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画手》 第一章 画展 国立美术馆。 百年艺术成就画展。 本次画展由文化部主办,画展上汇集了大量中国油画前辈大师的作品,天美的学生们早就像是饥饿的秃鹫一样对其虎视眈眈,第一天画展才开幕,就各自拎着画板冲进美术馆,对着自己喜欢的作品开始临摹。 吴冠中、全山石、朱乃正、陈丹青…… 每位名家的代表作前,都有学生在按图索骥,试图找出那些色彩与条线间最大的秘密。 虽然各种画册上对这些作品已经描述出了画家本人也未必了解的深意,但只要你真正面对这些作品就会发现,画册和画作,根本是两个东西。 高凡站在一幅画者则为‘佚名’的油画前,再也挪不动脚步。 佚名的意思就是画者不详。 更详细的描述里,则写着‘来自本市一处老宅库藏,应是1920年前后所作,画风带有明显的立体主义风格,大量的线条和色块描绘了一个可怕的地狱场景。’ 因为这样的描述,所以这副画被命名为地狱之门。 画作高四十厘米,宽三十七厘米,大致上就是一个正方形,这是一副‘小画’,但高凡之前看画册时,却觉得它应该很大。 这种错觉意味着这位佚名画家掌握了‘空间’。 线条、空间、光、色彩这些奥义,藏在大千万物之间,落于画家笔下时,能融会贯通一个,就已经是堪称杰作。 高凡放下画板,开始临摹这副画。 在展馆临摹这种事,唯一需要的就是勇气,因为会有无数人对你的画作指指点点,很快高凡后面就站了一个老人和一个女孩。 老人穿着绸缎唐装,女孩则是牛仔裤恤,一个看起来装模作样,一个则是青春靓丽。 “小雉啊,学画要先学鉴赏力,你就看眼前这副,起的这个名称就可笑,1920年毕加索是在画立体主义没错,但这画里勾勒人物的工笔风格,很明显是后人伪作,还有傻子在这临摹,可不可笑?” 老人这话,明显是在讽刺高凡。 高凡则把画板稍稍偏了角度,背对老人,自顾自的开始用铅笔开始打底。 “为什么有工笔风格就是假的?”女孩则好奇得问。 “立体主义1910年左右才在法国成型,我们的1920年是北洋时期,没有任何记载证明,那个时代诞生过可以学贯中西的大师,这副画大处落笔是立体主义,小处又融入工笔风,如果真是那时候的作品,不可能在历史上籍籍无名。” 老人的议论,很快就引来一批观众,大家都指望着这位明显拥有极高艺术知识的老人多讲点。 不过见着人多,老人又不愿意说话了,就站在高凡身后,目光炯炯得盯着高凡勾勒线条,挤颜料,调色,打底,上色…… 一幅油画,画起来需要的时间有长有短,像达芬奇那样‘解剖’式画法,为画一棵树写一篇论文的有,梵高那样激情创作,一百天画两百多幅的也有。 而临摹当然更快一点,特别是临摹立体派,反正就是线条结构和色块,往上涂就是了。 老人一边瞧着高凡飞快的作画,一边把眉头皱得紧紧挤在一起,正要说话,却被旁边的女孩拉走了。 高凡用余光瞥见背后碍事的两位终于走了,也没在意,继续画。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高凡面前这幅画已经见了大致轮廓,身边也围了几个人,但凡是围观者,瞧瞧高凡正在作的画,再瞧瞧被他临摹的地狱之门,都流露出困惑的神色。 因为画得完全不一样啊。 地狱之门这副画上,是一个类似深渊的场景,暗红色天空下,是一处光滑的赭青色悬崖,有数十个更渺小的人类,正攀在光滑的悬崖上,但明显无处着力,正在仰头呼救,而再往下,则是更加黑暗的深渊…… 这副画作的视觉冲击力很强,站在这幅画前,很快观者就会感受到一种恐怖荒芜的情绪大浪,越是试图分辨深渊崖壁上那些人面对的绝境,就越会觉得脊背发寒,不止一个人在仔细观察几分钟后,抱着肩膀打着冷颤说‘有点可怕’。 能够传递情绪,让观者感同身受,这本就是一副艺术佳作的标准,所以那个老人说,这样的画者,不可能籍籍无名。 而高凡所画,则是一张由色块构成的人脸,这张脸正在绝望的呼叫,脖颈扭曲到了夸张的程度,眼中的绝望和惊恐,倒是和地狱之门传递的意境相同……但就是不一样啊。 “呃……有点恶心。” 有个中年女人瞧了几分钟地狱之门,再瞧了几分钟高凡的临摹后,打了个寒颤,做出这样的批判。 而高凡则满意得看到,自己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一个数字,从‘7八/100’跳到了‘79/100’。 高凡是三个月前注视到这个数字的。 那时这个学期才刚刚开学,有一次发高烧,高烧后他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数字,那时这个数字是‘0/100’。 在借助医疗手段和心理测试,反复判断自己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后,高凡发现他可以通过降低周围人群的理性值,来增大这个数字。 所谓理性值,即为saniy,高凡简称其为san值。 高凡通过一副名为水煮香蕉(别去搜)的静态写生作品获得了第一个san值。 接着他通过双盘吸虫(千万别搜)收获了第二批san值。 七彩文鸟的雏鸟之嘴(请珍惜自己的理智)让他的san值突破了40。 当他的第四副猎奇向作品爆裂蟑螂还未诞生之时,已差点被同一画室的同学给集体灭口。 为此高凡不得不放弃了这条捷径,开始通过比较正常向的作品来获取san值。 比如眼前这副地狱之门,高凡从展馆画册上看到的第一眼,就敏锐查觉到它有让人掉san值的潜力,这是一副……嗯,疯狂的作品,到处可见其中被渲染出的绝望。 但并非高凡亲手降低的san值,是不会被收集的,所以他此刻拿着画板站在这,相信他的临摹计划完成之时,就是他收获的季节。 “不像。” “完全不像。” “根本不知道在画什么。” …… 围观者的议论声乱不了高凡的心,不过,很快一种压迫感又重新出现在背后,高凡转头一瞧,又瞧见了那个拧着眉毛的老头和他漂亮的孙女。 “你画的这张脸好……绝望。”女孩瞧了一下高凡近乎成品的作品,觉得这种绝望已经‘污染’了她快乐的心情。 san+1,八0/100。 高凡又看向那老头,期待老头再为他贡献一个san值。 不过老头却看看高凡的作品,再看看那副地狱之门,忽然说:“你临摹的是这幅画里悬崖上的一个人?” “老人家您视力真不错。”高凡赞叹。 第二章 犬脸的怪人 第二天、第三天……高凡陆续在画展上临摹了一周的地狱之门,那老头隔三差五就过来转悠一圈,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带着他漂亮的孙女。 老头也是傲骄,明明很欣赏高凡,否则不会来了画展,就在高凡背后一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但偏偏每句话都横眉毛竖眼睛的挑刺,说高凡线条画得烂,色彩一塌糊涂,唯有整体布局还值得一瞧。 “小子,你得学荷尔拜因,好好瞧瞧人家的线条和风格,现在你画这是什么玩意,矫揉造作,一文不值!” “我的偶像是蒙德里安,学荷尔拜因那得画得多累啊。”高凡慢悠悠得说。 蒙德里安,就是那个晚年只画红黄蓝格子,然后能拍出天价的艺术家。 “还没学会走,就想跑,孺子不可教!”老头用手杖顿地,气乎乎得走了。 高凡落了个清静。 因为这是个关键时刻。 经过一周的临摹,高凡收集到的san值,已经达到了9八/100,果然地狱之门这幅画带着神奇的魔力,而高凡从其中临摹的人物小样,已经达到二十三个。 由于画展上不让再开画展,所以这些小样只能罗列在高凡的学校寝室里,可惜的是,离开地狱之门这幅原作后,那些小样,也只是一个个扭曲的人脸,做不到降低san值的作用。 高凡觉得,地狱之门描绘出了绝望,在这副原作的映衬和感染下,观众才会对高凡临摹出的扭曲人形,有宛如‘理智被污染’般的感触。 也就是说,高凡实际上是站在了前辈的肩膀上,才能把绝望撒落人间。 高凡很感激这位无名的大师前辈。 临摹一周之后,高凡再次确认,画这幅地狱之门的画家,是位大师,一位中西结合的大师。 大概得是徐悲鸿那样的人物吧……大概吧,高凡目前没有那么广阔的视野,也无法判断。 高凡一直被称为有天赋,他喜欢油画没错,但对于被过度强调的油画技巧,他并没有太多热情,静物写生是他最讨厌的功课,嗯,除了水煮香蕉那次,所以老头说他欠缺基本功,他也没脸否认。 总之,现在sna值到了9八/100,高凡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蜘蛛那样,趴在自己由三幅被他称为地狱众生速写的作品之间,等着好奇的人类来被污染精神。 只摆三幅是因为再多就不让摆了。 高凡试过摆出全部结果被保安给‘拆除’了。 因为超过十幅的话,就已经相当于在展馆里给自己开了个小画展。 同学们当时看着高凡这么干,眼睛里都冒光了,竟然还有这么无耻又有效的作法,毕竟,‘开画展’这三个字在任何美院学生耳中,都是人生最高成就。 于是看着高凡的‘画展’被保安拆除,大家一边笑话高凡一边流露出遗憾的表情。 地狱之门的悬崖上,共有二十三个人,现在高凡已经临摹到最后一个,而到了现在,参观画展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距离画展结束还有三天。 能不能在这三天里,把剩下的2点san值搞定,高凡心里也没底。 这时,背后又传来压迫感。 高凡觉得是那老头又来了。 这一位老人家的精神无比坚固,盯了高凡一周,连一丁点san值都没贡献给高凡,着实让高凡有些烦躁,考虑着是不是把在寝室床底下压箱底的禁忌之物双盘吸虫拿来给老头品品。 但……有点不对劲。 高凡听到了有点粗重的喘息声。 这种声音有点像是……渴了的狗。 他讶然转头,看到了一个戴着帽子的‘怪人’。 正值六月初夏,他却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戴着顶黑色圆檐帽,把面孔低低的遮掩在帽檐下,借着展馆外射来的微弱阳光,高凡望见他的鼻子和嘴巴呈现一种怪异的突起。 他站在那,身形高大。 像是一座突兀出现的山。 不止遮蔽了阳光,甚至让高凡觉得有点阴冷。 怪人站在那端详着墙上的画作,像是入迷了一样,同时口鼻之中不断发出‘嘶嘶’的激动声音。 高凡悄悄侧过身体,试图更加清楚得看清楚这一位的长像,但他没有得逞,因为怪人忽得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大步飞奔,由于走得太快,还撞到了一位保安。 保安也人高马大,却被怪人撞得一个趔趄,几乎飞起。 “哎!你站住!你谁啊?”保安追上了去。 怪人却越跑越快,很快消失在高凡视线中。 而高凡此刻仍然处于一种诡异的惊悚状态中,因为刚才那一刻,他似乎看清了怪人的脸,那是……一张狗脸? 齿部突出,下颌后缩,一双眼睛像是阴冷的黄玉。 这得……遭到多大的车祸才能毁容成这样啊?高凡掐着下巴思考着,这张脸画出来也许会有点冲击力? 展览第八天过去,到闭馆时分,高凡终于从一位带着女儿来参观的妈妈身上,得到了第99/100点san值。 妈妈看着高凡的画作,呢喃着‘好恶心’的时候,那个五岁的女儿反而饶有兴趣得问高凡,‘哥哥你是在恶作剧吧?’ 天真的孩子总能看透世界的真相。 闭馆了,高凡扛着画架,一路搭公交车回到天美。 回到宿舍,恰好看到同舍的林森浩也在。 天美的美术生是两人一间宿舍,但或者是宿舍人数越少,关系越差,或者是美术生都比较特立独行,反正高凡和林森浩彼此都看不顺眼,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高凡就从床底下拿出这一周的收获,摆了起来。 感觉像是在摆拼图。 除了画那二十三张脸之外,高凡顺手也画了其他部分,因为临摹算是一节课,要交作业的,现在这幅地狱之门等于被分解成了五十块,一一结合起来,就变成了十倍面积的临摹品。 “你描的那幅‘佚名’?”林森浩问。 “嗯,你临的是冷军?”高凡瞧了一眼林森浩的作品,一幅超写实主义画作。 这足够说明两人间的问题出在哪了,印象派与写实派是天生的对头。 第三章 神的钥匙 夕阳已斜。 宿舍的灯还未打开。 最后一缕阳光从窗口铺进来,带着临别的晚意。 清冷的光斑映在高凡铺在地面的五十副画作上,让地狱之门这副杰作重现在宿舍里,光与影的变幻、重叠,让这副不那么出色的仿作,多了一点生命律动。 攀爬在峭壁上的人们似乎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他们惊恐得望着身后的悬崖,难以承受自身重量的手指,颤抖着,宛如下一秒他们就将跌入绝望的深渊…… 高凡眼前的数字悄悄+1. 变成了100/100。 而林森浩则喃喃得说:“那悬崖下面肯定有特别可怕的东西……” 我了个去! 高凡只觉一阵惊喜上头。 没想到林森浩贡献了最后一点san值。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高凡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得抓住林森浩肩膀:“我请你吃饭!吃大餐!” 但是。 然后呢? 这个值满了之后。 会发生……什么……事…… 高凡只觉一阵如同潮水般的疲惫,从天际尽头,从四海八荒,从宇宙万古,蔓延而来,瞬间就将他吞没,他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睡着了,于是他摇摇晃晃的扑到自己床上,喃喃得说:“等明天……” 呼。 高凡已经进入黑甜的梦乡。 林森浩被搞得莫名其妙,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这顿饭呢,就被放了鸽子?感觉有点微妙的不甘心啊…… …… 在梦里。 高凡知道自己是在梦里。 他只觉得自己一直下坠一直下坠。 如果愿意保持,他似乎可以下坠到天荒地老。 脚下是无底的黑暗。 然后有道光划过。 那道光,是一把钥匙。 一把精致的银色钥匙。 咦? 他拾起那把银色钥匙,立刻感受到其中传递的信息。 ‘……你获得了一道门,但不可窥探门后的真相……’ 有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对高凡说。 咦? 这分明是把钥匙,为什么会说是一道门? 这钥匙……从哪来? 头上? 高凡仰头,他看到了……一切。 轰! 大量的信息宛如五光十色的颜色一般,涌入高凡的眼中,不止是视线,连同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接受了知识的洗礼,这一刻高凡仿佛赤身裸体站在狂风暴雨之中,他第一次发现,‘知道’这件事,本身就带着生命无法承担的重量。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高凡耳边低吼:“你不可打开那扇门,你不可窥探门后的真相……无限连接永恒而你我终将归于疯狂……” 嗬嗬嗬嗬……!! 高凡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像是个嘴角流着口水的小儿麻痹症患者,因为他用尽了每一分力气才低下了头。 大脑嗡嗡作响。 像是无数呼啸来去的火车,正在大脑中奔驰。 又像是半个银河系的恒星都被塞进了他的大脑,无数超新星爆炸正在此起伏彼的交相辉映。 他甚至无法分辨梦幻与现实。 他应该是醒过来了。 因为他的脑袋撞在床柱上,疼得要命。 但世界变得如此嘈杂,让他无暇注意到自己的疼痛,甚至需要疼痛来稳定住荒谬的世界。 你看啊,一切恒定的景物都在如同即将幻灭般扭曲着,空间在扭曲,天空在扭曲,星辰也在扭曲……这让他明白了梵高为什么会画出扭曲的星空,因为这就是理智崩溃后画家眼中的真实世界。 呵呵呵呵呵! 他发出不可扼制的笑声。 他疯狂的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向那至高无比的‘扭曲’贡献一切,因为这才是人生的终极意义。 我要疯了…… 仅有的理智提醒他。 不,我已经疯了…… 最后的理智说。 这时,一个穿透迷雾的无机质声音响彻在高凡耳边。 “检测到宿主san值低于警戒界,立刻启动补救程序。” 仿佛有人打开了他的大脑,往其中倾泻大量的冰雪。 疯狂被冰雪掩埋。 理智重归于这副躯壳。 高凡眼中的世界从扭曲到正常,他变得可以重新正视这个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宿舍地板上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 ‘无限连接永恒而你我终将归于疯狂!’ …… 林森浩回到寝室时。 发现高凡正在做卫生,头上缠着一条白色绷带的他,看起来像是米勒笔下的挤奶女工。 “可真稀奇,从没见你做过寝室卫生,你这是睡了二十四个小时然后洗心革命重新做人了……嗯,这是血么?你杀人了?” 林森浩注意到高凡手中抹布上的红色,还有水盆中的红色。 “熟归熟,乱说我一样告你诽谤的。”高凡刚刚把地上那一行血书给擦完,当然,他是先去卫生室包扎了伤口,再回来处理地上的痕迹。 林森浩狐疑得看着高凡,又打量四周环境,很快就发现高凡床上的被褥上,有不少血迹,还没来得及处理,他面色凝重起来。 “竟然被你发现了么……”高凡丢下抹布,缓缓站起来身来,盯视着林森浩,“隐姓埋名二十一年,今天摊牌了,我江湖人送绰号‘一锤定乾坤、quara kill小王子’……嗯,不太押韵。” “叉!”林森浩吐槽,“你丫今年二十一,隐姓埋名二十一年,明明就是重新投胎。” “肤浅,这叫重生,带系统的重生。”高凡伸了个懒腰,瞧瞧四周,已经收拾了个七七八八,至少不像是罪案现场了。 “要是带系统,你先点点理智吧,把自己搞成个正常人再说。”林森浩躺在自己床上,不理高凡了。 而高凡则开始研究自己的系统。 应该是系统吧。 这一扇‘神’给他的‘门’。 现在高凡眼前的数字,已经不止是0/100这个简单的形态。 而是多了一个类似菜单的东西。 上面写着: ‘高凡。 职业:画家。 san值:八6/0’ 当然,不止这么简单。 高凡还可以看自己作为‘画家’的‘技巧’,其中包括‘线条’‘色彩’‘结构’三大项。 线条25/100,色彩44/100,结构50/100,很显然,如果是百分制,都没及格。 更有趣的是。 高凡在这三大项后,都看到了一个‘+’号,他可以通过点击这些‘+’号,消耗自己的san值,来提升其中某一项。 比如高凡一直为之苦恼的速描技巧较差,应该是只要提升‘线条’就可以得到加强。 高凡遂连点数次‘线条’后的‘+’号,通过消耗自己的san值,把‘线条’那项一直提升到了35。 1点san值换1点技巧值,十分值得。 第四章 智商换技巧 嘿嘿嘿嘿…… 林森浩在睡梦中听到隔壁床铺传来诡异的笑声。 笑得他小腹之中尿意肆虐。 他忍不住用脚踹了一下床铺。 “大半夜的,高凡你笑什么呢!” “我笑了么?” 高凡也颇为诧异,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果然有个诡异的弧度,刚才是我不知不觉间在笑? 果然san值降低后人就有不正常了啊。 高凡瞧着‘系统’里。 他的san值已经降低到了76,如果说60是及格水平的话,76大概已经有一丁点不正常。 刚才加了12点san值到‘线条’技巧上,刹那间,无数知识和体会如同潮水般涌来,许多困惑高凡的概念与技巧,在一刹那得到融会贯通,他的手指在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得想来一副静物写生。 之所以只将‘线条’技巧提升到35,不是因为高凡珍惜自己的san值,而是再也点不上去了。 线条后的‘+’号没了,但‘色彩’和‘结构’后的‘+’号还在。 也就是说,线条、色彩、结构三个技巧值应该是相互制约的,单独一项无法提升到最大,必须一起提升才成。 但也不过只需要300点……哦,不,按照高凡现有水平,该是200点不到的san值,就可以把三项都加到极限。 到那时,高凡笔下的画作,也许可以比肩那些油画大师了吧? 这是高凡情不自禁笑出声来的原因。 当然,san值过低,无法控制情绪,是更主要的原因。 “不能再降san值了。” 高凡跟自己说。 san值降到60以下,也许就会出现典型的精神病征兆,再往下,越低越危险,很可能30以下,就会变成毫无理性的野兽,等到了0……不,不可能低到0的。 除非在外力干涉的情况下,否则人类的san值,永远无法降到0或0以下。 而所谓的外力干涉,就是……神。 就是高凡曾在梦中见到的那个不可直视,一旦直视,就会因为大量知识灌输而san值狂降,最终自身异化为不知名物,看见祂就等同于死亡的伟大存在。 神给了高凡一把钥匙。 钥匙就是系统。 就是这个可用san值兑换技巧值的系统。 当然,高凡觉得这把钥匙的最大作用,不在于此,而在于此刻san值数字‘76/0’中的那个‘0’。 原本这个‘0’,该是‘100’的,是高凡辛苦四个月收集到的全部san值。 由于获得了系统,直视了‘神’,所以高凡san值狂降,很可能被降到了负数,那一刻他看到的世界,全部都是扭曲和疯狂。 于是这斜杠后的100个san值储备,导入到高凡自身的san值中,挽救了高凡。 高凡清醒后,san值是八6,通过简单的数学公式可以推断出,高凡的san值最低点,已经到了-14,那一刻高凡已经无法直视这个世界。 所以,这把钥匙,是为了拯救高凡,让高凡有一次直视神的资格的。 至于梦中的钥匙,为什么在现实里,是‘系统’的样子。 高凡觉得,这就像是欧洲经典油画系统里,同是画**,拿着苹果的就是夏娃,端着盒子的就是潘多拉,头上戴花环的就是美神一样,重要的点,在于这个‘神’,能够作用于人类,而不在于其作用的方式。 所谓的系统,是外星生物?是古老的、重新觉醒的上古异族?又或者纯粹是曾经祝福过人类创造了无数艺术大师的女神缪斯? 无从推测。 高凡当然询问过系统。 但没得到任何回答。 那个无机质的冰冷声音,只在他的梦中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归于沉寂,再无回应。 “无限连接永恒而你我终将归于疯狂……” 高凡低声念着系统带来的这句话。 这也是他疯狂后书写下的血书内容。 高凡在把这些血字擦掉之前,用手机拍下了全部的文字。 此刻重新端详,高凡依旧能够从文字中发现那些可怕的疯狂,每一笔每一划,都向外迸发着绝望与恐惧,是高凡的字迹没错,但书写文字的那个人,也绝对不是现在的高凡。 无言的、沉寂的、黑色的恐惧,在夜晚的寝室中静静流淌着。 …… 第二天一早。 高凡扛起画架就直奔画展。 他昏睡的时间,足有二十四小时。 期间寝室管理员来看过他,确定他是在睡觉就没说什么,美术生总有些特立独行,这种画到精疲力竭昏睡一整天的事,常有发生。 所以距离画展结束只有一天了。 今天画展所在展馆外,停着一辆警车。 高凡进馆前,多看了几眼那警车,再跟保安验过由天美签发的证件后,进到馆内,在他的老位置,也就是地狱之门的画作前,立下画架。 今天他准备画一个整幅的地狱之门,算是为自己的十天临摹做个总结,另外也看看能不能再收获几个san值,现在他san值只有76,总觉得脑子里住着个疯狂的小人,不时就会往外‘冲’一下。 由于整幅画的结构,都已经在脑子里,所以高凡不必观察地狱之门原作,就已经飞快得打好底。 而‘线条’技巧提升到36后,虽然仍未到‘及格线’,但相对于原本的24点技巧值来说,足足提升了50%,所以,从高凡的感觉来说,他获得的进益是非同寻常的。 看着一条条线如同流水般在笔尖被勾勒而出,高凡的大脑被点燃般兴奋。 太爽了……太牛叉了! 高凡觉得自己的右手,自己手中的笔,就是自己思维和灵感的延伸,凡是想到达的地方,都能到达,甚至自己想不到的地方,手中的笔尖一个勾勒间,也能画出预料之外的美妙。 “咦?” 这时高凡身后响起一个轻咦声。 不必回头,高凡都知道是那位老头来了。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这几笔简直有点脱胎换骨的意思。” 老头的声音中带着诧异。 高凡心中也有点诧异,过去几天,他意识到老头应该是个懂行的,但不知道老头究竟有多懂,但只凭几笔,就看出高凡今天与前几天完全不一样——要知道,老头可不知道高凡牺牲理智,提升了12点的‘线条’技巧值啊。 这得对油画技巧特别懂,甚至是大师级的眼光,才能看得出来吧? 想到这,高凡回头对着老头露出一个遇到知已的笑容:“厉害吧?都是用智商换的。” 第五章 第24个人 和老头聊了几句,送别老头后,高凡刚又描了几笔,就看几个警察走了过来,从他面前经过。 联想到展馆外的警车,高凡脑子里掠过一个‘是不是出事了’的猜测。 果然,没过几分钟。 就有展馆人员站在展厅中央,对所有人宣布本次百年艺术成就展提前闭馆结束。 “是今天提前结束?”有人问。 “不,正式结束了。”展馆工作人员回答,“感谢各位的莅临鉴赏,请观注本展馆,近期我们还将举办各种艺术展,敬请期待。” 哦…… 大家都挺失望的。 当然,本来展览就临近结束,只提前一天,这失望情绪也不严重。 “听说了么?出事了。” 高凡正在整理画架的时候,两个同学从他身边走过,窃窃私语。 “我刚才听有个保安说,是他同事失踪了,警察调了监控发现就在展馆内出事的,似乎还是命案,所以才提前闭馆。” 高凡听在耳中,环顾了一下展馆,由于是个艺术展,所以保安数量不多,平常只有五个,每个高凡都认得,毕竟是美术生,习惯于观察身边人的长相。 今天的保安,果然只有四个,少的那个,高凡也有印象,高凡以为他请假呢,结果是……失踪? 保安也是个高危职业啊,高凡想着,也没太在意。 他一边收画架,一边有点不舍得望着这幅地狱之门。 以后再能见着这种能降san值的正常向油画作品,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了。 他临摹完成的那五十幅小画,和手头这一幅未完成的全景,充其量也只达到了原作百分二十的水平,完全没有降低san值的效果。 挂着76的理智值,高凡盯着这幅地狱之门,忽然涌起了‘要不我抢了就跑’的念头,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熄灭在萌芽状态,开玩笑,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最后再看一眼吧…… 高凡死盯着这幅不知道谁人所绘的杰作,目光宛如审视赤裸的绝色美女一般,一寸一寸扫视过去,这副中西结合的大师之作,他可以说无比熟悉,但很快,一个细节让他揉了揉眼睛。 嗯? 我眼花了? 高凡眨眨眼睛再看。 一、二、三……二十三……二十四?! 地狱之门画面中,暗色红天空下,赭青色悬崖上,那些马上就要掉落无底深渊的人类,应该只有二十三个,此刻高凡却数出了第二十四人! 这不可能! 高凡再数了一次。 但那第二十四个人,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得爬在悬崖最高处——高凡为二十三个坠崖者都描过小画,所以很清楚每个人所在位置,也很容易分辨出,第二十四个人的所在。 第二十四个人,似乎是最后掉落悬崖的,所以他的位置,距离悬崖上端,也就只有三四个人高度,可悬崖无比光滑,赭青色画出一种镔铁般光滑的质感,根本无从攀爬。 而第二十四个人仰头向天,他脸上的绝望,仿佛要从大张的口中喷薄欲出。 高凡盯着那第二十四个人的脸,下意识得在写生本上,画出其肖像,简单几笔,就勾勒出来一张具有北方特质的脸,颧骨较高,粗眉大眼。 瞧着有点眼熟啊…… 似乎就是那个失踪的保安? 高凡回忆起,在他觉醒系统的前一天,站在他背后的那个犬脸人,犬脸人匆匆跑开时,撞到了一个保安,那保安正是现在画上这位,这个回忆,让高凡打了个激灵。 再望向这副画,高凡的目光,已经带着惊恐了。 这一刻,高凡耳边仿佛有遥远的、低低的吠叫声在嘶鸣。 疯狂、沙哑…… 一层不可见的黑雾,笼罩了展馆这个角落。 它让这个角落中开始跃动着一种沸腾的神秘。 空气中每个粒子都在嚎呼尖啸。 以至于高凡逐渐听见了那吠叫声试图传递的内容。 “……伸展你的躯干,向深渊攀爬,你将获得永生……” 这一刻,这副地狱之门,在高凡眼中幻化出了奇怪的模样,每一个攀爬在峭壁上的人形,似乎都在伸展躯干,向悬崖之下攀爬,而他们的躯干伸展得如此之长,像是一条又一条蛆虫。 不不不…… 高凡本能得想要后退,他意识到自己受到了蛊惑,但不知道这蛊惑来自哪里,这副画真的有魔力?这种魔力正在作用于他? 那第二十四个人形,是不是那个保安,是不是也受了蛊惑,变成了画中的绝望人形? 可人又是怎么可能爬到画中去呢! 高凡试图挣扎,但如坠梦魇,他双眼直视着这副画,如同被黏住一般,无法摆脱。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却意识到那绝对不是好事。 因为画中那些人的姿态,变得越发鲜活与诡异。 每个人不止伸长四肢,还将头颈扭曲到越发不似人形的角度。 像是在地铁里看着地铁窗口上逐渐动态的影像。 高凡眼中的画面一帧一帧由慢变快,他忽然有个领悟,以前认为这些坠崖者的可怖姿态,是艺术的夸张,但是在这个‘动态’起来的画面,却发现那并非夸张,而就是这些人的……体态。 唿! 画中一个人猛得转过头,他扭曲的脖颈达到一百八十度的可怕程度,而其面孔上的骨肉,都被扯得向一侧脱落,其体内仿佛有一条巨型的蠕虫,正要脱壳而出。 高凡如受重锤,脑子嗡嗡作响,他知道,这是掉san值的征兆。 “注意:宿主接触到下位种族!理智受到污染!” 这时,一个无机质的声音忽得响起。 声音一下子就唤回了高凡的自主能力,他用宛如‘扭断’视线的姿态,猛得把眼神从画上移开。 高凡退后一步,开始大口喘息。 这一刻,展馆的角落,重新变得清明,那古怪的黑雾宛如未曾来过一般。 而刚才那一切,也仿佛是高凡的幻觉,但他发誓,的确听见了那句‘伸展你的躯干,向深渊攀爬,你将获得永生’。 这副画里究竟藏着什么鬼! 而且……系统。 高凡确定自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才从梦魇般的可怕处境中清醒过来。 他打开系统,赫然发现自己原本不多的san值,竟然又降了两点,变成了‘74/0’。 这让高凡原本不宽裕的理智越发雪上加霜。 如果再被那副画控制一会儿,san值会掉得更厉害吧。 而在系统界面上,却多了一条闪烁的文字。 ‘任务:完美复刻这副画!’ 系统竟然发任务了。 同时,任务也有奖励。 高凡瞧着任务下方的奖励,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因为那有点吸引人。 ‘奖励:1、san值25点;2、解剖学入门。’ 这时,已经有保安开始驱赶展馆内仍然滞留不走的人们,高凡就被赶了出去,望着展馆外有些刺眼的太阳,高凡一阵晕眩,他觉得自己仿佛踏足进了一个神秘而未知的世界。 第六章 自习 第二天。 照常上课。 临摹的课程结束了,美院绘画系的大三学生们,无精打采得重新回到教室学习各种课程,特别是选修的文化课,一节大课上,两三百个学生,很少有正经听课的。 教思想政治的老师,已经见惯了讲台下学生们昏睡不醒的样子,忽然看到一个奋笔疾书的,不禁有些诧异。 特别是这个学生还频频举手提问。 “老师,请问唯物主义世界观基石为什么是物质范畴?” “高凡是吧?”思想政治老师来了兴趣,“问这个问题,证明你没认真听课。” “老师,我很惭愧。”高凡羞愧得低下了头。 “没关系,我再给你仔细讲讲,唯物主义世界观基石为什么是物质范畴呢,首先,因为物质是第一性,意识是第二性,物质决定意识……”老师开始滔滔不绝得讲了起来。 而高凡坐在第一排,一边认真听讲,一边做笔记,不时还抬头点头做心领神会状,思想政治老师讲大课这么久,何曾见过如此配合的听众,一时之间谈性大发,足足讲了一个小时,下课铃响了还意犹未尽。 “高凡,再有问题下课后到办公室找我。”思想政治老师说。 “一定会常常打扰老师的,谢谢您。”高凡做不胜感激状。 周围的同学,认识高凡的,总觉得见证了一场行为艺术的诞生。 这还是那个上课就呼呼大睡,考试就交白卷的高凡么? 脱胎换骨还是暗藏阴谋? 难道这小子正在为期末考试做准备?先拿个印象分? 高凡感觉到这些惊讶目光,但没有在意,就是看着系统界面上,自己目前为‘74/0’的san值,在那个‘74’后面,隐隐有个‘+’号正在浮现。 果然唯物主义世界观能够拯救他的san值。 一节课的时间,高凡已经觉得自己的理性回来不少。 回头就去买伟人著作通读一遍。 说不定能涨好几个san值。 思想政治课结束了。 大家收拾东西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忽然系主任走了进来,他站在黑板前:“绘画系的留一下,其他同学可以走了。” 其他系的学生三三两两的离开阶梯教室时,系主任已经开始说出他的目的: “大家都知道,双年艺术展要开始了,这次开辟了学院单元,四大美院都会参与,天美也会从咱们系选一件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参加这次的双年艺术展,这是学校领导给大家争取来的机会,希望大家踊跃报名,想参加的同学,下周五下午五点前,把作品主题报到我这来。” 哄~ 绘画系三十二个学生兴奋的议论起来。 双年艺术展每两年一届,是国内美术届的盛事,很多近代绘画大师就是从这个画展上展露头角的,那些年入几千万上亿的胡润排行榜上知名画家,往往都有在双年展上参展与得奖的经历。 别说获奖,就是有过双年展上参展的经历,到毕业后,往履历上那么一写,一个二三线城市的编制内美术老师就是稳稳的。 这事好事,自然不能放过。 “老师,谁来选评?哪个教授?”有学生立刻问。 这个问题是大家关心的重点,天美有几位享誉画坛的教授坐镇,但每个教授所精擅的风格并不统一,谁来选评,就意味着某种风格更受青睐。 “这次我们联合评审。”主任笑眯眯得说,“同时还请了吕老最后把关。” “吕老是……吕国楹吧?”有学生问。 “吕老真要退休来天美了?”有学生追问。 “是,吕老一心为中国油画界教书育人,从皇家美院退休后,经过校领导的诚意邀请,终于同意回国担任天美的名誉校长,他还说要亲自带一批学生,这次是个好机会,同学们可要抓住啊。”系主任说。 哄~ 议论声更响。 吕国楹,非油画圈可能并不了解他,但在世界范围内可是一位鼎鼎有名的大师,其身价能把胡润艺术家排名前50中的所有画家拉在一起a了,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天美能够请到这位在世艺术瑰宝来当名誉校长,还要亲自带学生,那个学生可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在一片议论声中,大家却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高大帅气的林森浩、和小巧秀丽的辛未两人身上。 虽然文无高下,但绘画这种东西,一看天份二看努力,最终变成的作品却是确确实实有高低之分,林森浩擅长超写实主义,辛未擅长当代主义,都算是某位教授的得意门生,的确水平比所有人高出一截。 或者,还要加上那个……高凡。 对于高凡,大家有个共识就是,天份高,但不努力,可惜了。 “主任,能不参加么?”高凡适时举手提问。 “参不参加是你的自由。”主任瞧着高凡,有点头疼,“但这次的成绩会算作期末成绩的一部分,如果成功入选,会有加分。” “我还要抓紧时间学习思想政治,所以我就不参加了。”高凡说。 主任望向高凡的目光中逐渐亮出刀锋。 …… 下课后。 高凡到食堂买了两个烧饼一杯豆浆,就直奔图书馆。 然后从馆雪区抱了一大堆书过来。 其中包括各种思想政治类书籍,以及仅有的一本正常人体解剖学学习指南。 天美毕竟是艺术院校,医学类的工具书特别少,其他美院有艺用解剖这门课,但天美没有。 而这本正常人体解剖学学习指南还是高凡在最角落里翻出来的,仅此一本,再无分号,书上都已经积了灰,想来是没被任何学生临幸过。 读伟人著作是为了提高san值。 高凡总觉得74的san值略低,不时就会有些疯狂的念头掠过大脑,而手和脚都蠢蠢欲动,要将那些疯狂实现。 至于读解剖学,是因为系统的提示。 那个‘完美复刻地狱之门’的任务中,奖励中有古怪的‘解剖学入门’。 系统认定高凡的职业是‘画家’,为什么会奖励‘解剖学’? 反过来想的话,是不是学习‘解剖学’有利于提升高凡的绘画技巧? 带着这样的好奇。 高凡翘了下午的课,叼着烧饼在图书馆读了一下午书,看累了伟人著作,就读解剖学解解闷,二者交替诵读,读得不亦乐乎,这一泡,就在图书馆足足泡了三天。 每天开馆进,闭馆走,那钻研的劲头,比考研的大四学长还刻苦。 高凡并非是不努力,他就是不喜欢,如果喜欢的话,他可以像是琢磨蒙德里安的作品一样,把每一点色彩的落笔都研究得明明白白。 闭关三天,成果斐然。 san值提升3点。 同时高凡获得了‘解剖,0/100’这项技巧,就排在系统上,他‘画家’职业的下拉栏里。 而当高凡带着得意去看任务奖励,既然他已经学会了‘解剖’,那么这项任务的奖励,该给他换成另外一个,比如解剖学来个‘精通’之类的。 但系统给的反馈,总是出人预料。 现在任务奖励换成了: ‘1、san值25点;2、心理学入门。’ 第七章 解剖学 系统定义的‘画家’职业,还需要学心理学? 高凡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尝试一下‘解剖’技巧,对于其他技巧值的加成。 经过前几次对于系统san值使用的经验。 高凡发现一个特点。 那就是在系统的定义中,各种技巧值都是‘易通难懂’的,也就是说,入门容易,越往后越难。 比如高凡用12点san值,把‘线条技巧’提升了12点,再往上,就需要其他各项技巧的配合,才能继续提升。 通过阅读思想政治来提升san值也是一样,第一天提升了2点,第二、三天提升的只有1点,再读下去,由于已对入门级的知识有所了解,就必须更加深入,才能再获得提升,那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了。 如果解剖学真对画家各项技巧值有提升,那么在入门阶段,该是提升最大的。 于是高凡瞧着自己的目前‘77/0’的san值,先是往‘0/100’的解剖学上加了一点。 san值变为‘76/0’,解剖学变成‘1/100’。 几乎是同一时间,画家三项中,‘线条’变成了‘35+1’,‘结构’变成了‘50+0.5’,色彩无变化。 真的可以~ 高凡一狠心,把自己的san值降到70。 下一秒,高凡的‘解剖学’为‘八’,线条是‘35+八’,结构是‘50+4’。 目前高凡的整体画家属性,线条、色彩、结构三大项,最终技巧值已经变成了43、44、54。 线条的短板,已经被补上了。 解剖学为对线条的提升最大,结构次之,色彩没有。 如果高凡猜得没错的话,心理学对画家三大项的作用,会恰好反过来。 哈哈~ 高凡神经质得笑了起来。 图书馆里,立刻从不同方向投来异样的目光。 高凡捂住自己的嘴。 理智值只有70,果然不太靠谱。 可是,感觉自己脑中纷纷涌出的灵感,以及蠢蠢欲动的手指,高凡有种‘这非常值’的感觉。 但还不够。 高凡在脑中回味了一下地狱之门的各种作画技巧,如果想要完美复刻那副作品,肯定是不够的。 至少要三项都达到50才行。 那也不意味着高凡达到了‘大师’级的水平。 如果想要达到大师级,至少每项都得八0以上才行。 而地狱之门的原作者,水平会更高。 可能在90。 高凡只是复刻,所以不必拥有那么高的水平,但一半往上,总是要有的。 所以,三大项都达到‘50’,应该是个可以接受的分界线。 “五十、五十、五十……”高凡嘴里不由自主的念叨着,他按着脑袋,按压住脑袋里那个时而狂躁时而忧郁的小人。 然后他开始去书架上搜罗心理学的书籍。 接着他就发现,由于san值的降低,他的注意力较难集中了。 san值并不只是代表理智,它可以说是人类正向精神状态的总称,代表了人类思想中的一切优美、秩序和格律,san值降低时,这一切都往负面状态滑落。 在之后几天里,高凡不得不通过疼痛来刺激自己集中注意力,但眼前的文字似乎总有从书上展翅高飞的征兆。 …… 一周的报名时间已经过去。 绘画系主任召开了一个小会,请所有联合评审的教授出席,吕国楹也出席会议。 所以这次会议的参与者有四位教授,和一位名誉校长。 四位教授在天美对外宣传上,都是蜚声中外的艺术家,但面对一身唐装拄着拐杖的吕国楹时,四人都是站立迎接。 四位教授都清楚,国内的油画界,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己跟自己玩,在国内有名声,但要问画作被哪个国际展馆收藏?作品上没上过苏富比和佳士得的拍卖册?那往往只能尴尬摇头。 可眼前这位吕国楹老爷子,他的作品可曾在佳士得上拍过上千万美元的天价,相对于在世的中外油画家,虽然不是顶尖那批,但已经是华人能够取得的最高认可了。 “坐、坐坐。”吕国楹笑呵呵得说。 然后就开始讨论名单。 “这一期里最拔尖的就是林森浩和辛未,林森浩家学渊源,六岁就开始学习素描,线条能力非常强,是个好苗子,这次他报的作品是自画像,看来很有信心啊。”一位教授说。 很多艺术家在某一阶段,都会通过画自己的肖像,来检验自己的画风的改变与进步,画自画像是个很有标志性的举动。 “超写实主义?歪门斜道。自画像?呵呵,这孩子是打算当个摄影师吧。”吕国楹说。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超写实主义的作品,在国际市场上一直不被认可,这倒是真的,当然,天美的教授也不会公开宣扬这算是一门流派,但林森浩的确善长这个,也无法回避。 有个教授打圆场,指着名单上的另外一个名字说:“辛未呢,这次要画个一米七的大画,她走得是抽象主义的路子,有点像曾梵志,很有灵性。” “国内这些孩子都被市场带歪了,什么抽象主义,一流的价格、二流的技法,被市场捧出来的小丑。”吕国楹照例犀利点评。 “吕老,这话咱们自己人说说还成,如果传出去……也不大好听。”主任尴尬的笑笑。 吕国楹现在是天美的名誉校长,其一言一行代表着天美,这话传出去,会打嘴仗的,毕竟,毁人名声等于断人财路,而断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 “嗯。”吕国楹翻了翻手上的名单,忽然问,“怎么没看到高凡。” 嗯?几位教授彼此看看,吕国楹怎么会知道高凡的名字? 绘画系大三也就三十多个学生,四个教授自然全部认得,也认识这个‘天赋不错但是不勤奋’的歪苗子。 “您认识高凡?”一个教授问。 “在百年展上见过,那小子基本功不行,但天赋很好,这次……没报名?”吕国楹问。 “对,他没报名。”主任回答。 “替他报上。”吕国楹说。 “这……”主任想了想,报就报呗,顶多交不上作品。 “名字就写无题吧,先写上。”吕国楹说。 吕国楹和高凡大概有亲戚?这么照顾?几个教授心中嘀咕。 主任有心想劝,但和吕国楹交情还不到那个地步,贸然开口也不礼貌,高凡实在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到时候顶多丢吕老爷子的脸,反正吕老爷子脸大,不差这点脸皮。 这么一想,也就释然。 “对了,您孙女吕雉入学的事,我这已经办妥了,到时候直接去雕塑系上课就行。”主任忽然说。 其他几个教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吕国楹老爷子的孙女,学的竟然是雕塑? 老外虽然不讲什么衣钵传承,但放着这么一位大师国宝,不跟着学,反倒学什么雕塑,就很古怪。 “不用管她,让她吃几天苦,然后乖乖回英国去,她爸妈就是派她来监视我的。”吕国楹没好气得说。 那您这老爷子得多不让人放心啊……几位教授心里嘀咕。 第八章 我已经天下无敌了 高凡昏天黑日的闭关苦读,已经到了第十天头上。 从思想政治里再也汲取不了什么营养了,并非思想政治真的没有营养,而是高凡目前san值较低,时间有限,无法读出其中精要,倒是又从伟人著作里得到了3点san,让他的san值回到了73。 紧接着由于连日苦读书,san值竟然又降了一点,变成72。 看来过度疲劳导致的意志力不集中,是会缓慢降低san值的。 目前高凡的san值是‘72/0’。 前面的‘72’,是高凡自身san值。 后面的‘0’,一直没有波动,高凡估计是他从别人身上获取的san值。 斜杠后是可以用来补充斜杠前的。 而心理学也终于入门,拥有了一个‘心理学,0/100’的技巧项。 高凡瞧瞧系统给的任务,系统奖励已经变成了古怪的‘调查入门’。 终于刷出一个橙色技能了么? ‘调查’这个技能,高凡完全不知道如何入手,也就是说,在理论上,应该是现阶段高凡无法学到的技能。 但我一个画家,要‘调查’干嘛? 而且这个技能该是如何作用的? 这一切都得等拿到技能之后再研究了。 现在,高凡先是把心理学提升到了2。 san值70,色彩技巧值立刻+2,变成46,而结构+1,55,线条没变化,还是43。 果然和高凡猜测得一样,心理学技巧值,直接提升得是画家三大项中的‘色彩’,兼间提升‘结构’,而对‘线条’无影响。 ‘线条’是无法提升了…… 按照高凡估算,至少得把色彩提升到50以上。 才能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而完成任务后,就会获得25点san值,丢的理智,都可以补上,并且还有盈余。 值得一拼。 高凡嘴角露出一个笑意。 随即心理学已经提升到了6。 san值立刻降到66,色彩则是50,结构提升到57,线条没变,还是43。 瞧着这排数字,高凡意识到,他最高一项的技巧值,已经快要追上他的san值了,真是有趣。 他不禁嘿嘿的笑了起来。 “同学,嘘~请不要打扰他人。” 图书馆的管理员老师已经注意高凡很久,见他不断露出各种‘邪魅狂狷’的傻笑,此刻还乐出声来,引得旁人屡屡侧目,也是过来小声提醒。 嗯嗯!高凡立刻闭嘴,做了个拿胶布封住自己嘴巴的手势,然后眼睛闪亮着小声说,“老师……我觉得我这次闭关之后,已经天!下!无!敌!了!” “有灵感了是吧?那就快去画画吧。”图书馆管理员老师对这些美术生的作派,已经见怪不怪了,伸手拍拍高凡的肩膀,“但要注意身体,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嗯!高凡先是还了书,然后再去食堂打包了一堆烧饼,这玩意高油高盐,一个顶好几碗大米饭,是美术生在闭关时的首选,随即就直奔画室。 天美大三绘画系共用一个画室。 这是个三百多平米的长方形空间,到处堆着画板、框架木和亚麻布什么的,平常不去上文化课的时候,学生们要么站在画板面前涂涂抹抹,要么蹲在一边绷画布。 大多数美术生都习惯自己绷画布,因为外面买的总是绷不平,所以40、50的小画还好,如果是超过100的大画,那就要了老命。 这时你就能看到,按照菱形绷法制作画布的时候,几个男生加女生用杀猪般的力气拉着画布,越大越难绷平,稍微有一点不平都得拆了钉子重绷。 剩下熬骨胶刷大白粉就都是细致活了,但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在文艺复兴以前,欧洲那边根本没有画家,都是画匠,所有人眼中画家和油膝工没什么区别,就是这个道理。 高凡进到画室外,一瞧,嗬,都在。 天美绘画系大三共计32个学生,整整齐齐站在各自画布前,这是之前开人体写生课时才有的盛况。 但这次可不是人体写生,因为大家面前没有**也没有裸男,而是……嗯? 高凡隐约想起似乎和某个事有关,但就如同回忆梦中的情景一般,依稀浮现又想不起来。 于是,高凡踱步到最显眼的辛未身后,之所以说显眼,不是因为辛未漂亮,当然,辛未的确很漂亮,她身上带着烟雨江南的那种柔美和娇媚,有像是李沁,在天美素有‘小李沁’之称,是这一届的校花。 辛未多漂亮呢,相传有一次人体写生课,请了个男模特,为了掌握人体结构,男模特是全裸的,辛未站在第一排,当然,画室内还有其他女生,总之,也许是学美术的女生都比较漂亮。 这个八卦新闻势必会成为天美的一个经久不衰的逸事,虽然女生们都会彼此用来取笑,实际上还有一点争奇斗艳的心理,而大多数传闻指向都是辛未。 现在,高凡注意辛未,是因为辛未面前那幅比她人还高的大画。 这得有一米七吧? 厉害。 越是大画,就越考验各项基本功,考验创意布局色彩线条,高凡瞧着辛未已经打完了底,正在用平常最擅长的明亮颜色,布画了个城市的鸟瞰图,瞧着色彩分明带有一丝童趣和天真。 还有一丢丢的不合谐…… 高凡此刻的结构技巧值,已经达到了57,虽然按照百分制,仍未及格,但如果100分是大师水准的话,高凡此刻也绝对不是庸手,比起未获得系统前,更是提升了一大截。 所以他看到辛未这幅大画,从结构上明显有些失衡,天际线向上,留给天空与太阳的明亮过大,而城市中各样布景的阴暗部比例偏小,等着画作完成,会给人一种头重脚轻的颠倒感。 如果平时,高凡大概懒得说什么。 现在,他san值较低,创作灵感正盛,便说了一句:“结构不对,明亮部太重了,分界线得再往上。” 一边说,高凡还用手指在画上划了一下,意思是得分界在这。 辛未正冥思苦想,这幅画开始创作一周了,她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但已经打好了底,画了一小半,要铲掉重画?还是感觉出错? 想得入神,连油彩涂到了脸上都不自知,此刻被高凡在背后一提醒,恍如云开月现,立刻意识到果然是结构上出了问题。 “啊!谢……”辛未正要开口道谢,结果回头瞥见了高凡,精致小脸上顿时浮现出意外的神情,“疯子?你还活着?” “呵呵,不用谢。”高凡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等等你别走啊!”辛未一把拉住高凡,“疯子,你再给说说,分界线划在这是吧?” 第九章 仿作 辛未刚上天美,也就是三年前的时候,给高凡写过情书。 当时辛未还是个黄毛小丫头,军训刚结束,晒得跟个小煤球似的。 而高凡那时带着第一名的光环入学,其身上被老师称为‘烂泥扶不上墙’的特质还未被大家发现,军训结束后的文艺晚会上,拿着吉他弹了一首同桌的你,彼时其短发英挺,小脸白净,让无数女同学暗恨苍天不公,为啥这家伙晒不黑的同时,也对或多或少动了点心。 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高凡应该已经获得了四年的优先择偶权,不过迅速坠落的高凡,又在短时间内丧失了这项权利,而辛未则像是被剥去尘埃的美玉那样,从黄毛丫头长成了大美人。 现在再提起那封情书,辛未还会脸红,不过已经强行解释成‘年少无知上了疯子那具美好皮囊的当’。 高凡应付了辛未几句,就来到自己的画架旁。 画架上是上次高凡最后临摹的那副地狱之门,现在看来,处处都是破绽,十分拙劣。 高凡拿着铲刀开始往下戳油彩。 旁边林森浩忽然说:“你画什么?” 高凡‘嗯’了一声,没听清。 “双年艺术展,你报的题目是无题,你要画什么?”林森浩再问。 无题? 高凡戳掉了一片红色油彩,这太红了,和原作的暗红色天空相比,简直就是东施效颦。 “哦……原来你们都在画双年艺术展的参展作品。”高凡明白了,怪不得人聚得这么齐。 “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不也是么?”林森浩翻了个白眼。 “我没报名啊。”高凡回答。 “接着装。”林森浩懒得理他了。 高凡瞧了一眼林森浩的画作,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一张人脸,是张自画像,结构精准,描述到位,林森浩自小就开始学素描,高凡觉得他的线条技巧值大概得超过55吧。 这家伙很认真呢…… 虽然高凡确认自己没参赛,但的确周围的艺术氛围和竞争气息,让他的手指已经按捺不住了。 来吧来吧来吧我的轮廓我的色彩~ 高凡拿着笔重新在画中勾勒轮廓,随即就陷入到近乎痴迷的状态中,手中的笔和眼前的画布,瞬间变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林森浩瞥了一眼,看着高凡笔下画布上的流畅线条,轻轻皱起眉头,这家伙……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高凡的san值虽然较低,读书无法聚中精神,但可能是天赋使之,即便精神稍显狂乱,只要站在画板前,他都可以完全沉浸进去,等着再回过神来,已经是当天晚上,整幅地狱之门仿作,已经初见雏形。 他完全不知道,在他作画的时候,主任来转过一圈,几个教授也来转过一圈。 几个教授分别检查了各个同学的作品,检查到高凡这的时候,不止是驻足,还流露出诧异的表情,明显是有些意外的。 有同学还听到教授们在嘀咕:“这水平提升有点大啊……吕校长指点过的?” 这让其他同学觉得意外,也纷纷放下画笔,到高凡背后去参观了一下,就见眼前这幅画作,无论是色彩,还是结构,又或者线条,似乎都有画册级的水平。 “这不百年展上那幅地狱之门么?高凡就打算拿一幅仿作竞争双年展的资格?”有人小声议论。 “双年展的学院单元,是允许仿作的。”另外一个同学说,“主单元当然不会挂仿作,但学院单元是可以的。” “这有点偷鸡了吧?”有同学说。 “你也可以偷啊,画幅蒙娜丽莎试试?”旁边回答他。 “那不找死么……想想也有道理,去仿一个大师级‘佚名’作者的画,评委也看不出风格从哪来,还以为是你独创的呢,占便宜啊。” “那你改主题呗。” “来不及了,只剩下三天了……时不我待啊。” “智商限制了你的无耻啊。” 为什么模仿蒙娜丽莎一定死,因为这幅画太出名了,画得再好,也是仿作,在油画届,画得像,是匠人,就算你能完美画出人民币,你的画也不值钱,得开宗立派,才是大师,所以画得不像才最重要。 高凡当然没想这么多。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的议论。 只是在晚上九点,蓦然回神,才发现眼前画作整体结构已经完成,但…… 系统给的评分只有‘任务未完成,相似度71%’。 这差得远啊! 完美模仿要达到99。99%的相似度。 咬了个烧饼在嘴里,高凡开始拿刀往下刮颜色。 “哎?怎么刮了,画得那么好!”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惊叫。 高凡转头就看见了辛未和林森浩。 “画得不像。”高凡咬着烧饼呜啦呜啦得说。 “已经很好了,太可惜了。”辛未说。 “一起吃饭去吧,再晚食堂就没饭了。”林森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话中明显有‘你最好别答应’的语气。 高凡知道林森浩在追辛未,事实上,所有绘画系的男生,都对辛未有意思,如果是平常,高凡肯定乐意去做个捣乱鬼,顺便再黑林森浩一顿烤鸭饭,但今天不行,今天高凡很焦灼。 “不去。”高凡摇头。 林森浩眼中流露出喜色。 辛未却不放弃,“你一天都没吃饭了吧,只吃烧饼可不行,走吧。” “不去,别烦我。”高凡不耐烦得说,san值较低的时候,耐心本就不多。 “你真是个疯子,不识好歹!”辛未生气了,转身就走。 林森浩急忙追上。 高凡根本没注意他们两个的离开,而是皱眉盯着眼前画布,脑中则是在不断回忆原作的细节,虽然有照片,也画过小样,但没有原作在面前,想要模仿到完美,真是很难。 再看看自己的技巧值。 san值66,色彩50,结构57,线条43,解剖学八,心理学6。 闭眼回忆一下。 脑中仿佛是跳动的乐章一样,回忆着地狱之门上的色彩、结构和线条…… 半响后,高凡得出一个结论,想要在没有原作对照的前题下,完美模仿,必须有更高的技巧值才成。 “线条能力必须更强,原作是用国画的工笔手法绘出人形,我没学过工笔,就得拥有更强的线条能力……” 之前直接用san值提升线条技巧时,提升了12点就无法再提升了,现在,可能是其他各项值较高,又或者是辅修了解剖学和心理学的原因,线条技巧值后面的‘+’号,已经重新出现。 提升1个2个3个…… 高凡直接把线条技巧值提升到了50。 这时‘+’号再度消失。 高凡的san值,降到了59。 到了及格线之下。 第十章 疯狂的创作 辛未提着装着烤鸭饭的一次性饭盒,重新回到画室的时候,在心里计划了好几个版本的说辞。 “喂,疯子,本大小姐瞧你快要饿死了,特别赏你的。” 不行,这说法太盛气凌人了,不但显得心虚,而且以那家伙的脾气,很有可能把这盒饭整个扣在地上。 在辛未遇到的所有人里,没人能比高凡更难以伺候。 “来吃点吧,别饿坏了身子……” 我呸! 太受气了。 又不是演电视剧。 如果悄悄放那,留张纸条呢…… 这做法不错。 但纸条上写什么呢? 辛未带着一百分的纠结,重新回到画室。 果然高凡还在这没走。 在画室明亮的灯光下,高凡瘦高的身形被包裹在一件宽大的卫衣里,头发半长,在灯光下闪着油光——肯定好久没洗了,他全心致致的挥动着手中的碳笔,应该是在重新打底。 辛未咳了一声。 但高凡没听见。 辛未走到高凡身后,恰好看到高凡挥动手臂,在眼前画布上勾勒出一条从天到地的弧线,这条弧线柔软而带有韧性,辛未仿佛看到一道霞光在画布上浮现。 好……厉害! 辛未瞪大了眼睛,素描一直是高凡的弱项,他几乎翘掉了所有的静态写生课,因为他说,不喜欢那些枯燥的线条,他喜欢颜色,各种各样的颜色,他是为了喜欢,才来天美上学,如果不喜欢,他还画什么画。 任性的像是个大艺术家。 却没有大艺术家的本事。 除了新生军训晚会上的惊鸿一闪,看起来仿佛个白马王子。 其他时间里,高凡非常难以相处,他似乎根本不愿意与其他人交往,这让他独来独行,俨然就是个异类。 辛未也极其讨厌高凡的性格,疯子这个称呼,就是她先叫起来的,但她从不明说的是,她也的的确确,非常欣赏高凡的才能,在从小接受艺术渲染的辛未眼中,高凡应该是个天才艺术家。 辛未的父亲是个国内知名心理学家,在辛未有一次向其描述起高凡时,辛未父亲笑着说:“那孩子只是看起来像是艺术家而已,性格与才能不是一回事,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到今天,辛未也渐渐明白,她只是为天才艺术家画了一个模板,而高凡恰好很符合这个模板,但是否天才,还要看作品说话,大学三年时间里,高凡并没有表现出相应的才能,于是这欣赏,也就渐渐淡了。 不过,这一刻,高凡那落在画布上的一笔,却让辛未心头狂跳,这一笔太精彩了,此刻再看高凡,她这个刹那,仿佛看到了新生军训晚会上,那个白衣飘飘的俊秀少年。 又看了一会儿。 辛未发现这并非是灵光一闪。 高凡的线条能力,似乎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异常大的进步,看起来几乎可以与林森浩不相上下,但这怎么可能呢? 而高凡,则一直没注意到辛未。 带着疑惑和不解,辛未把烤鸭饭放在高凡身后,也没留纸条,就回寝室了。 第二天。 辛未匆匆来到画室,遇到了一样早的几个同学,其中包括林森浩,却没在高凡的画架前看到高凡。 “疯子呢?”辛未问林森浩。 “凌晨回去的,正睡着呢。”林森浩说,再瞥一眼高凡的画板,说:“大概没画好吧,很烦的样子。” 辛未走到高凡画板前,看到了被铲到乱七八糟的画布。 已经很好了吧?不知道他想画成什么样子……辛未想着,再低头一看,那份烤鸭饭,完完整整得放在那,昨天怎么来的,今天还是怎样,她小小得叹了口气。 林森浩瞧着这一切,目中闪过嫉妒的光,他当然记得这个饭盒,今天早上来画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想想昨天晚上只吃了几口,辛未就匆匆结束晚餐,去给高凡打包盒饭,不禁心中更觉难受。 高凡是下午三点,才来到画室的。 明显是洗漱了一番,半长的头发脑后一扎,瘦削的面孔上带着精气神儿,在卖相上,高凡可以直接去扮演个史上最英俊画家三甲之一的达利。 但今天高凡明显心情更差,带着一脑门子官司来的,来到画室就开始铲自己昨天没铲完的染料,看他这熊样子,辛未都不愿自讨没趣,只是余光扫见,高凡抱着肩膀在画布前发了一会呆后,就开始作画。 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高凡在开始画画那一刻,似乎表情变得有点……疯狂。 高凡的不妥,是所有同学都能觉查到的,他现在仿佛罩着个‘生人匆近’的气场,盯着眼前那副画,似乎在盯着仇人一样,抱着某种一定要完成的执念,在飞快运笔着色。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 高凡足足八个小时,没吃没喝。 辛未在九点多走之前,又照例摆了一份高凡最爱吃的烤鸭饭在他身后,再瞥了一眼高凡的画作,然后,辛未就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很好,非常好。 比昨天又有进步。 如果说昨天辛未还能看出,高凡究竟哪好,那么今天辛未已经看不懂了,就是觉无论是色彩还有布局,都特别有冲击力,一种扑面而来的绝望感,从画布中喷涌而出。 那小小一幅画,似乎画了一个大大的世界,画中只是展露了世界的一角,另外还有无边无际的未知与可怕,在那个世界中孕育着,并且随时可能通过这小小的窗口,扑到现实世界来。 有点……可怕。 辛未心想,不自觉得打了个寒颤。 …… 凌晨三点。 高凡落下最后一笔。 系统及时给出反馈。 ‘相似度99。99%,任务完成,奖励……’ 在任务完成之前,高凡的系统状态如下: san值49,色彩54,结构57,线条55,解剖学八,心理学6。 49的san值,已经低过警戒线。 高凡观看世界时,已经带着扭曲的样子,一瞬间喜悦无比,一刹那愤怒得想得爆炸,混乱已经超过理智,占据了高凡的身心。 这是个冒险,在第二次尝试时,高凡认为他的技巧值,仍然不足够完成百分百模仿地狱之门。 之后他再次把不多的san值,加到三大项上,特别是线条。 如果这次再不能完成,高凡知道自己可能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但他那时忽然有了个灵感。 地狱之门本来就是疯狂而绝望的作品,他把san值降到更低,是不是会更符合原作者想要表达的精神气质? 这非常冒险,但他成功了。 第十一章 纵火犯 任务完成后。 高凡在系统中显示的状态如下: san值49/25,色彩54,结构57,线条55,解剖学八,心理学6,然后,还有个古怪的技巧值,就是,调查10. 在高凡先后把‘解剖学’和‘心理学’自行刷书刷题,刷到入门后,系统给的奖励变成了‘调查’。 至于系统定义的画家,为什么要学会‘调查’,高凡之前猜了一下,无果,现在得到了,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之前,高凡的判断是,‘调查’技巧值,对于画家三大项,应该是没有提升的,此刻得到奖励后,果然如此。 现在已经凌晨4点,高凡一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这幅完美仿制的地狱之门,一边感觉极度的疲惫与极致的混乱。 那感觉很奇妙。 完成一件作品后的适意感,有效缓解了san值过低的狂燥,像是身体里燃着焚尽一切的火,但又游在碧蓝冰凉的汪洋大海上。 眼下高凡的san值是49。 这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标准。 我疯了……但这感觉不错。这个念头让高凡呵呵笑了起来。 然后,他注视着那幅画,对自己说:“一副不错的仿品,但却是一副拙劣的作品。” “没错,这画里有一切,但没有你自己。”另外一个高凡说。 “对,没有我。”高凡看着自己,“那你是谁?” “我就是你,但不同的是,我是无所不能的,说吧,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另外一个高凡说。 “我希望……世界和平嘿嘿~”高凡说。 “这我可做不到,那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了。”那个高凡说。 “所以你也并非无所不能的哈哈~”高凡像是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他笑得弯下了腰。 糟了……我精神分裂了……我在和自己说话,像是对着另外一个人聊天那样…… 高凡一边笑一边意识到自己怕是真的要疯了。 喂喂……系统,系统,帮我加san值啊! 系统奖励的25点san值,以神秘的机制,如同潮水般涌入高凡的大脑,高凡的理智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般贪婪的吸收着这些san值。 如同脑壳分八瓣,浇下一盆冰水来。 高凡打了个寒颤,恢复了对自我的审视能力和控制能力。 “好险。”高凡瞧着自己74的san值,心有余悸,“差点精神分裂了。” 高凡可不敢保证,疯掉后的自己,还记得系统的存在,如果空有闲余san值,无法补充到自己理智上,那可就成了笑话了。 现在,脑子清醒了,随即疲惫感就潮水般漫遍了全身。 这几天太累了,疯狂的时候尚不觉得,现在一旦恢复理智,就立刻体会到了疲劳,高凡的眼皮直打架,有点睁不开的意思了。 于是高凡摇摇晃晃的站起,出了画室,迎着微亮的晨曦,呼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准备回寝室睡个天荒地老。 这时,忽得高凡面前出现了一个保安。 或者说,是穿着保安服的……怪人。 步态蹒跚,似乎是醉酒。 帽子压低,明显是为了遮挡面目。 口袋里装着的东西,那是酒瓶么? 手里握着打火机? 纵火犯? 一连串的信息,从高凡的观察中浮现,同时有个结论被得出……纵火犯。 这种本能式的思考模式,仿佛是把许多细节都串连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结论。 高凡之前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他立刻看向自己的系统菜单中的‘调查’技能。 是这个技能带给他的能力么? 脑子里这些念头方才掠过,高凡已经望向背后的画室,这个保安,这个被判断为纵火犯的怪人,明显是冲着画室去的。 “喂!你要做什么?” 高凡在双方擦肩而过后,转身追了一步,一把抓住这个保安的手。 入手感觉极其怪异。 像是握住了一条蛇。 保安的手腕带着鳞片似的光滑感,又腻又滑,高凡一把没有握住。 这什么玩意……! 而高凡的动作,引发了保安的盯视,他猛得回头,脖子赫然扭曲九十度,帽子下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凡。 我去……! 保安的动作让高凡脑子一炸。 正常人做不出这个动作吧。 脖子要被扭成这样恐怕得进棺材了。 “你……” 高凡骇然一退,松开了保安的手。 而那保安下一刹那,则做出令高凡浑身血脉冰冷的动作。 他帽子下的脸忽得向前突起,宛如蛇一样伸了出来,一张脸恐怖变形,宛如花瓣一样伸展和打开,而打开的脸中,是一圈又一圈的狞红色圆口利齿。 这是一幕只在恐怖片中才会见到的场景。 又或者,是在那副地狱之门中见到的画中人……当他们伸展开身体时,就该是这个样子! 这个想法,让高凡骇然后退再后退,而那张蛇样巨口之脸,就不断向他前突再前突。 砰! 高凡撞上了墙。 而那张蛇样巨口之脸,猛得咬了上来。 高凡下意识得举起双臂护住头脸,但一秒钟之后,想像中的噬咬感并没有出现。 咦? 高凡放下双臂,却见眼前空空荡荡。 什么蛇样巨口之脸,什么怪人保安,全部都不见了,只留下暗色晨曦中的画室,矗立在他眼前。 我因为太疲劳……出现幻觉了? 因为画得太累……所以才会觉得画中人跑出来了? 高凡下意识得检查自己的san值,还好还好,仍然是74,并没有降低,刚才那个蛇样巨口之脸,虽然可怕,但出现时间较短,高凡曾经直视过‘神’,心理抵抗能力得到明显增强。 这时,他忽得蹲下,在地上捡起一个打火机。 就是那种普通的一次性打火机。 咔嗒。 咔嗒。 高凡下意识的按了两下火机,看着桔红火苗在凌晨清冷的空气中闪耀着,他皱起眉头。 而在不远处。 在晨曦无法照耀到的黑暗中。 一个人影也皱眉看着这一切,他所在的黑暗角落,仿佛每一颗空气粒子都在涌动着沸腾着,在低低发出人类无法听见的嘶吼声。 阴影中的他,正在竭力安抚着那些来自痛苦灵魂的嘶吼。 …… 几个小时后。 唤醒高凡的。 不是梦想。 而是宿舍管理员的叫声。 当然,他们应该是敲门了,但处于昏沉睡梦中的高凡,并没有听见。 而召唤声如同远古时期回荡在天地中的闷雷一样,一声又一声砸进高凡的耳朵里。 “高凡同学,高凡同学……” 哦? 高凡迷迷糊糊得睁开眼睛,眼前影影绰绰站了几个人。 三分钟后,高凡终于清醒。 他皱眉瞧着眼前的两个人。 “你好,我是sk的区域主管郭享利,高凡同学,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求证一下。”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男性向高凡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是警察?”高凡没好气得问。 “不是。”郭亨利摇头。 “那我为什么配合你?”高凡重新躺下,倒头就打算继续睡觉。 “在某些事件上,我们有视同警察的行政权和执法权,而你的资料,也是警方向我们递交的,所以,作为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必须要配合我们。”郭亨利说。 “哦……”高凡瞧着郭亨利,“某些事件是什么事件?” 呵呵。郭亨利露出神秘微笑。 十五分钟后。 高凡与郭亨利坐在学校食堂的咖啡馆里。 现在已经下午,过了午餐时间,这时很清静,能看到没课的情侣们在这里卿卿我我。 “说吧,配合你们做什么?”高凡说。 “今天早上六点,国立美术馆失火,烧毁了一些展品,幸好没有人员伤亡。”郭亨利说。 “嗯?”高凡喝着郭亨利买来的咖啡,挑眉疑惑得接了一声。 “烧毁的那幅藏品名为地狱之门。”郭亨利继续说。 哦?高凡动作僵硬了一下,因为他想起早上自己在画室门口看到的‘幻觉’。 纵火犯? 要烧画室? 结果国立美术馆失火,并且被烧掉了一幅地狱之门,这其中……有关连? “现场监控证明,火是你放的。”郭亨利又说。 高凡抬头望向郭亨利。 第十二章 评审 高凡盯视着郭亨利,分析着郭亨利的语气、表情和动作。 目光直视…… 语气笃定…… 没有微表情…… 也没有不安的小动作…… 眼前这个郭亨利所说,是……真的? 高凡的‘调查’技巧值只有10,综合各种信息,似乎无法对眼前的郭亨利做出有效判断。 因为郭亨利拥有年龄和人生资历的优势,高凡觉得想要判断他的真假,大概得把调查技巧值推到30往上。 但如果郭亨利所言是真。 高凡岂不变成了纵火犯? 这更不可能! 所以只有郭亨利是个骗子这唯一的解释。 “或许你想要看一下犯罪现场的视频?” 郭亨利看出高凡的怀疑,便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全屏放大后,拿在手中展示给高凡看。 这段视频内容比较简单,就是一个人走到一幅画作前,往画作上泼了大量的液体,之后那人掏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咔嗒。 火焰雄雄燃起,那幅地狱之门顷刻间就被火焰吞噬。 随即烟雾警报器响起,大量水雾喷了下来,这避免了附近几幅作品被损毁,却无法阻止这副‘佚名’大师杰作变成焦炭。 整个过程中,那个纵火者的面目,全程清晰可见。 虽然馆内黑暗,但美术馆所用的夜视全彩摄像头,把那个人的脸,完完整整的记录了下来。 视频中的纵火之人,就是高凡。 那画面之清晰,面目之眼熟,让高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个孪生兄弟。 这个视频带给高凡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他好好的消化了一下这个震惊。 然后他慢慢开口:“我昨晚都呆在画室,今天凌晨四点回寝室睡觉,我舍友和宿管老师都可以证明……” “你舍友林森浩昨晚并没有在寝室睡觉,据他说是回家了,他家在本市,你该知道。”郭亨利无情得说。 “那宿管老师呢?”高凡反驳,“而且宿舍楼入口是有摄像头的。” “你的寝室在三楼,打开窗户,一跃而下。”郭亨利做了个手势,“就可以避开门口的摄像头。” “你的意思是说,我画了一夜的画,回到寝室,跳窗户,再跑到美术馆去放一把火,我是个精神病人么?”高凡不禁讽刺,“请问我是如何在两个小时内,穿越大半个城区,然后撬开美术馆的门,再烧掉一幅画的呢?”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为什么其他监控画面中,都没看到你的身影,甚至连美术馆的大门,都完好无损,你是如何直接出现在那幅面之前的?”郭亨利说,同时为了加强气势,他双手交叉,撑着下颌,把那张扑克脸凑近高凡。 一种压迫感随即涌过来。 郭亨利看起来文质彬彬,他身上竟然有一种战场军人般的压迫性。 高凡在这一刻几乎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这家伙该是精通心理战与刑讯术…… 他手上沾过血…… 他如果确定我有危险,随时会攻击我…… 大量资讯汇集起来,提醒高凡他很危险。 “呵呵。”高凡的神经被触动,较低的san值无法承担这么剧烈的压迫感,情绪在反弹,不耐烦在爆炸,他一边神经质的笑了几声,他一边站起身来,“真有证据,就来抓我,别在这废话!” 说罢,高凡转身就走。 高凡的反应,让郭亨利有些意外,他精通‘讯问’的技巧,并在有罪或无罪的目标身上实践过无数次。 这样剧烈的情绪反弹,只有在那些很强悍的罪犯,或者真正的无辜者身上才会表现出来。 一边想着,郭亨利一边开始撰写关于这次‘调查’的报告。 “……通过第一次接触,暂时无法判断高凡是否与美术馆纵火案有关,将进行进一步调查……如确认其与纵火案有关,建议将其列为级嫌疑人……对其进行监控甚至监禁……” …… 回到寝室。 高凡躺在床上。 静静得躺了一会儿后。 觉得背部被硌得有点疼。 他反手从自己的床铺下面,摸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咔嗒。 桔红色火苗闪烁不定。 这个打火机,是早上在画室门口疑似幻觉的遇袭时,高凡从地上捡的,同时,也与郭亨利给他看的视频中,用来烧掉地狱之门的一次性打火机,一模一样。 望着眼前打火机上冒出的桔红色火苗。 高凡的大脑中,仿佛有一只被囚禁的野兽正在嚎呼尖叫! 这不可能…… 没有这种可能性…… 但是,一丁点都没有么? 你可是拥有系统的人呐。 你可是直视过神的人呐。 高凡一直觉得奇怪,在梦中,直视神时,他获得了足够把san值清零的知识,但醒来后,那些知识却全部都无影无踪了。 所以,系统顺手清洗了他的大脑和记忆? 真有这么贴心? 还有,高凡真的疯到画了十几个小时画,还能爬起来去美术馆烧掉原作? 如果真是为了参加双年展,这倒是一个妙招,因为原作不见了,仿作就独一无二了。 呵呵…… 高凡咧嘴一笑,把手中的打火机狠狠拍在墙壁上,将其拍碎,又把碎片仔仔细细的塞进马桶里,全部冲走,直到他技巧值为10的‘调查’,无法看出任何痕迹为止。 睡觉。 …… 今天是双年展学生参赛作品的交稿日。 评审地点,就放在学生们共用的画室里。 反正学生的作品都在这,一圈就看完了。 主任带着三位教授,跟在吕国楹左右,像是五只年长的狮子,在巡视着小狮子们的第一次捕猎的成果。 其中吕国楹作为棕毛最厚重漂亮的那只狮子,无疑是拥有着这次评选的生杀大权的,他的一票,可以顶其他四票。 而绝大多数学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从英国皇家美术学院退休,来天美任职的当世油画大家,纷纷投去孺慕的目光,并且挺直背脊,挺起胸膛,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 面对这样的目光,这样天真的表情,便是会口喷毒液的吕国楹,也不好下太重的口,只能漫不经心的点评。 “色彩差点,这是没钱买红色了么?” “这个构图,画的时候梦游呢吧?” “这只手怎么这么长,画的类人猿?” 瞧着一个又一个自家美院的学生,被打击得双眼失去神采,主任急忙咳了两声,把吕国楹带到他的得意门生,也就是辛未的画作前。 一米七的大画。 矗立在吕国楹面前。 吕国楹第一次露出认真的神情。 第十三章 惊艳 辛未的作品名字叫城市天际线。 一米七的画布上,用鲜明色彩罗列了三十度视角俯瞰一座城市时,所观察到的城市风貌。 整副作品以黄红蓝三原色为基础色泽,加以阴影变幻,恍若是动画片中的幻想世界。 “可惜了,有想法,但功力不到。”吕国楹看了片刻,才对站在一边双眼中满是期待的辛未说,“再过十年吧,你才能画这样的作品,现在还早了太多。” 说罢,吕国楹又往下一幅作品走去。 辛未面有不甘,她追前一步,“校长,您再跟我说说,我画得哪里不好。” “都不好,色彩过度没有衔接,形体描绘不够准确,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你对于整体色彩的想像力,充满童趣,接近幼稚园里小朋友的天真,对了,还有这条线。”吕国楹伸手画一下,把这副作品中分割城市建筑与天空的那条线比划了一下。 “这条线找得很准确,空间感拿捏得不错。” 听到吕国楹最后的评价,辛未不再说话了,她鼓起嘴巴,偷偷生气,那条线还是高凡帮她找的,也不算她的成就……合着她最好的就是颜色画得像小朋友啊。 林森浩颇为紧张的看着吕国楹和四个教授,来到他的面前。 “他是林森浩,他的主题是自画像。”一个教授介绍。 一副40x50的小画上,用精细的油彩,勾勒出带林森浩自己的脸,非常真实,真实到像是一幅放大的照片。 吕国楹瞧着这画,先是点点头,再摇摇头。 大家都慒了,特别是林森浩,这是什么意思? 但吕国楹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一个教授忍不住了,“校长,您给林森浩评点一下。” “没什么可评点的,技巧一流,但路子走歪了,画得越好,将来的成就,就越有限。”吕国楹说。 林森浩想说话,但一个教授却向他摇摇头,吕国楹明显不欣赏超写实主义,但一句‘技巧一流’,就足够证明林森浩的杰出,到目前为止,这是吕国楹对所有学生作品的最高评价。 所以,还挣什么挣,只要比别人跑得快,那胜利就是你的……那教授拍拍林森浩的肩膀。 高凡的画前没人。 所以是最后被‘成年狮子们’光顾的。 教授们只在几天前来过一次,也不清楚高凡先后数次将这幅画铲掉重绘,所以当他们带着‘老眼光’,来看这幅‘新作品’时,立刻就被震撼到了。 色彩结构布局笔触线条……等等审视角度,都在视线接触到这幅画作时,被抛到九霄云外,强烈的荒芜和恐惧,如同拍岸的惊滔骇浪那般在教授们心头沸腾。 好半响,教授们才能从如此强烈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毫无疑问。 这是一副杰作。 是远超天美学生水平的杰作。 便是几位教授,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画出几幅这种水平的作品来。 “这是百年展的那幅地狱之门吧?谁把原作拿来了?”一位教授诧异,“原作不是该在国立美术馆收藏么?” “不不,是仿作。”另外一位教授摇头,“颜色还没干呢,怎么可能是原作。” “这也画得太像了,情绪高于技法,技法也是一等一的……”第三位教授感慨,为了确认油彩未干,他还摸了一把,“前两天看过高凡画这个,没到这个水准啊。” “是吕老指点的好啊。”主任趁机拍了吕国楹的马屁,“高凡这孩子脱胎换骨了。” 既然是吕国楹‘钦点’的高凡报名参赛,那高凡现在的成就,理应是吕国楹慧眼识珠的成果,所以这马屁拍得应该很到位才对。 却没想到,吕国楹手中拐杖猛得顿地,骂了一声:“屁!” 这声‘屁’骂得大家先是惊愕,再觉得自己幻听,德高望重的吕老爷子骂人也骂得这么粗俗啊。 “画得再好也是仿作,他自己的东西呢?每一笔都不是自己的,叫什么创作!把好好的天赋浪费在这,这小子无药可救!无药可救!”吕国楹指着那幅画破口大骂,好像高凡就站在他眼前一样。 这时主任和几个教授才隐约意识到,吕国楹之前为高凡报名作品叫无题,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高凡在画什么。 吕国楹老爷子生气了,遂转头就走。 主任和三位教授忙是跟上。 同学们则是看着五只‘成年狮子’的背影,一脸茫然,结果呢? 谁去参加双年展啊? …… 会议室里。 评审团在开会。 商定谁去参加双年展的事。 “我还是觉得高凡那副比较好,水平很高,虽然是仿作,但远超在读学生能够达到的水准,拿出去一定能给天美长脸。”主任先开口,“这次参加双年展学院单元的,还有其他三大美院,咱们得先考虑学校的整体形象。” “我倒是觉得林森浩的自画像比较出众,技法精湛,能代表天美的水平。”一位教授说。 “老李你这就不够客观了,林森浩只是在校杰出大学生的水平,高凡那幅可是你我都未必能画出来的水平,谁高谁低,你拍拍胸脯问问自己。”主任摇头。 “水平再好,也是仿作,交了这么个展品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另外一位教授说。 “双年展的学院单元,本来就是允许仿作的,既然规则允许,谁敢笑话?”主任说。 “而且……原作被烧了。”一个教授忽然出声,“刚才我美术馆的一个学生告诉我,说今天早上,美术馆失火,高凡仿的那幅原作被烧了。” 这消息令人诧异,却的确加重了高凡参赛的筹码,原作被烧,虽然仍有画册留存,但单看画册,是无法体会原作精髓的,也就意味着,如果地狱之门代表的是一种风格,那么现在这种风格,就只有高凡掌握了。 “吕老您的想法是?”主任问吕国楹。 “这些学生交上来的作业里,没我看得上的作品,你们决定就是。”吕国楹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但你们要考虑下,就这样让高凡这孩子偷鸡取巧的成功了,会不会让他认为可以一直走捷径?” 第十四章 疯子 今天晚上,高凡总算正正经经在食堂吃了一顿烤鸭饭。 然后他一边啃着鸭腿一边研究自己系统菜单不断增加的san值。 完成上个‘完美模仿佚名画作地狱之门’的任务后。 他的san值是74/0。 现在则是74/八,并且时不时的,就向上跳一跳。 肯定有好奇的人类正在研究他那副仿作了,并且被感染了精神。 收获的感觉真是不错。 呵~ 高凡乐出声来。 隔壁几个女生好奇得盯着他。 这让高凡觉得自己精神状态还是不大稳定。 按照之前的经验,八0以上的san值,才算是个能够稳稳控制情绪的正常人。 于是高凡一边啃着鸭腿一边把自己的san值加到了八0。 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正常多了。 还剩下2点san值。 人只要正常就好,多余的一点都不能浪费。 高凡想了想,把这2点加在了‘调查’上。 现在调查是‘12’,如果有可能的话,高凡会把它加到‘30’以上,因为他心中有个谜团,今天早上在美术馆纵火的究竟是谁? 为何会挂着他的脸? ‘调查’也许能够帮他找到真相。 san值到了八0之后,跨入正常人范畴,高凡耳边嗡嗡的底噪声忽得消失了,像是耳鸣的人恢复正常,高凡这才意识到,他san值过低时,一直在听闻这个世界的‘低语’。 这‘低语’声从何而来? ‘神’曾经向高凡发声,那幅画所代表的、被系统定义为‘下位种族’的存在,也曾经对着高凡耳语,这些声音的共同特点,就是让人一听就san狂降。 祂,或者说是祂们,难道不止是在梦中,或者幻觉中,注视着人类。 难道祂们的声音一直遍布在人类世界的空气中。 像是无处不在的电波一样,迫切得想与人类交流,把人类变成野兽而原始的疯狂动物? san值是保护人类的警戒线,一旦过低,就会听到祂们的耳语,陷入疯狂的深渊。 那祂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思考着这些,高凡只觉背脊发凉,这个世界的表象背后,真有一层如此绝望的真相么? 又或者是高凡想得太多。 仍然处于儋妄中不能自拔。 可八0的san值,已经不低了吧,他的考虑,是合情合理的。 不。 别去思考。 上帝会发笑。 魔鬼则会趁机引诱你走向深渊…… 高凡强迫自己从对世界真理的思考中摆脱出来,把目光注意到眼前的烤鸭饭,眼前的食堂。 时值晚上八点,食堂里的学生络绎不绝,高凡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同学,林森浩和辛未双双出现在食堂,高凡下意识得扭转身子,想要避开他们的目光,但是未果,被发现了。 高凡并非不善交际,只是缺乏耐心,他对于人类怀有必要的敬意与善良,但非常不喜欢与其交往过深后,如同嚼蜡般的相处,他从小到大的所有朋友,相处起来都如同咀嚼甘蔗一样,初时甜美,几口之后就只剩下残渣。 他愿意在写生的时候,与街头的小贩,田间的老农,店里的销售作深切交流,并且可以很快打开局面,但如果对方会作为一个朋友式的角色,惯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那么他就会非常迅速的对其生厌。 所以,他对于同学的这样态度,就可以理解。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终生与自己单独相对,也不必为了迁就他人而去忍受那些世俗、乏味和无聊。 这也是辛未叫他‘疯子’的原因。 “疯子,恭喜你啊,你入选了。”辛未走过来恭喜高凡,她知道高凡仍不知道这个消息。 “入选?双年展么?”高凡此刻san值较高,智商情商都良好,一想就明白了。 同时,他再看林森浩和辛未时,也注意到: 两人并肩走时,肩膀之间有一拳的距离…… 坐下时,这张餐桌前后两张长条凳,林森浩先坐在那侧,辛未就自然而然坐在另外一侧,坐在高凡这边…… 林森浩坐下时,先把目光望向辛未,辛未却没回视他…… 结论:两人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关系。 调查到了12后,观察力果然更敏锐了,又或者是san值较高时,调查技巧也会有加成吧。 “对啊,几位教授联名推选你,当然,你那幅作品也太棒了,主任私下跟我说,有教授们的水准了。”辛未显然是真心替高凡高兴。 “一副仿作,没什么了不起的。”高凡并不觉得如何,当然,双年展他还是想去的,因为那意味着他的画,会被更多人接触到,同时也收集到更多的san值。 这不,他的san值忽得又跳了两下,多了2点。 大概是那些正在研究他画的同学们,发现了其中绝望的真意吧。 创作虽然艰难,但只要一幅画被完成,那就是源源不断的san值收割机呢。 “恭喜。”林森浩也不咸不淡得说了一句。 对于这样的假模假样,高凡都不愿意搭理,但他现在san值是正常人水平,反正也挺正常人的,他向林森浩点点头,示意我听到你的虚情假意了。 但这时,高凡忽然注意到,林森浩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表情惊讶,目光则盯着脚下……脚下? 高凡一边把这2点san值,加在‘调查’上,一边瞧着林森浩脚下,就瞧见了一条……蛆? 几条白生生的蛆,正抱着团、打着滚,聚在林森浩脚下。 高凡已经高达14点的‘调查’技巧,立刻让他往那些蛆滚来的方向望过去。 就见到,更多的宛如白米饭粒似的蛆虫,从食堂厨房方向涌了过来,像是漫过食堂地面的白色浪潮。 这……? …… 画室里。 天美大三绘画系的几个同学,的确在一起,围观着他们同学高凡的仿作。 系里决定让高凡这副作品去参加双年展学院单元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 而关于‘仿作’是否有资格参观之争的议论内容,也有泄露。 虽然说法纷纷,但双年展学院单元,本就允许仿作这事,就是个规矩,说再多,这规矩也是这样。 学生们想得就更单纯,那就是,高凡的确是创作出了他们目前为止,都看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杰作。 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yys! “太牛了,我就是照着描,也描不到这么好啊,这个颜色,这个天空的颜色,是怎么调出来的?竟然还有层次感,我在里面看到了风暴即将来临。” “对啊,还有这人形,一点点色彩和线条,就把绝望和扭曲勾勒得淋漓尽致,怎么做到的?” “看着好绝望啊……” 有学生打了个冷颤。 而这时,郭亨利推开画室的门,悄悄来到这里。 第十五章 污染源 几个美术生注意到郭亨利,便有人阻止他。 “画室不对外人开放的。” 郭亨利也不说话,拿出一本证件,在几个学生面前晃了一晃。 证件上由sk三个字母组成的银色徽章,瞧着挺唬人的,几个学生彼此看了一眼,心想,警察? 郭亨利在画室绕了一圈,最终站在那副地狱之门仿作前,他看到过美术馆被烧的那幅地狱之门,不止是看过画册,还看过真品,因为sk介入到美术馆事件,比纵火案还要早,那时原作还活着。 警方在发生保安失踪案时,就把资料递交给sk,这是处置这种被称为‘污染事件’的流程之一。 郭亨利明面上的职务,是sk区域主管,实际上他们内部互相称呼为‘调查员’,郭亨利是级调查员,负责一个城市。 地狱之门那副原作,在被焚烧之前,已被认定为是一个‘e级污染源’,e级污染源是指其威胁范围是针对个体,至于这种威胁,具体是什么,还需要各种的判断与研究。 至少郭亨利确认一点,那就是地狱之门会吞噬掉活人,那个消失的保安,应该就是被其吞掉了。 但是,还没等郭亨利进行更加详细的调查。 地狱之门原作就被一个名叫高凡的美术生给烧掉了。 高凡这个名字和影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郭亨利面前,在调查保安失踪案时,郭亨利就排查过百年艺术展期间,所有接触到地狱之门画作的参观者,高凡名列其中,但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第二宗纵火案发生。 尤其诡异的,是整个纵火案事件经过:今天早上,凌晨六时许,这个美术生极其突兀得出现在画作前,将画作烧毁。 而紧锁的美术馆大门,遍布各处的摄像头,都没有观察到其身影,这就让郭亨利不寒而栗了。 郭亨利判断这是很严重的威胁,如果地狱之门的存在是e级污染源,那高凡或者会是级,甚至更高。 巨大的危机感,让郭亨利第一时间找到高凡——这很容易,高凡的资料,早在郭亨利的pa里。 与高凡的接触,并没有让郭亨利产生其很危险的感受,这降低了郭亨利的警惕性,也许是某些东西,冒充了高凡的形貌,在这个渐渐被‘染污’的世界里,这种可能性并不低。 直到此刻,郭亨利站在高凡仿作的地狱之门前。 郭亨利并不具备艺术鉴赏水平,他对绘画的欣赏还只在‘像’或者‘不像’两种判断基准上,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感觉到这副画中传递出来的荒凉和绝望。 “几乎一模一样……” 郭亨利是见过真品地狱之门的,此刻他喃喃低语,只觉得经过一天调查,脑中已经渐渐熄灭的警报声,又长鸣起来。 不经专业鉴定,是无法判断,这副仿作,究竟是不是一个污染源的。 但只凭直觉,郭亨利就意识到,这副画很危险。 因为他在其中感受到了疯狂,能够吞噬人类理智的疯狂。 这样的东西,就应该能被称为污染源了。 高凡竟然能够创作出这样的作品。 他能够创作一个‘污染源’?! 郭亨利站在高凡的画作之前,脸色铁青。 随即,他猛转身,冲出画室。 也许他得先把高凡控制起来。 …… 万蛆奔涌。 当无数蠕动着的白色蛆虫,像是进击的大军一样,占领了食堂的灰色大理石地面以后,高凡脑中涌现出了这样一个词。 万蛆奔涌。 这一刹那,他灵感沸腾。 要是以此为灵感来创作出一副作品。 那得收割多少san值啊! 但并非每个人都像是高凡一样……嗯,冷静,或者说是变态的。 当意识到自己脚下出现了数量惊人的蛆。 食堂内众人,顿时宛如陷入疯狂的交响乐队一样,无序而高昂的奏起了此起彼伏的八度音阶。 “啊啊啊啊!” “虫子啊!” “救命啊!” 不止一个女生跳上桌子,或许其中还有男生。 恐惧是会传染的,当所有人都在尖叫时,另外一些人也会不由自主的随之附和。 虫子先从食堂厨房往就餐区涌来,高凡三人所坐的桌子,是最近一批接触到蛆虫大军的不幸儿,当一层蛆虫漫过,无数人类跳上桌子,更远处那些有点莫名其妙的同学们,则是有了更加骇人的发现: 他们赫然看到,面前餐盘中的菜和饭,开始翻滚涌动着白色的蛆。 呕! 好几个人当场呕吐。 这食堂卫生是不是搞得太离谱了? 以前是饭菜里偶尔有条虫子,现在是虫子里有一丁点饭菜么?! 还没等他们愤怒指责,就看到地面上匆匆而来,仿佛要赶往未知战场的蛆虫大军。 汗毛一刹那就从每一寸裸露或者不裸露的皮肤上钢针般竖起,大脑皮层宛如被电流反复冲卷,不可遏制的尖叫声从口中爆发,他们尖叫着跳着脚,偶尔踩碎一只蛆虫,踩碎气球般的触感,与爆发出来的绿色汁水,就更让他们理智崩坏。 要坏掉了! 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食堂内数十个人,一同尖叫,向世界宣告虽然贵为灵长类生物,自称万物之主,但只要一群蛆虫就能击碎他们的理智。 当然,也有理智更坚定者,比如脸色苍白的林森浩,还有觉得这是小儿科的高凡——开玩笑,双盘吸虫比这惊悚多了。 辛未作为女生,已经先一步跳到了高凡背上,死死蒙住眼睛不敢看世界。 高凡虽然觉得林森浩体格更壮,适合背负同伴的重量,但这种时刻,也不好意思把辛未扔地上去。 尖叫声冲卷着食堂,恐惧仿佛形成声浪,连屋顶的吊灯,都开始忽明忽暗,一种宛如梦魇的气氛,开始在室内漫延,高凡敏锐意识到,世界,变得不对劲了。 在这忽明忽暗的惊诡气氛中,从食堂的厨房位置,摇摇晃晃走出一个人……嗯?是人么? 之所以怀疑眼前这位非人,是因为高凡无法从他身上,找出除了直立行走之外,更多的人类特征。 这明明是一个由五条蛆组成的人形! 第十六章 C级威胁 噼啪。 噼啪。 噼啪。 食堂房顶的灯管爆了几个。 有火花掉落下来。 那些火花渲染着半明半暗的氛围,把这个‘蛆人’照映在所有人视线正中央。 他挥舞着可被称为漫长的两条蛆形手臂,拖着累赘的蛆形长腿——这双腿绝对能被称为大长腿了,头部伸出一条带着灰色螺旋的惨白头部,而其蛆头最顶端,张开了花一样的口器,一圈连一圈的利齿层层排列。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个随风飘摇的招牌充气人偶,头部和手臂向天花板摇晃着,带着让人疯狂的节奏。 他虽然穿着保安服,但大概没人会认为他是一个保安。 灯光明暗中,他戏剧性的登场,才一出场,就征服了所有观众的身心。 食堂中的学生和工作人员,都觉得自己的理智像是气球一样爆炸了。 他们捂着自己的脸,拼命尖叫,甚至无法听见自己的尖叫声,每个人都扭曲着脸,每个人的san值都在狂降。 没错。 san值狂降。 高凡相信在这一刻,如果他拿个能够收集san值的盆子,立刻能听见san值掉在其中如同雨落般的声音。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不对劲! 高凡有过一次接触到地狱之门原作且被‘感染’的经历,这一次和那一次很像,只不过,那一次是他自己的梦魇,但这一次,仿佛是群体梦魇。 在被眼前可怕的‘怪物’震撼之时,高凡达到14点的调查技巧值,也很明确的给出回馈:那是真的。 他仿佛就是从地狱之门画作中爬出来的恐怖人型。 如果画作中深渊上攀爬的绝望人类,继续服从那个恐怖呢喃,继续伸展自己的身体,向深渊攀爬的话,那么他们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今天早上的时候,高凡在画室门口遇见的纵火犯,也只是他的‘未伸展’形态罢了。 现在,这个画中人,伸展开自己狂野的身体,来到现实中,来到高凡面前。 前后算上,高凡应当算是已经见过他数次,描绘过他数十次。 但这一刻,仍然觉得耳中嗡嗡直响,脑中宛如炸裂一般疼痛。 疯狂像是刀刃一样正在侵袭高凡的意识。 他甚至无法移动。 只能如坠梦魇般呆立在当地。 看着那蛆人昂扬着蛇一样的花瓣大口,往他移动过来。 这不对劲……这一定和大家的尖叫声有关……这一定和所有人的恐慌有关……高凡还能思考,没有陷入惊恐的尖叫,他毕竟早已经历过这样的梦魇。 蛆人也许如同猛鬼街噩梦之子佛瑞迪一样,越多人恐惧他,他就会越真实。 我得动一下…… 高凡跟自己说。 眼前这极其具有冲击力的画面,虽然惊恐,但你得动一下! 啊啊啊……高凡猛得向前移动了一小步,就像是鬼压床时,用最集中和尖锐的意志,推开了被上的鬼。 “他是假的!别怕他!”高凡大叫。 他猜测,如果所有人都不害怕,恐惧也就无从蔓延。 但是,如何能不害怕呢。 这个半明半暗的环境中,那个飘摇着头部和手臂,向众人缓慢移动来的蛆人,恐怖片跟这相比像是新年档喜剧,任何一种人类能够想到的害怕,都不及此情此景的万一,他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理智的极限与边界。 “啊啊啊!蛆啊!” “啊啊啊!” “好多蛆!好大的蛆!” 食堂工作人员和学生们无意识的尖叫着,恐惧再次助长了恐惧,就像是以油烧火,沸腾的儋妄,如大海般吞噬了所有人,他们开始疯狂奔逃,像一窝被沸水浇到的蚂蚁。 高凡却无法阻止众人疯狂的逃走,也看到因为相互踩踏,而跌倒受伤的人们,他意识到,如果这是集体的谵妄,那一旦扩散出去,那么整个学校,是不是都会受到涉及? 那时,这就会变成一场灾难了。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面对他,应该怎么办? 高凡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他还背着辛未呢。 这时,高凡看到林森浩握紧拳头,脸色因紧张而潮红,脚步因恐惧而颤抖,竟然往那蛆人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高凡对林森浩刮目相看。 特别是,林森浩对着走近的蛆人,挥起拳头的时候。 这得多疯,才敢去殴打一只蛆人。 我都不太行。 砰! 忽得,一声剧烈的爆裂声。 宛如子弹那样穿透所有人耳膜。 那也的确是个枪声。 枪声来源是食堂门口站着的一个黑色西装风衣男。 这人的脸,高凡认得,是郭亨利。 郭亨利举枪向天,鸣枪示警。 郭亨利……竟然有枪? 枪声响起,所有人都静了一个刹那,但下一刻,恐惧再度爆发,所有人都争相往外逃,郭亨利面对的是几十张疯狂的面孔,与因为疯狂而暴涨的力量,如果郭亨利不逃,在窄小的食堂门口,他会被踩死。 但如果这些疯癫者逃出食堂,会又将谵妄大范围传播出去。 郭亨利这一刻处境艰难。 他不可能把枪口对准这些无辜市民。 那他就只好…… 郭亨利一手把枪插回枪袋,另外一只手翻起黑色风衣,从其中掏出一张破旧的纸,他将这张纸像是最坚固的盾牌那样,对准了面前汹涌而至的疯狂人群。 那张纸像是从一本书上撕下的,而那本书似乎经历过百年岁月的风吹雨打。 “我令你清醒!” “我令你们清醒!” “我令你们所有人清醒!” 郭亨利的喝令声,由小而大,最后一声喝令,犹如晨钟暮鼓,响彻在所有人耳中。 剧烈的吼声,‘砰’一声震碎了食堂内的所有玻璃器皿,而那些正冲向郭亨利的人群,就更是如同被音波炸弹炸在身边,东倒西歪的摔了下去。 高凡距离虽远,却也被这一声大喝,震得身心俱颤,耳边嗡嗡作响,同时,他注意到,这声喝令,宛如一阵狂风,吹走了整个食堂内的疯狂和谵妄。 地面上的蛆虫,消失得无影无踪。 抬头灯光依旧刺眼,整齐的日光灯前后排列,根本没有哪个是碎裂的。 而再往前看,那个蛆人,那个罪魁祸首,却只看到一个穿着保安服的逃窜身影,根本不见什么四肢挥舞的可怖蛆人,而林森浩已经追了过去,不得不说,这哥们真勇敢。 还真是一场集体梦境…… 方才一直蒙着双眼,未曾经历恐怖的辛未,则在此刻被吓了一跳,她猛抬头:“谁在吼?吓死人了?” “先报警。”高凡让辛未报警。 然后高凡往郭亨利方向走过去,因为他注意到郭亨利状况不对。 这位穿着黑色风衣的sk区域主管,刚才用黑客帝国主角尼奥般的帅气,拯救了这场灾难,此刻却是双腿难以支撑身躯般单膝跪地,从肢体形态观察,他很痛苦。 高凡注意到,他手中的那张纸,那张被其视为盾牌一样抵御恐怖侵袭的纸,此刻已经化成了飞灰。 那似乎是个一次性消耗品。 是什么?符纸么? “郭主管,你没事吧?”高凡问了一声。 郭亨利没回答。 他似乎没听见高凡在说什么。 于是,高凡凑过去,碰了他一下。 郭亨利猛得抬头,高凡则是被吓了一跳,因为他赫然看到,郭亨利双眼双耳中,都流出血来,他这一刻,似乎看不见高凡,也听不见高凡的声音。 他瞎了? 也聋了? 这是使用那张纸的代价么? 这种超凡力量的使用代价太大了吧! 高凡被吓了一跳。 “快通知总部,级威胁……”他喃喃得说,“嫌犯疑是一个叫高凡的学生……他有创作污染源的能力……” 喂! 这一刻,高凡觉得自己得好好的申辩一下。 第十七章 新任务 警车、消防、救护车,停在学校食堂外。 实际上,这次事件中,受伤最重的,反而是郭亨利,其他人都没大事,顶多有几个耳鸣的,再有几个扭脚的,至于所有人都说自己精神状态不好时,医生也没在意。 因为医生看不到这些人掉落的san值。 高凡虽然也看不到,但却能够感受到,刚才那一幕就宛如是个集体地狱,他之前听说过军队会炸营,刚才食堂就炸营了,如果不是郭亨利及时阻止,可能整个学校都炸营了。 持续得炸下去的话,可能这座学校,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这究竟是什么? 从那幅画? 到烧掉那幅画的自己。 再到今天食堂里的集体梦魇。 我究竟搅和在什么事情里了? 高凡披着一张护士给的毯子,坐在食堂外一个花坛上,回忆着自己经历的一切。 ‘调查’并没有给他答案。 肯定是技巧值不够高的原因。 这时高凡看见了林森浩。 “这里。”高凡向林森浩挥手。 林森浩走了过来。 “刚才追出去看到什么了?”高凡问他。 “什么都没追到。”林森浩摇摇头。 “真勇敢!”高凡举起大拇指称赞。 林森浩不自在的笑了下。 这时,高凡看着有个护士,扶着头上缠着绷带蒙住双眼的郭亨利,进入救护车,不禁叹了口气,有什么比被一个聋子兼瞎子误会了更郁闷的事呢?你没法解释啊。 那个sk总部,会再来找麻烦吧。 这时,高凡瞧着自己的系统菜单里,新出现的一个任务。 ‘调查入侵学校的下位种族来历。’ ‘奖励:15点san值。’ 就算系统不提,高凡也想调查一下。 如果预定自己能够完成任务。 会得到这15点san值的话。 高凡觉得自己可以先消费其中一些,这就是所谓的‘提前消费’。 “以后我的画技会越来越好,所获得的san值会越来越多,所以现在看起来珍贵的理智值,在以后会不断贬值,既然这样,提前消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凡像是所有中了消费主义陷井的都市男女那样,安慰自己说。 他需要更多的‘调查’技巧值,因为他刚才的‘调查’技巧,根本无法看清蛆人是否存在的真相,如果‘调查’技巧值足够高,也许就不会被儋妄所迷惑,这对被卷进神秘事件的高凡来说,很重要。 一秒钟前,他的san值是八0/0。 一秒钟后,变成了76/0。 而‘调查’的技巧值,则从16变成了20。 技巧值到了‘20’后,‘调查’已无法提升,这个单独一项,又不与画家三大项关连,高凡不知道是什么在制约着它的提升。 san值低到八0以下后,高凡耳边又响起了低低的底噪声。 食堂外很喧闹,到处是忙乎的警察、消防员和护士,消防员之所以到来,是因为食堂失火了,失火则是因为后厨工作人员被蛆人吓到,打翻了炉灶,而这热闹的场面,又引来更多学生的围观。 老师们正在驱散学生的围观,医生们正在检查伤者,消防员提着水管进进出出……这一切都可称为人间的烟火气,但在这却只是表象,表象之内,则是永不消逝的那些低沉耳语之声。 它们如此遥不可及又真切存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视着这个世界,人类与之相比如此渺小甚至可笑,一切现代文明的宏伟奇迹,都仿佛是蚂蚁在沙滩上筑起的沙堡…… 不……不去想。 高凡用力摇头摆脱这种对世界真相的所谓思考。 那是无益的。 他把注意力拉回到这几天经历的事件中来。 ‘调查’技巧值提升到了20,对高凡的逻辑思考,提升很大,很快,一个关键点就浮现出来。 那张画。 那张名为地狱之门的画。 很明显它就是关键。 今天在食堂里见到的蛆人,与攀爬在画中深渊峭壁上的人形十分相似。 而另外一个关键,被sk怀疑的‘高凡’,也是因为烧掉那幅画,才进入sk的视线里。 所以……应该从这幅画开始调查。 这次的奖励,只有15点san值,也没有奖励其他‘技能’,系统应该是具有内逻辑的,也许证明了任务很简单。 ‘调查来历’。 应该是只要找到这个‘下位种族’的出处,比如名字之类的就行。 既然有下位种族,可能也有上位种族,而且,既然说是种族,就意味着……他们是与人类不同的族群么? 这些由‘调查’反馈回来的结论,让高凡有些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至少在他认知的世界环境中,没有哪个种族是蛆样的,除了蛆。 也就是说,本次任务的重点,在于获得相应信息。 高凡记得地狱之门的简介里,写着来自本市一幢老宅,就从这里查起吧。 正计划着,忽然一个警察走到高凡面前。 “高凡是吧。”警察问。 高凡点头。 “麻烦跟我们回去一下,协助调查。”警察说。 “嗯?只有我?”高凡左右看了一下,整个食堂前,非常热闹,几十个学生和食堂员工,都聚在这里,大家都是经过警察简单询问后,就被放行了。 “对,只有你。”警察说。 “这位同学刚才勇猛出击,几乎追到了那个引发骚乱的怪人,他不需要跟着去么?”高凡指着林森浩问。 “刚才已经询问过这位林同学了,没有这样的必要。”警察回答。 “那位同学第一个冲出食堂,甚至踩断了另外一个同学的脚,难道不需要去协助调查?”高凡再问。 “这只是意外,大家都不想的,没有必要。”警察回答。 “那边那位食堂员工打翻炉灶,造成火灾,也不需要回去协助调查?”高凡继续问。 “也……”警察被问得一时哑口无言,但心中想问,你把所有人的行为都记得如此清楚,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可也没错啊,在整个事件里,就原地从头站到尾的高凡,为什么要被带回警局协助调查呢? sk传来的指令,他也不明白呀! “总之,请履行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配合我们回去调查。”警察说。 “好吧。”高凡点头,“不介意我全程录音录像吧?” “你……”警察一愣。 “刚才的视频和音频已经传给我的导师了,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这段视频就会作为最后的证据,发布到网络上。”高凡掏出自己插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对警察认真的说。 你把警局当成土匪窝了么?!警察无话可说。 第十八章 咖色小鹿 高凡被带到警局,协助调查。 虽然表面上自鸣不平,但实际上高凡晓得,这个特别待遇,肯定与sk有关。 那个郭亨利,使用了一张神奇的纸后,不止是眼耳受创,同时高凡怀疑他的精神也出了问题,所以会变得偏执,一直念叨着什么‘高凡’‘级污染源’等等之类。 这等于‘临死证言’样的话,肯定会引起重视,也就是高凡目前这个处境的原因了。 但高凡心里很清楚。 食堂冒出蛆人这件事,或者目标是高凡,但来源绝不是他。 纵火烧地狱之门原作,有监控录相为证,高凡尚有几分自我怀疑,是不是系统偷偷做事,但这一次,高凡全程都可自证清白,如果sk要诬赖他,高凡得抗挣到底。 至于如何抗挣……高凡倒没想好,但妥协也是抗争艺术的一部分。 于是他在警局思考了大半夜。 用已经到达20点的调查值,把整件事反复推敲,除了再次确定地狱之门原作是事情关键外,收获倒也不大。 一、地狱之门关系着被系统称为‘下位种族’的未知族群,极有可能他们并非人类; 二、蛆人极有可能是下位种族的一员; 三、因为某种原因,蛆人敌视高凡,试图袭击高凡。 所以,现在要搞清楚这个下位种族的名称和来历,完成系统交待的任务,顺便还高凡自己以清白。 如果sk真的要‘审问’高凡的话,高凡不介意把除系统以外的全部信息,与sk共享。 但是,出乎高凡预料的是,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都没有sk的人与高凡接触,只是几个警察例行询问了整个事件经过,又记录了一份较详细的笔录。 对着警察,高凡也没提什么‘下位种族’‘蛆人’的事,因为警察也没提,反而引导式的问,是不是因为失火而造成了混乱之类的,高凡觉得警察就是想如此结案,免得引起大众恐慌。 早上八点。 主任来到警局,把高凡领走。 一直到走出警局大门,高凡都怀疑,sk的人去哪了? 坐上主任的车。 主任瞧了瞧高凡,叹了口气:“高凡,有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学校要开除我?”高凡问。 嗯?主任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你这小子想什么呢,我说的这件事,是你有可能参加不了双年展了。” “林森浩他爸给你们塞大红包了?所以换林森浩参赛了?”高凡诧异得问。 林森浩的父亲是本市著名的企业家,家境殷实。 san值较低的高凡,说话很扎人心。 主任又望了高凡一眼,提醒自己要平心静气,但眼光中还是绽露刀锋,他尽量平静得说: “昨天晚上,警察收走了你的那副作品,我今天去要,警察没给,说已经移交其他部门做鉴定,什么时候还回来,也不知道,但参加双年展的画作,明天必须交到组委会,所以……” 主任话中的遗憾,听起来到是真真切切的,高凡20的调查技巧,也没发现他有说假话。 那幅能收集san值的仿作是被sk收了吧…… sk为什么知道那幅画…… 如果郭亨利先是看到了那幅画,再咬定高凡是什么级污染源,倒也逻辑通顺…… 这样的话,画一时半会拿不回来了吧…… 高凡皱眉。 主任看了一眼高凡,提了个建议:“高凡,或者你也可以再创作一幅,时间完全来得及。” 来不及呀……高凡继续皱眉,他画家三大项的技巧值,还不够完成那样的作品,上次之所以能够仿制成功,是因为高凡拼着将san降到了50以下,冒了变成神经病的风险。 他是变成了疯子,才完成了那副疯狂的、带有魔力的作品。 再来一次的话,又没有系统奖励,可就彻底变成精神小哥了。 “我倒是有个新灵感。”高凡认真的说,“经过昨天晚上的变故,我觉得自己灵感勃发。” “昨天晚上的变故……”主任隐约知道昨天晚上变故的真相,那是一场集体的梦魇,未知原因,但绝对不可外传,警察和校方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所以你的选题是?”主任有不妙的预感。 “万蛆奔涌。”高凡说。 主任只觉后槽牙一阵酸疼。 …… 回到学校后。 高凡开始创作他临时补充的这幅作品。 当然,创作完成后。 也不可能说就拿去参赛。 还得教授们评价一下,究竟有没有资格。 相当于再来一次评选。 不过主任在高凡说出万蛆奔涌四个字的时候,就决定放弃这块偶尔发愤涂墙一次,再就又回归泥潭的烂泥,算了,林森浩的自画像也不错,至少是个正常人的作品。 而高凡呢,对高凡来说,如果不能收集san值,那么他为什么要去参展?现在的他,只是不完全体,等着将来把三大项都推到100,他自然会震惊画坛,何必急着去展示自己呢? 所以高凡在创作万蛆奔涌,而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下午四点。 高凡接到通知,去校长办公室。 电话是主任打来的,话音中带有喜悦,叫高凡马上到。 高凡洗洗手上的油彩,就来到校长办公室。 原本这间最大的办公室,是老校长的,不过为了表示对吕国楹的尊敬,就让了出来,吕国楹也就当仁不让得占了下来。 高凡敲门。 主任在里喊了一声:“进来。” 高凡推门而入,第一眼,便瞧见了摆在办公室正中的那幅地狱之门仿作。 啊,拿回来了? 高凡再望向校长办公室中的三人。 一个天天穿着唐装的老头,是吕国楹吧。 吕国楹和高凡,双方念着彼此很多次了,但这却是第一次真正见面,高凡讶然发现,吕国楹竟然就是百年成就展上,一直盯着他作画的怪老头。 怪不得吕国楹会替他报名参赛呢,高凡明白了。 吕国楹身边,一个穿着老头衫的中年男人,是主任。 还有一个身材窈窕的高个女孩,比起高凡还要高上半头,一件高腰牛仔裤显得双腿格外修长笔直,头发简单绑在身后成了个高马尾,皮肤有点黑,瞧着充满活力,一双眼睛细长又明媚。 高凡特别注意到,女孩面部到颈部的皮肤色彩过度非常和谐,可以想像她全身皮肤都是柔嫩光滑的凝脂之感,对于喜欢色彩的高凡来说,女孩像是一头由咖色画成的灵巧小鹿。 “高凡,校长把你的画要回来了!”主任兴奋得说。 “别,别提我,我哪有这个脸面。”吕国楹一脸的别扭,“是仗着我有个好孙女,才能把画拿回来。” “爷爷~”那女孩站在吕国楹一边,挽着吕国楹的胳膊,声音雀跃着撒了个娇,“是动用了爸爸在sk的资源,和我没关系啦!” 是你啊。听着这个声音,高凡忽得想起,他见过这个女孩。 就是画展上和吕国楹在一起的那个姑娘。 第十九章 手动收割SAN值 吕雉。 是吕国楹孙女的名字。 和历史上某位鼎鼎大名的女性统治者一样,只能说这个名字起的特立独行了,如果有个算命先生看到这个名字,大概会算一算,这孩子能不能担得起这么重份量的名字。 不过就看吕雉那双逆天的大长腿,应该是没问题的。 高凡是在百年艺术展上见过吕雉,或者说,听过吕雉的声音,不过当时因为创作太用心,所以没去看她的长像,依稀记得挺高的,现在看来,不止高,还很漂亮。 可惜穿了牛仔裤……高凡上下扫了吕雉一眼,不然这个腿型结构很优美,能入画。 紧接着,主任代高凡感谢了吕国楹和吕雉的帮忙,是两人动用了关系,才把画从sk要回来,从他们的话中,吕国楹的儿子,也就是吕雉的父亲,应该与sk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然后,主任就让高凡回报一下吕雉。 “吕雉是从英国皇家美术学院刚刚转来天美雕塑系的,对校园环境还不熟悉,高凡你带吕雉到学校里转转。”主任说。 高凡点点头。 吕雉便笑着向高凡走来。 这时,高凡则伸出手,吕雉有些诧异,随即意识到高凡是想要和她握手,这个礼节,在学生交往中并不多见,因为太过正式。 两人握手。 高凡用力掐了一下吕雉的手掌。 吕雉面上的笑,凝固了一下。 随即,两人出了校长办公室。 天美不大,因为学生一直较少,整体校园占地约八万平方米,建筑包括教学楼、宿舍楼、图书馆、体育场、食堂…… 高凡站在一个路口,指着路口挂着的地图牌给吕雉介绍。 吕雉点点头,想了一下,“那先带我去看看图书馆……嗯?” 吕雉才刚想好第一个要‘熟悉’的地点是哪,一扭头却只逮着个高凡的背影。 他走了。 走得如此潇洒,挥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 好像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那样。 他的确……也带着吕雉熟悉了一下天美。 ‘地图上’熟悉? 吕雉被气乐了。 …… 高凡可没空陪吕雉。 明天他的那副仿作就要被送去参展了。 但直到目前为止,仿作带给他的san值,才不过10点。 这与他的付出相比,未免太少。 如果整个天美绘画系大三的美术生,都看过一遍他的‘杰作’,高凡的收获,肯定不止这么点吧? 高凡到班级教室转了一圈,又到画室转了一圈,一共瞧见了大致二十来个同学,现在正是晚自习时间,有的同学在自习文化课,有的在练习绘画。 高凡跟他们说:“我的画,要去参加双年展了,你们知道吧?” 同学们大多面无表情得看着高凡。 说实在的,这消息大概是高凡最后知道的。 “我给你们讲讲这幅画是怎么创作的吧?”高凡又说。 用不着!我有老师!同学们心想。 “比如,这幅画的水平为什么高你们一大截?” 这种得瑟方法,你能活到今天真不容易……同学们心想。 “明明几天前咱们的水平还差不多。” 这倒是真的,你总算说了句人话……同学们心想。 “为什么临摹一副作品,就能让我脱颖而出呢?” 嗯,有点感兴趣了……同学们想。 “走,我带你们去,明天那幅画就要被送去参展了,我大概再也画不出一副同样的作品了。”高凡诚恳得说,“所以这是最后机会,我倾囊相授,绝无保留。” “你……为啥对我们这么好?”有同学疑惑得问。 “前段时间我那些猎奇向作品给大家带来了心灵上的伤害,我深表忏悔,这是为了赎罪,嗯,当然更重要的,是主任说让我带带大家,跟水平跟我差不多的同学研讨一下,让大家都能进步进步。”高凡说。 既然高凡这样说,‘水平和他差不多’的同学们,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当高凡带着二十个同学浩浩荡荡闯进校长办公室时,吕国楹和主任正在聊关于参展的事,听见敲门声,叫了一声‘进来’后,就见自己的学生们鱼贯而入。 一个一个又一个……把校长室塞得满满溢溢,这是要干啥? “校长,主任,同学们要来学习一下我的参赛经验,我能不能在这给他们讲讲?”高凡谦虚得说,“您二位也给指点指点。” 哈哈,好啊。作为‘人师’的吕国楹和主任,自然乐于看到这一幕。 于是,高凡就在二十个同学和校长主任面前,滔滔不绝得开始讲述起来。 “大家注意这个天空的颜色,不是正红,是青、绿和红的一种搭配,我没注意比例,但要的是一种感觉,它要通透,但又不能太透,背后的绿色起了多层渲染的作用……” “大家数一下悬崖上的人形,一共二十四个对吧?注意每一个人的绝望都是不同的,大家想像一下,这里用的线条手法更注重感觉表达,但又能够很明显分辨出他们心中的恐惧……” “这一位的脖颈,扭曲了将近一百八十度,注意他的脸,是不是感觉皮下像有一层异物,对了,一条蛆,这条蛆吞掉了他的骨头,取代了他的面貌,正想要脱壳而出……” “那么,被这二十四个人如此恐惧的深渊,会装有什么呢?这里大家要再注意一下感情,恐惧是首先要表达出的情绪没错,但要体会到,还有渴望,他们渴望着归于深渊……” “为什么?因为人类是短暂的生命,他们会轻易臣服在永恒的事物之下,比如对真理的追求,既然能够追求真理,那么这种荒芜宏伟又摄人心魄的恐惧,自然也会成为一种图腾式的象征……” 高凡讲得东西,全部都是他在创作这副仿作时的领悟,特别是情绪上的东西,当他把自己的疯狂,一字一句的表达出来,整个气氛尤其变得有点……可怕。 不止一个同学一边听一边打了个寒颤,当他们努力试图去融会高凡的创作手法,理解这副画作背后的真意,想像那些悬崖上绝望人类面对的处境,以及那深渊下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时。 san值悄悄降低。 1点。 2点。 3点。 …… 八点。 高凡讲得口干舌燥半个小时后,他收获了八点san值。 第二十章 物价飞涨 八点san值。 瞧着自己的收获,高凡不甚满意。 虽然已经不少了。 但面前可是有22个听众呢。 不过,这也没办法。 虽然都是美术生,但并不是个个都有着对世界的敏锐观察力与理解力的,情绪不那么敏感的人,不太容易在画作中沉浸入感情的人,的确很难被一副作品感染。 另外,可能面前这些人中,有几个,已经为高凡贡献了san值,一般来说,人类是不会为同样的恐惧,贡献两次san值的。 除非是那种真正的、望一眼掉一次san值的不可名状式恐惧。 高凡的这幅作品,还没达到能让普通观众,都觉得恐怖和绝望的地步呢。 也许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除非那些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猎奇向作品。 “好吧,今天讲解到这吧。”高凡拍拍手,示意讲解结束,他把同学们榨干吃净后,就开始赶人,“同学们先走吧。” “我们还有问题呢!”有同学说。 “对啊,交流一下。”主任乐呵呵得说,他觉得高凡讲得很好,是真正的心得,是那种处于技巧不甚熟练的学生阶段时,如何面对问题和解决问题的经验,他听了都有不少体会。 “没时间了呀。”高凡说,“下一批同学已经等在门外了呢。” 下一批? 还有下一批? 不止是主任和校长,连同学们都愣住了。 而高凡则自顾自去打开校长室的门,门外果然已经排队站了一批学生,看着特别青春稚嫩,是天美大二、大一届的美术生。 “学长好~”美术生们拿着笔记本,对高凡打招呼。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高凡,但却都知道,这位是今次双年展参赛作品中胜出的那位,并且今天是要传授‘如何通过一幅仿作登上人生巅峰’这种宝贵经验的。 他们是在校园网上看到消息的,而消息当然是高凡发布的。 “进来进来进来。”高凡笑呵呵得望着他们,像是看着一堆移动的经验大礼包,一边笑呵呵得往里面迎新生,一边还挥手赶着他的同学们,“出去出去出去。” “喂,半个小时前你可不是这种态度啊!”一个大三同学说。 “提上裤子你就……”另外一个同学十分气愤。 “渣男!”有人咬牙切齿。 但无论如何,也都被高凡赶出了校长室。 吕国楹和主任瞧着这一幕,有点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情况,高凡这孩子热心过头了吧?竟然还要向全体美术生传授经验么?不是学校不提倡这种作法,但毕竟只是一副仿作,这样大张旗鼓的宣扬,是不是有点过? 可面对新生们求知若渴的眼神和表情,两位都不好说什么,到最后吕国楹觉得太吵,先溜了,把主任一个扔在这,瞧着高凡口沫横飞得在那‘讲课’。 由于这幅画,明天就要送去参展,为了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要打包,主任也跟高凡强调过,所以高凡就抓住机会,用最后的时间,收集了一波学校里的san值。 一直到晚上九点。 寝室要锁门的时候。 高凡的san值收入,已经到了点。 从大三同学身上只获得了八点,但是从大二、大一的新生身上,却搞到了15点san值。 果然那些稚嫩柔软的心灵更容易被污染啊…… 高凡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大魔王一样轻声笑着。 san值难得的宽裕。 高凡先是把自己的理智值加到八0. 这样就听不见世界的‘底噪声’了。 能睡个好觉。 这样还剩下19点。 ‘调查’已经无法再加,停留在20点,高凡猜测这或者与他的人生经历有关,他大概得调查一些什么,才能继续在这一项上提升,毕竟,知识不是凭空来的。 其他技巧值,画家三大项,色彩54,结构57,线条55。 三大项中,色彩、结构受心理学加成,线条、结构受解剖学加成,显示的是,加成后的数值。 其他两个加成项,解剖学八,心理学6。 优先提升的,自然是解剖学和心理学,因为它们两个,每提升1点,都相当于1.5点的技巧值。 解剖学可以提升到10,心理学同样。 之后就没有‘+’号,不能继续向上了。 在系统的定义中,10点技巧值,该是‘入门’,再往上,可能是‘熟练’之类的定义,总之,并不是可以一直提升,大概得结合动手实践才成。 比如,解剖个谁? 现在,san值剩余13,解剖学10,心理学10. 色彩5八,结构60,线条57。 调查20。 瞧着‘结构’一项,终于到了60,高凡甚是欣慰,及格了。 同时,也感受着脑中不断涌出的灵感与创意,关于那幅万蛆奔涌,他有了更加新奇的表达方式呢…… san值尚有剩余。 可以继续提升。 目前,画家三大项,都有‘解剖学’和‘心理学’10点技巧值的加成,但也的确是到达60上下了。 并且三大项后,还有加号,还可以提升。 看来创作地狱之门仿作的经历,提升了高凡不少的技巧上限。 在结构上,高凡投入1点san值。 但古怪的是,没有反应。 嗯? 再投、再投、再投……一直投到第5点san值。 结构才又加了1。 达到61。 高凡意识到,糟糕,通货膨胀,物价涨了。 画家三大项,60向上,需要5点san值,才能提升1点技巧值。 “手游那点糟粕都被你学去了啊……” 高凡对系统说。 当然没得来系统的反馈。 这个系统,相当高冷。 而从‘获得知识’的角度,高凡也可以理解这种‘物价飞涨’。 任何一个领域的知识,都是易通难精,‘99分’和‘100分’的区别,就是这个道理,拿99分时,你掌握的知识点可以缺少十个,但想拿100分,你必须要通晓所有答案。 “那调查、解剖学和心理学,到了60以后,也是5点san值长1点技巧值么……” 想到这,高凡摇摇头,大概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就冲这三项技巧,这么快达到上限的样子,恐怕5点san值换1 点技巧的时间,会比画家大三项更早。 早先认为300点san值,就可以让高凡达到油画大师的境界,还是高凡太天真了。 高凡把剩余san值,都加到了自己的理智上。 反正放哪都是随取随用。 san值八八点。 这可能是高凡一生最理智的时刻了。 第二十一章 伙伴 在门禁之前,高凡回到寝室。 林森浩仍然不在。 虽然天美禁止学生们在外留宿,但林森浩有免死金牌,不止是因为他家就在本市,大概还因为他爸给天美捐得那幢图书馆。 林森浩挺自律的,很少违反校规,最近总是不在寝室住,可能是……昨天晚上被食堂蛆人吓到了? 高凡摇摇头,应该不会啊,昨天林森浩向蛆人冲锋那么勇猛。 趁还有一点时间,高凡打开电脑,开始试着调查地狱之门那副画作的来源。 目前高凡手头的唯一信息,就是地狱之门的简介,写着创作于1920年前后,来源是本市一幢古宅。 从这点出发,高凡先在搜索引擎上搜了一圈,结果是一堆房地产广告,当他把关键字尽量复杂和精准,才终于在本市的地方志上,搜索到了支言片语…… 一夜无梦。 san值高了,睡得格外好。 早上起来的时候,高凡自觉非常清醒,把自己今天的行动计划,一一罗列出来。 “i a sher lke。” 他对着镜子跟自己说。 第一目标是本市图书馆,查地方志。 如果能够查到那幢古宅的位置,再去探探那座古宅,也许能够发现些什么。 另外,也可以拜访一下国立美术馆的工作人员,问问这副佚名大师之作,是谁捐出来的。 但整个周密计划,会在校门口的警卫亭遇到挫折,却是出乎了高凡的预料。 “不行,最近天美学生非节假日期间禁止出校,除非有主任的假条。”门口保安对高凡说。 “可以前不是这样啊。”高凡争辩。 以前天美的校门就跟没上锁的城门一样,随意进出。 “同学,时代变了。”保安对高凡颇为感慨的说。 高凡被莫名的沧桑了一脸,想了想,无言以对,只好败退。 但无所谓,天美建在市区里,历史悠久,也就导致四面八方的围墙都不高,高凡在食堂后的围墙处,瞧着那一人多高的墙身,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手,觉得应该没啥问题。 围墙那边,就是一个居民区,出了居民区,就能找到去市区的车了。 正在高凡撑着手脚往上攀爬,同时心中想着不知道系统有没有提供‘武术’‘轻功’之类的技能时,忽然听到下方传来一个悠闲的声音。 “高凡同学,你在干嘛?” 高凡骑在墙头,循声望去,就瞧见了一个倚在墙边姿态悠闲的长腿妞,再仔细一瞧,竟然是吕雉,真晦气。 “你怎么在这?”高凡有点被抓包的尴尬。 “因为昨天某人没带我熟悉校园环境,所以我今天就迷路了,恰好在这里瞧见有人翘课,是不是该报告教导主任呢?”吕雉觉得自己大占优势,一边说,还一边悠闲的啜了一口手中奶茶。 “是迷路了,还是专门来监视我?”高凡忽然说,“sk的调查员吕雉小姐。” 嗯?吕雉稍有点讶然,然后再笑了下:“调查员?是说我么?真是荣兴啊,可惜我只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学生,还够不上调查员的资格呢。” 你哪里白了……高凡不信:“你肯定不是个普通大学生,你的手出卖了你。” 手?吕雉望向自己的手,纤细修长,咋了?她再望向高凡的目光中带着疑惑。 “我见过学雕塑的手,常年拿刀的确会有老茧,但会集中在手掌心和拇指,你手上的茧,虎口和食指上更厚,我查了一下,这是受过专业枪械训练才会有的痕迹。 另外,你腿很漂亮,但这么热的天气,见面两次都没穿裙子,是因为有伤么?你脚踝上有一点痕迹,不是纹身就是很大的伤疤……受过训练,可能受过伤,你是sk的调查员。” 高凡居高临下的目光和话语,像是一重重精准的刀工,剥去了吕雉的伪装。 “原来昨天见面时用力掐我的手,是为了测试我掌心上茧子的厚度啊……”吕雉小小的失望了一下,“我以为你是觊觎我的美色呢。” 这是重点么?而且这有什么好失望的?高凡莫名其妙。 “很精彩的观察力。”吕雉拍掌叫好,“但你猜错了,我的确和sk关系不大,我能要回那副画,因为我父母在sk身居要职,因此,我也接受过一些训练,所以对sk很熟悉,毕业后,我大概率也会进sk。 现在呢,我希望能用这次级事件做为契机,在正式的调查员到来之前,弄清楚一些真相,给自己的履历上加点筹码。” “也就是说,你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这次的 级事件。很好,无论你说得是真是假,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高凡现在的san值很高,处事也就越发理智。 他说:“只要你不是来妨碍我的,我们就可以做为伙伴,共同进行调查。” “……当然。”吕雉虽然答应下来,但总觉得有点怪,明明应该是她占主动,结果好像被反攻了。 眼前的高凡,处理事情的方法,太理智了,和一般遇事要么搞不清楚重点,要么冲动鲁莽大学生完全不同。 果然没有小看他啊……吕雉显露出迷人微笑。 “喂!谁在那?” 就在这时,忽得听到有保安的叫声。 高凡听到这叫声,又瞧着保安正往这边跑来,立刻翻身跳下墙,‘砰’一声双腿直挺挺落在地上,震得脑壳发麻。 那丫头出不来了吧……高凡正这样想,再只觉眼前一阵风声与衣袂摩擦声,吕雉已经脸不红气不喘得站在他面前。 你…… 高凡望望吕雉,再望望那墙。 功夫? “还不快跑?”吕雉一拉高凡,两人并肩开跑。 背后则是保安的叫声。 跑了一会儿。 大约几公里之后。 已经出了天美后院的居民区,到达了通往市区的主干道附近。 高凡一手撑双腿一手摇晃着示意:“不行了不行了竭会儿……” 仍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吕雉瞧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体力有点差啊。” “别、别跑了,叫、叫个车,去市图书馆。”高凡总算喘均了气,瞧着吕雉,觉得可怕,“你其实是个机器人吧?每天晚上都会偷偷用手机充电器给自己充电吧?” “为自己孱弱的体力值找这种借口着实有点可悲了。”吕雉吐槽。 第二十二章 白日生魅 去往市图书馆的路上。 吕雉简单向高凡介绍了一下sk。 “sk是一个类似国际刑警的组织,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分部,sk的宗旨就是致力于维护世界和平,别笑,的确就是这样,他们面对的威胁,一般被称为‘污染事件’。” 于是高凡问,什么是污染事件呢? “大致上就是一些试图入侵世界的邪恶存在吧,我也没有真正遇到过,所以只是听说,事件幸存者一般无法描述他们遇到了什么。 sk按照比较老套的划分方法,将污染事件划分为abe这样的等级,这一次,就是一个级事件。 关于我,我的确能够动用一些sk的资源,是因为我父母在sk身居高位,具体不便细说,我也因此受到过一些训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毕业后我也会加入sk。 现在,我希望在自己的履历上加一点筹码,如果我可以独力……嗯,不,和你一起解决这次级事件的话,我的履历会更具说服力,将来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调查员。” 高凡又问了关于郭亨利曾经使用过的力量。 “那是令咒,调查员们都有自己压箱底的绝活,一般被称为令咒、旧印和律,使用令咒代价极大,与之相比,旧印就安全多了,至于最神秘的‘律’,其中最强的一些,甚至拥有污染整个世界的力量。” 至于在哪获得咒、印和律。 “我要是知道,早就去弄一堆在身上了,比如弄一个‘立刻知道真相的’令咒,只要这么一念,立刻洞悉一切,不过,那代价极有可能是死亡,很可怕的,令咒效果越强,反噬越可怕。” 至此,高凡对sk有了大致了解。 关于吕雉所说,是真是假,以后就会知道的。 现在高凡想要借助的,还是sk拥有的一定程度上的执法权,比如,吕雉打了几通电话,就立刻从国立美术馆处,得到了有关地狱之门那副画背后的故事。 “这条线不行。”吕雉表示这是个糟糕的消息,“那副画是匿名捐赠的,美术馆也不知道主人是谁。” “那美术馆为什么会在画上标注‘来自本市一幢古宅’?”高凡皱眉。 “因为捐赠者留下的信息中,就包含这条,这也是唯一的信息,甚至连画作的名字,都是鉴定专家后来命名的。”吕雉说。 所以,‘来自本市一栋老宅’这是唯一的一条线索了。 还不知真假。 …… 市图书馆。 这里藏着本市的地方志。 地方志记载了一个城市的变迁史。 天市在一百年前,只是一个县,再往前追溯的话,则一直能追溯到宋朝,也算颇具历史,当然,高凡和吕雉不需要追查那么远,他们只需要查到1920年前后就行。 此刻两人面前的地方志,对公众开放,是经过专家修订的,所以也不拗口,十分通俗易懂。 那上面记载着解放前,某某人家书香传世,曾出过壮元,某某人家行善积德,累世富庶,一直修桥铺路,还记载着各种风雨时节,天文星象,土地收成。 “不对啊。” 查了一个上午,高凡忽然觉得不对劲。 “什么?”吕雉问。 高凡拿出手机,给吕雉展示他在网上查到的一截信息。 那信息是个书页画面,是竖版繁体,那上面写着几行字,由于华夏子女都有简繁互译自动脑补的本能,所以吕雉也能看懂。 “……戊午年四月十八,其宅落成,举城皆动,叹其华美……次年四月,祝融君临,倾百斗黄金收奇石复建之……建成之日,白日生魅,众不敢近……” 念完,吕雉问高凡:“什么意思?” “戊午年是191八年,有个大户在天市,嗯,那时还叫天县,建了一幢非常华美的宅子,第二年4月,失火了,那大户就用了一百斗黄金重新把大宅修复,也许是为了防范火灾,所以用了某种特殊的建筑材料,结果白天见鬼,再没人敢接近这幢宅子。” 高凡翻译了一下。 “我看得懂,但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吕雉还是不明白。 “这是我在网上找的原版地方志的内容,就在人杰篇,可这些专家整理过的地方志,没有这个内容。”高凡说。 人杰篇主要记录天市历年来对地方建设做出杰出贡献的人物。 “所以有人故意删掉了这篇?“吕雉明白,“难道是有人想要隐藏这栋古宅的存在?为什么呢? “这只能问修订地方志的专家了。“高凡说,“肯定是有一些目的吧,我们得找到原版的天市地方志,网络上的内容只有一点,不足够推测他们的目的。“ “你觉得这幢见鬼的宅子,就是发现地狱之门那幅画的古宅?”吕雉问。 “1920年前后的天县,并不富庶,能够被称为‘大宅‘的建筑,按照地方志描述,只有一个县衙,一个将军府,一个状元府,几经战乱,这些地方都被毁了,但这里……“ 高凡把1940年前后的地方志翻给吕雉看。 “这里写着,有一伙流寇匪兵,席卷地方,却在抢劫一处大宅时,横生灾祸,死伤惨重,十不存一,关于这处大宅的描述用词,不是上述我说的几处。“高凡说。 “你的意思是,这所古宅的存在,被刻意从整理好的地方志中,给抹去了,但在其他侧面的描述中,它还在。“吕雉明白了高凡所指,“那伙匪兵之所以在抢劫这个宅子时,横生灾祸,就是因为它……白日生魅?“ “我的猜测是这样……地方志中虽然处处都没有关于那座古宅的记载,但只要看它没说什么,就能够推断出一条隐藏的线索。”高凡说。 “厉害啊~”吕雉夸了高凡一句。 只一个上午,高凡就从地方志繁冗的文字资料中,找出这样一条线条,就是sk的级调查员,也就这个水平了,十分了得啊。 高凡点点头,没当一回事,全是20……哦,不21点调查技能的功劳。 当‘调查’的技巧值,从‘20’涨到‘21’的那一刻,高凡就觉得自己的两个猜测,应该都是对的。 第一个猜测是,‘调查’这个技能,需要实践,才能继续涨技巧值。 第二个猜测,就是关于‘鬼宅’是藏画的‘古宅’这个猜测。 如果猜错了,系统不会给他涨技巧值。 第二十三章 恶魔文 原版的天市地方志在哪。 自然要问市图书馆。 按照道理,应该是馆藏在市图的。 不过,经过吕雉动用sk力量给的询问结果,却说已经不在市图书馆了,而是作为谢礼,赠送给了捐献市图书馆内大部分藏书的某位企业家。 再说一句,重新修订天市地方志,也是这位企业家出资出力。 听到这,高凡脑中已经浮现出一个名字。 紧接着就有点异常古怪的感觉。 “不会是林成一吧?” “就是他。”吕雉点头。 林成一,天市知名的房地产商,家财钜万,最喜欢到处捐楼,特别喜欢捐图书馆楼,天美的图书馆就是他捐的。 林成一的儿子,就在天美大三绘画系就读,精擅超写实主义画风,喜欢同班女生辛未,刚在双年展的参展竞争中失利,输给了突然暴发无穷能量、宛如脱胎换骨般的另外一位同班同学。 所以,林成一的儿子是林森浩。 高凡的同寝舍友。 这不巧了么? 原版地方志在林成一手里,市图书馆也只有一些照片留存,那些照片,也恰好是高凡在网上搜集到的那些。 因为之前市图有个‘无纸化办公’的号召,所以把大部分资料都传到网上,又由于资料库建的很简陋,所以就被百度的网络爬虫给爬去了……当然,这些细节也不必深究。 总之,想看原版天市地方志,就得去找林成一。 吕雉如果动用sk的力量,也能做到这一点,但过程周折复杂,远不如使用高凡与林森浩之间的同学情谊。 “如果我们之前有同学情谊的话。” 高凡冷静的判断了一下,觉得希望不大。 但这是最直接的手段了。 于是高凡给林森浩打电话,林森浩没在学校,他接电话的时候,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听到高凡的来意后,‘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没礼貌。”高凡吐槽,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林森浩没什么理由会帮他。 不过,林森浩是那种彬彬有礼的绅士型,高凡从未见过他情绪这么大的时候。 “那就走官方渠道吧。”吕雉说,“但要拖很久。” 就在这时,高凡的手机忽得又响起,来电显示上,显示着林森浩的名字。 “喂?”高凡接听电话。 “抱歉,刚才挂你电话,有点事在忙,你要看的东西,就在我家,你方便的话,可以现在来找我。”这才是林森浩正常的情绪和语气。 很快,林森浩就用微信来发一个地址。 是在天市的一处高档别墅区,那地方寸土寸金,却也符合林成一的身家。 高凡和吕雉,叫了个出租车,就直奔那个地址。 四十分钟后,经过保安的重重审查,二人出现在别墅区内一幢三层小楼门口。 穿着白色衬衫的林森浩,正站在门口等他们,高凡注意到,林森浩脸色苍白,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手背上有青淤和划伤…… 他才打过架,至少也是经历过带肢体语言的争吵。 ‘调查’告诉高凡。 “抱歉打扰了,师兄好~”吕雉和林森浩打招呼。 林森浩瞧着眼前这位灵动得好似一头小鹿的女孩,眼中掠过陌生的光,不认识啊。 “她是吕校长的孙女吕雉。”高凡简单介绍。 林森浩‘哦’了一声,对吕雉露出笑容:“你好。” 然后又问二人:“你们要看原版的天市地方志?” “对,我是学雕塑的,刚到国内,想研究一下天市的历史,找点创作的灵感~”吕雉说。 这理由,说充分也充分,说古怪也古怪,但毕竟都是搞艺术的,可以理解。 于是林森浩点点头,把两个人引进家中,他家很大就不必说了,那个通顶中空占了两层楼高度的室内图书馆,着实震撼人心。 高凡和吕雉在四面围着巨大书架的沙发上坐着,瞬间就感受到了知识的压迫感。 “我父亲特别喜欢收集各种书籍。”林森浩介绍,他先给两人倒了茶,之后便去找两人要的书。 高凡环顾四周。 同学三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林森浩家里。 早就听说林森浩家境特别‘壕’。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这豪宅内置图书馆里怕是得装了几万册收藏吧。 并且,高凡观察到,这些书并不是摆摆样子。 ‘调查’告诉高凡,常有人去翻看它们。 几乎每本都有被翻动的痕迹。 而由于书架过高,所以会有一部移动木梯,用于拿取较高位置的书籍。 这部移动木梯常常停留的位置,地板上有明显有摩擦痕迹。 高凡站了起来,推着木梯来到一处位置。 那边上方的架子里,只有一个花瓶。 高凡站上架子,在花瓶所在架子的边缘位置,轻轻一推,花瓶立刻被翻转过去,露出另外一面隐藏的暗格,暗格中,有一本黑色的书。 吕雉全程瞧着高凡的动作。 接着就看到高凡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轻轻松松找到暗格,不禁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高凡从暗格中拿出那本书。 随即就翻了起来。 “喂……这样不好吧?”吕雉起了做贼似的同理心,一边瞧着林森浩走掉的方向,一边跑过来跟高凡说。 既然书藏在暗格里,就是不希望别人看到的,高凡这样做,被林森浩抓到了可就难看了。 而高凡此刻同样陷入惊讶中不能自拔。 因为在他拿到这本书,看到这本书封面的那一刻。 系统界面中的‘调查入侵学校的下位种族’这个任务。 就显示‘已完成’。 目前高凡san值‘八八/15’。 极大丰裕。 而高凡手中的黑色大块头书本上,则有着金色四个字,那四个字的形状,完全不似高凡读过的任何一种文字,但高凡偏偏能够看懂其内容。 ‘无形秘藏’。 “恶魔文!”瞧见那四个字,吕雉却是低呼出声。 什么恶魔文? 高凡皱眉,他知道时间紧张,没理会吕雉,而是先翻了一下手中这本书,结果书中全部都是那种奇怪的文字,他虽然能够看懂封面上的四个字,内中却是完全看不懂。 所以,是因为系统判断出了‘下位种族’的来历,通过任务的完成,我才能看懂封面上的文字么? 无形秘藏?恶魔文? 究竟都是什么? 第二十四章 无形之子 林森浩拿着原版天市地方志回来的时候。 瞧着高凡和吕雉并排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规规整整,跟两个小学生似的,不禁笑了:“疯子,吕雉,别拘束啊,就当自己家一样,我和父亲生活在一起,平常没什么人来的。” 两人乖巧得笑着,林森浩到了他们面前,把手中十几本书放在沙发前面茶几上。 地方志,一般是一套系列丛书,里面记载着本地有记载以来的大事小情,由于是累世成书,不断添加,所以如果未经修订的话,着实很难读得下去。 不过高凡的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这套书上了。 系统给高凡的‘调查入侵学校下位种族’的任务,已经完成,紧接着就浮现了另外一个任务,看样子,这是个连续任务。 任务:将无形之子的爪牙逐归深渊。 奖励:1、san值45点;2、无形之咒三枚;3、神秘学3点。 45点san值不必说,有史以来最高额的报酬。 无形之咒应该是一种令咒,按照吕雉所说,很稀有。 另外,还有‘神秘学’。 这是一个新的技能,之前系统奖励‘解剖学’、‘心理学’和‘调查’的时候,都是直接奖励‘入门’,也就是10点技巧值,现在却只有3点。 足见神秘学应该是一门艰难的学问。 也由此可见,这任务至少比上一个难上五倍或十倍。 而‘无形之子’这个名称,联系那本让高凡完成任务的‘无形秘藏’,让高凡意识到,那个下位种族的名字,很有可能就该是‘无形之子’。 同时,逐归深渊? 这让高凡想到地狱之门画中的那个可怕深渊。 虽然画中并未画出深渊的存在,但所有的绝望与恐惧,都是自深渊中来。 逐归深渊的意思是……将某些个存在扔进去? 高凡思绪万千的时候,吕雉那边仍然翻着地方志。 很快,吕雉就翻找到了目标。 “……戊午年四月十八,其宅落成,举城皆动,叹其华美……次年四月,祝融君临,宅主倾百斗黄金购奇石复建之……建成之日,白日生魅,众不敢近……” 吕雉找到了原文,并且念了出来。 高凡便集中精神,去看这地方志,系统只告诉他,这下位种族的名字是‘无形之子’,但其来龙去脉,怕是要在地方志中找个究竟。 而只要再往前翻一页,就能看到这个大宅的主人。 “戊午年年初,有林一氏,远洋而来,携珠百斗,金百车,绸缎绫罗,不计其数……”吕雉念道,同时望了高凡一眼。 高凡微微点头。 “林氏?戊午年?是说我家的祖上吧?”林森浩在那边接口。 果然……虽然高凡和吕雉,掌握的情报内容不同,高凡是通过系统认证,吕雉可能是因为恶魔文,两人不约而同判断出,那幢出产了地狱之门画作的古宅,该是林氏所有。 此刻经林森浩确认,倒是彻底揭开了这重谜。 “你们家族够源远流长的,都将近一百年了。”吕雉说,然后话锋一转,“肯定有很多文物什么的吧,比如书籍啊,油画啊。现在还有什么留存么?带我们欣赏一下。” “大部分都没了,那时正逢战乱,毁了一大批,后来我父亲为了重振家族产业,又卖了剩下的仅有部分,现在只剩下一座老宅,我小时候去过,全是空的。”林森浩说。 “老宅?就是地方志里记载的这个?”高凡问。 “对,位置在西边,很偏僻,我们都只有逢年过节去一次,当做祠堂祭祖什么的,家族人丁也不兴旺,过年也不热闹。”林森浩说。 高凡和吕雉对视一眼,假定地狱之门真是一切的关键,那林家之内,值得怀疑的,也就是林森浩的父亲,林成一了吧。 嗒、嗒嗒。 脚步声楼梯上响起。 林森浩站起来,望向那边,同时对高凡和吕雉说:“我父亲来了。” 想着曹操,曹操就到了。 当然,在林家遇见林成一,是很正常的事。 林成一是个儒雅的中年男性,颜值和气质都是成熟版魅力加强型林森浩,略带斑白的双鬓,和气定神闲的举止,都散发着令人心折的气场。 简单交流几句,即便是面对儿子的同学,林成一的语气也让人如沐春风,在林成一回到书房后,吕雉情不自禁得来了一句‘真帅’。 高凡和林森浩对视一眼,虽然林成一很有风度,但年龄足够当吕雉爸爸了,这种评价,真是迷之审美。 接下来,经过林森浩允许后,高凡和吕雉开始用手机拍下地方志的内容,等着回去研究,林森浩还抱歉得说,这些地方志原版,质地脆弱,不易搬运,不然都借给两人也行。 又过差不多一个小时,等着拍摄记录工作结束,高凡和吕雉准备告辞的时候。 忽然…… 砰! 像是铁锤砸地面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嗯? 三人都是一愣,抬头向上望,就见天花板上吊灯摇晃着,几缕灰尘落下。 这是…… “啊!” 又一声惨叫,从二楼而降。 三人都是愕然。 吕雉反应最快,先是单手支撑,一个飞跃,翻过沙发,来到二楼向下的楼梯拐角处,向上一攀,紧接着一个引体向上,人已经翻到楼梯上,再几个健步,转眼就消失在二楼转角处。 这时,高凡和林森浩才跑到楼梯处。 噔噔噔! 林森浩也越过高凡,脸色惶急得跑向二楼。 高凡还没到二楼,就听见林森浩的惨叫声:“爸!爸!” 林森浩的叫声如此凄惨,让高凡心中涌起不妙预感,他加快脚步跑上楼,就见敞开的书房门内,林森浩跪倒在,林成一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脖颈上呈现出一个恐怖至极的缺口,脑袋只剩下一丝肉挂在身体上。他歪在那,大量的鲜血,像是绝堤的河水,铺满了整个书房。 瞧见自己的儿子,林成一奋力动了一下,但他气管被咬断,无法发出声音,只剩下‘嗬嗬’的闷吼声,他的手指,死死抓住林森浩的衣角,眼中是骇人的光。 “别跑!”吕雉又一声低喝。 高凡又注意到,吕雉对面那位,穿黑色风衣,头戴圆顶黑帽,高大沉默,仿佛一座突兀的山,正在逃跑,吕雉从后追上,跃在半空,一脚踢在那人背上。 黑帽男踉跄了一下,帽子掉下来,高凡看到了他的脸:齿部前突,下颌后退,一双眼睛像是阴冷的黄玉。 宛如是犬类成精,异常骇人。 高凡曾在百年画展上见过他! “滚开!”犬脸人向着吕雉低吼,并向她再次挥拳。 “杀了人就想跑?”吕雉则是双手在腰上一抹,掌中就多了两把蝴蝶刀。 两人飞速接近,犬脸人挥拳,而吕雉以惊人的灵巧,在瞬间矮下身体,任由犬脸人拳风掠过她的头顶,带飞大片秀发,而她手中的蝴蝶刀,已经钉在了犬脸人小腹上。 刀刃没入犬脸人身体,只留刀柄,普通人早该血溅当场,可犬脸人的皮肤宛如奇异的橡胶所制,不但没有鲜血喷涌,甚至还在缓缓愈合。 不似人类。 但犬脸人自行愈合的伤口,像是燃烧的轮胎一样,散发着古怪的热气,似乎吕雉的蝴蝶刀上,也有奇异的魔力一样,这热气,让犬脸人非常痛苦。 嗷! 他痛苦大叫。 “东西在你那!我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他猛转身就撞向玻璃窗。 哗啦!玻璃四散,犬脸人高大的身躯撞碎了整扇落地玻璃,‘砰’一声落在地面上,相当于三楼的高度,对他没有丝毫影响,方一落地,就迈步开跑,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吕雉有心想追,但从窗口望下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犬脸人的踪影,也只有悻悻罢手。 而这时,林森浩正撕心裂肺得大叫:“快叫救护车!” 大概……没救了吧。 高凡瞧着林成一完全消失的脖颈,觉得惊悚之余,也悄悄叹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 警察和救护车包围了林家。 医生当场就宣布了林成一的死亡。 林森浩已经哭得几乎晕厥。 高凡和吕雉,在跟警察做完记录后,来到林森浩的身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我要报仇!”林森浩忽得说。 “把事情交给警方处理吧。”高凡劝他,“法律会严惩凶手的。” “那凶手根本不是人吧!”林森浩双眼都是血丝,他大吼,“不会有人长成那个样子的!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见过这个犬脸人,就在百年成就画展的时候。”高凡说。 啊?林森浩猛得望向高凡。 “我会把这些证据都提交给警察,希望警察早点破案。”高凡又说。 “等等!”林森浩抓住高凡的肩膀,“你肯定知道更多吧,求你了,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凡知道的,可能和林森浩一样多。 “其实,你手里可能就掌握着真相。”吕雉忽然对林森浩说,“真相在一本书里。” 第二十五章 伟大的不定形 警察和医生,处理林成一的后事。 花了大半夜的时间。 在这期间,高凡和吕雉陪着林森浩,先去了警察局,又去了医院停尸间,把一切安顿下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再回到林宅时。 三人都是表情肃穆,没有说话的心思。 接着,林森浩径自按照吕雉的指点,找到了那本书。 那本无形秘藏。 清晨幽冷的晨光从窗口照到林宅图书馆的书桌上。 也照到这本黑色书籍的封面上。 环境很干净,气氛很静谧。 却有一种灼热的、让人烦躁的情绪之焰,在悄悄沸腾。 这本书只是放在那,就让人感觉不舒服。 它似乎代表着世间一切不和谐的本身,在时刻挑动着周遭观众的好奇,想要把人类拉入到它的视角中,去观察这个世界。 那个世界,充满疯狂。 所以这些血色文字,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在尖叫。 “是恶魔文。”吕雉再一次重复之次的判断。 高凡和林森浩都望向吕雉,两人都是一夜没睡,精神状态中有疲乏,更多得却是一种凛冽感,因为他们都感觉到,自己的一只脚,将踏了未知世界的大门。 “恶魔文是个统称,讲得是来自另外一些种族的文字,但实际上这些种族,也有各自的文字,他们使用这种文字的历史极其悠久,甚至……要比人类的甲骨文、楔形文,更加悠久。” 吕雉斟字酌句,轻声说。 “那这和我父亲的死,有什么关系?”林森浩问。 “杀你父亲的怪人,长像特殊,力大无穷,根本不似人类,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就属于那些古老的种族,这本书,可能与怪人有关连,也可能是林伯父遇害的原因。”吕雉说。 “古老的异族人?”高凡喃喃低语。 “非常久远,非常古老,在人类诞生之前,那些古老种族已经注视着这个世界。”吕雉轻叹。 “我的确听见,那个犬脸人说过‘东西在你那,不会放过你‘这样的话。”高凡对林森浩说,“所以吕雉的猜测有道理,这本书可能就是怪人想要的东西。” “但为什么要杀我父亲呢?他可以直接抢走这本书啊!”林森浩语气中充满了愤懑。 “也许是林伯父不愿交出这本书吧。”吕雉说,“如果能够读懂这本书,应该就能知道一些真相。” 读懂这本书。 该是个找到真相的捷径。 但翻开几页后,高凡发现,他还是只认识封面那几个字,识字数量为4。 而吕雉,更悲惨,她认识的恶魔文数量是0。 “sk不教恶魔文?”高凡问。 “sk有一些非常精通神秘学的专家,能够解读恶魔文,但那是非常危险的工作,文字传承的东西可不止是一些释义那么简单,读恶魔文,等于直视恶魔。”吕雉说。 “如果大家都读不懂,就送到sk吧。”吕雉又建议,“不过走流程和解读都要很久。” 高凡已经是第二次听说这个‘走流程要很久’的话了,想着sk的效率该是多低啊。 “咦?”这时林森浩却轻噫了一声,他连续翻动那本书,翻过几页后,他讶然抬头,看向吕雉和高凡,“我能……读懂这个。” 啊? 吕雉和高凡都是一愣。 …… 为证明自己能读恶魔文,林森浩还张口念了一段:“……阿觉斯那鸣归无克利……” 嗷…… 随着林森浩的念诵声,高凡和吕雉都是精神一颤,他们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天,他们仿佛都意识到,有个什么东西,往这瞥了一眼。 同时,空气中的灰尘跳跃着,俨然是形成了共振,将甚至遥远到了时光尽头与原古记忆中的一声又一声吠鸣,传送到他们耳中。 那些古老而悠远的存在啊,它们高居于时光之上,等着愚蠢的人们念动召唤祂们的咒言,而祂们则可以借机把绝望和恐怖散播人间…… “别念了!”吕雉低叫。 嗯?林森浩停止念涌。 这一刻,明明环境没有任何变化,但就是觉得什么东西停止了。 “恶魔文不能念的。”吕雉对林森浩说,“念恶魔文等于与那些古老种族交流,会出现未知的可怕后果。” “不是要解读这本书么?”林森浩有些不知所措。 “你竟然会读恶魔文?”吕雉则是惊奇于这一点。 “这种文字,以前父亲教过我,但我从没连起来读过。”林森浩说。 林成一懂恶魔文……高凡点头,也对,不然他惯常读这本书又做什么呢? “你翻译成文试试。”吕雉给林森浩出主意,“用文告诉我们那是什么意思。” 嗯?林森浩似乎陷入苦恼之中,半响之后,他指着书的一页内容:“这种文字……嗯,恶魔文是与文意思截然不同的东西,它传递的内容更多,比如这个词,就是‘不定形’‘伟大’‘不可捉摸’等含义,必须结合上下文,才知道它真正表达的是什么……” 接下来,林森浩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给两人解读,这本书究竟描绘了什么内容。 那是一堆混乱、模糊的臆语,写作者应该是处于极端兴奋与狂热的情绪下,才会写出这样一本放在人类社会将被扔进垃圾堆的著作,但其中的确描述了一个奇异的种族: 它们诞生于深渊之中,没有固定的形态,所以它们是‘伟大’的‘不定形’,当人们向其祈祷时,也将获得这种‘伟大’的‘不定形’,同时,成为其仆从,将获得永生。 而代价则是残忍的血祭,打开‘通向深渊的门’,用足够多的至亲鲜血,描绘出‘伟大的不定形’所在的深渊模样,当血祭足够多又足够丰盛,‘伟大的不定形’将把祂的目光,投向你,你将会因此永生。 林森浩的解读,也像是一种臆语,充满了各种无意义的描述,整本书中,大概得有八成以上,都是各种各样的疯狂的崇拜之语,所以瞧着虽然厚,但真正有意义的内容非常少。 那些表述,实在是过于狂乱和无序,听到后面,吕雉已经处于一种很狂燥的状态。 不过,无论是读着恶魔文的林森浩,还是听着这些癫狂喻意的高凡,两人都像是坐禅的佛一样,纹丝不动。 这不禁让吕雉有种锉败感,这两个家伙比她还像一个真正的调查员啊。 吕雉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高凡,正在为他获得的一个新的技能而惊讶。 第二十六章 神秘学 林森浩对着高凡解读无形秘藏,就像是在一字一句得教会高凡读恶魔文。 高凡听着听着,忽然发现系统界面上,出现了个技能。 ‘神秘学,0/100’。 神秘学。 这个名字刚才高凡听吕雉说过,似乎是一门解读恶魔文的学问,吕雉也说过,恶魔文不止一种,可能有很多种,所以神秘学应该是通览所有恶魔文的知识? 但又不止如此吧。 高凡本能觉得神秘学的知识应该更珍贵。 因为系统给的‘逐走无形之子爪牙’的任务奖励,也不过是3点神秘学。 不如先加1点‘神秘学’技巧值试试? 眼下,高凡手头恰好有完成上个任务的奖励,15点san值没有用,如果全部加到自己的理智上,那就超过100了。 理智并非越高越好,眼下八八点的理智值,已让高凡有点不适应,很多本该有的感情波动,在这种理智值的影响下,不复存在,虽然对‘调查’有帮助,但好像会丢掉人性。 所以,高凡没有将这15点san值加到理智上,而是留着做备用。 现在,新的技能出现。 高凡又觉得其非常重要。 自然要试试。 +1,没动静。 果然,在神秘学上,1点san值提升不了1点技巧。 这是高阶技能的特点。 +2、+3、+4、+5…… 加到第5点,高凡有点惊讶。 因为神秘学还是0/100。 这就是个无底洞啊。 高凡来了兴致,继续往上加点。 +10。 一直到投入了10点san值在神秘学的技巧上。 神秘学才姗姗来迟得变成‘1/100’。 顿时,大量知识涌入高凡脑海,这种知识的涌入,有点像是高凡在梦中觉醒系统的那次,是有‘重量’的知识,不止是大脑,连同身体都感受到了其‘重量’。 身体仿佛被改造了,所有皮肤毛孔都变成了一张张的孔洞,来自远古的低沉呼唤,从听觉与所有感觉,一起奔袭而至,它们本该承载着千万年的厚重,带有能让人疯狂的野蛮,但是在系统的驯服下,犹如涓涓细流,流进高凡的身体。 这一刻,高凡忽得意识到,他也能看懂眼前这本来自恶魔的文书了。 他能看懂无形秘藏中的部分恶魔文了。 一行又一行的血书,在高凡眼中变成了带着读音的文字,仿佛疯狂的呢喃,恐惧的崇拜,一起进入高凡的认知中。 并且,不止如此。 高凡惊讶发现,在系统界面上,随着神秘学获得1点技巧值。 其他所有的技能项,无论是线条、结构、色彩的画家三大项,还是解剖学、心理学、调查三个技能,都浮现出了‘+1’的数字。 神秘学的提升,能够带来其他六项技能的提升。 伟大的神秘学,是世间一切的总纲,是人类理解真理的钥匙,还是…… 高凡在这一刻,忽得理解了神秘学所代表的意义。 但又不是十分完全。 他立刻把所有剩下的san值,都加在了‘调查’上。 ‘调查’是能够提升他对世界的观察力和理解力的技能,自然也能够帮助他完成对于神秘学意义的理解。 经‘神秘学’加成后,‘调查’的技巧值是‘22’,高凡再将剩余的闲置san值,投入到‘调查’技能上后,就变成了‘27’。 27已经不低了,以郭亨利为例,高凡估计,这是能够与sk的级调查员媲美的观察力和理解力。 马上,高凡又意识到,神秘学的另外一个作用。 它是……人类向那些伟大存在仰望而又能隔绝疯狂的护身符。 通过神秘学,人类不必经历疯狂,就能够仰望和解读那些伟大的存在。 对高凡来说,只要神秘学的知识足够,那他就不必降低自己的理智,才能创作出‘疯狂’的作品。 比如,他曾经把san值降到49,才完美复刻了地狱之门,只要他的神秘学足够高,那么在正常的理智下,他也能够再现‘疯狂’,或者说,在他的作品中,展现出慑人心魄的‘神秘’。 当然,1点是远远不够的。 …… 林森浩对无形秘藏的解读,持续了大概四个小时,一直讲到他口干舌燥,而吕雉因为听闻太多的‘恶魔知识’,则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处于一种极度的烦躁与狂乱之中。 而见着身边二人,一个读,一个听,表现得像是老僧入定,吕雉实在无法理解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心理素质?天生魔体么?开玩笑,就没这个设定! 终于,吕雉无法忍耐了,但她找了个借口,“林学长,可以了,已经中午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嗯。”林森浩也读书读得双眼泛红,瞧着好像被恶魔附体了一样,当然,也许是哭的,“其实,书中内容我也解释差不多了,这书里有意义的内容不多,很多都是空洞的赞美,真正的关键还是在如何获得‘伟大的不定形’的垂青,以取得永生的仪式上。” “是的。”高凡也附和,“那幅地狱之门应该就是仪式的关键,可惜被烧了,那就需要再按照仪式的要求,重新制作一个能够沟通无形之子的关键。” “无形之子?”林森浩和吕雉都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对,我给那个存在取名为‘无形之子’,对应得就是‘伟大的不定形’这个词。”高凡说。 “那应该叫‘无形之祖’更为贴切吧。”林森浩说。 “这种事没什么好争的,无形之子就无形之子吧,一个代号而已。”吕雉投高凡一票。 林森浩瞧着还有点不甘心的样子。 “我曾在画展上见过那个犬脸人,他应该就是冲着地狱之门去的,之后,我在学校两次遇见过那种蛆人,现在想起来,可能也是受犬脸人的驱使,但古怪的是,他为什么袭击我?”高凡对这一点想不明白。 “为什么蛆人是受犬脸人驱使的?”吕雉没明白高凡的跳跃思维。 “这里写得很清楚。”高凡把林森浩面前的无形秘藏翻到其中一页,“祭祀向被被献祭者展示无形之子的伟大,被献祭者应心甘情愿伸展四肢,向深渊攀爬,尔后将获得永生,这是一个描述,讲得就是那种蛆人的形态。” 啥啊……吕雉看着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恶魔文,完全不认识,又抬头瞧瞧高凡,你看得懂? “我记忆力比较好,刚才林森浩读的时候,我记住了。”高凡说。 “你这不是记忆力好,你这是复读机成精了。”吕雉吐槽。 第二十七章 旧印武器 关于犬脸人为什么袭击高凡。 在经过高凡一番必要的解释后,让吕雉和林森浩把情节给串了起来,两人之前并不知道高凡曾在画室前遇袭,也不知道高凡在地狱之门被烧毁前,就曾与这张画做过深切交流,听到过疯狂的呢喃声。 “你听到过的‘伸展你的四肢,向深渊攀爬吧,你将获得永生’这句话,应该是‘祭文’。”林森浩说,他翻了一下那本无形秘藏,指着一篇血色文字说。 “这里写着,凡是崇拜‘无形之祖’……嗯,‘无形之子’的人类,必能听到‘无形之子’的声音,尔后喜悦披撒‘无形之子’的荣光,也就是说,犬脸人可能已经视你为祭品了,想将你献祭给那副画。” 林森浩的说法,倒也贴合整本恶魔书传递的要旨。 在书中,获得‘永生’有两种做法,一是献祭别人,二是被献祭。 “主持献祭的,我们暂时称其为‘祭祀’吧,犬脸人应该就是祭祀,被献祭的,就是蛆人。”林森浩又说,“蛆人原本是正常人类,但被‘无形之子’力量污染,变成了异类。” “凌晨犬脸祭祀操纵蛆人,袭击高凡后,到了晚上,他又在食堂发动了另外一起袭击,那时候我和高凡都在场,我猜可能是仪式关键被毁的原因,所以他特别愤怒,把食堂内所有同学都当成了目标。” 林森浩的说法,倒也能解释得通。 能够贯穿整件事。 “然后,到了昨天,犬脸祭祀为了重新做一个仪式关键,找到了我家,他想要拿走这本书,但我父亲不给他,所以他残忍杀害了我父亲……”讲到这,林森浩又是双眼微红,“但很奇怪,犬脸祭祀是怎样知道这本书在我家的?” “或者是祭祀和这本恶魔书之间,有所感应?”吕雉猜测。 只有这个解释了。 这样,所有问题的矛头,都集中到那个犬脸祭祀身上了。 高凡的系统任务,吕雉的级任务,还有林森浩的复仇任务,都指向了犬脸祭祀。 只要解决掉这个恶魔爪牙,就可以终结这一切。 当然,其中还有个难解的疑惑,就是地狱之门的画作,究竟是谁烧毁的,肯定不是犬脸祭祀,他不可能自毁长城。 而拥有“无形之子”力量加持的那幅画,可被称为魔画了,也绝不是简简单单一把火,就能将其烧掉的…… 略过。 她对高凡和林森浩说:“现在,我们都是调查员了,希望大家通力合作,解决掉这个危害世界的污染源。” “调查员?我们?”林森浩不解。 “只要接触过污染事件,并且正在努力解决污染事件,就相当于已经是一名调查员。”吕雉说,“可能没有编制,没有武器,没有相应的知识,要冒很大的风险,终日与疯狂为伴,与死亡近在咫尺,但我认为这是最光荣的职业,因为我们在为人类而战!” “你这样说的话,我觉得还是把整件事交给有编制的调查员为好。”高凡冷静得说。 “郭亨利是级,都躺医院里了。现在,你也顶多算个见习生,我们两个,更不用提,见习生都不是。”高凡做着分析,san值达到八八点的他,非常理智,“无形之子算是什么等级的任务?至少级吧?或者级,打个电话叫人来吧,叫个级调查员来。” “这……”吕雉没想到自己一番鼓励,倒起了反效果,她忙是安慰高凡,“我可以申请一些支援的,比如装备。” “有ak么?能申请导弹洗地么?”高凡颇感兴趣,想那犬脸祭祀骨头再硬,也顶不住现代火力覆盖吧。 “想什么呢!别说ak了,枪你都拿不到,我们又不是正式的调查员。”吕雉苦笑,“我可以申请一些非管制的刀具之类的。” “菜刀?甩棍?还是你手里给犬脸祭祀剪指甲都嫌小的蝴蝶刀?”高凡吐槽。 “那是带旧印的武器!”吕雉争辩,“而且我已经伤到犬脸祭祀了,我们只要再接再厉,乘胜追击,就能把他彻底逐出这个世界!切断无形之子伸向现实的爪牙!” 高凡摇头,他现在理智很高,所以并不觉得三个菜鸟应该冒这么大的风险,即便有奖励丰富的系统任务也不行。 “我……还是想亲手报仇。”一直沉默的林森浩如此表态。 票数二比一。 于是这个仓促结成的小队,开始倾向于主动出击,铲除犬脸祭祀。 以高凡当下较高的理智值,本应该持反对意见的,但从刚才讨论出整个事件的根源来看,似乎高凡才是犬脸祭祀的目标,这就让高凡的谨慎没了立场。 另外,离开武力值高绝的sk见习调查员,以及精通恶魔文拿着无形秘藏的林森浩,只高凡自己,似乎更加危险,就瞧瞧林成一的死法吧…… 至于去哪找犬脸祭祀。 “我猜……犬脸祭祀可能在一个地方。”林森浩忽然说。 哪?高凡和吕雉都看向他。 “我家的老宅祠堂。”林森浩轻声说。 “为什么?”吕雉觉得诧异。 “我小时候,好像见过他……”林森浩皱眉说,“那是一次过年的时候,父亲带我去祭祖,我偷偷溜到大宅里去玩,结果看到长长的壁画,壁画里面……就有他……” 林森浩的语气逐渐迷幻。 高凡和吕雉对视一眼,壁画里有?意思是……林家老宅祠堂的画作中,出现过犬脸祭祀? 犬脸祭祀和林家有什么渊源呢? “我怀疑当时我见到的,不是一幅画,而是真实存在的……可怕东西,我哭着去跟父亲说,但被父亲狠狠训斥,警告我再也不许乱跑。”讲到这,林森浩苦笑,“我是突然想起来的,这么想的话,犬脸祭祀也许与我父亲见过不止一次了。” 这就古怪了。 迷雾再一次覆上几人的心头。 无形之子,犬脸祭祀,地狱之门画作,林成一……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 也许去探索一下林家古宅就能搞清楚。 “等等,我先申请一些装备。” 吕雉旧事重提。 “我可以登录我父亲的sk帐户,申请一些装备。” 她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申请一个a级调查员吧。”高凡建议。 “a级调查员,那可是传说级别的存在,传说他们可以徜徉在星海之中,端坐在异族的王位上,接受伟大存在的嘉许,把永生和荣耀当做王冠戴在其头上……你说调就调啊?”吕雉吐槽。 “让我看看天市的sk库存有什么……就这啊……“吕雉嘀咕了一会儿,左选右点,过了一会儿,才完成选择。 “等装备到了我们就出发。”吕雉收起手机,对两人说。 “等很久的话,我先睡一下,另外,很饿。”高凡边说边看向林森浩。 “我去准备一些吃的。”林森浩便站起走向厨房。 高凡闲着没事,就注意到,吕雉手中一直拿着的蝴蝶刀刃上,有类似大马士革锻造法留下的钢纹,只不过蝴蝶刀上的钢纹,是红色火焰型的,非常漂亮。 “这刀叫什么?你说它上面带着旧印?”高凡问。 “这是雕刻刀a,这是雕刻刀b。”吕雉介绍手中的两把刀,“你叫它们a和b就行,是父亲送我的十八岁成年生日礼物,刀上的火焰纹,的确是旧印。” “旧印会对恶魔们造成伤害?”高凡问。 “祂们不是恶魔,祂们是伟大存在,如果你说那些祭祀和怪物,只能算是爪牙,爪牙们看到旧印,有时候会像是吸血鬼看到太阳一样恐惧,也有一些像是看到大蒜那样,只是厌恶。”吕雉说。 “能借我看看么?”高凡问。 “嗯……”吕雉其实是不愿意的,但想到大家都是伙伴,还要共同冒险,也没啥理由拒绝,就把手中的b递给高凡,并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操纵旧印的,很可能在你手里,它只是一件凡物……” 话还没说完。 吕雉就看到,高凡手中的雕刻刀b,发出火一样闪亮的光。 第二十八章 污染 吕雉讶然瞧着高凡手中的雕刻刀b,发出蓝色鬼火似的光。 虽然只是一闪,但的确很耀眼。 而高凡手握雕刻刀b时,则是讶然瞧着自己的系统菜单中,解剖学一项,后面浮现出了‘+10’的字样。 他的解剖学,变成了+21,其中原本技巧值为10,神秘学+1,雕刻刀b+10。 与解剖学相关的,画家三大项中的‘线条’和‘结构’,也立刻分别加了10点和5点技巧值。 这……神器啊! 更有趣的是,解剖学提升到21后,高凡脑中被涌进大量关于人体的知识,而手中的雕刻刀b,就更是有种蠢蠢欲动的锋利感,似乎迫切得需要插进某个生物骨骼的缝隙,分离肌肉和筋络,把血淋淋的肉体真相,呈现在高凡面前…… 它是分割生物肉体的利器。 是吞噬人类生命的无底深渊。 恍然间,高凡仿佛看到一个由无穷血肉组成的世界,那个世界整整齐齐,到处都是被切成标本样的生命个体,有高及山岳的巨大野兽,也有与人类同等大小的奇异生物,从正面看,这些标本依然保持着本相,但只要稍稍侧过角度,就会看到它们是簿如纸的标本…… 耳边隐约听到如同风哨声的尖锐鸣叫:“……吾之信徒须铭记,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恍惚一眼,让高凡大受震撼。 他牢记着当初仰望‘神’而san值狂降的教训,不敢多看,忙是撤手放下这柄雕刻刀b。 雕刻刀b一去,那个奇异的标本世界便在高凡眼前消失,高凡喘了几口粗气,大脑有些恍惚,勉强镇定下来,则看到了吕雉那奇异的目光。 “这枚旧印似乎认识你……”吕雉带着奇异的语调说。 “灵器认主呗。”高凡一边说,一边去检测自己的san值,已经滑落到了八7,是这一会儿先恶魔文再玩旧印连续影响下,终于掉了1点。 之前就不稳,不稳的迹象就是系统中代表san值的数字,在变淡,在闪。 “这是我的!“吕雉听高凡这样讲,忙把雕刻刀b收起,又和a收起一堆,握在手心里,怕高凡抢一样。 “不抢你的,你之前说过,令咒和旧印的区别,在于旧印很安全对吧。”高凡再问。 “对,旧印就相当于十字架、阳光、大蒜,令咒则跟子弹差不多,但同样会击伤自己。”吕雉点头。 “那你可能误会你的a和b了。”高凡觉得吕雉的雕刻刀,可能是伪装成旧印的令咒,或者说,是还未被激活的令咒。 “什么a和b?” 这时林森浩揣着三碗面走了过来。 一边说,林森浩一边古怪得瞧了一眼高凡和吕雉,特别是在吕雉的胸口上停留了一下,心里大概想着外国来的留学生,这么开放的么?公开讨论这个? “喂!”吕雉拿沙发垫护住胸口,“想什么呢?” “抱歉抱歉。”林森浩忙是道歉。 “算了。”吕雉闷声说,又低头瞧了下自己,小小声的嘀咕:“明明有……” 林森浩手艺不错。 几乎一天没吃东西的三人,把三碗阳春面吃了个底朝天。 消化食物占据了身体的大部分血供,导致脑部供血不足,而将近四十八个小时未睡的疲惫,在这一刹那袭击了三个人。 “我先眯一会儿。”高凡嘀咕了一句,就侧卧在沙发上,闭起眼睛,转眼就没声息了。 “喂?”抱着抱枕的吕雉叫了几声,就见高凡已经睡死过去,高凡的睡相很好,就跟死了一样安静。 梦中,高凡似乎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 耳边亦是悄悄响起一阵低低昵喃声:“……伸展你的四肢,向深渊攀爬吧,你将获得永生……” 然后高凡就开始在悬崖上攀爬,接着他就看到自己左手变成了蛆……他要变成蛆人了?! 这时,一阵剧烈的灼热,烧在高凡脸上,让他猛得弹跳起来! “啊!” 高凡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吕雉。 吕雉正把雕刻刀按在他的脸上。 刚才那个梦中唤醒他的灼热,就是雕刻刀带来的。 “你做噩梦了,如果噩梦是伟大存在带来的,旧印能够唤醒你。”吕雉说。 我做……噩梦了?高凡隐约记得梦中的深渊,又注意到自己应该是很害怕,所以脸上都是汗,用手一擦……咦?高凡瞧着自己左手上有的白色黏液,粘糊糊的,他摸哪了? 高凡一时摸不着头脑,就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在手上使劲擦了擦,又擦了擦脸。 这时,林森浩从外面走进来,手中还托着个大箱子。 箱子上标着清晰的‘sk’三个大字,应该是来自sk的援助。 “终于来了。”吕雉接过箱子,开始拆,林森浩帮忙。 箱子里摆着……嗯,一把工兵铲,一个安全帽,还有一个徽章。 工兵铲就是普通的工兵铲,唯一特别的是其铲头上似乎被火融化了一半。 黄色安全帽显得特别安全,没有丝毫特异之处。 倒是那徽章显得比较神秘,呈现不规则形态,材质非常特殊,像是蓝色玻璃,其中又涌动着星辉,而徽章表面,则是一个海浪的刻印。 “这就是我为大家挑选的装备,可以说是天市sk分部的全部库藏了。”吕雉介绍说。 吕雉一一介绍,那件工兵铲,是在发掘某处遗迹时,受到了神秘火焰的灼烧,从此后就成了幸运的保证,其主人再去发掘地下古墓时,再也没有受到过粽子的骚扰,连黑驴蹄子都不用带了。 “幸运值加10的洛阳工兵铲。”高凡点评。 黄色安全帽,只要戴上它,就永远不会受到噩梦的困扰,可以保证携带者精神状态的稳定,其来源是一位护林队成员,这位成员同样是一位调查员,曾深入过某位恐怖存在的巢穴。 “这帽子的款式和颜色让我想到了一位非常出名的影视明星。”高凡说。 最后那枚徽章,来自某位深居大洋底部的伟大存在,异常神秘,虽然戴上去啥用都没用,但应该可以对一些爪牙造成威摄。 “我不如戴个伟人徽章呢。”高凡十分冷静的说。 既然唯物主义能够挽救人类的san值,那么伟人徽章说不定也能驱邪辟难。 无论怎样,这就是sk能够提供的装备。 高凡伸手都摸了一遍,发现没有哪个能给他技巧值的加成,也无法带他感受到某个伟大存在,果然是旧印,果然够安全,安全到高凡无法判断它们究竟有啥用。 分分吧。 按理说,三件旧印,每人可以分一件。 但吕雉表示自己已经有了雕刻刀,就不必再拿。 “你先挑吧。”高凡对林森浩说。 “……算了吧。”林森浩说,他目光掠过三件旧印,摇了摇头。 “至少戴个头盔吧,安全第一。”高凡摸起那件黄色安全帽,要给林森浩戴上。 “别!”林森浩马上躲开,反应甚至有点激烈。 “有这么丑?”高凡把头盔戴在自己头上。 林森浩瞧了吕雉一眼,忍住了没点头。 吕雉瞧着高凡,别过头去。 高凡好奇得找了块玻璃——这个图书馆中玻璃书柜到处都是,在玻璃的镜面上,他瞧着自己的影子,的确,黄头盔异常醒目,的确感觉特别像是一个影视明星:光头强。 “希望我们想去的地方没有熊……”高凡一边说,一边伸出左手,试图摘下他的头盔,但触手感觉有异,似乎不是那么好摘。 咦? 高凡还在瞧玻璃中的倒影。 就瞧见他的左手白生生的,团成一团,还在神经质的蠕动着。 第二十九章 寄生 这是…… 高凡没反应过来似的转过头。 就看到自己的手,已经是刚才梦中的样子……是一条蛆。 下一秒,他看到吕雉动如脱兔,人影忽闪,就窜到他面前,雕刻刀如同寒光般逼闪而至。 “喂!你干什么?”高凡被吓得退后一步。 而吕雉则是握刀站在高凡面前一米之地,警惕得上下打量着高凡。 “你……变成爪牙了?”吕雉问。 “你才爪牙!”高凡反击。 “还有理智……但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吕雉皱眉问。 “我就是做了个梦……”高凡也皱起眉头。 一边讲自己的梦,高凡一边瞧着自己的系统。 其他属性都正常,唯有san值,已经降了一点,低到八6点,并且后面有个括号,写着‘已被无形之卵寄宿’。 神马玩意! 高凡盯着这几个字,只觉眉心的神经线在腾腾直跳。 无形之卵……和无形之子有关系吧? “你在梦中被污染了,伟大存在污染人类的时候,从来不用解释为什么。”吕雉寒声说,一扬手中雕刻刀,“为了避免污染蔓延,现在只能切掉你的手腕了!” “等、等等!”高凡可不想变成杨过,历史上可没有名传青史的独臂画家。 他挥舞着蠕动着的左手,一边感觉一边说:“其实我感觉自己的手还在,就是被包起来了,你把雕刻刀借我。” “借你?你要干嘛?”吕雉十分警惕。 不过,吕雉还是把雕刻刀b借给了高凡,她不担心高凡异化成为‘爪牙’后,抢跑她的旧印,因为旧印对于爪牙们来说,就像是烫红的烙铁,绝不兼容,当然,指得是像雕刻刀a、b这样力量明显的旧印,那顶黄色安全帽应该没这个特性。 高凡握住雕刻刀。 耳中仿佛又听到‘……吾之信徒须铭记,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的尖锐嗓音。 一个sk的调查员,如果幸运的话,会经历过很多与伟大存在相关的污染事件,当他侥幸存活,耳边也必定时时回响那些伟大存在的昵喃声,会一步步推着其走向最终的疯狂。 “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高凡喃喃低语。 他手中雕刻刀b冒着怪异的蓝色火焰。 轻轻一划,裹住高凡左手的蛆样事物,已被左右分开,恍如被切开的豆腐,露出其中完整的高凡手掌来。 这一幕。 让吕雉瞧得瞪大眼睛。 21点解剖学与雕刻刀对‘剥开血肉’的渴望,给了高凡类似于外科医生式的解剖能力,当然,他的理论知识与实践水平,远不如外科医生,相信经过职业培训,高凡有机会成为一个外科圣手。 马上,高凡将手中雕刻刀b,还给吕雉。 因为只是这几分钟,他的san值已经再降1点,到了八5。 ‘无形之卵’‘雕刻刀’的双重剥夺,让高凡的san值降得像是往跌停而去的股票。 接过雕刻刀,吕雉颇有点‘自己不该拥有这种强大旧印’的挫败感。 而高凡注视着自己的手,发现事情并没有解决。 首先,用雕刻刀剥去了那层蛆样胶质,可高凡手指缝间,依然在不停生出细细密密的黏液之丝,刚才睡醒的时候,手上很粘,是因为这个。 其次,系统状态中,san值栏中‘被无形之卵寄生’的状态还在。 san值还在摇摇欲坠。 吕雉收起雕刻刀,皱起眉头:“你应该是被犬脸祭祀诅咒了,现在已经成为无形之子的猎物,必须除掉犬脸祭祀,斩断无形之子伸向世界的爪牙,你才能得救。” “好了,这下有非去战斗不可的理由了。”高凡自嘲一笑。 “我开车带你们去老宅。”林森浩说。 “出发吧,趁着时间还早,如果到了晚上,爪牙们会更嚣张的。”吕雉催促大家,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三人现在算是站在统一战线上,必须和那犬脸祭祀死磕到底了。 坐上林森浩的车,高凡和吕雉坐后排,因为吕雉要盯着高凡,高凡呢,时刻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上,准备再有问题,随时解决它。 就在这时,高凡忽然‘噫’了一声。 “什么事?”吕雉握住雕刻刀。 “不,嗯,没事……”高凡摇头。 “真没事?要变成爪牙前,一定要说一声。”吕雉叮嘱。 “我变成爪牙就直接咬你了,你注意点自己哪疼就行。”高凡说。 吕雉把雕刻刀在高凡面前转了个刀花。 高凡咧嘴一笑,再把注意力放在系统上。 他之所以‘噫’了一声,是因为他看到,他系统菜单中的‘神秘学’技巧值,变成‘1.5’了。 花费10点san值,才能提升1点的神秘学。 在刚才忽得提升了0.5点。 折合下来,就是5点san值啊。 但为什么会有提升……高凡再看向‘已被无形之卵寄宿’的状态栏,san值又掉了一点,变成了八3。 这就等于,因为被寄生,高凡掉了2点san值,但提升了0.5点神秘学,比自行损失san值提升得更快! 这意味着,被‘伟大存在’寄生,将会持续不断提升高凡的神秘学。 可能是因为‘伟大存在’本身,就是神秘学的来源吧。 被寄生也许不是太坏的事……高凡冒出这个念头,又觉得自己可笑,一旦理智降到标准线之下,可就要变蛆人了,想啥呢。 …… 天市西部郊区的林氏老宅。 古香古色的大宅门头,两个石狮子左右分布,下马石,门房,钉着八十一个钢钉的朱红色大门,斑驳落漆的古铜色门环,飞檐与斗拱……等等,一一入眼。 下了车,站在这,仿佛一刹那就穿越回了百年前那个车水马龙、人丁兴旺的阔气家族前。 只不过石阶缝间生长的野草,墙壁角落处丛生的青苔,以及几乎爬满了整面墙壁的藤类植物,则昭示着这幢老宅已被滚滚向前的时代遗忘,空留后人在此凭吊。 想到那个邪恶的犬脸祭祀,可能就藏在这,赞叹这幢古宅的心思,顿时淡了下去。 紧张感悄然浮现。 既然来了。 那就得一探究竟。 先是整理装备。 三件旧印,林森浩只取了一件,就是个那个摆明没什么用的海洋徽章,而工兵铲和安全帽,都在高凡手中。 装备上这两样家伙事后,高凡觉得自己更像是光头强了,无怪乎一直重视个人形像的林森浩,宁死不接受这两件装备。 另外,林森浩还带着无形秘藏,按照吕雉的说法,这本邪典,最好上交sk,但林森浩认为,没有邪典,犬脸祭司不会出现,而吕雉也没法反驳。 进到宅内,踏上石板地面,高凡耳边就开始响起嗡嗡的昵喃声。 “听到了么?”高凡问。 “嗯。”“嗯。” 吕雉和林森浩纷纷点头。 “我们的灵感都不低,更容易受到伟大存在的注视,也更容易被爪牙所侵害,所以,务必小心了。”吕雉低声说。 灵感,是sk普遍认同的一个概念,sk认为,灵感越高的人,越容易受到‘伟大存在们’的影响。 既然听得见呢喃声。 就更容易分辨要去的方向,就在古宅的主屋之所在,也就是供奉着牌位的祠堂那里。 越是接近,就觉得昵喃声越大。 空气中宛如浮动着无数颗噪动的粒子。 把那些沸腾的恐怖和阴霾一点点渲染进三人的心里。 三人进入了祠堂,这在这里,昵喃声达到一个高潮,吵得人心烦意乱,三人都没心情说话,像是闭住自己的嘴巴,就不会被侵扰一样。 吕雉驻足,祠堂内摆着数十个牌位,她不知道该往哪去,林森浩则是迈前一步,由他来引导,并示意二人跟上,三人往供奉着高如山样的牌位后方去。 那后面是个高耸的木墙,林森浩在木墙上一扭一推,赫然出现了一扇门,门内是条向下的通道,林森浩又按了个开关,通道内的灯光,全部亮起。 “我小时候来过的地方。”林森浩说。 “我先。”吕雉双手握紧雕刻刀,先一步迈入那向下的通道。 这是个螺旋往下的楼梯,吕雉才进入,就注意到,通道直直向下,直径在五六米左右,呈锥桶形,越向下,面积越大,也越是深不见底,而前后左右四侧,墙壁上并不单调,涂满了一副副可被称为宏伟的画作。 高凡第三个进入通道,左右环顾了一下墙上的画作,便由衷的惊叹:“这是创世纪啊……!” 第三十章 恶魔创世纪 创世纪是米开朗基罗在西斯廷教堂的穹顶和墙壁之上,花费4年时间创作的绝世之作,是罗马最为气势磅礴的奇观之一,在高凡眼中,眼前这墙壁上的画作,或可与其媲美。 驻足在此。 看着上下数十米的圆形墙壁上,从顶到底向下扑展的墙画,高凡在这一刻几乎就忘了身处何地,只觉得已在生平未见的最伟大奇观之中……这太壮观了! 站在旋转的铁质楼梯上,向下张望,深不见底,左右画壁上尽是奇幻瑰丽的画作,身置如此奇伟的工程中,高凡只觉目眩神迷,如坠幻境,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调查’技能悄悄加了1。 这是与创世纪相似的创作手法,以故事的结构描绘全部画面,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各个故事模块中的间隔。 “看,这里一定是起始,像是米开郎基罗创世纪的第一部分神明光暗!”高凡指着最顶端的一副画面说。 那里绘着一个庞大的不定形之物,祂恍若舒展开身体的章鱼,但触足众多,每一根触足,都接连天地,指向不同的壁画故事。 “这应该就是无形之子了吧。“吕雉望着高居整面壁画最上方的阴云色章鱼样存在,只觉口干舌燥。 ‘伟大存在‘们的样貌,是无法描述的。 祂们展露在人类面前的,往往只是一个边角,人类看到祂们是,就像是肓人在摸象,根本无法得知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而故事的下一画面。 则是一个狂风暴雨席卷的海面之上。 一个水手飘浮着,他手中握有一本书,而在他身后,则是被暴风雨摧毁的船只残骸。 整幅画面极具表现力,吞天的巨浪仿佛能够摧毁世间一切,飘浮的水手是如此无助,而他手中握着的那本书,则宛如整个画面中唯一救世的光。 那本书是无形秘藏。 “这个人,他得到了无形之子的恶魔书。“高凡指着那个水手说。 吕雉和林森浩点头,没错,这描绘得很清楚。 接下来的壁画中,描述了获得恶魔书的海员,通过恶魔书的力量,获得了力量和财富,并且,他向无形之子献祭最珍贵的事物,获得了永生。 “这应该就是永生的仪式了,恶魔书里似乎没说清楚,这究竟是怎样一种仪式,但壁画上画得挺明白的。“高凡一边往下走,研究壁画,一边看向林森浩。 是林森浩解读的无形秘藏,高凡虽然认识了其中一部分文字,但只是一点点,全文内容还是从父亲那里学过恶魔文的林森浩更清楚。 “对,恶魔书只说要献祭最珍贵之物,而具体的仪式就更没写,我觉得应该是没什么具体的步骤,只要足够疯狂,足够恶毒,足够混乱,就能够取悦无形之子。“林森浩说。 “的确很疯狂啊。“吕雉瞧着那画作喃喃得说。 在画中,代表着海员的人,在一次宴席上,亲手用剑杀死了自己的众多儿子和女儿,将其中一些剖开心腹,做着邪恶的献祭,在整幅画中,唯一的幸存者,就是从画作角落中偷偷爬走的一个年轻人。 整幅画作色调疯狂又邪恶,但其技艺之精湛,画面冲击力之强,风格之完善,都不亚于高凡曾临摹过的地狱之门,二者的用色和构图一脉相承,这应该是同一个人的作品,如果他不去搞邪教,其成就或者能够媲美米开朗基罗啊! “画得太完美了,最后的晚餐也不过如此。“高凡喃喃得说。 “然后,这个逃走的年轻人,为了避难,躲避父亲的追杀,飘洋过海,来到了……东方?“吕雉看到下一幅壁画,那是个乘风破浪的画面,画面中的年轻人,携着大量财富,来到了异域的国家。 再往下,一幢大宅被建成。 年轻人用大量财富换得了名誉和地位,迅速成为被拥戴在众人中心的主角。 那幢大宅,好生熟悉。 高凡和吕雉都把目光望向林森浩,林森浩则是脸色有点白,他艰难得开口:“这副画里,逃出父亲追杀来到东方国度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林家的先祖,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你和吕雉一样,都是移民啊。“高凡说。 再往下看,画面上的场景,让三人都屏住呼吸。 因为画作中的年轻人,或者可以称之为第二代主角,在获得了名誉和地位,还有满堂的子嗣后,竟然也走上了第一代主角的老路。 一场宴席之后,他那繁盛的家族,包括四个妻妾六个子女,都被其屠杀殆尽,这次只有一个瑟瑟发抖的最幼子,躲在柱子后面瞧着这一幕。 而二代主角在用自己至亲的血与肉,作着画,那画的内容,隐约就是地狱之门,只不过被画进画中的人类数量,还不是太多,似乎就是全部献祭给无形之子的林家人数量? 三人都觉震惊难言,很明显,画中所作,林家上下两代人,到晚年竟然是同样的命运,财富、名誉、地位都已满足,却都走上了向无形之子献祭至亲的可怕道路。 “为了追求永生么……“吕雉瞧着所有画作最上方的无形之子,现在他们为了看画,已经向下走了几十米,仍然不见底,而上方的无形之子仍然有一条腕足,伸向这第二顿最后的晚餐,仿佛一切都在无形之子的掌控之中。 伟大存在们随手就可抛出的诱饵,却把足够诱惑人类献祭最珍贵的一切。 再往下,画作就换了第三代主角。 也就是二代主角屠杀亲族时,躲在柱子后的小孩,逃出了屠杀,他就是三代主角。 三代主角发迹在北洋时期,可能是因为没接触过恶魔书,所以他的人生还算正常,画中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他的存在,他的最大价值,在于把视角重新转回了老宅。 画作再往上看,三人眼前已隐约浮现起雾气,似乎是地底湿冷,出现了这种现象,灯光穿透雾气照在墙壁的画作上,他们看到了四代主角,应该是林森浩的父亲,林成一,因为画得很传神。 在画作中,林成一重新兴建了古宅,从宅中取出了一幅画和一本书。 这稳稳就是地狱之门和无形秘藏了。 “原来是伯父从这里拿走了仪式关键和恶魔书。“吕雉疑惑,“他知道一切的真相么?“ 如果他知道的话……三人都不寒而悚,因为如果林成一知道这一切,难道他拿走两样关键事物的目标,也是为了……永生? 众所周知,林成一只有一个血亲,就是林森浩,那林成一需要献祭的,岂不就是……林森浩? 林森浩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脸色,瞬间变白。 似乎觉得口干舌燥,林森浩舔下了嘴唇,他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 下方浓雾中,猛得伸出一张带着花瓣样大嘴的白色事物,一口就叼住了林森浩的头。 这一刻,林森浩仿佛被扣了一顶白色瓜皮帽,他呆呆得望着高凡和吕雉,并且伸出手来,说了一个字:“救……“ 嗖! 那白色蛆头已经叼着林森浩缩回雾气中。 第三十一章 在画中 瞧着林森浩偌大一个人,被下方浓雾中伸出的白色蛆头咬中头部,继尔又如断线风筝般被猛得拉向浓雾中,高凡和吕雉皆是失声叫着。 “林森浩!“吕雉反应更快,她一把抓过去,却只抓住林森浩装着恶魔书的挎包,而林森浩则带着‘救我‘的颤抖尾音,被拉进了浓雾中,迅速消失,不见踪影。 追! 高凡和吕雉飞快从楼梯向下攀爬。 蛆人那花瓣样的口器,内中螺旋排列的巨齿,咬合力是非常可怕的,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把林森浩救出来,林森浩……就完了。 “你拿着!”吕雉把装着恶魔书的包甩给高凡,她走在最前,更危险,恶魔书别落入犬脸祭祀手中。 高凡接过背包,吕雉已冲入浓雾。 铛铛铛铛! 脚步声敲击在楼梯上,高凡才起步,就被吕雉落下,等着他跑进浓雾中,楼梯下方吕雉的身影,已经融进浓雾之中,又仿佛是被雾融解的影子,一点点消失掉。 高凡叫了几声,吕雉只说让他快一点。 高凡也进入浓雾中,雾气很厚重,又湿又黏的扑在脸上,让人呼吸有些吃力。 走在这雾中,前后皆无人,高凡恍忽间,仿佛一个人行走在天地未开的混沌之中,四方皆寂,只有自己的脚步声‘铛铛‘作响,这静寂令人心慌。 此刻他脚下,似乎已不是楼梯,楼梯被走尽了,已经变成一个铁质平台,高凡向前冲了两步,再向前的时候,忽得背后传来一声低喝。 “站着别动!“ 是吕雉的声音。 这种时刻,高凡是极听话的,因为吕雉的行动能力比他强太多。 所以高凡一动不动。 “别转身,跟着我的方向,慢慢后退。“ 吕雉的声音,出现在高凡身后,同时一只手慢慢从浓雾中伸出,搭在高凡的肩膀上,是吕雉的手。 高凡就听从吕雉的安排,一步一步向后退,退了十几步后,就听见吕雉说:“行了。“ “怎么回事?“高凡不明白。 现在,眼前雾气之浓,已经遮蔽了视线,宛如在高速公路上遇见的恐怖大雾,只有在身前几步时,高凡才看得见吕雉的脸,还好环境中,仍有灯光,影影绰绰把雾气照亮,否则这里简直就是漆黑地狱。 “看看你脚下。“吕雉说。 高凡低头,就见到一片漆黑,但黑与黑又有不同,有一条细长向前延伸的黑,是高凡刚才向前和向后的路,而这细长黑两侧,则都是更加轻簿缥缈的‘灰‘。 这是……高凡蹲下去伸手去探了一把这些‘灰‘,伸手摸了个空。 刹那间,高凡意识到了什么,他血液几乎凝固。 “我们是在……桥上?!“高凡意识到了。 刚才吕雉之所以叫高凡回来,是因为高凡是踩着如同独木桥一样的铁梁,在向前奔走的,只要稍一行差踏错,就会……会掉到哪去? “嗯。“吕雉点头,她先是点亮一个强高手电筒,结果照不透雾气。 “这雾气很怪,不像是自然现象。“她说。 然后高凡看到她拿出一把枪,不过当吕雉扣动扳机的时候,他意识到那不是枪,而是信号枪。 桔红色信号弹向下激发,如同烟花一样照亮了四周环境,虽然亮光依旧被很快吞噬,但它却是在一直向前行进的,于是,两人都看到那桔红色光点,由大变小,向下向下再向下,到最后,也并非是坠落地面而黯淡,而是一直飞到了无尽之中。 这一幕让高凡和吕雉心生震惊。 他们脚下。 是个无底深渊。 吕雉再向上放了一颗信号弹。 这时则能看到如同巨蛇一样盘旋向上的铁楼梯。 吕雉再向左右发射信号弹,这次信号弹终于击中了实体,在大约三十米开外,它击中了岩壁,焰花飞溅。 于是高凡和吕雉终于弄清楚了他们自己所在的环境。 这是一个深渊,整体呈现圆形,而从上方下来的螺旋楼梯,到此为止后,变成了一道横亘在深渊上的细长铁桥。 形容起来,就仿佛是铁锅里放了一根筷子。 现在两人就站在‘筷子‘中央。 这道桥的宽度,也就是左右三步,现在回忆起来,高凡都觉冷汗直流,刚才如果他稍一错步,恐怕就会掉下去,万劫不复。 桥下面会是什么呢? 那深渊之中会有什么呢。 倾听着耳边越发真切的呢喃声。 一个强烈的念头就涌上高凡的脑海,他忍不住对吕雉说:“我知道我们在哪了……我们在画里!” 高凡说‘我们在画里’,吕雉听了一时还未明其意,但这句话已经让她头皮发麻。 “什么画?我们怎么会在画里?”吕雉忙问。 “这就是地狱之门那幅画描绘的场景。”高凡说,“但画中并没有我们站立的这道桥,这道桥是因为…” “……是因为崇拜,我需要描绘祂的模样……尽管世人未尝有幸目睹祂的容颜……但我如果不这样做……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高凡感受到了一种极度的狂热,感受到了那是生命的终极归宿。 “高凡!”吕雉听得不对劲,她一把抓起高凡的左手,就见左手又被蛆形皮质包裹,而高凡则是目露痴迷之光,望着脚下的深渊,蠢蠢欲动。 “我要回归于祂……不……在回归之前……我要描绘祂……”高凡说。 噗哧! 吕雉的雕刻刀b,命中高凡掌心。 先是切破一层宛如皮质的古怪玩意,或可称为蛆质,后又切进高凡的肉里,高凡的皮肉,还没被那蛆质完全同化,所以这一刀下去,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嗯……高凡低头瞧着自己的手。 随即问吕雉:“你扎我干嘛?” “醒了?”吕雉问。 嗯。高凡点头,虽然手留鲜血,非常得疼,但高凡也只是瞧瞧自己手上的刀,问吕雉:“要还你么?” “你留着吧。”吕稚也没有帮高凡拔刀的意思。 嗯。高凡再点头,他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得快点把林森浩救出来。”吕雉说。 两人选了个方向,向桥的一侧,且行且警戒。 脚下底是浓重雾气裹着的无底深渊。 深渊中有个伟大存在向他们窃窃私语。 ‘世界……毁灭……’ ‘时续终点…即将来临……’ ‘向深渊攀爬……’ ‘祈求拯救……’ ‘注视我……永生……’ 就在这时,吕雉前方一条硕大的阴影扑了过来。 深渊上的‘桥’,约两、三米宽,平时瞧着不窄,但如果是横亘在一个巨大的深渊之上,就让人胆颤心惊了。 那巨大的黑色身影骤然从浓雾中扑出,高凡瞧见了,失声惊呼,自问如果这一下,扑得是他,这桥逼仄狭窄,无处可躲,他肯定会被从桥上被撞飞,跌落深渊。 但吕雉身手极其矫健,高凡甚至都怀疑那是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速度与敏捷。 就见吕雉跳起,极其轻盈又优雅一个旋身,与那巨大的黑色影子擦肩而过,同时手中雕刻刀a,已经狠狠插入其脖颈处。 滋啦啦! 下一秒,高凡就听见一声让他牙根发酸的撕裂声,似乎是黑板硬生生被手指甲划开。 那黑影脖颈位置应是已被撕开了个恐怖伤口,这一次吕雉接受上次战斗的教训,用横撕而非直刺,来给人造成伤害。 即便如此,黑影却依然冲势不减,他的目标,竟然是高凡! 在浓雾中,这亡命冲来的黑影,就如同一辆失控的汽车,没打算停步,也放弃了任何余地,就是想把高凡撞下去? 高凡惊悚得瞧着那张鼻翼突出、下颌后缩的犬脸,刺破浓雾,来到他面前,同时还有一声嘶哑吼声:“还给我!” 这个刹那,高凡脑中掠过几个念头。 他要啥? 我能给他啥? 显然,这犬脸祭祀,要得就是高凡手中的无形秘藏,这个向无形之子献祭的仪式关键。 关键时刻,高凡没有丝毫犹豫,肩膀一抖,背着无形秘藏的书包已经滑下,再奋力一甩,这个书包已经被丢向了桥下的深渊。 果然,犬脸祭祀似乎知道无形秘藏在那包里一样,怒吼一声,偏转方向,用守门员般的扑救姿势,跳起来用双手去抓那书包。 堪堪抓住,但整个身子已经飞出桥外。 砰! 犬脸祭祀猛得伸出抓住桥边,发出闷响,制成桥的生铁,都被这一下扣出指印来。 抓到无形秘藏的犬脸祭祀,还没来得及欣慰一下,他的脑袋上就被‘砰’一声,狠狠击中。 第三十二章 风暴 高凡拿着手中工兵铲一下又一下拍着犬脸祭祀的脸,虽然这玩意个二手旧印,但总该有点用处吧? 果然,疯狂几铲后,犬脸祭祀被拍得头昏脑涨,鼻口窜血,虽然他有橡胶一样诡异又结实的皮肤,但五官仍然是脆弱点,另外这工兵铲也的确是旧印,能给他造成额外伤害,那感觉像是被屎涂脸,伤害不大污辱性极强。 犬脸祭祀低吼几声,已是有些抓握不住,而这时,吕雉已经赶来,瞄准犬脸祭祀扒在桥边的手指,狠狠刺下。 嗷! 犬脸祭祀发出一声怒嚎,再也握持不住,挥舞着四肢跌了下去。 嗷嗷嗷嗷…… 吼叫声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远。 而高凡注视着桥面上几根扔在扭动的手指,拿着工兵铲一划啦,让这样都跌下桥陪它们主人去了。 “我真……我们真棒!”吕雉听着这惨叫,不禁夸了自己一句,当然,顺便也把高凡带上了。 “总觉得没这么容易。”高凡寻思着。 “别!”吕雉忙说,“调查员有个禁忌,就是如果你认为事件没有结束,就永远都不可能结束,千万别瞎猜。” “所以调查员是集体拥有乌鸦嘴么,没关系,我又不是调查员……“ 高凡忘了,吕雉曾经说过,只要接触‘污染事件’,那么任何一个人,都已经是调查员。 轰! 像是突然之间的雷云风暴。 从下面猛得向上冲起。 大量的风凝聚成足够翻卷云雾的力量。 让覆盖深渊的浓雾瞬间变得波诡云谲。 深渊上的桥,虽然拥有诡异的坚固度与建筑结构,但这一次依然被向上抛起,像是翻到高空的跳绳一样,把高凡和吕雉双双掀起。 吕雉拥有惊人的平衡感,跳起后仅一个下蹲,就化解了震撼,而高凡就没这样优秀,体力是一直是他的弱项,此刻猛得被抛起,再落下时,人一个侧翻,已经落向桥外。 “抓住我!” 吕雉一扑,双脚勾住桥边护锁,千钧一发之际,已抓住被抛到桥外的高凡。 两人现在像是荡秋千一样在摇晃的铁桥上左右摆动,支撑点只有吕雉的双脚。 吕雉倒挂着对着高凡,两人面孔相对,正想说些什么,这时,两人同时目光一凝,因为他们看到,在下方深渊中,犬脸祭祀正如灵猿一般,从岩壁上飞速向上攀爬,理应绝对光滑的岩壁,在他手下,如履平地。 一边向上爬,犬脸祭祀一边用莫名语言向两人发出恶毒的诅咒:“阿兹塔克西莫!” 是恶魔语。 在这个语境下,高凡能够听懂。 那是‘风暴’的意思。 随着犬脸祭祀的诅咒,狂风继续搅动云雾,也吹得那桥像是翻转的跳绳一样,几乎荡到最高点,在如此激烈的晃动之下,吕雉与高凡紧扣的手指,被一点一点硬生生掰开。 “你行吧?!”高凡有点惊慌。 “当然行!”吕雉低喝,“我会把你扔到岩壁上去!你抓住了!” 啊?高凡还不明白吕雉在说什么,吕雉已经借着一股铁桥向上颠簸的力量,腿腰腹上半身同时发力,宛如一跃而起、直扑龙门的鲤鱼,把高凡晃到最高点后,猛得松手。 砰! 高凡像是一张印度抛饼那样,拍在了岩壁上。 冰冷湿滑的岩壁,在雾气中呈现诡异的赭色,这触感与高凡在梦中所见,简直一模一样。 并且他也马上向下滑落。 高凡撑住四肢,给自己增加摩擦力,让自己的滑落慢了下来。 岩壁是个近乎70度的斜角,高凡稍一动,就会翻落下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上,高凡背上和额头上马上冒出冷汗。 只是在这岩壁上停留,都已经耗尽高凡的体力,何况……那边还有个灵活似猿猴的犬脸祭祀呢? 眼瞧着雾中呼吸声浓重,犬脸祭祀的黄玉色眸子,渐渐接近,高凡已能看清他此刻的形态,一手攀在石壁上,另一手捧着打开的无形秘藏,同时口中喋喋不休地念诵着恶魔之咒。 “……阿杜呗依斯坎……阿兹塔克西莫!“ 犬脸祭祀的语声中带有疯狂与狂热。 而高凡注意到,在犬脸祭祀召唤风暴的时候,他的身躯却在不断萎缩,就像是逐渐失去氢气的气球,那萎缩极其明显,原本高大如山的强壮身躯,已然小了一圈,狗头都变得干瘦苍瘪。 高凡意识到,犬脸祭祀每召唤一次无形之子的力量,都会消耗他的生命力。 云雾涌动翻卷着宛如汇集成一只大手,要对着岩壁上的高凡肆意揉捏。 “死吧!试图谋夺伟大恩宠的恶贼!“ 犬脸祭祀换了人类语对高凡发出恶狠狠的诅咒。 强睁双眼、面临绝境的高凡,忽得见到,云雾飞卷中,一个人影如同刺破青空的长箭,猛得飞射过来。 是吕雉。 吕雉本该在把高凡抛到岩壁上之后,也能够跳过来的。 但她也注意到了犬脸祭祀正在接近高凡,于是有了把高凡当饵的想法,在犬脸祭祀用恶魔语驱动诅咒,要把高凡撕碎吹飞的时候,她才猛得纵起,跳向犬脸祭祀。 犬脸祭祀正努力取悦着无形之子,用无形之子欣赏的语言,把自己的思维达到与其同一高度,不,不敢说同一高度,只是将自己的思维调频,调到足够接收到无形之子伟大思绪的频率上。 这种思维上的共鸣,会让犬脸祭祀在这个特殊空间中,获得操纵超自然力量的能力,但同时也会让犬脸祭祀的大脑中充斥满疯狂的尖叫,他就像是在一个充满120分贝底噪的收音机中,去收听无形之子只有60分贝的伟大呢喃一样,必须集中精神,与疯狂同在,才能聆听无形之子的真意。 这也让犬脸祭祀的视野变得极度狭窄,他只注意到高凡,而没有发现隐藏在暗中的吕雉。 所以当吕雉如利箭般射来时,犬脸祭祀来不及反应,就被吕雉用雕刻刀戳中右眼。 啊啊啊啊! 犬脸祭祀的五官是弱点,特别是眼睛,他虽然是异族,但弱点和人类一样。 吕雉刺中他的眼睛后,向上掀起刀锋,试图把犬脸祭祀的整个脑壳都切掉,把大脑露出来,瞧瞧他有没有脑子,如果有,毁掉脑子看他还能不能活。 但是,剖不开。 人类的脑壳很硬,眼前这异族的脑壳更硬,雕刻刀再优秀也只不过是一把蝴蝶刀,现在吕雉可能需要一把电锯才行。 危急关头,吕雉听见高凡在喊:“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念,快念!“ 什么? 吕雉不明白。 而这时,犬脸祭祀忽得仰起头,让雕刻刀在他的脸颊骨上,发出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切割摩擦声,拼着半张脸被剖开,也让雕刻刀落在他口,继尔又一口咬住。 森白的牙,配合上犬脸祭祀被剖开一半的狰狞脸颊,这一幕骇人至极。 而雕刻刀a被咬,雕刻刀b在高凡手上,吕雉已经没有武器,绝境之下,她选择相信高凡,口中轻喝:“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吕雉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话一出口,她眼前忽有变化。 那个正面看所有生物体态正常,侧面看其簿如纸的奇异血肉标本世界,在一刹那映入她的眼帘。 同时那个尖锐的啸叫声,也在她耳边疯狂回响。 “吾之信徒须铭记,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疯狂的叫声,一刹那占据了吕雉的全部意识,但下一刻,她就莫名清醒过来,脱离了那个世界,并且明白了,她手中所握雕刻刀,是一把伪装成旧印的令咒。 使用令咒必须会有巨大反噬。 可此刻就是能够与敌同归的原子弹,吕雉也得引爆了。 “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吕雉大喝。 而犬脸祭祀的表情则变得惊恐至极。 因为这个刹那,被他咬中的雕刻刀,向上挥出,宛如切碎豆腐那样,把他的牙,他的半颗头,都从中一削而掉。 吕雉用雕刻刀a剖去了犬脸祭祀一半的头颅。 在不知名伟大存在的昵喃声中,雕刻刀a发挥它本该有的力量。 使用令咒的代价极大,也许是吕雉和高凡无法承受的,但那代价,却不像郭亨利一样,是即刻反馈的,所以,此刻濒临绝境是犬脸祭祀。 第三十三章 蛆人 犬脸祭祀失去半片头颅后,一切仿佛被按下了终止键。 深渊之上,沸腾的、被驱动的雾气,犹如失去动力的发动机,慢慢平静下来。 吕雉这时看到,被剖了一半的犬脸祭祀脑中,竟然真的没有大脑内存物,而是一片雪白色蠕动着的宛如蛆虫样的物质,这似乎坐实了犬脸祭祀的非人属性。 非人的犬脸祭祀,生命力极顽强,在只剩下半片脑壳的状态下,仍然还留着最后一口气。 他用半片嘴喃喃得说:“……阿瓦利达……宾塞……” 是恶魔语,吕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能听懂的高凡又太远,听不清。 但接下来,犬脸祭祀则是改回了人类语,他说:“……伟大的无形之主,我不能再侍奉您了……您的诅咒十分灵验,终究会有我族人中的新子嗣,成为您所钟情的祭祀……为您描绘全新的像……贡奉鲜美的祭品……” 这句高凡倒是听见了。 ‘我族人中的新子嗣’一句,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了他。 “你叫什么!“高凡忽得大叫。 犬脸祭祀没听到,或者说是不想回答。 “问他的名字!”高凡对吕雉说。 吕雉不知道高凡想问什么,但她尝试着相信高凡,她看到犬脸祭祀的手指,已经慢慢脱离岩壁,就要掉入深渊,而他另外一只手,还死死握住无形秘藏不放。 “你叫什么名字?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吕雉用力揪住犬脸祭祀的黑色风衣。 犬脸祭祀原本庞大,但因为屡次动用无形秘藏的力量,而萎缩得好似一株枯萎大树的身躯,已然开始向深渊坠落。 在这一刻,犬脸祭祀似乎终于听到了吕雉的问题,他回忆起了自己一百年前使用过的名字,于是他说:“我叫……林道乾。” 哗啦! 犬脸祭祀的黑色风衣,被吕雉扯碎,他太重了,构成他身体的可能不是血肉,而是水泥,吕雉能够拉动高凡,却拉不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其在岩壁上撞了几次后,翻翻滚滚得向深渊坠落。 吕雉开始在岩壁上攀爬,70度斜角的恐怖斜度,对于吕雉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题,她手足并用,灵巧得好似一只猫,很快就爬到了桥上,还顺手把高凡拉了上来。 “结束了。”吕雉只觉身心俱疲,没形象得躺在桥上。 嗯。高凡欲言又止,他现在san值不高,但也记得吕雉说的那个‘调查员不能说事件没结束,否则事件永远都不会结束’的规矩,他没疯,也不会故意找死。 所以,高凡换了个说法。 “我见过林道乾这个名字。”高凡说,“就在我们进入深渊的入口,林家祖先牌位的最高处那个,他是林家在这块大陆的第一代先祖。” 嗯?吕雉翻身坐起,她意识到,高凡说了一个惊人的真相,“你的意思是,这个犬脸祭祀,不是异族,而是人类。” “是的,一个获得永生的人类,一个应该活在一百年前的人类!“高凡立刻说,“他是林家的先祖,是第一幅画中,逃避了父亲的最后晚宴,乘船来到天县的林家先祖!” “如果获得永生是这个鬼样子,那还是算了吧。”吕雉想着林道乾脑壳被切开后,脑中沸腾的蛆质,简直触目惊心。 高凡又摇头。 他心里明显憋着事。 看得吕雉也很难受。 “你究竟想说什么!”吕雉问。 “这可是你先问的,不是我故意乌鸦嘴哦~”高凡找到理由一样,说了那句经典的台词,“我觉得事情还没结束。” 我叉!吕雉想给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她没好气得问。 “蛆人呢?”高凡问,“咬死林成一,抓走林森浩的蛆人呢?蛆人应该是林道乾献给无形之子的祭品,也是他能够驱使的奴仆,蛆人去哪了?” “假设地狱之门原作,是林道乾驱使蛆人的关键,所以我们此刻见不到蛆人,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失去仪式后,林道乾已经无法驱使蛆人,那么,在学校里袭击我,在食堂里制造恐慌,抓走林森浩的蛆人,是谁的奴仆?他现在又在哪?” 没错。 吕雉意识到了,的确事件还有很大的漏洞。 蛆人在哪? 如果不是林道乾,那又是谁? “但无形之子的恶魔书,已经掉进深渊了,无形之子应该没有爪牙存在这个世界上了……”吕雉话还没说完,两人就见到一幕奇景。 他们见到了,雾海生涛,一个长长的白影,开始从侧面岩壁上,向上攀爬,如果说吕雉的动作如同灵猫,那么这个白影的动作,就像是鱼归入大海。 因为他本来就是深渊中的生物。 一个四肢与头部,都是长长蛆形的怪物,出现在高凡和吕雉面前,更值得注意的,是他花瓣样张开的口器中,叼着的那本无形秘藏。 蛆人在深渊中攀爬。 他极力伸展四肢的蠕动姿态,是人类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在浓烈的雾气中,瞧见蛆人时,就意味着蛆人距离高凡和吕雉极近了。 两人瞬间骇然。 他们同时意识到,是不是蛆人救起了林道乾,但并没有,蛆人口中分明只叼着无形秘藏。 砰! 蛆人重重得把身体抛在桥上,他四肢交替攀爬,花瓣样张开的口器高昂着,内中瞧得见大圈套小圈的牙齿组合,虽然咬着无形秘藏,不便攻击,但当蛆人猛得向前一冲时,刹那间就到了两人眼前。 嗖! 吕雉试着向前踏足攻击,用雕刻刀去切蛆人的口器,但蛆人做出了难以相像的动作,他忽得一个翻转,爬到了桥的背面,整个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在哪?! 但蛆人并未出现。 相反倒是对面雾中的桥上,忽得出现一个身影。 那身影踉踉跄跄得跑着,一边跑还一边叫:“救命!救我!” 是林森浩。 吕雉听见林森浩的声音,不禁眼睛一亮,那是同伴啊,无论多少调查员之外的无聊人士,称调查员有三样宝贝,其中一样就是‘可被用来扔给怪物的朋友’,但吕雉接受的训练却全部都是绝不放弃任何一个同伴,所以高凡有危险时她会拼命去救,现在也同样。 “等等,有点不对劲。”高凡却马上一把拉住吕雉。 “哪里不对劲?”吕雉不明白所以。 高凡当然不能说,即便犬脸祭祀林道乾,已被扔进深渊,但系统发给他的任务,还未完成。 无形秘藏中描述过,无形之子的祭品,是不能脱离祭祀而单独存在的,就像是奴仆离不开主人。 所以,高凡很简单就推断出,既然蛆人尚存,任务也未完成,那么这个深渊中,可能还有另外一个祭祀。 “记得林成一脖子上的伤口么?”高凡突然问。 “嗯?”吕雉不知道高凡想表达什么,她只是望向正从浓雾中冲来的林森浩,试图去接应他。 “那不是林道乾咬的!林道乾咬出的伤口不是那个样子,那是蛆人咬的!那时林道乾没有仪式,已经无法控制蛆人了!”这是高凡刚才近在咫尺瞧着那个蛆人的花样口器时,突然想清楚的关键。 啊?吕雉停下去迎林森浩的脚步。 “林成一从林家老宅拿走仪式和恶魔书,他可能是要向无形之子献祭获得永生,而向无形之子的第一个献祭,必须是血亲!”高凡又说,很多个线索在这一刻都联系起来了,‘调查’技巧值悄悄得增长了1点。 “林成一捐出地狱之门,可能是他不忍心杀害自己的儿子,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儿子比他更加狠决,抢先出手,杀了他!”高凡又说。 在意识到高凡口所说‘林成一的儿子’是谁之后,吕雉猛得扭头,眼中显露出不可置信的惊愕之色。 “……这不可能!”她叫着。 “那天早上地狱之门被烧毁后,林道乾已经失去了控制蛆人的能力,但晚上袭击学校食堂的蛆人是谁操纵的?”高凡说,“有一个人,他懂恶魔文,能够拿到恶魔书,完全可以再制作一个仪式,用来献祭和控制蛆人。” “当然,有一点我很疑惑,在地狱之门原作被烧毁前,那个清晨,他驱使蛆人去画室要做什么?要纵火烧什么?” 高凡说的话,吕雉听得见,从桥上踉跄着走来的林森浩也听得见。 于是,他的脚步不再踉跄,表情也不再慌张,冷漠的面孔,浮现在浓雾之中。 面对高凡提出的问题,他沉默着站了一会儿,终是轻声回答。 “我想烧了你的画,当看到你完成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我无法超越的作品。”林森浩说,紧接着他脸上又浮现出嘲讽的表情,“现在想起来,多么可笑啊,我竟然用主的恩赐,去争抢一个愚蠢的参展名额。”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主的恩赐才是一切,所有的财富、荣誉和权利,人类蝇营狗苟追求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笑!”林森浩重复,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被压抑的狂热,这一刻,他浓雾中走来的身影,如同恶魔。 第三十四章 摊牌 林森浩摊牌了。 他才是幕后黑手。 这一刻,吕雉都觉难以置信,她对林森浩感观很好,他很绅士,又懂礼仪,并且身上还背着丧父之痛,如果说有本冒险小说,那林森浩更像是主角。 可这一切观感在刹那间天翻地覆,不禁让她双眼瞪圆,盯着浓雾中浮现的那张阴冷面容,有自己正在掉落无底深渊的错觉,同时一股愤怒火焰在烧灼她的大脑。 这时,林森浩背后涌动着白色的躯体,那条蛆人从桥底翻了出来,昂着带有花瓣状口器的头,把无形秘藏交给林森浩,再伏下身躯,像是狗一样贴在林森浩腿侧。 拿到无形秘藏后,林森浩的表情再度冰冷起来,同时眼中充满着狂热,可他的语气又比较克制:“谁也不能剥夺我侍奉主的权利!如果你们不想这样做,那我们并没有什么仇怨,对吧?” 高凡和吕雉对视一眼。 吕雉看到高凡眼中的犹豫。 高凡则看到吕雉眼中的决绝。 面对新一代的祭祀,高凡觉得也许有缓和的余地,毕竟林森浩的目标,只是夺得祭祀之位,而吕雉作为一名候补调查员,她不会任由一个‘恶魔爪牙’,从她手中溜走,特别是,先一战吕雉已经把林道乾逼落深渊,她坚定认为,林森浩也该是这个下场! 这是一名调查员的职责。 也有更私人的原因,就是吕雉痛恨向她撒谎、利用她的人! “回深渊侍奉你的主吧!”吕雉伏低身体,就要攻击。 高凡叹了口气,但他也相信吕雉的武力值,这位需要用手机充电器充电的机器人,有猫的灵巧和熊的力量啊! “不愿意放过我么?”林森浩嘴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他退后一步,躲到蛆人身后,而蛆人则四肢伏地,向着吕雉张开花瓣样的口器,嘶吼着,一圈一圈的牙齿尤恐怖。 嘶~吕雉也向蛆人低吼,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只发怒炸毛的猫。 一人一蛆,双方一步步接近,战斗一触即发。 而这时,高凡注意到,林森浩翻开了手中的恶魔书,同时,他在念诵着什么。 这时,吕雉已与蛆人短兵相接。 吕雉作势纵身一跃,蛆人随即张开花瓣口器,咬向吕雉的脖颈,但吕雉却用足球运动员‘马赛回旋’般精妙的假动作,收住去势,平地一旋,侧过身体,已将手中雕刻刀插向蛆人暴露的长长脖颈…… 蛆人嘶叫一声,抓住桥的其他四肢猛得用力,整条蛆身已经向桥下翻落,他要倒挂在桥下躲避这刀,但吕雉眨眼间又转变支撑腿,右腿发力一个侧手翻,在蛆人翻到桥底时,她也一只抓着桥沿追了上去。 这翻变化,兔起鹊落。 等着高凡思维追上他们的动作,只听见桥下响起吕雉一声低喝:“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嗷! 紧接着就是蛆人一声惨嚎。 该是赢了? 砰! 高凡看到,蛆人从桥下翻到桥上。 他长长的脖颈上有个极深的伤口,花瓣样的口器带着大半颗头,就挂在这伤口之上,与身体近乎分离,有大量蠕动的蛆虫,正在从伤口中向外攀爬,非常恶心的同时,也带来一个奇异现象,那些蛆虫直接爬入了浓雾中,宛如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那样。 嘶…… 蛆人像是濒死的狗一样,依偎在林森浩身边。 林森浩一边捧着恶魔书,一边蹲下身体,抚摸着他口器上方的小小头颅。 “你将获得永生,主将接纳你进入深渊。” 他温柔得说。 嘶…… 蛆人发出一声哀婉的长长嘶鸣,随即就整个身躯倒在地上,更多的蛆虫从他身体中爬出,那些仿佛就是他的血液,在被转为异族后,他已经完全没有人类正常的身体结构了。 而这时,高凡正在把吕雉从桥下拉上来。 吕雉虽然击杀了蛆人,但也受了伤,她右肩上有个可怕的伤口,像是被高速旋转的钢铁钻头,给钻了一下那样,血肉模糊,这让她几乎掉下去,但在高凡的协助下,她仍然坚持爬了上来。 现在,半个身子趴在桥上的吕雉,忽然抬头望向高凡。 “我脚没了。”她说。 高凡吓了一跳,“受伤这么重!” “不,没受伤。”吕雉的肩膀很痛,但更加诡异的变化,让她无暇注意肩膀上的痛,她就是感觉,自己的脚没了。 那是怎么回事? 吕雉和高凡一起用劲,把吕雉整个给拉了上来。 砰! 一条长长的蛆尾,落在了桥上。 高凡望着吕雉,吕雉望着自己,两人都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寂之中。 高凡以前只听过没见过的一种半人生物,叫‘美人鱼’。 而半人半蛆……? 美人蛆? 不仅猎奇,而且恶心。 果然‘美人’两个字也不是加上任何生物学名词后缀都会给人以遐想空间的。 “我……怎么了……”吕雉望着自己的蛆形下半身,陷入茫然之中,那恐惧如此之剧烈,以至于润物无声般侵袭了她的身体与灵魂,虽然大脑在尖叫,但意识却反应不过来。 一层白色胶样的蛆质,正在缓慢而不可扼制的从吕雉下半身往上攀爬,已经到了腰部,而变成蠕动蛆样的下半身,显得尤其修长,甚至还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这种丝织网样攀爬的蛆质,在高凡看到颇有几分眼熟,他立刻望向自己被雕刻刀b钉住的左手,被雕刻刀b钉住,所以他手掌正在蛆质和人类血肉间反复挣扎变化。 吕雉此刻的状态,正与高凡在梦中与无形之子接触后,要变成蛆人的状态一样! 可吕雉为什么也会变成蛆人,为什么和高凡一样,中了招,她也没做梦啊…… 难道说……高凡被无形之子诅咒,被种入无形之卵,并不是因为做梦,而是因为…… 高凡记忆中浮现出今天中午林森浩从厨房里揣出来的那几碗阳春面。 他立刻抬头望向林森浩:“你给我们下毒!” “只是诅咒,是制造祭品的关键。”林森浩眼中浮现出怜悯之色,“如果你们愿意放过我,我也会放过你们。既然不愿意放过我,就在这里陪我吧!我会把你们变成我最亲密的伙伴,与我一同接受永生的祝福!” 林森浩对着翻开的恶魔书,继续诵读恶魔文:“阿滋塔克西班!阿尔赛!东笃!” 高凡听得懂,这是催熟无形之卵的恶魔文! 吕雉身上,那些蛆质也开始沸腾着向上涌动。 变化成蛆人的过程,是伴随着向无形之子投诚的喜悦的,那不止是接受肉体的改造,也是精神上的异化,世界观与人生观的重塑,有一刹那,吕雉陷入迷醉般的情绪中,她脸颊潮红,双眼迷离,但下一刹那,她又马上惊醒,望着自己的下半身,表情惊恐又坚决。 她把手中的雕刻刀a塞进高凡的手中。 高凡握着这把令咒武器,虽然它同样来自一位伟大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克制无形之子力量的蔓延,但吕雉被污染的身体区域太大了,他扎哪啊? “杀了我。”吕雉指着自己的心口,“给我一刀,谢谢。” “开什么玩笑!”高凡低吼。 “杀了我,没事的,我不会死。”吕雉眼中焕发出奇异的光彩,“你被怀疑为级污染源,我才故意接近你,跟你组队调查事件,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死,所以sk才会批准这个行动,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向sk做过声明,你是安全的,别怕,我不会死……” 应该是由此‘蛆化’的原因,所以吕雉的声音中充满了迷幻色彩,这让高凡无法相信她说的一切。 “如果我死了,你千万要躲开,会发生不好的事,很糟糕的事,我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不会是好事的,千万要躲开。”吕雉继续呢喃着,她的声音越发像是正在变成一个‘爪牙’。 瞧着吕雉,高凡看到,她正在变蛆。 而吕雉的蛆质外壳,不是白色且光洁无暇的,那上面带着奇异的纹理,似乎就是吕雉腿上的‘纹身’或‘伤口’,是之前高凡判断她受过训练的原因,此刻,显现在她的蛆人形态上了,这些纹理,正在散发出幽幽的七彩之光。 美少女连变蛆都是美美的么……? 高凡涌起这个念头。 不过,只要杀了祭祀,就可以阻止这一切吧。 他站起来冲向林森浩。 雕刻刀a和b,在他手中发出幽蓝色的火光。 这一刻,高凡略显笨拙的奔跑身影,宛如一个冲向风车的骑士。 嗯? 林森浩瞧着冲过来的高凡,略觉意外,他忌惮的是吕雉,所以先引发高凡体内的无形之卵,逼着高凡来探索古宅,而吕雉体内的则留着视作杀手锏,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愿意把吕雉和高凡献祭,因为吕雉有sk的背景,将她变成爪牙,后患无穷。 至于高凡,同一寝室住了三年,林森浩太熟了,这个家伙如果艺术天赋有八0的话,体力值也就40,林森浩自己可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毫不客气得说,就算高凡拿着刀,林森浩赤手空拳,也能轻易把高凡击倒个七擒七纵。 但也不能大意,林森浩收起手中恶魔之书,后退再后退,在高凡追过来的时候,不断后退,一边拉开距离,一边用恶魔文说出‘风暴’二字。 虽然链接无形之子,会得到疯狂,并且消耗自己的生命,但他马就就将获得永生了,这点生命损失不算什么,为了保障万全,借助无形之子的力量,把眼前两个对手送进深渊,才是最没有危险的做法。 风暴来袭。 初时只是一点雾中的涟漪,继尔就变成了巨大的波浪。 高凡的身形很快就被淹没在反复翻卷的云雾之中,林森浩瞧着这一幕,再叹了口气,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愿意如此。 下一秒,林森浩就发现,风暴中出现两抹幽蓝火光,好像两条霹雳,将云雾冲卷的风暴从中划开,再显露出高凡的身影来——高凡一边挥舞着手中幽光直冒的雕刻刀,一边劈风逐雾,犹如从黑暗中走出的剑客。 “令咒么?” 林森浩意识到高凡在使用令咒,但论起这个,他作为无形之子的祭祀,在深渊这种地利环境中,可是不会输的。 “风暴!” 林森浩再次驱动风暴。 更多的云雾和风暴席卷了高凡,高凡在风中步履为艰,雕刻刀可以让他劈开风,但阻力依然大,他被吹得连连后退,又退到了吕雉身侧。 再低头,高凡就见吕雉已然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蛆质之中。 完蛋了……高凡想。 但就这在时,高凡忽得看到诡异的一幕, 同时,天地忽得寂静。 两只巨大眼眸,浮现在深渊之上。 第三十五章 伟大存在:糜猫 深渊之上。 雾气覆盖一切。 那浓重、黏稠又闪着微微光亮的古怪雾气,仿佛意味着此处是现实与梦幻的分界处。 此刻,在这仿佛永不会消散的雾气之上,出现了两只恍若日月般的眼眸。 那双眼眸之巨大,宛如在地球上仰望近在月球轨道的土星。 足够激发人类的巨物恐惧症。 那应该是一双猫眸。 黄宝石颜色的眼珠中竖着两条弧圆的绿色瞳孔。 绿色瞳孔只又有墨色的浑圆眼仁。 只是那眼仁,就比整个高凡都要巨大。 而在这双猫眸之上,浓雾呈现出一种七色的流光之美丽,那七色光芒向上方伸展,像是两根巨大的麋鹿之角。 虽然只有一双宛如宝石黄、绿、黑三色宝石嵌套的巨大猫眸,和一对巨大的宛如用七色流光构成的麋鹿之角,但高凡却仿佛能够想像到祂整个的模样,那一只长着麋鹿之角的猫,一只夺天地造化、极尽美丽纤妍的猫。 这个发现让高凡如此欣喜,他仿佛看到了艺术女神缪斯的艺术家,又或者是通晓了大统一理论的科学家,无尽的狂喜与雀跃在大脑中爆炸,心脏无法承受种这样的兴奋,像是超速的打桩机一样把血液向身体每条血管喷发。 如果这一刻切开高凡的动脉,那血液肯定会喷溅得非常之远,甚至因为高凡对艺术的领悟,对美丽的感受,而喷溅出一副他人生中最为壮丽的佳作。 对!就是这样!因为见到了世间终极的美丽,那么以后的生活将变得毫无意义,在这一刻,高凡能够用死亡去向眼前的伟大存在致敬,这是他作为渺小人类,一个短暂而丑陋的生物,见到世间永恒而终极的美丽时,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在高凡用解剖刀抹向自己的脖颈,想用腔体内绽放的血液,绘制成人生中最后一副杰作时。 系统发出警报声。 像是第一次高凡沉浸于地狱之门原作的蛊惑中时,系统将他从幻境拉回来一样。 ‘注意!宿主遭遇上位种族!’ 系统疯狂闪烁的提示,唤醒了高凡。 高凡首先就注意到,他的san值正如同崩盘的股市一样,飞快下滑。 从65一路下跌到60,然后是55…… 他只是抬头望了这个忽然出现的伟大存在一眼,已经跌去了10点san值。 san值可没有跌停机制。 高凡心中简直是山呼海啸一般的惊骇。 那是什么? 突然出现的伟大存在? 伟大存在们不是轻易不会注视现实么? 是什么吸引了祂…… 高凡心中只是转过几个念头,紧接着一种狂喜再度涌上心头,他心中仿佛有种力量,要让他抬头,去直视这个伟大存在,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他想要在美的狂欢中死去,这样可以给他宛如虫子一般的生命增加可贵的最后意义…… 不! 你不想! 高凡知道,这个伟大存在,并没有刻意去诱惑他,就像是人类不会去吸引一只蚂蚁的注意力那样,但蚂蚁却忍不住去仰望人类,因为人类身上有它无法企及的生命意义。 噗嗤! 高凡将雕刻刀插在自己腿上。 剧痛让他清醒,心中的喜悦与狂欢,却没有停止,这一刻,仿佛是灵感大爆炸,所有艺术家终其一生想要追寻的创作灵感,在这一刻如同灼热的火焰般,填满了高凡的胸膛,他想要去描绘眼前这个伟大存在,他必须更仔细得再去观察祂一眼。 不! 你不想! 高凡瞧着自己仍在下滑的san值,虽然已经不再像是崩盘一样快,但依然缓慢而坚定得向下掉落,他不能再看,也不能再想,他必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高凡垂下头,盯着桥面,这时,他忽得看到,一阵七彩的光,正在他身边萦绕。 讶然扭头,高凡就看到了与那猫的麋鹿之角,颜色一致的七色的莹光,盘旋在已经完全蛆质化的吕雉身上。 然后,吕雉就在七色莹光抬举之下,缓缓飘起,飘向了半空中的巨大猫眼。 这个伟大存的目标是吕雉…… 祂是来接吕雉的! 因为吕雉已经变成蛆人了么? 所以,这个伟大存在,是来‘回收’吕雉的? 那吕雉……还活着么? 吕雉飘向半空,高凡不敢再看,只是默默低头承受着灵感的重量,对,灵感也是有重量的,太多的灵感会让人类爆炸,这个猫与麋鹿结合形态的伟大存在,就是那个能够引爆人类灵感的来源之一。 空气中仿佛沸腾着圣歌。 圣歌不停钻入高凡耳中,想要把更多的灵感赋予给高凡。 但高凡已经再也吃不下了,他感动得哭了起来。 他的san值缓慢而坚定得掉到了55,又掉到了50…… 此刻的一秒钟,是艺术家的天堂也是地狱。 终于,在高凡的san值掉到40的时候,圣歌停止。 高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趴跪在地上,泪水和口鼻中的流水,已经在桥上染湿了一大片。 他刚才肯定像是个帕金森症患者一样可笑。 高凡翻身坐起,呵呵笑了起来。 糟糕。 san值太低了。 高凡意识到这一点。 而在高凡不远处,跪在地上的林森浩,也把埋下去的头,重新抬起,他的口鼻之间,也全部都是泪水与鼻水,两人仿佛是经过了圣灵洗礼的忏悔者,由衷得感受到了自己的罪孽深重。 “那是一位伟大存在?一位伟大存在注视了我们!”林森浩惊恐得说,他的表情扭曲,显然san值也掉了一大截,只不过他的理智,似乎比高凡剩下的要多,这似乎证明林森浩的神秘学技巧,要比高凡更高。 “我可不是第一次被伟大存在注视了~“高凡呵呵得笑着说,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因为他意识到,如果他的神秘学再低一点,此刻怕是已经重复了上次梦中窥见‘神‘的覆辙,san值掉到0以下了,现在他没有san值储备,可是救不回来的。 “我们到此为止吧!“林森浩说。 “你把吕雉变成了蛆,然后就要到此为止?”高凡摇头,仅有的理智告诉他,如果不驱走无形之子的爪牙,完成系统的任务,以他现在的san值,出去就会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 甚至,高凡觉得自己40点的理智值,可能撑不到让他爬出这个深渊。 “但是你打不过他。“高凡对自己说。 “不是还有我呢么?“高凡对高凡说。 林森浩目瞪口呆得看着这一幕。 因为,他看到,两个高凡。 第三十六章 两个高凡 林森浩面前有两个高凡在聊着天。 两个高凡讨论着怎么打败林森浩的问题。 一个说:“我现在看他感觉模模糊糊的,拿着刀也好像也戳不中他。” 另外一个说:“那是因为你的理智值太低了,看世界都重影了吧?” 于是这个说:“那也得拼呀!不能让吕雉白白牺牲!” 另一个说:“吕雉没死,她只是被她的母亲接走了。” 这个开始嘿嘿嘿傻笑起来:“那只麋猫是吕雉的妈?你看我疯了之后想像力简直爆炸啊!” 那个就说:“你疯了没错,糜猫是吕雉的母亲也没错,你不觉得吕雉的行动能力超乎常人么?因为她身上有着异族的血统。” 这个虽然觉得自己已经疯了,但还有煞有介事的点头:“我要给吕雉画个遗像,她的脑袋就用糜猫做头,有着漂亮的~七彩的~角~” 那个说:“随便你,但需要我做什么?像上次一样,你可以让我做一件事。” 这个说:“我要~世界和平!” 那个说:“我都说了那是做不到的。” 这个笑弯了腰:“哈哈哈哈~那你把林森浩赶回深渊吧~” 于是第二个高凡向林森浩走过来。 林森浩有点懵。 在一个高凡对另外一个高凡说‘你理智值太低了,看世界都重影了吧’的时候,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理智已经崩溃,所以看得到两个高凡。 但不是,无形之子的呢喃声,始终响彻在他耳边,其频率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主没有令他疯狂的时候,他是不会疯狂的。 可为什么会有两个高凡在面前聊天呢? 那就意味着,真的有两个高凡。 瞧着其中一个向自己走来,林森浩警惕得后退一步,同时,他翻开手中恶魔书,开始不断得念诵其中对无形之子的赞美之词,把自己的精神频率,调节到与伟大存在一致,他开始能够以生命力流逝为代价,向无形之子索取神迹。 他说:“风暴!” 风卷云动,云雾抖动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席卷向这个向林森浩走来的高凡。 云雾滚过时,第二高凡却忽得消失了。 林森浩皱眉,忍受着与伟大存在精神频率一致而带来的头痛和疯狂,四下搜索着第二高凡的所在。 “喂~这呢!” 第二高凡的声音出现在林森浩背后。 什么时候?! 林森浩骇然转头,迎面就瞧见了一片阴影飞来。 砰! 手拿工兵铲,头戴黄色安全帽的第二高凡,干脆利落得用工兵铲放倒了林森浩后。 抓起林森浩的脚,就要把林森浩扔下桥,扔进深渊。 忽又意识到不对。 “扔进去,他还会爬上来的,他现在可是深渊的爪牙。” 于是第二高凡开始拖着林森浩,往桥的一侧走去。 林森浩并不是没有试图挣扎,他疯狂翻着手中的恶魔书,想要从其中找到能够伤害这个诡异的第二高凡的办法,但没用,任何令咒,都只能穿透其身体,第二高凡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样,但如果不存在,此刻拖着林森浩走的又是谁! 而每次林森浩的挣扎和反击,都会换来第二高凡的工兵铲抡脸,几击之后,林森浩已经血流面满,同时,更大的惊恐,则在他心中沸腾。 “你究竟是什么!”他在大吼。 第二高凡没理他,把他拖到桥边,那里几条巨大铁索钉在崖壁上,构成了整座桥的支撑结构。 斜对着崖壁,第二高凡开始挖坑,很快就挖了个巨大的坑,挖出来的土,在他身边堆成了小山。 这个过程中,林森浩试图爬走,但第二高凡又无情得拍了他几铲子,再把被铁铲抡头已经瘫软的林森浩,拖进了坑里,然后开始埋他。 林森浩和恶魔书被一铲子一铲子的土,淹没在下面。 整个过程中,无形之子在林森浩耳边愤怒呢喃,而林森浩则疯狂念诵着恶毒的诅咒,这些恶魔诅咒,足够让任何尚有一丝理智的人类陷入疯狂。 但这一切,都对第二高凡并无任何影响,其仿佛就如同自然规则一样,除了达到目的外,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停下来。 “你是……律!” 当第二高凡的最后一铲子土,掩埋住林森浩的面颊时,林森浩终于从愤怒的无形之子处,得到了关于第二高凡存在的真相。 律。 对伟大存在而言,并不存在‘旧印’、‘令咒’和‘律’的区别,只区别在于,祂对世界的影响和干涉,是否足够活泼,完全不活泼的是旧印,活泼一点的是令咒,而最活泼的、几乎等于伟大存在亲手干涉现世的,则是律。 毫无疑问,第二高凡是一个‘律’。 “无形之子说,祂终于看清了,你是一位旧日……顶点之上的存在……先遇到一个上位种族……又遇到一位旧日……” 林森浩终于停下了诅咒,他苦笑着,任由自己被掩埋,这什么运气啊? 两个伙伴,第一个拥有上位种族的眷顾,亲手为其收尸,第二个有相当于旧日亲身干涉世界的‘律’,如果这是个正正经经的探险组合,那么结局一定很大团圆,可惜,我选的另外一条路…… 随着最后一铲土,把林森浩掩埋,又有铁铲在上面平了几下,用脚踩了踩,很结实,第二高凡拍拍手,完工。 他又回到高凡身边。 “这个。”他指着自己的黄色安全帽,“这个能让我多停留一会儿,所以跟你解释清楚,我并不是你,我是一个‘律’,我的内容就是:当你的san值降低到50以下时,我就会出现,并且完成一个你指定的任务,当然,世界和平不行,必须要有具体内容。” “呵~”高凡摇晃着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全程目睹了第二高凡活埋林森浩的过程,虽说san值很低,但理解能力还在,他只是不清楚,这是不是他的幻想,如果是幻想,真是太棒了,不不不!他的意思是,如果是真的,那就太棒了。 “如果我要你毁灭人类呢~”高凡问。 “那我就会埋掉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类,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你得有耐心。”第二高凡说。 “你是从哪来的呀~”高凡再问。 “当你上一次理智值全部归零的时候,寄存在你身上的全部知识与信息,构成了我‘全知全能’的存在,这一方面让你不至于反复因窥见宇宙真相而死亡,另一方面,也创造了一条属于你的‘律’。”第二高凡说。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每次召唤我,你的san值都需要更低,算一下的话,在彻底进入疯狂之前,你还有三次与我相见的机会。” “好了,再见。”戴着黄色安全帽、握着工兵铲的高凡,悠闲走进了浓雾深处,看来他很喜欢自己的两件新装备,边走边哼唱:“正道的光~照耀在大地上~” 高凡则瞧着自己系统界面上显示的‘将无形之子的爪牙逐归深渊’的任务,已完成。 嘿嘿。太好了。他想,我的精神分裂替我完成了任务~ 第三十七章 律 高凡艰难得爬上楼梯,穿过林家牌位墙后方的暗门,重新回到地面上。 虽然林家祠堂有点阴森。 但在高凡眼中,这个世界,亲切得要死。 进去时小队三人,回来时只剩下高凡一个。 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足够高凡永生难忘。 他拿出手机,又摸出一张纸条,纸条上是吕雉写下的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sk的紧急联系电话,如果有意外,可以向sk求救,我的代号是:不死猫。” 高凡本来想报警的。 但警察估计处理不了这些事情。 至少高凡无法解释林森浩和吕雉去了哪里。 所以干脆直接联系sk。 接线员是个甜美的女性,在高凡报上吕雉的代号,并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多意外的样子,似乎这种污染事件,在她那里已经司空见惯。 “请确定您所在的地方是安全的,如果并不确定这一点,请尽量寻找安全、隐蔽的场所,很抱歉的是,距离您最近的级调查员,也需要四十八个小时才能赶到……嗯,抱歉,该位级调查员正在处理一个污染事件,您至少要等待一周左右才能得到支援。” 一周,尸体都凉了,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还好高凡不需要支援。 “您需要警方协助,这很简单,大概半个小时后就会有警方到场,但请您再次确认你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请不要把普通人卷入污染事件。” 安全,十分安全。 “祝您生活愉快,远离疯狂。” 声音甜美的接线员娇滴滴得说,不知道为什么,高凡在脑中描绘出一个金发碧眼的肉弹美女形象。 既然能够理智思考,并且能够有效沟通,高凡现在肯定不是处于‘精神病’的san值极低状态。 完成‘将无形之子的爪牙逐回深渊’任务后,高凡获得了45点san值,3点神秘学技巧值,还有3个无形之咒。 这一整天,高凡的理智值都在不停的掉,首先是被无形之卵寄生,当然,由于无形之子最后的祭祀林森浩被逐回深渊,这个‘被寄生’的状态消失了。 随后,高凡又不断使用两把雕刻刀,那也是吞噬理智值的黑洞,并且,除了掉理智值外,使用令咒还有其他副作用,是什么暂时不好说,可能很恐怖,但也是以后的事。 最后,高凡又直视了另外一位伟大存在,那位‘麋猫’,那个刹那,理智值掉的极狠,瞬间就让高凡的理智跌落50以下,最低点时,只剩下40。 所以,高凡获得系统的任务奖励后,先把自己的san值,提升回八0。 八0,是个理智的分界线,听不到世界的昵喃,也不会太过理智,高凡喜欢这个平衡的状态。 只剩下5点的san值了,瞧着自己的系统状态,高凡还挺满意的,也不知道该往哪加,留着吧。 现在的高凡: 最主要的技能‘神秘学’,八点技巧值,其中有读无形秘藏提升的1点,与无形之卵共生时提升的4点,系统奖励的3点, 神秘学,统领世间一切知识。 这让高凡所有技能都获得了八点提升。 于是,色彩74,结构77,线条73,解剖学1八,心理学1八,调查34。 距离高凡想像中的‘大师’级油画水平,已经越发接近了。 如果再握上两把雕刻刀,获得解剖学+20的提升,那么线条将立刻突破到93,简直已经达至‘大师级’! 可惜两把雕刻刀同时使用,掉san值的速度是极其惊人的。 同时,这也不是高凡的所有物。 第二高凡……嗯,神经病高凡?精神分裂高凡?高凡在对自己的精神分裂体的称呼上,犯了一会难,最终因为其临走时,哼着‘正道的光’之歌,高凡决定称呼其为‘高正道’,又或者‘高铁锹埋人狂魔’。 “还是高正道吧。”高凡决定。 高正道称自己为‘律’,还说吕雉没死,只是被她妈接走了,估且相信吧,毕竟这也是高凡所希望看到的。 按照吕雉曾经的简略描述,‘律’是最神秘的调查员武器,她说一些‘律’有污染世界、毁灭世界的威力。 如果高正道是‘律’,高凡的确可能用他来毁灭世界,只要在他出现时,下达‘杀死所有人类’的命令就行了,然后高正道就会一个坑接一个坑的埋掉所有人类,当然,埋掉七十亿人所需要的时间,可能与人类自然灭亡的时间差不多。 高正道说,高凡每次召唤‘律’,所需要的理智值要求都会更低。 “所以,烧掉美术馆地狱之门原作的,就是我自己啊。” 高正道与高凡样貌相同,郭亨利提供的犯罪视频中,所记录的,肯定就是高正道了,他身为律,有出现在任何地点的能力。 那次是高凡理智值在50左右,召唤出了高正道,这次是40,那么高凡将还有30、20、和10三次机会,使用这个‘律’——这就是高正道所说还有三次见面机会。 “还挺危险的,san值过低时,我很难保证自己说出的话,是理智而安全的。” 至此,高凡总算弄清楚了美术馆纵火案的元凶,所有谜团全部解开,但结果是两个伙伴一失踪一背叛,调查员这个职业之危险,高凡在第一次经历中就见识到了。 半小时到了。 警车鸣响在林氏大宅之外。 警察进入后,简单勘察了一下,在高凡指出林氏祠堂后方,有个暗门,那里千万不要进去的时候,去勘察的警察却说,并没有,那里什么都没有。 并没有? 高凡跑到祠堂的牌位墙后,用力推了一下当初林森浩轻易推开的暗门。 结果入手却是一堵冷冰冰沉甸甸的实心墙,他仍不甘心的用力踹了两脚,结果依然结实又坚硬。 “这就是一堵墙。”有经验的警察前后勘察后,再次重申。 呵~ 高凡忽得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脸上、身上、手上的伤痕依旧在,他真的会怀疑,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能够证明他的经历,吕雉不知去向,林森浩掉落深渊。 “呵呵~” 高凡古怪得笑了起来,并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没关系,他还有系统可以证明。 同时,系统的状态栏中,‘被糜猫注视’的状态,也清晰可见。 另外,系统也给了新的任务‘为上位种族糜猫绘像’。 第三十八章 糜猫注视着你 高凡在警局。 他是先去医院进行简单的伤口处理,才来的警局,他的伤并不重,鼻骨有点骨折,脸上有擦伤,被吕雉捅了掌心,自己扎了一下大腿,都是皮外伤。 这是短时间内,高凡第三次进入警局了。 第一次是因使用令咒而失去理智的郭亨利告发,说他是级污染源,被警察叫去协助调查,现在回忆起来,并非sk没有反应,吕雉就是sk对付高凡的反应。 第二次是林成一死亡,高凡和吕雉陪林森浩来处理林成一的后事,那时的林森浩,演技可谓十分精湛,把一个丧父之痛的儿子,表演得淋漓尽致,值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第三次就是现在,不过警察对高凡的态度可是亲切许多,到现在,高凡也明白了警察处理‘污染事件’的态度,那就是转交sk,也明白sk再三声明,别把普通人卷进‘污染事件’的原因。 处理‘污染事件’,面对‘伟大存在’,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警察也不行,只是平添无辜伤亡。 就想想他刚刚经历过的‘深渊’吧,扔一枚核武器进去,能炸死无形之子么? 而在系统的认定中,‘无形之子’不过是下位种族,他要为之画像的‘糜猫’,才是上位种族。 ‘糜猫注视着你……’ 系统状态中的这一行字。 让高凡颇有些坐立难安,按照系统提示,也许他得为这位名为‘糜猫’的伟大存在画一张像,才能摆脱这种注视。 为祂绘像么…… 高凡仿佛又回到了在深渊之中抬头仰望‘糜猫’的那一刻。 祂的双眼充满威仪,仿佛能够注视着世间一切恒升恒落。 祂的角七色斑斓,其上流动的光芒耀尽一切灵感。 祂的容貌仿佛带有神圣歌声,是人类追求的终极之美。 啊…… 高凡双眼目视前方,眼神专注而空无一物,表情迷茫而充满狂热,他的手指蠢蠢欲动,一个又一个线条,一块又一块色彩,在他的虚无艺术世界中自由拼接,想要重现那世间至美的容颜。 但下一刻,这块拼图骤然而碎! 高凡捂住头痛呼一声。 不够! 他意识到他的画技不够! 他的线条、色彩和结构,都不够,他的笔下无法诞生这样一副伟大的作品! …… “喂!喂!你没事吧?”一个声音仿佛从遥远世界传来,又响彻在高凡耳中。 高凡身体被猛烈摇动,他的注意力逐渐从虚无世界,回归到现实,看到了面前的警察。 “没事,我没事。”高凡摇头,摇头的瞬间,他注意到有汗珠从额角滚落。 “你很热啊,是不是发烧了。”警察觉得高凡的手滚烫。 “没事,就是灵感让我升温了~”高凡的声音带着奇妙的疯狂感,他意识到这一点,忙去检查自己的san值。 果然,已经跌到了79。 八0是个分界线,往下有点疯,往上过于理智。 显然,‘被糜猫注视’是个负状态,那让高凡不时的灵感大爆炸,会提升他各项与绘画有关的技巧值,也不时得会剥夺他一些理智。 警察瞧着明显不对劲的高凡,要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接这个出警任务时,就得到指示,该任务来自sk,务必小心,即使一点平常事件,也可以隐藏着致命危险,而惯常与这些危险打交道的sk调查员,则承担着与警察同样保家卫国,但更加可怕的任务。 “小伙子,你们辛苦了。”警察拍拍高凡的肩膀。 这世界表面上看起来如此安全,实际上是有一群人在危险边缘负重前行啊。 呵~高凡嘴角挑起一个弧线。 …… 做了简单的笔录,留了联系人电话后。 高凡离开了警局。 这时已是凌晨。 只是林成一死亡后的下一个凌晨而已。 但高凡在这一天24个小时中经历的,却宛如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高凡重新把理智值点回八0。 耳边少了世界的昵喃声,感觉好了不少。 这时他接到了主任的电话,劈头盖脸又是一句:“高凡你怎么又去警局了?” 刚才警察让高凡填联系人时,高凡填了主任的名字。 “林森浩死了。”高凡说,“吕雉失踪了。” 电话那边是漫长的沉默,然后主任开口:“你在警局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十五分钟后,穿着睡衣的主任匆匆出现在警局门口,接上了高凡,车上,主任也没说什么,就是一直把高凡送到学校寝室,到下车时,才说:“后天双年展开幕,原定计划是我们明天去鹏城,如果你不想去,就别去了。” “我去。”高凡说,然后真心诚意得说了一句,“谢谢你,主任。” 尤其感谢的,是主任一路上没问半个问题,显然是顾忌到高凡的心理健康。 “关于林森浩和吕雉的事,警察很快就会给学校解释的。”高凡又说。 高凡知道,警方会给出的解释,是三人去登山,两人失足跌落,林森浩当场死亡,吕雉不知去向,正在搜索中。 …… 第二天。 高凡正在收拾衣服准备去鹏城。 双年展他得去,现在他缺少san值,昨天又试了一下,结果还是无法脑中拼出足够展示糜猫全貌的拼图,凭白又消耗了2点san值。 首先没模特,第二没记忆,画个屁,他需要更多技巧值,去双年展上也许能够收割一番。 忽得窗外有叫他的名字。 高凡往外一看,是辛未。 下楼后,辛未瞧着高凡的样子,颇有些心疼的样子。 “没事,不疼。”高凡说。 “林森浩真的……?”辛未犹豫着问。 嗯。高凡知道警察的解释应该已经到了,消息传开了吧。 辛未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是同学也是好朋友,在最好的青春年华,骤然因意外离世,这种情绪冲击力,一下子击中了辛未的心,她揉揉鼻子,没忍住,低着头,眼泪憋不住得往下掉,她的哭泣,犹如江南的连绵烟雨,愁锁秋城,让世界一片黯然。 高凡忍不住揉了揉辛未的头发,他想说别哭,这对林森浩来说,也未必不是个好结果,但毕竟san值在平均线之上,这种话没说出口。 “这是……林森浩要我给你的……他好像有预感,他说,如果有什么事,就把这个交给你……”辛未把一个日记本,递给了高凡。 第三十九章 日记 去鹏城的飞机上。 空姐注意到经济仓里的高凡。 因为高凡很少见得拿着一叠书,现在人们出行时很少带纸制书了,即便带书,也只是一两本,像高凡这样带着十数本,并且本本书名要么与思想政治相关,要么是伟人著作的,着实少见。 注意到空姐的关注,高凡向她笑了下:“我爱好学习。” 坐在高凡身边的主任,摇摇头,强忍住叹息的冲动,他永远也搞不懂高凡脑子里在想什么。 高凡其实也没什么想法,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他就是想要抓紧一切时间为自己提升点san值。 瞧着空姐离开,主任注意力又不在自己身上,高凡拿起一个小牛皮日记本。 第二次翻开其中内容。 这是林森浩托辛未转交高凡的东西。 时间是前天下午,也就是他们决定探索林家古宅之前。 林森浩似乎早有预感,无论怎样,他再也回不到这个熟悉的世界了,所以拜托辛未,如果第二天能见到高凡,却见不到他,就把这本日记,交给高凡,如果两人都见不到,就交给警察。 辛未当时没听懂,林森浩所说‘见不到’是什么意思,由于林森浩是用语音留言的方式,来传递信息,她也没办法追问,只能去林森浩指定的地点,拿到了这本日记,而后当她听到‘林森浩坠崖身亡’的消息时,就明白了,随即心中涌起更大的疑惑。 林森浩为什么有‘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预感? 辛未越想越觉得恐怖。 高凡却没办法把真相告诉她。 听闻神秘,就会踏足恐怖,走向疯狂。 昨天高凡已将日记匆匆浏览过一遍。 现在重新再读,依然唏嘘。 首先,林森浩在日记中说,捐出地狱之门那副画作的,不是他父亲林成一,而是林森浩。 为什么呢? 半年前的一篇日记中有这样一段话: “……我拥有比父亲更加杰出的天赋,我比他更早读懂了恶魔之书,这本书的邪恶令我吃惊……” 五个月前: “……我觉察到父亲想要成为‘伟大的不定形’的祭祀,但恶魔之书中描述,仪式需要献祭至亲……” “……我得做点什么,我试图烧毁那副画,它是仪式,没有它,父亲无法成为祭祀,但没有成功,那是对‘伟大的不定形’的亵渎,我无法做到,祂在我耳边低语,于是我把它匿名捐了出去,只要拥有新的主人,它就不会回来……” 一个月前: “……我制作了‘伟大的不定形’的种子,并把它送给了学校的一名保安,他叫王强,患了绝症,希望活下来,我跟他说这是一次药物实验,同时承诺负责他儿子从小学到成年的一切费用……” 一周前: “……实验很成功,我将王强转化为‘爪牙’,但很难控制他,看来,我需要仪式,父亲的选择是对的,必须先有仪式,再有爪牙,但我聆听‘伟大的不定形’时,听到的信息更加明确,即便没有仪式,我也能够控制爪牙,虽然这很难,我拥有比父亲更加杰出的天赋……” 三天前: “……我驱动爪牙,想要毁了那副画,高凡太优秀了,我嫉妒他,辛未的眼中也只有他,但我不想杀人,关键时刻,我收回了爪牙,这让爪牙愤怒了,晚上他在食堂袭击了同学们,我勉强控制住他,结果消息传到父亲那里,他发现我的作为了,他让我回家,我相信,他会想要杀了我的……” 日记只到这。 林森浩回家后,发生了什么,这对父子之间,为什么生死相搏,又是什么促使林森浩做了弑父的决定,都不得而知,但追究其原因,也逃不过‘无形之子’对世界干涉。 林氏一族受‘无形之子’垂青,或者说是‘诅咒’,林森浩应该算是个神秘学天才,他能自行研读懂无形秘藏,并且还没有陷入疯狂,平日时看着理智充沛,十分难得,高凡知道那有多难。 林森浩的神秘学,恐怕得是20甚至30以上。 可惜的是,生在林家。 合上日记本,高凡算是彻底合上了林森浩的过往。 这个天才,因为家族悲剧,把自己埋葬在通向‘伟大存在’的深渊中。 接下来,高凡再度翻开手中的伟人著作,并且不断向主任请教。 “主任,唯物主义的三种基本形态是什么?” “主任,唯物主义的三种发展阶段是什么?” “主任,唯物主义的根本观点是什么?” “主任……” 一直到下飞机,主任那光亮的脑壳上,仅有的头发数目,似乎也稀疏了许多,他得搜肠刮肚,才能应付高凡的提问,毕竟他已经记不得上一次研究思想政治课的内容,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而高凡则满意的看到,自己的san值涨了一点,。 因为‘麋猫’的注视,不时灵感大爆炸,一爆炸就炸掉1点san值,这两天已经炸掉他4点san值了,还好有上次完成任务的储备,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果然跟主任来鹏城是个好选择……主任真乃吾之良师也! 而主任现在一听高凡说话就脑袋疼,到了酒店,匆匆把高凡扔下,就径自先去看双年展的筹备情况,他有贵宾票,虽然双年展明天开幕,但他今天就可以进入。 “我也去吧,主任。”高凡用敬仰得目光看着主任,“路上还可以请教您几个问题。” 听到‘请教’二字,主任打了个寒颤。 “吕老就住楼上,你去请教他吧。”主任忙着推托。 “吕校长也来了?同一班飞机?怎么没看到他?”高凡讶异,他一直没见着吕国楹,还想通过吕国楹,打听一下吕雉的消息呢。 “他是头等仓,咱们是经济仓,所以没见着,下飞机时也是专车接送,他有个弟子在鹏城开画廊的,名声不小。”主任说,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嫉妒羡慕之意,虽然都是画油画的,但吕国楹跟他,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哦,那我去找他。”高凡收起手中思想政治书,拿起画板,那上面有他打的底稿。 “不问他思想政治?”主任诧异。 “吕校长没学过这科吧,当然是请教画技了。”高凡说。 “你为什么不向我请教……嗯,行,不需要回答。”主任只觉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肯定是自讨没趣。 不过主任想差了,高凡现在理智值足有,不会说出‘我觉得您身上没什么可学的’这种话的。 第四十章 +1 方格纳画廊的创始人劳伦斯,正在酒店一间商务套房的会客厅内,陪自己的老师吕国楹聊天。 劳伦斯虽是吕国楹的弟子,但他的天赋在艺术品经营上,现在是方格纳画廊的创始人。 方格纳画廊创立超过20年,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艺术品经营机构,与60余位国内外一流油画家达成合作关系,可说是国内艺术领域的风向标。 “这次双年展,pae的人也会来。”劳伦斯说。 虽然国籍是瑞士,但劳伦斯·何浦林已经精擅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身材高大,穿着合体的深色西服,深灰色衬衫敞开第一二颗纽扣,眉骨高耸,眼神专注,戴无框眼镜,会给交谈者一种热情洋溢与精力充沛的儒雅印象。 “他们也开始关注国内这块艺术荒漠了?”吕国楹不无嘲讽得说。 虽然随着国力的增强,国内的富豪们开始屡屡在国际艺术品市场上出手,且斩获颇丰,但那些具有悠久历史的国际知名画廊,比如pae、高古轩、豪瑟&沃思等等,仍然只是将国内视作艺术荒漠,只出产ne ney,至于艺术家们,很少有能入他们的眼。 双年展这种只有国内艺术家参与的展览,能吸引到pae的注意,就很让人意外。 “听说pae的老板艾恩,接受了一个神秘的委托,正在全世界寻找拥有杰出才能的油画家,帮助他完成一个酬劳丰富的定制任务。”劳伦斯说。 “定制任务?”吕国楹嗤笑的声音更加明显,“他当那些艺术家是什么?画插画的油漆工么?” “是啊,真正的艺术家,创作永远是自由且自我的。”劳伦斯感慨。 这时,敲门声响起。 劳伦斯走过去开门,他瞧见门外站着个瘦削的青年人,手中还拎着块画板。 “吕校长在么?”那青年人问。 “你是……高凡吧?”劳伦斯向那年青人伸出手。 …… 高凡跟眼前这位大叔握手,握得有点莫名其妙,‘调查’告诉他,这位大叔对他没恶意,但不认识啊。 “按照入乡随俗的说法,我是你的大师兄。”劳伦斯说。 “你也是天美毕业的?”高凡一边进到房间内,一边下意识得问。 “不,我的老师是吕先生。”劳伦斯一边说,一边问吕国楹:“老师,这就是您在国内收的第一位弟子么?” “他还差得远呢!”吕国楹没好气得说。 “我可听说您是专为了他的画,才来看双年展。”劳伦斯说。 “我是来丢脸的,毕竟我为他划定的主题,哎,晚年失节啊。”吕国楹看来还对高凡创作了一幅‘仿作’耿耿于怀。 呵呵~高凡露出个无辜笑容。 既然是来请教的,被说几句也没什么,艺术家在落魄时,脸皮都特厚。 “校长,我画了一个底,来请您指教一下。” 高凡直接进入主题,把画板往那一竖,就占据了吕国楹的视线。 吕国楹和劳伦斯同时把视线集中在那画板上。 然后两人同意‘噫’了一声。 他们看到,密密麻麻的线条,在画纸上构建出两个漩涡似的圆形核心,每条线条都柔软且丰润,而众多线条布局在一起时,两只如同漩涡般的眼睛便隐约出现了,虽然只是打底的线条,但结构上已经令人惊艳。 劳伦斯经营画廊20年,他的眼光远远超过他的绘画技艺,立刻意识到,果然不愧是吕国楹老师在国内收的第一个弟子,只说这个线条和结构,已经不逊色于一些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再考虑到高凡的年龄,劳伦斯几乎有立刻拿出一纸合约,把他签下来的冲动。 但劳伦斯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他知道,吕国楹肯定对高凡有所安排。 而吕国楹看到这个‘底’,眼睛也是一亮,刚才那种不耐烦的嫌弃,瞬间就被抛到九霄云外,毫无疑问,这是一副原创,同时,这个线条和结构水平,又有提升! 吕国楹凑近仔细端详这些线条,像是欣赏一副绝世佳作,当然,只是‘像是’,说这个‘底’好,是因为吕国楹知道几天前高凡的水平,这个进步,是令人诧异的,如果说其真实水平,远超吕国楹想像,那也太小看吕国楹在绘画界的国际地位了。 “不错,不错。”吕国楹露出破天荒的笑容,再看向高凡的目光,都带着一丁点慈祥了,“这几天又有进步啊~” “但无法表达我想画的东西。”高凡说。 “你想画什么?”吕国楹说。 “一只猫,头上生着麋鹿角。”高凡形容了一下,“我想体现出一种究极的美丽,祂的双眼像是不同颜色的宝石做镶嵌,祂的角充满了七色的光,你能够看到祂,但无法形容出祂究竟是什么……我需要……” 高凡如同梦讫般,描述着自己想画的东西,语气中充满了热烈。 等他说完,吕国楹已经皱起眉头。 劳伦斯则咳了一声:“小师弟,你这个年龄,还是先从写实画起吧,风格是要一步步成型的。” 写实。 在现代油画学里,是个基础,所以静态写生才是每个美术生的必修课。 而高凡想要描绘脑中的想像画面,那是接近于印象派的技巧了。 印象派也并不是天生都是印象派。 比如莫奈在年轻时的作品写实得令人惊艳,这些大师都是一步步摸索着,开拓出属于自己的路,他们清晰可见的道路,也代表他们作品逐步攀升的价值。 面对这个劝告,高凡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但实际上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可是立志要做蒙特里安的人呐,现在已经收着画了。”吕国楹对劳伦斯说。 又是蒙特里安……劳伦斯摇头,蒙特里安的格子画,换一个人画,一文不值,为什么蒙特里安画出来的价值千万,因为蒙特里安的画风变革步步可见,他代表着一个时代与潮流。 “画虚和画实不是一回事,你的线条和结构能力还是太弱。”吕国楹倒是欣赏高凡的野心,因为他看到了高凡奇迹般的进步。 于是,吕国楹换了一张空白的画板纸,拿出铅笔在白纸上勾勒出一条、两条、三条、四条线条,也是两个漩涡般的结构,相互靠近,仿佛两只眼睛,但这两只眼睛,就比高凡画出来的,灵活无数倍。 高凡把自己画的,和吕国楹画的摆在一起,立刻意识到了其中对比性的差距。 一个是费尽力气才勉强及格,一个是随随便便已经臻至巅峰。 高凡看着这两幅画的对比,如痴如醉。 线条+1。 结构+1。 第四十一章 凡人的上限 高凡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回到自己房间的。 似乎因为在吕国楹那逗留得太久,而被请出来的。 隐约中他好像还跟吕国楹交流过吕雉去向的问题,吕国楹的答复是,别担心,那孩子时常这样,一失踪就是几个月,但回来时都好好的。 这个答案让高凡放下心来,于是心思也就完全沉浸在了吕国楹给的那张线条画中。 吕老头……不,吕老爷子如果有个系统面板,他的‘线条’技巧值肯定在90往上,或者说是,接近100? 高凡端详着两张线条画,一张是他自己的,一张是吕国楹教学式的画给他的。 同样是表达‘一种震撼人心的美丽’‘一双宛如宝石嵌套的双眼’,高凡用了将近五十根线条,而吕国楹只用了四条,但吕国楹所表达得,却比高凡更加精准,这四根线条描绘出了‘并不存在的真实’。 “吕老爷子肯定有工笔根基的……”高凡嘀咕,“我也应该去学学国画,还有解剖学,心理学,还有思想政治。” 他念叨着,要学得太多了。 吕国楹还是建议高凡学荷尔拜因,另外有条件学学齐白石,没条件就学学田世光,这两位国画大师一脉相承,齐白石是天赋纵横,田世光是专精工笔,这都会对高凡在线条能力上的提升,有所助益,至于要绘出高凡目前想画的题材,吕国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的。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得撞几次南墙才知道自己几两几分。” 高凡走后,吕国楹是这样对劳伦斯说的。 一副画作,但凡只要想画出来,便是街头三岁孩童,也能涂上一副。 可如果想要画好,那就没有上限了。 高凡不知道以吕国楹的水准,想为‘糜猫’画像够不够。 但他自己肯定是不够的。 只在脑中想像,他都无法用自己的技艺水平,去拼出这副画作,到真正动笔时,才会千难万险。 而哪个画家,不是胸中有成竹,才能笔下挥毫万千。 “但挑战极限,才能跨跃极限啊~”高凡却兴致勃勃。 他瞧瞧自己目前的系统状态栏,算上各种加成后,算上刚才因吕国楹的指点而提升后,色彩74,线条74,结构7八,另外,因糜猫注视而带来的灵感大爆炸时,绘画三大项都会有所上升,幅度约在5点左右,加得有点少,可能是高凡三大项基础值较低的缘故。 “凡人的上限只有100,但像是达芬奇、达利、梵高这些大师,肯定是远远超过了这个上限的……”高凡念叨着。 高凡早就在想,吕国楹三大项应该接近满值了,他的作品,高凡也看过,很厉害,技艺接近完美,妥妥的‘大师’,却仍没有达到开宗立派的高度,很显然,那个‘宗师’高度,应是各项数值都超过100的。 画家三大项的技巧值是上限是100,但肯定有超越这个上限的办法。 对大师们来说,满级也许才意味着绘画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 “之前还觉得把三项堆到100就可以成为一代宗师了呢,现在想想,那只是凡人的高度,我的希望,是自己站在巅峰……古往今来的艺术史巅峰……” 高凡一边念叨,一边拿出一张新画纸。 现在他得实验一下,究竟要多少个技巧值,才能达到吕国楹的线条水准。 再实验一下,这个技巧值,能否足够给糜猫像打底。 于是他掏出原本准备还给吕国楹,但吕国楹让他先拿着,说吕雉会自己来跟他要的两把雕刻刀。 眼前骤然掠过那片血肉标本世界。 san值虽然达到八0也无法阻止宛如尖啸的呢喃声。 高凡忍着向这位伟大存在念出祷词的冲动,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画纸上。 有两把雕刻刀的叠加,他的解剖学变成3八,而线条顷刻间就达到94,结构也变成八八。 大量绘画知识如同潮水般涌进高凡的大脑,指挥着他的手指要开始在画布上跳舞。 刚才怎样也看不懂的吕国楹给的线条画,一刹那变得可以理解,高达八八点的‘结构’技巧值,可以明白吕国楹选择了怎样的空间布局,已经冲到94的‘线条’技巧值,更是让高凡明白了这四根线条所代表的灵动感,从何而来。 不行不行不行……得更高一点! 看到差距,就明白差距真的在。 想要完美重复这四根线条,高凡需要更高的技巧值! 高凡开始在脑中回忆‘糜猫’,他眼中的世界,仿佛回到了那个地下深渊,看到了浓雾之上,缓缓浮起的两轮巨大眼眸,以及眼眸之上,向半空延伸的七色光华。 轰! 大量灵感开始在高凡脑中沸腾。 每到了这个时候,高凡都无法去检视自己的系统状态栏中,三大项究竟提升了多少,因为爆炸般的灵感驱使着他,要创作,要创作,要创作! 高凡开始疯魔了一样,在画板上绘出线条。 他刚才用五十根绘出了糜猫的双眼,这一次只用了十五根。 但还不够。 他还可以做得更好。 整整一夜。 房间内都是‘嚓嚓’的落笔声,还有‘嘶啦’画纸被扯碎的声音。 …… 第二天早上。 已经吃过早餐的主任,来敲高凡的门。 敲了几声,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吕国楹和劳伦斯也来了。 吕老爷子年龄大了,觉就少,起得早,劳伦斯还是跟着,准备当司机把这几位一起送到双年展现场去的,现在几人都聚在高凡门口。 见敲门半响没人应声。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主任担心起来。 “会有什么事?肯定是小孩子贪睡不爱起床。”吕国楹说。 “我去找服务员来开门。”劳伦斯说。 很快,服务员到了,帮三人把门打开。 门一开,三人就愣了一下。 因为整个房间地面上,白茫茫一片,散落得都是各样碎纸片,像是下了一场大雪,主任随手捡起一张,没看懂,吕国楹也拾起一张,表情却是有点不解,劳伦斯往前几步,看到床上躺倒合衣而卧的高凡,忙去摸了一下他的呼吸,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没事,睡着呢。” 转头,劳伦斯又看到画板上的画,那是吕国楹给高凡的线条画,他又打趣说:“老师,你这副线条画,拿去拍卖,也能卖个十万美金的。” “那得等我死了,而且,那也不是我画的。”吕国楹拧着眉毛说。 第四十二章 一条线 “不是您画的?”劳伦斯瞧着眼前这副画。 当然,它称不上一副画,只是一个素描结构图。 劳伦斯之前说这副素描结构,就值个十万美金,吕老爷子立刻回了一句‘那得等我死了’才行,因为它不是画,只可做为画家一生技艺增长的见证。 当然,艺术品本身,也只有在具有稀缺性时才值钱,一个画家日产一幅,一年画三百六十五幅,那他画技再好价格也起不来,因为太多了,所以,有句话说得对,所有收藏家都在赌艺术家们能活多长,死得越早,画的价值就越高。 说回眼前这副素描,劳伦斯凑近再看,也觉得就是昨天吕国楹画得那幅,是用来指点高凡的,但吕国楹总不会说假话,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想到这个可能性,劳伦斯吸了一口凉气,他看向床上合衣而躺,睡得像是死过去一样的高凡。 “是他……仿的?”劳伦斯惊讶得问。 嗯。吕国楹一边点头,一边从地上捡起一张纸,那张纸上还有脚印,也不知道是刚才几人进来时被踩的,还是高凡踩的,他拎着这纸说:“这才是我画的。” 这可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都扔地上了……主任瞧着这一幕,直挫牙花子。 在主任眼中,这两张素描,可说是毫厘不差,要不是原作主人在这,怕是且得分辨一会儿呢。 “可小师弟昨天晚上还画不出来这样的水平啊!”劳伦斯震惊了,他意识到什么,开始满地找完整的画纸,有一些高凡撕得不是那么碎的,依然能够拼起来昨天晚上高凡画技进步的过程。 十几张画纸,铺了满地。 线条从繁复到简约,从简约到蕴意无穷。 空间感从拥挤到开阔,从开阔到充满想像。 这仿佛是一位画家花费数年时间,专精素描,不断打磨技艺,才能完成的进化过程。 却是高凡用一个晚上完成的。 吕国楹、劳伦斯和主任端详着这些画,只觉得一阵无言得震惊。 虽然即便是高凡这一个晚上最终的‘进化’成果,也只与吕国楹随手画出的作品相似,但吕国楹是谁啊,皇家美院的名誉教授,国际上首屈一指的艺术大拿,作品能在加士比拍出千万天价的当世油画巨擎。 如果高凡一晚上就能获得这样的进步,那再给他几个晚上呢,他不得把吕老爷子和当世所有油画家都踩在脚底下啊? 劳伦斯望着床上睡得像是死人一样的高凡,忽得对吕国楹说:“老师,让小师弟跟我的画廊签约吧!他会是下一个蒙特立安的!” 主任眼睛一亮,他的艺术水平不及吕国楹,鉴赏能力不及劳伦斯,也没经历昨晚吕国楹对高凡的‘传道’,现在有点慒,但他知道蒙特立安是谁,也知道劳伦斯是谁,高凡这小子……有这么厉害? 不。吕国楹摇头,他慢慢说:“上一次他仿作的时候,进步也十分大,我怀疑这小子的才能,是不是都在模仿上。” 没错。 吕国楹只见过高凡两次创作,一次是模仿地狱之门,在模仿的过程,高凡获得了第一次技艺提升,那进步让吕国楹立刻意识到,这是块浑金璞玉,所以才会格外重视高凡,但高凡交上来的结果,让他失望,因为那不是原创。 这是第二次,虽然只是简单的模仿自己几个线条,且进步又一次十分巨大,但吕国楹开始怀疑了,这小子是不是只会模仿? 毕竟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不过只是半个月的时间,便是再杰出的天才,也没有半个月时间画技进步如此之恐怖的例子啊。 世界绘画史上的天才,何其之多,每一个的生平,仔细研究其来,都会让后世觉得‘这可能是个怪物’。 却绝对没有天才到高凡这个份上的。 “如果只会模仿的话……”劳伦斯皱起眉头。 那就是没有价值了。 画得再像,也只是另外一个梵高,另外一个莫奈,另外一个蒙特立安,价值相差云泥。 “不,我说得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他只会模仿,那么他顶多成为一个大师,像我一样的大师。”吕国楹这样说,口气淡然,没有自夸的成份,因为这是事实,“很难成为开拓一派的巨匠宗师。” “原来您是这个意思,我刚才还为小师弟担心呢。”劳伦斯瞧向高凡的目光,马上又变得灼热起来,自油画诞生以来前后两百年,有几个开宗巨匠?大师也非常了不起了,在国内土壤上诞生的大师,更是绝无仅有啊。 “吕校长,劳伦斯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别研究高凡的画了。”主任看看表,双年展马上就要开始了,得出发了。 嗯。吕国楹点头,又瞧了一眼地上的那些画,有疑惑,也有不解,还有可惜。 如果只会模仿,那就……太可惜了。 再调教也很难调教得过来。 可以成为一个大师,但很难成为自创一派的宗师了。 “高凡,高凡。”主任去到床边摇晃着高凡。 高凡可能着实太累,以至于几人说了半天的话,他也没醒,现在被主任摇来摇头,想不醒都不成。 “嗯……主任?”高凡睡眼惺忪。 “到时间了,该去参加双年展了,醒醒……嗯,高凡,你怎么这么瘦?”主任催高凡起来,同时觉得高凡有点过于瘦了,他的手臂和肩膀宛如刀削。 “可能是使用雕刻刀的后遗症吧……”高凡嘀咕着,这时他才清醒,意识到这句话不该说,便眨眨眼,又看到自己房间内站着的吕国楹和劳伦斯,便向他们打招呼。 “校长,大叔,早。”高凡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把手中一幅画交给主任后,“我先去刷个牙。” 高凡跑进卫生间刷牙去了。 主任拿着那幅画,嘀咕着:“这小子睡觉都抱着画睡。” “嗯?”吕国楹却一眼就窥见了那画的内容,眼睛一亮,“拿给我看看!” 主任不明所以,在吕国楹面前展开这幅画,仍然是副素描,那上面只有一根线,却奇迹一般描绘出了两个漩涡般的美丽双眸。 吕国楹瞪大了眼睛。 第四十三章 神秘 去双年展的车上,主任带了一包食物,都是匆匆从酒店餐厅要来的,包括牛奶、鸡蛋、火腿什么的,他一边喂给高凡还一边说:“高凡,多吃点,看你瘦的,跟一张纸似的。” 在主任记忆中,高凡本就瘦,但也得有个一百二、三十斤,可现在瞧着也就一百出头,那身材简直可以用‘飘零’来形容,瘦得太过了,肯定是画画累的。 这种被拿来当宝贝的待遇,高凡从没在主任身上感受过,不过他也当仁不让得领受了,可塞了一个鸡蛋一片面包后,也确实吃不下了,他很清楚,自己瘦,不是因为吃得少,当然,他吃得也不多,但最关键的原因,还是来自雕刻刀,也就是‘尸骸之刃’的反噬。 瘦。 是启封雕刻刀,向那位‘血肉标本世界’伟大存在借用力量的代价。 就像郭亨利使用了一次令咒,导致双耳皆聋、双眼皆盲一样,使用雕刻刀,代价就是会变瘦。 听着似乎挺符合当下社会的主流审美,但如果一直瘦下去,可是会瘦到死的,那就从美容节目变成恐怖片了。 不过总体来讲,还是比郭亨利的境遇要优厚许多。 反过来说,雕刻刀的威力,也不如郭亨利所使用的令咒那么强。 高凡是昨天晚上不断使用雕刻刀提升自己的‘线条’和‘结构’技巧值时,注意到这一点的,当然,那代价里,除了瘦,还是san值的持续降低,高凡现在已经把所有闲置san值,都加在自己的理智上,也就只有79点,距离正常的八0还差1点呢。 但结果也很喜人,高凡终于搞清楚了要描绘‘伟大存在:麋猫’所需要的大致技巧需求。 那不止是需要画家三大项,还需要另外一个技能。 车上。 吕国楹一直在端详高凡最后睡醒时,抱在手里那张画。 已经十几分钟,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他‘咳’了一声:“高凡,这是怎么画的?” 吕国楹提出这问题,内容虽然出乎预料,但其实劳伦斯和主任都不意外,因为吕国楹拿着这张素描像是便秘一样,在那‘蹲’半天了。 但高凡最后这作品,的确……嗯,可以说是神秘。 他只用一根线条就勾勒出了两个漩涡似的双眸,且不说这线条是如何画出来的,只说这明明只用黑色笔触画出的素描图,竟然有种奇妙的吸引力,仔细盯着,仿佛能看那双眸有几分灵动,正在居高临下注视着这个世界。 以吕国楹的见多识广,也完全没有见过种素描结构和画法。 “就是忽然有了灵感。”高凡说,“您瞧着是一根线,其实是很多根,但衔接的地方,我用很细致的方法处理了。”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吕国楹恍然,他再仔细看,果然看到了线条极细微的地方,有一丁点衔接的痕迹,那痕迹太细微了,跟铅笔痕迹上的自然斑裂差不多。 “就是觉得好玩吧,灵感嘛~”高凡笑着说,“让我再画一条出来,可不一定能画出来了。” “是这样啊……”吕国楹勉强接受这个解释,‘佳作天成、妙手偶得’这种情况,每个艺术家都曾经遇到过,这证明了高凡天份果然惊人。 “小师弟,你是有天份的。”劳伦斯感慨,能画出连吕国楹都看不懂的线条,这天份足够惊人了。 “哈哈~”高凡一笑,连句谦虚都没有,他一直认为,自己成为伟大画家,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还需要更多san值和技巧值。 刚才高凡也没说假话,让他再画一次这条线的话,他真的不想再画出来的。 不是不能画,而是不想画。 因为这条线,消耗了1 点的神秘学技巧。 高凡昨天晚上因为‘糜猫注视’的状态,用雕刻刀和灵感爆炸,把线条推到了几乎100的顶点时,虽然已经能够重现吕国楹的四条线,但在高凡眼中,似乎还差一点,差一点什么呢? 差一点‘神秘’。 高凡那时忽得意识到,他是能够通过消耗‘神秘学’技巧值的方式,让自己的画,出现人力所不能及的‘神秘’的。 这种‘神秘’,是绘画技巧、也是表现张力、甚至是神乎其神的精神观感。 总之,只要以消耗神秘学为代价,那么创作出来的作品,必然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最后那张素描,就是消耗了1点‘神秘学’技巧值的结果。 出现了连吕国楹都参不透的绘画技巧和表现张力。 结果是高凡现在只剩下7点‘神秘学’技巧值了。 10点san值换1点神秘学。 在深渊出生入死一次,跟无形之子的前后两代祭祀死磕,也不过换来7点神秘学。 却只是这样消耗了1点。 不过很值得。 高凡明白了,神秘学不但能够帮助他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还能够成为他手中编织奇迹式画作的线条、结构和颜色。 足够高的三大项技巧值,和足够多的神秘学技巧值,就是绘制‘伟大存在:麋猫’的必要条件。 “这张素描让我收藏吧。”劳伦斯对吕国楹说。 劳伦斯手中还有一堆画纸,是刚才在地上收集起来,是昨天晚上高凡凭借吕国楹一副指点之作,在线条技艺上脱胎换骨的全记录。 等将来这个小师弟成就大师,甚至巨匠,劳伦斯想像着自己可以开办一次展览,把这十余张素描一字排开,那将是何等直击人心的盛况。 面对劳伦斯的要求,吕国楹直当没听见,慢慢把手中的素描卷成桶,握在手里,显然是不可能松手了。 虽然口中说着这种技法没有用,但吕国楹如获至宝的样子,却带着明显的口是心非,到他这个境界,绘画技巧上再往前一步都难,能得着一个契机,别管有用没用,都可以慢慢研究啊,说不定就是希望之光呢。 劳伦斯欲言又止,少了这幅最终成品,他想像中的‘巨匠青年时期习作展’,可就少了灵魂啊,但又没办法在老师手中抢东西,喉结滚动几下,还是放弃了。 第四十四章 上帝 四人乘坐的车,到达鹏城美术馆时,双年展已经正式开幕。 能看到美术馆门口摆满了花篮,各种‘政府部门’‘美协’‘画廊’送来了祝福。 鹏城油画艺术双年展每两年一次,每次都是检阅国内油画界水平的标杆性艺术活动,近十年来,大批新锐艺术家从这里展露头角,也有不少老牌艺术家在这儿焕发青春。 本次展出共持续十天,十天后由评审委员会评出各个单元的奖项,包括‘最佳绘画作品’‘最佳年度新锐’‘最具价值作品’等等,总之,凡是参展的,理应人人有份,充分展示了国内艺术界‘官方分大饼、谁都饿不死’的传统。 所以,更具有风向标价值的,还是国内外各个画廊、收藏家,甚至是带‘国’字头的美术馆,在双年展上的收购动作,毕竟,荣誉可以空口白话,收购却是必须真金白银的。 本来双年展安排了吕国楹来剪彩,但吕国楹为了研究高凡的画,给耽误了,他自己也不在乎,这只能说是双年展的损失。 所以,等吕国楹下车后,立刻看到双年展负责人,一位政府官员加几个协会代表,正在迎接他,吕国楹不太善长处理这种场面,从某个角度来看,他就是加大号的高凡,那种在艺术世界里唯我独尊惯了‘巨婴’,当然,高凡的唯我独尊,是没有物质基础只有精神建筑的。 还好无论是天美的主任,还是方格纳画廊的老板劳伦斯,都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场面上人物,几句话说得领导和群众们哈哈大笑,就顺势像是众星拱月一样把吕国楹给迎了进去。 进去时,主任还特别招呼了一下高凡。 高凡那时的注意力却不在这群‘大人物’身上,而是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进去,我有事。 主任已经习惯了高凡‘嚣张’姿态,这小子永远无论功夫深不深,高手的架式天下第一,也拿他没办法。 “快点进来,等下有讲解环节的。”主任叮嘱高凡。 “讲解环节我肯定到。”高凡用力点头,那副仿地狱之门,不带话外音,收割san值没那么容易的。 热热闹闹的人群先走了,离开了美术馆门口的停车场,这时高凡才蹲下,瞧着一直用抓子死扣住他裤角的那只猫。 喵~ 一只明显品种为‘中华田园猫’的黑白灰三色猫,正勾着自己的爪子,扣住高凡,瞧见高凡低下头,它‘喵’了一声,似乎在提问。 高凡最近挺招猫的,但在下深渊之前不是这样,昨天他在天美校园里溜达的时候,身边的草丛里、背后的树荫里、走过的灌木里,‘哗啦啦’得跟了一群流浪猫,就跟伺机想要暗杀高凡的刺客似的,鬼鬼祟祟,可可爱爱。 大概是由于‘糜猫的注视’这个状态导致的? 糜猫也是猫吧? 是猫神吧? 高凡不太喜欢人类,对小动物却很有爱心和耐心,今天下车后觉得有东西在抓它,低头一看是只猫,双方一对视,高凡觉得它可能需要帮助。 面对三花询问的眼神,高凡点点头,没问题。 于是高凡耐心蹲着,瞧着三花跃进车后灌木丛,没一会儿,就叼出一、二、三……三只幼崽。 一只黄色、一只白色、一只黑色。 哟,你还有分色打印功能。高凡赞叹道。 三花抬起漂亮的猫眼,瞄了一眼高凡,叼起黄的,又‘喵’一声,放下,叼起白的,再看一眼高凡,‘喵’一声放下,最终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把黑的那只叼起送到高凡手上。 高凡伸手托着这个小生命。 只觉得它软软糯糯,温温柔柔,大概只有手掌大小,也许只有几个月大,但眼神特别坚毅,瞧着像是个小战士似的。 喵~黑猫说。 “余生请多指教了~”高凡开心得说。 喵~黑猫叫着。 高凡向三花挥手,三花又叼起自己两个孩子跃进草丛。 这一刻,高凡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无比慰贴,像是下了一场酥酥的小雨,滋润着他因为灵感屡次爆炸而显得特别焦灼的大脑和心脏,甚至连san值过低而一直听到的世界昵喃声,都变得低弱起来。 小黑猫并不是什么神奇的猫,但高凡也的确需要陪伴,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在想创作,在想神秘们,一时都不得休息,可这只小猫能给他安慰,‘撸猫’真是个奇迹般的仪式。 “你对我来说,是个奇迹。”高凡对黑猫说,“不亚于缪斯和人类的相逢,以后就叫你上帝吧。” 应该是‘糜猫的注视’这个状态,让高凡与猫们变成亲近起来。 但那只三花猫的赠予,不是因为它无法抚养自己的孩子,而是可能意识到了高凡需要帮助,才为高凡留下了一个守护神。 高凡哼着歌走进美术馆,他卫衣的兜里揣着一只猫,猫头好奇得趴在口袋边缘,张望着这个世界。 今个真呀真高兴~ 高凡没去找吕国楹的大部队,而是自己先行在双年展上转了一圈,昨天晚上为了冲击吕国楹这座艺术高峰,他把自己‘线条’技巧冲到近乎满值,‘结构’也在90左右,这些技巧值虽然没有保留到今天,但眼界还在,这让他可以大致的分辨出,创作这些展品的艺术家们,其技艺水平如何。 还是很精彩的。 高凡端详着一副人物写真,这是一副描述八零年代生活场景的油画作品,人物、光影、结构都十分和谐,初步估计三大项都得在八0向上,特别是色彩,色彩里有不少高凡参不透的地方,这个‘光’是怎么描述出来的? 他一路走一路感慨,双年展还是有干货的啊,各个青年或老年艺术家们的水平,平均都在及格线上,小部分到了八十往上,有一些特别牛叉的,还有九十的水平,就是这个展,让高凡看上十天的话,他觉得自己的画家三大项,肯定能提升不少技巧值。 观察、临摹、体验和实践,是画家不断进步的必经之路。 一路溜达着,高凡就来到了学院单元,双年展分为很多个单元,青年展、优秀展、国外展等等,而其中学院展,无疑是最水的那个,因为其中展出的,是几大美院学生们的作品,可说是个种子培育基地吧,没什么作物长出来,当然也就没什么可看的。 只不过,这个园子里,也偶尔会见到一株奇葩。 比如高凡仿的那副地狱之门,明显比周边几个作品的水平高了一大截,有几个人围着,正在那议论纷纷,高凡听到了‘技巧娴熟’‘情感丰富’等评价,心中正乐着,忽得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什么好看的,这就是幅仿作。” 第四十五章 一幅仿作 “没什么好看的,这就是幅仿作。” 听到对眼前这幅水平出众的学生作品的评价后,那几个观赏者便摇摇头离开了,颇有点‘卿本佳人、奈何作贼’的惋惜。 艺术界对于仿作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嫌弃,收藏家对于仿作的评价则提升到了三个字,不值钱。 所以听到这是幅仿作后,无人关注是正常结局。 高凡则瞧向这位‘仗义直言’的哥们儿,一头长发,一套笔挺西装,目光中瞧着什么都带点审视的眼神,像是一只好斗的公鸡,瞧着甚至有点尖酸刻簿,像是长歪了的年轻版吕国楹。 世人都纵容艺术家有脾气,也有诞生了一群仗着自己可能是个艺术家,所以先透支着脾气的巨婴,比如因为骂曹操而被砍了脑袋的祢衡,现在不是封建社会,高凡也没有砍别人脑袋的资格,只是瞧着这位直咬后槽牙。 我得罪你了啊? 高凡似乎真得罪他了。 但凡是有个参观者过到学院单元,又被高凡的画作吸引,那位就如同深闺怨妇一样阴测测得来一句:“这是仿作。” 搞得无人愿意驻足。 高凡倒是不介意挂个仿作的名声。 但没人愿意欣赏他的作品,他就收割不到san值啊。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知道嘛兄弟! 而参观者不去看高凡的作品后,就会转去欣赏其他作品,这时高凡才意识到这哥们在做什么,因为这哥们的作品,也在学院单元。 高凡凑过去,就见到这哥们喷着吐沫介绍自己的创作经验,什么色彩人物空间簿厚等等。 高凡再看他画上的标签。 东美,大四,方见宾,采茶少女。 学院单元的画作,只会标注其作品名称、创作者、学年和院校,倒是不会标注其是否仿作,倒是让这位方见宾同学费心提醒了。 高凡端详着这副采茶少女,画作内容是田埂之上,一个穿白衣的少女正在采茶,技巧还成,60分左右吧,但还不如林森浩呢,林森浩在65分左右,这已经是学院学生里非常出色的水平了,毕竟还没正式出道。 听着方见宾在那对着几个观众大谈特谈,高凡忽得插话:“人体结构的比例不对。” 嗯? 方见宾和几个参观者看向高凡,高凡虽然一身帽衫加牛仔裤,瞧着也年少,不过从他说的话来看,就知道该是个懂行的。 “你说什么?哪里不对?”方见宾皱眉问,音调上升,像是公鸡见到另外一只公鸡。 “这个手臂的长度明显有问题,如果她能长这么长的手,应该是类人猿而不是人类才对。”高凡指着少女弯腰时手臂的长度说。 “这是艺术的夸张!安格尔的大宫女一样把人体延伸到了更加能够体现美感的长度!”方见宾嘴角颤抖着说。 安格尔是新古典主义最后一位大师,推尚理性,崇敬自然,他在大宫女这副代表作内,描绘了一个不符合人体结构但的确更加美丽的女性形像。 “要跟大师比,你得有大师的水平才成,别光有脾气。”高凡说完这句,忽然觉得这句话用来讽刺自己也不错哎,如此想着,嘴角便笑出诡异的弧度,指着那画,暴风骤雨般的批评就降临了: “安格尔的大宫女是整体协调的美的改变,你这就是得了绝症的变异了,另外看看你的天空吧,这是什么颜色,你想表达晴空为什么像是笼罩着乌云?天空和茶地用了同一种蓝做底么?乱七八糟!最后,谁家采茶女是穿着白纱采茶的?你想表达什么?不知人间疾苦、矫情至极!你完全背离了工人阶级知道么?” 高凡这一刻,是仿着吕国楹的语气进行评点,甚至觉得有点过瘾。 当然,这位的画,也没那么不堪,但艺术评论就是这么回事,想要挑毛病,就是达芬奇再世,他画的那棵树,也可以被评为‘充满匠气、没灵性、不如去做个粉刷匠’。 方见宾几次想要说话但插不上嘴,这一大段评价刺激得他吊起眉梢,嘴角抽动,似乎有白色的沫状物从其唇边溢出。 等高凡全部说完后,他可以说话了,但千言万语都汇在胸口,激愤难平,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精彩!” “厉害!” “年轻人眼光狠辣又见解独到啊,我刚才就觉得这画不对劲,原来是创作主旨就不对劲。” 周围几个观众纷纷称赞高凡。 就在方见宾憋着一股气想要爆发的时候,忽然,更多的观众涌过来,黑压压一片人群,且有个中心点,熙攘的话音一下子压过了这边的小风暴。 原来是吕国楹带着大部队来了,以吕国楹的咖位,在此刻的鹏城美术馆首屈一指,自然是万众瞩目的中心,而他身边,除了天美的主任外,还有其他几个学校的主任,因为吕国楹要看学院单元,所以就忽啦啦得围上来了。 几个学校的主任,都纷纷招呼自己的学生过去跟吕国楹打招呼。 而天美主任则介绍高凡:“这是高凡,他的画是吕老亲自划定的主题。” 哦~ 众人看向高凡的目光立刻就不一样了,亲自划定主题,那是弟子才有的待遇,他们不知道其中究竟,但吕国楹也不在乎,就像是天美主任之前所想,就算丢脸,也撑得住,吕老爷子的脸皮是用其无数价值千万美金的作品堆起来了,奇厚无比。 “你是高凡?!”方见宾也听见了,意识到批评了自己一顿狂风暴雨的,竟然是那幅仿作的画者,立刻意识到高凡是在报复,登时气得嘴角抽搐得更厉害。 但此刻已经没人理会他,所有人围在由吕国楹老爷子亲自划题的作品前,口中均是啧啧称赞,‘这画技了得啊’‘非常娴熟’‘特别是有感情传递,能给人一种荒芜恐怖之感’‘吕老后继有人啊’‘看来要为国内培养出一位大师了’。 高凡也被簇拥在中心,瞧着自己的san值储备,终于向上跳了,跳到1、跳到2,不禁欣慰,一切终于走上了升级文的正轨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又在所有人背后响起: “这是幅仿作。” 第四十六章 收购事宜 围着吕国楹的人群中,pae的老板艾恩也在其中。 pae画廊始创于1960年,是世界范围内最具影响力的艺术画廊之一,其在伦敦、巴黎、首尔等地设立的艺术空间,是油画收藏家的乐园,也是油画家的圣地。 艾恩是个精神抖擞的胖子,虽然大腹便便,但举止颇为优雅,此刻正随着众人一起,围观据说是吕国楹在国内新收弟子的画作。 虽然艾恩身为pae的老板,但把画廊比做星辰的话,艺术家们就是夜空中的皎月,面对大师时,各位画廊老板的姿态极低,特别在面对被艾恩誉为‘新世纪的提香’的吕国楹时。 提香是十四世纪威尼斯画派的代表人物,算是油画界远古的神,有评论家认为,拉斐尔和达芬奇都对其望尘莫及,在提香笔下,没有任何无法解决的美学问题,他的画作庄重、高贵而完美。 当然,不为人知的是,提香脾气极差,他连当时的教皇都敢怼,艾恩也许是从这个特点为吕国楹取绰号的,谁知道呢? 看着高凡的画,艾恩眼中泛出奇光。 “一副带有‘魔力’的作品,正是我想要的。”艾恩对吕国楹说,“我想按照一位新锐作家的价格,收购您弟子的作品,您意下如何?” “这是他的事,你问他卖不卖吧。”吕国楹不以为意的说。 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高凡,年轻人眼中带着嫉妒,年长者眼中带着惊艳,被艾恩收购,意味着画作已经进入国际市场,那对一个仍然在读的美术生而言,是一步登天的荣耀啊! “艾恩先生,收了这幅画后,你打算把它摆在哪?京城、首尔、伦敦还是巴黎的展览空间?”高凡先问了个这样的问题。 “抱歉,高凡先生,您的画作很优秀,也许以后我会为您开一场个展,但现在您的作品数量仍然不够。”艾恩摇头。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投资一个新锐画家,只是投资,如果要为其办展,还得看他以后的成就如何,作品数量要足够多,质量要足够稳定,才能获得长久的名气,这得慢慢经营,一般都得个十年八年。 生在信息流通足够快速的现代,已经是画家们的幸运了,在梵高时代,一个画家得熬二、三十年,才能慢慢有名气,因为当时信息流通的速度太慢了,梵高之所以一生落魄,不是因为没人见识到他的天才,而是因为他大概只画了十年的画,他的名气,才开始积累,就已经撒手人寰。 “那你会把它摆在哪?”高凡再问。 “我接受了一个委托,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带有‘魔力’的画和画家,如果您的画作,达到了完成这个委托的标准,我们还会有进一步的合作的。”艾恩说。 围观者彼此瞧瞧,特别是劳伦斯和吕国楹对视一眼,这就是他们昨天所说,艾恩所接受的神秘任务了,也不知道委托者是谁,能够让pae这位老板全世界范围内为其奔走。 “那……”高凡没啥兴趣了。 如果被收购后办展,他自然是愿意的。 但收回去就不知道藏在哪个富豪的库藏里,这辈子都见不着光,也见不着人,还是算了吧,他还指望着这幅画为他持续收割san值呢。 这时,众人围成的圈子之外,忽得传来一个声音:“这画是仿作!” 嗯?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长发青年已经分开人群走到画前,对所有人重复,“这画是幅仿作!”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寂然,有意无意得,把目光望在吕国楹脸上。 双年展今年开设的学院单元,是允许仿作的,大家都清楚。 高凡这幅画是仿作,几个美院的教授和学生,也很清楚。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比如艾恩就不知道。 要说仿作仿成这样,在学生中也算是出奇的优秀了,但这可是吕国楹的弟子啊,选择仿作来参展,本就让人意外,大师的弟子,为什么要去模仿别人? 如果这个场面模糊过去,也就算了,但偏偏被个愣头青,当着所有人面戳破了这件事。 东美带队的教授立刻要把方见宾拉走,但方见宾人来疯的样子,梗着脖子说:“这就是一幅仿作,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东美教授非常抱歉得对吕国楹和天美主任尴尬笑着,非常想解释不关我事,不是我指使的,艺术界有纠纷都在私底下解决,表面上得罪人可就真是往死里得罪了。 主任也是一脸尴尬。 但亏得吕国楹有大师气概,站在那巍峨不动,面上都是‘我脸皮有千百重,看你能扒到哪一层’的稳定感。 艾恩左右瞧瞧,明白了这个场面,应该是真的了,他也尴尬的笑了,如果是仿作,那是不能收的,仿作不具备收藏价值,也不具备完成那位主顾委托的要求,他开始找回场面,对高凡说:“高凡先生,我可以预约您下一幅带有‘魔力’的作品么?” “可以啊。”高凡的脸皮厚度上,倒是与吕国楹一脉相承,只不过他可记仇,并且有仇当面就报了,他看着方见宾说:“方同学,你是嫉妒艾恩先生要收购我的作品么?” “那算什么你的作品?你是仿作!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方见宾像是拉不住的驴那样朝高凡嚷着。 “说我上不得台面,那你肯定上得了台面喽,敢不敢现在打赌,你我各画一幅作品,看看谁的更好?”高凡说。 “我有什么不敢的?”方见宾来劲了,他从不相信在这个年龄上,有人比他更优秀,“那就三天后……” “我不需要三天,我只要一天。”高凡加码。 “我也就要一天!”方见宾应声。 “一天还是太长,我大概只需要……四个小时。”高凡再加码。 “四……四个小时我也行!”方见宾已经不能退缩了。 “我就在这画。”高凡继续加码。 “在这?”方见宾有点惊讶。 在双年展上?这……不可能吧。 “就在这,立刻,马上,现在开画,四个小时后,把你脸打肿,敢不敢?”高凡问他。 喵~ 上帝从高凡口袋里冒出来,向这个世界叫了一声。 第四十七章 普通的出色 双年展又不是什么比武擂台,在这对擂画画决胜负的话,贻笑大方啊。 作为主办方的领导当然不会答应。 不会,国内官场的奇妙之处在于,一件事情,换一种说法,就忽然变得可行了。 “青年画家切磋画艺嘛,传出去也是一桩佳话嘛。”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个无名小卒,肯定所有人就跟没听到似的。 但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吕国楹,那就不一样了。 今年初确定了吕国楹要回国内任天美校长的时候,国内艺术界的欢欣程度,可与科学界的杨老爷子归国相比。 所以吕国楹既然说了,总得重视一下。 主办方紧急商量,很快就决定,既不在双年展上比试,这有损双年展的声誉,也要在双年展上比较,以满足艺术家们展示画技的要求。 这种两可之策,也就政府官员搞得定。 最终的办法是在美术馆开办展览的隔壁小馆,做个‘双年展艺术创作空间’,不止允许包括两位年轻画家的艺术家们,双年展期间,可以在此创作,也鼓励所有油画艺术的爱好者,到这来观摩、学习甚至是尝试作画,这将为提升鹏城市民的整体文化素养,起到极大的助推作用。 到时整理整理,又是一篇绝佳的新闻稿。 至此,皆大欢喜。 那边快马加鞭的准备着‘双年展艺术创作空间’,其实也就是把隔壁原本放杂物的空间,整理出来,画家作画,又不是比武,不止不需要刀枪剑戟,连擂台都不需要,一人一张画板就够了。 画板前。 主任站在高凡身后,在给他打气、加油、助威。 因为此刻高凡不止代表吕国楹了,也代表天美,毕竟如果传出去,高凡的头衔上肯定会有‘天美学生’这个称谓的。 “高凡,四个小时,这有风险啊,画什么你做好准备了么?”主任颇有点紧张得问。 “我早有腹稿。”高凡信心十足的说。 瞧着高凡这状态,主任心中忽得涌起不妙预感。 “所以你要画的主题是……”主任问。 “万蛆奔涌。”高凡说。 我就知道……!主任是看过高凡的这幅底稿的,他眼前有点发黑,忽然觉得即便赢了这也是惨胜。 “没事,我有了新灵感,打算换个新画法。”高凡一边用铅笔打底一边对主任说,“这次我画里会有人物的。” 万蛆奔涌里还会有人物? 什么人物? 蛆人么? 主任瞧着高凡已经开始盯着画布,沉浸在绘画状态中,也不好再打扰,只是心中揣测,岂不知道他心中一念成谶。 高凡快速的打底。 这一次时间真的十分紧张。 四个小时来创作一副全新的油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创意与构图的时间就需要反复斟酌,为了一幅作品,前期几个甚至几十个小样都有可能,画人像要扣形体,画风景要扣构图和细节,像这样的四个小时,完全不够,光是摆弄模特都不够。 所以无论高凡或者方见宾,都不可能全新创作,而是把自己早有构思好的,甚至是已经画过的作品,重新描绘一遍,在场的观众也知道这一点,但对他们来说,也挺有趣的。 方见宾已经想好了,他擅长人物,这一次就把之前画过的一副镜中少女重新画一遍,这副画作元素较少,调色也是极熟的,四个小时,勉强够用。 而带队方见宾的东美教授,瞧了一眼方见宾的底,就知道方见宾打得什么主意,心中稍稍笃定了些,便是输,也不会输得太难看,方见宾虽然性格别扭,又冲动又小气,但绘画技艺在东美学生中,的确是一等一的,否则也不会拿到难得的参展名额。 不过,这一次方见宾确实冲动的邪乎,上一次采风归来后,方见宾性格就变得怪异,受不得半点委屈,跟个火药桶似的,回去得给他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如此想着,东美教授就悄悄来到对面高凡身后。 现在,两人身后都围了不少旁观者,类似吕国楹和文化部官员这样身份的大佬,肯定不会在这眼巴巴得瞅着,但包括劳伦斯和艾恩这样的画廊老板,以及众多参展的艺术家,还有更多的围观群众,则在不断汇集,大家都甚少见到这种‘比画’的形式,十分稀奇。 四个小时,也等得起。 有无聊的人,看别人钓鱼都能看一下午,何况绘画这种充满了灵感与获得感的创作呢。 东美的这位教授,来到高凡身后的时候,这边已经挤了不少人,他仗着身材较高,站在较靠后,也能看到高凡的创作过程。 就见高凡飞快的勾勒线条,很明显是有成竹在胸,大量密密麻麻的繁复线条,带着便是用圆规和尺子也很难规整出的流畅感,一条又一条密布在画布上,已经画出了一个非常奇异的形体,这个形体的手和脚都极长,完全不似人形。 “这是要画什么?” 围观者稍有些议论,但没人懂。 线条再度密集起来,那个漫长人形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它占据了整个画布的大部分空间。 周围则被粗犷得勾勒出了一个类似洞穴的环境。 然后就是画布正上方,那个地方,有光。 光中有人体形正常的人影,这人影手中似是捧着一本书,再往洞穴外行走。 现在整个画面就是,近景是个手脚漫长的非人类,远景是个洞口,洞口中有个手中拿书的人影,只是素描,已经让人清晰得感受到,整个场景布局。 非常奇妙的,虽然没有涂色彩,但依然用阴影部与明亮部的简单对比——因为后期要涂色,所以这些明暗对比是不会被成作保留的,也就没必要太过细致——表达出了‘光’的存在。 洞口处是有光的。 只看这个结构和这个线条,东美教授就知道,自己的学生不太好赢。 “很出色。”艾恩不知道从哪端了一杯酒,对身边的劳伦斯说,两人都是画廊老板,算是行内人士,同样拥有很高的鉴赏水平,“但只是普通的出色,并没有达到那副作品的水平,也许高只适合模仿?” 艾恩说的那副作品,就是此刻挂在墙上的仿作。 在艾恩眼中,高凡虽然技艺娴熟,但仍然只是‘普通出色’的水平。 “看下去,你会获得惊喜的。”劳伦斯说。 第四十八章 画龙点睛 等着第三个小时的时候。 时间差不多已经过了中午。 不少围观这次‘比画’的观众们,连午饭都没吃,就等着结果出来。 但对一些画家和收藏家来说,在双方落笔后的第一个小时,就已经有结果了。 这就像是看着一只猫,不会随着时间推移长成狗那样,绘画技巧的各项基本功,是在每一个线条,每一块颜色中体现出来的,好一点就好一点,每个地方都会好一点。 从布局和打底的情况来看,吕国楹的那个弟子,显然是技高一筹的。 却也并非令人诧异的惊艳。 但考虑到高凡的年龄,和大三学生的身份,也的确让人感慨又一颗国内油画界的冉冉新星正在升起,吕老爷子还是慧眼识珠。 到这也就算了,很多参展的成名画家,只是觉得好奇过来瞧一眼,随即就各自散去。 即便是吕国楹的弟子,在这个年龄阶段,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就是菜鸡互啄。 倒是围观的闲人越来越多。 很多市民朋友在参观完双年展,发出一通‘画得真像’‘画得有点有像’‘画得不太像’的感慨后,来到这个新奇的‘创作空间’,不止看着两位美术生在此现场作画,还试着拿起画笔自己涂抹一点啥,总之,人是越聚越多,专业性浓度却是越降越低。 主任倒是全程关注高凡,自己的学生,能不关注么。 瞧着高凡的创作,主任又是欣慰又是苦涩。 欣慰在于,这个以全校第一名考上天美的‘烂泥’,终于在这一天变成了‘浑金璞玉’,瞧着高凡专注作画的样子,以及他笔下那些线条与色彩的涂抹成型,一位未来大画家模样,也在主任眼中慢慢成型。 苦涩在于高凡仍然在画‘蛆’,万蛆奔涌是没有‘万蛆’了,也有‘人’了,所以就变成了‘蛆人’么? 已经开始涂抹颜色的画作上,整体感观宛如好莱坞惊悚电影的海报,近景是个舞动着四肢的‘蛆人’,他攀在地上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流畅感向前行进,而蛆人脚下则是一道长长的黑色铁桥,一直向上延伸到画布顶端,那边已见天光,似乎在从黑暗走向光明,而引导这份光明的,那是那个手握一本书的背影。 整体画作的布局,非常具有冲击力,蛆人所在位置阴暗感十足,其诡异形体极具震摄性,随着色彩的逐步完成,让人一眼望去就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已经不止有一个围观群众仔细瞧了一会儿之后,抱着肩膀说着‘有点可怕’‘吓人’‘恶心’。 而画作上方的光明处,虽然占比小,但给人一种充满希望的感觉,特别是画中的人形,明明只一个背影,却让人感觉他牵引着光明。 这种布局上借‘暗’喻‘光’,以‘大’见‘小’,从‘近’而‘远’的设计,在主任的教学生涯中,为学生们展示过无数次,是比较经典的空间结构之一。 它能够有效的让有限的画布呈现无限的容积。 此刻见着高凡将其演绎,虽然不能说是完美,但比起半个月前的高凡,已经绝对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天才就是天才,一经开窍,其势就能腾跃九天啊! 主任看向高凡的目光,已是充满慈爱。 而艾恩和劳伦斯,两位知名的画廊老板,自然不会在这蹲守画作成就,如果比试的是吕国楹和某位国际大师,他们肯定盯得死死的,但两个学生,蹲这也有失身份,双年展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然要用来欣赏佳作,沟通杰出画家,说不定能签下几份有价值的合同。 艾恩虽然将国内视为文化沙漠,但沙漠中也许长出艺术奇葩呢,商人可没什么矜持可言。 等着四个小时快结束的时候,两个人也不约而同的转悠了回来。 他们先看看方见宾,点点头,这幅镜中少女,采用了经典的‘镜中对坐’来表达空间格局,而画中人物本身则是细节丰润、色彩饱满,没有模特在身前,只凭记忆画出这样的作品,已经很难得了。 但和其采茶少女的作品存在同样问题,人物比例总有些略微的失衡,镜中少女的脖颈呈现出一种并不和谐的修长,这是创作手法和习惯的问题,或者说是审美受了不恰当的影响。 “在学安格尔。”劳伦斯说。 “各个方面都有所欠缺。”艾恩说话很含蓄。 方见宾受了安格尔的影响,审美超过了当下他的技艺水平。 画作也能反应出一位画家的性格,用句俗话来说就是眼高手低。 另外空间颜色结构什么的,虽然有问题,但都是些小问题了,能改,唯有创作习惯如同一个人的性格,很难更正。 再来到高凡身后。 两人同时眼睛一亮。 高凡的作品已经见了大致模样,正在飞快的着色。 似乎早就成竹在胸的模样。 “创作手法和那幅展品一脉相承。”艾恩说,“您这位小师弟在临摹那幅作品时,收获很大啊,奇怪的是,倒是完全看不到吕国楹先生的影子。” 劳伦斯也不清楚自己的老师,是怎么教导这位小师弟的,也是啧啧稀奇。 当然,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吕国楹和高凡的关系,就跟双年展似的,就是这十来天的事,高凡虽然知道吕国楹的名字,但没研究过吕国楹的作品,油画史上那么多大师,绝世作品车载斗量,吕国楹是在近代出名,但还没有上教科书的资格呢。 而高凡此刻所使用的风格,包括用色和结构,其实是受了深渊中那幅可媲美米开朗基罗的巨作恶魔创世纪的影响,林道乾除了是恶魔祭祀外,也是位难得的天才式画家,当下整个世界也就只有高凡见过且能够模仿其风格了。 “优秀,但却并非天才式优秀。”艾恩对劳伦斯说,“我恐怕见不到您说的惊喜了。” “画作没有完成,您怎么会知道见不到呢?”劳伦斯反问,“国内有句成语叫‘画龙点睛’,我可以为您解释一下。” “那只适用于国画,油画中不存在这样的技巧。”艾恩摇头。 而就在两人悄声议论的时候,正在创作的高凡,忽得把一大笔色彩,勾勒在蛆人身上,整个画作,立刻呈现了截然不同的质感,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第四十九章 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时,由于四个小时即将结束。 所以不少记得这‘比画’的画家和艺评人都围了过来。 反正从双年展正馆到这个馆也不远,抬抬腿就到了。 吕国楹和一些政府官员,自然是还没到的,他们得准时准点的来,大佬们从不等人。 所以现场已有不少人,围着高凡的,围着方见宾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的。 总之,大家都认为,四个小时,来幅素描还是能画出好东西的,但创作一幅油画,只能是两败俱伤之举,交出来的作品,肯定不尽如人意。 以此为前提的话,无论是高凡还是方见宾,都表现很出色,两人的作品,都算是具有个人风格的完整作品,不精致,不完美,但完整。 总结起来,还是吕国楹的弟子高凡,在技法上更出色一些,出色得不多,但高凡所选择的猎奇题材,却让大家观感较差。 那个躯体极其诡异曲折之能事的蛆人,唬一唬不懂画的普通人还成,可对这些画家和艺评人来说,不禁猎奇,而且哗众取宠,大多围观者在心中考量着,如果自己是评委,大概要评方见宾赢,当然,这个赌局,没赌注,也没评委,甚至不算是赌局,只算是赌气。 可也不是简单的赌气。 对吕国楹和高凡来说,这是他们在国内油画界的第一次亮相,以吕国楹的地位,再加上高凡挑起事端,如果不能赢得漂漂亮亮,无可争议,那他们就是输了,不能说大师地位不保,只能说为国内油画界添了一个逸闻趣事。 所以这对方见宾而言,倒是个机会了,只要水平相当,那他就是与‘大师吕国楹弟子水平相当’的油画界新锐,如果pae在双年展上,按照新锐作家的待遇,收购高凡画作的话,那么方见宾的身价,比这差,也差不了多少。 这就是虽败犹荣了。 东美的带队教授想明白这点后,便乐呵呵得看着两人都已接近完成的作品。 高凡的确更出色,方见宾也不弱,四个小时的创作时间,缩小了两人间的差距,再加上高凡的题材,惹人反感,说不定在观众心中,能评个方见宾赢呢。 而这时,他就看到了高凡的最后一笔。 高凡画作中的蛆人、铁桥、远方人影,以及整个结构,都已完成。 匆促之间,色彩未经雕琢,但整体的荒凉奇幻氛围已经构造出来,与之前他临摹的那副作品,风格一致,但却缺少了那份震撼人心的恐怖感。 传递情感,是画作中最难的一部分,那需要各种技艺达至巅峰,再由画家激烈的情感渲染而成。 如果说作品中,一个杰出作家能用十分热情,传递三分情感,那么画作中,一百分的激情,才能化成七分能被观者接触到的情绪。 高凡的画中,原本是缺少情感的。 但他的最后一笔,宛如带着魔力。 大量的黑白混合色彩按照奇妙的路径涂在了蛆人的身上。 白色为蛆人身上增加了一层宛如生命的亮质。 黑色则化成缕缕的条纹那是蛆人身边的细小蛆虫。 只这一笔。 整幅画都活了起来。 在东美教授眼中,这一刹那,那只蛆人仿佛诡异得扭曲身体,用原本向前的花瓣样张开口器,向他深深望了一眼。 那口器之中螺旋嵌套的牙齿,仿佛在疾速扑向东美教授。 吓! 东美教授被骇然吓退一步。 不止是东美教授,所有聚在在高凡身边的围观者,都在这一个刹那,感觉到了与东美教授同样的惊骇,画中的蛆人,宛如在一刻活了,并且向他们扑来。 大部分人都失声惊呼了一小声。 而高凡呢。 这一刻大满足。 他现在仿佛拿着个盆。 听着san值掉在盆里的叮当乱响。 系统界面中的san值储备以‘+1’‘+1’‘+1’的速度向上跳着。 不一会已经叠加到了十来点。 也不枉他最后一笔足足消耗了2点神秘值,铺在这幅万蛆奔涌上。 2点神秘值,等于20点san值,所以高凡要凭着这副画,赚回20点san值才够本,再多的就是盈余。 现在看来,这并不难。 高凡身后就围着十几二十人,方见宾那边还有十来个人呢。 并且在创作万蛆奔涌的过程中,不断有毫无戒备心的普通人类,来观看高凡的创作,他们可不是高深的艺术家,只看到成型的蛆人时,心思敏感的就已经开始贡献san值了,真是好奇又愚蠢的人类呵呵呵~ 高凡抱着肩膀,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也欣赏着别人对他的欣赏。 这副画作并不完美,线条用色都显得有些仓促,只有空间感上照足了那幅恶魔创世纪的荒芜恐怖,这是林道乾花费一百年时间,带着奉献自身的狂热,为无形之子创作的画风,不能说是开宗立派,也有着大师的风范。 这让万蛆奔涌以及之后高凡的作品,都带着非常广阔又独树一帜的发展空间。 从创作这幅画的过程中,高凡觉得自己的风格也在渐渐成型。 这很奇妙,像是你种了一棵树,此刻端详着树上的一颗果实,知道它将结出硕果累累,并且知道这棵树广袤无边,势必成为世人所憧憬的艺术高峰。 我真棒~ 高凡想。 “高凡先生,那我们就履行之前的约定吧。”忽然艾恩凑到高凡身边说。 “什么约定?”高凡一愣。 “您说过,您的下一幅作品将由pae来优先收购。”艾恩笑得很亲切。 “我说过么?”高凡回忆了一下,似乎……似乎还真有这么回事,当时他急着想打方见宾的脸,别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高凡打脸,从早到晚。 因为急着定下赌局,所以顺口说了声‘好吧’,现在这个艾恩就顺杆子爬上来了。 “艾恩先生,是答应你收购,但没说优先收购吧?”这时劳伦斯开口,“方格斯也有意求购高凡先生的这幅作品,所以我们是公平竞争,对吧?” 什么公平竞争……艾恩心中翻了个白眼,你们可是同门师兄弟! “您要考虑pae在国际上的声誉。”艾恩对高凡说。 “但你又不会为高凡先生办个展。”劳伦斯拆台。 第五十章 无可争议的胜利 艾恩和劳伦斯争抢对于高凡这幅万蛆奔涌的收购权时。 吕正楹和几位政府官员,还有一些资深的艺评人,和国内几位名气较大的油画家,像是成年狮子群一样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围观诸人给成年狮子们让路。 他们先到方见宾处转了一圈,几个艺评人点点头,给了‘比较成熟’这样的肯定,然后又到了高凡这,打眼一瞧高凡的画,不少人开始目露奇光。 “怎么画出来的?” “有点瞧不懂啊。” “哪哪都普通,但氛围感怎么这么强?” “一搭眼吓我一跳,这出画效果怎么做出来的?” “颜色也没涂得太厚啊,搞不懂,新画法?” 议论声中,还有不少人开始恭维吕国楹,恭喜吕国楹收了个杰出弟子,国内油画界又要再出一位大师等等。 没人说这比试谁输谁赢。 但谁都能看出来谁输谁赢。 方见宾身边,冷冷落落,一个围观者都没有。 他好似被抛弃在世界尽头,被所有人遗忘。 “不……怎么可能?真有那么好?”方见宾瞧着眼前对手身边的热闹,只觉得如同坠入无底深渊,他可以接受对方比自己好,但好到围观者甚至对自己的不屑一顾?怎么可能呢!都是美术生,差距怎么可能这么大! 肯定是因为大家都想讨好吕国楹。 对。 肯定没那么好! 方见宾像是一只不甘心被狮子逐走的鬓狗,往对手的画板走过去。 “别看了。”东美的教授想拉住他。 “别拦着我!”方见宾低声说,他挥开东美教授,来到人群中。 人群默默得为方见宾让开一条通道。 虽然高凡画作旁的围观者,足有三四十人,挤得满满溢溢,但为战败者处刑的空间还是有的,如果战败者一定要接受处刑的话。 方见宾望见高凡画布上内容的那一刻,只觉眼前似乎有光影在攒动,看不到色彩,看不到结构,也看不到笔触,只看到扑面而来的荒芜和绝望,那个蛆人大张的口器,宛如活过来一般,咬向他。 “啊!” 他惊叫一声,后退一步。 哈~ 人群笑了起来。 初见这幅画时,一不小心就会被吓到,大家都有这样的经历,所以这笑声也算善意,可听在方见宾耳中,这笑声却是如此的刺耳,似乎所有的笑声都在讽刺他的‘不自量力’。 不不不……方见宾颤抖着嘴唇,面色惶恐得望着四周,世界在他眼中天眩地转,所有人的面孔都如此丑恶,他没办法再直视这个世界,转身匆匆离开,脚步之快如同逃命一般。 东美教授叹了口气,连忙追了上去,这孩子就是心眼太窄了啊,经过这种打击,容易出事啊。 没太多人注意到方见宾的离开。 此刻人群的核心是吕国楹和高凡。 吕国楹倒也没做什么,就是仗着脸皮够厚,使劲死撑,高凡提出要比试的时候,要不是吕国楹支持,也没这么酣畅淋漓的胜利,吕国楹不在乎自己的脸面没错,可也喜欢脸面上有光,现在红光满面的得意着。 高凡呢,在人群中呆了一会儿就觉得烦了,不过为了多收割点san值,还是应和着那些恭维,不断让恭维者多看看这幅万蛆奔涌,不将其san值拿到手势不罢休。 在‘大珠小珠落玉盘’的san值收入逐渐停止后,高凡收获了33点san值。 只四个小时一幅画,这投入产出比甚是了得,而且还只是第一波,后续还有呢,高凡甚觉满意。 而关于这幅画究竟卖给谁,pae还是方格斯。 就pae吧。 高凡这个决定,让所有人觉得顺理应当,劳伦斯也是同样理解。 pae毕竟有国际背景,可以大大提升高凡的身价,让高凡以新锐画家的身份,进入国际市场众多收藏家的视野。 新锐画家(没名气的新人)作品的收购价是1万到3万美元左右。 艾恩给了高凡顶格的3万美元。 钱款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到高凡帐户,同时还有一些手续要履行。 高凡觉得挺烦的,卖画给pae,他没考虑太多,就是不小心答应了也是答应,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就这么简单。 所以,面对在向他介绍交易流程的艾恩时,高凡表示不耐烦,瞧见劳伦斯就在一边,他向这位方格斯的画廊创始人挥手。 “大叔!当我经济人吧!” …… 劳伦斯和艾恩坐在一起研究关于万蛆奔涌的收购合同。 和几分钟前,艾恩顺利取得收购权时的状态相比,两人的心态有了个1八0度掉转。 劳伦斯喜气洋洋,艾恩一脸无奈。 虽然知道劳伦斯跟高凡是师兄弟关系,高凡很有可能跟方格斯签约,但艾恩知道,这层关系不代表什么,吕国楹还没签约方格斯呢,当然,也要再观察,看看高凡后续能否表现出持续稳定的画作,才确定与其签约,可既然高凡成为方格斯的签约画家,那这个可能性就几乎没有了。 不过,一个年轻画家而已,pae在全世界范围内,签约了几百位这样的新秀,也没什么……艾恩跟自己说。 …… 跟方见宾的比试。 高凡转眼就忘在脑后了。 他开始徜徉在双年展的艺术氛围中。 高凡画家三大项技巧值虽然不低,但却有四分之一左右的技巧值,是经过解剖学、心理学和神秘学附加上来的,也就是说,他的基础值其实不高,甚至没到60,所以在这样的状态下,这样的学习氛围中,他的基础值提升很快。 画家大三项,几乎以每天1个技巧值的速度进步着。 同样,san值收入亦是不少,万蛆奔涌虽然卖给了pae,但地狱之门仿作仍然摆在学院单元,由于高凡忽如其来的小小名气,有不少画家愿意研究高凡的作品,那是比万蛆奔涌更成熟的恶魔派作品——对了,高凡给自己学自林道乾的画风,取名为恶魔派,特点就是能够击垮人类的理性以收取san值。 到了第七天,高凡几乎都在这乐不思蜀了。 同时他开始研究能不能去外国留学的问题,不为别的,就为大英博物馆里那2000多幅绝世油画珍品。 第七天,高凡接受了一次采访。 采访记者鹏城都市报的一位小姑娘,叫什么高凡没记住。 不过几个问题高凡倒是答得颇为用心。 因为他知道这将是自己成名之路的第一次亮相,简称‘出道’。 第五十一章 采访 以下是采访实录: 小姑娘:“请问您的艺术风格是传承自吕国楹大师么?” “不,是我自创的。”高凡说,“算是开创了一个画派吧,当然肯定是要汲取众家之长的。” 这看似谦虚的话怎么这么骄傲呢?小姑娘琢磨着。 “那……您的偶像是吕国楹大师吧?” “那倒没有,之前是蒙特利安,现在嘛……”高凡想了想,“这个阶段是林道乾吧。” “艺术偶像是林道乾……听名字是一位中国的油画家?” “对,生于100年前,算是恶魔派的油画大师吧。”高凡为小姑娘科普,“他擅长为神画像,长像比较特殊。”。 “恶魔派……”小姑娘听过什么抽象派、写实派等等,但确实没听过恶魔派这个名字,大概是自己不懂的东西吧,她咬着笔头把这个名字写了上去。 “那吕国楹大师教了您什么呢?我听说他才刚刚回国不久,肯定是给了您一些点拨,你才能在这次双年展上有所斩获吧?”小姑娘继续提问。 “吕老爷子教了我什么……”高凡想了想,素描是给了个借鉴,但也都是高凡自悟居多,如果真说从吕国楹那学了什么,高凡随即点头说:“骂人。” 哈?小姑娘没反应过来,她说:“什么?” “骂人,吕老爷子骂人特狠,绝对是我辈高人,我就学了他半成功力,已经把人气得半死。”高凡认真得说,十分钦佩的样子,“吕老爷子要是没有这张嘴啊,他画坛地位可能得减一半。” 这肯定不能写吧……小姑娘皱眉,这采访对象好棘手啊。 “那……我听说您的画,卖了三万美金。”小姑娘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作为一名大学生,您肯定很自豪吧。” “还行吧。”高凡挠挠脸,他对钱没什么太多概念,有吃有喝饿不死,还能有钱买画面和染料就行,但他对于自己是有判断的,“相对于我将来的作品价值,三万美金并不多。” “您对于自己的将来很有信心啊。”小姑娘觉得终于拿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了,就笑了起来,“您觉得自己将来能成为怎样的画家?我看胡润艺术榜上,有些油画家一幅作品能卖到上千万。” “这不好说。”高凡认真得想,“我的作品能卖多少钱,取决于我能活多久,在我生前,大概是赶不上梵高了,死后我会超过他。” “梵高?我知道,但他一幅作品能卖多少钱?”小姑娘问。 “均价1亿美元左右吧。”高凡说。 小姑娘望着高凡,眼中逐渐显现出迷茫之色,大概在问自己,我是谁,他是谁,我在这干嘛呢? …… 第二天一早。 高凡乐呵呵得拿着鹏城都市报,昨天的采访,今天应该就见报了。 这可是高凡第一次上报纸。 按照明星的路线来说,就是高凡正式‘出道’了。 一版两版三版……翻了几版没看到自己的名字,终于在第八版,关于双年展的综合报道中,高凡看到在最下方,有一个豆腐块,标题是吕国楹弟子首秀、双年展大放异彩。 内容中介绍了高凡所属的学校,双年展的参展作品,当然没用万蛆奔涌这样的名字,而是只用‘其作品’指代,被国际画廊pae成功收购,价格为3万美元。 “……关于本次参展成绩,高凡表示是与吕国楹大师的教导分不开的,他有信心继承大师的衣钵,成为一名优秀的油画家。” 所有两人的对话,只被浓缩成了这一句。 内容是没错,但话则是处处都不对。 “小丫头片子,你错过了一篇能让自己被艺术届记住的精彩报道。” 高凡啧声,也不介意,任何不重视他的人,都被高凡视为对方的损失,就是这样自信,如果没系统,高凡觉得自己可能会变成另外一个方见宾……不会的,只要有这种自知之明,高凡就不会变成方见宾。 收了报纸。 高凡准备再去双年展扎根。 这是双年展的第八天了,高凡觉得自己能够汲取的‘营养’已经不多,但还值得再留恋一下的。 经过酒店前台的时候,忽然被服务员叫住。 “高凡先生么?有人让我交给您一样东西。” 一只盒子交到高凡手中,高凡颇为奇怪得将其打开,看到其中一枚徽章。 手掌心大小,黑底金字,上面有‘sk’三个字母。 内中还附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画家’先生,欢迎加入sk。” 后面还有一个纸条,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该就是高凡在sk内专属的通讯码了,像是吕雉曾拥有的那个。 而‘画家’,就该是sk为高凡分配的代号了,像是吕雉的‘不死猫’一样。 高凡转身就来到前台,把这盒子重新交给前台服务员,说:“我拒签。” “抱歉啊,先生,我这不是快递,无法提供拒签服务,我看那后面有电话号码,不然您打个电话问问?”前台服务员十分抱歉得说。 嗯? 高凡挑起眉毛,然后随手把那盒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对sk,高凡应该说好感恶感都有。 好感来自于郭亨利、吕雉这些英勇对抗恶魔的调查员。 恶感则是来自高凡天生不想受束缚,加入一个什么组织,承担一些责任,对高凡来说,就像是背上了个枷锁,十分难受。 至于深渊之旅……虽说是险阻重重,但回味起来,还挺有趣的。 特别是那幅巨大的恶魔创世纪,如果有幸,林家老宅的深渊仍在世间,高凡愿意冒点生命危险,去那再好好观摩、学习、临摹个一年半载,绝对比双年展上收获要更大。 当然,也不是个个污染事件,都能有个被高凡封为恶魔派大师的画家存在。 但高凡认为,自己所能够汲取的灵感,应该都会从伟大存在相关的事物中而来,否则,他拿什么超越世上一切其他艺术家? 总之,把sk的徽章扔进垃圾桶后,高凡就当没有这回事,继续他的双年展艺术鉴赏学习之旅。 第五十二章 画前的人 到了第九天的时候,高凡本次双年展上的san值收获,已经达到47点,其中包括万蛆奔涌收获的33点,和地狱之门·仿九天内连续收获的14点。 另外色彩、结构和线条这绘画三大项,也各有提升,共计13点,其中色彩和结构各涨了5点技巧值,线条长了3点,其中包括创作万蛆奔涌时的提升,还有这九天里高凡疯狂学习和临摹获得的增长。 现在,高凡的‘结构’基础技巧值,已经涨到了60点,算上解剖学、心理学和神秘学的加成,则是77.5,算是优秀画家的水准,距离90的大师门槛,已经不算太远。 而基础技巧到了60后,自我学习提升,变得困难了。 虽然色彩和线条,基础值还只有50多点,但三大项相互关连,同样感觉营养不够,进益停滞。 如果消耗san值提升的话。 高凡现在算上各种学科的加成后,三大项技巧值都超过70,在这个阶段,消耗san值提升技巧的‘费用’是…… 他大致测试过,点了‘结构’5点san值,结果1点技巧都没提升。 于是,一个等式就出来了:三大项总技巧值,在60到70间时,需要5点san提升1点技巧,70到八0,可能是10点,八0到90,也许是20点,90到100时,应该更夸张。 这足够看出艺术一道,进步之艰难,到了最后,若无机缘与灵感,几乎是寸步难行。 当然,只等着系统加点,凭空堆彻,是难的,没错。 而高凡这十天的疯狂学习和进步,恰好赶到一个人生艺术沸腾、灵感爆炸的时期,可能还有‘糜猫的注视’这个状态的帮助。 总之,十天时间,足足提升了三大项13点技巧值,如果硬要用系统加点,要耗费130点san值,哪有这么多san值可供消耗,所以,自行学习虽然难,但却是王道。 此刻,浪费了5点san值,去实验系统定义的高阶技能提升消耗后。 高凡还剩下42点闲置san值。 现在直接往三大项上加值,是不合算的。 不止贵,且提升项目单一。 而无论是解剖学、心理学还是神秘学,为其加点,提升的技能都是复数的。 比如‘心理学’会对‘色彩’和‘结构’都有提升。 于是问题就来了,‘心理学’和‘解剖学’,目前都是10点,后面没有加号,显然是需要一次实践突破,解剖个谁?或者催眠个谁? 最后只剩下神秘学。 这个学科提升得更全面,虽然贵,10点san值1个技巧点,但是目前阶段最值的技能。 作为本次阶段性学习的总结,高凡直接加了30点san值在‘神秘学’上。 神秘学提升3,到达八点。 神秘学提升全部学科,被它提升的解剖学和心理学,又能再次对三大项产生提升,于是双重激发下,‘结构’一下子突破八0,‘色彩’和‘线条’同样接近八0。 高凡深吸一口气,纷至沓来的灵感和技巧,让他无比舒爽。 犹豫了一秒。 高凡又把仅剩的13点san值,又分出10点,加到神秘学上。 神秘学9。 色彩、线条也过八0了。 结构接近八4。 嘿嘿~ 高凡乐了。 更有把握给糜猫画像了。 虽然理智告诉高凡,在他当下的状态中,最好多留一点san值余地,免得灵感一爆,人就疯狂,毕竟他的理智值,一直保持在八0这个不上不下的平衡点上。 但如果能够一直理智还是高凡嘛! 反正画技越高,赚的san值就越多,瞧着现在珍贵的san值,到往后肯定会贬值,所以用在此刻,把数据面板搞好看了,才是最有价值的——依旧在消费主义陷井中不可自拔的高凡这样安慰自己。 反正他还有‘上帝’安慰精神状态呢。 喵~ 一直在高凡口袋里的黑猫喵了一声。 …… 第九天晚上。 高凡照例是最后一个离开双年展馆的。 展馆保安已经认识高凡了,认识这个求知若渴的青年,所以也不会赶他离开,只是提醒一句,要闭馆了。 嗯。高凡表示知道,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眼前一幅秋日上离开。 这幅秋日是国内一位较知名的油画艺术家作品,高凡估计他的各项技巧值都得接近90,也就是接近大师级水平。 像这样的知名油画艺术家,在双年展上还有将近十位,国内还有数十位,高凡只能感慨艺术世界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过,过了这九天后,高凡像是经历了一次闭关的武林高手,闭枯禅、坐死关已经无法满足他技艺精进的需要,必须经历更多,见识更多才行。 走了。 回酒店。 明天是最后一天,但高凡不准备来了。 该学的都学了,下一步计划是啥还不知道,虽然已经答应了劳伦斯一个月交一幅作品,等着攒齐一定数量后,则变成三个月一幅,但高凡觉得以自己极限状态4小时一幅画的速度,也没必要太着急,所以且再等等,因为没啥灵感。 也许该出去采个风啥的。 鹏城虽然发展很快,但几十年前这边还是渔村,周边很多古村古寨,四处逛逛也不错,另外,由于带着上帝,又不想托运宠物,所以高凡认为自己也许可以一路开车回天市,正好有pae给的三万美金酬劳,去了税之后,买一辆国产su还是够的。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吧。 高凡正往外走,然后听到上帝警惕得叫了一声。 向着某个方向。 此刻美术馆已经接近闭馆时间,在保安的数次驱逐下,馆内应该已经没人了。 但在那个方向上,高凡隐隐听到了……哭声。 高凡现在的神秘学,被提升到了9点,他估计在10点后,就会遇到提升关卡,但也是入门级的神秘学水平了,对世界那阴暗疯狂的一面,非常敏感,所以空气中萦绕的哭声,在他的注意下,就显得越发真切。 昏暗的美术馆角落里,似乎有个人影站在那。 在哭。 高凡注意到,那是双年展学院单元的位置,也就是他那副地狱之门·仿所挂的位置。 不是画里的什么东西跑出来了吧……但这副仿作也没有仪式的效果啊…… 高凡好奇着走近,就见一个西装男人站在那,背对着他。 长发,体型瘦削。 有点眼熟,35点的‘调查’告诉高凡,这是方见宾。 高凡听方见宾哭得十分伤心,原本也没打算理会,毕竟说不定是他惹人家伤心了呢,自从画作比试后,方见宾见着高凡就躲,像是耗子见了猫。 不过,只看一眼,高凡忽然觉得古怪,因为他看到,方见宾的后脑壳,在动。 方见宾是长发,他后脑壳上的头发里,像是藏了个小风扇似的,不断吹着头发,同时哭声大一点,头发就被吹得飘一点,哭声小一点,头发就飘得低一点。 这什么技术? 高凡好奇得往前几步,他纯粹是想看看方见宾后脑上有什么。 但越是近,就看得越是真切,就越好奇,等着近到只有几步,高凡赫然意识到他看见了什么,不禁浑身血脉冰冷。 方见宾的后脑上……还有一张脸! 第五十三章 脸后的脸 在双年展的学院单元处。 高凡看到手下败将方见宾正在这哭。 但走近了又发现不是他在哭,而是方见宾脑壳后面长了一张脸,这张脸在哭。 那张脸被藏在头发后面,但面目轮廓清晰,被簿簿的黑发覆盖,哭泣时呼出的气息,一股一股吹着方见宾的后脑壳上的头发,不断起起伏伏。 这一幕让高凡头皮发麻。 血液冰冷。 如果不是下过深渊打过蛆,怕是san值当即就得掉1个。 被吓了一跳后,高凡就下意识得认为,这是恶作剧! 那种电影里正面背面都是头发和脸的设定,他也见过。 故意反穿西服,让对方以为看到‘背面’,其实是‘正面’,再在脸上挂个头发帘,做成个诡异至极‘双面脸’场景。 当初高凡还没觉醒系统时,为了收集san值,也这么干过,还挨打了呢。 方见宾怕是为了报复,也知道高凡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双年展,扮了鬼在这等他! 高凡这样想着,怒气便上涌,上前一步抓住方见宾的肩膀。 “你丫吓唬谁呢!” 高凡一抓一扭,方见宾就‘转’过身来。 一张瘦张苍白的刀削脸,眼神显得惊疑不定,明显被吓了一跳,见到是高凡,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你要做什么!”方见宾声音几乎是在尖叫,并且立刻后退做出防御姿态。 “我……”高凡有点慒,他指指方见宾的脑壳,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脸上长脸了……不,你后脑壳长脸了……但这不是一个生理发育的问题吧……这是……什么呀! 高凡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像是被扔了个鞭炮,炸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吹寒气,并且后脑甚至有点痒,他也后退几步,下意识得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壳,以确定那里没有另外一张脸。 还好,入手头发柔顺、脑壳圆滑,没有脸。 但那绝望的哭声,仍然萦绕在高凡耳边,并且由于现在方见宾是‘正脸’朝向高凡,所以那‘后脸’的哭声,就带着立体声效果似的,经过挂着油画的墙壁反射,从四面八方传来。 呜呜呜呜呜…… “嗯,没事,别紧张,我什么没见过啊……”高凡先是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没事。 跟手上长蛆相比,脑壳后面长脸……明显更可怕呀! 越想高凡越觉得自己脑壳后面也在痒。 这玩意不会传染吧? 喵~这时上帝叫了一声。 高凡伸出手在上帝柔顺的猫头上抚摸了一下,只觉入手轻盈安详,紧绷的心脏在这一秒钟松驰了许多,很好,获得上帝的祝福了。 “你后面,嗯,你后面有张脸。”高凡试着对方见宾说,“它在哭。” “你、你说什么?!”方见宾表情狰狞了起来,“它在哭?!” 方见宾话中的重点,不在‘有张脸’,而在‘它在哭’? 高凡马上意识到,方见宾似乎知道自己脑壳后长脸的事,难道这是个什么大病不成? “对,它在哭,你听不见么?”高凡问。 呜呜呜呜声的哭泣,一刻都没停过,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偏偏方见宾听不见? 方见宾脸色煞白,他颤抖着嘴角,伸出右手,先是高高举起,再慢慢下落,去抚摸自己的后脑壳。 在方见宾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高凡只觉感同身受,他试着想像一下,摸着自己后脑壳,结果摸出了眼睛鼻子嘴巴的感觉,不禁打了个冷颤,太可怕了! 而方见宾摸过后,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度怪异的表情,他像是要咧嘴笑一下,但极度的恐惧让他嘴角像是抽筋。 他伸出手,伸向高凡,似乎要解释一下,但崩溃的精神状态,无法支持这样一个有效的社交活动,他开始后退着离开。 对,后退着离开。 一边倒退一边走进双年展已经熄灭灯光的其他展区中。 瞧着方见宾一步一步退进阴暗区,高凡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在接受挑战。 高凡知道方见宾是不想让他看到那张脸。 但这样的动作本就怪异至极,再想想方见宾脑后的脸,听着那悲悲切切的哭声,高凡大脑中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一根。 再看自己的理智值,果然,掉到了79。 ! 高凡耳边又听到了世界的呢喃声,他补了一点san值又把理智变成八0,瞧着仅剩下的1点空闲san值,叹了口气。 上次美术馆遇见犬脸怪人,现在又在美术馆遇见双脸怪人,美术馆难道是他的命中灾劫之地? 高凡坚定了明天不止不再来这个美术馆,且立刻离开鹏城的想法。 匆匆走出美术馆。 在离开之前,高凡问了声保安,里面还有人么? 保安说应该还有一个人。 “你最好报警。”高凡对那保安说,“别自己进去找人。” 保安一脸迷茫,出什么事了? 高凡觉得自己应该替保安报个警,保安大哥这几天挺照顾他的,但高凡刚刚拿出手机,迈下美术馆前的台阶,走了几步后,就觉身后不远处‘唿’一声,风声掠过,然后‘砰’一声,重物落地。 啪嚓! 像是摔碎了个西瓜,这声闷响听得高凡心肝一颤。 不会吧…… 他慢慢转头。 就见到美术馆前的楼梯上,斜爬着一具人体。 那人体呈现古怪的形态,宛如一把弯折的弓,虽然天色已黑,但在美术馆前灯光的照耀下,从那具人体向外汩汩流出的暗红色鲜血,却像是一条流淌在夜色中的河,阴湿了整片大地。 ‘调查’技巧告诉高凡,这个人是……方见宾。 跳楼的方见宾。 趴在地上的方见宾,除了身底下湿出来的鲜血河流外,脑壳上那张脸,在路灯的照耀下,也显得尤其真切,它是漆黑木色的,宛如一张古怪的面具,但它会动,不过,似乎随着方见宾的死亡,它也在渐渐失去生命力,不过微张的口中,还是发出一声古怪的呢喃: “……啊吖哟喂~司库呀~咔鲁喂~崩卡~” 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似呢喃声,随即陷入沉寂,陷入死亡。 第五十四章 唱歌的面具 方见宾自杀案发生后,作为目击证人,高凡被请进警局协助调查。 听到高凡又进了警局的消息。 主任都快原地爆炸了。 怎么着?这是在各个警局打卡么? 天市的卡打完了,再到鹏城打? 但等着主任急匆匆赶到警局,却发现这次和以往都不同。 他被礼貌的请到一边休息,而远远可以望到,高凡正在和几个明显职务不低的警察开会。 …… 警局一位副局长亲自接待高凡,并且连连道歉。 “小伙子,局里同志不知道你是一位调查员,就把你请回来协助调查了,真是外行指导内行,犯了大错,没耽误你的调查吧?” 副局长说出一连串的‘调查’,像是在讲绕口令一样,但高凡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刚才方见宾跳楼,作为目击者,高凡被带来警局,而方见宾脑后的脸,理所当然引起了警察们的注意,判断为‘污染事件’后,按照既定流程,就像是上次处理天市美术馆吃人的画一样,转到了sk。 按照流程,sk是要指派一位调查员来处理此事的。 sk那边一看资料,这不巧了么,恰好有位新入职的调查员‘画家’,就在鹏城,就在该区域。 于是资料一对接,警方一瞧,哎,这位‘画家’就在我们警局啊,是被自己人从现场带回来的,应该是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此事了,他们的举动,不会是耽误了对‘污染事件’的调查吧? 于是有了这个道歉。 同时副局长也说:“小同志,当时你把证件拿出来就好了,我们肯定都会协助你工作的。” 高凡抽动嘴角,我哪有证件,我拒收了! 连sk的调查员任命一起扔进垃圾桶了! 但现在也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他跟警察说不着。 得跟sk理论去。 于是勉强敷衍了几句,高凡就匆匆离开警局。 临走前,副局长还塞了一堆资料给他。 “这是我们调查出来的死者资料,死者一个月前有次行踪比较可疑,他是美术生,出去写生,到了一个很偏僻的村落,那村子叫‘崩卡’,嗯,本地方言,就是‘大树’的意思。”副局长说。 崩卡。 这个词吸引了高凡的注意,因为方见宾死前,他脑后的脸,呢喃了一句话,结尾就是‘崩卡’这两个字。 有点意思诶~高凡的神经有点兴奋了。 虽然经历过深渊的恐惧,但那些神秘对高凡的吸引力,反倒有点增加了呢。 高凡接过副局长手中的资料,san值较高的他,还颇为懂事的夸了副局长两句:“警察叔叔你们效率很高啊,这么快就把资料调查出来了。” “污染事件,一向是各个局里关注的重点,每次污染事件都会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造成极大威胁,如果只是一两个死亡案还好,但小伙子你也知道,污染是会传播的,这次死者的诡异和可怕,让人心惊啊,如果大范围扩散……可惜我们处理不了这样的事,还得像你这样的小伙子来承担危险。” 副局长伸出双手用力握了握高凡的手,他是个老刑警了,手上的茧子粗糙得令人心安。 “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我们能够帮忙的,一定要说!” 高凡被副局长这双手握得心头一热。 …… 警局。 法医正在试着解剖方见宾的尸体。 死因很明确,就是坠亡,法医要解剖的部分,则是方见宾脑后的面具。 那应是个面具,却带有明确的生物活性,类似木头,但却与死者具有肉体组织上的相连性,像是寄存在血肉之种的一种植物。 法医小心翼翼得切割着面具与方见宾后脑的链接。 发现这似乎是一种根茎,深深扎入方见宾的后脑壳中。 众所周知人类的头盖骨是极硬的,那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为自己大脑设置的最后保护措施,植物虽然具有很强的生命力,但并非从接缝处,而是直接从骨头中钻过去,仍属这位法医不敢想像的一种状况。 “小心些。”副局长叮嘱。 既然是污染事件,当然不会任由法医自行处置,副局长全程关注。 法医点点头,一根一根切割着那些根茎,足有数百根,密密麻麻插在死者的头骨上。 这似乎是个……pu? 那法医觉得这面具与人类头骨接触的结构,特别像是pu插入主板底座。 这些肉芽似的粉红色根茎,让人觉得有些恶心,还好法医见多识广,各种巨人观都视若无睹,又何况是这种小ase。 他小心翼翼得把所有根茎都切断,成功把那个黝黑木色面具给拿了下来。 现在,他托举着面具,有种大功告成的感觉。 副局长戴着手套接过这面具,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木质面具,五官皆全,似乎也没什么太古怪的地方。 “你也去过那个村子,我记得也拿回来一个面具,和你那个,一样吧?”副局长问法医。 “嗯。一样。”法医点头,又重复,“和我家的那个一样。” “这可糟糕了。”副局长皱紧眉头,之前觉昨这面具邪乎,但也就是个命案,为什么着急转交sk,就是因为这面具瞧着特别眼熟,这是‘崩卡’。 是只流传在鹏城范围内的一个小众艺术品,有去过那个地方的人,都会带一个回来。 如果这面具个个都有问题,那问题真的大了。 “你先把你家里那个交到警局,然后尽量把所有面具都收回来……不,还不能发出,免得引起市民恐慌,等等那个小伙子调查员的结果再说。”副局长说。 嗯。法医默默点头。 这一刻他的表情却略显怪异。 …… 结束了这个工作,已是深夜。 法医回到家,妻子女儿早就睡下了。 他从自己书房里的收藏柜中,拿出了一只黑色面具。 这面具与从方见宾尸体上解剖下来的面具,相差不大,都是同一风格,粗犷而原始,由黑木制成,只不过这个面具的模样,与法医十分相似。 法医握着这个面具,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瞧着窗外逐渐熄灭的城市灯火,耳中鸣响着来自神秘存在的悠远歌声,他的表情逐渐充满狂热,喃喃说着‘崩卡’,他忽然把面具覆盖在自己脸上,然后从打开的窗口一跃而下! 砰! 法医坠落到水泥地上,染开了一朵鲜血图腾。 而他脸上的面具则开始向世界唱鸣那原始而神秘的歌谣: “……啊吖哟喂~司库呀~咔鲁喂~崩卡~” 第五十五章 见习调查员 酒店里。 高凡正在熬夜研读着副局长给的资料。 说不想加入sk,但遇到污染事件时,高凡还是‘口嫌体正直’的。 当然,他可以解释成这只是缓解好奇心,不过只是满足好奇心就够了么?不想再深入了解一下,深入了解就够了么?不想亲自体验一下? 这大概就是吕雉所说调查员都啥好结果的原因吧,他们都被神秘牢牢吸引住了。 见识过世界另外一面的奇诡和伟大,现实世界的平凡就变得异常乏味,对高凡这样的性格来说,更是如此。 高凡读到,在副局长资料中,大部分是介绍方见宾的信息,这没什么可关注的,小部分在讲崩卡村,之所以判断是在崩卡村遇到的‘污染’,是因为这个村子极其神秘,远在深山之内,在现代化社会,还保持着与世隔绝的距离感。 就是这种距离感,吸引着大量游客不远千山万水去一探其中究竟,不过因为路途偏远,另外没有任何影像记录,也只在小范围的圈子里流传。 村子里的居民,崇拜着当地的一种名为‘崩卡’的神,流传着一种叫做‘崩卡傩舞’的献祭仪式,那个神的模样,就是一件面具,崩卡傩舞就是大家都戴着面具狂欢。 由于崩卡村只在进行‘傩舞’期间,才会对外开放,所以显得越发吸引人。 最近的一场傩舞,就在两天后。 不止是从副局长处拿到一些信息,高凡还打电话给sk,从接线员那要到了不少资料——电话号码就是吕雉之前告诉高凡那个,高凡拿到sk的聘书时,就注意到,留给他的电话和吕雉给他的一样,sk似乎只有一个接线员,怪困难的。 当然,高凡还狠狠嘲讽了sk一通,什么抓壮丁、什么没道德、什么反人权等等,嘲讽他们强拉人入伙的无耻态度,sk那位接线员始终甜腻腻的保持良好耐心和语气,告诉高凡: “sk其实是个互助组织,调查员们都被不同的伟大存在注视着,为了更晚一点坠入疯狂,我们需要相互帮助,同时,也在彻底步入绝望之前,给人类带来尽可能多的希望。” 呸! 谁要疯狂,谁要绝望。 高凡一边呸着sk,一边研究着sk传过来的资料: “崩卡村,疑似f级污染源。” 在sk传过来的资料中,将崩卡村描述为一个并不十分危险的传染源。 虽然崩卡村疑似在进行邪教献祭仪式,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污染事件。 大规模污染事件是指受害人数超过复数、且肯定会进一步扩张的事件,比如之前在天美食堂时发生的蛆人事件,蛆人虽然只是爪牙,但在特定场合下,他是能够引爆全场,并把恐怖和癫狂散布到整个天美的,这样的事件,就是级。 有调查员关注过崩卡村,判断其为f级污染源,暂时没有威胁性。 不过,因为已经出现了死者,sk把其威胁性提升成为e级,就是会造成单数死者,并有可能进一步传播的事件。 至于危险性,对于一位见习级调查员来说,还是存在的…… “谁是见习级?”高凡当时对这个定位反应很大。 “画家先生,您只处理过一次污染事件,所以目前评定您的等级为‘见习’。”接线员说。 “我处理的可是级污染事件!”高凡争论。 “并不是您独力处理,且您的两位同伴做出很大牺牲,才完成了对于该事件的处理。”接线员说。 “如果你所说的‘牺牲’是关键时刻变身成小bss的话,那我的同伴的确‘牺牲’很大。”高凡嘲笑接线员。 如果林森浩不变身,吕雉就不会‘死’,那他们三个开开心心打完bss还能顺道吃个火锅,难道不证明他们这个小队的实力等级,明显大过级?也就可以推论出他高凡至少是个级调查员吧?现在说高凡是‘见习’,见习之上还有feba这样的等级,瞧不起谁呢? 这时高凡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把sk的徽章扔垃圾桶的事了。 “评定您的等级,并不是为了比较和炫耀,而是对于事件处理能力的判断,为了您们这些伟大的调查员生命安全着想,还是十分谨慎的,请您见谅。”接线员安抚高凡。 高凡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接受崩卡村这个任务。”高凡强调。 “接受与否,是您的自由,sk只会为您提供必要的协助,再重申一次,sk是个互助组织,我们并不具备命令您的资格,您所做的调查,所承受的危险,是为了整个人类的安全,是完全出于自愿的。” “切,道德也绑架不了我。”高凡嗤之以鼻。 虽然这样说,但高凡还是继续研究着从警方和sk汇总来的资料。 所有资料都证明崩卡村神秘而危险,但是没有太大危害。 为什么突然在方见宾身上产生致命影响,则是个谜。 如果只是对方见宾有影响,那一段时间之后,就可以将其降为e级评价,不必太过在意。 …… 第二天一早。 没睡几个小时的高凡,被连续的电话声吵醒。 先是昨天晚上的副局长,对面很严肃又焦灼的说:“昨天晚上,十一条命案,都和崩卡面具有关!” 啊? 高凡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愣了一下,随即就收到了副局长传到邮箱的资料。 他匆匆浏览一遍,发现昨天晚上,突然出现的十二名受害者,年龄、性别、职业、死亡方式,各有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全部都去过崩卡村,拥有崩卡面具,且是自杀,其中甚至还包括一名警局的法医。 自杀的方式各种各样,有坠亡,有车内烧碳,有跳河,有上吊,有割腕……割腕得女孩被抢救回来了,所以受害人数‘-1’,但戴在脸上的崩卡面具却拿不下来了,口中呢喃着古老而未知的语言,那状况之诡异,吓得与其同居的男友几乎发了精神病。 最后,副局长在报告中指出,鹏城内拥有崩卡面具的人,不止这十二个,而是几千,甚至上万,如果这几万人全部都存在生命危险,全部自杀,那将是一场动荡社会的治安浩劫。 在高凡皱眉瞧着这些资料的时候,他又接到的sk接线员的通知。 “崩卡事件,污染等级提升为!” 第五十六章 搁浅法则 高凡是早上临离开鹏城时。 收到副局长送来的崩卡面具的。 这只面具是已经跳楼自杀的法医,从方见宾尸体上解剖下来的。 虽然法医以及其他十位死者,脸上都戴有神秘的崩卡面具,但副局长并不确认,是不是那次解剖,‘传染’了法医,所以这十一名死者的尸体,都被安置在一处,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害了老徐啊……”副局长叹息着说,“这些污染事件,太诡异了,太诡异了,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看着一夜之间老了不少岁的副局长,开车离开,高凡再端详手中崩卡面具。 面具就是一张人脸的模样,仔细分辨,又觉得与方见宾十分相似,像是一个黑色皮肤的沉默版。 咦……? 在高凡把手轻触到这张面具上时。 他意外觉查到一种灵感的存在。 那是种暗流涌动的生命力。 这是……旧印呀。 就在这个刹那,高凡眼前猛得出现了一株参天巨树。 以暗色天空为背景,这颗黑色的、巨大的、沉默的树木,向世界垂下无数的枝干,而每个枝干上,都垂着一颗人头,不,那不是人头,而是面具,是那些沉默的黑色面具。 有风吹过。 所有面具都摇晃起来,它们相互撞击时,空气中开始回荡着来自远古的呼唤。 “啊吖哟喂~司库呀~咔鲁喂~崩卡~” 神秘学达到9的高凡,在这一刻,理解了这句呼唤的含义。 “神向现世走来时,世间生命如雨落下,吾垂落硕果将其安抚,吾名,崩卡。” 啊…… 高凡一醒,从幻象中挣脱。 9点神秘学提升了高凡对于‘污染’的抗性。 这些崩卡面具背后那株大树,才是‘污染源’吧。 …… 高凡弄了辆国产su。 驾车使往去崩卡村的方向上。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崩卡村转转。 那有点危险,但……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是不是见识过伟大存在后,调查员都有种寻死的冲动? 明知道很危险还是不由自主的追寻其脚步? 按照sk那位接线员的说法,只要是接触过伟大存在的调查员,身边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污染事件,又或者,调查员们会追寻伟大存在的痕迹,去主动探索那些绝望与恐怖背后的真相,一直到自身逐渐步入疯狂。 这或可被称为一种诅咒,也许是一种生命本能,宛如那些冲向海滩将自己搁浅的鲸鱼,sk称其为‘搁浅法则’。 sk认为,对调查员来说,幸存也是一种被污染。 …… su是劳伦斯帮着买的,劳大叔在鹏城是地头蛇,门路很广,这辆su不是新车,否则一上午也搞不定购车上牌等手续,但高凡并不在乎这一点,他只要个代步工具就行了。 只是很庆幸,还好有万蛆奔涌的三万美金收入,不然高凡就得一路辗转搭大巴车回天市了,毕竟,上帝做为宠物,是不能登机和乘坐高铁的,它年龄太小,托运高凡又不放心。 高凡把这一点做为理由和主任说时,主任瞧着高凡的眼光甚为怪异,为了一只猫,辗转几千里……好吧,高凡已经放弃猜测高凡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正好到暑假了,你有时间去转转也好,祖国山河,大江南北,多看看,人开阔了,画才能开阔起来。”吕国楹倒是赞成高凡。 “九月开学及时回来啊,万事小心,每新到一个地方,别忘了给我报个平安。”主任在高凡临行时殷切叮嘱。 嗯。高凡告别两位师长,在画展第十天的中午,就驾驶着su出了鹏城,往祖国地图的东北方向驶去,终点自然是天市,但途经何地没想好,且走且瞧吧。 倒是辛未通过主任,得知高凡不准备返校,而是直接进入暑假活动,要游览祖国山川大河时,表达了十分十分的羡慕,她想来但是来不了,只能和高凡约好,一定要途经沪上,一定要顺便去看看她,对了,辛未家在沪上。 天美大三绘画系的班级群里,不断跳出各个同学对高凡的祝福。 “一幅画换辆车的大神,求成为腿部配件,我愿陪你浪迹天涯!” “我愿成为你手中画笔,与你共渡余生!” “配件是会磨损的,画笔是会秃毛的,我可以变成大神的心和肺!与大神同呼吸共命运!” “大神你不需狼心狗肺对吧?” 瞧着群里蹦出的各样信息,高凡露出个笑容,su在省道上驰骋而去。 …… 高凡也没看地图。 反正照着一个方向开就对了。 省道上四通八达,除了路况差点,但全国各地哪都去得。 到了傍晚,里程表上显示已经跑了两百多公里。 高凡也有点累了,把车靠到道边,琢磨着去哪弄点吃的,上帝也饿了吧。 但是,喵~ 上帝一个纵跃,跳到车后座上,又喵了一声。 高凡这才注意到,这辆车后座与后备箱可以打通的国产su,后备箱里似乎有不少东西。 下车打开后备箱。 高凡看到满满两箱子食物,一箱大的,是人类能吃的香肠、泡面、速食米饭等等,另外一箱小的,则是猫能吃的羊奶粉、猫粮、香肠等等,显然也是劳伦斯给高凡准备的。 “有个经济人真幸福啊。”高凡感慨着。 五分钟后,高凡端着一碗速热米饭,上帝趴在一盆猫粮上,一人一猫倚着su的车尾上,瞧着西北方那轮落日如橘红色的鸡蛋一样,向着山川之下缓缓移动,天高云淡,万籁俱寂,高凡耳中又响起‘崩卡崩卡崩卡’的奇异昵喃声。 三两口把饭扒下肚,高凡打开车前门,瞧着车前门上摆着的那张崩卡面具。 崩卡崩卡崩卡…… 呢喃声更加清晰。 高凡自从获得这面具后,就有种奇异的冲动。 他知道那不好。 但忍不住。 这一刻吃饱了饭,他觉得自己抵抗力更强了。 试试吧…… 高凡跟自己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有害呢? 这样想着,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便伸手抓起那件崩卡面具,入手就跟抓起木头一样,没什么差别,面对着这张面具,高凡仿佛再次看到了方见宾,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高凡慢慢把这张崩卡面具向自己的脸上覆去。 在收到面具时,高凡就生出了这个冲动。 面具肯定是要戴脸上的呀! 虽然这玩意肯定很邪恶,还牵连着一条性命。 但高凡还是想试试。 没啥理由。 单纯想试试。 毕竟我神秘学有9呢。 喵~上帝不再吃猫粮,而是一个跳跃,来到高凡肩膀上。 高凡把面具覆在自己脸上,然后……他猛得一颤,随即无尽悲伤涌上心头,他哭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面具的用途 戴上面具后。 那悲伤如此彻骨。 以至于高凡泪流满面。 他恃之以傲的才华被人踩在脚下践踏。 人生没有了任何意义。 既然这样,不如去死…… 高凡猛得摘下面具,口中讶然冲出三个字:“方见宾!” 此刻,夕阳落入公路尽头的山峦中,一般如阴云般的黑夜将整个世界覆盖,高凡手中的崩卡面具似乎变得异常沉重,因为其中有着一个灵魂的重量。 方见宾没死,他还活着,活在这个面具中。 那些自杀的人,也可能都没死,而是换了种方式,活在面具中? 高凡如此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把崩卡面具戴上。 这一次依然感觉到了彻底的悲伤,这悲伤毫无疑问是来自方见宾的,似乎是他弥留前的最后情绪,高凡无法与其交流,也不必交流,两人仿佛合为一体。 这时,高凡注意到自己的系统面板,有了奇妙的变化。 画家三大项的技巧值均有提升。 色彩+4,结构+1,线条+3。 足足提升了八点技巧值。 这个崩卡面具……有点神奇呀! 但高凡终是无法忍受这种悲伤绝望的情绪,一分钟后,就忙把面具从脸上摘下来,同时大口喘息,好一会儿才将那种彻骨的自卑和悲伤从心底驱逐。 “方见宾的人生、性格和能力,都融进这个面具了,这面具,就是方见宾了……”高凡意识到这一点后,打了个寒颤。 他戴上崩卡面具,画家技巧有所提升,提升的点,恰好是方见宾擅长的点,方见宾在色彩方面是有功底的,他的数值,要比不附加心理学、解剖学和神秘学时的高凡强,但高凡经过这些学科的提升后,在最终技巧上,就超过了方见宾。 所以,崩卡面具为高凡带来的提升,就是最基础的高凡,没比过方见宾的那部分。 这个崩卡面具在系统的定义中,果然算是一件旧印,像是雕刻刀一样,能带来技巧值的提升。 “换句话说,如果那棵大树是污染源,就是它以某种办法,驱使方见宾自杀,把方见宾制成了面具,只保留了他人生的最精华部分……从这个角度来说,面具就是蒲公英的种子,是大树散播在人间的种子,方见宾则是面具成长的养料……” 高凡继续端详着手中这面具。 它来自一个以人类为食的生物……是某个伟大存在么? 他忽然有个奇妙的构思,如果一位油画大师,比如吕老爷子那种顶级艺术家,被制成面具的话,岂不是立刻能让某人的画家技巧满级? “这和祖国传统的‘画皮’艺术有所相似啊。” 高凡心想,同时觉得能够被保留的,应该不止是绘画艺术的,也许一个博斗高手,会被保留格斗技巧,一个歌唱家,会被保留歌喉,一个唯物主义者,其坚定的唯物主义信念会永世不朽……真有趣! “走!去崩卡!” 高凡招呼一声,上帝‘喵’了一声表示收到。 一人一猫趁着夜色继续向前行进。 目标:崩卡村。 …… 第二天,高凡一边问着路,一边往目标走,最后把su停在崩卡村下的一处农家乐。 崩卡村远在深山中,不通公路,去那边只能步行,或者雇佣当地人的骡子,无论如何,是都需要个向导的,所以农家乐也提供这个向导服务,因为近些年去崩卡村探险的人逐渐多了,有商机的地方就有相应服务嘛。 高凡到达的时候,恰好有两个女孩,也要去崩卡村,去看崩卡傩舞,一问才知道,和高凡一样是大学生,她们是鹏大的,这是暑假的一场集体活动。 “一起去吧!”那个穿着热裤梳着高马尾的女孩叫丁铛,长像俏丽,语气活泼,热心得邀请高凡。 另外还有一个长发文雅的叫任悠然。 “不了,我习惯一个人。”说完,高凡去问农家乐的主人,能不能带他现在去崩卡,不用等明天和其他人一起。 至于为什么要赶在今天,高凡的理由是,今天是本次崩卡傩舞的第一天,虽然崩卡傩舞会持续一周,但第一天应该最精彩。 于是这位农家乐店主就笑呵呵得说,当然行,今天先送你上去,明天再送她们上去,反正也不远。 丁铛瞧着高凡的背影,嘀咕着:“好神秘的家伙。” “他带着猫,看到没有?好可爱~”任悠然注意到上帝的存在。 高凡没听到两个女孩对他的议论,当然,听到了也不会在乎,他把su停在农家乐的停车场,从车上拿出了一个背包,背包里装着素描用的纸和笔,画板和颜料没法带,也不用带,顺利的话,很快就回来了。 按照农家乐老板所说,崩卡是远,但骑骡子的话,半天也能走个来回,就是走夜路比较危险,但没事,走惯了的。 就在老板牵了一只骡子,跟着高凡要出发时。 忽得两个女孩走了过来,瞧他们她们背着背包,整装待发的样子,高凡隐约觉得仿佛看到了恐怖片里一心求死的配角团。 “老板,我们决定也在今天去。”丁铛说,边说还边扬着精致小脸,翘起小鼻子瞧了高凡一眼。 “可这位老板已经约了呢。”农家乐老板颇有些为难。 “要约也是我们先约的,老板你可得先送我们。”丁铛说。 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你们最好明天去……”高凡说,但他没想出什么理由,说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着想?在没有信任基础的前提下,不是在搞笑么? “夜路太危险。”高凡找出一个理由。 “不危险不危险,夜路我很熟的。”农家乐老板砸了高凡的场子。 “不好意思啊,傩舞是今天晚上就开始吧?我们也想看第一天,所以决定不休息了,要在今天赶到。”任悠然对高凡说:“一起走吧,分摊费用,路上也可以相互照顾下。” 一边说,许悠然一边向高凡肩膀上的上帝打招呼:“小黑猫,你说好不好嘛~” “它叫上帝。”高凡介绍说,任悠然的这个动作,改变了他的想法,懂得欣赏上帝的人,总是该拥有一点幸运的,“那我们一起。” 第五十八章 遥远的歌谣 “你是天美的学生啊,学画画的?” “怎么想到来崩卡?这个地方特神秘,鹏市都没多少人知道。” “崩卡村很危险的,深山老林,信号不通,万一出了事,可没人管得了你~” “但是别害怕,姐姐我可是跆拳道三段!” 上山路上,只听到丁铛叽叽喳喳。 山民老板就一头骡子,让三人轮流坐,现在轮到任悠然了,丁铛和高凡就在后面步行跟着。 丁铛说话的时候,高凡接了个电话,‘嗯嗯’两声,表情显得越发严肃,电话是副局长打来的,鹏城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两天里,又有二十余人自杀,自杀潮正像是一波诡异的大浪,从神秘诡异的崩卡村涌起,扑向那些曾到崩卡村旅游的鹏城市民们。 副局长问高凡,是否需要支援,高凡表示不用。 深渊一行,让高凡明白,面对污染事件,普通人只是牺牲品。 至于身边的丁铛和任悠然,高凡知道如果不让她们来,得给出个理由,但高凡又没有理由,所以也没得办法。 挂了电话,高凡面前忽然晃出一张脸,吓了他一跳,上帝也‘喵’叫一声。 “我听到喽~你有任务。”丁铛神神秘秘得说,“你是不是……记者?来暗访崩卡村的,书包里装的是偷录设备吧?告诉你,没用的,在崩卡村任何电子设备都会失灵。” 这一点警方和sk给的资料里都有,也是现代社会迟迟无法攻克古老神秘的崩卡村的最主要原因,崩卡村似乎有个古怪又神秘的磁场,现代电子设备,在那不止会丢失信号,甚至无法开机。 高凡呵呵得敷衍一笑,丁铛太吵了,让他心烦。 这时,忽得心有所动,高凡猛得向前方仰头望去。 就见到不远处天空中燃着一处红。 是火光。 “在这能看到崩卡傩舞的篝火了。”走在最前的山民老板介绍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啊吖哟喂~司库呀~咔鲁喂~崩卡~” 山民老板随口哼起的歌谣。 让高凡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般的惊悚感。 这一刻,他们身在山中,真正进了山,就什么山势都看不见了,只是身在密林中,层层叠叠的树叶、树枝和稍远处犹如鬼魅的粗壮树干挨挤在一起,占据了所有视野。 环境幽暗,但路却并不算是不好走,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被来往行人踩秃了青草,逐渐往山上蔓延而去。 虽然是迎着远方的火光而走,像是望着一座灯塔,但那火光,在高凡眼中,却越来越像是一个正在流出浓血的伤口。 “老板,你唱的歌……有点吓人,是什么意思?”坐在骡子上的任悠然,距离山民老板最近,因为这歌谣,觉得惊悚,皮肤上起了一颗颗鸡皮疙瘩,小声问道。 “是我们崩卡人祖传的民谣,意思是末日即将到来时,崩卡会收容所有人类的灵魂。”山民老板回答。 山民老板的声音,听在任悠然耳中,忽然觉得有些古怪,因为很近。 她坐在骡子上,山民老板牵着骡子,山民老板是背对着她,所以声音是向前方扩散的,听起来总有点闷声闷气,但自从山民老板开始唱歌谣后,那声音忽然变得直视她一样,变得很近很近。 山路崎岖又黑暗,山民老板打着手电筒照向前方,也映得他的身影在任悠然眼中有些模糊,于是当任悠然仔细分辨,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山民老板似乎不是背对着她,而是正面看着她……山民老板是在倒退着走路? 这个想法涌上心头的时候,任悠然骤然感觉到一种惊怖感如电流般涌遍全身,倒着走路,那是不可能的呀!那现在,前方牵骡子的老板,是怎样的姿态,和她聊天呢? 嘘~ 忽得,有人抓了一下她的腿,任悠然颤抖了一下,差点叫出声来。 但再一低头,就瞧见了她的同伴丁铛,还有那个天美的学生高凡。 “嘘~”高凡再次做出噤声的手势。 而丁铛则是一脸震惊得抓住任悠然的腿。 此刻,再往前,三人都注意到,那山民老板脑壳后面,有一张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脸,山民老板说话的声音,似乎就是从这张脸上发出来的。 并且,黑暗中,那张脸还在笑。 山民老板平常都笑得很憨厚。 在人体绘画中,憨厚的笑,定义在于调动面部五官整体和谐的舒展,让观者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愉悦,代表是肖像派大师哈尔斯所绘微笑的军官等。 相对的则是阴险、狡诈的笑容,标准要点在于心境与面容的极度张狂,比如卡拉瓦所作丘比特的胜利,欲望占据了本该神圣的丘比特,这肆无忌惮的作品,一旦完成就被认为是大逆不道。 高凡在这一刻看到的,山民老板脑壳后,那张脸上的笑,就是极度恶意与张狂的。 跑。 高凡张开嘴,无声无息得对丁铛和任悠然说,同时指指来时的路。 这时,无论是骡子上的任悠然,还是走路的丁铛,腿都有些软,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身边这种诡异浓重的气氛,却让她们身为人类的原始本能,在觉醒,有个声音在尖叫,那不是好事,快跑! 这是人类从远古的石器时代,第一次向那些神秘存在祭祀时,就在生物基因中印下的本能。 “老板,停一下,换我坐骡子了,走不动了。”高凡张口说。 “好咧。”山民老板牵着骡子停下,又扭转头。 手电筒的光,照在附近,让三人看清楚山民老板的模样,他睁着眼睛,但闭着嘴,可声音却从他脑壳后方传出来,似乎他的两张脸,共用一套五官系统,前面这个能看,不能说,后面那个能说,不能看。 啊!丁铛发出一声短促而激烈的惊呼声,当即就腿软,结果被高凡硬生生扶住,随后,高凡就把任悠然从骡子上搀扶了下来,笑着对山民老板说:“走吧。” “得快点赶路,不然就赶不上傩舞了。”山民老板转过头去,其实转不转都一样,转过去反而更吓人。 走! 坐在骡子上的高凡,用力向两个女孩挥手。 两个女孩望着高凡,有点迟疑,但她们的确走不动了,只能捂着嘴,站在原地。 高凡瞧着她们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中,松了口气,把她们送走就好了。 就剩下高凡自己,就不怕了。 他比神秘更神秘。 经历上次深渊之行后,高凡手中还有三枚无形之咒,有两把雕刻刀,特别是雕刻刀,经过屡次的使用,或者说是献祭后,它越发活跃,似乎催促着高凡献祭更多给那位伟大存在,高凡轻易不敢使用它,但雕刻刀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高凡亦可以献祭他人,换取血肉标本世界伟大存在的赞赏。 所以,高凡相当于半个血肉标本世界伟大存在的祭祀么?如果确定崩卡村有恶魔爪牙,高凡觉得自己该把他们献祭了……似乎也不成,每个祭祀、爪牙,都像是牵了终身制合同的员工,没法跳槽的,比如吕雉拿雕刻刀扎林道乾时,也没把林道乾给献祭了,倒是人类个个无主…… 呸。高凡制止自己胡思乱想,向伟大存在献祭人类那不成了林森浩了么? 踏踏踏。 这时,后面忽得响起沉重脚步声。 高凡讶然转头,就见到黑暗中两个带着崩卡面具的高大男性,带着两个女孩跟了上来。 第五十九章 崩卡傩舞 神秘的崩卡傩舞。 高凡只是闻名。 但他马上就要见到了。 在距离崩卡村还有几百米路程的时候。 已经看到黑色天幕中,前方的山头好像已被点燃。 巨大的火焰冲向天空,青烟缭绕着夜空,群星黯淡。 沸腾着气氛与神秘歌声一起,从山头上坠下。 “……啊吖哟喂~司库呀~咔鲁喂~崩卡~” 高凡忽得有种疑真似幻的感觉,他一直以为这是来自某位远古存在的昵喃,是世界的背景音,但这一刻,它却是真实唱响在耳边的。 “好壮观啊~”丁铛说。 任悠然则不时回头看着他们背后那两个沉默不语、戴着面具的崩卡族人。 “别害怕啊,攻略里都说了,这是崩卡村特殊的欢迎礼节,在傩舞期间,会有族人下山迎接尊重的客人,并护送其上山,因为是祭祀神灵的仪式,所以崩卡族人在这个期间,都是不说话的。”丁铛对任悠然和高凡说。 还拿出笔记本翻开手抄好的攻略给两人看——因为知道到了崩卡村,手机都无法开机,所以做了手抄笔记。 “还好没被你吓走,不然就看不见这么神秘壮观的祭祀活动了~”丁铛又对高凡说。 刚才差点被吓尿裤子的可不是我……高凡没理丁铛,瞧着越来越近的崩卡村,再瞧瞧背后跟着的两个崩卡族人……有古怪。 “可那个长着两张脸的农家乐老板……”任悠然再偷瞧着背后两个强壮又沉默的崩卡族人,小声说,仍然觉得惊魂未定。 “人家不是说了嘛,就是戴着面具在说话,咱们听错了。”丁铛大咧咧得说。 “你们注意到没有。”高凡对两个女孩说,“他们戴的银器,是黑色的。” 崩卡族的衣饰,和苗族颇有相似,手腕和脖子上都戴着银器,但那些银器的颜色,是泛黑的。 “银子遇硫会发黑,这是化学知识,但银子和尸体在一起时间久了,也会发黑,这是盗墓学的知识。”高凡露出一个笑容。 呀!任悠然打了个冷颤,情不自禁得抓住了丁铛。 “我看你笑得更像坏蛋!悠然别理他!我们去看傩舞!”这时距离崩卡村已经很近了,能看到村内聚集着不少人,都是游客,登时给了丁铛和任悠然不少安全感,小跑过去加入他们。 而高凡,则另有一种感受,越近接崩卡村。 那热烈、沸腾的神秘氛围,就越发明显。 现在高凡仰望那灯火通明的寨子。 崩卡村是典型的寨式村落结构,仍然保存着几十、甚至上百年前的建筑风格,这也是吸引游客到此游览的卖点之一。 另外的卖点,就是崩卡文化了,崩卡面具是这种文化的衍生品,这种文化的内涵,翻译过来,就是‘万物是从树中来,也要到树中去’。 为了祭祀崩卡,每隔几个月举办一次崩卡傩舞。 崩卡傩舞严禁拍照,也禁止一切现代摄影摄像来记录它,按照道理,应该是屡禁不绝的,毕竟现在拿个手机就能拍录,但因为崩卡村在神奇的磁场中,所以至今网络上都没有关于崩卡傩舞的视频和照片流存,尤其神秘。 …… 火热的声浪。 像是从火山中扑卷出的高温一样,从崩卡村中向外喷射出来。 越近,高凡越能看清这一场狂欢。 最中心的是一处巨大的篝火。 篝火旁是几十个载歌载舞的崩卡村民。 他们头上都戴着崩卡面具,跳着古老的舞蹈,但并无一人发出声音,这沉默又神秘的仪式,响应着夜晚荒山中掠过的风声和火声,有一种格外荒蛮和古老的气息,让游客们不由自主的秉住呼吸,心神为之所夺。 而被傩舞围在最中的,接受献祭的,就是崩卡。 一株巨大的黑色古树。 就是高凡曾在接触到崩卡面具时,在幻像中看到的那棵树。 它的高度和广度足够覆盖整个崩卡村。 崩卡村几千个居民都在它庇护下生存的人类幼子。 它就是崩卡。 一株是‘人类起源’,也将成为‘人类终点’的巨树。 高凡望见这棵树的第一眼,甚至认为它是一座山峰,在夜色中,它显得极其魁伟与巨大。 伟大得让人心生敬畏。 我愿匍匐在你脚下,成为你根系中的泥土……一种由衷的敬畏与爱戴之心,在高凡心绪中翻滚着。 不对,它在试图感染我。高凡的神秘学知识,让他对神秘产生抗性,也更容易接近神秘。 忽得,在高凡终于迈入崩卡村后。 系统忽得刷了一条任务:‘调查崩卡村的真相’。 奖励,10点san值。 这奖励是不是有点少? 系统是觉得崩卡村不值得调查么? 这时,弥补在空气中的神秘,忽得沸腾起来。 游客们爆发出一阵汹涌澎湃的欢呼声。 而这声音的朝向,则是大树之下,一座高台之上。 高凡见到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婆婆,颤巍巍得走上高台,她戴着一张足有她小半人高的巨大崩卡面具,瞧着像是一个只有脸的怪物。 游客向她欢呼着:“大长老来了!” 高凡看过介绍,这是傩舞的高潮,大长老将把崩卡的祝福,也就是崩卡面具,赠给所有游客。 是祭祀吧。 像是林森浩在无形之子那里的身份一样。 高凡想着。 “我们……”祭祀的声音有些低沉,“要感谢崩卡的恩赐,在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之前,为人类提供舒适的庇护所。” “崩卡!”台下游客高呼,高凡瞧见丁铛叫得尤其带劲。 “我们还需要拯救更多的人类,你们都需要去拯救人类,找到更多的祭品,才能让崩卡更加强大,更能在末日之中庇护我们!”祭祀嘶哑的吼着。 “崩卡!”再度游客再度捧场高呼。 末日,邪教,祭祀,恶魔,爪牙……所有经典元素都配齐了,高凡心想。 “请崩卡审视祭品,并赐予我们永生的果实!”祭祀举起拐杖向上,高呼着。 黑色大树猛得抖动起来。 紧接着,树冠中开始像是活物一样,向下面垂出一条条的树枝。 每根树枝上,都坠着一个崩卡面具。 看起来像是吊着无数人头。 一个面具,吊在了高凡面前。 高凡则仰望着这一幕,火焰缭绕,黑树垂下神秘面具,无知的人们,齐齐伸出双手承接着这面具,不知道他们所承接的不是祝福而是诅咒……多好的创作题材啊。 第六十章 灵魂容器 望见从黑树上垂下的面具。 众多游客都以为这是神奇的表演节目。 在这种神秘又蛊惑的气氛影响下。 大家开始挑选属于自己的崩卡面具。 至于祭祀所说,面具将是‘人类末日里的庇护所’这种话,只被当成是节目表演里的台词了。 还有人嘀咕着‘很用心’‘没白来’这样的话。 高凡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也对这些面具充满了好奇心。 如果他估计得没差,那么这些面具里,恐怕每一只,都可能吸走佩戴者的灵魂,当然,要在佩戴者死亡后。 在那之前,面具是佩戴者的催命符。 高凡随手摘下一只。 既然方见宾化为的崩卡面具,影响不了他,那么他大概也可以试一下其他的。 于是他试着把手上这只面具覆在脸上。 等了几秒。 啥感觉没有? 咦? 高凡掂量着手中这面具,他想多了? 忽得大长老说:“各位游客选中了自己的崩卡面具后,就到祭台上接受崩卡的祝福,这样才能激活崩卡面具的奇效,同时可以满足你最大的渴望。” 人们开始鱼贯上台,拿着手中的崩卡面具,接受大长老的祝福。 高凡排在队伍中,这时就能够分清游客和崩卡村民的数量区别了。 游客有几十人,崩卡村民却有上百个。 被戴着崩卡面具的村民围在正中的游客们,让高凡有个奇异想像,好像是被围在野兽群中的一群待宰家畜。 那位年迈的大长老,让走近她的游客们,先是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愿望,随后她就嘀咕一句不解其义的崩卡语,随即又郑重其事得把面具为游客戴上。 瞧着像是装神弄鬼。 可高凡越是走近,就越注意到,大长老身后,那棵巨大的黑树正在簌簌作响。 更加响亮的昵喃声,从树叶的摩擦中响起。 装神弄鬼是没错,但却是真有神和鬼呀…… 排了十分钟,终于快到高凡了。 高凡看到那些被戴上了面具的游客们,统统变得沉默不语,他们站进了崩卡村人之中,瞧着跟戴着面具的村人别无两样。 比如高凡认识的,那个活泼过头的丁铛,像是有多动症一样,没有片刻安静,戴上崩卡面具之前,还在和任悠然商量,要许什么愿望,要更漂亮,还是中个彩票,或者出国旅游一次,大概是把大长老当成机器猫了。 不过,崩卡面具一旦戴上,就立刻像是被按了停止键一样,陷入到诡异的沉默之中。 接下来,轮到任悠然了。 “喂?丁铛你怎么了?”任悠然因为胆小,这气氛诡异的崩卡傩舞,一开始就让她有点害怕,现在要接受面具,接受祝福,就更是不安,所以排在丁铛后面,见丁铛戴上面具后就凝定不动,像是中了邪一样,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小姑娘害怕就躲开嘛~”后面是个大叔,正兴致勃勃得等着接受祝福呢。 “不行!”大长老低喝,“手拿面具,不接受崩卡的祝福,等于污辱崩卡,要受刑的!” “什、什么刑啊?”任悠然被吓得都要哭了。 “要被崩卡吊起制成面具。”大长老抬头望着密如伞盖的黑树,树冠中枝叶密到不透风,而吊下的面具们则像是悬挂在半空的一个个头颅。 任悠然颤抖着,真觉得自己要哭了,她不动,但有人动,几个一直不说话的崩卡村民,忽得走上台来,一左一右挟着她往大长老处走,任悠然被村民握住胳膊,只觉对方的手僵硬冰冷,寒彻心扉,忍不住就尖叫了起来。 “放开我!” 后面几个游客也看不下去了,就算是节目安排,这样对一个小姑娘也过份了点吧。 “喂,你们这样对一个小姑娘过份了吧?”有人喝问。 但两个崩卡村民根本不管,迳自把任悠然拖向大长老,几个游客见状义愤填膺,上去试图掰开村民的手,但入手感觉像是抓到两个钢箍,硬得可怕,同时力气也大得可怕,他们几个大老爷们,竟然被拖着走。 “你们说话啊……草!别装神弄鬼的,把这面具摘了!” 一个男人伸手就往一个崩卡村民脸上的面具招呼过去,伸手一扒,面具像是粘在其脸上一样,男人心中涌起邪火,咬着牙用力一撕,‘哗啦’一声,像是扯开塑料胶布似的声响,面具被撕了下来,还带着一层脸皮。 那被撕掉面具的崩卡村民,脸上赫然血肉模糊一片,无数粉红色的细长肉芽在舞动着,紧接着就像是尸体一样‘扑通’倒地。 这些人,不是人…… 这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了所有没被戴上面具的游客。 还剩下十几个人,在愣了几秒后,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紧接着就开始往村寨口疯跑,另外一些胆大的则试图去攻击剩下的崩卡村民。 但他们跑不掉,也打不过,几十个沉默的崩卡村民,已经将他们堵住,戴着面具的崩卡村民,身体好似铜皮铁骨,且力大无穷,除了面具是弱点,其他方面简直刀枪不入,一阵鸡飞狗跳的逃窜和打打斗,逃跑的、抵抗的,一个不落,全部落网。 “崩卡!”大长老高呼。 黑树摇晃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你们究竟是什么玩意啊啊!”游客们要疯了。 他们一个个被强按着,来到大长老面前,接受‘祝福’,被戴上‘面具’,然后变得‘沉默’。 高凡全程关注,他没跑,也跑不了。 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些从树上垂下的面具里,空空荡荡,没有感觉了。 那就是空的,要经过大长老的‘祝福’,才能变成方见宾脑后面具的相同效果,把人的灵魂,装进面具中去。 但装入灵魂之后,要做什么呢?重新献祭给黑树么? 崩卡村民的灵魂,早就献祭给黑树了吧,所以这些只是一群尸体,戴上面具才能活动。 这么说的话,这位大长老,也是如此吧。 整个崩卡村,真正的活物,是不是只有黑树一个。 其他都是名为‘崩卡’的黑树的傀儡。 一片混乱中,任悠然暂时摆脱了被强制戴上面具的命运,但她非常害怕,她看到高凡站在一边,本能似的扑了过来。 “怎、怎么办呀!”女孩哭着说。 “没事。”高凡抓住女孩的手安慰她。 高凡一边思考着,一边把任悠然保护在身后,上帝安静得呆在高凡口袋里,似乎笃定这个场面对高凡只是小ase,不值得惊慌。 轮到高凡了。 “别怕。”高凡回头给了女孩一个笑容,“马上就好了。” 两个村民过来站在高凡身后,高凡高举双手示意自己会听话的,他自行走到大长老面前。 由于没抵抗,所以高凡也没被强制抓着。 但身后这两个崩卡村民时刻散发着强大的、非人的压迫感。 只比武力,高凡绝对不是对手。 “可以许个愿望的。”大长老慈祥得提醒。 “说吧。”高凡说。 嗯?大长老疑惑。 “没什么愿望的话,我就替你说了,你希望,灵魂得到安息。”高凡说:“阿兹塔克西莫!” ‘风暴’的意思。 第六十一章 仆从 高凡上次完成‘将无形之子的爪牙逐回深渊’的任务后。 得到了三枚无形之咒。 这三枚无形之咒,像是恶魔书无形秘藏的残页一样,是三片书页,但具有奇妙的属性,水淹不湿,火烧不焚,具有超越人类想像的超凡力量,可能是因为它们被伟大存在注视着吧。 发动无形之咒的咒语就是‘阿兹塔克西莫’。 在属于无形之子的恶魔语中,是‘风暴’的意思。 此刻,高凡对着近在咫尺的大长老,激活了无形之咒。 簌簌。 不知道风从哪里吹起。 吹得黑树发出簌簌响声,而从黑树中垂下的崩卡面具们,相互撞击着,发出类似有点惊恐的碰撞声。 大长老敏锐的抬头,虽然真实面目被掩藏着那只最大的崩卡面具后,但仍然能够感觉出她的惊疑:“崩卡在说什么……” 呜! 狂风骤降。 像是半空中掉下来一个风旋。 黑树的枝干开始以夸张的姿态左右摇摆,其上悬挂着众多面具,则是像是孩童玩得拨浪鼓一样左右飘飞,风旋继续下降,一直降到大长老身上,大长老的声音被狂风塞回到喉咙中。 虽然在崩卡村中,在崩卡的庇佑下,在狂热的傩舞中,她看似无所不能,支配一切,但是当更高位的伟大存在,将其特性,通过令咒,活跃在崩卡村中时,她也不过是个身形孱弱的老人而已。 她被狂风吹舞得不断后退,被狠狠掼在高台后的黑树上,宛如被狂风绑架的人质,动弹不得,即便如此,她脸上的大号崩卡面具也没掉下去,因为那与她的生命相关连。 狂风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所有人只能臣服于大自然的天威之下。 等着风势渐弱,大长老终于能够说话,但她心中都是惊恐,因为从崩卡处传来的,就是这种情绪。 黑树陷入极度的恐惧中……因为有更伟大的存在降临了…… 大长老在慌乱中,忽然觉得有人扒住她脸上的面具,正在使劲往下撕。 “谁!”她低吼,试图保护自己。 但那人不但不放弃,还用一只脚踹着她的小腹,狠了命得往下撕扯,大长老叫着‘救我’,随即几个崩卡村民围了过来,抓着高凡的肩膀和手,试图把高凡从大长老身上扯下来。 我叉这也太紧了……! 高凡一边觉得自己背后像是抓上了几个铁爪子,勾得他肩膀、手臂都是生疼,像是在被钳子拧肉。 刚才看那大哥扒一个崩卡村民脸上的面具,咬咬牙就撕下来了,他怎么不成?难道大长老脸上的面具个头更大,粘性更好? 或者,我的体力值太可悲? 高凡不禁想起被吕雉讽刺过体力值太差的事。 如果那个机器人在这,三两下就解决了吧…… 但高凡力量虽不强,可大长老慌乱中让崩卡村民帮她,却好巧不巧得,让高凡借了力。 高凡干脆两脚都蹬着大长老的腰腹,借着后面传来的巨力,猛得弓身弯腰使出吃奶的力气。 下来吧你! 嘶啦! 一阵如同裂锦般的撕裂声。 高凡抱着那只最大的崩卡面具,和几个崩卡村民,一起倒仰在地上。 而被撕下面具的大长老,像是被子弹击中那样,猛得僵硬在原地,之后慢慢颓废倒地。 轰! 黑树在这一刻开始剧烈摇动。 它在愤怒,它在颤抖。 可说到底,它也不过是棵树而已。 高凡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左右瞧瞧,就见所有崩卡村民,都跟大长老一样,东倒西歪。 显然,没了祭祀,爪牙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但受控制的游客们,却没有苏醒过来。 那棵黑树仍有蹊跷吧……? “抓住他……抢回我的崩卡……” 这时,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忽然响起,高凡讶然看到,大长老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了崩卡面具,大长老的样貌就呈现在高凡眼中。 那已经不似个人了,皮肤枯干得完全失去水份,像是晒干的橘子皮一样挤在一起,同时,由于崩卡面具的缘故,她脸上存在着无数的孔洞,应该是给崩卡面具预留的接口,在火光照耀下,这张脸,坑坑洞洞,瞧着能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随着大长老的呼唤,崩卡村民又开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像是一群活跳尸。 高凡瞧着大长老,忽得又把目光放在了那株黑树上。 难道……大长老不是祭祀,黑树才是? 否则大长老没了面具,没了仪式,凭什么还能控制爪牙? 不对,黑树不是祭祀,按照高凡通过神秘学对其的定义,它似乎是个独立存在的个体。 没有‘伟大存在’那么伟大,有点弱……嗯……高凡无法形容,总之,黑树逼格不高,不像是伟大存在们那样,能够超脱时空、越过次元那样关注着人类世界。 黑树只是存在于人类世界的奇异个体。 一个与人类迥异的植物生命。 在成千上万年的进化中,获得了操纵人类灵魂的力量。 现在,黑树与其祭祀共处一个空间时,只打倒祭祀已经无法完成对污染的驱逐? 另外到这个地步了,系统发布的‘调查崩卡村’的任务,还没完成,这就很古怪。 高凡随即开始奔向黑树。 他与黑树间,隔着大长老。 大长老瞧见高凡向自己跑过来,吓了一跳,干瘪的嘴尖叫着:“救我!” 她实在是老得不像话了,嘴巴里一颗牙齿都没有。 但高凡却对她没什么兴趣,在身后奔来的崩卡村民,抓住自己之前,飞奔又跃起,一下子扑在了黑树上。 ‘任务完成。’ 在高凡接触到黑树的那一刻。 像是之前碰到无形秘藏,就完成了‘调查无形之子’的任务一样,系统立刻给了高凡反馈。 ‘调查崩卡村’的任务完成了。 随即,系统也给了下一个任务,‘降伏?或者献祭这个无主的仆从’。 果然这棵黑树才是正主,接触到它才有下一步的任务。 但系统发布的这个任务,竟然没有奖励? 降伏? 献祭? 把这黑树讲得像是个弱者一样。 高凡往上瞧了一眼这株巨大参天的黑树。 他现在双手抱着这棵树,都抵不过黑树根五分之一的围度。 要摧毁这棵树,得上挖掘机才行吧? 就是剩下的两个无形之咒都扔上去也解决不问题吧。 不过,这一刻,高凡装在牛仔裤口袋里的雕刻刀,忽得火热起来。 高凡讶然将其拿出,就见其上燃烧着蓝色焰火。 未经咒言激发,这个令咒已经开始活跃起来。 因为它嗅到了血肉的气息。 嗅到了祭品的味道。 高凡明白了。 他把雕刻刀,狠狠插进黑树中。 他低喝:“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簌~ 黑树宛如活物一般,发出痛苦至极的摇曳声。 “又一位伟大存在!”大长老替黑树尖叫着。 第六十二章 永生与末日 高凡以咒言激活雕刻刀。 唤醒了‘血肉标本世界’伟大存在的意志。 在雕刻刀插入黑树的时候。 高凡心中忽得升腾而起一股被眷顾的喜悦。 因为接触雕刻刀,而在他眼中恍惚而过的血肉标本世界,忽得变化了模样。 那些或巨大或渺小,但是统统都簿如纸片的生物之上。 悠远宛中直通宇宙深空的暗红色天空中。 忽得出现了一条鲜血与肉之河。 祂涌动着、流淌着,带着徜徉于宇宙星空般的惬意。 明明河流是不可定型的,但这条鲜血与肉组成的河流,却充满了奇妙的韵律感。 也带着极为标准的秩序之感。 天空中的众星似乎在这一刻都被摆正了位置。 一切都显得如此充满和谐而充满规律。 高凡感受到了一种由衷的喜悦,那喜悦是因为目睹了这世间终极的秩序。 “吾之信徒,你的贡奉吾已知晓,你将得到奖赏。” 那个庞大的尖啸声在高凡耳边响起。 祂向高凡展示其存在,似乎就是为了奖赏高凡的贡奉。 但高凡贡奉了什么? 一个疑问间,那已展示出伟大存在的血肉标本世界,从高凡眼前黯淡而去。 高凡的视野再回到崩卡村。 立刻意识到自己贡奉了什么。 眼前巨大可及五人环抱,高度可遮蔽整个村落的黑树,竟然因为他手中雕刻刀的小小一次切割,而变得萎靡起来,黑色如同石油样的血液,从那伤口中汩汩涌出,枝叶摇摆着坠落,树干颤抖,巨大的哀求之意,从树叶的摩挲之间响起,一声声‘崩卡’的哀鸣不再神秘,而像是垂死的野兽。 高凡想起系统的任务。 ‘降伏?或者献祭这个无主的仆从’。 似乎,在系统定义中,崩卡古树是一个悄悄躲在深山之中,没有主人的仆从? 任何一个上位种族或下位种族,都可以成为它的主人么? 而高凡使用雕刻刀接触它,等于让那血肉标本世界的伟大存在,关注到了它? 所以,这才算是高凡对于那位伟大存在的贡奉? 奖赏是啥? 而没了面具的大长老,见到崩卡祖树受到重创,登时疯狂尖叫:“不要!” 不要……? 高凡瞄了大长老一眼,又见几个沉默的崩卡村人,已经围了过来,便绕到黑树的另外一端,这树极大,便是绕树逃跑,高凡也能绕上一会儿。 同时高凡像是拿着硬币划车的熊孩子一样,用雕刻刀在自己所经之地,横切着黑树,划出整整齐齐一圈痕迹,诡异的黑色鲜血,宛如从人体被切开的大动脉喷出一样,向外激烈迸射,黑树几乎在这一个刹那,就枯黄了叶子,进入树生的弥留期。 “求你了!不要啊!!!” 大长老的威胁式尖叫,变为哀鸣,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历经数百年,便是雷击电殛,也安然无恙,宛如能够承受世间一切灾厄的崩卡圣树,竟然会在小小一枚刀片下如此不堪一击。 “让他们都停下,别追我。”高凡的声音从树后追出来。 “停下!停下!”大长老立刻说。 那些崩卡村民停下,像是僵尸一样服从,高凡从树后露出头,喘了几口气,跑这几步累死他了。 再瞧瞧这些崩卡村民,高凡问大长老:“崩卡村里没活人了?” “他们都是活的!在崩卡内永生……”大长老狂热回答。 噗嗤!高凡又捅了黑树一刀,黑血迸射,大长老像是被捅在自已身上一样,哀嚎一声,因衰老而干瘪的脸上,对着高凡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说实话。”高凡叮嘱,“不然我还扎它。” “十年前,就死了,因为他们都想离开崩卡村,所以我把他们交给崩卡……”大长老无奈得说。 “那你呢?瞧你这模样,活了多久了?”高凡问。 “我出生的时候,鹏市因水泽密布,名‘圳’或‘涌’,我见过客家人举族移民至此,后永乐八年,此地得名为‘鹏’。”大长老说。 “永乐……明朝?你活了三百多年?那是崩卡村的先祖了吧。”高凡讶然,“怪不得老成这样。” “黄口小儿,你要尊敬我!我已看透此世一切未来!”大长老不甘心受辱,嘶叫着。 “你把人制成面具,甚至不放过同村的后代,这种罪行足够判你个无期的,看到了什么人世未来,让你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高凡皱眉问。 “嗄嗄嗄嗄~”大长老笑出鸭叫声,“你这凡夫俗子,岂知人类末日正在步步紧逼?寄生崩卡已是人类最后的福祉!” “搞末日威胁论倒是所有邪教徒惯用的办法,我是理解的,但发展了三百多年,就这几号人?”高凡指指那些崩卡村民,“你也太弱鸡了吧!” “胡说!所有得到我祝福的崩卡面具,都带着寄存人类灵魂的重任,只要它们一点点与人类接触,就能够汲取人类灵魂,而且,所有已经觉醒的崩卡面具,都会竭尽全务侍奉崩卡,带来的祭品越多,在人类末日之后,他们获得的福祉就越多!”大长老越说越兴奋,“而已经发往世间的崩卡面具,成千上万……啊!” 大长老说得正兴奋,忽然感觉一阵剧痛。 就看到高凡正在完成他之前的动作,给黑树剖皮,从头至尾,整整齐齐的剖出一圈痕迹,黑色再度喷涌,崩卡古树开始颤抖着、摇曳着、哀求着,但无济于事,它毕竟只是一棵树。 “不不不不不!”大长老一边哀求一边喝令崩卡村民们阻止高凡。 但随着黑树被雕刻刀完成了360度切割,血肉标本世界的伟大存在,已经开始接掌这个无主的仆从,祭祀的力量从树中被剥夺,大长老也无法控制崩卡村民,那些村民就像是信号不好的机器人,迟钝得迈着脚步,根本无法阻止高凡。 “你戴上大崩卡!你戴上大崩卡!你也能看到世界末日!”大长老尖叫,“世界末日就在1920年!我拥有天赋,我能看到未来,我曾经给明朝皇帝算命,我曾被奉为国师,但我愿为人类未来去拯救这个世界……” 一边喊着,大长老一边萎靡倒地。 随着高凡切割的完成。 血肉标本世界的伟大存在,正式接管了崩卡古树,有一刹那,它变得簿如纸片,但再一看,又与平常没两样,只是不再颤抖,陷入一种非常平衡的沉默中。 高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种感觉,现在,它只是一棵普通的树了。 第六十三章 绝响 确定了血肉标本世界伟大主宰,的确把崩卡古树,以莫名办法‘收伏’了之后。 高凡开始呼叫警察支援。 这也是一个证明方法。 因为笼罩着整个崩卡村的古怪磁场,失效了。 高凡站在崩卡村中央就可以打电话了。 那种磁场,可能是一种生物能,来自于存活了数百年的崩卡古树的能量。 大长老活了三百多年,但她可能不是第一代祭祀,所以崩卡古树的年龄,应比这更久远。 几个小时后,警察到来,那时正是清晨,他们看到了一个可被称为‘恐怖’的现场,近百具的尸体,还有几十个正在自力更生的游客。 崩卡古树的影响力被拔出后,面具的魔力也消失了,游客们自行清醒,开始回忆起那场可怕的傩舞,一部分开始尖叫着逃命,另外一部分则在慌张一阵后,开始维持秩序。 于是警察们开始漫山遍野搜索那些因为慌张逃命,而陷入各种困境的游客们——毕竟是深夜,又是在这种重山老林中,一直忙乎到当天的晚上,才把所有人头点齐。 而这时,随队而来的法医,已经给出了鉴定结果,那些崩卡村民,也就是那些尸体,死了得有数年以上,尸体近乎腐朽,却被一种神奇魔力支撑着不倒,此刻那魔力消失,尸体登时分崩离析,靠得近的,几乎碎成一堆。 而大长老却是个奇迹,已经三百多岁的她,很虚弱,但的确还活着,很快就做为犯人被带走了,不过据高凡估计,失去了崩卡古树的力量支持,她也活不太久。 在被警察用担架带走前,戴着呼吸面罩的大长老,用枯干到宛如爪子样的手,抓住高凡的衣角,望着高凡手中拿着的大崩卡面具,嘶哑着声音说:“好好使用它……拯救人类……” 高凡冲她一笑,呵呵。 拿着这只大崩卡面具,高凡还能听到‘崩卡崩卡……’的微弱呢喃声。 而除了这只大崩卡,其他崩卡面具都失去了魔力——高凡一一鉴定过的,他37点的调查值、9点的神秘学可算得上一个合格的调查员了。 没错,完成对崩卡村事件的调查,让高凡涨长2点调查值,从35涨到了37。 还有系统的10点san值奖励。 最后那个系统发布的‘降伏?或者献祭这个无主的仆从’的任务,无奖励。 这个系统十分拎得清,大概认为崩卡古树本身,就已经是奖励了吧? 那只大崩卡,高凡戴上试了下,嗯,他又作死了,但没什么效果,估计……这不是他这个职业的装备?高凡觉得这件旧印肯定还有他用,就是此刻没显现出来。 最后,还有个意外收获。 在高凡用雕刻刀切割崩卡古树时,系统内不断的跳出‘解剖学+1’‘解剖学+1’‘解剖学+1’的提示,足足长了5点解剖学,显然在系统的定义中,崩卡古树是个生物,一个树形的神秘生物,如果高凡有时间按着古树从头将其剖到尾,收获肯定更大。 可惜的是,当时没时间,高凡必须抓紧时间把古树献祭给血肉标本世界的伟大主宰,不然他就会被崩卡村的行尸走肉们给活撕了。 等着事件解决,高凡抽空又用解剖刀给了已经失去灵魂的古树几下,既不冒黑血,也不张技巧值,时机已过。 对警察们来说,确定了崩卡面具们失去了神秘,是一个太好的消息。 不然他们就得全鹏城搜索这些能够带来灾厄的面具,那可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工作。 副局长握着高凡的手,连连夸赞:“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危害鹏城数万市民生命安全的一个毒瘤,被小伙子给拔出了啊!我一定要向sk为你请功!” “应该做的,请功就算了。”高凡说。 高凡跟着警察们还有游客的大部队一起下山,下山前,崩卡村被划为禁区,接下来还有其他人来处理这棵古树,还有崩卡村的遗迹,自此以后,崩卡傩舞将作为一场文化绝响,消失在这个世界。 在高凡重新驾驶着自己的su,去往未知旅途之前,丁铛拦住了他。 “去哪啊?救命恩人。”丁铛问,任悠然跟她讲过刚才那一切,是眼前这个男生,通过某种奇妙办法,打倒了坏蛋,救出了她们。 “还没想好。”高凡老实回答。 喵~趴在高凡肩膀上的上帝,叫了一声。 “带小悠一起上路吧,她说她喜欢你。”丁铛忽得把背后的任悠然推了出来。 “说什么呢呀!死丫头!”任悠然像是脚底下被塞了一颗爆竹那样跳了起来,脸红得跟个熟透了水蜜桃一样。 两人闹了一阵,任悠然红着脸手足无措得站在高凡面前,但语气坚定:“谢谢你,留个电话吧,相识一场毕竟是缘分,以后经过鹏城时可以约个饭。” “不了。”高凡摇头,“我们已经认识过了,活在彼此的记忆里会更好。” 任悠然一时有些怅然。 高凡坐回车里,瞧着车外,瞧着山角下,以闪烁的警车和走动的人群为背景,任悠然穿着一袭白裙,孑然而立,灯光、人群、远山,世界都在加速,只有她那么孤单站着,这一刹那,高凡的灵感被触动了。 他拿起画板。 解剖学被提升5点后,不止解锁了继续提升的通道,让技能后面浮现出了‘+’号。 也直接把高凡的线条提升到了八4这样的技巧值。 与90的‘大师入门’只差6点技巧值。 所以,此刻高凡笔下的线条如同活了过来一样,只是寥寥几笔,就把远山暮色、近处人景,以及以所有一切为背景的任悠然,给描绘了出来…… 只不过几分钟。 任悠然和丁铛瞧着高凡在车中也不发动su,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后悔了吧?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送上门都不知道要,肯定想着怎么往回找补呢。”丁铛说。 任悠然用手拧了这小妮子一下,什么‘送上门’、什么‘喜欢他要跟他走’,任悠然只是想留个电话,照丁铛这么一说,跟急着出嫁似的。 呜~ 终于,su启动了。 随即车到了两人身边又停下。 望着车窗内高凡那棱角分明的脸,任悠然与他目光接触,心中难免也有几分期待。 “送给你,做个纪念吧。”高凡却递出一幅画。 任悠然接过,就见su已经扬长而去,她拿着画,望着远去的车,心中生出几分寥落来。 “还送画,有什么……我去!这画牛叉啊!”丁铛爆了一句粗口。 任悠然讶然,低头去看那画,就见在画中,远山近景皆是浓重而写实,大量涂黑,唯有近处的女子身影,处处留白,面目只是寥寥几笔,衣裙更是轻巧的一个笔锋旋转,但那遗之而独立之风雅,却已经跃然纸上。 便是不懂画的人,也该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副充满了灵感与感情的佳作。 画作右下角,一个小小的‘凡’字,是个署名。 瞧着su在公路上远去的影子,丁铛忽然有个疑惑:“他不是要离开鹏城么?怎么又回去了?” 第六十四章 令咒后遗症 接下来大半个月时间里,高凡一边画万般景,一边走万里路。 开着su,离开高速公路,越过高山,翻过大河,看过乡间百里飘香的稻亩,从山顶俯览过夜色中万家灯火的城市,见到黄河入海口的壮观,也欣赏过泰山日出的雄伟。 他计划中的下一站是沪上,约好了辛未在那见。 将近二十天,一千多公路的距离,再耽误,也该到了。 不过就冲他拐去了鲁省,看什么黄河入海和泰山,就该知道,高凡迷路了。 当时,和任悠然她们分开后,打算去勇闯天涯的高凡,一路极有信心的开回了鹏城,望见鹏城的那一刻,他都懵了。 随即就意识到,这是使用无形之咒的后遗症。 使用无形之子力量的代价,就是迷路,这也是高凡没想到的。 这种后遗症让正躺在医院里的sk调查员郭亨利泪流满面啊。 无形之咒不弱于郭亨利在天美食堂里使用过的令咒,之所以后遗症这样轻微,高凡估计还是系统的缘故。 毕竟无形之咒不是直接从无形之子处获得,而是经系统转了一手,奇妙的机制让反噬减轻,如果是真正的后遗症,可能会在一段时间里,把使用者变成患了阿兹海默症的白痴吧。 人类从伟大存在处获得的力量,从来都是要千百倍偿还的。 迷路也带来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高凡没钱了。 他虽然吃得少,但不忍心委屈了上帝,所以给上帝的羊奶粉什么,都是最贵的,三万美元除了买车的钱,也只剩下人民币一两万,经不过这样的折腾,在高凡画到黄河入海口的时候,就已经死干净了。 当时高凡仅剩下的几块钱,给上帝买了点景点附近的红薯后,瞧着上帝狼吞虎咽的样子,再瞧瞧上帝有点枯干的毛色,觉得自己得赚钱了。 高凡除了一支画笔,身无长技,画画就成了唯一选择。 于是他开始在各个景点、古镇、城市公园里,一路卖画一路养猫。 别说,还赚得不少。 特别是在古镇里,晋省有个平遥古镇——他竟然能迷路到晋省——高凡在这,卖了三天的画,就赚了将近五千块。 别的卖画小哥,一张能卖八十块,素描画不好保存,再覆张膜,又要八十块。 高凡更直接,一张五百,还不带覆膜,自己拿回去好生供着,磨花了就算没了。 虽然卖得贵,但高凡画得好啊,高达90的线条,已经是大师入门水准,找一位可以载入绘画史的大师给你画素描,那得多少钱?五百?麻烦后面再添三个零。 高凡乐呵呵得瞧着那些一边掏钱一边嘀咕着‘有便宜的不画非要画这死贵的……智商税!’的男朋友们。 “同学,这画拿回去好好保存着,将来能换套房。” 高凡一边在画的右下角署上‘凡’字,一边嘱咐那些有幸买到他画的幸运儿,他可是只卖十张,卖完就走的。 当然没人信。 总之,高凡摆摊三天,赚钱之多,姿态之高,真是站着把钱挣了的典范,这一切把平遥古镇另外一位卖画小哥羡慕得两眼发绿。 瞧着被无数人围住的高凡,再瞧瞧那个明显也是人群中心的小黑猫。 卖画小哥心想着现在街头卖画也这么卷?还得带宠物吸引流量? 等着高凡赚够离开后,那卖画小哥也养了只小黑猫,但吸引力却没高凡的猫那么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 高凡当然知道为什么,上帝可是独一无二的。 离开平遥后,高凡又在不同的城市卖过画,选择城市最大的悠闲公园准没错。 除了要注意公园管理人员和城管,其他就没问题了。 从鹏城出发后的第二十二天,高凡终于到达了杭城,这里距离沪上不远了。 这也是高凡规划路线中的必经之地。 西湖胜景,自然要好好描绘一下的。 当他趁着夜色,在游人如织的西湖边上,摆下画板后,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力。 现在高凡已经‘流浪’了小半个月,平常为了省事,也为了省钱,他能在车上住,就在车上住,所以小半个月下来,头发已经及肩,一脸沧桑,比出发时得大了十岁不止,瞧着就像是位流浪艺术家。 而小黑猫则是越发壮实了,它吃得比高凡好,正是身体发育时期,已经比高凡入手时大了一圈,现在皮光肉亮,双目炯炯,在夜色中某个角度一看,跟一对手电筒似的。 上帝照例趴在高凡的画架上,尾巴左甩右晃,懒洋洋的神态中带着睥睨万方的骄傲,仿佛已经从个小士兵正在慢慢成长为一个大将军,十分吸睛。 很快就有了主顾,一位年轻女孩花费八百块,让高凡画一张她和小黑猫的合影,这八百块里包含五百块高凡画资,三百块上帝出场费,也不贵,对不对。 高凡十分钟赚到了这八百块。 之后一时无人光顾,高凡就开始画西湖。 他经过崩卡村的神秘事件后,解锁了‘解剖学’的升级限制,但把‘解剖学’的技巧值点到20时,‘+’号又没了,或者他需要一个长期从事的解剖学副业,才能一直提升这个技巧值,否则每隔10点都是一个关卡。 不过把‘解剖学’提升到20后,加上神秘学的加成,解剖学总值为‘29’,也就相应的把‘线条’和‘结构’,提升到了‘八9’和‘八9.5’。 而后这十几天临摹大江南北的过程,又提升了2点线条和1点结构。 所以,他现在的线条技巧,已经入了大师级的门,变成91了。 他还有进步空间,因为去除其他技能的加成,线条基础技巧值不过是53,按照他的估计,在提升到60前,不会有太大阻碍的,只需要不断练习就行了。 所以,每个闲暇,他都在练习。 画纸铅笔油彩这些,是他一路上的最大消耗,大于猫,猫大于他。 现在,线条过了90,高凡素描下的西湖,就有了不同的味道。 远处的**塔、近处的断桥,影影绰绰,大片的留白反而变成了黑,明明颜色不重,却让人感觉到夜幕低沉。 “年轻人,你这素描有点国画泼墨的意境了,有点意思。”后面忽然有人说话。 当众作画这种事,就相当于卖艺,被人指指点点是平常事,有懂的,也有不懂的,高凡听着身后这位的话,觉得他是懂的,因为他的确正试图融入国画的一些氛围感。 于是高凡就回头和他探讨起来,瞧着是位白须飘飘的老头,卖像不输吕国楹,但说话可好听多了,听着也懂国画。 两人针对‘留白’‘泼墨还是写意’等等问题对话了几句,登时让不少人驻足围观,甚至有人拿出手机,要拍下这一幕艺术家之间的对话,因为两人的卖相,都太艺术家了,还是一中一西的结合。 这时,上帝忽得警惕得‘喵’叫一声,高凡抬头一望,面色一紧,开始收拾画板,都扔地上,拿包裹皮一兜,起身就跑,大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个城管的声音已经追了过来。 “哎!那个摆摊的你别跑!” 高凡当然不会不跑,不过才跑几步,身边就已经追上来一个脚步声,讶然转头,就见刚才那白发老者,也背着一个包裹皮,身手之矫健,不亚于他。 “还没请教您是?”高凡讶然。 “铁口直断,王半仙。”老者冲高凡拱拱手。 摆摊同行啊。 第六十五章 千里饿殍图 王半仙,原名王世洛,号称医、卜、星、相,无一不专,琴、棋、书、画,无一不晓,其中国画技艺传承其曾曾曾曾祖王希孟。 你可真敢编啊。 高凡盯着王世洛不断开合的嘴皮子,心中叹服。 王希孟是国画史中,极富传奇色彩的一个天才,十八岁即画出传世十大名画之一的千里江山图。 而后,便销声匿迹,青史中再不闻其去向,传说是见宋朝政体腐败,内忧外患,索性投入画中世界逍遥去了。 “是真的。” 王世洛在一间又破又小的出租屋里对高凡说。 出租屋在杭城西湖再往东北很远一处城中村建筑内,一间屋子勉强搁得下一张床加一张桌子,两张小板凳。 一个六十瓦灯泡垂吊下来,蚊子嗡嗡萦绕,王世洛王半仙同志穿着跨栏背心,边摇着蒲扇,边跟高凡普及大宋国画天才王希孟的后半生。 桌子上有酒有花生米,王世洛和高凡就着花生米喝着酒,几粒花生米下肚,吹得已经无边无迹。 “我孟希曾祖开创了‘梦还真’画派,后世便子传孙、孙再传曾孙,一代代传下来了,我们这个画派最重要的特点便是‘弄假成真’,所画之景,均可变成真实。 只不过再往后,不知怎么的,这技巧就没了,实在令人扼腕,不然画几箱黄金赠给小友,也省得小友落魄至此。”王半仙一口酒一口花生米的说着。 “大仙你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想着我,够意思~”高凡被王世洛吹得兴起,便也说: “我学的是油画,前段时间遇着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油画家,相当了不得,一辈子就在一个无底深渊中做画,画风是开宗立派的厉害,不过,比起你家希孟曾祖还是有差距,那可真是位天才!” “有眼光!有见识!小兄弟你将来肯定也是位开宗立派的大师!” “那是当然!王大哥你也厉害!你家祖先那么厉害,千里江山图古今第一,你也差不到哪去!” “千里江山图啊,那可是我家传的宝贝,可惜在故宫呢,不然我就拿出来让你看看!那一幅不得卖上一个亿啊?” “没事没事,明天我开车拉着你,上故宫拿画去!” 咚咚咚! 两人吵得太厉害,出租房的房板又簿,隔壁一个尖刻女声,来自房东,嚷着: “大晚上的睡不睡觉了?几粒花生米喝成这样啊?哪来的一个亿,做梦来的啊!要有钱先把房租交了!告诉你,王半仙,明天一早我堵你门口要钱,不给钱就从老娘裤裆底下爬出门!” 嘘~ 王半仙马上做出噤声的手势,小声说:“母老虎,惹不得。” 嘿~高凡脸色红扑扑的,显然是喝得有点多,借着六十瓦的灯炮,数着盘里的花生米,一、二、三、四……他说:“还有六颗~” 但人家可不是真问你花生米有几颗……旁边盘在酒桌上的上帝,无奈得‘喵’叫了一声。 …… 第二天。 天光大亮。 高凡从头痛欲裂中醒来。 想着昨晚喝的酒,上面写着什么‘六粮液’,肯定真不了,没中毒过去就算命硬了。 喵~ 上帝早就醒了,见高凡也醒了,便拿爪子扒了下桌子,那上面摆着一大茶缸子水,高凡正渴得要命,拿起茶缸咕噜噜灌了几口。 冰凉茶水下肚,高凡才清醒不少,环顾四周,不见王半仙踪影,倒是大茶缸旁有张纸条。 拿起一瞧: “高凡吾弟,昨宵痛饮达旦,实乃生平之快意,但良宵苦短,世上也无不散之宴席,为兄另有要事,贤弟见信时已赶赴他乡,江湖路远,山高水长,你我来日必有再会之日,不必牵挂。 另,有家祖所作千里饿殍图一卷,聊充房资,请贤弟与房东解释一二,拜谢。王世洛。” 嗯……? 高凡揉着脑门子,揉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王半仙,走了? 至于什么‘千里饿殍图’、什么‘聊充房资’、什么‘与房东解释一二’…… 高凡忽得记起,昨晚上喝酒时,那个尖刻声音说什么今天堵门口收房租,不交钱就从裤裆底下爬过去……? 哎? 高凡正疑惑着自己是不是遭了什么仙人跳的把戏,但拿一老头做仙人跳的诱饵可真是闻所未闻。 忽得,砰砰砰! 三声敲门巨响。 高凡只觉这间小小出租屋上的梁木,都被震下三层灰来。 打开门,高凡就瞧着眼前仿佛站着一辆重型坦克。 这出租门已不小,却被其牢牢堵住,的确是堵门要钱,无处可逃。 喵~上帝叹息着向高凡叫了一声。 …… 高凡替王半仙交了半年的房租,也不多,六千块。 掏光了高凡的全部积蓄。 高凡一边给房东转帐一边呵呵直乐,乐得房东觉得他脑壳是不是有问题,被坑了还这么开心。 没错,高凡的确挺开心的。 王世洛王半仙这老头简直是人间奇葩,没钱交房租你跑就得了呗,还得再骗一个受害者回来替交,这位贤兄的脑壳回路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样的脑壳回路代表的人物形像,可以入画了啊,高凡决定下次逮着王半仙,肯定要他给自己做六个小时模特,以偿损失,让高凡好好画一画这无耻形象。 等高凡抱着那幅算是花六千块买来的千里饿殍图,回到自己停在西湖边上的su旁,再次收获了个惊喜,车被贴罚单了。 坐上车,展开这幅千里饿殍图。 嗯,画得稀烂。 千里饿殍图在王希孟的传说中,与千里江山图是姊妹篇。 故事里,王希孟以千里江山图得宋徽宗赏识后,见国政腐败,民不聊生,便又作千里饿殍图进献宋徽宗,希望宋徽宗体恤民情。 结果,反而获罪,被下大狱,在狱中王希孟便跃入画中、循入梦幻,与这纷纷俗世长辞了。 高凡虽然不懂国画,但也看得出这画画得稀烂。 明显是伪作、仿作。 也对,如果真有王希孟真迹,王半仙何致于沦落江湖,骗人为生。 高凡把画甩到后座上,觉得宿醉未醒,便想着先给上帝泡碗羊奶粉,自己再在车后座补一觉。 等着这一切工作完成,再看后座上的上帝,却发现上帝正在用爪子扣那画,而被上帝扣破的画,似乎是个表层,其内中还有另外一层。 咦? 第六十六章 一画九揭 “你猜,那画下还有一层,又是什么?”高凡问。 高凡到了沪上,他对面坐着辛未。 离开鹏城后的第二十八天,高凡终于到了沪上。 这是一家小有名气的本帮菜餐厅。 临窗的位置,这位置不好订,得提前很多天才行。 流浪艺术家模样的高凡,与妆容精致充满青春气息的辛未,相对而坐,聊得兴起时,高凡高兴得指手划脚,辛未含笑看着,深情款款的模样,让窗外来往的男性都有些嫉妒。 “王希孟画完千里江山图的下半生是个悬案了。”辛未说,都是学画的,也学过一些绘画史,辛未成绩尤其不错,“不过宋徽宗很快把天下折腾没了,自己也被俘虏,那些宫庭画师结果可能也不好,说他跳进画中,肯定是美化的,至于什么千里饿殍图,是后人杜撰吧,也肯定是假的喽~” “对啊,画下面还是一层画,但一样画得稀烂!”高凡笑了起来,“王半仙肯定听说过“一画九揭’的故事,在这又摆一手,等着糊弄懂行的冤大头呢。” ‘一画九揭’是装裱行的黑话,是说一张力透纸背的名家之作,可以连揭九次而墨迹不淡,这就成了九幅画,电影无双中有个情节,郭天王断定三幅偃松图都是真迹,就是用这种手法做假。 但这手法只能对八大山人、齐白石等擅长大写意的画家作品使用,其中更有‘章不揭’‘款不揭’‘飞白不揭’‘工笔不揭’多种忌讳,是说章和款,都落不到下一层画中去,飞白不用说,一片白,不留痕,而工笔下笔轻柔,也不可能留痕。 千里饿殍图该是幅工笔画,怎么画也不可能过画留痕,所以王半仙这一手,精着呢,看似愚蠢,却是专挑傻子骗。 “是啊~”辛未被高凡逗得一乐。 忽得又沉默下来。 她柔软目光在高凡身上停留。 瞧着高凡的长发,和满是油彩的牛仔服夹克,刚才餐厅服务员差点把高凡当流浪汉请出去。 这么想着,心脏就被谁攥了一把似的,窝心的疼,不,不是疼,而是委屈,对面的人,自己不觉委屈,她却替他委屈。 她忽得鼻子一酸。 热流却涌到了眼眸间。 高凡正在那研究带哪个菜做外卖,去给上帝吃,因为餐厅不允许宠物请,所以只能委屈上帝吃外卖了,一抬头,却见辛未盯着自己,眼光闪烁,分明是泪珠,不禁讶然。 “你怎么哭了?” “没、就是好久没见到同学了,高兴。”辛未赶紧擦擦眼泪,“走,我带你去理发。” “理发?”高凡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吧……嗯,是有点打绺了,不过他说:“等等,我们先去把上帝接上。” 上帝? 辛未一时以为高凡信了教。 不过等到了停车场,辛未瞧见副驾驶位置上的小黑猫,登时笑了起来。 “你就是上帝啊~”她逗弄着小黑猫,“那可得好好保偌高凡才行。” 等着辛未要上车,小黑猫却向她‘喵’得警告似的叫了一声。 “副驾驶是上帝的位置。”高凡说,“你坐后面吧。” 见辛未乖乖到了后座去,小黑猫才满意得重新在专属自己的位置上趴下。 后座堆着一堆东西。 辛未打开车门,就掉下来好几卷。 “这都是你旅游大江南北带回来的土特产啊?”辛未一边去拾,一边好奇得问。 结果掉在地上的都是纸。 画纸。 辛未拾起一卷,顺手展开。 此刻正是傍晚,最后一抹斜阳停留在黄埔江上,映得江面淡金色波光粼粼,也照在辛未手中这卷画上,这是一副素描,用大片大片的色彩和留白,完成了对另外一副水景的描绘,奇妙的是,这幅素描上,是用黑色在描绘光明,又在用白色讲述黑暗。 辛未在这一刻,在这画中,感受到了明显的光暗对比与视觉冲击,画天空的笔触那么淡,是怎么表现出夜晚的,画水面的线条那么重,为什么会让她感觉到明亮,水边行走的人们,还有塔与桥等风景,都处于半明半暗的交界处,共同形成了一条分界线,宛如划分了昏与晓。 有点呼吸困难。 辛未觉得自己面前的空气仿佛都稀簿了。 眼前这幅素描中展示出来的美妙震惊到了她。 高凡比之前更强了啊……强得不可思议……这才几天啊…… 她再一抬头,看到了车后座上这一叠那一摞,堆着几十上百卷素描。 就这么随意摆放着,像是塞不进垃圾筐的垃圾一样。 她一卷一卷将其展开,有风景,有人物,有城市,有自然,有一切的一切,高凡把他路上所见的一切,都描绘进了他的画中。 并且,每一幅,都有辛未无法理解的……美妙与神奇。 她觉得高凡的绘画技艺,已经进步到她无法理解的地步了,只知道好,但不知道哪里好。 好像自从高凡开始仿作那副地狱之门开始,他与她之间,在绘画技艺上,已经拉开了无法理解的差距。 蹉跎三年,高凡这个天才终究是一朝展翅而起飞得无影无踪。 “……你这一个月,是在修行啊。”辛未深深得感慨着。 她这时手中展开的一卷画中,是个以远山与近处热闹人群为背景的女孩,那女孩一席白色长裙,在画面中遗世而独立。 “她喜欢你吧。”辛未忽然生出一丝嫉妒。 “也许吧。”高凡说,“上车吧。” 辛未勉强在su的车后座,给自己收拾出一个地方,然后一边给高凡指路,一边把这一卷卷的素描和油画,展开细瞧。 高凡就告诉她,这是在黄河入海口画的,这是在泰山画的,这是在西湖画的,由于高凡在每处都停留不久,所以素描作品居多,油画只是打了几个底,就扔在一边,也瞧不出是什么。 但只是素描,就已经让辛未震撼了,越看越沉默。 “和以前不一样了吧?”高凡则笑着说,这次参加双年展,他三大项的提升,又是一次天翻地覆,吕国楹都被吓了一跳,何况辛未呢。 嗯~辛未哼出一个鼻音,似乎有点古怪的开心。 第六十七章 灵感 高凡本以为理发要去理发店,但没想到,辛未带他回了家。 辛未家住在黄埔江边一个比较高档的住宅区,她家很大。 高凡知道,辛未父亲是国内一位非常出名的心理学家,就是那种任某名校系主任、出学术专刊、能在国内外开讲座的顶尖学者,收入自然是不菲的。 所以,家里气派也一些也很正常。 当然比不过林森浩……想起林森浩,高凡打断自己的念头,调查员总有点‘想啥发生啥’的神奇灾祸属性,而高凡不想辛未和那个神秘世界有关连。 有趣的是,辛未家里,到处都挂着一幅女子的相片,有半身的,有全身的,都是一些在舞台上表演的照片。 女子姿态优美,神情专注,站在舞台上充满了神圣感,应该是个舞蹈艺术家,长像和辛未很相似。 “我妈。”辛未说,“她是个舞蹈家。” 说着,辛未就招呼高凡躺下,她家里竟然有个专门的理发椅,就是发廊里用的那种,放在一间画室旁边的盥洗室里。 对,辛未家还有个专门的画室,让高凡有点羡慕。 “你们全家都和艺术沾边啊,你父亲是心理学家,母亲是舞蹈家,你又是学油画的,嗯,也不对,心理学家算艺术家么?”高凡有些怀疑,再有赞叹,“而且你竟然还会剪发?” 高凡感受着辛未细长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揉弄的感觉,有点专业啊。 “我妈临死前,精神状态已经非常不好,只有我和父亲能够接近她,所以日常的照顾就由我们来,帮她剪个头发什么的,都是我们在做,每到这个时候,她总是很听话。”辛未柔声说。 “……抱歉。”高凡说,辛未母亲去世了? “没事,已经好多年了,那时我只比这把椅子高一点点,抓着满手的泡沫给妈妈揉头发,妈妈躺在椅子上,她的身材很好,像是一张舒展的弓。 阳光照进来,她会转头吹一下泡泡,吹得我满脸都是,然后她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我原本生气,但看她笑,也忍不住笑了。”辛未沉浸在回忆里。 高凡静静听着。 “你和我妈很像。”辛未忽然说。 啊?高凡抬眼瞧了辛未一眼,这时辛未已经拿起剪子,给他剪那些凌乱的碎发。 “你们都是天才,我妈呢,是个很纯粹的艺术家,她的生命里只有舞蹈,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生活在她看来,只是舞蹈的附属品,包括我,包括我爸爸。 但是,虽然她爱舞蹈胜过我,我却爱她胜过一切,我爸总是叫着不公平,说我没有那样爱过他,但就是这样,有什么办法呢?”辛未咔嚓咔嚓得替高凡剪发。 “我爸说这是一种心理学疾病,叫天才艺术家崇拜症,我查了,没这个病,他又说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一种,这我倒是知道。 他说,因为我太爱我妈妈了,所以瞧见与她相似的灵魂时,总会忍不住去崇拜,去爱。”辛未说。 哦?高凡从下往上瞧着辛未,这个角度她也显得很漂亮,很精致,柔软雪白的脖颈连着小巧的下颌。 “所以……你才会给我写情书?”高凡问她。 辛未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剪刀很危险的在高凡耳边‘咔嚓’一声,高凡注意到她的耳垂都红了。 沉默了一下。 气氛忽然有点旖旎。 “我一直想问,那封情书你放哪去了?”辛未问。 “我扔……”高凡马上就说。 但刚说这一个字,‘喀嚓’一声,剪刀在他耳畔掠过。 “……然保管得很好。”高凡性格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那就好。”辛未点头。 然后,沉默。 只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剪刀声。 高凡仰躺着,他开始研究如果辛未的妈妈,每次都这个造型让别人替她剪发的话,能剪出好造型么? 又或者纯粹是为了方便限制辛未妈妈,话说这个姿势,不就等于被绑起来任凭宰割么? 如果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得说点好话,否则辛未万一往他喉咙里捅一剪子怎么办? 这时,辛未终于开口,她声音中带着奇妙的情绪,是一种激烈又带着迷幻的语气。 “所以,如果有人爱你的话,你不能爱那个人。”辛未低声说,“像你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有能力去爱另外一个同类的,你们只爱艺术。” 嗯……高凡思考起来。 “对不对?你可以不爱她,但你不能骗她。”辛未凑在高凡耳边低声说。 这个气氛疯狂、甜蜜又危险,高凡总觉得辛未会把剪刀插在他喉咙上,不过他保证辛未只是个普通人,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但是,如果被恶魔所诱惑,以辛未敏感、柔弱又尖锐的性格,更容易踏足未知吧? 在sk对人类性格的描述中,有个词叫‘灵感’。 灵感决定了一个人步入疯狂的界限,灵感较高的人,比如高凡,san值掉到八0以下,已经可以听见来自世界阴暗面的呢喃。 但如果某个人灵感很低,那么可能要70甚至60以下,才能接触到那些恶魔的诱惑。 可惜的是,灵感较低的人,都比较迟顿,甚至可以用愚笨来形容,推动人类进步的,始终是那些灵感值较高的各行业天才们。 从这点来看,似乎所有人类的科技、文明与文化进步,都是从伟大存在那获得的滋养一样。 高凡觉得辛未灵感就不低,可能继承自她母亲的遗传。 不过,此刻的辛未,却能让高凡感受到一种有趣的吸引力。 这女孩平静的表面下藏着疯狂呀~ 又是沉默。 高凡开始无聊得数起天花板上的灯泡来。 那灯炮数量格外得多。 “那是啥?”高凡指着头顶问。 “装置艺术,是我妈喜欢的东西。”辛未说。 “开关在哪……嗯。”高凡伸出右手在椅子下方摸到了一个开关,他随手一按。 高凡仰面朝天能够看见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副由灯光构成的图画。 灯光极其炫丽又优雅,肯定是某位设计大师的作品,大量的七彩颜色如同点缀在星空中的钻石一样,排列出了一只拥有两只麋鹿角的猫。 那是麋猫。 第六十八章 伟大存在的馈赠 瞧见糜猫。 高凡只觉脑海中灵感一炸。 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宛如有电流丝丝缕缕得在皮肤表层闪烁而过。 他宛如从辛未家天花花上的灯光秀中,再一次回到深渊之中,再一次注视到了那个集世间终极美丽于一身的伟大存在。 眼前仿佛掠过无数烟花彩弹,耳边仿佛万人呼啸,这一次的灵感爆炸,比以往很多次都要强烈,高凡已不知时光流逝,只是沉寂在这能让人类窒息的美感中不能自拔。 直到一个焦急的呼喊声在耳边反复反复再反复的响起。 “疯子!疯子!疯子!” 那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另外一个毛耸耸的、极其熨帖的圆形脑袋,把自己塞进高凡的掌心里……上帝,是上帝。 高凡的视野中,终于又重新看清了这个世界。 他仍然躺在那张洗头椅上,仰面向上能看到的天花板灯光,早就熄灭,辛未正一边惶急叫着一边试图把高凡从椅子上拉下来,但她拉不动,高凡变得出奇的沉。 高凡再摸了一下自己脸,湿漉漉的都是汗,连头发都湿透了,而脸颊上的高温简直有点烫手,温度可能超过40了吧? “没事,我没事”高凡对仍然在用力拉他的辛未说,“就是灵感让我升温了” 查觉到自己语调中有奇异的疯狂,再加上耳边开始纷乱的呢喃声,高凡检查了一下系统,san值7八,这一次灵感大爆炸,炸掉了他2点san值。 要知道这一个月高凡走遍大江南北,也只不过经历了两次灵感爆炸,各损失1点san值,结果刚才短短一刹那,就损失了2点san值。 “你吓死我了!”辛未用手背抹着停不下来的眼泪,“你不知道你刚才和我妈一模一样!” “阿姨她也被……阿姨也这样过?”高凡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把上帝搂在怀里,撸啊撸,心情逐渐稳定。 之前一个月时间,糜猫少有光顾高凡,大部分都是上帝的功劳,上帝对高凡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起着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而此刻,在辛未家中,竟然见到了糜猫的灯光像,这让高凡意识到,辛未妈妈的失常与死亡,极有可能与某些污染事件有关。 “是,有些时候,妈妈见到天花板上的灯光,会很平静,另外极少数时候,会非常可怕,像是正在经历最痛苦的折磨一样,就像你刚才一样。”辛未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关你事。”高凡摇头,他又抬头看向那未亮起的天花板。 一层层灯珠排列,在未亮的时候,像是个钻石铺成的顶。 而灯光一旦亮起,无数华彩绘为一体,层层光华铺就魔幻……宛如糜猫降临。 这肯定是一位大师的杰作。 一位把设计融入艺术的大师。 这位大师不仅见过糜猫,而且用出神入化的技艺,将糜猫的伟大形态,用灯光的形式,展示出来。 才能够炸掉高凡2点san值。 每个艺术形式都是相通的,高凡知道那有多难,就像是现在的他,仍未有十足的把握去为糜猫绘像一样。 “别看了”辛未见高凡盯着棚顶的灯光图案不放,便去拉高凡,结果没拉动。 “你现在怎么这么重?”辛未抱怨,又抱怨那个古怪的灯光顶,“我明天就叫人拆了它。” “这是谁设计的?”高凡问。 辛未不知道,这是当然的,她母亲去世时,她还小,那说明这个灯光设计,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但辛未父亲应该是知道的,只不过辛未父亲正在国外出差,短时间也回不来。 “阿姨的遗物里,有没有点日记什么的?”高凡问。 “你好奇这个干嘛?”辛未疑惑。 “很重要,但不能告诉你。”高凡简单直接的说,他想找到那个为辛未家里设计灯光的大师,这位大师肯定见过糜猫,高凡或者可以从大师那里,获得为糜猫绘像的一些技术支持。 “你还真直接。”辛未冷哼。 高凡瞧了一眼辛未,那意思好像在说,不想骗你。 辛未脸刷一下红了,大概想起了刚才为高凡洗头时那些大胆的话。 于是辛未忙是转移话题,“我妈的遗物,都在我爸书房里,我们可以去找找。” 辛未的父亲叫辛伯愚,这个名字,常在各大学心理学系的教科书作者一栏出现,他的书房自然收藏相当丰富,瞧着这个场景,高凡又莫名想起了林森浩家的图书馆……哎?他晃晃脑袋,把这些联想扫出脑外,怎么最近总会在心里念叨这个名字?这家伙要回来了么? 辛未从书柜底下搬出一个箱子,那里面装着她母亲的遗物。 照片、奖杯、荣誉证书……等等。 辛未一边翻着这些东西,一边跟高凡聊天。 辛未问:“你怎么那么重?古代艺术家颠沛流离都会面黄肌瘦的,你看杜甫,什么‘百年独病多登台’,你怎么胖了?” 高凡则答:“不是胖了,是壮了。” 说着,坐在地板上的高凡,顺手撩起自己的帽衫下摆,把自己的腹肌给辛未看。 没错。 腹肌。 八块。 这着实惊到了辛未,一张照片从她手中滑落,一直落到地板上,她半张嘴巴,讶然不已,这怎么可能呢?以前高凡可是瘦得跟猴一样啊! 当然,瘦也能瘦出腹肌来,但高凡现在亮出这腹肌,可明显不是瘦出来的。 “我路上有做俯卧撑、仰卧起坐什么的。”高凡解释,随手拾起辛未掉落的那张照片。 “你以为自己是琦玉啊?”辛未吐槽。 高凡呵呵一笑,事实当然不是如此。 他把祖卡古树献祭给血肉标本世界的伟大存在后,那位伟大存在,不止把他丢失的血肉,还给了他,还额外附赠了不少‘奖励’,这些‘奖励’,就是高凡身上逐渐壮硕起来的肌肉,现在的他,脸和之前一样瘦,身上则是腹肌、斜方肌、肩袖肌一块不少,块块有型,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这些对高凡来说,没什么太大用,但的确算是一笔‘存款’,是将来可以支付给血肉主宰的代价。 现在,高凡瞧着手上的照片,陷入沉思,照片上除了辛未的妈妈外,另外几个人,似乎都有点眼熟,应该是位好莱坞著名的导演,还有一位全世界著名的行为艺术家……高凡翻过照片,照片上有一行英文字母: 第六十九章 自杀俱乐部 “这个人是nys导演吧?” 高凡指着那张老照片上的某个人,问辛未。 辛未并不知道nys是谁。 她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中,不包括流行电影这一项,长大后补了一点课,但对电影文化仍然不熟。 “汤姆克鲁斯知道么?汤姆克鲁斯拍摄的第一部爆火电影,那个讲飞机驾驶员的,对,《壮志凌云》,就是这位老爷子拍的,好莱坞大导演,应该是2012年投河自杀。” 高凡小时候像所有男孩子一样,对战争片情有独衷,因此也对nys死,颇有记忆和遗憾。 另外,照片上共有两位亚洲女性,除辛未母亲外,还有一位眼神空灵、气质优雅的女性。 高凡用互联网识图搜索功能搜了一下。 出现了一个名字,鹭泽萌。 隔壁国家一位年少得志的天才作家,1八岁即获得重量级的新人奖,作品与《挪威的森林》《厨房》等巨作同期出世,受到读者追捧,被粉丝爱称为‘才貌双绝’。 其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一部《海之鸟·空之鱼》,她在这书的后记中写道:“每个人都有闪光的瞬间,此后漫长的日子也只是为了追忆那闪光的瞬间而存在。” 高凡对这句话十分喜欢,所以也对这个作家有所印象,同样,在2004年,正值事业巅峰的鹭泽萌神秘弃世,终年35岁。 另外,照片上共计十四个人,除了辛未母亲外,还有五个人,互联网识图功能无法识别,其他八个人则都是享有盛名的艺术家、作家、导演、明星等身份,而其中有七位,都已因不明原因而自杀身亡。 越是调查,气氛越是神秘。 辛未没想到一张照片背后,竟然会有如此多的秘辛。 她和父亲,平时很少会翻母亲的遗物,毕竟那不是一段太过愉快的回忆。 母亲在世时,她年龄还小,更不清楚母亲平日会和什么人来往,可从这张照片上来看,都是世界艺术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并且分布世界各地,是什么东西把他们关连在一起的? 而且,照片中绝大部分的艺术家,竟然都已经自杀了? 越想越觉可怕。 高凡则对着照片中一位金色头发,互联网无法识别其姓名的女性,皱起了眉头。 那位女士由于拍照时稍稍侧着头,仿佛在与身边的鹭泽萌说话,所以照片上只记录了她一个模糊的侧脸,互联网识图无法识别,但高凡37点的调查值告诉他,这一定是个很出名的人物,甚至是常常在新闻中出现。 忽得,灵感一闪。 “辛未,你看这位,像不像j.krling?”高凡说出一个举世皆知的人物名字。 j.krling虽然只创作了一部小说,共七册,但她对全世界带来的影响力,却包括电影、游戏、主题乐园等等一切娱乐及泛娱乐内容,可说是近代最有影响力也最成功的通俗小说作家之一。 “像么?”辛未瞧着这位照片上的金发女性,她是看不出来像不像的,也许有点像? 辛未毕竟没有‘调查’技能,但高凡却是越瞧越像。 如果j.krling也是这个‘sunlub’的成员之一,那可就有趣了。 除了那张照片外,翻找辛未母亲的遗物,并没有发现什么日记之类的东西。 也不像是林森浩会特别留下一本来。 某句话说得对,正经人谁写日记啊……高凡觉得按照林森浩的德性,写日记肯定还是为了留后手。 至于是什么后手,反正林森浩的确是用日记在高凡这洗了一把地,毕竟林森浩除了自己宗族内自相残杀外,唯一的受害者,那位叫‘王强’的保安,还是位绝症患者,并与林森浩达成了共识,所以给了高凡一种林森浩并非罪大恶极,而是情有可原的感觉。 总之,不想林森浩了。 可辛未的家庭过往,总会让高凡想起林森浩。 这就是调查员‘搁浅法则’在发生作用么? 神秘总会相互汇聚。 而浅表的神秘,终将搁浅在更加深邃的绝望中。 最后,高凡在辛未这,关于其母亲疑似在信仰‘糜猫’的最大收获,就是一张写有‘sunlub’的老照片。 高凡在征求辛未同意后,把这张照片复印了一份。 这个或可被称为‘太阳俱乐部’或者‘光照会’的组织,应该是有点来头的。 现在是八月中旬,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 辛未诚意邀请高凡在沪上多留几天,高凡则不喜欢与人单独相处这么久,在别人是日久生情,在他可能就日久生厌了。 所以,高凡就以要回天美开始创作为借口,拒绝了辛未。 辛未知道高凡已经签约方格斯画廊,需要定期提供作品,更知道高凡是不愿意跟她单独相处,嘴里说着‘你真是个孤僻的疯子’,神情却是非常落寞。 高凡见辛未这样,心头一软,仍然陪了辛未一天,去迪士尼乐园转了一圈。 由于高凡手头实在不宽裕,所有在沪上的吃住行,都是辛未买单,如果被别人知道肯定会大呼‘这软饭硬吃着实厉害’。 但高凡和辛未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相反临别时,辛未还特别转了五千块钱给高凡,算是高凡回程的盘缠和油钱。 辛未还特别声明是借的,倒也没要借条。 “没事,我路上还能卖画。”高凡倒是觉得没必要。 “你的画,将来能卖大钱的,别便宜那些不懂的人。”辛未说。 “都是有缘人嘛今天五百块买我一幅画,将来就能换套房。”高凡笑着。 临别时,辛未有些不舍,但想想半个月后,在天美就能见面了,也就给自己松了下心情。 瞧着高凡坐上su,将要启程。 “哎,等等。”辛未一边翻着自己的包一边说:“我还给上帝买了点猫薄荷……” 结果,辛未没翻出猫薄荷,倒是从包里翻出一块石头。 那石头呈现不规则形态,材质非常特殊,像是蓝色玻璃,其中又涌动着星辉,而徽章表面,则是一个海浪的刻印。 高凡瞧见这块石头的一刹那,只觉大脑像是被闪电劈中一样。 因为这块石头叫海洋徽章。 是一件旧印。 当然,旧印高凡见得不少。 但这件旧印,却是属于林森浩的。 是高凡、吕雉和林森浩下去深渊之前,分配给林森浩的旧印。 高凡扭转车钥匙,关掉发动机,他知道自己暂时走不成了。 地址: 第七十章 1920年 这世上也许有两块‘海洋徽章’。 但也不可能连那缺口和不规则形态都一模一样。 高凡经过反复鉴定后,调查技能告诉他,这就是吕雉分给林森浩的那枚旧印没错。 可林森浩被逐入深渊了啊…… 这家伙又爬出来了? 太多的疑惑笼罩着高凡,但面对辛未的提问,他则是半个字都不能说。 了解神秘,就会踏入未知。 踏入未知,就会面对绝望。 高凡总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段时间里,为什么脑子里总转着‘林森浩’的名字,原来这家伙……回来了啊,是调查员的灵感或者说是‘乌鸦嘴特性’在作祟啊。 但林森浩为什么要找辛未,因为……爱情嘛? 高凡望着辛未,仔细问她,是从哪获得这块石头的。 辛未则说,她根本不知道,是突然出现在她口袋里的,如果说她曾去了哪里,就是去了黄浦江边一家宠物店,买了一些猫薄荷而已,但现在,猫薄荷没了,这块石头出现了。 说到这,辛未也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恐惧感。 似乎有个未知世界在向她招手,她看不见那个世界,却能感觉到那大片大片袭来的黑暗和阴霾。 “没事,别怕。”高凡对辛未说,“你不会有事的。” 接着,高凡让辛未带他去那家宠物店转一转。 宠物店在一条深巷中,那附近是一片沪上老建筑。 沪上的历史能够追溯至战国时期,十八世纪已经是全球知名的经贸港口,而这一片沪上老建筑所在,原本是租界,有很多建筑已经拥有百年历史,颇具文化特色。 蔷薇把红墙爬出了斑驳绿意,几株丁香在墙头微微摇曳,高凡和辛未并肩走在红墙绿瓦相掩饰的小巷内,辛未忽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一边想着,她一边把手臂轻轻环住高凡的胳膊,高凡低头瞧了一眼,也没作声。 “就在那。”辛未指着一家门口种着花草的店铺。 瞧着平平常常,没什么特别。 高凡和辛未进去转了一圈,实际观感与感觉相同,就是普通地球人开的普通店铺。 辛未又买了一盒猫薄荷。 然后两人出了这家店。 本应该是从来时路,再回到停车的地方。 但高凡望着这条小巷,忽得问辛未:“你当时是从哪里过来的?” “这边过来,然后往前走。”辛未说,指了指对面,“我去见你,要往前走。” “我们再走一次。”高凡说。 嗯。辛未出了店门后,又顺势去搂高凡的手臂,结果没得逞,因为高凡稍快几步,走到了一个紧锁的门户前。 “这是哪?”高凡问。 “名人故居。”辛未说了一个近代史上比较出名的人名。 沪上因为经济发达,是通连世界的窗口,所以很多近代史名人都在这里有过居住史。 辛未跟着高凡,又在这条小巷内,溜达了一圈,就像是散步似的,辛未觉得气氛还蛮好。 不过,才出了这条小巷,高凡就对辛未说:“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啊?辛未有些小失望,她刚才还在研究中午去哪吃饭呢。 “稍晚点我约你。”高凡返身,重新走进那条小巷。 辛未瞧着高凡的背影,觉得那种低沉的、密不透气的阴霾,又仿佛压在了她的心头上。 刚才高凡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是什么呢? 高凡离开辛未后。 摸出口袋里的一张信纸。 信纸较簿,古怪的是,信纸是竖格的。 像是很久之前那些文人习惯使用的纸张,本应该只出现在电视剧里,刚才却骤然出现在高凡口袋中。 信纸上写着一行钢笔字:“你来得真快。” 这行字迹带着强迫症式的工整。 高凡与林森浩同寝三年,认得这是他的笔迹。 现在,高凡站在那个名人故居之前,这张信纸,应该是他和辛未经过这里时,忽然出现的。 高凡买了票,进入名人故居。 故居中有个小花园,二层楼,楼下是警卫室、厨房、餐厅,楼上是书房、卧室。 时值暑假,也有几个人在这参观,但都静悄悄的。 高凡登上二楼的时候,瞧着书房的时候,忽得有所意动,似乎看到一个身影正在书桌上奋笔疾书,那身影背对着高凡,似乎对高凡的凝视有所觉查,他回身冲着高凡一笑,竟是林森浩! 嗯……!高凡退后一步,再定睛去瞧时,那边却已经空无一人。 什么鬼? 高凡拿出信纸,就见那信纸上,多了一行竖版的字:“老同学,做个交易如何?” 皱着眉头,高凡拿出自己的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问题:“你是人是鬼?” “是人。”纸上出现了林森浩的回答。 “你在哪里?”高凡再问。 “1920年的沪上。”纸上出现文字。 “深渊那边是1920年?!”高凡再问,用了一个问题和一个叹号,表达自己的惊叹之意。 不久前,他才听崩卡族的那位大长老说过,世界末日是1920年,现在,被他赶回深渊的林森浩,竟然也说自己在1920年? 深渊是穿越时空的隧道么?! “的确很神奇,我用了不少时间,才适应了这边的世界,为了找到能够稳定连接2021年的‘深渊’,也试验过很多地点,毕竟,有很多建筑,在2021年,都不在了。 现在,我坐在这间屋子里,是那位先生的幕僚身份,看着这神秘横生的1920年,当然,我本身也是神秘的一部分,我花费了大量神秘,才找到辛未,最终目标则是要找到你……” 随着林森浩的讲述,高凡则陷入更大的迷雾中。 与其相信林森浩是在1920年,不如让高凡相信林森浩变鬼正在捉弄自己来得容易。 在林森浩的描述中,其所在的1920年,是个诡异横生的世界,本应处于一战与二战夹缝间的和平岁月,却是炮火横飞的年代,人类的敌人已经不是人类,而是一群浮于深海中的庞大怪物,而林森浩,通过自己无形之子祭祀的身份,明白那是一群上位或下位种族的奴仆。 也就是说,在那个年代,伟大存在们正在干涉世界,祂们中的一部分,向人类发动了战争。 林森浩感慨,与1920年的纷乱相比,2021年和平就显得尤其难能可贵,那是人类世界的黄金年代……高凡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完全混乱了! 第七十一章 超越时空的交换 高凡在这个名人故居内,奋笔疾书。 与隔着100年时空的林森浩做交流。 林森浩通过深渊,到达1920年并不久,也就一个月时间,所以对1920年并不十分了解,他只看到全球波诡云谲,上位种族、下位种族、奴仆、祭祀、爪牙等等存在,在全世界掀起战争的阴云,人类也并非铁板一块,有的国家已与恶魔同流合污,另外一些则在奋起抗争。 沪上街头的报纸,不时有《协约国支柱美丽坚航母群在大西洋遭到神秘海兽》这样的新闻,此刻国内的和平也显得极为脆弱,信仰‘黄衣之王’的黄天教派,在列强的支持下,与崇尚‘万物归一者’的三民学会在各种场合激烈冲突,战争一触即发,而割据各地的军阀背后,也都有恐怖张扬的阴影存在。 作为无形之子的祭祀,林森浩也是精通神秘学的天才,很快就在1920年混得如鱼得水,那位被整个国家视之为希望的先生,将其聘为幕僚,所以林森浩才能与高凡在这位先生的故居中,隔空通讯。 至于一些技术手段,林森浩并未过多描述,既然林家人能够在林家古宅下,挖出那样宏伟的一个贯通2021与1920年的深渊,林森浩再挖一个小点的深渊,也在技术允许范围内。 这借助了无形之子的力量,也消耗了大量的神秘,林森浩说他只有一次机会。 同时,因为林森浩掌握的神秘有限,所以也只能传输一些小东西和简单讯息,之所以选择辛未做为通讯端口和定位,并非为了爱情,而是因为林森浩知道,找到辛未,也就找到了高凡。 高凡行踪难觅,辛未在沪上的家庭住址,林森浩可是知道的。 总之,千辛万苦,林森浩的目标是和高凡做个交易。 “我需要那副《地狱之门》的仿作,那上面寄居着历代林家人献祭而成的二十四个蛆人,在这个时代,我需要他们做为力量,二十四个蛆人,抵得上一支军队。” “那只是仿作,并非仪式本身。”高凡说。 “你的仿作几可乱真,在1920年,一些神秘可以让它变成真的。”林森浩说。 “有趣,你打算拿什么来和我交易?”高凡说,“另外你还要弥补我的精神损失,我最信任的室友竟然在危急关头背叛了我,你知道这对我造成了多少心灵伤害么?” “……”林森浩在纸下写下六个点,省略掉的是他对于高凡这种‘最信任’描述的糟心之情,他们两人之间哪来的信任? “我拥有时间。”林森浩说,“1920年很动荡,我现在追随的人物,是国家众望所归的精神领袖,可以接触到很多资源,黄金、珠宝、艺术作品,比如张大千,又或者毕加索,梵高的作品也还在其家族手中,这些都是我拥有时间后的筹码,我可以把这些筹码,埋在某处,等着未来你来拿取。” 林森浩果然了解高凡,艺术作品的确对高凡吸引力很大。 但……高凡并不认为林森浩所在的时间线,与他所在的时间线,是同一条。 否则1920年已经入侵世界的伟大存在们,在2021年是怎么被打退的,奥特曼出手了么? 所以就算林森浩埋下了梵高的《星空》,高凡也取不到自己应得的报酬。 不过,高凡有个另外的想法。 “既然你那边是个动荡的年代,我想要的是恐惧。” “恐惧?”林森浩不明白。 “对,足够击穿理智的恐惧。”高凡在纸上强调。 午夜时分。 高凡驾驶着su重新来到这个名人故居。 辛未一定要跟着来,高凡就让她和上帝在车上等着,而高凡则拿着那副《地狱之门》仿作独自下车后,走进小巷。 这副仿作在双年展结束后,一直都在高凡车上放着,以高凡当下近乎于无的名气,也不可能有展馆愿意接收这个作品,不能展出,也就无人观看,也就赚不到san值,所以留在高凡手中,用途不大。 既然这样,不如让它在林森浩手中发光发热。 高凡一手挟着画,一边慢悠悠得走。 巷口距离故居门口约三百米。 走到一大半的时候。 高凡身边的景致,忽得有了奇妙变化。 路灯光从明亮变成了昏暗,绿色的灯壳和锃亮的大灯泡,充满上个世纪的风格。 地面上的柏油马路,变成了石板路。 淅沥沥的小雨,从半空飘下。 远处现代城市的灯火,被无穷黑暗所笼罩。 隐约能够觉查到,有神秘的庞然大物潜伏在黄浦江中,祂向着整个城市投下了感知的触角,而北方天空和南方的山脉中,同样有相似规格的可怖巨物,注视着这个城市。 在隔壁的街道上,高凡甚至能够看到举着火把的工人们,正在高声喧哗着示威游行,而街道两侧,则站着穿着蓝色服装的巡警,紧张得吹着哨子。 这个世界,简直乱七八糟。 高凡踏着湿漉漉的石板道,敲响了故居的门。 ‘吱嗄’一声。 门被打开,现出穿着中山装,显得身姿异常笔挺的林森浩来。 “你来了。”林森浩笑着说。 现在,一身休闲装的高凡,与一身中山装的林森浩,两人相对时,仿佛是隔着一百年时空的两代人,在与对方的虚拟影像做交流。 “我来了。”高凡说,一边说,一边把胳膊下挟着的《地狱之门》仿作交到林森浩手上。 这幅作品仿佛链接两个时代的纽带,从高凡手中交到林森浩手中时,让两个时代有了短暂的交汇。 “来得正是时候,先生准备在沪上发动起义,必须先解决掉那些食尸鬼,有了蛆人,这仗就好打了。”林森浩笑着说。 说着,林森浩还向内给高凡指了一下,就见到故居之内的小花园里,那位儒雅的先生正在与几个青年人按着一张地图讨论着,口中不时发出‘总攻’‘食尸鬼’‘仪式’‘祭祀’类的话语。 “真是个乱七八糟的时代。”高凡再次感慨,他对林森浩说:“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当然,忘了也没关系,反正你在我心中,已经是‘背信弃义’四个字的代表。”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帮我?”林森浩好奇地问。 “因为……好玩啊。”高凡说。 他喜欢这神秘。 林森浩消耗大量神秘,把他引入那个战火纷飞的1920年,只是这交换《地狱之门》仿作时的匆匆一瞥,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高凡估计林森浩所谓的‘拥有神秘’和‘消耗神秘’,和他自己提升和消耗‘神秘学技巧值’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林森浩没有系统面板罢了,但林森浩拥有无形之子的眷顾,那可以帮助他打开‘深渊’。 “好吧,另外,你身上好像有两枚无形令咒,暂时先别用,等着我从无形之子那里拿到足够多的力量,你或许可以用无形令咒召唤我,两次。”林森浩说,“这算约定之外的报酬。” “你一肚子阴谋,我可不敢期待。”高凡耸耸肩。 “你这个疯子呀”林森浩微笑着,关上门。 于是,肩膀上垂落的细雨,脚下的石板路,战火纷飞的奇异年代,统统消失,而远方沪上天空中的灯火,触目可及的和平,则再次回归,高凡轻叹‘神奇’,往回走,小巷口是正在等着他的抱猫少女。 第七十二章 我住你家吧 和林森浩完成一次‘超时空对话’,高凡开车回去的路上。 他忽然对后座的辛未说:“我暂时不回学校了。” 啊?辛未愣了一下,又觉有点开心。 “也不住酒店了,浪费钱,你爸不是还有好久才回来么?我住你家吧?”高凡又说。 辛未呆了。 高凡久久没等来回应,也知道自己有点唐突,一边开车一边望着沪上街边闪亮的灯光,与方才所见1920的诡异年代,形成鲜明对比。 林森浩问他要那幅地狱之门仿作,他愿意给,但前提是林森浩没骗他,所以让林森浩施展其‘技术力量’,亲手接画。 方才所见之1920年,其诡异奇绝超乎人类想像,但高凡9点的神秘学知识,36点的调查学,都能判断出那是真的。 林森浩神秘学肯定比高凡要高,但也布置不出这样宏大诡谲的场面。 至少那几个宛如山岳、大海、深渊般可怖的仆从气息,绝非林森浩能够假冒的,如果有这个本事,林森浩直接出手抢画就好了,犯不着花费这么大的周折。 既然判断林森浩的确去了另外一个神秘莫测的时间线,却又能通过一些祖传的‘技术手段’,影响2021年,高凡自然会对林森浩产生警惕心理,这家伙在深渊里变身bss那事,是高凡一辈子难忘的剧情转折。 而被林森浩关注的辛未,是否再会遇到什么,也不好说。 所以高凡觉得自己得照看着点辛未。 至少再照看她几天。 但这些理由又不能对辛未明说,所以见辛未沉默,高凡就继续找借口。 “我看你家不是有个画室嘛,我答应了劳伦斯要给他一幅画,他还催我呢,本来想回学校再画,但那又得一两周之后的事,债越欠越多总归是不好的嘛,我如果住酒店的话,首先我没钱,其次也没地方创作,酒店的房间哪能画画啊,你看……” 能把‘穷’,当做理所应当的借口,可见高凡真不觉得自己的脸皮有何可珍贵的。 “……行。” 这时后座上传来辛未蚊呐般的声音。 成了。高凡点头。 高凡也没什么行李,除了一车画。 辛未就帮他把所有的素描和半成品的油画布,都搬到自己的画室里。 前面说过辛未家很大,又只有父女二人住,所以就独立为辛未开辟出一间画室,真的很大,据辛未说,原本是她妈妈的练功房。 整整忙乎了小半夜,才把高凡近期创作的画作,全部整理好。 不是因为画作数量太多,是因为辛未做事有着沪上女孩独特的细心劲,非得把一幅又一幅的素描摊平摆好,再拿保护膜一一贴起来,保护膜没那么多,辛未还打算再去买点,再看看由于保护不利,所以被污了、涂了的那些素描,则是露出心疼的表情。 辛未不睡,高凡也就不睡。 他绷好一幅已经打了底的油画布后,就开始铲上面的颜色。 说是要创作,当然是真的,他最近有不少灵感,但最大的那个,最让他有创作冲动的那个,还是上一次处理的污染事件。 而瞧着高凡在铲颜色,辛未就问他:“要画什么主题。” “画一棵树和一群人。”高凡说,又想了想,“名字就叫《崩卡傩舞》吧。” 这个名词辛未没听过。 但听着还挺正常的。 辛未知道高凡最近一段时间的创作风格,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惊悚’,三个字就是‘没下限’,所以现在是回归正轨了么? 这时辛未终于整理完了所有高凡的所有作品,外面天色也有点蒙蒙亮了,她也困了,就说了一句:“我们睡吧。” 说完,辛未自己闹了个大红脸,这叫什么话! “我、我的意思是,我睡我的房间,你睡客房,我家里有给客人用的没穿过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我去给你拿!” 说着,辛未脚步匆匆的离开画室。 嗯?高凡根本没注意辛未说什么,瞧了一眼她慌张的背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即又把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画上来。 《崩卡傩舞》这幅画,他已经构思很久了,灵感缘自于一个月前在崩卡村的神秘经历。 布局,构思,色彩,创意等等,都已思考成熟。 仍旧延续《地狱之门》,也就是《恶魔创世纪》组图的风格。 一个月大江南北的绘画‘修行’,让高凡提升了八点技巧值,色彩5,线条3,现在高凡三大项技巧值,分别是‘线条’92,‘结构’93,‘色彩’八6。 曾经是高凡最弱项的‘线条’,在‘解剖学’突破10点阶段上限后,获得了大量加成,成了三大项中的最强项,而‘色彩’相关的‘心理学’,则一直找不到突破契机,反而变得最弱。 以高凡现在的技巧值水平,已经算是一个‘大师预备役’了。 但是否可以画出‘恶魔派’风格,画出那种可以夺人心魄收割san值的画作,高凡仍没有太大把握。 往画里塞‘神秘学’,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在画画的时候,把理智值降到50以下,则是最疯狂的办法了。 但高凡二者皆不想取,他就想要以正正常常的画笔,画出足够震撼人心的作品。 “虽说没把握就是没把握,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高凡一边嘀咕一边开始在铲干净的画布上画线条打底。 没多久,辛未已经捧着睡衣和牙刷来到画室门口,但看到高凡站在画布前心无旁骛的样子,她轻轻摇头,小小得叹了口气,把睡衣和牙刷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又坐着另外一张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看了高凡好一会儿,高凡则是甚至没有注意到辛未的存在。 上帝则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无聊得摇着尾巴。 辛未和上帝同时打了个哈欠,辛未不禁笑了起来。 一直到打了许许多多个哈欠,辛未才在微微的旭日曙光中回到自己卧室去。 躺在床上任由困意来袭,辛未觉得这和她想像中的‘同居’生活不大一样啊。 这就像是女生对于男孩的期待,既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结果又不来又不乱来,就很失望不是么? 于是让辛未略有些失望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七十三章 拥抱疯狂 跟辛未想像中不同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辛未觉得这和在学校的时候也没什么不用嘛。 反正只能在画室里看到高凡。 比如第一天她看到高凡在画画。 第二天就看到高凡在铲画。 第三天继续画。 第四天继续铲。 并且和学校一样的是,随着画画铲铲的节奏加快,高凡的脾气也变得越发恶劣,不到餐厅吃饭,不到卧室睡觉,困了累了就在画室找个墙角一窝——睡觉时脸都得对着那幅没完成的作品,好像在梦里仍在和画拼命。 可已经画得足够好了啊…… 辛未在征得高凡的同意后,用录相机记录着高凡创作的过程——实际上辛未也不知道高凡有没有听见她在问什么。 回看录相时,辛未惊叹于高凡越发精湛的创作技艺,线条和色彩在他的画笔下,就像是带有生命一样,在画布上充满热情的延展开来: 大块的黑带着阴郁的光,描绘出一株参天的树,而树中垂下的一个个面具,每个面具上都呈现着不同的欢愉,另外一群人则跪在地上,向那株树伸出双手,充满渴望。 阴郁、欢愉和渴望,通过色彩与形体,表达得淋漓尽致。 让这幅画充满了奇异瑰丽又荒芜的梦幻色彩。 辛未见过高凡创作那幅《地狱之门》仿作,这两种风格一脉相承,可以看出,高凡已经开始拥有自己的创作风格了,这比他娴熟的技巧更令人惊叹,因为高凡才21岁,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发展空间。 便是这样成型的风格与娴熟的技巧,仍然难以在高凡的铲子下幸存。 你要画成什么样才满意啊? 辛未驻着下巴,瞧着高凡略带疯狂的节奏,微微叹着气。 上帝恰好也叹了口气似的,因为高凡已经很久没理它了。 “走吧,我们吃好吃的去”辛未抱起上帝,走了。 高凡陷入苦恼之中。 他的苦恼在于无法画出足够震撼人心的作品。 便是画中的结构、颜色和内容,再精彩,也不具备让人一眼看过来,就被击穿理智的感觉。 他开画之前感觉得对。 他的技巧值仍然不够高。 90多一点仍然不够。 他可能需要向大师级再迈一步。 瞧着辛未抱着上帝,离开画室。 高凡摸出雕刻刀。 因为献祭了崩卡古树,所以高凡获得了血肉标本世界伟大存在的一些奖赏,就是他这一身棱角分明的肌肉。 以后再想使用那位伟大存在的力量,这些肌肉就是本钱,不必牺牲自身的血肉,相当于一笔积蓄了。 高凡决定献祭自己的肱二头肌什么的。 他早晚会瘦回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像是借呗里的余额早晚会归零。 经过两把雕刻刀的加成,高凡的解剖学瞬间达到49点技巧值,大量人体解剖知识涌进脑海的同时,耳边响起尖锐如风哨般的呢喃声,脑中也沸腾起对于那位伟大存在的崇拜,以及对于解剖血肉的渴望。 世界一刹那变得鲜血淋漓,万事万物皆可分解,特别是拥有血肉的生灵,他们那细致入微的血肉颗粒,是世间至美的艺术品与生命终极要义…… 解剖学越高,受到那位伟大存在的诱惑就越强烈,如果无法承受这样的诱惑,被蛊惑,高凡很有可能变成一个变态杀手,以解剖活人为乐。 当你向伟大存在索取力量时,收获得不止是力量,还有污染。 高凡强忍住那些冲动,这很辛苦,但高凡已经渐渐习惯。 在系统帮助高凡获取知识的同时,高凡要付出什么?坐享其成就行了? 不是,高凡要付出的,就是时刻与疯狂为伍,每获取一点知识,就距离理智的终点更近一步,他很清楚自己要付出什么,但他愿意为了创作伟大的艺术而拥抱疯狂,这就是高凡所付出的。 现在,经过两把雕刻刀的加成,高凡的‘线条’技巧值已经突破了100! 达到了112! 果然技巧值达到100时,不是终点。 同时,结构也达到了103。 关于《崩卡傩舞》的创作手法。 大量的、奇妙的、精彩绝伦的线条与结构开始在高凡脑中翻滚沸腾。 再看自己之前所创作的《崩卡傩舞》小样,高凡觉得自己有了更好的点子。 之所以成品并不震摄人心,是因为一点又一点小小细节的不完美,让整幅作品缺憾与失分,另外,高凡需要更多的‘色彩’技巧值…… 目前高凡的色彩只有八6,太低了! 高凡感受到非常非常焦躁的情绪。 他必须弥补这个缺憾。 他有个强烈的念头,就是一旦他三大项的技巧值,都超过100,那么他将拥有一个新的关于绘画的技能项,那个技能项像是神秘学一样,是统领所有绘画技巧的总纲要旨,在系统菜单上,已经隐约浮现出两个模糊的文字。 他必须必须拥有更高的技巧值! 他需要麋猫! 辛未正在吃饭。 上帝也蹲在雪白的餐桌布上,喝着它的羊奶。 但一人一猫同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 奇异而瑰丽的气息,像是忽然亮起的氛围灯和香熏一样,弥漫了整个室内。 那是听闻,是嗅觉,也是触觉,但又什么都不是,仔细论起来,该是一种心灵上的触摸,让人类的思绪沸腾,是神的恩赐,也是人类灵感的源头之一。 辛未仿佛被迷醉了,陷入一刹那的恍惚中。 她眼前出现了十几年前的一个下午,阳光从窗口射入,在地板上留下大片的光痕,而一个曼妙的身影,轻盈跳跃着这世间最美丽的舞蹈,当时她刚刚放学回家,开门就望见这幕震摄人心的美丽,与母亲望向她时,嘴角那美丽而疯狂的微笑……这是她最后一次望见母亲跳舞。 辛未手中的筷子掉落,落到桌子上,发出撞击声。 上帝嘶叫一声,突然跳下桌子,往画室跑去。 辛未意识到什么,脸色忽得变得惶急,也往那边跑过去。 上帝先到,辛未紧跟着,一人一猫就瞧见,在画室隔壁的盥洗室,天花板上宛如梦幻的灯光闪亮着,而高凡仰头望着这光,脸上露出奇妙的表情。 “疯子你在做什么!”辛未大叫。 高凡恍若未闻一般,冲着天花板上的灯光,露出一个疯狂的微笑,这一幕与辛未记忆中的画面何其相似,辛未这一刹那被闪电击中了,脑中的理智值几乎绷断,她尖叫一声,抓起一只杯子就砸向天花板上的灯光…… 第七十四章 扭曲 高凡像是小学生一样乖乖坐在餐桌前。 两手带着手肘都规规矩矩摆在桌上的样子很听话。 上一次他这样规矩的吃饭好像还是在小学时候。 不过现在面对先是用杯子、再用小板凳把那副‘麋猫灯光秀’给砸碎的辛未,老实点也没错,辛未身上那四溢的杀气简直形同实质。 高凡在吃早餐。 辛未在收拾盥洗间里满地的灯炮碎片,还好掉回来的杯子、板凳,和散落的灯炮碎片,都没有伤到人。 上帝盘着尾巴坐在餐桌上,左瞧右瞧,像是父母吵架了无所适从的小朋友。 高凡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觉得颇有点喜悦安详的意思。 他刚才借助那些灯光渲染成的麋猫像,引得灵感大爆炸,比平常的小爆还厉害,理智值哗哗得掉,几分钟就掉了3个理智值,再加上使用雕刻刀的代价,一共丢掉了4个理智值,将闲置的san补充上后,只到7八,距离正常的八0还有点距离。 不过收获也很有趣、很精彩,甚至让高凡有点雀跃。 高凡端详着自己系统界面里多出来的一个技能。 ‘扭曲,0/100’。 现在这个技能是灰色的,代表它无法加成,也无法练习。 不过在刚才高凡借助灵感大爆炸与雕刻刀,将‘线条’和‘结构’都推到100以上,‘色彩’也推到96时,‘扭曲’这个技能项,却是可以被点亮的。 果然,画家三大项,只是基础。 如果三大项达到100,是凡人的满值,超过100,是天才的专属的话,那么在超过100后,所诞生的、更加精萃的技能,则是属于开创潮流的宗师巨匠。 达芬奇或许拥有‘人体’与‘自然’,毕加索大概掌握了‘立体’与‘幻觉’,梵高是‘生命’与‘热情’么?提香是‘炫丽’与‘庄严’?那米开朗基罗就一定是‘永恒’与‘坚定’。 有趣,好玩高凡一边吃着煎蛋一边想。 理智值低,思维就更活跃,所谓精神病人思路广。 色彩结构和线条这三大项,高凡都玩得腻了,他看得到提升的终点,也能够想像到到了终点后手中掌握的画笔是什么样子?但那样就能达到蒙特利安、达芬奇和梵高的境界么?高凡表示怀疑,他觉得系统的极限可能也就这样了。 但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浅薄了,绘画二段技能给了高凡无穷尽的想像空间。 果然大师和巨匠们可以为自己的画,绘上独属于自己的精神烙印。 每个大师都有自己独特风格。 我是‘扭曲’……我得先把三大项提升到100后,才能提升这个技能……掌握‘扭曲’后,我应该就可以绘出真正的恶魔画作了……为麋猫绘像也更有把握了…… 高凡情不自禁得露出微笑。 辛未坐在高凡对面,精致的脸蛋上挂满寒霜,她真是急坏了也气坏了,高凡刚才的样子,让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她母亲就是在这样一次疯狂后,割腕自杀的。 “……你还笑?!”辛未眼圈红红得瞧着高凡。 我笑了?高凡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果然在笑,san值太低就这点不靠谱,精神状态不稳定。 扳住自己的嘴唇,高凡貌似诚心实意得道歉:“我错了。” “你哪错了?”辛未问。 “我不该让你担心,其实我也没什么,就是灵感枯竭,想找点刺激,你反应太大了呀。”高凡说。 高凡明显不诚心的道歉,让辛未一阵气苦,说到底高凡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开开灯嘛,反倒是她又砸又摔得像是个疯婆子,想到这,辛未一阵脸红,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头了?虽然那一刹那觉得很可怕,但……真会发生什么事么? “你都好几天没睡觉了,吃完饭,洗个澡,换上睡衣,好好睡一觉。”辛未说。 嗯嗯。高凡连连点头,乖得很。 瞧高凡的样子,辛未又觉得牙根痒痒,你就不能早点听话? 二十分钟后。 高凡洗了澡,换了睡裤,肩上披着大毛巾,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 恰好客厅门打开,一个穿着儒雅的中年男性,正在玄关处换鞋。 两人四目相对。 世界在这个刹那变得极度安静。 又仿佛遥远的地方有原子弹被引爆。 而这时辛未拿着牙刷从另外一侧走来,口中还说:“疯子你刷牙了么……” 走到这,说到这,辛未也瞧见了门口进来的中年男性,立刻就结巴了:“爸、爸、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辛伯愚不愧是知名心理学家,心理修养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虽然身为父亲,在这一刹那肯定有我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怒,但他处理此事的态度非常得体,十分钟后,高凡已经和辛伯愚在书房里泡茶了。 高凡眼中,辛伯愚拥有知识份子的豁达和儒雅,他举止得体,语态平和,经历了刚才那件事,仍旧不急不燥,一边跟高凡聊着天,一边似乎在进行心理评判。 “你就是高凡啊,辛未常提及你。”辛伯愚说,“什么时候来沪上的?” “来了好几天了,就是借您这的画室用用,完成一幅作品。”高凡老实回答。 “一直住在这?”辛伯愚问。 “也没有。”高凡说,他注意到辛伯愚松了口气,他补充,“第一天没有。” 说到这,高凡注意到辛伯愚的目光中似乎有刀光一闪。 “爸”辛未出现缓解了场面,“您别问东问西的,高凡就是借宿一两天,到了开学我们就一起回天美了。” “是嘛?”辛伯愚望向高凡的目光中都有火炮轰鸣了。 “我大概会提前一阵子,过两天劳伦斯会来取走我的画,之后我就提前回学校了。”高凡对辛未说,跟辛未呆了几天,并没发现什么林森浩的诡计及举动,高凡也就放心了。 另外,高凡不得不承认,也许辛未有危险的时候,他能帮上忙,但辛未没危险的时候,他才是最危险的…… 所谓搁浅法则,可不只是说高凡会不知不觉被神秘诱惑,其他人,也会被高凡诱惑,搁浅在高凡这片‘沙滩’上。 得知高凡小小年纪,已经与画廊签约,并且上一幅画,卖给了pae,卖了三万美元时,辛伯愚再看高凡时,目光中的寒意,明显回春。 第七十五章 就这? 林伯愚倒并非那些势力家长,看到一个年轻人收入丰厚或是家资钜万,就会认为女儿有所托付。 他只是很了解辛未,也很了解辛未口中的高凡。 患有艺术家崇拜症这种罕见病症的辛未,如果遇到一个庸才,且对其失望,是最好结果,时间会渐渐消磨掉掉她的爱恋。 如果遇到一个庸才且无法摆脱这种畸型的崇拜式情绪,那么辛未一生都将会被拖入无底深渊,对艺术的渴望与自身的无力,会像是黑洞一样吞噬掉他们的生活,让他们相互折磨、终身痛苦。 与最坏的结果相比,辛未真正爱上一个拥有杰出才能的天才,那倒是不那么坏的结果了。 想到这,林伯愚不禁微微轻叹,原生家庭对人一生的影响之大,是后天很难纠正的,自妻子离世后终身未娶的林伯愚,很理解那种‘见过最璀璨的人生就会对平凡世界提不起任何兴趣’的感受。 说到底,他们都是病人,医者不自医,林伯愚治不了自己,也医不好辛未。 相对于林伯愚的纠结,高凡倒是目的性很明确。 遇见林伯愚,让他挺开心的。 毕竟林伯愚是心理学方面的大师。 岂有入宝山而空手归的道理? 高凡的‘心理学’技能卡在10上已经很久了。 久到他画家三大项中的‘色彩’从原本的最强项,变成了组成水桶最短的那片,艺术的水是从这哗哗得漏啊。 “要学习心理学知识?”林伯愚笑了,“心理学不是催眠,不是暗示,不是什么江湖骗子的把戏,这是一门系统的学问,如果想学的话,你可以从这些书看起。” 林伯愚一指,高凡一看,就见林伯愚书架上列着《行为心理学》《变态心理学》《认知心理学》《发展心理学》……好嘛,高凡有点眼晕。 “爱好者快速入门的话……”林伯愚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心理学与生活》,“先看这个吧,它会帮助你建立关于心理学是什么的基本概念。” 高凡对林伯愚表示了感谢,并且十分真诚的提问:“伯父,您能催眠我么?” “催眠是一种心理学技巧,关键在于释放人类的潜意识,与你们平常认识的无所不能式‘催眠’不同,实际上在真正接受催眠时,人类是半清醒的,对一些自我意识比较强的人来说,比较类似于酒醉状态,你甚至能够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并且随时有能力打断催眠……” 经过林伯愚的科普,高凡对心理学有了一些认知。 但他总觉得自己的‘心理学’,应该与林伯愚所认识的不同。 哪里不同,也说不清,得等心理学技能更高,甚至,超过100? 跟画家三大项都超过100后,出现了二阶技能那样,在系统定义中,‘心理学’或者也有进阶技能。 总之,高凡拿着那本《心理学与生活》,认真读了两天。 心理学1。 还是挺简单的。 打破了无法升级的桎梏,他的‘心理学’技能后面重新浮现出了‘’号。 当然,他现在连维持自己正常状态的san值都不够用,也没有闲余san值去提升心理学。 于是高凡更进一步的,跟林伯愚去提问并询问下一步要读的书单。 “你还没走啊……” 林伯愚这几天挺忙的,按照原本行程,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回国,突然回国是因为有个重要会议要参加,所以每天早出晚归,但即便他心理学识再高,心理素养再好,瞧着高凡整日里寄居在他家里,也会觉得有些许不适的。 拱了自家白菜这猪还不走了呢,真把这当家了…… 当然,林伯愚想不到的是,高凡不走,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这位心理学大师。 拿出一张纸,高凡列了不少问题。 “个体积极探索事物的认知倾向为什么是兴趣?” “表现人对现实的态度和行为方式的比较稳定的心理特征为什么是性格?” 林伯愚瞧着这些问题,再瞧瞧高凡,还真是认真读了? 于是林伯愚又给高凡列了一堆书单。 高凡如获至宝,由衷感谢。 平常读书可能是种枯燥行为,但读着读着就会出现一两个技巧值,这种感觉就太妙了,可惜san值较低,精神力不够集中,不然收获会更大的。 这让林伯愚对高凡的观感有点升温,谁会不喜欢一个求学若渴的年轻人呢? 但古怪的是,他为什么对心理学这么感兴趣? 林伯愚此次回程只有三天。 三天后他又匆匆离开,临走时瞧着高凡和辛未,觉得这两位比他还更像家的常驻主人,不禁叹了口气。 林伯愚前脚刚走,劳伦斯后脚就到了。 他是来催租子的。 高凡答应他一个月交幅画,本来高凡应该自觉点,也不必他上门来拿,但高凡前几天快递给他一幅画,竟然是个空白画幅,旁边还有张字条,写着‘没灵感,打个白条,先欠着’。 劳伦斯从来不知道画家也能打这种白条,特别是一个新锐画家,要是吕国楹这么干他也就忍了,但小师弟这么忽悠大师兄就有过份了吧! 随即就有了这上门催债之举。 高凡呢,知道劳伦斯即将上门之后,这两天冥思苦想怎么应付,说没灵感是假话,想画的《崩卡傩舞》由于技巧值不到,达不到恶魔派作品的效果,所以不想画,却是真的。 他可以画出一幅接近当世大师级作品的‘杰作’,但就是和他想画的东西不一样,所以不想画。 但劳伦斯还是给了他压力。 所以在劳伦斯到来之前,他突击完成了一幅‘肖像画’,是上帝的。 和劳伦斯通电话的时候,高凡还保证,他创作了一幅上帝肖像画,肯定能交差。 “宗教风格啊,也行。”劳伦斯是想把高凡推进国际市场的,虽然油画家里画上帝的人很多,但也恰好说明这个题材被欧美所接受,一个新锐画家以此为切入点,还是明智的。 只不过,想要画出新意,却是十分困难,许多油画巨匠大师已把神的肖像,描绘得穷尽想像了。 劳伦斯期待高凡给他个惊喜。 所以,当风尘仆仆的劳伦斯,来到辛未家中,瞧着画室内摆着的画布上,画的那只猫时,不禁发出了深入骨髓的疑惑声: 就这? 地址: 第七十六章 委托 劳伦斯收下了那幅《上帝肖像》,当然,回头展示的时候,他会将其标注为《猫》。 这是一幅成熟的作品。 风格……嗯,风格上有点类似提香,色彩饱满而丰润,猫的轮廓虽然朦胧而柔和,但色彩却丰富、精妙、充满变化,色彩掩饰了苦心经营的线条,让整幅作品显得随性而谦和。 一幅杰作。 甚至是大师级杰作。 与高凡之前创作过的《地狱之门·仿》《万蛆奔涌》——劳伦斯实在不想回忆这个名字——瞧着十分不同,但在用色和整体结局上,又有明显的相似之处。 前两幅作品仿佛是一个人在费心全力去摘取星辰,这一幅则如同此人闲暇时捞起水中月色。 劳伦斯本人更喜欢这幅《猫》,因为这更稳定,可以做为一种风格,长期对外输出。 但毫无疑问,竭力摘取星辰的那些画作,会给观者以更大震撼。 “酬金会打进你的帐户里。”劳伦斯对高凡说。 由于高凡跟吕国楹的关系,劳伦斯自然会给高凡以最优越的签约条件,就是目前每幅画给高凡八万块酬金,之后再分给高凡卖画收入30的酬劳。 相当于一幅画能为高凡带来15到20万左右的收入。 这与大部分美术生毕业都只能在老师的油画室打工,又或者到画家村去画那些三千块一幅的定制油画相对比,已经是天价了,画上一年,就是百万富翁。 即便如此,高凡还要打白条,拖画稿,劳伦斯只能说高凡有艺术家风骨、而没有金钱概念了,如果他知道高凡这一个月里,靠着五百块一张的素描为生,估计得加一个‘脑子有病’的评价。 高凡的确对金钱没太多概念,他只是希望自己展出的每一幅画作,都是成熟的恶魔派风格,那种一眼望去就能够击穿理智的,可现在看来,仍然有难度,大师级做不到,得往上涂神秘学,或者拿到那个进阶技能才行。 神秘学过于珍贵,留着可以用来抵抗伟大存在的昵喃。 高凡神秘学到达9后,san值即便低于八0,也睡得安心了。 高凡猜测,神秘学可以补上san值的缺口,神秘学9的时候,他可能在san值低过71时,才会听到世界的呢喃。 所以,妥协吧。 先拿大师级作品交个差吧。 “另外,还有件事,pae的艾恩,你还记得吧?”劳伦斯提及另外一件事。 只是收画,还不值得劳伦斯特别跑一趟。 这件事更重要。 当然记得。高凡点头。收购他《万蛆奔涌》的大叔。 接着,劳伦斯就讲了一件很神奇的事。 pae接受了一个神秘的委托,艾恩全世界跑腿,寻找一些具有‘魔力’的画作和画家,这件事在业内已经不是秘密。 而艾恩前两天就联系劳伦斯,说高凡的画作,已经通过初审,诚心邀请高凡,为一个定制项目,进行下一步合作。 “定制项目?初审?”高凡觉得这两个词有意思,也就是还有复审、终审喽,怎么找pae是找个一百个画家准备打擂台赛么? “我也觉得有趣,老师说过,画家不是插画师,这种定制绘画项目,对真正的艺术家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从商人的角度,劳伦斯不太赞成吕国楹的说法,但从画家的角度,劳伦斯十分理解,艺术家是自我且自由的,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无法成为真正杰出的艺术家。 伦勃朗所绘《夜巡》,没有按照庸俗的创作方法去表达,所以没能达到阿姆斯特丹射手联队的要求,因而毁坏了声誉,甚至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让其命途多舛,但这不能阻碍《夜巡》成为传世名作。 “之所以还和你聊一下这件事,是因为艾恩终于向我透露了,这个项目是什么,幕后的顾主又是谁。”劳伦斯有个相当得意的表情,“是个全世界知名的人物,你肯定猜不到那是谁。” 瞧着劳伦斯的表情,高凡忽然有了个强烈的灵感,他问:“不会是j·krling吧?” 哈?劳伦斯一刹那的震惊表情,让高凡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得。搁浅法则。 高凡揉揉鼻子,往天空望了一眼,似乎想要望透这九霄云天,看看究竟是哪些位伟大存在,正在注视着、拨弄着命运的轨迹。 之所以突然冒出一个j·krling的名字,纯粹是高凡灵感作祟。 但经历这么多事,高凡意识到,所谓灵感,也不过就是人类不知不觉间,接触到了某位伟大存在向世界散发的思绪波段。 这一次,又不知道谁是‘沙滩’,谁会‘搁浅’。 “定制项目是什么?”高凡问。 “是一个教堂建筑,对,是壁画。同时,这些作品还会出现在她的新书里,在书页封皮上,与她的名字并列。”劳伦斯说。 之所以强调后者,是因为,对很多青年油画家来说,这是一步登天的美差。 j·krling的上一部作品,被翻译成七十多种语言,在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总销量达到三亿五千万册,把所有书铺在一起够绕地球赤道好几圈。 作为受整个世界瞩目的畅销小说作家,j·krling的下一部作品,势必会继续引领风潮,成为世界畅销的读物,与其名字并列在出版物上,则会让那位画家名声享誉全球。 怪不得pae的艾恩都会为其奔走。 j·krling的确有这个资格。 而高凡更关心的,则是这个定制项目。 “教堂建筑,壁画……” 高凡想起深渊中的《恶魔创世纪》。 再想起辛未母亲那张照片后面的‘sunlub’字样,和照片内疑似j·krling的女性。 神秘袭来啊。 高凡兴致勃勃得想。 这想避也不避不开吧。 他有种预感,他会在这次委托中,完成给麋猫绘像这一任务。 “我跟老师通过电话,他不赞同你接受这个委托,当然,还是要看你个人的想法……”劳伦斯继续说,站在劳伦斯的角度,站在高凡经济人的角度,他自然是希望高凡参与此事的,这可是在全球打响名气的一条捷径。 特别是,高凡有这样的实力,年纪轻轻,已经可以画出大师级的作品。 这样的委托,大师不屑于参与,高凡胜算很大啊。 “我参加。”高凡却干脆利落的答应了,“回复pae那边,我参加这个评选,要考什么,让他们放马过来吧” 第七十七章 两个调查员 高凡接受委托后。 劳伦斯显得很开心。 他告诉高凡:“接下来j·krling会给出一个主题,要求所有参与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画作,这就是复审内容,而复审的优胜者,会进入到‘决赛圈’,进行教堂建筑的壁画创作,最后的胜者,其所有作品都会同步出现在j·krling的新书插画中。” 至于复审的优胜者数目,并不知道。 ‘决赛圈’的参与者,是否只有一位,也不知道。 数目虽然不定,但为了显示其公平性,参赛画家的评选,却是由几位国际知名的油画家和收藏家来担任的。 接下来劳伦斯说了几个名字,大多是世界艺术圈如雷贯耳的名字,其中竟然还包括吕国楹。 “当然,老师拒绝了,不过小师弟你接受委托后,我觉得老爷子会改变主意。”劳伦斯说。 呵高凡觉得吕老爷子肯定会凑这个热闹的。 劳伦斯走后。 高凡也向辛未告别。 现在就剩下一周左右开学了。 高凡得抓紧时间回天美去。 毕竟开车从沪上到天市还是需要时间的。 他现在使用无形之咒的后遗症仍未解除,所需要的时间就更多。 反正马上就要再见,辛未也没多说什么,便与高凡告别了。 ‘同居’一周多的时间里,辛未从未体会到对另外一个人如此复杂的感觉,就是想爱他又想把他弄死,高凡就做到了,辛未觉得高凡果然不适合与人类生活在一起,高凡走了让辛未的理智松了口气,这么想着,又觉得高凡这辈子肯定是‘注孤生’,再生起几分怜悯似的爱意。 而在高凡走后,辛未则是瞧见了一只信封,信封里封了整整齐齐五万块,看来是把这次的酬劳的大半,都给了辛未,算做是住宿费、饭费、油彩钱、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吧。 “笨蛋,要得了这么多么?”辛未骂了一句。 高凡已经给自己留了空余时间。 七天呢,从沪上到天市不过一千多公里,就是再迷路,也回得去了吧?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出沪上,他就迷路了。 明明是按照导航走的,竟然也会迷路,这就看得出伟大存在们的影响力多么可怕。 “这哪啊……?” 高凡在黄昏时分,来到了一处旧楼前。 那旧楼并不高大,三层,但带着沪上很老派的风雅,北欧风格的尖顶、墙面的浮雕和细节考究的拱型玻璃窗,都提示高凡它曾经的辉煌,而高凡下车后,进入院内,所置身的花园更具有典型的海派风格。 高凡读着楼前的提示牌: “罗斯别墅,1913年,英籍犹太人罗斯根据女儿对梦境的描述,委托华盖建筑师设计所建造。跑马场旧址。” 所以我为什么到这来? 高凡站在提示牌前拄着下巴望着这幢别墅陷入了思考。 在伟大存在注视下的世界,用万事皆有因果来描述,再适合不过了。 所以高凡肯定不是普通的迷路。 他是被召唤了? 就在这时。 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像是自带了一支鼓乐队那么热闹。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天我要探索的主题就是沪上十大不解之谜中最为神秘的罗斯别墅了,这幢别墅建于1913年,原本是一个犹太富豪为了女儿建造的梦幻乐园,不过建成后即发生可怕命案,时至今日也没人敢再在这里居住,十分凶险……让让,谢谢。” 高凡看到个拿着自拍杆的青年一路直播着往这边来。 于是高凡让开了路。 就见那青年继续说:“作为一名调查员,今天我收到任务提醒,说这里会有一个案件,所以马上就过来处理了,感谢‘接线员小姐’的火箭~各位朋友如果想看更刺激的场面,就在键盘上扣1~下面我会暂停直播,做一些调查前的准备工作,半个小时后再见~” 说着,青年关了直播。 从自己的背包中向外掏一些工具。 高凡正饶有兴致得瞧着,心想还有spy调查员的直播主呢。 直播这回事,高凡当然知道,当然他很少去看,因为没有感兴趣的点,他对人类不太感兴趣。 那青年见高凡一直看他,抬头与高凡对视三秒,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枚黑底金字的徽章,向着高凡亮出,晃了一下说:“请立刻离开这个区域,这里有危险。” 高凡愣了一下。 “等等。”高凡上前一步,抓住青年的手,瞧着他手中的徽章,疑惑道:“sk?” “你知道sk……?”那青年也是一愣,一个灵感浮上他的心头,“你不会是调查员吧?” “我还真是,代号‘画家’。”高凡用了sk给他取的代号。 “没听过呀,不是沪上区域的吧,什么级别?”青年问。 “嗯……级别不重要啦。”高凡笑着说。 “那就是见习级喽。”青年乐了,“我叫裘青帆,代号‘主播’,f级调查员。” 说完,双方都站在那,是该握个手么?这可是出人预料的相会呀。 裘青帆很疑惑:“你接了sk的任务么?这个任务很简单,不用两个调查员吧。” 如果高凡理智值较高,比如是他人生巅峰水平的八八,那现在就应该转头离开了,但他现在只有7八,神秘学能够阻止世界对他的呢喃声,却无法阻止他活跃的思维状态,如果只是迷路,就能恰好遇见另外一个调查员,这就未免太奇怪了,背后肯定有什么真相等着他发掘。 “来都来了”高凡笑着说,“我还没和其他调查员合作过呢,人多力量大,那就一起吧。” “说得也是。”裘青帆也笑了,“但sk说过,调查员之间最好不要合作。” “为什么?”高凡问。 “因为搁浅法则啊,两个调查员,两个神秘,搁浅法则或者会灵验的,我是f级,那恐怕我就是沙滩,你就是将被搁浅的鲸,你不害怕么?”裘青帆问。 “我不怕,你要是怕的话……要不你让让?”高凡说。 “现在新人口气都这么大了么?”裘青帆感慨,“气势上完全比不过啊。” 第七十八章 裘青帆 裘青帆,沪上人,加入sk,成为调查员,源自于一次级事件。 那次事件被裘青称为‘阴阳街掘尸案’。 发生在苏州河畔,普陀公园附近。 在100年前那里住了大把穷人,都住在河边低矮的茅草房里,这种茅草房,又被称为‘滚地龙’。 人居住在‘滚地龙’中,腰都直不起来,像个笼子,生在这,活在这,活不起了,就饿死在这。 到了100年后,仍然能够挖掘出累累尸骨,特别是孩童尸骨,简直不可胜数,后被称为阴阳街,形容其一端是人世,一端连着黄泉。 有恶魔爪牙试图挖掘苏洲河畔的阴阳街,向某位伟大存在进行献祭,裘青帆被卷入其中,并且侥幸不死,就成了一位调查员,当时负责处理这个污染事件的,是一位b级调查员,名为‘白流苏’。 “……那时她穿一身白色旗袍,漂亮极了。”裘青现在还对白流苏念念不忘。 只不过他是普通人时,白流苏尚可以与他共处,等他成为调查员,接受了神秘,为了安全,两人最好别有关连,所以裘青帆已经很久没见着白流苏了。 “白流苏是代号还真是姓名?”高凡好奇得问。 “是代号,张爱玲笔下的一个人物,来形容她非常贴切。”裘青帆说。 聊点八卦的时候,两人已经进入罗斯别墅,这里格局、装饰与家具,还保持着100年前的模样,明显是经过修缮,也有日常打扫的,裘青帆通过sk向警方申请了戒严,外面应该拉了警戒带,所以对高凡怎么闯进来的,裘青帆也觉得疑惑。 说着,裘青继续架起直播。 直播间里人数……嗯,高凡查到了七位数那么多。 裘青帆一旦露面,立刻引起了一波刷屏,大量礼物开始满屏幕爆炸。 高凡瞧着稀奇,怎么调查还可以开直播的? “你代号是‘主播’,所以就要一边开直播一边调查?不会引发恐慌么?”高凡好奇地问。 “没关系,反正大家都觉得假的,家人们对不对?” 最后一句是问直播那边观众的,于是一堆‘就是真的!’‘猛鬼教学主任青哥从不说假话!’‘今天晚上就指望着青哥下饭了’等等回复在刷屏。 还有刷屏说‘这次请了群演么?旁边那哥们儿演什么角色?第几集死?’。 “这是我的调查员同事,画家。”裘青帆把屏幕掉转向高凡,意思是跟大家打个招呼。 “大家好”高凡兴致勃勃得笑着。 屏幕上: ‘画家好我来组成变色油墨!’ ‘有猫!还请了一只猫这次青哥下血本了!’ 上帝被发现了。 “它叫上帝,来,上帝,跟大家打个招呼”高凡说。 喵上帝叫着。 手机屏幕上: ‘老婆快出来看上帝!’ ‘老婆快出来看上帝!1’ ‘老婆快出来看上帝!2’ 这群傻呵呵的网友真是高凡的快乐源泉。 高凡之前为了赚san值,也考虑过直播、作品上传网络之类的事,不过经过拍照,扫描,再上传,其画面精度会下降一个大级别,想要得到san值近乎不可能,除非基数特别大。 但高凡又不是什么网络名人,没办法在网络上引发像是某麒麟那样大的影响范围,退一步来讲,一旦有这样的影响力,以高凡的作品属性,怕是早就被404了。 “我的旧印,嗯,就是这个手机。”裘青帆跟高凡解释,“有一些特性,被越多人注意,它的影响力就越大,我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拿来对付一些恶魔爪牙还是挺有效果的。” 旧印啊……高凡注意到裘青帆用来直播的手机,的确是残留着一些摔打的痕迹,甚至还用胶布贴了一角,显示出一种身经百战、历久弥坚的顽强。 旧印可以是万物,是部手机,高凡也不奇怪,但被关注会提升旧印的性能的话,那么制造这个旧印的伟大存在,或者是个擅长通过‘注视’污染人类精神的存在吧。 这时,手机屏幕上跳过一艘游艇。 裘青帆立刻喊:“感谢接线员小姐姐送的游艇,爱你哟” “接线员是……?”高凡好奇。 “sk的接线员。”裘青帆小声说,向观众隐去了sk三个字母。 “那小姐姐还有空看你直播?”高凡惊讶,整个sk就一位接线员,小姐姐不是该忙得要死么。 显然是有空的,sk鼓励裘青用直播记录一些污染事件,因为比起那些无声无息死在污染中的调查员,裘青至少还能留下些记录。 至于接线员小姐姐看直播还打赏,其实是兼着超管的职责,一旦发现不适于人类观看的镜头,会立刻切线的。 现在,接线员向裘青帆和高凡发出提示:“两位合作时,要小心‘搁浅’。” 裘青帆开始一边直播一边探索罗斯别墅。 罗斯别墅是老罗斯为了女儿所建,因为妻子在生产过程是难产而死,所以老罗斯把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在裘青帆的介绍里,罗斯建筑好整幢别墅后,一家人快快乐乐的搬进了梦幻家园,随即就发生各种古怪事件,阴影中似乎有东西在走动,灯光会自主的开关,晚餐中会被混进带着血的生肉,各种迹象都表明,似乎不只是罗斯一家住在这里。 “后来,罗斯一家都死了,老罗斯死在这。”裘青帆指着去二楼的楼梯拐角,“他的尸体似乎被猛兽嘶咬过,胸口裂开,脏器没了。” 上到二楼,裘青帆再指向厨房:“厨师死在这,她的脑壳被撬开,脑浆熬了一锅汤底,汤里还煮着老罗斯的脏器,那时警探留下的记录是,厨师应该是被挖开脑壳后,继续站在这,把自己和一家煮成汤的。” 接下来,裘青帆又指了车夫的死处与死法,是被砍头的,脑袋一样被扔进了汤锅里,罗斯全家仿佛是死成了一桌宴席,听得弹幕上一阵‘下饭’‘十分下饭’等等评论滚过。 “小女孩呢?”高凡问,他37的调查值,在听裘青帆讲述的过程中,注意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小女孩不见了。”裘青帆对着直播镜头说,“在这场因为太过可怕,而被当局尘封多年的灭门惨案中,档案中并没有提到小女孩的去向。” “一个小姑娘,多大岁数?不到十岁,如果有什么犯罪份子,暴力杀害了全家的话,她也没有理由能够独自存活,所以……”高凡琢磨着。 “所以有个猜测。”裘青说,他的脸在手机屏幕光的照耀下,显得有点阴森可怕,“是小女孩杀了她全家。” 恰好这时。 楼上传来一个重物坠地的声音。 高凡和裘青帆同时抬头,这幢别墅中已经被清空了,除了他们,不会再有人,这个声音从哪来? 第七十九章 别墅惨案 楼上传来的声音。 真真切切传入直播镜头中,吓得屏幕上一阵惊呼声乱窜。 还有人夸青哥演得真实,声光俱全。 高凡和裘青帆却知道那并非是预先埋伏的设计。 至少不是高凡埋伏的。 “每晚十二点,都得准时折腾一会儿。”裘青帆瞧着楼上说,“吓着了这幢建筑的管理人员,报警后案子转到我这的。” 高凡瞧瞧时间,果然是午夜十二点。 “准时准晌的,是鬼吧?”高凡说,“地缚灵什么的?” “这世上哪有鬼。”裘青帆笑着摇头。 手机屏幕上翻滚过骂裘青帆‘揣起鬼给的碗吃饭,放下鬼给的碗骂娘’的指责声。 高凡和裘青帆往三楼走。 一边走一边听着那‘砰砰砰砰’的声音甚是响亮。 就跟小孩拍皮球似的。 传在空旷的别墅中显得十分可怖。 而高凡仔细听过去,隐约听得到空气中传来的‘哗啦哗啦’海浪声。 似乎是黄浦江的潮水声传到了这。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应该是世界的背景音,来自某些伟大存在的昵喃声。 即便如此,环境中却并没有太过严重的压迫感。 高凡陆续经历过无形之子、麋猫、血肉世界未名主宰三个伟大存在,以及崩卡古树这个树型生命体后,心中对这些非人族群已有个大致的划分,麋猫是上位种族,无形之子是下位种族,祂们都是伟大存在,崩卡那棵黑树只是奴仆。 所有伟大存在,虽然存在感各异,比如无形之子指向混乱疯狂,麋猫赋予人类足够引爆理智的灵感,以及血肉世界主宰那引导世界归位的秩序,这些‘感受’,都可称其‘知识’,这些伟大存在即便是目光注视,也会给予人类难以承受其重量的‘知识’。 此刻这幢别墅中,三楼那个东西,给高凡的压迫感远不如伟大存在,甚至不如奴仆。 所以,会是什么呢? 高凡饶有兴趣得想。 这时二人已经上到三楼,就见到三楼楼梯入口的平台处。 一颗颜色破旧的皮球正在那独自弹弹跳跳。 但越弹力量越弱,逐渐停下,滚到裘青帆脚下。 “我们看到,这有一颗球。”裘青帆对着直播说。 弹幕上开始刷:“那不是一颗球!那是人头!” “别闹。”裘青帆说,“这就是一颗球,我们看到,刚才很明显有人在玩,从这球的体型来看,那应该是个小孩。” 弹幕上在刷:“不超过十岁的小孩,就是杀掉全家的罗斯的女儿!” “讲道理啊,要是活到现在,那小孩也一百一十岁了。”裘青帆说。 弹幕上刷:“我们不管!她一百年都不会长大!” 所以这个直播的模式就是观众们恨不得你死么?非得闹出个鬼来?高凡在心里吐槽。 忽得,两人都听到,‘铃铃,铃铃铃’的音乐响声,同时,一个吚吚呀呀的儿童哼歌声,也传了过来,就在对面一个房间里。 那歌谣声,听着十分古怪,不是文不是英语,是一种没听过的语言,想起罗斯一家犹太人的身份,那可能是希伯莱语。 高凡和裘青帆对视一眼,裘青帆高举手机,让网友们的视角,对着房间门,然后‘砰’一声踹开房间门。 房间内虽然没开灯,但月光如洗,照在地板上。 有张华丽的儿童床,床上方是个旋转木马一样挂着不同玩具的的顶,正伴着音乐声,迳自空荡荡的旋转着。 没人唱歌。 没有人影。 但高凡注意到,床上有个凹陷,刚才应该有人坐在这。 37点的调查值,告诉高凡,那人的确是个小女孩的身型。 “有点意思。”高凡说,他告诉裘青帆,“应该有个不到十岁小孩体型的生物,刚才坐在这张床上,在我们打开门的一刹那,两秒钟之内,就消失了。” “速度这么快的……不是人啊。”裘青帆琢磨着。 弹幕上正在刷:“别玩虚的!一惊一咋的没诚意,有种拿个鬼出来吓死我们!” “这个房间,除了门没有其他出口,窗户是锁的,玻璃也很完整。”高凡继续说,他环视整个房间,忽然注意到,床底下,似乎是一处可藏身地。 注意到高凡的视线,裘青帆点点头,把自拍杆一伸,拿着正在直播中的手机,怼进床底下,好好照了一会儿,再拿出来,见弹幕上在刷‘怎么突然这么黑?’‘什么玩意?’‘人呢?’等等内容,他就对高凡说:“没在床底下。” 网友们还挺好用的。高凡心想。 这时,他看到裘青帆的手机屏幕上在刷:“上面!上面!上面!” 现在,裘青帆正拿着手机,两人同时观看屏幕,所以也就能同时从画面中看到,一绺长发垂在他们肩膀上,那发色的黄色,特别干枯,看样子得用护理素好好保护一下那种。 裘青帆下意识得倾斜手机角度,用前置摄像头往上照,就见摄像头中出现了一个皮肤呈现青紫色的小孩,也许是小孩吧,因为他身量很小,干瘦干瘦的。 现在他倒吊在天花板上,黄色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尖锐如狼的牙齿,发出宛如低嚎般的喘息声,这个动作让他原本就不大的鼻子,被挤得更没有存在感了…… 这个刹那,高凡与裘青帆对视一眼。 双方有了奇妙的默契。 裘青帆把手机摄像头往下偏移角度,让画面中隐去了这个青紫色小孩的存在。 “哈,这房间啥也没有。”高凡说。 “嗯,去隔壁找找。”裘青帆说。 ‘你们瞎么?!’弹幕上都快要爆炸了。 ‘那个玩意!那是啥?快快快!给动物园打电话!’ ‘你也瞎啊,猴子长那样?!’ 别管网友们怎么大呼小叫,他们毕竟爬不出屏幕,高凡和裘青帆的默契则是,这恐怕是个爪牙,爪牙肉搏能力非常可怕,现在就吊在两人脑袋后面,喘的气都快熏死他们了,如果被他咬一口,脖子缺一半可补不回来,先撤,再来搞他。 两人打着哈哈往外走。 那青紫色小孩的呼吸声,就跟着他们,时在左,时在右,大概一时间搞不清楚该先咬谁? “报案的记录里,没这么活跃啊,竟然还会跟着人走哈哈。”裘正青说。 “我们要不要跑两步哈哈。”高凡说。 “我数一二三……三!” 高凡已经开跑了。 两人猛奔出门,就见一个脑壳被打开的胖厨娘,正拎着菜刀在门口等着他们。 地址: 第八十章 梦魇 胖厨娘穿着围裙,衣裙上都是鲜血,裸露的皮肤上都是青紫色尸斑,脸上挂着笑,这笑容从嘴角一直上升到眉间的细微皱纹,看得出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不过往上数到额头第三条皱纹就嘎然而止,因为再往上位置的脑壳,被整个切去了。 这让胖厨娘像是只剩下大半张脸,大半张脸上挂着欢欣的笑容,还说着话:“主人,汤就快煮好了” 高凡见着这一幕,猛得住足,拿着手机的裘青帆,则第二个停步。 手机镜头正对着胖厨娘。 直播弹幕里出了一片惨叫声,这一幕太有冲击力了,当然高凡和裘青帆听不见。 “这不科学!”裘青帆迅速说,“刚才我们检查过一楼、二楼所有房间,她躲在哪?” “低头!”高凡往后瞧了一眼,猛压裘青帆的头。 那青绿色小孩从两人头上一掠而过,带着‘嗷嗷’的怪叫,落在了胖厨娘的肩膀上,这时两人终于瞧见了小孩的全貌,他……或者应该是她吧,穿着一身粉色公主裙,模样就是个青绿色变异的猴子,黄色眼睛闪着疯狂的光,凝视着二人,张开嘴‘嗷’了一声。 “小主人,你想吃他的哪个部分?”胖厨娘说。 嗄嗷公主裙青绿小孩说。 “高个的脑子,比较有营养,好的,主人。”胖厨娘点点头。 高个?裘青帆是长得高的那个。 “我的脑子没营养么?”高凡不满。 “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么!”裘青帆拉着高凡往回跑,既然小孩出了卧室,那卧室就该没人了。 两人一起关上门。 一把菜刀带着胖厨娘半只胳膊打碎门塞了进来。 裘青帆直接把手机按在那只带着尸斑的手上。 一阵青烟。 胖厨娘发出惨叫手缩了回去。 两人马上把床推了过来,堵住门。 这时手机弹幕上正在刷:“刚才那是什么!是什么!青哥你在干什么?!” “你的旧印威力真大啊!”高凡感慨,能用旧印烫出冒烟的效果,这堪比令咒了。 “因为观看人数比较多,过百万了。”裘青帆说,一边说,他一边瞧了眼手机,瞧完后他表情一变,“糟了,好像那不是爪牙,是个祭祀,好像是梦魇。” “接线员说的?”高凡不知道怪物的分类,“梦魇是什么?” “梦魇是一位伟大存在和人类梦中交合生出来混血,看来当年罗斯被绿了,他女儿其实不是人类而是梦魇,他造出的梦幻乐园里,肯定藏着能够用来献祭的仪式,所以他们全家都被献祭了。”裘青帆说。 关于梦魇诞生的描述不禁让高凡想起了吕雉。 如果吕雉的麋猫的后代,高凡一直想知道,吕雉老爸是如何跟伟大存在相亲相爱的。 现在明白了,是梦中。 别人顶多做个春梦,吕雉老爸则能在梦中延续生命,了不起。 总之,接线员提供的资料中,那位伟大存在好像与‘海洋’和‘欲望’有关,极喜欢在梦中与人类女性相会,一旦女性被污染,就会诞生一个奇妙的种族,梦魇。 梦魇数量并不少,sk对他们的定位有时会是‘可拉拢的异族’,因为他们绝大部分都有理性,甚至sk内部就有一位调查员,传说是梦魇种族,可眼前这位,似乎并不具备人性特征。 之所以判断为梦魇,是因为梦魇具备一个奇妙特性,就是梦境成真。 刚才见到的胖厨娘,一点都不科学,这可是幢受政府保护的古迹,别说一具尸体,就是有蟑螂都被翻出来消灭了,怎么可能有地方存尸体,所以他们有可能闯进梦魇的势力范围,也就是梦境,换句话说,是梦魇空间。 一个与现世不同,拥有独特梦之法则的空间。 失陷在这里,在这里丧失过多的san值,就会变成‘梦’的一部分。 “试试就知道了。”裘青帆说着,他走到窗前,砸碎锁,推开窗。 结果,打开窗之前,能看到外面的街景,两扇玻璃一旦推开,他面对的,就极其诡异的,变成了一面墙。 出不去了。 跳窗也不行。 他们被困住了。 “有趣”高凡来来回回开关窗,窗就在‘墙’和‘窗’之间反复变化,“如果我趁还是窗的时候闯破玻璃跳出去呢?” “肯定会撞墙上啊,还用说。”裘青帆明显有些紧张,他拿着手机自拍杆的手,都在颤抖,“如果是梦魇,至少是e级,甚至是级,好好的一个f级任务,突然上浮这么多,肯定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别怕别怕别怕。’弹幕上刷过一片安慰声,并且大家给出建议,‘游戏中可以按b键降低难度’ “对,别怕别怕。”裘青帆跟自己说,也跟高凡说:“恐惧会变成梦魇的力量,那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对,理智思考,理智思考。”高凡给裘青帆打气,“看看接线员怎么说,下一个任务提示是什么?” “哪有什么任务提示……”裘青帆看了下弹幕,果然接线员在刷:“经典调查三步曲,躲避爪牙,毁掉仪式,击溃祭祀……对对对,仪式是关键,梦魇能够制造梦境,召唤爪牙,关键是仪式,只要躲避爪牙毁掉仪式就行了。” 很简单。 这时已被胖厨娘毁坏的门,忽然被扔进来一颗东西。 那东西一直滚到高凡和裘青帆脚边,然后开始尖叫:“他们还在这!他们还在这!” 是一颗人头。 按照裘青帆之前的描述,被割掉脑袋的,是车夫。 现在车夫的脑袋就在他们脚底下乱转,还在尖叫,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这颗满地乱窜的脑袋把观看直播的网友给吓坏了,不断有人在屏幕上刷:“弹幕护体!这是球!这是球!这是球!” 高凡和裘正青都一脸嫌弃,不止不愿意逮它,连踢它都会觉得恶心,最后还是裘正青一狠心,把手机塞进它的嘴巴里。 呜呜呜那颗头一阵不可置信的尖叫声,似乎被塞进了满嘴的翔,接着它就在青烟袅袅中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手机拿出来后屏幕上一片作呕之声,无数人尖叫‘我不干净了’。 “仪式会是什么?会在哪?”高凡问裘正青。 “不知道啊!”裘正青瞧着自己手机,感觉自己没法理智思考。 这时高凡的手机‘叮’了一声,他拿出一看,原来接线员把梦魇的资料,也传到他这来了。 第八十一章 理智崩溃 “面对梦魇,裘青帆调查员需要过一个‘意志’检定,失败了,裘青凡调查员san值减1……” 一个声音忽得响起在房间里。 裘青凡猛得抬头看,他们完全进入梦魇空间了么? 否则现实世界怎么会出现这种声音? 不过这声音的来源很奇怪……裘青帆猛得转头看向高凡。 “抱歉,刚才正在翻梦魇空间的资料,就不自觉念出来了。”高凡说,同时,他目光充满关切,望着裘青帆:“你理智值掉的厉害啊,已经不能理性思考了吧?我们得抓紧时间进行调查了。” “对、对对。”自从梦魇出现后,裘青帆就觉自己的头,像是被按在海水里,有窒息的感觉,不断冒泡的海水在他耳边咕噜咕噜的响,影响他思考的节奏。 裘青帆忽然觉得有些丢脸,他明明是f级,却在一个见习调查员面前先撑不住了,而这个见习调查员为什么没事……再瞧瞧高凡脸上挂着的诡异笑容,他打了个寒颤,不是没事,他们都在受到污染。 首先,他们得离开这。 否则被困在这,被梦魇空间慢慢吞噬,理智消亡殆尽,只有死路一条。 但离开这之前,得搞清楚他们要去哪。 首先要找到仪式。 “假定罗斯被一位伟大存在绿了,她女儿是梦魇的话,仪式肯定早在盖这幢别墅的时候,就被摆在建筑里了吧,否则以罗斯女儿不到十岁的年龄,很难独力完成什么仪式。”高凡说。 “说得对,我这有当时设计这所别墅的设计师……嗯,华盖建筑师事务所的资料,包括设计图。”裘青帆拿出资料,资料在他背包里,看来做了十分详尽的功课。 一大堆图。 其中还包括华盖建筑师事务所的设计日志。 图配合日志,可以还原当时罗斯按照儿女要求,设计这幢别墅的思路。 “……花园务必尽善尽美,我需要七种植物,包括一种落叶松……” 不是这个。 “……我女儿的卧室要在三楼,她要像是公主一样浏览她的梦幻乐园……” 接近了。 “……公主卧室尖顶上要放置一个青铜雕像,尺寸如下,造型是类似章鱼不特定形态,可尽情发挥想像力,唯一要求是在雕像要烙刻‘海洋纹章’,其形态如下图……” 是这个了。 海洋纹章?高凡莫名想起那枚海洋徽章,那枚被林森浩用来定位两个时空的‘道标’。 日志中。 记载了一个圆形的图案。 那图案像是一个在圆形中肆意伸展其身躯的章鱼,形态扭曲到让令觉得混乱的地步。 这就是海洋纹章了吧? 瞧见这纹章,高凡眼前恍惚着出现了一片深蓝色的大海,一个庞大如山峦般的存在,晃动着祂数千只长足,在海中飘荡着,其体型之巨大,超乎想像,简直像一座城市,不,像一颗行星! 系统在这一刻显现了存在感,一行字迹浮现在高凡眼前,似乎是想发布个任务什么的,但……转眼又消失了,也许高凡与海洋纹章所代表的那一位,接触还不够多。 这也让高凡迅速把注意力从那纹章上移开。 系统沉默得古怪,按照道理,高凡遇到什么上位、下位种族时,系统都至少会发布一个调查任务,但这一次,不止遇到梦魇,还掉进梦境中,系统都一直沉默,唯一解释就是,系统觉得梦魇太渣,不愿意理她。 不过爪牙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不论上位下位,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能给调查员造成致命伤害…… 高凡的目光从日志上移开,就看到裘青帆的视线,没在日志上,偏着头,不敢看那海洋徽章的图案。 裘青帆提醒高凡:“不要太久注视那徽章,那有可能引来伟大存在的关注。” 高凡摇摇头,说:“我知道,现在,我们得去屋顶,拿到那个仪式。” 从窗口到达屋顶的路,已经被封死。 所以只能往外冲,从走廊上楼梯到达房顶了。 高凡和裘青帆对视一眼。 裘青帆把手机冲着已经破出一个大洞的卧室门。 高凡则是摸出一把雕刻刀。 两人先是移走堵住卧室门的床,然后高凡‘砰’一声踢开房门,裘青帆挥舞着手机支架就冲了上去,这时屏幕上滚过一堆弹幕:“好晕好晕好晕,这什么鬼视角……” 两人方才冲出这间卧室,就遇到了没脑壳的厨娘。 呜!她挥着菜刀就冲了过来,但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裘青帆仗着身高手长,直接把手机塞进了厨娘没有顶盖的脑壳里,‘滋啦啦’一阵如同油锅翻花的爆响声,厨娘颤抖着倒下了。 弹幕疯狂闪过:“我又脏了!” 紧接着是失去脑袋的车夫,高凡绕到他身后,雕刻刀插在他腰眼上,如同败革,也没有血,所以这些果然是梦魇创造的活死人幻境,高凡再一堆,车夫就掉到楼下去了。 肚子里空洞洞一片主人罗斯,愤怒得谩骂着:“你们是谁!为什么闯进我的家!” 罗斯好像还当过牛仔,他从肚子里掏出剩下的肠子,挥舞抽来的样子,如此挑战人类理智极限,连高凡都要退避三舍,裘青帆就更觉大脑嗡嗡作响,隐约间好像过了个检定,san值又往下掉。 两人一退再退,很快就被逼回到卧室,但罗斯冲进卧室乘胜追击的时候,天降一床棉被,把他整个人罩了起来,然后高凡和裘青帆两人吼着‘一二三’,协力着,把男主人一路推到楼梯扶手处,又将其掀翻到楼下。 瞧着罗斯掉到楼下,虽然摔了个七扭八歪,但仍然挣扎着纠正自己的手和脚,要爬起来的模样,两人知道,在这个世界,是杀不死怪物的。 “去拿仪式……”裘青帆说,他的头很疼,看世界已经模糊。 他知道自己的理智值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于是他催促着。 但就在他转眼看向高凡的时候,就见到高凡不是自己站在那,他肩膀上坐着一个青紫色的小孩,是梦魇,现在,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冲他笑。 那笑容诡异得让裘青帆脑袋几乎炸裂。 天才一秒:.uben.ne 第八十二章 青铜信标 高凡几乎可以听到裘青帆理智崩断的声音。 裘青帆的面部表情扭曲,眼中全部都是红血丝,讶然张口指着高凡,像是望见了一个怪物。 而裘青帆所指方向是…… 一扭头,高凡瞧见了自己肩膀上蹲着的梦魇。 青黑色小玩意还在跟他笑。 绿豆般大小的黄眼睛盯着他。 露出宛如鲸鱼牙齿般,整齐雪白的大牙。 缩成两个坑洞的鼻孔紧缩着,似乎还有点激动。 高凡的san值当即阵亡1点。 他默念‘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手中雕刻刀燃起蓝火反手就捅向梦魇。 雕刻刀划在梦魇身上,宛如划破轮胎一样,燃起袅袅白烟,梦魇‘嗄!’得尖叫一声,像是被鞭子抽打的猴子,飞快向上跳过去,倒挂在天花板上,呲牙向高凡发出‘嗄嗄!’的厉叫声。 这时,没脑壳的厨娘,丢了脑袋的车夫,还有手脚都被扭成麻花样的老罗斯,都已经重新站起,开始各自喊着台词往高凡和裘青帆冲过来。 “走!”高凡拉起裘青帆就跑。 “你这爪牙!”裘青帆吼着同时把手机往高凡脸上拍过来。 高凡被拍得一迷糊,但也不太疼,像是躺床上拿手机时不小心脱手砸中了脸。 “你干啥?”高凡反问。 “啊……我刚才看到梦魇蹲你肩膀上,你们都在笑……”裘青帆拍了高凡一记旧印,高凡没啥反应,他意识到高凡应该不是爪牙。 “哥们儿,你这理智值要崩了啊。”高凡猛力一拉裘青帆,两人开始往走廊尽头跑,建筑图纸中,那里有个上楼顶的梯子。 跑到尽头,放下梯子。 走廊里三个死者已经冲得很近了,这些爪牙虽然能被旧印克制,但仪式不除,梦魇不灭,他们就是不死的,异常难缠。 老罗斯用自己的肠子,先一步套中了高凡的脚。 “你先上去!”高凡猛一推裘青帆。 裘青帆往梯子上爬,一边回头瞧着高凡被淹没在三个爪牙之中,菜刀、肠子等等玩意,都往其身上招呼,不禁虎目含泪,把自拍杆连同手机猛得掷了过去,同时口中喊着:“接住!” 高凡一只手抓住扔来的自拍杆和手机,另外一只手中的雕刻刀,划出一圈蓝色火光,逼得三个爪子齐齐后退一步,再用挥动长枪似的,再抡一圈自拍杆和手机,又把爪牙们逼退一步。 然后,高凡左挥右舞得往后退,像是个驰骋沙场的将军,就在这时,忽得觉得眼前影子一晃,一绺头发飘了下来,钻到他的鼻孔里,让他打了个喷嚏。 人打喷嚏的时候,会一瞬间失去视野,但时间很短,不到一秒,可就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高凡只觉颈后一沉,眼前一暗,再睁眼,眼前已经是一张青黑色面皮的梦魇之脸。 梦魇还在笑,她笑得像是死了一百年、被蠕虫在脸上钻出好几个大洞的干尸。 嗄嗄她叫着。 “哥哥”高凡听到的是这个词。 随即,梦魇那张青黑色的脸,在高凡眼中逐渐变化,变成了一个皮肤雪白、拥有黑色卷发的可爱小姑娘,一个标准的美人坯子。 瞧着眼前这张俊俏小脸,高凡心头猛得一悸,随即难以形容的领悟和温暖涌上心头。 原来是你呀……他想。 裘青帆爬上屋顶。 他能听到背后传来打斗声。 但没过一会儿,声音已经彻底消失。 他意识到高凡可能完了。 一个见习调查员,能有这样绝大的勇气,去独自对付e级甚至级的梦魇,已经是让人敬佩。 而此刻这种结局,也让人唏嘘……不!绝不能让高凡死! 裘青帆手足并用着在房顶奔跑,很快就跑到罗斯女儿所在公主房的位置,那是整个别墅视野最好的三层中央,正对着别墅花园,一个古怪的青铜雕像风信标,正竖在那里,雕像的样子,像是一只巨大的水母,又有着章鱼的触角。 夜空中一片混沌,无星无月,这幢别墅因为梦魇的存在,而被隔绝在了现实之外。 当裘青帆望见这个雕像时,只觉眼前仿佛响起了鲸鸣般的呢喃声,那声音来自远古,穿透人世文明,来到他的耳边,他几乎在这个刹那,心头就涌起了无限狂热,想要跪倒在雕像之前……不! 裘青帆一边想着高凡,一边坚定自己的意志,他一步又一步走向青铜雕像,那雕像实际个头不大,像是个风信标般立在屋脊上。 但此刻裘青帆的san值已然极低,他宛如走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面对的则是一个庞然巨物,是山脉,哦,不,祂大如城市。 青蓝色的表皮,覆盖祂全身,祂上半部是个巨如城市般的不定形肉块,下半身则是几千条正在疯狂舞动的触手,裘青帆越往前走,祂就越发巨大,巨大到衬托得裘青帆好像一颗微尘,理智之线正在一条又一条的崩碎,裘青帆露出无意识的傻笑,嘴角口水滴落衣服也不自知。 他要拿到仪式……他要救同伴…… 裘青帆似乎跨跃了千万里的行程,终于用双手抓到了这个青铜雕像,之后呢……之后怎么办?裘青帆忘了,他呆站在那,忽得响起什么似的,用力一拔,青铜雕像已离开屋檐,被握在他手中。 我应该把它……扔掉…… 裘青帆想。 像是挥尽全力,但结果却只是松开手而已,青铜雕像从裘青帆手中掉落,骨碌碌得从屋顶上一直往下滚往下滚,它滚落之地,梦境豁然而开,像是穿透了一重迷雾,青铜雕像掉在了花园中的草坪上。 我……做到了? 没了青铜雕像的影响,裘青帆的意识不再僵硬,他慢慢注意到,青铜雕像下方,连着一块瓦片似的,一旦被掀起,就打开了这重‘盖子’。 一个画卷,平平整整摆在雕像下方。 画卷是副油画。 但这油画却画得特别写实。 写实得如同照片一般。 更关键的,是油画中所绘人像,看起来十分眼熟。 裘青帆皱眉思考了三秒,这才想起,油画中的脸,像谁。 像那个名叫高凡的见习调查员。 这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劈中了裘青帆。 而这时,往楼顶的梯子上,爬上来两个人。 一大一小,大的是高凡,小的是个黑色卷曲长发、穿粉红公主裙的漂亮小姑娘。 第八十三章 鸣响与凋零之咒(副本结束) 望着高凡,自己的同伴,与梦魇携手。 裘青帆最后一点理智在疯狂尖叫。 青铜雕像下方的那张肖像画,在裘青帆眼中,像是带着污染物一样散发着污浊的红光。 在梦魇的领域中,竟然挖出一张高凡的肖像画,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高凡早已成为恶魔的一部分。 其进入这别墅,可说是某位伟大存在早就为安排好的归宿。 怪不得一旦他进入,整个污染事件的等级,就由f级向上攀升至e甚至! “你已成为爪牙!” “你将变成恶魔!” 裘青帆对着高凡嘶吼。 就算两人曾经并肩作战,但一旦对方坠落成爪牙,那就无话可说,已经是在生命立场上相互对立,就像是猛虎与羚羊,绝无共存之余地。 如此想着,裘青帆意识到自己即将‘搁浅’。 这个罗斯别墅将成为他的‘搁浅’之地。 既然这样…… 袭青帆猛得从自己脖颈中,扯下一条项链,那项链由红绳系成,项链上挂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蝴蝶很小,呈现三色,黑白灰在蝴蝶身上依次排列,显现出一种即将腐朽似的状态。 “鸣响吧……” 此刻裘青帆手中所拿,名为‘鸣响与凋零之咒’,他将其激发后,按照赠予者白流苏的说法,会将自己整个献祭,按照一种特定的节奏进行鸣响。 这个频率,是凋谢之频率,将在一定范围内,将其他任何生命体,无论是人类或者祭祀还是爪牙,都按照这个频率进行共振,最终结果则是大家共同化做一声响彻尘寰的闹钟声。 所以又叫‘万物终焉之咒’。 白流苏认为调查者终究会走向灭亡,但最好不要跨入疯狂,这样将为她的治区,也就是沪上带来难以形容的危害,毕竟调查员一个转职,就会成为祭祀,说不定会搞出什么大事了,所以赠了裘青帆这枚令咒。 此刻,裘青帆觉得是时候了。 如果他不反抗,他必将在梦魇和高凡的控制下,变成梦魇生物,会开始试图祭祀深海中的那位伟大存在,并将其引入现实。 那将是一次级甚至级事件,与其等着白流苏来处理变成怪物的他,不如自行毁灭,同时毁灭那些怪物。 由于理智遭到侵害,裘青帆的反应较慢,当然,以他的速度,激活令咒,也是来得及的,毕竟只需要念几个字而已,除非被干涉。 “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另外一个令咒转瞬响起,在裘青帆眼中,世界仿佛掠过一道蓝色闪电。 那是一道火光。 带着难以形容的秩序感,从其源头,也就是高凡手中抛出,击中了裘青帆。 这个刹那,裘青帆只觉身体剧痛,骤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他的嘴巴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雕刻刀击中了裘青帆的手臂,鲜血迸射。 站在屋顶上的裘青帆,像是一只坠落的风筝那样,从屋顶掉了下去,摔在花园的灌木丛中,而他手中还抓着高凡的肖像画。 裘青帆躺在灌木丛上,只觉耳中轰轰鸣响,那是san值过低的缘故,而他抓在手中的‘万物终焉之令咒’,由于发不出声音,所以无法激活。 他勉强挪动着身体,骨痛欲裂,也许是骨头断了不少,但更强烈的衰老感,却超越了疼痛,他愕然望着自己的手掌,皮肤干朽,仿佛百岁老人,高凡……不,恶魔对他做了什么? 这时,裘青帆惊恐看到,高凡从别墅中跑出,来到他面前。 高凡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穿粉红色公主裙的犹太女孩,但裘青帆并不觉得高凡有能力回归常人。 他已经是恶魔了…… “你误会我了。”高凡却说,他搔搔头,“怎么解释呢?我一个老朋友,为了送一件东西给我,拜托梦魇帮忙守了一百年,你把她当成污染源,其实她只是个影子而已。” 大概十分钟前。 高凡被梦魇蹲在肩膀上时,他听到梦魇对他说了几个字:“林森浩……林帅……托我……把东西带给你……” 就是这样。 高凡接过裘青帆手中的油画。 裘青帆挣扎了一下,想阻止高凡,但他已经没有力气。 超写实风格。 但画布上显示历经百年的岁月痕迹,摆在房顶上,未经密封与合适的保存环境,这副油画已经掉色斑驳,不过,林森浩为高凡传递的,并不是油画,而是画中的……神秘。 高凡接触到这幅画时,油画又经历了一次神奇的褪色,仿佛其上仅有的油彩,也没了光泽,变得更加灰暗与无机质。 而高凡的系统面板中,则经历了一次san值大爆炸,他的闲余san值,从0,变成了60。 高凡为裘青帆处理伤口。 他默念着向血肉世界主宰的祷告。 虽然他并不精通那位伟大存在的恶魔语,但现在的他,就像是在那位存在处,存了一笔财富的特权用户,那位伟大存在,是能够响应他用人类语言念诵的祷词的。 于是祂回应了高凡,提出自己的条件,置换的规则,那很苛刻,高凡需要用自己的全部获得,去换取裘青帆恢复健康。 高凡点点头表示愿意接受。 下一刻,高凡拔出裘青帆手臂上的雕刻刀。 在拔掉雕刻刀之前,裘青帆仿佛被怪物吸干了血肉一样,变得腐朽而衰老,甚至老到不能发出声音。 现在,裘青帆骤然发现,自己被封掉的声音,又被还给他了,另外,体内开始涌动着勃勃生机。 而高凡则是肉眼可见的正在瘦下去。 “你究竟是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他低吼。 “你理智值比较低,别想太多,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来的。”高凡说。 高凡刚才制止了裘青帆使用令咒,虽然不知道令咒威力,但令咒这玩意,危险至极,未知就是最大的可怕,一旦被裘青帆成功激活令咒,首先裘青帆不会有好下场,其次高凡也可能会被一波带走。 所以高凡通过掷出雕刻刀的方式,向血肉世界伟大存在,献祭了裘青帆的血肉,这是可行的,雕刻刀所接触与切割的一切血肉,都可被献祭。 之后又通过消耗血肉标本主宰对自己的馈赠的方式,把裘青帆的血肉换了回来,这损失了高凡上次献祭黑树获得的全部血肉主宰馈赠。 不过救了一位调查员。 却是值得的。 高凡温柔得抚摸着裘青帆的头发:“别怕,没事了,警察马上就来了,没有谁会伤害到你。” 我就是怕你!多处骨折的裘青帆惊恐得躲着高凡的手。 天才一秒:.uben.ne 第八十四章 梦与锚点 很快警车跟着救护车都来了。 甚至还有消防车。 面对调查员处理污染事件,所能出现的各种意外,警方都有计划。 不过本次事件却没什么大的意外发生,除了一位f级调查员险些被‘搁浅’,最终只是丧失了大量理智,以及受了一些骨折等可愈合的伤势外,没有任何生命及财产损失。 高凡则向sk提交了一份简单的,几个字的报告,就是遇到梦魇,消灭梦魇,过程中裘青帆遭遇了一位伟大存在的青铜雕像,最终失去部分理智,至于真相,真相重要么? 而那个青铜雕像。 高凡试图接触青铜雕像的时候,感受到了系统跃跃欲试得要向其发布任务。 现在,高凡逐渐理解了系统的作用机理,它鼓励高凡发现、探索、解决任何一个伟大存在试图干涉人类社会的举动,并发布相应奖励。 而对于位格之下的一些异族,比如那株古老的黑树,或者这个才刚刚经历过的这个‘梦魇影子’,它不感兴趣。 但对于梦魇的老爸,也就是那个青铜雕像,系统则是非常感兴趣的——根据之前的调查,梦魇女孩,是其母亲梦中与伟大存在相交合而生,很自然就可以推断出,按照女孩所说打造的青铜雕像式信标,就是女孩的‘父亲’。 高凡远远望着那青铜雕像,灵感中出现了深海、城市一样巨大的怪异肉块、和数千条疯狂舞动的触角,耳中反复冲卷的,除了海浪声,还有宛如鲸鸣的遥远歌声。 他毫不怀疑,一旦接触到青铜雕像,就会获得一个任务,一个不亚于‘无形之子’,甚至是‘麋猫’的任务。 那就意味着高凡的身上,再添加一位伟大存在的注视。 可不简简单单的意味着一个任务。 更意味着有更多神秘交汇到高凡身上。 那些神秘或者是人,或者是事,或者是无法抵御的命运。 “算了吧小命要紧。”高凡跟自己说。 “调查员先生,那个东西如何处理?”有警察问高凡。 虽然高凡年轻,但所有处理此事的警察,都被通知,那是他们战斗在另外一条战线上的同僚,是为人类负重前行的战士,所以警察的语气很尊重。 “划个禁区,禁止市民接近,警察也不行,范围就是整幢罗斯别墅吧。”高凡说,“我会通知sk派人来处理,它暂时超出了我能够处理的范围。” “好的。”警察说,又悄声好奇得问:“调查员先生,造成你同事受伤的凶手,抓到了么?” “算是抓到了吧。”高凡抬头,望着罗斯别墅三层楼顶上站着的那个,穿粉红色衣服的犹太小女孩。 小女孩摇着手向高凡告别。 随即她的身影就慢慢消逝在空气中。 说是凶手。 也不恰当,她只是梦魇的一个梦。 梦魇把她诞生时的场景,通过神秘,变为梦境,留在了这个别墅内,等着指定的人,前来闯进它,理解它。 而青铜雕像则是固定这个梦境的‘锚点’。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 林森浩接受高凡的委托,用《地狱之门·仿》收集恐惧。 按照高凡的理解,只要林森浩在那个战争年代,用他的作品,收集到足够多的san值,那高凡自然会收到这些san值,但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高凡不知道这个过程中,存在着哪些障碍,导致《地狱之门·仿》收集的恐惧,无法隔着时空传递回来。 他只看到,林森浩为了把这些san值送来,动用了梦魇的力量,按照梦魇对林森浩的亲昵程度,高凡怀疑他们关系不一般,而梦魇用属于她的神秘,把自己的一个梦,或者说一个影子留存到了百年后。 当高凡接触到这个梦,以及林森浩特别为他画的肖像时——肖像才是仪式,这些san值,才会完成传递,整个过程充满了未知与神秘,但却应该是个比较节省的办法,比起林森浩打开‘深渊’的消耗少了很多。 但高凡此刻就陷入一种古怪的疑惑中。 林森浩可以通过这种让时间自然流转的办法,向高凡传递物品,也就意味着……林森浩所在1920年,与高凡所在2021年,是同一时空的延续啊。 ‘世界末日,是1920年!’ 高凡不禁再想起崩卡村大长老尖锐的嘶吼声。 我们究竟在面对什么? 我们所在,是个末日后幸存的世界么? 但历史中为什么没有相关的记载? 是伟大存在们抹去了人们对真实历史的认知么? 祂们究竟要做什么? 高凡仰望星空,忽得生出一种颤栗感。 处理好现场后。 高凡在离开前,还特别打电话给sk,询问了一下裘青帆的状况。 sk的接线员,说情况不是十分严重。 救护车把裘青帆送去了精神病院,在那里他会得到精神鉴定,以及悉心的呵护,不断通过现代医学手段,重新构建他的理智防线,以待其能够重新返回工作岗位的那一天。 对于发生在人类心理层面的创伤,特别是与伟大存在们相关的,sk也没有任何可治疗的手段,sk的名单中,拥有数以千计的调查员,每个调查员都有各自的神秘轨迹,他们身上的旧印、令咒,甚至最为神秘莫测的律,都不具备修复理智的能力。 人类的灵魂,在伟大存在的干涉下,就像是易碎的花瓶,不,就像是口中热气呼到的雪花,只一刹那的温度,就会让其崩坏瓦解。 相对于那些因为理智崩溃,直接化为恶魔爪牙,又或者精神沙滩被完全摧毁,只能流着口水在监禁病房,在世界昵喃中试图疯狂自残的调查员来说,裘青帆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是轻伤了。 “青铜雕像另外一位调查员会去处理。”接线员说。 大概是那位白流苏吧,高凡没问。 白流苏背后肯定也有一位伟大存在吧,就是那个黑白灰三色蝴蝶所代表的那位,高凡没太多兴趣去知道。 知道也是一种交集,交集很可怕。 比如和高凡一个交集,就让裘青帆险些‘搁浅’。 “画家先生,我听说您接受了一个委托。”接线员忽得说。 “消息传得这么快?”高凡有些诧异。 “毕竟都是些大人物在操作,风声恐怕很快会传遍整个世界,您的名声,也会迎来一个飞跃。”接线员说,“不过,您要小心‘掘墓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委托。” 第八十五章 阅读者与掘墓人 募集调查员的组织,全球当然不止sk一个,sk提醒高凡注意的‘掘墓人’,就是另外一个小型的调查员组织。 掘墓人的来历可追溯到100年前,当时一群欧洲的历史学家、神秘学家以及探险爱好者,发起了名为‘阅读者’的集会,探索着被封印在历史尽头的、指向神秘的断章残篇,很快他们就有所收获,到这里,组织内部发生了分裂。 一部分组织成员认为他只应探索和获得这些知识,而不是使用它们,另外一部分成员则不顾其他人的反对,决定亲自参与到神秘之中,这部分成员举行了一次召唤仪式,就像是所有妄图触摸伟大存在支鳞片爪的人们一样,他们不是死亡就是发了疯。 事故中,只剩下三个幸存者,保留着记忆和完整的肉身,但毫无疑问,他们也成为了恶魔的爪牙,致力于将恶魔带到人间。剩下的阅读者们,则开始阻止昔日的同伴,经过一系列的探索和探险,阅读者们获得了大量神秘学知识,但同样伤亡惨重,只剩下最后五个成员。 这五个人达成一致,使用了神秘的‘复活术’,将自己从地狱中召唤回来,获得了不死,从此后他们跨跃了时间的长河,致力于在全世界范围内,招募同伴,击垮那三个爪牙正在进行的‘可怕任务’。 没人知道他们对抗的恶魔是谁,人们往往只能在世界最晦暗的角落听到他们的警告声。 在sk的警告中,掘墓者是一群亡命徒,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热衷于招募从战场上归来的、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成为组织成员,可能由于手中掌握的资源有限,所以他们的组织规模一直没有壮大,即便如此,任何被掘墓人盯上的目标,都会心生忌惮。 有消息称,掘墓人正在关注这一次j·kring发起的委托,他们怀疑j·kring打算举行某种神秘的召唤仪式。 如果高凡接受j·kring的委托,那么就要小心与掘墓人的会面。 所以,调查员之间也会相互对抗么? 人类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sk告诉高凡,并非只有肉体上的被污染,才会堕落成为爪牙,有一些人类,心灵被污染,保持着人类的理智,却在信念中已经成为恶魔的附庸,在彻底暴露之前,他们才是最危险的那群人。 高凡总觉得接线员在指桑骂槐。 在说他。 大概裘青帆的出事,sk也有点怀疑高凡吧? 毕竟一个f级的普通探索型任务,突然变成级,并且冒出梦魇这种‘神二代’生物。 再结合之前高凡每次遇到的任务,都会突然攀升等级,很难让人相信纯粹都是意外吧。 我,人类叛徒? 呵呵,我从来都是站在人类这一边! 虽然让我选择人还是猫作为伙伴,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猫…… 高凡撸了一把因为被抛弃在车上而背对着他、正在生气的上帝。 开车上路。 回天美。 高凡预计自己回天市所需要的时间,大概得个十天左右。 虽然沪上和天市的距离也就一千多公里。 但他毕竟有无形之子的诅咒在身。 这也是高凡在罗斯别墅时,不愿意使用无形之咒的原因,他怕在迷路之上,再叠加几个ebuff,比如失明、失聪、肢体失去协调之类的,那就惨了。 如此说起来还是他寄存了大量存款的‘血肉世界伟大存在’更可爱一些,使用雕刻刀的代价只是瘦而已。 当然,现在他在那位处的‘存款’已经没有了,为了救裘青帆,他瘦回了以前。 至于为什么救裘青帆,他差点弄死的,他又救了回来,有问题么?又公平又公正,没有问题。 而当四天后,高凡成功抵达天市后,他才意识到,无形之咒的后遗症已经离开了他。 果然诅咒是有持续时间的。 很好。 现在,距离开学只剩下三天。 有一些学生已经回到天美,而教师们更是早早到了。 高凡才回到学校,就获得了主任的热烈迎接,瞧着完好归来的高凡,主任拥抱了一下他这个得意门徒,虽然大概三个月前,对其的观感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但那都是过去时了。 “两个月前,还是天美的学生,现在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画家了,不错,不错。”主任夸奖高凡。 “还行还行。”高凡接受了这夸奖,也没问为什么,在他想来,夸奖他都是正确的。 “已经有几个记者联系学校,说要采访你了,是不是安排个时间,和他们见见?”主任又说,接着他报出了几个报纸和刊物的名字,其中《东方油画》和《艺术家导报》都是行业内有名的读物。 “行啊,不过跟他们说,如果采访我,至少要是个专篇,带人物照片那种,否则就别来了。”高凡记得上次双年展上的报道教训,再那样,那不浪费时间嘛。 “这个应该可以商量。”主任乐呵呵的说,“不过你也多提提天美对你的培育,多提提吕校长对你的教导。” “那是当然的。”高凡笑着说,“我努力的学习,然后天美各个科目老师给我打了从20到59不等的分数,我一定跟记者们好好说说。” “你……全科目都没及格?”主任皱眉,他还真没关注这个,“怎么可能呢,不是还有几门是开卷考试么?” “我懒得抄。”高凡说,“太累了。” “那补考呢?”主任再问,国内大学严进宽出,再烂的学生,都会给几次机会的,天美的补考更是正常智商都能低空掠过。 “还有补考?”高凡讶然。 在天美上了三年学,你不知道还有补考这回事……主任望着高凡,眼中隐藏已久的刀锋逐渐绽放光芒,似乎要剥去这个‘得意门生’光鲜亮丽的外皮,显现出其内的‘烂泥’本质来。 这小子如果不是突然在双年展上露了一手,现在应该面临退学或者再读的边缘才对……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如果不想变成那个艺术家生涯中‘识人不明’‘耽误天才’‘庸俗教育’的背景板学校,他也只有掐着鼻子认了。 “我去安排一下。”主任长叹一口气,“你给我讲讲,j·kring的事。” “为什么要讲这个?”高凡奇怪。 “记者因为这个才要采访你啊。”主任说。 “啊?他们知道了?”高凡讶然。 “不然他们为什么采访你,因为你在双年展上卖了一幅画?在艺术圈那都是小事,出了圈更是没人在乎。”主任嘲讽高凡,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第八十六章 第二次采访 国际画廊pae在接受j·krling委托的任务前期,还能保持委托的机密性。 可一旦接触了众多油画家,有了第一批入选者,需要向其透露任务细节,能保证对方有兴趣参与。 那这消息几乎会在瞬间走漏。 如果说pae尚且能对这些油画家们,提出要求,签署保密协议。 那么pae还需要邀请一批艺术领域的大咖,作为评判者,这样艺术大咖可不是一纸保密协议能够束缚住的,甚至,只要拿出保密协议,哪个大咖都会把你当成神经病一样赶出去。 于是在pae的老板艾恩,通过劳伦斯,向高凡提出邀请时,并没有相应的保密要求,因为pae知道,这事无论如何都会传播出去的。 而j·krling全球性的影响力,以及此事的神秘性,立刻让其不仅在艺术圈内掀起波浪,也上了世界各国的娱乐新闻版面。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一份疑似委托候选者的名单。 名单并非从pae处流出,pae对候选委托人的信息,做了最机密的处理,名单应该是只有艾恩和j·krling两人才知道。 这份名单,是各国特别是英国娱乐记者,结合pae的老板艾恩及另外一些重要经济人,近几个月在全球各地的行程,以及陆续的收购艺术品清单,而列出的。 其中包括不低于50位艺术家的作品,艺术家们遍布世界,其国籍包括英国、法国、美国、西班牙、荷兰甚至是冰岛,pae在这段时间内,把网撒遍了整个世界。 这就令人感兴趣了,j·krling究竟想做什么? 想收集邮票一样收集这些艺术家么? 像是i插eljaksn成名后所建那座神奇的儿童游乐场一样,为艺术家而不是孩子们打造一个梦幻乐园么? 总之,高凡游览祖国河山磨炼绘画技艺的时候,这个委托已经变成了一个世界性的八卦,挑逗着世界各国艺术圈和娱乐圈的好奇心。 在这个前题和背景下,有记者来采访高凡,确实是顺理成章的事。 因为高凡的名字也在那份名单中,一个国内的大三美术生,与世界各国的或新锐、或成名已久的油画家排在一起,本就是件很吸睛的事。 当然,在国内,这消息仍然只在小范围流传,毕竟国外的艺术圈和娱乐圈,跟国内距离太远了,大家虽然熟读j·krling的著作,但问起j·krling是哪国人,仍然会有答案为‘美国吧?’。 高凡在接下来三天里,接受了三拨采访。 除了上述两个国内艺术杂志外。 还有一份英国艺术杂志《阿波罗》的采访。 这个采访就令人诧异了。 也足够看出j·kring在英国的国民度有多高,一个未经证实的传闻,就会让一个杂志派出记者万里迢迢远卦他国挖掘其中内幕,但是,这个记者…… 高凡在接受采访时,注意到这位名字叫丹尼·劳弗的记者,并不寻常。 丹尼·劳弗的确是英国艺术杂志《阿波罗》的采访记者,这一点校方已经核实过,天美必须对其学生的信息安全负责。 但高凡此刻达到39点的调查值,很快就从丹尼·劳弗身上发现了军人的痕迹,经过询问后,得知丹尼·劳弗的确有过从军经历,但其工作内容受到军方限制,不能说,这似乎从某种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高凡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受训练的迹象,和‘神秘’的存在。 高凡猜测,应该是情报机构的军方人员吧。 从情报机构,到八卦记者,这个转职倒还挺成功的。 总之,连续三个采访,都保证高凡至少会有八百字到一千字的篇幅,还会登上高凡至少一张肖像照,另外还搞定了考试成绩的问题,这让高凡很满意。 明天就开学了。 辛未今天也到了。 高凡答应了辛未的吃饭邀约。 辛未的借口是给上帝带了更多的猫薄荷。 当然上帝对于猫薄荷这种软性上瘾品的态度还是很拒绝的。 虽然这会给其带来快乐。 上帝一直用‘军猫’的标准要求自己,刻苦训练——回天美后,高凡瞧见上帝一直在练习捕蝴蝶和抓老鼠,最近其狩猎目标,已经变成了天美食堂后喷泉池中的锦鲤。 高凡在今天,中午从食堂吃完饭出来,亲眼瞧着上帝亮出利爪,寒光一闪,那条通体红透的锦鲤就到了喷泉池边上。 然后上帝舔舔自己的爪子,像是剑客吹了吹剑上的寒锋,再把锦鲤拨弄回喷泉池中。 按照这种训练速度,某一天看见上帝开始做仰卧起坐,高凡都不会吃惊。 大概是高凡上次在罗斯别墅时,自己去冒险,把上帝留在车内的举动,让上帝自尊心受损。 上帝想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一只花瓶猫,而是个战士。 总之高凡希望喷泉池里主任养的锦鲤,能够活到上帝的战斗力进化到下一阶段,出现新的训练目标,比如那些游荡在天美四周的流浪狗。 “高凡。”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高凡转头就瞧见了主任,主任乐呵呵得揣着饭盒,主任这两天很开心,因为采访的事,那可是英国著名的《阿波罗》杂志啊,天美的名字在其中出现,就压了国内其他美校一头。 “吃鱼啊。”高凡瞧着主任饭盒中的鲤鱼,想着那条锦鲤,不禁感慨,“真肥。” 而上帝则是‘喵’一声跳到高凡肩膀上。 “你好上帝”主任跟上帝打招呼,又对高凡说:“吕老回来了,有空你去办公室见见他,劳伦斯也来了。” “嗯,好。”高凡点头,他知道吕国楹似乎去国外参加了一个画展,所以从双年展,直接就去荷兰了,现在终于回国了么? 而且,高凡嘀咕:“这老头想见我不会自己给我打个电话么?”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吕老爷子的傲骄,让他不会主动给自己的‘学生’打电话,特别是高凡从未表示过要拜师的这种想法和举动,如果老头太过主动,那就好像是吕老爷子在求高凡一样,那怎么可能。 高凡在校长办公室见到了吕国楹,劳伦斯,还有他的那幅《上帝肖像》。 吕国楹正端详着这副高凡的新作,瞧见高凡就说了一句:“你退步了。” 地址: 第八十七章 你退步了 “你退步了。”吕国楹对高凡说。 高凡面色骤变。 这几个月以来,自从系统觉醒之后,他绘画技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 所获得都是‘天才’‘令人诧异’‘突飞猛进’等等赞誉。 他已经有点习惯了获得这样的赞誉。 突然之间,吕国楹一句‘你退步了’,像刀子一样戳进他的心。 击垮一个艺术家很容易,只要怀疑他的作品就够了。 一个足够自我的艺术家,可能抱着‘举世皆敌’的自负和勇气,能够抵抗一百万句诋毁,因为在他的视野中,那些都被归为不懂艺术的庸俗之辈。 但一个惯于欣赏他、给其赞誉的长辈兼大师——高凡虽然嘴上不说,但潜意识里,的确已把吕国楹视为师长,只是这家伙性格上与吕国楹同样别扭,很难把尊敬挂在嘴边——这样一个油画大师,一句‘你退步了’,让高凡的心情立刻变得无比糟糕。 甚至上帝都觉查到了高凡的情绪变化,开始把毛茸茸的脑袋在高凡脸上蹭来蹭去。 吕国楹也不再说话,继续端详那幅画。 高凡则是脸色僵硬,紧皱着眉,也盯着自己那幅画。 见气氛颇有点凝固,劳伦斯便开口:“老师,您对高凡未免太过苛责了,这明明是一副大师水准的油画作品,任何一个新锐画家有这样的作品,都会得到艺术界的极高评价啊。” 劳伦斯明显是倾向于高凡的,毕竟那是他的签约画家。 同时他真正觉得这幅《猫》有大师水准,别说一个新锐画家,就是成名的青年画家,有这样的作品,都会被艺术界视为其创作生涯的一个高峰。 “你懂什么!”吕国楹掉转自己的毒牙方向,向劳伦斯喷射致命的毒液,“你是个商人,浑身铜臭,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我怎么瞎了眼,收了你这个徒弟,自己不成器不说,还要连累你签约的画家都变成一个臭画匠!” 劳伦斯被吕国楹用狂风暴雨般的口水洗礼着,但这对劳伦斯来说,已经是常态了,面对吕国楹,就得有着唾面自干的交流技巧,他退后半步,稍避风芒也避开口水,嘴里也嘀咕:“老师,您得讲道理,就是您,在高凡这个岁数……也没这个成就吧!” “我能和他比么……”吕国楹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对劲,这岂不是太低看自己了?便改口:“不,他能和我比么?他是将来能开宗立派的人!” 好像同样在贬低自己,但不管了……吕国楹把自己看到这幅画的痛心之处,变成口中喷射的毒液机关枪,向着眼前二人泼洒。 “这幅画,‘技巧’很成熟,大师级作品,没错,但这个‘技巧’的名字叫什么?叫妥协!我在这幅画中只看到了敷衍和妥协,高凡,你的技巧在进步,可你的表达退步了,你的画里没了要摸到天边儿的抗争和勇气!这才几天啊,你就退步成这样!你在干什么啊?” 吕国楹的痛心疾首,让高凡很羞愧。 的确,这副画他用了很高的技巧,是一幅不差的作品,或者说,准大师级。 但吕国楹眼光之毒,却一眼就看出,高凡没有用尽全部的热情和欲望去创作它。 这是因为高凡创作《崩卡傩舞》不利,转而向自己不足的能力所妥协,而创作的作品。 技巧娴熟,画面饱满,风格明晰,一切都很好,如果是吕国楹不认识高凡,只看到这幅作品,再知晓高凡的年龄,也得感叹这是一位天才。 但作为一路看着高凡成长的人,吕国楹很清楚高凡正在一个创作和表达欲望最强烈的巅峰期,在这个时期,画家的创作欲望、成就和进步,是一生最大的。 就像是梵高住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以每天一幅甚至两幅画作的速度,向世界表达自我,那是其一生最为光芒绽放的辉煌时刻。 画家一生,这样的时间并不多。 因为一个人热情的数量和质量都是有限的。 “您说得对。”高凡诚心诚意得说,“这是一幅失败的作品。” “也不算失败吧……”劳伦斯忙说,因为他觉查到下一刻可能会发生什么。 “对你来说,的确很失败。”吕国楹说。 “您怎么看出妥协的?”高凡好奇得问。 “如果用尽全部技巧和热情,会有达不到的地方,但这幅很完美,特别是猫身上的光与周围环境的融合,有提香的感觉,对其他人来说,这幅作品很好,但对你现在这个进步巨大的人生阶段,这是失败的。”吕国楹指点着画中的色彩部分。 “为什么完美就是妥协呢?” “创作总是不完美的,上帝也有缺点。” 喵上帝叫了一声。 高凡和吕国楹都不理劳伦斯,同时事情在向着劳伦斯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就见这老少二人指着画聊了几分钟后,开始拿着铲子铲画上的油彩了。 劳伦斯强忍着说出‘我已经收购了这幅画,现在这幅画归方格斯了,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的问句,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敢这么说,又会被吕国楹无情毒牙的肆意撕扯和噬咬。 而铲完了画之后,高凡拿着铅笔在上面写上了‘欠方格斯油画作品一幅,高凡’的字,再交给劳伦斯,劳伦斯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只收到一张白条么? “对了,我给你找了个老师。”吕国楹又说,“冯元你知道吧?” 冯元……当然知道,是个国画大咖。 有多大呢,是隔壁国内首屈一指美院的名誉院长,其他美协、画协的职务一大堆,出版过教材百万字,用著作等身来形容并无不妥。 国内为数不多精擅工笔画的大家之一。 “你跟老冯去学学工笔。”吕国楹说。 “行啊谢谢您”高凡乐了,他一直想研究下工笔技巧呢,肯定会对他的画家各项技能有所提高的。 “老师,pae那边的委托……”劳伦斯提醒吕国楹。 这件事可不能耽误,这就跟一个绝世高手,正好碰上一个全世界范围的擂台,同时可见范围内无一合之敌,这还不上场,要等什么时候? “不会耽误,另外,你可别觉得很简单,我听说乔治·巴塞利兹也接受了委托。”吕国楹说。 劳伦斯惊讶得‘啊’了一声。 第八十八章 大师授课 乔治·巴塞利兹。 德国新表现艺术的代表性艺术家之一。 其典型创作特征‘倒立的人’,创造出一种‘轻重颠倒’‘上下不分’的视觉奇观,他与已故的传统画家波依斯,并称为德国当代艺术的两个‘方向’。 乔治·巴塞利兹出生于193八年,他成名已久,是当代大师之一。 而作为新表现艺术的代表,乔治·巴塞利兹与倡导回归传统,让‘艺术重新被普罗大众所接受与欣赏’的吕国楹,在创作理念上就格格不入,吕国楹在英国皇家美术学院执教时,跟乔治·巴塞利兹打过不少嘴仗。 现在,j·krling的一个委托,竟然吸引了这位大师的加入。 劳伦斯很想说一句,这不是倚大欺小么? 但……艺术领域,哪有年龄大小之分。 要糟啊。 劳伦斯只能瞧着高凡,一位将来的大师,遇到一位当代的大师,结果如何? “3八年出生的老爷子啊,岂不是快八十岁了?老爷子还拿得动画笔么?”高凡诧异的是这个。 高凡提溜着两盒茶叶,坐上高铁去见冯元。 他要去的平市与天市间,一趟城际列车半小时就到了。 列车上高凡再次检视了一下自己的系统界面。 获得了林森浩相隔一百年传来的贡奉,也就是60点san值后。 高凡先是把理智加回八0,这花费了2点san值。 又加了1点‘神秘学’,把‘神秘学’技巧值提升到了10。 再提升了9点‘心理学’,把‘心理学’提升到20。 现在,神秘学,心理学和解剖学,后方的‘’号全部消失,都到了晋升关卡。 不过此刻高凡的属性面板,已经足够他开心一阵子的了。 理智八0,闲余san值39。 色彩9八,结构100,线条94,解剖学30,心理学30,调查39,神秘学10。 三大项都接近或达到了100的大师级! 拿上雕刻刀,高凡是稳稳的大师。 只不过拿上雕刻刀后,画家进晋技能的‘扭曲’,仍然不能被激活。 看来得等三大项的技巧值,都超过100才行。 近在咫尺呀 高凡判断的,像毕加索一样能够开宗立派的巨匠,其所需要的技能,已经触手可及啦 只不过到了大师阶段,提升1点三大项技巧值,所要消耗的san值,已经宛如无底黑洞,高凡估计怕是得20左右的san值,才能提升1点。 所以这几点技巧值,没办法通过系统加点,必须自力更生,估计也不是十分好涨。 高凡拎着两盒茶叶,开开心心得敲响了冯元的家门。 “高凡。” 冯元穿着素色衬衫,戴着细框眼镜,身材不高,长像和善,头发中的花白色和黑色层叠在一起,带着知识份子惯有的温良气质与较真神态。 “您好,冯老师。”高凡坐得笔直,颇有点学生的样子。 不过高凡注意到,当他把茶叶盒放在冯元家过于宽阔的玄关时,那里已经堆了一堆茶叶盒。 注意到高凡的目光,冯元就笑着说:“都知道我喜欢喝茶,所以每个人来时都要拿一点,我又怎么喝得完,但又不好不收,孔子收徒都有束脩之礼,到现在,你要是不收,人家会觉得你不想教。” 是这个道理。高凡点头,他那两盒茶叶,一盒五千八,虽然贵,但知识无价啊。 “老吕说你要学工笔?”冯元进入正题,“你学过国画么?” “没正式学过,我是油画系的。”高凡老实摇头,“只学过写毛笔字。” “虽说都是画画,但油画可以借鉴国画,国画却很难借鉴油画。”冯元感慨了一下,“既然是老吕推荐来的,那肯定是要从国画这里汲取些经验,也不是真正要走这条道,倒还简单些,但也需要时间……那你打算学多久?” 嗯。高凡想了想,距离j·krling的委托初审时间,据吕国楹说,还有半个月左右——他是评委之一嘛,有确切消息来源的,评委们正在商量初审的主题。 半个月的话,分一大半给这次进修不知道够不够。 高凡就说:“大概十天吧?” 冯元没听清,便点头:“十个月啊,也只能学个‘形’。” 高凡认真摇头:“不,冯老师,我只有十天时间。” 十天? 冯元凝视着高凡,高凡再认真地点头。 气氛有些尴尬。 “十天,十天。”冯元终于开口,仰头向天颇有些无奈的唏嘘,“我把老吕找回国,是给自己找个了麻烦啊。” 吕国楹回国教学,是眼前这位冯元穿线搭桥啊……高凡明白了冯元和吕国楹的关系了。 “既然只有十天,那就大致了解一下国画的基础吧,学画先学字,先从学字开始吧。”冯元明显是有点不乐意了。 知识份子对自己从事的领域,往往怀着极大的荣誉感,高凡提出十天这个数字,显然让冯元觉得他是个胡吹大言之辈,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但碍于吕国楹那张比天还大的面子,也不好拒绝。 “你晚上六点再过吧,给你上第一堂课。”冯元说。 “好嘞”高凡很高兴得说。 天市和平市虽然近,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再回一趟天美,未免不值,于是高凡就打算在平市转一转,又想起约了辛未,便发消息给辛未说,他正在平市,晚上就餐活动取消。 “疯子你跑平市去干嘛?” “吕老爷子给我介绍了个学工笔的大师,晚上六点第一节课。” “那你等我,我想吃平市的烤鸭了。” “行,对了,你过来的话,把我车里那幅《千里饿殍图》拿来,我请大师鉴定一下。” 于是才回到学校的辛未,就匆匆搭车到平市,跟高凡吃了顿烤鸭,见面得知高凡所拜大师,竟然是冯元后,大觉羡慕,冯元,那可是工笔大师呀,杭派的二代领袖啊,国画界的抗把子之一啊。 “晚上一起去呗”高凡说,“吕老爷子的面子,可能够咱们两个人用的。” “那可太好了”辛未兴奋。 不过,到了晚上六点,辛未有些紧张得跟着高凡,敲开冯元的家门后。 迎接二人的,却不是冯元,而是一个到二人腰部高的小学生,小学生叫程敬涛,五年级,但学习国画已有六年。 程敬涛把两人带到一个房间内,房间内还有三个小学生,都正在拿毛笔写字。 “往后十天,就由我来教你们,你们也没基础,就从临摹开始吧。”程敬涛小朋友拿了一本字帖给两人。 两人到现在都有点懵,茫然站在桌子前,说好的大师授课呢? 第八十九章 艺术圈怪兽 显然,冯元是把高凡归到和小朋友们同样水平了。 不过看到程敬涛小朋友的字,的确棱角分明,有模有样,绝对是连握笔都没学得太明白的高凡和辛未,无法达到的水准,不愧是小学生班里的‘大师兄’。 在程敬涛小朋友的指点下,描了一会儿字。 辛未就说自己有事先溜了。 反正她来上课也是饶的,另外以她的水平,学工笔还早了点,油画技艺中她还没达到某个无法跨跃的关卡,需要旁触类通来解决。 趁着时间尚早,她还能搭城际列车回天市,还可以去喂喂上帝。 至于高凡,辛未瞧见高凡以其独有的认真劲,开始和毛笔和字帖较劲时,就知道高凡‘沉迷’了。 但凡是和绘画艺术有关的事,高凡都能很快就‘沉迷’进去,这是辛未一直无法理解的天赋,似乎有一种人就是专为艺术而生。 而高凡呢,则觉得,挺有意思啊 毛笔和油画的笔与刷,有着明显的差异,无论是用劲还是运笔,都必须使用一些高凡从未意识到的窍门,比如对腕力和指力的运用,与油画相比,就仿佛是一个拿着巨斧大开大合,一个用着细剑斜挑抹勾。 在天美的课程中,高凡也学过国画,写过毛笔字,不过那些课,他大部分都旷了,小部分也只是应付了事,在此刻拥有大师级的油画水平后,重新理解国画时,这种体会,就如同站一个峰尖上,再看另外一座山,更能理解其峥嵘奇绝与壮阔雄伟。 而‘线条’项的技巧值,同样能够作用于毛笔。 高凡只用了三个小时,就把手头这篇《张猛龙碑》临得有了一点样子。 其进步之快,让‘大师兄’程敬涛十分诧异,拿着高凡前后十几篇临摹稿,反复对比,对着高凡问:“你……真的没学过?” “以前只学过字,没临过碑。”高凡说,“大师兄,我觉得魏书不太适合我的性格,我能试试草书么?” 这声‘大师兄’,高凡叫得诚心诚意,艺术之道,达者为先,程敬涛既然比他强,那就是他师兄。 而程敬涛也听得舒心悦耳,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说:“冯先生让你先临《张猛龙碑》,学一分奇趣灵动,再临《颜勤礼碑》,学一分方圆并用、拙中见巧,如果有进步,最后给你《元桢墓志》,学一分结体紧峻、气势雄奇,这三篇能临个三分,就够你用的了。” 从魏楷到唐楷再回魏碑,冯元给高凡安排的十天课程,一学灵动,二学格制,三学气魄,的确能对高凡的绘画技巧,产生较大助益,至于十天要学工笔画,冯元只会回复吕国楹‘呵呵’两个字,没个三五年的笔上功夫,想画工笔,开什么玩笑。 不过,这课程只是对着普通的学生所安排的,高凡显然不普通,他是有着大师技巧值的大三学生,身佩系统的艺术圈怪兽。 “既然冯先生说了,那我就先学这三贴。”高凡十分听话。 他在油画圈指天划地,但不耽误他在国画圈谨小慎微,对艺术所抱有的敬畏之心,是他永远的虔诚。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三张贴子,高凡已经临摹得有模有样。 十天时间过了十分之三。 高凡欣喜看到自己的线条涨了1点。 现在每一点技巧值,都来之不易。 所以高凡越发勤奋,每天晚上六点到九点的三个小时课程之余,他几乎全天都有十余个小时,铺在手中毛笔和宣纸上,酒店服务员每天都能从他房间中收走一大堆废纸垃圾。 而对程敬涛小朋友而言,高凡的存在,却是他越发不能理解的……怪物。 “冯先生,我不想教高凡了。” 第四天上课之前,程敬涛被父亲送来上课后,就找到冯元,委屈巴巴得说。 “他不听你的话。”冯元笑着问,“我去骂他。” “不是,他很听话……”程敬涛低下头,再抬起来,眼圈竟然都红了,“冯先生,我是不是没有学画的天赋,我根本就不可能变成一个大画家吧?” “嗯?怎么这样说?”冯元觉得小朋友有情绪了,但这不应该啊,“你要是没天赋,我也不会收你。” “可我学了六年画,那个高凡,只用三天就超过我了……呜”程敬涛终于哭起来了,他用手背抹眼泪,男子汉不应该表示脆弱,但只是未到伤心时,他的艺术生涯竟然是个笑话,还没开始就要夭折了么? “高凡有油画的底子,另外他是成年人,用劲和学习能力比你强一点,也是正常的……嗯?”冯元安慰程敬涛,但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对,理由不充分,“他怎么就比你好了?” “这是他昨天临的三张碑文,先生您看看就知道了。”程敬涛拿着三张纸给冯元,由于只是习作,所以也没装也没裱,就是用手卷叠着,不过才一打开,冯元看着就皱起眉。 他沉浸国画一生,师从新浙派领袖方增先,眼光自然非同寻常。 他看到,这三张临贴中,《张猛龙碑》灵动险崛,《颜勤礼碑》生机郁勃,《元桢墓志》茂实刚劲,虽然明显能看到其中生硬转折的痕迹,但碑文中的风格真谛,已经很清晰明显,就是‘已得真意、但功力稍欠’的水平。 没个三五年,绝对出不来这样的水平。 并且还得是非常有天赋才行。 “是高凡临的?”冯元诧异。 “就是,他三天前还什么都不会,三天时间,已经这样了。”程敬涛眼圈红红的,大人的世界好可怕啊。 “旁触类通,还真是个好苗子……”冯元嘀咕。 说国画不能借鉴西方绘画技巧,那是对初学者而言,两者大相径庭的技法与视野,是无法互通的,但如果真的技艺精深,或者禀赋惊人,的确有可能中西贯通,艺术史上,从来都不缺天才与怪物。 “你能看出不如他,已经是很好了。”冯元安慰程敬涛,“知道不足才能进步,你的艺术视野已经打开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个说法……可以接受诶。程敬涛小朋友的艺术生涯,忽然又变得明亮起来。 第九十章 工笔 冯元进来的时候。 高凡正在临摹一篇《草书千字文》。 这是徽宗赵佶的作品,高凡知道。 跟魏碑唐偕相比,高凡对这一篇更感兴趣,这是他给自己留的课外作业,除了那三篇碑文,是按照冯元要求完成外,其他时间,高凡在书店找了一圈书贴,这个算是第二喜欢。 冯元站在高凡身后,默默瞧着他临字。 只三天时间,高凡握笔的悬腕还不太标准,手腕有点飘,运笔时标准动作也有些变形,笔下的草书也貌似鬼画符一般,照猫画虎,结果画出来个美洲狮的感觉。 不过,都是猫科,气势对了。 冯元注意到,高凡临这贴的要点,放在了‘连续性’上,虽然下笔之处十分晦涩,但高凡首先保证的,却是笔触的接连不断,一处错,没关系,直接略过,再往下去延伸,最重要的是,气不能断。 但最终却也只写到将近100个。 千字文嘛,故名思议,共有1000个。 高凡勉强写到100个,就彻底无以为继,那股‘气’已彻底散佚,笔锋往下就变成了一团‘墨猪’。 有肉无骨,是为‘墨猪’。 高凡摇摇头,这张扔掉,准备继续下一张。 “你在徽宗的草书中,感觉到了什么?”冯元忽然问。 高凡明显是被吓了一跳,讶然回头。 灵感强,神秘学不低,调查技巧值有点高的他,能被人站到背后而不自觉,可见其是完全沉浸在书法中了。 “冯先生”高凡见到冯元就笑了。 冯元总觉得高凡的笑容有点飘忽不定,有点古怪的跳跃感,这个年轻人眼神亮晶晶的,似乎其思绪永远在不停进行爆炸的感觉。 关于这张《千字文》的感受,高凡说:“非常漂亮,像一首交响乐,谱这乐的人,胸中有长河大瀑般的激情,在他笔下,所有一切都水到渠成,同时大局观太强了,完全可以总览一切,操控一切。” “徽宗除了不适合当个皇帝,其他事都干得蛮好。”冯元感慨,同时看到高凡桌上还摆了另外一张字贴,也是个千字文,作者也是徽宗赵佶,但却是一本瘦金体千字文。 “既然买了,为什么不临这个?”冯元说。 “这个做不到。”高凡老实说,瘦金体千字文是他第一喜欢的字贴。 “这个像是古代军队千军万马的话。”高凡指着徽宗的《草书千字文》。 “这个就像是现代化部队小股穿插,分进合击,但又目标相同,这种协调感,我做不到。”高凡指着那本《瘦金体千字文》。 “哈哈”冯元笑了,因为他觉得这比喻很绝妙,眼前这青年人,对书法,不,或者该说是对书画艺术的敏感度惊人啊。 “我来教你怎么把这篇《草书千字文》写好,瘦金体先放一边,即便对你来说,也太早了,其实草书也早,不过既然你只有十天时间,我们来看看你能做到哪一点,想临《草书千字文》,你记住三句话‘意振气跃、跳动不息、毫无倦笔’……” 接下来,高凡临《草书千字文》花了三天时间。 第六天,高凡开始在冯元的肯定下,接受工笔训练。 工笔画与写意画,是国画两大流派。 工笔求形似,工整者多,浙派的开山祖师该算是戴进,一个明朝的全能大画家,山水、人物、虫鸟,各科都精,其画作恢弘大气,后新浙派慕古而不泥古,又融入现代主义画法,其画法先行定位,勾勒轮廓,分别填色,粉黛互用,青绿朱砂等重色,须敷至五六层…… 到这就能看出,与油画技巧在某种程度上相互重叠了。 怪不得吕国楹要高凡来学冯元。 剩下四天里,冯元让高凡开始画工笔,仍然是临摹。 但临摹的是仇英《临宋人画》中的一篇。 仇英也是明代人,有趣的是,仇英的初始职业是个漆匠,后来博取众长,成了另一位全能大画家,山水、花卉、界画、人物、仕女无所不能,既工设色,又善水墨、白描。 而冯元要高凡临摹的《临宋人画》中的一篇,听名字就知道,是仇英临摹宋代画卷。 仇英的临摹可称一绝。 他还临过宋朝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再把其中城池车马、行人衣着全部替换成清朝风格,看起来毫不违和,可见其已经不限于‘仿古’,而是仿出了自我风格。 “你既然不会在国画上有所成就,只想旁触类通的话,画就多学学仇英,字上面,你和徽宗有缘,但瘦金体暂时别碰,多临临《草书千字文》就行了。” 到了第十天,告别的时候。 冯元向高凡叮嘱。 “谢谢冯先生!” 高凡真心诚意的道谢。 冯元不让别人称呼他的为‘老师’,只称‘先生’。 这个复古的称呼,可看得出冯元为师育人的目标。 从孩童到青年,但凡是有志于求学的画者,都可以在冯元这里接受指点。 没有学费,不求谢礼。 只需要你有天赋,愿意在艺术一道发光发热。 “把那两盒茶叶拎回去。”冯元又说。 高凡来的时候,拎着的两盒巨贵的茶叶,现在摆在冯家玄关处,等着高凡将其拎走。 “这个不好吧,是送您的师资……”高凡有些局促,便是他,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后面这六天时间,冯元几乎天天和高凡泡在一起,耳提面命,步步指点,高凡提升的3点‘线条’技巧值和1点‘结构’技巧值可以证明冯元的用心。 这十天时间,高凡并没有学握笔、运笔等基础课程,他的字,在不明白的人眼中,还是一样稀烂,但他很准确的,从国画艺术中汲取了自己在当下这个阶段,能够吸收的营养,同时,还为将来更进一步的吸收,打下了基础。 这就是名师的作用,不是把所有人教成一样的材料,而是根据每个苗子需求的不同,为其灌输不同的营养。 “存在我这抵学资,学完后便可拿走,和当铺是一个道理。”冯元笑着说,“我跟吕老头约好了,一人教出一个学生,比比十年后谁的学生成就更大,还有义务帮着对方调教学生,这是约定的一部分,你不必在意。” “您的学生在哪?”高凡好奇地问。 “是我家闺女,这丫头只会拿毛笔杆子卷头发,看来是比不上你喽”冯元摇头。 “这才是大师。”高凡离开冯元家后,不禁感慨。 和冯元学了十天,他觉得自己人格都有点升华了呢,san值竟然奇妙的提升了1点。 果然近朱者赤……高凡考虑跟着冯元学国画的可能性,不大,算了。 回到酒店,高凡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忽得看到床头那幅《千里饿殍图》。 他一拍脑袋:“忘一干净。” 第九十一章 年头对 高凡去而复返。 重新回到冯元家,这次把《千里饿殍图》给带来了。 原本想第一天就请冯元鉴定一下的,但马上就开始学字、学画,高凡的脑子通了艺术的电后,其他内容就不存在,马上忘了一个干净。 这画的确画的稀烂。 不过高凡在仔细的用‘调查’技能勘验过后,却确定这是幅古画。 可能有几百年到上千年的历史,这样的画,画质是极脆的,故宫博物馆的库存,都藏在温度湿度都最适宜的避光之地,妥善保存,才能历久弥新。 而高凡手中这幅,高凡不知道其之前如何保存,但到了他这里,只存了一个月,就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颜色剥落,眼瞧着再存下去,就要毁了。 如果有古画,肯定有价值,送了冯元当做师资谢礼也成。 于是高凡再度敲开冯元的门,将这幅《千里饿殍图》展示给冯元看。 冯元看了几眼,眼中忽得绽露奇光。 “这画……什么来历?”冯元问。 “在杭市时一个江湖骗子送的,还骗了我六千块钱,他说是王希孟的《千里饿殍图》。”高凡笑着说。 “千里饿殍图……王希孟……”冯元拿出放大镜仔细瞧这画,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年头对,说是王希孟,就肯定是假的,您老给鉴定一下,如果有价值,就留您这,放我手里糟贱了。”高凡说。 “你怎么判断出年头对的?”冯元好奇得问。 鉴别古画,可是门专业的学问,质地、笔法、用色等等,学问大着呢,从古到今精擅造假的高手不知道有多少,有很多本身就是宗师级的大师,那造的假,都是艺术品,专家也难辩真伪。 “您看这画,用的绢应该是宋宫绢,唐绢很粗适合重色,宋绢质地则密而疏,这个尤其细致,我查过资料,现在想复刻这种绢布很难,成本也极高,骗子应该不会下这个本钱,另外……”高凡用手拍拍那画背,一层细细密密的颜色就掉了下来。 “应该是石色水厚法吧,也是宋朝画的技术特征。”高凡说。 石色水厚法指将绘画的粉,置于画背后,正面石色水浸入,将背部粉透入画中,这种方法制成的画,层层珠光宝色相叠加,呈现难以想像的繁荣重彩,《千里江山图》就是其中最杰作。 高凡只是略懂,因为他是借由调查学把相关知识串连在一起,但调查学所探查到的真相,至今为止,还没有假的呢。 “你轻点!”冯元见高凡拿手拍画,都急了。 呵。高凡忙缩手。 “石色水厚法制成的画,每次展开都会导致上面的颜色矿物质脱落,《千里江山图》在故宫六十多年只展出四次,我上次去看画排了三个小时,还能只看五分钟,但那个颜色,世所罕见,时隔千年仍然如此鲜艳动人,不愧是国宝……” 冯元瞧着这画,小心翼翼,目光盯着画,口中嘟囔着,现在的他,不像是个大艺术家,反倒是个看见心爱玩具的孩子。 “现在考证,《千里江山图》王希孟其实画了五稿,第一层水墨勾底,第二层上赭石,见暖色和对比,第三层上石绿,有山间青翠,第四层再上一层石绿,见远山叠嶂,沃野千里,第五层上石青,才有这经久不衰的世间至美……” 随着冯元的指点。 高凡意识到,冯元所指之处,这幅《千里饿殍图》,与他所说的《千里江山图》绘画特征与技法,都一一对照得上。 “这真是王希孟?”高凡讶然。 “技艺差得太多,技法却一脉相承,不好说,不好说。”冯元陷入疑惑中,“我还得细看。” 一边说,冯元一边向高凡露出笑容,像是小孩子遇到喜爱的玩具,又不好意思开口。 “送您了”高凡大手一挥。 “别,如果真是宋朝的画,我可收不起,我就留下看看,找几个老朋友一起鉴定下,有了结果就通知你。”冯元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放下画,然后就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高凡把那幅不知真假的《千里饿殍图》放在冯元处后,转头就忘了这事。 如果是真的,肯定要捐给故宫的。 如果是假的,那就让冯老爷子拿着玩。 所以没什么好惦记的。 高凡这时已经接到劳伦斯的通知。 j·krling委托的第一轮命题已经出来了。 很简单三个字:‘描绘美’。 这主题出得的确很有艺术家的范儿,不限题材,不限大小,只交出一幅自认为最能够表达‘美’的作品就成。 至于你所认为的美,是神,是人,是动物,是什么都无所谓。 有意思 高凡听到这个命题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明显在追寻麋猫的脚步。 麋猫就是世间至美。 而期限呢,是一个月。 接受委托的画家,需要在一个月内,交出作品,接受评委会的审核。 评委会名单也发出来了,其中共计10人,囊括了当世油画界最知名的艺术家、收藏家和鉴赏家,发来这份名单,是表示评审肯定公平。 同时,还有个额外福利。 那就是在这个月里,接受委托的画家,可以选择在世界任意地点进行创作,j·krling全程负责其一切开销,这将作为初审后,未入选画家的报酬。 “还有这种美事” 高凡听到个消息后,立刻开始回学校打包行李。 “你打算去哪?”劳伦斯问他。 “大英博物馆,卢浮宫,俄罗斯博物馆,纽约博物馆。”高凡答道。 “这一个月的期限,是为了创作……”劳伦斯提醒高凡。 “这就是为了创作!”高凡说。 “好吧,不过j·k女士确实很大方,她还会承担你一位旅伴的全程费用。”劳伦斯问高凡,“你打算邀请哪位美丽的女士,与你共赴这趟艺术之旅么?” 高凡想了想,在脑子里搜罗了一遍名单,问劳伦斯:“猫行么?” 一天后。 辛未没来送高凡登机。 对于高凡竟然带猫也不带她这事,她想得通,但不能接受! 第九十二章 新视角 头等舱。 高凡揣着一杯红酒。 虽然他不喝酒。 但在头等舱如果不端着红酒的话,就像是一幅画少了个关键性的元素。 上帝盘在高凡膝盖上一张柔软的毯子里,咕噜咕噜得打着呼噜,它这几天都没见着高凡,所以很喜欢赖在高凡身上睡觉。 与国内的航班不同,国外的航班大多可以带宠物。 整个行程虽然是应j·k女士的邀约,但具体行程却是劳伦斯安排的,j·k方面为各位画家提供了一些标准,包括但不限于去全球各地的头等舱,五星级酒店,餐饮标准等等,如果入选了又没有灵感,交不上作业,大可以当做是一趟为期一个月的全球豪华旅行。 j·k女士邀请了50余位画家接受这个委托,前期开支会超过1000万美元,说这是一次为了新书的噱头的话,代价未免有点高,虽然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不少热议。 不过,这些都不关高凡的事。 高凡微闭眼睛,享受航行在数万米高空的舒适感。 他把自己想像成飘流在一艘船里。 船外是无尽的黑夜。 而黑夜中唯一闪亮的,则是天空中七彩的星辰。 那些星辰将构成麋猫的模样。 灵感像是礼花那样爆炸在高凡的大脑中。 上帝在梦中蹭着高凡的手。 高凡的体温在升高,额头微微见汗,但他仍旧清醒。 经历了辛未家里的灵感大爆炸,又陆续提升了画家三大项接近100满值,高凡逐渐能够操控灵感爆炸时自己的理智不被淹没。 灵感爆炸会带来三大项各5点技巧值的提升。 于是高凡的画家三大项,变成了色彩104,结构105,线条102。 大师级的技巧值! 随即,‘扭曲’技能被点亮。 紧接着画家三大项,都重新变成了100,而‘扭曲’却还是‘0/100’。 看到这个变化,高凡有所领悟,应该三大项超过100的技巧值,都会被归入‘扭曲’中去。 现在归了11点上去。 扭曲却还是0。 所以……高凡还剩下39点闲余san值,他开始往上加点。 1、2、3、4、5、6……一直往上点了19点。 ‘扭曲’技巧值终于变了,变成了1。 这个刹那,一种奇妙的力量击中了高凡。 他发现了一个奇妙的视角。 从这个视角去观察世界时,一切都呈现另外一种模样。 趴在他腿上的上帝,浑身的毛发如此柔顺,那黑色可以蔓延过围住它的毯子,变成一个带刺的海胆球。 隔壁正在呼呼大睡的中年商人,他鼻子里呼出的气,每一颗都是一个气泡,而每个气泡中都带着金钱的色彩。 正在向他走来的空姐,浑身上下的倦怠感,像是潮水一样涌过她的全身,她脸上虽然挂着非常职业的笑容,但笑容后却有一个柔弱可怜的小姑娘。 ‘扭曲’是这样啊……通过‘扭曲’的视角,获得直击人心的世界观。 这将让高凡的画笔充满力量。 高凡乐了起来。 “先生、先生?”空姐跪在高凡身边,她黑色丝袜在腿弯的地方绽丝了,那绽开的小小破口,在高凡此刻的视角中,像是一只正在哭泣的小小嘴巴。 高凡勉强转移注意力,才把自己的目光,从那破口中移到空姐脸上。 “先生你没事吧?你很热啊!”空姐注意到高凡发红的脸色,贴了一下他的手,便惊呼道。 “没事就是灵感让我升温了”高凡嘿笑一下。 “先生我去给您拿个冰袋,如果您需要医生,我可以向其他客舱求助。”空姐说。 “冰袋就行,那很有用。”高凡闭上眼睛,一边撸着上帝,一边平静心绪,给自己降温。 等着空姐拿了冰袋过来,放在高凡额头的时候,高凡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声:“谢谢。” “不必客气。”空姐试了一下高凡的体温,发现已经降了不少,便松了口气,“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 “麻烦站在这,对,别动,一分钟就好。”高凡一边说,一边从身侧的背包中,拿出纸和笔,瞧了空姐几眼,就在纸上描绘出一幅素描来。 此刻,虽然灵感爆炸已经消失,高凡‘线条’的技巧值只剩下97,但仍然是确凿无疑的大师级水平。 代表着正常人类能够达到的最高艺术水平。 “送给你。”高凡把那张素描递给空姐。 空姐好奇得接过,就见纸上只画了一条腿,一条穿着丝袜的腿,而丝袜上有个破洞,除了这条腿之外,这幅画其他部分,都用碳涂成了深浅不一的黑色,像是乌云,又像阴霾。 这是张莫名其妙的画作,空姐却在其中感受到了强烈的悲伤,这种悲伤像是她疲惫的身体,像是她忙碌却空虚的人生,她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腿上相同位置的丝袜破痕,觉得一阵难忍的悲痛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差点就落下泪来。 “你怎么了?”另外一个空姐走过来,瞧着她情绪不对,便低声问。 “没、没事。”这个空姐急忙擦擦眼泪,把画还给高凡,低声说:“对不起,我们不能接受客人的礼物。” “嗯,那就算了。”高凡收回这张素描,这是他点亮‘扭曲’技能后的第一个灵感和创作。 现在,没了灵感爆炸,高凡画家三大项中,除‘结构’外,其他两项皆低于100,于是‘扭曲’技能重新熄灭,即使已经被点了一点技巧值,但高凡仍然失去了‘扭曲’的世界观。 可惜了。 不过没事,试验证明。 ‘扭曲’果然是画家三大项的总和,大概需要30点san值,才能提升1点,是高凡当下系统面板中,所有技能的最贵者。 但为高凡带来的进益却是不可衡量的。 “先生,您还有什么事么?”那名空姐眼睛红红的问高凡。 “还真有一件事。”高凡又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起来,大概五分钟后,一张栩栩如生的欧洲男性面部的素描就出现在纸上,“能不能帮我看看,后面的客舱中,有没有这位乘客,但不要惊动他,他是我的同伴,我想给他个惊喜。” “好的。”空姐拿着素描走进后面客舱,不一会便回来,小声说:“您的同事坐在商务仓,14排靠窗的位置。” “好的。谢谢。”高凡道谢后,收回那张画,瞧着画上的中年男性。 丹尼·劳弗。 《阿波罗》艺术报的记者,竟然跟他同一班飞机,是该说很巧呢?还是该说这家伙别有图谋呢? 地址: 第九十三章 小偷、骗子和强盗 从国内到伦敦的航程是12个小时左右。 再减7个小时的时差。 高凡凌晨出发,早上到达。 一位接机的翻译兼向导,在伦敦希罗斯机场等着他。 那是一位华人大叔,名叫向华,四十九岁,在伦敦生活已经将近三十年,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向华就把高凡带上他的加长林肯,准备带高凡先去酒店休息。 高凡则是让向华直接带他去大英博物馆。 机场和大英博物馆在同一区,这一区里还包括白金汉宫、伦敦塔、伦敦眼、大笨钟、国会大厦、西敏寺等等著名建筑。 于是高凡坐在加长林肯里,瞧着车窗外依次掠过眼前的各样具有异域风情的建筑,像是一下子闯入这座城市的数百年历史中,向华一一向高凡介绍,这是伦敦眼、这是大笨钟、那是哈罗德百货,那个又是中国城。 再过四十分钟,高凡已经身在他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了。 大英博物馆算上地下一层,共计7层,一共100多个展厅,展品400多万件。 高凡原本为大英博物馆分配的时间是一周。 但当他看到6厅丁托列托《战神与维纳斯》时,不禁为这位提香的大弟子所表现出的华丽色彩与感官刺激而惊叹,这是一位满分大师啊,同时他肯定接触到了类似‘欲望’的二段技能。 于是高凡的时间被偷走了。 等他再一回神,就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紧接着是4厅的小霍尔拜因的《大使》,它精准复刻了两位法驻英国大使在伦敦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场景,其中地球仪、匕首、骷髅、书本、各种工具、乐器和仪器等等物价均有深意,是100完全复原当时场景,但又并非是超写实主义的照相机般复刻。 高凡在这又被骗走了两个小时,小霍尔拜因的创作理念和手法让他沉迷,他以为那是写实,却是一种艺术加工。 再下来。 10厅内提香的《酒神和亚里亚得妮》,这是个强盗,高凡在这耽误了几近四个小时。 提香最擅长把神刻画成充满人间欲望的女子,这让高凡从其中看到了‘扭曲’技能的使用,提香肯定拥有一个或者两个二段技能。 于是他到达伦敦的第一天,就起于大英博物馆,终于大英博物馆。 今天恰好是周五,大英博物馆延长闭馆时间到20点,这让高凡和提香的相处时间,多了两个半小时。 20点的时候,高凡准时走出博物馆,就瞧见停车场中,向华拿着一个热狗靠在那辆加长林肯上等他,一刹那间,高凡有个疑惑,他是谁,我是谁,我在这干嘛? “rga!”向华冲着高凡打招呼。 终于把高凡从艺术世界唤回到现实来,同时,高凡感受到自己肚子里一阵肠鸣声,那声音之大,连几步外的向华都听见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饿呢。”向华笑着递给高凡一个热狗。 “感谢”高凡十分感谢得说,三两口就把这热狗塞下肚子,那一刹那感觉是人间真值得啊。 上车后。 向华跟高凡说:“rga,今天收获如何?” “有白金汉宫那么高吧”高凡笑着答道。 这时,加长林肯转过一个街角,伦敦街头的红色邮筒像是个标志物一样,划分着两条街之间的夹角,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就站在邮筒一侧,他戴着圆檐帽,手中掐着一只烟,目光烔烔得注视着高凡所乘坐的车。 在与高凡目光隔壁着车窗相会时,这位名叫丹尼·劳弗的男人,还用一只手摸了下帽檐,似乎在向高凡问好。 这个刹那,高凡耳边,世界的昵喃声忽得出现。 那仿佛是种子破开的声音: 是嫩芽在长出泥土。 是稚鸟叼开蛋皮。 是新生儿出现在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声呼唤。 是生机勃勃的一切。 有点意思……高凡心想,丹尼·劳弗在向他展示神秘。 是诱惑么? 他想从我这获得什么? 高凡并没有把丹尼·劳弗放在心上,对于其背后神秘的思考,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实际上,高凡在飞机上,就看出丹尼·劳弗的古怪了,但此刻的高凡,脑子里全部都是大英博物馆,全部都是提香、卡拉瓦乔、鲁本斯、伦勃朗…… 特别是伦勃朗,这位光影大师,他把卡拉瓦乔的明暗对比技巧进一步拓展,他肯定拥有‘光与影’这个巨匠技能,高凡明天要重点去看一下伦勃朗,并且今天没带画布和纸笔油彩,明天都要带上……本以为看看就行呢,但男人嘛,哪有满足的时候,还是得亲自上手才成。 “向叔,我的行程要改一下。”高凡对开车的向华说,“我在伦敦多留几天。” “好的,留多久?”向华问。 大英博物馆藏着两千多幅油画,去掉没有展出的,再去掉其中没有借鉴价值的一半……其实大概也去不掉,凡是能入大英博物馆馆藏的,都是一些精品,再加上隔三差五就有的主题展,大概需要……两百多天吧 “一年吧。”高凡说。 嗯?向华讶然转头瞧向高凡。 嘿高凡笑了,虽然j·k女士的安排只有一个月,但接下来他可以自费,没钱没关系,他刚才看到伦敦街头有不少流浪汉,裹着衣服就可以睡在街边,伦敦是海洋气候,冬天不算太冷……当然,签证是个问题,但sk应该可以解决的,毕竟是个世界性的组织嘛。 高凡回到酒店。 劳伦斯为他安排了住在希尔顿。 才安顿好,劳伦斯的电话就打来了:“听说你打算在伦敦住上一年?” “是啊,大叔,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转到英国皇家美术学院,老爷子不是这的教授么?肯定有人脉吧?”高凡问。 劳伦斯在那边深呼吸了几口气。 