗦面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 苏松屹皱了皱眉,这是他最受不了方知嬅的三件事之一。 听到嗦面的声音就一阵难受,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 闵玉婵听着,俏脸一红,不自觉地放慢了吃面的动作。 方知嬅却是硬气得很,变本加厉。 “呲溜~呲溜~” “今天自己洗碗!” 苏松屹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 方知嬅一听,立刻就怂了,一副弱小、可怜、无助的表情。 闵玉婵吃面的动作也陷入了僵硬。 说完,苏松屹就径直出了门,只剩下两个女孩子大眼瞪小眼。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松屹整理了一下换洗的衣服,搜了搜口袋,以免扔到洗衣机的时候,里面还放着零钱。 零钱没有搜出来,口袋里的糖果倒是不少。 太妃糖、阿尔卑斯、牛轧糖、大白兔……市面上能买到的糖应有尽有。 看着掌心里的糖果,覃敏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我一直觉得你很好”。 冬日的早晨,阳光熹微,她背着少女朝医务室走去的时候,那女孩蹭到了他耳边,如是说道。 这句话,像一个解不开的谜。 44、苏松屹,你可以做我的哥哥吗? 晚间,烟花在落地窗外灿烂地飞翔。 牡君兰和覃敏坐在餐桌上,中间摆满了香气四溢的家常菜。 “今天做的菜,都合你的胃口吗?” 牡君兰轻轻问道。 “喜欢,挺好吃的。” 覃敏连连点头。 “脚还疼吗?有没有好点?” “不疼了,伤口都结痂了,估计明早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覃敏吃着盘子里的梅菜扣肉,一脸满足。 她以前只吃瘦肉,就连半肥半瘦的五花肉都不吃。 牡君兰为了治她挑食的毛病,研究了很久的红烧肉和梅菜扣肉。 “不疼了就好,别光顾着吃肉啊,吃点蔬菜。” 牡君兰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蚝油生菜。 “知道啦~” 覃敏小口咬着菜叶,轻轻撒了个娇。 牡君兰听着她撒娇的软软语气,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苏松屹。 随着岁月的增长,她心中的那份愧疚已经慢慢消磨殆尽,再见到他时的心情很微妙,难以形容。 就像,在某个阴云密布的雨天,她遗弃了一枚种子。 被尘土掩埋的种子,在荒草萋萋的流年里野蛮地生长,最后开出了一朵纯白无暇的花。 多年后,她偶然途径了它的盛放。 那是永远迎着烈日而生的花,比世间所有的美酒都要芬芳,很美,只是和她毫无关系。 她想多看看这朵花了,只是看看而已,站得远点也没关系。 只要,能看着这朵花结出丰硕的果实就好。 “你对那个男生,印象怎么样?” 牡君兰单手撑着脸,看向窗外。 “苏松屹吗?挺好的,特别照顾我,就像哥哥一样温暖。” 覃敏说着,浅浅笑了笑。 牡君兰听着她的话,眉眼弯弯地,似初升的月牙。 吃完晚饭,在牡君兰的帮忙下洗了澡,覃敏卷进了自己的被窝。 离开她房间之前,牡君兰忍不住说道:“别蒙着头睡。” 说完,她神情有些恍惚。 以前她也经常对一个小朋友说这句话,不过那都过去好多年了。 熄了灯,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还亮着,少女褪去烟熏妆的脸,出人意料地清纯。 “在吗?” 覃敏小心翼翼地问道,顺带发了个戳一戳。 苏松屹没有回话,她就守在屏幕前一直等,偶尔眨一眨眼。 要是qq上也有一个对方正在输入信息的提示就好了,看着养了好久的火花,她这样奇怪地想着。 苏松屹正忙着码字,没有时间回复消息。 读者姥爷们也都眼巴巴地等着更新,有些豪无人性的读者,打赏起来简直丧心病狂,根据打赏加更的规则,他就算是码字码到在电脑前猝死,也怕是补不回来欠的章节。 不过这样的读者,他不讨厌就是了。 打赏最多的还是那个狂笑的宇智波佐助。 妈的,苏松屹都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有钱,每个月给他的打赏分成就比一些白领还要多。 黑猫酱:“老板,你不要再打赏了,真的,我有点心疼你的钱。” 哈哈哈…:“你就是不想加更吧?” 黑猫酱:“我是说真的,你打赏的钱,我只能拿一半不到。有一半要被网站收走,再加上稿费还要扣掉一成以上的税,多可惜啊。” 如果读者打赏多少,作者就能拿到多少,苏松屹将会把每一个给他打赏的读者,当成他的再生父母。 “你帮我的书画漫画,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闵玉婵看着,轻轻笑了笑。 她只是把画漫画的收益都通过打赏的形式给了苏松屹而已,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哈哈哈…:“有多感动?” 黑猫酱:“感动到,如果你是个女孩子,我就要以身相许了。” 闵玉婵挑了挑眉,玩味地笑了笑,赶紧截屏收藏。 可怜的苏松屹还不知道,闵玉婵已经掌握了能让他社死的一百种方法。 码完最新的一章之后,苏松屹拿起手机,这才发现了覃敏发过来的消息。 “在吗?” 苏松屹这人性子简单,不喜欢啰嗦。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这是他的交友准则。 如果是男生给他发“在吗?”,他一般都懒得回,看到了也当没有看到。 而且就算是回了,接下来发过来的多半就是“能不能借点钱我?”、“兄弟,我有急用”、“我保证还,你相信我!”之类的话。 尤其是那些从来不联系,一联系就要借钱的人。 借钱也无所谓,可这样的人借钱一般都不会还。 苏松屹很讨厌这种。 至于女孩子的消息,苏松屹就更不会回了。 给他发消息的女孩子很多,但聊的内容大多比较暧昧。 在这个大家都喜欢玩暧昧的年代,经常和你聊天的人,很有可能同时在和很多异性聊天。 她会把一件有趣的事同时分享给好几个人。 或许,只有当她最想聊的那个人没有回信,她才会在闲暇之余回复你的消息。 所以,苏松屹从不沉迷于和女孩子聊天的暧昧。 但覃敏是不一样的,这个小姑娘,她是自己的妹妹。 说来也是奇怪,在他不曾得知覃敏的身份之前,他觉得覃敏就是黑道公主嘛,混混里的大姐头,挺嚣张的一小妞。 现在知道覃敏是她妹妹之后,苏松屹竟然觉得她好像突然变成了小孩子,变成了一个需要人关心的小妹妹。 是哥哥的保护欲在作祟吗? 苏松屹是不觉得自己有妹控情节的。 “在呢,有话就直接说好了,不用问我在不在。” 覃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等了很久,直到眼皮变得渐渐沉重了,特别关注的声音陡然响起。 覃敏猛地睁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我怕会打扰到你。” 看着覃敏回过来的消息,苏松屹释然了。 他以前和杨雪晴聊天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生怕对方会烦。 这样一想,苏松屹好像能想象出那个小姑娘像受气的仓鼠一样,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刚刚有点忙,没看到你的消息,抱歉。” “没关系的!” 覃敏秒回。 紧接着,她大脑突然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该找什么话题呢?今天好像没有发生有趣的事。 明天又会下雪?还是天气什么时候会转晴?又或者,是学校附近有一家新开的烧烤摊,秋刀鱼味道特别好? 少女摇了摇头,手指在聊天框中反反复复地输入,又删除。 想了很久,她打出了这样的一行字。 “苏松屹,你可以做我的哥哥吗?” 她的手指停留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如果这样发了,苏松屹会怎么想呢? 会觉得我和那些不正经的女生一样吗?见到好看的男生就去认哥哥?真恶心! 可是,覃敏啊,你本来就不是正经女孩啊。 就在她终于积攒出勇气,准备点下发送键时,特别关注的声音再次响起。 “快凌晨了,该去睡觉了,当心明天起不来。” 覃敏看着,愣了好一会儿,悻悻地删掉了所有字,回了一个“晚安”。 “呼~好险,还好没发过去!” 她捂着胸口一阵庆幸,大脑渐渐冷却下来,对刚刚突然的头脑发热感到一阵后怕。 “晚安!” 收到了苏松屹的晚安,她也没有立刻睡觉,说晚安的人,都会睡得很晚。 覃敏开始访问苏松屹的qq空间,翻看着他相册里的照片。 苏松屹不太喜欢拍照,自己的照片很少,多半是一些随手拍的风景照。 比如鲜红的日出,海上的雾岛,还有四月的桃花。 最吸引她的是一张白纸,上面有一行清秀的钢笔字。 “公元前我们太小,公元后我们又太老,没有谁能见到那一次真正美丽的微笑。” 这是海子的诗,历史。 45、喜欢是不一样的 翌日,晨光熹微。 覃敏早早起了床,脚踝不再肿痛,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看来好的差不多了。” 牡君兰欣慰地笑了笑。 “嗯嗯!” 覃敏踮起脚轻轻跳了跳,看起来很是亢奋,很是被关了很久,终于从笼子里跑出来的猫猫。 “我做了一些炸红薯饼和天妇罗炸虾,你之前很想吃的。” 牡君兰说着,将一个准备好的食盒放在了桌上,顺带在保温杯里灌满了热牛奶。 “谢谢妈妈!” 覃敏觉得特别开心,因为妈妈做的红薯饼和炸虾都特别好吃,带到学校里可以分享给苏松屹。 他一定会喜欢的,覃敏天真地想着,将餐盒和牛奶放进了很少用的单肩包,然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走在清冷的大街,少女的心情格外明朗。 另一边,正在衣帽间换着鞋子的方知嬅,嘴里还叼着一个包子。 闵玉婵用吹风机吹着半干的头发。 苏松屹穿戴整齐,系好了围巾。 “松屹,今晚和知嬅去我买的房子里看看怎么样?要是觉得满意,我们可以就搬过去住。” 吕依依看向苏松屹,轻轻地道。 “我没意见,听知嬅姐的。” 苏松屹微微颔首。 他在这个家里住了很久,早已经习惯了这个房子的温度,突然要搬到陌生的环境,倒真有些不习惯呢。 出门后,三人一起同行。 “洗碗的时候,都有戴手套吗?” 方知嬅推了推苏松屹的胳膊,轻轻问道。 “嗯?” “冬天水太冷了,要是不注意点,会长冻疮的。” 方知嬅的声音软了下来。 昨晚她尝试洗了一次碗,冬天的水冷得过分,水龙头里流着的仿佛不是水,是锋利的刀子。 “你,心疼我?” 苏松屹有些惊讶地问道。 “嗯,疼在你手上,痛在我心里啊。” 方知嬅恬不知耻地道。 “既然你心疼我,那就自己洗碗呗。” 苏松屹眨了眨眼。 “可是相比肉疼,我还是更愿意心疼。” 方知嬅说着,嘿嘿一笑。 在苏松屹面前,她脸皮厚得简直令人咋舌。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不疼在自己手上就好。 苏松屹只是微微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到学校之后,照例和闵玉婵在操场上跑了几圈。 这一天,黄嘉洛没有上来搭讪,只是自顾自地忙着自己的训练。 杨雪晴像往常一样捧着奶茶走了过来。 “嘉洛,给!” “等一会儿吧,我在训练。” 黄嘉洛头也不抬,语气淡漠。 “好!” 杨雪晴连连应允,捧着奶茶走到了终点,手里拿着计时器。 黄嘉洛穿着运动服,走到了起跑线。 就在他起跑的那一刻,杨雪晴很是默契地按下了计时器。 黄嘉洛在100米短跑的赛道上驰骋,当他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计时结束。 “11秒2八!” “嘉洛!这成绩可以进省队了!” 杨雪晴欢笑着,一阵雀跃。 “手动计时不准,偏差很大。” 黄嘉洛用衣服擦了擦汗,继续朝着起跑线走去。 “是准的,我很用心了!” 杨雪晴很是认真地道。 她刚刚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就在黄嘉洛起跑的那一刻,她按下了计时器时,甚至觉得可以精确到毫秒。 “你懂什么?” 黄嘉洛一脸不耐,杨雪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慢慢变得失落。 走到起点,他再一次做出了蹲距式起跑的动作。 心中默念了三秒,起跑,像离弦之箭。 杨雪晴站在终点看着他,那目光如炬的少年,脸上满是刚强和坚毅。 他的目标是跑进11秒内,只有这样,他才有成为国家一级运动员的一丝希望。 国家队的选拔标准是10秒6,一个极端苛刻的成绩。 至于跑进10秒,他不敢奢望。 100米跑进10秒的黄种人,全世界只有苏炳添一个。 至于尤塞恩·博尔特,他是100米跑道的王者,是所有短跑运动员里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峰。 他在柏林世界锦标赛上的100米短跑,创下了9秒5八的世界纪录。 只有真正在赛道上流过血汗的人,方能深刻地认识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是人类的极限,却并非博尔特的极限。 这一次,黄嘉洛跑得比上一次更加努力,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变得无比协调,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11秒41!” 杨雪晴按下了计时器,见黄嘉洛有些丧气,便轻声安慰道:“嘉洛,我觉得这一次你跑得比刚刚好,就是起跑比之前慢了点。” 黄嘉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愈发烦躁。 “先休息一会儿再跑吧。” 杨雪晴走近过去,递上了奶茶。 “能不能别来烦我?” 黄嘉洛不悦地摆了摆手,奶茶摔在了地上,温热的浆液淌在跑道上,在冬天里散发着热气。 黄嘉洛沉默了两秒。 “抱歉!” 此时,闵玉婵和苏松屹结束了短跑,朝着奶茶店走去,黄嘉洛看着,心如乱麻。 杨雪晴愣在了原地,手心空空地,看着摔在地上的奶茶,怅然若失。 黄嘉洛这时候没想着安慰她,只是自顾自地揪起胸口的衣服擦了擦汗,走到了起跑线。 杨雪晴看着他渐渐远离,不知怎么地,鼻子一酸,视线就渐渐模糊。 这一幕被苏松屹和闵玉婵看在了眼里,但两人的脚步都没有停留。 “听知嬅说,你有一点喜欢那个女孩子。” 闵玉婵面色平静地道。 “嗯,非常、非常喜欢,不是一点。” 苏松屹将非常这两个字重复了两边,语速很慢,声音很轻。 他向来不掩饰自己对一个人的好恶,喜欢就是喜欢,坦坦荡荡。 闵玉婵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现在呢?”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苏松屹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以前我眼里的她真的很特别,和其他所有女孩子都不一样,就像一颗小太阳。” “现在,我看不到她身上的微光了,觉得她变得很平凡。” “所以,我好像不那么喜欢她了。” 苏松屹认真思考着,他也一直在寻找自己喜欢一个人的理由。 很多人说,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你也讲不出理由。 但苏松屹就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不想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把喜欢归结于多巴胺。 他想给自己一个答案,尽管从来没得到过结果。 理性地思考一番,苏松屹觉得自己是很喜欢闵玉婵的,因为她符合他的审美。 但苏松屹也知道,他喜欢的是闵玉婵的外在,这是出自原始的那份冲动与渴望。 仔细审问自己的内心,苏松屹也觉得自己对她的这份喜欢有点庸俗,好像没那么真挚,少了点仪式感。 闵玉婵的内在,他并不如何熟悉,相处的时间不够长,彼此也缺乏了解。 这样肤浅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见色起意罢了。 苏松屹,你也没有多高贵,俗人一个,色批! 46、谁在意你的喜欢呢? “玉婵姐,朝夕相处,慢慢生出情愫的人,还有第一眼见到就怦然心动的人,哪一种喜欢更深刻?” 苏松屹有些迷惘。 “当然是第一种喜欢更深刻了,但大多数人都会对第二种念念不忘。” 闵玉婵不假思索地道。 “为什么?” “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闵玉婵很是认真地道。 苏松屹看向黄嘉洛,顿时恍然。 杨雪晴的朝夕陪伴,敌不过闵玉婵的惊鸿一瞥。 他不禁想起了张爱玲的白玫瑰与红玫瑰。 “也许每一个男人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沾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闵玉婵看着傻傻站在原地的杨雪晴,喃喃地道:“谁在意你的喜欢呢?” 说完,她又看向苏松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似乎也在发起提问。 苏松屹是朝夕陪伴在杨雪晴身旁的人,但杨雪晴最后选择了看一眼就心动的黄嘉洛。 他曾努力积攒起来的喜欢,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就像那一杯被摔在地上的奶茶。 “或许,没有人吧。” 苏松屹说着,有些失落。 “自信一点,不要为了一颗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 “你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子,她没有选择你,是她眼光不好。” 闵玉婵微微笑着,牵着他的手,当着黄嘉洛和杨雪晴的面,径直地穿过跑道。 在经过杨雪晴身旁的时候,苏松屹低垂着的头颅略微扬起了一分。 黄嘉洛见闵玉婵牵着苏松屹的手,脚步停了下来,一脸失魂落魄。 “喝奶茶吗?” 闵玉婵巧笑嫣然地问道。 苏松屹微微颔首。 奶茶店,老板是楠城一中前几届毕业的学姐,大学毕业后回母校自主创业,为人热情大方,和学校的老师关系都很好。 “两杯热牛奶!” 闵玉婵说着,顺手摸了摸苏松屹的头。 “多喝牛奶,可以长高。” 学姐看着闵玉婵和苏松屹亲昵的这一幕,一脸姨母笑。 姐姐系的女孩子,和小奶狗系的男孩子,搭配起来好像也蛮不错的。 “别摸我头,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苏松屹很小声地道。 “没人看到的时候摸一下,可以吗?” 闵玉婵柔声问道。 苏松屹看着学姐投来的暧昧眼神,没有回答。 “热牛奶好了!” “谢谢!” 两人接过学姐递过来的温热牛奶,异口同声地道了谢,随后转过脸对视,动作和神态完全同步。 学姐脸上的笑容更甚。 出门之后,苏松屹小声说道:“可以!” 闵玉婵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粲然一笑,却还是明知故问地道:“什么可以?” 苏松屹不说话了,耳尖有些红。 “呵呵~” 闵玉婵微笑着,左右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于是伸手在苏松屹的头上揉了揉,就像rua柴犬的狗头一样。 回到教室,苏松屹捧着温热的牛奶,努力地回想着闵玉婵手掌的温度。 牵着他手一起走的温度,摸他头发的温度。 这能算是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吗? 倘若喜欢一个人是一道证明题,那么,这能算是必要的证明条件之一吗? “已知我喜欢你,求证为什么喜欢你。” 苏松屹想要解开这道题。 “嗨!我又来了,有没有想我吖?” 覃敏扭着纤细的小腰,用她轻快优雅的,像吉卜赛女郎的舞蹈般的步伐走了过来。 这姑娘每天见面都这么问,苏松屹的回答也从不例外。 “想啊,腿已经好了吗?” “是吖,托你的福!啦啦啦~” 覃敏俏皮地眨了眨眼,踮着脚转了两圈。 这姑娘活泼好动,跟个窜天猴似的,总喜欢上窜下跳。 苏松屹见她安稳了两天,倒还不适应了。 现在恢复了之前的活力,苏松屹竟然有些欣喜。 “那就好,总算不用背你这小猪上下楼了。” 苏松屹打趣道。 覃敏微微涨红了脸,顿时紧张起来,捏了捏自己的小腹,又摸着自己的脸和下巴,不安地问道:“我胖了吗?” “不胖,只是比我想象中的丰满一点。” 苏松屹很是认真地道。 他本以为覃敏是那种典型的骨感美人,倒是没想到这姑娘还是挺有肉感的,身材好得出乎意料。 “呼~那就好。” 覃敏放下心来,兴致勃勃地坐到了苏松屹身旁。。 “嘻嘻,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哦。” 她一边说,一边将保温餐盒里的炸红薯饼和天妇罗炸虾放在了自己和苏松屹的课桌中间。 “尝一尝吧,特别好吃!” 覃敏说着,攥着小拳头,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松屹,满怀期待。 苏松屹不忍心看着她的期待落空,于是拿起炸红薯饼轻轻咬了一口。 表皮酥脆,略带焦黄,里面却很是软糯香甜。 “味道怎么样?” 覃敏迫不及待地问道。 “挺好吃的。” 苏松屹表示赞许。 炸红薯饼只有在刚出锅的时候才是最美味的,放置了一段时间,已经让美味流失了很多。 但少女的满腔热情,仍旧让它保留着温馨的温度。 “再试一下这个炸虾吧!也很好吃的!” 苏松屹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拿起炸虾尝了尝。 尽管他不太喜欢油炸的食物,但也觉得味道很是不错。 “很好吃,是你自己做的吗?” “不是,是我妈妈做的,她以前都不怎么会做饭的,现在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覃敏的语气很是轻快。 这个小太妹今天没有化烟熏妆,看起来格外清纯,在苏松屹面前,又天真可爱得过分。 苏松屹缓缓点了点头,觉得本来还算美味的食物,变得寡淡无味。 但是秉承着拒绝浪费食物的习惯,他还是吃掉了剩余的半只炸虾和炸红薯饼。 “还有很多呢,多吃点吧!” 看着覃敏展露出的笑脸,苏松屹有些不忍心打击她的热情,于是微笑着道:“我早上吃了很多,肚子很撑,吃不下了。” “哦,那我就自己吃了。” 覃敏倒也没有多想,吃起炸虾和红薯饼时,总是带着浅浅的微笑,一脸满足。 没有了妈妈以后,苏松屹常听人说,妈妈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现在看着覃敏吃得这么香,他想,可能确实是这样吧。 命运同他开了个玩笑,这个女孩子,无意中窃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幸福。 可覃敏什么都不懂,她也没犯什么错,所以苏松屹不会怪她。 “老大,今天吃的啥好吃的?能不能分我们一点?” 去网咖通宵完的两个不良少年在窗边驻足,冲覃敏喊道。 “赶紧滚!” 那姑娘翻了个白眼,中气十足地喊道。 “别吧,有了凯子就忘了我们?你也太不仗义了。” “n,叫你们滚呢,还不快滚?” 覃敏气呼呼地站起身,抄起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 “好好好,我们这就滚!” 两个男生觍着脸笑了笑,灰溜溜地走了。 “妈的,两个臭嗨。” 覃敏坐了下来,一边吃东西,一边骂骂咧咧。 见苏松屹看着她,眼神有些不悦,她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娇憨地笑了起来,在嘴上画了个封条。 “我错了,不说脏话了!” 嚣张的小太妹秒变乖乖女,前后反差之大堪比川剧变脸。 47、恶念的种子 早自习过后,正式上课之前的时间。 “今年冬天好他妈冷。” 左建华穿着厚厚的棉袄,食指已经开始发热发痒,有了红肿的迹象。 “长冻疮了吧,都说了戴手套。” 刘璇嘿嘿一笑,握拳摆出拳击的姿势打了两拳,手里带着的黑色皮手套倒是很有电影里杀手的感觉。 “这手套可以啊,多少钱?” 左建华看了一眼那手套的质感,稍稍有些诧异。 “不贵,两三百而已,覃敏的手套才贵。” 刘璇看了一眼覃敏戴着的手套,声音小了下去。 “她那一双手套,我在网上查了一下,两千多,覃敏家是真的有钱。” 左建华说着,言语间有些艳羡。 “那确实,她之前送苏老板的手表都好几千。” 王斌啃着包子,不禁有些羡慕苏松屹。 “唉,说到钱我就烦,最近收了一百的班费,我这次的生活费又要缩水了。” 王博说着,看着郑雨婷的背影,愁眉不展。 刘璇听着,看了一眼郑雨婷,发现她将收来的班费,都放在了一个小盒子里,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历史课,戴着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坐在讲台后面,一边喝着保温杯里的热茶,一边闲适地讲上两句。 “松屹,老师常说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可我觉得历史就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怎么能说它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呢?” 覃敏对老师的有些看法,持怀疑态度。 “历史确实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书里的历史是。” 苏松屹意味深长地道。 站在唯物史观的角度上看,历史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 “日本历史教科书会纪录731吗?会纪录大屠杀吗?” “这些都是历史啊,但出现在他们的历史书上,就变了模样。” “当权者不希望后人知晓先辈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一个有良知的人,若知道自己是战犯的后代,能抬得起头吗?” “历史这个小姑娘,不管如何去粉饰,也改变不了她的真容。” 苏松屹很是认真地道。 覃敏听着他的话,仔细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紧接着讲到了二战,一讲到二战,总避免不了乳法的环节。 “二战的时候,法国只坚持了不到40天就投降了,为了羞辱法国,希特勒特意将法国投降签字的地点选在一战结束时德国向协约国签署投降书的贡比涅车站“福煦列车”的那节车厢。” “希特勒对建筑学很感兴趣,像凯旋门和埃菲尔铁塔,还有巴黎圣母院,他都去看过。最后又参观了拿破仑墓。” 拿破仑,曾横扫了整个欧洲大陆的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创造了无数恢宏的战争奇迹,但在最辉煌的时刻,于滑铁卢遭遇惨败。 “这是我一生中最伟大、最美好的时刻。” 希特勒望着那圆形的墓穴,对着拿破仑的石棺凝视了很久,对身旁的人说道。 即便是拿破仑这样的天纵之才又如何呢?他征服了这片土地,也将实现连拿破仑都无法企及的理想蓝图。 “如果拿破仑还活着,他会对希特勒说什么呢?” 覃敏托着腮,冲苏松屹问道。 “小胡子,俄罗斯水太深,千万别去。” 苏松屹想了想,半开玩笑地道。 “也是哦,他们最后都倒在了蜜雪冰城。” 覃敏俏皮地笑了笑。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在远征俄罗斯时折戟,德意志元首也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倒在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或许,这就是历史的偶然性与必然性吧。” 苏松屹轻轻笑着。 “二战时期,法国上层女性对丝袜的追求十分狂热,然而制作丝袜的尼龙等原材料也是制作降落伞的主要材料,被严格把控。” “当时有一个说法,每一个美国空降兵的帐篷里,都露着一个法国女人的腿。” “现在嘛,对丝袜趋之若鹜的反倒成了男人。” 历史老师说完,台下便响起一阵哄笑。 覃敏下意识地看向苏松屹。 “丝袜有什么好看的?” 她虽然性格乖张,还是个小污女,但在穿衣搭配上还是很保守的,对丝袜没什么感觉。 “丝袜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但是漂亮女孩子穿丝袜就好看了。” 苏松屹淡淡地道。 临近下午,苏松屹将收好的语文试卷交到办公室时,班主任文华找上了苏松屹。 “学校发下来的指标,优秀学生的奖学金,每个班上一个名额,一人6000,还有10个贫困生的补助金,一人3000。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我最近有点忙。” “好的!” 苏松屹点了点头,这样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自然轻车熟路。 下午最后一节班会,由郑雨婷负责管理纪律,苏松屹走上台和她说明了一下情况。 “有两件事要给大家说一下,第一件,就是学校发下来的贫困生补助到了。” “一共有十个名额,大家如果想申请的,记得准备一张招商银行的银行卡。” 苏松屹说完,下面的同学就开始躁动起来。 “安静!” 郑雨婷有些不耐地拍了拍桌子,倒是很有班长的气场。 “记得让家里准备好必要的文件,父母有伤残的情况,记得出示残疾人证,还有工资收入等等,村委会的盖章也是少不了的。” “材料务必要准备,高一高二的时候,就催了很多遍要准备好相应文件,最后收上去的时候还是没有,害得我和苏松屹被教导主任骂了。” “这一次申请补助没有准备文件的,不管家里多穷,一律拒绝。” “申请书也自己写,别什么都麻烦苏松屹,想要补助就别端着架子,奉劝某些人,自己懂点事。” 郑雨婷说完,便伏在桌上继续写着试卷。 有些话,苏松屹不喜欢说,也不想说得太难听。 郑玉婷倒是直言不讳,从不怕得罪人。 “如果有些同学家里真有困难,又不好意思当面和我说的,可以在私下用qq联系我,给我说明情况。我会和班长还有班主任一起商量,选出最后的名单。” “当然,我也知道很多家庭条件不错的同学也都在申请,如果有多的名额,而且你成绩还不错,拿到补助也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我还是希望这些钱,能够到最需要的人手里。” 苏松屹微微笑着,和冷得不近人情的班长比起来,倒是很有亲和力。 说完这些,苏松屹就拿起文华交给他的表格,递给了郑雨婷,在她耳边轻轻地道:“那个优秀生的奖学金,我不太需要,我觉得你比我更合适一点。” 郑雨婷听着,笔尖略微顿了顿,侧目看向苏松屹。 少年的眼神很是真挚纯净,像是没有受过半点污染。 苏松屹听方知嬅说过,郑雨婷生活一直很节俭,从不买化妆品,家里还有个弟弟,家庭条件很一般。 她的成绩也称得上优秀,只是比苏松屹差了一点点而已。 所以,苏松屹觉得她应该比自己更需要这笔钱。 苏松屹不缺钱用,一个不用担心生计的善良人,会以自己的方式回馈社会。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苏松屹不算富有,兼济不了天下,但帮助一两个人还是有余力的。 “谢谢!” 郑雨婷仔细想了想,没有拒绝苏松屹的好意。 “银行卡账号报一下。” 苏松屹笑了笑,拿起她的钢笔。 “6214……” 郑雨婷一边念,一边看着少年拿着钢笔,在方框里写下流畅的数字。 “是这个吗?校对一下。” “是的,没错。” 再三确认无误,郑雨婷点了点头。 “好的!” 苏松屹最后在前面的优秀学生名单中写下了郑雨婷的名字,字迹很是清秀,方正的楷书。 郑雨婷觉得他的字特别好看,好像连带着她的名字,郑雨婷这三个字也变得格外美丽。 苏松屹的声音虽然有点小,但在安静的教室里,靠近讲台附近的人都听得到。 “苏老板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刘璇看着,颇有些感概,有些羡慕郑雨婷。 “6000块啊,不少了。” 王博微微颔首,觉得有些可惜,对于苏松屹,还是有一些敬佩。 “苏老板人太善良了,我感觉他这样的人出了社会,会吃很多亏。” “所以他和班长,好像还挺般配的,你看班长就是那种特别精明干练,而且很有能力的女强人。” 左建华说着,看向一旁的王斌。 “不可能的,班长虽然长得还可以,但是脾气太差了,还是个直女,胸也有点小,最多就是个a。” 王斌在左建华耳边小声说道。 “你懂什么啊?你看班长有对苏老板发过火吗?” 左建华嘿嘿一笑。 王斌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郑雨婷从来就没有吼过苏松屹。 “还有第二件事,最近受突发性的暴雪天气影响,省内供电不足。放学后,教学楼就要断电了。” “从今天起,这两周将取消晚自习。这节班会结束,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苏松屹话音刚落,班上就沸腾了起来。 “啊啊啊啊!” “爽!” “斌儿,风里雨里,网鱼等你!” “今晚继续开黑啊!” 刘璇和王斌揽着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安静一点!” 郑雨婷不悦地拍了拍桌子,过了好一会儿,沸腾的教室这才归于寂静。 与此同时,知道了消息的其他班级也隐隐开始躁动。 放学铃声响起,归心似箭的学生们便鱼贯而出,汹涌的人潮开始涌动。 天花板上的灯同时熄灭,在光线不太充裕的雪天,教室里的光线很是昏暗。 “今天能提前回家了,开不开心?” 苏松屹看向覃敏,只见这小姑娘却是愁眉苦脸,一脸幽怨。 和苏松屹做同桌以后,原本无聊的晚自习好像也变得有意思了。 “唔~现在回家了,我会想你的。” 覃敏把下巴搁在桌上,一脸不舍地看向苏松屹。 “傻姑娘,我也会想你的。” 苏松屹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只当是妹妹在对哥哥撒娇。 “唔~” 覃敏的头舒服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像是黏人的小奶猫。 出校门的时候,她和郑雨婷并肩走在了一起,似乎亲密了许多。 苏松屹则在王斌的软磨硬泡下,再次充当了约会的僚机。 “刘璇,快一点啊,别磨蹭。” 今天留下来值日的是刘璇和左建华。 “你们先走,不用等我们。” 刘璇杵着拖把,埋头拖地。 苏松屹和王斌闻言,便朝着楼下走去。 “知嬅姐,今天我要和朋友出去玩会,勿念。” 方知嬅看着他发来的消息,一阵不悦。 “真是的,本来还准备带他一起去吃烤肉的。” “那我们俩去吧,回去的时候给他带一份,我问问他想吃什么。” 闵玉婵正准备给他发消息,却是被方知嬅制止了。 “不用问了,牛里脊、牛肋、翅中。” 方知嬅淡淡地道,回复道:“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对于苏松屹交的那些朋友,方知嬅是很不喜欢的。 没交朋友之前,苏松屹放学了就按时回家,听话得很。 自从认识王斌那帮人之后,就总喜欢在外面玩,偶尔还夜不归宿。 “走了,王斌要催了。” 打扫完教室以后,左建华催促了两句。 “我现在肚子有点不舒服,要去大号,你先走吧。我马上就去,教室门我来锁。” 刘璇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包卫生纸,急匆匆地朝着厕所走去。 “行吧,快点啊。” 左建华没有多想,一个人下了楼。 没一会儿,刘璇立马从卫生间里钻了出来,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今天断电,前后的摄像头都停止了运作,教室里落针可闻,满是堆积起来的书本。 雪天里清冷的气味,书本的油墨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心安。 “砰!砰!” 刘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恶念的种子迅速植根的声音。 他慢慢地忘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像木偶一样往前走了两步。 待回过神时,已经来到了郑雨婷的座位前。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于是怀揣着不安的心把手伸到了她的课桌。 书桌下面的纸箱堆满了整齐的复习资料,文件夹里是密密层层的试卷。 翻过课桌时传来的清新墨香,连带着课桌的木香扑面而来。 他从最里层的角落,摸出了一个方盒。 盒里有一叠纸币,不出意料应该是刚收上去的班费,5200元。 刘璇呼吸粗重,在摸到那叠纸币的时候,心跳骤然狂跳。 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你在干什么? 你在偷窃! 如果被发现了,就要面临劝退! 刘璇的手指忍不住颤抖起来,呼吸愈发粗重,涣然的瞳孔里洋溢着可怖的欲念。 不会被发现的……不会…… 我需要钱,我需要钱! 他咽了咽唾沫,将纸币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将她的书本整理回原位。 私欲冲破了道德的束缚,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性。 这一刻,他的心情不知怎么地,变得平静了下来。 是的,没有人看到他,没有人。 就连他手上戴着的皮手套,也不会留下指纹。 这样想着,刘璇的气息趋于平稳,他走出教室,锁了门,教学楼再次归于寂静。 48、酒吧聚会 西街,楠城最繁华的地段,寸土寸金,在商业区的中心区位,一家新开业的高档酒吧坐落于此。 “来这么贵的地方,合适吗?” 苏松屹看向王斌,微微蹙眉。 “放心吧,今天不是我请客,是我一个从美国回来的朋友。” 王斌笑着道。 “你朋友请客,你带这么多人不太合适吧?” 苏松屹停下脚步,对王斌这样的做法有了些意见。 “放心好了,我和关系很铁的,他也不缺钱。” 王斌满不在乎地道。 “不是钱的问题,一码归一码,他是邀请你,不是请我们。” 苏松屹面色有些不悦。 “我也不会让他白吃亏的,下一次我也请回来就好了啊。大家一起玩,交个朋友而已。” 王斌笑着,拉着苏松屹的胳膊就往里走。 酒吧内部的装饰比较前卫,以金色和黑色为主色调,上下复式的lf,面积很大,估计有900平左右。 黑色水晶一般的地板流转着晶莹的光辉,天花板上是各色绚丽的灯光。 打扮得十分性感的礼仪小姐站在门两侧,微微躬身。 “欢迎光临!” 王博忍不住在她们的腿上扫了一眼。 腿很长,黑色的丝袜配上高跟鞋,西装制服也很是贴身,正中他的xp。 左建华对酒吧豪华的内饰有些有些好奇,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之后四处打量。 他见识过的好东西不多,来到这个酒吧的感觉大概就是“不明觉厉”。 虽然不知道那些装潢都是些什么材质,也认不出那些看起来很漂亮的沙发和吊灯是出自那种品牌,但就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和酒保也都矜持有礼,妆容精致,颜值也很能打。 品酒的客人和调酒师,穿着和气质也都很好。 左建华有些怯场,总感觉前前后后,那些衣着靓丽的年轻男女都在暗中看着他。 尤其是一名服务员的视线在他身上短暂聚焦后又移开后,左建华全身上下都变得不自然了。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穿着,左建华觉得穿着这一身杂牌衣服和高仿球鞋,很没面子,想立刻从这里离开。 “苏老板,我觉得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来这里,不合适。” 左建华小声说道。 “确实不合适,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这很好。” 苏松屹表示首肯。 李可欣始终保持着缄默,她只是来赴王斌的约,其他的,与她无关。 陈甜虽然觉得王斌的做法有些不妥,但更多的,还是隐隐向往这个酒吧的奢华。 她还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对王斌那个神秘的美国朋友也有些兴趣。 “在二楼的一个包厢。” 王斌和朋友打着电话,带着众人朝着楼上走去。 通透的墙壁和玻璃折射出少年略显稚嫩的脸。 “207号房。” 王斌顺着门牌号,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居于里间的一个包厢,开了门。 黑檀木门的门把手传来令人舒服的厚重感。 一名西装革履的挺拔少年略显慵懒地倚在沙发上。 梳着的大背头泛起金属色的光泽,耳朵上戴着的黑色耳钉里有一颗细小的蓝钻。 在昏暗的灯光里,宛如一颗小小的蓝色星辰。 手里端着的高脚杯里,摇晃着琥珀色的白兰地。 酒浆通透光灿,在灯光的照耀下,仿佛一片融化的金箔。 “嗨,per(库铂)。” “来了!” 被王斌唤作per的男子,微微笑着,但是在见到了王斌身后的数人后,笑容僵硬了短短的一瞬。 “这些是我朋友,一个班上的同学。” 王斌大刺刺地坐在了他身旁的沙发上,舒适地呻吟起来。 “这沙发质感真不错。” “你们好,我是per,刚从美国回来。” per向苏松屹等人礼貌地打了招呼。 “你好。” 苏松屹打了招呼,坐在了离王斌稍远的地方,左建华坐在他的一旁,离per最远。 这个动作被per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李可欣和陈甜则坐在最中央,离王斌和per最近。 “想喝点什么呢?” per很是绅士地将菜单递给了女生。 李可欣接过皮质的精美册子,看着中英双译的酒名,又看了看后面的价格,颇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你喝的是什么?” 陈甜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白兰地,这个是高度蒸馏酒,不适合女孩子喝。” “建议你们点鸡尾酒,这个度数很低。” per笑了笑。 李可欣想了想,觉得菜单上的酒价格太贵,per邀请的也不是她。 花别人的钱,她没法心安理得,所以只是大致看了一眼,就将菜单给了王斌。 “我想试试红酒。” 王斌点了一瓶一千多块的路易拉菲。 per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王斌是他的朋友,这点钱他也出得起,自然是乐意的。 陈甜捧着脸,纠结了好一会儿,在血腥玛丽后面打了勾。 这种鸡尾酒由伏特加、番茄汁、柠檬片、芹菜根混合而制成,鲜红的蕃茄汁看起来很像鲜血,所以被称为血腥玛丽。 由于和制作罗宋汤所选的食材有些相近,也被称为鸡尾酒里的罗宋汤。 价格合理,不算贵,而且陈甜也是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子,per欣然接受。 “苏老板,有没有想喝的?” 王斌兴致勃勃地看向苏松屹。 “抱歉,我酒精过敏,喝不了酒。” 苏松屹微微笑着,虽然在酒吧说这话很扫兴,但听来却不让per讨厌。 per看得出来,这人很有礼数,修养也很好,参加这个聚会并非他的本意。 “那来点饮料怎么样?” per微笑着,维持着自己的友善,苏松屹给他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一杯橙汁。” 苏松屹轻轻地道。 per微微颔首,看向左建华。 “我和他一样不能喝酒,也点橙汁吧。” 左建华虽然也想尝试一下那些高档的酒类,但也不好意思花别人的钱。 更何况他和per才是初次见面,根本就不熟悉。 “都喝果汁就没什么意思了啊。” 王斌夺过菜单,有些不满。 来酒吧喝酒点什么果汁?苏松屹这人真是情商低,好像完全搞不懂状况! 还有左建华,一点主见也没有。 “试一下这个水割威士忌怎么样?” 王斌推了推王博的胳膊,试探性地问道。 王博想了想,觉得像per这样的人应该不缺钱,而且在聚会上点果汁不喝酒,肯定是不给人家面子。 而有钱人都很注重面子的,所以王博没有拒绝。 “可以!” per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可欣,你呢?可别点果汁啊。” 李可欣顿时陷入了纠结,本来她也想点一杯橙汁意思一下就算了的,但又不想让王斌尴尬。 “度数低一点,别点太贵的。” “好!” 王斌当机立断,勾选了一份德国黑啤。 per看了眼价格,然后收回了视线。 没一会儿,开门声再次响起,刘璇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刘老板发财了?这么高兴?” 左建华在刘璇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打趣道。 刘璇闻言,眼神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想喝什么?随便点。” 王斌将菜单递给了刘璇,语气很是轻快。 一旁的per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刘璇一听随便点,顿时就来劲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抖着腿,翻开菜单。 “点贵一点的没问题吧?” “你随意。” per淡淡地笑着。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璇乐呵呵地笑着,勾选了一瓶价值两万多元的路易十三。 “这个,是不是太贵了点?” 王斌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看向per。 “没事,正好我也想尝一下。” per放下了酒杯,手腕上戴着的欧米茄手表的表盘折射出铮亮的冷光,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优雅贵公子的气息。 49、未结的账 “有老板请客,今天大家就随意点吧。” 王斌一听per没意见,顿时松了一口气。 刘璇见状,又勾选了几份小食和水果沙拉。 per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很快,酒保就呈上了各类丰富的酒品。 服务员斜扶着红酒瓶口,拔出了软木塞。 馥郁芬芳的酒香在包厢中流动,沁人心脾。 嫣红的浆液在高脚杯里化作通透的暗红色琥珀。 水割威士忌的玻璃杯壁蔓延出朦胧的水雾,很是好看。 德国烤肉肠、鲟鱼排、炸鱼薯条、沙拉等各种小食应有尽有。 难得有大款请客,刘璇自然想薅上一把羊毛。 陈甜捧着血腥玛丽的酒杯,小口啜饮着。 浓郁的番茄汁香味溢满了口腔,入口时能感受到其中的伏特加带来的顺滑、微辣,但酒精带来的刺激并没有很明显,更多的是辣椒和胡椒的辛辣和刺激性气味。 而且作为一款鸡尾酒,血腥玛丽比绝大多数鸡尾酒要浓稠的多,单独饮用,味道其实并不是很好。 “味道怎么样?” per微笑着问道。 “很好,我很喜欢。” 陈甜微微点头,咽喉不自然地滚动着。 “吃点东西吧,搭配一些肉食会比较好。” per嘴角微扬,能看得出这女孩的勉强。 明明不喜欢,却还要装作很享受,真是奇怪。 “可欣,这个红酒喝之前要先醒酒,与空气接触后,里面的那个啥会挥发来着,直接喝不好。” 王斌端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 葡萄酒浆在杯中荡漾,在熹微的灯光里,焕发出暧昧的光泽。 “什么会挥发?” 陈甜好奇地问道。 王斌挠了挠头,其实他也是一知半解,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红酒直接喝口感会很涩,醒过酒之后,有助于柔化酒中较为坚涩的单宁。” per淡淡地解释道。 “是这样啊,你懂得这么多吗?” 陈甜看向per,觉得他见识很广,有钱,又有一种贵族气质,好像比苏松屹更加吸引人。 苏松屹长相再帅气,成绩再好,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这只是一些很简单的常识而已。” per不以为然地道,大概只是陈甜这样涉世未深,又单纯的女孩子才会觉得这很了不起吧。 他也不在乎这些女孩们看向他时一脸崇拜的眼神。 一旁的刘璇见陈甜和per聊个没完,虽然颇有些不悦,但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让服务员开了那瓶昂贵的路易十三。 饮用这种酒的酒杯都不同于一般的干邑杯,是采用精致剔透的水晶郁金香杯。 酒很香,各色弥漫的果香与花香缭绕在一起,沁人心脾。 “哇,这酒好香。” 就连话很少的李可欣都忍不住赞叹起来。 “是的,开瓶后,这种酒的酒香可以维持一个小时以上。” per淡淡地道,开始向众人普及这种酒的知识和历史。 “路易十三是由人头马,一家有二百多年历史的公司,在法国夏朗德省科涅克地区生产的……” per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苏松屹听得出来,他言语间没有炫耀的意味,或许是真的很喜欢酒文化吧。 陈甜专心致志地听着,对他的崇拜之意更甚。 “这酒这么好的吗?我尝一下!” 王斌饶有兴致地倒了一杯,看着杯里流淌着的,宛如黄金般的酒液,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咂了咂嘴。 口感柔和,略带清甜,果香纯正,但并不像per说得那么夸张。 刘璇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吃着德国烤肠,一边牛饮。 酒很烈,喝惯了肥宅快乐水的他根本就喝不惯。 但一想着这酒这么贵,而且不用他花钱,他又强忍着不适咽下。 “苏老板,这酒挺好喝的,要不要来一杯?” 王斌再次向苏松屹发出了邀请。 苏松屹摇了摇头,只是和左建华在一旁喝着橙汁。 酒是很好的,但喝酒的人其实都不怎么会喝酒,而真正懂酒的per,却没有喝。 苏松屹看着这一幕,大概懂了什么。 推杯换盏之后,众人发现per是个很健谈的人。 和女生也保持着良好的距离,非常有风度。 陈甜问他美国是不是很好,大家都能住得起房子,工资还高,环境也好。 per说不是,美国也有流浪汉,也有人住不起房,甚至还叫不起救护车。 “美国是很好,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要不然我怎么会回来呢?” “我们的国家也很好啊,不用羡慕别人,走在大街上,至少不用担心被人一枪爆头。” 陈甜听着,掩着嘴轻轻笑了起来,觉得per很幽默,比苏松屹这样寡言的男生要有趣很多。 per和他们聊了很久,唯有苏松屹和左建华在一旁,像局外人。 “哎,陈甜之前一直都围着你转的,今天不理你了,你会不会不爽?” 左建华推了推苏松屹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关我屁事?” 苏松屹淡淡笑了笑,喝了一小口橙汁。 鲜榨的橙汁甜度适中,轻微的酸涩中带着一抹回甘,味道很是不错。 苏松屹觉得陈甜和谁好都无所谓,反正他对陈甜一点感觉都没有,要闹心那也是刘璇的事。 “我去上个厕所。” per看了看表盘,微微笑了笑。 “快去快回啊!” 王斌乐呵呵地笑着。 “要一起去吗?” per走到了苏松屹面前,友善地笑着道。 “不了,谢谢你请的橙汁。” 苏松屹回以微笑。 “不客气。” per点了点头,潇洒地出了门。 苏松屹知道per不会回来了。 之所以叫上他一起去上厕所,是想让他赶紧走,免得等会结账的时候难堪。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苏松屹抿了一口橙汁,喃喃地道。 果不其然,再聊了大半天之后,众人发现per一直没有回来,便意识到不对劲了。 “per,你怎么还没回来?” 王斌有些慌了,给per打了电话。 “抱歉,我临时有事,就先走了,账,我已经结了。” per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有事先走了,不过给我们结了账,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是时候走了。” 王斌松了一口气,觉得per这人真是够意思。 刘璇拿起喝剩半瓶的酒,塞进了书包,又拿起了最后一块鲟鱼排,一边吃一边走。 正当众人离开包厢下楼,准备出门的时候。 一名服务员拦住了他们。 “不好意思,你们还没有结完账。” 王斌听着,顿时就愣住了。 “已经结了账啊。” 刘璇吃着鲟鱼排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之前离开的那位是你们朋友吧,他结了一瓶威士忌、一杯血腥玛丽、一份德国黑啤、冰割威士忌,两杯橙汁,还有一瓶路易拉菲。” “但是你们点的路易十三,鲟鱼排、德国烤肠和沙拉,还没有结。” 服务员看着菜单,面色有些古怪。 苏松屹闻言,没什么反应,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脾气再好的人,也有自己的底线。 per付了这么多,已经仁至义尽,他本就不欠任何人的。 “还……剩下多少没有结?” 王斌的脸色一片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还剩下25八00,要用信用卡支付吗?” 服务员轻轻地道,尽管知道这些学生们付不起,但她仍旧维持着自己的笑容。 嗯,这是职业操守。 只是,那个笑容在众人眼里看来,变成了赤裸裸的讥讽。 “卧槽!” 刘璇手里的鲟鱼排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这些没有结的东西,全部是他点的。 大厅中的视线,顿时聚焦过来。 50、矛盾 “这个……是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点的,我原本,原本没想点这个!” 刘璇在前台和服务员争执起来,一时间支支吾吾,脑子一片浆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酒吧里的客人都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脸上的表情各色纷呈。 有人冷眼以待,有人啼笑皆非。 左建华迎着那些聚焦过来的视线,一阵惊慌失措,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那个路易十三和剩下的小食都是他点的,和我们没关系。我就点了一杯血腥玛丽,已经结了账,我先走了。” 陈甜走得很是干脆。 “我也有事,王斌,你把那个per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把那份黑啤的钱转给他。” 李可欣淡淡地撂下一句,和陈甜一齐朝着门外走去,却被服务员拦了下来。 “抱歉,你们是一起来的,未能结清全额账单之前,还不能离开。” “你们这样做就不合理了,谁点的就去找谁啊,和我们根本没关系。” 陈甜眉头紧锁,面露愠色。 “那个酒虽然是我点的,但是你们也喝了啊。” 刘璇一听陈甜这话,顿时就急眼了。 服务员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样的事件。 “我去请示一下老板。” 一名服务员急匆匆地上了二楼。 李可欣叹了叹气,回到了王斌身边。 “怎么办?” “我……我想想办法吧。” 王斌也很纠结,他虽然也觉得酒是刘璇点的,就该刘璇付钱,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打了per的电话。 因为他觉得刘璇是他的好哥们,就这么扔下他一走了之,不太仗义。 “per……”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per的声音强硬地打断了。 “我是请你一个人,不是请你的朋友。” “倘若大家真心相待,懂礼数,我花钱就当交个朋友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没有底线。” 王斌愣了愣,语气变得不那么自信。 “可是,刘璇是我的朋友啊,你这样走了,让我们大家都好尴尬的。” per没再说话,挂断了电话。 见王斌一脸失落,刘璇顿时就怒了。 “是你带我们来这里的,还说随便点,有人请客。现在出了事,你可不能一个人走啊!那个酒你也喝了很多,我点的东西你也没少吃!” 王斌见刘璇冲着自己指责,心里也很是窝火。 “那还不是你做得太过了,谁让你点那么贵的东西?” 一场冲突在所难免,众人都无法独善其身。 苏松屹站在一旁,只是默默地看着,好像游离在这个圈子之外。 “苏老板,你身上,现在有多少钱,能不能?” 王斌找上了苏松屹,话说到一般,看着苏松屹平静又恬淡的眼神,没好意思往下说。 苏松屹来这里本就不是很情愿,而且事先就再三重复,以学生的经济水平,来这里不合适。 而且他自始至终只是点了一杯橙汁,不管是那个路易十三的酒,还是那些昂贵的小食,他都没有动。 让他帮自己和刘璇善后,不合情理,他也没有这个义务。 “刘璇,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吧,实在不行就报警吧,让警察来解决。”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博也发声了。 刘璇一听要叫家里人,还要打电话报警,一脸颓丧。 楼上的房间中,两名成熟的女性坐在沙发上,闲聊着。 “吕总,本次简兮传媒在楠城举办的商演,能否给我留出一个广告位呢?出资多少都可以唷。” 张雨珊微微笑着,言语中带着些许撒娇。 这是一名气质格外妩媚的女性,丹凤眼带着些许妖艳,波浪卷的长发染成了金色,垂落到胸前。 吕依依浅浅笑着,没有说话。 “依依,我们是老同学了,帮帮忙嘛。” 张雨珊见说了半天也没法打动她,于是一脸幽怨地坐在了她腿上,双臂绕在她的脖颈上,开始软磨硬泡。 “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样?” 吕依依对这个闺蜜也有些无可奈何,成天跟个小孩子似的。 “求求你啦,给我一个广告展位吧!” “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啊。” “哼~死鬼,以前还跟人家贴贴的来着,现在有了新欢,就忘了我了。” 张雨珊撅着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开始用拳头捶她的胸口。 门外的脚步声愈发急促。 咔哒! “张总……” 门一下子就开了,新来的服务员闯进了这里,见到了沙发上的曼妙风景,一时间当场石化。 她印象中高冷果断的老板,言语间总是有着一种说一不二的魄力和强大的自信。 现在居然跟个小女人一样坐在人家的腿上撒娇? 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女的,难不成张总是…… 哦~我懂了! 新来的员工像是发现了新世界! 坐在吕依依腿上的张雨珊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当场石化。 愣了两秒之后,张雨珊立马从吕依依腿上离开,端坐在沙发上,理了理头发,镇定自若地道:“什么事,进来之前不是说了要先敲门的吗?” 服务员看了一眼吕依依,欲言又止。 “不用避讳,直接说就好。” 张雨珊淡淡地道,又变成了在员工面前高不可攀的女强人。 “有一群楠城一中的学生,点了一瓶路易十三,现在没钱支付。” 服务员很是恭敬地道。 “这种事也要来请示我吗?经理呢?死了?” 张雨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张总,经理前两天就被您开除了。” 服务员弱弱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道。 张雨珊脸上的表情陷入了僵硬,一旁的吕依依却是忍不住掩着嘴偷笑起来。 “行吧,我去看看。” 张雨珊没好气地起身下楼,吕依依也跟在她身后。 “我不信那个酒值两万多,哪有这么贵的酒,你们这是黑店。” 刘璇嗫嚅着,忙着和服务员掰扯。 “先生,我们店里的酒都是原装的正品,绝对没有任何的假冒伪劣。” 服务员心平气和地拿出了放置那瓶路易十三的包装和证书。 见一帮学生和酒吧工作人员起了争执,周围又满是围观看热闹的人,吕依依也略微有些好奇。 “张总!” 服务员见到了张雨珊,纷纷行礼问好。 众人侧目看去,来人是一名风姿绰约,面容姣好的成熟女性。 金色的晚礼服长裙搭配着高跟鞋,将窈窕的身段彰显得婀娜多姿。 但众人的目光,却是更多是看向她身旁的女子。 那女子不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要明显压过张雨珊一头,完全夺过了属于她的风采。 “松屹?你怎么在这里?” 略显惊讶的轻柔女声,使得众人为之震惊。 51、苏松屹的妈妈 苏松屹转过脸来,看着吕依依,也稍稍有些惊讶。 张雨珊看向吕依依,目光中有些狐疑。 “这是我儿子。” 吕依依微微笑着,冲苏松屹招了招手。 “松屹,到妈妈这里来。”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自然,没有半点迟疑。 儿子和妈妈这两个词,经由她之口表述出来很是流畅,没有半分滞涩感。 仿佛,苏松屹本来就是她的儿子一样。 苏松屹听着,神情有些恍惚,那句卡在喉咙里的“吕阿姨”不上不下,最终咽了下去。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走到了她身边,看起来很是乖巧。 或许,是因为妈妈这个身份对他来说太特殊的缘故? “这是你儿子?” 张雨珊美眸一亮,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眉梢微微扬起,像是狡黠的狐狸。 “嗯,这孩子有点怕生。松屹,叫张阿姨。” 吕依依摸了摸苏松屹的头,揽着他的脖子,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她是知道好闺蜜最讨厌别人提起年龄的,所以特意在“阿姨”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张阿姨您好,您看起来太年轻了,像姐姐一样,叫阿姨总觉得不太合适呢。” 苏松屹礼貌地笑着。 “啊~依依,我好喜欢你儿子,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张雨珊一脸姨母笑,伸手捏了捏苏松屹的脸。 王斌和左建华等人看着这一幕,陷入了呆滞。 “那是苏老板的妈妈吗?” “好年轻啊,而且好漂亮。” 陈甜凑近了李可欣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吕依依身上的奢侈品包包。 刘璇看着,心里仿佛燃起了一丝希望,看向苏松屹的眼神都充满了期冀。 “松屹,今天怎么会来这里玩呢?” 吕依依看向苏松屹,温柔地问道。 “应同学的邀请一起来的,不过他们点了一瓶很贵的洋酒,现在没钱支付。” 苏松屹平静地道。 “你喝了吗?” 吕依依没有去深究太多,言意简骇。 “没有,只点了一杯橙汁,离开的那位朋友也帮我付了钱。” 苏松屹很是老实地道。 “那就好。” 吕依依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张雨珊。 意思很明显,这事和我儿子没关系。 张雨珊立马会意,柔声说道:“阿姨知道了,等会阿姨要和你妈妈一起吃饭,要不要跟着一起来呢?如果不愿意,阿姨就派人开车送你回家。” 苏松屹看了看门外,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像是飞扬的天鹅绒。 “张阿姨要请我们吃饭,宰她一顿怎么样?” 吕依依摸着苏松屹的头,轻声说道。 “嗯!” 苏松屹乖巧地点头,没有拒绝。 “小松屹,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张雨珊凑过来,笑吟吟地道。 刘璇和王斌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苏松屹想了想,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说是,张雨珊或许就能卖吕依依一个面子,网开一面。 但是这样,王斌和刘璇就得不到教训。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没有提前离开,也只是看在朋友一场的身份而已。 看着他们出糗,苏松屹其实反而有些异常的窃喜,这并不是幸灾乐祸。 他只是觉得王斌和刘璇这样的人,吃一次亏,遭受一下社会的毒打是好事。 只有深刻地痛过一次,他们才会长记性。 至于自掏腰包帮他们付钱,苏松屹是决不会做的,他没有义务为别人的错买单。 考虑了很久,苏松屹轻轻点了点头。 “是。” 张雨珊微微颔首,刘璇松了一口气,但没等他开心一会儿,苏松屹就话锋一转。 “但是,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年纪小并不是犯错的理由。” 苏松屹很是认真地说道。 他想起来那个深夜,他因为阑尾炎发作,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 是那个不讨人喜欢的胖子,走了很远的路,背着他去了医院。 他和王斌陪着自己在医院挂了点滴,夜晚很冷,那个胖子将自己的旧棉袄盖在了他身上。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将刘璇导向正途。 刘璇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厚厚的嘴唇嗡了嗡,想要说些什么。 张雨珊看向苏松屹真挚的眼神,情绪也有些复杂。 “张阿姨,路易十三的酒瓶,是不是也值一点钱?” 苏松屹的话,旁敲侧击地点醒了刘璇。 “嗯,酒瓶保存完好没有损坏,值2000。” 张雨珊微微颔首,知道这孩子还是想稍微帮朋友一下。 这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了,已经尽了朋友的情分。 刘璇闻言,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了剩下半瓶的路易十三。 “喝了一半啊。” 张雨珊低垂着眼帘,想了一会儿,幽幽一叹。 “算了,你们这些学生也没什么钱,把酒放在这儿,就收你们一半的钱吧。” “看在你们都是松屹同学的份上,酒瓶再抵2000,你点的小食我就当赠品了。” “9500,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我开门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张雨珊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如果拿不出来,我就只能交给警察处理了。” 刘璇闻言,看向王斌和王博以及两位女生。 “这酒你们都喝了,出一点钱不过分吧?” 王博闻言,一阵心烦意乱,不情不愿地从钱包里摸出两张100元的纸币。 刚交完班费又遇到这档子破事,本就不多的生活费又要大幅度缩减了。 “我就只能给这么点,再多的没有。” 王博说着,言语间带着一丝怒意,对刘璇有了不少成见。 “我喝的比较多,所以多出一点吧。” 王斌觉得既然是自己带他们来的,那也不能让刘璇太为难。 所以,他从钱包里摸出了600,这是他原本打算给李可欣庆祝生日的钱。 接下来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这样想着,王斌也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李可欣很是干脆地拿了200,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那瓶酒,她也浅尝了一小口,但也只是一小口而已。 能做到这样,已经很给刘璇面子了。 至于陈甜则无动于衷,百般不情愿,直到李可欣拉了拉她的手,一直用眼神暗示。 她才鼓着嘴,一脸心疼地从钱包里拿出了100块。 四个人一共出资1100,最后把一齐把目光看向左建华。 “别看我,我没喝酒,不该我出钱。” 左建华淡淡地道,隐隐庆幸自己跟着苏松屹没有沾酒。 果然这群人里面,只有苏老板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好了,剩下的八400,需要你来付了,如果付不起,就要留在店里打工。” 张雨珊冷淡地看着刘璇,稍稍有些嫌弃。 在她店里打工的员工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对长相要求也很高。 像刘璇这种长相粗陋的人,就连打扫卫生,她都嫌隔应。 刘璇再次把希望寄托给了苏松屹,希望他能再帮他求求情。 只是一句话的事,他就可以帮他摆脱这个窘境。 但苏松屹只是冷漠地别过脸,无动于衷。 刘璇心灰意冷,陷入了沉默。 “嗯,你留下,你们其他人可以回家了。” 张雨珊环视了一圈,最后把视线放在刘璇身上,淡淡地道。 众人闻言,顿时如释重负。 王斌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出门的时候仍旧有些恍惚,心想着没钱了该怎样度过接下来的半个月。 左建华则脚步轻快,心里偷着乐,和之前进入这家酒吧时的忐忑心情迥然不同。 王博则一脸郁闷地摸出了煊赫门和打火机。 李可欣和陈甜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两人之前一直挽着手同行,但这一次分开了,似乎有了些许分歧。 刘璇则被服务员带去了后台的房间,准备给他安排打扫卫生用的工作服。 看着刘璇从大衣内口袋里摸出的一叠纸币,服务员多少还是有些惊讶。 “一共5200元,欠下的债务还剩下3200。” 收银员仔细清点了一番,对刘璇冷淡地道。 “工作认真点,老板已经很宽容了。” “是。” 刘璇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他不理解,明明只是苏松屹一句话的事,张雨珊就能看在吕依依的面子上让他们离开,为什么他要选择袖手旁观。 他大概是忘了,苏松屹已经尽了情分。 还有王斌,最可恶的就是他,明明是他带他来这里的,还说可以随便点,有人请客。 喝酒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结果出了事,全他妈和他撇清关系。 出了那么点钱就拍拍屁股走人,剩下的全部是他的债务,凭什么? 刘璇越想越气,觉得心里很不平衡,攥着拖把的手背青筋暴起。 二楼的包厢中,吕依依紧紧挨着苏松屹坐着,语重心长地道:“交朋友一定要谨慎,可以不需要很优秀,但人品一定要好。” “嗯,我会的!” 苏松屹任由她的手轻抚着头发,像被驯服了的小动物,没有抗拒。 吕依依的手很暖,倒是真让他找到了妈妈的感觉。 这一刻,他竟然隐隐有些依恋这种感觉,心里也逐渐认同了她是家里的一份子。 同时,他也清醒地知道,自己和刘璇和王斌等人之间,会裂开巨大的间隙。 不过,好像也无所谓了。 越长大,朋友就会越少。 52、吕依依和张雨珊的交易 “小松屹,你同学的事,阿姨已经很宽容了哦,没有打电话报警,也没有联系他家里人呢。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我?” 张雨珊走到苏松屹面前,狐媚子眼微微眯着,头上似乎要长出尖尖的狐狸耳朵。 “谢谢阿姨!” 苏松屹刚道了谢,张雨珊的手就捏在了他脸上。 “你儿子真可爱,看得我都想结婚生小孩了。” 张雨珊说着,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单身生活,有些意兴阑珊。 吕依依只是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我去换身衣服,等会就带你们吃饭。” 说完,这个像狐狸一样的妖媚女人便摇着丰满的蜜桃臀上了楼。 “张阿姨没有结婚吗?” 苏松屹看向吕依依,觉得有些奇怪。 吕依依微微笑着,左右看了看,很小声地道:“她不喜欢男人。” 苏松屹瞪大了眼睛,微微有些错愕。 “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吕依依似笑非笑地道。 苏松屹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这才对吕依依说道:“您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人小鬼大!” 吕依依被逗笑了,没好气地伸出手,在苏松屹头上轻轻敲了敲。 没一会儿,张雨珊就换了一身羽绒服出来,还戴上了围巾和毛线帽。 “走了唷~” 她眨了眨眼,冲苏松屹打了个ink,一边走,一边扭着窈窕纤细的腰肢,颇具女王风范。 没一会儿,她就带着吕依依和苏松屹来到了一辆白色的迈凯轮720s面前。 车钥匙在灵巧的手指尖翻转,漂亮的蝴蝶门翻折起来。 “喜欢吗?小松屹。你住到我家里来,我就把这辆车送给你好不好?” 张雨珊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笑吟吟地道。 “行了,别逗他了,小孩子你也不放过?” 吕依依没好气地道。 从学生时代开始,吕依依的这个闺蜜就很孩子气,特别喜欢逗年轻的男孩子玩。 但,也只是挑逗一下,她并不会付出什么,撩完就跑,格外狡猾。 她总是一往情深地说着谎话,漫不经心地说着真话。 待到猎物沦陷,思之如狂,她就会了无音讯,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她。 年轻的男孩子和这样的女人打交道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掉进甜言蜜语织成的陷阱。 “张阿姨和你开玩笑呢,别当真。她这个人简直就是魔鬼,十句话里有十一句假话,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吕依依看着苏松屹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说道。 “嗯嗯!” 苏松屹点了点头,下意识看向张雨珊。 张雨珊掩着嘴娇笑着,让人如沐春风。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单纯的缘故,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张雨珊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看来张无忌他妈说的没错,“越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 “你这车,太张扬了,出行还是低调点。” 吕依依扫了一眼那辆白色的迈凯轮跑车,从包里拿出了车钥匙。 张雨珊行事高调,性子比较野,总是紧跟潮流和时尚,尤为钟爱跑车。 而吕依依主要考虑的是安全性和车身强度,所以选择了一辆奔驰s500l代步。 “大奔不太符合年轻男孩的审美了,我猜松屹应该更喜欢跑车一点,对吧?” 张雨珊歪着头,笑吟吟地道。 她注意到苏松屹曾把视线短暂地聚焦在了那辆迈凯轮的碳纤维内饰和全液晶仪表上。 苏松屹没有说话,他确实是比较喜欢跑车的空气动力学布局和流线型金属外观。 “你这车只能坐两个人。” 吕依依没好气地道。 “可以让松屹坐我腿上啊。” 张雨珊挑了挑眉,笑眯眯地看向苏松屹。 她其实也没什么坏心思,不图钱也不图色,只是爱玩而已。 而且她的玩,从不会过火。 “你正经点!” 吕依依闻言,微微蹙眉。 “哎呀,好啦好啦,就是逗他玩玩而已嘛,还生气了。” 张雨珊俏皮地吐了吐卷舌,又对苏松屹说道:“阿姨家里有一家超跑俱乐部,各种类型的超跑都有哦。想玩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阿姨。” 苏松屹再一次道了谢,上了大奔的后排。 张雨珊本想凑到他身边,却被吕依依揪了出来,按到了副驾驶。 “妖精,给我老实点!” 吕依依瞪了她一眼,板着脸厉声呵斥起来。 颇有一种齐天大圣举起了金箍棒的既视感。 狐狸精张雨珊撅着嘴,一脸委屈。 “松屹,系好安全带。” 吕依依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 “嗯嗯!” 苏松屹坐在后排,注意到张雨珊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己,像小女生一样做着各种搞怪卖萌的表情。 “呵呵~” 苏松屹忍不住笑了笑,别过脸没再去看她。 这个阿姨还真是爱玩呢,调皮得很。 这也愈发说明,她真的很危险。 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这个女人可是一点也不简单。 对刘璇网开一面也好,向自己频频示好,抛出橄榄枝也罢。 或许有长辈对后辈喜爱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有吕依依这一层关系在。 苏松屹这样想着,隐约能猜到,张雨珊或许是在生意上有求于吕依依。 商人重利,他知道自己没那么大面子。 张雨珊见苏松屹不理她了,也不再自讨没趣,便慵懒地倚在椅子里,像一只蜷缩起来的白狐。 楠城商务区的邻街,一家奢华的西餐厅。 苏松屹跟着吕依依和张雨珊下了车。 “张总!” 进门的那一刻,礼仪小姐见了张雨珊便躬身行礼。 “这家店是我的,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就随便点哦,不用客气的。” 上了餐桌之后,苏松屹还是只点了一杯橙汁,然后将菜单交给了吕依依。 张雨珊邀请的人,本来也不是他,主客是吕依依,他只是陪衬。 “鲟鱼排吃吗?” 吕依依拿起菜单,对苏松屹柔声说道。 一听到鲟鱼排这三个字,苏松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起了刘璇。 这时候他应该还在酒吧里打扫卫生吧。 “吃。” 苏松屹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主人请客人吃饭,当然是希望客人能多少吃一点。 “要试一下鱼子酱吗?我店里有最好的大白鲟鱼子酱。” 张雨珊撩了撩头发,巧笑嫣然。 “一人一罐吗?” 苏松屹眨了眨眼,打趣道。 “哈哈哈哈,就这么点谁够吃?让隔壁老外看到还以为我吃不起呢,把秤拿走,再多来点,一人一罐!” 张雨珊捏着嗓子,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笑得很是放肆。 苏松屹注意到,不管她笑得多么张扬,餐厅里都没有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噤若寒蝉。 苏松屹意识到,张雨珊也许平日里并不是一个乐意陪小孩子玩闹的人。 她向自己展现出温柔和慷慨,是因为今天这桩生意很重要。 “我们店里有最顶级的法国厨师,鞑靼牛肉做的一绝,想不想尝尝?” 张雨珊玉手托着香腮,上身微微前倾,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从她领口传来。 苏松屹微微笑着,征求般地看向吕依依。 “这孩子肠胃不太好,吃生食不太习惯。” 吕依依立刻会意。 张雨珊也明白了苏松屹的意思,他听吕依依的。 讨好他并没有什么用,对生意起不到帮助。 “牛排全熟的好不好?张阿姨店里的黄油熟成牛排也很不错,不比爸爸做的差。” 吕依依翻着菜单,征求着苏松屹的意见。 “好!” “帝王蟹呢?” “吃!” “红酒呢?”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苏松屹回答,便喃喃地道:“小孩子喝什么酒。” 苏松屹乖巧地坐在一旁,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 这顿饭的目的,是为了谈一桩生意。 吕依依应该也有意合作,如若不然,就不会来赴约了。 点完菜之后,她和张雨珊开始谈论起之后将要举办的大型商演。 苏松屹则捧着脸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百无聊赖。 桌上的花瓶里有一支散发着幽香的红玫瑰,很美,但是带着刺。 餐前的牛角面包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哈~” 苏松屹往玻璃窗上哈了一口气,玻璃窗上变得朦胧起来,蒙上了一层薄雾。 然后他伸出手指,就着这块“画板”画了起来。 关于吕依依和张雨珊的话题,他没有仔细地去听,但仍旧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风间悠一,一个曾红极一时的中日混血偶像歌手。因为抨击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被经纪公司封杀。 现在要来国内发展了吗? 这次商演,就是为她在国内复出铺路? 应该会有市场的吧,毕竟,那个长相甜美的美少女不知道俘获了多少肥宅的心。 “首张专辑的制作是在下周,约了目前国内的顶流周毅合作。” “周毅?风语传媒的那个吗?代价不小吧?” “其实我不太看好这个人,但这是公司大多数人的选择。至少流量和宣传度有保证。” 吕依依淡淡地道。 “这一张专辑的主题是“新生”、“破茧”,有两首歌的风格是重金属摇滚,将这个音乐主题与跑车结合起来怎么样?我觉得挺适合的。” “中的选景和制作地,放在我的地方吧,我的超跑俱乐部,在国内也算很有名气的。这样一来,我也算是一个投资人。” 张雨珊笑吟吟地道。 “你这算盘倒是打得挺响,借着我们旗下的艺人帮你宣传,省了一大笔代言费和广告费。” 吕依依微微颔首,觉得她的想法不错,但总有一种被算计到了的感觉。 将风间悠一安排到国内,铺平复出的道路,她辗转迂回,可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万事俱备了,张雨珊这就跳出来想要分一杯羹,这让她多少有些不爽。 “哎呀,我们这么多年的好姐妹了,我不会白占你的便宜的,后面再让你爽嘛。” 张雨珊暧昧地笑了笑,微微撅起臀部对着她,拍了拍,像一条慵懒的美女蛇。 “拜托了~” 很软很妩媚的声音,带着温润的呻吟。 “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儿子还在这里。” 吕依依涨红了脸,看向一旁的苏松屹。 苏松屹只当没听到,继续画着自己的画。 雾气之中,一只可爱的皮卡丘活灵活现。 张雨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轻轻笑了笑。 这男孩只是安静地在那坐着,就给人一种空灵纯净和不谙世事之感。 “张总,牛排好了。” 服务员将菜品呈了上来,包括三罐大白鲟鱼子酱。 “吃饭了,松屹,肯定饿了吧。” 吕依依暖融融地笑着,拿着刀叉将牛排切好,放在了他面前。 “谢谢!” 苏松屹向以往那样道了谢,虽然没有喊她妈妈,但也没有喊她吕阿姨。 苏松屹觉得喊她阿姨显得生疏,但是喊她妈妈,又觉得难以启齿。 鲟鱼排很是鲜嫩美味,苏松屹大概能理解刘璇为什么可以一个人吃下那么多了。 至于鱼子酱,苏松屹不喜欢那股咸腥味,所以只是浅尝辄止。 就算这东西再贵,他也没有进食的欲望。 “松屹,要不要试试红酒?” 服务员拔出了一瓶葡萄酒的软木塞,在张雨珊的示意下,先给吕依依倒了酒。 虽然苏松屹不懂酒,但闻着那馥郁芬芳的酒香,总感觉比之前王斌点的那瓶路易拉菲要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家松屹不喝酒的。” 吕依依在家里没见过苏松屹喝酒,即便是她来家里的第一天,方槐开了珍藏很久的红酒,他也没有沾过一滴。 这顿饭,吕依依对苏松屹格外照顾,不仅帮他切好了牛排,还贴心地剥好了蟹肉。 在张雨珊看来,倒也真像是对儿子万般宠溺的母亲。 晚餐结束,吕依依带着苏松屹和张雨珊告别。 她们没有具体谈合作的结果,但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这是两人合作多年的默契。 “松屹,尽量不要接触这个女人,不要和她有任何交集,这个人背后的势力很复杂。她虽然看起来对你友善,但都不是真心的。” 吕依依一边开着车,一边语重心长地告诫着苏松屹。 “嗯,我知道了。” 苏松屹觉得有些奇怪,既然吕依依知道这个人复杂,难以对付,为什么还能和她成为好朋友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和她是一类人。” 吕依依淡淡地道,这个时候的她,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种凉薄,和之前在苏松屹面前展现出的温柔亲切的样子大相径庭。 商人重利,生意场上,是没有好人的。 苏松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您对我很好,这些都是真心的吗?” 吕依依没有回答,只是想起了那天午后,方知嬅对她说过的一段话。 “我弟弟是个命苦的人,希望您对他好一点。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请一定要对我弟弟好。” 她有遵守这个承诺。 但是,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真的值得自己对他好吗?吕依依偶尔也会陷入茫然。 她承认这个孩子有些讨喜,但他不是她亲生的。 53、白捡了一个儿子 吕依依心有点乱,她是有点喜欢苏松屹这个孩子的。 没有人会讨厌这么听话懂事,聪明勤快的孩子。 但毕竟相处的时间不长,就只有短短的几天,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倘若苏松屹是她从小养大的,那么把他当成自己孩子对待,吕依依不会有任何隔阂。 但是,这孩子这么大了,会记事,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自己跟谁亲。 就算对他再好,他没准也会对自己生母念念不忘吧? 吕依依有自己的顾忌,但是没法同苏松屹言说。 苏松屹看着沉默不语的吕依依,怅然若失。 吕依依当着大家的面说“这是我儿子”时,苏松屹心里有过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那是一种被肯定的感觉,被抛弃过的人,需要被人肯定。 牧君兰当初松开他的手,独自离开的时候,他没有挽留。 这时候,他看着吕依依,嘴唇嗡动着,积蓄了很久的勇气,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轻轻说道:“吕阿姨,我很喜欢你。” 苏松屹觉得很奇怪,像“我喜欢你”这样的话,应该说给喜欢的女孩子听才对。 可是他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 即便是对杨雪晴的喜欢,他也只是写在了日记里。 第一次对人说“我喜欢你”,竟然是对自己的长辈。 “想要做你的孩子的那种喜欢。” 苏松屹轻轻地道。 这份喜欢很简单,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做你的家人的那种喜欢。 这是一个缺爱的孩子内心最真挚的告白。 吕依依透过后视镜看着他,苏松屹的眼神空灵纯净的,毫无杂质。 这样赤诚、热烈的告白,竟然是出自一个孩子之口。 但也只有涉世未深的孩子,才会有这样吐露心迹的勇气吧。 “我都喊你儿子了,还想要我说什么呢?” 吕依依颇有些无奈,但眉梢仍旧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 苏松屹听着,突然笑得特别开心。 他觉得自己是很傻的,也很久没有这么傻过了。 苏松屹,你究竟在寻找什么呢? “松屹,以后得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将你对一个人的喜欢溢于言表。” 吕依依微微笑着,语气变得凝重。 苏松屹听着,略微有些困惑。 喜形于色,是不成熟的表现。 这是吕依依在生意场上总结出的经验。 不过,她倒也挺喜欢苏松屹的不谙世事和喜形于色。 呵,真是个傻小子呢。 行吧,白捡一个儿子,好像也不错。 …… 楠城一中最近新开的烤肉店,孜然和黑胡椒的香气飘出很远。 “雨婷,就是这家烤肉店,里面的烤里脊肉特别好吃!” 覃敏挽着郑雨婷的胳膊,兴致勃勃地来到了门前。 “这里,很贵的吧?” 郑雨婷有些迟疑。 “没事儿,我请你吃!” 覃敏满不在乎地说着,拉着郑雨婷的手就往里走。 郑雨婷有些拗不过她,只好顺着她的心意。 “别点太贵的,我们两个人吃不了多少,点多了也是浪费。” 郑雨婷坐在覃敏对面,拿出纸巾擦了擦餐桌,尽管那餐桌已经很干净了。 “吃不完可以打包嘛。” 覃敏拿起菜单就开始勾选,至于后面的价格,看都懒得看一眼。 “点完之后给我看一下,我们还是aa比较好。” 郑雨婷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拿出高考英文单词的小册,开始默记。 “aa多麻烦啊,咱俩吃完以后,你请我喝一杯奶茶就好。这些天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顿烤肉,是我的一点心意。” 覃敏微微笑着,知道这女孩家庭条件一般,不太好意思让她破费。 再者,脚踝受伤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班长扶着她去卫生间的。 不管她有多忙,收到了覃敏发来的消息,总是第一时间赶到,这让覃敏很是感激。 郑雨婷仔细想了想,微微颔首。 “这家的烤秋刀鱼很好吃,要不要尝一尝?” 覃敏看着菜单,笑吟吟地道。 郑雨婷没吃过秋刀鱼,对于秋刀鱼的概念还停留在那一句“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 她很喜欢周杰伦的歌,听到这首七里香,总会思考,秋刀鱼究竟是什么味道?偶尔心血来潮地点开外卖想要下单,看到价格就又会退却。 秋刀鱼不贵,但她总是舍不得。 有时候去菜市场买菜,为了几毛钱也能和小贩讲很久的价,她就是这样的女孩。 偶尔她也会想,应该没有男孩子会喜欢她这么抠门的女生吧。 直到有一天,她看着苏松屹追着一枚一块钱的硬币在马路上跑了很远。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同类。 “想吃,点两串吧,尝一下就好。” 郑雨婷如是说道,虽然知道覃敏不缺钱,但还是想帮她省钱。 “两串不够哦,四串吧!” “雪花牛肉呢?” “牛肉比较贵,少点,点五花肉吧。” “嗯,好的,五花肉我多点几份,里脊和牛肋要吗?” “别太多,来两份韭菜吧,都是肉不健康。” “好嘞,韭菜有了,要不要喝啤酒?” “我不喝酒的,桌上的壶里面有热茶。” 郑雨婷摇了摇头。 覃敏看着不由得有些感慨。 “班长,你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人,会过日子,谁以后能娶到你,那真是修了天大的福气。” 郑雨婷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攥着翻得很旧了的单词小册,眼睛看向窗外,嘴唇轻轻嗡动着,拼写着冗长复杂的英语单词。 “、、n、...” “玉婵,就是这家烤肉店,里面的烤牛肋特别香!” 方知嬅挽着闵玉婵的胳膊走了进来,滔滔不绝地说着。 听到了她的声音,郑雨婷的眸中泛起细微的波动。 拼写到一半的单词,终止了。 见方知嬅挽着闵玉婵的胳膊,笑靥如花,她神情有些恍惚,眼神慢慢失去了焦距,瞳孔似涣散了一般。 注视到了郑雨婷的视线,闵玉婵推了推方知嬅的胳膊。 方知嬅侧过脸,见郑雨婷和覃敏两人坐在一起,笑容渐渐消失。 “晦气!” 胖丁别过脸,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 郑雨婷回过神来,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记忆断了片,她回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自己要拼写的是哪个单词。 她茫然失措地低下头,一个长长的单词映入眼帘。 “nrain(矛盾)” 54、郑雨婷的家庭 “小点声,这样说别人不好。” 闵玉婵看向方知嬅,用眼神暗示。 方知嬅撇了撇嘴,一脸不开心地坐在了她们的邻桌。 现在店里人比较多,剩下的只有这个提前预订好的位置了。 “苏松屹人真好,经常分给我零食,还总是从家里给我带早餐。” 覃敏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声音,就是想气一下方知嬅。 她隐约能察觉到,方知嬅好像是暗恋苏松屹的。 果不其然,听到了覃敏的话,方知嬅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之前我和家里人闹了矛盾,他还把自己的饭卡给我,让我去买东西吃。” 覃敏捧着脸,微微笑着。 “嗯,他人确实很好,特别善良。” 郑雨婷也表示首肯。 “是啊,这次的奖学金,他也让给你了。” 覃敏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着方知嬅的反应。 “某些人真是一点本事都没有,想要奖学金就凭本事去拿啊?老想着靠别人施舍。” 方知嬅气不过,忍不住提了一嘴。 郑雨婷听着她的话,轻轻咬了咬嘴唇,把头低了下去。 闵玉婵推了推方知嬅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 “人缘好也是一种本事啊!我们班长人美心善,苏松屹把奖学金让给她有什么不可以?” 覃敏横了她一眼,傲娇地挺起胸脯。 “呵呵,那你们可真有本事。” 方知嬅笑了笑,一脸鄙夷,在心里把苏松屹问候了很多遍。 苏松屹,你怎么偏偏对这两个小婊砸这么好? “行了,少说两句吧。” 闵玉婵拿起菜单点完了菜,淡淡地道。 吃东西的时候,她不太喜欢与人争执。 烤好的食物没一会儿就依次上桌。 新鲜的秋刀鱼挤上了柠檬汁,烤好之后散发出馨香。 郑雨婷尝了一口,肉质有些柴,比较腥。 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习惯了吃淡水鱼的她,只是觉得不难吃。 但她既不挑食,也没有浪费的习惯,所以还是吃得很干净。 反观覃敏,倒是吃得津津有味,活像一只小猫。 简单的聚餐结束,覃敏结了账。 “要发票吗?” “要!” 覃敏正准备说不用,郑雨婷却坚持要了发票。 26八元,她记下了这笔钱。 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子,但她的自尊和刘璇迥然不同。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贫穷,尽管会因为贫穷而感到自卑。 任何人对她的好,她都会记在心上,并会用自己的方式给以回馈。 把剩下的烤肉打包装好,她便带着覃敏一齐去了奶茶店。 “你想喝什么?” 郑雨婷柔声问道。 覃敏看了一眼菜单,最便宜的是四块的椰奶。 “椰奶吧,冬天喝热的比较暖和。” 郑雨婷想为她省钱,那她也要替郑雨婷着想。 “一杯椰奶,一杯红豆芋泥波波奶茶。” 郑雨婷从包包里翻出了一些零钱递给了收银员。 覃敏闻言,稍稍挑了挑眉,后者是她经常喝的一种,要二十多块。 从店员手里接过两杯热腾腾的奶茶之后,郑雨婷看向覃敏。 “要哪一杯?” 一向很少笑的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两侧有好看的梨涡。 “不用买那么贵的啦。” 覃敏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很诚实地选了红豆芋泥的奶茶。 “呵呵~” 郑雨婷捧着温暖的椰奶,浅浅笑了笑,清越的笑声如摇曳在风中的银铃。 “班长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为什么平时总是板着脸呢?” 覃敏跟在她的身旁,一边走,一边闲聊。 “当班长当然要严厉点了,总是笑嘻嘻的,镇不住班上的同学。” 郑雨婷喝着奶茶,想了想,轻轻地道。 其实她也不太想当班长的,但是苏松屹拒绝了,那这个职务就只能落在第二名身上了。 而她恰好又是一个不懂得拒绝的人。 …… 郑雨婷的家在楠城的一处旧城区。 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些二十年以上的楼梯房,租金便宜,进城务工的农村人大多在这里聚集。 在这里的原住民则心心念念地想着自家的房子哪天打上一个拆字,然后过上吃喝不愁的收租生活。 郑雨婷偶尔也这样幻想过,尤其是在菜市场看着猪肉价格飞涨的时候。 徒步爬上了五楼,郑雨婷呼吸平稳,拿出钥匙开了门。 “我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有点早。”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老版的三国演义,头也不回地道。 “嗯,最近不用上晚自习。” 郑雨婷将沉甸甸的书包扔在了旧沙发上,将餐盒里的烧烤递给了正在写作业的弟弟。 “给你带的。” “谢谢姐姐!” 正在写作业的男孩接过餐盒,脆生生地道。 小家伙叫郑承光,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眼睛很大,留着西瓜头,面容清秀,皮肤很白,不像其他乡下孩子那样“粗糙”。 在乡下成长的孩子,大多比较质朴,小时候在河里抓虾,在水田里插秧,拿着狗尾巴草越过田埂,还能在油菜花地里逗着蜜蜂。 他们皮肤大多黝黑蜡黄,像健康的小麦,带着一股泥土的质感。 这并非贬义,精美如青花瓷,也曾是粗制的泥坯。 “鱼有刺,小心点吃。” 郑雨婷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又顺手捏了捏他的脸。 “嗯嗯!” 郑承光在她面前格外乖巧懂事。 姐姐虽然待他是极好的,但也不容许他放肆。 爸爸妈妈从来不会揍他,都是姐姐代劳。 “都要吃饭了,你还给他吃这个?” 郑母端着两碟热好的菜从厨房里走出来,颇有些无奈。 “别老是给弟弟花钱啊,把钱用在自己身上。” 郑父看着,多少有些心疼女儿。 “这是同学请的,没花我钱。” 郑雨婷在餐桌前坐下,淡淡地道。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快高考了,以学业为主。” 郑母忍不住叮嘱了两句。 “女同学,放心,我不谈恋爱的。” 郑雨婷吃着青菜,摇了摇头。 “那你也要回礼表示感谢,我们不能白占人家便宜。” 郑母皱了皱眉,很是严肃地道。 郑父闻言,立刻从皱巴巴的口袋里掏出几十块钱递给了女儿。 经济大权掌握在老婆手里,这点零花钱,是他用来买烟的。 55、命运又一次开了玩笑 “班上有个贫困生助学金,我想申请一份。另外,我们班上的第一名,把奖学金让给我了。这样我可以拿两份,我们家的压力应该能小一点。” 郑雨婷接过爸爸给的钱,小声说道。 她话音刚落,郑母就放下了碗筷。 “我记得你们班上的第一名,是那个苏松屹来着?” “嗯,是他。” 郑雨婷轻轻点头。 “长得挺好看的一小伙子,他对你有意思?” 郑母促狭地问道。 “没有。” 郑雨婷摇了摇头,微微别过脸。 “姐姐脸红了!” 正吃着烤鱼的郑承光突然开心地喊道。 “找打是吧?” 郑雨婷瞪了他一眼,举起了拳头。 小家伙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出声了。 “说实话,你们俩,是不是真的在交往?” 郑父见状,多少也有点不爽。 这个苏松屹是哪家的小子?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泡我女儿? “没有交往,他人很善良,每次拿了奖学金都这样的。” 郑雨婷轻轻地道。 “是这样啊,既然我们能拿到一份,那就不要再申请了吧。也许有其他人家里比我们更需要这笔钱的,已经有了一份再申请,不厚道。” 郑父思考了一番,喃喃地道。 “是啊,你是班长,你这么做,没准其他人会在背地里说你的不是。” 郑母虽然也想要那笔钱,但是担心女儿这样做,会影响到她在班上的人际关系。 “嗯,我知道了。” 郑雨婷偶尔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爸爸妈妈都比较明事理。 虽然有时候也带一点点顽固和迂腐,但她并不讨厌。 晚餐结束,郑父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三英战吕布。 郑承光走过来,拿起遥控器就调出了奥特曼,一脸期待。 郑父一脸无奈,摸出干瘪的烟盒,准备点上一根烟,迎上了女儿的眼神,讪笑了两声,便就此作罢,跟着儿子一起看起奥特曼。 “作业写完了没有?” 郑雨婷看着弟弟,微微蹙眉。 “等会去写!” 郑承光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屏幕。 “作业没做完之前,不许看奥特曼。” 郑雨婷拿着一个衣架,板着脸来到了他面前。 “我看完再写嘛~” 郑承光看着姐姐,撒了撒娇。 “嗯?” 郑雨婷扬了扬手里的衣架。 “呜呜呜~” 小家伙一脸委屈,不情不愿地坐在了课桌前,拿起铅笔,开始做着加减法运算。 郑父则一脸欣慰地调回三国演义。 郑雨婷开始辅导着弟弟做作业,虽然她已经很耐心了,但没一会儿就快要气得吐血。 “一个肉包子两块,十五个肉包子五十块?” 郑雨婷又气又笑,揪一下郑承光的耳朵,然后在他头上招呼了两巴掌。 至于那个衣架,多半是用来唬人的,她没舍得真打。 “在算了!在算了!” 郑承光急得眼泪汪汪,扳着手指不停地数着数。 晚间,累得心力交瘁的郑雨婷躺在床上,看着联系列表里的苏松屹,想了很久,还是发送了一条消息。 “快不行了,教弟弟写作业真是要累死我,两块的肉包子,十五个五十块。” “10以内的加减法,扳着手指算数,手指不够用,要找我借手指,真是没见过这么笨的(吐血)。” 她和苏松屹聊天的时候从不会发“在吗?”,也不会发一些暧昧撩人的东西,只是会将自己日常中的一些小事分享给他。 所以,她是为数不多能收到苏松屹回复的人。 苏松屹:“哈哈,你弟弟好可爱!” “可爱个屁,恨不得两拳打死。” 苏松屹:“是不是姐姐都这样?我姐姐也经常揍我(大哭)” “你有姐姐吗?” 郑雨婷微微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苏松屹说起他的家人。 “嗯,小时候经常打我。” “不应该啊,你应该挺听话的。” 郑雨婷觉得如果自己家弟弟有苏松屹一半聪明和懂事,她这个姐姐的脾气应该会变好很多。 “其实是我小时候比较黏人,格外黏姐姐,总是缠着她撒娇,她不喜欢。” 苏松屹如是回复道。 “我弟弟也很黏人,经常撒娇的,还要我背他。听话的时候也挺可爱,但大多数情况都不听话。” 郑雨婷发完消息,眼皮就渐渐沉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姑娘心思单纯,和苏松屹聊天,只是为了聊天而已,从不玩暧昧。 但就是这种纯粹的关系,能够得到苏松屹的回复。 苏松屹看着郑雨婷发来的消息,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自己和方知嬅之间的关系,于是轻轻笑了笑。 “在和女孩子聊天吗?笑得这么开心?” 吕依依透过后视镜,看着苏松屹的笑容,忍不住打趣道。 “嗯,想起了知嬅姐和我小时候的事。” 或许是因为太孤单的缘故,他小时候总爱黏着方知嬅,方知嬅又格外不喜欢他。 待长大了,他选择和方知嬅保持距离,方知嬅反而开始主动黏上他了。 这种关系,还真是奇怪。 苏松屹微微笑着,开始给吕依依讲起自己和方知嬅的往事。 他平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一说起和方知嬅有关的话题,就滔滔不绝。 就算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习惯,也能添油加醋地说上一番。 吕依依一边听,一边开着车,时不时应上两句表示回应。 “知嬅姐可笨了,有一次吃一个很厚的牛排汉堡,她的嘴巴很小,又想一口从上咬到底,结果下巴脱臼了,哈哈哈哈!” 苏松屹总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吕依依有没有听进去。 待到他回过神时,吕依依已经开着车进了楠城的别墅区。 “凤城路?” 苏松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渐渐收敛了,热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浇灭。 “嗯,这里是楠城的富人区,我买的别墅就在前面。” “别墅……” 苏松屹低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窗外隐约可见华美的哥特式建筑和喷泉,偏向西式的别墅间隔很远,错落有致,容积率很低。 一切的一切,都似曾相识。 “前面右边转角,山体上是不是有一个很大的浮雕?” 苏松屹看向窗外飞速往后奔去的风景,声音有些低沉。 “对,浮雕上刻的是巴黎公社。你来过这里吗?” 吕依依稍稍有些惊讶。 “小时候来过。” 苏松屹点了点头,看着视线中转瞬即逝的华美浮雕,他知道他要去哪里了。 满街的法国梧桐、大理石雕塑、古老的西式塔楼和教堂建筑群。与他记忆中的若隐若现的画面别无二致。 这些东西过了多年也没有改变,只是褪色了一分而已。 命运,又一次和他开了玩笑。 56、吕依依和苏松屹的约定 八年前的三月,雨后的湿冷早晨。 苏松屹额头上粘着棉布,任由女人牵着自己的手离开了从小生活的别墅,告别了疼爱他的爷爷。 “妈妈,我们不回来了吗?” 苏松屹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冷艳女子,弱弱地问道。 “不回来了。” “为什么?” “这个家已经塌了。” 女人淡淡地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 苏松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想起了之前爸爸揪着妈妈的头发,一个接一个耳光打在她身上,歇斯底里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拿公司的钱去救那个老鬼啊?” 男人不甘地咆哮起来。 “如果我不管他,他的手就没了。” “那是他活该,不是他在国外赌钱,我们会这样吗?” “他是你爸。” “他不是我爸!他把所有的财产全部给了我妹妹,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一个帮他打工的。现在出了事就要我负责,凭什么?” “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吗?你抽走了现金流,公司资金链断裂。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女人不说话,只是任由他撒气。 “爸爸,不要打妈妈!” “滚开!” 男人目呲欲裂,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抡起玻璃烟灰缸砸在了孩童的额头上,血渍泼洒出来。 …… “松屹,我们到了。” 吕依依将车停在了一栋欧式别墅面前。 “哦!” 苏松屹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揉了揉额头。 钢化玻璃在额头上留下的钝痛、纱布和卫生棉的柔软触感、还有酒精的刺鼻气味。 这些回忆起来,都是那么地真实,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尽管那道创伤的痕迹,早已被时间抹平。 将思绪从久远的记忆中抽出,苏松屹推开门正准备下车,却发现身上还系着安全带。 “有什么心事吗?魂不守舍的。” 吕依依凑过来问道。 “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苏松屹微微笑着,下了车。 豪华的欧式别墅门前,是一大片人工湖。 有喷泉和浮雕,还有修剪好的万年青。 很美的房子,但苏松屹没有看它,他的视线越过了人工湖,对岸的别墅庭院里灯火通明。 吕依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柔声说道:“那个宅子原先归苏氏集团所有,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破产,就抵押给了银行。” “我将它拍了下来,我们公司最近正在拍的一部电视剧,就是要在那里取景。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 苏松屹摇了摇头,跟着吕依依一起进了门。 出人意料的,别墅内部的装修并没有太繁饰奢侈,虽然看起来也很精致,但显得有些简约。 大体以黑白灰三色为主调,整体的氛围很清新很舒适。 “玉婵不喜欢这房子原来的装修,觉得太浮夸了,她喜欢简约时尚一点的。” 吕依依说着,从酒柜里取了一瓶红酒,自斟自饮。 “喜欢这种装修风格吗?” “喜欢。” 苏松屹连连点头。 “那,想住在这里吗?” 吕依依轻轻问道。 “问问知嬅姐的意见吧。” 苏松屹微微笑着,时不时看向远处明亮的灯光。 “行,等会玉婵也会带着知嬅过来的。” 吕依依点了点头,有些话想要问苏松屹,但想了一会儿,还是作罢。 “吕阿姨,能跟我说说您创业的经历吗?能赚到这么多的钱,真了不起呢,一定遇到了很多困难吧。” 苏松屹坐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个话题。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在这儿坐着没有话题会很尴尬。 “困难是有的,但是我这人比较聪明,麻烦点的事稍微用点心就解决了。” 吕依依暖暖地笑了笑,显得格外自信。 在自己孩子面前,她从不会说自己有多艰难。 见苏松屹微微有些错愕,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下嘴唇,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可能,来自家里人的阻力会比较多。” “玉婵她爸爸很喜欢赌。” 吕依依说着,忍不住叹了叹气。 “我创业之初,他就一直在反对。生意稍有一点气色,就会被他搅黄,所以一开始也是很挺难的。” “一开始我还很天真,信了他的话,以为他拿钱是去做了投资。还全力支持他去做生意,没想到他的钱全部输在了赌桌上。” “有一次,我开店生意做得好好的,突然来了一大堆人上门追债,我当时还蒙在鼓里呢。” 吕依依说着,扬起雪白的天鹅颈,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转过脸,嫣然一笑。 那妩媚冷艳的女子,有很多故事。 “她爸爸欠的债太多,为了躲债,我带着玉婵总是东躲x。那些年她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仔细想想,还真是对不起她。” 吕依依说着,颇有些感概。 或许,有些人不离开你,你永远也不会幸福。 那个寄生虫一样的赌徒死掉之后,她的人生就迎来了转机。 生意顺利得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就好像她一生中的挫折与磨难全部集中在了前半生,后半生尽是一番坦途。 “我当时要是能强硬一点,别那么软弱,或许玉婵也不会吃那么多苦了,还是我太没用了。” 吕依依喃喃地道。 “才没有!” 苏松屹看着她,很是认真地道。 “过得再苦,您也没有丢掉她,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说什么傻话?我是一个母亲,丢掉孩子一个人走,那也太自私了吧。” 吕依依笑了笑,不以为然地道。 苏松屹闻言,微微颔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茫然地道:“如果,您是我妈妈就好了。” 吕依依见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便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身。 “傻孩子,我很快就要成你妈妈了。” 她伸手摸着他的脸,轻轻揉了揉。 “松屹,你说你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大家其实都知道你在撒谎,爸爸没有在意,知嬅也没有在意。” “可是我想知道真相,能告诉我吗?” 对于苏松屹的过去,吕依依仍旧心存芥蒂,她其实是一个容不得谎言的人。 或许是因为,她年轻的时候,那个赌徒一次又一次地骗走了她的积蓄,骗走了她的信任。 不过说来实在嘲讽,一个容不得谎言的人,却和张雨珊这样谎话连篇的人成了闺蜜,看似矛盾又毫无逻辑。 可生活本就是充满矛盾,而且毫无逻辑的东西。 苏松屹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坦白。 “我确实没有迷路,也知道回家的路在哪,但我回不去,那里已经不是我家了。” “我是被妈妈丢掉的,她不要我了。” 苏松屹说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于是浅浅笑了笑。 只要还活着,终有一天,再悲伤的事也能让你笑着说出来。 “那,对于你的亲生母亲,你是怎么想的?” 对于这个回答,吕依依似乎并不是很意外,从他之前的反应,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 “她不要我,那我也不要她了。” “如果她来找你呢?” 吕依依捏了捏苏松屹的脸。 “可以麻烦您将她赶走吗?” 苏松屹很是认真地道。 “可以!” 吕依依点了点头,这是她和孩子的又一个约定。 第一个约定,对苏松屹好。 第二个约定,如果苏松屹的亲生妈妈上门了,就将她赶走。 以后,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约定呢? 57、星星真美,因为有一朵看不见的花 “哇,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吗?这么大!” 方知嬅跟着闵玉婵来到了别墅外面,踮起脚左右看了看,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除了大,就没什么优点了。” 闵玉婵满不在乎地道,带着方知嬅进了门,两侧鞋柜和衣帽间摆满了各种款式的衣服和包包,让人目不暇接。 吕依依这时候正捧着苏松屹的脸,轻轻抚摸着,眼里满是宠溺和疼惜。 苏松屹低垂着眼帘,心情似乎有些失落。 “他怎么了?” 闵玉婵推了推方知嬅的胳膊。 “又不开心了吗?我好像没惹他生气吖。” 方知嬅有些困惑,拿着打包的烤肉走了过去。 “松屹,我和玉婵给你带了好吃的烤肉哦。” 这胖丁说着,温柔得不同寻常,没有用平时的傲娇语气,生怕他不高兴。 “谢谢姐姐,正好我之前没有吃饱。” 苏松屹脸上的隐郁散去,脸颊两侧的酒窝若隐若现。 “没吃饱吗?在餐厅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吕依依问道。 “您和张阿姨在谈生意呢,我不太好意思吃太多。” 苏松屹将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肋放到嘴里嚼了嚼,连带着牛筋都变得软糯弹牙。 “味道怎么样?” 闵玉婵笑着问道。 “好吃!” 苏松屹连连点头,没有再去想其他的事。 “知嬅,你看看这房子怎么样?” 吕依依摸了摸苏松屹的头发,看向方知嬅。 方知嬅四处打量了一番,房子里每一个角落都焕然一新,纤尘不染。 成排的落地窗占据了客厅的整面墙壁,纯白的窗帘迎风招展,像是女神的裙摆。 目光看向窗外,月下的湖泊泛起清冷的光泽,银星仿佛坠落在了不见底的深渊。 湖中倒影着的灯火和别墅,像来自另一个悠远神秘的世界。 室内装修精致,室外风景绝美,方知嬅很是喜欢。 “喜欢吗?” “喜欢啊!这里很好很漂亮。” 方知嬅毫不犹豫地点头,但是没一会儿,她又看着吕依依的眼睛,略显歉意。 “但是,我住习惯了旧房子。” “而且,这里离我们上学的地方有些远,不太方便,而且我还很认床。” 方知嬅想了想,更多的还是考虑到苏松屹可能不太想住在这里。 苏松屹不想住这里,又不好意思说,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她说了。 没办法,谁让她是姐姐呢? “嗯,小房子也挺好的,热闹。这房子虽然大,但是太冷清了。” 吕依依没有强求,或许是因为她也挺喜欢方槐家里气氛的缘故。 “玉婵,你带着弟弟妹妹转一下,剧组那边有事要联系我。” 手机铃声响起,吕依依看着来电提示,一边接电话,一边朝外面走去。 闲着也是无事,闵玉婵边带着苏松屹和方知嬅在别墅里走了走。 整个别墅的二楼都是她一个人的空间,除了专门的书房和台球室,还有两个房间,一个放着成排的画板和颜料,一个存放着小提琴、上低音号、钢琴、吉他等等乐器。 天台的风景也很是开阔,甚至还有很大的私人泳池,露天烧烤的烤台,存放着各类酒品的冰柜。 “这房子里我最喜欢的地方是那里。” 闵玉婵指了指三楼的小楼阁。 “我有时候会在那里过夜,用那里架设着的天文望远镜看星星。那里铺着榻榻米,有地暖和中央空调,很暖和,就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孤单了点。” 她说着,轻轻笑了笑。 “天文望远镜都能看到些什么呢?” 方知嬅好奇地问道。 “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金星的球面还有相位,火星的球面,木星的条纹,土星的光环,都能看到。