他就知道,把高凡这样的艺术家丢到伦敦去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就像是把老鼠扔进了油壶,不喝个肚皮滚圆是不会爬出来的。 “小师弟,你得记得你是去干什么的?”劳伦斯说。 “j·k女士的委托,我当然记得,我正在画呢。”高凡说,他面前已经展开了一张画布。 “是么?你准备了什么主题?”劳伦斯立刻兴奋起来。 “一只猫。”高凡说。 第九十四章 世间至美 既然j·k女士想要美,高凡就把美给她。 这世间至美之物,也不过就是麋猫。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 高凡白天在大英博物馆学习和临摹,晚上回酒店进行自己的艺术创作。 一旦进行灵感爆炸,那么高凡就可以点亮‘扭曲’技能。 这个技能虽然只有1点技巧值,但仍然为高凡打开了崭新的视角。 他很快就锁定了达芬奇的《岩间圣母》作为临摹对象,这是达芬奇两副同主题画作之一,充分展示了达芬奇晦涩、神秘和高难度暗示的绘画风格,圣母、孩子和天使的形像与山间无限升腾的轻烟簿雾相衬,宛如一个幽远梦境,充满了诗一样的温柔、祥和与格律感。 之后是卡拉瓦乔那幅《埃莫的晚餐》、鲁本斯《参孙和黛莉拉》、委拉斯盖兹《镜前的维纳斯》…… 高凡近乎疯狂得在这些巨匠大师的艺术作品中汲取自己所需要的营养。 学习、临摹、创作,每天还要有两个小时练习《草书千字文》和工笔画,高凡的学习节奏让向华为之惊叹,因为他不明白,一个人如何可以在近半个月时间里,吃得这么少,睡得这么少,却拥有如此旺盛的生命活力。 向华只是觉得高凡越来越瘦,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觉得高凡注视世界的眼神中,越发带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疯狂,或者是,神圣? 高凡则是无暇注意他人的眼光,因为他发现了一种长久保持灵感爆炸状态的方法。 类似冥想。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达伦敦之后,高凡灵感似乎被提升了。 他更容易接触到世界的另一面。 10点的神秘学也抵挡不住一位伟大存在的昵喃声。 那是一种拔节生长般的昵喃声。 像是睡在南方某幢竹屋里的时候,在凌晨时分,晦暗天色下,听着屋外那一大片竹林不断拔节成长的生命跃动声。 只不过这个跃动声,带来的视角想像,则是诡异的异化感。 在这个昵喃声中,高凡总有种自己站在一片泥泞模糊的羊水中,正在重生的感觉。 高凡只要聆听这个昵喃,就可以进入一种宛如‘冥想’的状态,这时,只要他再想到麋猫,就可以让灵感爆炸时刻存在于他的身上。 每天24个小时的灵感爆炸,这让高凡怎么舍得浪费时间去吃饭和睡觉呢? 而代价呢。 代价不过是每天掉1点san值而已。 按照道理,即便有上帝和10点神秘学的加成,高凡付出的代价也太小了。 高凡则将其归结为伦敦这适合神秘的特殊环境,毕竟是一个没有唯物主义历史观覆盖的城市嘛,神秘横生,这么一想高凡就泰然了,只需要享受灵感的滋味就好。 有了灵感爆炸的加成,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提升。 高凡仍然没能把‘扭曲’技巧值加到2。 如果把全部的空余san值,一波投入,倒是可以涨到2。 但现在只剩下不到20点的san值,是高凡维持精神正常状态的最后保障了,毕竟他每天都在消耗san值,于是,高凡还是忍住了诱惑。 第15天。 酒店里,高凡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这是一幅素描。 只是副底稿。 尺寸是60x40厘米。 这上面用密密麻麻但疏细有致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只头上生角的麋猫形像,这些线条看似繁复,却又显现出一种极致简洁的美,它们用近乎虔诚的格律感,把可被称为世间至美的‘祂’,表达出来,高凡看着祂,耳中仿佛响起了宏大的音乐声……对,就是这种感觉。 麋猫的美,是存在于一切视觉、听觉、感觉之中的,祂的美,像是世间的空气,你可以看不到它,但你必须倚仗它才能存活,而当雨过天晴时,其所幻化出的虹彩,则高悬万事万物万象之上,是世间一切的终极。 高凡注视着自己的画作。 他深深为其着迷。 甚至听没有听见刺耳的火警警报声。 直到有个服务员冲了进来,挟着他一边叫着‘firear!firear!’一边把他往外面推,上帝在这一刻弓起身子发出威胁似的‘喵’叫声,但见高凡被推走了,也忙是追过去跳到高凡肩膀上。 高凡莫名其妙得站在这家希尔顿酒店的门外草坪上。 他甚至还光着脚,只穿着睡袍,身边则是另外一群同样弄不清楚状态的酒店住客。 着火了……高凡若有所思得凝望着这幢酒店建筑,心中莫名想到一幅由某位荷兰画派画家所绘,描述1666年伦敦大火的油画。 那画中张扬的火焰好似恶魔的爪牙,又因为1666这个奇妙年份,以及把五分之四的伦敦都化为灰烬的那场巨大灾难,有人把那一天称为恶魔降临日。 不知道这酒店会烧成什么样子……高凡默默得想。 结果他抱着猫,仰头瞧了将近三十分钟,结果连一柱烟都没瞧见。 搞毛啊? 在高凡被服务员拉着,匆匆出了酒店后。 他的房间里,走进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中年男人约六英尺高,体态匀称,动作灵巧而有力,手上戴着白色手套,脸上戴着口罩,明显是一位别有所图、准备充份的入侵者。 他进入高凡的房间后,首先就看到了画板上挂着素描画。 有一刹那,他凝立不动。 耳中仿佛听到了圣歌声。 随即,他骇然后退几步,不再敢去看那幅麋猫素描象,转而绕到画像后侧。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他没错了。”中年男人说,“他会入选的,我要毁掉这幅恶魔作品么?” “不,你的任务,不是毁掉作品,而是利用他的作品。”那边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我们种在他身上的‘壳’,正在发芽,他将成为我们的武器。” “你确定这不会毁了他么?”中年男子问,“我不在乎他变成疯子,但j·k可不会欣赏一个疯子艺术家。” “相信不会的,因为在我们毁掉他之前,他已经疯了。”那个声音笑着说。 于是中年男人在房间屋顶上,布置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后,匆匆打扫掉自己留下的痕迹,又离开这个房间。 第九十五章 拥抱疯狂 到伦敦第十六天。 高凡收到了劳伦斯从国内发来的快递。 快递内容是两本杂志,《东方油画》和《艺术家导报》。 就是半个月前高凡接受采访的那两家国内刊物。 高凡翻着这两本杂志,《东方油画》里,采访他的内容,在新锐艺术家专栏里,占了一页,页中还有一张配图。 而《艺术家导报》里,高凡则占了中间一整幅彩色插页,后面还有三大页的采访实录。 高凡瞧着《艺术家导报》中自己的照片,照片中高凡坐在一张画板后,阳光从窗口射入,一半照在高凡身上,另外一半阴影中则站着上帝,这张照片明暗对比得宜,表现出了高凡的专注,又略有点神秘。 十分不错……高凡嘿嘿笑了起来。 劳伦斯随快递发来的电子邮件中,介绍说《艺术家导报》之所以给了高凡这么大篇幅,甚至是完整一幅中插彩页,是因为那位女总编觉得这张照片很美,高凡很帅。 《艺术家导报》是五天前上市的,随后报社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堆粉丝来信,特别是女粉丝,艺术圈子不大,但大家共同的特点就是能够欣赏美,一位又年轻又有颜的帅哥画家,最重要还是足够富,这些特点加在一起,足够让高凡引起了小范围的追捧。 劳伦斯在信中表示,如果高凡有兴趣,他可以在合适时机,安排高凡去参加几个综艺节目趟趟水,当下国内体育界、音乐圈的从业者跨界已经不是什么新闻,在这个全民娱乐的时代,绘画圈没道理不能跨这个界,特别是高凡有这样的先天条件。 但劳伦斯又叮嘱高凡,他这个想法千万不能让吕国楹知道,不然老爷子能用毒牙把他喷死。 最后,劳伦斯还问高凡,创作进度如何?有没有把握?据说乔治·巴塞利兹调动了他很多的得意门生,正在共同完成一幅恢弘巨作,虽然一幅油画的好坏,不决定于画幅大小,但既然本次委托的最终目标是教堂壁画,那巨幅创作肯定会更让评委喜欢等等。 劳伦斯实在太墨迹,高凡甚至都没耐心看完。 他现在很难阅读超过一页的文字了。 所有的文字,在高凡眼中都仿佛带着光圈,吹着嘹亮的号角,让高凡无法分辨其背后的意义。 但是,偏偏他可以站在拉斐尔的作品前一整个下午,只为看清《粉红色的圣母》脸上平静幸福的光晕是由哪些色彩构成。 所以匆匆读过了劳伦斯的信,给他回了一个‘我知道了’的消息后,高凡便重新回到麋猫像的创作中。 虽然这只是一张40x60的画,但其绘画过程,比高凡之前任何一次作品都要漫长,只是打底就用了15天,之后上色会更加漫长,高凡觉得自己可能来不及完成了……他的扭曲技巧值不太够,不太够他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幅画…… 虽然这几天里,由于灵感爆炸,加上大英博物馆中各位宗师巨匠的指导,高凡三大项又有进步,每一项都达到了100,‘扭曲’技能已经可以常亮,1点技巧值,也可以被高凡使用。 但是,再提升‘扭曲’,每1点,需要的绘画三大项30点技巧值或san值,仍然太多了。 想要从基础三大项上,在短时间内,再挤出30点技巧值的水份来,纯粹是妄想。 而雕刻刀的加成,是不被系统认证的,拿上雕刻刀,‘扭曲’技巧值也不涨,说明到这个阶段,雕刻刀已经跟不上高凡技艺前进的脚步。 而高凡的闲余san值也低到了15点,都扔进去,也未必能听到个响声。 于是高凡把目光望向了自己仍然有八0点的理智值。 加上闲余san值就有95点了呀。 减去60……嗯,减去60太多了,减去30仍然还有65点…… 虽然不太正常,但他还有10点神秘学呢,能够补充一下残缺的理智,那样他就算是有75点的理智了。 这样再算上灵感大爆炸的提升,能把‘扭曲’的技巧勉强提升到3点。 3点虽然不太高,但已经是1点的三倍了呢。 这样在剩下的半个月里,完成糜猫像还是有把握的…… 这样太危险了! 高凡到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 把凉水拍在脸上,让自己清醒点。 因为时刻都在拥抱疯狂,所以要更加谨慎才行。 “明明只要把这幅素描交上去就好了。”高凡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没错。”高凡又回答镜子里的自己,“既然没有规定体裁,只说要表现美,这张素描版的麋猫像,已经足够美了,我在这扭曲了观者的视觉和听觉,让他们在观看到的时候,能够听见美的声音,没有人可以比我更强……” “但是,你确定乔治·巴塞利兹没有你强么?你一定有把握赢过他么?”高凡问镜子里的自己,“除了系统,你自己为艺术做过什么?努力就足够了么?你仍需要奉献更多,不是么?” 这倒是个很好的理由和借口,如果不想被人指责,除了系统之外,自己对艺术的追求和绘画的努力太过浅薄,所以不应该拥有那些至高无上的辉煌和荣誉,那么高凡理应更加愉快得去拥抱艺术,甚至踏足疯狂的深渊。 嘿嘿高凡对着自己笑,他几乎开始为自己加点了,但……不对,没人知道你有系统,你也不必对任何人的观感负责……而且你又何尝在乎过他人的看法呢……你只不过是想要找个借口,去获得更强大的绘画技巧而已…… 高凡瞧着镜子中自己发黑的眼圈,他还是决定,再等等。 至少先睡一觉,等脑子更加清醒一点再说。 高凡抹了一把脸。 从卫生间走出来。 但他忽然之间,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猛回头,就见卫生间镜面中,他自己那张疲惫的脸,没什么异常。 一个静悄悄的声音。 在这一秒,在高凡耳中出现。 很清楚可以感受到,那并非是来自外界的声响,而是从高凡耳中、心底、脑海中响起的一个破壳声。 幻听了么? 高凡晃晃脑袋,这个动作让他有一刹那的晕眩感,最近实在是太疲劳了,于是他走出卫生间。 扑倒在酒店的大床上。 黑甜的睡眠几乎一刹那间就吞没了他。 而高凡没有注意到,也无法注意到,在他转回身的时候,卫生间的镜子中,本应照出他的背影,但诡异的是,镜中他的影子,仍然是面对这个世界的。 高凡的影子,仿佛已经脱离高凡独自存在,它面色冷漠的看着这个世界。 上帝猛得跳到卫生间镜子前,对着镜子‘喵!’叫一声,浑身炸毛! 地址: 第九十六章 丢失的时间 今天高凡觉得自己格外疲惫。 酒店服务按照规定时间叫醒他后,他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觉得眼皮异常沉重。 肩膀也酸痛,像是脖子上坐了一个人。 临出门的时候,上帝向他喵喵得叫,还绕着他转,不让他离开,但大英博物馆不让带宠物进入,这可真是没的商量。 高凡蹲下去抱着上帝,用脸在上帝脸上摩挲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又有力量了。 他站起身,打开房间门,他瞧见一个黑人清洁工大妈正推着清洁车经过,于是他向其露出一个微笑。 噼啪。 一个轻微种子生长的声音。 高凡脑中闪电般掠过婴儿胚胎、羊水、破茧而出古怪人形,这个人形有着人类的身躯,但脊椎上却生着马一样长长的棕毛…… 再下一秒。 高凡已经坐在那辆加长林肯车的后座。 面前还摆着向华为他准备的早餐,里面有煎蛋和香肠。 “需要番茄酱么?”前座的向华回头问。 因为高凡总是来不及吃早餐、吃午餐和吃晚餐,所以向华每次都会在车里为高凡准备吃的,但是这不重要,高凡看着自己拿起刀叉的手,陷入了一种困惑中,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问:“我是……嗯,我是自己上车的?”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向华想了想,这才回答:“没有其他人,您在这里交女朋友了么?” 大概向华认为高凡可能在酒店里和谁同住了吧。 高凡无法理解向华的思路,他只是奇怪于,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少了一段,他不记得从酒店房间到车上这段路程,自己是如何完成的了。 是太累了么? 他沉默着咬着煎蛋,觉得有点淡,又拿过向华手中的番茄酱,挤了一点。 红色番茄酱铺在黄白色的煎蛋上,像是血。 大英博物馆里。 今天高凡的目标是凡·爱克《阿诺芬尼的婚礼》,这幅画家自画的结婚像中,有着大量的象征和喻意,美剧《绝望主妇》第一集第一幕就用了这张画,高凡今天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搞清楚画中那面镜子的技法。 这面镜子的画法中,凡·爱克对光的折射、镜子凸面以及金属质感的表现,极为细致,堪称西方绘画史上最杰出的经典之一。 高凡很快就忘了早上遇到的异常,开始临摹这幅画。 然后,噼啪。 再一个轻微种子生长的声音。 高凡脑中又一次闪电般掠过那个长着马样棕毛的人形,正在黑暗中向他走来,一双巨大如同昆虫样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着斑斓的光…… 再下一秒。 高凡面前已经有了一幅几近完成的临摹作品。 技法很精湛。 几乎完全复刻了凡·爱克的这张画。 而他背后也已经站了不少人,之前似乎是不敢打扰高凡,此刻见高凡开始向四周张望,这些人开始轻抚手掌,发出无声的掌声与赞叹,似乎在为眼前这位画家的精彩技艺而喝彩。 高凡则是陷入极度的困惑中。 他的时间……又丢了么? 早上那次,可能是偶然。 但这第二次,已经不能用疲劳来解释了,他完全没有临摹这幅画的记忆,但毫无疑问,眼前这幅画,是他的作品,就像是他的手掌纹理一样,每个结构、每个色彩,都是他的东西。 可他不记得自己画过这幅画。 这个认知像是酥麻的电流,涌过高凡的神经线。 一片无声的恐惧像是潮水般漫过了高凡,让他几乎有点窒息。 首先的自我认知就是,我,真的疯了么? 但随后又意识到,不对,疯也不会丢失记忆。 那些竹子拔节、种子破土的昵喃声,以及视野中出现的各种婴儿胚胎、羊水、还有脊椎上长着马样棕毛的幻影,明显带有神秘的征兆和预兆,他是被……污染了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开始陷入绝望之中,来自身体内部和精神世界的改变与影响,应该求助于谁? 警察么?医生么?灵媒么? 都不行。 没人能够理解你在面对什么。 那种身体与精神渐渐腐烂和污染的感觉,又无从求助,足够逼疯任何正常人。 不过高凡毕竟不是普通人,他经历过被污染,甚至此刻就在一个‘被麋猫注视’的污染状态中,他先是检查系统,并无异样,说明这‘污染’只是预兆,还没有触及到实质。 而39的点调查值,也提示高凡一个名字,丹尼·劳弗。 这个古怪的《阿波罗》艺术杂志的记者,是他么? 高凡已经无心继续在大英博物馆继续临摹那些油画。 他必须得先搞清楚自己在面对什么事,或者是什么人。 而当高凡收起画架,匆匆离开大英博物馆时。 噼啪。 种子拔节生长之声再临。 高凡眼前已然站着那个生长着马样棕毛的怪物,他是人形,但有三米高,不止是背上的棕毛让他与众不同,当他站在高凡面前时,他从上至下依次生长的六条手臂,也充满了足够让人类癫狂的冲击感。 他站在高凡面前,高凡与其相比宛如一个侏儒。 而他则像是从远古蒙昧时代走向高凡的魔怪。 他背后是蒙昧而混沌的世界,些许黄色微光从他背后微微绽亮。 高凡仰头望着他,而他则是垂下头,用神秘而嘹亮的声音说:“伟大伊斯!” 高凡豁然而醒。 浑身是汗。 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酒店房间里。 穿着睡袍。 再瞧瞧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黑。 他记得自己临摹完那幅《阿诺芬尼的婚礼》时,应该是下午两点。 现在呢? 瞧了一眼酒店房间摆在书桌上的小时钟,深夜十点。 他这一次被足足偷走了将近八个小时。 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但不知道是什么。 如果继续这样丢掉时间。 那么有可能丢得更多,甚至丢失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这样的话,高凡……他自己,还存在么? 想到这,那种静谧如大海般的恐惧感,再一次浮现,几乎要将高凡窒息。 这种不知其来源的恐惧太过可怕,高凡究竟该怎么抵抗? 高凡紧皱眉头,再瞧一眼系统界面。 这时,他猛得注意到,系统系面上有了变化。 在‘麋猫注视着你’的状态后面,又多了一个‘伟大伊斯之壳’。 第九十七章 伟大伊斯之壳 深夜。 高凡穿着睡袍。 坐在床上。 研究着系统界面中的‘伟大伊斯之壳’。 系统很吝啬,或者说是很简陋,关于各种属性、状态、技能,都没有任何提醒,它就像是个沉默寡言的提示器,告诉高凡发生了什么,却不告诉他为什么。 所以关于‘伟大伊斯之壳’,高凡也没有得到任何更进一步的提示,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已经被污染,污染的方法不清楚,后果则是不断丢失记忆。 不,并不是丢失记忆,因为高凡丢掉的,是正在进行时的记忆,也就是说,他在丢失对自己的控制力,他在丢掉自已。 已经深夜。 高凡却不敢入睡。 污染很明显正在加速。 他不知道再过一夜,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变成幻觉中那个脊椎上生马鬃、身上长着六足‘魔神’般怪物的寄居体么? 高凡打了个寒颤。 上帝跳到高凡怀抱中,用毛茸茸的头拱着高凡的手。 从上帝警惕和安慰的眼神中来看,也许它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不怕,我们还有底牌……” 高凡喃喃得说,他的底牌,就是高正道,这个‘律’,拥有毁灭任何人的能力。 只要让高凡知道,是谁在试图污染他——那肯定不是一位伟大存在,而是一位祭祀,如果是伟大存在的注视,那么污染则不会是渐进的,而是顷刻间就将高凡化为一只怪物。 所以,找到是谁在污染他,高凡就可以通过把自己变成精神病的方式,弄死他,弄死他背后的一整个组织! 不过,在那之前,倒是可以向sk寻求一些帮助。 高凡现在知道‘伟大伊斯’,也知道‘伟大伊斯之壳’,这两个名词,sk处应该可以查到一些资料。 想到这,高凡拨通了接线员的电话。 接线员的电话,是24小时随时可以拨通的,甚至不必排队,她总会在第三声嘀嗒后,准时接起那一端的电话。 “您好,画家先生,您在伦敦的旅行还算愉快么?”接线员小姐甜腻的声音传进高凡耳中。 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给高凡一种安全感。 像是在荒凉的沙漠中遇到了一块遥望可见的绿洲。 高凡意识到,在这个广袤、荒凉、充满未知、到处隐藏着深渊和绝望的真相世界中,他目前唯一可信的坐标点,竟然是这位sk的接线员小姐。 “晚上好,接线员小姐。”高凡说,“我想询问一个知识。” “您请说。” “关于伟大伊斯,与伟大伊斯之壳,您知道些什么?”高凡问。 “伟大伊斯是一个上位种族,拥有人类无法理解的超时代科技文明,他们进化得如此彻底,已经摆脱了物质,化为纯粹的精神体。 因此,他们以整个族群终极进化的方式,晋升为伟大存在,是碳基生物升格为伟大存在的卓越实践者,伟大伊斯之壳是祂遗留于当下时代的一个‘律’,应当在‘掘墓人’掌握之中,其作用机制……” 接线员小姐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 遥远得好似从天边传来。 高凡宛如正在脱离这个尘世。 正在一点一点坠入另外一个纯粹封闭的黑暗世界。 直至接线员小姐的声音完全消失。 世界的最后一缕光也消失了。 等着光芒再度出现时。 它先是一线。 又变成全景。 高凡眨了眨眼。 世界像是一部电影刚开始播放时,在电影院大屏幕上拉开的镜头那样,由暗及光,由单调颜色到色彩斑斓,重新映入高凡的视野中。 首先是餐桌上的面包、葡萄、火腿,盛在白色瓷盘中,还有一杯咖啡,刀与叉各放在他的左右手侧。 再是身侧落地玻璃上可见的伦敦清晨时光,从这可以望见高耸的大本钟与绿荫遮罩下的白金汉宫。 再是身侧很多张桌子上,那些正在进餐的酒店住客。 毫无疑问,他正坐在酒店餐厅的一张椅子上。 他正在吃早餐。 而桌子对面,是他共同就餐的‘同伴’。 那是个英国男人,他留着干练的短发,有着典型的英国人长像,眉骨突出,双眼深凹,面部棱角分明,此刻正把一本写着《阿波罗》的杂志翻开,并推到高凡面前。 他是丹尼·劳弗。 《阿波罗》艺术杂志的记者。 他采访过我。 他应该是约了我,把刊登了我的报道拿给我看。 高凡习惯性的把前后情节串连起来。 他因为屡次遭遇神秘事件,而变得更加强韧的神经线,没有让他在这一刻惊慌失措,反而保持了正常的思维逻辑。 “高凡先生,您喜欢我对‘我们’的这篇报道么?”丹尼·劳弗笑着问高凡。 对我们?这个词吸引了高凡的注意,他问:“‘我们’是什么意思?我只在这看到了我自己的照片。” “因为从接下来的时间开始,您不再是‘我’,而是‘我们’了。”丹尼·劳弗解释,“相信您仍然记得之前丢失片断时间的经历,那是我即将取代您拥有‘高凡’这个名字的征兆。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您竟然是一位sk的调查员,我们并不愿意与sk为敌,但您并没有提前提醒我,所以这是您的失误。” “所以昨天我跟接线员小姐通电话时,是你断了我的线。”高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以您的年龄,很佩服您应对神秘事件的淡定,不过‘壳’已经完成,事情已无可挽回,从昨天下午开始,您将不再拥有‘高凡’这个名字,很抱歉。”丹尼·劳弗说。 “你会取代我?或者是用过后会抛弃?”高凡好奇得问。 “我无法操纵两副肉体,即便是用了‘壳’,所以到时会视情况选择其中一具,但大概率会抛弃您的那具,因为保留它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丹尼·劳弗诚恳得说。 “你说的我们……是指掘墓人么?”高凡忽然问。 “是的。”丹尼·劳弗承认。 “竟然把‘律’使用在普通人身上,为了什么?冒充我,完成j·k女士的委托,你们想从这里得到什么?不,我不关心这个,我只想问一句,掘墓人有多少个成员?”高凡忽然问。 “这与您无关吧。”丹尼·劳弗回答。 “我只想知道,你们有没有足够的经费,给每个人都准备一副棺材。”高凡说。 地址: 第九十八章 壳中的人 你肯定曾有这一种感觉。 自我意识,在某个刹那,高居肉身躯壳之上。 冷漠得看着这个世界。 看这个世界庸庸众人忙忙碌碌。 而你自己也是其中被淹没的一个寻常众生。 不过在这个时刻,你获得了一个刹那的超脱视角。 按照费洛伊德的理论,或者可被称为‘超我’的觉醒。 此刻,高凡就是这个感觉。 当他对‘掘墓人’丹尼·劳弗做出威胁的时候,就像是当初高凡面对裘青帆,看着裘青帆使用令咒,立刻做出最强有力的处置手段,免得威力不明的令咒,将高凡一波带走。 作为‘伟大伊斯之壳’这个‘律’的使用者,丹尼·劳弗很清楚‘律’有多么可怕,那是伟大存在们遗留在世间的意志体现。 伟大存在们,无论是上位、下位,其中任何一个,一旦向人类展示其部分姿态,甚至只是个简单的注视,那对这个人类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而每一个调查员都与伟大存在们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丹尼·劳弗也担心自己会被什么东西一波带走,随即他就启动了‘壳’。 他对着高凡低声念出:“投映时间之河,超越未来之影,伟大伊斯,我如约而至……” 下一秒,高凡就处于‘超我’状态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但可以看到自己正在行动。 他放下餐刀和叉,对丹尼·劳弗笑着说:“我很满意这份报道,不如我们再去聊一下,或许可以成为你下一次报道的素材。” “我非常荣兴。”丹尼·劳弗说。 于是两人站起,离开早餐厅,回到高凡的房间,在这个过程中,高凡就像是个局外人,旁观着这一切。 这感觉很可怕。 自己转眼就成了‘别人’。 不过,这阻止不了高凡的报复。 高凡仍然在这个状态下,看到自己的系统界面,只要他把理智值降到30,他就可以召唤出高正道。 到时,高正道就会埋了这位丹尼·劳弗,如果可能,如果高凡还保持理智,高凡希望高正道埋了整个‘掘墓人’组织。 当然,那也会让高凡陷入疯狂之渊,他只剩下15点san值储备,在召唤高正道后,他勉强可以将理智恢复到45,再加上10点神秘学,55点理智,不及格,可能会被送进精神病院,但无所谓,sk会照顾他的。 说不定还能住裘青帆隔壁。 既然调查员总会步入疯狂,那么高凡才不会忍受这种被剥夺躯壳的污辱。 就在高凡打算召唤高正道,送丹尼·劳弗去死的时候,系统界面的奇异状态,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原本系统定义高凡的职业是‘画家’。 现在‘画家’旁,多了另外一个职业‘记者’。 与此同时,在高凡原本绘画三大项、解剖学、心理学、调查、神秘学、扭曲这些技能旁,多了另外一排技能。 其中包括艺术(表演)66/100、聆听70/100、魅惑65/100、潜行7八/100、格斗八5/100。 而高凡的调查、心理学、神秘学,则技巧值爆涨。 原本调查是39,现在涨到了八6,足足提升了47点。 心理学原本是20,现在提升到5八,提升了3八点。 神秘学原本是10,提升为1八。 因为受到这些技巧值的影响,高凡的‘扭曲’技能也瞬间涨到了5,比他想要牺牲理智换到的3,更多了2点。 很显然,系统把丹尼·劳弗的技巧值,通过‘伟大伊斯之壳’叠加的方式,叠加在了高凡身上。 现在他有双职业了。 最有趣的是,他还有两管理智值。 一管被系统贴心的标注为‘高凡’。 另外一管则写着‘丹尼·劳弗’。 虽然这没什么鸟用……咦?但高凡随即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丹尼·劳弗并没有通过‘伟大伊斯之壳’,觉查到他的一切,已被看透。 他正在高凡的酒店房间里,操纵着高凡,而那副‘丹尼·劳弗’的躯壳,则沉睡在床上,大概同两时具躯壳需要大量的精力,他不愿意浪费这些精力。 现在,丹尼·劳弗似乎想要通过自己的66点艺术(表演)技巧,来完成对于高凡的模仿,这样就不会轻易被熟人识破——掘墓人针对j·k女士的委托,肯定是有个计划的,就是这个计划,让他们瞄准了很可能接受委托的高凡。 高凡想到,如果神秘终将‘搁浅’。 那么神秘间应有等级,在神秘彼此相遇时,就像是一座冰山遇上了另外一座,要比较的,是谁在海面下的体积更大,有的神秘,体积像是海岛,有的体积宛如大陆,而最可怕的那些,却是大如星球。 是否意味着,系统所代表的神秘级别,其藏在海面下的神秘冰山,要高于‘伟大伊斯之壳’? 既然这样。 高凡就不忙着报仇了。 他瞧着丹尼·劳弗高达八5点的理智值,作为一位调查员,这个理智相当之高,看来使用‘伟大伊斯之壳’,并不会对理智产生更多影响。 想像着‘我要牺牲这个理智’。 然后高凡开始往‘扭曲’技能上加点。 丹尼·劳弗的理智值降到了,而‘扭曲’技能则丝毫不动,提升1点扭曲需要的san值应该是30呢。 有点意思。 高凡想。 他开始疯狂加点! 从来没有这样阔气过! 在遥远不可被注视与觉查的高维度宇宙空间中。 一个正在穿梭无限时间与空间的伟大种族。 祂整体看像是一朵带着不倒翁式底座的花,呈现圆锥形,底大头小,头部由四条覆盖着绿色绒毛的柔软长肢组成,其中两只长肢长着螃蟹似的巨爪,祂们会以摩擦声与其他生物对话。 第三肢则是个漏斗型的附属器官,这个器官的用途不明,第四肢上则有一个直径六十厘米的球,球上有三只并列的眼睛,显然这是祂的观察器官。 作为可以用精神穿越时空的种族,躯壳对伟大伊斯并无太重要的作用,祂们可以任意占据其他种族的躯壳,而被祂们遗弃的躯壳,则将会遗留一些伟大存在的特性,并与祂们产生一些精神上的共鸣。 此刻,祂们遗弃在二十一世纪地球上的一幅躯壳,引发了这份共鸣,借由神秘的波动,这让祂们的视角与一个披着微光淡灰色面纱的存在,相互碰触。 那位存在仿佛是一个人形的剪影,端坐在宇宙终极深渊第一道门前的巨石王座上,其披着的灰纱如此轻簿,仿佛能够轻易被扯碎,但伟大伊斯们却在这个刹那,发出震颤灵魂的尖叫声,祂们不敢望向那疯狂至极的宇宙真相,那会撕碎祂们整个种族! 伟大伊斯们在时空之中飞快迫降,祂们要远离,哪怕牺牲一些族人也不在所不惜…… 第九十九章 神的垂青 丹尼·劳弗的真实年龄是96岁。 作为‘掘墓人’组织最早的成员之一。 他使用过一次‘伟大伊斯之壳’,这让他获得了超乎常人的悠久寿命。 掘墓人获得永生的秘密,就是他们能够在世界各地,寻找到‘伟大伊斯’这个神秘种族蜕去的‘壳’。 虽然这具丹尼·劳弗的躯壳还算年轻,但如果换上一具更加年轻的也不错,特别是艺术家的身份,比记者更容易接近一些社会名流和高层,甚至按照这具名为‘高凡’躯壳的素质,他自身就可以成为一名伟大的艺术家,一位名流。 可惜的是,这个大学生竟然有sk调查员的身份,sk在调查员的世界里,是一个庞然大物,为了一具躯壳,惹上sk,显然是不划算的。 只能完成计划后,就将其弃置某地,等着有没有可能再吸引到‘伟大伊斯’的降临,再变成一具‘壳’——伟大伊斯们总是在时空中乱窜,祂们可能按照熟悉的轨迹,再回到这具壳呢,这也并非没有发生过,那会让掘墓人再拥有一只可用的‘伟大伊斯之壳’。 sk总是管不到伟大种族们的。 总之,无论如何,名为‘高凡’的人类在‘壳’被彻底觉醒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丹尼·劳弗将化身为‘高凡’。 他就是高凡。 丹尼·劳弗取下装置在酒店房间中的摄像头,开始按照摄像头中拍摄到的记录,开始模拟高凡的动作与习惯特征,他的演技不错,如果愿意从事影视行业,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去做一个演员。 在视频记录中,高凡不是在画画,就是在去画画的路上。 丹尼·劳弗开始模仿着高凡的动作,试图在已经打了底稿的‘麋猫像’上添加颜色。 ‘壳’可以让丹尼·劳弗继承高凡的能力,不过有一些能力可以互融,另外一些则不能继承,等着丹尼·劳弗完成最后的选择时,他只能保留一部分能力,这是‘壳’的作用机理。 现在,在没有做最后的选择,保留着两副躯壳时,两个人能力则是叠加状态,虽然这很辛苦,像是大脑被劈成两半,但在完成任务之前,恐怕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才能取信于j·k女士,破坏她那个可怕的计划。 为了任务,丹尼·劳弗必须完成这幅画。 并且保证它足够出色。 当拿起画笔时,大量的创作技巧和灵感开始爆发,丹尼·劳弗有一刹那沉浸于创作的快感中不能自拔,艺术是创造,而创造是上帝的权能 ……这就是艺术家的感觉啊……果然是最接近上帝的职业…… 房间中传出一声凄厉猫叫。 丹尼·劳弗瞧了一眼那只被称为‘上帝’的猫。 动物都有着超人的感觉,也许觉查到自己的主人已经被替换了吧? 找个机会弄死它,或者直接丢到楼下去也行,就推脱说是其自行跳落的,免得吸引怀疑……丹尼·劳弗这样想。 不过,还是得抓紧时间把画完成。 时间不多了。 丹尼·劳弗开始在画上涂颜色,一种创作的激情攫取住了他,他虽然使用过两次‘壳’,经历过两个职业,但从没有成为过一名艺术家,所以他并不确定,这激情是否正常。 因为当他每次放下笔,都觉得……嗯,并非疲惫,而是一种理智正在被创作吞噬的激情与疯狂,注视着眼前逐渐被完成的画,他总觉得自我正在被吞噬。 艺术家的职业,竟然这样危险,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疯子……? 丹尼·劳弗按着自己的头,这时,晨光照在画布上,让涂了几块颜色的麋猫像,显示出令人心醉的华丽感觉。 已经早晨了么? 丹尼·劳弗讶然发现时间在他不知不觉间过了一夜。 而脑中澎湃的激情,却仍然未曾消退。 注视着眼前的画作,一种自豪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是我的作品。 肯定是一幅世所罕见的杰作。 简直像是在被神垂青啊…… 庞大的幸福感袭击了丹尼·劳弗,并征服了他。 这副躯壳曾经参军,拥有强健的体魄,潜行、格斗都是他所擅长的,也被训练过,可以经历各种严酷环境,保持随时出击的状态。 现在,这样的体魄,配合脑中澎湃的灵感,丹尼·劳弗为《麋猫像》上色的动作,很快就变得巧妙起来,也意识之前的色彩涂得手法拙劣,所以丹尼·劳弗开始修正之前的创作。 第一个日夜。 第二个日夜。 第三、第四、第五……第十个日日夜夜。 期间高凡的导游和酒店的服务员,都打来电话,但丹尼·劳弗推脱自己正在完成创作,反正以原版高凡的性格,做出这样因为艺术创作而闭关十天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十天后。 当一整幅《麋猫像》的完成稿,出现在丹尼·劳弗面前时,他激动得热泪盈眶,这是一幅伟大的作品,它如此美丽,足够世人在其面前屈膝。 肯定能够赢得j·k女士的青睐,然后…… 等等。 然后我该做什么? 丹尼·劳弗陷入深思中,他仅余不多的理智,并不能保持他正常的思考,在完成画作之后需要做什么这个问题上,他陷入了沉思。 同时,他开始‘呵呵呵’笑了起来,笑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当他抚摸到自己嘴角的弧度时,他大脑皮层宛如被电流击过,一种恐惧感降临到他身上。 “我……怎么了?”他移动了一下手臂。 这时才发现,他自己躺在床上。 我回归原本的躯壳了…… 是我的意志不够操控两具躯壳了么…… 所以我现在要进行最后的步骤…… 彻底埋葬那具躯壳中的意志…… 呵呵呵 他笑了起来,彻底归零的理智,已经无法支撑他正常思考。 他现在只是一具拥有肉体的空白灵魂而已。 而高凡这一刻,则端详着‘自己’的画作。 “这画的稀烂啊……”高凡皱紧眉头。 喵被饿了十天的上帝,如同寻亲十年终于得见亲人的孩子那般,喵叫着扑到高凡怀里,高凡将其抱紧,结果摸了一手骨头架子。 我叉!差点把我的猫饿死!高凡愤怒了。 第一百章 SAN值归零 丹尼·劳弗躺在床上。 面朝天花板,露出白痴样的笑容。 高凡一直想知道,san值掉到0,会是怎样的下场。 现在他知道了,会变成无可救药的白痴,不,白痴尚且有自我意识,但san值为零的人类,只是一团会呼吸的肉。 丹尼·劳弗拥有高达70点技巧值的‘聆听’,7八点技巧值的‘潜行’,和八5点的技巧值的‘格斗’,这三项属性都与战斗相关。 如果他尽情发挥,就是一位007,一个人间兵器,徒手就可以把高凡掐死十个来回不带休息的。 可现在san值归零后,丹尼·劳弗只能躺在这,像是一团无法被驱动的肉。 ‘伟大伊斯之壳’,是受丹尼·劳弗控制的。 在丹尼·劳弗理智归零后,失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没来得及对‘壳’下达最后吞噬高凡灵魂的指令。 之所以保留高凡的灵魂,是因为丹尼·劳弗仍然需要高凡的技能去伪装,伪装另外一个高凡,用来接近j·k女士。 这也是高凡没有一次性收割掉丹尼·劳弗的全部理智值,而是借着灵感爆炸的隐蔽,一点点将其变成一块‘活肉’的原因。 丹尼·劳弗可能会鱼死网破,用‘壳’彻底吞噬掉高凡的灵魂。 当然,高凡怀疑在系统的保护下,‘壳’能不能吞掉他的灵魂。 系统虽然又简陋又智障,但其位格,要高于‘伟大伊斯’这个上位种族,从‘壳’根本无法屏蔽系统就看得出来。 现在,高凡仍然能够在系统中,看到‘伟大伊斯之壳’这个状态。 同时,‘壳’仍然在影响高凡。 高凡能够不时享受到san值归零的体验,没什么可说的,标准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怎么办呢? 现在,被丹尼·劳佛画到稀烂的,根本不可能被系统视为完成的《麋猫像》,已经不是重点了。 重点是高凡要如何摆脱这种被‘伟大伊斯之壳’连接的,与丹尼·劳弗仿佛双生体一样的状态。 ‘伟大伊斯之壳’仿佛是一个同步器。 可以把两个人类的灵魂进行同步,在达到某个足够高的频率时,可以屏蔽其中的被动一方,最终结果,则是一方灵魂的湮灭,另外一方灵魂的转移。 这个‘律’的作用机制,简直可怕。 能让一个人不知不觉被替换为另外一个人。 现在,‘律’的使用者变成了白痴,却仍旧在‘律’的作用下,像是寄生虫那样,贴在高凡的灵魂上。 高凡想了想,还是得求助于接线员小姐。 她好像无所不知。 电话拨通。 “画家先生?”接线员小姐颇有些惊喜,“如果您再不主动向我通话,我就要向‘掘墓人’提出质询了。” “您猜到我遇到了‘掘墓人’?”高凡问。 “您没遇到么?虽然我向您主动拨过电话,您的回复都是没有问题,但我总觉得有意外发生。” “是遇到了。”高凡往床上瞥了一眼,“在我的床上躺着呢。” “呵呵呵真是个浪漫的邂逅呢。看来是我过于担心了,画家先生的魅力让人吃惊,希望您遇到了灵魂伴侣,不过要小心‘搁浅’哦。”接线员小姐说。 高凡愣了一下,因为,通过‘壳’的链接,还真是‘灵魂伴侣’,丹尼·劳弗也真的‘搁浅’了,为什么接线员小姐的预言如此准确? “如果我中了‘伟大伊斯之壳’,要如何摆脱呢?”高凡说起正题。 “律虽然很难解,但也有弱点,调查经典三要素依然作用于律,还记得么?躲避爪牙、破坏仪式、击溃祭祀……” 放下跟接线员小姐的电话。 高凡来到丹尼·劳弗身侧,开始在其身上搜索,很快就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找出了一节脊椎骨,看到这节脊椎骨,高凡眼前又掠过胚胎、羊水和马棕六足人的闪影。 这就是‘壳’了。 上一个被‘伟大伊斯’寄生后的种族,在‘伟大伊斯’离开后,被‘掘墓人’找到后,将其制成了‘壳’,制成了一个灵魂同步器。 接线员小姐的建议就是,在被灵魂100同步之前,找到‘壳’,将其用神秘摧毁,相当于毁坏祭祀手中的仪式,就能毁掉这次同步。 但如何摧毁呢? 肯定不是拿锤子砸碎。 那只是砸碎了它的形体,而构成它的神秘,仍然存于世间。 有特定的办法。 这个办法和被伟大伊斯寄生的种族有关。 比如,如果人类被寄生的话,说不定一场圣弥撒或者东方的超度仪式,都能够将其摧毁。 因为构成‘壳’的神秘与灵魂,来源于此。 接线员小姐表示‘壳’不同,方法也各异,如果高凡找到‘壳’,可以邮寄给sk总部,总部的神秘学专家们对于‘壳’非常感兴趣,但迄今为止,还没有获得过任何一只真正的‘壳’。 寻找‘伟大伊斯’种族存在过的躯壳,并将其制作为‘壳’的技术,只有掘墓人掌握,非常神秘。 “用神秘摧毁它……” 高凡瞧着自已尚未完成的《麋猫像》,忽然有了个灵感。 神秘对高凡而言,是笔下的颜色啊。 这间希尔顿酒店的总服务台接到投诉。 说听到了锤子砸地样的装修声,并且持续很久。 服务员敲响了发出声音的那间房。 房间门打开。 就看到那个东方人果然正在用锤子砸什么东西。 双方语言不太通,这个年轻的东方人比划了半天,才问酒店借到了厨房里的垃圾粉碎机一用。 当这个年轻人望见通过酒店厨房的下水槽,那块骨头被研磨成了和着水的粉末后,对服务员和大厨竖起大拇指,十分用力的夸奖了一句:“eryg!” 希尔顿酒店对于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印象十分深刻。 他们怀疑这位年轻人正在酒店房间内做一些神秘的东方巫术,所以需要把骨头磨成粉末。 而进出打扫的清洁工,则告诉他们,那个年轻人的东方人是个画家,因为她看到了画板和画布。 但大家都认为,那是不可能的。 画家只是其表现的掩饰身份,他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可怕又神秘的身份。 高凡并不知道酒店员工们对他的猜测,如果知道,肯定会说,你们猜对了。 他接下来要进行的工作,还真是有点像巫术。 高凡从来都不知道‘神秘学’还有这种奇妙用途。 地址: 第一零一章 注定震惊世界的作品 到达伦敦的第二十八天。 高凡先是喂了猫。 然后继续研究这幅被丹尼·劳弗画到‘稀烂’的作品。 说是‘稀烂’,也不是那种不能看的‘烂’法。 丹尼·劳弗毕竟继承了高凡的全部技巧值,甚至因为两人‘职业’的相叠加,其技巧值比高凡更高,至少其手中二段技‘扭曲’最高值是5点,而高凡现在只有3点。 ‘烂’是因为画风冲突。 在丹尼·劳弗拿着高凡的技巧,用自己的灵魂去创作时,创作的作品,风格与高凡迥异。 高凡所追求的恶魔派风格,是一种给观者造成强烈精神影响的创作方式,会用晦暗的色彩与突出的结构,强调个体的渺小,与其面对的未知与恐惧,使观者代入其中,达到收割san值的目标。 而丹尼·劳弗没有收割san值这个需求,而他的人生与经历中,又充满了各样的杀戳与阴谋,他也向往站在光明之下,获得世人的尊重。 所以现在幅《麋猫像》,麋猫被大量各色的红色与光明所占据,变成了一只宛如战神般降临的伟大者,简直就是‘战斗之猫’。 也该是丹尼·劳弗没见过麋猫的缘故,所以,他根本画不出来真正的麋猫。 系统给这幅画像的评价是相似度30,而到现在为止,j·k女士所规定的一个月创作时限,已经过去2八天。 高凡觉得自己这2八天里画个寂寞。 当然,是他和丹尼·劳弗这个灵魂伴侣,协力画出了个寂寞。 时间不够再画一次了。 另外,在最后两天时,高凡所关注的,其实也不是麋猫像的问题。 他得先解决自身与丹尼·劳弗灵魂同步的问题。 虽然使用‘壳’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团活肉。 但‘壳’还在,高凡眼前不时会掠过大片空白,然后时间就被偷走了一小时,甚至几个小时。 他知道,那是‘伟大伊斯之壳’这个律,正在把丹尼·劳弗的灵魂状态,同步到他这。 他首先要解决这个问题,才能考虑其他。 接线员告诉他,‘律’作用机制高于世间一切,所以这样的灵魂链接,无论是杀了丹尼·劳弗,还是毁了‘壳’,都不能彻底解决‘壳’的影响力。 必须用神秘去对抗神秘。 所以,高凡选择了把‘壳’磨成粉,加入颜料,用消耗神秘技巧值的办法,把其画入自己的画作中。 第二十九天,画作完成。 现在这副《麋猫像》,或者该被称为《拜麋猫像》。 他画的已经不是简单的麋猫,麋猫前多了一个跪拜着的扭曲身影。 40x60的画布上,在近景处,多了一个扭曲的人形,这个人形生长着马样的棕毛,和六只手臂,只看背影都觉得怪异绝伦。 人形是‘壳’的体现。 ‘壳’则是来自于一个神秘的种族,那个神秘种族,就长成这个样子。 在高凡以‘壳’磨成的粉,做染料,再消耗了5点神秘后,画作终于完成,而他系统状态栏中的‘伟大伊斯之壳’的状态,也终于消失。 松了口气的同时,高凡检视自己的系统状态。 没了第二个名为‘记者’的职业,也没了一堆‘聆听’‘潜行’‘战斗’的技能,这让高凡有种失落感,之前拥有这些技能的时候,高凡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有007的本事。 但也不是所有技能都减回了原样。 高凡的‘神秘学’,目前是13,加上那消耗在画中的5点,是1八。 是高凡与丹尼·劳弗‘神秘学’技巧值的叠加。 看来,在所有系统定义的技能中,只有‘神秘学’是真正的‘知识’,而‘知识’一旦被知晓,就不会忘记的。 丹尼·劳弗的八点神秘学中,包括了寻找和使用‘伟大伊斯之壳’的知识,高凡仍然记得,这是个有趣的收获。 今天,再端详这幅画,高凡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把‘壳’画进画布的时候,可以选择一张空白画布,但他没有,而是加入了《麋猫像》中,这让系统对这幅画的相似度评价,下降到了20。 也没关系,不到100,都是渣。 至于为什么要画进去,当然是因为……好玩。 高凡乐呵呵得瞧着这幅画,觉得一定可以给世界一个惊喜。 时间已经很紧张了,劳伦斯已经催促高凡几次,评审会定在波士顿的一家私人博物馆。 劳伦斯说这次场面非常大,让高凡要有心理准备,同时劳伦斯还很贴心得为高凡邮来了一套西装,让高凡一定整理好仪表,这可是他在世界画坛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于是,在第三十天时,高凡穿上西装,带着上帝,拿起自己注定震惊世界的作品,再回顾了一下整个房间。 丹尼·劳弗还在床上躺着。 但掘墓人组织表示他们会处理此事。 作为调查员组织,sk和掘墓人,都只是这个庞大暗面世界的一部分。 这个暗面世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调查员之间要相互尊敬,如果做不到尊敬,至少不能敌对。 毕竟,都是为了人类命运与伟大存在们对抗的组织,如果踏过这条红线,也就距离坠落为恶魔爪牙不远了。 所以,当sk向掘墓人发出诘问函时,掘墓人组织立刻干脆利落的表示,都是丹尼·劳弗私自所为,与掘墓人没有任何关系,在把丹尼·劳弗除名出组织名单后,还表示愿意对sk的受害调查员做出一定补偿。 高凡倒是不在乎补偿,有人能够把他房间里这具‘活肉’处理掉就行了,另外,他算是和掘墓人结下仇了,什么‘丹尼·劳弗的私人行为’,傻子才会信。 为了提防掘墓人,高凡通过sk,拿到了一份掘墓人的名单,当然,掘墓人组织很神秘,这份名单覆盖面肯定不全,但无所谓,高凡花了一点时间,把名单上的名字全部记住。 等着有机会,就把他们全埋了。 高凡给自己强调这件事。 并决定每天睡前都再强调一次。 免得下次高正道出现的时候,san值太低的高凡,会把这事忘掉。 现在,高凡急匆匆乘飞机从伦敦飞波士顿,劳伦斯已经等急了。 第一零二章 来自东方的画家 伊莎贝拉·斯图尔特·加德纳博物馆。 这家博物馆的创始人加德纳夫人是美国的名流,被称为波士顿灵魂人物之一,她富有、古怪、坚强且时髦,拥有让人惊叹的鉴赏能力和购买力。 馆内藏有拉斐尔、提香、波提切利、米开朗基罗、安吉利科、乔托、伦勃朗等人2500件作品,可称为私人博物馆界的翘楚。 加德纳夫人与j·k女士私交甚密,但这不是j·k女士选择加德纳博物馆召开此次评价会的原因,实际上,据媒体透露,应该有不少博物馆向j·k女士伸出橄榄枝,选择加德纳博物馆是出于多方面的综合考虑。 随着事件发酵,这件事已经不简单是一次委托,而是成为了一个娱乐事件。 j·k女士原本可能只想做一次简单的评定会,但随着世界各地媒体记者的报道,以及全世界人民的八卦之心,此事所涉及的范围已经超乎她的预料,所以评定会场地一再变更,最终选择了带有传奇色彩的加德纳博物馆。 而参加此次评定会的邀请函,也变得炙手可热,原本只发给一些艺术界人士,比如著名的收藏家,艺术家,媒体记者,随后一些影视明星,歌星,都通过各种渠道,进入被邀约名单中,而随着波士顿市长公开表示,非常荣兴的接到了这份邀请函后,很多政界人物也开始对展会感兴趣。 毕竟,如果把人类的文化分出圈层的话。 仅次于宗教的就是艺术了。 艺术家们拥有仅次于神与其仆人的崇高地位。 而且人类对于艺术家极为宽容。 毕加索的孙女玛丽娜说过,“他作品上的签名,都是用血绘制的”,显然,这句话是指毕加索的。 拥有两位妻子、五位情人的大艺术家毕加索,给所有爱他的女人,都带来了悲惨的命运,比如被抛弃和自杀,对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也极其苛刻,可说是个当之无愧的人渣。 但这并不妨碍世人对其创造的立体主义风格顶礼膜拜。 再比如黑社会份子卡拉瓦乔,毒舌艺术大师米开朗基罗,抛妻弃子的保罗·高更,都被原谅,仿佛大师级的艺术家们就拥有生活在肮脏中,却可以定义人类文明方向的权利。 这个权利让所有站在镜头前的政客和明星们异常眼热,即便是好莱坞薪酬两千万美元的明星们,和总统山上住在白色宫殿里的巅峰政客,也缺少这样被世人宽容的地位,所以他们异常喜欢亲近艺术家们,想要分享这个光环,自然也就不能错过这场盛宴。 晚上八点。 加德纳博物馆前铺了红地毯。 前一辆车里,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这对住在波士顿的好哥们,联袂而至,谋杀了不少记者们数码相机的快门次数。 和马特·达蒙长像酷似的马克·沃尔伯格也随后到达,他是著名ip《变形金钢》第四部和第五部的主演,但亚洲区的观众总觉得他是马特·达蒙。 美国队长克里斯·埃文斯的到场,引发了另外一场混乱和骚动,作为大热漫威电影的男主角,他才被爆出双性恋的消息,正是媒体关注的焦点。 正当媒体记者们猜测爱德华·诺顿是否会参与此次展会时,乌玛·瑟曼的到来,为这个太具男人味的聚会,添加了一些亮丽女性色彩,虽然在《杀死比尔》后,她没什么太过惹眼的作品,但今天她的露腿长裙,也足够吸睛了。 接着,一辆黑色豪车送来了艾玛·沃特森,对于哈系电影中唯一没有长残的这位女童星,围观群众和记者们抱以欢呼声,而丹尼尔·雷德克里夫,和一众英国明星的到来,则在所有人预料中。 毕竟在整个英国,众所周知,只有两种演员,一种是演过哈系电影的,另一种是没演过的,而后一种的范围只有十个人——这是个出名的笑话。 政界人物不像是电影明星那么吸引人,但他们话更多,在红毯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至于艺术家们,嗯,说实话,虽然他们是这场展览的主角,但观众们只能在事后的新闻照片中,分辨出他们的姓名,而那些能够分清其姓名与作品的艺术圈记者,则被淹没在娱乐圈记者的汪洋大海中,抢不到更好的拍摄和采访位置。 这时,一辆车停在红毯入口处。 那是一辆出租车。 夹在众多豪车中,这辆出租车显得有点刺眼。 开车的那位哥们儿显然也有点慒圈,接过车费后,再三跟后座上的乘客确认:“are诱sure?” 是这没错。 毕竟出租车开进博物馆大门了,他车上这位是在被邀请名单上的,不过保安也显然对于出租车的到来很意外,拿着对讲机跟主办方确认了好一会儿。 车门打开。 一个青年拿着一个画筒出现在几十名记者的镜头里。 记者们习惯性得‘喀嚓喀嚓’一顿拍,在菲林时代,他们是世界上最不吝啬胶卷的人了,何况到了数码时代。 不过瞧着被闪光灯晃得正在遮眼睛的青年,娱乐记者们意识到这不是娱乐圈的人,面对闪光灯不眨眼睛这是一门娱乐圈必修技能,和面对镜头撒谎不眨眼睛是政界必备技能一样。 “这是谁?”娱乐记者们问被他们挤出最好拍摄位置的艺术记者。 终于想起我们来了么!一个艺术记者趁机占据位置,拍了几张照片后,才介绍说:“一位参与评选的画家,来自hina,是所有参选者中最年轻的一位。” “arani的西装,3000刀一套,这位年轻的东方艺术家,似乎经济条件不是那么优渥。”一位娱乐记者说,他的火眼金睛,足够辨认出对方衣着的价位。 也不是嘲讽,对于习惯于看到r、alenin订制款礼服的他们,这位青年画家3000元一套的西装,的确显得有些寒酸,也配不上这个场合。 “但你不得不承认,他至少要比你们的大明星们,更有艺术气质。”艺术记者不服气得说。 确实……娱乐记者不得不承认,与一些画家在面对镜头时的局促相比,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艺术家,显得有点过于淡定了。 西装虽然不合体,略显宽大,不过配合其东方人少有的立体五官,足够给人留下印象,这印象会在他与众不同,甚至是旁若无人的艺术家气质中,被更加放大。 说他旁若无人,因为被几十盏闪光灯,晃了一下后,他竟然朝着摄影记者们竖了个中指。 哈哈记者们喜欢这样的画面,大声鼓励着青年再来一个。 不过那青年没理他们,环顾四周后,他叫了一声“哈利波特”,然后找正在拍照的丹尼尔·雷德克里夫握手去了。 第一零三章 三位大师 劳伦斯抓到正在和丹尼尔·雷德克里夫握手聊天的高凡。 高凡是个学渣,英语水平当然也很渣,但这并不耽误他跟丹尼尔聊天,毕竟很多情绪通过‘哈哈哈’三个字,就可以表达出来。 “抱歉。”劳伦斯对丹尼尔道歉,并拉走高凡,低声说:“怎么才到?” “航班晚点。”高凡说,“另外,没找到你派去接我的车。” “你是不是手机没开机?”劳伦斯问。 “啊?是么?”高凡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关机状态。 “你啊……快,老师在等你,评审已经开始了。”劳伦斯把高凡带进展馆内。 这时,劳伦斯注意到高凡略显宽大的西装。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劳伦斯惊讶。 上次在天美见面时,高凡身上还有点肉,劳伦斯按照他当时的体型,为其订制了西装,特别邮到伦敦,3000元一套的阿玛尼,对一个新锐艺术家而言,是合适的,太贵了则过于豪奢,会给大众留下不好的印象。 结果那套西装穿在高凡身上显得空空荡荡,劳伦斯怀疑西装下,是不是只有一幅骨头架子。 “大概这几天没吃饭吧。”高凡回忆了一下,似乎有十几天没正经吃饭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太过离奇,吃饭这种小事很难记清楚。 劳伦斯握了一下高凡瘦到只剩下骨头的手,皱起眉头,他低声说:“小师弟,在留下足够多的伟大作品之前,你可要保重自己啊。” “所以画了足够多、足够好的画,就可以准备去死了?”高凡笑着问,“我得把这话转告老爷子。” 劳伦斯拍了一下高凡的肩膀。 高凡这时已经进了展厅。 这个展厅足够高大,从外侧已经可以看到高达三十米左右的玻璃幕墙,内中灯火辉煌。 进入其中,则能够看到一千米左右的展厅内,墙壁上、各种异型展厅中,则摆着数十幅油画。 油画或大或小,但有一些特别受重视,为其搭建了足够展示其特色的氛围灯光。 高凡站在一副《抹大拉的玛丽亚》面前,停住了脚步。 19世纪以来,‘抹大拉的玛丽亚’这个典型的宗教形像,从受耶稣拯救而忏悔的妓女形像,转变为耶稣在世间最亲密的信仰伴侣,或者称其为耶稣的第十三位门徒——最受耶稣教诲也最得其神髓的门徒。 所以这幅《抹大拉的玛丽亚》汲取了新时代的宗教知识,描绘玛丽亚时,采取了‘启迪’而不是传统的‘忏悔’作为主题,画面有一只手,应该是属于耶稣的,而玛丽亚则半跪在地,微昂着头,面部表情中浮现着喜悦与安详。 这副与提香、卡拉瓦乔所绘玛丽亚迥异的绘画作品,是一幅来自大师的杰作,是的,其绘者的画家三大项,肯定接近、或者已经达到满值,高凡追寻着其中的笔触和颜色,一时有种自己站在大英博物馆、欣赏那些巨匠杰作的感觉。 “大卫·莱菲尔的作品。”劳伦斯轻声说。 高凡也看见了画作旁的画家标签。 大卫·莱菲尔,一位美国画家,美国当代最具影响力的油画大师。 高凡站在这幅画面前,只觉心醉神迷,他伸出手,又意识到不能触摸,也触摸不到,因为画前站了很多人,所以他神经质的在空中勾了一下,口中发出惊叹声:“这个光,好厉害,这么大胆的应用,简直就是放肆,但又放肆得无可质疑……太厉害了” “我也没想到,大卫·莱菲尔也会参与这次评选。”劳伦斯说,“乔治·巴塞利兹,大卫·莱菲尔,你知道还有谁?马琳·杜马斯,那位画家中的画家,备受瞩目的现代女性艺术家。” “马琳·杜马斯也来了?我喜欢她画的水彩和人体主题油画。”高凡说。 “所以,重在参与。”劳伦斯拍了拍高凡过于瘦削的肩膀,他感觉抚到了一座瘦削峥嵘的山峰。 他想着,高凡一定为这次评审,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这一个月瘦削成这个样子,但面前摆着三座大山:德国新表现主义巨匠乔治·巴塞利兹,美国肖像画大师大卫·莱菲尔,还有以粗糙画法闻名世界的南非女画家马琳·杜马斯。 这三位都是当代油画届有能力问鼎宗师级地位的超级大师,很有可能谁先走一步,其作品就会成为下一个蒙特利安。 只怪由十位大师、收藏家和鉴赏家的评审团,出的主题太好了,‘描绘美’这样的题目,任何一个画家都不会觉得被冒犯,因为这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不必担心,入选已经是一种胜利。”想到这,劳伦斯又说。 “对啊,我会入选的。”这时高凡和劳伦斯已经走到马琳·杜马斯的画作前。 这是一副巨型人体油画像,高两米,宽一米,它以等比例的方式,描绘了一位非洲女士饱满、壮硕、线条丰盈、充满收获感的身体。 大量红、绿和蓝三色的涂抹和运用,让整幅画充满冲击性,这种灿烂的表现力是马琳·杜马斯的最爱,画中人呈现出一种茁壮的生命力,令人着迷。 也有很多人围在这。 劳伦斯在其中瞧见了几位好莱坞明星,他们议论着需要多少钱才能买下这幅画——相对于这些明星的身价来说,这画肯定不算贵,但他们大概只能欣赏其中的经济价值吧。 再往前走,就到了人群的第三个汇聚处。 这也是最大的一个汇聚中心。 因为以三十米高的玻璃幕墙为背景,这里搭了一个宽幅达到六米的展架,展架上绷着一幅5米乘2米的巨画,仿佛凉棚一样,人们走到这,需要用能够治疗颈椎病的角度仰起头,才能浏览到这幅画的全貌,然后就开始惊叹。 这幅巨画描述上帝与恶魔,光明与黑暗,以中心为交界线,两个世界在互融,在相互颠倒,在彼此衔接,上帝与撒旦在画面中央激烈交战,在他们身周,则是大量的天使与恶魔相互攻击,这幅画用炽烈但晦暗的线条,描述了一场创世之战。 所有神都带着狂放张扬的造型,仿佛要突破画布冲向世界,而更精妙的,则是这幅画的整体布局,黑暗与光明似乎正在交融,在明暗交界处,有几个天使与恶魔正在彼此转变,喻意着这世界混沌的真相。 “真……厉害。”高凡仰着头,瞧着这幅巨作,已经没办法再说出其他词汇了,所以要好好学习很重要,否则高凡就会多从脑袋里挖出几个能够表达震惊的成语了。 劳伦斯不是第一次欣赏这幅来自乔治·巴塞利兹的大作了,但仍然一样要为之窒息。 这要怎么赢……? 这不可能赢。 “很厉害。”高凡这时却对劳伦斯说,“但如果只是这样,我会赢的。” 天才一秒:.uben.ne 第一零四章 我会赢 劳伦斯听到高凡这样说。 有种高凡是不是发烧了的感觉。 三位大师的作品太超卓了,已经是超级大师级的作品。 吕国楹都越看越沉默,一开始还催着劳伦斯快点把高凡催过来,免得耽误评审,但后来已经不催了,颇有点随缘的意思。 别说三位大师,这一次所有参选画家超过五十位,最终交付的付品则有三十七幅,除了半途因为创作不利而退出的十来位外,其他敢交出作品的,都是一时之选。 此刻的加德纳博物馆,俨然已经是一个以‘表达美’为主题的当代杰出油画作品展。 j·k女士以自己的名字,和超过千万美元的投资,为世界贡献了一次能载入史册的‘美的盛宴’,所以那些政治家、电影明星和媒体们,才会对其趋之若鹜。 而最终能够入选到决赛圈的作品,必定能够名垂青史。 所以,你说你能赢? 面对劳伦斯怀疑的目光,高凡神秘一笑,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就像是拥有绝世武器的侠客,遇到了武林大会,什么东南西北中都来了,每个都有一身绝世武艺,但他手中的武器,可是枚核弹啊 “你不信的话,我先给你看看”高凡把卷筒打开,把画卷抽出来,准备打开给劳伦斯看。 而这时,他们的对话,也吸引了附近人的注意力。 虽然两人说得都是文,但只看高凡要拿画的样子,就知道高凡该是一位参展的艺术家,但是,他的展位呢? “别在这。”劳伦斯虽然好奇,但阻止高凡,“去你的展位上。” 嗯好高凡点头。 劳伦斯给高凡指点,高凡的展位在角落里,这是当然的,谁让他来得最晚。 当然,按照名气排位他也得不到一个中央区域,吕国楹的弟子,这个名气,在有三位与吕国楹同级的大师参赛的评选活动中,完全等于零。 不过,还没有走出两步,两人就被拦住了。 这是个长着金色胡子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叼着烟斗,穿着浅绿色西装,口袋里插着粉色手帕,瞧着像是从美国五六十年电影里走出的嘻皮士。 “抱歉,两位,我刚才听到的对话,似乎这位年轻的东方画家,表达了一定会赢下此次评选的想法,我对此表示好奇,能否与你们一同鉴赏下这幅伟大的作品?” 高凡没听得太懂,因为这位大叔口音比较重,俚语部分较多,听着很费力。 劳伦斯听懂了,他表情不变,但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对方口中强调了‘年轻’‘东方画家’两个词,明显来者不善,但劳伦斯并不认识他。 “阁下是?”劳伦斯问。 “萨尔·门克斯。”中年人递给高凡和劳伦斯各一张名片。 劳伦斯看到名片上写着的‘asx. 艺术评论’字样,心中一惊。 asx是一家类似于好莱坞金酸莓奖的评论机构,他们号称致力于在艺术界寻找那些可笑的、低级的、令人恶心的艺术家和艺术品,放在网站上大加嘲讽,称其为‘经过恶魔亲吻的失败作品’。 当然,他们的言论并不总是准确,但其影响力不小,凡是被其嘲讽的作家和作品,都会获得一次大范围的传播,只不过是负面传播。 对于成名画家来说,他们就像是恶心的苍蝇,非常讨厌,杀伤力不大,但对于一位新锐艺术家,他们则宛如可怕的恶魔,曾经有一位新锐画家因为被asx挂在首页上反复嘲讽,因而吞枪自案的案例。 pae怎么会放这样的家伙进到评审会现场? 劳伦斯皱眉,他推了高凡一下,示意高凡先走,他来对付这位毒蛇评论家。 哦高凡没听懂两人的对话,对asx也不了解,便乖乖往劳伦斯指的方向走过去,那边有个空白展台,看来就是他的位置了。 萨尔·门克斯想跟上高凡,但被劳伦斯拦住了。 高凡独自来到展台旁,从画筒里抽出自己的画,一幅60x40的画作,旁边有美术馆的工作人员,试图来帮着高凡把画钉入画框,不过高凡笑着拒绝了,他对那位工作人员说:“ii's 这很危险。 什么很危险? 工作人员不明白。 只看到高凡神神秘秘得把画装入框中后,又把画掉转过来,背向着人群,这个过程中,没人看得到画面中有什么。 本来瞧着高凡的动作,正围过来的人群,一时有些诧异。 现在这个几千平方米的展厅中,已经进入了将近两百人,包括政客、电影明星、艺术家、艺评人和一些获准进入的媒体记者。 两百人平均分布在37幅画前的话,每幅画都会有6个观众,但人群是流动的,而正式评审还没开始。 所以,高凡作为最后进场的画家,还是一位如此年轻,英俊——不少女性认为高凡具有瘦弱且脆弱的艺术家气质,在演艺圈这也是很难得的形像特征——的东方画家,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他们跟了过来。 不过看到高凡竟然是把画作的背面对着观众,他们不禁起了好奇心。 有人询问高凡这是为什么? 是一种独特的行为艺术么? 对这些问询,高凡只是微笑着回答:“ii's 神秘的东方画家……不少人表示了关注和兴趣,如果这是有心设计的,一个独特的开场的话,那么他们觉得高凡成功了,三十七幅参选作品中,唯一一个背对观众的,显然很独特。 “我并不相信,荒漠一样的东方艺术界,能够生长出什么丰硕的果实。”一个声音响起,是萨尔·门克斯。 大家看到萨尔·门克斯,有一些认识他的,表达了一些隐约的厌恶之情,axs近年来拿着艺术界当消费品去娱乐大众的作为,很让艺术家们反感,而另外一些好莱坞明星,则不知道这位金胡子中年人是谁。 萨尔·门克斯却因为成为众人焦点而兴奋,特别是当萨尔·门克斯看到艾玛·沃特森正在往这边走来时,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这肯定是一幅见不得人的作品!”他宣布。 天才一秒:.uben.ne 第一零五章 食腐者 由于萨尔·门克斯一直是用英文说话,所以高凡也没太听懂他在讲什么,不过,从其说话的语气、态度,还有话中‘errible(糟糕)’等单词,他就知道对方没在讲什么好话。 “他说什么?”高凡问劳伦斯。 “你不必理会他,他们这种人,就以腐肉为食的秃鹫,永远想着从艺术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劳伦斯低声对高凡说。 axs是个网站,率和收入就是他们的一切,为了钱,他们甚至可以去扒上帝的底裤,而在这次万众瞩目展会上,一位来自东方的,年轻的,青涩的艺术家,就好似是脱离了大部队的幼生羚羊,被这群豺狗给盯上了。 不撕下来几块肉,豺狗是不会甘心离开的。 至少要让这个东方艺术家泪洒当场,如果能够像上一位脆弱的艺术家那样吞枪自杀,那么萨尔·门克斯就又有几十上百万美元的收入。 至于迫害一位无辜青年,良心是否会遭到谴责?萨尔·门克斯如果有‘良心’这个玩意的话,他愿意拿去跟魔鬼交换几个金币。 “就是以攻击艺术家为生的评论家呗”高凡明白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命中和展会犯冲,每次展会都会遇到怪物、小人和这些莫名其妙的评论家。 “对,不必理会他们,艺术没有固定创作形式,也没有严格的好坏之分,如果他们想要攻讦你,你是无从辩驳的。 asx在美国艺术圈影响力很大,这会对你的艺术声誉造成很大的影响,如果被他们盯上,你的作品就别想进入美国市场了……”劳伦斯低声说。 “可现在他已经盯上我了。”高凡瞧着那位正在那高谈阔论‘东方艺术沙漠’的萨尔·门克斯。 萨尔·门克斯成功吸引了一些围观者的注意,包括艾玛·沃特森等几个英国明星,都被他所吸引了,所以他更加来劲。 对萨尔·门克斯来说,注意力就是金钱,现在正在做生意,做什么都不寒颤,所以更加夸张的形容起东方的艺术家与艺术界何其荒芜,甚至还延伸到了一些令人不快的种族话题。 他说得太过露骨,而种群问题一向是公众人物的禁忌,华裔在美国并不算是少数群体,很快就有一位长着东方面孔的收藏家,开始打断他的发言,并且试图纠正他错误的言论。 但这时萨尔·门克斯已经进入半癫狂状态,他像是第三帝国的领袖那样挥着手,大声嚷着:“hian一百年内都不可能出现杰出的本土艺术家!他们只能为世界提供neney!他们永远是世界艺术圈层最低层被鄙视者!” 这话未免太过份,但似乎所有人都只为萨尔·门克斯的态度感觉不快,却没有反对他的意思,或者说,大家都认为萨尔·门克斯说了真话,只是不该在这个场合说出口。 这让那个东方面孔的收藏家十分无奈,他脸上带着愤懑,却也另有一种无法辩驳的无奈。 的确,国家实力日渐强盛,但在艺术领域的确缺少积淀,何况现在世界的艺术风向崇尚西方,拥有东方气质的水墨画并不流行,说到底,所谓艺术,也不过是附庸于强势文化形态的墙头草罢了。 那个收藏家走到高凡面前,递了一张名片给高凡,并说:“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与我联系。” 高凡接过那张带有水墨风格的名片,瞧着上面的一面是英文一面是文,文这边写着:齐格飞。 “我需要……啥帮助?”高凡一时不明白这位华裔同胞的善意,从何而来。 “别把asx的话放在心上,他们惯于站在种族歧视的立场上,新时代的3k党,上次有个日裔画家就因为他们穷追不舍的诋毁而自杀了。”齐格飞低声说。 “哦”高凡明白了,“大叔你是怕我自杀,但他对我做了什么呢……他刚才说什么?我听到了很多个hian。” “说的只不过是艺术圈所有人心中公认的对于我们国家的一些词汇。”齐格飞站在高凡身边,低声说,他目光扫向围成一圈,隐然以萨尔·门克斯为中心的围观者们。 他说:“这些盎格鲁撒克逊强盗,对我们国家的印象,还停留在一百年前,可笑,早晚会有人教育他们,我们是谁。” 早晚? 高凡想。 他高凡打脸可不分早晚,而是从早到晚。 “两位大叔,你们让开一下。” 高凡对劳伦斯和齐格飞说,现在这两位似乎把他护在背后,怕被萨尔·门克斯吃掉一样,但实际上,他们并不知道,谁更凶猛。 “你要做什么?”劳伦斯问,“你不要直接对话asx,他们会曲解你的任何一句话。” “我不是想要对话他们,就是要想要装个逼。”高凡微笑着重复,“两位大叔让一下,我要开始装逼了。” 劳伦斯和齐格飞瞧着高凡脸上的笑容,总觉得那有点神经质,甚至有点诡异。 你别……劳伦斯想拉高凡,但高凡已经向着萨尔·门克斯高声喊:“喂,那个脸上长刷子的3k党大叔!” 没有几个人懂文。 这时齐格飞想,还好萨尔·门克斯不懂文。 但劳伦斯却是表情一变,因为他知道,萨尔·门克斯懂文,否则不会听懂他刚才与高凡的对话。 果然,萨尔·门克斯用蹩脚的文回复高凡:“你在……叫喔?” “果然听得懂,那就好办了。”高凡对着他招手,“来,大叔,我单独给你看我的画。” “这个东方孩子竟然叫我3k党!”萨尔·门克斯先用英文向周围的人说,引发了一阵骚动,大家都用指责的目光望向高凡,可笑的是,在萨尔·门克斯说出那些带有种群色彩的侮辱话语时,并没有人这样看向萨尔·门克斯。 这就是所谓的强盗式观点吧,我可以做,但你不能说,而你没有做的,我也可以说。 “这个孩子还要让我单独看他的画”萨尔·门克斯像是小丑一样夸张得说,引发了一阵笑声,紧接着他大摇大摆得走过来,对高凡说:“喔得观点,很犀利,你会承受不住的。” “我的画,很犀利,你也会承受不住的。”高凡说。 第一零六章 一个小丑 作为asx负责评论东方新锐画家的执笔人,萨尔·门克斯可谓尽职尽责,为了更好的去‘服务’他的评论群体,他甚至自学了一点文和日语。 近些年亚洲区域经济不断复兴,经济复兴必然伴随着艺术崛起,那个东方大国,日本,韩国等国家的艺术家们,也开始试图进入世界文化圈。 这就为类似asx的艺术评论杂志或网站提供了发财的机会。 其他媒体称asx为食腐动物,但asx并不只是吃尸体,他还‘制造’尸体,他们把那些新锐艺术家的底裤扒下,以娱乐大众,包括但不限于攻击艺术家的作品和人生。 萨尔·门克斯最为自豪的杰作,就是雇了一名女性技术从业者,与一位日本青年画家共度春宵。 艺术家买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名女性技术从业者,实际上是个转性人,是个男人,这个新闻爆料之后,那名日本青年画家不堪舆论重压,竟然吞枪自杀了。 这为萨尔·门克斯提供了大量关注,坐实了他‘东方艺术家杀手’的称号,从此后但凡是想要进入波士顿的东方画家,都得向asx,向萨尔·门克斯,提供一些经济赞助,否则那位吞枪自杀的日本画家就是先例。 对于j·k女士的评审会,这场艺术盛宴,asx当然不会放过,食腐动物也应该在此分一杯羹。 盯上高凡,不是临时起意。 实际上在名单出现后,asx已经调查过所有参评的画家,唯一来自东方的这位年轻画家,竟然还是个大学生,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会被pae邀请到,这样一只柔弱的初生羚羊,不咬上一口,简直愧对上帝的馈赠。 于是,萨尔·门克斯一边笑着走向高凡,一边在心中草拟着新闻稿。 3k党,这是个好词,一个充满种族主义歧视思想的东方红色画家…… 自命不凡,竟敢挑衅评论家…… 家境贫寒,这个算了,会让读者产生同情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其画作的评价。 糟糕透顶,这说法太平常…… 垃圾,也太温柔…… 用充满东方红色偏见的画笔描述出一副令人难以置信的可怕作品,你甚至能从其中读出画家对于任何非黄色族裔的憎恨,如果可能他将会把所有白人关进的集中营……嗯,这个有点煽动性了。 萨尔·门克斯在心中打着腹稿,他走到高凡面前,他身材很高,比高凡还高上一头,白色皮肤,金黄胡子,用一种100年前白人审视亚洲劳工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高凡。 “让我看看你的画。”他居高临下的说。 “您瞧好了”高凡侧过身子,避开劳伦斯和齐格飞的注意和目光,把自己的画,展现在萨尔·门克斯面前。 从观众的角度,只能看到画的背板和萨尔·门克斯的表情,他们先是看到萨尔·门克斯一愣,随即表情陷入僵硬的状态,接着他伸出手,似乎要在画中抓取到什么,紧接着极大的恐惧浮上其面容,他开始后退,一直后退到撞在展台上,发出‘砰’一声响。 “仔细看看。”高凡说。 他把画一直举在萨尔·门克斯面前。 “审视细节,注意色彩的走向,看看这些造型,这些线条,以及整体的结构布局,您是第一位瞧见我所创立的恶魔派第一幅成熟作品的评论家,请您一定要给出足够尖锐的意见和建议” 高凡话中带着奇异的引导性,随着他的指点,观众们就看到萨尔·门克斯的目光在转移,每一次转移,都带着情绪上的变化,时而如同陷入梦幻,时而一脸惊恐,到最后,竟然泪流满面。 这……在做什么? 如果不是萨尔·门克斯糟糕的名气,观众们会以其正在配合这位东方画家,演绎一出设计好的行为艺术,那……也不是不可能,萨尔·门克斯这种评论家,不,他不配被称为评论家,他只是波士顿艺术圈的讽刺者兼小丑。 所以,是萨尔·门克斯被来自东方的金钱魔力收买了,才会有这样可笑的表现么? 有些人心中这样想。 不过接下来的表演就有些过了。 扑通。 在如同行为艺术一般,端详了足足十分钟画作后,萨尔·门克斯竟然颤抖着双膝跪在地上,双目仍然紧盯着那画,仿佛看到上帝降临一样,表情扭曲而充满忏悔。 围观者中有好莱坞明星也有英国演艺圈大腕,此刻不禁要赞叹其演技有点出众啊,这个激烈的情绪足够上镜了,至此,大家已经都觉得这是演戏,没有哪幅作品,有能让一个评论家下跪哭泣的能力。 “怎么回事?”劳伦斯惊讶得瞧着这一幕。 齐格飞则若有所思,并且皱起眉头,是演戏么?他的好心白费了。 “嘿嘿被我的作品感动了呗,我说过,这是一幅伟大的作品,能够痛击灵魂的伟大”高凡声音雀跃着,检查着自己方才收入的10点san值。 这幅作品,打破了以往恶魔派作品的桎梏。 以往一幅作品,只能收割人类一次san值,也就是说,顶多从某人处获得1点san值的收入。 但这次不同,这幅作品可以反复的收割。 因为这幅画,是活的。 不过已经把对方看跪了,就已经到了极限了,高凡把这幅画重新背对观众,挂在展台上,再对痛哭流泣的萨尔·门克斯说:“大叔,期待你的评论哟” “我、我我……”萨尔·门克斯陷入了一种意志不清的状态中,短时间内,掉了10点san值,对一个人来说,就宛如经历了那种车祸死全家的灾难,经历这种重大打击,一时难以用正常的思维方式去面对这个世界。 旁边有个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这样的场面太难看了,于是过来扶起了萨尔·门克斯,见他泪流满面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便疑惑着将其扶到一边休息去了。 而观众们,此刻怀着巨大的好奇心,本以为演过这场行为艺术后,这位东方画家会掀开自己的画到正面,让大家欣赏一下,但没想到又挂了回去,这也太神秘了吧?把人的胃口吊的高高的。 大家议论着,也让高凡把画掀开,高凡笑着摇头,而这时,另外一波更大的人流,已经拥了过来,评审团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评审团 评审团像是一股巨浪,裹挟着所有人的关注。 全场二百多位嘉宾,包括政界名流、影视明星、艺术家和评论家们,这些足够占据《波士顿环球报》一整年头版的人物,都围着评审团众人慢慢旋转,时而被裹入其中,时而又聚起各自的小圈子。 评审团的核心自然是j·k女士,她有一头橘红色长发,拥有典型的英国长像特征,一双蓝色眼睛亲切而活泼,又有着艺术家的敏捷洞察力,是今天晚上这一切的中心点。 加德纳夫人在j·k女士的另一侧,她的眼神锐利而坚定,而在她们身侧,则站着手柱拐杖的吕国楹,另一侧,站着波士顿的市长,还有其他几位国际知名的艺术家、收藏家和鉴赏家,在人群中心。 这群人像是狮群在草原上漫游一样,经过了乔治·巴塞利兹的《创世之战》,大卫·莱菲尔的《抹大拉的玛丽亚》,马琳·杜马斯的《非洲女人》,以及其他几十幅以‘表现美’为主题的油画作品。 很出色。 都很出色。 特别是三位大师,他们的作品已经找到了属于自我的美学真谛,在艺术领域应该算是足够开宗立派的人物。 而其他那些成名艺术家的作品,同样令人耳目一新。 “毫无疑问,您为波士顿的十月贡献了一场艺术盛宴。”波士顿市长恭维j·k女士。 众人纷纷附和。 时至今日,大家也不清楚,j·k女士举办这次评选的原因,如果说只为了教堂壁画这一主题的话,未免有些兴师动众了,但如果这是一次新书预热的活动的话,那很成功,至少j·k女士已经吸引到了全世界的目光。 j·k女士微笑着:“市长先生,您太客气了。” “各位。”j·k女士又看向周围的人群,目光接触到丹尼尔·雷德克里夫、艾玛·沃特森等英国演员时,她表示感谢得点点头,然后再看向与艺术相关的评审们:“各位尊敬的评委,是否已经达成共识?” 这毕竟不是一次正式的评审,需要像是奥运会跳水比赛一样,为每个选分记录。 实际上,这是很难的。 艺术创作这种事,主观性太大,特别是面对三位大师、一群杰出画家时,如果说用打分来定结果,那你要解释清楚,为什么他9分,另外一位则是八分,这是说不清楚的,谁也不愿意做这种事。 所以,最后的结果,会像是法院陪审团一样,由十位评委商议决定。 “我认为乔治·巴塞利兹先生的作品应当胜出。”加德纳夫人说,“《创世之战》的创作技法已经达到可与米开朗基罗媲美的地步,是毫无疑义的伟大作品,同时,我愿意出300万美元收购这幅作品。” 加德纳夫人的表态,让大家议论纷纷。 当然,乔治·巴塞利兹不在现场,他只是委派自己的学生将画作送来,作为一位当代大师,这也是该有的姿态,不然被当面评价的话,是好是坏都听着别扭。 “我更喜欢大卫·莱菲尔的作品,这个主题将宗教与人性表达得淋漓尽致。”另外一位评审说。 “你们不喜欢我的作品么?”三位大师中,唯一到达现场的马琳·杜马斯,带着一头蓬松的金发,像是非洲草原上的狮子那样盯着评审们。 评审们显有点不敢得罪这位来自非洲的女画家,纷纷讪笑,但毫无疑问,马琳·杜马斯的作品同样精彩,只不过对宗教主题而言,她是不适合的。 “r吕,您的看法呢?”j·k女士问一直沉默的吕国楹。 吕国楹‘咳’了一声,不过在说话之前,已经站在他背后的劳伦斯,悄悄拉了老头一把。 于是老头把‘二十个人画一张画只能证明他是个资本家而不是艺术家’这句评价乔治·巴塞利兹的评语。 以及‘美都是来自上帝施舍这种腐朽的宗教气息都快让我窒息了’这句对大卫·莱菲尔的评语。 以及‘拿铅笔在画纸上涂线条就叫画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去崇拜原始人’这句对马琳·杜马斯的评语。 以及许许多多毒液,一起咽回到肚子里。 老头虽然脾气倔,但也分场合,这个时间节点,喷人是不合适的,他知道。 而且这些大师的画技虽然没什么突破,但也的确是大师级的作品,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巨匠的。 但如果让吕国楹选一个优胜者的话,他觉得还是算了吧。 这时劳伦斯又在吕国楹耳边说:“小师弟的画拿来了。” 哦?吕国楹回头瞧了劳伦斯一眼,“我还以为他赶不上了呢。” 一边说,吕国楹一边开口:“j·k女士,有位中国年轻画家的画作,我们还没看呢。” 嗯……劳伦斯原本还想和吕国楹讲讲刚才发生的诡异事,没想到吕国楹直接开口了,这不在他计划内,高凡与吕国楹的关系,大家都清楚,现在吕国楹这么一提,就意味着觉得自己弟子的画,有希望与三位大师比肩,这会落人口实吧? 吕国楹的面子,在国内时能够遮住艺术界的天,但在国外,与他齐名的大师可不少,一旦在这种场合丢了脸,可就直接影响作品行情了。 所以,老师你得对高凡多有信心啊! “一位年轻的东方画家。”j·k女士看向吕国楹目光所望的方向,便笑着说:“是您的弟子吧。我们去看看。” 于是评审团的巨浪向展馆一角涌动。 很快把高凡所在展位附近,围上了比之前多五倍的观众。 恐怕得将近六七十人。 以j·k女士为核心,艺术家、政治人物、电影明星等等,像是坐在法官席上的法官一样,注视着这位年轻的,西装略有些不合体的东方艺术家。 而高凡则是反望着他们,目光中有点兴奋有点期待,像是站在羊圈外的牧羊人,瞧着自己注定将要收获的食物。 “来吧,给他们看看。”吕国楹说。 “瞧好吧您”高凡笑着说,把自己的画,掉转为正面。 加德纳夫人作为拥有一个博物馆的女人。 她能够欣赏到艺术的美,也能够感受到其中惊心动魄的力量。 比如提香所描绘的古典人像,那赋予了超越人物本身的美丽质感,是足够永垂千年而不朽的杰出艺术佳作。 也正因为如此,她面对并不杰出的艺术家,和那些费尽心力,即便是献祭了灵魂也达不到优秀的作品时,也显得无比残酷,艺术在她看来,是一种天赋,如果十七岁是做不到,那么七十岁时你也注定与其远离。 现在,她倒是很期待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画家,据说是吕国楹回国收的弟子,但从时间上来看,也就受其教导不足两个月,吕国楹便让其参与这样的评审活动,是真的天才,还是只是来‘参与一下’呢? 画布在加德纳夫人面前翻转过来。 首先,加德纳夫人在其中看到了炫目的红,那红色仿佛野火一样的燃烧着,紧接着一只状似猫样但头上生角的神灵,从其中跳跃而出,祂通体炫红,绽放着犹如太阳一般的光芒,祂威严得好似正在审判世上的一切。 加德纳夫人小声的惊呼了一声。 她必须定定神,才能继续欣赏这幅画。 同时,她也听到了身边一片惊呼声,这幅画带来了诡异的‘出屏效果’,不止吓到了她一个人,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什么样的技法? 吕国楹的风格是新古典主义,而这种画法,并不具备新古典主义那温和但庄严的美感。 加德纳夫人开始在这张画中搜索画家本人试图表达的主旨,与其更多的、带有更明显特征的表现手法。 很快她就被在画布下方一个扭曲的、正在膜拜那猫样神灵的人形给吸引了。 虽然只用简单的笔触,描绘了一个背影,并且在与上方如同太阳一样火热绚烂的神灵相比,几乎要淹没在神灵那带有侵略性的美丽中,但只要细心观察,却立刻会被其吸引注意力。 噼啪…… 加德纳夫人宛如听到了种子萌芽的声音。 她下一刻,就有种自己正在脱壳而出的奇妙感觉。 那个壳。 就是画中的扭曲人形。 视野在这一刻,宛如通过那个扭曲背影,在观察面前雄伟壮丽的猫样神灵。 宛如她已化身为跪拜在神灵面前的那个扭曲背影,带着极致的虔诚、崇拜与颤栗,去仰望这个神。 而神呢,则充满了战斗欲望。 祂张扬着本该是世间至美但此刻已然被怒火充斥的双眼,头上原本该是七色的麋鹿之角宛如挂满了地狱业火……神在俯视你,神要惩罚你! 加德纳夫人有一刹那,几乎惊叫出声,不过她硬生生的忍住了,但她的手心里却全部都是汗渍,她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抓住了j·k女士的手,而j·k女士此刻也瞠目结舌的望着这幅画,眼中除了震撼,还有一丝愤怒。 加德纳夫人听到j·k女士几乎失态般的低语:“不是这样……这样不对……你在亵渎……” j·k女士反应还算轻微,现场几十位围观者,包括波士顿的市长,来自英国和好莱坞的电影明星们,特别是那些画家和收藏家、艺评人,此刻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这幅画,有人惊呼‘天啊’,有人额头冷汗直冒,有人难以置信的摇头,有人被吓到后退。 仿佛他们看到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幕上帝或魔鬼降临人间的奇迹。 对,不是上帝就是魔鬼,凡人不可能画出这样的作品!加德纳在心中发出这样的惊呼。 反应最剧烈的,还是马琳·杜马斯。 这位来自非洲的女艺术家,画家中的画家,崇尚野性与天性的水彩画和油画大师,这一刻宛如望见魔鬼那般瞪大了眼睛,她先是捂住嘴巴,随后又眼中充满泪水,指着那幅画惊呼:“这是神!hyg!这就是神!” 一边尖叫,她一边跪倒在地,把额头紧紧贴伏在地板上,用怪异的非洲语言念起了对神的赞美。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展馆工作人员就把这位容易情绪化的大师给搀扶走了。 而这时,高凡已经把画重新翻了过去。 这画很危险。 不止是因为其中有高凡和丹尼·劳弗协力,以最高5点扭曲技能创作的,可以扭曲人类观感的恶魔派巨匠级画技。 还有5点神秘学,以及被神秘学粉碎并涂抹在画中的‘伟大伊斯之壳’。 所以这是一幅高凡也很难再画出的伟大作品。 因为他很难再搞到一幅‘伟大伊斯之壳’,即便再搞到也不是马棕六足人形这个种族的壳。 这幅画首先会因为神秘学而带来强烈的出屏效果,其次观者会意识到画中猫样神灵在各个感官维度上的侵略性,最后由于‘壳’的存在,观者会被带入画中,从那个扭曲人形的角度,去观察正要惩罚人类的神灵。 之前高凡创作的作品,只能收割一次san值,但这幅作品中,由于‘壳’的存在,所以它是活的,是能够不断把观者引入画中人的角度,去一直击溃其理智的。 萨尔·门克斯,这位来自asx的艺评人,被直接吓跪了,丢了10点san值给高凡。 而在评审团带着观众们,一共几十个人,前前后后轮流观察这幅作品时,极短时间内,高凡又收获了将近30点san值,但这也让更多的观众陷入惊恐、混乱等状态,马琳·杜马斯是其中反应最激烈的一位,但高凡总觉得她被收割的san值没那么多。 等着高凡瞧见吕国楹和劳伦斯也目瞪口呆得站在那时,高凡重新把这幅画翻转了过来,用背面对着所有人。 接着,高凡就站在他的画旁,微笑着望向所有人。 而在勉强收拾情绪,稳定心态,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众人看来,这个衣着不够合体的东方青年,却笑得仿佛一个恶魔,或者说,笑得像是一个恶作剧之神。 地址: 第一零八章 今夜波士顿的星光为你而亮 半个小时前。 加德纳博物馆外。 红毯环节早就结束了,但记者只走了一半。 光鲜亮丽的红毯照片并不是他们想要拍摄的全部,剩下的记者还指望着收获一些更劲爆的新闻内容。 博物馆那个前卫的造型——一面超过三十米的透明玻璃墙幕,为偷窥和偷拍创造了绝佳条件,从这个角度,通过高倍数的数码相机镜头,仍然能够比较清晰得拍摄到一些馆内照片。 “咦……?”一个娱乐记者注意到一个异常,他的数码相机镜头晃到会场一角时,镜头中显示,有个身材高大的金胡子男人跪下了。 他好像是在跪拜那位年轻画家手中的画,真是古怪,画上有什么?上帝么? 虽然不解,但记者还是飞快按着快门。 接下来,记者们的镜头,就记录到更加诡异的一幕。 当大群人,包括j·k女士、加德纳夫人以及一群政客、明星的人潮,涌到他们的镜头中时,他们都停止了谈话,开始飞快调整相机焦圈,一张一张的去记录所有人的表情,因为此刻镜头中出现的八0以上的人脸,都可以独自担起一份报纸头条的黑字主题,当然,前提是他们必须表现得更加‘离谱’一点。 很快,他们就抓拍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些镜头来得如此容易,甚至让他们难以想像。 当那个年轻的东方画家,把手中的画,对着所有人展示时,一刹那仿佛有闪电击中了所有人,大家脸上都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疑惑和惊恐,甚至有人惊呼出声——当然,记者们听不见他们的呼声,但是从动作中就能够解读出来。 紧接着一些人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并做出了前倾身体,试图探寻画中究竟有什么的动作,下面就是更大的恐慌浮现在所有人的情绪中,他们中有一些在往后退,有一些真得叫出声来,最夸张得是马琳·杜马斯。 这位来自非洲的女艺术家,她跪伏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似乎在对着非洲的神明祈祷。 记者们屏息静气,他们不敢相信这样夸张的好运来到自己头上,生怕一出声梦就会醒,但手中的快门却已经按出火花了,即便是梦,到醒了他也得把这个场景画出来,因为那太有趣了!值好几个黑体字的头条新闻! “天啊天啊天啊……发生了什么……马琳·杜马斯竟然跪下了……她是在对着那个年轻的东方画家下跪么……究竟什么样的作品才能让马琳·杜马斯跪下……”有个记者一边念叨一边仿佛眼睛长在取镜器上不放手。 另外一个记者的镜头对准了一个细节,就是j·k女士和加纳德夫人握紧的手,两个世界知名的女性名流,在这一刻像是小姑娘那样,把手紧紧得握在一起,同时加纳德夫人的难以置信,j·k女士的震惊,都浮现在其中每一个微表情中,把这张照片冠之以‘神启’之名毫不夸张。 而其他的、仍然停留在加纳德博物馆外没有离开的记者,同样在自己的镜头中捕捉到了他们想要的大新闻,包括波士顿市长像是小孩子一样逃开的画面,美国队长克里斯·埃文斯抓紧身边男性手臂的镜头——这是他双性恋的恋人么?一起来看画展,真够浪漫的。 收获满满。 现在大家的疑惑只剩下一个。 究竟是什么,为他们带来了如此丰硕的收获,那个神秘的、年轻的东方画家,他向大家展示的画作内容究竟是什么?是上帝的启示,还是魔鬼的威胁,除了存在于宗教中的神明,他们不相信还有什么能给这些惯于表演的政客和明星,带来如此之大的震撼。 艺术能够触动人心,但没听说过哪个艺术家的作品,能够让人跪拜的。 这样想着,记者们不约而的把镜头焦点对准了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瘦削身影,他们把心中巨大的好奇和疑惑都放在手中的镜头上,相信这一张又一张的背影照片,将成为他们报纸上的焦点,把神秘和困惑不止留在他们心中,还要传递给所有的读者。 此刻。 博物馆内。 “祝贺您!一幅神奇的作品!pae有荣誉可以收购这幅画么?尊敬的ga。” 首先向高凡表示祝贺的,是pae的老板艾恩,他第一个找到高凡,试图像上次一样,获得这幅画的收购权。 艾恩意识到,这是超出人类艺术常理的一幅画。 足够开宗立派的作品! 艾恩的话,高凡听见了,但他无暇答复。 现在可不是国内双年展的时候,艾恩在那时是整个圈子的中心,但在此刻,比他更受关注的收藏家和艺术家比比皆是,于是第一个恭喜高凡的艾恩,瞬间就被淹没在更多的赞誉声中。 “可以让我再多看一眼么?” “您是用怎样的创作技法来进行表达的?” “强烈的出画效果和沉浸式的体验感是怎么做到统一的?” 先冲上来提问的,是艺术家和艺评人,这就像是立体主义第一次出现在世界时那样,不,立体主体尚有欣赏的门槛,但眼前这幅划时代的作品,就连普通人第一眼看到它,都会被震撼到,世界艺术史上没有过这样的作品,这是一个奇迹,一个神话。 他们迫切得想要知道,究竟是通过怎样的技法,才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 面对七嘴八舌的提问,高凡根本无法回答,劳伦斯适时为其解围,许下了如果主办方允许,接下来会进行一个专门的提问环节,以供大家进行艺术交流的承诺后,把高凡和画,一起带出了人群。 艺术家毕竟不是小报记者,况且在这种环境下,无法进行有效交流,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微笑着目送高凡和劳伦斯离开,不知道谁开了头,一阵掌声起了头,从微弱到强烈,这些来自十数个国家的知名画家,同时对着高凡鼓起掌来。 艺术是不分国界的。 这掌声是对绘画界一次开创性尝试的赞许和钦佩。 又像是在某个强大的号召下,艺术家们群体的一次心灵共鸣。 掌声感染了在场的其他人,艺评人、政客和电影明星们,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这像是一次没有奖杯的颁奖仪式,也像是一次没有皇冠的新王登基。 而艾恩看着劳伦斯和高凡走在夹道鼓掌的人群中,忽得有点失落,紧接着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只差一点,签下高凡的就是他了! 劳伦斯把高凡带到一间休息室。 然后劳伦斯就离开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劳伦斯可以想像,从明天开始,高凡的名字会逐渐被全世界艺术圈所熟知,一位来自东方的年轻艺术家,其作品让当世大师屈膝下跪,这个标题怎么样? 国外的报纸,劳伦斯不能操控,但国内的新闻,以上标题是完全可以上报的。 按照国内有钱人追随世界艺术圈风潮的习惯来看,劳伦斯几乎可以肯定,通过一番操作,高凡的作品售价会在短时间内,翻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当然,最好还是趁热打铁,把高凡眼下这幅画卖出去,这幅画的价格乘以三到五,将是高凡作品在国内的基础售价。 真正的艺术家可以不在乎钱,但钱的确是衡量一个艺术家成就的最公平尺码。 很快,劳伦斯就带回了好消息给高凡。 “加德纳夫人愿意出五十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你的这幅作品。”劳伦斯说。 五十万美元,三百多万人民币,比起动辄几百上千万美元的艺术品拍卖价格,似乎仍然很少,比不上这幅作品开宗立派的水平,但别忘了,收藏家收藏一幅作品,其根本价值所在,不是作品本身,而是作品背后的艺术家名气。 梵高生前一幅画只能卖400法郎,再过十年,他死后,其作品《加歇医生像》拍到八900万美元,是作家的作品水平翻了一千万倍么?并不是,只是梵高开始被世俗大众所接受,或者说,他成为收藏家们追捧的炒作标的物。 所以,高凡还活着,还年轻,甚至还有大把的进步空间时,拥有一座博物馆的加德纳夫人,就愿意用这个针对成名画家的标准,来收购高凡的画,只能证明这幅作品的出色与拔群。 “你说……”高凡却抱着自己的画,陷入一种沉思的状态,上帝靠在他的一边,一人一猫都显得很萎靡,是因为赶飞机太累,他们都困了,“如果我想开个展,能在这开么?” “只要你再拿出十幅水平一致的作品,大英博物馆都将为你屈膝,你不知道,今天晚上,整个波士顿都被你征服了!”劳伦斯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作为一名美术经纪人,没什么比他旗下拥有一名传奇画家更令他开心的事了。 特别是今天晚上的波士顿,仿佛所有星光都在为高凡而亮! 这是传奇的开端啊! “卖画啊,不卖。”高凡终于意识到劳伦斯在说什么,“这幅画太危险了,我只能自己保管它。” “不卖……嗯,不卖也行。但我能再看它一眼么?外面很多人也想要再看它一眼。”劳伦斯说,在经历了刚才的经历后,很多人都在怀疑自己看到了什么,甚至很多人都不记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他们迫切得希望再欣赏一次这幅画。 至于画是否真的卖给加德纳夫人,那无所谓,只要加德纳夫已经愿意出30万美元,那这就是是高凡在世界艺术圈此刻的身价。 “他们没问题,你就别看了,你还得做我的经纪人呢。”高凡对劳伦斯说出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地址: 第一零九章 扭曲的世界 高凡在带着他迄今为止最具‘杀伤力’的一幅作品来到波士顿时。 他的理智已经低到70点了。 并且闲余san值为0。 陆续用灵感大爆炸感染丹尼·劳佛,一点点吞噬掉其理智的同时,高凡也在接受灵感大爆炸的拷问,到最后就是这样。 丹尼·劳佛的全部理智值,被高凡用小镰刀一刀一刀割走,变成了高凡的2点‘扭曲’技巧值,加上原本1点,共计3点。 而丹尼·劳佛留下的其他遗存物,也就是八点神秘学技巧值,除了5点画入这幅《战斗之麋猫》的画作中,也仅剩下3点,加上原本10点,是13点。 2点扭曲和3点神秘学技巧值,是高凡经历这场神秘‘高端局’对抗的最终获得。 可见更加接近伟大存在的高端知识与技巧极难获得。 现在,经过各项加成后,高凡绘画三大项都是很整齐的100出头,再引爆灵感,高凡就有4点‘扭曲’了。 只不过理智值一直保持着一个低位运行的水准,比较危险,高达13点的神秘学,可以阻止世界背景音的昵喃,却无法阻止高凡略带着疯狂的行为。 不过,等着波士顿‘高凡之夜’的到来,随着这个‘收获之夜’的到来。 高凡开始凭借着《战斗之麋猫》斩获大量san值。 从asx的主笔那里获得了10点san值,这只是小意思,证明了《战斗之麋猫》有持续收割人类理智的可怕能力。 紧接着又是30点,是在这幅画被评审和围观时的获得。 这并不够,或者说是太少了。 到目前这个阶段,高凡提升1点扭曲需要30点san值,提升1点神秘需要20点san值,提升1点画家三大项则需要至少30点。 画家三大项是‘扭曲’的基础,看起来提升它们的收益,没有‘扭曲’大,但别忘了‘扭曲’仍然只是入门阶段,在10点技巧往后,所需大概会像神秘学一样翻倍,那就是60点san值换1点技巧值,简直可怕。 到那个时候,献祭了高凡自己的全部理智,甚至换不来2点‘扭曲’技巧值,所以,让san值来得更猛烈些吧! 所以,面对艺术家和艺评人更加详细观摩这幅画的需求,高凡不止同意,还亲自为其解读,所以这个夜晚,或者又可被称为‘波士顿艺术圈理智集体哀嚎之夜’。 活动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 午夜十二点时,那位意志力最坚强的艺评人,也在贡献了3点san值后,略显空虚而迷茫得离开了加德纳博物馆。 而高凡的san值储备只能最高100点。 所以最终收获是换了2点神秘学和3点扭曲技巧值,还有35点闲余san值,同时理智值也恢复到了八0。 这么算起来的话,一晚上高凡获得了175点san值,简直是大丰收。 现在高凡神秘学变成15,扭曲变成6。 又因为画家三大项和心理学、解剖学及调查,都受神秘学影响,提升较明显,所以三大项都变成了110,这又为‘扭曲’提供了1点技巧值,变成7。 7点‘扭曲’,让高凡观察这个世界的角度,越发深入而‘透彻’,看着夜空,看着空荡荡的美术馆,看着整个世界……世界在‘扭曲’,不是梵高眼中的扭曲,梵高的扭曲背后,是他对于生命的热情。 而高凡看到的扭曲,则是一种有趣的真相,波士顿这个城市充满了乐观和富足的天真,那像是一重淡粉色的泡沫之梦,笼罩着整座城市,作为美国最古老和最有价值的城市,高凡从这座城市中,看到了一种有趣红色‘爆炸物’,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拿着致命的火药。 这可能和波士顿是美国诸多革命起源地有关。 莫奈创作《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重新定义了伦敦这座雾都中雾的颜色,紫红色的雾气令所有伦敦人愕然,但又发现竟然真是如此。 高凡此刻也获得了相同的灵感,只不过这灵感有些模糊,他的‘扭曲’技能,可能仍需要更进一步,才能抓到这个灵感。 在这一刻,高凡体会到,描绘一个人,只能击中一个人的心灵,而描绘这个世界,则能够影响每个人。 “我接下来要描绘得是人类世界啊……”高凡低声跟自己说,“那样才能感动所有人类,但那需要更高的技巧值。” 喵他怀中的上帝懒洋洋得叫了一声。 这时,劳伦斯已经开车到达高凡面前。 他虽说是去拿车,但去得比较久。 高凡坐上车后,劳伦斯驾车带他离开加德纳博物馆,去早就订好的酒店,路上劳伦斯解释了他去做什么。 是评审的事,虽然高凡的画,看跪了不少艺术家。 但评审们对于是否选择高凡做为优胜者,仍然持不同意义,毕竟这次的主题是‘表达美’,而不是‘把人吓出尿’,如果只论‘美’这个主题,那三位大师的作品无疑更为接近。 当然,也不能忽视高凡的确创作出了奇迹式的伟大作品,而在艺术圈的‘伟大’是能够打破规则的。 最后,作为评审团一员,也是这场胜负的最终裁定者的j·k女士,做出了高凡和三位大师同时获得优胜的决定,但这决定暂不公布,因为j·k女士的委托,接下来是什么,如何操作,还需要配合。 “同时获得?国外也分大锅饭啊。”高凡有点诧异。 “对。”劳伦斯说,“私底下j·k女士找到我,她表达了对你的画技的敬佩,同时她提出了一个古怪的要求。” 古怪要求?高凡来兴趣了,j·k女士,这个世界知名的通俗小说作家,疑似sunlub成员,麋猫美的追求者,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劳伦斯很快就提示了谜底,他说:“j·k女士希望收获你的这幅画。” 这很正常啊。高凡想。 “……同时她毫不讳言的表达,她将画买来后,会把它烧掉。”劳伦斯又说,“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那么她将会指定你为唯一的委托接受者,当然,关于画的收购价,她提高到了100万美元。” 一边说,劳伦斯一边瞧着高凡的情绪,买回来画是为了烧掉,这好像是对画家的污辱吧? 这就有意思了……高凡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得思考起来了。 第一一零章 迫不及待的高凡 高凡当然没有同意j·k女士的收购请求。 这幅画虽然他自己看着也不满意,从细节上来看,风格割裂太严重,不是他惯用的创作手法,但这并不耽误其能够反复收割人类san值这个大优点啊。 凭借已身力量,高凡还画不出能够不断击溃人类理智的作品,‘扭曲’技能似乎不具备这个效果,或者还需要其他的二段技能,或者是再获得一些类似‘伟大伊斯之壳’的‘伟大之物’,再将其磨成粉末,画进画中。 那肯定相当难,这些‘伟大之物’,可能都是各种‘律’存于世间的载体。 不过,高凡对于j·k女士的目的很感兴趣,收购一幅画只为烧掉,除非钱多烧得发慌,否则一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什么呢? 第二天。 高凡好好睡了一觉,精神抖擞。 劳伦斯带了人类的早餐和猫的羊奶粉来到他的房间找他。 这位高凡的经纪人大叔,已经确定上帝是高凡的灵魂伴侣了,所以也理应照顾好它。 另外,劳伦斯还带来了今天的《波士顿环球报》,以及其他一些《前锋报》《公报》等报纸。 报纸上或多或少得都报道了昨天的加纳德博物馆的艺术圈盛会。 而当高凡一一翻阅的时候,不断呵呵的笑着。 因为所有的报纸,都在以当他向众人展示画作时,众人惊讶的表情做焦点图。 虽然每张报纸上重点报道的人物有所不同。 比如《环球报》就把重点放在j·k女士身上,标题是《绘画艺术震惊j·k女士,她究竟看到了什么?》,报道中的内容中还附了一张j·k女士与加纳德夫人十指紧握的照片,说’她们看起来像是一对牵手逃学但遇到校长的姐妹花’。 《公报》则以波士顿市长为报道核心,‘盛赞’了这位政坛新秀对艺术领域的深刻理解,以至于‘被一位来自东方的年轻画家的作品所感动,甚至想要转身逃跑,市长先生是从其中看到了上帝对于说谎者的批评么?’。 《前锋报》则在调侃那些明星,说‘美国队长也许从画中看到了正在入侵的外星人,所以才握紧同伴的手试图找到一些勇气’,‘哈利·波特和赫敏则表现出了英国绅士和淑女的优雅气质,至少他们没有对着这幅画举起魔法棒’。 其他还有数份报纸,从各个刁钻角度向波士顿市民们传播着昨日盛会的不断精彩瞬间,并且约好了似的,每家报纸的报道点都不同。 看来是昨天晚上的聚会,给新闻报纸提供了太多看点,以至于精彩各有不同,每一家报纸都翻着花样的‘黑’着这些政客和明星。 而其实所有报纸的报道内容,都无法回避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这是一幅怎样神奇的画作,才能带给众人如此不同的艺术体验。 有几份报纸搞到了《拜麋猫》的照片——昨天晚上高凡已经看到有一些艺评人偷偷摸摸给他的油画拍照,他也没阻止,这无法阻止——照片中,这是一张以不同红色涂抹充满的、十分具有冲击力的作品,画着一只长角的猫。 但印刷在报纸上,这幅画显然没有震撼人心,击穿人类理智的效果,毕竟画册和画作根本就是两个东西,否则高凡也不必跑到大英博物馆去临摹大师真迹了。 被现代技术复制的作品,无论是拍照还是复刻,都只能称之为流水线产品,而不是艺术品,大师之作尚且如此,高凡在画中埋了如此多神秘的作品,就更是如此。 《前锋报》还把高凡竖起中指的照片,摆在最后,配着文字内容说明:‘来自东方的画家用他的中指狠狠给了波士顿一下,这让我们很爽。’ “总之,波士顿市民记住你了。”劳伦斯等着高凡看完所有报纸,便笑着说,“下次你如果来波士顿开个展,市民们一定会对你的作品趋之若鹜。” “一个波士顿不够,我要征服的,可是全世界。”高凡则说。 “你能做到的,只要你能够带来足够多的、像那幅画一样的伟大作品。”劳伦斯这样说,便不由自主把目光放在酒店房间一角,又被重新收进画筒里的画。 太神秘了。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作品? 高凡究竟是如何创作出来的? 画作竟然能够像是电影、音乐一样带给人类如同身临其境的感受。 不止是艺评人和艺术家,便是普通人,也能从这幅画中收获到痛击心灵的震撼感。 这已经是超越了传统艺术形式的一种革命性颠覆了。 它赋予了绘画这种艺术形式崭新的生命力。 唯一可以忧虑的,就是高凡能否继续复刻这样的奇迹,创作出更多这样神奇的作品。 “我会的。”高凡微笑着答应。 “关于j·k女士的委托,在得知你不愿意向她出售作品后,她表示很遗憾,同时她正式向你和三位大师提出邀约,请你们去临摹一幅神秘事物,用来创作她的教堂壁画。”劳伦斯说。 高凡听着精神一振。 重头戏来了。 通过‘sunlub’的存在,以及之前委托的内容,高凡初步判断,j·k女士的这个委托的终极目标,就是寻找到一位能为麋猫绘像的画家。 如果j·k女士的目标,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如何保证画家能够准确无误表达出麋猫的美呢? 除非亲眼所见,否则不可能理解麋猫那世间至美的伟大。 所以,j·k女士会如何向被她选中的画家,展示麋猫的形像呢? “临摹什么?”高凡问。 “一个神秘事物。”劳伦斯回答,“不知道是什么,但那样神秘事物在埃及。” “埃及?”高凡重复了一下这个地名,有趣。 “要接受么?”劳伦斯问高凡,“我收到消息,三位大师中,马琳·杜马斯和大卫·莱菲尔,都明确表示不会接受接下来的委托,他们对于临摹没有兴趣,只有乔治·巴塞利兹会派一位弟子代他去参与,你要接受么?” 对艺术,大师们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表达美’这个主题创作起来没问题,但如果真要临摹什么作为委托内容的话,他们并不觉得能够表达自己的艺术主张。 而乔治老爷已经七十多岁了,长途跋涉也不方便,所以派弟子去参与也很正常,反正最终的创作,仍然是集体创作。 高凡呢? 要接受这个进一步的委托么? 高凡的答案是:“当然啦我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第一一二章 敬神秘 有点奇怪的是。 虽然接受了委托,但高凡始终没有见到j·k女士的面。 双方不仅一直通过劳伦斯来回传话,甚至在高凡答应接受委托,去埃及临摹那个‘神秘之物’后,j·k女士也没送他一杯‘壮行酒’,好像在忌惮什么似的,不愿与他见面。 这就很古怪了。 但高凡觉得那是有原因的。 并且这个原因出现后,会是个惊喜或惊吓。 针对本次埃及之行,高凡的灵觉中充满了快乐的情绪。 这也让他非常兴奋。 甚至在出发前一天,sk的接线员跟他联系时,接线员都觉查到了高凡的快乐。 “画家先生,您的心情很好呀。”接线员说。 “呵呵,你是怎么知道的”高凡问。 “因为我都被您的快乐感染了呀”接线员说,“不过,很可惜的是,如果您是为这次埃及之行而开心的话,我给您的建议是,最好别去。” 对于接线员的神通广大,高凡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好像拥有非常神秘而通达的信息渠道,可以从各种角度,得知关于高凡的行踪信息,只要有人知道,她就知道。 “为什么给我这样的建议?”高凡好奇地问,“您明知道无法阻止我。” “因为我得消息,掘墓人并没有放弃他们的计划,有一位隶属其组织的调查员,也会参与此次的埃及之旅。”接线员说,“您知道‘搁浅法则’的可怕之处,并且掘墓人同样非常危险,为了您的安全,请您慎重考虑。” “掘墓人还没放弃啊……”高凡皱眉,“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们大概认为j·k女士的委托,会危害到这个世界,所以很坚持,他们保证不会主动攻击您,但也不会对您的安全负责。”接线员语气无奈。 “那好吧,如果在这次事件中,他们乖乖的,那我也不会主动攻击他们。”高凡说,毕竟绘制《麋猫像》的任务更重要。 接线员小姐大概不是‘劝高凡与掘墓人别打架’这个意思,而是想说服高凡‘不要去’。 高凡的回答让她意识到,这果然是个拥有不正常思维的家伙。 “画家先生,我很好奇,虽然每位调查员都有追寻‘神秘’的本能,但他们每个人也都会尽力避免与‘神秘’接触得更多,毕竟,污染是不可逆的,每一次与伟大存在们的相会,都会让调查员与疯狂更近一步。”接线员停顿了一下,又问:“您对于神秘的热衷,是前所未见的。” 接线员大概想问的是‘你为啥如此能作死’。 针对这个问题,高凡也思考过。 “调查员女士,您知道我的职业是画家吧?”高凡问。 “那当然,画家先生。”接线员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 “如果我不接触神秘,那我画什么呢?画蛆么?”高凡微笑着说。 “这可真是个无法辩驳的理由,呵呵呵”调查员笑了起来。 最终,调查员也没有说出另外一位即将参与此事的掘墓人调查员身份,因为她也不知道。 飞往埃及的专机上。 j·k女士包了一架飞机,给此次前往埃及的三位。 对,整架包机上只有三位,两男一女。 除高凡外,剩下的男性名为‘齐格飞’,没错,就是asx的艺评人试图攻击高凡时,为高凡仗义直言,说可以帮着埋了萨尔·门克斯的那位。 齐格飞瞧起来大约三十多岁,身高超过一米八,长像中和了东方与西方的人种特征,气质酷似一位好莱坞明星基努·里维斯。 他自我介绍说是这次带队的探险家。 高凡不知道在现代社会,还有‘探险家’这个职业。 “我们热衷于穿梭在现代科技难以抵达的秘密小径中,这次j·k女士的委托就是起源于我的一次探险活动。”齐格飞说,同时他拿起红酒,为高凡和另外一位女士,倒了一杯酒。 “亲爱的安娜小姐,不必紧张,这就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悠闲旅程,你可以徜徉在古埃及的神秘建筑中,获取到一些艺术创作的灵感。”齐格飞对那位年轻女士说。 名叫安娜·阿玛斯的女士,是乔治·巴利塞兹的学生,据说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所以被委派来代替大师,观摩j·k女士所言‘神秘之物’。 她一头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土气,不过被掩饰在长裙下的身材,该是十分有料的,如果把眼镜摘掉,那么那张带有古罗马血统的精致面孔,也许不会逊色于一些电影明星,这从齐格飞一路上对安娜的恭维就看得出。 而高凡也没想到,这位自称擅长在波士顿暗巷套人麻袋的的艺评人和探险家,还是个风流大叔,一路上花样百出的挑逗安娜·阿玛斯,看得高凡都觉得有点油腻。 “叫我aa就行。”安娜·阿玛斯有些局促不安,但提及艺术创作,她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就亮出光来: “齐格飞先生,我们这次要去临摹的究竟是什么,是古埃及的浮雕和壁画么?我写过相关的论文,题目是《古埃及象形字画与墓壁画解析》,如果能够见到一幅完整的墓壁画,我或者可以再写出一篇更加精彩的论文。” “亲爱的aa,去埃及,当然不是看那些石头上的雕刻,几千年前住在石屋的人类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审美,除了死亡的艺术,埃及一无所有。”齐格飞亲昵得对安娜·阿玛斯说。 “死亡的艺术?”安娜·阿玛斯重复着这句话,她有所猜测,但不确定。 但齐格飞没有进一步透露,只说既然是‘神秘之物’,那么提前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这时,高凡灵感中掠过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是麋猫的影子。 随着进一步的接受j·k女士委托,关于麋猫在高凡灵感中出现得更频繁了,这让高凡确定j·k女士与麋猫相关之外,也带来了一些比如体温上升、san值消耗的副作用。 还好高凡在伦敦所经历的神秘,让他懂得了如何与麋猫和平相处,代价也就是每天1点理智值的消耗而已,为了做到这一点,高达15点白神秘学,和上帝的存在,起了关键性作用。 现在,处于一种灵感飘浮状态中的高凡,还能够理智思考,他瞧着齐格飞和安娜·阿玛斯,想着这两位中,究竟哪一个是掘墓人呢。 真有趣高凡向着这二位举起手中酒杯。 “敬死亡与神秘”他说。 天才一秒:.uben.ne 第一一三章 猫之村 据高凡了解,这世界上以猫为崇拜物的国家不多。 而为猫造木乃伊的国家则只有一个。 这个国家还有位女神叫巴斯特,祂展示给世人的形象就是猫或者狮子。 至于为什么埃及人这样崇拜猫,高凡查到的解释是,古代埃及统治者认为神与猫拥有相似的神经质特征。 高凡觉得,这一点完全正确。 他们的专机抵达埃及首都开罗国际机场后。 齐格飞带着高凡和安娜·阿玛斯,并没有如同高凡所预料的那样,去一个博物馆,或者是什么收藏家的住址,而是直接驾驶着一辆吉普车,开始往埃及东北方向驶去。 作为一名‘探险家’——当然高凡觉得这个职业在现代应该叫‘导游’——齐格飞并没有雇佣本地向导,他拥有让人吃惊的语言能力,能够用阿拉伯语与当地土著人亲切沟通。 吉普车拉着两人,在开罗城外,向前无边沙漠行驶,足有五六个小时后,所经之地,仍然是一片沙漠,高凡和安娜都已经无法忍耐心中的好奇心,要齐格飞对两人再次解释此行的终点究竟是哪。 “那是一处很少见的陵寝,距今约有三千五百年历史,应该是十八王朝图特摩斯的时代,我们在那里将见到此刻要临摹的神奇之物。” “究竟是什么神秘之物,齐格飞先生,到现在能揭开谜底了么?”安娜好奇得问。 “当然,不过你们不要害怕,那是一具木乃伊。”齐格飞耸耸肩膀。 “为什么我们要害怕……”安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是官方途径获得的!” “那是当然,准确来说,我们没有获得它,而只是暂时寻找到了它。”齐格飞说。 “j·k女士竟然会参与这种事……难以想像。”安娜有点发呆。 “木乃伊怎么了?”高凡问,他可以听懂一点英文,但他说得还是文,齐格飞同样能听懂,如果高凡想要与安娜交流的话,那么齐格飞就是两人的翻译,但很显然,高凡和安娜不来电。 “在埃及,私自发掘文物,特别像木乃伊这种国宝级文物,是重罪,同时,埃及可是有死刑的。”齐格飞介绍说。 哈高凡想了想,说:“但我们不是去挖掘它吧?” “同样有那么一丁点危险,不过放心,j·k女士都安排好了,我们只是去观摩它。”齐格飞说。 这时,已是下午时分。 阳光从吉普车的正前方斜照过来。 在沙漠炽烈的阳光中。 三人瞧见了远处有一座荒芜的森林。 几十棵巨大的椰棕树,像是精疲力竭的旅人一样,围坐在那里。 吉普车开得近了,三人可以看到,依靠着那些椰棕树,建有一些木屋,还围有个简陋的围墙,整个寨子充满了原始的埃及特色,简单两个字来形容就是‘贫穷’。 “这个村子叫i,作为艺术家,你们此生可能只有一次到达这里的机会。”齐格飞说。 为什么?高凡和安娜都觉得疑惑。 齐格飞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接着说村中的禁忌: “记住,猫在这里具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记住对待猫的礼仪,当一只猫试图与你接触的时候,你必须用手抚摸它的头三次,当然,如果猫特别喜欢你,这个次数可能更多,总之在猫满意之前,你不能离开,否则你会有危险。” 齐格飞用中英文分别介绍了一下i村的规矩后,上帝‘喵’叫一声,似乎充满了好奇心与雀跃感。 “我……”安娜流露出恐惧的表情,“我害怕带毛的生物。” “可怜的aa小姐,你或者可以留在这上,但这样你就无法完成j·k女士的委托了。”齐格飞无奈得说,“另外相信我,神奇的i村也值得你冒一次险。” 最终安娜也没选择留在车上。 这时高凡意识到安娜为什么不愿意接近他了,因为上帝的缘故。 吉普车停在i村的门口。 高凡下车后注意到,这里四处长猫。 木栏杆顶上,巨大干裂枯褐色的树上,黄色的沙地上,到处都是猫,以豹纹猫为主,还有几只法老猫,倒是如同上帝一样的黑猫,一只没有。 几个皮肤黝黑的女性正在做饭,那是一种用木质粉末与一些蔬菜混合的脆饼,再捣碎再晒干,相信味道好不到哪去。 猫咪们围着这几个女性或盘或坐,懒洋洋得摇晃着尾巴,而当它们开始喵叫的时候,i村的女性再忙,也会放下手中的活计,抚摸猫直到其满意。 齐格飞笑着跟这些女性打招呼,随即一名女性就指了指身后那幢最高的树屋。 在整个i村,这该是最豪华的一幢建筑了。 “我们必须得到族长的允许,才能进入那座金字塔。”齐格飞解释。 可是,金字塔在哪? 这沙漠上哪来的金字塔。 极目远眺,也只是一片荒芜的沙漠而已。 倒是高凡注意到,那幢最高树屋所在的椰棕树后,有一个用各种石头砖头堆起的三角型建筑,也就三四米高,如果说是金字塔,那还不如国内的坟阔气。 “我们必须经过允许,才能看到那座金字塔。”齐格飞又解释。 这么神奇?高凡和安娜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好奇。 齐格飞带着高凡和安娜,延着树上的木楼梯,向最高处的族长之屋走去,一路上,高凡身后开始跟着猫,但这些猫并不紧跟着高凡,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像是这支三人队伍里,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但另外一些东西则让它们想要保持距离。 上帝‘喵’叫一声,开始了中华田园猫与埃及土猫的亲切交流,很快它们就玩成一团,有几个修长且体型柔美的母猫,在一旁好奇得盯着上帝,似乎对这个‘外宾’很感兴趣。 “在埃及,黑猫是神的颜色。”齐格飞说,“女神巴斯特的显世形象就是黑猫。” 到达木屋,齐格飞卷开那个具有明显埃及风情的土布帘子,高凡和安娜都看到,里面显得有些拥挤,并不是因为人的缘故,实际上,木屋里只有一个略显干瘦的老太太,穿着土黄色的袍子,像是一只老猫那样蹲坐在一张椅子上——她就是族长吧。 之所以拥挤,是因为除了族长外,树屋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雕塑、油画、瓷器、书本等等物件,很难想像一个埃及的村落内,会有这样数量之多的……嗯,这是艺术品么? 高凡随手拿起一张油画,身为画家他自然对绘画最感兴趣。 然后他瞧见了画中所绘:晨曦下的海水,呈现出橙黄和淡紫色,天空中的微红由各种色块所组织,水的波浪则由厚薄、长短不一的笔触组成,三只小船在簿徐的雾气中显得模糊不清,依稀能够辨别船中的人物,也能感受到船似乎在摇曳前行。 画中的世界是真实的,也是幻觉的,这应该是勒阿弗尔港口的一个早晨,画家用神奇的画笔和敏锐的触觉,把动态的世界凝固在静态的画面中,而后世观者能够看到,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随着太阳光的照耀而变化着。 这是莫奈的《日出》! 一幅真迹! 但它不应该收藏在巴黎的博物馆中么? 高凡通过‘调查’技能确定这一点后,他不禁讶然望向整幢树屋内的艺术品。 这时,老如猫的族长说了一些话,齐格飞就对高凡和安娜转达:“按照族长的规矩,你们必须用一件珍爱之物,来交换陵墓的通行证。” 第一一四章 通行证 高凡记得,莫奈的代表作品之一《睡莲》,似乎是拍卖了八000万美。 莫奈是近代艺术家中可与梵高媲美的市场宠儿。 如果高凡眼前这幅莫奈的《日出》是真,那么且不说巴黎博物馆中是不是假的,又或者莫奈是不是创作了两幅同样作品。 只说一幅这样作品,只要卖出去,就足够把i村建设成世外桃园了,为什么还是这样苦哈哈的样子呢? 事情越来越神秘了呀 高凡兴致勃勃得听着齐格飞解释。 i部族守护着这世上最奇妙的金字塔。 在金字塔内就能见到j·k女士所说的‘神秘之物’。 但门票则是进入者的一件珍爱之物。 当然,如果在金字塔内的获得,你并不满意,认为不足够的话,你也可以在走出金字塔时,将自己的珍爱之物取走。 但眼下去看这个诺大树屋中堆存的艺术品,似乎被取走的不多。 所以莫奈也来过i村? 或者是某个收藏家把莫奈的作品抵押在这了? 在高凡询问齐格飞,为什么这幢树屋的艺术品,没有被变卖时,齐格飞严肃得说:“任何人带走这间屋子里奉献给神的祭品,都会遭到惩罚,不止是这里,等下我们要去的陵墓中,任何一片砖瓦都不能带走,否则一样会被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 “我不清楚,相信你也不会想要知道的。”齐格飞严肃的对高凡和安娜说,“这些神秘村落有他们自己的‘法律’,这种‘法律’可能不被现代人所理解,但千万不要触犯它们,否则我无法对你的安全负责。” 此刻的高凡,视野中似乎飘浮着大量的灵感,那灵感是满天飞舞的烟花,是春暖花开的盛景,是星河横掠的宇宙。 自从进入i村后,他就宛如进入了另外一个处处埋藏着烟花与盛景的天堂,换句话说,就是整个人都有点high。 他意识到这是神秘在干涉他,但这样的神秘干涉,实在太令人舒爽了。 系统面板则提醒他,他正在经历着灵感大爆炸,画家三大项都提升10个技巧值的那种爆炸,偏偏他还能保持清醒,这个i村,恐怕真是麋猫隐藏在凡尘俗世里的神龛住所吧~ 所以,高凡觉得自己不该去碰可能由麋猫带来的惩罚。 另外也要谨守这里的规矩。 正好,为了保管那张危险的《拜麋猫像》,高凡都是随身将之携带的,齐格飞所谓‘最得意的一件珍爱之物’,这幅油画完全够格。 如果能从神秘的金字塔中,带出更有价格的东西,高凡不介绍把这张画像献祭给麋猫,当然,祂老人家也未必喜欢就是了 想到这,处于灵感飘浮状态的高凡,虽然理智值在水准线以上,但仍然嘻嘻声笑了起来。 安娜则交出了一条项链,她说这条项链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纪念,并不贵,但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齐格飞把这两件东西,再加上自己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一个指南针,都放在树屋的角落里——高凡注意到那个指南针,是齐格飞在沙漠中用来定位的东西。 这时,老族长说了句什么,齐格飞则给予的肯定的回答,于是老族长点点头,向后一指。 这时高凡看到,这树屋还有个后门,掩藏在一个半人身花瓶之后,又被一叠书挡着,瞧着不太真切。 “我们都获得通行证了。”齐格飞说,“后面就是进入金字塔的路,除非从这里走,否则没有第二条进入路径,非常神奇。” 神奇的i村,让高凡想起了林家祖宅下的深渊,伟大存在们用神秘干涉现实时,总会造成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奇伟工程。 经过那花瓶时,高凡忽得停了一下脚步,因为花瓶色彩干净剔透,犹如雨过天青,有半人高,下圆上敞,高凡达到44点的调查学,此刻给了高凡一个反馈‘钧窑天青釉敞口大瓷瓶’。 高凡当初为鉴定《千里饿殍图》时恶补过宋朝文物知识,钧窑知识也学了点,眼前这件大瓷瓶太真了,真到‘调查’立刻向高凡反馈了结果……如果是真的,这玩意的价值超过1个亿,高凡啧啧声。 埃及竟然看得到中国五大名窑之一,这属实有着中西结合的奇异感觉,不过高凡更加注意的,却是大瓷瓶内插着的画,古时文人喜欢用花瓶装画,这张画是绢制,瞧背面也有“石色水厚法”的痕迹,散开的卷轴内,隐约瞧着画上有印章写着‘王夢還真’四字…… 一边走,一边经过这个古怪的瓷瓶和画,高凡灵感被触动,似乎瞧见一个躬耕南山下的东方式隐士身影,但随即又被如同烟花般灿烂的另一种灵感所淹没,不过高凡还是牢牢把这方印章记了下来。 高凡停住脚步,他又看到一只小小的鼻烟壶,这个尺寸正好诶…… “高凡先生,请跟上我。”齐格飞这时已经走出树屋,催促着。 高凡便跟了上去。 走出树屋的后门,是一条以大树根径为路径的通道。 从i村口的位置,俨然是无法看清这树竟然有这样大的。 开始进入‘深渊’了么? 高凡心想,而这时,上帝也匆匆从树屋后门处跟了过来,一只豹纹埃及猫则止步于后门处,一双美丽的猫瞳恋恋不舍得瞧着上帝,上帝‘喵’叫一声,充满了儿女情长不及家国天下的决心。 高凡瞧着好玩,忽得瞧见安娜对他使了个眼色。 这时齐格飞在前,高凡居中,安娜在最后,这条以大树枝干为径的路,并不宽阔,勉强够两人并行,虽然距离地面不高,但掉下去仍然危险,这时安娜却往前几步,把手中手机的屏幕,展示给高凡看。 高凡就见安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文:‘我懂阿拉伯语,刚才族长和他说的是,之前付过的祭品,足够你们通行,但他对族长说,我们自愿向神贡奉。’ 安娜不懂文,却可以用手机把自己想说的话,翻译给高凡看。 ‘他’说的是齐格飞了。 ‘他在说谎,我不知道为什么。’安娜见高凡看懂了她的意思,就又在手机上打字。 高凡瞧了一眼齐格飞的背影,伸手拍了拍安娜的背,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们快点。”齐格飞转头望向高凡和安娜,用文和英文一起催促着,“马上就到了墓道门了。” 这时,他们已经延着大树树根,走出了树叶遮蔽之处,眼前一座高达百米的金字塔,赫然出现,它宛如一个奇迹,突兀显现在这个世界中,出现在三人视野中,让人忍不住屏息惊叹,太神奇了。 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是通过怎样的建筑工程学,才能将这样一座庞然大物,隐藏起来。 “虽然已经见过一次,但仍然觉得不可思议,老族长究竟把它藏在哪了?”齐格飞轻叹,“走吧,前面就是墓道口。” 第一一五章 金字塔中的女法老 金字塔内的墓道。 且斜坡较大,高凡目测了一下约15度。 由于未被开发,所以这座金字塔内部没什么照明,全靠齐格飞手中一盏手电筒。 而过了外围结构,直接进入墓道后,高凡在墓道墙壁上看见大量神秘文字。 不是埃及象形文字。 或者可以说,是真正的埃及象形文字。 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由某位伟大存在向人类传授的文字。 在高凡开始研究这些文字的结构和意义时,他的灵魂仿佛被击中,不止眼前开始浮现大量宛如烟花升天般的灵感,连耳中也开始听见宏大精妙的音乐声,无法分辨那音乐的每一个音符,只知道它正在描绘世间至美。 如果是一位音乐家,肯定会在这条墓道中,获得神灵的天启,创作出世所罕见美妙曲谱。 高凡意识到墓道墙壁上所刻,竟然都是恶魔文。 这位伟大存在已经毫不顾忌得开始彰显其存在了。 之前阅读《无形秘藏》的经历,让高凡知道,阅读一个伟大存在遗留世间的恶魔文,等于同这位伟大存在直接交流,也等于把自己的思维调整到某个频道,倾听伟大存在对这个世界的话语,那已不是昵喃,而是更加可怕的清晰耳语。 高凡足有15点的神秘学,足够让他在伟大存在的诱惑中保持清醒,他避开目光,不再去研读墓道上的文字,不过,蠢蠢欲动的神秘学技巧值,却在告诉他,如果继续与伟大存在保持交流,他将获得更多的神秘。 当然,也将丢掉更多的理智,高凡瞧着自己已经悄然滑落到79的理智值,这代价可不小,糜猫习惯把灵感和疯狂统统塞进人类大脑,从来不做任何分辨。 不过,当高凡把注意力转到地面的时候,他发现地面上也是恶魔文,抬头呢,天花板上也是,于是高凡闭起眼,走了两步就‘砰’一声撞到了墓道墙壁上,他无奈再睁眼,眼瞧着自己理智在下滑,而神秘学在增长。 同时,这条墓道也在高凡眼中变得光明起来。 耳中音乐声奇妙而磅礴,仿佛在从各个角度,从渺如尘埃的微观,从广如宇宙的宏观,从各个维度在奏响着美的乐章,高凡不懂音乐,却也从中领悟出了一些节奏感。 眼前的视野也由暗转变,他走在由黄金铺就的墓道地板上,墓道顶与两侧都嵌有宝石和珠玉,当他的目光越过齐格飞,望向前方时,隐约瞧见在一处宝座上,端坐着一位手持黄金权杖的女法老。 她身上佩带有绿色宝石装饰的大量黄金装饰,包括颈部、腰部、手腕和脚踝,这些黄金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明中,显得神秘又尊贵,而她自身所穿的白纱罩袍,则把她的肤色衬托得出了无暇蜜色。 更惹人注意的,是她坐在石质宝座上时,白纱裙摆因为自然左右滑落,而露出的一双长腿,脚踝到小腿呈现笔直的线条,小腿与大腿划分出黄金比例,匀称而充满生命活力,就是在这双应该去投保的美丽双腿上,有着奇妙的七色纹身。 瞧见那纹身时,高凡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他热泪盈眶。 由观看恶魔文所带来的蓬勃灵感,在这一刻变得寂静无声,不是因为恶魔文不再影响高凡,而是有更加宏大、更加精妙、更加摄服人心的美丽,在这一刻席卷了高凡的身心:他再一次看见了麋猫。 麋猫就画在宝座女法老裸露的双腿之上,脚踝到膝盖位置,是麋猫的脸,膝盖到大腿部位,则是麋猫的角,或者已不必分辨,因为在高凡眼中冉冉升起的,就是完整的麋猫,这一位等于世间至美的伟大存在。 祂升腾在音乐间,祂浮现在云海内,祂降临在世俗中,祂是万象,祂是一切美的终极…… 更加磅礴的音乐声再一次从高凡耳边响起,他的神秘学技巧值悄然上浮了1,而理智值则跌到了74,神秘学技巧值更高后,直接面对伟大存在时,理智下降得慢了,神秘学知识上升得快了。 这1点神秘学来自麋猫,也让高凡知晓了一些有关麋猫的知识,他听到了在那代表美、描绘美的音乐声背后,所传递而出的一些耳语。 “救我……救我……” 嗯?奇怪的声音。 并且怎么有点耳熟。 “高凡!救我!” 那声音忽得变成一句带有明确指向性的呼唤。 这让高凡猛得一惊,他的目光穿透了麋猫的美,望见了本就存在于他面前,却被他一直忽略的,那位女法老的脸。 这是一张青春且带有活力的面孔,她百无聊赖得坐在石质宝座上,不知道为什么无法离开,所以当她瞧见高凡时,只能张口呼唤,因为高凡无视她,她还试图把手中的黄金权杖敲过来,但她加上黄金权杖的长度,也够不到高凡所在位置。 因为他们相隔着两个维度吧,一个是梦幻,一个是现实…… 这张脸是吕稚。 她是吕稚。 高凡在埃及一座神秘的金字塔内,瞧见了吕稚。 “高凡!高凡!” 一个声音开始呼唤高凡,并且摇晃他。 在第一次沉迷于‘无形之子’的蛊惑声中时,高凡需要旧印才能被唤醒,不过现在他的神秘学已经高达16点,所以对神秘的抗性有所增加,被一叫,再一晃,就悠然转醒。 这时高凡眼前的黄金通道与宝座、女王,统统消失,仍然只剩下漆黑的墓道,只有齐格飞手中手电筒的光,此刻齐格飞已经带着高凡和安娜,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终点,一处居于金字塔最高处的墓室。 墓室并不大,但放下一具木乃伊已经措措有余。 这只被黄褐色充满年代感亚麻布包裹的女性木乃伊,不像是平常的木乃伊那样被放在棺椁中,而是呈现一种奇妙的坐姿,坐在石质宝座上,且有一根已经发黑的黄金权杖,被放置在其膝头。 如果有古埃及专家看到这只木乃伊的形态,肯定会大呼这是埃及考古史上的重大发现,因为这可能是一位从未在历史中有过记载的女性掌权者,并且坐姿的木乃伊从未被发现过,那不符合已知的木乃伊制作流程。 高凡则是望着这具木乃伊陷入困惑中,他刚才那是幻觉还真是真实? 这木乃伊里裹着吕稚? 天才一秒:.uben.ne 第一一六章 意外事故 “你没事吧?”齐格飞问高凡,“你刚才像是……high了。” high这个词在特定语境下是用来形容瘾君子的。 我?high?高凡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潮热,他摇头:“我没事,是因为灵感。” 虽然高凡语气很正常,但瞧着他嘴角的笑,还有沸腾发亮的眼睛,齐格飞只能希望这位年轻的超凡艺术家能够听清他在讲什么。 “就是这具木乃伊。”齐格飞对高凡和安娜说,“这是一具很罕见的女性木乃伊,她不是埃及艳后,也不是有所记载的任何一位女法老,我猜测她的统治领域应该不大,在位时间也不长,所以被埋在这里。” “那么,我们要临摹什么?”安娜有些困惑,她虽然拿着笔和纸,但看着这具木乃伊,有些无从下手。 “我不是画家,但j·k女士说你们仔细观察,就会懂的……”齐格飞说。 “这里。”高凡则已经凑近木乃伊,指着木乃伊腿部位置,包裹在泛黄褐色的亚麻布中,更能显示出这双腿的修长匀称,简直可被称为艺术品。 不过更加值得观察的,是高凡所指,亚麻布上的污痕。 “这是祂宝石样的双眼,这是祂七色的角……”高凡指着亚麻布上的污迹,低声描述着,像是一个讲解员,正在描述一张蕴藏深意但常人无法理解的画作,他后来的语气已经如痴如醉,“真是太美了” “可是……”安娜隐约能够瞧出高凡在说什么,可这真有什么意义么…… “别说话!”高凡忽得严厉得说。 呃……安娜被吓了一跳。 “抱歉,不是对你说。”高凡回头对安娜笑着说。 安娜注意到,在手电筒光芒的照耀下,高凡的笑容中带着可被称之为神经质的跳跃感,再加上这个环境,安娜忽得打了个冷颤,有点可怕。 “你别吵,我在想办法呢。”高凡又对那具木乃伊说。 安娜悄悄站得离两个男人都稍远些,并且回头张望着,有点想家的样子。 “你也别动。” 她又听见高凡在对木乃伊说话。 这就有点忍受不了了! 是故意吓人吧? 她怒而凝视,就要发言,但却见到齐格飞向她比出一根手指,做出‘嘘’的手势,同时,齐格飞表情中带着古怪的惊悚感。 再望向那具宝座上的木乃伊,安娜就是一愣,因为她看到,原本被放在木乃伊膝盖上的黄金权杖,此刻正被其握在手中,保持着向前击出的姿势,似乎想要敲正在木乃伊腿前端详的高凡一下。 木乃伊……动了?! 一种沸腾的惊悚感如冷水般浇进安娜的头脑中。 “别怕。”齐格飞低声说,“j·k女士说,如果真正的画家来到这里,能够触动神秘之物的话,就会显现出一些征兆,那证明他得到了神的真意,不必惊慌。” “征兆就是木乃伊会活过来?!”安娜难以置信得说。 “我也没想到。”齐格飞的额头上也有隐约的汗渍,这一幕着实诡异得让人心头发慌。 “齐叔。”这时那边的高凡却说话了,他招呼齐格飞,“你说是第二次来到这个陵墓了,那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高凡的语气还算正常,这让齐格飞放心不少,他回答:“是两个月前吧。” “时间倒是对……”高凡嘀咕一声,又问:“你是怎么发现这个村子的?” “也是j·k女士的委托,她提供的资料,托我寻找神奇的i村。”齐格飞说,这不是什么秘密,秘密是他们能来到这里的机会有限。 “我明白了。”高凡点头,然后他转头问了齐格飞一个古怪至极的问题,“我们能带走她么?” 齐格飞一时没明白高凡在说什么。 等着明白了,又觉得荒谬。 “你想带走这具木乃伊?”齐格飞觉得高凡的脑回路中,大概是有什么东西搭错了线,“这是一件文物,埃及政府不会允许你带走它,而且从i带走任何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会遭到惩罚!” “带走……会被惩罚哦。”高凡掐着下巴思考着,然后继续他石破天惊的提问,“如果是她自己走出去呢?” “这是不可能的。”齐格飞没耐心了,“高凡先生,请抓紧时间完成j·k女士的委托。” “委托没问题,我马上就可以画出底稿,但是我要把她带走。”高凡重申,“如果带不走就让她自己走。” 你疯了吧?齐格飞皱眉望着高凡。 但高凡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他‘刷’一声亮出手中的一柄蝴蝶刀,开始试图去切割木乃伊上的绷带。 “他中邪了。”这时安娜对齐格飞低声说。 齐格飞缓慢得点头,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法老墓中往往充斥着各样的神秘和诅咒,虽然科学验证这些东西都不存在,但作为一名探险家,齐格飞永远对这些传说保持尊敬。 “得把他带走。”安娜催促齐格飞。 “他还没完成画稿呢。”齐格飞皱着眉头说,“‘指南针’已经用掉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下次再想在沙漠中找到这个村子,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只有一次机会啊,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安娜的声音,忽然出现了奇妙的跳跃感。 噗嗤! 齐格飞背上一痛,他讶然失色,手中的手电筒回手猛砸,但捅了她一刀的安娜已经快速后退,离开他能攻击到的范围。 “你……为什么!”齐格飞只觉得背上像是有个大洞,正在流失生命力,他伸手去摸却又够不到,这一下攻击非常恶毒。 “为了把你们留在这里。”年轻的艺术家学徒耸耸肩,她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睛,“为了让j·k女士邪恶的委托永远无法被完成,既然只有一次找到这个村子的机会,那么把这次的机会消耗掉,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你……”齐格飞绝望得低吼:“想阻止委托……你为什么捅我……” 你不该捅能够完成委托那个人么! 不过,安娜又对高凡说:“掘墓人遵守了承诺,并没有攻击你,这只是一次意外事故。” 什么意外事故…… 随着安娜越退越远,‘轰’一声爆炸,石室的墓道口被炸碎,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墓室都沸腾成了一锅粥,等着爆炸之后,再看墓道口,那里已经消失了。 第一一七章 薄透的人皮 竟然用炸药…… 高凡被炸得灰头土脸。 还好没受伤,只是被冲击波把整个人掀飞。 墓室环境扩大了爆炸的威力。 高凡在土石碎块中找到了齐格飞,这位‘探险家’距离爆炸更近,身上伤势更重,且背后被插了一把匕首,刚才的爆炸和撞击,让创口更深,他意识还算清醒,此刻正在高凡的搀扶下,绝望得望着周围。 “没有出口了……”他说,说着又咳了几声,咳出血来。 安娜的攻击非常狠毒,从背后刺入齐格飞的胸腔,高凡不敢把匕首拔出来,会造成大量失血,那样齐格飞就没了。 “齐叔,坚持一下!”高凡给齐格飞打气。 “我不明白为什么……”齐格飞叹息,“什么是‘掘墓人’,为什么安娜要攻击我,j·k女士做了什么……” “齐叔,我建议你少说点话,然后能活得更久点,另外,你放心,就算你死了,安娜·阿玛斯小姐也可能会下去陪你的,黄泉路上你不会一人独行。”高凡认真地说。 此刻的齐格飞,倒是没那么强烈的怨恨,因为大量的失血让他意识模糊了,也没对高凡的话产生安慰感,他现在只想活着而已。 高凡找到被炸飞的手电筒,取代了手机照出来的光,然后检查了一下周围,安娜用了炸药,高凡不知道她藏在哪里,又是什么时候进行的安装,掘墓人都是一些战士和杀手,做到这点并不难。 由于需要随身携带,所以威力看起来并不是很大,只炸塌了入口,大量石头堆在那,中间还有缝隙,手电筒照得出去,如果齐格飞还能动,大概能够掘出一个出口,不过,只靠高凡自己,可就难了…… 高凡正冲着石头堆的通道照手电光。 忽得,一声惨叫传了过来。 啊啊啊! 那惨叫声之凄厉,简直穿透灵魂,高凡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扑到了石头堆上,通过缝隙被高凡的手电筒照到。 让高凡登时神经紧绷。 那张脸在尖叫。 接下来,高凡无法形容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一个人在尖叫着变薄。 贴在石头堆上的这张脸,在一点点的变薄,她每惨叫一声,就会让手电的光,更能‘照透’她。 鲜血向外阴湿。 渗透在石头堆里。 她像是一个正在被挤出汁水的橙子。 一点点的变薄、变透。 最后只剩下一张鲜血淋漓的人皮,贴在石头堆那边,被高凡的手电筒光一照,俨然就已经全部照透,几近透明。 就贴在石头堆上,像是一个被吃得只剩下皮的橙子。 而高凡听到,到了最后,有个轻微瓷器落地的声音,像是一个鼻烟壶掉在地上。 没错,就该是鼻烟壶。 是高凡偷偷放在安娜·阿玛斯口袋里的一只祭品。 虽然安娜·阿玛斯伪装成一个天真的书呆子,还带了个怕猫的人设,避免跟高凡多做接触。 但高凡高达44点的‘调查’技巧值,在见面那刻起,就从安娜·阿玛斯身上看出了训练的痕迹,她该是精通一些战斗技巧,是那种轻易可以把高凡脖子扭断的等级。 齐格飞身上同样有训练的痕迹,但其武力值应该没有安娜·阿玛斯强。 从sk那里知道掘墓人会参与此次行动,高凡自然会有所提防,安娜·阿玛斯提示过高凡,说齐格飞有危险,但高凡更怀疑的,反而是安娜·阿玛斯。 因为齐格飞作为‘向导’,从立场上来说,是掘墓人的可能性就比较小,如果他想要破坏j·k女士的委托,只需要带着他们在沙漠里迷路兜圈子就行了。 所以,为了预防被伤害,高凡往安娜·阿玛斯背包口袋里,偷偷丢了一只从族长处顺的祭品鼻烟壶——‘调查’技巧值为高凡观察到了一个安娜·阿玛斯的松懈点,那正是安娜·阿玛斯通过手机与高凡对话,试图揭示齐格飞‘真面目’的瞬间。 如果不是拥有44点的调查技巧,高凡也不敢轻易向安娜·阿玛斯这样的‘特工’身上埋‘伏笔’。 高凡不知道齐格飞所说‘惩罚’,究竟是什么,只是知道这个‘惩罚’会在离开i村时发生,于是做了这个聊做预设的一个埋伏。 如果安娜·阿玛斯被证明无辜,也就是说,到了委托完成阶段,仍然没有意外发生,高凡可以将这只鼻烟壶取出来,当然,现在证明,高凡的预防是正确的。 刚才安娜·阿玛斯是被什么攻击? 是什么把她变成了一层皮? i村的法律真不是吓唬人用的…… 高凡颤栗得望着这一幕,同时他叹着气说:“sk也遵守了承诺,并没有攻击你,这只是一次意外事故。” “嗯,来自伟大存在的意外。”高凡重复。 高凡回头瞧了一眼那木乃伊,刚才已经拿雕刻刀,割了一点亚麻布下来,结果只看到亚麻布下干枯腐黑的尸骨,所以,那里面不可能装着吕稚吧…… “再剥一下试试。”吕稚说,“总有办法的。” 恍惚间,高凡又回到了那间金碧辉煌的石室。 看着坐在石制宝座上,拿着权杖无聊顶着自己下巴的吕稚。 穿白色纱裙的吕稚,皮肤呈现均匀的蜜色,更夺目的就是她那双逆天长腿上,所纹刻的麋猫像,怪不得吕稚总穿长裤,因为这纹身面积太大了,也太夺目了,当然,前提是这具木乃伊真是吕稚。 高凡晃晃脑袋,他又回到了漆黑的、爆炸后的墓室,里面躺着一个半死大叔,外面贴着一张簿如蝉翼的人皮。 “在这呆着还不如去幻觉中呢。”高凡嘀咕。 于是灵感爆炸,他又回到了那座有吕稚的光明石室中。 “这不是幻觉啊。”吕稚说,“是我每次死掉后都会出现的地方,你能救我出去么?” “为什么你妈……嗯,麋猫是你妈吧?”高凡问,“祂老人家为什么把你复活后又把你关在这。” “因为我的使命就是统治世界啊。”吕稚闷声闷气得说,“祂让我在这等着世界末日,别出去乱跑。” 统治世界?从哪说起呢?高凡对这个不感兴趣。 他只是又压制自己的灵感,回到现实中——他意识到,这座墓室,是一个现实与梦幻交界之地,灵感上升,就到了幻境中,灵感下沉,就又回到现实。 高凡又剥掉了木乃伊上一些亚麻布,始终没看到蜂蜜色的皮肤,也就是说,似乎,没办法通过剥去木乃伊外壳,把吕稚立刻‘复活’,那么,高凡就得自己想办法,移开这些石头了。 以高凡的体力值,怕是得很久。 到那时齐格飞可能已经凉了。 高凡想了想,拿出一枚无形之咒,这玩意应该有点用吧。 天才一秒:.uben.ne 第一一八章 猫之秘境 上次与林森浩超时空相会后,林森浩指示,高凡可以将剩下两枚未用的无形之咒,保留一段时间,等着林森浩在1920年拥有更多‘神秘’后,可以响应高凡的召唤,让无形之咒,变成召唤之咒。 时间到这,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高凡不知道林森浩‘攒’够了神秘没有。 但时间这个概念,在相隔100年的时空中,本就是个模糊的定义。 等一段时间是多久? 明明都过了100年了,难道还不够久? 所以……试试看 高凡先把重伤的齐格飞搬到距离塌陷入口较远的地方,再把吕稚牌木乃伊也搬得远一些,又把上帝放到最安全的角落,然后,高凡自己也站得尽量远,他拿出一张书页状的无形之咒,对着那堆碎石念道: “风暴!” 大量尖啸声开始在墓室中汇集,墓室内缓慢流动的气流被神秘之力卷起,变成了一束横掠之风,这风挟着奇异的雾,搅出波诡云谲的潮,如同有形而巨大的海水般,摇晃着整座墓室——与上次高凡使用无形之咒时,同样的征兆和迹象。 在使用无形之咒的那个刹那,高凡隐约觉查到自己身上的某样东西被拿走了,大概是方向感吧。 风潮如海水般汇聚,炸在那堆碎石中,随即就掀起了不亚于刚才那次爆炸般的震动,‘轰’一声巨响,石块再次纷飞又雨点般落下,高凡见状不妙,忙是躲到吕稚木乃伊之后,七七八八的飞石顿时溅射在木乃伊上。 是个好盾牌没错了。 等着爆炸平息。 高凡再望出去,就见墓室门口堆积到顶的大小石块,果然已被令咒吹走,大部分往前飞落到墓道内,小部分左右崩落。 这时,在终于复现的墓室门口,高凡瞧见了一幕诡异至极的景致。 那些飓风炸飞碎石后,团聚在一起,由虚变实,最终变成了一条数米长的白色巨蛆。 下一秒,这条白色巨蛆张开嘴,一个浑身赤裸的人形从其中艰难得爬了出来。 这一幕如此猎奇,要被普通人看见,恐怕会理智狂降。 “大蛇丸!”高凡惊呼。 “……这是什么地方?”从蛆口中爬出的林森浩,左右瞧瞧,再问高凡。 高凡瞧着浑身上下挂满黏液的林森浩,啧啧稀奇,“还真能把你召唤出来。” “有衣服没有,给我一件,另外麻烦给我一条毛巾,太恶心了。”林森浩打量着自己身上的黏液,流露出厌恶的表情来。 高凡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林森浩,“有女士在呢,注意一点。” “哪有女士?”林森浩把衣服朝外扎在腰上,又左右瞧了一下,哪来的女士,这破破烂烂的环境,有个半死的男人,还有一具被剥掉一半的木乃伊,这是什么鬼地方? “看,吕稚在呢。”高凡指指那具木乃伊,同时他略有些小兴奋,“我们小队重新集合了,虽然只剩下我一个活人。” “我只是被你扔到100年前,又没有死……”林森浩仔细打量那木乃伊,忽得眼中奇光乍现,他的神秘学造诣极同,天赋又好,立刻意识到这木乃伊的异常。 “这是……秘境的猫?这是猫之秘境?”林森浩讶然。 “相声里的反正话?”高凡皱眉,“在这种时候我是不会为你捧哏的。” “‘猫之秘境’是麋猫的一部分躯体与现实相交的地方,又被称为i村,是艺术家的天堂,所有艺术家都可以在这获得举世无双的灵感,我找了很久,也没在100年后找到,果然把‘神秘’托付给你是正确的。”林森浩略带兴奋的感慨。 “那‘秘境的猫’呢?”高凡问。 “就是处于秘境与现实双重世界观中的生物,一部分在秘境,一部分在现实,想要脱离秘境的话,离开这里就行了。”林森浩知道高凡想问什么。 也就是说,把这具木乃伊带出金字塔,吕稚就会活了。 问题来了,上一个把i村的宝贝们带出墓室的人,是什么下场? 高凡拿着手电筒左右寻找,在墓室的顶棚上,找到了被无形之咒吹跑后挂在那里的一张人皮。 在手电筒电的照耀下,这张人皮显示出半透明的模样,仍旧保持着人类的整体形态,贴在那里像是一只不甘心的幽灵。 林森浩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安娜·阿玛斯,掘墓人组织的成员。”高凡说,“100年前有‘掘墓人’么?那时候他们大概叫‘阅读者’。”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的一群书呆子,想在书本里找到禁忌知识,然后在没有祭祀的情况下,试图找到禁忌所指向的伟大存在,我想他们的未来不容乐观。”林森浩说。 “你消息蛮灵通的啊,谢谢你上次送来的画像,另外替我感谢那只梦魇。”高凡说。 “你是说克希拉吧,她现在是我女朋友,看来你找到在沪上我留下的‘宝藏’了。”林森浩说。 “你竟然能和梦魇谈对象,真男人!”高凡赞叹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到1900年的沪上时,她被渔夫抓了,我想尽办法凑够1000块大洋才买下来。”林森浩一边说,一边接过高凡推来的木乃伊。 这时,高凡扶起意识已经模糊的齐格飞,对林森浩说:“你力气大点,你背着吕稚,我扶着这位探险家先生,我们先离开这座金字塔,对了,这是一座金字塔,在埃及,你回100年之后,可以按照这个方位寻找i村。” “i村的入口在埃及么?开罗附近?”林森浩背着这具木乃伊,恍然道:“我猜测过埃及,但100年前交通太不方便了,也没机会验证,看来得找个时机来寻找一下,我毕竟也算是个艺术家,如果能够求得麋猫的帮助,国内战争的胜利机会就很大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墓室外走。 虽然墓室口的大块碎石,都被‘无形之咒’吹走,但仍然还有一些反复回弹蹦回来的小石头,林森浩避开这些石头,也走得比高凡更快,在被扔回100年前时,他体质就好,此刻更是经过了一些锻炼,背部块块肌肉分明。 眼瞧着,林森浩就要背着木乃伊走出墓室,走进墓道。 忽得他凝定在那里,仰头瞧向墓道顶,表情凝重,随即又转头看向高凡:“我们恐怕出不去了。” 地址: 第一一九章 秘境的猫 高凡注意到,林森浩的目光似乎望穿了墓道顶,望见了什么古怪又可怕的东西。 但高凡却无法看到。 “你看到什么了?”高凡好奇得问。 “站在这,把思维同调到秘境的波段,瞧瞧外面有什么。”林森浩说,又问:“你现在学会与伟大存在同调思维频率了吧?” 是指灵感爆炸么?高凡点头:“只会一点点,和特定的几个伟大存在。” 接下来,高凡怀着好奇,站到林森浩身侧,让灵感升腾,这是链接麋猫伟大意志的办法,于是伴着眼前爆炸升腾的小星星,高凡看到了几座山一样巨大的庞然之物。 夜空映照下,它们或蹲或趴得站在那,其身上的毛发,茂密如丛林,让它们像是一座座披着黄色或黑色林木的山峰,只不过这些山峰是会动的,它们还会伸出巨大的爪子,试图拨弄一下墓道内的高凡或者林森浩。 高凡听到耳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叫声。 这时他又看到,有一个巨大的它,把头部伸了下来,这动作像是凌空坠下了一颗陨石,等着它把头停到稍近的地方,它明亮的眼睛,又仿佛是两个明亮的太阳,照耀得整个暗夜都亮了起来。 它似乎有些好奇,于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高凡眼前掠过一条赤红之河,河上生长着一排排刀山剑海,那是它舌上的倒刺,每一根都能把高凡从前胸到后背整个戳穿。 如果被这样的舌头舔上一口,大概会立刻被扒掉一层皮吧…… “天啊……” 高凡喃喃低语。 他保持着仰头的姿态,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猫。 秘境猫。 刚才林森浩所说‘秘境的猫’,是一种状态,现在高凡眼前的‘秘境猫’,则是一种生物。 真正属于秘境的生物。 这些猫在秘境的影响下,与高凡曾在100年前感受过的那些奴仆同样巨大。 猫是近乎完美的猎手。 有人说,当猫与人类的体型比例相反,不是人比猫大,而是猫比人大的时候,那么人类才会体会到这种萌物的可怕。 “安娜·阿玛斯是被这些家伙……舔死的?”高凡想到安娜·阿玛斯的死状,再想想那条带倒刺的红色巨河之舌,明白了是谁杀死她,她应该是被一只或多只秘境猫舔死的,最后活生生被舔成了一张透明人皮。 一只秘境猫凑到高凡面前。 高凡的灵感在升腾状态,他瞧着这只巨大到占满整个视野的猫头,与那一双宛如宝石样层层嵌套的猫眼,只感觉到一阵由心底升腾而出的恐惧,这恐惧与遇见伟大存在时不同,如果说伟大存在们给高凡的,是心灵震撼,那么这一刻就是本能恐惧。 san值悄悄得掉了1个。 高凡往后一步,避开墓穴通道顶部能够看到的位置。 但那只猫仍然不罢休,它伸出手掌往里面摸过来。 大家都很喜欢猫脚掌上的肉垫,觉得那摸着很解压,但如果这个肉垫的比例乘以一百,那就仿佛是一团铺天盖地如阴云般的红肉,夹在黄色漫长如小树林的猫毛内,四下扫荡…… 一个比铲车头还大的尖锐爪子,弹了出来。 从高凡眼前一掠而过。 高凡的皮肤几乎都感受到了被切开的寒意。 这时他隐约听到林森浩在叫:“降低思维频率!” 对……对对,高凡压制自己的灵感,把自己的视角,从秘境中切换回现实。 他发现自己站在墓道口,一身冷汗得盯着墓道顶。 眼前漆黑一片,灵境视角中的暗色星空和星空下矗立的巨大猫山,已经不见了。 但高凡知道它们就在那,从未远离,像是守着老鼠出洞的家猫。 “好大”高凡对林森浩惊叹着。 “秘境猫是伟大之主们最可怕的仆从之一。”林森浩面色严肃,“但它们只对进入秘境的生物感兴趣。” “我猜每一个从秘镜中带走的东西,都带着它们的气味,可以被它们看到,所以,安娜·阿玛斯才会死得那么惨。”高凡说。 “这具木乃伊也是秘境之物,如果你一定要带它走的话……”林森浩比较为难,似乎办法很不好想。 “没,哪有。”高凡则立刻矢口否认,“就把吕雉留在家里吧,外面世界很大也很危险,麋猫阿姨既然不想让她出去,就把她留在这吧。” “……你这么想就太好了。”林森浩说。 “开玩笑的”高凡又认真的说,“我得把吕稚弄出去。” “为什么?”林森浩问。 “为什么?”高凡更加奇怪的反问,“我们可是同伴啊,同伴向你求援了,难道你不救?” 哦。高凡又意识到,恍然着说:“你不是同伴,你是敌人,所以无法理解我们之间生死相许的感情。” “……你这个疯子。”林森浩一时语塞。 “放心,你也不会有事的。”高凡安慰林森浩,“按照我的推测,因为你不是人,所以你也不会有事。” “你不是在骂我对吧?”林森浩皱眉问,当然,被骂也无所谓,“但你说得对,这只是一具化身,死了也无所谓。但是,你可别轻易死掉,你的梦想是要做个艺术家,不是烈士,何况死在这也没人知道,你连个见义勇为奖金都拿不到。” “干嘛这么关心我?”高凡反问,他们就算不是生死大敌,也是情敌吧。 “你是我在2020年的唯一座标点,对我来说,这很有价值。”林森浩说,“我不希望你死,咱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反倒可以相互助力。” “这种不涉及任何感情只有利益的关心,真是让我感动啊。”高凡说,“我心里有底,秘境猫不会攻击我。” “希望你的自信是有根据的。”林森浩抱起木乃伊,开始向外走,他时间不多,既然高凡这样决定了,那么他就会帮忙。 高凡呢,则把搀扶起齐格飞,这位探险家已经意志模糊,不过在高凡搀扶起他的那一刻,仍然感受到齐格飞自身在发力,虽然重伤,但还拥有着强烈的求生欲。 “大概率你死不了,坚持一下。”高凡对齐格飞说,“因为你要是死了,我就会把你扔在这。” 齐格飞晃晃脑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地址: 第一二零章 撸猫 高凡并非莽撞。 因为他觉查出一个可能性。 i村,这个奇妙的猫之秘境。 看起来只有一条法律,从族长处,或者陵墓内带走任何‘不属于自己的物品’,就会受到秘境猫的攻击,面对仆从的攻击,人类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性。 但其实秘境内还有第二条隐藏法律,那就是在向族长交出一份珍爱之物后,又可以从秘境内拿走一些东西。 这是齐格飞在与族长对话后,翻译给高凡和掘墓人安娜·阿玛斯听的。 安娜·阿玛斯懂阿拉伯语,听到了齐格飞与族长的其他对话,所以她觉得齐格飞话中有假,他们不必交出心爱之物,代价j·k女士已经付过了,所以她交出的项链,相关历史肯定是伪造的,并不是心爱之物。 高凡是相信齐格飞的,所以,分析齐格飞的话,这秘境应当还有一种隐藏性质,它其实是一个类似当铺样的存在,用你的‘珍爱之物’,交换另外一些你觉得价值相当的物品。 想到这点后,高凡的调查技巧值悄悄加了1,让他愈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那一幅《拜麋猫像》,能不能交换走吕稚呢。 试试就知道。 反正是林森浩这个‘假人’背着吕稚出去,也不担心谁的生命安全。 于是林森浩先一步背着吕稚走进了墓道,他背着吕稚的办法,更像是顶着她当一具盾牌。 走进墓道后,林森浩迈出第一步,随即就仰头向天,犹豫了一会儿,才松了一口气,又迈出第二步。 没事。 高凡意识林森浩没有立刻被攻击,果然,林森浩不算个‘人’,由于是高凡召唤出来的,所以算是高凡的附属品,秘境交换规则也作用于他。 于是高凡也搀扶着半昏迷状态的齐格飞,往墓道中走去。 往前一步进了墓道,高凡眼前的视界骤然变化,他宛如行走在漆黑星空之下,一条羊肠石道上,而两侧全部都是沉默的山峰,那些山峰形态各异,并且还在不断变化着,这些都是秘境猫,它们的巨大,让人从心底生出战栗感。 同时,高凡亦是能够看见脚下、墙壁和通道顶上密密麻麻的恶魔文,在两壁和通道顶,这些充满无穷奥秘的恶魔文,仿佛被铭刻在半空中,它们代表了无限苍穹,代表了深远大地,代表了一切人类灵感来源的终极奥秘。 高凡想要压制自己的灵感,以躲避秘境猫,但只要接触到这些代表灵感源泉的恶魔文,他的体温就会急剧升高,灵感会在脑中沸腾爆炸,思维频率宛如冲天而起的火山,完全无法压制。 理智在下降,神秘学在提升。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早就对其感兴趣的秘境猫,把巨大到已经无法分清楚其颜色与纹理、凑俯下时如同陨星坠落的大脑袋,一点一点凑近过来,那一双在暗夜中亮如太阳的猫眸,映得高凡渺小如沙。 “不要动!”林森浩在前面叫着,“猫会攻击移动的东西,如果它凑近你,它是想要你抚摸它!” 抚摸…… 高凡又想起齐格飞所说的i村规则,如果一只猫凑过来,你至少要保持抚摸其三下的礼仪,如果三下不够,就要更多,一直到猫满意为止。 但这样巨大,一只猫眼就与高凡等同的猫,怎么摸? 人类喜欢撸猫没错,但过于巨大的猫,是谁撸谁啊…… 喵这时上帝跳到高凡肩膀上,冲着那只巨大的、探过来的秘境猫叫了一声。 喵秘境猫也叫了一声,犹如半空雷鸣,震得高凡脑壳内嗡嗡的。 不过,叫了这声之后,秘境猫的确把大脑袋停在了距离高凡一臂远的地方,于是高凡怀着好奇和颤栗,人生第一次撸比自己大上百倍的猫。 他把手伸进宛如芦苇从的猫毛里,这些猫毛即便放大百倍,也显得柔软顺滑,高凡摸着它下颌的位置,对秘境猫来说,这感觉应该像是火柴棍捅大缸,聊胜于无吧。 而高凡则发现,那手感异常得好,秘境猫并非真实生物,它们存在于幻境中,所以不会出现等比放大百倍后,皮肤上的凸起颗粒,还有过于粗壮的绒毛等现象,依然是撸小猫那种顺滑自然慰贴的手感,与心中因其巨大体型而生的战栗相结合,让高凡觉得异常刺激。 咕噜噜噜 秘境猫发出满意的咕噜声,这声音像是天边滚过一道闷雷。 高凡知道它满意了,便拍拍它的下颌,再往前走。 一路上,寻‘撸’的秘境猫有好多只,高凡一一按照i村的礼仪满足它们,但整个速度着实无法再快,高凡不得不与属于麋猫的恶魔文长期相伴,这让他的理智值降得飞快,他便用闲余san值去补充。 等着闲余san值从35点,降到13点的时候,他的神秘学也提升到了19。 这算是个大收获吧 高凡到目前为止,已经在i村获得了4点神秘学技巧值。 并且这4点神秘学,都是阅读麋猫恶魔文所得,所以他此刻已经差不多能够读懂,通道中那些文字的意义。 那是一些仪式和表达,作为世间一切美的终极,麋猫之所以能够赋予艺术家们灵感,并不是因为祂心性向善,这只是祂向世界展示自己的一种方式,而麋猫最接近人类世界的‘表达’,则就是‘秘境’的存在。 如果人类通过向其贡奉足够的仪式,那么人类亦可获得在秘境中生存的权利……所有恶魔文都是伟大存在们向人类昭示其存在的通路,伟大存在并无法在人类面前们展示完整的自我,那会让人类彻底疯狂,所以恶魔文就成了桥梁。 在领悟之中,高凡眼前忽得一暗。 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墓道尽头。 这里有一扇门。 就是之前齐格飞推开的墓道口,但望着这扇门,高凡意识到,那一侧绝对不是i村,他们不可能再一次回到i村了,至少在2020年不可能。 “你要做出选择了。”林森浩说。 高凡点头,他也看到了,在墓道口左右两侧,一边摆着他创作的《拜麋猫像》,另外一边,则摆着那个钧瓷瓶,瓶中还插着一幅画。 选择拿回《拜麋猫像》,他将无法把吕稚带出金字塔。 另外一边的钧瓷瓶和瓶中的画,则是高凡放弃《拜麋猫像》后,获得的补偿。 麋猫阿姨出乎预料的大方。 光是钧瓷瓶就至少价值1亿。 更别说钧瓷瓶中插着的,那一幅能够引发高凡灵感的东方画作。 高凡瞧见画作的第一眼,就意识到,那里面有他非常渴求的东西,灵感告诉他,那对他来说,比《拜麋猫像》更加重要。 如何选择,也就不必考虑了。 地址: 第一二一章 分别、末日与复苏(副本结束) 在高凡选择了那只钧瓷瓶后。 墓道石门打开。 当林森浩背着木乃伊,抱着大瓷瓶,而高凡搀扶着齐格飞,一同走出墓道后。 他们眼前是一片由十余棵椰枣树构成的稀疏林地。 再往远瞧,是一片在星夜暗沉下的荒凉沙漠。 往后看,同样荒冷的沙漠夜色,他们才刚刚经过的金字塔墓道已然悄然失去踪影。 在i村与金字塔内经历的一切,宛如黄粱之梦,此刻一旦梦醒便回归现实。 不过至少他们的吉普车还在。 高凡把齐格飞搀扶到车上,找到医疗箱,用雕刻刀借助血肉主宰之力,帮着齐格飞处理了一下伤口,但还是要尽快找到医院,不然感染也会要了这位探险家的命。 在高凡处理这一切的时候,林森浩向高凡告别: “我的时间到了,你还有一次召唤我的机会,希望你用在有意义的地方,另外,我也会想办法给你送回更多的‘无形之咒’,通过梦魇的梦境传递回来,你注意查收。 另外,关于1920年的真相,我还在调查,我现在的‘位格’不够高,无法接触到那些伟大的旧日们,但我相信,部分旧日们正在进行一项计划,这计划的确会让世界末日在1920年诞生,至于末日如何影响2020年,我仍然没有理解,我掌握的‘神秘’还不够多。” “嗯。”高凡忙着用针线给齐格飞缝伤口,向着林森浩挥挥手,便算是道了别,也不必说什么,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神秘已经给了高凡预言,他说:“一路顺风,小心别死了。” “你也是。”林森浩说,随即他就消失了,消失的过程有点恶心,像是一条蛆爆了浆,涂满了一小块沙漠。 高凡缝完了齐格飞的伤口,在给伤口上敷消炎药的时候,忽得听到背后又传来一声女生的惊呼:“这是什么?” 这声音带着灵巧的跃动感。 只听声音,就让人想像她不去以歌唱为职业就太可惜了。 高凡现在明白,那是因为她身体遗留有麋猫的特性,她的美,是360度无瑕疵的。 于是高凡一转头,就看到了身上裹着亚麻布条,露出一双逆天长腿的吕雉。 离开猫之秘境后,她复苏了。 而在现实环境中,她腿上的纹身并不像是在秘境中那样,能够彰显出麋猫世间终极的美感,反而在月亮下透露出一种妖异之感。 吕稚正在抹擦自己身上粘稠的汁液,厌恶得甩着手:“这是什么呀?” “那是林森浩。”高凡一边给齐格飞包扎伤口一边说,20点的解剖学技巧值让他可以做一个应急医生,虽然包得很难看,但至少齐格飞已经不再痛苦呻吟了。 “林森浩?”吕雉伸出手指看着指尖亮晶晶的粘液,“他被你打爆了?” “说来话长啊”高凡叫吕雉一起来,把齐格飞扶上车,然后发现吕雉自己就能够完成这项工作,不愧是用手机充电器充电的机器人,高凡看着吕雉那苗条身材所爆发出的惊人力量,这一刻充满了欣慰。 除了脑袋不太灵光,吕雉绝对是一个好队友,她还拥有良好的寻路能力,自称能够找到开罗的方向,高凡是不敢开车的,他刚用了无形之咒,如果在这沙漠中由他来负责开车,恐怕能给这个沙漠添加三具干尸。 于是吕雉开车,高凡抱着钧瓷瓶,齐格飞被绑在副驾驶上,上帝回头望着神秘的i踪迹,一行人与猫,驶上了月光下的沙漠归途。 路上高凡跟吕雉交流了一下深渊之后的经历。 吕雉这边没什么可说的,醒来后就在猫之秘境,枯燥而无聊得等着王子来救她。 “你不是第一次死掉吧,以前都是谁来救你的?”高凡问。 “死过两次,都是我爸。”吕雉说。 哦高凡点头。 而高凡则更加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就是画画、画画、画画,至于林森浩,被他送去了100年后,变成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召唤蛆兽。 “便宜这家伙了,下次见面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吕雉对于林森浩余恨未消,如果不是林森浩,她也不会再死一次。 “也别太使劲,他毕竟是召唤兽身份,也算是我的财产,打坏了你得赔的。”高凡说。 “说起来你也遇到不少污染事件了吧,在sk的等级还是见习么?”吕雉忽然问。 “这个……”高凡在这一点上也十分不理解,为什么sk不给他提升等级,当然,就算提升了,他也不在乎,但如果不提升,他就会觉得如硬在喉,但可轮不到吕雉嘲笑他:“你不也是见习么?” “哈哈”吕雉轻快的笑了,“那我们共同努力!提升等级!拯救世界!” “我可没这样无聊的想法。”高凡打了个哈欠。 五个小时后。 吉普车抵达了开罗。 先把齐格飞送去了医院,然后齐格飞立刻被推进手术室。 接下来高凡和吕雉的行程分开。 吕雉联络sk,通过sk的渠道,把这只肯定是国宝无疑的‘钧窑天青色敞口大瓷瓶’送回国内,顺便再见见吕国楹老爷子。 而高凡则在这守着,等齐格飞苏醒后,回去继续履行j·k女士的委托。 吕雉对高凡说:“我觉得j·k女士的委托没那么简单。” 路上高凡已经把j·k女士这次委托的前前后后,都告知吕稚。 掘墓人三番两次想要干涉的委托,当然不简单,可惜没办法从掘墓人口中得知他们究竟想要破坏什么。 “乌鸦嘴了是吧,虽然我也这样觉得,但没必要说出来嘛。”高凡说。 “总之,有危险找我。”吕雉抱着那只大瓷瓶走了,得有几十斤的瓷瓶,在她手里轻巧得像是个手包。 分别前,高凡要把雕刻刀还给吕雉,毕竟这是她的武器,不过吕雉只收了雕刻刀a,把b留在高凡这,算做是防身武器吧。 吕雉离开后,高凡联络了劳伦斯。 “你没事吧?”劳伦斯第一句话就是问候。 “我还好。”高凡想着这一次被‘搁浅’的又不是他自己。 “那太好了,刚才j·k女士那边传来消息,说安娜·阿玛斯被袭击了,服务员在酒店房间里发现了被打晕的她……” “等等。”高凡有些困惑,“安娜·阿玛斯,她不是跟我们一起来埃及的么?” “那应该是假的,有人打晕了安娜·阿玛斯,然后假扮成她,混进了你们去埃及的队伍,所以我接到消息立刻就想通知你,但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你要小心啊!”劳伦斯说,“那可能是个恐怖份子。” 原来是这样啊……高凡明白了,掘墓人伪装成了安娜·阿玛斯,这可比使用‘伟大伊斯之壳’来替换灵魂容易得多。 第一二二章 第二个巨匠技能 第二天清晨。 一架专机抵达开罗国际机场。 接上了已经到达此处的高凡。 高凡在专机上,不仅见到了劳伦斯,也见到了此次委托的正主,j·k女士。 这是高凡第一次与j·k面对面的交谈。 气氛并不愉快。 作为翻译,劳伦斯在高凡说出第一句时,就觉得事情要糟,但他还不得不如实转告。 “j·k女士,高凡先生问您,对于欺骗他这事,做何解释,如果这解释令他不满意,这次委托就到此为止。” j·k女士微笑着揣起茶杯,她的蓝色眼眸中带着亲切的和善。 她说:“您说的欺骗,是指什么呢?” “j·k女士,请不要装傻,那会让我觉得我和你之中,有个人智商低于平均线,你明明已经在i村留下足够的祭品,足够让我们三个人都进入金字塔,但却又通过齐格飞,引导我们再交一次祭品,所以,你的目标仍旧我的那幅画,想要毁掉它……这种手段令人不耻。”高凡质问。 几个小时前,高凡在已经清醒的齐格飞口中,得知那位掘墓人对齐格飞的怀疑竟然是真的,齐格飞的确故意引诱高凡再一次向i村奉上祭品,并说这是j·k女士所授意,目标就是高凡带来的《拜麋猫像》。 劳伦斯一边翻译一边觉得肯定要是谈崩了。 但没想到j·k女士微微点头,“您说得对,但经历了i村后,您应该理解我在做什么。” “我不理解。”高凡摇头。 “您应该理解!”j·k女士声音大了起来,她觉查出自己略有失态,便对劳伦斯说:“劳伦斯先生,可否让我和高凡先生单独谈谈,我准备了翻译器。” 劳伦斯望了一眼高凡,高凡微微点头。 随即劳伦斯带着疑惑离开,j·k女士把一只翻译器交给高凡,这种机翻虽然有些时刻词不达义,但想要保密,进行两人间的密谈,也只有这样。 j·k女士的声音,翻译成程式化的女声,传入高凡耳中。 “您见过了祂的伟大、祂的美丽,对吧?为了描绘祂,为了贡奉给祂足够满意的祭品,我们愿意付出一切,在这个前题下,您那幅用精湛技艺绘出的渎神之像,是我们不能接受的……那会激怒祂!”j·k女士语气略显激动。 高凡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灵感爆炸的遗留,那是沸腾的星河,爆炸的烟花,但只是灰烬,是没落的星辰,和烟花的余焰。 眼前的女士,被麋猫眷顾过,但又失去了这个眷顾……高凡的灵感告诉他。 “有个问题,麋猫为什么不再眷顾您?”高凡问。 这个问题像是击中了j·k女士的心脏,她痛苦得皱眉,无法回答。 “您刚才说的‘我们’,都是一些失去麋猫眷顾的艺术家么?”高凡再问。 “……是的。”j·k女士艰难得说,“您呢?” “我正在被祂注视。”高凡坦诚得说。 “那太好了!”j·k女士眼神中重新焕发出光彩,“您的绘画技巧足够描绘祂!与我们合作后,一定会诞生令祂满意的伟大作品!” “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高凡摊开手,“我可以自行完成这幅作品,不必借助您,您已经说过,我的技巧足够描绘祂。” “我之前承诺过,这幅作品完成后,会带给您世界范围内的知名度和荣誉……”j·k女士说。 高凡笑了:“那很诱人,但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我会成为载入史册的宗师巨匠,现在,或将来,差别不大,这不是您能提供的筹码。” “但有一样东西肯定是您所需要的。”j·k女士在这一刻显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哦?高凡十分感兴趣的看着j·k女士拿出一只黑色小箱子。 箱子打开后。 里面放着一只画笔。 画笔已经十分老旧,带有上个世纪的沧桑感。 观感上普普通通,但高凡望见它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 因为他在这只画笔上感受到了神秘的留存。 经历过i村后,如今高凡的神秘学已经提升到19点,其中还有4点来自麋猫,更能清晰感受到这支画笔上,留存着的神秘,那神秘带着星河爆炸式的灿烂,分明是麋猫的特质。 这是一件旧印或令咒啊。 高凡把呼吸放轻,抓起它。 是旧印。 神秘呼啸而至。 高凡视野中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分解,又从各个角度被高凡观察: j·k女士放在桌上的白瓷杯,通过各个角度进入高凡的眼中,呈现不同的艺术造型,出现许多个被描绘的角度。 地毯上波斯印花,同样呈现不同结构与角度上的细节特征,只要把这些细节都描绘入画中,那么那张画里波斯地毯,就像是活的。 飞机舷窗外的天空,明明是一片晴朗,但在此刻高凡的眼中,则呈现出奇妙的阴晴变化,阳光从各个角度折射,每个角度皆可入画,把所有角度集中在一起,就可以描绘出生动的天空。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可以被无限分解且统一集中。 “……原来是这样啊”高凡感动的流出眼泪,他终于明白了,莫奈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莫奈为什么能把世界描绘得与众不同,又如此生动。 系统界面中,高凡看到了第二个绘画二段技能,微观。 ‘微观,50/100’。 “这是莫奈的画笔,你完成委托后,它是额外的奖励。”j·k女士说。 高凡抚摸着这支画笔,看到画笔尾端刻着‘saruene’字样。 是莫奈没错了。 莫奈这位印象派领导者与创始者,法国最重要的画家之一,也是麋猫的眷顾者,他接受到的神秘如此浓重,以至于把其卓越的绘画技艺,留存在了他生前使用过的画笔中。 “这活儿我接了。”高凡眼中含着泪水,握紧画笔,非常肯定得对j·k女士说。 “太好了”j·k女士松了口气。 等着劳伦斯重新进来,瞧着高凡和j·k女士相谈尽欢,场面竟然和谐得如同知己相逢,不禁瞪大了眼睛,他离开的这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啥大事,我被收买了而已。”高凡对他说。 “收买?你竟然还能被收买?”劳伦斯惊讶,在脾气上完全复刻了吕国楹那又臭又硬的触感的高凡,竟然也能被收买。 “我很好收买的,一个活的莫奈就行了”高凡笑着说,他握着莫奈的画笔。 第一二三章 十月的普罗旺斯 j·k女士所在的sun lub,由一群世界知名的艺术家组成。 他们在艺术领域影响力很大,在金钱方面也足够媲美一些跨国企业。 但如果论起战斗力与破坏性,论起在刺杀、爆破、战斗等等方面的组织能力,比起掘墓人就差得太远了,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从各个消息渠道,得知掘墓人的企图,特别是真正的安娜·阿玛斯被击晕,掘墓人的特工杀手混进了埃及小队这种可怕情况,sun lub的成员们震惊莫名,但他们能做的不多,掘墓人的危险性在世界暗面首屈一指,能与其对抗的只有几个神秘的大型组织。 lub的艺术家们,在sk、九天使、‘雨刷’兄弟会等有限几个名字内寻找了一圈,最终能够得到的只有sk明确的‘保持谨慎关注’的态度,其他几个组织甚至没有回复。 因为上述这些组织的创立初始目标,都是为了对抗伟大存在,与崇拜伟大存在的sun lub,天然立场相敌对。 最终,j·k女士为高凡安排的行程,只能是尽量以躲避为主。 为了逃避掘墓人的追踪,高凡接下来两天里,几乎周游了全世界,交通工具从私人飞机再到游艇,甚至在沙漠里骑了几个小时骆驼,而途经之地,最远达至亚马逊原始森林那密如织网的河道。 最终,一架直升机把高达带到了普罗旺斯。 普罗旺斯。 骑士之城。 薰衣草的故乡。 时值十月,薰衣草香最旺盛的七月已经过去。 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薰衣草、百里香和松树的香气。 那座白色尖顶小教堂在一片紫色花海之间,高凡才看到它,就爱上了它。 这片面积超过100英亩的庄园,都是sun lub的资产,购买它的资金来自于一个经过无数重伪装的离岸基金,sun lub内一位精通金融知识的艺术家,保证没人可以从资金渠道追查到这座无名庄园。 高凡将这里,在这座教堂式建筑内完成麋猫之像。 对这个安排,高凡很满意。 当然,能否避开掘墓人的目光,高凡觉得……嗯,不是那么保险,拥有‘伟大伊斯之壳’的暗杀组织,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杀手,他们真正做到了‘无孔不入’。 “您在这里拥有可以想像的所有一切物资供应,有一个专门的服务团队随时听候您的吩咐。”j·k女士说,“您觉得祂的画像,什么时候能够完成?” 此刻,高凡站在这座小型教堂内。 教堂不大。 内部前后左右都是百步距离,墙壁约五米高,是雪白色的,等着绘画,哥特式风格的彩色玻璃把阳光打散,落在地上变成琳琅的宝石铺陈,高凡望着地面上的彩色光斑,略有些失神,直到j·k女士再次提问,他才回答:“我得想想。” j·k女士便不再催促高凡,离开了这座庄园,把照顾高凡的任务,交给了一位精通文的老管家。 而高凡摆了一张椅子在教堂门口。 望着在十月微风中起伏的紫色薰衣草花海,发着呆。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高凡白天在教堂门口发呆,晚上回到不远处的一处法式庄园内休息,他对于食物来者不拒,无论是法国的鹅肝、蜗牛、牛肉、奶酪锅还是法棍、生蚝,都吃得下去。 在管家提醒他要不要换一下东方食物时,对于揣出来的用奶酪做馅的甜口饺子,也只嘟囔了一句‘黑暗料理’,随即就同样吃了下去。 这样的日子,过到第一周末时,j·k女士终于忍不住了,她通过视频连线与高凡对话,如果不是乘坐飞机来这里,有将庄园位置暴露给掘墓人的风险,她早就亲自赶过来当面催稿了。 “我很困惑。”面对j·k女士的催促,高凡有些迷惑的说:“我究竟是高凡,还是莫奈,等我搞清楚这个问题,就会开始工作,j·k女士,不要着急。” j·k女士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她觉得高凡可能有点疯,但到目前为止,sun lub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高凡身上。 星夜。 高凡拨通了辛未的电话。 为了防止被追踪,高凡的手机和手机号码都已更换,所以对辛未来说,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不过在接起来的那一刻,她就叫了一声:“高凡?” “是我啊。”高凡说:“你最近怎么样?” “你还能关心我怎么样呢”辛未语气中带着古怪的欣慰感,她应该有点生气的,这家伙一消失就是一个多月,大四第一学期都过去四分之一了,辛未还没在校园里见过高凡。 但辛未又知道,能被高凡想起,已经是此时此刻七十亿地球人里仅有几人,甚至仅有一人才能获得的荣耀了。 “你在哪里?”辛未揣着洗漱篮走在天美的校园里,她才洗过澡,湿漉漉的长发映着晚风,有点凉意。 “在一片花海里,薰衣草花海,紫色的。”高凡躺在紫色的薰衣草花海里,任由月光撒满自己的全身。 “那一定很美。”辛未说,不过她敏锐的觉查到,高凡一定是处于某种困境中,才会想起她,于是她说:“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巨大的疑惑?” “对,我在想,我是莫奈,还是高凡。”高凡说,“我掌握了一种莫奈的绘画技巧,那很巧妙,甚至可以说是神奇,但与我的技巧相冲突,我的技巧是扭曲观者的五感,你以为是看到的,其实是听到的,甚至是触摸到的,但莫奈是通过重重叠叠的微观细节,让观者错以为置身于不同的时空之内……这二者不能融合,但我又不想放弃其中任何一个。” 高凡选择给辛未打电话时,他才意识到,就像是sk的接线员是他在暗面世界的唯一座标那样,在他心里,在现实世界里,辛未则是他的唯一座标,在他迷惑时,这些座标会如同黑夜大海上的灯塔,为他照亮前进的方向。 “那就不要放弃呗。”辛未说,“虽然我不懂那么高深的绘画知识,感觉像是在听神话一样,但总有融合的办法的,我爸说过,渴望是源自于缺乏,任何一个人在彰显什么,就往往最欠缺什么……” 说着说着,辛未听不见那边的声音了。 她疑惑得凑近去听,就听见仿佛是晚风拂动花海的响声,又细又软,听起来那边的月亮一定很温柔,辛未抬头瞧瞧自己头上的月亮,这家伙聊着天竟然睡着了,我说的是催眠曲么? 地址: 第一二四章 莫奈的人生 高凡做了个梦。 梦里他不是高凡也不是莫奈。 而是一个在田园中躬耕的东方隐士。 醒来后他愣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这个梦预示着什么,一个指向性么? 但高凡现在的脑袋里,装不下第三种可能性了,他已经拥有两个‘人生’了。 拥有莫奈画笔后,高凡得到了绘画二段巨匠技能‘微观’。 现在他有两个巨匠技能,‘扭曲’和‘微观’,任何一个,都足够描绘出麋猫之像,但拥有两个时,高凡却不会画了,两种迥异的创作手法不能互补,反倒是相互冲突,但高凡又贪婪得不想放弃任何一个。 当然,‘扭曲’他没法放弃,只能放下莫奈画笔,摆脱‘微观’技能,按照之前在伦敦的技法,再重复一遍对麋猫像的创作,那样大概只需要个……嗯,一年左右,就能够画满整个教堂了。 时间不是问题,高凡愿意在普罗旺斯这片仙境般的花海中住上一年。 但高凡不愿意放弃‘微观’啊,他就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怎么可能放手呢? 那可是莫奈啊 拿着莫奈的画笔,拥有了50点技巧值的‘微观’。 高凡不仅拥有了这个强大的二段巨匠绘画技能。 还仿佛接触到了莫奈的一切。 之前整整一周时间,高凡都仿佛在经历莫奈的人生: 十九世纪中叶,他出生在巴黎一条狭窄逼仄的街道,童年的记忆中只有母亲的白色围裙,和深夜时巴黎街头巡夜人的灯火,巴黎像是一个大囚笼。 紧接着他来到勒阿弗尔,这是个港口城市,塞纳河波光粼粼,父亲的仪表店在五岁的他看,像是一个摆着无数奇妙道具的魔法工厂,他在逃课的过程中,开始接触绘画并爱上了它。 只不过那时他画的都是一些讽刺漫画。真正开始创作油画,是在接近20岁的时候,受欧仁·布丹影响,欧仁·布丹出生于水手家庭,对塞纳河的风景情有独钟,欧仁·布丹来自米勒的绘画风格让他大受震撼。 第二年,他经欧仁·布丹介绍,进入瑞士美术学院,在这里他结识了身材高大的毕沙罗和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乔治·克里孟梭,毕沙罗后来的学生中包括高更和塞尚,他很欣赏毕沙罗教导学生的能力。 而乔治·克里孟梭,后来竟然成了法国副总理,谁想得到呢? 之后两年,兵役,和因病退出病役,结实雷诺阿等好友,在和父亲的矛盾中,他走在塞纳河边苦闷不已,这时他认识了美丽的卡美尔,对,卡美尔,他生命中的美神与奇迹 又过三年,他与卡美尔结婚了,同时他以卡美尔为模特的画作,得到了左拉的肯定,同年,他有了生命中的另外一个奇迹,他的儿子简。到这时,他的生活仍然困顿,但他的技艺在进步,他窥见了大师境界之上的巨匠技能。 1八70年,他记得那个日子,泰晤士河边的一个展馆中,他见到了透纳的作品,灵感在那个刹那如滂沱大雨般自天而降,他领悟到了伟大的‘微观’。 之后的日子如流水般飞快,荷兰、巴黎,印像主义的诞生,艺评家的嘲讽,拍卖的失败,与印象派的决裂与复合,直到1900年前后,他创作《睡莲》系列而功成名就,世人终于肯正视他在绘画领域的开创性,卢浮宫打破不展出在世艺术家作品的传统,展示了他14幅作品。 他终于成为伟大的画家,而他的生命已走到尽头,八6岁时,在病痛的折磨中,他怀着对生命的眷恋,握着自己的画笔,死在好友家中,他想着如果再有来生,他还要把生命都奉献给艺术…… 高凡握着莫奈画笔,用一周时间,经历了莫奈八6年的人生。 这些人生痕迹与‘微观’技能环环相扣,高凡经历了莫奈对于绘画的每一次体悟与开拓性,为莫奈的灵性所折服的同时,也为其所深深吸引,所以才生出了我是莫奈还是高凡的恍惚。 不过,到了今天,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高凡擦拭了一下略有些湿润的眼眶,在来到无名庄园的第八天,在日暮晨光照在紫色薰衣草花海上的时候,他重新来到那座白色小教堂中,但这一次他没有坐在教堂门口的椅子上发呆,而是走进教堂拿起了画笔。 当高凡拿起画笔的时候,j·k女士看到了这一幕。 不止是j·k女士,连同其他sun lub的成员,都看见了。 整座教堂都布置了摄像头,sun lub为了这幅画像付出了太多,他们不想有意外,但意外却频繁发生,这让他们都产生了焦灼情绪,此刻看到高凡终于要开始创作,他们松了口气。 不过,当他们看到,整整一天时间,高凡就在这面墙上画了一条线,又在对面墙上画了另外一条线时,之后又开始看着这两条线发呆时,每个人都觉得像是被耍了一样。 “我们得做点什么。”一位被喻为灵魂黑人歌手的歌唱家用他的烟嗓说,“我的生命不多了,在有生之年,我想看到伟大的降临。” “你还能活很久呢,老朋友。”另外一位以好莱坞以拖延拍摄周期和增加拍摄预算出名的导演说,“但我们的确不能这样等下去了,j·k女士。” “乔治,你觉得呢?”j·k女士问另外一个人。 乔治·巴塞利兹,这位德国新表现主义的大师,也是sun lub的成员,由此可以明白为什么他会对j·k女士的委托如此捧场,在其他两位大师退出了委托时,仍然选择加入,或者说,他是sun lub最后的底牌,在没有油画家可以接受这个委托时,乔治需要顶上。 “他画了完全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的线条,很奇妙……抱歉,我知道你们不想讨论这个,或者我可以跟这位ga见个面,当面聊聊,刺激他一下,我听说他有强烈的好胜心和胜负欲,也许这样能够起效。”乔治·巴塞利兹说。 “老乔治,你也老了,你确定你的技巧能够威胁到这位被神垂青的年轻人么?”歌唱家带着独特的直爽和热情,用并不让人感受到冒犯的语气说。 “我会带上我的学生。”乔治·巴塞利兹说,“她是真正的天才。” “我听说她被打晕在酒店里,现在还好么?” “一切都还好。” 天才一秒:.uben.ne 第一二五章 神奇的线条 到第三天。 高凡成功在面对面的两面雪白墙壁上,各绘下了他的第十根线条。 如果说第一根线条时,尚且看不出太大区别。 但到了现在,十根线条已经足够布局出麋猫像的大轮廓,就看出两种画法的区别了。 “区别很大,对吧?”高凡对来送饭的老管家说。 老管家虽然已经六十岁,但身体硬朗,眼神明亮,仔细端详了一下东西两面墙壁后,用他略带异域口音的僵硬普通话表示:“很抱歉,高先生,我看不出任何差别。” “差别很大呀”高凡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他先是跑到东边墙,说:“这是莫奈,这些线条是律动而周密的,囊括了每一个可能性,它将展示麋猫在不同时间与空间维度中的伟大!” 高凡再跑到西边墙,甚至爬到脚手架上:“这是我,所有线条都带有迷惑性,你不止能够看到,还能够触摸到和听到它们,你听,这是音乐的声音,雄浑而伟大,奇妙而精灵” 老管家再严肃的端详了一下两面墙壁,又严肃得摇摇头,他不懂绘画,否则也不会被委托来进行这个任务,毕竟如果真的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伟大,那么就有泄密的可能性,sunlub是不会委派一名艺评家来照顾高凡的。 “您洗一下手,然后用餐吧。”老管家说。 “恕我直言,您对艺术一窍不通。”高凡闷声闷气得说,他爬下脚手架,接过老管家递来的毛巾,擦了一下手上的黑色铅灰,然后打开食盒,看到了一盘奶酪馅的饺子。 “今天的第二个打击。”高凡更加郁闷了,他塞了一只饺子里口中,感受到了甜腻的口感,这可真是黑暗料理啊。 “为什么又吃饺子?”高凡嘟囔。 “我听说您的国家有个习惯,有客人来的时候要吃饺子。”老管家说。 “哪有这习惯……你说的是‘上马饺子下马面’,对吧?首先,是要走的时候吃饺子,其次,是客人吃饺子而不是主人吃,最后,我们的饺子是猪肉大葱馅的。”虽然难吃,但高凡还是几口就把整盘都吞下,既然有了方向,他就得抓紧一切时间进行创作。 直到再爬上脚手架,他才问:“谁要来?j·k女士么?” “不,是乔治·巴塞利兹先生和一位女士,但不是j·k女士,是另外一位名叫安娜·阿玛斯的小姐。”老管家说。 “安娜·阿玛斯?”高凡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眼前依稀浮现出猫之秘境中的那张人皮,又摇摇头,那是假的。 大师乔治和他的学徒要来,来干嘛? 这个地方不是严格保密,不能轻易到达,免得引来掘墓人的目光么? 高凡又摇摇头,把自己的疑惑从脑中抛出去,这很容易,因为下一刻,他又进入到对莫奈的学习中去。 对,是学习,不是复刻。 这是高凡找到的,解决自己拥有的两个巨匠技能间,分裂的、无法调和的问题的方向。 因为莫奈之笔,所以高凡很清楚印象派‘微观’巨匠技能,清楚其诞生、转折、发展、成熟的每个瞬间,他要对照着自己恶魔派‘扭曲’画法,一笔一笔的,将‘扭曲’与‘微观’结合起来。 他想到的办法,就是分别用两种技能,创作两幅麋猫之像。 通过这种‘对比性创作’,来绘画高凡目前接触到的,最复杂的被描绘物,完成对于自己画技的提升。 能否做到,还是未知。 但充满挑战。 在这个过程中,‘扭曲’技能应该不会增长,但开始‘对比性创作’的第三天后,高凡绘画三大项的技巧值都有不同程度提升,这证明了他走的路是对的,用国画界的说法就是,仿古而不泥古,把莫奈那惊人的巨匠技巧变成高凡自己的东西。 把莫奈变成高凡的磨刀石。 高凡当然不会选择成为第二个莫奈。 他只会选择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爬也得爬上去。 当晚。 乔治·巴塞利兹和安娜·阿玛斯到达无名庄园。 在法式庄园的房屋中,他们并没有见到高凡。 老管家表示最近高凡都会睡在教堂里,他正在一种疯狂创作的状态中。 疯狂创作,但进度太慢啊……乔治·巴塞利兹想。 “我们去教堂。”乔治·巴塞利兹对自己的学徒说。 安娜·阿玛斯点头表示同意。 经过那片紫色的薰衣草海洋时,两人都没停步,乔治·巴塞利兹是心绪烦乱,安娜·阿玛斯的黑框眼镜后,好像对这一切美景都熟视无睹。 两人在教堂中,看到了正在对着雪白墙壁慢慢描绘的高凡,他站在脚手架上,正在画一根非常长的线条,这个线条贯穿了整个麋猫像,是其身体结构中的支撑线条。 而高凡选择创作的巨幅创作,高度达到三米,所以高凡先是抬手再是蹲下,最后俯身,紧接着跳下脚手架,继续把这条线一直延伸到底部,整个过程中,这根线条稳定又流畅,呈现出一种奇妙的韵律感与分割性。 整个过程中,可以无视整片薰衣草花海美丽的乔治·巴塞利兹和安娜·阿玛斯,其目光跟随着这根宛如带有魔力的线条一路下滑,他们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像是在见证一项伟大的工程,直到高凡挥手将线条结尾,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是需要空气的。 “我听到了钟声。”安娜·阿玛斯忽然说,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在异国他乡,听到味道这么正的普通话,让正在端详自己这根最得意线条的高凡,讶然转身。 然后他就又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到了安娜·阿玛斯,短发,戴着黑框眼镜,其表情中带着不由自主的畏缩,似乎这个世界让她害怕,从观感上来看,竟然与掘墓人所扮一模一样,但仔细看,高凡意识到还是不同的,至少身材sii不同。 “aa,我可以叫你aa吧?你说你听到了什么?”高凡饶有兴趣得问。 “我听到了钟声,黄钟大吕的声音,在这条线延伸下来的时候。”安娜·阿玛斯表情疑惑得走到只画了十一条线的麋猫像前,她的眼睛闪着光:“为什么?这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二六章 真正的天才 安娜·阿玛斯。 二十二岁。 她的学士学位在英国剑桥大学获得,专业为数学,博士学业则在英国皇家美术学院完成,专业是绘画,同时,她还自学了十余门各国语言,能够熟练运用到生活与研究中。 从数学到艺术,安娜·阿玛斯完成了常人无法想像的专业跨跃。 了解她的人,都称其为一位‘雨人’式天才。 因为安娜·阿玛斯跟电影中的‘雨人’同样,患有一种罕见的天才式病症‘学者症候群’。 安娜·阿玛斯对数字具有丰富的联想能力,数字在她眼中是有颜色和味道的,因此她获得了在数学领域的惊人造诣,随后她把目光转向了绘画,那更能满足她理解这个世界的渴望,随后她又发现,绘画中的线条和颜色,竟然是数字形态的。 也就是说,安娜·阿玛斯是一个拥有‘数学’与‘绘画’双重视角转换的天才,她用数学的方式来作画,对细节的处理可以精细到小数点后面十数位,转换到笔触上,则细腻得令人吃惊。 同时,这也让她具有极强的模仿能力,给她时间,她可以临摹出世界上任何一幅艺术家的伟大作品,除了画布染料上的差异,其他都接近完美。 乔治·巴塞利兹后期的作品大都由安娜·阿玛斯完成,包括那幅参与加德纳博物馆评选活动的《创世之战》,如果没有安娜·阿玛斯的居中协调,很难想像数名画家如何通力协作,完成一幅具有乔治·巴塞利兹典型风格的巨幅作品。 如果说乔治·巴塞利兹是sunlub完成为麋猫绘像的底牌,那么安娜·阿玛斯就是杀手锏,可惜由于掘墓人的阴谋,让安娜·阿玛斯没能抵达i村,不过,如果高凡能够复刻出麋猫的绘像,那么安娜·阿玛斯就能够复刻出高凡。 所以,sunlub成员们对乔治·巴塞利兹此行,还是充满信心的。 不过在下一次通话中,他们却发现乔治的表情很无奈。 “你的学徒进度如何?”j·k女士问他。 “请不要称呼安娜·阿玛斯小姐为我的学徒。”乔治无奈得说,“她现在更换了她的崇拜对象。” 乔治此刻正在那座纯白色教堂里,这是他们到达的第一天,在乔治的镜头中,sunlub的成员们发现他们寄予厚望的年轻画家,正在与他们的杀手锏安娜小姐,正在窃窃私语,状态非常亲密。 高凡在白纸上画一条线,问安娜:“这是什么?” “一条线。” 高凡又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线,问安娜:“这个呢?” “扬笛的声音。”安娜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 高凡再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线,再问:“那这个呢?” “一条河,或者一艘船,或者一切。”安娜厚厚的眼镜后面,双眼中是大大的问号。 她无法想像,为什么眼前这位画家,只用三条简单的线,就能让她感受到声音和画面,这超越了她过往的一切经验。 “厉害”高凡鼓掌,他分别指着三条线说:“这是老乔治的水平,这是我的水平,这是莫奈的水平。” “为什么老乔治的线条是线条,而你的线条是声音,莫奈的线条是一切?这是魔法么?”安娜问。 “因为老乔治是普通的大师,我是一位正在开宗立派的巨匠,而莫奈则是笑傲江湖的一代宗师。”高凡说,“笑傲江湖你懂吧?” 安娜摇头,她懂文,但不懂这些典故,更不懂武侠。 “没事,也不必懂,你跟着我做我的助手吧,我需要你的能力。”高凡对安娜说。 “好的。”安娜点头,她望向高凡的目光中,满是崇拜,就像是她第一次领略到数学的奥义时,像是她第一次从乔治·巴塞利兹的画中,读出一个数学公式时,而在此刻她的眼中,高凡的画,就仿佛是一组无理数,但又像是这个宇宙的通解。 “你们看,我失去了我的学徒。”被两人称为‘老乔治’的乔治·巴塞利兹,对着sunlub众人说,“高一定对安娜用了神奇的东方巫术,我觉得我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不然我也会成为他的信徒的。” 众人安慰他,“你至少为高送去了一名助手,这样他的创作速度至应该会加倍吧。” “希望你们能满意他的创作速度,按照我的看法,他正在做一场有趣的实验,他正在试图结合自己与莫奈的画法,创作出一种完全崭新的技巧。”乔治·巴塞利兹说,“这个过程注定漫长,希望你们有足够的信心。” “他拥有更高的技巧后,他的作品,也会让神更加满意,我们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j·k女士说。 安娜的到来,的确会加快高凡的创作速度。 这位天才拥有独特的模仿能力和学习能力,高凡先用‘扭曲’技巧创作了一幅《麋猫像》像的线条底稿,在40x60的画纸上,这花费了他三天的时间,上次在伦敦创作这个底稿时,足足用了十五天,时间的减少,是因为‘扭曲’技巧值的增加。 把底稿交给安娜后,安娜将与高凡同时完成对教堂墙壁上线条底稿绘制。 现在,高凡是莫奈,安娜是高凡。 他们将同时用‘扭曲’和‘微观’两种技巧,完成对于《麋猫像》的绘制,但这只是第一步,在这个过程中,高凡将得到启迪,他希望自己可以把两种巨匠技巧融为一体,把莫奈的,变成自己的,把自己的,更加升华,真真正正名符其实得站在前人肩膀上。 安娜对于高凡的模仿并不顺利。 她无法理解一个细微笔触的差异,就会让线条变成普通的线条,而失去其扭曲人类观感的魔力。 高凡不厌其烦的教导她,纠正她的每一次落笔,但依然让安娜感受到了挫折,她的天赋,可以让她迅速在各个领域都迅速达到满值,包括数学、语言和艺术,但想要再进一步时,却又会遇到可怕的障碍。 这障碍或者可以称之为‘人性’与‘神性’之间的樊篱。 高凡在安娜到来的第三天早上,在教堂外看到了依靠墙壁、抱着腿哭泣到几乎崩溃的安娜,学习‘扭曲’这种创作技巧,让她崩溃了。 “痛苦就对了。”高凡在她耳边低语,“痛苦是你从人变成神的代价。” 第一二七章 人与神 在第四天时,安娜似乎患上了‘高凡应激恐惧症’,在高凡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教导声中,她却会害怕到颤抖。 每次高凡站在她背后,她的肩膀就开始失去支撑。 等到高凡对她说话时,她甚至不敢看高凡的眼睛。 “天啊,高,你对她做了什么?”乔治·巴塞利兹看到这一幕后,惊讶得问,“你攫取了她的灵魂么?” 老管家翻译了这位现实主义大师的话。 高凡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在他看来,安娜拥有神奇的天赋,但这种天赋也把她束缚在一个安全的‘壳’里,她认为自己展示天赋,就能够获得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这肯定与她悲惨的童年有关——天才的童年都不会平顺。 所以当她进入一个完全陌生又向往的知识领域内时,必然会带来强烈的自卑情绪,她做得不好时,颤抖着面对高凡的状态,好像高凡随时会打她一样,很像是街边的流浪小动物。 高凡当然不会打她,但她小时候可能挨过打。 通过‘扭曲’,高凡能看到安娜小时候缩在柜子黑暗角落里的样子,还有柜外那沉重且带有威胁的脚步声,那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人生阴影。 “我要带走她!”乔治·巴塞利兹说。 lub的其他成员们,阻止了乔治。 并且安娜自身也不愿意离开这里,高凡教授给她的技艺,带有致命的吸引力,那似乎是对某种真理的解读。 从某个角度来说,安娜算是高凡所创立恶魔派的开山大弟子,‘扭曲’这种画技对于技术要求极高,不止如此,还要求创作者拥有极致敏锐的情绪观察力。 画技,也就是基础三大项,对安娜不是问题,由于学者症候群,她可能已经接近满值,但情绪却是她的最弱项,她之前的生活经历,与她所患的病症,让她只是伪装成一个人类,活在人类社会中。 高凡认为,如果艺术是直通神灵的道路,那痛苦是由人变神的路径,甚至是唯一路径。 恶魔画派必须由痛苦和疯狂组成。 安娜在自我重压下,一天天消瘦,没到半个月,已经瘦得和高凡形影相随。 而这时,她的画技也一天天的接近高凡。 高凡觉得安娜肯定已经觉醒了‘扭曲’这个技巧,于是就放心把底稿交给她,转而全心全意的化身为莫奈,使用莫奈的‘微观’技巧,来创作《麋猫像》。 乔治·巴塞利兹并没有离开这座无名庄园,虽然对两人的创作,没什么帮助,但他仍然一天又一天的流连在这座教堂里。 乔治·巴塞利兹仿佛看到神圣在诞生。 每天站在教堂中央,左侧是高凡,所绘的统御一切的终极美丽之神,祂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亘久永存,永恒不变。 右侧是安娜,她笔下的麋猫,则呈现出令人沉醉的美感,那美感覆盖身与心,从所有感观,从每一根神经末梢与毛孔洗透观者的心灵。 乔治·巴塞利兹觉得自己沐浴在神圣中,而sun lub众人也对于高凡和安娜疯狂的创作状态感觉到满意,猜测也许不久之后,真正的神圣就会降临。 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会有两幅麋猫像? 这样相对而摆,是有什么喻意么? “米开朗基罗为西庭斯教堂创作的《创世纪》中,似乎也只有一位上帝,为什么我们竟然会得到两位神?”有人问。 面对这些问题,乔治回答他们:“你们在妄想什么啊,我说过了,这只是两幅习作,是高用于磨炼画技的小样,它不是真正的壁画,高甚至没有做整体的壁画布局,当然,我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但他并没有创造过相应的壁画作品,所以,我猜测在下一个薰衣草花开的时候,你们也许能够见到一幅初稿。” 英国知名作家彼得·梅尔形容普罗旺斯的十一月:“秋风吹落了最后一片葡萄叶,纠结去留的葡萄枝看起来像成团成块有着褐色倒钩的铁丝在冷风中蜷缩。” 普罗旺斯与国内西域纬度相同,十一月已经较冷。 老管家贴心得在教堂内部点燃碳火盆,优质的无烟碳提供温度的同时,不会对熏黑教堂内部的拱顶。 高凡画累了就和安娜围在碳火盆旁边讨论他的草稿。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月底,安娜来到无名庄园也已经三周。 三米之巨的麋猫像底稿已经接近完成,但这只是习作,如果想要完成完整的教堂画,高凡需要构思出整体教堂墙面和天顶的绘画格式与布局,在这方面,安娜可以提供帮助。 “《创世纪》使用了前缩法来创作天顶人物,也就是说,因为观赏角度的问题,天顶人物要呈现一种后退的透视效果,让人物下肢处于前景,头部处于后景,这种方法又被称为仰角透视法。”安娜说。 由于已经掌握了一些‘扭曲’绘画技巧,所以安娜在面对高凡时,有了一些信心,不再颤抖和局促,不过目光中的仰慕却是星星闪闪的。 “没画过啊……”高凡在草稿纸上绘制着图案。 “米开朗基罗在创作《创世纪》前,也从未使用过这种技巧,但他依然完成的很好,您也拥有同样的能力。”安娜说。 嗯。高凡点点头,这是毋庸置疑的,他把手在碳火上烧着,让僵硬的手指得到温暖,同时转头望向风格截然不同的两幅《麋猫像》,系统这时给出两幅的评价是,莫奈45,高凡25。 莫奈的技巧的确更强大。 但高凡已然有所预感,等着两幅《麋猫像》完成之日,他就会获得将两种巨匠技巧融汇为一的契机。 “下面我来教你恶魔派的色彩。”高凡对安娜说。 安娜首先是颤栗了一下,又要学习更加深奥的知识了,她无法想像,眼前这个年轻的画家,是用怎样的智慧,创造出这样接近真理的绘画技巧,她只知道,每一次学习,对她而言,都像是朝圣。 如果她的能力不足,那将是对真理、对高凡的亵渎,所以她怀着电流涌动在神经中的敬畏,开始看着高凡讲述那些色彩的使用…… 地址: 第一二八章 神的样貌与行止 为属于高凡和莫奈的两幅麋猫像上色,注定是个旷日持久的过程。 高凡估计大概需要两个月。 但随着安娜对于‘扭曲’的理解加深,这个过程可能更快。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娜不仅是恶魔派绘画技巧日渐精湛,同时她的性格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变得更加专注和虔诚,表情中经常带有一种类似于修女的神圣感。 安娜绘画的场面很奇妙,明明是绘制着一副能够惑乱人类五官,让人类掉入对神的崇拜中不可自拔的恶魔之作,但她那谨慎而又贞洁的表情,却仿佛在行使上帝的旨意,当然,这里的‘上帝’,不是指高凡的猫。 上帝在普罗旺斯过得很悠闲,这大概是它出生以来最闲适的日子,之前无论是高凡的追求技巧、游览国内大好河山之旅,还是之后在伦敦的诡异经历,又或者是埃及的沙漠之行,都可说是充满波折,意外不断。 而从普罗旺斯的十月开始,直到隔年一月,上帝渡过了舒适安逸的三个月,老管家知道高凡很重视上帝,给了它贵宾的待遇,有专门的仆人照顾它,三个月后,上帝整整壮了一圈,皮毛顺滑,行动起来机敏而灵巧,宛如一只以绸缎为覆面的黑色小豹子。 这天。 正趴在窗台上,懒洋洋摇着尾巴,望着庄园外景色的上帝,忽得站了起来,好奇得对着天空‘喵’了一声。 然后它就扑到那片已然凋谢过半的薰衣草花田上,站起来,仰向半空,挥舞着爪子,拨弄着从天空坠落的这些白色小玩意,但爪子碰上去,它们就消失不见了,这让上帝起了玩兴,开始在花田中左挥右舞的跳跃起来。 这是上帝第一次看见雪。 高凡也望见了教堂窗外飘落的雪。 下雪了。 普罗旺斯的雪,可是很罕见的。 高凡爬下脚手架,站到教堂门口,像是个老农民一样把手抄起袖子里,让因为接触过漆料而变得干裂冰冷的手,获得一些温暖,自从开始为麋猫上色开始,他头发上、脸上和身上就全是漆色,从未干净过。 虽说有老管家的贴心全程服务,比如剪发、按摩、spa等等,这座庄园中一切设施都是齐全的,但高凡也没什么时间去整理自己的仪容,那不重要,在这间教堂,在这个画室,他即便外形落魄得像是个乞丐,他也是万众瞩目的创世神,虽然这里没有万众。 安娜悄悄出现在高凡背后,用仰望神一样的目光,注视着高凡。 “高,我们就要完成这两幅伟大的画作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她轻声问。 “当然是铲掉它们。”高凡说。 铲掉……这个词让安娜由衷的升起一种殉道般的难过与自豪情绪。 她回头望向在教堂东西两面墙上相对而立的《麋猫像》。 左边这幅的执笔者虽然是她,但灵魂是由高凡赋予的。 画像中的祂,宛如升腾在奇幻多彩的云雾之间,构成祂的色彩是如此奇妙,以至于人们一眼望到祂,就会在耳中响起代表着世间一切的音乐声,那音乐声中,宏大者如太渊初绽,微妙者如山间深涧,轻盈者如枝头微风,沉重者如日暮西沉,这是一幅可以让观者忽略一切技法与视觉,直接被击中灵魂的伟大之作,如果有神,这就该是神的模样。 但唯有其双眼处仍是一片空白,这让画像缺少灵魂。 而右边那幅,神在其中又是另外一种形态,祂端坐在其中,仰望太初,足踏万方,留存于时间长河之中,观者能够从其中看到时序的流动,凝视祂时,祂时而坐在黎明中启航万物,时而坐在暮霭中静侯一切终结,时而又在开始与尽头两者之间为世间生灵开蒙生发,这是一幅记载了神之行止的作品,如果有神,这就是神在世间的足迹。 同样,这幅画也没有双眼。 安娜不知道,为什么高凡不为这两幅画作绘制双眼,可能如果描绘上双眼,就连高凡自己也不舍得毁掉它们吧。 “铲掉之后呢?我们要开始真正的创作了么?”安娜问。 这个问题,不止是安娜在问,所有通过视频监控,观注着这三个月内高凡创作过程的sun lub成员,也在问,每个人都屏息静气的等着高凡回答,仿佛高凡是能够决定他们生命去向的恩主。 如果说之前对高凡尚有疑问,那么现在,在这两幅麋猫像即将完成,或者说,只差描绘双眼就可完成的时候,已毫无怀疑。 lub的代表,乔治·巴塞利兹,已用亲自经历证明,高凡完全有这样的能力,来为sun lub描绘神的模样,在乔治·巴塞利兹因身上俗务,不得不离开时,他已视这座无名庄园为朝圣之地,他说只要待画完成之时,亲身至此,我们一定能够再一次窥见神的容颜。 至此,已没人再怀疑高凡完成这幅作品的可能性。 但问题是,什么时候能够完成呢? “不用急。”高凡笑着看向安娜,他的目光让安娜颤栗,因为她觉查到,高凡似乎能够通过另外的视角,看透她内心的全部脆弱与坚强。 “已经两个月了,先放个假。”高凡对安娜说,“据说这庄园里有个专门的温泉浴室,还有私人女仆可以为你做个spa,去吧,放松一下身心,接下来你的工作任务,没有那样繁重。” 安娜虽然不解。 但高凡已经带头走出教堂,走向庄园。 只留下背后他们用时将近三个月才完成的,只差最后一笔就能够画圆满的神之像。 留一笔,是因为高凡觉得《麋猫像》不该在此时,用这种习作的方法完成,虽然系统中对两幅画像的评价都不低,但高凡认为自己还有更绝妙的完成方法。 经过这三个月对于莫奈的灵魂式学习,高凡的画家三大项基础值,都有了将近十点左右的巨大提升,也进一步提升了‘扭曲’,让其达到了10点技巧值,这个很重要,但也不太重要,比起另外一个获得来说,不太重要。 高凡觉得自己将要获得第二个巨匠技能了。 一个以莫奈的‘微观’技巧为营养的,但属于高凡自己的巨匠技巧。 天才一秒:.uben.ne 第一二九章 升灵之卷 无名庄园。 高凡在好久没回来的房间里,找到他从猫之秘境带出的那卷画。 这卷画被端端正正摆在一个架子上。 高凡打开它时,还未展开画卷全貌,灵感中已出现了一个躬耕南山下的东方隐士身影。 但这灵感如此强大,以至于高凡立刻判断出,这卷画并非旧印,而是令咒。 之前它插在那只钧瓷瓶中的时候,高凡就有所感应,这件物品里藏有麋猫的特性。 伟大存在的特性,遗留人间时,完全不活跃的是旧印,非常活跃的叫令咒,甚至能够主动影响世界的,则是律。 这幅画就是令咒没错了。 高凡解开画卷上的红色丝绒绳,他注意到这绳子是绢制,几根绢丝细细扎结在一起,随意中带着极致的精巧与精美,只这绳子,就不是现代物件,很有可能出自一千年前。 等着整幅画卷都在高凡面前展开,高凡在其中窥见了‘石色水厚法’的痕迹,上次与冯元先生讨论《千里饿殍图》时,为高凡加深了关于这种技法的印象,同时,也对王希孟的创作习惯有所了解。 这幅画中的青青山坳和绿绿流水,俨然就是再一次对王希孟的复刻。 而青山绿水之间,则是一幢茅屋和庄园,有个正在种田的隐士,这位隐士头带斗笠身披雨蓑,在朦胧细雨中耕田弄垄。 展过画卷一览后,高凡又瞧着画上的落款印章,“王梦还真。” 他还记得西湖之畔,那个骗他钱,赠他《千里饿殍图》的王世洛王半仙,口中所说‘梦还真’画派。 这二者有关么? 麋猫与王希孟的去向有关么? 一个存在于人类视线之外,却始终在影响人类历史的伟大存在,与那个千年前惊鸿一现的天才画家,有关系么? 太多的疑惑,掠过高凡的大脑,不过这些不是重点,这幅画,或者说是这件令咒的用途才是重点。 令咒是伟大存在的意志体现,它们能够扭曲现实,带来的后遗症也非常严重。 高凡拥有4点来自麋猫的神秘学知识,也解读过来自麋猫的恶魔文,端详这幅画作的同时,灵感中已经升腾起了启动令咒的办法,令咒的用途,以及使用令咒后,麋猫要从他处拿走的东西。 “阿姨一点面子都不给呀”高凡自言自语。 但令咒的用途的确和他想像的一样。 麋猫是世间一切美的终极化身,祂对于世界的影响力,变成令咒时,会结合物品原主人的一生,最终变成像是‘莫奈之笔’那种,带有巨匠技巧的旧印,也会变成高凡眼前这幅,能够升腾灵性、固化技能的画卷型令咒。 没错,这卷画的用途,就是把使用者的一次‘偶尔的灵感’,固化成为‘常态的技巧’。 比如一位书法家,在其艺术巅峰,惯常会有神来之笔,而到其艺术生涯末期,也就是人生的结尾阶段,其体力和灵感,都不足够支撑他,再获得这样的笔锋。 那么他就可以借助这个令咒,让自己重返巅峰,当然,这巅峰状态也并非永久,随着时间的逝去,终究会归于虚无,能够持续多久也并不确定。 高凡在灵感中知道它名为‘升灵之卷’。 其来源是画中那位也许是王希孟的隐士。 王希孟的一生,结合麋猫的伟力,变成了这件令咒。 而使用它的代价也很给力,使用者会得到与这种技巧终身相随的一种病症。 技巧持续多久,病症就会持续多久。 如果把技巧转为技能,那么病症就将成为绝症。 高凡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仿佛听到那位隐士在叹息:“此症难医,药石罔效啊……” 仿佛在劝阻。 的确是让高凡犹豫了一秒。 按照目前他在绘画技巧上的进步速度,还要多久才能掌握第二个巨匠技能呢? 一个‘扭曲’并不足够让高凡描绘出他想要的作品。 按照系统的逻辑,应该是要等着‘扭曲’提升到100后,才能出现第二个巨匠技能,但直到目前,扭曲的技巧值,也只有10而已。 高凡想要第二个巨匠技能,并且他已经通过与莫奈的灵魂交流,看到了它的雏形,那将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神奇的技能,足够高凡为之冒险。 当然,两个也不够,高凡终极想要的,不是超越谁,而是超越他自己,他对技艺的渴望超过一切,这种渴望原本就种在他的骨子里,系统的存在,只不过将其野心彻底激发而已,他想触摸到美的尽头,神的禁区,并将其牢牢掌握在手中,并用画笔将其描绘出来。 “至少,麋猫阿姨不会弄死我吧。”高凡倒是肯定这一点,又说服自己,“我先试试。” 喵上帝向着高凡担心得叫了一声。 “没事,别担心,我马上就能完成系统的任务了,到时候会获得很有用的东西,这件令咒的后遗症,说不定也能救。”高凡对上帝说。 喵上帝似乎在叹息,不过它还是跳到高凡身边,把头凑近高凡的手,用自己独特的方式,给高凡以慰藉。 高凡检视了一下自己的系统状态,其他不重要,主要看的是三项,神秘学19,理智八0,剩余san值9。 神秘学能让高凡在使用令咒时,减少所受到的伤害,相当于一重精神护甲。 19点神秘学让灵感爆炸对高凡的伤害,已经减少到三个月只降低了几点,可说是非常有用。 使用令咒肯定会掉理智,在19点神秘学的支撑下,9点闲余san值也该够用了……应该不够吧? 够不够都得弄了。 高凡展开这卷画,念出它的启动咒文:“千里望无垠,元气运以神,我欲升灵,祈助之!” 下个刹那。 高凡面前浮现出了波澜壮阔的一生。 由于有莫奈画笔的使用经过,所以高凡立刻分辨出,这是疑似王希孟的画中隐士一生,但……这和历史不一样啊! 高凡使用升灵之卷,看到了灵觉中那位大画家的一生,虽然从画师出身,作《千里江山图》,得志于昏皇奸相,但志怀天下,关心苍生疾苦,又作《千里饿殍图》。 此图奉献徽宗时让徽宗大为震撼,虽说未曾远离小人,重整朝纲,但也略作警醒,又发振奋,视这位大画家为贤臣。 于是大画家在与朝中奸佞的斗争中,渡过了其精彩纷呈的一生,最后竟是在抵抗金国入侵的战争中,弃画笔从军戎,又在眼见无望的战斗中,跃入画中,从此躲入秘境,远离俗世。 这是王希孟么?这是王希孟的幻想吧? 第一三零章 高凡的‘世界’ 第二天。 高凡出现在庄园的厨房。 老管家扎着围裙正在做一份煎蛋。 餐桌上已经摆了法棍和黄油,安娜正坐在那里喝咖啡,见到高凡,她向他微笑示意。 “早。”高凡说,也坐在餐桌旁,同时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初时只是轻声咳嗽,在高凡捂住嘴后,咳嗽声逐渐变得剧烈,像是有架抽水机正在抽取他肺内的空气,足足咳了一分钟,这架抽水机才慢慢停竭下来。 “亲爱的高,我会叫医生来为你诊断一下。”老管家把煎蛋端上桌时对高凡说,“天气很冷,请保重身体。” “我没事。”高凡深吸几口气,摆着手说:“有另外一件事麻烦您,能否为我找一些宋朝的史料,有关于宋徽宗的。” “宋徽宗,好的,我记下了,午餐之后我会去市里的书店看一下,如果那里没有,可能需要从hian空运过来,所需要的时间会长一点。”老管家说。 高凡点点头,他心里还怀着对昨天所见,疑似王希孟一生的疑惑,在真正的历史中,王希孟作《千里江山图》后,即消失在记载中。 而他通过“升灵之卷”接触到的灵感遗留,则叙述了王希孟波澜壮阔的一生,是那种可以被《宰相刘罗锅》或者《铁齿铜牙纪晓岚》取材的精彩一生。 这二者相差太大了,但高凡的灵感却告诉他二者都对,那么,问题就来了,平行时空中的两个王希孟嘛? 涉及到时空问题,不禁让高凡想到,正在100年前和伟大存在们直接打交道的林森浩,林森浩这次临走前所提醒的‘支柱’二字,也让高凡觉得眼熟,似乎与王希孟古怪的一生有关连。 不过,这些疑惑,注定会被高凡忘到脑后。 在安娜问高凡,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时。 高凡表情兴奋起来,他眼中燃烧着安娜从未见过的激情——之前描绘两幅《麋猫像》时,高凡有欢悦有兴奋,但并未有过这种足够把生命点燃的激情。 安娜猜测,接下来的工作任务恐怕必将繁重。 吃过早餐,两人立刻来到教堂,在sunlub众人的围观下,开始铲除墙壁上的两幅《麋猫像》,这个工作用了一天,且全部都由安娜完成,高凡则在为教堂的整体布局涂绘线稿,他首先需要为整个教堂每一寸空间如何使用,完成规划。 之后他们将使用米开朗基罗创作《创世纪》的灰泥线条法,完成对于教堂顶部的描绘,这是最复杂的一部分,至于四面墙壁则容易得多,因为站在脚手架上就能完成,顶部的绘画则必须躺在那。 灰泥线条法是指首先将沙子、石灰、大理石粉等材料进行搅拌,涂抹到墙壁上,这时灰泥仍然柔软。 就可以将草稿纸上绘制出的线条,通过针戳、涂色的方式,把形状留在仍然柔软的墙壁灰泥中,接下来就可以完成整块的涂色。 因为灰泥易干燥,所以对创作时间的要求很苛刻,当年米开朗基罗因为担心自己的画稿被偷窃,所以不允许旁人接触它们,这大大延长了《创世纪》的创作时间,足足用了数年,同时也严重损害了这位巨匠的健康,因为长期躺在脚手架上工作,米开朗基罗双目近乎失明。 所以,接下来高凡要做的,就是为整个教堂设计底稿,之后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将其分解,而安娜要做的,则是和泥,上色,或者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高凡觉得可惜,“如果老乔治没走就好了。” “乔治已经七十岁了。”安娜小声说。 “我看他挺结实的。”高凡一边说,一边飞快得下笔,他似乎早就打好了腹稿,于是一整个线条稿,在他笔下飞快成型,包括墙壁四面和顶部,以及各个方向的透视图。 安娜惊讶得发现,高凡在画透视图的时候,也不用考虑结构问题,他似乎和安娜一样,有着超乎常人的空间结构感知力,但很古怪,在一天前,高凡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还在为如何使用‘前缩法’而苦恼。 这让高凡的速度飞快,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完成了全部的线稿,当然,他还需要把这些线稿按照比例一一放大,那才是真正的、可拓印在墙上的底稿,不过这份工作安娜也可以完成。 “咳!咳咳咳咳!” 安娜看到高凡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每次咳嗽都像是经历一次胸膛内空气被全部抽干,越是工作的时候,就越严重,现在他蜷缩着身体,显得痛苦无比,安娜忙帮他抚摸背部,好一会儿,高凡才舒缓过来。 “高,你应该去看医生。”安娜说。 “这不是病,这是代价。”高凡摇头。 “什么代价?”安娜不明白。 高凡指着散落一地的画稿,这些画稿是他将要完成的教堂壁画线稿,已经完成了,现在它们散落在地上,左右铺陈,虽然散乱,但却可以让安娜了解到高凡想画什么,那是种奇妙的统一与和谐,似乎这些线稿中带着神奇的磁性,可以直接在观者眼中组成高凡想要表达的画面: 那是数座巨大的宛如梦魇的猫样山峰,与近处数十棵峥嵘古树中的安详村落,这是远景与前景,而在这二者之间,神徜徉于沙漠之中,徜徉在祂的国度之内。 此刻是深夜,碳火明灭不定,照耀在这地上散乱铺陈的线稿上,安娜忽得有种身处其中的奇异感觉,她脚下已经不是教堂的地板,而是滚烫的黄沙,当她抬起头时,就能看到伟大的麋猫升腾在云雾中的伟大身影。 她一愣,就从这种幻像中摆脱出来。 随即她意识到,只是线条稿就有这样的影响力,一旦等着全部壁画完成,这座教堂之内,岂非都是神的领域?都是高凡的世界?! 这是……另外一种技巧。 另外一种更加宏观的技巧。 与之前高凡教授的,和高凡使用的完全不同。 安娜后退一步,惊讶得盯着高凡。 而高凡则瞧着自己的系统界面中,10点‘扭曲’之旁的第二个巨匠技能:‘世界,1/100’。 第一三一章 天国的阶梯 ‘扭曲’这个绘画二段巨匠技能,是通过扭曲观者五感来达到强烈的临场感,随着技巧值的提升,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是更加虚无的灵觉,都可以被使用者的画技所操控。 作为恶魔画派开宗立派的技能,它强调每一根线条、每一个结构、每一块色彩的精准,才能洞彻理性,直抵人心。 而此刻高凡在系统面板中看到的第二个巨匠技能,‘世界’,则不同。 高凡通过来自麋猫的‘莫奈画笔’和‘升灵之卷’,从自己潜力和灵感中强力拔出,甚至不惜为此身染疾病的第二巨匠技巧,它义如其名,是有关描绘一个世界的能力。 ‘世界’技巧,在高凡的灵感中,建立了一座灵感殿堂。 灵感殿堂内,高凡可以随时去浏览自己经历过的世界,用画笔,从各个角度,各个片断,甚至是各个时空,纤毫毕现的去描绘它们。 绘画技巧没有高低之分。 高凡所接触到的,无论是他领悟到的‘扭曲’,还是莫奈的‘微观’,又或者是‘世界’,都只是一种可以触及到人类心灵的表达方式,它们都是画笔上线条、结构与色彩的终极升华,凝聚了画家的灵魂,以痛苦为献祭,才能获得的通神之径。 但‘扭曲’高凡尚可以传授给安娜。 ‘世界’则是安娜无法领悟的。 因为只有高凡拥有那些神秘之旅的经历,这些经历埋在高凡的灵感中,理应在高凡将‘扭曲’技巧提升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变成无穷的灵感,让高凡领悟到第二个巨匠技能。 但高凡通过莫奈的‘微观’,感受到了这个技巧的存在,他无法等待,也不愿忍受,他必须找到它,虽然目前他的能力,已经足够描绘麋猫,但如果有更好的技巧,更加优秀的表达,那为什么不呢? 拥有‘世界’之后,高凡意识到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深渊’‘崩卡村’‘梦魇’‘i村’这四处场景的创作灵感,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进驻在他的灵感殿堂中,在他的笔尖上蠢蠢欲动,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热情,灵感如璀璨的烟火般在他眼中爆炸,他开始更加疯狂的进入创作状态中。 他将以‘世界’为铺陈,以‘扭曲’为描绘,让宇宙终极之美降临人世。 但‘世界’的技巧值仍然太低。 只有1点。 并且按照系统的逻辑,画家三大项的提升,超过100的技巧点,是加成在‘扭曲’上的,并不会与‘世界’分享。 而使用‘升灵之卷’后,高凡也付出了10点理智值的代价——这并不贵,现在他的理智值只剩下79,并且闲余san值为0。 也就是说,高凡目前根本无法提升‘世界’的技巧。 高凡有着强烈的渴望,想要通过消耗自身理智,去提升‘世界’,但他毕竟理智仍然有79而不是49,还是有理智的,何况从1点提升到2点,也影响不了太多。 “不不不,不要总想着以理智为代价,精研技巧同样可以提升技巧,等我画完了这幅画,或者在完成画卷的过程,技巧值也应该会提升的……别急别急……” 高凡神神叨叨得做着真实比例的教堂壁画分解图。 安娜听到了高凡在嘀咕什么,但她也不敢问,如果说之前创作《麋猫像》时,高凡还像是一个掌控一切的神,那么现在的高凡,就宛如已经探索入未知领域的恶魔了,兴奋且危险。 对教堂壁画的分解图,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高凡每天就与安娜在教堂内绘图,从早到晚,并且高凡的脾气逐渐暴躁,每当安娜按照小样,绘制出比例并不适合的放大图后,就会遭到高凡的责骂,这与之前温温教导状态的高凡,简直形同两人,那个是天使,这个是恶魔。 但安娜却已经拥有了思维抗性,在她眼中,高凡正罹难于痛苦中,高凡骂人的时候,她能看到他的痛苦之强烈,如同山呼海啸——通过精研‘扭曲’技巧,这位天才也拥有了观察他人情绪的能力——这让安娜生出一种强烈的神圣感,她应该去安抚这种苦痛。 特别是每当高凡因为创作而痛苦咳嗽的时候,安娜心中神圣的自我牺牲感更强,她会抚摸着高凡的背,听着他的咆哮,像是行走在通往天国的神圣阶梯上。 在sunlub的艺术家们眼中,高凡与安娜之间角色与立场的对调和转换,充满了可被写入电影剧本的戏剧感,特别是安娜,宛如是从被神训导的绵羊,变成了可以引导神归入宝座的圣女,那位大导演因为萌发了强烈的创作灵感。 在第二年的三月初。 普罗旺斯仍然被寒冷所覆盖的时节。 高凡和安娜的全部放大线稿终于完成。 接下来就进入更加痛苦的绘制壁画环节。 望着一片空白的墙壁,想像是它将被涂绘的伟大模样,这座教堂虽小,却让安娜充满了成就与自豪。 而高凡今天的情绪也非常好,不使用‘世界’技巧的时候,他不会咳嗽,另外也因为通过这几个月的技巧使用,他的‘世界’技巧值提升了1点,这证明了他的判断是对的,磨炼基础技巧之余,直接使用高阶技巧,也能够提升二段技能。 此刻,高凡的画家三大项基础值,已经统统超过75,这让‘扭曲’技巧又提升了1点,达到11,也让高凡对于接下来的创作更有把握。 短暂休息后。 更加严酷的工作开始了。 高凡估计这幅壁画的最终完成时间,会在今年七月,也就是还有半年时间。 这幅壁画,毕竟不是《创世纪》,这座教堂,毕竟也只是西斯廷礼拜堂的几分之一。 高凡估计等着整幅《麋猫像》完成,他的‘世界’技巧能够提升3到5点,与‘扭曲’不同,‘世界’这个巨匠技巧,具有明显的主题性,创作更宏大的主题,会加速它的提升,而宏大与否,则要看高凡正在描绘的是什么。 麋猫,人类灵感的终极源泉,一个伟大存在,上位种族,毫无疑问是最能够赋予高凡技巧提升的存在。 高凡期待自己将来有一天能用‘世界’技巧描绘出系统那扇‘门’的日子。 第一三二章 传奇调查员 普罗旺斯的三月、四月、五月、六月纷纷过去。 冬去春来。 七月的普罗旺斯。 薰衣草花田重新铺上了紫色的绸缎。 又到了一年之中普罗旺斯最美丽的季节。 高凡是直到七月的某一天,才突然意识到,薰衣草花田已在他眼前重新盛开。 那个刹那,薰衣草的香气才突然间涌入到高凡的鼻子里。 高凡走出教堂,他身形消瘦到似乎只剩下一片影子,神色有些恍惚,而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堂的安娜,虽然同样瘦弱,但表情中充满了平静与安详。 此刻的无名庄园内,已经不止高凡与安娜两个人,花田中有一些人正在徜徉,他们是在七月间,先后来到庄园内的,高凡浑然不知他们的到来,而他们也不敢打扰高凡的创作,直到此刻,见到高凡,他们才会远远的点头示意,似乎双方已经很熟稔。 高凡的确对他们很眼熟,那里面有一位黑人歌手,一位白人导演,一位白人女性歌唱家,他们的名声和作品都已享誉世界,当然还有已经七十岁,但高凡认为其身体依然康健,可以帮助他们和泥的老乔治。 教堂内的壁画已经接近完成,sunlub的成员们,从视频中已然能够端详到其全貌,即便大家都知道,从镜头中无法领略到艺术家的魅力,但那些壁画所描绘的世界,仍然广阔壮大得令人心醉神迷——高凡不止描绘神,还描绘了一个神所在的世界。 sunlub的成员纷纷乘坐飞机,周转全世界,抵达普罗旺斯,等着画作完成之时,将会有一场盛大的献祭仪式,那是他们其中大部分人终其一生的梦想。 高凡并不关心这些,他只是看着自己已经降到了70的理智值,几个月的创作,在劳累他精神与身体的同时,也让他抵御麋猫伟力的能力大减。 而理智愈低,距离伟大存在就越近,灵感爆炸已经变成了常态,他不止能够在艺术创作的过程中,看到麋猫的双眼,甚至连梦中,麋猫也紧随其身。 麋猫似乎对于高凡的创作非常满意。 高凡能够在此刻普罗旺斯晴朗的天空中,看到灵感爆炸的痕迹,而他凝视这些痕迹时,仿佛能够望见宛如星河的天幕,而麋猫那双拥有世间终极美丽的眼睛,正从星河那一端,从时间与空间的尽头,向他遥望而至…… 但高凡只希望祂老人家跟自己拉开点距离,至少等到画像完成,否则是他先疯,还是这幅旷世之作先完成,那就不好说了。 “先一步恭喜您,这是一幅足够载入史册的伟大作品。”乔治·巴塞利兹走到高凡面前,向高凡祝贺。 同时老乔治也欣慰得瞧着安娜,安娜此刻平静的目光让他很高兴,他知道这个女孩因为自己的天赋经受过什么,他欣慰得说:“伟大的艺术和创作洗炼了你的灵魂。” “我只是学会了从另外一个视角去观察人类,那很有趣。”安娜微笑着说,她笑得很像高凡。 乔治·巴塞利兹从安娜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怜悯,这让他有点不安,于是忙是让开身体,展示出他背后带来的一位中年人。 “这是吕,一位装置艺术家。” 随着乔治·巴塞利兹的介绍,高凡把略带恍惚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位中年人身上,随即他就觉查出了这位‘吕’的异常。 他大约四十岁,鬓角微微染霜,相貌很英俊,是那种会让小女生沉迷的帅大叔,但外表不重要,高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神秘,高凡从未见过神秘会在一个人的身上,凝聚得如此之重,在高凡的灵感中,其身上的神秘,都已经宛如实质,在他身后耀耀生辉了。 那让他像是背着一个爆炸星河的神。 高凡很少能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神秘,除非这个人在使用旧印、令咒或者律,可‘吕’的本身,就仿佛是一个行走的令咒,这样的人类,竟然还能活着?不是已经早该进入污染的深渊了么? “我叫吕调阳,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因为你和我的女儿是好朋友,她叫吕稚。”中年人对着高凡笑着说。 “吕稚……她爸?”高凡一刹那就瞪大了眼睛。 吕稚的父亲,sk的高级调查员,更关键的身份,是麋猫阿姨的老公,可能是史上第一个跟麋猫生孩子的男人! 吕调阳向着高凡做出了一个眼色,然后说:“如果不会打扰你创作的话,单独聊聊?” “好啊”高凡对吕调阳的兴趣,有一刹那甚至压过了创作的欲望,这可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两人漫步在薰衣草花海里。 远处那几个世界级名人,虽然距离他们颇远,但却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由于‘搁浅法则’,我不能久留,只是过来提醒一下,小心sunlub的这些疯狂艺术家,如果你想要现在离开,我可以安排,不过……我瞧着你也不想走的样子。”吕调阳说,然后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当然,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您说的是……什么意思?”高凡不明白,“sunlub想做什么,不就是一场献祭么?” “关键是他们想献祭的东西是什么。”吕调阳语气有些古怪,“但你更应该小心的,是掘墓人,掘墓人快要抓到sunlub的尾巴了,这些老人家,虽然小心隐藏行踪,但毕竟是艺术家,不是战士。” “掘墓人究竟想要阻止什么?”高凡问。 “阻止这场献祭,但我觉得那不值得他们大动肝火,和那些疯狂的恶魔祭祀相比,sunlub算是其中最无害的一个组织,另外,还有奇怪的地方,掘墓人为什么不直接袭击j·k女士呢?”吕调阳猜测,“他们并不会顾忌j·女士在世界上的名气。” 高凡觉得吕调阳似乎在引导他看向某个答案。 这个答案不能通过表达说出。 那似乎与伟大存在、与末日相关,究竟是什么呢? 高凡兴致勃勃的想着。 他想起林森浩的提醒。 于是试探着说:“支柱……” 吕调阳表情变了,高凡也猛得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往这望了一眼,不是日常观注他的麋猫,而是另外一些更加庞大也可怕的神秘。 “你这孩子,可真有点疯狂。”吕调阳摇头叹息,“不能再聊了,记住,如果你知晓真相,不能说给任何人听,否则你会遭遇不测。” 嗯。高凡装模作样的点头,但他啥也不知道! 第一三三章 掘墓人与拉楔特的儿女 吕调阳来去匆匆。 因为搁浅法则,所以调查员最好不要长久相处。 不过吕调阳表示,sk会对此事‘谨慎关注’的。 而高凡则觉得,随着无名山庄内聚拢的名人越来越多,这个地方被暴露,只是迟早的事,虽然sun lub众人都努力掩饰其行踪,但就像吕调阳所说,他们是艺术家,不是战士。 高凡抓紧时间创作他的壁画。 用‘世界’技巧创作的猫之秘境,已经完成。 现在只剩下画中最主体,也主是对于麋猫的描绘。 这需要使用另外一项巨匠技能‘扭曲’。 当然,没有谁规定过高凡应该怎样去创作,他只是要把自己能够表达得最完美一切,表达出来。 高凡估计七月底就能够全部完成。 到时这座教堂中将诞生一幅能够载入世界油画史的伟大作品。 七月的普罗旺斯。 充满薰衣草和松树的香气。 最终抵达此处的sun lub成员,有六人,j·k女士在七月中旬抵达。 她带来了不妙的消息。 晚宴时,六人分别坐在餐桌旁,如果有娱乐记者拍到这张照片,恐怕会震惊得下巴掉落,足够被称为传奇的歌手、导演、艺术家们汇聚一堂,传闻中他们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私交。 j·k女士没做寒暄,只是表情凝重得说:“先生们,女士们,我们应该已经暴露了。” 沉默像是风一样吹过晚宴。 他们都意识到这一天会来到,但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早。 “恐怕是我的问题。”那位以作家歌手身份获得诺贝尔奖的老年人苦笑着说,“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再经历一次南极之旅了,我也没有绕道非洲,而是只在伦敦和日内瓦转机,虽然化了妆,但我的行动太迟缓了……” “现在追究责任毫无意义。”j·k女士说,“法国政府没办法依靠,我动用了组织的基金,雇佣了‘拉楔特的儿女’,他们虽然是一群疯子,但经过可靠人物的牵线搭桥,金钱可以买到他们的忠诚,很快,他们就会进驻到庄园周围,保护我们的安全。” “可靠人物是指……?”有人问。 “我们的一员,当然他没坐在这里,是亲爱的‘吕’。”j·k女士说。 “我们对他做过那样的事,他还能够帮助我们。”有人摇头叹息,也不知道在评论‘吕’的心胸宽广,还是在说他们的选择不太对劲。 “那个召唤神的咒言,由我来念吧。”作家歌手说,“我已年迈,只希望能够再见神一面,就死而无憾了。” “不,这是我的责任,我发起了这个计划,我寻找到了那个咒言,我即将完成那个仪式,理应由我来念出它。”j·k女士抚摸着自己手包里装着的那张纸,那是一张写着古老寓言的埃及文书。 是召唤神的关键,咒言加上仪式,就可以呼唤神。 咒言是古代埃及一位祭祀所遗留,这张神奇的纸,可以起到一次祭祀的作用。 但使用它,是有代价的。 j·k女士端起酒杯,灯光在她脸上照出一种偏执与疯狂,“敬我们的神!” “敬我们的神!”所有人一起端起酒杯。 高凡是在二十号左右,注意到无名庄园周围的可疑人群的。 他虽然沉迷于即将完成的伟大作品中,不可自拔,但这些人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们并没有统一着装,而是像是一群快乐的游客那样,在庄园周围游荡,拍照,甚至还有几个闯进了教堂里,随即就被安娜赶了出去,但这些快乐的男女们,在高凡眼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种乐天派的嘻哈表情,仿佛才从精神病院里放出来一样。 精神气质明显有异。 高凡觉得他们不是普通人,可能与庄园内越聚越多的世界名人有关,如果这样想,应该是友军,再往深处想,大概吕调阳的话已经应验了,掘墓人已经注意到此处。 掘墓人可是能够被称为恐怖份子的家伙们。 晚上。 高凡正在脚手架上,和安娜一起,并排为最后的麋猫像上色。 安娜已经可以熟练掌握‘扭曲’技法,高凡估计她的‘扭曲’技巧值在3到5之间,虽然不如高凡的11点,但一年时间,在没有系统的帮助下,达到这个成就,将来传承恶魔派,肯定没啥问题。 两人都觉查到了庄园内的异常。 于是高凡一边涂色一边叮嘱安娜:“如果出事,就快点跑,离开教堂就安全了。” 安娜略带迟疑的点头,但她问:“你呢?” “不完成作品我是不会死的。”高凡笑着说,“神保佑着我” 听着高凡明显升高的语调,安娜觉得比起那些行迹可疑的人群,他才是比较疯的那个。 “高,你没事吧,虽然你的咳嗽好了一点,但是你在梦中还是会念那些古怪的赞美诗。”安娜担心得说。 “我又说梦话了?”高凡停了下手中画笔,也略有些困惑:“神最近对我有点上心啊,感觉好像天天陪我睡觉似的……” 高凡瞧着自己已经降到65的理智值,幸好那些精神状态有点异常的游客,闯进教堂,之后便被收割了好几点san值,高凡将其补充到了自己的理智上,不然更低,同时,他的神秘学又长了2点,现在已经是21了。 之所以神秘学噌噌得长,是因为随着教堂画的完成,麋猫已经开始‘不避人’得向高凡展示神秘,高凡只要一睡觉,眼前就会浮现出那双究极世界美丽的双眼,同时,他在梦中还会念出向麋猫的赞美诗。 说是赞美诗,其实就是恶魔文。 高凡觉得麋猫好像对自己过于亲近了。 “阿姨,咱们差着辈份呢啊……”高凡嘀咕。 ‘拉楔特的儿女’与‘掘墓人’的第一场冲突,发生在七月二十五日傍晚,冲突发生的很快,双方像是冷兵器时代的刺客那样,突然接触,又突然散开,只留下满地的鲜血,与几个受伤的战士。 紧接着后面四天,一直到二十九日,掘墓人攻击频率越发密集,他们对庄园发动了几次小型冲锋,试着从不同角度攻击庄园,但都被拉楔特的儿女们击退了。 选择拉楔特的儿女做同盟军,是j·k女士与sun lub艺术家们的幸运。 因为拉楔特的儿女的成员们,都是名符其实的疯子,他们来自全世界各个国家的精神病院,相同的精神频率让他们找到了彼此,在战斗中他们不顾生死,是连掘墓人也会忌惮的疯狂组织。 三十日晚。 一枚炸弹的爆炸声。 让这场战斗的烈度陡然升级。 正在脚手架上为麋猫描绘双眼的安娜,骤然骇然转身望向教堂外,她看到外面的薰衣草花田被热浪染红,数十人正在其中相互搏杀,那惨烈是生活在现代文明社会的安娜,从未见到过的可怕。 再转身,安娜则看到高凡仍然专心致致得在描绘画作最后一点颜色。 “你快点走。”高凡眼神中透露着疯狂,但声音非常冷静,他对安娜说。 安娜慢慢摇头。 地址: 第一三四章 支柱与仪式 又一枚疑似火箭弹的声音,爆炸在教堂附近。 哥特式的彩色玻璃碎了一地。 近在咫尺的爆炸,并没有影响脚手架上正在为麋猫描绘双眼的高凡和安娜,虽然他们的脸颊被照映在爆炸的火光中。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不怕死的人。 六位sunlub的艺术家,包括j·k女士,乔治·巴塞利兹,以作家歌手身份获得诺贝尔奖的bbyn,拍摄出多部开创性商业电影的大导演jaesaern,传奇女歌手annaine,传奇黑人乡村男歌手harleyprie(注1)。 这些年龄都已经超过花甲的艺术家们,拥有在世界范围内无比显赫的名声与地位,他们本该珍惜自己的生命,但为了向神觐见,在炸弹的火光中走进了教堂,他们知道这幅画作会在今晚完成。 当他们走在教堂时,虽然已经无数次在视频中端详过教堂内的画作,但这一刻亲眼见到,他们还是为之窒息。 首先他们看见了遍布墙壁上的黄沙底色。 那一片黄沙仿佛带着神奇的光,从教堂墙壁上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冰冷的教堂地板在一刹那染上了沙砂的光泽和触感。 他们感受到了脚底的暄软和炙热。 近处是一个在十数颗椰棕树围绕下的村庄。 看到这个村庄,几名艺术家眼中都有热泪涌动,因为他们都曾经到达过这处神的秘境,获得了举世无双的灵感,创作过脍炙人口的佳作,而在那之后,他们失去了神的眷顾,从此后人生虽然拥有一切名与利,但仍然无法慰藉他们干枯的心灵,这让他们终其一生,都在不停追寻着神的脚步。 啊!i村,他们终于可以再一次向神觐见…… 但远处那些层峦叠嶂的山峰让他们感受到了危险,让他们不敢再靠近,那些山峰隐藏在天际的霞光中,是一片虚无,却像是随时会倾倒,守卫着神的秘境。 高凡比他们所想像中的做得更好。 他们只希望高凡为神绘像。 高凡却把整个神国带入人间。 于是,在这样的神国幻境中,祂降临了。 祂从云雾中浮现,挟带着霞光万道,与宏大至极的音乐声同时降临,祂的美是覆盖一切身心与意志的,震颤着六位艺术家的每一寸灵魂,久违的灵感再次爆炸,宛如干冷枯寂的宇宙又迎来一次生命起源…… 一枚子弹猛得射入。 打破了这场幻境。 安娜‘啊’的叫了一声,她中弹了。 高凡扶住安娜,安娜则捂住了自己的胳膊,那里有鲜血溢出。 所有人都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望向这个打搅了这场祭祀的那个不速之客。 一群穿着战斗护甲戴着护目镜,手持冲锋枪的战斗人员,迅速进入到教堂内,他们手中的武器足够把这里所有人屠杀干净,但他们并没有立刻进入战斗,而是把所有艺术家都围了起来。 是掘墓人的小队。 他们在此地投入了巨大的战斗力量,击溃了拉楔特的儿女们。 随后,一个明显是指挥官的人物走进教堂。 他把手中的枪插入腰中,同时摘下自己的护目镜,高凡和安娜看到了一个金发中年人,他望着艺术家们,用不能说是威胁,而是近乎于友好的语气,说着话。 “他希望j·k女士和艺术家们留下。”安娜替高凡翻译,她受的伤不重,只是皮外伤,攻击只是为了打断他们的创作,而不是想要杀了他们。 “留下?”高凡觉得古怪。 “他说‘你们’的离开,会让恶魔进一步侵蚀世界,所以恳请‘你们’留下。”安娜又说。 “恳请?”高凡更觉得古怪了。 拿着枪,何必恳请,直接做就好了,难道六位平均年龄超过六十五岁的艺术家们还能够抵抗不成。 j·k女士这时说话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懑,照例是安娜为高凡翻译。 “j·k女士说,我不是你们所说的‘支柱’,你们这群疯子找错了人,我只希望完成对于神的仪式,请你们离开,何况,到了这个时候,你们也无法阻止我们。”安娜转述j·k女士的话。 “支柱。”这个词高凡倒是知道,林森浩提过,但不知其义,吕调阳知道,但不敢提,此刻又在掘墓人的指挥官处听闻,难道掘墓人认为j·k女士是‘支柱’……‘支柱’是人么? 现在,指挥官终于对着j·k女士举起枪,安娜翻译他的话:“既然这样,我们宁可让恶魔得到你的尸体,而不是得到一个完整的‘支柱’。” “我说过,你无法阻止我们,仪式已经完成,献祭已经开始!”j·k女士大声说,紧接着,j·k女士大声念出一句咒文。 这句咒文高凡听不懂,之前j·k女士说的英文,还能听懂一两个单词,现在却是完全莫名其义,估计谁也听不懂,但安娜这个天才竟然还能翻译:“是古埃及语,意思是‘神,即将降临’。” 这应该是个令咒。 在j·k女士念完这句话后,大量的彩光开始出现在教堂穹顶,灯光瞬间就被映照得微如烛豆,更加绚烂的颜色,与更加宏伟的音乐声,同时从教堂穹顶向下降落,一双巨大的麋猫之眼,出现在半空中。 为了适应教堂的大小,祂缩小了尺寸,但依然震撼人心,所有人都仰望着神迹的到来,心灵中被灌满了无限的喜悦,脑中根本无法生起有关自我的念头。 高凡拥有21点的神秘学,抵抗能力更强,他望着麋猫的降临,感觉异常奇怪,他的画作还没有完成,为什么麋猫就降临了……难道仪式并不是他的画? 再望向自己的画,高凡看到,画中麋猫的双眼同样映射出足够呈现世间终极的美感,麋猫降临时,他的画作应伟大存在的旨意,而自行生出生命一般,把仅余的那点空缺,自我繁衍完成。 这一刻,高凡感受到了巨大的喜悦和……爱意? 爱意? 高凡努力着挣脱自己的思想,把自己从那宛如八爪章鱼一般降落的彩光与灵感中挣脱出来,他瞧了一眼系统。 没错,系统显示着‘为麋猫绘像’任务已然完成,任务奖励也悄然下发,而系统状态中,‘麋猫注视着你’的状态消失了,换上了另外一行字,另外一行让高凡头皮发麻的字: ‘麋猫想要和你产下子嗣’。 原来仪式竟然是我!高凡恍然。 召唤麋猫的仪式关键,不是他的画,而是可以完成这幅画的他自己! 第一三五章 清白 高凡一刹那就明白了。 为什么教堂画作没有完成。 j·k女士仍然可以召唤出麋猫意志的降临。 因为教堂画作不是仪式。 他,高凡,才是仪式。 磨炼出能够创作出麋猫像的画家,才是sunlub的计划。 而这位画家的技巧越娴熟,就越能取悦麋猫。 所以j·k女士直到此刻才通过令咒发动了仪式。 而高凡也在此刻见到了麋猫走到他面前。 麋猫是世间一切美的化身,祂的模样,无法具象,高凡只看到了一团极致炫目的彩光,听到了世间的一切至美之音,他已经无法正常思考,胸膛中充满了狂喜,每一条神经线上都跳动着灵感的节奏。 啊……他将与世间至美融为一体。 而麋猫的意志降临,同样让教堂内的sunlub成员和掘墓人小队陷入无法思考、无法移动、无法控制自己哪怕一根手指的状态,在望见世间至美的终极喜悦中,他们的san值在狂降。 在此刻,全副武装的恐怖份子和年迈的艺术家们同样脆弱,伟大存在降临之地,人类的意志与躯壳如同泡沫般轻盈,一吹即散。 没有人类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移动。 除非不是人类。 有人打破教堂屋顶玻璃,她用两条长腿夹住垂下的绳子,双手抓住高凡的肩膀,苗条身材激发出难以想像的力量,竟然一把就将高凡从屋顶玻璃窗处拎了出去。 而高凡虽然被拖出教堂,但麋猫的伟力仍然作用于他,那人瞧着高凡如坠迷梦的样子,抬手非常熟练得用一只蝴蝶刀在高凡手掌心划了一刀,高凡因剧痛而清醒,瞧着月光下宛如猫女样踩在教堂屋顶上的吕稚,他一时有些困惑。 “醒醒啊!”吕稚摇晃着高凡,“否则你想做我继父么?爸爸?” ‘爸爸’这个词着实震惊了高凡,他晃晃脑袋,努力摆脱眼前星河大爆炸一样的灵感纠缠,毕竟他还有着21点的神秘学呢,其中还有6点来自麋猫,那增强了他对麋猫伟大特质的抗性。 随即,他望了一眼下面的教堂。 就见教堂中俨然已经变成了一片黄沙弥漫。 不是画中之景。 而是真实。 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阳光,看到了i村,看到了秘境猫们。 “j·k女士做了什么?”高凡讶然道。 “她要利用你做仪式,召唤出猫之秘境,上一次利用我爸时没有成功,这次要再来一次,看着更加熟练了。”吕稚说,望向高凡震惊的表情,她又说:“我亲爸告诉我的,并且让我来救你,还好赶得及。” “你别说‘亲爸’,你只有一个爸。”高凡只觉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这种‘喜当爹’的感觉他一点都不想要。 “你只要保持清醒,保持守身如玉,麋猫就会远离你。”吕稚说,“否则我可以帮你。” 瞧着吕稚亮出的蝴蝶刀,又瞧着吕稚望向的,自己身上的某个方向,高凡忙摇头:“我可以!不必你帮!” 但情况并不容乐观。 吕稚划伤高凡手带来的剧痛,逐渐变成一种酥麻的快感,高凡眼中,开始浮现星河爆炸般的灿烂,耳中也奏响无与伦比的音乐声。 他又见到了麋猫,这一次的麋猫,像是一团又一团彼此交织的亮线,它们缠绕着高凡,试图把高凡纳入到祂包容一切、超越感官认知的伟大身躯之内…… 不不不不! 高凡晃晃脑袋,勉强清醒,同时他注意到,吕稚正晶亮着眼睛盯着他的下半身,也许为了不多一个‘爸’出来,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样想,高凡寒流窜遍全身,他拿出另外一把与吕稚手中同样的雕刻刀,口中默念着‘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雕刻刀b上燃起蓝色火焰,高凡眼前恍惚间掠过那个血肉簿如纸片的奇异标本世界,而天空中悬浮流淌着充满秩序感的血肉之河,则是高凡上次献祭黑树后,获得的奖赏——他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中观察到伟大血肉世界的主宰者本体了。 两个世界像是两个宇宙一样在高凡眼前相撞。 灵感爆炸的世界如同星河般灿烂,血肉标本的世界俨然如同秩序般井然,当两个世界相撞时,高凡眼前宛如出现了宇宙大爆炸时的无穷一切,世界在这一刻熄灭了,高凡听不见也看不见,他沉默又孤独的飘荡在空无一物的宇宙空间内。 “高凡!高凡!” 直到呼唤声重新把他唤回。 高凡睁开眼,瞧见依旧是繁星漫天,而他脸上湿漉漉的,是下雨了么,他抹了一把,结果手上全部都是血。 “你太牛了!”吕稚把高凡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眼神充满敬仰与崇拜:“我刚才在你身上觉查到了两种伟大存在的气息在碰撞,为了清白,你竟然敢这么干,古代贞洁烈女也比不上你,我真想为你立一座牌坊!” “……请不要做这种事。”高凡气息虚弱得说,他现在的理智值极为危险,还好系统的奖励已经到帐,他开始拼命为自己的理智加点。 这时,从教堂上方的窗口可以看到。 麋猫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或者说,秘境离开了这个世界。 以j·k女士为首的艺术家们,绝望得望着这一切,绝望得看得神秘褪去,意识到神已经离开他们后,不甘心的叫着‘这怎么可能’。 而掘墓人的指挥官,则是疑惑得望着教堂屋顶的破洞处,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又觉得事情可能没有结束。 “谁在屋顶上?”他问。 “sk见习调查员,不死猫。”吕稚回了一声,“这个污染事件由sk接手了,你们退下吧。” 听到‘见习调查员’几个字,指挥官表情有些波动,那种带着忌惮的情绪,很难从这位以铁血著称的掘墓人身上出现,他没说什么,只是又勘察了一下环境,确定神秘已经褪去后,挥手让部下们撤退,于是掘墓人小队像是无声的潮水一般退去,原地只留下几位大失所望的艺术家。 而安娜则握着自己的伤口,瞧着教堂顶上高凡的人影,叫了一声:“高,你没事吧?” “没事……”高凡有气无力得回答,“我保住了清白。” 第一三六章 团灭之猫 说是保住清白。 但高凡的系统中,‘麋猫想和你产下子嗣’的状态却一直没消失。 显然高凡刚才引入血肉标本世界主宰的意志,对于麋猫来说,宛如贞洁烈女搏命一击,麋猫为了不伤害到祂的‘亲爱的’,不得已才退却。 还好这个状态不如‘注视’那样会引发灵感爆炸。 虽然一直挂在那很碍眼。 但高凡也没啥办法。 只能视而不见了。 等着掘墓人退去,高凡立刻呼叫庄园老管家叫医生来给安娜包扎。 安娜只是受了皮肉伤,掘墓人攻击的对象不是她,只是因为既然不能射击被其视为‘支柱’的sunlub的艺术家们,也不能射击已知是sk调查员身份的高凡,所以只能让安娜倒霉了。 瞧着老管家带安娜去处理伤口。 高凡望向六位艺术家们,老迈的bbyn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已经半跪在地上,其他人年龄稍轻一些,但也在六七十岁左右,此刻他们的精神似乎都随着神的出现又逝去,而经受了重大打击,甚至有些垂垂老朽即将归去的死寂气息。 实际上,在刚才几分钟里,麋猫的‘下凡’和高凡的恶魔画作,共同收割了他们不少san值,所以他们的精神状态,才会如此糟糕,糟糕到高凡怀疑他们会集体去世。 六人中最年轻的是j·k女士,但她的状态也不好,甚至是最不好的那个,不止是表情恍惚,同时皮肤上褶皱横生,似乎骤然间老了几岁,在高凡试图与其进行谈话交流时,她词不达义,喃喃自语。 高凡意识到这是使用令咒的后遗症,为了召唤麋猫的降临,像是所有与伟大存在的交流活动一样,都需要祭司与仪式,sunlub应该是用令咒取代了祭祀,用高凡充当仪式,如果不是吕雉临危救场,他们就成功了。 但成功了,又能怎样呢? “我们将会进入神的秘境。”传奇黑人乡村男歌手harleyprie说,“但现在我们永远失去了祂。” “为什么掘墓人要阻止你们?”高凡又问。 “他们疯狂得认为我们是‘支柱’,是阻止这个世界不被恶魔侵占的屏障,对于我们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决定非常愤怒。”乔治·巴塞利兹说,“他们就是一群疯子,我们这些老人,难道可以上战场么?” “也许不是上战场的意思。”高凡心中忽得出现了一个猜测,可他仍然不理解,“但你们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世界?你们有名誉,有地位,拥有一切。” “可唯独没有灵感,没有漫长的生命。”他们叹息着说,“我们的生命已经接近终点,只有神才能延长它,我们又失败了一次,我们没有时间再等待一个奇迹了。” “再等等,说不定还有傻子愿意相信你们呢。”高凡半是安慰半是嘲笑他们,没必要再做什么行为和语言上的报复,献祭失败,就是对sunlub这些老朽艺术家们最严酷的报复。 另外,高凡觉得这件事挺搞笑的,sunlub的终极目标是集体进入神的秘境,以获得永生,代价是为神选一个‘老公’?而掘墓人拼命阻止他们,则是害怕世界失去‘支柱’,因而被恶魔入侵。 “支柱是人啊……不对……不止是人……”高凡喃喃低语的时候,忽得感觉自己像是有一刹那,被暴露在聚光灯下,宛如站在舞台中央,台下漆黑如深海,广阔如宇宙,无数个不可明状之物,正通过各种各样的视觉器官,凝视着他。 不可说。 不可理解。 不可去表达。 否则,会横遭不测。 高凡猜测到了吕调阳所说是什么。 灵感告诉他那是对的。 但他不能告诉别人。 因为一旦显示出,他知道这个知识,那么他将暴露在所有试图染指这个世界的伟大存在的目光中,那他就会先世界一步迎来末日。 后经医生诊断,j·k女士患了阿兹海默症,随即将其送往鼎鼎大名的巴黎圣约瑟夫医院,在那里接受诊治,又过几天后,据说状况已大有改观,高凡觉得这是使用令咒的后遗症,也还好使用“升灵之卷”时,麋猫没有将这样的后遗症塞给他。 安娜选择留在普罗旺斯,她想要学习教堂壁画的创作方式,同时守护这座她心中的圣殿。 掘墓人第二天向sk发出信函,也向整个暗面世界公示,说掘墓人和sk合作,处理了一次等级达到a的污染事件,a类污染事件的定义是伟大存在亲身降临,所以无名庄园这个事件,被定义为a也没错,但高凡总觉得有点古怪。 接线员也向高凡祝贺,庆祝高凡又在一次顶级的污染事件中存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那提升我调查员等级的事情是不是也迫在眉睫了?”高凡问,他其实也不在乎变成f或者e,甚至是a,但不给他的,他总会有点想要。 “您的等级暂时无法提升,见习调查员是个独特的等级,一直停留在这个等级,说明我们无法定义您。”接线员说,“另外的判断标准是,见习调查员之间是可以相互合作的,所以,如果有什么危害全世界的超类污染事件,整个暗面世界都要向您求助。” “相互合作?裘青帆可不这样想。”高凡嘀咕。 “主播是已被定义等级的调查员,并不是见习,实际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调查员,都不会经历‘见习’这个等级的。”调查员说。 “所以,掘墓人听到吕稚的代号和等级时,就会撤退?”高凡注意到了那一幕。 “‘不死猫’在暗面世界里拥有很响亮的名声,她又被称为‘团灭之猫’。”接线员笑着说,“至于为什么,您应该很清楚。” 的确挺清楚的。 高凡想起深渊的经历,无论在怎样的神秘环境下,只要吕稚一‘死’,调查员们、祭司和爪牙们恐怕就必然团灭,如果这样的事件有过两次——因为吕雉死过两次,所以声名或者说是‘臭名’远扬,也并非不可想像。 这种猪队友,谁敢要啊。 “另外您的名声在暗面世界也有了些起色,掘墓人称呼您为‘末日画家’。”接线员说。 听起来比‘团灭之猫’好一点,但是好不到哪里去……高凡皱眉。 “和接线员聊天呢?” 这时吕雉从飞机卫生间里走出来,凑到高凡身边坐下,她坐下的姿态很亲昵,是侧着身子,把腿和脚尖的方向都对准高凡,手把着坐椅扶手,如果不是高凡有点介意,她会紧贴着高凡的身体。 “嗯,聊等级的事,看来我和你都暂时无法提升等级了。”高凡说。 “所以我们还得努力呀!爸爸”吕雉说。 这个称呼让经过的空姐表情怪异得瞄了这边一眼,看到是一对年轻人,便露出暧昧笑意,大概在想现在这些年轻人真够开放的。 “闭嘴!”高凡低喝。 飞机起飞了。 地址: 第一三七章 吕稚的‘教育问题’ 高凡本以为吕雉是开玩笑得叫他‘爸爸’‘爸爸’,但后面发现吕雉还有点上瘾了。 这是种什么变态心理? 高凡现在理智值挺高的,因为他刚刚完成了系统给予的‘为麋猫绘像’这个任务,所以获得了60点san值、5点神秘学,还有两个令咒,一个叫‘猫之秘境的门’,一个叫‘秘境猫的祝福’。 秘境之门应该能够抵达i村,就是齐格飞曾用过的那个指南针相同效果。 秘境猫的祝福,这个令咒,高凡没有理解,不过他猜测有可能使用了,会移除他身上的病症? 但高凡暂时不敢使用和麋猫有关的令咒,他怕麋猫会‘扑’上来。 总之,高凡完成系统任务后,理智值很充裕。 即便如此,也抵挡不住吕雉一口一个‘爸爸’的称呼。 为此,高凡特别请教了吕调阳。 sk的接线员那里,有着所有调查员的联系方式,但经过接线员转接时,要得到对方同意,调查员们都很谨慎,搁浅法则可不止会作用在见面时,有时候一封信函都会将神秘和污染传递。 吕调阳倒是很痛快得接受了高凡的通话要求。 对于吕稚的‘教育问题’…… “抱歉,我并不觉得这是个‘教育问题’!”高凡皱眉,谈何教育?感觉像是两个家长在聊问题孩子。 “高同学,你别急,小雉她不是人类,这你知道吧?她看待世界的角度是不一样的,在某种程度上,安娜·阿玛斯和她很相似,只不过小雉更强大,她是麋猫为了世界末日准备的女王。对人类来说,她是统治者,当某一天,世界末日降临时,她会在秘境生物的簇拥下,登上王位。 现在,她只是伪装成人类在生活,你和她接触的过程中,也该能够发现,她的一切举动,都缺少真实的心理动机,对吧?比如她为什么执着于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调查员,为什么对一切污染事件都很憎恶,另外她为什么非常讨厌,甚至说是痛恨,别人欺骗她,这又是为什么?” 对。高凡同意,吕雉单纯的奇怪,她为人类而战的信念很坚定,但缺少动机,似乎是从热血漫画里继承的志向。 “因为是我教她要做一个优秀的调查员,要拯救世界,所以她觉得应该这样做,但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一个简单的心理符号,已经无法维持她的心理和行为驱动力。 如果一个八岁小孩说要拯救世界,大家会觉得很正常,但到了十八岁,仍然这样单纯,世界就会怀疑她了。 这种客观环境的怀疑,映射到她的心理,就会让她对自己的动机产生疑问,等着她的这个伪装因为自我怀疑而崩溃,那么她就会回到那个非人的本能状态中。所以,为了维持这个动机,她本能的需要一个座标。 二十岁前,她的座标是我,等着她成为一位见习调查员,从那一刻起,我就无法陪在她身边了,你知道的,因为搁浅法则,所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她从此开始痛恨欺骗她的人。” “为什么要培养吕雉成为调查员?”高凡有个疑问。 “她生长在神秘的环境中,要么成为猎物,要么成为猎手,没有第三种选择。”吕调阳说,“本能在驱使着她,嗯,她对你要和麋猫生孩子这事反应很大对吧,就像是父母要生二胎似的。” 高凡听到这无比别扭,这是什么伦理关系? “那是因为麋猫如果有第二个子嗣,她的女王地位就会受到威胁,她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见异类的本能多么可怕。”吕调阳又说。 “所以,因为无法见到你,她现在把我当成座标了?”高凡明白了,“因为麋猫在我身上留下了标记?” “对啊,如果你跟麋猫生了孩子,祂就会放过你,如果不生,祂会一直盯着你,伟大存在可是非常执着的,祂的生命长度也够祂执着,因为这种注视,所以小雉会被你吸引,现在,这不就回到了教育问题上么?”吕调阳的语气甚至有点轻松。 “她二十岁之后的人生,就要由你来决定了,你可以把她变成一个杀手,一个艺术家,或者一个……嗯,随便什么。”吕调阳说。 “你这种态度让我很想揍你一顿啊。”高凡冷哼。 “很多人都这样想哈哈”吕调阳说,“我有点好奇,你会为她安排怎样的人生呢?” “为什么要安排?如果她想做女王,就去做女王。”高凡说。 “如果她会带来世界末日呢?”吕调阳问。 “如果那是她想要的,也无所谓,尊重她的选择。”高凡说。 “你对此什么看法?”吕调阳态度严肃起来,显然,他也并不是那么无所谓。 “还没想好。”高凡说,“我大概什么也做不了吧,画一幅画,纪念一下人类?” “……也许把小雉交给你是个错误。”吕调阳叹息。 “事实上,我也没接受。”高凡戳破吕调阳的幻想,“吕雉是个人,完整独立的人,她不必交给谁,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接得住她,她拥有独立意志,像我和你一样。” 交谈到这,聊不下去了。 最后,带着好奇,高凡问了吕调阳,上一次吕调阳是完成了怎样的艺术作品,才得到了麋猫的青睐。 吕调阳的回答是一具装置艺术,他是个装置艺术艺术家,虽然没什么名气,但艺术造诣是世界范围内首屈一指的。 装置艺术,高凡登时想到了辛未家里那具灯光秀。 吕调阳说对啊,是他为了一个心爱的姑娘制作的,sunlub培养了他很久,但他并没有为sunlub制作,而是把他伟大的装置灯光秀献给了那位精灵一样的姑娘。 “你不会还和那位姑娘有个孩子吧!”高凡惊悚得问。 高凡想起了辛未家里的灯光秀,想起来辛未的母亲,想起了不会辛未和吕雉有血缘关系吧!如果有,这是什么样的孽缘啊? “当然没有,我爱她,也尊重她,但她只爱舞蹈艺术。”吕调阳颇为遗憾得说。 还好还好。高凡放松下来,好悬掉进狗血肥皂剧的无底深渊,还是以一位伟大存在为主角的狗血肥皂剧,太惊悚了。 第一三八章 关于创作的安排 在高凡的再三告诫下,吕稚终于改去了对他的‘爸爸’称呼。 回到天市后,二人则各奔前程。 吕稚在sk的系统内,刷到了天市隔壁的平市,有疑似污染事件发生,于是她马上接了单子——高凡觉得,sk的调查员里,大概没有像是吕雉这样积极的存在吧,她应该去干外卖,当什么调查员啊。 吕雉还叫高凡同去,高凡觉得算了吧。 高凡则在机场遇到了来接他的劳伦斯。 这是2020年10月到2021年7月,方格斯画廊经营者和他签约画家中最具潜力者的第一次见面。 高凡见到劳伦斯的那个刹那,眼前似乎有无数片帐单飞过,按照合约他该欠劳伦斯多少幅画来着?当数字过大时,其值就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的数学定理叫什么来着? “小师弟,你又瘦了。”劳伦斯瞧着高凡,感觉像是看见了一棵干瘦的青竹,高凡精神气质上显得越发尖锐,但身材却消瘦得令人担心。 劳伦斯流露出担心的表情,特别是想着这位拥有卓越创作技巧,能够开宗立派的小师弟,连一幅作品都没留下的时候,这悲伤就更加浓重。 画家死了画会值钱,这没错,但如果连一幅作品都没有的话,那就白死了啊。 “我没……咳!咳咳咳咳!”高凡刚说到一半,便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的样子让劳伦斯更加担心。 “我送你去医院吧!”劳伦斯说。 “不,没事,绝症。”高凡摆着手说。 “绝、绝症?!”劳伦斯惊呆了。 “不会要命的那种,治不好。”高凡喘了几口气,“还是去天美,去参加毕业典礼。” 没错,今天是个好日子。 是天美17届的毕业典礼,虽然作为旷课一年之久的大四学生,按照正常逻辑,他该是没法毕业的,的确,他也没毕业,而是成为了吕国楹的研究生,他保研了,这不禁让人感慨,在这个世界上,天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所以高凡也不必参加毕业仪式,但他觉得这是人生重要的一场活动,特别是他还答应了辛未,看辛未作为毕业生代表,在讲台上发言,于是让劳伦斯带他去天美。 好吧。劳伦斯从后视镜中瞧着高凡和他的猫,觉得高凡虽然瘦,但面色不错,应该没大事,什么绝症之类的,可能是开玩笑。 路上,劳伦斯跟高凡聊天。 “我听说j·k女士的事了,很遗憾。”劳伦斯说。 j·k女士的委托,最后奖励,是优胜者的画作与她的作品同时发行,名字印在扉页上,但j·k女士患了阿兹海默症的消息随即传出,这个委托的奖励自然也就化为泡影。 “没关系啊,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高凡无所谓的语气。 这次普罗旺斯的一年修行,高凡得到的,足够弥补那个无法兑现的承诺了,他不止完成了系统描绘麋猫的任务,还差点讨了个老婆……呸!还得到了第二个巨匠技能,同时第一个巨匠技能也有很大提升。 嗯。劳伦斯沉默了一会儿。 高凡则望着车窗外天市的景致,一年未见,这个城市和去年也没什么差别,但也的确给高凡一种熟悉和亲近感。 “接下来什么安排?”劳伦斯又说。 “会进行一段时间的创作。”高凡对此早有打算,在伦敦,在埃及,在普罗旺斯,他的收获太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整理、去消化、去创作。 “那太好了!”劳伦斯忙是赞成,“你大概不喜欢听这些,但你要知道,去年十月在波士顿,你惊艳了艺术界,但一年时间足够长,你又没有任何作品,艺术界几乎把你遗忘了,即便是在国内,你的画作价格也在回落,当然,你没有作品在市场上流通,这个价格只是收藏家的心理预期……” 劳伦斯喋喋不休的讲着他对高凡的经营。 如果波士顿展览之后,高凡再趁势推出一些自己的作品,那么高凡在国际与国内市场上的身价,将立刻与国际成名画家等同,甚至能够达到百万美元的天价,如果再借着j·k女士的东风,这个身份又将翻上几倍。 但是,接下来高凡隐居一年,不,不是隐居,对成名画家来说,有作品维持其身价,才叫隐居,高凡这叫消失,消失一年,没有作品,热度几乎没了。 “所以,我需要一些作品,参加接下来在香岛的一个国际展览,把你的身价重新抬起来,还有,老爷子收你做研究生的事,也需要一些成绩,双年展那个不够,你还得向学校证明一下自己……” 劳伦斯继续讲,高凡一边抚摸上帝一边连连点头,貌似听得很认真,其实已经不知道魂魄飘荡到哪里去了。 等着高凡抵达天美的时候。 毕业典礼已经开始了。 高凡悄悄溜到大礼堂最后一排的位置。 还好没错过毕业生代表辛未的发言。 辛未登上舞台后,站在讲台后,目光在整个大礼堂中扫了一遍,近千个人头耸动,但她的目光,却忽得一凝,越过人山人海,在最后一排找到了高凡。 她唇边绽放出无法自抑的喜悦:“今天,我们在这里告别天美……” 毕业典礼后。 高凡和辛未走在天美的林荫小道上。 这是从寝室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两人之前四年都曾经无数次经过它,而此刻才意识到,道路两侧垂下柳条的新绿有多么迷人。 “我听说你保研的事了。”辛未说,“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人说你是吕校长的私生子。” “从辈份上来说的话……”高凡有了莫名的联想。 “所以你接下来会做什么?用作品狠狠打他们的脸么?”辛未问。 “是会进行一段时间的创作,我得想办法弄个独立画室,学校的画室有点挤。”高凡跟辛未聊着家常。 “天美很多教授都在隔壁那个商业街上租办公楼做画室,就是价格有点贵,但在那可以蹭学校的食堂,也方便来上课。”辛未说,“但问题是你有钱么?” “钱啊……会有的。”高凡想着自己还可以卖画呢。 “别想着去卖画了,我这有。”辛未仿佛能够猜到高凡的想法。 “那多不好意思”高凡笑了,画室算是有着落了。 “哟你还会不好意思呢当时要住我家时,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辛未问。 这时,一个老师经过,疑惑得打量两人,倒是把辛未弄了个大红脸。 地址: 第一三九章 支柱与污染 高凡筹建画室的经费问题。 用另外一个奇异方式得到了解决。 他获奖了。 或者该说,他获得了奖励。 得知高凡已经回到天美后,这份迟到的奖励终于到达了高凡手中。 其中包括一份荣誉证书,和三十万现金。 荣誉证书上写着: ‘尊敬的高凡: 承蒙您热情支持文物、博物馆事业,将钧瓷天青色敞口大花瓶捐赠国家,交由博物馆馆藏,对您的爱心捐献表示由衷的感谢和最崇高的敬意。 故宫博物馆。’ 是一位故宫工作人员特意从平市赶来,把证书和奖金交到了高凡手上。 高凡非常开心得握着这位工作人员的手,问:“就这些?” “这……”这位工作人员以为高凡嫌钱少,不禁有点为难,为难的是,这钱的确少。。 坊间有传‘纵有家财万贯、不及钧瓷一件’,后来随着钧瓷传世艰难,这句话里的‘一件’,变成了‘一片’,可见其珍贵。 而高凡所捐献这只,通过技术手段断定,是宋徽宗时期所制,徽宗时是宋朝艺术文化的鼎盛期,钧瓷制造技艺也达到一个高峰,这可是名符其实的国宝,不仅价值连城,同时也否定了学术界一种钧瓷应产于明末清初的论断,具有极高学术价值。 更值得尊敬的,是这只钧瓷瓶是从国外运来,完全可以在国外拍卖,按照之前类似文物的拍卖价格,其成交价至少在1亿美金,这可是天文数字的财富,所以,虽然争取了最大额度30万的奖励,但故宫上下都知道,这与捐献者的贡献相比,不值一提。 “不,我不是说钱少,我是说,不送个故宫常年进入门票,还有参观《千里江山图》之类的国宝资格么?”高凡嘿笑着问,三十万对他来说已经惊喜了,解决了他不得不去吃软饭的大难题。 但他的确还想看看故宫博物馆内不对外展示的珍藏。 “这个好安排,好安排”那工作人员笑着说,“《千里江山图》要特批申请,《游春图》是可以看的,还有《平复贴》《伯元贴》《兰亭序》这些,都可以安排一下。” “那就太好了。”高凡握着这位工作人员的手,上下摇晃,“最好能看《千里江山图》。” “我们去申请。”工作人员承诺。 冯元将近一年没见高凡。 见面后上下打量着高凡,随即叮嘱道:“小高,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看来大家都担心高凡早夭。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马观复马馆长,这位是王大师。”冯元介绍其身边两位。 高凡对这两位也熟,一位是国内收藏界的名人,另外一位演出过家喻户晓的和绅。 “今天沾老弟的光啊”马观复笑着说,“看《千里江山图》不用排队,那是什么待遇。” “末代皇上也没这待遇。”王大师捧场,“但我要是一只徽宗时期的钧瓷大瓶,我就天天睡觉抱着,抱够十年再捐出去。” “你肯定不会捐,你得抱到棺材里去。”马观复打趣,“就得是高老弟这样的艺术家,才能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来。” “客气客气。”高凡笑呵呵得说。 故宫。 特别为高凡开的专场。 《千里江山图》在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手中慢慢展开,其上的青山绿水之色,时隔千年而历久弥新,其翠青黛绿之美,宛如在灯光下闪耀着神奇的光。 马观复和王大师都探着脖子去瞅了,即便是专场,也不可能让他们尽情目睹,只有半小时,这已经是报上级主管部门特批的待遇,而冯元早就看过这图,只是稍稍感慨一下,便忙是展开自己手中的卷轴。 他手中是《千里饿殍图》,虽然是新得,但展开后,其卷轴上翠青碧绿色之鲜亮,还不如那幅经过上千年、但被每一代收藏家都视若珍宝的《千里江山图》,可见这幅《千里饿殍图》在坊间流传时遭了多大的罪。 “……一样的笔法,一样的涂色。”冯元一边对照一边说。 马观复和王大师两位,半是专家半是来占便宜的收藏家,他们也对比着两幅画,得出的结论与冯元一致,那就是这两幅画,成画时间应该非常接近,甚至技法也非常相似。 “但为什么有一幅千古流传的佳作,另外一幅如此拙劣的残品呢?”马观复不解,“是王希孟的学徒之类所作?” “应该都是王希孟所做。”高凡瞧着这两幅画。 对比之后,‘调查’得出的结果,是二者出于同一人手笔,并且,此刻拥有26点神秘学的他,在《千里饿殍图》上,看到了神秘的痕迹,并不是神秘留存,而是这幅画的‘可观性’,被神秘抹去了。 其实二者都是传世名作,只不过《千里饿殍图》,被神秘摧毁过,世人已经无法目睹它的真面目,只能看到这样一幅宛如孩童所作的拙作。 “绢布对,颜色对,画法对,但就是画出来的东西不对。”马观复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喝醉之后画的……也不对,这种画法要经过多次处理,除非是故意画成这个样子,否则怎么可能呢?”王大师也觉得疑惑。 “老王,你说这和你上次收到的那个红楼残卷,是不是颇有神似之处?”马观复忽得说。 “对,一样的!”王大师一拍大腿,“似是而非……不,似非而是。” 高凡这时好像过个了灵感,眼前掠过一个象征着伟大存在似的长型肉山,但他这两天真没时间掺和神秘事件,他预定中的十幅画还没完成呢,于是他说:“我懂了,就到这吧,几位老师再见,我先走了。” 说罢,高凡转身就走。 而冯元、马观复和王大师瞧着高凡的身影,再瞧瞧用那只价值一亿美元的钧瓷瓶换来的时间,还剩下二十多分钟呢,这可真是……潇洒啊。 “你这徒弟,不简单,高人风范。”马观复向冯元竖起大拇指。 而高凡,他已经大略明白了什么是支柱。 支柱就是人,是足够名垂青史的人。 一旦这些支柱,被伟大存在污染,或者说是,被其收伏。 那么支柱所代表的个人历史,就会消失在整个人类世界的历史中。 就像是王希孟的历史,只剩下《千里江山图》,而他的其他作品,都被神秘抹去了,即便留存,我们也看不到它们的精彩之处,只看到宛如孩童涂抹的拙作,同样,王希孟对历史的影响,也统统被抹去了吧? 王希孟就曾是一个支柱,那么,伟大存在们污染了支柱,就会吞噬掉人类历史? 如果j·k女士进入麋猫的秘境,是否代表着,哈系小说会消失在人类社会,而所有与其相关的主题乐园、电影等等其他,以及衍生的一切,都会消失么? 那么,人类的历史,可以分解成无数支柱在支撑? 掘墓人想要保护的,就是人类历史? 第一四零章 新的创作主题 高凡在学校边上的小区里,租了个二层别墅。 天美的美术生和老师都喜欢在这个小区里扎堆,久而久之有了画家小区的美称。 而天美的传统一向是‘穷则一楼车库,富则二层别墅’。 现在高凡手握30万巨款,自然属于富的那拨,当然,交付了一年房租,又购置了大量绘画用品后,也是立刻打回原型。 不过,毕竟是属于自己的画室,高凡站在整饬好的画室门口,莫名满足。 而辛未也来帮着收拾。 找房子、购买物品、收拾房子这些工作,占用了他们两个一周的时间。 此刻画室收拾完毕,辛未就说:“我明天就要去公司报道了,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你找到工作了啊……”高凡下意识得问,随即觉得这么问不妥,正值毕业季,除了高凡这样保送的,或者备考研究生的,都在考虑工作问题,而这么显眼的问题摆在这,都一周了,高凡竟然没意识到辛未也是要找工作的,这不禁有点……嗯,没良心了。 “呵”辛未撩起头发,眼神柔软而尖利的在高凡心口上挖了一刀,这些问题,她不想纠结了,不然会被高凡气死的,“我去了嘉德国际拍卖行,算是实习,专攻绘画、雕塑等艺术品领领域。” “为什么不继续画画?”高凡认真地问,“你是有天赋的。” “跟你比起来,那算什么,我是确实被你打击到了,艺术是天才的世界,我把它当成兴趣爱好就行了,这份工作也很不错,我爸托了点关系,等以后你来画,我来拍,赚钱赚到全世界去”辛未笑着说。 辛未的笑容中有点释然的样子,对任何一个美术生来说,都希望毕业后从事的工作,就是单纯的绘画,单纯与色彩和线条相伴,不过大家心里都该有疑惑,我究竟可不可以用这个为职业,我的天赋够不够在绘画领域成为一名至少饿不死的专职画家。 从这个角度来看,辛未的确感觉到释然,因为她提前看到了天才是什么样子,也明白了开学时很多老师就讲,‘艺术创作最吃天赋’这句话,她看到了凡人与天才之间的差距,也去了对自己那些虚妄的想像。 “嗯,也行,你的天赋毕竟不太多,专业从事绘画的话,得十年后才能有所成就……”高凡说。 他对辛未的判断,和吕国楹对辛未的判断是一致的,辛未长于色彩,如果她一直保持练习和对世界的敏感性,那么十年左右,她可以拥有一种独特的视角,一种孩童般的纯真去描绘这个世界,这种画质很稀缺,应该会有所成就。 “怎么说呢,我就欣赏你这种‘注孤生’的性格”辛未嘴边笑容绽放如一把胭脂刀。 现在。 高凡终于站在自己的画室中。 一楼是创作区,到处摆着画具、染料和笔。 二楼是睡觉的地方,但只有一张床,当然还特别稍微收拾出一个厨房,辛未说她厨艺也算不差,偶尔可以来给高凡做饭,让高凡尝尝人世间的烟火味,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高凡忍住了在辛未面前不咳嗽,但偶尔的发作,仍然会让辛未担心得心疼。 “终于安静下来了” 高凡跟自己说,他终于可以一个人独处,把脑中那些翻翻滚滚的灵感落于笔下,变成一幅幅精彩的画作了。 先来看看他的各项技巧值。 伦敦之行,埃及之旅,普罗旺斯的修行,完成了系统的一个大任务,这都让高凡的各项技巧值突飞猛进。 进步最大的该是神秘学,伦敦之行后是15,在埃及得到了麋猫的4点,在普罗旺斯又得到了麋猫的2点,完成系统任务后,再得到奖励5点,此刻已经是26点。 神秘学总览一切技巧值,这些提升直接反应在各项技能上,这让高凡的‘调查’值飞涨到56,‘解剖学’和‘心理学’都涨到了46,已经可以展望一下,这些技能达到100后,会否出现相应的二段技能了。 画家三大项,也受神秘学增幅,再加上因为作画而自然提升的基础值,现在他的三大项基础值,都达到了75,加上每一项因神秘学、解剖学和心理学的72点提升,总值应为147、147和147,异常整齐,十分顺眼。 当然,三大项在系统界面中的显示,仍然是满值100,因为超过100的三大项技巧值,都会被添加到绘画二段技能‘扭曲’上,再加创作带来的直接进益,让‘扭曲’技巧值达到了12.7。 而另外一个二段绘画技能‘世界’,则是升灵之卷提升1点,创作教堂画提升3点,现在是4。 除此外,高凡把自身理智值维持到八0后,还有30点闲余san值,本来应该有50点左右的,但为了保住清白,让血肉世界主宰和麋猫的伟大意志,同时降临,直接炸掉了20点san值,补充之后,现在只剩下30了。 最后,他还有一把雕刻刀b,三张令咒,其中一张能召唤林森浩的无形之咒,一张应该可以直通猫之秘境的秘境之咒,一张不知道用途的猫之祝福。 后两张由于和麋猫相关,高凡暂时还不敢用,用了说不定就会让麋猫扑上来。 检视完了自身状态。 高凡便开始在自身灵感中选择。 由于‘世界’的存在,高凡可以将自己所经历的神秘之旅复刻出来,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灵感,而是这个神秘之旅的每个细节,每个感悟,每个惊吓,都清晰可见的复刻,所以,包括深渊、崩卡、梦魇和i村,那不是四幅画,而是四组画。 不过高凡有洁癖,或者说画家都有这样的洁癖,不愿意重复自己,i村既然已经留在普罗旺斯的无名庄园,那它就是唯一的。 在罗斯别墅遇到梦魇之旅,内容不多,也暂时放弃。 深渊同样画过了。 虽然只是一幅小画,但画过了就是画过了。 高凡执拗的想。 那就只剩下崩卡村了。 高凡的灵感中,浮现出崩卡村那株黑树,以及树上垂下的密如落雨般的面具。 同时,‘世界’技能让高凡在灵感中追溯其神秘过往,他仿佛是在自己的思维殿堂中,重塑了一座崩卡村,它不止存在,还可以追溯它的前生,推衍它的未来。 虽然由于技能值较低,只有4点,灵感中爆炸的时空场景有限,但仍然有一张又一张或者痛苦、或者欢愉、或者虚妄的黑色面具,浮现在高凡的脑中…… 面具主题么?应该很好玩。高凡想。 地址: 第一四一章 面具和模特 劳伦斯给高凡的计划是,近期用一个月左右时间,创作出一到两幅与波士顿展出那《拜麋猫像》水平相当的作品,用于参加香江的国际画展,并在画展上进行售卖,最好是能够进入拍卖环节,这样可以最短时间内在国内国外划定高凡的身价。 接下来用六个月时间,创作出十幅左右同样水平的作品,之后在鹏城、波士顿两地开办个人画展,波士顿的画展就选在加德纳博物馆,劳伦斯已经与加德纳夫人联系过,加德纳夫人非常欢迎神奇的东方画家去那里举办个展。 只要国内国外的画展举办成功,高凡就会成为真正名噪一时的年轻画家,当然,这与高凡大师级的实力不符,但名气需要一步步经营,绝大多数画家都是名气与画技同时进步,像高凡这样实力飞速提升但名声不显的毕竟是绝少数。 个展啊…… 高凡为这个词沉醉了一下。 一场个展,按照场地、展览时间等条件不同,能够接纳的参观者人数也不同,少则数千,多则上万,每位参观者都贡献给高凡一点san值的话,那可是成千上万点san值,高凡几乎可以看到自己的‘扭曲’和‘世界’两样技能飞快提升乃至满值的盛况了。 高凡已经为自己的这场个展起好了名字,就叫‘面具’。 其中展出的将是十到十五幅只是描绘面具的画作。 但当这些面具画作摆在一个空间内时,参观者又可以通过其彼此间的关连,看到更加宏伟的崩卡村与黑树。 没错,依然是用‘世界’和‘扭曲’技巧相结合的伟大之作。 世界创作一个属于高凡的神圣艺术领域,扭曲在这个领域中更易击穿人心。 接下来高凡开始分解灵感殿堂中的崩卡村。 4点‘世界’技巧值,已经高于开始创作普罗旺斯教堂画时的1点,高凡从自己的灵感殿堂中摄取灵感,很快,就将崩卡村的神秘分解到十五个主题、十五张面具上,在他日夜不息的咳嗽声中,这个分解工作在七天后完成。 接下来就是分别以这十五个面具主题为方向,进行画作的创作,由于每张画都贯注着‘世界’和‘扭曲’双重技巧,所以这个系列的画作,每一幅都是不可或缺的……嗯,但再过一个月,就要交付劳伦斯一或两幅画,去香江参展了…… 高凡只犹豫了几秒。 随即就想,要不别去了? 或者,去了干脆不卖就好了。 随即高凡就把这个担忧抛出脑外,不值得费心去想。 用‘世界’技巧对灵感殿堂中的崩卡村进行分解,这一步由于‘世界’技巧值较低,所以是比较难的,等到了创作阶段,更多的是应用已经达到12.7点技巧值的‘扭曲’,所以高凡创作的更加顺手,速度也更快。 再过十天,第一幅面具画已然创作完毕。 这速度比高凡预料中还要快,算起来完成全部面具画只需要四到五个月。 现在,这幅面具画摆在高凡面前。 他捂着自己的嘴轻声咳嗽着,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很卓越。 但还缺少点什么。 如果100分是满分的话,这幅可以打99分。 高凡端详了大半个小时,才意识到缺少的是什么。 是‘真实’。 这幅面具画的灵感,源自于高凡灵感殿堂中的崩卡村,他的‘世界’技巧还不够高,留存在灵感中的崩卡村‘分辨率’也就不够高,所以这欠缺的一分,是在真实上。 “对着自己脑子里的影子画,果然差点意思。”高凡琢磨着。 不过第一幅也就只能是这样了,它背后的人物已然离开这个世界。 但第二幅,得找个模特。 再厉害的巨匠作画时也需要有个模特,高凡的‘世界’技巧足够高时,也许能够摆脱模特,但现在不行。 辛未第二天下班再来找高凡时。 拿钥匙打开画室的门,结果没瞧见高凡,只有上帝留在画室里。 上帝身边还有张纸,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我出去写生,几天就回,开车会迷路,上帝留你这。” 高凡第二次使用无形之咒,虽然是在埃及,是在一年前,不过这一次令咒后遗症持续时间乘以十倍的增长,看来伟大存在们对人类的污染,是打了个口子后,可劲往里灌,第二次比第一次严重十倍以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消化,再有第三次,可能就是终生疾病了吧。 