加了设备后可以看到太阳黑子,看月亮可以看得很细微,包括那些环形山,特别清晰。” “能看到b-612行星吗?” 方知嬅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能啊,上面有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一片金色的麦田,还有陪着小王子看日落的小狐狸。” “要来一起看看吗?” 闵玉婵微微笑着,她觉得方知嬅和苏松屹应该也会喜欢看星星的。 “去看看吗?” 方知嬅看向苏松屹。 “嗯!” 苏松屹点了点头。 方知嬅莞尔一笑,牵着他的手就朝着阁楼跑去。 阁楼不大,只有十多平米的样子,三人脱下鞋子,挤在了榻榻米上。 中央空调和地暖驱走了夜间的寒气,意外地舒适。 闵玉婵开始摆弄起那架ap107的专业款望远镜。 遮光筒和金属主镜筒很大,在夜间焕发着冰冷的金属色光泽。 首先将配备的最大f值的目镜安装在了主镜上,调节好了主寻星镜光轴之后,转动主寻星镜上的三个螺丝,把主镜中央的影像调节到寻星十字丝的中心。 最后移动位置,将观察的星体放在寻星镜的十字中央,再调节焦距。 “知嬅,松屹,快来看,这就是仙女星系。” 闵玉婵拉了拉苏松屹的衣袖,脸上带着孩童般的天真笑容。 她想把见到的美丽风景,分享给在意的人。 苏松屹凑过去,目光聚集在镜面上。 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银色、金色、蓝色,大大小小的星辰烨烨生辉,漩涡状的瑰丽星云默默旋转着,像是为星星蒙上一层朦胧的纱,使得那些星光都变得氤氲起来。 “夜空里闪亮的星星,它们离我们很远。我们能看到它们,是因为它们发出或反射的光,且光也存在传播速度。” “比如一个星体距离我们一百光年,那么我们看到的就是它在100年前的样子。” 闵玉婵坐在一旁,捧着脸轻轻地道。 “或许,我们看到的这些星星,它们早已破碎了。” 守望者里面有这样一句话“亿万年前死去的星星,光芒刚刚抵达我们的眼睛”,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真美。” 苏松屹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星星即便是破碎了,溢散出的光也很好看。 方知嬅也挤了过去看了看,满天莹白的星辰,就像玉盘里的珍珠,不由得惊叹于造物主的伟大和神奇。 “我在想,如果两个人相爱了,尽管以后不在一起了,但是站在离他们很远很远的星球上,是不是就可以看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星星会将两人相爱的一幕,变成幻灯片再次上演,这就是我们存在的证明。是不是很浪漫?” 方知嬅说着,听来很是天真烂漫。 “或许吧。” 苏松屹轻轻笑了笑,这个大女孩始终保留着一颗童话般的心。 他有时候也想保护她的童话,让她一直简单天真下去。 看完了星星,三人就一起躺在榻榻米上,看着天花板上悬着的堪比艺术品的水晶吊灯闲聊起来,直到睡意渐起。 “玉婵,我很羡慕你有这么优渥的生活环境,还有妈妈在,真好。” “可是我喜欢现在住的小房子,和你挤一张床挺舒服的,松屹做饭也好好吃,我都觉得最近要长肉了。” 姐妹两好像有聊不完的话,而苏松屹却一直沉默着。 吕依依忙完了自己的事回来之后,在别墅里找了一圈没见人影,便知道孩子们去了三楼的楼阁。 或许是因为地暖和空调使得室内保持了恒温,容易使人困倦的缘故。 这时候苏松屹和两个女孩子挤在一张榻榻米上,已经睡得很熟了,呼吸声很是均匀。 方知嬅睡觉比较好动,像大饼一样摊在床上,一条腿被闵玉婵抱着,另一只脚则蹬在了苏松屹的脸上。 苏松屹睡觉蜷缩着,用胳膊抱着身体,心理学上说这种睡姿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挺好的。” 吕依依略显欣慰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拍了照片留念,然后从柜里拿出了两张毯子,盖在了孩子们身上,关了灯。 58、世上只有一种罪,那就是偷窃 午夜,苏松屹从睡梦中醒来,看着踩在自己脸上的脚丫子,又看了看身上的毯子,愣了半拍。 “这是?知嬅姐的j?” 苏松屹一脸无奈,挠了挠方知嬅的脚底板,方知嬅在榻榻米上扭了扭,很快就收回了脚。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方知嬅就翻了个身,猝不及防地从身后抱住了他,像是布偶猫抱住了它的咸鱼玩偶。 苏松屹愣住了,有些措手不及。 方知嬅把脸埋在了他的后颈,轻轻磨蹭着,双手绕过背后,搭在了他的胸口。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你盖同一张被子。” 苏松屹有一点想推开,但是又怕打扰到她睡觉。 “想把这个拥抱当成素材写进书里呢。” 苏松屹这样想着,猛然想起自己忘了更新。 “糟了,昨天还没更新!” 苏松屹连忙打开作家助手,尝试用积分兑换请假条,这才发现第三张请假条需要耗费整整10000积分。 “这个月拿不到全勤了,好烦啊。” 虽然心情有些糟糕,但并不耽误他码字。 关于自己是被丢掉的这件事,他不想告诉方知嬅和闵玉婵,积蓄在心中的苦闷无处宣泄,他就只能通过小说来实现。 就这样,他一边写,一边回忆着自己的过去。 将自己被遗弃的事实,复刻在了书中的剧情。 另外,他很喜欢今天闵玉婵带他看到的星星,所以他在书里这样写道:“星星很美,也许就在我看到的星星里,有一颗开满了玫瑰。” 等他更新完两章4000字,点击发布之后,东方的天空已经有了熹微的光亮。 苏松屹合上手机,准备再睡一会儿。 “唔~睡得可真舒服!” 方知嬅舒爽地呻吟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见苏松屹身上穿着的白衬衣之后,陡然一惊。 注意到自己现在的睡姿之后,她脸上的绯色云霞就更加娇艳了。 “天呐!” 方知嬅赶紧松开了苏松屹,见苏松屹没什么反应,她又小声问道:“松屹?” 苏松屹听着,在想要不要回答。 如果回答了,方知嬅多半会恼羞成怒,给他一记百万吨拳击。 所以,装睡吧,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松屹?” 方知嬅又叫了两声,轻轻推了推苏松屹的胳膊,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在那自言自语:“没醒啊?” 过了一会儿,苏松屹见方知嬅不动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放松警惕之时,一只小手悄咪咪地伸到了他的肋下挠了挠。 突如其来的痒,让苏松屹瞬间顶不住了。 “臭狗!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方知嬅涨红了脸,一时间有些羞恼。 一记铁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苏松屹背心,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斗宗强者,竟恐怖如斯! “我没有,我刚刚被你打醒,之前那是条件反射。” 苏松屹一本正经地道。 “行了,现在还早,再给我当会儿抱枕。” 布偶猫没好气地说着,又伸出肉乎乎的猫爪揪住了它的咸鱼玩偶。 反正脸已经丢了,再怎么样也挽回不来面子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吧,不能便宜这家伙,得继续让他当一会儿抱枕才行。 不过,这家伙身上还挺暖和的,抱着很舒服,就是肉少了点。 方知嬅这样想着,摸了摸苏松屹的背,喃喃地道:“多吃点肉,太瘦了。” 苏松屹没有说话,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抱枕。 今天起床之后,方知嬅和闵玉婵没有吃到苏松屹做的早餐。 因为吕依依已经将早餐做好,摆在餐桌上了。 看着黑乎乎的烤面包和焦黑的煎蛋,闵玉婵更加坚定了住在方槐家的决心。 “今早凑合着吃点吧,我手艺不好。” 吕依依难为情地笑了笑,尝了一口自己煎好的培根,觉得自己做饭的水平进步了很多。 方知嬅吃着煎蛋和烤肠,强颜欢笑。 苏松屹倒是不怎么挑食,能吃饱就行。 麻利地解决餐盘中的食物,他就开始喝热好的牛奶。 “你们怎么都不吃啊?要跟松屹学学,太挑食可不好。” 吕依依见苏松屹吃完了她做的早餐,顿时眉开眼笑。 “你可以让松屹评价一下。” 闵玉婵面无表情地道。 “松屹,我今天做的早餐,怎么样?” 吕依依略显期待地看向他。 “有非常巨大的成长空间,未来可期!” 苏松屹说着,一脸认真,吕依依对此深信不疑,在料理上也找到了些许自信。 …… 周三,英语早自习时间。 刘璇罕见地拿出了平时从不会去做的英语试卷,翻着崭新的英汉词典,逐字逐句地开始翻译。 “哟,刘老板,今天是怎么了?” 左建华见他开始发奋图强,推了推圆框眼睛,感到很是惊讶。 刘璇没理他,只是阴沉着继续翻阅词典。 昨天从酒吧回来之后,刘璇和室友就陷入了冷战,整个人都沉默了许多。 “王斌,刘璇现在都开始搞学习了,我们要不要也认真点?” 左建华凑到王斌耳边小声说道。 “三分钟热度而已,最迟明天就会去上网。” 王斌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淡淡地道。 刘璇什么人,他再了解不过了,看一看鸡汤文就头脑一热,努力两分钟,发呆两小时。 等到最后成绩出来了,又开始怨天尤人。 我明明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作用? 努力也没用,那我还努力干什么? 高中阶段假努力假勤奋的大有人在,他们也许是为了麻痹自己,给自己的放纵寻找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有了这个心理安慰,没准去网吧通宵的时候会少一点负担。 “苏松屹,这个英语段落怎么翻译?” 刘璇拿着试卷走到了苏松屹的位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他五官立体精致,这个表情倒也挺酷。 以前他会称苏松屹为苏老板,但是现在,在刘璇的心里,苏松屹就只是苏松屹了。 坐在他后面的陈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 苏松屹接过他给的试卷看了一眼,是一段出自追风筝的人中阿米尔父亲之口的经典台词。 “n aer ha he ulh eahes, here is nly ne sin, nly ne. an i is hef, eery her sin is a arian f hef……” 刘璇的三分钟热度,苏松屹也见过很多次了。 他觉得自己是努力的,那就是吧,装睡的人,你叫不醒。 但帮他解题,也只是举手之劳,苏松屹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无论老师教了你什么,这世上都只有一种罪,那就是偷窃,而所有其他的犯罪都是偷窃的衍生。 当你杀死一个人,你偷走了一个生命。 你偷走了他妻子拥有丈夫的权利,你扼杀了他孩子拥有父亲的权利。 当你说谎,你偷走了别人得到真相的权利;当你欺骗,你偷走了别人得到公正的权利,没有任何行为比偷窃更恶劣的了。” 苏松屹面色平静地说完,将试卷递了回去。 刘璇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一粒子弹洞穿了灵魂。 偷窃,是一种不可饶怒的罪。 59、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怎么了?” 苏松屹见刘璇愣在原地,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困惑。 “没什么,谢谢。” 刘璇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耳畔一直想着苏松屹说的那段话,看了看大片的英语段落,字里行间满是奚落与嘲讽。 偷窃,你是个小偷! 他不动声色地把试卷夹在了一本书里,眼不见为净。 没一会儿,刘璇又觉得坐立不安,将那张试卷找了出来,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左建华在一旁看着,和王斌相视一笑。 “都说了是三分钟热度。” “像我们这种咸鱼,就老老实实上个大专算了。” 左建华笑着拍了拍刘璇的肩膀,刘璇沉默着没有说话。 语文课,班主任文华给学生们温习着赤壁赋。 在讲到“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这句话时,文华略微顿了顿,语重心长地道:“这句话我很喜欢,从学生时期开始,我就把它当成自己的人生信条。不是我的东西,即便是一厘一毫,也不去拿。” “孩子们,我们做人要谨记这一点。是你的,你可以努力争取,不是你的,再好的东西,你都不能偷,不能去抢。” “做我的学生,不需要成绩多好,但一定要做一个正直的人。” 文华说完,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 刘璇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耳根红得发烫。 课间时间,有不少学生主动来到了苏松屹面前,询问助学金的问题。 “苏松屹,我妈上个月出了车祸,腿骨折了,去医院换了人造骨,家里有点困难,我想申请一份助学金。” 一名留着齐刘海的微胖女生很是认真地道。 “嗯,好的,你把那个病历单和申请书一起给我。” “在这里。” 吴梦怡拿出了自己写好的申请和病历单。 “吴梦怡,你前两天不是还发了你爸妈在三亚旅游的照片吗?” 郑雨婷走过来,微微蹙眉。 吴梦怡闹了个大红脸,瞪了郑雨婷一眼,拿着伪造的病历单和申请转身就走。 “她家里不缺钱的,她那双鞋子就两千多。” 李可欣也适时提醒了一句。 吴梦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脸愤懑,和同桌议论起来。 “郑雨婷真是有病。其他班上不都是这样吗?这年头能上学的,哪有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助学金就是上面发下来的指标,应付一下就完事了,真有人家里缺这几千块钱吗?” 通过审核助学金的申请,苏松屹也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 不太好意思当面讲,私下给他发消息询问助学金的,大多家庭经济比较紧张,这些人都不怎么主动。 而像吴梦怡这样主动找他申请的,穿着反而比较好。 “雨婷,你要不要申请一份?” 覃敏看向郑雨婷,微微笑着。 “苏松屹已经把他的奖学金让给我了,我再占用一个助学金名额,这样不好。留给其他人吧。” 郑雨婷摇了摇头。 “哎呀,别不好意思!” 覃敏推了推苏松屹的胳膊。 “松屹,给班长来一份吧。班长真的很需要。” 这姑娘心直口快,没有意识到她这样说,会给苏松屹和郑雨婷造成什么影响。 如果苏松屹现在答应了,其他人可能会说他私下跟谁关系好,就把助学金给谁,有失公平。 而对于郑雨婷同时拿两份奖金,像吴梦怡这样的人,私下也会说她的闲话。 可覃敏就是觉得,班长家里穷,成绩好,人又善良,还是她的好朋友,那么拿一份助学金也是应该的。 至于其他人有意见? 呵,有什么意见?不服?不服,姑奶奶我就揍扁你。 “松屹,给班长一份吧,好不好嘛?” 覃敏摇着苏松屹的胳膊,软软地开始撒娇。 “啵~”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脸颊两侧的咬肌凸起,鼓着腮发出泡泡破裂的声音。 苏松屹被逗笑了。 “嘻嘻!” 覃敏也揉着脸微笑起来,少女娇憨的笑容,意外地可爱。 “我觉得可以。” 苏松屹思考了一会儿,没有拒绝。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妹妹撒娇的样子很可爱,只是单纯地觉得郑雨婷符合条件。 其他班上也有品学兼优的学生同时拿助学金和奖学金的,郑雨婷当然也可以。 只是,郑雨婷拒绝吴梦怡在先,覃敏替郑雨婷恳求苏松屹在后,这样给其他人的观感不好。 “我就说可以吧!” “小污女,别调戏班长,班长是正经女孩。” 苏松屹很是严肃地说着,在名单上写下了郑雨婷的名字。 “哈哈哈哈!” 听到苏松屹说郑雨婷是正经女孩之后,小污女笑得更加开心了,对郑雨婷挤眉弄眼。 “谢谢,最迟明天,我就把文件都交给你。” 郑雨婷看着覃敏暧昧的视线,想起了昨晚分享给她的种子,不禁有些脸红,捂着脸仓皇地逃开了。 男生里前来申请奖学金的也有不少,苏松屹审核了他们的情况,有两个同学家境确实一般,而且品行端正,成绩也过得去,苏松屹在名单上写上了他们的名字。 剩下的几个人,苏松屹记在了笔记本上,待定。 刘璇见苏松屹这么好说话,也私下给他发了消息。 “助学金,我也想申请一份,真的,我很需要这笔钱。” 他身上还有一笔三千多块的负债,若是能拿到这个贫困生的助学金,就能补上缺口。 “写好申请书,准备好文件,如果有多余的名额,应该是可以给你弄到的。要是申请人数太多,我就没办法了。” 苏松屹淡淡地回复道。 高中的助学金没有太多要求,只要是家境不好的学生都可以申请,成绩差一点也无所谓,只要能顺利完成学业就好。 若是申请的人数太多,则需要在一定程度上考量学生平时在校的综合表现。 虽然经过了之前在酒吧里的事,苏松屹对刘璇有些反感,但秉承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他还是将刘璇的名字纪录在了笔记本上,待定。 刘璇看着苏松屹回过来的消息,稍微安心了一点。 高二的时候,苏松屹也帮他申请过助学金,那么这一次应该也可以的。 苏松屹和我是好哥们,他一定会帮我的。 刘璇这样想着,同时又有些心疼。 但凡苏松屹那天帮我说了一句好话,我也不至于赔那么多钱! 他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埋怨起来。 “三千块,可以换一部好点的手机了。” 他看着手机上碎掉的屏幕,喃喃地道。 60、来自书粉的安慰 高三二班,方知嬅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了胳膊里,轻声幽咽起来。 有人问她为什么要哭,她始终没有回应。 闵玉婵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拍。 “怎么了?这么难受。” “呜呜呜……你自己看,这个小说男主好惨啊,我看不下去了。” 方知嬅把手机递给了闵玉婵,哭得泪雨梨花。 听到了她的这番话,闵玉婵顿时哭笑不得。 班上也扬起阵阵哄笑,高冷的学霸竟然会看小说看哭,实在有点毁人设。 闵玉婵接过她的手机看了看,看到了苏松屹将自己被遗弃的经历写成的情节,眼角微微湿润。 他是被妈妈抛弃了,所以才对自己的过往只字不提的吗? 哈哈哈哈:“黑猫酱,你写的这个主角的经历,是不是来源于你自己?” 黑猫酱:“???” 哈哈哈哈:“这么详细,这么真实,只有真正被抛弃过的人,才能写出来吧。” 苏松屹看着书友发来的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黑猫酱:“是我的一个朋友。” 哈哈哈…“这里没有别人,你不需要掩饰(狗头)” 黑猫酱:“(纠结)” 哈哈哈…:“黑猫酱一定是一个特别温柔特别可爱的男孩子吧。尽管经历了很多不幸,你书里的故事也始终充满希望。” 哈哈哈哈…:“可以给这个故事写一个完满的结局吗?你曾说,你喜欢圆满的故事,哪怕过程再曲折再悲伤也没关系。” 苏松屹想了很久,回复道:“谢谢,我会努力的。” 紧接着,他收到了一张原画。 往世的纯白飞花,在月下起舞。 孤独的猎魔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带着爵士帽,持着一柄银色的大剑,留给他一个萧瑟的背影。 这副画以他的小说狩夜人的终章为题材创作。 上面还配了一行小字:“吾之挚友啊,愿你认清了世界的残酷真相后,依然有拔剑的勇气。” 这是罗兰与yi告别之时说的一句对白。 哈哈哈…“我的画怎么样?(狗头)” 黑猫酱:“感谢大佬,完美再现了我心中yi的形象!” 哈哈哈…“今晚能加更不?” 黑猫酱:“我可以为你加更到猝死(流泪)” 哈哈哈…“别,还是多注意身体吧,少熬夜()” 闵玉婵莞尔一笑,翻了页,读到了最新的一章,章节名字叫做“天上死去的星星,仍旧在夜空闪亮”。 她记得这好像是一句歌词来着。 “天上死去的星星,依旧在夜空闪亮,穿越过千万年的光,陪伴在我的身旁。” “我喜欢星星,也喜欢陪我看星星的女孩。” 在看到这段话的时候,闵玉婵突然红了脸,眼里流转的光比昨夜看到的仙女座星云还要美。 但是在看到后面一段后,突然就笑出了声,连忙把手机递给了方知嬅。 “知嬅,你看!” 方知嬅眼眶红红的,接过手机看了起来,没一会儿就破涕为笑。 “漂亮的女孩子,就连j也是香的。” “她真可爱,就连j也可爱,踩在脸上的感觉,莫名觉得很舒适呢。” 方知嬅扑在桌子上,捂着小腹笑得不停。 哈哈哈哈,苏松屹,你一定想不到吧。 你写的这些东西全部被姐姐我看到了。 方知嬅心里一阵窃喜,强忍着笑意继续往后看。 “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女孩子睡在一起呢,她抱得很紧,就像一只爱睡懒觉的考拉。” “我喜欢她的拥抱,很暖,让人心安。多想有一天,我能坦然地与她相拥。” 方知嬅看着,心跳加快,脸颊上涌现出了一抹酡红。 哼,苏松屹,你还真是闷骚呢。 班上的同学看着方知嬅一会哭一会笑,满头雾水。 坐在高三四班教室里的苏松屹,总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上午的课程结束,苏松屹同往常一样去了学生食堂兼职。 严格意义上来讲,在学生食堂兼职的人只有他一个,其他的不能叫兼职,只能叫打杂。 最多帮忙刷刷盘子,煮下面条,点一下餐,仅此而已。 苏松屹做饭的手艺,已经超过一些专门来应聘的厨师了,他做的活,一般高中生也做不来。 走进食堂二楼,只见一个个子高高瘦瘦的,皮肤黝黑的男生带着口罩和手套,还有工作服,正推着推车运送着厨具和餐盘。 “王斌?今天来食堂兼职,不去打球了吗?” “没钱了嘛,来食堂打打杂,混口饭吃呗。” 王斌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 之前在酒吧里帮刘璇付了600快,他的生活费就所剩无几了。 这两天其他同学约他去网咖上网,他也没去。 “嗯,以后出去吃饭的时候,还是注意一点吧。” “我会的,谢谢。” 王斌点了点头,那天回来后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当天出门简直没带脑子。 要不是看在苏松屹和他妈妈的份上,张雨珊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一旦报警联系家里人,事情肯定会闹大,到时候他在学校还怎么混? 所以,他还是挺感谢苏松屹的。 刘璇跟着王博和左建华一齐上了楼,看到了王斌正在打杂,心思各不相同。 “我也想找点事做了。” 王博翻了翻钱包,朝着食堂后台的负责人走去。 刘璇本想跟着他们一起打打杂,省几顿饭钱,但看着座位上衣着光鲜亮丽的陈甜,又犹豫了。 那女生今天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色毛呢风衣,格外好看。 要是让她看到了,那多没面子啊。 刘璇想了想,还是朝着苏松屹所在的档口走去。 “要吃什么?” 苏松屹戴着手套,正在往身上套工作服。 “泡菜五花肉汤饭。” “那边刷卡,稍等。” “你工作餐不吃吧?我现在没什么钱了,能不能?” 刘璇觍着脸笑着。 他知道苏松屹工作的这个档口是免费提供工作餐的,而且苏松屹很少在这里吃饭。 “你去跟老板商量吧。” 苏松屹有些无奈,不太想理会他。 偶尔一两次也就算了,但经常这么做,就让他很为难了。 档口的老板虽然明面上不会说,但心里还是会有意见的。 刘璇不说话了,刷卡结了账,看着所剩无几的余额,惶惶不安。 “嘿,今天能不能请我吃一顿饭?” 覃敏挽着郑雨婷的胳膊走了过来,笑吟吟地对苏松屹说道。 “海带汤饭吗?” 苏松屹笑着问道。 “嗯嗯呢!” 覃敏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班长你呢?” “跟她一样的。” 郑雨婷没有迟疑,因为除了全州石锅拌饭以外,那个营养海带汤饭在这里就是最便宜的,只要十一块。 “行。” 苏松屹很是爽快地用自己的卡帮她们结了账。 “谢谢!” 覃敏托着腮,鼓了鼓嘴,冲苏松屹卖了个萌。 给覃敏花钱,苏松屹是乐意的。 因为她是他的妹妹,而且给过他很多东西。 至于郑雨婷,她是妹妹的朋友,请她一顿饭也没什么关系。 “等一等,我把钱给你。” 郑雨婷从钱包里摸出了十一块,正准备递给苏松屹时,却被覃敏一把拽走了。 “我还没给他钱!” “哎呀,没事的,我和苏松屹关系可好了!” 覃敏浅浅笑着,私下悄悄地给苏松屹转了账。 “班长托我转交给你的饭钱。” 她觉得郑雨婷家庭经济条件不好,所以想给她一点帮助。 毕竟,看着郑雨婷连一杯奶茶都舍不得买,覃敏有些不忍心。 她也没想过自己能帮郑雨婷多大的忙,只要能让她用省下来的钱买一杯好点的奶茶就好。 刚刚走开的刘璇看着这一幕,横了苏松屹一眼。 他觉得苏松屹简直就是重色轻友,跟女孩子关系好,完全不把他这个朋友当回事。 可是他忘了,覃敏给过苏松屹很多东西,但是他没有。 61、不爱说话的人,都有一大段内心独白 “今天想吃什么?” 看着迎面而来的方知嬅和闵玉婵,苏松屹微微笑着。 “咖喱鸡肉饭。” 方知嬅看着他,眼眶微红的,像是沾染了露水的桃花,就连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怎么啦?今天遇到什么难过的事了吗?” 苏松屹有些不解,一边给她做饭,一边轻声询问。 见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苏松屹又把视线转移到闵玉婵身上。 “没什么,就是她想吃炸鸡了。” 闵玉婵笑吟吟地道。 “笨蛋姐姐。” 苏松屹笑了笑,很小声说了一句,没有让别人听到。 方知嬅仍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清秀的脸庞上噙着的浅浅的笑容,还有手中散发着酥脆香气的炸鸡块。 从他书里的内容来看,这个笨家伙很可能是被妈妈丢掉的。 如果是那样,这个傻瓜也太可怜了一点,之前总是凶他,好像不太好,要不要对他好一点呢? “咖喱鸡肉饭和炸鸡好了。” 苏松屹拿纸巾擦去了餐盘边上的酱渍。 橙光色的咖喱伴随着鸡肉、土豆、胡萝卜块一起淋在米饭上,让人胃口大开。 再配上一份刚出锅的蜂蜜炸鸡块和紫菜蛋花汤,应该能让胖丁和波克比吃饱吧。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方知嬅接过餐盘,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疼惜。 “嗯?” 苏松屹有些不解,总觉得知嬅姐今天好像格外温柔,真是反常呢。 习惯了她那副傲娇的样子,苏松屹反倒不习惯她的体贴了。 这种感觉,不对劲。 苏松屹心血来潮,想捉弄她一下,于是半开玩笑地道:“想吃你豆腐,你答应吗?” 方知嬅愣了半拍,秀眉一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等着,回家了收拾你。” 说完,她便端起餐盘气鼓鼓地走了。 苏松屹,你真是一条臭狗!果然不能对你温柔,给你一点颜色,你就敢开染坊了! 苏松屹看着她气呼呼离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是这个感觉,这才是知嬅姐正常的样子。 和她之前的温柔细腻比起来,苏松屹倒是更喜欢她高冷傲娇,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样子。 发起脾气的时候,能打他两拳,那就更对味了。 苏松屹不觉得自己是个抖,但也觉得自己挺贱的。 或许,人就是这样喜欢犯贱的生物? “她难得对你温柔一次,你还故意调戏她,惹她生气?” 闵玉婵接过餐盘,打趣道,她发现今天的苏松屹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喜欢作死。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她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需要刻意取悦我。” 苏松屹一脸淡然,他觉得方知嬅就应该是骄傲的公主,没必要迎合任何人,也不需要做任何改变。 “没个正经,跟个流氓一样。” 方知嬅吃着饭,嘴里骂骂咧咧。 闵玉婵坐在了她旁边,将餐盘里的一份土豆泥递给了她。 “今天就只有一份,他给你的。” 方知嬅看了一眼苏松屹,略微消了点气,将土豆泥分成了两份。 “算他有点良心。” 邻桌,覃敏和郑雨婷端着餐盘坐了下来。 “班长,你尝尝这个辣炒年糕吧,很好吃的。” 覃敏对苏松屹软磨硬泡,骗来了一份炒年糕。 郑雨婷夹了一片年糕尝了尝,略显辛辣的年糕很是软糯,韧性十足,相当有嚼劲。 微甜的酱汁也恰到好处,中和了辛辣之感,很适合女孩子的口味。 “嗯,确实很好吃!” 郑雨婷连连点头,尝了一口海带汤,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汤也好好喝,很鲜!” “是吧,我就说好喝,苏松屹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覃敏说着,颇有些自豪。 “苏松屹做的东西好吃,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整得好像苏松屹是你家的一样。” 方知嬅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苏松屹做的东西再好,那也是我弟弟,你得意个什么劲? 他是我的,不是你的! “苏松屹不是我家的,难道就是你家的?关你屁事?” 覃敏哼了哼,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苏松屹是我同桌,我俩关系可好了,我去他那里吃饭,他都不要我的钱呢。” 方知嬅听着,心里有些难受,忍不住呵斥道:“人家在食堂兼职工作也很累的,你去他那里白嫖,好意思吗?” 听到她这么说,郑雨婷不禁有些难为情。 闵玉婵推了推她的胳膊,小声说道:“我们也白嫖了芝士和土豆泥。” 方知嬅一听,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却还一脸理直气壮地道:“我们和她们不一样,她们是外人。”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经常给苏松屹带吃的,我还知道他低血糖会晕,所以每天都会准备糖果。我和苏松屹的感情,远远比你想象得好。” 覃敏微微扬起下巴,笑吟吟地道。 方知嬅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关于苏松屹低血糖会晕这件事,覃敏这个外人都比她上心。 她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当得很失败。 “哼哼!” 见方知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覃敏骄傲地挺起了胸脯,像是打赢了胜仗的小母鸡。 从食堂离开的时候,覃敏挽着郑雨婷的胳膊,脚步轻快,开心地哼着歌。 “方知嬅,喜欢苏松屹?” 郑雨婷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她肯定是喜欢苏松屹,我相信我的感觉没有错。之前我腿受伤了,苏松屹背着我的时候,方知嬅一直在看我们。” 覃敏很是笃定地道。 “是这样吗?” 郑雨婷若有所思。 难道,知嬅是因为喜欢苏松屹,所以才讨厌我的吗? 郑雨婷思绪有些乱,她平时在班上都没什么话讲,典型的闷葫芦。 就连打招呼问好这样简单的动作,她都需要努力积攒勇气,在心里排练很多遍。 她偶尔也会问自己,“嗨”,很简单的一个音节,为什么会难以启齿呢? 直到有一天,苏松屹突然加上了她的qq号。 “我是苏松屹” 看着系统上显示的消息,她觉得很惊讶,为什么苏松屹会突然加上她呢? 苏松屹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孩子,这样的人突然联系自己,女孩子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遐想。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回复道:“你好。” 你好,很简单的两个字,成为了打开她话匣子的钥匙。 那一天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有这么多的话。 大到世界格局,小到柴米油盐,都能说给他听。 看着几乎翻不到头的聊天记录,郑雨婷发了很久的呆。 “我说了这么多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不会啊,因为不熟悉,所以才会想要倾诉吧。” “我也以为你话很少的,没想到你有这么多话。” “嗯,不爱说话的人,都有一大段内心独白。” 就是从那之后,她开始和苏松屹聊天的。 聊天的内容从不上头,从不暧昧,苏松屹只是她用来倾诉的一个树洞,就是这么简单的关系。 知嬅,你是因为苏松屹,才讨厌我的吗? 苏松屹很好,可我只是想和他做朋友,有个人能陪我说说话,这样就好了。 郑雨婷蓦然回首,看着那女孩的侧颜,轻轻咬了咬嘴唇。 62、失窃的班费 中午,郑雨婷回到教室,像往常一样刷题,为即将到来的月考做准备。 “班长,月考完了之后,班主任说想要组织一次登山活动,大概需要多少预算?” 王斌作为体育委员,对于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 “班费应该够的,班会的时候大家商量一下,看看野餐想要吃什么,再就是饮用水和来回车费的问题。” 郑雨婷想了想,翻了翻课桌,取出了最里层的那个方盒。 手心传来的质量很轻,郑雨婷微微蹙眉,心跳加快,不禁有些惶恐。 打开了盒子之后,里面空无一物。 郑雨婷愣了好一会儿,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身形都有些站不稳。 她连忙将桌子里的各种复习资料和试卷一一仔细地翻出。 每一本书的缝隙,她都没有放过。 书桌里没有,郑雨婷惶惶不安,翻着自己的书包,里外三层翻了个遍,仍然不见踪影。 最后,她又去翻课桌下面的纸箱,虽然知道那笔班费已经不翼而飞,知道发生了最坏的结果,但她还是怀揣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翻找着。 没有,寻遍了各个角落也没有。 班上的人越来越多,郑雨婷仍旧自顾自地整理着资料。 平时若是有一张试卷躲了起来,翻遍了课桌你也找不到它。 可是只要你不找了,那张试卷又会自己出现。 郑雨婷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荒谬的可能,希望那笔班费只是和她开了个玩笑,自己躲起来了。 但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手不去寻找。 五千两百块,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笔钱不知所踪,她怎么和班上的同学交代?怎么和班主任交代?其他人会怎么看她? 爸爸妈妈又会怎么说? 班上的议论声越发强烈,众人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让她芒刺在背。 “班长,怎么了?” 覃敏走过来,轻声问道。 “班费不见了,我记得我就放在这个盒子里的。” “仔细想想,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覃敏蹲下身,一起帮她寻找起来。 “没有,我没有放错地方!” 郑雨婷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找了很久也没有半点头绪,终于瘫坐在椅子上,眼眶泛起酸涩。 “怎么办?告诉班主任吗?班主任这几天去外地的其他学校观摩了。” 覃敏见状,也不由得担忧起来。 就在这时,苏松屹忙完了食堂里的工作回到教室,见郑雨婷眼眶红红地,便好奇地走过来,轻声问道:“班长,怎么了?” “松屹,班费不见了。” 覃敏面色凝重地道。 “我明白了。” 苏松屹想了想,微微颔首,走上讲台,很是认真地说道:“你们谁拿了班费的,自觉一点。趁早还回来,五千多块,不是一个小数目。” “私下给我联系,我还能保守秘密,对你网开一面,就当没有发生。” “但要是拒不承认,被查出来了,就只能交给警察处理了。” “这时候你面临的就是退学处分,连参加高考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再次强调一遍,偷窃金额500至2000元以上的,就是偷窃罪,是刑事案件,明白?” 苏松屹的声音很轻,一点也不严厉,但这一刻教室里没有人出声,出奇地保持了安静,只能听见郑雨婷低声的啜泣。 “好了,没事的,我们一定可以把钱找回来的,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 覃敏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谁拿了班费,卧槽。班费里也有我的一百块,这个吊毛,n!” 王博骂骂咧咧,一脸不悦,心想着班费失窃,是不是又要再交一次班费。 左建华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悄悄看了一眼刘璇。 刘璇这时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没什么动静。 “刘璇?刘璇?” 左建华推了推他的胳膊,刘璇没什么反应,似乎睡得很沉。 左建华看着,若有所思,他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王斌,李可欣,你们跟我一起去办公室,查一下监控。” 苏松屹轻轻地道,这时候的他,眼神依旧温和而纯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干净的一张白纸。 “好的!” 李可欣没有任何犹豫,放下了手头的事立刻起身,王斌见李可欣去了,自然也乐意跟随。 “我也去!” 郑雨婷抹了抹眼泪,站起身。 四人一齐来到了文华的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排查这两天的监控。 “班长,班费是什么时候收齐的?” “昨天早上,收齐之后,我就放在课桌里没有动过了。” 郑雨婷仔细回想着,确定没有再动过那笔钱。 “既然是这样,那作案时间只有昨天午休、晚上放学,还有今天早上这三个时间点,而且是班上没有人的时候。” “课间时间班上有人,应该没有人敢偷东西。” “偷钱的人,要么是来的最早的那个,那么是走得最晚的一个。查这三个时间点的录像回放。” 苏松屹淡淡地道,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课间操和早操时间也要看一下,最后出教室的也有嫌疑。” 郑雨婷冷静地道。 “嗯,说得没错。” 苏松屹微微颔首,仔细地盯着屏幕。 李可欣调出了这几个时间点的监控仔细排查起来。 早操时间,有一名女生来了例假,趴在桌上休息,全程没有动。 “应该不是她。” 王斌摇了摇头,视频监控继续往后。 整个录像看下来,确实是有人偷东西,但最多只是偷吃一下同学的零食,仅此而已。 最大的嫌疑人,是一个经过郑雨婷桌子的女生,但她也只是拿起郑雨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头发,然后就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没有翻动课桌。 “监控没有啊。” 王斌挠了挠头。 “再看下课间的吧。” 郑雨婷淡淡地道,翻看起课间的监控,大多数时间她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走动。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录像,一帧也不想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斌和李可欣的耐心被消磨殆尽,回到了教室上课。 郑雨婷仍旧坐在电脑前仔细复盘,苏松屹安静地在这里陪着她。 “监控里没有。” 郑雨婷捧着脸,有些颓丧地揉了揉头发。 “那就应该是昨天放学之后的事了,放学后断电,监控就关掉了。” 苏松屹说着,悠悠一叹,不太想接受这个事实。 63、刘璇,如果你骗了我,你就不再是我哥们了 “昨天最后留下来值日的是刘璇和左建华。” 回教室的路上,苏松屹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了。 “你觉得,会是他们吗?” 郑雨婷略微迟疑了一会儿,轻轻地道。 “高一的时候,我和他们在一个宿舍,相处了一年时间。” “很多次我把钱包放在床上,里面都没有少钱。我们宿舍里也没听说过有谁丢了东西。” 苏松屹看向远处的操场,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 “坚持一下,再等等,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那天夜晚的风和冷,刘璇背着他穿行在天桥上,行色匆匆。 那个胖子的步伐笨拙又滑稽,但是很稳当。 生病住院的时候,他叫上了班上的同学一同前来看望他,还凑钱买了水果和面包。 虽然这些水果和面包最后都进了方知嬅的肚子。 刘璇经常腆着脸问他借钱,但一定会准时还。 他还很喜欢蹭他的零食和洗面奶,但买了水果也总会有他的一份。 过生日的时候,这个小气的胖子也会给苏松屹切很大块的蛋糕。 苏松屹有些时候很讨厌他,但是也会被他偶尔的善意感动。 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有的人变得越来越好,有的人却越来越糟? “先不要声张,我去问问他们,希望他们不会做这种事吧。” 苏松屹思绪很乱,还是带着一丝渺茫的期望。 “嗯,我明白了。” 郑雨婷微微颔首,她能理解苏松屹作为他们朋友的心情。 体育课,男生们聚在操场上自由活动。 王斌和苏松屹打了一会儿篮球,酣畅淋漓。 苏松屹去买了两罐可乐,扔给了他一罐。 “谢谢,苏老板。” 王斌拉开拉罐,仰着头就往喉咙里灌,喉结咕咚咕咚地滚动着,满是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左建华说,刘璇是最后一个走的。” 苏松屹坐在台阶上,淡淡地道。 王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树荫下和班上女生们开黑玩着游戏的刘璇,表情慢慢变得严肃。 “我相信他不是这种人。” 王斌说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易拉罐。 “虽然他这个人有点贪小便宜,但大是大非应该还是分得清的,而且怂得要死,你瞧他那怂样,他敢去偷班费?” 王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不知道是想说服苏松屹,还是想说服自己。 “我也不想相信。” 苏松屹拉开了拉环,气泡咕嘟咕嘟地涌上上来,像是要化成满天星辰。 可乐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种味道。 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变质得很快。 下课后,苏松屹主动找上了刘璇。 “班费没了,你怎么看?” 苏松屹轻轻地道。 “监控没发现吗?” 刘璇表现得很是平静。 苏松屹凝视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眼睛里发现些什么。 沉默了良久,刘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 “你觉得是我拿的?” “你的嫌疑最大。” 苏松屹没有否认。 “我穷,所以我就是小偷,是吧?” 刘璇看着远处的教学楼,轻声反问道。 “你可以去报警啊,比对一下指纹,不就查出来了?” 苏松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手。 食指冻得泛红,明显肿胀了一圈,他今天出门没有戴手套。 “刘璇,我只问你一遍,不要骗我好不好?” 苏松屹想了想,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的眼睛,前所未有地认真。 “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班费是不是你拿的?”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一字一句都在刘璇的心里响起回音。 “请你,一定要诚实地告诉我!” “如果你承认了,现在把钱还了回去,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郑雨婷和班主任那边,由我去沟通。” 刘璇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没有任何的波动,他张了张嘴,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 黑暗中仅剩下的一扇门打开了,熹微的光照了进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要穿过它,就可以回头。 可他犹豫了很久,却还是说道:“我没有!” 苏松屹愣了两秒,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把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开了,退后了一步。 就在这一刻,刘璇仿佛听到了那扇黑暗中的门轰然关闭的声音。 再也没有光了,前途只剩下一片黑暗。 回头路这种东西,其实从来就没有过。 “昨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我肚子不舒服去了一趟卫生间。可能小偷就是趁着这个空隙进去偷钱的。” 刘璇没有慌乱,表现得出人意料地冷静。 “好,我去跟郑雨婷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 苏松屹点了点头,旋即话锋一转。 “但是,刘璇,如果你骗了我,你就不再是我哥们了。” 苏松屹面色平静地说完,便错身离开。 刘璇杵在原地,任由他走向和自己相反的路,就像两条渐行渐远的射线。 这时候,如果他伸手去拉住他的衣角说出真相,或许事情就会迎来转机吧,可他并没有。 “刘璇,如果你骗了我,你就不再是我哥们了。” 这句话还在刘璇的脑海中萦绕,他低着头,想起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多么慷慨善良的人,背着苏松屹去医院,是他做过的为数不多的好事。 他会这么做,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他以前也患过急性阑尾炎,在床上疼得翻来覆去的时候,没有人理会他,连一个送他去医院的人都没有。 因为疼过,他才会感同身受。 所以那天晚上,他背着苏松屹走了很久很久。 因为这件事,像苏松屹那样本该不属于他那个圈子的人,和他成为了朋友。 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苏松屹真的很优秀,而且很照顾他。 能得到他的友谊,很幸运。 可是现在,他不再是他的哥们了。 另一边,郑雨婷在私下和左建华交谈着。 “你和刘璇昨天值日,有发生什么事吗?” “刘璇说他肚子疼,去上了个厕所,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左建华如实说道。 “那放学之后呢?” “放学后,我和刘璇应王斌邀请去了一家酒吧。王斌的朋友请客,但是刘璇点了一瓶很贵的酒。最后王斌朋友提前走了,没给刘璇结账。” “然后,刘璇就被留下来了,和老板谈了一会儿。最后怎么搞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要是拿不出钱来,老板应该也不会放他走。” 左建华扶了扶镜架,没有直说,但这番话已经把事给挑明了。 “那个酒吧叫什么?” “中心商务区的那个,叫浮生梦语。” “我知道了,谢谢你。” 郑雨婷心中顿时了然,见苏松屹正朝着她走来,便主动迎了上去。 “他怎么说?” “他没承认,只是说自己去上了一次厕所,可能就是在这段时间,有人进教室拿走了班费。” 苏松屹淡淡地道。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郑雨婷反问道。 “我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苏松屹在“希望”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郑雨婷点了点头,朝着校外走去。 下午最后一节如果是体育课,学生是可以提前离校的,这已经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只需要跟门卫说明一下即可。 浮生梦语,张雨珊的酒吧。 “您好,是这样的,我想请问一下,昨天是不是有一个叫做刘璇的人在这里消费了一款很高档的酒?” 郑雨婷走到前台,向服务员打听起刘璇的消息。 “是的,他消费的是一瓶路易十三,价值两万元。” “那我想问一下,他最后结清了账单吗?” 服务员闻言有些诧异,打量了她一眼。 这姑娘虽然长得漂亮,但衣着很朴素,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没有,他付了5200,还剩下3200的账单未结,你是他的家人吗?” “不是,是同班同学。” 听到5200这个数字,郑雨婷心中顿时了然,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方便让我看一下他支付的那些钱吗?这笔钱可能与我们班上的一起失窃案有关。” 服务员闻言,面面相觑。 “稍等。” 收银员很快就从柜里取出了他昨天交付的钱。 郑雨婷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最终在一张纸币上发现了用铅笔写下的“陈檬”的字样。 她在收班费时,会要求大家在纸币上用铅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而陈檬,正是她班上的一个女同学。 “谢谢。” 郑雨婷道了谢,拿出手机对那张纸币拍了照。 64、君子固穷 楠城商务区的街道,沿途一路灯红酒绿。 巨大的广告牌和全息霓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骑着机车在道路上飞驰的少年,很有赛博朋克的气息。 刘璇往日里会很享受这片城市的烟火气,但现在不会了,他得努力打工偿还剩下的债务。 穿过热闹的大街,走到十字路口之际,他停下了脚步。 在道路的前方,郑雨婷静静等待着,眼眶有些泛红。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这个骄傲坚强的女孩子,倔犟的脸上满是失落和沮丧。 “嗨,班长!” 刘璇脸色僵硬地招了招手,然后低下头加快了脚步,想要快速从这里逃开。 “刘璇,你站住!” 郑雨婷跟了上去,拦在了他前面。 “有什么事吗?” 刘璇装作不知情地问道,抬起头看向她,目光有些躲闪。 郑雨婷抿了抿嘴唇,拿出手机将那张写着陈檬名字的纸币相片给他看了看。 “我去了你们昨天去过的酒吧,收银员说你付了5200,你怎么解释?” 刘璇低着头,不说话了。 “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郑雨婷做了两次深呼吸,尽力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下来。 密集的人群来来往往,汽车的鸣笛声不绝如缕。 刘璇嗫嚅着,不敢看着面前少女的眼睛。 “你说话啊!为什么要拿这笔钱?”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郑雨婷红了眼眶,突然大声呵斥起来。 “对不起,我错了!” 刘璇闭上眼睛,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从小就是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 从小家里人就对他说:“我们家穷,跟别人家比不了,不要和别人攀比,省点钱用。”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他不得不自卑。 尤其是上了高中以后,接触到的同学大多穿着时尚靓丽,那份藏在骨子里的自卑便更甚了。 他要想尽办法去掩盖那份土气,所以他也学着他们的穿着打扮。 可他知道,不管穿上多少时尚的衣服,也没办法改变贫穷的事实。 只有钱,才能治愈他骨子里的自卑。 “和我说对不起有用吗?这笔钱都被你用掉了。” 郑雨婷冷淡地道,转身离开。 “班长,求你不要告诉别人!求求你!求你了!” 刘璇走上前拉着她的胳膊,苦苦哀求起来。 “求我有用吗?我能帮你出得起五千多块?” 郑雨婷失望至极,继续往前。 “我求求你,别告诉其他人,我家里人还指望我上大学,要是被校领导知道,我肯定会被开除的!” “我还想上学,还想参加高考!” 刘璇死死拽住了她的衣角,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我家里很穷,我妈在裁缝厂上班,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两班倒,我爸在工地和水泥,累死累活。”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班长,求你了。” 刘璇跪在大街上,在来去匆匆的行人不解的眼光里,像个傻瓜一样地哭了。 原以为不能失去的自尊,被摔成了粉碎。 听着刘璇的哭泣声,郑雨婷的脚步慢了下来,像是踏入了一片泥沼。 在听到刘璇说的那番话时,她蓦然想起了自己的家庭。 她也是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父母劳累了半辈子才在城市里有了一处安身立命的家。 她的爸爸妈妈也只是进城务工的农村人,在流水线上没日没夜地工作,连挤出时间去上个厕所都是奢望。 长时间的工作,妈妈的视力越来越差,颈椎和腰椎也有了严重的损伤,爸爸原本挺得笔直的背,也驼了下去。 就是这样平凡的人,将不平凡的希望托付给了身为孩子的她。 “你知道家里穷,你就争点气啊!” 郑雨婷冲他大声吼着,眼眶变得滚烫,似要灼烧起来。 “我家也没什么钱,可我爸妈总是跟我说,人可以穷,但不能没骨气。” “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你的骨气呢?站起来啊!” 对于刘璇这样的人,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知道错了,我想上大学,我不想被开除!班长,我求你了。” 刘璇声泪俱下,卑微到了尘埃里。 郑雨婷看着他那副卑微的样子,突然心软了。 像她这样的女孩,就算把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也难以改变内心的柔软。 想了良久,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滴,轻轻地道:“班费的事,我只能瞒一时,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就挣脱了刘璇的手,独自走远了。 郑雨婷,你个傻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纵容恶行,就是在犯罪! 可是,我还能怎么做呢? 如果我揭发了他,他的高中生涯就要到此为止了。 他那为生活疲于奔命的父母,该有多失望多难过啊。 他家里人也盼着他上大学吧?我不能毁掉一个家庭的希望。 此刻,暮色笼了上来,少女顺着拥挤的人潮奔跑起来,扎起的麻花辫迎着呼啸的晚风飞扬。 远方的天空比远方更远,落日溺死在了一片橘色的海。 迎来走来的人各怀心事,匆匆经过她的身旁。 街边的服装店里,放着起风了,她很喜欢的一首流行歌曲。 很好听的旋律,有钢琴,有口琴,只是不知道是谁翻唱的。 如果是苏松屹弹着钢琴,唱这首歌,一定会很好听吧。 她这样奇怪地想着,迎着前路奔跑了很久。 日暮渐歇,她扶着膝盖,蹲下身,看着街道岔路口密集的车流,大口喘着气。 她想找个人说说话,不聊班费的事,只想聊一下天气什么时候转好,额头上的痘痘什么时候会消。 思考了一番,她删掉了聊天框中的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落下。 “可以唱首歌给我听吗?” 这是她和苏松屹聊天以来,发过的最暧昧的消息。 …… “听说你们班的班费被偷了,人抓到了吗?” 方知嬅走在路上,轻轻捶打了一下苏松屹的胳膊。 闵玉婵闻言,也看了过来。 “大概知道是谁了。” 苏松屹淡淡地道。 “谁啊?” 方知嬅像好奇宝宝一样凑了过来,眨了眨眼。 “现在还不确定,不好下结论。” 苏松屹摇了摇头。 “唉,真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学什么不好,去学偷,孔乙己都知道君子固穷。” 方知嬅颇有些感慨。 君子能安贫乐道,不失节操,而小人一遇到贫困,就会心生歹意。 是谓“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孔乙己虽然嘴上说着君子固穷,但还是偷了东西啊。” 苏松屹很是认真地道。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那叫窃。” 方知嬅和闵玉婵异口同声地道。 “行吧。” 苏松屹看着这格外默契的姐妹俩,没有反驳。 他算是明白迅哥儿为什么要写“孔乙己大约的确是死了”,因为孔乙己虽然死了,但学习了孔乙己精神的人,大有人在。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苏松屹拿起手机,看着郑雨婷发来的信息,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你想听什么歌?” “起风了。” 郑雨婷的消息立刻回了过来。 “这首歌我没怎么听,可以先等我听一遍吗?” “好!” 郑雨婷看着苏松屹的回信,连忙插入了耳机。 另一边,苏松屹也戴上了耳机慢慢听了起来。 听完了整首歌之后,苏松屹摘下了耳机,轻轻哼唱起来。 歌声不太嘹亮,很轻,像是安抚着不肯安睡的小朋友入眠。 “从前初识这世间,万般流连,看着天边似在眼前,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过这世间,万般流连,翻过岁月不同侧脸,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一旁正在聊天的方知嬅和闵玉婵听到了他的歌声,想要说的话,突然咽了下去。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少年清冽温柔的嗓音透过耳机传了过来。 郑雨婷蹲在岔路口,看着大街上的车流涌动,人来人往,在闹市中安静地听着歌。 徜徉的风声撩开了她耳鬓的发丝,汽车鸣笛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逆着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她浅浅笑了笑,站起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背影匿在了晚霞与暮色之中。 她很喜欢这句歌词,字里行间都洋溢着“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勇气。 当一个女孩子想要听他唱歌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苏松屹有些困惑,想起了那个叫哈哈哈哈的沙雕书友,他也曾给她唱过一次歌。 “唱啊,怎么不继续了?” 方知嬅见他停下了,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嗯?” 苏松屹有些不解。 “唱得还挺好听的,继续唱。” 方知嬅摇着他的胳膊,微微撅着嘴。 这倒不是她想撒娇,只是因为强迫症。 听人唱歌唱到一半突然中断,会让方知嬅感到无比难受,好比苏松屹听到她吃饭吧唧嘴就会难受一样。 “确实很好听。” 闵玉婵微微笑着,听到苏松屹的歌声后,都忘了她之前想和方知嬅说什么。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苏松屹声情并茂地唱了起来,就在方知嬅脸上浮现出舒适的笑容时,戛然而止。 “咳咳,不唱了,嗓子有点疼。” 苏松屹轻轻咳了咳,加快了脚步往前。 “你故意的是吧?” 方知嬅顿时就怒了,一发精准的百万吨拳击正中他的后背。 “你以后再敢唱歌只唱到一半,我就鲨了你!” “哈哈哈哈!” 看着这胖丁生气的样子,苏松屹开怀大笑。 女孩子听他唱歌时的心情,好像各不相同呢。 65、豆腐 夜晚,苏松屹坐在电脑前码字更新,偶尔看一看沙雕书友的书评,笑得前俯后仰。 评论区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苏松屹超喜欢这里的。 “作者怎么还没更新?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看得我胃疼,这哪里是甜文,明明是白色相簿。” “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还得到了一生的挚友,这两份喜悦相互重叠,本该带来更多的喜悦,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楼上已被我打死。” “作者死足控,henai(康娜表情包)” 苏松屹并不是经常喜欢和读者互动的人,但保证每一条评论都会认真地看。 “作者,我很喜欢你的书,但是我只是个学生,经济能力有限,没钱打赏。” 苏松屹看着,微微笑了笑,给那个叫做亭子的读者回了消息。 “没关系的,你能保持订阅,我就很开心了。不需要你打赏,学生就把钱省下来吧,留给自己买点零食,家里人给你钱是希望你过得好。” 逐一读完了消息,苏松屹这才开始码字。 青轴的键盘敲击感清脆利落,玩游戏和打字都还是很舒适的,就是按键回弹的声音很吵。 码字码到一半,手机便开始震动起来。 哈哈哈…:“最新的本子(滑稽)” 一连二十多张图片发了过来,苏松屹拿起手机看了看,脸红到了耳根。 那些难以描述的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令人血脉喷张,苏松屹只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堆马赛克。 他虽然自认为定力不错,但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而且正在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春期,难免起了一些反应,小腹阵阵燥热。 黑猫酱:“没搞错吧?”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六十四条,传播淫秽的书刊、影片、音像、图片或者其他淫秽物品,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老板,您悠着点,别发给其他人。” 哈哈哈…:“我懂,你私下看看就好(滑稽)。” 苏松屹放下了手机,大脑晕乎乎地,舌尖一阵燥热。 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拿起了手机,将那些图片全部一一保存。 他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不去看,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里瞟。 越看,陷得越深。 “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苏松屹只觉得身上披着的被子变成了袈裟,住的房间变成了大雷音寺,手里的手机变成了佛珠。 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苏松屹选择将涩图一一删除。 “咚咚咚!” “臭狗,你躲在房间里干什么?怎么老是喜欢把门反锁?” 方知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 苏松屹猛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睡觉了。” “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了?不要紧吧?” 方知嬅闻言,不禁担心起来。 “没事的。” 苏松屹摇了摇头。 “开下门啊!” “知嬅姐,你别管我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我得看看你病得严不严重。” 方知嬅又敲了两下门。 苏松屹百般不情愿,不禁有些苦恼。 “要是有空气清新剂就好了。” 他这样嘀咕着,有些难为情地开了门。 “怎么了?没事吧?” 方知嬅快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有一点烫,但是还好,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方知嬅柔声问道。 “没有,挺好的。” 苏松屹脸色有些不自然。 “呐~你想吃的豆腐。” 方知嬅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将一碗皮蛋拌豆腐递给了他。 她在做饭上完全没有继承方槐的天赋,连西红柿炒蛋是先放西红柿还是先放鸡蛋都不清楚。 皮蛋拌豆腐,是她唯二会做的可以吃的东西,另一样是方便面泡火腿肠,有手就行。 “还真给我做豆腐吃啊。” 苏松屹有些意外,接过了那个精致的小碗。 碗和勺子都是粉色的,边沿有可爱的胖丁图案。 “你让我做别的,我也不会啊。” 方知嬅说着,略显失落。 “我只能做这个,你会不会嫌弃我?” 她拍了拍苏松屹的胳膊,小声问道。 “我哪敢嫌弃您?” 苏松屹打趣道,舀了一勺皮蛋拌豆腐喂到了嘴里。 “味道怎么样?” 方知嬅看着他,小声问道。 话刚说出口,她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很蠢。 她做的皮蛋拌豆腐压根没怎么处理,就是简单地把嫩豆腐和剥好的皮蛋捣碎搅拌在一起。 除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再无其他。 “豆腐很嫩,皮蛋也挺好吃的。” 苏松屹微微颔首,没有吝惜赞美。 “那就好。” 方知嬅开心地笑了笑。 “我夸的是食材好,又没有夸你做的好吃,你开心什么?” 苏松屹打趣道。 方知嬅闻言,笑容渐渐消失,气呼呼地举起了小拳头。 “我错了。” 苏松屹立马认错,舀了一勺皮蛋拌豆腐喂到了她嘴边。 方知嬅微微愣了愣,有些措手不及。 “这碗和勺子都是你平时用的,我都没嫌弃你。” 苏松屹没好气地道。 “嗯,那倒也是。” 方知嬅想了想,倒也没嫌弃,直接尝了一口。 “味道还行,但是没你做的好吃。” 说完,她便看着苏松屹,眼里流转着静谧温和的烟波。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苏松屹觉得她今天很奇怪。 “没,那个……” 方知嬅想着他昨晚在书中更新的内容,欲言又止。 “我以前总欺负你,是我不好。” 隐约知道了苏松屹的过去之后,她心中的那份愧疚就愈发强烈。 “嗯?” 苏松屹瞪大了眼睛,凑过去仔细瞄了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顿时有些纳闷。 这还是知嬅姐吗?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温柔? “最近有没有特别想吃的零食?还吃巧克力吗?” 方知嬅理了理头发,走进了他的房间,左右看了看。 “没有,你买的巧克力还没吃完。” 见苏松屹房间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方知嬅饶有兴致地问道:“电脑上那是什么?” “啊?没!没什么!” 苏松屹连忙走到了电脑前,关掉了作家助手。 方知嬅嘴角微扬,虽然知道了那是什么,但也没有急着拆穿。 又往里走了两步,她嗅到了一阵怪怪的味道。 “什么味?” 方知嬅皱了皱精巧的小鼻子,看向苏松屹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 苏松屹没有说话,只是别过脸,装作没听懂她的话。 方知嬅侧目看垃圾桶,稍稍愣了片刻,猛然想到了什么。 “啊~我懂了!” 她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松屹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道。 “难怪你要把门反锁,死活不让我进来。” “啧啧” 方知嬅揶揄地道,看着苏松屹涨红的脸,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行了,别说了!” 苏松屹倒在床上,把脸埋在了枕头下,觉得丢脸到没脸见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玉婵,我跟你说……哈哈哈哈!” 方知嬅放肆地笑了起来,连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66、没有伴奏的歌 苏松屹裹在被子里,仿佛能听到隔壁的两个女孩正在大笑。 黑猫酱:“好烦啊,烦死了,都是你发的这些涩图。” 哈哈哈…:“???” 黑猫酱:“我三个月没来了,今天看了你的图,忍不住了。然后被我姐发现了。她现在肯定告诉我另一个姐姐了(流泪)” 哈哈哈…:“怪我,是我的错。” 黑猫酱:“我觉得我现在丢脸到没脸见人了。” 闵玉婵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强忍着笑意回复道:“这很正常好吧,哪个男生没来过?说没来过的,十个里面有九个在说谎,还有一个是不举(狗头)。” “明天我们俩别在他面前说,别笑他,给他留一点面子。” 闵玉婵推了推方知嬅的胳膊。 “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哈哈哈哈!” 方知嬅捂着肚子,一边大笑,一边点头。 …… 遥隔了几条街区的旧城区,郑家的餐桌上。 郑雨婷吃着饭,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话了。 “爸,妈,我们班上的班费,丢了。” “班费?” 郑父往碗里夹了两筷子耗油生菜,将排骨端到了女儿和儿子面前。 “嗯,我放在课桌里,被人拿走了。” 郑雨婷说着,情绪有些低落。 郑母闻言,略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道:“丢了多少?” “五千二百块。” 郑雨婷说着,不自觉地把头埋低。 “哼!” 郑母立刻放下了碗筷,眉宇间有些愠色。 “你怎么就不能小心一点呢?一两百块也就算了,五千多块,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早就跟你说过很多遍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钱放在你那,你就多长个心眼啊!” 郑雨婷觉得有些委屈,没有说话。 “是啊,雨婷,这钱在你那儿弄丢了,还是得我们负责啊。这五千块,唉。” 郑父叹了叹气,有些不知所措。 “教室里没有监控吗?” 郑母略显焦虑地问道。 “有,但是之前限电,监控关掉了,所以没拍到。” 郑雨婷摇了摇头。 “能找到是谁拿了钱吗?” 郑母继续问道。 郑雨婷没有说话,只是呆滞地扒着碗里的米饭,一口菜也没有吃。 郑承光见姐姐只是吃着饭,便往她碗里夹了两块排骨。 郑雨婷吞咽米饭的动作慢了半拍,明明很香的排骨,她吃起来总会觉得有一种负罪感。 郑父沉默了半晌,点了一根烟。 郑母也没了吃饭的心思,一直数落着女儿,郑雨婷不说话,任由着她发泄着不满。 “我现在年纪大了,视力下降得厉害,手脚也没年轻那会利索了,在服装厂一个月也才挣五六千块。” “你看看啊,这是前天被缝纫机的针扎的!” 郑母将手指上的创口贴给她看了看。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腰肌劳损,颈椎也有问题。”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很不容易的!” “这钱要是找不出来,还不是得我们出?你这丫头,就不能长点心吗?” 郑母说着,伸手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这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你要一直怪我啊?” 郑雨婷放下碗筷,觉得很是委屈。 她跑回房间,关上门,扑倒在床上,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哭声。 “哎呀,钱都丢了,你再说也没有意义啊!婷婷也不想这样啊。” “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孩子心里也很难受啊!” “我不说她,她会长记性吗?” 客厅里隐约传来父母的争吵,郑承光看着电视里的奥特曼,也没什么心思了。 小家伙在姐姐的碗里夹了很多排骨,添上了米饭,然后一手拿着饭碗,一手拿着作业本朝着郑雨婷的房间走去。 “姐姐,开下门。” 郑雨婷没有回应,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打湿了枕巾。 “姐姐,吃饭,不吃会饿的!” 郑雨婷仍旧没有回应。 “姐姐,你教我写作业好不好?我不会。” 郑雨婷听着,终于从床上坐起身,抹了抹眼角,开了门。 郑承光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红肿的眼眶,说不出的难受。 “先吃饭!” 小家伙将碗递到了她面前,弱弱地道。 郑雨婷接过碗放在了桌上,淡淡地道:“有哪里不会的?” “很多都不会。” 郑承光说着,缩了缩脖子,生怕姐姐会打他。 但郑雨婷只是揉了揉眼眶,轻声说道:“不会没关系,认真学就好。” 今天辅导弟弟做作业的时候,郑雨婷表现得出人意料地耐心。 郑承光也前所未有地认真,没有丝毫马虎,也没有走神。 “嗯,挺好的,这些题不是都会做嘛,平时你就是懒得动脑。” 教他做完了作业,郑雨婷稍稍有些安心。 “姐姐,快吃饭吧!” 郑承光看着一旁碗里的米饭,脆生生地道。 “嗯。” 郑雨婷点了点头,这才端起碗吃了起来,米饭已经很冷了,但排骨还是很香。 “是不是都冷了?” 郑承光眨了眨眼。 “你要是再聪明点,我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了。” 郑雨婷面无表情地道。 “嘻嘻!” 小家伙眯着眼,憨憨地笑了笑。 “承光。” 郑雨婷咽下了一口米饭,转过脸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弟弟。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严重的罪是什么吗?” “是什么呢?” 郑承光眨了眨眼,有些懵懂。 “是偷窃。” 郑雨婷拍了拍他的头,继续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要去偷东西,不是你的东西千万不要拿。” “如果你偷东西,我就不会从学校的超市给你买零食了,也不会再教你写作业。我会打你,把你屁股都打烂,明白吗?” “嗯嗯,明白!” 郑承光连连点头,对姐姐的巴掌还是充满了畏惧。 夜已渐深,郑雨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按捺不住,给苏松屹发了消息。 “今天有些心烦,因为班费的事,我妈一直在说我,说个没完没了。” 等了许久,苏松屹也没有回复,郑雨婷看了看时间,点45分。 “睡了吗?” 她低垂着眼帘,喃喃地道,难免有些失落,于是戴上了耳机,点开了聊天记录中苏松屹发来的那一段很长的语音。 少年清冽的歌声伴随着音频的电磁声在耳畔徜徉。 这首没有伴奏的歌,是为她而唱,在这失眠的夜晚,她重复听了很多遍。 另一边,苏松屹在电脑前忙碌着,手指在键盘上流畅地划过。 最新的一章达到四千字之后,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点击了发送之后,苏松屹伸了伸懒腰,倦意十足。 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他略微清醒了一分。 “睡吧,闭上眼,世界就与你毫无关系了。一觉醒来,什么都会过去的。” 发送完消息之后,他就钻进了被子里,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收到了信息的少女,回了晚安,却仍旧听着他唱的歌,一遍又一遍。 67、第一次为了女孩子向朋友挥拳 清晨,苏松屹在卫生间洗漱。 闵玉婵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他身边,用电动牙刷开始刷牙。 方知嬅也跟着挤了进来,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餐桌上的气氛很是融洽,吕依依见方知嬅一个劲地笑,不由得好奇起来。 “知嬅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 “我家松屹长大了,姐姐我深感欣慰。” 方知嬅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一旁的闵玉婵仍旧没什么表情。 苏松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个酱肉包子塞到了方知嬅嘴里。 方槐和吕依依听着,总觉得云里雾里的。 匆匆吃完早餐,苏松屹率先出了门,今天走得很快,将方知嬅和闵玉婵都远远甩在了后面。 “都说了让你别笑他,你看,生气了吧?” 闵玉婵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方知嬅。 “就是想逗他一下嘛。” 方知嬅的声音小了下去,有些担心苏松屹会跟她置气。 今天闵玉婵没有在操场上看见苏松屹,想必他应该是怕见到她之后尴尬吧。 有其他人在场,或许气氛还会有缓和,但是两个人单独相处,苏松屹就会不知所措了。 少了一个人陪伴,闵玉婵也显得意兴阑珊,在操场上走了一圈,便朝着教学楼走去,经过奶茶店的时候买了两杯巧克力热可可。 闵玉婵走了,训练的黄嘉洛也显得兴致缺缺,这女孩是他每天坚持早起的动力。 高三四班,苏松屹趴在桌上,发着呆,眼睛看向前方,失去了焦距。 没一会儿,郑雨婷就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她今天的气色不太好,头发有些乱,眼睛也有些浮肿。 “班长,班费的事,有眉目了吗?” 苏松屹轻声问道。 “没有。” 郑雨婷摇了摇头,平生第一次,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撒了谎。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她选择暂时帮刘璇隐瞒实情,只是不想让他被劝退,不想让他失去上大学的机会,仅此而已。 “确定和刘璇无关吗?” 苏松屹有些诧异。 郑雨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觉得摇头比说谎要轻松一点,尽管二者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是吗?是我错怪刘璇了吗?” 苏松屹目光惊疑不定,想到郑雨婷平时里的那份坦率与诚实,渐渐放下心来。 他喜欢诚实的人,不希望看到诚实的人被迫去说谎。 “亲爱的,我又来了,有没有想我吖?” “吉卜赛女郎”拎着餐盒,踏着轻快曼妙的舞步走了过来。 “想。” 苏松屹把下巴搁在桌子上,轻轻笑了笑。 这个妹妹还挺乖的,好像比姐姐可爱一点。 “今天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覃敏兴致勃勃地道。 “不了,我在家吃了挺多,有点撑。” 苏松屹摇了摇头。 “哦!” 覃敏轻轻点了点头,倒也没多想。 “咚咚!” 窗边突然响了响,苏松屹和覃敏侧目看去。 只见闵玉婵站在窗外,晃了晃手中的奶茶。 覃敏微微眯着眼,有些不善地盯着她,像是一只生气的豹猫,特别凶。 闵玉婵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噙着慵懒的笑容,有些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啧,小萝卜头。”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轻蔑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再配上那傲人的身高,这一幕看起来就显得嘲讽力十足。 被藐视了吗?可恶呀!长得高了不起? 覃敏仰起头,一脸倔强地看着她,腮帮子鼓得跟河豚似的。 两人目光交界之处,似有电光和火花闪耀。 苏松屹觉得有些不自在,出了教室,接过她给的奶茶,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谢谢。” 闵玉婵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当着覃敏的面,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唔~” 覃敏咬紧了银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 闵玉婵只是冲她微微一笑,撩了撩头发,便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苏松屹拿着奶茶回了教室,郑雨婷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问。 “松屹,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 覃敏不动声色地问道,表面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眼珠子却时不时往他那里瞟。 坐在前面的郑雨婷也竖起了耳朵,时不时回过头看他。 “跑友,经常一起约跑的。” 苏松屹淡淡地道。 “**?一起约炮的?” 覃敏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郑雨婷的背颤了颤,手里的钢笔从手中滑落,在试卷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跑步的跑,第三声,你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苏松屹又气又笑,忍不出伸手弹了弹这个小污女的额头。 “哦哦!” 覃敏揉了揉额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见苏松屹喝着闵玉婵买的奶茶,她又有些小小的醋意,于是打开了餐盒,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苏松屹的胳膊。 “松屹,这个糖油粑粑很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不了,我不太想吃,你给班长吃吧。” 苏松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哦~” 覃敏撅着嘴,稍稍有些失落,略显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蹦蹦跳跳地来到了郑雨婷旁边的座位上,将餐盒放在了两人中间。 和郑雨婷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 “哼,气死我啦。那个女生给的东西,他就要。我给的,他就不要。” 苏松屹听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 如果这是覃敏自己做的,不管多难吃,他都会吃的。 只是,这是那个女人做的,她做的食物就算再好吃,他吃着也会隔应。 没一会儿,班上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到齐。 刘璇跟着王斌和王博他们,端着校外买来的热干面和菠萝米酒,头发显得油腻凌乱。 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刘璇便两眼无神地开始发呆。 他也讨厌现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生活,但是当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只有躲进网络的虚拟世界,才能让他逃离现实的苦闷。 只要支付十块钱,就能买来一晚上的快乐,那为什么不呢? 郑雨婷看着刘璇头发上被耳机勒出来的痕迹,心里压抑着的酸楚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她走上讲台,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 “前天晚上,教室断电,刘璇在上厕所的时候,有人进教室拿走了班费。是谁拿的,请自觉一点,尽快把班费还回来,我会和班主任商议,从轻处理。” “这两天,是最后的机会。” 郑雨婷说着,视线从班上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在刘璇脸上停滞了两秒。 教室里沉默了半晌,之前对她有些许意见的吴梦怡突然打破了寂静。 “这钱不会是你自己拿了吧?” 班上的视线顿时聚焦过来。 “你住兰苑小区的,那里都是些很旧的楼梯房,你还有个弟弟,家里应该挺缺钱的吧?” 吴梦怡轻轻质问道。 “苏松屹都把奖学金让给你了,你还占了一份贫困生助学金,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呢?” “我……” 郑雨婷张了张嘴,思绪有些混乱。 她本身就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在语言组织能力和表述上有所欠缺。 “不让我们申请,仗着自己是班长,先占了一份助学金,呵呵。” “教室里有摄像头,摄像头没拍到,那还会有谁拿了这笔钱?” “该不会这笔钱根本就没有丢,只是被你藏起来了吧?” “放学后断电,你可能是先拿了这笔钱,第二天就再演一出班费丢了的戏。最后查看摄像头,自然什么也发现不了。然后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说班费不见了,是这样吗?” “大家都知道,你是出了名的抠门,能理解你家穷,需要钱,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 吴梦怡有理有据地说着,郑雨婷一时语塞,竟然有些答不上来。 班上的议论声也逐渐大了起来。 的确,吴梦怡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 作为最了解这笔钱去向的人,郑雨婷的确有监守自盗的可能。 放学后断电,若是郑雨婷动作小心一点,将钱带在身上离开,监控也拍不到。 而且她家庭条件不好,缺钱,确实也存在作案的可能性。 “我也觉得有可能。” “她说得挺对的,有点道理。” “不会吧,班长应该没那么重心机。” “谁说得准呢?她是真的抠门。” …… “不是,我没有!” 郑雨婷结结巴巴地说着,微微红着脸,轻轻捏着衣服下摆,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有拿走那笔班费。” 她看向刘璇,眼眶泛起温热,正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实情时,刘璇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乞求。 苏松屹下意识地看向刘璇,攥紧了拳头。 “除了你,谁知道这钱放在哪儿?确实你的可能性最大。” 吴梦怡指着郑雨婷,义正言辞地道。 “别说了,我相信班长没有拿。” 苏松屹站起身,很是认真地道。 “那你说这钱……啊!” 吴梦怡不依不饶,但她话音未落,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就砸在了她的面门上。 “叫你lgb!继续叫啊?” 覃敏上前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紧接着就是两个响亮的大嘴巴子,让班里彻底安静下来。 吴梦怡捂着头发,疼得眼泪都要出来,只觉得头皮都要被扯掉,但看着面前凶狠的覃敏,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这一次,苏松屹没有阻止她。 他也觉得吴梦怡这个女生嘴巴有点碎,确实有点欠打。 “班长不可能拿那笔班费,我了解她。” 覃敏走上讲台,一把揽着她的肩膀,微微扬起下巴,扫视了一圈班上的同学。 迎上她视线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 “我请班长出去吃一顿饭,买一杯奶茶花了多少钱,她都会很用心地记下来,然后还给我。我相信她的人品。” “我警告你们啊,我没那么好脾气,有些长舌妇喜欢乱嚼舌根的,去厕所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被堵门啊。” 黑道公主冷淡地警告了众人一番,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郑雨婷的背。 “好了,没事的。” 郑雨婷抹了抹眼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便趴在桌子上,小声啜泣着。 覃敏安慰了她好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一节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说话略显刻薄的中年女人,课讲得不错,但是特别喜欢阴阳怪气,这一点让很多学生都不太喜欢。 “郑雨婷,你来证明一下这个立体几何。” 郑雨婷情绪有些恍惚,没有听得清。 “郑雨婷?” 数学老师再次重复了一边。 郑雨婷回过神来,受到了惊吓。 “郑雨婷,你在想什么呢?” “老师,我……” “整天哭丧着脸干嘛?吊丧呢?” 那刻薄的中年女人话音刚落,班上便响起一阵哄笑。 郑雨婷听着那些讥讽声,心中的酸涩更甚,以至于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没有什么好心情。 课间时间,她一直趴在桌上,把头埋进臂弯里,不时有眼泪滴落,桌下的纸箱上沾满了泪渍。 刘璇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很想勇敢地站起来,大声地告诉其他人“班费是我拿的,和班长无关”,可是他没有勇气。 就在他积攒了勇气,好不容易从座位上起身之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窜进了肺泡。 上课铃声突然响起,他咂了咂嘴,发音的声带仿佛陷入了安眠。 “我……” 一个很微弱的音节,被淹没在急促喧闹的铃声里。 终于,他还是一脸失落地坐了回去。 一旁的左建华觉得他有些奇怪,扫了他一眼,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开启的排位赛上。 “我帮你瞒不了多久,你尽快想办法弄到钱。” 看着郑雨婷私发过来的消息,刘璇心情一阵烦闷。 下午倒数第二节课,覃敏就收拾东西离校了。 “今天我妈要带我去参加一个宴会,松屹,明天见。” “嗯,明天见。” 苏松屹挥了挥手,同她告别。 小太妹在经过郑雨婷身边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头,凑到她耳边柔声说道:“我今天有点事要先走了,放学后你不用等我,要是有谁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说完,她就小跑着出了门,和教室外等候着的女人并肩下了楼梯。 苏松屹没有看窗外,但隐约也能感受到她注视着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悔恨也没有愧疚,只是一种淡淡的欣赏。 就像,欣赏着一株盛放的白花。 苏松屹很讨厌这种眼神,他无需任何人欣赏。 放学后,苏松屹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出门,却被左建华叫住。 “苏老板,我们宿舍今天聚一下吧,我请客。” 左建华很是真挚地道。 他之前去酒吧没有破费,来学校的时候也没怎么花钱,算是生活费比较充裕的。 “aa,别去太贵的地方。” 苏松屹没有拒绝,不用上晚自习之后,他社交的时间充裕了很多。 “放心好了,就去我们之前常去的烧烤摊。我跟着王斌在食堂做了两天事,还省了两天的饭钱。” 左建华笑着,拉上了王斌,王博,还有刘璇一起。 自从上次在酒吧不欢而散之后,他能感觉到,原本和谐的圈子,好像处在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作为一个和事佬,他还是想维系这段友谊。 今晚下着雨,很冷。 校外小吃街的一家烧烤摊里,一行人在街边的雨棚里瑟缩着,时不时往手心里哈着气。 街上没有伞的行人们,在雨中抱头鼠窜,温暖的车灯在雨幕中照亮了朦胧的水汽,仿佛每一颗水分子都清晰可见。 “一人先来一瓶吧,高中很快就要结束了,到时候去了大学,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像现在聚在一起。” 左建华乐呵呵地笑着,拿着开瓶器帮众人开了啤酒。 “还是路边摊舒服,我们这种学生,就不该去酒吧的。” 王斌自嘲地笑了笑,拿起酒瓶吹了两口。 “心里有数就行。” 王博点着烟吸了两口,很快就意识到苏松屹不喜欢香烟的气味,立马掐灭了烟头,将没抽完的烟放回了烟盒里。 刘璇和苏松屹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干一瓶吗?” 良久,苏松屹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刘璇,轻轻问道。 刘璇依旧沉默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苏松屹缓缓点了点头,开了啤酒,仰起脖子吹了半瓶。 他虽然不喜欢喝酒,但啤酒多少还是能喝一点的。 刘璇见状,也咬开一瓶啤酒,灌了大半下肚。 “苏老板,我那个助学金申请,可以通过吗?” 他喘了喘气,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松屹,苏松屹也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需要这笔钱,很需要。” 刘璇的声音颤抖着,他害怕了,害怕看到郑雨婷哭泣。 他知道这个女孩很善良,所以不想看到她因为自己受委屈。 “准备好文件。” 苏松屹轻轻地道。 “我回去一趟又麻烦,不要文件不行吗?” 刘璇有些不耐地道。 “你以为是我需要吗?去年申请这个助学金,你和陈利没有弄好证明,最后交上去的时候延误了很久,我和班长被骂了很久,你知道那个主任说话多难听吗?” 苏松屹歪着头,冷淡地道。 “行,那我弄好了贫困生证明,可以通过申请吗?” 刘璇的声音软了下来。 “这笔钱是用来支持贫困生完成学业的,不应该为了你的错误买单。” 苏松屹别过脸,冷淡地道。 “呵呵。” 刘璇摇了摇头,嗤笑起来,拿起剩下的半瓶酒,自斟自饮。 “哎,肉串上来了,别光喝酒啊。” 左建华见气氛有些不对劲,便连忙招呼起来。 “是啊,吃点东西吧。这家的韭菜特别香,还有烤羊腰子,嘿嘿。” 王斌也在一旁附和着。 苏松屹拿起剩下的半瓶酒看了看,站起身猛地摔在了地上。 “砰!” 绿色的酒瓶摔成粉碎,白色的泡沫和淡黄色的酒花溅射出来。 玻璃破碎的声音使得小摊上的顾客纷纷侧目。 “刘璇,你不是我哥们了。” 苏松屹对准刘璇的脸,猛的一记勾拳。 凌厉的拳风使得一旁的左建华和王博脸上都泛起冷意。 刘璇被打倒在地,捂着嘴角,疼得呲牙咧嘴。 苏松屹扑上去,一拳又一拳地揍在他脸上。 他很讨厌打架,可是今天,他必须得讨厌自己一次。 那个性格坦率的女孩子,经常找他聊天的女孩子,想听他唱歌的女孩子,穷且益坚的女孩子,她心底有很多话,却选择做了一个寡言的人。 她从不对任何人撒谎,却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撒了谎。 苏松屹不希望看到她委屈,所以,他要为了她挥拳。 “松屹,冷静点!” 王斌连忙上去拉架。 “别打啊!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博有些不解,左建华给他使了个眼色。 王博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苏松屹之前说的话,顿时茅塞顿开。 “行了,住手!让人看笑话呢!” 王斌死死拽着苏松屹的胳膊,心中一阵惊讶。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削瘦的男孩子,胳膊上满是肌肉,力气大得出奇,像是脱缰的烈马。 刘璇被他揍得头晕眼花,一时间也被激起了怒火,一脚蹬在了苏松屹的小腹。 “嘶~” 苏松屹捂着小腹,佝偻着身体后退两步,随后又凶狠地扑了上去。 左建华和王博连忙将他们拉开,小摊上的人也都纷纷起身围观过来。 “行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朋友一场,搞成这样至于吗?” 苏松屹甩开王斌的胳膊,揉了揉手腕,冷冷地看着刘璇。 “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他妈的如果是个男人,就不应该让一个女孩子帮你顶包!敢做不敢当,助学金,你配吗?” “是,我是废物,我是垃圾,我是敢做不敢当的懦夫,你满意了吧?” 刘璇瘫坐在地上,彻底放下了自尊,呦哭起来。 王斌陷入了沉默,拉着苏松屹胳膊的手缓缓坠下,左建华心情也很糟,他没想到曾经最好的朋友会变成这样。 王博走远了,摸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根烟。 刘璇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两个选择,第一,自己找班主任坦白,第二,由我报警,让警察出面解决。你自己看着办。” 苏松屹淡淡地道,从钱包里拿出钱,结了自己的那一份,便迈着闲散的步子,朝着雨中走去。 身后刘璇的哭声还在耳边萦绕,这少年在雨中漫步,再也没回过头。 68、湿夜 雨很冷,带着一丝混浊的气息,淋遍全身。 工业污染严重的时代,雨已经不再干净了。 但偶尔淋一场雨,好像也不错。 没有淋过雨的青春,多少有些遗憾吧。 郑雨婷淋着雨,漫无目的地走着,鞋子浸泡在地表径流形成的积水里。 楠城是个山城,搞城市建设的那帮人又跟地鼠一样,除了满城挖洞以外什么都不会,排水系统搞得像坨shi。 到了雨季,内涝就十分严重,市区里可以看海,倒也满足某些人对海景房的执念。 郑雨婷现在不太想回家,回到了家里,妈妈肯定会因为那笔班费的事唠叨个不停,教弟弟写作业也很累了。 覃敏没有回她的消息,她在牧君兰的带领下参加着一场重要的宴会。 苏松屹也没有回她的消息,因为这时候他正和刘璇撕打在一起。 说来也是有趣,她虽然名字叫“雨停”,但雨全然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雨势越来越急,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倒,劈头盖脸地砸在身上。 “逆着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郑雨婷想着自己最喜欢的歌,又一次来到了街道的岔路口,不知该去向何方。 红绿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显得朦胧,行驶在路上的车辆摇曳着雨刷。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消失不见,纷纷躲在屋檐下躲雨。 披着雨衣的外卖小哥骑着电驴在雨中横冲直撞,不时响起尖锐的鸣笛声。 有司机摇下车窗破口大骂,张嘴就是父母加上生殖器。 正处于雨季的女孩子亭亭玉立,等待着男孩子送伞。 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给彼此擦拭着头发。 没有伞,又没有人爱的女孩子,挽着彼此的手,将外套披在头上,在雨中逃窜。 她看着这一幕,想起了曾经最珍视的友谊,还有今天吴梦怡和班上同学的质疑和指责,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辆汽车急驰而过,飞扬的雨水溅了她一身。 少女在雨中轻声幽咽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 方家,方知嬅和闵玉婵正挤在毯子里,看着电视里的宝可梦。 电话铃声响起,方知嬅盯着电视屏幕,没有注意联系人是谁,所以接了电话。 如果她看到了那个电话号码,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挂掉的。 但幸运的是,她接通了,而且听到了郑雨婷幽咽的声音。 “知嬅,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去找谁。” 方知嬅听着她的哭声,愣了好一会儿,长舒了一口气,略微有些不耐烦地道:“你在哪?” 电话另一头的郑雨婷等到很久,这才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一次,她没有骂她。 “琅嬛路天桥下。” 郑雨婷轻声说道。 “等着。” 说完,方知嬅就挂了电话,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去哪?” 闵玉婵有些好奇。 “去捡一条狗回来。” 方知嬅淡淡地道,拿起伞走到衣帽间,换上了长筒靴,匆匆出了门。 夜幕之中,少女在雨中奔跑起来,长发沾染了雨露。 这个讨厌跑步的女孩子,又一次,为了某个人迈开步子去奔跑。 烦死了,方知嬅,你脑子有病是吧? 为什么要管那个贱人?看到她过得惨兮兮的,你不是应该落井下石吗?不是应该好好挖苦一番吗? 你装什么好人? 她一边暗骂着自己不争气,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身后似乎要绽开一对洁白的翅膀。 长筒靴踏在水洼里,溅起清冽的雨花。 或许,她也一直在等待吧,等待着郑雨婷打来一个电话。 琅嬛路天桥,她找到了淋得跟落汤鸡一样的郑雨婷。 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风一吹,就冷得瑟瑟发抖。 濡湿的长发粘附在她的脸上,苍白憔悴的脸看起来很是狼狈。 “啧啧,你看这个人,好像一条狗啊。” 方知嬅走了过来,微微扬起下巴,一脸嘲弄。 其实,她现在的状态也跟落汤鸡差不多了。 奔跑起来的时候,那把伞挡不住多少雨。 郑雨婷蹲在地上,见她真的来了这里,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本以为方知嬅会直接挂断电话的,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来了。 “知嬅……” “啧啧,真惨。” 方知嬅摇了摇头,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没办法,就算她是狗,那也是她方知嬅的狗,总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吧? 郑雨婷拉着她的手,站起身。 “先跟我回去吧,来我家过一宿。” 方知嬅拽着她的手,朝着自己家慢慢走去。 郑雨婷没有说话,像呆板的人偶一样,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离开。 在方知嬅面前,她常常没有主见,方知嬅说什么,就是什么。 欣悦小区,郑雨婷来到这里之后,忍不住四处打量了几眼。 “你家,住这里吗?” 她说着,言语间有些羡慕。 “嗯,我爸很久之前买的房子。” 方知嬅淡淡地道。 “你爸妈会不会介意?” 郑雨婷隐隐有些不安。 “你又不是男的,我带个女孩子回来过夜,我爸妈为什么会介意啊?” 方知嬅翻了翻白眼。 “那,会不会打扰到你家里人。” 郑雨婷有些怯弱。 “没事的,今天我爸妈不在家,他们出去度假了。” 方知嬅淡淡地道。 郑雨婷闻言,略微松了一口气。 上电梯,输入1703,开门。 方知嬅将她带到了衣帽间,备好了拖鞋。 “我帮你准备衣服,先去洗澡。” “嗯。” 郑雨婷在她面前表现得很是乖巧,就像是妹妹一样。 就在这时,闵玉婵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到了郑雨婷,便顺手拿了两条毛巾递了过去。 “谢谢。” 郑雨婷道了谢,有些诧异地看着闵玉婵。 “不用谢。” 闵玉婵见她有些困惑,便笑着解释道:“我是她姐姐,她后妈的女儿。” “原来是这样啊,在学校里经常看见你们走在一起。” 郑雨婷拿毛巾擦着头发,恍然大悟。 “行了,先去洗澡,淋过雨之后,身上黏糊糊地,太难受了。” 方知嬅一边说,一边把郑雨婷往浴室里推。 “玉婵,帮我在衣柜里拿两套衣服出来。” 说完,她便和郑雨婷一齐进了浴室。 两人以前住校的时候,在浴室经常一起洗澡,所以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69、想为你讨回公道 浴室里,水汽弥散,玻璃窗蒙上了一层薄雾。 水声和少女说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浮想联翩。 “知嬅,我那里长了好多毛。” 郑雨婷的声音有些微弱,还有些害羞。 “有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方知嬅淡淡地道,往身上涂着沐浴露。 “可是看着总觉得很不舒服。” “傻啦吧唧的。” 方知嬅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道。 出浴之后,方知嬅将自己多的的衣服给了她。 “还好我衣柜里有些新衣服一直留着没穿。” 方知嬅一边说,一边拿吹风机帮着她吹着头发。 闵玉婵第一次来这里过夜的时候,也拿走了她的一套衣服。 “谢谢,知嬅。” 郑雨婷又一次道了谢,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说了遍谢谢了。 “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我跟你爸妈说,免得他们担心。” “嗯嗯,好。” 郑雨婷有些忐忑地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就被方知嬅一把夺过。 “喂,叔叔您好,我是雨婷的朋友,我今天一个人在家,她过来陪我了。” 她把手机夹在侧脸和肩膀中间,一边说,一边朝着厨房走去。 “嗯,是的,她今晚会在我家过夜。” “嗯,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不用客气,好的,叔叔再见。” 方知嬅说完,挂了电话,从冰箱里拿了一些纯牛奶,开始加热。 她不会告诉郑雨婷爸爸,她找到她的时候,这妞在雨里哭得跟个傻逼一样。 郑雨婷也不想家里人知道这些,要不然她早就回家了。 “喝点牛奶吧。” 挂断了电话,方知嬅将热好的牛奶递到了她手里。 郑雨婷接过牛奶,正要开口说话,方知嬅就抢先一步说道:“别说谢谢了,听着烦。” “嗯,好。” 郑雨婷将温热的牛奶和未说出口的话一起咽了下去。 “说吧,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方知嬅双手抱胸,有些不耐地道。 “我们班上的人偷走了班费,有人说是我拿的。” 郑雨婷说着,不自觉地撅着嘴,很是委屈。 “那你知道是谁偷的吗?” 方知嬅淡淡地道。 “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我要是说了,他肯定会被开除的,他说家里穷,他还想上大学。” 郑雨婷轻轻地道。 方知嬅愣愣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但是看着她那可怜的样子,又不忍心说狠话骂她。 良久,她才说道:“傻啦吧唧的。” “我也觉得自己挺傻的,听到他说他家里很穷,父母工作都很辛苦的时候……” 郑雨婷捧着温热的牛奶,抿了抿嘴唇。 “想到了自己?” “嗯!” 她轻轻点了点头。 “能争点气吗?” 方知嬅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一个人不能因为过得可怜,就去做不好的事。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但这并不能成为他们满足一己私欲的理由。” 郑雨婷低着头不说话,在她面前格外温顺,像是被姐姐驯话的妹妹。 咔哒,门打开了。 苏松屹走进门来,身上的白衬衣被雨淋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流畅的肌肉曲线。 头发濡湿,纤长的眼睫沾染了雨滴,清秀的脸颊显得有些苍白。 拖下鞋袜,脚底已经发白,起了褶皱。 郑雨婷愣愣地看着他,瞪大了眼睛。 “班长?” 苏松屹抬起头看着她,也略微有些惊讶。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下这么大雨,注意点啊,可别感冒了。” 方知嬅连忙拿了一条毛巾,递了过去。 “左建华约我去烧烤摊小聚了一会儿。” “苏松屹,知嬅,你们?” “他是我弟弟。” 方知嬅淡淡地道,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你弟弟?” 郑雨婷轻掩着小嘴,有些狐疑地看向苏松屹。 “嗯,我是被知嬅姐的爸爸捡回来的。” 苏松屹微微笑着。 “原来是这样。” 郑雨婷想了想,又看向方知嬅。 如果苏松屹是方知嬅的弟弟,那么原本很多解释不通的事情都能说得清了。 比如方知嬅相册里关于苏松屹的照片,比如方知嬅看到了她和苏松屹的聊天纪录,会和她争吵,再比如方知嬅一直都要针对覃敏。 “难怪你手机里那么多苏松屹的照片,我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郑雨婷面色古怪地问道。 “知嬅,你是弟控吗?” “什么弟控啊?你在瞎说什么?” 方知嬅顿时急眼了,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俏脸染上了一抹红霞。 “什么照片?” 苏松屹正拿毛巾擦着头发,听到两人的对话,便看向郑雨婷,一脸茫然。 方知嬅的脸色更加不自然了,目光躲躲闪闪,头上似要窜出蒸汽。 “就是……” 郑雨婷话音未落,方知嬅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表情阴沉了下来。 “你要是敢说,我就鲨了你。” 那眼神就是这个意思,郑雨婷眨了眨眼,连连点头,方知嬅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闵玉婵从房间里出来,见苏松屹似乎冻坏了,便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空调。 “咦?嘴角怎么回事?” 闵玉婵见苏松屹嘴角有一抹红肿,凑过来,伸手摸了摸。 “别碰,有点疼!” 苏松屹后知后觉,这才注意到嘴角的伤。 真打起架来发狠的时候,身体的肾上腺素会大量分泌,会让人暂时减缓疼痛感。 打完架之后,创伤带来的疼痛感才会后知后觉地传来。 “你和人打架了?” 方知嬅微微蹙眉,连忙走了过来。 “嗯,和刘璇打了一架。” 苏松屹淡淡地道,之前和刘璇撕打的过程中,除了小腹挨了一脚,再就是嘴角被抡了一拳。 方知嬅一听他和别人打架了,秀眉一蹙,双手叉腰,像老妈子一样问个不停。 “伤不要紧吧?” “小伤,不碍事。” “架打赢了吗?要是打不赢那就太丢脸了。” “我把他打哭了,所以应该是我赢了吧。”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肚子挨了一脚,有点疼,雨有点冷,就这样吧。” 苏松屹满不在乎地道。 “刘璇不是和你关系挺好的吗?你俩为什么要打架?” 郑雨婷听着,也忍不住看向苏松屹。 “刘璇已经不是我朋友了,他是一个小偷。” 苏松屹说着,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之前,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脸看向郑雨婷。 “他让一个从不撒谎的女孩子撒了谎,我想为她讨回公道。” 郑雨婷听着,一时间泪眼朦胧,无语凝噎。 70、无止境的社死 浴室里,苏松屹看着方知嬅和郑雨婷堆在洗衣机上的大堆衣物,稍微有些意外。 “班长喜欢哆啦a梦吗?” 苏松屹暗自嘀咕道。 或许是因为他也喜欢蓝胖子的缘故,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嗯,谁会不喜欢一只万能的哆啦a梦呢? 苏松屹小时候特别羡慕大雄,受了胖虎欺负也好,在静香面前丢脸也罢,亦或是考试不顺利,只要哭着跑回家,就会有一只看似无奈实则宠溺的蓝胖子,从万能的四次元口袋里掏出各种神奇宝贝。 苏松屹看了看毛巾,发现自己的那条白色的干毛巾已经变湿润了,下意识地冲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三个女孩子喊道:“那条白色的毛巾你们谁用了?那是我用来擦脸的。” “你拿错了吗?架子上有未开封的毛巾,我说的是那个,不是最边上的白毛巾。” 方知嬅看向一旁的郑雨婷。 “呀!” 郑雨婷突然涨红了脸,捂住了小嘴。 “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 苏松屹倒也没介意,另取了一条新的毛巾。 脱下衣服,苏松屹看着小腹,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一块淤青。 那胖子虽然不怎么运动,但力气也不小。 结实地挨了这一脚,并不太好受。 打开莲蓬头,站在热水中淋浴,温度恰到好处的水流,顺着皮肤滑落,洗去了雨水的“杂质”。 随着那股雨水的粘腻感消失不见,苏松屹的心情变得格外畅快,仿佛积蓄了很久的阴霾都已散去。 换好衣服出浴,苏松屹就听到了两只猫主子开始喊饿。 波克比喵:“松屹,我有点饿了。” 胖丁喵:“松屹,雨婷晚上没吃饭,你去做点吃的,多做点。” 喊饿也就算了,还拿郑雨婷当挡箭牌,明明就是她自己想吃。 苏松屹这样想着,对姐姐一阵鄙夷,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很老实地进了厨房。 郑雨婷来家里做客,他当然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我也会炒两道菜,我去帮下忙。” 郑雨婷穿着拖鞋,小跑着走进了厨房。 她觉得苏松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应该也会很累的。 “班长你还会做菜吗?” 苏松屹给鱼切着花刀,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爸妈平时很忙,周末的时候就是我做饭给弟弟吃的。” 