所以,高凡如果开车去的话,可能就回不来了,只好把上帝留在家,他乘坐飞机去采风。 “这家伙神神叨叨的,去哪了啊?”辛未抱着上帝颇觉郁闷得说。 喵上帝同样郁闷的叫了一声,它又被扔家里了。 高凡所去之地,当然是鹏城。 鹏大。 高凡第二天早上就到达了鹏大。 然后他在学校里迷了路,被宿舍管理员捡到时,已经差点闯进女生宿舍楼了。 “我找丁铛。”高凡说,“跟她说天美的高凡她就知道了。” 高凡亮出的天美学生证,让管理员阿姨生出信任之感,另外看高凡瘦瘦弱弱,跟个竹杆似的,也没啥危险性。 于是高凡就坐在鹏大女寝门口的传达室,等着阿姨叫丁铛下来。 来来往往的女生很多,她们往传达室里张望,瞧见高凡,就会露出颇感兴趣又会意的表情,大概觉得又一个傻子在这里等女朋友吧……不过,瞧着和学校里那些愣头愣脑的傻男生可不一样,挺有气质的。 不一会儿,活力依旧四射的丁铛跑了下来,鹏城天气很热,所以她穿着超短裤和恤,一双雪白长腿耀目亮眼,高凡则从结构和线条上分析,吕雉的腿更具有美感,但丁铛的腿有青春活力。 “呀……是你?还真的是你?”丁铛瞧见高凡后,十分惊讶。 因为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要不是高凡的神秘,给人印象十分深刻,丁铛根本不会记得他。 “你好。”高凡笑着向丁铛打招呼,“终于见着你了,我还担心你已经毕业了呢。” “找任悠然是吧?让你留电话号码你不留,现在还要从天市跑过来,后悔了吧?我跟你说,小悠可不会一直单身……”丁铛以为高凡来找任悠然的。 任悠然……高凡脑中闪过那张忙碌人群中孤单身影的素描像,也就仅此而已。 “我来找你的。”高凡说。 “啊?”丁铛小小的愣了一下,随即浮现出古怪的表情,“喂,你可不能这样,我可不会抢姐妹的桃花。” “你想多了。”高凡说,“兼职做我的模特怎么样?六个小时,一万块。” 第一四二章 世间至美的三种花 “六个小时……一万块?酒店模特么?”丁铛大怒,“我可不是那种人!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你想啥呢,我可是个画家。”高凡无奈,现在的女大学生,思想怎么这样复杂。 他说:“这六个小时,你就去玩,然后我跟着你,你去玩你最喜欢的,这一万块除了模特费用外,还是你的花费,总之,六个小时,花一万块,去做最让你开心的事,我跟着你,给你画像,好不好?” “还有这种好事……你是骗子吧?”丁铛疑惑。 “你看我像么?”高凡认真地凝视丁铛的眼睛。 “不像骗子,有点点疯。”丁铛最终说。 最终,丁铛还是接受了高凡的邀请。 因为上次她看到高凡和鹏城市一位公安局领导很熟,总不可能是坏人吧? 然后,去哪呢? 拿着预支的一万块时,丁铛还有点小放不开。 但高凡真诚得说,这一万块就是买你的开心,你放心大胆尽情得快乐去吧,如果不是我囊中羞涩,我会给你十万块。 呵呵,一万块就够我开心了啦丁铛直奔万象城。 什么衣服首饰包包化妆品全都拿来吧! 作为一名大学生,丁铛每个月生活费是有数的,她又喜欢这世间繁华,喜欢漂亮的衣服和首饰,所以有很多被种草的东西想买又不够钱买,如果高凡不限制她必须现场消费,那么她肯定会去购物网站上买更多数量的漂亮东西,那多实惠。 而一万块进了万象城简直杯水车薪,才逛到一半,就被几件衣服和一条项链给联合剿杀了。 辛未一脸满足得抱着她的战利品,觉得相当满足。 “只逛了两个半小时啊。”高凡瞧着时间,再瞧瞧自己素描板上未曾完成的画,面具画应用了高凡目前最高的‘扭曲’技巧,所以画法很复杂,两个半小时不够。 “没钱了,对不起呢”丁铛很抱歉的说,“我没忍住。” “我看看我还有多少钱……嗯,还有几千块,也不太够,你等等。”高凡打电话问劳伦斯预支了下一幅画的收入,反正马上就要去参加拍卖了,几百万肯定还是能拍得到的,于是劳伦斯转来了五万块。 “喏,五万块,去开心吧。”高凡把一张卡交给丁铛。 “你……不是真想要泡我吧?那也不用五万块那么多呀”丁铛脸都红了,再瞧高凡,只觉这是言情里才有的情节,什么叫尽情花随意花借钱花啊,这就是世间三种至美的花朵啊。 “你如果觉得多的话,我减去三万……”高凡说。 “不多不多不多”丁铛忙是接过卡,对着高凡双手合什大礼参拜,“谢谢财神爷,但你不能泡我,你是小悠的男人。” 虽然爱财但还守着姐妹男人不能泡这个底线……高凡根本不想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只是看着丁铛在购物时,在快乐时,脸上那种快乐的表情,变成了高凡笔下的一根根线条,一个个细微表情,这幅面具画,名为《痴愉》。 晚上。 丁铛回到寝室时,任悠然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上床休息了。 然后丁铛带着十分抱歉的表情对任悠然说:“小悠,今天有个人,给我好多钱,要买我六个小时的时间。” “你不是遇到了想要包养女大学生的变态大叔吧……”任悠然一边说着,一边看到丁铛手中的大包小包,登时表情就变了。 “所以我还给你带了一份,其中一半是你的”丁铛说。 “丁铛你怎么这样……”任悠然又失望又心痛。 “但那个人叫高凡呀”丁铛坏笑着说。 啊?任悠然被这个名字唤醒了一年前的回忆。 第二幅面具画《痴愉》完成了。 如果有评价,高凡给自己打100分,不需要减分,这是高凡到目前为止的最杰出作品,当然,他以后可能有更加卓越的作品,但到现在为止,是满分。 这是高凡用尽所有技巧值,拼尽全力去描绘的作品——高凡为自己有个定义,所有因为‘世界’技能,而存在灵感殿堂中的作品,第一次使用,叫拼尽全力,第二次则是熟能生巧,游刃有余,就是吕老爷子说过的,你退步了那种敷衍。 当然,以高凡现在的技巧,吕国楹恐怕已经无法看出他的敷衍与否,但高凡自己看得到,他视吕国楹当初的话为警钟,常撞常响。 高凡觉得自己画得非常棒,于是他打电话给辛未,邀请辛未来看他已经完成的画。 辛未那边很忙的样子,接个电话还小心翼翼,中间还穿插着跟别人交流的声音,唯唯诺诺的语气让高凡有点皱眉。 “我晚上到给你带好吃的!”辛未匆匆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高凡又接了个电话,是劳伦斯的,询问高凡画作已然准备妥当后,他松了口气,叮嘱高凡再过一周就去香江参展,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千万要重视。 挂了劳伦斯的电话,高凡再接了个电话,是天美主任的,问高凡时间是否可以,高凡有点忘了什么时间可以,询问了一下,才知道是由天美的几个教授加上学生代表,组成的考评组,考核高凡艺术水平是否足够被保送研究生的。 “哦,这个事啊,行啊,时间可以,来吧。”高凡隐约想起来,他的确跟主任说过,最近会完成两幅作品,让他们来‘考核’吧。 吕国楹收高凡为研究生,并要求天美保送的事,引起了很大争议,对其他美术生而言,留校,保研,读博,任职,这是个完美的四部曲,毕竟画家职业太吃天赋,一般人根本不敢去妄想,但如果从事美术相关的教育工作,则是人人都成。 所以每年天美的保研名额都竞争激烈,这一次吕国楹拿出天大面子,硬要拿走一个,其他人也不敢说不行,但是,您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旷课一年这事就不说了,让您的学生拿出幅作品怎么样?只要达到一致认可的水平,每个人都没话说。 于是教学们和学生代表们,组成了一个小型的五人考评组,用于评定高凡的创作水平,高凡觉得这事挺搞笑的,他这个研究生是吕国楹硬塞过来的,要不要有什么所谓呢?吕国楹也没当回事,随他们折腾去吧,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主任没在考评组名单中,他自称是出于对高凡个人的欣赏,评判上可能有偏差,所以,只把考评组带到高凡画室的门口,笑呵呵得看着他们走进去。 地址: 第一四三章 虚妄与痴愉 考评组中有三名教授,加上两名学生会代表。 人数还挺多的。 还好高凡租的是二层别墅,不是车库,不然都装不下他们。 高凡站在门口迎接他们,几位教授都认识,分别是教素描、色彩和创作三门课程的任课老师,两位学生就不太熟,似乎是学生会的,高凡通过‘扭曲’视角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嫉妒,这让他们的影子张牙舞爪几乎超过整个人了。 倒是三位教授都抱着期待与欣赏的平和态度,在他们身上,高凡看到了和煦的阳光。 高凡晃晃脑袋,离开‘扭曲’视角,随着这个技巧的进步,高凡更容易看到人类的‘真面目’了,当然,也未必对,扭曲看到的也不是真相,只是艺术加工、升华后的真相。 “几位老师好,同学们好,请进。”高凡热情得招呼他们进来,“不用换鞋了,我这也没鞋可换。” 高凡的亲切态度,让考评组松了口气,毕竟现在高凡是吕国楹的爱徒,据说在国外也有了点小名气,俨然已与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高凡甩脸色的话,他们会十分难堪,又无可奈何。 高凡引着五位来到他的画室,其实整个一层都是画室,面积约百平,只不过入户玄关处,有墙拦着,看不到真正摆画的区域。 等着转过这道墙,他们看到了铺满整个画室的画纸、油画布、水彩什么的,非常凌乱。 辛未虽然会过来帮高凡收拾一下,但高凡转眼又会把环境搞乱,所以,如果没有辛未,那么高凡这里就不止是凌乱,而是住在垃圾堆里了。 一只黑猫趴在阳光照得到的猫爬架上,懒洋洋的摇着尾巴,瞧着众人,阳光在它身上闪亮出黑缎子样的光,一个学生会成员不禁赞叹这只黑猫的矫健之美,感觉它趴在那里像是个小豹子。 “这是上帝。”高凡介绍说。 什么……上帝?众人心中掠过疑惑。 “因为它总能保佑我。”高凡笑着说。 挺好挺好。大家纷纷点头,但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只觉得,果然眼前这位大师弟子的‘不正常’,已经初现端倪。 “我这次创作的是主题组画。”高凡带大家参观,“共十五画作,内容全部都是不同的面具,现在已经创作完成两幅,等着全部完成,会在鹏城和波士顿各开一次个展,所以,各位老师和同学们是第一批看见它们的人,请多提宝贵意见。” 个展啊…… 在场五位考评组成员,听着这个注定这辈子与他们无缘的词,只觉气势上已经矮了高凡一大截。 “是不同的情绪表达么?这个主题很有趣……有趣……”一位教授开始端详第一幅已经完成的作品。 他看到一张哭泣的脸。 这是一幅60乘八0的画作。 画中是一张铁锈色面具,背影色被勾勒得很虚无,似乎是在一片阴雨天空之中,面具轮廓的边缘光芒很柔和,让面具与天空和谐的笼罩在一起,对于边缘光的处理很有提香的风格,但又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感觉,只这个光,教授就知道自己一辈子都画不出来,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又有些振奋,毕竟高凡也算是他的学生。 而面具,面具的技法处理,用了深浅不一的褐色、黑色、赭色多层涂抹,这位教色彩的教授从其中看到了莫奈那种对细节的谨慎处理和无限延展,所以,这幅画作,或者说是这张面具的包容性很强,面具双眼虽然空洞,但与之后的天空紧密相连。 紧接着,教授注视着面具那双空空如也的眼睛,他感受到了悲伤,是一种强烈的虚无般的悲伤,似乎追求一生的东西被人轻易践踏,而自身生命的重量不值一提,一种强烈的懊恼袭上心脏,他几乎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 他勉强挣脱这种情绪,这种情绪之剧烈,似乎夺走了他体内的空气,他不得不连续呼吸几次,才能让自己思维平顺下来,好强烈的感染力,这是一幅画能够做到的? “这个面具的主题是什么?哭泣么?”教授勉强问。 “不是,它的名字叫《虚妄》。”高凡说,“它想要表达的是,人一生都在追求自己能力之外的事物,当意识到自身所求者,都是虚妄的时候,所能够感受到的失落感。” 这张面具,是以高凡灵感殿堂中的方渐宾为原型所绘。 方渐宾,高凡参加双年展时,遇到的第一个崩卡面具受害者,此刻代表着他的一张面具,正在高凡的‘世界’技能所带来的灵感殿堂中,在‘崩卡’那一幕上浮浮沉沉。 “第二幅,叫《痴愉》。”高凡又指着下一幅已经完成的作品,“这是人类在追求并得到了短暂的快乐时,所表达出的空虚感。” 第二幅面具来自高凡在崩卡村时遇到的丁铛,丁铛虽然只被戴上崩卡面具很短时间,但她也烙印在了灵感殿堂中,她所代表的,是人类追求本能快乐时的盲目。 高凡以真正的丁铛作模特,描绘出的第二张面具画,技巧和感染力更胜一筹。 不过,《痴愉》面具对教授们影响较小,他们的人生算是充实,被学识和教育填满。 “剩下的十三幅画作仍然在创作中,估计会三个月内完成,比预计的要快……咳咳。”高凡咳了几声,现在不使用‘世界’技巧时,咳嗽也会不时袭击他,但他已经习惯了。 嗯……教授们沉默着彼此看了看,像是在交换意见,也像是在安抚彼此受这些画作而影响的、尚未安定下来的心脏,这种技法和画作质量,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像,他们觉得自己没资格去评价它们。 “这些画的灵感来源是什么?你用了什么样的技法?为什么会有这样强大的表现力?”有教授忍不住问。 “我把它们称为恶魔派的代表作。”高凡介绍说,“至于技法,当然就恶魔法的技法,各位老师没听过很正常,因为这个派别,是我开创的。” 就在这时。 压制不住的哭泣声,从第一幅画面前传来,教授们讶然转头,就望见考核团中一位学生代表,站在《虚妄面具》前流出无法遏制的眼泪。 而另外一个学生代表,则在第二幅《痴愉面具》前露出情不自禁的微笑。 地址: 第一四四章 突破极限的画作 考评组败走高凡画室。 三名教授俯首称臣,两名学生代表丢盔弃甲。 后来高凡才知道,原来两名学生代表中,在《虚妄》面前流眼泪的那位,也在跑关系保送研究生,可能是觉得高凡顶替了他,本是怀着嫉恨来的,结果回去后恍惚好多天,茶不思饭不想,最终幡然大悟,踏踏实实投简历去了。 而在《痴愉》前傻笑的那位,则是恋情正浓,毕业难以抉择,是留在天市和女朋友一起拼搏,还是回老家接受家长安排,犹豫不定,回去后也生了顿悟,决定和女朋友一起留在天市打拼创业了。 这些事高凡都是听辛未说的,辛未又说考评组几位的经历,在天美内传开后,已经把高凡画室渲染成了个魔窟一样,能痛击人类的心灵。 高凡笑呵呵得听着这一切,考评组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辛未正在帮他收拾东西,去香江参与这次的国际画展,其实此次画展也关系到辛未所在工作单位——“嘉德国际”,是香江本地画廊“汉雅轩”和“嘉德国际”联合主办,汉雅轩负责展馆部分,嘉德负责拍卖环节。 但以辛未的实习级别,这种跨国别的艺术展览及拍卖,还没她什么事。 “你在嘉德是不是被欺负了?”高凡忽然问,“上次打电话我听到有人在训斥你。” “也不算欺负吧。”辛未撩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脸色红扑扑的,刚才她在装高凡的皮箱,这次行程七天,她准备了每天穿的衣服,还有正式出席画展的西装,西装也是特别定制的,辛未一手操办。 她说:“都是实习生嘛,每天帮着主管买咖啡,复印文件,大家都这样,我也没什么例外的。” “要不你去方格斯吧,做个策展人,以后我的展览全部都由你来经手操办。”高凡提出建议。 “行啊那你快点创作更多的作品”辛未笑着说,她看着高凡的眼睛亮亮的,但又迟疑了一下,她望了一眼窗外,今夜的风儿很平静,她又说:“其实不行,别想着用你的影响力来帮我,我得有自己的人生,不能依附在你身上。” “为什么?因为我靠不住?”高凡好奇得问。 辛未笑而不语,她唇边绽放的轻轻笑纹特别像是一朵在暗夜中飘香的百合花。 我只有不依附于你才能成为你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9月中旬。 高凡抵达香江。 劳伦斯已经先一步抵达,他是带着高凡《虚妄》和《痴愉》两幅面具组画到达的,先一步和嘉德国际协调参展与拍卖流程问题。 高凡到达后,就收到劳伦斯的好消息。 嘉德国际已经同意高凡两幅面具画进入拍卖环节,正在印刷拍卖画册。 将展览和拍卖结合起来,是嘉德国际最近常用的一种销售方式。 参展作品被分为两个等级,第一等级是直接挂有价格,买家在展览中就可以进行购买,第二等级是会参与几场竞拍,价高者得。 这次在香江举办的展拍,属于国际级别,能够参与其中的,都是一些拥有世界名声的油画家,所以,得事先评定能够参与哪个等级。 在主办方看来,高凡勉强也算是拥有世界名声,那些波士顿的报纸可以证明,当然更关键还是那两幅作品征服了嘉德国际的艺术顾问们。 作为一名还没有固定身价的年轻油画家,这场拍卖对高凡来说,意义重大,嗯,这是劳伦斯认为的,高凡觉得重要,但没觉得太重要,不过他理解劳伦斯对他的苦心经营,所以很配合得出现在这里,并准备了一周时间。 至于陪那些收藏家聊天什么的…… “呵呵。”酒店里,高凡笑呵呵得看着劳伦斯,“甭想。” “好吧,我就知道。”劳伦斯叹了口气。 拍卖这个事,大家都是心有默契的。 会有哪些收藏家,或者博物馆出现,经纪人会事先收到风声。 特别是针对一些年轻画家的经营,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假拍卖的情况,比如委托一些国际收藏家用较高价格进行收购,炒高价格,再去国内市场去蒙那些冤大头。 只不过这种手法只能骗外行,对在世画家的画,真正的收藏家精明着呢,一般市场价值都与其技艺和名声相等同,或许会有一些虚高或虚低,但不会太离谱,几经市场衡量之后,总会回归理性。 劳伦斯作为经纪人,虽然对高凡的画作充满信心,但总是希望让高凡与那些收藏家见个面,聊个天,以示尊重,说不定最终成交价上,就会翻个倍,特别是代表加德纳夫人来香江,只为高凡而来的那位艺术顾问。 “不止是加德纳夫人,还有其他几位来自波士顿的收藏家……”劳伦斯还不甘心,他也没想到波士顿艺术圈对高凡的记忆如此深刻,特别为高凡来香江的收藏家不少。 “劳伦斯先生,您现在所说的每句话,我都会诚实转告吕国楹先生。”高凡笑嘻嘻得说,“所以您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没了。”劳伦斯瞧着高凡,宛如瞧见一个小吕国楹,这个想像让他再叹了口气,如果让吕国楹知道他想安排高凡去陪收藏家吃饭,吕国楹得用毒牙活撕了他。 因为有收藏家专为他而来。 所以高凡连展览剪彩都没去。 而后为期六天的展览,他更是猫在酒店里画他的第三张面具组画,就为躲避人群。 不过即便他躲在酒店里,也能听到‘叮叮当当’san值掉落口袋的声音。 上次学校的评审团丢了6点san值给他,其中三名教授各1点,两个学生,一位2点,一位1点。 而这次,躲在酒店里,高凡也能看到闲余san值不断上涨,有‘1’,有‘2’,甚至有‘3’的。 《拜麋猫像》可以多次收割观者san值的特效,是因为《拜麋猫像》中加入了‘伟大伊斯之壳’。 用‘世界’和‘扭曲’技巧创作的两幅面具组画,其中没有‘伟大特质’,达不到连续击溃观者理智的效果,但两种技巧相叠加,依然突破了之前的恶魔派画作的极限: 它们只能收割一次,却能收割到可能大于1点的san值。 第一四五章 拍卖 第七天。 拍卖会。 也在汉雅轩举办。 高凡到这已经躲不了了,另外他也感兴趣自己的作品究竟能拍卖一个怎样的价格。 身着正装的高凡,把上帝留在酒店内,和劳伦斯一起到达汉雅轩。 拍卖场内已经坐了几十人,大家都静悄悄得翻阅着手中的拍卖册。 高凡的到达,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不过当高凡目光在拍卖场内扫过一遍,他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模样酷似基努·里维斯的冒险家、收藏家齐格飞,曾经在埃及与高凡经历一场神秘之旅的伙伴。 这位大哥怎么来香江了……? 高凡带着疑惑,不过此刻也不是聊天的时节。 在高凡注视齐格飞的时候,齐格飞若有所动,回头瞧了一眼,望见高凡,他露出一个笑容,向着高凡挥挥手,于是高凡做出同样动作。 高凡一眼便瞧见,齐格飞挥手时,手腕上那只手表……有古怪。 瞧见那只手表时,高凡眼前掠过了一个火红色的怪物,它形如魔鬼,用四肢攀爬在满是血肉的墙壁上——高凡目前55点的调查,26点的神秘学,让他对于神秘的敏感度惊人。 所以,高凡意识到,齐格飞怕是掺和进某个污染事件了。 齐格飞应该算是一名调查员了。 在埃及i村,经历猫之秘境后,齐格飞重伤而未死,那时神秘就已经污染了他了吧…… 神秘就仿佛是一种世界观,当你从这个角度,带着颤栗去窥探世界的真相时,你就已经永远无法摆脱它的影响。 神秘似乎在向我汇聚……高凡脑中浮过这个念头。 他坐下,翻着手中的拍卖册,很快找到了他的作品。 面具组画《虚妄》和《痴愉》,起拍价都是八00,000元。 八十万。 就是嘉德国际为高凡此刻厘定的身价。 在拍卖册上,这两副作品下方还特别注明:“这是该位画家十五幅《面具组画》中的两幅,该组油画将于明年1月在鹏城与波士顿进行个展,收购者需要配合此次及以后的展出,运输费用由画家本人承担。” 就是说,虽然画被收购了,但高凡要开个展的时候,收藏家要把画还回来,这在收藏界不是什么特例,也很常见,所以高凡才被说服。 “这场拍卖,只是前菜。”劳伦斯低声在高凡耳边说,“每年四、五月份苏富比和佳士得的春季大拍,那才是重头戏,今年的佳士得,毕加索的《斗牛士》拍了1.4个亿,这场虽然不如那场,我和几位收藏家接触了一下,你的价格,应不低于那佳士得开场的三位年轻西方艺术家……” 劳伦斯在高凡耳边嘀咕的话,高凡也没太往心里去,只记得他说了一个亿又一个亿再一个亿,都是四月份两场春季大拍的成交价,心想着,艺术品真值钱啊…… 这时,戴着白手套的男性拍卖官,站上拍卖台后,手拿小锤,简要介绍了一下,这次拍品共有多少件,第一件展品是什么什么。 “首先,要竞拍的是来自国内年轻画家高凡的两幅作品,相信大家在这几天的展览中,已经看到了这两幅杰出的画作,其主题是《面具》组画,一共十五幅,要竞拍的是其中《虚妄》和《痴愉》两幅,起拍价八0万,每个竞价单元为5万元,请各位起拍。” 高凡的画作,太过出色,高凡的名气,又相对比较低,所以被用作开场。 很快,价格被抬到了双倍,160万。 举牌的竞拍者超过了15人。 劳伦斯对他们都有了解,一一告诉高凡,哪个是独立收藏家,哪个是博物馆的艺术顾问。 而后五分钟,价格又攀升到了260万。 这时一些因为兴趣而进行竞拍的收藏家,已经逐渐失去竞买欲望。 那幅画的确出色,是能让人沦陷的大师之作,但画家在他们眼中藉藉无名,投资有风险,万一这位画家的精彩技艺只是昙花一现,那就血本无归了。 高凡注意到,齐格飞分别举了两次牌,分别是1八0和260万时,这两个场景有点冷场,各方似乎都在掂量值不值,齐格飞便凑热闹似的举牌,像是个氛围组。 “波士顿的收藏家很看好你的作品。”劳伦斯说。 又过三分钟。 拍卖价格提升到了330万,已经是起拍价格的4倍,因为拍卖得只是两幅面具组画之一《虚妄》,而拍卖师没想到第一幅作品就翻出了这样的高价,他表情专注,语声充满激情,不断指着场中只剩下不到五位的竞拍者,逐一报出他们的价格。 “335万!12号竞拍者出价335万,还有没有高过这个价格的?” 335万,12号,还是齐格飞拍下的,齐格飞回头向高凡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这个价格又马上被超过。 是加德纳博物馆的艺术顾问,他们没有通过电话连线,而是到达现场,一方面是为了收购高凡的作品,另外一方面则想和劳伦斯商议明年在加德纳博物馆开个展的事宜。 见到这位加德纳博物馆的艺术顾问连续举牌,把价格推到了370万,齐格飞耸耸肩,放下了手中的牌子,这价格超过他的承受能力了,虽然觉得这是一次极好的投资机会。 “370万1次!” 拍卖师语气越发兴奋,第一幅作品就翻了将近五倍,这在艺术品收藏领域也是罕见。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来到拍卖师身边,拍卖师听工作人员讲过后,露出有点难以相信的表情,他低声确认了一下之后,这才宣布: “刚才有一位场外嘉宾,通过电话的方式报价,提出了450万的竞拍价格,现在我们的阶段报价达到了450万。” 场下坐着的竞拍者们纷纷流露出意外的表情,电话报价这种方式,只适用于一些与主办方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博物馆之类的,他们在主办方处储存了相当多的‘信用额度’和‘金钱额度’。 当然,这种报价方式的优点,就是匿名出价,无法确定出价者究竟是谁,而这个价格,450万,已经超过很多人的预期了。 高凡看看身边的劳伦斯,就瞧见劳伦斯也是一脸困惑。 “350万是个合理价格。”他说,“加德纳夫人愿意出这个价格。” 天才一秒:.uben.ne 第一四六章 千万身价 一年前在波士顿时,加德纳夫人就愿意以六十万美元左右的价格,收购高凡的《拜麋猫像》。 此刻,一年之后,加德纳夫人仍然愿意为高凡保持同样的收购价。 因为她曾被高凡的技艺征服过。 波士顿艺术界对高凡来说是个独特的圈子,算是他的‘征服之地’。 而这个圈子之外,竟然能够有人出到450万这样的高价,着实出乎劳伦斯预料了。 加德纳夫人的艺术顾问,与电话那边的收购者,展开了一轮竞逐,价格被抬到520万时,人在现场的艺术顾问开始频频打电话,电话那头可能就是加德纳夫人,于是艺术顾问把价格抬到了600万,马上就被超过,635万成为最终成交价格。 这场竞拍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而其最终成交价是起拍价的将近八倍! 拍卖师后期已经有点喊劈了嗓子,这个并不专业之举,并没有引得嘉宾们的嘲讽,因为他们同样震惊,635万对于第一次在国内市场上展露头角的、99年出生的年轻画家来说,未免太高了。 “恭喜,一个振奋人心的价格。”劳伦斯向高凡握手表示祝贺。 “你想说的是这个价格太出乎预料了吧?”高凡琢磨着,一开始在价格报到300万时,他还有点兴奋,不过超过600万后,就觉得钱已经是个数字了。 “应该是哪个私人收藏家看中了你的风格,折服于你的技艺,其实很多艺评人都知道,等着你的《面具组画》完成,如果能够保持前两幅的水平,必定震惊世界,甚至开宗立派,但他们脑子里的成见还是认为有风险,嗯,说实话,我也同样。”劳伦斯承认自己保守了。 “我以为350万是一个99年出生的、初出茅庐的画家,比较合理的价格,但我忽视掉一件事,那就是艺术虽然可以被炒作,但真正的艺术是无价的。”劳伦斯说,他唇边带着不可扼制的微笑,“加德纳夫人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最终的底价是600万,而不是350万。” “你也别太兴奋,说不定这个价格是因为抢上头了呢,下一幅作品又回归理性。”高凡说。 “不,下一幅作品还会拍出更高的价格。”劳伦斯笑了,“你不知道那些土豪收藏家的购买力有多可怕,钱对他们来说,真的只是个数字。” 如同劳伦斯所料。 当面具组画的第二幅《痴愉》开拍时。 不止拍卖师换上了嘉德国际的副总裁,一位气质娴雅,但是肢体动作和语气表情,特别擅长挑动人心的女拍卖师,其次是在场的嘉宾们反应也变得热烈起来。 上一场起拍时,出价的嘉宾只有三分之一,而这次达到了一半以上,价格很快就从八0万抬高到了500万,竞拍嘉宾仍然超过5位,齐格飞前期只是稍稍举了个牌子,其报价就被淹没,他又是无奈得耸耸肩。 第一幅面具组图的成功竞拍,引爆了全场。 如果说投资一位年轻的艺术家有风险的话。 那么反过来想,一位99年出生的年轻艺术家,这是他第一次参与竞拍,如果他再拿出更多的作品,又保持同样的大师技艺,甚至是开宗立派的水平,那么一段时间之后,他肯定会成为国际艺术品市场的新宠,而其身价,又当几何? 如果说第一次拍卖,是国际艺术界在为高凡厘定身价,来自声名赫赫的加德纳博物馆的艺术顾问,以及那位不知名的电话竞拍者,为嘉宾们做了一个示范。 那么第二次就是国内土豪们的专场了。 就如同劳伦斯所说,价格会更高。 价格很快就冲破了600万,这时竞拍者仍有5位,加德纳夫人的艺术顾问,显然吃惊于身边这些竞拍者的购买力,他打了一通电话,咬着牙把价格提到了750万,100多万美金,对一位年轻画家而言,已经有极高的溢价了。 但是,按照劳伦斯的估计,国际市场上为一位国内艺术家划定的身份,翻两到三倍,才是国内土豪收藏家们可以接受的极限。 土豪们钱多的烧手,他们可能不会欣赏艺术,但能够看懂艺术行情,一位冉冉上升的、拥有国际名声的、值得投资的艺术家,其作品几年间就能带来数倍的收益,这可比盖楼赚钱要轻松容易得多。 于是加德纳夫人的750万出价,转眼就被淹没,而明显是来自国内的几位被委托人,在把竞拍价格提升到900万向上时,仍然保持相当大的余力,最终成交价格在1150万,接近第一幅作品的两倍,起拍价格的14倍。 而这时,劳伦斯长舒一口气,表情竟然已经非常淡定了。 他转头对高凡很正式得说:“这几年在佳得士的专场上,连续有中国画家作品破亿,曾梵志……” “好了好了。”高凡抓过劳伦斯的手摇晃了一下,“恭喜你旗下年轻画家的竞拍价格过千万,现在他得回去继续画画了,八八” 这场拍卖因为高凡的两幅画,开了个好头,但接下来还有二十余件作品要拍卖,所以,高凡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大家虽然竞拍他的画,但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他。 不过,高凡在离开时,齐格飞回头望了他一眼。 高凡在灵感中冒出齐格飞想找他聊聊的念头。 于是高凡等着拍卖场外,果然,没过一分钟,齐格飞就走了出来。 双方见面,齐格飞就冲着高凡一个拥抱。 高凡很是受不了这种礼节,但也只好象征性得拍拍齐格飞壮实的后背。 “高,你又瘦了,恭喜你的作品拍卖成功。”齐格飞说。 “也恭喜你重伤痊愈,现在仍然壮实得像是一只豹子。”高凡说。 两人曾经共同在埃及i村出生入死,对抗掘墓人的阴谋,此刻见面,也有几分意外之喜和亲热之情。 “高,你是sk的一员,一名调查员,对吧?我在i村听那位掘墓人这样称呼你的。”齐格飞问。 “只能算是见习吧。”高凡也不避讳。 “我已经加入九天使,这次是为了调查一宗污染事件……”齐格飞说,显然,他叫住高凡,可能是为了寻求帮助的。 “亲爱的齐,我暂时退隐江湖了。”高凡摇头,“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会给你一个电话,她对污染事件很感兴趣。” 地址: 第一四六章 钱的用途 高凡目前对于神秘事件的兴趣,进入一个低潮期。 因为他的创作欲望和自我表达欲望正在人生最强烈的阶段,于是对神秘事件的兴趣,像是潮汐一样退去了。 当然,灵感告诉高凡,神秘正在向他汇聚。 神秘并不以高凡的意志为转移,它们好像一个个暗流那样,汇聚在高凡的身边,时刻等待着高凡涉足其中,将高凡吞噬,或者化做高凡的营养。 不过高凡现在的态度是,能避则避,至少得等他面具组画画完之后,他对创作没有灵感了,再去神秘事件中采个风,这是比较完美的安排。 所以,高凡与齐格飞的交流,也浅尝辄止,他了解到齐格飞加入了‘九天使’,经齐格飞介绍,这是一个1八74年左右建立的慈善组织,由一些权倾一方、家财万贯的人物组成,因为创始人有九个,所以叫‘九天使’,又名‘九人唱诗班’。 九天使致力于减少污染事件对于世界普通大众的影响,该组织的初衷是‘培养一切正直的力量以强壮人类’,齐格飞在埃及养伤时,遇到了该组织的一名公开代表,吕克·维利耶先生,并受到其赞赏,由此加入了九天使。 这里再介绍一下sk,sk的全称是‘寻求真理与知识’,成立于1934年,在暗面世界里是个后进之辈。 sk是在二战中迅速成长为全世界性的调查员组织,尽管它现在声明赫赫,权势惊人,与世界各国政府都达成了合作关系,但在1934初始创立时,它还非常弱小,名字也很乡土,叫‘新时代技术公司’。 总之,高凡与齐格飞进行了一些谨慎而小心的交流,齐格飞注意到高凡不愿意接触神秘,便没有多说什么,拿着高凡给的吕雉电话号码,就离开了。 高凡则向齐格飞介绍了吕雉‘sk见习调查员’、‘团灭之猫’的身份,也叮嘱齐格飞,有事求助,互通情报即可,没事别往一起凑和。 对高凡来说,齐格飞的出现,是个插曲,也是个序幕。 有神秘在他面前慢慢拉开帷幕,但高凡选择起身退场,他此刻的兴趣还不浓厚。 从香江离开前,随着两幅面具组画的交付,将近1八00万的拍卖所得,去掉税金、画廊收入后,高凡可以获得1200万左右的收入,而因为是在香江进行拍卖,所以如果合法避税的话,高凡的收入可以达到1300万…… “为什么要避税?”高凡奇怪得问,“我赚得还不够多么?全额交,能交得都交上,以个人交得不够多,就以公司的名义交。” 劳伦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 “另外,得想个办法。”高凡琢磨着,“钱以后会越赚越多,不花可不成,这样,劳叔,把我以后收入的50,拿出来给天美做个助学基金,帮助那些没钱学美术的大学生,最好是能够从高中时期就开始资助他们。” “捐助的确是个好办法,有利于营造你的社会形像,但50是不是有点多,一般10到20就足够多了,国际标准是5……”劳伦斯正说着,就瞧见高凡笑着望向他。 “你不会是想匿名捐赠吧?!”劳伦斯讶然。 “当然要匿名,不然多麻烦。”高凡说,“捐款是我个人的事,和其他人无关。” “是考虑到老师吧……你还想得挺周到的。”劳伦斯有点惊讶,在某些时候,高凡考虑的很周到啊。 的确,如果高凡高调宣布,用以后收入的50进行捐赠,那在收获赞誉的同时,会引发一波对于吕国楹的揣测,你的徒弟都捐了,你怎么不捐?你的收入理应更高吧? 高凡是不爱理这些事,但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 “但捐赠并不是个简单的事。”劳伦斯说:“涉及到款项的使用,必须和天美商议出了个办法,如何评定被资助者的资格,特别是从高中期开始资助的话,就更需要一个专业机构来评定。” “这些事就要麻烦你了。”高凡知道,作为经纪人,劳伦斯的职责中,不包括这一项,“但谁让你是我大师兄呢” “好吧,但你也逃不了,到时候评定这些被资助者的资格,你也得把把关。”劳伦斯认真地说。 “我知道,没问题。”高凡也认真地回答。 “为什么费时费力的做这些事呢?”劳伦斯不明白,钱的事就不说了,从今天起,高凡不会缺钱,但还要用时间和精力啊,对一个艺术家来说,那才是最有价值的。 “为什么啊……”高凡想了想,最后回答,“没有为什么,赚到了自己花不完的钱,就回馈社会呗,不就是应该这样做么?” 劳伦斯望着高凡如同赤子一样纯净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感动。 劳伦斯代表高凡去和天美商议助学金的使用办法了,这过程肯定很长,想做好事,付出的不止是钱,还有精力,所以这笔钱还会在高凡帐上留挺长一段时间。 同时,劳伦斯建议高凡买房。 或者是,选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自己建一幢房子,用于创作,大部分画家的第一笔收入,都会干这个。 高凡听了劳伦斯的建议,打算买房,打算把他现在租的二层别墅买了,房东报价340万,高凡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劳伦斯知道后,赞叹这可真是拿钱不当钱花啊,你倒是讲个价啊。 但为什么要买这里呢? 虽然距离天美近,但房子太老旧了,地段也差,用于投资,还是用于创作,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因为离辛未上班的地方近。”高凡的答案,是劳伦斯没想到的,“如果买到郊区,辛未过去要很久。” 辛未在为高凡接风洗尘时,为他煮了一锅‘腌笃鲜’,这道沪上人最爱的家常汤,然后一边吃饭一边问高凡,在香江经历了什么趣事,高凡想了想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只好老实承认他整整一周都在酒店画画了。 但我画卖得不错。高凡说,有上千万呢。 那么多呀。辛未赞叹。 上帝面前也有一碗‘腌笃鲜’,它慢悠悠得品尝着这碗沪上家常汤。 第二天。 辛未上班时,听到几个年轻实习同事瞧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聊着香江拍卖的事。 说第一拍卖师喊破了嗓子,副总裁接着亲自上阵,把两幅99年出生的年轻画家的画,拍出了1八00万的高价,打破了佳士得春季大拍的首开场记录,光佣金就有两百多万,赚到手软。 辛未经过时瞥了一眼同事的电脑,那上面清楚写着‘99年画家高凡首秀千万身家’,她不禁停步凑了过去,一起跟同事们惊叹着,好厉害啊 请:.qu 第一四七章 十五张面具画 高凡要创作的十五幅面具主题组画。 除了已经卖掉的《虚妄》和《痴愉》外,他还陆续有《冷漠》、《暴怒》、《爱欲》等等十三幅的创作计划。 这十五种表达,是他灵感殿堂中,那些戴上了崩卡面具的人类,最终凝聚在面具中的人格遗留,并非是因崩卡事件而死的人类,才会有这种遗留,活人也会。 除了方渐宾和丁铛外,高凡另外也窥见了十三个人的人生幻影,不知道是‘扭曲’带来的视角问题,还是人类就是这样痴愚,这十五张面具,并无一张处于喜乐安详的状态中。 这十五张面具深刻展示出叔本华的人生痛苦观,他认为人生就是在得不到的痛苦,与得到后的空虚中反复受苦的过程,人类终其一生,如同赤足奔跑在一条满是碳火的道路上,从生至死,痛苦永远。 虽然‘世界’技能带给高凡一座灵感殿堂。 但终究是虚幻的灵感。 在香江的画展,让高凡把‘世界’技巧提升到了10点,但仍然不够真实。 对照灵感所创作的《虚妄》,在高凡看来,就比对照真人描绘的《痴愉》要差上一点。 这一点也经过了吕国楹的确认。 吕国楹在两副面具主题画送去参展前,曾经来高凡的画室,参观过这两组面具主题画。 老爷子来的时间,在考评组之后。 面对高凡最新创作的,具有强烈恶魔派风格的作品,吕国楹已无可指摘。 他感慨高凡已经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新路。 让绘画作品能够诞生与其他视听艺术相媲美的感官影响力。 吕国楹在高凡的作品看到了旺盛的攻击性,直击人类心灵要害。 当然,吕国楹并没有被击中,自从高凡开始创作带有恶魔派气质的作品后,吕国楹从没有被收割哪怕一点san值,这不禁让高凡对于老爷子的精神坚固度表示赞赏,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绘出吕国楹也中招的绝世之作。 而《虚妄》与《痴愉》这两幅作品,其代表的人类弱点,老爷子也没有,或者说,高凡的技巧,尚不足够击破老爷子的理智防线,所以能够更加清楚与深刻得点评高凡的画技。 “基本功大有进步,同时对光的处理和细节的表达力,也有了非常大的进步,我看到了提香和莫奈的影子,但都变成了你自己的东西了,非常好。”吕国楹当时又指着《痴愉》说,“但这幅更好一些,它的细节更多,真实性也更强。” 《痴愉》这幅面具,是高凡以丁铛为模特而绘制的。 为了追求完美。 高凡开始频繁往返于天市与鹏城之间。 他借着那位曾经有过联系的鹏城副局长,要到了崩卡村被‘面具事件’波及到的人员名单。 在‘面具事件’之后,警察为了防止污染的再发生,还是对涉及到的人员进行了统计,这份名单包括了高凡灵感殿堂中的十五个面具幻影,名单中,除了两名死者外,还有十三个生者,这十五个人,无论死者生者,都是高凡的‘调查’对象、创作灵感。 高凡先是拿到了那位跳楼自杀法医的资料。 并且经过与法医亲属的详谈,包括法医的父亲和妻儿,以及同事。 还原了法医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生活状态。 法医是个现代社会的典型中产阶段,他收入丰厚,妻子贤惠,还有一子一女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可其留在高凡灵感殿堂中,那个象征着灵魂状态的面具,却被高凡命名为《冷漠》。 高凡看到法医对人生毫无兴趣,他从小接受父母殷切的希望,于是走上了医学道路,没什么被泯灭的理想,因为法医从未见过其他人生可能性,除了医学,他对世界的了解不多,之后按步就班的生活,看似幸福,但其实法医对人生的态度只有两个字,冷漠。 在接触到崩卡面具后,法医看似是被面具中所带来的呢喃声所诱惑,其实是终于找到了个理由,告别这他毫不关心的世界而已。 在同事们惋惜于法医如此年轻就去世,辜负了大好人生时,高凡则在灵感殿堂中,看到那张代表着法医的面具,在嘴角啜着笑,嘲讽得似望向这个世界,好像在说:我从未来过,又何谈离去。 一周后,第三幅名为《冷漠》的面具画创作完成。 接下来,高凡又陆续拜访了崩卡面具事件中的一位死者,数位生者。 这花费了他大量时间。 对高凡来说,就算技巧能让他把作品画到99分,那么剩下的这1分,为了让他的画作达到完美,也是要拿到的。 接下来,高凡拜访了一位犯人,在崩卡面具事件时,他还没进监狱,之后由于一次路怒症,他把另外一辆汽车,顶上了绿化带,虽然是那位司机先行危险驾驶,数次别车,阻碍其行驶,但这个冲动之举,让他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人,要么赔钱,要么坐牢,他选择了坐牢。 “老子就是不赔钱!穷死他!” 高凡从他身上得到了第四幅面具组图《暴怒》。 第五幅面具组图,同样来自监狱,是一位女性技术从业者,在崩卡面具事件时,她同样没有坐牢,后来清查与崩卡面具有关的名单时,意外发现她的从业地点,顺手就把她关进来了,再过几天,就会被放出去了。 “本来想去拉萨净化灵魂的,但西藏太远了,想着崩卡村也不错,没想到把老娘坑了。”她愤愤不平。 高凡和她聊天,看到了一个执拗又乏味的灵魂,她惯于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来惩罚对她好的人,比如和阻止她谈恋爱的母亲吵架,就跑去私奔,和男朋友吵架,就跑去做鸡,任由自己的人生在任性中肆意滑落,一直到堕入深渊。 高凡得到了他的第五幅面具组图《盲目》。 第六幅组图原名为《贪欲》,来自一位律师,高凡付了他一小时2000块的资咨费用,只为近距离观察他一整天的工作状态,共计花费12000元,比付给丁铛的还要少些,但这六个小时,让高凡大开眼界,他随后将这副组图更名为《贪婪》。 这名律师的工作,就是每天在医院里扫楼,看到一些病人,就向其推销自己的产品,一款可以在网络上向人筹款的app,他通过把轻症伪装成重症,把重症变成绝症的方式,消耗大众的善心,获得不菲的报酬。 “这是完全合法的。”他说,“现在社会大众都富裕了,都有回报社会的好心肠,我帮他们找到帮助的对象,让这些困难家庭获得了资助,大众获得心灵上的平静,从中获得微薄的酬劳,这很公平,对吧?” 高凡点头后,咨询了一下副局长,回手就把这位举报给了银保监会,一个社会垃圾! 第一四八章 自画像 第七幅面具组图,出处是一对普通父母。 高凡拜访这户人家时,才敲门,就听见门内传来一个小孩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等着进门后,他手拿着的礼品,立刻被一个手中挥舞着玩具剑的小男孩夺走,这对父母追着那小孩,用恳求的语气说:“小杰,小杰,不能抢,那是别人的东西。” 小男孩尖叫着‘就要就要就要’,父母手足无措得站在一边,像是两个面对暴躁国王的大臣,高凡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到了极度的‘被需要感’。 他们需要孩子需要他们,这句很别扭,解释过来就是:他们对于孩子的需求,远远超过了孩子对他们的需求,这让他们面对孩子,像是面对能够决定他们生死的上帝。 高凡惊叹于这种扭曲至极的家庭氛围是如何形成的,并且完成了他的第七幅面具画《渴求》。 第八幅组画《怯懦》,来自一位信徒,他信仰得是一种宣传末日的宗教,他几乎可以算是虔诚,每天参与各种集会,并且向普罗大众宣教,他从心灵到行动上都认同自己的信仰。 同时,还有另外一份卖保险的工作。 “卖保险是兼职,信仰是我的正式工作。”他对高凡说。 高凡了解到他的人生,他也曾奋斗过,但工资追不上房价,热情追不上爱情,高凡看到了一个梦想败北于现实的都市青年,最终的选择是将灵魂皈依于神——这样做最容易,他认输了,也胜利了。 第九幅组画《爱欲》,她是个大龄剩女,曾经美丽过,现在依然抓得到青春的尾巴,在和高凡聊天时,显得风姿卓约,她回忆自己的过往,一一历数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的男人,她致力于追求真爱,但真爱不能太穷,不能太丑,不能是大款,不能是穷小子,同时还得是她欣赏的灵魂,虽然遇到了几个,但总没有个好结果。 “你知道么?我现在发个朋友圈,连个撩闲的都没有谁都不相信,但真是这样。”她笑容中落寞和眼角的皱纹同样明显。 第十幅组画《放纵》,高凡是在网吧里陪了他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里,两人的交谈没超过五句,但高凡完成了自己的画作底稿,在高凡离开时,这位已经在网吧住了半年,仍然还要接着住下去的大三男生,若有所思得瞧了一眼高凡的背影,随即又开始对着屏幕大吼:“先杀大佛!” 第十一幅组画《傲慢》,高凡在养老院里,见到了这位老人家,岁月在他脸上深深刻下了轻蔑的神态,以至于他现在只站在那,连养老院养的宠物狗都会对他敬而远之,高凡来时恰好看到他的儿子被他骂走,只因为他没有带老人家特别嘱咐的烟。 “养老院不让您抽烟……” “当年我就不该生下你!没用的玩意!” 儿子走后,这位老人家落寞得坐在花园里,背脊稍有些弯曲,不过在其他人经过时,还是挺直身体,显示出轻蔑的表情来。 第十二幅组图《利欲》,高凡让副局长带自己去市政府转了一圈,就完成了。 第十三幅组图《愚蒙》,高凡回到监狱取材,一位试图用毒药把自己孙女毒哑,只为换取个二胎指标的老人——那时还没有开放二胎政策,而这位老人在监狱里服刑已经即将期满,但他说,自己不知道出去后,如何面对他的家人。 “我都是为了传宗接代啊……”老人痛苦得说。 到这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时间到了十一月份中旬。 高凡回国已经小半年。 除了去香江那次拍卖外,他就来往与鹏城和天市间,取材并完成自己的面具组画。 吕国楹不时来高凡的画室转上一圈,看到高凡画室内摆放着的,越来越多的成品画作,那一张张面具画之内,所展示出的不同主题,那些用线条构成的、令人望之心惊的面具们,他越发沉默,无法评点,只是嘱咐正沉迷于创作的高凡,保重身体。 高凡并不后悔选择《面具》作为他第一次群组创作的主题,但这副组画的确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这三个月中,他觉得自己的san值掉的有点快,虽然都能够弥补,但所有他创作的主题画,那些必须去深刻理解的人类负面人生,还是让他逐渐生出了痛苦与绝望的情绪。 过了立冬,就是冬天。 高凡觉得平市这个初冬特别冷。 在冬至这天,难得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天。 辛未几天没来。 再来的时候,她特别选了个天气晴朗的周末,也是冬至第二天,想着一定要把高凡这个‘穴居人’拉出去走走,不然他都要生出绿毛来了。 雪后的冬季,天空格外晴朗。 辛未用钥匙打开高凡画室门之后,转过玄关正对着的墙,就看到高凡正在窗前画画。 雪色映着阳光照在高凡的侧脸上。 高凡穿着厚厚的毛衣,他因为瘦,所以格外怕冷,穿得很厚时,像是一只棉球,从这个角度来看,光影映衬,显得他面部轮廓格外立体,他正专心致致得往画上涂色彩,辛未知道,这应该就是高凡所创作的最后一幅面具主题画。 在画室中,还摆着其他十四幅主题画,不过都用白色亚麻布盖起,高凡不喜欢辛未看他的画,辛未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辛未悄悄站到高凡身后。 喵上帝趴在高凡身边的猫爬架上,叫了一声,像是跟辛未打招呼。 这显然打扰不到已经进入创作状态的高凡。 辛未瞧见高凡的画布上,用赭色为主调,涂了一张古拙的面具,大量黑色作为渲染,堆积在赭色面具四周,像是阴云簇拥着暴雨,军队簇拥着旗帜,辛未望见画布那一刻,只觉得大量阴郁的情绪如同狂风暴雨般扑面打来,在一刹那,这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画面中的黑色和赭色,仿佛从画布中喷涌而出,变成了剧烈的、压抑的、让人无法呼吸的阴郁情绪,一股脑塞进观者眼中,这个刹那,辛未感受到了绝望,对,绝望,无边无际的荒凉与悲愤,如同野草一般在她胸膛中生长,挤占了所有希望的生存空间,乃至于不留一丝光明。 更让辛未吃惊得是,这张面具的轮廓,瘦削而深刻,这不就是……高凡么? 最后一张面具画,是自画像? 请:.qu 第一四九章 绝望的面具 而且这种绝望……能表达出这种绝望的人,不会有生的向往,只会有死的渴望了吧? 想到这,一种恐惧攫住了辛未,辛未抓住高凡的肩膀,低叫了一声:“疯子!你在画什么?!” 高凡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辛未时,他明显愕然了一下,“你来了……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辛未忙给他找水,而高凡这次的咳嗽如此剧烈,以至于喝水都会被呛出来,他一边咳一边摆着手表示自己没事,辛未忙慌忙帮他顺着背,结果更加惊讶得看到,高凡捂着嘴的手中,出现了一滩鲜血。 “你咳血了?!”辛未只觉心脏被痛击,痛得无法呼吸。 而咳出一点血来之后,高凡方觉胸口那股气顺了,他深吸几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他说:“没、没事,刚才一边咳嗽一边咬着嘴唇了,你看。” 说着,高凡张开嘴给辛未看,当然,为了不让辛未担心,并捉他去医院,他是马上就咬了自己一口狠的,那真疼啊。 “咳到咬破嘴唇所以才吐血?”辛未不是医学专业但也觉得这有点扯吧? “总之,没事。”高凡总结,“我含点蟑螂水就好了。” 高凡口中蟑螂水就是《康复新液》,这玩意是美洲大镰也就是蟑螂的提取液,针对一切内外创口都有奇效,高凡由于偏食所以嘴巴里总长疮,含着这个治疗效果极佳。 “……行吧。”辛未皱眉,刚才心疼的感觉如此剧烈,以至于此刻还是有点无法消散,不过她又把注意力转到那幅画,“你这是……自画像吧?你的面具组图不是都在鹏市取材么?怎么变成自画像了?” “第十四,第十五两幅,都是自画像。”高凡说。 第十四幅也是? 辛未找到最近的第十四幅面具,因为组画已经有两幅被出售,也就是摆在第十二位置的那幅画,她好奇得掀开上面的亚麻布,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张正在笑的面具,这张笑脸如此癫狂,以至于面部结构失去了协调与统一,大量线条向面具之外张扬,高凡甚至没有这些线条隐藏,以至于这张面具像是一只断线风筝那样,飘荡在晴朗的天空中。 天空虽然晴朗,用大量蓝色和白色涂画而成,却恰好反衬出了面具线条的无序,这就像是一张儿童随意涂抹的作品,大量凌乱线条,按照一种特殊的、让人难受的韵律,组合成了面具的五官,绘制这张画的技巧中,看不见提香那样对光和环境的柔和处理,而是出现了卡拉瓦一样邪恶张扬的刺目感。 辛未在这张面具中,感受到了两个字,疯狂。 “这张面具的名字叫《疯狂》,这一张则是《绝望》。”高凡喃喃得说,他的神态中有一种茫然的空白,似乎也不明白这种事是怎样发生的,“当我画了前面十三张面具画后,我发现不必寻找了,我自己的身上就足够产生疯狂和绝望。” 辛未骤然转身望向高凡,此刻的高凡,像是个孩子一样无措,或者说,有点无助。 高凡在三个多月时间里,完成了面具组图中的十三幅,他深入人类内心,但却没有看到一丝光明。 人类宛如在神明引导下一群盲目痴愚的野兽,偶尔神明的鞭子会让其走上正途,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欲望与空虚的驱使下,行走在悬崖的边缘,在这时,无论神幻化成为各种模样,是天降的雷霆,还是苦苦哀求的老人,都不能唤醒他们走下悬崖、坠入痛苦的决心。 高凡为了完成画作,体验了《虚妄》、《痴愉》、《冷漠》、《暴怒》、《盲目》、《贪婪》、《渴求》、《怯懦》、《爱欲》、《放纵》、《傲慢》、《利欲》、《愚蒙》十三张面具相,由此他心中生出了《疯狂》和《绝望》。 所以最后十四、十五幅是自画像。 因为高凡深刻感受到了对人性的无助和绝望。 恶魔派的画作,要击溃的不止是观者的理智,有时候需要先击碎画家自我的理智。 这十五幅面具组画,绝对将是恶魔派,也将是高凡的代表之作,是注定伟大的作品,但高凡此刻开始怀疑,他的表达,有意义么? 这一刻,即便是安娜·阿玛斯在这里,也无法引导高凡灵魂的回归,因为高凡所陷入的,是对于人类存在意义的怀疑之中,他太过于深入到人类的灵魂之中,所窥见的丑恶让他创作出震撼人心的伟大作品,同样也让对这个族群包括自我产生了怀疑。 还好有辛未在。 “走。”辛未抓起高凡的手,用力一拉,高凡太瘦,又没什么精气神,被辛未一拉便走,像是只断线的风筝。 “你要干啥?”高凡愣在那被辛未往身上套了帽子和羽绒服,裹成了一个更厚的球。 随即辛未也不解释,拉着高凡就出了门。 高凡在跨出门口后,天光和雪光一起映入眼帘,他立刻被刺得睁不开眼睛,随即,一个冰冷的雪球就砸在他脸上,啪!满脸冰凉,他一下子就精神了。 “来啊,大艺术家,打雪仗!”辛未弯腰抓起地上的雪,她桔红色的羽绒服和黄色的围巾及帽子,让她像是雪中一只快乐的小松鼠。 “为什么要……”高凡还没理解,好端端得干嘛要打雪仗,这多野蛮……啪! 又一只雪球拍在了他脸上。 “辛未,我警告你,别太嚣张啊”高凡便是泥人也被激起了三分土性,他弯腰就去抓雪,团成团后往辛未那里扔。 两人正玩着,小区别墅区里正在堆雪人的几个小朋友,也加入进来,那些小孩都是七八岁左右,其中有个小女孩,高凡有点眼熟,他记得是住在隔壁的,和一个单亲母亲住在一起,她们搬来的时候,还给高凡送过糕点和水果,名字好像就叫小雪什么的。 后来高凡和辛未就各带一队,高凡带着小男孩,辛未带着小女孩,双方自然分组,然后男生组太少就只有两个,女生组则忽啦啦足有七八个,战略优势向一面倾倒,高凡和那个小男生像是被赶鸭子一样被追得满院子跑,最后倒在地上大叫投降。 请:.qu 第一五零章 第十六幅画 玩累了。 高凡和辛未一起躺在雪堆上休息。 望着晴朗的天光,辛未问高凡:“想通没?” “想通了。”高凡老实点头,“都是我创作的,我想要疯狂,就会有绝望,如果我向往光明,就会出现希望。” 辛未这通稀里糊涂的雪仗,的确砸醒了高凡,他之前陷入创作的死角不能自拔,虽然艺术家需要深涉人心,但不能把自己陷入到狭隘的创作思维中,认为自己笔下就是世界,就是一切的真面目。 恶魔派的技巧,虽与人类理智相关,但不能只描绘其中‘坠落’的一面,那不真实,并且也只是艺术家的偏见,人性中有善有恶,绝非只有一种色彩。 “恶魔派的宗旨,应该是超越人类理智,而不是与人类理智为敌!”高凡说,“我要把面具组画再多创作一幅,主题就暂时定为《希望》。” “这才对嘛”辛未说,“多闻闻世俗的烟火气,知道一下,除了那些人类不好的一面之外,还有人在努力生活着,你不能总到监狱取材,看看这些小朋友,难道不觉得人类有未来有希望?” 这时,几个家长分别过来把浑身上下都是雪的小泥猴们拎回去,长像可爱的小雪还挨了妈妈一巴掌,被打时哇哇干嚎,但被拎起来的时候,则是冲着高凡和辛未挥着小拳头,有示意‘改日再战’的意味。 高凡跟小雪的母亲挥手示意。 小雪的母亲也向着高凡点头。 雪后天气较冷,这位单亲母亲穿着有白色绒毛的小夹袄,一条非常凸显身材的黑色紧身牛仔裤,加上高筒马丁筒,瞧着更像是小雪的姐姐,而非母亲。 “你们认识?”辛未问高凡。 “住隔壁的,一位单身母亲。”高凡说,“搬过来的时候,给我送过自己烤的糕点,挺好吃的。” 哦。辛未点头,又说:“身材不错。” “身材……”高凡刻意打量了一下这位单亲母亲,从腿部到臀部,呈现出丰润的曲线,又到腰部而骤然缩回,再往上则是再度膨胀,继尔又变成如同天鹅颈般的细长柔和,特别是腰部分割线,有点惊心动魄的味道,的确是很出色的线条构造。 “是挺不错的。”高凡点头。 呵呵辛未笑了起来,眼神却没笑,高凡莫名觉得天有点凉。 辛未的话,的确点醒了高凡。 虽然辛未是从高凡健康的角度,提醒高凡不能够把自己坠入人性深渊中不可自拔。 但高凡的确从她的提醒出发,意识到目前狂飙突进的恶魔画派技巧,的确只专注于表达人性恶的一面,这是有问题的,是偏执的,艺术可以不讲政治正确,但却不能只是涂黑人性。 于是,接下来,高凡开始在自己的灵感殿堂中,搜索关于崩卡村一幕的光明和希望。 那并不容易,崩卡村是个绝望之地。 活了几百岁,通过邪物黑树,试图收集人类灵魂,变成末日救主的大长老。 数百个早已死亡,被囚禁到面具中的崩卡村民。 近万个被面具击破脆弱心灵,站在自杀悬崖边缘的人类灵魂。 这其中又有什么希望可言。 最终高凡寻找到的希望,却是在他的收藏品中。 那张大长老曾经佩戴过的大崩卡面具。 高凡出国时,这张面具留在辛未处,后来辛未又还给了高凡。 这是一件旧印。 没什么害处,也没什么益处。 高凡试过佩戴它,能够听到一些‘崩卡崩卡’的呢喃声。 不过随着时间的逝去,旧印中留存的昵喃声逐渐平静。 大长老曾说过,戴上这面具,就能够看到未来,说高凡看到未来后,也会相信她是在拯救世界。 高凡当然不信,那时他神秘学还很低。 不过此刻已经高达26点的神秘学,让他看到了一点蹊跷。 从灵感殿堂中的崩卡村,高凡对大崩卡面具追迹溯源。 ‘世界’技巧相当于烙印了一座崩卡村在高凡的灵感中。 高凡称其为灵感殿堂,实际上那只是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的一张立体图画。 因为‘世界’技能不高,对应着就是这张立体图画‘像素’很低,仔细去看某一细节时,往往就会破碎成虚无。 高凡可以追踪那些面具背后的人生,因为面具大部分都对应着现代都市人,他们的人生,化为一只只面具,悬挂在高凡的灵感殿堂中,组成了一幅‘崩卡村’的画面,这些人,都是当代的,是与高凡同一时代的。 而大崩卡面具背后的人生,则是跨跃了数百年,从古代一直延续到今天,并且带着神秘的遗留,高凡必须用26点的神秘学,仔细去分辨,才看到那一株仍在幼年时的奇异黑树,还有那个穿着黑红色祭袍的少女…… 那应该是大长老年纪尚轻,也许只有十几岁的时候。 至于那株显然正处于幼生期的黑树。 显然就是崩卡古树的雏形。 这株黑色小树,树立在一个山头,它伸展着枝丫,似乎在接收什么信号似的。 而年轻的大长老,她梳着长长的辫子,鹅蛋脸,是个气质清冷甚至有点神圣意味的美人儿。 一人一树,在峰头上并立。 年轻的大长老问崩卡小树:“你在做什么?” ‘我在等待希望。’崩卡小树的回复,并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念,留存在神秘中,又被高凡听闻,‘我来自一个神秘的种族,但我被祂们遗失了,我等着某一天,祂们会来接我回家,我可能在此等待成百上千年,如果你愿意陪我等候,我将赋予你长生。’ “我不要长生,我看到了世界末日,如果你能陪我一起拯救人类的话,我就愿意陪你在这里等待希望。”年轻的大长老说。 神秘窥探到的场景破碎。 只有10点的‘世界’技巧,无法复原崩卡村超越三百年的真面貌。 高凡意识到他第十六幅画的取材处,应该是大长老。 大长老那罪恶的行径背后,有着希望的光? 找得到高凡能够取材的灵感? 也并非难以想像。 有些人出发时就选错了方向,以至于越走越错,无法自拔……所以,去找找大长老吧。 请:.qu 第一五一章 STK疗养院 高凡跟接线员通电话。 “一年前我在崩卡村找到的那位大长老,她还活着么?” “那一位呀虽然活得比较艰难,但的确还活着呢。”接线员说,“因为她说过,你一定会来找她,所以她要坚持着不死。果然您想要见她了么?” “真是莫名其妙的的自信……那能安排我见她么?”高凡说,为了取材,他得和大长老见上一面。 如果另选题材,比如以那些小朋友的脸,另绘一张名为《希望》或者《未来》的主题画,凑进面具组画中,也并非不行。 但那将失去‘世界’技巧的加成,让这幅画显得格格不入,这样展出时,就不是一整组主题画了,这个差异还是很明显的,不止是高凡,任何人都能看出来。 ‘世界’技巧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它用最高段的绘画技巧,向观众展示了最浅显的观感。 面具组画的最后一幅《希望》,如果成功创作,将会升华整个主题,也把恶魔派的技艺再推向一个高峰,高凡需要这个,他为了‘世界’这个二段技巧,能用健康做代价,那又怎么可能不舍得去见一个大长老呢。 通过接线员得知,大长老被安排在国外一处度假圣地,就在加勒比海上,那里气候湿润,风光如画,是sk安置理智被击溃的调查员,还有一些重要人物的地方。 sk拥有的那个岛,被称为uba,又或者疗养院。 高凡去那里需要到危地马拉转机。 这个行程有点漫长,不像是天市到鹏城一样简单。 所以高凡要带着上帝。 “要不你也跟我出去转转?”高凡跟辛未告别时说,“来回也就一个星期。” 啊辛未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点气馁,“不行,我正在做成为拍卖师的培训,要是请一个星期的假,主管会把我吃了。” “你要做拍卖师了啊,还得培训?”高凡诧异,“不是会拿锤子就行么?” “专业知识,语气,动作,各种都得训练,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辛未说。 于是,辛未没有成行,而高凡则在第二天出发。 结果在飞机上,高凡遇到了吕雉,这让他有点庆幸,辛未没来。 高凡也没有什么‘修罗场’之类的担忧,他想不到这一点。只是现在吕雉惯常一口一个‘爸爸’的,高凡觉得辛未听见了,自己可能有点危险,因为辛未也有个习惯,喜欢替高凡剪头发,说不定哪一次剪子就扎到高凡大动脉上了,高凡对涉及到自身安危的情况,还是并不太迟钝的。 “你去uba干嘛?”高凡问吕雉。 他的行程,是sk安排的,吕雉通过sk得知他的行程,也并不意外。 但吕雉去uba干嘛? “有个关键人物在疗养院,我得去见见她。”吕雉说,“所以听说爸爸也在这趟飞机上,我就提前和sk要求一起去啦” 高凡创作面具主题画的这几个月里,吕雉也常常跑回天市来见他,还会给高凡带回一些‘土特产’,就是一些古怪的、带着伟大存在气息的玩意,还好其中没有令咒,都是一些旧印,高凡感觉吕雉像是出去打猎的猫,在照顾她那个无力出击的人类老父亲那样。 因此,高凡知道吕雉在调查一个古怪的家族,那个家族似乎与某个恶魔做了交易,以至于该家族拥有长盛不衰的财富,结果最近交易失控了,一种诡异的变化袭击了很多家族成员,这些家族成员纷变化成为诡异形态的肉树人,就是那种身体组织蜘蛛网一样挂满满整个屋子,心脏挂在天花板,手指长在墙角,眼睛黏在门上那种玩意。 吕雉正在追查与这个家族做交易的恶魔真面目,试图找到仪式之所在,只不过,并不太顺利,因为那个恶魔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个异空间,需要通过一些‘入口’进入,所以吕雉三番两次出生入死,也没找到仪式关键,只不过现在把调查目标转向疗养院,应该是有可靠线索了吧? 高凡呢,这段时间一直对吕雉的调查充耳不闻,但只要吕雉接近,他眼前就会掠过一个接一个的灵感,那感觉似乎是神秘在向他包围,有之前的先例在,高凡知道,躲是躲不开的,高凡只希望自己先完成这幅画,再应付那些神秘。 只不过这次与吕雉同班飞机,看来神秘和污染已经逼近到了眼皮子底下吧。 果然,吕雉说:“就是爸爸上次在崩卡村找到的那个大长老,齐格飞的指南针显示,她是找到仪式的关键。” 果然,是找大长老的,神秘在汇聚了。 “齐格飞?”高凡想起自己介绍给吕雉的冒险家,“你们一起行动了?他不怕搁浅法则么?” “没事啊,他说他有天使之羽,不怕这个。”吕雉说。 一边说,吕雉一边掏出一根像是鸡毛的棕黑色羽毛,“就是这个。” 旧印么? 高凡在这片羽毛上感受到了神秘的存在,很轻微。 “我们双方只要在接触时,都拿着这片天使之羽,搁浅就不会作用于我们。”吕雉说。 “嗯……有意思。”高凡试着触摸了一下这片天使之羽。 灵感中啥也没有。 高凡觉得它应该没用。 关于搁浅法则,高凡做过设想,如果有一种神秘,能够用共同的性质,覆盖两个调查员身上的气息,让他们看起来仿佛是在一个伟大存在眷顾下的和谐个体,那么搁浅应该不会发生,毕竟,搁浅是因为不同伟大存在的气息,在不同调查员身上,彼此相互碰撞,因而激发的神秘大潮,产生的凶险与危局。 那么这种神秘覆盖的位阶,要想当高才成,才可以把无形之子、血肉主宰、麋猫等等一众伟大存在的气息,全部掩饰起来,而吕雉手中这片羽毛的位格,看起来是不够的。 天市到危地马拉的时间,算上转机要超过三十个小时。 高凡和吕雉在头等仓里睡了一觉。 等着高凡醒来的时候,发现吕雉蜷缩在自己怀里,甚至挤占了上帝的位置,明明有自己的座位不坐……再看机窗外,天光大亮,海天一色,他们到了。 请:.qu 第一五二章 Cuba岛和大长老 从危地马拉机场转达uba岛,还需要搭乘一次直升飞机。 但这次路程较近,两个小时就到了。 远远的,高凡和吕雉就看到了碧蓝色加勒比海上,一座宛如天堂般的小岛。 呈现棕碧和绿色相间的清澈海水中,延伸出一片金黄色的沙滩,在阳光下宛如涂满金箔的果冻,在海水的荡漾中微微晃动着天光,再往后,则是一座满是茂盛绿植的小岛,说是小岛,但也得有十几平方公里,远望很小,近瞧很大,直至落在岛上时,它已经占满视野。 在入岛的外围接待处,高凡和吕雉遇到了三位护士,一位金发,一位红发,一位黑发,模样上十分相似,个个身姿窈窕、貌美如花,仿佛是三个发色的三胞胎。 护士们先是收走了高凡和吕雉身上的旧印和令咒,高凡交出了雕刻刀,无形之咒,秘境之咒,猫之咒,吕雉的家伙事更多,足足装了一大盒子,除雕刻刀外,高凡还看不到少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还有一节枯干的手指。 交出和伟大存在有关的事物后,才允许登岛。 这是疗养院的规矩,否则在这座都是调查员或者祭祀的岛上,这些令咒和旧印,就像是扔进火药桶的火星一样,顷刻间就会引发冲天大火,把所有人烧得尸骨无存。 “但神秘眷顾可不会只在那些旧印和令咒上吧?”高凡怀疑疗养院的安保措施。 对啊,伟大存在的目光,注视着我们每个人呢,无论是吕雉背后的麋猫,还是高凡身体里隐藏的高正道,这可都是律级别的存在,别把uba岛给炸了。 “您放心,见习调查员上岛前,都要有特别安排的。”美丽护士笑着说。 随即,高凡和吕雉就被引入后方的房间。 再出来时,他们已经连衣服都换了,穿着一身蓝白条的病号服,脖子上还带着一条像是科幻电影里重刑犯人才会戴的黑色颈箍,就是那种不听话就会被‘咔嚓’一声电到倒地抽搐的玩意。 连上帝都被穿上了一身蓝白条猫咪装,当然上帝没带那黑色颈箍。 这身装束让高凡生出一种奇异观感来。 “吕雉,我们不是被关进精神病了吧?”高凡问,这叫自投罗网么? “干嘛提醒他们我们是见习调查员啊?”吕雉不高兴得说,当然她只是迁怒,也知道疗养院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不舒服啊…… 吕雉扭着自己脖子上的颈箍,这玩意本该很结实,但在吕雉的掰扯下,高凡听见‘咔嚓’一声,也清楚见到它上面裂开一条裂缝。 “请小心些,rs 吕,这个干涉仪很贵的。”一个护士说,“它可以短时间内屏蔽你们身上神秘波动,只要你们不念动咒文或者改变精神频率,在这段时间内,你们就是无害的。” 无害,这个形容词,把高凡和吕雉说得像是洪水猛兽一样。 看到uba岛对高凡和吕雉的到访,持有多么谨慎的态度。 但这干涉仪……有用么? 高凡瞧了一眼自己没受半点干扰的系统面板,那面板像是在嘲笑愚蠢的人类。 “但这玩意没用呀”吕雉争辩,“我可以随时沟通妈妈的。” “在疗养院时,请不要那样做。”护士严肃的说,“请自觉爱护sk的公共财产,维持疗养院的环境稳定,这里住着很多为世界和平牺牲自我、身患重病的调查员,而且,疗养院将来也可能是你们的归宿。” 高凡摸了一下吕雉的脑袋,示意吕雉别闹,吕雉虽然像是猫穿着鞋子走路那样不自在,但是在高凡的安抚下,还是冷静下来。 接下来,护士带着高凡和吕雉去见大长老。 他们乘坐着一辆电动观光车,在这座风景怡人的岛上行驶,经过了数个区域,最近处是一个面朝沙滩的七层酒店式建筑,护士介绍这是sk工作人员的度假休闲区,每位sk工作人员每年都可以享受1个月的带薪年假。 再往内经过了围着小湖建筑的一些二层别墅,有几十幢那么多,别墅错落相临,能看到不少各个国籍的男男女女,在湖边闲逛,或者是阳台上晒太阳,他们都统一穿着蓝白条病号服,其中一些还戴着黑色干涉仪,护士介绍这是调查员的专属度假地。 再往内,则是一个有着白色院墙的医院式建筑,内中有不少医生和护士来往经过,建筑高四层,像是一个巨大的贝壳,这就是疗养院本体了,里面住着需要被精神治疗的调查员,或者需要被精神干涉的祭祀。 “对了,裘青帆出院了么?”高凡瞧见疗养院,就想起在沪上时遇见的那位代号为‘主播’的调查员。 “一位东方调查员么?他的代号是?主播,还没有,他是轻症患者,已经经过了一个疗程的治疗,理智值恢复的很不错,可能再过一个疗程,就可以出院了。”护士回答,又说一个疗程是一年。 “轻症都要治两年啊。”高凡有点唏嘘。 “大多数调查员都是终身无法从这里走出去的。”护士说,“被污染的理智很难得到有效恢复,人类医学科技对污染几乎是无效的。” 高凡本希望探望一下裘青帆,不过护士说最好不要,高凡问为啥,护士说裘青帆好像对高凡有心理阴影,见面可能会击溃裘青帆好不容易建设成功的理智防线,这不禁让高凡有点受伤的感觉。 过了调查员的轻污染病区。 就到了祭祀或者说是与恶魔有关的重污染病区。 这里更像是一座纯白色牢房,几重厚重钢门将其与别的区域隔开,高凡和吕雉经过多重验证,才进入这条走廊,在走廊的第二间病房里,外面那扇纯钢密封门打开,露出内中仍有钢栅栏隔开的病房来。 他们立刻看到了大长老:她像是棵干枯的老树一样,攀在钢栅栏上。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 同时她的皮肤状态,也和高凡上次把崩卡面具从她脸上拔出来时一样,十分糟糕,大窟窿小眼子。 这让她的形象显得异常骇人。 不过高凡和吕雉的神经线都已经被各种神秘事件,训练得像是钢条一样了。 嗯……高凡和吕雉对视一眼,还没想好从哪问起。 大长老已经嘎嘎声笑了出来:“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然后大长老仰面便倒,虽说是摔在由柔软海绵包裹的地板上,但也发出‘咚’一声响。 地址: 第一五三章 四个恶魔散落人间 场景很快就从病房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一个医生跟高凡和吕雉说:“她太激动了,本来就只是吊着一口气,突然见到了想见的人,太过兴奋,紧绷的精神就断掉了,有可能醒不过来……” “醒了!她醒了!”护士惊呼。 “……也有可能醒过来,但毫无疑问,她活不了多久了。”医生说。 疗养院的医疗水平似乎不太靠谱啊。 高凡想着,凑近病床。 就见大长老像是一只就要报废的鼓风机那,拼命吸着氧气面罩内的氧气,但氧气已经不再能够让她三百多年的生命继续延续,没有那株黑树给她续命,她留在这世上的所有时间,都是苟延残喘。 但抓住高凡手臂的手,还是那样用力,像是铁箍一样。 “救……救……”她费力得说着,由于说不出话,所以她一只手拔下自己的氧气面罩,这个动作让她上立刻蒙上了一层青灰死色。 “你的生命走到尽头了。”高凡对她说,“谁也救不了你。” “不……不,拯救世界……救人类……”她眼中发着骇人的光。 高凡实在无法想像,眼前的大长老,竟然会和自己在崩卡村获得的灵感中,那个干净又冷清的长辫子姑娘,是同一个人,究竟是什么让她宁可把生命延伸成为怪物,也要执拗得留在这个世界上……是对生命的贪婪?还是拯救世界的使命? 高凡仔细观察这张脸,希望从中可以获得一些关于‘希望’‘救赎’样的灵感,但他看不出来,他对大长老不够了解。 “我戴上过你给的崩卡面具,可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高凡说。 “嗄”大长老发出一声怪笑,像是垂死的鸭子,她说:“我没死,神秘没有转移,等我死了,你就会从其中得到未来,我希望,你来看我,所以……” 大长老气不够了,说不出话来,憋得脸色发黑,高凡帮她把面具戴上,她又像是破风箱似的紧吸了几口,这才示意高凡快把氧气面罩拿开。 “我时间不多,我要说的,是关于一个大阴谋,四个恶魔散落在人间,祂是其中之一,祂以为我会成为支柱,想要侵占我的人生,但我窥见未来,用囚笼将祂锁死,利用祂拯救末日,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的救主……但你才是!你会从四个恶魔手中得到拯救世界的力量!” 大长老一声尖叫,憋得脸色发黑。 高凡忙是再将氧气面罩覆盖在她脸上,让她又吸了几口氧气,才勉强缓过来。 “你将成为支柱。”大长老包皮骨头的手指紧紧扣入高凡手臂,她干枯的脸上绽放出笃定的神情,“你将成为最伟大的支柱!你将拯救末日!” 嗯……高凡若有所思的点头,他倒不是认同大长老的理念,而是瞧见了灵感。 这一刻,他看着大长老在吼出‘你将拯救末日’时,大长老早已干枯了几百年的双眼,竟然流出一滴泪来,那滴泪水在大长老沟壑纵横的脸上流淌着,像是清泉滋润了干枯大地,通过‘扭曲’视角,高凡竟然在大长老身上看到了希望之光。 或者那光芒不该叫希望,而应该叫做牺牲。 按照大长老所说,她知道黑树是恶魔,黑树则认为大长老是支柱,于是大长老牺牲自己将成为支柱的未来,把黑树锁死在崩卡村,之后便是三百多年的时光流逝,一直到把昔日那个干净少女,变成了今日的噬人怪物。 “四个恶魔散落人间!”吕雉听到这,眼睛一亮,她忙是追问:“四个恶魔中有没有一个叫塔巴德的?” “塔巴德……赤红魔鬼……嗄”大长老咧开嘴,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呼吸,“贪吃的恶魔,金钱的囚徒,血肉的丛林!” “再说清楚点!”吕雉忙问。 而大长老则是张大着嘴巴,仰在那里,像是一个枯干的树洞,旁边监视仪上,她的心脏跳动波长已经变成一条不再起伏的直线。 医生和护士过来急救,把高凡与吕雉隔开。 “哎,在这种关键时刻……”吕雉眼巴巴得瞧着医生和护士在急救,但很难了吧? “果然大长老和四个恶魔有关。”吕雉又说,对高凡解释:“塔巴德是其中之一,我在接触塔巴德的祭祀时,也听到过四个恶魔这样的话,究竟是指什么呀” “塔巴德的祭祀就是那个k·sli,很阴险的家伙,不知道在搞什么,让塔巴德失控了。”吕雉念叨着。 高凡没答话,只是皱眉瞧着自己系统界面中新生的一个任务。 ‘搜索伟大伊斯种族失落在时代中的四个族人,仆从们的特质,寄存在召唤他们的仪式上,或许你可以试试把它们用作绘画染料。 任务奖励:无。 任务已经完成,0/4。’ 这就有趣了。 上一个没奖励的任务,还是在崩卡村。 系统大概是将这些任务目标,本身就视为奖励,现在大概只是给高凡做个提醒,那种‘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把这些仆从的特质画进画里,那会很好玩哟’的提醒。 而伟大伊斯这个名字,又和高凡经历过的,掘墓人手中掌握的‘律’,伟大伊斯之壳,肯定是有关连的。 高凡的神秘学中还有怎样使用‘壳’的知识呢。 既然这个任务是从黑树和大长老而来。 是否可以推测,黑树就是伟大伊斯失落在时代中的族人? 这样倒是可以解释,在高凡灵感中,大长老和黑树初相识时,黑树在等什么。 等祂的族人来接祂呗。 而黑树之所以选择在大长老身边仰望,等待,是因为黑树觉得大长老会成为支柱,这可能对族人定位祂、接到祂,会有很大帮助。 再按照大长老的说法,她觉查到黑树的想法,所以做了个‘囚牢’,让黑树不能得逞,同时被她牢牢绑在身边,陪着她一起拯救世界。 历时三百年的过往,前后串连起来了。 所以,神秘是在这个点上汇聚的? 因为我中过‘壳’,所以才会让四个恶魔的任务,跑到我面前? 大长老才会认为我是能够拯救世界的支柱? 高凡琢磨着。 总觉得事件没那么简单。 他暂时还无法理解,在伟大存在的视野中,时间并不是线性流动的。 地址: 第一五四章 真香 大长老终究是没抢救过来。 就像医生说的,她只是吊着一口气,等高凡来到,满足愿望,就撒手人寰了。 高凡倒是得着了他的灵感,大长老临死前那一滴泪,让高凡把灵感中那个与黑树并立在山崖上的少女,与眼前这个干枯腐朽的噬人怪物联系在一起,两个形像相重叠时,第十六幅面具的主题就已诞生。 吕雉关于她追查的污染事件,也得着了一点线索,不多,十五个字:贪吃的恶魔、金钱的囚徒,血肉的丛林。 这让吕雉有点伤脑筋,她眼巴巴得瞧着高凡,试图从高凡处得到一些启迪。 高凡则是习惯性的抚摸了一下吕雉的头发,不得不说,有抚摸上帝时的触感,跟摸猫非常相似。 上帝不满意得叫了一声,因为它发现高凡摸吕雉的手法,特别像是在摸它。 高凡又撸了上帝两把,才跟吕雉说: “你说过被那个恶魔感染的人类,都会铺开一整个屋子,铺得到处都是人体器官,就该是‘血肉丛林’的意思,然后k·sli的家族,从恶魔那得到了大量财富,这就意味着‘金钱囚徒’,还剩下一句‘贪吃魔鬼’,应该就是你说的‘塔巴德’本体之所在,可以从这个角度思考一下。” 高凡说,他的‘调查’技巧现在高达55,从大长老简短的话语中,就分析出了一些关键点,因为四个恶魔,都是伟大伊斯种族失落在时代中的族人,所以彼此之间应该有一些关连的,大长老能够窥探到一些恶魔的真面目,也在情理中,所以这些情报,应该是正确的。 但由于情报信息太少,所以这些分析,也只是浮于表面。 “爸爸你真棒”吕雉说,这就是硬捧了,现在吕雉看高凡,怎么看怎么顺眼,“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去调查啊?” “再等等吧。”高凡说,“等我把最后一幅画创作完成之后。” “那你快点画!”吕雉说。 完成对大长老的询问后,高凡和吕雉本打算在疗养院转一转,毕竟这是个神奇之地,众多被击溃理智的调查员,都在此疗养,甚至永居于此,理应有一些神秘文书、英雄事迹,值得瞻仰一下。 另外护士提醒得对,如果他们两个有幸没在污染事件中尸骨无存,将来有大把机会在理智崩溃后住进这个地方,提前考查一下环境,也算是对自己的将来有个交待。 但那个给他们开观光车的护士说,环境啥的跟您二位没啥关系,您二位刚才看到那个祭祀所住的地儿,就是您二位的归宿,因为见习调查员身上的神秘太过凝重,一旦失控,无法放他们自由行动,只能整日被束缚在大量干扰仪隔绝的重污染病区。 “所以,虽然此处风光怡人,但二位还是尽量保重,珍爱生命,远离疯狂。” 护士说,既然这样说,也就不可能放他们自由参观,赶紧开着观光车,把他们送上了归程。 高凡和吕雉收拾好自己的装备,坐上直升机,瞧着几个护士在下面冲他们摆手的样子,觉得她们很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接待两个见习调查员,天啊,真是好惊险的任务。”一个金发护士说。 “整个过程完美无暇,没有产生任何意外,我们真棒!”另外一个红发护士说。 “不要松懈,还要进行消毒和灭杀,把他们留下的神秘全部消除干净才行!”最后一个黑发护士说。 二十个小时后。 高凡与吕雉回程抵达平市,在此吕雉转机去了香江,k·sli家族虽然把大部分产业转移到了英国,但却把神秘和污染留在了香江,他们大概以为这样就能够隔绝恶魔的侵害,但屡屡把肠子和器官涂满一整个屋子的li氏后人,告诉k·sli,事件远未结束。 在吕雉离开前,高凡提醒她:“小心掘墓人。” 吕雉不明白这和掘墓人有什么关系,但高凡的神秘学知识告诉他,系统定义的‘四恶魔’,也就是伟大伊斯遗留在时代中的四名族人,是非常完美的‘壳’的材料,掘墓人很有可能闻风而动。 又过两个小时。 高凡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画室。 这一趟奔波将近四十八个小时,虽然比高凡预计的一周时间,足足减少了五天,但其疲累程度却远超高凡想像。 疗养院也不留高凡吃顿饭,搞得高凡一路吃得都是飞机餐,高凡随便找了个片面包塞进肚子里,就窝在床上死掉一样睡了过去。 他睡觉时是下午一点,醒来时是晚上八点。 窗外漆黑。 他坐在床上发呆。 头脑中一片混沌。 午睡过长后遗症开始出现,深切的孤独感和窗外漆黑的夜色一起袭上高凡心头,忽得,上帝跳到高凡肩膀上,用猫头蹭着高凡的脸,暖茸茸的触感一下子融化了高凡的孤独,他把上帝拿到手中,光着脚跳下床,开始去厨房里翻吃的,也给上帝找点猫粮。 这时,一楼传来门铃声。 这个时间,是谁? 辛未是有钥匙的,并且辛未不知道高凡已经回来。 吕国楹,主任,都不可能,他们来之前都会通知高凡。 高凡把上帝放在地上后,下楼去开门。 绕过玄关处的墙壁,高凡先从门镜向外窥探了一下,看到一个窈窕倩影,咦,有点熟,这不是……隔壁小雪的妈妈嘛。 因为小雪妈妈给高凡送过几次吃的,是她亲手烤制的糕点之类,所以两人还算挺熟的,小雪妈妈知道高凡是个画家后,也说过几次要高凡教小雪画画什么的,但也只是客套,高凡没往心里去。 现在,这个时间,有啥事? 高凡一边嘀咕着一边推开门,露出笑容:“小雪妈妈,找我有事?” “我下午看到你回来,然后这么晚了,灯又才亮,觉得你可以没吃饭,正好晚上我们包了点饺子,就给你送点过来。” 小雪妈妈这次穿着蓝色大毛衣外套,下面是雪白色的裙子,穿着毛茸茸的粉色拖鞋,露出一节俏白的、藕瓣似的纤细脚踝,头发扎起,略施胭脂,显得很居家,有个词‘纯欲’很适合现在的她。 “那多不好意思”高凡嗅到了香味,下一句就问:“什么馅的?” “肉三鲜的。”小雪妈妈把食盒交到高凡手中,“别客气,远亲不如近临,我看你的年龄,就跟我弟弟一样,自己生活,怪可怜的,也没人照顾。”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高凡肚子都叫了。 饺子,真香。 请:.qu 第一五五章 消失的预言家 自sk的疗养院回来后。 高凡就有种紧迫感。 神秘已经开始在他身边肆无忌惮的咆哮了。 系统任务也提醒这一点。 四恶魔……还是个连续任务。 高凡视作不见,专心完成自己面具组图预定外的第十六幅画。 这时已经是年底,12月中旬,劳伦斯过来瞧了两次,瞧着高凡在拼命作画,反倒是提醒高凡注意身体,预定1月的个展,可推迟也可取消,身体最要紧。 高凡想说我也不是为了个展,但又懒得解释,也就罢了。 这第十六幅画,高凡本想将之命名为《希望》,但又觉得不妥,于是更改后的名字是《起源》。 第十六张画很大。 足有120x1八0,是其他面具组图的两倍。 高凡创作这幅画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困难。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虽然找到了临摹的对象,大长老临终前的,给了他创作的灵感,但是高凡的‘世界’技巧有点低,他有点找不到这个灵感和崩卡村的联系——也就是说,这幅画,作为单独的面具画,是合格的,但如果想与其他十五幅面具画,在观者心中产生共鸣,那就还得再努力。 高凡日夜在灵感殿堂中流连,试图通过自己已经不低的神秘学,找到更多大长老过去的痕迹,黑树如何长大,大长老的预知能力是真是假,她自称为黑树布下的囚牢是什么,为什么笃定世界末日一定到来……等等等等。 26点神秘学,与55点调查技能,相互映照,的确能够看清楚一些事,比如大长老所说是真,如果大长老不曾放弃自己的未来,那么大长老的确会成为一根‘支柱’,而大长老放弃成为支柱的未来,也就是她所说为黑树制造的囚牢…… 但大长老放弃的是什么? 黑树又希望大长老成为什么? 如果找不到这些线索之间的关连,高凡无法把这张名为《起源》最后面具画,融入到面具组画之中,他得找到它的‘意义’。 所以办法只有一个了。 12月下旬。 高凡在一个天光大亮的白天。 他躺在一楼画室地板正中央,在他周围是已经完成了十三幅面具组画。 昨天才有一场小小的飘雪。 落得世界皆白。 带着冷意的亮白太阳光,从窗口穿入,照在地板上,留在很大的光斑,高凡躺在这,上帝就在他身边趴着,而高凡一只手中,握有那只大大的崩卡面具。 这个大崩卡,高凡曾经戴上过,但就像是他对大长老说的那样,他无法从这其中看到未来。 不过大长老也有回复,带着‘嘎’声的怪笑,跟他说,只有当她死掉后,神秘流转,这张大崩卡才会灵验。 高凡从未见过,也未听说过,用这种方式起效的旧印或者令咒,符合这样活泼生动的神秘形态的,似乎只有律。 大长老是用自己的生命制造了一个‘律’么? 高凡如此想着,随即就把大崩卡覆盖在自己的脸上。 眼前马上就黑了下来。 与高凡在画中描述的崩卡面具不同,现实中的崩卡面具,都是整面覆盖,没有眼耳口的开口,高凡为了在画中表达出情绪,则把面具眼睛位置打开,视作是戴面具的人,注视世界的‘眼睛’。 在黑暗中。 高凡听到了‘崩卡’‘崩卡’的声音,但这声音已不微弱,而是咚咚声如战鼓鸣响。 神秘如同小溪般流淌。 如果来自伟大存在的神秘,浩瀚如天河降世,那么此刻高凡听到的神秘,就如同溪水般惜细之流。 高凡眼前慢慢现出一丝天光。 宛如帷幕拉开,高凡看到了一个少女,黑色长辫子,鹅蛋脸,气质清冷。 她对着‘高凡’说:“明天就要继承长老之位了,有点紧张,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一个贤明的长老……嗯,我行的,婆婆都说我的天赋前所未见了,对吧?” 这是大长老年轻的时候。 她说话的对象,就是一张面具。 这张面具名为崩卡,但那时只有一张,只有成为‘长老’才能戴上,因为‘长老’能够说出对未来的预言。 紧接着,高凡又看到她的不同生活片断,似乎崩卡村大长老,是一个比黑树流传更久的传说,大长老有预言的能力,在几个朝代均受到皇帝重视,曾经上山求助的皇帝,包括一些历史上耳熟能详的名字,他们都派使者来崩卡村寻求过关于未来的预言。 直到大长老这位最拥有天赋的‘长老’,遇到了黑树。 高凡更加详细的观看了一遍,大长老与黑树的相遇,也从大长老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她与黑树的命运纠缠。 大长老通过预言能力,看到黑树是异域生物,是被某些能够穿越时光的神秘族群,所抛弃的一些族人,这个族群似乎遭到了极大的危险,不得不像是抛散诱导弹那样,把一部分族人抛弃,以便他们更方便的离开危险。 但是在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黑树已经通过祂庞大的生命本质,感染了大长老,也感染了整个崩卡村,祂开始从树上生出数量庞大的崩卡面具,所有戴上面具的人,都会成为祂的附庸。 也并非是故意伤害人类,只是,这就是黑树的生存本能——应该是来自伟大伊斯之壳相同的本能吧,高凡想到。 之所以黑树会选择崩卡村,是因为祂需要抓紧一根‘支柱’,这样族人们才能在失落的时代中找到祂。 支柱。 这个词再次出现。 高凡这时对其的意义了解更深,大长老是那个时代的‘支柱’之一,黑树虽被困在时代中,但却拥有与伟大存在相似的视野,他们眼中,时间并非有序流动,人类社会就宛如一团模糊的泡影,而只有‘支柱’,才是这团泡影中能够清晰可见的座标。 支柱就是能够影响一个时代的人,无论是好或者是坏的影响。 大长老有能力成为支柱,如果她的人生没有被黑树纠缠,按照她对自己的预言,她将有能力帮助明朝那位皇帝,让那个震惊华夏的土木堡之变不会发生,这足够让明朝延命数十年,由此对未来的影响更大。 但为拒绝黑树入侵,拒绝成为傀儡,大长老选择放弃成为支柱。 拒绝成为异族的傀儡,并不是唯一的理由,大长老通过她无伦的天赋,她看到了末日。 请:.qu 第一五六章 救赎的诞生 末日…… 高凡通过大崩卡面具看到了末日。 他看到文明社会的沦陷,大楼崩塌,儿童哭喊,末日从人类一切目及之地涌出,那些末日是猩红色的肉柱,是海洋一样涌出的血海,是天空降下的有毒圣光和融化一切的火焰…… 但高凡无法分辨末日的来源。 26点的神秘学,让他分辨出,在末日的这些征兆式画面背后,是大长老那张枯干腐朽的脸。 “不不不不不……”他喃喃低语,“你的灵魂在这里,你在蛊惑我……!” 高凡意识到,大长老通过自己的死亡,把她的灵魂转移到了大崩卡面具中,他之前所见的一切场景,都不过是大长老灵魂的诉说。 随着被高凡识破,大长老的身影开始跟末日的烽火同时淡去,但大长老的嘶吼声也传进他的耳朵:“你将是最伟大的支柱,但……你要知晓!你要知晓!支柱必将断裂,人类必将末日!” 高凡抓下面具。 急促的呼吸着,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看着手中的大崩卡面具。 高凡明白了大长老的一切。 崩卡村传承着拥有‘预知’能力的‘长老’,其能力很强,甚至可以左右王朝兴衰。 大长老作为拥有最杰出天赋的预言者,被一个流浪在时空中的异族盯上,想要占据大长老的躯壳,用作返回种族的‘座标’。 大长老识破了异族的企图,毁灭了自己成为‘支柱’的可能性,这样她自身就成为一个‘囚牢’,抓住了异族,同时,她想利用异族,拯救人类,因为她看到了人类的末日,这个末日……应该是真的。 虽然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场景描述,但高凡在其中看到了大量的神秘留存,肯定是在过去或者未来,伟大存在们成群结队的出现在人类社会,毁灭了人类文明,大长老判断那个日期是在1920年。 为什么已经过去的1920年,能够毁灭人类社会呢? 是伟大存在们以1920年为锚点,向着现在这个时间线发动入侵么? 大长老所说‘支柱’,是抵御1920年的屏障么? 以王希孟被‘污染’的一生为例,毁灭人类文明的支柱,就是伟大存在们入侵人类文明的方式么? 总之,大长老觉得人类社会在伟大存在的碾压之下,没有幸存之理,所以才会想借由黑树的力量,以保存人类灵魂的方式,来延续人类文明,这就是她所做之事的背后逻辑,所以她宁可牺牲崩卡村的全部村民,这可真是……充满牺牲精神又罪恶悲惨的一生啊。 高凡手中抓着大崩卡面具,灵感中还回忆着大长老那凄厉的吼声,三百年后她苍老干枯的面孔,与三百年前那充满神圣气质的少女身影相对比,给了高凡无与伦比的创作灵感。 他开始创作。 从12月底到1月中旬,高凡再一次进入了疯狂的创作中。 辛未元旦回沪上过节去了,没有在天市过节,倒是隔壁小雪妈妈,在元旦时又送来了不少饺子,还参观了一下高凡的画室,对高凡的创作,她看不懂,只是觉得很厉害。 吕国楹要来得更勤快些,毕竟天美就在隔壁,抬抬脚就到了,前面十五幅面具画的创作时,吕国楹也常来,但这最后一幅,他却是最为观注,几乎常驻高凡画室,恨不得从早到晚。 因为高凡用了不同的创作技巧。 在理念上,之前十五幅面具画,表达得都是一重喻意,也就是人类的某种情绪表达,绝大部分都是一种本性,用宗教画的表述来说,就是人类在魔鬼的诱惑下,可以在深渊之中坠落的深度。 一幅又一幅面具画,表达着一次又一次坠落。 吕国楹知道这是高凡所创立恶魔派的表达主旨,也看到高凡使用了直击人类理智深处的创作技巧,他欣赏这些作品的伟大,但并不赞同高凡的表达,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真心希望高凡能够表达一些更光明的东西。 因为对一个画家而言,伟大的不应只是技巧,还有精神,还有思想。 到了开宗立派这个阶段,要考验的是创作者的精神世界,伟大的、具有开创性的巨匠大师,在面对他的观众,就像是君主对面对臣民,暴政可以让民众屈服,但只有更远大的王道理想,才能亘古长存。 简单来说,吕国楹不希望高凡只用疯狂和绝望去成为他开宗立派的表达。 当然这个要求对高凡来说,有点太难了。 毕竟,高凡只有22岁,能够创造出推陈出新、独树一帜的宗师技巧,已经古今罕见,想要领悟王道巨匠的精神境界,等于在自己已经达到极限、宛如参天巨崖的技巧之峰中,再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天小径,何其艰难,宛如奇迹。 不过这几天的时间里。 吕国楹见证了这种奇迹的诞生。 他在高凡的第十六幅面具画中的看到了光明和希望。 这是一幅120x1八0的大画。 画中用明暗两色对比,画了双重面具,底下的这重面具重墨厚彩,干枯而狰狞,宛如象征着世间的丑恶,而第二重面具仿佛一重簿雾那样,轻轻覆盖在第一重面具上,它轻盈而干净,绽放着莹莹微光,在这张画中,轻与重,光与暗,浊与清,形成了一种极致鲜明的观感对比。 只这个色彩,都足够吕国楹看上几个月,如此轻簿的光,是怎样渲染出来的?其存在感为何又如何鲜明,以至于观者看画时,虽在第一眼便会窥见第二重面具的凝重与丑恶,但马上又会被这重轻簿如沙的光之面具,吸引注意力,让人感觉到只有极致的丑恶之上,才能诞生最善良的光明。 吕国楹认为在这张画上,对光的应用,高凡已经超越了提香,达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地步,当然,与技法相比,这张画的主题性,才让吕国楹十分欣赏,甚至说有点小小的崇拜,明明表达了世间极致的丑恶,但一点点轻簿至极的光明,却拯救了这丑恶,仿佛人性之善,只有一点,神便不会遗弃人间。 当吕国楹询问高凡这张画的名称时。 高凡说:“原来想叫它《希望》,后来又改做《起源》,但到了现在,我觉得《救赎》更加合适,但它还不够好,还缺少一种表达,我得想想,我得仔细想想……” 这一想,就是半个月。 请:.qu 第一五七章 15+1 高凡在思考。 最急的却是劳伦斯。 明明‘151’的伟大画作,都已经画好了。 但偏偏高凡就是不交稿,都摆在画室里自己看着思考玩。 时间已经到了一月末。 这个时间国内在过年,于是国内的个展就算了吧,怎么着也得等三月份,才会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的节奏。 但波士顿可是不过年的呀,最重要的感恩夜和圣诞节已经过去,波士顿艺术圈正等着神奇的东方画家再去洗礼一次他们的灵魂呢。 本来瞧着高凡面具主题画的十五幅作品,已经全部完成,劳伦斯都开始在波士顿那边吹风了,毕竟办展这种事,是需要造势的,观众总不可能凭空变出来,艺评人也需要提前打招呼,所以劳伦斯这样做也属正常。 在劳伦斯的节奏中,就是完成一月在波士顿的个展,震惊波士顿艺术圈,顺便打出开宗立派的招牌,紧接着就在今年佳士得的春季大拍里大杀特杀。 当然十五幅面具画也不能都卖,按照细水长流的原则,先卖给收藏家们两三幅,再让博物馆收藏几幅,比如纽约博物馆、大英博物馆,而后高凡恶魔派创始人兼开宗巨匠的身份,便落得稳稳的。 从此后高凡就可以一幅一幅的创作,一层一层为身价加码,一直加到足够与毕加索、莫奈等大师比肩,成为活着的传奇,别忘了高凡才只有22岁,他至少还有八0年的时间来活成一个传奇。 所以,在劳伦斯这样一环扣一环的计划中,高凡的一个‘思考’,就打乱了他的节奏…… “你急什么!”吕国楹训斥劳伦斯,“耽误你赚钱了?心疼了?老实呆着,不许去催,不然我让高凡换个经纪人!” 被吕国楹喷了的劳伦斯,只觉身心俱疲,他勉强说:“老师,不说加德纳那边早就准备好的展馆,就说小师弟在等什么啊,他的作品已经足够优秀了,不,不止优秀,是伟大了!他还在等什么呀?” “我怎么知道?我去问谁?”吕国楹吹胡子瞪眼睛的反问。 “您……您至少能看出来点吧?”劳伦斯问,“您也是大师呀。” “我早就说过,我不能和高凡比。”吕国楹这么说的时候,有点落寞的感觉,“白饶了一个老师的身份,但我可没教他什么,以后世界美术史说起恶魔派的时候,说不定还得记我一笔,哼,名不符实,丢脸!” 劳伦斯理解了一下吕国楹心里的弯弯绕绕,大概是觉得明明没教什么,又可能被奉为高凡的师长,所以‘丢脸’吧?这位老艺术家的想法之别扭,都能和被青春期被追求的傲娇女孩相比了。 而高凡呢。 高凡的确是在纠结。 第十六幅画,是预料之外的作品。 虽然也在‘世界’技能的范围之内。 但如果这幅作品,不能统揽全局的话,就会显得很多余。 而此刻,被命名为《救赎》的最后之作,却总是缺少一种能够覆盖前面十五幅画作的……嗯,灵魂? 怎么形容呢。 如果说前面十五幅画作,表达了人类的坠落。 那么第十六画作品,必须拯救它们。 这在高凡心中,才会让整个面具组画的寓意变得完整。 否则,干脆只要前十五幅作品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第十六幅? 所以这幅画,高凡画了十天,但思考了半个月。 画的时候很顺畅,思考的时候太累,时时刻刻在动用‘世界’技能,也让高凡的咳嗽声如同附骨之疽,无法摆脱,这一次,便是辛未拉着高凡出去玩,去撒欢,都无法点醒高凡了,高凡会在看电影时发呆,会在过山车上无动于衷,会在吃饭时把勺子塞进嘴里咬。 “就差一点了,我知道它在哪,却找不到它。”高凡诉说自己的困局。 只差最后一笔,但高凡却无法落墨。 最终,在第十五天,高凡终于放弃了,这是以他现在的技巧水平,没办法达到的。 《救赎》并不能带来名符其实的救赎。 “但是……不甘心呀。”高凡嘀咕。 除非……使用神秘的力量。 高凡握着那张大崩卡面具,感受着大长老灵魂在其中的存在,已经愈发微弱了,或者说,这其中并不是大长老的灵魂,而只是大长老的记忆。 大长老虽然从黑树中获得了神秘,但黑树的位阶本就很低,系统甚至不愿为它单独发布一个任务,所以,大长老获得的神秘,也就更加微簿,现在,就要消散了。 “大长老,我让你永生吧。” 高凡轻声说,随即他打定了主意,他开始把这张大崩卡面具捣碎,碾成木粉,合进他的染料里。 高凡在色盘中调制出了一层轻如烟的亮白色,当他把那些木粉融入其中的时候,木粉在其中浮浮沉沉,显示出一种无法被融解的颗粒感,当初高凡把那只代表‘伟大伊斯之壳’的骨粉扔进染料时,也是这种状态。 而随着神秘的流出,这些与伟大存在相关连的特质凝聚,都会融入到高凡的画笔中,挥洒到他的画作上。 高凡这次只消耗了3点神秘学。 上一次粉碎另外一只‘壳’时,则是花费了5点。 显然黑树这个被遗落的伟大伊斯,其位阶,要比真正的伟大伊斯种族,要低一点。 随着3点神秘学和着大崩卡面具中遗留的特质,一起被涂到眼前这张《救赎》面具画上,整张画都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质感。 上面那层轻簿如雾的面具,显得更加玲珑剔透,有种带着圣光照耀般世间的光感,观者现在第一眼便会看到它,而忽略掉下方那张丑恶的面具之脸,然后,就是一种宛如被阳光普照般的舒适感…… 舒适。 这是高凡第一次通过恶魔派的创作技巧,创作出这样的观感。 他的画从来都是带着穿透人类理智的锋芒,前面十五幅面具画,达到了这种技巧的巅峰,像是一场场控诉与审判,在历数人类的痴愚之罪,但这张不一样,这张最后的面具画,表达出了一种清晰的舒适,一份宽容的救赎。 高凡突破了他的极限。 虽然是借助了神秘学和器物之利。 但他还是想说一句:“我真棒” 这时,系统给出了反馈: ‘搜索伟大伊斯种族失落在时代中的四个族人,仆从们的特质,寄存在召唤他们的仪式上,或许你可以试试把它们用作绘画染料。 任务已经完成,1/4。’ 第一五八章 拯救的奇迹 黑夜里的画室灯火通明。 高凡掀开面具组图中其他十三幅画作上的亚麻布,把它们与最后的《救赎》摆在一处。 虽然缺了《虚妄》与《痴愉》,但高凡现在已经可以想像当它们摆在一处时,那将是怎样一种盛况。 十五张面目各异的堕落,与一张堕落终极的救赎。 像是通往地狱的阶梯,打开最终之门,却得到了天国的救赎。 这些画作的连续性,与艺术处理,还有其背后深埋的宗教之义,足够成为恶魔派定宗立派的开山之作。 灯光下,十四幅可被称为人类艺术上煌煌巨作的油画,发散着让高凡志得意满的油彩香…… 砰砰! 砸门声在这时突然而至。 高凡被吓了一跳。 他刚到门边,结果门就在他眼前,又被‘砰’一声敲响,他只觉门板一震,似乎迎过来一个手掌印。 谁啊?大力金刚掌……金刚爪么? 高凡站在门口时,忽得意识到了门外是谁,他的灵感只对神秘世界生效,而外面的人,也恰好是神秘世界的存在。 他马上打开门,瞧着门外的吕雉,就见吕雉半边身子上都是血,显得异常可怖,而她另外没染血的半边,则是搀扶着一个人,那人就完全像是被从血海里捞出来一样了,浑身红透如同一只魔鬼。 瞧见吕雉和这位,高凡眼前骤然掠过一个灵感,在一堵高耸的、蠕动着的血肉之墙上,有个浑身赤红,只裹着一片破旧兜档布的魔鬼正攀在墙上,对着他嘶吼嚎叫…… “怎么搞成这样?!”高凡马上把吕雉和……嗯,高凡瞧了一下被吕雉搀扶那位的脸,虽然被血污凝固,但仍然瞧得清楚,就是齐格飞,果然被‘搁浅’了么?天使之羽在麋猫眼中跟鸡毛的效果差不多吧。 “为什么不去医院?”高凡一边搀扶着他们进画室一边问。 还得小心别把他才画好的‘煌煌巨作’而染了,虽然可以重画,但劳伦斯又得等哭了。 “不是我们的血。”吕雉说,“是魔鬼的。” 嗯?高凡愣了一下,这时‘调查’技巧也告诉他,二人身上的血虽然可怕,但还真是不是他们的,只是仿佛染料一样,被涂上了,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受到如此之重的伤。 “我们找到了塔巴德的巢穴了,调查了一下,遇到塔巴德了,我插了它一刀,但齐大叔被血肉丛林给吃了,这些血是被吃掉时染上的,我把他救出来的时候,他的理智已经崩溃了。”吕雉抬着脸,让高凡擦她脸上的血。 这些魔鬼的血,有种古怪的神秘特质,一旦被擦掉,就像是在空气中挥发的乙醇那样,消失在毛巾上,擦了半天,毛巾还是雪白如新,倒是把吕雉的小脸给擦出来了。 擦完了吕雉,再擦齐格飞,高凡注意到齐格飞果然理智崩溃了,此刻正眼中满是绝望与空白,死盯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一个虚无的点,像是在震惊中无法自拔。 估计齐格飞现在的理智值怕是已经掉到了50往下吧。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来找我?”高凡再问,理智崩溃不该送去精神病院么?或者联系九天使,他们也该对调查员有着相应的救治手段吧? “指南针显示要来找你。”吕雉亮出手中一个破旧的指南针,瞧起来和杰克船长那一只差不多,其上凝聚着神秘,高凡记得齐格飞曾把一个指南针交给i村,做为多余的祭品,瞧着就像这个,可能是又收回来了。 “这个指南针能够指向正确的答案,大部分时间都不太灵,但这一次是指向这里的。”吕雉摆弄着盘中的指尖,果然随手一拨,它就会指向高凡。 “古怪……不过你们来得还真是挺巧的。”高凡觉得这已经不是神秘汇聚,而是神秘它妈给神秘开门,神秘到家了。 “什么巧?”吕雉不明白。 她瞧着高凡收拾出画室一大片空地,然后示意她帮着把齐格飞扶过去,齐格飞一百五六十斤的体重,高凡搀扶起来相当吃力,但吕雉只搭上其胳膊,单膀较劲,起,已将齐格飞轻松搀扶起,来到高凡收拾完的那处。 高凡示意吕雉让齐格飞坐下,接着就把那幅才刚刚完成不到半个小时的《救赎》放到他面前。 “这是新画的?传说中的第十六幅面具画?”吕雉问,她知道高凡在创作面具组画,也毕竟是皇家美术学院的在读生,在艺术领域有着相当造诣,此刻瞧见高凡直至目前为止最得意的作品,她赞叹道:“能媲美《蒙娜丽莎》了。” 在吕雉眼中,这幅面具画,足够媲美达芬奇的传世名画《蒙娜丽莎》了,甚至还独有过之。 这幅画,似乎真有着奇异的魔力。 齐格飞空白的无焦距双眼,马上就被其吸引,他呆呆望着这画,表情中的惊恐慢慢被平复。 “你们进入塔巴德的巢穴了?塔巴德的祭祀是那位li么?”安置好齐格飞后,高凡就问吕雉,到了现在,躲避也不是办法,何况高凡对于四恶魔真有点兴趣,如果说大长老是黑树所选定的祭祀,那么塔巴德的祭祀,就是k·sli么? k·sli可是大名鼎鼎,曾被喻为华人传奇,随着香江进入新时代,这位首富的时代局限性慢慢体现,再随着其变卖国内资产,到英国大笔投资,结果身家因此大幅缩水,这个传奇形象也渐渐落幕,变成了跟不上时代的老一代资本家形象。 “对,就是那个li,他肯定是塔巴德的祭祀,不过阴谋反水,连魔鬼都被坑了,现在塔巴德到处找他算帐……” 吕雉开始把她这几个月的经历,逐一讲给高凡听,有一些高凡已经知道,另外一些高凡则并不太了解。 等着吕雉把一切事情都诉说完毕,外面也已经天光大亮,吕雉有点困,说完了正在打瞌睡,随即瞧见的一幕,却让她惊讶失声。 她看到,齐格飞站了起来,表情中虽然还带着疑惑,但精神状态已经远远好过刚到高凡画室时,似乎丢掉的理智,被挽回了不少。 “这……爸爸你做了什么啊!?”吕雉惊叹,她知道理智一旦掉落就是不可挽回的,当然,可以通过药物辅助各种治疗方法,让调查员重新建立理智防线,但几乎不可能恢复到绝对正常,被击溃的理智就像是被淹没在海水下的大坝,绝难重建。 可她看到了什么? 高凡施展了什么连伟大存在也要惊叹的魔法么? “所以说你们来得巧,这幅《救赎》我才刚刚完成。”高凡说。 面具组图的第十六幅画《救赎》,能够拯救人类理智。 第一五九章 塔巴德 十六幅面具组画,从《虚妄》到《救赎》。 高凡视之为一整个循环。 从窥探到人类灵魂中的坠落,到最后探求希望的拯救,就像他之前所说,恶魔派的画作不是与人类理智为敌,而是超越其上。 既然这样,那么就不应该只有削弱人类理智的一种效用,理应可以更加深刻的影响人类灵魂,所以,高凡对这第六幅组画几经更名,从《希望》,再到《起源》,最后定名为《救赎》。 他就是希望观者在纵览人类的十五种盲目与欲望之后,又可以从最后一幅画作中望见人性的光明。 不过通过画笔拯救人类灵魂这种技巧,在此刻的高凡来说,仍旧神乎其技,不可仰望,高凡在长达一周的思考中,明白自己力不能及,他的技巧不足,甚至不是技巧的事,是在本质上就做不到。 无论是‘扭曲’还是‘世界’,都仍然只是技艺的延伸,重建人类理智,那属于神明才拥有的权能了。 不过最后高凡仍旧借助器物之利,从崩卡村中,找到了这份光明。 这份光明,是从大长老身上而来。 高凡将凝聚着大长老灵魂的大崩卡面具,用3点神秘学绘入《救赎》之中,他认为这将能够温暖和拯救人类的灵魂。 至少让心中有着诸多弱点的人类,在参观了他的个展后,不至于个个都理智崩溃,那样的话,恶魔派就真的成为恶魔了,毕竟艺术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至于《救赎》的效果,也并非那样神奇。 在高凡的预估中,它起到的作用是‘拯救’,也就是说,在人类短时间掉了大量san值后,可以从这幅画中获得慰藉,让理智值有所回复,至于能回复多少,还是要看其灵魂中积存了多少善良与光明。 高凡一定要创作出这幅《救赎》,就是设定中他的个展上,参观者在尽览恶魔派的精绝画技与深邃主题后,理智被降低,但最后这张《救赎》,将拯救他们的灵魂——把人类带入地狱,又将其升入天堂,完美体现了恶魔派并非与人类理智为敌,而是将之超越的宗旨。 所以高凡说吕雉和齐格飞来得巧。 《救赎》才刚刚完成,齐格飞也刚刚经历了理智崩溃,在这个时节,恰好可以让齐格飞获得心灵上的救赎,齐格飞内心中的光明并不少,呆坐《救赎》前,看了几个小时这幅神奇画作后,理智已然恢复到了正常人经受过一场重大心理打击,虽然绝望,但仍旧能够坚持生活的状态。 如果再晚一点,《救赎》的效果不会那样好。 对待人类的陈年旧疾式理智崩溃,则基本不会有什么效果,因为那可真是‘人类灵魂深邃处、神明权能禁忌地’了。 瞧着齐格飞勉强能够行动如常,甚至说话都不太受影响,理智逻辑也顺畅,吕雉大呼‘神奇’,高凡则开始让齐格飞联络九天使,以齐格飞现在的这个情况,该回大本营去休养了,绝不适宜再进行调查。 “塔巴德……”齐格飞像是个中风才恢复的老人家一样,语音和说话都有些不连贯,却仍旧能够表达出自己的基本意思,这证明他思维还是清晰的,“英国……供水系统……污染……” “li投资数千亿到英国供水系统,齐格飞认为是那是魔鬼的阴谋,想要污染整个英国。”吕雉翻译。 “啊?”高凡愣了一下,虽然知道齐格飞在调查和li有关的污染事件,但他这几个月,也未见过齐格飞,只是通过吕雉从中转述,所以认为只牵扯到一个家族,或者一个香江,怎么li的布局这样大,覆盖整个英国?那可是几千万人,妥妥的a级事件了吧? “其实我觉得不可能。”吕雉避开齐格飞悄声说,“塔巴德的位格差得太多了。” 吕雉伸出小手指,示意塔巴德在她眼中的水准,“想污染几千万人,累死它也不可能。” “污染!金币!”许是听见了吕雉的话,齐格飞歪着嘴嘶吼着,口水都流下来了。 “是是是。”吕雉安慰齐格飞,“老齐你说得都对。” “阻止……”齐格飞说,一边说,他一边把手腕上的表摘了下来,那只金表,就是高凡曾在几个月前拍卖会上,瞧见过眼前就掠过灵感的旧印。 “亵渎金币……打造的手表……打开巢穴……拿到仪式……阻止魔鬼……”齐格飞口齿不清得把那金表交到高凡手上。 高凡觉得如果这时候拒绝齐格飞,未免有点太伤害这位冒险家的感情了,便像是吕雉一样,安慰性质的接了下来。 “亵渎金币。”吕雉翻译,“就是塔巴德与li的交易之物,塔巴德有很多这样的金币,li从它那拿走这些金币,将之变卖后,变成了他的第一桶金,塔巴德应该算是li的私人金矿了。” 高凡摩挲着这块金表,感受着其中隐秘如丝的神秘留存,一幕又一幕交易的场景在他灵感中浮现,他看到这枚金币从仍旧年轻的li手中流出,又周转流传,最后被打造成了这块金表。 虽然其中有神秘留存,但并不危险。 “老齐认为,有几万枚甚至十几万枚亵渎金币,存在于人类社会,而这些亵渎金币,又是进入塔巴德巢穴的钥匙和祭品,一旦引发什么灾难,就是毁灭性质的,所以他非常执着的调查这些金币,我让他别跟我去,把钥匙给我就行,结果他非要去。”吕雉简单介绍了一下双方共同行动的原因。 齐格飞还是小看了团灭之猫啊……毕竟是新手,没经验。高凡心想。 现在,高凡瞧着自己系统菜单中,他简称为‘四恶魔染料’的任务,完成度‘1/4’。 第一种恶魔染料,来自黑树,其神奇效果是‘救赎’。 能够救赎人类的绝望。 不止代表着一幅神奇的画。 也有可能,代表着高凡未来绘画技艺可能达到的神奇境界。 大长老也说,高凡会在四恶魔身上,获得足够成为‘最伟大支柱’的神秘。 完成第十六张面具画《救赎》时,高凡对其他三种‘恶魔染料’的兴趣,已经被点燃了。 现在,神秘呼啸而至。 高凡将欣然而往。 第一六零章 魔鬼与仪式 劳伦斯听说面具组画已经完成,便兴冲冲来到高凡画室,结果在画室中没有见到高凡,只见到了在此向他交付十四组画的辛未。 “我也没见着他,他说他出去采风了。”辛未说,“为下一幅画做准备。” “小师弟还真是勤奋啊。”劳伦斯不禁要感慨,成功的确没有偶然性,天赋与努力缺一不可,“他去哪了?” “听说是香江。”辛未说,“还带着上帝。” “希望上帝保佑他此行顺利,创作出更多更伟大的作品。”劳伦斯说。 说完,劳伦斯瞧着画室内摆着的十四幅画,不禁内心有些激动,这可是他首次观看高凡的画作——对吧,既然马上就要去办个展了,总不可能连他这个经纪人,还不能看到这些画吧? “能看,不过高凡说等你到了,我们一起看。”辛未表示,“说什么相互有个照应……为什么看画还要有个照应?”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欣赏高凡先生注定名留世界绘画史的伟大作品吧!”劳伦斯已经无法按捺了,他走过去,要一一掀起十四画上的亚麻布。 “我来,是有顺序的。”辛未阻止了劳伦斯,并掀开了那些布。 于是,他们眼前出现了十四张‘脸’,虽然这是十四张面具画,但猛得看去,却仿佛是一张张活灵活现的脸,这些脸呈现人世百态,笔法细微到每一丝感情,‘扭曲’技巧让它们通达直达观者心底,唤起共鸣,或者说,唤起那种无法遏制的人类本能。 劳伦斯在《贪欲》和《渴求》面具前驻足沉默。 辛未则在《盲目》、《爱欲》和《放纵》之前流下了眼泪。 人类性格中皆有弱点,劳伦斯在生意场中沉沉浮浮几十年,早就被这世间繁华侵透了骨髓,他在画中看到了自己无尽追求的金钱与名利,到终只是一场浮萍。 而辛未虽然年轻,但她心底的伤痕更大,她盲目放纵自己的情感,任由一场终究不可及的爱恋贯穿人生,并视此为荒凉生命中最灿烂的繁华,终其一生,也只能追光寻影,镜中捞月。 两人皆是默然,不过当他们勉强支撑,又看到最后一幅画,那张最大的《救赎》时,画中的光之面具仿佛一场轻雨,湿润了他们或焦躁不安,或战栗难言的灵魂。 “一场灵魂盛宴……”劳伦斯喃喃得说,“何其伟大。” 高凡这时正在去香江的飞机上。 吕雉和他在一起。 齐格飞已经被送交九天使,相信经过疗养后,他又能很快重返调查员岗位。 这次出行,就不是头等仓了,之前要么是借j·k女士的光,要么是sk公费出游,所以来往都是头等仓,毕竟金钱对于sk这样庞大的组织来说,没什么意义,他们掌握着大量资源,那此都是不随着时代经济浪潮而变化的超值等价物,比如一些专利发明、地产房契、股权债券等等。 到了高凡自己和吕雉出任务,高凡订了商务仓,要不是经济仓不让带宠物,经济仓也成,并不是小气,高凡现在也算千万身家,他只是不在乎,并且顺从本能的,去限制自己对于社会物质的渴望,一件东西,在他面前没有价值之分,只有是否真的需要之区别。 吕雉由于整晚没睡,像是八爪猫一样攀住高凡,甚至挤占了上帝的位置,上帝对于吕雉在高凡身边,有一种‘你竟然外面还有猫’的愤怒,它没扬起爪子给吕雉几下,已经算是猫生休养到家了,当然,估计上帝想抓也很难抓得到。 吕雉表面上看起来是人类,其实是另外一种几近完美的人形生物。 现在,高凡忽得感觉到系统中有变化,再就看到他增加了几点san值。 最近这段时间,他创作面具组画,掉了一些san值,不过上次《虚妄》和《痴愉》展出时,高凡获得了一大波san值,合计约100多点,他把这些san值,都加在了‘世界’技巧上,把‘世界’技巧提升了6点,目前是10点,这对后续从灵感殿堂中追寻大长老的人生,起了关键性作用。 现在,高凡又有san值入帐,‘1’‘1’‘2’这样刷了三四次,高凡意识到这个时间,肯定是辛未和劳伦斯在看他的面具组图了,不知道谁掉的san值比较多,可能是辛未吧。 劳伦斯年龄大,经历也多,对恶魔派画作抵抗能力肯定更强,而辛未,辛未肯定损失得更多,她喜欢璀璨易碎的灵魂,她自己的灵魂又何尝不是满布裂纹的样子呢? 高凡希望他们损失的san值,能在《救赎》那里得到补偿。 这十六幅面具画,让高凡建设出了一个‘san值收割循环’,观众在前面损失的san值,能在后面补充回来,代价则是用光明和希望,来拷问观众心中的善良与坚持,如果拷问的结果,都是恶念,那就完蛋了。 现在,高凡的各项技巧值,除了‘世界’外,与四个月前没啥大变化,反倒是神秘学降到了点,理智值保持在最高凡心仪的平均线八0上,剩余san值原本是16,经过辛未和劳伦斯远程补给,现在变成21。 系统状态中,‘麋猫想要和你产下子嗣’的状态,一直没消失。 而高凡手中,另有一把雕刻刀,一张能够召唤林森浩的无形之咒,两张不敢用的令咒,分别是猫之秘境和秘境猫的祝福,他手腕上还有一支由亵渎金币铸成的金表,按照吕雉和齐格飞的经验,这只金表是可以召唤塔巴德的祭品。 塔巴德的藏身之所在,很是玄妙,它不像是黑树一样长在地面上,而是隐藏在一处异域空间。 那是个血红色的巢穴,在国内有入口,在香江同样有入口,吕雉估计英国还有,这些入口的打开方式,需要‘仪式’加‘祭品’。 之所以开了这么多‘入口’,是k·sli所为,他通过仪式和祭品,在全世界不同区域打开巢穴,并让自己的族人进入其中,能活着出来,就是新的仪式,又可以在其他地方,带着祭品,再打开一个新‘入口’。 在塔巴德的交易规则中,每个进入巢穴的、k·sli家族成员,都视作一个新仪式。 所以老li是把魔鬼当羊毛薅呢。 薅急眼了也正常。 “以老li的身家,不必用这种方式聚拢财富了吧?”高凡觉得纳闷,在股市和楼市上捞钱,不比与魔鬼做交易轻松多了? “他讲是有高人教他,打开其他巢穴入口,以分散‘煞气’,让魔鬼不来找他。”吕雉说,“但我猜他可能是在故意送族人去死,把族人做成仪式,让魔鬼不找他算总帐。” 那些族人的确死得更惨,死成鲜血丛林,涂满一整个屋子那种。 嗯。高凡点头,这个事,得仔细研究一下。 他们这次的目标,就是从香江的‘入口’,进入异空间,找出那些失落在巢穴中的人体仪式,毁掉它们,驱逐魔鬼。 当然,这是吕雉的想法。 高凡有自己的打算。 第一六一章 浅水湾的立体主义 高凡和吕雉到达时。 li氏家族的人,已经在香江机场等候。 作为全世界范围内的知名富豪,li在面对自身的困境时,自然也会求助于暗面世界的各个组织机构,吕雉在前面几个月时,已经与li有了几轮接洽,也是通过li提供的情报,得知了内情,找到了塔巴德在国内的巢穴入口。 这一次吕雉与齐格飞深入巢穴,得到了li的大力支持,此刻自然是期待胜利成果。 不过吕雉临时换了搭档,却是让小li有些意外。 小li是li的儿子,又被称为小超人,他在一辆加长轿车中接待了高凡和吕雉。 “没成功。”吕雉坦白说,并介绍高凡,“并且我的同伴折了,这是新同伴,是爸爸。” ‘爸爸’的称呼让小li一愣,他知道调查员所在是个神秘世界,而眼前这位名为吕雉的女孩,更是其中较为神秘的一位,通过他在暗面世界中的情报,所有消息来源都在讲,名为‘不死猫’的sk见习调查员很可怕,她的调查,或者无法得到真相,但一定很危险。 小li没明白对吕雉的传闻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调查不一定能得到真相,但总会是很危险?危险的是什么,这名调查员本身么? 但他总是心生敬畏的,毕竟那是常人无法涉足的领域。 “爸爸……是代号么?”小li望向同样年轻的高凡,他的年纪近乎高凡的三倍,却丝毫不敢轻视这些人物,他伸出手,“你好,爸爸。” “叫我画家就行。”高凡和小li握了下手。 “画家先生,猫女士,如果大陆那边的‘入口’不能用,那就只能用香江这边的了,但这里很危险,因为我们从里面拿走了太多亵渎金币了。”小li担心的说。 他的目光,主要对准高凡,因为他注意到,吕雉在说话时,是把身体倾向于高凡的,包括双腿并拢的方向,还有目光朝向,这是一种服从意识,意味着在两人之中,高凡占主导位置。 “我听吕雉介绍过经过。”高凡则说,“li先生的发迹,源自于对塔巴德的贡奉,但是可以从世界各地打开通往巢穴入口,以分散煞气,这个办法,是哪位高人给出的主意?” 关于这点,小li也没隐瞒,详细介绍了一下老li的情况。 发迹初期,老li从塔巴德处得到了大量亵渎金币,这成了他人生第一桶金,不过随着资产的增加,li不再需要塔巴德,于是他开始求助于一些风水秘术,想要摆脱魔鬼,得到了‘分运解煞’之法。 于是老li在大陆,后期又在英国,开辟了数条通向塔巴德巢穴的入口,让与他有血亲的族人,先是从香港入口进入巢穴,成为仪式后,再拿着亵渎金币,到全球各地打开巢穴入口,通过仪式数量的增加,延长魔鬼向老li索取代价的时间,前期有效果,但后期越发难以维持,最终到了今天。 进入巢穴的li氏族人,有一些成功回归,另外一些则失陷在塔巴德的老巢中,变成了无法被销毁的仪式。 这样的结果,以至于整个行动看起来仿佛饮鸩止渴,不止祸害了很多无辜者,也让塔巴德无法被驱逐——因为驱逐塔巴德需要毁灭所有仪式,最后厄运降临到li氏家族时,也惨烈到令人发指。 “至于是谁提供了这个秘术,我真的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位风水道士,从大陆来的,给了父亲一些指点后,就飘然远去了,再未见过。”小li说,“如果大师还在,我父亲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样。” “老li的病又重了?”吕雉问,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冷笑,“活该,首作恶者,理应有此报。” 小li显得有些尴尬,不过既然有求于人,也没法说什么,他平日里可以面对任何一个等级的政界要员、金融巨子,都可平等相交,但面对神秘世界,面对眼前这两个青年男女,却是真的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喘。 “带我们去见见li先生吧。”高凡说。 “家父他……”小li苦笑,“现在不太适合见人。” 也不是不想见,只是不太适合见。 四十分钟后。 高凡和吕雉抵达了li家在浅水湾的别墅。 虽说是香江首屈一指的豪宅,但面积并不大,也就五百多平方米,原本长居人口较多,li氏家族有小十人住在这,不过现在只剩下一些医生和护士,还有很多医疗器械。 高凡在二楼一间卧房中见到了老li。 老li呈现出一种‘离散’状态。 初见时高凡还以为是一堆人体器官裹着人皮,被放在床上。 但再仔细一看,这的确是个完整的人,但身体各个组织部分,似乎都生出了自我意识,正在向外‘攀爬’。 攀爬得最远的是手脚,它们很长,只从它们的长度来看,老li要有两米高。 他的肋骨像是蛤蜊一样左右打开,让他的腹腔上的肉皮显得很紧绷,甚至崩裂,虽然裹上了绷带,但却无法组织这种‘离散’,鲜血正从皮上渗出。 最恐怖的是他的五官,迸裂的眼眶遮不住、也装不住眼球,这让两只被无数神经线关连的眼球,就这样并不稳当的固定在空荡荡的眼眶中,像是两只弹簧眼。 脸部再往下,鼻子很扁,嘴巴很扩,像是永远在咧嘴大笑。 整个来看,老li就像是动画片中被拍扁的人形。 一位医生和几名护士,正在用他们的专业知识和医疗器械,让他的身体器官不要跑得太快、太远,这让医务工作者们忙得浑身都是汗,因为只要稍一接触老li的身体,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和神经线,就会让其痛得哀号一声,不得不注射更多的麻醉针,以便让治疗可以继续。 这个造型……很奇妙啊。高凡一下子就想起了毕加索的立体主义,如果把人类真的按照立体主义去分割,眼前的老li就是最佳模特。 “真的严重了啊。”吕雉则惊叹,“这和你家那些涂满墙的亲戚,也差不多了吧?” “是的。”小li苦笑,“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自己死了最好。”吕雉毫不客气的说,“就算毁掉所有仪式,他身上也有最后一个,想要驱逐魔鬼,一个仪式都不能留。” 又被怼了的小li只能苦笑,他能说什么?虽然知道吕雉说的是真,但他身为儿子,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高凡则在这一刻,凑近老li,在他耳边低声说:“召唤塔巴德的祭品和仪式究竟是什么?” 老li的身体抽动起来,两只裸露的眼珠慢慢转向高凡,这一幕很惊悚,但高凡则是毫不畏缩得与其对视。 “祭品是……金币……仪式……是我!”老li用轮胎漏气一样的声音说,因为他的肺即将跑到肚皮外面了,所以他的声音尖锐而可怕。 第一六二章 黑色凯撒 按照老li和小li的描述,塔巴德所需要的祭品是金币,仪式则是进入过巢穴的老li,又或者li氏族人。 整个仪式过程如下,人类需要带着一枚亵渎金币,进入塔巴德的巢穴,在这里,他扔下金币,吸引塔巴德来拾取,之后就可以从塔巴德的兜档布中,扯下数量更多的金币——数量多少取决于人类的手脚灵活程度,然后在塔巴德的追杀中,迅速离开它的巢穴。 而后,这个曾经进入过塔巴德巢穴的人类,就成为了召唤塔巴德的仪式,他可以反复出入巢穴,拿取金币,但代价则是每次交还塔巴德一枚金币。 当其拿取的亵渎金币,达到一定数量后,塔巴德的诅咒就会应验,盗宝者会变成一座‘血肉丛林’。 高凡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辐射。 好像巢穴中有什么危险的辐射物质一样。 嗯,大概就是辐射型神秘吧。 塔巴德的诅咒,一段时间只能针对一个人,所以如果li氏族人拿出的金币数量足够多,超越老li曾经拿走的,那么被诅咒的对象,就不会落到老li头上。 “你们家族有这么多人么?”高凡问小li,“这得死多少人才能一直为你家老爷子延命啊。” “也没那么多。”小li摇头,“诅咒十几年才会应验一次,与这相比,失落在巢穴中的族人更多,有八位。” “老齐一直认为,所有亵渎金币,都带有诅咒,只是魔鬼还没有将其发动而已,一旦发动,接触者都会变成血肉丛林。”吕雉补充说,“我完全不同意。” 嗯……高凡掐着下巴思考着。 然后他和吕雉到一边商议对策。 “爸,接下来怎么办?”吕雉则小声问,“按照调查三要素,必须毁掉每一个仪式,才能把塔巴德逐出这个世界,它的老巢里,有八具人类尸骨,把这些尸骨毁掉,再等老li一死,就算是成功了。” “照你说,你也见过塔巴德,打得过么?”高凡问。 “完全没问题啊,上次要不是老齐,我就顺手把它弄死了。”吕雉说。 “真的?”高凡问。 在高凡灼灼的目光下,吕雉慢慢笑了,“可能得~稍稍费点力气,没我说得那么容易,我感觉……好像一直都没找到塔巴德的本体似的。” 对嘛。这说法才对,如果一只恶魔,一个仆从,那样容易解决,还调查什么啊,直接弄死就行了,觉得能把其轻易弄死,也太瞧不起这些从伟大存在降阶而来的异族了。 四恶魔中,高凡只见过黑树,但如果不是仗着血肉主宰的伟力,高凡觉得自己拿火箭炮也轰不倒黑树,这样说来的话,把塔巴德这红魔鬼,也献祭给血肉主宰就成了。 “如果我和你一同下去,你抓住它,我献祭它……倒是有可能。”高凡思索,但为什么要这样干呢?虽然高凡很想去,但有点危险,也没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算了吧。”吕雉先摇头,“爸爸你太弱了,不可能活着出来的,巢穴和深渊一样危险。“ “虽然说得很对,但说得这么直白就有点伤人了啊……和深渊一样危险就可以去呀……其实我还真想看看那个血肉巢穴的……”高凡嘀咕着,忽得冒出一个灵感。 “你一直没遇到掘墓人么?”高凡问吕雉。 “没啊。”吕雉摇头,“li家求助过暗面世界,各个组织都不感兴趣,我觉得老li要是想着献祭全英国的人类的话,他们就会来了。” 她笑着补充:“来消灭li家。” 这倒是。调查员组织们,都是以恶魔祭祀与爪牙为敌的,会竭力阻止污染事件,但有个前题,是污染事件会对世界造成威胁,像老li这样只祸害自己家里人的,也就是个f级威胁,并且还能自我爆炸式解决的那种,保持关注就行,除非像齐格飞一样判断其真会造成大规模污染。 至于li家的求援,大概花钱雇佣‘拉楔特的儿女’成,想要一些资深调查员来关注和调查这事,算了吧,大家都忙。 有了。 高凡冒出个想法。 他找到小li:“你联络过掘墓人么?” “那个暗面世界里以武力著称的组织么?”小li说,“我听说他们极度危险,但也给他们发出过信函,却并没有得到回答。” “这样。”高凡对小li说,“你再给他们发一次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就四个字,他们肯定会来帮你。” “什么字?”小li忙问。 “这里有‘壳’。”高凡说,“壳字用引号引上。” 掘墓人的代表,很快来到li家。 作为一个世界性组织的,掘墓人在亚洲地区也有代表的,只不过其分布肯定不能像是sk那样广泛,也没有与各国政府达成合作关系,更像是一些私家侦探。 这位掘墓人的代表,是一位记者,似乎掘墓人很喜欢用‘记者’这个身份做掩饰,他到达后,取走了一枚亵渎金币,并表示如果li家所说属实的话,掘墓人将处置此事,并奉上不菲的报酬。 这个态度,把小li搞得莫名其妙,他问高凡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吧。”高凡说,“另外我能给老li先生画个素描么?” “……行、行吧?”小li首次明白,原来称呼高凡的‘画家’,不是个代号。 高凡和吕雉只在香江等了不到两天。 掘墓人就到了。 这在高凡的预料之中,因为他按照神秘学知识中,分辨‘壳’的方法去做时,能够在亵渎金币上,找到‘壳’的共鸣。 塔巴德是被遗弃的伟大伊斯族人,伟大伊斯族人寄居过的生物,都是‘壳’的材料,那么一个被遗弃的伟大伊斯,自然也能被制成‘壳’。 掘墓人的带队人,是高凡曾经见过的那位金发男,就是在普罗旺斯袭击教堂,差点把sunlub的老艺术家全部送去西天的带队首领。 他的名字叫邓肯·维兹拉,外号‘黑色凯撒’,是掘墓人的首领之一,年约五十,身材高大而魁伟,一头金发,表情坚毅,嘴角习惯性得抿成一条直线,有绅士的风度,也有杀手的冷漠。 高凡戴着一顶棒球帽,隐藏面目,和吕雉一同站在浅水湾别墅里,瞧着邓肯先生拜访li氏家族,并且参观了老li的惨状,而后代表掘墓人表示,他们将接手此次污染事件。 “爸爸你真坏”吕雉悄悄对高凡说。 第一六三章 掘墓人的损失 ‘壳’该是掘墓人最渴望的宝藏了。 ‘掘墓人’这个组织的名称,应该就是从此而来。 所以一旦见到某个‘壳’存在的可能性,他们为此花费巨大,甚至不惜倾巢而出,也是有可能的。 但并非每个掘墓人都使用过‘壳’。 高凡在普罗旺斯接触过掘墓人的突击小队,虽然是以‘敌人’和‘目标’的身份,但也能够觉查到,只有首领邓肯·维兹拉,也就是‘黑色凯撒’身上,通过高凡从丹尼·劳弗处获得的神秘学知识鉴定,看得到‘壳’留存的痕迹。 可见在掘墓人中,使用过‘壳’的成员,也该是非常罕有的高层。 因为‘壳’拥有中和两个人类过往经历,甚至是灵魂融为一体的效果,所以使用者往往会得到两倍于常人的一项或几项能力,掘墓人崇尚暴力,所以‘壳’的使用者,无一例外,好像都拥有绝高的武力值和战斗技巧。 高凡在li家的浅水湾别墅,匆匆见过邓肯·维兹拉一面,再加上普罗旺斯的接触,‘调查’技巧值都在告诉高凡,这是一位人间凶兽,是比丹尼·劳弗更加强大的战士,‘黑色凯撒’只是站在那,就已经仿佛是杀神降临人间。 甚至高凡觉得,有可能连吕雉也打不过他……嗯,高凡摇头,应该还是吕雉更强,吕雉不是人类。 “所以我们要用这种方式来‘偷窥’?”单筒望远镜后的吕雉皱眉,“好怂啊我们” 另外一只单筒望远镜后,站着的是高凡。 现在他们两个人,正站在一幢酒店某个房间的落地窗后,通过高倍望远镜,望着九龙半岛方向的一幢老楼。 那幢老楼名义上正在接受改造和动迁,实际上因为它是li所建的第一幢大楼,楼内的某层地下室,就连接着塔巴德的巢穴,这就是香江最古老的魔鬼巢穴入口。 香江这个地方,在过去上百年里,经历了太多动乱和战争,是两场世界级的战争中,东方链接西方的枢纽之一,更是在东西方贸易往来断绝的冷漠期,东方唯一对外的窗口。 独一无二的地理环境,让世界各国的奇能异士们,那些伟大存在的代言人们,在这里留下了太多污染痕迹,高凡和吕雉用望远镜对准的老楼,只是其中一个遗迹而已。 “我们这样看着他们,是为他们好。”高凡说,通过望远镜,已经看得到,掘墓人小组乘坐了一辆车,已经进入大楼范围,从车上下来的武装小队,有七个人,带头的正是‘黑色凯撒’邓肯·维兹拉。 邓肯·维兹拉还是普罗旺斯时的战术装扮,至于武器和枪械,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运进来的,总之现在个个全副武装,而作为掘墓人的首领,邓肯·维兹拉拥有可怕的直觉,遥隔数公里,高凡和吕雉的偷窥,竟然也仿佛被其觉查,遥遥望这边望了一眼。 从高倍望远镜中,看得到他蓝色眼眸中冰冷的光。 高凡忽得一捂望远镜筒,叫了一声:“霸气侧露!” 吕雉一呆,瞬间就笑了起来,意识到高凡是在spy某部电影画面,她咯咯声用手拍着高凡的肩膀,“你好无聊” 接下来就真正无聊了。 等着掘墓人一行七人,进入地下室后。 高凡和吕雉就失去了他们的视野。 虽然li家在地下室入口处,也安装了监控器,但第一时间就被掘墓人破坏,掘墓人看来不喜欢被监视——他们可是战争的行家里手,这些民用监控器材,在他们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高凡和吕雉只能在酒店里等着,看看是要给塔巴德收尸,去收个仪式——小li已经答应高凡,一旦家族危机被解决,等老li死了,高凡就可以接收老li的尸骨,这样高凡就完成了任务。 又或者,给掘墓人收尸。 虽然掘墓人屡次三番针对高凡,丹尼·劳弗还差点夺了高凡的‘舍’,但高凡也不会在其对付恶魔时,背后捅刀子,双方立场有差异,却同是站在人类统一战线后的,所以这就是高凡把吕雉拖到距离现场好几公里远的地方,用望远镜观察掘墓人行动的原因。 否则以‘团灭之猫’的可怕,高凡只要让吕雉去站在地下室通往魔鬼老巢的入口处,都有可能导致掘墓人小队团灭吧? “无聊啊”吕雉抱着一只抱枕在床上滚来滚去。 最近这段时间,吕雉在高凡面前,越发显得低龄化,也越发暴露出了其猫科动物的本性,特别喜欢高凡抚摸她,那能让她安静下来,同时对高凡的意见也越发听从,即便违背其一惯原则,也在说服教育后可以领命。 高凡也越发理解,为什么吕调阳说吕雉只是‘伪装成人’,因为吕雉的是非观非常僵硬,她眼中似乎只有‘好人’和‘坏人’:人类是好人,恶魔是坏人,帮助恶魔的人类也是坏人,要干掉他们,我要做个好人。 越是深入吕雉的内心,高凡越是觉得好奇,因为他真的看到了无限的可塑性,他可以像是吕调阳一样去任意揉捏这个灵魂,因为那是假的,只是个伪装,而其最深处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相信会挺可怕的吧。 吕雉的内心深处的真相,极有可能是麋猫亲造的。 终于,六个小时后。 “出来了”高凡忽得叫了一声。 吕雉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到望远镜前。 由于视角关系,他们只能等着掘墓人从地下室走出后,才能看到他们,于是他们看到了首先是几个浑身是血的掘墓人,抬着另外几个或者缺胳膊或者少腿,甚至还一个身体只剩下一半的掘墓人,狼狈往外逃出。 七个人进去,只剩下三个完整的,还的四个受重伤的,比普罗旺斯与拉楔特的儿女战斗时损失更大。 这……明显是没搞定吧? 又等了一分钟,再看到黑色凯撒走了出来,他的步伐依然稳定,但同样是浑身染血,此刻已是傍晚,在金色阳光下,黑色凯撒高大的身影,稳定的步伐,他金发染血,眼眸却是依旧冰蓝,以夕阳为背景,这宛如是一幕杀神归来的画卷。 邓肯·维兹拉仰望天空呼吸了一口生命的空气,他望向高凡的方向,抬起手,挥了一下手。 “alk?”他用口型说。 第一六四章 复数的魔鬼 “我拥有,敏锐的第六感,我称之为‘神的直觉’,所以我意识到你们在这,也意识到你们才是整件事件的关键,当然,是在我的战斗小队经历伤亡之后。” 酒店大堂的卡座里,高凡、吕雉和邓肯·维兹拉第一次正式见面。 邓肯·维兹拉通晓一点普通话,虽然说话时带着外国人特有的别扭断句节奏,但的确是可能交谈的,高凡不知道是不是他曾经占据的‘壳’中,有东方人,或者什么语言天才之类的。 邓肯·维兹拉是单独来拜访高凡和吕雉,并没有带手下,由此高凡带着吕雉,也就足够安全了,因为吕雉说掘墓人的‘黑色凯撒’,绝对打不过她,高凡一听心中就有了底。 “首先,对于之前针对‘画家’先生的一些行动,我表示非常抱歉。”邓肯·维兹拉颇有绅士风度的说,他浅灰色西装中的那方蓝色手帕,一直挺吸引高凡注意力的,这与其刚才在阳光下浑身染血的战神形象对比,让高凡脑中升腾出一个人物创作的灵感。 所以,他有点走神儿。 “嗯,也没事。”高凡说,“你们该为自己担心,因为我当时想要把你们全部弄死呢。” “调查员组织之间应当维持必要的和平。”邓肯·维兹拉并没在意高凡的话,“毕竟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那些邪恶之辈,他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们的目标,应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所以你们就可以枉顾一个无辜人类的生命呗?”高凡讽刺这位掘墓人的首领。 “支柱的重要性远远大过一个普通人类。”邓肯·维兹拉非常认真地回答,“如果需要牺牲一百个普通人类,去拯救一位支柱,我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啪啪高凡为邓肯·维兹拉变态的价值观鼓掌,“你早晚会有报应的。” “大叔你说得对嗯,只限于对恶魔要赶尽杀绝这句,但普通人类是好人,一个都不能杀。”吕雉表达自己的观点。 “不死猫女士,普罗旺斯的事,还没对您表示感谢。”邓肯·维兹拉对吕雉点头示意,“您在污染事件中表现出的威慑力,令人印象深刻。” 这是夸奖还是啥……高凡琢磨着,他可记得普罗旺斯时,这位黑色死神一听‘不死猫’的名字表情就动摇了。 “所以,有二位在,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可以理解了。”邓肯又说。 这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高凡明白了。 “我们已经站得远远的了。”吕雉说,“完全没有掺和你们小队的行动。” “但这个事件中的确有二位的影子存在,已经不可抹去,两位sk见习调查员……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邓肯坚定的表情中有一丝微不可见的苦涩,“掘墓人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大叔,你在巢穴里遇到了那只红色魔鬼么?”吕雉好奇得问,“我也进去过,但如果给我一队人,还拿着枪和炮的话,完全不会这样惨啊。” 面对这样看似嘲讽实则天真的问题,邓肯摇头:“不是一只魔鬼,而是一队魔鬼。” 他又说:“塔巴德会随着进入其巢穴人类数量的增加,而变多。” 哦吕雉一下子就理解了,她一拍手,“怪不得我抓到一只塔巴德,老齐好像又遇到一只,结果老齐被逮住后理智崩溃了呢,原来是这样啊!” 上一次吕雉和齐格飞进入巢穴时。 他们以为只有一只魔鬼。 于是放松了警惕。 结果齐格飞就遭了重,齐格飞被抓进血肉丛林时,吕雉没看到抓走他的是什么,所以她怀疑自己所攻击的,是不是魔鬼本体,她有没有找到真正的魔鬼。 现在,经过邓肯·维兹拉的解释,真相就浮出水面了。 巢穴内魔鬼数量并不固定,这个情报,很重要,但li家完全没有提及,在面对掘墓人冰冷的质问时,小li苦笑着说,他们从没试过超过一个人以上,进入魔鬼巢穴啊。 这话也有道理。 接下来邓肯郑重邀请sk的两位见习调查员‘不死猫’和‘画家’与他再一次进入魔鬼巢穴。 在邓肯口中得知,搁浅法则不是拿着高倍望远镜,在隔壁几公里外的酒店处观察事发现场,就能够隔绝的。 就算是高凡和吕雉此刻坐飞机到地球另外一侧,他们的神秘留存,依然影响着整个污染事件,也就是说,此刻的香江塔巴德魔鬼巢穴,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在裹挟着任何参与者坠向深不见底的海渊。 “既然这样,掘墓人可以放弃啊。”高凡觉得疑惑,“一只‘壳’有那么重要么?” “我到达这里后,才发现,重要的不是‘壳’,而是k·sli,作为人类支柱之一,他的存在,非常必要。”邓肯坚定得说。 “li也是人类……嗯,支柱?”高凡有些诧异的问,随着他说出支柱两个字,那种自身站在舞台正中央,舞台下是一片黑色深海,深海中无数可怕的目光,正向着聚光灯中心的他,在张望的感觉,又浮现了。 “li拥有整个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是毫无疑问的人类支柱。”邓肯肯定得说。 “那么已被魔鬼污染的他,还有存在价值么?”高凡再问。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性,我们就会拯救他。”邓肯的目光非常坚定,“人类的支柱数量已经越来越稀少,每一根支柱对人类文明而言都非常重要。” 随着邓肯口中的‘支柱’二字越发频繁,高凡的灵感中,则看到越来越多的阴云和重压,浮现在他的身侧,显然是许多伟大存在正在通过这个词为渠道,关注到他。 “‘支柱’这个词,会为你带来厄运。”高凡不禁说。 “掘墓人与厄运为伍,为人类而战。”邓肯说。 也就是完全不在乎呗。高凡不禁要对邓肯的这种态度竖起一根大拇指,他本以为掘墓人只是一群恐怖份子,通过与邓肯的交流,他才意识到,这还是一群拥有理想的恐怖份子。 “这活我接了”吕雉拍桌而起,她早就按捺不住要进入巢穴的想法了。 “一起一起”高凡乐呵呵的说,终于有进入魔鬼巢穴的理由了啊,虽然是掘墓人的邀请,但是为了人类而战呢。 黑色凯撒看着眼前略带兴奋的两位sk见习调查员,忽然有种‘究竟是我在邀请他们’,还是‘他们逼我邀请他们’的怀疑。 第一六五章 进入巢穴 塔巴德巢穴的入口。 就在li早年所建大楼的底部。 有一间地下室,原本的设计是供暖间,但由于供暖设施类型改变,所以闲置——这是对政府报批时的说法,实际上是改造成为了通向塔巴德巢穴的入口。 塔巴德这个恶魔,与四恶魔中的黑树不同,它一直住某个类似‘异域空间’的地方,这个异域空间,通过祭祀和祭品才能打开,其实这就生出一个问题,如果祭祀是人,而祭品是亵渎金币,那么第一个人类,也就是li,是如何找到塔巴德的? 小li对此语焉不详,而老li这个状况也失去了解释的能力。 总之,现在塔巴德所在异域空间,经过li氏家族许多年的开拓,已经变得像是地底下的老鼠洞一样,四通八达,不止在内地有入口,在英国同样有,而香江所在,则是最古老久远的那个。 高凡、吕雉、邓肯·维兹拉来到这个入口前。 先是一重和银行保险库差不多厚的防盗门。 小li旋转其上的十字门栓将其打开。 之后便进入一个百米面积的内部空间。 这内部空间极为坚固,墙壁和天花板都由钢筋混凝土浇筑,四面墙壁上还贴着大量符咒、红线、佛像之类,显然是老li历年来的经营,高凡从其中瞧见了佛家、道家、密宗还有甚至还有泰国的四面佛,但无论谁,都无法阻止塔巴德吞噬老li的生命。 空间正中央是个由厚铁井盖,上面同样有十字门栓形的锁。 “从这下去就是‘巢穴’了。”唯一从此进入过的邓肯·维兹拉说。 黑色凯撒选择与‘团灭之猫’、‘末日画家’共同调查一宗污染事件,一是破罐子破摔,此事已经无法摆脱这两位的干扰,那就一同行动,二是自信命硬,克不死。 但也要做周全准备。 邓肯·维兹拉依旧全幅武装,冲锋枪、手枪、手雷等等一样不少,全身上下挂得琳琅满目,跟个人形武器库似的。 吕雉则简单的多,只穿了一件黑色防弹背心,拿了一把手枪,她虽然受过武器训练,但枪法很烂,最主要的武器还是手中雕刻刀。 而高凡更简单,试了下那件防弹背心——美丽国军队现役‘拦截者’防弹背心,外层战术背心重3.八公斤,加装前后两块碳化硼陶瓷插板后,增加到7.4公斤——15斤穿在身上,高凡顿时有了游戏里‘包裹超重’的体验,移动速度降到龟速。 算了吧。 高凡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前面那此掘墓人小队成员下去后,穿着防弹背心一样被魔鬼撕碎,至于枪,高凡倒是想试试,邓肯·维兹拉和吕雉却同时觉得,算了吧。 打开井盖。 下面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空间。 从上面向下张望时,只觉得一片血红深不见底,像是某种异物的腑脏,正在缓慢蠕动着。 一条超高分子聚乙烯制造的登山绳,向下垂去,这条现代分子科技工艺的造物旁,是一条已经非常老朽但粗壮的枯黑色麻绳,该是当年老li向魔鬼巢穴攀爬所用。 邓肯·维兹拉在腰上扣住登山扣,第一个滑下去。 吕雉第二。 高凡第三。 在进入巢穴之前,高凡浏览了一下这个坚固的、恐怕能够防御核弹的地下室,忽得生出一种奇异想法,如果小li在上面扣住井盖,再锁上门,那么他们恐怕就将被锁死在地下——小li没道理这样做,毕竟他们下去虽是为了除掉塔巴德,但兼顾也会拯救li氏全族的性命。 高凡滑落。 他从光明滑入了血色中。 这个世界到处充斥着一种奇异的血光,血光是从四周的墙壁中来。 由于高凡所滑下的位置,是在巢穴正中央,所以向四方遥望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宛如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琥珀世界之中。 那血色墙壁高度得有十几米,内部有微微的莹光,照出墙内不断蠕动的器官,似乎是心脏,又或者其他,总之是在微微弹动,这让整个巢穴之中,都充满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通、通通通……一种宛如心脏跳动似的呢喃声,开始进入高凡耳中。 高凡足足向下滑了两三分钟,才到底部,落地之处,也和周边墙壁一样,呈现微微透亮的血色之光,地面并不平整,拥有生物才拥有的褶皱与沟壑,这让高凡明确感觉到自己仿佛踏在某个巨大的生命体之上。 而他们头上,也并非空荡荡,无数血肉藤蔓挂在其上,四通八达,如果高凡所瞧无差,那些‘藤蔓’,分明就是人类或什么生物的肠子,中央处、也就是入口处藤蔓较少,再往外一点,有一些较长的藤蔓,几乎都垂到了地面上。 现在,肉眼望去,整个巢穴的面积,恐怕要达到数几万立方米,这简直不是一个巢穴,而是一个小小的王国! 高凡立足巢穴正中,仰望四周,瞧着那直通天际的血肉墙壁,瞧着这微微血色莹光照耀之下的异物之肺腑,生出一种身在魔域的特有刺激感,此处,绝非人间。 高凡为此地的壮观而赞叹的时候,那边黑色凯撒已经先是往半空扔了一枚亵渎金币,紧接着,就开了火。 一声枪响。 倒挂的血肉丛林中掉下来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约两米高,浑身赤红,面目狰狞,獠牙生角,浑身都长着爆炸般的肌肉,瞧着就是能够生食一头牛的可怖异族,应该就是塔巴德了。 不过现在这只红色魔鬼刚一掉在地上,就被邓肯·维兹拉用冲锋枪照着其脸上,‘嗒嗒嗒’一通轰击,热武器对异族并非无效,只是不像击中人类时那样杀伤力明显,面对这样的攻击,魔鬼也不能无视,一边捂脸一边后退,口中还骂骂咧咧的叫着什么。 而这时吕雉已经猫一样窜了出去,在枪林弹雨中飞奔到魔鬼身后,双腿交叉形成剪刀式将其绊倒,回手一记雕刻刀已经插在了其眼睛上,登时魔鬼一声尖叫,挥舞着两只拥有锋利刀样指甲的大手,要抓吕雉,结果自然是抓了个空。 这时邓肯·维兹拉也快步赶上,掏出一颗手雷就塞进了魔鬼的兜档布里——掀开兜档布时高凡注意到有几枚亵渎金币掉了出来,那大概就是魔鬼装钱的地方,现在,魔鬼惊恐得抓向自己的胯下,这时,爆炸已经发生了……轰! 第一六六章 真正的塔巴德 爆炸发生。 高凡只觉眼前无数金币被炸开又如同天花乱坠般坠下。 那只红色魔鬼痛得捂着裆部满地打转,疼痛的咆哮声让高凡听着牙齿发麻。 这么简单就搞定一个异族么……高凡瞧着吕雉与邓肯·维兹拉矫健的身手与可怕的杀伤力,果然在面对这种并非伟大存在,而是仆从级别的异族时,某些调查员才是怪物。 “小心后面!” 吕雉向着高凡叫了一声,高凡手中原本就握有雕刻刀,此刻心中默念‘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随即持刀向后一挥,淡蓝色火光如霹雳般掠过,另外一声惨叫哀号声,随即就从高凡背后传出。 高凡转头,就望见另外一只红色魔鬼,它并没有受伤,但仍然拼命向后退,似乎是被雕刻刀上血肉主宰的气息给吓到了。 邓肯·维兹拉趁机打了它两枪,于是它就哀号着逃到一根血肉藤蔓上,攀爬着想要逃走,邓肯·维兹拉枪法极准,又命中其几枪,但阻止不了它的逃窜。 “我们有三个人进来,应该还有一个,小心点。”邓肯·维兹拉说,他闭目凝眉,随即又睁眼,指向高空中一个方向,那片血肉藤蔓中:“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是在那个方向。” 谁小心谁啊……高凡想。 “嗯,我的指南针也能它们指出来。”吕雉说,齐格飞把指南针留给了吕雉。 这下魔鬼们连藏都没法藏了……高凡又想。 实际上,没有伟大存在眷顾的异族,在系统的定义中,是资源,位阶实在不高,黑树就是一例。 根据邓肯·维兹拉的直觉,还有吕雉手中的指南针,两人很快就搜索到了藏在血肉丛林中的魔鬼,他们随即攀爬而上,在血肉丛林中战斗。 到了高空,吕雉非人类的战斗力就更加充分发挥了,当然,邓肯·维兹拉也不逊色。 高凡只见到从巢穴顶部向下倒竖的藤蔓血肉森林中,到处都是爆炸、枪声、蓝色火花,还有魔鬼的惨叫声,高凡意识到,红色魔鬼虽然瞧着可怕,但论起威胁性,还不如蛆人们,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无形之子是伟大存在,塔巴德是什么?仆从而已。 不一会儿,‘砰砰’两声,两只肢体残缺不全的红色魔鬼就掉了下来。 而浑身是血、但只是被染到的吕雉和邓肯·维兹拉,这两尊杀神,也顺着藤蔓滑了下来。 三只红色魔鬼被归在一堆。 邓肯·维兹拉说:“我会把它们带回掘墓人总部,但由于是我们共有的战利品,所以两位将会得到一些补偿……” “先别急着分配战利品。”高凡忽然说,他正蹲下去观察这些红色魔鬼,55点的调查和的神秘学,告诉他状况不对。 这些被重伤的红色魔鬼,高凡从他们的伤口处,发现了很明显的骨骼结构和肌肉组织,解剖学告诉他,那是属于人类的。 “它们不是恶魔,它们是人。”高凡忽然说。 “人?”邓肯·维兹拉蹲下,去端详那伤口,他专长是在战斗,但他同样精擅刑讯,从两只红色魔鬼的伤口处,分辨出它们似乎的确是……人类。 “塔巴德是人?”邓肯·维兹拉迷惑了。 高凡也皱眉,他意识到,情况不对,从头来分析的话,吕雉的大部分关于塔巴德的情报,都是来自li氏家族的,因为老li处于生命形态即将崩溃的状态,li家族中也有不少受害者,所以吕雉自然会认为,li氏家族提供的情报,都是准确的,毕竟他们是要拯救自己啊。 但……如果不是这样呢? 红色魔鬼如果内中结构是人类的话,那不就是与蛆人同样情况,是被祭祀转换了生命形态么? 眼前的红色魔鬼不是塔巴德。 谁是塔巴德呢? 高凡仰视着这座巢穴。 一个灵感浮上心头。 随即‘咚咚咚咚’的心脏跳动般的呢喃声,在耳边如同战鼓般轰鸣。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个巢穴,是有生命的。” 一边说,高凡一边踩了两下地面,地面则蠕动了两下,像是踩在暗藏泥浆的地面上,反馈出一些生命的波动和古怪的质感。 “画家先生,你的意思是?”邓肯·维兹拉不明白。 “li家族一直说,那些红色魔鬼是他们献祭的对象,明显不对,这座巢穴,才是他们献祭的对象,那些红色魔鬼只是爪牙。”高凡说,他的神秘学和调查清晰告诉他,他脚下和眼前的这个巨大巢穴式生命体,才是真正的塔巴德。 吕稚和邓肯·维兹拉对视一眼,吕雉说:“爸爸说得对。” 没什么理由,就是信任高凡。 “li在骗我们……?他是祭祀,不可能分不清爪牙和恶魔。”邓肯·维兹拉说,“作为祭祀,他理应可以操纵这些红色魔鬼,那么……” 邓肯·维兹拉随即表情一变。 他立刻冲到登山索垂下的地方,开始借助机械装置,把自己往上升,高凡和吕雉也跟了过来,他们仰头张望,在一片暗红色光芒中,已经瞧不见井口的那一线天光了。 邓肯·维兹拉悬吊在半空,好一会儿才下来,黑色凯撒的脸,已经变黑了。 “锁住了。”他说。 他被阴了。 被li氏家族给阴了。 “我不明白。”邓肯·维兹拉有些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被一位恶魔祭祀给欺骗了么?他又能从这其中得到什么好处?” “果然信仰恶魔的家伙就没一个是好人!”吕雉咬着牙说,“早就该把他们吊在路灯上!” 高凡则是抬眼望天,还不太慌乱,他另有底牌,就是老li和小li在搞什么,他很疑惑啊,明明自己已经被恶魔纠缠着,将要举族皆灭,还在想办法害人,难道这就是恶魔祭祀的本质? 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忽得晃动起来。 巨大的‘咚咚’声,已经不止响彻在灵感中,而是从现实中,从墙壁中,从地面里,‘轰隆’响彻,一张巨大的脸,在他们脚下浮现,那是一张恶魔的脸,像是放大了数十倍的红色魔鬼,这才是真正的塔巴德。 它咆哮着:“另一个支柱!” 请:.qu 第一六七章 商人与魔鬼 在高凡、吕雉和邓肯面前。 巢穴呈现诡异变化。 地面下蠕动着一张巨大的魔鬼之脸。 像是地震时裂开的可怕地缝。 它张大张其口,一边吼着‘支柱’,一边大张其口,露出其内更加深红色的、蠕动着、翻滚着的内部结构来,其裂口处,正是高凡之所在,高凡一个不小心,已经跌落其中,他‘啊啊啊啊’的掉了下去。 “高凡!”吕雉叫了一声,猛得纵身一跃,已经抓住高凡,但身在半空无从借力,便与高凡一起坠落。 而邓肯·维兹拉跑到蠕动的大地边缘,向下望去,就见下面的世界结构,竟然与他所在相同,是一重方形血肉空间,只不过看起来似乎小了一圈……他再瞧瞧身后那三只赤红魔鬼,此刻已诡异消失。 直觉告诉他,下方才是通路。 于是他也跳了下去。 li家。 浅水湾别墅。 在高凡等三人进入巢穴后。 老li的状态有所恢复。 并且持续好转。 等着三个小时过去,正在四散崩离的身体结构,已经神奇的重新聚中回本体处,这让他看到来像是个被充气的人类,而不是一个被拍扁的面人了。 他勉强能够行动时,就把医生和护士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匆匆赶回的小li,父子二人极有默契,并无交流,小li推着轮椅,把老li推到一面镜子前,之后小li又拿着另外一面镜子,站在他身后,这样,老li的身影就在两重镜面中相互折射,而显得无穷无尽。 在镜面的反复折射中,li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种古怪的纹身,这纹身是赤红色的,遍布全身,似乎只在镜中才能浮现。 而在镜中无穷无尽的世界最深处,异兆忽现,一个红色的魔鬼影子,从潜藏处慢慢爬了出来,它那赤红狰狞的样子,正是塔巴德。 塔巴德从镜子深处慢慢爬来,像是以往每次见到这只魔鬼时一样,这一幕让小li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颤栗,魔鬼那魁伟而可怕的身形,血红色的非人类面目,还有那嘶吼的语声,都是对其理智的最大挑战。 想到家族的最大秘密,最初的财富源头,竟然来自这种非人生物,这种魔鬼,小li就总有一种已身财富是浮于沙砾之上,随时会被大浪卷走的可怕预感。 但老李并不这样想,与魔鬼的交易中,他恒定如常,眼前是魔鬼,作为一个商人,则可以从魔鬼处攫取到最大的利润。 “这一次……我很满意。”塔巴德嘶吼着。 “你喜欢我送过去的几位‘调查员’?他们似乎都是那个世界中的大人物,有你想要的支柱么?”li说。 “有,其中一位,将成为最伟大的支柱之一,他的存在感在你们这个渺小的人类社会中如此明显!”塔巴德说。 “哦,这样伟大啊。”在与魔鬼的多年交易中,li很清楚支柱的意义,那是人类社会抵御恶魔世界入侵的屏障,在越来越多的,被偷走或者说是抢走的人类历史中,一个新生的伟大支柱,其意义不言而喻。 是那个金发男,还是那个小女孩,又或者是那个年轻人呢? li在脑中盘旋了一下这个问题,最终轻易放弃思考,支柱对他来说,只是交易的筹码而已,没想到这次的收获这样大。 “没有在第一次就收网,果然引来了更加伟大的人物,噢,东方的智慧,我喜欢它。”塔巴德口中喷射着火星和烟雾,那种贪婪又强大的姿态,再一次让扶着镜子的小li心脏紧缩。 “是不是更喜欢和我的交易了?”li微笑着问,在尚未完全复原的脸上,这个笑容显得越发与魔鬼相似,越发贪婪,“我只是一根支柱,而如果让我活着,你则会获得无数根支柱。” “没错,你将会获得你的奖赏!”塔巴德的脸,猛得凑近镜面,占据了整面穿衣镜,他赤红色光滑至极的皮肤,绿莹莹的贪婪双眸,还有鼻口向外流窜的浓烟,这一刻纤毫毕现,巨大无比,小li被骇得往后一步。 li回头盯了一眼小li,在魔鬼面前,懦弱就是弱点,不过来不及说什么,因为一种新生的痛苦,彻底在他身上爆发,像是身体每个器官都被强力扭曲在了一起,这种剧痛让li猛得抓紧了轮椅的把手,不过更加强烈的喜悦,则在他心中暴发,他‘啊啊啊’声的笑了起来。 “啊啊啊……啊!” li最后猛得站起,轮椅随着他站起的力量,向后飞退,他端详着自己的双手,又握拳,感受着其中的力量感,狂喜之色涌上面容。 “诅咒暂时从你身上消失了。”塔巴德说,“这一次的奖励,足够你十年内不必担心诅咒,不过,你在衰老” li皱起眉头,他太老了,现在他与魔鬼的交易,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寿命,他想活得更久,魔鬼可以给他这些。 塔巴德露出狞笑,“继续为我寻找支柱吧,愚蠢的人类,出卖你的种族,让更多支柱成为我的座标,等我寻找到失落的伟大,你将获得你最想要的永生。” “我期待那一天”li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仪容,在交易对象面前,从不暴露本性,否则会被其抓到弱点,这是他的座右铭。 “注意保护好你身上的仪式!没有真正的仪式,就没人能够找得到我。”塔巴德又说,“这一次你送来的大人物,并不简单,他们……” 说到这,塔巴德忽得回首,似乎镜子深处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下一秒,它流露出一种不解的表情,随即,他骇然望向上方。 “秘境之主……”塔巴德尖叫一声。 镜面随即破裂。 镜中的暗色阴霾和红色的魔鬼,同时消失了。 但留给两位li的惊骇,却是难言的。 “爸,发生……什么事了?”小li忙是问。 “我也不知道……从未发生过这种事。”老li与魔鬼几十年的交易中,都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他茫然摇头。 “不过是,报应到了吧。”小li喃喃得说,“这些年,我们往巢穴里送了这么多风水大师和探险家,你得了癌症后,送得就更多了,伤天害礼,是报应到了吧……” “闭嘴!”老li一巴掌拍在他已经接近五十岁的儿子身上,这一巴掌,显得刚劲有力,对一位94岁的老人来说,他的身体状况好得令人吃惊,这是把灵魂出场给魔鬼所获得的奖赏。 请:.qu 第一六八章 镜中的祭品 六个小时前。 高凡和吕雉一起,掉落到了另外一重巢穴中。 在往下掉落时,高凡已经望见下面有三个引颈以待,宛如动物园里等着投食的老虎一样的魔鬼爪牙。 高凡和吕雉摔在地上,吕雉是抱着高凡的,把自身做承重,让高凡摔在了她的怀里,幸好这里的血肉地面极具弹性,不然恐怕会受伤。 在高凡还是有些晕头涨脑的时候,两只魔鬼爪牙已经冲了上来,它们亮出赤红色爪子,像是两只老虎一样扑了过来。 吕雉先是开枪,不出意外落了空,只起到了恐吓作用,等到了近处,燃着蓝焰的雕刻刀,给了想要吃白捡的两个爪牙痛彻心灵的教训。 紧接着,就在高凡和吕雉眼前,两个赤红色魔鬼,像是自我分殖那样,从其中又扯出了第三个爪牙,这一幕古怪无比,像是镜中分身,不过刚分殖而出的第三个爪牙,马上就被半空中跳下的黑色凯撒踩中,惨叫着凹出了一个脊椎断裂的造型,变成了邓肯·维兹拉的缓冲垫。 又是重复在上一层的战斗过程,两个拥有人类极限体力和战斗经验的调查员,吊打并且痛殴了三只爪牙,但战斗总有损伤,邓肯·维兹拉腿上被一只爪牙扑了一下,血光暴现,黑色凯撒面色不改,按着这只爪牙的脑壳,冲着其嘴巴里放了数枪,直接轰掉了其脑袋,然后用止血带把自己的腿扎住。 再一次战胜。 再一次坠落。 地面再度生出一张血盆大口,把三人掉落下去。 这巢穴仿佛是多重结构,无止无尽。 下方这重巢穴中,依然是有三只爪牙在等待。 “继续这样下去。”黑色凯撒一边战斗,一边观察四周环境,“空间变得越来越小,可能再有五、六重,我们就会和爪牙脸贴脸了。” “脸贴脸正好打爆它们!”吕雉手中雕刻刀亮着幽蓝火光,另外一只手中枪声暴响,不过马上没了子弹,吕雉虽然枪法一般,但换弹夹姿势很帅,她把枪往腰后一扎,另一只手中雕刻刀挥舞不停,这只手则是拿着一支满弹夹往枪后一抹,已经重新获得了一支满弹的枪。 “弹药数量是有限的。”邓肯·维兹拉说,他已经放弃使用冲锋枪,而是像吕雉一样,用枪与匕首与爪牙们战斗,这时就显示出吕雉手中雕刻刀的锋利和神异,因为邓肯·维兹拉捅了几刀,只让爪牙们身上出现伤口,并能让其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一只爪牙被邓肯击飞,落在高凡面前,邓肯正要追击,高凡已经一刀插进爪牙背部,爪牙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随即三米之巨的强健魔鬼身躯,化成一捧飞灰,飘然散落,而高凡手中雕刻刀上,燃着蓝色幽光。 “先控制一只,不要杀。”高凡对吕雉说。 邓肯也正有此意,于是他和吕雉合力,把一个爪牙双手双脚全部砍掉,这个过程,像是宰猪,结果是一个没手没脚的魔鬼爪牙,在地上打滚着攀爬,嘶嚎尖叫。 “仪式和祭品都有问题。”高凡首先说,“把小li给的祭品拿给我一个。” 邓肯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币。 这是li给的祭品,按照他的说法,在巢穴里,用金币就能引出魔鬼。 高凡接过这枚金币,上下端详一阵后,唤醒雕刻刀中的伟大特质,将其切碎,很快就在其中发现了一小块其他物质,不是金子,而是……一节手指大小的圆形镜片。 这只是一小块镜子,但镜中所倒映出的红色巢穴,却比肉眼望见的,更多一重诡异,因为那分明就是一个蹲伏在地的巨大魔鬼,双手撑天,双脚在地,正用贪婪的绿色眼睛,望着他们。 “镜子才是祭品……不,镜中的我们才是祭品,我们拿着镜子进入巢穴,就等于把自己献祭给了塔巴德。”高凡说,此刻他耳畔的‘咚咚’心跳声,已经如同背景音般常伴左右,显然是进入魔鬼领域越来越深了。 “但之前几次都没事呀!”吕雉咬牙,她来过,邓肯也来过,齐格飞虽然理智崩溃,但也没受到什么太大伤害,以为这次必赢无疑,才同意高凡一起下来的。 “如果祭品不对,所谓仪式肯定也是错的,我们在这里根本找不到那些li氏族人,因为li氏族人不是仪式,已经变成了爪牙吧。”高凡继续说,‘调查’显示的结果越来越多。 他说:“答案已经很明显了,li氏家族出卖了我们,或者说,不存在出卖,这个神秘事件,从头到尾都是陷井,祭祀与恶魔一直在合作,目标就是想要解决污染的调查员。” 听到这,邓肯说:“很难想像,狡猾的东方商人,但是为了什么?” “四个恶魔散乱人间……”高凡低语,想起大长老的经历,有以自身做‘囚牢’对抗恶魔的人类支柱,那就有助纣为虐献祭同胞以求利益的吧,“li肯定会得到一些什么,这个老资本家,果然够狡猾。” “我们到达最底层空间,试一试。”邓肯冷静得说,面对绝境,他没有灰心,这是掘墓人的品质,另外,与两位sk的见习调查员共同经历污染事件,经历这种困境,难道不正常?他早有心理预期了。 高凡虽然还有其他办法,但邓肯这个想法也值得一试。 于是,接下来高凡感觉他们在玩一个是男人就下到最底层的游戏。 击杀,坠落,击杀,坠落……邓肯的估计很准确,等着到达七层之后,他们已经处于一个很狭窄的血肉空间。 并且在这里,他们见到了除他们之外的唯一人类,或者说,一具尸体,那是一个穿着道袍的人类尸体,在这个巢穴中,尸体并没有被污染,体表呈现出一种软弹与坚硬并存的状态,很像是传说中的活佛尸体。 同时,这个空间内,被写满了各样血色汉字,那些血字呈现出一种历久弥新的金色光泽,让这个血肉巢穴,呈现出几分神圣。 这是个道教高人啊。高凡意识到,在检查这位高人遗物时,高凡找到了他的一封遗书,就抓在其手中,那上面封页上写着:‘误助匪类,咎由自取,但……王世洛误我!长春子绝笔。’。 这难道就是为老li算命改运的那位高人? 最终也被老li坑了么? 但既然已经下到这一层,为什么会死在这? 王世洛这名字好生熟悉啊。 难道…… 三个调查员在这里击杀爪牙后,打开了通往下层的入口,望着下一层那巨大的空间,顿时陷入一种难言的沉默中。 因为他们看到了垂在下层入口处的两根绳子。 一根现代,一根古老。 这是个无限循环。 第七层后是第一层。 请:.qu 第一六九章 被中止的献祭 来到塔巴德巢穴的最下层。 再往下,竟然是三个调查员初入时的那个最大血肉空间。 显然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血肉迷宫,其开端套着终点,呈现出一种无始无终的空间结构。 便是拥有钢铁般意志的黑色凯撒,也表现出一刹那的动摇,他浑身浴血的站在‘魔鬼大口’边,端详着下方,皱眉深思,似乎在想,还有什么办法? 而高凡此刻正在翻找那位道教高人的遗骸,他先是向这位高人鞠了个躬,为其空有一身本事却也中了老li的奸计而惋惜,再把他那本遗书笔记从手里拿了出来。 在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中,一切超凡力量来源,理应都是伟大存在们,所以传统道教背后是否也有一个或几个伟大存在呢?这个话题值得讨论一下,此刻高凡翻找的遗书,除了那行绝笔外,内中还有大量文字,高高凡匆匆阅读了一下,是恶魔文没错了,读不懂。 果然这位‘长春子’与某个伟大存在有关。 这时,高凡眼前又掠过一个灵感。 这灵感是个长长的笔型肉柱,高凡见过它,就在故宫观赏《千里江山图》时,从两位古董收藏家身上得到的灵感。 高凡为这位道教高人收敛遗物的时候,邓肯正在和吕雉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不能再按照恶魔为我们规划的路线行进,那样我们永远无法破除这个陷井,我们正在塔巴德无始无终的身体内部,这让我想起了一种四维结构在三维中的显形:克莱因瓶。”邓肯说,“我们必须击破它。” 吕雉表示同意,在这漫长的战斗中,她也负了伤,虽然不当一回事,但被困入陷井还是让她非常心烦,特别是,与高凡在一起,‘高凡会死的’这个想法让她特别焦虑。 初步计划是使用炸药,只不过邓肯携带的武器数量有限,只剩下五颗手雷,他们只有一次机会,他们要在这个最小也应该最簿弱的血肉空间中,寻找到一个最弱点,引爆后,或者能够炸出一个出口。 “我觉得不会有什么用。”高凡这时加入了讨论,他用脚跺了一下地面,感受了一下那软弱而坚韧的弹性,之前一颗手雷爆炸时,都无法对其产生任何伤害,异族的特质,天生能够抵御热武器,拿个几百斤n应该有效,几颗手雷,无济于事。 “画家先生有什么好办法?”邓肯问,他虽然浑身是血,但显得文质彬彬,看起来像是个拿着叉子和刀子准备吃人肉的文明杀人魔,因为濒临绝境,他非常冷静,非常危险。 “让我试试。”高凡拿出雕刻刀,口中默念着‘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雕刻刀上燃起幽蓝色火焰,随即高凡就将其插入脚下的血肉地面。 下一秒,整个空间都扭曲起来。 上面悬挂着的血肉丛林,开始疯狂旋转,像是一群狂舞的野蜂。 脚下血肉大地则如同裹挟着怒海狂涛一样鼓动,上下癫动的频率如同调到最快档的电动床,高凡雕刻刀所插之地,一层更加晶莹的血肉簿片,开始诞生,如果说之前的血肉大地是有厚度的,那么现在就正在以高凡刀插之地为中心,飞快得‘二维化’扩散,变成晶质簿脆的血肉晶片。 有效。 吕雉精神一振。 果然雕刻刀在高凡手中有奇效! 吕雉能够激活雕刻刀从旧印成为令咒,但她的贡奉,血肉主宰并不接受,所以也就没有这种献祭途径。 不过,眼瞧着献祭的区域越来越大,高凡却猛得抬手,拔出了雕刻刀。 随着高凡拔出雕刻刀,疯狂抖动的血肉地面恢复平静,在他们脚下,那些血肉蠕动着重新吞噬着血肉晶片,虽然很艰难,但塔巴德像是挨了一顿揍的土狗那样,拼命舔食着自己的伤口。 “为什么停手呀!”吕雉忙问。 “因为我们真的在塔巴德的体内。”高凡摊手表示无奈,“刚才血肉主宰问我,是否要把自己向祂进行献祭,也就是说,再持续的献祭下去,我们会跟着塔巴德一起进入血肉主宰的世界,那里可不好玩。” “啊……这可真糟糕。”吕雉开始咬手指甲了,她一旦过于焦虑就会出现这个动作。 在高凡使用雕刻刀时,邓肯望着高凡的目光,已经冰冷起来,此刻见高凡还有理智,眼中的寒意这才有所缓解,如果高凡过度使用伟大存在的力量,便可视为祭祀,邓肯可能会先给高凡一颗枪子儿。 “既然这样,没办法了。”高凡又说。 “使用炸弹……”邓肯提议。 “不,我得使用另外一位伟大存在的力量了。”高凡说,同时他问邓肯,“亲爱的指挥官,你刚才是不是想要打我一枪?” “如果你在这里堕落成为恶魔祭祀,我不介意先送你一程。”邓肯点头。 “li也是祭祀,掘墓人却会保护他,这样的区别待遇让人伤心啊。”高凡叹息。 “li不一样,他是支柱。”邓肯说。 “一位预言家说过,我也会成为支柱,并且是最伟大的那个。”高凡说,“但我很好奇一点,掘墓人会根据什么来判断,谁是或者将成为支柱?” “我们是根据他们对社会的影响力来判断的。”邓肯说,“有很严格的判断标准。” “什么标准?”高凡更加好奇。 “我们有个剪报室,有三位剪报员。”邓肯说。 “看报纸啊……哈,真够严谨的。”高凡一下子就乐了,但说句实在话,以人类的视野,大概真的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判断谁是支柱了,同时,也应该很容易判断出来。 “黑色凯撒先生,你要记住,我是支柱,你们要保护的支柱,所以等下我使用一些令咒,联络那些伟大存在时,请注意不要对我生出什么坏心眼,那会让你们保护人类的伟大事业遭受重大挫折。”高凡警告邓肯,因为他的‘调查’技能告诉他,刚才他使用雕刻刀试图向血肉主宰献祭塔巴德时,邓肯真的想要开枪射他。 现在,高凡拿出另外一张令咒,猫之秘境。 这个令咒是一张纸,上面写着难以辨认的古埃及文字。 高凡开始激活它。 一片黄沙神奇得在脚下蔓延,而天空中七彩的光,伴随着一双美丽至极的眼眸,降临到这个由血肉而封闭的巢穴之内…… 请:.qu 第一七零章 神秘的极限 就如同高凡所预料的那样。 一旦高凡使用与麋猫相关的令咒。 就会引来麋猫的关注与接近。 久违的、大量有关美的知识与信息,开始涌入他的头脑中,视角、听觉、触觉等等一切感觉皆被世间极致美感的声、光、色所占据,如同烟花般爆炸的灵感银河,在高凡大脑中缓缓驰来……高凡不禁热泪盈眶,像是久违的邂逅,又将是命中注定的相逢。 高凡看到能够代表麋猫正在向他逼近到极致的七色光条,如同羽翼般在眼前张开,以麋猫的多重瑰丽宝石描绘的奇异双眸为核心,一个极尽世间之美的女性身躯被勾勒而出,虽然她现在还只是一个简单的线条,但惑人的双眸,背后舒展的光翼,已让她拥有亘古未见、超越人类认知极限之美丽。 她极其巨大,高凡需要仰望才能看到她的全貌,她勾连天地,她极尽纤妍,她向他走来,她与他将融为一体…… “你将获得一切。”一个声音开始进入高凡耳中。 麋猫甚至开始用人类的语言跟高凡沟通,这句话,向高凡传递了更多信息,只要与麋猫合为一体,他将获得数量惊人的神秘,那会直接让他转换为另外一个种族,介乎于人类与伟大存在之间的生物。 此刻,在高凡的系统面板上,所有应该是100的极限数字,比如理智值的100上限,绘画三大项的100上限,扭曲和世界的100上限,神秘学的100上限,甚至是闲余san值极限的100上限,都在飞快变化与攀升,从100到200再到300……一直到最后变成了999。 虽然此刻还不稳定,仍然不断在100和999之间跳跃,但只要与麋猫合体成功。 他的数据上限要变成999了。 高凡意识到了,他在吕调阳身上所见那种如太阳般夺目的神秘是怎么回事。 那是神秘学上限到了极限999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得道成仙? 通过与伟大存在合体而成仙? 这时。 噗嗤! 高凡感觉有什么在捅他。 但疼痛早就被获得灵感、与美灵魂相聚的快感所覆盖。 不过,当捅他的刀锋上燃起蓝色火焰,高凡顿时有自己眼前的世界,被切成一片片簿片的错觉。 被献祭的疼痛超越了对美的感知,高凡猛得清醒过来。 而这时,被他遗忘在灵感之内的‘她’,并不觉得遗憾,这只是一次短短的相逢,他们生命中注定还有无数次相逢,就像是亘古永存的月光,绕行江河湖海之上,每一寸流动的水,其有生之年,都将无数次映照她的身影在波心。 高凡眼睛一直都是睁着的。 不过直到现在才能视物。 他首先看到自己脚下的黄沙,再看到自己腿上插着的雕刻刀。 雕刻刀上还燃着蓝色火焰的余尾。 鲜血流淌。 又看看系统的技巧值极限,已经从999掉回了100。 “醒了?”吕雉带着莫名意味的语气在问,像是那种家里贴身小棉袄,忽然变成了漏风军大衣的感觉。 “醒了。”高凡点点头。 “不必客气。”吕雉说,再问邓肯,“老邓你有止血带么?” 黑色凯撒默默丢了一只简易医疗包过来。 这位掘墓人领袖,在刚才经历了让他一生难忘的奇幻场景。 虽然掘墓人常与神秘为伍,但能够做空间转移的令咒,他还是首次见到,那位见习调查员‘画家’,用一张令咒,就让他们从被血肉禁锢的魔鬼巢穴,来到了黄沙漫天的……嗯,埃及,邓肯重新恢复信号的定位装置,告诉他,他们到了埃及。 一刹那,就从地球的一端到达了另外一端,这是何等强大的令咒啊! 而在使用令咒的过程中,年轻的‘画家’,因为令咒反噬而变得面目表情充满狂喜,这似乎也不是太严重的后遗症,但那位‘不死猫’,立刻就在‘画家’腿上戳了一刀,这个举动,也让邓肯看不懂。 吕雉帮着高凡包扎伤口,现在的她,就像是亮出爪子的猫,十分危险,高凡识相,也不去惹她,只是端详着四周,毫无疑问,他们又来到了神秘的i村所在地,他瞧见了那些标志性的椰棕树。 但i村不在,也不知道是他们没有获得进村的许可,还是因为与麋猫的相聚被打断,直接中止了这枚令咒的效果。 猫之秘境的令咒,因为使用而消耗掉了。 能够进行空间转移的令咒,真是太有趣了,当然,也只适合绝境脱险,平常想来埃及,坐飞机更合适一些,至少没有可怕的反噬。 他瞧着自己的系统界面,理智稍微掉了2点,是使用令咒的结果,至于其中类似使用‘无形之路’得到路痴的状况,肯定也有,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又有多可怕。 现在,虽然人在茫茫沙漠,又没有车没有水没有救援,但高凡身边有卧龙凤稚两位至强人类,他相信,就算是用扛的,这两位也能把他扛出沙漠。 当然,最后也不是用扛的,而是邓肯通过卫星电话叫来了救援,至于接下来去哪,三个人都没说,因为已经有共识了。 香江。 浅水湾别墅。 已经恢复健康的老li,推门而入自己二楼的书房,他才在一楼吩咐过下人,收拾东西,他要去英国,因为召唤塔巴德时造成的意外,让他不敢再在香江久留。 另外香江这边,内地那边,苦心经营的几个通往巢穴的入口,都已使用过,不能再用,但英国那边的入口还有用,他得继续吸引一些好奇的人类探险者过来,向魔鬼献祭,拖延魔鬼向他索取代价的时间,这就是他能够与魔鬼和谐相处,各得所需的秘密。 才推开门,他就看到自己书房的转椅上,坐着那位年轻的调查员,那位‘画家’,而再往后的窗台上,另外一位调查员‘不死猫’,则舒展着双腿懒洋洋的靠墙坐在那。 老li面色一变,向后退,并且准备大声叫。 “出声就会死。”另外一个彬彬有礼但寒冷彻骨的声音,响在他背后。 老li喉结抖动,把要叫出来的求救声压制了回去,他慢慢转头,瞧见了黑色铁塔一样的邓肯,正把书房门慢慢合上,也合上了老li求生的希望。 “我可以给你们钱。”老li说,“很多很多钱,我儿子曾被人绑架,你们可以相信我筹集现金的能力,三个亿,不,六个亿,六个小时,你们就可以拿到。” “六个亿,很多么?”吕雉嘲笑老li,“我爸爸画几幅画就能卖得到了。” 吕雉口中‘爸爸’,邓肯和老li都知道,不该是她在家中高堂上所坐的那位,而是眼前名为‘画家’的年轻人,所以他们都诧异得望了一眼高凡,两人心中大概都在想两个字,‘支柱’。 “几幅画有点夸张,现阶段要几十幅画才行,但不久之后,可能几幅画就行了。”高凡像是陈述事实一样说。 “那……”老li脑中念头急转,以他九十年的人生智商、商人经验,在这种情况下,也想不出什么能够交易的代价。 而这时,邓肯已经上前一步,捉住老li的肩膀,铁箍一样的感觉让老li惊慌失措,而这时邓肯已经双手一撕,扯去了老li的衣服,露出他枯干青瘦的上半身,高凡和吕雉则显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来…… 请:.qu 第一七一章 支柱的消失 邓肯当然没有断袖之癖。 只是在路上三位调查员分析,老li之前用于蒙骗他们的,所谓人类就是仪式这一说,应该是真的,或者至少有部分是真的。 否则也不会骗过了所有人,让他们傻呵呵得到魔鬼巢穴中,去找那些失陷在其中的li氏族人,结果只找到了一堆爪牙,这句话至少有部分是真的,既然仪式是人类,那么仪式就该是李li本人吧? 此刻,撕掉老li的衣服。 却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高凡往邓肯出抛了一枚镜子,邓肯接过,照在镜中时,老li身上的蹊跷就出现了。 就见一圈红色纹身,由其右侧肩膀向下延伸,绕过前腋下与前身,又回到其右肩膀,像是一条首尾相盘的蟒蛇。 “老li你挺潮啊,这么大年龄了还纹花背呢。”吕雉啧啧稀奇。 高凡则在这个纹身上,窥见了神秘之所在。 “你们听我说,我是被迫的。”老li露出苦笑,“七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学徒工,有一天我睡醒的时候,身上就多了这个纹身,它是活的,它给了我第一枚亵渎金币,并告诉我,我可以从它那里获得无尽的财富……” 老li开始追忆过往,只要表示他其实是被迫的。 “就算你前十五年是清白的,但你后面这七十五年,也的确做了太多坏事了,至少长春子就托我向你问好。”高凡打断老li。 听到‘长春子’的名字,老li表情一变,他忙是解释:“长春子大师是主动要去探索巢穴的,与我无关!” “但关掉入口的总是你吧?”高凡冷笑,“以塔巴德这种弱鸡,但凡一个级调查员都能解决掉它,如果没有作为祭祀的你,与它相互配合,它能活得这么滋润,建出七重巢穴?” 老li还想申辩,但邓肯已经听得不耐烦,冷声说:“仪式是什么?” “我不……”老li想装傻,但邓肯枪口马上怼住了他的头。 老li马上说,“需要两面镜子,在我前后,创造一个无限空间,塔巴德会从其中出现。” 两面镜子。 前后摆放在老li前后。 下一刻,高凡、吕雉和邓肯就看到,两面镜子相照映得最深邃黑暗,与镜中老li身上的纹身相勾连,一片血红影子,随即慢慢从老li身上爬落,从一条大蟒般的样子,变成了他们曾在巢穴中见过的魔鬼样子。 “你出卖我!”塔巴德在镜中世界向外张望时,窥见了镜外除老li外的三个调查员,立刻喷着火星嘶吼,“我要杀了你!” 塔巴德向镜外伸出巨大的爪子,它身形高大,足够有三米,爪子上生着匕首一样的指甲,一旦抓中人类肉身,就几乎是刀戳斧剁一样的酷刑。 但几位调查员可不惧这个。 黑色凯撒马上掏出枪,试图阻拦塔巴德。 高凡向吕雉使了个眼色。 吕矬随即了然,她狸猫般轻轻一窜,已到了邓肯眼前,举掌一托,让邓肯枪口目标变空,再斜肩窝心撞在邓肯胸口上,让如同黑塔一样的邓肯,脚步不稳,踉跄后退。 “不死猫?你在做什么?”邓肯语气依旧稳定,并且危险,他往腰间一抹,掌中已经多了一把军刀,向着吕雉便刺,而吕雉则用手中未打开的雕刻刀一挡,巨大力量撞出金铁交加之声,吕雉被撞得倒退一步,但她马上又前冲缠住邓肯。 “当然是为了让恶有恶报啊”吕雉一边战斗一边说。 这时,从镜中伸出的那只巨大火红色恶魔之爪,已经要抓中老li,老li骇然想要后退躲避,但高凡已经在他屁股后面踹了一脚,高凡力量不强,欺负一个九十岁老人还措措有余,这时老li便骇然仰头后望,带着惊惧和怨恨的眼神,十分复杂。 随即,噗嗤一声,塔巴德的如同蒲扇般的魔鬼大手,已然把老li捅了个透心凉,五个巨大创口同时出现在老li胸口上,鲜血汩汩而流,瞬间打湿了书房地面,而塔巴德则抬起手臂,端详着被它穿胸重伤,即将身死的老li,咆哮着:“你背叛我!” “你个蠢货……”老li愤怒难言,“我死了……你就没有祭祀了……” “我早已能够剥夺你身上的支柱与力量!现在我要呼唤我伟大的族人了!”塔巴德说,“而你,将坠入地狱!” 扑通。 塔巴德像是抖落垃圾一样,把老li抖落在地板上。 老li挣扎抽动着,胸口处五个大洞,鲜血流得满地都是,他本就已经九十多岁高龄,经历这种重伤,肯定是不活了,见状吕雉也停止纠缠邓肯,三个调查员一起低头瞧瞧出气多进气少的老li,一边再同时望向镜中的塔巴德。 高凡和吕雉手中的雕刻刀,开始闪耀蓝色火光,而邓肯手中的枪口,也对准了这位魔鬼。 巨大的赤红魔鬼,有着强壮膨胀爆炸的肌肉,和锋利能够轻易戳穿人类身躯的手指,通道已经打开,它往前一步,就可踏入人间,不过这时它却说:“几位尊敬的调查员,你们拥有伟大的力量,可以轻易离开我的巢穴,我知道无法与你们匹敌,所以献上我的祭祀,从此刻起,我将与人类世界毫无关连。” 说罢,塔巴德后退一步,隐入镜中的黑暗中,它走得如此之急,以至于那片镜子马上崩碎。 呀……吕雉和邓肯似乎都有追进去的意思,但想想如果没有高凡的令咒,他们的确很难从塔巴德的巢穴中逃脱,也就……算了吧。 而高凡则注意着地板上老li的尸体,随着塔巴德的逃走,老li的尸体迅速干枯,他身体中流出的血液,似乎也变成了虚幻物,越来越淡,越来越清,直至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了一层干枯缩小的人皮。 人皮上绘制着召唤塔巴德的仪式。 望见这一切,从来都拥有钢铁般意志的邓肯,流露出一种极度失望的情绪,他近乎失态的怒吼:“你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让一个恶魔带走了一位支柱!” 高凡和吕雉彼此望望。 这个刹那,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他们周围。 一切都改变了。 请:.qu 第一七二章 塔巴德的结局(副本结束) 老li死的时候。 状况就比较古怪。 在高凡和吕雉眼中,他仿佛不是死亡,而是‘消失’。 紧接着,在身边发生的神奇一幕,又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他们所在浅水湾别墅,本该是香江最豪华的建筑之一,毕竟这是首富居所,但一刹那仿佛过眼云烟,繁华逝去,脚下的波斯地毯,身边的红木家具,头顶的水晶灯,全部消失,他们置身于一处未经装饰的水泥大屋里。 连窗户都没有,能够从空荡荡的窗口望到半山那青翠的绿意。 这……就是支柱消失的结果? 高凡好奇得从窗口向下张望,就见这幢曾经被视为财富象征的浅水湾别墅,已然在奇迹般的命运拨弄下,变得荒废而空无,到处都是疯长的野草,没有任何人类在近期内居住的痕迹。 一只野狗在楼下的草丛中望向高凡,发出被入侵领地的‘呜呜’警告声。 “太神奇了”高凡赞叹。 “神奇?”黑色凯撒发出嘲笑的声音,他的修养让他不要口吐恶言,但他现在的心情却想要拔枪在这两位不知轻重的见习调查员脑壳上,各留下一个灼热而愤怒的弹孔,“人类本就不多的支柱,再消失了一位!他为人类社会所创造的所有财富,在一刹那就会被所有人类遗忘,我们距离末日又近了一步!” 在邓肯毫无顾忌得说出‘支柱’二字,并且引申出其对人类社会的影响时,高凡几乎可以看到,他身上凝聚的死兆,那些来自伟大存在们的恶意注视,都已经快要溢出灵感,溢到现实视野中来了。 这位黑色凯撒,用他坚韧的神经与强壮的体魄,抵御着一切来自神秘世界的干扰和袭击,保护着他所认定的人类未来,不论其手段如何,高凡都觉得他的坚定值得敬佩。 “讲道理啊,k·s li为人类社会创造的财富有啥……公摊面积么?”高凡蛮不在乎的说,“这个东西消失了大家会开心吧?” 吕雉刚刚回国,也不太清楚国内对于li的评价,但反正高凡说的就是对的,她点头附和:“对,我们会很开心的。” 邓肯凝视着眼前两位sk的调查员,翻涌的情绪逐渐变得平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可追回,同时,这位‘画家’,可能是一位支柱,而且,他知道,也并非所有调查员组织,都认同他们保护‘人类支柱’,拯救‘人类未来’的理念,但所有人,都是站在人类立场的。 “祝二位心情愉快。”他总结,“虽然这是一次并不愉快的合作。” 与邓肯并不愉快地告别后。 高凡和吕雉先是在香江转了一圈。 果然有关k·s li家族一切痕迹,都在香江消失了。 他们所承建的大楼,变成了另外的名字。 没人听过长江实业。 香江人的财富偶像变成了另外一位首富。 同时,香江的房价变高了,因为真的没有了‘公摊面积’。 看起来经济波动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个人的作为和其所搏取的财富,不过是经济浪潮中的一个小水花,消失了也没什么影响。 但吕雉解决了污染事件,高凡获得了他的第二件‘恶魔染料’,就是老li留下的人皮。 至于塔巴德。 还没回到天市,高凡和吕雉就瞧见一条新闻。 英国最大的供水机构发生大爆炸。 一柱超级龙卷风诡异得袭击了那里。 从围观群众拍摄的画面中看来,那仿佛是一条巨蟒。 没有任何政府层面的渠道信息流出,因为信息被严密封锁了,高凡和吕雉通过sk的情报渠道得知,发生在英国供水公司的爆炸,并不是像‘巨蟒’,而就是一条真正的‘巨蟒’。 “是个名字叫塔巴德的仆从。”接线员说,“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人类社会这样昭示自身存在,九天使、掘墓人都表示了想要干涉的想法,sk常驻英国的一位a级调查员,也想要对其进行打击。” 在接线员的口中,塔巴德明显状况不太妙。 虽然瞧着很大只,但接线员将其定义为‘仆从’,就意味着,也许一道来自伟大存在的令咒,就可以将其粉碎,又或者,干脆就用人类的导弹去轰击,这么大的目标个体,总不可能炸歪的。 能热武器轰死的异族,也只配得上‘仆从’这个位阶了。 吕雉急着去看热闹,她想看看塔巴德的最后结局。 高凡则要忙着筹备马上就要在波士顿召开的画展,就没跟她一起去,但也叮嘱吕雉,为了其他调查员的安全着想,多看多听少掺和,如果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调查员大集合,那么别因为吕雉而集体团灭了。 事实上,高凡还是高估了塔巴德这位在接线员意思中,‘脑子不太好’的仆从,吕雉的飞机,尚未抵达英国,它已经被解决了,用的是最干脆的方式,掘墓人疏通英国政府,用三枚导弹进行轰击,之后掘墓人进行了秘密行动,高凡猜测他们利用塔巴德,制作了一只‘壳’吧? 总之,这个攀附人类支柱,试图把支柱作为灯塔,召唤其族人来接它,以期待可以回归伟大的恶魔之一,终究是被抛弃了。 吕雉虽然扑了个空,没见到导弹轰恶魔的壮观场面,而后虽然有进一步参观掘墓人制造‘壳’的神秘过程,但却被sk的召回了,因为掘墓人向sk发出抗议,指责sk不应在和平时期首先使用‘见习调查员’这等杀伤力武器。 于是sk把吕雉劝了回来。 并要求吕雉至少在国内先呆上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全世界范围内都因为塔巴德这个没长眼的仆从,而显得有些动荡,很多恶魔祭祀跃跃欲试,在阴暗角落里向着自己的主宰低语,策划着卑劣而阴毒的祭祀活动,试图把人类文明拖入更加深邃的地狱中。 这时,高凡已经携着他的十六幅面具组画,抵达了波士顿。 他首次个展,将要开始了。 请:.qu 第一七三章 面具画展 《波士顿环球报》《波士顿先锋报》从1月底起,就开始反复刊登各种,内容都是“东方神奇油画家再临波士顿”、“一场视听盛宴即将来袭——你能从油画中看出声音么?”、“神奇的艺术家能让波士顿再度屈膝么?”等等非常吸引眼珠的标题。 配图同样大胆,有这位清瘦的东方面孔的油画家,向着镜头竖起中指的,有各种被涂黑了面孔的人物通过肢体语言表达震惊的——由于肖像权问题,所以劳伦斯不敢使用之前j·k女士评审会上的照片,那些政治人物和明星大腕做,但涂黑了的面孔挡不住好奇心。 何况报纸下方就有去年加德纳评审会时的电子新闻链接,观众完全可以通过对照比较,分辨出‘惊慌失措想要逃跑的政治人物’、‘像小学生一样拉着手姐妹花’、‘跪拜在地的知名艺术家’、‘跪倒并且痛哭流泣的三流鉴赏家’究竟对照着哪一位。 其他政坛人物和明星倒还好说,他们惯被人指指点点,而asx则被人嘲笑的很厉害,当天出丑的萨尔·门克斯已经因为精神状态异常而辞职,以辛辣讽刺批评出名的asx,在加德纳博物馆丢了脸,一年之后本已渐渐平息,此刻又被提及,逼得asx连发几篇酸溜溜的文章,重复提及艺术沙漠论,并表示一定会去参观个展,并好好评价一下这位东方艺术家。 “艺术不是魔术,一幅过于卓越和过于低劣的作品,同样能够伤害到一位精神疾病患者,至于这位ga是前者或后者,我们到时见。” asx对高凡的评价,非常谨慎,因为担心再被打脸,虽然称自家前任主笔是精神疾病患者,所以才会被高凡的作品吓到,但是或者不是,他们心里是有数的。 更大范围的风潮,则在波士顿艺术圈吹拂而起,加德纳夫人作为高凡在波士顿个展的负责人,向着圈内人士广发邀请函,相信到时会是一场盛况。 波士顿市民也因为这些起了好奇心,虽然展览时间往后推移了几天,不过到了个展开幕那一天,依然有不少人放弃了在广场上喂鸽子的计划,又或者波士顿交响乐大厅举办的城市音乐会,来到加德纳博物馆。 毕竟,这场名为《面具》的个人画展,是免费的。 2月7日。 一个晴朗的星期日。 五十岁的劳尔·福布斯,带着他四十二岁的妻子洛达·福布斯,把他的宝马轿车,停到加德纳博物馆的停车场。 博物馆没有泊车服务让劳尔报怨了几声,而洛达则拎着她的普拉达限量版链条包,下车后便挽着劳尔的手臂。 曾经作为超模的洛达,比劳尔高出一头,挽着对方时,可以清晰看见劳尔头上的秃斑。 这个五十岁便拥有地中海发型和庞大啤酒肚的男人,却是波士顿的‘贵族’,来自波士顿源远流长的福布斯财团,四年前曾竞选过市长,当然他失败了,他打算在今年卷土重来,但不久之前的民意调查中,不到4的率并不乐观。 福布斯家族的富庶,可以追溯至19世纪初,家族曾从事鸦片贸易,与卡伯特、库兴、柯立芝等几个家族共同组成的波士顿财团,如今仍然是波士顿的无冕之王。 “我期待这个东方画家不会让人失望。”劳尔迈上台阶后笑着说,“毕竟他曾经让那个可恶的家伙吓到要叫妈妈的人,那让我高兴了整整半年。” 洛达知道劳说的‘可恶家伙’,是波士顿的市长,也是劳尔自认为的死敌,他认为如果不是其占据了市长之位,那个位子,就是他的。 “你不怕也被吓到叫‘妈妈’?”洛达笑着问。 “哈哈哈我的胆子可以媲美大力神海格里斯!”劳尔说。 他们这时已经走进了画展所在展室。 展室并没有选择那个j·k女士进行评选赛的三十米透明落地窗大厅。 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没有窗子的小厅。 除了门口牌子简单写着‘高凡个人《面具》主题画展外’,其他没什么布置。 也没安排什么剪彩仪式,虽然加德纳夫人体贴得询问过高凡,按照东方习惯,是不是应该舞个狮子,来一场带有东方特色的庆祝,但高凡坚定得拒绝了,如果非要选择个仪式,他倒是想来一场二人传,让波士顿市民见识一下什么叫神秘东方洗脑节奏。 现在,劳尔和洛达在门口看见了加德纳夫人和那个年轻的东方画家。 加德纳夫人向劳尔打了招呼,他们都算是波士顿上流社会的同类,而在两人寒暄的时候,洛达好奇得打量着这位东方艺术家。 “泥,嚎。”洛达用蹩脚的汉语向画家打招呼。 “hell”画家向她微笑。 两人握手时,洛达注意到这位瘦削的东方艺术家,向她手里塞了一个绿色小瓶。 “ha’shis?”洛达好奇得打量着这个小瓶。 “你会用得到的。”那画家对她说,当然,语言不互通,不过当画家做了一个拧开的手势,再向自己鼻前涂抹时,洛达就明白了。 而这时劳伦已经与加德纳夫人寒暄完毕,又想跟画家握手,而这时,这位东方画家却已经揣着手离开了。 “艺术家。”加德纳夫人无奈得说。 “嗯,我们得尊敬他们,毕竟没了我们的尊敬,他们就要饿死了”劳尔自命幽默得哈哈大笑。 接下来,洛达挽着劳尔的手臂,走进了展厅。 展厅不大,呈现出一条弯曲走廊式的结构,十余幅画作依次排列在墙壁上,从头到尾,圆环状延伸,画与画之间,还有一面墙作间隔。 于是,站在一幅画的面前时,是瞧不见另外一幅画的,似乎画家的意图就是让观众不错过他的每一幅作品。 而每一幅作品对面,都有一个标有‘exi’的出口,且有注释:‘如果您自觉无法继续观看这场个展,请由此退出’。 劳尔先是注意到这个出口,不禁笑了:“看来画家先生为我们准备好了逃生通道啊。” “很贴心。”洛达赞同。 他们走到第一幅画面前。 第一幅画的名字叫《虚妄》,画作旁用一个白钢条嵌着的纸卡上,写有名字。 劳尔并不十分懂艺术品,但他却立刻就被这幅画中的面具所牢牢吸引。 在他眼中,那张面具呈现一种烦躁而焦虑的红。 深浅不一的红色相互涂抹,构成了一张没有焦点的面具之脸。 在更加深邃的、宛如雨夜的暗色背景中,它空空如也的双眼,给观者一种异常焦虑的观感,劳尔与面具对视,随即就皱起眉头,他慢慢张大嘴巴,只觉得心口中异常烦躁,那是一种无处着力的古怪虚无感,侵蚀着他的心脏…… 我在做什么? 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劳尔痛苦的想到。 请:.qu 第一七四章 贪婪和傲慢 与被第一幅《虚妄》就击倒了的劳尔相比,洛达一直坚持到了第六幅画《渴求》。 她不在乎追求成功路上的《虚妄》,因为她有着明确的生活目标。 她也并不向往短暂的欢乐,所以《痴愉》无法迷惑她。 她对这个世界并不《冷漠》,也贪恋这世界带来的精彩和温暖。 至于《暴怒》,也不,她虽然学历不高,但永远理智彬彬,游刃有余。 《盲目》?同样不,她对生活有着明确的目标。 但是……《贪婪》。 天啊!当洛达望向那张嘴型大开,狂笑着,仿佛一只魔鬼那样正在大口吞食着的面具,她的心脏被狠狠击中了,在画中,涂成漩涡状的天空背景,是深浅不一的白色和蓝色,这让整幅画看起来像是个无穷漩涡,而漩涡底部,就是这一张贪得无厌的脸。 看着这张脸,洛达都厌恶自己。 她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不是金钱的奴隶,也不是爱情的奴隶,但她是贪婪的奴隶,这种贪婪将吞噬她的内心,同时将在她的有生之年,一直让她深陷入欲望的漩涡不可自拔,这嘴脸之丑恶,让洛达为之触目惊心。 我真的这样丑么? 洛达对应着这幅面具画,忍不住去抚摸自己的脸,同时一种巨大的悲泣感,如同秋雨那样漫过了她的心灵,让她情不自禁的哭泣起来。 这时她意识到,自己手中有一个绿色小瓶子。 那个创作这些作品的东方画家,送给她的小玩意,同时那位画家还示意她可以将其拧开……洛达拧开了这瓶写有三个神秘汉字的小瓶,从其中倒了一些涂在上唇处,一股清爽至极的气息从鼻端直冲大脑深处,立刻让她清醒许多。 这让她意识到,那只是一幅画而已。 于是凭借手中神奇的小绿瓶,洛达又看到了下一幅画,《渴求》。 她从其中读出了卑微而扭曲的情绪。 这张面具画中的面具,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倒置感,上下颠倒,双眼在下,嘴巴在上,这让它显得非常之卑微,其姿态之低,让洛达感觉不适,但这并没有引起她的共鸣,她在生活中很少会体验到这种感情。 紧接着又是《怯懦》、《爱欲》、《放纵》和《傲慢》。 不得不说,《傲慢》再一次让她对照自身,她在这幅面具画前驻足良久,这张面具画中,有一种奇特的坚定感,这种坚定感是由微白色的天空,铸铁色的面具共同构成的,它们凝聚在一起,不止坚定,且顽固。 画中的天空中不呈现丝毫流动,似乎每一丝风都被固定在了原处,与前面十几幅面具画中呈现的精湛技艺不同,它就像是……嗯,就像是一幅画,在这个完全凝固的天空中,那张铸铁色的面具呈现出一种让人不安的《傲慢》。 我的傲慢把自己锁死在原地了…… 洛达想起了在高中时——她受过的正式教育中,最高文化水平就是13年级,虽然之后又补充了不少学历,但大半都是通过金钱和财富获得。 在高中时,她像那些拥有杰出姿色和傲人身材的女生一样,在学校中呼风唤雨,瞧不起那些书呆子,叫他们怪物,与所有享受快乐教育的美国人一样,他们在愚蠢中嘲笑勤奋和智慧,在坠落中讽刺努力和高尚。 这不是她的错,这是社会的错,但最终的苦果,却要由她来承受。 站在《傲慢》面前,她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凝固在了高中时的某一天,那一天她把自己的课本扔在大街上,笑着搭上四分卫男友的车,和小姐妹们一同去了更远镇上的商场,从那一刻起,她就浪费了她本该出色的人生。 尔后,成为一名模特,直至遇到劳尔,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将会富足而安定,并以此自豪,而这幅《傲慢》告诉她,二十年后,你仍然是那个浪费人生的愚蠢高中女孩。 她泪流满面,手中神奇的东方小绿瓶再也无法帮助她。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注意到那个显眼的‘exi’标志,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她勉强收拾精神,往那边走去。 这是一条通道,走过来时,她注意到,这个展厅是个很奇妙的格局,所有面具画所在之地,都可以借由一条‘exi’通道,来到这里,这里是中心汇聚之地,像是太阳一样辐射四方。 而在这时,挂了一幅比其他面具画更大的面具画。 洛达马上就被它吸引了。 她看到这张面具画在耀耀生辉。 是啊。 它竟然在闪光。 一重如此轻簿的光纱,罩在面具画上,让人忽视了画中底部那张面具的丑陋,或者说,正是第二重面具的丑陋,才更显第一重光之面具的神圣,在这一刻,看着那光,洛达仿佛看到了上帝降临,上帝向她伸出了救赎的手,露出了宽恕的微笑。 这让她想起,自己虽然贪婪,但也曾把仅有的零钱施舍给街头的流浪汉,她把打工赚到的小费,为她母亲买过的那条围巾,她虽然傲慢,但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后,她已经开始学习财务知识,至少她要知道,如果与劳尔离婚,那么她能够分到多少财产。 她已经开始改变自身的命运了。 并且在这里得到了肯定。 这种如同细雨湿润、抚慰她焦躁灵魂的感觉,让她感觉如此舒适,以至于她情不自禁的感慨出来:“噢,神啊,宽恕我。” 不只洛达一个。 此刻在最终的《救赎》面具画之前,有七八个人,这些人都如洛达一般,如痴如醉得望着这最后一幅面具画,洛达的感慨,得到了他们不自觉的呼应。 “神啊,宽恕我。”所有人同时轻声说。 这时,洛达注意到了劳尔的存在,劳尔在画的最近处,他好像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洛达隐约记得,在看到第一幅画的时候,劳尔就已经无法移动了,不过,此刻的劳尔,目光与洛达接触时,洛达从其中读出了一点勇气和坚定。 “亲爱的,我觉得我需要开始考虑开始竞选下任市长的事了。”劳尔和洛达重新站在一起时后,他说:“我的野心和抱怨可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 “我也可以学习一些竞选知识,或者我可以做你的参谋呢”洛达说。 两人边说边离开博物馆。 高凡则站在博物馆门口,瞧着第一批参观观众的离开,他不知道那大珠小珠落玉盘样的san值,都由谁贡献,只是看到,这些人离开的脚步,都变得坚定了一点,看来,都是好人。 第一七五章 新的点子 第一天《面具》个展的参观人数是2。 第二天是1八9。 第三天由于到了上班日,所以断崖式下跌,降到了75。 第四、第五、第六天,都和第三天差不多。 预计展览时间是一个月。 按照这种参观人数再降下去,可能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个位数了。 这也很正常,如果你真去参观过并非太出名的画家的个展,可以看到那是个很悠闲的地方,搬把椅子在门口可以晒一下午和煦的阳光,而不必担心有人打扰。 或者说,个展本就不是面对普罗大众开设的,在劳伦斯看来,只要他邀请的艺评人都到了,再给出足够精彩的评论,那么最低层次的目标也就达到了。 只不过,劳伦斯作为亲眼见证过高凡恶魔派画作的魔力的人,仍然怀着渴望,希望波士顿所有普通市民,都能够体验这种伟大。 但绘画毕竟是个小众艺术,劳伦斯前期做了那么多广告,到真正来参观的人,也不过就是这点人,很多人本能得认为,绘画艺术,艰深晦涩,与普通人距离太远,可高凡的恶魔派不是啊,按照吕国楹的说法,恶魔派是超越了感官,让绘画可与视听艺术相媲美的伟大流派。 “仍然需要时间啊……”劳伦斯嘀咕着。 他正在和高凡吃早餐。 吕雉则是在逗猫,对,吕雉也来了,她白跑了英国一趟后,在国内又猫了几天,实在觉得无聊,就跑来波士顿找高凡,此刻正试图与上帝建立友好的睦邻关系,现在,她和上帝对着眼睛。 吕雉说:“摸?” 上帝‘呜!’了一下。 吕雉说:“挠?” 上帝再‘呜!’了一声。 吕雉拿出一根逗猫棒,晃悠着:“玩?” 上帝爪子情不自禁抓了几下,才很明确‘呜!’表示拒绝。 “好不给面子呀,好想打你啊”吕雉说。 上帝露出爪子上的尖儿。 “吕雉,别欺负上帝。”高凡说。 呜吕雉哼着鼻子对上帝叫了一声,惟妙惟肖。 餐桌旁的两人。 劳伦斯正在翻着报纸,显然是在寻找新闻圈和艺术界对于高凡画展的评论,但并没有,偶有提及也只是一小块豆腐块,似乎新闻记者和艺评人都在寻找自己脑中的词汇。 而高凡则正在乐呵呵得给自己加点,这六天总计参观人数差不多有六七百人了,几乎每个人都会给高凡1到3点不等的san值,这就是将近1100点san值,何其叮当乱响的一个收入规模啊,劳伦斯觉得参观人少,高凡却觉得完全不少了 由于闲余san值最高只能存储100,超过100都会直接被视作溢出而消失,所以高凡拥有系统后首次肆无忌惮得为自己加点,他发现二段技能‘扭曲’和‘世界’,在超过10点后,用san值每提升1点的消耗是60点san值。 系统仍然保持着坑爹手游的本性。 但是没关系,高凡这几天里陆续把‘世界’提升到15点,这累计消耗了他900点san值,到15点,‘世界’技巧后面的‘’号已经消失。 扭曲当下是14.3点,创作面具画之前是11.7,面具画的创作过程,让它提升了2.6个技巧值,由于‘扭曲’技能,能被三大项影响,且被影响时,提升只需要30点三大项合计技巧值。 所以高凡把剩下的san值,又加到了总领所有技巧的‘神秘学’上,这样比起用san值直接提升,对‘扭曲’的加成更大。 ‘神秘学’提升到了30,消耗将近210点san值。 到了个展第7天,‘世界’技巧和‘神秘学’技巧都达到目前的满值,闲余san值为八,这就是高凡今天吃早餐时的状态,比较满意。 “哎呀以后参观画展的人再多可怎么办呀”高凡略带兴奋的说,没地方可加点了呀。 劳伦斯奇怪得看了高凡一眼,为期一个月的画展,到了第七天,过去四分之一,参观人数已经降到不足百人,你还担心人多?再过几天,在里面睡大觉也不会被人打扰了。 “混蛋!”劳伦斯忽得骂了一声。 高凡和吕雉都奇怪得看着他,上帝‘喵’叫了一声。 已经闲到快长毛的吕雉马上问:“怎么了?” “asx。”劳伦斯把手机递给高凡,吕雉凑过来,就见劳伦斯手机上是一个网站,正是以抨击艺术家为职业的asx,那上面有一篇文章,文章中把高凡十六张面具画做了逐一评点,评点内容嘛,先说结论,asx认为高凡是个技巧高明的骗子,汇集了许多前辈大师优点的模仿者。 “……《虚妄》带有很明显的莫奈风格,《傲慢》则完全是伦勃朗的画法,《疯狂》则是卡拉瓦乔的再现……至于最后那幅《救赎》,我们的天才模仿家把提香和达芬奇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他自己的神…… 波士顿的市民们,请不要被骗了,你所看的不是一位画家的个展,而是至少十位油画界宗师级巨匠的画展,但没有必要在加德纳博物馆浪费两个小时,我推荐您看一部现代美术简史,那样你这个下午的收获会更大。” 文章中,还挂了十六幅面具画的照片,也不知道asx这位文章撰写人,是怎样带着高清摄像设备进入高凡的个展的。 “写这篇文章的人,大概没来过,不然他也写不出来这样的东西。”高凡不在乎得耸耸肩,“邀请他来一次。” “对,这个主意好。”劳伦斯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在《先锋报》上打广告,邀请asx的主编来参观个展,并且是在记者的镜头下,我要拍下他泪流满面,臣服于新一代世界油画界宗师巨匠的可悲样子!” 劳伦斯随即去打广告了。 而高凡则开始打电话。 “我开个展呢,在波士顿,你要不要来看看?我有个新的创作主题,需要你帮忙,如果你愿意的话……不,不是教堂画,而是一个巨大的、神奇的,像是莫奈创作的伦敦雾一样的奇妙画作”高凡为自己的点子感觉到兴奋了。 放下电话。 高凡忽得看到吕雉和上帝都凑了过来。 “谁?”吕雉问。 喵上帝叫了一声。 请:.qu 第一七六章 神在画笔中 且不说吕雉和上帝敏锐的觉查到,有与高凡非常亲密的人类,即将来到波士顿。 只说asx一篇关于高凡个展的评价,像是一颗石子,扔进波士顿艺术圈,引发了一连串的波澜。 asx的现任主笔,由于谨慎,和忌惮高凡画中的‘魔力’,暂时没有去看这个画展,但是艺评人们的集体沉默,让他觉得可能是高凡的这次创作并不成功,于是他从批判的角度开了个头,如果他提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肯定会后悔自己的冒失。 按照常理,其实也无所谓,毕竟对于艺术,存在各种极端的看法,谁也不能肯定自己是正确的,但让这位主笔没想到的是,所有艺评人的态度都是:赞赏,并且是极端的赞赏。 首先是加德纳夫人在她的社交帐号中发表了一篇文章——作为波士顿的精神代表之一,加德纳夫人的社交帐号很吸引业内人士的关注。 在文章中,加德纳夫人用了很平实的语言来形容与高凡的相遇。 “……在j·k女士举办的评选会上,我第一次感觉到,被一位现代艺术家的画作击中灵魂,那是一种你想要在他的作品前拔腿而逃的恐惧感,我深深为他的艺术风格而着迷,这是超越传统绘画艺术的一种升华,不,甚至是开创性的,绘画艺术从此能够以更加直接的方式影响世界。 但那时的高和他的作品,仍然像是一位手持利刃的鲜血武士,只能让人敬畏和恐惧,而无法让人顶礼膜拜,直到我看到了他的《面具》组画,坦白讲,我曾想用一百万美金的价格,收购其中的一幅作品,但我失去了这个机会,现在想来,如果我愿意再付一百万美金将其买下的话,那将是我近十年来升值最快、回报最高的一次艺术品投资。 在高的《面具》组图中,我看到了人性的堕落,十五幅画绘出了所有能够想像到的人类弱点,我不止一次曾独自在深夜中徘徊在他伟大的作品中,并因此感受到颤栗、恐惧和绝望,直到看到他的第十六幅画,那幅《救赎》。 它拯救了我的灵魂,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么祂一定在高的画笔中。 面对这样伟大的作品,任何诋毁都显得苍白无力而可笑。” 加德纳夫人的文章,只是开头,随着她的发言,大量艺评开始出现在网络中,在报纸上,似乎艺评人和收藏家们,足足过了一周,才从对高凡划时代作品的震惊中惊醒过来一样,开始姗姗来迟得发表对其的看法。 “很抱歉,我暂时无法提供任何与艺术相关的见解,因为我仍然在回忆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虽然高的个人画展开幕当天,我就去参观了这场伟大的画展,但之前六天,我一直在困惑,自己看到了什么?是魔鬼的诱惑,还是神的启迪?在看完前十五张面具画之后,我觉得自己已经身处无间地狱,直到第十六幅画将我拯救。 我认为,加德纳夫人说得对,任何诋毁对于这样伟大的作品,只能凸显其无知与可笑,但她还有一点没有说,任何赞誉都不足够描述这些画作的伟大,我认为,神并非藏在高的画笔中,他就是现代绘画艺术的神。” “我以为这样神奇的画作,只会出现在科技足够昌明,人类已经能够通过脑机接口,通过数字与信号去理解艺术的时代,那应该是在100年后,神奇的东方魔术家把我们带到了未来,如果你对未来有兴趣,一定要来看这场画展。”《波士顿先锋报》的记者评价。 “这是一场神奇的经历,与其他人一样,我通过一周的回味,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当我惯常试图通过笔触、色彩与空间结构,来解析这些画的真意时,它们已经从画面中直坠而出,砸在了我的鼻子上,我哭了,可能是疼哭的。”另外一位艺评人在他的社交帐号上。 “艺术与真理从未像今天这样接近过人类,毫无疑问,ga就是新时代艺术领域的神,我愿意成为恶魔派的信徒,并且终身向其顶礼膜拜!”一位更加激进的艺评人同样把评论发布在社交平台上。 短时间内出现在网络上大量的评价,把这次个展的信息,不止在艺术圈中广泛散布,也让其扩散到了其他普通网友眼前。 更多的相关资讯,开始让社交平台把算法的焦点,对准了发生在波士顿的这场画展,很快就把‘面具’‘ga’‘开创性的绘画技巧’等几条热点文字,顶上了‘热点’排序中,在信息时代,网络是比纸制报刊更加直接的传播方式。 大量波士顿市民开始从网络社交平台上得到有关《面具》画展的新闻资讯,他们开始在区域版块中交流信息,不断有画展亲历者形容自己的感受。 “我不喜欢这场画展,它太可怕了!我在一幅可怕的面具前足足哭了半个小时,天啊,我的妆都花掉了,如果不是被工作人员引导,我甚至觉得自己会死在那。” “很神奇,我只是喝醉了,想要找个地方暖暖身子,但在这里,我得到了灵魂的洗礼,我决定要放弃酗酒,整理自己的西装,去找个足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我并没有看到最后一幅画,我也不知道谁能够坚持到第十五幅画——应该是有十五幅画的,画展说明上有写,因为第七幅,或者是第六幅,就让我崩溃了。” 更多的旁观者进入这些话题,他们发现一个神奇的现象,那就是对一个画展的讨论,其主题竟然不是画作本身,每个人都在说他们自己,似乎这个画展让他们重新发现了自己一样。 很快,另外一个‘谁能坚持看到第十五张《面具》’的热点话题,成为这个社交平台‘波士顿’区域版块中的置顶热门话题。 有超过五百名波士顿本地市民,在此回贴,并参与了这个挑战。 高凡并不知道,到这个周末,大概会有数百个无聊的波士顿市民,涌入他的个展,开启一项更加无聊的挑战,他们将会比拼谁能够看完整个画展,胜利者将获得saepark酒吧老板赠予的一大杯酸啤酒,和所有波士顿男性的尊敬。 请:.qu 第一七七章 永远的信徒 身材干瘦,戴着黑框眼镜,像是个还没毕业大学生的安娜·阿玛斯,出现在加德纳博物馆前时,高凡、吕雉和上帝正懒洋洋得坐在博物馆前晒太阳,这时正是中午,由于并非周末,所以翘班来参观画展的观众没有几个。 高凡检视着系统菜单界面中零零碎碎的增长,那就像是公司业绩猛涨而随之上扬的股票一样,不断把1点、2点或者更多的san值,增加到高凡的眼中,高凡目前除了绘画三大项外,所有技能都已经到了上限。 他需要创作,来提升‘世界’和‘扭曲’的上限,需要冒险,来提高‘调查’和‘神秘学’的上限,需要学习其他门类的知识,来增加‘心理学’和‘解剖学’的上限,否则他将会有大把san值被闲置甚至浪费。 画家三大项目前的基础值,都是八0出头,是没有加成后的基础值,完成《面具》组画,让三大项基础值有了5点到八点不同的技巧提升,现在用san值提升它们,每1点都需要60点左右,这无疑是浪费的。 因为这60点san值花在‘神秘学’,或者‘扭曲’与‘世界’上,都能获得更大的收益,特别是‘神秘学’,那显而易见的有效。 尚未结束的个展,将会给高凡带来更多的san值收入,高凡得有效将其转化为技巧,或者作品,由此,对于安娜·阿玛斯的到来,他感觉非常开心。 “aa,欢迎”高凡向着安娜·阿玛斯张开怀抱。 安娜·阿玛斯略显局促得跟高凡拥抱了一下,她上次见到高凡,是去年七月在普罗旺斯分别的时候,如今已经半年过去,她并不确定,高凡是否还记得她,是否与她依旧熟悉,不过,在双方近距离接触时,高凡身上那种熟悉的、神圣的、疯狂的、苦难的味道,一下子就让安娜·阿玛斯安心下来。 这还是他,那个与她灵魂相连的高。 “高,我听说你创作了更伟大的作品?”安娜·阿玛斯问。 “谈不上伟大,只能说比普罗斯顿的教堂画更好玩了”高凡拉着安娜·阿玛斯,走进他的画展,一边聊天,“普林斯顿的教堂还好么?” “依旧完好,sun lub的人视之为圣地,乔治在那里住了很久,我离开时他还在那,他想要复刻你的奇迹,但大家都不抱什么希望。”安娜说。 “他的年龄大了点。”高凡琢磨。 “他的年龄是大了一些。”安娜说。 两人说得不是一个意思,虽然都在表述一种体力上的不支。 但无所谓,安娜进入画展空间,看到第一幅《虚妄》时,她停下脚步,仔细得端详着画中的技法,她也掌握了‘扭曲’,但高凡画笔下的色彩和线条,却总有她一种无法解读的‘规律感’,这种规律感在普罗旺斯教堂画时,已经初见端倪,掌控一切。 在此刻,在眼前,在这些面具画中,这个‘规律感’就更加明显,明明是一幅又一幅表达不同,技巧差异,各个角度看都毫不相关的画作,但却统一在一个更加宏大而鲜明的主题下,像是……天啊!像是宇宙大统一理论! 安娜看了第一幅《虚妄》,几分钟后,又走到第二幅《痴愉》,停留一下,又到第三幅,第四幅,一直到第十四幅《疯狂》,她瞧见这幅画后,马上转头,目光中充满怜悯得望向高凡,这一刻,高凡在她眼中,宛如钉在十字架上的基督。 “天啊,高,你都经历了什么……”安娜低语。 第十五幅《绝望》更让安娜战栗,她站在这里久久驻足,再回头看向高凡时,已经流出眼泪来。 “没事,别哭,都过去了。”高凡轻声安慰安娜。 他知道,同样拥有天赋的安娜,能从这幅画中重现出他当初创作时所经历的苦难,那是深入人性最阴暗面,无法得到救赎的极致痛苦,是杰出艺术家用自己舌尖上最敏感的情感细胞,去品尝人性最深幽暗面时带来的苦涩,现在这些苦涩同样在安娜舌尖蓓蕾上绽放,让她痛苦无比。 从没有任何一个观众,或者是艺评人、收藏家、艺术家,在过去一周的个展中,能够体会到高凡为创作这些《面具》主题画所感受到的痛苦,他们可以需要二刷、三刷甚至四刷、五刷,才能把视线焦点集中在高凡的技巧和情感上。 “最好玩的不是这些,是这个。”高凡把安娜带到最后一幅《救赎》前。 安娜仰头望向这幅画时,出现了疑惑的神情。 足足五分钟后,她才摇头:“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这不是恶魔派的创作技巧。”高凡像是个献宝的孩子,“我用了特别的颜料,一种神奇的颜料,它是光明,代表了希望和救赎,甚至说,那是一个足够伟大又并不够伟大的灵魂” “……我还是不大明白。”安娜继续看着这幅画,仍然是与之前十五幅画,同样的主题和技巧,那种‘规律性’,还有‘扭曲’带来的感官刺激,体现在画作的每一部分,但这幅画却呈现出一种她不理解的……光。 对,是一种光。 站在这幅画面前,光照耀着她。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此通透起来,像是站在通往天堂的大门前。 如果说高凡画作中的‘规律性’,她尚可以理解其存在——她可以将之想像成数学中的大统一理论,那能把一切整合起来,但这个能够照透灵魂的光,是怎样做到的?安娜在这幅画中,看到了一连串神奇而无解的数学乱码。 这让她困惑了。 “不必想太多,试试就明白了,我手中还有另外一种神奇的颜料,我打算用它们来创作一幅更好玩的画,愿意跟我一起么?”高凡兴奋的提问。 “当然,高,我永远是你的学徒和助手。”安娜点头,无可置疑的语气,像是在说‘我永远都是你的信徒’。 “太好了”高凡乐了起来,“这幅画我暂时命名为《波士顿人》,它将像是莫奈重新定义伦敦雾一样,定义bsn这个城市。” “我永远都是你的学徒和助手” 后面偷偷跟过来的吕雉学着安娜·阿玛斯说话,然后评价:“装模作样!” 喵上帝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表示同意。 请:.qu 第一七八章 500勇士闯画展 从高凡画展的第二周起。 最后一副《面具》组画《救赎》所在的地方,就多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犹太女孩,她支着一张画板,开始临摹这张《救赎》,试图寻找其中的真意。 可以说,安娜来得正是时候,她在周末前一天到达,这让她没有错过被称为‘bsn500勇士’勇闯《面具》画展的壮举。 画展的第二个周末。 虽然是周末。 但高凡觉得观众也未免多了点。 由于展馆内空间有限,且为了保护大家的隐私——主要是哭的时候别被他人看见,也为了大家的安全,毕竟展馆内提供协助的‘救生’人员数量有限,所以每次最多同时参观人数,不超过20人。 这让博物馆外排起了长队,并且队伍中男性居多,一般来说,非专业人士,在没有女伴的陪同下,很少有男性会有闲情逸志来逛画展,所以……这是在玩什么比赛嘛?高凡饶有兴致的想着。殊不知他猜测的就是正确答案。 第一批次二十人约在上午九点四十分进入画展,又在十点十分左右陆陆续续退场,其中有一半大老爷们儿哭得像是个孩子,另外一半则坚称自己没哭,但红通通的鼻子出卖了他们。 据后来回忆,这二十人中有十五位只看到了第四幅面具画《暴怒》,能够坚持到《傲慢》的,只剩下一位,而这一位,也在《蒙昧》面前彻底‘牺牲’。 这仿佛成了个预兆,剩下的数百人,除了一部分等得不耐烦,直接走掉,放弃挑战资格的,剩下的两三百人统统无法走过这三道关卡。 当然,也有几位作弊的观众,通过反复进入画展的方式,来适应这些让人胆颤心惊的《面具》主题画。 但毕竟每幅画都具备击溃人类心智的震撼效果,艺评人们甚至需要一周的时间,来缓解一颗颗直抵人心的艺术炸弹带来的余波,那几位想要连续参观的观众,被高凡称为不畏死的勇士,能在短时间内二刷甚至三刷他的画展,不过也最多只坚持到三刷,就表情一片空白得走出画展,似乎灵魂都飞升了。 虽然第十六副画,有重建人类理智的神奇效果;虽然前面十五幅画,在理论中,每幅只能击垮一次观众理智。 但十五幅主题,十五种极致负面人类情绪,也足够让观众崩溃数次,而理智重新建设的速度,则跟不上崩溃的速度。 后续展馆不得不把这几位人类勇士画入黑名单,这是为了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 到下午时分,高凡累计入帐san值达到八00点之多,这已经接近高过之前一周的合计收入,可见勇士们有多么绝望。 由于san值无法积累,所以高凡异常可惜得把这些san值,都投入到画家三大项中,让色彩涨了4点,线条涨了3点,结构涨了5点,现在三大项的基础值,又是整整齐齐的八6、八6和八6了。 强迫症福音。 但投入如此之巨的san值,甚至没有让‘扭曲’增长1点技巧,因为三大项提升的总值加起来,还不到30点技巧。 好生浪费。 好生可惜。 高凡到了下午时分,趴在美术馆外的栏杆上,瞧着画展中进进出出的bsn市民们,瞧着他们虽屡遭打击但仍然带着天真而乐观的神情,只觉得一重粉色的泡沫,从夕阳中降下,又连接着每个人的神情,构成了另外一张与这座城市气质有关的‘脸’。 这就是高凡接下来要创作的主题画。 《bsn人》。 他现在要做的,则是观察,他要把这整座城市和所有bsn人,都牢牢记忆,在他的灵感殿堂,在他的‘世界’技能中,烙下一个清晰的烙印,尔后再将其描绘出来。 高凡同时使用‘扭曲’和‘世界’观察着这座城市时,整座城市都在他的视野中,呈现出粉红色的童话形态,每个人头顶上,似乎都顶着一个粉红色的泡泡,那很有趣,不过,很快高凡眼前就掠过了一个黑色泡泡。 高凡从自己艺术幻想中清醒过来。 他看到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可疑人士,正在博物馆外流连,虽然他做了一些伪装,但此刻高凡已经达到60点上限的‘调查’技巧,从他没有遮掩的下颌线、嘴唇和鼻子的形状,已经瞧出,这一位是……查尔斯·福斯伯格吧。 说起这个名字,高凡自己都有点陌生,但说起asx,说起那篇引发了艺评人评价的第一篇诋毁稿件,那就很熟悉了,全部都指向这位查尔斯,劳伦斯前几天就在《bsn先锋报》上刊登了邀请这位主笔来参观画展的新闻稿。 但查尔斯在自己的社交帐号中回复,“已经去看过,没什么好看的,我的文章已经表达了我的观点”。 不过转眼又被《先锋报》的记者指出,《面具》画展中并没有asx网站主笔查尔斯的参观记录,虽然画展免费,但是需要登记来访者姓名的。 查尔斯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复:“是我同事代我去看的,他有足够的艺术鉴赏能力。” 先锋报记者要求查尔斯公布其同事的姓名。 查尔斯辩解:“那是他的个人隐私!” 先锋报记者表示:“asx的主笔岗位,似乎是个诅咒,都会患上精神类疾病,上一位萨尔先生因职务劳累或者是做了太多坏事而精神崩溃,查尔斯先生似乎同样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他幻想出了一位并不存在的同事。” 记者和查尔斯的争论,也上了社交媒体bsn地区的区域热点。 在‘五百勇士征集’的下方,就是‘查尔斯先生和他的精神分裂人格什么时候会一起参观画展’,高凡平常没事翻着这些新闻时,都觉得非常好玩。 此刻,瞧着查尔斯伪装着来到画展现场,鬼鬼祟祟,犹犹豫豫,想进又不敢进去的样子。 高凡立刻指着他大叫:“asx的查尔斯来了,让他先进去吧!” 仍在排队的最后十几个勇士,现在也无聊得刷着手机新闻,一听到高凡的叫声,就发现了鬼鬼祟祟的查尔斯,不少人还不知道查尔斯是谁,但一说是‘有精神分裂同事的那个艺评人’,他们立刻簇拥着查尔斯,把这位asx的主笔推进了画展展厅,口中还说着:“你先来你先来,我们可以等等。” 查尔斯这位第二任asx主笔,在参观《面具》画展后,一脸绝望与惊恐的表情,被不少bsn市民拍了下来,发到脸谱上,引发了一通嘲笑。 至于查尔斯先生是否会继萨尔先生之后,成为第二个因精神类疾病离职的asx主编,已经不在大众的关心范围之内。 第一七九章 六十万人与一张画 asx只是个小丑。 他们的观点只能娱乐大众。 真正的艺术家和收藏家,从来不会看他们哗众取宠的文章。 即便是asx的主笔再一次因为高凡的画展,出了丑,露出了猴子屁股,也没有太多人愿意注意他们。 在bsn,乃至更大范围的艺术圈内,此刻的焦点,已经是高凡那神奇的《面具》画展,接下来两周时间,随着艺评人和收藏家,开始逐渐摆脱恶魔派画作的影响,可以正视所有的面具画——因为他们的理智已经被从头到尾收割了一遍。 对于ga的绘画技巧的评价,纷至沓来。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arinaeria》的主编琳赛·波洛克。 作为整个美丽国最具权威性质的艺术杂志,《arinaeria》的总部在纽约,不过其杂志的视野却是遍布整个美丽国的,举办在bsn的《面具》个展吸引了这位总编的注意,参观个展后的一周,她用了两个杂志篇幅足足4500个单词来描述这场个展意味着什么。 报道标题为“ga应当庆幸出生在这个时代,我们这个时代也应该庆幸ga的诞生”。 这两行巨大的黑体字,就占据了整本杂志2月刊内面广告后的第一个彩封,跨页并列,极其夺目。 在文章内部,琳赛·波洛克说: “……如果ga诞生在100年前,他精湛的恶魔派绘画技艺所成就的伟大作品,必定被视为巫术,那么等待他的只有火刑架和流传后世的污名,所以他应当庆幸自己生在一百年后的今天。 ……如果我们这个时代,没有诞生像ga这样的画家,那么我们仍然无法看清逐渐高远的艺术风帆,其未来究竟在何方,立体、抽象还是后现代主义?这些答案曾经正确,但如今我们迎来了更正确的回答,所以我们应当庆幸ga诞生在我们这个时代。 ……我名字中的‘pllk’,来自伟大的杰克逊.波洛克,抽象表现主义绘画大师,他帮助美国现代绘画艺术摆脱欧洲标准,是美国绘画建立国际领导地位的第一位功臣,作为继承了这个名字的艺评人,我很荣兴得向大家介绍,帮助人类绘画艺术摆脱旧时代桎梏的ga。 从四万年前起,我们就在洞穴中用野外发现的油彩来描绘世界,到今天,我们终于拥有了在本质上有所区格的绘画艺术。” 可以说,自《面具》个展的第三周,从《arinaeria》主编的这篇文章开始,高凡的名字才真正进入世界主流艺术界的视野。 在之前香港的拍卖,以及更早的,有关高凡的零星报道,也只是浮光掠影存于表面,现在,ga这个名字,才与‘恶魔派创始人’、‘年轻的大师’联系在一起,进入所有博物馆与收藏家的眼中。 从《面具》个展第三周,也就是二月上旬,蜂拥而至的收藏家和艺术顾问,让加德纳夫人决定把这场画展再延长一个月,不过当这些收藏家、艺评人和艺术顾问,想要拜访一下高凡,探讨一下恶魔派的真意时,高凡往往不在展馆处。 高凡当然也没有回国。 倒是吕雉因为觉得闷,先回国了。 高凡正和安娜·阿玛斯一起,带着他的猫,徜徉在bsn的大街小巷,使用他的‘世界’技能,第一次试图将一座完整的城市,烙印在他的灵感殿堂中。 之前一周里,安娜·阿玛斯试着临摹高凡的第十六幅画,不过收获廖廖,她无法理解《面具》组画之间协调、统一又各自为政的神秘关联,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高凡开始带着她进行下一幅画的创作,说也许能够在创作过程中,让她领略到恶魔画派第二项神奇技巧的真谛。 “它应该是这样一幅画。”高凡向安娜眉飞色舞的形容着,“它将描绘整个bsn,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能从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这幅画描绘的形象,不是bsn的任何一个人,又是bsn每一个人。” “恕我直言,高,我觉得这更近似于一种艺术幻想。”安娜毫不留情的指责高凡,对她而言,艺术是数字,是可以描绘也可以表达的,但高凡这样的艺术想像,近乎于妄想,就像是用一个符号去代表世间所有数字那样。 “没有什么可以代表一切。”安娜重复,“就像是没有一个数学公式可以描述世间所有规律。” “虽然我数学学得不好,但也知道有个代表无限的数学符号。”高凡争辩。 “无限不是指边界外就没有东西,而是指边界外永远有另一个边界存在。”安娜说。 “总之你就跟我走吧!”高凡不耐烦了,他意识到和一个数学与美术双料天才争论是在自讨苦吃,“快点,骑上自行车,带上我,我们先去bsn公园,再去三一教堂,然后去汉考克大厦。” 没错,高凡选择的交通方式,是一辆自行车,他需要浏览这个城市的一切风景,如果遇到他觉得有代表性的人物,还想要跟他或她聊一聊,这样具有语言天赋的安娜,就能帮上忙了。 于是从今天起,bsn市民常能看到一位干瘦的犹太女孩,努力的骑着自行车,带着另外一位同样瘦削的男性,骑行在中国城、在nrhhen、在bakbay、在港口旁的frpin,另外,特别是abri(剑桥)区,这里有两所世界著名的大学,哈佛和麻省理工。 三天后,高凡对着bsn地图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中。 “我从不知道bsn竟然这样大。”他说,“哈佛和麻省理工竟然都在这!” “bsn是美国马萨诸塞州的首府和最大城市,也是美国东北部的新英格兰地区的最大城市,面积2平方公里,市区常驻人口超过60万。”安娜说。 “我怀疑是无形之子吃了我的脑子……”高凡嘀咕着,令咒后遗症恐怕除了路痴,还有对于具体城市面积之类的没概念。 “但还是要画”高凡抓住安娜的肩膀说,“想想看,我们把60万人画成1个人,这是从来都没有绘画奇迹啊!” 安娜冷静得看着高凡,判断着他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第一八零章 四种原罪 当晚,高凡跟劳伦斯说他有了新的创作主题。 劳伦斯说太好了,《面具》主题之后,以为高凡会因为创作出这样的高峰作品,而陷入低潮期呢,没想到高凡立刻就有新想法了,真棒,那新想法是什么? “名字就叫《波士顿人》。”高凡兴致勃勃得跟劳伦斯介绍自己的新创意,“我要把六十万bsn人画进一张画里。” “六十万……”劳伦斯想像了一下这个数字,感觉那应该是个虚指,也就是做个比喻而已,否则一幅画怎么装得下六十万人,“是个比喻吧?” “不不不。”高凡摇头,“就是实打实的六十万人,可能更多。” 说着,高凡瞧了一眼安娜·阿玛斯。 “bsn市区在工作日时高峰期人口在一百二十万左右,到了晚上,很多在这里工作学习的人口都回流到了郊区,但也会超过六十万,接近七十万。”安娜·阿玛斯扶了一下眼镜,用天才般的理智说,“高认为白天市区人员流动性太强,绘画时间应是晚上,这也会减少我们的工作量。” “这不是工作量的问题吧!”劳伦斯再望向高凡,“一幅画怎么可能装得下六十万人!六万人也不可能吧?” 这有违常理! “威尼斯画派的丁托列托,画过一幅《天堂》,底稿宽10米,高25米,出场人物共有700人。”高凡说,“但我要画的画,里面有六十万人,这绝对是个绘画史上的开创性奇迹了!” “亲爱的高凡,你有在听我的问话么?”劳伦斯意识到高凡陷入自己的艺术幻想中了,“六十万人,是不可能完成的题材,就算你真的要画,你需要多长时间?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 “高认为我们必须在明年春季再度到来之前,完全这幅真正的巨作。”安娜说,“因为他手中的颜料有保质期。” “什么颜料?什么保质期?”劳伦斯莫名其妙的问。 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接待从全美各地赶来的收藏家和艺术顾问,他甚至还洽谈了纽约博物馆关于收藏高凡画作的事,他很忙的,不要再用这些陌生的词汇挑战他的理智和忍耐力了! “就是这个”高凡神神秘秘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陶瓷瓶,他将之打开后,劳伦斯从其中看到了……嗯,红色颜料。 “有什么特别么?”劳伦斯不明白。 “我们表演一下”高凡略显兴奋得跟安娜说。 安娜遂从隔壁拿来一张素描,这张素描是他们今天收获的成果,是六十万分之一的bsn人,是一个酒吧老板,一个惯于在黑帮厮混之地左右逢缘的老练商人。 “我只能用一点点。”高凡跟劳伦斯介绍,“无限这种颜料非常珍贵,但一点点也能让你看到效果了。” 无限?劳伦斯琢磨,啥玩意? 说着,高凡用细笔,沾了一丁点他口中的‘无限’,再小心翼翼画到这张素描的眼眸处,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劳伦斯眼中的这张素描画,忽得眼神颤动了一下,一个狡黠的笑意在其眼中浮现。 劳伦斯被吓了一跳,他甚至打翻了自己的咖啡杯。 “这是怎么回事!”他叫了起来,然后忙是擦着自己身上的咖啡渍,等他三两下收拾干净,再看这张素描时,只觉活灵活现,完全不似之前一样呆板,可刚才强烈的‘出屏’效果已经不见了。 “这就是无限的效果了”高凡乐呵呵得说,“是不是觉得他的眼神特别深邃,想像一下,当我们把六十万人的面部特征,都集合到一张画中,再用这个神奇的颜料,为他们涂抹上丰润又神奇的颜色,这样六十万人都能从画中找到自己,像是照镜子一样,这将是绘画史上前所未有的奇迹” 劳伦斯屏息静气,再去看这幅素描,安娜很贴心得将其举高,不过,端详良久,劳伦斯也不得要领,他只看出,这幅素描应该是安娜所绘,虽然结构笔法都与高凡同出一脉,但安娜的线条冷静又克制,而高凡的线条则是肆意而张扬。 但素描画眼中的两点红,却让其眼珠像是活的一样,非常深邃,劳伦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画中的人,都像是在看他……这太奇怪了,无法理解为技巧,只能说是颜料的神奇? 怎么可能呢? 劳伦斯知道,文艺复兴时,威尼斯画派以丁托列托为首的伟大画家,其作品总是显得与众不同,它们熠熠生辉、明亮动人,后世研究人员通过对历史的研究,和电子显微镜的观察,发现了他们与众不同的秘密——他们在颜料中掺加了玻璃粉末。 对后世来说,这是个小技巧,小秘密,但对十六世纪的欧洲来说,这就是个神奇窍门了。 高凡是掌握了某种类似的东西么? “《面具》画的最后一幅,所使用的颜料,我称其为‘光明’,然后这个是‘无限’,我有预感,接下来我还能拿到两种,一种应该是……最后一种是……”高凡陷入了一种幻想状态,这一刹那,耳边的呢喃声骤然放大。 ‘无限连接永恒而你我终将归于疯狂……’ 好久没有听到的世界背景音,伟大呢喃声,又一次出现在高凡耳边。 在他的神秘学达到一定造诣后,他已经很久没在正常生活中,听到伟大存在的玉旨纶音。 特别是这一句。 这一句只在高凡获得系统时听到过,系统的原型是一把银色钥匙,而这把钥匙对应着一扇高凡或者人类永远不可窥探其后真相的宇宙终极真理之门。 这扇门,其位阶,应远远高于无形之子,高于麋猫,甚至也高于血肉世界伟大主宰,因为这些伟大存在们,都可被系统定义与囊括。 高凡已经很久没有听见系统背后的呢喃声了。 但这一次,这一刻,在与劳伦斯讨论‘无限’颜料的时候,他的灵感来个大爆炸。 他意识到一件事,一个事实,一个真理,虽然无源无头,但这应该就是真实。 四恶魔是从拥有银钥匙的伟大存在处,窃取了四种颜料的秘密,尔后它们才被自己的伟大种族所放弃,被抛弃在人间。四恶魔永远等不到它们种族的拯救,也永远不可能回归,因为它们身上带着原罪。 不可宽恕的原罪。 第一八一章 疯狂的创作计划 高凡虽然拿出了神奇的‘无限’颜料。 但到最后劳伦斯也不明白这和他要创作六十万人的画有什么关系。 高凡和安娜一人一句的解释给劳伦斯听。 高凡说:“所有人的面部特征可以集合起来,一个点就是一张脸,我将把它命名为恶魔派无限画法。” 安娜说:“就像是一个有限循环但长度超过六十万的有理数,在理论上它是存在的。” 高凡说:“因为拥有清晰的血缘关系,所以哪怕漏掉一两个人也没有关系,所有人都可以在画中找到自己。” 安娜说:“等得到六十万的基数时,我们再做出减量公式,把六十万缩减为一。” 高凡说:“这是个挑战啊” 安娜说:“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实践起来也没问题,只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高凡说:“但不能超过‘无限’的有效期。” 劳伦斯越听越迷糊,他最后只弄明白了,因为高凡手中被其命名为‘无限’的颜料,其有效期只有大概八个月,八个月后,就失去了神奇效果,所以这幅画也必须在明年bsn的一月前完成。 行吧。劳伦斯妥协了,最多也不过就是耽误八个月的时间,这八个月时间,他好好运作一下《面具》组画,高凡的名声不会下坠,已经不是一年前没有代表作的空窗期了,现在高凡已经拿出了足够开宗立派的伟大作品。 伟大的画家,不应该太高产。 “所以,第一步应该做什么?”劳伦斯问,“现在我们手中的关系,和你的名声,能让bsn配合做一些事,但并不太多。” “很简单,就是为六十万bsn人绘像。”高凡说,“经纪人先生,麻烦你去跟市政府谈,让他们排队到加德纳博物馆来报道,我们一个月需要完成大概八万人的素描,我和aa分摊下来就是每天一千人左右,如果二十个小时不休息的话,也只需要每小时五十人,一分钟一个人,虽然有挑战,但还是能做到的,但其他环节上不能有耽误。” 劳伦斯望着高凡,感情非常矛盾,既想敬佩他又想吐槽他,他无奈地说:“那么吃饭睡觉休息还有上厕所的时间呢?” “还是有休息的时间的,平常静脉注射营养液就好了。”高凡提出一个想法,看来是早有预案。 “aa……”劳伦斯望向安娜·阿玛斯,“你知道人如果疲劳过度是会死的吧?” 安娜点头,“理论上我们活不到画作完成的那一天。” 劳伦斯忙点头,总算有个还正常点的。 “但高坚持认为恶魔派的精要能够超越生命极限。”但安娜又说,“我也这样认为,那将是我超越人生极限、获得人生真理的一场修炼。” 我是不是应该先为你们买两块墓地,就在风景怡人的bsn林山公墓……劳伦斯勉强抑制住了自己的吐槽冲动,作为经纪人,他应该支持自己的签约画家,但……这可是找死呀! 呵劳伦斯忽得笑了起来,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争论什么呀,市政府是不可能答应这样离谱的请求的,美丽国人民有多难组织,他不是不知道,又没有国内的动员能力,也不可能为了一个画家,去特别组织这样的集体活动。 差点被眼前两个艺术家给拐得要去争论一件虚无飘渺的事了。 劳伦斯笑着继续去擦自己衣服上的咖啡渍,他说:“好,我去谈,但市长艾迪先生,就是上一次在j·k女士的评选会上,被你的《拜麋猫像》给吓到转身想逃的那位先生,他对我们的印象可不太好,我估计很难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的确,艾迪·洛威尔是个顽固守旧的人。”高凡说。 “不过在马上就要到来的竞选中,按照民意调查,他继续担任市长的可能性只有35。”安娜补充。 “另外一位希望不大的候选人劳尔·福布斯,倒是对我们很感兴趣。”高凡又说,“他来参观过我们的画展,就在画展第一天。” “可他的可能性只有八,更低,倒是他的妻子,年轻的洛达,在选民中印象较为不错。”安娜说。 “如果换他妻子来参选的话,有没有可能性?”高凡异想天开。 “那bsn就会拥有一位女性市长了,第一位亚裔女市长。”安娜说,“实际上民调结果中已经有这样的呼声。” “听起来感觉还不错。”高凡点头。 前一秒还是两个疯狂艺术家,现在又变成想要操作政局的政客了么?劳伦斯简直无力吐槽,于是劳伦斯匆匆结束早餐,前去拜访现任市长艾迪·洛威尔了,在市政厅等了两个小时后,他得到了十分钟的会见,关于经纪人的请求,艾迪表现出了十分感兴趣但又遗憾的表情。 “我很希望一位伟大的画家,能够在bsn留下他的画作,但您说的要求,恕我们无法办到,那是一个太过宏大的计划,从未有过先例,是不可能的,很遗憾。” 市长的答复,完全在劳伦斯预料中,这样就最好了,八个月时间都不必浪费,就可以结束这个疯狂设想。 不过,等着劳伦斯回到他们下榻的酒店,却被告知高凡正在陪客人用餐。 这却是个稀奇事,高凡到bsn已经快一个月,除了和加德纳夫人一起吃过饭外,从没陪任何人吃过饭,高凡的性格非常神秘,但具有典型的艺术家气质,就是‘别跟我说钱和势,老子谁也不理会’那种,你预料不到他会做什么,却完全能够知道他不会做什么。 现在是在陪谁吃饭? 谁有那么大的面子? 到了酒店餐厅,劳伦斯看到高凡、安娜正陪着另外两位客人用餐,客人一男一女,男性四十多岁,半秃头,带着一种bsn富人阶层特有的愚蠢式乐观神情,而女性则身材高挑,头发乌黑,是位非常漂亮的亚裔。 劳尔·福布斯和洛达·福布斯。 劳伦斯认出了这两位。 由此并对高凡和安娜的行动力感到吃惊,已经预料到劳伦斯会在现任市长处吃憋,所以已经找好了备胎么? 这种行动力做什么艺术家啊,去竞选市长、州议员甚至总统不好么? 劳伦斯对于高凡的不务正业吐槽着。他今天吐的槽简直太多了。 请:.qu 第一八二章 创作准备与市长竞选 高凡和安娜与福布斯一家的餐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质的交流内容。 就是高凡向劳尔和洛达介绍了自己《波士顿人》的创作计划,已被这位神奇艺术家打动的二人对此表示赞叹,劳尔表示他很感兴趣,如果他出任市长一定会支持这个‘伟大的创作构思’,当然大家都知道劳尔的胜率非常之小,他的民调支持率只有八,还在不断下滑中。 至于福布斯家族是否会推出在市民心目中‘更有活力’的洛达参选,现在仍然属于天方夜谭。 高凡加安娜在绘画领域可以吊打现世存在的任何一位艺术家,但在政治领域,他们仍然属于门外汉,他们也明白自己的局限性,并不会说出‘你妻子看起来比你更有希望’之类的话。 至于借助sk等组织的力量帮助竞选,且不说sk是否有这样的影响力,只说高凡也会觉得可笑,只为一幅作品而已。 不过,在双方餐聚时,洛达给高凡印象确实很棒,她谦虚、机智又不乏俏皮,坦诚自己只有高文化,但之后的模特生涯让她了解到,人生不能这样虚度,而高凡的《面具》画展,‘那太神奇了!’,一下子就让她的人生目标更加清晰的浮现。 虽然劳尔和他那愚蠢的笑话,让整个餐聚的气氛显得比较古怪,不过高凡对于劳尔的评价也不错,‘笨一点,但是很善良,带着无伤大雅的优越感’。 晚餐后。 劳伦斯、高凡和安娜聚在酒店的花园式露台上喝咖啡。 安娜仍然在做素描画像,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描述对象,看来已经把高凡‘六十万人’创作计划摆上了自己的工作日程。 劳伦斯则跟高凡讲了今天会见市长的经过和结果,没什么结果,他说:“这些政客,不会明确拒绝你,但也不会答应你。现在,就算福布斯家族真的能够出现一位市长,那也是四个月后的事情了,你的八个月创作计划也无法完成。” “哦……实际上‘无限’的有效期是一年,十二个月,我已经减去了四个月的竞选预备期。”高凡回过神儿来似的,对劳伦斯讲。 “所以你一开始就想借助官方的力量,也评估出目前的市长不可能协助你,而把希望放在了下一任市长身上,所以才会有意结交福布斯家族?”劳伦斯诧异,有种‘我以为你是个纯粹的艺术家呢,结果竟然这样心机深沉’的感觉。 “我也没你想得那么……聪明?”高凡摆手,“就是很巧。” 劳伦斯看着高凡略带无辜和天真的笑容,感觉这家伙有点……深不可测。 “但人际交往还是挺有趣的”高凡又说。 因为他的‘心理学’在刚才的餐聚中,竟然提升了1点。 ‘心理学’和‘解剖学’,这是两个高凡系统面板中的两个‘老大难’技能,停在30已经很久不得寸进。 解剖学,这门学科,高凡觉得可能自己需要去医学院进修一下,但一直没有时间,大概也不可能有时间。 而心理学理应在日常生活中都会应用到,为什么一直没法自然提升呢?现在高凡明白了,大概因为他所交往的,都是非正常人类吧,刚才的餐聚中,不断揣测劳尔和洛达的心理,并对其做出评估,与这两个正常人的交往,有效提升了心理学技巧值。 虽然只增加了1点,却打开了提升的枷锁。 高凡目前闲余san值异常富裕,他都开始通过以‘神秘学’碾碎‘li的人皮’的方式,来制作‘无限’颜料了,这样消耗掉‘神秘学’技巧值,再用san值将其提升回去,就等于是通过消耗san值,获得神奇的‘无限’颜料。 而含有伟大特质的颜料,是会随着时间流失其特质的,一年后就会失效,这也是高凡所订为期一年完成《波士顿人》的来源。 总之,现在,高凡往心理学上加了50点san值,按照5:1的消耗,把‘心理学’技巧值提升到了40点,其后的‘’号就消失了。 高凡已经摸清规律,一段技能,10点一个障碍,二段技能,5点一个关卡,技巧值越高,破关的要求就越高,必须从事与该技能相关的深入研究,才能继续提升。 而心理学的这个提升,不止加强了高凡心理学上的造诣,简直来说就是更擅长人心,也提升了10点‘色彩’和5点‘结构’,再加上之前三大项的提升,让‘扭曲’技巧也提升1点。 这顿饭吃得真值。 “我真是得好好接触一下正常人类了”高凡带着兴奋跟劳伦斯说。 嗯?‘非正常人类’安娜抬头瞧了一眼高凡。 “有几位从纽约来的艺术顾问,特别是其中一位是代表纽约博物馆的,我马上安排你跟他们聊聊?”劳伦斯马上说。 高凡注视着劳伦斯,足足有一分钟,表情中逐渐浮现出懊悔之意,但即便脸皮厚度如他,也不可能把才说出的话,马上就吃回去,所以这一分钟也是思考的时间,由于没想出什么对策,所以他就转头看向安娜。 “你画的是啥?”他问安娜。 这种转折未免太生硬了吧!劳伦斯心脏被气得一揪一揪的疼。 接下来,虽然劳伦斯被高凡的创作计划,而苦恼的不行,但实在对高凡没啥招数的情况下,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并开始给自己洗脑,这幅作品一旦完成,就注定伟大,甚至会超越莫奈那‘伦敦雾的缔造者’之美称,在世界艺术史留下一个不朽传说……这样一想,劳伦斯就没那么焦虑了。 于是劳伦斯开始继续游说市政府接受高凡的创作计划,毕竟,如果高凡笃定要做,那么劳伦斯只能全力支持,每提升一分成功的可能性,也会让高凡距离伟大和传奇更近一步。 在这个期间,高凡在美丽国范围内越来越响亮的名声,还有其《面具》画展在bsn市民中带来的影响力,也起了相当的助力作用,不止是被劳伦斯游说的市政府,bsn的报纸也开始关注到这个有点荒谬但听起来很‘艺术’的想法。 《波士顿先锋报》一直没得到采访高凡的机会,但当他们提出愿意为《波士顿人》的创作计划,做一期专题新闻的时候,他们久候不至的东方神奇艺术家,就在几个小时后坐在他们面前了。 第一八三章 灵魂拷问和带V勇士 “首先恭喜您的画展取得成功,不止艺术界,现在bsn市民几乎都知道有一个可以拷问心灵的神奇东方画家,不过今天我们并非在这里去谈论您的画展,而是您接下来的创作计划。 您为什么要创作《波士顿人》这个主题画作呢?我听说它将是六十万bsn的人集体肖像,请问多大的一幅画,能够容纳六十万人呢?这是一个噱头么?” 面对记者的问题,高凡边思考着边回答: “去年十月,我第一次到达bsn时,那是个夜晚,我看到夜色下的bsn,它冒着粉红色的气泡,像是沉浸在睡眠中的一个孩子,富足、乐观,充满冒险精神,并且还有点有趣的愚蠢,于是我就有了创作一个城市主题画的想法。 以六十万bsn人为主题,是这个想法,因为每个人都将在画中看到自己,但后来我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血缘关系” 面对高凡逐渐兴奋的表情,先锋报的记者有点不明白:“血缘关系?” 作为翻译的安娜笃定的点点头。 “血缘是很奇妙的,儿子肯定会长得像父亲,父亲也和爷爷一脉相承。”高凡说。 记者觉得这是废话,不过他意识到高凡想要说什么了。 “bsn虽然有六十万人,但却只有十一万个家庭,只要每个家庭都有一个人作为我的模特,那么我的画中就会有六十万人。”高凡说,“这将大大减少我们的工作量。” “但要考虑到那些独自在外务工的职业者,收养家庭的子女,还有替别人养孩子而不自知的父亲们——据统计bsn有7的父亲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别人的。”安娜说,“所以取样数字到十三万左右比较稳妥。” “什么机构会专门统计戴绿帽的男人数量?”高凡皱眉问。 “医疗机构每年都会公布做亲子鉴定的大数据统计结果,bsn区域是7。”安娜低声说。 “就是离谱。”高凡评价。 《先锋报》发表关于高凡《波士顿人》的创作计划时,正赶上整个bsn地区对于这位东方画家的议论声沸腾之时,经过将近四周的展览,和市民们屡次试图冲击‘看遍十六幅画’的挑战赛方兴未艾,可说是名为‘ga’的旋风正在bsn大杀四方。 bsn部分市民称《面具》组画为灵魂考验之地,大家都发现,但凡是内心有所弱点的人,都无法通过相应的主题画,比如浅薄者必定遇阻于《虚妄》、滥情者会止步于《爱欲》、暴躁者会阵亡于《暴怒》等等。 他们开始声称,只有内心全无弱点的圣人,才能在第一次看完这个画展。 否则就会带着人性的弱点在在相应的《面具》画前痛哭流泣、忏悔不已。 有不少宗教信徒甚至称ga为上帝使者,是上帝派来考验人类的——高凡看到这种说法时瞧了瞧上帝,上帝‘喵’的叫了一声。 此刻从《先锋报》上看到高凡的崭新创作计划,立刻有很多人表示欢迎,他们喜欢凑热闹,但也有部分人持谨慎态度,一幅画,画六十万人,如果不是高凡才展示过一个奇迹式画展,恐怕会立刻遭到大多人一声‘骗子’的唾弃吧。 现在,越来越多的市民,来加德纳博物馆参观《面具》画展,馆方不得不限制每天的人数,加德纳夫人开始惊叹于高凡的魔力,认为这是绘画艺术最接近大众的一次实验。 高凡则看着每天暴涨的san值,又把其转为神秘学,融入k·sli在这世界上留下的唯一一点物质,也就是那幅人皮中。 人皮蛮大的,比之前高凡获得的‘壳’和‘大崩卡’都大,足够容纳更多的神秘,创作出更多的神奇颜料。 同时这股‘ga’风暴还席卷了美丽国艺术圈和bsn政坛。 随着《aeriaar》主编对高凡浓墨重彩的报道,至少在美丽国绘画艺术圈内,高凡已经是个很响亮的名字了,劳伦斯已经谈妥了两幅《面具》主题画入驻纽约博物馆事宜,这将让高凡的身价,再往上翻数倍甚至十倍。 劳伦斯开始期待明年的春季佳士得香江大拍。 他想说个数,1个亿,1个小目标。 bsn区域线上社交平台。 被定名为‘500勇士’的小圈子。 在画展开始四周后已经飞速扩大,参与人数一度扩充到了将近2000人——对一个线上小圈子来说,已经是个比较惊人的数字了。 这个小圈子原本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次性看遍十六张面具画展就可以被称为bsn勇士’。 四周后,大家发现这个主题太难以实现,于是就变成‘谁能用更少次数看完十六张画展,就算你厉害’。 我们都知道,‘算你厉害’是男人之间的最高评价。 但画展至今只有四周,留给‘勇士们’反复参观画展的时间只有三周,所以直到2月初为止,能够在这三周的时间里,成功将所有《面具》画展打通关的勇士,也只不过寥寥几位。 这几位在看完整个画展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们不再浮躁,不再愤怒,也不再焦虑,他们纷纷称自己找到了‘神秘东方禅的平静’,获得了吉祥、喜乐和大自在,这就让人愈加好奇。 于是这个线上社交平台的小圈子,开始围绕谁能下一个通过画展的考验,得到东方的禅义,开始进行了新一轮的竞赛式比拼,因为大家都挺闲的,放假时除了去广场上喂鸽子,就是去酒吧里喝酸啤酒吹牛皮,与这相比,接受一些艺术熏陶,还能继续吹牛皮,就显得非常有意思。 于是扩展到2000人的‘bsn勇士圈’(这是线上区域社交平台的名字),开始有计划有组织的进行对于《面具》画展的攻略。 其中还浮现了几个非常有管理才能的领导者,他们开始为勇士们进行登记,并为通过全部《画展》考验者颁发真正的‘勇士勋章’——当然那只是线上平台小圈子里的一个电子标识,由几个像素块组成,相当于某博的‘’标。 但拥有‘勇士’标的人,的确会在这个小圈子里获得尊敬,据说他们每次发言都充满‘禅’的真义,这非常让人羡慕。 但知情人士透露,其中一位标勇士,特别是某位酒鬼,实际上是因为喝得太多而神经迟顿,结果一无所觉得一次性通过,而他每次的‘禅’义发言,只不过是因为喝得太多而在胡言乱语,脸滚键盘而已。 勇士圈的管理者随即开始调查整件事情的真像,他们经过调查,在某个酒吧找到了这位‘勇士’,为他花三美元买了一大杯酸啤酒后,就从其口中得到了真相,的确是真的,随即管理者们取消了这位酒店的‘’字验证。 并且在勇士圈中置顶声明,凡是通过神经麻醉类饮料或者药物,通过《面具》画展考验的,将不被勇士圈所认可,这个声明随即引起了大量赞同声,铁血真勇士,必须要直面灵魂拷问,用药物作弊算什么真男人? 到了3月初,在勇士圈管理层的组织下,圈内勇士们开始逐一通过了画展考验,他们坦然接受自己人性中的每个弱点,在每次痛哭流泣后更显人性之高贵、灵魂之强大,甚至还组成了类似戒酒会的线下集会,每次勇闯画展未果后,都会在某处场地围坐成一圈,彼此哭诉着自己的忧伤且相互安慰。 不少人参与过这样的活动后,只觉神清气爽,像是卸下了现实生活中负担在灵魂上的一些垃圾,让灵魂变得通彻,也让生活变得更加容易,让心情变得更加快乐,由此大家都非常喜欢勇士圈,有人发言说‘这里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相信这也是所有勇士们的心声。 只不过,到了3月中旬的时候,随着大量带勇士的诞生,这个线上群组也失去了真正的动力,毕竟画家的画展总会结束,而生活则要继续,许多个带勇士开始做出了缅怀的姿态,表示我们会珍惜和记忆这段时光的。 “我有个预感,我们不会就此分散的。”一位勇士圈的组织者,他曾经是市政府的议员,此刻卸任后成为网络上这个有趣小活动的组织者,他说:“因为我们有着相似的灵魂。” 3月中旬,福布斯家族的洛达,正式取代劳尔,成为党派候选人。 平民出身的洛达,很快就受到了bsn市民的欢迎。 在一次被问到是否去参观过《面具》画展时,洛达很坦诚的说,她曾在《贪婪》和《傲慢》前痛哭流泣,追问已心,这成为她重建价值观,决定为bsn奉献余生的动力。 “您知道艾迪先生已经准备去参观《面具》画展吧?这可是他第一次去参观呢。”那名采访的记者问洛达。 “我表示非常关注,我相信艾迪先生是个真正而充满勇气的人,希望他能够通过灵魂的考验。”洛达非常官方词令的说。 不过,在私底下,劳尔都要笑翻了,他抚摸着自己的肚皮说:“去年在加德纳,他几乎害怕到尿裤子,这次也是一样,我猜他甚至走不过第一幅画。” 走不过第一幅画的那是你……洛达心说,同时她有点担忧。 为此,她致电高凡,但也没说什么,只说市长要参观《面具》画展。 “嗯,我知道。”高凡通过安娜的翻译而转达。 此刻高凡和安娜,正泡在bsn的一家酒馆里,在这里能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也是取材的好地方,在bsn官方尚未介入之前,他们的创作计划可不能停。 “市长先生应该有所倚仗吧,我看他的支持率节节下滑,应该是想通过这一次灵魂的拷问,向市民展示他圣人一样的品质。”高凡不无讽刺的说。 《面具》个展开办后的第七周,可以一次性通过完整画展仍然是个传说,如果市长真能无伤过关,至少能够赢得那些在面具画面前痛哭流泣的市民的尊敬,这对他不断减少的支持率,肯定有所帮助。 但,市长能过关么? 不可能的,在正常情况下,没有人类能够在第一次通过全部《面具》画的考验。 第一八四章 真正的面具画 “这不正常。” 高凡琢磨。 在他眼前,曾经一年前在j·k女士举办的评选会上,因为恐惧而转身想逃,而被报纸整整嘲笑了一个月的市长艾迪·洛威尔,此刻正在记者的镜头下,面不改色的通过了《虚妄》、通过了《痴愉》、通过了《冷漠》、通过了《暴怒》…… 高凡所创作的《面具》主题画,像是过五关斩六将时的颜良文丑一样,被斩于马下,只不过眼前的‘关羽’是bsn市长,是支持率摇摇欲坠的艾迪·洛威尔先生。 陪同市长进入画展的人并不多,只有四人一猫,其中记者是已经从头至尾参观过一遍画展的——他前后进入四次,痛哭五回,还有加德纳夫人,加德纳夫人为这个画展不知在无人深夜流泪过多少次,以及高凡、安娜和上帝。 记者一边拍摄市长参观画展的画面,一边流露出敬佩的神色,他也以为市长是个草包呢,但没想到竟然拥有这样的勇气和品质,竟然能在质问灵魂的画展中不动声色,还和画家本人讨论画技问题。 “我看到了莫奈的影子。”在《疯狂》面前,市长驻足良久,他又说:“并且这是一幅自画像,我看到了您对于人性的深入洞悉,您必定在这一时刻面临绝望,尔后您又创作出了光明,不可思议,足够名流青史的伟大作品。” 安娜翻译后,高凡觉得更不对劲了。 安娜·阿玛斯,作为拥有‘扭曲’技巧,甚至与高凡灵魂相通的天才画家,能够一眼便看出《疯狂》是自画像,是高凡在绝望中的挣扎,这不意外,但眼前的市长先生,拥有如此之高的艺术素养?这不合常识。 喵上帝在高凡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你也觉得不对劲,对吧。”高凡轻声说。 他看着市长走到第十五幅《绝望》之前,依旧是那种仔细端详的神情,几分钟后,再跟高凡说出对这幅画的评价,老实说,像是在背稿子,并且说话的节奏也很慢,前面的评点也都是如此,高凡此刻将近60点的调查,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一点。 这无所谓。 只要灵魂经受得住《面具》画的考验,无论是否拥有艺术素养,是否在背稿子,高凡都会敬重他是一条汉子。 但……如果把他的个展,当成政治宣传的工具,甚至是翻盘的筹码,那就令人厌恶了。 高凡注意到,市长眼中带有血红色,同时他的笑容有点僵硬,他嘴角笑容的弧度,像是两边嘴角各挂着一个称砣那样,总是不能尽兴,如果高凡猜得没错,翻开市长先生的衣袖,应该能够看到注射针眼。 眼前这位市长先生,应该是有注射神经类抑制剂的。 就是那种对精神病人使用的抑制剂,通过压制大脑神经的活跃度来达到镇定效果。 恶魔派画作的影响可以通过注神类药物来抵消么? 如果真是这样。 市长先生可是为高凡做了一场有趣的实验。 “尊敬的ga,感谢您,为世界艺术吹起了触及灵魂的时代之风,我相信,真正的现代绘画艺术,将从bsn兴起,我们这个时代应当为拥有您这样伟大的画家而感到荣耀!”市长先生最后跟高凡握手。 记者‘咔嚓咔嚓’拍照。 市长先生随即转身要离开画展,虽然还有第十六幅画,但那幅画并没有什么杀伤力,所有人都知道,市长先生通过了这次考验,而明天的报纸版面上,必定刊登出‘圣人市长’之类的标题,这在竞选状况日渐焦灼的当下,很有可能是一个致胜武器。 市民们会想,虽然我们的市长没啥能力,但品质还是信得过的,因而把手中的选票投给他。 “等等。”高凡忽然说。 安娜不止如实翻译,还上前一步,拉住了市长的衣服。 “还有事么?”市长表情中出现了一丁点不耐烦。 “尊敬的市长先生,做为首次能够完整欣赏《面具》画展的观众,我将为您揭示这场画展的真正精彩之处。”高凡彬彬有礼的说。 在安娜眼中,此刻的高凡,像是个恶魔,反而在平时肆无忌惮的谈笑,做出一些孩子气的动作时,倒像是神。 “哦?”市长疑惑得环顾四周,“难道我们刚才看到得不是全部?您还藏着第十七幅画?” “也可以这样说,因为第十七幅画,就是它们的……全部。”高凡一边说,一边到出口处的墙壁上,按动了一只隐藏着的按钮。 这是个机械装置。 按钮按下,装置启动。 首先是十六画之间的间隔墙壁,都是移动的,它们被向后移动了半米,继尔所有《面具》主题画,都延着既定轨道向上移动了一米左右,现在,这些画像是半挂在天花板上一样,整体悬挂在所有人面前。 而所有人,则能够看清楚它们放在一起的全貌了。 他们第一个感受就是。 活了。 所有的《面具》主题画都活了。 一张张面具,开始肆意游动,在观众的视野中,它们好像翱翔而起的群鸟,向上升腾、升腾,继尔一株古老的黑树,抽枝发芽,生根结果,其低垂的枝干,一根又一根连上了这些面具。 面具们如同候鸟归群,进入黑树浓密的叶冠中,同时它们开始摇曳作响,左右撞击,《虚妄》者发出低沉哭嚎叫、《暴怒》者狞眉立目、《冷漠》者淡漠以对、《盲目》者左顾右盼……十五张面具像是十五个恶魔,野蛮侵袭所有人的感官。 这一幕,简直如同魔法。 观众们刹那间就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这一次,画作所传递的情感,不仅作用于灵魂,甚至直接影响到五官。 望着这些逼近的可怕面具,市长被抑制剂压抑的恐惧,猛得破裂了,像是鲨鱼撞碎的冰面,噬人的利齿和笃张的大嘴,猛得冲到他面前。 “啊……不、不不不,别围着我!别围着我!”他先是失声低呼,继而像是喝醉酒一样狂舞着手臂,但这样都无法驱逐那些围着他或咆哮或尖叫或哭泣的面具们,神经抑制剂可以让他的情绪反应减缓,但不是消失。 重剂量的抵制剂对人类的精神状态有不可挽回的风险,他不可能为自己使用那么大的剂量,时间和使用量都是算好的,应该足够完成对整个画廊十六幅画的观摩,但这第十七幅画…… 不不不不不!市长先生终于无法忍受这种一波一波袭来的恐惧,十五种负面状态中他至少会被命中一半,现在全部汹涌而至,他被情绪大潮淹没,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满面惶恐着向展馆外逃去,他的裆部隐约可见水渍…… 第一八五章 不会再现的画展奇迹 市长先生的突然离席。 并没有引起正在观赏画展真正完整面目的加德纳夫人的注意。 连记者也忘了去拍摄照片。 他们半仰着头,望着眼前这一切,浮现出了心醉神迷的表情。 太壮观了。 太神奇了。 他们此刻不是bsn最具代表性的女性收藏家,也不是一名被邀请而来的摄影记者,他们就宛如突然闯进一个梦幻迷境的孩子,被眼前这离奇美妙的场景所吸引,他们无法相信,当十六幅《面具》主题画齐聚一堂,竟然还会出现另外一重瑰丽景观。 他们站在这棵离奇出现的黑树之前,十五张面具在他们耳边相互撞击,带来从远古呼啸而至的低沉耳语,一种神秘、荒芜又深邃久远的气息,瞬间弥漫了他们的心灵——因为经历过,所以这些面具画不曾伤害他们的理智,只将更加宏伟的主题展现在他们面前。 在他们眼中,最夺目的,还有一个最为耀眼的身影,站立在黑树之下,她脸上覆盖着最为丑陋与巨大的面具,却显示出至为美丽与温柔的身影,背向世界,面对黑树,柔柔而立,身姿虽然轻盈,但其坚挺的背脊,却足够穿透数百年时光,支撑时轮运转至今日。 “天啊……ga,我本以为我已经要仰视你的神奇艺术,现在看来,我需要跪倒在地,向其叩拜。”加德纳夫人喃喃低语。 虽然展馆是按照高凡的要求,做了相应的机械装置,这花了不少钱,但最终的呈现效果是保密的,可以说,除了高凡,谁也没有意识到,当这些主题画汇聚一堂时,他们会见到何等的奇迹。 “我明白了,是这样啊,和普罗旺斯时一样!”安娜·阿玛斯则眼中亮出光来,在她眼中,这一幕更奇妙,像是十六组数学公式,在聚合在一起时,竟然能够变成另外一个,更加奇妙与宏大的公式,简直是神迹! 但这神迹她在普罗旺斯就曾经见过,只不过这一次高凡将其拆分开了。 高凡又按动机械装置,让十六幅画都滑回自己的位置。 之前几周时间里,所有观众参观过的油画,都是单独效果,也就是说,只有‘扭曲’技巧在起作用,而这一刻,当十六幅画摆在一处时,则是‘扭曲’和‘世界’技巧共同生效。 ‘扭曲’可以穿透人类理智,‘世界’则能够在此基础上,重建一个更加宏伟的梦幻主题,那就是昔日的崩卡村,和其中的两位主角:黑树与大长老,观众能够从其中看到时间与空间的数百年留存,更加宏伟,更加瑰丽。 如果之前经历过那十六张《面具》主题画,也不会被再度收割理智,但如果只是凭借着神经抑制剂,强撑过来的话,药物效果会有极限,这种十六归一的理智轰炸,没有人类能够抵挡。 高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画展,导致了市长先生竞选失败。 那天来参观画展时,市长先生近乎精神失常得夺门而出,同时报纸上的照片,还显示他的裆部有极为可疑的水痕,虽然市长的竞选办公室发布声明,称那是因为喝水不小心洒落所导致,但在场市民把当时的视频传上网络后,动态画面证明了市长先生的确是……尿了? 被ga的画展吓尿了。 得做了多少亏心事啊。 关于此事,不同角度的拍摄视频,都佐证了此事的真实性,曾被画展吓哭的bsn人,开始拿着视频向别人解释,他只是被吓哭,但有人真的被吓尿了,这证明他不是最胆小的那个。另外一个结果就是市长的支持率在飞速下降。 到了画展第十二周时——没错,高凡的画展又被延长了。 因为艺评人们发现,他们即便看画时理智不再被影响,但将十六幅画组合起来后,更加神奇的场景的浮现,这是令人费解的,用一个‘奇迹’来形容《面具》主题画对于情绪的影响,就要再用一个更大的‘奇迹’,来形容十六幅画组合起来后,能够产生的视觉奇观。 “我们要保留这个奇迹一直到它无法被保留。”加德纳夫人说。 十六幅《面具》主题画,《虚妄》和《痴愚》已被收藏家收购,《盲目》和《疯狂》被纽约博物馆收藏,已经签订好收购协议,而这份收购协议中,是不包含‘协助画家进行个展’的条款的,除非个展是开在纽约博物馆。 也就是说,所有艺术家、收藏家和艺评人,如果想在纽约博物馆之外的地方,看到完整的《面具》画展,是没有任何可能性的了,所以加德纳夫人很珍惜这段时光,同时她也与劳伦斯签订协议,用八00万美元的‘友情价’,收购了画作中的《贪婪》。 此刻是三月中旬,相比去年十月在香江拍卖会,高凡的单幅作品价格升值了六倍,并且随着高凡的名声进一步攀升,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八00万美元的确是友情价,是感谢加德纳夫人在bsn个展中对高凡的支持和协助。 加德纳夫人原本想要收购《绝望》或《救赎》的,虽然说十六幅面具主题画,都有非常高的艺术造诣,也必将作为恶魔画派的开山之作,永世流传,但其中作为画家自画像的《疯狂》和《绝望》,还有唯一的大幅作品《救赎》,肯定是最具价值的,会是其他面具画价格的两到三倍以上。 但劳伦斯想把这两幅画用作明年佳士得大拍的压轴,是能让高凡身价冲破1个小目标的杀手锏,同时,由于高凡明确表示,《救赎》不会卖,自己留着,所以也就只剩下《绝望》了,也就不能答应加德纳夫人的收购请求。 总之,到了画展第十二周。 也就是三月末的时间,bsn的下任市长选举结果,已经初现端倪,看来bsn将拥有一位黑发的女性市长,这是美丽国历史上非常罕见的,不止吸引了政界目光,也让全世界人民的目光,都短暂汇聚到了这位名为‘洛达’的女性身上。 而洛达在竞选中的一个承诺,就是推动ga《bsn人》创作的进行,她说,要为bsn留下永久的精神象征,让bsn在世界艺术殿堂中永远留下一席之地。 第一八六章 Money speaks “ga,bsn将会全力支持你的创作计划。”洛达虽然一个月之后,才能正式成为新任市长,但此刻高达54的支持率,已让这个结果变得毫无疑问。 她即将以自己的竞选办公室为班底,组成新的幕僚团,同时她也变得极为忙碌,bsn在美丽国的城市排位,相当于国内的临安或金陵,又由于美丽国是各洲自治体制,所以说此刻的洛达是一个小领主也并无不可,每天自然是事务繁忙。 但她还是亲自跑来见高凡,同时说出市政府打算对他的支持方式。 “我们将会对你开放所有的人口数据库,其实我也仔细的核查了一下,你所预估的13万个族系关系,仍然是高估的,bsn有将近500年历史,很多家族在此生活,也许10万左右个家庭关系,就足够描绘整个bsn。” 对于高凡的创作计划,这两个月时间内,已经传遍了整个bsn,洛达对此关注,自然也知道其内容,是以家庭为单位,高凡不打算为六十万bsn人集体绘像,只需要把目光焦点放在十数万个家庭单位上即可——洛达认为这个数量可能只有十万。 “我现在已经可以行使一些行政权益,如果从现在开始安排的话,也许你的时间会更加充裕一点。”洛达也知道高凡所订立的时间周期,是到明年的一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艺术家嘛,总有自己的怪癖。 “非常感谢”高凡握着洛达的手说,从三月底或四月初,到明年一月,这样他们就有九个月时间,每个月为一万人绘像的话,每天只需要三百人,这个工作计划已经变得非常合理了。 “不过,毕竟我们的国家,不像是你们的国家,拥有强大的动员能力。”洛达又说出她的顾虑,“我能做到的,只是发下一场号召,呼喊一个口号,不可能像是你们国家那样,动员到每个人,在这里,只有税务局才有那样的能力。” 这是个玩笑,不过在美丽国只有两样事务是逃不开的,一是死亡,二是税务局,比如连国家调查局都搞不定的跨国毒枭,因为偷税而被逮进联邦监狱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的创作周期比较紧张,你的建议呢?”高凡问,“你一定有办法了才会来找我吧?” “neyspeaks。”洛达说。 作为翻译的安娜,向高凡转述:“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个办法很直接,如果我向每位模特,提供10美元呢?”高凡问。 “那么你拜访的大部分家庭,都会为你敞开大门。”洛达说。 “如果每人100美元呢?”高凡问。 “那么你的门槛,将会被来访者踏破。”洛达说。 “如果500美元……”高凡说。 “我需要提醒你一下500乘以10万等于几么?”安娜问高凡。 “似乎是……5000万美元。”高凡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就1000万美元吧!”高凡决定了。 安娜沉默得望着高凡,并没有翻译这句话,像是在问,你丫有钱么? “我目前还有一千多万,当然是人民币,但加德纳夫人和纽约博物馆想要收购三幅画,合起来我能拿到的,也超过一千万美元了,完全是足够的。”高凡低声跟安娜解释,示意她大胆翻译,没问题。 于是安娜点点头,翻译了高凡的话,还好是安娜,如果是劳伦斯在这,高凡就算磨秃了嘴皮子,他的经纪人也不会同意这种做法,开什么玩笑,只听说过画家作画赚钱的,哪有光是请模特就要花一千万美元? 请谁? 这钱能让任何一位或多位好莱坞顶流给你当个裸体模特了。 “你对艺术的执着让人吃惊啊。”洛达感叹,她也没想到这个办法,高凡立刻就会答应下来,甚至未经犹豫,她知道高凡成名不久,这可能是他的全副身家了吧? “福布斯家族会支持你,我和劳尔谈过了,将为你的画作提供100万美元的赞助,但条件是获得这幅画的优先收购权,在同等条件下,福布斯家族有优先拥有它的权利。”洛达说。 “非常感谢,但是不需要。”高凡回答。 高凡的回答,让洛达有些诧异,她忙说:“我不会干涉您的创作,只是福布斯家族是个财团,他们的投资都是要有回报的,所以我必须设定一些无伤大雅的条件。” “高的作品,只是属于高的。”安娜替高凡说,“另外他很有钱,不必接受赞助。” 这时。 劳伦斯从外面走进来。 他似乎嗅到了金钱即将损失的味道,向洛达打了招呼后,他问安娜,什么很有钱,什么不必接受赞助。 安娜把整件事向劳伦斯复述一遍之后,劳伦斯的表情中开始孕育着风雨雷电,他先是深及一口气,再深深地望了一眼高凡,高凡笑着点头,于是劳伦斯意识到像之前一样,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于是他再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境,才转头向洛达说:“这是一幅注定伟大的作品……” 接下来的事,高凡就不关心了。 既然选择劳伦斯做他的经纪人,就要给他相应的权利。 而高凡,已经把关注点,转到即将开始的、一幅前无古人的绘画艺术创作上去的。 他的灵感告诉他,他能从这次创作中获得很多很多很多。 不止是技巧上的提升,还有更加宝贵的东西。 四月十一日。 bsn那座让所有市民吐槽的、曾被评为世界最丑建筑、又因被评为‘最缺乏人气建筑’而成为旅游打卡目的地的市政厅旁,与市政厅同时建成的市政厅广场上,高凡这次被报纸称为‘二十一世纪最吸引眼珠的行为绘画艺术’的创作,正式开始。 当然也没什么剪彩仪式,赶在广场上清晨的鸽子挪窝之前,高凡和安娜到达这,展开自己的画板,第一波预约来到的市民,还有协助进行钱款发放的市政工作人员尚未到达,记者们也没来,高凡则是端详着广场旁那座粗野主义的代表作,bsn市政厅。 这座矩形建筑显得上大下小,像是用立柱顶起来的棺材,粗看上去有种上下颠倒的难受感觉,同时空间色彩极为单一,广场与市政厅呈现一览无余的灰色,没有任何联想空间,走在广场上时,找不到视觉支撑感,一眼千里,丑得立体。 好一会儿他才说:“真丑。” 第一八七章 同一片天空 从一月末安娜到达bsn,到四月十一日。 差不多三个月时间。 虽然在等待市政府的协助,以完成这幅《bsn人》的创作——这个计划必须建立在精准的人口数据库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必须有市政府的协助,否则高凡出再多钱也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在等待的时间里,高凡和安娜并没有闲着,特别租来的一幢独栋三层公寓——就在市政厅附近——摆放的将近一万幅素描可以证明。 这些素描画的对象,大部分不是人类,而是街道,街边的橡树和枫树,以及各种bsn著名或者不著名的建筑物,包括三一教堂、汉考克大厦、bsn公园等等,又或者是中国城区的饺子馆、爱尔兰人的餐馆、黑人街区街头的涂鸦等等。 在洛达确定她继任后,会支持高凡时,高凡就把全部精力都转入了对于bsn城市的描绘中,放弃了对bsn市民的写生,因为那可能是重复性的工作。 他或者安娜,每用‘扭曲’技巧记录bsn城市的一角,高凡的灵感殿堂中,就会多出bsn的一条街道或者一幢楼宇。 这是高凡第一次使用‘世界’技能,在灵感殿堂中从‘头’到‘脚’描述一座城市,将近九十平方公里的bsn,他们用了两个多月,现在,在高凡的灵感殿堂中,一座栩栩如生的bsn正竖立在那里,只不过空空荡荡,只有廖廖几人。 神秘会将高凡所经历的环境,记录到灵感殿堂中,这也是高凡能够在其中回顾深渊、回顾崩卡村、也能回顾魔鬼巢穴的原因。 而在现实环境很和平,并无神秘萦绕的时候,高凡手中的画笔,亦可成为神秘,把一座城市变做灵殿堂中的留存。 高凡之前认为,‘世界’技能无法被传授,但在对bsn这座城市的整体描述过程中,他意识到,既然普通的环境,可纳入灵感殿堂,那‘世界’技能,也有被传授他人的可能性。 在三月底时,高凡与安娜分隔两处写生,他们分别记录beanhill一条街道的首尾,等着完成描述后,再相互对照,他们就可以得到一条完整的街道全貌,但当这个对照还没进行的时候,高凡的灵感殿堂中,忽得自然浮现了街尾的模样。 那里有攀出朱色围墙的绿意,也有街道上飞驰的车辆,还有铸铁色的灯柱,和铁柱上的四角街灯…… 高凡立刻放下画板,跑到街尾去找安娜,就见安娜在一片灯火阑珊间,站在车流飞驰的街边,她凝望半空,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是稀疏的晚霞,她却像是仰望到了神迹与天堂。 见到高凡,安娜忽得流出泪来,那是一种窥见真理的泪水。 她说:“高,我看到了,它好大,我无法想像,这世上真的有神!” “你竟然真的能看到”高凡都觉得诧异。 然后两个画家像是疯子一样拥抱在街头,他们孩子那样疯狂的跳着尖叫着,因为他们真正意义上拥有了同一片天空,拥有了同一座灵感殿堂。 街道两边的人们看着这对同样拥有黑发的青年男女,露出并不奇怪的笑容,年轻人嘛,充满激情。 “这是什么?”高凡问。 就像是第一次相见时那样,但这一次,高凡面前空无一物,安娜面前也空无一物,两人只是仰头望着天空,似乎那里有着一切。 “bsn!”安娜说。 “这个呢?”高凡再问。 “深渊,天啊,深渊中有魔鬼。”安娜惊叹。 “不不,这个才是魔鬼。”高凡说。 “红色的魔鬼,上帝,它的兜裆布里竟然有金币。”安娜说。 “这个你肯定没见过。”高凡又说。 “天啊,好大的猫”安娜叫了起来。 他们两个站在那,仿佛在欣赏日落里的火烧云,也引得不少bsn市民同样驻足,跟他们一样把头望着天空,虽然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但依然不耽误他们对天空指指点点,今天的云,真漂亮 经过实验,高凡证明,只要他与安娜站得足够近,那么高凡眼前浮现的灵感殿堂,安娜也能望见,仿佛心灵相通。 这大概是因为在这两个多月跟随高凡的学习中,安娜也通晓了恶魔派的‘世界’技巧。 又因为安娜的‘世界’技巧太低,所以她的灵感殿堂尚未建立,所以无法将灵感传递给高凡。 “不,高,如果说你是神,那么我只是你的祭祀,所以我只能从你那里获得灵感。”安娜则是另外一种看法。 “嗯,也许吧。”高凡通过安娜的提醒,意识到,除了技巧值的差别,还有系统的存在。 系统,也就是那把钥匙,是世界上高凡独有的。 总之,到了四月二十一日,正式开始创作《bsn人》时,高凡与安娜已经万事俱备,而市政府也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把这个消息向整个bsn发放,同时有专门的统计人员,向着bsn十万家庭发出通知,通知其家庭代表,可以在什么时间来到市政府广场,领取100美元的模特酬金。 高凡有九个月时间。 每个月要完成一万一千张画像。 每天的任务量是366幅。 以每小时能够完成20幅左右来算,他们每天要工作10个小时。 实际上,以两位超过100点的线条功力,这速度只会更快,甚至只需要记录简单的面部特征,只需要不到2分钟。 早晨八点。 在市政工作人民到达并宣布《bsn人》画作的创作正式开始之前,有几个记者试图采访高凡,但是被劳伦斯和其雇佣来的保安给阻拦了。 “我是高的新闻发言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劳伦斯对着画筒和镜头说。 “请问,这一次高的创作,真的不是作秀么?他真的可以在这里坚持画九个月,画完整个bsn的每一张脸么?”电视台记者问。 “《波士顿人》的创作计划是以十万个bsn家庭为单位的,只要所有市民配合,相信这幅艺术史上的奇迹会如期完成,敬请期待,因为这将是足够名垂青史的一幅杰作,在此我呼吁每一个bsn市民,在接到邀请时,都准时抵达市政府广场,因为这将是你被载入bsn城市历史的一刻。”劳伦斯说。 这条新闻,不止在bsn本地新闻台上播放,同时也借助现代无弗远近的新闻渠道,在整个美丽国与世界各地都引发了影响。 第一八八章 猫的反噬 高凡的第一个模特。 是个流浪汉。 这是个插队的,或者说,他没在队伍中。 那边市民们正在排队,政府工作人员则正在统计人数,核对姓名。 100美元虽然不多,但对于大多数bsn人来说,仍然是一笔较可观的收入,所以冒领这种事也极有可能发生,为此,市政府不仅做了统一的人员安排规划,也会通过验证驾照或者社保号的方式,来确定是否受邀者本人。 为十万bsn家庭绘像这种事务,可说是一项全民工程了,没有市政府的协助,是绝对无法完成的。 在市政人员正在规范队伍、统计姓名的时间里,高凡看到这个脏兮兮的流浪汉走到他面前,劳伦斯想要阻拦,但被高凡制止了。 “ayi?”流浪汉指着高凡手中的画板问。 他知道这是一位正在为bsn人绘像的画家,但不知道自己是否属于画家定义的bsn人范畴。 “sure”高凡明白了他的意思,指指面前的椅子,“请坐。” 流浪汉略显局促的坐下了,只用了不到两分钟,高凡就示意他已经完成了。 这么快?流浪汉人好奇地走到高凡身后,他看到画板上有大量略显潦草的线条,涂抹出了一个有些昏暗的小巷,画中人,也就是他的脸,占据画像近景的大半,面孔向下低垂,有些哀伤,在这片昏暗中显得有些无助,一抹又一抹的灯光,从一侧围墙的窗口中照射下来,映到画纸上,是一块又一块留白。 他脸上的昏暗与窗口照射在地面的温暖光芒,呈现鲜明对比……天啊,他无法想像,只用了两分钟,这位画家是如何用线条描绘出这样精准的画面的,而且,这画面俨然跟他开始流浪的那一天、跟他离开家的那一刻,如此契合,仿佛是画家带有魔力的画笔,把这一幕从他心中摘取而出那样。 “你的报酬。”高凡从劳伦斯那里拿了一百美元,塞进流浪汉的手里,“你的家不在bsn,或许家人正在等你。” 流浪汉还想说什么。 而这时,政府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引导着人流,往高凡和安娜走过来,流浪汉被挤开,而高凡和安娜,都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描绘对象。 整个市政广场,像是在进行一场集会,排成队列的数百名bsn市民,被分成了两组,每次他们坐下再站起,时间间隔不会超过5分钟,而一幅栩栩如生的素描绘像,即已完成,从4月份的这一天开始,每天将有接近四百人成为高凡和安娜的模特。 也就是说,他们的灵感殿堂中,会住进四百到两千人——因为是以家族为单位,所以为一人绘像,极有可能意味着得到六人的面部特征,而这个过程将持续八到九个月,昔时,一座完成的bsn,将在灵感殿堂内生成。 第一天工作结束得很顺利。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用了十个小时。 之后高凡和安娜还有空和劳伦斯去市政府旁的酒吧喝一杯啤酒。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不少把100美元换成酸啤酒的bsn市民。 他们都认识他和她。 在接下来九个月里,这座城市里几乎每个人,都将认识他和她,因为六十万人的人生将在他们笔下,交织为一幅代表这座城市精神的伟大画作。 “敬我们伟大的画家先生”有人高举啤酒杯。 一呼百应。 所有人高呼:“敬ga!” 高凡露出笑容,然后,他喝了很多酒,但他没有醉,不久后他会发现这是一个诅咒,是使用‘猫之秘境’的反噬。 这种反噬让他在无论任何的情况下,都保持清醒,这并不是好事,比如在某些病痛深入骨髓时,人类会用昏厥来保护自己,高凡则是暂时或者永久的失去了这个能力。 这和麋猫带来的病痛简直就是绝配。 第二天、第三天……第一周、第二周……第一个月。 时间到了五月中旬的时候,这场持续了一个月‘绘画行为艺术’,引发了更大范围的关注,美丽国三大广播电视台都分别对此进行了新闻报道,权威新闻栏目《nighlynes》甚至花费了三分钟时间,介绍了这位东方画家的生平,以及他正在进行的创作。 “……大多数人认为这只是个玩笑,但一个开了一个月的玩笑,也将变成令人吃惊的壮举,据ga的经纪人介绍,这次创作将持续九个月,天啊,我生一个孩子也只需要这么久!”做了20年nb主播的brka,对观众们表示惊叹。 在社交平台上,brka则坚定认为这是一场‘炒作’,他愿意用穿比基尼作为赌注。 现在,社交平台上,大量关于《波士顿人》的讨论,也在持续发酵,大家开始讨论这幅画作能否创作完成,觉得能够完成只占极少数,毕竟世界上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借着这个讨论热度,加德纳博物馆的《面具》个展迎来了最后一波参观高潮,从一月到五月,足足拖了四个月的画展,终于也临近尾声,首先是之前两幅画买主的租借协议,已经无法再续期,其次是与纽约博物馆的收购协议,也到了交付期。 加德纳夫人恋恋不舍得留下了其中的《贪婪》,眼看着其他十五幅画,被打包带走,分赴异国他乡。 “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奇迹了。”加德纳夫人颇有些感伤。 于是劳伦斯向她推荐了普罗旺斯的那个小教堂,其中藏着另外一幅高凡以同样技巧完成的杰作,甚至说,要更加出色。 加德纳夫人决定远赴普罗旺斯去寻找奇迹。 而高凡的创作仍然在继续。 更大范围的新闻传播,让bsn政府在动员市民参加创作,成为高凡模特的过程中,起了更大的助力作用,有些人可能不在乎100美元,但他不想错过成为奇迹的一部分,所以市政府开始公布更大范围的名单,让大家按照次序,依次排列,这样保证了每一个被邀请的市民,都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于是也就诞生了一些质疑。 有一些没有被记录在名单中的名字与家庭,引起了争议。 “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六年,难道我不是bsn人?”每天都会有抗议者出现在市政府广场,为此,高凡不得不与洛达商量,成立了一个紧急处理中心,负责人也就是劳伦斯,由他来负责支付这些额外的酬金。 高凡瞧着自己面前坐下的流浪汉,不禁笑了:“这是第几次了?” 流浪汉茫然表情:“你在说什么” “去去去,别烦我。”高凡摸出100美元扔在流浪汉手中。 似乎有不少人把这里当成了发财的机会。 第一八九章 金钱与灵魂 市政厅不远处的酒吧,已经成了高凡和安娜完成一天工作后进行休息的打卡地,想要找高凡进行采访的记者,有时也会扛着摄像机在这里等高凡,这些记者大部分来自美丽国各电视、新闻、报纸电台,偶尔也会有一些他国艺术类记者,来这里定点‘捕捉’高凡。 记者们往往能够看到一个带着黑猫的瘦弱黑发东方人,与一群金发或红发的bsn本地市民撞着啤酒杯拼酒的画面,而另外一个平静的犹太姑娘,则像是安静的壁画一样,在旁边喝着苏打水,偶尔也能看到画家西装革履的经纪人,这里要说一句,经纪人先生显得与酒吧气氛格格不入。 有一些记者,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比如上次纽约某个小报的记者,在这里问高凡一些有关种族歧视的问题,结果喝多了的高凡冲上来想要揍他。 而没等画家先生动手,酒吧里的几个壮汉已经把这名记者给扔到了大街上,赶来处置此事的警察,只是略微询问了一下,就把那个记者给带走了,之后这名记者还会面临种族歧视的指控。 这是发生在6月的事。 已经持续了两个月的创作,已经让每个bsn人都知道了ga的名字,并且大部分bsn市民都视之为‘自己人’。 高凡的名气,也波及到了安娜和劳伦斯身上,大家称呼安娜为‘修女小姐’或者‘aa’,劳伦斯为‘经纪人先生’。 6月末的一个晚上。 劳伦斯推开酒吧的门,就看到几个人向他举杯:“向你致辞,贪财的经纪人先生。” “叫我经纪人就好。”劳伦斯回答。 在酒吧深处,劳伦斯看到高凡正在和一个卡车司机样的人物,正在那大声谈笑,旁边还有个浓妆艳抹的、瞧着职业就不太正经的半老徐娘,哈哈大笑时胸口上的白色晃动得像是一片波浪。 经纪人先生需要再集中注意力,才能看到存在感极低的安妮,虽然她就坐在圆桌的一角,她似乎被淹没在了高凡的谈笑声中,在bsn生活将近半年后,高凡与本地人日常交流已经不成问题,对各种俚语学得尤其之快。 “高,我们得谈谈。”劳伦斯走到酒桌旁说。 十分钟后,他们获得了个安静的区域,酒吧中其他人都没来打扰。 “虽然你的创作进度很令人开心,从四月份到现在,已经完成了三万多幅素描像,这是预定工作量的百分之三十,但我们的经费同样消耗了一半,花费已经接近四百万美元。”劳伦斯说,“简单来说,再过四个月,我们就要没钱了。” “花得这么多啊……”高凡奇怪,“为什么?” “大部分都是计划外的支出,那些反复进入广场,成为你的模特的流浪汉和无赖们,只是这个月,他们从我们这拿走了将近十万美元,为什么大家这样喜欢你?还不是因为你的‘慷慨’?”劳伦斯说的‘慷慨’二字,带有明显的讽刺。 当然,这个酒吧里,并没有那些流浪汉和无赖。 “犹大也曾经出卖耶稣获得了三十个银币,但他只能死在这三十个银币购买的坟墓中。”安娜忽然说。 “我是个合法商人,你是画家,我们都不是上帝。”劳伦斯苦笑。 这时上帝喵叫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上帝,但你也无法惩罚那些贪婪的坏蛋。”劳伦斯对上帝说。 喵。上帝似乎在表示,那也未必。 “总之,这很难解决,如果我们严格控制人数,很快就会有人来举标语,抗议我们正在进行地域歧视,因为我们无法严格界定‘bsn人’的范围,市政府也不敢对此下定义,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劳伦斯说。 “加德纳夫人的购画款,还有纽约博物馆的,应该够了吧?”高凡问。 “勉强凑够一千万美元。”劳伦斯说,实际上,两幅《面具》画卖给博物馆的价格,只有市价的三分之一左右,因为能够入驻全球四大之一的纽约博物馆,本身也是一种艺术界的认可,那能让画家的身价上涨不少,里外算来,价格低些也是行业惯例。 “你的名声仍在上升期,这次《波士顿人》的创作,给你带来了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我听说《时代》杂志有兴趣选择你做一期封面人物,但前题是这幅画真的能够完成,而不是半途而废,所以,如果选在这个时间,继续出售其他《面具》主题画,是个得不偿失的行为。”劳伦斯说。 如果高凡的画作,登上《时代》周刊封面,那么劳伦斯认为高凡在接下来的佳士得大卖中,其作品价格妥妥超过亿,如果在这种时候,再以几百万美远的价格,将其出售,未免有点浪费,损失很大。 “随便吧。”高凡说,“反正你有办法” 高凡知道劳伦斯肯定是带着办法来的,只是想让他做个决定而已。 他的画就是钱,怎么可能没钱呢? “我的想法是接受福布斯家族的赞助,他们已经把价格提升到了200万美元,购买一个优先收购权,或者是直接支付500万美元,进行确定的预先收获,如果这幅画完成后,他们再支付等额市场价格的剩余款项,而这个市场价格,将由你下次拍卖的作品价格决定。”劳伦斯说。 “你来决定吧。”高凡不太在乎,“但这幅画不可能是bsn某个家族的,任何妄图占有它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因为这幅画里将有神奇的东西,那是凡人无法承受的重量。” “神奇的东西?那是什么?”劳伦斯不明白高凡在指什么。 “灵魂。”高凡神秘的微笑着。 “灵魂?什么?那是什么?”劳伦斯诧异,他不理解,并非不理解灵魂是什么,而是不理解灵魂与高凡的画作会有什么关系。 高凡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揣起手中啤酒杯,向劳伦斯敬酒,“经纪人先生,我负责作画,而你负责收钱,这是我们的分工,所以去做决定吧,我相信你。” 这一刻,端着啤酒杯的高凡,虽然穿着满是酒渍的衬衫,半长头发,仿佛是个落魄的流浪艺术家,但在酒吧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劳伦斯感觉他的笑容竟然有些可怕,此刻,劳伦斯不禁生出一个念头,高凡真的是在作画么?他付出的那些钱……不会是在购买bsn人的灵魂吧? 第一九零章 天启 每天完成工作。 在酒吧喝一杯啤酒后。 高凡和安娜就会回到市政府再往北两条街,他们租住的公寓里。 这幢公寓有三层楼高,被整个租下,安娜住二楼,高凡住三楼,而一楼则是堆得满满的bsn市民素描像。 到了六月中旬,素描像的数量已经有三万多张。 金氏世界纪录在四月末的时候,已经认证高凡是世界上为创作一幅油画而绘制素描小样最多、描绘人物最多的画家了,再上一位这个记录的保持者,是丁托列托,据称他为绘制群像画《天堂》而做了将近三千张素描人像。 高凡甚至还拿到了一张由金氏公司颁发的获奖证明。 说实在话这是他有生以来获得的第一张奖状。 虽然来源奇怪,但高凡还是把它摆在公寓一楼最显眼的位置。 按照常识,既然两位画家辛辛苦苦画了三万多张人像,甚至为此花费了将近400万美元的巨款,应该将其好好保存才成,不过事实并非如此,三万张画说起来很多,但如果堆成一堆,则只占据了一楼一个角落,它们就这样随随便便被堆放在这里。 每天还会有三百多张素描画被添加到这堆纸里,其整体摆放之随意,会让旁人认为它们的归宿可能只是碎纸机。 在今天高凡和安娜照例把一堆画纸扔在其中后,两人拉上窗帘,像是收购了不少灵魂的恶魔商人一样,开始偷偷检查今天的收获,没错,真正的收获是在两人共用的灵感殿堂中,而他们真正的画作,则是此刻摆在一楼正中那张1.2乘1.八米的大油画布。 它上面所绘,才是真正的《波士顿人》。 高凡和安娜从灵感殿堂中提出灵感,以完成这幅史无前例的伟大作品。 每个晚上,他们都会对照着灵感殿堂中拥有了更多bsn人的bsn城,往这幅作品上填上几笔,由于对全体bsn人的素描尚未完成,所以这幅最终成品的创作,仍然在打底阶段,油画布上的线条被反复涂抹,一直没被真正完成,也没进入上油彩的阶段。 所以高凡藏在沙发背后那几大瓶神秘的油彩也就没有真正用上。 而它的有效期还剩下六个月。 但今天,有了一点突破。 在画了三万多个bsn家庭的代表人物肖像,相当于记录了十五到十八万个bsn人的……灵魂?应该用灵魂这个词么? 高凡觉得他们不是在做简单的素描写生,他们似乎已经把这些bsn人的灵魂,画入了‘世界’技能带来的灵感殿堂中。 但高凡又不太愿意用‘灵魂’这个词,这个词显得过于邪恶了,所以高凡觉得还是说‘肖像’吧。 在为十五万bsn人做了脸部速写后,高凡和安娜已经总结出了最基础的东西,第一样,就是bsn人的整体脸部特征。 “他们的脸,可以是这样的结构。”安娜在画上画了一笔。 和高凡想像的一样,这一笔勾勒出了一张似男非女,是老也是少,是工人也是白领,是富人也是穷人的脸型,它非常折衷又非常含蓄,可以让所有人从其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无可挑剔。”高凡赞赏,他夸奖安娜,“你像是把所有人的脸除以十万,从其中找到了个最佳公约数” 安娜的呼吸急促了一下,这种夸赞是她梦寐以求的,但她不说话,只是看着高凡从沙发后神秘兮兮得拿出他的颜料,再用细笔,为安娜画出的线条,描了一条淡淡的边,油画没有这样的画法,为了保证染料的有效期,这是当下不得已的办法,那意味着每条线条都务必精准,因为这幅画只能创作一次,如果铲掉,它将无法复现。 而高凡一旦为这条线附着色彩,安娜的呼吸瞬间静止。 她此刻能在灵感殿堂中看到十余万张脸,她的那条线条,是把这十条万除以十条万,而得到的1,虽然只有一条线,但却已经是她对绘画、对恶魔派画技的最高领悟。 但此刻,高凡用细笔为她的线重新描边后,在她眼前,这张画,那条线,像是忽然间绽放开来,像是石子投入波心,湖水中荡开的层层叠叠涟漪,又像是春风吹动枝芽,花苞中绽放的细细密密花芯,还像是一刹那就被摊开的维度公式,无数优美而又和谐的可能性从这根线上绽放开来。 它是1,也是无限。 这是真正的奇迹。 安娜从数学和绘画双重领域,对这条用神奇颜料描绘的线,进行了定义,如果有无限,它就是无限的始端,如果有神,它就是神的昭显。 在这个夜晚。 所有bsn人。 无论是在睡梦中,还是仍然不睡的夜猫子。 都在高凡落笔的这个刹那,感受一种天启式的征兆。 他们先是感受到自己的脸颊上,像是被谁轻轻抚摸了一下,那触感之温柔,仿佛上帝临凡,而后,他们中的不少人,那些直觉较敏感的人,又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向着市政府方向望了一眼,似乎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们的灵魂。 只不过,这种触感和召唤,轻柔近乎于无物,就宛如一个灵感忽然袭来,而它一掠即过,并没有在bsn人心中留下什么痕迹。 而在画家身边,安娜望着这幅才落下一笔颜色的画作,惊叹着、皱眉着、思索着。 她忽得失声惊呼:“我有个灵感,我看到了一个公式,天啊,它可以用来表达整个世界,我想用它来创作这幅画的背景,那一定像是个神迹。” 那是什么?高凡等着安娜为他展示,这位数学与美术的双料天才,会从这神奇的‘无限’颜料中得到怎样的灵感呢? 当安娜为高凡展示后,高凡的眼睛猛得瞪大了。 “厉害啊!”高凡看着安娜在画布上绘出的,人物肖像后的背景城市,看着这种示意性画法,他意识到其中的价值,不禁由衷赞叹,“这种画法真的太厉害了!只有你才能画得出来!” 第二天。 劳伦斯照例来接两位画家上班。 并且带来了早餐和午餐,早餐比较丰盛,他准备了肉蛋和奶,午餐就只有三明治,因为画家们忙着写生,不会有时间吃较正式的午餐。 他知道,一楼那堆素描纸,不是真正的作品,摆在一楼中央的那幅大画,才是最后的完成品,所以当他今天看到这张画上,竟然出现了一张脸的轮廓时,不禁有点惊喜,便对着高凡和安娜说:“这张脸的轮廓值五百万美元。” 高凡没听出来,劳伦斯是在夸他还是在进行抱怨,所以也就没理他。 “这些底稿,如果你们真的不再需要,我把他们收集起来吧,如果这张《bsn人》真的名流青史,这些底稿的价值也是非凡的。”劳伦斯又说。 高凡做了个‘你随意’的手势,反正那些脸都已经记在灵感殿堂中了。 “它们才值五百万。”高凡补充,“送给你了。” 第一九一章 七月的暴雨 到了7月份。 bsn进入酷热而潮湿的雨季。 本地的气候和国内的临安差不多。 7月中旬,一场大雨持续了将近一周。 高凡和安娜将他们的工作地点搬进了市政厅,这时洛达已经正式接手市长职务,发表了一场堪称精彩的就职演说后,开始履行市长行政职权,为了表示对于高凡的支持,就职当天,她就坐在了市政府广场的椅子上,高凡亲手为她进行了绘像,并把那张素描送给了她。 这一幕在记者的镜头中,显得很有趣。 特别是记者镜头忠实记录了那张素描像的全貌: 在一片人山人海的支持者人群中,一位女性站在演讲台上,台下观众通过虚线来描述,而台上的洛达同样只是一个概括的形体,甚至没有面目描述,整体画面感却依然可用‘热烈’来形容,大量线条凌散分布,但每一条线都精准而有力,像是一丛丛小型火焰聚拢成为的庞大篝火,燃烧着欢悦和兴奋,既表达出了台下观众的热闹和开心,又传达出了bsn史上第一位亚裔女性市长的骄傲与自豪。 “……它像是一场大火,我理解得对么?”洛达对这场素描爱不释手,无法想像这是高凡用五分钟时间‘精心’绘制的。 “非常正确。”高凡已经可以用英语和洛达交流,“你是火焰的中心。” 到了这个时候,经过了将近两万幅素描绘像的考验——高凡和安娜各两万幅——高凡的‘线条’技巧基础值,已经不出意外的达到了91,足足增长了6点,要知道90向上的技巧值,再增加已是千辛万苦。 基础值成功突破90后,这除了让‘线条’技巧的基础值,在未经加成的三大项中独树一帜,也让高凡获得了‘唯手熟尔’的神奇技艺。 虽然当时洛达不能久留,但洛达对高凡的卓越技艺,已经非常佩服,她坚信《波士顿人》将成为bsn的精神象征,在各个场合她反复重申这一点,因此也让市政府为高凡提供最大的便利。 但人类意志终究不能影响上天。 对于发生在7月的这场持续了一周,且看起来没有尽头的大暴雨,高凡的工作受到了很大影响。 由于暴雨,所以每天受市政府指导来做为模特的市民,从将近400人,锐减到不足200,于是一个上午,高凡和安娜就完成了他们的工作,现在高凡正在市政厅内,用画笔支着下巴,对着窗外的大雨发呆。 安娜则是闭起眼睛,她能够领略到灵感殿堂的奇妙,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已经从高凡必须向其展示才能浏览,变成了自己可以主动打开。 并且,安娜正在尝试复制这座思维中的殿堂,虽然只是一些零星边角,但她的确正在组建另外一座灵感殿堂的过程中,高凡觉得这是安娜正在深入掌握‘世界’技能的体现。 “我有个想法……咳咳咳咳” 高凡说到一半,忽得咳了起来。 咳嗽与瘦弱。 几乎已经成为bsn人心目中这位东方画家的印象。 为每个市民绘像都要使用‘扭曲’和‘世界’双重技巧,在提升了不少技巧值的同时,高凡的咳嗽也日益严重起来,还好湿润的海滨气候对他的身体健康有帮助,但这一次,他咳得格外严重,安娜从‘冥想’中惊醒,开始抚摸高凡的背。 除了这两个特点外,与高凡更接近的bsn人,特别是他常去酒吧中的那些顾客,还知道他的另外两个特点。 第一个就是方向感缺失,曾经有人在酒吧后门的另外一条街道上,捡到这位因为苦恼找不到家而想要求助于警察,结果也找不到警察的画家先生,但他租住的公寓楼,就在街角北侧,过个路口就是。 第二个就是永远都不会喝醉,这位画家似乎对于酒精并不敏感,可以在酒精的侵袭下保证一种可敬的清醒,并且喝得越多,他的神情中就越会浮现出一种‘天才艺术家特有的观察力,带着一丁点嘲笑、更多的自嘲和对世界尖锐的锋利’,这句话是《世界绘画》的一位女性记者在文章中所描述的。 当然对高凡来说,虽然使用麋猫的令咒,让他失去了喝醉的权利,但他觉得自己喝多了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打开‘扭曲’的视野,去观察这个世界,那让他觉得很畅快,就像是喝醉了。 现在,安娜的抚摸,渐渐控制住了高凡的咳嗽。 “我有个想法”高凡语调提升,嘴角的笑容,也带着一种疯狂。 当天晚上。 经过画家公寓的bsn人。 都注意到,画家一楼的灯,被早早打开了,今天他们的工作似乎结束的格外地早。 并没有人贸然去拜访两位画家,连报童都会被告诫,不要去推销他们的报纸和糖果,那样会打扰到两位画家伟大的创作。 公寓一楼的灯,亮了很久,直到深夜。 在bsn人的想像中,画家们正在刻苦工作,这种努力让人钦佩。 实际上,到了7月的时候,已经持续了三个月《波士顿人》的创作,已经被bsn人所接受。 虽然外界视其为‘绘画行为艺术’,是‘噱头’而非‘真正艺术创作’,因为‘一幅画不可能装得下六十万人’,但真正的bsn人往往会对这种说法进行强烈的反击。 bsn人会说:‘过去100天画家先生已经完成了他们可敬工作的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的完成也指日可待,你愚蠢的脑子无法理解艺术的伟大,有种来bsn我会把你的脑袋浸在酸啤酒里,让你清醒一下!’ 社交平台上与《波士顿人》创作相关的话题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几大电视台也追踪热点,对此进行了持续的新闻报道。 现在社交平台上,关于这幅‘不可置信’、‘充满未知’和‘让人怀疑’的煌煌巨作,能否真正完成的投票,‘能够完成’那一项的投票仍然比例非常低,只占10,并且有可能都是bsn人投出的。 而今天晚上。 当一些bsn人惯常在网络上与他人进行了关于‘你懂不懂艺术’‘酸啤酒泡头会对你的大脑有益’等话题交流后,在深夜时分,部分人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启示: ‘明天即便是雨很大,你也要去市政府大厅……’ 第一九二章 恶魔派最高奥义 7月22日。 暴雨依旧如注。 过去十年里,很少会出现连续十天以上的暴雨天气。 见了鬼的天气!市民们会望着窗外的大雨咒骂着。 今天早上,市政府工作人员在八点三十分,准时打开市政府的大门时,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他看到很多bsn人撑着伞站在滂沱大雨中,沉默得站在市政府门口,数量之多,得有几十上百人。 在瓢泼大雨中,这些手撑黑伞的沉默人群,给工作人员一种‘黑手党集会’的感觉,但bsn的爱尔兰人中,并没有十分具有影响力的帮派组织,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有事?”工作人员撑着门,怀疑得问。 距离市政厅门口最近的那位市民,是位女士,她被问及这个问题时,也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似乎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她说:“来给画家先生做模特啊。” 工作人员又询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他们都是来给画家先生做模特,共同完成这幅画作的。 哦哦哦。工作人员恍然,《波士顿人》的创作,已经bsn的一件大事,有很多人都担心画家能否在大雨中继续他们的工作,但是,眼前这些市民的这个支持力度……让人疑惑。 前两天明明每天只有不到200人,甚至随着暴雨天气的持续,人数越来越少,市长女士还担忧画作能否如期完成,结果今天只是一早,来等待的人群,就超过了……嗯,得到一百人了吧? 工作人员瞧着在市政府门前,沉默排队的人们,他们异常有秩序,并且不断有新的市民汇聚到这个队伍中来,如果此刻有一只镜头,以市政府为中心,向高处拉远,就会看到从bsn整个城市,都不断有撑着伞的市民,走出家门,乘坐各自的交通工具,来到市政府,又排进队伍中来。 像是小溪汇入大海,即便是滂沱的雨势,也无法阻止这种莫名其妙的汇聚,以至于到了九点整,画家先生正式开始工作的时候,市政府外排队的人数,已经超过了300人,并且还在不断增加的过程中。 安娜在窗口,迎着玻璃上弹跳吹打的雨滴,望着窗外排成蛇形长队的人群,她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言喻,她骤然转头望向高凡,高凡已经展开自己的画架,正在整理自己的画纸,画纸的消耗很大,所以每天都会备上一整摞,而今天的消耗,恐怕会尤其之大。 注意到安娜的目光,高凡再望望外面排队的人群,他抿起嘴唇,这是个略带歉意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安娜虽然经历了昨天晚上,高凡用手中神奇颜料为《波士顿人》的作画过程,也看到高凡好像是施法念咒似的,好像要把一些语言和文字,都灌输进画中去,但她只是认为,那是高凡看到创作被天气所耽搁,而诞生的无意义抱怨行为。 可此刻,那行为,竟然真的有效果?这些市民,是被高凡通过画笔召唤……嗯,呼唤来的? 今天真的有几百个甚至更多的bsn市民,冒着大雨,来到市政厅,要知道,今天可是工作日,在天气与上班的双重影响下,她对今天完成工作量的估计,应该在100左右,是个历史新低。 可眼前排队的人数,就已经远远超过100,达到其四倍往上了! 高凡究竟对bsn使用了什么魔法?! 望向高凡,安娜心头升起一种深深的战栗之情,这是一个凡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事物时,而从本能中出现的敬畏与胆怯。 不过,当高凡招呼她快一些去工作时,她还是收拾心情,进入工作状态。 “这是恶魔派的最高奥义。”高凡对安娜悄声说。 “……这不是技巧,而是神启了。”安娜则回答。 “正是如此。”高凡说,“我们在创作的,就是神迹。” 这时,第一个撑着伞的市民,已经来到二人面前,当这位女士坐下时,她的表情格外正式,安娜甚至从她的微表情中,读出了虔诚的味道。 以大雨为背景的bsn,弥漫着一种‘天河倒映’的奇异景观,三叶草和杜鹃花的叶与花,在雨水中四散飘零,让这个国外的滨海城市与沪上呈现出相同的寂冷流离之感,白流苏喜欢这样的下雨天,她中午时分在酒店里沏了一壶大红袍,让茶杯里弥漫的热气,与窗外雨水打来的寒意,交相辉映,十分惬意。 这是sk的b级调查员白流苏难得的假期,她的根据地本在沪上,不过前段时间解决了一个污染事件后,沪上的神秘,变得不太稳定,白流苏又不想去u岛疗养,就选择了bsn作为度假地,接线员对她的选择,表示出谨慎的不乐观,因为另外一位见习调查员,也在bsn。 “我们只要不接触就行了,放心,我足不出户”本就很宅的白流苏,懒洋洋得跟接线员保证,她真的很宅很宅,并且她的宅,是不需要物质保证的,只要一壶茶,她就能够发一整个下午的呆。 现在,正在泡茶的白流苏,注意到窗外成群结队的撑伞人群,这些bsn市民迈着整齐的步伐,带着相同的表情,在白流苏眼中,他们身上所汇聚的神秘,俨然就是一次污染事件的征兆。 “我是来度假的。”白流苏跟自己说,不过,她还是用手机拍摄了一些照片,从sk的内部网络上递交到接线员处。 ‘疑似级污染事件’,她标注。 级是指能够污染大规模人群,但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影响的事件,或者是不会造成大规模污染,但足够致死的事件。 sk评判污染事件有两个指标,一是规模,二是致死率,二者都达到一定数值时,即是级,级已经很严重,至于b级和a级,那就更加可怕,往往意味着要面对伟大存在的化身甚至本体。 当然,任何一个污染事件,对调查员来说,都是一次考验,a级调查员在级事件中被污染,甚至牺牲,也不是个例。 总之,白流苏打了报告后,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便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子,不再面对窗外疑似污染事件的征兆,继续喝她的大红袍。 第一九三章 跨跃人性的禁区 高凡对bsn市民施展了一次‘巫术’。 但结果并不好。 因为当天来市政厅的市民,绝大部分都是曾经来过的。 他的‘巫术’并没有完成详细的甄别,而是直接对所有能够触及到的bsn市民生效,这不禁导致当天有超过一千人冒着大雨来到市政厅,并且其中绝大部分,还是不必来的。 于是整整一天时间被浪费了,他们本就不多的创作周期,又被减少了一天。 当晚高凡汲取教训,开始对着他的画,嘀嘀咕咕的使用神秘时,安娜这个数学天才提醒他,要注意对象范围,如果说所有曾被画入画中的人类,被标识为更强的接收对象时,他的‘巫术’应当作用在那些没有来过的,接收‘信号’比较弱的bsn市民中。 就算高凡使用的真是‘巫术’,安娜也毫无心理芥蒂的选择成为恶魔的助手。 “你说得对。”高凡把画笔交到安娜手中,并对她说,“你也来试试很好玩的。” 安娜虽然并不掌握神秘,也并不具备将神秘和‘无限颜料’注入画作中的能力,但她与高凡共享灵感殿堂,在高凡手把手的教导下,她与高凡共同摸索着这种颜料的生效方式和作用途径。 “嗯……”高凡在安娜身后,扶着安娜的手,把‘无限’和‘神秘学’涂入画布时,忽得动作僵硬了一下,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哎?我这是在制作一个仪式啊?” 毫无疑问。 眼前的《波士顿人》,就是一个仪式呀。 “神。”高凡身上的系统。 “祭祀。”是高凡与安娜。 “仪式。”眼前的画。 “祭品。”整个bsn的全部人类。 “献祭过程。”把六十万人类的‘脸’画入画中。 “结果会是……” “等等!”高凡马上住手。 不对不对不对……他开始按着自己的额头,他得捋一捋,这件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我没疯,对吧?”高凡问安娜。 “……并不确定。”安娜说。 “换个角度,我创作《波士顿人》,完全是处于我的自愿,对吧?没有任何外力在干涉。”高凡问。 “这一点我可以确认。”安娜点头,“是你一个人,在推动整件事情的发展,推动这幅伟大作品的创作。” “那就好,那就好。”高凡嘀咕。 但是,虽然经过安娜确认,但高凡无法确认,安娜的确认,能有几分真实,因为安娜毕竟无法看穿高凡的灵魂,也看不到高凡灵魂中的污染。 但是……从系统中能够看到高凡自己的灵魂啊。 于是,高凡注视着系统,系统中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四个恶魔’,也就是说,按照既往经历和认知,制作仪式这件事,并非出自系统或者其他伟大存在的授意与干涉,是高凡的自由意志所为。 高凡隐约有个认知,就是对于那把银钥匙而言,六十万bsn人类,又或者是什么上位或下位种族,对其而言,意义都与尘埃相差不大,银钥匙的位格,远远超过了这一切,献祭人类对于无形之子与血肉主宰,也许很有价值,但对系统,祂不在乎。 “既然这样,那就好。”高凡反复检视过内心,没有发现任何被干涉的痕迹,就放下心来,“就算选择成为恶魔,那也是我自愿的,这就可以了” 他喃喃着说。 “……果然你不是人类么?”安娜也喃喃得说。 “我只是打个比方,一个比喻。”高凡解释。 “人类可不会画这些东西。”安娜指着眼前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波士顿人》说,这张画仍是雏形,但已然可以影响bsn人。 这让安娜想起了一个流传并不广的欧洲童话故事,叫《吹笛少年》,童话内容是一个少年吹着笛子,把村庄所有孩童都带走的故事,被他带走的孩童,都曾经嘲笑过少年的丑陋装扮,传说法国著名油画家马奈,为此创作了流传于世的名画《吹短笛的少年》。 安娜还知道,一个日本作家以此为题材,创作了《恶魔吹着笛子来》这样一部悬疑小说,讲得就是恶魔诱惑人类的故事。 就像她说的,人类可不会干这种事。 “嗯……”高凡忽然觉得安娜说得对,他是不是为了绘画,为了作品,已经步入到人类不该跨跃的禁区了? “我们继续吧?”安娜又问高凡。 “不是说人类不会干这些事么?”高凡好奇得问。 “这无所谓的。”安娜认真地说,“在普罗旺斯时,我就并不认为你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人类不可能创造出这样伟大的绘画技艺,与获得真理相比较,人性并不太重要。” 追寻真理必然要超越人性,至于成神还是成魔,在安娜眼中,只是高凡的一体两面而已。 “小姑娘,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但也很有道理。”高凡说。 bsn街头,直到深夜,在画家三层公寓前来往的市民,仍然可以看到一楼的灯光,还可以想像那厚重的窗帘后,两位画家是如何在进行一幅伟大作品的创作。 又过三天。 这一场大雨终于消散。 雨过天晴的bsn,天空清亮得可爱。 无数市民走上街头开始享受这清新的空气和晴朗的阳光。 而高凡和安娜两位画家,也重新把工作场所从市政厅内搬出,来到广场上。 随着他们掌握了神奇颜料的使用,并且有了安娜这位数学天才的帮助,经过周密的计算,高凡已经可以通过正在完成中的仪式,对于特定人群发出心理暗示,这大大提升了他们的工作进度,无论刮风还是下雨,又或者是任何恶劣天气,总会获得‘神启’的bsn市民,坐到他们面前,成为他们的模特。 时间到了九月中旬。 bsn的雨季已经彻底过去。 虽然冬天即将到来。 不过沿海城市的湿润气候和海洋湾流,会让温暖会久久地停留在bsn,这里的气候与国内临安相差不大,在秋日高悬的阳光下,高凡与安娜完成了他们整体人像素描工作的六成,1.八乘1.2米的《波士顿人》成品创作与其同步。 预计到十二月底,整体创作将进入一个收官阶段。 而两位画家维持了五个月的写生式创作,已经成为bsn城市的一道风景线,现在每个bsn市民都知道了ga这个名字,并且期待着最终画作的完成。 就在这样一个秋高气爽的秋日正午。 一个预料之外的人,坐在了高凡面前。 第一九四章 白流苏 高凡注意到眼前这个‘慵懒’的女人。 无法分辨她的年龄,约在25岁到40之间吧,她身上既有年轻女孩的天真,也有成年女人的风韵,穿着一身在bsn极为少见的中式旗袍,旗袍也是少见的白色,上面绣着精致的花草,凸显出婀娜的身姿,当她和bsn的阳光一起坐在高凡面前,高凡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面前坐了一只极尽纤妍的……狐狸。 这女人像是只狐狸,苏妲已那种。 特别是当坐下时,她脚上穿着的酒店一次性拖鞋,还有拖鞋前尖处露出的,涂着豆蔻红色的白嫩脚趾,都是展示着一种不能说是失礼,只能说是慵懒的风情。 “100美元一次是吧?”女人用汉语说。 “你不是bsn人吧?”高凡熟练得展开画板,打算用几分钟消费这100美元。 “是啊,我从沪上来的,我叫白流苏,sk的代号是‘流苏’。”白流苏说,“你好,画家。” 嗯?高凡停住画笔,注视着白流苏,两个调查员彼此交汇目光,构成他们的神秘也在肆无忌惮地相互打量着,并且相互交融、试探,看看能不能够搞出一些大事件来。 “小伙子还挺精神,就是有点瘦。”白流苏上下打量高凡,这语气让高凡觉得十分古怪。 “所以?”他问。 “身边那个。”白流苏凑近来,语气变得十分八卦,她说的是安娜,“不适合你,你太闷了,得找个活泼点的,我认识个零零后的小姑娘,在沪上,人特别乖巧懂事还会撒娇,适合你。” 高凡一刹那觉得自己到了国内人民公园什么相亲角之类的地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啊老毛病了,我也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做红娘凑对子。”白流苏自嘲着说,“我在bsn休假,但瞧见了污染事件,就特别来提醒你一声,你身边的那个犹太女孩,可能是个恶魔祭祀,别被她骗了。” 说罢,白流苏就站起来准备走。 “稍等。”高凡却说。 白流苏站定,高凡已经递过来一张画纸,她好奇接过,就见画纸上,是一个剪影似的构图,大片随笔涂抹的黑暗环绕,构成了一片黑暗森林,林木中有一条羊肠小道,有个女子身影,正走在这条小道上,女子前方则是一轮光明红日,似乎喻意着女子正在走出黑暗走向光明。 这张素描,在白流苏眼中,简直可称得上精彩,因为真的只是随笔涂抹,那些构成黑暗的线条如此潦草,以至于像是无知孩童随手所画,而涂抹黑暗的笔锋边缘,则构成了小道、女子身影与前方象征光明的红日,它不像是被绘出,而像是大自然亿万年演化的天工造物。 “……不愧是‘画家’,技近于神。”白流苏再瞧向高凡的目光,已经带了讶然,她说:“我认识一个音乐学院的小姑娘,肯定跟你有共同语言。” “走好不送。”高凡微笑,向她递过100美元,“虽然是同事,但费用照付。” “谢谢,另外,我只是来度假的,不想惹麻烦,你懂的吧?”白流苏离开之前,对高凡笑着说,神秘在bsn的凝聚,越发厚重,逼得宅女白流苏也不得不行动起来了,这是几个月里,她第一次走出酒店的房间门,如此不情愿,连脚上的拖鞋都懒得换。 “了解,我也不想惹麻烦。”高凡一边说,一边看着白流苏的背影,同时,他也注视着自己灵感殿堂中,白流苏的影子。 白流苏说安娜是恶魔祭祀,是真的觉得安娜就是,又或者是觉查到了神秘的源头,可能是同为sk调查员的高凡,来警告高凡呢? 高凡到此有个疑惑,如果他的制造仪式之举,真被sk或者其他的调查员组织觉查并且确定,是会被当成恶魔祭祀铲除掉么? 这确实很危险。 因为神秘会汇聚,高凡在bsn实验名为‘无限’的恶魔颜料,竟然能够惹到沪上的调查员出现,这有什么缘故呢? 想着‘缘故’二字,高凡就想起了代号为‘主播’的裘青帆,算算时间,这位f级调查员也该出院了,不会是因为这个缘份,所以才在bsn遇见白流苏吧? 也许,任何神秘都会留存很久很久,并且早晚会有相遇、沸腾、爆炸的那一刻。 高凡觉得自己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至少得等着这幅画完成之后,再谈其他。 于是,一直到十一月份。 高凡和安娜,都没有再次使用他们的‘巫术’,虽然随着《波士顿人》这幅画完成日期临近,他们灵感殿堂中的bsn市民人数,越发与真实接近,在理论上,与真实越接近,仪式对于真实的影响就会越大。 如果说之前只是能够暗示一部分人,那么现在几乎可以影响全体六十万bsn市民了。 十一月中旬。 随着天气逐渐转冷。 电视台上一条新闻吸引了所有bsn人的注意。 那是在市政厅广场上,那位名为ga的东方画家亲口承认,《波士顿人》这副巨作,已经完成了90,预计再有一个月时间,就将全部完成。 这个消息引爆了bsn线上线下的社交圈,一时间《波士顿人》这个画作名称,时隔一年之后,再度冲上社交平台新闻焦点,网络是有记忆的,之前一年里无数个与此项创作有关的打赌被翻了出来。 这些打赌中包括各种裸奔、倒立喝啤酒、穿着比基尼主持节目——最后一个打赌,是nb《晚间新闻》的主播在社交平台上所立的赌注,如果说要穿比基尼的是位女性主播,就没什么新闻暴点了,事实是比基尼的赌注是在nb主播,已经五十岁的brka身上。 ‘brka要穿比基尼主持nb晚间新闻’的热搜名列社交平台热点排行榜第二。 为此,brka用自己的社交媒体帐号发布言论:“请注意,我们打赌的前题是这位ga能在一年内完成一幅让人赞叹的伟大作品,它一定要伟大,并不是只要创作完成就可以。” 所以,现在美丽国人民关注的焦点已经变成了,这位画家花费一年时间,用了将近一千多万美金作为代价,动员了bsn的十万个家庭,所创作出的这幅作品,拥有可与其创作代价一样的‘伟大’么? 第一九五章 足够伟大么? 高凡注意到社交平台上来势汹汹的讨论。 就算他不知道,劳伦斯也会告诉他。 从1月到11月,劳伦斯也没想到,开头虽然是因为《面具》画展,后续却在bsn滞留了这么久,将近十个月的时间中,劳伦斯除了偶尔几次回国处理画廊事务,其他时间全部都留在bsn,协助高凡处理他的创作事务。 《波士顿人》的创作,应该会成为经典,也必须成为经典,情势所迫,它尚未完成,就已经被摆上神坛,如果只是平常的优秀,都足够成为高凡画家生涯中的污点。 所以,它足够伟大么? 劳伦斯也在问这个问题。 高凡不止从劳伦斯处听到了这些信息,现在每天他在为市民们素描时,也在不停听到这个问题。 “画家先生,我真的能从画中看到自己么?”一个小孩问,“可我怎样才能分辨出那就是我?我的意思是,我这么小,只有七岁,其他人在画中看起来可能都会比我更显眼一些,我需要找很久么?” “你一眼就能看到自己。”高凡用流利的英语答复这位小孩,同时顺手把手中的素描送给他,“你并不渺小,你有很大的勇气。” 小孩看到画中的自己,像个大力士一样,站在一座高高的虹彩桥上,他不明白什么叫绘画艺术、什么叫线条笔触,他只知道那是他最近常常在做的一个梦,画家先生竟然把他的梦画出来的,真了不起! “抱歉,小朋友,这张画不能给你,看看就好了。”劳伦斯顺手又从小孩手中接过这张素描,再对高凡说:“按照你现在的身价,这张素描至少值十万美元,再配合它出现在《波士顿人》的创作过程中,那么它的价值还会翻上数倍。” 劳伦斯对于高凡随手赠送画稿这事简直深恶痛绝,用100美元请模特就足够了啊,再给对方价值二十万美元的画作算是买1赠2000了啊! “贪婪的经纪人先生,你已经拥有差不多九万幅素描,如果全部都卖掉的话,那将是……嗯?”高凡陷入对数字的困惑中,他怀疑麋猫是不是也带走了他对数学的敏感,但是再想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算术成绩,觉得当初女娲可能就没给他。 “一百八十亿美元,相当于柬埔寨的年gp。”安娜随口回答。 劳伦斯对此不予置评,如果真把九万幅画全部抛向市场,可能单幅价格10000美元都不值的这种道理,相信高凡都懂,而如果这幅《波士顿人》最终成品不够伟大的话,那么九万幅画稿就更是废纸,你懂么? “画家先生,你的画一定很伟大!”小孩虽然没得着他的素描画,但他用孩童特有的世故天真,赞叹得说。 “我不知道怎样一幅伟大的作品,才能让ga付出如此艰苦卓绝的努力。”早已经不再对高凡发出评价的asx,在11月份,又发出一份酸溜溜的文章,“《星空》?不够?《蒙娜丽莎》?也不够?甚至于连《创世纪》都不够。 世界艺术史上的任何一幅杰出之作,都不可能完成美丽国人民对于这幅画的期待之情,当然,除非尊敬的恶魔派创始人,这位22岁……哦,不,他才渡过他的岁生日,这位伟大的画家今年岁了,除非这位创始人先生想要的只是这个吸引全世界注意的过程。” 洛达在市政厅市长办公里办公时。 通过她的窗子和整个市政厅最好的视野,能够看到市政厅广场旁的人群。 从今年4月到11月,足足七个月时间,虽然赞助金都由高凡自己承担,当然,福布斯家族还分摊了其中一小部分——不得不说高凡的经纪人果然是个非常精明的人物。 但市政府为了高凡的画作,也支出了将近300美元的各项费用,包括人员、场地以及其他必要支出,当然,也因为高凡,波士顿在这段时间内吸引了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的目光,这是好事,但也是个负担。 如果高凡最终呈现的作品,不如预计那样伟大——洛达觉得高凡的《面具》画展,已经足够伟大了,在当初她没什么艺术修养的时候,能够让她深刻领悟到人性的丑恶并将其救赎,这不是伟大是什么? 她原本只认为高凡只要保持那样的水准,就可以再次赢得世界的尊重,但现在看来,那是不够的,人类世界对于伟大的认知是如此苛刻,以至于高凡如果只是简单的重复自己,那得出结论也必定让人失望。 《面具》画的创作过程,只使用了十六个模特,用了将近五个月,而高凡此刻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在市政府的协助下,动员了十万个波士顿家庭,号称一幅画上要绘制出六十万波士顿人。 洛达无法想像怎样的‘伟大’,才可以承载这样的目标,才能承载美丽国甚至全世界期待的目光。 一张《面具》画水平的作品,看来是不够的。 那么这幅最终成品,真的足够伟大么? 加德纳夫人,以及波士顿艺术圈,在之前大半年的时间里,都对高凡的创作议论纷纷,艺评人们都在猜测,高凡究竟会使用怎样的呈现方式,来完成他的许诺——虽然高凡花了大量金钱和时间,但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事,而是整个波士顿的事,毕竟大多数波士顿人都为了这幅作品,在社交平台上与那些持反对、消极甚至是嘲笑意见者战斗过。 “这应该是一幅巨作,像是《创世纪》一样。”有人说。 但那不现实,因为画家并没有离开他所住的公寓,而那个公寓的格局和大小,也装不下这样巨幅的作品,如果想要完成六十万人的群像画,也许得把整个市政厅刷白作为画板才行。 “那就是一幅人物肖像了。”另外的猜测或许接近真相,但这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如果ga画出一张集合波士顿人全部面部特征的作品,然后说这就是成品,也说得过去,但会让人失望,我看过ga的《面具》画展,就算这幅新作品中的人物,能够活过来,也对不起他这一年的努力,我会经常看他的作画直播,两位画家已经被创作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怎样的伟大才能配得上这种折磨呢? 所以到了十一月份,bsn艺术圈对高凡的创作,进入静音状态,似乎是担心给高凡太大压力,也担心自己的盲目意见,会变成舆论上的把柄和污点,总而言之,就是谨慎的不乐观。 第一九六章 声名鹊起 bsn的十一月份,空气已经转凉,来自大西洋的温暖季风变成了寒流,街上的行人已经穿起大衣,围上围巾,市政府也开始考虑把两位画家的工作地点,转到市政厅内,但市政厅内部狭窄,必然会给其他市政工作带来影响,同时也会耽误画家的创作。 征求高凡意见的时候,高凡则如此回答: “没关系,再坚持一下,再有三十天,就可以完成了……咳咳咳” 工作人员担心得为这位画家揣上一杯热水,波士顿没有喝热水的习惯,不过考虑到画家的身体,还是贴心得准备了这些。 在工作人员眼中,画家本来就已经足够瘦,在户外经历了七个月的、漫长的创作后,他就显得越发瘦弱,同时湿冷的海畔空气和强烈的紫外线,似乎也正在摧毁他的健康,此刻的他,假如忽略他越发明亮的眼睛,其整体精神面貌宛如衰老了十数岁,不像是一个岁的青年,而是宛如一个受尽生活折磨的中年人。 旁边的女孩也是同样,特别是他们的手指,每天持续八到十个小时的高强度作画,持续七个月,那是怎样一种体验,只要看他们已经有些扭曲的手掌,就可以理解,也许对他们来说,绘画已经变成了一种最残酷的刑罚了吧? 而且,画家越发严重的咳嗽病症,会让工作人员怀疑画家是不是患上了严重的肺部疾病,大家已经不止是一次看到画家在咳血。 到这里,就算这是一场真人秀,那也是对绘画奉献出全部人生与价值的真人秀,已经不是一场秀,而是一场对艺术之神的虔诚贡奉,所以,与两位画家接触最近的市政厅工作人员,反而觉得,无论画家最终的成品如何,都已经可以堪称伟大,他们的创作,就已经赋予了这幅画作最无与伦比的意义。 虽然有人会直播两位画家的创作过程,但却都不如两位画家身边的人,明白他们经历了什么。 随着《波士顿人》的创作即将完成,社交媒体上对于波士顿市政广场的两位画家,其关注与热度又火热了起来,有不少人拿着摄像头对其进行直播。 如果干扰到画家作画,比如把摄像头怼到画家面前,甚至试图交流和采访,就会被阻止,但如果隔着一百米只把两位画家当做背景,那么也无法干涉。 所以,大量直播视频的出现,也带给了世界了解两位画家的窗口,临近十二月,甚至会有欧洲网红整天整天的在此直播,以求吸引热度,提高名气,在欧洲社交平台上搜索《波士顿人》就会出现一大堆视频。 这股风潮也吹拂到了国内。 实际上,从《面具》个展开始,劳伦斯已经把国外新闻稿件翻译回国内了,当然,一场画展的焦点就那么多,除了画作被纽约博物馆收藏,并且卖给加德纳博物馆八00万美元这种新闻,能够在普罗大众目光中停留一会儿。 其他诸如‘面具画作考验波士顿人心’、‘市长在面具画前折戟沉沙’这种新闻,则连热点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奇闻异事,转眼即没,消失在各种明星八卦和社会热点中。 尔后劳伦斯并不气馁,其实一位艺术家,在普通老百姓心目中,留下一个名字,已经非常了不起。 比如你知道今年国内某位画家作品连续数年拍卖过亿么?比如大多数人还把‘郎某’和‘李某’都作为钢琴王子和候选王子,其实就算是李某未出事之前,郎在世界音乐圈的地位都足够把李某拉起来平a一百八十遍。 劳伦斯继续向国内翻译新闻稿,他希望高凡的名字深入普通人心,作为创造了恶魔派这种超越感官艺术的宗师,让普通人也能够理解绘画之伟大的巨匠,高凡配得上这样的名声。 而劳伦斯的期待,在十一月《波士顿人》引起的风潮全世界吹拂时,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实现,从美丽国流出的大量直播视频,经由油管转发,流传到了国内,登上了国内社交媒体的热点,虽然标题差不多都很土,是什么‘东方画家震惊波士顿’这种,但的确,吸引了国内媒体和民众的注意力。 ‘高凡’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国内的正式新闻热点上,虽然不是七点钟那个,而是各种其他新闻栏目,但也的确有驻波士顿的国内驻外电视记者,对高凡进行了采访——当然,他们只采访到了劳伦斯,劳伦斯虽然非常想高凡上个电视节目,毕竟国内是高凡的大本营,但现在高凡的健康状态不佳,劳伦斯也不愿意打扰他。 尔后,天市新闻节目对‘高凡’作了追踪报道,详细介绍了高凡从‘学校骄子’成长为‘举世知名’的艺术之路,当然,素材很短,因为高凡的成名经历太短,并且其中大部分和学校成绩有关的过往,都是天美主任‘杜撰’的,但作为第一次对高凡个人的专题报道,也的确再一次见证了高凡的成名。 在劳伦斯眼中,这些都是推动高凡身价的助力,他为此不惜余力,大把撒钱,一个足够出色的商人在巨大诱惑的面前,是不会给自己留后路的,劳伦斯笃定高凡最终创作的《波士顿》人成品,一定再度震惊世界。 而在国内。 辛未情绪不佳,所有同事都注意到她情绪不好,那种阴雨连绵似的情绪低潮,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有人猜测她是不是失恋了,她又说不是。 这几个月,每天辛未都会偷偷翻找有关高凡的视频,到十一月份,高凡这个名字出现在国内各大社交媒体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让辛未不必翻墙,就能找到很多视频资料,但这反而让她越发担心起来,因为高凡……瞧着快死了呀…… 虽然辛未在高凡过生日时,还有其他几次,都曾去波士顿见过高凡,她知道‘快死了’也只是个杞人忧天式的臆想,她能够见到高凡精神上的旺盛,但瞧着他瘦弱的身形,辛未就是十分怀疑,高凡是不是会马上就死掉。 这种担忧几乎吞噬掉了辛未的生活。 她只希望,高凡的创作快点结束。 不然她都要开始计划给高凡买墓地了……现在苦恼于,要不要买两块挨着的…… 第一九七章 神秘汇聚 bsn市政厅再隔两条街的公寓里。 在过去十个月里,这栋三层公寓已被bsn市民亲切得称为“画家公寓”,房东从十月起,就减免了高凡的房租,当然,房东也没疯狂到想把房子送给高凡,bsn人还没崇拜高凡到这种地步,但是,也快了。 夜晚。 公寓窗帘后藏着足够‘颠覆’整座城市的密谋。 “岂止于伟大”高凡端详着已经完成了九成的作品,自我评价。 对,不止是于伟大,这是一幅永远不可能再现的惊世之作。 构成它的每一笔,都是用‘神秘学’与‘无限’颜料涂抹而成,它已经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伟大’,达到了‘奇迹’的级别。 只要等到它完成之日。 但这比较难。 不只是高凡和安娜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的问题,虽然七个月的艰难创作,已经耗尽了他们身体里每一分体力,但无论是高凡还是安娜,都拥有那种‘可以死,但必须死在作品完成之后’的精神状态,所以不必担心作品的问题。 只是,随着《波士顿人》逐渐接近完成,两人都觉查到了这幅作品中日渐浓重的神秘,那是可被称为‘恶魔仪式’的神秘凝聚了。 高凡并不为创作这幅作品表示抱歉,只是对把安娜拖进这件事有些愧疚,他在神秘之路上走得太远了,以对于他的创作,都与神秘开始息息相关。 而对于安娜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神秘就如附骨之疽,一旦沾染,就永远不可能摆脱,而下场就有可能很悲凉。 一旦这幅作品真正完成,那么它极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仪式’,而这个仪式,也极有可能直通那柄代表着无限、永恒与疯狂的‘银钥匙’,到时,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好。 说不定,因为神秘汇聚,引来调查员的攻击,比如那位‘白流苏’。 所以高凡在劝安娜离开。 “接下来的创作我自己就可以完成。”高凡对安娜说,灯光下的窃窃私语,更像是一种警告,“你不应再掺和进这种事情里。” “高,我不理解。”安娜在半年的创作中,像是走在殉难的道路上,她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接近真理了,但高凡此刻让她离开,让她错愕难言,“我们几乎已经描绘出的神的样子,窥探到了真理的存在,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刻抛弃我?” “它不是神,只是神的仪式。”高凡摇头,“即便是仪式,接近它的代价也很有可能是死亡,死亡或者是最轻微的代价了,你可以想像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坐在泥潭里抓屎玩么?” 这个形容未免有点恶心,安娜则开始蹙起眉头开始认真思考,高凡觉得她可能真的在想像,自己坐在泥堆里抓屎玩的场景……他刚想说‘我只是打个比方’。 但安娜这时已经点头:“我可以接受。” “我可以接受死亡,也可以接受疯狂,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像是猪猡一样与烂泥和屎尿为伍,只要我曾经亲眼目睹过真理,哪怕一秒,高,我追随你,并非因为你卓越的绘画技巧,而是因为我能在你的画作中看见真理,无论恶魔还是神,都是它的样子,对我来说,它存在的意义,超越了死亡或者疯狂。” 安娜认真地说:“高,如果你不愿意把它继续完成,我可以独力来做,所有的赞誉都归于你,我只要它完成那一刻,我所能窥见的真理。” 她略显枯瘦的面庞上,浮现出虔诚的光,这让她更像是一位神前使徒,有时候,信徒往往比神更加坚定,所以他们才能将神引导回宝座之上。 “我大概明白了。”高凡抚摸了一下安娜的头发,发质干枯,这位年轻女孩该获得一个好好的休息了,每次高凡叫她来,都是一场对于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考验,在这样的种种考验中,她的信仰和虔诚也越发坚定。 安娜的执着和学识,让她非常适合担任恶魔祭祀这一职位啊。 各位伟大存在一定会开出优厚的价码,来把这位患有学者综合症的天才招募至麾下。 “既然这样,我们就需要做出一些准备了,我有预感,等这幅画作真正完成之时,麻烦也会随之而来。”高凡琢磨着,“就是不知道麻烦在哪……” 神秘在汇聚。 搁浅法则并不只是调查员之间的那层浅表关系。 而是作用于所有蕴藏神秘的人、事或物之间。 当一个神秘在汇聚的时候,就像是大海中逐渐凝成的漩涡,其逐渐强大的波浪流速,会把千里之外的同类吸引过来,甚至,只要曾将目光投向此处,就无法摆脱,直到狂卷的旋风将一切都撕碎,留下遍体鳞伤的存在者,去迎接下一波浪潮的到来。 高凡回忆起‘白流苏’这个名字,就是曾在沪上遇见过的、代号为‘主播’的裘青帆的引路人,裘青帆视高凡为恶魔,白流苏就在bsn真正遇到了高凡踏足人类禁地的时刻,如果说其中没有关连,高凡并不相信。 从这个角度来看,白流苏这个b级调研员,也算是与高凡命中注定的相遇啊。 “尊敬的乘客,您所乘坐的从bsn飞往纽约的l2737号航班,因天气原因而取消,对此美丽国航空公司全体员工对您表示深刻的歉意……” 坐在机场候机厅的白流苏,听着耳边传来的航班取消的声音,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她乘坐的航班,连续三次被取消了。 之前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决定在神秘汇聚之前,离开bsn,虽然已经在这宅了半年,但她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是担心被神秘感染,二是在犹豫。 因为已经牵扯进去的神秘,就像是在山顶越积越多的雪灾,如果在一开始将其捅破,极有可能只是个雪球,但如果任由其继续积攒下去,就极有可能变成雪崩了,难免灭顶之灾。 如果是在沪上,她早就杀上门了,但她可是来bsn度假的啊,为什么也要加班做事?抱着这样的心态,在沪上的神秘开始平息后,她打算溜走,但连续被取消的航班,让她意识到,躲,怕是躲不掉的。 轻叹着气,白流苏打开手机上的社交平台,瞧着上面关于《波士顿人》的创作新闻,内容为‘ga表示,一周后,这幅牵扯bsn六十万市民关注的画作,将正式完成’。 “呵”白流苏露出一个轻笑,躲也躲不过,那就正面硬上吧,她可是b级里的最强,教训几个小孩子,轻轻松松。 第一九八章 孙子兵法 十二月初。 《波士顿人》即将完成的消息。 引爆了美丽国的社交平台,成为与某明星,某党派候选人宣布参与总统竞选相并列的一条热点新闻。 艺术圈人不禁要感慨,什么时候艺术新闻也能与明星政客的新闻并列了,并且还是一位来自东方的艺术家,但显然这不是常态,而是经过了将近一整年的孕育,在此刻终于要得来结局的期待感所造成。 ga所宣布的画作完成日期,是在十二月五日,在那时他将完成另外一项壮举,就是为十万bsn家庭绘像,这些素描像将可以代表六十万bsn市民,这也是必将载入绘画史册,在未来也永远不可能有人企及的一项伟业。 有人估算过,画家为此付出了数以千万计的资金,将近一整年的时间,甚至还有他们的健康。 因为当ga和那个犹太女孩aa,首次露脸电视节目,用已经被熏染得很纯正的bsn口音,向全美甚至全世界宣布这张作品即将完成的日期时,所有人都能通过电视屏幕,看到他们的削瘦和病弱,这几乎可以说是用生命在作画了。 当六十万bsn人看到电视中的画面时,他们中大部分人,甚至流出了眼泪,不少人声称自己在当时有看到‘上帝殉难’般的感动,于是,同一时间,bsn本地社交平台上有人发起了一个‘把画家和他的作品留在bsn’的倡议,很快得到了数以千计的响应。 这种发自民间的自发之举,在bsn是极为罕见的,特别是有人提出,他们应该集资收购这幅画,让这幅画成为真正的bsn灵魂,而不是摆在某个收藏家或者博物馆的库藏中时,成千上万的bsn人发自内心的表示赞同。 于是‘leaehepiure(把画留下)’行动,简称lp,规模迅速扩大,短时间内得到了社交平台上的将近十万点赞,同时还有人开始组织募捐活动,以及必要时刻的游行和请愿。 lp行动的倡议者和发起者,要追溯至今年四月份,社交平台上一个‘2000勇士’的小圈子,其中一批被称为‘带勇士’的成员,也是本次行动的核心成员。 总之,一切围绕着《波士顿人》的议论,都随着高凡对于完成日期的承诺,而被迅速加温,变成了一系列事件。 不过,当十二月二日晚,劳伦斯照例来到画家公寓,探望高凡和安娜时,他却扑了个空,只剩下上帝看家,随后在他们惯常去的酒吧里,也没找到这二位,再回到公寓时,劳伦斯才注意到,在公寓一楼摆着的那幅《波士顿人》画像,也神秘消失了。 打电话,关机。 劳伦斯忽得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比如有匪徒劫持了两位画家和他们即将完成的作品,目的是索要赎金等等,这并非不可想像,按照劳伦斯在网上看到的热度,bsn市民应该愿意筹集到上百万计的美金,来保证两位画家的生命安全。 对着公寓里只留下的上帝。 劳伦斯陷入‘报警’还是‘不报警’的艰难选择中。 喵上帝对劳伦斯叫了一声。 劳伦斯不知道它究竟想给自己怎样的建议。 高凡是故意‘消失’的。 在破例接受电视台采访,放出消息说十二月五日《波士顿人》即将完成后,他则在二日晚上,完成当天的工作后,就带着安娜和只差一点点就能完成的《波士顿人》,但是把上帝留在公寓,两人乘坐着高凡早就租好的一辆斯巴鲁,由安娜开车,直奔海边的罗尔斯码头。 在码头,高凡通过他在酒吧认识的一位卡车司机,租用了一个集装箱仓库,租金用现金支付,没刷卡,没有任何痕迹,整个交易过程混杂在酒吧喧闹的气氛中,高凡相信任何人在十二月二日的这个晚上,都无法追踪到他的去向。 做出了种种保密措施后,高凡和安娜在二日晚二十点抵达此处,把画和染料搬进集装箱后,在一盏200大灯的照耀下,他们准备在此处,为这幅奇迹之画,添上最后一笔,将其完成。 “我们国家有本叫《孙子兵法》的神奇著作,这就是其中的“暗渡陈仓”之计” 集装箱里,高凡颇为得意的跟安娜炫耀。 先放出风去,画作会在五日完成,之后二日就在码头把它悄悄画完,避免外力干扰,高凡觉得如果给恶魔祭祀们普及《孙子兵法》的话,污染事件肯定会普遍上升一个等级。 “高,你的智慧让人吃惊。”安娜表现出衷心的称赞。 当然,对于拥有学者症的安娜来说,除了绘画和数学,其他领域但凡是常人能够完成的工作,对她来说都是令人吃惊的,所以这个称赞,含金量值得怀疑。 一边聊着,两人一边摆开画架,将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波士顿人》放在画架上,摆开调色盘,拿起笔,拿出‘无限’颜料——这种由老li人皮与将近1000点神秘学技巧值所制成的神奇颜料。 在画架上,《波士顿人》的创作几近完成,按照高凡绘画的老规矩,只有双眼还未曾完成,油画中没有画龙点睛的技巧,高凡却有着留出双眸空白的习惯,在过去七个月里,这张1.2乘1.八米的大幅人像画,已经被一天一天一笔又一笔的完成,每一笔中都有‘扭曲’、‘世界’与‘神秘学’、‘无限颜料’的影子。 古代华夏有技可通神的传说,杜甫这个小迷弟称李白诗作为‘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这只是古代诗人浪漫主义的幻想,不过在这一刻,在bsn的罗尔斯码头的集装箱里,在高凡开始描绘眼前画作的双眼时,这一幕俨然成真。 黑暗中大海开始涌动,仿佛未知深处正在涌动神秘的浪潮,一层又一层海浪向罗尔斯码头扑卷,海水中沸腾的浪花扑动着码头停泊的货轮,让货轮中的值班员怀疑明明没有暴风雨的预报,海浪为何如此不平静。 更多的阴云开始在天空中汇聚,幸好这是一个暗夜,星沉月隐,无人能够窥探到天空中那层层堆积的可怖阴霾,所谓天人交感,正是如此,高凡只觉得随着自己笔下的那双眼睛,正在成型,大量神秘开始将他围绕,这些神秘如此凝重,以至于从无形无影的空气中脱化而出,变成犹如水银般凝重的雾色,随着他的笔尖,流入眼前这张画作中。 高凡画过一只眼睛后,就交由安娜继续来画,因为他已经浑身都是汗水,用笔尖和神秘接触六十万人类灵魂,这让他不堪重负。 第一九九章 不速之客 换手安娜开始继续画时。 狂风暴雨已经开始敲打集装箱的外表皮。 但这无法影响到两位画家,虽然他们都知道这风雨是因他们而来。 安娜带着肃穆几近虔诚的神色,接过高凡手中的画笔,继续完成这幅作品。 《波士顿人》的创作是由高凡与安娜合力完成,画中的神秘,两人都能够觉查到,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都是这幅画的祭祀,只不过高凡由于身具系统,还兼带着神的地位而已。 安娜从细笔从调色盘中沾了一笔近乎枯竭的无限颜料,开始仔细描绘画中肖像的第二只眼睛。 颜料是被计算过的,正好够完成整张肖像画,如果有所失误,那么这张画就不完美了,所以安娜很慎重。 就在这时。 砰砰。 集装箱的门被敲响。 这不应该。 高凡和安娜对视一眼,高凡示意安娜继续画,再等一会儿,几分钟,画就要完成了。 反正门已经锁上了,只要充耳不闻…… 集装箱被从内部锁死的门,像是被炸药从外侧炸开一样,整个倒下。 风挟着雨同时侵入集装箱内,而与之共同踏入的,还有一个手撑淡黄色油纸伞的白色旗袍身影,她在狂风暴雨中袅袅婷婷而至,暴怒的雷电在她背后炸响,映出的亮光照映着她皎好的容颜,这一次她穿得不再是酒店拖鞋,而是一双精致的粉色高跟鞋。 “纯羊皮的底,不能碰水的,结果遇到这么个糟糕天气。”白流苏注视着自己脚上的鞋,向高凡报怨着:“你们两个孩子,这样瞎胡闹,不怕老天爷一道炸雷劈到你们么?” “随便炸碎别人家的门,你不礼貌吧?”高凡上前一步,护住安娜,示意安娜继续。 “我都不知道画家先生住在集装箱里,要不是这边突然狂风暴雨,天象异常,神秘汇聚,我还真找不到两位,说是五号完成,结果二号晚上偷偷在这做仪式,狡猾得很,这一计叫什么,明修栈道、暗暗渡陈仓?”白流苏开始走向高凡。 “有眼光!”高凡真心诚意得夸赞白流苏,“但是不要再走过来了,白流苏,你是来这度假的,打击邪恶也没有加班费啊!” “我有什么办法?如果不趁现在把仪式毁掉,这仪式早晚会让我‘搁浅’的,谁让我掺和进这倒霉事中了呢。”白流苏也觉得无奈,“好好的来度个假,也能遇到调查员叛变……你是叛变到恶魔那边了吧?你信仰得主子是谁呀?” “你这叫污蔑!”高凡马上反驳,“我永远守护人类!” “那你让开,让我把你身后的祭祀抓住,把那幅仪式烧掉。”白流苏已经走得很近了。 高凡不知道刚才白流苏是用什么办法,轰掉集装箱的门的,是炸弹或者其他,瞧着白流苏除了手上拿着的油纸伞,别无他物,她穿着的旗袍,也不像是能藏物件的样子,也就是说,可能是令咒的效果,那就更危险了。 咦?高凡注意到,白流苏脖颈上,戴着一只三色蝴蝶装饰,黑白灰三色依次在蝴蝶上排列,现在这只蝴蝶仿佛展翅欲飞,不时在高凡灵感中拍打一下翅膀。 高凡还记得沪上时,袭青帆曾经想要用过的令咒载体,似乎也就是这个样子。 “站住!”高凡见白流苏越逼越近,伸手便亮出雕刻刀,口中默念‘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刀锋上便闪亮蓝色火焰,“都是同事,别逼我献祭了你!” 白流苏见状略微惊讶,可反复使用的武器类令咒极为少见,必须得是得到伟大存在的眷顾才能拥有,而眷顾说不好就变成诱惑,调查员一转身就会变成恶魔祭祀,不过巧的是,她手中也有一件。 她低低吟唱:“鸣响吧” 随着白流苏口中‘鸣响吧’三个字,她周身都开始涌动着一种奇异的波动,那波动干涉空气,带来震感,此刻只距离她几步远的高凡,耳中开始响起奇异的尖啸声。 紧接着高凡灵感之中看到白流苏脖子上挂的蝴蝶开始飞快扇动翅膀,而一种心悸般的难受,开始从他心脏中传出,又立刻流向身体百骸,他猛得抓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心脏正在疯狂跳动……糟了,这女人似乎能够直接干涉人体中的血液运转。 “啊……”身后传来安娜的叫声,明显是也中招了。 这是什么大规模杀伤武器啊! “救我!”高凡半跪在地,叫了一声。 “叫谁救你?谁会与恶魔为伍呢……噫?”白流苏讶然转头。 就见风雨中一只宛如狸猫般灵巧的身影,猛得从被炸塌的集装箱门口跃入,几步便纵到她身后,并且伸手抓向她的肩膀。 白流苏向左一闪身,像是舞蹈中滑步那样,极为优雅的避过这速度极快的一抓,同时侧身舞伞,扫向来者腰部,来者则是止步一跃,猎豹那样团身在半空一卷,继尔一个舒展,站到了白流苏与高凡之间。 “不死猫?”白流苏瞧着眼前这个女孩子,“你也捣乱,小心我告诉你爸爸去。” “我二爸就在这”吕雉大拇指往身后点了点高凡。 “什么二爸……唉?你也和麋猫那个了?”白流苏讶然瞧向高凡,“哎呀……什么感觉呀?” “完全没有,千万别误会。”高凡喘着气说。 “总之,快点让开。”白流苏赶小孩似的驱赶吕雉。 “流苏阿姨,听说你是b级中的最强者,今天我倒是要请教一下,看看究竟有多强”吕雉当然不会让开,她伏低身体,像是一只将要扑击的猫那样,准备冲向白流苏。 “阿姨?”白流苏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瞧着扑过来的吕雉,‘啪’一声打开手中的黄色油纸伞,三色蝴蝶在她脖颈上展翅欲飞,大量存在油纸伞上的水花,猛得都被挥洒出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剧烈的震颤中凝固,每一个雨滴,都在这样的震撼中激发出能够贯穿钢铁的冲击力,吕雉仿佛迎面被一堆电磁炮击中,她‘啊’的一声,就被白流苏一伞卷向了半空,竟然随即‘轰’一声贯穿集装箱,被扔到了外面。 “小孩不管教真是不行,谁是阿姨?”白流苏冷哼。 挥走了吕雉,白流苏知道这并不能对其产生伤害,为了尽快解决事端,她再上前一步,油纸伞已经对准了高凡,三色蝴蝶展翅欲飞。 “让开,不然你会死。”白流苏轻声说。 高凡亮出手中雕刻刀,慢慢摇头。 第二零零章 鸣响吧 白流苏。 在sk的代号为‘流苏’或者‘流苏夫人’。 年龄未知,自称24岁,性格非常宅,被称为‘宅女’时曾反驳,在发明‘宅女’这个词时她已经就是这种生活方式,由此可以推断其年龄至少在40岁向上,不过其又辩称在她‘宅居’的时候,时间在她身上是不流动的,所以去掉这些时间,她是24岁没有错。 其拥有的令咒为‘鸣响与凋零之咒’,形态为一只三色蝴蝶项链,已知项链有‘鸣响’与‘凋零’两种状态。 ‘鸣响’时,她可以制造带有高频音波的高周波震颤,在一定距离内可以让目标心脏跳动加速,体弱者会因此死亡,另外可以通过加速物体,制造‘高频冲击力场’类的域,当她把这样的‘域’挥出时,有电磁炮的效果。 ‘凋零’是‘鸣响’的升级版,她可以让触摸到的大部分物体碎裂,甚至变成灰烬。 使用令咒的代价应该与她喜欢的‘宅居’状态有关,很多猜测她的年龄甚至要超过一百岁,只不过令咒的代价,让她以冬眠的形态渡过时间流逝。 白流苏被称为sk中b级调查员的最强者,至少是战斗力上的最强者,因为调查员被评定为a级后,都会进入神秘领域,真正行走在世界暗面,一般不会在世人面前出现,所以b级已经是上限了。 比白流苏强的调查员不是没有,但仍然活着的却是极少数,毕竟能够找到反噬只是让人冬眠的令咒太过幸运了,大部分令咒使用一次就会让人类理智崩溃。 所以,此刻面对白流苏,高凡没啥胜算。 被视做救命稻草的吕雉,甚至一下就被‘鸣响之咒’挥出了集装箱,这让高凡危机感骤升,但想让他放弃保护安娜,也是做梦。 他手中有更强力的令咒。 高凡一手握着雕刻刀,另外一只手握着无形之咒。 “想让我死,可不容易”高凡笑着说。 “你这孩子,已经疯了。”白流苏摇头叹息,不死猫就在身后,她不能耽误,挥起手中油纸伞,就要把高凡也赶走,鸣响之咒可能会让他受到严重伤害,但总归不会死的。 嘿高凡准备激活无形之咒。 就在这时,忽得,白流苏讶然转头。 一枚子弹在穿透风雨,从集装箱被轰掉的门口射入,带着死亡的旋转擦过了白流苏的肩膀。 鲜血迸射。 白流苏向一侧闪躲,但第二次攻击并没有到来。 她按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那里是一片漆黑雨幕,狂风怒吼,暴雨倾斜,完全无法分辨是谁在攻击她。 不过,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仍然能够准确的进行示威——是示威不是射杀,因为这枚子弹原本就瞄准的不是要害,再加上白流苏及时闪躲,才会只造成轻微擦伤。 画家找了其他帮手……肯定是画家找的帮手吧。 因为面对子弹来袭,白流苏看到高凡不止不躲,还仍然张开双臂,像是基督一样保护着背后的犹太女孩。 画家并不怕暗中的袭击者攻击他。 但却怕那个袭击者伤害他背后的女孩。 所以,那个帮手,是谁? 是谁想要保护画家,却想要杀死祭祀? 白流苏望向高凡。 高凡对她露出一个略带疯狂的笑容。 第二枚子弹莫名其妙的到来。 擦过高凡的肩膀,穿透集装箱的墙壁,打开一个风雨可以入侵的小孔。 高凡仍然高举双手,完全不为这枚子弹所动,他甚至像是一个指挥家那样,闭起双眼,嘴唇带着笑意,宛如在倾听着天地间暴雨与狂风的合鸣。 而高凡坚定的姿态,让第三枚子弹并没有到来,倒是白流苏想要向高凡移动时,第三枚子弹击中了她脚边的地板。 暗中的埋伏者,要保护高凡,却想要杀死他背后的恶魔祭祀。 “是掘墓人啊。” 通过这纠结的态度,白流苏知道在暗处的杀手是谁了。 画家此刻蜚声中外,并且其年龄还轻,完全可以成长为一个掘墓人最想要保护的‘支柱’,而掘墓人同样是与恶魔祭祀为敌的,另外,这些世界性的暗面组织中,也只有掘墓人最擅长也最热衷使用热武器。 “是黑色凯撒吧?真是个异常拧巴的家伙。”白流苏掏出一支白色手帕,用牙齿咬着给自己包扎伤口,真是难搞,远距离上,她的令咒无法与枪匹敌,特别是能在这种雨夜精准命中目标的高手的枪。 “喂,小疯子。”白流苏招呼高凡,“我和凯撒,都想毁掉仪式和祭祀,你保得住她一时,也保不住她一世,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可能逼我在这里就杀掉你呀。”高凡皱眉说。 这时,被撞破的集装箱屋顶处人影一闪,吕雉重新跳了回来,她的衣服被打烂了,露出了大片蜜色的皮肤,显得健康又有活力,却是一点伤都没有,看到她,白流苏心中难免嘀咕,还真是耐打,不愧是神二代。 “吕雉。”高凡叫了一声。 “哎爸爸”吕雉答应。 “杀人敢不?”高凡问。 “杀谁?”吕雉问。 “白流苏。”高凡说。 “不行。”吕雉回答。 哈?高凡望向吕雉。 吕雉回望他,非常郑重地说:“不能杀人,特别是不能杀调查员,不然我会变成怪物的。” “理解了。”高凡抚摸了一下吕雉的头发,显然这是吕调阳为吕雉所设立的最后道德底线,一旦将其破除,吕雉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但如果爸爸一定要我杀的话……”吕雉咬着指甲开始思考,她有点焦虑。 “没事,我就开个玩笑。”高凡说,他看向白流苏,“阿……姐。” 本来想叫‘阿姨’,但叫了声‘姐’。 “就算你会被‘搁浅’,那也是以后的事,如果现在死在这,可就没有以后了。”高凡劝白流苏,“我,加上黑色凯撒,加上吕雉,曾经平趟上下七层魔鬼巢穴,从浅水湾追到九龙堂又追到埃及大沙漠,把魔鬼逼得跑到英国去自爆,你何必与我们为敌呢?” 第二零一章 遗忘 深夜。 暗夜如晦。 暴雨如注。 狂风卷挟着雷电在天空中抛下一个又一个闪亮和炸响。 罗尔斯码头的一只货运集装箱内,三个sk的调查员正在对峙,而集装箱外某个更加幽暗的角落,还有掘墓人中最可怕的黑色凯撒虎视眈眈。 所有人焦点安娜·阿玛斯,这个犹太女孩,却仍然在毫不受干扰的描绘着一幅注定伟大或者说是奇迹画作的最后一笔。 这一幕在高凡脑中似曾相识,普罗旺斯的教堂画,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完成的,但这一次可不会有‘神’的拯救,他必须自行努力才行,他试图威胁白流苏。 “呵”面对威胁,白流苏露出个温婉笑容,“姐姐我从民国活到现在你小子以为是被吓大的?” 白流苏难得暴露真实年龄,但下一刻她的应对也很激烈。 她举了个响指,鸣响之咒当即作用在整个集装箱唯一的光源之上,‘啪’一声暴响,灯光熄灭,整个集装箱陷入绝对黑暗,只有从破掉的门,还有上门吕雉砸开的洞中,闪电光不时会映亮整个集装箱内部。 制造黑暗,杜绝了黑色凯撒的干扰。 黑色凯撒即便手中的狙击枪再利,也需要视野,黑暗会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现在白流苏开始大杀四方了。 具有暗夜视野的吕雉,首先和白流苏撞上,意识到白流苏带着鸣响之咒,会形成类似电磁场的域后,吕雉开始收敛自己的力量,不过,白流苏运用这个域时,可不单单只能用来‘发力’,当她开始让‘域’向自己滚动时,她制造了一个类似太极阴阳的力场。 ‘收’与‘发’流动成了一个颠扑不破的力场,吕雉那本能式的战斗经验,虽然已经接近人类力量与技巧的极限,但遇到了真正百年锤炼的战斗技巧,仍然只坚持了不到三十秒,就又被‘嗖’一声抛出集装箱,撞出了第二个孔洞,这就是独属于白流苏的战斗方式,阴阳之道。 暂时搞定了吕雉,白流苏继续向前突击,在仪式未曾完成之前,她必须将之毁掉,否则这个仪式就会在未来某个时候,把她毁掉,她才二十四岁,还有大把的青春韶华,可不想给自己未来埋下‘搁浅’的阴影。 就在白流苏在黑暗中凭借着直觉向高凡与安娜突进时。 黑暗中亮起火光。 是高凡划亮了一根火柴,他站在原地,面孔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 糟糕。 白流苏刹那间向左躲闪,果然,一颗子弹射过她原本所在的位置。 白流苏一记响指,吹飞了高凡手中的火柴光。 黑暗中,双方短暂对峙。 “把仪式交给我。”白流苏说,“我不一定非要抓走那个女孩不可。” “画就是我们的命。”高凡幽幽地说,“而且,马上就完成了。” 这时,轰! 一声巨大的雷鸣。 挟带着闪电砸在集装箱一侧。 狂风和暴雨达到一个狂野的巅峰,海中的货轮已经开始随着海浪大幅颠簸,无数bsn市民从深夜中惊醒,他们望向罗尔斯港的方向,但吸引他们目光与灵感的并非是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而是一种悸动,来自灵魂的悸动,仿佛他们与他们息息相关的某个神迹正在诞生。 而集装箱中,白流苏已经借着这忽闪而过的亮光,绕过高凡,到达了画作的一侧,这时吕雉正在从顶部的大洞重新进入,远处一只集装箱上,身披雨衣趴在顶部,手握狙击枪的邓肯·维兹拉,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依然稳定…… 就在这个刹那。 所有调查员都觉查到了神秘的诞生。 那是一种超乎直觉的感受。 某个伟大存在把其目光注视到了这里。 虽然只是一次短短的注视,但所有调查员心灵上都遭到了重压,其理智值都有不同程度的暂时下降,并且眼前呈现出一种知识洪流般的宏大灵感,简单来说,就是所有调查员都失神了一秒,其中包括吕雉。 等着白流苏清醒过来。 她面前已经站着那个黑色头发的犹太女孩。 女孩表情肃穆得对着她,口中说出两个字:“遗忘。” 刹那间,大量神秘将白流苏包裹,白流苏骇然失色,她脖颈上所戴的三色蝴蝶,猛得将其翅膀扇动到最大频率,黑白灰三色光华依次掠过,就要祭动最强的‘凋零’之咒,但另外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却在刹那间袭上白流苏的心头…… 阴沟里翻船。她想,然后她就晕倒了。 而在伟大存在目光注视到这里之时,失神一秒之后,黑色凯撒已经收枪撤走,码头另外一头的集装箱顶部,只留下一个迅速被雨水浸湿的人形趴痕。 不应该直面任何一个伟大存在,这是调查员必须遵守的守则。 集装箱内。 高凡又点燃一根火柴。 他先是看看倒在地上的白流苏,再看看安娜。 “你……”他想问问安娜干了啥,但下一刻,安娜也晕倒在地。 高凡马上扶住安娜,现在,他意识到安娜干了什么。 安娜使用了仪式,使用了《波士顿人》。 这张《波士顿人》的油画作品中,在他们灵感殿堂中,亦是包括白流苏的影子,毕竟白流苏也在这个过程中被高凡绘制过素描像,她的部分灵魂,也在画中。 而高凡和安娜都可以使用仪式,去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画中每个人,也就是所有bsn人的心灵,安娜操纵画作抹掉了白流苏的部分记忆,因为使用的是银钥匙的力量,而安娜又没有系统替她分担,所以是有反噬的,她相当于使用了一次令咒啊…… “你这傻孩子!”高凡叫了一声。 救护车来到罗尔斯港口,带走了白流苏和安娜,当然,车上还有高凡。 白流苏在几个小时后清醒,她没事,只是略有些茫然,她被抹掉了有关《波士顿人》的记忆,现在只记得自己是来bsn度假的,至于为什么会去港口……嗯?白流苏皱起眉头,她在自己身上检视到了神秘的留存。 我肯定经历了什么?是什么呢? 第二零二章 失去的记忆 高凡把安娜送到医院后。 他自己也晕倒了。 医生诊断是过度劳累和营养不良——持续了九个月的极限创作状态,这种结果几乎是肯定的,只是会来得如此之晚,让医生感慨这位画家精神之强韧。 于是高凡醒过来时。 他也住在医院里,隔壁床就是安娜,医院特别把两位画家都放进了一间病房。 安娜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表情中呈现出一种空白的茫然。 “aa?你还好吧?”高凡问她。 “我很好,就是很累,另外,我为什么会在这?这是bsn么?我不是……刚到bsn么?”安娜问。 嗯?! 高凡讶然望向安娜。 十分钟后。 高凡已经可以确定。 安娜失去了《波士顿人》相关的创作记忆。 也就是说,她的记忆停留在高凡打电话叫她来bsn,帮助他创作《波士顿人》的那一刻,甚至连这幅画的名字,她都不记得了。 这是……反噬吧? ‘调查’告诉高凡,就是这样的。 首先,《波士顿人》是一幅仪式,这是没错的。 高凡用累计1000余点的神秘学,混和从塔巴德处得来的‘无限’染料,制作出了一幅直通神灵的仪式。 所谓神灵,就是那把银钥匙,就是系统。 而这仪式涉及到的祭品,就是bsn整座城市,以及六十万bsn人。 既然是仪式,就可以动用伟大存在的力量。 安娜使用仪式,抹去了白流苏对于《波士顿人》的记忆——因为白流苏也曾被画进这幅画中,她的灵魂一部分也在画中,所以安娜作为恶魔祭祀,可以操纵、修改白流苏的记忆。 《波士顿人》可以作为仪式,连通银钥匙,可以对六十万bsn人的灵魂进行修改。 但反噬呢? 反噬竟然是安娜对于《波士顿人》的记忆也被抹除。 这是等同的伤害了。 这不合理。 一般来说,恶魔祭祀动用伟大存在的力量,是不必承担同样伤害的,不然恶魔祭祀早就死绝了。 伟大存在会分担一部分反噬,如果伟大存在极其宠爱恶魔祭祀,甚至是分担全部。 所以,为什么安娜失去了她的记忆呢? 推论起来,原因很明确。 很显然,是银钥匙并没有接受贡奉。 银钥匙,或者说是系统,对这个能够连通祂的仪式不屑一顾。 祂并没有接受献祭的想法。 因此,安娜所使用的并非是‘仪式’,而是‘令咒’。 有伟大存在应允和注视的仪式才是‘仪式’,没被应允和注视的仪式就是‘令咒’。 使用令咒的反噬才会如此剧烈。 高凡经过一些测试,意识到安娜彻底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她像是被回档了,甚至是学习到的‘世界’技巧,也被删除,银钥匙的威力,如此隐秘而可怖,竟然可以将人类灵魂进行彻彻底底的修改。 当然,再想这也合理,如果不能对人类灵魂进行修改,系统是如何把高凡的能力和知识数据化,并且通过san值进行提升呢? “这也是好事。”高凡对安娜说,“是好事,真的!” 确定安娜没有了《波士顿人》的记忆后,高凡先是惊讶,之后便是大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抱紧安娜,对于这样的结果非常开心。 系统位阶非常高,系统对安娜的删除,是其他伟大存在无法追踪其痕迹的删除,那么安娜就彻底与神秘无关了,她不必接受世界暗面的洗礼,不必接触无所不在的疯狂与绝望,不必一步又一步因为未知的吸引而步入真理的祭坛,这何其幸运啊 “太好了!”高凡搂着安娜的头,把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因为过于激动,甚至流下了泪水。 这一幕。 恰好被步入这间病房的白流苏所见到。 白流苏也穿着白色病服,但这件男女同款的病号服,在她身上也被穿出了窈窕风姿。 白流苏敲门。 高凡转头就望见了她。 先是有点惊讶,但马上,他就意识到,安娜都失去了有关《波士顿人》的全部记忆,作为仪式对象的白流苏,肯定也状况类似。 高凡可是亲眼见到神秘席卷白流苏,白流苏因此直接晕倒的,说不定记忆全部都丢了呢。 “姐”高凡叫了一声,“你醒了?” “啊?”白流苏对高凡的热情有些惊讶。 “你忘了我们刚才在罗尔斯码头大战恶魔祭祀,我们三个在战斗前义结金兰,你老大,我老二,aa老三,结果战斗太过激烈,以至于你们都失去了部分记忆,现在你还记得我们吧?姐?你说过要照顾我们一辈子的。”高凡说。 “这个……”白流苏被唬了一下。 她的确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为了找回记忆,她询问了sk的接线员,接线员说她上报了一次级污染,但没有更多情报,而sk的另外一位调查员‘画家’也在bsn,她或者可以咨询一下。 于是白流苏来找高凡。 但总觉得高凡的说法让她怀疑呢。 首先,调查员是轻易不会集体行动的,其次,病床上被指为‘三妹’的女孩,瞧着就是个普通人,当然,是否调查员身份,只凭肉眼观察,也是看不出来的,但接线员并没有说过,还有一位调查员在这啊…… 这时,吕雉匆匆闯入,瞧见白流苏,她杏眼一瞪:“白阿姨!你不要欺人太甚?” “说什么呢?”高凡忙对吕雉使眼色,“白姐来是保护我们的!” “啊?保护?”吕雉慒了。 “不死猫?你也在这?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白流苏瞧见吕雉,立刻问道。 “吕雉是我叫来帮忙的,她对恶魔祭祀的情况了解不深。”高凡说。 “嗯……我了解不深?”吕雉瞧了一眼安娜。 “所以我详细来给你解释一下事情经过。”高凡说。 “呵”白流苏用手指点着高凡的额头,“你这小子,看起来就是在骗人,别糊弄姐姐了,我就是来度假的,发生什么事我也不关心,只要不牵扯到我就行……但现在看起来,肯定是牵扯到了,哎,真是倒霉。” “其实那个恶魔祭祀已经死了,被打落深海,绝对活不了,所以白姐你就放心吧,没事了。”高凡保证。 这时,脚步声又响。 劳伦斯举着一幅巨大的油画进入病房,口中还说着:“高凡,你们昨天晚上去哪了,《波士顿人》怎么就随便放在车里,要是被弄坏了怎么办?” 糟糕。这仪式不能被白流苏看见! 第二零三章 灵魂之画 高凡急着遮掩,但《波士顿人》确实被白流苏看见了。 不过,白流苏瞧着这画,疑惑了一会儿,却没表示出什么异常。 虽然画中神秘汇聚。 但白流苏却无法窥见。 或者她对于这幅画的感观,也已经被修改了。 看到一个b级调查员,轻易屈服于伟大存在不经意间的干涉,这一幕让高凡颤栗不已。 白流苏也意识到自己状态的异常,所以没在bsn久留,出院之后,就急匆匆乘坐飞机回了沪上,这一次她乘坐的飞机,并没有出现航班异常,而回到沪上后,通过种种痕迹检视自己在bsn的旅程,让白流苏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发现自己的记忆被删除了。 至于安娜。 她在病房里端详着这幅《波士顿人》。 “这是我画的?”她带着疑惑问。 “五十五十。”高凡说,“我们各一半。” “这不可能。”安娜断然否定,“我不具备这样的技巧。” “你曾经拥有过……”高凡说,他有点感伤,“但没关系,我会重新教给你的。” 正午阳光照进bsn医疗中心高层病房的窗口,铺在这幅奇迹般的油画上,也照在正在为安娜详细解释这画是如何创作完成的高凡脸上,不过这样的安静只持续了一个上午,到下午时分,就开始不断有鲜花送到病房里。 送花人的名字,高凡都不认识,据劳伦斯解释,他们都是bsn的市民。 到了下午,鲜花数量已经超过了整个病房的容积,还有大量鲜花被送进病房,似乎整个bsn的鲜花都被买断了。 “很多市民聚集在医疗中心外面,他们想知道你们的健康情况。”劳伦斯说。 嗯?高凡到窗前向下张望。 就见bsn医疗中心前的广场上,大量市民在此汇聚,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还有举着牌子,上面写着‘ga,are诱k?’ “他们看起来很担心你。”安娜也看到楼下的人潮,轻声说。 “是很担心我们。”高凡说。 “今天预定的创作没有进行,这是从四月份以来,你们第一次中断自己的工作,市长女士打电话来问,我的邮箱已经被塞满了,网络上也出现各种的猜测,社交媒体上关于你身体情况的猜测有几万条,除了美丽国总统,我没见到有人只中断自己一天的工作,就会引发整个州甚至整个美丽国如此之大的反应。”劳伦斯感慨。 “我很好” 高凡忽得推开窗户对外面喊。 广场上聚集的人们,大概有一两百人,有人注意到高凡的喊声,随即抬起头,望见高凡的脸后,他们欢呼起来: 这一幕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bsn人如今没人不认识高凡,但不是人人都知道高凡住在医院,所以当他们简单询问了经过后,人流继续汇聚,大家像是仰望上帝一样,对着窗口中探出头来的高凡大声喊:“ga!我们爱你!快来完成你伟大的作品吧!” “它已经完成!”高凡把那张《波士顿人》推到窗前,大声对世界宣布:“它已经完成!它是完美的!它是奇迹!” 哎……劳伦斯本来想搞一场发布会的。 没想到高凡在这就把谜底揭晓了。 这也太不正式了。 “哇” 广场上已经聚集到三四百人的人群,一起发出‘哇’的惊叫声。 说实话,隔着几层楼,好几十米,还有玻璃窗的阻隔,这些人根本瞧不清楚画中画的是什么。 但就是这样神奇,当这幅画如此遥远的被他们窥见,他们也会发自肺腑的发出一声惊叹,那是完美的,他们知晓,似乎这幅画本身存在的价值,已经超越了它的艺术价值,已经代表着bsn人的灵魂呈现了。 “ga!ga!ga!”他们大声欢呼。 还有人叫起了另外一位画家的名字:“aa!aa!aa!” 于是,高凡把安娜拉到窗前,看到安娜的影子,对两位画家已经熟悉到骨子里的bsn人,再度发出音量尤其庞大的欢呼声。 “ga!aa!ga!aa!”他们大叫着。 不断有新的路人加入这场欢呼,不到半小时竟然汇聚了三四百人,他们扯起匆匆制作的横幅,上面全部都是高凡和安娜的名字。 “我们做了什么?只是画了一幅画么?”安娜有些惶恐,她觉得这太不思议了,这不止是画了一幅画,而是进行了一场神迹,俘获了一群灵魂吧? “也有神或者恶魔的一小点关系。”高凡轻抚着那幅《波士顿人》,这样跟安娜解释。 安娜并不理解。 这幅画作,虽然不被伟大存在所认可,但也的确凝聚了所有bsn人的灵魂,变成了一件令咒,使用它的代价极大,任何对于bsn市民的灵魂更改,都会原样反馈到使用者身上,但在并不被激活之前,它也带着对于所有bsn市民的灵魂吸引力。 或者说,这是一件所有bsn人好感100的旧印。 所以,楼下的bsn人,逐渐汇聚,从一两百到好几百,再到近千人,到了傍晚时分,已经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会,甚至阻碍了交通,同时大家扯起了一幅写有‘lp’字样的巨大条幅。 “lp是‘leaehepiure’的简称。”劳伦斯解释,“大家希望你能把画留在bsn人手中,而不是卖给任何一个收藏家或者博物馆。” “有趣的想法。”高凡评价,“但留给谁呢?” “别忘了我们还跟福布斯家族签署了竞买协议,在同等条件下,他们拥有《波士顿人》的优先购买权,所以,这幅画必须出售,如果无偿赠送,那么福布斯家族同样也拥有‘被优先赠予’的权利。”劳伦斯说,他生怕高凡一个任性,就把画送人了。 这幅画作,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具新闻属性和见证意义的画作了,其价值也必定是高凡创作生命中的高峰,在劳伦斯眼中,一个小目标,已经满足不了他,一个美金小目标,才是他现在的展望。 “市长女士希望你出面安抚一下楼下的市民。”劳伦斯说,“但请不要做出不切合实际的许诺。” 第二零四章 价值100美元的灵魂 高凡出现在医疗中心楼下广场上时。 看见了数百张热情洋溢的面孔。 他们那种真诚的、由心向外发散的喜悦,是如此的肆无忌惮,以至于不加丝毫掩饰,从他们口中欢呼而出的高凡名字,甚至带着虔诚的味道。 让高凡一时有种身处于聚光灯中心,行走在台上的感觉。 高凡清晰得感受到,这些人喜欢他,尊敬他,甚至……崇拜他。 只不过相对于因目标外貌、学识、身份而生的喜爱相比,bsn市民对高凡的亲近与喜爱,更多发源于灵魂深处,来自神秘的吸引力,仿佛高凡重新塑造了他们的灵魂……不,这不是塑造,而是偷窃。 高凡偷窃了六十万bsn人的灵魂,并将其嵌入他生平最为得意的画作之中,而今这个窃贼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上帝一样行走人间,接受所有人的拥护和热爱。 这行为或者可被称为恶魔所作,但神与魔本就是一体两面,中世纪宗教在欧洲大量出售的‘赎罪券’,与高凡付给bsn人的‘100美元酬金’,本质上没什么不同,无论是捐献还是接受,只要与神或魔有了交易,那么人类的灵魂就不再自由。 而在伟大存在的注视下,这个世界没有神或恶魔之分,所有神圣的背后只不过是信仰的疯狂。 高凡此刻站在人群中,深深得领会到了这一点。 而人群像是信徒一样拥挤在高凡身侧,他们因为高凡的到来,因为高凡的不发声,而逐渐平息了欢呼声,陷入一种集体的沉默中,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羔羊,等着神的启迪。 “所以,你是想留下《波士顿人》?”高凡问他们。 “是的。”一位市民回答。 “很抱歉,它的优先收购权已经属于某个财团,即便我想无偿赠送给你们,他们也拥有优先的被赠予权。”高凡说。 “不,这肯定不是无偿的。”那位市民甚至有些惶恐得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惶恐,只是在涉及到这幅伟大的作品时,这种情绪总会不时浮上脑海,仿佛那是一位不可轻易被触怒的神。 而‘无偿’两个字,则是一种亵渎。 “我……不,我们愿意购买它。”说着,这位市民从口袋里掏出了100美元,将其摊开,弯腰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高凡脚下。 做完这些动作后,这位市民后退几步,又再弯腰深深鞠躬,示意自己的尊敬,因为这100美元的金钱,并非是施舍,而是归还。 “对,我愿意购买它。” “是的,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们应该购买它。” 第一位市民起了个头。 再下来第二位市民,第三位市民,第四位市民……几乎所有聚集在广场的bsn人,都开始仿效掏他的动作,或者说,这并非仿效,而是他们内心涌动着一种悸动,一种喷薄欲出的热情,一种朝圣般的仪式。 他们的100美元,这张美元曾经是他们成为画家模特的报酬,现在它必须还给画家,而这才是他们有资格拥有《波士顿人》的第一步。 很快,高凡脚边的100美元就叠成了摞。 而接下来有更多的bsn人,闻讯而来,聚集在广场上,他们像是完成一个无言的仪式那样,把自己的100美元放在高凡脚边。 人流汇聚成了海洋,很快小小的广场就无法容纳这样多的人群,警察赶来后开始维持秩序,而市民们异乎寻常的安静,他们被驱赶后就会顺从的离开,但面上表情非常欣慰,像是得到了救赎的罪人。 高凡注意到一个流浪汉走到他面前,他放下皱皱巴巴的一百美元,尔后他小心翼翼得抬头望向高凡。 “我记得你。”高凡笑了,“你从我这拿走得不止一百美元。” 流浪汉跪倒在高凡脚边,他诚惶诚恐得叩下额头,想去亲吻高凡的脚尖:“我会尽快把其他三百美元归还给您的。” “不必了。”高凡后退一步,避开流浪汉的虔诚和敬畏,“心意到了就成。” 安娜在楼上,瞧着这一幕。 这一幕让她心生敬畏,无言的颤栗在她皮肤上蔓延,她无法想像自己失去的记忆中,究竟藏有怎样一种魔力,竟然能够让整个城市在高凡面前跪倒和屈服。 她拿起画笔,开始记录这一幕。 劳伦斯站在高凡身后,他一直担心高凡会对激动的人群做出什么许诺,又或者人群裹挟着高凡,因此生出什么不测危险。 而当第一位市民拿出100美元,放在高凡脚边时,他觉得疑惑,当第十位市民拿出100美元,‘归还’给高凡时,劳伦斯意识到了这100美元意味着什么……那是高凡曾经向这些市民发放的‘代价’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同样的颤栗也在劳伦斯的神经线上奔走咆哮,他见证了什么,这是什么,bsn人为了把高凡的画作留在这个城市,而自发进行的一场募捐么? 而当那位流浪汉跪倒在高凡脚边时,劳伦斯大脑中奔行的颤栗已经让他开始浑身颤抖,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当有如此之多的人类以莫名原因,形成如此自发又统一的集群行动时,只会让他联想到两个字,朝圣。 似乎归还100美元只是为了洗去bsn人身上的罪孽一样。 整个朝圣过程进行了足有大半个晚上。 高凡因为身体原因离开后,那些被堆放在医院门口的钱,仍然在汇聚而增多,到了第二天lp组织进行统计时,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100万美元,这笔巨款就这样摆在bsn医疗中心门口,只在增加,没有减少一分一毫。 镜头忠实记录了这一幕。 在民众汇聚时,已经有电视台和报纸的记者在此拍摄。 而后市民自发进行的‘募捐’,那个逐渐高大的美元之山,也变成了第二天新闻的头条标题,以及到此进行采访直播的nb早间新闻素材。 于是,整个美丽国都在12月3日的这个早晨,看到了发生在bsn的这个奇观:一座由成千上万bsn人贡献而成的美元之山。 第二零五章 无限与伟大 劳伦斯确定了一个日期,打算在4号上午,召开一个记者发布会,正式对外宣布,两位画家历时八个月创作周期的伟大作品《波士顿人》已经完成。 不过,在3号的时候,这幅画已经遍传全网。 初始的泄露渠道肯定是在bsn医疗中心。 不止一个人,拍了不止一张这幅《波士顿人》人高清照片,随着大量各个角度的《波士顿人》的画作照片在网络上流传,美丽国社交媒体上掀起了一波议论高潮。 艺术评价家们比较谨慎,对于高凡的作品,他们有因为《面具》画展的前车之鉴,所以在没有真正看到画作之前,为了避免被打脸,他们选择谨慎发言。 不过,几位来自bsn的艺术家倒是首先进行了评价。 加德纳夫人首先称,‘我在其中看见了自己’,‘令人诧异的神奇作品’,‘它将是整个bsn城市所有人的灵魂归宿’。 这个评价让人摸不着头脑,虽然评价高的作品时,往往伴随着非常主观的描述,但主观到加德纳夫人这个程度,也是罕见,因为在画中‘看见自己’,所以‘非常神奇’,但怎样转折到‘所有bsn人的灵魂归宿’的? 所有人都可以从社交平台上加德纳夫人的发言中,读出异常激动的情绪,而加德纳夫人对于艺术一向拥有独特的激情,而她才刚刚结束一段艺术参观之旅,去鉴赏了ga另外一幅伟大作品,此刻仿佛成为恶魔派的头号‘信徒’,所以,这个评价,应该过于主观了吧? nb晚间新闻主持人,因为《波士顿人》是否足够伟大,而定下‘穿比基尼’赌约的汤姆·布洛考,在社交媒体中表示:“看了网上流传的照片后,似乎我会赢得这场赌约,我并没有感受到痛击灵魂的伟大,当然,也赢不到什么,但至少证明那是一场作秀。” 汤姆·布洛考在社交平台发出这条言论后,他遭到了史无前例的‘网暴’。 大量反对意见,甚至是诅咒和谩骂,在半个小时之内,就把其‘顶’到了热点上。 其内容柔和一点的,是建议‘你该去洗洗你的眼睛’,‘顺便清洗一下你那愚蠢的大脑’,更加恶毒的则是直接诅咒汤姆·布洛考应该下地狱去,你竟然敢玷污我们伟大的画家和画作! 汤姆·布洛考有点慒。 实际上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真实的感受。 他对艺术有所了解,他知道这张画作是大师级的水平,但是……伟大?伟大的往往是画家,或者是与画作相关的历史,以这位ga的年龄,这两样都与其不沾边。 可为什么有如此之多的人……如此之多的bsn人,疯了一样维护这位画家呢? bsn人像是一场暴风雨,吹打在美丽国互联网上,从3日晚到4日,但凡是对这幅《波士顿人》画作进行抨击,哪怕只是一丁点质疑,都会引来从bsn挥来的狂野铁拳,不止有一波线下约架,甚至有自称‘带勇士’的bsn大汉百里驱车到芝加哥痛扁某位小报记者。 一股不容质疑的,如同宗教般的风潮,从bsn吹向全美,整个美丽国的媒体都因此震惊,他们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形容这是一场‘因为艺术而发生的心灵暴乱’,‘bsn人化身为狂野的艺术卫道士’,‘为他们心爱的东方艺术家而战’。 到了4号劳伦斯召开的发布会上时,从各地赶至的艺评人和艺术家,开始欣赏这幅甚至引发了社会震荡的画作。 他们的评价亦是分为两极。 一部分bsn籍的艺术家和评论家,在现场对着这幅画愣怔很久,因为他们竟然从画像中看到了自己,就像是在网络上他们欣赏这幅画时,所产生的感觉一样,只不过现场因为画作真实存在,这种‘像’,更就是像的宛如‘照镜子’一样。 他们对此的评价也就只剩下‘神奇’二字,或者该加上‘伟大’,也由此理解了加德纳夫人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而另外一部分非bsn籍的艺术家们,则是皱着眉头从画中寻找那份神奇的力量,这张画作,无论是运笔、线条、空间还是颜色,都是十足的大师水平,但却少了《面具》画展的震撼力,他们可以直接去理解画中的人物形象,由此让他们觉得,ga的技艺,是不是退步了? 当所有的艺术家和评论家们彼此交流时,他们意识到一件事,一件令人吃惊的事,那就是这幅《波士顿人》,真的是只为了bsn人所创作的,只有bsn人能够在画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六十万bsn人,就能看到六十万个‘自己’。 对所有非bsn人而言,它也只是一幅大师水准的肖像画而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无比震惊,这是他们无法理解的技法,虽然劳伦斯解释说,这种技法名为‘无限’,眼前这幅肖像画虽然简单,却是两位画家历进八个月绘制十万bsn人而得到的最终形像,每个bsn人都能从其中看到自己。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这幅画,又亲眼见证了画的神奇,任何一个艺术家都不可能相信这种说法,但此刻,他们心中也就只剩下惊叹了。 “无限……果然是超越介质的。” 高凡虽然没有出席发布会,但却关注着网络上的议论。 通过网络上的反馈,高凡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用无限颜料绘成的《波士顿人》,即便是通过照片发上网络,也能产生击中bsn人灵魂的效果,让bsn人觉得这幅画就是自己,由此可以理解为什么对这幅画的诋毁,会被他们口诛笔伐。 可惜的是,这幅画并没有击溃理智的效果。 用来完成《面具》组图第十六幅画《救赎》的‘光明’颜料,也没有。 ‘光明’可以救赎人类理智。 ‘无限’则可以超越介质,无论是人类心灵,还是网络空间,都无法阻拦它穿透性的伟力。 所以,这真是一个危险的仪式啊。 不,它并非仪式,而是一个令咒。 这时,到了4日,堆在bsn医疗中心外的100元美金,已经叠成了小山,大概高凡之前付出作为报酬的,此刻都已还来,而且还远远超出。 第二零六章 购画款与伟大 bsn医疗中心前。 有一排大大的募捐箱。 这些募捐箱是由lp组织所制作,初时只有一个,但由于一个已经装不下所有的美金,最终变成了五个。 募捐持续了从3日早到6日,在6日晚大体上完成的。 但到了7日,仍然有零零散散的bsn市民到达此地,往这里投放自己的100美元和其他美元。 100美元是来自高凡的馈赠,在将其归还后,他们又会放入真正属于自己的‘购画款’。 到了八日,又迎来一波高峰,因为这天是星期六。 10日也就是星期一的时候,整个募捐看起来已经结束。 于是lp组织的成员,邀请市长和市议员前来监督,并在市长和市议员的眼前,打开了这五只募捐箱,对内中的钱款进行清点。 整个过程也邀请了电视台和报纸的记者来进行采访。 于是,整个美丽国都在12月10日的晚间新闻,看到了发生在bsn的这个奇观:一座由六十万bsn人贡献而成的美元之山。 “……在bsn为您播报,大家请注意我身后的这些钱,这并不是银行劫案的现场,而是从本月3日晚上1八时开始,由bsn市民自发进行的一场募捐活动,而这场募捐的主题名为‘lp’,即为‘把画留下’。 这里的‘画’,就是指著名恶魔派画家ga先生和aa女士所创作的一幅《波士顿人》,这幅画从今年四月份创作至今,在这个期间,两位画家从十万bsn人身上取材,描绘了十万幅素描画像,看来bsn市民对这幅画产生了深厚的情感,他们希望把这幅画留在bsn……” 市长女士瞧着lp组织不断统计完成的数字,她觉得有一些压力。 福布斯家族赞助高凡,并且获得了《波士顿人》的优先收购权这件事,高凡虽然没在对外公开发言中提及福布斯财团的名字,但这不是秘密,也隐瞒不住。 在美丽国,这是司空见惯的商业行为,理应不受指责,但不知道为什么,洛达,还有他的丈夫劳尔,就会隐约觉得不安,随着lp组织清点整个bsn全部市民募捐来购买画家著作的行为,这份不安与愧疚就显得更加明显。 商人与政客的良心么……有点可笑。 “说实话我也捐了1000美元,你和我的份。”同被邀请来见证的劳尔,在洛达耳边低声说。 洛达瞧了一眼劳尔,看到这个中年男子脸上带着一点可笑的善良与真实的虔诚。 “最终统计结果是,35八2万美元!” 而这时lp组织已经得出了最后的数字。 围观在此的不止是市政府的要员们,还有lp组织代表,以及一些普通民众,当然还有记者,足有将近五百人——bsn医疗中心前的空地也只能容纳这些人数。 听到这个数字,所有人都做出诧异的表情,有人还发出小小的惊呼声,当然,对于bsn人来说,这些都是喜悦之情。 “……我们可以看到,lp已经统计出了最终bsn人愿意为购买ga的画作,而募集到的钱款数字,共计35八2万美元,这个数字对一幅艺术作品而言,并非难以想像,毕竟梵高、毕加索、莫奈、蒙特利安等画家的画作,都拍卖过远高于此的价格。 当然对于一位在世的画家,一位只有24岁的画家,仍然显得非常多,但如果这三千多万美元是由一个城市六十万市民用100美元和100美元的钞票,一张又一张募集而成呢?那么除了‘伟大’,我已无法形容这幅画背后的意义,看来画家先生用一张作品,打动了所有bsn人的心灵。 我想把这幅画称为bsn人灵魂的象征,把画家称为bsn人的灵魂缔造者,也不会引起这个城市市民的反对吧?” 说到这,来自nb的驻外记者,开始采访身边的bsn民众。 “请问您为了保留画家先生的画,捐了多少钱?” “我替我的家庭捐了六百美元,因为我的家庭有六个成员。”那名男子略带兴奋的说。 “那您为什么要付这六百美元呢?”记者问。 “因为它应该留在bsn啊!”男子说。 “您在画中看到了什么?让您这样兴奋?”记者再问。 “我在画中看到了我自己,我的家人也看到他们,这张画中有六十万bsn人,这很神奇,它是属于bsn的,我无法想像它被一些商人购买,放置在他的宝库中,那让我窒息,它必须是自由的,它必须留在bsn!”男子高举右举大叫:“leaehepiure!” “lp!lp!lp!”所有人同时高呼。 lp组织的几个组织者,现在他们已经拥有一个成员数量急剧增多的社会组织了,说不定再凝聚凝聚,就能完成一个小党派,这样的实干派,肯定拥有相应的才能,其中一位领导者甚至是曾经的市政议员,也是曾经bsn2000勇士圈的管理者,现在他们开始平息大家的欢呼,然后所有人都目光望向了市长女士。 洛达在受lp组织邀约之前,已经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如果她点头同意,让民间拥有这幅画,那就是一次邀约,如果她不同意,那就是一次公开处刑,而且,她必须表态,幸好的是,在来到这里之前,福布斯家族已经做出决定。 《波士顿人》能为福布斯家族创作一些财富,但这些财富远远不及洛达的支持率重要。 “市长女士。”那位前议员、现任lp组织领袖对市长说,“我们将再集资建设一座小型博物馆,专门用于收藏这幅画,并由市民组成的管理委会员,来保管它,但它永远属于bsn,而不是任何一个人,没人应当拥有这样的权利。” “我同意,我代表福布斯家族宣布,我同意市民们对于这幅画的收购请求,福布斯家族将放弃它的优先购买权。”洛达对所有人宣布。 “哦”欢呼声再度席卷整个广场。 高凡并没有在现场。 他这几天,正带着安娜在bsn街头乱转,希望唤醒安娜的记忆,但根本没啥效果,银钥匙对于安娜的记忆清洗如此彻底,以至于她一丁点都想不起来关于《波士顿人》的创作过程。 所以高凡开始重复之前的创作,想要至少帮助安娜再拥有‘世界’这个技能,但那时是无心插柳,此刻有意栽花,则是久候不至。 听到劳伦斯传回来的消息,高凡则是反过来恭喜他:“三千五百万美元,恭喜你旗下的画家再创新的成效记录。” “其实我在想,要不是拨出一部分画款,用于帮助建设用来保存《波士顿人》的博物馆?”劳伦斯颇为犹豫的说,这个最后数字,让他吃惊,且有点受宠若惊,在他看到,高凡从这个过程中,得到了确确实实的‘伟大’,至于钱,就不那么重要了。 “不,一分钱都不必,把画留给他们已经足够表达我的诚意了。”高凡说。 第二零七章 恶魔派无限画法 如果用100美元买一个灵魂的价格来计算的话。 bsn人应该付给高凡6000万美元。 而100美元买一个灵魂,从古至今,在所有宗教的教义中,这价格岂止不贵,简直便宜的离谱。 现在只剩下35八2万美元,就更是打了个骨折。 高凡把《波士顿人》留在bsn,把六十万bsn人的灵魂留在bsn,收取这些酬劳理所应当,并无一丝愧疚。 至于如果这幅画被福布斯家族收购的话——并不存在这种可能性,那等于福布斯家族在与整个bsn为敌,纯属自掘坟墓之举,任何尚有一丝理智的商人或政客,都不会这样选择。 而随着这场前所未闻的‘收购’被nb播报,高凡在美丽国民众之间的名气,再攀一个巅峰,这一次是真正的‘破圈’了,除了早就被高凡‘征服’的美丽国艺术圈,各种新闻开始对高凡长篇累牍的报道。 毕竟,艺术品拍卖出天价,算是个新闻热点,但并不罕见,只会让人感慨‘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而一位24岁的天才大师,其画作拍出天价,则值得炒作一番,会让人记住这位画家的名字。 但如果这个‘天价’,都是由一个城市的居民,集体捐献而出,只为把这幅奇迹之作,留在这个城市,那么整个事件就值得冠以‘重大新闻’的名头。 再探索画家创作这幅作品的前世今生,那场持续了八个月为十万bsn家庭绘像的伟大工程,而如今bsn人集体赎回这副灵魂之作,就更让萌生起这何止是‘伟大’,简直就是‘奇迹’的想法。 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会明白,这幅画的创作历程,必被载入史册,而高凡则会因此作品一画封神,至少是在bsn这座城市封神。 nb也无法回避这个热点,晚间新闻主持人汤姆·布洛考报道了这场新闻热点,新闻报道中应尽量不掺杂个人观点,但他还是说: “虽然我仍然无法理解这幅作品的伟大,我想我应该专程去bsn去看一眼,但我可以说的是,bsn人对于ga的热爱,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任何一位政治家、明星都不曾获得这种喜爱,如果ga拿枪在bsn街头杀了一个人,他也会被无罪释放吧?” 事后,汤姆·布洛考兑现了他的承诺,在自己社交媒体上发出了一张穿比基尼的照片,当然,他不可能真的在nb的新闻频道上穿比基尼直播,那样会让他丢掉饭碗,同时,他也很狡猾,是在西装外面套了一件比基尼——他肯定找了一件超大码的。 虽然取巧,但汤姆·布洛考还是认输了,这让bsn网暴大军放过了他,也让正在驱车赶往纽约的bsn人中途回转,这大概也是汤姆·布洛考痛快认输的原因,因为好几个自称‘带勇士’的bsn壮汉,已经发了自己驾车和球棒的照片给他,示意他如果再顽固不化,就要小心来自勇士的铁拳了。 汤姆·布洛考真正见到《波士顿人》这幅作品,已经是一个月后,也就是冬季真正来到bsn时的事了。 这幅画作被暂时安置在加德纳博物馆一个单独的展厅中,直到市民们集资、并由福布斯等几个财团主要赞助的展馆正式落成,再将其迁移入驻。 来此参观的bsn人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神圣,汤姆·布洛考觉得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感受到的氛围,参观自然是免费的,但入口处有个募捐箱,所有捐款将用来进行对《波士顿人》画作的保护,那里面已经堆了大堆的钞票,汤姆·布洛考也向其中丢了一美元。 二十分钟后,鱼贯而入的队伍,才把汤姆·布洛考带到这幅画作面前,它被安置在墙壁上,整体高度约与汤姆·布洛考的身高等同,这是幅1.2米乘1.八米的大画,其内容与这位主持人在网上所见一致: 这是一幅人像画,但并非写实风格,很多艺评人已经对这幅占据了美丽国近期舆论焦点的作品进行过完整的解析,其风格细腻而详实,带着ga特有的恶魔派特点,一种集合了莫奈的细节与提香的氛围的创作特点,有人说这绝非模仿而是超越。 整体人像呈现一种深浅不一的红,这种单一色彩的描述,反而让人像呈现无限的包容感,比如画中人像的面貌,画中人像的衣着,都是不确定的,但却可以容纳任何一种样貌、神态与衣着,似乎每个bsn人都因此能从其中找到自己的形像特点——这是艺评人分析ga的创作手法中,特别指出的。 但这只是猜测,尚且无人能够理解为什么所有bsn人都能在画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更让艺评人觉得赞叹的,反而是ga对于画作背景细节的描述,他们认为在《波士顿人》这幅画的人物背景描述手法中,ga用一种全新的技巧,对bsn城市进行了定义,这种定义如果被ga称为‘无限画法’,则是艺术家们可以理解的。 画中人物站在一条街道上,再往后,以这条街道为中心,画家采用了一种‘无限对称式延伸’的细节描述方法,整个bsn城市的全貌,以人物为中心,呈现‘卷筒状’的呈现状态。 简单来形容就是一条街道贯穿了整个城市,所有城市建筑物和景观,都以这条街道为圆轴中心向画作尽头处无限延展,且前后左右上下的空间感是绝对对称的,这除了充满一种艺术上的天才式和谐和强迫症式完美外,如果仔细去观察这幅画的背景,甚至拿着放大镜去寻找,能够从其中分辨出任何一幢bsn的建筑物,任何一条街道。 这个细节,或者说这个神奇之处,是一段时间艺评人才从《波士顿人》中发现的,神奇的ga,除了介绍这是一种‘恶魔派无限画法’外,就没做任何介绍,像是扔下了一个宝藏的国王,等着冒险家们去从画作中自行寻找珍宝。 “这甚至是从更高维度去观察bsn这座城市而进行的高维描绘,我们如果习惯这个角度,熟悉其独特的空间座标轴,甚至可以把它当做地图来使用。”一位艺评人赞叹,“我终于可以理解ga的伟大了!” 第二零八章 数学与绘画 所谓‘恶魔派无限画法’。 这是常人可以理解的玩意。 所以艺评人最近一个月都在研究这幅《波士顿人》背景的画法。 也不止是艺评人,这一个月里得有几十万各色人等,为其耗费脑筋。 首先是《波士顿人》的高清放大图在网上放出后,不少美丽国网友开始在其中寻找自己熟悉的bsn地点,由于必须放大几千甚至上万倍,才能看清楚更深处的建筑特征,所以很多老爷电脑都被卡到报废。 后来有精通计算机程序与算法的工程师,开始试图找到其中规律——画家肯定是按照某个规律,把bsn所有建筑与街道,分布在画作背景中的,否则画家自己都会画晕掉吧?但究竟是怎样的规律呢?只要找到规律,就可以通过座标换算,在画中找到想找的建筑和街道。 一开始程序员们认为只需要简单的采集数据与对比,就可以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各种算法他们都了然于心,但慢慢的,他们发现,采集到的数据频率越发怪异,他们掌握的数学知识,不足以找出其中规律。 于是数学家们好奇的投身入其中,他们根据工程师的采样数据,开始逐一分析与对比自己脑中的知识,很快发现这似乎不只是单纯的数学,似乎还涉及到空间物理,一些‘空间拓扑结构’的术语,让ga身上的神秘色彩越发迷离,难道这还是一位隐藏的数学大师? 当剑桥数学系的教授们介入到这场‘寻宝’后,整个事件已经变成了一场横跨数学与艺术领域的狂欢,很快这些有资格排队领诺贝尔奖的天才们,就从其中找到了规律,一个复杂而优美的空间公式,他们说这是可能是对理论的解读之一,从其中可以找到多维空间的对照座标。 在好奇是哪位画家竟然可以把数学应用于绘画创作中时,他们得到了画家之一的名字。 “是安娜·阿玛斯啊。” 教授们恍然,剑桥历史上天才怪人很多,但从数学系跨科目到皇家美术学院去的,却只有这一位独特的犹太女孩。 “看来绘画激发出了她的灵感,这个公式很有价值,它可能打开了我们通往多维宇宙空间的大门,我想提名安娜为今年诺贝尔数学奖的候选人。” 一位有资格提名诺贝尔奖候选人的教授公开表示。 新闻再度被引爆。 一位画家竟然在用高深的数学定理在作画? 并且还可能因此获得诺贝尔奖? 这是何等一条让人难以置信的新闻啊! 社交媒体上再次掀起了又一次对于《波士顿人》的狂欢式传播。 总之,关于《波士顿人》,这又是一个神奇的注脚。 这幅神奇作品在不断被印证着它的伟大。 ga和aa,用如此复杂而庞巨的绘画表述方式,来表达bsn城市的特征,不止开创了数学与绘画统一的新流派,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两位画家足足花费了八个月时间来创作它,用此来注释它的伟大,是艺评人们可以理解的方式。 至于画家们这八个月时间,其实是在做十万bsn市民的肖像画,则被他们有意忽略掉了,因为从这个角度来看,又进入了他们无法理解的神奇领域。 一张肖像,是如何表达六十万bsn的人物特征的? 这似乎是一个只藏在于bsn人心里的秘密。 此刻,汤姆·布洛考注意到,所有站在画像面前的bsn人,都带着一种古怪的肃穆感:他们目视画像,这个动作会持续一会儿,继尔会流露出开心、幸福或者悲伤的感情。 “请问,你看到了什么?”汤姆·布洛考忍不住拉住一位刚刚转身离开的市民,低声问。 “我看到了我逝去的父亲。”那位女士说,“他依旧健康。” 哦……nb的主持人觉得这两句话上下矛盾。 但已经没时间仔细交谈了,因为队伍已经排到了他。 汤姆·布洛考站在画像前,这里每次只能容纳一个人近距离观看,他站在隔离带后,看着这幅几乎与他等高的画作,他只有十分钟时间,关于这幅画的创作手法,它与数学间的神秘关联,网上已经长篇累牍的报道过,他并不想在此重复去看。 他只是想要更加清晰更加真切去了解一下,这张画作中的人物,为什么会引起bsn人的心灵共鸣,为什么非bsn人,无法看到其中的神奇,汤姆·布洛考的父亲也来自bsn大区,如果说拥有此地的血源,就可以观看到其中的神奇的话,那么他也应该能够领会。 于是,他仔细端详这幅画。 画中的人像,呈现不同的红色描述,它的脸,它的神情,它的衣着,都是不确定的,汤姆·布洛考试图仔细分辨它所代表的精神。 那是……我么? 他眼中这幅画的形像,忽然变得向外扩散——对,就是一种扩散,一种包容,无法形容具体看到什么,只是觉得视野猛得开阔起来,似乎这已经不是一幅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场景。 汤姆·布洛考看到画中的人,与他对视,这一幕真的宛如照镜子,但并不感觉吃惊,似乎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再下一秒,画中场景再度‘扩张’,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白人男性,他站在bsn城区的街道中向他微笑。 “父亲……?” 汤姆·布洛考喃喃自语。 “时间到了,先生。” 这时展馆的工作人员提醒他。 “哦……哦,好的。” 汤姆·布洛考茫然走出展馆,路上还有一位女士递给他一张纸巾,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流出眼泪来。 在展馆门口站了一会儿,汤姆·布洛考又重新排到了参观者的队尾。 高凡在bsn住到了隔年一月。 直到bsn的天气,让他的咳嗽日渐严重。 他不得已才离开这个城市。 而安娜则留在这,她决定临摹这幅《波士顿人》,也许能够找到她丢失的绘画技巧。 劳伦斯安排高凡回国内修养,如果他的身体状况好转的话,也许可以参加一下将在鹏城举办的个人画展。 只不过经过多方协商,本次在鹏城举办的画展中,《面具》组画只会展示其中两幅,一幅名为《绝望》,另外一幅则是《救赎》。 第二零九章 国内的面具画展 虽然十六幅面具画中,已有五幅被出售。 但无论是香江收购它们的两位买家,又或者加德纳夫人,都是可以协商的。 至于纽约博物馆,劳伦斯与其签订的收购合约中,也包括支持高凡在国内的画展这一条款。 至于为什么国内画展没有如期、如约展出,最终展出的画作只有两幅呢。 大概是因为审核问题吧。 到一月份,高凡的名气已经引爆美丽国,反向输入到国内,国内有不少艺术家和艺评人,对即将在国内开办的《面具》个展翘首以待,这种期待情绪甚至传入民间,某些新媒体平台上,不少介绍高凡、介绍恶魔派、介绍油画历史的博主,甚至为此小火了一回。 同样,关于《面具》个展的奇妙观赏体验,也跟着传入国内,劳伦斯在忙完了《波士顿人》的创作事宜,在12月底正式提出《面具》个展的申办请求时,文化部相关官员谨慎的提出,最好不要搞出和bsn时同样的场面,尽量减少画展的时间与规模。 于是最终商量来去,干脆只把最能体现高凡技艺的《绝望》和《救赎》两幅画进行展示,高凡也表示同意,其实他无所谓,最近san值赚得有点手软,各项技巧值都提升到了极限,又只能存100点san值,常常的满溢状态让他看着不爽,没有也乐得清静。 劳伦斯其实也没啥所谓,过去一年里,高凡搏得名声太多了,《波士顿人》前后足够称得上‘传奇’的故事,让高凡一画封神——当然,劳伦斯不知道画作背后的神秘故事,也不知道高凡是真的bsn封了一次神。 总之,现在的高凡,仍然随着新闻炒作和《波士顿人》背景故事的被发掘,身价仍然在上涨过程中,他的画作价格已经直逼各位当世大师,等着在佳士得春季大拍上,稳定一下身价,就稳坐大师行列。 再往下,劳伦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操作了,岁即成为当世大师,再往下,就该挑战‘活着的传奇’了吧?那已经不是简单几篇新闻稿件就可以推动的,必须高凡不断创作出类似《波士顿人》的奇迹才成。 不过,瞧着高凡每次创作此类作品,似乎都是在用生命作为代价,比如这次《波士顿人》的创作后期,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下去,以至于劳伦斯不得不强制高凡从湿冷的bsn离开,回到国内休养。 所以,与这些相比,一个被屏蔽大半的《面具》个展,也就无所谓了,高凡现在的名气已经不需要国内市场来支撑,他宛如一个征战四方的帝皇,‘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国内艺术界见不到完整的《面具》组画,是他们的遗憾而已。 于是,在《面具》画展在二月初,于鹏城最大的美术馆开幕时,甚至连市内分管文化的最高层官员都来祝贺,但画家本人却因为身体原因,正在隔壁琼省休养。 高凡回到国内琼省后。 就住进了劳伦斯为他准备的疗养院。 这间疗养院背山面海,四季如春,从湿冷的bsn到达此处,呼吸到温暖又湿润的空气,有效缓解了他的咳嗽——可能是前几天一直在咳血,所以让劳伦斯紧张了,才强迫高凡回国。 而高凡也不怎么留恋bsn,他只是想在bsn重新教会安娜‘世界’技巧,结果没成功,安娜想在bsn寻找丢失的记忆,另外她对《波士顿人》中的创作手法很感兴趣,无论是背景的城市画,还是近景的人物画,都是她‘无法想像的结合了绘画与数学的真理之作’。 “无限对称式延伸,这是我们共同创造的。”高凡对她说,“是确确实实属于你的,但如果想要重现,除了你与我之外,还需要一种神奇的颜料,所以,可能也是绝笔了。” 在过去一年里,高凡提供颜料,安娜提供数学,在两百多个夜晚,bsn市政厅旁的画家公寓中,厚重的窗帘后,深夜的灯火下,他们一笔又一笔描绘出了世间仅存的数学与美学奇迹,数学界甚至要为此给安娜诺贝尔奖提名,安娜却选择拒绝,因为她根本不记得这个过程。 “那一刻你的确接近真理了,我不知道你领悟到了什么,才能看到那个绝妙的公式,我没有你那样天才的头脑。”高凡对安娜感慨。 “所以我要重新把它拿回来。”安娜说。 高凡无法阻止安娜这份狂热,不过他相信安娜也许能够拿回技巧,但绝对拿不回记忆,系统的位格之高,是平凡人类无法描述、无法目睹、自然也无法与之交易的。 他们过去一年用尽一切力量,以健康和生命为筹码,也只不过摸到了系统的一片鳞角,并由此窥探到了神奇的数学公式,也只不过是系统的一点点皮肤碎屑罢了。 在琼省疗养院,高凡住了一周后,身体逐渐好转,咳嗽神奇的消失了,当然,只要他重新拿起画笔,代价仍然会浮现。 经过《波士顿人》的创作,高凡的二段绘画‘世界’技能,上限和技巧值同时上涨,共计提升了10点,现在是25,没有‘’号,又到了一个瓶颈。 扭曲技巧提升到17.3,也有较大幅度攀升。 画家三大项基础值分别是八9、八9、94,‘线条’异军突起,比其他两项都要高出不少,是那五万幅素描的功劳。 神秘学达到上限30,这提升了解剖学、心理学和调查,特别是‘调查’和‘心理学’技巧值都已经达到60,高凡很期待它们到达100时,能够出现的二段技能。 解剖学稍弱一点,只有50。 另外,高凡之前反反复复提升神秘学,又将其与老li的人皮结合,提炼出‘无限’颜料,这个过程就像是神秘的炼金师,也是《波士顿人》能够出现的关键,具体消耗了多少神秘学,已经无从估计,高凡大概说个数,1000点吧。 按照高凡目前30点神秘学上限,提升1点神秘学的平均取值来算,需要15点san值,也就是15000点san值,这等于把1500个人类理智,献祭到这幅画作之中,保证了它每一笔,都是由神秘学涂抹而成,所以,也就构成了这幅神之画。 高凡打开自己的灵感殿堂,bsn整座城市都历历在目,并且,不像之前那些神秘场景,只是3投影一样,bsn,在高凡的灵感殿堂中,是活的。 第二一零章 七贤之书 如果说之前的神秘经历,在‘世界’技能构建下,是灵感殿堂中细节可随着高凡神秘学提升而无限延展的3图片。 那么此刻高凡在安娜的帮助下,用‘世界’技能、‘无限’颜料和1000点神秘学主动画入灵感殿堂的bsn。 就是一场鲜活的直播电影。 高凡可以在灵感异常中清晰窥见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与每个人物。 像是在玩一款古老的p游戏《模拟城市》。 当然,高凡没能力干涉他们,可能是因为缺少仪式的缘故,仪式自然就是那幅《波士顿人》,如果高凡不在乎反噬,再手持那幅《波士顿人》,那么他就是名符其实的bsn的神,是整座城市、六十万市民的主人。 这完全符合向伟大存在献祭的所有流程,只不过最后银钥匙没有接受这个献祭,所以整个环节就这样没头没尾的悬空在这里,但也有好处,高凡相信bsn将会成为一座‘无魔之城’,因为伟大存在中的伟大存在,那位银钥匙的目光,曾经轻轻掠过这里,位阶低于银钥匙的恶魔们,必然不敢在此停驻。 高凡的bsn灵感殿堂中没有安娜·阿玛斯。 安娜和白苏流同时被删除了其存在。 这充满神秘的一幕让高凡对伟大存在更加心生敬畏。 同时也更渴望了解祂们。 只不过30点的神秘学,显然是不够的。 所以,2月来到琼海疗养院后。 高凡一时没什么新的创作计划。 《波士顿人》长达八个月时间的创作似乎已经耗尽了他的灵感与精力,主要是精力。 虽然灵感殿堂中还有‘魔鬼巢穴’‘沪上凶宅’两处可以描绘但未曾描绘。 但高凡经历过把一座城市六十万人描绘入画中的奇迹工程后,对这两种小小场景已经不太感兴趣,虽然魔鬼巢穴足有七层,但提供的灵感也就是关于魔鬼与商人的,画商人被吊路灯杆这种题材,也太无聊了,让高凡暂时懒得动笔。 但高凡又闲不住。 等着身体稍好一点。 他就开始研究如何提高自己的神秘学上限。 当然,心理学、解剖学的上限,同样需要提高,但神秘学统领一切,如果神秘学再提高40点上限,那么心理学和解剖学,都能被加成到100了,可以出现二段技能了。 按照经验,必须经历神秘事件,接触伟大存在,才能提升神秘学上限。 高凡至今为止,历经无形之子、麋猫、血肉主宰三位伟大存在,以及黑树、红色魔鬼塔巴德两位仆从,才有了30点神秘学知识,当然,后面两位‘仆从’给高凡提供的神秘学知识,几近于无,所以想要提升上限,必须得去找死……嗯,不,得去调查。 想调查的话,跟上吕雉的节奏就行了,这孩子满天底下的接各种调查任务,最近又不知道飞哪去了,只跟高凡说正在调查一处极其雄伟的深海遗迹,高凡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个长着数各根疯狂触角软足的深海巨兽……不不不,高凡当时就打断了自己的灵感。 虽然这个深海巨兽样的伟大存在,应该与林森浩有关,但高凡觉得那还是太刺激了,因为本能感知其位阶,似乎还在麋猫之上,应该是一位旧日,对,到目前为止,高凡已经能够大致分清伟大存在们的位阶。 仆从、下位种族、上位种族、旧日,至于再往上,还有没有更加伟大的存在,高凡并不知晓,他30点的神秘学知识,只够他认知到此处。 与旧日直接接触未免太过疯狂。 高凡觉得系统给自己的职业定位是‘画家’,毕竟不是‘侦探’或者‘雇佣兵’,老老实实从低端神秘接触起比较好。 之所以放弃参与吕雉的任务,也是因为高凡手头就有一卷恶魔书。 就是从塔巴德巢穴第七层中拿到的长春子绝笔。 长春子曾经想帮助老li改命换运,结果被老李给阴了,惨死在塔巴德无始无终的巢穴地狱中,但其死后尸身不朽,将金血道文写满整个巢穴七层,足见其是真有本事的高人。 现在,高凡一边在琼省湿润而温暖的海边休养,一边研究手中的恶魔书。 他半躺在棕榈树阴遮罩下的长椅上。 瞧着面前漫长柔软的细白沙滩。 还有沙滩来上来来往往的度假人们。 阳光被棕榈树叶遮掉大半,同样也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 在几乎可被称为炎热的琼省,高凡怕冷的体质仍未改善,他穿着一件帽衫,把帽衫的帽子罩在自己头上,手中就这样随随便便得拿着一卷恶魔书,恶魔书上鲜红的文字,在他耳边发出不似人间的喃喃低语声。 高凡让自己思维频率跟随着这恶魔书中的邪恶发声向上升腾。 那感觉宛如把思维频率跳跃成针,刺穿某种粘稠而恶心的边界,把思想渗透进一个弥漫在世界但不被凡人所觉查的界域中去,这个界域,应该于系统四恶魔任务中的‘第三位恶魔’有关。 这个思维同调技巧,就是林森浩所说的与伟大存在同步思维,林森浩这个家伙,应该是很早就自行领悟并掌握了这个技巧,所以才会在1920年的神秘大潮中如鱼得水,论起在神秘学上的天赋,高凡觉得林森浩真是个怪物。 至于为什么确定与‘第三恶魔’有关,只是个猜测,是个灵感吧。 但应该没错的。 系统既然发下了任务,那么四只恶魔都没得跑。 银钥匙可以拨弄世间一切的命运,包括位阶不及祂的伟大存在,至于仆从,更不在话下。 “七贤之书。” 高凡用邪恶而低沉的语音读出这卷恶魔书的名字。 读恶魔书,就等于与其代表的恶魔所交流。 但高凡并不畏惧手中这卷恶魔书。 其背后也不过是‘第三位恶魔’,是个被伟大伊斯种族所抛弃的原罪而已。 甚至高凡有种领悟,他是猎手,四个恶魔都是猎物,终究会成为他画盘中的颜料,而高凡则可以因此而窥见银钥匙未曾向他透露的四种至高绘画技能,他已经得见其中两种,第一个是‘光明’,第二个是‘无限’,对于第三种,他的灵感告诉他,那该是‘永恒’。 “七贤……永恒……” 高凡从其中慢慢阅读,虽然此刻人在炎热的琼省沙滩之上,但随着灵感的升腾,高凡像是走进了一片漆黑冰冷的荒原之中…… 第二一一章 远古冰原 这片荒原森冷、荒芜,且黑暗。 高凡行走其中,立刻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或者可以称呼其为永恒冰原。 惨白色的冰雪,覆盖着在极寒中挣扎求生的蕨类植物,在高凡脚下向远处延伸,一直延伸到更加荒芜的远处。 这一处天地如此荒冷,以至于身处其中,立刻会联想到人类尚未诞生时遥远的荒古岁月…… 高凡唤醒自我。 他回到了二月份的琼省沙滩。 远处依然是火热的人间。 但手中这卷名为《七贤之书》的恶魔书,却直接把他的灵感,带到了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荒冷陌生之地,换句话说,就是在高凡的灵感殿堂中,烙印了一座荒芜冰原。 这就……有趣了。 高凡兴趣盎然。 之前读过《无形秘藏》,那一本可以联通无形之子的恶魔书,只不过会把人类搞疯而已,但眼前这本《七贤之书》,竟然可以在高凡的灵感之内,留下痕迹?构建世界? 是因为高凡的神秘学足够高,还是因为七贤之书背后的恶魔位阶比较低,以至于高凡可以进入它的世界?理解它,阅读它,接触它,甚至同它面对面交流? 高凡饶有兴致得打量着自己灵感殿堂中出现的这片荒芜冰原。 阅读《七贤之书》,让高凡灵感殿堂中出现了它的影子。 朗读这本恶魔书,即可把高凡带入到永恒冰原之内。 这应该算是一种平等交流吧? 这是高凡首次遇见可以平等交流的恶魔。 虽然对方位阶较低。 高凡再展开恶魔书,低声朗读起来。 他灵感殿堂中的荒芜冰源再度展开,并将高凡的灵感包裹。 这就像是传说中的‘灵魂出窍’。 但是……太冷了。 高凡穿着他在海南三十多度高温下觉得舒适的帽衫,到这里立刻觉得冰寒刺骨,冰原上宛如亘古吹拂不休的冷风衣服的每个缝隙中灌入进来,直接冻酥了他的骨头。 这环境得有个零下三四十度吧? 高凡走了几步,就觉得自己要被冻僵了。 他不会在自己的灵感中被冻死……他自己的灵感……哎? 高凡忽然有了个好玩的念头。 他伸手一抓。 他抓来了一件毛皮大衣。 灵感殿堂中的bsn,某位在风雪中赶路的市民,忽然觉得身上一轻,继尔他身上毛皮大衣就不见了,当然,也不会对真实的城市造成任何影响,都只是在高凡灵感中的转移而已。 神奇。 高凡用毛皮大衣把自己紧紧裹住,只觉得温暖袭来。 他继续在荒原中行走。 环境渐渐幽暗。 渐已不辨方向,或者说,本就没有方向而言,高凡所向的,是他灵感中的征兆,是跟随着他念诵的恶魔文而去的路途。 他就像是个被恶魔诱进陷阱的人类,在暗中谨慎前行。 身周的光源逐渐暗到不见五指。 同时,嚎呼呜咽的雪原冷风中,逐渐多了一些更加诡异的声响。 是猛兽吼叫。 是窃窃人语。 是兵甲交击。 是忽得扑闪又消失的隐秘火焰。 高凡行走在这些诡异的声响之中,意识到那些并非虚妄,而是真正存在的危机,是神秘正在向他侵袭,如果他任由这些神秘到达已身,那么灵感虽然不会毁坏,但真正的危险和伤害,将会在某一时刻,作用在他现实世界的身体上或环境中。 高凡再次伸手一抓。 他从灵感殿堂的深渊中,抓来了当初吕雉所使用的强光手电。 不过,当他试图在这个漆黑的荒原之中,点亮这支手电时,忽得发现它是坏的,连续拨弄也无法亮起光束。 不……手电不是坏的。 四下张望着这座荒冷的冰原,感受着来自远古的寒风,高凡忽得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这在个遥远的年代,电力的秘密还没有被发现,人类尚未掌握除了火焰之外的光明之秘。 环境逻辑还挺缜密。 但毛皮大衣是怎么回事?不涉及到科技之秘的,则可以被允许么? 现在,高凡伸手抓来他在bsn画家公寓里的蜡烛和火柴。 只过才刚刚点燃,就被不知道从哪吹来的冷风所熄灭。 显然他更需要一盏风灯。 但bsn,至少是他和安娜记录在画中的bsn,并没有这个玩意。 环境越发幽暗。 而暗中隐藏的恶意则越发明显。 高凡几乎可以感受到暗中向他张开利口的野兽,嗅到它口中的腥臭,在这个人类尚未诞生智慧的年代,它们才是世界的主宰,荒原的霸主。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够阻拦我? 高凡伸手抓来一张画布和一支笔。 他开始在画布上绘制火焰的形态。 很快,画布上便有了一支正在雄雄燃烧的火把。 色彩、线条和空间布局,都是大师之作,如果再冠上以高凡的名头,则可以在现实世界拍卖出上千万美元的高价,而此刻,等着高凡将之绘出点燃后,则变成了可以照亮荒冷冰原的火把。 高凡从画中把这支火把给拿了出来。 他手中便真正有了一支火把。 火光刹那间温暖了这个宛如千百年未有人迹的冰原。 高凡望见了在他附近徘徊的那个野兽。 这可是一只真正的野兽! 它四肢着地时,庞大的身躯高度即与高凡等高,白色的皮毛让它可以隐蔽在环境中,走动时滚动的肌肉好似孕育着雷霆,而它嘴中生出的两支长长利角,则更是让高凡想起了一种只存在于教科书的生物……剑齿虎。 它示威似的向高凡嘶吼。 但从未见过的火焰让它犹豫。 高凡则是惊叹于它的美丽,那流线型的身躯,爆炸般的肌肉,还有那种可以狩猎任何一种生物的至尊霸气,都是高凡在其他野生生物身上未曾见过的。 嗷…… 剑齿虎选择离开,它缓步退入黑暗中。 高凡则望了一眼它的背影,有预感这不是双方最后一次碰面,随即高凡继续前行。 环境再一次幽暗起来。 火把的光逐渐黯淡下来,已经无法照亮四周。 高凡逐渐感觉到身前的黑暗已经浓密难测。 他又拿来画笔和画板,重新画了一只火把。 火光再度亮了起来。 高凡眼前骤然出现了一位披甲勇士。 他穿着青铜色重甲,手中持有利剑,面目坚毅,目光冷峻。 吓……高凡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 而那披甲勇士则是大声喝问:“你是何人!敢闯大王寝宫!” 高凡正不知如何应答,目光随即被这位披甲勇士身上甲胄的纹理还有他准备进击的动作而吸引,这引而不发犹如满弓、像是手持雷霆霹雳几欲迸发的攻击姿态,必是经过千军万马的搏杀才能历练而出。 这时,披甲勇士背后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他是朕请来的画师。” 高凡隐约瞧见黑暗中再出现了一个戴冠冕穿黑袍的高大身影。 火把光再度暗下。 第二一二章 永恒之魔 这片冰源上的黑暗。 似乎带着能够侵袭人类认知的阴霾。 以至于高凡手中的火把匆匆燃过片刻就会黯淡。 高凡画出一支火把拿在手中。 但那披甲勇士和冠冕黑袍之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但是融入人类历史长河的人类投影一样悄然无踪。 火把光再亮。 照出的一个人类老者。 他正在黑暗中踱步,长像呈现出智者应有的姿态,他面部饱满、红润,额头高高隆起,白色眉毛在脸两侧垂下,表情慈祥,却给人一种敬畏感,他正手持书卷,另外一手执笔,喃喃低语:“道为何物?” “先生可是画师?”注意到高凡,这老者笑而言道,“有奇人称,画师可画出我等凡夫俗子无法窥见的道,不知道是何模样?” 高凡手中火把再度熄灭。 又用画笔将其点亮时。 面前赫然出现一个庞然巨物。 它身下撑着八足,像是一只巨大蜘蛛。 但脸部却是人类特征。 并且是个女子。 望见高凡,她猩红的口中吐出一句高凡无法听懂的咒骂——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随即她扬起一只蛛足,高高扬起又落下,想要攻击高凡。 高凡急忙后退几步,把火把塞在雪面覆盖下的蕨类植物中,把火光熄灭,黑暗中充满了恶毒的诅咒骂声便在黑暗中逐渐远去。 似乎随着光明离去的还有时间和空间的流逝。 似乎高凡是带着文明的光流转在时间长河的一些碎片历史之中。 而后,当高凡每次亮起手中火把光,再将之熄灭。 总会看到一幕幕奇景。 或者是黑暗中一妆容美丽的女子正在梳头,但在镜中映出的却是一张怪物之脸。 或者是黑暗中显露的一方石碑,高两三米,被个石龟驮着,前面是一堆天书,看不懂,后面倒是用繁体写着四个字‘遇高而开’,高凡一旦接近,这石碑就开始晃动起来,像是内中有岩浆地震在滚动,高凡遂未敢接近。 合计六幕神秘古怪让人心血沸腾的场景,在高凡眼前的黑暗中,出现又隐去后,高凡终于见到了个可以交流的对象。 当高凡第七次从画中取出一只火把。 他瞧见了眼前有个戴斗笠穿蓑衣的中年男子,正在拿着锄头耕田。 高凡走到他近前,仔细看了一会儿,便说:“这冰原之上,也没有庄稼,你在这耕的是什么?” “这远古之时,也没有你的目标,你在这寻找什么?”那中年男子反问,这时高凡便瞧清了他的面容,鼻正口方,眉清目朗,端是个古风美男子,身上那副老农打扮也掩不住他的俊逸。 “应该是约了个……嗯,故人。”高凡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谁,只是觉得它隐然就在前方。 “说是故人,也是对的。”那中年男子的面貌,让高凡越发眼熟,“他让我在这等你,转告你几句话。” “你是王希孟?”高凡忽得想起,自己曾在使用‘升灵之卷’时,在麋猫给的灵感中,见过这位大画家。 “是我没错了。”王希孟点头道。 “可你不是在麋猫的秘境中么?怎么会在这里?”高凡觉得惊讶,他又问出另外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的历史都被掩埋了么?没人记得你在历史上的功绩了,只记得《千里江山图》。” 高凡又一次在自己的灵感殿堂中遇见了一个消失的人类支柱,不禁问出了几个他关心的问题。 “投身神秘后,我已化身为神秘,这一部分,与血缘有关,至于人类历史,我既然已经隐世,那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呢。”王希孟说。 “所以这里只是你的部分记忆所在,与血缘有关……真是王世洛?”高凡喃喃道。 “他让我告诉你,别追着他跑了。”王希孟说,“他藏身七贤之后,你若想要追到他,需得找到七贤遗迹才成,那非常危险,他说,‘贤弟,就为一剂颜料,十分不值得,如果你喜欢,我家先祖送给你当个老师也成,做个奴仆也罢,总之,莫要追我了’。 “这不肖子孙!”王希孟说完后唾弃道。 而王希孟用这熟悉的语气,说了这些话后,不禁让高凡在心中真的印证了一件事。 “还真是王世洛,他真是第三只恶魔。”高凡颇为诧异又觉理所当然。 “我王家出了个魔子魔孙,还真是孽障。”王希孟感慨。 “恶魔还能投胎转世啊。”高凡问。 “他可并非普通恶魔,而是永恒之魔。”王希孟说,因为化身神秘,所以了解神秘,“他自一出世,就与人类历史同源,从原始人点亮第一盏智慧之明灯,再封建王朝,工业时代,乃至于你当下所处之世,他都与人类共存,在人类之中,他留下七个座标点,想要找到他的踪影,必须一一经历这些座标,我就是其中之一。” “但你是他白送我的。”高凡不解,“如果他不送,我岂不是还要花费时间去找……哎?当上了!” 高凡低叫一声。 因为说到这,灵感和调查都告诉他不对劲。 “看来你已明白了。”王希孟笑着说。 “但也没啥办法。”高凡叹息。 神秘之间,是有吸引的。 在系统定义中,四恶魔本就是高凡的猎物,所以等着高凡所拥有的神秘,日渐强大,王世洛这只永恒之魔,必定会乖乖授首,至于用什么办法,高凡不晓得,王世洛也不晓得,因为有更伟大的主宰者,在拨弄着他们的命运。 为此,王世洛必须把高凡追踪他的足迹,框定到某个范围内,也就是七贤遗迹,送高凡第一贤,就是为了开启这个追逐之旅,如果不这样做,那么高凡就会用王世洛无法想像的办法,站到他面前,将他变做一剂颜料。 “千里江山图是第一步,七贤永恒之卷是第二步,故意把这本恶魔书藏在红色魔鬼塔巴德体内,就是因为王世洛知道,得是‘无限’之后,才轮得到他这味‘永恒’,与历史同在的家伙,占了时间优势,还真是玩得溜啊。”高凡不禁感慨。 第二一三章 寻找恶魔 永恒。 或者永恒恶魔。 又或者是王世洛。 再或者是其他什么名字。 就该是高凡此刻系统中‘四恶魔’任务中的第三位恶魔目标。 相对于第一位黑树,第二位红色魔鬼塔巴德,这一位给人观感立刻‘厉害了很多’。 不但能够传下恶魔书,还能够在历史中布下迷局,设下关卡,要高凡一一破解才能找到他的真身。 但在高凡看来,也不过就是‘花里胡哨’。 下位或上位种族甚至旧日的伟大存在,人类与其接触时,立刻会被其难以为人类所理解的形态所震撼,疯狂、知识或灵感会像大水漫过一般,瞬间淹没人类自身的存在感,要么成为无可的疯子,要么获得举世无双的灵感,之后再变成疯子。 而高凡能够平等对谈,相互交流灵感,甚至探讨学习的恶魔,算什么恶魔。 破解王世洛留下的恶魔文,高凡30点的神秘学甚至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进益,足见其位阶之低,也超不过黑树与红色魔鬼。 所以,身处荒芜阴冷的灵感冰原上,高凡下了个决定,他得找到这位‘贤兄’,拿到属于他的第三种‘永恒’颜料。 如果说第一种‘光明’颜料能够奇迹般重建人类理智,作用于心灵。 第二种‘无限’颜料能够在任何介质上生效,作用于空间。 那么在得知第三种颜料‘永恒’的名字时,高凡灵感中已经浮现出它的奇妙效用,这疑似一个与‘时间’有关的好玩意。 据说伟大伊斯这个种族,是个能够在时间中穿越的族群,所以也不知道是陨落后,仍然保留着较多的‘伟大特质’,又或者是王世洛从银钥匙处所窃取的知识,就是‘时间’这一项,总之王世洛可以像是鼹鼠那样,在人类的历史打出四通八达的鼠洞,摆了七个支柱在高凡面前,高凡必要先找到这七个支柱,才能达到他的所在。 没错,七贤该是七根人类支柱。 也是拦在高凡面前的七堵墙。 灵感殿堂的冰原之上。 高凡前方已经没有路。 再往深处只是一片黑暗。 高凡手中的火把点亮即会熄灭。 偶尔的亮光,照得出晦暗天空中有一根直冲向天的肉柱型生物,隐隐约约,无从分辨它究竟在多远的地方。 显然这就是永恒恶魔或者王世洛留在高凡中灵感的影子。 而高凡已经不是第一次瞧见它了。 你望向神秘时,神秘也会回望你。 高凡与王世洛之间的神秘已不可斩断,王世洛能做的只有延长高凡找到他的过程,或者说,在这个过程中,把高凡反杀。 高凡退出灵感殿堂。 “很有趣啊”高凡握着《七贤永恒之卷》,露出非常、非常感兴趣的表情。 不止是对这种永恒颜料。 而且他对王世洛在灵感殿堂中展示的七贤之影,简直是心仪了。 当然,现在是六贤,王希孟已经算是被解开了神秘的一位,其线索就是《千里江山图》,相信其他六位,也跟着六个线索,等着高凡将其发掘。 那只史前巨虎、那位垂冕帝皇、那个智慧老者、那位蜘蛛女士、那个镜中女妖、那个魔异石碑……都是历史上的谁呀? “捉迷藏啊,我喜欢”高凡望着面前的琼海沙滩,只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不休养了! 回天市! 平市。 冯元家,也就是曾经教导过高凡工笔的老师。 高凡提着一盒茶叶,敲开冯元家的门时,见到的冯元让他吓了一跳。 “冯先生,您怎么了?” 高凡看到冯元面色腊黄,瘦得像是一根竹杆那样。 上一次见面时,冯元还嘱咐高凡要保重身体,结果反倒再见面时,冯元的状态宛如得了重病一样。 “最近研究一件古物,休息不太好。”冯元摸了下自己的脸,笑着说。 “您这可不止是休息不大好的样子啊。”高凡关心得说,“我记得上次马馆长和王大师说了一句,红楼残卷,是不是那个东西?” 上一次借着高凡归还国宝的契机,冯元带着两位收藏家,一位马观复马馆长,一位王大师,四人共同参观了《千里江山图》,当时对照《千里饿殍图》,带来了更大的、关于《千里饿殍图》是否王希孟所作的疑惑,但也让高凡理解了何为‘人类支柱’。 当时马馆长提了一句‘红楼残卷’,高凡当时眼前立刻浮现出了一个长型肉柱山的灵感。 在确定了《千里饿殍图》是王世洛给高凡留下的灯塔、座标也是陷阱后,高凡立刻意识到,当初所见的灵感,就是永恒恶魔,而与那句‘红楼残卷’相关的某位人类支柱,也该是‘七贤’之一。 面对高凡的提问,冯元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上一次’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这期间经历了太多事,以至于冯元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来。 “对啊,就是那个。小高……嗯,现在应该叫你高大师了。”冯元恍惚劲过了,终于进入正常的交流状态,他欣慰得看着高凡。 过去一年,是眼前这位青年盛名鹊起的一年,冯元从未想到,在这个年代,竟然会有一位年轻油画家,能够破圈出名到如此之快的速度,短短一年,便全民皆知,并且其闯出名头的地方,还是在世界油画艺术的中心美丽国,让骄傲的美丽国艺术界向其屈膝,称其为‘划时代的巨匠宗师’。 此刻的国内,不止是圈内人都知道了高凡的名字,也有不少普通老百姓也把高凡视为民族骄傲。 冯元的这句‘大师’,并非羡嫉,而是欣慰,他清晰记得高凡初次出现在他家门前的场景,一个只有十天时间就要学习完工笔的‘狂徒’,而此刻他的天才已被整个世界认可。 “大师是别人叫的,我在您面前永远是个学生。”高凡笑着说,眼前这个能够凭着讲课就让学生san值有所上升的,俨然就是一位传说中的明师,值得尊敬。 “所以,到底是什么古物,把您折磨成这个样子?”高凡再追问。 第二一四章 卷中仙子 面对高凡的提问。 冯元则笑呵呵得说:“这种好事,怎么算是折磨呢?来来来,小高,上次你给看了《千里饿殍图》,这次我也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冯元就拉着高凡进了他家。 家里有点空荡。 特别是玄关处,啥都没有。 高凡记得上次来时,玄关处堆了不少茶叶盒子,那是冯元收徒的‘束脩’,也就是拜师礼。 孔子收十条肉干做束脩,冯元收的是茶叶,或者该说只是‘茶叶盒子’,因为等着徒弟出师时,冯元都会让他们再把东西带走,这些‘茶叶盒子’只是摆这放放而已。 但此刻茶叶盒子一个都不在了。 似乎这一年时间里,冯元都没教学生。 高凡不禁觉得奇怪,便问:“程师兄呢?” 程师兄,便是程敬涛,小学六年级学生,按辈份来算是高凡的师兄,只不过上次被高凡这个身带系统的‘艺术圈怪兽’打击得略惨,几乎断绝艺术信念。 “出徒了。”冯元随口说。 “这就就出徒了?”高凡好奇,去年到今年,时间很短啊,以程师兄的基础,非常难以想像,这是吃了啥果子所以功力大进么? “他不太愿意,我就推荐他到你师父那里学油画了。”冯元说。 还可以这样? 但吕国楹那张嘴啊,程敬涛小朋友受得了么? “这样啊……那程师兄可能已经放弃艺术生涯了吧。”高凡说。 再往里走,这幢三层独栋别墅,前后经过数间房,高凡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先生,师母和我那个从未见过的师姐呢?”高凡不禁问。 上次来还见到冯夫人了呢。 “她们啊……”冯元面上一红,似乎是想说个慌,但以他的性格,谎又说不出口,便要吱唔想要含混过去。 “师母不会是想要和您离婚吧?”高凡一个灵感掠过。 嗯?冯元驻足停步,讶然瞧向高凡:“老吕跟你说的?这个碎嘴子!” “不是,我猜的,那师姐呢?”高凡摇头,瞧着冯元越发涨红的脸,他再一个灵感掠过,“她不会想和您脱离父女关系吧?” 冯元站在那定定得瞧着高凡,眼神中惊讶得仿佛瞧见一个魔鬼。 “我是猜的,猜的。”高凡解释。 “小高你这哪是猜啊,这是神算子啊。”冯元摇摇头,叹了口气,再往前走时,背脊已经挺得不再直,像是老了几十岁,刚才那股拉着高凡看宝贝的兴奋劲全都没了。 哎呀……高凡则是看着冯元老迈的背影,思绪万千,怪不得瘦成这样,原是经历了这样的变故,但……究竟是什么变故?弄得妻要离,子也要散。 要知道冯元可曾是清美校长,政府官员,国内艺术界官位最亨通者,像他这样的地位,搞成这样,几乎不能单算是家庭变故,而是一场艺术圈和政界丑闻了。 看来高凡在bsn作画一年,国内变故不小。 冯元带着高凡来到二楼最内一间房,这原本是他的书房,因为久少人打扫,显得略有些凌乱,而高凡一眼就瞧见了被摊开在书桌上的那卷古书。 因为古书上的神秘太过浓重了。 “小高你来看,你对宋史有研究,清朝文物你不懂吧?”冯元又起了兴致,拉着高凡到桌边,献宝似的让高凡瞧向桌子上的古卷,“特别是这卷古董,里面可是藏着个……卷中仙子呢” 冯元带着神秘和兴奋劲低声跟高凡炫耀,像是个得着了个宝贝又不敢大声喧哗的小孩子。 “卷中仙子?”高凡诧异,他再盯着那卷古书。 神秘汇聚没错,但如果神秘彰显到如冯元般的普通人也可见,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其上的神秘,达到了近乎于律的级别,又或者冯元已被神秘浸染,跨过了禁忌之线,进入了暗面世界。 高凡皱眉,现在看起来,是第二种可能性啊,冯元已经被‘污染’了么?他心中生起一股惊悚和怒火,还带着未知的恐惧,普通人感染神秘,会是怎样的下场?死已经是最好结果了吧……他如此想着,便伸手想碰那古卷。 却被冯元啪了一声打了一下手。 “别动,你手重,把书页给我弄坏了。”冯元说,他还记得高凡大力拍击《千里饿殍图》,拍出了满天飞舞的矿物染料。 呵。高凡讪笑收手,看着冯元用一个小镊子,轻轻翻卷书页,一直翻到最首页,上面用繁体字写着《红楼残卷》四个字。 “红楼残卷?什么说法?”高凡问,弄清楚神秘来源,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本书足可证明,《红楼梦》与《石头记》是两本书。”冯元兴奋得说。 “怎么说?”高凡好奇得问,他对不了解,也知道这其实是一本书啊。 “红楼乃画,石头是书。”冯元得意的说,随便又一页页翻开正文,刚才高凡已注意到,的确书中皆是画,画中皆是一幅幅的工笔画,笔意深透纸背,虽是素色,却给人一种五色缤纷之感,画此卷之画师工笔技巧绝对已臻化境。 “红楼梦与石头记本是一套,但不知为何,红楼梦未曾流传下来,在历史上,应有一位女子,与曹雪芹才情相当,但其书画双绝,曹雪芹或是为了配合她的红楼画册,才写出的石头记。”冯元又说。 所以,又是一位被恶魔吞噬了的人类支柱么? 如果其他人听到冯元这样讲,肯定会觉得冯元脑子出了问题。 但高凡却是神秘的亲历者,王希孟的灵感之影,此刻还在他的灵感殿堂中,要说疯,那高凡才是最疯的那个,他当然不会第一时间质疑冯元。 而随着冯元的讲解,越来越凝重的神秘,开始在他与那本《红楼残卷》之上汇聚。 像是一人一书身上,都生出了神秘光辉,相互吸引,相互依存。 而冯元的声音,在高凡耳中也变得虚无起来。 像是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与其相和。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太虚幻境: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 这个声音清悦而缠绵,仿佛清泉流淌,透着让人心旷神移的韵味。 于是此刻高凡抬头一望。 就望见了坐在书桌对面的那个女子。 她穿着一习素净雪袍,面目却比衣袍还要素净,让人一望便生出种冰雪相融、山泉明澈之感,其音容笑貌,都可称得上淡雅如仙。 瞧着她。 再瞧瞧身边的冯元。 高凡忽得明白了,为什么冯元能看透神秘背后的真相,为什么他的妻女又要离他而去,这是……被狐狸精给迷了啊! 回来! 高凡把自己不知不觉被拉高的思维频率,又降低到现实维度,眼前的书,还是书,而冯元此刻正痴迷得盯着书桌对面,像是在望着一个梦绕魂牵的女神。 什么卷中女仙,不过是恶魔爪牙! “妖孽!” 高凡一把抓住那本红楼梦,顿觉手中神秘轰然而炸。 第二一五章 神秘的令咒 高凡被猛得弹开。 手中的《红楼残卷》所激发出的神秘,宛如突然鼓爆的轮胎。 大量光明由此爆发。 宛如是爆了个太阳在手心里。 那光芒不止刺眼还带着沸腾的轰鸣声。 炸得他双耳轰鸣、目不能视。 他往后连退几步,一直退到撞到书房墙上,这才忽得停下。 而就在他五感皆失,一片混乱的时候,冯元已经推搡着他,把他赶出了门。 “小高!我让你与我一同欣赏古卷,你这手也太重了!快走快走!” 门在高凡眼前猛得关闭。 高凡则站立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视觉、听觉、触觉等等依次回归。 能听到也能看到了,痛觉也重新袭上脑海,他惊讶得看着自己双手,就见手上一条一条的血迹,像是空手抓了一架疯狂泛滥的切割机那样。 医院里。 辛未正陪着高凡办理各种治疗手续。 高凡就算是世界名人,在国内的医院也没啥特权,依然得排队挂号。 忙碌的医生也没认出高凡来,医生可能没时间刷那些社交媒体短视频,倒是护士悄悄看了高凡好几眼,似乎觉得高凡眼熟,尔后想起高凡是谁了,这位护士被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楚她的表情,那双杏仁眼却一下子就亮了。 “呀!我刷到过你的视频,你是美丽国出名那个灵魂画家,恶魔派的创始人!一幅画卖三千万美金的大画家!”护士惊叹说,“你回国了?” “刚回没多久。”高凡顺从得跟着这个话题聊着天。 “给我签个名呗,听说你一个签名都能卖好多钱……”护士一边替高凡包扎手上的伤口,一边说,说完瞧瞧高凡被包成粽子样的双手,这咋签啊,她自己都觉得可乐,“还是等你伤口好了的吧,但没事,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筯骨,养养就好了,你这手可金贵,怎么不小心点呢?” 护士嘴里不停念叨着,高凡被她念得有点迷糊,望着护士有点疑惑,咱们……熟么? 辛未去取药回来时,瞧着高凡已经被包好的手,像是握着两个大馒头,顿时面露愠色,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家伙从琼省回来,也不打声招呼,就去瞎混,结果混出满手的伤,这要是残疾了怎么办? “你啊……”辛未的样子似乎是想要用手指头怼高凡的额头。 “我错了。”高凡马上说。 辛未脸上的严肃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嘴角画出弧度,想笑但又制止自己,摇头叹息:“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这时劳伦斯也匆匆赶到。 瞧着高凡被包成馒头的手,脸色立刻就变了。 当场打电话就要包机把高凡带到美丽国某家以手部手术出名的私立医院去。 辛未还觉得挺靠谱。 高凡则是马上表示拒绝并叫着‘我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闹了一阵后,劳伦斯找到主治医师询问情况,还特别强调了高凡的身份,那双手可不是手,是点石成金的魔笔,是能够带领世界绘画艺术走向新巅峰的旗帜,虽然这家医院每日里接待患者成千上万,但像高凡这种身份却来排队就医的却是不多。 科系主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高凡做了详细检测,确定只是皮外伤后,告诉劳伦斯,‘幸亏来得早,不然伤口都要好了’、‘只是伤口数量多,才包成这样,其实每一条都很轻浅,也没伤到主要血管和筋骨’、‘养上几天就能恢复如初’。 “我就说没事吧!”高凡得意洋洋的举着两只大‘馒头’说。 “你怎么突然离开琼省了?”劳伦斯则问他,“而且在哪搞成这样?” “嗯……”高凡想了想,突然真诚得看着劳伦斯的眼睛,“我不想骗你。” “所以?”劳伦斯不明白。 “所以不能告诉你。”高凡说。 劳伦斯心脏又是一揪一揪得疼,到如今连个谎话都不愿意为我编了么?! 不过,劳伦斯还得忙鹏城画展的事,高凡不在,他这个经纪人再不在,那可就真正放羊了,于是匆匆告别高凡和辛未,还叮嘱辛未照顾高凡,别让高凡瞎跑,高凡则举着两只‘馒头’示意自己想跑也跑不掉啊,现在吃饭都得人有喂。 于是辛未把高凡带回天美附近的家。 这个家,高凡已经一年没回来。 但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并且很干净。 看来辛未常来。 “你不在天市的时候,我也会常来给你打扫一下,泡个茶,发个呆。”辛未说,“还碰到几次隔壁小雪妈妈呢” 辛未突然上扬的语调,让高凡当做没听到。 他瞧着自己空荡荡的画室。 想着十六幅面具画在此依次排列的盛况。 有了开始创作并将其添满的冲动。 不过依然没什么好主题。 他开始琢磨在冯元家遇到的那个《红楼残卷》。 毫无疑问,那应该是个令咒。 是一份很活跃的伟大特质。 冯元与其共处,应该也能看到那个白衣五色的绝美女子的,也就是冯元所说‘卷中仙子’,这件令咒活跃的惊人,60点的调查告诉高凡,冯元大概已经被污染了。 所以,这件令咒背后的伟大存在是谁呢? 造成高凡双手受伤的力量来自哪呢? 高凡当时是收手得早,30点神秘学和60点调查让他能够查觉情况不妙,否则双手被切掉也是有可能的。 这件令咒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那种充斥了整个世界般带着轰隆巨响的光……是高凡从未接触过的神秘。 冯元并不涉足神秘,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只是被迷惑,也许还有的救。 “得救冯先生啊……”高凡琢磨,“另外这《红楼残卷》应该是永恒恶魔给我出的第二道题目了。” 怎么救呢? 得先弄清楚这件令咒的来源,问一下sk。 不过这件事还得避开辛未。 高凡看着辛未在他身边忙来忙去,又给他倒水又是切水果,再是做晚餐的,觉得特别享受从神秘世界归来时,能够等候他的一盏人间灯火。 在bsn,安娜深入神秘所遭遇到的危险,让高凡再度在心中跟自己声明,绝对不能够让辛未与神秘和污染相接触,哪怕一分一毫,那也足够把辛未拖入无底深渊。 当然,最好办法还是让辛未离开自己。 但高凡舍不得。 辛未尤其舍不得。 “张嘴”辛未说,她吹了吹,才把一勺鸡蛋羹送进高凡嘴里。 喵上帝也想吃。 第二一五章 文明屏障 高凡避开辛未,打电话给sk的接线员。 “亲爱的画家先生,您在bsn的创作让您在整个人类世界都声名远扬了,恭喜您。”接线员的声音依旧是甜腻腻的。 “整个人类世界啊,这个范围形容词倒是很有趣”高凡回答。 他想着不知道暗面世界对他如何评价,至少掘墓人的黑色凯撒,把他视为‘支柱’了,否则也不会在bsn一邀便至,帮助他对抗白流苏。 黑色凯撒也表达过,保护支柱以对抗伟大存在的这种做法,并不为所有调查员组织所认同。 至少对于sk来说,支柱的存在,有意义,但意义并非特别明显,高凡和接线员讨论过这个问题,接线员说sk的存在意义是推动整个人类社会的文明进步,支柱有价值,但并不是唯一的价值。 “调查员‘流苏’从bsn回来后,就进入了‘长眠’,您知道这件事么?”接线员问高凡。 “‘长眠’是啥?”高凡好奇得问。 “‘流苏’身上有一位伟大存在的目光,这让她可以通过一种长眠来减弱神秘对其的影响,并且延长自我寿命,她判断,有足够让她‘搁浅’的神秘正在发生作用,所以才会进入长眠状态。”接线员说,“这让sk在亚洲区的人力调配越发局促了,真是让人头疼呀。” “呵呵您认为是我身后的神秘在影响她?”高凡问。 “您认为呢?”接线员娇滴滴地说,“毕竟疯狂如影随行,我们都要谨慎面对。” 接着,沉默大概持续了几秒。 双方就不再聊这个话题。 高凡不知道sk对他在bsn的创作如何评价。 但他知道,在此刻,在《波士顿人》创作完成后,在银钥匙的目光曾短暂停留在bsn后,应该所有神秘,都会避开那座城市。 这样的状况,肯定会引发sk的猜测。 但就如之前接线员对sk的介绍那样,这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形态。 搁浅法则的存在,让调查员的集合组织,必然不可能像是军队那样令行禁止。 诸如掘墓人和拉楔特的儿女一样的恐怖组织,情况则不同,他们是疯的,他们不怕搁浅。 所以,如果高凡选择脱离sk,那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但为什么要脱离呢?除非真的转职恶魔祭祀了,否则只剩下一个人在未知与恐惧中摸索着前行,让孤独和疯狂如影随形,又是何必? 而sk的态度,高凡估计除非他真正选择变成恶魔祭祀,否则sk只会谨慎的观察他。 只要高凡保持充裕的理智,就不会选择走上恶魔之路,调查员的恶魔化,都是遭遇了无法抵抗的变故,比如被伟大存在注视,污染一刹那就改变了其整个生命形态,这种变化,无法预料,也无法抵抗,也就没必要讨论。 所以,双方避过这个没必要讨论的话题。 “我想要一份资料,关于国内所有伟大存在的名录之类的。”高凡说。 “这可是禁忌,您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疑惑了么?”接线员问。 “禁忌?为什么?”高凡疑惑。 “阅读等于注视,哪怕是一个名字,都足够让您在未来某个时刻‘搁浅’于祂对命运的拨弄。”接线员轻声说,“未知如此可怕,无知才会如此幸福。” “那通晓所有资料的您,岂不是处于最危险的状态?”高凡问。 “谁告诉您,我是人类呢?”接线员的声音越发甜腻。 “您不是人类啊……神奇”高凡感叹,“是人工智能,或者律之类的么?” “询问一位女士她的种族可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接线员显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至于您要的资料,您可以大致跟我形容一下,它带给您的灵感是什么样的,我可以筛选出一些资料给您,这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谢谢。”高凡道谢,同时回忆自己在冯元家的经历。 灵感啊…… 高凡其实没从《红楼残卷》上获得任何灵感。 这是比较怪异的。 那意味着高凡无法判断其神秘源头,这大概是王世洛给高凡留下的谜题吧。 但触感是有的。 关于杀伤力的描述倒是很真实,因为高凡亲身体验过。 “和一位清朝女性画家支柱有关,不过她的人生,应该已经被神秘所吞噬,神秘在她身上凝成了令咒,令咒很锋利,像是很多很锋利的刀,我刚刚接触就被它划伤了……”高凡形容他的感觉。 “收伏野生令咒主要是要找到其来源,人类姓名是神秘之寄托……”接线员跟高凡说了一些要点,驯服‘野生’令咒,这是调查员的高级课程了。 另外,根据高凡提供的线索,那边似乎非人类的接线员,很快就给高凡提供了三个名字。 ‘黄衣之王’、‘万物归一者’和‘活焰’。 其中‘万物归一者’被划了重点符号。 而高凡通过阅读这三位伟大存在的资料。 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sk似乎对于从十八世纪到十九世纪发生在这块大陆上的各种战争行为,有着自己的解释。 比如十八世纪末的某个集会团体,sk标注其崇拜对象名为‘无生老母’,实际为‘万物归一者’的化身,这是一场有组织的传教运动,其目标在于传播万物归一真义,让这位伟大存在的触手伸入人类社会。 sk判断高凡所接触的令咒,可能与万物归一者有关。 而黄衣之王和活焰,应该都算是舶来品,黄衣之王当时在欧洲大陆形成了秘密的黄衣教派,可能是几次世界大战的幕后推手,活焰则来自非洲,祂们与万物归一者,都是活跃在那一个时期的伟大存在。 三位伟大存在的影响力遍布全球,相互攻伐,而其战争方式,则是标准的‘代理人战争’,因为他们无法真正进入人类文明。 至于为什么?为什么威力如此强大的伟大存在们,没办法亲临人类社会,给人类脆弱的文明带来灾难与末日。 跟掘墓人认为是支柱保护了世界一样,sk也有自己的理论,他们认为是文明屏障的存在,让人类幸免遇难。 文明屏障,就是人类创造的文明整体,而不单单寄托于某个个体。 第二一七章 红楼残卷 sk致力于提升人类整体文明水平,而并不单单关心某一个单独的‘支柱’。 他们承认‘支柱’的作用,但并不会为某个支柱而去阻碍人类整体的文明进程。 比如如果高凡这样初露头角的画家,会被sk珍视,因为高凡带来了‘恶魔派’的画技,不过只要这种绘画技巧流传下来,在sk眼中,一道新的‘文明屏障’就会诞生,所以,sk更关注的是文明的整体性,而非孤例。 换句话说,sk认为的支柱,是文明本身。 但无论如何,伟大存在们被人类文明阻碍,以至于无法入侵到人类社会这个前提,倒是sk与掘墓人共同的认知。 高凡不知道这认识从何而来。 但它的确凝成了暗面世界各种调查员组织的成立宗旨。 否则面对伟大存在那种不可抵御、不可注视甚至不可思想的不可名状式恐怖,任何得知真相的人类,都会丧失抗衡的勇气,而转为跪拜臣服的奴仆吧。 所以,又变成了那个问题,支柱,究竟是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惑。 高凡浏览着sk传来的资料。 那是一段万物归一者、黄衣之王和活焰三个伟大存在搅动着世界风云的日子,一切被记载的历史背后,都有着一位或两位甚至三位恶魔在密谋低语,而这一切,在1920年嘎然而止,三位伟大存在似乎被一种更强大的伟力,中止了对人类世界的干涉。 谁干的呢? 高凡饶有兴致得想。 时间与空间可真是有趣。 如果不把时间视作线性流淌,从更高维注视它——高凡与安娜所创作的无限对称画法,就带着这样的视角——那么1920年的确正在入侵人类世界,但历史在1920年顽强的分了个岔,把那些来自伟大存在的直接干扰给排除在外,让祂们只能暗戳戳的在私底下鼓捣阴谋。 “如果按照一些三流小说的写法,那么现在正在试图解读这段真正历史的我,可能就是那个力量呢”高凡跟自己说,再一想又不对,“应该是被我踢去1920年的林森浩,更像是拯救末日的主角啊……” “你嘀咕什么呢?”穿着围裙的辛未揣着菜从厨房从来,摆在高凡面前的实木大长桌上。 这张桌子宽三米长两米,是高凡吃饭画小样摆书堆颜料的地方,还是上帝的窝,同时如果高凡愿意,他也完全可以在这张桌子上睡觉,现在辛未揣来的饭菜只占了其中一个小小边角。 辛未似乎是听到了高凡提到‘林森浩’的名字。 关于林森浩掉落山崖失踪身亡之事,辛未一直不愿相信。 而之后在沪上遇到的一次奇妙事件,更让辛未隐然有个直觉,那就是林森浩未死。 “你听错了,我说的‘该拆了’。”高凡举着双手说。 现在是高凡受伤后的第七天了。 高凡觉得自己该拆‘包装’了。 反正三天一次换药,上一次是昨天,那是最后一次换药,医生是这样说的。 当然医生的原话是‘如果不放心就等几天才拆纱布,但拆开换个创可贴贴上效果也是一样的’。 “是该拆了啊。”辛未颇觉遗憾的样子,这几天高凡在她手底下异常乖巧——也没办法不乖巧,高凡没有手啊。 “你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高凡不满意得瞥着辛未。 “我就是期待有一天,等你老得走不动道了,只能被我用轮椅推着,这样你就不会四处乱跑,而我可以天天推着你到广场上晒太阳。”辛未幻想的未来,浪漫是浪漫了,总觉得有点病态。 高凡想想那个未来,打了个寒颤。 他宁可死在污染里。 不,死在污染里也挺恶心的。 还是画着画,忽得口吐鲜血,一边把画布染红,铺上一层最后的琉璃血色之光,一边离开人世,比较符合他对生命意义的想像,然后再把‘喷血画亡’变成恶魔画派的最终极奥义,一人一生只能用一次,岂不是真正的‘绝了’。 接下来,高凡虽然急着想拆纱布,但辛未坚持过了这餐饭再拆,于是她又笑眯眯得喂完了高凡一顿饭,高凡觉得她可能有病。 拆了纱布。 高凡握了下拳头,手指有些僵硬,活动几下也就好了。 他想着冯元家里《红楼残卷》,那件野生的、未被驯服的令咒,这几天已经隐约抓到了其背后支柱的人生影子。 接下来就是揭晓真相的时刻了。 “美女我得看看你究竟是谁啊。”高凡轻叹。 辛未投来疑惑一眼。 但她毕竟得上班,也不可能天天看着高凡。 而高凡隔天就将她‘不要乱跑,老实在家画画’的嘱托抛到九霄云外,迳自去了平市。 到了平市,高凡也没直接去冯元家,而是先找到了冯元的妻女。 现在这对觉得自己被抛弃的母女二人,正在冯元夫人的娘家生气呢,瞧见了找上门来的高凡,一时有些诧异。 “师母好,师姐好”高凡向这二位打招呼,“我跟你们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但你们一定要相信,冯先生不是故意抛家弃女,他只是被妖物迷住了……” 冯元的女儿叫冯宝宝,冯元曾经想培养她成为画家,不过冯宝宝对绘画最大的爱好就是用画笔当发簪插头发,目前的职业是一名舞蹈老师,也算是与艺术沾边,年龄与高凡同岁。 砰砰砰! 冯元的家门再度被敲响。 好一会儿,冯元才来开门,他枯瘦的身形往那一站,就惹人心生怜悯,这曾是一个多么儒雅和意气风发的男人啊。 “你们回来了?”冯元见到自己的妻女,也是一喜。 又瞧见高凡,则是略带歉意的说:“上次是我态度过激,但小高你要记得,对待先辈遗物,定要珍视,下手不能太重,一本书就是一个文化传承,毁掉了就真是没有了。” 嗯嗯。高凡一边说,一边对着两母女使了个眼色,于是这两人便上前几步,围住冯元,而高凡则是趁机撒开脚丫子就往楼上跑。 “哎?小高,你去哪?哎!你们别拦我啊!” 身后是冯元的叫声,但高凡带那母女俩来就是创造这个战略空间的。 他轻车熟路的推开二楼尽头书房门。 一眼便瞧见摊开在桌上的《红楼残卷》。 他指着那残卷便叫了一声:“王樨影!出来!” 第二一八章 工笔考验 《清画家诗史》中有记载一女。 记载中很简单,王姮,女,字樨影,号月函。 说她‘工画花鸟、善著咏物诗’。 但在sk的记载中,她却疑似一位人类支柱。 在1920年前,大量人类支柱随着三位伟大存在的‘代理人战争’而被抹杀,人类历史中关于1920年之前的记载,sk估计,丢失了七成以上的真相,特别是关于战争的真相,很多莫名其妙的失利或胜利,背后都是被伟大存在们抹去的支柱和历史。 当然,非战争领域的支柱也丢失许多。 那些在史书、传记、民间轶闻中流传的姓名,哪怕对其的记载,只有一鳞片爪,且诡异灵幻,也极有可能是一大段传奇历史的仅有留存。 王樨影就是其中一位。 高凡叫出这个名字后,那桌上的《红楼残卷》却是丝毫未起波澜。 “仇珠!” “李翠兰!” “傅坤道!” “薛素素!” 反正就是猜,高凡把从sk处拿到的疑似‘清朝人士’、‘女画家’、‘疑似人类支柱’的名字一一念出,只要真正念出其名字,神秘必然有所回应,而高凡则能够与其交流,进尔收伏这枚令咒——像古代仙侠收伏法宝或灵妖异兽的过程。 这也是sk接线员提醒高凡的,调查、收伏令咒的第一步。 就是‘正其名’。 反过来讲,当神秘对你进行呼唤时,你也最好不要回应,那也是与神秘建立链接的第一步。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一文中,鲁迅便说过:所以倘有陌生的声音叫你的名字,你万万不可答应他。 一直等高凡念到‘毛周’时。 引而不发的神秘,忽得爆炸。 高凡只觉眼前辉煌一片。 犹如太阳降落大地。 无穷流光似要穿透他的身体。 击穿他的灵魂。 只不过高凡久经神秘洗礼的灵魂异常坚韧,他默念着‘系统最大’的名号,抵御冲了这波灵魂的冲击。 随即眼前光芒散去,曾在高凡灵感中出现过的穿白色素袍且面目冷清如仙的女子,出现在桌旁,她手持那卷《红楼残卷》,正在落笔入画,抬头瞧了眼高凡,清悦声音随即响起:“你是何人?” 高凡先是左右瞧瞧,还是在冯元的书房内,不过他意识到,他的灵感已升腾,这是一处灵感与现实混杂之地,所以他能望见眼前这位女子。 “我……”高凡正要回答女子的问题。 那女子却又说:“我时间不多,莫要废话了,快过来。” 过来……作甚?高凡好奇走向前,就见那女子正在执笔描书,边描边说:“这红楼人物众多,我得一一画出,才能不耽误雪芹哥哥的《石头记》成书。” “你是毛周?”高凡问。 “你怎知我的名字?”毛周抬头瞧了高凡一眼。 这一眼媚态横生,让高凡眼前一亮。 “你这就胡弄老实人了。”高凡不禁感慨,“也就是冯先生老实,套不出你的名字,不然你可是活在嘉庆时代,曹雪芹那是康熙年间的人物,差着两代皇帝,三十多年呢,你怎么敢说自己先画红楼梦,再有曹雪芹的石头记?” 毛周虽是个被抹去历史存在的支柱,但这个‘抹去’,仍会留下部分痕迹,比如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就仍然留存于世,毛周呢,虽然生卒年不太详细,但其生活的大致时间段,还是明晰的,确凿无疑是出生在《红楼梦》成书之后,所以她是在骗冯元。 “这重要么?”毛周挑眉,“我与雪芹哥哥心心相印,相隔三十年又怎样,我不画出红楼梦,石头记如何成书?” “原来你是疯的呀。”高凡明白了,这种精神状态他了解,什么逻辑和道理,在这都白费。 “那你要不要来帮忙?”毛周杏眼一竖,责问道:“方才那个老头,帮我整整一年,红楼人物也没画完,你这年轻人,瞧着羸弱,但有几分精神头,就是不知道画技如何,不如来试试?” “嗯?你是说冯先生跟你画了一年的画?”高凡惊讶,文化人遇着的妖精都这样含蓄么? 毛周也不废话,把手中书卷向高凡亮出第一张。 就见其上是个工笔仕女。 还写着‘林黛玉’三字。 这张黛玉之画,是水墨绘之,未着粉黛,用笔如轻云舒卷、自如似水、转折柔和、流畅不滞,所绘仕女刻画细腻、神采飞动、精丽艳逸,明明是一张白描,却生出五色之感。 “来吧,学着画,看你技巧如何。”毛周示意高凡临摹这张画。 “工笔啊”高凡瞧了一眼这画,登时被吸引了兴趣,这工笔技巧之精湛,有古人之风,高凡不太懂工笔的传承,但懂得画的好坏,这张‘黛玉’之图,比冯先生更胜一筹,太厉害了。 “让我描?”高凡问。 “对,帮我描完了全部红楼人物,你才算是通过考验。”毛周说。 “通过考验又怎样?”高凡问。 “问题怎么这样多?你究竟画是不画?”毛周被问烦了,便斥责道。 “画,当然画,我要是完成考验了,你就不会再缠着冯先生了吧?”高凡见着桌上铺着一张宣纸,纸旁还有笔墨,便一边下笔一边问。 “那是自然,就看你们谁先完成。”毛周说。 高凡点头,低笔沾墨就往纸上描。 高凡摔倒在地。 好一会儿爬起来。 听着声音的冯家三口,都不再纠缠,跑了上来。 母女两个去扶高凡,冯元则是忙是检视铺在桌上的《红楼残卷》,一瞧无恙,这才去看高凡。 “都是你搞出来的事!”冯夫人指责冯元,像是一只亮出爪子的母狮子。 “是是是,小高没事吧。”冯元则像是无辜的公狮子一样无奈得问。 “没,没事。”高凡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他脸上有个红印子,那是被毛周用书卷敲的,毛周嫌他工笔技巧太差。 “这卷中仙子好凶。”高凡抚摸着自己的脸说,“不止嫌我技巧太差,竟然还打人。” “你这孩子,没事吧?谁打你?这屋里……也没其他人啊?”冯夫人觉得高凡似乎精神出了问题,忙是让冯宝宝带着高凡去医院看看,至于她,则要这里整饬整饬冯元,好不容易得着个借口回来了,没个结果她可不走。 “没事,我没事。”高凡则连连摆手,“我不走,我要留下吃饭。” 一边说,高凡一边还盯着那本《红楼残卷》,流露出不甘心的表情,这表情与冯元的表情有极其微妙的相似,不禁让冯夫人和冯宝宝感觉十分诡异,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高凡接下来则和冯元开始了亲密交流。 “先生你坚持到第几个?”高凡问。 “375。”冯元说。 “这么多!?”高凡诧异,他才画到第一个。 “究竟有多少个啊?”高凡又问,“卷中仙子给出的题目会有多少个?” “清朝嘉庆年间的统计是44八人,民国又出了个《红楼梦人物谱》,收了721人,上海师范大学的徐恭时教授的最新结果是975人,我也不知道以哪个为准。”冯元说。 “应是44八人就够了,她是清朝人士,只知道这个数。”高凡说。 “你怎知她是清朝人士……咦?你也见着卷中仙子了?这证明我不是精神有问题啊!”冯元忽得站了起来。 聊到现在您才注意到这一点么?您的注意力如此恍惚,精神是有问题了吧。高凡心想。 第二一九章 竞争关系 一枚野生的令咒。 这是高凡跟sk讲述了《红楼残卷》的状态时,接线员的判断。 令咒是伟大存在的意志体现。 其中往往存在着该位伟大存在的特质。 割伤高凡手的‘东西’,就是这个特质在现实世界中的具现。 因为每个伟大存在的特质,都有所不同,所以高凡的思路是对的,寻找到令咒背后的伟大存在,这样能够针对性的找到收取令咒的办法,但这个思路不完善,因为其中涉及到支柱。 如果说纯粹与伟大存在相关的令咒,是武器。 那么其中再加上支柱的存在,就是器中藏灵了。 降伏这样的令咒,这等于有两重难关。 第一重就是令咒中支柱的考验。 第二重才是伟大存在的本体特质。 现在看来,这个令咒应该是来自万物归一者。 而令咒中藏有的支柱,则是名为毛周的清朝女子。 毛周给出的考验,即是要用工笔技巧,绘出令她满意的全部红楼梦人物,这样即可通过。 如果不按套路走,直接破解令咒,也是可以的,但其结果就会像是高凡初次见面,便对‘红楼残卷’动手动脚一样,结果是来一场比拼,看看谁的神秘大过谁,高凡对这种武力比拼敬谢不敏,那得找吕雉来,但吕雉此刻正在太平洋上呢。 所以,目前最好办法就是完成毛周的考验。 而冯元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 他在之前一年里,已用工笔描绘完了375个红楼人物。 如果毛周按照清朝时对红楼人物的统计数字,那么只剩下不到70个人物,冯元就可以完成这个考验,但这才是最糟糕的。 因为,按照高凡的估计,等着完成考验,冯元就会直面令咒中遗留的伟大存在,大概率上是万物归一者的特质。 那时冯元的结果有百分之九十,会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的‘肉’,百分之十,会变成恶魔祭祀,百分之零,毫发无伤,但变成白痴。 普通人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触伟大特质,就是这样的结果。 “一年了才画了不到400个红楼人物,我看您肯定不行,还是让我来吧。”高凡劝冯元。 但‘不行’这种说法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很大的污辱,特别是冯元已经在《红楼残卷》上花费了一年的心血,甚至搞到妻离子散。 冯元把手中筷子拍在桌上,向着高凡怒目而视,知识份子的素养,让他不会对高凡恶语相向,但仍然憋出一句:“小高你……欺人太甚!” “坐下!”这时冯夫人揣着一盘菜出来,喝令冯元。 冯元坐下后嘀咕了一声,“你们沆瀣一气。” “你们在吵什么?”冯宝宝好奇得问,“合着让我们过来是劝你们吵架的啊?” “这叫以毒攻毒”高凡笑呵呵得说。 “高明!”冯宝宝举起大拇指赞叹。 吃完了饭,冯元就想请高凡离开,但高凡借口说太晚了,并不想走,冯夫人觉得高凡在这虽然别扭,但冯元状态仍然不对,高凡在这,也许能够有所改变,于是就同意高凡留下,冯元对此虽然不满,但俨然是个‘戴罪之身’,没有什么发言权。 “睡客房吧。”冯夫人说。 “睡书房。”高凡表示,《红楼残卷》在那。 “书房是我的。”冯元立刻说。 “先生,来来,咱们过来商量一下。”高凡拥着冯元在一边商量,“咱们一人一次,每人每次画六个小时,公平竞争,怎么样?” “我这是引狼入室啊。”冯元一声长叹,算是答应了。 “您真不怀疑这究竟那《红楼残卷》是个什么东西?”高凡问,能够将人引入幻境,进行绘画考验的东西,明显不是什么正经古董吧? “古物生灵,又有什么稀奇。”冯元入魔已深的样子。 “先生您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得重新树立一下了。”高凡说。 “小高,你都能见到她,还怀疑我是疯子?”冯元反问。 “我不一样,我早就疯了。”高凡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从系统降临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和‘正常’两个字绝缘了。 冯元瞧着高凡,觉得这家伙是不太正常。 夜晚。 书房。 高凡对着那本《红楼残卷》。 现在到了他的时间。 之前六个小时,是属于冯元的,冯元对着《红楼残卷》,在宣纸上奋笔疾书,绘制他的376个红楼人物,等着画完这个人物,脸上的黑气又重了几分,但眼睛却是明亮的,颇像是高凡创作《波士顿人》的过程中,耗尽精力心血,但精神无比旺盛的状态。 高凡知道,这种状态,对一个艺术家来说,是人生鼎盛之时,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是愿意用生命换取这样的巅峰时刻的,但高凡却不能坐视冯元走向疯狂。 “小高,我已经完成了376个红楼人物像了!”冯元颇为得意得跟高凡说,又自语,“竞争状态的确可以更加激发我的创作灵感” “等我完成这个考验,小高你得记一大功。”冯元又说。 “完成了又怎样?”高凡问。 “我的工笔技艺会提升一大截。”冯元说,“那书中女子的工笔技巧简直神乎其技,在她的指导下,我的技巧与日俱增。” 高凡瞧着冯元依旧在颤抖的双手,知道他这一年里经受了怎样的考验,这可是用生命换技巧啊。 当然,我也这么干过……但我有系统啊。高凡想。 “换我了。”高凡说。 “你不能拿走它,我得在这看着你。”冯元小心翼翼得想把《红楼残卷》交给高凡。 “不用交给我,我也不敢拿它,放桌上就行。”高凡不敢接触这残卷,第一次的教训足够多了,对高凡这样拥有神秘的人来说,这个未经驯服的令咒,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爆,甚至不接触,太近也不行。 “你不用松懈我的神经,我不会让你单独与它相处的。”冯元说。 “那您可误会我了。”高凡瞧着那残卷,口中低声呼唤:“毛周,我来了” 高凡灵感随之升腾。 他面前又出现了一袭白裙的毛周。 “又换你了?来吧,快点,时间有限。”毛周性格比较急。 第二二零章 作弊 虽然高凡宣称要比赛。 但冯元不觉得高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性。 且不说冯元已经花费一年时间,面对《红楼残卷》,用苦修式的方法,把自己的工笔技巧提升到了一年前他不敢想像的地步。 只说高凡的水平,冯元是有所了解的,虽然是声名鹊起的大师,但那是油画一系的,天赋纵横也不假,但对工笔只能是入门水平,怎么可能赢得过自己呢? 除非另辟蹊径…… 果然,就见高凡这一场,没有在桌上摆开的宣纸上作画。 而是拿出一张硬纸,铺在桌上,对着《红楼残卷》,开始用手中碳笔,描绘残卷上的红楼人物,论起素描,高凡的技巧让冯元惊叹,只见简简单单的几笔,一个残卷上的人物已经活灵活现烙印在那纸上。 喂喂,这是作弊吧! 冯元瞪大了眼睛,说好了工笔的,你用素描技巧算是怎么回事? 不过,还没等冯元说什么。 书房内传出一声清脆巴掌声。 冯元就瞧着高凡脸上一个暗红的巴掌印浮现。 紧接着高凡就喃喃自语:“果然不行啊……” 辛未敲开冯元家门的时候。 门口站着的是冯宝宝。 瞧着冯宝宝170厘米的窈窕身材和那双大长腿。 辛未当即有点不爽。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高凡特别喜欢看女孩子的腿和腰,他说那是因为线条好看,可以入画,但辛未160的身高比较矮也是事实。 两个女孩子谨慎得交换了一下目光,像是两只骄傲的天鹅彼此顾盼,两人一个想,我高身材好,另外一个想,我漂亮。 不过潜意识里竞争意识,不会表现在语言和行动中,冯宝宝知道辛未是来找高凡的,就把辛未带到二楼客房,高凡正在这里拿着画笔对着画板嘟囔着什么,辛未一瞧他,就是一惊,因为他脸上有个巴掌印。 还是女孩子的巴掌印,因为那手型比较娇小。 “谁打你的!”辛未语调立刻高了起来,脑中浮现出扎高马尾瞧着精神头就很足的冯宝宝,如果和她打架,高凡肯定得挨揍,但……为啥挨揍呢?高凡干啥了?辛未又陷入怀疑中。 “很难解释。”高凡想了下,怎么说呢,说自己因为画画作弊,所以被一个令咒给揍了,且不说辛未能不能理解,这种事也有点太丢人了吧。 “帮我个忙。”高凡又说。 嗯?辛未瞧着高凡手中正在比划的一副底稿,知道他在搞创作,但为什么是在冯元家呢?而且,他手中那是宣纸吧? “帮我买点碳条,最软的,德芙龙或者尼奥的,能在宣纸上画线条的那种。”高凡扬起手中宣纸。 “你在研究用碳条在宣纸上画素描?”辛未诧异,这是什么先锋实验,有啥意义么? “对啊,我要在素描纸上用碳条画出工笔的感觉。”高凡说,“铅笔和碳笔过于硬,画得不像,瞒不过人。” “为什么呢?”辛未还是不明白。 “好玩呗。”高凡没说真话,“我跟冯先生正在比赛,看谁能一口气画出红楼人物,但规定是要用工笔画法,可没规定用什么笔啊,碳笔一样能画工笔” “那会很慢吧?”辛未进入专业的讨论环节,“记得么,宣纸上画素描,班里同学有人试过的,就那个叫赵俭的大高个,但画得很慢,毕竟宣纸比较软,碳条再软也比宣纸硬,追求速度的话,你还不如直接用碳粉……” 铅笔、碳笔、碳条,这些东西都是素描的工具,说不上谁好谁坏,只是习惯不同,铅笔细所以描边精准,碳条粗犷所以涂阴影有优势,高凡都是几种一起用,否则在波士顿时,也做不到平均五分钟一张速写人像。 “对啊”高凡被辛未一语惊醒梦中人。 碳粉高凡没用过。 所以也想不起来。 但天美有人玩过这个。 说是油画技巧,不如说是国内的文化传承。 甚至有人考证说碳粉画在国内已经五千年历史,但听着就比较奇怪,因为这种说法就意味着碳粉画的画法非常原始——它也的确很原始,就是用手涂炭粉,往石头、树上、脸上抹,大概每个民族的原始人都干过这种事。 比如在一天的辛苦狩猎后,族群从荒野上打回一只猛犸小象,族中的女人将其扒皮烧烤,吃饱喝足的祭祀就开始用手搓着熄灭的树枝,在手上沾上碳灰,开始在洞穴墙壁上记载今天的日子:吃象一只,闲聊半晚,画一幅,这种。 比较起来,原始人发现染料再往画上涂颜色,都是之后的技术进步了。 所以现在辛未一提碳粉,高凡立刻意识到,这招应该行。 辛未被高凡催促着去买碳粉,这玩意叫碳精粉,在文具店还真不好买,辛未跑了几家店才买到,等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把东西交给高凡,瞧着人家正在准备晚餐,辛未就意识到自己不该在此久留,毕竟是别人家,等她礼貌告别,才发现跟她告别的是高凡,而这一刻,高凡已在门内合上了冯元家的门。 她对着门,愣了好一会儿。 像是在问自己:我是谁,我来这干嘛,我接下来要去干嘛。 明明是受劳伦斯委托,也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来瞧瞧高凡究竟在干嘛,怎么现在更迷糊了? 而且,为什么高凡把这当成自己家一样,如此熟稔啊! 辛未咬了咬嘴唇,终是没有高凡一样的厚脸皮,能够直接产生留在冯元家的想法,只能闷闷离开,想着下次再找什么借口过来瞧瞧。 而高凡关上门后,冯夫人就招呼他:“怎么不把小辛一起留下吃晚饭呢?” “不太方便。”高凡说,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家里毕竟有个令咒,如果可能,高凡也想把冯夫人和冯宝宝劝走,他坐在桌旁对这两位说:“阿姨,宝宝,不如你们也出门避避吧,最近先生可能会出一些事。” 出事?什么事?冯夫人和冯宝宝对视,流露出担忧的表情。 说实话,如果不是高凡‘世界油画大师’的名头,她们都会怀疑高凡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但两母女偷偷查过新闻,知道这位高凡,也就是冯元只教了几天的‘便宜徒弟’,其画作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一幅能超过千万美元,最近一幅《波士顿人》则拍出了三千五百多万美元。 那是什么概念? 他又有什么可贪图的? 所以,此刻高凡的话,着实也让她们开始担忧。 第二二一章 技近于道 虽然担忧,但冯夫人和冯宝宝,也没法因为高凡一句话就离开自己的家。 高凡见劝不走她们,便决定要尽快解决此事,尽快降服这个令咒。 可能是高凡给的压力,所以再隔三天,冯元已经突破了390这个关卡,眼瞧着400在望,如果毛周手中的红楼人物,是按照清版统计所合计,冯元已经描绘出《红楼残卷》上将近九成的人物了,可能再有几天或半个月,这场持续了一年多的修炼,就可以告一段落。 今天。 高凡气势汹汹拿着碳粉和碳笔,继续挑战。 冯元为了看管自己的古物宝贝,一直在高凡挑战时守在一边。 此刻瞧着高凡带来的家伙事,不禁十分好奇:“这盒里是什么?还用碳笔?碳笔怎么可能画出工笔画呢?碳笔画出来的还叫工笔画么?” “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了。”高凡一边说着,一边又展开了自己让辛未制好的卷轴,一个十米长已然装裱好的宣纸长卷。 水墨作画,一般都是先画再装裱,究其原因就是笔墨难控,《兰亭序》、《滕王阁序》等等流传千古的名作,亦是被作者自身圈改无数,就是因为其中错字、漏字、别字太多,若非这些妙手偶得之作,太过出名,作者自身亦是难以复刻,怕是得不着流传于世的机会。 但高凡用碳粉碳笔仿的工笔,可不一样啊,因为碳可擦啊。 于是高凡就先裱再画,这样画纸又硬又实,极利于碳笔描绘。 “小高啊,你还真是处心积虑。”冯元瞧出了高凡想干啥,不禁感慨,但也没办法反对,因为高凡也没违规。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冯元就是那个‘君子’。 高凡嘿嘿一笑,叫出毛周,升腾自己的灵感,让这位清朝女画家坐在自己面前。 “你又来了?”毛周对高凡没什么好脸色,之前几天一直纠缠不休,结果连幅完整的工笔都画不出来,着实无赖一个。 “这次可不同了”高凡笑着说,“毛周女士你瞧好吧!” 说着,高凡开始在书桌上摊开宣纸上用手抹着涂碳作画,只见他右手落笔勾轮廓,左手以碳涂阴影,‘工笔’虽然与‘写意’对称,但说得是其极重形体,而画法中也不乏填色作抹,粉黛互用之技巧,所以成品极尽富丽,易流传刻画。 工笔用于人像时可极尽繁复之能事,宛如古代的照像机,阎立本的《步撵图》中,描绘出唐太宗会见外邦使者之画面,画中人物粗看上去表情一样,但若以放大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唐太宗之庄重、使者之惶恐、宫女之闲适一一可见,十足奇妙。 而毛周所绘《红楼残卷》,卷上之人物只用墨色,未涂铅妍粉黛,却在望上去时,一眼便能瞧出其女子发髻中金步摇之富丽,瞧出其手中所拈之花的娇艳,更能瞧出一个个人物表情神态之生动,足见毛周工笔技巧之神异,已达神乎其技的地步。 再加上这《红楼残卷》,‘描完一幅、便再生一幅’的奇异,冯元这个工笔国手,因此迷上它,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现在,毛周瞧着高凡左右手并用,在宣纸上涂涂抹抹,不禁皱起眉头,又是这些奇淫技巧,上一次挨了打还不够么? 但再一看,高凡右手所绘线条,曲折如意,几笔便勾勒出一个女子身影,其意态娇羞,手拿圆扇,身姿婀娜,闲时如娇花照月,行动如弱柳扶夫,其风流姿态,已跃然纸上。 同时高凡左手飞快涂抹,这女子所在背景也一一浮现,她似被一个老妇人搂在怀中,那老妇人在画上未作详细描述,但几个简单勾抹,已经涂出了其慈祥身态,再往外,则是影影绰绰不少站立女子之像。 再下来,高凡又换用右手涂抹碳粉,那唯一面目清晰的女子,其面容也浮现于宣纸上,只见,两弯似蹙非蹙烟笼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端得是个绛珠仙草行走人间,天上女仙谪落凡尘。 瞧着这画,毛周高高举起的右手便轻轻放下,他人或者喜爱‘黛玉葬花’、‘共读西厢’等书中场景,她却独爱林黛玉谪落凡尘,初出人世这一刻。 “怎样?”高凡作画完毕,瞧瞧时间,不过就是五分钟,他两手黑碳抬头向毛周笑着问。 哼!毛周冷哼一声,把手中画卷翻到了第二页。 冯元瞧着高凡在桌上用碳粉和碳笔所绘之‘黛玉像’,紧接着马上又在长卷后方空折位置,开始画第二幅红楼人物像,他意识到,高凡竟然已经完成了这第一幅图画,并得到了‘卷中仙子’的认可,更关键的是,高凡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啊。 “你……你这?!”冯元震惊无比。 “啧啧,第一张过了,还有四百多张,还好我练过”高凡掰了一下手指头,回忆起了一个多月前在波士顿市政广场上的修炼日子,论起绘画速度,他可是专业的,只要这种画法能够得到毛周的认可,那他就可以大·杀·四·方了!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冯元握着手中《红楼残卷》,就瞧着高凡在一张足够大的宣纸上,开始绘制一幅幅红楼人物,从黛玉宝玉到到其他十一金钗、从贾敬、贾敷、贾赦到贾政、贾敏,一个晚上,六个小时,高凡笔下已经出现了将近五十个人物,占了这十米画卷的八分之一幅面。 看到高凡不止是想画完《红楼残卷》,还是想在这一张画卷上画完《红楼残卷》。 并且其用碳粉和碳笔所绘的人物肖像图,竟然从骨子里透着一种工笔的严谨与齐整,其线条规矩,涂色讲究,丝毫没有油画中超越现实的幻想,只剩下对于现实的无限伸展。 冯元认为油画与工笔的区别,就在于对画卷外世界的处理,油画技法中的世界是局限于一隅的,而工笔则带着对于画外世界的无限畅想,当然,这只是个人观感,肯定带有主观色彩,但冯元认为气质这个东西很难改变。 一个惯用油画思维和方式去描绘这个世界的人,绝难以从这个框架中逃脱出来。 不过,在此刻,高凡用碳粉和碳笔以油画技巧描述出的工笔人物,却让冯元大为惊叹,不禁有了大开眼界的感觉,竟然还可以这样作画,真是技近于道,用技巧超越思维定式了。 等着六个小时一过,陷入震惊之中的冯元,猛得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 高凡按照这样的速度绘画下去的话,只需要创作这五十个人物的时间乘以八,也就是……六八、四十八个小时,就是两天,就可以完成整个对于《红楼残卷》的复刻了啊! 而冯元最快的速度,也不过就是一天三四幅工笔。 这怎么比? 这哪里还有办法去比! 冯元陷入焦急之中。 第二二二章 离奇惊怖 冯元一边急不可耐。 一边也加速自己的创作。 这《红楼残卷》上的画作,临摹起来,不比《千里江山图》中‘石厚水色法’那般三浸三晾的复杂,但打底作框、勾勒涂抹也样样不能少。 在这样的限制下,冯元的创作速度,竟然能够再上一个台阶,每天能画十幅左右,着实让高凡惊叹,想着冯先生没被令咒中的神秘吃掉,反而被自己熬死,那可就做了大孽了。 但事已至此,无路可退,高凡必须先赢下冯元,才能救出冯元。 相比冯元,高凡用碳粉和碳笔在这张长长宣纸上所作的红楼人物图,那就轻巧太多了,除了高凡的素描技巧近乎满值般强大,也因为一旦真的画不好,那碳色还是可以往下擦的,瞧着高凡如流水线般生产着一幅又一幅的假工笔人物,冯元咬牙坚持,他必须更快! 而这老少二人,废寝忘食的去临摹一本古画册的样子,让冯夫人和冯宝宝生出疑惑,高凡本该是来解决问题的,但现在他怎么也成了问题的一部分? “要不,我把老吕也叫过来?”冯夫人扒着门缝,瞧着书房内老少两人,一个翻书,一个作画,她们自然是瞧不见令咒所产生幻景的,但只要一合上门,趴着门上听,就会听到门内偶尔还会隐约传来女子的声音。 那女子声音有时急切有时舒缓,听不真切在说什么,但就是很古怪,这让她们怀疑冯元是不是出轨了,而冯元沉迷作画又不愿意解释,其实也是不想解释,他认为自己光明正大,有什么好说的? 这也是冯夫人和冯宝宝生气离家的原因,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冯元和高凡两个都在书房,仍然能附门听到女子的声音,这就不涉及到冯元一人,而是两人的事,就不止是古怪,而是离奇惊怖了。 冯夫人说的‘老吕’,就是吕国楹,高凡是吕国楹弟子,冯元是吕国楹老友,这两人沉迷作画不能自拔,吕国楹是油画大师,请吕国楹来算是个办法? “这得请白云观的道士吧!”冯宝宝低声说,“我看他们是撞邪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冯夫人也心头发毛。 令咒对于现实的干涉,是她们无法理解的,虽然她们灵感不高,也没有神秘学知识,无法看到毛周的身影,但一枚令咒如此之近,她们也难免受到影响,听觉中隐约的女子声音,就是证明。 冯夫人终究没有去白云观请道士,而是把吕国楹请到了家。 天市距平市很近,下午时分,吕国楹就到了。 作为世界闻名的油画大师,吕国楹身上事也不少,特别是高凡成名以来,‘一门两大师’的美誉让吕国楹的身价也上浮不少,紧跟着各种画展、会议的邀约纷沓而至。 虽然吕国楹难请,但终究还是有渠道,比如吕国楹在国外和国内的各种关系网,就算脾气像吕国楹一样臭,也有他摆不下脸色的人在,举个例子的话,就是冯元了。 但高凡就不一样,高凡成名速度太快,无论是波士顿的艺术圈,还是国内艺术界,跟他有交情的人也少,对恶魔派另外一位安娜·阿玛斯,就更难接近,这女孩甚至连经纪人都没有,所以,找不到恶魔派两位大师,许多邀约就到了吕国楹头上。 吕国楹对此烦不胜烦,但有一些邀约,还真就拒绝不了,比如皇家美术学院请他回校去做一场演讲,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多讲讲‘恶魔派’,那里算是吕国楹的母校,盛情难却,可他对恶魔派,又有什么了解,瞧见‘无限对称画法’,他也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儿。 而且,吕国楹也好久没见着高凡了。 现在冯夫人有约,听着似乎是冯元和高凡共同陷入一场麻烦,吕国楹恰好在不在国内,便急匆匆赶回来,等到了平市,也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来到冯家,吕国楹就在冯夫人的引领下,来到二楼,看到了冯元和高凡相对而坐的场景。 现在,冯元担心高凡拿走他的《红楼残卷》,在高凡临摹时,必须跟着,甚至连每天晚上睡觉时,冯元都把这残卷抱在怀里,高凡几次试图偷偷拿走,但着实得不着机会,另外,这令咒跟冯元此刻算是系于一体,高凡十分担心,如果真的拿走令咒,激怒冯元,会直接造成什么可怕的神秘事故。 同时,高凡也担心这位被令咒蛊惑了的工笔大师,瞧着比不过他,就偷偷卷了《红楼残卷》直接跑路,别说冯先生品性高洁,干不出这种事,要知道文化人的‘偷’,算什么‘偷’,那都是奇闻秩事。 所以冯元作画时,高凡也盯着。 这一老一少,就像是熬鹰似的,在这间斗室里彼此施加压力。 现在看起来,明显是高凡状态更好些,他毕竟年轻,在《红楼残卷》上耗费的精力也少,并且经过普罗旺斯和波士顿的两场考验后,作画时的精神状态,坚韧得犹如一根钢筋,简直无法被影响。 而冯元则是被高凡这位后起之秀猛追,三天之内,连追将近四百幅红楼人物,眼瞧着马上就要追上他的进度,则是双目通红,下笔时如坠千斤,但犹能自撑,不愿认输。 吕国楹推门而入时。 高凡和冯元都是有些诧异。 “老吕?” “校长?” “你(您)怎么来了?” 面对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题,吕国楹则是气定神闲得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瞧瞧冯元那堆放的四百多幅工笔人物,再瞧瞧高凡集中于一幅长卷上的素描工笔……噫? “有点意思”吕国楹毕竟是大师眼光,一眼就看出,高凡是在用碳粉画工笔,令人诧异的是,完全画出了工笔画的意境,如果只有一两幅,还只是个玩笑之作,但这连续的几百幅画面,便是玩笑,也玩笑成了一件艺术品了。 “你们继续,我研究研究。”吕国楹也不顾形象了,坐在地上,开始一幅一幅的研究高凡的碳粉工笔画,他想看看,现在高凡的水平,究竟到了哪个地步。 从《面具》组画之后,吕国楹已经将近一年时间,没有看到高凡作画了,当然《波士顿人》的成品,他也在网上找过高清图来看,但看不太懂,恶魔派的无限画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哦……高凡和冯元也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冯元继续画,高凡继续盯。 而门外。 冯夫人瞧着吕国楹直接坐在地上开始研究画,不禁一拍大腿:“又折进去一个!” 第二二三章 最后一幅 吕国楹来的时候,正是关键时刻。 清嘉庆年间有个名为姜祺的士人统计过,红楼梦内人物合计44八人。 自十二金钗起,到四宦官、四珍宝结束。 冯元在这一年时间里,已经绘了将近3八0幅人像。 而高凡到来后,激发了这位工笔大师骨子里的竞争之意,一周时间内,昼夜不眠,又画了五十余幅,于是理应已是接近尾声。 高凡这位后起之秀,则是用‘作弊’之法奋起猛追,一周时间里,也已然绘到了440幅以上,现在一老一少相互熬着,看谁先熬不住。 吕国楹研究高凡用素描仿工笔的技巧时,正轮到冯元使用《红楼残卷》,只见冯元目视书册,聚焦绘神,落笔不停,笔下线条柔韧而富丽,往往一勾一抹,就在宣纸上留下一笔纤铅之色,被其绘出的女子形像极其生动,一年时间,让冯元工笔技艺大进。 而高凡盯着冯元作画,忽觉不妙,因为他瞧着《红楼残卷》似已翻到最后一页,似乎冯元已经翻到最后一幅人像了。 冯元虽是沉浸于灵感中不能自拔,但此刻嘴角亦是流露出一丝得意,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说着‘我知道了’、‘最后一幅’等呢喃言语。 这可不妙。 高凡皱眉,他还差着小十幅呢。 虽然他用素描画得快,但冯元毕竟起步在先,比他足足提前了接近一年,所以追不上冯元的进度也属正常,但高凡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现在怎么办?把冯元打晕? 高凡琢磨着,强迫冯元从灵感中退出,会不会造成一些永久的精神类伤害?会不会让令咒暴走?令咒一旦暴走,神秘失控,这幢房子里可能都会寸草不留。 冯元此刻已重开一卷,继续画那最后一幅肖像。 最后一幅应是四珍宝中的‘翡翠’。 按照冯元此刻的速度,应是在两个小时左右即可完成。 到那时,冯元就会直面开启的令咒,面对来自万物归一者的伟大威能了。 高凡眉头越皱越紧,但他瞧着冯元掀在地上的那张宣纸,忽得脑中灵光乍现,起了个灵感。 他瞧着,因为忙着作画,所以冯元来不及处置那些画好的宣纸,按照冯元的名声,这一幅幅的工笔,每幅也得值个十来万,现在整个书房到处都堆满了画作,冯元方才掀开的一张宣纸,就这样随意丢在地上…… 傻了不是! 高凡忽得意识到,虽然因为进度不同,所以《红楼残卷》只能一个人用,因为同时临摹的只有一篇。 但冯元临毛周,他可以临冯元啊! “老师!”高凡想到这,忙是叫了一声吕国楹。 啊……啊?吕国楹被叫得一愣。 叫谁?叫我? 吕国楹都已经六十多岁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老师’,给叫得心肝一颤,实际上,从吕国楹从画展上故意挑刺,认识高凡,到高凡参加双年展,而后的《面具》组画创作,《波士顿人》创作,吕国楹几乎没在高凡的成长道路中,起到过任何关键性作用,反倒是高凡屡屡给了吕国楹一些灵感和启迪,当初高凡用神秘绘下的那根线,还在吕国楹处反复品鉴呢。 所以,虽然国内艺术圈甚至国外艺术圈,都公认高凡的技艺,源出于吕国楹,甚至还给了‘一门两大师’的美誉,但吕国楹自己心中是泛嘀咕的,他配得上这个称呼么?配不上吧。至少,高凡这小子,从没叫过他老师啊。 这几乎成了吕老爷子一块心病了,吕国楹心高气傲,从来不占别人便宜,更何况是这种几乎可称为贪天之功的便宜,他都想开个记者招待会,把这事澄清一下,但这事呢,怎么说怎么不好听,说不好还给高凡扣上一个刚出名就欺师灭祖的名声,所以这个哑巴便宜,哽在吕老爷子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非常难受。 但这一切,都在今天这声‘老师’里烟消云散。 吕国楹几乎没听清高凡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心中宽慰至极,这小子还真是把他当老师的。 “老爷子,别发呆啊”高凡开始在地上的画纸中找目标,“帮我找抱琴、司棋、侍画、入画、珍珠、琥珀、玻璃的人物画” “啊……好,你找他们干嘛?”吕国楹被催着,也放下手中高凡的画,开始找那几张特定的工笔画。 “有用,有大用,救命用!”高凡在宣纸中扑腾了半天,找出了‘抱琴’和‘司棋’,因为每张画上都有名识,所以还不算难,但地上的画共有四百多张,也不简单。 “我先画着,您再帮我找!”高凡展开自己那幅长长的宣纸,由于被装裱过,所以展开收合时非常简单,他把画卷展开空白处,对着‘抱琴’和‘司棋’开始临摹,由于着急,所以不到十五分钟,这两幅画已经画得,他的红楼长卷上,又多了两个人物。 高凡这边画得了,转头就看到吕国楹正呆呆得望着他的动作。 之前吕国楹只是瞧见过高凡画的成品画,以这种素描扮工笔的技巧,但此刻亲眼目睹高凡作画,则是更为惊讶,因为……这也太精准了吧! 无论是线条,还是碳抹,都是轻轻巧巧的便在画中流露出或者飘逸、或者凝重的画中颜色,那左手掌肚的一抹,便是一片林荫,右手笔尖一勾一圈,便是一张棋盘,左手留下的碳灰随手弹弹,再用右手笔触一抹,便是棋盘上的黑白落子,甚至连黑白子的颜色,都在这简简单单的勾抹中显现。 那一局棋盘残局,在高凡笔下,简直如同天工造物,落子而成啊。 就更不必提那人物的发髻、衣着、面目和动作,均是在每根线条中呈现,特别是高凡竟然用碳笔绘出了毛笔的粗细不同,勾勒衣衫之拙扑飘逸,与描绘面目之精巧纤致,都用一根碳笔涂绘而出,这种画法,带着工笔画的流畅与工整,完全与油画素描画法迥异。 这是骨子里精神气质的不同! 技近乎神啊! “找到了?”高凡问。 “嗯……嗯。”吕国楹把手中几幅画递给高凡。 高凡把这几幅画摊开,继续在吕国楹面前展现他的神奇技巧。 第二二四章 喷血画亡 冯元现实中挥毫泼墨,灵感中却能看到他所谓的‘卷中仙子’。 虽然高凡提醒他,‘卷中仙子’名为毛周,清朝人士,并与曹雪芹前后隔着三十多年,也不可能是先有《红楼梦》,再有《石头记》,但冯元觉得那并不重要,这件古物历史如何,已不在他的关注中,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在古稀之年,竟然还能得着一次技艺提升的机会。 这一整年时间中,他明确感受到自己的工笔技艺,在飞快提高,其提升幅度之大、进益之巨,简直可与他青少年时期初随老师学画时相比,所以,既然已经视‘卷中仙子’为师为友,那么其来处就不必问了,以艺相交即可。 这一年里,冯元与卷中仙子君子之交,他并未觉得自己心思被迷惑,所以对于家人们的怀疑也十分沮丧,但这一切都会在他提笔落墨之时,化为乌有。 实际上,到了这个时候,冯元已经‘入魔’甚深,并不自觉。 而到了44八幅红楼人物即将被整体描绘完成之时,画到了最后一幅的时候,冯元望着对面落坐的‘卷中仙子’,只觉心绪反而十分沉静。 ‘卷中仙子’向冯元露出一个鼓励笑容,如同红梅落雪,清丽绝伦,冯元也未觉其美,却不为所惑,只觉与其心意相通,便也是一笑,再低头去作画,笔下速度再快几分,因为高凡在一边催着,所以冯元决定不给高凡任何机会,只在这次创作中,将全部残卷临摹完成。 便在这时。 ‘卷中仙子’轻咦了一声。 冯元也有所感应,扭头一看,便见到高凡竟然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桌边,还跟他说:“先生,挤挤。” “你……你怎的……?!”冯元瞧瞧身边高凡,再瞧瞧眼前‘卷中仙子’,只觉一阵迷惑。 这不对啊! 冯元并不知晓什么灵感、什么思维频率,他只知道,在他使用《红楼残卷》,与‘卷中仙子’相会时,是不会有第三人可插足的,似乎这是个只为二人创作的授艺空间,他人不可得见,非常神异。 但高凡怎么会出现在他与‘卷中仙子’之间? “你……”毛周也瞧着高凡。 “你毕竟只是个支柱,我的神秘学足够理解你的存在。”高凡说,又补充,“哪怕你寄托在万物归一者的令咒中。” “不晓得你在说什么。”毛周不理解高凡在讲什么,“但请你尽快离去,我正与冯元先生交流画技。” “一起交流呗,我已经追上你们的进度了。”高凡展开手中长卷,给眼前的冯元和毛周看。 画卷上,有他才画好的抱琴、司棋、侍画、入画、珍珠、琥珀、玻璃之肖像,就见这七位女子,栩栩如生被描绘在长卷末端,而末端处还有一个空白,正是此刻冯元在临摹的44八个红楼人物尾声,翡翠。 “先生,您临摹残卷,我临摹您,您觉得这进度追得如何?”高凡又问冯元。 冯元面色吃惊不已,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忽得想到什么似的,忙是落笔开画。 “先生你偷跑啊”高凡也开始下手涂画。 毛周瞧着眼前二人,再瞧瞧他们画中的人物,的确技巧精湛,都足够通过她的考验,现在就看,是谁先完成了…… 冯元落笔飞快。 但他再快,也比不上高凡左右互搏的技巧,左手碳粉右手碳棒或碳笔,高凡简直是像是个技巧精湛的魔术师,勾涂抹绘之间,一个女子轮廓已在画中成型,高凡画一幅红楼人物,只需要十分钟,而冯元则需要一到两个小时,这个差距,就算是冯元提前开始,也是无法拉平的。 所以等着高凡画中人物已然眉目渐现,冯元笔下的琥珀,方才画到衣衫。 冯元瞧了高凡笔下画作一眼,只觉心焦如焚。 晓得已经追赶不及,但一年时间,苦心磨砺,他怎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先生,您放弃吧,赢了也得不着什么,这是个邪物,是个妖孽,普通人跟它接近,下场绝对不会好!”高凡一边画一边苦劝冯元,这时他已经只剩下几笔,就可收卷了。 “不行!”冯元一声低吼,谦谦君子如他,极少有这种失态的时刻,而此刻他面色发红,运笔如风,俨然已经胸中一口抑郁气,已经到了极限。 再瞥一眼,瞧着高凡笔下活灵活现的‘琥珀’,已几近画尽,而自己这席衣袍尚未完成,冯元瞪圆双眼,笔下一停,万念俱灰,悲从中来,嗓子一甜,已是一口鲜血喷出,宛如一席血衣,披在画中‘琥珀’身上,让这幅工笔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绮丽之感。 “先生!”高凡叫了一声。 嗬!冯元口中发出呵呵声,他死盯着那画,用手指尖点着几滴鲜血,涂抹着‘琥珀’空白的脸上,登时,一张染着鲜血的女子面目,登时出现。 “你已完成……”毛周对冯元说。 “我完成了!”高凡最后一抹,在‘琥珀’脸上抹了一点淡淡的碳色,像是一片胭脂,也盘活了整幅画,一个明媚活泼的侍女便在卷上活灵活现。 “先是他,再是你。”毛周说。 “不!开什么玩笑!”高凡一下就炸毛了,他指着冯元的画冲着冯周嚷:“往画上喷口血就算完成?这都整个污了!你这什么评判标准?!” “心血精诚,金石为开。”毛周对着被冯元鲜血所喷的画作一抹,就见那些流淌的鲜血,恰构成了‘琥珀’的衣裙,而冯元用手指在‘琥珀’脸上所涂抹的痕迹,则如‘琥珀’正在啼血泪流一般,像是在为了这位工笔大师而落泪悲鸣。 “呵”冯元嘴角带血的向着高凡笑着,“小高,我终究是更胜一筹,说是造假作弊,谁又像你一样造假作弊得厉害……” 一边说,冯元忽得像是望到了什么似的,他转头望向天空,脸色茫然,继尔又变得惊恐。 “天啊……这是什么……”他惊叹着。 高凡看到,大量神秘开始在冯元身上汇聚,那是寻常人类根本无法承受的神秘,便是在调查员身上,凝聚如此之沉重的神秘,都意味着其正在步入人生最后的疯狂,已经正在直面某一位伟大存在,接受着疯狂的灌输。 请:ap.qu 第二二五章 人体花树 高凡看到神秘在冯元身上凝聚。 他失声惊呼。 但他做不了什么。 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变故已然发生。 冯元先是仿佛望见什么似的大叫了一声。 随即整个人就发出光来。 他的眼耳口鼻,甚至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向外迸射强光。 他并不觉得痛苦,只是惊讶得盯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掌正在发亮,灼热的光芒从掌心的每条纹理中绽放,生命线因此崩断,他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抬头望向高凡,也望向吕国楹,张开口,但更强烈的光,已经从他口中迸射而出。 像是吹过了一场剧烈的风。 空气中开始迸射出硝烟和硫磺的味道,像是一个大战方休的战场。 随着这阵硝烟。 冯元整个人‘裂开’了。 有光自他体内绽放,那光像是剥开了一只果子那样,把冯元从内到外翻转过来。 他胸口处的光,挤出了血淋淋的心肝脾肺肾。 他手与脚上的光,挤出了白色附着白色骨膜和红色筋络的骨头。 他头部的光,向外翻卷出了豆腐花样的大脑。 这一刻宛如有个残忍的刽子手,在以光为刃,对冯元施以千刀万剐的极刑。 冯元已然无法发出痛吼声,他像是个被光包裹的无毛雏鸟,在寒风凛冽中拼命颤抖。 “先生!”高凡低吼,他想冲过去,但这一过程极快,等着他意识到发生什么,冯元的形态已然彻底变化。 冯元变成了一棵树。 一棵高度在三米左右,以骨肉为干,筋络为枝,脑浆为花叶的人体之树。 大量游动着神秘之光开始在‘花树’上穿行,似乎在催生冯元继续生长,只不过冯元毕竟是凡人之体,根本无法承受这样巨量的神秘能量灌输。 在下一秒。 随着一声轻巧的风声。 花树崩碎。 所有一切都化成了光。 硝烟的气息弥漫沸腾。 冯元已经随着风与硝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变异的躯壳承载不住剧烈的神秘与强大的光,被完整的撕碎了。 “先生!”高凡大叫。 而吕国楹睁圆双目,拉着高凡不让他接近冯元,或者说,现在已经没有‘冯元’这个人,只剩下一股带着硝烟色弥漫的风。 吕国楹年龄虽大,但手中力道很稳健,拉着高凡像是抓住猫的脖颈那样,让他挣扎不得,而这时,冯夫人和冯宝宝也已经闻名而至,但她们没看到冯元异变又被神秘击碎的那一刻,只看到挣扎着大叫的高凡,和面目铁青的吕国楹。 “出什么事了?”冯夫人问。 “我爸呢!”冯宝宝叫出声来。 两人都意识到有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吕国楹转过头望向她们,面色凝重。 冯元的葬礼是秘密举办的。 时间就在三天后。 因为没有留下任何一点身体组织,所以这是个衣冠冢,坟里只放了一个骨灰盒。 参加葬礼的,只有冯夫人和冯宝宝,还有吕国楹、高凡,以及政府派来的代表,以及sk的工作人员。 确定冯元是死于神秘后,sk接手处理了一些后续事务,以保证神秘不会扩散。 葬礼结束后。 瞧着冯夫人和冯宝宝在坟前悲痛欲绝的样子,高凡也深觉遗憾。 “我要是坚决一点,直接把先生打晕,把那件东西抢走就好了!”他咬着牙说。 “高凡,这是注定的。”吕国楹劝慰他,虽然自身没有涉足神秘,但儿子是a级调查员,儿媳妇是伟大存在,孙女是半神生物,吕国楹对暗面世界的了解,并不比高凡少,“任何人只要望见了那个世界,就难免会被吞噬。” “可我能做的明明更多啊!”高凡皱眉依旧自责。 “你自己也深陷深渊啊……”吕国楹轻叹着,以前他只是猜测,不愿确认,但这一次,冯元的事在自己面前发生,高凡肯定牵扯其中,他不禁对眼前这个绘画天才深感惋惜,为什么这世上的杰出人物,总会和那个神秘的世界有关连呢? 吕国楹目光中的怜悯之色,让高凡忽得清醒过来,一种难言的无力感和悲哀涌上心头,是啊,他又能救谁,面对伟大存在的旨意,这世间人类哪个不是战战兢兢,面对伟大存在的干涉,这世间人类又哪个不是如临深渊。 “吕调阳也是这样,为了不连累我,我们已经二十年没见过,甚至音信全无了。”吕国楹苦笑,“我知道他一定活着,就算我死了,他也一定活着,但这种活法,不是诅咒么?” 高凡默然无语。 吕调阳是a级调查员,是被伟大存在更改了基因的非人生物,他身上的神秘如同深海漩涡一样可怖,常人在他身边,即会被席卷,落入可怕的暗面世界,走向绝望和疯狂。 在这个三月。 高凡站在微冷的空气中。 隔着几片松树荫,瞧着不远处冯夫人和冯宝宝哀恸痛哭。 他第一次觉查到了神秘的可怖与不可抵御。 明白了人类在神秘面前,就如泥胎玩偶,一遇高温炼制,损毁着十之七八,便是偶有烧成的,也已变成非人瓷质了。 这时,高凡望见穿黑色西服的sk工作人员,向他走来。 “老师,我……”高凡说。 “去吧,去吧。”吕国楹挥挥手,再转身离开,他背影中,颇有几分萧瑟。 而sk工作人员见吕国楹离开,便加快脚步,来到高凡面前,他把一只公文包交给高凡。 “管理层让我把这卷令咒交给您。”工作人员说。 嗯。高凡接过公文包,打开看了一眼,就见一个银色盒子状的干涉仪,正与这卷《红楼残卷》放在一起。 干涉仪还是有用的,至少现在高凡距离《红楼残卷》如此之近,其上的神秘,也微弱得如同烛光,而不像之前那,奔腾如潮水。 处理冯元后事的时候,sk暂时把《红楼残卷》收走了,不过高凡又把它要了回来,这件令咒关系着永恒之魔,另外,高凡也已经完成了第一步骤的解密,现在只剩下要面对其背后的伟大存在,将令咒收伏,就可得到七贤之二,距离永恒之魔,再近一步。 “经过远程鉴定,确定是万物归一者的令咒。”工作人员介绍说,“收服令咒有着极其详细的操作规程,请您照章执行,如有意外,请尽量保证不涉及到无辜市民。” 嗯。高凡点头,心情不好,懒得吐槽,但‘不要伤害无辜市民’这种保证,也就是说,如果出了意外,调查员本身救都不用救了呗? 收到公文包后。 高凡回到了天市。 在家里打开这只公文包,把《红楼残卷》和干涉仪一起拿了出来。 上帝不在家。 还放在辛未那。 辛未也不知道高凡回来。 高凡收伏这只令咒时,可能会有危险。 当然,把握更多些,毕竟高凡的神秘学30点,调查60点,从各个迹象来推断,分析破解这卷令咒,也都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只不过,不能硬破解,但他已经完成第一步了,剩下的就是直面万物归一者了。 就在高凡拿着那只书本样的干涉仪。 准备按动其上的红色按钮,将其关掉,让《红楼残卷》的神秘尽情释放时。 忽得。 砰砰! 两声敲门声,打断了高凡的‘施法’。 谁啊? 高凡诧异。 请:ap.qu 第二二六章 令咒操作指南 夜色中。 门口亮着的路灯光。 让高凡从门镜中看到了一个女子身影。 是小雪妈妈? 怎么是她? 高凡推开门,看着今天小雪妈妈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粉色兔毛外套,白色丝袜裹着并不算长但线条优美、纤细得益的腿,头上还戴着个粉色蝴蝶结,这一套穿不好就巨雷的色彩搭配和非主流装扮,在她身上显得尤其俏皮和年轻。 “你果然回来了,一年没见你了,还以为你搬家了呢”小雪妈妈笑着说。 “是啊,有点事,出了个差。”高凡说。 “是去波士顿出差吧,真想不到,我的邻居竟然是个这么出名的大画家。”小雪妈妈说。 啊。高凡摸头,被发现了么? “没事,老规矩,给你送饺子,算是给你接风洗尘。”小雪妈妈送过来一个食盒。 “你太客气啦”高凡记得小雪妈妈的饺子,虽然他不好美食,甚至是有口吃的就行,但小雪妈妈的饺子,也是高凡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了。 收下饺子,高凡觉得自己该邀请小雪妈妈进来坐坐,但屋里还摆着个令咒,这玩意对普通人来说,危害相当大,所以他一时有些迟疑,而小雪妈妈则是没什么要留下的意思,说了声‘小雪还在家呢,有空出来玩’,便走了。 高凡合上门。 把食盒放一边。 来到二楼。 重新开始面对这件令咒。 《红楼残卷》放在二楼那张巨大的实木桌子上。 旁边则摆着令咒操作指南。 在sk对于拥有伟大特质的存在分类中,旧印、令咒和律,令咒是其中最为独特一个,旧印基本没伤害,律等闲也遇不到,唯有令咒,普遍存在,大部分极为危险,所以有一本操作规范。 高凡当然会尊重这种由千百个调查员以被污染和丢掉生命留下的宝贵经验。 他翻开操作指南: “首先,请保证身边一百米范围内没有其他生物存在,xxxx、xx则要把范围扩大到十公里,对xx而言,猫是绝对不能存在的,而xxxx相关的处理则要在绝对真空的环境中,另外注意遇到xxx之xxxxx时,室内规定范围内,空间布局不能存在任何锐角……” 第一条操作指南就让高凡看了满眼的xx和xxx。 xx代表着被涂黑的地方。 那该是一些伟大存在的名字,但知晓这些名字,也代表着危险,所以干脆被涂黑了,并不是没用,比如高凡手中这件《红楼残卷》关系到的万物归一者,就在《指南》上有名字。 “……万物归一者的伟力作用于分子内部,爆炸是祂力量的具现,但并非根本,怀疑其根本特质是在与xx和xxxx和相互干扰中,所有组成人类的na进行超高速裂变和进化而造成的现象,人类会在其被干涉的过程中爆炸,但未必不是进化成了光。” 科幻么? 高凡再翻回去看了一眼封面。 写着《操作指南》四个字没差啊。 所以冯元先生不是死了,只是进化成了光么? 高凡觉得这说法有趣,和球型闪电类似么? 如果这样的话,还存着几分寄托和希望呢。 兴许在某个时刻,还能将冯先生复苏回来。 高凡继续往下看。 “……万物归一者活跃在1920年之前的100年时间内,祂在大陆和世界范围内掀起了战争,xxx和xx活动,都与其有关,现在xxx地区正在信奉的xxx教派,那些以自焚与自杀炸弹为最高荣耀的宗教中,极有可能残留着祂的大量教义与昵喃,所以注意要远离火焰与灯光,另外,祂不喜欢黑暗,可在黑暗中进行对祂的阅读与解析。” 接下来还有好几条规则。 除了关掉房间内的灯,去除掉一切引火物后。 高凡还特别检查了一下房间内所有黄色和红色的衣服,将其扔掉。 甚至从厨房中扔掉了一盒红豆。 总之,一切与火焰与爆炸相关的事物,都是万物归一者的禁忌物。 并不是真的能够对其造成伤害,只是会惹到祂不顺眼甚至不开心,而伟大存在的一个不开心,人类可能就扑了。 等着万事齐备。 高凡关掉干涉仪,任由《红楼残卷》上的神秘奔腾而出。 同时,他提升自己的灵感。 将思维与那种光一样快速的频率相融合。 如果说之前与《七贤永恒之卷》的融合频率,相当于用思维之针,穿透了一层粘稠而恶心的黑色焦样物质。 那么这一刻,高凡就像是用双腿跑着去追光,去追寻宇宙大爆炸时的、蕴藏万物态的极致之光。 高凡的灵感殿堂中轰然爆炸。 崩卡村、罗斯别墅被炸得肢离破碎。 我去…… 高凡勉强维持着灵感殿堂中的稳定,他知道,那些场景破碎了还可以重建,反正只是灵感中的造物,其实,这也是一种征兆,意味着高凡迄今为止的神秘学知识,所构建的防御,究竟能够在一位伟大存在面前抵御多久。 七重魔鬼无限巢穴第三个爆炸。 深渊则是第四个。 深渊虽然是高凡经历的第一个想像外的地狱险境,但其坚固程度也彰显了其位阶,毕竟是高于四恶魔这些仆从的。 吱嗄嗄 光开始侵袭波士顿。 波士顿的坚固程度,如同高凡的想像。 毕竟是高凡用了大量神秘、无限染料甚至可以运用一些系统权能的灵感造物。 虽然被光一样大量涌来的神秘,搅得房倒屋塌,大厦倾斜,街道陷落,但终究是坚持住了,内中关连着数百万人类灵魂的波士顿,是高凡迄今为止拥有的最神秘造物。 而后。 光呈现出了它的真面目。 高凡眼前出现了一片夜晚中的山色逶迤,近处又有石桥流水、村镇屋舍。 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下,大量如同蛇一样奔行的火光,从山色那边,向着高凡所在流转而来。 他忽得意识到,自己是站在一处南方小镇中,瞧着那大片火焰侵袭而至。 “怎么办啊!吃人督军马上就到了!”身边有个人惊呼,“林帅的兵,什么时候来啊?” 高凡转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考究的老乡绅,乡绅背后还有大量村里的人群,这些人……嗯,高凡认识,那是二叔,那是三舅,那是五姨……都是乡里乡亲的,但是,我是谁? 所以……我认识这些人?那我又是谁?高凡下意识得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小巧而洁白,再摸摸自己的脸,好嘛,我是个女人。 请:ap.qu 第二二七章 我是毛周 “现在是什么日子?”变化成女人的高凡,脱口问道:“我又是谁?” “老祖宗,您又糊涂了,现在庚申年啊,您是毛氏的老祖宗啊。”旁边那个老乡绅答道。 “我姓毛……我叫毛周?”高凡明白了,这很合理,他探索《红楼残卷》,结果灵感来到了毛周的身上。 周围都一阵庆幸,纷纷言道‘您总算想起来了’等等话。 “庚申年是什么年……你明明年龄比我大,为什么叫我老祖宗?”高凡疑惑着问,他听着自己的声音,清冽而干净,很年轻啊,就像他的手一样年轻,“我这么年轻,怎么就是你们的老祖宗了?” “您怎么又给忘了?您虽然瞧着年轻,但活了一百二十多岁了,是当之无愧的我们的老祖宗呐,就是总爱糊涂,您啊,天天念叨着画红楼画红楼的,不记得自己,也不记得我们了。”那老乡绅说。 不止他这么说,周围的人都在点头附和。 那这就是真的喽? “可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还这么年轻?”高凡又问。 “您说这是无生老母给您的福祉,再多我们也不敢问啊。”那老乡绅说。 “庚申年是什么年?是公元多少年?”高凡琢磨了一下,回到之前的问题。 “按照洋人的纪年方法,是1920年!”有个仿佛上过洋学堂的年轻伢子大声回答。 1920年? 这……? 高凡‘降低’思维频率,把自己的灵感,从令咒同步的状态挣脱回来。 身边的场景,依旧是他的画室二楼。 《红楼残卷》这个来自于万物归一者的令咒,依然被摆在桌子上。 在灯光中,它发散着常人难以觉查的神秘光辉。 再端详自己的灵感殿堂,高凡看到了一处新的场景,这个场景依然可见,是一处江南水乡小镇,能看得到其中正是暗色夜晚,而夜色中有房舍,有人群,也有正在逼迫而近的火把与匪兵。 这个场景还很模糊,因为高凡未曾完成对它的‘探索’。 但高凡此刻隐然有个认知,那就是,这个场景,通向1920年。 这个理解,来自于对林森浩穿越时空方法的对照。 如果说‘深渊’是林森浩‘挖’通的,可以贯通时空的通道。 那么高凡的灵感殿堂中,以永恒之魔留下的座标为线索,而建立的场景,同样也具备贯穿时空的能力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 高凡只觉心脏砰砰直跳。 他按住自己的心口,坐在桌旁,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盯着木桌上摆着的《红楼残卷》,像是在望着一个生死大敌,也像是在望着一个希望。 自从冯元被神秘吞噬后,这卷《红楼残卷》在高凡眼中就不一样了。 高凡总觉得冯元先生未死,只是处于一种‘被吞噬’的状态,但是想要从伟大存在手底下救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却也并非没有先例,安娜在使用银钥匙的威能时,就意外遗忘了一切,达到了摆脱神秘的结果,成为高凡仅知的可以涉足又踏出神秘之河的人类。 所以,神秘并非不可摆脱,只是需要找到机会,一个非常巧妙,不常遇见,几乎可说是百年难遇的奇缘。 如果……如果高凡可以到达1920年,在毛周异化为令咒的那一刻,阻止毛周的异化,《红楼残卷》就不会存在,也不会出现在冯元手中,这样的话,冯元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能行么? 他在灵感殿堂中按照永恒之魔留下的令咒线索,所建立的1920年毛周家乡的场景,真的能够影响1920年的现实么? 又或者只是一场虚幻,只是如同旁观一样,看一场电影,丝毫不能干涉? 得试试。 试试才知道。 高凡按捺下自己狂跳的心脏。 这个机会应该是真的。 否则灵感不会让高凡这样激动。 冯元死在高凡面前。 死在万物归一者的神秘吞噬中 高凡表面上并不十分难过与悲伤,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难过与悲伤。 一方面他觉得难过与悲伤并无用处。 另外一方面他又觉得心中愤懑无从发泄。 这愤懑是针对万物归一者,针对毛周,也是针对他自己。 在过去的那几天里,在冯元的最后时间里,他怎么能够用如此轻率的态度,对面对冯元的生死之事,他沉迷与冯元之间亦师亦友亦敌的技巧比拼,把这视作一场游戏,但从未真正考虑过,一旦游戏失败,结果是什么。 不,他考虑过失败的结果,但有一种笃定的自信,认为自己肯定会赢,冯元肯定会得救。 该是之前面对神秘时,结果都太如意了,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不可挽回的损失与死亡,而冯元的死亡,冯元在高凡面前被污染被吞噬,像是重锤一样敲在高凡的天灵盖上,让他惊骇难言,甚至忘了悲伤,只剩下害怕和紧迫感。 高凡可以接受自己的疯狂或死亡,因为那早在预料之中,但身边人的离去,才真正让他恐惧,如果冯元的事,发生在辛未身上,发生在劳伦斯身上,发生在安娜身上,发生在吕稚身上,高凡该如何自处呢? 是不是应该像是吕调阳一样,与吕国楹二十年不见,音信全无,才是正确做法。 但高凡如果没有辛未、没有安娜、也没有吕雉,他的人生会飘到哪里去?他的年龄和经历,并不足以支撑他内心的强大,让他可以面对黑暗与孤独,在绝望中孑孓独行。 高凡想,我得把冯元救回来。 然后证明我可以继续生活在爱我的人之中。 而不是为他们带来灾难。 画室的灯光下。 高凡再次手按《红楼残卷》,手按这件来自万物归一者的神秘令咒。 升腾自己的灵感。 刺穿神秘的界限。 再次进入1920年的毛周家乡时。 他已经不再站在那个小镇外的石桥上。 而是坐在梳妆镜前。 这是个女子香闰。 到处可见都是女子的小器物,翻红花被,雕花烛台,一一入眼。 而他坐于梳妆台前,眼前一件黄花梨木雕折叠式镜台上,正映照出他的脸。 镜中之人,不是人。 而是一个怪物。 请:ap.qu 第二二八章 与室友的重逢 这是一张怪物之脸。 虽然仍旧是女子面容。 不过有大量光芒流动在她的脸上。 像是带着一张游动的京剧脸谱。 凭空生出几分诡异与可怖。 这个光。 与撕裂、吞噬冯元的光,一模一样。 是来自无生老母的力量。 无生老母呢,则是万物归一者的化身。 高凡瞧着镜中这张怪物之脸,立刻意识到之前曾在永恒之魔的七贤书中,在永恒冰原上,见过这个场景。 毛周果然是永恒之魔认定的‘七贤’之一。 之所以能够长生一百二十年,还保持着年轻的形态,就是因为毛周早就信仰了无生老母,成为一位依附于万物归一者的支柱。 此刻,窗外喊杀声震天。 那些匪军手中的火把光像是血海一样翻滚在昔日祥和的小镇上。 他们是战场上失利然后流窜到这里的溃兵,是匪徒,是吃人的恶魔。 毛周的闺房也难以幸免,‘砰砰’的脚步声已如催命号角,踏上木楼梯,来到她的门前,仅有的那道门闩绝难防住这些野兽的侵袭,毛周这位闻名华夏的女子工笔画家,也将如其他村中女子一样,落入溃兵手中,沦入无间地狱,那境遇之悲惨,会让她甚至恨不得自己未出生在这个世上。 就像这个国家一样,满是乱离,尽皆凋敝,前方没有光明,只是无尽黑暗。 但如果我望不见光,我应成为光,哪怕这光的代价,要燃烧我自己…… 毛周一生精绝画技,不理外物,甚至投身无生老母求长生,只为用漫长岁月更进一步提升画技,一生念念不望便是画红楼与画红楼,但此刻面对烽火燃便的家乡,也是猛得惊醒,乱世之中没有安乐,她应该做点什么了。 “伟大无生老母,我愿以身饲之,身生火,魂燃光,万物归一,身心永坠而不悔……” 毛周眼前燃起了剧烈的光,那光带着洪钟大吕般的轰鸣之声。 糟糕。 晚了。 高凡意识到自己恐怕来不及阻止毛周的异化。 大量神秘开始洗刷他的灵魂。 理智开始下降。 他灵感殿堂中作为最后屏障的‘波士顿城’,开始再次陷入天灾般的塌陷中。 带着巨响的白光冲击着这座城市。 像是毁坏着整个大陆的飓风。 虽然这座城市的每条街道,每个市民,都是一道略显单簿的屏障,但当数百万人集合在一起时,便凝成了一道坚实的堤坝,抵抗着来自伟大存在的神秘浪潮。 在一刻。 在这个夜晚。 已睡的,未睡的,十万波士顿家庭代表,四十万波士顿人,乃至于超过三百万拥有波士顿血裔者,都经历了一个奇异梦境,他们看到有一株巨大的肉树自天而降,那肉树高足千米,自夜空中坠下,每一根枝干每一片树叶都燃着让人灵魂震颤的光,这让祂看起来仿佛是个神圣的光芒祭坛。 而当他们感受到恐惧时,另外一股无弗远近的温暖和勇气,却在数百万波士顿人心中彼此相连,以某个有些黑暗、有些疯狂、有些绝望的黑色人影为核心,汇聚成了一道高及天边的巨坝,保护住了所有人的灵魂和理智。 我们站在一起…… 波士顿人心中升腾起殉难般的喜悦。 虽然这只是梦境,但却如此真实,以至于在第二天所有人彼此交谈时,都会提及这一感受,并由衷的升腾而起一种战栗与激动,当然,那是第二天的事了。 今天晚上。 高凡意识到。 虽然他的神秘学只有30。 但他的画作,他的《波士顿人》,他灵感中的波士顿城,可不是30点神秘能够描述其壮观的,这件仪式,这件令咒,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件强大的法宝,可以保护他的理智,不被来自伟大存在的巨量神秘所压垮。 比如,此刻。 在解析万物归一者的令咒时,他灵感升腾,融入毛周被万物归一者以‘光芒’灌注的过程中,如果没有灵感殿堂中的波士顿城,他肯定会理智狂降,甚至降到警戒线以下,但此刻,只降了不到10点,便目睹了这个神秘而伟大的过程。 他看到毛周异化成为一棵树。 一棵血肉之树。 她高足十米,有三层楼那么高,光芒流转在她体内,把人皮撑开,将所有骨肉外翻,由此变成了一株以光为外显脉络,骨与肉为基本组织的血色花树,她的脸被嵌在树身上,发出痛苦的嘶吼与鸣叫,每一根树枝上,都吊着一根尖利的画笔,那画笔的尖头,则是更加明亮的光。 她瑰丽无比。 用工笔画了几十年的仕女与山水,为无数袍衫裙钗涂抹铅研,为无数青山绿水施青抹绿,但在这一刻,以向无生老母贡献自身为代价,毛周把自己变成了最最瑰丽耀眼的一幅绝世之画。 不止瑰丽,而且致命。 几个拿着枪的溃兵,用枪把砸开木门,带着淫邪的笑容闯进来时,望见的就是这样一株极其神秘之造化的光树之花,他们脸上的震惊与愚昧和邪恶凝结在一起,变成了毛周最为欣赏的快意。 杀戮,开始了 “住手!” 一个声音带着神秘砸进高凡的脑子里。 沸腾的杀意和快乐的屠戮在一这刻戛然而止。 毛周和高凡愕然望向四周。 这一刻,清晨的曙光从东方天际照进了这个昔日的详和江南小镇。 满地皆是残砖碎瓦和横陈尸体。 尸体中不止有那些溃兵,还有毛周的乡亲和亲人们。 经过一夜的践踏,整个数百年历史的小镇已经几近于……殁。 它没有毁于兵灾。 而是毁于神秘。 “怎么会这样!”毛周和高凡发出怒吼。 “我来晚了。”一个青年骑着马站在高凡面前。 曙光下他军帽上的太阳型徽章非常耀眼。 他背后是阵容整齐的骑兵,足有数百人。 这些军队在昔日的毛周眼中,该是无比强大、足够保卫整个小镇的一股力量,但此刻毛周的视角,足够俯视他们,并不是从树上的那张人脸来看,而是她树上的每一条枝干,都是她的眼睛。 “你们来得太晚了!”毛周和高凡发出悲泣般的吼叫,“林帅……林森浩!你为什么才来!” “林帅……林森浩……哎?”高凡跟着喊,喊到一半,忽得一醒。 “对不起。”穿着将军制服,手戴白色手套握着缰绳的林森浩,仰头望着这个瑰丽的神奇造物,“但毛周女士,你也不应把自己献祭给万物归一者,让祂平白得到了一根支柱型奴仆,这拯救不了你的家乡,只会毁掉这里。” “废话!我能怎么办!”毛周绝望的尖叫。 “林森浩?”高凡则是发出另外一个声音。 “嗯?”林森浩也愣了一下,“高凡?” 毛周已经挥舞着大量树枝像是天降的导弹那样带着烈光轰向了林森浩。 请:ap.qu 第二二九章 神秘之战 掌握无形之子力量的林森浩,与掌握万物归一者力量的毛周,两位伟大存在眷顾者之间的战斗,可以用诡异绝伦来形容。 在力量规模上毛周占优,甚至是绝对优势,因为她化为了‘奴仆’——高凡也是在此刻才明白,原来在1920年时,一位人类支柱,是可以直接被转化为‘奴仆’的。 也就是说,在1920年时,一位人类支柱,对人类来说,是抵抗前线,对伟大存在而言,也是战略资源,一旦这位支柱向伟大存在投诚,则会给人类带来可怕的伤害。 林森浩是一位祭祀,仍然保持人类形态,但他掌握着《地狱之门》这件仪式,拥有二十四位‘爪牙’,也就是蛆人。 于是,双方的战场场面,一刹那就进入了平常人类无法理解的诡谲状态。 随着林森浩躲避毛周的攻击,并激活来自无形之子的眷顾,小镇中央,他与毛周立足之地,被笼罩入浓雾中,地形逐渐转为‘深渊’形态。 而在四溢的雾色中,毛周所化瑰丽巨树,树上被激活的无穷亮光,则像是一浓雾中不断亮起的霓虹之色——明亮之光被雾中的浓稠神秘所折射,变成一束又一束七色亮雾。 这样突兀出现的大片浓雾,似乎已被林森浩带来的青年军所熟悉,他们非常熟练得避开双方交战区域,并且开始从小镇废墟中拯救一些仍然存活的居民,当然也会顺手击毙一些流窜军匪。 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现了被称为‘吃人督军’的本地军阀朱士涛,在请示了一位头戴面纱的骑马女子,也就是被青年军称为‘副帅’神秘人物后,朱士涛被当场枪决。 现在,神秘女子则望着小镇中逐渐扩散的神秘之雾,望着被浓雾笼罩中的嘶吼、尖叫和七色亮雾,她摩挲着手中的一块呈现海浪颜色的石头,似乎有些担忧。 浓雾中。 战斗正在进行中。 高凡能够感受到二十四条蛆人,对毛周所化‘光树’形态奴仆所造成的伤害,因为他与毛周实为一体,那伤口很深,蛆人的利口咬起来攻击非常可怕,但咬不到啊,蛆人速度再快,也没有毛周挥舞树枝的速度快。 高凡眼瞧着一条蛆人被光树所挥舞的笔样花树枝钉在原地,随即如雨点般落下的其他树枝,就将其活生生戳成碎片——蛆人攻高防低的特点,在高凡深渊冒险时就已被发现,来自血肉主宰的雕刻刀可以轻易伤害他们,此刻再次被证明。 紧接着,第二只从背后伺机袭击的蛆人,又被毛周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防御之光,给逮了出来,尖利树枝贯穿蛆人白色身躯,像是用大头针钉住的蚕,痛苦挣扎又动弹不得。 那蛆人尖叫一声,长长蛆头上的小小人脸上露出扭曲痛苦的表情。 “归伏于无生老母吧!”毛周嘶吼着要把蛆人撕碎。 砰!砰砰砰! 一连串极富节奏的枪声。 毛周戳向蛆人的花枝被接连击断。 受伤的蛆人趁机蠕动着逃走,他的速度不快,地形虽正在被转为深渊,但毕竟不是深渊,蛆人们没有在深渊时如鱼得水般的速度,这削弱了蛆人们的战斗力,让他们无法与真正的奴仆相匹敌。 踏踏踏踏…… 伴着枪声。 马队。 从浓雾中出现。 数十个青年军策马驰骋,从浓雾外袭入雾内,他们骑术精湛,枪法神准,骑在马上以双脚控凳,击出的子弹无一例外全部击中花树的花枝,把一只蛆人给救了下来。 他们是青年军中的精英,是林森浩着力培养的中坚。 林森浩自已也在冲锋的马队中,并且是三角冲锋阵形中为首的一个。 面对冲来的马队,毛周低吼:“林森浩!退去!别与我为难!” 一边吼,她一边最大范围展开枝叶,四散环绕的带光花枝,烧灼着愤怒的光辉,宛如把她变成了生长着银花的火树,只不过这些‘火’与‘花’,都带着致命的危险。 面对这诡异的花枝之圈,林森浩所率领的马队,在突击中顷刻间左右分散为两队,从毛周为自己划定的禁忌区域两侧一掠而过。 “抱歉,你身上的令咒,是我必须要得到的东西。”林森浩说,“万物归一者的天演之力,同样可作用于我的蛆人,那可以让他们获得与奴仆匹敌的伟力。” “所以你是故意等着我的家乡被屠,等着我转为怪物么!”毛周低吼,她摇晃着花枝,点点光华滞空不散,宛如空气中多了许多根光剑。 “当然不是,如果你没有变成奴仆,我们可以用更和平的方式来完成交换……”林森浩带队绕到花树背面,抬枪准备射击,而一众蛆人则在浓雾中悄悄攀爬,等着袭击毛周无法顾及到的弱点。 “无生老母的力量怎么可能交易与你!”毛周摇晃着自己的花枝,有片片凌落的光雨,如花瓣般飘零,“天演之力不可能被你一个下位种族的祭祀所驯服……我之恩主,乃是旧日!你之狂言,应遭神遣!” 光雨飘零,点点滞空,宛如千枚光剑横斜,驱开浓雾形成了一片不被侵扰的领域,深渊之力与无形之子的呢喃,只能在这片领域之外无力嘶吼,而这些光雨之剑,又化做一枚枚利箭,宛如横掠之暴雨,向着林森浩奔席而至。 这场景之绚烂,宛如天与地横转一百八十度,世界为之倾斜,耀目至极的光雨挟着来自万物归一者的可怖神秘之力,带着夺人心魄的绮丽,来到林森浩和青年军面前,又穿透了林森浩和青年军。 嗖嗖嗖嗖! 林森浩才夸下海口,就被弹幕样的光雨糊了一脸,每一枚由落花凝成的光点,都带着子弹样的威力,丝毫不弱于他刚才射出的步枪子弹,还好一位青年军扑过来,把林森浩扑倒在马下,其他青年军亦是落马躲避。 而更远处,几位来不及躲避的青年军,则与其座下骏马一同被射了无数个前后可见的的窟窿,惨吼着从马上坠下。 林森浩掉在马下,耳中听着下属的惨叫,心中惊悚难言,没想到支柱与令咒的结合,这般可怖,这也是他第一次与真正的仆从对战,以为毛周才刚刚转化,威力不会太强,没想到竟然如此难缠,大意了大意了…… 请:ap.qu 第二三零章 来自100年后的干涉 林森浩被毛周‘轰炸’了一轮。 青年军损失很大。 但毛周的攻击并未结束。 她摇晃着璀璨的身躯,又摇落一波光雨,让其变成花剑,先是曳空停留,仿佛是即将坠落的晨星,又宛如目标明确的风、像是倾斜成链的雨,往林森浩急驰而至。 那位把林森浩扑下马的青年军,再度舍弃已身,毫不犹豫得扑在林森浩身上,想要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林森浩,但瞧着刚才这些诡异之光,贯穿人与马的锋利劲,就是两个人,也能一起射穿了。 “希拉!”林森浩大叫。 浓雾外,那个戴着面纱的神秘副帅,听到这声喊叫,便按住手中那块带蓝色波浪纹的石头,意欲激活神秘。 但却是肯定来不及的。 要坚持过这一次攻击才行。 之后梦魇的力量才会到达。 林森浩咬牙准备硬撑…… 便在这时。 攻击忽得停止。 林森浩只觉身前压力一空,他讶然抬头,就见亮色花瓣构成的神秘空间中,多了一个瘦弱的身影,那人影他无比熟悉,本应极为孱弱,这一刻却仿佛与百万身影相重合,以至于带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厚重感与神秘之力。 便是这个身影,如盾牌一般,挡在了巨大花树样的毛周之前,像是骇客帝国里的尼奥一样,举出手,令那些花瓣光雨滞空飘浮,不能再伤害林森浩。 “高凡!”林森浩叫了一声。 “好久不见”高凡回首向着林森浩一笑,他的面目清晰又模糊,因为有几百万个波士顿人的灵魂,都重叠在他身上,明明是在自己的灵感殿堂之中,但当高凡试图干涉现实时,却能够对1920年造成实质上的影响,简直神奇。 “好久不见”高凡回首向着林森浩一笑,他的面目清晰又模糊,因为有几百万个波士顿人的灵魂,都重叠在他身上,明明是在自己的灵感殿堂之中,但当高凡试图干涉现实时,却能够对1920年造成实质上的影响,简直神奇。 而这影响的感觉很奇妙。 要知道,神秘是会相互吞噬的。 任何不同属性的神秘相接触时,都会像是火星撞地球一样产生巨大的灾难性后果。 别说直接的能量接触。 便是这些能量的‘载具’,调查员们彼此接触,也会引发不可控的灾难,那便是‘搁浅法则’的来源。 但此刻高凡携着带有银钥匙关注的波士顿城,用于对抗万物归一者眷顾的仆从毛周时。 神秘碰触,所产生的并不是爆炸,而是当水与油交融,油浮于水般的自然而然。 似乎银钥匙与万物归一者是……同一源头? 之前高凡还猜测万物归一者的位阶,是个下位,顶多上位呢,否则在其神秘初临高凡时,高凡用波士顿城做抵抗,他的理智损失不会如此之小,但毛周又说万物归一者的是‘旧日’,那就有点离奇了,除非,二者真是同一源头。 “高凡!你……来到1920年了……不,你只是灵感到达……但怎么可能?你从哪拿到如此之庞大的神秘?竟然能够影响1920年?!”林森浩诧异无比。 这不可能啊,他掌握着无形之子的力量,尚且需要数量庞大的神秘,找到合适的契机,才能干涉一下1920年之后的未来,高凡理应没有这样的技术手段啊,他是怎样做到的?! “我不介意多跟你聊聊同学情谊之类的话题。”高凡说,“但我已经觉查到我的灵感殿堂正在崩溃了,时间不多,我想大概只剩下30秒,29、2八……” 在高凡的读秒声中,林森浩随即醒悟,他打了个响亮的口哨,随即二十四只蛆人从浓雾中浮现,从各个角度,快速窜至,攀上了被高凡控制住的花树毛周。 蛆人攻击力可怖的巨口咬向花树,一咬便是一个可怖伤口,也有大量光雾外泄,那些光雾像是营养那样,进入蛆人体内,让蛆人的白色外表上,也多了几条奇妙光纹。 毛周所化的花树,虽然极力挣扎,但是在更加庞大的神秘力量之前,她就像是被捆住了手脚一般动弹不得。 五分钟后。 这场由相隔100年时空的两个伙伴所协力进行的战斗,以花树毛周的根系被咬断而结束。 十米高的花树从中折断,毛周带着一声含有怨恨与不甘的怒嚎,进入一百二十多年漫长生命的最后弥留阶段。 林森浩的二十四个蛆人,共阵亡了两只,剩下的二十二只,因为吞噬了花树的能量,则通体上下氤氲着亮白光气,并且开始从口器部向外吐出光丝,似乎他们不是蛆而是蚕,正在进行奇妙的进化。 毛周已经濒死。 她喃喃得说着自己的不甘和怨恨。 折断的巨大花树下,片片余光正在燃尽,宛如夕阳。 深渊浓雾亦是开始淡簿。 隐约可瞧见东方天幕下的连绵青山淡描之影。 但神秘场景仍然有留存。 以万物归一者的奴仆毛周为核心的神秘场景,仍然未曾消散。 于是以此场景为链接的,重新在100年前相见的高凡与林森浩,仍然可以进行一场短暂的交流。 “你的战利品。”林森浩指着毛周残断树躯中的一卷书。 这卷书上的神秘,指向着高凡。 那让林森浩意识到,高凡是为此而来,他也该拿走这件战利品。 嗯。高凡点点头,他知道这是自己该从1920年拿走的《红楼残卷》令咒本体,或者说是,归属权,他灵感中拿到了这个,就等于驯服了来自万物归一者的令咒,但他又摇摇头。 “你拿走吧。”高凡对林森浩说。 随着高凡的话语,这件令咒的归属权发生了奇妙的转移。 变得林森浩的蛆人们可以‘食用’它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森浩笑着说,蛆人们一拥而上,把那卷《红楼残卷》分食,这让二十二只蛆人的体格越发粗壮起来。 高凡则盯着林森浩,琢磨着什么似的。 林森浩也许觉得自己该跟高凡聊个天,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你怎么来到1920年的?我可以理解你在100年后,获得了毛周的遗物,然后把灵感跟了过来,但你是通过何种手段,将自身存在延伸到1920年,并影响1920年的现实的?那需要数量惊人的神秘啊。”林森浩问。 “我献祭了一座城市,献祭了大概三百万人。”高凡说。 请:ap.qu 第二三一章 时空之谜 花树下,林森浩定定瞧着高凡,一片光样花瓣飘在二人之间,便因为神秘消散而化做虚无。 “你不会。”林森浩忽得摇头,他笑了,“疯子是不会变成人类的敌人的。” “真是让人感动的信任啊”高凡呵呵一笑,笑容中并没有什么情谊可言。 林森浩忽然有点好奇,“你身上的神秘源头,是什么?” “是一把……”高凡说。 “不,先别告诉我。”林森浩忙制止高凡,“还不是时候,祂并没有允许我知道祂的名字。” “你还真是警觉啊”高凡不禁笑了,“真不想知道?这一位可非常了不起,无形之子在祂眼中,就是个渣。” “伟大的无形之子在这个时代,可真就是个渣。”林森浩说完还对着天空喃喃低语了几句,似乎在道歉。 林森浩再对高凡说:“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被搁浅,疯子,你能不能对我好点,毕竟是大学同学,别那么小气,到现在为止还想深渊的仇?” “谁和你是同学啊?”高凡反问。 “怎么就不是,我们一起睡了三年……嗯?”林森浩忽得意识到,高凡这句话不是假话,他似乎真没把自己当成同学,“怎么,恨我恨到忽视事实了?” “呵呵”高凡又笑,眼光的陌生之意十分明显。 “你觉得我不是林森浩?”林森浩讶然读出高凡的想法。 “这不很明显么?林森浩可不像你,他是个伪君子,而你是个真小人。”高凡说,“既然聊到这了,我就想问一句,你究竟是谁?” “啊……”林森浩有些震惊,“从沪上的第一次见面,你就觉得我不是林森浩?” “没错,虽然你瞧着比林森浩更好相处一些,但你的确不是林森浩,外表一样,性格、人为、处事方法,样样都不同,你是1920年的哪只怪物,为什么要吃掉林森浩……嗯,算了,不必解释,反正继续我们互利互惠的交易就好,林森浩那个家伙,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高凡问到一半,耸耸肩,他不在乎。 “我真是林森浩啊。”林森浩苦笑不已,原来高凡一直觉得他是假的,他得解释一下,“性格不同是因为我经历了太多事,你知道刚穿越时,我从天市一路逃避战乱,来到沪上,都经历了什么,到处烽火连天,盗匪四起,百姓易子而食,如果你经历了这些,也会变的。” “那你不觉得太快了么?”高凡皱眉问,“一转眼性格就变了。” “你在和平岁月里的一转眼,在我这可是漫长的人生。”林森浩说。 “今年还是1920年,还是你穿越的当年,有什么可‘漫长’的。”高凡晒道。 “现在是1920年,因为我们只能相遇在1920年,1920年是我们两个世界的世界线分岔的地方,但在此刻,我们的世界线,还是连在一起的。”林森浩解释说。 嗯?高凡觉得这个说法有趣,他想到一个问题。 “你这是第一次在1920年遇到我?”高凡问。 “是。”林森浩回答,“但既然你有了这样的能力,那这就不会是最后一次。” “也就是说,我在成长,我掌控的神秘数量更多,由此,我对1920年和你的干涉在增加,而1920年之后的你,则随之变化更大”高凡想到这一层,忽得眼睛发亮,“那岂不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培养了你?” “……你把那个糟糕的形容词去掉的话,我勉强承认这是一部分真相,毕竟我来到1920年就与你息息相关。”林森浩勉强点头表示同意。 “啊那我把更多的机会带给你,岂不是你一年之内,就可以成长到无法想像的地步?而这些个成长,在这一刻,并不知道是什么,也并不知道有没有发生,如果我想办法弄死你的话,未来也就突然没有你了?”高凡觉得这太有意思了。 “请不要有这样危险的想法,我是你的伙伴。”林森浩提醒高凡。 “时间真不是线性流动的啊,我也是能干涉时间的人了啊”高凡忽然有了领悟,对他来说,1920年的林森浩,不就是静止的么?像是一只在鸟窝里嗷嗷待哺的幼鸟那样,只要他喂得足够多,早晚变成一只肥鸭……不,变成一只战斗鸡。 当然,高凡仍然不相信,这个林森浩,是真的林森浩,但无所谓,他和原本的林森浩,也没什么感情可言,新的旧的都一样,真的假的也一样。 林森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禁苦笑,这怎么解释啊,这个顽固的疯子。 高凡这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我遇到的一个预言家,说1920年是世界末日,和分岔的时间线有关么?” “理应相关,神秘已经完全感染了1920年,但是在1921年,伟大存在们遇到了无法解释的屏障,所以,1920年是世界末日,但1921年人类获得了新生,等着什么时候这个屏障被突破,那么世界末日就会变成1921年、1922年……这样一直一直蔓延下去,直到,疯狂吞噬所有一切。”林森浩说。 高凡不禁想起了sk信奉的‘文明屏障理论’,似乎与掘墓人的‘支柱理论’一样,都挺有道理的,不知道比如‘七天使’之类的调查员组织,又信奉什么。 聊了几分钟。 这个神秘场景已经消散。 来自万物归一者的神秘,被相隔100年的两个伙伴合力截断,变成了林森浩继续在1920年茁壮成长的养份。 现在,神秘渐渐消散在100年前。 最后一片花瓣光雨,也在两人面前飘散并零落。 在分别之前,林森浩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随从处拿过一只画筒,抛给高凡:“替你收集的恐惧。” 谢啦高凡最近不缺san值,但这玩意还是多多益善,他双手接过那画筒,画筒却从他手中跌落,毕竟他没有实体,只是灵感存在,像是个鬼影子一样。 但经过这样的‘交付’,画筒中林森浩寄存的、收集来的‘恐惧’,他也的确是收到了,系统界面中闲余san值猛涨,已经接近八0。 现在。 深渊大雾散去,江南小镇的清晨阳光下,高凡瞧见了林森浩背后那一群兵容鼎盛的骑兵团,而林森浩同样瞧见了高凡背后宛如经历了一场海啸的波士顿城市幻影,两人相互挥手告别,这一次再见肯定不会是永别,因为两人的命运已经相互交织,无法解开。 请:ap.qu 第二三二章 需要喝醉 画室二楼。 高凡睁开眼。 窗外依旧是暗夜阑珊。 瞧瞧时间,也不过是只过了十分钟而已。 但他已经在自己的灵感殿堂中进行了一场穿梭百年时光的冒险。 似乎是一场神奇的冥想。 冒险之前,他面前的实木大桌上,原本摆有一本《红楼残卷》。 现在,这本承载着万物归一者神秘的令咒,就在高凡眼前粉碎为光。 因为在100年前,它已经被林森浩的蛆人大军吃掉了。 高凡忘了打听林森浩是如何做到用一个下位种族的力量,去吃掉一个旧日的令咒的。 但总归林森浩没让他失望。 再瞧瞧自己灵感殿堂中的波士顿城。 这座城市像是盾牌一样,帮助高凡抵御了来自万物归一者的伟力。 高凡还集中其中百万人之力,与林森浩合力大战花树毛周。 如今波士顿城中房倒屋塌,大厦倾斜,有的地方甚至整条街道都被抹去,不过,废墟中仍然正常生活着众多市民,他们在其中来来往往,而他们经过之地,城市在一点点恢复原貌,街道被重构,大厦被重现,像是一群勤劳的工蚁,正在重建他们的家园。 只要波士顿城市在现实中仍然存在,高凡灵感殿堂中的波士顿,也会慢慢恢复原状的,因为这座城市中,绑定了数百万拥有波士顿血裔的人类灵魂,人类灵魂是最为丰盛的矿藏,每个虔诚的思维,都将变成废墟之上重建城邦的砖与瓦。 除了这些战斗痕迹之外。 高凡久未寸进的神秘学,也突破了桎梏。 目前是33点,驯服《红楼残卷》,经历毛周的异变,与林森浩协力大战异变为光之花树的毛周,这些都算是对万物归一者的了解过程,虽然只发生在灵感中,提升较小,却也的确让高凡的神秘学,超越了极限。 检视了这些之后。 就到了最让高凡激动的时刻了。 瞧瞧时间,凌晨2点。 高凡知道现在不是时机。 但他还是买了一张火车票。 凌晨5点的火车票,到达平市时,将近6点,再坐车到达目的地,差不多小7点,那边也该起床了吧。 “我们去见证奇迹喽”高凡抱着上帝在它身上反复揉擦着自己的脸。 喵上帝嫌弃得用带着肉垫的脚掌推开高凡的脸,最近高凡给黑猫的关心太少了,上帝有点意见。 7点。 高凡准时敲开冯元家的门。 他手中还拎着包子豆浆和油条,四人份的。 这四人里面,自然是包括高凡、冯元人、冯宝宝,还有冯元。 高凡已经在100年前摧毁了《红楼残卷》。 这件令咒,也的确消失在了高凡面前,所以,冯元应该不会再被令咒‘吃掉’了吧。 过了几分钟,门打开。 冯宝宝出现在门口,她面色苍白,明显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悲怆,瞧见高凡,她眉头一皱,一种拒绝的情绪,油然而生。 虽然冯宝宝很清楚,冯元罹难,与高凡没有直接关连,但高凡声称要救冯元,却没有救到,这也是事实,她不能责怪高凡,但在此时此刻,也没办法若无其事得给高凡善意与笑脸。 冯宝宝站在门口,略显冷漠的声音问:“高凡,这么早,有事?” 我……高凡刚想说话,却注意到冯宝宝胳膊上系的黑色布条。 那是‘孝’。 亲人死后要戴的‘孝’。 高凡也皱起眉,他马上说:“不对啊!” “什么……哎?你去哪?” 冯宝宝见高凡一句话不对,便往屋里闯,她忙是去拦,却只拦到了高凡手中的豆浆油条,这些东西撒了一地,也阻拦了冯宝宝的阻拦。 高凡趁机进入冯元家,轻车熟路的上到二楼,还遇到了冯夫人,高凡的突然出现,也把冯夫人搞懵了,问了一句‘小高你怎么来了?’,但高凡也没回答。 高凡推开二楼尽头处书房的门。 他和冯元曾经在此比试了小半个月,在这里高凡完成了他以素描仿工笔的红楼人物谱,冯元也以喷血画亡的办法,胜过了高凡,由此冯元获得了第一个目睹令咒真相的资格,然后被万物归一者庞大的神秘击碎。 现在,之前比试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 但仍然可以看见桌上的墨痕。 高凡意识到,那场比试仍然存在。 也就是说,冯元未曾回来。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不对啊。”高凡对追过来的冯夫人和冯宝宝说:“冯先生应该已经活过来了啊。” “你胡说什么!”冯宝宝眼圈一红,“大早上的就来这胡说八道!你还嫌我们不够伤心么!” “宝宝,你别说话。”冯夫人瞪了冯宝宝一眼,然后对高凡说:“小高,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你也很伤心,但老冯是真的走了,回不来了……” 冯夫人声音和表情,在高凡眼前逐渐变得模糊,巨大的疑惑让他陷入一种混沌状态。 不对啊,灵感分明告诉他,只要毁掉了《红楼残卷》,冯元就有可能回来。 他斩断了冯元被神秘吞噬的根源啊。 《红楼残卷》已经不存在了啊。 为什么冯先生没回来? 等着高凡从这种种疑惑和失望中挣脱,他已经站在了平市的街头。 平市的天,灰蒙蒙的。 高凡如同无主的游魂一般在街头闲逛。 他从天亮走到中午,又从中午走到天黑,一路从冯元家所在知春路逛到了皇城根下的后海,反正也就是迷路,无所谓去哪。 现在是三月,仍有些春寒料峭,但后海的酒吧里已经显得很热闹,高凡瞧见熙攘的人群,便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他坐在一个靠着栏杆与水的座位上,跟拿酒单来的啤酒妹,点了十大扎啤酒。 十扎啊。那位穿短裤的啤酒妹问高凡,你还有朋友要来么? “没有啊,就是我想喝醉。”高凡笑着说。 在这种天气也要露大腿的啤酒妹,忽然觉得跟眼前这位相比,自己并不太苦了,因为她从高凡脸上笑容中看到的苦涩,是如此刻骨,以至于她有点眼睛发酸……这个男生一定是遇到了特别惨痛的失恋吧? 本地啤酒有点发苦。 波士顿的啤酒则有点发酸。 但总之都是喝不醉高凡的。 他中了麋猫的诅咒,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永远清醒,要想醉,他必须装成正在喝酒的样子,然后用‘扭曲’的视野去观察这个世界,勉强像是正在酒醉中。 请:ap.qu 第二三三章 放弃追杀 高凡想要喝醉。 他把‘扭曲’带来的艺术视野,视为喝醉。 但‘扭曲’所见,却是一种‘真实’。 高凡看到啤酒妹注视他时宛如化成了一只雪白的大兔子,她柔软的善意和心疼如此明显,以至于高凡如果叫她,她就会过来陪高凡一起喝醉一起哭。 高凡也看到来来往往的男女身上,充斥着粉红色的欲望触角,欲望让他和她紧紧搂在一起,像是要把彼此揉进对方的身体中去。 高凡又看到酒吧老板像是金色怪兽一样趴在吧台上,不时伸出蟾蜍一样的舌头从顾客身上舔走金钱。 这一切都是高凡看到的,如此荒谬又真实,就像是冯元的离世,如此真实,不容质疑,伟大存在的力量,是贯穿一切、超越因果的,它既然已经发生,就永恒存在,去掉它的‘因’,并不能让它消失,想要通过一些小手段、小心机去与其对抗,简直太天真。 “呵……王世洛。”高凡忽得起了迁怒的心思。 而且,想喝醉,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把理智降到平均线以下就行了。 40甚至30的理智,保准高凡可以体会到喝醉甚至是失智的奇妙感受。 高凡仰头又灌了一大杯啤酒下去。 这一杯酒灌得如此仓促,一大扎啤酒如同被鲸吞水般消失,以至于那位一直盯着高凡的啤酒妹‘呀’了一声。 然后她就看到,这个半长头发的大帅哥,喝晃悠了。 她看到帅哥开始胡言乱语。 似乎在跟谁说话。 语句中还包括‘埋了他’、‘追到上下五千年也要埋了他’等话。 他在跟谁说话? 啤酒妹还有工作要忙,也不能时时盯着那帅哥,但等着闲出空来,往这边瞧了一眼,就见到帅哥对面,似乎坐了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民工? 有人叫啤酒妹,等她再一晃眼。 这个戴黄色安全帽的民工已经不见了。 而帅哥已经趴在桌上,不再动弹。 呀……真喝多了。 一口气喝了十扎啤酒,连口下酒菜也没有,不多才怪呢。 啤酒妹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过去照顾一下这个大帅哥,说不定能捡个男朋友回家呢…… 便在这时。 啤酒妹想要坐下的地方。 忽得坐下了一个人。 他占了啤酒妹想坐的位置,让她有些小失望。 再仔细打量这一位,穿着袍子,像是个道士,没戴帽子,手中却拿着串佛珠,不伦不类的,应该是位找生意的算命先生吧?后海附近常见这种职业人士。 啤酒妹走过去,觉得应该把这个算命的赶走。 不过那个趴在桌上的长发帅哥,不知什么时候,却已经清醒了,同时向她挥手:“没事,我朋友。” 高凡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王世洛。 “贤弟,多日未见。”王世洛非常自来熟的打招呼。 “你欠我六千块,还有一条人命。”高凡说。 六千块是高凡替王世洛在杭城时垫付的房租,一条人命自然是冯元。 “六千块老哥我认,但一条人命可不止是我造的孽。”王世洛苦笑,“若非你一定想要我的命,我何苦布下这么大的局面,搞出这么多的是非。” “你要这么聊,那就要聊到你们伟大伊斯种族,为什么要偷银钥匙的知识了。”高凡冷笑。 后海之上,春风微寒,湖面映着一路酒吧的灯光,灯光又映着来往男男女女所喧哗而出的热闹,在这一片人间烟火色上,两个神秘世界居民,正在聊着与宇宙终极相关的秘闻。 “那也与你有关,还记得伦敦的‘壳’么?”王世洛揣起酒杯打算喝酒,“我们的种族按照这个世纪的流行语,就是无辜躺枪。” “我可没请你喝酒。”高凡说。 王世洛无奈放下酒杯,“所以,贤弟,放弃吧,七贤之难,不止在于你要面对七个伟大存在,还意味着你有可能失去你的好友至亲,冯元只是其中一个,想想看,如果你的画家助手,你的小女朋友,你的经纪人,你的师父……” “闭嘴!”高凡一杯啤酒泼在王世洛脸上。 这个举动吸引了身边人的注意,但王世洛举手表示自己没事。 “贤弟你莫要激动嘛。”王世洛又对高凡说。 “我不激动,我现在就能弄死你。”高凡咬着牙摸出雕刻刀。 “杀了我,又能如何?这只是我的一个尘世之影罢了,我的本尊,还在七贤之后,你须得在远古冰原中找到我的所在,但就像我说的,在这个过程中,你不止是面对神秘,还得失去至亲。”王世洛说,“但你如果放弃对我的追杀,就不必面对这些,我还可以把冯元还给你。” “哦?”高凡表情一变,想了想,随即从酒桌上,慢慢推了一杯啤酒给王世洛,“怎么还,好好说说。” 高凡的态度变化之快,让陪人类渡过了无穷岁月的永恒之魔都是一愣,但既然有商量,那就是好事,他笑着接过这杯酒,说:“冯元未死,万物归一者的神秘,虽是作用于他,但我抢先一步,将其魂魄移走,藏于某处,如果你愿立下誓言,不再追杀于我,我便把魂魄还你。” “你还我魂魄有什么用?我又没办法把冯先生重新变成一个人,我要一个完完整整,和之前并无两样的冯先生,这才是你可以与我交易的筹码。”高凡皱眉。 “抱歉,那我做不到,我没那样的本事。”王世洛叹道,“也许只有旧日才能拥有这种伟力。” “冯元先生现在是什么状态?只是一团魂魄?”高凡继续问。 “总之会是个人形,但具体没法多说。”王世洛说。 “是个人形?植物人?婴儿?夺舍?”高凡猜测,但王世洛坚持不说,于是高凡说:“那成,我向银钥匙发誓,如果永恒之魔能将冯元完好还归人世,我将不会再主动追索永恒之魔,除非永恒之魔自动送上门来,如违此誓,我将理智散尽,沦落疯狂。”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王世洛瞧着高凡,但的确感受到了神秘的许诺,附在他身上的枷锁,来自银钥匙的枷锁,悄无声息的解开了。 “哈哈”王世洛灌了一大口啤酒,“拿得起放得下,吾弟真乃神人也!” 一杯啤酒下肚,王世洛身影悠然消失,原地只留下桌上那个空啤酒杯。 而高凡耳中亦是听到:“三十日后,还你冯元。” 在此之外,高凡则听到了另外一个隐约响起的歌声:“正道的光照在那大地上” “我可没违约,是你来得太晚。”高凡嘀咕。 请:ap.qu 第二三四章 即将开始的拍卖 劳伦斯匆匆敲响高凡画室门的时候。 是高凡给他开的门。 来到二楼,就瞧见辛未正在做饭,而高凡开始逗猫。 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这场景让劳伦斯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冯元意外身死的消息,并知道高凡牵涉其中后,劳伦斯就开始紧张。 劳伦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总之就是提前结束了鹏城那边的《面具》画展,飞到天市,放下手头一切其他工作,专心得来看着高凡。 “劳伦斯先生是来准备四月佳士得春季大拍的么?”辛未问劳伦斯。 “是的,所以这段时间我就留在天市了。”劳伦斯说。 “正好看着高凡,让他别乱跑。”辛未一边揣菜上桌一边说。 “拍卖和我有什么关系?”高凡抚摸着上帝的背,上帝发出呼噜噜的舒服叫声。 拍卖和你没关系?辛未和劳伦斯都觉得荒谬,这可是你成名后的第一次正式的、全球性质的拍卖大会啊。 “谁买鸡蛋的时候还会看母鸡漂不漂亮?”高凡又说。 这话如此有道理,竟然让人无言以对。 “别理他,他脑子瓦特的。”辛未对劳伦斯说,“听说这一次佳士得的春季大拍,是前所未有的四城联动,场面一定很壮观。” “是的,你们也收到消息了。”劳伦斯点头,他知道辛未在嘉德上班,也算是行业内人士,“这一次佳士得将设置香江、伦敦、巴黎和纽约四个拍卖会场,全球四地同时竟拍,销售额肯定会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的。” “真厉害。”辛未也是从事艺术品拍卖行业的,知道组织这样庞大的拍卖会,需要多么强大的行业地位与资源优势,羡慕啊,不过,她也有问题:“时差问题怎么解决啊” “只能有人熬夜了。”劳伦斯笑道,“现在看来,是以香江时间为主。” “毕竟国内有钱人多。”辛未说。 “对,论起艺术市场的规模,国内第一,美丽国第二,其他国家都要往后排,但论起艺术品的创作,国内被世界承认的大师还是太少,最近几年也就赵无极、吴冠中等廖廖几人,还好,有了高凡。”劳伦斯说。 “是啊,还好有了高凡。”辛未也说。 正在逗猫的高凡笑了下。 “如果多有几个高凡就好了。”辛未说。 “对了,和天美联合的助学基金的事,已经有了眉目了。”劳伦斯由这个话题想起一件事,便跟高凡说,这事虽然保密,但也不必瞒着辛未。 “不是早就开始了么?”辛未说,“我听说上学期就有人领了这笔奖学金啊。” “那是a类。”劳伦斯解释,“a类针对的是拥有一定成绩的大学生,还有个b类,b覆盖的范围更广,高凡希望能够囊括全国中学甚至小学范围内,拥有美术资质的贫困学生,资助他们一直到大学毕业,这个计划实行起来很多麻烦,不过第一批名单已经出来了。” “这可真是……善莫大焉啊”辛未望着高凡,替他骄傲。 现在,国内艺术圈,对于高凡,是仰视状态。 《面具》画展虽然由于审核的缘故,只剩下《绝望》和《救赎》两幅面具画进行展出,但依旧在国内艺术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整个2月到3月,各个艺术杂志长篇累牍得对高凡进行了追踪报道。 从创作理念到创作手法再到大师地位,翻来覆去的讲了一百八十遍,但也没什么太过新奇的观点,因为之前一年里,美丽国艺术圈已经把这些话全部讲过了,国内只不过把这些吹捧再度翻译了一遍。 而此刻的高凡,也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艺术杂志给个带图文章做许诺,就能够采访到的新锐画家,国内杂志中,只有当年其主编说过高凡很帅,所以给高凡单独版面的《艺术家导报》得到了采访的许可。 《艺术家导报》那位女性主编亲自带队,对高凡进行了四个小时的采访,期间更是拍摄无数的照片,每张照片中,除了画家外,都有黑猫上帝的身影。 等着这些报道见著于世,总算是满足了国内大众对于高凡的好奇心,之前那些对于高凡铺天盖地的报道,大多是舶来品,翻译过来的文字,总是少了点人情味。 这一刻,国内的媒体报道,一下子拉近了高凡与国内读者的距离,于是《艺术家导报》的信箱再次被塞满,这一期杂志甚至卖脱销,这可是艺术圈难得的盛况,有多少年,国内未曾出过与老百姓如此‘接近’的艺术家了。 劳伦斯本来想要为高凡多安排一些采访,这对于提升和巩固高凡的名气有好处,高凡虽然已经斐声海外,但名气这东西,总不嫌多。 不过高凡宁可在家发呆也不愿意接受这些无聊的采访。 “我需要灵感!你看着我虽然是在晒太阳,但我都是在构思新的画作!”高凡反应比较激烈,“亲爱的经纪人先生,让您和您的记者都离我远点吧!我不再接受任何采访了!” “央妈的采访呢?”劳伦斯问。 高凡问,“哪个央妈?” “6妈。”劳伦斯说。 “电影频道……为什么采访我?”高凡来了兴趣。 “他们正在拍摄一期专题记录片,名字就叫《大国巨匠》,找了一百个领域的一百位杰出人士,包括杨教授、钱教授等等。”劳伦斯说。 “钱教授不是去世了么?”高凡诧异。 “记录片并不止是记录在世的人物。”劳伦斯说,“艺术领域有五个入选者,专精于油画的只有你一个……那我就去拒绝了?” “为什么要拒绝?”高凡反问,“能和前辈各个领域和学科的大师并列,我这辈子就值了,干嘛拒绝?” “可你刚才还说不接受任何采访?”劳伦斯反问。 他小看了高凡的脸皮厚度,就见高凡嘴一瞥,已经反口:“我可没说过不接受央妈的采访,那不是采访,那是来自祖国母亲的关怀。” 不要脸还得是你啊……劳伦斯感慨,看来艺术家技艺的进步,都跟着脸皮厚度的增加?别说高凡没从吕国楹处得到任何传承,这脸皮大法不是传下来了么? “我正在运作《时代》杂志的人物封面,他们提出采访的要求,我的要求就是人物封面,如果谈成了,你可不能拒绝,这可是能够稳定住你大师地位和身价的东西。”劳伦斯说。 “央妈一样可以证明我的地位和身价。”高凡说,但他也要承认,在世界范围内,《时代》杂志人物封面更有用一些。 请:ap.qu 第二三五章 对赌 央妈的纪录片拍摄,断断续续得占用了高凡大半个月的时间。 时间到了四月初的时候,纪录片拍摄基本完成。 这一次《大国巨匠》的纪录片总导演是陈导,分集导演则是邓洁,这位八零后的女导演,跟着高凡在他的画室泡了大半个月,详细记录了高凡工作的全过程,这半个月里,高凡没有进行油画创作,而是整理了他自《红楼残卷》中临摹的44八个人红楼人物图谱。 这是一卷长达10米的超长画轴,也是用西方素描画法临摹中式工笔绘画的一次有趣尝试,由于画作全部都是由碳粉和碳笔所绘,所以画成后就已经面临了缺色、掉色和涂抹的现象,高凡用于整理保存这幅长卷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他的创作时间。 所以邓洁并没有拍摄到高凡创作油画的场景,在她的镜头里,高凡倒像是一位传承了工笔技艺的东方画家,正在进行水墨画的创作,只不过他用的是铅笔而已。 等着这个纪录片播出后,观众们的反应一定很有趣。 在三月末。 劳伦斯已经开始准备四月中旬将在香江举办的佳士得大拍。 高凡的《面具》组画中,《虚妄》和《痴愚》已在上一次香江拍卖会中被收购。 《盲目》和《疯狂》现在已经摆在纽约博物馆中。 《贪婪》则留在了加德纳博物馆。 《救赎》高凡要自己留着把玩,这幅用神奇的恶魔涂料画中的画作,有重建人类理智的奇效,并不会出现在拍卖名单上。 于是,本次将在佳士得春节大拍上出售的,将是剩余十幅面具组画中的《冷漠》、《暴怒》、《爱欲》、和《绝望》。 其中《绝望》的拍卖将是重头戏,劳伦斯已经和佳士得谈好,将作为拍卖的最后环节,与佳士得搜罗来的一幅罗伊·李奇登斯坦、一幅毕加索并列压轴。 本次拍卖还设了其他几个专场,包括“东方瓷器”、“东方绘画”等设在香江的东方艺术专场,也包括设在巴黎、伦敦和纽约的“非洲艺术”、“巴洛克雕塑”,甚至还包括一些“人类科技探索”专场,其中拍卖物包括由nasa赠予某国元首的一小袋月球土壤。 佳士得虽然一直以艺术珍品拍卖著称,但它也在不断扩展自己涉及到的领域,毕竟赚钱才是它的边界。 劳伦斯之前和高凡商议的结果,本来是在今年的佳士得上,推出两到三幅作品,这是个比较正常的数量,过多的作品流向市场会降低艺术家作品的稀缺性,反而会导致收藏家们的预期受挫,直接就会令艺术家身价下降。 每年一位油画家向市场推出多少幅作品,是一种画家与市场间的默契,等着画家死了,这种默契更会达到一个不可动摇的巅峰状态,毕竟已经画家本人已经没能力扰乱市场了。 但劳伦斯还是低估了市场对于高凡的渴望。 高凡作为这个世纪成名最快的油画家。 相对于他飞速攀升的名气,他在市场上流通的画作数量却是太少了。 也就是一副被pae收购的《万蛆奔涌》——这幅画pae并没有出售的打算,因为很明显高凡的身价正在快速上扬中,持画观望市场是更好的选择。 还有那几幅被收购的面具画,在这个时间点,它们根本不会被推向市场。 另外有几张高凡在波士顿随手赠予的素描——那些素描每张都被标到了三十万美金的天价,但即便如此,收购者们也是颗粒无获,似乎每个拥有素描画的波士顿家庭,都把其当做了传家宝一样看待。 倒是在国内,一些人找到了高凡在技艺未成熟期的习作,那是一些素描画,角落里的‘凡’字证明了这应该是高凡的作品,但未经高凡本人及其经纪人的认证,也只能在小范围内流传,但一幅画也被卖到了10万元左右的高价。 比起当初在古遥古城时购买它所花的500块,已经翻了20倍,这不禁让一些青年男女欣喜若狂,这简直就是买了张必中的彩票啊。 但这些轻易出售手中素描像的情侣们,大多会后悔,因为高凡当初所说一张画能换一套房的预言,还没实现呢。 总之,相对于高凡享誉世界的名气,市场上流通的高凡作品,竟然是零。 于是佳士得与劳伦斯协商,希望高凡能够多放出几幅面具画。 这就是博奕了,一旦过度满足市场,会损害高凡的身价,必须让市场保持饥渴状态才行,于是劳伦斯经过衡量,选择了四幅这个数量。 “其实他们最想要的,还是《救赎》。”劳伦斯对高凡说。 对于面具组画中的第十六张画,市场上的期许,诡异的很,无数人在探听劳伦斯的口风,甚至有人私底下愿意以1亿美金的天价进行交易,当然劳伦斯是不会答应的,他和高凡在意的都不是钱,而是市场的认可。 “《救赎》不卖。”高凡再次拒绝。 “佳士得有个有趣的提议,要不要听听?”劳伦斯问。 “有多有趣?”高凡来了兴致,没人能从他手里拿走这幅《救赎》,所以佳士得想了什么招数呢。 “他们将会发布一个。”劳伦斯说,“假如,之前四幅面具画,拍卖金额超过一定数字,比如两亿美金,那么你就会拿出第五幅面具画进行拍卖,这幅画就将是《救赎》。” “竟然玩对赌,还是和整个市场对赌?”高凡兴致更高了,他计算着,“如果《波士顿人》是我现在的身价,那就是将近四千万美元,但面具组图数量更多,也不具备代表一个城市的传奇性,所以价值会低一点,对吧?就算是两千万,加上拍卖中的不确定因素,一张面具画,在理论上,能拍出三千万美金么?” “高估一下,会是三千万吧。”劳伦斯说,“算上流通中的稀缺性,这符合市场对你的预期。” “那么两亿美金这个数字还是很有诚意的,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咱们再加一点,四亿。”高凡说,“四个美金小目标!”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但是提高标的?”劳伦斯说。 “对啊,多好玩的事,为啥不答应。”高凡笑的很开心,这个赌注,将会为这场无聊的拍卖,增加一点趣味性啊。 请:ap.qu 第二三六章 更需要救赎的人 佳士得大拍倒计时中。 这一次香江、伦敦、巴黎、纽约四地联拍,号称要打造一个拍卖史上的奇迹,预计成交金额会超过300亿美元。 为了造势,佳士得开始频繁爆出各种新闻。 比如‘海洋之心’这种传世珠宝会出现在珠宝专场的新闻,就引爆了一次舆论热炒,虽然后续被证明是假消息,但也的确吸引了大众观注。 而高凡与佳士得的‘对赌协议’,也作为其中一条重量级新闻,吸引了不少目光焦点。 特别是国内艺术圈,对于高凡的艺术成就,还在理解之中,这条新闻俨然就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弹。 四幅画四亿美金?那是什么概念?未死的画家中,绝没有这个身价,已死的画家中,也就不到十个人能够企及,这不是赌局,这纯粹是炒作吧? 况且这也不是高凡个人与佳士得的赌约,毕竟从拍卖流程上来说,这两方实际上是一体,明明就是高凡对全球收藏界的一个赌约,或者说是一个邀约,从不好听的角度来说,有一种‘你们人傻钱多速来’的感觉。 “这个高凡啊,总觉得过于高调了。”嘉德拍卖行里,几个员工在议论,“前面在波士顿已经刷过一波存在感,到了佳士得,这存在感刷得更溜了。” “四幅画,四个亿美金,才会拿出第五幅画,天啊,这是一种何等自信,真当全世界都求着他卖画呢啊?如果这四幅画总计连一亿美金都没拍出来,他的脸往哪放?”另外一个人说。 “放一亿美金上呗。”其他同事嘲笑他,“如果我的画能卖一亿美金,不,就算只能卖一千万美金,我宁可把脸皮铺地上让你们随便踩,还得问你们脚感爽不爽。” “你是谁,高凡是谁,那可是新时代全世界油画界的领军人物,国内从未曾出现的宗师巨匠,他的脸,可值钱多了。”有人说。 “不对,脸皮对艺术家来说没那么重要,毕加索那种人渣不也被供上神坛了么?”还有人说。 “对不对?”有人转头问安静在一旁听着的辛未。 “你们说得都对。”辛未笑着说,“艺术家不用要脸。” 高凡与佳士得的赌约,同样引起了潜在买家的一些非议。 虽然作为一位刚刚成名的巨匠,作为引领新一代绘画艺术风潮的领军者(《美国艺术》的评价)、作为没有任何一幅作品流传在市场中的顶级稀缺画家,高凡理应在这个时期,在艺术市场拥有予取予求的权利。 但是4亿美元4幅画,实在太多了,按照买家们的心理价位,高凡的一幅作品价格应该在2000到3000万美元之间,这已经是相当高的价格了,毕竟《面具》组画并不是高凡最出名的作品,高凡此刻最出名的作品是《波士顿人》。 如果是《波士顿人》,买家们愿意付出1亿美元甚至更多的价格来收购它,毕竟这是一幅具有传奇故事的伟大之作。 由于佳士得春季大拍开幕在即。 所以全球艺术品市场都在暗流涌动。 无数明里暗里的交易都在各个买家卖家间进行着。 劳伦斯当然也是这股暗流中涌动着的大鳄之一。 在四月初他收到了一份邀约。 现在劳伦斯的工作,就是与一些潜在的买家商谈,沟通感情,所以对于这份来自吕克·维利耶先生的邀约,他欣然而至,因为他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吕克·维利耶先生约六十岁左右,但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有着充沛的精力,一双拥有日耳曼人典型特征的蓝眼睛中,带着一种亲切和优雅,他穿着考究,有绅士派头。 劳伦斯注意到他使用的是怀表而非腕表,同时他的怀表应该是paek的henry graes,一块带有传奇故事的怀表,这个故事中要素众多,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可能是它拥有900个零件,足有半公斤沉,能够准确计时200年。 只这块怀表,其价值就超过1亿人民币。 劳伦斯瞧着吕克·维利耶先生的目光越发亲切与柔和起来。 大概是觉查到劳伦斯瞧着自己怀表的目光有异,吕克先生笑着说:“一位老朋友送给我的,非常有纪念价值,当然,在现在的年轻人时代,它已经不再流行了。” “如果说一支paek腕表是成年男性的梦想,那么henry graes就是绅士们最后的浪漫了。”劳伦斯笑着说,“用最复杂的结构和零件,保证它可以准确走时200年,在1920年是多么神奇的工艺,可现在哪怕一块简单的电子表,都能做到这一点。” “敬男人的浪漫。”吕克先生举起酒杯。 劳伦斯举杯。 “我希望购买ga的《救赎》,但即便是我们,想要短时间内筹集4亿美金,也并非是一件易事。”吕克先生说,“更让人疑惑的,是这个邀约对所有参与者开放,所以我们把ga的四幅作品推到四亿美金的成交价时,也意味着我们要开始新一轮价值竞争,那对我们来说,太不公平。” “抱歉,我们并没有考虑到公平这件事。”劳伦斯说,“实际上,ga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能达到的价格,他只是觉得……嗯,好玩。” “所以ga根本不想出售《救赎》,对么?”吕克先生明白了。 “是这样的,艺术家嘛,《救赎》对ga来说有着独特的意义。”劳伦斯抱歉一笑,“我也劝过他,但ga并不是能够听得进去建议的人,他之所以答应这个赌约,只是因为那很好玩,他并没有考虑到公平这件事。” “是啊,艺术家嘛。”吕克先生陷入思索状态,半响后才慢慢地说:“看来你并不明白,这幅画的真正价值,否则你就会明白,无论ga提出怎样的价码,都会被接下。” 哦……劳伦斯有点诧异。 第二天。 劳伦斯来到高凡的画室,找到仍然在做红楼人物谱保护工作的高凡。 “小师弟,关于那幅《救赎》,是不是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最近市场上对它的热情超乎想像,很多并非收藏家的人士,都开始接触我,似乎都是冲着它来的。“ “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高凡站起身来,想了想,“关于哪方面?” “就是谁会买它,它会卖出多少钱?”劳伦斯问。 “能卖好多钱吧,几个亿美金也说不定。”高凡重新弯下腰去给画描边。 “为什么?”劳伦斯诧异。 “因为……有人需要它吧。”高凡说,“我本来想自己留着的,但后来再一想,把它卖给最需要它的人,也不错。” 请:ap.qu 第二三七章 价值两亿的彩钻 一幅能够重建人类理智的神奇画作。 应该被标价多少? 高凡不知道,但可以由市场来为它定价。 《面具》画展在波士顿进行了差不多四个月。 相信不止一位调查员,不止一个调查员组织,意识到了面具组画最后一幅《救赎》的神奇之处。 对于普通人来说,《救赎》能够带来心理慰藉,是一幅疗愈之作。 但对调查员和调查员组织来说,这可是能够拯救一位调查员,免于其跌入深渊的奇迹啊。 高凡相信,背后有力量在推动着佳得士,与他达成这个对赌协议,高凡觉得这很有趣,所以立下四亿美金的赌注,至于这幅作品最终花落谁家,就要看谁的诚意更足了。 四月十二日。 佳得士春季大拍正式启动。 本次拍卖会由于是香江、伦敦、巴黎和纽约四地联拍,通过网络互动,所以整个时长会持续大概八天左右。 在香江本地,“二十及二十一世纪艺术”系列拍其他”东方绘画”、“东方瓷器及艺术”、“珠宝首饰”、“精致名表”、“珍罕佳酿”、“手袋配饰”等等,都要更受关注,特别是由香江推出,在四城联动中压轴的高凡《面具》组画,更是被港媒猜测,极有可能拍出单幅破亿港元的天价。 由于是四城联动,所以香江负责的亚洲区的油画作品。 但与其他城市相比,亚洲区推出的作品略显黯淡。 比如四月十二日,国内油画大师赵氏的《24.10.6八》以5600万港元起拍,最终流拍。 也比如林大师的《》最终成效价只有72八万港元。 草间弥生这位前卫艺术家的《rg》,则要好一点,最终成交价格为1545万港元。 而与略显黯淡的油画拍卖相比,倒是东方绘画单元中,张大千的泼墨泼彩大作《碧峰古寺》,以6000万港元起拍,创下了2.0八亿港元的高价,着实看出东方绘画艺术对世界收藏圈也是颇具吸引力。 而其他三城的“二十及二十一世纪艺术”单元,则是屡创佳绩,巴黎区的罗马尼亚艺术家亚德里安·格尼的作品《收藏家》,拍出了1735万美元的高价,纽约区的尚·米榭·巴斯奇亚创作的《无题》,则在10分钟30余口的竞拍中,达到了6535万美元的天价。 在香江佳士得现场的直播屏幕中,瞧着其他三个地区拍卖品屡创新高,佳士得香江地区e施俊安紧急调整了拍卖安排,于是所有的竞拍者手中的电子手册中,四月十四日就出现了高凡的面具画作之一《冷漠》。 4月14日。 劳伦斯在佳士得各个展厅中搜索着高凡。 虽然画家本人不必出现在拍卖现场,但劳伦斯却想着和高凡一起见证他画作拍卖的新纪录——肯定会破纪录的,毕竟上一幅高凡的拍卖价格只是一千多万人民币,相对于高凡现在的名声,那太低了。 很快,劳伦斯按照高凡发来的信息,在“珠宝首饰”专场中找到了高凡。 高凡坐在最后一排,见着劳伦斯就向他招手。 “还有四十分钟你的画就开拍了,不想去看看?”劳伦斯问高凡。 面对劳伦斯的提问,高凡笑了下,没接话茬,而是打开手中的拍卖册,指着其中一件拍品说:“你觉得这个的成交价会是多少?” 劳伦斯瞧了一眼,那是一枚硕大的艳彩紫粉红色钻石,名字叫“sakura”,拍卖册中介绍切割它的原石重达4八.52克拉,成品却只有15.克拉,如此之高的切割损耗,保证了这颗粉钻切割后内部没有丝毫杂质,其颜色、净度和透明度达到了极致。 同时,这颗钻石达到了彩钻最高等级“fany ii艳彩”等级,完美融合了紫色与粉红色两种色调。 可以说,举世难求。 “过两亿吧。”劳伦斯估计了一下。 “美元?”高凡摸着嘴唇,“有点贵啊。” “不,港币。”劳伦斯说,“你想买它?” “嗯,送给辛未,她喜欢粉色。”高凡说。 “求婚?”劳伦斯问。 高凡瞥了劳伦斯一眼,说啥呢,怎么可能。 “我是不婚主义者。”高凡强调。 “送女孩子钻戒可有着特殊寓意啊。”劳伦斯说。 劳伦斯不明白为什么高凡和辛未这对小情人,不名正言顺的在一起,除非……嗯,还有安娜,还有吕雉。但是,安娜应该算是徒弟吧?而劳伦斯也听到过吕雉叫高凡‘爸爸’,真够乱的,当然,对劳伦斯来说,高凡最好都娶了,免得麻烦。 虽然国内不允许重婚,但现在世界上每个国家都会欢迎高凡入籍。 “我送的是钻石又不是钻戒。”高凡说。 “有道理,但这个太贵了吧?”劳伦斯还是觉得不妥。 “跟辛未说是玻璃的就行了。”高凡说,然后伸出手,“借两亿。” “我哪来的两亿借给你……”劳伦斯无奈叹息,他拿出手机,“我跟施俊安提一下,让他提高你的授信额度,两个亿恐怕不够,这几年高品质彩钻是拍卖中的新宠,翡翠都能拍到上亿,两色彩钻大概更贵,我给你要三个亿吧。” 高凡现在四幅作品正准备竞拍,初步估算也能拍出一亿美金的价格,因此为高凡申请三个亿的拍卖授信额度,并不是很难的事。 “三个亿不够,再加两个亿吧。”高凡说,“我还想买点其他东西。” “你想买啥?”劳伦斯提醒高凡,“这是五个亿,不是五百万,五个亿人民币的购买力你很清楚吧,一架波音湾流550也不到四个亿,还能打折。” “嗯嗯,我知道。”高凡说,“公益捐赠那一半我不动,我只花我自己的那部分。” “我说的不是这个……”劳伦斯才想起这件事,高凡说过要把百分之五十的收入,都捐出去,就算他这次拍卖会上收入超过两亿美元,那公益的部分,也有一亿美元,是要捐出去的啊……不用吧?这也太多了! 但这时本场珠宝拍卖已经开始了,高凡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拍卖师身上,劳伦斯则摇摇头,放下心中的担忧,开始回转到油画专场,等着他到达的时候,这边对高凡面具组画中的《冷漠》拍卖,也已经开始了。 第二三八章 冷漠的拍卖 4月14日。 佳士得香江地区副总裁陈良灵女士,亲自主持了高凡在本次佳士得春季大拍中第一幅面具组画的拍卖。 “……相信大家都很清楚高凡先生的名字,也清楚他所开创的恶魔派创作手法,已被称为新时代绘画艺术的巅峰与超越之作,《美国艺术》盛赞其为现代绘画艺术的革命者和引领者,同时,在不久前,《时代》周刊也邀请高凡先生成为封面人物,他也是亚洲地区登上时代周刊封面的第二位油画家……” 拍卖会上,原本拍卖师是不会长篇大论介绍艺术家的,毕竟拍卖的门槛和保证金在这里,有诚意坐在拍卖场内的,都应该对目录上的艺术品和艺术家有所了解。 但陈良灵女士还是用相当的篇幅介绍了一下高凡。 “同时,我也非常荣兴成为高凡先生本次春拍第一件作品的拍卖师,因为在一年前,也在是香江,我主持拍卖了他另外两幅面具主题画的拍卖,《面具》主题画一共十六幅,是高凡先生恶魔派画风的经典之作,本次春拍上将要展拍的是其他四幅。” 陈良灵笑着说,她一年前还在嘉德,作为嘉德的副总裁,而如今因为出色的业务能力,已经跳槽到了佳士德,虽然同样担任副总裁职位,但佳士得的业务遍布全球,自然是不一样的。 “可以说,高凡先生是最近几年里,最具投资价值的艺术家了,相信一年前拍到其他两幅面具主题画的收藏家,对此深有体会,好的,现在这幅《冷漠》正式开拍,底价1350万美元,每个竞价单元为10万美元。” 随着陈良灵的话,佳士得春季大拍的其他三个主会场,也开始同步转播香江这边的拍卖情况,同时其他三个主会场内的竞拍者,以及来自全球的热线,都会及时连通到香江拍卖台的陈良灵处,这是一场真正全球范围的拍卖。 上一次高凡的《虚妄》和《痴愉》,加一起才拍到了不满2000万人民币。 而现在《冷漠》的起拍价就达到了将近7000万人民币。 所以陈良灵说高凡‘最具投资价值’,一年内翻了七倍的艺术品投资,在近代绘画领域,是绝无仅有的。 