郑雨婷说着,将葱姜蒜都剥好洗净,动作十分娴熟,看得出来是经常进厨房的人。 “真好,我姐姐要是也能做饭给我吃就好了。” 苏松屹倒是有些羡慕班长的弟弟了。 “我昨天不是才做了皮蛋拌豆腐给你吃吗?” 方知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远远地喊道。 郑雨婷挽起头发,莞尔一笑,先是将生姜和大蒜切碎,随后又把木耳和里脊肉洗净切丝。 “你想做鱼香肉丝吗?” 苏松屹侧目看向郑雨婷,她穿的是方知嬅的一件粉色纯棉恤,胸口是一个大大的胖丁面部。 只是她胸围不如方知嬅出众,显得胖丁的脸有点小。 “嗯,冰箱里正好有冬笋,这是我的拿手菜。” 郑雨婷微微一笑。 “真好。” 苏松屹颇有些感慨,这年头会做饭的女孩子都是宝藏,珍惜程度几乎超越了大熊猫。 方槐和吕依依走在一起之后,私下还会跟他抱怨。 “松屹啊,以后一定要找个会做饭的媳妇,做饭实在是太累了。” 苏松屹没敢把这话告诉吕依依。 没一会儿,郑雨婷跟着苏松屹端着菜一齐出了厨房。 方知嬅和闵玉婵看着一桌的丰盛菜肴,赞不绝口。 “婷宝,你做菜这么厉害的吗?” 方知嬅盛了一大碗米饭,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鱼香肉丝。 虽然没有苏松屹做的那么惊艳,但也是相当可以了。 “熟能生巧嘛。” 郑雨婷温婉地笑着,一边吃饭,一边拿着手机追读着小说。 “也是,无他,惟手熟尔。” 方知嬅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郑雨婷听着,突然羞红了脸,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苏松屹,希望他没懂。 苏松屹看了一眼方知嬅,只见方知嬅也看着他。 两人视线短暂交错,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俩笑什么?” 闵玉婵吃着饭,有些古怪地看了方知嬅一眼。 “松屹在笑什么,我就在笑什么啊。” 方知嬅揶揄地道。 “嗯?” 闵玉婵歪着头,看向苏松屹。 “体育课。” 苏松屹淡淡地道。 “体育课?” 闵玉婵满头雾水,看向方知嬅。 “哈哈哈哈哈!” 只见方知嬅趴在桌上笑出了猪叫。 “你笑什么?” 闵玉婵很是纳闷。 “体育课一周几次?” 方知嬅涨红了脸,斜眼笑。 “一周一次啊。” 闵玉婵喃喃地道,恍然大悟。 一旁的郑雨婷脸红得像是要滴出水,有些幽怨地看向方知嬅。 “你怎么连这个都告诉他了?” 她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私密的问题告诉女孩子倒也无妨,告诉男生就太羞耻了吧? “没什么丢脸的,他昨晚就奖励了自己一发,正好被我逮到。” 方知嬅说着,朝苏松屹努了努嘴。 苏松屹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开心,但也没说什么。 郑雨婷闻言,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水灵的眼睛很是迷离。 似乎能想到苏松屹被逮到时狼狈不堪的样子。 不过,想想也挺有趣的,像苏松屹这样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奖励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这样想着,把视线转移到了手机里的小说上,大脑晕乎乎地,脸颊红得发烫。 苏松屹也算是发现了,就连班长这样看起来正经的女孩子,都是小污女。 “婷宝,你在看什么?” 方知嬅见郑雨婷时不时低着头看着手机,一脸姨母笑,忍不住问道。 “一本小说。” “什么类型的小说?” “狗粮文,黑猫酱的我的原画师女孩” 郑雨婷腼腆地笑了笑,总觉得这个书名有些羞耻呢。 “哦?这个讲的是什么?好看吗?” 方知嬅和闵玉婵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故作好奇地凑了过去。 苏松屹心中猛地一惊,脚趾头不自觉地扣在了地上。 71、晚安,姐姐。 “这书名字好奇怪啊,这么沙雕的名字,不知道作者是怎么想出来的。” 方知嬅凑到了郑雨婷身边,笑吟吟地道。 苏松屹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大气都不敢喘。 “内容还是不错的,就是有些情节看起来挺搞笑的,男主傻傻的,特别有趣。” 闵玉婵也凑过去看了看,不怀好意地笑着。 “是的,好多社死情节。” 郑雨婷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悄悄看了一眼苏松屹。 她有些担心自己在苏松屹心中的人设就此崩塌。 “真的唉,男主好黏人啊,卡哇伊。” 方知嬅和闵玉婵相视一笑,桌子下的脚相互踢了一下,时不时地看向苏松屹。 苏松屹听着,一阵头皮发麻。 “她们应该不知道那是我写的小说吧?应该不知道吧。” “要是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苏松屹心里慌的一批,不断地对着面前的一盘酸辣土豆丝进攻。 “男主很喜欢假面骑士,好中二啊,还经常模仿假面骑士变身。” 闵玉掩着嘴偷笑起来。 “看上去还挺高冷正经的,居然这么沙雕。” “哎,松屹,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样?” 方知嬅伸手拍了拍苏松屹的胳膊,巧笑嫣然。 苏松屹悄悄咽了咽唾沫,心跳骤然加快,脚趾恨不得把地上的木质地板都抠掉一层。 “反正我不是,假面骑士什么的,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 苏松屹别过脸,硬着头皮说道。 “哈哈哈(??)hiahiahia~” 方知嬅脸上的表情和闵玉婵出奇地同步。 苏松屹全然不知,他现在说的这些话,在她们眼里看来,简直就是小丑。 接下来的晚餐时间,苏松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的。 听着三个女孩子讨论着书里那些羞耻度爆表的情节,发出阵阵哄笑,他有一种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冲动。 晚餐结束,众人各怀心事地朝着房间走去。 “我房间里的床只能睡两个人,玉婵,你今天和婷宝睡我的房间吧。我去松屹房间打个地铺。” “这样不合适吧?” 苏松屹面露难色。 要是让方知嬅和他挤在一个房间,他还怎么码字? “我打地铺。” 方知嬅重复了一遍。 她知道苏松屹肯定不会忍心让她睡地上,所以才故意这么说,以退为进。 “行,这是你说的,那你就睡地上啊。” 苏松屹很明白她在想什么,偏偏不如她的意。 哼,想让我去睡地板?你想得美! “臭狗!” 方知嬅见他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秀眉一蹙,气呼呼地回房间拿出了棉被和毯子。 苏松屹正要将门关上,她的一只脚已经踏了进来。 “我说了睡地上就睡地上,不稀罕你的狗窝。” “真的?” 苏松屹露出了一个很欠揍的笑容,像极了柴犬。 “我要是睡你的床,我就是狗。” 方知嬅鼓着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脸幽怨地打了地铺。 她房间里摆放的东西太多,没有打地铺的空间。 苏松屹的房间布局比较宽敞,而且摆放的东西很少,很简洁,空间还是很充裕的。 “哎呀,这地上真凉啊。” 苏松屹打趣道,从柜子里拿了一床厚厚的羽绒被扔给了她,打开空调,就钻进了被窝。 方知嬅看着那本我的漫画师女友,微微蹙眉。 不对劲啊,剧情不是这么写的! 他不是应该说“我睡地板吧,姐姐你去睡床,千万别冻坏了”吗?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有些怨艾地看了一眼被窝里的苏松屹。 苏松屹,你为什么不按剧情走啊?你信不信我联系作者,给你柴刀结局? 苏松屹这时候正躲在被窝里,用手机上的作家助手码字,懒得理她。 他很清楚方知嬅是什么人,这姑娘脸皮厚得很,他一点也不担心。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方知嬅就开始表演了。 “嘤嘤嘤,地板好冷吖。” 方知嬅一边擦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说着嘤语,一边悄悄从手指的缝隙中观察着苏松屹的反应。 见苏松屹没什么反应,她又开始轻声抽泣,装起可怜。 演技之精湛,让苏松屹以为她是真的哭了。 “你哭了?真的假的?” 苏松屹从被子里探出头,看向她,神色中有些忧虑。 方知嬅别过脸,把脸埋在枕头里,止不住颤抖着,强忍着笑意。 “别装了,我都看到你在笑了。” 苏松屹凑过去看了好一会儿,从她指缝中见到了那仿佛正在微笑的眼睛,顿时哭笑不得。 “嘤嘤嘤,我好可怜啊。” 方知嬅蜷缩成一团,紧紧裹着被子,似乎是真的被冻坏了。 这姑娘,真是活像一只戏精。 “地板冷,你去跟地板商量啊,跟我说没用。” 苏松屹微微笑着,仍旧不为所动。 果不其然,又嘤了好一会儿,方知嬅都嘤到口干舌燥了,见苏松屹依然无动于衷,于是恼羞成怒。 “哼!” 她钻出被窝,气呼呼地掀开苏松屹的被子,挤了进来。 “你不是说睡我的床,你就是狗吗?” 苏松屹打趣道。 “汪!汪汪!” 方知嬅鼓着腮,冲苏松屹叫了两声,然后厚着脸皮抢走了枕头。 被苏松屹暖好的被窝,散发着让人舒适的温度,方知嬅挤在被窝里,一脸舒适。 “嘻嘻,你这狗窝还挺舒服的嘛。” 方知嬅把脸埋在枕头里嗅了嗅,苏松屹的味道,很清新,特别好闻。 反正她是很喜欢的,玉足在床上愉快地拍打起来。 “下去,给我下去!” 苏松屹一脸嫌弃,推搡着想将她往床下赶。 “哼~我就赖在这里了,有本事你就一脚把我蹬下去啊。” 方知嬅眯着眼,暖暖地笑着。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她知道苏松屹不会把她怎么样。 “拿你没办法。” 苏松屹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翻身下床,帮她盖好了被子,又将床尾的棉被往里折了折。 “我睡地板好了,把你冻坏了,我可赔不起。” 苏松屹关了灯,钻进了打好的地铺里。 “晚安,姐姐。” 72、吃不了学习的苦,又怎能吃生活的苦? “松屹,来床上睡吧,地上湿气重,容易得风湿病的。” 方知嬅轻声说道。 “松屹?” “睡着了吗?” 方知嬅从床上坐起身,看着地铺里熟睡的苏松屹,略微有些懊恼。 第二天清晨,苏松屹迷迷糊糊地醒来,面前是方知嬅慵懒恬静的睡颜。 浅粉的樱桃唇带着丝丝笑意,纤长的眼睫微微翘起,宛如蝶翼。 桃花眼周遭绕着一圈红晕,显得有些妖艳。 “嗯?” 苏松屹愣了好一会儿,身上的羽绒被传来厚重柔软的触感,被窝里满是少女的温度和芳香。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此刻,她搭在他腰上的腿。 “知嬅姐?” “唔~” 方知嬅轻轻哼了哼,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继续闭上眼睡觉。 “我昨晚什么时候来床上睡的?” 苏松屹有些困惑。 “我让玉婵帮忙把你抬上来的,我一个人抱不动你。你睡得跟猪一样,这样都没醒。” 方知嬅慵懒地道,伸出脚在苏松屹怀里踩了踩,脚趾舒适地摆动着。 这是苏松屹的功能之一,暖脚。 “就在地上将就过一晚不就好了,没必要这么麻烦的。” “地上寒气重,得风湿了怎么办?” 方知嬅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地道。 “你,关心我啊?” 苏松屹有些感动,但更多的,话里还是抱着一丝戏谑的意味。 “想多了,我只是想有个人帮我暖床而已。” 方知嬅撇了撇嘴,轻轻哼了哼。 苏松屹微微笑着,有些喜欢她的傲娇。 “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鸭血粉丝汤吧。” “吃猪肝吗?” “吃!” 方知嬅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和鸭肝相比,她更喜欢猪肝一点。 她也觉得很奇怪,有些小时候很讨厌的东西,长大了会变得格外喜欢。 比如猪肝,再比如苏松屹。 “好,我这就去给你做。” 苏松屹正要从床上起身,却被她一把拉住了。 “别起太早,再睡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苏松屹有些受宠若惊。 方知嬅咂了咂嘴,没好气地道:“能不能别那么自恋?你起这么早,谁来给我暖脚?” 好吧,这一次她并不是傲娇。 真的只是觉得苏松屹起得太早了,就没有人给她暖脚了。 又睡了接近一刻钟,方知嬅这才恋恋不舍地将脚从苏松屹怀里收回。 “小苏子,哀家饿了,快去御膳房。” 方知嬅捏着嗓子,模仿着神厨小福贵里的老佛爷。 “是,老佛爷。” 苏松屹倒也很是配合,起床之后,还不忘帮她盖好被子。 匆匆洗漱完毕,苏松屹就闷头钻进了厨房。 紧接着起床的是郑雨婷,上身穿着闵玉婵给她的灰色长款风衣和羊毛衫,下身穿着方知嬅的黑色棉裤和长筒靴。 “早,这身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苏松屹见她走进了厨房,微微笑着颔首。 “玉婵和知嬅人很好,都很照顾我。” 郑雨婷略微有些害羞,她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生怕一不小心就弄脏了。 “我帮你搭把手吧。” “行,帮我把猪肝切片吧,切的时候小心一点。你喜欢吃猪肝吗?” “喜欢,我不挑食的。” 郑雨婷莞尔一笑。 穷人家的孩子,其实也没有挑食的权利。 餐桌上,两个懒狗姐姐蓬头垢面地吃着早餐,头发乱糟糟的也不打算洗。 在外面是光鲜亮丽的女神,在家里就真是一点形象也没有。 尤其是闵玉婵,刚来的时候还会很注意打扮,现在出门别说化妆了,连唇膏都懒得涂。 “你不吃猪肝吗?我吃!” 方知嬅见闵玉婵没有动碗里的猪肝,便习惯性地伸出筷子。 “谁说我不吃?我只是喜欢放在最后。” 闵玉婵顿时急了,像是护食的猫咪。 “小气吧啦的,不就是吃你一块猪肝嘛?” 方知嬅小声嘟囔着,对比了一下两人的碗,秀眉一蹙,伸出粉拳捶了一下苏松屹的胳膊。 “你是不是偏心啊?为什么她碗里的猪肝那么多?” 苏松屹没有试图解释,和女孩子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所以他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猪肝都挑到了方知嬅的碗里。 方知嬅看着,满足地笑了起来。 郑雨婷在一旁看着,有些羡慕方知嬅和苏松屹的感情。 苏松屹对方知嬅来说,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要不然,她又怎会因为他,和自己闺蜜闹到那种地步呢? 周四,正好是高三四班班主任文华出差返程的日子。 课间时间,刘璇带着一名中年民工来到了文华的办公室。 民工穿着工地的工作服,脚下的胶鞋沾染了干涸的水泥。 很是魁梧的一个黑脸汉子,只是背不再挺拔,似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梁。 国字脸,留着一碴灰白的粗糙胡子,显得很是硬汉。黝黑的皮肤满是褶皱,昏黄的眼珠显得老态龙钟。 这便是刘璇的父亲刘柯。 文华看着面前心力交瘁的中年人,手里持着一支钢笔,轻轻扣着桌面,面露难色。 “按照校规,涉及的金额比较大,是要开除的。” “老师,我家娃儿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是不正确的,看在他主动承认错误的情况下,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刘柯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文华,苦苦哀求着。 文华沉思了一会儿,看向刘璇,很认真地道:“我之前经常讲,当我的学生,可以不优秀,但一定要正直。” “不是我们的东西,不能偷,不能抢。这是我们做人的基本原则。” “你爸爸工作也很辛苦,你也应该要理解他。你这样的做法,是不是让家里人寒心了呢?作为老师,我也很痛心。” “当然了,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点我还是很欣慰的。我也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这样吧,刘璇爸爸,您看这样,能不能带他去您工作的地方锻炼一段时间?我想,有了这段经历,他再回到学校以后,将会是全然不同的精神面貌。” 文华思考了良久,这才对刘柯说道。 “好,谢谢老师您能理解!” 刘柯连连道谢,昏黄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 这一天上午,失窃的班费重新找回。 两天后,刘璇暂时休学了一段时间,文华的解释是回家养病。 除了苏松屹和郑雨婷等知情人,没有人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 回家的路上,刘柯带着儿子吃了一顿好的。 啤酒、卤牛肉、酱猪蹄应有尽有。 那位民工父亲不说话,只是一边看着儿子吃饭,一边抽着烟。 他没有打他,就连呵斥也没有。 这让刘璇觉得有些不安,他记忆里的父亲总是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只要他犯了错,父亲打起他的时候从不手软。 可这一次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父亲却什么也没有说。 “吃饱了吗?” 刘柯掐灭了烟头,淡淡地道。 “吃饱了。” 刘璇抹了抹嘴,缓缓点头。 “嗯!” 刘柯不发一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带着儿子去了工地,来到了包工头面前。 “老林,我想带我儿子来这里找份活,让他做下小工,搬下砖。” “老刘,你儿子不是还在上高中吗?好好的学不上,让他来工地干什么?” 包工头是个精瘦的青年人,戴着眼镜,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就捧着本书装文化人。 “这年头没文化是要吃大亏的,不让孩子上学可不行。” “我知道,就是想让他跟着我吃点苦。吃不了读书的苦,哪里吃得了生活的苦啊。” 刘柯喃喃地道。 包工头看了一眼刘柯身边的憨厚胖男孩,略微思忖了一番,点了点头。 “行,让他去老程那里领一下工作服。” “谢谢了,老林。” 工作服很简单,一个安全帽,一双胶鞋,一个粗糙的背带服,还有一双粗麻手套。 冬天里,工地上的工人们推着装满了砖头的斗车,气喘吁吁地走着。 水泥池里,几个精壮汉子拿着铁锹搅拌着,身上满是干涸的水泥渍和石灰粉。 空气中满是钢筋的铁腥味和灰白的粉尘。 生石灰掺了水,升起浓郁的烟雾和刺鼻气味。 刘璇看着石灰池里沸腾的泡泡,不禁回想起了化学课上老师讲过的化学方程式。 生石灰加水变熟石灰的化学方程式是怎样写来着?他有些记不清了。 “搬一块砖5分钱,5200块是班费,还有3200块的酒钱。我和你一起搬,什么时候能赚到这些钱,你就什么时候回学校。” 刘柯淡淡地道。 说完,他就走到拖车前开始卸货。 农村大多数是自建房,工地上的砖是红砖,用车卸货难免会有损耗。 在刘璇老家,工人卸砖都是纯手动的,卸完的砖头还要整齐地码好。 很简单的活,只需要出体力即可。 但没一会儿,刘璇就累得气喘吁吁。 反观他父亲,虽然老态尽显,但手脚仍旧利索。 大冬天里,生了冻疮的手指又痒又肿。 冰冷的砖块很是粗糙,长时间持握使得刘璇手掌生疼。 “嘶~啊!” 刘璇干了没一会儿,就瘫坐在地上。 “爸,我想回去上学。” 刘柯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砖头,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很响的一记耳光,干活的工人们都看了过来。 “忙你们的,别管。” 包工头老林淡淡地道。 刘璇捂着红肿的脸,嘴唇颤抖着,看着面前发怒的父亲。 那混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结实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冰冷的空气流入他的肺叶,又化作滚烫的火焰喷涌。 真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刘柯仍旧沉默着,用那愤怒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总对儿子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的男人,为了儿子能继续上学,险些给校领导下跪。 刘璇想起了父亲在办公室里那卑微的样子,没再抱怨,只好默默戴上手套,捡起地上的砖。 73、精神病人思路广 “松屹,那个校园十佳歌手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你打算参加吗?” 覃敏小口吃着薯片,腮帮子鼓鼓地,像是小仓鼠。 “不参加。” 苏松屹摇了摇头,写着一道关于商鞅变法的历史论述题。 “你唱歌这么好听,不去参加,那多可惜啊。” 覃敏微微有些失落,她觉得苏松屹这样的男孩子就应该光芒万丈,不管走到哪里都要有鲜花和掌声。 “哎,要不咱俩合唱一首吧。” 覃敏想着,突然眼前一亮,拉了拉苏松屹的胳膊。 “难忘今宵,好运来,你唱吗?” 苏松屹打趣道。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覃敏笑吟吟地唱了起来,摇摆着身子。 “认真点,你真的想听我唱吗?” 苏松屹微微笑着。 “嗯,想。” 覃敏托着腮,脸上带着暖融融的笑。 “那你喜欢什么歌?” “橄榄树,我经常听我妈妈唱,我妈妈唱歌特别厉害呢。” 覃敏说着,隐隐有些自豪。 那个被她称为妈妈的女人,被她视为骄傲。 “真好。” 苏松屹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那我们合唱一首橄榄树怎么样?” 覃敏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不了,我习惯了唱歌给一个人听。” 苏松屹缓缓摇头。 小太妹有些不开心了,有些沮丧地道:“我还是挺期待你在台上唱歌的。” “真的?” “如果有一天你在台上唱歌,我会以歌迷的身份在台下给你呐喊,一定要让你听到我的声音。” 覃敏揉着自己的脸颊,用一副很是可爱的语气说道。 “能走上台为我献花吗?” 苏松屹一脸认真问道。 “当然可以了,如果有一天你出道了,我就是你的头号粉丝。” 覃敏半开玩笑地道。 “哎,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老婆要在楠城复出了!” 一名肥宅开心得手舞足蹈。 “你老婆是谁?” “风间悠一!” “谁啊?” 一名饭圈女孩正往脸上擦着bb霜,一脸茫然。 “你竟然不认识我老婆?” “你想屁吃,她明明是我老婆!” 一名戴着眼睛的宅男顿时就怒了。 “我只在意我老公,周毅!周毅今天也来了,就在楠城举办见面会。” 饭圈女孩说着,一脸激动。 “他们讨论的那个风间悠一,我记得是个很出名的偶像歌手,后来因为在日本谈到了一些敏感的话题,被封杀了,现在要到国内发展了。” “至于那个周毅,是国内人气很高的流量明星,没什么才艺,长得还没你帅,全靠化妆和造型师。如果你出道了,一定能比他更加出名。” 覃敏打量着苏松屹的脸,很是认真地道。 “我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出道干什么?” 苏松屹摇了摇头,淡淡地问道:“这个粉丝见面会的举行地点是不是在楠城的一家超跑俱乐部?” “嗯?你也知道啊?你平时不是都不关注娱乐新闻的吗?” 覃敏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我妈妈认识那家超跑俱乐部的老板,所以知道一点消息。” “妈妈?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妈妈的吗?” 覃敏眨了眨眼。 “之前没有,但现在有了,我爸再婚了。” 苏松屹轻轻地道。 “这样啊,你后妈对你好不好?不会给毒苹果你吃吧?” 覃敏不禁担忧起来,开始脑补出了一场黑暗童话。 苏松屹就是童话故事里的白雪王子,恶毒的王后,也就是后妈,一直贪恋白雪王子的美色,但是白雪王子宁死不从,王后恼羞成怒,将白雪王子赶了出去。 白雪王子在森林里遇到了七个小仙女,于是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王后知道了以后,勃然大怒,于是逼着白雪王子吃下了毒苹果。 后来,有一位公主架着七彩祥云来到了他身旁,将他ua醒。 最后啊,白雪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每天扶着墙出门的那种。 一个融合了雷雨和大话西游的后宫向童话故事。 “你是不是在想白雪王子和七个小仙女的故事?” 苏松屹打趣道。 “你怎么知道?” 覃敏瞪大了眼睛,有一种精神病人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这种后宫向的涩情故事,很符合你的审美。” 苏松屹一本正经地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懂我?” 覃敏枕在桌上,看向苏松屹的眼神里带着一分迷离。 “可能,精神病人思路广?” 苏松屹说着,也有些不太确定。 “哈哈哈哈哈哈!” 覃敏闻言,顿时笑出了鹅叫。 她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除了苏松屹,好像谁也猜不透她那小小的脑瓜里在想些什么。 她偶尔也会自嘲“精神病人思路广,智障儿童欢乐多”。 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圣诞节,小朋友们会说圣诞老人会把礼物藏在袜子里。 她总是在想,圣诞老人那么胖,挤得进烟囱吗? 庭院里落了一片飞花,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 爷爷会把她换下的牙齿往高处扔,奶奶则会因为孙女长大了,穿不下她去年给孙女买的花裙子而懊恼。 而这个小姑娘在天真烂漫的年纪里,竟然会感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奶奶带她去看过一场电影,叫做妈妈再爱我一次。 电影院里的人哭得稀里哗啦,她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这家电影院的爆米花真好吃”。 她理解不了这些人为什么难过,只是觉得自己像个雪人,被一堆向着烈日而生的花簇拥着。 向日葵和雪人都是可爱的,但它们无法理解彼此的幸福与痛苦。 可能,这就叫做孤独吧。 “认真一点哦,你后妈对你怎么样?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可以跟我说。” 覃敏收敛了笑意,轻轻拍打了一下苏松屹的胳膊。 “她如果对我不好,跟你说有用吗?” 苏松屹反问道。 “当然有用了!” 覃敏很是严肃地看着他。 “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就住我家里来。” 听来很是天真幼稚的话,经这姑娘之口表述出来,却让人格外感动。 至少,她在说这话时的感情都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她对我挺好的,虽然不爱笑,但是特别温柔。” 苏松屹轻轻地道,不由得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个女人。 她也是不太爱笑的,而且很温柔。 吕依依和她相比,各个方面都很像,但吕依依不是她。 “哦,那就好。” 覃敏微微颔首。 课间休息时间,覃敏像往常一样挽着郑雨婷的胳膊去上厕所。 “雨婷,你身上的衣服挺不错的,阿玛尼的,三万多。” 覃敏摸了摸那件毛呢大衣,不禁有些好奇。 “啊?这么贵吗?” 郑雨婷吓了一跳,虽然猜到这衣服可能会很贵,但是也没想到这一件大衣竟然价格会这么离谱。 “是的,我在官网上看到过。” 覃敏微微颔首。 “这衣服谁送你的?” “是我借的闵玉婵和方知嬅的衣服。” 郑雨婷说着,心情有些忐忑。 这么贵的衣服,要是稍微有一点损伤,她都不知道拿什么赔。 “你借她们的衣服干嘛?” 覃敏听着,不禁皱了皱眉。 “是这样的,之前我因为班费被偷的事,心情有些不好,去知嬅家过了一夜。” “那晚雨下得很大,我的衣服都湿了,她们就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了我。” 郑雨婷轻轻地道。 “方知嬅和闵玉婵住在一起吗?” 覃敏有些不解。 “是啊,她们是重组家庭,而且最让我想不到的是,苏松屹竟然是她们的弟弟。” 郑雨婷说着,压低了声音。 “啊?” 覃敏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苏松屹是她们的弟弟?” “嗯,苏松屹是方知嬅的爸爸领养的,然后方知嬅的爸爸和闵玉婵的妈妈结婚了。她们现在就是苏松屹的姐姐。” “这……” 覃敏耷拉着脑袋,不禁有些苦恼。 难怪方知嬅一直看我不顺眼,百般阻扰我和苏松屹交往,还一直阴阳怪气。 我说呢,风纪委员怎么就盯着我。 合着你是公报私仇! 苏松屹是你弟弟,所以你就针对我? 可恶啊,方知嬅是个弟控吗? 她是苏松屹的姐姐,那我要喊她什么?姐姐?还是大姑姐? 可是我得罪了她,她会不会给我穿小鞋啊? 肯定会的,方知嬅这人小气吧啦的,一看就特别小心眼加记仇。 “雨婷,苏松屹和她们关系怎么样?” 覃敏心里很是忐忑。 “挺好的,方知嬅虽然嘴上很傲娇,其实很宠苏松屹的。至于闵玉婵,我对她了解不多。” 郑雨婷如实答道。 “我明白了。” 覃敏思量了一番,径直朝着高三二班走去,来到方知嬅的窗边敲了敲。 “干嘛?” 方知嬅正刷着题,见到了覃敏,一脸不爽。 “姐……姐姐好!” 覃敏涨红了脸,轻轻咳了咳。 方知嬅愣了愣,一时间搞不懂覃敏怎么回事。 哟,这不得风纪委员吗?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像这样阴阳怪气的开场白,这才是这个小太妹的风格。 喊我姐姐?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苏松屹的姐姐,那就是我的姐姐了,你放心,在学校里,我罩着你。” 覃敏小脸微红,支支吾吾地道。 方知嬅暼了一眼覃敏初具规模的胸脯,一脸不屑。 心想就你还罩着我?你有我大吗? “方知嬅,你是不是喜欢苏松屹啊?” 覃敏很是认真地问道。 她总感觉方知嬅对苏松屹的感情很不一般,就算是出于姐姐对弟弟的关心,也不至于一直针对她才对。 覃敏的声音不小,教室里有不少人都朝方知嬅看了过来。 感受着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方知嬅翻了翻白眼,一脸不屑地道:“我会喜欢他?笑话!” “我要是喜欢苏松屹,我就是狗!” 方知嬅一脸淡然地道。 一旁的闵玉婵惊了,没想到她会立这么狠的fg。 “行,那没你事了。” 覃敏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向她旁边的闵玉婵,很是认真地道。 “闵玉婵,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闵玉婵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出了教室,径直地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覃敏见她长得那么高,气势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 她不服气踮起了脚,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找我有什么事?小萝卜头。” 闵玉婵淡淡地道。 “你和苏松屹的关系,郑雨婷告诉我了。我告诉你哦,不许你欺负苏松屹,听到没有?” 覃敏指着闵玉婵,很是认真地警告起来。 闵玉婵嘴角微微扬起,觉得这小太妹偶尔还挺可爱的。 “我欺负他,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苏松屹是我的小弟,是我罩着的人。你欺负他,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如果,如果你和你妈敢对苏松屹不好,我……我就要你好看!” 覃敏说着,像一只奶凶奶凶的小脑斧。 “呵呵~” 闵玉婵听着,嫣然一笑。 “听清楚了嗷,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 覃敏板着脸,再三警告了一番,这才离去。 闵玉婵远远地看着那姑娘的背影,觉得苏松屹能有这样的一个朋友,其实也挺幸运的。 一天的课程结束,班上的宅文化爱好者和风间悠一的粉丝们便自发地聚集在了一起,直奔校外而去。 除此之外,这次的活动有饭圈的顶流周毅出席,因而在饭圈女孩中引起了一阵躁动,校外的海报和应援横幅全部被抢购一空。 苏松屹对饭圈无感,也很反感饭圈女孩,但不得不承认,这类粉丝团体具备极其强大的购买力。 如果主办方的规划得当,是可以产生非常良好的经济效益和反响的。 “有好多人都想去看那个周毅,你不去看吗?” 苏松屹笑着问道。 “一个包装出来的艺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覃敏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你对艺人有什么偏见吗?” 苏松屹问道。 “我说真话哦,不骗你。” 覃敏想了想,很认真地看着他。 “那些女孩子眼里很了不起的顶流,我家里人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封杀掉,所以,我没觉得这些人很了不起。” 她在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平静。 “风间悠一也好,周毅也罢,都只是娱乐大众的玩意,而这样的玩意在有些人眼里,只是打扮精致点的小丑,根本上不了台面的。” “从小,我爷爷就告诉我,这些人没什么值得崇拜的,所以我不追星。” 覃敏一脸淡然地道。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如果我上台唱歌,你就做我的歌迷,帮我助威呐喊的吗?” 苏松屹侧过脸看着她,轻声问道。 “你不一样,你是特别的。” 覃敏很是笃定地道。 “不管你做什么,不管台下有没有人为你鼓掌,我都会为你喝彩。” 74、我知道这样不好,但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去做傻事。 “明天见。” 看着远处正在等自己的闵玉婵和方知嬅,苏松屹向覃敏招了招手。 “嗯,明天见。” 覃敏将一把糖果塞到了他口袋里,然后和郑雨婷一同离开了。 “你知道你同桌跟我说了什么吗?” 闵玉婵侧目看向苏松屹,面无表情地道。 “说了什么?” 苏松屹有些茫然。 “她说你是她罩着的人。” 闵玉婵说着,好看的眉眼微微眯了眯。 “她罩着我?” 苏松屹哑然失笑,的确,覃敏作为楠城一中的大姐头,确实很照顾他。 她手底下的马仔都对他很恭敬,甚至见面了还要喊一声大哥。 真像小说电影里的情节呢,霸道校花爱上我?还是我的同桌是大姐头? “被她罩着也不错。” 苏松屹微微点头,竟然有了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 大姐头很酷,又很柔弱。 就算你被追杀至世界的尽头,这个不知世故的脆弱女孩也会挡在你面前,一脸天真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这时候,你会不会有一刻,甘愿为了她拔刀赴死? 感动、保护欲、宠溺……种种情绪融合在一起,就是苏松屹现在的心情。 “是挺不错的,她还警告我说,如果我欺负你,她就要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闵玉婵慵懒地道,挽着两鬓垂下的发丝,乌黑的长发在指间缭绕。 “玉婵姐,覃敏偶尔也会犯傻,但她人不坏,希望你不要介意。” 苏松屹能听得出来,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悦。 “放心,我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的。” 闵玉婵缓缓摇头,从苏松屹口袋里摸走了两颗糖。 “我也要吃糖!” 方知嬅见状,赶紧把手伸进了苏松屹的口袋,抓了一把糖果。 “这都是覃敏给我的糖!” 苏松屹有些不开心了。 “糖吃多了,会长蛀牙的。我帮你吃糖,蛀牙就长在我这里了,我这是为了帮你分担痛苦。” 方知嬅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牛奶糖,恬不知耻地道。 “你是狗吧?我真是没见过脸皮比你还厚的女孩子。” 苏松屹从她手里夺回了两颗大白兔奶糖,撕开糖衣扔到了嘴里。 “汪!汪汪!” 方知嬅故作凶狠地冲他叫了两声。 她凶起来的时候,苏松屹总以为她是在卖萌,意外地可爱。 “玉婵姐,今天吕阿姨和爸爸会回来吗?” 苏松屹一边走,一边玩着手机,看着吕依依朋友圈里的动态,看向闵玉婵。 “她最近有点忙,应该不会吧。风间悠一的粉丝见面会就在今天晚上,她作为主办方负责人,抽不开身。” 闵玉婵淡淡地道。 “风间悠一吗?是不是今天和周毅搭档的那个?” 方知嬅轻轻问道。 “是的,见面会就在凤城区,要不要过去看看?正好我们家房子也在那。” “松屹想去,我们去看看吧。” 方知嬅拉了拉闵玉婵的胳膊,微微笑着。 “我有说想去吗?” 苏松屹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方知嬅秀眉一挑,扬起了粉拳,试图物理改变结局。 “玉婵姐,我好想看看风间悠一,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苏松屹连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 方知嬅暖融融地笑着,挽着苏松屹的胳膊,脚步轻快。 “你怎么老是喜欢欺负松屹?” 一旁的闵玉婵看着,哭笑不得。 “姐姐欺负弟弟,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有道理,那我可以欺负他吗?” “不行!” 方知嬅严词拒绝。 “为什么?” 闵玉婵觉得方知嬅有点双标。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欺负他,其他人都不行。” 方知嬅理所当然地道,顺手掐了掐苏松屹脸上的肉。 “那,他要是被别人欺负了,你会怎么办?” 闵玉婵问道。 “我会跟他拼命!” 方知嬅看着闵玉婵的眼睛,很是认真地道,像是一只护崽的雌狮。 …… “小敏,我觉得,你对闵玉婵说那些话,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她现在是苏松屹的姐姐。别人的家事如何,我们不该管的。” 郑雨婷想了想,看了一眼苏松屹和两个女孩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对覃敏说道。 “我知道不合适啊。” 覃敏撩了撩耳鬓的头发,回眸看向苏松屹的背影。 “毕竟,我只是个外人嘛,多管闲事不好。” 她浅浅笑着,言语间稍微有些失落。 “可是,当我真的觉得一个人很重要的时候,我会忍不住去做傻事,还会说很多傻话。” “我想看到他过得好,如果他过得不好,我会很难过。” “再聪明的人也不能一直保持理性吧?谁没有做过傻事啊?何况我这人也不聪明。” “我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说的那些话,也会让闵玉婵讨厌。但是没关系,我也没打算让很多人喜欢我。” 覃敏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踢着路上的碎石子。 末了,她又喃喃地补充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雨婷,你明白我的心情吗?” 郑雨婷想了想,微微点头。 凤城区,楠城最繁华的地段,富人云集,高楼林立。 经过一处商业街时,苏松屹看到了一片新开的楼盘。 售楼部的门口,西装革履的房产销售等候着,目光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就像是等待着野兔的猎人。 但凡驻足停留看了楼盘一眼的人,都会被他们紧紧盯上。 这些人都是潜在的客户,只要完成一单新房买卖交易,就能得到高达四个点的佣金。 销售这个职业,竞争极其激烈,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玉婵姐,凤城区的房价是多少来着?” 苏松屹之前刷到过一条房价的限跌令,正好是关于凤城区学区房的。 “兰庭的学区房,六万五一平,没有小户型,全是一百二以上的户型。” 闵玉婵撇了一眼那个新开的楼盘,淡淡地道。 “一套房七百多万,这也太贵了。” 方知嬅叹了叹气,尽管她家里不缺房子,但仍旧有些失落。 学生时期的孩子们是最天真的,始终怀着一颗热忱的心。 她希望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住得起房子,所以常常对爸爸说,租房的时候,房租少收点。 所以,方槐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从没有涨过房租。 苏松屹微微颔首,喃喃地道:“一栋七十年使用权的房子,要耗尽两代人的青春,确实是这个社会的一种病态。” 方知嬅问道:“房产泡沫什么时候会消失呢?” 苏松屹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了个比方。 “洗衣服的时候,你用手去搅拌,泡沫就会越来越多,当你把手抽出来,泡沫就会自然消失了。” “泡沫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手在干预。当有形的手放开无形的手,泡沫自然就会破裂了。” 苏松屹微微笑着。 “可是有形的手不想放开,而且它太强大了,无形的手扳不过它。” 方知嬅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这个泡沫还不能破,至少现在不能。” “可它迟早会破的,破了就是一场灾难。” 方知嬅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道。 “那就不关我们什么事了,我相信我们的引路人会有足够的智慧解决这个问题。” 苏松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愿吧。” 方知嬅微微颔首。 说来也是可笑,她有一个从未说出口的梦想。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世上有很多热血青年和杜甫一样,将其作为自己的人生信条。 可是,他们长大了却只能躲在出租屋和地下室,看着飞涨的房价望而却步。 孩子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科学家,当宇航员,当奥特曼狂扁小怪兽拯救世界,没有谁的梦想是买一套房子。 75、救场 商贸广场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银色场馆,建筑面积足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 “这里,就是这次粉丝见面会的举办地点啊。” 方知嬅一边走,一边看着沿途排成排的豪华超跑。 不远处簇拥着一圈年轻人,手机的闪光点不时地亮起。 随着引擎的咆哮声响起,密集的人流开始蠕动,像是消化不良的肠道。 “他们在看什么?” 方知嬅有些好奇,踮起脚看了看。 “看车,一辆阿斯顿马丁。” 闵玉婵只是撇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哦,我还以为那边出了什么事故。” 方知嬅闻言,没了兴致,挽着苏松屹的胳膊继续往前。 场馆的内部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全是举着应援横幅和荧光棒,脸上贴着贴纸的粉丝。 人海里举起的海报上,有气质甜美的少女,还有俊朗帅气的偶像男生。 方知嬅将镜头怼着脸,拉着闵玉婵和苏松屹拍了照。 站在位的她,占据了照片最大的面积。 然后,她偷偷背过身,用美颜相机的滤镜将自己的脸p得又白又亮。 尽管她已经很美了,p图完全是画蛇添足。 做完这些,她仍旧不满足,又在闵玉婵和苏松屹的脸上添上了卡通的猪鼻和胡须。 一旁的闵玉婵看她只给自己p了图,撅着嘴有些不满,于是同样拍了一张照片,将自己和苏松屹用上了滤镜,然后将照片里的方知嬅涂成了马赛克。 最后两人看着彼此的qq动态,笑着掐架。 “你把自己p得这么好看,就是不p我是吧?” “我哪有你过分?你看看你这个磨皮。” 两人一边走,一边打闹。 走在一旁的苏松屹显得意兴阑珊。 “你去了ys超跑俱乐部?” 覃敏的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 “嗯,知嬅姐想看看风间悠一,就拉着我一起过来了。” 苏松屹倒也没有觉得奇怪,应该是郑雨婷看到了qq空间里的照片,然后告诉她的吧。 “等着,我去找你(可爱)” 覃敏翻身下床,换上运动鞋和白色兜帽斗篷,在镜子里理了理头发,然后朝着外面跑去。 一想起苏松屹的脸,她脸上就忍不住泛起微笑,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起来。 能让女孩子用小跑着的步伐去迎接的人,应该都很重要吧。 …… 距离楠城二十公里之外,某间五星级酒店里,经纪人忙得焦头烂额。 “好,好的,我们尽快。” 经纪人挂了电话,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走进周毅的房间。 “周毅,我们必须得尽快了,粉丝见面会要开始了。” “别烦我,我要再睡一会儿,时差还没倒回来。” 卷在被子里的年轻艺人声音低沉地吼道。 “这次的活动很重要,千万不能疏忽……” “滚!出去!” 经纪人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另一边,张雨珊的办公室。 吕依依倚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一旁的张雨珊玉手托着,巧笑嫣然。 “吕总,周毅那边正在路上,很快就要来了。” 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挂断了电话,腆着脸笑着。 吕依依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有些不耐地道:“这样的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 “王经理,我之前就说过,我不看好你们选的这个人。” “你告诉他的经纪人,最多半小时,周毅一定要出现在这里。不然这次合作就到此为止。” “可是,吕总……” 王经理闻言,面露难色,他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吕依依睁开了眼睛,神情淡漠地凝视着他。 一秒,两秒。 王经理转移了视线,噤若寒蝉。 “我……我明白了!” 他连忙出了门,又给周毅的经纪人打了电话,斩钉截铁地道:“半个小时之内,再见不到周毅的人,合作就到此为止,这是我们吕总的原话。” 电话另一头的经纪人听了,顿时就急了,连忙走进周毅的房间,一把掀开被子,将他拖了起来。 …… “哥哥怎么还没来啊?” “周毅呢?我是专门买了机票过来的,就是为了看他。” “不是说好了六点开始的粉丝见面会吗?这都快七点了。” “不会是路上塞车吧?” 应援的粉丝们等候了许久,仍旧没有等到自己的爱豆,忍不住抱怨起来。 “粉丝们都有些不耐烦了呢。” 张雨珊看着,略微有些忧虑。 “先安排地方给这些粉丝休息,天气冷,场馆里有准备热茶。王经理,你去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 “好的!” 王经理立马会意,走上了搭建好的舞台,微笑着道:“各位亲爱的粉丝,很感谢大家特意赶来参加这次的应援。” “我们今晚的主角周毅正在赶来的路上,只是交通路上比较拥堵,耽误了不少时间。希望大家谅解。” “场馆里有专门休息的地方,我们备好了暖气和热水,还有小食,工作人员会带大家前往。” “再次感谢各位!” 见主办方态度诚恳,而且诚意十足,粉丝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 “以前合作的艺人里,就没见过这样的。” 吕依依喃喃地道,披上外套,一边接电话,一边朝着楼下走去。 “你们已经到了吗?在哪?” 吕依依听着电话里闵玉婵的声音,踮起脚眺望着人群,四处张望。 张雨珊紧随左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两名高挑的女孩招了招手,然后拉着苏松屹的胳膊走了过来。 “张阿姨好!” 闵玉婵向张雨珊招了招手。 “哎,玉婵都成大姑娘了,真漂亮。” 张雨珊笑着颔首。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吕依依看到了孩子们,心情不由得好了几分。 “在家待着也是无聊,正好我们班上很多同学都来了,所以就顺路看看呗。” “嗨~小松屹!” 张玉珊见了苏松屹,顿时眉开眼笑,快步走过来,伸手捏了捏苏松屹的脸。 方知嬅看着,微微蹙眉,但没好说什么。 “吕阿姨,今天应援会不是有那个周毅吗?怎么没见他。” “这个艺人迟到是家常便饭的,完全没有时间观念的。” 吕依依悠悠一叹。 “这位是?” 张雨珊打量了两眼方知嬅,又看向吕依依。 “知嬅,我小女儿。” 吕依依微微笑着,伸手摸了摸方知嬅的头发。 “知嬅,这位是张阿姨,是我的好朋友。” “张阿姨你好。” 方知嬅的声音很是简洁利落。 “嗯,你好。” 张雨珊微微笑着,联想到方知嬅之前的称呼,心中顿时了然。 后妈,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妈妈,那位歌手风间悠一是不是也在这里?” 苏松屹看向吕依依,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用了妈妈称呼她。 “嗯,正在化妆室内化妆,你是她的粉丝吗?” 吕依依听到他喊自己妈妈,开心得不得了,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变得格外温柔。 “之前听过她的两首歌,还挺喜欢的,我能拿到她的签名吗?” 苏松屹微微笑着。 其实他根本就不追星,对风间悠一也没什么感觉。 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调和一下气氛,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他能察觉到方知嬅说出那一句“吕阿姨”之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当然可以了,别说签名了,就算你想和她合影,一起吃饭都是没关系的。” 吕依依摸了摸他的头发,一脸宠溺。 方知嬅在一旁看着,略微有点尴尬。 苏松屹和吕依依的感情,好得不合常理,外人看来还真以为苏松屹是她亲儿子呢。 可是,她现在还没有学会该怎样和这个后妈相处。 正当她为难之际,闵玉婵握住了她的手,掌心传递着让她心安的温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周毅的经纪人开着车堵在马路的主干道上,看着一样望不到尽头的车流,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后排的周毅裹在被子里正睡得香甜。 “正在路上,很快就要到了,别急,快要到了!” 挂了电话,经纪人心急如焚。 “吕总,路上塞车,再等一会儿吧。” 王经理走上来,唯唯诺诺地道,大气都不敢喘。 吕依依没有理会,只是看了一眼粉丝的应援现场。 迟迟没有等到爱豆,粉丝们越来越不满,当耐心被渐渐消磨殆尽之后,怒气便开始宣泄。 “你们主办方是什么意思啊?说好的六点开始,延迟了近乎两个小时。” “真的是一点准备工作都没有做吗?” “周毅呢?让周毅出来!” …… “合作取消,不要周毅了,让风间悠一登台演出。” 吕依依淡淡地道。 “吕总,可是后续的拍摄,还有歌曲录制,都离不开周毅啊!今晚的演出,原定的就是周毅弹钢琴伴奏。” 王经理一听,顿时慌了神。 “没有他,随便找个会弹钢琴的人不一样吗?” 吕依依听着,一阵心烦意乱。 “可是吕总,就算能找到,曲子也需要练习吧。之前风间悠一和周毅配合着练了很久,没有良好的配合,那也不行啊。” “就算演奏过得去,这次的见面会还有录制,关系到风间悠一的复出,对于伴奏的人,在长相和气质也得过得去。” 王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次活动之所以选中周毅,除了他人气高,就是因为他还是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擅长钢琴。 “别搞这么麻烦了,用电子音替代吧。” 吕依依揉了揉眉心,无奈地道。 就在张雨珊和吕依依一筹莫展之际,苏松屹看了看台上的那一架白色钢琴,又看了看吕依依。 “我想试一下,临时救下场。” 76、这个男孩子长得可真好看呢。 “别闹,傻孩子。” 吕依依缓缓摇头,伸手掐了掐苏松屹脸上的肉。 “在台上表演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稍有差池,你要面对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你对饭圈文化不了解,不知道那些粉丝们有多么疯狂。” 苏松屹想要帮她排忧解难,吕依依是很欣慰的,但她不想让他去承担风险。 “是啊,这个和学校表演不是一个概念,你上去了,不太好吧?” 方知嬅略微有些纠结,她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又有点期待苏松屹的表演。 一旁的王经理看着苏松屹,顿时眼前一亮。 “吕总,我觉得……” 王经理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苏松屹。 顶头上司的儿子要怎么称呼来着? 王经理脑海中灵光一闪。 “小老板的形象和气质都很棒,很适合作为偶像出道啊。” 苏松屹听着,有些茫然地看向闵玉婵,心想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小老板? “我不会让我儿子进娱乐圈的。” 吕依依冷冷地道。 王经理闻言,不说话了,看向苏松屹的眼神中满是可惜。 苏松屹见吕依依不答应,静下心思量了一番,也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太过胆大了。 头脑一热就做决定,是不成熟的表现。 场馆外面,道路两旁的路灯闪烁着明亮的光,夜空里浮现出一道蜿蜒的金色星轨。 覃敏穿过拥挤的人潮,沿着千盏明灯照亮的前路奔跑。 晚间的风放肆地将她的头发扬起,金色的波波头随着她步伐的起落而欢呼雀跃,洁白的斗篷像是一朵摇曳着的牵牛花。 “松屹,我来找你啦!” 少女小小的鼻尖冻得泛红,满腔洋溢着的热情却滚烫如烈日。 化妆室,静雅的少女端坐在椅子上,看向一旁的助理,轻声问道:“公演はいつから始まるのか。” (演出什么时候开始?) “麻袋,球豆麻袋!” 助理嘴里念念有词,翻着一本日语速成,显得有些慌乱。 少女掩着嘴,轻轻笑了笑。 她往日里都说汉语的,但偶尔也想小小捉弄一下这个助理。 她觉得助理的日语发音特别有趣,听到她说日语,就会忍不住想笑。 正当助理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开口时,少女莞尔一笑。 “安排好的演出早就应该开始了才对?周毅君那边,仍旧未能就绪吗?” 风间悠一说着,低垂着眼帘,略微有些失落。 “怎么还没有来啊?” “你们还想不想办了?” “延期两个小时,对得起我们的应援吗?” 眼前粉丝们的情绪越来越暴躁,苏松屹也有些忧虑。 吕依依在风间悠一的复出做了很多努力,耗费了多少时间和心血,他也都看在眼里。 如果这次演出搞砸了,损失将会难以承担。 苏松屹,吕依依,是你的妈妈,你可以帮到她吗? 这件事对她很重要,你能帮到她吗? 可以吗? 他在心里反复质问着自己,没有得到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台上的那一刻,看着纷纷扰扰的世界和满座观众,能否做到镇定自若。 台上的钢琴静静端坐在那里,像是静雅端庄的淑女,等待着舞伴滑入舞池。 苏松屹很喜欢那架钢琴,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半步,却被一只手拉了回来。 “嗯?” 他回过神来,侧目看向身旁,闵玉婵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波澜,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吕依依也好,方知嬅也罢,亦或是闵玉婵,她们都不相信他。 事实上,苏松屹也不相信自己。 如果,如果这时候有个人能来到他面前,大声告诉他。 “苏松屹,你可以!” 他会不会找到一点点自信呢?哪怕这点渺茫的自信,面对在场的人山人海,不值一提。 门打开了,赤诚的少女奔赴而来。 “松屹,我来了哦!” 苏松屹看到了她发来的消息,内心受到了些许轻微的触动。 看着她发过来的现场照片,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心里滋生。 那是一种名为勇气的“气体”,它挤满了肺叶,像是炽烈的火焰,让心扉都变得滚烫。 现在,苏松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就像,战场上的士兵见到了旌旗,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它在告诉自己,苏松屹,别怕!