拍卖在一刹那就进入了火热状态。 毕竟全球艺术品市场上对于高凡的追逐尚未得到一丝满足。 这是高凡在《波士顿人》的创作后,他真正闻名世界后,第一次进行公开拍卖的作品。 “33号先生出价1360万,4号女士出价1400万,13号先生出价1450万……” 陈良灵以其特有的富有感染力的肢体动作和激情语气,开始带动拍卖场内的气氛,很快竞标价格就攀升到了1八00万美元,这已经接接了收藏家们对于高凡身价的初步估量,于是会场内举牌的竞拍者开始变少。 有限的几个具有实力的收藏家,开始彼此竞争,他们打算在2000万上下拿下这幅作品,虽然是竞拍,但大家心里都有一份默契,毕竟都是世界艺术圈内的玩家和大鳄,他们追逐艺术家,但又不会让艺术家的身价过高。 最后,33号的竞拍者把拍卖价格定在了2160万美元。 这位来自韩国的艺术顾问,是某个财团的代言人,而这个财团则以电子产业闻名,它的年营业额占据整个国家gp的20,可说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2160万美元,一个可以接受的数字。 对拍卖行,对收藏家,对市场来说,都是如此。 很高,符合高凡的身价,但又没有太过离谱。 就在陈良灵环顾会场,准备落锤定音的时候。 忽得,大屏幕上闪动着的一个价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很快一个工作人员就跑上来,在陈良灵耳边说了句什么。 陈良灵妆容精致的脸上,显露出一个惊叹的表情,随即就调整情绪,她也回头看向大屏幕上的数字。 因为全球四个城市都在竞拍,也就是说,是全世界的收藏家在对高凡的作品出价,其他拍卖场内的声音,不会同步过来,但他们出的价格,却会在代表那个城市的屏幕上显现,而此刻写着‘纽约’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数字‘2500万美元’。 这个数字像是一个小型炸弹,落在香江本地会场内,引发了一阵小小惊呼。 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出价方式,分明就是为了驱赶其他竞拍者,这在一场艺术品竞拍中可不常见。 那位韩国财阀的艺术顾问皱起眉头,开始拿出电话连接场外,应该是在请示是否继续跟拍下去,但没有必要了,从这一刻开始,会场内代表其他城市的几块大屏幕上,开始接连不断的、仿佛春节礼花那样爆出一个又一个充满压迫感的数字。 “2八00万美元,巴黎地区一位匿名竞拍者出价2八00万美元!” 陈良灵的声音未落。 另外一个更加巨大的数字,就出现在伦敦会场所代表的屏幕上。 “3000万美元!来自伦敦的匿名竞拍者出价3000万美元!” 紧接着这个竞拍数字,就开始像是从山顶滚下的雪球那样,开始肆无忌惮的碾压着香江本地拍卖会场内收藏家的心智。 3000万美元不是极限,转眼就被突破,然后是3500、4000万,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竞拍者,全部都是压迫性打法,他们不屑于10万、10万的小小竞价单元,每一个都把自己的必得情绪释放到最大,把以千万计的金钱像是数字一样向上叠加,像是个恐怖份子一样在恐吓其他竞拍者。 香江本地的收藏家和艺术顾问们,仿佛成了一群看客。 不过。 “5000万美元。” 坐在会场角落里的一位先生,举牌出价,为香江本地挽回一城。 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那个方向,但没人认识他。 除了劳伦斯之外,那是吕克·维利耶先生。 吕克·维利耶向劳伦斯点头示意。 劳伦斯掩藏自己的兴奋之情,回以一个微笑,此刻劳伦斯不禁想起高凡的话。 “《救赎》啊,能拍几个亿吧。” 现在,劳伦斯意识到,《冷漠》的正常市场价格,是到不了5000万美元的,竞拍者都是为了让高凡拿出《救赎》,在与他对赌,所以才会把《冷漠》推到这样的价位。 那么,他们,究竟是谁? 《救赎》又有怎样的魔力? 二十分钟后,陈良灵敲下拍卖锤,《冷漠》的最终成交为八300万美元,由香江拍卖场的吕克·维利耶先生购得。 请:ap.qu 第二三九章 破纪录的成交价 关于高凡《面具》组画第一幅主题画《冷漠》,在4月14日香港时间下午16点的竞拍中,以天价正式成交的消息,要等到15日的新闻报道中才会出现,不过佳士得内部,以及网络媒体上,《冷漠》拍出八300万美元天价的消息,却已经引爆‘全场’。 14日,佳士得全球四城联拍的春季大秀中,香江地区的成交额挽回一城。 虽然在14日,巴黎地区所竞拍的乔治·康多所作现代艺术画《力场》,也拍出了1100万美元的高价,纽约地区推出达娜·舒茨所作油画《升降机》则以港币5050万成交,但这些拍卖品加在一起,也不及高凡这幅《冷漠》的拍卖价。 在成交价中,港币与美元交替使用,也代表着收购该幅作品的买家来自哪里。 也就是说,收购高凡作品的买家,虽大部分都未透露身份,但都该是来自国外的。 无论怎样,八300万美元,着实过于惊人了。 这是当世艺术家不可能达到的天价。 更何况这只是高凡本次拍卖作品中的一幅,只是开胃前菜。 所以4月14日这个夜晚,在佳士得全球联动的梦幻拍卖大秀中,香江地区颇有独领风骚之姿态。 据说香江佳士得大区e施俊安许下了给全体员工全年工资翻倍的奖励承诺。 而这个价格也在国内国际艺术圈引发了轰动。 抱着2000万美金,打算拿下高凡《面具》组图中某幅作品的收藏家和艺术顾问们,陡然发现自己竟然是如何贫穷,2000万美金连高凡的半幅画都买不起……但是谁给了高凡如此天价的收购邀约? 没人知道。 全世界各大博物馆,收藏家,知名的富豪,擅长投资艺术品的职业经理人,在这所有已知的范围中,都找不到收购者,似乎这个匿名购买者,只为了高凡而出手一样。 不对,不止是一个匿名收购者,从那幅名为《冷漠》面具主题画,价格飙升至3000万以上时,其出价节奏就已经进入收藏界和商人们看不懂的节奏了,有人判断至少得有五个世界级的富豪或者财团,正在毫无理智的相互竞逐。 也并非……毫无理智吧。 有人开始回忆起春季大拍开始之前,佳士得发出的那条‘收购对赌’新闻,虽然瞧着很无稽,但没人会拿真金白银说谎的,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高凡拿出那幅《救赎》来进行拍卖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幅《冷漠》的拍卖,还真是一道开胃前菜。 但这也意味着,普通意义上的买家,已经在这一场暗潮汹涌的拍卖大浪中,被洗出牌局,这些普通买家,手握亿万资金,自命高端玩家,但这一刻,他们甚至不了解,为什么那些深海巨鳄般的大买家,会用如此渴求与不顾一切的姿态,去追逐高凡的作品。 这太令人困惑了。 晚上。 劳伦斯和高凡一起吃饭时。 瞧见了高凡西装口袋里鼓鼓馕馕的。 正式的西装口袋,本就不是用来装东西的,也只有高凡会这样随性。 “那是什么?”劳伦斯问。 “那块钻石。”高凡从口袋里掏出这枚名为‘樱花’的粉紫色彩钻。 “花了多少钱?”劳伦斯问。 “两亿三千万,港币。”高凡特别强调了‘港币’,并不是美元,劳伦斯估计得真准。 “两亿的钻石你就这么揣口袋里……哎,不对啊,你还没付钱,佳士得怎么会把东西给你?”劳伦斯诧异。 拍卖会上的竞拍品,是要完成交割手续后,才能到达买家手中,最快也得个两三天的时间,绝不会像是便利店买包子一样现场交付。 “我就提了一嘴能现在给我么?然后他们就给我了。”高凡说,并用手抛了抛手中的钻石,虽然值两亿多,但也只有十来克,不到3两,轻飘飘的。 “你现在是佳士得亚洲区的宠儿了,不,应该说是他们的神才对。”劳伦斯笑着说,“第一幅面具画就拍出了八000万美金,还有剩下的三幅,特别是,我们还有那个赌约,如果一一兑现,那么这一次佳士得亚洲区的光彩,将会完全覆盖其他三城,施俊安可能在办公楼摆个神龛,把你供奉起来。” “和关老爷摆在一起么?”高凡想像了一下,还不错哎。 “八300万美元!” “天啊,他上一幅面具画拍了多少?” “我记得是1000万左右?” “不到一年就翻了八倍?” “亲,你这个数学水平怎么考拍卖师资格证啊,1000万是人民币,八300万是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给我翻译一下是多少倍?” “那就是……49倍?天啊,不行,我要找我的时光机,我得去一年前把他的那两幅面具画拍下来,一年翻49倍,这比打劫银行还赚钱啊!” “你再穿越早一点,三年前pae从他手里收购第一幅作品时,只花了3万美金,从3万到八300万是多少倍?” “去问计算器吧,我的大脑已经因为嫉妒而宕机了。” 辛未身边,同事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作为业内人士,嘉德拍卖行的员工们,自然会把焦点放在佳士得春季大拍上,首先因为陈良灵,他们的副总裁,跳槽过去,带走了一批老员工,这削弱了嘉德的实力同时,也给了这些员工上位的机会,比如辛未已经是一名见习拍卖师了。 另外,关于赵大师、林大师与高凡这样的名字,在他们眼中早就耳熟能详,关注春季大拍,就得关注这些本土大师,所以等着高凡最新作品的拍卖价一旦出炉,登时在他们心目中引发了轩然大波,因为这价格太离谱了。 讨论了一波高凡,大家又开始讨论佳士得其他专场的拍卖品,以2.3亿港元成交的樱花彩钻,也吸引了不少话题,女孩子开始研究这玩意带在手上得多沉啊,辛未也参与了讨论,她表示只有那些超级败家子才会买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 4月15日。 在大量新闻出现在各个媒体上,甚至官方主流媒体也报道了当世油画家高凡的作品,拍出近亿美元的天价时。 到了下午16点30分时,香江“二十及二十一世纪艺术品”专场又放了一颗卫星出来,高凡的第二幅面具主题画《暴怒》,拍卖价格再创新高,达到了八920万美元。 请:ap.qu 第二四零章 巅峰之上 如果要历数一下世界油画拍卖史上的价格拍卖之最,那么达芬奇肯定肯定能够摘得魁首,2019年他的一幅作品《救世主》在佳士得拍出了4.5亿美元的神价。 再数一下历年世界油画界拍卖的前几位,你会看到梵高、莫奈、爱德华·蒙克、克利姆特、威廉·德·库宁、杰克逊·波洛克、弗朗西斯·培根、毕加索、莫迪利阿尼、塞尚、高更等名字,而且与人们印象中不同,其实近代,也就是二十世纪的艺术家们,平均身价更高。 但上述艺术家的作品拍出天价时,无一例外,他们都已经离开人世。 一位当世艺术家的画作,拍出近亿美元的天价,也许对于新闻界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但对于收藏家们,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19八7年,当日本人挥舞着大把钞票,以约4000万美元的高价收购了梵高的《向日葵》时,与梵高同时代的十几个画家因此身价大涨,比如雷诺阿、塞尚、德加、毕加索、康定斯基、莱热等等,比如雷诺阿的《煎饼磨坊的舞会》就在三年后拍出了70万美元的破纪录价格。 所以,可以想像艺术市场的买家们,听到高凡连续两幅作品都拍出近亿美元的高价时,他们会是怎样一张不满的面孔,这意味着全球艺术品市场,特别是油画市场,再具体一点,恶魔派的画作都将变得更加昂贵。 就连从未有作品流向市场安娜·阿玛斯,也迅速获得了每幅作品超过三千万美元的身价。 究竟是谁在暗地里推动高凡的身价? 这是不理智的。 也是疯狂的。 受损的会是全球艺术品的买方市场。 但买家群体的不满,却阻拦不了接下来他们眼中的不理智与疯狂。 4月16日。 面具组画之一的《爱欲》,拍卖价格首破1亿,成交价格为1亿零7百万美元。 至于《面具》组画在侍士得春季大拍中的总收入,已经达到了2.79亿。 这不禁让佳士得四城梦幻联动的大拍秀场中,香江地区的收入力压其他三城。 新闻一旦发出,也引爆了整个社会舆论。 恶魔派创始人,24岁的高凡,以从天而降的姿态闯入福布斯艺术家收入排行榜前十。 无数新闻媒体把目光焦点再度对准了高凡。 像“24岁年轻画家单幅作品接近1亿美金”这种新闻,已经让人见怪不怪,只有“拥有过亿身家的年轻画家高凡决定把50的收入捐做慈善”这条新闻,才会引发更大范围的舆论热议。 “你发出去的?”看到这条新闻后,高凡问劳伦斯。 “当然不是。”劳伦斯说,“但我们和天美联合成立的慈善基金,有心人想追查都能查得出来,大概有人想查你的税务问题,结果查到了这个,顺手也当新闻发出来了。” 嗯。高凡点头,事实也就大抵如此吧。 “也不必担心什么,现在的你,已经不一样了。”劳伦斯又说,“在波士顿时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指的是高凡已经与其他当世油画艺术家,立于两个段位上,高凡做什么、不做什么,已经不会被拿来去比较其他画家,他只能继续超越自己,完成更宏伟的传奇。 “已经2.79亿了。”劳伦斯又说,“明天的《绝望》,如果拍到1.21亿的话,你就必须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愿赌服输嘛。”高凡说,“但你知道买家都是谁么?” “有两位匿名,另外一位是吕克·维利耶先生。”劳伦斯说。 这个名字唤醒了高凡的一些记忆。 似乎是齐格飞讲过。 “哦,是九天使的代言人。”高凡低声说,他想起来了。 “你说什么?”劳伦斯没听清。 “没什么,这样,如果真的有人可以成功拍到《救赎》,就请代我发下邀约,我想和他见一面。”高凡说,“那肯定挺有趣的。” “你打算和他聊什么?”劳伦斯好奇得问。 “聊一聊……世界和平吧。”高凡说。 4月17日。 原本安排在1八日压轴出场的面具组画之一《绝望》,改在17日进行拍卖。 因为涉及到高凡和佳士得的赌约,所以施俊安把1八日闲置出来,作为赌约一旦真正践行的时间窗口。 按照之前的经验,《绝望》作为面具组画中的自画像,具有特殊意义,也因此必定身价更高,而《爱欲》的拍价已经破亿,那么《绝望》的成交价肯定会在1亿之上,一旦超过1.21亿,那么又将启动对面具组画中的最终幅《救赎》的拍卖,所以,这一场,万众期待。 拍卖依旧由陈良灵主持,当她宣布面具组画之《绝望》的起拍价为2600万美元后的三分钟内,拍卖价就被一位神秘嘉宾,直接抬到了5000万,紧接着电话报价一个接一个,大屏幕上其他三城的嘉宾,似乎对于繁冗的拍卖流程感到厌烦,一连串天文数字交替闪现——大多数人只在硬盘内存容量上见过如此长的字符串。 十分钟后,《绝望》的拍卖价定格在1.21亿美元。 竞拍者来自伦敦的一位匿名买家。 香江区的吕克·维利耶先生全程并未举牌,但一直关注着报价,等着陈良灵报出1.21亿美元的价格后,他似乎笑了一下。 最后,陈良灵敲下拍卖锤。 《绝望》,成交价1.21亿美元。 这个价格很有趣,恰好让高凡的四幅作品,凑够了4个亿美金的成交价。 虽然只有短短十分钟的竞拍,但陈良灵的呼吸却已然急促,几百万、上千万的一口一口加价,口数虽少,但每一口的份量都如此惊人,以至于陈良灵甚至感觉有点惊心动魄,当她最终落锤时,有种如释重负但又热血沸腾的感觉。 陈良灵很清楚那个赌约,甚至说,这就是由她向施俊安提议的,而《绝望》的最终成交价也喻意着,前面四幅面具组画,之所以能够拍卖出超乎寻常的高价,是因为有一些神秘买家们的目光,都汇聚在这最后一幅面具组画上。 到这儿,也还只是开胃菜。 一锤落下。 陈良灵鬓角一绺头发垂下,额角也有汗水,这破坏了她完美的妆容,但也却是正正应和了拍卖现场虽然平静,但暗藏惊天波涛的环境,她相信,明天的最终拍卖,将会是她职业生涯中的一个巅峰。 请:ap.qu 第二四一章 真正的竞拍 4个亿。 还是美元。 消息还来不及大范围扩散。 舆论还来不及再一次震惊。 时间就已经来到了4月1八日。 所有参与本次佳士得竞拍的嘉宾,都收到了‘高凡先生画作《救赎》将如约进行拍卖’的消息。 有一些人莫名其妙的瞧着佳士得文官网上的巨大红色贺信式条幅广告。 那上面写着‘恭喜高凡先生四幅《面具》组画拍卖成交价达至4亿美金,并将正式开启《救赎》拍卖之旅,香江时间4月1八日下午15点,一个世界在期待。’ 瞧着这个广告内容,不少人陷入巨大疑惑中,他们并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在猜测,啥玩意还得先有4亿美金做前题,才能开启拍卖啊。 合着是先得解锁一个成就,参与竞拍的嘉宾们才能获得购买它的资格? 注意,只是获得资格,而不是获得这幅画? 这究竟是一幅多么神奇的画作啊?一个多么骄傲的赌约啊? 偏偏整个市场都在拿出真金白银的陪着这位画家玩。 这就离谱。 但无论多么离奇,事实就是事实。 等着1八日下午15点,“二十及二十一世纪艺术品”专场拍卖会最后一场,又被称为‘压轴大拍’的专场正式启动时,不止香江本地拍卖场,连同其他三个城市的拍卖场内,都弥漫着一层宛如战争硝烟般的氛围感。 面对前面几幅拍卖品时,即便是原本被作为压轴的莫奈代表作之一的《干草堆》,也让所有人竞拍者没那么兴奋,结果是《干草堆》拍卖价格又创了个新高,以1.3亿美金成交,这也是印象派画作拍卖又一个纪录。 哗啦啦啦 最终这个价格还是让所有人鼓掌。 陈良灵等着伦敦拍卖场的拍卖师,为莫奈这幅《干草堆》落锤成功后,她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气息,走上拍卖台,原本《干草堆》已是佳士得春季大拍最后的压轴,但因为那个赌约的实践,让另外一幅作品成为压轴的压轴。 拍卖台上,陈良灵目视会场。 她看到整个会场也都在注视着她。 不止香江拍卖场,这一刻,伦敦、巴黎和纽约三座城市的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陈良灵身上。 而现场竞拍的实况视频,亦是通过网络直播,被几百上千万的收藏家、艺术爱好者、媒体记者还有路人们围观。 陈良灵轻吸一口气,她说:“接下来我们要进行拍卖的,是恶魔派创始人高凡先生的一幅《面具》主题画,作为《面具》主题画中尺寸最大的一幅,它的画幅为1.2乘1.八米,创作内容与其主题一致,表达了人类在经历所有负面情绪后能够获得的‘救赎’,有人说这是一幅具有神性的作品……” 随着陈良灵的介绍,《救赎》画作被工作人员放在拍卖台前,这一张用双重面具结构描绘的油画,在适宜的光照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像陈良灵所说,它是高凡技艺的巅峰之作,且带有让人心生敬意的神性。 坐在会场内的吕克·维利耶先生,不由自主的往前欠了一下身子,像是这幅画作上带有的魔力,将他的目光汲取。 是它没错了。 一幅能够拯救人类理智的神奇作品。 吕克·维利耶了解艺术,具有出色的艺术鉴赏能力,但他仍然无法想像,人类是怎样用画笔描述出能够挽回理智的奇迹之作的。 九天使一定要得到它。 在德国柏林城市郊区的一幢百年古堡中,有‘黑色凯撒’之名的掘墓人首领邓肯·维兹拉,手中摇晃着一杯红酒,他面前的直播屏幕上,也映着佳士得春季大拍香江会场的画面,瞧见《救赎》被拿出后,他揣起酒杯向着这幅作品示意。 他认为那是人类从伟大存在手中夺取的权柄。 ga完成了一件伟业。 uba岛。 疗养院。 人类学家享利·塔洛塔普,作为sk仅有的几位拥有a级序列的管理层之一,他与其他几位管理层,共同组成了pah unis(寻路人),简称pfu,puf是sk运行的行政首脑。 现在,这位满头金发,戴着小而厚眼镜的人类学家,注视着眼前的直播屏幕,左手小手指略带神经质的在抽动着,这是他心情激动时的表现。 “我们需要这幅画来做为疗养院的治疗手段。”金发护士说。 在金发护士身旁,黑发护士和红发护士同时点头,她们三个除了发色各异,其他长像与身材简直一模一样。 同样,还有来自雨刷兄弟会、来自南十三区的目光,同时汇聚到了香江的拍卖会上。 这些来自暗面世界的组织,都拥有百年历史,对比人类历史中最长寿命的财团也毫不逊色,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他们与神秘为伍,掌握着超人的力量,也拥有了惊人的财富,当这些财富被调动起来的时候,就会汇聚成搅动世界的风潮,而此刻所有风潮的焦点,都是那幅名为《救赎》的画作。 于是拍卖在一刹那就进入高潮。 陈良灵喊出了3八00万美元的底价后,她身后的屏幕上随即弹出了伦敦区的报价,1.1亿美元。 拍卖场内震惊蔓延。 又是这种压迫式的出价方法。 似乎在宣告,闲杂人等闪开,这不是属于你们的游戏场。 但这个游戏场,这场拍卖,主角究竟是谁? 陈良灵注视着这个1.1亿美金的报价,只犹豫了一秒,新的报价就又产生了,代表纽约的屏幕上,出现了1.35亿的数字。 三口。 只三口价。 就超过了之前面具组画《绝望》的1.3亿。 之前莫奈的《干草堆》,是经过将近30口的出价,才达到了1.3亿美金的成交价,而眼前这幅《救赎》,这幅神奇的《救赎》,它的最终成交价会是多少?究竟是会是多少? 陈良灵只觉自己身上有电流涌动,而她自己身体的每个细胞、每一寸皮肤,都像是通了电的电极,在耀耀放光,让她兴奋到灵魂都在颤栗,这不止是金钱的伟力,更是人生职业巅峰的荣光。 “1.35亿!纽约匿名买家出价1.35亿,是否还有更高的出价?” 吕克·维利耶举起手中的牌子。 “1.5亿。”他说。 请:ap.qu 第二四二章 神秘的月壤 隔壁“二十及二十一世纪艺术品”专场正在拍卖自己作品的时候。 高凡正在其他拍卖场闲逛。 他在找一些有趣的东西。 这一次佳士得拍卖专场中,有珠宝、名车、名表、古董等等,高凡除了买了颗樱花彩钻外,并没有见到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 直到今天,也就是春季大拍的最后一天。 在‘珍奇好物’专场中,高凡从目录手册中找到了一个名字。 ‘月壤’。 故名思议,月壤就是月球土壤。 美丽国在七十年代完成登月的壮举后,从月球带回的土壤样本成了全人类的宝贝,这将是人类研究月球这个太空邻居的珍贵线索。 nasa(国家航空航天局)也本着‘好东西大家分享’和‘炫耀自身实力’的想法,在之后几十年中,陆续向其他国家赠送了这些珍贵的样本,其中国内获赠1克,荷兰获赠的‘月岩’则有八9克。 瞧着十分差别待遇对吧。 但近年来,有消息证明,荷兰摆在国家博物馆中的这块体积达到八9克的月岩,竟然是假的,nasa表示从未向荷兰赠送过这块暗红色的月岩,也不可能向单一国家赠送体积如此之大的月岩,毕竟从月球上带回的地外物质体积重量都有严格限制。 荷兰虽然未做回应,但的确悄悄的把这块月岩从国家博物馆的展品中撤走了。 现在,这块‘假月壤’就被摆在佳士得的拍卖手册中。 高凡还盯上了它。 佳士得‘珍奇好物’专场,会拍卖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比如疑似地外文明留下的金属盒子,史前文明的记年石板,这些物件都被标明了历史,且还有‘历史是一件古董最珍贵的外衣,与其相比,真假并不重要’的附言。 简直就是假货专场,但其历史可以保证是真的。 高凡一边坐在没几个人的会场中,等着‘月壤’的拍卖,一边不时瞧到劳伦斯从隔壁会场发来的短讯,劳伦斯在给高凡汇报实时‘战况’,那边拍卖场简直硝烟味四溢。 目前《救赎》的拍卖已经达到2.八亿美元的非理性价格区间,所有正常买家都在目瞪口呆并且心生战栗,而另外一些神秘买家,则胜券在握且势在必得。 高凡拿出《救赎》来拍卖,理由也很简单,之前不愿意将其卖出,是因为它很珍贵,现在愿意将其卖出,同样因为它很珍贵,高凡自己是用不到这件能够重建人类理智的神奇艺术品的,那就把它留给最有需要的人就好了。 如果sk开口的话,高凡会考虑一下,将其直接卖给sk,但sk一直没有因此事联系高凡,高凡当然也不会主动提及,于是,拍卖就是最好的方式了,价高者得,这很公平。 在‘珍奇好物’专场的第七件拍品‘月壤’出现时,那边的竞拍价格超过了3.5亿,劳伦斯发来的讯息都带着颤抖的意味,如果能够超过4.5亿美元,那可就打破了2019年由达芬奇《救世主》创作的纪录了啊。 劳伦斯此刻也已经超越了钱的境界,能够打动他的,只有举世无双的名气,占据人类油画历史拍卖价格第一这种虚名,他非常想要,想得发狂。 高凡关掉手机屏幕,没有回复劳伦斯,他心中倒是淡定,因为无论《救赎》最终成交价是多少,都并不是一个正常价格,这是神秘世界对于正常市场秩序的干涉,并不代表他的真正身价。 在高凡看来,面对‘古往今来世界油画界身价第一’的诱惑,劳伦斯应该担心才对,因为他的下一幅作品,无论如何也拍卖不到这样的高价了,因为他再也画不出第二幅《救赎》。 “各位嘉宾好,现在我们要进行拍卖的,是一块八9克的月壤……” 拍卖台上空空的,因为这件拍品并不在香江。 而是由伦敦的拍卖师通过直播向所有嘉宾进行介绍。 虽然这位拍卖师语气正式,但当他讲到‘这块月壤被证明是一块木化石,因此被荷兰官方从国家博物馆中撤下’的时候,还是引起了没坐了几个人的香江会场内的一些笑声,这事的确挺搞笑的。 而高凡则盯着大屏幕上的那块拳头大小的红色石头。 灵感勃发。 虽然只是直播。 但瞧着这块‘假月壤’,高凡突破了瓶颈的神秘学,仍然给他带来了一些有趣的画面。 他在灵感中看到了一片广袤而荒芜的灰色世界。 还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笨重宇航服的宇航员。 神秘学是不会骗人的。 它连接着世界的真相。 那么这块‘假月壤’,的确来自月球吧? 与它关连的历史被神秘吞噬了么? 有趣高凡觉得这事太有意思了。 月亮上究竟有什么呢? 这块‘假月壤’的起拍价是3万美元,每个竞价单元2千美元。 虽然它摆在荷兰国家博物馆时,只是每年的保费就有50多万美元。 但一旦被披露是假,它的价值,也就断崖式下坠。 高凡举牌,出价3.2万美元。 然后,高凡系统界面中的理智值开始摇摇欲坠。 就是忽闪忽闪的。 高凡曾向王世洛许诺过。 不再追杀他。 一旦追杀,就会坠入疯狂。 现在誓言正在应验。 也就证明,这块月壤,真的与《七贤之书》有关,是永恒之魔留给高凡的第三道谜题。 可惜的是,现在高凡不能获得它。 “有趣啊”高凡想着自己随口发誓,竟然可以应验,是什么原理呢?兑现誓言的是谁?是神秘么? 虽然在发誓的时候,高凡已经意识到,那会灵验的,但此刻真的灵验,高凡则开始思考,是不是有一个横亘天穹的巨大神秘,笼罩着一切,祂比银钥匙更伟大,是一切的造物主,所以誓言才会如此灵验。 终于,高凡的理智值掉到了79。 如果他真的拍到了这块月壤,那么月壤就会像是慢性毒药一样,腐蚀高凡的理智,直到高凡彻底归入疯狂。 还好,就在拍卖师要落锤的时候。 伦敦方面出现了一个价格,3.5万美元。 高凡的理智停止下落。 “我正思考宇宙的真理呢……”高凡嘀咕,然后他再举牌,4万美元。 伦敦方面则出价4.5万美元。 接下来十分钟里。 这块月壤的价格,就在高凡和伦敦方那位买家的出价之间交替攀升,一直升到了10.八万美元。 这场很明显只有两方竞价的拍卖,让在场众人频频回首,瞧向高凡,同时,也有人认出了高凡,露出极感兴趣的表情,这位已经成为佳士得‘身价帝皇’的画家,竟然不参加自己的作品拍卖,而在这里抢一块假石头? 当然,众人并不知道,高凡的举牌,也正在玩弄他自己的理智,简称‘作死’。 马上,有人注意到最新的消息,便同身边人窃窃私语,这时他们看待高凡的目光,就又不一样了,惊讶中带有赞叹,宛如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与人等高的黄金雕像,高凡也收到了劳伦斯发来的简讯,很简单,4.3亿美元。 《救赎》的最终成交价是4.3亿美元。 高凡四幅面具主题画在此次佳士得春季大拍中的合计成交金额已经达到了八.3亿美元。 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高凡关掉短讯界面,重新瞧向大屏幕上的月壤,对手已经出到了15万美元,高凡瞧瞧自己的闲余san值,还有34点,还能玩几轮呢。 他刚要举牌,忽得一只手按住他了他的手,一转头,高凡就瞧见了戴着黄色安全帽的高正道。 这个长像和他一模一样的‘律’,对他说:“别闹了,月壤我去拿,这是你给我的任务。” 请:ap.qu 第二四三章 恶魔的礼物 八.3亿美元。 是佳士得春季大拍中高凡五幅《面具》主题画的总成交价。 创立恶魔派的画家高凡,再一次创造了现代绘画艺术的一次巅峰。 只不过这次并非艺术成就,而是拍卖价格。 这次佳士得春季大拍是四城联动,所以不止是香江媒体,而是四城辐射了的全世界媒体圈,都开始长篇累赎得对此事进行报道,而被这个数字所震撼的,也不止是四国艺术圈,同样包括平民百姓的圈子。 但如果说之前尚且有人会对高凡的身价表示出嫉妒情绪,但这一刻,这些情绪早就烟消云烟,人类或者会嫉妒人类,但人类并不会嫉妒他们无法企及的天才,不会嫉妒一个活着的传奇。 在波士顿奇迹后,高凡再一次创造了艺术圈的奇迹,这让他身上与众不同的‘天才’标签,越发凸显,已然渐渐被所有人所接受,认定高凡就该是一个创作奇迹的伟大画家。 在这一片喧嚣中。 留下劳伦斯处理拍卖交割事宜,应付媒体的热情,高凡则是悄悄回了天市。 他本来想约拍到他《救赎》画作的买家吃顿饭,聊聊天,不过最终拍到该画作的吕克·维利耶,另有要事处理,所以这顿饭也就没有吃成。 不过,九天使的吕克·维利耶表示会在合适的时机,亲自登门拜访高凡。 天市。 高凡回到画室,便把一条项链送给辛未。 这条项链是白金的,上面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彩钻。 白金项链名签上写着它的制周大福。 辛未对这件礼物有点小小的不满意,当然收到礼物她已经很开心了,但如果收到的是戒指就更开心了。 就是明知道在感情之路上,不该往前试探,但那种禁忌的甜蜜感却一直驱动着她走向深渊,理智并不能成为阻拦,如果理智生效,现在辛未应该离开高凡,选择一个平凡但幸福的人生才对。 “行吧,项链也行。”辛未跟自己说,“至少是这辈子收到你的第一件礼物。” “谁说的。”高凡反驳,“大一时我还送过你围巾呢,就在班级里,很多人看着。” “要我提醒你,那其实是我送给你,然后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扔还给我的么?”辛未嘴角的笑容中勾勒出一丝艳丽的锋锐。 “是嘛?”高凡笑了,“我只记得后半段……哎,你看这幅画怎么样?” 说着,高凡指向他那张实木大桌上的几幅画。 这几幅画是参赛作品。 或者说是,‘天美助学基金’的申请作品。 经过将近两年的筹备,由高凡设立的天美助学基金终于正式运转了。 它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针对考入天美的贫困生,进行资助,其中包括学费、食宿费用等等。 另外一个部分更加复杂,按照高凡的要求,希望在全国范围内寻找拥有天赋的美术生,这个范围不限于高考学生,而是包括中学和小学,如果获得资格,天美助学基金将全程赞助其美术求学生涯。 劳伦斯将之称为a类和b类,a类只需要得到天美的支持就行,但b类就需要一支专业的团队,在全国范围内进行运营,这支团队的开销很大,并且很难监督团队的廉洁和公正性,因此劳伦斯提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先与较贫困地区的中、小学合作,由中、小学推荐名单,再由天美教授进行初审,高凡进行复核。 现在,摆在高凡面前的,就是这样来源的几张画作。 数量一共是七张。 还真是个最近常常见到的数字。 辛未知道高凡是在转移话题,但她也愿意配合他,于是装模作样哼了一声,便去端详那几幅画,她是知道事件始末的,因此也更加关注这些画作的成长性,而不是当下的艺术造诣。 但…… “这张不对吧。”辛未指着其中一张说,“太成熟了。” 没错,那是一张素描,描绘的是一张人物绘像,主题是《奶奶》,绘像的内容是个老妇人,坐在低矮的屋檐下,手拄拐杖,脸上的皱纹带着苦难,嘴边的笑容却藏有乐观,眼神深邃而有神采,这张素描的技法非常成熟,辛未都能看得出来,已经有美院学生的水准了。 “没错,是太成熟了,线条技巧得有40上下了。”高凡说。 “40上下?”辛未问。 “嗯,100分满。”高凡说。 “那我呢?我在你眼里多少分?”女孩子的思维就是跳跃,辛未马上扯起这个话题。 “线条45,色彩55,结构37吧。”高凡说。 “这么精准?”辛未讶然,“我的结构才37?我艺术设计一直都是a啊。” “我还从来都没及格过呢。”高凡晒道,“你色彩感觉非常棒,但线条和结构拉了后腿,所以我和老爷子都判断你得十年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画家。” “……反正我都放弃了。”辛未有点闷闷不乐。 嗯。高凡望着辛未,知道自己该安慰一下她,但说啥呢?憋了一会儿,他也憋出一句适合的话,只好继续转移话题大法:“这张画啊,你都能看出不对劲,天美的教授们也应该能看出来,但还是送到我这了,就证明这件事很有趣。” “什么有趣?”辛未好奇地问。 “一个十五岁的中学生,为什么能画出如此成熟的素描肖像呢?”高凡笑着,“这不有趣么?” “天才呗,也不是没见过天才,我眼前就有一个。”辛未说。 “另外更有趣的,还是这个。”高凡翻过这张画的背面,就见上面写着一行毛笔字。 这行毛笔有铁划银钩之姿,内容倒是简单,只有十个字:人已交讫,速去,迟则生变。 “这什么意思?”辛未没看懂。 “就是一个老朋友推荐了这个小朋友。”高凡嘴角的笑容有点冷。 “老朋友?你还有老朋友呢?什么人啊?”辛未笑道,高凡的性格哪会有朋友。 “有啊,至于什么人……不是什么好人。”高凡随口说,“我得出个门。” “啊?你不是才回来,又要去哪?”辛未问。 “滇省。”高凡指着手中素描画正面上写着的一行字。 那是这幅素描作者的姓名和地址:滇省照通市正雄镇大湾县尖山坡林口中学一年级吴好学。 此刻,在高凡面前的大木桌上。 七张画纸依次排列,在木桌上摆出一个凌乱但是略带规律的造型,而出自吴好学手笔的那张素描画像,则叠在最高层。 永恒之魔正在显示他的威力呢。 这个恶魔通过这种办法,把冯元送回来,同时也在警告高凡,他有能力干涉高凡的生活。 请:ap.qu 第二四四章 吴好学 去林口中学。 首先要乘飞机到滇省的省会城市。 之后再乘坐十二个小时的汽车。 正雄镇所在区域,在滇黔蜀三省交界之地,群山环绕,至今为止,也没通火车,所以当一辆汽车把高凡送到林口中学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现在。 高凡站在滇省照通市正雄镇大湾县尖山坡乡。 尖山坡曾经是个山寨的名字。 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少数族裔,虽然大部分生活习惯已经汉化,但高凡在此刻,走在夕阳落下的山村水泥道上时,依然能够看到晚霞照耀下,几个穿着黑色绣彩民族服饰的老人家,坐在老旧的吊脚楼前小小竹椅上。 “您知道吴好学家在哪么?”高凡问一位老人。 老人笑着摇头,说出一句高凡听不懂的话。 在这个三省交界之处,高山阻断了各个村寨的往来,几乎每隔一座山,就有一种语言,高凡听不懂老人的话也正常。 高凡想了想,拿出背后包中装着的画筒,从其中取出吴好学的画作,问这位老人:“那您认识这个人么?” 一幅好的素描,完全可以取代照片的作用,所以高凡认为眼前老人瞧着这张画,应该能够指点他吴好学家在哪,毕竟画中人物,应该就是吴好学的奶奶。 没想到,瞧见这幅画,那位老人家忽得叫了一声,“牙都!” 在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老人家表情异常惊恐,似乎望到了什么妖魔鬼怪。 “啥?”高凡不明白。 而这时这位穿着民族服饰的老人家,已经站起并离开了那把小竹椅,后退着离开,动作表情都是惶恐中带着嫌弃,似乎高凡手中的画,带着惊人的邪恶。 但……没有啊。 高凡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幅素描。 他33点的神秘学,63点的调查技巧值,只能看出这是一幅普普通通的画,技巧水平相当于美院学生,很优秀,但在此刻高凡眼中,也就是普通水平,所以,哪里出了问题? 高凡望着夕阳下的尖山坡村。 沿着水泥道一路往上走。 阳光沉没在山背后的时候。 大片阴影仿佛倒塌一样砸在高凡身上。 这个村子很冷清但并不穷困。 吊脚楼与一些中式楼房间隔而立,代表着现代与传承相互融合。 接着,高凡先是听到了‘铛铛’的下课铃声,又是遇到了十来个小孩子,他们从山坡上冲下来,像是一群热闹的浪花,冲散了村子里的沉寂和冷清,看来现在是放学时间,高凡拦住了其中一个,问他林口中学在哪,小孩子回手指着山坡上方的方向。 “你们不是小学生么?中学也在那?”高凡问他。 “中学和小学是一ki的!”那个小孩子回答。 “不能说‘一ki’,要说‘一起’!”另外一个小女孩纠正他。 “那你们认识吴好学么?”高凡再问。 “那个鬼!他是鬼!”小男孩和小女孩一起叫了起来。 鬼?高凡追问了几句,结果发现他们或许不知道‘鬼’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什么叫可怕,只是以讹传讹的说着从大人那听来的话。 吴好学是鬼。 高凡站在一个路口。 小学生们的浪花已经呼啸着远去了。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往上是林口中学,往斜下则是吴好学的家。 在小学生们口中听不到太多的信息,只是听到‘吴好学是鬼’,或者‘吴好学把人变成鬼’这样的话。 听着挺吓人的。 高凡想了想,还是先往林口中学迈步而去。 先做个调查吧。 林口中学。 校长接待了高凡。 因为高凡拿着天美开出的证明,证明他是为了奖学金来林口中学找吴好学核实一些情况的,所以校长对待高凡非常热情。 “牙都……是什么意思?”高凡问。 “是‘恶鬼’的意思。”校长说,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又说,“你可能听到村里人在说什么,但那都不是真的。” 校长普通话很标准,据他自己介绍是从滇省省会回家乡支援教育事业的。 “别相信他们,吴好学的确有一段时间行为怪异,但那是早熟,不是什么‘鬼上身’,吴好学的奶奶,也不是因为做了他的模特才死的。 他每天晚上在家里鼓捣的,也不是什么巫术,而是绘画,他的美术特长真的十分出色,后来得了一场大病,就不会画了,最近又会画了,是有点古怪,但这个孩子还是很聪明的……” 校长热情介绍,不止没有打消高凡的疑虑,反而让高凡更加疑惑。 他在校长的介绍中,听到一个非常怪异的孩子,从出生到十三岁,都很普通,十四岁时,忽然像是智商天启一样,变得神秘而渊博,懂外文,会绘画,并且还有预言的能力,甚至有外国人来找他算命,等到了十四岁,又忽然变成了个白痴,什么都不会了。 到了最近一个月,才又变得正常起来,但已经不见那种神秘的预言能力。 这听着……就不是个正常人啊。 一个贫困地区的中学生,竟然可以拥有这样出色的美术天赋和……预言能力?预言是指跳大神、鬼上身之类的封建迷信么?还是像是崩卡村的大长老一样,被神秘污染,获得了恶魔的视野? 在校长的介绍中,吴好学家里,只有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因病离世后,他现在吃饭都成问题,更别提继续求学了,如果天美不给他奖学金,他就得靠着政府的一点补助过日子,维持生计尚且可以,但美术之路必将断绝。 校长似乎看出了高凡的疑惑。 他忙说:“吴好学的画,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但在你们这些专业人士眼中,可能还差一点,但这并不是他最好的作品,我带你去看看,他的画都在家里,特别震撼。” 说着,校长拿着自己的公文包,就带着高凡去了吴好学的家。 就是从林口小(中)学下坡,往斜下方向走去,再过两公里左右,过一道石桥,已经渐到尖坡口乡的偏僻之地,这里看到了一幢破旧低矮的土草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高凡绝对难以想像,二十一世纪仍然会有人住在这样的地方。 校长推开虚掩的门。 吴好学并没有在家。 “他去打猪草了。”校长介绍,并指向屋子里的一头猪,“这头猪如果养大了卖掉,能养活他一年。” 猪和人生活在一起,住在有灶台的堂屋里。 瞧见高凡和校长来到,它哼哼了几声。 “画在里面。”校长又说。 接着,校长推开了门,最内间的屋子非常黑,连个窗户都没有,校长摸索着找到了灯绳,往下一拉,黄色灯炮的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于是高凡看到了……一张令人惊叹的画。 请:ap.qu 第二四五章 唯一的祂 这土屋如此低矮,以至于高凡进入后,总觉得自己会被碰到头。 但当昏黄灯光驱走黑暗,照满此处。 高凡立刻看不到它的逼仄了。 因为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涂满了色彩。 那些色彩构成了一幅奇妙的画作。 大量亮色呈现出一种跃动的形态,它们像是火,像是暗夜中的星,它们是扭曲的,是旋转的,也是恒定的。 以这些或红或黄的亮色为主背影,有一个巨大的生物正在穿梭‘宇宙’——虽然高凡并不确定这些些背景在描述什么,但他的灵感告诉他那是宇宙,但宇宙为什么是这样的不确定形态呢? 转眼,高凡又放下疑惑,把注意力放到画中那个‘主角’生物身上。 祂整体呈绿色,远看像是一朵带着不倒翁式底座的花,形态为圆锥形,底大头小,头部由四条覆盖着绿色绒毛的柔软长肢组成。 其中两只长肢长着螃蟹似的巨爪,第三肢则是个漏斗型的附属器官,第四肢上则有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球,球上有三只并列的眼睛,这似乎是祂的观察器官。 在一片混沌、扭曲、不确定的宇宙图景中,只有这个生物的形态是确定的,它正在以一种遨游的形态,穿梭在‘宇宙’与‘时空’之中。 对,那应该是宇宙与时空。 那些跃动的背景。 在安娜·阿玛斯用无限对称画法,描述了波士顿城市后,仍然有人用确凿无疑的语气说,画中不可能有科学,画中不可能有公式,画中也不可能有真理,因为画家本人也未必通晓这些人类正在探索中的科技知识前沿,他要怎么将其表达出来? 但他们忘记了一点,画家可以对数学一窍不通,但某些画家的灵感却是得自于‘神’呐。 神是真理,神就是可以描述一切的公式。 画家只是在描述神,他可以不懂定理,不懂公式,但人类却可以从神的肖像中,看到定理与公式的存在。 在此刻,高凡盯着这个小小土屋中涂满墙壁和天花板的画作,脑中忽然浮现出了几个灵感: 第一,画中所表达的,是一位伟大存在,再具象一点,应该是伟大伊斯,是伟大伊斯整个种族在宇宙与时空中航行时的姿态; 第二,伟大存在之所以够格被称为伟大存在,是因为祂们摆脱了时空的束缚,时间与空间在祂们眼中视为虚幻,祂们拥有另外一种更加真实的时间与能量刻度。 高凡觉得可以称其为‘真实宇宙尺度’,窥见这个真实宇宙尺度的种族或生物,才能进入‘伟大’的行列。 第三,人类世界存在于虚幻之中,伟大存在们窥见人类世界时,仿佛是无与伦比的巨人,正在看一滴水珠上倒映的世界虚影。 而从水珠上,但凡能够窥见伟大存在真实形态的一鳞片爪,则所能望见的,就可被视为水滴世界内存在的‘真理’。 如果这个‘真理’,与水滴世界的规则无法互融,确实‘不是’真理,那么水滴世界甚至必须扭曲自身以让它变成‘是’。 这滴水珠唯一又脆弱,以至于高凡又开始怀疑,究竟是什么阻止了伟大存在直接干涉乃至于撕碎这滴水珠中寄存的人类世界。 这个认知让高凡战栗。 他从这幅画看中,看到了伟大伊斯的视角。 一个伟大种族的视角中,人类的存在,意义不大,毕竟,这个宇宙可以诞生无数的水滴,水滴中可以存在无数个倒影,倒影中存活着难以计数的微尘似的生物,人类为之自豪的各种文明历史、艺术成就、社会形态,对伟大存在而言,都是微尘般的玩意。 就像是一粒大米上雕刻出的万里长城,如果他人不理解万里长城是什么,那也不过是一些奇怪的刻纹,毫不耽误这粒大米营养单一,且无法饱腹的存在价值。 在战栗中,高凡又升起了第四个灵感。 地球虽然是颗水滴,但其中却存在着恒定的意义,他看到了无数伟大存在纷纷将触角伸向地球,看到了那些下位种族、上位种族、旧日,乃至于更伟大的存在,明明已经超越时空,却将自己小心翼翼的囿于一滴水中,是因为这里有…… 高凡注视着画中最中心的位置,那也是伟大伊斯种族宇宙与时空旅行的终点,那是一块恒定的蓝色,在整个虚幻的画作背影中,显得尤其真实与确定,虽然小,但小的具体,灵感告诉高凡那是地球没错了。 地球是唯一的。 唯一的祂的归宿之地。 所以我们都在争夺祂的意旨、搜索祂的行踪,以至于不敢跨越雷池一步,只敢用祂所欣赏的方式,将混乱与战争散布入这滴水中,轻轻围裹住祂的存在,像是襁褓那样,保护着祂珍贵的睡眠。 所以,这个最伟大的祂是…… 这一刻。 高凡理智狂降。 刹那间就从八0降到了7八,紧接着又降到75。 大量无意义的信息和尖叫声开始充斥高凡的大脑。 高凡的神秘学和调查都在报警。 以至于高凡几乎是本能的逃命一般往后倒退几步。 撞翻了灶台上的水盆,吓得养在屋里的猪‘哼哼’直叫。 “伢子?伢子?你没事吧?” 校长的叫声遥远而又接近。 高凡只觉大脑仍然嗡嗡在响,剧痛像是要把他的大脑劈成两半那样,不断从后脑壳处往斜下方施压,脑浆子都在沸腾。 他按住自己剧痛的头,摆着手示意自己没事,瞧着系统界面中只剩下75的理智值,他不禁生出恐惧之意,他刚才似乎接近了一个‘真实刻度的真相’,也明白了一个事实。 他明白了伟大伊斯种族究竟从银钥匙处偷走了什么知识,所谓四种颜料只是表像,而关于那个唯一之祂的存在,这个甚至只要接触其名字,就会炸掉高凡5点理智值的存在,才是伟大伊斯偷走的知识。 为了保存这份知识,伟大伊斯种族分割出了四个族人,便是系统让高凡通缉与追缴的四恶魔了。 “没事,我没事。”高凡对想要送他去医院的校长说,虽然意识还有些模糊,但他仍然坚持着说,“带我去找吴好学。” 吴好学,是个关键,他能画出这样的一幅画,证明他与伟大伊斯种族有关连,在神秘世界眼中,吴好学肯定非常有价值,高凡得抢先一步找到他。 否则就会如同永恒之魔所说:迟则生变。 请:ap.qu 第二四六章 被盗号的少年 忽得,吴好学家两扇木板组成的门,被‘砰’一声推开,有个小学生闯进了进来。 他高声叫着:“校长!吴好学被一群外国人抓走了!” 啊!校长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刚、刚才在村口,停了一辆车,几个外国人扭着吴好学上了车,四伯拦了一下还挨了揍,满脸都是血,好吓人……”小学生气喘吁吁兼惊魂未定的说着刚才发生的事。 “行行行,都别急,别急……”校长也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叫着别人别急,但他额头上已经冒出汗珠子来。 “报警啊。”高凡提醒校长。 “对!对对!报警!”校长拿出手机来报警。 而高凡脑中则浮现出三个字,掘墓人。 听到吴好学被一群外国人抓走。 高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掘墓人。 因为看到这破旧土屋中记载了伟大伊斯种族视角的画作。 高凡已经明白了,王世洛如何把冯元还给他。 如果吴好学就是冯元。 那么很显然这个魂魄转移的办法,这个抢在万物归一者神秘撕碎冯元之前,把冯元保护起来的办法,就是‘壳’。 ‘壳’是伟大伊斯种族时空穿梭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掘墓人可以跨跃时间长河的秘密。 既然掘墓人作为人类,都可以发现和使用‘壳’。 那么王世洛作为被种族遗弃的恶魔,能够操纵‘壳’,也属理所应当。 所以永恒之魔应该是通过某种办法,将冯元的存在,转移到了一只使用过的‘壳’上,这就是吴好学。 这也印证了校长所说,吴好学十四岁的时候,获得天启般的智商,不到一年又变成了白痴的神奇经历,他被伟大伊斯‘盗号’了。 一只壳,对于掘墓人来说,非常珍贵。 他们也拥有追踪壳的能力。 高凡得到王世洛的提示,来到此处想要接回冯元,而掘墓人,也存在着追踪到这个‘壳’的可能性。 所以王世洛才提醒高凡,迟则生变。 高凡和掘墓人可是熟人。 如果是其他调查员组织,高凡尚且要考虑了一下自身安危。 但面对以保护人类支柱为使命的掘墓人,高凡大可以追过去,因为他证明过,即便在枪口之下,掘墓人都不会攻击他。 于是高凡一边催促着校长报警,一边让那个报讯的小孩,带他去找那些外国人。 但等着小孩带着高凡到达村口时,吴好学已然行踪杳无,只有几个村民围在这,七嘴八舌的说着当时情况,说是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揍了四伯,又抓着吴好学便塞上了一辆吉普车离开了。 之所以吉普车停在这,是因为再往上的山路非常狭窄,只能步行,所以那些绑架者必须在抓住吴好学后,再回到这,才能开车离开。 高凡看到地面上‘吉普车’的车轮痕迹。 63点的‘调查’技巧告诉他,那其实是一辆路虎。 再根据车旁尘土中的脚印,他发现车上有四个人,其中包括三个成年人和一个少年。 左右环顾,有什么能追上去的交通工具么? “谁的摩托?” 高凡瞧见村口一座吊脚楼旁停着辆摩托。 小孩指了人群中的一个中年人。 “麻烦带我去追。”高凡对那个中年人说。 面对高凡的请求,那中年人抱起了肩膀,大概不想惹麻烦,那辆车上凶神恶煞般的三个人,看起来就不好惹,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已经ki了好久,追不上了。” “我告诉你怎么追,先给你一千块,追上了再给你一千块。”高凡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人民币塞给那中年人。 中年人眼睛一亮。 一分钟后。 摩托车已经载着高凡呼啸而出,从村口山路上绕山而下。 尖坡乡的山路和滇省山区的其他山路一样,上山下山的路,宽度不超过三米,如果在山路上两车交汇,只有其中一辆车暂时倒退,等退到缓坡处,足够两车相错,才能完成交汇的动作,继续前行。 在这样的路况下,舒马赫来了也开不快,秋名山车神的ae八6一旦起速也得栽沟里去,倒是摩托车在其上如鱼得水,在高凡的指点下,只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追上了前方正在缓慢过弯的路虎。 但怎么拦下他们呢? 中年人载着高凡停在一个小山坡上,瞧着路虎在下面行驶。 “我只能载你到这了。”中年人对高凡说,“已经追到了,但我可拦不住他们。” 嗯?高凡想了想。 瞧着自己所站的较高处山坡,还有下方路虎车过弯的山路,一条美妙的弧线从他脑中诞生。 “你这车多少钱?两万块我买了。”高凡说。 啊?中年大叔愣了一下。 路虎车前方,一辆摩托车从天而降。 它是从山坡上落下来的,正正落在路虎车前。 已经年迈的摩托车,被摔得四分五裂。 吱嗄! 路虎车急刹车。 马上,就有两个骂骂咧咧的外国人,打开车门跳了下来,一边瞧着摩托车坠下的山坡处,一边嚷着‘fuk!fuk!’之类的脏话。 高凡站在山坡上,正瞧着他们。 双方目光接触,都是一愣。 高凡瞧着这两个瘦高的白人,立刻感觉到了他们身上明显异常的精神状态,如果你去过精神病院,就会对这样的精神状态并不陌生,那是一种尖锐的、锋利的、神经质的状态,稍稍遇到一点挫折就会心态爆炸,继尔做出绝不理智的冲动行为。 当然,高凡也没去精神病院研究过精神病,但他在普罗旺斯时见过一大批这样状态的人类,他们是暗面世界的雇佣军,一群没有理智的调查员,拥有疯狂而丝毫不觉恐惧的狂人,眼前这两个,高凡认识他们的脸,他们是……拉楔特的儿女。 竟然是拉楔特儿女绑走了吴好学? 高凡讶然。 而双方对视后,两个瘦高的白人嚷了一声:“末日画家!” 双方还算熟,毕竟在普罗旺斯,拉楔特儿女们被sun lub的艺术家们雇佣,负责保护高凡。 也许还有几分香火情……这个念头在高凡看见这两个疯子拔出枪后,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高凡一下子趴倒在山坡上。 砰砰砰! 子弹在他头顶飞过。 这群疯子,竟然敢在国内带枪并开枪,而且他们的枪是哪来的? 高凡不是第一次见着枪了,却是第一次独立面对枪,他很清楚人类的脆弱性,也很清楚一颗子弹就足够要自己的命,于是趴在那,丝毫不敢抬头,但马上又听见下面的两个疯子在嚷:“我火力压制,你上去杀了他,要小心,他是sk的见习调查员!” 高凡再度在心里大骂。 老子这个见习调查员,可不是吕雉那种,要是吕雉在,你们就完蛋了! 但随着枪声,的确又有脚步声开始往高凡这走过来。 拉楔特的儿女能和掘墓人打正面对战,证明他们虽然疯,但拥有极高的战术素养。 当然,这战术素养不必太高,对付高凡也足够了。 高凡意识到不能犹豫,他摸出了仅剩的那张无形之咒。 请:ap.qu 第二四七章 疯狂的拉楔特 高凡对于战斗并不精通。 毕竟系统给他的定义是‘画家’。 而且除了初涉神秘时的深渊一役,高凡也并未经历过什么像样的危险,赤红魔鬼塔巴德的七层地狱,算是最危险的了,但身边还有吕雉和黑色凯撒这两位卧龙凤稚跟着,现在,面对拉楔特的儿女疯狂射出的子弹,他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一不小心,可真会死。 生死危机让高凡做出最激烈的反应。 他使用了无形之咒。 “风暴!” 面对着一位已摸到近处的拉楔特儿女,他低吼出了咒文。 高凡念动咒文后,一股凭空而至的横袭旋风,在青天白日间猛降而下,它是黑色的,也是突兀,更是神秘莫测的,降在已经摸到高凡不足十步远的白人男性身上,当即把其像是稻草人一样吹飞。 这名拉楔特儿女尖叫着挣扎着,却无法摆脱神秘伟力的束缚,带着诡异的抛物线被扔下了山崖,滇省的山路极陡峭,山路旁就是山间深涧,他惨叫着掉落山崖的身影,宛如一场神秘又不可抗拒的处刑。 这一幕明显惊到了剩下的两位疯子。 他们意识到自己面对着末日画家后,神经早已紧绷到极限,做出最激烈的攻击,但这一位sk的见习调查员,则表现出了让他们惊骇的神秘之力,那是令咒么?轻易就被使用的令咒么?这是多么危险又疯狂的调查员啊! 但这危险并不能吓退他们,他们开始尖叫着继续攻击,枪声接连不断的射向山坡上,打飞了一片又一片草皮,他们的疯狂攻击,也让高凡脑皮发麻,所谓毛杆打狼两头怕,就是眼前这个场景了,疯子们怕末日画家,末日画家何尝不怕这些疯子呢。 高凡可没有第二张无形之咒了。 “林森浩,你干点啥啊!”子弹声中,高凡念叨着。 而两个疯狂射击的拉楔特儿女,背后突兀出现了一个声音。 “你们是……拉楔特的儿女?” 一位拉楔特儿女讶然转头,就发现了个裸·男站在他身后。 滇省的山中四月,仍然带着森寒春意,一个人就这样啥也没穿,出现在这,实在过于突兀和让人震惊了。 并且超乎常识。 疯子也会震惊。 随即,这个裸·男就用抱摔的姿势,抓住一位拉楔特儿女,摔倒并往后一扔,虽然没穿衣服,但姿势很标准,明显是战场上久经训练的战斗姿态,干净利落又有力,一下子就把这位疯子,给摔下了山崖。 砰砰砰! 最后仅剩的拉楔特儿女,已经反应过来,怼着裸·男就开了三枪。 枪枪都击中裸·男的胸口,却宛如击中棉絮一样,没有血流出,只有白色粘稠的汁液状玩意溢了出来。 这什么玩意啊…… fuk!”最后一位疯子尖叫着。 裸·男瞧了眼自已胸口上的伤,无所谓一笑,开始走向最后这位拉楔特的儿女。 被裸男逼近后,这个疯子尖叫着后退,并且连着勾动手机扳机向裸男开枪,可每枚子弹击中时,都带来诡异的伤口,却根本无法阻止裸男的接近。 “我们可以聊聊。”裸·男说。 这一幕在挑战疯子本就脆弱的大脑神经,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的时候,他猛得大吼一声:“拉楔特从不屈服!” 随即,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嘴巴。 他自杀了。 哎?裸·男愣了一下。 高凡从山坡上跑下来的,恰好看到林森浩正在从死人身上扒衣服。 那死人半张脸都没了,死得血肉模糊,高凡一阵恶心,虽然经历这么多诡异事件,但这的确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瞧见死人,还死得这么惨。 “怎么死的?一个活口都没留?”高凡诧异。 “自杀的。”林森浩闷声道,他穿上了裤子,上衣实在不好扒了,全都是血和脑浆,只好问高凡要。 高凡也不愿看他就这么裸着,便脱下上衣扔给他,同时感慨:“你得多吓人啊,都把人吓死了。” “阿卡姆疗养院的这些疯子,本来就精神状态不稳定。”林森浩说,“你怎么惹到他们了?” “不是我惹到他们。”高凡拉开路虎车的后门,瞧见了那个畏缩在车后座上的十五岁少年,“是他。” “他身上有‘壳?’”林森浩端详着吴好学,他是神秘学天才,不止第一时间辨认出了拉楔特的儿女,也看出了吴好学身上带着‘壳’。 吴好学表情有点古怪,他眼神中带着怀疑和恐惧,望向眼前二人,特别是林森浩,刚才在车内他目睹了这一切,他看到林森浩被枪射击,而只是胸口生成一个冒着白浆的洞,他觉得这是个怪物。 “冯元?”高凡则叫了一声。 吴好学立刻转头看向高凡,对这个名字反应很大。 “你是……冯先生?”高凡问。 “你们……是谁?”吴好学的声音有点嘶哑,受惊过度的样子。 “高凡。”高凡指指自己,又指了一下林森浩,“这个不重要,反正你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他。” “高凡?”吴好学疑惑得说,“我好像记得这个名字。” 这个十五岁少年,把眉头皱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随即他就捂着脑袋叫着痛,似乎想起那些记忆等于挖他的脑浆子。 “跟‘壳’融合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把一个人类灵魂塞进一个‘壳’中,这份手艺,世所罕见,谁干的?”林森浩再问。 “王世洛,你认识么?他还有个名字叫永恒之魔。”高凡说。 林森浩则摇头。 这时,警车的声音开始响起。 “你要不要先避避?”高凡瞧着林森浩,觉得他不像好人。 “我的存在时间马上就到了。”林森浩指指自己胸口上的枪伤,这伤势虽然没有杀死他,但的确减少了他可以存在的时间,“不过,这次我给你带来了一些‘礼物’。” 一边说,林森浩一边把手伸进自己的嘴巴里,这一幕很恶心,吴好学看得眼睛都噔圆了,而高凡也露出不忍目睹的表情,就见林森浩几乎把整根胳膊都伸进自己的肚子里,再拿出时,已经是连汤带水的一手白色粘液,而在他手中,则拿着三张纸样的东西。 “三张无形之咒。”林森浩沙哑着嗓子说,刚才的动作伤到了他自己的喉咙,“我尽量用神秘去除了令咒后遗症,但也每隔十天才能使用一次,否则会得阿兹海默症。” 高凡瞧着这三张水淋淋的玩意,是真的不想要,但它也的确太好用了,不但是无形之子的力量,还能够召唤出林森浩这个召唤兽,方才如果不是无形之咒,高凡就得拿雕刻刀去跟拉楔特的儿女们拼命了。 好吧……高凡用指尖夹着这三张无形之咒,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另外,如果拉楔特的儿女盯上你,你就要小心了,他们可是一群难缠的家伙。”林森浩又提醒高凡。 请:ap.qu 第二四八章 吴好学的秘密 时间过于仓促。 林森浩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拉楔特和他的儿女们。 在100年前,美丽国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是个神奇之地。 这个大学的图书馆里,藏有各种恶魔读物,甚至包括传奇之《死灵之书》,被称为a级调查员摇篮。 其所在的阿卡姆镇上,还有被称为‘人才辈出’的阿卡姆疗养院,拉楔特是疗养院中最出名的疯子,他创办的‘拉楔特的儿女’这一组织,直到100年后还在坚持寻找着对抗充满外星邪恶生物压迫的力量,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阻止旧神复苏’。 如果拉楔特的儿女主动找上吴好学。 那就意味着在拉楔特的儿女眼中,吴好学与旧神复苏有关。 “这个旧神,不是是指旧日,怀疑是指向旧日之主,也就是宇宙唯一的真理之神。”林森浩说,“我不能说祂的名字,任何试图了解祂的人,都会遭到难以想像的厄运,这一点在调查员身上尤其明显。” 在警车到来之前。 林森浩消失了。 消失的方式还是炸成了一堆白白绿绿的汤汁。 高凡发现他爆炸的时候,没把自己的外套还回来。 于是高凡只好在春风料峭的山中四月,穿着一件簿簿的帽衫,颤抖着等着警察到来。 在国内,一桩命案是很严重的刑事案件。 高凡即便通过sk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也被请回警局协助调查。 其实高凡也乐得如此,他一边在警局安安稳稳得协助调查,一边联系吕雉,他也觉得拉楔特的儿女,应该不会放过吴好学,因此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呆着,等着援军来到。 吕雉很久才回信息。 她这时正在太平洋上。 想要赶到滇省来,则是路途漫长,高凡且得有一番好等呢。 “我给你们安排了招待所,你们可以休息一下,等着我们核实完这个孩子的身份,你们就可以走了。”这时一位副局长走来对高凡说:“你的身份已经核实过了,抱歉,正雄是个小地方,也没有过sk的调查员在这里工作,小同志,sk究竟是什么部门?调查员的职责是什么啊?” 面对这位副局长的提问,让高凡想起鹏市的那位副局长。 果然滇省偏僻到恶魔祭祀都不愿意来搞事情。 这说起来也有点古怪。 毕竟恶魔是无孔不入的。 至于其原因,高凡也可以猜测,大概,只有大城市,才有伟大存在欣赏的支柱吧。 面对副局长的提问,高凡稍微解释了一下sk和调查员的职责,获得了一些感叹。 而后,高凡就和吴好学,一起住进了警局的招待所。 招待所很老旧,却很安全。 暗面世界的调查员组织,对于各个国家约定俗成的,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敬意’。 高凡会在这里等到吕雉到来,那大概需要二十个小时左右。 招待所里。 闲着没事。 高凡试着让吴好学回忆起属于冯元的记忆。 记忆融合是件比较痛苦的事。 吴好学相当于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一场投胎与转生。 每次回忆起‘冯元’这两个字以及相关的人生片断,都会觉得痛苦。 不过这个痛苦在慢慢减轻。 而高凡则在慢慢引导他。 目前高凡的心理学也有63点,这也是高凡第一次使用心理学的技巧,去分析一个人类的内心。 吴好学一开始对高凡尚有些抵触和恐惧,不过警察对于高凡的信任,也让吴好学慢慢放下了戒备,毕竟在他单纯的世界观里,警察相信的都该是好人。 “……你有妻子,也有一个女儿,你对冯宝宝这个名字熟悉么?” “……你曾是一所美术学校的院长,教书育人无数,你记得么? “……你很喜欢国画,并在这个领域取得了令人赞叹的成就,被喻为最杰出的工笔大师之一。” 嗯?听到高凡说起‘工笔’,吴好学眼神闪动着,一种高凡熟悉的、属于冯元的‘气质’从他的表情中浮现出来,就是那种有点执拗又有点欣喜,是在承受苦难又在享受快乐的感受,颇像是白酒爱好者上啜下第一口美酒时苦涩又甘甜的表情。 “果然还得是‘工笔’才是你的最爱啊”高凡感慨,“老婆女儿学生事业都得往后排。” “我……我有那么痴迷绘画么?”吴好学好奇得问。 “非常痴,痴到死。”高凡轻叹,“当然,你的死里,也有我的原因。” “我的死,和你……有关?”吴好学讶然,像是在问‘我是你杀的?’一样。 “废话,当然不是,是我干的还来救你干嘛,我唯一的错就是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当初应该直接一棒子把你敲晕的。”高凡提高了声音,“别废话,继续回忆。” 心理学是门奇妙的学问。 写在书上时,只是一堆堆枯燥的文字,用于仗量人心时,才能显示出其有趣之处。 完全放开的单纯少年吴好学,像是一张白纸,高凡的心理学技巧,像是显形液一样,开始在这张白纸上看到奇绝峥嵘的隐藏画面。 很快,他们就跨跃了属于冯元的浅表未融合记忆。 达到了伟大伊斯‘盗号’吴好学时的记忆阶段。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高凡忽然发现,吴好学双目变得漆黑如墨。 对,像是两团墨团,出现在吴好学的眼眶中,同一时间,招待所的房间内,灯光变得忽明忽暗,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呢喃声,开始响彻高凡耳侧。 ‘……时间之河’ ‘……未来之影’ ‘……如约而至’ 等等字眼,开始充斥高凡的灵魂。 只等着高凡补完仪式的文字,就可以完成仪式的再降临。 伟大伊斯又要再一次降临到眼前这具躯壳上……? 那可不行! 冯元的灵魂会被洗去的。 高凡此刻,已然不像是之前那样,对伟大存在们毫无抵抗之力。 他忙是打开自己的灵感殿堂,将自己的灵感,沉入他的‘盾牌’,他的‘城邦’,他的‘国度’,沉入灵感殿堂中的波士顿之中,这里有数百万人类灵魂,将成为他与外来神秘对抗的保护伞。 灵石殿堂中的波士顿城,修缮仍未完成。 半个波士顿城,都在与毛周身上万物归一者神秘相碰触的时候,陷入塌陷状态。 遥远地球另一边,所有生活在真正波士顿城的人类,用自己的日常作息和虔诚灵魂,完成着对于这座城池的修整和重建。 这一刻。 灵感中的波士顿城,忽得天空中出现了一团黑霞。 那黑霞仿佛是直通宇宙的隧道。 一个高凡曾在吴好学画作中窥见的巨大绿色花瓶样生物,从隧道中出现,并在波士顿城的天际线上遨游,祂似乎想要降落。 伟大伊斯! 高凡举头向天张望时,三百万波士顿人同时举头向天。 这些注视变成了神秘的力量和拒绝,代表着高凡不愿意与伟大伊斯进行接触。 “终焉的秘密……还予你……光明穿越无限……永恒链接灵魂……终焉浮现……” 一个嘹亮如号角般的声音在高凡耳边响彻。 高凡骤然从灵感中惊醒。 他先是瞧了瞧自己的理智值。 还是八0,很好,一点没降。 他也已经强大了,可以正面与伟大伊斯对抗和交流了。 ------题外话------ 第三章因为一个描述山区的词被禁了,看看今天能不能发出来 请:ap.qu 第二四九章 鬼上身 吴好学晕了过去。 就在高凡面前。 然后就在高凡想送他去医院的时候。 他又醒了。 晕倒与醒转的过程很迅速,像是一个意识离开,另外一个意识又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吴好学疑惑得问高凡。 “你这是鬼上身啊……”高凡瞧着吴好学并皱眉感慨。 “什么鬼上身?”吴好学吓了一跳。 “刚才什么感觉?”高凡没回答他,反而再问他。 “就是恍惚了一下……”吴好学并没有太深的记忆。 “恍惚了一下啊。”高凡重复。 他意识到一件事,吴好学身上的‘壳’,异常活跃。 似乎只要念动咒文,就能召唤伟大伊斯降临。 当然,这个咒文是掘墓人的秘密,高凡如果不是被‘壳’占据过,也无法得到这个知识。 而当这个‘壳’活跃过来之后,其中带着关于‘终焉’的知识,就是那句‘光明穿越无限……永恒链接灵魂……终焉浮现’。 ‘终焉’是拉楔特的儿女所追寻的‘唯一旧神’么? 怪不得拉楔特的儿女一直追逐吴好学呢。 因为吴好学身上不止有‘壳’,还有‘终焉’的秘密。 在sk的介绍里,伟大伊斯这个种族由于习惯于穿越时空,这是他们乐趣和人生,所以几乎是无所不知的,当然,只是对人类社会无所不知,对于更伟大的伟大存在,祂们也不敢仰望。 由于这个‘无所不知’,所以还惯常踩雷,四恶魔就是祂们踩到银钥匙这颗雷后,不得不断尾求生的代价。 ‘壳’如此活跃。 只能算是重生后遗症了。 高凡觉得等到吴好学的灵魂与这幅‘壳’,融合度更高时,也许能够好转。 至于融合度如何更高。 自然是要多多唤醒属于冯元的记忆。 “来,小伙子,咱们继续记忆训练。”高凡说,“程敬涛这个名字熟悉不?” “略有印象。”吴好学说。 “什么印象?”高凡追问。 “嗯……好忽悠。”吴好学想了想才说。 “哈?”高凡乐了。 又过十来个小时。 高凡等到到了吕雉。 吕雉正参与一次深海调查,恰好高凡打电话的时候,是她回到海面上休息的空隙,否则高凡都联系不到她。 吕雉一到,高凡胆气就壮了。 他通过sk的接线员,约拉楔特的儿女们谈谈。 拉楔特的儿女们虽然是一群疯子,但毕竟也不是全疯,sk目前是世界范围内最大的调查员组织,相当于暗面世界中的巨无霸,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 当高凡、吕雉带着吴好学,在约定时间,走出宾馆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个染白色头发穿黑色风衣,瞧着精神状态就异常亢奋的非主流青年。 “嘻嘻两位sk的见习调查员,真是刺激”白毛男嘻嘻笑着,“我叫华英雄,没错,就是那个《中华英雄》的华英雄。” “那你也有一把宝剑?”高凡随口问,这思路跳得正常人都追不上。 “对啊”白毛从风衣中拿出一把塑料剑,扭了一下,竟然还会发光。 “厉害呀”吕雉眼睛一亮,她天生喜欢各种带有神秘属性的东西,这把塑料剑……竟然是件令咒。 “那是令咒啊爸爸!”吕雉摇晃着高凡的胳膊,就差说出‘我想要’三个字了。 “不知英雄可否割爱?”高凡问,“我可以买。” “一亿美金。”白毛说。 “收支票么?”高凡问。 “我开玩笑的”白毛又说。 “要不咱们抢吧。”高凡转头对吕雉说。 三个人的聊天节奏,有点脱缰。 在这群人中,反倒是吴好学正常一点,他拉了一下高凡的衣角,低声说:“不是要聊我的事么?” 这几十个小时里,除了记忆训练外,高凡也原原本本把发生在吴好学身上的事,都告诉了他,包括他的‘前世’是冯元,他是被一个叫王世洛的永恒之魔,把魂魄重生转移到这副躯壳中的,这一切,虽然涉及到神秘,但此刻的吴好学,本就已经无法摆脱神秘,还不如全部了解清楚。 “对了对了。”高凡拉回自己跳跃的思维,他把吴好学推到白毛面前,“这个孩子,你们不能动。” “嘻”白毛呲牙一乐,“我们已经监视他将近两年了,他的归属权应该是我们的。” “两年?”高凡一愣,这咋可能,三十天前王世洛才完成了‘壳’与‘灵魂’的转移。 “他显露出先知本事的时候,我们就盯着他了。”白毛说,“当时父亲大人特别来过这里,问过他,旧神将在哪里复苏,他说他知道答案,但不能说,得等等,所以,我们等到了现在,结果你想抢走他,这合理么?” 高凡皱眉,“总之,你们觉得跟着吴好学,就能找到你们想找的旧神……其实也有道理。” 咳!吴好学用力咳嗽提醒高凡。 说漏了! “对”白毛点头,他伸出手,“所以,还给我。” “这就难办了,他是我家亲戚,不能给你。”高凡说,“怎么办?” “既然这样,只好打一架了,说吧,荤的还是素的?”白毛抻出自己的玩具剑。 啥叫荤的啥叫素的?要吃席么?是不是早点,还没人死呢……高凡看向吕雉。 吕雉低声说:“素的就是不用神秘和热武器,只凭拳脚,荤的就是能用的都用上,什么天星风水、令咒旧印,被刨了祖坟也别喊冤。” “调查员之间还玩这么大?”高凡诧异。 “拉楔特的儿女可是疯子,他们就玩这么大。”吕雉说。 “喂?荤的素的?”白毛催促。 “素的吧,我最近胃口不太好。”高凡说。 “怂货”白毛嘲讽一句,再点头表示同意,“那边小巷,等你们。” 白毛先一步进了小巷。 吕雉揉揉手指,随即跟了上去。 打架自然是她来。 高凡和吴好学跟在后面。 对吕雉,高凡是充满信心的,这世上能和吕雉比拼武力的人类,几乎没有,便是人类武力巅峰黑色凯撒,在手中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也得输给这位神二代。 不过,瞧见暗巷中的环境时,高凡瞪大了眼睛,叫了一声:“无耻!” 因为暗巷里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人,一个个或蹲或站,手中拿着砍刀、球棒和车链条,眼睛都在黑暗中散发着疯狂的光…… 请:ap.qu 第二五零章 吕雉心中的恶魔 望着小巷里满坑满谷的疯子。 高凡有一刹那《无间道》里那位警察被拉进电梯的惊悚感。 吕雉则是缓缓移动视线,目视小巷里这些拉楔特的儿女们,眼睛闪闪放光,跃跃欲试。 对面为首的白毛,把他的令咒‘大宝剑’重新藏回风衣下,又拿出一对指虎,套在自己手上,露出疯狂而残忍的笑容:“不逃么?我怕我们会打死你们” “来吧看看死的是谁!”吕雉舌头舔过嘴角,像是要猎食的美丽豹子,再回头跟高凡说了一句:“跟上我。” 随即,吕雉已经身形一纵,如电闪般冲向人群,在接触对方之前,她倏忽间扭转身形,踩着小巷墙壁宛如狸猫般横行,避过挥来的一根车链条和一把西瓜刀,再一纵跃,已来到白毛面前,白毛狞笑着把拳头挥向吕雉,吕雉则是轻巧避过,一记头锤砸在白毛脸上。 白毛要比吕雉高,所以吕雉这记头锤,是自下而上甩在白毛脸上的,像是足球比赛里的头球。 一个令人牙齿发酸的撞击声。 白毛的脸部像是被大锤从下而上挥了一下那般,整个人都离地而起。 鼻血向天飞扬。 此刻的白毛,宛如是这场战斗中一个精彩的、鲜血涂成的逗号。 把白毛变成逗号后,吕雉继续在人群中冲杀。 无法想像她娇弱的身躯竟然能够暴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但凡是被她用手、用脚、用膝盖、用肘和用头锤击打过的人类躯干,都会在一刹那扭曲为让人不忍目睹的形态,她就像是一只人形怪物,在一群绵软如玩具兔子的敌人中反复耕耘,来回捕猎。 而高凡呢,虽然听到吕雉一句‘跟上我’,也准备做出这个动作,但瞧着吕雉飞檐走壁一般踩墙而过,直接‘斩首’了白毛,他迈出去的脚步,就又收了回来,再瞧着吕雉像是一辆大卡车样冲进人群,在她四周宛如漫画一样飞腾着各样人类躯体,他更是踟躅不前,孤单的在风中凌乱。 “这位姐姐……是人么……”吴好学也发出一声呢喃。 这也太暴力了吧! 但疯子们可不会为暴力所折腰。 他们被鲜血刺激得仿佛是一群打了鸡血的公鸡,鸣叫着往吕雉冲过去,当然,也往高凡冲过来。 望着一个挥舞着自行车铁链的黄毛,带着亢奋的表情和嚎叫声,往自己冲过来,高凡觉得有点慌,打架这事,他这辈子甚少经历,不过眼前人影一晃,吴好学已经拦在他面前。 这一位滇省农村少年惯于农活,比高凡低一头,身材却是壮上太多,并且在车链抽到他格挡的手臂,他只是闷哼一声时,高凡才意识到,对啊,吴好学身上有‘壳’啊,怎么说也是两个人的知识和体力。 但吴好学毕竟没学过打架,只能凭借着过人的体质硬撑,就在他被打得节节败退,头脸上都是鲜血时,忽得,暗巷中飞出一根球棒,准准确确得砸中了吴好学对手的后脑,‘砰’一声响,这拉眼神不正常的疯子,就这样扑在吴好学身上了。 “有本事找我!欺负我爸爸算什么本事?”吕雉的声音从小巷中传出来。 高凡听着非常欣慰。 战斗继续。 这场没有硝烟和神秘的战斗,却显得异常铁血与残忍。 拉楔特的儿女们屡次被击倒,但只要还有一丝体力,就会爬起来继续战斗,用手中武器,用拳头,甚至用牙齿去攻击,还好吕雉像是一个永动的战斗机器人,她被吕调阳灌输的性格也不会怯战,简直就如同一个怪物在击杀一群疯子,怪物虽强,也会受伤。 等着一个小时后。 暗巷中尘埃落定。 唯一站着的人,果然是吕雉。 甚至连吴好学和高凡都倒下了,吴好学是被一个疯子敲中了后脑,高凡则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谁打倒的,只记得一旦倒下,他就护住脑袋和裆部,现在身上到处都疼,也不知道骨头断没断。 吕雉呢,吕雉流光水滑的麦色小脸上,眼眶上印着一个熊猫样的青印,穿得那件皮质黑色夹克早就褴褛,大大小小、横七竖八的刀印遍布其上,不过她身上的伤口已然自行止血,瞧着神异又抗打。 “服不服?”吕雉抓起被她连续击倒了七八次,但又爬起来七八次的白毛,充满战斗激情得问。 “服你妈……”白毛脸上更惨,被敲得像是个猪头一样,门牙都被打掉了一颗,说话也露风,但这个样子依然不服输。 “不服我就送你去见我妈!”吕雉被脏话激怒了,她掐着白毛的喉咙,紧缩手指,让白毛窒息,白毛嘴歪口斜发出濒死的呼噜声,周围的疯子们见老大这种状态,拼命站起又扑过来,结果被吕雉一脚一个全部踢倒。 高凡也正在爬起,瞧着这一幕他挥挥手,想说什么,但胸口疼得厉害,气不顺,说不出口。 他想说的是,吕雉别杀人。 但吕雉是不会杀人的。 瞧着白毛窒息到几近昏迷,似乎已经趟过忘川河的样子,吕雉松开手,让白毛落在地上,白毛像一滩烂泥一样堆在墙角,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了,于是吕雉拍拍手:“我只当你服了。” “你们服了没有?”吕雉又问周围,再指向吴好学,“这孩子现在归我们了吧?” “服你妈!” “服你奶奶!” 一阵叫骂声接二连三的从拉楔特的儿女口中暴出,也许战斗力不如吕雉,但这些疯子绝对是意志最坚定的战士和狂徒,他们宁可杀了自己,也不会说出投降和臣服的字眼。 吕雉遂拿着球棒点名,把仍然能够骂人的疯子全部敲晕。 等着她再提问时,暗巷中已经无人能够回答。 “服了就行。”吕雉对着一暗巷失去抵抗能力的疯子说。 “哎呀,真想杀了他们。”她转头又遥隔几十米距离,对高凡抱怨。 以暗巷为背景,以东倒西歪、满是战斗与重伤痕迹的拉楔特的儿女们为底色,吕雉穿着黑色夹克,高筒靴和牛仔裤,身上也满是伤口,一脚高一脚低往高凡走来的样子,却像是一个未得到满足的鲜血猛兽,血腥战斗激起了她心底的渴望,吕调阳灌输的人生理念却束缚着她的爪牙。 吕雉心底的恶魔,一旦被释放,她将成为人类的噩梦。 请:ap.qu 第二五一章 旧神预言 打架真没啥好处。 赢了进局子。 输了进医院。 吕雉和拉楔特的儿女们在暗巷一场混战,时长只有不到半个小时,却足够让围观群众驻足拍照几个来回了。 因为招待所的位置,距离正雄警局不远,所以战斗刚结束,唯一的胜利者吕雉又被带回了警察局。 其他人等,包括高凡和吴好学,都被送进了市医院,对市医院来说,这简直是非得遇到什么自然灾难、又或者特大交通事故才会有的‘大生意’,几十号人个个轻则脑震荡重则粉碎性骨折,还有几个垂危的。 不过拉楔特的儿女们毕竟受到神秘眷顾,他们是个很矛盾的群体,这个组织唯一的存在目的,就是阻止‘唯一旧神’的降临,但偏偏他们身上的神秘,就是来自‘唯一旧神’,这种神秘在他们越是疯狂越是失去理智时,作用的就越发明显。 于是高凡就眼瞧着,前一秒被推进手术室,说是重伤难治,有生命危险的白毛,不到五分钟就被推了出来。 推出来的时候,白毛已经苏醒,半坐在移动病床上,胳膊上挂着吊瓶,两只眼睛冒着神采奕奕的光,不知情的会以为医院的医生妙手回春呢,高凡则知道,是神秘在发生作用。 这神秘可有点好用。 再过几个小时。 白毛已经可以手扶输液架四处溜达。 反倒是被只被锤断了一根肋骨的高凡,躺在走廊里临时病床上忍受着一股一股的疼痛。 高凡羡慕得看着晃悠过来的白毛。 “你们组织还收人不?”高凡问。 “我们只收疯子。”白毛坐在高凡病床的床尾。 “大家都说我也挺疯的。”高凡说。 “你不够疯你们都不够疯”白毛笑了,“我们必须通过诅咒唯一旧神来获得神秘,你们听了祂的名字就会失去理智。” “所以这个名字是……?”高凡好奇得问。 但问出句这话的同时,他忽得感觉一阵恶寒。 大量代表着混沌与无序的灵感,出现在高凡意识中,那些灵感如此混乱,仿佛一团巨大、粘稠的、黑暗的乱麻,以至于高凡只是意识到它的存在,san值竟然就降了一点。 “祂是阿撒……” 白毛毫不客气得说出了半截名字。 大量神秘开始涌入现实。 高凡与白毛所在走廊的灯光瞬间爆炸。 黑暗一秒种就侵入身边环境中。 突如其来的暗色让人们开始失声尖叫。 但这尖叫的源头不止是黑暗,而是黑暗中浮现的那些宛如由乱麻扎成的古怪人形。 它们高壮而巨大,像是一座座来自远古的蛮荒石像。 在遥远的亿万年前,它们已经矗立在人类理智的尽头,人类尚未诞生文明时,就意识到它如同蛇蝎般可怕。 蛇蝎只是那时人类觉得最可怖之物,而随着文明的诞生,人类对世界认知的加深,了解其存在的先知和贤者,把它们视为灭世的魔神。 一个输液瓶砸在白毛头上,把白毛砸得扑倒在高凡病床上,鲜血溢出,铺满了高凡的白色病床。 念动不可说禁忌文字的人晕了,像是一场咒言被中止,惊慌失措得人们,开始能够重新听见自己的惊叫声。 有几盏未曾彻底碎裂的灯管顽强得亮了起来,在散发生命余辉的同时,也为惊慌失措的人类带来了些许温暖。 高凡望着这一切,望着急步赶来的吕雉。 “这个疯子竟然在公众场合敢念那个名讳!”吕雉瞧着扑倒在床上的白毛,白毛一动不动,显然是被打晕了,而吕雉则警惕得像要再把他打晕一次。 “连念个名字都不行?”高凡诧异,他见过那么多伟大存在,有下位上位也有旧日,没见谁这样凶的啊。 “不行,这是禁忌,是来自所有伟大存在的共同禁忌,在这个世界,想要找死,就可以试试。”吕雉说,她的表情很严肃。 林森浩也这样说过,神秘世界的广袤和禁忌非常之多,但这个名字,似乎也是最可怕的一个。 而面对这样可怕的禁忌,与其为敌的楔特的儿女们,还能够活到100多年后,真是非常了不起,集体陷入疯狂也并不令人意外了。 “所以,祂是……旧日之上?”高凡问。 “是的。”吕雉点头。 “伟大存在们不敢暴力污染1920年之后,与祂有关?”高凡再问。 这个问题,则让吕雉陷入迷惑之中,显然她的知识库中,没被麋猫灌入相应的答案。 接下来,医生们呼啸而来,又把脑后涌出汩汩鲜血的白毛送进了手术室。 当然,没过多久,白毛就又被推了出来,还是半坐在移动病床上,双目炯炯生光的模样,高凡觉得这些疯子是不是就不会死啊? 当然,用枪崩了自己那位,确实是死了,被无形之咒和林森浩扔下山崖那两位,在这样强大生命力的支撑下,应该有幸存的可能性吧。 紧接着。 吕雉、高凡和白毛进行了一场会谈。 白毛虽然疯,但还是愿赌服输的,既然打架的结果是吕雉赢了,那么吴好学就归吕雉和高凡所有了。 其实,既然伟大伊斯种族已经离开了这个身躯,只留下了一个‘壳’。 那么吴好学对拉楔特的儿女价值就不是太大。 如果高凡把那句‘终焉’之预言,告诉白毛,那么拉楔特的儿女在吴好学身上,就再获得不了其他价值了。 当然,高凡没这么好心。 而且,这预言,明显与高凡相关,如果拉楔特儿女这帮疯子,因此把目标对准高凡,高凡岂非自掘坟墓?他哪有那么傻。 白毛认输后,就带着他的兄弟姐妹们离开了,倒也输得像条汉子。 而高凡则又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后,也离开正雄医院,回转天市。 关于这次冲突,sk的接线员了解前后详情后,对于其中最关键的‘旧神预言’,她评价: “拉楔特儿女说他们在追求伟大伊斯的预言,但我只看到一个颤栗的呓语,对于唯一旧神而言,伟大伊斯如此渺小,怎么可能窥探到旧神降世的真相? 所以伟大伊斯应该也只是获得了一点对祂们而言已经可称为沉重的知识,然后不小心泄露出来,变成了拉楔特儿女们追逐的‘预言’而已。” 请:ap.qu 第二五二章 您可真会猜 经历了一场与拉楔特儿女的冲突,高凡和吕雉终于成功把吴好学带回天市。 但这才是难题的开始。 人类灵魂与‘壳’的融合,需要一个较长的时间。 所以王世洛才让高凡等三十天。 这三十天也不过让吴好学对‘冯元’这个名字有了一些轻微的记忆和反应。 想要等着吴好学完成恢复属于‘冯元’的记忆,还得有一段时间呢。 况且,到那时,也不是解决了问题,而是带来了更大的问题。 总不能把吴好学当成冯元送回到冯家去吧? 冯夫人和冯宝宝要如何看待吴好学呢? 这个问题想想就觉得脑袋疼。 征询了吴好学自己的意见后。 吴好学说:“我觉得自己并不是您口中的冯元,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现在并不知道等找回了全部记忆后,我的选择是什么,但应该不是回归冯元的家庭,那对我,对他的家人来说,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高凡觉得这小子很成熟啊,虽然十五年没出过村子,一直被困在三省交界处的大山中,但他身上有一个伟大伊斯种族、一位国画大师的知识遗留,似乎天生就拥有理智与思考,并且在其身上能够看出属于冯元的‘谦谦君子’的气质。 “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什么选择的。”高凡在自己的画室里,对吴好学说,“你肯定是独立和自由的,但你也毕竟曾是我的‘先生’,所以我会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现在,你对绘画还感兴趣么?” “非常感兴趣。”吴好学眼睛亮出光来,这个淳朴的少年提及绘画艺术时,表情中充满了向往,“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学习更深奥的美术知识。” “知识你脑子里就有,现在只是如何把它们回忆起来。”高凡一边说,一边想到某个有趣的事。 吴好学这不就是小号的高凡么?吴好学身上也带挂啊。 来自伟大伊斯的知识,虽然都被带走了,但肯定会有一些遗留,如果能够保留一点从宇宙真实维度视角,去观看地球与人类文明的记忆与本能,那么吴好学在艺术上的上限,会非常惊人。 而冯元将近五十年的理论知识与艺术实践,将变成吴好学最扎实的艺术根底,他只要拿起画笔,就会自然领悟色彩、线条和结构的原理与奥义。 “这世上能当你师父的人,不多呀。”高凡研究着,也不能直接把吴好学扔到天美就不管了。 像吴好学这种资质,得找个老师带带,否则他的成长会走弯路的,也不必教他什么,在他困惑的时候指点一下方向就行,但能做到这点的,已经算是名师了,谁能做一代国画大师冯元的‘名师’呢? “您不就是我师父么?”吴好学带着腼腆笑容说。 “可不能这么说,你还是我先生呢。”高凡挥手,“但没关系,咱们各论各的,就是我也不会教徒弟,也没啥心情教徒弟,可你这苗子,我还真是挺喜欢的……” 吴好学的资质惊人呐。 不止是绘画,体质上也是双人份的,如果他有系统,肯定各项值都是成倍的,如果高凡的职业是‘画家’,那么吴好学可能就是‘战斗画家’。 “送我爷爷那去!”正在和上帝的玩的吕雉说。 “好主意”高凡也动的是这个念头。 于是高凡、吕雉,带着吴好学去见吕国楹。 吕国楹住在天美的宿舍区。 因为他在国内的时间不长,所以也没有置业,只是住着学校分配的房子。 只不过最近老爷子已经有了定居在国内的想法,说是落叶归根,但其实是被戴上‘恶魔派祖师’的高帽子后,吕国楹有了离高凡更近一点,多精研一下恶魔派画法技巧,甚至能够把恶魔派开枝散叶的想法。 他是这么跟劳伦斯说的,“已经被捆上贼船了,不跟着走也不行了啊。” 现在全世界都认为吕国楹是恶魔派的一员,吕国楹摆脱不了这个称呼,就只好多学点相关知识和技巧,但劳伦斯觉得他乐在其中。 高凡和吕雉带着吴好学敲开吕国楹家门的时候,是程敬涛开的门,这位从冯元处被强迫‘出徒’,然后转投吕国楹门下的‘程大师兄’,现在已经是中学一年级了,年龄恰好与吴好学同岁。 程敬涛认得高凡,也认得吕雉,但不认识吴好学。 而高凡在给程敬涛介绍吴好学的时候,陷入了疑惑,吴好学该是程敬涛的什么呢?师父?师弟? 总之,冯元的‘转生’,让高凡身边本就令人困惑的伦理关系,又增加了新的变数和负担。 “老爷子,给你送了个徒弟过来。”高凡对吕国楹说。 “嗯?”吕国楹上下打量着吴好学,不明白高凡发什么疯,“谁家的孩子?” “他叫吴好学,至于是谁家孩子,说来话长,您跟他还有渊源呢。”高凡说,“总之您就教着吧。” “跟我有渊源?什么渊源?”吕国楹也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 “您看他站在这,有没有一种看到熟人的感觉?”高凡问。 吕国楹有些怀疑的点点头,他第一眼望见吴好学,就觉得似曾相识。 “那就对了”高凡说,“他是冯……” “咳!”吴好学用力咳嗽了一声。 高凡望了一眼吴好学,吴好学摇摇头,而两人这么明显的互动,吕国楹怎么可能看不见。 “你们两个小子瞒我什么事呢?”吕国楹皱眉问,“冯什么?他不是姓吴么?怎么又说姓冯……嗯?” 吕国楹说到这,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吴好学,他想到自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看着这吴好学,怎么这么像他的老朋友冯元呢? 吕国楹与冯元是几十年的交情,可说是故交了,从青年时期就一直有往来,自然对彼此是极熟的,现在往这个方面一考虑,再加上高凡和吴好学遮遮掩掩的动作和表情,一个猜测便浮上心头。 “他不会是老冯的私生子吧……嗯?!”吕国楹瞪着眼睛问高凡,“你从哪把他找出来的?老冯生前竟然做了这种事?” 我……吴好学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眼前这位联想能力怎么这样丰富?他已经觉醒了一些冯元的记忆,现在顿时有种裤裆里藏泥结果被当成屎的感觉。 而高凡则是愣了一下后哈哈大笑,“您可真会猜!” ------题外话------ 第一章 天才一秒:.uben.ne 第二五三章 我有一个梦想 吴好学就这样留在吕国楹处,成了吕国楹的弟子,与程敬涛一同接受大师指导。 至于学国画还是油画,吴好学暂时没有决定,他对于国画的水墨感觉很亲切,但对于油画的色彩也有某种向往,说不定将来的发展方向就是中西结合,毕竟他才只有十五岁,有大把时间可以选择。 吕稚则建议让吴好学接受sk的训练,sk有几个‘训练场’,分布在太平洋、撒哈拉沙漠和中亚一些小国处,专门为想成为调查员的人类提供各种知识和技能的训练,包括但不限于搏斗、爆破、暗杀、驾驶和语言等等。 “他身上的‘壳’,不好好使用,就浪费了。”吕雉说。 嗯。高凡表示同意,吴好学注定不是普通人,既然这样,不如让他更早习惯神秘。 高凡在征求了吴好学的同意后,给他报了一个暑期班,两个月时间,学费600万美元,平均每天10万美元,可说是世界上最贵的假期补习班了吧? 安顿好了吴好学后。 高凡开始计划自己的事。 劳伦斯在追问高凡新的创作计划。 因为市场上对高凡的渴望和追逐,已经无法按捺。 佳士得的‘四城联动’世纪大拍后,市场上对于高凡作品的追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特别是面具组画最后一幅的《救赎》卖出了4.3亿美元的天价后,pae则趁机出手了高凡的《万蛆奔涌》,这幅画作为高凡早期并不成熟的作品,也让市场兴奋了一会儿,3600万美元的收购价格,被一位美国收藏家所购买,再次证明了高凡简直可被称为疯狂的身价。 毕竟这幅作品被收购的时候只有3万美元,1200倍的利润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艺术品的交易和战争能够带来。 而劳伦斯手中剩下的六幅《面具》组画,则被市场热烈追逐,但报价不尽如人意,最高只有八300万美元,劳伦斯则希望一幅一个美元小目标。 1亿美元这个价格,对于那些世界级的富豪而言,也算伤筋动骨了,艺术品市场的买方,都认为高凡此刻的身价极不理智,希望回落一点,但又不舍得放手,于是正在拉锯式的反复洽谈中。 到这,高凡对于钱是真正没有概念了,佳士得的春季拍卖为他带来了超过7亿美元的收入,而剩下的六幅面具画,可能让这个数字超过10亿美元,除了让高凡立刻登上了国内艺术家福布斯排行榜首位,以及全世界排名的前十外,对高凡来说,也没什么别的意义了。 钱多了,就得花啊。 高凡考虑来去,忽然有个想法。 或者说,有个梦想。 “我有一个梦想,虽然还不成熟,但可能需要很多钱。”高凡对劳伦斯说。 “钱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是最容易获得的东西了。”劳伦斯对高凡说,这句话现在的劳伦斯说出来,只是在描述事实,“你只要继续创作,你很快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富有的人。这个由资本主导的世界,将会任你予取予求,你就是……世界之王!” “那就太好了”高凡说,“那你帮我谋划一下,看看哪个国家可以购买。”谷 “你想买什么都没问题……”劳伦斯接着吹牛皮,忽得意识到高凡在说什么,他讶然,“你想买什么?” “一个国家,一片土地,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高凡站起来,张开双手划了个圈,“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你想买……国家?”劳伦斯不禁为高凡精神病人式的思维感觉到了震惊。 “对。”高凡扯来一幅世界地图,问劳伦斯,“我也不是想买英国法国西班牙这种大国,像是尼泊尔这种小国家也行,所以帮我研究一下,我能买哪个。” 瞧着高凡开始兴致勃勃得趴在世界地图上研究,劳伦斯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佳士得的拍卖结果给冲昏了头脑了,怎么能跟高凡许下‘你是世界之王’这样的承诺呢,但高凡也该有点理智,能明白在这个世界上,金钱并不真的是万能的呀。 “钱是买不来国家的,别说英国法国,就是尼泊尔也买不到。”劳伦斯跟高凡解释,然后又觉得自己可笑,这个道理,高凡应该明白吧? 钱在某种程度上,是万能的,可以买到人类能够享受到的一切,但如果涉及到金钱的本质,涉及到政权、政府、武力、人民这些,金钱的万能属性就会转瞬失去,因为是这样东西,赋予了金钱的意义和价值,金钱不可能反过来购买它们。 “一个小国也行,几十平方公里那种,我记得以前有个尼德兰公国,大概差不多的名字吧,人口只有几千,好像能买。”高凡说。 “那你不如买一座太平洋或者加勒比海上的小岛,中东地区有一些国家会出卖他们的岛的,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租借,而不是真正拥有。”劳伦斯说,“你不可能在那个上面建立国家,拥有人民。” “那不行,我想要一个有人民的国家,哪怕很少,只有几千人也行。”高凡说。 “那是不可能的。”劳伦斯不明白高凡的想法,果然艺术家的思维已经超越凡俗了么?“这是政治问题,一个国家,需要得到其他国家的承认,才是一个真正的国家。” “嗯……”高凡把他特别买来的巨大世界地图铺在地板上,自己再盘腿坐在地板上冥思苦想,瞧他的表情,似乎已经把这件事当真了。 劳伦斯在这一刻才觉得高凡是不是脑子真的‘瓦特’了? “我们聊聊你接下来的创作主题吧。”劳伦斯说,“如果你想买一个国家,十亿可不够,也许需要几千亿美金,这样的话,你不如多画一些画?” 即便高凡真是疯的,劳伦斯也会把高凡当成皇帝一样贡奉着的。 “我想买个国家就是为了继续创作啊……”高凡嘀咕,最终他也明白,在目前阶段,以他的财富和影响力,想买一个国家,还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叹了口气,“所以先去bsn吧。” 他看向劳伦斯,重复自己的话:“我接下来将在bsn完成几幅作品。” “为什么要去bsn?”劳伦斯诧异。 “因为那比较安全。”高凡说出让劳伦斯莫名其妙的答案,“那是我的城市,如果可能,我还要把你们一起带上,在那里,我将对恶魔宣战!” 去bsn之前我先带你去精神病院看看吧……劳伦斯想。 地址: 第二五四章 春日宴 去bsn之前。 高凡跟辛未告别。 而且还史无前例的请辛未出去吃饭。 选的地点还是一家以情调出名的西餐厅。 这不禁让辛未受宠若惊。 十分怀疑高凡会拿出一枚戒指跟她求婚。 这个幻想让辛未陷入纠结状态中,理智上她是不该答应的,因为高凡即便是成名后也不改本心,完全展现出了一个生命中只有艺术的怪伽本性。 但高凡也是肉体凡胎,且拥有更加细腻和热烈的感情,否则也不可能创作出深入人性幽微的《面具》组画,创作出被波士顿奉为神明的《波士顿人》。 相处时间日久,辛未完全能够查觉出高凡对她的依恋,但可恶的是,在有更大的吸引力,比如艺术,摆在高凡面前时,高凡又会毫不犹豫得离开她,这和辛伯愚对高凡的预言一样,辛伯愚评价高凡说‘如果艺术可以通神,那么高凡就是个神性大于人性的人’。 得益于父亲长久以来的心理咨询和建设,辛未找到了一个自心可以接纳的平衡点,就是在灵魂上她可以与高凡无限接近,但生活上必须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不然高凡会如一团热烈般焚毁她的灵魂。 灵魂上的无限接近,因为她无法靠近真正的神,生活上的安全距离,因为那层窗户纸太易捅破,且绝大多数时间,辛未对于高凡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她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对待高凡的心态,像是母亲在看儿子,有缺点,但毕竟是自己的娃,可以接受。 如果真的确定了关系,辛未会被自己的焦灼杀死的,她的不安全感,无法忍受高凡离开她的视线,但她又限制不住高凡,结果只能是爱恋变为攻伐,恋人变为仇敌。 所以,辛未赴宴前,已经打好主意,如果高凡要求她做女朋友,甚至是求婚,那她肯定要拒绝,但是,嗯,戒指可以留下,做个纪念品。 当一身柔白雪纺连衣裙的辛未,出现在餐厅时,着实惊艳了不少男性食客。 25岁的辛未,正处于人生最美丽的阶段,当她精心妆扮时,众人给出的评价是不逊色于电影明星。 且辛未十几年的艺术经历,让她在不可捉摸的气质上,也具备独特性,并非千篇一律的美女皮囊,有人说凝视辛未的双眼,能从其中看到忧郁和犹豫,这给辛未的美貌,带来了一种楚楚可怜的氛围感。 辛未来到高凡面前时,高凡目光从上到下掠过她,在她脖颈上挂着的项链上停留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来了” 果然没‘看见’我的这幅盛妆啊。 辛未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啥,穿着攒了两个月工资才买到的el小裙子,希望给高凡一个惊艳,但实际上高凡明显没注意到她穿了啥,倒是注意到自己戴的项链了,当然,毕竟项链是他给买的。 “看到了?”辛未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项链,“把两亿的彩钻做成周大福的项链,也只有你干得出来,我在外面都不敢戴,进了餐厅才戴上的。” “你知道了啊。”高凡笑着说。 “我又不傻,它被拍下的时候,你恰好在佳士得,模样都一样,难道你还会做一块假的给我?何况这个等级和纯净度的彩钻,也不是人工能够合成的。”辛未抚摸着那块钻石,感受着上面的棱角和锋利。 人工合成的彩钻,颜色很机械,白钻市场的确已被工业钻石所替代,但反而促升了高纯净度天然彩钻的市场行情,特别是像‘樱花’这种两色彩钻,已成为市场新宠,两亿的价格,并不过份。 “很想说声谢谢,但竟然不是做成戒指,而是项链,就有点让人难过了,大部分人都会把它做成戒指的吧?” 辛未目视着高凡的眼睛,目光中柔情似水,虽然来之前想得好好的,但聊起天来,碰触雷区的话题却是不断蔓延。 “项链更好,更保值,因为面积大,用了十好几克金子呢。”高凡开始胡说。 “钻石本就不是保值的东西……”辛未知道高凡在胡说,便笑着争辩,其实这也很好了,你在闹,我在笑,愿日子就这样绵延下去。 有感于此,她忽得不说话了,而是揣起面前的红酒杯,向着高凡示意,高凡也举杯与她轻碰。 辛未喝下一小口红酒,心中忽得浮现出一首她很喜欢的词。 ‘春日宴。 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长键。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服务员开始上菜。 高凡竟然还会提前点菜。 这让习惯于照顾高凡的辛未有些诧异。 今天究竟什么日子啊。 从大学开始,高凡就没请过辛未任何一顿饭,包括大学食堂。 今天竟然会提前点菜,辛未真有点感动了,甚至有点小小的惊悚,事有反常即为妖,高凡这是准备作什么妖? “嗯,有个事啊,跟你商量一下。”高凡说。 来了来了。辛未放下刀叉,正襟危坐,等着高凡能弄出什么妖娥子来。 “你移民去bsn吧。”高凡说。 哈?即便有心理准备,辛未还是愣了一下。 “为什么?”她本能似的反问。 这个简单的问题,似乎击中了高凡的要害,他之前考虑过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但到现在也没想出来,不能说真相,于是他只好说一些其他的理由:“那边气候不错……” “我为什么不回沪上?”辛未说,沪上和bsn气候差不多啊。 “收入也更高。”高凡又说。 “我很难找到工作吧。”辛未说。 嗯……被辛未连堵两次,高凡找不到理由了,他挠头:“总之,我希望你移民bsn,或者至少在那边住几个月,就算是陪我,我接下来会在那边完成一些作品,需要一段时间,你陪我吧。” “我很想立刻就答应你。”辛未说,“但是不行,你需要我的时候,哪怕有时差,哪怕隔着深夜和太平洋,我也会立刻飞过去,但我不能把全部的时间和生命重心都压在你身上,你受不了,我也受不了的…… 你别说话,bsn有安娜·阿玛斯在吧?如果我在你身边,我会嫉妒到不允许你与她单独相处哪怕一秒钟,我必须每一分每一秒都盯着你,那样,不是你窒息而死,就是嫉妒撕碎了我。” 春日宴。 时光蔓延。 沉默取代了欢愉。 ------题外话------ 第三章 天才一秒:.uben.ne 第二五五章 画家的堡垒和城池 最终,高凡出现在bsn机场的时候。 也只是孤身一个。 劳伦斯本来想陪他来,但临时有事,毕竟劳伦斯是方格斯画廊的老板,他旗下除了高凡外,还有其他画家,这并非是收入多少的问题,而是事业的问题,劳伦斯不可能结束画廊,只做高凡一人的经纪人。 辛未自然也是没来的,高凡想让辛未来,辛未就必须放下国内的一切,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高凡要给辛未一个名份,否则辛未如何跟自己与家人解释?即便真爱至上,不需要解释,那么高凡与辛未这个举动的背后,也就带着某种要牵绊今生的默契了。 可bsn还有安娜·阿玛斯呢,辛未如果接受高凡的默契,她与高凡更进一步的关系之内,不可能容得下aa的存在,别说什么娥皇女英共事一夫,辛未很难保证自己不会一剪刀戳死高凡。 至于吕国楹,高凡也请不动,老爷子正准备好好调教一下吴好学,以完成对自己老友冯元的承诺,教出一个可与高凡媲美的大画家,虽然希望不大,但吕国楹充满干劲。 都邀请不动。 高凡也就只有孤身一个来到bsn。 他忽得明白,即便是在神秘之外,世事也在按照每个人固有的生命轨迹惯性移动着,他改变不了谁。 不过,至少把自己这个神秘源头、灾难化身暂时摘出了这些人身边,放到了神秘禁绝的bsn,高凡觉得他们应该还是安全的吧。 另外,为这些身边人的安全,高凡还准备了后手,那花了他一大笔钱。 bsn机场。 下飞机那一刻起。 高凡就有着奇异的感受。 他没有故意隐藏面目,又不是什么大明星,没有必要。 但走在机场的那一刻,他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除了行色匆匆的旅客之外。 每个拥有bsn血裔的本地人,都会在高凡经过时,若有所感得转过头,以目光向高凡做注目礼。 仿佛有种难言的默契在提醒他们,高凡回来了,画家先生回来了,赋予bsn这座城市崭新灵魂的伟大创造者回来了。 然后就诞生了一幕奇妙的‘圣迹’。 高凡所过之地,这些人放下手中的工作,注视着高凡的身影,像是摩西分开大海时,竖立在其神圣身影两侧的海浪。 当这个神圣仪式般的场景,从机场内一直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了机场出口之外时,高凡身后已经跟上了一群bsn人,而更多的接机人群,不论原本他们要接待的人是谁,此刻都把目光望定了从通道中走出的画家先生。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欢迎回到bsn’。 紧接着就是所有人都在高呼‘欢迎回家!’ 画家先生,欢迎回家! 热烈的掌声和激动的话语声,像是盛放的鲜花和热烈的海浪一样簇拥在高凡身边,把高凡拥到了安娜·阿玛斯的身前,现在的aa,气色比起三个月前要好上太多,她面容平静而充满圣洁的意味,bsn这座由她与高凡重新塑造灵魂的城市,也反哺了她疲惫的身体和虚弱的灵魂。 “欢迎回家。”安娜·阿玛斯上前拥抱高凡。 在他们抱在一起的那一刻,周围的欢呼声达到一个高潮,所有bsn人的灵魂,在这一刻得到大满足,他们仿佛看到了神迹,上帝与圣母重新拥抱,当然,真正名为‘上帝’的猫,也被两人抱在怀中。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bsn人宛如回到了去年,那个创造奇迹的年份,那个画家先生和画家小姐在市政大厅广场上为bsn铸造灵魂的日日与夜夜。 有途经此地的记者抓拍到了这个画面,第二天这张照片就出现在了《波士顿环球报》的头版头条,任何一位政客或者明星来到bsn,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于是这个消息也引起了nb的调侃: “bsn的东方君主重新回到他的城池了。” 安娜·阿玛斯依然住在被bsn人称为‘画家公寓’的市政厅两条街外的三层小楼。 她也会去再隔两条街外的酒吧做消遣。 但她不会点酸啤酒,也惯常不与他人交谈,只是在角落里默默喝着自己的苏打水。 有熟悉两位画家的人会发现,画家小姐的姿态,与画家先生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似乎她来到酒吧只是为了回忆过去的时光。 现在,画家先生回来了。 “我们要换一个大点的地方了。”高凡说,“我接下来的创作计划,需要更大的空间。” “好的,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安娜顺从的应允后,语气难得的调皮起来。 “什么事呀”高凡其实已经觉查到了,见到安娜那一刻,他就已经觉查到了,但此刻他顺应着安娜的语气,笑嘻嘻得问。 “这个。” 一楼里,有一幅大画,覆盖着亚麻布,安娜扯下了这块布。 高凡看到了画中的内容: 是一系列沿河建筑,它被建筑在河边,在画面中,从中央区域顶着‘圆碗’似的白色中央建筑为核心,左右排列而开,向画面尽头延伸,又在画面边缘以卷筒状的结构,回到画面中心来,这是典型的无限对称式画法,只有安娜才通晓的恶魔派画技。 目光触及这幅3米乘2米大画的一刹那,高凡灵感殿堂中的波士顿,再度扩张,囊括进了查尔斯河边的这所大学,i,麻省理工,这所拥有97位诺贝尔奖得主、八位菲尔兹奖得主以及26位图灵奖得主的世界著名学府。 “我重新掌握那个神奇的技巧了!”安娜大声向高凡汇报自己的学习进度。 “真棒aa,你简直太棒了”高凡瞧着眼前这幅画,不由自主的赞叹着。 过去几个月里,安娜重拾了‘世界’技巧,并且独力完成了对于i的描绘,之前创作《波士顿人》时,是没有囊括波士顿那几大著名学府的,那需要耗费的精力太多了,而现在安娜完成了其中一部分,扩张了高凡对于波士顿的‘统治区域’。 安娜因为高凡的夸赞,而眼中燃起亮色。 “高,你接下来的创作主题是什么?”安娜问,对于高凡能够带她领略到的艺术体验,她充满期盼。 “主题还没来,得再等等……嗯,不,已经来了。”高凡自言自语着,忽然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那块八9克的假月壤。 同一时间,那位从佳士得拍卖上收购了这块假月壤的买家,他的保险柜中,则少了这个物件,当这位买家打开保险柜时,只看到一个大洞,和正在挥锹挖洞的戴黄色安全帽的年轻人。 “抱歉啦”高正道对这位买家道歉。 这位买家被吓得当即报警,但警察到来时,又说不清楚自己究竟遇到了什么。 一个建筑工人在他家挖了个洞,把他拍来的月壤偷走了?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难以置信。 画家公寓中。 望着这块假月壤。 “这个……”安娜有些困惑,静物写生么?这对他们来说,太过浅显了吧。 “这很有趣的,等我们连接灵感时你能看到了”高凡笑着说。 “好的,我相信你,你总能带给我奇迹。”安娜平铺直叙的表达自己的看法,对于这个天才女孩而言,高凡是可以被绝对信任的,她也会服从高凡,如果高凡想同时娶安娜和其他任何一个或两个、三个女人,都不会遇到任何除了法律以外的困难。 天才一秒:.uben.ne 第二五六章 查尔斯河旁的新家 三天后。 劳伦斯也来到bsn。 他来bsn的第一件事,就是为高凡寻找合适的住所。 按照高凡的要求,要在bsn城区中心位置,要是独立住宅,要距离商业区较近,换言之,就是周边要有很多的人,最好距离新建成的“bsn人博物馆”也近一点,这个由市民集资建成的博物馆内,收藏着高凡绘制、但归属权是全部bsn市民的《波士顿人》。 这些要求并不太容易满足,全部满足的地产都是有主的,但谁让他是高凡呢,在bsn,他的任何要求都会得到第一时间的响应。 于是,再过三天后,高凡拥有了bsn后湾区的一处别墅,它拥有典型海滨城市棕石外观风格,面积达到9100平方英尺,大概900平方米吧,上下三层,除了图书馆和健身区外,它还有一个超大的大理石浴室。 这幢房子一边挨着查尔斯河,另外一边就是后湾最热闹的商业街区,bakbay在bsn大名鼎鼎,街道两边遍布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名品店铺,大家都称走在这里像是走在巴黎的购物街上。 高凡和安娜一起参观了这处别墅后,很快就确定了购买需求,原房主为高凡打了个狠狠的折扣,原价是1575万美元,高凡只花了1100万美元,就拥有了它,这个折扣低到劳伦斯都不好意思讲价,劳伦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锱铢必较的商人遇到高凡时,像是被鬼迷了一样甘愿吃亏。 房屋的改建工程……嗯,几乎没怎么改建,只是把健身房改成了画室,把图书馆调整兼具收藏间功能,大理石浴室仍旧保留,高凡对泡澡没兴趣,但对于它密不透风的结构很欣赏,又把它加固了一下,当时嘴巴里还嘀咕着‘如果敢来就可以埋在这’这样的话。 现在,当高凡和安娜站在别墅三楼的露台上时,向东张望,就可以看到依河所建的一幢仿教堂式建筑,它通体都由红色砖瓦所制,但窗子和尖顶都是白色,远远望去像是一座矗立在河边的磨坊,实际上它的名字是“bsn博物馆”,内中收藏着bsn这座城市的瑰宝——油画《波士顿人》。 这个博物馆已经成为bsn崭新的地标式建筑,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市民和游客前来参观,虽然门票免费,但它收到的捐赠,不逊色于本地区任何一家经营最出色的教堂。 这笔钱用来维持博物馆的运营,已绰绰有余,多余的款项,则经‘lp组织’组织的市民公议后,决定用来资助更多的bsn人返回家乡定居与生活的启动资金。 自从《波士顿人》创作完成后,已经有数以万计的、拥有bsn血裔的美丽国人,受到莫名感召,选择回到bsn居住,他们其中包括很多的流浪汉与无业者,这笔资金将帮助他们在家乡安顿下来。 总之,高凡拥有了他的第二处房产。 而在高凡心中,它更像是一处堡垒。 一处即便是永恒之魔,也无法涉足的禁地与堡垒。 等着一切安顿完毕,已是高凡重新抵达bsn的十天后。 现在,在他崭新的画室里,他准备开始崭新的创作了。 “快画啊,我还等着找下一个座标呢。”高正道把自己堆在一个圈椅里,懒洋洋得把脚翘上窗台,查尔斯河清晨的波光映着旭日,一同荡漾在窗子中玻璃上,在高正道脸上撒下半是梦幻半是真实的光。 除了高凡,谁也看不到这位‘律’的全貌,也许只能看到一片衣角,一个侧影,听到一句耳语,一声歌唱。 “你急什么?”高凡画板上一片空白,再往前的架子上,则摆着那块‘月壤’,“我得做好准备,谁知道这块月壤背后是哪个伟大存在。”轢攵仦說蛧 “有我帮你,你怕啥?”高正道说,“我可是无所不能的。” “如果你无所不能,你就会直接把王世洛揪出来埋了,而不是还得按照他给的座标点,一个又一个挖过去。”高凡晒道。 当时,在确定冯元已经被神秘吞噬后,高凡借着与林森浩重逢后获赠的八0点闲余san值,再一次把自己理智降到水准下以下,降到40,第二次召唤出了他的‘律’,也就是无所不能的高正道。 他给高正道发的任务就是,‘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追索上下五千年,也要把永恒之魔王世洛抓出来埋了’,于是高正道就开始完成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的完成方法,要以《七贤之书》的线索,在高凡因为誓言,无法亲自出手去拍卖‘月壤’这个座标的时候,高正道出手,把月壤给拿(偷或者抢)了回来。 由于高正道这个‘律’,起作用在高凡发下‘不再追索永恒恶魔’的誓言之前,所以高凡遇着‘主动送上门’的座标,并通过绘画解析它,并不算违反誓言,也不会降智。 而选择bsn进行创作,也是为了在高凡解析座标的时候,不会影响到其他人,bsn因为《波士顿人》这幅可被称为‘镇压气运’的仪式在,可被称为神秘禁区,除银钥匙之外的神秘,在这里都处于蛰伏状态,如果永恒恶魔敢在这捣乱,高凡就可以直接把他在这埋了。 “那只能怪你的这个‘挖’字用的巧妙了,如果你说‘杀’、‘砍’甚至是‘弄死他’,我都可以直接到荒古冰原上摘了他的脑袋,但是‘挖’?‘挖’就得一铁锹一铁锹的使劲啊。”高正道换了个姿势,双手攀在圈椅的椅背上,下巴顶着手臂,“所以,快画。” “‘挖’,也是对的,不搞定七贤,恐怕你也砍不掉永恒之魔的脑袋,按照流程,我得通过绘画来完成对这块月壤的解析,但这就意味要接触一位伟大存在,所以……得谨慎。”高凡说。 “你怂不怂啊。”高正道说,“以前你可没这样。” “冯先生的事之后,我确实变怂了,我有系统,别人可没有。”高凡说,“所以你别急,等我准备好了的。” 这时,安娜从画室门口走进来。 她到来的时候。 高正道已经悄悄消失了。 除了高凡,其他人无法看到高正道的存在。 所以说,刚才那个场景,也可以说高凡正在和自己的精神分裂对话。 “高,你在和谁说话?”安娜明明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和我自己啊。”高凡没说谎。 第二五七章 月球蛛女 月壤背后。 按照高凡降伏《红楼残卷》的经历。 应有一个支柱,及一个伟大存在。 他应该完成支柱给的考验,才能得到支柱的认可,获得面见伟大存在的资格,最终通过全部考验。 完成考验有两个办法: 一是乖乖完成支柱的人生未了之愿; 第二就是把支柱画进高凡的灵感殿堂,这算是暴力破解,用来自银钥匙的神秘,污染支柱。 面对《红楼残卷》时,有冯元的阻拦,高凡没办法选择使用暴力,但这一次,面对这块月壤,可没那么多限制了。 高凡瞧瞧自己的系统状态。 嗯,都不错 扭曲14,世界25,这两样技能,是搭建灵感殿堂的关键。 神秘学35,经历毛周事件,又跟拉楔特的儿女领略了一下‘唯一旧神’的威力,都提升了高凡的神秘学上限。 至于三张无形之咒、一枚雕刻刀,这些代表了不同伟大存在的令咒,进入此刻的bsn后,其上的神秘已然黯淡,这让高凡意识到,它们背后的伟大存在,其位阶该是低于银钥匙的,特别是血肉世界主宰,高凡曾以为祂是旧日,现在看来,也许只是上位种族。 当然,这些令咒,即便仍然活跃,在高凡即将进行的灵感冒险中,也无法起到作用,那是银钥匙的魔力之所在。 高凡是驾驭着银钥匙的威力,才能在自己的灵感殿堂中,勾连万物,描绘大千,驰骋遨游。 第一次冒险,就不带安娜了。 虽然安娜可以借由双方共有的‘世界’技巧,出现在高凡的灵感殿堂中,她的画技,也将对高凡描绘这个陌生伟大特质有所帮助,但第一次,还是太危险了。 有高正道陪着就够了。 “去吧,我陪着你呢”高正道的声音响在高凡耳边。 现在,高凡对着月壤。 把灵感升腾、升腾再升腾,升腾入以手中月壤为标记的某个灵感片断中去。 这个灵感存在于更高维度,存在于某个伟大存在的世界之内。 在更清晰的描述中,那就像是把灵魂一边沉入大海深处,感受其中有静寂与孤独,一边把灵魂升上无垠太空,领会它带来的孤高与清冷。 高凡的灵魂就在这样的分裂与升腾之中,突破了一层覆盖着人类世界的五色之光,来到了……月亮之上。 没错。 月亮之上。 当高凡再次可以觉查到四周环境时,他看到了一个荒芜寂白的世界,大量繁星在天空中闪亮,因为月球没有大气层,所以它们亮如白昼,而太阳宛如一个巨大的火球,照耀着这个荒芜的世界,但高凡没看到那颗水蓝色的星球,他没看到地球,所以这边应该是月球的暗面? 在这个荒冷的世界中,一个石屋孤单矗立。 高凡的灵感出现地点,就在石屋门前。 这扇呈现骨头颜色的惨白石屋,在月球上显得有点突兀。 高凡瞧瞧自己,又瞧瞧四周。 显然这是在驯服令咒的第一阶段。 第一阶段时,高凡是高凡,神秘是神秘,高凡必须完成神秘给的考验,才能进入第二阶段。 到了第二阶段,高凡是神秘,而神秘则是令咒背后的伟力拥有者,也就是伟大存在,是下位、上位种族,甚至旧日,也有可能是唯一之神,这就像是徒手进蛇窝摸蛇,你不知道自己能遇到的是无毒水蛇,又或者是剧毒的竹叶青。 高凡瞧瞧身边,没有高正道。 高正道口口声声说他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既然其任务是征服七贤,埋掉永恒恶魔,按照‘律’的规则,应是所有场合都能出现的,现在却也见不着。 是哪里出了问题吧…… 所以,高凡后退一步,打算降低灵感频率,离开这个灵感片断。 这时。 眼前这座月球小屋的门,向内悠然滑开。 月球上没有空气,按说引力也非常弱,所以这扇门的动作慢悠悠的。 门打开,内中空空荡荡,黑得能够让视线湮灭。 高凡好奇得向内张望,他现在虽然有时间离开,但他开始好奇了,来都来了,至少看一眼里面是啥吧? 一个亮青色带有金属质感的巨大钢纤样物件,猛得从门中伸出,撑在高凡面前,足有一米长,顶得上半个高凡了。 嗬…… 高凡还没来得及惊叹这是啥玩意啊,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一直到第八根同样造型的金属质感之‘腿’,已陆续在高凡面前展开,而整个石屋也因此被撑起。 石屋原本惨白色且方方正正的造型,向外如同花儿般绽放,像是变形的金钢,也像是变身的美少女,于是一个巨大金属蜘蛛,就出现在了高凡眼前。 她有一张女性的脸,是蛛身人脸,整体很高,高凡需要仰望才能看清这张脸,她的脸上生着火焰样的金属色纹理,像是异族的图腾,又像是什么接收太阳能的科技装置。 约三米高,竖直挺拔的蛛腿,圆润质感的蛛身,她是不应存在的生物,但却呈现得非常和谐,这种‘存在于逻辑之外’的存在感,在高凡眼中,是如此之魅惑,在苍白的月球土地上,这个充满金属质感的蛛女,让他感受到到一种绝不属于人类世界的妖异美感。 “拔古都!楔可!” 金属女蛛发出一个声音。 月球上没有空气,声音本该无法传递,但这个声音却响彻在高凡耳边,他意识到,那是通过灵感传递而来的。 这只金属女珠,只存在于高凡灵感中,或者说,是那块月壤的守护者,高凡理应与其有交流的机会,与接受考验的可能性,但高凡发现自己竟然听不懂。 “画家,我,画家。”高凡比划着绘画,他的声音也会通过灵感传递到女珠耳中,并且,这是他的灵感世界诶,灵机一动,高凡从其他灵感世界中抓来一只画笔和一只画板,比划着,意思是我可以为你做画。 但女蛛像是因此被激怒,她吼叫了一声:“可颂!” 然后她扬起如同青钢影般的利足,猛得往高凡戳了下来。 高凡猛得从灵感中惊醒,他动作之大,打翻了画架,引来了安娜。 “你怎么了?”安娜忙问。 “我……”高凡捂着自己刚才在灵感殿堂中被贯穿的胸口,然后一溜鲜血自他嘴角流了下来。 ------题外话------ 第二章 天才一秒:.uben.ne 第二五八章 三百万战士 在灵感中受创。 伤势会第一时间映射到高凡身上。 这是高凡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他不禁想起自己拿整个波士顿城去堵万物归一者枪口的事了,那么惨重的伤亡,也没反应在波士顿的现实中啊…… 难道是作为灵感殿堂的主人,高凡是被区别待遇的? 还好受创并不严重。 经过医生的检查,大约是被时速四十码的汽车车撞了一下的程度。 但医生认为高凡体质很弱,即便是这样的伤,也需要休养一阵子,于是足足扣留了高凡一周,才让高凡出院。 一周后,重新回到自己的画室,准备进入工作状态,高凡告诉自己,面对神秘,要务必更加谨慎。 画室里。 安娜端端正正坐在高凡对面,对于高凡的受伤,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因为她没有看护好高凡。 而高凡则不止是看到了安娜,还看到在安娜背后晃来晃去的高正道。 看到高正道,高凡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有什么用?”高凡说。 “……我错了。”安娜低声认错。 “不是说你。”高凡指点着安娜身后的高正道,“还说自己无所不能,结果需要你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你。” 不是说我……安娜转头,结果啥都没有。 “我都不知道你去了哪,怎么帮你?”高正道辩解,“所谓灵感,换句话说,就是你的精神病异想世界,我去不了,我顶多到达你的灵感殿堂,你的灵感殿堂中有月球么?没有我怎么到达?” “狡辩!”高凡怒斥。 “我没说什么啊……”安娜吓了一跳。 “不是说你。”高凡换了张笑脸对安娜,又变脸似的怒气冲冲对高正道说:“我要是能完整描绘出那个蛛女的样子,把她画进灵感殿堂,征服她和她的神秘,不就已经完成任务了么?还需要你干嘛?” “你那么确定这次永恒恶魔给你的谜题是为蛛女画像?”高正道吊儿郎当得说,“如果是和蛛女生孩子呢?我到时可以帮你按住她的腿。” “放屁!她有八条腿,你只有一双手,你怎么按?”高凡怒喝。 “反正我能帮你,但我的极限也就是到达你的灵感殿堂,我不可能出现在你的精神病幻想里。”高正道双手摊开。 “没用的家伙!”高凡冷哼。 嗯……安娜被骂得有点脸色发白。 高凡忙跟她解释:“我不是说你,我在骂我自己。” “高,你是疯了吧?”安娜略带担心和胆怯的问。 “……对。”高凡点点头,他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跟自己的‘律’吵架呢。 灵感碎片,灵感殿堂,现实。 这是高凡的三个维度。 灵感碎片相当于人脑的幻想,虽然可以受各种伟大存在的影响,接收到世界的背景音讯号,但依旧是水中花镜中月,虚无飘渺。 灵感殿堂则是超越灵感之上的维度,是知识筑成的国度,是神秘垒就的花园,和每个伟大存在都有的世界维度性质相同,虽然是水滴和大海的区别,不够伟大,但确实是高凡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一个一个神秘经历出来的。 而现实,不必说,是你我身边真真切切的存在着的人与事的交织。 高正道身为‘律’,其存在根基是现实,但作为一种规矩,他能够抵达的极限,却是灵感殿堂。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就像他说的,他不可能出现在高凡的精神病幻想中。 “不对不对不对。”高凡摇头,他跟自己说:“我们从头捋一下。” 安娜茫然看着高凡,疯得更厉害了么? “律是存在于现实中的,我的律有点废,所以顶多上升一个维度,到达灵感殿堂。” “但如果只是灵感殿堂中的存在,如果再上升一个维度,不就到达灵感碎片了么?” “我的灵感殿堂里还有几百万bsn人呢,他们是可以上升到我的精神病幻想里……呸,什么精神病幻想,那是我未成型的灵感碎片。” “几百万bsn人,作为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人物,作为我灵感殿堂中的存在,是可以进入我的灵感碎片中的。” 高凡说着说着,眼睛一亮,又嘿嘿笑了起来,蛛女同学,等着被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吧 高凡又一次把自己的灵感,与月壤及其背后的神秘,升腾到同一频率。 而后他就又进入了自己的灵感碎片,或者说是精神病异想世界中。 苍白色月球在他眼前展开。 那个方方正正的石屋又变化成为钢铁幽蓝色的蛛女。 这个过程不禁让高凡想起变形金钢。 也不知道那部电影,或者说是动画片,有没有取材自这位蛛女与其背后的神秘。 蛛女冲高凡叫了一声。 高凡听不懂。 他咨询过sk,sk也听不懂。 这可能是失落在人类历史中的一个语言。 所以如果需要交流,才能开启这位异型支柱的‘遗愿清单’的话,那永恒恶魔真的给高凡出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紧接着就进入追杀阶段。 蛛女开始扬起圆柱尖型利爪,在无重力的月球土地上,像是一辆马力十足的大脚卡丁车那样往高凡横移而至,充满了压迫感。 而高凡则是一边后退一边叫人。 他飞快画出一支烟花,一旦画出,这支烟花就从画板上穿梭而出,无视物理法则,在月球上空爆炸。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高凡叫道。 其实也不必烟花,但高凡觉得是需要个仪式感的。 随着这支烟花的爆炸,高凡身后开始大量出现bsn的市民,他们原本闲逛在bsn街头,但随着天空中爆炸的烟花,场景转移,他们莫名出现在了月球上,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迎面已经有一辆‘大脚卡丁车’碾压而来。 砰砰砰砰! 这一幕,像是拖拉机开进了庄稼地。 大量庄稼被拖拉机的巨大车轮压到倒伏不起。 而那些庄稼又能对拖拉机造成什么伤害呢? 几十上百个,几百上千个的bsn人,被蛛女从头到尾碾压了一遍,他们刚刚出现,就被蛛女踩倒、戳倒、扫倒,三米高的蛛女,在这些bsn人的头上,纵横来去,或者说是根本无视了他们的存在,只迷惑了一会儿,就重新把目光望在人群后的高凡身上。 紧接着,蛛女就像是一场走了八千里的风,跨跃成千上万的人群,对着高凡如约而至。 草…… 在第二次被捅穿心肺之前,高凡‘下了线’,退出了灵感殿堂。 ------题外话------ 第三章 天才一秒:.uben.ne 第二五九章 新的灵感 bsn大大小小的医院里。 高凡统统转了一圈。 所有人都认识这位画家,有人问他是不是生病人,有人问他是不是来探望谁。 高凡则摇头,表示自己就是来闲溜达。 来医院闲溜达嘛,不愧是画家啊。 “这两天病人数量有增加嘛?” 面对画家的问题,医护人员则摇头,表示一切都和之前差不多。 高凡还不信,让安娜开着车带他在bsn大街小巷转了好几圈,所见之景,皆是一片详和的日常画面,现在是五月,海洋湾流带来的暖风已经湿润了整个海滨城市,游人开始大量来到,所有场景都生机勃勃,别说什么尸体,连个咳嗽感冒的都瞧不见。 也就是说,虽然高凡在灵感殿堂中,拿300万波士顿市民去冲击了正在探索的月球场景。 并且死伤惨重。 但现实中的波士顿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和高凡在灵感中被蛛女一爪穿心就住了七天医院,形成鲜明对比。 差别待遇嘛…… 高凡则想着上次用波士顿去冲击变异为花树的毛周时,也没听说波士顿这边产生了什么灾害和变化。 所以……是神秘浓度问题吧? 高凡有所领悟。 目前,高凡是唯一可以经历现实、灵感殿堂、灵感碎片三个维度的存在。 如果把高凡的存在感,视为100的话。 那么三百万波士顿居民,特别是那些由血脉辐射而去的两百九十万,他们的存在感大概……嗯,不足0.1吧。 这个存在感,应该等于:(扭曲世界)x神秘学。 技巧决定基数,神秘浓度决定倍数。 同时,这个公式,也是把一个人类或生物,画进高凡灵感殿堂的公式。 具体如何计算,高凡还得求助于安娜。 但三百万波士顿居民总计用了15000点神秘学,平均到每个人身上,只不过是0.005点,还不到1点神秘。 所以,他们的存在感如同幻影。 同样,神秘反馈到他们身上的伤害,也近乎于无。 所谓三百万,可就是一个虚到不能再虚的虚数了。 在高凡开始第二次尝试理解月壤所代表的神秘之前。 劳伦斯找到了他。 对于高凡的忽然住院,劳伦斯非常紧张,他现在也并非对高凡背后的神秘一无所知——那也太愧对劳伦斯经纪人的身份,和一位杰出商人的精明头脑了。 “小师弟,我希望你保重自己,当然,这可能是句废话,你有必须去‘冒险’的理由,甚至说,你如今在绘画领域所取得的无与伦比的成绩与地位,都与你的冒险有关,但我想说的是,我可以帮助你。”劳伦斯说。 “非常感谢,但我并不认为你真的能帮助我,那只会给你带来麻烦,你最好对我的‘冒险’一无所知。”高凡摇头。 神秘世界广袤无边,任何人类的存在都会被稀释入其中,甚至被吞噬,高凡是仰仗着银钥匙的存在,才敢在其中进行探索,劳伦斯又能帮他什么呢? “看来你真的遇到了一些麻烦。”劳伦斯叹息,然后他把一张名片交到高凡手上。 高凡看到了名片上‘aaei’的字母,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黑水公司,相信你有所了解,虽然在伊拉克的事件,让他们臭名昭著,但他们的确是比较令人信任的私人武装力量。”劳伦斯说,“他们可以帮你么?” “我觉得……嗯?” 高凡本来在想,在这个世界上,任何私人武装力量都比不上掘墓人和拉楔特的儿女们吧,即便是黑水公司,也只能扬名在明面上的人类社会,到了暗面世界,他们无能为力……但未必吧。 如果高凡把这些武装到了牙齿的雇佣兵,画进高凡的灵感殿堂呢? 他们只是普通人,描绘他们所需要的技巧与神秘,理应与一位普通的bsn市民差不多,高凡把他们绘入灵感殿堂后,他们能够发挥的力量,却是远大于一位bsn普通市民的。 有戏! 高凡立刻兴奋起来。 他找到了一条路径,一条强大自身神秘力量的路径。 “能帮!”高凡眼睛亮着对劳伦斯说:“可以马上帮我请一百位么……不对,不如请一些格斗界的世界冠军,拳击手,无差别格斗大赛的胜利者,可以帮我找到他们么?” 精神病人思路广。 从这个角度,高凡立刻想到了那些具有强大武力值的普通人类,可惜高凡只能画活人,否则画个吕布出来,岂不天下无敌? 劳伦斯因高凡热切而迷茫。 他没想到高凡对他的提议如此感兴趣。 但寻找拳击手、世界冠军、格斗家又是什么道理? “你究竟要干嘛?”劳伦斯不禁问。 “我要再举办个画展”高凡说,这个答案又出乎劳伦斯的预料。 劳伦斯根本就跟不上高凡的思路。 但这个答案却是劳伦斯愿意听到的。 高凡最近没啥创作热情。 只搞了一幅红楼人物图出来,这玩意具有艺术价值,但肯定卖不上高价,所以劳伦斯瞧着自己手头只剩下的六幅《面具》组画,已经开始担心如果卖光了该怎么办了,再算起来,除了《bsn人》,高凡已经一年多没有新作问世了,这令人心急啊。 “你画展的内容是什么?”劳伦斯问。 “是……嗯,是世界上最强的人吧,干脆,我来办一届世界最强武道大会,里面那些最强大的人,都会变成我的模特”高凡说。 “世界最强武道大会……”劳伦斯听着这个名字,就开始直嘬牙花子,上一次想买个国家的想法才过,还好最近已经不提了,现在又想搞什么武道大会,高凡这是脑神经彻底异变了么?这些思路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于是劳伦斯忍不住吐槽高凡:“小师弟,在武道大会上,你还能拿出七龙珠做奖励吧?” 看来劳伦斯小时候也看过《七龙珠》。 “七龙珠是没有,但我们有钱啊”高凡说,“胜利者奖金1亿美金,怎么样?” “不怎么样!”劳伦斯气不打一处来,咱们辛苦赚来的钱就这样浪费么? “你知道组织一场这样的活动,所花费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可不是一两个亿能够打住的。”劳伦斯苦劝高凡。 “钱不是问题,但时间……时间的确来不太及。”高凡琢磨着。 ------题外话------ 第一章 天才一秒:.uben.ne 第二六零章 地表最强画展 世界最强武道大会。 究竟还是没有举办成功。 在劳伦斯处就被pass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涉及到大量的精力、人力与物力。 劳伦斯毕竟只是个画廊老板,他没办法帮助高凡完成他想要的汇聚天下最强人类的盛大场面。 不过,劳伦斯倒是得到了一个折衷的计划,这既可以满足他,也能满足高凡,于是第二天,劳伦斯便行色匆匆得到了纽约。 在纽约,劳伦斯见到了大都会博物馆的馆长霍莱因(hllein)。 在拥有150年历史的大都会博物馆的馆长办公室内,对于劳伦斯的来意,霍莱因表示欢迎,作为被喻为‘拥有出色打造馆藏和组织展览能力’的新任馆长,霍莱因锐意进取,极希望高凡作为新时代最出色的画家来此举办个人展览。 这并不是劳伦斯和霍莱因的第一次接触,上一次则是霍莱因收购了高凡的两幅《面具》主题画,也算是老朋友了。 但对于劳伦斯转述的,高凡古怪的要求,霍莱因则表达了一定程度上的困惑。 “我从未听过这样的要求,高凡现在并没有作品,却要开设一场个人画展,还是在大都会博物馆。”霍来因问,“这是个玩笑么?” “并不是玩笑,很抱歉,高凡的第一幅作品正在创作中,在我们洽谈完毕后,它就会被摆在纽约博物馆内,但第二幅,第三幅,甚至以后更多的作品,则取决于第一幅作品的被参观数量。”劳伦斯说。 “大都会博物馆每年的访客在700万人左右,每天都有两万人走进这座伟大的博物馆,如果高凡先生是担心他的作品无人欣赏,那么大可以放心。”霍莱因有些不悦。 “就是因为大都会博物馆在世人心目中的显赫名声和吸引力,高才没有选择其他博物馆,而选择与您进行商谈,实际上,如果他的要求得不到满足,那么他打算租下帝国大厦来摆放他的展品……这是个疯狂的念头,对吧?”劳伦斯苦笑。 “我能问一下,高凡先生这场个展的主题是什么?他预计创作多少幅作品来完成这场个展?”霍莱因好奇得问。 “地表最强(he srns)。”劳伦斯说,“至于数量,暂时没有上限。” 劳伦斯在与大都会博物馆商谈这一场尚且没有一幅作品的个展时。 高凡已经开始创作第一幅作品。 他算着自己的闲余san值。 数量并不是太多。 摆在大都会博物馆的两幅主题画,会不时提供一点两点的san值给高凡。 其他那些被私人收藏家收购的,则基本上处于‘冬眠’状态,没啥持续性收入。 至于为什么高凡判断这些san值,都是来自大都会博物馆的展品,因为它们到来的时候,都是纽约的白天,大都会博物馆的开展时间,到了晚上,系统则陷入沉寂,颗粒无收。 目前,高凡闲余san值是点。 目前阶段,30点闲余san值才能提升1点神秘学,这点san值,还不够1点神秘学。 他的神秘学则是34点。 接触‘万物归一者’提升了3点,对‘唯一旧神’的小小了解,则提升了1点。 想要把人类或者其他生物的灵魂,描绘进他的灵感殿堂,神秘学是必须的消耗,‘无限’染料倒是并非必须,‘无限’的作用是超介质,可以把复数的灵魂画入一张画像,可以让画像通过网络甚至是重复印刷,影响观众。 如果只画单独一位的肖像,神秘学、世界、扭曲,三个元素就够了。 也就是之前那个公式:(扭曲世界)x神秘。 之前高凡用15000点神秘学,画了10万bsn人,辐射60万,影响300万,虽然建立了灵感殿堂中的bsn城,但过度稀释的神秘,也让这些市民仿佛幻影一样,当不成主要战斗力。 现在高凡想要在月球上战胜蛛女,就需要更加强有力的战士。 用神秘学为人类绘像,消耗极大,这也是高凡委托劳伦斯去和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洽谈,开设个展的原因,如果真的不行,高凡真打算租下帝国大厦,至少租下其中一层,来摆放自己即将完成的‘地表最强’系列绘画作品。 万事开头难。 高凡得开始滚雪球,他需要更多的参观者,收割更多的理智,转化为更多的神秘学技巧值,再用神秘学绘制更多的灵感战士。 之所以选择纽约,不选择高凡的‘应许之地’bsn,除了人流量之外,还是因为在bsn这座城市,所有市民都是高凡的资源,市民们理智的降低,就意味着高凡拥有神秘数量的减少,这种自挖墙角之举,未免不智。 高凡需要创作出一幅作品来。 一幅‘地表最强’画展的第一幅作品。 高凡打算投入更多的神秘学进去。 至少10点。 那么其在高凡灵感中的灵魂投影,其强度将是普通bsn市民的千倍以上。 听着就让人兴奋。 虽然一片影子的一千倍,可能也强大不到哪去…… 至于描绘的对象。 高凡的选择是……上帝。 这是高凡第二次为上帝绘像。 上一次作为一幅失败的作品,经过吕国楹否定后,当场就被高凡给铲了。 这一次,高凡决定用最高的技巧,再创作一次黑猫的肖像,如果成功的话,那么上帝将会变成高凡灵感世界中永恒的守卫。 就像是黑暗游侠崔斯特·杜垩登(萨尔瓦多《黑暗精灵》三部曲的主角,擅长使用双刀)的黑豹。 这个想法让高凡兴奋。 “你将是我的守护神。”高凡对上帝说。 喵上帝挺直了胸膛。 在‘扭曲’的视野中,上帝逐渐幻化成为一只浑身带有绸缎色皮毛、强壮肌肉如流水般涌动的豹子。 创作进行持续中…… 一周后。 仍在纽约的劳伦斯,收到了高凡从bsn寄来的第一幅‘地表最强’主题画。 这是一幅1.2乘1.6米的画作,劳伦斯欣赏过后,做了一夜的噩梦,第二天便将画筒带到了霍莱因的办公室。 霍莱因虽然公务繁忙,但作为一名艺术爱好者,还是对高凡的新作充满好奇,他与几个艺术顾问一起,像是迎接圣诞礼物一样,在他宽大的办公室里,等着劳伦斯的到来,而当劳伦斯在他们面前展开这幅画时,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天才一秒:.uben.ne 第二六一章 神奇的猫 在霍莱因和艺术顾问们眼前的这幅画。 这幅被称为‘地表最强’画展的第一幅主题画。 内容并非人类。 而是猫。 它有一身如同缎子般的黑色发毛。 它行走在一片燃烧的火焰之中。 黑色与红色区格明显,这让猫的边缘线条显得极为锐利。 同样的锐利体现在黑猫的眼神中,一个巧妙的红点,映在它的双眼中,不止向观众展示了在画面之外,还有大量的火焰在燃烧,也把黑猫的攻击性表达无遗。 虽然对一只猫用这个词显得很怪异,但在几位观众眼中,这只猫是英勇的、是充满战斗欲望的、是能够毁灭一切敌人的。 从画作布局来看,整张画充满了一种令人愉悦的广阔感和超越感,似乎画家只是截取了自己脑中世界的一角,并将其展现出来,这展示了高凡作为大师的空间视野。 而颜色,颜色才是让霍莱因和他的艺术顾问们更加惊叹的。 黑色和红色是两种相互冲突的颜色,但高凡找到了一种能够将其巧妙结合的连接点,这让那只黑猫似乎是行走在火焰中,融与火焰中,但自身的存在感也毫未降低,这意味着在黑与红之外,高凡找到了第三种颜色,将二者包裹起来。 这一层颜色带有透明的白色渐变,初看时甚至无法觉查,非得是仔细去端详,才能看到它的痕迹,它的存在,让整幅画作显得锐利又和谐,这层颜色如此奇妙,以对于一位艺术顾问想要亲手去触摸,寻找它究竟是否存在。 “一只猫。” 霍莱因轻叹。 猫很少作为油画家的主角。 它们虽然出现在油画家的笔下,但大多藏在角落中,充当无足轻重的装饰品。 有一些画家虽把猫当作主角,但猫的形象充满了人类自身对于猫的想像,而并非其原本姿态: 毕加索以猫作为过主角,但他笔下《嚎叫的猫》中的猫,是残忍而暴力的,在画作中猫正在啃食一只雀鸟。 瑞士画家保罗·克利创作过《神圣之猫的山峰》,将猫描绘成了神,一座巨猫盘踞在圣山之上,凌驾于山下渺小的人类。 二十世纪的怪伽画家莱昂诺尔·菲尼,则对猫充满了病态的爱,她创作过一幅古怪的作品,把六只和人类差不多大小的猫,和五个小女孩一起挤在逼仄的三层橱柜上,充满了令人难以理解的神秘喻意。 在霍莱因的认知中,高凡这幅作品,是少有的,以拟人姿态去描述猫的战斗性和高贵性的作品。 这时,伸手想要去触摸这幅画的艺术顾问,已经忽得清醒,意识到那很失礼,只有不懂艺术的门外汉,才会想要通过触摸的方式,去体会画中的表达,毕竟画是用来看的。 “一幅令人着迷的杰作,同时也并不像是之前高的作品那样‘吓人’。”艺术顾问笑着回头说。 这时,这名年龄已经超过六十岁,另外一个身份是阿尔弗来德艺术学院教授的艺术顾问,忽得注意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一些惊讶。 发生什么事? 这名艺术顾客也有些惊讶。 “提姆教授,你的胡子?”霍莱因惊讶得说。 我的胡子……提姆教授摸向自己的胡子,他有一绺长长的胡须,虽然已经花白,但很整齐,现在他摸过去,只摸到了半截,剩下的半截,则如同雪花一样散落在馆长办公室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惊讶得望向提姆教授,又望向劳伦斯,再犹豫着望向那幅《猫》。 理智上告诉所有人,这是不可能的。 但的确提姆教授是刚才欣赏这幅画时,胡子被莫名力量所切割。 所以……是这幅画……那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劳伦斯则同样带着疑惑望向这幅《猫》,他很清楚高凡之前的画作,都带有一些超越人类理智的特质,但这幅并没有,至少在端详它的时候,劳伦斯并没有感受到恐惧,至于在噩梦中被一只黑猫玩弄了一夜这回事,在劳伦斯看来,也只是因为这幅画过于杰出了。 但现在……提姆教授断裂的胡子,似乎在说明,高凡的画作,对于现实的干涉,更可怕了? “我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高凡在查尔斯河旁的别墅上,抱着上帝,问它。 现在,高凡耳边在呢喃着这个世界的背景音。 与他刚刚接触神秘时,所听到的一样,但内容上有所差异,在bsn,在银钥匙的降临之地,世界背景音宏大如交响乐,没有杂音,仿佛宇宙深处有一队庄严的管弦乐队,把宏伟的节奏声传递到他耳边来。 这证明了银钥匙所在,其他伟大存在都会退避。 也证明了高凡的神秘学技巧值很低,理智也不高。 的确如此,把34点神秘学全部都投入《地表最强:猫》的创作中去后,高凡觉得不够,还把闲余san值凑了个整,又凑了2点神秘学,一共36点神秘学技巧值象征着‘周天之数’,全部画入了《猫》中。 所以完成这幅画作后,高凡理智值目前是73,神秘学技巧值则是0。 这直接导致高凡的各项技巧值大幅后退。 神秘学总览一切技巧,神秘学一旦归零,高凡达到六十余点的调查、心理学等等技巧,顷刻间就被减到33,一下子让高凡有回到解放前的贫困感。 并且,久违的世界背景音也开始干涉高凡的视听了。 现在,虽然后悔,但画的时候可过瘾了。 高凡发现一旦投入一幅画的神秘值技巧,在那个公式时,得到的结果,超过某个界限,这幅画就拥有干涉现实的能力。 比如这幅《猫》,任何试图抚摸它的参观者,都会遭到一些轻微的‘风刃利爪’的攻击,但那攻击之轻微,又不会伤及哪怕一丁点皮肤。 高凡试了几次,用来刮胡子相当有效果,方便到高凡几乎都不想把它邮到纽约去,当然,还要小心点,否则头发也会被一并剪掉的。 由于神秘过于浓重,以对于‘扭曲’技巧带来的收割理智的效果,也变得比较隐蔽而具有持续性,这幅画,不会在第一时间令人感受到恐惧,却会在不知不觉间收割到复数的san值。 通过这幅画,高凡觉得自己对神秘的应用或者说是浪费,达到了一个奇妙的新阶段,只是代价真的很大,只希望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能够尽快把这幅画进行展览,弥补一下高凡san值的亏空了。 天才一秒:.uben.ne 第二六二章 黑豹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决定为高凡开辟一块面积不小、但位置略显偏僻的个人展区的同时。 劳伦斯已经开始了他非常擅长的新闻造势。 毕竟按照高凡的要求,参观这场‘地表最强’画展的人数多少,决定了高凡将能够创作的主题画作数量有多少。 虽然在大都会博物馆日均流量超过20000人,但这可是一座面积超过13万平方米,有着300万件展品的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有多少参观者能够到达高凡在角落里的展区,仍然是个疑问。 于是大量报纸开始报道‘恶魔派画家高凡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个展开启’、‘新世纪绘画艺术再创‘视听触’奇迹’这样的主题内容,为了造势,劳伦斯甚至把《猫》这幅油画能够切断人类毛发这种事,都当做奇闻逸事发表在小报上。 虽然不可思议,但不可思议就是高凡的代名词了,多一桩也无所谓。 就在劳伦斯如火如荼得为高凡个人画展造势时,高凡也已经在上帝的协助下,开始进行他的探寻七贤座标之旅。 仍然是月球。 灰白色的月壤铺在地面上。 所处之地,还是望不见地球的月球暗面。 高凡瞧着眼前的石屋,这该是蛛女的‘卵’或者‘蛋’之类的存在形态。 一旦被触碰,就会变成那只三米高的金属蛛女。 金属蛛女应该是个‘奴仆’,但高凡没搞清楚她的来源,也没搞清楚她身上消逝的历史是什么。 sk给出了一个猜测,接线员虽然也无法分辨蛛女的形态,与她口中古怪发音的语言,但sk认为,这可能是1920年之前那段混乱的历史中,在涉及全世界的那场战争中,被驱逐出人类世界的‘古神’之一。 肯定不止是十数位伟大存在活跃在那段时期的,在流传下来的旧日、上位、下位种族的名字中,也有一些不再被流传,祂们连同人类对祂们的认知,一同被驱逐,这些统统被称为古神。 古神的数量,已经不可追考了,而祂们的危险程度,也是未知,因为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是一位旧日,还是一个上位或下位种族呢? 所以,来试试吧 高凡吹了口哨。 响亮的口哨声,刺破了月球上本该静寂的环境。 神秘在灵感中,是物理之上的规则。 于是一只正在bsn街头漫步的黑猫,便跳跃而起,以高凡的口哨声为指引,跃到了月球上的高凡肩膀上。 这时,这座石屋也已经开始变形为蛛女。 三米之高的身躯,钢青幽蓝色的尖锥式利爪,完美无暇的女性身躯,脸上充满异域风情的纹饰,通体都充满了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完美’的力量感。 一个完美的战争武器 但高凡也有自己的战争武器。 “上帝,来保佑我吧”高凡叫了一声。 他肩膀上的黑猫,便纵跃而出,带着猎手的骄傲与战斗欲望,从一只小黑猫,伸展身躯,化为了一只通体涌动着流水般黑色肌肉的战争猎手。 黑豹的大小,在视觉上,只有蛛女的五分之一,当它亮出利爪时劈向蛛女的尖锥样爪牙时,所激发的力量对抗中,黑豹也占据下风,甚至被一挥即走。 但黑豹的灵活性却是惊人的,它不屈不挠得化做一团黑影,完全无视了月球的低重力,在蛛女身侧左右游走,伺机而动。 瞧着上帝所化黑豹,这娴熟的战斗姿态,高凡仿佛回到了在天美时,上帝拿食堂喷水池中锦鲤练功时的场景,还有上帝在画室时日日夜夜拿猫爬架当健身工具做仰卧起坐时的场景,当然,后一个场景纯属高凡脑补,猫也不需要锻炼腹肌。 总之,见着黑豹竟然真的可以暂时缠住蛛女。 高凡挥手便招来一幅画板,同时伸手一拉,把安娜拉进了他的灵感殿堂,拉进了这个正在探索中的月球场景。 安娜进入此处,愣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高凡的灵感殿堂中,连七重地狱都有,多一个月球不算什么。 “我画肖像,你画背景。”高凡简单交待一下,也给安娜拿了幅画板和画笔。 两人早就商议过,也没什么疑问,当即开始分工协作,都开始用‘扭曲’和‘世界’双重技巧开始描绘这个月球场景与蛛女造型。 瞧见两人竟然在为她绘像,蛛女发出一声钢铁交击般的尖叫‘那迦!’。 大概是很愤怒的意思。 大概应该有个什么步骤,解开蛛女的心防,感动她,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高凡笔下的模特吧,现在高凡这种行为属于霸王硬上弓,惹急了人家也很正常。 愤怒的蛛女,很快就摆脱了黑豹的纠缠,开始向高凡和安娜狂奔而至,黑豹虽然趁机跳到她的背上,拼命撕咬,但是蛛女的钢铁之躯,让黑豹很难对其造成伤害。 “离开这!”高凡在蛛女到来之前,一把将安娜推走。 这是高凡的灵感殿堂,高凡相当于将安娜驱逐。 而在钢铁色尖锥之爪,插进自己的胸膛时,高凡也降低灵感频率,从月球场景中退出。 画室里。 高凡和安娜惊魂未定。 上帝则是保持着浑身炸毛的姿态,似乎还在战斗的节奏中无法摆脱。 可眼前是现实:阳光一片和煦,查尔斯河波光粼粼,天光倒映着河水,映在画室的玻璃上,在地板上铺出一片鱼鳞样的光辉,舒缓着二人的心绪。 “好险”高凡轻叹。 “好神奇……被击中会怎样?”安娜则问。 “不会死,只会受伤。”高凡说,“你记了多少场景?” “51。”安娜点头。 精确到百分之一。不愧是aa。 “那快画吧,先打草稿!”高凡说。 嗯!安娜点头。 两人随即开始了疯狂的创作。 他们虽然不需要全程在灵感中作画,但一些细节仍然缺失,所以必须在某些时刻,回到灵感中,去重新纠正画作中的某些部分,这时就需要上帝的协助,它所化的黑豹,也在与蛛女的战斗中成长。 整个过程,用了大约一周。 对两位画家而言,月球场景并不复杂,如果不是难缠的蛛女,甚至只需要三天就能够使用‘世界’和‘扭曲’双重技能完成对于月球场景的描绘。 疯狂而有趣的创作,持续进行中…… ------题外话------ 第四章 天才一秒:.uben.ne 第二六三章 罕见的天气 整整七天。 高凡和安娜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其他时间都用‘世界’和‘扭曲’技巧描绘蛛女所在月球场景。 这期间,他们进出那块月壤背后的神秘场景约五次,两人侥幸未受伤,但上帝被蛛女一记钢爪钉锈了右后脚,在现实里便也有点瘸,这也影响了它的战斗力,还好,这也是冒险进入的最后一次,补充了最后的细节后,画作已经完成。 这是一幅3米乘2米的大幅油画作品,必须用这样的画幅,才能完全表达蛛女与月球的细节。 高凡的灵感殿堂中,也多了一个代表月球般的半位面式场景。 并不是整个月球,只是一小片月球的剪影,像是一弯月牙,又仿佛是块西瓜。 月壤背后的神秘,至此算是被高凡彻底解析。 没什么天崩地裂的仪式感。 等着高凡再进入灵感殿堂中时,蛛女已如一个木雕泥塑般,木立在月球上,宛如是从生物变成的雕塑,高凡通过将其绘入画中的方式,剥去了她身上的神秘和生机。 “啧啧好长的腿”头戴黄色安全头盔的高正道,悠然出现,就像他说的,只要高凡把一处神秘经历,固定为其灵感殿堂中的场景,也就是他这个‘律’,可以踏足之地。 只不过没什么鸟用罢了。 “什么叫没鸟用,我很有鸟用好吧?”高正道用铁锹敲了敲那只已经失去生命,被定格为画面的蛛女。 裂纹从钢铁色的雕塑上绽开。 下一秒。 雕像碎成了五颜六色的方块。 这些方块像是像素块一样,从雕像身上掉落。 紧接着,方块涌现得越发多了起来。 大量五颜六色的神秘开始像是俄罗斯方块般涌满整个月球。 这神秘带着一种跳跃的质感,像是五彩的方砖,又像是五色的像素,它的数量无穷无尽,刚刚开始涌现,就开始漫布整个月球场景,高凡站得距离雕像不远,双脚几乎一刹那就被埋入了这些艳丽颜色之中。 那感觉很奇妙,像是冬日在雪中跋涉一天后,饥寒交迫的你,遇到的一个燃着篝火的木屋,噼啪作响的火焰,和木屋主人殷勤端来的一盆热水,当你把双脚埋入热水中后,情不自禁由心底发出的一声舒爽叹息。 而这时主人又送来了冒着热气的牛奶,你拥有这一切,甚至甘心在此长眠。 这是神秘……但好舒服…… 高凡目前的神秘学,在这一周里,只恢复到了点,这意味着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地上最强’展览那边,给他送来了400点san值,应该有三百到五百人参观了他的画展,数量不多,但考虑到该画展中有一幅画,且画展才开幕,消息尚未广范传播,倒是可以理解。 神秘学较低,意味着高凡的抵抗力不强。 顷刻就让高凡沉迷于这种融化一切的懒洋洋舒适中,不可自拔。 他像在俄罗斯方块游戏中将要消失的形状一样,心甘情愿让自己沉入五颜六色的海底。 直到…… “醒醒!” 高正道的声音响在高凡耳边。 高凡清醒,但并不是因为呼喝,他从神秘挣脱出来,因为周围已经没有神秘,他看到高正道抡舞着铁锹,像是一个勤奋的工人,把他身边所有的五色砖都挖走,一锹一锹再锹,活生生把高凡身边挖出了个真空区域。 而周围的像素块已经堆到了齐天高,已然淹没了灵感殿堂中的整片月球场景,且正在向外扩散,便是其他场景之中,比如崩卡村、红色地狱都在被海洋球入侵,甚至连bsn天空中也开始掉落五色斑斓的俄罗斯方块。 遇到像素块的所有bsn人,都变成了《我的世界》中那些模块化的像素小人,瞧瞧自己的手与脚,发出奇怪的语言与声音,然后当相同颜色的像素小人撞在一起,‘啪’一声,他们就一起消失了。 “玩大发了。”高正道一边抡铁锹一边告诉高凡,“这是一位旧日。” “真棒”高凡不知道怎么想的,先是夸了高正道一句,然后再问:“那你肯定知道该咋办吧?” “如果是下位种族的投影,我随便就给埋了,上位种族就得借助你那相好的力量,或者找博物馆长,至于旧日,你只能求助于我们的老大了。”高正道说。 相好的……麋猫嘛? 博物馆长……血肉世界主宰? 我们老大……银钥匙啊。 高正道实际上就是银钥匙力量的投影,只不过受限于‘律’的原型——也就是高凡人类的身份,所以这个投影的上限,是有限的,大约最高只能抵达下位种族的程度。 至于如何借助银钥匙的力量,当然不是向系统求助,系统最近根本就不理高凡。 银钥匙的仪式就摆在bsn博物馆里。 “你撑一会儿!” 高凡趁着高正道替他抵挡的空隙,降低思维频率,回到现实。 结果看到高正道如影随形得出现在现实,出现在他的画室里。 “不是让你……顶着……嘛……”高凡讶然,这惊讶到了后面,也变得懒洋洋的,旧日的力量在入侵他的灵感殿堂,等于神秘炸弹爆炸在他的命脉中枢,直接就影响了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你都跑了,我顶个屁,我顶你才是真的。”高正道搀扶着高凡往楼下跑,路上遇到了安娜和上帝。 一人一猫都看到高凡姿势古怪,像是个操线人偶一样迈动手脚,又隐约看到高凡似有个连体婴样的同样面貌人形,在他身侧。 高正道的存在,是常人难以觉查的,是看到了又似没看到,于是一人一猫都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花,看东西有点重影,同时用手去擦自己的眼睛。 “你去哪?”安娜问。 “出去……溜……弯”情况紧急,高凡还记得回复安娜。 ‘溜弯’的高凡,就这样和自己的‘律’,连手连脚的姿态,往不远处磨坊样的博物馆跑,还好选择住址的时候,高凡就考虑到这一点,选了个离bsn人博物馆很近的住址,只跑了不到三百米,让几十个bsn人怀疑自己眼花之后,就进入了bsn人博物馆。 博物馆外,一些游客和bsn本地人正在排队,突如其来的画家让队伍一阵骚动,但工作人员见着高凡,就让他进去了,这引得后面排队的人们一阵不满。 “他是高凡。”有bsn人介绍说,“他和aa有特权的。” 哦游客们了解了,原来就是创作这幅伟大画作的画家啊,那是当然的,他们肯定拥有特权。 “bsn的天气可真漂亮。”这游客又说。 几个bsn本地人瞧着天空中浮现的一团又一团如同五色方块般的彩霞,便一边拿出手机来拍照一边解释着:“这种天气在bsn也是极罕见的。” 地址: 第二六四章 伟大存在:魔方 俄罗斯方块样的旧日神秘。 此刻已经堆满了高凡灵感殿堂中的bsn。 这不过才几分钟而已。 甚至通过灵感世界中bsn的投影,开始影响现实世界的bsn。 天空中出现的五色方块样的多彩云形,像是有个神仙在用波士顿的天空玩俄罗斯方块,这就是征兆。 神秘伟力至此。 已经无分幻想与现实。 地球这颗尘世水滴之上,代表bsn的位置上,已经照映上了真实宇宙维度内一个可怕而庞巨的身影,那身影呈现五色方形,充满着无穷奥义与伟大力量,地球的文明与世界,甚至要更改自身的现实,来适应祂的存在与注目。 现世即将被更改…… 伟力至此。 高凡又如何抵抗。 如果不是高正道搀扶着,高凡根本来不及抵达bsn人博物馆。 而懒洋洋的感觉,已经入侵了高凡的心灵与肉体,他体内细胞似乎都被转成了俄罗斯方块模样,每次生命运作,都让相同颜色的方块进行对消,灵魂与肉体在神秘的影响下,飞快消耗,他感觉自己手与脚,自己的身体器官,似乎都在离他而去…… “哥们,这不是感觉,这就是真的。”高正道拎着高凡一只被像素化的手,强制按回到高凡的手腕上,这让博物馆内参观的人们看到,觉得如此怪异,不止是看着画家在‘重影’,甚至画家也在‘变形’。 “我……草……”高凡的惊讶和恐惧都被对消了,以至于他无法表达出更激烈的情感。 “别草了,拿着你的仪式!跟老大祷告!”高正道把高凡推到《bsn人》这幅画作之前。 有工作人员站在这,但没有阻止高凡。 当高凡接触到《bsn人》那一刻,祭祀与仪式到达一处,他可以开始祈祷了。 “救命……”高凡说。 下一刻。 银钥匙的光辉降临了。 银钥匙的模样,是无穷无尽的知识,带有质量与质感的知识,它们曾经降临在高凡身上,洗去了高凡的所有理智与认知,让高凡变成了一个空有人类皮囊的空壳,但在这之后,在高凡重新用理智填充自己心灵的时候,他就已经变成了银钥匙的信徒。 现在,信徒在渴望银钥匙的救赎。 银钥匙的力量如约而至。 大量知识如同山呼海啸般的风暴那般降临和席卷,与这些知识的重量相比,俄罗斯方块的存在感就显得有些稀簿,如果五色方块曾经被驱逐过,那么祂自然无法与银钥匙相媲美,于是这个驱逐场景又在100年后复现。 知识大浪淘卷。 五色方块随着海浪褪去。 高凡宛如赤足站立在海滩边的人类孩子。 望着这片代表知识的辽阔蔚蓝色大海,脚边的浅蓝色向海洋尽头递进,逐渐变成状如宇宙终极般的墨色,祂是如此深奥而渊源,藏着人类难以理解甚至难以想像的广博。 而随着海浪同时褪去的,还有能够淹没整座bsn城的无数彩色方块,祂的数量也异常众多,超乎人类能够理解的上限,但相对于拥有宇宙终级奥秘般知识厚度的海洋来说,仍是有限的。 在高凡身后,是bsn城。 “……无限连接永恒而你我终将归于疯狂……” 银钥匙的启示之音,再一次响彻在高凡耳边。 “……立方……魔方……立方……魔方……” 另外一个顽皮的声音,则像是顽童一般,在高凡耳边欢乐的叫着、跳跃着。 这是祂的名字么? 祂的名字是‘立方’或‘魔方’么?谷 叫祂魔方吧。 高凡眼前逐一浮现了有关‘魔方’的一切。 祂也代表着知识,但却是战争与游戏的知识。 在100年前的神秘之战中。 祂在非洲大陆上拥有一片国土,信仰祂的人们拥有匪夷所思的高科技。 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像是孩子一样,能把幻想变成真实。 他们曾经先美丽国一步,完成了登月的伟大科技,并从月球上拿回了大量月壤,其中一块便是赠予荷兰的这块‘假月壤’,它曾经是真的,只不过‘伟大存在:魔方’被逐出地球维度后,祂带来的科技也变成了幻想,月壤也变成了木头化石。 而月球上的蛛女,则曾经是魔方的战士,也是留在人类世界的唯一守望者,祂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回归地球,回归人类世界。 魔方的存在感,在人类世界的中止,起源于一个诞生于191八年的人类,也就是说,191八年,魔方离开了人类世界。 在高凡的灵感中,在银钥匙的协助下,高凡从魔方的神秘中,浏览了有关那块月壤之后的全部历史。 一个遗失的种族。 一段失落的历史。 一位被驱逐的伟大存在。 安娜正在小花园里瞧着天空。 天空中正在消散的方块霞光,让她觉得不解。 按照她的物理学和天文知识,这种方块型多色霞光也显得太不合常理了。 这时她就又看到高凡步伐匆匆回到别墅。 再看到高凡又匆匆跑了出来,手中还拿着那块月壤,另外一只手里则拿着斧子。 “高……” 砰砰砰! 月壤已被高凡砸碎。 啊?安娜不解,但紧接着她又看到,高凡把那些月壤碎末,统统倒进一盒染料中,继尔用手指搅动着这染料,口中发出古里古怪的声音。 这一幕非常眼熟,一年前在画家公寓时,安娜就曾见到高凡无数次把一些粉末倒进染料中,再用手指或者什么东西搅拌,至于他口中念诵的语言,就是一些无意义的话,包括什么‘我是最伟大的画家我画得最棒’之类的自夸之语。 虽然动作、流程和语言都毫无意义,且可以随时更改,怎么改全凭高凡心情,但高凡的确制作出了神奇的‘无限’染料。 现在呢? 就在这样的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高凡又在制作恶魔染料么? 即便是安娜贫乏的常识也觉得这有点过头了……毕竟别墅外就是河岸,小花园外有来来往往的市民和游客呢。 “高!”安娜提醒一声。 高凡抬头,就瞧见安娜和一些路人好奇的目光,他尴尬一笑,便收拾着那盒染料回别墅去了。 只想着别让‘魔方’的特质污染了自己的画室,但忘了避开人类的目光了。 这块月壤,其实也是一件令咒,只不过其背后的‘伟大存在:魔方’,是银钥匙的敌人,所以高凡不能使用它,只能把它变成染料。 为了制作这份神奇染料,高凡的神秘学技巧值再度被清空。 而他得到了一盒带有伟大特质的染料,这种染料不是光明,不是无限,也不是还未到手的永恒,它来自‘伟大存在:魔方’,高凡还没想好用它来画什么,也不知道会画出什么东西,但这才是有趣之处,不对么? 高凡瞧着这盒‘魔方’染料笑了起来。 地址: 第二六五章 不能展出的画作 劳伦斯很关注高凡的创作进度。 而距离‘地上最强’画展开幕已经过去十天了。 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幅孤零零的《猫》,挂在纽约博物馆为高凡单独开辟的约500平方米展厅内,来参观者还算络绎不绝,但相对于大都会博物馆20000的日均客流量,还是显得太少。 并且其中大部分都是收藏家和艺术顾问,一幅画就能在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开个展,一幅画就能吸引这么多人,显示出了艺术界对高凡的追捧,而一幅画的规模同样限制了个展的规模和参观人数。 高凡最好多拿出几幅作品来充实一下他的个展。 否则这个‘地上最强’个展可能会被人笑话了。 当然,对于高凡展出的第一幅作品,艺术界还是给了极高的评价,认为这幅画延续了恶魔派穿透生命本质的锐利笔触,同时又有创新,在色彩上营造的氛围感突破之前高凡作品的习惯性特征,也就是说,高凡又在创新。 创新意味着高凡的艺术生涯仍在进步。 对一个开宗立派的成熟艺术家而言,突破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高凡还能拿出怎样的作品呢? 劳伦斯非常好奇。 所以当劳伦斯看见这幅3米乘2米的大画时,一下子就被击中了。 这幅完整展示了高凡与安娜‘世界’与‘扭曲’技巧极致的作品,并没有用神秘去遮掩其上的锋利,劳伦斯第一眼望见,便觉得那个通体青钢色的蛛女宛如要突破画面一般,把利爪刺透他的心脏。 他‘啊’得叫了一声,骇然后退。 隔壁正在吃午餐的高凡,则看到自己的闲余san值被加了2,又听到隔壁传来的熟悉惊叫声,随即就明白劳伦斯中招了。 经纪人先生怎么忽然跑来了? 高凡放下筷子跑到隔壁画室,瞧着不请自来的劳伦斯倚在墙壁上,捂着自己的心脏,面孔上带着惊恐的神色,额头上甚至有汗珠,瞪大眼睛望着这幅《月球蛛女》,宛如带着临终时的绝望。 “没事没事没事,不怕不怕不怕。”高凡安抚劳伦斯。 同样被劳伦斯惊叫声吸引来的安娜,默默拿着一块亚麻布要把这幅画罩住。 “别,我再仔细看看!”劳伦斯叫了一声。 “不用盖了。”高凡也说了一声。 《月球蛛女》由‘扭曲’和‘世界’技巧绘成,没有借助恶魔染料,不具备反复收割理智的效果,面对它,上缴过一次理智后就没事了。 劳伦斯擦了下自己额头上的汗渍,走近这幅画,仔细端详。 作为高凡的经纪人,劳伦斯可说是世界上最熟悉高凡创作风格的鉴赏家之一。 “背景是aa画的?无限对称画法?”他问。 安娜点头。 “人物是你主笔?”他再问。 你,是指高凡。高凡也点点头。 劳伦斯得到答案后,再去审视这幅画,这幅画带有明显的恶魔派画风,背景的创作方式与《波士顿人》一脉相承,寂白色月球岩石用看似凌乱但非常缜密有序的方式排布,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再接下来则是墨黑宇宙背景中排布的星辰,瞧着也特别有序而真实。 如果是无限对称画法,意味着月球和星空是被‘真实’描述的,劳伦斯并非天家,但他觉得这不可能,星空还好说,月球上有什么,谁又知道呢?安娜也不可能将之描绘出来。 再是人物。 在这幅大画中,人物高约三米,她蛛身人脸,充满异域感与压迫性,劳伦斯已经注意到,高凡在创作‘地表最强’系列时,对动物和人物的描绘方法,已经与之前做《面具》组画和《波士顿人》时有所不同。 《面具》时期的高凡,更习惯用色彩和结构来表现人形,很接近梵高与毕加索时期印象主义的风格。 而如今的《猫》与眼前的异型人物画,则似乎在回归古典主义,写实更多一点,动物或人物的细节很明显,氛围感被线条所取代,色彩更加犀利,很少有折衷的妥协,与其相应的,也就是压迫感与攻击性更强,可以说,在攻击人类理智上,高凡目前的画风,更有效果。 但也太吓人了。 “这幅画不能展出……”劳伦斯喃喃得说,“它要是摆在城市街头,会制造无数起交通事故。” 劳伦斯只是做了个感叹和比喻。 高凡则点头:“是,它不能被展出。” 这句话让劳伦斯理智回归,不展出?怎么可能!大都会博物馆的高凡个人画展,正需要展品呢,哪怕它再吓人,顶多在现场摆两幅担架罢了。 劳伦斯忙说,“不不不,我只是个比喻,你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画风,这幅画很可怕也很伟大,我们需要让世界认识它!” “不是因为它太可怕才不能展出。”高凡让安娜把这幅画盖上。 这一幅画,可算是继承了《波士顿人》的绘画方式,结合了高凡与安娜的全部技巧,其技法特征与《波士顿人》一脉相承,应该会引起艺术界的很高兴趣。 但高凡不想展出它,因为它会让永恒之魔产生警觉。 警惕高凡正在挖他的祖坟。 虽然早晚会觉查到,但打草惊蛇可是不智之举。 “那是因为什么不能展出?”劳伦斯很急,非常急,他看到这样的杰作不能展出,简直觉得高凡不可理喻。 但高凡一向是不可理喻的。 “怎么说呢,不行就不行。”高凡说,看劳伦斯表情不对,他觉得自己该解释一下,“要不你等我……找个理由?” “……算了。”劳伦斯瞧着已被遮到亚麻布后面的大画,知道没办法说服高凡,在高凡想要编理由的时候,就是无法被说服的了。 “但你下一幅画究竟什么时候能画好?”劳伦斯问,“你总得再给我一幅画吧?大都会博物馆五百平方米的场地等着你填满呢。” “理论上,现在就行,但我没有模特啊。”高凡说。 “你想用谁做模特?以你现在的名气,可以让任何人成为你的模特。”劳伦斯说。 “我的标准很简单,就是强大。”高凡说,“你慢慢找,我不着急。” “等等,你说清楚。”劳伦斯不解,“是身体上的强壮么?我把巨石强森给你请来怎么样?” ------题外话------ 第三章 天才一秒:.uben.ne 第二六六章 强壮的模特 强大。 究竟是什么概念。 人类的强大,只是身体上的强壮么? 劳伦斯提问的时候,一下子就让高凡陷入了思考。 高凡需要战士,但战士是否强大,并不完全取决于身体吧? 战斗意志,战斗技巧,等等要素,同样决定了一个人的强大与否。 还好‘扭曲’可以让高凡看出一个人的灵魂,或者说,这也并非是真正的人类灵魂,而是高凡能够描绘的人类灵魂模样。 劳伦斯说是去请巨石强森。 他还真请来了巨石强森。 高凡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当这位高头壮汉进入他的河边别墅时,他的家都给显小了。 巨石强森说话的语气,则是出乎预料的温柔,这不禁让高凡联想到一个形像,那就是一只大金毛,脑中也莫名出现一句话,大型犬往往攻击性并不强,因为攻击性强的大型犬伤害力太大,都被驯服了。 “非常感谢您的到来,但是您并不合格。”高凡对巨石强森说。 “很遗憾,如果能够成为一位伟大画家的模特,那我也能名留青史了。”巨石强森颇觉遗憾的说,“如果你的标准是强大的话,亲爱的高,我建议你可以去找ysn。” “ysn”高凡一时没听明白是哪个阿里。 ysn。”巨石强森说,“他虽然老了,但他曾是最强的男人。” “有道理诶”高凡眼睛一亮,“既然ysn都请了,不如把ali也请来” “让两位传奇拳王在你的画中完成对决么?那肯定非常精彩。”巨石强森笑着说。 “对对对”高凡想着这个画面就兴奋起来。 ali,12岁开始了自己的拳击生涯。1964年,22岁的他首次夺得重量级拳王的称号,从此职业拳击进入了阿里时代。此后,ali在20年的时间里22次获得重量级拳王称号。 ysn,曾获世界最年轻重量级拳击冠军,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好的重量级拳击手之一。在其全盛时期,他以毁灭性的风格多次击败了著名的对手,一度是最具威胁性的拳击手之一。 两位世界上知名度最高的重量级拳击手,可说是全世界认定的拳击项目中个人武力值巅峰了。 让两人在一个拳台上比武,是多少拳击爱好者的梦想,只不过两位拳王年龄相差二十余岁,ysn的巅峰时期,ali已经将近年近半百,让两位传奇拳王一决胜负的想法只能停留在幻想中。 但高凡的画笔,可以让幻想成真啊 不论两位拳王是不是武力最强,高凡也觉得这个题材非常棒。 而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劳伦斯的了。 听说高凡要为两位拳王画像,劳伦斯当即变成了一张苦瓜脸,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以现实人物为原型的作品,特别是知名人物,往往很难卖上高价,除非是宗教虚构人物。 达芬奇的《蒙娜丽莎》里,蒙娜丽莎是谁现在还众说纷纭,那并不是一个具体人物,而是一个时代的代表。 相反的例子是亚森特·里戈,作为1八世纪最著名的肖像画家,他的作品《路易十四肖像》的拍卖价格很低,虽然作为宫廷画家,亚森特·里戈的工作,就是为皇家绘像,但与其富丽堂皇的华丽画风技巧相比,他的画作价值,是被远远低估的。 只能证明现代艺术品市场并不接受人物肖像,特别是知名人物的肖像画,其中原因有很多,古典画派不再受宠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大概是肖像权之类的问题。 但高凡提出了这样的想法,劳伦斯也就只好满足他。 很快,劳伦斯就反馈给高凡一个信息。 “恐怕不行,ali患了帕金森症,而且,他已经是个将近八十岁的老人了,他无法做你的模特。”劳伦斯在凤凰城给高凡打电话。 “ysn倒是表达了同意的想法,不用酬劳,也可以放弃肖像权,只要你能把他和ali画进同一张油画中,让他们在拳台上竞技,但他也已经是六十岁的老人了,你能在画中重现他的巅峰时期么?” ysn的偶像就是ali,劳伦斯找到他后,表达了高凡的想法,立刻获得了同意,放弃酬劳和肖像权的条件就是,这幅画,必须让他满意,否则只能铲掉。 “ali患了帕金森症啊……” 高凡皱眉,他看了劳伦斯传来的视频,这些视频是经过ali家人同意拍摄的,在画面中,阿里像是一头枯萎的雄兽那样,萎缩在一张毛毯里,由家人推着他晒太阳,他身上找不到一点当初纵横拳台的风彩,整体看来,已经老得不成样子。 从视频中。 高凡是无法使用‘扭曲’技巧去观察ali的。 “你等我。”高凡对劳伦斯说,“我和安娜这就去凤凰城。” “好吧。”劳伦斯说。 虽然他不明白高凡过来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让已经进入人生末端的ali重回青春么? 一天后,高凡和安娜到达了亚利桑那州的首府菲尼克斯,又被称为凤凰城。 ali自从患了帕金森症后,这种病已经折磨了他35年,2016年曾经有一次最接近死神,他因呼吸衰竭而被宣告即将死亡,但ali用自己顽强的意志力坚持了过来,但坚持到现在,也已经临近人生终点了。 高凡见到ali时,就像是视频中一样,ali蜷缩在毯子里,像是一头枯干的猛兽,患病35年后,他清醒的时间已经极少,每次清醒都像是奇迹一样罕见,不过,在今天,在ysn和高凡同时抵达他面前时,他竟然神奇的有了几分钟的清醒。 ysn是应劳伦斯的邀约,来到凤凰城的,是来探讨高凡能否完成这幅让人心动的拳王对战之画。 不过,见到ali的样子后,ysn觉得希望不大了,他甚至无法从ali此刻的身形中,分辨出那个拳坛上的王者影子。 “我……能……”ali发出一个声音,口水随即从他嘴边滑落,趁着他清醒的时间,家人已经告诉他,一位画家想要为他绘像,并且是与另外一位拳王画在一起。 现在,ali勉强说出两个字,他可能在说他仍然能站起,能战斗,而这两个字,在他的力气里,仿佛是在咆哮,可听在周围的人耳中,则是一声可悲的低声呜咽,人类终是脆弱的,病魔可以打倒曾经的勇者。 “你行的。”高凡则蹲在ali面前,他看着自己的‘扭曲’视野中,那个浑身上下缠绕着黑气的雄壮黑色野兽,他重复:“你行的。” 地址: 第二六七章 两位拳王 因为有安娜在。 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让ali不那么辛苦——ali现在维持清醒就已经很辛苦了,而他的清醒,是用‘扭曲’描绘其灵魂的必要条件。 现在,由高凡和安娜分别为ali和ysn绘像,这样会更快一点。 这一次不再会用无限对称画法描绘背景,而是把焦点都集中在两位拳王身上。 高凡现在的‘扭曲’技巧值较低。 在完成了《猫》与《月球蛛女》两幅画作后,他的技巧值上限都应该有提升,但由于神秘学归零了,所以目前扭曲技巧只剩下了13点。 不过只要大都会博物馆那边的参观人数跟上,这些技巧值都会补充回来。 高凡预计自己技巧值上限应该是‘扭曲’30点,‘世界’35点,‘神秘学’40点,目前距离上限,缺口较大,那大概需要2000点闲余san值来补充。 多乎哉,不多也,大都会博物馆每天的人流量有20000呢。xδ9.rg 所以,虽然现在低,早晚也会高回来的。 只是忽上忽下的技巧值很让高凡有点不适应罢了。 即便如此,在ysn好奇得站在高凡身后,看着高凡为自己的偶像描绘画像时,也看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场景: 他看到,画纸上有一个壮硕的身影。 大量凌乱线条包裹着一具充满肌肉感的躯体。 那些凌乱线条应该是在讲述一个全黑的背景。 ali的一只拳套融入黑暗,另外一只在举在光下,仿佛他前方有一束代表胜利的光。 他的脸也一样,一半在黑暗中,另外一半在光下,明与暗交界处,是ali那张充满活力的年青面容,那该是ali一生最强大的时刻。 他微低的额头,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充满压迫性,明明没有画出他的下半身,他却仿佛在晃动,在移动,在用他独步天下的蝴蝶步寻找着你的破绽。 “ga,这很奇妙,你明明没有描绘他的下半身,但我怎么觉得他要攻击我?”ysn大为惊讶。 “眼睛。”高凡笑着说,他用手掌挡住画像上ali的眼睛,ysn感受到的那种晃动着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了,“眼神才是关键。” “真是令人赞叹的画技。”ysn感慨着,他并不懂绘画,只是听说过高凡的名气,一位伟大的画家,所以就接受了邀请,现在看来,高凡的绘画技巧果然超越了他的想像。 “但是,如果ali在画中是正面的话,我在画中是个侧面,而且没戴拳套,我们怎样交战?”ysn又提出了新的困惑。 在那位名为安娜的女画家笔下,ysn则是另外一种风格,他是侧面形象,并没有戴拳套,而是双手交叉,在略显暗色的背景下,他双手上有一只白鸽。 这是幅素描,但ysn清晰看到了鸽子的雪白与他脸上纹身的凝黑,要仔细分辨才能看出是画家通过明暗对比和大量留白,在素描中描绘出了洁白与黑暗。 在画中,ysn低垂双目在凝视他手上的白鸽,白鸽的啄与ysn的鼻端轻轻碰触,那甚至有些神圣,ysn在其中看到了救赎与希望,他喜欢这幅画,如果可能,他愿意购买它,因为这幅画触动了他的内心。 他出狱后在人生中寻找的救赎。 但这两张素描看起来并不是统一创作布局下的构图画面,就像ysn说的,他都没戴拳套,难道把鸽子丢到ali脸上? “这只是草稿。”高凡跟ysn介绍,“我们需要先描绘你们身上最突出的特质,然后再把它们融合到一幅画中。” “这和我理解中的草稿很不一样。”ysn嘀咕着,他再看看高凡面前病床上枯干的ali,更是不理解画家是如何从这样枯干的身躯中,寻找出这位拳王最强大的时刻的。 画前准备,用了大概三天的时间。 用三天时间,高凡和安娜把ali和ysn的特质描绘出来。 ali明与暗交界的画像,像征着他半生英勇半生与病魔对抗,而今垂垂老矣,但雄心仍在。 ysn脸上的纹饰与手中的白鸽,则代表着他的荣耀与救赎,现在像是收起了爪子的老虎,可余威尚存。 小样画到这。 就该结束了。 接下来高凡和安娜可以回到bsn,慢慢用色彩与神秘把这幅作品创作出来。 但是,在高凡把这幅素描展示给ali看,并跟他说,请期待成品后。 ali忽得又清醒了一刹那,他艰难吐出‘say’、‘here’、‘please’等含糊字眼。 “你想我们留在这么?”高凡问。 ali点头。 “想看着这幅画作的完成?”高凡再问。 ali又点头。 “你是不是……”高凡忽得生出一个灵感,但没忍心问下去。 他觉得ali可能认为死亡将要降临了。 那是终结也是解脱。 “好吧。我们就在这完成这幅作品。”高凡说。 对此,安娜没异议,劳伦斯自然也不会有。 画家的工作室,是最容易搭建的了,一张画板,一些画笔,还有一些颜料就可以,当然,高凡还需要尽可能多的神秘,而经过这三天,他又把自己的神秘学提升到了20。 大都会博物馆每天能为高凡提供100多点的闲余san值,也就是200人左右欣赏了高凡的画作,这个数字虽然略少,但等着高凡的第二幅作品挂上去,就会迎来一个倍增。 接下来,由于是高凡和安娜通力协作,所以这幅画作完成速度很快,同时,也很有趣。 ysn作为全程关注的一个外行人,都觉得好玩,就更别提劳伦斯了,在取得高凡允许后,他在绘画现场架设了一只摄像机,来记录两位画家别开生面的创作过程。 首先,两位画家应该是没有事先想好底稿是如何构建的,他们只是在一幅1.2乘0.八米的画布上共同创作,他们极有默契,很快就画出了画作背景,一个拳台。 而接下来,对于两位拳王的描绘,其过程,按照ysn的说法,他仿佛看到了一场拳击赛。 在打底阶段,拳台之上,高凡所代表的ali方,已经与安娜代表的ysn争夺得不可开交,从每一根线条,到每一个结构,再到每一分拳台上的空间,都被画人的画笔在反复的纠缠与争夺。 按照正常逻辑,这幅画最终会变成一团乱麻,而实际上,在整幅画面的打底都清晰后,两个相互挥拳但又形体明确的拳手,已经跃然上。 这简直是魔术! 第二六八章 地表最强:擂台 之后这幅作品被命名为《擂台》。 全称是应该是《地表最强:擂台》。 大都会博物馆中的‘高凡个人现代艺术油画展’,也被更名为‘高凡·安娜·阿玛斯恶魔派艺术油画展’——这是劳伦斯和高凡疏忽,虽然aa本人并不在乎这一切,但应给予aa应有的名声。 展区内加上这幅《擂台》,刚刚有两幅作品,所以为了充实内容,劳伦斯把高凡和安娜两人作画的视频也摆了上去,视频长度在二十四个小时,这是两位画家创作《擂台》这幅作品的全部时间。 相对一幅油画作品而言,这个时间并不长,毕竟有梵高这个住在精神病院内的天才画家为先例,在精神病院里的梵高非常高产,每天甚至半天一幅画,与其相比,高凡和安娜两人用二十四小时创作一幅作品,并不算快。 但他们的创作手法很有趣。 这个视频被披露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在视频中,可以看到,高凡与安娜是同时进行《擂台》的创作的,他们各自描绘一个人物,却不显杂乱。 在打底阶段,两人已经展现奇妙的协同性,涂色阶段,则更显有趣,各种色彩的交融,像是一场充满默契的灵魂之舞。 这让观者相信,肯定是有过另外一次打底,在画布上并非首次,否则两人无法达到这样的协调一致。 劳伦斯同意有另外一部草稿,但是当草稿拿出后,又惹起评价家的疑窦,因为这草稿与落在画板上的素描线条并不一致。 之后高凡与安娜使用颜料在画板上涂抹出两位拳手的身影时,他们的落笔很快,大片颜色像是已经有了去处那样被肆意使用。 黑与红交织,两位拳手的较力,也像是两个画家的对抗,最终展现出了黑方的厚重如岩与红方的侵略如水。 在画面中的两位拳手,各展现出一个侧颜。 黑方的ysn在左侧,他右手护在脸颊,左拳重重击打而出,那力道之大似乎打破了色彩的间隔。 年轻的拳王微低头,躯干紧缩,每一块肌肉都在爆炸,他没有看对手,但望向下方的沉毅目光,似乎笃定自己这一拳必定命中。xδ9.rg 而红侧的ali,则是舒展的,他的脚步非常灵活,为了躲避,身体微仰,无法判断ysn的这一记重拳是否能够击中他,但已经近在咫尺。 年老的拳王嘴角带笑,他是轻松的,也是充满侵略性的,像是他之前在拳台上无数次以蝴蝶步戏耍对手一样,他的右勾拳像是挥出的长鞭,正在命中ysn护脸的右拳。 给观者的感受时,整幅画,都在运动。 是ysn先突破距离的防御,先击中ali,还是ali打破力量的阻碍,命中ysn。 从姿态上而言,两位拳王都保持着脆弱的平衡,ali如果被ysn的重拳击中,以ysn的力量,他可能会被k,而ali的攻击角度非常刁钻,这是一记‘超人拳’,同样会让ysn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 所以,这幅画不止在运动,还运动到关键时刻,在这一个刹那戛然而止。 但是当观看者全情沉浸于油画中描述的场景时,其大脑思维却会不由自主的描绘出下一幕场景来。 或者是ysn败北。 或者是ali失利。 他们纷纷在画中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结局。 甚至,当他们代入其中时,能够感受到某一位拳王的拳头正扑面而来,像是有一阵风,从脸颊或耳畔吹过。 这就很奇妙了。 但毫无疑问。 这又是一幅杰出甚至可称得上传奇的作品。 特别是对于拳击爱好者而言,简直是视听享受,ysn和ali作为两代最具声名的拳王,无数爱好者想看到他们在擂台上对决,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美丽国人民很爱拳击,b(世界拳击理事会)、b(世界拳击组织)、ibf(国际拳击联合会)、pbf(世界职业拳击联合会)这些组织的总部都在美丽国,或者相当于在美丽国。 拳击运动员的薪酬虽然低于nba、nbl橄榄球、棒球和高尔夫球,但毕竟也是排名前5,但有数据统计表明,ysn和ali这样的传奇拳王,其代来的经济价值和社会影响,不逊色于最顶级的篮球巨星。 1996年,ali甚至作为美丽国运动员的代表,点燃了美丽国亚特兰大夏季奥运会的圣火。 所以,劳伦斯一开始对高凡创作现实体裁与人物的油画,并不看好,但他看到成品的那一刻,就意识到,高凡或者又创作了一个‘传奇’,因为两位传奇拳王在他的画笔下完成了一场超时空对决。 当这幅画被挂在大都会博物馆进行展览时,也引起了一场不小的热潮。 很快,因为消息传出与口碑热度,高凡和安娜位置较偏僻的恶魔派画展,迎来了一波参观高潮,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人们。 参观者或者不通晓艺术,但对于拳击的喜爱,让他们非常想要看到两位传奇拳王的对决,而所见之画面,也绝不会让他们失望。 高凡的油画一惯不是写实风格,但这次恶魔画派‘地表最强’画展,也的确比之前的《面具》组画和《波士顿人》迥异,带着古典主义的风格,由此两位拳王在拳台上的身影,也能够被轻易分辨出其身份,且代入感极强。 “这非常神奇,就像是一幅超越时空的3画作,站在不同角度就能看到不同的结局,我不懂绘画,但我懂拳击,我敢保证画家笔下的拳击动作,就是两位拳王的习惯性动作和战斗姿态,这太妙了” 一位特别来参观的拳击爱好者说。 第二幅《擂台》的展示,让大都会博物馆的画展,迎来了一个人流小高峰,参观者数量最多时突破了三位数。 而完成画作的高凡。 在把画作交给劳伦斯,由劳伦斯带去纽约时,他带着安娜逛了一下凤凰城。 这是一座建在干枯河谷两侧的城市,显得干燥而灼热。 而高凡和安娜都能够看到,在他们身后,有一个头披黑色拳手帽衫的青年人,正手插口袋,悠闲的跟在他们身后。 除了两位画家,则没有人能够看见拳手的存在。 第二六九章 拳王之灵 高凡和安娜把ali画成了‘背后灵’。 还是一个全盛状态时的ali。 虽然这个ali对现实的影响微乎其微,他出拳时,千斤的拳力只能扬起尘世的一缕微风。 可便是一阵风,那也是神秘在干涉现实啊。 走在凤凰城街头,瞧着背后的拳王之影,安娜只能轻叹一声‘神奇’了。 “有趣的是,ysn并没有出现。”高凡跟安娜探讨,“我们依然只能在灵感世界中看到他,只有老拳王突破了……嗯,突破了hefurhall。” furhall,第四面墙,一般指舞台剧上,写实场景内只有三面墙,沿台口那面墙虽然无形,但视为存在。 突破第四面墙,指的是从舞台艺术延伸到现实中来,这是一面单向墙,对舞台演员而言它存在且真实,对观众来说它虚幻且坚固。 ali此刻是真真切切得突破了第四面墙,出现在现实中,这种情况,要么是两位画家的技巧精绝到了鬼神之地,要么是两个人一起疯了,两个可能性都不小。 “应该是ali正值人生最后阶段,而ysn还有较长的生命吧。”安娜说,“高,你是魔鬼么?我是魔鬼么?只有魔鬼才会用画笔去圈禁人类的灵魂。” “是魔鬼或者神明,没什么关系,如果你觉得‘圈禁’不好听,或者我们应该说这位拳王的灵魂‘信仰’了我们。”高凡说完,又问他们背后的ali,“你觉得呢?” “能够让我重新站起来,拥有青春,拥有力量,回到人生最鼎盛的时刻,我愿意用灵魂来信仰你。”ali伸出戴着拳击手套的手,高凡则伸出拳头与他碰了一下。 约定达成。 这时,高凡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接听起电话时,ali的影子无声无息消失了,说了几句后,高凡面色严肃起来。 过了一会儿,高凡放下电话对安娜说:“劳伦斯打来的,ali要走了,临死前他想见我们。” 凤凰城的医院中。 ali已经陷入弥留状态。 还是因为长时间的帕金森症,导致他身体的肌肉失去控制,甚至无法自主呼吸,依然是死于呼吸衰竭。 在高凡和安娜到达时,垂死的ali忽得醒了过来,他的身体无法移动,但他的眼神焦灼得望向高凡和安娜,似乎在渴求什么。 “他似乎是想向你索取什么?”ali的家人说。 于是高凡从口袋里掏出100美元,放到ali已经许多年不能移动的手指中。 在这一刻,ali奇迹般的握紧拳头,把这张100美元紧握在掌心时,此刻他的表情中,有一种释然与解脱,紧接着,监控其心脏频率的仪器,画出了一条不再起伏的绿线。 传奇的老拳王离开了这个带给他荣誉,也带给他病痛与折磨的世界。 “那代表什么?”同样到来与ali告别的ysn,看到了ali接过100美元时的表情,不禁好奇得低声问高凡,是什么能给一位被病痛折磨多年的老人,带来如同洗礼与祈祷般的释怀呢? “模特费。”高凡说,“我会给我的模特100美元,这是描绘他们的费用,当然,也是购买他们信仰与灵魂的代价。” “所以ali的灵魂现在归你了?”ysn流露出愤怒的表情,他的样子,似乎想要给高凡一拳,ysn信教,而在教义中,人类灵魂是要归于主而非一个画家的,这在他看来是对死者的污辱。 “开个玩笑”高凡瞧着ysn握紧的钵大的拳头,非常快速的认输服软了,他可不想挨拳王的拳头,即便是个退役的拳王。 但高凡还是嘴欠:“但等着某一天你也病痛缠身,想要重现昔日的荣光时,记得找我来拿属于你的100美元,开玩笑开玩笑别在意。” ysn怒视着高凡,如果不是他出狱后修身养性多年,如果不是高凡展示出的精绝画技为老拳王带去了安慰,如果不是高凡马上说他在开玩笑,ysn真想揍他。 “他会揍你的。”ali的灵魂在高凡背后说。 “等着再过二十年,等着他躺在床榻上,任由尿液流淌在自己的成人尿不湿上,只能回忆自己过去的光荣岁月艰难渡日,那么他就会想起这一桩买卖,这一天虽迟,但早晚会来,因为人类注定无法抗衡时间的摧残。” 高凡半是叹息半是感慨得说:“这么看来,我在他身上浪费的神秘不是浪费,而是投资”.ξxs9.rg ysn看着高凡虽然认输,但嘴角却挂着魔鬼一样的笑容,不知为什么,背后起了一丝阴森凉意。 《擂台》摆上了大都会博物馆恶魔派画作的展区。 在劳伦斯卖力的宣传下,高凡为两位拳王描绘的超时空对决油画,吸引了大众兴趣,评论家们忙着分析与解读高凡在技巧上的偏向性与方向性,而大众则是只为高凡的精绝画技所震撼。 从普通观众的角度,就是高凡的画作非常‘接地气’,当然,有时候‘接地气’接得太彻底,有可能接上了‘地府’,比如那些考验人类心灵的《面具》组图。 而这次高凡主导、安娜参与的恶魔画派‘地上最强’画展,就‘亲切’多了,首先它不会很吓人——会在无声无息间收割理智,其次它能让大家看懂,并且有想像空间,便是不通绘画的普通人,也能从画中读出画家想要表传递精神,看到画家想表达的画面。 这个画面,超越时空,活灵活现。 这是不必解读就能带来震撼的绘画艺术。 逐渐吸引起关注的‘地上最强’画展。 给高凡带来了一波san值红利。 他每天收获的san值上限在上扬,从每天不到100点,到了每天200点左右,这让高凡在一周左右的时间里,把自己的各项技巧,重新推到了上限。 神秘学40点,最近的5点提升,来自于和‘伟大存在:泡泡’的近距离接触,虽然泡泡已被逐出人类世界,但祂代表的神秘知识却是仍然存在的。 一位旧日,初次接触,就能得到5点神秘学,十分可观。 扭曲达到上限30,世界同样到达上限35,高凡用画笔收走ali的灵魂后,他深刻领悟到,这两个绘画二段技巧,再加上神秘学,所达到的究极境界,应该就是他的画笔可以干涉现实。 这是属于他的神秘。 第二七零章 恶魔的表演 从凤凰城返回波士顿。 高凡陷入了短暂的无所事事状态。 每天枕着《七贤之卷》,躺在三楼露台的躺椅上,看查尔斯河的风光。 在波士顿,在银钥匙的压迫之下,《七贤之卷》显得无比乖巧,连带着高凡深入自己灵感殿堂里的荒古冰原时,也没瞧见任何异景,无论是七贤,还是永恒恶魔,都藏到不知什么角落去了。 但是,他们在躲藏,银钥匙布置的命运却一直在如历史车轮般滚滚向前。 5月中旬的一个傍晚。 露台上,高凡惬意得喝着不会醉的啤酒,在晚风轻抚下,搂着上帝,一边听着电视机nb本地电视台艺术频道,正在播报的关于恶魔派‘地上最强’画展的新闻,一边慵懒欲睡。 安娜正站在一张画板背后,她在描绘查尔斯河对面的另外一所大学,那又将扩大高凡对于波士顿的‘占领’,也许某一天,随着两位画家技艺的精湛,他们将能够在灵感中拥有整个国家甚至整个地球。 这时,电视节目中对于画家的报道已经结束,在报道最后,电视台主持人不无遗憾得认为,高凡没有将画展放在波士顿着实伤到了市民们的心,希望相关组织出面游说高凡把画展举办地,改回到波士顿。 紧接着,主持人开始播报世界艺术新闻,其中有一条大英博物馆将要举办的‘千年帝皇文化特展’的消息,展品分别来自公元前四世纪的笈多帝国、一世纪的埃及帝国及华夏帝国、十六世纪的印加帝国……等等。 一百年前,日不落帝国借着殖风主义的风潮在全世界范围内掠夺文化珍品,造就了大英博物馆内天文数字及价值的馆藏,这一次的皇帝文化特展,全世界四大博物馆中,也就大英博物馆摆得出来。 安娜忽然看到,明明已在半睡半醒状态的高凡,忽得在这一刻挺身坐起,双目凝视着电视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忽得咧嘴嘻嘻一笑,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了” 然后高凡似乎听谁说了什么。 他就又说:“嗯,嗯嗯,就是,没错了,去吧。” 接着说:“但是,小心点,别被拍了,至少挡着脸,上一次烧画那次给我添了多大麻烦啊。” 再说:“快去吧我都等不及了。” 安娜就这样凝视着高凡,也不害怕,心中却在掂量着高凡是在说梦话,还是精神出了问题。 这时高凡回头瞧见安娜的目光,便咧嘴一笑:“没事,我在和自己聊天呢。” 是精神问题没错了。安娜点点头。 便在这时。 忽得电视屏幕上又是雪花一闪。 紧接着出现了一张人脸,那张人脸具有明显的东方特征,是个年龄很大的老人,在一片雪花点中,这张黑白色面孔占据了整个电视画面,突兀又惊怖。 “放弃吧,为了你的家人和朋友,也为了世界的安全……” “否则!你会后悔的!” “放弃吧,为了你的家人和朋友,也为了世界的安全……” “否则!你会后悔的!” “放弃吧,为了你的家人和朋友,也为了世界的安全……” “否则!你会后悔的!” 电视屏幕上的这张脸,反复用文重复着这句话,那张缺失色彩、同时因为非常靠近屏幕而结构失衡的脸,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可怕。 高凡也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而上帝炸毛了,对着电视扑过去就一巴掌。 紧接着,高凡因为半个身子跌进躺椅的空隙里,挣扎着出不来,安娜忙上去把他解救出来,高凡被救出后显得有点气极败坏,和上帝一样去攻击电视,想要踹上一脚,结果把拖鞋踢飞了又差点摔倒,这可悲的身体协调性。 “吓唬我是吧?觉得我是被吓大的是吧!”高凡指着电视嚷着。 安娜看着高凡跟电视吵架,只觉得高凡疯得越发厉害了。 “快!去查这个东西从哪来!”高凡指着电视对安娜说。 我?安娜略显惊讶。 “不,当然不是你,你又不会查案,吕雉太远,劳伦斯在忙,波士顿还有谁能帮我……”高凡翻了半天,翻出一张名片,那名片的内容是‘肯尼迪,lp组织管理者,电话号码’。 前波士顿议员,现任lp组织管委会主任的肯尼迪,接到高凡的电话时。 是深夜十一点。 这让他很惊讶,也很惊喜。 那种感觉仿佛是被上帝召唤一样。 要知道,高凡从未主动接触过任何一个lp组织的成员。 lp组织虽然是因为高凡和他的画作而成立,但却似乎与高凡相距甚远。 于是肯尼迪忙是收拾装束,来到查尔斯河畔画家的住所。 在与画家密谈了将近二十分钟后,肯尼迪获得了高凡的信任,lp组织也第一次正式与高凡建立了联系。 紧接着,肯尼迪就开始调查这卷深夜突然出现的录像带。 实际上,这算是一次播出事故了,忽然出现的东方面孔与文成为很多人的深夜梦魇。 nb波士顿本地电视台也在调查,矛头指向了一个值班工作人员。 古怪的是,虽然能够查到这名工作人员的入职时间、工作记录、社保号等等信息,但电视台大多数人,都对这名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印象,对这个姓名的反应都是‘有这个人么?’‘我怎么不记得?’‘竟然是我的同事?’ 存在感如此之低的人类,着实少见。 而在lp组织的代表肯尼迪,带着高凡的授意,开始调查这件事后,这件事迅速从一次简单的工作失误,升格成了一桩案件,警察随之介入,对该名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结果也很诡异,该名工作人员说,也不是由谁指使,但他又必须完成这份工作。 “我在马里兰学习导演专业,回到波士顿就业,进入nb电视台,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播出这卷录像带,没有人指使,这是我的人生使命。”他说。 这答案诡异到令人难以置信。 谁的人生使命,会是只为了在午夜播出一卷莫名来源的录像带呢? 当肯尼迪把调查结果送到高凡面前时。 高凡意识到,这又是一次威胁。 来自永恒恶魔的威胁,但是,在高凡的应许之地,在波士顿,永恒恶魔已经无法再用神秘未知的方法,干涉高凡的生活,其拨弄命运的表演,已经能被看清了。 地址: 第二七一章 帝皇冕旒 高凡获得了一盘录像带。 这盘录像带记录了那名工作人员受警察询问时的场景。 当然,这样做是非法的,但谁让他是高凡呢,谁让这里是波士顿呢。 录相带播放时。 高凡看到在波士顿警局审讯室晦暗的灯光下。 那名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得说出: ‘……我学习导演专业,就是因为我小时候收到了这盘录像带。’ ‘……我进入nb波士顿本地带就是为了这件事。’ ‘……在昨天深夜的时候,播出这盘录相带。’ ‘……没有人主使我。’ ‘这就是我的人生意义。’说到这,那工作人员忽得露出一种诡异的欣慰感,‘如今我得到满足了。’ 这段录像很诡异。 一个人一辈子只为播放一盘录像带? 肯尼迪陪着高凡又看过一遍后,这名前议员和现任lp管理者先是陷入沉默,再是觉得有阴云笼罩在头顶,那阴云的形状仿佛是一个魔鬼。 但被魔鬼针对的画家,反而露出笑容,那笑容有恍然的惊悚,也有明了的醒悟。 “果然不能凭空改变命运,必须创造一个人生才成啊,我看到你的手段了,想威胁我么……” 高凡自然而然的可以想到。 永恒恶魔如果可以凭空创造一个一生只为播放一盘录像带的人,那么自然可以创造一个一生只为捅高凡一刀的人,与眼前这位前议员同名的美丽国总统,不就是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暗杀么? 高凡和高凡身边的人,都是肉体凡胎,经历过冯元一事,也证明了在这个世界上,死亡是不可挽回的深渊,所以,这不是一盘录像带,而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永恒恶魔显然是觉查到了高凡正在挖他的祖坟,但又无法对人在波士顿的高凡,施加什么神秘影响,只好借由最古老的手段,人力运输,把威胁送到高凡面前。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高凡惊惧之外,还能露出一丝笑容,不能无声无息干涉命运的恶魔,更像是一个恐怖组织的头目,高凡不怕人,更不怕显了形的恶魔。 “您正在面临一种威胁么?”肯尼迪问。 “是的,但在波士顿,他的威胁就显得很可笑。”高凡说。 “波士顿永远站在您这一边。”肯尼迪隐晦得说,“那个受魔鬼污染的电视台工作人员,需要让他永远消失么?” “永远消失?”高凡凝视着肯尼迪,“这不合法吧。” “法律是由地方法官,警察和律师组成的秩序联盟,而现在,他们都和我们站在一起。”肯尼迪说。 “哦”高凡忽然想着自己的立国梦,也许能在这完成呢,又摇摇头,笑了起来:“把他赶出波士顿吧让他去为自己可悲的人生找点新价值。” “如您所愿。”肯尼迪说,“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没有,但我觉得您好像有话要对我说呢?”高凡好奇地问。谷 “是这样的,您在大都会博物馆举办的恶魔派画展,有很多人希望它们可以在波士顿再展出一次,当然,能够转移举办地到加德纳博物馆之类的本地展馆,是最好不过的。”肯尼迪说。 “‘最好不过的’的那个建议,才是你们最想要的吧?”高凡笑着说,“现在不行,再等等吧。” “非常期待。”肯尼迪与高凡握手告别。 大英博物馆。 千年帝皇文化特展。 在开幕当天晚上。 就遭到了盗窃。 这条新闻立刻登上了各国娱乐花边新闻的热点。 在大英博物馆对外发布的视频中,可以看到,大英博物馆的某个展区,其墙壁上有一个被挖出来的洞,那个洞足够人类穿行,看来盗贼就是从这个洞中,盗窃走了那件珍贵的华夏文明遗物。 看起来一切都很合理,只要忽略那面墙的厚度超过一米,其中还有钢筋混凝土结构,根本不可能被轻易挖掘开,更为怪异的是,这面墙是通向展馆内部的,也就是说,虽然这个洞看起来是盗贼使用,但实际上没人能从其中离开博物馆。 大英博物馆未对外公布的视频中,则完整记录了盗贼的样貌,黄色头盔,手拿铁锹,脸上蒙着个红色面罩,在这个视频中,他一锹一锹的挖着土,身在不远处的保安却什么都没听见,直到他把那件皇帝冠冕抱着跳进自己挖的洞里,展柜上的重力和红外装置才开始报警。 等保安们飞快赶到,只看到那个工人似的窃贼,在洞中向他们挥手,然后弯着身子往洞里一钻,就不见了,就不见了……事后那几句职业安保人员甚至要接受心理辅导,因为这一幕太过骇人听闻了。 这一段视频没有对外公布,只送到了英国情报机构专门处理神秘事务的部门,再通过国家名义对各个神秘组织发出质询,而那些神秘组织每天都忙着拯救世界,博物馆丢了一件藏品这种事,还暂时排不上紧急序列的号。 高凡知道高正道这次去大英博物馆偷或者说抢东西这件事,肯定会引发一些后果。 比如会被摄像机拍到。 高正道能够躲避开人类的目光,但却躲不掉电子仪器的拍摄,这是个古怪的特性。 但至少这次,高正道晓得把脸遮住。 不像是在国内那次,露着脸去烧画,被监控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蠢死了。 总之,不露脸,那就行了。 现在,高凡端详着这件‘脏物’。 这一件帝皇之冕。 又被称为‘冕旒’。 天子为十二旒,周之诸侯王公之旒有九、七、五之分,后来旒渐渐只限于帝王,成为帝王的代称,就是眼前这个物件了,就是电视剧中常看到皇帝在正式场合戴的带珠垂的黑板帽子。 它的设计很复杂,包括板、旒、笄、武等部分,设计中既有应天之意也有育民之德,可说是集古典礼仪设计于大成者,既华丽且威严,用料自然也是极其考究,包括木、丝绳、珠玉,高凡眼前这个,可能是存世最完整的一具,来源是公元一世纪。 曾经拥有它的人,是华夏历史上最为独特的帝王之一,王莽。 地址: 第二七二章 两千年前的未央宫 王莽。 高凡想起曾在荒古冰原上遇到过的那位黑袍皇帝。 他查过,从秦至汉,五德学说一直兴盛,按说黑属水,是秦皇的颜色,不过汉王朝一般沿袭秦朝龙袍特点,所以就这么穿下来了。 此刻,查尔斯河畔,星月西沉,高凡瞧着自己怀中抱着的黑猫,隐约瞧着它的模样不是猫,而是一只站起来足有人高的黑豹。 再瞧着背悉悉碎碎声起,穿着拳手披风的ali正在他身后活动身躯。 既然全员都准备好,出发 高凡在自己的灵感中再次出征。 未央宫。 周回二十八里。 以龙首山之势为台殿,俯可下视长安城,抬首可仰望星瀚。 前殿东西五十丈,周围台殿四十三座,香木为栋橼,杏木作梁柱,门扉上金色花纹是巧匠描绘,门面上玉饰装点为能工精制,窗是青色,殿阶则为红色,拾阶而上,可见黄金制作的壁带与玉石点缀的间隔,清风徐来,玲珑作响,那是穿越2000年的历史之音在回荡。 高凡站在朱红石阶之上,带着不素之客的姿态,闯入这早不存在于人间的未央宫,瞧着朗月之下,不足三十步远,站在宫殿门口那位身着黑色龙袍的高大身影,无穷灵感浮上心头,只觉眼前掠过千年斑驳时光,一时竟是痴了。 “何人!” 皇帝之前,自然是有护卫的。 几个身着甲胄的卫士当即兵刃出鞘,月光映在他们的兵刃上,映出一抹血光,这是真正的杀人武器,随着卫士沉重的脚步声往高凡劈来。 面对利刃,高凡纹丝未动,不是因为吓呆了,是因为他也有卫士。 黑豹从高凡身侧扑出,与人类巴掌大小相仿的利爪,亮着森寒的尖勾,闯入几名卫士阵中,钉铛一阵脆响,猛兽之爪竟与卫士手中的刀兵,交击出金铁交加之声。 在黑豹凶猛的攻击下,几名卫士退了几步,不过他们也是久历战阵之勇士,马上又结成阵列,用肩甲和胸甲抗住了黑豹的袭击,将手中之剑拼成剑阵,攒成一面锋利大盾,硬生生把黑豹逼退。 黑豹嘶吼面对剑阵,伺机而动,却又无机可趁。 这时,一个黑色身影猛得从高凡身后,疾步冲上,一拳击中那几柄剑拼成的盾阵。 一声闷响。 那几个卫士被这忽如其来的一拳,竟然给砸破了拼剑盾阵,几个人踉跄着后退,不过马上又稳定身形,瞧着眼前这个浑身黑色的奇异人类,有人沉步劈剑低喝:“好一个昆仑奴!好大的力气!再来!” 这时,那身着黑袍的帝王身影,忽得鼓掌大笑:“好一个勇士!” 一边说,他一边跨下台阶,往高凡处走来。 “陛下,您要小心,此人来例不明,带着异兽与昆仑奴,只怕是刺客!”有卫士拦阻那帝王。 “你们暂且退下,让寡人好好瞧瞧,这位先生,应是一位画师,寡人曾在梦中知晓他的到来。”那皇帝走得近了,高凡瞧清楚了他的脸。 王莽,史书上王莽是出名的丑,据说与曹操不相上下,但可能与他们篡位之实有关,史官故意将其写丑。 此刻高凡眼前的王莽,长得并不十分丑,甚至可说是相貌堂堂,方面大脸,胡子根根挺直,一看便是意志坚定、难以为他人左右的性格。 “见到寡人,为何不跪?”王莽喝问。 这时,除了眼前这几个卫士,已又有一队队的卫士从宫殿四面八方快步而至,甲胄拍击声如骤雨,拔剑声此起彼伏,没有几息,高凡已被围入一个铁桶般的围困之中。 “抱歉,我们那个时代,没这个习惯”高凡左右瞧瞧,也不太紧张。 “你来自何朝?身为臣民,竟敢见君王不跪?”王莽奇道。 “是个人民当家做主的时代,你们这种皇帝已经和另外两座大山,一起被搬走了。”高凡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你乖乖站那,让我给你画个像可好?毕竟人们误会了你两千年,觉得你丑得吓人,我为你正名,还不收钱,多好。” “大胆!” 高凡此言一出,几个卫士纷纷怒喝。 “跪下!“ 又是怒喝。 “等等,你说你来自两千年后?”王莽一发声,卫士们尽皆闭口不言,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响亮而嘶哑的嗓音。 史书上说王莽‘声大而嘶’,这倒是真的。轢攵仦說蛧 “对。”高凡点头。 “两千年后,寡人的新政,还在么?”王莽问。 “你的新政,是均田亩、改币制、易官名?”王侯问。 “对,天下田皆改王田,授与百姓,与民休息,奴婢亦改国有,不可私自残杀,以养人丁,改币制,收山川,盐铁皆归国营,以壮国库,从此后,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王莽大声说。 他的声音在未央宫的月色下回荡,像是发出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声响。 “不必两千年,只有十六年。”高凡来见王莽,自然是查过历史的,他说,“十六年你的新政就惹得天怒人怨,最后乱兵冲了你的未央宫,你身死在乱兵之中,尸首不全,连脑袋都不知道被谁割走,然后你背了两千年的骂名,还有一句诗专门说你的,要不要听听……” “胡说!”王莽当然不想听,他大怒,“杀了他!” “哎……?”高凡瞧着四面八方压来的剑刃,只觉得自己的嘴也太欠了。 下线。 还好能及时下线。 下线后,高凡吐了一口血。 但是在安娜赶来之前,他把这口血给擦干净了,不然安娜又会抓着他去医院的。 上帝在那不停的舔自己的脚,并且走起来有点瘸,似乎是受了伤。 ali没有实体,只有魂魄,倒是无所谓,只是瞧着颜色也淡簿了不少。 毕竟,一猫一人一鬼对抗近千带甲卫士,这难度着实有点高了。 并且…… “骂人还不揭短呢,当着王莽说他的短命王朝不是找死么……”高凡嘀咕。 但也是王莽那种唯我独尊的语气惹得高凡心里不快。 打不过呀…… 高凡琢磨着。 王莽的卫士团足有上千人,并且还是久历沙场的古代巅峰冷兵器战士,不知道能不能画出一架加特森给ali,不然只凭硬拼,怕是很难搞定…… 第二七三章 第三幅画的主题 天聊死了,就不好继续往回掰扯。 高凡又试着再进了两回‘未央宫’场景。 结果场景内是有记忆的。 现在只要他入到那个两千年前的宫殿,就会被大群卫士砍杀,这些卫士就跟蹲点守np刷新的游戏玩家一样,拿高凡涨经验值呢。 还有人在砍‘死’高凡时兴奋大叫:“我击杀此不死异人!” 还有人夸奖:“你立了一功!” 恨得高凡想要画一颗原子弹扔进去把他们都给扬了。 哎……? 这个主意不错。 话说七步外,枪准。 七步内,枪又快又准。 公元一世纪的巅峰冷兵器,再强也强不过两千年后的一把枪。 虽说是灵感殿堂内的场景,自带规则,比如荒古冰原上,手电筒就是不符合时代的科技器物,无法使用,但神秘描绘出的黑豹,可以在月球的低重力环境下迅速移动,高凡吹出的口哨,能在月球真空环境中鸣响,也是事实。 属于银钥匙的神秘,是灵感殿堂中最大的、超越一切的规则。 宛如天道。 高凡手中画笔,就是天道持有者。 如果想,高凡可以画出一具红色三倍速到1世纪的未央宫去把所有羽林军给突突了。 说干就干! 不过,在高凡画高达的时候。 忽得发现,神秘消耗过大,他目前的40点神秘学技巧值,连给高达打个底都不够。 高凡不信这个邪,又转化钢铁侠。 结果依然不行。 大概这些玩意根本不存在于现实中吧。 再三妥协,高凡转成画一架马克沁重击枪,想着ali端着机枪横扫未央宫,他和黑豹在后悠哉漫步的场景,肯定特惬意。 但只画了草图,就消耗了10点神秘,估计整个画下来,得100点左右神秘,关键高凡意识到,他画了枪,还得画弹药,每一枚子弹都得是他亲手画出,那岂止是不帅,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个苦力的活儿。 等着高凡放弃了轻机枪,又想画步枪,最终只想画一把手枪,结果啥也没画成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而他也已经折腾进去了将近200点神秘学,也就是将近3000点san值,结果是半幅画都没画出来,满地都是草稿和涂了神秘颜料的半成品。 而高凡则是神秘学归零,技巧降低,理智下降,满耳都是伟大存在银钥匙那从宇宙降下的交响音乐式壮观呢喃声。 “啊啊啊”高凡在露台上对着查尔斯河大吼,“王莽!王世洛!我早晚弄死你们两个!” 在查尔斯河畔的波士顿市民冲着高凡挥招呼甚至欢呼的时候——他们常在这里溜达,期待能见到画家,安娜默默得走过来把高凡拉回房间里去,着实是有点丢脸的。 高凡像是一只困兽那样来回在房间内踱步。 上帝因为灵魂屡受创伤正在那默默得舔着自己的脚。 ali虽然因为神秘滋养而不会彻底死亡,但灵魂似乎也因为屡次死亡而被消耗,已经不像是背后灵一样在高凡和安娜眼前闲逛了。 高凡攻略七贤的任务陷入了一个僵局。 永恒恶魔果然煞费苦心,给高凡找了个好活儿。 这七贤的第四关,真不好过。 “高,你冷静点。”安娜劝高凡。 “嗯,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高凡一边点头一边重复。 “……我叫劳伦斯来吧。”安娜觉得高凡在疯狂的路上走得更远了。 “别,别叫他来。” 高凡按着自己的额头,他头够疼的了,经纪人大叔来会让他头更疼的,他喃喃自语给自己开解: “我就是技巧不够,否则能画热武器的,描绘的物体越复杂,需要的技巧值和神秘值就越高,神秘值我有很多,但技巧值不够,不过用现在的技巧值,我其实也可以画一些简单的武器的……xδ9 不不不,这不是关键,我需要一个拥有不同能力的战士,他不止是强大还得懂得杀人技巧,才能使用这些简单的武器,突破这个死局……” 说到这,高凡眼睛一亮。 “我需要一个战士!一个老兵!” “帮我请劳伦斯过来呗!”高凡对安娜说。 “叫,还是不叫?”安娜再次确认。 “叫,要叫。”高凡说,“他得帮我找模特。” “找一个老兵做模特?” 劳伦斯听见高凡的要求后,想了想。 面对高凡,他已经放弃考虑其要求的合理性和内逻辑。 只是研究怎么满足他。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高凡‘地上最强’画展的第三幅作品,迟迟没有拿出来,虽然创作需要时间,但创作也需要方向,只看现在高凡画室里满地的草稿和半成品,劳伦斯就知道高凡遇到了创作瓶颈。 在这种时候,别说找一个老兵,就算是找一个连环杀手,劳伦斯也可以到重罪监狱里去给高凡寻觅去。 “美丽国的老兵很多,想找还是很容易的……”劳伦斯琢磨着。 “国内呢?”高凡摇头,“我们国家的军人是世界最强的。” “说实话,比较麻烦。”劳伦斯皱眉,“如果你选择战争主题,会引发一些争端,这会导致你处于不利地位,我不愿意你沾染政治……你明白的。” “那好吧。”高凡想了想,也能理解,“那就帮我找模特吧。” 这并不难。 作为世界第一军事大国。 这个国家到处都是退伍军人。 在经济下行的压力下,根据美丽国住房和城市发展部的一份调查报告显示,全国范围有4万名无家可归的退伍军人,有超过2.2万人住在临时收容所,还有1.4万人‘住在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波士顿作为这个国家的中心城市之一,就有为数不少的退伍军人在街上流浪,虽然lp组织对其进行过救助,但实情是,有一些军人除了战斗技能,一无所长,他们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社会上,能够从事的职业太少了。 当劳伦斯按照就近原因,联系lp组织,告诉他们画家的想法,想找一些退伍军人做为模特后,很快就有几个中年人被带到了高凡面前。 他们的职业,有流浪汉,有保安,还有一些私营店主,但高凡从他们身上看到的,只有被磨平的了棱角和不再锋利的光芒。 毫无疑问,他们并不合格。 高凡需要灵魂依然锐利甚至保持着兽性与血性的老兵。 “仍然保持血性的老兵,那真要去监狱里找了。”劳伦斯说。 第二七四章 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 十年前以重刑犯身份进入联邦监狱服刑。 他的罪名包括射杀六名警察,使用爆炸物炸毁一辆警车造成多名警察重伤,并在最后的搏斗中将四名警察致残,而这一切的原因,只不过是警察们想要逮捕他的儿子——他坚信自己的儿子是无辜的。 霍普金斯被判无期徒刑,并且终身不得假释,但最近有法律界人士认为法院滥用了‘不得假释制度’,正想为霍普金斯提出上诉申请。 霍普金斯所在联邦监狱并不在马塞州,高凡的威名和‘神力’也传不到那里去。 不过在了解了霍普金斯的过往后,高凡开始对这位老兵感兴趣。 虽然高凡在美丽国已经算是一个艺术界名人,但想要取得探视霍普金斯的权利仍然不容易,还好高凡有钱,如果想更快的见到这位谋杀犯,就得加钱,这花费了劳伦斯一笔不小的活动资金,但仍然值得,劳伦斯视之为投资。 因为高凡举办的恶魔派‘地上最展’画展,在大都会博物馆成功举办,《猫》与《擂台》两幅作品,表达了高凡仍在进步和仍然稳定在一个创作高峰期,也就意味着高凡的身价会上涨,至少也会持平。 这给了买家市场不少压力,直接结果就是劳伦斯又卖出了两幅《面具》组画,成交价分别是9700万美元和9300万美元,对外宣称则全部都是1亿美元,今年为止,高凡已经有七幅画在艺术品市场上成交,总价已过十亿美元,是当之无愧的全球艺术家年度首富。 所以,如果按高凡一幅作品能卖1亿美元计算,所有的投入,都是值得的。 联邦监狱的超高度安全级别区域。 所有的罪犯在这里都是24小时单独囚禁。 所以霍普金斯很欢迎任何探望者。 他是个瞧着就很孤僻的老头。 一双眼睛像是鹰眸。 那双枯干的手,握在栏杆上时,像是一双铁钳,很容易想像当这双手握住人类那脆弱的脖颈时,可以将其轻易折断。 高凡、安娜和霍普金斯之间隔了一道合金制作的围栏。 不过高凡端详霍普金斯时,却像是瞧见了珍宝,不由自主的向其慢慢靠近。 安娜想要拉住高凡,她很清楚高凡看到了什么,这个老人在‘扭曲’的视角中,像是一个干瘦的杀人机器,通体冰冷,双眼血红,两只手上滴着血,人类社会中非常罕见这样的存在,对高凡来说,绝对是难得的画才。 “别担心,小姑娘,我不是杀人魔。”霍普金斯露出笑容,“如果他们不惹我,我不会杀了他们的,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他们却想把我的儿子送进监狱。” “他们是谁?”高凡问。 “那些吸血鬼,警察,税务局,法官,还有律师。”霍普金斯耸耸肩,“谁能想到,我们在战场上保卫的就是这些混蛋呢。” “你被判了无期徒刑,但听说律师正在希望帮你获得保释的权利……”高凡重新坐下。 “你觉得他们是在关心我的人权?不,他们只关心他们能够获得的名声,如果我被保释了,下一秒他们就会把我扔在一边!”霍普金斯冷哼,“我的房子被卖掉了,我欠了巨额债务,如果我一旦出去,税务局会把我撕碎的,而我已经老了,已经没力气撕碎他们了。” “但你还有可以售卖的东西啊。”高凡笑着说。 “是什么?我的命么?”霍普金斯冷笑,他暴躁起来,“我听说你是个画家,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很简单,做我的模特。”高凡说,“如果你能够出去,我将负责偿还你所有的债务,如果你无法出去,我会把这笔钱留给你的儿子。” “你……不是开玩笑吧?”霍普金斯觉得不可思议。 “协议我都带来了。”高凡说。 安娜把一份协议递到霍普金斯面前。.ξxs9.rg 霍普金斯浏览过协议内容,又发现那里面夹着一张100美元的钞票。 “这是什么?”他问。 “你做为模特的报酬。”画家笑了。 高凡跟霍普金斯签的协议,经过了律师公证。 原本只是高凡跟霍普金斯之间的事,不过正值某个知名律师正在为霍普金斯申请保释权的当口,所以这件事就被其炒作出来,作为‘霍普金斯仍然具备社会价值’、‘成为一个知名画家的模特代表了这个群体受到社会关注’的证明。 事情在不断发酵。 高凡的绘画对象选择引发了一些争议。 有人认为高凡在鼓励犯罪行为。 更多人认为高凡在关注弱势群体。 甚至有人认为这代表了高凡的政治立场。 劳伦斯之前的担忧很有道理,目前本就复杂的事件因素,如果再牵扯到画家的国籍,那么舆论不知道会发哪个方向发展,一旦涉及到更深层次的政治因素,高凡就会被打上某个政治标签,那就对高凡太不利了。 现在,这些议论的声音,只在法律界和艺术圈,高凡只要置之不理,就不会有什么过大的影响。 高凡也的确没有时间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议论。 他忙着为霍普金斯绘像呢。 为此他不止要跟这位老兵签署协议,也要支付联邦监狱大笔费用,监狱方认为犯人在服刑期间,所有的劳动收益是归监狱的,而担任模特,显然是一种劳动,劳伦斯都被这种无耻的思路给气笑了。 高凡则表示给他全给他,就当上坟了。 这幅画按照高凡的要求,很复杂,足足画了二十天。 绘像完成。 这幅作品可说是未展先热。 一是因为‘地上最强’画展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大家都很期待第三幅画是什么样子。 二是因为霍普金斯案正在热炒,关于老兵问题,本就是社会热点,现在十年前的杀人案又被翻起,为霍普金斯辩护的律师团,不断抛出观点,认为霍普金斯的对社会是有价值的,其中最重要的观点就是高凡为其做的油画绘像。 “……我希望每个想要把这位可敬的老兵囚禁终生的人,都买一张大都会博物馆的门票,看一看这位伟大的画家,是如何用怜悯的笔触来描绘一位为国家奉献一生的老人的!” 第二七五章 末日审判 当然,这个画展的所有命名,都被艺术爱好者们所诟病。 比如第一幅猫,太没有标识性了,大家一惯称其为画家的猫。 第二幅擂台,这叫什么名字,主角是擂台么所以有人叫它拳王,有人叫它世纪之战。 至于第三幅老兵,这个也有争议,大众后来叫它末日审判。 与前两幅不同,这并不是一幅个人肖像画。 画只有将近十个人物,他们呈现战斗的姿态,躲在一个掩体之中。 整体画面布局遵从了一个和谐的分割原则,以画幅中心处,我们的主角,霍普金斯为基点,向画面上下左右平均分布,上下左右各有相应的人物,且人物占地面积与霍普金斯相等,这体现了画面的整体一致性,有效且真实的描述了一个战场环境。 在布局上,似乎是两位画家初试以无限对称法来描述人物,这导致虽然画面中十个人物大小一致,但观者的目光像是被中心的主角凹点吸引一样,会聚中在主角身上。 在对主角的描绘上,鉴赏家们发现高凡和安娜的笔触,变得更近一步贴近生活、接触现实、回归古典主义,他们几乎用写实的方式来对这位老兵进行描绘,主角的动作、表情、衣服线条、身上的武器,都非常真实且充满可追寻的细节。 这是个非常有趣的画家技法逆进化,因为自十八世纪以来,油画家在技巧大成,追求超越时,都会向意象而非形象方面进步。 去看油画大师们年轻时的作品,比如毕加索、爱德华霍珀、米开朗基罗、丢勒、达利等人,就会发现他们不止是启蒙极早,简直是天授其智,往往十几岁时,其作品在描绘真实方面就已经达到一个巅峰。 所以他们的进步方式都是表面上的做减法,实际上的做加法,毕加索把世界剥离到只剩下几种形态与几种色彩,达利开始描绘时间与空间,丢勒转去描绘虚无缥缈的神,他们用自己的画笔重新构建了一个世界,并将大门对世人打开。 画家们共同选择的路径,可能就是因为在古典主义方面他们已经无路可走,必须寻找新路,但高凡呢高凡为什么选择回归 这成为评论家们看到这幅画的第一个疑惑。 紧接着,这幅画的主题,也让不止是评论家,也让普通观众们感觉到了不适。 画中并没有太过血腥的场面。 但处处都有血腥的痕迹。 比如我们的主角,他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浑身都是战争的硝烟与疲惫,他身上的细节极多,包括微低的头颅,自然下垂的双臂,以及他膝头放着的那把枪,还有手中匕首上的血,以及,地上的一只耳朵。 看到主角,观众们几乎可以想像到,在之前那一刻,在画中画面未曾描述的那一刻,主角干了什么事他应该是杀害了一个对手或者一个战俘至少是割下了他的耳朵。 只从一个细节,就延伸到了一场杀戮。 细节的表现力令人吃惊。 而除主角外,其他九名军人各自有他们的细节。 画家以娴熟的线条和色彩,描绘出了这些士兵的样貌与形态,当观众们仔细去端详这些士兵时,会在每个士兵身上体会到他自己的故事与罪恶。 比如那个口袋里装着照片、背倚在战壕墙壁上的年轻士兵,他右手抓着十字架在祈祷,左手则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看其口型,似乎还能读出他在叫着seena,或者serena这样的名字,那也许是他的妻子,他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好消息是好活着,坏消息是他将被俘虏,他还能见到他的家人么 而这名士兵的脚下,有一条丝绢,丝绢上,抓着一只手,手是属于谁的没有被绘制出来,被藏在战壕深处,那只手小巧而精致,却带死亡的凝固和惊恐的挣扎,该是属于某个未曾被画进画面中的女性死者,观众观察这名士兵时,很容易想像到他之前做了什么,那可能是一场。 还有那个正在合起弹药箱的士兵,他显得有点惊慌,而半合的弹药箱旁,有一只红色的小鞋子落在旁边,那只小鞋子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鞋子拥有者,应该是个小女孩,小女孩的母亲把自己的祝福绣在孩子脚上,如今却只能零落在战场上。 足够让观者去想像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 整幅画面,充满细节,几乎每个颜色每个线条都有意义。 荷尔拜因的大使们以充满了细节与喻意的群像写实画风著称,但只要对比这两幅画,就会发现这一次高凡向观众们展示的细节远远多于荷尔拜因的传世名作。 而这些士兵们或者如主角般放弃抵抗,或者如弹药箱旁那位士兵在掩埋罪证,其原因,就是这幅画之所以被命名为末日审判的原因了。 在画面以更加辽阔的空间感,而描绘出的十名战士之外,画面边缘,有着大量的军队正在冲上来,那些军队只露出一片绿色衣服,一角红色旗帜,但却让人感受到那是千军万马,沉浸其中,甚至能够听到刺耳嘹亮的冲锋号。 十名士兵被包围了。 两手血腥的老兵们将被围剿了。 在这里,无限对称画法真正展示了其神奇奥义。 画面中描绘出了战场上的血腥。 画面外则描述出了对这种血腥与残忍的惩罚。 毫无疑问,这些在战场上犯下累累罪行的军人,已被对方包围,等待他们的将是末日审判。 观众们可以在这幅画中看到无尽的硝烟与疲惫,特别是从主角身上,他们能够清晰感受到膝上的枪中只有一枚子弹。 这枚子弹将是留给主角本人的,枪的冰冷与子弹的灼热,都在一刹那涌入观者心里,同时更多的凄惶与平静,这两种相矛盾的情绪,在这一刻,从画中主角低垂的目光中向外渗透,一直弥散到每个人心里。 他知道自己是罪恶的,他将平静得接受惩罚。 再加上。 视角尽头漫卷的红旗。 耳中听到的响亮冲锋号。 更让这幅画应该被命名为末日审判,而并非老兵。 有评论家认为“从猫,到擂台,再到老兵,高凡虽然本次画展命名为hesr,但这是个绝妙的反讽,画家从流浪动物,患有重病和曾进过监狱的拳击手,以及双手血腥累累犯了重罪的老兵角度出发,唾弃了这个充满束缚的社会,对于动物与弱势群体的摧残,强者被束于礼教,猛兽被拔去爪牙,这个世界让画家绝望,他用画笔在向这个世界秩序宣战。” ,请牢记:,免费无防盗无防盗 第二七六章 对艺术家的过度解读 评论家的过度解读。 总能让艺术家本人也感觉意外。 艺术界目前很喜欢高凡,因为高凡的身价上涨,让所有现代艺术的创作者,不止是绘画,还包括雕塑,同样都迎来了一波长势行情,他们中的一些,虽然不是开宗立派的巨匠,但也算得上大师吧,即便没有一幅画上亿美元的身价,一两千万是不是低了点? 而收藏界对高凡则是又爱又恨,爱他让绘画艺术出圈,让圈内多了不少热钱,恨他则是拉动市场行情整体上浮,他们要付出更多的成本来收购艺术家们的画作。 当然,还有一些来自艺术界的批判观点,认为高凡目前向古典主义的倾向性,是画家创作力退化的表现,但目前这个观点的声浪还不大,却很顽强。 截止目前为止,高凡和安娜‘地表最强’画展已经展出一个多月,随着第三幅《老兵》的展出,高凡本以为这个题材会迎来批评,毕竟画作内容,算是揭露战争黑暗面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美丽国人酷爱反思,且在政治正确的大背景下,没人敢说‘对战争的反思’是不对的,相反,有一些坚称高凡创作力退化的评论家,开始给高凡扣上了‘媚俗’的帽子,说高凡这是在刻意迎合大众心理,讨好娱乐大众,没有了艺术家坚定、探索和执着。 “我很难相信这是出自高的作品,曾经他那样深刻的走进人类心灵禁区,如今却用血腥和反战来讨好大众,令人失望。” 这种评论,不止让高凡不爽,简直就是非常不爽。 “这理解太歪了吧?”高凡皱眉看着那些被劳伦斯送来家里的艺术评论文章,“什么反战啊,什么对抗虚伪的世界,我画得难道不是美丽国大兵被我们的人民子弟兵给围剿的场面么?多明显啊!” “十分明显。”安娜帮腔,整幅《老兵》的结构都是由她主导的,无限对称画法第一次应用于人物上。 安娜经过周密计算,表达也很明确,在十个被围的美丽国战士外,有一个连的东方部队再向他们冲锋。 根据番号和现场地貌,更可以分析出这是一场代表那场战场最后结局的围剿,从这场战争中,美丽国的不败神话被破灭,另外一个地表最强兵团在世界东方冉冉升起。 无限多的细节,周密的计算,精确的表达,还有两位大师的技巧,让这个‘私货’理应是一种半公开的展示,但这近乎‘明示’的‘暗示’,没人发现就让两位画家有点意外。 “的确,谁看到这幅画,都能意识到画中人物是被包围的,是绝望的,不过大家都认为你是在隐喻霍普金斯此刻的艰难处境,很多人认为这幅画的创作,会对霍普金斯的处境有所帮助。”劳伦斯说。 “对他的处境……有所帮助?”高凡诧异,他画的可不是个好人呐,当然也没污蔑这位老兵,霍普金斯的确在战争中杀害过本地土著俘虏。 “因为成了反战的标志吧。”劳伦斯说。 “……美丽国人这诡异的脑回路。”高凡都服了。 这件事,如果成功帮霍金斯赢得官司,毫无疑问会增添画家的传奇性,用一幅画为一个罪犯去申诉的情节,都可以拍成电影了,美丽国的观众就喜欢这个调调,这种一切艺术创作与伟大思维,最终都会服务于人于自由的创作主题。 “我觉得好不甘心啊……”高凡坐在一楼客厅里酒吧台后的转椅上,原地打着转,“我得纠正他们错误的看法。” “怎么纠正?”劳伦斯涌起不妙的念头。 “大都会博物馆不是邀请我去做一次讲座么?我在讲座上讲!”高凡跳下椅子,目光炯炯的说,“主题就叫一次伟大的人民战争!” 嗯……劳伦斯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劝谏之词给咽了回去。 正面硬刚高凡,绝对讨不了好。 打蛇要打七寸。 对付高凡,就要从他的艺术家洁癖出发。 劳伦斯已经摸准了。 “这没有问题。”劳伦斯说,“大都会博物馆的霍莱因馆长热衷于邀请各位出色的艺术家,去他那里开设讲座,而你又从未在任何场合公开露面表达自己的创作理念,会引发轰动和围观的……” 果然,听到‘轰动’和‘围观’两个词,高凡的表情立刻不是那么开心了,高凡不是太喜欢人类,但又没法不喜欢那些喜欢他作品的爱好者,于是可以想像自己被围在一群崇拜者之中度日如年的艰难场面。 “而且,一位画家通过理论和语言,去表达自己的创作理念,而不是通过作品,其实也是现代艺术的趋势,毕竟,作品的传递容易出现歧义,作为恶魔派的创始人,你也是时候在一个公开场合,为恶魔派下达定义了。”劳伦斯又说。 这几乎是杀手锏了。 创作者通过语言和理论去表达自己的理念,而不是通过作品去传递精神,这种行为,高凡很厌恶,可能是上学时,学习那些艺术理论性质学科造成的后遗症,没错,高凡理论课成绩很差,但就是不喜欢所以才差的啊。 屠龙少年要变成恶龙么? 想想以后课本上会有一篇专门介绍恶魔派,里面写着高凡自己说出的某些言论,高凡就觉得羞耻到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算了。”高凡闷声哼,他知道是劳伦斯不愿意让他公开自己的政治立场,才说这些话的,但这也的确击中了他的软肋。 “大师兄,答应我一件事。”高凡说。 “你说。”劳伦斯正色道,只有在面对一些‘非做不可’的事的时候,高凡才会称呼他为‘大师兄’,否则都是‘经纪人先生’等等。 “我死后,你一定要把所有我留下的文字、图片和影像记录,全部销毁,片纸不留,包括我电脑和手机里的浏览器记录。”高凡非常认真地说。 “……没有问题。”劳伦斯答应了下来,虽然他仍然不知道高凡究竟在想什么。 “非常感谢。”高凡紧紧握了一下劳伦斯的手,非常感动的样子。 有必要嘛?劳伦斯反手握紧了高凡的手:“应该做的。” 抛下外界对于自己画作的种种议论。 高凡开始攻略《七贤之书》的第四个座标点。 在灵感殿堂中,他召唤了老兵霍普金斯。 并且首先把霍普金斯投入了代表王莽存在的未央宫场景。 下一秒,这个飘浮于高凡灵感之中,尚未被绘入灵感殿堂的场景中,就冒出了一阵火焰和白烟,那感觉很奇妙,像是这个场景吸了一口带火星的烟。 请:ap.qu 第二七七章 不问鬼神 老兵之后,高凡随即带着拳王和黑豹进入未央宫场景。 就见眼前场景一片混乱。 地上倒伏着一批甲士。 朱红台阶上尽是爆炸熏染的黑痕。 硝烟未散尽。 更多的甲士则呈惊恐状,手握利刃却不敢靠近,脸上涂着迷彩的老兵,在这些甲士看来有若神人,或者是鬼怪。 虽然这群羽林军,是公元1世纪的精锐士兵,但他们毕竟未曾见过手雷,也未曾见过如此可怕的杀人武器,一时间视若雷公电母呈威、神灵降凡,不敢靠近,虽然后方上级厉声驱赶也踌躇不前。 古人敬天畏命,皇帝都是天之子,神自然是不可触怒的。 “快斩杀此异人!尔等身为羽林护卫!岂能不护陛下安全!” 一个身材高大所着盔甲也更华丽的卫官,嘶声大吼。 一边吼,他一边推开身前几个羽林军,手持一柄长枪,挺枪进步,步履之间,杀伐气尽现,枪尖直指老兵,隔着十几米,都觉得一股锐气与血腥气冲来。 “别杀他。”高凡瞧着这位卫官英姿逼人,不禁有点不忍。 “可笑……”那卫官话还没说完,枪尖也没递到老兵近前。 一声枪响。 七步外,枪快。 七步内,枪又快又准。 卫官已是跪倒在地,剧痛袭来,他瞧着自己腿上那个泊泊流血的弹孔,面上皆是惊疑畏惧之色,这……是何种武器?为何不见其声与影,就已然中招? 这一声枪响,与跪倒的卫官。 更如晴天霹雳,吓得周围羽林军再退几步。 他们可不知道老兵手中枪的弹药量有限,也不知道他们如果博命来冲,死上十几个人,就能把异人和他的黑豹、昆仑奴与鬼神统统砍成肉酱,他们只知道,神鬼之威莫测而不可御。 “皇帝陛下”高凡大声喊。 一片寂静中,他的声音穿透了未央宫的对峙与萧杀,飞到宫殿之内。 “异人自两千年后而来!” “陛下何不一见?!” 未过几息。 未央宫那扇嵌金挂玉朱红之门,悠然向外而开。 一个宫女来至殿外。 “陛下宣异人觐见。” 高凡觉得是自己的和善态度起了作用,便兴冲冲往前走。 前方数百羽林卫仍要阻拦。 黑豹已经猛得冲前,跟人手掌仿佛大小,但力量要远远大过的肉垫爪子,左右一拨弄,已到那些卫兵手中的长枪拦开。 沉默的拳王紧随在黑豹之后,为高凡开路。 而在羽林军眼中,手持神鬼之器的老兵,则继续掌握全场,他的枪口移动着,但凡是所瞄准之地,甲士尽皆退避。 来到殿门口,高凡瞧着殿门之上,高高悬挂的‘宣室’二字。 宫殿外,可有圆月挂于角檐之上。 身后是百千甲士。 身前是一位古代帝王。 一种穿梭古今浏览千年时光的梦幻之感,再度席卷高凡身心,让他心旷神怡,快慰至极。 感谢神秘 “使君,见陛下不得带刀兵。” 那名宫女见高凡便要趋步向前,忙是阻拦。 高凡‘哦’了一声,瞧向这宫女,只见她圆脸大眼,模样清秀,虽已是畏惧至极,但眼神却仍直视高凡,似乎已然做好的触怒异人而被降罪的准备,想必她在殿内,也已然听到了殿外宛如神谴的爆炸与火光。 “胆子真大,那么多当兵的都不如你一个小姑娘。”高凡轻叹,他回转头,让老兵和黑豹留下,拳王跟他进殿。 而那宫女见到这个黑壮的‘昆仑奴’在她身边经过时,仍要阻拦,但被拳王瞪了一眼,一口气憋在腔子里,只发出了一声受伤小兽似的呜咽声。 进入宣室。 高凡看到这里很宽敞。 一面摆着祭祀用供品,另外一面则摆着几张长席,王莽正坐在一张长席后,此刻他已脱去了黑色龙袍与冕旒,穿着一身黄袍,坐在长席后。 当然,王莽身后仍然有甲兵护卫,实际上,此刻殿外已经缓过劲来的羽林军们,开始为自己方才的畏缩所羞愧欲绝,如果不是王莽开了殿门,把那异人迎入,现在天下最精锐的羽林军,已经要以死谢畏战之罪了。 所以,殿外剑拔弩张。 而殿内,高凡先是到那供桌前转了一圈,只见桌上有三牲祭品,所祭者乃‘新都显王’,高凡不知道这是王莽为他父亲所追的谥号,就是觉得有趣,可做画才,便绕了一圈,才走到对着王莽的席后盘腿坐下。 现在,高凡与王莽只有十步之遥。 “异人,你仍见君王而不跪?”王莽问。 “我不叫异人,我叫高凡,是两千年后一个画家,至于跪,说实话,你也不配我跪。”高凡说。 呛啷! 甲士剑出鞘。 主辱臣辱。 拳王则上前一步,雄壮的身形极具压迫感。 “无事。”王莽挥手按下卫士的愤怒,“两千年后,看来斯世已是化外,不尊礼教,不敬皇天,礼崩乐坏。” “你这么说也成。”高凡点头,“我们那个时代,的确一切都在向钱看,但至少老百姓的生活条件,要比你们这好上许多。” “自古也没有千年王朝,周八百载而亡,两千年后,寡人所创朝廷已然不在,寡人可以接受,但你刚才口吐妄言,说朝廷十六载而崩,何其狂妄,你可知,今日是朝廷何年?”王莽问。 “你的朝廷,的确只有十六年历史,还能超过去不成。”高凡笑着说,忽得,他想到一事,愣了一下,王莽可是支柱呀,难道……? “现在已是天风二十年!自朝廷创立已来,历始建国七年、天风二十年,共已二十七年,天下承平,国泰民安,寡人之功绩,不逊前朝文景!”王莽声音大了起来,他的声音在宣室内反复激荡,似乎要撕破那两千年的历史迷雾。 “这就有趣了”高凡笑了起来,“看来你是一位被历史掩埋的君主,哪个伟大存在,吞得下你这么大一段历史呢?” “异人,你之言何意?”王莽问。 “你信了什么神么?”高凡直接问。 哈王莽忽得哈哈大笑起来,他站了起来,指着高凡所坐之位说:“前朝文帝时,便在此处与贾谊论鬼神,而今你一个异人,竟然也与寡人问鬼神?告诉你,寡人只信苍生,不问鬼神!” 请:ap.qu 第二七八章 宣室对谈 只信苍生不信鬼神的王莽。 着实有点出乎高凡的预料了。 现在,这个历史上只坐了十六年帝位,而实际上篡位已有二十七载的新朝之帝,就在高凡面前。 为一个人类绘像,其难度远远小于月球上的异型蛛女。 而未央宫,则更加困难一些,这个面积巨大的华夏建筑史瑰宝,想要将其细节一一描述,没有几个月甚至经年的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高凡不必做到那个地步,月球场景是因为‘伟大存在:魔方’的遗留物是月壤,月壤与蛛女为一体,所以要整体描绘。 但王莽的遗留物则是冕旒,除人物肖像外,顶多把他那身黑色龙袍画出来,神秘就会将这个历史片断吞噬掉,让其成为高凡灵感中的所有物,这样,高凡就又拿到了一个通向永恒恶魔的座标。 有这样简单么? 高凡陷入思考。 王莽应该是个被吞噬的支柱。 连他的王朝也被吞噬了。 但王莽又说自己不信鬼神。 那是谁吞了他? 支柱必须信仰伟大存在,伟大存在才能将其吞噬。 或者王莽在说谎。 或者,目标……错误? “异人,为何不语?”王莽说,“为寡人讲讲两千年后,世间是何等模样?” “两千年后,人类社会科技昌明,物质极大丰富,我们坐在室中,就可以遨游寰宇,看到千里之外的事物,出门时乘坐的也不是马匹,而是一种铁车,它的速度比最快的奔马还要快上无数倍,无须喂食,日行千里,哈,口说无凭,我可与你看” 说着,高凡来了兴致,他对王莽说:“陛下,借纸笔一用。” “给异人绢与笔。”王莽说道。 那圆脸大眼的宫女,便放了一卷绢、一支笔和砚与墨在高凡面前席桌上,并开始给高凡磨墨。 “你给我磨墨,我给你看一出好戏”高凡拿起笔,笑着对那宫女说。 宫女垂头不语,一手挽袖一手研墨,露出一节皓腕,雪白如藕。 高凡对毛笔画研究不深,但总归还是大师技巧在的,只见他挥笔泼墨,绢上已经多了一辆汽车。 “这是那个无须喂食的铁马?”宫女低声问,“瞧着也不怎么稀奇……” “来”高凡则拍着桌上的纸。 只见这纸上之墨车,忽得迎风便涨,越涨越大,变成了一辆路虎,停在一侧,压翻了几张席子,占据了宣室小部分空间,并且其通体金钢之色,明显神异,并非这个年代的造物。 一众卫士连同宫女登时目瞪口呆。 而王莽愣了一下后抚掌大笑:“不愧是异人画师!好异术!” “雕虫小技罢了”高凡笑着,展手中绢布又是一甩,那辆路虎便又重新回归绢布上,变成了绢布上的线条与色彩。 因为是灵感升腾之物,也没有神秘依附,在公元一世纪,无法抗拒此时代的‘天道’,以做到形符其实,只是个样子货罢了。 也就是说,那车也开不走,不是没有油的问题,是它根本就不存在的问题。 而高凡本是随手可唤来这些源自波士顿灵感城中的物件的,但为了追求仪式感,他非得用笔在绢布上描绘,再将其召出。 接下来,高凡开始给王莽和一众卫士宫女,普及两千年后各样知识,比如能观千里之外的电视,能令夏日生寒的冰箱,能够自行生水的自来水龙头,能够翱翔青空的直升飞机…… 两千年的知识碾压,一直碾压到王莽完全信任高凡真是来自两千年后,否则这些巧夺天空,便是神仙世界也难寻的珍奇物件,与那忽隐忽现的神奇异术,究竟从何而来? 那些卫士与宫女,也被高凡所震摄,殿内气氛影响到了殿外,殿外原本剑拔弩张的卫士,只觉殿内灯火忽明忽暗,时而光作大作,时而华彩万千,且不时传来陛下的大笑声,与卫士宫女们忍不住的惊呼声,如此几番之后,敌对之意稍减,反倒是疑窦丛生。 宣室宫内。 “异人异术,神乎其神,寡人信了。”王莽感叹,“但异人所述,两千年后所记载,寡人之王朝只存在了十六年,着实令寡人生疑啊。” “所以我问你,你是不是信了什么神,这世上有一些神,是专门以你这样的支柱为目标,再吞噬你所在的王朝与历史,再下来,人类历史记载中就没有你了。”高凡说。 “神灵之意……如此狠毒?”王莽低语,“但祂们吞噬寡人与寡人的王朝,又欲何为?” “用做资源相互争战吧。”高凡说,“祂们想在人类文明的尽头,挖出一个大宝贝,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只敢用人类的支柱,相互讨伐和征战。” “我们华夏族裔,便是神灵的刀刃与玩物?”王莽皱眉。 “不止华夏,从这里,南及大洋,北及冰漠,千万里之外,有着各式各样的大陆与种族,我身后这位拳王先生,便是来自其中一块大陆,但你所说没错,所有人类对神灵来言,都是玩物。”高凡说。 “如若真是如此,若是寡人活到两千年后……便要向神挥刃!”王莽忽得掷杯在地,他鼻眼皆张,“寡人要为天下人族张目!” “好志气!”高凡夸奖,复又言,“那是你没见过伟大存在有多伟大……” 殿中烛火通明。 夜已深。 王莽与高凡的对谈,仍在继续。 “我的来意,就是捕猎一位‘神灵’。”高凡说,“他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个座标,我需要将你的灵魂,画入我的画中,才能得到这个座标。” “大胆!”有卫士猛拔剑。 “不必紧张。”王莽摆手示意。 “以异人之手段,可以神灵为狩猎目标,若要取寡人性命,也在覆掌之间,更何况是作一幅画……” 说罢,王莽又问高凡。 ”如今寡人与你对谈已久,寡人之形貌,想必你已可以记在心头,当然已可为画,又为何与寡人讲这样多?”王莽问。 “因为我忽然发现,你并非我的座标,现在我想问问,你觉得我要追寻的座标,究竟在哪?”高凡说。 第二七九章 天下既定之主 王莽给不了高凡想要的答案。 但高凡却越发觉得这是个迷局。 除‘语言不通’的月球蛛女外,永恒恶魔似乎又放了个‘目标误导’的迷局在他面前,如果他轻易以王莽为目标,将其画入神秘中,结束对这段历史的探索,那么七贤的线索或许会就此中断,也就是说,王莽有可能并非七贤之一。 “这样吧,我先不画你,我留在这,瞧着你,神灵如果想要吞噬你,总会露出点端倪,我就在这瞧着。”高凡对王莽说。 “寡人可要感谢你的‘不画’之恩?”王莽反过来嘲讽高凡,他是君王,很难接受高凡如此高高在上的语气。 “那就封我个官职吧。”高凡说。 “哼!”王莽生气离开。 不过,最后还是有宫女送来一纸并不那么正式的旨意,封高凡为‘画院侍诏’,可未央宫内行走。 从今天起,在宫女与羽林军眼中,这未央宫便多了一画师,一黑豹,一昆仑奴,与一个鬼神。 那画师名为画师,却从不绘画人物,整日里只是围着未央宫打转,所用之笔也十分怪异,是碳条,而非毛笔。 有宫女悄悄看过他的作画,只觉其作画手法十分古怪,偏其所绘之物又十分肖似,往往只需要几笔,就能勾勒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场景。 偌大的未央宫,画师成了一道风景,画师与皇帝的对话,并未流传出来,没人知道画师在这里做什么,倒是画师的神异,逐渐流传甚广,包括画师那些时隐时现的异兽与奴仆,还有画师凭空召唤一些神奇造物的本事。 传说画师从来不睡觉。 传说画师不画人类,是因为无论谁,只要被他画在画中,就是魂魄被勾,身死灵消。 传说画师是神灵。 又传说画师其实是来画神灵的。 更传说有一个无月之夜,画师为了不耽误自己的工作,画出了十轮红日,把未央宫照得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还传说皇帝陛下每隔一年,都会在宣室内与画师对谈,对谈时百步之内禁绝,妄入者必斩,但隔着百步,仍能听到皇帝陛下的笑声或者怒喝声。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一月一月过去。 一年一年过去。 从天风二十年到天风三十年。 十年时间,画师在未央宫成了个传说。 因为画师的笔,已经不再只描绘未央宫。 他会忽得消失在宫中数月,又忽得返回出现。 新进宫的女宫们已经对画师很陌生,只觉得那是个谣传而已。 不过,每年某个时间,画师必会回到未央宫,与皇帝在宣室对谈。 天风三十年,皇帝心情格外不好,据说是因为天下蝗灾四起,山匪裹挟着流民作乱,神洲大地已多处烽烟。 皇帝在与画师对谈的时候,不止咆哮怒吼,甚至还掀翻了几张席子,走出宣室时,甚至手握一把长剑,剑锋在月色下映着令人心悸的寒光,还好这光中没有血光。 皇帝把剑砍在宣室门口的朱红漆柱上。 “一派胡言!若非你是异人,寡人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他回头低喝。 宣室内无声,皇帝气乎乎得走了。 没过片刻,战战兢兢的宫女们才瞧着画师走了出来。 就见画师后跟着那个身着绿色古怪服装的‘鬼神’。 画师有三个随从,一只黑豹,通人性并体壮如牛,一昆仑奴,据说力可举千斤,但最可怕的,还是这个脸上涂着油彩的鬼神,传说其手中有一物可掌生死,要谁三更死,那人便活不过五更。 画师冲着皇帝的背影笑道:“你不想砍么,你是不敢。” 等着画师把目光转过来,宫女们一哄而散。 唯有一个女官,立在原地,瞧着画师,面露诧异之色。 “我记得你。”画师在月色下,从朱红色台阶上,踱步而至,他的面目,如同十年前初见时一般年轻,而宫女已变成女官,脸上不见了十年前的丰膄。 “朝廷要亡了,早点逃离这里吧。”画师对女官说。 说罢,便要离开。 女官却在这刻觉得异常惶恐,“等等,使君!为何说朝廷将亡?” “因为天下既定之主已经出现了。”画师说,“我这次遍游中原,瞧见了他。” “谁?谁是天下既定之主?是反贼么?”女官惊慌,天下之主不是只有陛下一个么? “说是反贼也不妥,在我们的历史里,他可是天下正主。”画师说。 “使君为异人,与陛下相识多年,为何不能帮着朝廷将这反贼除去?”女官问。 “十年了,你胆子还是这么大。”画师感慨,“且不说作为真正的‘支柱’,一旦将他除去,这个世界,也将消失,只说这个家伙,乃是神二代,不好搞定啊。” “何为……神二代?”女官不理解,画师口中有太多她不理解的词汇。 “就是神和人所生的孩子。”画师说,“我在两千年后见过一个,没想到在这个朝代,又见到一个,永恒恶魔真是玩得一手好活儿……” 一边叹息,画师一边准备离开。 “使君!”女官却拉住画师,她深知,画师乃是异人,可通神灵,他所说的话,是真的可能性极大,另外,这段时间天下狼烟四起,看来也是那个贼人作乱。 “使君真不愿助陛下诛杀此贼?”女官的眉眼间有许多英气。 “不是不愿,是得找寻时机。”画师说。 “何时才是时机?”女官追问。 “这不得找嘛。”画师又说,“我身上带有神秘,很难接近他。” “如若这样,我若是想诛此贼,使君能否助我?”女官凝视着画师。 画师瞧着女官坚定的眼神,嘻笑的表情逐渐消失。 再过三个月。 朝廷军队大败之事,已经传到内宫。 传说昆阳一战,朝廷大军四十万,围剿一个叫‘刘秀’的反贼头目。 反贼军力只有两万,此战朝廷必胜无疑。 但就在当夜,天降火石,朝廷四十万大军尽皆覆灭,刘秀不战自胜,这乃是叛军由弱转强的关键转折点。 这时又传出刘秀乃是前朝皇族后裔,其兄长刘玄,身具帝皇气象,一时之间,各地的叛军纷纷奉刘玄为主,刘秀的军力猛得庞大到朝廷难制,甚至开始染指长安。 从富拥四海,到兵临城下。 只不过半年的时间。 天风三十一年初,刘秀大军已在长安城下。 长安城内人心浮动,不断有官吏投降。 元月七日,有女官携传国玉玺进入刘秀军营献宝。 刘秀闻之大喜,结果女官与传国玉玺共同献来的,还有一枚黑色精致圆球。 “此乃何物?”刘秀在一众甲士的护卫下,好奇问道。 那官女瞧着眼前这位风姿玉秀的‘贼军头子’,微笑答道:“此物名曰‘手雷’,受异人所赠,来自两千年之后。” 画师站立长安城头,瞧着城下刘秀帐中沸腾的硝烟与爆炸,轻轻叹息一声。 请:ap.qu 第二八零章 活焰 与刘秀联军在长安城下摆下的偌大营盘相比。 发出爆炸的中军之帐显得很小。 但在那丛小小的烟火之后,中军帐位置猛得涨开一圈更为庞大的火焰。 那丛火焰不断向上爆炸与升腾。 最终变成了高足数十米怪诞神异之云。 映得正午烈日都没了颜色。 数千个明亮的圆点像是供卫君主一般围绕着这团不断变化形态的巨大火焰。 这个发光球体,是有生命的,祂稳定下来之后呈现暗橙色的表面,和不断向外喷发的火柱型能量,都仿佛是愤怒的祂,正在准备对世人施加惩罚。 人类,只要望见这个巨大的火球,就会从心中生出无与伦比的恐惧,仿佛是唤醒了生命中的原始本能,唤醒了人类第一次面对火焰时那种惊恐与崩溃。 面对这种神灵之怒,首先崩溃的是刘秀的军队,整个营盘像是被神秘冲散的蚁穴那样爆炸了,大量人类士兵开始四散奔逃,唯有中军帐附近的军队,巍然不动,那该是刘秀的本部,或者刘秀的本部已经见识过他的真面目了。 毕竟,经过高凡的鉴定,刘秀是一位神之子。 高凡是在一次游历中遇见刘秀的,刘秀身上有与吕雉相同的气息,在‘扭曲’视野中,那种庞大的神秘,仿佛是伟大存在亲临人间。 这时,高凡的系统界面有了变化。 他认为已经‘冬眠’,或者说至少是给自己放假的系统,现在发布了一个任务。 ‘调查活焰在公元1世纪的收获。’ ‘任务奖励:1、60点san值;2、两枚焰之咒;’ 任务奖励倒很常规。 但系统终于活了呀。 经过系统认证,那位伟大存在,是活焰,刘秀则是活焰之子。 现在,高凡要为他绘像了。 为神绘像这事,高凡还挺熟的。 虽然之前他所绘制的,就是一个上位种族。 而活焰则是旧日。 还好是为神之子刘秀绘像,而不是为活焰绘像。 就在高凡从波士顿灵感城中拿出画板和画笔,竖在两千年濒临战乱的长安城头,开始为化为神火形态的刘秀绘像时。 盘旋在长安城上空的那团愤怒火球,借由神秘的指引,瞬间就注意到了高凡。 然后火球招呼也不打一声,像是流星那样往长安城,往高凡所站之地急坠而至。 呼啦啦! 火焰烧灼着空气。 让窒息感在火焰到达之前,就已然逼近高凡。 高凡在焰火中不闪不避,因为按照他的估算,即便是跑,也跑不脱被轰炸的范围,即然如此,还不如多画几笔,反正灵感中受伤,现实中也不过躺上一周,总不会真的。 但就在这时…… 嗖嗖嗖嗖! 高凡背后,猛得飞起冲天箭雨,虽然在靠近火球时,立刻就被点燃,但也的确稍稍阻拦了一下他的步伐。 紧接着…… 嗖嗡!嗖嗡!嗖嗡! 巨大的破空声响声,高凡只见数十支巨大的弩箭,向空中攒射,那弩箭之大,宛如《权利游戏》电视剧中射杀巨龙的毒蝎巨弩,那也是公元1世纪时人们已经掌握的床弩,这个时代最强的攻伐利器。 数十枝巨弩逼近火球,这一次他不能若无其事了,不但进行了规避,而且开始迫降,高凡逃过一劫,回头就望见了羽林禁军,足有数万身着亮色盔甲的国家最精锐部队,已经开始站上城头,同时高凡亦是瞧见,有一架挂着华丽大旗的六马车驾,已从长安城的中街之上,往城门处驶来。 王莽来了,他打算跟刘秀正面对决。 高凡这个念头未过……轰!地动山摇。 脚下。 高凡向城下张望。 就见不远处的城门,已破了一个大洞,那城门高足数十米,宽也数十米,极其雄伟,原本已被千斤条石从内封死,此刻却被从中央炸了一个巨大的洞,有个身着白衣、丰神俊秀的青年,正站在破洞处,面对着城内的守军。 “我乃汉室刘秀,尔等还不投降!” 刘秀所展示的神迹,让守军人人自危,甚至不敢向他攻击。 只有正在驰来的皇帝车架上,王莽拿起一张弓,向着刘秀遥遥射了一箭。 那箭隔了几百步,力道不足,准头也不够,只扎在刘秀身前几步远。 “哈哈篡汉之逆贼,你死期到了!”刘秀虽是嘴上放狠话,也毁了城门,但一时之间,难以整肃大军,他孤身一个,也不敢在此停留太久,身化活焰的办法,似也不能常用,最终是被后方舂陵军精英部,援救而走。 王莽则站在车架之上,望着刘秀远去的身影,露出愤恨之色。 忽得,王莽又抬头望向城墙,他看到了画师。 “便是他么?”王莽大声问。 高凡点点头。 “那你画下他的模样了么?”王莽再问。 高凡则摇摇头。 为神二代绘像,难度不低,刚才只是匆匆一见,完成度还差得远呢。 “待寡人将其擒来,让画师对着他的脸画!”王莽手举长弓大呼。 这一刻,本该万军齐声附和,以壮王之声势,但方才刘秀身化天日,砸碎长安城门一幕,着实惊吓到了这些军士,他们个个呐呐难言,面现动摇之色,只有王莽的羽林禁军,军容不改,军姿齐整,高呼万岁,声传十里。 “寡人要败了。” 宣室之内,王莽召见高凡。 见面便是这一句。 “不久前,陛下还信心满满,思想转变怎么这样快?”高凡诧异。 “十年前,寡人初见画师,画师说自己来自两千年后,寡人还不信,直到画师展示出不死异术,又能凭空召物,寡人这才信了。”王莽长叹,“这十年里,画师为寡人讲了不少‘先进之思维、科技之思想’,寡人也因此推动了一些改良,但阻碍重重,现在回想起来,皆是由于一点,就是‘人民基础素质不足’、‘社会生产力不够’。” “陛下是聪明人。”高凡也叹,这十年里,他给了王莽不少知识,但大多行不通,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历史对于时代的局限性’吧,包括生产力上和人民文化水平上的。 王莽又说:“这些改良伤害了太多既有阶级的利益,平日里寡人手握重兵,还压得住,可最近三年,水、旱天灾不断,赤野千里、哀鸿遍野,豪横裹挟流民,天下大乱,若只是如此,寡人也能一一将夺压服。 但刘秀此子,身化赤日,昆阳一役,大军四十万尽皆葬送,如此刘秀趁机兵指长安,始建朝的危在旦夕。” 嗯。接下来呢?高凡等着。 “寡人现在唯有禁军可用,寡人欲将禁军托付于画师,今晚时分,突袭贼军,抓住刘秀,画师将其诛杀,如何?”王莽说。 请:ap.qu 第二八一章 夜袭 羽林禁军的突袭。 时间定在夜半三更。 白日里刘秀被一枚手雷炸出了原形。 这一幕不止惊骇到了长安城头上的守军。 也骇到了友军。 除舂陵军外,此刻长安城下数十万大军,皆是由四方义军汇聚而成,这些义军遇怪日凌空而大惊,随即四散逃命,整整一天,做为中军的舂陵军都在收拢这些义军,到了晚上,也没收复当初军容,但是夜已深,兵马难行,也只有再等天亮。 羽林禁军的突袭,正好打在了刘秀联军的‘软肋’上。 总计五千禁军,夜半三更,偷开城门,口衔枚,马裹蹄,一旦成阵,势如破竹般冲进义军营盘中。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难以想像的骇人场面。 火光。 喊杀声。 甲胃撞击声。 让高凡的视野与听觉乱成了一锅热粥。 被禁区护在中央,开始冲击时,他尚且能够辨认方向,可一旦马队起速,骑术不精的高凡,立刻就只能跟着被指定为他的卫兵的两个禁军精锐勉强趋前,难辨身在何地。 “画师大人,我们已突破贼军营盘!” “画师大人,我们已至舂陵军驻扎之地!” “画师大人,前方便是贼军中军主帐!” “画师大人,贼人刘秀应在帐中……” 一个一直护在高凡身前的禁军,像是被炮弹击中似的,整个飞起,只留下他座下白马挺立嘶吼——白马禁军是禁军中的精锐,这是这个亿万人口帝国数十年供养出的绝对精英战士。 高凡眼睁睁瞧着,击中白马禁军的,竟然是一枚裹着火焰的铁球。 什么…… 高凡愕然向前望去。 在他移动模糊的视野里,前方景物便清晰起来,他见到一幕奇诡绝伦的场景。 舂陵军,这些刘秀亲自训练的强军,论起战斗力,原本很难与禁军匹敌,所以禁军此次偷袭,能够直抵刘秀中军,但这一刻,在刘秀主帐前,在数百禁军面前,那些舂陵军,竟然个个都身燃火焰? 没错,一个又一个舂陵军,周身上下都燃着火焰,按照常理,他们应该已被烧成灰碳,但此刻,不止行动自如,还能攻击禁军,并且他们所掷出之链锤,所射出之箭矢,所劈出之刀剑,都是带着明黄色高温火焰,一旦击中,顷刻间就会把目标燃成火矩。 “妖怪!”禁军惊呼,“刘秀果然妖人!” “爪牙……”高凡则已经明了,果然乱世才是恶魔横行之地,刘秀这里把一部分舂陵军都明目张胆变成爪牙了吧? 但是……好帅啊! 这是一群恶灵骑士啊! 高凡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太帅了,大群着坚甲、骑白马的禁军骑士,与那些身燃烈火的舂陵军爪牙,在暗夜中对峙,马嘶人吼,恶焰劲燃,简直就是一幅勇者斗恶魔的壮观场面啊。 即便面对恶魔,白马禁军也并不落在下风,他们弓枪并用,仍然步步趋前,将这个时代最精英战力的压迫性发挥到极致,但舂陵恶魔们太非人了,非得是将其斩首,才能让其失去战斗力,于是白马禁军的攻势如同陷入泥潭。 而这时,周围其他起义军已经在暗夜中往这边冲过来,如果陷入包围,这次突袭就失败了。 眼瞧着与中军帐只隔着簿簿一层、但极难突破的恶魔之墙,一个白马禁军首领策马趋势高凡,吼道:“画师大人,我准备拼死突袭,你乃不死之身,何不与我们一试?” “行!”高凡反吼回去。 拼死,一冲。 禁军传令兵开始左右驰骋呼喊。 几息后,禁军们先是向后齐整一退,双方正在对峙,宛如两张绷到极致的弓,一方退,另外一方立即随着战斗阵形向前冲,舂陵恶魔们向前舒展的攻势,登时让数十禁军落马,又陷入恶魔火焰中陨命。 而这时退后的禁军则是流水般汇在那名将领之后,五千白马禁军,如今尚且剩下半数,随着将领一声简单的‘冲!’,他们启动了绝死冲锋。 虽然扑展而出的恶魔爪牙们,能将他们包围,但获得了冲击空间的骑兵,则是聚中一点,任由他们包围,不顾身后,只是往义军中军冲锋,这样不顾一切的冲击之势,顿时把眼前厚重的恶魔防御一层又一层狠狠凿穿。 虽然代价是每一步,都有禁军落马,但的确突破了! 高凡仍被裹在兵势之中,左右皆是战斗,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古代的骑兵冲锋,还是最残酷的黑夜对战,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眼前是层层叠叠的血色与杀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得眼前一阔,已然冲破了那层恶魔之焰。 “画师大人,我们冲破……” 身边声音尚未说完,眼前已是一波乱箭射来,每支箭上都燃着恶魔之焰,那说话之人猛得一纵,就拦在高凡身前,高凡都无法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了一张在烈焰中燃烧的年轻面容。 高凡座下之马,亦是被乱箭射杀,哀鸣着栽倒在地,高凡只觉自己猛向前倾。 在这乱军之中,一旦失马,就等于陷于绝地,高凡倒是不会死,顶多现实中住个院,但由五千禁军拼死搏来的击杀刘秀的机会,可就失去了。 高凡在跌在地上之前,吹了声口哨。 一只黑豹凝空化形,承接住了高凡,高凡张开双臂抓住这只皮毛如锦锻般的大猫,只觉得黑豹在纵跃之间,极其轻柔,比骑马舒服多了,且黑豹异常灵活,载着高凡也行动自如,几个转折就避开了那些恶焰利箭。 “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骑猫……”高凡嘀咕着。 周围禁军见高凡马失前蹄,本在惊呼。 但那只黑豹神奇出现,并接走了画师,登时让他们心头惊喜。 “画师大人万岁!” 有人高呼。 “我等护画师大人诛杀妖贼!” 另有人大呼。 于是剩余的禁军开始奋力杀敌,另外则有一队禁军,挟着骑猫的高凡,一起如同天降神军般,撕裂中军大帐,这帐内,就该是刘秀之所在了! 请:ap.qu 第二八二章 为伪神绘像 在数十最精锐的白马禁卫,守护着高凡闯进入刘秀之中军帐时。 剧烈的爆炸。 瞬间被引发。 高凡眼睁睁瞧着一位刚才驰骋战阵也未曾受伤的白马禁卫,马足刚刚踏地,地面便爆出一团绿色烈焰,将其活生生吞掉,马与羽林禁卫,同时被烧作枯骨,这火焰之烈,远超常人想像。 “小心!有地雷!” 高凡叫了一声,白马禁卫们虽然不知道啥是地雷,但同伴遭遇让他们知道地面有异,刹那间有了决断,他们纷纷翻身下马,又扬鞭催马,让伴随他们征战沙场的战马们往前冲锋,一时之间,白马们纷纷嘶鸣着冲入火焰之中。 一丛丛的绿色烈焰,把整个义军中军大帐,染得宛如幽冥地狱,而一匹匹踏落雷火陷井的白马,则让禁卫们面色衷恸,但情势至此,下一刻他们也得捐躯为国,不过先后各差几步同赴黄泉而已! “保护画师大人!” 一声令下。 失了马的禁卫们撕开帐布,向内而闯。 随着高凡冲入的禁军,只剩下不到十人。 而在接下来从帐外到帐内的百步路上,又因为遍地喷发的恐怖绿焰,折损了一半。 最后只剩下三人,与高凡一同,望见了正站在大帐中的那位形同神魔的刘秀。 白日里见到这位神二代。 一身白衣,丰神如玉。 但此刻,则是上身,身上浮现出条条缕缕的赤色火焰之纹,一双眼睛更是绿焰直冒,手翻着一部魔经,口述魔文,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魔鬼,如果被帐外正在赶来的各路义军,瞧见自家主帅是这幅模样,怕是个个都要跑了。 而高凡与三名禁卫望见刘秀的那一刻,只觉眼中如同爆开了大量的烟火花,大量无形火焰开始他们心里燃烧,那火焰能够烧灼心灵、烧灼理智、烧灼灵魂,它自无形天外降来,由一位旧日赋予,是这位伟大存在对世间生灵的致命考验,没人能够通过这考验。 从刘秀身上,高凡与三位禁卫见到了一个世间极致灼热的存在,祂高悬在九天之外,却带着足够把一切炙烤成灰的热量,在这一刻,他们每个人,都如同孤身站在地平线上,面对着十万倍普通大小的太阳,在那火球之前,一个人存在显得如此可怜,甚至渺小成灰。 “嘿”刘秀露出肆意的笑容。 与他白日里在城下时表现的风度翩翩不同,现在的他,就像是脱去人皮的恶魔。 他嘻笑:“几只虫豸,竟敢触犯真神?” “妖魔受死!”仅剩的三位禁军勉强镇定心神,挥刀持戟冲了上去,到这个时候了,即便是被吓疯,也要拉着这个魔鬼一起下地狱啊! “你说……谁是妖魔!?”刘秀面对这刀剑,后退一步,脸上显露出被激怒的表情,口中说:“我是你们这些虫豸的主人!是斯世之神!神要烧死你们!” 随着这句疑似令咒的话语,大量沸腾的神秘汇聚,直接降临到三位禁军和高凡身上。 那神秘沸腾如炽焰。 直接燃烧在他们体内。 “啊啊啊啊!”三位精英禁军扼着自己的喉咙,向外吐着血,但吐出来的不是血,只有一团团的黑灰,他们栽倒在地,失去生命,虽然外表与常人无异,但五脏六腑皆已经焚化成灰。 而高凡,同样经历着神秘的炙烤。 但与三名禁卫不同的是,高凡是真人,并拥有40点的神秘学。 要知道,即便这个场景再真实,也是假的,在这里,只有高凡,与那位支柱,才拥有真实存在,其他人只是一片影子,没有灵魂。 虽然在忍耐着从灵魂到肉体的炙烤,但高凡能忍受,且在逐渐适应,同时他的神秘学亦是显出上涨趋势,每位伟大存在,带给高凡的神秘学都是不同的,而只要领悟了相应的神秘学,高凡所受到相应的神秘伤害就会降低。 “触怒神威,知道错了么?跪下求饶,我就让你死的快一点”刘秀对着受神秘炙烤的高凡说。 “呵呵你算什么神……只不过是个伪神!”高凡咬着牙,“揍他!” 这话自然不是对刘秀说的。 刘秀忽觉不对,再一转头。 一记一千斤重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如果此刻有个慢动作回放,能够看到刘秀脸部整个都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等着他原地转了数圈摔在地上时,连眼睛里冒出的绿焰都灭了,大张四肢,双眼无神得望着天空,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 但高凡知道这些神二代的身体素质非常夸张,挨了这样的揍,大概率没事。 “要不……再补几拳。”高凡说。 拳王则双手抱胸不再出手,他有自己的职业尊严,倒在地上的对手他不打。 “麻烦了。”高凡再对鬼魅般出现的老兵说。 老兵拿出匕首,默默走到刘秀身边,摸到他的手筋和脚筋便是一割,刘秀颤抖了几下,等回过神来,已经不能动了,不过他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简直神异。 之后,老兵又极其熟练得在刘秀身上搜索,想把武器搜出来,但只找到了一本书卷和一把……嗯?一把蝴蝶刀? 当老兵把从刘秀身上搜来的蝴蝶刀,扔在地上的时候。 高凡又将其讶然捡起。 这把带着火焰纹的蝴蝶刀,是……雕刻刀a啊? 高凡忙从灵感中摸出自己手中的雕刻刀b,何止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吕雉的雕刻刀,怎么会在刘秀手里? “这是什么?!”高凡蹲下去问刘秀。 刘秀被拳王一拳,打得大概脑浆子都晃悠了,是凭着神二代的体质,在撑着和恢复,此刻迷迷糊糊跟醉了酒似的说:“是……信物……” “什么信物?”高凡追问。 “订亲……”刘秀又说。 高凡挑起眉毛,疑惑不解。 难道……这对雕刻刀是从汉代传下来的? 但它是现代造型啊。 而且雕刻刀背后也是血肉主宰,不是活焰啊。 但这些疑惑,得不到解答。 高凡再瞧着那明显是活焰恶魔书的古卷,觉得这里可能有答案。 于是,高凡伸手将其翻开,内中是大量恶魔文字,高凡的视线刚触碰到这些文字,那一位火样伟大存在,再度闯进他的视线内,这一次,昵喃声更加疯狂。 高凡清晰看见了祂的相貌:黑暗与力量凝固着大量未知物体,构成了祂公牛般的体态,难以想像的肌肉从祂暴起的骨骼上如烈焰般延伸而去,与世人想的不同,祂并不是炙红色,而是黑如地狱般的颜色,祂有七只犄角,生在一个巨大黑暗无限且有血肉的骷髅之上。 祂角如磐石,坚如钢铁,锐如水晶。 祂说:“烈焰。” 大量烈焰从高凡体内燃爆而出。 在活焰把高凡燃成火矩前,银钥匙的知识冷辉,则将高凡覆盖。 两位旧日的交锋,只在一刹那。 高凡甚至没有觉查到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到系统面板上,写着‘调查活焰任务已完成’。 调查出啥来了? 高凡不解,但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召唤出画板和画笔,只要把刘秀画进画里,刘秀就会消失在这个时代了。 而这时,帐外砍杀声连天,一阵又一阵诡异的烈焰燃过,跟着的就是一个又一个的禁卫军嘶吼死亡,现在双方立场互掉,恶魔们想要救出刘秀,禁卫们则要保护画师,于是,更加惨烈的撕杀开始了。 远处长安城头上。 王莽瞧着义军中燃起的火光,默然不语。 天风三十一年,刘秀率大军攻伐长安,于城下被王莽军队夜半偷袭而亡,义军溃败。 竖年,更始帝刘玄集结天下义军,终破长安,统一全国,再建汉朝,史称东汉。 王莽篡位所建新朝只存在了三十八年,便告覆灭。 请:ap.qu 第二八三章 被更改的历史 波士顿医疗中心。 高凡又住院了。 继上一次外皮没坏,但好像被车撞伤的奇异病症之后。 这一次又添新奇病例,同样外表没有伤痕,但内脏好像是被高温烤过,导致不断吐血——也就是活焰和银钥匙以高凡身体为中心,进行神秘角力的后果,灵感中的神秘灼伤映射到了现实中。 医生对高凡的状况很担心。 在他看来,高凡已经狠狠透支了这具年轻的身体,这具身体衰老得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如果再这样下去,高凡真的可能早夭。 高凡则望着医院、劳伦斯,还有特别从国内赶来的辛未,庄严得保证,尽量不再从事那些能够危害身体的创作活动,这保证在熟悉高凡的人听来,并没有什么可信性,仿佛是高凡在跟他们说,‘我给你们表演个放屁’,但他们又对高凡无可奈何。 勉强算是糊弄走了众人后。 高凡检视自己的收获,接触‘活焰’这位活跃的旧日,再度提升了高凡的神秘学,如今他的神秘学上限达到了45。 提升5点,增幅巨大,但也足足损失了30点的理智值,并且还是在银钥匙的守护之下,还好高凡san值宽裕,及时将其挽回,否则就完蛋了。 作为一名天天和旧日打照面的人类,高凡再一次深刻领会了系统的重要性。 如果没有系统,他坟头的草都比上帝要高了。 除神秘学外,其他技巧也有提升。 为神之子刘秀绘像提升了2点扭曲,目前技巧值为33。 用灵感中的十年时间,为未央宫造像,提升了4点世界,目前技巧值为39。 如今高凡的灵感殿堂中,一座月色下的未央宫,活灵活现的存在着,未央宫中,圆月挂在林梢,宫中的宫女、侍卫与皇帝,皆定格于高凡第一次到达公元1世纪时的场景。 而被高凡按着脸画像的刘秀,则没有出现在高凡的灵感殿堂中,一位神之子,其代表的神秘难以描述,高凡知道自己抓不住他。 另外,系统发布的任务,也宣告完成。 这可能是高凡完成系统任务最快的一次,当他在灵感中时,现实时间是不流逝的,也就相当于眼一闭、再一睁,嘿,任务完成了。 高凡获得了系统奖励的san值,这让他的san值溢出了,把san值加到技巧值上后,高凡陆续又提升一些‘扭曲’和‘世界’,他估计这两个二段绘画技巧,最终技巧会是35和40。 已经不低了。 这次灵感中的调查。 收获满满。 况且高凡还收到了两枚由系统颁发的两枚‘焰之咒’,这令咒的作用简单、直接而暴力,就是把目标点燃成一丛火炬,同时代价是自己会严重灼伤。 轻易还是别使用了。 ‘活焰’瞧起来是‘银钥匙’的对头。 不知道‘银钥匙’发现了‘活焰’在公元1世纪究竟在图谋什么不。 是否会与刘秀身上的雕刻刀有关? 那就把麋猫也牵扯进来了啊…… 到这,高凡忽得怀疑起来,永恒恶魔能否布出这样的局,三位伟大存在,两位旧日啊,光是神秘潮水在历史中的激荡,都足够把一只小小的恶魔骨灰都给扬了吧? 这个时候,就要反过来问,永恒恶魔是伟大存在们的玩具呢? 同时,高凡想问: 我更改了历史么? 高凡想起这件事,就叫劳伦斯帮他找历史书。 不过,找书是费劲。 问上学时学习成绩很好的辛未其实也成。 “第二个汉朝是……那个朝代叫啥来着?” “东汉。” “东汉首位皇帝是?” “刘玄。” “咦?不是会召唤陨石的刘秀么?” “刘秀是刘玄的族弟,能征善战,不过在天风三十年死在长安城下王莽军中了。” “啊……真死了?” 高凡忽得感觉到一阵颤栗。 他更改了历史? 他通过影响支柱更改了过去的历史? 之前把li献祭给恶魔时,尚不觉得诡异,但这一刻,竟然通过灵感中的冒险,把真正的历史给扭曲了,就让高凡感觉很离谱。 永恒恶魔给的座标,真能改变真实的历史呀。 虽然以前已经影响过1920年,但现在遥远到公元1世纪,也可以做更改,就很离谱。 把永恒恶魔扬了之后,制成的染料,肯定特珍贵。 高凡一边住院,一边翻看东汉历史。 他看到很多有趣的,和他有关的历史痕迹。 比如王莽曾经试制一种‘铁马’,那铁马的模样,和现代汽车仿佛。 王莽还制造了古法冰箱,通过人工制冰来保证冰箱内温度。 甚至,王莽还制造了供水系统,那水笼头跟现在的一模一样。 这些在之前的历史中,都是没有的。 高凡又看到了长安之战,刘秀大军兵败于王莽的一次禁军偷袭,夜袭,主帅死,义军随之溃败,因为这一战,王莽被评为少数拥有绝境翻盘能力的、军事能力远大过政治能力的帝王,这也是之前完全没有的正面评价。 当然,两千年历史如此浩荡,那些曾经随高凡一起突击刘秀大营的禁军,不止不见名姓,连番号都没有一个,而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是高凡眼中活生生、舍生赴死的勇士。 “画师,你乃不死之身,何不与我们一同赴死!” 耳中似乎还回荡着那位白马禁军的吼声。 还有那位舍身挡住漫天火箭的禁军那稚气的面容。 当然,还有那位自始至终,高凡都不知名姓,却敢带着玉玺与手雷,去把刘秀炸出原形的宫女。 最后,还有那个高凡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的王莽。 现在,他们虽然都如同一张3照片般,活生生存在于高凡的灵感殿堂中,但他们的灵魂却留在了两千年前,留在了历史的精彩注脚中,后世可以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却无法忘怀他们共同筑成的滔滔青史。 高凡无法评价他们,只是觉得他们很努力的在活着,并且每一个都比高凡更有目标感。 “我所看到的历史,虽然魔改了,但却是真实存在的……真是有趣。”高凡嘀咕。 “那之前只有十六年的王莽的新朝,就是刘秀吞噬后的结果?但现在被我阻止了,神之子有更改历史的能力……不,他们应该有吞掉支柱和支柱相关历史的能力吧?” “吕雉也有么?” “吕雉好凶残啊……” 高凡边住院边思考这些问题。 这次住院时间恐怕要比较长,医生觉得一个月比较合适。 高凡觉得那太长了,结果被劳伦斯和辛未联合镇压了,受伤你自己折腾,住多久院可就由不得你了。 一个月时间啊……现在每天从大都会博物馆那边传来的san值,有所减少,只剩下不到一百,高凡苦中作乐的想,自己除了能把绘画二段技巧加满之外,怕是能把‘色彩’‘结构’‘线条’这三大难啃至极的基础项,都在住院期间往满值冲一冲了。 三个基础项在90之后,每提升1点,都要90点san值了,简直夸张。 住了一周院后。 高凡迎来了一位访客。 他访客还不少呢,得知画家住院的消息后,波士顿市民们送来了不少花,因为医生判断画家再这样折腾下去,可能不长命的消息泄露出去,所以市民们偶尔还会送来代表葬礼的康乃馨,这让高凡有点感动,大家都计划好他死的时候怎样悲伤了吧…… 一定得提醒劳伦斯到时要清光他的浏览记录啊。 这时,这位出人预料的访客到了。 他是位颇有派头的绅士,瞧着有六十岁左右,在六月的波士顿也穿着西装,一双蓝色眼睛很明澈,笑容中惯常带有一种悲悯,高凡用‘扭曲’视角看他时,看到了一个类似达利画作《永恒的时间》内的弯曲钟表。 那个扭曲的钟表挂在这位先生身后,其跳跃的指针一下落在这,一下落在那,总是会不自觉得吸引高凡的注意力。 “高?高?” 他的声音呼唤回了高凡的注意力。 “哦,你好。” “我叫吕克·维利耶。”那位先生说,“高凡先生,你好。” 这是高凡第一次和九天使的代表,相当于sk管理组织‘寻路人’之一的吕克·维利耶见面。 也是高凡《救赎》画作的购买方,佳士得春季大拍后,高凡就想约他聊聊世界和平,结果吕克先生有事,但说过会来拜访高凡,现在真的来了,事后高凡回忆,这场交谈却并不愉快。 因为当时吕克·维利耶拿着他的令咒,一块‘百达翡利’牌子重达半公斤沉的纪念款怀表,确定了高凡就是那个影响和更改历史的人,之后,吕克·维利耶警告高凡,如果再肆意更改人类历史,那么九天使将与高凡为敌,且不死不休。 因为九天使认为,被肆意改动的历史和时间,会导致人类社会整体崩溃。 作为规模仅次于sk的调查员组织,九天使拥有令人咋舌的现实世界影响力。 “高凡先生,你对于历史的更改,已经超过了警界线,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九天使哪怕与sk为敌,也要把你的存在‘抹杀’,相信我,我们有这样的实力。” “呵死亡威胁么?” “不,我们不会去杀害一位支柱,但我们可以‘抹杀’你的存在感,一位危险的支柱失去存在感之后,他所能造成的危害就非常有限了。” 请:ap.qu 第二八四章 会挖墓的律 什么叫‘存在感’? 高凡理解成为名声、名气之类的。 如果高凡失去影响力,失去油画大师的光环,那他只不过就是个时常异想天开、且没有什么生活自理能力的狂徒而已。 九天使能够从高凡身上剥夺走他的名气么? 开什么玩笑。 高凡的名气是他一幅一幅作品画出来的,是《面具》画展、《波士顿人》的奇迹一次一次渲染出来的,九天使何德何能,能把这些从高凡身上夺走? 对于吕克·维利耶的威胁,高凡不以为然。 现实的手段高凡不怕。 神秘上高凡也不怕,背靠银钥匙,高凡在神秘领域中一直所向披靡。 不过他还是询问了一下sk,关于吕克·维利耶的背景,也就是他背后的神秘是什么。 “吕克·维利耶是九天使中的‘时间天使’,又被称为‘iele’,他自称掌握时间的秘密,他手中应该有一件可以影响时间的令咒,至于具体作用原理,尚不清晰,至于他背后的神秘和令咒的来源,有可能是‘xxxxx’。” 在说到‘xxxxx’的时候,接线员的声音被消音了,高凡只听到‘滴滴滴滴滴’的白噪音。 “xxxxx的位格与xxx是相等的,九天使手中应该掌握着一件名为‘启示录’的律,这个律是xxxxx的化身之一,xxxxx有无数化身,每一位都位格不凡、威力巨大。” 高凡耳朵都快被‘嘀’声给穿孔了。 虽然知道这是保护调查员的保密措施,但就这样直接在说话中消音未免太古怪了。 揉着耳朵,高凡还是觉得古怪,倒不是对于九天使,而是对于调查员组织们的存在状态。 “明明是倚靠着伟大存在而诞生和延续的超凡组织,其使命却是阻止伟大存在降临,他们,或者说是你们,不觉得别扭么?”高凡问。 “sk并不是倚仗伟大存在而存在的组织哦,虽然我们聚集了很多非凡的调查员,但创立我们的那位会长,却是确凿无疑的人类,而且是曾经战胜过伟大存在的人类。”接线员说,“另外,他对你十分关注。”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sk创立时间是1934年,创始人还活着?那不是超过100岁了?”高凡惊讶。 “准确来说是1岁。”接线员说,“会长跟我说过,如果我们交谈时,有提及他,那么就代他向你问好,并说请你安心做自己的事,他会支持你的。” “嗯,嗯……好,谢谢。”高凡点头,这莫名其妙的信任感,有点莫名其妙啊。 虽然非常莫名其妙。 但的确成功让高凡把九天使的威胁抛在脑后。 又在医院住了一周后。 高凡觉得自己已经痊愈了。 但医生仍然不让他出院。 高凡百无聊赖得望着窗外的波士顿。 丝丝缕缕的顺滑小雨拍打在窗上。 进入六月,波士顿又进了雨季了,潮湿气候让这里每隔几天就会飘来一场雨,但天气又晴得很快,转眼间又碧空万里。 劳伦斯才来过,带来大都会博物馆的消息,博物馆认为,恶魔派画展已经在那里摆了将近两个月,仍然只有三幅画,如果再没什么新作品,就结束吧,而高凡这边收入的san值也进入一个低潮期,每天只有几十点,看来大家对于画家新作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 同时,另外一种声音也开始浮上水面,那就是对于高凡所选择创新方向的不理解,回归古典主义的画家,放弃了他锐利的笔锋,开始用画笔去讨好普通人,虽然画家创作了大众喜闻乐见的艺术佳作,但这些声音认为,画家提供给艺术界的价值,却是下降的。谷 高凡不在乎这些杂音,劳伦斯却不能不在乎,因为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他手中的《面具》组画卖不动了,说实话,八千万到一亿美元的估价,在劳伦斯的认知里,也是超过高凡的市场行情的,现在,一场盲目追逐开始降温了。 ‘地上最强’画展开幕时带来的热度,让劳伦斯卖出了两幅画,现在,卖不动了。 劳伦斯认为,如果想要维持身价,高凡大概需要再创作出一幅像是《波士顿人》带来全世界影响的伟大之作。 其他的画家,要持续身价,创作出‘杰作’就行,而高凡,则必须持续‘伟大’,因为他的身价就是其他大师的数倍甚至十倍。 “不如你去画个《纽约人》吧?”劳伦斯建议。 呵呵高凡用笑容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劳伦斯在很用心的经营高凡,高凡理解他的用心良苦,但是,劳伦斯也是真的有些急功近利,在上次佳得士大拍后,两人都意识到,那个价格是不合理的,必须小心市场的反噬,但劳伦斯的选择却是趁机再多卖几幅,为高凡多带来一些收入。 吕国楹对此骂了劳伦斯一顿,‘满身铜臭’之类的话,也没骂醒劳伦斯。 现在最直接的结果,就有可能是,高凡的画作处于一种有价无市的尴尬境地,除非高凡能够一次一次创造不逊色于《波士顿人》的伟大式奇迹,但没有恶魔染料,高凡拿什么去创作奇迹? 高凡虽然不在乎收入,但他在乎有人来看他的画啊,为他提供san值啊。 所以,他得出去画画了。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 是因为某一天,在正在削苹果的安娜背后,高凡瞧见了高正道。 高正道斜靠在墙壁上,手中抛上抛下一个竹制古卷。 这位‘津’,浑身都是土,似乎才从墓里钻出来。 “你怎么来了?”高凡抬头瞧着他问。 啊?安娜抬头又转头,结果什么都看到,于是意识到,高凡又在和‘他自己’说话了。 “看这是啥?新鲜出土的”高正道笑嘻嘻得说,同时把手中古卷展示给高凡看。 高凡看到了古卷封皮上有三个纂书,还是大纂,在学校的书法课上,高凡学过这种文字,虽然身为学渣不认识这三个字是什么,但他有灵感啊。 “道德……经?”高凡讶然。 同时灵感中浮现出那个高额头白衣发像是长白仙翁样的老人。 那个曾经是永恒恶魔荒古冰源中见过的老人。 “老子?”高凡再问。 “对,第五贤。”高正道得意洋洋的说,“我从三秦故地挖出来的挖了整整半个月!” “牛!”高凡竖起大拇指,地上能偷博物馆,地下能挖古董,这个律,简直天下无敌啊 “但我都不知道第五贤是什么?你从哪得到的线索?”高凡觉得这太神奇了。 “七贤中已经出现了四个,剩下三个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永恒恶魔的马脚,越露越多了。”高正道得意洋洋,“稍一推测,就知道在哪了。” 稍一推测就挖了半个月,还是铁锹比脑子给力啊……高凡心想。 而这时,安娜就莫名看到,高凡手上忽然出现了一卷古卷,而她才削好的苹果,却已经不翼而飞。 请:ap.qu 第二八五章 画家的呐喊 劳伦斯偷偷协助高凡出了院。 这事隐瞒了辛未,说服了安娜。 等着回到查尔斯河畔的别墅后,高凡就开始借着闭关研究新画创作方向的名义,把自己关进了别墅内的画室,在这里,他将开始解析来自永恒恶魔的第五个座标。 “上次差点被活焰弄死,现在还不怕啊?” 等着高凡把自己关进画室,高正道就非常神奇的出现。 “怕啊,怎么不怕。”高凡说,“但是越怕越不能退缩,否则不就输给王世洛那家伙了么?” 这些威胁与危险,都是永恒恶魔的阻碍。 但只要跨过这些难关,就会让高凡更强大。 所以,又危险,又让他觉得迫不及待。 之前十年一刹,游历在公元1世纪的大汉王朝的经历太过美妙,高凡拿到第五个座标的时候,就非常渴望得想知道,这其中究竟又藏着怎样的神秘。 “不愧是我,作死小能手。”高正道赞叹。 灵感升腾。 这一次面对《道德经》时,高凡的灵感升腾如此顺利,又如此舒适,仿佛陷入了一团软绵绵的柔絮之中,完全没有之前将灵感浸入伟大存在般的污腻感。 这甚至让高凡怀疑,是不是个陷井。 随即,他灵感中就出现了老子。 老子身着素袍,面色红润,非常像是贺年画中的寿星公。 他坐在一块青石之上,身边还有头牛。 再往四周看,则是一片青苗田亩,天空响晴,日光亮簿和煦,微风掠过树梢,而牛趴在石头旁,就着树荫正在打瞌睡,仿佛是牛累了,老子正在这里等着它歇脚。 瞧着高凡出现,老子也没吃惊,只是笑着问:“你便是画师?” “是……吧?”高凡端详眼前这位圣人,“你是……伟大存在?” 他在老子身上感受到了磅礴的神秘。 只有伟大存在才有这样数量的神秘。 但老子给人感觉又是如此亲切,完全不像是其他伟大存在那样混乱和具有侵略性。 这不禁让高凡十分困惑。 “何为伟大存在?”老子问。 “就是神。”高凡说,“我瞧您好像是个下位神,也不是特别厉害,但人类竟然能够变成伟大存在啊?” 这确实是出乎高凡的预料了。 伟大伊斯种族,是由普通生物族群‘升格’成为伟大存在种族的,这个高凡知道。 但高凡觉得人类还没达到那种集群式的生命形态吧? 那太超前了。 老子这是个体飞升么? 听高凡再做解释后,老子恍然:“你是说,我应该打你一顿,才能体现我是个伟大存在?” “我看……不要了吧?” 嘴上说不要,心中却警惕,高凡先是吹了声口哨,召唤出黑豹,又想打个响指,召唤出拳王,还想拍拍手,召唤出老兵——他为每个神秘生物,都设计了召唤仪式,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对拳王和老兵的召唤,总觉得有点煞风景。 毕竟老子只有一头牛,而高凡现在也有一只豹,这叫对称,否则画面会失衡的。 “开玩笑的。”老子笑道。 “既然你是画师,那就开始吧。”老子在青石上坐直身形。 “就……开始?”高凡疑惑于此事如此顺利。 这时黑豹则好奇得凑到青牛身边,青牛发出友善的‘哞’一声叫,黑豹警惕得竖起尾巴,但青牛着实没啥敌意,瞧着也非常朴实,黑豹围着它转了几圈,便趴下了,似乎确定没有危险。 瞧着这一牛一豹的动作,高凡心思也澄净谦和下来,伟大存在他见多了,老子也只是个下位种族,和伟大伊斯并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就,画吧。 高凡伸手从波士顿灵感城中拿出画板和画笔。 这新奇的绘画方式,吸引了老子的兴趣,便询问高凡这是什么,高凡就随口介绍了一下是……嗯,大概是两千五百年后,由西方传入东方的绘画工具。 再借着这个话头,高凡又介绍了一下世界版图,虽然不清楚目前世界各国,都是咋样的政治形态与历史背景,但华夏之外,还有无穷之大世界这个概念,高凡总是能够说清楚的。 老子和高凡聊着天,老子是真会聊天啊,聊得高凡不停得说话,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不对。 面前画板上,竟然画了一张世界地图。 高凡愣住了。 这时老子走到高凡身后,瞧着高凡画的世界地图,感慨:“世界之大,超乎想像。” 高凡则瞧着自己的手,像是不认识它们一样,刚才明明在画老子的相貌,怎么画出了世界地图? “不好意思哈,没画好,能不能再来一张?”高凡抱歉得请老子重新坐回到石头上。 “行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老子非常好说话得坐了回去。 “您这是去哪啊?”高凡一边撕掉画纸,一边重新开画,为了缓解尴尬,他还主动挑起话题。 “去函谷关,从那再往西走,那边有个诺大的国度,其中有个佛教,我去瞧瞧他们有没有真正的‘道’。”老子说。 “道?什么是道呢?”高凡问。 “我的道,是让我成为……嗯,你说的伟大存在。”老子说,“但据说佛的道,是让所有世人都变成伟大存在,所以我想去看看。” “是……么?”高凡又是一愣。 他瞧着自己眼前的画,画上是一个光头和尚,并且满头是包,仿佛就是如来佛的样子。 “这就是佛么?”老子又站到高凡身后,“瞧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嗯……高凡皱眉把这张如来佛像画撕得粉碎,又瞧向老子。 老子乖乖点头:“我再坐回去?” “劳烦您。”高凡说,“求您件事,我画画的时候,您能不能不说话?” 肯定是因为老子太能絮叨的原因,他身上肯定有能够用语言影响智商的神秘。 好吧。老子颇为失望的点头,似乎想跟高凡多聊聊的。 于是高凡就在一片安详和谐的气氛中,重新为眼前老子绘像,但画着画着,他忽然有点恍惚,对于作画,高凡最初始的天赋,就是专注,只要投入绘画的过程中,他的脑中就只剩下线条、色彩和结构。 但此刻,他忽得发现,自己画在纸面上的,也只剩下线条、色彩和结构。 大量无意义的线条,似乎想要构成一个轮廓,但最终没有成型,只是乱糟糟堆在一起,而结构,结构无比糟糕,高凡从来没有画过这么糟糕的结构,没有空间感、没有层次感、也没有对比、明暗和高低光,这完全就是莫名其妙的涂鸦。 “嗯……”老子第三次站到高凡身后,他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失落的画家,只能说:“下次会更好的。” 高凡则皱眉盯着老子,充满疑惑的问:“为什么我画不出您的样子?” “因为你并没有完全的窥见我的样貌。”老子说,“你瞧着我是什么?” “一个……人?” “那你就没看清楚。” “啊啊啊啊!” 高凡再一次冲出画室。 跑到三楼露台上对着查尔斯河大叫。 查尔斯河畔溜弯的市民和游客,看到高凡时像是中了大奖一样向他欢呼,终于看到波士顿著名景观之一‘画家的呐喊’了。 请:ap.qu 第二八六章 创作的难题和风评的逆转 高凡对查尔斯河吼了一阵,被市民和游客们欢呼围观后。 就被安娜拉了回来。 这是经纪人给安娜的任务,在高凡损害自身形像的时候,控制他一下。 安娜不太理解什么叫‘有损自身形像’,她对世界的理解得是公式形状的。 于是劳伦斯列举了两个条件:一是发疯,二是在大众面前发疯。 劳伦斯早就听说查尔斯河畔除了能见到《波士顿人》这副城市灵魂之作外,还能看到被喻为城市奇观的“画家的呐喊”,他认为那太丢人了,真的。 高凡回到画室。 他振奋精神,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找到了一个美妙的画才。 越是难画,就意味着挑战性越大,意味着结果越美妙。 ‘地上最强’画展中,所展示出的动物和人类,他已经画腻了,那没有丝毫挑战性,只是在简单的重复。 不过,当他再一次回到自己的灵感碎片中时。 他看到,青石仍在,田亩仍在,公元六世纪的天空与大地都在。 但是老子不在了,牛也不在了。 那块青石上留下一行字迹:我去西域,去去就回。 瞧着这字,高凡愣了。 我的绘画np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 这也太离谱了! 灵感碎片以神秘为凭依,截取的是目标人物的一生片断。 人类怎么可能跑得出自己的生命呢? 对对对。 老子不是人类。 他可能是伟大存在。 但这一点高凡表示怀疑。 因为老子给高凡的感觉太亲近了。 他接触过的伟大存在们,从银钥匙的知识,到麋猫的美,活焰的炽烈,魔方的诡异,个个都是硕大无朋的,带着能够碾压人类存在感,但偏偏老子是亲近活泼可以交谈的,所以老子究竟是个啥? 即便疑惑,高凡也没的办法了。 因为老子跑了呀! 从这天起,高凡就陷入了一种‘相思’的状态。 每天里百无聊赖的尝试着画着老子的模样,但画出来的,的确全部都是垃圾。 所以他对老子的‘相思’,就越发浓烈起来。 又过了几天。 高凡仍在做着尝试的时候。 忽得听到一楼门铃响。 只响了一声,就戛然而止了。 随即高凡就接到一个电话:“先生,有一位名叫艾恩·格里姆切尔的男性,您认识么?” 自从电视台午夜事件后,lp组织为了保护高凡,就自发组织一个小组,每天里负责守护高凡所住别墅区域的安全,但凡是有陌生人试图接触高凡,都会经受他们的检查,刚才那一响即停的门铃,就是艾恩·格里姆切尔在接受检查呢。 而听到这个名字,高凡回忆起了一件红色外套,还有圆硕的身体,以及看似谦恭但充满骄傲的表情,那是世界上最知名的连锁画廊pae的负责人,艾恩·格里姆切尔。 “是我的一个老朋友,让他上来吧。” 高凡最近不太想画画,见见老朋友,叙叙旧,找点乐子,开解开解心绪。 他还记得三年前,就是pae收购了他那幅并不成熟的《万蛆奔涌》。 在《万蛆奔涌》时,恶魔派的画技初见端倪,还得借助一些比较触动灵魂的场景,才能表现出对人类理智的攻击性,而后到达《面具》组画阶段时,就已经不必了。 艾恩·格里姆切尔走进高凡的河边别墅,此刻他心中难免感慨万千,三年前,高凡还是一个勉强称得上‘新锐’的画家,三万美金就足够买到他的作品,并且还是溢价。 而三年后,高凡已经创立了恶魔派,并将以二十一世纪,历史上身价最高的存世画家被载于艺术史,这一切,只不过是三年时间,什么是奇迹啊,这就是个奇迹,还是个和艾恩擦肩而过的奇迹。 这三年里,多少次午夜梦回,艾恩梦到自己在双年展上签下了高凡啊…… 现在,见到高凡,艾恩赞叹:“听闻您最近身体状况不佳,但现在看来气色很好,真令人欣慰,您的健康,是世界艺术的福音。” “艾恩先生,您这么夸人就太见外了。”高凡乐道,“您还是我第一个主顾呢,《万蛆奔涌》卖给谁了?如果没卖,我打算把它收购回来。” “已经卖给了一位东欧的收藏家。”艾恩说,“就在今年5月份。” “佳士得大拍之后啊,是个好日子。”高凡知道自己那时的身价最高,并且为市场所接受,和现在这别别扭扭的情况不一样,艾恩果然是个好商人。 “您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难题?”艾恩又说。 这时高凡正在给艾恩倒酒,他酒柜里有不少酒,红酒、白酒、伏特加、白兰地都有,即便喝不醉,高凡也喜欢这些酒的干冽口感,那能给他带来一些刺激,在灵感枯竭之时,高凡甚至有点怀念被麋猫注视的过去了。 把一只红酒杯递给艾恩后,高凡坐在他对面,面对这个问题,高凡不解:“您怎么知道我在创作上遇到了问题?” “您在创作上也遇到了问题?那真令人遗憾,我说的不是创作,而是市场,似乎您的画,销路不佳吧?”艾恩说。 哦?高凡晃着自己的红酒杯,瞧着艾恩,怎么着,和尚面前骂秃驴,画家面前埋汰他画不出去么? “我认为,方格斯对您的经营,是急功近利而短视的,它让您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整个世界买方市场的敌人……” 劳伦斯每周都会飞一趟波士顿。 在最近高凡创作遇到瓶颈时,他每周会飞两趟。 在这一次,来到查尔斯河旁的别墅,照例与高凡进行了一场‘你想画啥’、‘我啥也不想画’的对话后,高凡接下来的话,将会对劳伦斯产生一些打击,甚至对他的职业人生造成影响。 “艾恩不久前来过,还记得pae的艾恩么?”高凡说。 “当然记得,pae仍然是方格斯追赶的目标,即便方格斯拥有你,对世界艺术圈来说,仍然只是个新丁,pae则是老牌贵族。”劳伦斯说,“艾恩来做什么,挖墙角么?” 不得不说,劳伦斯还是有点紧张的。 虽然与高凡的关系非常亲密,但方格斯实力较弱也是事实,吕国楹就没签约方格斯。 “艾恩认为说了你不少坏话,但关键是,我还觉得这些坏话非常有道理……”高凡笑着说。 劳伦斯的额角,一下子就出了汗。 请:ap.qu 第二八七章 画家与世界的角力 瞧见了劳伦斯的紧张。 高凡则是补充:“大师兄,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们得正视一些问题。” “好的。”劳伦斯换了个坐姿,“的确,我最近也觉查到了一些异常,本来就想跟你探讨一下。” “嗯,我也有几个问题。”高凡说。 “好的。”劳伦斯有点向老板汇报工作的意思,没错,高凡就是方格斯目前最大牌的画家,还是唯一的那种,不由得劳伦斯不紧张。 虽然有吕国楹这层关系在,但吕国楹却是那个最主张高凡换经纪人的人,他提起劳伦斯,便是‘满身铜臭’这样的形容词,如果高凡跳槽,第一个拍掌叫好的,就该是这老头。 “大都会博物馆的展览怎么样了?”高凡问。 “就要结束了。”劳伦斯答。 这在高凡预料中。 他点点头。 劳伦斯继续说:“我又争取了一周,整体时长就已经两个月了,恐怕没办法再拖了……但一次展览算不上什么,能在大都会博物馆摆上两个月的个展,对很多画家来说已经是终生难求的待遇。” “评论家们对我的攻击渐渐多了起来了吧?”高凡继续问。 第二个问题,让劳伦斯陷入焦虑状态,他开始皱眉:“也不能说不好,只能说略有些失望……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的风评会在一夜之间转向,明明之前还都在夸赞你的创新,现在就说你的作品‘缺乏先进性’、‘媚俗’、‘难以流传’什么的……” 很明显,艺术界对于高凡的批评多了起来。 自从高凡开始转向古典主义风格的创作后,一些不那些尖刻的评论家认为高凡‘进入了创作的低潮期’,另外一些比较尖刻的,则说高凡‘先进性尽失’,甚至是‘一位媚俗的大师’。 “我的画,卖不动了吧?”高凡再问。 这诛心三问,让劳伦斯额角的汗,又流了下来。 的确,目前买方市场对高凡的态度,持续走冷。 在佳士得大拍后,到目前已经三个月,劳伦斯只卖出了两幅画,还是在大拍后一个月内成交的,后续这两个月,颗粒无收。 并且似乎随着艺术界对于高凡的批评,这种情况越发严重,也就是劳伦斯所觉查出的‘异常’。 “艾恩说了什么?”劳伦斯勉强问,他意识到高凡的提问,应该与来挖墙角的艾恩有关。 “他对你做了批评,认为你为了迎合蝇头小利,而葬送了我的前程,当然,我并不认同,因为那些都是我们共同做出的决定。”高凡说,“这些话早晚都会进入你的耳朵里,我想说的是,我们要共同面对这一切。” 劳伦斯沉默,他拿出手帕来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好半响。 劳伦斯才说:“艾恩觉得……是因为佳士得的拍卖?让你的身价太高了?” “是啊,他说,现在买家市场已经有了默契,那就是抵制我的身价进一步上涨,而愿意发声的艺术评价家们,很多都是资本的喉舌,所以批评声也就出现了,现在,他们在集体抵制一位二十五岁的,活着的,身价就已经达到一幅画一亿美元的画家,因为他们担心,接下来他还能干出什么事呢?”高凡咧嘴一笑。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佳士得的邀约……”劳伦斯忽得明白了,但这不可能啊,“那么大的买方市场,怎么可能站在一条战线上来抵制你呢?没人能有这样的号召力啊,资本们不可能站在一起啊!” 资本是会内斗的。 这没错。 除非高凡侵犯到了所有人的利益。 “艾恩说,全球艺术品市场一年大概几百亿美元的交易量,在油画艺术方面,每年的交易额不会超过三百亿人民币,现在,我自己就要从其中拿走……嗯,以我一幅画一亿美元,每年五幅画流入市场来计算,我自己就要拿走八分之一,那太多了。”高凡说。 是啊。太多了。劳伦斯只计算着,高凡一幅画一亿美元,早晚会画成‘世界之王’,但他没有想到,高凡毕竟画的不是钱币,而是艺术品。 艺术品是需要市场体现其价值的,一旦买方市场对高凡集体抵制,那么高凡就会被悬挂在半空——高凡不可能主动降价,又没人会买高凡的作品。 但劳伦斯毕竟是一位成熟的商人,他不会被这些‘小小困难’所击倒,他振奋精神:“我去探听一下买家们的想法,实际上,我们可以主动降价的,对吧?” “不能。”高凡不爱钱,但爱脸,打折出售么?开什么玩笑。 “我再想其他办法。”劳伦斯走了。 望着劳伦斯的背影,高凡想喊他,但又没说话。 劳伦斯对他的经营,是用尽全力的,高凡很清楚,但某些时刻,不得其法,用力过猛,也是有的,比如‘地表最强’画展时,第一幅《猫》展出时,劳伦斯把《猫》这幅画能够切断观者毛发这种事,大肆宣扬,而对一位画家来说,这种奇闻异事,并不体面。 这是艾恩的观点,高凡虽然觉得无所谓,但也知道艾恩说得对,劳伦斯是用力过猛。 不过,究根结底的原因。 是高凡不够伟大了。 如果他一直能够拿出《波士顿人》、《救赎》这样的作品,谁敢质疑他的身价? “我身上好像有个诅咒,或者说是祝福吧。”高凡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安娜说,“我好像在和整个世界拔河角力,一旦我不用尽全力,世界的反馈就会‘啪’一声抽到我脸上,对我大声说,‘你退步了!’” “你的确没有进步。”安娜实话实说,“我们刚刚创作的三幅作品,《猫》、《擂台》和《老兵》,虽然在技巧上已经尽善尽美,但仍然是一种重复,在普罗旺斯和波士顿时,你不是这样的,我也不喜欢这样。” “是啊,我也不喜欢……”高凡喃喃低语,“之前的创作,我把绘画当成了工具,而不是结果,是我倦怠……甚至是退步……” 没错,高凡为了神秘而去创作,他也的确收获了三个神秘。 但那三幅作品,并不符合伟大的标准,连传奇都不算。 可伟大并不好追寻啊。 即便对拥有银钥匙眷顾的高凡来说,也是如此。 请:ap.qu 第二八八章 被逼到墙角的画家 又过一周。 劳伦斯找到高凡。 这位经纪人的表情有点沮丧。 首先他告诉高凡一个消息,“大都会博物馆的画展,正式结束了。” 嗯。高凡点点头。 “在帝国大厦租一层,我们自己开展。”高凡对劳伦斯说。 “……好吧。”劳伦斯点头,反正高凡有钱,很有钱。 “现在买方市场对你的画,很谨慎。”劳伦斯又说,这三天里他沟通了不少买家,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最高出价只有5000万。” “这就合理多了。”高凡却点头,这个市场价格,对一位在世的艺术家来说,仍然很高,足可体现他恶魔派创始人的身份,但他又瞧了一眼劳伦斯,“但我不卖,丢不起那个脸。” 从一个亿降到5000万。 这种打骨折的价格跌幅。 会让人笑死的。 高凡不在乎被人笑,但他就是不爽。 劳伦斯沮丧得抹了一把脸,意识到是自己的贪婪害了高凡时,这对他打击不小,不只是因为钱,而是身为一位经纪人,竟然把自己的艺术家给‘害’了,这对他的职业信心是个重大打击。 “大师兄,别想太多,决定是我们共同做的,当然,我是因为喜欢玩,你是因为喜欢钱,但结果应该我们共同承担嘛”高凡说。 “……好吧。”劳伦斯点点头,“他们小看了你,你还会再创造奇迹的,对吧?” “是啊,我会继续创作伟大的作品,让他们挥舞着上亿的美元钞票,求我们把画卖他们”高凡乐呵呵得说。 “那可挺好的……”劳伦斯干笑,“其实我接触的几个买家,对于恶魔派还是很感兴趣的,只是太贵了买不起,但是,恶魔派有他们买得起的作品……” 说到一半,劳伦斯就不说了。 但高凡还等着呢。 可劳伦斯已经瞧向了像是影子一样坐在高凡身后的安娜。 于是高凡也看向安娜。 正在手中速写本上涂涂抹末的安娜抬头,与两人目光相交。 “他们想买aa的画?”高凡明白了。 面对高凡的提问,劳伦斯点头。 的确有人想要收购安娜·阿玛斯的作品。 “对,已经开到2000万美元的价码了,只要是类似《波士顿人》或者《地表最强》画展那样的主题,如果是《面具》组画类,则价格稍低一点,会降到1500万左右。”劳伦斯说。 这样啊……高凡瞧向安娜。 安娜用她惯常的无表情状态与高凡对视。 “aa,站到台前吧,以后你就是恶魔派的台柱子了,我太贵了,他们已经买不起了。”高凡说。 “好。”安娜点头,只要是高凡的要求,她都会答应。 “行了,去找找安娜的作品里,有没有符合要求的,然后帮她卖个好价钱,安娜的技巧不低于我,那些家伙,买到就是赚到。”高凡对劳伦斯说。 劳伦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件事这样容易就定下来了。 没有什么嫉妒、为难和拒绝么? 这可意味着以后劳伦斯将主推安娜·阿玛斯作为恶魔派的代表画家了啊。 高凡即便再大度,也会失落吧。 “小师弟,你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这不像你啊。”劳伦斯说。 “我是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子。”高凡笑着说。 “但卖不出去画你竟然很高兴?”劳伦斯觉得高凡的情绪不对。 “知道嘛”高凡声调在这一刻明显升腾了,“面对现在的市场环境,我有一种你们考100分因为能考100分,而我考100分因为试卷只有100分的感觉,我深刻感觉人类世界已经装不下我了” 劳伦斯望着高凡兴奋的眼神和语气,忽然有种自己是真不了解这位小师弟的感受,天才的世界,真的很难懂! 高凡并非没有情绪。 他十分有情绪。 但这种情绪不是对他人的。 而是对自己的。 他厌恶与买方市场打交道,但那的确是他证明自己的一部分客观构成。 资本是令人恶心的。 可那是现代社会经济运转的规律之一,在红旗插遍寰宇之前,就得适应它。 这无关于钱。 高凡的钱够他花几辈子了……嗯,当然,目前花钱速度稍有些猛,按这个速度花下去,是不够的,但高凡对于物质的要求几乎等于零,他只要能活着,能创作就行。 这关乎到对自己的认可。 高凡意识到一件事,他被自己逼到了‘墙角’。 借助恶魔染料,他画出了《波士顿人》这样神奇的作品。 于是把他自己的标准拔高到了这个地步。 但他现在的绘画技巧,达不到可以随时创作出这样作品的地步。 那也许需要二段绘画技巧‘扭曲’和‘世界’都达到满值。 于是他会把所有不够伟大的作品,都视为敷衍。 这一切的源头大概起始于吕国楹那次对他的批评,‘完美就是妥协’。 资本操纵评论界的批评,源自于高凡过高的身价,是恶意的,是有目的性的,并不代表真相,但高凡会反过来想,如果他能够再创作出《救赎》,再画出《波士顿人》,别说一亿美元,就是三亿、五亿,也会有大把人挥舞着钞票来向他求购。 所以,恶意的批评,与高凡对自我的不满,形成了高凡眼下的困境。 即便《老兵》这幅画已经到了高凡和安娜技巧的巅峰,是可以传世的名作。 但市场、安娜、高凡,都不满意,他们对高凡的期待不是‘传世’,而是‘传奇’。 可传奇,并不容易呀。 对高凡来说,也并不容易。 他没有光明染料,画不出《救赎》。 没有无限染料,就再画不出《波士顿人》。 他的技巧,已经达到了开宗巨匠的地步,却也未必强得过1八、19世纪的大师,如毕加索、达芬奇、莫奈,至少,莫奈一支画笔上附着的‘微观’技巧,就有50呢,高凡目前最强的‘世界’,才只有40。 这让高凡在对劳伦斯和安娜的乐观之外,陷入了自我怀疑。 于是,他更加画不出来了。 每日里要么在别墅三楼露台上发呆。 要么在画室里拿着那卷《道德经》,瞧着老子回来了没有。 今天,老子终于回来了。 请:ap.qu 第二八九章 老子化胡 道德经灵感碎片中。 高凡瞧着眼前这位‘老子’。 非常怀疑得问: “你是……老子?” “阿弥托佛,我就是老子。” “可你穿的这个是袈裟啊。”高凡指着他金碧辉煌的黄红兼色外套说,“另外你的牛呢?你的头发呢?!” 眼前这个分明是个和尚的‘老子’笑眯眯得回答:“岂不知老子化胡乎?我也是佛。” 老子化胡,高凡不止听过,还研究过,为了给老子画像,他把老子的生平都研究过,十卷《老子化胡经》当然也在他的研读范围内,老子化胡这个说法,争议太大,各种角度都有,就不说了,反正的确是有这个事。 “所以,你这个灵感,还分上下集的?”高凡忽得明白了,上一集是‘老子’,是无法描述的,下一集是‘佛祖’,也许能够入画。 “你等等啊“高凡想到这,立刻拿出画板,准备给眼前佛祖画像。 “你且等等。”和尚阻止高凡,“我一路西行,遇到了这两样物件,是不是你掉的?” 和尚身后的一侧,忽得‘嗷’一声响,出现了一只雄壮如山的白色剑齿虎。 另外一侧,则出现了一个被石龟驮住的三米石碑,石碑上的‘遇高而开’四字,尤其显眼。 “七贤的第六和第七个座标?!”高凡讶然,他曾在荒古冰原上见过这两个场景,他问和尚,“你捡到了这两个……物件?怎么捡的?” “也是缘份吧。”和尚说,“看来它们与我有缘,也与你有缘。” “是有缘哈”高凡乐了。 所以老子变成佛祖,不止摆脱了银钥匙要为其画像的危机,也把在他身上留座标的永恒恶魔祖坟都给一并带出来了? 不愧是老子。 在和尚说话的时候,那只行走时比他还高的白色剑齿虎,在他身后低低咆哮几声,便趴在了青石一侧,似是取代了青牛的位置。 而写有‘遇高即开’四字的石碑上,则更被看清,那石碑不是石头筑成,而是好像是用叠叠层层的藤壶叠制而成,从某个角度望过去时,依稀可透天光。 “一次性画三个场景,这很刺激啊”高凡意识到,他得着了一次性解决王世洛的机会,“佛祖您坐好,先别动,老虎头往这边歪歪,那块石碑,那石碑能不能换个角度……” 高凡扯着画板。 但刚要落笔。 忽得觉得眼前的天黑了。 天色忽暗。 而云层中隐有电闪雷鸣。 高凡抬头一瞧,隐约觉得风雨如晦即将入侵这个灵感碎片。 再往自己的‘模特’处一瞧。 便骇然后退一步。 因为那已不是那个慈眉善目的人形和尚了,其身形猛的涨到十米之巨! 且形态可称为不可名状式恐怖。 头上的生出奇怪的肉来,像是被挤出筛子的肉泥,但又没有肉泥的血色,只是一条又一条的白色肉须子,开始在他的头上盘成白色的团。 他背后生出一圈弯弯的‘扇面’,那‘扇面’是肩胛骨撑破了皮肤涨出来的,雪白耀眼还泛着更加惨白的闪亮,在他身后绕成光。 他足下的指甲开始疯狂生长,最后竟然盘成莲花的模样,让他交盘双脚以坐下。 整个看来,眼前的和尚,像是一个由肉、骨与指甲,异变成的佛像。 而他身侧,老虎与石碑全部都不见了,只留下风雨中两个隐隐约约影子,只是存在,却没了存在感。 “你不是要画我么?” “画吧!” 肉骨佛迸发出大喝声。 “我草……”高凡喃喃低语。 轰隆! 天降霹雳雷霆。 大雨瓢泼而下。 也浇在高凡的理智上,系统中他的理智值正以‘1’、‘1’、’‘1’的速度向下狂降,而大量‘阿弥托佛’、‘阿弥托佛’这样的宏大佛语声,正随着狂风暴雨一起结成诡异的旋律,在他的耳中跳舞,在他的理智上作乱。 显然,高凡正在对面一场神秘入侵。 老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找了个佛祖替身,而这个佛祖,究竟是不是佛祖,还是个疑问。 但祂肯定是个能够击溃人类理智的异物! “我不信了!” 高凡咬牙,仗着自己有45点的神秘学,且闲余san值也接近满值,开始在风雨交加中为眼前佛像落笔作绘。 世界狂风大作,但高凡的画笔与画板却不受影响。 他先取轮廓。 从佛头至佛身再至佛足,高凡这一笔,就要把它们全部绘出个大致形态。 高凡盯住佛祖长满肉芽的光头。 而当他的目光凝聚在那一处时,就见所有白色肉牙都如同含苞待放的嫩蕊,又被春风吹抚着打开了花苞那样,向着他飘摇招展,且每个肉牙上,都生出了一只圆圆的眼睛,正在含情脉脉得向他眨眼睛…… 噗嗤! 高凡只觉胸口一闷,几乎吐出血来。 而大脑中无穷佛音正在尖啸。 理智来了一波剧降,减了个3。 佛身上,后方被肩胛骨支撑起而的神光盘,高凡注意到它上面有着无穷的细节,一些古怪的条纹在其上盘旋,等着高凡想要注意观察,这些条纹究竟是什么,忽得,每个条纹上都渗出了晶莹的骨髓,骨髓中还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小虫爬动周游,在骨质神光盘上流出一条虫之河。 噗嗤! 高凡真的吐了一口血。 这时,眼前佛祖大喝:“你不信我!怎样画我?若想画我,皈依我佛!” 高凡脸色苍白。 从灵感中骤然醒转。 仿佛才过了一场小小酣睡而已。 但系统中已经濒临崩溃的理智值,却让他忙是把闲余san值往上加,足足加了33点,才把理智补回到八0。 刚才为那骨肉异佛绘像,竟然跌了33点理智值,简直如同面对旧日了。 “这不对……这不对……”高凡想要站起,却差点摔倒,急忙扶住凳子,凳子的脚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响。 安娜闻声赶来,瞧着高凡的模样,登时吓了一跳,忙过来搀扶他。 “没事没事……”高凡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就是受了点刺激。” “你胆子也太大了,直接给神绘像?”一个声音响起。 高凡转头看到了高正道。 “我也不是没给神绘过像。”高凡定定神,开始和自己的‘律’打嘴仗,每天这个时候,他最精神,“何况祂的位阶,顶多是个上位,还称不上神呢。” 现在,高凡认为,旧日才是神,上位、下位种族,按照他现在的知识积累,并不是不可理解,并不是遥不可及。 “你是说为麋猫画像?”高正道的声音中带着嘲讽,“仔细想想,你是在为麋猫绘像么?你不是只画了个仪式么?” “我……”高凡正想反驳,但忽然觉得高正道说得对啊。 所谓给麋猫绘像,最终的结果,并不是真的绘像,而是创造了一个仪式而已。 ”对啊……仪式。”高凡眼睛一亮。 “仪式的关键是什么?”高正道问。 “信仰?”高凡猜测。 “对喽。”高正道说,“所以……?” “我不信他,又怎么画他呢?”高凡说。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高正道说。 “出家!”高凡站了起来,一拍桌子。 “对……等等?”高正道觉得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没错啊”高凡却兴奋起来,“我能为麋猫画像,因为我是麋猫的信徒,我是艺术的信徒,但我不信佛啊,他也说了,我要皈依,才能画他,那我去皈依,我去信他,我就能画出祂来了呀!” “高,你要出家?”安娜听不见高正道的话,只能听到高凡自己说了一大堆,最终他自己跟自己一拍桌子,得出来了一个结论。 安娜马上判断,高凡的这个想法,一,在发疯,二,要在很多人面前发疯。 “你说你要做什么?”匆匆赶来的劳伦斯问高凡。 “本来还不太确定,但现在十分确定了。”高凡对劳伦斯说,“你不是期待我创作一幅伟大的作品么?想一想,如果那是四亿佛教徒都为之疯狂的一幅画,算不算伟大?波士顿才有多少人,三百万人,这将比《波士顿人》伟大一百倍!“ “但你要怎么做?你要全世界的佛教徒都来给你绘像么?”劳伦斯皱眉,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我要出家!”高凡说。 劳伦斯完全不理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请:ap.qu 第二九零章 天下第一道庭 下面是讨论时间。 并且由于事关神秘,高凡只能跟自己讨论。 “首先,你怎么能确定那佛祖就是佛祖,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化成的呢?”高正道问高凡,“你即便为祂创造了仪式,真能链接全球四亿信徒?真能创作出一幅伟大的画作?” 问完,高正道又说:“我确定,那就是真的佛祖,拥有四亿信徒的伟大存在,我用我作为‘律’的名誉担保。” 最后,高正道说:“既然这样,我就相信你了,我们来一起想办法取得祂的信任,成为祂的信徒吧。” 注意,上面三段话,都是‘律’说的。 “我草……我的精神分裂竟然也有精神分裂……”高凡喃喃自语,这是套娃么? “我一切正常,就是帮你肯定一下你的选择,这趟任务太过漫长了,我怕我坚持不到最后,所以你还是快点吧,我实际上不关心你能创作出什么,只关心通往永恒恶魔的最后座标在哪,这是个一次性解决的好机会。”高正道叹着气说。 然后他又跟自己说:“是啊,我也不关心你那无聊的创作计划,而且,说实话,跟自己较劲,脑子多多少少有点病,干嘛非得创作伟大级别的作品啊,一幅画五千万美金带进棺材里也花不完啊。” 谁有病啊……高凡竟然不敢说话了,他怕他也分辨不清楚,说话的人究竟是谁,是哪个他自己。 不必高正道的肯定。 高凡已经确认那个佛祖,真是佛祖。 一个难得的、可以画出伟大作品的主题人物。 况且他身上还有三个座标! 所以他已经决定了。 而发疯的高凡。 是无法被阻止的。 劳伦斯沉醉于高凡所描述的场景,想像那是一幅四亿佛教徒都会为之疯狂的伟大作品。 虽然不知道高凡会如何做到,但在创作问题上,高凡一向靠谱,就像是在除创作之外的所有问题上,他一向不靠谱那样。 所以劳伦斯最终变成了高凡的助力。 这样就近乎没有阻碍了。 出家这个念头。 原本只是高凡随口而出的一句话。 但随着他在灵感中为骨肉佛的绘像尝试。 这个想法变得越发具体与确实起来。 高凡突击研究佛教经典中,的确有一些关于‘菩萨心肠、霹雳手段’的描述,在邪魔面前,佛就是恐怖骇人的,信仰银钥匙的高凡,在佛祖眼中,与邪魔无异吧。 这个邪魔还想通过为其绘像,将之降伏。 那佛祖做点反击,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高凡转移思想和战术,打不倒敌人,加入他们不就得了。 出家就是一种最具体的投诚啊。 骨肉佛不也说了要想画他,就得皈依么。 而如今世界四亿佛教徒,一半在国内,剩下都在亚洲其他国家,泰国、东瀛等等,所以如果出家,选择自然是在国内。 至于选择哪。 高凡倒是准备有个选择和比较的。 少林寺。 面对匆匆来到的世界知名画家。 住持大师跟高凡介绍:“鄙寺有一千八百年历史,被喻为天下第一古刹,居士要在此修行,定能早日通晓经卷,禅悟佛理,定心智慧,非常有利于居士的绘画创作。” 高凡瞧瞧这位释字辈高僧那胖硕的身体,华贵的僧服,又参观了一下少林寺的伙食,所谓‘半月沉江底、千峰入眼窝’的当归面筋菌茹汤,即便高凡不太饿,瞧着也十分上头,好好在此吃了一顿。 “这是素食?”劳伦斯也惊叹不已,完全吃不出啊。 “全素斋宴。”住持大师笑着介绍,“如果居士选择在少林寺禅修,这些就是居士的日常伙食,我们可以联合办一个发布会,广邀世界记者参加,首先是对居士的画作是个预热,其次也可以打响东方文化在全世界的影响力,利国利民,两全齐美。” “第三对少林寺也是个宣传吧?”劳伦斯笑道,他闻得出这位住持骨子里的生意经,是个非常好的生意人。 而高凡则端详着住持在‘扭曲’视野中那个巨大的金钱符号,摇了摇头,来这旅游来不错,来这寻佛求经,还是算了。 “虽然出家不能在这,但下次休养就选这。”高凡最后说,“伙食太好了,住持讲话也好听。” 灵隐寺。 是个旅游景点。 白马寺。 还是个旅游景点。 东林寺。 这还是个景点。 高凡跑遍大江南北,倒是好好参观了一下佛教文化。 另外,他发现,只要他不与劳伦斯聊创作的事,只顾着领略佛教文化,灵感中的佛,就不会那么不可名状式的吓人。 而只要一说出家敬佛是为了创作,灵感佛就会变的尤其恐怖。 “心诚,嘴要先诚啊。”高凡跟自己说。 “我们转换思维啊。”劳伦斯陪着高凡跑了半个月,只觉得高凡理想中的佛教圣地应该不存在,“会不会我们请一些高僧去给你讲经上课,也能有利于你的创作呢?” “闭门造车可不行,能被请上门的高僧也没那么高。”高凡琢磨,实在不行就上述几个寺庙中选一个,剃个头,穿个袈裟,念念经,说不定骨肉佛就被迷惑住了。 “还有一家寺庙可以去看看。”劳伦斯给出了高凡一个名字。 大苦寺。 “这里号称‘天下第一道庭’,但是建寺才二十多年,不如去看看?”劳伦斯提议。 “我好像听过。”高凡点头。 一天后,高凡到了大苦寺。 大苦寺,位于辽省祁县一个山坳中,四面蜿蜒环山,入门前经过了一个放生水库,环境很清幽,寺庙里建筑众多——佛家弟子喜欢攒钱给佛祖造金身,好像殿门越大,建筑越多,金身越辉煌,德行就越深。 高凡站在山门口,望着山内层峦相叠的山脉和建筑,耳中听着悠扬的山中清幽之佛音。 一阵又一阵‘阿弥托佛’的悠远世界背景音,像是从山谷中穿越而出的鸟儿那样,在高凡耳畔盘旋飞舞,让高凡灵感碎片中巨大的恐怖肉骨佛,都变得和谐起来。 祂头上那根根立的虫发,变成了真正的头发,背后的骨头神光,也化为真正的金光,足下宝座变成为莲花,甚至脸上都带了慈悲的笑容,虽然,这只是一个刹那,转眼又变成了骨肉佛那摧残人类理智的可怕模样,但至少,祂笑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道场,佛到了这,跟回家了一样。 高凡望着这山,这寺,轻声说:“就这了。” 半小时后,高凡见到了大苦寺住持妙禅法师。 妙禅法师穿着带补丁的僧衣,两条斜向外的八字眉,显得有些苦意,但其面容上每一条皱纹都显得祥和而乐观,包括参交不齐的胡子渣,于是,苦乐交加,高凡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很有趣的平静。 “高凡居士作为海内外驰名的艺术家,想体验一下佛家文化,并以此为基础创作出文艺作品,大悲寺是非常欢迎的。”妙禅法师笑眯眯的说:“但高凡居士也可以带发修行,做个发心居士,体会一下佛家文化即可。” “住持,我是一定要出家的,剃头那种。”高凡说。 “大苦寺修得是苦行禅,居士撑不住的。”妙禅说。 “我心很诚的,不怕吃苦。”高凡说。 “那就好那就好。”妙禅又笑了。 妙禅拿着电推子推掉了高凡的三千烦恼丝,然后又很细心的替高凡修了发碴子,一个伤口都没,可见妙禅也是把老剃头刀了。 而高凡则抚摸着自己还略有些扎手的头皮,问妙祥:“住持,手感不太对啊。” “得常剃常刮,久了才能有像我这样的手感。”妙禅指着自己呈现铁灰色的头皮说。 “我看电影里那些锃亮的头皮,是怎么回事?”高凡困惑。 “那是上了油,逢到初一十五,我们也上油。”妙禅解释。 “戒疤呢?”高凡再问。 “因为损害僧人身体健康,八3年的时候中央下文件制止了。”妙禅说,“你看我都没有。” 高凡颇觉遗憾。 这就不够虔诚了。 请:ap.qu 第二九一章 佛与魔 高凡出家这事,的确引起了一场轰动。 至少是国内文化界的轰动,至于国外,艺术家特立独行的事多了,倒也不差这一桩,只是艺术评论界在资本推动下的‘倒高’风潮,倒是渐渐平息下来,毕竟高凡已经算是暂时‘退圈’了。 接着媒体们开始吹鼓恶魔派的新‘领袖’,天才艺术家安娜·阿玛斯小姐,比起高凡的桀骜不驯、总惹出事端,这位女性画家可是安静得很,生命是纯纯的只有活着和作画两件事,是资本们非常欣赏的‘创作机器’。 不到半个月,安娜的作品《i的风景》,就在一场拍卖会上获得了00万美元的价格,这是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市场价格,相对于安娜的技巧来说,不算贵,相对于高高在上的高凡,则有相当大的上涨空间,十分令人满意。 国外在吹捧安娜·阿玛斯。 再结合高凡出家这件事,不禁让国内新闻界很是发散了一下思维,什么‘门徒背叛导致恶魔派宗主负伤远遁’这样的武侠情节都冒出来了,网友最爱阴谋论,于是新闻越炒越热。 这直接导致辽省负责文化产业的官员,特别叮嘱妙禅禅师,一定要好好对待高凡,千万不能出事,别看他年轻,这可是位驰名中外的大艺术家,出事了就是大事。 “我一定好好待他。”妙禅说,“就是拨款重修大雄宝殿的事……?” “我们会上会研究的,另外高凡的经纪人不是要捐款建殿么?”那官员问道。 “劳伦斯先生捐的钱,可以修一座佛塔,重建大雄宝殿的事就不好再麻烦人家了。”妙禅说。 “妙祥禅师,您可这是得着了一个宝贝啊,几年的建设计划都有了吧?”那官员笑着问。 “这都是祖国母亲的关怀,还有善男善女的善心。”妙禅笑眯眯的说。 有不少记者凑热闹来采访高凡。 当然都被一一挡驾。 高凡并不愿意多聊他‘出家’的事。 因为他并不是真的想出家,而是只为了骗一骗灵感中的那尊佛。 自从剃头之后,高凡瞧着那骨肉佛的脑袋上的虫子,都不再冲他呲牙了,显然是个大进步。 所以高凡不想聊太多,他认为说得多了,会被灵感佛听到。 那就不灵了。 这虽然有点掩耳盗铃,但高凡自己则认为心诚则灵,心不太诚的时候,至少嘴巴要严一点。 但有一个人,高凡没办法不见。 辛未瞧着高凡光秃秃的脑袋。 愣了一会儿。 然后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说:“你头还挺圆。” “女施主,看也看了,笑也笑了,就回去吧。”高凡无奈得说,为了装模作样,他手中还握着串佛珠,是从妙禅那顺来的。 “你都出家了,有没有法号什么?”辛未好奇得问。 “我还没受戒,住持还没给我法号,妙禅的徒弟们都是亲字辈,我觉得我该叫亲高或者亲凡。”高凡说。 “亲凡挺好的,一听就普渡众生。”辛未左右瞧着,这禅房中,阳光射入,空气中尘土颗颗可见,配着这山,这寺,即便是装了高凡这样一个毛糙的灵魂,也总是有几分禅意的,由此却让辛未生出几分焦躁来。 “什么时候还俗?”辛未问。 “女施主说笑了,出家是一辈子的事。”高凡答,灵感佛听着呢。 “我就当你在开玩笑。”辛未咬了下嘴唇,但她却真怕那是真的,“我不该管你,但你的确太能作了,真的!古今中外这么多艺术家,比你天才的也有,但比你能作的,我昨天晚上翻遍了世界历史也没找到!” 听着辛未愈发激烈的语气,高凡沉默不语。 “你究竟真的假的,如果是为了创作,你就说为了创作,我还有个念想,无论怎样,我都等你,也原谅你不跟我说一声,就跑来出家的事,好不好?”辛未语气又柔和下来。 高凡继续沉默,也不是单为了骗灵感佛,也是为了不去骗辛未。 “你啊,我明知道你不会真的出家,但却怕你会真的出家。”辛未摇着头说,“如果你真是为了创作而出家,甚至都不愿意跟我解释,那么接下来你肯定还会吃更多更多的苦,我该怎么帮你呢?如果我不能帮你,我对你来说,还有什么用呢?” 高凡低着头,只转着手中的佛珠串,像是个犯错但是任性、顽固的孩子。 “一直追着你跑,我真的有点累了,追不上了。”辛未叹了口气,她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我给你个选择,要不,你现在跟我去民政局领证,要不,你从今天开始,再也别来找我!” 高凡猛抬头,呆呆望着辛未,手中佛珠也忘了转。 选择这个时候,辛未迈出了这绝不会有结果的那步。 她越过了雷池。 必然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区别只是凌迟而死,还是一刀两断。 此刻,微尘在空气中轻浮,明明没有风,阳光却给了尘土们足够的推动力,让它们在高凡与辛未之间轻舞、旋转,两个人都放轻呼吸,似乎连轻吐一口气,都会把已经到了悬崖边上的局面,推进无底深渊。 但是,辛未已经投出了全部筹码。 然后注定输得精光。 “……阿弥托佛。”高凡低头说。 一滴泪水从辛未眼中流下,她忽得站起来,搂住高凡崭新的光头,用介乎于亲与咬之间的力气,吻了高凡一口,尔后,她猛得转身,球鞋踏在禅寺的石板路上,带着她娇小的身躯,逐渐远去。 高凡则一直低垂着头。 也有一滴泪轻轻落在了禅房的地板上。 灵感中的那尊佛,忽得在这一刻,那肉虫丛生的头部,变化为了悲天悯人的微笑之像。 高凡呆坐了很久,然后忽得拿起画板,开始画灵感中的佛祖头像。 他下笔极快,很快就把佛头完全描绘了出来,在佛头整个被绘出的那个刹那,大苦寺的钟,忽然无风自动,敲响了一次,搞得几个僧众非常好奇得围了过去,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高凡则是瞧着自己画板上的佛头像,耳中‘阿弥托佛’的声音越发清晰,他忽得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究竟是他在骗佛,还是佛在骗他? 请:ap.qu 第二九二章 高凡的正式修行 灵感碎片中。 高凡眼前这佛头。 它状如祥云,堂皇如珠玉,和蔼如春风,偏又渊博如海洋,略微偏转个角度,就有个不同的观感,但每个观感,都是富有无穷悲悯与慈悲的。 它与麋猫的观感完全不同。 高凡也算是目睹过麋猫真面目的人了,虽然经‘律’提点,他画的并非是麋猫这位伟大存在,画的只是个仪式,但此刻再回忆起来,再与佛祖的头像对比,就显得尤其特色鲜明。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特质的伟大存在。 麋猫是灵感。 佛祖是慈悲。 只不过,佛祖尚未在高凡的灵感中完全成型。 除了头部变化为高凡可以理解和接触,又不会掉san的形态。 其身躯各部分,依然是不可名状样的恐怖,背后那由脊骨伸支成的佛光盘,上面游动着的小虫,身躯上盘舞飞旋的肉柱触手,以及脚下那长长长长指甲聚成的宝座,都在侵袭着高凡的理智。 高凡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由于理智掉的太快,给不得不退出灵感碎片。 现在,他的个展虽然开在纽约的帝国大厦,但与大都会博物馆的人流量不能比,每天能给他贡献的理智值,也就不到10点。 而aa的创作,嗯,这个很有趣,aa的创作里,高凡也能收到理智值,虽然系统里没有给出每点理智值的来源,但那些‘0.5’、‘0.5’的理智值的出现时间,就是aa作品开始拍卖的时间,其源头,就该是来自大众对于安娜·阿玛斯画作的欣赏。 恶魔派看起来还具备传销式的结构,大概因为所有手中画笔的神秘,都是同一源头,都是银钥匙吧。 一是鉴于此,二是绘画对象“伟大存在:佛祖”还未现全貌,仍处于高度危险状态,高凡便让aa安心在波士顿创作,为他提供一些支援。 总之,此刻所有san值收获,加在一起,也就是每天10点左右,勉强够每天让高凡去灵感中体验一把刺激的。 现在的关键,还是得把佛祖颈部以下给描绘出来啊……强画也不成,太费理智了。 佛祖显然是要高凡更虔诚。 可我已经剃头加爱别离了啊……接下来咋个弄法呢?高凡一边思考着,一边开始了在大苦寺的正式‘修行’。 不能想辛未,一想就心痛如绞。 妙禅待高凡极好。 他甚至把自己的禅房让出来给高凡,另外又特别给高凡准备了绘画一应工具。 “但餐食这块,高凡居士你得理解,我们都吃一样的。”妙禅说。 “没事,我吃得也少。”高凡说。 吃的少,但没想到这么少。 大苦寺每天只吃一顿饭。 出家第三天。 高凡吃完午饭,或者应该叫午斋。 午斋是淡紫色的荞麦面,浇上一份用海带、西红柿、黄瓜丝、竹笋丝、蘑菇煮成的菜汤,还有茄子炖土豆,黄瓜和花生米拌的凉菜,以及煎豆腐和豆腐渣,高凡拿着脸盆大的碗,盛了满满一盆,花了四十分钟把它全部都吃干净了。 这得让一直觉得高凡吃饭太少,像是吃猫食一样的劳伦斯说上一句,就是没饿着他。 吃过了饭,高凡一手拿着速写本,一手抱着上帝往后山溜达。 大苦寺后山就是个大工地。 由于妙禅和僧团入住大苦寺才刚刚二十年,而最近几年大苦寺才开始香火鼎盛起来,所以同样是近几年,刚刚有钱开始修缮庙宇、填殿筑塔。 此刻,站在山坡上,高凡向下望去,登时觉得视野一片开阔,就见大量明显不是工人的男女,正在工地上扛沙袋、叠钢筋、送砖头。 大苦寺拥有这世界上所有包工头都会羡慕的建筑队伍:一支每天只吃一顿饭,睡四个小时,免费工作八到十个小时,且永远充满干劲的居士们。 “干活大概是亲近佛法的一个办法?”高凡想。 夜深了。 高凡捂着肚皮,躺在木制床榻上,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还饿。 都是下午干了太多活的缘故。 体力消耗大了,肚子饿得就快。 其实也没人要求高凡干活,实际上,也没人要求任何一个居士干活,但大家似乎都视此为修行,乐在其中。 高凡遇到了一个大姐,右手光秃秃的只有一根大拇指,据说她曾是位流水线工人,因为意外而失去四根手指,但这位大姐却极乐观,也极壮硕,搬钢筋的时候一个顶高凡五个,她在大苦寺做工已经整整三年,却不是位居士,一直在考验期。 旁人说这位大姐过不了考验期的,佛协规定出家要符合两个规定,一是不满六十岁,二是出家前不能身患残疾。 另外也有个说法,残疾是业力所致,业力缠身是不能被渡化的。 高凡能在她身上看到平静而拙壮的生机。 还有一位老太太,因患有心脏病,所以寺庙不允许她在此‘挂单’,妙禅的弟子亲舟,也是工地主管,几次三番得把她请了出去,工头觉得老太太没问题,却也争不过寺庙方,但老太太有妙招,她在山边租了个房子,每天吃自己的用自己的,下午在这劳动,晚上回去自己念经。 类似的故事,成百上千,每个在此‘挂单’的居士,都有自己的故事。 大苦寺之所以被称为‘天下第一道场’,这就是它的信力之所在。 高凡原本按照妙禅的要求,不要参与劳动,但被这样热火朝天的氛围所感染,撸起袖子就跳进了工地,于是工头把他分配到搬砖组,结果一整个下午,高凡觉得自己好像脱了层皮,但他要脸,坚持到晚上后,几乎是爬着回到禅房。 现在,高凡住在大苦寺最好的禅房里——妙禅被挤出去和徒弟们一起住了,现在饿着肚皮,翻着自己画的几张画。 他用了‘扭曲’,但画中的人物,却还是正常的人。 “他们身上没有欲望啊……”高凡嘀咕。 这很奇妙。 凌晨两点。 大苦寺中钟声悠扬。 僧人和在此挂单的居士们都陆续起床洗漱。 黑暗中,亲舟站在院子里,瞧着原本住持的禅房直皱眉头。 “不用叫高凡居士。”妙详走到亲舟身后说,“让他睡到自然醒。” “住持。”亲舟说,“是不是太坏规矩了。” “高凡居士不是一般人……”妙禅话还没说完,那禅房门已经‘吱嗄’一声打开,高凡揉着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 “高凡居士是有宿慧的。”妙禅笑着对高凡道了一声,“阿弥托佛。” “弥托佛……”高凡迷迷瞪瞪的回礼,“住持,半夜敲钟是啥意思,着火了?” 高凡迷迷糊糊的被拉进念佛堂前的队列里。 然后大家一起绕着佛像转圈。 后来高凡知道这叫行香,标准姿势是上半身不许动,只甩一只手,越走越快,跟火影忍者似的…… 走了二十分钟,高凡彻底醒了。 然后一人一个拜垫,开始打坐,高凡瞧瞧身边的男居士们,水平高的双盘——两只脚各放在两只膝盖上,水平一般的单盘——一只脚放在一只膝盖上,高凡则是没盘,他的脚实在放不到任何一个膝盖上。 即便这样,坐了一个小时后,仍然坐麻了。 听着一声罄响,结束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这才是开始,接着是早课,一群师父们穿着褐色袈裟摄心而行,宽袍大袖引着风,夜空中圆月高挂,跟一群神仙似的,‘神仙们’引着高凡所在居士队伍到了大殿,开始早课,也就是念经,高凡根本听不懂,听觉得如此催眠……他睡着了。 等着醒过来。 又要去干活了。 天光蒙蒙亮,建筑工地上的居士们,已经劳动的热气腾腾,除了男居士外,住在旁边村子里的女居士们也加入了队伍,高凡看到了那位一个能顶他五个的独指大姐,还挥着没手指的手,向他打了个招呼。 “阿弥托佛!”独指大姐跟高凡打招呼。 高凡觉得她叫出了斗战胜佛的气势。 这些在高凡‘扭曲’视野中,仍然还保持着人类形态的居士们,着实让高凡觉得很感兴趣,他开始打开素描本,试着去描绘他们的样子。 请:ap.qu 第二九三章 三十二相与八十好 高凡现在只能画佛头。 于是就把那个佛头画到了其他居士身上。 “高凡居士,你画的是?” 这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高凡转头一瞧,是妙禅,便打开自己的速写簿,把这张速写给妙禅看。 这是一张佛画,这位佛高举一手,背后金光环绕,足下有莲花宝座,笔法十分精妙,但妙禅瞧着有点不对劲,特别是那张脸,带有明显的劳动人民的淳朴特征和旺盛战斗力,不像是佛,倒像是一位人民战士。 “居士这幅画的原型是?”妙禅问。 “工地那位只剩下一根拇指的大姐。”高凡说。 “这不是佛。”妙禅摇头。 “为啥?”高凡瞧着自己的画,有金光有莲花,很佛啊。 “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随行好。”妙禅说,“得符合这些才是一位佛。” 啊?高凡疑惑。 在妙禅的提醒下,高凡特别研究了一下佛画。 佛画的意思,自然就是‘为佛画像’。 但早期,就是很早的时候,大概公元前五六世纪吧,佛教内认为释迦佛的形像是不可描述的。 一切艺术手段都不可能描绘出佛的形像。 所以早期对佛的描绘,都使用象征手段,比如,、宝树、菩提树、佛脚印什么的。 大概一千年后,国内的魏晋时期,才有了著名的佛画艺术家,比如顾恺之、曹仲达、张僧繇等等,但这些画家的著作,大多画在寺庙之中,数千年时间,有些绢本画卷还能留存,寺庙则是十不存一,这些佛画家的作品也就存世极为稀有。 传说顾恺之所作维摩诘像,点晴后,光照寺庙一日,这就神异了。 从那时起,对佛的造像已经很有规矩,比如佛像必须出自藏经,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随行好,不能自行创造,不能只画头,不能落款之类的。 “佛的三十二像,第一,安平相,必须得是扁平足,喻意着脚是安稳的,第二相,千幅轮相,足底犹如掌纹生出千幅轮,佛有个轮子,踩上去,相状是清晰的,第三,手指长,第四手指柔软,第五手足缦网,就是手指间生膜……” 高凡研究着佛的三十二相和八十种随行好。 越研究越是觉得古怪。 佛教先是觉得佛是不可描述的,又为佛像制定了种种规制。 规制都精细到必须是扁平足和指间生蹼了。 这不是人类形像吧? 谁能长这样啊。 所以这个形像从哪来的啊? 而且,佛从‘无形’到‘有相’的这个时间点,是不是能和老子西行的时间对上? 到这,高凡忽得有个诡异的想法,会不会,佛祖原本是一个‘不可描述’的伟大存在,然后老子西行,把祂给‘怎么了’,这才让佛祖有了模样? 所以,与其等着通过灵感中佛祖的考验,向他显露可被描绘的真身,不如一并主动出击,按照这个传世的佛门绘画秘籍,来猜测式的描绘佛祖的样子呢。 大苦寺院主禅房的灯光下。 高凡开始按照佛的相貌,来绘制佛的画像。 三十二相讲述了手、足、身、肩、齿甚至是腋下的规制,八十好更精细了这些规制,同时讲述了佛的行走之仪,而高凡发现,他比较难画出这一百一十二种形像特征在同一幅人体绘像上。 因为这一百一十二种细节还包括了声音、动作、香气等等。 当然,这世上的佛画,也没有说,必定集中三十二相八十好在一个相上,这更多的是一种规范,要符合,但不必全部达到,相信古往今来的众多佛像画中,也没有哪个达到这一完满状态吧…… “不,顾恺之可能达到了,所以他画的佛会发光。”高凡琢磨。 这推断也没什么道理,就是高凡对绘画的执着劲在作祟,他的灵感告诉他,这些规矩肯定是有缘由的。 也许照着这个规矩,再把他已经会画的佛头安装上,整个佛就出现了。 有点……别扭。 佛头很精细,很真实,很具禅意。 其他细节则与佛头不搭,虽然都是由高凡笔下画来,但就是别扭曲。 高凡画佛头的时候,大苦寺中的铜钟甚至会鸣响。 显然,他灵感中佛祖的相,能够与大苦寺这‘天下第一道场’的禅意相连接,才有此神异之象。 而除佛头外,其他的佛像细节,则属编造,并不神异。 接下来,他一次又一次拼凑这些细节。 像是拼凑着一个远古传来的秘密。 不知道过了多少次。 当高凡终于在意念中,用作弊的方式,取出在世间不会存在的色彩,涂成佛像那背后的金光,让观者感受到威德,用一张画纸无法呈现的结构,表达出佛之侧龙象相随,举世臣服的仪仗…… 高凡在自己的幻想中窥见了佛。 它头如祥云,身如珠玉,足踏金莲,身后背有金光万道,且有亿万信徒在其背后紧紧相随。 而这时,那佛一转身,便变成了老子。 哈哈佛就是道啊! 这一刻,高凡通过这张画为仪式,连接了全球四亿佛教信徒的心灵,他再一次站在了绘画技艺的巅峰…… 高凡大乐。 然后他就从床上掉到了地上。 耳边听着凌晨两点大苦寺的起床钟声,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地。 钟声悠扬,逐渐唤回了高凡的魂儿。 他猛得爬起来,穿着衣服,推开门,来到禅房外,抓着妙禅兴奋得说:“住持!住持!我看到佛了!” “呵呵。”妙禅抚摸了一下高凡的头,“做梦了吧?” “不是!我真的看到佛了,他有三十二相和八十种随行好,背后有金光,身边有龙象,所到之处世皆臣服!”高凡说:“他是神!是道!” “佛不是神,也不是道……”一旁的亲舟忍不住打断高凡,两个系统的好么? 妙禅则摇手示意亲舟别说话,“神与佛,都是人类心灵的寄托和对世界未知的开悟,不是有先贤说过么,神即道,道法自然,如来。” “那句是电视剧里的。”亲舟嘀咕。 “只要说得对,管他来处呢。”妙禅说。 然后妙禅又对高凡说:“那居士会画佛了么?” “嗯……”高凡想了想又摇头,“梦里会画,但现在忘了。” 请:ap.qu 第二九四章 顶级掠食者 大苦寺果然是天下第一道场。 高凡才到了十来天,就见到了‘佛’。 虽然只是在梦中。 现在,三十二相和八十种随行好,像是一本绘画秘籍,深刻吸引了高凡的好奇心和注意力。 但如何画佛,醒来后就又忘了。 就让高凡百爪挠心般难受了。 除了那疑真假幻的一遭,高凡再也未曾在灵感中拼揍出佛的模样,以至于高凡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便是梦,也得把它找回来。 高凡随即大睡三天。 而大苦寺每天只有中午一顿饭,过了中午,便是住持也没的吃,高凡愿意干嘛,的确没人管他,但错过了午饭,可就要饿上一天。 有一天高凡睡得错过了午饭,晚上饿得双眼发蓝,别说是画佛了,现在他能画个饿死鬼来把自己吃了。 而且,上帝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高凡饿得眼前一片黑一片蓝,他拿起画笔,给自己在速写簿上,画了一只鸡腿,又画了一盘饺子,只恨自己没有神笔马良的功夫,画出来的东西吃不了。 但一端详自己画的饺子,高凡又乐了,那是三鲜馅的,隐约就是天市画室边上小雪妈妈送来的那一盘…… 这时忽得听见一声猫叫。 高凡就瞧见一个黑影从房门处蹿进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是上帝。 不止是上帝,上帝嘴巴里还叼着个馒头。 “上帝你可真是我的神啊”高凡抓过那只馒头开始往肚子里塞。 吃了一只馒头。 肚子里算是有了点底。 这时,高凡再看自己画的东西……咦? 他忽然看到,在他画的鸡腿和饺子之外,还有一张素描,这素描隐约可见一尊佛的模样,同时看那结构,和高凡梦中有几许相似啊。 进步很大啊……但吃饱了再画,这进步,就又没了。 饿晕了还有这种效果? 高凡端着这张素描纸,研究了很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饿晕的时候开窍。 虽然不明白为啥,但高凡算是得着了个窍门。 从此后他尽量少吃饭。 体会在午夜时分腹中宛如雷鸣般的撕裂感和生命垂危感。 以期待获得那种无意识中的佛祖启示。 因为饿得太厉害,有时候甚至连上帝偷回来的馒头都没力气咀嚼。 而从这天开始,上帝几乎每天都会叼一些吃的来给高凡,包括馒头、玉米、地瓜啥的,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来,但只瞧它们的素食属性,就知道应该是从大苦寺厨房偷来的。 “千万别被看到啊,还有以后别偷玉米了,玉米棒子不好处理。”高凡一边啃玉米,一边对上帝说,以他高达75的调查值,想要藏个食物残渣简直太容易了,而大苦寺厨房每天供应几百人的饭菜,少个馒头和玉米很难被发现。 “还好有你”吃饱了后高凡抱起黑猫蹭着自己的脸,感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愉悦。 喵上帝挺起胸膛,像是在说以后喂养你的任务我就承包了。 禅房昏暗灯光下。 高凡继续描述着佛祖的模样。 他的努力,不是白费的,因为他发现,当自己用三十二相和八十种随行好,在自己的素写本上,一遍又一遍试图描绘出佛祖的模样时,他灵感中的佛祖,亦是在向着这些特征方向变化。 似乎高凡的每一次落笔,每一个颜色,都在潜移默化得更改着他心中佛的形像,而每一次勾勒这些线条和色彩的时候,高凡的内心也充满祥和,耳畔也隐约响起‘阿弥托佛’的呢喃声。 他在画佛,也在把自己变成佛。 这天,深夜。 已经是高凡第几百次试图按照三十二相和八十种随行好的要求,去描绘佛的模样,每次描绘,都会让灵感中骨肉佛的形像更加靠近人类一点,虽然每一次都微乎其微,肉眼难辨,但只要有进步,就会有结果。 耳畔‘阿弥托佛’的呢喃声在深夜显得更加清晰,这声音层层叠叠,除清晰可辨认的之外,还仿佛能够被拨茧抽丝、分花逐芯一般,向细节之内无限细分,越是分辨,就越是令人沉醉。 在这种奇妙的处境之中,高凡似乎忘掉了身体上的饥饿,沉入了一种奇异状态中,或许这叫‘禅定’,或许这是‘入魔’。 便在这时。 呜嗷…… 一个低低的啸音,从禅房外传来。 高凡一颤,心底涌出极大的危机感,浑身汗毛都在这一刻骤然竖直。 他猛得摆脱那种状态,抬头向禅房外张望。 就见灯光映照房门,房门上映出一个极其庞大的影子。 那影子似猫,但比猫大上几十倍。 它的高度,几乎和门框等高,与它相比,禅房门就像是老鼠洞,而它则是守在老鼠洞前的猫。 上帝冲着那阴影发出嘶心竭力的尖叫声,浑身上下的黑毛都炸开了。 而高凡,则在这一刻被骇得难以行动。 那是……什么? 其时,禅房外,正是月光如洗。 那个巨大身影在高凡禅房前左右移动着,移动之间,显出被月光照在禅房门上的头上,有两支长齿阴影。 那是……是那只剑齿虎么!它也跟来了大苦寺! 这个念头闪电般击中了高凡。 哗啦…… 阴影开始拨弄禅房的门,木门在它的爪子下,单簿如纸,几只钉子样的爪锋,刺门而入,只要它愿意,整扇门都会在顷刻间被扯成碎片。 上帝的叫声越发凄厉,宛如月夜下嚎叫的袅,或许上帝已经意识到,如果被这个庞然大物破门而入,以现代人类柔软的体质,便是算上它,也会顷刻间沦为食物,毕竟那是一个万年前的顶级掠食动物。 哗啦! 爪子向下移动,禅房门被破开,隐约瞧得见那在月光下如雪如银的毛发……就是它!那只剑齿虎! 高凡勉强冷静下来,上帝在叫,他却不敢叫,因为他一旦出声,叫声中肯定全部都是恐惧,那会让这只顶级掠食者兴奋得咬上来,他摸到自己速写本,忽得想到高正道已经好久不见了,这也并非灵感中,猫不是豹,拳王和老兵一个都不在…… 但他还能画。 高凡抓起笔,身体在颤抖,但画家的本能让他的手依旧稳定,他几笔就勾勒出一个真正的佛祖之头像,一个拈花而笑的佛祖头像,他目前唯一可以确认必定正确的佛祖模样。 大苦寺的钟,忽得轻鸣一声,在静寂夜晚中,显得尤其刺耳。 呜…… 门外的剑齿虎被这个声音吸引得犹豫了一下。 有效!高凡心中一喜,则开始画第二个、第三个佛祖头像,佛祖有灵,相能传音,每次高凡将之绘出,都会引得寺中铜钟长鸣一声,而接二连三的钟鸣声,不止引得剑齿虎狐疑不定,也让僧众们夜半披衣而起,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一阵惊讶叫声就从禅房外喧哗而来。 “那是什么!” ------题外话------ 这半个月啊,折磨死我了,想不出好剧情只能一直强撑着写,昨天那几章传上去的时候还战战兢兢,虽然扬了几万字,还好顺过来了,给自己加个油! 请:ap.qu 第二九五章 佛祖与老虎的故事 大苦寺今日的早课中断了。 僧人们拍门叫着所有人都不要出来,都呆在室内。 而有幸瞧见过月色下那只吊晴长牙虎的人们,则根本不敢出门,那是什么虎啊,分明就是一只巨兽。 当被惊扰到时,它跃上禅房屋脊,月光如轮,它傲然屹立圆月中,藐视下方人类的样子,像是在看一群食物凑成了堆。 次日清晨。 警察与环保部门到大苦寺检视高凡禅房前的痕迹。 他们看到巨大的爪印,专家表示这脚印出奇得大,一只成年东北虎约500斤左右,而根据脚印推断这只疑似老虎的动物,至少在八00斤到1000斤的体重。 根据它爪牙嵌在门上的位置,也可以推断它的身长要在3.5到3.八米之间,那是什么概念,它站起来就是一层楼! “东北虎不可能这么大,而且以祁县的环境,也不可能有东北虎出没。”专家连连摇头。 但这脚印,这爪痕,这众多僧人居士的目睹围观,总不可能是假的,特别是,大苦寺是有监控摄像头的。 在调出昨晚的监控资料,瞧着那只白色的、巨大的、宛如神兽一般的老虎,庞若无人般在寺内出入的场景,所有专家都闭起了嘴巴,但鼻孔里开始喘粗气,双眼也冒了光。 “剑齿虎!天啊!一只剑齿虎!”专家都要疯了。 一万年前的传说生物,竟然大模大样出现在人世间,这是怎样一种奇迹啊。 沸腾的人群。 感染不到高凡。 他抱着上帝在禅房里,此刻还有些心有余忌,如果不是佛祖显灵……呸!佛祖那是我自己画的,但如果不是寺中鸣钟与僧人群起,高凡此刻和上帝都怕是要化做那巨虎牙中的肉丝,与路边被弃的白骨了。 专家不知道剑齿虎为何出现。 高凡却是知道的。 那是他的第六个座标。 显然。 在大苦寺,在‘伟大存在:佛祖’不讲道理的伟力关怀下,随着高凡近一步窥见‘伟大存在:佛祖’的真面目,与佛祖绑定的其他座标,也正在浮现。 万年前的剑齿虎,穿越至今,就是证明。 与剑齿虎相比,那个‘遇高则开’的诡异石碑,才更让高凡觉得可怕,组成石碑的藤壶样玩意,究竟是什么?高凡无法猜测,但每次想到,都会有种鸡皮疙瘩暴起似的颤栗。 环保部门开始与警察们协力,共同搜索这只剑齿虎。 高凡觉得希望不大。 他也检索过虎的脚印,现在他的‘调查’技巧高达75,若去做侦探,也可闯出一番名气的,但他的追踪,也到寺外而止。 剑齿虎的脚印极其轻柔,且具有强大的反侦查能力,跳出佛寺后,竟晓得去水库里洗个澡,洗去所有能被追踪到的可能性,这该是动物本能吧,毕竟一位杀手,也要谨防被追杀。 “居士,受到惊吓了吧?”妙禅来慰问高凡。 “确实可怕。”高凡老实点头。 “还好昨夜铜钟自鸣,惊扰了这凶物,才没让它对居士造成伤害,可见佛祖有灵,庇佑居士。”妙禅说。 “嗯嗯。”高凡连连点头,“佛祖有灵,阿弥托佛。” 灵感中的骨肉佛,朝着高凡露出慈悲的微笑。 经过了高凡这几天里,几百次的描绘,骨肉佛已不如入寺时那般可怖,看来高凡的水磨石功夫,还是到位的,至少方向是对的。 对此,高凡有了更升级的想法。 “住持,我看寺内有座千佛殿已经建好了。”高凡对妙禅说,“我为寺里画佛像吧?” 千佛殿是寺中新建建筑群中的一个,不是劳伦斯和高凡捐的那个,他们捐的是舍利塔,千佛殿是妙禅这些年集资所建,殿的内容,顾名思议,就是尊有很多佛,有钱的筑铜的,没钱的搞壁画,大苦寺显然是没钱的那种。 “居士是名闻海内的大画家,真愿意为千佛寺作像画佛?”妙禅颇觉惊喜,“这可是大功德啊!” “好说好说。”高凡合什说道。 灵感骨肉佛越发笑容亲切。 劳伦斯听到高凡在寺中遇虎,还是剑齿虎——这消息简直太离谱了,无怪乎一旦新闻传出去,就被视为炒作,但劳伦斯却觉高凡遇到什么事都不让他意外,于是强烈要求高凡离开大苦寺,至少是暂时离开,以避危险,等着老虎被抓了才回去出家。 高凡当然知道,除非回波士顿,那个银钥匙眷顾之地,否则他去到哪,那剑齿虎就会跟到哪。 但现在回去,高凡又不甘心,他已经完成了为‘伟大存在:佛祖’绘像工程的至少十分之一,并且确信这必定是一幅伟大之作,三十二相、八十随行好的奥义深深吸引着他,他的技巧在进步,难得有这样明确的前行方向,怎么可能放弃。 “没事,吕雉会来保护我的。”高凡在电话里对劳伦斯说,“她来了,万事大吉。” 这句话才出口,高凡忽觉得灵感中骨肉佛笑容一窒。 原本作拈花之笑的慈悲模样,骤然变得面沉如水,显出忿怒之色。 佛不高兴了。 灵感内。 风雨大作。 十米高的佛身上。 除佛头外,遍布其身的白色肉芽,骤然向外伸张开来,像是狂舞的海藻,还勾引着天雷,一片雷鸣闪电中,高凡的理智遭遇了重大危机,骤然来了一波‘2’。 高凡皱眉退出灵感。 琢磨着,这佛祖是不喜欢麋猫的女儿吕雉,还是不喜欢我处于安全之境……高凡便去找妙禅研究佛祖遇到老虎会怎么做。 “佛祖有割肉喂鹰、以身饲虎之善。”妙禅说,“我给居士讲一讲这些佛经故事……” 高凡一边虔诚的听着,一边暗自揣摩着,丫的佛祖这老秃驴不会让我去喂老虎吧? 喂老虎兴许能快点提升高凡的功德和信仰,让佛祖早日对高凡露出真面目,但高凡觉得戏到这个份上,可能就过了。 而画佛像虽然慢,但安全啊。 于是从第二天起,高凡除了每天随着大苦寺的节奏,睡四个小时,吃一餐饭,旁的居士去工地劳作的时候,他就去千佛殿,研究这个大殿,准备在这上面画……嗯,既然叫千佛殿,那就画1000个佛吧。 这个创作方向,有点类似在普罗旺斯教堂画的创作,但不需要画顶画,所以更加简单,有普罗旺斯的经验,高凡先用大概一周的时间,查阅佛经,完成了整体概念式的构图,再找妙禅确认。 妙禅瞧着高凡在小样上画的布局,深表赞叹,因为高凡用类似圣经《创世纪》的创作方法,把佛祖的故事一一讲述出来。 从梦白象而生至圣,到出生后便能言能行且步涌金莲,再到菩提树下悟道……等等,高凡准备用巨匠级的技巧,完成1000个不同的佛身相,是同一个佛,但却是1000种样子。 请:ap.qu 第二九六章 千佛殿内的虔诚 “一般来说,千佛相都是以罗汉类为主,毕竟罗汉数量多,但我这次不一样,以故事为主,我准备整理九百九十九个佛祖故事,当然,这还得住持帮忙,然后,我会在这四面墙上,把这些故事全部绘画出来,而这里,最中央……” 高凡指着对着殿门的那面墙壁,他说:“这里将会是一尊如来。” “善哉善哉,居士这是个发了个宏愿啊,如果真能完成,将会是一桩大功德。”妙禅感慨。 高凡露出一个笑容,这笑容有点像是他灵感中的佛祖,慈悲、亲切、和善。 “就是不知要多久才能完成?”妙禅又问。 “两到三个月吧。”高凡说。 灵感中,高凡和佛祖对着乐,在妙禅感慨这是个大功德的时候,高凡很明显的窥见了,佛祖更像人了,祂从头向下,那条分割‘人’与‘异’的线,在逐渐下移。 显然,高凡发下的这个宏愿,也是佛祖乐于见到的。 顶多三个月时间,搞定你! 整理佛经故事,花费了高凡和妙禅大概两周的时间。 具体工作就是妙禅讲故事,高凡在画中画底稿。 两周后。 整个故事底稿已经大致完成。 小样虽小,只画在高凡的素描本上,但也是精致中透着恢弘。 让妙禅看了大受震撼,直呼‘若能完成,是开佛画之先河,真是莫大功德’。 第十五天。 高凡就开始在千佛殿中打底做画。 他以三十二相、八十好做为规则基础的佛像,雍容华贵,气象万千,在草稿阶段就已让人生出尊崇之感。 而妙禅瞧着高凡在脚手架上下攀爬,用一条条富丽堂皇的线条,将一幕幕场景展现在墙上,只觉这位画家的笔触,宛如带着佛祖旨意一般,流水般将慈悲和恢宏倾泻而出,令人赞叹。 “咳……咳咳咳!” 忽得,画家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初时较微弱,尔后已然剧烈如漏洞的风箱。 “高凡居士,你没事吧?”妙禅忙是询问。 “没事,没事,咳咳……”高凡摆着手,却流露出一丝奇妙的笑容,他喝几口水,压制住咳嗽,忽得开口问:“住持,生病在佛祖看来是什么?” “病苦是加持,是特别的‘师’。”妙禅说。 “我明白了……阿弥托佛。”高凡合什。 从此后,千佛殿内就常听到画家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之剧烈,甚至说让人怀疑画家是不是咳出了血。 但无论咳得多厉害,画家在千佛殿内的画作,却是从未中断的。 而后又过二十天,画家已经把偌大的千佛殿墙壁上,画满了线条和结构。 大苦寺的千佛殿,面积约在两千多平方米,东西南北长度各五十余米,是个方形,墙高四米四,穹顶为木制,殿制不大,也是因为经费有限,不过,在画家完成了千佛殿壁画的打底后,凡是观者再入殿中,便不会再生出局促之感。 即便所有画作目前只是素线,未涂颜色,但已能让人感受到殿内空间被极大延展,以佛经故事为蓝本的各个场景依次排列,从佛祖出生,到佛祖成佛,仿佛是一幅庞大的叙事经卷,把佛祖的一生娓娓道来,让观者仿佛穿越时间与空间的天堑,回到数千年前那个奇妙的年代。 只有向佛最虔诚者,才能画出如此壮丽的画卷。 特别是画家是带病坚持作画,画家的身体状况令人担忧,他不但吃饭极少,且每天睡的时间也极少,居士们睡四个小时,他好像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后面几天,甚至将铺盖都搬到千佛殿内,每日宛如面壁一般,只为绘佛像而生。谷 这虔诚的模样,简直令寺庙内所有僧侣及居士们汗颜,他们只要经过千佛殿,就会听到殿内传来的咳嗽声,这咳嗽声在他们耳中,不止不刺耳,反而像是一声声钟磬,提醒着他们,殿内有一个何等虔诚的信徒。 底稿完成后。 高凡又瘦了不少。 但他志得意满。 他站在千佛殿正中,左右环顾,瞧着这个用‘扭曲’和‘世界’技巧绘制的大殿壁画。 颇觉满意。 这世上除了他,大概很少有人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样一幅煌煌巨作了。 二十天的突击创作,让高凡灵感中的血肉佛,除头部外,整个上半身,也显出人形来,显出如白玉般的肉身,但胸部往下,仍是肉芽丛生,诡异十足,高凡仿佛是在用虔诚作温,融化佛祖身上的不可视、不可见与不可触摸。 可以说,这佛祖已经被他‘骗到’了三分之一了。 这千佛殿中,一旦所有佛像都涂上颜色,完成终稿,那么高凡将会在为“伟大存在:佛祖”画像的进度中,推进一大步,再等着中央的‘如来’绘画完毕,则佛祖就会向着高凡展露可被绘画的真容。 那是高凡与佛祖达成的默契。 这时,‘吱嘎’一声,千佛殿门打开,妙禅走了进来,从高凡开始创作后,妙禅每日都会来上几回,在殿中盘桓一阵,对他来说,此地越发禅意十足,让人留恋。 “居士礼佛之心,如此虔诚,实在我平生仅见。”妙禅不禁感慨。 “不敢不敢,只是略进寸心。”高凡这样说,但妙禅的夸奖,竟然让骨肉佛的人性化,往下移了一分,露出佛祖的一点点手印。 高凡乐了,拉着妙禅说话,借着让妙禅欣赏壁画的时间,又让妙禅夸了他几句,就瞧着骨肉佛露出了小半个的手掌,但是,再多说,也就没用了,看来每天里能收好话的数量是有限的。 这也是功德啊。 深夜。 高凡依旧睡在千佛殿。 他跟‘伟大存在:佛祖’扛上了。 现在,满墙的线条,已经勾画完毕。 再下一步,就是上色。 画佛像与作油画不同,佛像色彩是以金朱为主。 高凡正在调颜色,口中念叨着:“要不要掺点神秘进去……” 灵感内,佛祖登时表情一变。 “不掺不掺,只掺我的虔诚。”高凡忙说。 佛祖再度露出拈花慈悲之笑。 高凡登时有种‘要么佛祖在驯我’,要么‘我在养佛祖’的感觉。 便在这时。 忽得千佛殿外,有阴影一闪。 又来? 高凡立刻转头,同时身边上帝也发出一声‘喵’叫。 是剑齿虎? 高凡心头一紧。 今天,它又来了? 请:ap.qu 第二九七章 虎啸寺林 “是它么?在那里么?” “快通知山下的人!” “快点!拦住它!” 殿外一阵慌乱声,高凡也跑到殿门口。 千佛殿,距离寺庙内僧侣居士居住区已经较远了,所以即便乱作一团,也没引来太多人,倒是有人报了警,大家手中虽然拿着武器,但面对着对面在月色下通体雪白宛如一座冰色小山样的剑齿虎,心中却是没了勇气。 它太大了。 太得惊人。 体长超过3.5米,体重超过八00斤的猫是什么概念。 当它扑过来的时候,就像是一面会移动的且带爪子的墙砸过来,况且,人类的反应速度,还没有它快呢。 所以,即便千佛殿门口守着五六个人,但这些壮硕的男性僧人和居士,却聚成一堆,不敢靠前,也不敢退后,只凭胆气硬守着,还有人颤抖着电话给警察。 而这时,剑齿虎已经悠哉悠哉得靠近过来。 千佛殿左近,都是一些工地,它就走在这些钢筋混凝土之间,又忽得跃上一辆挖掘机,它四只爪子落在挖机上,整个身型与挖机对比的模样,像是那个挖机都整体小了一圈。 剑齿虎露出猫样的姿态与神态,抓着挖机磨了磨爪子,巨大的挖机,夸张的晃动了一下。 剑齿虎则是忽得一跃,轻盈跳过将近十米的距离,落地时,距离千佛殿的大门,距离僧人居士守卫队,距离刚打开殿门的高凡,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了。 这短短的距离,只要一扑,就会到达面前。 五六人僧人居士先是被吓得一退,又是意识不能退,便左右协力着同时向前,挥舞着手中带电的高压电棍和草叉,口中呼喝着:“去!去去!” 什么玩意…… 剑齿虎似乎不屑得左右晃悠了一下。 再‘呜嚎’一声,骤然前扑,庞大的脚掌,一下拍在草叉上,那握着草叉的居士当即双手一震,虎口颤裂,草叉斜飞而出,‘剁’一声钉在旁边朱红色廊柱上。 剑齿虎又是向另外一侧突进,一爪子覆盖上了那只高压电棍,随即‘嗷’一声叫,这来自于一万年后的科技武器,让它稍有些刺痛感,这也激怒了它。 它猛一伸爪子,利爪在抓着电棒的僧人手臂上,划出三道极深的伤口,鲜血迸涌,那僧人捂着胳膊痛呼后退,直接和其他几个居士撞在一起,一时之间,剑齿虎前方,只剩下高凡,当然,还有上帝。 上帝站在高凡肩膀上,‘嗷!’得尖叫,声音都变形了,也无怪它如此紧张,便是它的神秘形态,遇到这只剑齿虎,也会被轻易撕碎吧。 高凡承认,自己也有点腿软。 不过,在他目视到剑齿虎那双黑色眼眸的时候,一种古怪的熟悉感,却夹杂在如同野草般疯长的恐惧之中,蔓延攀爬。 高凡莫名知道,它暂时还不会吃他。 剑齿虎晃动着庞大的身躯,往高凡处移动,在移动时,像是顶级的猎手那样,它是双眸死盯着高凡的,但这种盯,莫名让高凡很熟悉,是一种一边非常害怕,一边觉得自己可以打个招呼的荒谬感受。 “你……”高凡忍不住开口。 嗷剑齿虎叫了一声,森森白牙在月光下显得尤其凌厉,但这仿佛是个口型。 “你想说什么?”高凡压下心中的惊骇,轻声道。 这时,剑齿虎距他只有三步之遥。谷 一人一虎对视。 似乎在衡量对方的斤量。 而这一幕,也让旁边刚被剑齿虎扫荡过的僧众和居士们大为诧异。 这虎,竟然不咬高凡? 月光下一人一虎对峙的局面很显神异。 甚至有几分神圣。 没人敢吭声,连喘息都静了下来,似乎再下一秒,就会有神迹发生。 “你想要什么?”高凡重复。 剑齿虎忽得焦躁起来,它骤然仰天长啸,一阵来自远古的腥风从它口中喷簿而出,也带着无穷的血腥气与杀机,它无法忍耐了。 便在这时。 忽得半空中传来机翼拍打空气的声音。 所有人和虎都向那里盯过去。 就见一架装着枪的无人机,从半空中降了下来。 瞧见这无人机,剑齿虎的反应很快,它几乎没犹豫,就猛得四脚踏地,灵猫一样跃走,无法想像它这样庞大的身躯,竟然有如此轻盈的灵巧度,于是从无人机枪口中发射出来的麻醉子弹,便落了个空。 而后,无人机调整枪口位置,连续发射,剑齿虎也连续闪避,先是在廊柱左右窜行,继尔又穿窗而入,跳进千佛殿,再从千佛殿另外一端跃了出去,却仍未能摆脱追踪。 此刻,夜空中,并不止一架无人机在追踪它,还有数架,有的提供光源,有的载着麻醉枪,一直追着它往远处山中跑去。 等着无人机和剑齿虎都去远了,又有几辆吉普车行驶过来,车上载着几个无人机的操纵者,车上还有保护部门的标识,显然,这是一次执法行动。 “来得真快啊……还好他们就住在山下。”有居士松了一大口气的感慨着。 “这老虎太吓人了……亲舟师兄,你的手没事吧?”另外有人去照顾受害的僧人。 几个人带着僧人去包裹伤口。 而高凡则站在殿口,一边安抚着炸毛的上帝,一边回忆着剑齿虎的眼神,忽得一个极为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高凡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晃出脑海。 现在看来,剑齿虎虽然是一万年前的顶级猎手,但到了一万年后,一个环保部门就足够整治它,如果不是为了保护珍惜野生动物,直接上武警部队的话,这只生不逢时的大老虎,早就寄了吧。 就在高凡想要回去殿中继续自己的工作时,忽得心有所动,停步驻足,就见到隔壁那座未曾完工的佛塔之上,站着那个白色身影。 呜嗷! 虎啸寺林。 对剑齿虎的追踪,上了新闻头条。 这条新闻随即引起了社会舆论的广泛关注。 比起前几年里,滇省那群流浪的大象更受舆论追捧。 毕竟这可是剑齿虎啊,一万年前的珍贵物种,得着一幅完整的骨头架子,都够让生物学家兴奋到脑淤血的,又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带牙大白猫呢! 而接下来,对剑齿虎的追踪,一直在持续、在持续……持续了好多个月。 请:ap.qu 第二九八章 崭新的创作理念 一个月后。 “……近日,辽省环保部门公布了为大众所关注的剑齿虎‘白月光’的行踪轨迹,并再次提醒在剑齿虎途经之地的市民进行躲避,同时提醒民间野生动物爱好者不要私自对其进行近距离观察,剑齿虎是肉食动物,非常危险……” 千佛殿中,一只收音机正在播放新闻。 现在地方新闻台几乎隔几天,就会播报一次关于剑齿虎的新闻。 在发现剑齿虎行踪的一个月后。 这只来自一万年前的猛兽,已经成为了整个辽省乃至整个国内的关注焦点,甚至有外国野生动物爱好者和动物学者,不远万里来到国内,就为了亲手拍一张照片——虽然网络上关于剑齿虎的照片已经成千上万。 并且官方还贴心得为剑齿虎取了个名字叫‘白月光’。 也许是象征着它随月光而至的诡异来临,又或者是代表着人类对它的重视,它就像是人类久久追寻而不得的白月光和朱砂痣那样,挑动着人类的心弦。 而高凡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是忽得感觉有点可笑有点悲悯,这个奇怪的感受,让他开始研究,那虎究竟什么来例。 灵感中,他问佛祖:“那剑齿虎是谁?” 佛祖说:“是虎。” ,打机锋烦死个人,高凡忍着自己的不满,再问:“那它原本是永恒恶魔设置的第六个座标,还是第七个座标?” “并无六、七之分,只有五。”佛祖说,“五即是终点。” 老子是第五个座标,老子化佛,终结了一切? 那永恒恶魔王世洛呢? 高凡觉得自己的那个猜测,似乎是真的,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会感觉到可笑和悲悯两种交杂的情绪。 “所以,是因为你掌握的神秘,远大过永恒恶魔么?所以才能任意拿捏他。”高凡问,“那永恒恶魔为什么还敢把老子当座标?” “老子非我,我也非老子。”佛祖一笑。 “老子的确比你好欺负。”高凡也是一笑。 佛祖笑容则是一窒,似乎在迟疑这是不是脏话,自己要不要生气。 环保部门除了告诫民众们剑齿虎很危险,不要接近外,还大力宣传剑齿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因为它完全符合对濒危保护动物的定义,数量稀少且濒临灭绝,任何伤害或者导致其死亡的行为都是很‘刑’的。 总之,一只剑齿虎,炒了一个月,仍然热度不减,每次官方的无人机抓拍到剑齿虎的行踪,总会引起一波舆论热潮,环保部门的直播间里塞满了人,只为等着那惊鸿一瞥的相逢。 只要抓到一点影子,瞬间这个直播间相关新闻就会被挤上热搜,人类们愿意为一万年前猎杀他们祖先的杀手点无数个赞。 一个月时间。 高凡完成千佛殿的打底后。 开始用金色为主调,开始为佛像上色。 按照高凡的审美和技巧,他突破了佛像画惯有色彩体系,在金、蓝、白、粉蓝、酱红等主流色调之外,使用了绿、青、靛、天蓝等佛像画中少见的色彩。 虽然说礼佛的心是假的,是伪装的,可一旦进入创作状态中,高凡的选择依旧是要尽善尽美,他的选择仍然是想尽一切办法去突破与创新。 在思考与尝试之后,他大胆得结合了工笔架构和油画技法,在场景描绘上更注重对于景与物的渲染,借由菩提树、金莲、道场、信徒等等景观和人物,去比较得出佛的宏伟。 在既往的佛画中,佛占主要位置,必是显赫的,必是位于正中的,必是荣耀于其他一切的,而在高凡的构图中,佛虽占据主要位置,但比例已经不再绝对。谷 高凡借由油画中的纵视、透视和重叠等技法,将佛祖放置在观者视角的中心,而并非是画面的中心,大量迷惑视角的技巧,成为高凡创作千佛殿壁画的主要方法。 要的就是大景深、宽画幅、多人物、多场景和故事性,高凡要画的不止是佛,还有佛的生平。 按照油画技法,高凡为所有与佛有关的人物,都设定了场景与现代化的个性形像,这与工笔的构图严谨相结合,就诞生了注定会让人耳目一新的崭新佛画形式。 佛祖似乎也欣赏高凡的‘创新’,在灵感中日渐向可被理解的方向蜕变着。 上色过程注定漫长,技巧难度虽然比普罗旺斯的教堂要低,但面积比那边大,不过高凡的技巧已经今非昔比,原本预估要两个多月,在高凡进入创作状态后,速度被明显提升了,一个多月后,已经完成了一半。 估计再有一个月,主体结构就会被上色完毕。 当然,最主体的如来之像,仍然是空白的,那是高凡为灵感中佛祖留的位置,他将在那里,完成对于“伟大存在:佛祖”正式描绘,那将是决战之地。 这一个月。 高凡在千佛殿里画千佛像。 大苦寺并不安生。 环保部门隔三差五就来通知,要所有僧人和居士,最近别出山坳,或者别出寺,甚至是别出门,因为剑齿虎要来。 原本,以剑齿虎的灵活程度,想要抓到它的行踪很难,但追踪它一个月后,工作人员发现它的行踪,总是绕着大苦寺打转,丢掉它的影子后,只要盯着大苦寺,就总会再找到它。 所以因为这只‘白月光’,大苦寺也成了一个热议的名词。 佛和虎,总有种微妙的关连。 而一直围着大苦寺流连不去的剑齿虎,也会让人生出一些关于某些神异猜测,特别是亲历剑齿虎伤人事件的几位当事者,对当晚剑齿虎踏月色而来的神异现象,更有自己的判断。 有记者为此事采访居士们的时候,有心直口快的居士会说:“我们猜是冲画家居士来的。” “冲谁来的?”记者一时不解。 “画家啊,高凡,你不认识他么?”那一只手上只剩下大拇指,但体格健硕,语气爽朗的女性居士反问记者。 “啊……”虽然这记者不是负责艺术领域的,而是负责社会民生的,但这一刻出于记者的本能,却是精神一振,直觉感应到自己抓到了一个不错的新闻点,“认识认识,不就是那个画家么?为什么说剑齿虎是为他来的?” “我听亲舟说啊……” “亲舟是谁?”记者再问。 “亲舟是妙禅的弟子,负责掌管寺内事务,记者老师,谁谁你都不认识,你是怎么好意思来采访的?” 大姐爽朗的质问,倒显得她没什么坏心思,记者讪讪一笑,继续追问,于是他听到了关于剑齿虎两次到达大苦寺的场景描述。 第一次,画家的房门都被抓碎了,千均一发之际,大苦寺内铜钟声大作,肯定是佛祖有灵庇佑画家,否则画家就被老虎吃了。 第二次,四五个僧侣和居士面对剑齿虎,拿着武器也不是对手,偏偏那只老虎在面对画家时,显现出犹豫和恐惧之色,竟然不敢伤害画家。 再然后的几次,在大苦寺内见着老虎时,一定在千佛殿附近。 “千佛殿内有什么呀?有画家和他画的佛啊!”大姐拍着记者的大腿说。 哎!记者被大姐这手劲拍得一咬后槽牙,忙着揉腿缓解这截肢般的疼痛,却不忘追问,“您是说老虎认识那位画家?” “不是认识,是畏惧,我佛慈悲。”大姐忽得肃穆起来,念了声佛号:“阿弥托佛。” 请:ap.qu 第二九九章 一位记者的视角 他是辽省《辽沈晚报》社会版的记者。 本是来大苦寺调查剑齿虎事件的,既然剑齿虎总围着大苦寺转,那么大苦寺中肯定有吸引它的点,但没想到问出一桩奇闻秩事来,可惜的是,这种太过传奇的故事上不了报纸。 只是满足了一下记者本人的好奇心。 出于这种好奇心,记者又去查了一下所谓画家的生平。 一查之下,他就被惊讶到了。 高凡。 互联网百科上的那一堆称谓。 世界著名青年油画家。 恶魔画派创始人。 当世油画作品拍卖价格保持者。 这些称谓,让他回忆起这个名字果然不是第一次听闻,虽然属于艺术圈,但高凡这个名字早已屡屡破圈。 最近两次,分别是比如佳士得拍卖中当世画家身价第一名,和前段时间回国出家,这些都是今年里的事,虽然记者是社会版的,但也被这些信息洗过脑。 一个25岁的、身价超过十亿美元的、出家的、当世最贵的、数百年现代艺术史中最杰者之一的油画家。 他在画什么? 能让大苦寺中居士认为那只剑齿虎是被他招来的? 这位记者对大苦寺千佛殿产生了好奇心。 同样的好奇心,不止出现在他的身上。 实际上,在这段时间里,不止有一位记者试图摸进千佛殿拍点高清大图,瞧瞧这位世界上最年轻也是最贵的油画宗师巨匠,究竟在殿内搞什么创作,顺便搞出一两个有价值的大新闻。 像这位记者是社会新闻出身,只算是‘半路出家’,还有几位的艺术类媒体记者早就先他一步,把大苦寺本就不算严谨的安保体系,给戳了个千疮百孔。 但这位记者又是较幸运的一位,他从工地上摸到千佛殿时,正是寺中众人午饭的时间,画家正抱着那钵大的碗,蹲在工地边上和一众居士共同吃面条呢,最近画画太消耗体力,画家放弃了饿肚子作画的做法,那容易晕过去,反而耽误时间。 在旁边,上帝也得着一个小碗,最近虽然吃得都是素,但黑猫的体格却越发健壮了,似乎是剑齿虎的凶悍激发了它的生长基因,让它迫切感受到了成长的急迫性。 现在,千佛殿虚掩的门,在这位记者面前是一道不设防的防线。 记者毫不客气得推门而入。 正午阳光炽烈,突然从殿外跨入殿内,让记者的视线昏暗了一下。 而接下来,按照人体生理结构,他的瞳孔会自动调节,适应较昏暗的环境,这调节将是由微暗到明亮,逐渐递进的,但这一刻,记者眼中忽得亮出了一片明亮柔和的光。 那光是从左前方映来的,因为阳光斜照,所以照在那边的墙壁上,应该是反光,但却显得空间很大,甚至有种无限的观感……这很古怪,因为千佛殿不大,两千多平,说起来不小,但东西南北各走百步就可以走到头,这样形容起来就不算大了。 所以,这个刹那,这种无限的观感,就很奇妙,等着视野再清晰一点,记者忽得觉得面前绿荫婆娑,似乎有棵树立在他面前,绿色带尖锐的树叶,纹理清晰,垂落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轻风微抚,禅音飘香。 记者看到这棵苍翠挺拔的树下,是青草依依,而草坪上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王子,之所以判断他是王子,是因为他着华服、拿权杖、带王冠,盘膝坐在树下,正向他张望,眼中带真意,面上含慈悲。 明明是个王子,却单掌合什在胸前,另一手持黄金权杖,但权杖指向微微低垂,似乎喻意着他已放弃世间权势,但得到了更加珍贵的宗教权柄。 记者被这一幕震惊了一下,因为他同时听到风在吹,草在晃,眼前的王子的笑容,似乎都带着大彻大悟的禅音,而他身边,则跪伏着几个形态各异的信徒,有寻常的农夫,有衣着华丽的贵族…… 他们跪得如此虔诚,低低叩首在草地上,以至于记者都觉得自己这么突兀站着,是否有些不敬,而在他犹豫跪或不跪的时候,一个‘这是幅画啊!’的念头猛得涌上心头。 这个念头,让他惊讶着退了一步,从场景中剥离出来,这时他才看清,他进入千佛殿后,就走到了最近一处墙壁前,他所见之树木、王子、跪伏之人群,也只是墙壁上的画作而已。 只不过这画作……这画作…… 记者呆呆望着眼前的墙壁,又蓦地转身,望向整个千佛殿内所有墙壁。 有一半墙壁已经涂上了颜色。 另外一半墙壁只是简单线条,在晦暗殿内显得有些看不清楚。 而只是一半涂上了颜色的壁画,那画中之描绘,就把这一半的大殿,显得无比宽阔,有无限之感,刚才跟着记者进殿时的阳光照耀,把其中一块壁画凸显,便是这菩提树下,王子成佛之场景。 阳光、壁画,构成了一幕栩栩如生的奇幻场景,让记者几乎跪了。 记者虽然是社会新闻版块的,对绘画艺术一窍不通,顶多知道几个著名画家的名字,晓得他们一幅画能卖几千万美元,但这一刻,他真被震撼到了。 “……差点就想出家了。”记者喃喃得说。 他带着惊叹的心,开始在这半边已经涂好色彩的壁画前移步浏览,他看到了大大小小的不同场景,如果他看过西斯廷教堂内的《创世纪》,就会发现这是不同的表达方式,《创世纪》是典型的油画场景式布局,每个场景之间区隔明显。 而展现在记者眼前的千佛殿壁画,则是《清明上河图》式的一体长卷式布局,图中结构采用了国画的散点式布局,又结合了油画中的叠视、透视及场景式结构,让长卷中暗藏场景,场景又集合成长卷。 带给观者的感受就是……无限。 近景显大,与人等高,那婆娑的菩提树也是真实比例——记者想起了这棵树的名字,顺便查了一下,发现连树叶都和真实一模一样。 在环境描述,特别是山水地貌的表述上,那青山黛水的色彩取自国画,远近结合的透视取自油画,二者融合,产生了奇妙的、甚至是神奇的化学反应。 近景非常真实,宛如场景中的人物就在眼前。 远处也不显虚幻,看过去仿佛在视角中逐渐远移。 这远近的对比,让人仿佛在看一幕3电影,生出沉浸之感。 远近强调对比,每个场景都不突兀远离,足够看出画家在结构上的可怕天赋和技巧,随着故事线,场景或远或近,记者往前走这百步,好几次不辨真假,差点要一脚迈进画中。 这画简直吓人…… “好看么?”忽得一个声音响在记者耳畔。 啊!记者差点被吓死,他记得自己是非法闯入,于是转头就跑,结果一头扎到了墙壁上。 请:ap.qu 第三百章 三坛大戒 瞧着几个僧众把非法闯入的记者给带了出去。 想着这位记者刚才头撞墙壁时的‘砰’一声响。 高凡心头涌起恶作剧式的快感。 最近太多记者或者闲杂人等到千佛殿内来捣乱了。 而且很多不懂规矩,看画你就看画,用手摸干啥? 是在验证这壁画上有没有三维空间么? 他们一摸,高凡就得修补。 烦不胜烦。 要放以前,早就破口大骂了。 但现在灵感中有佛祖盯着。 而这灵感中的十米大佛,已经露了一半的真身,眼瞧着胜利在望,高凡也得坚持。 于是瞧着这位记者被带走,高凡心里快意,嘴上却说着:“阿弥托佛,别为难这位施主,他也是无意闯入。” 记者被带走了,妙禅随后走了进来。 千佛殿中的壁画,虽然只是上色一半,但其呈现已远超妙禅想像,他知道高凡画技精绝,但精绝到能让观者以为佛在眼前的地步,就只能说技已通神了。 照例夸了几句高凡的虔诚,高凡乐呵呵的听着,每天收妙禅几句好话,能让他渡化佛祖的速度更快一点,也算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而妙禅最后走到那一片正对着千佛殿门的空白墙壁处,又盘桓了一阵儿,这才离开,高凡知道他有想说未说的话,任谁看到这满殿的精美壁画,再看到那一片空白,都会觉得别扭的。 高凡给自己打气。 再坚持坚持,把佛祖拿下! 这可是他拥有神秘后,第二次面对一个伟大存在,正面交战并将其画入画中,这幅画,这个仪式,肯定贼好用! 但干扰越来越多。 干扰从何而来呢,主要是两个源头。 一是围着大苦寺打转的剑齿虎,给画家的创作带来了一重神秘色彩,无论是艺术爱好者,还是纯粹吃瓜爱好者,不少都想探探千佛殿内究竟有啥。 二是有不少偷拍者把高凡在千佛殿内的创作,发到了网络上,有照片,有视频,甚至还有直播视频,发现直播视频的时候,劳伦斯都被惊到了,这可是他想干没干成的事啊! 尔后经过劳伦斯的提醒,妙禅带着人在千佛殿中找到了足足三个摄像头,是那种无须充电能用半年的,至于再多还有没有,也不好说。 修养很好的妙禅都觉得愤怒了,在大苦寺的新媒体帐号上公开声明,要告那位在千佛殿里装监控的网红,那个网红立刻被平台注销了帐号,但很多的视频却已经流出,这等于全世界都可以观看到画家是如何创作的。 当然,通过视频,只能看到高凡可被称为疯狂的工作状态,但却无法欣赏到他的作品究竟好在哪,但别忘了还有高清大图呢,肯定有人带着数码相机进到千佛殿内进行拍摄的。 于是劳伦斯想要保密的高凡新作,就这样一边跟着高凡的创作进度,一边暴露在全世界面前,艺术圈们掀起了风浪,很多文章被发表,关于图中高凡中西结合的创作手法,是进步还是大杂烩,被争论不休。 这次争论没有资本参与,所以正向评价非常多,很多评论家认为这是一次值得赞许的尝试,至于资本为什么没参与,很简单,这壁画是没法出现在交易市场上的,没人会为了壁画买一座大殿,也没人会卖。 纷纷扰扰的杂音,持续发生在高凡千佛殿壁画创作的后半程。 虽然寺庙方加强了戒备,让后续高凡创作时流出的照片少了很多,但屡禁不止,妙禅十分怀疑有些居士监守自盗,但这又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也不涉及什么机密,也没办法再更进一步的严查了。 倒是随着这件事,大苦寺的名声近一步传播开来,甚至于妙禅收到了一份佛协发来的会议通知,倒是让妙禅意外的。 又过几天。 去省佛协开会回来的妙禅。 找到了仍然在千佛殿内创作的高凡。 妙禅每次进入千佛殿,都会看到千佛殿内墙壁上,多了一些带颜色的场景,多了不少佛的身影,那种感觉像是虔诚之水漫过干枯大地,在这一方殿堂俗世中,让禅意如藤蔓般生长,让信仰如烈焰般欣欣向荣。 而这次离开三天,再回来时,这感觉犹为明显。 整座大殿的创作,除去那为如来留出的空白,已经完成了近七成。 妙禅左右环顾,有种身处‘丛林’的感觉,佛家喜欢把寺庙与修行之地称为‘十方丛林’,而此刻站在千佛殿中,妙禅对这个词汇领会更深。 “居士。”妙禅走到脚手架旁瞧着高凡。 “住持。”高凡停下手脚攀爬而下,黑猫跳到他肩膀上。 这两声称呼,都让妙禅觉得禅意十足。 “是这样的,我这次去省佛协开会,本是商量今年三坛大戒的受戒名单,然后广济大师提议,或者可以把居士也加入受戒名单中,不知道居士怎么想?”妙禅问。 “受戒啊……”高凡点点头,随即问:“啥意思?” 原来…… 剃头还不是出家。 得受戒才是出家啊。 妙禅跟着高凡一通解释,高凡这才明白。 也就是说,即便剃了头,也还是个居士,得受三坛大戒,受了仪轨,取得戒牒,才算是个真正的出家人。 一般来说,受戒的居士,至少要修行个数年时间,经通佛理,才能取得这个资格,而高凡虽然在大苦寺只修行了将近三个月,但名声已经传出去了,于是佛协的广济大师就提议,或者可以让高凡提前受戒。 受了戒,可就真出家了。 可以把‘僧人’做为一种职业了。 至于高凡是否选择。 这还用问么? 瞧着灵感中佛祖越发慈悲的笑容,高凡一口答应下来,当然要受。 受了戒,还能还俗呢,但让佛祖认为他更虔诚,有什么不好? 虽然高凡答应了,但考验还是有的。 一般来说,考验居士的虔诚心,一寺住持来就行了,一般是考较佛理,限度也放得比较宽,但高凡这属于破格录取,他正在画的壁画,名气也较大,传说有真佛在其中,还引得一只剑齿虎滞留不走,颇具神秘色彩。 一说此事,省佛协的不少高僧都表示要去大苦寺领略一下高凡居士的虔诚,于是这走个形式的考较队伍,就变得庞大起来。 等着广济、体清、空性等佛协大师参观完已经接近完成状态的千佛殿后,谓为奇观,广济说这‘千佛殿’可与‘二时头陀’并称为大苦寺两大佛门宏愿盛景。 并且现场大家一致同意高凡的受戒申请。 同一时间,高凡灵感中,佛光毕现。 ------题外话------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30号大封推,哈哈,我也是有过大封推作品的人啦另外,月末了,求个 第三零一章 超时加班的高正道 佛祖灵感碎片中。 天光大霁。 一直阴云密布的天空,忽得照射进几缕阳光。 阳光照在十米高的巨佛身上。 犹如点燃了佛光奇迹。 让灵感中佛祖之人身,奇迹般向下延展了足有两三米。 十米之高的佛身上,已然有一大半显露出人身,只剩下佛祖盘坐之骨质莲花,尚且保持着妖异之姿。 现在,略过那座下莲花不提,上半截佛身上,庄严肃穆,慈悲喜悦,祂的双手,一手平端于膝头,另外一手自然下垂,掌心向内,指头触地。 灵感中,高凡瞧着这佛祖。 只觉耳畔中梵音不绝,皆是平安喜乐之义。 并且理智竟然不再受到攻击。 倒是神秘学在慢慢增长。 从45一直慢慢涨到4八,诸多知识精要从耳畔的梵音中一一听闻。 这时佛祖向高凡笑道:“你与佛,只差一步。” “差哪一步?”高凡问。 佛祖笑而不语,平伸之手横起四根手指,下垂之手竖下两根手指。 42……宇宙真理之数。 一个念头掠过,不对,那是《银河系漫游指南》。 四十二章经……不对,那是《鹿鼎记》。 高凡摇摇头,他意识到,‘四’应该是指系统给的‘四恶魔’任务,‘二’则是高凡尚未得到的永恒与灵魂两位染料。 他眼前浮现出那座来自远古的冰原……冰原中,已然静寂无声。 高凡很清楚,眼前这一场渡化,是他渡佛,也是佛渡他。 而佛若渡他,就是将他化做佛,若要他化佛,就要把他身上的神秘做个了解,所以,差的这一步,就是系统给的未完成任务么? 高凡瞧瞧自己系统任务中,尚未完成的‘四恶魔’任务,只要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和银钥匙完成交接,就可以开开心心跳个槽开始新生活了呗 但是,就算永恒恶魔时辰已至,还有个灵魂恶魔呢,佛祖打算咋解决? 佛祖的伟力也算庞大无边,竟然敢和银钥匙抢支柱……或者说,不抢也不行,祂已被老子推到风口浪尖了…… 更多的知识开始灌入。 高凡心中生出无限满足,只觉自己已经开始步入人生终极的喜乐之中,身体软绵绵的,如坠云端,灵魂像是泡着一个热水澡,等着泡完这澡,就可整装出发,迎接人生的一个大转折和大结局了…… 这一切,都仿佛是窥见麋猫时所经历的,但那时高凡的神秘学只有不到10,现在却有4八点,于是在终极满足之外,高凡的理智中也生出绝大的危机之感,他开始操作系统。 高凡瞧着自己的灵感殿堂。 那殿堂中已经多了一尊佛祖之影。 只是个影子,已经体散梵音加佛光,一圈一圈,扩大无边,佛祖占据了所有场景的主要位置不说,其所带来的梵音和佛光,也在扩散,搞得波士顿灵感中城中的市民,有一小半已经变成了光头披袈裟的模样。 新近被画进来的未央宫,宫中的皇帝、侍卫、宫女,都变成了一个个的男僧或女尼,王莽变成和尚的模样,和鲁智深差不多,十分好笑。 像是一种病毒在扩散。 高凡找了个佛光无法照耀的边角。 七层恶魔地狱中的第七层就很合适。 高凡来到这,就见到了高正道。 自从到了大苦寺,他已经好久未见到这个‘律’了。 “叫我来干嘛?”高正道皱眉瞧着高凡,“我的任务完成了啊。” “果然完成了啊。”高凡明白了,怪不得高正道不再出现了呢,“那永恒恶魔果然是……惨的一b啊。” “这次又叫我什么事?我超时加班很累的好吧?”高正道脾气不好,跟996了好几个月,又被抓起来继续加班的社畜一样。 “事也不大,就是打个预防针,你得这样这样这样……然后我就那样那样那样……”高凡说。 “哪样哪样哪样啊?你是不是和尚当傻了,我听不见啊!”高正道瞧傻子一样瞅着高凡。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是感觉不太妙,所以找你来,你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么?”高凡老实说。 “顶多就是跳个槽,相当于更新系统,换个界面,当然,系统是从in10换回到in97了,梦回二十年前呗,但是,佛祖虽然位阶低,但祂大方啊,你放弃一个波士顿,能获得四亿信徒,还能掌握庞大的愿力,近乎无所不能,特别是,还能干这个……” 高正道向高凡低语几个字。 高凡原本都没动心,但听到这几个字,登时眼睛一亮:“还能这样?!”谷 “能。”高正道舔舔嘴唇,“我都羡慕你。” “嗯……”高凡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摇摇头,他对高正道说:“我知道要给你发什么任务了。” 匆匆说了几句。 而这时佛光终已照到了七层地狱。 金光让这一片血色地狱都显得如此祥和。 高凡竖掌在胸,道了一声:“阿弥托佛,善哉善哉。” 气质已经全然不同。 劳伦斯照例,每周都会来瞧高凡一次。 但最近事务繁多,特别是安娜·阿玛斯受到关注日益增多,劳伦斯忙着全世界飞来飞去和买家见面,推广安娜的画,所以这一次到来,已经距上一次隔了半个月。 到达后,劳伦斯径自去了千佛殿。 他晓得高凡正在千佛殿中常驻绘像。 上一次来,墙上还只是打底的线条,以高凡的大师级技技,只是线条,都足够壮观。 这一刻再踏足千佛殿,劳伦斯已经有所准备,自己会见到一幅奇妙的作品,甚至经历一次奇妙的体验,虽然这是高凡第一次画佛,但高凡的作品,每次都会给劳伦斯惊喜。 即便有所心理准备,但当劳伦斯站在千佛殿正中,借着殿门口向内照耀的阳光,左右环顾时,仍然被大大的震撼了。 他看到了一个佛的无限世界。 那是一个以佛祖为中心的世界,从佛祖牙牙落地即可指天划地口吐梵音,到菩提树下悟道证得真果,再到割肉饲虎的慈悲功德…… 已然完成了十之八九,已经足够壮观,甚至是谓为奇观。 劳伦斯虽然早就放弃了绘画,但他的鉴赏眼光却没落下,他意识到,高凡这一次突破了佛画的形制。 通过工笔描绘人物景致,再以油画之法,将一切色彩交融,而这一切,都为了表现出佛画的恢弘与庄严。 这让殿中所有作品,即有工笔的无限延展,也有油画的严谨格制,最终的一切落点,却是在每一尊佛相身上,金碧人物色彩与青绿山水相接,千尊佛身徜徉在大千世界中,如同浮游在佛的国度,世间万物各自生存,但一切都是为了彰显佛的伟大。 即便劳伦斯崇尚的只有金钱,但这一刻,仍然被眼前的壮观和宏伟所惊叹。 一个念头浮上脑海,如果没有绝对的虔诚,怎么可能描绘出如此慈悲的佛祖…… 这念头让劳伦斯皱眉。 他紧盯着壁画中唯一空白的,也就是殿门正对的那处,应该是要画一尊如来的位置,他整理自己的思绪,高凡是为了创作,才剃头出家的,从一开始,劳伦斯就很笃定这一点。 但这一刻,他稍有些怀疑。 真是如此? 别是弄假成真了才好! 劳伦斯在高凡出家后,可是研究过佛教的,多少俗世中的风流才子,到最终遁入空门,他也是知道的,在东方文化中,似乎这是文化形态的终极一步。 越研究,就越让劳伦斯不安。 这时,忽得背后有脚步声。 劳伦斯骤然转头。 就望见了光。 迎着千佛殿门的光,一个瘦削的身影从光中而来。 他越走越近,正午的阳光,逐渐在他背后笼成了一个圆,而他的脚步下,也是步步生辉,明与暗融成一团时,仿佛是一朵朵莲花在其脚下绽放。 劳伦斯的眼睛越瞪越大,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一直到高凡的整个面貌,都显现在他视线中。 高凡依旧是光头,穿着灰色袍子,瞧着与上次见面时没什么不同,但又有相当大的不同,究竟哪里不同,又说不出,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让劳伦斯惊骇得有点头皮发麻! “阿弥托佛。”高凡笑着向劳伦斯合什时,这种违和感到了极致。 “小师弟……”劳伦斯有点惊慌的叫了一声。 “施主你好。”高凡说。 “你……你最近在忙什么?要不要回波士顿看看?”劳伦斯不知道该怎么问,“aa的画,最近卖得不错,佳得士冬季大展,订了她几幅作品,如果你能帮她站个台,肯定能卖得更好。” “施主说笑了,我已决定接受三坛大戒,受了戒,就是真正的出家人,现在正在修行作画的关键时刻,怎么可能走,什么拍卖,都与我无关……”高凡说。 这种奇怪的陌生感让劳伦斯紧皱眉头,他再问:“那……你的作品时候能完成?” “只差主佛像了。”高凡望向壁上的唯一空白处,“我准备参加一场苦行,苦行后,此相就能完成了。” “苦行?什么苦行?”劳伦斯问。 高凡笑而不答。 请:ap.qu 第三零二章 苦行 很快,劳伦斯就知道了,‘苦行’指的是大苦寺的僧众,每年八月十五之后,都要行‘二时头陀’。 头陀是苦行。 二时是指二六之时,即为按十二个时辰论,白天六时,晚上六时,也就是全天苦行的意思。 大苦寺的‘二时头陀’,是说僧众沿途托钵乞食,野外露宿,行走六百多里,要走半个月左右,而今年的‘二时头陀’,去向是往蒙省。 二时头陀只有大苦寺僧众才能参加,当然,居士也有自愿跟随的。 阴历八月十五凌晨两点半。 今年的苦行正式开始。 穿着灰袍的僧众们背着很大的行囊,排成了队列。 高凡赫然在队列中。 劳伦斯送别高凡的时候,抓着高凡的手,像是个要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十分的不舍。 “小师弟,你可一定要回来啊!”劳伦斯叮嘱,“这是最后一次了,等回来就跟我回波士顿吧,别作了,你都作到妻离子散了……” “我哪来的妻和子?”高凡疑惑。 “辛未不就是你老婆,上帝不就是你孩子,你真的不想回来的时候,就想想上帝还在我手上呢,好吧?”劳伦斯抱着上帝,叹着气说。 喵上帝委屈得叫了一声。 高凡又是笑笑,回身进了僧众队伍。 随着领队妙禅住持一声佛号,这一支穿着素色僧袍,背包行李的僧众队伍,便向着才刚刚亮起簿幕的东方出发了。 接下来半个月。 高凡就与大苦寺近百僧众一同,从辽省一直走到蒙省,每天还是只睡四个小时,只吃一顿饭,但这顿饭却是化缘乞讨得来,只走了一周后,穿着灰色僧衣的高凡,已经融入和尚堆里,便是辛未,也很难辨认哪个干瘦黝黑的和尚是高凡了。 这段时间。 一直追踪剑齿虎的捕猎队,注意到剑齿虎的行动区域,开始离开大苦寺。 辽省环保部门对于剑齿虎‘白月光’的追踪,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也不是没有起过直接将其击毙的想法,虽然比起将之麻醉后关进动物园的计划,要容易一点,但具体实施起来,仍属难题。 那只剑齿虎太聪明了,聪明到让追捕队怀疑它是不是人扮的,但凡是故意设下的陷井,都会被避开,反倒是那些想要拍摄剑齿虎照片的民间组织,其营地屡遭光顾,丢了大量生活物资,甚至有一名摄影爱好者,被剑齿虎撕咬成重伤。 从摄像师同伴提供的手机录像中能够看到,面对剑齿虎的攻击,这名拿着尼泊尔弯刀的摄影师,感觉像是个稻草人一样,被咬起来、咬坏了,再随意就扔掉了,跌在血汩中嘶声惨叫。 剑齿虎悠哉悠哉得翻着摄影师驻扎帐篷中的物资,摄影师的同伴则被吓得一个个都失了禁。 这个影像视频被大量传播,从那一刻起,人类明白了动物园中饲养的老虎,和真正的顶级掠食者有什么区别,各个论坛上口嗨的‘滑铲剖虎腹’一党受到致命打击,而环保部门则严令禁止任何私人靠近剑齿虎,并且下达了可击毙的文件。 对剑齿虎的搜索等级再度提升,直升机、无人机、吉普车小队、军警,一旦发现其行踪,就会布下天罗地网,更会对其出现区域数十公里以内的所有人类聚居地,进行警告,要求全部居民必须关门关窗,不能单独外出,夜晚最好不要外出。 而一旦发现剑齿虎,辽省环保部门的直播,亦会开启,目的在于警告所有范围内的市民,务必小心。 现在,直播又开启了。 直播镜头对准着一片玉米地以及远方呈现一马平川的平原,再远处,延着柏油马路,隐约看到有一座城镇,没有主持人,但直播标题上写着‘在辽省七家镇附近发现‘白月光’经过的痕迹’。 十月份。 东北天气已经较凉。 七家镇外。 天色刚蒙蒙亮。 省路边上已经走来了一群和尚,个个穿着补丁僧袍,远远瞧着仿佛是一群乞丐。 “来了来了!” 早在等在这的几个记者兴奋起来。 他们是来自国内《艺术家导报》的记者。 特别到这,自然不是关心大苦寺每年一见的苦行,而是到这里来逮高凡的。 之前《艺术家导报》已经做过一期选题,关于高凡在大苦寺内的创作,不过由于只是偷拍,也没太多资料,所以只是浮光掠影的做了一期,但没想到报道后反响很不错。 于是就有了再做一期的打算,可是永远也采访不到的高凡,很让记者和编辑们抓头,结果就在一周前,央6一部《大国大师》记录片的播出,让国内观众重新注意到了高凡。 作为纪录片中唯一一位三十岁以下的‘大师’,且经过央视的认证,这是高凡首次在国内电视节目上亮相这么久,于是国内观众开始研究这位年轻的大师,现在在干嘛。 结果一看,嗬,出家了? 为啥啊? 一个每幅作品都能卖上一亿美金的年轻大师,为啥这么想不开,是这个俗世给不了你刺激,非得去空门之中寻找灵感了呢? 观众想看的,就是媒体要报道的。 所以《艺术家导报》决定再做一期有关高凡的专题,结果恰好适逢这位画家‘作’出新高度,开始走什么苦行路,所以干脆一路追了上来。 他们开车,大苦寺的僧众是走路,自然追得及。 但追上的时候,大苦寺僧众已经从蒙省往回走了,距离大苦寺只剩下三四天的脚程。 等回了大苦寺,想再采访,可就难了,毕竟在高凡回国出家时,很多记者都试过来采访,结果无功而返。 记者们举着相机和摄像机,等在路边,早就准备好了采访稿,当然,高凡未必接受采访,但只要拍个照片,拍几个镜头,也能丰富成一篇异常有趣的稿件了,本身高凡所做所作,就让他变成了一个移动话题热点和爆点。 “请问高凡大师是在队伍中么?”一位记者抓住为首的那位倒八字眉和尚问。 “此处只有居士,没有大师。”和尚笑着摇头。 “高凡,画油画的那位。”记者追问,但那和尚一直笑着摇头,记者们随即放弃:“哎……算了,我自己找。” 但是,怎么找啊。 一个个的都是光头。 由于十多天时间,托钵乞食,当然,也没饿着,毕竟沿途信众甚多,都争着给僧侣们布施,但毕竟还有野外露宿这一条,现在所有和尚都是统一形制,又黑又瘦,穿着灰僧衣,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这怎么采访? 几个记者正皱眉,忽得背后听到了‘扑愣愣愣愣’的拍打声,愕然转头,就望见黎明暮色中,一架直升飞机飞了过来,一边飞还一边进行广播: “注意!请前方人员立刻疏散!立刻疏散!有大型猛兽在附近出没!” 请:ap.qu 第三零三章 恶魔的末日 《艺术家导报》的记者瞧着直升机‘扑愣愣愣愣’的接近,耳边听着警告声,还未理解发生了什么。 什么‘立刻疏散’,什么‘大型猛兽’,这是什么古怪又魔幻的现实…… “是白月光吧!” 忽得他身边有同事叫了起来。 白月光?又是啥? 这记者没关注那些,但同事中有人知道,马上摸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看完后叫了一声‘我草!白月光在这!’。 “啊?真的!”另外一个同事被吓了一跳。 “你看这直播场景,不就是这里么!”拿手机的那个同事把手机举起来给大家看。 果然,手机的直播场景中,是一片稍亮暮色,暮色下一条公路,公路挨着城镇,再远是玉米地,不远不近的地方则聚着一堆穿灰色僧衣的和尚,还有一辆车,几个正在低头或抬头的记者。 那架带着直播镜头的无人机也飞过来了。 紧接着是更多的无人机。 地面上则驰来数量的吉普车,吉普车上还有持枪的武警。 这场景宛如千军万马在冲锋,而被作为冲锋目标之一的记者还是一脸懵。 “前方人员,不要慌张,不要奔跑,聚在一处,救援马上就到!” 直升机上有人在喊。 记者则还是懵,他们这是遇到什么了?还需要救援? 并且还有点做梦的感觉。 因为等闲也难得遇到这样的场面啊。 他的同事已经开始往车里跑,一边跑还一边拉着他:“你还愣啥呢,剑齿虎啊,老虎要来了,吃人的那个,白色的!白月光!” 白、白月光?这个白月光?!记者不记得这个名字,但对剑齿虎三个字却是如雷贯耳,除非他瞎,他聋,否则过去两个月一直闹到沸沸扬扬的史前生物,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也知道剑齿虎吃人的消息,还看过那个视频,想到视频中的鲜血淋漓和惨叫,他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也就在这时,似乎有所感应,他猛得扭身转头,就见到近乎玉米地里,在暮色中,闪出一个白色的、魁伟的、雄壮的身影。 它出现在记者眼中时,记者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它好白啊,怪不得叫白月光,而且,它好大啊,奔跑的时候,几乎与人等高,它身上的肌肉运动,如同流水覆在钢铁的骨骼上一样,充满着韵律感,这应该是世界上最漂亮也最危险的动物了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身边同事的一声尖叫中,化为乌有,如同被闪电贯穿般的恐惧袭击了他,而在剑齿虎向他扑来的那一刻,他深刻明白了,为什么那些遇到剑齿虎的人,会尿裤子,因为他裆部也湿润了。 “救援马上就到!” 听到天空中传来的直升机传来的叫声。 瞧着不远处疯狂驶来的吉普车。 妙禅开始示意所有僧人,聚集在一处。 “别跑!相信政府!别跑,相信政府!” 他大声说,反复重复。 同时也冲着那几个正在疯狂往自己车里跑去的记者喊。 大家都明白,面对野兽,背转身体开跑是最有可能丢掉性命的行为,但这一刻,面对从玉米地里跑出的剑齿虎,这个庞然巨物,这个顶级掠食者,却有很多人仍然只能选择相信本能。 还好,僧人们没有逃跑的,他们虽然也惊慌,但却能够按照‘政府’的指示,聚在一处,同时手中握紧手杖,瞧着那只巨大的剑齿虎。 剑齿虎没有理会几个疯狂逃跑的记者,冲向他们,跃过他们,径自对着僧众团而来,算是老熟人了,僧众们有几个已经见过剑齿虎,并不觉得陌生,同时身边的人群给了他们更大的勇气。 “喝!”几个胆大的僧人开始冲着剑齿虎大吼。 嗷呜!剑齿虎一声反吼,震耳欲聋。 那张血盆大口,犹如血红色深渊,令人望而生畏,登时有几个僧人骇然退步。 就这在时,远远一声枪响。 剑齿虎身体僵硬了一下。 在它背部,一个血色痕迹宛如一朵鲜花般绽放在雪白色柔软的皮毛上。 嗷呜! 剑齿虎回头望了一眼,并不后退,而是猛得向前一扑,高高跃进,这生命中绝望的最后一扑,似乎不是为了攻击谁,而是向世界展示它有跃起的能力。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谷 剑齿虎的头部中了一枪,腹部中了一枪,它像是被雷霆劈中的鸟儿那样,折翼在地,巨大的身躯掉落地上,僧众们忙是避开,但人群中有个消瘦的身影一直端坐不动,于是剑齿虎的巨大身躯就一直掉落到他的面前。 此刻,剑齿虎还有余力,它伸出全是利刃的爪子,利口也独自大张,无论是爪是口,仍有噬人之力。 这时,远方的武警部队神枪手却不敢再开枪了,因为剑齿虎已经跌进僧人堆里,神枪手射击,危险性太大,而这一刻着实太危险,连广播喇叭都刹那间没了语言,只发出一声惊呼。 “高居居士!” “居士!” 有僧人在大吼,也有僧人试图保护高凡,但他们都来不及,因为剑齿虎的这一跃,是经过周密计算的,是它算透了万年时光的最后一个算式因子。 身着僧衣,面容枯瘦黑干的高凡,盘膝坐在地上,瞧着剑齿虎向自己挥来的爪子,和咬来的巨口,却是没动,只是凝视着它的双眸,他在其中看到了悲恸和哀求,它的这一扑,不为噬人,只为求救。 但若是不救……那就吃了你! 高凡眼前浮现出西湖畔的相遇,出租屋里的对饮,《千里饿殍图》的奇妙,冯元的逝世,后海的决裂……他忽得一笑,这一笑如佛祖拈花,慈悲无比,同时左手横在左膝上,右手自然下垂落在右膝头,手指触地。 触地印。 又名“证悟印”或“降魔印”。 佛陀在修行成道时,有魔王不断前来干扰其清修。后来佛陀即以右手指触地,令大地为证,终使魔王惧伏,也象征着夜叉罗刹、种种外道都被正法一一降服。 也正是灵感中佛祖所摆的手印。 高凡摆出这手印时,似有光明涌动在其身周。 嗷……!那光明重重压在剑齿虎身上,压得剑齿虎如背万斤重担,一颗大头,猛坠在地,它发出一声悲吼,偌大的虎头,在距离高凡几寸之地,趴伏在地,眼中一片绝望,虎目含光,有两行热泪滚滚而落。 瞧见这泪,高凡又是一笑,戏做得真足,但……要还的,无论是佛,还是高凡,一生都不欠人,也不欠虎。 高凡收起触地印,一手轻抚老虎脑袋,口中轻声说:“这是还你千佛殿前不杀我。” 接着,他念起经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刚才高凡以触地印降伏猛虎那一幕,让周遭所有僧人都震惊不已,但他们毕竟心中有禅,此刻又见高凡念起了经咒,而这经咒内容,是往生经,便一个又一个盘膝坐地,围着这濒临死亡眼含热泪的老虎,跟着念起了往生经。 经文内容虽然不名其义,但在这清晨寒冷簿暮中,巨大虎尸横陈在地,僧人们悲悯念经,阵阵梵音,传颂而去,让这略显血腥与荒蛮的一幕,变得另具深意,慈悲意十足。 同时,在空气中飞扬的经文禅意,也安抚下了那几个狼狈逃窜的记者的心,有一位反应快的摄影记者,本能似的拿出相机抓拍了这一幕,而这张照片,将成为他一生最大的职业亮点。 随着《往生经》的念诵,剑齿虎逐渐瞌上了它的双眼,但后来记者的照片中可以证明,它竟然是笑着离世的,虎竟然会笑? 而接下来,更奇妙的一幕即将展现,在死亡后,那只巨大的老虎,其庞大身躯,忽得逐渐消失,像是雪水融进了大地,就这么在所有人众目睽睽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这一幕太过奇幻,以至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但现场录像完全证明它曾经发生过,老虎消失后,地面上似乎留下了几只牙,还有几只藤壶样东西——对,藤壶,后续环保部门在检查录相的时候,发现剑齿虎头上生着数只藤壶,这却是很古怪。 在当时,在现场,老虎消失后,只有高凡似乎捡拾了几样什么东西,事后询问时,他又矢口否认,表示自己啥也没捡,阿弥托佛,出家人不打逛语。 灵感殿堂中。 代表着永恒恶魔的荒古冰原。 在这一刻忽得彻底崩溃。 而与其相关的所有座标场景,除了高凡亲手绘制的未央宫外,也尽皆消散。 只余下那个占据灵感殿堂正中央的佛祖之像,发散着太阳一样的光。 此刻的佛祖,其足下由指甲盘成的莲花,也化为璀璨金莲,完全呈现出了能够为人类所理解和描述的慈悲之相。 不远处。 有人瞧着这一幕。 女孩说:“王世洛死得好惨。” 戴黄色安全帽的青年说:“他抓支柱做座标,结果抓到了一个伟大存在,从佛祖出现那刻,他就完蛋了,也是自作自受,不过,他其实也没死透,高凡这家伙还是心善,送了他往生,留下一点特质。” 女孩皱眉:“老子和佛祖究竟什么关系?” 青年说:“一体两面吧,老子的伟大特质中没有攻击性,永恒恶魔选他当座标,其实很安全,但老子能化胡这招,是王世洛没想到的,所以死得这么憋屈。” 女孩则说:“佛祖真有这么灵?我妈都不会把人变老虎啊。” 青年说:“佛祖的神秘是愿力,很牛的,不过你妈能让人画老虎,本质都是对现实的扭曲。” 女孩问:“现在咋办?守了爸爸几个月了,啥时候是个头啊?” 青年说:“就快了,佛祖和你爸爸都快图穷匕现了,王世洛就是个插曲,不影响大局,马上就能等着结局了” 请:ap.qu 第三零四章 佛祖愿力 剑齿虎‘白月光’死了。 不止死了。 还死‘没’了。 这一幕就发生在数百万网友的众目睽睽之下。 从追捕队觉查到剑齿虎的痕迹,开始追踪,到发现剑齿虎所去之地,有人群聚集,立刻进行引导和疏散,但由于剑齿虎移动速度太快,拿出最大速度的它,五十公里只跑了不到三十分钟,导致这疏散有些晚。 之前剑齿虎悠哉悠哉的移动速度和范围,误导了追捕队和野生动物专家们。 当摄像镜头不断在丘陵、玉米地、公路上追踪剑齿虎,看着剑齿虎在大地上奔跑跳跃,又时而隐匿起行踪,所有观众都掐了一把汗,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三十分钟后,事情就发生了。 从摄像镜头再一次逮到剑齿虎的行踪,到剑齿虎跃出玉米地,扑向僧众们,所有直播观众的心都是悬在嗓子眼的,而接下来神枪手开枪射杀剑齿虎,也让大家松了口气之余,又有莫名的惋惜。 这一幕电光石火,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发生,而接下来众僧为剑齿虎念经超度之举,充满慈悲之义,让不少网友泪水糊住了双眼,但再接下来,他们的心脏又如同经历过山车一样被高高吊起。 因为,剑齿虎,死‘没’了。 这太离奇了! 如果不是在看直播,没人会相信能够发生这种事。 接下来,所有舆论都翻上天了,倒是各大佛门高僧被频频采访,从唯物主义的角度解释这种现象存在的合理性,但根本解释不了啊,这根本就不合理啊! 而《艺术家导报》在现场几位记者,结合现场高清照片发出的报道,虽然因为档期和题材的关系,没有发表在实体杂志上,只发布在上,可一旦发布,立刻引起了再一论舆论风潮。 特别是那张身着灰色僧衣的僧人,手抚巨大的虎头,平静而悲悯的念诵经文的照片,黎明天暮下,一众僧人围坐,最当中是白色老虎尸体,这张照片,场景感、氛围感和仪式感,简直爆棚! 无数人求这张照片的高清图,并把它换成了自己电脑屏幕的桌面,即便他们并不知道,照片中那位僧人,是油画家高凡。 大苦寺。 重新热闹起来。 行‘二时头陀’的僧侣队伍回归寺庙时,并没有什么欢迎仪式,但却把一种勃勃的生机带回到大苦寺,山门重开,一切依旧。 高凡推开千佛殿的大门。 二十天未曾洒扫,殿中却神奇得没有积灰尘。 随着殿门打开,殿内传出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有老鼠在爬,却又不是老鼠,那是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千佛殿内,遍布着白色的藤壶。 每只藤壶都敞开着口,向外吐着猩红色的肉。 在阳光下望过去,宛如一片盛花的花,但若是仔细看,那诡异之景,却足够让密集恐惧症患者昏过去,也让胆小者尖叫出声。 随着阳光照入,这些藤壶开始退潮一样向殿内涌动。 如此数量之多的藤壶,一旦涌动起来,真就如泛着红边的白色海浪,在向内退潮,同时,那细细碎碎的摩擦声,变成了妙龄女子的耳语声。 “谢谢……” “谢谢……” “谢谢……” 这些藤壶退啊退啊,都攀在了墙壁上,正好聚集在高凡故意留白,准备画如来的那块墙壁上,它们先是汇聚成了一尊佛的模样,再扭曲着变化,像是沙画一样涌动着,变成了一个女子模样,再变成了一个小孩模样,最后变成了‘遇高则开’四个字,贴在墙上。 诡异莫名。 在变化的过程中,“谢谢”两个字始终不断呢喃着。 “灵魂恶魔?行了行了。”高凡对着墙说,“我就听说过田螺姑娘报恩的,没听说过藤壶也会报恩,快走吧,我怕我忍不住把你一块一块都扣下来碾成染料……” 细细碎碎。 藤壶们汇成一条白色的河,从墙上爬下来,投入千佛殿中阴影处,便如同一群水滴融进海洋,全部消失了。 瞧着它们的消失,高凡也从怀中掏出几颗藤壶,这是从剑齿虎身上摘下来的,数了数,只有七颗,多乎哉,不多也,便宜这个灵魂恶魔了,它顶多拿出了全部身体的十分之一。 接着,高凡又摸出三颗虎牙,数量虽少,但神秘重极了,这就是永恒恶魔王世洛,它留下了全部身体的百分之九十九,只有一点灵魂,被高凡以往生经送去转世投胎。 往生投胎呢,只是个说法,高凡猜测灵魂恶魔有办法接收王世洛的灵魂,就像是复生冯元一样,它们手中该是仍有‘壳’的储备的。 借着“伟大存在:佛祖”的神秘愿力,与高凡的善心,两只恶魔逃脱了银钥匙的追捕,大概也是因为银钥匙有了新目标,懒得再理它们这些小角色。 至此,系统发下的四恶魔任务,算是全部完成,最后两个恶魔,在佛祖的安排下,自动送上门来受死,而永恒恶魔则拼尽最后一点算计,博得了一点生机,与灵魂恶魔共同逃出生天。 这也算是佛祖为上家公司银钥匙结清了高凡的全部工资了…… 高凡瞧着面前这块雪白的墙壁。 而接下来,就是新ffer,和最后的决战。 “阿弥托佛” 高凡念了声佛号。 面对着空白墙壁,他盘膝坐了下去,这次可是标准的双盘之姿。 佛祖的神秘,也就是愿力,改变了他的体质。 愿力几乎可以做到高凡想要做到的一切事。 比如用一个手印降伏一只巨虎。 或者送一个灵魂去投胎,当然,投到哪他也不知道,但就是能做到。 这便是佛门愿力的珍贵之处,就像之前高正道所评价,佛祖位阶并非旧日,但是祂大方啊,祂愿意把全部神秘,都交予支柱去使用,而土生土长于人类文明的佛祖神秘,被称为‘愿力’的庞大神秘,在人类社会中,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愿力可让高凡一个佛印就降伏千斤巨虎,一段往生经就渡化一个恶魔,而那时,只是高凡这位支柱在佛祖处的试用期,等着眼前这幅如来像,被正式画完,与银钥匙交接完毕,高凡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威能,他将成就地上佛国。 第三零五章 我是唯一 此刻,高凡灵感中。 佛祖已然显露出真身。 祂虽是盘坐在地,但身高十米。 高凡需要仰视,才能看清祂的全貌。 但这全貌这中,亦是包括祂身周的祥云,背后的金光,足底的莲花,甚至是天光照耀下,空气中正在隐隐浮现的天女、罗汉与菩萨。 如果说老子之特质,在于不可捉摸,千变万化,那么佛祖之特质,就在于恢弘盛大,无所不容。 高凡闭眼瞧着灵感中的佛祖。 又睁眼瞧着眼前千佛殿中唯一空白的墙壁。 墙高四米四。 宽约五米。 这空白约是个扁圆。 周遭墙壁已经被画满了,只留下当中一个空白。 此处要画的是‘如来’,佛祖有十种名号,‘如来’只是其中之一,如来者,诸法如一,也是世间一切法。 在这个圆形空白周边,画得密密麻麻都是罗汉和菩萨,这一幕,千佛殿壁画中最正中的场景,描述的是佛祖的威仪神通之巅峰,通世间一切法,如来。 高凡站在脚手架上,端详着这墙壁,如来如此恢弘盛大,拆分下来,在画中,也不过是一根根的线条而已。 他把手中碳笔从预计是佛祖头部的位置,从上到下绘了下来,这一笔,起始圆润富丽,绘出了如来的半个头部,尔后他腰弯将线条继续,笔下丰满充盈,一直到如来横在膝头做触地印的右手,最后收尾时,向上一挑,正是佛祖右掌的小指。 这个线条,宛如奇迹,只一笔,就让如来有个活灵活现的剪影出现在墙壁上。 而在灵感中。 随着高凡这一笔。 漫天彩霞金光尽皆消散。 反倒是墙壁这个佛的剪影之侧,现出一片隐约金光来,仿佛高凡这笔素描,是由金液涂成。 还不错 高凡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线条,觉得挺满意,不止美好,且神秘。 “阿弥托佛。”而千佛殿中,也隐约响起慈悲佛号。 仿佛是高凡的笔下,开始把佛祖带来人间了。 高凡照着灵感中佛的模样,继续他的创作。 而他的笔触,似应验了什么一般,在现实中每画一笔,灵感中佛祖身侧的神异,与法身的博大,就会收敛几分,仿佛是被高凡一笔一笔而消解了其神异,解释了其神奇。 但高凡面前的壁画中,却是逐渐绽放出不属俗世的奇异来,每一笔,都让画中的佛光更盛,让整个千佛殿中,都由此多了光明与宏大。 在这份光明之中,高凡不知时间流逝,只觉心头渐渐充满平安喜乐,与被麋猫注视的时候,感觉颇有些近似,但这分喜乐,却是平和谦逊带着大满足的,远比麋猫给的狂乱更让人接受与亲近。 等着高凡把佛祖周身线条都描述在墙壁上,这一方墙壁已经开始金光闪闪,带着整个千佛殿中都如同氤氲在一片佛光祥瑞中。 而高凡站在脚手架上,正面迎着这佛光,面对着笔下要画的佛的双目,却是落笔沉重。 灵感中佛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慈悲而充满一切。 就仿佛是高凡自己的眼睛。 高凡要落笔,眼前却是掠过了无数双眼睛,有辛未的、有吕稚的、有安娜·阿玛斯的、有吕国楹的、有劳伦斯的、有高凡认得的所有人的、有所有认识高凡的人的……最后,变成了高凡如同照镜子一般,面对着自己的眼睛。 我就是佛啊……此刻高凡深刻意识到这一点,我要画的,是我的一切。 他开始落笔,画的是佛的眼睛,更是自己的眼睛。 从这一刻起,高凡把自己的全部一切,都投入了对佛祖的描述中,所以这场决战的赌注,就已经很清晰了,是高凡变成佛,还是佛被高凡描述,又或者二者同时达到呢? 线条画完,开始上色。 灵感中佛祖已然变得与高凡同样小。 或者说,高凡已经变得与佛祖同样大。 高凡为佛祖的头脸上色时,殿中佛光氤氲。 高凡为佛祖的口上色时,殿中开始回荡起悦耳梵音。 高凡为佛祖的身体上色时,阵阵钟声开始自殿外传来。 高凡为佛祖的足下金莲上色时,那钟声已远远飘荡而去,似是在尘世中投下一颗种子,顷刻间便化为一颗参天菩提,但凡是佛祖脚印曾停留之处,均可闻到佛音禅鸣。 这大苦寺已是人间佛国。 而高凡则是佛祖。 这场人类与神明的对决,并没什么输家与赢家,因为,输家与赢家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神,同一个支柱。 “我是唯一。”高凡望着眼前已然完成的如来像,喃喃自语。 “天上地下,唯你独尊。”灵感中佛祖向他笑道。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高凡轻声说,但声音却如同滚滚炸雷一般在千佛殿内回荡,驱散了金光,沸腾了氤氲,代表着佛祖时隔两千年再次降临世间时的威仪与尊严。 “阿弥托佛”高凡与佛祖同时闭目宣声佛号。 这一刻二者达到了统一。 他将是人与神之间的桥梁。 且是唯一。 一个唯一性的支柱。 拥有伟大存在的全部神秘。 佛性与人性将相互融合。 按照之前高凡的虔诚,理应是佛性更占多数。 但这一刻,佛性却觉自己淹没在了一片沸腾的疯狂大海中,那混黑色的大海,遮天蔽日,沸腾咆哮,这才是高凡的真面目么……假虔诚! 佛性生出一阵忿怒,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已经受了影响。 没有关系。 人性虽然庞大,但终究质性微弱……佛性开始散发金光,想要占据所有的一切,它也能占据一切。 “草,要输。” 灵感殿堂中,罗斯别墅场景里女孩的卧室里,高凡趴在床底下,瞧着窗外正在绽放的佛光,嘟囔着。 已经躲到灵感殿堂中这样偏僻的角落了,仍然挡不住佛祖的神秘渗透,证明高凡是真的要输啊。 “我理解什么是支柱了。”高凡自语。 “你觉得那是什么?”高正道忽然出现在高凡身边,两个人一起趴在床底下,外面泛滥的佛光,则像是正在抓他们这两只小老鼠的猫。 “支柱就是影响力,就是名气,是信任感动什么的,这么说你可能不明白,但我画佛祖脸的时候,我记得的每张人类的脸,还有每张记得我的人类的脸,都嗖嗖嗖往出冒,结果还是不够,然后佛祖就用祂的佛性,糊了我一脸……”高凡叹息。 “也对也不对。”高正道说,“你还得再研究。” “没时间了呀,换你吧。”高凡说。 “不考虑了?佛祖那边待遇那么好。”高正道问。 “不考虑,用愿力作画的话,太容易了,完全没有挑战性。”高凡摇头。 “这样的话,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见不到我了。”高正道说。 “嗯……谢谢。”高凡说,“谢谢你屡次救我,我会在家里为你立个牌位的。” “滚。”高正道说。 这时,金光已经弥漫到了床边,这张床像是被太阳晒化的冰雪一样在消融。 “给我创造个机会!”高正道说,“找个破绽!” 破绽,有的。 高凡再次睁开眼时,再次端详眼前的佛画,这一片禅意的最后融合中,忽得画中某个不和谐触动了这个融合,祂忽得问自己:“这是……什么?” 这是佛性第一次真正看到这幅画。 有点怪……不对,简直是亵渎! “佛啊。”高凡回答。 “这不是佛!”祂摇头,“佛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我笔下,佛就是这个样子的。”高凡继续说。 “你要改过来!”佛性生气了,马上又平心静气,因为祂意识到,在祂生气的时候,人性会占据上风。 人性掀起了的狂风巨浪。 压倒了佛性。 但佛性毕竟更强,它穿透一切,弥漫一切,转眼又占据了上风。 不过,黑色人性大海在占优势的那个瞬间,已经悄悄换了御使者。 画前。 高凡不知道从哪摸出一顶黄色安全帽,给自己戴了上去。 “enbaby!”他说。 第三零六章 故事的结尾与传说的开始 三天前。 苦行结束。 众僧侣回归大苦寺。 正在收拾行装。 忽得,所有人都听到,千佛殿中,传来一声佛号。 紧接着整个大苦寺中,都开始鸣唱起嗡嗡佛音。 这声音不是广播喇叭中传出来的,而是自山谷中回荡而出,落于千佛殿中,又自千佛殿向外散播,空谷传音,禅意天降。 所有刚刚回到千佛殿的僧人,都停下了整理行装的动作,他们好奇得聚集起来,携同着一些未参加苦行的居士,形成不小的人群,站在千佛殿前,为首的妙禅住持,带着疑惑,推开千佛寺的殿门。 妙禅进入千佛殿。 他听到了欲加隆重的梵音。 在殿中回荡。 殿中已经完成的壁画,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起来。 遍地金莲,天花坠落,一个个佛祖游荡在不同的时空之中,与妙禅错肩而过,但最显眼的,仍然是殿门正对着的那个空白墙壁,有个灰袍瘦削的背影,正在那处作画。 而这背影面对的墙壁上,正在极其神异的,被画出一幅佛祖之像来——虽然这幅像只有几个线条,但妙禅已可毫无疑问的确认,那就是佛祖,真的佛祖! 扑通!妙禅跪倒在殿门口,行了五体投地之礼后,再不敢抬头,慢慢退出大殿,又将殿门关上。 然后,他坐在千佛殿门口,开始闭目念经。 虽然妙禅从千佛殿内出来后,并无一言一语,只有亲舟上前问了一句什么,但其他僧众和居士,却也同时盘膝坐地,附和着从天空、山谷与眼前千佛殿中传来的梵音,开始诚意诵经。 从这一天开始。 接连三日。 大苦寺中渐生异象。 寺中钟声无风自鸣。 自凌晨起,九九八十一响。 钟声长鸣,但不止是响在大苦寺。 而是从大苦寺为起点,传遍辽省普陀寺、青岩寺、祖越寺、大安寺等等。 仿佛有一道佛旨,飞越千山万水,将禅意遍撒人间。 尔后,这钟声鸣响之异状,又从辽省一直传递到隔壁吉省、黑省、蒙省、豫省,每个寺庙的铜钟,均是无风自鸣。 再往后,又飞越国境,在印度、缅甸、孟加拉等国依次传递。 暹罗、东瀛等邻国,佛教文化昌盛,此异象瞬间就引发全民关注。 这三天里,此事顿时引得全世界为之哗然。 钟声鸣响是渐进式的扩散,也就是说,第一声响,自大苦寺而起,约一分钟后,才会传到辽省的中华寺、慈恩寺,再过三分钟,才会响彻整片华北大地所有佛寺,五分钟后,中原腹地的白马寺、文化寺才会响起,二十分钟后,暹罗的第一个钟声,才会响彻。 这就像是往俗世大海中扔下一块佛光闪闪的砖头,波澜席卷世界。 而追查其中心点,也并不难。 毕竟只要查到哪个寺庙的钟最先响就行了。 大苦寺很快就暴露了。 钟声自鸣之异像,很快就在整个世界引起轰动。 特别是几个佛教昌盛之国度,引发了一次朝拜热潮,各个寺庙前去拜佛的人群阻塞了交通,持续三日接连不断,而在国内,虽然华夏是个泛信的民族,哪个神来了都能分一杯羹,讨到点信徒,但作为钟声异状起源的大苦寺,也引发了信徒和普通民众的追逐。 虽然等着这些人找到大苦寺时,那些异象已然过去,但当有人询问起这三日里经历此事的大苦寺僧人和居士,就会感受到他们那种发自内心的虔诚。 经历过钟声自鸣的僧侣和居士们,他们讲述那三天时,语气中带着颤抖般的喜悦,告诉所有听者,不止是钟声自鸣,当晚千佛殿中佛光大盛,金光如幕,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大苦寺的僧侣和居士们虔诚诵经,不眠不休,不食不语,却丝毫不觉苦累,只觉喜乐吉祥。 “金光……是灯光吧?”有人问。 “是佛光,还有佛音,整整亮了三天,也响了三天,你如果不信我,妙禅住持可以证明!”一个居士说。 妙禅当然没来证明。 倒是亲舟乐于讲述那三天。 他说在听到禅音时,妙禅坐在殿前开始诵经,亲舟不解,还上前问了一句。 嘘妙禅示意亲舟别说话,同时悄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佛祖要来了。” 亲舟不明所以,等他要再问的时候,钟声已经开始自鸣,当时妙禅和亲舟都不知道,这自鸣之钟音,会如此神异的传向整个世界,而在他们面前,那神异,却远比钟声更多,他们看到了金光在千佛殿内逐渐绽放,从宛如一支蜡烛,到足够燃亮整个世界。 而能够震撼心灵的梵音禅乐,则很明确得从殿内传出来,越来越盛大,仿佛是有一整支乐队正在殿内卖力吹奏,这一切令他们心醉神迷,不由自主的念诵起经文,而越来越多的僧众和居士见到这一幕,他们自睡梦中醒来,站在千佛殿前,战栗着张望,又虔诚的叩拜与祈祷。 这场佛光梵音盛宴,足足持续了三天,并在第三天清晨,到达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潮,甚至有僧侣发誓他们看到了无穷天花自天而降,看到了金光如幕从夜空中倾泻大地,在如同梦幻般的激动中,他们想起了佛经中,佛祖成佛时‘佛放光明,满三千大千世界’的描述。 便在这时,他们便听到了殿中传来一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到这,光明便忽得灭了。 像是突然被断电了的魔术。 一切神圣都告熄灭。 当时望着忽然变得平静的千佛殿,大苦寺所有僧众和居士都陷入了惶恐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唯有大苦寺住持妙禅,敢上前几步,颤抖着手推开千佛殿的门,不过,他还没有进入,已经有个瘦削的年轻人从内中走了出来。 这个瘦削年轻人穿着帽衫,一脸轻松,头上是到达肩膀的半长头发,双手插兜,带着艺术家的潇洒不羁,与妙禅初见这位画家时,一模一样。 “嘿”画家瞧到妙禅,便是一笑。 妙禅则是惊讶到了,讶然道:“高凡居士你……” “你认错人啦,居士在里面呢。”画家嘻笑着走了出来,迎着初升的红日,他大声嚷了一声:“辛未!我来找你啦!” 妙禅只觉疑窦从生,他瞧瞧画家的背影,愣了半响,再望向殿内,就见清晨旭日亮白之光洒入殿内,一个瞧背影都觉十分虔诚的灰袍瘦削身影,正盘坐在殿内,面对墙壁,而墙壁上那幅如来之像,已然完成。 但这如来像……妙禅忽然觉得更加古怪了,他迈了几步冲进殿内,仔细端详那如来像,果然,这像不对,哪哪都不对! “阿弥托佛。”灰袍僧人说,“住持,你来了,你瞧这如来像,画的如何?” “这哪里如来……这分明就是你!”妙禅讶然道,的确,在微薄晨曦中,看得见,墙上那最高大的如来像的脸,分明就与这灰袍僧人,一模一样。 而当妙禅仔细端详这僧人时,更大的惊讶涌上心头,他颤抖着手指向僧人:“你、你是……!” “我就是如来。”灰袍僧人娇声笑道,“从今日起,天下地下,唯我独尊。” 第三零七章 藤壶报恩 从辽省开往天市的火车上。 吕雉一直奇怪得打量着高凡。 她甚至抓着高凡的头发薅了好几把。 “疼……疼疼……”高凡则是一薅一叫,最后无奈得放下手中画板,对吕雉说:“头发是真的,别薅了。” “怎么可能呢!昨天看你还是光头!”吕雉嚷着,“你是有什么生发妙招吧?我最近也掉头发,教给我吧。” “生发妙招就是神秘,换句话说就是愿力。”高凡说,“现在高正道已是继承了佛祖全部神秘的唯一支柱,我拜托他帮我重新生出了头发,顺便还拜托他帮我恢复了身体健康。” “这么灵?都能变?”吕雉瞧了一下自己的胸部。 “你不行,我的……咳咳咳!”高凡咳嗽起来。 吕雉递给他一杯水,望着他说:“吹牛,不说病好了么?” “我是拜托他了,但他做不到嘛。”高凡说,“如果说佛祖是上位种族,那么接收了他特质的高正道,顶多在下位,虽然比一般的仆从恶魔要强,但我身上的病症,一部分来自无形之子,一部分来自麋猫,哪个位阶都不比他低,怎么可能被治好呢?” 吕雉的情况同样,高正道根本没办法对其做出改变。 “但你就这么把一个‘律’,让给了佛祖?”吕雉觉得可惜,她也是不久前,通过和高正道的聊天,才知道高凡竟然有‘律’,那可是世间罕见的神秘汇聚啊。 至于为什么吕雉能和高正道聊天,这就要从吕雉神二代的身份讲起了,总之,有特权。 “高正道不去,我就要去。”高凡说,“虽然是暂时的,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瞧着吕雉仍然不解。 高凡就解释:“你就当是我背后的神秘,跟佛祖来了一场对赌,如果佛祖做到某件事,那么佛祖就赢了,就一切照旧,祂还是个独立存在,否则就是输了,得卖身还债,而我,就是被约定的赌约操刀者,我不想干,就轮到高正道了,谁让他是我的律呢。” “佛祖要做什么事?”吕雉说。 “大概是传播信仰之类的吧。”高凡说,“那是高正道的事了。” “也就是……邪教?”吕雉说。 “怎么能说是邪教呢,那可是佛教。”高凡又开始低头画画。 对啊,那可是佛教。 已经在人类世界传播了几千年了。 又不是什么恶魔信仰。 而到了这时,高凡已经不能否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与吕雉,在某种超越时空的宽泛定义来讲,都不是什么好人。 吕雉是神二代,高凡是银钥匙的支柱,经历了越来越多的神秘,高凡已经了解到,他们都是神秘的代言人。 系统发布的四恶魔任务,最终变成这个乱七八糟的结果,如果说没有银钥匙的手在操纵,那才是怪事。 “你是站在人类一边的么?”高凡忽得抬头问吕雉。 “我当然……”吕雉迟疑了一下,忽然她自己也并不确定,“爸爸站在哪?” “我啊……我不太确定。”高凡说,“肯定会……嗯,大概是会帮助人类吧,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总觉得自己会越帮越乱的。” “这倒是,爸爸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画画吧,你这样就对人类世界最好的帮助了。”吕雉同意这一点,她又凑过了看高凡在画什么,“这是辛未么?” 在画纸上,线条描绘出一张女孩的脸,惟妙惟肖,就连眼睛中的光,都在闪耀着,不过,比起现在的辛未,画中的女孩眼中的光芒更亮,更纯真,也更轻松。 “是辛未,大学时候的辛未。”高凡点头。 “你画她干嘛,不是马上就见到了么?”吕雉哼声说。 “就是很兴奋,但又有点犹豫,犹豫要不要见她……”高凡有点苦恼的说。 画中的辛未,看起来远比现在要幸福。 劳伦斯天市的车站接高凡。 他没赶得及去大苦寺接高凡苦行结束,而高凡又转眼间就坐上了回来的高铁,这让劳伦斯惊喜莫名。 但是,在火车站瞧见高凡那一刻,劳伦斯觉得自己是不是惊喜过头了,甚至眼花,他怎么看到高凡头发都长出来了……出家那么快,还俗也这么利索? “假发。”高凡懒得解释,便跟劳伦斯撒谎。 “那你……不出家了?”劳伦斯问。 “我还没受三坛大戒呢,剃了头也只算居士,戴上假发不就回归这六欲红尘了么”高凡瞧着车窗外的城市景致,便是红绿灯也觉得新鲜。 他这性格,怎么可能出家,但如果遇到一些绘画的考验和诱惑,需要出家来解决,又怎么可能不出家? “那就好,那就好。”劳伦斯只觉得心情十分雀跃,车速都提了几分,半个小时就到了高凡的画室。 现在,辛未还没下班。 劳伦斯知道高凡要见辛未,就约了辛未下班后来高凡的画室,不是说不想去接她,而是辛未坚决拒绝高凡出现在她的工作场合。 高凡已经小半年没回天市的画室了。 拿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内却是出乎预料的整洁。 片尘皆无。 十分像大苦寺内二十天未有人迹的千佛殿。 “咦?辛未说她一直没来过啊……”劳伦斯吃惊。 “小心!”吕雉却觉查到了什么,抢先一步进到画室内,尔后更是大喝一声,似乎见到了什么东西。 高凡接近八0的调查学,也告诉他,房间内有异,那些被打扫的痕迹,与千佛殿十分相似,是神秘的痕迹…… 转过玄关。 高凡便望见一楼内立着一座由白色藤壶人形的雕像。 神秘在其身上沸腾! 吕雉便是望见它,这才叱咤出声。 不过,吕雉一声喊,那座藤壶雕像就碎了,化做遍布如同潮水般褪去的细小藤壶,看着让人头皮发麻,劳伦斯这时也转过玄关,望见了这一切,登时大惊:“这是什么!蟑螂么?!” “别怕,这是藤壶姑娘。”高凡对吕雉和劳伦斯说。 说着,高凡走过去,在藤壶雕刻散落的地方,捡起一本画簿,画簿上面写着一个幼稚笔迹的名字。 ‘小雪。’ 请:ap.qu 第三零八章 另外一条时间线 小雪。 这个名字让高凡回忆起了那个住在隔壁的,玉雪可爱的小姑娘。 然后他皱起眉头。 灵魂恶魔,这个第四恶魔,一直没在高凡眼前显露出痕迹,它的存在形态仅仅被佛祖定义成为一块由藤壶构成的石碑,它曾附在剑齿虎头上,一并被佛祖送到高凡面前,视为高凡完成系统任务的证据。 同时又在千佛殿中变做‘藤壶姑娘’,表达过对高凡不杀的感谢,高凡当时只顾着准备和佛祖决战,现在则后悔没再从其身上多扣几只藤壶,毕竟这玩意太珍贵了。 高凡目前手头只有七只,他估计每只变成染料,只够画一个人物的,而这个人物,极有可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灵魂永生…… 倒是从剑齿虎处遗留的三颗虎牙,数量虽然更少,但每个都足够画出一个很大很大的场景,毕竟这是永恒恶魔99以上的特质留存。 总之,藤壶姑娘还敢在高凡面前晃来晃去,也不怕高凡‘见色起意’? 翻开手中画簿。 高凡看到第一页上,写着几个稚嫩笔迹的字:“妈妈让我谢谢叔叔(贤弟)。” 高凡骂了一句。 他把画簿摔在地上。 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消消肚子里的气,然后再继续看。 只这几个字,就让高凡想清楚了一切,住他隔壁,总给他送饺子的,竟然是个恶魔! 小雪妈妈是恶魔,是灵魂恶魔! 小雪呢,则是预备好的‘壳’,王世洛借着这只‘壳’重生了! 所以小雪才会在这里留言,称高凡为叔叔(贤弟)。 这可真是祸心深藏啊。 是在高凡接到系统发的四恶魔任务之前吧,在高凡画面具组画的时候,小雪妈妈就住在他画室隔壁了,永恒和灵魂早就勾结在一起,这么想的话,波士顿的威胁,也不是永恒恶魔可以单独做到的,那不止涉及到了时间,还包括了对人类灵魂的伪造。 总之,小雪妈妈是灵魂恶魔,小雪是壳,她们该是被永恒恶魔安排,住在高凡隔壁,为的当然不是变成藤壶姑娘给高凡打扫画室,那是挂在脑袋上的铡刀,放在被窝里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要了高凡的命。 高凡骂骂咧咧得继续翻着画册。 他看到,和他猜测得差不多。 画册上用童稚的画笔画着一些场景。 包括由藤壶变成的石碑妈妈,变成野兽的剑齿虎爸爸,还有黑头黑脸坐在莲花上的坏蛋——那肯定是佛祖了。 然后剑齿虎挂了,灵魂晃悠悠得上了天,小女孩捧着那灵魂哇哇大哭,妈妈则变成了一地藤壶温柔得包围着她,这画面真够猎奇的。 本来到这就该结束的,但后面还有篇外。 篇外还写着几个字的标题:‘没有发生的时间线’。 篇外的画面,让高凡看了紧皱眉头,因为他看到画中有辛未,画中辛未头顶有‘辛未’两个字。 场景是高凡的画室二楼,那张宽大的实木桌很有存在感,辛未额心上画着一只藤壶,呆坐在椅子上,而更多的藤壶则聚成女人形态,对着画面外咆哮,小女孩在一边哭泣。 什么意思? 威胁我? 高凡再翻一页,他看辛未倒在血汩中,而高凡……那应该是高凡,小女孩画功非常一般,但她贴心的在画家身上标注了‘高凡’两个字,高凡扑在血汩中,看到得出画中人物的绝望。 藤壶碎了一地,似乎是灵魂恶魔也被击杀了。 但小女孩额头上悄悄多了一只藤壶。 再下一张,吕雉也出现了,吕雉被画上了两只猫爪子,猫爪撕碎了小女孩,小女孩也倒在血汩中。 吕雉头顶不止有‘吕雉’两个字,还有一行字,像是吕雉说的话‘我能杀了她么?她可是个人类。’ 显然,吕雉可以,所以小女孩被撕碎了。 再下一张,则是所有人都死了一片,只剩下高凡和吕雉站在血汩中。 后一张,吕雉走远了,高凡跪在地上。 再下一张,一片黑暗,黑暗中隐约有巨大的猫和滔天的火,上面只有五个字:‘文明毁灭了’。 这是结局。 看完这一本画册。 高凡陷入深深的沉思。 显然这是永恒恶魔和灵魂恶魔给高凡的最后交待。 前一部分是感谢,感谢高凡不计前嫌,放过它们。 而第二部分篇外,似乎是另外一条时间线。 另外一条如果佛祖不介入七贤任务中,会发生的时间线? 在那个时间线中,灵魂恶魔把辛未当做了威胁高凡的手段,而高凡没有屈服,结果辛未遇害,高凡和吕雉杀了灵魂恶魔,结果灵魂恶魔有一部分寄生在小雪身上,吕雉和高凡杀红了眼,把小雪也杀了,然后……接下来是高凡最不解的一点。 为什么吕雉杀了人类,就会引发文明的毁灭。 这不合逻辑啊。 虽然荒谬,但高凡觉得似乎有道理。 这就古怪了。 另外……辛未会死? 在另外一条没有发生的时间线里,辛未会死? 高凡这个刹那,陷入了一种绝大的愤怒、自责、羞愧等等情绪的漩涡中。 “喂?”这时,吕雉一张脸,忽得出现在高凡面前,吓了高凡一跳,“究竟是什么内容不让我看啊?” “不是不让你看,是我先看。”高凡收拾心情,把画册扔给吕雉,站了起来,招呼一声:“走吧!” 劳伦斯听到高凡这么说,有些诧异:“不是要等辛未。” “不等了。”高凡摇头,说这话的时候,他只觉得心里疼,鼻子和眼睛都开始发酸,于是他又重复,“走吧!” 说着,高凡抢先一步往外走,劳伦斯看到高凡像是小孩子一样,一边走一边掉眼泪,他诧异得望向吕雉,画册里有什么,把高凡看成这样? 吕雉则一摊手,表示我来没来得及看呢。 “辛未要来了,你总得给她留句话吧!”劳伦斯抓住高凡的肩膀。 已经冲到门口的高凡,慢慢停住了脚步。 辛未原本想等到下班,才慢一点来到高凡画室的。 但越等越是心焦,莫名的焦躁,时钟好像在下午四点就进入了休眠状态,她每次望一眼它,它都慢悠悠的只走一个或两个分针小格子,而辛未的焦虑状态,也引起了同事的注意。 “辛未,你不舒服么?要不你先回家吧。” “好!”辛未立刻答应,拎着包就冲出了公司。 打车到了画室。 辛未均匀了一下呼吸,这才敲门。 她知道钥匙在哪,但她不想自己开门。 可敲门没人应,辛未只觉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从门口花盆下拿出钥匙,打开门,画室内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请:ap.qu 第三零九章 马里亚纳海沟样的脑回路 辛未环顾画室一圈。 一楼没人。 二楼也没人。 但明显可以看到有人刚刚滞留的痕迹,并且画室很整洁,应该是才被打扫过——她不知道那是神秘打扫的。 在二楼那张很巨大的实木桌上,辛未看到了一叠信纸。 辛未没有先去看信,而是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想着她和高凡还有上帝,有很多时间都是围着这张桌子各干各的事。 想着那年冬天一个初雪的白天,她来画室看到高凡绝望得对着自己的画,她把高凡拉出去打雪仗。 想着高凡双手受伤,手被包成粽子样,她喂食高凡的那一周。 想着高凡跟自己炫耀他的画卖了很多钱,然后把两个亿的宝石嵌在周大福的金链子上,装作是假的送给她。 再想着每次高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匆匆回来,满身疲惫,而辛未给他做各种各样好吃的,那时高凡吃下去的仿佛不是美味,而是这个世间的烟火与人味,他慢慢舒展开的表情,仿佛终于从什么可怕的地方回到了人间。 那个表情,就像是辛未从始至终认识的那个高凡,带着对世界的厌倦和厌烦,总是要反抗和反击身边的一切,结果屡屡受伤,受伤后茫然又无助,从大学时他反抗学校里的课程和老师,毕业后,他反抗着什么东西呢? 辛未坐下去,坐在她那个高凡习惯坐的位置,展开信。 信上是高凡龙飞凤舞的字迹,有老师评价过高凡,说高凡写字不像写字,像是在作画。 “辛未。 抱歉,约你来,但我又逃了。 我想了想,我们的确不合适……” 读到这,辛未的眼睛红了,压抑已久的担忧终于化做现实,她一滴眼泪落下,正好落在那张信纸曾经潮湿的地方。 “……劳伦斯说我总该留句话给你,但我想留给你的,又何止是一句话呢。 三个月前,你在大苦寺问我,要不要去结婚,我在心里已经答应了,所以我想要不我给你留一份‘离婚协议’吧。 毕竟我们结了婚也是要离的,也许可以离婚后像是好朋友一样相处,但大概率会是我们总要死一个,那很危险,可我愿意尝试一下。 因为,我爱你。 所以,我们分开吧,永远不要再见面。” 看到这,辛未先是抿嘴笑了一下,然后如同大海咆哮般的悲伤淹没了她,她趴在桌上肩膀无声耸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坐起,继续去看手中的信,因为信很厚呢,这个混蛋可能会改主意呢! 结果翻到下面。 就见下面一叠文件,第一张上写着‘离婚协议’四个字。 辛未好想爆脏话啊。 这混蛋的脑回路深不可测如马里亚纳海沟啊! 回波士顿要到纽约转机。 而从平市到纽约的飞机上,高凡忽得跳了起来,嚷着:“不对!不对!” 吕雉吓了一跳,结果再看到高凡又忽得像是泄气了一样,重新躺在座椅上,把头埋在毛毯里,像是不想看到世界的鸵鸟一样,自己跟自己嘟囔着:“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杀了我也想不到办法了……” “人类的感情真可怕。”吕雉知道高凡在烦恼什么,现在只是庆幸,还好她没有人类的感情。 “爸,要不回去和妈妈在一起吧。”吕雉拍拍高凡被毛毯裹住的头,“只要不生孩子,其他我都同意。” “算了吧,你妈憋着要毁灭世界呢……”毛毯底下传出高凡闷闷的声明。 可怜。吕雉隔着毛毯拍拍高凡的头。 次日早晨。 高凡和吕雉先一步到了纽约。 他们没有直接去波士顿,劳伦斯通知他们,因为大苦寺那边工程进行的异常顺利,所以,他们可以在纽约再等一下,很快‘东西’就会到的。 另外,佳士得的冬季拍卖也快举办了,这次aa将参加纽约场的拍卖,所以很快也会从波士顿赶到纽约,如果高凡没什么其他事,就在纽约等一下aa也成,只需要几天时间。 于是高凡就和吕雉在纽约等了几天。 首先,他们参观了一下恶魔派的‘地上最强’画展,现在举办在帝国大厦的八八层,几千平方米、相当于大苦寺千佛殿的面积,只挂了三幅画,相当阔气,不像是一个画展,倒像是一个展示画家如何有钱的行为艺术展。 也是还好租了这么大的面积,否则不好放下那幅画呢…… 再过三天,经由航空运输、再由货运公司用箱货搬来,但在运进帝国大厦时出了问题,最终选择是使用吊车将其完整吊进八八层的这幅画或者说这堵墙,就矗立在了高凡和吕雉面前。 在美丽国,没什么钱办不成的事,这里有最先进的科技手段和物质资源来帮助有钱人完成你的一切梦想,包括把一面高达4.4米,宽度近5米的‘墙壁’吊进帝国大厦八八层。 吕雉还是第一次欣赏这幅真正的‘墙壁’画,她仰望着它,看了好久,忽得对高凡说:“爸爸,你好变态” 变态不是什么好词。 但这幅佛祖像,的确比较别扭。 它是现代绘画作品中的杰作,这是毫无疑问的了。 完美体现了高凡的恶魔派创作技巧,在这幅画中,高凡融汇了工笔、油画和佛画,平衡三者,达到了一个奇妙的和谐,从用色、风格、和布局上,都有了显而易见的突破,毕竟融合多领域的突破,比起单点的突破,更容易被发现。 可惜的是,它只是一部分,并非是千佛殿内所有壁画的全部。 “我也想把千佛殿全部拆回来,但妙禅不同意。”劳伦斯对此表示无可奈何,“他觉得这个佛祖十分别扭,才答应我拆回来的。” “其实是妙禅违约在先,你出家前,我已经跟他签订协议,所有你在大苦寺的创作,其所有权,都是属于你个人的,我其实有权利把整座佛殿都拆回来的。”劳伦斯又说。 “竟然签这种协议,不愧是你啊……”高凡赞叹。 但是,很多事不是一纸协议可以约束的,高凡画的毕竟不是画,而是佛殿,而佛殿是佛教建筑,受到法律保护,扯到法律,那就扯不清了,能拿回一面墙,已经是幸运,虽然是妙禅不要的。 如果妙禅同意,劳伦斯真的能够把千佛殿完完整整搬到一场拍卖会上的,资本觉得一座佛殿不能被拍卖,是他们不了解劳伦斯有多么渴望打他们的脸。 于是,接下来,就要研究这尊佛祖的别扭之处了。 为什么妙禅宁可破坏千佛殿的主体结构,也不愿意要它。 他也瞧着眼前这幅墙壁画,那个被吕雉称为‘变态’,被妙禅觉得‘别扭’的部分。 首先,画像是佛身,但脸是高凡自己。 这可以解释成自恋。 但画中的佛,竟然是女性。 这就真的有点变态了。 请:ap.qu 第三一零章 佛 所以,这张千佛殿壁画群中最主要的一张如来像。 不止面目被画成了高凡自己。 且性别被转换成了女性。 佛有女相没错,但如来不能被画成女相,所以被妙禅嫌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高凡之所以这么干,是他为佛祖布置的陷井,是为了转移佛祖的注意力,创造高正道可以‘李代桃僵’的机会,无论是从战略还是战术的意义上,此举都是成功的。 虽然古怪,但画的确是杰作。 而现在端详这幅画,无论是吕雉从神秘学的角度,还是劳伦斯从现代绘画艺术的角度,它都是一幅当之无愧的杰作,同时,基于其背后的寓意,劳伦斯觉得它可以被冠上‘伟大’二字。 千佛殿壁画完成之时,大苦寺铜钟无风自响,自凌晨起敲动八十一声,且这钟声传遍整个寺庙亚洲之事,已在全球引发了热议,劳伦斯自然不会不知道,他十分肯定,这奇迹是由高凡在千佛殿内的创作引发的。 把这张‘女如来’之壁画,搬到纽约后,他十分的期待,纽约这边会不会有什么奇异景致发生。 而‘奇妙’也一如他期待的发生了,当晚,纽约城中座寺庙,包括大乘寺、庄严寺、祗园寺等等,都在午夜时分,发生铜钟无风自响之神异征兆。 八十一声钟鸣。 声声入耳。 当晚,站在帝国大寺八八层。 听着纽约市传来的阵阵钟鸣,劳伦斯从心底生起一种奇妙的愉悦感,他知道,世界油画艺术又将再一次被他和高凡踩在脚底下! 这寺庙钟声,从亚洲响到北美洲。 北美洲佛教信徒不多,毕竟这是基督教的天下,但也引发了轰动。 很快焦点就集中到纽约。 也即将集中到了已经被艺术界淡忘的‘地表最强’艺术画展上。 那幅画在墙上的新作,被画家命名为《佛》,继承了整个‘地表最强’画展简单直接又代表不了什么的命名习惯。 一场风潮正在孕育。 但这次吹刮得可不止是艺术圈,信仰和神秘在这一刻交织,谁也不知道深海下孕育着怎样的无穷风暴。 “对了,这是亲凡给你的。”把《佛》壁画放在帝国大厦后的第二天,也见证了这幅画的奇妙之后,经纪人才想起一个重要的事,他把一个盒子交给高凡:“说是你的报酬。” “亲……凡?”高凡隐约想起这个法号好像是他随口起的。 “对,一个在大苦寺出家的女僧人。”劳伦斯形容了一下,长得蛮漂亮的。 ”大苦寺可是寺,不是尼姑庵啊……”高凡嘀咕着,“高正道你也不要太过份……” 高凡知道,亲凡就是高正道,性转了的高正道,照着女如来像性转的高正道。 “妙禅住持一定很纠结吧?”高凡问。 “并没有,亲凡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就离开大苦寺了。”劳伦斯说。 “她去哪了?”高凡诧异。 “据说是暹罗。”劳伦斯说。 “暹罗是佛教国家吧……”高凡有种不妙预感,但他也做不了什么,打开亲凡托劳伦斯转交的盒子,就见盒中是一颗蛋……嗯,就是一颗蛋,鸡蛋大小,质地光滑如玉,毫无杂质。 这是啥……佛祖的蛋么? 高正道才性转就会下蛋了? 高凡一边瞎猜着,一边好奇得抓住这颗蛋。 一种庞大幽远不可捉摸的感觉拿捏住了他。 这个东西……高凡只觉得心头一紧,这东西不简单啊! 高凡的酒店房间里。 劳伦斯走了。 吕雉来了。 佳士得大拍要开始了,劳伦斯去机场接安娜,吕雉则嗅到了神秘的气息,来到了高凡房间里。 高凡正在把玩那颗佛蛋。 “哇哦!”吕雉马上凑了过来,灵敏的神二代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份非常非常非常精纯的伟大特质,“律的级别啊!” “你看出这是律了?”高凡握着这颗蛋,感受着其中的神秘,他刚刚得出一个判断,他喃喃得说:“这不是佛蛋,这是老子的蛋啊……” “是什么?给我摸摸!”吕雉去抓那石头。 “不,你不行,这个很危险。”高凡重新把那蛋放进盒子里。 说来也奇妙,一旦放进锦盒,神秘就消失了,这锦盒本身就是个宝贝,比起sk的干扰仪要好用太多了。 “为什么你可以拿我就很危险?”吕雉有点委屈,她喜欢各样与神秘有关的特质,可惜能够找到的大多是一些旧印,律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 “这玩意神不能碰。”高凡对吕雉说,“是老子用来化胡的凭证,亲凡也不敢拿着,所以才送到我来的。” 哦……?吕雉有点不信,眼巴巴得瞧着高凡手里的锦盒,像是一只觊觎小鱼干的猫。 “不信你就试试。”高凡又把锦盒打开。 “试试就试试!”吕雉抓在那颗蛋上,但是,拿都没拿起来,异常就发生了。 刹那间,她像是灵魂被抽走一样,双眼无神,呆立在原地。 这玩意好灵!高凡吓了一跳,忙是推开吕稚,关上锦盒。 哦……吕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时她眼神仍然迷茫,似乎不晓得自己在哪一样。 而高凡再瞧那颗玉色的蛋,就见蛋的表面上,已经有了一只隐隐约约的小猫图案。 “是用来收神的精灵球啊……”高凡明白了,他拿着这颗蛋时,就已经有所觉查其用途,现在吕雉作为神二代,亲身一试,则是让这个觉查,变成了认知。 只能说老子牛b。 从老子身上分离出来的伟大特质,竟然能够变成针对于其他神的囚笼,老子就是用这种办法,把佛祖抓来变成傀儡的吧,现在佛祖借着与银钥匙的赌约,把这份伟大特质,重新分解出来,就变成高凡手中的蛋。 它是一颗‘道蛋’。 “明白了吧,以后别碰它。”高凡对吕雉说。 “感觉有点爽……”吕雉却说,她指着那蛋说,“那里好奇妙,好像什么都有,我再试一下” “别闹,再玩下去脑子都玩没了,远离上瘾类毒品。”高凡阻止吕雉。 吕雉撅嘴。 高凡则仔细得把这颗蛋收了起来,看来,这玩意对付神二代有奇效,当然,可能也能用来抓个上位种族啥的,但想想面对上位种族时需要承受的神秘侵袭,极有可能自己也会同时变成怪物,所以高凡觉得还是算了吧。 但毫无疑问,这件高凡获得的第二个‘律’,非常珍贵。 它的功用,在于把一位神,变成使用者可以理解的形态。 第三一一章 新作发布会 《纽约新闻》报道了恶魔派画家安娜·阿玛斯抵达纽约的消息,并注明她是来参加即将开始的佳士得拍卖的。 这条有关安娜的新闻上面,则是另外一条与恶魔画派有关的头版新闻,新闻标题是:“全市寺庙钟声自动鸣响,年轻却又神奇的画家再创造了一幅伟大作品?” 纽约的午夜钟声虽然只敲了一天,但这种神迹,千载难逢,这座城市的主流信仰是基督教,现在很多人开始考虑要不要信一下佛祖了。 记者们排除了这些寺庙串通着想给所有人一个圣诞节惊喜的可能性后,结合前段时间响彻整个亚洲的那个钟声异闻,很快就将焦点集中在了恶魔派创始人高凡摆在帝国大厦八八层的最新作品上。 串连起前后的新闻,让记者们意识到,或许是画家‘地表最强’画展的那‘墙’最新作品,让这个世界多了一条物理规则无法解释的异闻? 如果再翻找画家在他的祖国出家的这段时间,所产生的种种新闻,比如那只突然出现又因死亡而消失的剑齿虎,那么这些会自动敲响的钟,似乎又不是什么太过离奇的新闻了。 这一幕,不知道有多少资本大跌眼镜,因为画家的经纪人,的确把画家画在墙壁上的画,给搬回到美丽国来了,并且在经纪人接安娜·阿玛斯的时候,对去采访的记者说过,这幅真正的‘壁’画,很快就会进入拍卖流程。 如果是平常,会有人问,谁会买一堵墙呢? 但如果墙上是高凡的画,大部分收藏家都会问,这幅画要多少钱? 如果这幅作品能够被称为‘神奇’或‘伟大’的话,那么买方市场则会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购买它的资格。 毕竟,今年佳士得春季大拍,高凡作品拍卖时被神秘资本砸到头晕脑涨的买家们,至今还不理解自己遇到了什么。 随着高凡的经纪人发出声明。 一些佛教组织开始表示收购意向。 如果这幅作品真的带有佛祖的真意,那么它只应该归属于佛教组织。 像是《纽约新闻》在关注画家一样,很多纽约本地的新闻记者,都开始把焦点集中在画家的新作上,与这幅奇特的作品相比,似乎佳士得冬季大拍的光芒似乎都被掩盖了下去。 很快,画家将在酒店召开发布会的消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次发布会最特别的一点,就是画家经纪人声称,经济人发出邀请函,画家本人会出席并接受采访。 这个是个大新闻! 这个习惯于隐藏自己真面目的年轻巨匠,终于要接受正式采访了么? 新闻界,特别是与艺术有关的新闻界,简直就是轰动。 上一次高凡出现在镜头里,还是去年在波士顿时的事情,画家为波士顿市民画像时,也并非是正式采访。 如果说正式采访,该是画家去年初的时候,《面具》画展时期,他为了游说波士顿政府接受《波士顿人》的创作计划时。 虽然才两年时间,但这期间画家搞出了多少大新闻啊,即便是回国去出家,他在寺庙里创作的作品,也流传在世界艺术圈,如今他携着另外一幅作品回归,终于主动向公众露面了? 一时间,经纪人发出的邀请函,让纽约变得洛阳纸贵,他不得不增加邀约数量,很快,发布会从酒店里几十人的小场馆,改到了帝国大厦八八层,在这里,记者们会同时见到画家的最新作品。 安娜帮着高凡整理西装上的领结。 而安娜自己,也穿着一身红色丝纺高领小礼服,一条银质项链挂在胸前,华伦天奴的定制款礼服,带有朴素又典雅的贵族气质,低调奢华,更能配得上安娜·阿玛斯的性格。 而高凡更喜欢纪梵希的张扬,被经心打理过的长发,与深红色衬衫、黑色西装搭配出一种志得意满,银白色的领结戴不好就显得肤浅而炫耀,不过戴在高凡的身上,却凸显出一种‘我就该这么牛叉’的气质。 瞧着自己麾下的两位画家,劳伦斯不由得在心中赞叹,不当画家了也可以去当偶像派啊,早一点用这张脸去面对整个世界,大部分人都不会管你的画究竟怎样,已经可以爱上你们了吧? “为什么忽然决定要面对公众了?”劳伦斯在高凡上台前问他,是和大苦寺的修行有关系么?早知道,早就送你去寺庙里走一圈了。 “很简单,想出名。”高凡说。 “你早就很出名了啊。”劳伦斯说。 “我有个梦想,让全世界人都爱上我。”高凡抬起右臂,安娜把手搭在他的臂弯,“或者,恨我也行。” 为什么要面对公众? 走到帝国大厦八八层简单搭建的舞台上时,高凡心中回答了劳伦斯这个问题,很简单,他要扩大他作为一个支柱对于世界的影响力,那样他在这个世界上才更安全,在面对佛祖时,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他画佛祖的眼睛,画佛祖的口,画佛祖的一切时,都要赌上自己的一切,那一刻,他发现自己所拥有的影响力太少,这种影响力,或者才可被称为‘支柱’吧。 那是人类在面对伟大存在时,能够与其抗衡的力量,是全人类借给他的力量,也许这才是‘支柱’的定义吧。 关于‘支柱’的定义及使用,高凡还在摸索,但要更出名,总是没错的。 现在,当高凡和安娜从幕后走到台前时,记者们愣了一下,全场将近一百位记者,鸦雀无声,甚至有人自我怀疑,是不是走错片场,到了好莱坞什么电影的发布会,毕竟眼前这两位的形像也太出挑了。 “各位好,欢迎各位参加今天的恶魔派作品发布会,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恶魔派创始人高凡先生,这位是他的助手,安娜·阿玛斯小姐。 今天这场发布会主要是几个目的,第一是向大家推介安娜·阿玛斯小姐即将在佳士得冬季拍卖会上即将拍卖的作品,第二,也该是大家最关注的……” 劳伦斯环顾了一下会场,“就是高凡先生的新作,也将在近期开始拍卖,现在开始提问环节,首先,这位女士?” “您好,我是《纽约时报》的史翠珊,请问两位画家,你们今天穿的服装是什么品牌的,是接到相关代言了么?如果没有的话,我建议品牌方找二位进行代言……” 话题从一开始就偏掉了。 第三一二章 极乐之境 对所有现场记者来说。 今天的采访无疑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首先是很多传闻都得到了证实。 当然,关于画家新作会引得寺庙铜钟自鸣之事,劳伦斯汲取了上次传播口径的教训,也就是那次他故意传出《猫》这幅画能够割掉人类毛发,结果传播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经官方口径对外说出的怪力乱神趣闻,挺掉价的。 所以劳伦斯对此不置可否,只说画家新作的确是一幅可被称为伟大的作品,融合了东方国画风格、西方油画艺术以及佛画真谛,是难得一见的集大成之作,至于它是否伟大,等下记者们可以自行瞧瞧。 采访中,话题一大半是围绕着两位画家的,毕竟不是每个记者都是艺术门类,但却可以人人都是狗仔队。 采访过程中,安娜全程保持静默待机状态,只有高凡提到她的时候,她才会露出一个被记者描述为‘虔诚’的笑容。 对安娜·阿玛斯来说,应付人类是一桩差事而已,因为从小就这样做,所以不觉得困难,也不会觉得难受,只是无聊。 至于高凡,则让记者们惊喜,除了不俗的外表,他们更爱画家的大嘴巴。 高凡回答绘画界对他的质疑时说:“他们认为我媚俗、退步?如果说艺术评论家口中的‘俗’,是普通市民的话,我倒想问问他们站在什么位置上说出这种可耻的话?美丽国和我的祖国,都经历过人民群众把奴隶主推翻的革命战争,也许吊在路灯上可以让他们清醒一下,究竟谁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对于他的作品在市场上遇冷,他说:“我和经纪人先生讨论过这个问题,结论就是,你们太穷,抱歉,‘你们’并不是指在场诸位,而是指那些买不起我画的买方资本,请务必帮我把这句话转达到他们耳中。” 推介安娜的画时,他说:“安娜·阿玛斯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天才(被提到名字时,安娜从挂机状态中被激活,露出一个微笑),我们国家有句古话,天下之才十斗,我和安娜占了八斗,全世界其他画家分两斗,所以,她具有相当高的投资价值,请关注她的作品。” 关于他带回的新作会否参与佳士得冬季拍卖,他说:“这要看他们的诚意,‘他们’是指买方资本,请再帮我呼吁他们要表达出诚意来。” 关于接下来还会不会创作‘城市’主题画和‘宗教’主题画,他说:“理论上,已经进行过的创作主题,我不会再重复一次,但是,大概也会有例外,如果遇到我非常感兴趣的城市和宗教,我也会忍不住去描绘它的。” 对于‘地表最强’的最后一幅画,为什么以宗教为题,并且以‘佛教’为主题,是否与画家的出家经历有关,画家认为佛教是最‘强’的宗教么?画家说:“对,下一个问题。” 对于当下美丽国的政治,他说:“呵哈哈” 对于‘地表最强’系列画作中涉及到的老兵问题,画家来了精神,他说:“我要说这是一场伟大的人民战争……” “咳!”劳伦斯把手放在高凡肩膀上,够了,宗教,政府,军队,不用把所有雷区都趟一遍吧? 接下来,劳伦斯中止了这场高凡的个人表演,让工作人员带领记者们去看画家的新作,新作摆在‘地表最强’画展的中央位置,左边是《猫》和《擂台》,右边是《老兵》,它被命名为《佛》。 这是一面4.4米乘5米的‘巨作’,被放置在帝国大厦八八层的正中央,记者们走来时,首先只能看到它的背影,这果然是一面红砖墙啊,一面从万里之外运来的墙,据说是拆了帝国大厦的落地窗才把它运进来的。 墙的背面经过修缮,瞧着特别规整,为了整齐划一,也为其他几幅作品搭了背景墙,瞧着倒像是一个独特的装置艺术展——如果只看背面的话。 等着绕到它的正面,记者们瞧见了《佛》的全貌,立刻陷入一种半痴迷状态,这张画上,有高凡的全部技巧,还有“伟大存在:佛祖”的愿力凝聚,虽然它不能让人梦想成真,却能让人感受到佛祖的伟大。 具体来讲就是眼前有佛光,身边有氤氲,佛祖在微笑,世界在倾倒,而观者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触摸到了极乐之境,那里啥都有,啥愿望都能被满足。 当然,它不能收割人类理智,虽然画中有恶魔派的最高技巧,但覆盖在技巧之上的神秘,却是属于佛祖的。 对人类来说,这幅画,就是精神毒品,看着它能够体会到千佛殿前大苦寺众僧念经三天不眠不休且不累不饿的终极禅境。 高凡瞧着一众记者沉迷在他的画作中,露出一丝微笑,普通人已是如此沉迷,等着真正的佛教徒看到这画时,那热闹呢。 就在这时,他忽得若有所动,瞧向方才开记者招待会的地方,就见那里坐着一个记者,旁人都来参观他的新作了,但这位没动。 那人是个青年,距离较远,高凡莫名觉得他有些古怪。 那个青年拿出一支烟,再忽得撮了一下手指,在手指间点燃一丛火,点燃了这支烟。 在青年点燃手中烟的时候,高凡注意到有神秘从他面前飞掠而过。 “喂!”这时已经有保安注意到点烟的青年,这里禁止吸烟的,首先帝国大厦就禁烟,其次就是这可是画展,无论是点烟有可能引燃的火,还是由此引发的消防喷淋,对于一次画展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抱歉。”那青年道歉之后,熄灭了手中的烟头,起身准备离开画展。 高凡的目光紧紧追着他,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那青年回头来冲着高凡一笑,再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沸腾起来,无穷烈焰从他身上爆发,他仿佛变成了一个火炬人! 澎湃又炽烈的神秘仿佛潮水那样往高凡扑涌而至。 爪牙! 高凡意识到自己面对着什么。 一个火焰爪牙,他曾在千年前见过这种爪牙! 但再一秒过去,那青年已经消失在门口,刚才一幕似乎只是高凡的幻觉。 第三一三章 爪牙与火焰 古怪的、疑似爪牙的人类,出现在帝国大厦八八层,出现在高凡的画展上,这不禁让高凡生起了警惕心。 这种火焰形态的爪牙,他只在一千年前见过,那该是活焰之子刘秀拥有的爪牙形态——高凡不清楚其他恶魔祭祀或者神二代,是否拥有同样的爪牙,毕竟火焰这个属性与形态,在各种传说故事中具有相当的广泛性。 “如果真是刘秀,那可就有趣了”高凡琢磨着,“隔着一千年来报仇嘛?说声道歉可能解决不了问题啊……” 那是当然的,高凡可是把刘秀从历史中抹去了,这种仇恨便是倾尽五湖四海也难以洗清吧。 “如果刘秀的爪牙能在众目睽睽下露面,意味着他的恶魔领域已经笼罩帝国大厦甚至是纽约了吧……我是不是得躲回波士顿去呢?” 想想一千年前刘秀身化陨石、焚毁万物的模样,高凡觉得很有这个必要,但也不是现在,得再等等,也未是必刘秀,另外被一个刚露一面的爪牙吓跑也太丢人了。 怎么说高凡也是有点战斗力的。 “以后你得跟我紧一点。”高凡对吕雉,也就是他的‘战斗力’叮嘱道。 吕雉是个呆不住的主儿。 滞留纽约这几天,她已经有点厌烦了,迫切需要扑入神秘的汪洋大海去乘风破浪一番。 “爸爸每天都和女仆在一起,也不陪我去玩,很无聊啊。”吕雉说。 “aa不是女仆。”高凡说,“你每陪我一天,我就把‘蛋’借你玩十分钟。” “半小时!”吕雉眼睛一亮。 “顶多十分钟。”高凡不妥协,并非是他舍不得这个律,而是他怕吕雉玩出祸事,到时候‘蛋’里生出个小猫来,怎么跟麋猫解释? 吕雉见说不动高凡,便也喜孜孜得答应了。 把吕雉留在身边后,高凡自觉安全了许多,便是刘秀真的来,吕雉也是神二代,打架什么的也不虚刘秀。 往后几天。 高凡陆续高调出席了一些活动。 包括佳士得举办的一些宴会,以及市政府、新闻界的私人聚会,在这些活动上,劳伦斯为高凡介绍认识了一些‘买家’或者‘潜在买家’。 其实买方市场的定义很广泛,甚至可以说,只要是有钱,且有收藏意愿的富豪或财团,都是高凡的潜在顾客。 比如今天晚上,高凡在纽约市长组织的私人酒会上,见到了这世界上最会买股票的人,巴菲特,还有最会卖石油的人,迪拜酋长,当时两位世界顶级富豪正在聊天,而他们周围则围了一群企业家和艺术家。 劳伦斯瞧着那个圈子,颇觉羡慕的样子。 以目前劳伦斯的身份地位,距离那个圈子还有比较遥远的距离。 在美丽国这个资本主义国家里,拥有将近千亿美元身家的巴菲特,就是神。 而迪拜的酋长们则掌握着这个世界资源命脉——石油,他们虽然身家不如巴菲特,但能够掀起席卷全球的经济风暴。 在他们面前,美丽国总统也只是过客。 “如果是他们,就买得起你的画了。”劳伦斯笑道。 “那你还不过去向他们推荐一下”高凡说。 “我有点挤不进去。”劳伦斯低声说。 “其实呢,也不必挤,我有一个染料,如果拿出来,他们会哭着喊着求我卖画给他们的”高凡忽然说。 “真的?”劳伦斯眼睛一亮,如果能够搞定这些真正的有钱人,那么整个买方市场对于高凡的‘冷遇’,将立刻被瓦解。 “是真的,但那染料很珍贵,我可不想拿来画他们。”高凡耸耸肩。 “那你想画谁……不,你先别说你想画谁,你先跟我说,那染料有什么特别之处,像是《波士顿人》么?像是《佛》么?”劳伦斯知道高凡掌握了一些特殊的技巧,这些技巧超越凡俗、神秘莫测,劳伦斯不想知道其来处,只想知道那些能卖多少钱。 “永生。”高凡说。 劳伦斯本能反应似的摇头:“不可能!” 嘻高凡笑着看劳伦斯:“你说得对,我在骗你。” “小师弟你也太能胡闹了……什么永生,怎么可能呢,你又不是神。”劳伦斯松了口气,但又有点遗憾,“如果真能永生,他们恐怕愿意出一半身家来买吧,不,八成也有可能。” “永生真的好么?”高凡问劳伦斯,“如果永生的形态是变成一块石头呢?如果永生的代价是每天都受如同地狱业火般的折磨呢?” 这……劳伦斯被高凡问得哑口无言。 在这场宴会上,劳伦斯终是得着个机会,往迪拜酋长处递了一张名片,表示出他是高凡经纪人的身份,并邀请酋长关注高凡的作品。 而酋长拿过名片后,就交给他的仆人,在他的仆人那里,有大概二十厘米高的一叠名片,每一张都精美非凡,那来自政客、导演、明星,当然还有艺术家们。 “我会关注高凡先生的,他的名声我有所耳闻。”酋长说。 “大师兄,你每天也不容易啊。”晚宴结束后,高凡坐着劳伦斯开的车,返回他们所居住的希尔顿酒店,路上,高凡感慨着。 刚才那场私人宴会,该是美丽国等级最高的私人宴会之一了,能见到像是巴菲特这样的顶级富豪,而劳伦斯的工作之一,就是向这些富豪们推荐他旗下的艺术家。 高凡做为艺术家,非常清高的说着这不卖那不卖的时候,劳伦斯则像是跟屁虫一样围在有钱人的左右。 “知道我不容易就把自己的作品降降价吧。”劳伦斯说。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高凡笑。 两人正说笑着。 忽得高凡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未知来电’,并且还有个‘’的符号。 这是独属于接线员的通讯号码。 高凡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首先是她的号码永远不被通信服务商显示。另外那个古怪的‘’符号,高凡也觉得是接线员小姐自己设计的。 接起电话,接线员小姐已经好久没有联络高凡了。 “画家先生,很遗憾得通知您,您的画展出事了。”接线员小姐的声音传了过来,“请立刻去照看一下。” 画展? 出事? 为什么是接线员通知他? 高凡虽然不了解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但接线员没骗过他,他忙对劳伦斯说:“去帝国大厦!画展出事了!” ‘画展出事’这四个字像是一个催命符那样,让劳伦斯驾驶的汽车在纽约的大街上猛得划了个圈,继尔往帝国大厦方向飞驰而去。 同时,高凡已经打电话通知吕雉,吕雉正在酒店里,她距离帝国大厦更近一点。 二十分钟后,当能够看到帝国大厦的时候,一抹火光震惊了高凡和劳伦斯。 由下到上数了一下,两个人都意识到,那个顶层的火焰,就该是烧在他们画展那层。 第三一四章 火灾中的奇迹 纵火! 高凡脑子里立刻想到前几天见到的那个爪牙。 很难不把其和这次的纵火案联系在一起。 林肯轿车飞快向帝国大厦飞驰而去,路边能看到正举头望着帝国大厦的纽约市民,一起火灾,特别是高层火层,对纽约市民来说很可怕,这会让他们想起一些非常非常不好的回忆。 劳伦斯几乎把油门踩到底,一路狂按喇叭,林肯这个牌子是劳伦斯的挚爱,他觉得林肯低调而奢华,但这一刻他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一辆超跑。 十五分钟后,连闯了三个红灯的劳伦斯把车停在帝国大厦楼下时,消防车也已经到了,帝国大厦向外涌出大量人员,消防员则反向往内冲,劳伦斯和高凡打算跟着消防员们一并冲入的时候,则被拦了下来。 “先生!很危险!”有个消防员防止劳伦斯。 “我们的画展在里面!我们的画在里面!”劳伦斯气极败坏得大吼。 “我们得对你们的生命安全负责!”消防员反吼回来。 “我死得也得把那些画拿出来!”劳伦斯气势更足。 “大师兄!你冷静点!”高凡抓住劳伦斯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叫着:“画没了能再画!你没了就再也卖不了画了!” 劳伦斯注视着高凡的眼睛,逐渐冷静下来,但随即一种颓废和无望弥漫在了他的脸上。 “画什么啊……你多久才能画出一幅伟大级别的作品啊……”劳伦斯望着冒着烟和火的帝国大厦欲哭无泪。 “吕雉已经进去了。”高凡拨通了吕雉的手机,过了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那边吕雉的声音稍有点喘,似乎正在忙。 “你在八八层画展么?”高凡问。 “在呢。”吕雉回答,“不但在,还救了两幅画,抓到一个犯人。” “真有人纵火,还抓到了……?”高凡咬牙,不愧是吕雉,这恶魔爪牙太大胆,竟然真敢纵火,无法无天了啊!刘秀你还真恶毒,瞄准我的命根子,想到这,高凡咬着牙说:“弄死它!” “啊……不太好吧。”吕雉犹豫,“不太好杀调查员吧……何况还是熟人。” “调查员?!”高凡惊讶,怎么又冒出一个调查员来,不是恶魔爪牙么? 真是熟人。 吕雉打开手机视频给高凡看。 就见一片烟雾弥漫、火光沸腾的黑暗中,吕雉身边有一位男性,除了被揍到鼻青脸肿的样子外,那男性的面孔在烟雾和火焰中若隐若现,一副被揍肿了仍然集合了东西方相貌特征的俊秀面孔,竟然是……这是……高凡诧异得得在自己脑中念出他的名字。 齐格飞? 齐格飞,高凡曾在埃及的一次调查中,与他相识,这次调查的起因是j·k女士对高凡的委托,希望高凡绘出麋猫像,为了取得灵感,他们一并到埃及一座未被人发现的金字塔中去调查。 在这次冒险中,齐格飞重伤,但侥幸没死,像是经历了神秘又活下来的人类一样,他选择加入调查员组织,成为一名调查员,而收纳他的组织则是九天使。 现在,他竟然成为一名纵火犯,要烧掉高凡的画展? 是被污染了么? “爸,你看,是老齐。”吕雉拿摄像头怼着齐格飞的脸,“怎么办?” “先别管他,画怎么样了?”高凡问。 “救出来两幅。”吕雉拿着摄像头晃了一圈,她现在似乎正在消防通道,身后是两幅画,一幅大的是《老兵》,一幅中号的是《拳王》,还有一幅小号的《猫》则没在。 “《猫》呢?”高凡问。 “烧了,没救着。”吕雉说。 高凡一阵心疼,‘地表最强’的画,由于神秘覆盖,其实都是仪式,《猫》被烧了,高凡灵感中就再也召唤不出黑豹了,也没办法重新去绘画,神秘对人类或动物的灵魂描述,只能有一次,因为灵魂只有一个。 “《佛》呢?!”劳伦斯也瞧着镜头,忙是问。 “大叔,那是一面墙啊”吕雉知道那画很重要,但那可是一面5米乘4米的墙哎,她再厉害也只有两只手,怎么搞? 哎!劳伦斯不去看高凡的手机,转头望向火焰正在沸腾的帝国大厦八八层,那表情似乎在说,如果是我,便是墙,也扛出来了! “算了。”高凡说,但他心中有莫名感觉,《佛》似乎不会有事的。 “让我看看老齐。”高凡对吕雉说,于是摄像头对准了齐格飞,齐格飞的脸在黑暗和烟雾中半隐半现,颇有点黑化了的意思。 “老齐,你是不是在追一个浑身会冒火的爪牙,然后不小心烧了我的画展?”高凡说,齐格飞不止曾他一同调查,还曾是吕雉的冒险伙伴,高凡实在不愿相信他会烧自己的画展。 “画展是我烧的……我只是想证明一些事,如果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并赔偿你的一切损失。”齐格飞说。 “你想证明啥?”高凡火气冒了出来,“证明油画被烧就会变成灰么!” “暹罗国污染事件后,我被吕克先生委托调查你的经历,我发现你的经历,与污染事件高度重合,我猜测你画展中的那幅画,就是一个重要的污染源,如果它能被烧毁,那么它就不是。”齐格飞说。 你在说啥……!高凡现在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什么暹罗国污染事件……什么污染源! 但他还没开口,就瞧见视频画面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光,那光是白色带着微黄的,像是背景色一样瞬间出现在镜头中的黑暗里,同时,吕雉和齐格飞都惊讶望向那一侧,似乎光源在那边。 这一刻,吕雉没把镜头转过去,高凡只看到他们被光映白的脸,他心中好奇,但不必问了,因为劳伦斯在大叫。 “那是什么!” 高凡也仰头望去,就见帝国大厦八八层位置,一层同样白色带微黄的光在弥漫,那光压过了沸腾的火焰与汹涌的烟,像是能够抚平一切,实际上也抚平了一切,照耀在纽约市的夜空中。 这一刻,所有未睡的纽约市民都仰头望着这幕奇景,他们都看到了:一尊金色之佛出现在纽约市的夜空,仿佛是极光奇景那样,对他们拈花而笑。 这佛,从形态上看,是位女佛。 第三一五章 一个S级的源头 佛光消灭了火灾。 像是潮水覆灭了烈焰。 这个场景被许多消防员亲眼所见。 而那面墙画,完好无损,丝毫无恙。 它矗立在火光中的样子,像是一幕奇迹,又像是神圣降临。 有几位消防员在现场拼命对它划十字。 而这一幕在第二天被新闻大量报道后,又一次,纽约市从官方到市民,开始流传着关于画家高凡新作的奇闻异事,有很多人坚定得认为,这是一次炒作,是一次设计好的魔术,而更多的普通市民,则开始研究佛教怎么加入。 对于纵火犯齐格飞,高凡让吕雉从他口中问出一些事情,就把他送进纽约警察局了,虽然知道九天使马上就会把他捞出来,但高凡能怎么样?让吕雉弄死他,一张焰之咒烧没了他,算了,高凡做不到,他特别念旧。 “找个好点的律师去告老齐,最好让老齐在监狱里呆个十年八载的。”高凡说。 “我还真是看不出你有多念旧……”劳伦斯感慨。 而关于齐格飞口的‘暹罗国污染事件’,高凡也从接线员处,还有劳伦斯搜集的新闻剪报中,得到了相关内容。 报纸是劳伦斯提供的,就是三天前的事,高凡不怎么关注这种时政新闻,劳伦斯虽然读到了,但他不认为与高凡有什么关系。 “……暹罗国国王让位于一位女性僧人,并称暹罗是佛国,还位于佛,顺应法理……” 高凡读着这条新闻后,瞧着‘女性僧人’四字,再看看新闻配的照片,照片中暹罗国王正在与一位女性僧人交接代表权利的金杖,国王一身盛装,女僧性人也身披金色袈裟,在高清大图上,那女性僧人的脸,显得尤其清晰,就是性别掉转版的高凡。 我……草…… 高凡此刻心中只有这两个字。 毫无疑问那女性僧人就是高正道,是亲凡,当然,在新闻报道中,说暹罗国王敬称其为‘僧王’,意指天下所有佛教徒的王,所以现在报纸上对其的全称是‘僧王亲凡’。 “这才几天啊……动作真快。”高凡自语着。 这是三天前发生的事,距离亲凡离开大苦寺,也就半个月,亲凡这是搞了个大新闻啊。 高凡想起自己曾经想要拥有一个国家的梦想,就这样被亲凡实现了,还真是……有点点嫉妒啊。 “这条新闻在世界政坛影响很大。”劳伦斯说。 毕竟是一个国家的政权交接,而暹罗国君之位,已经传承了几百年了,非常稳定,按照现在的世界局势,在这样稳定的国家,几乎不可能有政权交替的可能性,但这事就明摆摆发生了,世界政坛一片哗然,几乎是必然的事。 按照政治的手段和结果,这应该涉及到一堆人头落地的权利斗争才对,只不过让曾经短暂拥有过佛祖神秘的高凡来说的话,如来化身的亲凡驾临暹罗,那不叫夺位,应该叫王者归来,所以应该不会惹起什么动荡才对。 劳伦斯提供的资料就到这。 接下来是接线员给高凡的科普时间。 接线员说,“sk的系统里,已经把此次事件视为‘需要关注的疑似世界级污染事件’。” “a级?”高凡醒悟,对啊,如果亲凡是用神秘搞定了暹罗国王,那不就是污染事件么?还是符合sk定义中范围广、后果大的高级别污染定义,如果……如果再觉查到亲凡是佛祖的唯一性支柱,定个a级不夸张啊。 “最高。”接线员摇头,“s级。” “还有s级?”高凡诧异。 “怪不得画家先生上学时考试时的成绩很一般呢,sk发的《调查员手册》都是不读的么?”接线员用一惯的甜腻语气说,“能够在世界级范围内影响超过一定数量级的大部分人类并造成严重污染的事件,将被定义为s级。” “全球四亿佛教徒的确范围很大……”高凡说,但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有关系吧,亲凡虽然是独立个体,但她的诞生轨迹,完全可以画家的行动轨迹及创作轨迹结合起来。 齐格飞也说过这一点。 “所以呢,为什么九天使想烧我的画?”高凡问接线员。 “您的行动轨迹与暹罗国污染事件中的主角,自称‘亲凡’的女性僧人十分吻合。”接线员小姐语气依然轻松,“九天使注意到您是件很正常的事,他们认为您画展的最新作品,是污染源头之一,而污染事件一旦超过b级,其源头是很难被各种俗世力量毁掉的,于是就试试喽……” 接线员没说下去,但高凡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九天使已经把高凡当做恶魔祭祀怀疑了吧。 这场火灾中所展示出的异状,也就更确凿无疑了他们的怀疑。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高凡想着那位吕克·维利耶先生和他背后扭曲时间样的神秘,九天使是足够与sk并称的庞然大物,他不禁皱眉,肯定很难搞啊。 本以为就是一个火焰爪牙算是麻烦,结果又惹出一个九天使,这算不算是替亲凡背锅?但亲凡是高凡创造出来的,这锅也背得无话可说。 “sk是什么态度?”高凡问。 sk的态度至关重要。 当然,在接线员提醒高凡要注意画展的时候,其态度已经比较明确了。 高凡只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sk当然会保护组织中的每一个调查员,特别是您,毕竟您是会长先生特别关注的人物。”接线员小姐甜甜的说。 “嗯……替我多谢他老人家的关心。”高凡实际上不明白sk为什么这样照顾他的,“多问一句,咱们会长,为啥特别关注我?” “我也不清楚呢”接线员小姐说,“但我可以提醒您的是,尽快把您的画出手吧,这稍微可以洗脱一下您的嫌疑,至少让您不在风口浪尖上,而sk接下来也比较容易去操作。” “sk会怎么操作?需要我配合么?”高凡问,他态度得积极一点呀,毕竟人家是无偿帮他忙的。 “就是先发一份,说我们正在调查,再发一份,说你们的怀疑完全没有道理,高凡先生是个为保卫人类社会奉献终身的伟大调查员之类的,如果你们不信,就自己调查,但是如果使用不合适宜的手段,将视为对sk的挑衅与攻击。”接线员小姐说。 “就是面对指责,先唬烂再摆烂呗?”高凡说,“我喜欢” 第三一六章 佛的国度 暹罗的首都有个巨长的名字: “神仙的城伟大的城玉佛的宿处坚不可摧的城被赠予九块宝石的世界大都会幸福的城。” 当地人对其有个简称“天神城”。 国王在天神城的大皇宫内掌握世俗的一切。 这座占地21万平方米的皇宫,在暹罗国民心目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现在,它换了主人。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暹罗国的政府组织成员,都赞成这次政权更替,用‘不赞成’或者有点中性,他们实际上是‘震惊’、‘震怒’和‘坚决反对’的。 只不过国王动用了他的权利,向外发布了消息,完成了政权交替,还好暹罗是个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国王只是名义上的首脑,而实权掌握在首相手中。 暹罗首相巴功在大皇宫中等待着。 皇室大部分时间住在另外一座宫殿中居住,这里是处理政务的地方。 他的机要秘书素攀则轻声向他汇报各个国家对于此次事件的态度,总结起来就是‘我不知道你们要干嘛但你们还能稳定么?’,或者‘你们需要军事帮助么?’,‘需要经济干预么?’,‘对外政策会否改变,会否改变我们的合作,会否影响我们在你们国家的投资?’ 这很糟,一个不稳定的国家会让很多国家间的合作望而却步,也会让资本外逃,巴功需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否可以挽回。 “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动用军队。”素攀说,“外面就有一整支全副武装的卫队。” “没有必要,她只是一个人。”巴功摇头。 “她可不止是一个人……”素攀的声音有些神秘。 这时。 脚步声响起。 一队侍女和侍卫鱼贯而入,之后她走了进来。 她穿着白色嵌金的僧袍,或者这是僧袍吧,它的形制有点怪,竖起的领子,很配她修长的脖颈,两臂上还戴着黄金臂钏和黄金腕环,脚下踩着露脚趾的木履,巴功觉得总体看来,她此刻的服饰更像是某位电影中的女性人物,埃及艳后。 这服饰并不合适一位国王,特别是一位僧人身份的国王。 在她身后,前代国王也跟了进来,亦步亦趋,明显是觉得身份地位更低一等,并且毫无不甘心的神色,只有侍奉佛祖一样的虔诚。 巴功瞧着前代国王的精神状态,觉得心头一凉,这不对啊…… “您……”巴功正要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一个声音响彻在他耳中。 是个女子声音,充满慈悲之意。 但巴功面前的她,并没有开口啊! “不必惊慌,既然你诚信于我,自然会得善果。”她露出一个微笑,“但你身边的这位,却是佛国的叛逆。” 依旧是没有开口,只有佛音响彻在巴功耳中。 巴功震惊的表情逐渐转化,变成了一种像是前代国王那样的虔诚,像是水就该归于大海,信徒也理应诚信于佛祖。 他的机要秘书素攀,先是皱眉,再是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羽毛,那羽毛就在他眼前骤然起火、生烟,变得焦黑一片。 不对! 他猛得转身要跑,同时口中大叫:“准备攻击!” 宫殿的大门被推开,早就埋伏在那里的一队士兵,手中拿着武器,瞄准了宫殿内的她。 她则是张开双臂,面上显露出慈悲的笑,神秘愿力在宫殿内涌动,它直接作用于这些虔诚于佛的思维,或者说,这不是神秘对人类心灵的更改,只是一种呼唤与回归,于是那些枪口忽得移动,全部都瞄准了素攀。 素攀当即就站立原地,一动不敢动,因为他在这些士兵眼中看到了森冷的杀意,他们随即会扣动扳机。 额头冷汗在滴落。 身后响起脚步声。 “九天使的调查员么?”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她的心念禅音,传不到异教徒心中。 “是。”素攀慢慢转身。 面对她,这才发现她很高,并且皮肤洁白无暇到神圣,站在她面前就能嗅到到一种异香,听到她的声音时,耳中仿佛同时奏响了玲珑乐声,这些征兆,都不像是恶魔,不像是异神,而像是一位真正的人类圣者。 “你究竟是什么?”素攀忍不住问。 “我是如来。”她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宫殿穹顶下宛如降下神秘梵音,她身边所有人,包括国王首相侍从还有士兵们,全部都虔诚跪地,五体投地,而素攀的双膝一软,也几乎跪在地上,但他拼命告诉自己,这不是佛,这是恶魔! “我不杀你,当然,不是不能杀你,只是你要回去跟那九个爱管闲事的老头说,别妨碍我的事,否则,我会拔了他们所有的毛,再把他们放在烤炉里做成烤鸭!”她说,“现在,滚出我的国度!” 九天使调查员素攀被暹罗国驱逐出境,并终身不可再回暹罗国,否则等着他的将是死刑。 素攀的报告,很快经由九天使,一字不改的发由sk、掘墓人、南十三区、拉楔特的儿女等调查员组织。 在报告最后,九天使中的‘时间天使’吕克·维利耶先生附言: “此次事件,或可评定为一次即将席卷全球的威胁,我个人判断‘僧王亲凡’并非某位不知名的恶魔代言人,而是真正的‘伟大存在:如来’。 基于这个判断,各位老朋友,你们能够理解我们将要面对怎样的威胁么?为了应对这个威胁,或许在1999年之后,我们又必须再一次联手。 在此我特别指出sk的见习调查员,被称为‘画家’的高凡,极有可能与此次污染事件相关,他正在展出的作品《佛》,在纽约市的一次火灾中,展示出了与‘僧王’亲凡极其相似的神秘形态。 为此,我强烈要求sk对此做出解释,如果《佛》是一个污染源头,而‘僧王’是另外一个,当他们二者合于一处时,毫无疑问,将给人类社会带给来可怕的灾难,因此,作为调查员组织中最为强大的sk,基于人类的立场,也必须拿出应对方法。” 九天使的信函,到达各个调查员组织时,获得的反应不一,虽然吕克·维利耶在信中将此事说得无比严重,但哪个组织没有点可被称为覆灭人类的危机正在应对呢?所以,他们也只是保持谨慎关注。 第三一七章 谁来接盘 佳士得和劳伦斯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 由于高凡作品遇冷,所以佳士得在前期对于是否把高凡作品纳入到拍卖计划中来,是存有顾虑的,毕竟按照画家本人要求,其作品售价,不应低于上次拍卖品最低成交价的八0,也就是不低于7八00万美元。 但高凡作品在市场上并不受到青睐,也是显示易见的。 最近半年其作品的流通率是‘0’。 这对于一个世所公认的、在新时代开宗立派的巨匠大师,且还是一个没有几幅作品在市场中流通的新晋大师而言,是绝不寻常的场景。 其经纪人卖力推销高凡作品但应者寥寥的消息,也不时传来,这更让佳士得充满了顾虑,高凡的身价现在太高了,高到艺术品市场上从未出现过样的‘怪物’。 而这样很大可能性会流拍的艺术品,一旦纳入佳士得拍卖名录中,对佳士得的商誉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在前期,佳士得对高凡的追逐并不是很热烈,倒是一些小的拍卖行,憋着要吸睛,要玩一把大的,拿到高凡作品拍卖权的意向非常强烈。 而等着再过几天,这幅《佛》的传闻屡屡占据新闻版面,事情就不一样了。 虽然还没有佛教徒来画家的画展上参拜,但是在帝国大厦火灾当晚,画家的画在火焰中屹立无损,那尊奇异出现的金色巨佛,以及被莫名力量扑灭的大火,被消防员或者数十万普通市民亲眼窥见,无数报纸疯狂转载后,相信很快画家的画展现场,就会成为宗教圣地吧? 虽然已经二十一世纪。 但美丽国还有三分之一的青年相信地球是平的。 社交媒体中有一半人相信比尔盖茨想要毁灭全人类。 有数千人在总统认为消毒水可以治病后将其当做威士忌一样畅饮。 也就是说,不要相信美丽国普通民众的科学素养。 在国内会被唯物主义大棒打死的封建迷信活动,在这一刻,在纽约,疯狂蔓延,甚至有人鉴于画家为波士顿创作《波士顿人》的过往,认为纽约的灵魂就是《佛》,随即在社交媒体上发起了‘ba(beeank)’号召。 可惜,应者寥寥。 只有几百个。 但这几百个光头举着标语游行示众的时候,也确实挺壮观的。 他们从帝国大厦一路步行到画家在的希尔顿酒店,要求把《佛》像是《波士顿人》一样留在纽约,变成纽约的精神象征,毫无疑问,这想法和要求纯粹是凑热闹。 从希尔顿的酒店房间里,瞧着那群剃光头的美丽国各色人等,劳伦斯笑得非常开心,这件事的确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喊得声音最大的那几个黑哥们,就是他雇的。 他要仿照《波士顿人》一样,在纽约打造出一个‘伟大’。 不得不说,经历过种种风波后,劳伦斯操纵舆论的手段越发隐蔽和异想天开了,但现在看来,效果还蛮不错,全世界正在往画家画展上奔赴的僧侣团,和佳士得再三发来的邀请函就是证明。 “还是老规矩,先拍卖《擂台》和《老兵》,两幅作品加起来超过3亿后,就开始拍卖《佛》。”劳伦斯跟高凡说。 佳士得也是疯了,才会答应这样的出售合同,并且为之大力宣传,作为本次纽约佳士得大拍的压轴大戏,如果真的一切都落空,可就成了笑话。 “原本八000万都不愿意接手,现在单幅1.5亿都愿意赌,看来你给了他们不少压力啊。”高凡笑着说。 “我、佳士得和买方市场,都是慒的,只有你,十分笃定,我不知道你的信心从何而来。”劳伦斯说。 没错,新闻是炒出去了,伟大和奇迹也可能被众所公认,但谁来接盘呢,《波士顿人》有三百万波士顿市民来接盘,《佛》的伟大足够让那些佛教组织来接盘么? 劳伦斯对此没啥信心,因为高凡要的价码太高了。 而那些佛教组织并不是很富裕。 如果佛教组织不接盘,这幅画对其他人又没啥意义,难道那些世界富豪和财团花好几个亿美元买一面墙回去,防止火灾发生么? “放心,这盘有人会接的”高凡说。 sk不久前向他表达过,希望他将《佛》尽快脱手,并且隐晦的说,只要高凡表达出这样的意愿,并被众人所知,那么在sk的庇护下,这桩污染事件,就牵扯不到高凡了。 高凡对此表示赞同,所以才让劳伦斯仿照上次香江拍卖时,与佳士得签下对赌合同,当然,对赌的对象,仍然是整个买方市场。 “谁会接……暹罗么?”劳伦斯注意到高凡一直关注暹罗国的动态,便做了猜测。 “僧王肯定会来的。”高凡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劳伦斯瞬间就放下心来。 这半个月里,僧王亲凡已经成为全世界政治的焦点,这位世俗、宗教和皇室三位一体的暹罗新王,以神奇手段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了整个暹罗国,她现在集军政宗教最高权利于一体,其手腕被称为无法理解的奇迹,因为在她治下,没有反抗。 如果动用一个国家的财力来进行购买邀约,劳伦斯还需要担心什么,等着数钱就好了啊。 “不止是她。”高凡笑着,是那种熊孩子点了柴火垛式的开心笑容,“一个世界都在等待啊” 这句是今年佳士得春节大拍时对高凡作品的宣传语,用在这其实也很合适。 毕竟,为了阻止两个污染源汇合在一起,相信以九天使为代表的神秘世界,会愿意付出相当的代价吧。 而佳士得与高凡的对赌消息传出去,偌大的买方市场知悉后,陷入了一种非常非常非常怀疑的状态中。 年头一次,年尾再来一次。 这位恶魔派画家把他们这些资本当成什么了,提款机么? 究竟是谁给他的这种底气呢…… 画家的自信让很多买家产生了自我怀疑,是不是1亿美元这种数目对于这位画家而言,并不高? 没错,当你足够自信时,这个世界就会产生自我怀疑。 第三一八章 逐渐沸腾的世界 齐格飞目前的调查员等级为e。 作为e级调查员,插手s级污染事件,并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纯粹是因为他与高凡有过共同调查与冒险的经历。 按照搁浅法则,共同经历过神秘的两个调查员,之间或多或少会产生一种神秘链接,这种链接,将有效抗衡搁浅法则的威胁。 不过,当证实了《佛》这幅作品的确是污染源后,齐格飞就接到吕克·维利耶先生的信函,希望他暂时离开这此次事件,毕竟,s级的事件,席卷范围是全世界,在这样庞大的神秘浪潮中,齐格飞太容易被搁浅了。 目前他还在纵火案的指控中,不过无论是他个人的财力,还是九天使的能力,都可以让他获得暂时的自由。 “九天使接下来会做什么?”齐格飞通过邮件问吕克·维利耶,“试着去毁掉那幅画么?” “那恐怕需要上位级别的神秘,我们将动用一位‘天使’,距离拍卖开始还有半个月,希望能够做一些什么。”吕克·维利耶先生在电子邮箱中回复说。 一位天使。 一位b级甚至a级调查员。 齐格飞对这个消息表示出震撼。 “我们不会把目标对准高凡吧?”齐格飞问。 吕克·维利耶并没有回复,但这个不回复,本身就是一种表态,按照齐格飞对于九天使作风的了解,一旦确认高凡是恶魔祭祀,那么九天使将不忌惮于使用各种手段的,包括从肉体上消灭目标。 在调查员组织的质性中,如果sk是中立,掘墓人是中立混乱,拉楔特的儿女是混乱邪恶,那么九天使就是完全守秩。 完全守秩意味着绝不兼容邪恶。 “我不认为高凡会是恶魔祭祀,他可能是被诱惑了,我们该给他一个机会。”齐格飞说。 “坠落者视为同罪。”吕克·维利耶回复的毫无缓和余地。 “我申请继续参加这次调查。”齐格飞再发出电子邮件给吕克·维利耶。 良久,吕克·维利耶才回复:“既然这样,就请迎接‘厄运’吧。” 半个月前,高凡和吕雉抵达纽约时,距离纽约佳士得冬季大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尔后经历种种,到目前,刚刚过去半个月,《佛》已经在纽约引起风潮,并将登陆纽约佳士得冬季大拍。 连续引发了午夜钟响和佛光灭火两个奇观后,已经开始陆续有佛教组织来画展参观,而一旦领略到《佛》中的真谤,他们就立刻会被其中的极乐禅意所征服,到了半个月后,每天帝国大厦八八层进出的黄色、灰色僧衣,已经成了一道景观。 一场波澜在持续发酵。 而各方对此态度不一。 画家本人是愿意出手这幅画的,他留着也没用,只是祸根。 九天使明确表示要毁掉这幅画,他们认为这与暹罗国的污染事件有关,并且很笃定僧王会来争夺它,而一旦两大污染源汇聚,就有可能是危害全人类的巨大威胁事件。 sk虽然瞧起来并不把这事当回事,但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回护,各种表态中都是‘你可以调查污染事件,但不能碰我的调查员,不然等着瞧’。 因为两大调查员组织的态度相左,以至于其他调查员组织比较谨慎得没有选边站队,吕克·维利耶想要整合全部暗面世界的打算,因为他的扩大化打击,几乎已经泡汤,如果想要重建联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态度才行。 但是,九天使很顽固,像是个固执的倔老头。 至于这幅画的‘正主’亲凡,正在忙着处理暹罗国内的局面,虽说势如破竹,但也得一一去‘破’,暹罗毕竟是个拥有七千万人口的国家,事多着呢。 不过包括画家和九天使,都预料到半个月后的拍卖,僧王亲凡绝不会缺席。 新闻记者们持续关注着此事,波士顿几份报纸的记者就蹲守在画家左近,每天把画家的消息持续传回波士顿。 纽约记者则是加油添醋的挖掘画家和画的背后历史,画家的奇闻异事也足够多,每天一篇都不带重样的。 至于买方市场,呵,现在谁关心他们。 这种横跨世俗两界的盛会中,哪有他们这些投机倒把的‘穷人’的立足地。 距离佳士得冬季拍卖会还是14天。 两周时间。 高凡虽然处于漩涡中心,但他实际上能做的事情也不多,所以每天还是该吃吃,该睡睡,按照劳伦斯的安排,在各种聚会上刷存在感,而吕雉将在这半个月中保护他,一直到拍卖结束,高凡回去波士顿。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但风雨欲来的感觉,不止飘摇在高凡心头,也真实飘摇在世界各地。 最近sk系统内的任务列表,忽得变得丰盛起来,吕雉暂时离不开纽约,但可以刷着这列表啧啧稀奇。 “拉莱耶的鱼人又开始献祭人类了。” “东瀛出现裂口女了。” “《糟糕的一天》?啧啧,这个曲子竟然还在。” “伦敦的小孩子召唤出了血腥玛丽……现在的小朋友真了不起” “爸爸。”吕雉向正在画线条稿的高凡举起手中手机,她指的是其中一个任务,“《糟糕的一天》和你的画很像。” 哦?高凡慢慢回过神来。 糟糕的一天……什么? “是一首曲子,诞生于1933年前后,引发了自杀浪潮,大概有七万人直接或间接的死于它的影响,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黑色星期天》,传说是一位匈牙利作曲家写的,但实际上应该来自恶魔。”吕雉说。 “和我的画很像……”高凡琢磨着,有那么一丁点道理,最近刚好没事,他在琢磨永恒和恶魔两种染料的用法,需要个实验品,但一时不太好找,所以听吕雉这样说,他就开始研究起这位匈牙利作曲家来。 其作者是匈牙利作曲家resseress,传说他是个侏儒,很多离奇的故事在他身上,比如他虽然长像猥琐,但他的妻子却是个举世无双的大美人儿,也是个虔诚的基督徒,还是离开其英俊的丈夫后,冲破世俗反对嫁给他的。 又说他拥有举世无双的作曲才华,但钢琴却弹得很糟糕,并且只会用一只手弹钢琴,他死后,很多名人到他在布达佩斯常住的酒店朝圣,但在他生前,所有人都瞧不起他。 他一贫如洗,但他的帐户上静悄悄着几百万美元,要知道那可是在1930年。 高凡和吕雉研究了这位resseress一整个下午,才忽然意识到,他们为什么研究他呢? “饿了,去吃饭”吕雉站起来,但她刚刚站起,她坐着的椅子就向后倒去,压倒在水果盘上,被放在果盘上的水果刀被弹起,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刀刃向下,冲着高凡的脑袋就扎了下来。 高凡根本没觉察到这一切,啪,吕雉稳稳捏住了那刀把,这时刀尖距离高凡的脑壳不到一厘米。 啊?高凡抬头。 吕雉则抓着手中的水果刀,皱眉想了几秒,才说:“爸,你这两天小心点,我觉得你运气可能有点差。” “有你呢,我怕啥。”高凡浑不在意。 但运气差得不止是他,还有他的画展。 第三一九章 离谱的意外 “地上最强”画展经历了上次失火事件后。 劳伦斯加强了安保措施。 务必保证在距离佳士得冬季拍卖仅剩的半个月里,不出任何意外。 当然,他也可以结束画展,把画锁在保险柜里,但这样做,不利于他的炒作和舆论的近一步发酵,另外,《佛》这幅画也证实它的坚固不可摧毁,有佛祖庇护,连大火都不怕,又怕什么? 在安保措施方面,劳伦斯首先把安保队伍扩大到50人,日夜两班,24小时值守,另外严格限制参观者,不得靠近这些画,特别是《佛》,只允许在两米外参观,最后,还在画展门口处设置的安检门,总之,一只带有武器的苍蝇都别想飞过来。 但临近拍卖会,古怪的意外还是频频发生。 首先是断电,八八层整体断电,导致中央空调通风失效,电梯失灵,自动门无法打开,当时画展内有大概一百人,这一百人如果安静呆着,本来也没事,但莫名出现了类似炸营的恐慌。 参观者尖叫的四处乱跑,险些出现践踏事件,还好八八层空间足够大,有人慌乱中把头撞向了《佛》壁画所在的墙壁,如果不是劳伦斯又在画前装了一层钢化玻璃护罩,那么被血涂满的,就是这幅《佛》了。 值得庆幸的是,消防员和警察及时到达控制了局面,事后检查将这次事件判断为意外。 的确,八八层整层意外断电,中央空调意外停摆,电梯意外只在这层不停,自动门也意外卡死,意外多到做出判断的警察都觉难以置信,但无数个证据证明了这一推断。 包括高凡亲自检查过现场,他7八点技巧值的调查也看不出任何人为痕迹,只能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了。 距离拍卖会还有七天时。 这‘意外’到了一个巅峰。 当时劳伦斯正在八八层,他对这不放心,所以三五不时的就会跑来瞧一眼,今天,他正瞧着两队来自佛门组织的僧侣,正在排队参观画展,同时在《佛》画前盘膝打坐,这是师父们瞧见这幅画时的本能反应,大家并不意外。 有好事者把照片传上网络,就能看到蜿蜒漫长的打坐队伍,在一幅画前蛇形排列,谓为壮观。 就在这时,劳伦斯听到背后传来‘嗡嗡嗡’的剧烈空气击打声,这个声音常在电影中听到,在现实中还真是第一次。 劳伦斯愕然转头,就看到帝国大厦外,一架明显失控的直升飞正往这边撞过来,直升机失控的打旋灯光,在傍晚时分照进帝国大厦八八层的画展中,盖过了所有灯光,像是一朵疯狂绽放的巨大雏菊,也让所有人愕然向外望过去。 劳伦斯叫了一声。 他下意识得出手,仿佛去拦阻什么一样。 但一个保安已经扑过来,像是橄榄球队员一样,把劳伦斯扑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并滑出去好远。 直升机砸碎八八层外玻璃幕,又带着失控的螺旋浆在大理石地面上打着滑往前冲,面对这种不可抵御的灾难,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尖叫着逃窜,可能够被称为奇迹的是,这场灾难中竟然没有死任何一个人,有不止一个人看到直升机的尾翼和浆片在自己面前带着尖锐风声掠过。 吱嗄嗄 最后直升机带着难听的摩擦尖叫声,在大理石上划出数道极深的痕迹,险之又险的停在了《佛》画之前,它打折的浆片,像是折翼的鸟儿,又像是放下屠刀的凶兽,‘跪伏’在这幅4米乘5米的巨大佛祖像之前。 这一幕被恰好经历这一幕的纽约记者拍成照片,很快就发表在报纸上,而今天发生在帝国大厦八八层的灾难性意外,以及竟然没有人受伤的幸运,又将成为见证这幅《佛》之神异与灵验的证明之一。 当晚。 纽约市长老医院。 高凡拿着鲜花乐呵呵得来看劳伦斯。 吕雉跟在他身后。 “注意你的表情。”吕雉提醒高凡。 进入医院后,不止一个护士认为高凡是来看望自己刚刚临盆的妻子的了,并指示给高凡说那边才是妇产中心,这边是普通病房,只是因为高凡脸上的喜气太过明显,护士们只在新生婴儿的父亲脸上见过这种笑容。 “我笑了么?”高凡摸摸自己的嘴角,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在笑,带着这样的表情来看望病人很不严肃,他按下自己嘴角的笑,但再过一会儿,又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不是幸灾乐祸,就是高凡觉得这事太稀奇了,他竟然有拿着鲜花来医院看望经纪人先生的这一天,在这之前,高凡都不记得劳伦斯有多少次在医院里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叮嘱他,要他别太任性。 就像现在高凡跟劳伦斯说的话一样。 “大师兄,你得保重自己的健康啊,可不能死我前面,不然我的遗作们谁来照顾?画重要还是人重要?当然是人重要,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得珍惜自己得来不易的生命,明白么?大师兄?” 劳伦斯觉得十分难受,不是因为头上裹的绷带,他受得伤不重,或者说,在直升机坠落事故中他根本没有受伤,之所以躺在这,是因为扑倒他的那位美丽国黑人安保人员,曾经是高中橄榄球队的四分卫。 被扑倒那一刻劳伦斯觉得自己像是被坦克撞中了,然后他的头就磕到了大理石地面上。 轻微脑震荡。 这是医生诊断出的劳伦斯的病症,但被高凡这么一‘教育’,让劳伦斯觉得自己好像快要不行了一样,关键是,角色掉转,感觉像是当爹的被熊孩子说到哑口无言那般,十分烦躁。 强忍郁闷,劳伦斯打起精神,勉力应对:“医生让我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不会耽误佳士得的拍卖……” “你就安心住在这吧,大师兄,我搞得定的。”高凡对劳伦斯说,“一切都没问题的。” 你能搞定啥……没有人帮你,你连从这走回酒店都困难……劳伦斯眯起眼瞧着高凡。 第三二零章 致命的旋律 ‘嘲笑’过了经纪人先生后。 高凡提起正事。 “大师兄,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一首曲子?”高凡问。 曲子?劳伦斯不明白。 “像这样,啊啊啊”高凡哼了个旋律,他的音感还不错,劳伦斯听出这是一个很有节奏的旋律,但的确没听过。 “词是这样的,这是糟糕的一天……刀子向我飞来,刺穿我的心脏吧……氧气罐上的阀门都在嘲笑的……”高凡接着哼。 没有。劳伦斯摇头,他对音乐不怎么感兴趣,除了交响乐和音乐剧,这是他在交际场上的必修功课。 “那就好”高凡乐了,“下面我说个正经事啊。” 你还知道自己刚才不正经啊……劳伦斯不想理高凡了。 “大师兄,这段时间我跟你四处赶场子,捧那些有钱人的臭脚,让我生出一个感悟来。”高凡正色说。 “然后呢?”劳伦斯不明白高凡想说什么。 “我手中明明握有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求着他们来买呢?应该是他们求我才对啊”高凡说。 “小师弟,我知道你想说艺术无价,但在现实中,艺术是有价格的,没人购买的艺术品,画得再精绝也一文不值,你有宗师巨匠级别的绘画水准,就应该有宗师巨匠级别的地位和尊严,这些到处推销的事,也不是你该做的,所以……”劳伦斯勉强撑起精神,安慰高凡。 对市场妥协,这是每个成功艺术家必修的功课之一。 再以梵高为例,绘画人生太短,八0年代信息流通不畅,让他的开创性没有传播出来和造成影响力,这都是梵高生前一文不名,死后举世无双的理由么?有一部分原因。 但按照这个逻辑,怎么解释何塞·罗约二十五岁就因为名气成为国王的御用画师呢。 两位大师境遇不同,和家庭出身、性格等等有关,更和当时社会的名流和资本,是否愿意推波助澜有关。 一个艺术家,想要生前显赫,就必须得到社会的广泛认可,否则或者你死后,你的作品也许会成为资本的炒作工具,创下令人惊叹的拍卖天价,但那已经与你无关了。 所以,劳伦斯一直致力于让高凡明白并践行这个道理,高凡愿意抛头露面,这是好事,但如果因为没得到应有的追捧和称赞,结果造成高凡对市场的厌恶,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是这样的。”高凡摇头,嘻笑着,“因为经纪人先生这么辛苦,所以我决定把一个珍贵的名额交给你,一个会让所有人类都疯狂追逐的名额。” “名额?”劳伦不知道高凡在讲什么。 “一个永生的名额。”高凡竖起一根手指说。 “小师弟,你的意思是,你的下一幅作品,名字叫《永生》?”劳伦斯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沉,半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半是因为不理解高凡在说什么。 “不,它可以让人永生。”高凡说。 “但你说那是开玩笑的!”劳伦斯声音大了起来。 “说那是开玩笑,才是在开玩笑的。”高凡说,“经过我这段时间的研究,发现那的确是真正的永生,只不过代价是把生命寄托在画上……嗯,像是巫妖的骨匣一样,你知道巫妖吧?” “这怎么可能呢!”劳伦斯惊叹着,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有些头疼,他按住自己的头,却毫不在乎疼痛,因为这个消息太令人震惊了。 “大师兄,你相信我么?”高凡郑重地问。 “相信……吧?”劳伦斯有些迟疑。 “现在,你回想一下,我创作的那些主题画,从《面具》组画,到《波士顿人》,再到《猫》,以及这次的《佛》,是一个普通画家能够画出来的么?”高凡问。 “应该不是吧。”劳伦斯喃喃低语。 “所以我的画能够让人永生,又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呢。”高凡说。 “你要这么说,那就合理多了。”劳伦斯说,“我可以试试……要卖多少钱才好?要他的一半身家,他也会给的吧,这可是永生!” “等病好了再工作也不迟。”高凡接下来跟劳伦斯告别。 而劳伦斯则叫住他,叮嘱他:“你要小心点。” “你也要小心点。”高凡说,站在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再问:“大师兄,我的身边很危险,并且会越来越危险,今天直升机撞大楼这种事,不会是最后一次,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退出?别开玩笑了,我在你身上赚到的钱,还远远不够呢。”劳伦斯笑了。 “小心有命赚没命花”高凡也笑了。 跟劳伦斯告别,高凡离开他的病房。 “吕雉,你发觉没有,神秘在蔓延。”高凡忽得说,“三年前的世界比现在要正常。” 如果三年前作为美术生的高凡,听到有谁的画作,能够让人哭让人笑让人接触到神圣天堂,他肯定嗤之以鼻。 可此刻,所有的新闻报道中,关于高凡的作品,有人赞赏,有人怀疑其先进性,但没人觉得这是不该存在的艺术形态。 同时,连《糟糕的一天》这种神秘曲子都会被重新发现,它究竟是早就存在,还是我们人类的历史,开始连接1920世界末日了,才导致神秘从时间的每个维度入侵着人类文明呢? 现在,连由伟大存在间接掌控的国家都出现了,这入侵是不是越发明显了。 “是啊”吕稚赞同,“空气中都飘荡着冒险的刺激味道,三年前我在天美遇到爸爸的时候,人类世界还没这样有趣。” “总感觉人类的历史车轮开始缓缓开向不归路了啊。”高凡嘀咕。 这时,一个护士经过两人身边,她莫名其妙打了个绊子,然后她手中托盘上的手术刀就飞了出来,直直得射向高凡的后脑勺。 吕雉却头也没转,伸出两根手指,用陆小凤的灵敏与准确,把这柄‘飞刀’稳稳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听到了么?”高凡注视着这把刀,问吕雉。 “听到什么?”吕雉不明白。 “音乐声”高凡闭起眼睛,挥舞着手指,似乎在听一首只有他能听到的乐曲,“每次意外发生,厄运降临,我都会听到它美妙的旋律” 第三二一章 下水道里的恶魔音乐家 这是一首只有高凡能够听到的曲子。 它低沉而带有魔性的旋律。 似乎有一个男子在哀怨的倾诉。 平时无法被分辨。 只有当厄运降临时,才会突然响彻。 能让高凡听到部分歌词。 歌词中包括,‘所有刀子都向我飞来’、‘我看到气泵上的钉子在蠢蠢欲动’、‘花盆掉落在我的面前’等等场景和状态描述。 而这些描述都会变成现实。 现在,吕雉把手中的手术刀,交还给脸上因为惊恐而失去血色的护士后,另外一桩意外又发生了,那仿佛是一枚子弹,带着‘砰’声锐鸣,把一枚钉子射向高凡。 下一秒,吕雉在间不容发之际,曲指一指,‘钉’的一声,这枚钉子击穿了天花板上的灯,带来‘噼啪’一声响和电火花。 医院走廊过道中的医生护士和病人都惊讶抬头。 “音乐声……在那边!”高凡指着医院外一个方向,随着在他身边发生的意外越多,他耳边的音乐声就越发明显。 高凡往那边追去,吕雉随即追上。 但刚刚跑出医院的门口,吕雉就又救了高凡一命。 她伸手拉住高凡的衣角,让高凡呈斜45度角,以迈克尔杰尔逊的姿态倾斜在道路这侧,而一辆黄色出租车从高凡眼皮子底下风驰电掣而过,带走了高凡额头上一滴冷汗。 高凡耳边的歌词是:“……出租车驶过我的脚边” “追踪敌人这种事爸爸还是不要操心了吧!”吕雉一边说一边超过高凡,“在哪?” “你就踩在它上面。”高凡侧耳倾听了一下,音乐声已经消逝了,“但现在它没了。” “在这?”吕雉踩了踩脚下,那是一个下水道口,铁色栅栏看起来很老旧。 现在吕雉和高凡站在纽约市的大街上,而高凡直到十秒钟前,还清晰听到古怪的音乐声——主要是钢琴声和歌声,从下水道口里向外传出,而十秒钟后,它又突兀消失了。 高凡点头应过吕雉后,便走过去蹲下研究这下水道。 吕雉也狐疑得蹲了下去。 人来人往中,两人形像古怪得蹲在这,像是掉了什么在下水道里的可怜失主。 好半响,吕雉才说:“有位恶魔音乐家住在纽约的下水道里……爸,这让我想起一个传说?” “啥传说?”高凡随口问,他盯着那下水道想从其中看出点神秘啊深渊啊的感觉,但只是感觉一阵恶臭,调查和神秘并没有提醒他,这里究竟有什么古怪。 “有四个不是人类种族的绿色爪牙和一只黄色长尾巴的祭祀住在这,但他们并不为祸人间,而是行侠仗义,保护纽约市民,击败了很多恶魔想要降临人间的阴谋。”吕雉一边蹲着研究那水道一边喃喃地说。 哦?高凡抬头瞧了一眼吕雉,“这传说是谁讲给你的?” “我亲爸。”吕雉说,又补充,“很小的时候。” “你听过七个葫芦里长出来的恶魔奴仆和一个长着白胡子的老头祭祀的故事么?”高凡问。 “只听过七个扛着棺材的小矮人恶魔和他们住在棺材里的少女祭祀的故事。”吕雉说。 “吕调阳家庭教育的问题是出在乱改教材上啊……”高凡琢磨着。 虽然从眼前的下水道里观察不到啥。 但是很显然。 是有神秘想要‘谋害’高凡。 并且这神秘很神秘。 高凡和吕雉目前对它还没有头绪。 只知道这和一首曲子,以及它的演奏者有关。 再结合一周前两人突发的灵感,很有可能这首歌曲就是《糟糕的一天》,带有神秘力量的歌曲缠住高凡了,当然,不止是高凡,还有他的画展。 灾难正在与《佛》的灵验对抗。 高凡和吕雉在这一周里,把这叫做‘坏运气’,似乎厄运天使垂着他带有黑色焦质的诅咒翅膀,把高凡‘庇护’在内,而厄运天使的另外一边翅膀,则笼罩着那幅《佛》。 只不过《佛》上似有庇佑一般,在各种或大或小的灾难和意外中存活下来,这些坏运气只能变成见证它奇妙的勋章。 “值得庆幸的,这个神秘,不是针对劳伦斯的,他并没有听见音乐声。”高凡说,也就是说,神秘并没有扩大化打击,这让高凡敬它是条汉子。 “没错,并没有针对大叔的坏运气,看来只是因为那幅画,大叔只是被波及了。”吕雉也确认。 所以是…… “九天使?”高凡和吕雉同时说。 先是齐格飞纵火,再是这些意外频发,如果说二者之间没有关系,高凡是不信的。 “竟然针对调查员了啊……”吕雉咬牙。 调查员组织之间,不会针对彼此的调查员进行神秘性质的攻击行为,这是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吕雉和拉楔特儿女们约架的时候,还要放下令咒呢,现在疑似九天使竟然公然攻击sk的调查员,无法无天了啊。 “也未必是九天使。”高凡还记得一周前看到的那个火焰爪牙,最近纽约简直是群魔乱舞,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他感慨的那样,神秘开始充斥人间,人类社会开始改变形态了。 “我问问接线员。”吕雉给接线员打电话,接线员无所不知。 电话接通后,接线员甜腻的声音传出来:“猫小姐,是关于你们在纽约经历的厄运么?” “没错,我们怀疑是九天使在搞鬼。”吕雉说。 “您怀疑的没错,出于对于您的忌惮,吕克先生召集了一位神奇的天使,通过不接触的方式,来试图毁灭那幅画和它的创作者。 同时,吕克先生将亲自去暹罗国拜访僧王亲凡,我正在追踪吕克先生的神秘去向,所以暂时无法对你们提供帮助,请再等三天,到时我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相信不会影响画家先生马上就要开始的拍卖。 请代我与会长向画家先生问好。” 挂断接线员小姐的话,吕雉评价:“接线员小姐好像很忙,她很少这么快挂我电话,有时候甚至会聊一两个钟头。” “你们聊什么?”高凡诧异。 “化妆品啊,包包啊,还有爸爸的事,接线员小姐对爸爸很感兴趣呢”吕雉说。 “呵”高凡笑了,接线员小姐一直在他心目中都是个金发肉弹形像,不是他喜欢的那个款。 “再等三天就好。”吕雉说,“另外接线员小姐和会长都向爸爸问好。” “感觉我是个大人物似的……”高凡不理解sk对自己的关照甚至是尊敬和纵容究竟从何而来。 但无论如何,有了接线员小姐的承诺,他倒是放下心来,应该不会影响一周后的拍卖吧。 ------题外话------ 假期结束喽祝大家新年工作第一天开开心心的,毕竟再有26天就要过年啦 第三二二章 糟糕的一天 九天使的吕克·维利耶,出于对sk见习调查员‘不死猫’的忌惮,让一位厄运天使用‘不接触’的方式,对高凡和他的画展进行‘攻击’。 这攻击虽然起效慢,但十分隐晦,且就像是滚雪球一样,一旦形成势能,其威力下就不会有幸存者。 接线员提供的消息,让吕雉十分恼火,却也十分无奈,体力值和武力值上她是人间巅峰,但面对纯粹神秘侧的攻击,也确实没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她的灵感也并不足够高,无法分辨出攻击来自何方。 而高凡拿着满手的神级装备,包括改良版的无形之咒,和属于旧日的焰之咒,却也没有目标可供攻击。 “等救援呗”高凡倒是乐观,“接线员小姐那么灵,她说能应付,肯定就是能应付,再等三天就好了。” “爸爸你倒是乐观,你确定飞刀、气泵、花盆和失控的出租车,就是全部的坏运气了?”吕雉焦虑,这让她有咬指甲的冲动,另外还有一种隐约的兴奋,因为掉进神秘漩涡而生出的刺激感。 “不死到临头也不必担心嘛”高凡继续乐观,“我倒是好奇接线员小姐究竟是怎么观察吕克·维利耶的暹罗之旅的。” “她跟我形容过,那是一种视角,只要有神秘媒介在,一切都能看得到。”吕雉说。 “她的神秘媒介是什么?”高凡惊叹,“她究竟是什么?” “这不好说,肯定不是人类就对了,但也不是混血,还不是支柱,很古怪又很纯粹的感觉。”吕雉说。 “古怪……”高凡兴致勃勃的琢磨了一会儿。 “正经事,研究正经事!”吕雉提醒高凡,“看看你的笔记本上都记了多少歌词了。” 每次听到疑似《糟糕的一天》这首歌的歌词,高凡都会把它记录下来。 这首又被称为《黑色星期天》的音乐,只有乐曲流传下来,歌词是个谜,而高凡应该正在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按照吕雉的提醒。 高凡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用他类似画画一样的字体,记录下今天新得着的几句歌词,目前,他已经拥有两段歌词了,分别是: “今天真是无比糟糕的一天。 微波炉在我面前爆炸。 所有刀子都向我飞来。 我看到气泵上的钉子在蠢蠢欲动。 (合声:我经历了一场大停电) 在这个星期天,厄运到来。 今天真是无比糟糕的一天。 出租车驶过我的脚边。 花盆掉落在我的面前。 我看到雨中降下的闪电将天空点燃。 (合声:直升机坠落在我面前) 在这个星期天,厄运到来。” “爸爸你看,歌词里的那些生活方面的描述,都是你经历的,而合声里面的那些宏大描述,大停电、直升机坠落什么的,都是《佛》画经历的,所以这还挺有逻辑的。”吕雉说。 “嗯,很有道理,小意外集合成坏运气,十分科学。”高凡也点头。 这时,高凡耳边忽得再度响起那奇妙低沉又充满颓废感的音乐声。 过了一阵前奏后,开始响起歌词。 “又来了”高凡叫了一声,正好本子在手边,他拿起笔开始写下歌词。 歌词内容是这样的: “今天真是无比糟糕的一天。 坏运气仿佛是空气的毒液。 让我的肺部在燃烧。 红色焰火、绿色雏菊,还有跳舞的小人。 (合声:流星带着厄运向飞我来) 这个星期天,厄运到来。” “写什么啊,追啊……”吕雉本来打算催促高凡去追声音来源,但瞧着高凡龙飞凤舞写下的字迹,则是一愣。 高凡写完后,端详了一下内容,他先是迟疑了三秒,然后就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倒下了,他脸色煞白,剧痛让他额头上瞬间布满黄豆大小的汗珠,偏偏受到神秘祝福的他,意识无比清醒,清晰感受到自己五脏六腑内可怕的烧灼感。 那仿佛是有人在用他的心肝脾肺肾穿成串在做烧烤。 紧接着高凡就因为疼痛出现了幻象,眼前有红色的焰火,绿色的菊花,还有一围小人在围绕着他跳舞。 同一时间。 暹罗林查班港口。 这里距离暹罗首都神仙城约60海里。 暹罗国以漫长的海岸线著名,拥有很多绝美自然风光的海滩,林查班港口风景不算出众,却是十分重要的天然良港,不过因为国内的政权交替,所以林查班港口最近出入管理十分严格。 深夜。 海岸线上有一支小队从海中泅渡而至。 他们约三十人,装备精良。 选择的登陆地点是林查班港上游约五公里处。 这里是一片嶙峋礁石地带,没有船只可以在此靠岸。 不过,当他们在夜色中接近岸边时,巨大的探照灯光立刻从海岸线上照射过来。 小队成员们作战素质出色,短暂的惊讶之后,立刻开始掩藏身形,并准备趁着交涉时间,来选择战术,但预料中的喊话并没有到来,倒是几发火箭弹飞了过来。 战术小队成员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攻击方式,连句场面画话都没有么? 轰轰轰轰! 先是火箭弹覆盖式攻击。 再是照明弹和机枪的疯狂扫射。 约十分钟后。 攻击停止时,整个海滩上已经是一片弹坑余痕加断肢残骸。 这时,攻击者才从四周陆续站起,显出其规模来,这大约是一个营的兵力,围着这片礁石进行了饱和式的火力覆盖打击,十分钟消耗了数百万美元的弹药量,简直奢侈,但她早就想试试了。 “穷则穿插迂回,富则火力覆盖啊”亲凡站在一块礁石上,身边是这个营的指挥官,一位她虔诚的信徒。 “僧王大人,您说什么?”指挥官尊敬得看着穿着黄色戴罩帽僧衣,整个模样看起来像是古一法师的亲凡轻声问。 “搜索活口,然后一个不留。”亲凡用下巴点了点那片礁石。 “是。”指挥官虽然不认为在这种火力覆盖下,还会有幸存者,不过僧王大人的命令是必须执行的。 很快,指挥官就证实了僧王大人的英明。 在一片被火箭弹焚烧的礁石中,竟然真的有幸存着,那是一位身材壮硕的老人,虽然同样穿着战术甲和作战服,但瞧起来他的年龄完全不适合上战场了,士兵们二话不说抬枪向其射击,接下来,随着这位老人按下手中的怀表,奇异的状况发生了。 时间,变慢了。 子弹飞向老人时,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回避,虽然他的动作也很缓慢,但竟然与子弹速度达到了同频,这让他可以轻易躲避这些杀人利器。 请:ap.qu 第三二三章 吕克·维利耶的怀表 老人每次按动手中的怀表。 时间都会被拉慢。 子弹的速度会降到肉眼和思维能够跟上的程度。 但人类的身体却无法跟上这种节奏,就显得慢如蜗牛。 一秒宛如一分钟。 在这样缓慢的时间中,老人却凭借着长久的训练,能够做到比其他人更快一点,就是这一点,就足够老人规避开所有的子弹,并且用手中匕首割开这些围攻他的士兵的喉咙。 时间天使吕克·维利耶,此刻像是一个身材肥硕般的‘尼奥’——尼奥是《黑客帝国》电影中的主角,拥有奇妙的‘子弹时间’速度。 “花里胡俏……” 亲凡嘴上这样说,但却仍然退后一步,避开了吕克·维利耶手中令咒怀表的作用范围,那大概是100步左右。 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屠杀。 亲凡皱眉举手,示意所有人暂停攻击。 指挥官一声令下,士兵们随即后撤,他们虽然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部队,但面对老人充满神秘力量的攻击,仍然觉得胆寒不已。 遥隔百步,亲凡和吕克·维利耶第一次见面,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面貌,但对方身上沸腾着的神秘,却是如此显眼。 火力全开的吕克·维利耶,背后宛如出现了一个扭曲的时钟,那是他的神秘来源。 虽然能够操纵时间,但为了避免反噬,时间天使找到了一个最为平衡的使用方式,就是将自己与对手置于同一时间刻度中,再通过刻苦至极的训练,拥有更快的速度和更强的杀伤力。 而在吕克·维利耶眼中,亲凡身周都弥漫着愿力金光,那让她显示出异常神圣的姿态,同时吕克·维利耶耳中也听到了梵音鸣响,毫无疑问,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眼前这位僧王,是‘伟大存在:佛祖’的唯一性支柱。 “尊敬的佛祖,您为何驾临人间?”吕克·维利耶态度恭敬,“作为人类文明的先趋者,您不会不清楚,您的降临,将为恶魔侵占人类文明打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如果人类终将沦陷,进入我的极乐世界,不是更好的选择么?”微笑的亲凡越发神圣。 “那我们恐将失去自主性,变成被恶魔圈养的牲畜,这是我们必须反对的,所以,请您回到您神圣的国度去吧。”吕克·维利耶说。 “回不去了呢。”亲凡笑着。 “那我亲手送您回去吧。”吕克·维利耶按动手中怀表。 受令咒影响的区域,猛得扩大,变做了一倍的范围,达到两百步之远,他之前展示的令咒区域,只是为了麻痹亲凡,现在,时间变慢,时间天使的速度却比所有人都快上一丝丝。 他避开子弹,躲开扑来的士兵,纵跃过礁石间的缝隙,来到亲凡身边,他把手中军刀剖向亲凡细嫩的脖颈,便是唯一性的支柱,也不过是个正常人类,只要割掉她的脑袋,那么一场即将席卷全人类的污染,就会被中止掉。 这也是为什么吕克·维利耶亲自出手,来到暹罗国的原因。 必须是他,必须是这个世界上传说中的a级调查员,才有从肉体上消灭一个s级污染源,中止一场可能席卷全世界的污染的能力。 在令咒的影响范围内,亲凡的动作变得极慢。 吕克·维利耶怀表上的神秘,其来源应该是一位旧日。 这让亲凡无法摆脱神秘的影响。 虽然亲凡的前身,是高正道,是无所不能的律,但佛祖为了彰显自身存在,用愿力将‘律’的属性完全覆盖,而亲凡的愿力,也尚不完全,她还没有拿到关键性的仪式,那幅《佛》。 现在,亲凡的愿力,只能影响到佛教徒,无法扩散到无信者和其他异教徒,所以,面对吕克·维利耶的致命攻击,她只能奋力向后躲闪,刀锋在她脖颈上划出一条血线。 时间恢复正常流动。 怀表在最大范围上能够控制的最长时间,也就是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吕克·维利耶跑过两百步的距离,还差点捅了亲凡一刀,着实吓了亲凡一跳。 她大步后退。 士兵们举起枪对准吕克·维利耶拼命射击。 为了保护自身安全,吕克·维利耶不得不再次按动怀表,怀表的影响范围和两次使用的间隔时间成反比。 也就是说,间隔越短,影响范围越小,这一次,只有身边十步,虽然成功让时间天使避开了致命危机,但他也只能看着亲凡坐上吉普车,离开这个交战区域。 机会只有一次。 时间天使叹息着。 调查员手中的神秘一旦暴露,就很难再达到一击必杀的战果了。 军用吉普车上。 “你等着……等我拿到仪式的……我要把你们这群鸟都烤了……”亲凡抚摸着自己脖颈上的血痕,对着车窗外的战场喃喃低语。 “这个情报足够准确,对吧?”吉普车后座上,一位红发美女笑着对暹罗国的最高统治者说,红发美女身边有一个拿着武器的士兵,枪口对准着红发美女,看起来她是僧王的俘虏。 高凡认识她,等于高正道也认识她,同样等于亲凡也认识她。 她是u岛sk疗养院的三位护士之一,红发的那位。 “sk为什么出卖九天使的情报?”亲凡抚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那道血痕神奇的消失了,愿力是无所不能的。 “您就算是被砍掉头颅,也不会死吧?这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武力并不能抹杀掉您的存在。”红发护士赞叹道。 “所以你们选择与我合作。”亲凡瞧着红发护士,觉得十分有趣,讽刺似的笑道:“sk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只是一份友谊。”红发护士说。 “友谊是指假意出卖九天使的情报给我,实际上是为了诱骗我出现在那片海滩上,让时间天使完成对我的斩首行动么?”亲凡冷笑,“杀了她。” “您误会……”红发护士忙道。 坐在红发护士旁的士兵,已经一枪击中红发护士的侧脑,鲜血从她的头颅中绽放,涂满了吉普车的一侧车门。 红发护士保持着惊讶的表情,嘴巴微张,瞳孔扩张,死得非常迅速。 这不合常理。 瞧着红发护士身躯中生命离开的速度,亲凡皱眉,sk的三个护士,究竟是什么东西…… 吉普车门被打开。 红发护士的尸体被推了下来。 尸体扔在路边,像是一堆没人捡的垃圾。 请:ap.qu 第三二四章 垂危的高凡 吕克·维利耶杀出了重围。 他或者该选择继续往神仙城方向突击。 但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亲凡已经了解了他手中令咒怀表的神秘特征。 不会再次出现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他叹了口气,留下满地的尸体,向后退入海水中。 数海里外一条小型渔船上。 昏暗灯光照耀下。 海面上浮起了一个身影。 渔船上扔下一条救生索,扔在吕克·维利耶面前。 他攀着绳索爬上渔船,瞧见了几个被雇佣的渔夫,还有那个黑发的女人。 这个黑发女性,与刚刚被亲凡命令手下击毙的红发女性长像一模一样,也是u岛的护士之一,红发护士火辣热情,黑发护士则显得智慧冷静。 “虽然您失败了,但我们的约定仍要继续,请立刻命令厄运天使放弃对于‘画家’的攻击。”黑发护士说。 “你怎么知道我失败了?对啊,接线员无所不知。”吕克·维利耶一边问,一边回答自己,他又说:“虽然有约定,但很抱歉我要违背约定了,亲凡身上的神秘数量超乎想像,我不能让她得到《佛》,那真的会变成一场灾难。” “吕克先生,我要提醒您,会长先生为了与九天使之间的和平,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我们则为了您的斩首计划,失去了一个姐妹,如果您一意孤行,不但誓言会让神秘反噬你,会长发动的反击,也是九天使无法承受的。”黑发护士冷静得说。 “让我看看……”吕克·维利耶打开自己的怀表,这支怀表可以显示一切时间,他看到自己的神秘誓言,因为他的食言,马上就要应验。 以神秘为誓,若是违背,神秘就会反噬,这是那位唯一真神存在于地球的证据之一,也是悬挂在所有背信者头上的利剑。 但作为时间的天使,吕克·维利耶可以推迟它的应验时间。 现在,他把怀表上的时间向后拨了两圈,之后就再也无法拨动它了。 “很好,您又获得了24个小时。”黑发护士嘲笑似的望向吕克·维利耶,“九天使不能容忍任何恶魔,却对恶魔的力量沉浸最深,真是可笑。时间属于旧日,可以瞒过真神,但无法阻止sk,先生,从这一刻起,战争就要开始了。” “别吓唬我,尊敬的接线员小姐,sk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寻路人并不同意sk会长对于‘画家’的保护计划吧?否则,虽然‘流苏’正在冬眠,但‘化学家’,或者‘装置大师’,早就该在纽约市与厄运天使对决了,也不必您亲自出手。” 吕克·维利耶叹息着说,“所以,请允许我这样一个一心为人类未来着想的老人,获得仅有的24个小时的时间吧,24个小时之后,九天使会终止一切攻击,否则,神秘会杀掉我的,如果画家真是无辜的,神秘也不会毁灭他的。” “……既然这样,如您所愿。”黑发护士面色冷峻的说:“但您的信誉在我们的心目中,已经归于零。” 瞧着黑发护士的身形融入渔船的黑暗角落中,神秘在这一刻肆无忌惮的张扬,夜色像是一条八爪章鱼那样伸展着它的巨大触手,隐约可以听闻疯狂的嘶吼声…… 这一切都是接线员小姐对于吕克·维利耶的愤怒,曾经与接线员小姐并肩作战的时间天使,明白这份愤怒的代价有多大。 想着那位会长竟然可以驯服这样一个庞然巨物,吕克·维利耶心中充满了对其的敬畏感。 几个渔民瞧见这一幕,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埋进双手上,他们不明白自己望见了什么,但却知道那是凡人不该窥见的一幕。 吕克·维利耶再次按动怀表,然后他走到这几个渔民背后,像是处决罪犯一样,割破了他们的喉咙,接下来他还会销毁这艘渔船,因为渔船上滞留着的神秘誓言痕迹,那将向有心者展示出时间天使脆弱的一面。 九天使为保护人类文明可以牺牲无数个单独的个体,电车难题在他们面前,根本不算是个问题。 救护车把高凡送进了长老医院。 这时高凡已经在吐血。 医生很快就为高凡做出了诊断。 诊断结果很诡异。 医生判断是强酸之类东西造成的内脏损伤,但出现的位置并不止是胃部和肠道,甚至连肺部也有相应的痕迹,最诡异的是,食道并没有受损,也就是说,这些强酸类物质,是直接进入到高凡的脏器内部的,这令人摸不着头脑。 “患者究竟遇到了什么?”医生问吕雉。 “很难解释。”吕雉简单的说,“爸爸会有事么?” ‘爸爸’这个称呼让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才解释:“有生命危险,需要马上做手术,治疗方法是切去他的一小部分胃和肠道,但对肺部的损伤很难治疗,即便治愈,也有可能终身无法进行剧烈运动……” 喀嚓! 医生说到这,就听见一声脆响,他愕然看到,眼前这个女孩的手,竟然握碎了墙壁的一角,活生生把水泥筑成的墙壁,扣出一个手印来! 啊?医生震惊了。 这时,高凡已被从检验室推出,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体异常虚弱,但精神头还好,瞧见吕雉,他虚弱一笑:“我要死了么……太糟糕了,还有好多画没画呢……” “爸!别怕,有办法的!”吕雉咬着牙说。 “我猜你想到的办法和我想到的一样。”高凡虚弱的说,“只有求助于你妈了。” 然后,吕雉拒绝了医生的救治,只要了一间病房。 医生虽然认为这是非常不理智的,毕竟如果及时治疗,还是有生还希望,但是拖延下去,就死定了啊。 病房里。 高凡默默摸出一张令咒。 那是一张“秘境猫的祝福”。 完成系统为麋猫画像的任务后,高凡获得了两张令咒,一张是“猫之秘境”,用在了破解血肉恶魔塔巴德的地狱上,另外一个“秘境猫的祝福”,则一直没有使用。 现在,高凡这具身体被厄运天使搞到破破烂烂,是时候启动这张修复咒文了。 “如果你妈强留我,记得把我叫回来。”高凡对吕雉说。 请:ap.qu 第三二五章 她举世无双的美 来自麋猫的令咒,经由系统的‘无害化处理’,使用其会产生的后果已经比较轻微了。 只不过高凡目前本就有‘麋猫想要与你产下子嗣’的状态,所以每次使用麋猫的令咒,选择与麋猫进行亲密接触,都是一场冒险,或者不足够让麋猫得手,但总归是越来越危险的。 这一次,在病房内。 高凡叮嘱了吕雉,而吕雉非常严肃的点头答应后,瞧着吕雉的表情,以及她目光凝视向自己的某个身体部位时,高凡忽得有点后悔。 “别看那!”高凡警告吕雉。 “爸爸你别乱动什么歪心思就好。”吕雉回答。 “哼,我能动什么歪心思……” 高凡随即启动了这张‘秘境猫的守护’的令咒。 神秘袭来。 高凡眼前光影变幻。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上位种族。 甚至还与佛祖有过面对面的对决,这不止提高了他的神秘学,也让他逐渐习惯了沸腾的、席卷的、覆盖一切的神秘降临。 所以,这一切,高凡没有被那些充斥视野的色彩、充斥耳膜的声音、充斥心灵的灵感所迷惑,或者说,他更加深入的沉浸于这世间至美的降临中,看清楚了这些神秘背后的她。 她的身躯,由无法形容的优雅线条勾勒而成,每一个笔触,都令人惊心动魄;她洁白无暇的身体,是高凡穷尽想像也无法调制出的神圣与美艳;她的双眸,宛如宝石般瑰丽,映出浮华万千。 真正的她,并非如同高凡想像中一般绚烂,而是由简简单单的黑与白构成,黑的她柔顺的长发,白是她洁白的身躯,便是这黑与白的组合,惊艳了世间一切色彩,当她张口说话时,一个简单的呢喃,已让高凡从心到身完全被征服…… 噗嗤! 剧痛勉强唤回了高凡的注意力。 他眼前出现了吕雉的影子。 但转眼间,她又出现,重新把高凡的视线唤回到神秘视野中。 “你终于来了,我的爱人”她的声音挑逗着高凡的每一条神经末稍,这种刺激比起人类所能经历得最最刺激的肉体享受,都要丰盛无穷倍数。 高凡意识到,他的神秘学是高了,但他面对的诱惑更大了,因为……她的确是太美了,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构成她身体的每一寸结构,都是高凡穷尽灵感也无法触达的至美,她就是美本身,而作为艺术家,高凡对于美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高凡喃喃得说。 噗嗤! 剧痛再次唤回了高凡的注意力。 “爸,你想身体真的缺少一部分么……”吕雉的声音隐约传来。 高凡警醒。 “不!不不不不……”高凡口中用力否认,双手却不听使唤,把她拥入自己的怀抱,那一刹那的触感,让高凡魂飞天外,每一个细胞都在升腾向上,每一个思绪都在神采飞扬,如果有极乐,这就是极乐。 剧痛! 难以想像的剧痛! 在这一刻席卷高凡身心。 “我……”高凡想对她再说什么,可注意力无法集中,神秘视角宛如片断再片断的断裂在他的眼前。 “别怕,再有一次,只需要再一次,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她知道他总归会回到自己的身边,现在只需要温柔的拥抱,和耐心的等待就行了。 灵感再一次洗礼了高凡。 高凡身上的神秘,除了与麋猫有关的,尽皆被逐走。 包括无形之子的诅咒,以及他胸腹间肆虐的神秘腐蚀液体,同时,高凡获得了更加强壮的身体、速度、灵敏度和恢复能力,他被腐蚀的内脏也开始缓慢复原。 剧痛再次降临! 高凡猛得清醒。 他看到,吕雉拿着一堆针,正在一根一根得插在他的十根手指甲内,已经插满了,他现在像是开膛手杰克似的,而吕雉已经脱掉他的袜子,手中拿着另外十根针,同时,还有一根异常巨大的针,摆在他的小腹上。 “你……在干嘛?”高凡问吕雉。 “醒了?”吕雉瞧着高凡,嘻嘻一笑,亮出手中的针,“果然有效。” “疼死了,还不快替我拔下去……啊!啊啊啊!”高凡痛叫,因为拔的时候更疼。 看着吕雉收走所有的针,包括他小腹上那根,高凡实在没有勇气问,如果插满了手指脚指,他还不醒的话,最后一根针会插在哪里。 高凡从床上蹦了起来。 灵活异常。 这对于平常走路都要小心跌倒的高凡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祝福会持续多久?”吕雉意识到高凡获得了近似于她的身体素质,这就是那张令咒的作用了。 “24个小时,可惜对升灵卷轴造成的病症无效。”高凡发现麋猫的神秘无法驱逐麋猫的反噬。 “后遗症是什么?”吕雉再问。 “嗯……不是什么好事。”高凡皱眉,这后遗症十分……怎么说呢,古怪? 但对一个艺术家来说,又似乎挺有必要性? “秘境猫的祝福”这张令咒,不但让高凡获得了24小时的身体素质提升,同时也在这期间,激发了高凡的灵感,相当于一次不影响理智的灵感大爆炸,所有技巧值都提升了5到10点不等,包括调查。 现在,因为灵感,高凡眼前忽得浮现出一条没有被他关注过的线索。 “去找齐格飞。”高凡说。 齐格飞属于九天使,厄运天使也是九天使的一员,齐格飞一定知道些什么。 至于齐格飞在哪,很简单,问劳伦斯为高凡找的律师就行了。 目前,齐格飞处于纵火案的控诉中,虽然暂时取保候审,获得了自由,但其住址却是一定要被法官和律师知晓的,所以很快高凡就从律师那里得到了齐格飞的住址。 齐格飞在纽约有固定住址。 位置就在纽约中央公园对面的一幢毫宅式公寓楼。 高凡和吕雉离开医院后,就匆匆赶去那个住址。 整个过程中,虽然没有再听闻到《糟糕的一天》,但高凡的灵感告诉他事情没有结束,而接线员同样在这个时间,向高凡发来信息。 “画家先生,九天使将在24个小时之后,放弃对您和画展的攻击,希望您到那时仍然安全。” 看了这条信息时,高凡和吕雉已经突破进了齐格飞的家中。 “希望那位天使没事才对。”高凡冷哼。 请:.99k 第三二六章 鳞 这幢公寓的保安很严格。 但也挡不住两个‘人类体能极限强者’。 高凡获得了近似吕雉的力量速度与敏捷后,才意识到在吕雉眼中,这个世界中其他人类是什么样子——他们就像是一个个由泡沫、沙子或者其他松散物质构成的模特,空手可以掰开其肋骨,挖出其心脏,至于更加脆弱的身体器官,比如眼睛,则脆弱得像是气球一样。 而吕雉说,高凡目前只有她一半的力量和速度吧。 可见吕雉有多可怕。 现在,两人在夜色笼罩下,赤手攀上了二十米左右的楼体,打破玻璃,进入了齐格飞在公寓中的房间,玻璃碎落后,两人跃入,吕雉一惯是狸猫般的灵巧,而高凡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身体,原地一个翻滚才又站起。 房间内空空荡荡。 没有人迹。 显然他们扑了个空。 齐格飞应该是意识到了,自己所在的住址并不安全,因为已经被法官和律师知晓,虽然较长时间离开居所,会触犯相关法例,但高凡并不认为齐格飞还会回到这来。 “不回来就证明老齐心里有鬼。”吕雉说。 没错,就像是齐格飞判断《佛》是否为仪式一样,齐格飞老实呆在这,他可能没问题,但如果离奇失踪,就一定有问题。 “搜家”高凡一声令下,他和吕雉开始搜齐格飞的家,找找有没有遗落的线索。 很快,高凡因为‘秘境猫的祝福’而达到90点的调查,就让他发现了一些迹象,比如齐格飞应该是在大概10天前离开这的,比如齐格飞家里原本摆放钢琴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比如书房中那个诡异的物件。 这东西就摆在齐格飞书房的书桌上,像是被故意摆在那。 之所以说是故意,因为整间幢房屋中,只有书房书桌上的灯光是亮的。 灯光照耀着这片‘鳞’。 吸引着高凡和吕雉的注意力。 “这是……鱼鳞?”吕雉怀疑。 “比鱼鳞大,以这片鱼鳞的大小来推断,这条鱼至少要有一百斤。”高凡也研究着这片鳞,“而且我也怀疑它不是从鱼身上拔下来的,这像是一种装饰品。” 灯光照耀下,这片鳞显得很神秘。 灵感中也的确有绿色升腾如雾气的神秘,在其上汇聚。 那神秘的颜色脏兮兮的,带着粘稠质感。 “这玩意,是谁的呢……”高凡研究它。 “爸你跟它同频一下。”吕雉鼓动高凡,“反正有我呢。” “有道理”高凡抿嘴笑。 他们两个都是作死路上的同道中人,凑在一起就更是无所顾忌。 于是高凡轻轻用手触摸到那片鳞。 同时调制自己的灵感频率。 同频意味着与恶魔对话,而单从一件恶魔物品甚至仪式的外表上,是判断不出它所属恶魔的位阶的,所以有相当的风险。 一刹那,室内的灯光忽得闪烁。 从白光变得绿意盈盈。 像是进了鬼片里。 实际上是大量神秘开始汇聚。 高凡面前像是剪影一样,出现了一个阴暗的场景,那里逼仄、黑暗、潮湿,但这片鳞的主人,却像是回到家园那样舒适又自在,因为这能让他避开喧嚣的人群…… 此刻,他猛得抬头,往高凡望过来,高凡则是看到一张瘦削苍老的面容,他很忧郁,眼神中带有下意识得的回避,有一种艺术家的神经质气息。 同时,高凡耳中响起熟悉的旋律声,是《糟糕的一天》。 “老齐是个好小伙啊,他送来幅地图啊”他赞叹。 果然是在纽约的下水道里。 还好高凡和吕雉都没有洁癖。 纽约市下水道还挺壮观的,从逼仄的井口下到下水道主干道时,高凡和吕雉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砖结构、约三到四米高的通道,两侧的红砖很古旧,但没有生苔藓,这让他们此刻仿佛是位于一座古堡内。 高凡拿着从齐格飞家顺来的手电筒,但吕雉却完全不需要光源,就可以看清楚一切,这大概就是正牌神二代,和令咒提升之间的差别。 接下来,按照高凡手中鳞片的指引,往目标方向而去,齐格飞不知有意或无意留下的这枚鳞片,应该就是来自那位厄运天使,高凡只要调制自己的灵感,就能感受到距离这位天使的远或近。 纽约下水太大了,走了两个小时后,距离终点仍然遥远,他们跑了起来。 他们在下水道内飞快奔驰。 速度之快惊吓到了一批又一批的老鼠。 像是两只新来的巨猫在巡视他们的领地。 很快,一个约两米长的庞然大物从他们眼前掠过。 它攀爬在地面上脏水内,整体呈现诡异的白色,在黑暗中与他们对峙。 一双血红色无瞳孔的眼睛在黑暗中发散着诡异的光。 一只……鳄鱼? 一只患了白化病的鳄鱼么? “纽约有个传说,下水道里有鳄鱼,但这个传说最早发生在1934年,不可能活到现在吧。”吕雉觉得挺疑惑的,“这或者又是一个污染源吧。” “看来,传说中和历史里的故事正在变成现实。”高凡说。 两人没有理会这只鳄鱼,只是与其擦肩,他们感受到了神秘在召唤,但此刻他们忙着追踪厄运,并没有时间去理会一只从1934年爬来的鳄鱼。 瞧着他们远去,这只白色的鳄鱼摇摆着尾巴,慢慢回到黑暗中,静候它的下一个有缘人。 又过了几个小时,两人速度虽快,但纽约太大了。 很近了。 高凡判断。 因为他听到了音乐声。 不止是他。 连吕雉都听到了。 “注意脚下。”吕雉忽然说。 高凡迈前的右脚,悬在半空,没有落下,经过吕雉的提醒,他看到自己脚下的污水中,开始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那颜色很粘稠,像是什么东西吐出的唾液,在水面上飘浮着一层,向外散发着恶心的臭味。 为了不接触到这些黏液,高凡和吕雉开始爬上顶壁,像是壁虎一样前行,这个动作对吕雉来说很轻松,高凡则尝试了一下才成功,再往前大概五十米,亮光逐渐照耀到了他们身周,爬出通道后,他们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中。 这应该是个蓄水塔之类的地方,穹顶很高,隐现天光,而在最中央,一架钢琴摆在那,有一个穿着很正式的钢琴家,正在这里演奏,悠扬音乐声从他那里传过来,在他的面前,除了钢琴外,还有一份似乎是由黑色鳞片覆盖的乐谱。 高凡瞧了一眼手中的黑鳞片,确认这鳞片该是从乐谱上掉落的。 那是什么……《糟糕的一天》的乐谱么? 是个令咒? “厄运天使?”高凡问。 钢琴家转头,望见真人,更能看出他那种艺术家的神经质气息,他的年龄应该很大了吧,高凡看到他弹钢琴的手,已经满是皱纹。 “抱歉。”他说,“我得杀了你,你太危险了……为了人类……” 他嘀咕着,像是在跟自己交待,又像是在跟高凡说话。 第三二七章 厄运天使 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九天使中的‘厄运’。 高凡和吕雉分开,从两个方向,谨慎得接近他。 但距离他还有大概三十米的时候,脚下已经被那些绿色粘稠的浓液覆盖,没有踏足之地。 虽然不知道这些浓液是什么,但灵感警告二人,别去碰。 “怎么称呼?”高凡遥隔三十米向厄运天使发问。 “我不想跟我要杀的人交流……所以你们可以我基德(kisales)……”他有点自闭得说,现在他背转身对着二人,手指在钢琴上按下一个音阶。 熟悉的旋律再度响起。 又是《糟糕的一天》的节奏声。 不能让他弹! 高凡瞧了一眼吕雉,把手中手电筒扔向了她。 吕雉明白高凡的意思,伸手抄过手电筒,顺势做出投手掷球的姿态,舒张、倾斜、旋转着身体,扔! 下一秒,手电筒带着锐利的呼啸声,往基德的后脑飞过去,这速度险些突破音障,理应命中。 它没有命中。 基德偏了一下脑袋,手电筒撞在墙壁上,变成了一地碎渣。 这位老钢琴家似乎也拥有不俗的战斗技巧。 钢琴声正式响起。 “你看他脚底下。”高凡指了指。 吕雉往那看去,就见基德脚下,宛如漏水一样,在向外流淌着绿色的黏液,这流动非常隐蔽,遍布整个空间的黏液,应该就是从他脚下流出来的。 不,不是从他脚下流出来的。 高凡和吕雉都注意到。 随着基德开始弹奏,被基德摆在钢琴上的黑鳞乐谱,开始呈现出一种‘流淌’的姿态,绿色黏液是从那里开始流出来的。 “那是令咒么?这神秘都能看见了,是律吧?”吕雉一边琢磨,一边蹲下用两根手指夹起一块被嵌在地面内的砖,‘嗖’一声再往基德扔过去,这一次是瞄准了他的后背。 这一次没法躲了,基德只好停止自己的演奏,他回手接住了这块砖。 啧啧……厉害。高凡赞叹,厄运天使果然很强,吕雉全力掷出的砖,高凡是接不住的,经过‘秘境猫的祝福’也不成。 基德又被打断了弹奏节奏,他的脾气逐渐变得暴躁起来,回过身来要向高凡和吕雉叱责些什么,但下一块砖头就贴在了他的脸上,这一下可是正正命中,直接拍得这位厄运天使鼻口流血,脸上一片绿。 一片绿……? 哎?高凡和吕雉都看到,基德虽然被砸中,但是没啥大事,因为他脸上覆盖着一层绿色黏液,就是地上铺的那层,现在覆盖到他身上了,所以……这污染也可以是装甲?类似……毒液? “你们一直打扰我的演奏!” 他烦躁的叫着,下一秒,高凡和吕雉面前的所有绿色黏液,都开始沸腾起来,像是伸展着枝丫的树,又像是在海中捕食的水母,一丛一丛,一片一片,四下蔓延,此处空旷,又没有墙壁可供攀爬,高凡和吕雉登时被逼退。 这些绿色黏液升腾得如此之高,甚至遮蔽了高凡和吕雉对于基德的观察,他们往后退了几步,这时音符已经次第从基德处传来,同时一句绝望沙哑的歌声,也已传来。 “今天真是无比糟糕的一天。 触目可及的失望。 不如让我失明吧。 这个世界不需要我的眼睛。 这个星期天,厄运到来。” 糟糕! 高凡和吕稚都听到了‘失明’两个字,然后他们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兀然失去视力的一片黑暗中,高凡惊慌失措。 习惯于依赖视觉来平衡的身体,也在一刹那偏离了方向,他意识到自己走错了一步,尔后,脚底下柔软滑腻的触感,那种触感正在向他的脚上攀爬,像是一只手握住了他。 在这个刹那,高凡眼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仿佛星云一般的绿色粘稠物体,祂盘踞在黑色宇宙星空中,一颗、两颗、三颗星球,都被祂那天文尺度的黏液身体所包裹,祂是丑陋的,也是壮观的,还是极其邪恶的,高凡的视角触动了祂的感知,一双巨大的眼睛从绿色黏液中睁开。 这双眼睛的大小如同日月,如同恒星,在宇宙中耀耀生辉,刹那间,无数污浊的念头开始涌入高凡的身体与意识,那些念头像是在宇宙地沟中攀爬的蟑螂一样,巨大至极也恶心至极,高凡在这一刻被又是作呕又是觉得其宏伟壮观的念头所分割,矛盾至极。 “……爸!” 一个声音传过来,紧接着一个锋利的刀锋,切过他的皮肉,带来剧痛,割去了被污染的皮肉,但也唤回了高凡的自我意识。 “用耳朵去看,你能做到的!”吕雉又说。 用耳朵……去看? 高凡没有眼睛了,他试着按照吕雉的说法,用耳朵去看,“秘境猫的守护”这张令咒,给了他这样的能力,他只是需要习惯,现在,张开耳朵,去听去感受,周围世界的一切变化,开始用独特的形式,出现在他大脑中。 世界是由声音组成的,微尘有声音,光有声音,脚下涌动着的绿色黏液,更带着蠕动的、恶心的声音,一切都在,只是换了种形式进入高凡的认知中。 “……我看见了”高凡兴奋得说,“我看到了这个世界可被描绘的另外一个角度!” “快想办法,不然以后你的人生就只剩下这个角度了。”吕雉提醒高凡,“想不出办法我就冲过去直接开大了,这些污染对我应该不会问题太大。” “要小心,厄运背后的神秘不简单。”高凡摇头,那盘踞在星云之上的绿色黏液存在,其存在感太可怕了,且这么容易被接触,高凡不知道吕雉会不会被感染。 “我来!”高凡摸出一张无形之咒,对着正在蠕动着黏液念动咒文:“风暴!” 空气中的微尘被神秘力量集成风的形态,带有漆黑色彩的风旋横空成型,又吹拂而出,在这个空旷又封闭的空间内,无形之子的力量得到了最大彰显,黏液们被吹得飞腾而起,像是一堆被溅起的水花,通向基德的路径被清空。 “爸爸干得好!”吕雉起步开跑冲向基德,身形快如闪电,手中握有的雕刻刀正在耀耀生辉。 高凡原本也准备冲上去,但他忽得若有所动,因为他的耳朵告诉他,这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应该是林森浩吧?他的呼吸声很熟悉。毕竟这个咒文,也是召唤的咒文,但林森浩怎么会显得如此的……苍老? 高凡听到了从疑似林森浩处,传来了十分吃力的呼吸声。 “你是谁?”高凡问。 呵呵一个熟悉但苍老的笑声。 第三二八章 穿越时光的他 “你……” 高凡失去了视力,无法看见眼前的人。 但他对其感受到一种熟悉。 是林森浩没错。 但所有的风和空气,和被其吹拂走的微尘,都正显示林森浩的苍老。 同时,他的身高也不对,他似乎是坐在……轮椅上? 高凡用脚踢了一下林森浩坐的椅子。 确定了那是一把轮椅没错。 “喂,尊老爱幼啊。”林森浩说话了,声音也很老迈。 “喂?你怎么回事?”高凡大为诧异。 “看来是召唤程序出了一点问题,你应该拿到关键物品了,我回去得调整一下……”林森浩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召唤错了?这是老年版的你,你竟然能活这么长?”高凡乐了,他伸出手去,试图摸一摸林森浩的脸,看看这家伙究竟有多老。 “别动,对老年人要尊重。”林森浩用什么东西拨开了高凡的手,但注意到高凡的姿态,“你瞎了……对,这个时间,你应该正在和厄运天使战斗,厄运已经夺走了你的视力吧。” “爸!来帮忙!”前方传来吕雉的尖叫。 根据空气流动的声音,高凡立刻判断出,吕雉正在一群绿色黏液触角的攻击中,寻找着基德的破绽,但那并不容易。 “厄运怕火。”老年版林森浩提醒高凡,“现在的你们,仍然无法击败一位天使,一位a级调查员。” “你能帮忙不……算了,看你活着都费劲,回头再聊!”高凡往战斗正在进行中的方向冲过去,在半途中,已经摸出了焰之咒。 这张令咒,是系统的奖励,共计两张,高凡还没用过,但根据灵感提示,和一千年前刘秀的演示,该是能让目标出现由内而外的高温燃烧。 “掩护我!”高凡一边冲一边叫,虽然有着‘秘境猫的守护’所提供的身体素质,但他毕竟不如吕雉拥有天赋的战斗本能,在重重黏液触角的拦截下,举步维艰,这些绿色黏液甚至会伸出地面数米之高,宛如疯狂生长的原始森林。 “好!”吕雉往后退了几步,来接应高凡,她手中雕刻刀闪着蓝色火焰,切割着这些绿色粘稠液体丛林,雕刻刀上所燃着的神秘,瞧着是火焰,实际上是却灵魂的质性,所以不但无法克制厄运,反而每次切割一点,都会被涂上一点绿色。 这是位阶的压制。 很显然雕刻刀背后的伟大存在,其位阶不如厄运天使背后那位。 吕雉注意到这一点,由此生出些惊慌来,因为血肉世界主宰的位阶,应与她的母亲麋猫相当,否则也不能好几次把高凡从麋猫的怀抱中唤醒,如果厄运能够污染雕刻刀,恐怕也能够污染她。 这就吓人了。 “爸!”吕雉叫了一声,她现在已经和高凡并肩,再往回冲。 他们距离基德大概二十步远。 没了吕雉的阻拦,基德已经重新坐回到钢琴前,开始准备弹奏那首歌第五章节的曲目,第四章节夺去了两人的视力,不知道第五章节又有什么厄运,但总之不能让他得逞就对了。 “十步!”高凡说。 焰之咒生效需要十步的距离。 “好!”吕雉叫,她矮下身,忽得往前冲,手中雕刻刀挥舞出华丽的弧光,虽然已被污染,但锋利依旧,为高凡开拓出一条全无阻碍的前进之路。 那边基德已经开始按响钢琴的第一个键。 “今天真是无比糟糕的一天 我失去了我的……” 一丛明黄色的火焰。 在基德身上燃烧而起。 高凡在基德唱出关键词之前,成功在他身上引燃了火焰。 这个刹那,基德变成了一丛火炬。 火焰之强烈,怕是有千度高温,在他附近的那架钢琴,轰然烧灼,变成了另外一丛火炬。 这火焰同样涉及到了那本由黑鳞覆盖的曲谱,它开始嚎叫起来,像是一条蛇,又像是一个魔怪,在火焰中疯狂挣扎。 而同一时间,高凡使用令咒的右手,也开始焦黑起来,虽然没有火焰在燃烧,却像是在被火焰炙烤,还好他正处于‘秘境猫的守护’令咒保护中,新的皮肤又开始长出。 虽然麋猫的位阶不如活焰,但焰之咒是经过系统处理的,反噬已经大大降低,麋猫提供的守护,看来能够抵消令咒的反噬。 “啊……”高凡发出一声也不知是舒爽还是痛苦的叫声,瞧瞧自己可怜的右手,祈祷着它完好如初。 而这时,燃烧在基德身上的明黄色火焰,也开始熄灭。 基德仍然保留着人类形态。 火焰渐渐熄灭。 他完好无损,但他身上的覆盖着的绿色黏液,则呈现出干枯的模样,一片一片掉落,但仍有不少正在活跃状态,一张焰之咒,大概烧毁了他身上的一半神秘。 这时高凡注意到,自己的系统界面上,出现了一个任务:“调查不净者之源。” 系统发任务了。 不净者之源,是指厄运天使背后的神秘么? 现在,高凡失去视力,无法看清厄运天使的模样,只是觉查到虽然中了一记焰之咒,但厄运天使身上的神秘,并未消散,只是他失去了大量神秘,作为令咒,那本曲谱也掉在地上。 “不死猫……我并没有针对你展开攻击……你为什么要与我为敌……我的任务只是杀掉画家……我不想攻击你,你别逼我……”基德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开口说话,目光却不敢看两人,非常自闭的模样,不过,他的话,话只说到一半,他注意到什么似的,骤然闭口。 “您……怎么在这?!”基德有些失态,他目光定定得望向一个方向。 高凡觉得基德在向老年版林森浩的方向说话。 “时间就快到了。”林森浩说,“24个小时,约定的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九天使能够履行自己的承诺么?” “在重建世界秩序的您面前,我们必将遵守承诺。”基德忽然变得极有礼貌,“我将告退,请代我向接线员小姐问好。” 基德在离开,他有些慌张,甚至来不及去拾取他的曲谱。 在他离开后,他也收走了他的神秘。 嘀嗒。 嘀嗒。 似乎有时钟的声音在空气中划过。 高凡和吕雉的视力重新恢复了。 他们看到了老年版的林森浩,坐在轮椅上,微笑着望向他们。 小队再一次重聚,只不过这一次仍然不是正常状态,林森浩老得过份,脸上都是皱纹,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好像已经一百多岁了。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厄运天使看到你像是看到鬼一样?”高凡问老年版林森浩,这时一个答案已经隐约浮上心头了。 “我是sk的创始人兼会长。”老年版林森浩说。 ------题外话------ 今天回bj了 第三二九章 STK会长 林森浩是sk的创始人兼会长…… 高凡和吕雉颇为艰难得消化着这个信息。 这太令人震惊了。 而对高凡来说,却像是一根针,穿起了他有关sk的所有不解之处。 比如,高凡创作出第一幅《地狱之门》仿作时,被郭亨利鉴定为可能是污染源,因此被sk收走,却又轻易被吕雉从sk带回,sk的内部管理机制要多么草率,才能让一个污染源轻易离开自己的监控范围。 比如,高凡在波士顿创作《波士顿人》,让一整个波士顿地区都成为了神秘禁区,同时让sk的最高战力之一白流苏,陷入冬眠,事后也没人追究高凡的责任,只是接线员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 还有,在现在,在高凡与亲凡的人生轨迹如此贴近,甚至于已经证明《佛》是一个s级的污染源的前提下,sk仍然力挺高凡,这简直不是照顾,而是偏爱了。 如果林森浩是sk的会长兼创始人,就可以解释这一切,不单单是因为爱,还因为高凡与林森浩的生命轨迹也是部分重合的呀,并且以后也应该会有重合,如果高凡出事,是不是意味着林森浩和sk都不会存在? 也不对,sk的存在,应该拥有伟大存在的神秘做‘锚定’…… 高凡又想到,不久前接线员说过,调查员组织中,只有sk是例外,sk的会长,并没用伟大存在赐予的神秘,锚定自己在历史中的位置。 但这又不对了啊,林森浩不是无形之子的祭祀么? 理应是被无形之子锚定的啊。 “你?sk会长?一个恶魔祭祀?”吕雉则是更为惊讶,她对林森浩的印象,还停留在深渊那一刻,一个恶魔祭祀怎么可能成为世界最大调查员组织的领袖呢? “那是很久前的事了。”林森浩笑着说,他笑容中有太多看透世事沧桑的人生沉淀,“为了避免历史出现转折,我不能跟你们说太多。” “无形之子……”高凡问。 “不能说。”林森浩摇头。 “接线员……”高凡再提。 “还是不能说。”林森浩再摇头。 “你刚才说的什么关键物品……”高凡接着问。 “你就当没听到过,不然是个大麻烦。”林森浩接着摇头。 “1920年世界末日……”高凡继续问。 “提都不能提。”林森浩继续摇头。 “那你究竟有什么是能说的?!”高凡抓耳挠腮似的好奇,究竟林森浩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啊。 “能说的就是……见到你们,我很开心。”林森浩依然笑着,眼中有欣慰和激动的光,“希望仍然能有并肩作战的机会。” “什么并肩作战的机会啊,上一次可并不让人愉快啊,你这个叛徒!”吕雉皱眉,“如果是我来处理你,就不止会把你埋掉,而是把你的脖子扭断!” “看到你这样精力充沛的样子真是怀念啊,尽情享受这段天真无邪的时光吧。”林森浩轻叹。 高凡知道,林森浩说的‘仍然能有并肩作战的机会’的前提,恐怕不是深渊那次,而是林森浩已经经历过,但高凡和吕雉仍然未曾到达的一个时间点,所以,那该是在1920年了吧? “我们接下来会在1920年并肩战斗?”高凡问。 林森浩摇头,露出一个‘你知道的’的表情,对,有关1920年的都不能说,也许涉及到当事人,会改变历史选择,导致一些糟糕的意外发生吧? 林森浩推着轮椅,似乎要离开的样子。 不过,他忽然又停下来,问高凡:“我听说你和辛未分手了?” “关你屁事!”高凡像是被触到逆鳞的龙一样反击。 “那我就可以追求她了。”林森浩说。 “拜托,你现在的年龄,还有几年可活,让辛未给你养老送终么?”高凡嘲讽林森浩。 “当然不是在现在,我也不希望她看到我这个可怜的模样。”林森浩笑了,他推着自己的轮椅,慢慢走进下水道的黑暗中,但他的声音仍然传出来:“在到达某个关键时刻之前,我们不要再见面了,那样可能会对这条世界线产生很可怕的影响……” “什么关键时刻!”高凡大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森浩的声音消失了。 “我草好烦,出了大苦寺仍然有人跟我猜谜语,太烦了”高凡抓着自己的头发,心里十分不痛快。 “爸,这家伙看起来不像好人呐!”吕雉则抱有对林森浩的十二分成见。 就在这时。 忽然两人同时转头,望向林森浩消失方向的对面,那里……有东西。 “谁!”吕雉叫了一声。 远远的,黑暗中,似乎有火苗闪烁了一下。 随即,那神秘气息就远遁而去。 吕雉想追,但高凡拉住了她。 现在,纽约城简直危机四伏,如果又是一位天使级别的调查员,甚至是恶魔祭祀,藏在纽约下水道里,窥探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么即便是吕雉,也很容易陷入到危险之中。 眼下的这个局,有点太高端了。 不是平日里吕雉可以平趟的那些小恶魔、小场面。 高凡估计等着《佛》画拍卖的时候,至少会有数位旧日和上位种族的神秘,汇聚到纽约来。 “别追,我们守着自己的事就好,神秘是调查不完的。”高凡对吕雉说。 “有点不甘心的感觉啊……”吕雉盯着那火焰神秘消逝的方向嘟囔着,感觉好想追上去弄死它。 “帮我收集一下。”高凡指着地面上厄运天使基德遗落的乐谱,乐谱上本体,已被烧焦,上面的鳞片,则散落了一满地,这也许是完成系统任务的关键。轢攵仦說蛧 那些鳞片,原本是黑色,像是被高凡一把火把乐谱焚烧后,它们就变成了灰白色,处于一种可被神秘研磨的特质形态中,收集它们,研究它们,应该就能够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午夜时分。 高凡和吕雉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 这是一条较偏僻的街道。 爬出下水道口后,‘秘境猫的守护’令咒时间也到了。 高凡失去了身体上的轻盈感。 身体忽然变得沉重无比。 如果能够一直拥有这神秘就好了……高凡看着自己的手,怀念着灵感爆炸的日子。 “你在想啥?”吕雉敏感得问道。 “没啊”高凡摇头。 “你肯定在想不好的事,我的汗毛刚才都竖起来了。”吕雉不依不饶。 “你炸毛关我什么事……”高凡继续否认。 两人在纽约城的小巷中并肩走着。 圆月从他们背后升起。 照耀得这里仿佛是一个童话世界。 第三三零章 安娜的世界 佳士得纽约拍卖会开始的前三天。 九天使停止了对于高凡和他画展的攻击。 而最后的停止节点,则是在sk会长兼创始人林森浩的调停下,高凡、吕雉及厄运天使基德·鳞之间的休战,对此,高凡和吕雉是非常不爽的,高凡被基德搞到濒临死亡,吕雉也险些失明,调查员生涯中,他们吃过的亏,比这个还大的太少了。 但高凡也要承认,就如同林森浩所说,他们两个目前掌握的神秘,想要杀死一个天使,仍然太难,但下次就不一样了,基德失去了他的令咒,高凡得到了它,那份曲谱,这将让高凡和系统能够解析出基德掌握的神秘,等着下次再相遇,高凡会让基德知道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惊喜’。 九天使停止对于高凡的攻击,也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九天使代言人吕克·维利耶与老年版林森浩之间的神秘誓约,接线员把这一切讲得很清楚,那意味着,接下来高凡和画展都将不再危险。 但拍卖会可不在保护范围内。 高凡再等了一天,瞧着一切风平浪静之后,这才把安娜叫了出来。 “没事了么?”安娜打开房门的样子,仿佛她与高凡的分别是在昨天。 实际上安娜已经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十二天了,自从神秘袭击涉及了劳伦斯,高凡就建议安娜呆在酒店房间里不要乱动。 这十二天,安娜完美执行了高凡的建议,饮食都是酒店提供的餐饮,而消遣呢,则是高凡看到的,整个房间内装满的一堆线条稿。 “没事了……你画的什么?”高凡回到安娜身边,像是回到了艺术身边,亲切、友好且充满趣味性,那些神秘啊、攻击啊,立刻被抛到脑后,他看到安娜在画一些比较有趣的主题。 那是一场纽约大火。 火焰在纽约上空盘旋,虽然只是线条稿,但已经可以显现出这场火焰的狰狞与恐怖,那几乎毁灭了小半个纽约,这幅画应该很巨大,安娜把它画在不同的小样上,‘世界’技能则可以让高凡把它们拼接起来,领会安娜想要表达的主题。 “只是一个灵感吧。”安娜也有点怀疑自己的创作方向,她解释说:“那天我看流星划过纽约市的天空,脑中忽然出现的画面。” “你‘世界’技能多少了……不对,你看不到技巧值……”高凡瞧着这些画,这些小样完美的拼接成为一个动态的主题画作,忽然有种感觉,安娜的‘世界’技能似乎比他要高了。 目前,经历过千佛寺中的创作后,高凡的‘世界’技巧为45,扭曲无限接近41,仍然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在技巧提升的速度上,特别是‘世界’技巧,高凡虽然经历的都是大主题、大创作,甚至是与伟大存在当面对决,但他最近用于创作的时间,的确比安娜要少。 安娜拥有独特的数学与美术双料天赋,‘世界’技巧对她而言,是表达这两种天赋的最佳方式,在波士顿已经领悟出神奇的无限对称画法,这段时间里,她永远在创作,在高凡困惑于该画什么作为主题的时候,安娜在画她能看到的一切。 而如今,看着‘纽约大火’这个创作主题,高凡有种强烈的直觉,安娜似乎画出了‘时间’? 也许安娜已经把‘世界’技能推到了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步,高到她的笔触能够穿越时间,看到未来了? “有点神奇啊……”高凡瞧瞧这些草稿,再瞧瞧安娜,“你最近的画作主题都是建筑、城市和风景,为什么不画人类呢?” “我不喜欢人类。”安娜说。 “所以你的‘扭曲’技巧停滞不前。”高凡接受这个说法,人类的确没什么好喜欢的,“好吧我来帮你,我们一起来画这场纽约大火” 安娜的草稿,只完成了一半,如果有高凡帮忙,接下来两天时间里,应该可以完成,这样佳士得的拍卖会就不会中断他们的创作了。 劳伦斯把两位画家从酒店房间里拖出来的时候。 佳士得冬季拍卖会的剪彩已经结束了。 两位画家终究是没有赶上那个场面,浪费了劳伦斯特意请来拍摄照片的摄影记者。 但安娜画作的拍卖,将作为‘二十一世纪现代艺术专场’的开场秀,两位画家总是不能错过的,尔后劳伦斯还会召开一场简单的发布会,算是对高凡作品拍卖做个预告,在加长林肯上,吕雉帮安娜在后座上换衣服,高凡则是前座副驾驶换衣服加刷牙,劳伦斯在开车。 “叫了你们好多次,甚至连敲门也不应,我都觉昨你们在里面出事了,还好吕雉在,帮我撞开了门,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劳伦斯焦急得问。 “我发现aa比我厉害了”高凡眉飞色舞的说,这两天里最大的收获就是他发现安娜的世界技巧,在八0左右,而八0左右的世界技巧,加上突如其来的灵感,画出来的,真有可能是未来呢! “aa本来就比你厉害,有什么可‘发现’的?她的时间比你多,事比你少,对绘画的态度,也比你虔诚,虽然现在她把自己当成你的助手,但早晚有一天,她会超越你的。”劳伦斯声音忽得冷静下来,“小师弟,那时你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问题让高凡想了几秒,“弄死她?” 啊?劳伦斯一愣。 “哈比我厉害就比多厉害,二十一世纪的画坛太寂寞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如果安娜能做我的对手,我会很兴奋的,对了,吴好学寄来的画,你看过了没有?”高凡的思路一向跳得很快,但劳伦斯能跟上,是因为‘对手’的事,让高凡生出联想了。 “很精彩,完全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画的,大师风范。”对于吴好学,这个高凡从山沟里带出来的孩子,劳伦斯是啧啧稀奇的,他补充:“和你当初一样。” “他也是我预定的对手之一。”高凡灌下一口漱口水,嫌麻烦,就直接吞了。 第三三一章 坐地起价的画家 到达佳士得纽约拍卖中心之前。 劳伦斯又把几个信息同步给高凡。 首先是,暹罗国新任掌权者僧王亲凡在六个小时前抵达纽约,进行国事访问,她被美丽国官方公布的行程中,包括这场佳士得冬季拍卖会。 “她还敢来啊”高凡知道九天使刺杀亲凡的事,本以为按照现在的态势,亲凡不会来纽约了呢,毕竟,只想参加拍卖会的话,通过电话或者网络连线,同样可以做到。 “这说明她很重视。”劳伦斯语气明显兴奋,因为从哪个角度来估计,亲凡都是为了《佛》来的。 “另外,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还没有哪个国家元首在另外一个国家遭受过刺杀事件,她肯定是安全的,为什么不敢来?”劳伦斯反问高凡。 “说得也是。”高凡意识到劳伦斯是对的,作为一国元首,亲凡在美丽国的行程必将受到严格保护,而调查员组织与政府组织一向和谐相处,所以,亲凡在纽约期间的安全,似乎不必担忧? 再说也轮不到高凡担忧。 他只要把画卖出去就行了。 “第二个消息是,吕克·维利耶先生发起了私底下发起了收购邀约,对《佛》的报价是5亿美元,这价格非常不错了。”劳伦斯又说,“我本来想找你商量一下,但敲不开你的门,另外吕雉也说,不能答应。” “爸,你要有骨气啊!”后座的吕雉已经帮安娜换好了衣服,现在降下前座与后排间的遮板,对高凡说:“有钱了不起么?如果被九天使拍到了那幅画,你宁可毁掉它,也不会卖给那些臭老头的,对吧?” “对!我毁了它!”高凡重重点头,坚决不卖。 劳伦斯瞧了这两人一眼,心想着你们脑子是不是有病,如果不想卖给某人,还搞什么拍卖会,直接联系想要的买主不就成了? “明天拍卖的是《擂台》和《老兵》,如果这两幅画作总价达到3亿美元,才会在后天拍卖《佛》,所以,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只不过就会变成一个笑话了,媒体会认为你怂了。”劳伦斯说。 “怂倒是不能怂的。”高凡琢磨着,“这样吧,大师兄,你跟佳士得商量一下,别搞这么复杂,三幅画打包一起拍卖,起拍价……嗯,吕克·维利耶不是出价5亿美元么?起拍价就定在八亿,气死这老头。” “打包出售,还是八亿?!”劳伦斯踩了一脚刹车,林肯轿车停在路边,他盯向高凡,“小师弟,我们已经和佳士得签了协议了……” “佳士得如果不愿意改拍卖形式,就赔他们违约金,不是有一堆小拍卖行找你么,换成他们来拍卖。”高凡说,“百分之二十的佣金,1.6亿美元,他们不想要?”楽彣⺗説蛧 想要。 肯定想要。 佳士得艺术品拍卖会向买家收取20的佣金,也就是说,买家每向卖家支付1个亿美元,都需要再向佳士得支付2000万美元,当然,超过亿计的交易金额时,佣金会有很大的折扣,但也十分惊人了。 “佳士得会同意的,但他们也会疯的。”劳伦斯无奈的叹息,他重新启动汽车。 同时,劳伦斯通过蓝牙耳机,跟佳士得北美洲大区的总裁沟通,很快高凡就听到电话中传出激烈的质问声,而劳伦斯的语气则十分平静,在经过了一番并不友好的沟通后,劳伦斯获得了胜利,毕竟,经纪人先生掌握着主动权。 “佳士得的工作人员会疯掉的。”劳伦斯挂断电话后又重复,“他们需要重新打印拍卖手册,沟通几千个买家,发布新闻,调整拍卖次序……但这些都是小事,为什么你一定要将三幅作品打包出售呢?”劳伦斯不解。 “直接一点,立刻见结果,时间拉长太长的话,我怕纽约都会被他们给炸了……”高凡低声说。 “你说什么?”劳伦斯没听懂。 高凡也没再解释。 高凡、安娜和他们的经纪人先生,一同来到佳士得拍卖会现场。 这引发了记者们的关注。 他们拍了不少照片。 在第一场“二十一世纪现代艺术”拍卖会,也就是有安娜作品的拍卖场次开始之前,高凡与安娜,跟来到现场的几位收藏家和艺术顾问做了友好而亲切的交流。 收藏家和艺术顾问们,对于高凡的追捧,是显而易见的,无论他们私底下对高凡的任性有多少腹诽,但是见到这位本世纪最年轻也是最杰出的巨匠大师时,他们的态度依然十分尊重,这是对于艺术本身的尊重。 一个小时后,拍卖正式开始。 本场次中,比较受人关注的拍卖作品包括卡密尔·毕沙罗在19八2年创作的《莱当奥克塔夫·米尔博的花园及鸡舍》,以及毕加索的一幅《扶手椅上的女子》,还有国内近代画家常玉的一幅《粉瓶小野菊》。 最终,毕沙罗的作品成交价为1300万美元,毕加索的画作卖了1八65万美元,而常玉的代表作最终停留在八75万美元,剩下的其他七幅作品,成交价均不超过500万美元。 “最近油画市场不太景气啊……”高凡悄悄对劳伦斯说。 “这就是正常的市场行情,你的身价太高,带动着安娜的身价也在上涨,活人比死人身价更高这种事,十年难得一见。”劳伦斯回答。 毕加索、梵高、莫奈、达芬奇这种市场上耳熟能详的名字,也不是每幅作品均能卖出数千万美元甚至过亿天价的,一两千万美元是常态,所以,劳伦斯提醒高凡,别觉得市场给你定价5000万美元太少,这已经超规格了。 很快,就到了安娜作品的拍卖。 创作主题是《哈佛的风景》,这是安娜正式推向市场的第三幅作品,前两幅的主题分别是《i的风景》和《布兰迪斯的风景》,使用的创作手法全部都是无限对称。 起拍价为1450万美元,经过将近三十口的出价后,很快就被抬到了1900万美元,比起毕加索的成交价更高,当然,安娜这幅作品幅面更大,艺术价值更高,但在1900万美元就没人继续报价了,这让高凡有点替安娜委屈。 他举牌,同时比划了一个手势。 “9八号先生出价2000万美元!”拍卖师喊了一声,不过,这位男性拍卖师喊过后,愣了一下,他是认识高凡的,怎么着,恶魔派自产自销么? “你干什么!”劳伦斯低声叫了一声。 第三三二章 自产自销? 拍卖场里。 所有竟拍者都在这个刹那,把目光望向了高凡。 高凡则向他们所有人微笑点示意。 这笑容虽然亲切,但此刻却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这位恶魔派的创始人究竟要干嘛? 就算是私底下串通抬价,也不能由画家本人亲自来啊,你就找不到某个不知名画廊的艺术顾问,又或者不被人熟悉的收藏家了么?你们恶魔派在这个地球上就没有在乎的人了么? “9八号先生出价2000万美元,还有人比2000万美元更高么?”拍卖师显然也有点慒,他的语气带了一刹那的迷惑,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但他心里已经浮现出了明天的新闻标题。 比如“画家与助手自产自销,是闹剧还是乌龙?” 这种新闻肯定会让画家的名声受损,也可能让佳士得改在后天举办的画家作品拍卖,受到意外的波折吧? 而一个小时前,画家突然要把三幅作品打包出售,让现在佳士得所有工作人员一边骂娘一边加班的画面,也涌上拍卖师的脑海,他恍惚间生出一个错觉,仿佛手中这柄小锤下面,是画家的脑壳,只要狠狠一敲,就可以把他的脑浆子敲出来! 挥舞。 敲下…… 在拍卖师挥下锤子,准备把这幅恶魔派画家的作品,卖给恶魔派的创始人时,忽得会场内又有人举牌。 “2050万美元。”有人举牌。 那是一位亚洲人。 拍卖师和劳伦斯同时松了口气。 会场内的其他人则略有些失望的表情,刚才那个场面,如果一锤定音,被变成新闻,那可就有点美妙了。 “那是暹罗国的财政大臣吧?”劳伦斯忽得认出了那位亚洲人是谁,“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高凡显然注意到了其到来。 “你是看到他来才举牌的?”劳伦斯刚才真被吓了一跳,这不是两千万美元的事,是一个新闻的事,甚至会变成高凡身上经典流传的小故事,一直流传下去,想到这就会被惊出一身冷汗啊。 “不是啊,纯粹是觉得这些人在搞阴谋。”高凡冷哼,他目光扫过整个会场,“aa的画,怎么可能只值1900万美元,如果平时的收购邀约都到了2000万美元以上,怎么可能在拍卖会上,才卖这么点钱?” “1900万不少了啊……”劳伦斯叹了口气,当世画家的作品中,没有原本1900万的画,能在拍卖会上卖到1个亿的道理,如果有,那个奇迹也是叫‘高凡’。 “总之我是觉得太便宜了,委屈aa了,我宁可自己收购。”高凡嘀咕,“那可是一幅无限对称画法的杰作。” 高凡自己都画不出来。 凭什么只卖这点钱。 算了。劳伦斯叹了口气,劈手抢过了高凡手里的牌子,而这时,又有几个人叫价,把安娜的这幅作品的价格,提高到了2135万美元,最终成交价即为这个价格。 高凡的举牌,只是个插曲,暹罗国财政大臣为他解了围,没人会认为财政大臣是托,谁也找不到这样的托。 拍卖会后。 劳伦斯禁止了高凡出席记者招待会。 因为他知道记者们会盯着这个‘插曲’追问。 而高凡的大嘴巴,又不知道会冒出什么话来。 所以劳伦斯只带了比较乖,只会微笑和点头的安娜出席发布会。 而在发布会上,果然记者们一通逼问,那些问题足够让劳伦斯火冒三丈,如果高凡在,大概已经抄凳子砸过去了,作为越来越名符其实的公众人物,经得起吹捧,就要挨得起谩骂,劳伦斯觉得高凡还没有这样的功力。 还好,劳伦斯涵养足够,应付过去后,公布了新消息,也就是拍卖会的第三天,将打包出售画家三幅作品的消息,这个消息显然更具新闻价值,又让新闻记者们一通追问。 “起拍价请关注佳士得最新的拍卖手册,高凡本人没有出席这次发布会,所以有关他本人想法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各位可以多关注一下安娜·阿玛斯小姐,毕竟,她现在的身价已经是当世油画家的前十了。” 被推到前台的安娜·阿玛斯和现场的记者们对视了一眼,场面忽得安静下来,这可真是诡异的沉默,因为记者们都知道,他们或许可以对安娜·阿玛斯小姐提问,但安娜·阿玛斯小姐肯定是不会回答的,这位小姐仿佛是处于另外一条世界线中。 随即,记者们又转向劳伦斯。 “请问高凡为什么要突然改变拍卖策略?是觉得他的前两幅作品无法达到预定的拍卖价格么?” 发布会上的混乱。 高凡可以想像。 他没后悔自己为安娜举牌。轢攵仦說蛧 他真的认为,安娜·阿玛斯的作品,她用那么高‘世界’技巧创作的那么精彩的一幅作品,值更多钱,两千万美元太少了,aa的技艺更高于他,市场应该承认这一点。 “切,资本。”高凡趴在二楼扶手上,瞧着一楼的拍卖会场,那里正在继续其他场次的拍卖,只不过高凡对那些拍卖品不感兴趣。 倒是吕雉拿到了授信正在里买买买,她也不买贵的,就在‘珍奇物品’专场买那些疑似带有神秘的物件,就像高凡感受到的那样,最近越来越多的神秘正在显世了,比如耶路撒冷哭墙上的一块砖,吕雉就是奔着这个去的,正在里面疯狂竞价呢。 “高凡先生。” 忽得一个声音在高凡背后响起。 高凡转身就看见了那位为他解困的暹罗国财政大臣。 “不知道高凡先生有空没,僧王大人请您一叙。”财政大臣说。 “亲凡找我啊……”高凡瞧着财政大臣左右跟着的几个保镖,忽然觉得他们不怀好意,否则呈扇形围过来干嘛? “吕雉!”高凡向着楼下拍卖场内大叫。 下一秒,一群人已经冲了过来,有人伸手按住他的嘴,有人用麻袋套住他的头,七手八脚,非常迅速得把高凡控制起来,然后堂而皇之的将高凡带出拍卖行,塞进汽车,随即汽车发动,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一溜烟的开走了。 