去吧,别怕! “你在哪?我去找你!” 覃敏穿行在密密层层的人群里,在摇曳着的荧光棒和应援牌亮起的彩光中奔走流离。 正当她陷入彷徨之际,手机传来了一阵震动。 她低下头,是苏松屹发来的消息。 “等会我想上台演唱,你会为我呐喊吗?” “当然了,我一定会让你听到我的声音。” 少女的眼眸里流转着晶辉,如同钻石。 苏松屹看着,微微笑着回复道:“大声告诉我,我可以,好吗?” 说完,他把手机放在了耳边,穿过簇拥着的人群,一步一步朝着台上走去。 覃敏看着,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语音。 “苏松屹,你可以!” 略显沙哑的磁性嗓音如平地惊雷,掀起阵阵音浪。 透过电磁设备,压过了现场粉丝们的躁动声,直击苏松屹的耳膜,抵达灵魂深处。 “谢谢,小敏。” 苏松屹放下手机,不再迷惘了,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坚决。 尽快,他的小腿仍旧止不住打颤,心跳声越发加快,像密集的鼓声。 喧闹的人群里,越来越多的视线聚集在了他身上。 “回来,松屹!” 闵玉婵想要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却被方知嬅制止了。 “你怎么不拦着他?” 闵玉婵有些不满。 “我家松屹钢琴弹得挺好的,不比那劳什子周毅差吧?” 方知嬅很小声地道,目光躲躲闪闪。 她在心里悄悄呐喊道:“松屹,加油!” “你去安慰一下粉丝,就说我们准备了余兴节目。请大家耐心地等候周毅的到来。” 吕依依扶着额头,略微有些苦恼,对一旁的王经理吩咐道。 “是!” 王经理不敢怠慢,屁颠屁颠上了台。 “请大家稍安勿躁,不是我们想要拖延啊,周毅也在赶来与大家相见的路上。他也很急,也想尽快见到各位亲爱的粉丝。” “不要急,我们主办方准备了一些余兴节目,请大家静下心来欣赏。” 他的这番话并未起到什么效果,反而让现场更加躁动不安。 “需要你们表演吗?” “我们要看的是周毅!” “赶紧给爷爪巴!” 身后的世界,满是不解的眼神和沸腾的抗议声,苏松屹离舞台越来越近,那架钢琴等待着她的舞伴。 风间悠一也从幕后走了出来,看着失控的现场,还有迎着世俗的浪潮,缓缓朝她走来的少年。 那一瞬间,沸腾的人群,宽敞的广场,仿佛全部变成了灰色,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色彩。 两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在一起,一触即分。 长相偏甜美可爱的女孩,面部曲线比较柔顺,不是让人审美疲劳的网红脸。 披肩发、白色高领针织羊毛衫,过膝长筒袜,黑色小皮裙。 长相当然无可挑剔,要不然也不会成为肥宅们心中的女神。 苏松屹没再看她,迈上了舞台的阶梯。 风间悠一侧过脸,对身旁的助理说了一句话。 “この男の子はなかなかきれいですね。” (这个男孩子长得可真好看呢。) 77、台下没有观众,也想为你而唱 大厅座无虚席,苏松屹站在舞台上,难免有些不安。 这时候,他回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练琴。 “松屹,只有我一个听众,你会不会失望?” “不会啊,就算只有一个听众,我也想奏响乐章。” 欢快的鲁冰花在大厅中悠扬,听众只有一位母亲。 鲁冰花的旋律并不欢快,但小时候的他,不管演奏多悲伤的曲子,都带着一丝欢快。 “妈妈,你这么喜欢钢琴,为什么从来不当着大家的面表演呢?” “我不喜欢别人看我,我喜欢一个人。” “可是,让别人见证你的才华,不好吗?” “音乐不是用来炫耀才华的,是用来改变生命的。” 这句话最早出自中国老一代的钢琴家巫漪丽,那个女人将它教给了苏松屹。 音乐改变了苏松屹的生命,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它确实是事实。 台上的聚光灯亮了起来,照在苏松屹的身上,明晃晃地险些让他睁不开眼。 就像一只习惯生存在阴影里的老鼠,突然被曝光。 闪耀的聚光灯,华丽的舞台,满座的质疑和不满,略显拘谨的少年。 “滚下去!我们要看的是周毅!” 一名激动的粉丝将矿泉水瓶朝台上扔去,打到了苏松屹的耳朵。 靠近舞台的地方短暂安静了一瞬,苏松屹多少有些无所适从。 方知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顿时红了眼,朝着那个染了海藻绿头发的女生挤过去。 胖丁是一种很记仇的生物。 “请大家尊重每一个上台演奏的人,他们积攒了很久的勇气,才能站在这里。” 风间悠一走上前,用麦克风说道。 普通话很是流畅标准,在人群里激起阵阵浪潮。 “老婆!” “女神,我爱你!” “悠一酱!” …… 肥宅们群情激昂,高举着应援横幅和荧光棒。 二次元是一个很奇怪的群体,被骂“变态”都能狂欢。 风间悠一看向苏松屹,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谢谢!” 苏松屹道了谢,朝着那架白色的钢琴走去。 就在他手指抚上琴键的那一刻,妙龄女郎终于接受了舞伴的邀约,相约滑入舞池。 茫茫人海里,覃敏寻找着苏松屹的身影。 蓦然回首,那少年已经站在了舞台上。 头顶的聚光灯照耀在他的身上,像是倾城的月光。 这个烨烨生辉的少年,是她的心之所向。 “苏松屹,你可以!” 覃敏把手搭在嘴边,将肺叶中的空气一次挤出。 周围应援的粉丝们,前前后后都传来诧异的眼神。 “看什么看?” 覃敏微微扬起下巴,瞪了她们一眼,锐利的眼睛和像小狼般的凶狠气场,使得看到她眼神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 “喂,把你的横幅给我,多少钱,我买。” 覃敏走到了一名周毅的粉丝面前,伸出手。 “不行,这是我对哥哥的爱!” 那女生摇了摇头,厉声拒绝。 “100块!” 覃敏面无表情地道。 “想都别想!” “200!” “我是不会放弃哥哥的!” 粉丝抱着横幅,一脸痛心。 “300!” “我……我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500!” 覃敏面无表情。 “哥哥是你的了!” 那女生果断交出了横幅,顺带送上了灯牌和荧光棒! 覃敏拿着记号笔,给横幅上的周毅两个字划了一个叉,添上了苏松屹的名字。 然后,她又走到了一个捧着鲜花的女生面前,动用自己的钞能力买下了花束。 她不是真正的黑道公主,也买不起一亿的花票。 但她仍旧想要为他献花,她答应过苏松屹,作为他的歌迷,要为他呐喊。 “松屹,请你,一定要听到我的声音。” 她这样想着,举起了应援的横幅。 今天在这里,台下只有她一个粉丝。 “苏松屹,我爱你!” 纷纷扰扰的世界里,少女的声音被世俗的浪潮淹没,就像淹没在汪洋里的一滴水珠。 我爱你,很简单的三个字,全部由元音结尾,汉语里主谓宾俱全的最短的一句话。 也是出现在情歌里频率最高的一句歌词,在少女情窦初开之前,就有无数的情歌将爱情的千姿百态描摹了一遍。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将这句话挂在嘴边,它早已被人用烂了。 可是,当少女深情款款地大声喊出这句话时,仍旧会让人怦然心动。 “呼~苏松屹,加油!” 覃敏又蹦又跳,高举着应援的横幅和灯牌。 她不是一个喜欢追星的少女,这一刻却比任何粉丝都要狂热。 附近的人传来各式各样的眼神,可她毫不在乎。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我要为我的男孩喝彩,他不比你们的爱豆差。 “苏松屹,你是最棒的!” 恍惚之间,苏松屹听到了覃敏的声音。 他侧目看去,人群里,留着波波头的女孩不时地跳起,俏脸洋溢着欢笑。 现在,他也有了听众,这个听众想要听他唱的歌,是橄榄树。 苏松屹浅浅笑着,脸颊上的酒窝再一次浮现,手指在钢琴键上轻轻拂过。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嘈杂的大厅顿时安静了许多,纷纷抗议表示不满的粉丝们,渐渐偃旗息鼓。 “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风间悠一在台下听着,眸中异彩连连,她看向一旁的助理,这一次没有说日语捉弄。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真好听。” “橄榄树。” 助理喃喃地道,迷醉在少年的歌声里。 “好空灵的声音,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嗓子,像百灵鸟。” 张雨珊赞叹道,看向一旁的吕依依。 吕依依沉默着不说话,但眉梢带着浅浅的笑意。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流浪。” “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 覃敏举着横幅摇晃着身子,跟他一起唱着歌,笑靥如花。 方知嬅鼓着腮,摄手摄脚地朝着前排的那个绿海藻头走去,就像是一只正要捕猎的猫。 那女生静下心来正在听歌,发梢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头皮都要被扯掉。 “啊啊啊啊!” 方知嬅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薅下来一大把。 两个女孩子在台下不顾形象地殴打起来。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方知嬅可以欺负苏松屹。 其他人,不可以。 要是有谁敢欺负他,她就去和他拼命。 78、捍卫真理的代价 胖丁使用了连环巴掌,效果拔群。 “啊啊啊!小婊砸!” 绿藻头女生被方知嬅按倒在地上,无能狂怒,使出疯狂乱抓还击。 “打她,给我打她!” 那女生的同伴见情况不妙,纷纷扑上来,揪头发,抓脸。 方知嬅不依不饶,撕扯着那绿藻头女生的衣服。 “啊啊啊!我的bra!别拉我的bra!” 闵玉婵看到了这边的动静,连忙挤了过来,将方知嬅身边的女生一一推开。 围上来的女生大约有七八个,但都不是闵玉婵的一合之敌。 只见她摆出散打的架势,拳头迅速又凶狠地击出。 每出一拳,就有一名女生发出惨叫,然后捂着脸痛哭。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这些人就全部被她干趴。 “玉婵,我的超人!” 方知嬅激动地大喊着,将一条黑色的蕾丝花边的bra从那女生的后颈里扯了出来,然后朝着另一边的男生扔去。 做完这些,她就拉着闵玉婵的手从这里迅速逃开,身后一片兵荒马乱,甚至也保安也被惊动下场。 “哈哈哈哈哈哈!” 方知嬅脸上有两处地方被抓破了皮,头发也变得凌乱。 但她这时候却笑得特别开心,像是疯疯癫癫的野丫头。 “别笑了,傻瓜。” 闵玉婵一边说,一边带着她往外挤,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解气了,哈哈!” 方知嬅正笑着,没一会儿就迎上了吕依依和张雨珊怪异的眼神。 “怎么搞成这样?太乱来了!” 吕依依走过来,看了下方知嬅脸上和脖子上的抓痕,言语间带着些许嗔怪。 “那女的用矿泉水瓶子扔我弟弟,我咽不下这口气。” 方知嬅理了理头发,撅着嘴执拗地道。 张雨珊闻言,轻掩着嘴笑了笑。 吕依依没再忍心责怪,只是对闵玉婵吩咐道:“玉婵,你带知嬅去张阿姨办公室找一下,我记得柜子里有创口贴。肚子饿了就跟助理说,让她去给你们准备吃的。” “嗯,好!” 闵玉婵带着方知嬅朝着张雨珊的办公室走去,顺便看了看台上的苏松屹。 一首歌的时间结束得很快,台下也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这个男孩子唱歌好好听!” “确实挺好听的,他是新出道的艺人吗?” “不知道哎,之前没听说过。长得真的好好看。” 没等苏松屹起身,风间悠一就走上台,用很流利的普通话对他说道:“能和我一起演出吗?” “我不知道你想唱哪首歌?” 苏松屹轻轻摇了摇头。 “你听过我唱的歌吗?” 风间悠一歪着头,轻声问道。 “听过三首,两首翻唱,一首原唱的。” “曲子都会弹吗?” “会。” 苏松屹点了点头。 “行,你弹什么曲子,我就唱什么歌。” 风间悠一浅浅笑着,站在了舞台中央。 不同于苏松屹的无所适从和拘束,她站在聚光灯下,无比的自信从容。 仿佛,她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上,让万众倾倒。 苏松屹也有些意外,伴奏本来只是歌手的点缀,但这一晚,竟然要由他作为主导。 片刻的紧张过后,苏松屹就奏响了钢琴。 第一首曲子,星间飞行,日本动画超时空要塞f的插曲和第17集的动画主题曲,在动画版的第12集中,是由兰卡·李为了阻止战争而演唱的歌曲。 歌姬和机战,当两种元素融合在一起,二次元的肥宅们便无法抗拒。 就在前奏响起之后,现场的肥宅和二次元立刻陷入了狂欢。 这首曲子,风间悠一曾翻唱过,当时在岛国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因为她翻唱的这首歌,使得那一年的超时空要塞f在各大平台的上播放量和点击率再次登顶。 “水面が揺らぐ?風の輪が拡がる 触れ合った指先の?青い電流 見つめあうだけで?孤独な加速度が” 风间悠一的节奏很准,总能精准地跟上他的节奏。 明明是初次登台演出,却给人一种两人排练了很多次,心有灵犀一样。 对于超时空要塞f,苏松屹的了解仅限于那一句“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曲子弹得很好听。 这首歌结束之后,现场的气氛就已经调动起来,二次元的力量远超想象,肥宅们的欢呼声竟然已经隐隐盖过了现场的饭圈女孩。 第一首歌结束,风间悠一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大家来现场给予我支持,在过去的两年里,我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期。”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沸腾的现场渐渐安静,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独白。 “原有合作的品牌纷纷和我解约,失去了代言的机会,失去了公司的所有资源,还被各大媒体封杀。” “但是,我想说……” 风间悠一沉默了半晌,抬起头看着满座观众。 “如果这是捍卫真理所要承受的代价,我并不后悔。” 她在说这话时,眼角流转着晶莹的光泽。 “今天,我站在这里,仍然有些害怕,有些忐忑。但我还是想告诉我在岛国的朋友和歌迷们。” “一个不肯正视历史的民族,是看不到未来的。” 她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家都知道这个女孩子为何会遭到岛国媒体的封杀和舆论谴责。 只不过是因为她在公众面前说了和岛国历史课本上不同的内容罢了。 说真话有错吗? 有! 对于那些试图篡改历史的右翼份子而言,说真话就是一种错误。 风间悠一拒绝参拜一群战犯,所以她就成了他们眼中的罪人,成了叛国者。 “我们支持你!” “悠一酱,我们爱你!” “我永远喜欢你!” 肥宅们热泪盈眶,用力摇晃着手中的横幅和灯牌。 支持的声音越发高涨,一浪接过一浪。 “谢谢,谢谢大家!” 风间悠一再次鞠躬致谢,第二首歌的前奏再一次响起。 hy,r hy n,出自动漫寒蝉鸣泣之时。 苏松屹虽然没看过动漫,但非常喜欢这首歌。 尤其是前奏,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就为之着迷。 “ y happiness,i ha ne eeryhing.” (为了寻找幸福,我付出了一切努力。) “bu ha ne nhing be be an ause f…” (惟独面对谴责与非难,我无可奈何。) 台下的欢呼声不绝入耳,与此同时,高三四班的班级群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天,苏松屹竟然和风间悠一同台演出,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唉,苏老板这是要出道了吗?” “啊啊啊啊!他好帅,真的好帅!” 最后一首歌,是风间悠一的原唱歌曲,歌名叫做“破茧化蝶”,倒也挺符合这一次复出的主题。 三首歌结束之后,现场的粉丝因周毅迟到导致的不满情绪都渐渐消退。 唱完了歌,风间悠一就坐在了舞台的边沿,小腿晃悠着,和粉丝们开始聊天。 她一向没什么距离感,虽然看上去文静,但聊起天的时候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而且她格外风趣,紧跟网络潮流,对各种梗都无比熟悉,台下不时地扬起欢笑。 半小时后,大厅的门口,经纪人终于带着周毅姗姗来迟。 “快看,周毅,是周毅来了!” “周毅,我是你粉丝!” “呜呜,哥哥你终于来了。” 台下人潮涌动,饭圈女孩们纷纷围了上去。 “呼,救场成功。” 苏松屹如释重负,起身从钢琴前离开。 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他的,他今晚本来就不是主角。 更何况喧宾夺主本就不招人喜欢。 正当他朝台下走去之际,一束花束抵在了他眼前。 “送给你!” 苏松屹抬起头,面前是少女洋溢着微笑的脸。 “真的给我送花啊?” 苏松屹有些受宠若惊,接过了那捧炽烈的玫瑰花束。 “那当然了,我是你的头号粉丝嘛。” 覃敏揉着脸颊,暖暖地笑着。 “小敏,谢谢,我听到你为我呐喊了。” 苏松屹很是真挚地看着她。 倘若没有她,他应该也不会有勇气站在这里吧。 “是吗?你听到了啊?” 覃敏小脸红扑扑地,眨了眨眼,小声问道:“你听到的是哪一句?” “苏松屹,你是最棒的。” 苏松屹轻轻地道。 “哦!” 覃敏点了点头,有些失落,同时又有些庆幸。 两人并肩朝着舞台下面走去,风间悠一看着两人,微微笑着颔首。 “あの子と付き合っているのだろうか。いい感じですね。” (他是在和那女孩子交往吗?感觉很不错呢。) “总算是可以进行后续的环节了,耽误了快两个半小时。” 吕依依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颇为恼火。 “你儿子不是和风间悠一合奏地很好吗?我觉得不请那个周毅也是可以的。” 张雨珊很是认真地道。 “后续的制作,不如就换成你儿子怎么样?” “我说了,不会让我儿子进娱乐圈的。” 吕依依很是坚决地道。 “可是……” “别可是了,再说合作取消!” 吕依依一脸不耐,直接打断了她。 “好的,我错了。” 张雨珊立马认错,俏皮地吐了吐卷舌。 苏松屹捧着花束,正和覃敏走着,一小拨莺莺燕燕的女孩子围了上来。 “你好,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觉得你钢琴弹得特别好。” “可以和我们合影吗?” “我想要一个你的签名。” “小哥哥,你是新出道的艺人吗?” 戴着眼镜的娇小女孩凑了过来,仔细打量着苏松屹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发现一个毛孔。 “让开!都给我走!他是我的!” 覃敏扯着嗓子吼着,像是一只发怒的金毛狮子。 将那些女生全部推开之后,她就挽着苏松屹的胳膊奔跑起来。 出了超跑俱乐部,覃敏捂着嗓子咳了咳。 之前在台下为苏松屹呐喊助威,想让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她把嗓子都喊哑了。 “嘿嘿,现在你也有很多粉丝了,开不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我不喜欢引人目注,也不想当艺人。走在人群里,没有人看我,这样最好了。” 苏松屹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道。 “可是你长得这么好看,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看你的。” 覃敏说着,稍稍有些醋意。 要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发现了苏松屹这片宝藏该多好啊。 谁也不要和她抢,这样最好了。 “吃晚餐了吗?” 苏松屹不在意有没有人看他,他现在只关心这个女孩子是不是饿着肚子。 “还没呢。” 覃敏摇了摇头。 “作为你帮我呐喊助威的报答,我请你吃饭,你想要吃什么?” “我想吃火锅。” 覃敏摸了摸脸颊,呵出的气在寒冷的夜间升腾成白雾。 “跟我走,我带你去吃。” “好呢!” 覃敏蹦蹦跳跳地跟在了他身旁。 “松屹,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吃火锅。可是每次去吃火锅都只有我一个。” “其他桌上都坐满了人,大家一起喝酒,一起聊天,特别开心。” “但是我每次都是一个人坐一桌,有时候真羡慕那些人呢。” 少女轻声说着,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然后搓了搓手。 “你不是有很多小弟吗?” 苏松屹诧异地问道。 “小弟怎么能和大佬一起上桌吃饭呢?不能坏了规矩。” 覃敏连连摇头,她从不和男生一个桌子吃饭,也讨厌和男生接触。 苏松屹是特别的,唯一一个。 “不是有班长嘛,还有我。你以后想吃火锅了,可以找我们。” 苏松屹轻声安慰着,大概能懂得这个女孩子的孤独。 “我带你去我爸的餐厅吧,我家做的火锅特别好。食材都很新鲜,锅底也很好。” “跟你说哦,外面好多火锅店为了节省成本,会把汤底放在后厨重复使用,很不卫生。” “食材也各种偷工减料,肥牛卷用鸭肉代替,鸭血全是牛血,牛肚和百叶还用药水浸泡保鲜。真的一点诚信都没有。” “但是我家的不一样,我家的食材绝对是正宗的,我爸经常教我辨别食材,所以你可以放心吃!” 说起自己爸爸还有自家的火锅店,苏松屹就滔滔不绝。 他的爸爸是个很平凡的人,既不是商界名流,也不是有名的政府官员。 就是一个普通的餐厅老板,小老百姓。 但苏松屹觉得有这个爸爸,特别地骄傲。 覃敏在一旁听着,有些羡慕,下意识地觉得他爸爸一定很了不起。 何谓成功的男人?能让老婆孩子能够在外人面前自豪地提起,这就是了。 79、爸爸晚上还没吃饭,想吃一碗儿子做的面 楠城,西街的一家中餐厅。 一个带着爵士帽的中年男人在桌上喝着热茶。 “抽烟吗?” 方槐坐在了他对面,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包香烟。 他虽然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还是会在身上备上一包烟。 香烟对男人来说,是一种用来交际和拉近距离的媒介。 “不了。” 男人摇了摇头,一看到桌上的玻璃烟灰缸,脸色就不自然。 方槐立马会意,将烟灰缸端走。 男人嘴唇嗡动着,似想要说些什么,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悠悠地道:“他……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家里那两个姑娘都跟他关系很好。” 方槐欣慰地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 男人点了点头,从兜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上。 “这些钱,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们买点衣服,零食。” “不用了,老哥,这些年你给我寄了这么多钱,我都给孩子存着呢。” “我是真把松屹当自己儿子看待的。” “再说了,之前我店子快要倒闭的时候,也是你出钱帮我度过难关的,再给我钱,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方槐连连摆手拒绝,看着面前的男人,心怀感激。 “收下吧,我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男人喝着热茶,眼睛泛起血丝,似很多天没合过眼。 “最近生意上有不顺利吗?” 方槐问道。 “没有,老爷子病情恶化了,打电话说想见我一面。” 男人揉了揉眼眶。 “你和你父亲,很久没联系了吗?” 方槐感慨良多。 “嗯,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男人淡淡地道。 “那,你还恨他吗?” 方槐轻声问道。 “当初他在金三角被人做局,欠了几个亿的赌债,那个蠢女人用了公司全部的固定资产,也没能堵上窟窿。” “公司破产了不说,追债的人整天围追堵截,有好几次,我差点就没命了。” “你说我能不恨他吗?” 男人摆了摆头,喃喃地道。 “最好笑的是,那个蠢女人居然还去看他了。” “也是,好歹那老家伙把她从孤儿院里带了回来,养育成人不容易。” 男人说着,顿时气笑了。 “可是,她连儿子都丢了……” 两人沉默了良久,都没有再说话。 方槐能感觉得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嘴上说着恨,但听闻父亲时日不多后,竟然又有一丝失落。 很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一种感情,这世间的感情,有很多都不能用一个简单的“爱”与“恨”去概括,语言其实是很苍白无力的东西。 “能给我看看他的照片吗?” 男人突然开口说道。 “哦,我手机里有一些。” 方槐翻出相册,将暑期他带着两个孩子外出旅游的照片递给他看了看。 “长大了啊,真好。” 男人喃喃地道,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当初拿着烟灰缸砸在孩子头上的样子。 从那之后,他看到玻璃烟灰缸就一阵不适,总觉得上面沾了血,也没有再抽过烟。 一时的冲动,酿就了一生的阴影。 “他额头上有没有留下疤?” 他看着方槐,迫切地问道。 “没有,这小家伙不是疤痕体质,现在可帅了,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喜欢呢。” 方槐微微笑着,过了半晌,继续问道:“不打算见一见他吗?” “没这个必要,他现在过得不是很好吗?我又何必进入他的生活呢?” 男人连连摇头,他觉得不打扰那个孩子,就是他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 这时,少年和少女从楼下传来。 “就是这里,是我爸爸的餐厅,爸,我带同学来吃饭了!” 苏松屹的声音很是洪亮,在这里比在家还要自在惬意。 餐厅中的食客和苏松屹也很熟了,毕竟他做的菜广受青睐。 “小苏啊,能不能给我们这桌来一盘麻婆豆腐?我姑娘在家念叨了好多天。想吃这家店里的哥哥做的豆腐。” “哟,小老板来了,我出两百,你给我们做一道重庆火锅鱼,行不行?” “不好意思呀,我今天可能没空,我要招待一下我同学。” 苏松屹笑着婉拒。 “哎呀,小苏,这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啊。” 覃敏挽着他的胳膊,微微有些脸红,心里又有些甜腻,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不是的,就是同学,别误会!” 苏松屹说着,连忙带着覃敏上了楼。 “松屹,卫生间在哪?” 覃敏拽了拽他的手,小声问道。 “走廊右边就是了。” 苏松屹指了指路。 覃敏二话不说,小跑着进了卫生间,从包里拿出卸妆水,对着镜子洗掉了烟熏妆和唇彩,然后伸手摘下耳钉和美瞳。 “呼~这样给人的印象应该会好点吧。” 覃敏有些忐忑,理了理头发。 “染了头发,不知道他爸爸会不会介意。” 她小声嘀咕着,用纸巾擦干净了脸上的水渍,出了卫生间。 卸妆以后,那张脸格外地清纯,仿若清水芙蓉。 “爸!我带同学来家里蹭饭了!” 苏松屹轻轻笑了笑,对里间喊道。 “男生还是女生啊?男生收费,女生免单!” 方槐乐呵呵地道,一旁的男人闻言,拉低了帽沿,下意识地背过身。 听到苏松屹喊爸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要应答,险些忘了他已经不再是他的父亲。 “女生,我同桌。” 苏松屹说着,将覃敏拉了过来。 覃敏有些害羞,招了招手。 “叔叔好!我……我是松屹的同学。” 覃敏说着,躲到了苏松屹的背后。 “哎,你好!啧,这姑娘可真漂亮。” 方槐凑过去瞄了瞄,温和地笑着。 “你俩想吃什么,尽管跟服务员说,不用客气,就当这儿是自己家。” “好的,爸,我先去陪我同学了。” 苏松屹说完,就带着覃敏朝着一间包间走去。 “嗯,好好招待人家啊。” 方槐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又连连叫住儿子。 “唉,等等!” “爸,怎么了?” “爸爸晚上还没吃饭,想吃一碗儿子做的鸡汤面。” 方槐看着苏松屹,眼含深意地道,一旁的男人轻轻颤了颤。 “好,我这就去给爸做!” 苏松屹没有迟疑,安顿好了覃敏,这就朝着厨房跑去。 80、远远地看一眼就够了 “鸡汤面好了,爸,快趁热吃!” 苏松屹端着面放到了方槐面前。 “哎,快陪你同学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啊。” “嗯,好的!” 苏松屹看了一眼附近那个默不作声的男人,那男人一直不说话,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苏松屹觉得他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径直回了包间。 等他走了以后,方槐就关上了门,对身旁的男人说道:“尝尝吧,这是你儿子做的面,手艺可好了。” 男人没有说话,拿着筷子的手止不住颤抖着。 良久,他才挑了一筷子尝了尝。 手工面很是爽滑劲道,裹挟着鸡汤的鲜味。 “味道怎么样?” 方槐迫不及待地问道。 男人仍旧不说话,只是连连点头,然后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没有太多调料,全是食材本身的鲜味。 熬煮成乳白色的鸡汤格外鲜香,唯有表面浮着一层暖黄色的油脂。 青菜和葱花点缀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鸡肉煮得软嫩又不失韧性,一口下去满是丝绒的绵长感。 吃完了面和鸡肉,他就端起碗开始喝汤。 冬夜里,热气腾腾的汤让人心胃都泛起暖意。 一大碗面下肚,就连汤都一滴不剩。 “真好吃,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面了,未来一定可以当个很好的厨师。” 男人拿起纸巾抹了抹嘴,有些意犹未尽。 “你舍得让他去当厨师啊?” 方槐笑着道。 “厨师不也挺好的吗?人这一生,平安喜乐无忧,就是幸事。” 男人淡淡地道,他并不在意那个孩子的未来很平凡。 不必大富大贵,也不必功成名就。 就做一个平凡又幸福的人,这样就很好了。 包间之中,苏松屹帮覃敏调好了蘸料,然后不停地将涮好的雪花牛肉夹到她的碗里。 “多吃肉,感觉你还是有点瘦啊。” “我不瘦,真的不瘦,都一百多斤了。” 覃敏小声嘀咕着,将牛肉蘸上了芝麻酱和辣酱,然后一口吃下。 这姑娘和方知嬅的区别大概就在于她总是嫌自己肉多,而方知嬅则会一边吃,一边嚷嚷着“我不胖!我不胖!”。 “店里还有些小食,有黄油蟹,还有红糖糍粑。” 苏松屹说着,将蒸好的螃蟹掰开,金灿灿的蟹黄满溢而出,浓郁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这个红糖糍粑也很好吃,特别甜,表皮很脆,里面特别软糯。”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直给我投食,就不怕我吃成个胖子啊?” 覃敏吃着他剥好的螃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苏松屹只是微笑,他是把覃敏当成自己妹妹来照顾的,当然不介意她胖不胖了。 “爸,我送同学回家了!” 晚餐结束,苏松屹带着覃敏朝着楼下走去。 “叔叔再见,谢谢款待,店里的食物非常好吃!” 覃敏说着,打了两个饱嗝,有些难为情地捂着嘴,涨红了脸。 “哎,好,有空可以来我们家玩啊!” 方槐笑着招了招手,等两个孩子下了楼,这才说道:“不打算和他说说话?” “不了,远远地看一眼,就够了吧。” 男人坚决地道,喝上了两口茶。 直到苏松屹和覃敏一同出了餐厅的门,他才起身站在窗边眺望,看着那孩子的背影渐渐远去。 这个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在世界上留下的期许。 他现在长大了,将会有自己的人生。 这朵美丽的,纯白的花,也终会结出丰硕甜美的果实。 能途径这朵花的盛放,也不失为一种幸运。 就算身在天边,只要想着世界的某个角落有着这么一个人,延续着他的生命,过着美满的生活,他就会由衷地感到幸福吧。 “我走了,如果经济上遇到了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 见苏松屹和覃敏的身影匿在了夜色之中,男人收回了视线,将帽的边沿微微往上抬了抬,然后出了门。 方槐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良久。 苏松屹不知道,其实他刚来方槐家不久,他的亲生父亲就找到了他的下落。 只是那个男人一直无法走出过往的阴影,活在对儿子的歉疚里。 再加上负债累累,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他实在是没脸与他相认。 这些年过去,他一个人度过了那段低谷,熬过了最艰难的那段岁月,在商业上取得了比以往更辉煌的成就。 但是,他已经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去面对自己的儿子了。 他深知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不该去打扰儿子的生活,唯一能做的,就是每个月往方槐那里打钱罢了。 …… “怎么样?今天的火锅好吃吗?” 苏松屹看向一旁的覃敏。 “好吃!” 覃敏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牛百叶、牛肚、肥牛卷、牛肉、牛板筋、猪肝……味道都特别正,而且锅底也好香。花椒和辣椒很入味。” 覃敏扳着手指数着,滔滔不绝地说着。 “以后要是想吃了,可以带班长一起来我家店里吃火锅,我给你们打折。” 苏松屹浅浅笑着,带覃敏走到了凤城区的别墅附近。 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缓缓开了过来,车灯亮起,照耀在了两人的脸上。 车窗摇了下来,覃敏走过去,轻声说道:“妈,开车送一下我同学吧。” 没等她说话,苏松屹就抢先一步说道:“不用了,我家离这里不远。” “我先走了,明天见!” “欸~松屹!” 覃敏转过身去看他,只见苏松屹退后了几步,挥了挥手,就沿着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奔跑起来。 “送一送你又没什么,至于这么害羞嘛。” 覃敏摸了摸头,觉得有些奇怪。 晚间,苏松屹捧着覃敏送的花束,回了欣悦小区。 进门之后,只见方知嬅趴在桌上,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了?干嘛要这样看着我?” 苏松屹将花束放在了桌子上,走过去看了看。 “脸上怎么搞的?” 看着她脸上的创口贴,苏松屹不免有些心疼。 方知嬅撅着嘴不说话,只是别过脸,用眼神暗示一旁的闵玉婵。 “你上台唱歌的时候,不是有人用矿泉水瓶扔你吗?知嬅和那个女生打了一架。” 闵玉婵笑着道。 “真的假的?” 苏松屹眨了眨眼。 方知嬅不说话,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眼睛看向别处,又时不时瞟他两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姐姐我对你好吧,还不快夸夸我!” 但苏松屹显然不喜欢按常理出牌,他看着方知嬅脸上的抓痕,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 “你打输了?看你这样子,你不会是没打过人家吧?” 方知嬅一听,血压一下子就升高了。 眼看着她的拳头又要举起,苏松屹这才忍不住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 “谢谢,姐姐。” 方知嬅看着他微笑着的脸,怒气渐渐消失。 “我就算打不过,也不会看着你被人欺负的。” “嗯,我知道啊。” 苏松屹微微颔首,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他把脸枕在她的肩上,嗅着她发间的微香,格外地安心。 他走上舞台的那一刻,还未做好被人辱骂唾弃的准备。 被人那般侮辱,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多少有些下不来台。 这个时候,有个笨蛋姐姐能为自己出头,这种感觉真好呢。 这个笨手笨脚的女孩子,除了打他的时候有力气以外,其他时候拳头都跟棉花一样。 她和别人打架,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傻是傻了点,但也怪可爱的。 突然被他抱住,方知嬅有些猝不及防,出于某种本能,她还是揽住了苏松屹,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却念念有词。 “哼~傻啦吧唧的。” 81、你和波克比一样可爱 “当我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人山人海和纷纷扰扰的世界,我不能就此沉默,我要对这个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 可是,我少了一点勇气。 小时候看数码宝贝,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亚古兽第一个进化。 后来明白了,这是因为太一的徽章是勇气。 任何事情,首先要有勇气才能开始。 总有人,会赋予我们克服恐惧的勇气。 就像王小波对李银河说的那样,当我一个人去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是不敢的,但是有了你,我就敢。 我很幸运,当我跨越一切,朝着永恒开战的时候,能找到自己的军旗。” …… 苏松屹的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划过,更新着最新的章节。 他偶尔也会停下来,略微思忖一番,组织一下语言,然后继续往下。 键盘用久了,as和qe上的字母图案都已经渐渐模糊,甚至消失不见,数字小键盘有一次偶然进了水,有两个键已经失灵。 但是青轴的回弹和敲击感仍旧让他快乐无比。 此时他房间里要是有人睡觉,那人肯定会一脚踢开被子,将键盘呼在他头上。 “今天,我拥抱了她。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想认真地去抱一个人。” “那个女孩子有点傻,但是我喜欢她为我犯傻的样子。” 苏松屹在最后这样写道,点击了发布。 今天吕依依回来得很晚,除了和张雨珊的应酬,还有风间悠一的见面会要谈,周毅的合约也要处理。 凌晨一点了,她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家,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肩膀。 苏松屹又熬夜完成了一章给读者的加更,出门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见客厅里灯还亮着,便凑过去看了看。 “妈,您这么晚才回来啊?” “嗯,公司那边挺忙的。” 吕依依揉了揉眼眶,欣慰地笑了笑。 “松屹,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没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苏松屹不以为然地道。 “对了,给你弄到了签名照。” 吕依依看着苏松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苏松屹接过照片看了看,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米白色的外套,在雪地里堆着雪人,留给他一个惊艳的侧脸。 背面是四个飘逸俊秀的钢笔字,“风间悠一”。 “谢谢!” 苏松屹对风间悠一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但吕依依一直记着他的话,让他很是感动。 “哦,对了,她还找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我给她了,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呢?能被大明星索要联系方式,我该感到高兴才对。” 苏松屹收好了那张签名照,微微笑着。 “这么晚了,你也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吕依依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略微有些严肃。 “嗯,妈,你也早些休息。” 互相道了晚安后,两人这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闵玉婵和苏松屹像往常那样在操场上晨跑,眼角突然亮起了闪光灯。 苏松屹侧目看去,这才发现操场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时有人看着两人悄悄议论。 感受着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苏松屹觉得有些不适,下意识地看向闵玉婵。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感觉他们在看我。” “不是错觉,就是在看你。” 闵玉婵说着,若有所思。 晨跑结束,两人去了奶茶店,今天苏松屹支付了奶茶的钱,作为看她腿的费用。 苏松屹是乐意的,就当自己是花钱去水族馆看了一眼自己喜欢的白鲸。 白鲸再可爱,也没有闵玉婵的腿好看。 所以,这波不亏。 卖奶茶的店员抬起头反复看了看苏松屹,目光惊疑不定。 她拿出了手机,翻出了一个视频,对着苏松屹问道:“这个唱橄榄树的男孩子是你吗?” “嗯?” 闵玉婵觉得有些奇怪,凑过去看了看。 聚光灯下的少年弹奏着钢琴,空灵的嗓音在大厅中悠悠回响。 正是昨天在ys俱乐部,风间悠一复出演唱时,苏松屹去救场的视频。 “不错嘛,两万多条评论,几百万的播放量。” 闵玉婵倒也没有感到多意外。 风间悠一和周毅本身就自带顶级的流量,这次的复出本来就广受关注。 苏松屹本身的长相气质都极佳,钢琴演奏技巧无可挑剔,还有一副好嗓子,呈现出来的舞台效果自然十分惊艳。 会在网络上爆火,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苏松屹翻了翻下面的评论,不禁有些脸红。 “我想要他联系方式。” “想要联系方式加一!” “真的好帅,很自然很清爽的那种帅,和那些韩流明星的整容脸不一样。” “我觉得他比周毅要帅多了,主办方完全可以安排他和风间悠一一起合作演出啊。” “是啊,那个周毅又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作品,职业态度又差,让我们等了两个小时,就这还有一帮脑残粉洗地,粉转路了。” “不好意思,这个是我老公,见笑了。” “听说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而已,我的天,现在的高中生颜值这么能打的吗?还这么有才华。我以为他是新出道的艺人。” 苏松屹觉得这种被人喜欢的感觉很奇妙。 他不喜欢被人关注,但是又觉得被人关注着的感觉,好像很不错。 仔细想想也是,每个人都希望得到别人的赞美和肯定。 再成熟的人,面对铺天盖地的宣传和溢美之词,多少都会有些飘飘然。 苏松屹也只是一个十六七随的少年,就算再理智,也免不了少年心性带来的骄傲和被爱的虚荣。 但是,与之一同带来的,是更多的烦恼和忧虑。 “未来当大明星了,记得给我签名啊。” 奶茶店的老板将做好的两杯奶茶递给了他,笑吟吟地道。 “做普通人比较适合我。” 苏松屹微微笑着摇头。 回教室的路上,闵玉婵喝着奶茶,左右看了看,趁没人发现,就伸手揉了揉苏松屹的头。 苏松屹侧目看向她,迟疑了片刻,轻轻问道:“玉婵姐,你怎么这么喜欢摸我的头?” 闵玉婵的手很温暖,而且特别温柔,苏松屹不讨厌被她摸头。 “觉得你很可爱啊。” 闵玉婵看着她的眼睛,很是坦然地道。 “可爱吗?” 苏松屹有些欣喜,但是慢慢地,似乎想起了什么,心情逐渐低落。 “怎么了?” 闵玉婵柔声问道。 苏松屹喝着奶茶,沉默了半晌。 “玉婵姐,女孩子说一个男生可爱,是指什么意思呢?” “嗯?可爱就是可爱啊,能有什么意思呢?” 闵玉婵有些不解。 “以前也有女孩子说我可爱的。” 苏松屹小声说道。 闵玉婵闻言,缓缓点头,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要知道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能只听他说了什么。 欲言又止,才是内心最想说的话。 “那个女孩子说你可爱,但是她不爱你,是这样吗?” “嗯。” 苏松屹轻轻应了一声,想起了杨雪晴。 “也许可爱,就是可怜没人爱的意思吧。” 她常对苏松屹说的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苏松屹总是不回答,当她和黄嘉洛在一起后,才找到了答案。 “因为我没有人爱吧,所以,只能可爱。” 苏松屹以前是个寂寞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人陪,就想紧紧抓住她不放开。 就算杨雪晴后来和他断了联系,他也总是会意犹未尽地想起她。 毕竟,寂寞的孩子总是会很用心地记住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 听她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他就天真地以为可以和她一起携手走过漫长岁月。 殊不知所谓“永远”,其实只是一段不长也不短的时间罢了。 可能比一生长,可能比一天短。 高中时代,约定好永远和你在一起的人,这个永远,保质期可能就是三年。 大学时代,和你约定要永远做朋友的人,这个永远可能就是四年,仅此而已。 永远是个很沉重的词汇,却跟“我爱你”一样,都是被人用滥了的誓言。 苏松屹知道它没那么廉价,却还是信了杨雪晴说的“永远”。 “我对可爱的定义,可不是这样哦。” 闵玉婵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苏松屹的脸。 “小家伙,除了你,我可没有夸过任何人可爱。” “在我心里,你就和波克比一样可爱,明白我的意思吗?” “为什么是波克比?” 苏松屹不明白。 “因为,我喜欢波克比啊,波克比最可爱了。” 闵玉婵眯着眼,微微笑着。 苏松屹听着,心情变得渐渐明朗。 就像一阵清风卷走了阴霾,冬日晴空里只剩下太阳,万里无云。 在网上看到自己唱歌的视频走红,都没有听到她说的这些话让他开心。 “玉婵姐,我先回教室了。” 到了四班的门前,两人这才分开。 看着苏松屹的背影,闵玉婵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已知闵玉婵喜欢波克比,且苏松屹和波克比一样可爱。 求证,闵玉婵是否喜欢苏松屹? 又是一道无解的证明题呢。 “苏老板,你要火了!” 苏松屹刚回到教室,左建华和班上的宅男就围了上来。 “苏松屹,你昨天竟然和风间悠一同台表演了!” “啊啊啊啊!那是我的女神!” “你有没有要到她的联系方式?肯定弄到签名了吧?” “苏松屹,你会不会出道啊?我看到有好多职业经纪人在打听你的消息。” 班上的同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松屹听着都有些心烦。 覃敏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听着众人的喧闹声,不悦地坐起身,大声呵斥起来。 “别在这儿吵,都给我滚!” 沸腾的教室立马陷入了安静。 围观的人都很老实地散去,没敢再多说什么,看向覃敏的眼神中有忌惮,也有些不耐和厌恶。 “呼~总算是清净了!” 苏松屹回到座位上,整理好这两天做完的试卷,长舒了一口气。 “小敏,昨晚没睡好吗?” 见覃敏有些困倦,眼里有些血丝,苏松屹轻声问道。 覃敏一听,顿时就苦着脸趴在了桌上。 “呜呜呜,昨晚晋级赛打了好几次,就是没上去,真是气死我了!” “只要赢一把,赢一把我就上铂金了,赢一把我就可以睡了。” “匹配机制偏偏给我来个补位,a是个混子。上路一直逛街,中单亚索上线就死,打野只会在野区采灵芝。” 覃敏有气无力地说着,小嘴撅得老高,委屈极了。 常玩ll的都不可避免地有一些强迫症。 比如晋级赛生死局一定要打完,再比如睡觉之前一定要赢一把。 要是睡觉之前的那局游戏大优势被人翻盘了,躺在床上估计会浑身难受。 “下次晋级赛可以叫上我,我会带你赢的。” 苏松屹轻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觉得这姑娘傻傻的,特别可爱。 可爱? 苏松屹猛然想到,闵玉婵在摸他头的时候,心情是不是就和他现在摸覃敏头发的心情一样呢? 这种心情,是什么? 82、有大美而不言 “嘉洛,你最近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黄嘉洛揪起领口的运动服擦了擦汗,看着面前捧着奶茶的女孩,目光有些躲闪。 沉默了半晌,他终究还是没有接过。 “我们分了吧。” 杨雪晴闻言,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眸中的水波荡漾着。 “你……你说什么” “我们,分了吧。快高考了,我也不能影响你,是吧你成绩那么好,我也不能耽误你。” 黄嘉洛含糊不清地说着,不敢抬起头去看他。 电影里陈寻为了和方茴考上同一个大学,理综最后一面空了三个大题没做,这样的情节在现实里是不会发生的。 “这样啊,之前是你说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的啊。” 杨雪晴悠悠一叹,喝了一口奶茶。 奶精和巧克力的味道缭绕在味蕾上,甜得发齁。 “我……对不起!” 黄嘉洛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他和杨雪晴分手是为了她好,是不想耽误他。 而不是因为他匆匆看了那操场上奔跑的女孩一眼,就从此夜不能寐。 他移情别恋了,可他不能承认这份龌蹉,于是自我麻痹地安慰自己,分开是为了她好。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闵玉婵的女孩” 杨雪晴抿了抿嘴唇,很是认真地看着他。 陡然被戳中心事,黄嘉洛有些尴尬,却还是强撑着说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见他冲自己发火,杨雪晴微微颔首。 “我明白了。” “我觉得,我们就算分开了,也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黄嘉洛的声音又软了下来。 杨雪晴长得也漂亮,能一直和她维持着亲密的关系,自然也是很好的。 至少,他不讨厌被她喜欢着的感觉。 “嗯,那就做朋友吧。” 杨雪晴想了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个人离开了。 当初要逾越过朋友这条线的人的是他,现在要退回去的也是他。 真是奇怪。 美术教室,独属于艺术生的秘密基地。 一提起秘密基地,总会让她联想到《未闻花名》,这是她当初和苏松屹一起看的。 动漫是很好的,但是看了第一遍,就不再想看第二遍了。 现在教室里没有人,只剩下立起的画架在这里静默,画架上的素描纸或洁白如新,或留下了黑白的投影。 空气中缭绕着油墨和水彩的气味。 “铛铛” 现在是八点整,钟摆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寂静。 墙壁上的那个钟可能比这个教室的历史更加久远,造型看上去就跟古董似的,钟摆也生锈了。 杨雪晴觉得,它好像又衰老了一分。 “时间过得真快。” 杨雪晴坐在教室里的旧折凳上,托着腮,与柜子里摆放着的梵高半身雕塑对视着。 嘿,好久不见。 仿佛那个雕塑见到了老友,也会亲切地问候一样。 这三年来,它聆听这个教室的喧哗,也安享着这里的沉默。 高一的时候,这个教室曾有很多人,但是慢慢地,他们都放弃了这条路。 现在还在这条路上坚持的人寥寥无几,杨雪晴是其中之一。 那些放弃的人,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贫穷限制了他们对艺术的爱。 杨雪晴也有想过放弃,因为她的家境真的很一般。 但是,她有个愿意支持她的爸爸。 至于妈妈,虽然总是抱怨,但还是会掏钱给她买昂贵的颜料和画笔。 那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坐在这里一边削着铅笔,一边画着素描。 一开始掌控不好力度,那个2b铅笔总是很容易断,就连削铅笔,她都练习了好久。 画素描的铅笔,是那个不爱说话,又很阴沉的男生帮她削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学美术的呢?” 杨雪晴又想起了苏松屹,她不想去想他的。 但那个男孩子在她过往的生活中留下了太多印记。 “哎,你怎么都不说话的” 她看向一旁的同桌,那男孩头发蓄得很长,遮住了眼睛。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削着铅笔。 “他好高冷啊,都不理我。” 杨雪晴对后桌的女生说道,时不时看向苏松屹。 苏松屹仍旧没理她,削好了铅笔,就在纸上画画。 杨雪晴凑过去看了看,很安静,没有出声打扰。 看着那些轻柔舒缓的灰黑色线条,化成了绝美的画。 就是从那时候,她被他吸引的。 那么抑郁孤僻的一个人,他的画竟然那么惊艳,那么美丽。 让人惊艳,震撼,又嫉妒的才华。 看着苏松屹手中小小的一支铅笔,她对美术心驰神往。 “你画画好厉害,真的,好漂亮!” 杨雪晴忍不住为之惊叹。 一旁的孤僻同桌听着,侧目看向她,额前头发的缝隙中,隐约可见一双澄澈的乌黑眼眸。 “快看,真的,他画的好好看!” 杨雪晴拿起他的画本,给前后左右的同学看了看。 “哇,好漂亮!” “跟照片似的!” “太厉害了吧!” 听着班上同学的赞美,那孤僻的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他不喜欢被人关注。 “你的画很好看啊,能帮我画一幅画吗” 杨雪晴凑过来,暖融融地笑着。 “你,想让我画什么” 他没有去看她,很小声地道。 “千与千寻的银龙,还有百变小樱魔术卡里的雪兔!” 友谊的种子就此萌发。 他笔下勾勒出来的画面,总是让她着迷。 “为什么又想起你了” 杨雪晴喃喃地道,看着梵高的半身塑像。 那个雕塑没有左耳,她第一次来教室的时候还觉得奇怪。 后来听说是因为梵高爱上了一个妓女,于是将自己的耳朵割下来送给了她,以此来表达对她的爱。 那时候她就觉得梵高不是个正常人,艺术家果然都是疯子。 梵高的爱很纯粹,就像他对画画的情感是一样的,彻底、纯粹。 他其实是一个单纯、孤独又忧郁的人,可他的每幅画的色彩都是那么明艳动人。 比如众人熟知的向日葵,再比如他的成名作星空。 也许那些色彩浓烈又灿烂的画,是梵高对世界抱有的期望。 就像孤独的海子也会写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样。 但他们从来都不是开心的人,生活也没有给过他们希望。 所以,梵高和海子最后都主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很多人都不太欣赏得了梵高的画,他的画太过特立独行,不符合当时的主流审美标准。谷 有人说他是跑在时代前面的人,时代被他远远的抛在脑后。 当时代跟上他的脚步时,他已经被淹没在时光的流沙里。 杨雪晴对此不以为然,她会喜欢梵高的画,其实原因很简单。 她从梵高的画里,看到了苏松屹的影子。 晦暗又明亮,有大美而不言。 “铛!铛!” 钟摆又开始摆动了,杨雪晴站起身离开,关上了教室的门。 美术教室再次陷入了安静,只剩下梵高的雕塑静默着。 “你看到那个视频了吗?哇,苏松屹竟然和风间悠一同台演出了!” “看到了啊,他唱的歌真的超好听!我循环了好多遍!” “真的好帅,我觉得他比周毅还要帅!” 林静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 走进教室,听着大家都在议论苏松屹,杨雪晴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戴上耳机,从bilibili上点开了那个热度极高的视频。 耳机里传来的歌声很是空灵,非常干净的声音,又一次让她惊艳了。 画面中的少年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彻底摆脱了孤僻抑郁的标签。 “真好!” 她喃喃地道,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在心里滋生。 “哼,真是一帮肤浅的人。” 方知嬅听着班上同学们的议论,略微有些不爽。 当然了,心里也是很得意的。 哼,我可是苏松屹的姐姐哦!你们羡慕吧 这胖丁恨不得班上的人都知道苏松屹是她方知嬅的弟弟,但是又觉得低调一点比较好。 “怎么看到别人惦记着你家松屹,急了” 闵玉婵笑着道。 “怎么可能” 方知嬅矢口否认,她也说不上这种感觉。 就像是自己家养的布偶猫,被一大堆试图组团偷猫的人盯上了。 晚自习结束,苏松屹刚出教室,就有一名衣着得体的经纪人走了过来。 “你好,你是苏松屹同学吧” “嗯,我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松屹看着面前穿着一身正装的年轻人,有些警惕。 走在他一旁的覃敏也看了过来,目光有些不善。 “是这样的,我是风语传媒的一名艺人经纪人,我们觉得你的气质和长相都非常优秀,有没有考虑做一名艺人呢?” 苏松屹顿时恍然,原来面前的是一名星探。 “不用了,我没有做艺人的打算。” 他说话就带着覃敏一同离开。 “同学,请慎重考虑,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名经纪人追了上去,从胸口拿出一张名片。 “只要成为我们公司签约的艺人,我敢肯定,你能获得的资源和待遇不会比周毅差!” 苏松屹没有理会,只是加快了步子往前。 围观的人看了过来,面面相觑。 “同学,请……” 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旁的覃敏就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滚!别在这儿哔哔赖赖!” 那名星探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欲言又止。 出了校门,等候在校外的星探和经纪人们纷纷走来。 覃敏拉着苏松屹赶紧奔跑起来,沿着林荫道跑了很久,直到将身后的人皆数甩开。 但还没等两人喘一口气,一名年轻的女士微微笑着走过来,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苏同学你好!我是简兮传媒的……” “等等,你是简兮传媒的” 苏松屹侧目看向她,目光有些怪异。 “对!” “等着哦。” 苏松屹想了想,给吕依依发了条消息。 没一会儿,那名星探看着收到的短信,脸上的表情说不出地精彩。 “抱歉,打扰到您了!” 说完,她就灰溜溜地走了。 “你刚刚给谁发的消息” 覃敏看着,觉得有些奇怪。 “没什么,我家里有人在嘉月传媒公司。” 苏松屹没有细说,但心思敏锐的覃敏已经猜到了某种可能。 “既然家里有资源,那出道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考虑吗?” 覃敏问道。 “我没那么大志向,只想守着自己的家人,两人一日三餐四季,七嘴八舌过一生。” 苏松屹坐在公园里的石凳上,微微扬起脸。 “挺好的。” 覃敏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看着苏松屹的手,她悄悄把手伸了过去,生怕被它发现。 像是看到了一只可爱的猫咪,便小心翼翼地去接近,忍不住想要撸上一把。 慢慢地,她的手指越来越近,就要触摸到他的手掌。 “一个人,仰望碧海和蓝天” 公园里突然有电话铃声响起,覃敏受到了惊吓,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左右看了看。 只见一名上班族接着电话,匆匆路过。 “怎么了” 苏松屹侧目看向她,觉得这姑娘有点奇怪。 “没,没什么!” 覃敏有些心虚,心想就差一点,就可以摸到他的手了。 花前月下,良辰美景,月色又美又温柔。 只要握着他的手,对他说:“我钟意你啊。” 他是不是就会答应了呢? 覃敏又怂了,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很怂。 此时,楠城一中的校门口,方知嬅挽着闵玉婵的胳膊,和郑雨婷一起走着。 “跟你说哦,我家弟弟做汤可好喝了,而且特别乖。” 方知嬅说着,毫不掩饰话里带着的炫耀意味。 “行了,知道你们家弟弟好,别秀了。” 郑雨婷听着,也很是羡慕。 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一想起自己家弟弟只会躺在沙发上看奥特曼,她就忍不住想要飞起一脚。 “闵玉婵,等一等!”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女孩们同时驻足转身。 黄嘉洛追了上来,来到了闵玉婵面前,目光灼灼地道:“可以和我交个朋友吗?” 走在人群里的杨雪晴看着这一幕,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内心陡然变得酸涩起来。 “他是谁啊?” 郑雨婷看向闵玉婵,有些诧异地问道。 “一个大傻逼。” 闵玉婵面无表情地道,便挽着方知嬅的胳膊错身离开,只剩下黄嘉洛愣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走在一旁的方知嬅,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 相关推荐: 83、别人有的,你也会有 八3、别人有的,你也会有 八3、别人有的,你也会有 方家的餐桌上,方知嬅和闵玉婵争夺着最后一块排骨。 “你是姐姐,让一下妹妹啊。” 看着闵玉婵那较真的样子,吕依依有些无奈。 “知嬅,你吃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吃独食。” 方槐也忍不住提了一嘴。 “爸,你嫌我吃得多我就吃了一点点而已。” 方知嬅不满地抗议起来。 “我也想吃。” 苏松屹轻轻地道。 他话音刚落,两个女孩子就很自觉地收回了筷子。 “谢谢姐姐!” 苏松屹夹走了排骨,用最简单的办法将一场争执化解。 作为姐姐,她们还是很宠苏松屹的。 “爸,吕阿姨,我们明天要开家长会。” 方知嬅吃着饭,看了看方槐,由看了看吕依依。 “家长会吗?好,公司那边,我会交给其他人安排的。” 吕依依答应得很爽快,倒是出乎了方知嬅的预料。 “没事儿,饭店那边歇业半天也没什么问题。” 方槐也没有犹豫。 “那明天,咱们得穿好一点,不能给孩子们丢脸。” “那当然了。” 吕依依微微笑着。 苏松屹听着,没有说话。 以往参加家长会的时候,他和方知嬅,总会有一个人是孤零零的。 毕竟,家里只有方槐一个家长,分身乏术。 这并不是他最在意的事,他最在意的,是覃敏的家长,他不想和那个女人见面。 “明天,我去松屹班上,你去知嬅和玉婵班,怎么样” 吕依依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女儿。 方槐是她名义上的继父,但是两人也一直没什么话。 “我没意见啊,挺好的。爸爸长得这么帅,作为我的家长出席家长会,在同学面前,我多有面子啊。” 闵玉婵莞尔一笑。 她虽然和方槐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也不像方知嬅和吕依依那样有明显的疏离感。 方槐一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松屹,你呢你吕阿姨作为家长出席你的家长会,没问题吧” 方槐冲苏松屹问道。 “这是我妈,能有什么问题” 苏松屹淡然地道。 他话音刚落,吕依依就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就好,那就好。” 方槐看着,也很是欣慰。 晚餐结束,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苏松屹打开作家助手看了看书评。 “上架了,你还敢一更” “上架了还一更,太敷衍了吧” “就这建议作者找个厂上班。” 苏松屹看着,淡淡地回复道:“晚上还有一更,别催了!别催了!” 哈哈哈…:“继续更新啊!你这个断章,看得我很难受。” 苏松屹看着沙雕书友发来的消息,躺在床上就是不想码字,他想打开电脑打上几把ll,还想扛着喷气大剑去砍金狮子。 哈哈哈…:“现在的作者怎么这么咸鱼以前的作者一天万字都是基操。” 哈哈哈…:“你没有压力吗?你娶老婆了吗?你买房了吗?彩礼挣到了吗?还不滚去码字”谷 黑猫酱:“在更了!在更了!” 苏松屹看着,只好坐起身,打开电脑。 就在即将抵达零点的前几分钟,将4000字的 完成了上传,他才躺在电竞椅上,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方槐穿上了正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吕依依化了很精致的妆,黑色的长裙将窈窕的身材完美地呈现出来,外罩着一件白色的长款毛呢,手里拿着一款普洛达的包包。 “哇,好帅啊!” 闵玉婵和方知嬅走到了方槐面前,发出花痴一样的声音,然后相视一笑。 方槐老脸一红,对着镜子又理了理头发。 苏松屹走到吕依依身边,说道:“妈,您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肯定能成为班上的焦点。” “生活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 吕依依微微笑着,拿出手机,一手揽着苏松屹的脖子,凑到了镜头面前。 苏松屹很配合地笑了笑,微微露出洁白的牙齿。 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之后,吕依依选了最满意的一张,配上了文字“出席儿子的家长会”,发到了朋友圈。 “吕总真漂亮,女神!” “令公子的长相着实惊艳到我了。” “吕总,您儿子长得好帅!” 吕依依看着,颇有些自豪。 “松屹,你看,好多人都在夸你长得好看。” “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夸张。” 苏松屹看着,只是浅浅笑了笑。 “昨天是不是有很多星探去学校找你” “是有几个。” 苏松屹轻轻点了点头。 “松屹,以学业为主,你没必要去当艺人,因为你以后可以当那些艺人的老板。明白我的意思吗?” 吕依依抚摸着苏松屹的脸,柔声说道。 “嗯,我明白的。” 苏松屹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妈,之前风间悠一和周毅的联合演出怎么样了” 吕依依一听到周毅这个名字,眉宇间就浮现出一抹愠色。 “公司已经取消了所有和他合作的项目,这样没有职业操守的艺人,我绝不会再合作。” “另外,我和另外几个剧组的导演打了招呼,他们都很给我的面子。后续要拍的几部电影和电视剧,原本给周毅的角色和戏份,都被换掉了。” 吕依依淡淡地道。 苏松屹听着,心中陡然一惊。 看来吕依依在娱乐圈的能量,大得超乎他的想象。 就算是周毅这样的顶流艺人,得罪了某些大佬,日子也会很难过。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没有作品,没有出镜率,一个明星很快就会过气。 若是长时间接不到戏,周毅凉凉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禁想起了之前覃敏对他说过的话。 “像周毅这样所谓的明星,我家里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封杀掉。” 回想起她说这话时认真的模样,苏松屹愈发笃定了不做艺人的想法。 回学校的路上,苏松屹坐在吕依依的大奔上,看着沿途走读的学生,浅浅笑着。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说来听听。” 吕依依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他的笑容,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就是以前我走读的时候,很羡慕那些上学有父母接送的孩子。” “现在,不羡慕了。” 苏松屹说着,心情变得很是愉悦。 吕依依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松屹,我向你保证。” “别人家孩子有的东西,你也一定会有的。他们没有的,你也会有。” 相关推荐: 84、家长会 凤城区,覃敏家的别墅。 “妈,明天能来学校参加我的家长会吗?” 覃敏说着,洗掉了脸上的烟熏妆,然后拿着卸妆棉仔细擦了擦,对着镜子取下了美瞳。 “当然可以呀!” 牧君兰将一盘煎好的锅贴放在了桌上,语气很是轻快。 “那,你明天穿得稍微好看一点哦。当然了,也不用太好看。您本来就很漂亮,要是打扮得太好看了,其他同学的家长多没面子呀。” 覃敏摘下耳钉,洗干净了手,蹦蹦跳跳地走到了桌前,伸手夹起一只金黄的锅贴塞到了嘴里。 一口下去满满地都是结实紧致的肉馅,特别满足。 “这儿不是有筷子嘛,老用手。” 牧君兰既无奈,又宠溺。 “妈,您做的东西太好吃了!我等不及想尝!” 覃敏娇憨地笑了笑,嘴巴鼓鼓囊囊,像是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牧君兰做的锅贴是按照北方的做法,馅料异常充足,饱腹感很强。 南方的饺子普遍较小,馅料也少,吃起来不是很痛快。 北方的饺子普遍个头大,馅料特足,吃起来是很满足的。 这或许是因为南方主食米饭,饺子只是作为点心,而北方则把饺子当主食的缘故。 (ps:作者本人是南方人,喜欢甜豆花,吃不惯咸豆花,但觉得北方的饺子和包子馅料很足,确实比南方的好吃。非引战,只是个人意见。) “别急,这儿还有很多呢,又没人和你抢,吃完了不要立刻睡觉,偶尔出去多走走。” 牧君兰知道这姑娘吃完了肯定会倒头就睡,但还是会耐心地叮嘱一番。 “嘻嘻,知道啦。” 覃敏软软地撒着娇,将苏松屹在舞台上演唱的视频翻出来给她看了看。 “妈,你看,这是我同桌哦!他唱歌可好听了。” 牧君兰听着,心里某处地方被触动了,于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听着那空灵悦耳的歌声,她愣了很久,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 听完了整首歌,她才缓缓回过神。 “怎么样他唱歌是不是很好听我当时就站在台下呢。他还和风间悠一一起演出了,特别棒。” 覃敏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她,这个男孩有多么多么优秀。 “他唱歌是很好听。” 良久,牧君兰点了点头,独自回了房间,开始挑选出席明天家长会的衣服。 她偶尔也会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动公司的钱该多好。 这样,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变。 可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永远也无法再改变了。 笛安说:“钱以外的东西,永远都还不清。比如难以启齿的歉意,比如无地自容的倔强,比如无法化解却可以忍让的温柔,比如一起经历过羞耻和仇恨之后才会出现的脆弱的朝露一般的同盟。” 她用唯一能还得清的钱,换了永远也还不清的债。 “明天,会不会有人出席你的家长会呢?” 牧君兰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视频。 熟悉的《橄榄树》她耳边回想,又让她想起了那个下着雨的夜晚,暮色中那个孩子对她说:“妈妈,我头好疼。” 楠城一中,高三四班。 今天的家长会,所有家长都穿上了衣柜里最好的衣服,仪表整洁,用了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 这些家长们,可能生活有些拮据,工作也不太体面。 一部手机可以用上好几年,一件衣服缝缝补补也舍不得扔。 但今天坐在这里,他们都是体面的。 比如郑雨婷的爸爸,他穿的还是和妻子结婚时订做的西服,里面的白衬衣洁白如新。 人这一辈子,终归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 “妈,你今天穿得这么漂亮,我敢保证,您肯定是全场最靓的一个。” 覃敏坐在座位上,挽着牧君兰的胳膊,骄傲地扬起了下巴,十分神气。 哼哼,你们看,我妈妈可漂亮了,跟仙女一样呢!谷 这姑娘如是想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牧君兰的超高颜值还有优雅端庄的气质,使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整个教室里的光彩,都被她一人夺去。 然而,就在吕依依带着苏松屹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被她一人占据的明艳色彩,瞬间被分走了一半。 “哇,那是苏松屹的妈妈?好漂亮!” “真的好年轻啊,我都以为那是他姐姐。” “你看他妈妈的衣服和包包,还有手表,果然是家里有矿。” 苏松屹听着班上同学的议论还有不时传来的羡慕的眼神,突然觉得很是满足。 就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迎上了牧君兰的眼睛。 他很确定,这个女人就是在看他。 苏松屹下意识地牵住了吕依依的手,澄澈的眼眸似在对她说话。 那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牧君兰不知道,只是看着吕依依牵着这个孩子的手,她为他感到高兴。 家长会上,有人能陪着这孩子,再好不过了。 只是,她蓦然间又有些失落。 就像,就像那一株自己觉得很美的白花,被别人摘下了。 吕依依侧目看向苏松屹,轻轻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 “阿姨,您好,我是苏松屹的同桌,也是他的好朋友!” 覃敏很是热情地打了招呼。 她今天没有化妆,没有戴美瞳和耳钉,衣服也穿得很规矩,俨然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就是为了给苏松屹的家长一个好的印象。 “嗯,你好,平时要麻烦你多照顾一下我们家松屹了。” 吕依依很客气地道。 “不麻烦,他也挺照顾我的。前天他还带我去您家里的火锅店吃了一顿饭。您家的店里的饭菜特别好吃!” 覃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起来很是活泼热情,和往日独来独往,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大相径庭。 “是吗?你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欢迎以后常来哦。” 吕依依坐在苏松屹的座位旁,柔声说道。 “一定!” 覃敏眯着眼,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一直听敏敏说你很照顾她,这姑娘性子有点野,平时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希望你能多担待。” 牧君兰看向苏松屹,轻声说道。 “没关系的,她其实很乖也很听话,就像妹妹一样。” 苏松屹的语气很平静,维持着应有的礼貌。 吕依依曾告诉他,喜形于色是不成熟的表现。 一个真正成熟的人,面临暴雨狂澜,亦能泰然自若。 覃敏听着,心里美滋滋地,捧着发烫的小脸傻笑起来。 原来苏松屹真的把她当做妹妹啊,真好。 “您的孩子,长得很好看。” 牧君兰仔细端详着苏松屹的侧脸,对吕依依说道。 “谢谢,阿姨。” 苏松屹淡淡地道。 命运总喜欢捉弄人,本该称呼阿姨的人,变成了她的妈妈。 本该称呼妈妈的人,现在被他称为阿姨。 曾是最亲近最熟悉的人,现在却跟陌生人无异。 她现在,触手可及。 可苏松屹不会去靠近了,永远都不会。 对的,就是永远,和“我爱你”一样,被人用滥了的一个词,很沉重的一个词。 从不轻易说永远的苏松屹,在心里这样告诫着自己。 “永远不要原谅她。” 相关推荐: 85、我家孩子就是聪明 ! ! “松屹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吕依依看向覃敏,轻声问道。 牧君兰听着,也下意识地静下心来聆听。 牧君兰不得不承认,往日的眷念依然活着,就像某种卑贱的野草,奄奄一息又一息尚存。 它独立于人的思想,人的意识,人的选择。 “松屹成绩很好,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名,人也特别好,特别温柔,班上的同学都挺喜欢他的。” “唱歌很好听,做饭好吃,钢琴也弹得很好。” 覃敏毫不吝惜对苏松屹的赞美,吕依依听着,顿时眉开眼笑。 哎呀,以前参加玉婵的家长会,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玉婵那孩子,大家都夸她漂亮,但成绩也只是差强人意。 而且在学校的人际关系也一般,没少和别人打架。 上课的时候睡觉、画画、吃零食也是常有的事,害得我经常被班主任约谈。 啧,松屹真是听话呢,真好。 吕依依暗自想着,看向苏松屹的目光愈发温柔,眼里像是藏匿着万里晴川。 苏松屹希望牧君兰能用心听,他想让她知道自己现在过得很好,还有一个很爱他的妈妈。 “我努力学习,努力生活,努力把自己变得优秀,就是为了有一天再见到你,我能坦然地告诉你,没有你,我也能过得很好。” 大概就是出于这种想法吧,可是这些话他不会说出口。 他永远也不会告诉覃敏,她爱着的妈妈是一个遗弃孩子的罪人,正如他永远不会原谅牧君兰一样。 他觉得覃敏是个很无辜的女孩,什么也没有做错,如果让她知道这个女人曾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她该有多难过啊。 苏松屹不想让她难过。 就让她一直天真快乐下去,不是很好吗? 小王子里有这样一句话:“我始终认为一个人可以很天真简单的活下去,必是身边无数人用更大的代价守护而来的。” 倘若这就是覃敏天真简单地活下去所付出的代价,苏松屹愿意承受。 “小敏在学校里是不是很淘气” 牧君兰反复打量着苏松屹侧脸的轮廓。 “比以前乖很多了,上课都有认真听,很有素质,不抽烟,没有再睡觉,没有逃学去网咖,也没有再和其他人打架。” 苏松屹说得很保守,觉得还是给妹妹留一点面子比较好。 比以前乖多了,意思是以前很不乖。 苏松屹记得有一次,附近一所中专的混混来这边玩,看到覃敏之后,口嗨了几句,然后她就带了小弟和那所中专的混混来了一场大规模械斗。 所幸没有人员伤亡,但造成的社会影响很恶劣,因为这件事,覃敏还被她爷爷口头教育了一番。 现在,她背包里还藏着一根甩棍。 很有素质——张嘴就是父母和生殖器。 不抽烟——身上常备香水,从厕所出来就会在楼道的通风口站上好一会儿。 上课都有认真听——玩手机,下课了就问苏松屹。 不睡觉——春困夏乏秋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没有逃学去网咖——不去网咖了,但是昨晚在家打了一整晚的ll。 没有和其他人打架——确实不打架了,只是喜欢将厚厚的一本英汉词典扔在对面脸上。 覃敏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摸了摸头。 “我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好。” “还很谦虚,您看她经常用的这本英汉词典,都烂了,知道她有多用力了吧” 苏松屹一本正经地道。 他用的是“用力”,不是“努力”。 将词典呼在别人脸上的样子,当然用“用力”来形容比较贴切。 覃敏闻言,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词典都翻烂了,确实很用心啊。” 吕依依喃喃地道,不禁有些感慨,现在的学生真是肯用功。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变得安静。 文华走进教室,接近一米九的汉子龙行虎步,一脸严肃,很有威慑力。 然而,就在他看向苏松屹的那一刻,文华严肃的脸颊转变为和煦的笑容,像是笑面弥勒。 “非常感谢各位家长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次的家长会,孩子的学习和生活,都是需要我们重点照顾的,尤其是在高三,高考前最后冲刺的一年。” 文华扫视了一圈教室,五十二人到了五十一人,只有刘璇没有来。 他的座位上只有一名微胖的中年妇女,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旧棉袄,褪色的牛仔裤,针织的棉靴。 妇人眉宇间有些愁绪,眼角满是褶皱,从裁缝厂请了半天的假,老板竟然就扣掉了她两百的工资。 “刘璇因为身体原因,还在家养病。刘璇妈妈,我想问一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文华没有告诉班上的同学,刘璇是一个小偷。 “快好了,再过一个星期就能回学校了。” 妇人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若是这个男人对满座的家长和学生们说,她的儿子是一个小偷。 这位母亲一定会很难堪吧。 “那就好,家长们一定要多多关心孩子。” 文华说着,微微颔首,旋即看向郑雨婷,微微一笑。 郑雨婷没有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嘴唇。 “这半个学期以来,我们班上大多数学生都还是很用心的。像郑雨婷,还有苏松屹,一直都很努力,各科任老师都对这两个孩子很满意。” “郑雨婷同学作为班长,在管理班级事务上也很尽心尽责,我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之前因为班上班费失窃的事情,有同学对她产生了一些误解。她也受了不少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好在最后班费都找到了,那名学生也承认了错误,我就不公开姓名了。” “郑雨婷爸爸,能不能跟大家说说,你是怎样教育孩子的呢?” 文华笑眯眯地道。 郑雨婷爸爸是个很内敛腼腆的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郑雨婷揪了揪他的衣服,示意他赶紧起身。 郑父才有些不自然地起身,慌慌张张地看了看周围聚焦过来的视线。 “不要紧张,您的孩子很优秀,可以给各位家长分享一下您教育孩子的经验。” 郑父一听班主任对自己女儿这般夸奖,又看着台下家长们羡慕的眼神,颇有些自豪。 “我们家孩子一直都挺自律的,每天都熬夜到接近凌晨才去睡觉,有时候甚至要熬到一两点。” “我也觉得现在的孩子太辛苦,让她不要那么拼。” “可是她跟我说,咱们家条件一般,没什么钱,也没什么人脉。谁也靠不了,不对自己狠一点,就找不到出路啊。” “对普通人家来说,读书就是最好的出路啊。” “现在这个社会,不读书能干什么?不管什么年代,这没文化的都是要吃大亏的。”谷 “我不是很会教育孩子,只是告诉她,做人一定要问心无愧,不能偷不能抢,人可以穷,但不能志短。” “这孩子自己听话懂事,特别乖,这个还是让我挺放心的。” 慢慢地,郑父没有最初的那份慌张,享受着众多家长羡慕的眼神,他越说越起劲,最后甚至笑了出来。 听着郑父滔滔不绝地说着,和郑雨婷有过节的吴梦怡一脸不屑,小声嘀咕道:“真能装!” 一旁的妇女板着脸揪了揪她的耳朵。 “你看看人家孩子,多优秀,成绩那么好。你再看看你,瞧你那点出息!” 吴梦怡听着,耷拉着脑袋,朝着吕依依努了努嘴。 “你就喜欢拿我和别人比,怎么不看看别人家的妈妈呢?” “死丫头,你敢顶嘴” 吴母瞪大眼睛,加大了手里的力度。 “以上,就是这些吧,我觉得作为家长,更多的只是一个引导,关键的还是得靠孩子自己去努力。” 郑父说完,台下顿时响起了掌声。 刘璇的妈妈听着,很是羡慕郑雨婷的爸爸。 她其实也没指望儿子将来有多大出息,只是希望他过得比自己好。 多学点知识,身体健康,行的正坐的直,这样就好了。 不要像父母那样,吃了没文化的亏,去做廉价劳动力。 “刘璇在学校怎么样” 刘母看向左建华。 “他人挺好的,在外面买了水果都会分给我们,很幽默,玩得开。” 左建华很是客气地道。 刘母听着,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心想着自己儿子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经过一番教育后肯定能洗心革面吧。 听一个人说话,不能只听他说了什么,而是要听他没说什么。 左建华没有说出口的话有很多,但他不想伤一个母亲的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文华笑眯眯地鼓了掌,看向吕依依。 “哎呀,看到苏松屹妈妈的时候,我以为看到了仙女。” 班上顿时响起阵阵哄笑,吕依依眉梢微扬。 “可以分享一下您教育孩子的经验吗?之前全国物理竞赛,他作为文科生,拿了二等奖。省内的奥数比赛和征文比赛,这孩子每次都能获奖。学校的英语和数学考试,几乎次次都是满分。” “不出意外,他是可以作为保送生进北大的。” 家长们听着,不禁响起阵阵惊叹声,纷纷看向坐在苏松屹还有他身旁的女子。 优雅,从容,风华绝代。 吕依依听着,同样震惊于苏松屹的优秀。 这些荣誉,苏松屹在家里从不会提。 全场瞩目之中,吕依依微微笑着,站起身。 阳光透过窗格撒了进来,微光的边缘轻薄得像是一层尘埃。 “我们家孩子不需要我教,他就是聪明。” 那风姿绰约的女子如是说道。 很简单的一句话,毫不掩饰她的骄傲,又透露出一种毋庸置疑的霸气和果决。 女强人的气质一览无余,像是权倾天下的女王。 吕依依觉得这是自己这些年来最光辉灿烂的一刻,能和这一刻相比的,大概就是公司在美利坚纳斯达克上市的那一刻吧。 (ps:很多公司之所以不在国内上市,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够不着门槛。能在国内上主板a股的公司基本都是国企,就连腾讯阿里这样的公司,当初都没有在国内上市的资格。在国内上市的门槛之高可想而知。) 另一边,高三二班,方槐坐在闵玉婵和方知嬅旁边,感受着那些女孩子们花痴般的眼神,还有不时亮起的闪光灯,如坐针毡。 “好帅啊!” “天呐,真的好帅!” “那是她们爸爸吗我的天,这个颜值。简直秒杀现在的小鲜肉。” “不用看了,那是别人家的爸爸。” “好年轻啊,而且身材好好。” 看着那些犯花痴的女同学,闵玉婵莫名觉得有些骄傲。 原来有一个好爸爸,是这么让人开心的事。 “爸,这是不是你人生中最风光的时刻” 方知嬅推了推方槐的胳膊,打趣道。 “那必须的啊。” 方槐摸了摸鼻子,淡淡笑了笑。 “我们班上的学生还是挺听话的,成绩也很不错,尤其是方知嬅,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十分稳定。” “各位家长可以找方知嬅爸爸取下经,方知嬅爸爸也很帅啊,是吧” 谢玉屏是个很随和的人,家长会的气氛很融洽,大家都没有那么拘谨。 “是!” 班上女孩子们莺莺燕燕的声音响起一片,方知嬅和闵玉婵喊得最大声。 “但是呢,班上也有些刺头。” 班主任谢玉屏推了推眼镜,看向闵玉婵,又爱又恨。 闵玉婵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稍稍有些脸红。 “闵玉婵这姑娘我挺喜欢的,人长得漂亮,成绩也很不错,可以上个省重本,在加上她是艺术生,可选择的余地就更多了,基本上各大美院都是随便挑。” “不过,这孩子有点贪玩啊。” “上课的时候,啊,画画啊,还特喜欢吃辣条。” “而且画的画,感觉,有点……” 谢玉屏说着,欲言又止,忍不住笑了笑。 “当然,我也能理解,这些都是艺术。” 班上的家长们也不时哄笑起来,纷纷看向闵玉婵和方槐。 闵玉婵红着脸,略微有些尴尬,倒是没想过班主任会对她公开处刑。 她看向班主任,略显焦虑,那眼神意思很明显“求求您不要再说了”。 “闵玉婵爸爸,您可一定要好好督促一下她。” 谢玉屏打趣道。 “好的,一定一定!” 方槐笑着连连点头。 相关推荐: 86、当你过得好的时候,世界是和颜悦色的。 八6、当你过得好的时候,世界是和颜悦色的。 八6、当你过得好的时候,世界是和颜悦色的。 家长会结束,中午放学时间,来校的家长们和学生出了教室。 “爸,我在学校表现不好,给你丢脸了。” 闵玉婵低着头,小声说道。 “这有什么爱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上学那会也很爱玩。又不是什么大错。” 方槐笑了笑,满不在乎地道。 “知嬅和松屹也很爱玩啊,这都没啥,就是上课吃辣条这一点不太好啊。气味有点大,会影响其他同学。而且吃多了对胃不好,爸去给你买些好的零食。” 方槐说着,带着两个女儿朝着校外走去。 闵玉婵很听话地跟在一旁,脚步变得轻快。 超市里,方槐从货架上拿了很多经常给苏松屹和方知嬅买的牛肉干,还有各种乳酪和布丁。 “零食得买好一点的,在吃上面,不要太节约。吃完了跟我说,我再去给你们买。” 方槐一边说,一边将挑好的零食放进推车。 “谢谢爸爸!” 闵玉婵道了谢,一说起爸爸,总会想起记忆中的那个赌鬼。 他给她的零钱总是五毛一块,只能买得起辣条,所以辣条成了她最常吃的零食。 现在的爸爸和他不一样,对她很好,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就像在冷水中生存了很久的生物,突然进入了温水之中。 原来幸福这种东西,也要花时间去习惯。 一个习惯了痛苦的人,突然面临幸福,首先会觉得不真实。 然后,她会不可避免地产生猜忌,仿佛那柔软的棉花里也藏着恶意的针。 想温暖这样的人需要很久,但方槐并不介意。 从超市里离开的时候,三人手里都拎着满满的零食。 “不至于买这么多吧。” 方知嬅小声抱怨了一句,拎着满满当当的零食,手腕都有些酸痛。 “哪里多了?里面还有松屹的一份。” “你那么能吃,我当然得买多一点了!” 方槐斜视着她,一脸嫌弃。 方知嬅哑口无言,心想玉婵吃得也很多啊。 “中午还没吃东西吧,你俩想吃什么” “我想吃麻辣香锅,你呢?” 方知嬅拉了拉闵玉婵的胳膊。 闵玉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一个卖羊肉串的小摊,咽了咽口水。 “那个摊的羊肉串真香啊,我去买两百块钱的,先给你俩解解馋。” 嗅到了孜然味,方槐喜笑颜开,连忙朝着小摊走去。 方知嬅听着,略微有些醋意。 “我爸还真是宠你,我都怀疑我是充话费送的了。” “我妈也很宠你和松屹啊,我也觉得自己是她捡来的。”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 没一会儿,黄嘉洛和两个校队的男生就出现在了视线中。 “怎么跟苍蝇一样,真是离谱!” 闵玉婵见状,从手机上翻出了那本《后妈的女儿是我的头号书粉》看了看,微微蹙眉。 哈哈哈…“一个死跑龙套的,怎么这么多戏” 黑猫酱:“情节需要啊(纠结)” 哈哈哈…:“这个人看着烦,能不能把他写死(滴血的菜刀)” 黑猫酱:“打酱油的,过一会儿就会强制下线的。” 闵玉婵看着,关掉了手机,略微松了一口气。 “去啊,别怂!” “就这样放弃了,你还敢说你喜欢她” 那两男生怂恿着,黄嘉洛看到了她,稍微有些犹豫。 但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捧着一束花走了过来。 “闵玉婵,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闵玉婵转身就走。 “别,等我把话说完!” 黄嘉洛上去抓住了她的胳膊,不依不饶。 闵玉婵顿时怒了,正想抬腿踢他一脚,远处就传来了一声怒喝。 “干什么呢?给我把手松开!” 方槐拿着买好的羊肉串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黄嘉洛的手腕,猛地一捏。 “嗷嗷嗷!” 随着一阵杀猪般的嚎叫,黄嘉洛面目狰狞,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松开了自己的手。 方槐把买来的羊肉串递给了闵玉婵,然后挡在了她面前,伸出手指指着他,歪着头警告起来。 “你谁啊” “叔叔,我……我是闵玉婵的同学!” 黄嘉洛见方槐一脸不善,略微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很真诚地想要和她认识一下。” “少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方槐攥着他的手腕,反手一扳。 “啊啊啊啊!疼疼疼!” 黄嘉洛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想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方槐阴沉着脸,厉声呵斥道。 “滚!” 他说完,便一把将黄嘉洛推开,黄嘉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买来的花也摔在了一旁。 街上的行人们纷纷看了过来,黄嘉洛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和两个哥们灰溜溜地走了。 “那男生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一直追着不放。玉婵都明确说了不喜欢他,真是个小丑。” 方知嬅看着,也是一阵生气。 “以后再有这种人,你们就跟我说,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一顿,真是岂有此理。” 方槐说着,眉宇间有些愠色。 自家这么好的白菜,岂是这些小猪崽子可以拱的 闵玉婵吃着烤串,心情很是复杂。 从她记事起,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总是对尚且年幼的她和妈妈拳脚相加。 她从未在父亲身上找寻到安全感。 现在,她第一次有了被人保护的感觉。 方槐很温柔,却也有着勇武刚健的一面。 他说,她是他的女儿。 “烤串很好吃,特别香!” 闵玉婵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笑着将羊肉串分给方知嬅和方槐。 “嗯,好吃!这个味道确实可以!我们给松屹留一点。” 方知嬅吃着羊肉串,连连点头。 “你们俩喜欢吃烧烤,今晚我在家做烤肉给你们吃,怎么样” 方槐温和地笑着道。 “好!” 两个女孩子连连点头,一阵欢呼雀跃。 另一边,楠城一中校内。 “苏松屹妈妈,请等一下!” 郑父带着郑雨婷走了过来,一旁的郑雨婷有些害羞。 “什么事您请说。” 吕依依牵着苏松屹的手,微微笑着。 “呃……是这样的。” 郑父搓了搓手,开口说道:“今年我父亲身体抱恙,住院花了不少钱。经济有些紧张,您的孩子,将奖学金让给了我家闺女,还帮我们申请到了助学金,帮了我们不小的忙。” “苏松屹同学,还有苏妈妈,很感谢你们,雨婷,给人家道谢。” 郑父看向一旁的郑雨婷。 “吕阿姨,松屹,谢谢。” 郑雨婷很真挚地道了谢,鞠了一躬。 “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他人帮助,我想心怀善意的人都会这么做的,所以不必多礼。” 吕依依把手放在苏松屹头上,反复搓揉起来,将他的头发弄得凌乱。 苏松屹心里有些抗拒,但还是很乖巧地没有动。 郑雨婷看着,还以为吕依依是在给苏松屹洗头,忍不住掩着嘴笑了笑。 “我们家庭条件一般,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乡下寄过来了一些土特产,算是我们的一些心意。” 郑父说着,将一大袋虾干递给了苏松屹。 “谢谢叔叔!正好我和我妈都很喜欢吃虾。” 苏松屹从郑父手里接过那一袋虾干,微微笑着。 “哈哈,那就再好不过了,有空可以来我们家玩,和雨婷讨论一下学习,互相进步。” “一定!” 吕依依和煦地笑着。 前来和她寒暄的家长特别多,普遍和颜悦色。 最后,刘璇的妈妈走了过来,从兜里装着的塑料袋里翻出了六百块递给他。 “这是刘璇之前找你借的六百块,我来的时候,他嘱托我一定要还给你。这些钱是他自己在工地上挣来的,不是我给的。” 刘母很是认真地道。 苏松屹接过那几张尚有余温的纸币,颇有些感慨。 “他现在,怎么样了” “比以前好多了,知道钱难挣,不乱花钱了。谢谢你之前对他的照顾。” 刘母说着,轻轻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显得她衰老了许多。 和吕依依站在一起,宛如云泥之别。 而事实上,吕依依和她的年纪相仿。 “嗯,帮我向他问好,就说,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能变得更好。” 苏松屹微微颔首。 告别了刘母之后,吕依依语重心长对苏松屹说道:“松屹,当你过得好的时候,全世界都是和颜悦色的。” “就像今天这样,所以,你得不停地努力,将自己变得更好。” “如果你穷困潦倒,这个世界就会露出薄情的那一面。到那时候,只有父母和家人才会真的关心你。” “嗯,我明白了。” 苏松屹连连点头,这时候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倘若他现在身体残疾,穷困潦倒,生活无法自理,牧君兰看到他之后,会怎么想呢? 是会远远地逃开,还是会努力地接近呢? “妈,我中午要去食堂做一个小时的兼职。” 当工作成为了一种习惯,坚持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嗯,去吧,别累到了自己,也不能耽误学习啊。” 吕依依笑着招了招手,拿着郑父送的虾干上了车。 上车之后,她没有急着走,而是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袋虾干,当零食吃了起来。 有一点苏松屹没说错,她确实很喜欢吃虾。 苏松屹的妈妈和两个姐姐,全是吃货。 学生食堂内,苏松屹戴着口罩,系上了围裙,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 食堂里有空调,今天也不太冷。 “照烧鸡石锅拌饭好了,下一位。” “您好,想吃什么” 苏松屹头也不抬地道,没有看清面前的是谁。 薰衣草香水的气味弥散到他的鼻尖,苏松屹微微蹙眉。 “你做的哪样菜比较好吃” 女子的声音温柔婉约,富有磁性。 苏松屹的手指略微僵硬了片刻,缓缓抬起头,与那名女子平静地对视了数秒。 面前的女人雍容华贵,皮肤保养得很好,化着精致的妆容,烫染过的卷发盘在脑后。 这个女人曾让他日思夜想,曾让他多次在夜里流泪。 现在,她站在他的面前,端庄优雅,熏染上了豪门阔太太的气质,让人看一眼便自惭形秽。 容光焕发的面貌和以往在深夜里黯然神伤的颓废模样迥然不同,不再是那个受伤的女人。 他有一点失落,他幻想过这个抛弃了他的女人过得不好,然后见到他光芒万丈的样子,可惜现实并不如意。 忠厚善良的好人可能会过得很艰难,自私冷漠的坏人也可能活得很滋润。 同时,苏松屹也为她感到欣慰,他虽然恨她,但还是希望她过得好。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有人破冰。 “两份营养海带汤饭!妈,松屹做的这个特别好吃!” 覃敏欢快的声音传来,敲碎了那层看不见的薄冰。 “二十二块!” 苏松屹清冽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覃敏很爽快地用苏松屹的饭卡结了账。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客人而已,苏松屹这样安慰着自己。 取出干紫菜放入锅里,抓上一把虾仁和撕好的鸡肉丝,放入红枣和枸杞,加水,再开大火。 磕开鸡蛋,倒入锅中,加入胡椒、盐、牛肉粉。 他做汤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在想覃敏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是她的妹妹。 妹妹想吃哥哥做的饭,他就照做,就是这么简单。 “海带汤饭好了。” 苏松屹看向覃敏,轻声说道,顺带加了一份辣炒年糕。 “谢谢!ua!” 覃敏俏皮地打了个ink,给了他一个飞吻,然后端着汤饭和牧君兰坐在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苏松屹默默看着她,看着她吃到自己做的饭,展露出的笑颜。 覃敏和那个女人成了母女,对苏松屹来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值得庆幸的是,覃敏成了他的妹妹,原本两个高中毕业后就可能渐行渐远的人,有了一丝羁绊。 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的羁绊。 虽然这羁绊并不和谐,也并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但苏松屹始终相信,命运这么安排,一定会有它的用意。 “汤很好喝。” 牧君兰连连点头,看着覃敏吃饭吃得那么香,也有些欣慰。 “敏敏,你是不是喜欢他” “啊” 覃敏听着,突然涨红了脸,心跳加速。 相关推荐: 87、无限接近但不等 “喜欢吗?怎么会呢?不是的吧,就是……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喜欢和他相处,应该,应该不算是那种喜欢吧。” 覃敏支支吾吾地说着,大脑一阵发热,脸红得像是烧开的水壶,头上像是有蒸汽要窜起来。 这世间的真话本就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我没有想过怪你,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牧君兰很是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就算是朋友……” 覃敏小声咕哝着,往嘴里塞了一片年糕,含糊不清地道。 “多少也还是会有一点点喜欢的嘛。” “一点点” 牧君兰促狭地问道。 覃敏不说话了,只是把头埋地,一个劲地往嘴里扒着饭,脸颊上的绯红蔓延到了耳鬓,再蔓延到了脖颈。 “呵呵” 她轻轻笑了笑,覃敏愈发羞恼了。 “哎呀,不要问了啦,吃饭!” 少女急得像是一只扑腾着脚掌的猫咪。 “我不反对,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去选择吧。” 牧君兰喃喃地道,一想到苏松屹可能会因为她的原因拒绝覃敏,又多了些忧虑。 “但是,请务必谨记,就算在一起了,也不要提前越界。” “嗯,我知道的。” 覃敏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窃喜。 校外的一家音响设备的专卖店,闵玉婵在经过这里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看。 “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方知嬅回过头看了看她。 “松屹之前的耳机坏掉了,我想给他买个好点的。” 闵玉婵说着,便朝着店内走去。 方知嬅闻言,跟在了她身后。 在店里转悠了半天,闵玉婵对大多数展品只是扫了一眼,就转移开了视线。 最后,她把注意力放在了一款 falupia上。 “你不会是想买这个吧接近三万块。” 方知嬅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太懂耳机,但觉得在一个耳机花上几万块未免也太不划算。 “这个还行,在动圈耳机里,声音表现是非常好的。” 闵玉婵淡淡地道。 “是的,小姐,这款大乌托邦耳机的声音质感很好,调音取向偏向美式调音,追求极致的力量,动态,声场和细节揭示力。适合的音乐风格类型很全面,失真也极低。” 店员耐心地讲解起来,只是看着闵玉婵的穿着还有手上的手表,就知道她身价不菲。 “从外观设计上来看,这款耳机的头梁为碳钎维材质,中间和耳垫使用了真皮的开孔,外耳罩有三片金属丝网交叉连接结构,整体质感非常突出,佩戴感也较为舒适。” 店员吧啦吧啦说了很多,方知嬅在一旁,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他在说这耳机很好,是对得起价格的。 “就这款吧。” 闵玉婵微微颔首,却听方知嬅说道:“你疯了买个耳机花几万块再有钱也不是你这么用的!” 一旁的店员有些尴尬,方知嬅没等她多想,就拉着闵玉婵出了门。 “耳机而已,听个响就行了,没必要买太好的。” 方知嬅很是认真地道。 “能给他更好的,为什么要将就呢?” 闵玉婵这样说着,不经意地忘记了一件事——吕依依也没想过让她将就,但她还会买五毛一块的辣条。 “我比你更了解松屹,他就算戴耳机听歌,都会把声音调得很低,生怕耳机漏音吵到别人。” “他不在乎耳机能给他带来多好的体验,不打扰其他人就好了。买那么贵的干什么” 方知嬅说着,一脸严肃。 “可是,你之前不是也给他买了很贵的巧克力和衣服吗?” 闵玉婵问道。 “啊这……” 方知嬅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们俩不一样嘛。” “哪里不一样了” “我是他亲姐!” “你是他亲姐他都和你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我……我……” 方知嬅语无伦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就是觉得,给他买太贵的东西,不合适。你买那么贵的东西,他还会为你心疼钱。” 之前覃敏送苏松屹手表的时候,她说要对他好点,要是太小气,没准他就跟别人一起跑了。 现在闵玉婵想送苏松屹一件礼物,她又觉得不合适。 哼,双标! “那你说,我该买怎样的” 闵玉婵耐着性子问道。 “听我的,不用买贵的。” 方知嬅拉着她的手,进了一家pp手机的旗舰店,挑了一个很廉价的白色耳机,三十多块钱。 “就这个好了。” 闵玉婵接过看了看,也没多想,付了钱。 出门的时候,方知嬅俨然一副大姐姐教训小妹妹的样子。 “三万多块哎,可以买多少斤排骨,多少斤牛肉啊够我们吃多久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啊对对对!” 闵玉婵连连点头,没有试图反驳。 桥洞底下盖小被,遇事就说对对对。 午间休息时间,苏松屹回教室的路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像是一只摇摇晃晃的胖丁。 “嘿!” 一只小手突然拍在了他肩上,苏松屹下意识地回过头。 果不其然,出现在面前的,是方知嬅清秀的脸,额前的几根呆毛翘得很高,眼神一如既往地呆萌。 闵玉婵走在后面,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零食。 “给你留的羊肉串,另外,老爸又给我们买了零食。” 方知嬅将袋子剩下的一大把烤羊肉串递到了苏松屹面前。 “哇,你还会给我留一份我好感动。” 说不惊讶是假的,在苏松屹的记忆里,这个馋嘴猫从来不会给他留吃的。 夏天切好的西瓜,秋天打捞的螃蟹,冬天烤好的红薯。 没有一样,是苏松屹回家能吃到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方知嬅吃撑了剩下的,或者不合她胃口。 “姐姐我也是很疼你的!” 方知嬅伸出粉拳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嗯,谢谢姐。”谷 苏松屹吃着烤串,连连点头。 “松屹,你之前用的耳机坏掉了,我给你买了一个新的。” 闵玉婵说着,拿出了那对新的耳机,递给了苏松屹。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本来想买个好点的,知嬅说不用。” “好点的” 苏松屹微微笑着接过,眨了眨眼。 “大乌托邦的。” 闵玉婵笑吟吟地道。 “果然还是玉婵姐疼我,你是不是我姐啊?” 苏松屹拍了拍方知嬅的胳膊。 方知嬅撅着嘴,扬起粉拳轻轻敲了敲他的背。 “你舍得让玉婵花那么多钱啊?” “当然舍不得了,耳机嘛,能听到声音就好了。” 苏松屹微微笑着,很是洒脱。 午间休息时间,苏松屹戴着闵玉婵送的耳机,趴在桌上小憩了一会儿。 方知嬅留给他的羊肉串,还剩下一半没吃完,交给了覃敏消灭。 王斌和往常一样,来到了陈甜的座位上,和李可欣聊天。 “你生日快到了吧,咱们约个时间出去玩玩” “明天就是月考了,我想抓紧时间复习。” 李可欣叹了叹气,手中的中性笔在纸上反复验算着,看着解不出来的函数题,扶着额头一阵心烦。 “急什么?劳逸结合嘛,你看苏老板都不慌。” 王斌笑着道。 “我们跟人家能比吗?他保送了,都不需要参加高考的。” 李可欣没好气地道。 “你也回去好好复习一下吧,要是再继续玩下去,小心过不了本科线。” 李可欣头也不抬地道,自从上次在酒吧那件事发生之后。 王斌在她心中的印象就降低了许多。 她觉得这男生有点幼稚,没情商,脑子还缺根筋。 “过本科线那不是有手就行” 王斌满不在乎地道,他觉得自己和刘璇那种三分钟热度的人比起来还是要强不少的。 “那你就再努把力,去一个公办的本科,民办的本科学费很贵,你现在努点力,上大学就可以帮家里人省很多钱。” 李可欣淡淡地道,苦思冥想也不知道这题的做法,下意识看向前面的苏松屹。 见他在休息,又不好意思打搅,只好起身去找郑雨婷。 “班长,这个题我不会做,你能不能教教我” “我看看。” 郑雨婷接过她的试卷,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函数图像开始分析起来。 “这个二次函数与y轴有交点,用方程组求出x的值,代入这个反比例函数里面,再看这个反比例函数的图像和值域。” “其实这个题有点超纲的,题目给的两个条件涉及到高等数学,要求极限和微积分。” 郑雨婷一边说,一旁的李可欣一边点头,神情专注。 王斌本想上去插两句话,但是见两人讨论得格外投入,也没好意思打扰。 这时候,他看着教室里努力的大部分人,还有后排玩游戏的一小撮人,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空虚。 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是往前进一步,还是退一步呢? “所以,这道题y是1,那x的值就是2吗?” “x的值不是2,是x的极限是2,因为x只是无限接近于2y。当且仅当y是1的时候,x才存在极限。它是一个无限接近2的数字,但它无法等于2。” “无限接近,但不等。” 李可欣喃喃地道,若有所思。 2y只是无限接近于x,但不能成为x。 就好比,两个人走在一起,无限接近于情侣,却成不了情侣。 当且仅当,有且仅有,有人说它们是数学里最专情最温柔的词,也有人说它们最霸道最专横。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它们都比不上“无限接近但不等”残忍。 有的题,无限接近于正确答案,但错了一丝一毫,就满盘皆输。 有的关系,越过了朋友的界限,无限接近于爱情,但它终究不是爱情。 数学也好,爱情也罢,都是容不得半分妥协的存在,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咚咚咚! 苏松屹窗边的玻璃响了响。 覃敏美美地吃着烤串,下意识地侧目,嘴边还沾着孜然和胡椒粉。 “帮我叫一下他!” 杨雪晴站在窗外,指了指趴在桌上小憩的苏松屹。 苏松屹摘下耳机坐起身,他耳机里的声音很小,外界的声音也能听得很清楚。 阳光从她的身后的穹顶升起,明亮的光晕让他显些睁不开眼。 “找我有什么事” 苏松屹出了教室,来到了她面前,轻声问道。 她穿的衣服比以前漂亮很多,白色加绒的外套,高领的粉色羊毛衫,洁白的百褶裙,还有干净的小白鞋。 满足了男生对青春期美少女的所有幻想,但是在苏松屹眼里,她已经不会再发光了。 “想和你说说话,很久没有和你聊天了呢。” 杨雪晴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苹果递给他。 “谢谢。” 苏松屹接过苹果,扶着阳台上的栏杆,看着远处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男生们。 “想聊些什么呢?” 太久没有和她说话,苏松屹也没有什么话了,只是专注地看着男生们模仿者灌篮高手里流川枫的动作投篮。 还有些喜欢篮球的小个子男生只能在边缘b,虽然滑稽得像是小丑,但也自得其乐。 但苏松屹觉得喜欢运动是好事,总比整天宅在家不出门的懒狗好。 “时间过得很快啊,三年一转眼就要过去了,我去美术教室看了看,总是会想起以前。” 杨雪晴说着,看向苏松屹的侧脸。 以前苏松屹和她也有很多话的,但都是在网上。 现实中面对面,他的话反而还没有杨雪晴的话多。 那种关系,就像苏松屹和现在的郑雨婷。 “是挺快的,人越长大,时间就过得越快。” 苏松屹淡淡地道。 “你,为什么要放弃美术呢?明明那么喜欢画画的。” 杨雪晴说着,略显遗憾。 “我没有放弃啊,我依然喜欢画画,只是没有选择做艺术生而已。” 苏松屹不以为然地道。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有陌路相逢,就有分道扬镳。 没能和她走在同一条路上,苏松屹觉得没什么惋惜的。 “以前我学画画,是想把我心里的故事描绘出来,但是现在,已经有人实现了我的梦想。那我就不需要再画画了。” 苏松屹微微笑着,想起了那个头像是宇智波狂笑四杰的沙雕书友。 那个沙雕书友虽然经常发各种黄段子,很喜欢开车,但他确实是实现了他的梦想。 没能和他见上一面,多少有些遗憾。 相关推荐: 88、玉婵,我的超人 八八、玉婵,我的超人! 八八、玉婵,我的超人! “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吧,记得以后常联系。” 杨雪晴看向苏松屹,轻声说道。 “嗯。” 苏松屹没有否定,也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出于礼貌地应了一声。 “明天月考,下午休息的时间很长,正好也是我生日,我在虹桥k订了一个包间,要过来聚一下吗?有很多人都会去。” 杨雪晴笑着道。 苏松屹想了想,没有急着拒绝。 维持一下正常的朋友关系和社交也并无不妥,反正毕业以后,和绝大多数高中同学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既然这样,就在高中尽可能留下一点记忆吧。 “行吧。” 或许是因为曾有过一段朦胧美好的暗恋,或许是因为他曾经真的很喜欢她。 所以,他对她的印象不差。 但他终归是太年轻了,真正的绿茶往往看起来很清纯,很美好,特别有礼貌有修养。 单纯的男孩们大多看不透她们的本质,所以会被她们骗得伤心欲绝。 这时候,就需要有个公主前来将他ua醒。 “好,那到时间了,我给你发消息。” 杨雪晴微微笑着,把手揣在兜里,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二班走去。 苏松屹看了看她递给自己的苹果,走进教室,随手扔进了课桌里。 “她找你干嘛” 覃敏好奇地问道。 “想知道啊?” “嗯嗯!” 覃敏连连点头。 “不告诉你,你求我呀。” 苏松屹趴在桌上,嘴角微扬。 “我才不会为了这点事求你呢!哼” 覃敏撅着小嘴,轻轻哼了哼,伸手从他桌子里拿走了那个苹果。 “我吃了嗷!” “嗯,吃吧,吃水果对身体好。” 苏松屹温柔地笑着。 见他一点也不介意,覃敏又惊讶又欣喜。 苏松屹曾经过喜欢杨雪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杨雪晴初中送的一张贺卡,他都会小心翼翼地保存很久。 现在,杨雪晴给他的东西,他一点都不在意了。 这说明,苏松屹已经彻底放下了对她的感情。 覃敏拿纸巾擦了擦苹果,啃了一大口。 “不洗一下吗?”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覃敏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含糊不清地道。 “把东西咽下去了再说话。” 苏松屹打了个哈欠,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地。 阳光温柔且慵懒,少年也是。 同样是边吃东西边讲话,方知嬅只会让他嫌弃,覃敏却不会让他讨厌。 姐姐果然是令人讨厌又麻烦的生物,还是妹妹最可爱了。 苏松屹,你不会是个妹控吧 苏松屹审视着自己的内心,思考着自己到底是不是妹控。 最后一节课班会,文华用了二十分钟强调班上的纪律,对部分恶势力进行了批斗。 剩下的半节课,留给大家搬书,班主任的办公室空间很大,大家都喜欢把书放在那里。 另外,还要排列课桌,为明天的月考做准备。 “松屹,帮我搬一下书好不好太多了。” “叫哥。” “哥!” 覃敏很是爽快,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感情,再来一遍。” “好哥哥,求你啦。” 覃敏摇晃着他的胳膊,软软地撒了撒娇。 “交给我吧。” 苏松屹接过她的书和各科复习资料,和她一起朝着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不得不承认,他还挺喜欢这个妹妹撒娇的。 可恶啊,苏松屹,你果然是个妹控。 妹控也就算了,你居然还不承认,一点都不诚实。 前往办公室的路上,正好碰到了方知嬅和闵玉婵。 由于方知嬅之前把书都提前搬回家了的缘故,她是要轻松不少的。 但是看着苏松屹和覃敏有说有笑,胖丁很不开心。 放学后,闵玉婵和方知嬅一起回家,校外的奶茶店,方知嬅正准备买两杯奶茶,看到门口站着十多个混混,只好作罢。 黄毛、紫毛、蓝毛,头顶花花绿绿的一片。 他们大多嘴里叼着烟,大声哄笑着,说着一些自以为很酷的脏话。 “这些人从哪里来的” 闵玉婵有些厌恶香烟的气味,和方知嬅一齐绕开了一段距离。 “附近一个中职的混混,一帮过街老鼠。” 方知嬅淡淡地道,无意中看到了之前向她表白的鲁明,正和里面的一个紫毛混混厮混在一起,吞云吐雾。 看到了方知嬅之后,鲁明小声对那两个混混说了些什么。 方知嬅见状,拉着闵玉婵的胳膊,加快了脚步准备离开,只见鲁明带着两个浑身痞气的男生走了过来。 “小姐姐,加个微信” 那紫毛男脸上堆着笑,时不时往闵玉婵领口和腿上瞟。 “你们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对象啊你看我们哥们怎么样帅得一表人才。” “好狗不挡道,趁早滚开。” 闵玉婵冷冷地道。 “你,说什么” 那紫毛男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弹了弹手上的香烟,凑过去轻声说道。 “来,大点声!” 他把手笼在耳边,一脸嚣张地道。 闵玉婵抬腿就是一脚,厚重的长筒皮靴激起凌厉的风声。 “啊!” 那男生捂着裆部,一下子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蜷缩得跟虾米一样,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 方知嬅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闵玉婵的胳膊。 闵玉婵面无表情,冷淡地扫了一眼鲁明和他身旁的卷毛男。 鲁明迎上了她的眼神,竟然有些胆怯,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 那帮聚在一起的混混们看着地上的紫毛男,顿时哄笑成一团。 这时又有几名男生围了过来,为首的那名男生一边笑,一边说道:“这样过分了啊,我哥们也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那男生很高,比闵玉婵还要高出几公分,身材很魁梧很壮,留着板寸,大冬天也光着膀子露出花臂。 气氛顿时变得压抑,那些围观的学生已经感到一阵后怕。 “那个,好像是中职的那个龙凯吧,怎么偏偏惹上了他” “一帮臭鱼烂虾而已,不理他们就好了。” “那女生脾气还真是够刚的。” 闵玉婵懒得跟他废话,一记利落凶狠的鞭腿抽在了他的脸上,将他踢飞了好几米。 全场鸦雀无声,龙凯身边的小弟也吓了一跳,只见龙凯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啊” 龙凯从地上爬起身,摸了摸嘴角的血,一脸不可思议。 但还没等他站稳,闵玉婵一个箭步上前,又是一记侧踢,狠狠击中了他的下巴。 这一刻,众人仿佛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这女孩打起架时的凶狠和果决,让这些混混们都吓了一跳。 “妈的,臭婊子!” 这时,两个染发的高瘦青年走了过来。 闵玉婵一把拉着方知嬅的胳膊,将她护在了身后,上前一个细微的垫步,侧身躲过他们的踢击,利落地挥出一拳,击中其中一人的小腹,顺带以肘猛击另一人的腰椎。 “啊!” 两声闷哼响起,那两外强中干的男生就蹲下身捂着肚子,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谷 闵玉婵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凛然如刀,墨色的长发拂在俏丽的脸颊上,唯美,冷傲。 那些混混们一时间竟然被她的气场给震慑住了,没有人敢上前。 “这妞,有点虎啊。” “卧槽,我怎么感觉她好像是专门练过的” “不是好像,她就是练过的。”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窃窃私语,没有人敢上前。 包括黄嘉洛和校队的几个体育生在内,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勇气挺身而出。 “玉婵,我们……” 方知嬅有些紧张,不免有些怯弱。 “没事,我会保护你的,一帮土鸡瓦狗罢了。” 闵玉婵淡淡地道,摆出了散打的架势。 在她看来,这些外强中干的混混连那些在市井上斗殴的泼皮无赖都不如,要么是绣花枕头,要么打架毫无章法,只会拼着蛮力一股脑地用王八拳。 “堵住她们,今天不能让她们走!” 龙凯捂着下巴,满嘴鲜血,看着掌心里的两颗牙齿,一脸凶狠。 “就你” 闵玉婵挑了挑眉,脱下了皮夹克外套,甩给了方知嬅。 流畅紧致的肌肉曲线和马甲线一览无遗。 她活动了下手腕,手指关节噼啪作响,像是炸响的鞭炮。 只见那少女像是一匹矫健凶猛的猎豹,转瞬之间就出现在了龙凯面前。 龙凯还没做好准备,那女孩啪地一下就过来了,一击重拳正中面门。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 “嘶” 龙凯捂着眼眶,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眼角都要开裂,渗出泪水。 直拳、勾拳、肘击、膝击…… 连贯的打击堪比疾风骤雨,龙凯惨叫连连,被打得抱头鼠窜。 围观的人瞠目结舌,隐隐有些后怕。 “玉婵,我的超人!” 看着龙凯的惨状,方知嬅突然想起了初中在课本上看过的《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再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黄嘉洛看着冷汗直冒,感情今天方槐的及时出现,是救了他一命。 他记得那时候闵玉婵的腿都提起来了。 以这姑娘打架的气势,一脚下去,非死即残! 龙凯躺在地上,不时地呻吟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还有谁” 闵玉婵甩了甩手,歪着头慵懒地道。 一时间没有人回答,但这些人也没有立刻离去。 而是始终保持着某种诡异的默契围了上来。 要是就这样让这两个小妞走了,他们还怎么混 虽然单打独斗讨不到便宜,但是他们人多。 闵玉婵看着,心里也有些没底。 女性的力量比起男性,终归还是要弱了不少。 不经过系统的训练,女人在面对成年男性时,很难有反抗的机会。 她能迅速利落地解决掉龙凯,主要是因为她下手够快够狠,这些人都没有防备和反应。 毕竟,谁能想到这个女孩子性格如此暴烈,而且不讲武德呢? 现在方知嬅也需要她保护,梁子已经结下,这些人怕是不会轻易地放她们走。 就在双方对峙之际,小太妹的嗓音在圈外响起。 “全都给我闪开!” 覃敏戴着一顶鸭舌帽走了过来,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肩上还扛着一根棒球棍。 在他的身边,是同样拎着棒球棍,面色阴沉的苏松屹。 两人的身后,是十多个人高马大的“小弟”。 “她们是我罩着的人,你们也敢动” 覃敏走上前,扫视了一圈,神色既凶狠又中二。 “不长记性是吧?还敢来这儿撒野忘了上次怎么被打回去的” 她将棒球棍对准了龙凯,冷冷地道。 “我数三二一,赶紧带着你的这帮烂臭嗨给我滚!不滚,我就废了你。” “三!” 覃敏竖起了手指,含糊不清地道。 “走!” 龙凯捂着脸,没有再犹豫,带着小弟灰溜溜地走了。 混在人群中的鲁明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离开。 “你们没事吧抱歉,班主任留我在办公室处理助学金的事了,我来晚了。” 苏松屹走到两个姐姐面前,不禁有些愧疚。 “能有什么事啊?玉婵可厉害了,三拳两脚就把他们解决了。” 方知嬅说着,不禁有些庆幸,看向闵玉婵的目光都多了些崇拜。 苏松屹看向闵玉婵,眼里满是关切。 “手很疼,想吃你做的桂花蛋了。” 闵玉婵摸了摸自己的手,颇有些委屈地道。 自从上次吃到苏松屹特意给方知嬅做的桂花蛋以后,她就惦记上了。 只是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跟苏松屹开口。 “嗯” 方知嬅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她刚才还猛地跟个战神一样,一拳一个小朋友,现在怎么就开始装柔弱了 而且你手疼,跟你想吃桂花蛋有什么关系吗? 方知嬅表示不能理解。 “桂花蛋啊,回家了我给你做。手没问题吧” 苏松屹抓着她的手反复看了看,骨节分明,手指纤细修长,像是温润的软玉,摸起来特别舒服。 “现在没问题了!” 闵玉婵把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苏松屹刚刚摸着她的手,弄得她有些痒。 听到苏松屹愿意为她做桂花蛋之后,她的手就不疼了。 “那就好。” 苏松屹微微颔首,一想起做桂花蛋时酸痛的胳膊,他又有些后悔,于是看向闵玉婵,试探性地问道:“能不能换一个不做桂花蛋好不好” “呀,手又开始疼了。” 闵玉婵甩了甩手,撅着嘴一脸委屈,一旁的方知嬅也开始叫唤。 “啊!我也要吃桂花蛋,吃不到桂花蛋我就要死了,呜呜呜” “啊,行行行,给你们做。” 苏松屹一脸无奈,心想着自己当初是造了什么孽,非要跟着老爸学桂花蛋。 “好耶!” 两个女孩子闻言,一阵欢呼雀跃,开始击掌。 覃敏在一旁看着,多少有些羡慕。 “松屹,我先回家了。” 她说着,将几颗奶糖塞到了苏松屹的口袋里,然后从他手里拿走了棒球棍。 “小敏,今天谢谢你了。” 苏松屹很是真挚地道了谢。 “嗯,很感谢你。” 闵玉婵也道了谢,一旁的方知嬅保持了沉默,但覃敏不怎么在乎。 “嗨,不用说谢谢的,我都说了罩着你们了。” 小太妹扛着棒球棍,骄傲地挺起胸脯,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显得格外俏皮可爱。 “明天见!” 她挥了挥手,洒脱地扬了扬头发,便转身离开。 看着那酷酷的女孩离开的背影,闵玉婵颇有些感慨。 “这妞还挺可爱的。” “偶尔可爱而已。” 方知嬅耸了耸肩,看着她的背影,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相关推荐: 89、总有人是我们打不过的,但我们还是要挥拳。 八9、总有人是我们打不过的,但我们还是要挥拳。 八9、总有人是我们打不过的,但我们还是要挥拳。 方槐的餐厅,距离打烊的时间还早,门外却已经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答应了两个女儿,今晚吃烤肉。 孜然和烤肉的香气传出很远,两个大型盛饭器皿挤在方槐的身边,看着冒着热气的烤羊,嗷嗷待哺。 “别急,这个里脊肉还没烤好,我切一点羊腿肉,你们俩先尝尝。” 方槐和蔼地笑着,一脸宠溺。 “嗯嗯!” “好!” 两个女孩儿连连点头,看着烤肉,眼睛一眨不眨。 方槐拿着厨刀(不是对诚宝具)从烤羊的后腿上切下了一大块肉盛盘。 “嘶好烫!” 方知嬅迫不及待地上手,又立刻将手指收回,连忙吹了吹气,这才夹起一片嫩肉咽下。 “啊啊啊!还是好烫!” 方知嬅扬起脖子,外焦里嫩的羊肉在她口腔里一溜烟打了好几个滚,这才被舌头卷入腹中。 灼热感从口腔弥漫到咽喉,再从咽喉弥漫到胃部。 她拍了拍胸口,仿佛连心扉都泛起热浪。 “慢点,没人跟你抢。” 方槐看着女儿一脸猴急的样子,不禁有些无奈。 “以前没人抢,现在有啦!” 方知嬅朝一旁的闵玉婵努了努嘴。 只见闵玉婵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吹了吹,这才慢条斯理地将羊肉吃下。 “肉还多着呢,够我们一家人吃,你们俩小猪也吃不完啊。” 方槐微笑着,在一旁看着两个女儿吃得那么香,难以言喻的幸福。 “爸,我们来石头剪刀布吧。” 苏松屹把头从厨房的门沿边探了出来。 方槐一听,眉梢一挑,心道大事不妙。 方知嬅只要想吃桂花蛋了,父子俩就要玩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去做。 桂花蛋这种东西做起来手酸得要死,他才不想去做。 方槐淡淡地别过脸,只当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知嬅、玉婵,明天月考,你们今晚可别熬夜啊。” “嗯嗯,今晚会早点睡的!” “爸,我们石头剪刀布吧!” 苏松屹继续说道,话里带着些许乞求的意味。 “知嬅啊,你头发是不是要剪一下了啊?都要过腰了。” “是有点长了。” “爸,我们……” 没等苏松屹说完,方槐又朝大厅的吕依依喊道:“老婆,今晚想喝什么汤” “你做什么我就喝什么。” 吕依依坐在柜台后面,闲来无事,帮他清点着店里的流水。 “爸……” “老婆,松屹在学校最近有没有犯什么事老师有没有批评他” “没有呀,松屹这么乖。” 吕依依看向苏松屹,暖暖地笑着。 “不就是石头剪刀布吗?儿子想玩,你就陪他玩嘛。” 苏松屹一听,喜上眉梢。 “看,妈妈都发话了,家里谁最大老婆的话你敢不听” “哈哈哈!” 吕依依闻言,掩着嘴轻笑起来。 闵玉婵和方知嬅吃着烤肉,也一个劲儿地憋笑。 方槐苦着脸,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这次可别赖皮啊,不许你慢出拳!” 他不情不愿地伸出手,瞪了苏松屹一眼。 “嗯嗯,我保证不慢出拳。!” 苏松屹连连笑着点头。 “石头剪刀布!” 两人同时出拳,苏松屹出的是布,方槐出的是剪刀。 方槐笑了,但还没等他高兴,苏松屹就立刻握拳,把布变成了石头。 方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抬起头,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苏松屹捂着嘴笑了笑。 “行吧,谁让我是你爸呢。” 方槐喃喃地道,一边碎碎念,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 “爸,要做两份。” 苏松屹小声地道。 方槐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放下鸡蛋就走。 “去去去!” “哎,别走啊,爸!” 苏松屹脸上堆着笑,连连拉住了他的胳膊。 “最多一份,再说免谈!” 方槐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 “好好好,一份也行!” 能争取到一份,苏松屹也已经很满意。 接下来,父子俩就站在灶台的炒锅前,开始做起桂花蛋,不间断地足足炒了整整一刻钟,这道菜才成型。 做完了这道菜,爷俩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给彼此揉着发酸的胳膊。 “老爸,我后悔跟你学这个了。” 苏松屹很是认真地道。 “嗯,我也是后悔学了,也不知道这菜是谁发明的。” 方槐揉着胳膊,也是一阵心累。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但看着那两个姑娘吃得那么开心,还是觉得值得的吧。 羊肉烤好装盘之后,一家人聚在餐桌上,开始享受美食。 羊排烤得正香,里脊肉格外鲜嫩,吕依依口味偏清淡,方槐就特意用了一部分羊肉做了羊杂汤和铜锅涮羊肉。 “今天的家长会,班主任一直在夸松屹,我在那里听着,特有面子。” 吕依依笑着,看向闵玉婵,表情又变得严肃。 “你呢?不用猜我也知道,肯定没少被批评吧” “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那毛病改改” 闵玉婵微微有些脸红,没好意思说话,只是低着头吃肉。 “吃饭嘛,就别说孩子了。玉婵挺聪明的,而且也很懂事。孩子偶尔有些爱玩,很正常嘛。” 方槐帮忙打着圆场,他既然已经接受了吕依依,自然就不会把闵玉婵当作外人。 “是啊,玉婵姐对我特别好,我最喜欢玉婵姐了。” 苏松屹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闵玉婵耳鬓染上了一抹红晕,眉梢都带着笑意。 方知嬅听着,略微有些醋意。 哼,你竟然不说最喜欢我 可恶啊,好生气! “是吧,松屹和知嬅都很喜欢玉婵。孩子们关系好,相处融洽,这就很好了。” 吕依依听着,也很是高兴,没再数落女儿。 “听到了吗?弟弟最喜欢你了,当姐姐的,可不能欺负他啊。” “玉婵姐不会的,平时都是知嬅姐在欺负我。” 苏松屹说着,餐桌下自己的腿被踢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方知嬅,方知嬅吃着烤肉,面无表情。 苏松屹在心里猜测,今天晚上方知嬅会不会让他做土下座。 晚餐结束,吕依依开车带着众人回了欣悦小区的家。 方知嬅用闵玉婵带来的sih玩着马里奥。谷 闵玉婵侧身坐在地毯上,脱下了长筒靴,修长的美腿上穿着黑色丝袜,脚趾慵懒地摆动着。 她拿着ipa看着一组原画稿件,冷艳的面容没什么表情。 清冷的气质配上撩人的坐姿,格外妩媚。 “玉婵姐,你在看什么” 苏松屹凑了过来。 闵玉婵立马将平板熄屏,藏到了身后。 “嗯” 看着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苏松屹觉得有些古怪。 “没什么,关于女孩子的一些比较私密的东西,男生不适合看。” 闵玉婵很是认真地道。 “哦哦,那我不看了。” 苏松屹连连点头,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的话。 “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男孩子的眼神很是澄澈,偶尔看起来很呆萌,她是很喜欢的。 “玉婵姐,可不可以给我讲讲放学后,你是怎么打那帮混混的” 苏松屹有些期待,这是一个很好的素材,写进小说里润色一番,又能水一章。 “你想听啊。” 闵玉婵眯着眼微微一笑。 “嗯嗯,想!” “叫姐姐!” 闵玉婵撩了撩头发,托着腮慵懒地道。 “姐姐!” “不够甜,来,撒个娇” 那冷艳的御姐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嘴角微扬。 “好姐姐!求你了!” 苏松屹抱着她的胳膊摇了摇,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 对他来说,撒娇是好多年以前才会做的事,他现在没这个习惯了。 只有恋爱中的男孩子,偶尔才会对女朋友撒娇吧。 “行吧。” 闵玉婵略微有些失望,其实她还挺想听听这个弟弟对她撒娇的。 “就是今天下午,我和知嬅一起往奶茶店那里走。有个男生,就是之前对知嬅表白被拒的那个。” 闵玉婵说着,看向方知嬅。 “知嬅,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鲁明。” 方知嬅淡淡地道,按下手柄操纵马里奥跳跃,吃下了一个蘑菇。 “嗯,就是他,跟那些中职的混混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有两个屌丝过来拦我们,就是这样。” 闵玉婵说得很简略,具体的过程没有细说。 “不能说得详细点吗?” 苏松屹想听的是细节。 “我给你讲吧!” 方知嬅一边玩着游戏,微微思索了一会儿,便娓娓道来。 “首先是那个头染成了基佬紫的吊毛过来骚扰我们,玉婵直接使出大象踢腿,接瞪羚飞跃将他干趴。” “然后龙凯带小弟过来拦我们,玉婵出其不意,使出猎豹飞奔和飓风踢踹翻龙凯,趁他没反应过来又使出乌鸦坐飞机。” “龙凯的小弟看着老大被打,于是冲了过来。” “玉婵再接老鼠走迷宫和多弗朗明哥舞步躲开两个人的攻击,再接一虎杀两羊做掉两个跑龙套。” “龙凯出言不逊,放狠话不让我们走,可惜玉婵攒够了能量,直接爆气(脱下外套)。” “紧接着使出碎瓜拳、莲花飘、暴龙振翅飞翔、流星连打山对龙凯一顿暴打。” “最后使出终结技龙卷风摧毁停车场收尾。” 她说着,自己都被逗笑了,但是操纵着的马里奥却跳跃得行云流水,屏幕上的每一个金币都被她收入囊中。 “哈哈,可以可以,画面感很强。” 闵玉婵捧腹大笑,眼角都带着泪花。 苏松屹对姐姐的想象力也有些倾佩,她总是可以一本正经地讲笑话。 笑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嗯,很好的素材,今晚就这么写吧。 “玉婵姐,谢谢你保护她。” 笑完之后,苏松屹看着闵玉婵,很是认真地道。 方知嬅听着,玩游戏的手指略微顿了顿,没反应过来跳跃,被冒出来的食人花一口闷。 还挺关心姐姐我的嘛,行吧,今晚就不让你做土下座了。 “嗯姐姐保护妹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闵玉婵不以为然地道。 “但是,你也是个女孩子嘛。女孩子不管多么能打,面对一大群男生,也讨不到好的。” 苏松屹说着,隐隐有些后怕。 “那并不重要。” 闵玉婵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道:“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人是我们打不过的。” “但是,当我们身后有人需要保护的时候,不论力量是否足够,我们都应该站出来,勇敢地挥拳。” “这不是自不量力,这是责任。” 她微微笑着,言语间尽显洒脱。 并不是所有的女孩都是用糖果、香料这些美好的东西做成的,有些女孩,生来即代表了冒险,美酒,智慧和无所畏惧。 闵玉婵就是这样的女孩,既温柔,又强大。 “可别小瞧我啊,我可是很能打的,而且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得多。” 闵玉婵挽着头发,笑吟吟地道。 “那么,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既坚强又能打的样子呢?” 苏松屹微微颔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大剑》里的迪妮莎,集合温柔与强大于一身。 “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我妈。” 闵玉婵慵懒地靠在了一个大型的玩具熊人偶上,嘴角微微扬起。 “小时候我和我妈被人欺负,是不会有人帮我们出头的。” 她说着,闭上眼睛,又想起了那个赌鬼殴打妈妈的样子。 “这就是我一直坚持健身,还学了几年自由搏击的理由。” 闵玉婵说完这些,展颜一笑。 方槐今天保护他的时候,她很感动。 毕竟,不是万不得已,有哪个女孩子会逼着自己坚强呢? “玉婵姐,你是我见过的,最酷的女孩子。” 苏松屹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房间。 闵玉婵听着,微微一愣,这算是他的表白吗? 就当是吧。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苏松屹坐在电脑前开始码字。 “那女孩对我说,这世界上总有些人是我们无法战胜的,可是当我们身后有人需要保护的时候,就算知道力量不足够,也还是要勇敢地挥拳。” “这不是自不量力,这是责任。” “我好喜欢她对我说的话,每一句都喜欢。” “我也,好喜欢她。” 苏松屹想了很久,这才在键盘上完整地敲出这句话,心跳得飞快。 没一会儿,沙雕书友发来了消息。 哈哈哈…:“你竟然馋你姐姐的身子(狗头)” 黑猫酱:“是男主馋,跟我有什么关系本故事纯属虚构!” 哈哈哈…:“(阴险笑)” 苏松屹看着,心里一阵紧张。 他这一刻突然想到,万一这个沙雕书友是认识他的人,而且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会发生什么 怎么可能呢?绝对不可能是我认识的人!不会有这么巧的。 如果,真的是呢? 相关推荐: 90、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90、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90、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放开那个女孩!” “哇,如来神掌啊,还卖两分钱一本!” “真有钱啊,想打死人啊!” “一个傻子,一个哑巴。死一边去吧!呵呵哈哈哈!” 夜深了,闵玉婵重温着《功夫》,这部电影她看了很多遍也看不腻。 方知嬅却是看得有些生气,直接夺过遥控器关了电视。 “怎么了” 闵玉婵弱弱地问道。 “明天月考呢,早点睡。” 方知嬅说完,就钻到了被子里。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手机屏幕还亮着。 “不是睡觉吗?小说也追完了最新章。” 闵玉婵有些不明白她突然生气的原因。 “郑雨婷失眠了,在找我聊天。” 方知嬅淡淡地道。 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和苏松屹道了晚安。 苏松屹睡着了,她没有人聊天,就找上了自己。 “我有点不明白,你之前不是很讨厌郑雨婷的吗?和她跟仇人一样,怎么现在就和好了”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来气。” 方知嬅听着,微微蹙眉。 “怎么了” “说来很复杂。” 方知嬅沉默了半晌,悠悠地道。 “玉婵,你今天和那些混混打架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怕什么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闵玉婵笑着道。 “我不是怕那些混混,我是害怕你跟松屹一样受伤。” 方知嬅说着,神情有些落寞。 “关松屹什么事受伤又是怎么回事” 闵玉婵有些不解。 “和我们今天遭遇的一样,有一次杨雪晴也被中职的那些流氓堵在了巷子里。郑雨婷当时看到了,然后告诉了松屹。” “松屹也是个笨蛋,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去逞强,可他一个人哪里打得过那么多人?后来回家里的时候,脸上都是血,胳膊都断了,修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方知嬅说着,顿了顿,继续说道:“和刚刚那电影里的情节很像。” 闵玉婵顿时恍然,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看到了那段情节之后,想起了苏松屹的过去吗? “这是那些混混的错,你怪郑雨婷也说不过去吧” “这当然是她的错了,谁要她多嘴啊” “她少说两句又不会死。杨雪晴那个婊子,就算是死了,都不关我什么事,我只在乎我弟弟。” 方知嬅陡然坐起身,恨恨地道。 “杨雪晴有错,那帮混混有错,她也有错!” “害我弟弟受伤的,全都有错!” 方知嬅越说越生气。 她知道这件事也算是苏松屹咎由自取,但是看着他被人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还是心疼得要死。 对于始作俑者杨雪晴,还有间接导致他受伤的郑雨婷,都遭到了她的迁怒。 这姑娘就是这样,从不掩饰自己的偏激和自私。 “好啦好啦,别生气别生气,嘘小点声音。” 闵玉婵连忙出声安慰。 “行了,不说了。” 方知嬅做了两次深呼吸,看着郑雨婷发来的消息,还是耐心地回复道:“明天月考,加油!” 隔壁房间里的苏松屹也没有睡,他仍旧在想闵玉婵对他说过的话。 “有人需要我们保护的时候,就算力量不够,也要勇敢地站出来,挥拳。” 他为之感动,也曾努力践行过,更付出过惨痛的代价。 午后的美术教室,阴雨连绵,阵阵冷风推开了老旧的木门,灌满了教室。 少年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衬衣,挽着袖子,拿起画笔在画板上涂抹,小臂苍白得有些病态。 头发很长,遮住了眉眼,显得他看起来很阴郁,和绵延的阴雨天正好很配。 滴答滴答的钟声在雨天显得寂寥,少年聆听着它的喧哗,它的孤寂。 还有时候聆听着它的沉默,甚至是怨艾和自诩。 只有他笔下的画,永远明艳如暖春。 脚步声爬过楼梯的声音渐渐清晰,少女扶着膝,气喘吁吁地闯进教室。 “苏松屹,杨雪晴被中职的人堵在巷子里了。” 郑雨婷跑了很远的路,全身都被暴雨淋湿,翘首以盼地看着他。 啪嗒! 少年手中的画笔掉在了地上。 沉默了半晌,他有些茫然地站起身。 掩埋在发丝下的墨瞳里,流转着一股惊人的执着,就像受伤的,等待着反扑的野兽。 “在哪个地方” 他知道那女孩不喜欢自己,但一听到她遇到了麻烦,却还是想要挺身而出。 可能,这就是舔狗吧。 只是苏松屹为了她拼命的时候,舔狗这个词还没有出现。 “在沁苑巷。” 他没有半分迟疑,冒着大雨冲了出去。 他不会知道,他离开这个教室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只剩下了一副未完成的画,明艳动人的画。 少年在大雨滂沱中奔走,雨水将单薄的衣衫打得濡湿。 朦胧的雨幕和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视线。 澄澈的黑瞳像是鹰隼的锐眼,坚定且执着。 “杨雪晴!” “杨雪晴,你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他是个不善言语的人,孤僻且阴郁。 但这时候,还是想为她大声呐喊。 他想用自己的声音让她安心,他就在这里,别怕。 偏僻的巷子里,七八个混混撑着伞,堵在巷子口。 少女被推倒在地,满身泥泞,手里的雨伞已经被夺走扯烂。 “让你当我马子,是瞧得起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为首的男生抽着烟,凶相毕露。 少女低垂着眼帘,轻声啜泣着,湿润的长发紧紧贴着额头,她抱着破了皮的膝盖,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再给你两分钟思考的时间,想清楚!” 那男生捏着烟,走到她面前,将烟头对准了她的脸。 “杨雪晴!我来救你了!” 单纯又幼稚得让人发笑的话语,出自那个不善言语的少年之口。 少女抬起头,在巷子的门口看到了那个衣衫单薄的少年。 清秀、削瘦、孱弱。 却像是一只发了疯的小狼,凶狠,又带着不服输的野性。 那小狼奋不顾身地扑了上来,将那个男生扑倒,挥舞着不够有力的拳头,冲她大声喊道:“跑!” 她爬起身往外面跑,那些男生们便纷纷围作一团前去阻拦她。 那只小狼拼了命地和那些混混撕打在一起。 用拳头打,用脚踹,用头撞,用牙齿咬,无所不用其极。 “妈的,这哪来的傻逼!” “他是个疯狗!” 杨雪晴不知道他当时是怎样帮他从那堆男生里撕开的口子。 她只记得那些人在打他,每个人都在打。 那些拳头像雨点一样击打在他的脊背,他的胸腹,不断发出闷哼。 甚至还有人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根金属甩棍抽在他的脸上。 她隐约看见有一抹血迹在雨花中绽开。 紧接着,她就看到他被人踹倒在地,反复遭受重击,白衬衣被污水和泥泞染得面目全非。 可他还是死死拽着他们的衣角,抱着那些男生的腿,不让他们脱身,眼里像是要迸发出喷薄的熔岩。 这份执着让人感到可怕,以至于那些混混在打他时都感到阵阵心悸。 杨雪晴拼了命地往外面跑,听到那少年对她说:“跑,不要回头看。” 然后她就这样一直跑了下去,没有回头。 “傻逼玩意,你很吊是吧” 为首的男生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抹了抹嘴角的淤青,眼里浮过一抹狠色。 “你装!继续装!装啊” 那男生一脚接一脚地踢在他的小腹,然后猛地一脚踩在了他的右手小臂上。 猛烈袭来的剧痛让他几乎陷入晕厥,右手仿佛失去了知觉,小臂耷拉着,再也无力抬起。 “峰哥!行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事的。” 两名一起同行的男生都看不下去了,这才上前将他制止。 “哼,我们走。” 一行人这才散去,只剩下那少年倒在大雨里,发出微弱的喘息,就像独自舔舐着伤口的小狼。 疼,全身都在疼。 躺在大雨中的那半个小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挺过来的。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但最终,他还是颤颤巍巍地起身,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回了家。 “苏松屹,你真是个傻子。” 苏松屹喃喃地道,右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小臂青筋暴起。 似乎是在回忆那时候紧紧抓着那些人衣角的触感。 每每回想起这段记忆,他总是会骂自己傻子。 但是他也没有感到多后悔,因为他尽力了,尽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全部。 在一段感情里付出得更多,其实并不见得一定是坏事。 因为,以后回想起来,感到心酸和遗憾的那个人,不会是你。 “傻子、傻子、傻子……” 他不停地念叨着,把脸埋在枕头里,指甲嵌入掌心。 “以后别这么傻了,不值得。” 相关推荐: 91、微光中的天使 翌日清晨,苏松屹正在卫生间洗漱。 闵玉婵关上了里间的门,没一会儿便传来哗哗的水声,像是清澈的溪流,令人浮想联翩。 “玉婵,快点!我快憋死了!” 方知嬅站在门外,紧紧夹着腿,不停地敲着门。 “快了,快了!别催了!” 闵玉婵刚从里面出来,方知嬅就火急火燎地钻了进去,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将棉裤褪到了膝盖以下。 尽管闵玉婵很贴心地帮她关上了门,苏松屹眼角的余光也扫到了一大片雪白。 “咦呀!” 似乎也注意到了苏松屹的视线,方知嬅羞红了脸,轻啐了一小口。 “流氓!” 苏松屹没理她,漱完了口,这才对着里间喊道:“我又不是没有屁股,稀罕看你的” 这话一出,闵玉婵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方知嬅却是炸毛了。 “你给我等着!” 马桶冲水的声音很快响起,嘘嘘完了以后,方知嬅就气鼓鼓地走了出来,用穿着棉袜的j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看着闵玉婵反复洗了很多次手,苏松屹忍不住提了一嘴。 “玉婵姐,你上厕所尿到手上了吗?怎么一直洗手” “噗嗤” 闵玉婵被逗笑了,没好气地道:“女孩子又不是站着尿尿的。” “那干嘛洗这么多遍” 苏松屹有些不懂,一旁的方知嬅却是坏笑起来,闵玉婵横了她一眼。 三人继续开始洗漱,透过卫生间的半身镜,苏松屹看到了某些神秘领域,于是推了推闵玉婵的胳膊。 “玉婵姐,紫色的。” “嗯” 闵玉婵愣了半拍,低下头,连忙拉上了牛仔裤的拉链,俏脸染上了一抹绯红。 早餐时间,仍旧是方槐和苏松屹下厨,可能是之前被方槐吹了不少彩虹屁,吕依依膨胀了,竟然想去下厨。 好在闵玉婵及时制止了她,惹得她心情一阵郁闷。 今天的早餐是羊肉汤、小笼包、甜豆花、水煮鸡蛋。 比起之前要清淡许多,主要是考虑到吕依依经期的问题。 蘸上了辣椒酱和醋的小笼包子,皮薄馅足,口感丰富,一口一个吃起来很是满足。 跟苏松屹混熟之后,闵玉婵现在能很自然地从他的盘子里夹包子吃。 回学校的路上,闵玉婵忍不住抓起苏松屹的胳膊看了看。 “怎么了” 苏松屹觉得她有点奇怪。 “你之前为了救杨雪晴受伤的事,我听知嬅说了。胳膊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闵玉婵摸着他的小臂,颇有些关切。 “没有啊,我觉得我这人出厂的时候,质量还是很不错的,抗击打能力堪比诺基亚,耐操。” 苏松屹笑着道。 “傻啦吧唧的,你忘了你那时候一瘸一拐地回来的样子有多惨吗?风停了,雨晴了,你觉得自己又行了是吧” 方知嬅听着,有些恼怒,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苏松屹不说话了,她说的是事实,那时候他回来的样子真的是很惨。 送他去医院的时候,方知嬅是又心疼又生气。 “后来那个杨雪晴没有再找你吗?就没有一点表示” 闵玉婵很在意这一点。 “有啊,她打电话报了警,但是我在警察来之前就走了。” 苏松屹点了点头。 “后来,她也来医院看过我,表达自己的感谢,还送了一篮水果,但全部进了知嬅姐的肚子。” “干嘛老要强调那一篮水果进了我的肚子,这很关键吗?” 方知嬅瞪大了水灵的眼睛,没好气地道。 姐弟两人又开始拌嘴,一边打闹,一边朝着学校走去。 月考,考场以学生成绩排面为划分。 第一考场的三十个学生,就代表着年级的前三十名。 苏松屹每次都坐在第一位,他给了其他人两年的时间来超过他,但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所以,他完全可以很嚣张地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但他不敢说,因为坐在他后面就是方知嬅。 “每次考试你都坐在我后面呢。” 苏松屹杵着脸,背过身看向方知嬅,嘴角微扬。 “是,知道你厉害。” 方知嬅白了他一眼,也略微有些不服气。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总是只差那两分。 只要她多对一道选择题,或者检查题目的时候没有手贱,将一道原本正确的选择题改错,就可以追上他,但她从来没有成功过。 有时候,她甚至都会怀疑,苏松屹是不是在故意控分。 排在第三名的是高三一班的一个男生,平时格外用功,从一班教室外经过的时候,就能看见他伏在桌上刷题,眼镜的镜片很厚。 紧接着就是郑雨婷,她排在第四,属于最努力的那一类人。 而一直玩玩闹闹的覃敏,竟然也能排在第七,位于第二列的第一个,就在苏松屹的身旁。 只是,中间有一条很宽的过道,像是象棋里的楚河汉界,要把两人隔开。 “啵” 覃敏捧着小脸,腮帮子鼓鼓地,发出泡泡破裂的声音,冲苏松屹卖了个萌。 “嘻嘻!” 少女娇憨的样子,意外地可爱。 “考试用点心哦。” 苏松屹微微笑着。 “会的呢!” 她连连点头。 没一会儿,苏松屹就感到后背冒着阵阵寒气。 不用想也知道,这胖丁又吃醋了。 闵玉婵的成绩虽然也不错,但是偏科有点严重,数学拖了后腿,导致她连第一考场都没有进。 但是,这对她而言问题不大,在艺考生里面,她的文化课成绩已经是十分拔尖的了。 第一场语文,古诗词的题里正好就有琵琶行。 “夜深忽梦少年事。” 覃敏看了看身侧的苏松屹,还是在后面写了“唯梦闲人不梦君”。 一分而已,她不在乎。 第二场的数学,苏松屹和方知嬅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做完,然后提前交卷。 监考老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收好两人的试卷。 不能提前交卷的规矩,对这两人是不适用的,各科老师心里都明白。 “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松屹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就朝着校外走去。 上午两科考完之后,下午是一段休息时间。 有的学生会继续复习,有的则会趁着这段休息时间去外面的网咖打上几盘ll。 至于苏松屹,他要赴杨雪晴的约。 他见过那女孩的很多种模样,唯独没有见过她让他不喜欢的样子。 倘若能了结这个心愿,说服自己彻底放下她,那也是一件好事。 方知嬅站在第二考场外面,耐着性子等着闵玉婵解题。 对于数学,闵玉婵的想法很简单。 选择题前八题尽量全对,第九题和第十题试一试,都对了血赚,对一个不亏。 至于最难的第十一题和十二题,蒙就完事了。 填空题能做几个就做几个,不会的就0、1、1、根号2……蒙对了血赚。 计算题,前两题拿到手。 向量和立体几何证明,第一小问做完就行。 最后一个12分的大题,第一小问做完,最后一问,不用想,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碰的。 “就这样吧。” 把能做出来的题都做完之后,闵玉婵就此搁下笔,趴在桌上开始睡觉。 有些东西是你绞尽脑汁也做不出来的,数学题就是这样。 哪怕你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愤怒一整天也只是无能狂怒。 放弃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对于自己解不开的题,她从不会去尝试。 唯有一道题例外,一道证明题。 校外,苏松屹在虹桥k的门口等着。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跟着刘璇和王斌他们。 现在,王斌应该提前交卷去了网咖开黑,刘璇应该还在工地上搬砖。 “嗨!等了很久吧?你每次都出来得这么早。” 杨雪晴招了招手,身旁跟着七个同学。 四女三男,除了黄嘉洛和两个体育生之外,其他的都是她认识的美术生同学。 看到黄嘉洛,苏松屹还是有些意外的。 他隐约听人说,杨雪晴和黄嘉洛分手了来着。 不过也无所谓了,那是别人的私事,苏松屹也懒得管。 “雪晴,人都到齐了吗?” 站在杨雪晴身边一名小麦色皮肤的女孩看着苏松屹,眼前顿时一亮。 “嗯,到了,我们进去吧!” 一行人朝着k内部走去,前往了提前订好的包间。 到了包间之后,点好的各类酒品和小食一同呈上。 年轻的学生们之间,很容易建立感情。 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有了共同的话题,就能成为朋友。 在灯光和音乐的刺激下,男孩女孩们唱着稚嫩青涩的歌,大口吹着啤酒瓶,热闹非凡。 他们说新来的服务员很漂亮,这家店的老板一直很热情,就连爆米花和瓜子也不错。 不知道以后天各一方,还有没有机会聚在一起。 借着酒劲,男生们议论着以后要做王校长那样挥金如土的人,要娶比k新来的前台小妹还要漂亮的老婆。 女孩们想着,以后要找苏松屹那样帅气阳光,而且多金的男孩子。 在未来的未来,他们中那些高谈阔论的人,也许会被现实打败。 做着公主梦的女孩,也许会平平凡凡地回到家乡当一名老师,或者领着固定的死工资,对着领导低眉顺眼。 未被生活毒打过的理想主义者们,总是幼稚地觉得自己可以对抗这个世界。 我们刷了无数的题,熬了无数个夜晚,参加了大大小小的考试,兵荒马乱地熬过高考,终于如愿以偿地上了大学,殊不知这只是另一个起点。 投递无数次石沉大海的简历,熬夜工作然后加班,经历生活的风吹雨打,这才是我们要面对的。 我们吃了这么多苦,竟然只是为了成为一个普通人。 是的,其实成为一个普通人本可不必这么艰难。 只是我们选了人世间最远的那一条路,因为这条路,有机会让我们变得不普通。 也许,某个坐在角落默默无闻,不被注意的男孩,未来会有惊人的蜕变,变得让所有人都为之艳羡。 但是,谁知道呢? 现在,苏松屹独自坐在角落里,在嘈杂的声乐中,只觉得疲劳和说不出地寂寞。 他想现在立刻回到家,被闵玉婵摸摸头,哪怕被方知嬅的j踹两下屁股。 酒过三巡,杨雪晴有了些许醉意,开始神志不清。 服务员用推车推着生日蛋糕走了进来,点燃了蜡烛,为她送上了一句生日快乐。 朋友们一边唱着生日快乐歌,一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摇摆着手臂。 苏松屹也送上了自己的祝福,但是没有准备礼物。 杨雪晴站在中央,头顶着纸质的王冠。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蓝丝绒的背带裙,配上阔袖的白色针织棉衣,白丝袜,黑色小皮鞋。 烫过的黑色卷发,配上精致的妆容,倒也有些公主的气质。 苏松屹仍觉得她是美的,往日的眷念仍旧活着,像某种十分卑贱的野草,奄奄一息却又一息尚存。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它独立于人的思想,人的意识,人的选择。 “黄嘉洛,我问你,你还爱我吗?” 杨雪晴站在他面前,脸颊微醺,满身酒气。 一名同学在这时候呈上了一大捧玫瑰花束,递给了她。 见到玫瑰花束,众人便发出哦的长音,一脸暧昧。 大家都在说两人多么般配,以为他们会破镜重圆。 黄嘉洛却只是笑笑,说:“我们还是只做朋友比较好。” “复合吧!雪晴是个好女孩!” 跟着起哄的女孩不在少数,黄嘉洛有些意动。 但是,每当他想要再次接纳杨雪晴时,总会想起那个无意间惊扰他梦乡的女孩。 那个孤高优雅,又强大的女孩,从不仰人鼻息。 她太美丽,也太迷人。 遇到她以后,黄嘉洛心里就装不下其他人了。 “抱歉,我们还是算了吧。” 黄嘉洛狠下心,看着杨雪晴的眼睛。 “可是你他妈的,都睡了我!” 杨雪晴捧着花束,恼怒地扑过来,却被黄嘉洛一把推开,他有些厌恶她身上那浓重的酒气。 “是你主动过来撩我的,也是你主动提出在一起,说会负责的是你,主动说分开的也是你。怎么什么便宜都让你占到了啊” 杨雪晴尖叫起来,一巴掌扇在了黄嘉洛脸上,包厢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松屹默默看着,看着这女孩的歇斯底里,看着她让他感到陌生的样子。 原来,他曾以为的美好,也不过如此。 黄嘉洛没有说话,目光躲躲闪闪。 “我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你想要的鞋子,衣服,也都是我给你买的!” 上高中的时候,校运会开幕式的仪仗队里,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阳光俊朗的男孩。 抗着旗帜,踏着正步,喊着“一二一”的口号,声音格外洪亮的男孩。 整个人都充满朝气,他叫黄嘉洛。 比苏松屹高大健壮,比苏松屹更有力量感,还有苏松屹不能给她的安全感。 她缺乏安全感,尤其是被霸凌过之后。 所以在苏松屹和黄嘉洛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为了讨好你,我都卑微成这样了,你还要我怎样你都做了什么” 杨雪晴怒了,本来修养还算不错的她,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敏感易怒。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想去钓别人闵玉婵吗?人家能看得上你她手上戴着的手表,你家一辈子赚的钱都买不到。” 被她这样嘲讽,黄嘉洛脸色黑了下来,有些无地自容。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两女生上前拉住了她。 “算了,算了,雪晴,这么多人呢。” “这样搞,让人看笑话的。” 杨雪晴不管不顾,挣脱了她们的胳膊,指着黄嘉洛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 “你算什么东西暗恋我的人比你好一千倍都不止!” 众目睽睽之下,她走到了苏松屹面前,打着酒嗝,含糊不清地道:“花,送给你,做我男朋友吧!” “你初中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我以前没能和你在一起。” “现在,做我男朋友吧!” 杨雪晴借着酒劲,有些口不择言。 苏松屹知道,杨雪晴只是想要为自己挽回一份余地和情面,顺便为了报复黄嘉洛而已。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苏松屹缓缓摇头。 杨雪晴愣了两秒,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男的没一个好东西!全他妈的犯贱!” 杨雪晴恼羞成怒,推翻了蛋糕,将桌上的酒瓶全部掀在地上。 她将一大块奶油砸在了苏松屹脸上,然后端起啤酒,从他的头上往下倒。 苏松屹就这样坐着,没什么反应,任由那些酒花顺着脸颊打湿衣服。 这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感情被弄脏了。 看着她牵着黄嘉洛的手,有说有笑地走在人群里的时候。 当她知道了他的心意,选择疏远他的时候。 在沁苑巷被人殴打,躺在雨中的时候。 这些时刻加起来,都没有现在这样让他难过。 这种感觉,就像用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地锯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每一次拉动锯子,都会飞溅出鲜血和碎末。 那是你曾经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啊,你都保护了什么 他心里生长着的那根名为眷念的卑贱野草,奄奄一息却又一息尚存的野草,野火烧之不尽的野草。 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咔哒! 门被推开了,明亮的光照了进来。 那像天使一样的女孩漫步在微光中缓缓走来,沐浴在光影里的脸,美如神明。 美得,让人看一眼都是亵渎。 迎上她视线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唯有黄嘉洛,目光呆滞地看着她。 时间仿佛在此刻变慢,墨色的长筒靴由远及近,眼角的泪痣像点在众人的心尖。 全场安静之中,那女孩缓缓走到了苏松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擦拭起他脸上的奶油和酒渍。 苏松屹呆呆抬起头,看着那天使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既往地冷艳。 没有怜惜,也没有讥笑,也看不到愤怒,但她的手是很温柔的。 初见的时候,这个女孩子坐在公园里,望着雪树银花不发一言,就让他觉得是发着光的。 甚至比光还要温暖明亮,却又遥不可及。 现在,他觉得好像在黑暗中跋涉了很久,终于有一扇门打开了,温暖的光照了进来。 这个天使就站在门口,迎接他。 “该拿你怎么办呢?” 闵玉婵摸了摸他的脸,眸中浮现出淡淡的宠溺和怜惜。 最后,她收敛了温柔,看向杨雪晴,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我弟弟脾气好,但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啪!啪!” 连续两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扇在了杨雪晴的脸上。 杨雪晴摸着自己的脸,有些懵,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连串的耳光。 “啪啪啪啪啪!” 打耳光的声音不绝如缕,响得跟鞭炮似的,夹杂着女孩子的哭喊。 相关推荐: 92、梦醒 一连二十多个耳光,抽得杨雪晴晕头转向,脸颊肿胀泛起青紫。 这凶狠的一幕看得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杨雪晴倒在地上,披头散发,捂着脸痛哭起来,酒后的醉意少了几分。 “你配么破鞋。” 闵玉婵冷淡地说完,便在众人的注目中,牵着苏松屹的手扬长而去。 出了k,闵玉婵的脸色冷了下来,把手放在苏松屹的肩上,看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现在很生气,特别生气。 “我现在有点想打你。” “嗯,我也觉得该打。” 苏松屹沉默了良久,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闵玉婵闻言,缓缓凑到了他耳边,轻声说道:“只有疼过一次,你才会长记性。” 说完,她伸出手,在苏松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舍得打他。 恍然间,有一阵清越的钟声,浑浑噩噩的心扉中回响。 苏松屹如梦初醒。 “玉婵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郑雨婷告诉我的,她说杨雪晴也邀请了她,但是她没有答应。” 闵玉婵伸手揉着他的脸,心疼之中又带着一丝怨艾。 “你其实很优秀,很好了,为什么在杨雪晴面前,你会抬不起头呢?骄傲一点好不好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她说着,给了苏松屹一个毫无缝隙的拥抱。 苏松屹的脸埋在她的胸口,很暖。 少女的柔荑让人心安,温香软玉般的触感让人沦陷。 苏松屹往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人心冷漠无情,只有她的胸脯还有些温度。 “玉婵姐,谢谢你。” “我是你姐姐嘛,看着你受欺负了,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闵玉婵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不过你也是的,胳膊不是还挺有劲的吗?如果我是你,直接强手裂颅拉过来,邦邦两拳打在她脸上了。” “可是打女生,会被人看不起的吧” 苏松屹无奈地道。 自从那一次在沁苑巷被打之后,他就买了哑铃和握力器,在家里也经常举铁锻炼握力。 虽然仍旧有点低血糖,跑步也不怎么行,但是拳头比起以往要有力得多。 他有自信,打起架不会输给黄嘉洛。 但是对于一个女生,他还下不了手。 “行吧,以后再遇到这种人,我来动,帮你手撕绿茶婊。” 闵玉婵莞尔一笑。 灯红酒绿的街头,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少女与少年于此地驻足,紧紧相拥。 天上的云半明半暗,飞往未知地点的航班在天空中留下雪白的划痕。 “玉婵姐。” “怎么了” “你今天没有穿bra吗?” 苏松屹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自己脸颊上摩擦的蓓蕾。 “嗯” 闵玉婵愣了半拍,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俏脸染上了绯云。 她一把推开了他,有些羞恼地后退了半步。 “玉婵姐,不穿的话,容易下垂的。” 苏松屹脑子也有点混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闵玉婵恼羞成怒,伸出腿踢了他的屁股一脚。 “出门的时候有点急,忘了而已。” 回家的路上,苏松屹情不自禁地回忆起那种柔软的触感,忍不住侧目看向闵玉婵的侧脸,还有羊毛衫下绵延的山峦。 闵玉婵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微微有些脸红。 “色批!” 她抬起腿,又准备做出踢人的动作。 “我不看就是了嘛。” 苏松屹别过脸,淡淡地道。 “哼!你可真涩呢。” 闵玉婵双手抱胸,轻轻哼了哼。 “玉婵姐你不也很涩吗?今天早上还在卫生间……” 苏松屹说着,欲言又止,因为他看见闵玉婵的脸涨得通红,就像熟透了的苹果。 见她的腿又撩了起来,苏松屹拔腿就跑。 “踢死你!” 闵玉婵在后面紧追不舍。 可恶呀,一定是知嬅多嘴告诉他的! 回家之后,闵玉婵怒气冲冲地回了房间,见方知嬅正趴在床上玩着游戏,立马扑了上去,揪她的脸。 “小贱人,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啊哈哈哈!” 方知嬅咯咯直笑,涨红了脸。 “我没脸见人了,你个大嘴巴,什么都说!” 恰逢苏松屹这时候拿了衣服进浴室,方知嬅突然大声喊道:“松屹,她作案用的纸巾还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面,哈哈哈哈!” “我艹!” 闵玉婵一阵骂骂咧咧,将方知嬅的脸捏得跟橡皮泥似的。 卫生间里传来阵阵水声,温热的水流洗去了身上的酒气,涤去了奶油的粘腻感。 所有与杨雪晴有关的记忆,一点也不剩下。 从浴室出来之后,苏松屹穿好衣服,拿着吹风机吹着头发,闵玉婵和方知嬅已经不再打闹,而是用sih玩着《煮糊了2》。 “灭火器!灭火器在哪” “笨死了,煮那么久,又着火报废了!” “你凶什么嘛还说我呢,你又忘了洗碟子!” 两人忙得手忙脚乱,嘴里还在碎碎念。 晚餐的餐桌上,一家人一起吃饭,聊着天。 “松屹,风间悠一今天跟我说她申请了你的qq好友,但是你没有通过。” 吕依依笑着道。 “是吗?我最近没有注意。” 苏松屹拿出手机看了看,从99+的新朋友里面看了看备注。 加他好友的人很多,大多数是女孩子,而且还不认识。 风间悠一的昵称就是她的本命,苏松屹找到之后,选了同意,两人的聊天界面上蹦出来了一个三叶草的标志。 “嗨!你好吖(可爱)” 风间悠一的消息很快就发送过来了。 “你好。” 苏松屹倒是有些诧异她回消息的速度。 “你钢琴弹得很好,在音乐上,我觉得我们可以探讨一下。” 紧接着,是一连串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嗯,我很荣幸。” 苏松屹的态度比较敷衍,并没有多少热情,只是自顾自地吃着饭。 “她跟你聊了什么” 吕依依有些好奇。 “她说,她是我粉丝。” 苏松屹一本正经地道。 “哈哈,就你我想啸啊!” 方知嬅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家松屹唱歌那么好听,大明星能成为他的粉丝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吕依依莞尔一笑。 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