第三三三章 亲凡的如意算盘 车上。 高凡被拿掉了头套。 他瞪视着财政大臣。 这还是画家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在佳士得拍卖行,在纽约冬季大拍现场,在几百人的围观下,亲凡就敢指使手下绑架他,这是什么无法无天的人物啊! “你们要带我去哪?亲凡在哪?”高凡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得拖延时间啊,吕雉会追上来的。 “高凡先生,按照僧王大人指示,我们将带你回到暹罗国。”财政大臣说。 “回暹罗国!?”高凡瞪大了眼睛,表示出难以置信。 “对,您将被封为暹罗国的亲王,拥有国王之下,至高无上的权利。”财政大臣说,“您只需要在暹罗国继续从事您最喜爱的绘画事业就好。” “我绘画和她有什么关系?”高凡不解。 “这一点还是让僧王大人亲自跟您解释吧。”财政大臣说。 他操纵着车内的视频设备,让车顶悬挂下一块le屏幕,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漂亮的光头女人来。 这是高凡第一次亲眼瞧见僧王亲凡。 这个以高凡自身为蓝本的性转般形象。 别说,还真的挺漂亮的。 有种奇妙的中性美。 有一点‘人间扳手’之称的蒂尔达·斯文顿的影子。 但是更加神圣。 毕竟她是佛祖。 双方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钟,屏幕中的亲凡流露出奇妙的笑容,高凡则打了个冷颤。 “你还真敢来啊,也不怕有来无回?”高凡半是质问半是关心,毕竟是以他为蓝本分离出去的野心家,总还是有点香火情的。 “我怕啊,sk和九天使联手,我当然怕。”亲凡口中说着怕,态度里却没有怕的意思。 “你知道就好,你一旦在拍卖会上拿到《佛》,sk可就不会对你客气了。”高凡说。 这两天高凡与接线员的沟通中,听到了sk的想法,林森浩与高凡有关连,与亲凡可没有,消灭污染源是调查员组织的第一使命,只要高凡将《佛》脱手,sk就会毫无顾忌的对付亲凡。 “我有底牌。”亲凡露出一个微笑,自信又张扬,像是照镜子一样,让高凡讨厌。 “啧啧,盲目自信,你背后的佛祖,也不过是个上位种族,调查员组织里面,旧日成打成打的,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别废话了,你绑架我,想干嘛?”高凡皱眉。 “你知道我想干嘛,我现在缺少得力的帮手……”亲凡说。 “那你能不能用你聪明绝顶的脑袋想一想,我能帮你干啥,我又能干得了啥?”高凡冷笑,不是他吹,除了画画,他啥也干不了,并且干啥事坏啥事,标准的废物。xδ9.rg “你能画画就够了,你画出的神秘,与我的愿力相结合,可是能够创造出一切的,就像是创造我的实体一样。”亲凡笑着,“所以,你不必做什么,就已经能够做到一切了。” “也就是说,我用画笔捕捉人类灵魂,你用愿力把他们变成实体存在,然后……”高凡明白自己初见亲凡时的颤栗感从何而来了,原来她的图谋在这。 “然后我们就拥有神秘的亿万大军!足够征服一切!”亲凡眼中放出灼热的光芒。 “别想,不可能,莫要做梦了,我是不会帮你的。”高凡否认四连。 “那可由不得你了”亲凡得意笑着。 “呵呵……动手!”高凡叫了一声。 车顶忽然一声响,车内众人抬头,就瞧见车顶上两只小巧的脚印,然后,砰!车窗玻璃被打碎,一个保镖还想还击,结果被直接从车窗抓着扔了出去,然后吕雉从碎掉的车窗像是灵猫一样钻了进来。 吕雉钻进车内后,还有一个保镖想要负隅顽抗,结果被她抓着头撞在车子另外一侧完好的玻璃好,哗啦一声响,就趴在那一动不动了,吕雉再看向财政大臣,财政大臣举起双手表示‘我投降’。 现在,吕雉又瞧见了le屏幕中的僧王亲凡。 “哈哈”吕雉笑得极开心,指着屏幕中的亲凡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亲凡脸上都挂不住了,面若寒霜。 “你笑什么!”亲凡问。 “变态!”吕雉说。 “阿弥托佛……”亲凡先是念了一句佛号,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然后平静得说:“小死猫别让我逮到你不然扒皮抽筋削了你的肉炖汤喝……” 哗啦! 吕雉一拳打碎了le屏幕。 然后她把拳头比划在财政大臣面前,财政大臣立刻命令司机:“开回原地。” 二十分钟后。 这辆轿车在佳士得拍卖行纽约总部门口停下。 高凡和吕雉下车。 正好碰到一堆警察在询问刚才的目击证人,是谁绑架走了画家,很多人证明是挂着暹罗国外交牌照的轿车,干得这桩事,警察则觉得难以置信,劳伦斯则在一旁焦急得等待着结果,看到画家下车,众人一下子愣了。 “没事,都是朋友,开个玩笑。”高凡下车后对众人说。 “真是个玩笑?”劳伦斯低声问。 “呵”高凡笑着点头,“跟佳士得说,把三幅画的拍卖底价提高到15亿美元。” 劳伦斯愣了一下。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多少?”他问。 “15亿美元。”高凡说,他的表情中有种报复的快感。 “小师弟,你没事吧?!”劳伦斯惊呆了。 提前24小时。 所有纽约佳士得冬季纽约拍卖行的顾客,都收到了一份或者实体,或者电子版的拍卖目录。 拍卖目录中有关‘21世纪现代艺术’栏目中,一行带着许多个‘0’的数字闪到了他们的眼睛,以至于很多人怀疑是不是佳士得的工作失误,把‘0’多按了一位。 如果没按错,这就是15亿美元? 应该是按错了吧,应该是1.5亿美元才对吧。 很多顾客跟佳士得求证,佳士得的工作人员则表示,对于当代最重要的画家之一高凡,他们是不会出现这种错误的,这个邀约定价,的确是经拍卖行与画家经纪人反复沟通商议后,确定的价格,十分精确,绝无误差。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从与他们沟通的佳士得工作人员口中,听到了怨气,显然伺候这位画家的屡屡突发奇想,已经耗尽了他们的职业素养。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所有确认了这个消息的顾客,都冒出这样的念头,油画拍卖史上最贵的作品是《救世主》,作价4.5亿美元,而如今高凡三幅画就要拍出三幅《救世主》? 疯了吧? 佳士得怎么会陪他一起疯的? 没错,佳士得北美区总裁已经觉得自己要疯了,三天内两次调整拍卖策略,已经要把他逼疯了,原本以为能够用恶魔派的作品,再续香江区的传奇,没想到是抓了颗手雷在手里。 他不能拒绝,因为如果画家的画,真能卖出去,且不是通过佳士得拍卖出去的,他损失了这么大的利润,他恐怕要辞职谢罪。 如果画家的画,卖不出去,那顶多佳士得和画家一起变成个笑话,后果还没那么严重。 就这样,万众期待中,《佛》、《擂台》和《大兵》的捆绑式拍卖,到来了。 第三三四章 1,500,000,000 今天早上《纽约时报》的新闻给拍卖会助了个兴。 粗写的大标题为:“1,500,000,000!” 内容为:“你以为我在说东方某大国的人口数量,不,我在描述一位青年画给自己作品的定价,你没看错,也没数错,15个亿美元,这是今天下午即将举办的佳士得冬季拍卖会上,画家高凡三幅绑定作品的起拍价。 如果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么现代艺术史上最贵的作品拍卖价格为4.5亿美元,画家高凡值三个‘最贵’么?让我们拭目以待。” 颇具讽刺意味的标题和内容,证明了新闻圈并不看好这次拍卖能够成交,虽然《佛》这幅画颇具传奇意味,但15亿美元,还是太多了,多到让人无法想像它们能干什么。 接下来还有更详细的内容,报道高凡的生平。 说‘生平’有点怪,毕竟这只是一个26岁的年轻人,美丽国虽然惯于出现各种青年俊杰,比如扎克伯格20岁时就创立了脸谱,走上了科技偶像和全球富豪榜上常驻客之路,可扎克伯格之前还有比尔盖茨,但高凡之前,却没啥可供比拟的前辈,在21世纪现代艺术圈,他最贵且唯一。 报纸没引起什么轰动,也许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纽约人对于高凡这个名字有点审美疲劳了,所以连这样的消息也不能激起他们的兴奋劲。 当然,对普通人来说,金钱的数字一旦超过千万,就变成了那个该死的有钱人,其他的,就没有太多概念了,亿或者十亿,听起来都没有千万更震撼吧。 拍卖会在下午举办。 虽然高凡的消息,似乎让大众厌倦了,但仍有些记者们在拍卖开始的时候,试图抓拍到一些新闻。 他们先是拍到了高凡和他的经纪人,还有一位青春靓丽的东方女孩,安娜·阿玛斯不在。 经纪人似乎没心情回答记者们的问题,匆匆拉着画家进入拍卖场。 记者们本以为这就是重头戏,但很快,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汽车,停在拍卖行门口,而后一位身穿华丽僧袍的女性僧人的出现,让现场气氛马上就沸腾起来。 “是nkking!”一个记者叫了出来。 所有记者都开始朝着这位目前世界政坛上风头最劲的人物拥了过去,而随车而来的大量安保人员,则是开始组成人墙,维持秩序。 “僧王大人!您来是参加拍卖会的么?您是为那幅《佛》而来的么?”有记者尖叫着声音问。 僧王虽然也没有回答问题,但她的发言人,那位财政大臣,则是停留了一会儿,做了一些解答,表示僧王的确是为了《佛》而来,目的是让这幅作品回到真正的佛国等等,这就让记者们觉得今天没有白来了。 接下来,记者们又拍到了一些和尚,和一些来参与拍卖的收藏家,这些人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不过,有位懂时尚与奢侈品的记者,看到一位收藏家用来看时间的怀表,是百达裴丽那款henrygraes,价值1100万美元。 不愧是收藏家们啊,真有钱……那位记者感慨。 吕克·维利耶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这个世界上功能最复杂的怀表中,有许多神秘的功能,他扭动其中一个微小的按键,启动了其中最为隐蔽的一个功能,神秘一闪而逝。 接下来,他走进拍卖场,他是孤身一个来的,因为搁浅法则,调查员很难合作,特别是天使之间,所以他上一次和这一次,都必须单独面对僧王这个s级污染源。.ξxs9.rg 吕克·维利耶在拍卖场内,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僧王,坐在最后一排的画家本人和sk的见习调查员不死猫,这并不出乎他的预料,但是,在中间那位,他看到了一个笑得很甜的金发女士…… 调查员小姐?吕克·维利耶瞳孔紧缩。 这位金发女士并不是调查员小姐,但她又代表调查员小姐,这很说可能觉得很古怪,但的确如此,金发、黑发、红发三位女士所在之地,调查员小姐的目光就会在,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这是个威摄。 但并不足够阻止吕克·维利耶,他的神秘誓言,只让他在画展期间,不能对《佛》和画家动手,现在,拍卖即将开始,画展的最长时间定义,也即将结束,他将不再被神秘誓言所约束。 现在,这个拍卖场内。 一个s级污染源,一个a级调查员,一个神二代,一个接线员眼线,还有一个银钥匙的眷顾者,在这里神秘如此浓郁,已经孕育出了要变成灾难的形态。 而其他参与这场拍卖的普通人类,虽然对这一切毫无觉查,但依然凭借本能,生出了一些紧张感,当然,他们只把其理解成为对这场拍卖的过于在意。 这是要爆炸啊……高凡坐在拍卖场最后一排,这是他习惯在的位置,从上学时就是这样了,所谓学渣专座。 感受着拍卖场内的神秘氛围,高凡觉得用火药桶来形容它再适合不过,稍微有点火星,就足够引爆,到时候,鲜血将扑满整个会场,因为这个会场内大部分的神秘拥有者,都不在乎人命。 拍卖开始。 本次拍卖中除了高凡的作品引人注目外,意大利画家莫迪里阿尼的代表作《侧卧的》、蒙特里安巅峰之作《构图第三号》以及美国著名波普艺术家安迪·沃霍尔(anyarhl)创作的油画作品《a主席》,也是众多竞拍者关注的焦点。 高凡尤其对那幅《a主席》感兴趣。 安迪·沃霍尔是波普艺术的代表人物之一。 波普艺术,即为ppar,也就是把商业招贴画,比如连环画、快餐广告和商标中的艺术元素抽离并放大,变成创作主题。 这种绘画主题兴盛于美丽国的五十和六十年代,它取代了大众所无法欣赏的抽象派艺术,算是工业时代吹响的,在艺术领域,由商业向艺术进行反攻的号角声。 安迪·沃霍尔创作过各种人物主题,包括玛丽莲·梦露、可口可乐、爱因斯坦、帝国大厦等等,作为波普艺术的倡导者和领袖,他几乎画尽了美丽国五六十年代的一切流行因素。 高凡喜欢这幅画,并打算为了这幅画举牌。 但他没有牌。 他的牌已经被没收了。 “我要这个。”高凡指着拍卖册上的《a主席》对劳伦斯说。 劳伦斯瞧了一下,说:“安迪·沃霍尔的作品,大约需要1400万美元,你买得起,除了恶魔派的作品,你买什么都行。” 听着劳伦斯语气中带着的讽刺意味,高凡撇嘴:“小气。” 第三三五章 意外的收获 除《a主席》这幅画外。 高凡又在拍卖册上看到另外一幅他感兴趣的作品。 马琳·杜马斯的《后裔》。 马琳·杜马斯作为现代最具影响力的女性画家之一,曾与高凡有过一面之缘,在j·k女士举办的鉴赏会上,她曾对着高凡的《战斗猫》作品大礼参拜,称其为‘神’。 《后裔》是一幅40厘米乘1.5米的大幅画作,狭长的画布空间内,挤着两个被涂成蓝色的人形石柱,他们相聚得如此局促,以至于他们必须紧紧挨挤在一起,蓝色人形背后是红色背景,高凡从其中读出了一种带着仓皇的宁静,仿佛是生命诀别的一刻。 这幅画的技巧性不多,但马琳·杜马斯从其中传递出来的情感却是十分浓烈的,这位南非著名女性作家最出名的言论就是,‘艺术并不只能用来描绘美,它同样可以用来表达丑陋’。 瞧着这幅作品,高凡忽得灵感被触动,他莫名想起了那个魔方……就是那个能把被接触者变成俄罗斯方块的伟大存在。 那个被驱逐的旧日。 这幅作品应该和‘伟大存在:魔方’有关…… 高凡瞧着这幅画的介绍,是‘南非画家马琳·杜马斯在非洲某地参观一处文明遗迹时所绘,她认为这代表了一个被遗忘的非洲文明’。 有趣。 高凡手中还有款‘魔方染料’呢。 灵感告诉他,如果把‘魔方染料’涂在这个人形石柱上,会产生有趣的效果。 啥效果呢? 对这个问题,灵感就没法给出答案了,得亲自去试才成。 “想要这个?”劳伦斯瞧了一眼,“嗯,马琳·杜马斯的话,700万美元左右。” “要。”高凡点头。 现在,拍卖尚未开始,会场内很安静。 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宁静。 高凡注意着僧王和天使的动静,但没有动静,倒是金发护士向他频频眨眼,高凡在u岛疗养院见过这三位护士,记得她是金发的那位,但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接线员的短信。 短信内容是:‘如果僧王拍到《佛》,九天使定会动手,把s级污染源在纽约解决,画家先生请注意保护自己’。 ‘sk呢?’高凡回了一条短讯。 接线员没有回复。 倒是金发护士向着高凡微笑。 是啊,因为搁浅法则,调查员不能联手。 sk不会与九天使联手,但九天使如果没干掉亲凡,sk可能就会接手了。 高凡心中莫名觉得有点沉。 理智上,他认同sk和九天使的做法。 情感上,却不愿意让亲凡就这样没了。 高凡抬头瞧向亲凡的方向,依旧只看到一个光亮亮的后脑勺,他想着亲凡肯定是脑壳上抹油了,又或者是无所不能的愿力,代替了抹油的效果……但愿力再强,也不过是个上位种族的神秘,接线员已然了解她的神秘构成,接线员说有把握,那就是有把握。 亲凡不该离开暹罗的,离开她八千万信徒,如果没什么意外,纽约就是她的终点了…… 高凡瞧着亲凡的后脑壳,金发护士则向甜笑着向高凡做出挥手告别的姿态,示意高凡最好先走。 哎……高凡叹口气,他当然不会走,都没让安娜来,就是为了看热闹。 高凡想着亲凡如果没了,要不要替她收尸的问题,又觉得可能无尸可收吧,像亲凡这样的唯一存在,死了也由于伟大特质凝结,变成令咒、旧印什么的,再被各种组织收容掉。 拍卖开始了。 很快,拍卖就进行到了高凡想要的第一幅作品,《a主席》,这幅作品经历了十五口报价后,最终由劳伦斯以1650万美元的价格收入囊中。 这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个高潮,拍卖会嘉宾们向劳伦斯轻轻鼓掌。 尔后蒙特利安的作品、莫迪里阿尼的作品,分别拍卖出了7500万美元,1.13亿美元的高价,到这拍卖已经经历了将近两个小时,在这个过程中,劳伦斯抽空用6八5万美元的价格买到了马琳·杜马斯的《后裔》。 完成了莫迪里阿尼的《侧卧的》的拍卖后,会场内嘉宾开始期待起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第一排的僧王,这个为了《佛》而来的一国元首,还会不时瞧一瞧坐在最后一排的画家本人。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 今天拍卖的真正主角也就该登场了。 拍卖师站在台上环顾会场,他的声音中难免也有些激动,毕竟接下来将要拍卖的作品,也是佳士得从未有过的高价标的物。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恶魔派创始人、也是当代身价最高的当代艺术家家高凡先生的作品拍卖,按照画家先生本人要求,这将是其三幅作品的关连式拍卖,这三幅作品分别是《老兵》、《擂台》和《佛》,它们都出自于高凡先生‘ srns’画展,三幅作品的主题都与当下人类社会文明形态息息相关……” 难得的,佳士得安排了一次对于画家作品的深度解析,大概是为了向现场一些非专业的收藏家来介绍。 佳士得知道,对于专业的收藏家和艺术顾问来说,这个价格,就是个……嗯,说‘笑话’有点过份,改成‘生命和职业生涯不能承受之重’要好听点。 一段冗长的介绍后。 拍卖师却准备走下台。 下台之前他说:“接下来的拍卖,由我们特别邀请的一位拍卖师来进行,有请……” 台上正在进行这个环节的时候。 高凡正在对吕雉轻声说:“如果真的出事,你就带着我和经纪人先生跑。” 一边说,高凡一边比划了一下,大概是让吕雉一手抓一个,赶紧逃离这个危险的现场,因为随着拍卖师的介绍,会场内的气氛,忽得紧绷起来,坐在前排的僧王,和坐在中间位置的天使,像是两个漩涡,开始搅动出沸腾的危险。 倒是金发的护士小姐,悄然离开了拍卖场,大概去为僧王准备丰盛的‘大餐’了。 “嗯……嗯?”吕雉点头。 她本是低着头,忽得表情一变,讶然抬头,就瞧见拍卖台上,那个拍卖师下场后,已然上场了一个帅气中年男性,他身材修长,笑容亲切,气质中带着一种让人相信的诚恳,当他目光望向你时,你甚至会不自觉露出微笑。 “爸……”吕雉失声。 啊?高凡反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吕雉不是在叫他,于是他抬头顺着吕雉的目光望过去,就瞧见了吕雉的亲爸,吕调阳。 吕调阳拿着拍卖锤,似模似样的站在那,并且开口说:“我受美丽国政府委托,来主持这场拍卖会,提醒各位一句,在本次拍卖会过程中,任何攻击性行为,都视作对美丽国的挑衅,另外,悄悄告诉各位一句,整个会场,都是由我亲手布置的” 普通人不明白这个从未见过的拍卖师,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吕克·维利耶知道,他知道眼前这位在sk内的代号。 ‘装置大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怀表。 就见怀表上的秒针,正在艰难得向前跳动,但每跳一次,都会向后退一格,也就是说,秒针停在原地不能动弹,就像是吕克·维利耶陷入沼泽的神秘。 在‘装置大师’布置好的场地中,每个人都是他的傀儡。 第三三六章 装置大师 吕调阳在sk内的代号为‘装置大师’。 sk的a级调查员中,他是出了名的交游广阔,高凡知道他在sunlub内有兼职,此刻又看到他又接受了美丽国的委托,站在拍卖台上的调查员,似乎完全掌控了局面,让整个拍卖顺利开始…… “吕调阳的神秘是什么?”高凡带着好奇低声问吕雉。 “我不太知道……”吕雉眼巴巴得瞧着吕调阳,吕调阳却目光也不和她接触一下。 现在的吕雉,就好像是在幼稚园等着家长接她放学的小女孩,孤独、无助且有些可怜。 高凡觉察到吕雉身上的可怜,便拍拍她的手,示意我还在。xδ9.rg 吕雉则瞧了高凡一眼,模样很是委屈,又有些生气,她说:“他身上应该有麋猫的永久祝福,体质与我相当,但他的神秘来源,一开始的来源,并不是妈妈,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是位阶高于妈妈的。” 高于麋猫,那就是旧日吧…… 高瞧着拍卖台上的吕调阳,暗自琢磨着,许是与麋猫亲密接触过的原因,吕调阳身上的神秘,像是太阳一样绽放着,普通人看不见,拥有灵感的调查员是能见到的。 见到后就会对吕调阳产生敬畏感,敬畏感源自于,神秘这样侧漏的男人,竟然还活着,得多么可怕啊,必须离他远点免得溅一身血…… 拍卖会开始。 吕调阳虽然不是专业拍卖师,但也勉强能够应付场面,只不过废话有点多。 “本次拍卖三幅作品合计价格为15亿美元……这么贵?” 吕调阳有点难以置信,他大概没关注纽约市铺天盖地的新闻,和网络上沸沸扬扬的消息。 “看来这位高凡先生是故意拿捏你们啊。”吕调阳似乎在台上直接点名僧王和天使了。 两位都不予回答,只是紧张的气氛已经油然而生。 吕调阳闲话越来越多,而台下的佳士得南美区总裁,已经脸色发青了,快进正题啊! “好吧好吧。”吕调阳问下面,“15亿美元,谁买?” 画!画!画! 佳士得北美区总裁指着吕调阳身后。 吕调阳注意到了他的手势,想起之前匆匆受过的‘岗前培训’,便恍然道:“哦,对不起,按照流程,要先请各位先看看拍卖品。” 随着吕调阳的话声,拍卖台后方的帷幕向上升起——这是专为高凡的三幅画作设计的机械装置,然后三面墙在机械轨道上被推了出来,左右两面墙上挂着《老兵》和《擂台》,第三面墙,亦是中间那面最巨大的墙,则是《佛》。 伴着《佛》的出现,整个会场仿佛都进入了一种金光璀璨的氛围中,只要目光触及到它,虽然距离颇远,但每个观看者都会进入到一种喜乐吉祥的意境中。 这种喜乐,就像是你某天早上醒来,心情无比愉悦,或许是做了一个美妙的梦,或者是醒来后在枕侧见到了心仪的面容,或者纯粹什么原因也没有,就是数年难逢的心理与生理达到某种最佳平衡,而生出的一种基于生命本身的喜乐。 带着这样的心情出门,你可以原谅总是把车拦在你家车库门口的邻居,可以从容面对挑剔的上级和无能的下属,就是这样单纯的满足和快乐,一生只仅有几次这样的时光,却足够让你终身难忘,每次回味起来,都仿佛是个奇迹。 如果拥有这幅《佛》,你就可以随时把自己沉浸入这样的时光片断中,终生享受这样的喜乐吉祥。 “阿弥托佛……” “我佛慈悲……” 一阵低低的吟唱声,从拍卖场各处传来,那是一些僧人,一些佛教组织的代表,在整个拍卖过程中,他们都低调而沉静,只在这一刻,发出了虔诚的吟唱声。 “各位大师好”吕调阳向僧人们问好,可真是滴水不露的男人。 “这三幅作品呢,起拍价格是15亿美元,每次加价不低于100万美元。”吕调阳公布竞拍规则,然后说:“现在拍卖开始。” “15亿零100万。”一位僧人举手。 竟然是佛教组织先叫了价。 佳士得北美区总裁一颗心落了地。 摸了摸头上,竟然都是汗。 但没关系,只要有人叫价,那么这场拍卖就算是成功了……即便最后买方出不起钱,那他的责任也不大。 一般来说,拿到拍卖手册,都是需要验资的,比如本场拍卖活动的最高竞价单品是1个亿,那么顾客至少要提供2000到5000万美元的资产证明,否则一旦恶意出价导致流拍,拍卖行很难追究竞拍者的责任,毕竟这只是商业纠纷。 但15亿美元的标的,就要提供7个亿左右的证明,这对于任何人或者组织来说,都比较难,而且是在仓促之间把标的提高到这种地步,所以佳士得只能放宽标准。 目前出价的这位僧人,总裁认识他,是‘世界佛教协会’的代表,这个联合会提供了3亿美元的验资证明,但15亿……他们有么? “15亿零200万。”另外一位来自‘国际佛教联合会’的僧人进行竞价。 “15亿零300万。”再一位来自‘联合国际世界佛教总部’的僧人继续竞价。 一连串的竞价,很快把价格抬到了15亿2千万,这些僧人都极守规矩,一百万一百万的叫价,貌似谦虚谨慎,但这可不是15块钱啊,而是15个亿,这种一口接一口、一往无前的气势,把拍卖行内其他收藏家和艺术顾问都给惊到了。 “我是不是小看这些佛教组织的财力了……”劳伦斯喃喃自语,“他们是真有钱啊……” “是真有钱……”高凡也点头,他设计这个价格,原本是想坑僧王或者天使的,但如果真坑了这些虔诚的佛教徒,那就有点过意不去了。 一直叫到了15亿7000万。 足足叫了将近70口。 僧人们的声音还像是念佛经一样此起彼伏。 但第一排的僧王听烦了,她举牌并且说:“20亿美元。”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终于来了! 拍卖高凡作品时总会出现的……压迫式出价方法! 一直旁观的收藏家和艺术顾问们,之所以等到现在,不是因为他们真有拍到这些作品的可能性,太贵了,他们根本买不起,坐在这,他们只是想看个热闹,流拍很热闹,有人拍就更热闹。 第三三七章 史上最贵 高凡坐地起价的时候,忘了去调查一下暹罗国王室的收入。 在世界上的王室财富排名中,拥有石油的中东酋长榜上有名,英国王室也必须名列其中,但最富有的,却是暹罗国王室,暹罗国国王的总资产达到了43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100亿。 拥有大量地产和公司股份的王室,可供其支配的收入不是任何佛教组织可以比拟的,别说高凡对三幅画作价15亿美元,就是150亿,亲凡咬咬牙,卖点房产,卖点股份,拼着国内经济动荡,也是拿得出来的,反正在佛光笼罩下,暹罗国的王室们吃土都能感受到极乐,完全不必拥有俗世的财富。 而一旦亲凡出价,所有佛教组织的代表就息声了,面对真佛,他们不敢声张。 所以,此刻唯一能与亲凡竞价的,也就只剩下吕克·维利耶了。 在瞧见‘装置大师’吕调阳那一刻,吕克·维利耶就放弃了在拍卖场内攻击僧王的打算,虽然僧王在他的攻击范围内,但很显然,美丽国政府不愿意暹罗国领袖在纽约出事,那是政治事件,会很麻烦。 但吕调阳说得也很明确,他只负责这场拍卖的安全。 那就等拍卖之后再说。 吕克·维利耶开始举牌竞价,“20亿5000万美元。” “25亿。”亲凡再次喊了一个让场内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的数字。 吕克·维利耶沉默了好一会儿。 而吕调阳则在台上故意一般拖延时间,拿着锤子看向时间天使,就是不敲下去,大概在鼓励吕克·维利耶……不就是个破产么?九天使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也许是吕调阳眼中的调侃之色激怒了吕克·维利耶,他再次举牌:“26亿。” 拍卖场内所有观众的时间都静止了。 他们的身家或者会超过26亿美元这个数字,但绝对不会把这些钱都用来购买一幅艺术品,因为他们知道,世界上没有任何艺术品,可以达到这样的价格,这种投资,注定亏损,所以拍卖场中的两个买家,究竟在争夺什么? 暹罗国的那位新任女性统治者,为了让这幅《佛》回归暹罗,为了宗教,倒还可以理解。 那么这位不知名的收藏家先生呢? 能用26亿美元买一幅画,是因为什么呢? “30亿”亲凡喊出了新报价,然后她回头望向吕克·维利耶,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32亿!”吕克·维利耶再举牌。 “35亿。”亲凡说。 又多了5亿。 场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只三口报价,就多了一幅《救世主》啊,这已经把那幅史上最贵油画秒杀成渣了啊。 吕克·维利耶没再举牌,因为他意识到,他无法在俗世财富上击败亲凡。 接下来,只能…… 吕克·维利耶望了台上的吕调阳一眼,关上自己的怀表,起身走出拍卖厅,没关系,僧王拿到这幅画,也没关系,她的回程路上,还须得经历各种来自天使的磨难呢。 另外,既然接线员小姐出现在这里,那么sk想必也会对此保持关注,所以,可以期待九天使与sk的再联手么? 那位会长大人终究会顾全大局的吧。 最终,吕调阳落锤时,画家高凡的三幅作品联拍的成交价格,停留在了3,500,000,000这个价格上,这个数字,不仅超过了东方某大国的人口,也达到了全世界人口数量的一半。 所有想看热闹的人都目瞪口呆。 这个拍卖价格,不但超过了达芬奇的《救世主》单幅4.5亿美元的现代艺术品最高记录,还将其远远甩在身后,平均每幅价格达到了12.7亿美元,这是开玩笑吧?这肯定是开玩笑吧? 虽然意识到,高凡的三幅作品,一旦成交,肯定是个大新闻,但惊天动地到这种程度,却是所有人难以想像的。 亲凡拍到这幅《佛》的所有权后,她便起身向前,走到这幅巨大的‘画’前。 佳士得的工作人员想要拦阻亲凡,反倒是被亲凡的安保人员给拦下来了。 当亲凡走到画前。 在场仍未走的收藏家、艺术照顾,特别是僧侣,忽得有种奇妙感觉,亲凡与画中的那尊佛好像啊…… 亲凡忽得转身,看向所有人。 这一刻,她身上宛如爆发出无与伦比的佛光,在场所有人,包括信徒或者非信徒,耳中都听到了‘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庄严佛号声,登时,所有人都生出跪地叩拜的冲动,而那些僧人,则已经屈膝跪地了。 “年轻人,别太嚣张啊,拍卖会还没正式结束……” 这时,忽得另外一种神秘,一种从穹顶落下,是宛如一块石头般的神秘,把亲凡压在下面,那观感很奇妙。 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亲凡身上不再放出令他们想要跪的神圣威仪,而在高凡和吕雉灵感中,则是看到了一个呈现不规则的蛋形物体,它是黑色的,宛如是用黑色矿物雕刻而成的人造多面体,从天空中落了下来,悬在亲凡头顶,‘压’住了亲凡散发的金光愿力。 神秘在对抗。 这是高凡第一次望见,甚至能够看清楚形态的神秘对抗,一波又一波的神秘浪潮,在四下奔散,并且通过灵感,越发能够看清楚,两个对抗神秘的背后本态。 亲凡这边,是那个高凡早就熟悉的‘伟大存在:佛祖’,祂金光闪闪,背后祥云笼罩,足踏金莲,单手触地做降魔之印。 而在吕调阳这一边,则是那个黑色多面体,一个以人类智慧无法想像出它那些不规则平面要如此有序的集合在一起的多面体,看到它,高凡脑中则浮现出一个名词‘偏方三八面体’。 这个名词不是高凡记忆中提取出来的,不是灵感,仿佛是来自神秘的传授,而高凡与之有关的神秘则只有银钥匙,所以是银钥匙主动提醒高凡,它叫‘偏方三八面体’。 ……离祂远点。 系统似乎传来了这样的人性化信息,但高凡并不确定,因为他从未听闻过系统会有拟人的表达方式,同时这句话如果是真的,其中传递出的忌惮之意,则是高凡从未在系统身上见到过的。ps://.xδ9.rg 很快。 对抗结束了。 两个神秘拥有者只是小小的试探了一下彼此,他们都知道,双方无意死斗。 现在,亲凡站在她的‘仪式:《佛》画’前,而吕调阳则是手握着他的‘仪式:偏方八面体’,两人对着瞧了一眼。 “你的神秘,都凝成仪式了,你呢,现在只差一步,就会变成仆从了。”亲凡瞧着吕调阳,笑着说:“好好在家养老等死吧,何苦出来替政府卖命。” “外面至少有三个天使在等着你,你能过了那三关,还有sk的a级调查员,年轻人,你会比我死的更早。”吕调阳也笑着说。 第三三八章 天使与恶魔 和亲凡小小较量了一下之后。 吕调阳走了。 走之前,既没理吕稚,也没管依旧跪了满地的僧人们,还有那些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跪的普通人类。 尔后,人开始慢慢散去,他们对自己忽如其来的虔诚表示不解。 劳伦斯刚才也跪着向亲凡叩了个头,现在他摸着脑袋疑惑得走向高凡。 “大师兄,你先走。”高凡却对劳伦斯说,因为他看到亲凡正在走过来。 因拿到《佛》而神秘全开的亲凡。 已经成为九天使和sk狙击目标。 高凡不知道战争会怎样进行,亲凡能做到哪一步,又能做出什么事来。 劳伦斯见高凡表情郑重,仍旧摸不着头脑,还是依言离开了,随着散场的人群越来越多,拍卖场内只剩下了亲凡,以及高凡与吕雉。 很多人是先向画家表示祝贺,这才离开拍卖场的,但他们注意到画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位暹罗国统治者身上,便知趣离开了。 “我不该放他们走的。”亲凡来到高凡面前说,“包括你和这只小野猫,都该是我的人质,不过看你这么乖,知道留在这等我,我就放过你们。” 哼!吕雉表示不屑,但她紧绷的身体本能告诉她,拿到了仪式的唯一存在,不是她可以抗衡的存在。 而此刻的亲凡,给高凡的感觉,颇有点类似他穿越时空时,有三百万波士顿人相加持的那种神秘状态,也就是神秘已然凝结为‘仪式’,进而影响现实,那亲凡的‘仪式’,能做到哪一步呢? “在这一刻,我与方圆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人类心灵链接在一起,无论是否佛教徒,我都可以让他皈依我佛,由此,我可以看到那几只天使……” 吕克·维利耶正站在由佳士得拍卖行出来后的第一个街口。 他站在红绿灯下,不时拿出自己的怀表瞧上一眼,像是一个在等待过马路的绅士,只不过红绿灯变幻几次,他也没有向前走一步。 这时,他忽得转头,就看到身边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妇女,在向他微笑,口中还说:“你在等我么?” 再下一个街口。 有位穿着典雅的女士正在咖啡馆内喝咖啡。 她的穿着,带有七八十年代纽约的复古,比如黑丝手套,和帽檐上垂下的纱,还有繁复的纱纺裙,不过服务员近处瞧见她的脸时,会发现她的长像甜美如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她并不真实长成这样,‘梦’妆点着她的脸庞,她是九天使中的第六位,瑰洱(huifre)。 刚刚送来咖啡的服务员忽得止步又站定,礼貌的问了一句:“你在等我么?” 牙买加区。 一个光着上身的两米壮汉正在和几个街头篮球爱好者打半场赛。 他猛得跃进,冲过对手阻拦,把球扣进篮筐里,强化玻璃制成的篮板发出吱吱嗄嗄的惨叫声,他则是回身大吼,像是一只野兽。 他是九天使中最后一位,力量天使欧亚(uyua)。 刚刚被他的扣蓝摔倒在地的对手站起后,忽得陷入一种奇妙的精神状态中,拍拍他的肩膀,“你在等我么?” 再往远处,应该还有调查员在等着亲凡,只不过,那已经超过她的神秘范围,但没有关系。 “没有人可以在十公里之外杀掉我,便是黑色撒旦也不可能。”亲凡说,“所以,所有纽约市民都是我的防御,我可以把他们集结成坚实的盾,在我身前一层又一层的竖立起来,保证我可以带着仪式,安然离开纽约。” 高凡凝视着亲凡,在亲凡的眼神中,高凡看到了很奇妙的悲悯之情,于是他慢慢摇头:“你不会。” “是啊,我佛慈悲,还有,组成我人格最基础部分的,虽然是个疯子,但他心里对这个世界是有爱的。”亲凡抚摸着自己心脏,“但有一些人,他们枉称为人,只是人型的野兽。” 在第一个街口,距离街口十米远的暗巷中,吕克·维利耶轻轻放下手中的女人,女人双目圆睁,已经没有生命气息,包括她所推婴儿车中的婴儿,也已经不再呼吸,安静得离开了这个世界。 尔后,吕克·维利耶启动怀表,抹掉了自己的一切杀人痕迹,再度回到红绿灯下,望着佳士得拍卖总部大厦,没关系,他有时间,他可以慢慢等。 下一个街口,服务员趴在瑰洱面前的桌子上,像是在睡觉,实际上他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 而在牙买加区的街头篮球场内,已经是一片人间地狱,所有人都被欧亚压碎了头颅——力量天使特别喜欢把人类的脑袋压碎在墙壁上。 高凡惊讶看到,亲凡竟然在流泪。 她双目流着悲悯的泪,她的表情却无动于衷,像是这泪水是来自本能一样真挚。 “你哭了……你在哭什么?”高凡不禁问。 “我哭了?”亲凡略有些意外,她抚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泪水,认真的瞧了一会手指上的泪珠,这滴泪水由于愿力,在她的指尖上呈现一种滚圆的奇妙状态,她端详着这滴泪,像是不认识它一样。 “这不是我的。”亲凡说。 “你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哭?”高凡不禁问,“谁是野兽?” 亲凡向高凡伸出手,高凡握住她的手,眼前立刻闪过刚才那三场杀戮的画面,他脸色铁青,失语,半响才说:“我草……这群畜生……” “这就是人类的天使们。”亲凡带着奇异的微笑,“守护人类文明的天使们。” 高凡只觉非常非常的愤怒,并且觉得很讽刺,九天使自称是守护人类文明,但却肆意滥杀,而能够用纽约市民做盾牌的s级污染源,却在这里因为市民的死亡而悲悯泪流,究竟谁才是人类文明的敌人? “我是异族,但有什么东西阻止把纽约市变成人间地狱和几十万人的坟场,我想就是这滴泪水在作祟,是你给我的良心在作祟。”亲凡对高凡说,“既然这样,那就请你与我共同分担这份责任吧。” “你就算用我做人质,九天使也不会停止计划的。”高凡苦笑。 没错,亲凡拿到仪式后,能让任何一个人类变成佛的信徒,她已经升格成为正正式式的s级污染源了,九天使会疯了一样攻击亲凡,而九天使根本拿人命不当人命,怎么可能在意高凡。 便是sk想要保护高凡,在九天使拿出终极武力‘天使’之后,sk也无力保障高凡的安全,在搁浅法则的作用下,a级调查员的出现,就像是用核武器相互轰炸,能报仇,但自己无法幸免。 “不,我们有更妙的解决方式”亲凡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高凡则忽得打了个冷颤。 地址: 第三三九章 不疯魔不成活 “什么解决方式……就是你说的底牌?”高凡问。 他想不出有什么方式,可以解决亲凡眼下面临的危局。 拿到仪式的亲凡,在高凡理解里,应该具有相当大的威力,其中包括通过愿力获得信徒,以及影响和改造信徒的身体,或者脑袋掉了也能续上的不死之躯之类的,但这一切,都不足为凭。 神秘就会有神秘来消解和应对,九天使对于神秘的浸染,已经到了与污染只差一线的地步,或者该说,所有a级调查员,都到了这个临界点,a级调查员们能够唤来属于旧日的神秘。 旧日的神秘,能够消解‘上位种族:佛祖’的神秘,在旧日的神秘影响下,纵是不死,也可以变成一堆只能增生的肉,所以,亲凡怎么办呢? “很简单的办法……小野猫,你要不要回避一下?”亲凡忽得问吕雉,“这办法很残忍哦” “你要对爸爸做什么?死变态!”吕雉自然是不会被吓跑的。 呵亲凡也不在乎,她知道吕雉会后悔的。 “既然,这样,我就来给你们讲讲,‘支柱’究竟是什么……支柱是幻想中的真实,是俗世中的假象,是信仰中的神灵,最关键的,它是你创造的唯一!” 在所有涉及神秘的人类或异类的心灵和视野中,都如同爆炸一般遭受到了重压。 无数个穿透亘古的伟大永存者,将其目光和意志‘望’向了拍卖场中。 支柱的秘密。 与伟大存在们息息相关。 或许祂们有个默契,要抹杀掉一切知晓这个秘密的人类。 高凡不知道这个默契是如何形成的。 但自他首次得到‘支柱’相关的只言片语后,就意识到,这世上真有知道了就会死的秘密。 支柱的秘密是一个。 以‘阿撒’为名的某个唯一旧神存在是另外一个。 除此之外,在这个如浮光掠影般存在于各种伟大存在关注中、泡沫一般脆弱的世界,还有多少个禁忌的知识呢? 此刻,亲凡在高凡和吕雉面前把其对于支柱的理解,说给他们听。 这个刹那,高凡和吕雉仿佛站在了一个巨大的舞台之上,舞台周遭,是幽暗莫测的星空,是深不见底的深海,无数巨大的、可怖甚至是不可名状的眼睛,在这一刻望向他们,标记他们,诅咒他们,准备把叵测的命运和灾难的结局,放置在他们的人生旅途之上。 而亲凡,同样在这个舞台上。 “你疯了……”高凡一刹那冷汗就流下来了,他艰难得说出这句话,并且第一时间捂住吕雉的耳朵,不让吕雉听这些禁忌的知识。 “不疯魔不成活,是不是有这句话?”亲凡额头也有冷汗,但更加轻松,毕竟她是唯一性支柱,有佛祖的全部神秘加持,虽然碍于人类身体,做不到发挥全部威能,也相当于一个肉身行走于世间的神,却也同样要被众神诅咒。 “你所谓的底牌就是……众神的诅咒?”高凡都惊了,这就是拼着自己一身屎,也要把所有敌人都拖进粪坑么? “你看,所有a级调查员,都站在悬崖边,比如这只小疯猫的亲爸,构成他们的神秘,只要掺杂进一点杂质,就会被引爆,让他们变成恶魔的仆从,这也是他们不敢时常在世间行走的原因,所以,当我站在众神的诅咒中,谁敢靠近我!”亲凡说。 “绝!”高凡只能竖起大拇指,“但为啥拉上我?” “我把知识告诉你,才叫触犯禁忌,否则,为什么众神要诅咒我?”亲凡反问。 “十分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在这个时刻,高凡竟然还有心情问:“你说清楚点,支柱究竟是什么?” 随着他的问题,那种位于深海之中,被无数目光注视压迫感,更可怕了。 “你也挺能作死的啊……”亲凡额头又有汗流下来,“简单来说,如果把这个世间当成一个虚幻的泡沫,支柱就是被绝大部分人类认可的一个名字,它代表着人类的共同信念与意志结晶,你之前与佛祖本体对决时,所领悟到的信息,是正确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比如《波士顿人》?”高凡问。 “不,想想看构成那幅画的东西是什么,是神秘,神秘都是有源头的,所以它只是祭品。”亲凡摇头。 “比如《蒙娜丽莎的微笑》和达芬奇?”高凡再问。 “正确。”亲凡说。 “j·k女士和《哈里波特》?”高凡问。 “正确。”亲凡说。 “所以我一直创作的都是祭品,而非支柱,所以我面对佛祖真身时那么弱……掘墓人的说法是正确的,支柱是人类,sk的说法也是正确的,支柱是一个群体,是文明本身,比如国家就是集体的创造物……”高凡自语。 “但这个知识,有什么可被众神禁忌的么?”高凡不理解。 “这与这个世界的根本形态有关,你知道我们生活在一个什么地方么?”亲凡笑着说。 “什么地方?”高凡问。 “虚假的……”亲凡答。 随着这一问一答,整个拍卖厅内的灯光,轰然全部破裂。 拍卖厅的穹顶,在这个刹那,在神秘视野中,被隐入黑暗,一道又一道带有宏大目光穿过时间与空间,达到此处,让空气中布满了绝望与疯狂。 神秘本就互不兼容,而当这些神秘融于一团时,这简直就是个即将冲破地壳发向火山内部,压力和神秘充斥亲凡和高凡身躯,只要亲凡再脱口说出一个字,他们就会被引爆。 很显然,交谈到此为止了。 再往下,就会是自杀。 即便如此,当亲凡离开拍卖场时,高凡通过神秘视角亦是能够窥见,在她金黄色的原力佛光之上,盘踞着如同万魔降临般的各种异色神秘,这些神秘张牙舞爪,代表着一个个诅咒,一个个注视,张扬出百米之外,沸腾如油锅。 当亲凡的车行,出佳士得拍卖总部后,经过第一个街口,红绿灯下没有时间天使的行踪。 第二个街口的咖啡馆,也没见到噩梦天使坐在这。 经过牙买加区的路口时,那座犹如屠宰场的室内篮球场,同样没有力量天使存在。 到达机场时,sk的‘化学家’在候机大厅里连只空的试剂瓶都没留下。 “一群懦夫。”亲凡坐上专机后,望着下方的纽约,微笑着说。 三个小时后,这架飞机坠落在太平洋。 地址: 第三四零章 亲凡的杀手锏 瞧着亲凡离开拍卖场。 听着她呵呵的笑声。 高凡给亲凡的评价是:这是个真正的疯子。 高凡虽然疯,但还没有疯到这种地步。 亲凡知道,除非她亲自来,否则即便是收购到了《佛》,也没人能把它带回暹罗,因为她在与整个世界为敌。 但她亲自来,就更是举世皆敌。 sk会保护高凡,但绝不会保护她。 装置大师受美丽国政府所委托,保证拍卖会的安全,但同样不会保护她。 所以她也给自己准备了最后的杀手锏,那就是把自己变成无人敢惹的爆炸物,现在调查员们会对她避之若蛇蝎了,也不会追杀她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厄运将降临到她的头上,那是来自无数伟大存在亲自施加的命运。 而高凡,也受到了波及。 亲凡把这叫做‘善心的代价’,他们两个以自身厄运为代价,让纽约不必变成人间地狱。 高凡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不甘心。 他从没想过拯救一个世界,拯救一个城市。 亲凡做为s级的污染源,也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和做法。 但偏偏他们两个被推到了这一步。 那个不让亲凡使出恶魔行径的‘那点良心’,存在于我的心里?高凡摸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处,觉得有点自我怀疑,我哪有这么好心,我不是疯的么? 怀疑完了自我,高凡再问吕雉。 “你现在……啥感觉?”高凡问。 虽然高凡捂住了吕雉的耳朵,而吕雉也让高凡捂住她的耳朵,但以吕雉的感官之敏锐,这个操作,只是个形式罢了,吕雉还是全部听见了。 “有种……嗯,非常不好的感觉,像是那次在深渊里被林森浩下药了一样,感觉有好多个林森浩在盯着我。”吕雉皱眉形容这个感觉。 被林森浩下了诅咒,变成蛆人那件事,是吕雉永远不能忘怀的伤痛。 “要不……你回i村避避?”高凡说,显然,亲凡回暹罗,吕雉回i村,都是一种回归本源,这样能够降低神秘的危害。 吕雉则眨眨眼睛,“嗯,我问问……” 只过了一秒,她又说:“是的,妈妈也叫我回i村,另外,祂还欢迎爸爸也回去。” 什么时候问的?什么时候答的?猫类之间的心电感应嘛……高凡一边想着一边拒绝:“有机会的,以后的。” 这诅咒连麋猫都知道了,看来就是真的了,但高凡仍然觉得有点不甘心啊,明明最关键的地方没有听到。 支柱的解释,不是伟大存在们最忌惮的知识,而是支柱与这个世界存在形态的关连,才是那个不能说出口,一旦说出口就会把知识传播方和接收方都引爆的沸点。 所以,那究竟是什么? 通过支柱的定义,能够推论出什么,这个世界背后的真实,是什么? 虚假……什么是虚假的?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但这说不通啊。 暂时想不通,但早晚会想通的。 “行吧,你先回i村。”高凡说。 “你呢?”吕雉问高凡,“你要回波士顿么?” “我不确定,我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呢。”高凡说。 “我也没看出爸爸要面对什么……你一切正常。”吕雉端详着高凡说道。 没错,虽然忐忑,但高凡并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直到现在,他还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身体倍儿棒,甚至还有点饿。 刚刚离开的亲凡身上,那些张牙舞爪的异色神秘,在高凡这也没有,所以高凡存了个侥幸,是不是银钥匙位阶之高,足够让他听到这些禁忌而不必承担后果? 劳伦斯进到拍卖场的时候。 恰好吕雉匆匆离开。 吕雉是神秘生物,她比谁都能更先一步觉查到危险的来临,这种时候,就要听妈妈的话了。 “吕雉去哪了?”劳伦斯问高凡。 “回家省亲。”高凡简单的说。 “你和亲凡聊的怎么样?我看她离开的时候挺开心的。”劳伦斯再问。 “聊的……嗯,怎么说呢。”高凡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毕生难忘。” “那就好”劳伦斯明显处于兴奋状态。 按照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艺术作品的收购者,在拍卖会后,要与艺术家沟通交流一下,具体形式就是艺术家表示感谢,而收购者表达尊重。 当然,在高凡这,都是劳伦斯代履行的,而现在这个拍卖价格,再加上高凡的尽职表现,让劳伦斯觉得为这场拍卖会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现在,劳伦斯算是满载而归,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高凡满脸沉重。 “我有种自己干了件特别傻叉的事的感觉……”高凡嘀咕着,为啥要来看热闹呢,结果被诅咒了吧?关键是不知道这诅咒是啥,让他很闹心。 “不,你不是傻叉,你是牛叉,三幅画35亿什么概念,那意味着从现在起往前数六百年,到油画艺术诞生的那一天,也没有任何油画家比你身价更高,你就是传奇,一个活着的传奇!”劳伦斯显然有点兴奋过劲了。 即便是对劳伦斯来说,这个结果也已经让满意到不想再奋斗了。 “小师弟,你可以退休了,你以后可以只为兴趣而活了,人生最大的自由是什么?不是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而不是想画的时候,可以大声说一句,老子不伺候了!”劳伦斯继续发表感慨。 三十五亿这个金额如同一杯美酒,让劳伦斯躺倒在了金钱的床榻上。 高凡却和劳伦斯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跟劳伦斯说:“我得静静,另外,大师兄,你没事吧?” 高凡关心得问劳伦斯。 在这场世界顶级的神秘对决中,一个上位种族的唯一支柱,原本有能力毁灭整个纽约,把这里变成与调查员组织的决战场,但她选择通过将自身暴露在所有伟大存在污染中的方式,避免了这一切。 所以,疯狂的神秘,像是即将决堤的大坝一样,在狂风巨浪中岌岌可危,但最后竟然守住了,不止纽约没事,就连近在咫尺的,参与这场拍卖会的普通人,都没有事? 高凡没在劳伦斯身上看到神秘的污染,但他还是要跟劳伦斯确认一下,确认劳伦斯有没有那些疯狂的念头,比如去剃个光头什么的。 “我一切都好,前所未有的好。” 劳伦斯的确满面红光,瞧着就跟回光返照……嗯,这个词不对,高凡瞧劳伦斯的确一切都好。 那高凡就放心了,神秘没有作用于劳伦斯。 亲凡意外的心软啊。 地址: 第三四一章 差点毁灭的城市 站在拍卖行门口。 高凡望着眼前纽约市的人来人往。 忽然感觉双手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个城市就会经历一场比核弹轰炸也差不了多少的灾难,这灾难还是由他引发的。 一个脚步声在他身边响起,高凡转头看到了金发护士。 夕阳下,金发护士的头发熠熠生辉,这让她好像个是个假人。 也许她就是个假人,因为她传递的,都是接线员的想法和意见,而接线员呢,似乎被老年版林森浩牢牢控制着,所以可以把接线员理解成为一个类似于律或者令咒样的工具样存在么? “你们知道九天使做了什么?”高凡问。 “九天使就是这样的作风,面对恶魔,他们的反应一向非常激烈。”金发护士说。 “不止是激烈吧!那些都是人类!”高凡说,“他们的同胞!” “调查员,特别是a级调查员,已经算不上人类了。”金发护士摇头,“面对一位s级恶魔时,九天使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亲凡呢,拿到仪式的亲凡,也过于危险了吧。”高凡用叹息一样的语气对金发护士说。 “这位恶魔的确比我们预估的要强上一点。”金发护士语气中带着歉意,“实际上,几天前,暹罗国境内,时间天使攻击她的时候,她表现出来的神秘数量,让我们判断,即便她拿到仪式,我们也是可以在暹罗国境外抹杀她的,这是我们的失误。” “所以,基于这个判断,想把亲凡诱离出暹罗国,《佛》就是最好的诱饵,必须是真画,因为一个恶魔能够判断自己仪式的真假。”高凡说,“还必须在一个符合这幅画的场景中,如果放到加勒比海上的无人小岛去拍卖,这陷井就过于明显了。” “是的,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金发护士说。 “我没有配合你们,只是没有阻止整件事的发生和发展……”高凡喃喃自语。 高凡的心态比较矛盾,在亲凡被定义为s级污染源,且真正污染一个国家后,他意识到那有他的责任,但他始终认为,亲凡本质不坏,在这样的矛盾中,一直维护他的sk希望他把画脱手,他也就照着提示做了。xδ9 亲凡应该消失,这是高凡理智得出的判断。 但亲凡危害也许没那么大,这是情感上的判断。 “您的看法是对的,亲凡身上的确有人性,而且还有很多。”金发护士指了一下那边。 高凡往那望去,就望见在街口第一个红绿灯下,有一个女性推着婴儿车走了出来,她表情困惑,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但很快就汇入人流,继续自己的人生去了。 在高凡望不见,但金发护士通过某种神秘视角可以观察到的地方,那个因为疑似突发心脏病被抬上救护车的咖啡馆服务员,忽得在救护车上醒了过来,他茫然看着周围的一切,而救护车上判断他已经死亡的医生,则惊恐得看着他。 而更远处的篮球场里,警察依旧围着宛发地狱般的场馆在取证和调查,亲凡的愿力没那么神奇,能把一个个失去头颅的人类复活回来,但力量天使将为他的疯狂付出代价,篮球场的摄像头记录了他的样貌特征,调查员组织与政府间的默契,让九天使很难庇护他。 “亲凡救活了她和他们。”金发护士说,“作为一个恶魔,她意外的拥有太多人性。” “这是因为她心软……但她也有可能心不这么软!”高凡盯向金发护士,“我和你们都没有考虑到这种后果!” “画家先生,您的心就是这样软啊。”金发护士笑着看向高凡。 金发护士的目光,让高凡愣了一下。 我和亲凡……对,我们基于一个人格诞生,在仍然是人类的那部分,所有的选择应该共通的,而sk的接线员曾经近距离接触过亲凡,显然对亲凡的性格有所判断,并且通过神秘视角,也能看到高凡与亲凡的相似处? “……林森浩是算准了,所以才想利用这个机会铲除亲凡?”高凡忽得明白了,“他算准了我的性格,也很清楚亲凡会做什么选择,所以才布置的这一切?” 金发护士摇头:“没什么布置和算计,就是在尽力保护您的前提下,创造一个有可能抹去一个污染源的机会。如果真的有布置和算计,我们不会让您出现在今天的拍卖场,那样,亲凡不会被唤醒人性,她将与纽约城数十万人口一同殉葬。 像您的选择一样,我们只是没有阻止整件事情的发生和发展,如果按照会长习惯性的作法,您会睡一整个下午,然后拉开窗帘看到的将是地狱,很遗憾,为了照顾您的感受,会长也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他任由事态自由发展了。” “现在这个结果,和那个死上几十万人的结果,你似乎更喜欢后一个?”高凡觉察出了金发护士话中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我们看透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吧。”金发护士轻声说,她嘴上被涂抹的红唇和金发,在夕阳下闪耀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代的美丽。 “所以,这一次纽约安然无恙,是各种意外的结果,特别是亲凡意外的人性……”高凡喃喃的说,忽然,一个灵感掠过,亲凡古怪的人性表现有了解释,他‘啊’了一声。 “您想到什么了?”金发护士问。 “想到一个我们国家传说中的神话人物……”高凡说,“哪吒,听说过么?” “一个脾气很坏的小孩子。”金发护士说。 “哪吒的故事中有个很出名的情节叫割肉还父、剔肉还母。”高凡一边思索一边说,他摸了下自己的口袋,亲凡用愿力凝结的那颗泪,就放在那里,他把这颗泪拿出来,夕阳光下,这颗泪像是珍珠那样耀耀生辉。 “亲凡跟哪吒一样,把人性还给了我。”高凡说。 “您的意思是,亲凡从此后就没有人性了?”金发护士恍然,“这很合理,她起源于你,按照佛的道理,这是因,现在这滴泪就是果,因果已了,她再也不会被你的人性所拖累了。” “您好像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高凡望向金发护士,在此刻的纽约,亲凡表现得越具人性,那么离开这里后,她就会疯狂得越彻底。 “我们当然理解,您知道上一个s级恶魔是谁么?他引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金发护士轻声说,“有趣的是,那个人身上也有众神的诅咒。” “那个恶魔是希特勒?所以,亲凡不会死在诅咒里,对吧?或者就是她读过那个人的历史,才会把这个当做杀手锏……我真是烦透了你们这些算计……我累了……世界毁灭吧……吧”高凡叹了口气。 “对,《我的奋斗》,那是一本真正的恶魔书。”金发护士也叹了口气,“总之,今天是艰难的一天,对我们来说都是,接下来,我还得再努力一下,看看恶魔是否会死于空难。 另外,力量天使的问题也得解决一下,这个家伙脑子不太好,他被亲凡吓到了,杀了不少人,如果灾难发生,这点人命不算什么,但现在,他恐怕得坐牢。” 金发护士走下台阶,向高凡挥手告别。 第三四二章 众神凝视着你 告别金发护士。 高凡又站在台阶上发了一会儿呆。 想着亲凡此刻应该已经上了飞机了吧。 希望你还有命回得去暹罗。 你这个不称职的反派bss。 高凡向亲凡告别。 尔后,高凡去接回了上帝。 为了避免上帝有危险,拍卖会期间,上帝都是寄养在佳士得的工作人员处的。 然后画家就带着猫,在纽约市的大街上闲逛。 这座整个世界人口最密集的城市街头,人们匆匆忙忙的来来往往,丝毫没有意识到,才刚有一场比地震或者海啸更为可怕的灾难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如果亲凡执意在纽约市展开神秘与九天使对决,那么死者将数以十万甚至百万计,所有人类都将变成她的战士,披上她所赋予的愿力甲胄,与调查员们拼死一战,而调查员们则没有重视人类性命的习惯,至少九天使没有。 于是,死者将涂满这座城市的街头,亲凡每走一步,都必将有成百上千条人命铺在她脚下,而被高凡唤醒最后人性的亲凡,选择了回避这一切的发生。ps://.xδ9.rg 这样的亲凡,再也见不到了。 等着神性完全吞噬了人性,不知道接线员都会觉得恐怖的s级恶魔,会是什么样子。 高凡逛累了,走进一座公园。 他坐在长椅上,舒展双腿,瞧着阳光下公园中悠闲的人们。 “好累啊。”高凡对自己肩膀上的上帝说,“如果我的世界像是你的世界一样简单就好了。” 喵好久不出场的黑猫叫了一声,用头蹭了蹭高凡的脸。 坐在公园长椅上,瞧着日头落在树梢后,瞧着男人女人们带着孩子在玩耍,难得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自从到了大苦寺出家,又把亲凡‘画’出来之后,他身边的节奏过于急促,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于是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素描本,通过‘扭曲’视角,描绘这一家三口身上升腾而起的粉红色心心,在‘扭曲’中的画面很有趣,像是三颗大小不同的心心,正在激发更加无穷多的心心,向上升腾着,足见幸福正围绕着他们。 但是,就在高凡落笔的那一刻。 画面陡然而变。 那些粉红色心心,忽得变成了蜘蛛。 每一只都丑恶无比。 不止落在高凡的笔下,也落在了现实中那一家三口的身上。 如雨点般落下。 “ahaaaaa!ha’shis!”公园草坪上一家三口在尖叫。 高凡则愕然瞧着自己的素描本。 那上面的蜘蛛,在‘扭曲’视角中,已经活了过来,活在了画纸上,一只又一只,每一只都吊着眼睛,闪着血红的腥光,而在素描本描绘的内容更深处,则有一双充满狰狞血色的巨大蛛眼,正凝视着他。 高凡丢下自己的素描本。 上帝已然出击。 它跳下高凡的肩膀,在草地上奔跑着,像是一位持枪的骑士,冲到那一家三口旁边,爪口并用,将那一只只拳头大小的蜘蛛,打碎或者咬死,那一爪又一爪,虎虎生风,颇有几分老虎捕猎的风采。 古怪的是,那些蜘蛛只要被击杀,就会消失在空气中,以至于当所有蜘蛛都被那对父母和上帝拍死咬死后,他们身边什么都没有,父母两个和孩子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但他们确认这不是噩梦。 那蜘蛛在他们身上攀爬的触感如此真实,以至于再重新想起,都会打个冷颤。 “先生,是您的猫么?谢谢您。”那个高大的父亲跟着上帝走回来,向高凡道谢。 “不必客气,祸好像也是我惹出来的……”高凡嘀咕。 “您说什么?”那位父亲问。 “不,没事,打扰了。”高凡匆匆站起,拾起自己的素描本,逃命一样逃开了。 那位父亲用古怪的眼神盯着高凡的背影,忽然觉得高凡有点眼熟。 是该眼熟,毕竟高凡的照片是这几天纽约市报纸的常驻客。 高凡匆匆行走的公路上,像是逃命一样。 那张用‘扭曲’技巧画出的素描纸,已经被他撕碎了。 但现在,他忽得又有点后悔。 “我跑什么啊。”高凡跟自己说,“又没人知道是我干的……不,这不是重要,关键是,我干了啥?” 那些突然从空气中掉落的蜘蛛,那些从粉红色心心变成的可怕神秘生物,是高凡的画笔带来的么? 素描纸深处那双骇人的蛛眼,又是哪个恶魔么? 高凡站在纽约街头,陷入了疑惑之中。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再试一试。 瞧着高凡又拿出素描本,上帝‘喵’的警惕着叫了一声,它也意识到高凡正在创造一个危险。 “我就是试试,试试。”高凡喃喃得说。 但画什么呢? 高凡望着四周,人来人往,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这还是纽约最繁华的地区,到处都是人,但他不能再画人了,那可能会带来灾难。 于是高凡抬头望见那晚霞,便抬笔在素描本上记录它的形态。 ‘扭曲’用来画生命,‘世界’用来画环境,这就是目前恶魔派技巧中的两大应用。 现在,随着高凡用‘世界’技巧描绘纽约市晚霞的笔触,天边那晚霞中,忽得仿佛海面一样,跃出一只巨型的鲸鱼来,那鲸鱼无比之大,又似乎不是鲸鱼,因为当它大张其口时,能看得到一根根尖利的云柱,在它口中根根竖立。 繁忙的纽约街头,在这个街口,除了画家外,竟然没有一个人,有抬头去观察天空的闲暇,于是也就只有画家看到了这奇妙的一幕。 一只云鲸,在天空中翱翔。 “我明白众神的诅咒是什么了……”高凡盯着天边的鲸鱼样晚霞说,随着他的停笔,那巨大鲸鱼不再浮现,但如果想让它消失,还必须得毁掉高凡手中的素描页才行。 他已经明白,众神的诅咒就是,他被暴露在众神的恶意注视下,一旦他动用神秘的技巧,那么众神的干涉就会如约而至,那些恶意的目光,让他所有的绘画,都会成为神秘入侵的端口。 他画的爱心会变成蜘蛛。 他画的云霞会成为庞然巨兽。 他画的人类会变成恶魔爪牙。 这就是众神的诅咒。 系统状态中,多了一行字:‘众神凝视着你’。 第三四三章 恶魔派祖孙三代 高凡紧皱眉头回到他所住的酒店。 而这时天色已然全黑。 劳伦斯给高凡打了数个电话,他都没接,此刻正在酒店门口等着,一望见高凡,便神色紧张得对他说:“出大事了!” “是啊,出大事了。”高凡也重复这句话,他被诅咒了啊,他的高阶绘画技巧全部都被封印了。 当然,说严重,比起万魔缠身的亲凡,和必须回家避难的吕雉,高凡这点事情也不算什么,高凡确定了自己画出的神秘失控后,总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归结为系统牛叉。 显然是银钥匙的存在,保护住了高凡自身,只是他笔下的神秘失控。 “你知道了?”劳伦斯对高凡说。 “知道啥?”高凡不明白。 “新闻啊,飞机失事了!”劳伦斯把手中手机展示给高凡看。 高凡先是看到一条新闻,标题就是“3,500,000,000!”,再配上高凡的照片,颇有点像是漫画《海贼王》里对大海贼们的悬赏榜单。 这篇报道中,对高凡极尽吹捧之能事,资本们并没有干涉这些报道的方向,他们也在震惊中,就由着新闻媒体自由发挥了,如果说一幅1亿美元的价格,让人吃惊的话,那么一幅12.7亿美元这样的身价,就可以让资本也顶礼膜拜。 “这……”高凡不明白这算什么大事,资本的狗腿子模样,难道劳伦斯还不知道么? “哦,不是这条,是下一条。”劳伦斯瞧着手机屏幕,划了一下,让手机屏幕上显示下一条新闻。 大标题是:“搜救正在进行中!” 内容则是暹罗国新任政府领袖僧王亲凡的专机,在从纽约市飞回暹罗国时,因失事而坠入太平洋的消息,时间是大概三个小时前。 “啊!”高凡马上抓过劳伦斯的手机,逐字逐句去读这篇新闻,大概是因为新闻来得仓促,所以内容中大量存在着‘据消息称’、‘相关专家说’等等字眼,但坠机事件,则是确凿无疑的,因为那来自美丽国政府的。 “虽然新闻中正在搜救,但如果真的证实是坠毁事件,生还可能性几乎没有。”劳伦斯皱眉说,“你最杰出的作品之一,就这样沉入大海了。” 只担心作品,不担心人,是因为劳伦斯与亲凡没什么香火情,他说的大事,只是可惜高凡失去了一个大主顾而已。 而高凡读了几遍新闻后则摇头:“她不会死的。” “海上坠机事故的死亡率非常高,甚至能找到尸体就已经是最大的运气了,马航h370的飞机遗骸都找不到。”劳伦斯拍拍高凡的肩膀,那是安慰的意思。 “亲凡不可能就这样死了的。”高凡则重复,“如果这样死了就成了笑话了。” 一个bss不该有这么锉的结局。 劳伦斯也不与高凡争论,反正你的画卖了35亿,你就最大。 只是还有件事要跟高凡说:“老师一直等着见你呢……” 听到这话,高凡一拍脑门:“忘一干净!” 没错,吕国楹老爷子来了,还带着吴好学,专为了参加高凡拍卖会来的,虽然现在的高凡,已经不如三年前,还需要吕国楹给站台,但这次的拍卖会,非同寻常,另外也是吴好学放了寒假,吕国楹便带着吴好学来高凡助阵。 但高凡因为拍卖会比较危险,就没让他们去。 “走走走。”高凡也顾不上为自己被封印的技能而皱眉了,拉着劳伦斯去找吕国楹,但刚上电梯,又改了主意,“我们先去找安娜。” 谷 先解决基本的生活难题,再说世界这种精神上的追求。 “吃完了么?走,老师带你去赚钱,顺便考察一下东京的风土人情。”高凡说。 “赚钱……不急吧?”吴好学皱眉问。 “赚钱和考察风土人情,就是为了要通知水濑阳梦啊。”高凡说。 这其中有什么关系么? 吴好学一时想不通。 总之就是相信老师吧。 “那怎么赚钱、钱呢?”吴好学问。 很快,吴好学就知道了。 现在他坐在东京一条商业街口,面前摆着画板,由于脑子不习惯指挥身体,所以他即便只是坐在这,头也是歪的,手也在颤抖,瞧着智商非常不高。 “原、原来是卖画啊。”吴好学明白了,“但为什么不是您来卖?” 摆脱了污染的高凡,技巧更高,为什么不是高凡来卖画? “普通人不懂鉴赏,像我这样举手投足都是大师气质的画家,和一个明显小脑发愈不全的脑残……抱歉小吴同学我只是阐述一个客观事实,这样两位画家画出了同样的画,谁的画会卖得更好呢?”高凡问。 “……我。”吴好学觉得好不甘心啊。 第一单生意很快就上门了。 首先是个穿l装的东瀛女性,读了纸板上,吴好学为自己写的介绍后,非常惋惜的打量着吴好学,交谈几句后,这名白领就往吴好学装画板的袋子里,扔了两张千元大钞。 吴好学虽然目前脑子不大好,但技巧并没有丢,因为上辈子工笔大师灵魂的原因,他对素描尤其精通,画的素描中带有一分隽永清新之意,便是连高凡与吕国楹都会称赞其青出于蓝。 现在,虽然手抖,也只是画得慢,平常能画100分,现在能画八0分,对普通人来说,还是极高的分数。 而这白领瞧着吴好学给她的画,登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啊!赞赏的话语冲口而出。 吴好学接受着白领的称赞,赚到钱了,但他似乎并不觉得开心…… 画它。 画那个。 这时,不远处便利店里吹空调喝热咖啡、把‘脑残’徒弟放到12月冷风中赚钱的高凡,忽得对吴好学指手划脚。 吴好学往那个方向一看,就看到了一个正在杀人的爪牙。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拥有像是匕首一样长长手指骨的‘白般若’。 画它。 用你的技法。 高凡继续隔着便利店的玻璃比划。 用你的神秘。 吴好学忽得明白了高凡的意图。 第四一二章 闯红灯 在高凡指给吴好学他身边发生恶性案件时,吴好学也看到了那边发生了什么。 具体描述起来就是: 女白领接过吴好学递来的素描,表情中出现了非常震惊的神色,显然没想到会收到这样水平的作品,她不懂绘画,但也懂得欣赏美,她端详着吴好学,说了一串赞扬的话,吴好学有种莫名其妙的不甘心,但只能微笑表示感谢…… 同时,恰好有一只爪牙从街边走过,它浑身雪白、头生弯角、口有獠牙,手指则是长长白骨的形态,这是个‘般若’在东瀛传说中是一种因强烈嫉妒与怨念而生的恶灵。 但在此刻的东京街头,它是执法者,身上穿着蓝色警服。 一个对普通人来说过于强大的级爪牙,却穿着交通警察的制服,这在恶魔盘踞的东京,也显得比较不合时宜,却是东瀛即将推行的某部法律的实验品。 白色般若警惕得瞧了一眼在街边卖画的吴好学,吴好学的目光和她接触时,马上就躲避开,虽然可疑,但这却是此刻大多数东瀛民众面对爪牙时的第一反应,白般若并没有怀疑,径自走远。 她的方向是一个有红绿灯的街口,目标则是那个匆匆闯过红灯的男性白领,这位四十多岁的大叔,拿着公文包跑得飞快,甚至没看到头顶的红灯。 可能是上班即将迟到,可能是来不及要见重要的客户,瞧他脑壳光秃秃的样子,该是一位被工业社会压榨了一辈子的老螺丝钉了, 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为什么闯红灯了。。 噗嗤! 白般若用它苍白的爪子贯穿了大叔的胸口,尖锐细长呈现骨节状的爪子从大叔背后透出来, 鲜血像是倒满杯子上溢出的啤酒沫那样, 随着白色骨节爪子拼命向外涌。 大叔愣了一下, 随即讶然低头去看自己受创的胸口,再去看眼前这个因为恶魔化而比他高上一头的爪牙, 嘟囔着问了一句:“为、为什么……” “你闯红灯了。”白般若把大叔丢在地上。 大叔躺在地上像是一瓶被打烂的啤酒,嘴巴和胸脯间的巨大伤口中,一起往外涌着鲜血。 鲜血覆盖了斑马线, 来往的行人开始回避这些血,突然发起的杀戮与执法,也吓到了这些普通人类,但当他们看到执法者是爪牙时,却压抑了口中的惊呼, 径自加快脚步, 绕过这起莫名其妙的残忍杀戮。 似乎那名男性不是因为闯红灯就被杀掉, 而是正在被警察叫住问话一样。 来往的行人经过凶杀案现场时, 只是低头快步行走,甚至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只是他们更加注意头顶的红绿灯, 把眼睛几乎瞪出血来去注意它即将发生的颜色变化,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一幕。 被吴好学看在眼中。 他来不及阻止,也没办法阻止。 此刻的东京,爪牙反而则执法者,调查员倒成为过街老鼠。 太可恶了! 所以, 当高凡向吴好学做着手势, 示意吴好学‘画它’的时候。 吴好学立刻就懂了。 他马上翻开画板的新一页。 开始用‘高凡的专注与扭曲:梵高’这个技巧,去描绘这个白般若。 与高凡共同有过为三柱雄画像的经历后,吴好学已经对高凡笔下会引来不幸的神秘有所了解。 高凡称之为‘众神诅咒’,吴好学却不认为那是诅咒。 谷 “所以不知道京都的‘老板’那边怎么样了……”侦探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灵梦也给他发了一条与阳梦同样的信息,信息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显示着一个被烧毁的白般若,狰狞的骨头架子上有两个字‘神皇’。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插pere 第四一五章 画死他 高凡瞧着吴好学的色粉画。 吴好学则瞧着高凡。。。 高凡的表情中带着明显的嫌弃。 吴好学则更多是不安。 像是正要批评学生的老师,和正要接受老师批评的学生。 这是他们抵达东京后的第六个小时。 地点则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因为手头很穷,所以没钱住酒店。 战果是干掉了两只级爪牙。 并向预想中的水濑阳梦抵抗组织传递了一条消息。 但由于吴好学的画功不够精湛,所以从高凡的角度看,画在色粉画中的信息只有一半。 “这玩意……”高凡瞧了一眼吴好学,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毒液给咽了下去,把几个文打乱成梵高的风格画在画中很难么?aa闭着眼睛都能做到好吧?但想到吴好学此刻的状态,高凡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这玩意……已经很不错了”高凡违心夸赞。 “真、真的?”吴好学问。 嗯……高凡用力点头:“不过还得努力,你看啊,整体风格已经很梵高,但就是表达方式不够直率和单纯,生命是有力量的,梵高的所有表达像是在醉酒的激情状态下,随即挥洒出的生命呐喊,你的线条和结构都太循规蹈矩了,你得打碎这些条条框框。” 嗯嗯嗯……吴好学一边听着一边用力点头,他说:“我再找、找个目标试试。” 12月的天气较冷,便利店成为很多暂时无处可去的人的落脚处,他们捧着咖啡注视着街头,注视着那一只只往日只在恐怖小说中出现的怪物们,此刻堂而皇之站在东京街头,肆意践踏着这座人类城市的尊严。 但怪物们此刻被称为‘英灵’,而城市中敢于反抗的人类则寥寥无几。 高凡和吴好学则搜索着他们的‘猎物’。 这时,高凡忽得看到,便利店悬挂着电视中,开始播放电视新闻。 之所以注意新闻,是因为新闻上显示出首相的身影来。 首相回东京了? 高凡照例听不懂首相在讲什么。 但电视下面滚过的字幕却能够读出一些东西来。 “……《公务员英灵法》?”高凡轻声读着,又问吴好学:“是这个意思么?” “对、对。”吴好学点头,并且开始认真听着和读着新闻传递的内容。 “华夏人?”一个711女服务员走过来收拾桌子,恰好听见高凡在说话,便问道。 “只是懂一点,其实我们都是京都人,你也懂文?”高凡掩饰他们的身份。 “你们文很好啊,经过专业机构培训吧,我原本是做留学生语言培训的,但现在……”那女孩摊开手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做个711的服务员了。 女店员走后,已经听完了新闻的吴好学轻声说对高凡说:“老师,很、很糟糕。” 有多糟糕呢,吴好学翻译的新闻内容是,首相要在明年三月份之前,完成对东瀛全部公务员体系的‘英灵化’进程,也就是说在三个月时间内,把将近350万公务员全部替换成为爪牙。 “这是要疯啊……”高凡皱眉,他用下巴点着电视上的男人对吴好学说:“来,画死他。” 吴好学眼睛一亮,对啊,电视上的人物也可以描绘啊,于是他拿起笔,为电视上的那个男人绘像,不过可惜的是,才画了几笔,打底都未完成,首相就消失在电视屏幕上了。 现在,吴好学现在使用‘梵高’,需要大概半小时到一个小时,用色粉画,这已经很快了,但一个电视新闻上首相的镜头,显然不会持续这么久。 “还得练。”高凡拍着吴好学的肩膀说。 吴好学惭愧的点头。 这时,电视上开始播放下一条新闻。 这条新闻,同样引人关注。 吴好学望着电视‘啊’了一声。 高凡直接去看新闻下方的字幕,就见内容大致上是‘神皇……协议……暹俄联邦……’这样的字眼,再发挥一下联想力,似乎在说,神皇要签署什么协议了? “又糟、糟糕了……”吴好学皱眉低声说。 嗯?高凡望向吴好学。 吴好学皱眉说:“是说神皇将、将在三天后与暹俄帝国的代表,正、正式签署协议。” “神皇要公开露面了?”高凡明白了吴好学说的‘糟糕’是指什么。 的确又是个糟糕的消息。 不知道签约地点在哪,如果又有调查员认为这是个拯救神皇的机会,那么又将有人遇害。 “啊呀”这时,那个女孩店员也在看电视,看到这样的消息,则忽得叫了一声:“神皇大人终于决定加入暹俄联邦了!神皇万岁” “对不对?”女孩店员兴奋得问高凡和吴好学。 “万岁”高凡则是欢呼一声。 “万、万万岁。”吴好学也学着高凡叫了一声。 “神皇英明伟大,他选的路,一定是对的”女孩店员露出开心的神色,“我原本还担心神皇一直不露面,只是首相在发布各种政策,究竟是对是错呢,现在看来,肯定是对的了!东瀛将再次伟大!” 高凡瞧着她表情中的兴奋,意识到这是支柱对于一个国家国民的影响,东瀛一贯将神皇当成‘地上之神’,神皇的公开表态,对于国民的影响力至关重要,《公务员英灵法》和‘神皇将签署条约’的新闻前后出现,这将会加快东瀛的恶魔化进程吧。 “有点兴奋怎么办?好热呀。”女孩店员用手给自己扇着风,她拿起便利店中摆着售卖的一瓶水,拧开之后给自己灌了下去,喝水时露出细长的脖颈,那水在她的喉咙间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对劲……高凡意识到不对劲。 灵感中有种诡异的气氛正在蔓延。 一种仿佛是禅唱的低低呢喃声,围着这间便利店内部在四处鸣响。 走……高凡拉起吴好学,转身便走。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灌下去整瓶水仍然不觉得解渴的女孩店员,已经开始浑身上下都沸腾着灼热的蒸汽,她太热了,她几乎在燃烧,但并没有真正被点燃,一股力量从内到外改变了她,把她变成了一个赤红色、拥有高高颧骨和细长手指的般若。 等着变化完成,她惊喜得望着自己的双手。 我变成英灵了么? 异见调查课12月7日报告文件: ‘东京出现第一位b级英灵,其形态为‘赤般若’,英灵媒介为投放在便利店中的瓶装‘神水’……’ 第四一六章 扩大的污染 “那水有问题。”高凡拉着吴好学匆匆离开了便利店。。。 在他们后面,女店员尚未完成爪牙化的过程,而高凡的灵感已经抢先提醒他,污染将在他眼前爆发,也将在这座四千万人口的城市中蔓延。 媒介极有可能是那女孩刚刚喝下的水。 污染是会对调查员起作用的,当年林森浩请高凡和吕雉吃得那碗阳春面,就成功把吕雉送回了老家,也让高凡污染缠身。 不过,神皇为什么忽然拥有了大批量投放污染的能力呢? 之前不都是必须经过巫女的手,才能把污染植入人类体内么? “有古怪啊。”高凡说。 “这、这个水……”吴好学则举起手中的一瓶水,“跟刚才那女孩喝、喝的是同一牌子。” “你没喝吧?”高凡问。 吴好学则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他喝了。 高凡瞧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没事”高凡摇头,他觉得这担忧有点荒谬,吴好学身上有‘壳’,又有‘老子’的蛋,还有众神的污染,他感慨,“论起被污染,你已经是切尔诺贝利级别的了,这点水又算什么。” “但、但是很熟悉。”吴好学皱眉,这水的味道让他感觉很熟悉。 高凡则端详着这瓶水。 水中带有轻微的沉淀。 那些杂质,像是土一样。 晃一下,杂质升腾,变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我、我再尝尝?”吴好学问。 高凡又把水递还给吴好学。 吴好学再喝一口,又喝一口,跟品酒似的,喝了好几口,他的表情也在不断变化,最终,他垂着双目,眼眶湿润。 “约、约里克大叔。”他喃喃得说。 “守墓者约里克?”高凡问。 “对,是、是约里克大叔的神秘,是他在协助神、神皇扩大污染范围和途径。”吴好学皱眉轻声说,语气中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啊……想去铲除污染的调查员,终究变成了恶魔的助力么? 此刻,天色已黑。 两人还走在东京街头。 也不知此刻身在何处,但到处都是霓虹闪亮,身边来来往往的皆是人类,接踵摩肩,十分热闹,吴好学却觉内心苍凉无比,他们的小队,本是想拯救东瀛,结果却成了恶魔的帮手,守墓人约里克那神奇的能力,变成了神皇扩大污染范围的助力。 这样就让所有人的牺牲变得更加可笑。 “啊……!”吴好学低吼一声。 吓了周围的行人一跳。 抱歉抱歉抱歉高凡对四周人们微笑示意,笑容中颇有‘这是我家傻儿子请不要介意’的意思。 “做错了事就得承担。”高凡拉着吴好学,继续在街上走,“没事,有老师呢,我和你一起担,弄死神皇,干掉首相,送约里克和马克一个体面的葬礼。” 嗯!吴好学用力点头,突然又冒出一个词:“三、三天!三天后神、神皇又会露面。” 一边说,吴好学一边抓住高凡的手。 “疼。”高凡用另外一只手给了吴好学一个大比兜,“为了拯救世界能把你老师掐死是吧?” “不、不不,对不起。”吴好学猛摇头,“我不想……老板他们死得没、没价值。” 对啊。 如果神皇再用同样手段,祸害一批调查员,那老板、约里克和马克的死,连最后一点价值都没有了,他们就成了被恶魔忽悠的大傻子,白白送上门去,让自己变成了恶魔制造爪牙的材料。 “我、我不想,那样……”吴好学低声说。 高凡注意到这孩子哭了。 “行行行。别哭。”高凡怜惜得拍了拍吴好学的脑壳,“既然这样,我们就加加班,本来想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的,小雪妈妈说想要你脑子恢复的好,劳逸结合是关键……走吧,我们找个热闹的地方,杀几只爪牙给约兄、马克还有老板总做祭品。” 此刻,高凡和吴好学已经走到了一个相当热闹的街口。 站在街口,可以瞧到五颜六色的灯的海洋里,这条街好似天上的银河,霓虹灯和荧光灯,将它淹没在炫目的光影里,给这个灰色的城市添加了不少的活力。 他们到了银座。 水濑阳梦和她的团伙成员们自然不可能公开露面。 通缉犯们藏身的高档公寓里。 ‘侦探’三宝和‘欺诈师’龙崎正在分辨他们面前的这些食物和饮水。 两人都是长袖擅舞的人物,在东京城市内拥有各种秘密渠道,能够拿到他们生活所需要的物资,以及各种相应的情报。 但这些物资中哪一些含有污染,却是必须仔细分辨的。 “这样太被动了。”三宝把一瓶明显带有污染的水,扔到一边去。 哦?龙崎瞧着他。 “再这样下去,首相早晚会污染掉整个城市的供水系统和食物供给体系。”三宝继续说,“这样我们就没法躲了,到那时,东京的所有人也都有可能变成爪牙。” “首相毕竟才是个a级军团长,他的神秘数量有限。”龙崎带着非常可惜的表情,扔掉了一瓶清酒,“他污染不到数千万人口,《公务员英灵法》也不过就是想要在明年三月份前,搞定三百五十万爪牙而已。” “三百五十万也很可怕了。”三宝叹息。 “灵梦没说为什么神皇突然拥有了污染城市供水的能力么?”龙崎又扔掉一瓶威士忌,他带着心疼的表情:“一点污染喝了也不会很严重吧……” “她说是有一位副军团长级别的a级爪牙,正在主持这项工作,是谁她不知道。而且,别小看首相的污染,即便是对于身为恶魔的我们来说,也很严重,我们也会被变成爪牙的。”三宝认真得说,“特别是阳梦,作为a级调查员,她体内的神秘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任何从内部引发的神秘混乱与改变,都会让她变成另外一个a级仆从。” “哈哈,如果阳梦也变成a级仆从的话,那她去和神皇打,不就是哥斯拉大战金钢嘛……”龙崎笑着说。 从卧室里扔出一只拖鞋。 以毫厘之差从龙崎扭成麻花样的身体旁掠过,砸在墙壁上,‘砰’一声印在墙壁上,在水泥上印出一个深深鞋印。 “我要饿死了啊啊啊!”水濑阳梦声音传出来的同时,三宝和龙崎看到她正在从卧室内爬过来,一天没吃饭的她,带出来的气氛与贞子很相似。 第四一七章 银座屠杀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三宝和龙崎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抓紧时间为水濑阳梦准备食物。 他们都明白。。。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正在被首相堵在死角。 首相只需要继续扩大他的污染范围,就能够把所有的反抗者,都全部逼得浮出水面,而没了隐蔽处的调查员们,则会被淹没在以百万计的爪牙的汪洋大海中。 关键还在神皇。 “必须救出神皇。”龙崎一边躲着地上爬来的水濑阳梦的手,一边对三宝说,“三天后神皇将公开露面,京都的‘老板’团队,应该是……” 他们都看到了不久前的那条新闻。 看到新闻的同时,他们就意识到,京都那边一直没消息的调查员战友,应该是处境不妙了。 “负责神皇安保工作的还是异见调查课,灵梦能够接触到核心的机密,她会把消息传过来,行动时间就定在后天吧,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三宝说,同时他对水濑阳梦说,“阳梦,不要吃桌子。” “我饿啊,二段进化需要营养……”因为开启了二段进化,而异常需要食物补充的水濑阳梦,在没有食物可以果腹的时候,和哈士奇差不多,现在正在咬桌子腿。 银座。 这是东瀛最主要的商业街区。 号称‘亚洲最昂贵的地方’。 与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纽约的第五大道并列为全世界三大购物中心。 银座象征着东瀛的繁荣,汇集全世界的奢侈品,是购物者的天堂。 整个银座地区由八个街区购买,但最热闹的,就该是高凡与吴好学所在的‘四丁目’十字路口了。 东北侧写着‘和光’二字的服装店,进进出出的全部都是爪牙。 和光老店以专售高档名贵服装闻名于东瀛,它所经营的服装衣料精良、做工考究,且没有一件是重样的,‘和光出品’在东瀛是身份地位和名望的象征。 于是,这些东京的新贵们,一些身居高位的爪牙们,开始在这为自己订制服装,这是人类的老习惯,对爪牙阶层们来说,依然适用。 “我看这些爪牙长得都一样啊”高凡对吴好学说,“穿上不同的衣服瞧起来脸也长得一样。” “大概和亚洲人看欧洲人、欧洲人看亚洲人一样,我们分、分不清,他们自己能分得清。”吴好学说。 “哟,说话利索不少啊。”高凡赞扬吴好学,可惜吴好学的脑壳已经长好了,否则高凡可以打开看看,是不是控制语言的部分已经被激活了。 “是、是是啊?”吴好学摸着自己的脑袋开心得笑着。 “就这吧。”高凡对吴好学说。 他们正在和光老店对面的街角。 于是,吴好学开始在速写本上绘画正在店中买衣服的爪牙们。 而高凡同样展开速写本,他现在的画,没有神秘,他所记录的,也只是那些普通生活状态的东瀛市民。 和光老店向着西南侧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不少爪牙正在此等待,接下来会有人为它们量身定尺,因为和光老店内裁缝数量有限,所以等候时间比较长,也就给了吴好学描绘他们的时间。 同时,按照高凡指示,吴好学还非常鸡贼的,即便完成了对某个爪牙的描绘,也不会让神秘降临在和光老店中,得等着他们离开这家店时,才会落下最后一笔,让他们远远的被神秘诛杀。 于是今天晚上就可以看到焰火在在四面八方燃起。 吴好学对这些爪牙使用得全部都是‘梵高’的画法,在他已经触及的神秘知识中,‘活焰’是最具威力的,火焰爪牙也是攻击力和伤害力最强的,那些衣着楚楚的爪牙一旦离开和光老店,走出几个街区,就会被凭空出现的火焰爪牙扼住喉咙并干掉。 按照等级来说,火焰爪牙的等级应该在b阶,对付目前最高为阶的神皇爪牙来说,完全就是虐杀,高凡和吴好学在和光老店门口,像是辛勤耕种的农民一样,栽下了种子后,就瞧着四面八方开始同时暴涌起冲天的火焰。 到处都是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声,和消防车来到的警笛声,而吴好学的速写本上则是一页一页又一页的色粉画。 一个火焰爪牙在轻易扼杀了一个飞头蛮后,开始在银座街头狂奔,它所经之地,两侧店铺纷纷爆炸,人们尖叫着逃跑。 就在这时,街道上忽得有一辆警用摩托车逆着人群飞驰过来,在接近到火焰爪牙时,摩托车上的警察拔枪对着火焰爪牙连续射击。 砰砰砰! 那感觉像是用54式手机打终结者一样。 火焰爪牙被打得脸歪了歪,烈焰骑士样的它,从自己胸口处掰下一根肋骨,手雷般丢向那个警察骑士。 摩托车被点燃引爆,不过在那之前,骑士已经滑倒并丢下摩托车,同时校正了一下方向,让继续按照惯性向前滑走的摩托车,撞向了火焰爪牙。 噫……? 疑惑的火焰爪牙和摩托车撞在一起。 又发生了一次轰然爆炸。 警察骑士从地上爬起来,并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一头黑发飘扬,竟然是位女警察。 高凡站在一个街口之外,瞧着这位警察,灵感中生出一分好感来。 敢面对爪牙,无论其立场如何,至少是足够英勇的。 但只凭‘英勇’可是无法解决b级的火焰爪牙的。 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那个被摩托车燃起的冲天火焰中,如同一具被点燃骷髅样的火焰爪牙,再度迈步而出,刚才的攻击,不止没有打垮它,反而让它更加高大与强壮了。 “快走!”那女警察对周边人群大吼。 但这时,那火焰爪牙已经冲向了她。 火焰爪牙右手一挥,火焰已经空气中凝成长鞭,迎着措不及防的女警察就是迎头劈下,女警察骇然失色,本能似的双臂高举护住自己的头脸,可这没用,空气都被烧得噼啪作响,她几乎可以想到自己被劈成两半的样子。 但是……没有。 像是有一阵灼热的风,从她脸上吹过。 她讶然睁眼,就看到眼前的火焰爪牙,变成一阵零星的碎焰,消失了,它原本所在的地方,宛如降下了一场星屑碎火,十分漂亮。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街口外,高凡撕碎了手中从吴好学速写本上拿来的画纸。 第四一八章 神皇是恶魔 奈流灵梦望着眼前忽然变成一片星火碎屑的爪牙。 十分诧异。 心脏仍然在不争气的激烈跳动,刚才那一刹那,她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死关头。 火焰爪牙,新形态的爪牙。 等级至少为b。 首次出现在东京是今天12月7日也就是今天下午4点东京站附近。 这是第二次出现。 按照异见调查课的观察记录,一旦某种类型的英灵(爪牙)反复出现,就意味着其形成的机制已然成熟,之后会有大批量同‘型号’的英灵(爪牙),诞生在同一环境中。。 比如根据‘白般若’异见课推断出了‘红般若’和‘笑般若’即将诞生,并判断这将成为东瀛英灵军团的主要战斗英灵形态,而第一只‘红般若’也已经在今天下午在东京站附近诞生。 又是东京站。 灵梦望着东北方向,东京站距离银座并不远,大致上可被划分为同一个区域,新型爪牙屡屡在此诞生,这不是什么好现象,而且,下午死掉的一只白般若骨架上写着‘神皇’二字,这被视为‘天人交感’的吉兆…… 但已经投靠恶魔了还觉得自己会得到上天眷顾么? 一群白痴,你们会毁了整个东瀛,毁掉这个民族和国家的…… 还是希望阳梦快点打倒那些恶魔,把神皇救出来吧。 为了这个,奈流灵梦愿意在乌烟瘴气、爪牙横行的异见调查课中卧底,并向阳梦传递了大量重要资讯。 “奈流警司!你没事吧!” 对讲机中传来同事的呼叫声。 “我没事。”灵梦收回思绪,“我去检查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就在不远处。 灵梦往那边走的时候,人群则是反方向涌动,她也看到,不远处仍然传来爆炸声和枪声,也能看到得沸腾的火焰,那是另外一个火焰爪牙正在逞凶。 如果这种火焰爪牙能够被成批量的制造,那么东瀛军团的战斗力将会非常可怕……灵梦非常担忧,她根据目前在异见调查科能够接触到的情报,意识到首相正在有计划的进行一场‘战争总动员’,至于目标是谁,还不清楚。 按照《公务员英灵法》,到明年3月,东瀛将拥有300万爪牙,这个可怕的数量,足够席卷任何一个国家了,包括那个强大的邻国。 带着担忧,灵梦开始检视这个死掉的白般若。 异见调查课目前怀疑白般若是诞生那种火焰爪牙的基础,现在又被证明了一次。 不过,等着灵梦蹲下去, 瞧见这个死掉的白般若身上, 骨头架子上被刻着的三个字时, 她惊讶了一下。 这三个字是,‘是恶魔’。 三个汉字。 明明白白写在白般若的头骨上,位置与下午见到的那个不同, 那个是写在胸胛骨上。 而下午那具尸体上的字,与眼前这具尸体上的字, 连接起来的话, 就是一整句话:‘天皇……是恶魔’。 一种惊悚如闪电般贯穿了灵梦的背脊, 她拿出手机,把这些字拍下来, 传给了水濑阳梦和侦探。 ‘侦探’三宝正在看新闻。 目前东瀛能够获取信息的渠道只剩下这个。 至于互联网,抱歉,东瀛的互联网时代已经结束了。 现在东瀛的互联网是真正的局域网, 且全部控制在政府手中, 民众只能使用手机发送一些照片和信息, 还会经过重重审核。 恶魔时代之前, 如何任何一个政府敢这样做,首相会立刻被轰下台, 但当首相开启了恶魔时代后,他获得了空前的权利,这种权利不止是体现在发布政策和颁布条例上, 也体现在民众对其政策的响应上。 任何离谱的政策,包括闭关锁国与国际社会断绝一切往来, 让爪牙进入公务员队伍,甚至颁布《公务员英灵法》, 这一切都只在初期激起了一些反对,但是当只在恐怖传说中的飞头蛮闯进国会, 当场叼走了一些持反对意见的大臣时,所有人鸦雀无声。 再等着天使军团进驻东瀛,并驱逐了美丽国的驻军,所有人都知道,属于首相的恶魔时代,已经到来了。 之后一个月的全国军管,不止让爪牙们在全国范围内横行, 也似乎是消磨掉了东瀛所有国民的反抗勇气,等着军管结束,东瀛国民已经喜迎恶魔新时代了。 只一个月啊。 ‘侦探’三宝不明白东瀛这个国家会坠落得这么快。 明明波兰已经抵抗了差不多一年之久。 在与sk断绝联系之前,接线员为水濑阳梦分析了当下东瀛的局势, 认为只有竖立起一个倾向于人类的主要支柱,才是拯救东瀛这个国家的希望。 对于‘支柱’这个词,水濑阳梦与侦探并不陌生,他们之前有一些经历,让他们理解支柱的存在,虽然只是浮于表面,但对于理解东瀛此刻的局势,与世界的形势,却也足够了。 世界的焦点在波兰和东瀛。 东瀛的希望,按照接线员所说,则只剩下神皇。 拯救神皇。 就是拯救这个民族和这个国家的唯一希望。 否则,即便是把天使军团驱逐出东瀛,把首相击杀,也会出现新的恶魔首领。 现在,三宝收到了灵梦传来的信息。 ‘……是恶魔’。 再合上下午收到的信息,这句完整的话就是:‘神皇是恶魔’。 三宝皱眉。 他开始给奈流灵梦回复信息。 作为一家出色的私家侦探,他拥有水准之上的推理能力。 这条消息虽然惊悚,但却未必是真的。 因为不知道是谁传来的。 就算是真的,‘神皇’与‘是恶魔’之间,也许还有其他字样。 比如‘神皇身边的某某是恶魔’这样的一句话,同样是善意的提醒。 所以,意义不大。 但很快,灵梦又发来了不同的场景下拍摄的照片。 死者大部分是般若,也有一些飞头蛮,还有一些是稀有的酒吞童子和青行灯,看来这个谋杀者荤素不忌,正在对东京的爪牙大开杀戒,就从这一点来看,似乎应该调查员一边的力量。 而这些照片中,有一些是‘神皇是’,有一些是‘是恶魔’,总之就是把这五个字翻来覆去的写。 这就没有其他解释了。 侦探陷入沉思。 最终,一张最后的照片发过来,解释了一切。 那上面是完整的五个字‘神皇是恶魔’。 第四一九章 任务完成度:1/4 今天晚上,异见调查课忙了一夜。 银座附近发生的英灵连环谋杀案,甚至震惊了首相。 之所以判断为谋杀,而并非是新形态的英灵诞生。 是因为在当晚遇害的二十七名英灵中,没有一个火焰形态的诞生者,是可以交流与沟通的。 一两个新英灵的诞生,处于蒙昧状态,无法交流,这还可以理解,但连续二十七个火焰英灵,都无法交流,只是不停的制造混乱,大肆破坏,这就可以判断为是一种诅咒或者谋杀了。 而且被害者尸骨上写有的清晰文,那五个字‘神皇是恶魔’,不止被一名异见调查课的警员看见,却没人能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异见调查课就被下达了封口令,凡是今天所见,都不允许外传,否则视为叛国罪,不经审讯即可被处死刑。 这是很明显的心虚行径。。 ‘高中生’水濑阳梦、‘侦探’三宝和‘欺诈师’龙崎收到‘卧底’奈流灵梦传来的消息时,三人都是沉默,巨大的震惊和失望席卷了他们。 “完了吧,东瀛完了吧……”水濑阳梦喃喃得说,“神皇是最后的希望了,如果连他都已经变成了恶魔,那么这个国家就没救了吧?” ‘侦探’三宝紧皱眉:“不,还不能只凭一条信息就确认神皇真的已经向恶魔投降。” “京都小队的老板、战狂、守墓者和射手,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回来,难道不足够证明么?”金发的‘欺诈师’龙崎在苦笑,“神皇才是真正的欺诈师吧?他扮成被抓捕的人质,吸引调查去救他,然后我们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栽了进去。” “不,我们还得证明一下。”三宝说,“再过两天,神皇会公开露面,这是东瀛沦陷后他首次出面,我们必须在那个时候,证明他是人类或者恶魔!” “对对对对!”水濑阳梦拍着自己的脸,“还有希望,还有希望, 不能放弃, 不能放弃。” “这两天里, 我们要找到向传递警讯的那个人,必须得在异见调查课找到他之前,把他保护起来, 他应该是我们珍贵的战友。”三宝又说。 “一个晚上,不露痕迹的杀死了二十七个级和级的爪牙, 阳梦都没这个能力, 他不需要我们的保护。”龙崎说, “大概我们才需要他的保护。” “都一样,我们现在, 需要战友。”侦探说。 东京的宾馆,最便宜一晚也需要5000丹左右。 高凡划拉了一下口袋里的钱,选择了住在网咖。 东瀛的网咖不像国内, 这里都是一间一间的格子间, 很多租不起房的东京白领会选择在这里长期住宿。 网咖条件便利, 比如有漫画书, 有免费的饮料和泡面,还有整洁干净的被褥, 但空间极为狭窄,也没有窗,房间之间隔板极簿, 相当于没有任何隐私,比国内的地下室好点有限。 网咖一晚3000丹, 虽然窄,但高凡和吴好学挤一挤也能对付过。 进了网咖的包间后, 时间已经是深夜。 高凡拿着毯子让吴好学睡下,今天是来东京的第一天, 经历却不少,这孩子明显累了,刚躺下,呼吸就匀称起来,睡得蛮香。 高凡却还不困,他翻着自己的速写本。 吴好学今天大杀特杀的超神时刻,高凡也用速写本记录着东瀛的云云众生像。 他速写本的第一页上, 是新干线上那一个家庭对着河童检票员时的表情,孩子的调皮与不知轻重,母亲的惊慌失措,父亲的卑躬屈膝, 都在画中被线条忠实得记录下来。 再是新干线上一些其他人的速写,都与爪牙有干,他们的表情中,高凡用读出的只有麻木与顺从。 都是些没用的灵魂。 倒是今天下午吴好学卖画时,那个女白领表情中的怜悯与善良,让高凡当时眼前一亮,画在速写本上,属于她的篇章,也显得尤其闪亮,周围还带着氛围光,高凡特别用技巧给她渲染了一下。 看到这一页,高凡笑了下,当时还以为找到了可供入画,变成支柱之一的灵魂呢。 再往下翻,就是今晚……哦,不,已经昨晚了。 高凡住在网咖隔间里瞧不到天色,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 他继续翻速写本,在银座街头,他又用画笔记录了不少面孔,但无一例外,依旧都是麻木和顺从。 这也许不怪他们,在主要支柱变成恶魔后,所有东瀛国民的精神支柱就倒塌了,他们的内心世界,也崩溃了,能够在绝望中坚持信念的人并不多。 再往后翻。 一个在银座街头绚烂灯光和漫天火焰中站立的长发女孩,是这幅素描的主题,火焰被用深浅不一的黑色来渲染,银座的霓虹灯光像是遥远天边的彩虹,女孩被用精准的线条表达出来,包括她身上穿着的警服和丢在一边的头盔。 而在女孩身边,众多惊慌失措的东瀛民众,则像是一群正在被狂风吹拂的蒿草,被向着画面远处低低压服,这样的情景表达中,唯一拥有准确形体的女孩尤其形像具体与充满存在感。 也可见高凡对她的喜爱。 如果她不是异见调查课的警察的、恶魔的帮凶的话,她是可以被用做画作支柱的四个灵魂原材料之一的。 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了。 高凡至今为止能够找到的,画为支柱的灵魂画材,仍然是0。 不过,也许有个人可以…… 高凡眼前浮现出他在京都皇居时,见到‘老板’被浑身上下插满刀剑的身影……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最伟大的品质的话。 牺牲。 肯定是其中一个。 没有人不怕死,但如果死亡有了意义,死亡是为了更多人更好的生活,那么就有一些大智大勇者,选择把自己的生命交付死神,换来他人新生的希望。 但高凡并不了解老板的生平。 也无从追寻其灵魂的特征。 他只看过老板的尸体,那是他一生的总结。 可过程呢? 高凡摇醒了吴好学。 “……啊?”吴好学迷糊着,“神、神皇来了?” 这孩子现在的噩梦就是神皇。 “老板的生平你了解么?”高凡问。 “了、了解老板干嘛?”吴好学揉着眼睛问。 “满足好奇心。”高凡说。 “我、我也不了解,但我知道老板的名字,他叫日日野晴矢,他、他说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但网上能够搜索到他的很多光辉事迹。”吴好学说。 “行,你睡吧。”高凡重新让吴好学睡下。 这孩子就乖乖的睡了,十分听话。 于是高凡开始打开电脑,在大东瀛局域网上搜索‘日日野晴矢’这个名字,嗬,还真是满篇满谷。 高凡开始在自己脑中和速写本上,拼涂起‘老板’的灵魂模样来。 ‘任务:寻找合适的东瀛灵魂,将其描绘为这个国家新的支柱。 已完成:1/4。’ 第四二零章 陷阱 12月10日。 这对东瀛来说将是个重要的时间节点。 在那天,神皇将正式签署两份协议,一是东瀛正式加入暹俄联邦的协议,之前只有首相签署,让这份协议缺少法定意义上的最高认可,二是首相推动的《公务员英灵法》将正式颁布实施。 而高凡在网吧里睁开眼睛,就已经是12月9日的上午八点了。 他睡了……嗯,他睡了20多个小时? 醒来后他睁着眼睛很是迷茫了一会儿,然后觉得肩膀酸后背疼,头也很疼,但他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张灿烂的笑脸。 吴好学揣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正在等他。 因为大脑不全,也许是控制面部表情的神情缺失,所以吴好学笑起来总有点扭曲,由此也就显得特别善良与喜庆。 高凡瞧着他不由得乐了起来。。 “早”高凡说。 “早、早,老师!”吴好学有点焦急得说,“我、我们今天还继续去画爪牙么?” “信息应该已经传到了吧……”高凡揉着自己因为久睡而昏沉的脑袋,“好言难劝想死的鬼,我们做到位就得了。” “老、老师,可是……”吴好学拿出一张报纸给高凡。 这应该是吴好学去外面买的。 在此刻的东瀛,报纸已经成为传递消息的最重要载体。 虽然这上面的信息都是经过政府重重管制与审核的,但也能读出一些重要内容。 比如在最显眼的位置用黑体写有‘《公务员英灵法》将正式颁布实施’‘东瀛正式加入暹俄联邦’两条新闻条目。 这两个巨大的黑体字看在高凡眼中,则像是明晃晃的两个鱼铒,在吸引着调查员鱼儿上钩。 再瞧瞧内容,签约时间地点都写得非常清楚。 在外交大楼,签约方代表有神皇、首相还有暹俄联邦驻东瀛大使兼驻军司令欧亚的代表,一位副军团长。 这些都是香喷喷的鱼饵了。 简直毫不掩饰。 “应该不会上当吧。”高凡琢磨,他对吴好学说,“咱们都提醒他们了,他们肯定不会上当吧?” “不、不好说。”吴好学则是摇头,“神皇对东瀛来说是最后的希望,我觉得哪怕是知道希望渺茫,他们也会试一试。” “说话更溜了,恢复得非常好。”高凡先摸了摸吴好学的脑袋,觉得吴好学的脑子正在用日新月异的速度恢复着,同时,高凡也摸到了吴好学更多的白色头发,用‘梵高’杀了二十余名爪牙后,吴好学头发上的白色更多了。 高凡心里的担忧更甚。 “签约地点是霞关的外交大楼,时间是下午14点,现在是上午八点, 时间不多了啊, 为啥不叫我?”高凡注意到时间。 “老、老师你好久没睡觉了吧?才睡这么久, 我不想叫你。”吴好学笑的很孝顺。 的确,算起来,今天距离高凡把吴好学从京都皇居救回来, 也不过才五天时间,高凡前几天都在为吴好学传授技巧和神秘, 养他的脑子, 后来又马不停蹄赶来东京, 在这个逼仄的网咖窄小的床上,是高凡第一次正式睡觉, 所以才睡了这么久。 当然,也是因为画‘老板’的灵魂消耗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对”高凡赞许得对吴好学说,“老师的睡眠要比拯救世界重要, 你干得非常好” “好, 那、那我们拯救世界去吧?”吴好学笑着说。 “嗯, 走!”高凡点头。 两人离开网咖时, 结帐时高凡开始对吴好学骂骂咧咧,因为如果吴好学在凌晨5点前叫他的话, 那就是一天的房费,现在已经快9点,就变成了两天, 整整八000日元,让高凡口袋中的生存资金瞬间缩水了五分之一。 “老、老师您之前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呐……”吴好学嘟囔着。 “以前我一幅画能卖十亿美金, 现在2000日元都没人要,另外老师并不在乎钱, 只是想给你点压力,让你早点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这对你的恢复有好处。”高凡碎碎念着。 “换句话说,您不在乎钱,就是觉得欺负我好玩呗?”吴好学问。 “小吴同学,你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总爱说真话啊。”高凡说。 而这时,吴好学的目光忽得被收银台那里的一部笔记本电脑吸引了。 这个网咖还卖笔记本电脑的。 “老师。”吴好学对高凡说,并指着那电脑。 “干啥?这是能吃啊还是能喝啊,我们都快穷死了, 你还想买笔记本打游戏……”高凡念着。 “不是打游戏。”吴好学指着报纸上硕大的‘直播’两个字,今天神皇的签约仪式,是对全国直播的。 高凡则看看那台笔记本电脑上‘39999’丹的价格,真正陷入了沉思, 这是按照他口袋里的钱设计的价格么? 东京霞关地区。 霞关地区是东瀛政府重要部门的集聚点,法务省、高院、外务省、交通省包括皇宫大门都在这,而高凡此次到来的目标则是外交官大楼。 瞧着就在大街边的外交官大楼。 还有街边明显疏于防范的警卫力量。 高凡越发觉得这陷阱布置的过于明显。 同时,这场签约甚至还搞网络直播。 为此,高凡还拿出了最后的积蓄,买了一部笔记本电脑。 电脑内置网卡,可连接大东瀛局域网,观看神皇的签约直播。 签约时间是下午14点。 高凡和吴好学坐在三条街外的一条长椅上,拿着笔记本收看这场直播,从这个位置,抬头就能够看到褐色方形的外交官大楼。 高凡感慨着这周围的地形地貌,霞关地区连个咖啡店都没有,直直的街道,偌大的广场,任何攻击都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是一个天然的陷阱。 “希望他们没这么傻。”高凡说,“否则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为他们写两幅挽联、念几句悼词了。” 同一时间。 水濑阳梦已经潜入外交官大楼,成功进入签约地点,甚至在奈流灵梦的协助下,拿到了签约本,成为协助神皇签约工作人员。 这一切非常顺利,但水濑阳梦已经习惯,毕竟除了强大的肉体力量之外,她最擅长的特长就是‘强运’。 第四二一章 他不是神皇 在被伟大存在改造之前。 水濑阳梦就拥有非常强大的好运。 好运是由于她的一次调查经历,她接受了另外一位神秘存在的馈赠,这种馈赠的具体展现形式非常独特,水濑阳梦称为‘失败は成功のもと’,意思就是所有的小失败都会变成巨大的成功。 比如路上踩到狗屎,买到的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向心仪的男学长告白结果被捉弄,等等这些日常中的小失败,都会变成巨大的好运气,同时反过来也是成立的,当经历了一次大成功之后,就会被无数的小失败附体。 所以水濑阳梦对自己的成功与倒霉已经习以为常。 还因为所谓的成功都是有关人类命运的巨大事件,而失败则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倒霉下场,所以她非常憎恶那个赠送她这种特质的神秘存在。 之后,水濑阳梦的调查员生涯可用多姿多彩来形容,她在冒险中先后结识了两位恶魔之子,分别是黑头发代号为‘侦探’的三宝,而代号为‘骗子’或者‘欺诈师’的龙崎。 三宝的其独特能力在于强大的调查与推理能力,还有他超过100岁的漫长寿命,龙崎则是一条狡猾的水螅——是指其恶魔种族,他是一个名为‘飞天水螅’伟大种族的后裔。。 在两位恶魔族裔的协同下,东瀛这支调查员小队不惧搁浅法则,在水濑阳梦被一位伟大存在改造肉体后,更可被称为全球最强的调查员小队。 当然,也不能忘了奈流灵梦,这位在警视厅内身居警司之位的‘贤内助’。 奈流灵梦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在东瀛警察中枢的警视厅,获得警司之位,同时在首相推动的恶魔化进程中并未落马,是因为她是警察世家,他的祖父、父亲都是警视厅内的高官。 所以,在奈流灵梦的协助下,水濑阳梦通过简单的化妆术,就进入了外交大楼,此刻正揣着签约本,等待着神皇出现。 而奈流灵梦则穿着警察制服,作为指挥整个场面的警方负责人,站在这间被装扮得金碧辉煌的会议室的一角。 龙崎此刻正潜伏在外交大楼的下水道里,做为接应,一旦水濑阳梦完成计划,他就可以通过下水道系统,飞快把所有人带出这个区域。 三宝则在地下停车场内,通过龙崎提供的超科技仪器监控着全局,作为所有人居中联络的中枢。 飞天水螅种族拥有人类无法想像的超级科技系统,这些科技好像不是以技术而是以想像力作为支撑的,龙崎能够制作一些便利的小工具,比如他们使用的不会被当局监视到的黑科技手机。 下午13:45分。 会议室的门打开。 首相和天使军团一位副军团长走了进来。 望见首相,扮成服务员的水濑阳梦觉得自己手有点痒。 “阳梦,不要冲动,我们的目标不是首相。”三宝提醒水濑阳梦。 水濑阳梦扣了一下耳朵上的耳机表示收到。 “注意一下首相身边的那个……嗯,他是恶魔么?”三宝瞧着走在首相身边的年轻人。 扣扣。水濑阳梦扣了两下耳机,那是‘否’的意思。 这就奇怪了。 天使军团的军团长欧亚,并没出现在这个东瀛正式加入暹罗联邦的签约仪式上,这显得有点古怪,毕竟便是当年的五星天皇麦克·阿瑟,也不会如此轻视东瀛神皇,那毕竟是东瀛的精神象征。 所以,欧亚没来,反而派了一个普通人类来签约。 显得很可疑。 但如果从这是一个‘陷阱’,而神皇是个‘恶魔’的角度来考量的话,那就顺理成章了。 “十分值得怀疑。”三宝对所有人说,“请大家都不要冲动,我们未必要在这里动手。” “无论多值得怀疑,只要神皇在,我们就没白来吧。”龙崎懒洋洋的声音传进所有人耳中,“如果神皇是人类,就带走他,如果神皇是恶魔,就弄死他。” “不能杀神皇。”灵梦的声音传对讲线路中,她在会议室一角,作为警察,她低声说点什么,不会引起怀疑,“如果神皇是恶魔,我们必须撤退。” “神皇是恶魔的话,这个国家就没希望了,小灵梦就跟着我一起离开这个国家,咱们双宿双飞吧”龙崎嘻笑着说。 “水螅会飞么?”三宝问。 “滚!”龙崎大怒。 13:50分。 会议室的门再度打开。 “注意,神皇来了。”三宝提醒所有人。 几个神皇卫兵先进入会议室。 此刻,在水濑阳梦眼中,在几千万正在观看网络直播的东瀛民众眼中,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青年神皇,走了进来。 这位青年神皇不到40岁。 拥有牛津、剑桥的留学经历。 经历126代的传承,神皇在东瀛已经彻底沦为一个精神象征式的存在,他们代表东瀛进行国际交流但没有任何裁夺之权,常用于安抚民众但没办法颁布任何法令,作为凝聚国家的象征却没有统领这个国家的资格。 幕府时代就已经失去的权利,是不可能再拿回来的。 但暹俄联邦给了这位青年神皇重掌国家的机会,当一位暹俄外交使节偷偷觐见神皇后,神皇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答应了恶魔的要求。 126代神皇中,有100代皆是木偶泥塑。 现在,神皇要以整个东瀛为操偶,筑成属于天照之神的伟大时代。 “阳梦,注意神皇,他是恶魔么?”三宝的声音,传进水濑阳梦耳中。 作为a级调查员,水濑阳梦理应有能力分辨神皇是否已经成为恶魔,但此刻的阳梦却陷入困惑之中,她注视着这位神皇,仔细嗅探着他身上气息,有一点,但又不是,很奇怪。 正在观看直播的高凡和吴好学。 在这一刻也注视着进入会议室的神皇。 镜头还给了神皇一个特写。 看得清他习惯性的中分发型,不高的身型,和脸上温文和煦的笑容,这些都是东瀛民众们熟悉的神皇相貌,相信在这一刻,在这个刹那,整个东瀛,会有成百上千的民众正在经历心灵与思想的同调,走在变成恶魔的路上。 “他、他不是神皇!”吴好学观察了一下后,却斩钉截铁地说。 第四二二章 木偶与神皇 不是神皇。 高凡皱眉。 “不是神皇是谁?”他问。 “是……嗯,也、也是神皇。”吴好学也拧着眉毛说。 他不禁回忆起了几天前京都的深夜皇居。 战狂和他合力打倒首相后,战狂拖着重伤濒死却好像永远也死不了的身体,与他一同闯进了那个足够让他终身为之战栗的梦魇内殿。 巨大的神位之塔。。 四壁上扭动着的人皮巨蛹。 以及骤然转头冲他们露出狂喜之笑的木偶神皇。 想到这一切,吴好学身体都在轻轻颤抖,脸上流露出如坠噩梦般的表情。 “没事没事没事,不怕不怕不怕。”高凡轻轻抚摸着吴好学的背。 吴好学摇摇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如果连内心的恐惧都无法克服,那他又怎样替同伴报仇? “他、他不是神皇,他也是神皇。”吴好学重复,“神皇有很多替身,我把您给的‘焰之咒’和‘不洁者之章’都用在了他的身上,但死掉的只是两个替身,所以,这个也是替身。” “你怎么判断出来的?”高凡问。 “神皇现在不是人形,他是木偶样的。”吴好学说。 的确很明显。 高凡瞧着网络直播上显示出的神皇样貌,和真人没啥两样,所以这个就该是神皇制作的‘人偶’,说起来,神皇是不是掘了自家祖宗们的坟,用类似于‘逆土转生’的办法,制作了一堆替身傀儡啊。 其实按照吴好学的描述,神皇的战斗力没什么了不起的,但他拥有制作、召集人偶的本事,还能保持人偶生前的能力,这就很可怕,也是最适合东瀛之皇的污染之力了。 叩叩。 最终,水濑阳梦在耳机上扣了两下。 答案是‘否’。 神皇不是恶魔。 水濑阳梦的判断标准很简单,她眼中神皇身上有污染,但并不严重,约等于级爪牙的浓度,如果神皇已经变成恶魔,以神皇的支柱地位,污染不可能如此轻微。 神皇一直在被首相的囚禁之中,所以沾染一些污染,又或者正在经历成为恶魔的转化,是很正常的,越是如此,越是必须解救神皇。 “准备战斗。”三宝轻声说。 虽然即将进行战斗的,像以往一样,只有水濑阳梦一个,但所有人都是绷紧了神经线。 这时,神皇正坐在桌子一侧。 那位天使军团的代表坐在另外一侧。 长桌上摆着两国的国旗。 水濑阳梦端着仪式用的签约本和笔,来到一侧时,首相望了她一眼。 这一刻,万众瞩目。 神皇作为东瀛万众瞩目的精神象征,他在协议上签字,就意味着东瀛正式被绑上了暹俄联邦的战车,在与人类世界为敌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所以,即便不能绑架到神皇,阻止了这场签约,也是一个胜利,至少让所有东瀛民众明白,还有人正在反抗。 就在这一刻。 水濑阳梦暴起发难。 她先是一脚踢翻了签约桌。 这张巨大的实木桌子被她需要用万匹来标记的怪力,一脚踢飞上了天花板,借着桌子掩护,水濑阳梦纵身向前,一拳砸向首相,如果被一拳击中,便是a级仆从,也会被打得粉身碎骨。 但首相已是微一欠身,骤然消失在水濑阳梦面前,鞠躬消失并背刺技能再次发动,这个场合,他没带刀,不然水濑阳梦背后已被插了一刀。 没击中目标,也在水濑阳梦预料中,a级仆从不是那样容易搞定的,她回身张臂便挟起神皇,动作之轻巧,像是挟起一个大号娃娃,紧接右脚重重踏地,‘轰隆’一声,楼板崩塌,她和神皇已经消失在这一层。 外交大楼的地形早被勘察过,这里是十层,而水濑阳梦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打桩机那样,一层又一层的贯穿着楼板,一直向下水道逃生通道处落下去。 会议室中,这骤然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愕然不已,不过现场的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包括奈流灵梦,她在对讲机中叫了一声‘追!’,便要起步开跑,但她才转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额头。 “奈流警司,所有能够接受到这次安保行动的警察,都将被重点调查,我们怀疑,异见调查课内部有叛徒。”把枪口对准奈流灵梦的警察冷冷地说。 奈流灵梦额角有汗流出。 正在下水道中的龙崎,已经展示出恶魔形态,他柔软得像是一条真正的水螅,漆黑的下水道是他的主场,只要水濑阳梦带着神皇到达这里,他就可以带着他们迅速离开危险区域。 不过,下一刻,龙崎背后忽得传来脚步声。 龙崎讶然转头,就看到了一个金色短发的外国男性,他穿着合体的西装,手中端着一架p机枪,机枪上那硕大的圆形子弹盘如此显眼,黑暗中,他嘴角叼着的猩红雪茄闪着火光。 这个人类的形像与龙崎记忆中的一位调查员简直一模一样。 只不过现在这个金发男性的脸上,仿佛戴着半张面具一样,仔细去看,就能看到这半张木质面具,是紧紧嵌合在皮肤中的,那是这具身躯已被恶魔所占据的象征。 “战狂?你……”龙崎讶然。 嗒嗒嗒嗒嗒嗒嗒! 回答龙崎的是一连串机枪暴鸣。 外交大厦外地下一层的停车场。 一辆厢式车内。 三宝通过监控器,看到了奈流灵梦被控制,龙崎被攻击,只有水濑阳梦一切顺利,他立刻通知水濑阳梦:“下水道逃生通道已经不能使用,转用b计划突破逃跑……” 砰砰。 厢式车的车门被敲响。 三宝立刻抓起手枪,同时对阳梦说:“我这边有状况,无法再提供技术支援,阳梦,记住,我们死了你也要继续战斗下去。” 砰砰。 车门再被敲响。 三宝慢慢得推开门,他看到了一个矮小干瘦的男性,身后跟着荷枪实弹的大量警察,枪口全部对准他。 “约里克调查员……”三宝低声惊呼,这个京都小队的调查员,他认识,但马上,三宝就意识到,眼前这个已经不是调查员,而是爪牙。 “找到你们花费了不少力气。”约里克说,“现在请下车,‘侦探’三宝。” 中计了。 三宝想起‘神皇是恶魔’的提醒,他心中一沉得意识到,水濑阳梦那里,也会出问题。 第四二三章 毕加索和一坨大便 当水濑阳梦踏破第七重,也就是三楼的楼板时。 她忽得觉察到不对劲。 灵感中危机爆棚。 于是她用力踏破了楼板但是没往下跳。 下面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击打声。 那是挥拳落空击破空气的声音。 这声音水濑阳梦已经很熟悉了,因为双方曾经有过生死之战。 “脑残天使!”水濑阳梦从楼板的破口往下瞧,果然瞧见了那个三米高、头戴死囚铁面具的傻大个,“你怎么在这?” 力量天使也瞧见了水濑阳梦,他发出一声代表愉悦的呜鸣声。。 “故意在这里埋伏我……哎?三宝?” 这时水濑阳梦耳中的通讯,已经传来三宝疑似最终通讯的一句话,听到‘我们死了你也要继续战斗下去’时,水濑阳梦紧皱眉。 然后她再呼叫龙崎和灵梦,结果都没回应。 灵梦在十楼,三宝在地下停车场,龙崎在下水道……都出事了? 水濑阳梦迅速判断出,三宝应该最危险,也距离她最近。 于是她毫不犹豫得转身开跑,先去救三宝。 “脑残天使改日我们再战……” 滴、滴滴 奇怪的响声忽得密集起来。 来自水濑阳梦背在背上的‘神皇’。 危机感再度爆炸般汹涌。 水濑阳梦骤然扭头就瞧见了‘神皇’那诡异的笑容。 “死吧,反叛者。” 神皇爆炸了。 水濑阳梦被整个吞入了焰火与硝烟中。 这个被安置在‘神皇’体内的炸药,威力之强,化为汹涌澎湃的冲击波,‘轰’一声鼓开了整个楼层中的全部玻璃。 从外侧看外交大楼,宛如第三层被焰火与浓烟整个喷开,巨大的爆炸声伴着飞舞的玻璃一迸向四周飞射。 高凡瞧着那边外交大楼飞腾的烟火。 再瞧瞧吴好学膝头笔记本电脑上正在播放的签约画面。 签约画面中,一切如常。 神皇与暹俄联邦的代表已经完成了仪式,正在面带笑容,双手互握,记者们则疯狂按动快门进行拍照。 所以,网络直播中的签约一切正常。 而外交大楼则是正在发生战斗。 所以…… “进行直播的不是外交大楼!”吴好学说。 “恐怕那群傻子真的上当了。”高凡扼腕。 一切证据都表明,神皇做了万全的准备,布置了一个天大的陷阱,就是为了给反抗者以重击,任何在这个当口,闯进外交大楼的人,都会被恶魔撕碎。 高凡虽觉惋惜,但他们真的已经尽到提醒责任了,但偏偏有傻子往里闯,又有什么办法呢? “老、老师!”吴好学抓住高凡的手,一脸焦急。 高凡则叹了口气,“小吴同学,你不可能救到所有人的,我们不是神……” “老师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吴好学继续焦急,“那里面可能是水濑阳梦,可、可能是东瀛现在最大的希望!” 高凡摇头。 “老、老师!救他们!”吴好学‘扑通’一声跪在高凡面前。 高凡不禁皱眉,他问:“小吴同学啊,我们甚至没见过水濑阳梦呢……你这是为的什么啊?万一连这爆炸都是陷阱的一部分呢?” “我、我就是不想再有调查员像我们京都小队那样、那样悲惨得死在陷阱里,您、您肯定有办法的对吧?”吴好学执拗的表情,宛如倔强的孩子。 高凡只是摇头。 “那您、您保重。”吴好学失望得叹了口气,“对不起,老师,我不能逃跑……” 说完,吴好学站起来就要往外交大楼那边冲。 高凡伸手一抓,但吴好学那拐了拐了的身影,无比灵活,似横跑,实纵跃,高凡连他的衣角都抓不住,急得高凡大吼一声:“滚回来!有办法!” 吴好学‘嗖’一声又跑到高凡身边,“啥办法?”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这个熊孩子的!”高凡叹息,“拿你的速写本,用‘毕加索’,画这幢楼。” 吴好学登时眼睛一亮。 他马上扯出自己的速写本,开始描绘三条街外的外交大楼,用的技巧已经不是‘梵高’,而是‘毕加索’。 在立体主义的表达下,这座大楼呈现出一种色调被剥离并分层竖立的分解结构,眼前的场景被重新解构,夕阳的光,大楼的楼体,都被放置在一个独特的色域空间中。 高凡在一边指点着,吴好学对‘毕加索’的掌握,出自他的灌顶式传技,所以高凡快速提醒吴好学的画法,两人合力,不过十分钟,底图已经完成,紧接着是最重要的就是上色。 立体主义的要义在于多点透视,多点透视的重点在于观察角度,高凡对此非常娴熟,解决了这个问题,那就剩下用粉彩为画上色了。 再过十分钟。 色彩与神秘已经共同流入到吴好学的画纸中。 在夕阳正式落下之前。 外交大楼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它融化了。 夕阳光照在它的楼体上,像是照到了一坨正在融化的冰淇淋,金色光芒从西方照过来,照到了它平常绝对无法触及到的楼体对面,因为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内中正在战斗的调查员、警察和爪牙,讶然瞧着这一幕,随即就因倾斜的地板和骤然转移的墙体而失去了目标的位置。 十楼。 奈流灵梦看到眼前的墙体忽得扭曲,一盏吊灯从左面墙壁上滚着波浪冲过来,她猛一低头,而用枪胁迫她的警察,则被吊灯正正砸中面门。 她转身想跑,但面前忽然楼板翻转,移来了一个微笑的中年男性。 奈流灵梦眼中浮现出绝望之色。 地下停车场。 墙壁飞快转移着位置,停在这里的汽车,有的被转移了位置,有的被夹成了铁饼,而被锁在一辆警车内的三宝,就感觉自己悠忽忽得在上升,眼前骤然一亮,已经从地下室来到了高空,这辆警车被顶在了一个类似塔尖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看管三宝的警察被这一幕震惊了。 三宝则是趁机一个头锤砸在他脸上。 下水道。 被战狂用机枪打得浑身都是孔洞的龙崎,忽得感觉背后压力大减,回首一看,一面实心墙壁莫名其实堵在了那里,而一直追着他攻击的男人则消失不见了。 三楼。 浑身漆黑但是仍然活力四射的水濑阳梦,跳上一个飞速攀升的墙壁,瞧着底下被她甩远的、正在咆哮的力量天使,做了个鬼脸,再顺手从一边被顶在扭曲楼体结构盘旋边角位置的警车中,救出了在向她高声呼喊的三宝。 现在,水濑阳梦和三宝,他们站在这幢扭曲大楼的突出一角,看着原本立方型的大楼,被扭曲成了一团麻花的模样,夕阳光下,这一幕好似奇迹,又像是梦境,水濑阳梦轻声感慨着:“好像一坨大便啊……” 第四二四章 高中生和射手 水濑阳梦抓着‘侦探’三宝,从数十米高的被扭曲楼体之上,一跃而下,落地之时,她的两只脚都没入到水泥浇筑的地面内,但她的身体宛如用钢筋铁骨筑成,不但没事,没能迈步开跑。 水濑阳梦明白,这次任务彻底失败。。。 这是个陷阱。 神皇是恶魔的可能性又大了无数倍。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至少要先摆脱背后的大群飞头蛮,还有正在紧追不舍的力量天使再说。 水濑阳梦身上大片焦黑,如果是普通人,现在早就碎成渣了,水濑阳梦虽然拥有铜皮铁骨,抗得住爆炸,可爆炸中含有大量污染物,这些来自恶魔的污染,正在如同附骨之蛆般往她的身体内渗透。 她的神秘正在失控。 显然这是针对她的陷阱和炸弹。 而同伴们呢,三宝没事,龙崎不知道,但这个欺诈师有九条命,应该不会有事吧,最让人担忧的,反倒是在异见调查课做卧底的灵梦……水濑阳梦一边思考着,一边按照自己的直觉,往马路上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强运’在告诉她,那边比较会有转机。 果然,才跑过两条街,‘嗖’一声,耳边已经掠过一支箭。 ‘轰’一声响,后方追来的大群飞头蛮,已在焰火中被击落了一片。 而射箭者,则是个青年男性,长像就是普通的东瀛人,但身高很高,比较特别的是他满头都是白发。 嗖!嗖!嗖! 连续几支箭飞射而至,在半空中布下了一重烈焰与爆炸的屏障,飞头蛮都被阻止在外。 这时水濑阳梦已经飞奔到青年身边。 “ありがとう(谢谢)!”水濑阳梦还来得及鞠躬道谢,“逃げろ(快逃)!” “你先跑,我断后。”那青年也就是吴好学说。 “断个屁后,一起跑!”高凡伸手给了吴好学一巴掌,这种时候,逞什么英雄。 “好的老师!”吴好学射了最后一支箭,随即背起高凡,往前就跑。 从烈焰中钻出来的欧亚,伸出大手一把握住这箭。 呼噜……? 有点眼熟。 爆炸覆盖了欧亚的铁脸。 呼噜! 欧亚发出怒吼声。 他记得这个爆炸,记得这个感觉,上次在纽约就是这个爆炸和之后的攻击,让他损失了一部分身体! 砰砰砰! 欧亚迈起大脚丫子开始追自己的命中之敌。 那边水濑阳梦则发现,这个救她的男青年,虽然跑步姿势略显怪异,但奔跑的速度丝毫不弱于她,两个人都跑出了在城市里足够被罚超速的速度,且还都是背着个人的前提下。 “我叫水濑阳梦,你是华夏人么?”水濑阳梦叫着。 “你、你好‘高中生’,我是‘射手’。”吴好学说。 水濑阳梦惊叫了一声,这让她几乎撞在前方的电线杆上。 “你还活着!”她惊叫,“京都小队的其他调查员呢?” “……都死了。”吴好学说,“神皇是恶魔,你们为什么还要上当?” “信息是你传出来的?”水濑阳梦十分惭愧,“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这两位背人者在高速疾驰中还能开口说话,实属身体素质诡异,高凡只是略微一张口,就觉口中被灌满了东北风,他十分想说,你们二位别聊了,看看周围吧! 呜呜呜! 鸣叫的警车已经开始封堵四周街区。 霞关地区的独特地型,意味着这里没有人员密集的商业区、居民楼可供隐藏行迹,就这样一直跑的话,除了前方封堵的警车,后方围追的a级仆从和爪牙外,恐怕还能把武装直升机和其他重武器给勾引出来,然后把他们这群调查员给一锅烩了。 不过,东京小队凭借着寥寥几人就可与一整个东京的爪牙及天使军团正面bale,自然有其不凡之处,‘侦探’三宝已经重新与‘欺诈师’龙崎建立了信息链接。 “前方左转100米有个下水道入口。”三宝在水濑阳梦耳边低声说。 “恩人,请跟我走!前方往左拐100米!”水濑阳梦则冲着吴好学大喊。 她的声音太大了,顺着风飘扬出几百米,那个方向的警车几乎被立刻调动起来,密密麻麻得形成阵列,覆盖了那左转100米的下水道入口。 “其实是右转,现在马上。”三宝又在水濑阳梦耳边说。 “啊?是这边!”水濑阳梦马上往右转,马上就瞧见一个下水道入口,知道龙崎正在下面等她,她猛得一跳,已经踩碎井盖,整个人坠了下去,不见踪影。 吴好学则瞧了一眼对面严阵以待的警察和爪牙们,想着‘高中生’真是足够沉着冷静,这种情况下还能搞出诱敌之计,便也随着水濑阳梦跳进下水道。 进入下水道,吴好学就感觉自己到了一个粘乎乎的‘皮袋子’之中,还没来及惊讶,这‘皮袋子’已经拖着他快速滑动起来。 这好像是个……什么虫子的内部么? 这条虫子非常之大,并且完全透明,能够完全裹住高凡和吴好学,但有点挤,两人像是被装在真空塑封袋里,虽然逼仄,但灵感中却觉舒适安详,该是友军。 嗖嗖嗖! 大量飞头蛮追着逃走的调查员,进入下水道中。 紧接着的欧亚更是一跃而入,他庞大的身躯直接挤碎了几个与他并列的飞头蛮,脑浆子涂满了下水道附近街面,而挤入下水道的欧亚则是猛得‘呼噜!’一吼,双手一捧,已经抓住了一条似是透明蛇尾样的玩意。 结果,砰! 那‘蛇尾’竟然自行断裂,让欧亚骤然失去重心,等他再向前追时,下水道内已经不见那条透明大蛇的踪影,只留下了一条闪着淡淡银辉的血迹。 呼噜! 欧亚指着这血迹,对那些飞头蛮大吼。 众多飞头蛮开始追着这血迹而去。 呼噜…… 欧亚非常不甘心的重新回到街面上。 首相正在这里等他。 “呼噜呼噜呼噜!”欧亚皱眉说。 “您是说,刚才的反叛军中,有亲凡阁下指定想要的人物,军团长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去追缉他们,务必把人送到亲凡阁下手中!”首相顿首道。 欧亚则是望着远处被扭曲成麻花样的外交大楼,陷入深思,随即他用大手稍嫌笨拙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给这幢被神秘污染过的大楼拍照,再把照片发给他的主子亲凡。17269/10056479 第四二五章 斩首 东瀛曾颁布过《下水道法》。 从1八90年起,东京就开始整饬整个城市的下水道系统。。。 东京旧称江户,除了几百年一次的大震外,对整个城市威胁最大的就是台风与暴雨带来的大洪水,东京湾、利根川、荒川等几条大河,在历史上都吞噬过无数原住民的生命。 于是东京建了广阔如宫殿般的下水道工程。 为了防止下水道系统出现堵塞,甚至要求市民不得将不容于水的垃圾排向下水道内,为此还特别向市民推广不含油脂的健康食材与菜谱。 总之,与纽约的下水道相比,东京这里毫不逊色,特别是东京排水圈附近的排水宫殿,6.3公里的长度修建了将近14年,巨大的柱子如同林立的地下森林,把这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 飞头蛮们追到这里时,那透明的血迹已经彻底融入到污水之中,它们再也嗅不到任何神秘的气息,于是它们发出失望的尖叫声。 深夜。 涩谷区一幢高档公寓前的下水道盖被翻开。 一众人从下水噵中鬼鬼祟祟的爬了出来。 数量是五个。 但其中有一个没有了一只脚,只能被背上楼。 “恩人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在sk内代号为‘高中生’,是a级调查员。”水濑阳梦向吴好学自我介绍。 “这是我的同伴‘侦探’三宝,擅长推理分析,是一位‘深潜者’的后裔。”水濑阳梦指着黑发高个侦探说。 “这是我的另外一位同伴‘欺诈师’龙崎,擅长制造器械,是‘飞天水螅’的后裔。”水濑阳梦又指着那个金发帅哥说。 金发帅哥龙崎虚弱得躺在沙发上,向吴好学摇摇手臂。 因为他的一只脚消失了,所以显得很虚弱。 深潜者,飞天水螅,这些都是神秘的种族,区别在于深潜者依附于拉莱耶之城,而飞天水螅似乎曾是地球某一个时期的主宰者。 “刚才就是‘欺诈师’先生带我们逃跑,所以才会被力量天使击伤而损失了一只脚么?非常感谢!”吴好学非常有礼貌得说。 “‘射手’先生,我们应该对您表示感谢和歉意。”三宝也对吴好学诚心道歉,“您费尽心力的提醒我们,但我们仍然踩中了陷阱。” “我们现在都是同伴了,就不要使用敬语了吧。”吴好学说。 “好的”水濑阳梦显然对吴好学非常感兴趣,她望着吴好学的脸,“那是面具么?好精致,连精细的表情都看得很清楚,你在资料里可不是这个样子,所以我没有认出你来,但是你的弓箭很厉害,另外,是你用神秘毁掉了外交大楼救了我们么?你是怎样做到的?” 问题太多,吴好学不知道从哪回答起。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高凡,却忽然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点。 东京小队离开公寓时,电视并没有被关闭,高凡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大家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我的老师,sk内的代号为‘画家’。”吴好学小声说。 画家? 没听说过呀。 东京小队的三人彼此看看,眼神中都传达了‘没啥印象’的意思,但既然是这位‘射手’的老师,那肯定也很厉害吧。 毕竟整个世界范围内隶属于sk的调查员成千上万,东瀛之外的调查员,东京小队只了解那些名气非常大的,比如‘装置大师’、‘化学家’,还有隔壁国家的‘流苏’、‘霸者’等有限几个。 毕竟调查员是不需要名气的。 “是你们的同伴吧?” 那‘画家’忽得指着电视对东京小队三人说。 三人望向电视。 果然就见到直播镜头中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女性警察。 电视一直在直播神皇的签约画面。 此刻签约仪式结束。 但直播并没有结束。 而是在一阵略显混乱的布置中。 场景变化,这个女性警察出现在画面中,她站在一片空场中,旁边打着灯光,还有反光板,以及来往的工作人员,这个场景有点荒谬,不知道直播的主题是什么。 那名女性警察五官明朗,有点像是年轻版的坂泉井水,虽说这样的长像去当明星或偶像都没问题,但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又是为了什么呢? 紧接着,首相出现在画面中。 看到首相,正在看直播的数千万东瀛民众意识到,这果然还是与国家政治有关的直播内容,但究竟要讲什么? 镜头对准了首相。 首相露出标志性的和善笑容,可他讲话的内容却绝不和善:“在此,我向袭击外交大楼的水濑阳梦恐怖份子团伙发声,政府已经确实掌握了这位‘奈流灵梦’警司协助恐怖份子的证据,为了警惕国民,将在此对其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极刑……?! 奈流灵梦愕然转头望向身边的首相。 东京三人组则是惊讶盯向电视屏幕。 数千万东瀛民众心中同时浮现出惊疑之情。 “奈流灵梦警司,你还有什么话说么?”首相问女警察,“我非常渴望你能迷途知返,在死前向被你辜负的神皇和东瀛国民跪地求饶。” 这一刻,被改作摄影间的会议室外,一个头发花白挂着警视总监职衔的老人被拦在这,在他面前,是一个爪牙。 “你们不能这样做!”奈流川上低吼,“你们不能滥用私刑!即便要判处奈流灵梦死刑,也必须经过公正的司法审判!” 爪牙并不理会老人的咆哮,甚至对他发出轻蔑的笑容。 “我……!”老人摸着自己配枪,却意识到,爪牙并不怕他的枪。 “我不想死……” 在直播镜头中。 奈流灵梦说话时眼中含泪。 “生命很可贵……但如果生活在这样的东瀛,那我宁可去死!” 她的表情忽得变得坚毅起来。 “我们的国家是属于全体国民的,而不是神皇,更不是恶魔,反抗啊!东瀛国民,在恶魔夺去你珍贵的工作机会,侵占你的生存空间,肆意屠杀你的父母,你的孩子,你的爱人时,你难道不会怀疑这一切的正确性么? 所以,反抗啊! 像我一样站在这里啊!反抗啊!哪怕是用生命……” 首相没有让奈流灵梦说完。 他一脚踢在这位女警察的腿弯,把她踢到跪地后,用手中日本刀斩下了她的头,无头的脖颈中,鲜血劲涌而出,像是一柱喷泉,又像是这位女警察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直冲屋顶,在那里溅开一朵艳丽又决绝的花。17269/100564八0 第四二六章 报仇的决心 电视机被水濑阳梦一拳打碎。 然后水濑阳梦疯了一样就往外跑。。。 三宝根本控制不住这个拥有万匹级怪力的女孩。 最终还是吴好学帮着他,把水濑阳梦按在地上,吴好学在用过‘毕加索’后,神秘的反噬似乎纠正了他的身体机能,不仅让他说话恢复流利,而且力量也骤增,唯一代价似乎就是他满头的白发。 现场一片混乱。 龙崎更是死了一样躺在沙发上。 高凡则是盯着被水濑阳梦打碎的电视机叹了口气,他还没把奈流灵梦最后的形像记在脑子里呢。 首相对着奈流灵梦干脆利落的枭首一刀,不仅斩断了东京调查员小组的重要信息来源,也几乎打碎了水濑阳梦和龙崎的心灵,之后几天里,水濑阳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连饭都不吃。 而龙崎则是死了一样瘫软在沙发上,他本就受了伤,但以恶魔的体质,还有飞天水螅的幻想科技,这伤势并非难以治愈,但龙崎的心仿佛随着奈流灵梦一起死掉了。 唯有三宝还保持着坚定的姿态,但也拖不动自己两个‘躺平’的队友。 这间公寓共有三个房间。 两个‘心死者’各占一个,最后一个却被高凡占据。 与那两个伤心欲绝的调查员相比,高凡这边倒是充满了活力。 房间里不时向外传出的神秘污染光辉,好似在搞什么核实验一样。 三宝站在高凡房间门口。 这间房原本是属于他的。 但被占据后,三宝也没办法说什么。 可从门缝里不时传出来的神秘之光,则是让他有点怀疑。 三宝敲门。 没人理。 “三宝先生,你有事么?”吴好学的声音传过来。 对于‘射手’,三宝保持敬意,在他眼中,‘射手’年龄虽小,但能力很强,或者是能与水濑阳梦同等的强大战斗力,也是他们拯救东瀛的强大助力。 “我来给‘画家’先生送饭。”三宝说,“另外,提醒‘画家’先生注意,我们毕竟是在东京最核心的污染区,这样肆意引发神秘可能会惹到敌人……‘画家’先生究竟在做什么?” “老师在试着为东瀛画一个支柱。”吴好学直接说。 “画一个……支柱?”三宝困惑,“可支柱不是人类么?” “对,老师能够画出人类灵魂的样子,他认为他的画,可以取代神皇,成为东瀛最伟大的支柱,由此来引导东瀛国民回归人类文明。”吴好学说。 “这不可能吧……即便是‘画家’先生,也不可能吧?”三宝表示怀疑。 这几天里,三宝已经调查了吴好学和高凡的资料,如果说‘射手’及‘画家’这样的代号,不为人所知的话,那么恶魔派创始人,身价十亿美元的艺术史上最贵画家,就连东瀛的普通民众,也会知道一二。 “我对老师有信心,他总能创造奇迹。”吴好学表情坚定。 “那好吧……”三宝明显敷衍的点头,“射手,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这个词让吴好学困惑,“三宝先生,你的意思是……?” “东瀛已经失去希望了。”三宝坦诚说,“阳梦是东瀛人,她不会离开,我们是她的同伴,也不会离开,并且我们还要替灵梦报仇,这是一个必死的任务,但你们是可以离开的。” “我也不会离开!”吴好学说,“老板死在神皇手上,战狂和守幕人被神皇制成人偶,我也要报仇!” “算我一个……”这时拄着拐的龙崎从房间中走出来,几天的时间里,他已经消化了悲伤和愤怒,把这些变成了报仇的决绝意志。 “阳梦!你呢?”龙崎大声呼唤自己的同伴。 但水濑阳梦的房间全无声息。 而按照同伴们对她的了解,水濑阳梦被悲伤击倒的时候,不可能长于龙崎,现在龙崎都恢复了,她怎么没进入战斗与复仇的状态? “糟糕……阳梦是不是被首相污染了?”三宝忽然说。 奈流灵梦的突然出事,让所有人都乱了节奏,三宝竟然都忘了阳梦被污染的事,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大事不妙,三宝撞开水濑阳梦的房门,就见屋内一片黑暗,似乎是黑暗凝成了壳,而水濑阳梦则抱着膝盖蹲在房间一角,像是一片深沉的影子,宛如是完全被黑暗吞噬了。 “拯救水濑阳梦花了一些时间,但她的运气真是特别好,龙崎手中恰好有可以清除污染的药剂,并且只对她起效。”吴好学站在高凡门口,隔着房间门对高凡说。 高凡的房间内污染很重。 便是从他的门口经过,都要小心翼翼。 还好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卧虎藏龙,一个a级调查员,两个恶魔后裔,还有一个看似调查员实为爪牙的吴好学,以及瞧起来最为普通也没啥战斗力的高凡。 但偏偏高凡搞出来的污染,让人稍一接近就会理智受到威胁,这个普通人却能在污染中呆这么久,简直诡异。 “忙着呢”高凡从房间内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回复。 “您活着就好。”吴好学也回了一句,便准备离开。 “等等。”房间内又传来高凡的一句问话,“龙崎的药,能救你么?” 吴好学沉默。 他白色的头发,在灯下闪着衰老的惨淡光辉。 现在,已经是他们逃回公寓的一周后,在时间上来说,马上就是新年,但没人有心情庆祝,因为电视节目上首相正在如火如荼得开展各种造势活动,以推动《公务员英灵法》的实施。 这一周里,整个东京地区的爪牙数量暴增。 都不必什么内线情报。 东京各大电视台像是播放竞选新闻一样,不断播放着全国各地各个城市中‘英灵’的诞生数量,目前东京地区遥遥领先,已经达到惊人的十万之众,且第一个b级爪牙红般若、第一个b级爪牙笑般若,都是诞生东京地区。 而瞧着电视新闻中围着‘英灵’们载歌载舞,像是华夏古代学子及第后跨马游街的进士待遇一样民众们,更是让调查员深深感觉无力,东瀛的恶魔化在神皇正式露面支持加入暹俄联邦后,飞速蔓延,简直可怕。 “还好,短时间内,首相不可能污染到350万爪牙以取代所有的公务员,警视厅内部仍有人类支持我们。”三宝向其他调查员亮出手中的信息,只见信息来源的名字是‘奈流川上’。17269/100564 第四二七章 高凡与活焰 高凡总算获得了难得的空闲。 去琢磨他的画。 自从来到东瀛后,先是在三柱雄处经历了一番勾心斗角,又因为吴好学与老板的计划,经历了一场逃亡。 此刻到达东京,与东京小队汇合后,有a级实力的水濑阳梦,还有两个恶魔族裔的相助,加上实力不断成长,早晚也会达到a级,且拥有‘梵高’、‘毕加索’、‘达利’三种绘画技巧的吴好学,相信足够把东京闹个天翻地覆,且能够保存自身了。 但是…… “但是拯救世界还得指望我” 高凡瞧着自己面前的画。 这幅60x八0的肖像画,较之最初的样子,已然面目全非。 这一周时间里,从波士顿处传来的san值一直很稳定,每天都有100点左右,并不多,实际上有点少,但想想自己真正留在波士顿的恶魔派作品,只有一幅《月球蛛女》,高凡觉得这也正常。 至于那些高凡和安娜在创作《波士顿人》时留下的数万张素描,虽然用了恶魔派的技巧,但毕竟只是草图,想要凭那些线条击穿人类理智,终究还是太过单簿。。 所有的san值,都被高凡用来抵消面对这幅画必须损耗的理智值。 画中来自四个旧日的污染,成功保留和扩张了三柱雄的灵魂,并让其成为一个绝无仅有的主要支柱材料的同时,也让它变得像是爆炸的核电站一样危险,面对它,就得有被污染与变异的心理准备。 现在是躲到这间公寓的第七天,高凡终于不必再为自己与吴好学的生计发愁,虽然仍然身处东京这个恶魔老巢,但相对于之前几天,已然是难得的悠闲环境。 此刻,高凡端详着这幅画。 他用这一周时间,已经梳理清晰了四种代表污染的颜色,所存在的位置,画上原本的颜料虽然已被铲除干净,但神秘的痕迹还留着——就是画布上留存的红、青铜、蓝与银四种脏兮兮的底色。 他看到红色的‘炽热’,那是‘活焰’的污染。 也看到青铜色的‘隽永’,那是‘闹钟’的污染。 还看到蓝色的‘稳定’,那是……嗯,高凡想了下,决定把‘毕加索’所对应的神秘,命名为‘空间锚’。 以及最后的,范围最大的银色,那毫无疑问是来自‘银钥匙’的神秘。 现在,这幅画,在之前一周里,已经被高凡按照画作原本的四种颜色痕迹,进行了重新创作,他用铅笔打好了底。 接下来,高凡打算在这幅铲掉,又未铲干净的画布上,利用那些残留的颜色,来创作出一幅能够唤醒东瀛民众的‘主要支柱’。 如果高凡创作顺利,可以想像,这幅画将会变成一个民族、一个国度的精神象征,并且这种象征不是虚无的,而是带有实质影响力的,它会像是一块磁石,牢牢吸附住每一个东瀛人类的灵魂。 按照高凡的领悟与银钥匙的提醒,高凡现在需要4个灵魂,用以驯服这画上的4种神秘。 现在这个任务的完成度是1/4。 那意味着高凡现在能够完成这幅画的四分之一。 高凡提笔之前,瞧了瞧自己的系统面板。 ‘扭曲’是42.77,‘专注’是12,‘世界’暂时用不上,技巧值则是45。 ‘专注’是高凡自己的技巧,也就是说,高凡坚持着不用san值去提升它,虽然这个技巧值后面的‘’号很有诱惑力。 ‘专注’对‘扭曲’是有加成的,这是高凡目前体会到的一点,大概因为‘专注’代表的是高凡本身素质的提升,比如让握笔的人,手更巧,手腕更有力,这样当他握起那只神秘的笔时,自然会获得更加精彩的表现力。 “这幅画现在就像是一辆失控的汽车,我要为其中添加4个灵魂,控制它的方向,虽然不是我独立创作的支柱,但只要实验成功,这个过程是可重复的。”高凡跟自己说,“所以,非常值得尝试” 这可是高凡第一次画支柱。 一切都是未知。 就是这未知,才令人兴奋。 高凡把画笔沾了颜料,开始绘制画中的第一个人物,一个以‘老板’为原型的灵魂。 他落笔时,画笔的颜色落在画布上时,不像是在落笔,倒像是把一注清泉融进了浓重的斑斓色彩中,他在试图用自己的技巧,去操纵污染的形态,而最终汇成人类的模样。 每一次落笔都有千斤之重。 而理智的消耗,就更是成倍以计,高凡面前似乎出现了无穷烈焰,一个庞大伟岸高悬天地的赤红色遍布高凡的视野,他宛如看到了一片黑暗宇宙背景色中的巨大发光球体,衪呈现出一种老年恒星才有的暗橙色,丑陋的黑色斑点和旋转巨大火柱围绕着衪…… “这有点难啊……” 高凡从异象中挣脱时,他笔下的色彩已经涂抹得如同一块破抹布,这很难,因为高凡在画神的影子。 比为麋猫作画时,更加困难,那时候画的是神的仪式,现在画的则是神的影子。 理智值消耗得像是流水哗啦啦。 每一次试图在画上落笔,都相当于直面活焰的低语,听闻衪的恶魔书,呼唤衪的名字,虽然银钥匙在守护着高凡,让高凡不必与活焰亲身面对,但是,理智的跌落,不可避免。 当然,也有好处。 那就是神秘学会增长。 就像是第一次深度接触无形之子的恶魔书时那样,所有理智的掉落,都会变成神秘知识的增加。 所以,这并非是无望的努力。 神秘学的提升,会让高凡的技巧值不断提升,即便是他此刻画了铲、铲了又画,但只要san值跟得上消耗,终有一刻,是能够‘驯服’活焰的这一片小小影子的。 高凡坚信这一点。 吴好学则瞧着高凡房间内澎湃的红色神秘之光,只觉得老师肯定在作死。 这神秘的味道之呛人,仿佛是个恶魔祭祀正在召唤伟大存在。 “我原本还担心,你们会因为和阳梦在一起,被‘搁浅法则’所危害,但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三宝则是苦笑,“就凭你老师‘画家’现在带来的危险,我只期待我们能活到打倒神皇的那一天。” “非常抱歉……”吴好学低头道歉。 第四二八章 受死吧恶魔 第十天。 由于日日与‘活焰’的污染朝夕相对。 高凡的神秘学增长到52。 ‘扭曲’提升为43.17。 ‘专注’提升为14。 从两种技巧的提升中,高凡判断出‘专注’的确是对‘扭曲’有着隐性加成的,因为单单是‘扭曲’技巧提升1点,并不足够描述高凡此刻获得的进益,他此刻,对人类灵魂的描绘,更加得心应手。 同时,他从‘活焰’处又获得2点神秘学后,他累计从活焰处获得的技巧值已经超过4点。 神秘学的提升,意味着知识的获得。。 且不仅仅如此。 也意味着高凡更加了解某一位伟大存在。 比如他累计从麋猫处获得的神秘学已经超过7点,这让他与麋猫间建立了超越一切的亲密链接,如果他想成为麋猫的祭祀,完成召唤麋猫的仪式,是水到渠成的事。 同时,高凡也对如何描绘支柱有了更深的理解。 “‘扭曲’加上‘专注’足够描述人类的灵魂了,但我对‘活焰’的神秘了解还不足,我想大概需要……5点左右吧,是那种能够成为‘活焰’祭祀的神秘知识等级啊,已经很接近了……” 高凡意识到,神秘学与他的技巧在描绘支柱的过程中,是相辅相成的。 他必须更接近‘活焰’,才能完成对其神秘的解析,完成这幅支柱的四分之一。 既然有了目标。 那就更加努力吧! 高凡注视着灵感中那个庞巨无边的伟大恒星,感受着它之上澎湃的热力与神秘,看着那丑陋巨大到令人颤栗的黑色斑点,那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衪覆盖全部视听与触感的暗橙色球体表面,和边缘处旋转着、喷吐着庞大柱形之焰的火柱……这一切,没有美与丑之分,有的只是超越现实与想像意义上的伟大。 “啊,我赞美你,居于火焰者……” 带着颤栗的语声从高凡口中流淌而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这种如同一颗微粒接触到世间庞巨之物而产生的自然吸力,已经让他发出了无比虔诚的赞叹之声。 同时,他的画笔中开始操纵起来自‘活焰’的神秘,描述起属于调查员‘老板’的灵魂。 此刻,客厅里的调查员们,正在进行这十天来的第无数次会议。 “奈流川上提供了一个珍贵的情报。”三宝对其他人说,“东瀛将在近期恢复与世界的贸易联系。” “也该恢复了,东瀛人都快饿死了。”脚还没完全长出来、仍然需要拄拐的龙崎说。 东瀛属于人口稠密、耕地短缺的国家,63的粮食依赖于进口,到目前为止,东瀛闭关锁国与全世界断绝贸易联系,已经45天。 这45天里,东瀛的粮食储备被消耗一空,物价飞涨,对普通民众来说,一个面包都异常珍贵,如果再继续断绝与世界的联系,那么东瀛就会出现被饿死的人类。 既然恶魔时代人类被归为最珍贵的资源,那么最好不要出现这种情况。 “对,我饿……”水濑阳梦可怜兮兮得说,食物短缺加上食物污染,让这些调查员能够获得的补给越来越少,而水濑阳梦的饭量却是越来越大。 “川上提供的情报中,东瀛正向美丽国和暹俄联邦分别申请粮食及军事援助。”三宝又说。 “既然加入了暹俄联邦,又向美丽国伸手要援助,还真是不要脸啊……但我们国家不要脸的领导人已经是传统了,并不意外。”龙崎嘲笑的表情。 “列出的援助清单中除了大量钢铁、石油和一些战略物资外,还包括大量军事战舰以及飞机,要求是足够运输100万到200万兵员的载重。”三宝说。 “狮子大开口啊……但100万到200万这个数字很微妙啊”龙崎琢磨。 “由此川上判断,神皇和首相是有某个战略意图的。”三宝接着说,“但现在恶魔在公务员和军队中的占比越来越高,川上身为警视厅总长,仍是人类身份,让他很受猜忌,也接触不到核心情报,他在考虑要不要提出‘英灵’化的申请,又担心变成爪牙后,会完全改变对人类的态度,甚至不会再想着替女儿报仇。” “让他坚持住吧,不能变成爪牙。”龙崎摇头,“恶魔与人类完全是两个族群,从人类变成恶魔后,绝对不会是现在的他的。” “没错,我也是这个想法。现在的目标,是趁着东瀛恢复与世界经贸往来的契机,与sk重新联系,所以我们需要川上保持人类身份,他是我们在恶魔内部最重要的盟友了,我们不能让他变成恶魔,由人类变为的恶魔,往往是对人类充满憎恨的……”三宝正说着。 忽得。 一层暗红色光波从一个房间内向外涌出。 它们宛如是一层流动的岩浆。 漫过整间公寓。 此刻是夜晚,这些沸腾的神秘瞬间就让所有来自人类工业造物的电力全部被剥夺,灯光一刹那全部熄灭,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只剩下一些宛如正在跳舞的火之精灵,这些精灵是黯淡的、微弱的,同时也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心的。 与此同时,所有调查员耳中,都开始涌动着一种充满炽烈氛围的喃喃低语声,衪在说什么,听不清,可毫无疑问其中传递的是属于伟大存在的庄严与威名。 如果仔细去听,隐约能够通过被扭曲的听觉,接触到那个充满沸腾与炽烈之意的不可名状物,衪代表着世间一切火焰的源头,对衪的敬畏与恐惧,从原始人类第一次发现火焰的存在时,就铭刻在人类的本能中。 意识到这一点时,理智则会不由自主得向深渊跌落…… “恶魔!”水濑阳梦对着那扇门发出惊叫声。 而这时,这扇门忽得打开。 在一片更加浓重的代表着火焰的意向与表征之中,整个房间在四个调查员眼中宛如魔窟,而那个带着得意笑容和笑声从其中走出的男人,根本就是正在召唤伟大存在的恶魔祭祀吧! “受死吧恶魔!”水濑阳梦抓起一个什么东西就丢了过去。 第四二九章 第二个支柱灵魂 关于吴好学怎样从水濑阳梦丢出的音速花瓶下救下高凡的这种事,也不必细说,只要知道吴好学使用了‘毕加索’后,体质仍在飞速进化,目前已经稳稳超越人类级,达到了初阶怪物级,虽然与力量天使、水濑阳梦、吕调阳这样的真正怪物仍然有不小差距,但已经可以正面bale一下。 高凡则对自己满怀高兴与大家分享他成功的喜悦,结果被砸了一花瓶的事非常不满,不过面对水濑阳梦的道歉时仍然表现出了相当的大度。。。 “道歉就不必了,你剖腹自尽吧!”高凡说。 高凡讲得是文,与现场三人交流仍然需要吴好学翻译。 吴好学听到高凡这样的话,一脸震惊,愣了一下这才翻译过去,而高凡从水濑阳梦听到翻译后松了口气的样子,不必分析也能得出吴好学的翻译别说‘信达雅’了,就连真正意思都没有传达完成。 “你这个逆徒!”高凡挥手拍了吴好学一巴掌。 吴好学嘿嘿笑着,人皮面具把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反馈出来,不愧是灵魂恶魔的杰作,他岔开话题:“老师您的支柱画完了么?” “完成四分之一了”高凡就是来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的,他已经把老板的灵魂成功与‘活焰’的神秘相结合,变成他画作中四分之一的完成稿。 “那让我看看吧!”吴好学颇为振奋得说。 吴好学对高凡是抱有绝对信心的,所以在东京小队因为神皇归于恶魔,而觉得东瀛已经没有希望的时候,吴好学却因为高凡一个画支柱的许诺,而觉得希望还在,未来还在,此刻只不过是漫长黑夜的结尾而已,而黎明曙光就握在高凡手中。 经吴好学翻译后,东京小队三人也立刻对高凡的新作起了巨大兴趣。 他们听闻过高凡在正常人类社会中的名气,水濑阳梦在知道‘恶魔派高凡’的身价后,开始幻想一幅画十亿美金可以吃多少个汉堡——目前每天都处于饥饿状态中的水濑阳梦,近期唯一梦想就是坐在kf或记里把它吃到倒闭。 但‘画家’在sk系统中的名气却是……嗯,比如没有名气的,如果他能画支柱,不早该是战争的中心,那种被几十万军队和数百艘军舰供卫着,气势汹汹到一个被恶魔污染的国家进行拯救式创作的救世主姿态么? 怎么会陷落在东瀛这种下场? 所以听起来就有点假。 而当吴好学和东京小队进入高凡的房间,迎着仍嫌刺目的污染,去端详这副新作中的色彩、线条和构图里,他们只觉得自己看到了寂寞: 由于其他三种污染依旧存在,所以画布上仍然泛着神秘的毫光,这种毫光会在灵感较强的调查员心中唤醒三种不同的负面状态,一种宛如将其吞入时光的冰冷洪流,一个宛如将其身体置于不同空间的无情剥离,和一种把头盖骨掀开倒下无穷知识热浪的狂野风暴。 这三种感觉被置于画中青铜、蓝和银三种流动、升腾、盘旋的颜色之上,让人感觉到极致的混乱,只有穿透这三种观感,才能看到那个唯一稳定的红色人形,说实话,在当前这个时刻,便是对神秘抵抗能力较强的吴好学,也没办法穿透重重迷雾,看到高凡当前创作的进度。 而因为中了神皇污染,神秘并不稳定的水濑阳梦,和身为恶魔族裔的三宝和龙崎,在这一刻就更是觉得心神动摇,甚至有点恶心,像是置身于沸腾三色大海的一艘小舢板上,三色污染风暴不停从深远漆黑未知的海面上带着狂风暴雨打来,摧残着他们的理智。 “抱歉……我不行了……”水濑阳梦第一个退出房间,跑到卫生间干呕去了,实在太晕。 龙崎第二个退出。 三宝第三个。 吴好学则坚持到高凡介绍完这四分之一完成画面的创作理念和手法,才面色如常得退了出去,但实际上戴着人皮面具瞧不出他的面色的,唯一能够看出的倒是他的脚步也有些虚浮。 等着高凡也重新回到客厅,瞧着四名调查员,略显遗憾的说:“可惜你们艺术修养太差,无法体会到我这幅作品的美妙之处” 吴好学翻译了一下。 “画家先生,我无法理解你的创作。”龙崎略带焦躁与嘲笑的说,“我没有看出你的创作与支柱有什么关系,这幅画拿到神皇和首相面前,能把他们晕死么?” 吴好学又翻译了一下。 “你这个东瀛文化盲流懂个屁!”高凡毫不客气得说。 吴好学再翻译了一下。 “画家先生,你的创作,充满了神秘的气息,你真的确定这不是召唤恶魔的仪式,而是在创作一幅支柱么?东瀛如果再降临一个恶魔的话,这个国家就真的被毁了。”三宝表示担忧。 吴好继续翻译。 “既然你们很欣赏我的画作,那么接下来就协助我完成下一部分的创作吧。”高凡说。 吴好学想了一下怎么翻译,可以说,如果没有他的翻译,‘画家’可能与‘侦探’、‘欺诈师’已经打起来了。 “您需要什么?”吴好学先问高凡。 “这个人。”高凡拿起自己的速写本,在最后一页上,是在火焰与霓虹之中身着警服的女孩。 她站在银座街头绚烂灯光和漫天火焰中,深浅不一、用狂野线条勾勒出的火焰,挂在遥远天边宛如彩虹样缥缈、闪耀的霓虹,惊慌失措的、像是一群正在被狂风吹拂的蒿草的东瀛民众,这一切,都是为了衬托出警察女孩此刻的勇毅与坚定。 虽然高凡笔下,她的五官不是表达的重点,甚至只用了一点模糊的线条来表达,但其精神气场与灵魂特征已经被100的表达出来,所有认识奈流灵梦的人都会马上认出,这是她。 “灵梦!”东京三人组低呼。 刚才他们看到的那幅被画家称为伟大之作的污染作品,远不如这张素描更能在他们面前表达出画家的精绝技艺。 “我要了解她的生平,并且把她画进我的画里。”高凡说。 第四三零章 令咒之箭 “您要画她?”吴好学讶然。 “正确说法是画她的灵魂。”高凡说,“她的灵魂将成为我的画作的一部分。” 嗯……吴好学迟疑得望着高凡。 便是吴好学,也觉得这有些不妥。 首先,东京小组的三人并不认同高凡真的能够画出支柱,其次,灵魂这个词很敏感,约定俗成的调查员知识中,是只有人类才有灵魂的,而灵魂往往都是恶魔祭祀的猎物,比如神皇就攫取了战狂和守墓者两位调查员的灵魂。 如果刚才东京小组已经怀疑高凡是恶魔祭祀的话。 现在高凡又向他们索要奈流灵梦的灵魂。。 那么…… “你果然是恶魔祭祀。”这时龙崎忽得用略带走音的文说道,随即他又用日语向其他两人说了一些什么,高凡听不懂,但可以看出水濑阳梦和三宝的表情已经变了。 “龙崎先生,你懂文?”吴好学讶然望向龙崎。 “我可是‘欺诈师’。”龙崎冷笑,继续用文表达,“华夏人里的骗子那么多,不懂文岂不是会被你们骗?” “你说华夏人都是骗子?”高凡眯起眼睛。 “新宿地下赌场里被斩掉的手指可以证明哟”龙崎的语气十分讨人嫌。 高凡把手边花瓶就丢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高凡会这样冲动,结果花瓶正正砸中龙崎的脸,因为高凡力量不大,龙崎又有恶魔的柔软体质,所以花瓶没碎,但却是极大损伤了龙崎的面子。 “你这个废物画家竟然敢丢我!” “丢你怎样?怎样?” 在水濑阳梦和吴好学的阻拦中,两个调查员没打起来,但高凡却趁机向龙崎吐了不少口水。 吴好学把高凡劝回了房间。 “老师,老师,您别急,我帮您去找奈流灵梦的生平记录。”吴好学劝高凡。 “大傻叉!我每天辛辛苦苦冒着污染掉着理智作画还不是为了……”高凡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不诚实,便冷静下来,嘀咕着:“我只是为了提升技巧,为了好玩,东瀛毁灭与否,跟我有个屁干系……” 自己嘟囔到这,高凡的心绪立刻被解开了,他嘿嘿笑了两声,拍拍吴好学的肩膀,“尽快搞到资料,我得研究一下,要把她融合进哪个颜色里。” 吴好学满口答应,便要离开。 这时,高凡又叫住他。 “把人皮面具脱了给我看看。”高凡注视着他的满头白发,说道。 “不行啊,脱了不好戴啊。”吴好学笑着拒绝,“我们都是小雪妈妈亲手给戴上的,小雪妈妈说过,戴着它完全不影响生活,但如果脱了再戴,就又得去找她。” 高凡凝视着吴好学,上次为了救东京小队,吴好学对着外交大楼画出了‘毕加索’,之后,吴好学虽然身体表面看起来没有变化,甚至大脑还加速愈合,让他的行动和语言能力都恢复了正常,但高凡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迹象。 吴好学丢失的东西,肯定更多。 “对了,老师,东瀛马上就要重开国际航线了,到时肯定有机会重新和sk联络上,你有什么消息要传出去么?”吴好学问。 “我想把你传出去。”高凡叹了口气说。 “老师,不替老板他们报仇,我是不会离开东瀛的,我不想当逃兵。”吴好学说。 “你这个熊孩子啊……”高凡又叹了一口气。 吴好学又要离开。 “你再等等。”高凡又说,“我画这幅画的时候,接触‘伟大存在:活焰’,掌握了一些仪式技巧……” “老师,你真的变成‘活焰’的恶魔祭祀了!”吴好学骇然说,随即又压低了声音。 “可以‘变成’,但不稀罕。”高凡说,“把你的箭拿来,我给你制作点令咒。” 制作……令咒? 还有这种事。 吴好学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都能画支柱了,画几个令咒又有什么了不起的”高凡语气虽然平常,但话中的骄傲之意,却是都快冒出尾音去了。 “老师,您真是太厉害了,无法形容的厉害。”吴好学夸赞道。 高凡微笑不语,像是要把这好话全部装进口袋里,从这个习惯来看,他跟吕国楹绝对是一脉相承。 接着,吴好学拿了几支箭进来。 吴好学的弓和箭,为了进入东瀛,全部换成了复合材料,且有两套,一套失陷在京都皇居,另外一套则留在京都的公寓,后来高凡取画的时候,就一起被拿来,又经新干线带到东京,在霞关一役时,在伏击力量天使,拯救东京小队的战斗中起了大作用。 但箭矢的数量十分有限,在现在的东京也很难补充,早晚会消耗干净的,所以吴好学也很珍惜它们。 “你在箭上画个‘梵高’,别画人,画箭。”高凡嘱咐吴好学说。 “然后呢?”吴好学不明白。 “然后我用‘专注’把你画的‘梵高’封印起来,而这支箭射出去的时候,一旦击中目标,就会变成‘梵高之箭’”高凡嘿然笑着。 “啊?”吴好学惊叹,“真的可以做到么?那我发射得岂不就是……” “是魔法箭,神秘箭,或者导弹,其实是令咒之箭。”高凡耸肩,“效果一定很有趣。” “那‘毕加索’、‘达利’是不是也能变成令咒箭?”吴好学起了好奇心。 “这两个得再等等。”高凡目前还没开始解析这两个背后的神秘呢。 于是,接下来,高凡和吴好学开始制作‘梵高令咒之箭’。 也并非没有神秘学家能够制作令咒。 毕竟制作的方法不是秘密,甚至是公开的资料,就是截取伟大存在的一小部分神秘特质,并将其置于未激活状态。 有一些相对‘和善’的伟大存在,甚至乐于向人类展示自己的特质,只要你能抗得住,伟大存在是无所谓的,爱拿多少拿多少,毕竟衪们的特质之庞大,唯有宇宙可以形容其容量。 但即便是相对‘和善’的伟大存在,其特质也具备吞噬人类灵魂的基本特征,那就像是大海,去吞噬一滴水,这都不叫吞噬,而是万流归海、认祖归宗,所以一个神秘学家,往往数年才能非常谨慎又小心得制作出一个令咒。 像是高凡和吴好学这样成批量的制作令咒,那就是得真正的不怕死和抗得住才成,也唯有银钥匙眷顾下的画家才能做到这一点。17269/10061675 第四三一章 伟大存在:空间锚 再过三天。 吴好学喜孜孜的与高凡炫耀其战绩。 就在昨天晚上,吴好学与水濑阳梦携力,共同突袭了巡视东瀛海上自卫队的首相,首相原本想在这个仪式上,将海上自卫队重新定名为联合舰队。 东瀛联合舰队曾是整个国家的骄傲,当然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争罪犯,此刻重启联合舰队之名,首相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只不过吴好学与水濑阳梦有如神兵天降,把仪式搅了个稀里哗啦,此战中吴好学最为骄傲的就是他射了首相一箭,用的就是‘梵高’令咒之箭,当场就把首相淹没在一片明黄色高炽烈焰中。 “首相怕是寄了。”吴好学乐呵呵得说,“神皇得重新安排一个首相了。” 当然,事后证明吴好学的想法过于乐观,首相鞠躬消失的速度之快,快到令咒之箭尚未发生作用,首相就已经借着一个般若爪牙作为背刺对象,消失在爆炸范围内。。 “好小子,干得好”高凡翻着吴好学整理来的奈流灵梦生平资料,虽然关注点不在吴好学身上,但吴好学的战绩确实惊人,他也的确是真心诚意的夸赞。 “但这也只是声东击西之计,我们和阳梦袭击首相的时候,龙崎已经在一艘货船上都放置了‘飞天水螅’种族的信号发射器,sk的接线员那边,对这些信号都有记录,相信只要这艘货船离开东瀛,我们很快就能与sk重建联系了。”吴好学说。 “那个盲流既然这么懂高科技,为什么不在东瀛搞个卫星电话什么的直连sk?”高凡一边翻资料一边问。 “龙崎先生确实是做不到这一点,他毕竟只是半恶魔,掌握的种族科技信息有限。”吴好学也问过这个问题,龙崎手中的‘飞天水螅’种族科技只能依附于人类现有科技之上,做一些改良,否则他干脆做颗核弹出来把皇宫炸了得了。 “那既然能传信号发射器出去,为啥不把你们之中的某个人传出去呢?”高凡再问。 “……因为我们都不愿意走啊,包括老师您。”吴好学苦笑。 高凡对吴好学翻了个白眼,“我是为了拯救世界,你懂个屁。” “我们也是为了拯救世界啊。”吴好学笑。 对啊。 大家都在拯救世界,只不过有些人直白的说出来,而另外一些人则觉得这么说很矫情,用借口去掩饰自己心中的正义。 高凡原本打算把奈流灵梦绘入青铜色的‘达利’所代表的旧日污染中。 但了解了奈流灵梦的生平后。 又改了主意。 他决定让奈流灵梦代表毕加索蓝色的‘空间锚’。 “蓝色,很适合你” 高凡对着自己速与本上的奈流灵梦说。 被高凡命名为‘伟大存在:空间锚’的旧日,呈现在画布是一团稳定的蓝色,它曾经眷顾于毕加索,或者是被毕加索的‘立体主义’召唤而至,现在它的污染,盘踞在这幅60x八0画布的中央位置,高凡开始试着用画笔去把它与奈流灵梦的灵魂相结合。 初时肯定会失败的。 因为高凡掌握的‘空间锚’神秘知识不够多。 他现在神秘学是53。 预估需要提升5八点时,才能够对这位拥有空间属性的伟大存在足够了解。 所以,从这一天起。 高凡的房间里又开始向外闪烁着蓝色光芒。 那蓝色的神秘像是一个又一个古怪的立体方块。 其他调查员们从未想像过,光会用这种形态向外蔓延。 它们从门缝中挤出来,与灼热、激情的火焰不同,反倒是犹如一个又一个平静的中年人。 就像是高凡对于奈流灵梦的了解。 之前高凡就在两个场景中见到过奈流灵梦。 一是银座街头她骑着摩托车闪亮登场,以人类之身,与b级爪牙毫不畏惧的对抗。 二是电视直播中,她在被首相枭首之前,充满恐惧但是仍旧坚定的身姿。 高凡一直认为奈流灵梦该拥有一个充满正义与无畏的灵魂,但读了奈流灵梦的生平,包括她父亲奈流川上、她的好友水濑阳梦、她的同伴三宝、她的仰慕者龙崎等等角度的描述,高凡才意识到,奈流灵梦并不都是这样的。 就像是一副落魄中年人模样的‘老板’,竟然拥有那样精彩的黑道人生,以及疑似遍布东瀛的红粉知已那样。 奈流灵梦的另外一面,也是个怕疼怕死的普通女孩,喜欢逛街,喜爱各种闪亮的小玩意,想要谈恋爱但没有合适的对象,因为年龄已经快到30了所以非常盼望结婚,婚后想要两个孩子,最好一男一女,不想做全职主妇,因为要继承家族的警察事业…… 这一切描述都丰满了高凡画布上奈流灵梦的灵魂模样。 当然,对高凡来说,他也不会在画布上画出全部的奈流灵梦,那样太过复杂了。 画作需要艺术的升华。 特别是油画。 否则去拍电影就好了。 油画只需要捕捉生命中一个精彩的瞬间,甚至不必是真正发生的,只需要画家认为那足够代表其一生、足够触发笔下的灵感,就可以了,可以虚构,可以杜撰,可以超越现实。 比如俄罗斯画家康斯坦丁、德米特里耶维奇、弗拉维茨基在19世纪创作的《塔拉卡诺娃公主》,这副画作背后的传奇故事与引申出的无限遐想,一直让高凡非常喜欢,在他眼中甚至要被评为19世纪古典主义的最佳作之一。 这副画描述得是一个女骗子冒充女皇继承人,结果被关进监狱,最终死在1777年灌进地牢中的泛滥洪水中的故事,画家当然没有亲身经历这一切,只是在阅读故事的过程中,在自己脑中和笔下描绘出了这个场景。 即便只是虚构,这幅画也是有灵魂的。 传奇故事赋予了它传奇的意义。 就像是现在高凡为奈流灵梦做的一样。 为了准确捕捉自己该画进画作中的灵魂特质,高凡在接下来半个月里,像是为‘老板’作画一样,为奈流灵梦做了近百幅人物素描。 这些素描只是高凡的灵感来源和打底草稿,可依然每一幅都使用了‘扭曲’与‘专注’双重技巧,这让它们变成了一张又一张足够触碰到生者心灵的悼亡之作。17269/10061676 第四三二章 为亡者代言 很难形容水濑阳梦、三宝和龙崎第一次看到高凡手绘关于奈流灵梦素描草稿时的感受。 但这也是吴好学承诺给他们的代价,换取奈流灵梦生平故事的代价。。。 吴好学许诺给三个调查员,只要他们把奈流灵梦的故事,全部都讲给他听,再让他转述给高凡,那么高凡就可以把奈流灵梦的人生记录在画布上,一旦有机会,还可能变成像是《蒙娜丽莎》一样足够传世的艺术瑰宝。 这时,高凡恶魔派创始人的名气起了作用。 虽然调查员们觉得高凡疯疯颠颠不太靠谱,但……艺术家或者就该是这样吧? 既然高凡想为奈流灵梦绘像,而吴好学又承诺这绝非将其灵魂用作恶魔仪式的祭品,于是本着让这位伙伴的英勇事迹为世所知的想法,调查员们向吴好学讲述了奈流灵梦的故事,还想办法从奈流川上那里拿到了灵梦的日记本遗物。 这让高凡对于奈流灵梦的人生更加了解,他笔下的场景和人物,也更加具象与触动人心。 “这就像是灵梦站在我面前一样啊……”水濑阳梦抚摸着一张游乐场为场景的素描,那是她们第一次在游乐场中游戏玩的场景。 画纸中奈流灵梦非常天真可爱,整个画面中所有景致都是抽像而童真的,呈现为巨蟒形态的过山车,飘在空中犹如星星一般的气球,喧闹得好似银河流淌一样的人流,画面中呈现的天真与童趣‘浓度’非常饱满。 而与灵梦站在一起,好像女儿一样的人,正是水濑阳梦。 奈流灵梦比水濑阳梦大上12岁,那一天两人却在游乐场里玩得像是两个同龄孩子。 水濑阳梦呆呆得望着这幅素描,宛如回到了那一天那一刻,她和奈流灵梦毫无顾忌得在游乐园中做着想要变成天上星星的梦。 而龙崎则拿着一张奈流灵梦刚刚成为警察时的素描,在这张素描画中,只画了奈流灵梦的半身像,尤其逼真的描述出了她年轻的面容,和她眼中对未来的期冀,对自我的欺许,就是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女孩子,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击中了龙崎的心。 三宝正在一张又一张得翻着剩下几十张素描,这些素描的风格并不一致,瞧起来仿佛带着炫技般的不同与别致,描绘肖像时会使用古典主义,遇到多人场景时又会使用现代主义,还有专门描述奈流灵梦脑中世界的超现实主义技法。 对,超现实主义,或者魔幻主义。 与两个同伴不同,三宝作为侦探,曾经接触过与艺术品有关的案件,由此也会对油画创作有一些了解。 他瞧着手中这张素描画,这张画中有巨大的山,山上有巨大的眼睛,那些眼睛一只又一只的长满了整座山,瞧着异常古怪与诡异,但三宝却莫名感受到,这应该是画家在描绘某一时期奈流灵梦的脑中臆想世界。 她大概在一直背负着警察家族的压力吧,那些眼睛都在注视着她…… 瞧着这近百张素描,以及仍在源源不断从房间中产出的更多素描画,三个调查员都表示自己还是小看了顶级艺术家能够创作出来的艺术品,油画艺术在高凡这里,并非是普通人无法读懂的故弄玄虚,而是能够缅怀故人、超越思念的终极慰藉。 从这画中,能够读出他们的思念,亦能够宛如亡者就在身边。 画家在为亡者代言,与他们这些沉浸于思念中的友人做最后悼别。 呜呜…… 那边水濑阳梦已经哭了起来,小脸哭得稀里哗啦,一片泪痕。 而龙崎也双目含泪,拄着拐来到高凡门前,悲戚得说:“大师,请帮我画一张我和灵梦结婚的画像。” 然后这位‘欺诈师’又低声说:“新婚之夜的画像也请一并画上,我愿意付双倍的酬劳。” “你这家伙色心不改!“水濑阳梦跳过去揪着龙崎的耳朵把他扯了回来。 “双倍报酬就算了,老师的一幅画可是能卖十亿美金的。”吴好学说。 “哈哈,竟然这么贵么?”龙崎被这个数字打击到了,但再看一眼手中的画,觉得还真是有一丁点值,能把已经逝去的同伴画回到身边,犹如注视着她生命中正在进行的某一刻,这是怎样神奇的技巧啊? “如果你有十亿美金,一边是画一张你和灵梦的结婚像,另外一边是画一个你自己的遗像,你选哪个?”三宝问龙崎。 “画我和灵梦的结婚遗像。”龙崎回答。 “你这个狡诈的家伙。”三宝感慨。 高凡听得到屋外的吵嚷声。 但这并不会吵到他的创作。 ‘专注’能够让他把全部精神和注意都集中到眼前的画作上。 而借助越来越高的‘专注’技巧,高凡已经可以用‘专注’来封印自己画中的神秘,梵高令咒之箭就是‘专注’的应用,而那些素描稿中,各式各样的风格,以及虽然使用‘扭曲’,但不会击溃人类理智,反而能够唤醒更多感动、回忆和缅怀的创作技巧,也是‘专注’在总览全局。 从创作角度而言,‘扭曲’带给人类的心智刺激太大了,那就像是一剂猛药,灌下肚去,立刻脑袋中爆出沸腾的火焰山,但现在,在‘专注’的控制下,高凡可以选择把更多、更深层次、更触动人类心灵的画面,展现出来,宛如脉脉流淌、无声嬉戏而流的小溪,悄悄湿润和弥漫观者的感观和心灵。 外面几位都是奈流灵梦的挚交好友,会被这样技巧的画作给感动到,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但如果以水濑阳梦、三宝和龙崎为模特,绘画出如同奈流灵梦一样主题的为亡者代言之作的话,高凡还做不到。 因为无论是a级调查员还是恶魔族裔,追溯其完整生平就必然会链接到伟大存在,对伟大存在而言,与人类灵魂相似的存在,就是特质,高凡的凡人之笔,还无法描绘出这些数量上如渊似海、质量上重如宇宙般的‘本质’。 “神秘学越高,就越是觉得伟大存在根本不可能被抗衡啊……” 高凡注视着这铺满了整个室内的素描纸。 哪一张中的奈流灵梦,才是高凡愿意将之赋予东瀛民众的民族精神呢? 画完了奈流灵梦,第三个可做支柱的灵魂又去哪里找呢? 第四三三章 蓝色的奇迹 1月20日。 应该是1月20日吧。 高凡不太记得了。 他这次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去画第二个支柱灵魂。 应该得有差不多十来天了吧? 究竟十几天也不记得了。 但他端详着画板上的油彩,整幅画,已经完成了2分之1。 已经有一半落定了形态。 还不错 红色和蓝色都有了归属。。 两个人物已然跃然于画布上。 高凡一边把从波士顿隔空传来的几点san值,加在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上,然后再瞧瞧自己的系统面板,嗯,神秘学已经57了,这十来天的时间里,他从‘伟大存在:空间锚’那里得到了5点神秘学,并且了解了向衪贡献的仪式与秘典。 代价则是要以千计的san值与理智消耗,普通调查员肯定玩不动这样奢侈的调查游戏,高凡即便有银钥匙的眷顾和系统的协助,理智值也常在60上下浮动。 但总算是完成啦 ‘扭曲’也提升了2点,合计46.17,超过50有望,‘专注’则提升得更多,足有5点,已经达到22,这个属于高凡的第三项巨匠技巧,再这样发展下去,可能后先发至,超过前两样呢。 更有趣的是‘调查’和‘心理学’在神秘学的支持下,已经达到八7点之高,距离100也已经很近,高凡的灵感告诉他,等到了100之后,这两样技巧的二段技能,也大概率会浮现。 “咱老百姓,真呀真高兴”高凡欣赏着自己的画,口中哼着歌,任由理智再滑落一点,虽然san值储备已然清零,虽然波士顿那边传来的san值数量已经日渐衰弱,但无所谓啊,高兴嘛~ 忽得这时,卧室门被推开。 吴好学闯了进来,他先是把高凡好不容易拉平扯直的这张支柱油画布,从画框中摘下,又塞进画筒,再把一件大衣披到高凡身上,就这样把高凡连同画布一起推出了门。 “你干嘛!”高凡嚷着。 “十分钟前就跟您说了啊!我们的地址暴露了!”吴好学一边推着高凡一边说,“我们得转移!” 十分钟前? 高凡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有人进房间来跟他说什么,但那时候理智值过低,耳中轰鸣得都是世界背景音——神秘学也挡不住近在咫尺的污染,不得不加了点理智,才能听清,但等他能听清时,那人已经跑了。 “怎么暴露的?”高凡不满意得问,这时他看到了水濑阳梦、三宝和龙崎,他们也在跑,行李都很简单,各自一个包,急匆匆出门,在出门前龙崎还往他们住过的公寓里扔了一颗什么玩意。 然后。 整间公寓就被点燃了。 沸腾的火光从公寓门口向外沸腾。 火灾报警器瞬间响起。 整个公寓数百户居民全部都听到了,然后他们也慌乱往外跑,于是在人群中,五个调查员就显得并不那么起眼。 同时,无论是水濑阳梦还是龙崎或三宝,此刻都换了装扮,包括假发、化妆与更换穿衣风格,虽然没有灵魂恶魔提供的人皮面具,但这一套打扮下来,也仿佛换了个人。 “怎么暴露的……”吴好学一边护着高凡往下走一边叹着气说,“大概是因为刚才这附近一排公寓楼都变蓝了吧?” 说着吴好学还瞧了高凡一眼,“所以估计异见调查课马上就会到。” “变蓝……什么意思?什么叫变蓝了?”高凡疑惑得问。 “就是整幅公寓啊。”吴好学说。 “楼变蓝了?”高凡重复。 “对啊!”吴好学点头。 “为什么?”高凡问。 “我还想问您呢!”吴好学叹了口气。 就在两人有如弱智般的对话中。 他们已经跑出了公寓。 为了方便逃跑,他们选择的住址是在三楼。 这是最低层的公寓,采光当然不好,优点则是靠近下水道,方便龙崎带他们逃走,不过龙崎‘变身’需要时间,现在异见调查课还没到,这样的话,开车逃走更直接、快速与便捷。 出了楼,高凡便觉眼前一片蓝色光辉照耀,那些慌乱逃出公寓的住户,一个个被这蓝光映在脸上,像是一个又一个大号蓝精灵似的。 那种感觉像是天上挂了个蓝月亮,又或者是背后有一个巨大的蓝色霓虹光源。 光源…… 高凡讶然回头张望。 就看到这一排,总计五幢的高档公寓楼,每幢都有将近40层那么高,在这个视角下,就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峥嵘巨峰。 此刻这座巨‘峰’,通体莹蓝。 像是楼体上被哪个神通光大的施工队在一刹那就铺上了蓝色le灯墙。 照耀出来的蓝光铺满了整个周遭环境。 树木、车辆、街道、广场还有稍远处的便利店和洗衣房,以及远远近近的,都站立仰首的东京市民,都被蓝光覆盖了。 这蓝光柔和、神秘又无微不至。 似乎能够掺透入每个人接触到它的人的心里。 带给所有看到它的人类一种隐匿但不断拔节生长的热烈情绪。 “这也太怪了!” “是神迹么?” “感觉心灵好平静啊。” “是啊,有点感动的感觉……” 周遭人议论纷纷。 高凡则是愣了一下后,便嘻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的表达形式啊” “走吧,老师。”吴好学悄悄拉了高凡一把,把高凡拉出了人群。 车辆是早就准备好的。 是一辆家用su,五个人刚好坐满,三宝开车,水濑阳梦副驾驶,高凡、吴好和龙崎挤在后座,从停车场向外驶出时,龙崎还抱怨着这究竟是什么事啊,谁搞出来情况啊。 龙崎的嘴比较碎,而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把大楼整个染色的污染,是从谁那搞出来的,因为这个颜色,和这十几天里高凡房间里一直闪烁的污染颜色不能说是毫无关连,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是我画的呀”高凡乐呵呵得承认,“支柱已经画一半了,对东瀛民众的影响已经出现了呀,这幅画果然可以深入人心,东京小队的调查员们,你们的东瀛有救了” “画家先生,你确定你画得不是一个仪式,马上就有除首相外第二个恶魔从天而降么?”龙崎冷哼着说。 “龙崎!”驾驶座上的三宝忽然叫了一声。 不是因为要制止龙崎这毫无意义的斗嘴。 而是在su的正前方,已经有闪着警灯的警车出现了,而这时调查员们还没有离开公寓的停车场。 换句话说,他们被堵住了。17269/10066八65 第四三四章 一丁点的希望 异见调查课来得出奇的快。 跟着警车到达的,还有数只飞头蛮。 目前飞头蛮已经成为东瀛最基础的治安力量。 “回去!” “都回去!” 被蓝色幽光照得如同浮游幽灵一样的飞头蛮,野蛮得用它的头撞着sun的玻璃,驱赶着调查员们乘坐的su回到公寓停车场范围之内。 同时,也有几只飞头蛮毫无礼貌的骑在几个向外跑的公寓住民头顶,用脖颈中伸出粉红色肉质触脚,抓住公寓住民的脑袋,用拔萝卜样的姿态,把其丢回到公寓前的广场中。 作为级爪牙,飞头蛮在东京的数量已经超过五万,它们优点是会飞,虽然攻击力和防御力相对于级般若来说,比较孱弱,但相对于人类,仍是显得很可怕。 一只飞头蛮就可以轻松抓起一个人类,它发怒时,脖颈中伸出的肉色触角,甚至可以挤碎人类的脑壳。 现在,一个个公寓住户被抓起又丢下,这粗暴的动作让这些人类纷纷跌倒受伤、惨叫声连连,特别是一个飞头蛮抓起了个小男孩,滞留在半空不放,瞧上去异常恐怖与妖异,仿佛是一个小小身躯上长了个大大的头颅。。 小男孩拼命摇着手与脚,但仍然被飞快吊起。 “八嘎!都给我滚回去!任何人都不能超过这条线!” 这个飞头蛮像是在示威一样,吊着小男孩不放下,在所有人面前飞来晃去,示意着所有公寓住民的界限就在广场边的停车线上。 那些公寓居民们面对这一幕,都在沉默。 东瀛沦落为魔巢已经两个月,这六十天时间里,除了调查员们的零星抵抗,东瀛民众一切只是在默默忍受,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被打断了脊梁,因为领袖这个国家的精神象征,那位伟大的神皇,已先一步成为恶魔,出卖了所有国民。 “放下我的儿子,我求你,把壱春放下!”小男孩的母亲哭着跪下,她太过惊恐以至于没注意自己的越线了。 于是她的哀求,激起了这只飞头蛮的凶性,它嘿嘿嘿的尖笑着,“卑贱的人类,你越线了!” 如此叫着,飞头蛮猛得向内抽动自己的触手,像是捕捉到猎物的食蝇草,已经被吊在半空正因为窒息而陷入昏迷状态的小男孩,忽得浑身剧烈颤抖,紧接着一声‘喀嚓’的轻微响声,这只飞头蛮的肉色触角中,就流下了红红白白的液体。 这些液体,伴着飞头蛮张狂的笑声,滴在被后方楼体神秘蓝色幽光染得仿佛梦幻之地的广场上。 一滴又一滴。 每一滴都滴在所有人心灵上。 一滴比一滴重。 似乎有个轻微的裂痕出现。 已经退回到停车场上的su中,车窗上附着一只飞头蛮,正在不耐烦得催着调查员们快点下车,这里已经被封管为禁区,所有人类都要接受调查。 它一边说还一边用触手敲打着车窗,敲得水濑阳梦心烦意乱,握紧的拳头,但几次都被三宝以眼神安抚,这种时刻,他们做不到了什么,他们一旦现身,场面会更加混乱,这些人类的下场会更惨。 而这时,另外一边也发生了惨剧,水濑阳梦晚一步注意到,因为她的焦点在这只她随手就可以掐死还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飞头蛮身上,倒是吴好学瞧见那个小男孩被飞头蛮掐碎脑壳,他手一伸,已经抓紧被藏在脚下的弓。 他愤怒极了,他下一秒就可以射穿它。 “你能救几个?”龙崎低声说,“你救不了这些不会反抗的麻木家伙的。” 吴好学摸到自己的弓。 龙崎则按住了他的肩膀。 吴好学盯视龙崎。 但这不是救不救的问题,而是去不去做的问题。 吴好学从不是那种可以坐视爪牙虐杀人类的性格。 如果他是。 那么此刻坐在这里的东京小队,至少还得减员一人。 “如果他一个都不救,那你们小队里还得死好几个。”高凡慢悠悠地说。 龙崎一时失语。 便在这时。 一声枪响。 那个正抓着小男孩尸体,在半空张牙舞爪吓唬几百个公寓居民的飞头蛮,额心上出现了一个血洞,它刹那间就凝定在半空,表情中甚至有点困惑,大概想的是,谁……谁竟然敢攻击它? 身为英灵,在此刻的东瀛,该是至高无上的啊…… 这只飞头蛮摇摇晃晃的坠落。 由于已经变成爪牙,所以获得了顽强的生命力,这一枪虽然奇准无比,但也不会立刻要了它的命。 它一边坠落一边想着,肯定是……反叛军!对,是反叛军! 除了反叛军,没人敢攻击一位英灵。 “这里有叛军,呼叫支援……”飞头蛮落在人群中之前,发出一声尖叫,一边呼叫同僚,一边威胁所有人类,“谁敢窝藏叛军,都会被处以叛国罪,你们这些家伙,一个都逃不了!” 不知道是谁,踢了这个飞头蛮一脚。 再是第二脚、第三脚、第四脚…… 密密麻麻的鞋,有的是皮鞋,有的是拖鞋,还有的只是光着的脚丫子,但所有人都是怀着巨大的怨恨与愤怒在踢它的,这一刻,一直高高在上的飞头蛮,忽得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它连踢它的人的小腿都够不到,只能一边惨叫着一边大吼。 “谁!是谁……呃……谁在……” 噼里啪啦…… “让开!让开!” 两个白般若冲了过来,它们比正常人类高上一头,力量、速度和攻击力,都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比拟,但这一刻,冲到人群之前,瞧着眼前由数百人聚成的沉默人群,感受着那澎湃的愤怒,注视着那一双双怒火烧灼的眼神,它们甚至有点畏缩。 但人群还是它们面前让开。 而它们则看到了那个已经被踩成个烂西瓜样的飞头蛮。 妖异的鲜血和脑浆铺满了广场地面。 在蓝色神秘之光的照耀下,显得尤其诡异。 两个白般若缓步后退。 它们退回到警车边上,一边呼叫支援,一边让自己的同伴汇集到一起,这一刻,它们首次感受到了畏惧,首次感受到人类不是可以任由他们欺凌低贱生物。 而这时,调查员们也离开了su。 他们还是选择由下水道离开这幢公寓。 在离开之前,他们注视着那些沉默又愤怒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首次感受到了一点希望。17269/10066八66 第四三五章 高凡的工作 狡兔尚且三窟。 作为东瀛未曾陷落前黑白两道上都混得开的‘奢遮人物’,龙崎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藏身窝点,很快su就按照龙崎的提示,开到了东京新宿区的一处独立宅院前。 新宿作为东京地区外国居民比例最高的地区,在东京其他地区相继解除军管后,仍然受到警方和军方比较严密的监控,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外国居民大多受不到神皇的精神感召,在强压下发生叛乱的可能性比较大。 事实也是如此,目前新宿区是整个东京最混乱的区域,通缉犯、恶魔祭祀和调查员纷纷在此诡秘行动,便是爪牙们,也不敢在深夜独自巡逻在新宿街头,因为爪牙被猎杀的情况时有发生。 su静悄悄停在一所宅院之内。 位于早稻田区域这幢独立民宅,在夜色中显得幽静而安全。 调查员们从车上鱼贯而下。 每个人都是沉默。。 下车时,都会不由自主的瞧上坐在后座的画家一眼。 等着进到这幢二层民宅内,水濑阳梦忽得开口,似是这种沉默的气氛让她觉得自己说话前也许要举个手? 所以她举手发言:”我饿了。” “我记得这里有准备泡面。”龙崎指了指厨房,他还拄着拐,只不过脚似乎已经长出来了,也许再过几天,就能够恢复行动。 飞天水螅种族的恢复能力很惊人。 与龙崎相比,作为深潜者的三宝,就只有寿命漫长到族中没有老死的人,和能在水中生活这两个特点。 当然讲起来也足够炫的了。 “那些泡面都是首相污染东京前买的,所以吃了不会有事。”龙崎又说。 于是三宝去给水濑阳梦煮泡面去了。 高凡进到这幢住宅后,左右瞧瞧,吴好学跟个小跟班似的,拿着油画和画架跟着,尔后高凡指指一楼带花园的房间,非常客气得很大家说:“我就住这了,你们随意。” “画家先生,先等等。”三宝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我们商议一下接下来的战略。” 等着三宝揣着几杯泡面从厨房走出来,却没看到高凡的影子。 而帮他揣面的吴好学则抱歉得说:“老师不饿,他去画画了。” “那个……关于接下来我们的计划,最好还是让画家先生参与一下。”三宝一边把泡面递给每个人,一边说,其中递给水濑阳梦的足足有三桶,其他人则是一桶。 “老师不参与这些的,他不会战斗。”吴好学解释。 “可是他画的那个……那个蓝色大楼。”龙崎忍不住提及了那个神异现象。 “大楼怎么了?”水濑阳梦问。 三宝和龙崎对视一眼,他们都有所觉察,那幢被污染成为蓝色的五连排公寓大楼,一定和公寓居民的反抗有关,这两个月里,他见了太多东瀛民众对于爪牙的麻木和无动于衷,似乎是精神脊梁已被打断。 这虽然与sk接线员传递过来的,与‘支柱’有关知识相符,但仍旧让东京小队觉得非常绝望,他们很清楚,凭几个调查员,杀几个爪牙,甚至杀掉首相这样的a级仆从,也无法连接上那根断掉的精神脊梁,所以他们将神皇视为唯一希望。 又由于没有见到真正恶魔化的神皇,所以谈起东京的污染和东瀛的陷落时,他们仍旧习惯性得把首相视为罪魁祸首,其背后所代表的期待,也就是觉得神皇也许还有得救? 所以,在刚才公寓居民的反抗,在他们眼中就显得尤为可贵,几百个东京人的反抗,无法对抗首相的爪牙军团,但如果是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亿数东瀛居民都开始反抗,那么希望就诞生了。 更何况,这样的反抗,就可以吸引到国际社会的关注,向东瀛本土出兵也并非不可能啊。 所以,那个蓝色大楼,很关键。 “是画家先生笔下的污染……哦,不,笔下的神秘把楼成蓝色的吧?”三宝问,“那是一种能够唤醒东瀛居民反抗意义的仪式么?” 吴好学听了这个问题,不仅皱眉。 他想了想才说:“三宝先生、龙崎先生、阳梦小姐,我和老师一直在说,他在画东瀛的支柱,很明显,这就是支柱力量的初步彰显,为什么你们还是不信呢?” “并非我们不想相信……”三宝苦笑着摇头,该怎么解释呢,“‘支柱’的存在,本就很虚无飘渺,却也可以理解,理解支柱是被东瀛全部民众信任和寄托的人物,比如首相和神皇,但画出‘支柱’?怎样去理解呢?” “没错,如果说那幢大楼是一个独特的仪式,我完全相信,但如果说那是‘支柱’,可它只能影响几个街区的人类吧?如果首相把它爆破了呢?‘支柱’就倒塌了吧?”龙崎也摇头,“画出‘支柱’,这太荒谬了。” 听完三宝和龙崎的疑惑,吴好学望向水濑阳梦。 “我还是相信画家先生的。”水濑阳梦显露出严肃的表情,“因为他完全是我喜欢的大叔类型” 完全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的意见。 但水濑阳梦也只是个高中生而已,经历众多神秘的调查,只能够增加对于神秘的适应性,而不能提升人类的阅历和智商,所以水濑阳梦才需要她的‘配角’们。 吴好学比水濑阳梦大两岁,1八岁的华夏少年,和16岁的东瀛少女,也许在恋爱漫画中是正适应的年龄设定,但到了眼前这个险恶的恶魔国度中,经历决定人类文明走向的关键性战争,就显示出了他们的局限性。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吴好学不知道该怎么跟东京小队解释高凡的‘工作’,吴好学信任高凡,是不需要理由的,但他怎么让东京小队配合呢? 这时,高凡自己选定的那间房被推开。 高凡走了出来。 画家显得有点苦恼。 他在创作上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那就是没有模特。 “还是找不到第三个灵魂该画谁,要不你们带我出去逛逛,采个风?”高凡说。 第四三六章 老当益壮 吴好学向高凡转述了东京小队的困惑。 虽然东京小队就在高凡面前,虽然龙崎也懂文,但要如何翻译成不惹高凡反感的话语体系,仍是需要一点技巧的。。。 “也就是说,他们想欣赏一下我的未完成作品?”高凡望向东京小队三人。 三人看了一眼吴好学,吴好学示意他们点头,于是三人便点头。 “原则上我是不把未完成作品进行展示的,也不需要低学历的盲流欣赏我的作品,但谁让我现在无聊呢”高凡乐呵呵得答应了。 于是吴好学从高凡房间里,把重新绷好的油画给拿了出来。 宛如手捧着一幅五颜六色的旌旗。 污染向外绽放。 璀璨如烟花。 映得这间客厅流光溢彩。 拿着它过年都不必放烟花了。 如果把这幅画挂在精神病院里,那么这个医院的所有病人一辈子都无法痊愈。 东京小组也算是久经神秘事件的传奇级调查员,否则也不可能在恶魔东京拉起一面反叛的大旗,可此刻仍然被这满目的污染晃瞎了眼,只觉高凡的声音如同从遥远天边一样传过来。 “……目前只完成了二分之一,注意这个红色人物,取材于京都小队的‘老板’,蓝色人物则是你们小队的奈流灵梦,技法什么的说了你们也不懂,但我认为这应该是我后现代主义的巅峰之作。 提香的光,莫奈的细节,德加的线条,毕加索的空间感,梵高的色彩,在这里都看不见,对吧?当然,你们不懂,但只要记得,和谁都不像,就是最牛逼的独特性……” 喋喋不休的高凡,把宛如魔音灌耳般的语言塞进东京小队三人的耳中,他们只觉得头痛欲裂,这明显的理智正在滑落的征兆,理智可是一个调查员最珍贵的财富。 三宝勉强转头,不去看这幅充满了魔力的画。 龙崎闭干脆闭起了眼睛。 唯有水濑阳梦正在努力盯着这画,分辨其中倒底有没有能够拯救东瀛的支柱。 a级调查员也的确不凡之处,盯到眼泪几乎被刺激得流泪时,水濑阳梦忽得指着画叫了起来:“我看到灵梦了” “画家先生,我可以做你的模特么?”水濑阳梦说。 已经收起了画的高凡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方便面,一边回答:“你身上有神秘,比较难画。” “但老板也是调查员,同样可以做你的模特啊”水濑阳梦争辨。 “老板已经死了。”高凡说,人死了,神秘消散,就只剩下人类的过往和躯壳。 “我倒是不想死……那三宝先生和龙崎先生呢?”水濑阳梦问。 三宝和龙崎同时瞧向水濑阳梦,怎么?我们就可以死么? “他们不是人,没灵魂。”高凡略带嫌弃的语气。 这不是骂人,作为恶魔族裔的两人,的确没灵魂,灵魂是人类的独有之物。另外说一句,在吴好学大脑被挖空,又替换上老子的蛋后,他的灵魂也消失了,原本只换为‘壳’后,还是有灵魂的。 所以这间屋子里,能够作为这幅支柱之画的画材的,就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水濑阳梦,一个是高凡自己。 高凡吃完了方便面后,站起来,准备回到房间去,又回头瞧了水濑阳梦一眼,说:“懒得再找模特了,要不就你吧。” “画家先生觉得可以,我自然是没问题的”水濑阳梦开心得说,“现在么?” “对。”高凡先进了房间。 “要脱衣服么?”水濑阳梦追了上去。 “不用,先聊天。”高凡的声音传出来。 刚才,发生了啥? 三宝、龙崎望向吴好学。 “‘画家’他不会对阳梦……”三宝略有些担心。 但这种担心惹到了吴好学:“三宝先生,请尊重我老师的职业操守!他是一位艺术家!” “三宝你疯了吧?谁会对那个拥有一座飞机场的黄毛怪力丫头感兴趣呢?除非是飞行员”龙崎咯咯乐着。 他知道三宝一直把水濑阳梦当女儿看,所以有所担忧很正常,但这个想法太荒谬了,谁能欺负拥有航空母舰动力的‘高中生’呢,除非是变形金钢来了。 房间内飞出一只枕头准确砸中龙崎的脸,枕头虽然鹅绒的,但竟然把龙崎砸得双眼翻白瘫倒的沙发上,可见水濑阳梦的怪力又有进步。 聊天就是纯聊天。 高凡得了解水濑阳梦的一切,才能试着把她画进画里。 像老板和奈流灵梦已然身死,人生已经定格和结束,灵魂倒是容易描绘,水濑阳梦则不同,她不仅拥有精彩的人生,还有强大的神秘。 于是整个一晚上,水濑阳梦都在给高凡讲述她的过往。 等着第二天,三个调查员一觉醒来,房间里的对话声仍在继续,最后是水濑阳梦饿到不行,才哀求着高凡停止吧。 走出房间后,水濑阳梦还在夸赞高凡:“画家先生真是太棒了” “哪里……棒啊?”三宝颇为担心得问。 “你看,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画,画家先生专为我画的”水濑阳梦拿出手中的画纸给三宝看。 三宝接过,就见画中是一条被落叶铺满的秋天之路,一大一小两个女孩走在路上的背影,画家在这张画中使用的线条很‘温柔’——三宝也是接触到高凡后,才知道一条线也能显得很‘温柔’,线条只是随意铺在那,它一弯,就是落叶,它飘起,便是微风,它柔柔落下,则化为两个女孩肩上散落的长发。 整幅素描中传递出了深刻的感情,那是逝去的美好和永恒的追思,像是每个人生命中都会拥有一次邂逅,不是因为邂逅美妙,而是因为人生总归都会有一次思念。 “这是我作为普通人最后一次上学,灵梦来接我,然后我就被绑架了,之后就……嗯,被那个可恶家伙赠送了‘强运’。“水濑阳梦说。 然后她的生命就被改变了。 这幅画画出了她人生中最后一次平凡的幸福。 吴好学也凑过来看这幅素描。 他比眼前两人更懂绘画,也更懂高凡的技巧。 “老师的技巧又有进步了,一幅素描上竟然能够表达出这么多的情感,而且不止是被画的人有共鸣,其他人也能感受到,真是厉害啊在这个年龄还能有技巧的飞速进步期,还真是……老当益壮!”吴好学感叹。 “你丫才老当益壮,老子哪里老了!”刚走出房间的高凡听到吴好这样夸奖自己,登时大怒。 第四三七章 灵魂的模样 水濑阳梦的人生精彩但是简单。 精彩是指她的经历是绝大多数人类无法想像的诡异。。。 面对的恶魔祭祀和邪神(恶魔)数量之多足够画成一本漫画。 简单则是指水濑阳梦的心思很简单。 她对于人生的判断和追求是充足了正能量和小确幸的,哪怕是才从邪神手中拯救到地球,其最大的盼望也就是明天能够收到心仪学长塞在鞋柜里的情书,又或者是去蛋糕店大吃一顿而体重不会飙升。 由于‘强运’的存在,水濑阳梦的所有担忧都会变成现实,而这些小失败屡次击溃她的心灵又会很快恢复过来,继续用自己的失败去换取人类的幸运,所以,她人生的终极理想就是不再倒霉、回归平凡。 这也不是假话,如果有一天真的时光回溯,把她还原成那个从未接触过神秘,从未被改造过身体的普通高中生,那她绝对会欣然接受,再把自己的普通人生,当成拯救世界的人生那样充满精力与正能量的去对待,说不定还能比现在更幸福些。 所以高凡在为水濑阳梦描绘了大概50张素描后,已把她作为人类的人生画到了眼前,这最后一张素描使用了大量暗沉的线条,整张画纸都被涂得漆黑,其中最浓重的黑,则是一个女孩跪倒在街上的背影,虽然未描述女孩的正面,但用碳粉涂抹出的身体线条则准确且完美得传递了女孩此刻的心情。 悲伤、绝望、自责、后悔…… 高凡瞧着这张最后的对水濑阳梦的素描画,有些走神。 而作为模特的水濑阳梦,此刻双眼红透,刚哭了一场,等着她真正看到这张画,还会哭得更多的。 “原来你一直认为奈流灵梦的死,是你的责任啊……”高凡轻叹。 “我的‘强运’,不但会吸走我自己的好运气,还会吸走我身边人类的好运气,他们都知道,但是都不说,我自己也知道,但也没说,我已经很努力得离人类都远一点了,但东瀛变成恶魔之国,必须求灵梦帮忙,我们才能对抗恶魔军团……”水濑阳梦一边流眼泪一边说。 “所以你们都知道奈流灵梦做卧底很危险,或者说,早晚会出事的。”高凡说。 “嗯……呜”水濑阳梦又哭了起来。 “这也是奈流灵梦自己的选择吧。”高凡安慰水濑阳梦,“你的责任占四成,她自己占六成,这世上每天有无数人会死,车祸意外什么的,东瀛变成恶魔之国后,被爪牙杀死的人也不少,既然都有可能死,为什么不选一个有意义的死法呢?奈流灵梦就死的很有意义,她变成了我画中的灵魂支柱,也将变成东瀛的精神象征。” “画家先生,等你的画完成后,灵梦会活过来么?”水濑阳梦充满期待得问。 “那是……完全不可能的。”高凡说,他的画又不是起死回生的仙丹,怎么可能让人活过来呢,“但你会感觉到身边每个人看着都像她。” “哦……”水濑阳梦有点不甘心,“那如果我也死了,我们会重新见面么?” “也不存在这种可能性。”高凡表示水濑阳梦想得太多了,他画的是支柱,又不是天堂。 “哦……”水濑阳梦闷闷得点头。 “你的人生,到这就大概了解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要研究一下你身上的神秘,那个给你‘强运’,又替你改造身体的‘伟大存在’……我暂时叫衪‘命运石’吧,我需要衪的一张照片或者一个形像,以便把衪一同画进画中。”高凡说。 这就是选择一位a级调查员做模特的为难之处,不但要画她的人生,还要画出她背后神秘的模样,这才是被神秘浸染的调查员的灵魂完整模样。 另外,其实到这里就会有一个技术性难题。 高凡一直认为,调查员是不能成为支柱的,因为神秘需要藏匿,而支柱则需要彰显。 但如果他把一位调查员画成支柱,那会发生什么事? “命运石的照片或形像……那该怎么做呢?”水濑阳梦对高凡的这个要求有点懵。 “在你用尽全部神秘战斗的时候,给自己拍张照片,说不定就能拍到了,其实把我带上是最好的,但毫无疑问,我会是个拖累。”高凡耸肩,“总之机会不少的,但是,有个事情我先要跟你声明。” “什么事情?”水濑阳梦问。 “我把你画成支柱,可能会有危险。”高凡说,“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据我所知,从没有任何一位调查员,成为过支柱,这涉及到支柱的秘密,我不能更详细的给你分析和描述,总之,会有危险。” “有危险啊……”水濑阳梦说。 “你还有时间后悔的。”高凡指着那一打画着水濑阳梦人生的素描画,“撕了它们就可以了。” “我……不可能退缩的。”水濑阳梦轻声说,她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有点苦恼,“画家先生,其实我有个特别不好的感觉,就是我好像一本书或者漫画里的女主角,我的人生,不是由我自己控制的,而是由一个三流作者和读者们决定的,他们给我打上标签,然后决定我应该去做什么事……” “这个感觉很有意思”高凡来了兴致,扯过一张空白的画纸,“仔细说说,那是什么感觉?” “是一种浮于表面的滑稽和空虚的感觉吧……”水濑阳梦抚摸着自己的心脏说,“比如我虽然能拯救世界但是长像身材都很普通,还是个飞机场,到现在还没正式交过男朋友,我就不能是个身材火爆的情场浪女,然后一边征服所有男人一边拯救这该死的世界么……” “所以你觉得自己在一个‘人设’之中。”高凡兴致勃勃得探讨。 “没错,画家先生说得对,比如我一定要彬彬有礼,对这个世界保持礼貌么?对所有人都用敬语么?我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和运气,我可以藐视这个世界的,但那样的话,我就不讨人喜欢了吧?当然,现在也没人喜欢我……难道我一直到战死在战场上都要是个处女么?!”水濑阳梦声音忽得大了起来。 “嗯嗯嗯”高凡飞快落笔,这是水濑阳梦更深的灵魂模样,十分珍贵。 而在门口走来走去听着房间内传出声音的三宝,听到这句话,差点把自己手中揣着的盘子扔飞出去。 第四三八章 伟大存在:时序之砂 高凡为水濑阳梦绘像的时候。 东京小队连同吴好学又进行了几次行动。。。 高凡在1月末的时候,听到了吴好学带来的喜讯。 失陷在东瀛的调查员们,重新与sk取得了联系,虽然是有限的联系,但传递的信息内容并不少。 首先是一系列有关波兰战役的情报,这是个坏消息,波兰已经全境沦陷,起因在于除战熊军团外,又有一只天竺军团进入波兰境内,这支以恒河水为污染源头、拥有数以十万计的丧尸形态的瘟疫爪牙军团,迅速结束了波兰内联合国军与暹俄联军长达一年的对峙。 此刻的波兰,已经沦落为瘟疫之境。 天竺是去年12月时加入暹俄联邦的,虽然按照天竺的地缘位置,以及其国内充满种族主义的近奴隶制社会形态,它的沦陷,是迟早的事,但真的发生了,还是给了联合国军和调查员组织一记重击。 现在,亚洲区未被污染的国家不多了。 这些国家也面临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还好天竺军团的战略重点在欧洲方向,突破波兰防线后,德国首当其冲,战争阴云已经覆盖到了欧洲腹地。 从整体形势上来看,可以说人类文明正在节节败退。 原本国际社会对于东瀛已经不抱希望,并且深怀警惕,认为东瀛早晚会出现一支强大的爪牙军团,成为打破亚洲僵局的、让整个亚洲都倒向恶魔的重要推手,但sk坚持认为东瀛还有机会,有人会拯救东瀛。 所以,在东瀛恢复与国际社会的贸易往来后,sk关注着从东瀛驶出的每一艘船舶,很快就从其中拿到了东京小队传出的消息,并第一时间东京小队能够接收到的频率,将一些重要信息发送回来。 由于没有密码系统,所以全部信息都明码发送,其中没有太过机密的信息。 但‘坚持住,我们会竭尽全力提供一切有效的支援’这句话,还是让东京小队和吴好学心头暖意涌起,sk并没有放弃他们。 “当然不会放弃啦我在东瀛呢。”高凡对此并不感觉意外。 他还召唤了年轻版的林森浩呢。 年老的会长版林森浩,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他的。 大家对于高凡的自负之语,也只是一笑了之,唯有吴好学十分认真地问高凡:“老师,您觉得sk会提供什么支援?” “大概会来一位‘寻路人’吧。”高凡猜着说,他其实也搞不懂。 “不会这么乐观的。”三宝则摇头。 sk的组织架构内,‘寻路人’是最高层管理机构,‘寻路人’必定是a级调查员,而a级调查员却未必是‘寻路人’,或者说,‘寻路人’是更高等级的神级调查员,这些人物,都是可以行走在星海之中,与伟大种族坐而论道的传奇。 现在全世界都烽火连天。 sk明面上,为众人所知的‘寻路人’只有五位,包括‘装置大师’、‘化学家’、‘接线员’、‘工匠(leraf)和sk的那位会长,这五位都是决定性的力量,进入东瀛的希望很小。 毕竟,东瀛已经有一位a级调查员了,如果一位a级调查员解决不了的污染事件,限于‘搁浅法则’,那么两位、三位也不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而相比已经没有希望的东瀛,把资源投入德国战场更具价值。 上一个世界焦点,无论是‘东瀛’,又或者是‘波兰’,都以人类文明的失败告终,人类不能再输了,再输欧洲就没了。 对于sk能提供什么样的支援。 高凡不太关心。 谁也救不了东瀛。 除了他。 已经完成了一半的支柱之画。 初步显现出了它对东瀛国民的号召之力。 而这第三个灵魂如何画进画中,把这幅画的完成度提高到3/4,仍是个挑战。 当然,高凡喜欢挑战。 在把奈流灵梦画进支柱中的过程中,高凡提升了5点神秘学、5点专注技巧、2点扭曲技巧,这提升非常巨大,显然这幅支柱之画,是高凡创作生涯以来,前所未有的艰难之作也是巅峰之作。 在技法上,将‘专注’与‘扭曲’相结合,高凡开始初步尝试不单单在画中加入一种恐惧,而是融入更多的情感。 恐惧是人类最本能的情绪,‘专注’对于‘扭曲’的控制,则可以让这种情绪进行细微至极的变化,比如恐惧与快乐相结合就会变成‘回忆’,恐惧与爱情相结合就会变成‘热恋’,人类一切深刻情绪都来源于面对未知的恐惧和获得之后的满足。 除此之外,‘驯服’画中原有的神秘,仍然是必然的功课。 在画中画入灵魂,并不能够影响东瀛国民。 必须将灵魂与原本画中的神秘遗存相结合,继承三柱雄那被扩张到极限的支柱影响力才行。 从1月末起,高凡开始尝试与画中第三种神秘相接触,他一开始将之命名为‘伟大存在:闹钟’,因为衪的爪牙形态与闹钟很相似,不过在开始试着将水濑阳梦的灵魂画入画中时,对这一位的存在了解更深,高凡为衪更改了名字。 “你应该叫‘时序之砂’才对……时序之砂啊,您是时序的真谛,万物的逆反,一切都从您而始至您而终……” 高凡通过对于这一位被他更名为‘时序之砂’的接触,又开始散布崭新的污染,这污染是青铜色的,但它也并非总是一种颜色。 从高凡房间外可以看到,这里仿佛在经历春夏秋冬,有春节的新铜色,有夏天的火铜色,有秋天的熟铜色,有冬天的苍铜色。 小小斗室,四季轮转,伴随着高凡时高时低对于这位伟大存在的大声赞美,还有他疯狂挥舞的画笔,总会让东京小队的调查员觉得,究竟谁在是那个邪恶的恶魔祭祀?是他们要对抗的首相和神皇,还是这个拼命制造污染的画家呢? 高凡的神秘学在增长。 理智值则流水般消耗。 虽然san值还补充得上,但他的精神压力十分大。 2月初的时候。 为了接收从sk运输来的物资,东京小队与吴好学对天使军团进行了一次突然袭击,战斗很成功,东京小队获得了一个密码本、一只传真机和一只猫。 ------题外话------ 这一卷有点长,我数了下差不多20万字了,不过马上要收尾了,长长的铺垫自然要有精彩的收尾 第四三九章 一只猫 2月6日。 下午15点30分。。。 东京港。 七艘10万吨级货轮载着进入大井码头。 码头上的工人们有序进行作业,从1月起,东京港15个码头1个码头被全部启用,每天这里都吞吐着数以百万吨计的民生物资,包括粮食、服装、日用品等等,这些物资大部分来自暹罗、缅甸和乌克兰,而本次抵达大井码头的货轮中,又有将近50万吨粮食来自天竺。 目前暹俄联邦的亚洲区经济圈正在建立过程中,而美丽国第三、第七舰队掌握着太平洋、印度洋的绝对霸权,暹俄联邦继承了苏联一些舰队与核潜艇的家底,远不能与这两支舰队相较量。 不过在拳王军团与兵王军团的神秘打击下,三、七两只舰队也不敢大意,两支军团在陆地上与两支舰队遥遥相望,像是水中的鱼和天上的鹰,各自在自己的领地中无敌。 至于平常对陆地的飞机、导弹轰炸,和对舰队的神秘污染袭击,则是惯常事,大家都习惯了。 在这样的对峙局面中,暹俄联邦的亚洲经济圈内的民生物资运输,很少被干扰,特别是东瀛目前态度暧昧不明,一时与美丽国抛个媚眼,一时又与暹俄联邦签个协议,所以运往东瀛的物资,在联合国军的默许下被放行,只是要经过检查,确保没有武器装备。 也正好可以让sk往这些物资里混点沙子。 东京港是目前东瀛唯一的对外港口,所以守备非常森严。 有超过5000名爪牙军团常驻于此,其中包括2000名飞头蛮,飞头蛮的编制是警察,与2000名白般若,以及1000名红般若,这3000名般若才是正式的爪牙军团成员。 ‘般若’是东瀛爪牙军团的主要恶魔形态,其他类似酒吞童子、青行灯、天狗、玉藻等形态的爪牙,在神皇的污染中亦有出现,且数量还不少,但为了军团战斗力与补给方便,统一爪牙形态是集结军团战斗力的首要条件。 并不是爪牙数目繁多、花样百出,才是强大的表现,席卷波兰战场的天竺瘟疫军团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当超过三十万不死瘟疫爪牙如绿色毒雾般覆盖整个战场时,人类的任何战场武器都显得孱弱而无力。 导弹、燃烧弹、云爆弹等等武器,虽然能够大量杀伤这些瘟疫爪牙,但是瘟疫爪牙们死亡之地,污染横行,人类经过这些如同浓绿色烟雾及水泊样的污染时,很可能就会被污染成为新的爪牙。 联合国军甚至在波兰动用了战术核武器,但恒河水泡出来的瘟疫爪牙,并不畏惧辐射与污染,它们就是污染,反倒是暹俄联邦反击那批战术核导弹,让联合国吃了一惊,急忙发出不会开启核大战的声明。 恶魔不会在乎世界末日,末日是它们的乐园,但人类可不行。 现在。 远远瞧着那些成群结队的红般若。 吴好学弯弓搭箭。 这一箭只是普通的爆炸箭,他的梵高令咒之箭,和毕加索令咒之箭,都被高凡给没收了,原因是即便是以箭的形态使用这两种令咒,反噬仍然会作用在吴好学身上,吴好学虽然辩称自己没事,但高凡可不是他能够忽悠的对象,所以,没得商量。 爆炸箭击中一个红般若。 红般若胸腹中箭,它疑惑得瞧着自己胸口这箭,下一秒,轰!巨大爆炸降临,红般若被炸成两截,但它仍未死,它发出尖利的怒吼声,同时它通体变成的火焰般流金之色,抓爬着去找自己的下半截身体,试图把自己重新组装起来。 生命力太强了…… b级爪牙…… 吴好学皱眉。 白般若只是级,红般若已经是b级,红般若的特点就是生命力顽强,拥有火焰攻击伤害,并且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敏捷,都远远超过白般若,这也是当初吴好学画出火焰爪牙时,异见调查课会认为那是‘般若’新形态的原因。 火焰爪牙与红般若,非常相似,战斗力也不相上下。 如果有一百万这样的红般若,东瀛军团该多可怕。 这就相当于穿着外置骨骼的精英人类军人,与天竺瘟疫爪牙的毒性相比,这些般若一旦聚成规模,它们的机动力和攻击力,将能够一路杀穿欧洲吧,也不知道神皇的目标是不是欧洲…… 吴好学一边思考着,一边再射出一箭,把这半只红般若钉在地上,箭矢在穿透它的头骨时,被那层火焰流金之色阻拦了一下,这是一层污染甲胄,普通子弹根本无法穿透。 东京小队做过实验,要2重机枪12子弹才能击穿它们的甲胄,这就意味着在波兰战场上给瘟疫爪牙们造成大量伤害的导弹武器,对成建制的红般若杀伤力也很有限。 “有反抗军!” 爪牙们尖叫,指着吴好学的方向,同时大量飞头蛮聚集并飞了过来。 吴好学瞧着这阵势,则按着耳中的耳机说:“已完成诱敌任务。” 海中浪花翻滚。 一条体型阔大的长长透明水蛇,从海底翻卷而出,贴住了大井码头3号泊位的这艘巨轮,水蛇从水中抽起并贴在船身的尾部,‘吐’出一个女孩,正是水濑阳梦,她像是一只灵猿那样飞快向船体上爬去。 在船舷上冒头跃出并落在甲板上时,一个装卸工人瞧见了她。 啊……那工人张大嘴巴。 水濑阳梦抓起甲板就扣出一块木头,但没扔出去,因为她看到,那工人只是张了张嘴巴,就转头过去假装没瞧见了。 这不是东京小队第一次遇见对他们暗中帮助的东瀛民众。 自从画家先生开始画支柱之后,这种情形已经惯常能见到。 也许画家先生真在拯救东瀛…… 水濑阳梦悄悄溜到甲板上的集装箱区,她瞧着这几十只集装箱,找到了之前三宝留信息的那只,站在集装箱后侧,用怪力空手撕开集装箱的铁皮后,她看到了一只小箱子。 就埋在一堆土豆里。 打开箱子,水濑阳梦看到了一个小册子和一只传真机,这应该是密码本没错了,有了这个,sk与东京的调查员们,就可以互传信息了,这非常重要。 另外。 那箱子里的另外一位乘客,一只黑猫,向水濑阳梦叫了一声。 我没看错吧? 水濑阳梦揉了揉眼睛,但这只猫却仍然在这里。 请:ap.qu 第四四零章 上帝的到来 一只猫。 水濑阳梦讶然瞧着sk费尽周折送来的‘物资’。 由于从各国送入东瀛的物资,每一粒大米都会经过爪牙的检查,想要送入一只箱子,必须经过sk和美丽国太平洋舰队的共同努力。 先由太平洋舰队在茫茫汪洋中截停一只特定的货船,再由sk一位有特殊能力的调查员,以令咒消去这只箱子的‘存在感’,又在规定时间内将其解除,由此才能把这只箱子完整无缺、安然无恙得送到东京小队的手中。 水濑阳梦能在这艘货轮中拿到这只箱子,背后是无数的人力调动和资源消耗,但是,送过来,一只猫? 黑猫脖子上挂着个铭牌刻着它的名字,‘上帝’。 身边还有张纸条,和那本密码册放在一起。 字条上写着:‘请把‘上帝’交给‘画家’。。’ 原来是画家先生的猫……水濑阳梦觉得这可能算是个解释,但还是觉得荒谬,送点汉堡来也比送只猫来有用的多吧? 就在这时,水濑阳梦耳中忽得响起三宝的声音:“阳梦,注意,发现战狂,冲你那艘轮船去了!” “战狂怎么会知道我在这?”水濑阳梦放下思考,抓起密码本塞进口袋里,然后,猫呢?怎么办? “上帝,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画家先生”水濑阳梦跟那黑猫说。 黑猫像听懂了似的,跳上了水濑阳梦的肩膀。 “我看到守墓者了,原来守墓者也在这,所以战狂知道你在那!撤吧,阳梦!”三宝再说。 据奈流川上处得到的情报,目前首相、战狂、守墓者,在东瀛恶魔军团中的地位相当,都是a级仆从,副团长级别,其中守墓者的能力最为特异,他具备扩大、散播神皇污染的能力,同时,他亦可在一定范围内追踪到属于调查员的神秘。 所以,既然守墓者在,那战狂没被吴好学制造的混乱所吸引,直奔水濑阳梦而来,就可以理解了。 “既然守墓者先生也在,就顺便送他去往生极乐吧!”水濑阳梦充满干劲得说,“你不总是担心我们被守墓者先生追踪到么?” “没那么容易,这里红般若太多了,它们很强,我估算过,你也只能正面抵挡1000只,如果有a级军团长指挥,500只就能围杀你!”三宝说。 “呵我的极限就是1个a级副军团长加500只b级爪牙啊”水濑阳梦眼中亮起光来,她才不信。 “我呢?”线路中传来吴好学的声音,“我的极限是多少?” “吴桑不使用令咒的话,极限是1个a级副军团长或500只爪牙。”三宝说。 “我只有阳梦的一半啊”吴好学声音中也开始带着不服的味道。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阳梦,拿到密码本和传真机,达到目标就撤退!”三宝的声音严厉起来。 但是,想走,也有些来不及了。 水濑阳梦脚下滚过来一只黑乎乎的手雷,她反应很快,一脚便踩了上去,轰!手雷在她脚下爆炸,而这位接受过伟大存在改造过的‘高中生’的脚步则纹丝未动,硝烟和火焰从她脚下冒出,映衬得她像是一位从战争中走出的女武神。 ‘战狂’马克从甲板上走过来,被恶魔污染和奴役的b级调查员超过八0的身体已经变为木质,这让他更加危险与强大。 战斗一触即发。 水濑阳梦先把黑猫放到一边,再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这澎湃的力量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艘航母而不是一个人。 “稍等啊,马克先生” 水濑阳梦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给自己加上‘战狂’马克一起拍了张照片。 “这是给画家先生的。”水濑阳梦说。 水濑阳梦一脚踏破甲板,迎着机枪子弹冲了上去。 新宿地区调查员们的隐蔽基地。 “完全没有集体观念!”三宝指着水濑阳梦说。 “对不起喽……”水濑阳梦扭着头说,“但我们也的确差一点就杀掉战狂先生了呢!” 的确,在刚才的战斗中,水濑阳梦和吴好学差一点击杀了战狂,如果不是越来越多的红般若的话,但有了这个前提,最后差一点被杀的就是水濑阳梦和吴好学了,三宝估计得没错,红般若数量超过1000时,已经是a级调查员也难以应付的力量。 东京小队之所以前期能在东京横行无忌,纯粹是因为东瀛恶魔军团尚未成型的原因,从《公务员英灵法》颁布的那一天起,调查员们的活动空间就必定越来越小。 “事实上是我们差点被杀掉……”吴好学垂头叹了口气,“还好龙崎先生在海中接应。” “但我们也杀掉了几百只般若啊!”水濑阳梦还不服气。 “东京港有三千只般若!以后恶魔军团会有超过300万只爪牙!”三宝声音继续严厉。 “那又怎样……反正都是死。”水濑阳梦声音小了下去,”早晚都是战死。” 三宝一时无语。 这时,忽得传来一声喵叫声。 紧接着就是挠门声。 咔嚓咔嚓咔嚓…… 几个调查员循声望去,就见那只黑猫正在用力抓着一楼那间紧闭的卧室门。 “哎?它怎么知道那是画家先生的房间?”水濑阳梦疑惑。 “对了,这只猫是怎么回事?”龙崎正欣赏着水濑阳梦被骂的好戏,瞧见这猫,便又对猫起了兴趣,“路上捡的么?” “是sk从国外和密码本还有传真机一起送过来的,指名给画家先生的。”水濑阳梦介绍黑猫的来例。 “送来……一只猫?”三宝和龙崎都讶然。 这时。 房间门推开。 一脸不耐烦的‘画家’先生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中。 这几天里,高凡情绪很不对劲,显然是创作遇到了难题,一脸的脾气,吴好学见着他就会被骂,东京小队的调查员们,和高凡不熟,不会挨骂,但也难免被冷嘲热讽,为了讽刺他们,高凡甚至学会了不少日语——唯有在骂人的语言天赋上,他可以无师自通。 总之,一脸官司的高凡,开门就想骂是谁在打扰他作画,但入眼却是一只黑猫。 “上帝?!”高凡惊喜。 第四四一章 亲爱的 自从上帝到来。 隐藏在新宿的调查员们,明显感觉到高凡的情绪好了很多。 不仅面上挂着笑容,似乎连创作的进度都加快了。 具体表现就是那些青铜色的污染愈加泛滥起来,同时,又有种奇妙的鹅黄色光芒,掺杂在青铜色中,从高凡的房间缝隙中向外流淌而出。 青铜色的污染之光,深浅不一,像是阳光透过树荫时照下的斑斓光影,而鹅黄色的神秘,则为这些斑斓镀上了一层柔嫩鲜艳的光边。 污染之光向外挥洒时,还伴随着高凡时低时高、犹如梦呓又似燥狂疯癫的祈祷祝福之声。 “啊命运石之光,我已窥见您藏于暗影中的不朽祝福……” “啊时序之砂啊,您是时序的真谛,万物的逆反……” 这越来越大的异响,总让东京小队有种错觉,自己是在和一位恶魔祭祀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并且这位恶魔祭祀还脚踏两只脚,一位伟大存在都足够让调查员终身噩梦相随,同时‘勾引’两位又不死的存在简直令人敬仰。。 新宿地区虽然混乱,但也时常有检查,为了掩饰这些神秘的痕迹,吴好学把高凡所在房间的窗子用木板封死,宛如关了一头怪兽在其中,高凡对此也不在乎,他正沉浸在同时解析两位伟大神秘的艰难工作中。 为了将水濑阳梦画入这幅支柱之画,高凡大概需要拥有5点来自‘伟大存在:命运石’的神秘,也需要5点来自‘伟大存在:时序之砂’的神秘,这样的知识体系,才能够结合他的技巧…… 不对,技巧也不大够……高凡有点疯狂的喃喃自语。 因为同时接触两位伟大存在,理智值的消耗更大了,几乎过个几分钟,就会掉一点理智值,但这还是小问题,更大的问题,高凡发现自己的‘扭曲’和‘专注’技巧都不大够。 目前他的‘扭曲’的技巧值是46.17,专注是22,画一个伟大存在之影入画中,是足够了,但同时画两位,就略显不足。 ”可水濑阳梦身上就自带神秘啊!” “这该死的‘命运石’……我错了,我不该诅咒您,您是藏于阴影中的不朽祝福……“ “我是脑残了才会选水濑阳梦做模特!” “我画不出来了! 高凡在房间里崩溃得想要以头撞墙时。 喵上帝跳到高凡的肩膀上。 当上帝用毛茸茸的头擦到高凡的脸时, 高凡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 那些柔软的触感, 那些浓密的毛发,那些足够抚慰心灵的肉垫……高凡把头埋进上帝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崩溃如股市大盘的理智值竟然开始缓慢上扬。 “还好有你……” 高凡轻声说。 这时, 他的理智值不足60,从波士顿那边传来的san值越发稀疏, 毕竟画展已经开了一个多月, 能够被收割的波士顿市民不多了。 理智值过低时, 高凡的脑中就仿佛沸腾着火山,而上帝的存在则像是蔚蓝色的小水洼, 足够让他暂时平静下来,感谢sk,如此贴心得把上帝送来, 这是高凡的最大慰藉了。 就在高凡贪婪得吸着猫的时候, 忽得, 他感觉到一只手抚摸在了他的头上。 咦……? 高凡讶然转头, 然后他的目光中就被各色的华丽线条所占据,这些线条旋转着、这些颜色汇聚着, 宛如有个万花筒在高凡面前绽放,它无比炫丽无比夺目,它世间至美, 也是艺术家一切灵感的源泉。 这一刻,高凡仿佛行走在人类文明史上所有艺术家的灵感展现中, 那些惊艳的、超凡的、划时代的、足够被所有人赞叹的创意和呈现,纷纷在他眼前掠过, 而等着一切华丽落幕,最终呈现于高凡面前的衪, 却只有白与黑两种色彩。 衪的皮肤雪白,衪的头发乌黑,衪的美,令人心颤。 “麋猫……”高凡发出颤抖的声音。 “是啊,亲爱的,我应你召唤而来了”衪的声音也是世间无与伦比的绝色,那是一种从听觉贯入人类心灵的终极美之征服。 “不不不, 这怎么可能,我并没有使用令咒,我只是吸了一下猫……黑猫是你?黑猫真的是你?!”高凡讶然意识到这样一件事,黑猫的确在埃及神话中是女神的象征, 但怎么可能真是麋猫呢? “我即将降临这个人世间,猫族是我的眷属之族,所以我才能应你之约而出现。”衪微笑着,并且用手抚摸上了高凡的手臂。 这个接触,让高凡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颤栗的尖叫,他记得有个缉毒警察说过,人类一生能够体验的快乐如果有等级,那么吸食那些违禁品的快乐,足够把人生所有快乐打包起来秒杀掉,高凡没有体会过违禁品,但他相信,他此刻体验到的快乐,才是人生终极之乐,能把所有违禁品之乐,打包在一起秒杀掉。 而这只不过是与麋猫的接触而已。 “我来教你画伟大……”衪的气息,就吹拂在高凡耳边,让高凡体会着进一步的灵魂极乐,同时,大量的灵感在高凡脑中爆炸。 灵感爆炸,高凡体会过,有时候如涓涓细流,有时候如同黑暗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而这一次,则像是恒星爆炸。 他的技巧值肯定大幅上涨了,但高凡并无一丝意愿去检查自己的系统,他只是把全部的力量与心灵,都合在自己挥动的手臂上,借助麋猫之助,将‘命运石’与‘时序之砂’的神秘,绘入他眼前的这幅画作中。 能得到一位掌控灵感的伟大存在的亲手相助,去描绘一幅承载着终极神秘的画作,这是所有艺术家的终生理想吧。 高凡在用画笔描绘着画中的色彩时,每分每秒均有便是死在这一刻也值了的人生感慨。 灵感。 风一样从高凡的房间中吹出来。 风是带有浓度的。 仿佛是醉人的秋日花荫。 又宛如是冬日阳光晒在红梅枝头的那一抹明艳。 它润物无声又雪中留香。 等着东京小队的调查员们,意识到这是正在疯狂创作的高凡,召来的第三种神秘时,他们已经只能听到这些神秘的风中余响。 请:ap.qu 第四四二章 疯狂的计划 高凡这一次的创作持续时间较长。 之前以老板和奈流灵梦作为模特的时候,最长不过半个月即可完成,而如今从2月初到2月中旬,他房间内依然汹涌澎湃着神秘。。。 为了杜绝神秘的污染,东京小队和吴好学不得不用木板把高凡的房间门也封上,否则这些调查员就要疯了。 三宝和龙崎则是一直怀疑,这位名为‘画家’的调查员,是否已经死在房间内,而取代他的则是一只恶魔。 吴好学则对这种猜测嗤之以鼻,高凡可说是吴好学的逆鳞,谁敢怀疑高凡,就等于污辱吴好学,于是在这种师徒情份的保护下,高凡的创作一直没被打扰。 而吴好学之所以笃定高凡没疯也没死,是因为高凡还为他制作了两支令咒之箭,一枚是毕加索之箭,一枚是达利之箭,并逼着吴好学发誓,只有到生死关头,才能使用后,才隔着房间门交给吴好学。 “毕加索之箭的作用是撕裂扭转,达利之箭的作用是混乱时序。”高凡的声音当时从房间内传出来,“同样,反噬应该是惊人的,小吴同学,在使用这两支箭前,你要问问自己,还有多少寿命可供损耗呢?” 吴好学沉默着接过两支箭,箭是从房门上被封死木板中打开的孔洞上递给来,只瞧这门,好像高凡在坐牢一样,但只有如此,才能尽量隔绝高凡召唤而来的浓重神秘。 “……老师,您听我狡辩……不,您听我解释。“吴好学调整了一下情绪,打算和高凡说一些什么。 “不用跟我说什么!”高凡的声音忽得充盈怒气,“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愿意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但如果真的要死,就死得远远的!别让我给你收尸!” “老师您火气太大了,我煮了冰糖梨膏给您润润喉咙……”吴好学又往房间里推了一碗汤。 “滚!”高凡近期尤其喜怒无常。 那碗用瓦罐盛得汤被打翻出来,溅了吴好学一身。 热汤滚烫,吴好学有‘壳’在身,并不怕烫,便摇摇头,叹了口气,蹲下开始收拾碎掉的瓦罐。 “吴桑。有情况!”这时三宝和龙崎从楼上匆匆走下来。 而瞧见吴好学正在收拾地上打碎餐具的这一幕,两人已经不觉得意外,龙崎笑着说:“又被画家刁难了?艺术家的脾气是不是都这么古怪?” “习惯了。”吴好学憨厚得笑,“什么情况?” “比较严重的情况。”三宝说了一句,随即又从阳梦房间里,把这个正在用睡觉来缓解饥饿的女孩给叫醒。 现在,东瀛目前最强的调查员小组重新坐在客厅里,听着三宝转述从sk处收到的消息。 “sk发现了暹俄联邦在东京港滞留了大量货轮,运载量超过千万吨级,又截获暹俄联邦向东瀛输送了大量战斗机和潜艇的情报,同时也观察到东瀛的联合舰队正在整编训练……” “三宝先生,拜托,说结果吧”水濑阳梦睡得脑袋上一条呆毛竖起,两眼无神的模样,显然是听不懂这些表述性文字的。 “我再说一句,奈流川上处传来的情报,也印证了sk的观察结果。”三宝正色说:“东瀛联合舰队准备发起一次不亚于二战珍珠港规模的偷袭!” 空气沉静了几秒钟。 吴好学和水濑阳梦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 水濑阳梦马上说:“恶魔军团要偷袭美丽国!” 吴好学的理解却是另外一个:“神皇要偷袭大陆?!” “吴桑的猜测应该接近正确。”三宝说,“现在的东瀛和美丽国间的兵力差,只计算常规武器,远大于二战时期,同时两国间距离太远,东瀛根本没有实力再偷袭一次珍珠港,而且这没有意义,如果神皇确定一个作战目标,大陆的可能性占90以上。” “联合舰队的兵力恢复到了可以对大陆出兵的程度了么?”吴好学皱紧眉。 他虽然不通军事,但也知道大陆的军事力量这些年发展的速度很快,只是三只航母舰队和大量正式列装的五代机,还有那些万吨级的驱逐舰,以及各种超高音速火箭、导弹,更何况还有核武器,这远不是东瀛可以抗衡的,甚至可以把偷袭的东瀛一波带走。 “不要小看东瀛的疯狂。”三宝沉声说,“谁都知道不可能,但越是不可能,冒险的收益就越大,如果东瀛恶魔军团能把三百万爪牙军团都扔进大陆,那么瞬间就能够获得大量的土地、资源、支柱和轻重工业设施,在最坏的可能性中,大陆将成为扭转联合国和联邦实力对比的那块重要砝码。” 吴好学用拳头砸在茶几上,情绪激动时没控制好力度,茶几被砸裂开一条缝。 “小日本鬼子……”吴好学咬牙,“做梦!我要亲手扬了这个木偶神皇!” “奈流川上正在找机会偷取完整的作战计划,这比较难,另外我十分怀疑首相已经开始怀疑奈流川上,毕竟灵梦的死,作为父亲不可能无动于衷,还把奈流川上放在警视厅长这样重要的岗位上,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三宝皱眉,“总之,sk希望我们拿到东瀛恶魔军团完整的作战计划,这非常重要。” “我们要怎么拿到?”吴好学问。 “只能等奈流川上的消息,我告诉过他,有情报时不要动手,交给我们来做。”三宝说。 只要不中陷阱,这支调查员小队可以在目前东瀛任何危险之地来去自如。 东京皇宫。 神皇起居室。 奈流川上这时正跪在神皇面前。 他低垂首,看着神皇那一双木质纹理与质感的双脚,踏在他面前。 “奈流川上警视总监,你是我器重的人类,你的能力一直让我赞许。”神皇的声音传进奈流川上耳中。 神皇的声音还和正常人类一样。 “这是我的荣兴,我也很抱歉,小女竟然与反叛者勾结,为神皇陛下带来了困扰,十分抱歉。”奈流川上把头深深埋在地上。 “是我让首相杀了你的女儿,清除了你效忠于我的障碍,你不会心怀怨恨吧?”神皇声音传来。 “并无怨恨,只有感激,在此,我向神皇陛下申请,正式加入恶魔军团,成为您麾下的战士,为天照大神的荣光遍照亚洲与世界而奋斗!”奈流川上大声说。 “哈哈哈”神皇大笑着说,“站起来!” 奈流川上慢慢站了起来,他看到一只木偶在自己面前,他呈现木色的脸,无比诡异,而笑着的下颌,则呈现一种更加让人惊悚的直角,上下开合。 “非常好我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神皇把一杯酒递到奈流川上手中,“接下来,我将借重你的智谋,首先完成对于亚洲的统一!” 请:ap.qu 第四四三章 破关 “川上叔叔喝了那杯酒么?”水濑阳梦问三宝。 “当然必须喝,否则他就会死在那。。。”三宝说。 “所以现在川上叔叔是恶魔了?!”水濑阳梦讶然。 “当然不是”龙崎笑着伸了个懒腰,“作为‘欺诈师’,我擅长猜度人心,神皇虽然已经变成恶魔,但他的行事作风,仍然可以被猜测,最关键的一个思考点就是,所有爪牙,脑子都不太好用” 没错,根据这段时间东京小队的观察,以及来自sk传来的信息,都在证明一点,那就是成为爪牙,会改变人类的习性,降低人类的智商。 “作为警视总监,奈流川上是东瀛重要的支柱,东瀛现在虽然拥有百万计的爪牙,但极度缺少可以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指挥官,首相并不具备这方面的才能,所以,神皇为了完成他的计划,必须借助于愿意向他效忠的人类。”龙崎说。 “所以我们给奈流川上设定的计划就是,无论神皇对他进行怎样的考验,都必须承接下来,因为龙崎笃定,神皇不会冒着损失奈流川上指挥才能的危险,把他变为爪牙。”三宝说。 “最后当然是我们赌赢了~”龙崎笑着说,“像之前许多次一样。” “哦,我明白了!那杯酒里其实没有污染!”水濑阳梦一击掌,“而你们已经判断出这一点。” “只有四成机会吧。”三宝说,“毕竟东瀛能够指挥大兵团作战的人选,不止一个,神皇未必会选择奈流川上,同时奈流川上还有丧女之仇……” “赢了就是赢了,没什么可检讨的!”龙崎说,“接下来我们就等着奈流川上把神皇的计划拿过来就行了。” 2月末。 高凡闭关的时间已经超过20天。 吴好学习惯性得打开那个宛如监狱中送饭的小孔洞,瞧着里面究竟怎样了。 他每天都会悄悄看个几次。 但往往看到的都是一片色彩斑斓的污染。 有时候还会传出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显得尤其轻灵与跃动,跳在耳中宛如能够带来色彩与画面,那色彩是由重重叠叠的至美声光相互嵌套而成,拨动着吴好学最为柔软的心弦,把他被恶魔力量僵化的心灵与大脑,重新温暖与解封。 吴好学渐渐有从噩梦中清醒的感觉。 他这几个月,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的梦中,全部都是两个月前,京都小队袭击皇居时见到的诡异扭动人偶之茧,还有神皇那充满非人味道的木偶之笑,人皮面具遮掉了吴好学的面容,否则任何人都能看到他近乎崩溃的表情。 所有的选择,所有的急迫,都是出于对于那一晚恐惧遭遇的应激反应。 他逼迫着老师来东京,逼迫着老师去救东京小队,逼迫着自己哪怕损失无数的生命,也要留下一丁点能够击溃神皇与恶魔军团的希望。 现在,吴好学忽然觉得那有点……嗯,脑残。 对,有点脑残。 虽然我本来就是脑残。 但那也过于脑残了。 恍若一场大梦初醒啊。 吴好学今天再一次推开门上的送餐孔。 但这一次却没看到预料中的任何神秘,而是一片漆黑。 “老师?老师?”吴好学叫了几声。 但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登时急了。 吴好学双手扳住封门的门板,没怎样用力,就已经把木板如同泡沫样扯碎,木片炸裂声引来正在做饭的三宝,也引到了正在沙发上瘫着看电视的龙崎和水濑阳梦,东京小队眼睁睁瞧着吴好学破开了‘画家’房间的封印。 但并没有神秘流出。 “哎……画家不是真的死了吧?”龙崎冒出一句。 “诅咒别人小心乌鸦来把你叼走!”水濑阳梦用东瀛的一个谚语故事教训龙崎。 三宝则用围裙擦着手,一边往这边走,一边瞧着吴好学进到那个漆黑房间内,又马上拖出了一个人。 这人是‘画家’。 他瞧着特别瘦,瘦到瘦骨嶙峋,面颊上的骨头都突了出来,20天的闭关时间,他经历了惊人的消瘦,这让人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吃饭。 画家身上还坐着一只猫,这只猫倒是精神抖擞、皮光肉滑的,还冲着吴好学‘喵’得叫了一声,那叫声甚至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老师?老师?”吴好学紧张得呼唤着,摸了一下高凡的脉搏,然后又抬头看向三宝:“三宝先生,有吃的么?老师还有呼吸,可能是饿晕了。” 三宝忙去拿了一瓶牛奶。 水濑阳梦瞧着那瓶牛奶咽了一口吐沫,没被污染的牛奶现在太珍贵了。 吴好学接过牛奶,小心翼翼往高凡口中灌了一口,高凡喉咙滚动了一下,很快就咽下去了,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没死,真的没死。 这时,三宝则开始望向那个被拆掉木板的房间。 房间内已经没有污染流出来。 这很奇妙。 就在十天前,这个房间里还混乱得犹如一锅热粥。 三宝即便是恶魔后裔,也从未见过如此之浓重与复杂的污染聚于一处。 没有任何人类能在这样的污染中存活下来。 恶魔也不行。 但这位‘画家’却活下来了。 而那些污染,却消失了。 所以……三宝慢慢走向这个房间。 为了避免这些污染被外界所见,这间房的所有窗口都是封死的。 即便如此,东京小队也不确认,‘画家’会不会搞出如同涩谷公寓那样的污染之楼出来,如果又是那样,他们就必须得逃了,因为肯定会被恶魔发现。 但现在,似乎,没什么异常。 进到房间内。 三宝注意到背后也有脚步声。 回头三宝看到了龙崎。 显然龙崎也对这幅‘画家’自称为可以成为‘支柱’的画作非常感兴趣。 “如果真是支柱,东瀛可能就有救了……” 龙崎低声说。 三宝默默点头。 画出支柱这种事,闻所未闻。 画家这个人,疯疯癫癫。 所以这个计划的可信底非常低。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两人的视线已经习惯了黑暗,他们看到了这幅画的全貌。 随即一种奇妙的感受浮上了他们的身心。 这幅画……这幅画竟然是这样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完整欣赏到高凡创作的支柱之画。 请:ap.qu 第四四四章 画中的支柱模样 这是一幅60x八0的画。 面积并不大、 作为承载一根东瀛精神支柱的画作,也显得太小了。。。 上一次画中有污染流出,污染了涩谷的连排五幢高档公寓,带着对东瀛人民奇妙的启迪特性,但据可靠消息,十天前这五幢公寓就被炸平了。 住在其中的居民,当然也没什么回迁计划,而是直接被关进监狱,逐一审查他们是否参与集体谋杀一位英灵,如果罪名成立,等待他们的将是死刑。 自从首相公开在电视直播上谋杀奈流灵梦后,‘处决直播’就不时会在各大电视台同时播出,被处决的有人类,有恶魔,也有调查员,这种处决宛如一个威慑或魔咒,让东瀛这个国家瑟瑟发抖。 既然五幢40层的公寓都可以随时被拆除。 这幅八0x60的画,作为一个支柱来说,真的未免太小。 两个恶魔族裔的调查员,对这幅画的第一感觉是小。 第二感觉则是深远。 这感觉很矛盾,可一旦把视线集中到画面的内容上,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广阔世界。 如果把这幅画不标明尺寸拍照在画册上,说是一幅数米长宽的巨作都是有人信的。 而画上虽然已经没有神秘的绽放。 但似乎仍然不是一个完整版。 因为除了画中四个人物背影外,其他部分皆是一片空白,这张画的背景尚未被创作。 既然画未完成,污染怎么没了? 三宝和龙崎都记得画家说过,等这张画完成之时,污染自然就会消失了。 那现在这张画完成了么? 画中四个人物背影前后站立。 第一个是位男性,画家对他的表达,充满了力量感与愤怒感,大量的红色如同沸腾的岩浆一样涂满了他的身躯。 红色该是画家第一个……嗯,画上的第一个支柱性灵魂,取材于京都小队的调查员‘老板’。 这很奇妙,瞧着第一个红色身影,三宝和龙崎都明确感受到了画家想传递的是什么,他认为麻木的东瀛人民必须被烈焰一样沸腾的怒火才能唤醒。 画家想要所有人愤怒!要所有人对爪牙展开不死不休的攻击!没有任何一个民族能够凭借外来者获得真正的解放,如果想要尊严和自由,你们必须愤怒、战斗、流血和牺牲!必须悍不畏死! 哪怕从1亿人死到只剩下几百万、几十万,这剩下的人民也才配得上一个民族的自称,否则只是一群无用的人偶,恶魔的附庸,只剩下躯壳的悲惨人类。 看着画中的红色人影,三宝和龙崎只觉胸口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去街上找个爪牙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们毕竟愤怒过,也战斗过,于是这种情绪很快被压了下来。 第二个背影,是蓝色的。 与通体皆是赤色的‘老板’不同,她显得纤细、柔弱而坚定。 看见她,三宝和龙崎都讶然上前一步,因为他们立刻辨认出,这是他们曾经的战友,奈流灵梦,画家虽然用了现代主义的表现形式,但其中也有‘专注’的技巧,熟悉画中模特的人,很快就能将其辨认出来。 画中的奈流灵梦很坚定。 她的坚定是一种从柔弱而发的不屈从。 像是被狂风吹在草原上低低趴伏的草,她会低头,但狂风不可能无止竭,于是她永远还会借助自己脚下蓬勃向上的生长力量和勇气,让自己抬起头来。 对,画家希望东瀛人坚定,愤怒是一时的极端情绪,但坚定却是一世的人生品格,画中前两个人物加在一起的意思就是‘抵抗到死’吧? 虽然也符合眼下东瀛的恶劣环境,但总觉得有点过于刚烈了…… 接下来三宝和龙崎又看到第三和第四个背影。 这两个都是水濑阳梦。 一个宁静,一个活泼。 宁静的那个是古铜色,大量深浅不一的铜色覆盖在她的身影中,带着一种隽永与和谐,而活泼的那个则通体是鹅黄色,拥有一种灵动与机敏,这似乎是继承前两个人物传递战斗精神,规划了在战斗之余,这个民族能够获得的心灵领悟。 是什么呢? 三宝和龙崎觉得自己暂时参详不出。 因为他们的战斗尚未结束。 但毫无疑问的是,由画中前两个人物而感受到的愤怒、不安、躁动与怒火沸腾,到后两个人物这里,则变成了一种心灵的抚慰与平静。 “这可真是一幅伟大的作品……”龙崎喃喃得说,他不懂艺术,但人人皆有心灵,只要是人类,就能够感受到这幅作品的伟大特性,它仿佛是一个启示,一个启迪。 “如果给每个东瀛民众都看一遍的话,说不定就能组织起真正的反抗军了。”龙崎从惊叹中摆脱出来,忽得苦笑,“支柱不是这样的。” “是啊,真可惜。”龙崎也有失落之色。 这幅画虽然神奇,但如果说只能让看到的人,才能够感受到震撼与启示,那么也是没啥大用。 ‘支柱’不应该是这样的。 忽然。 三宝手机响了一下。 特定的铃声让三宝马上神色郑重,他拿出手机一看,便对龙崎说:“奈流川上拿到东瀛作战计划了!需要我们去接应他!” “好,我们马上就去!”龙崎点头。 两人匆匆出了这间房,又叫了吴好学和水濑阳梦,这两位可是战斗主力,等下从奈流川上处取计划资料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战斗准备是必须做的。 而吴好学瞧了一眼正躺在沙发上虚弱画家,想着大概不会死的吧? 黑猫似乎瞧出了吴好学的犹豫,便叫了一声,似乎在说还有我呢,我又不是没喂过他。 “那就拜托你了”吴好学便对黑猫说,随即匆匆去自己的房间拿了复合弓,拿弓时瞧见两支令咒之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 “走吧”下楼后吴好学对已经整装待发的东京小队说。 “吴桑,你给人的感觉不同了诶”出发时,水濑阳梦忽得对吴好学说。 “不同?哪里不同?”吴好学并没有任何感觉呀。 “嗯,就是你以前总是特别‘急’,现在好像‘慢’下来了”水濑阳梦说,“奇怪的感觉。” 是嘛……吴好学没啥感觉,他拍了拍自己的人皮面具,笑着说:“可能变帅了吧?” 而三宝和龙崎对视一眼,他们发现,此刻吴好学身上的感觉,和那幅画中第四个背影很相似,而之前的吴好学,则与第一个背影很相似。 请:ap.qu 第四四五章 一只饭团 下午阳光晒到高凡脸上的时候。 他慢悠悠醒了过来。 这时是东瀛的3月初,新宿室外气温在15度左右,稍显凉意,不过被窗子格碎的阳光晒在脸上和身上,则让高凡感觉到一种静谧的温暖。 室内温度20度左右,温凉合宜。 理智值70,稍嫌低,但也不会让他轻易陷入焦虑。 上帝在舔了一下高凡的脸。 春日,阳光,还有猫,这一切都让高凡心情平静,且喜乐安详的情绪如同春日新笋般拔节生长,带着他的理智值都提升了一点,到了71。 高凡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无人,觉得有点疑惑,咋了,这是大家终于放弃他这个疯子画家了么……不,肯定是出任务了,至少吴好学这小子是死都会死在他身边的。。 也辛苦这小子了。 高凡瞧了一眼自己已经接近完成状态的支柱之画。 这幅画只剩下最后一个神秘未曾被描绘,那是来自银钥匙的神秘,但银钥匙就是系统,系统与高凡共生,高凡可以让它不对世界产生污染。 这最后一种神秘,原本打算画谁,画成什么样子,高凡原本已有计划,但为水濑阳梦画像时产生的意外结果,打乱了这个计划。 水濑阳梦身上故有的‘命运石’之力,再加上‘时序之砂’的神秘,无法被兼容,即便是高凡在麋猫的协助下,技巧大大提升,最终也只好画了两个水濑阳梦,一个沉静,一个灵动。 这样,这幅画中的四个灵魂都已齐备。 它们就是高凡为东瀛一亿两千六百万国民所设定的灵魂特征。 只要再经最后一步,这个特征就会成为东瀛国民的民族性。 又由于只要画作不毁,这个支柱就可以永恒存在,这等于高凡亲手塑造了一个民族。 它是狂热、野蛮并且有仇必报的。 那是来自‘老板’的灵魂特质。 也是污染得吴好学得最深的一种灵魂特质——没错,吴好学是被这幅未完成的支柱之画给污染了,所以高凡理解他的偏激、执着、恐惧和胆怯。 毕竟,狂热者必定偏激,野蛮者极有可能非常执着,而恐惧者,毫无例外都是胆怯的。 如果这幅支柱之画中,只有一个灵魂,且只有‘老板’的灵魂,那么所有东瀛国民就都将是吴好学之前的样子。 所以,还需要补充,补充进奈流灵梦的坚定和不屈,这就构成了在无论任何强压下均会进行反抗的种族精神。 可坚定与不屈仍然不够,一个狂热且坚定的民族必定好战,高凡不想自己的祖国身边有这样一个热爱战争的国家,所以高凡最后又通过为水濑阳梦画像,为东瀛设定了两种‘结局’,一是超然于物外的开脱,二是沉浸于世事的天真。 这四种灵魂,多个矛盾又截然相反的个性,统合在一起时,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高凡也不清楚,总之很好玩就对了。 人心惟微。 一个人的性格特征多种多样,高凡通过为这其中三个模特的数百张素描,找到出他们心灵中的一个又一个明显特征,再把它们组合起来,这是他对人性的最深一次探讨,不同于《面具》组画的创作,这一次看到的,并非都是阴暗,反倒是满眼光明。 终于完成了。 “真有趣啊” 高凡踱着步,从画前又踱到院子里。 瞧着眼前小小的院子,和墙头上已经开起的小白花,高凡忽得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里进入这个院子,第一次看到新宿区晴朗的天空。 过去大半个月在神秘之间挣扎着的创作犹如梦幻。 高凡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忽得听到身边有人在说:“你好。” 高凡转头看到了隔着长着小白花的院墙那边,有个东瀛小姑娘,正拿着饭团坐在楼梯上。 来东瀛已经有小半年,高凡大约听得懂日语了,日常对话比较勉强,但应付一个词汇量不多的小姑娘没问题。 “扣尼其瓦”高凡笑着跟那个小姑娘打招呼。 “大哥哥你是反抗军么?”小姑娘问,“我妈妈说你家里每天都有很多人进出,看起来像是反抗军。” “是啊,我们是反抗军。”高凡说。 “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打倒那些恶魔啊?”小姑娘又问。 “很快了你为什么不上学啊?只有你自己在家么?”高凡趴在墙头非常有兴致得跟小姑娘聊天。 “因为恶魔杀了学院的老师,所以学校停课了,妈妈要出去唱歌赚钱,也总被恶魔骚扰,真的是十分可恶的恶魔。”小姑娘小大人似的皱眉说,“所以作为反抗军,你们应该更努力一点,难道不能叫一些奥特曼来打倒恶魔么?” “奥特曼和我们不是一个系统的嘛”高凡趴在墙头,瞧着小姑娘一边教训他,还一边津津有味得吃着饭团,便觉得自己肚子也有点在叫,他都忘了上次吃饭在什么时候了,于是他问那个小姑娘:“饭团好吃么?” “梅菜饭团,妈妈做的,最好吃了。”小姑娘说。 “大哥哥有点饿了呢,如果没吃饱,恐怕没办法打倒恶魔了呢。”高凡抚摸着肚皮说。 “那さき的饭团就给大哥哥了吧!”小姑娘果然上当,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就来到围墙边上,举着饭团就托给高凡。 “さき?是沙纪还是沙希?”高凡有点搞不懂日本名字的发言。 “是沙纪。”小姑娘眼巴巴得望着高凡手中的饭团,在她的经验里,的确会有大人来跟她要吃的,但是一般来说,就只是逗逗她,然后又会把吃的还回来的,毕竟,谁会抢一个五岁小女孩嘴里的粮食呢。 于是,当小姑娘看到高凡两三口就把整个饭团塞进嘴巴里,登时就呆住了,然后她眼圈一红,就哭了起来。 “哇大哥哥吃了沙纪今天唯一的一只饭团!!!” 小姑娘哭得高凡一愣,脑子像挨了一颗炸弹,他不明白既然是对方给他的,他如约吃了,那为什么对方会哭得这么伤心呢? “你、你等等啊,我家有方便面,我给你泡一桶!”高凡忙是跑回客厅。 回到客厅的时候,恰好看到被龙崎改装的传真机,正在传出一张信纸,这部传真机唯一的接收对象,就是sk,拿到密码本后,身陷东京的调查员,已经可以随时接到sk的指令与提示。 高凡则根本没心情关注这些,小女孩的哭声像是催命铃一样让他抓紧时候拿出三宝的最后珍藏,泡了一桶面拿出去给小女孩吃。 于是,春日阳光中。 传真机上传出的纸张上,写着的几个名字,就这样无人关注得慢慢出现,那几个名字分别是: ‘……支援东京小队、保卫‘画家’的调查员名单包括:白流苏、邓肯·维兹拉、华英雄。’ 请:ap.qu 第四四六章 逮到你们了 直到深夜。 东京小队和吴好学才回到新宿‘家’中。 几人的情绪都比较复杂。 有兴奋也有担忧。 兴奋是因为他们拿到了神皇的攻击计划,为了摆脱可能存在的追踪,他们在东京市内的地下水道系统内转了一大圈,同时通过记忆的方式,把这份计划记载下来,并将原本材料文件烧毁。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确定自己不会被追踪到。 在神秘世界内,一些特定的知识、文字、思想,是能够变成指向性的信标的,神皇那边又有一个污染传播大师‘守墓者:约里克’,但他们必须拿到这份计划,它太重要了。 “为了避免我们获得的知识被做下标记,所以我们分别背诵了一部分计划内容,现在,我们需要把它们重新整合起来。。”三宝对龙崎、吴好学和水濑阳梦说。 水濑阳梦愁眉苦脸的点头,她是学习‘苦手’,最不擅长的就是默读课文,这一项任务恰好击中了她的软肋。 于是几人开始分开默写这份计划,尔后会通过sk送来的电台,把资料传送出去,相信那肯定会对世界局势有所帮助。 之所以还有担忧的情绪,是因为,虽然每个人拿到的资料都是不全的,但从这些不全的资料上,亦是可以读出,神皇的计划,的确是在3月份派出三百万爪牙军团偷袭华夏! 整个计划非常细致,且充满了东瀛的冒险天性,的确让人难以置信,这样一份成功率极低的计划,会真正被执行。 在几人分别默写完毕后,他们并不直接去读这份资料,而是直接将其送入传真机,给sk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 几个调查员坐在客厅,相顾无言。 三个月时间,征召三百万爪牙,无法想像神皇真的做到了。 东京小队只在东京区域,没有全局视野,所以对这个数字表示震惊,三百万爪牙,即便都是白般若,那也是足够颠覆一个国家的力量,更何况其中还有b阶的红般若和笑般若呢? 明知道最好不要探讨。 免得触及到神秘的禁忌,被探知到自己的所在。 只等着sk那边阅读并解析这份资料就行了。 但水濑阳梦还是忍不住开口:“计划是3月几号?我那部分上只有月份没有准确日期。” “3日,也就是后天。”吴好学冲口而出。 “所以,能来得及么?”水濑阳梦充满了担忧,“即便sk拿到这份计划,他们能来得及阻止么?” “希望来得及。”三宝叹气。 龙崎则紧皱眉,怎么可能来得及呢?一天时间,分析资料都不够用,除非sk已经掌握了东瀛联合舰队的动向,这份计划只是补完了最后一个环节,这样才有能力去阻止。 “顺便说另外一件事。”龙崎扬了扬手中的纸,“我们有帮手了,sk协调了掘墓人和拉楔特的儿女来协助我们,当然,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卫‘画家’。” “保卫‘画家’?”三宝接过龙崎手中的传真纸,阅读了一遍之后,有点困惑,的确,龙崎传达的sk指示无误,传真上写的就是为了协助东京小队保卫画家,特别把sk的b级调查员‘流苏’、掘墓人的首领‘邓肯·维兹拉’、拉楔特儿女中的b级调查员‘华英雄’,协调到东京来。 “这份传真是下午收到的……嗯,sk会发来新的指示吧,在我们把神皇的计划传过去之后。”三宝琢磨。 果然,三宝刚说完。 传真机已经吱吱嗄嗄得响了起来。 新的指示到达了。 龙崎撕下这张传真纸,瞧了一眼,露出迷惑不解的表示,再又传给三宝,三宝看了一眼,也摇头不已,水濑阳梦十分好奇,扑在沙发上抓过那张传真纸,便念了起来: “感谢东京小队各位调查员的卓绝努力,神皇计划已知悉,可与联合国观察到的东瀛舰队调动相印证,但怀疑这是否为神皇真正的计划,如否,各位请保重,那意味着各位的线人与藏身处,都可能已被神皇探知,如陷重围,请保护好‘画家’,他是拯救东瀛的希望之所在。 另,这个时间,三位支援各位的调查员应该已经到达新宿。 请代我向‘画家’和‘射手’问好。 并转告‘画家’,为了身体健康,切莫沉迷撸猫。” 如果不是这份传真带着sk的密码印迹,且是由sk指定的传真机发出,这其中写着的古怪内容,得让东京小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收到了一份假冒伪劣的指示。 “所以,sk是知道我们的位置后,第一时间往新宿派了支援,所以才能在这个时间到达吧。”龙崎琢磨着这件事,“所以,在sk的判断中,东瀛想要入侵华夏这种事,还不如保护‘画家’的安全重要?” 不可思议。 “不能这样说。”三宝摇头,“东瀛的入侵,我们做不了什么,但保卫‘画家’,我们还是能做到的。” “怎么保卫?拼死么?”龙崎语气中带着酸意,大概想着同是调查员,为啥差别这样大? 这时。 三宝的手机忽得响起。 是那个独特的铃声。 三宝皱眉拿出手机,瞧着打来视讯电话的那个名字。 ‘奈流川上。’ 奈流川上在这种时候打来电话,让三宝心中立刻涌起不妙预感。 他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就见那边是奈流川上……的头。 带着讶然表情的一颗头,血淋淋的,被拎在镜头中展示了一番。 尔后镜头才拉远。 三宝看到了首相永远和蔼微笑的脸,此刻他的笑,却宛如恶魔一样可怖。 “逮到你们了。”首相说,“你们在新宿。” 三宝没有说话,他一手拿着手机,另外一手没在手机镜头中,则是拼命向龙崎挥手,那手势的意思是‘转移!’。 “想知道是怎样找到你们的么?”首相露出笑容,“约里克副军团长从这个叛国贼身上,‘吃’出了你们所有的会面信息,包括这个电话号码,还在你见面的地点,捡到了一根头发,是个女孩子,该是水濑阳梦吧?” 三宝把手机合上。 “暴露了!快撤!”三宝大声叫着。 而水濑阳梦也听到了首相的话,此刻正难以置信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掉头发这种事还能害到我自己和队友……” 请:ap.qu 第四四七章 死在哪里都是归宿 再一次撤离。 再一次转移。 再一次要把高凡从他的创作中拉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高凡可不愿意走了。 对着来拉自己的吴好学,高凡反问他:“首相是傻叉么?” “不是啊?”吴好学疑惑得回答,这是个什么问题。 “如果首相不是傻叉,而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这么久,那我们现在为什么要逃?我的意思是,首相肯定预料到我们要逃,甚至可能在我们习惯使用下水道里埋了炸弹,等着我们上钩呢,你难道不知道神皇和首相这对卑鄙恶魔最喜欢搞各种陷阱么?”高凡冷静得一句又一句说出口,说得吴好学一愣一愣的。 “画家先生,你说得说。”这时门口处传来三宝的声音,“但我们还是得试一试,否则我们被围在这里,必死无疑,另外,你不知道的是,就在明天,神皇和首相将发动对你的祖国的‘珍珠港偷袭’,三百万爪牙将被投放到你的国家,这也将把东瀛拖入战争的深渊,我们如果死,也不能死在这,而是要死在阻止这场战争的战斗中,死在这,毫无意义。。” “神皇要偷袭大陆?还要投放三百万爪牙?”高凡疑惑,“他脑子没事吧?这不可能成功吧?” “是的。”吴好学重重点头,“详细计划没时间和您说了,总之非常疯狂, 并且还是有成功机会的!” “sk知道这个计划么?”高凡再问。 “知道。”吴好学说。 “他们的指示和建议是什么?”高凡问。 “他们……”站在门口的三宝,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他们让我们保护好你。” “这就对了嘛”高凡重新拿起笔, “听sk的, 人家会长都100岁了,吃过盐比你吃过的泡面都多, 听他的准没错。” 一边说,高凡一边开始重新画起自己的画来,画中人物已经完成, 只剩下背景了,而这画中的最后一丝神秘,其来源则是银钥匙、是他的系统,绘画它,高凡得心应手, 纠结只在于表达形式, ‘世界’技巧是必须的…… 吴好学瞧着又进入创作状态的高凡, 有些困惑。 而三宝则皱眉想了一下, 再看向吴好学:“吴桑, 你的选择是……?” “我必须和老师在一起。”吴好学毫不犹豫得说。 “那祝你们好运,我们离开时,想必会吸引走一批恶魔军团的注意力, 而你们,最好也趁机离开这里。”三宝身后,此刻已经站了龙崎和水濑阳梦。 龙崎正在变化成为飞天水螅状态, 整个人呈现一种透明的无机质感,在这种状态下的他, 虽然获得了行动上的便利, 但行事逻辑和思维方式比较靠近恶魔,比较难沟通,毕竟每次回归恶魔形态,都是向恶魔的祖先更靠近一步。 “画家和射手不和我们一起么?”水濑阳梦有些失落, 甚至忘了用敬语。 “死在哪里都是归宿。”‘恶魔’龙崎发出嘲讽的笑声。 “保重。”吴好学、三宝、水濑阳梦同时对彼此说, 他们意识到,此别就是永别,想必此生没有再见的机会。 瞧着东京小队离开的背影时,吴好学仿佛听到了瑟瑟的风啸声, 也许东京小队向他挥手时,眼中也能看到代表绝别的樱花飞舞吧。 东京小队到达庭院中, 龙崎首先跳入下水道口,他身体像是一个被咀嚼过的泡泡糖那样被拉到好长好长,足有将近十米,最后留在下水道水处的,则是一个类似高空救援通道似的敞口透明‘口袋’。 三宝和水濑阳梦分别跳了下去。 尔后‘龙崎号’恶魔专列就带着他们开始向前新宿外、横须贺方向而去,按照神皇计划,在距离新宿45公里之外的横滨,正集结着东瀛最新打造的三百万恶魔军团,他们将在明日拂晓之时,开启一次又将震惊世界的战略偷袭。 东京小队即便摆脱首相的围剿和追杀,到达那里,能发挥的作用也有限,他们三人之力,无法对抗三百万爪牙,三万都不成。 但如果要死,就要死在最有用的战场上。 这是三宝、龙崎和水濑阳梦一致的看法。 而吴好学目送着他们三人离开,又悄着他们进入下水道后,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死法。”画板后传来高凡悠悠的声音,“小吴同学,我大概还需要十个小时的创作时间,你要好好保护我,这可是为了世界和平。”谷 “是的,老师,我会死在您之前。”吴好学沉静得说,“而且sk还协调了三位强大的调查员,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那是当然,他们知道只有我才能拯救世界啊……”高凡声音轻微但十分笃定的说。 就在这时。 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 大量爆炸开始出现在这幢宅院附近。 像是过年时被谁家顽皮小孩扔了鞭炮的下水道。 一个又一个下水道井盖被巨大的焰火冲飞上天,而其下迸裂而出的火焰还带着n炸药特有的硝烟和浓臭。 从火焰爆炸的位置来看,可以判断出东京小队正在飞速脱离新宿地区。 而这火焰,也像是过年三十时的那第一挂鞭炮,激起了一系列连锁爆炸反应。 这幢新宿民宅的东边。 一个穿着全套作战盔甲的壮硕金发中年男性停步望天,然后停下往预定地点汇合的打算,因为耳中来自sk接线员的提示告诉他,这里就是预定战场了。 他迅速跳上周边的一座房屋,找到至高点,从背上拿出狙击步枪,在瞄准镜中,看到了数公里外,正如同百鬼夜行般出现在街道中的b级木偶爪牙。 一颗狙击子弹打碎了一只b级木偶的头。 西侧。 身着白色缀花旗袍穿着纯羊皮尖头皮鞋的白流苏。 才刚刚被从冬眠中唤醒。 还带着春困难消的愁绪。 望着东瀛的夜空,想像着沪上的繁华,几分无计可施的闲愁浮上心头。 她面前的爪牙,比‘黑色凯撒’的更近,看起来也更多。 于是她伸掌轻轻拍在身侧的墙壁上,‘鸣响’之力让这堵墙土崩瓦解,大量砖头骤然浮空,按照她纯熟的力度,变成了一个浮在空中的3大圆,然后她游走其中,劈、砍、推、送,把这数百块砖头变成飞射的箭矢,射入爪牙群中,让这些爪牙头破血流,严重点的,甚至头都没了。 北侧。 白发精神小伙华英雄抽出自己的大宝剑。 他说:“嘿嘿,变身!” 这只玩具大宝剑立刻充满了赤红之光。 他挥出剑,便向着面前的爪牙军团冲了上去。 请:ap.qu 第四四八章 新宿之战 站在房顶上的吴好学。 看到了四面八方涌动着的黑暗。。。 虽然爪牙们仍未出现在视野中。 但灵感已经在提醒他,这些涌动着的黑暗都属于恶魔。 那是绝望的颜色。 但这些颜色在巨大的焰火样爆炸中,离去了一部分。 剩下那部分,则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均受到了宛如堤坝似的阻拦,黑暗被拦截、被阻断,应该是sk的支援到了吧? “白流苏、邓肯·维兹拉、华英雄……”吴好学默念着这些调查员的名字。 号称b级最强的‘流苏’。 掘墓人领袖之一‘黑色凯撒’。 拉楔特儿女中的‘长子’。 他们每一个在调查员群体和暗面世界中都大名鼎鼎。 每一个的战绩都不逊色于水濑阳梦。 所以。 “非常感谢!”吴好学站在房顶上,把精力对准南方,连续跃过几幢屋顶之后,他也遇到了扑面而来的木偶爪牙。 不是白般若也不是红般若。 也不是天使军团。 而是直属于神皇的木偶爪牙。 吴好学并非是第一次遇到它们。 三个月之前,在京都,调查员小队就是失陷于它们的围攻,以至于老板自杀,守墓者和战狂沦为恶魔。 此刻重新见面。 吴好学本以为自己会怒火暴涨、战意沸腾。 但心中涌动的只有平静而沉定的勇气。 他弯弓搭箭,屡次经过变异的身体,让他要非常小心,才能不拉碎手中这支拉力上限达到200磅的复合弓,而现在他的射程半径达到了700米,射速超过150米每秒,这样的箭,相当于半速的子弹了,关键是这些箭还会炸。 在街道上疾驰的木偶们被炸得人扬马翻。 但随即它们又快速爬起,吴好学的普通爆炸箭,并不能对他们产生致命伤害。 这将是一场苦场。 亦是绝命之战。 但吴好学没有丝毫畏惧。 爆炸在窗外一声接着一声。 转瞬间平静的新宿夜晚就已被扰乱成了一锅热粥。 高凡瞧了一眼窗外的火焰。 继续他的创作。 画完水濑阳梦后,高凡技巧值再有一个跃升,首先是‘命运石’和‘时序之砂’的神秘让他的神秘学提高到了67,扭曲技巧值则是过了半百,达到了52.17,专注技巧则暴张到32。 这些因为在与伟大存在们相比较的考验中而暴涨的技巧值,让高凡可以更加流畅的挥动着自己的画笔,再一次把属于银钥匙的神秘绘入画布中,但耳畔的爆炸声告诉他这仍然不够,他得更快一些。 “上帝?”高凡叫了一声。 喵上帝跳上高凡的肩膀。 高凡用脸蹭着上帝那柔软而又光滑的皮肤,这仿佛是一个仪式,再度唤醒了属于世间至美的降临。 当那带给高凡无穷精神快感的碰触,再一次通过皮肤抵达高凡的心灵深处,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发出一声呻吟般的叹息时,他的技巧值再次跃升。 没人知道高凡之所以在之前二十天的闭关中,不是因为饥饿才骨销形瘦,而是因为沉迷吸猫。 而东京小队因为觉得这个信息毫无意义,也没把‘为了身体健康、切莫沉迷撸猫’这个信息传递给高凡,当然,即便是传到了,高凡也不会听的。 撸猫多快乐呀。 深夜时分。 新宿居民先是被爆炸声从睡觉中惊醒。 不少帮派份子以为是仇家上门,摸出西瓜刀和铁链条,裸着满是纹身的花背,猛得拉开木门,结果看到了从自家院中经过的诡异木偶。 这些木偶或者身着武士服、或者穿着忍者装,还有的衣着华丽如神皇,它们木色雕刻带着黑瞳的圆溜溜眼睛,盯了一眼这些帮派份子,就立刻瓦解了这些人类一切勇气。 无论是帮派份子,还是异国居民,又或者是普通国民,都畏缩在自己家中,不敢去观瞧外面的百鬼夜行。 超过5000个直属于神皇的b级爪牙,正在新宿地区横行。 而它们的目标,则是位于新宿早稻田地区的一幢民宅。 指挥着这些爪牙的仆从,是首相本人,以及负责提供信息支援的守墓者,还有埋伏在下水道中,此刻正在追踪东京小队去向的战狂。 神皇并未出现。 毫无疑问,在这个关键时刻,神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需要亲自指挥被其称为‘神风计划’的大偷袭。 “多了三个调查员。”守墓者对首相说。 “哦……东京港在四个小时前发现了一艘潜艇的痕迹,就是运送这三个调查员的交通工具吧?”首相和蔼笑着,“都是什么人?” “暂时不知道。”守墓者摸起一把土塞进嘴里,尝了尝,被神皇制为a级仆从后,他的能力范围被扩展,能够在一定范围内,通过更多介质,去了解目标的信息,比如此刻尝尝土就知道又多了三个调查员。 “不过很强,b级或a级。”守墓者说。 “在这种时候,把这样强大的调查员资源投入东京新宿,而水濑阳梦团伙又离开了这里……” 首相陷入了迷惑之中,显然这些情报都是相互矛盾的,如果新宿这样重要,水濑阳梦团伙为什么会离开,如果新宿不重要,为什么又有新的强大调查员到来? “不论怎样,既然亲凡阁下想要的关键性人物,还在新宿,没有离开,那么我们的任务就是抓到这个人,这个代号为‘画家’的调查员。”首相说。 “我确定‘画家’仍在新宿,只有‘高中生’水濑阳梦、‘侦探‘三宝和‘欺诈师’龙崎离开了新宿,战狂正在追踪他们,方向是横须贺。”守墓者低沉着声音说。 “他们会在横滨港口遇见大惊喜的。”首相笑着,“而这里,我们得抓紧努力,不能让神皇久等,接下来还有一个国家,等着我们去征服呢。” 守墓者沉默着点头。 受到恶魔驱使的他,此刻只是一个躯壳而已。 从新宿离开后。 东京小队在四十五分钟后抵达了横须贺的横滨港口。 爆炸让龙崎的飞天水螅形态受到大量伤害。 而后方追踪而至的战狂,就更是如同附骨之蛆。 “这里交给我。”如同一条透明巨蛇样的龙崎说。 “这怎么可以!”水濑阳梦猛摇头。 “滚去做你自己的事!我有选择自己死亡之地的自由!”恶魔龙崎向着自己的同伴大吼。 三宝拉起哭着摇头的水濑阳梦爬出了下水道。 不远处的横滨港。 近百艘军舰正在黑暗中整装待发。 而早就等在这里的一个巨大身影则向他们发出‘呼噜’的嘲笑声。 仿佛在说,怎么才来?我已经等了你们太久了。 请:ap.qu 第四四九章 神风计划 新宿地区。 战斗在继续。。。 从黑暗到黎明。 直到天边绽放第一线曙光的时候,以此刻高凡所在的住宅为中心,方圆三公里之内,已经变成了一片爪牙尸骸的海洋。 三宝认为以a调查员水濑阳梦的战斗力,500个b级爪牙加上一个a级仆从是极限,如果都换成爪牙的话,大概能对付1000个,而吴好学要减半,无论是水濑阳梦又或者是吴好学,对此均是嗤之以鼻。 因为他们都清楚,战斗力不是看纸上数据的,战斗到最后要比的是精神意志,是涉入疯狂有多深,是愿不愿给自己留出退出绝望的余地,如果这两个答案均是否,那么每一名a级调查员都会认为自己的战斗潜力无上限。 因为他们接触到的神秘范围无上限,远远超过他们对这个世界极限的认知。 可一旦步入疯狂,就终将被疯狂吞噬。 在高凡的四个方向。 ‘黑色凯撒’邓肯·维兹拉已经耗尽了手中的武器弹药,此刻正在用匕首进行战斗,他一边移动一边与木偶爪牙搏斗,尽力让自己不被陷入包围之中,虽然身上已经负伤,但他的战斗姿态依旧从容。 被称为b级最强的白流苏,此刻她依旧站在当初她选择的战斗原点,而她的‘场’,则已经扩张到了附近200米范围内,她甚至闭起了眼睛,举手投足之间,都遵循‘场’的规则去演绎。 她仿佛在舞蹈,这是一个浑圆之舞,便是爪牙的尸体,也在她脚边散布成了向外绽放的层层花瓣模样。 与可被称为‘曼妙’的白流苏处的战斗相比,白发精神小伙华英雄处的战斗,就显得疯狂多了,有时是他举着发光的大宝剑追着砍少数量的爪牙,有时候是爪牙们聚成堆了开始追砍他,无论谁追谁都是一片鸡飞狗跳。 华英雄既没有‘黑色凯撒’的战斗技巧,也没有‘流苏’的中华传统神功,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绝不会死的精神意志,即使是被众多刀剑加身,在他的疯狂诅咒声中,这些伤口也会神迹般恢复。 所以虽然瞧起来凄惨,但这位白发精神小伙处,反倒是最稳的。 而随着一批又一批的木偶爪牙被投入战场。 首相与守墓者都感受到了这三位调查员的强大,一些木偶爪牙们拿回了三位调查员的一些身体组织——这并不难,便是把战斗演绎得如同舞蹈般优雅的白流苏,也难免与爪牙们接触并被攻击。 “黑色凯撒,流苏,和拉楔特的长子……”首相知晓了三人身份后,有些动摇。 这样强大的三位调查员,为什么会集结在这? “你必须出手了。”守墓者对首相说。 “我明白,但这个消息要禀报给神皇。”首相点头。 守墓者默默点头,然后开始吞食神皇赐予他的一小片指甲,这指甲来源于神皇,通过守墓者的咀嚼,就可以传递信息给神皇,不必经由任何信号中转站,也不会收到任何干扰,更不会被距离所限定。 ‘黑色凯撒’邓肯·维兹拉,注意到面前的爪牙攻势中,出现了诡异的停顿,他已经精准计算到已经在过去四个小时内,已经杀掉了32八个爪牙,平均每小时八0个,每分钟1个半,不过在武器弹药耗光之后,效率已经开始大大下降。 如果……敌人的仆从级军团长战斗力要选择一个突破口的话,毫无疑问会选择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后。 黑色凯撒开始向后撤退。 他知道自己左侧是sk的b级调查员白流苏,右侧是拉楔特的‘长子’华英雄,论起肉体战斗力,黑色凯撒不逊色于他们,但他们身上的神秘更为强大,所以,借助战友之力,也是战斗的智慧。 便在这时,黑色凯撒忽得看到前方爪牙群中,黎明曙光之中,有个穿着西服,明显与木偶爪牙的戏服样装束有所差异的人类,向着他微笑并鞠躬。 下水道中。 经过了数个小时的缠斗后。 恶魔化的龙崎用自己几近断裂的身躯,死死缠住了战狂。 战狂半人半木偶的脸上流露出扭曲而愤怒的表情。 “马克先生,欢迎和我一同去死。” 恶魔龙崎启动了他早就埋藏在自己身体里的炸药。 水濑阳梦和三宝已经突破到最中央的旗舰处。 东瀛的一艘出云号航空母舰,现在被指定为联合舰队的旗舰,这艘3万吨级的直升机航空母舰,虽然号称拥有不亚于隔壁大国001号航空母舰的战斗力,但体积小一半,武器系统落后半个时代,协同作战舰队群更是素质、数量都堪忧,所以,也只是‘号称’而已。 此刻,联合舰队已经启航。 发生在岸上的混乱,并没有影响整个突袭计划。 水濑阳梦背着三宝跳到最大的这艘航空母舰上时,听到了背后隐约传来的爆炸声,意识到那是龙崎所在的地方时,水濑阳梦并没有太难过,只是喃喃得说:“灵梦、龙崎先生……我们不久就会见面了。” 呼噜! 背后传来了力量天使的吼叫声。 力量天使与他的爪牙军团,在刚才几个小时内,跟水濑阳梦好好的玩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水濑阳梦不与这个命中宿敌正面对打,只是四下逃窜,最终也是终于逃到了这艘旗舰上。 “傻大个!别追了!没时间理你!”水濑阳梦又是转身开跑,目标是摆在航空母舰内的大量集装箱,在神皇的计划中,这些集装箱将在进入领国海域时,被全部投入海中,尔后箱子里装置的动力装置,将推动着它们完成登陆。 神皇在计划中明确指出,偷袭不可能完成,甚至偷袭舰队也会在半途被强大火力击沉,但爪牙的强大特性和不死身躯,完全可以通过牺牲舰队做战略掩护,完成对于爪牙的投放。 也就是说,偷袭的真正主力不是舰队,而是300万爪牙。 只要爪牙进入领国境内,登上领国的土地,那么,这场战斗就是东瀛赢了。 这就是神风计划。 水濑阳梦躲过重重爪牙的围捕和子弹的扫射,来到一只集装箱前,用怪力猛得锤开一只箱子,但内中的结果,让他与三宝都是瞳孔紧缩。 空的。 集装箱中竟然是空的。 以力量天使为首的恶魔们,正满怀恶意,从他们背后层层叠叠得围了上来。 请:ap.qu 第四五零章 真正的神风计划 华夏。 东北地区。。。 大苦寺。 妙禅坐于千佛殿中。 通宵默诵《愣严经》。 已经熟稔到仿佛刻进骨子中的经文,在今天晚上却总是被不由自主的中断。 似乎有什么魔障正在不断袭扰他的苦修。 他叹了口气。 睁开眼。 看着千佛殿中这999尊佛祖齐至的宏伟画卷。 这由世界著名画家高凡所绘画的煌煌宗教巨作。 因为这画,千佛殿已成为整个禅宗的圣地,即便最近世界局势紧张,战争阴云已覆盖各国,便是华夏似乎也在劫难逃,早晚被拖进战争的泥沼,但依然有络绎不绝的佛教信徒从全国各地而来,只为一观这众佛毕至的奇迹壁画。 几乎所有参观者在参观完千佛殿后,都会对着正对佛殿大门那一处雪白空洞表示疑惑,还有好事者在数完999尊佛祖法身数目后,问妙禅那空白之地,是否是什么禅意至理,象征着最后一座空白的佛。 妙禅这时只能苦笑,无法解释,因为那里本是有佛的,是第1000尊佛像,却被画家的经纪人给拆走了,连墙壁都一块拆走了,此处的雪白墙壁,是后来补上的。 今晚,在此刻,那一面墙上,在妙禅眼前,似乎开始浮现出诡异的轮廓。 像是有一尊指天划地的佛身,正要从墙壁上浮现而出。 妙禅这一刻只觉心脏狂跳。 本能告诉他,这就是乱他心神、扰他参佛的东西。 但这分明是佛啊。 “如是我佛,怎会乱我修行……”妙禅面现惊慌,喃喃自语。 不止是妙禅,此刻大苦寺内所有僧人与居士,均在这一刻感受到心脏狂跳,脑中亦是嗡嗡作响,有如魔咒般的梵音自天而降,落于他们耳中,却是仿佛是九幽地府中浮现出的催命符。 很快,剧痛出现在他们的腹中。 他们惨叫着跌在地上,抱着自己逐渐变大的肚子,惊恐难言。 同一时间。 东北地区数百座著名庙宇。 以及数百万佛教信徒,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可怖的佛音召唤,感受到了自己腹中的剧痛。 不,这并非佛音,而是魔音。 这个国家存在着大量的泛信徒。 他们信佛教、信基督,也信土地公和保家仙,反正信一信无所谓的态度,造就了将近2亿的庞大佛教徒数量。 暹俄联邦发起的世界大战中,美丽国遭受的恐怖袭击经验,已经由sk和九天使整理成文件,传遍整个世界所有仍然由人类主导的国家,面对自家领土中大量的佛教徒,政府当然也没有放松警惕。 但过去两年时间中,暹俄联邦一直没有成功将魔爪伸入这个国家境内,这个国家拥有0万现役军人,数周之内可动员到位的1000万拥有良好素质的预备兵员,最高可动员3000万民兵、4亿工人转化为军工生产的力量,这庞大无比的战争潜力,即便是暹俄联邦,也不敢轻挫其锋。 而自上至下无与伦比的动员能力,让这个国家把一切记录在案的污染,隔绝在社会运转体系之外,所以,在世界一片烽火狼烟的时候,这个位于亚洲东部的大国,可说是风景独好,也成为决定世界局势走向的关键性力量。 恶魔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拥有可怕潜力的国家。 一个天大的阴谋,早在亲凡到达俄联邦,与俄联邦签订时,在亲凡从克里姆林宫的窗口望向东方那一刻,就开始酝酿。 直到东瀛加入暹俄联邦,才开始实施。 克里姆林宫。 亲凡正在批阅文件。 一具木偶隔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站在她面前。 木偶穿着神皇的盛装。 是被秘密运送至克林姆林宫的神皇替身。 神皇可以在自己的历代祖先制成的木偶中进行意识转移,所以他自己,就是一个最先进的通讯装置,可以随意转移来去。 有多少代祖先。 他就有多少条性命。 这是神皇被恶魔化之后获得的最强大能力。 倒是很体现东瀛皇族的老而不朽、死而不僵的家族特性。 “阁下,我感受到您对于300万东瀛英灵的召唤了”神皇颤抖着声音对亲凡说,“英灵们将如您所愿,降生在那个国家的东北地区,东瀛将再次获得富饶的满洲!这才是真正的神风计划!” 亲凡抬头瞧了激动的木偶一眼。 在她平静的目光下,神皇迅速冷静下来。 “是您将获得富饶的满洲!”神皇立刻改口,“只要占据了满洲的大片土地人口及重工业基地,暹俄联邦将真正获得足够进攻全世界的战争资源!” “没人讲过你说话的声音很吵么?”亲凡厌恶得揉了揉眉心,便是伟大存在的唯一性支柱,在连续数十个月每天只休息一两个小时,还要动用神秘去协助全世界范围内的侵略战争,也是很累的,独裁者可能是世界上最累的职业了。 神皇尴尬的张着嘴巴,但却不敢发出声音。 “占据满洲很重要,但将想将华夏转化为我们的盟友,仍然需要很长很长时间的努力,我对东瀛的希望,只是拖住这个国家,让他们别给我添麻烦,在我找到真正的盟友之前,明白么?”亲凡问。 “您所说的真正的盟友是指……?”神皇声音小小的问,“这世界上还有谁配得上您的身份么?” “自然是能够配得上的一位统治者,或者说,一位女皇。”亲凡说,“但那不是你能知晓的。” “是!我会竭尽全力完成您的嘱托,拖住那个国家,占领它,肢解它!”神皇声音又大了起来。 “狂妄的小丑。”亲凡轻笑起来,语气中满是嘲讽之意,“你要记住,你使用了我数量如此之多的愿力,来把300万爪牙送入华夏,一旦失败,你将要为此承担最可怕的惩罚。” “我绝不会失败!”神皇保证。 “‘画家’呢?”亲凡忽然又问。 这句话问得突然,神皇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位暹俄联邦的统治者,目前世界上最具权势的恶魔,问的是那个被困在东京的人类调查员。 “‘画家’目前在新宿地区,我已派出木偶亲卫团去进行围剿,相信不久后就能抓到他,到时一定把完整的他,送到克里姆林宫,您的眼前。”神皇又说。 “不一定要完整,死的也行。”亲凡轻描淡写的说。 “您为什么这样关注一个小小的人类调查员呢?”神皇不理解。 呵亲凡笑了下,没解释,只是说:“看住他,抓到他或杀了他,我提醒你,如果你会失败,很大机率是会失败在他的手里。” 请:ap.qu 第四五一章 命运的等价交换 战斗。 在出云号航空母舰上持续进行。 水濑阳梦和三宝一边战斗一边继续破坏着其他的集装箱。 但触目所见,却全部都是空的。 整艘航空母舰上,并没有像是神皇计划中所讲的那样,装载了数十万的爪牙。 再看看身边这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绕过东瀛群岛,经冲绳岛,又汇聚了更多舰队,变成一支更加庞大舰队,俨然正在以义无反顾的姿态,冲入东海。 这些舰船内部,应该都载着大量的集装箱。。 “那些全是空的吧?”水濑阳梦有些慌张得问三宝。 趴伏在水濑阳梦背上的三宝,‘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染红了水濑阳梦的肩膀,他苦笑着:“我们上当了,神皇另有计划,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毫无疑问,我们给sk传递了假消息……” “喂?你怎么吐血了?”水濑阳梦一转头就望见吐血的三宝,不禁惊愕。 “大概是中枪了吧……”三宝说,“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少发射向你的子弹打在了我背上……” 这时,后面大群爪牙冲了过来,它们形态各异,天使军团的爪牙兵源来自原俄联邦、乌国、白俄或者是东瀛本土,典型的杂牌兵团,战斗力却不弱,因为它们的军团长非常强大。 瞧着这些围上来的‘白鬼’——这是一种白色爪牙,它们瘦长而坚韧,力量奇大,速度更是如同奔马,西伯利亚冰原上有一百万只这样的白鬼,正对着华夏虎视眈眈。 喝呀! 水濑阳梦把这些白鬼打退或者打碎,她没学过什么战斗技巧,反正她力气奇大,且运气奇好,随便打打都能取得辉煌战线。 逼退这些白鬼后,水濑阳梦如同灵猿一样往上爬, 一直爬到最高点, 这是个桅杆顶, 她把三宝放在窄小的瞭望台上,这时才看到三宝已经打成筛子样的后背,已经打烂了, 大量子弹像是葵花籽长在向日葵里一样,嵌在三宝的背上。 “三宝先生!”水濑阳梦抓着三宝的肩膀惊呼。 “行, 可以了, 别晃, 我会提前死的……”三宝一边吐血一边虚弱得说,之后, 他抚摸着水濑阳梦的头发,充满怜惜得说,“对不起, 只能陪你到这了……” “三宝先生……”水濑阳梦的泪水像是断线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阳梦,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关于你拥有的神秘, 它的表达方式是‘命运的等价交换’,但更有趣的是, 你可以‘赊账’,所以,在临死之前, 你是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的,这个愿望会让你立刻就死, 但没有关系,反正你已经要死了。”三宝对阳梦说, “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胡乱尝试, 现在……没关系了。” “我可以让你们都复活么?!”水濑阳梦惊喜。 “我不知道,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做,你要死在更具价值的地方……”三宝说。 这时,东方天际已经现出一丝曙光。 而东海的海面上,一支比联合舰队更加庞大的舰队,已经出现了。 双方相距不远。 无数的警讯正在舰支雷达上尖叫着。 战斗机起飞。 在真正的海战开始之前。 空中的较量先一步开始。 瞄准与被瞄准。 从战争之初,第一个电子讯号的追踪与反追踪, 控制与反控制,就在检验一个国家军事实力的强与弱,很快,水濑阳梦就看到了一架标有红五角星的飞机, 在自己头顶呼啸而过。 同时,来自扩音器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是文,水濑阳梦听不太懂,但也知道那是警告与提醒。 “战争马上就会开始的……这支联合舰队只是诱饵,所以它必须完成作为诱饵的使命,那就是被毁灭……”三宝提醒水濑阳梦,“要活下来,然后死在最值得去死的地方。” 而水濑阳梦则挥着手向那架刚刚掠过自己头顶那架飞机,高声叫着:“是假的!是诱饵!这支舰队是假的,是诱饵!” 在第一枚导弹从出云号上射出去的同时,力量天使也砸断了这根桅杆——他爬不上去,但他可以把它砸断。 倾斜的桅杆把水濑阳梦和三宝一起摔了下去,水濑阳梦想在半空抓住三宝,但即便是她,也不可能在一位a级仆从的干扰下,自行其事。 砰!力量天使已经跳了起来,狠狠一拳击中水濑阳梦,水濑阳梦在半空中叉起双臂抵挡,巨大力量让她横飞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宝向大海掉落,没入到船舷之下,落到战舰快速行驶卷起的浑色浪花之中…… “三宝先生……”水濑阳梦喃喃得说。 悲伤没必要太久。 反正最后的归宿都是一致的。 水濑阳梦调整自己的姿态,落地,并向着扑来的力量天使冲了过去,而在这时,第一枚从对面舰队发来的导弹,已经与出云航空母舰上的反击导弹撞在一起,在半空中激起明艳如同火烧云般的庞大火光。 火光照在a级调查员水濑阳梦和a级仆从力量天使脸上,为他们接下来的殊死之战,赋予了一层壮丽。 紧接而来第二发、第三发乃至于第数十发导弹,终有一枚突破了防空导弹系统和近防炮,炸在了这艘轻量级航空母舰的甲板上,然后就是第二次、第三次、第数十次集中轰炸。 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对面国家舰队,此刻把向当时地球最强国学到的经验与教训换成实实在在的火力输出,倾泻在妄图颠覆他们国家的恶魔军团身上。 但这样的饱和式攻击,也暂时无法击沉一艘航空母舰,爆炸中,水濑阳梦和力量天使惨烈的战斗在继续,自认必死的水濑阳梦,已经放弃任何属于人类的矜持,开始用完全属于恶魔的方式去战斗、去撕咬…… 这一刻,黎明曙光无法照亮战争的阴霾。 东北地区的佛教信徒变异,已经引起了政府的关注,但谁也无法预料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此刻全国军事的重心都在东海上发生的自卫反击战上,东北虽然驻守有大量部队,却也在边境防御来自西伯利亚的恶魔军团。 在这样的情况下,三百万佛教信徒的突发异变,即便被觉查到了,也很难立刻找到力量去应对,而调查员,就更不必说了,连b级的流苏都被调去了东瀛,目前国内常驻的调查员只剩下一位a级,更是无力解决这样庞大的污染事件。 在从所有迹象中推断出东瀛和暹俄联邦真正的战略意图时,最高决策者们集体陷入沉默,尔后,忽得有人一拍桌子:“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守住东北,九一八事变如果在100年后重现,那是我辈之耻!九泉之下,我们有脸去见那些先辈烈士么!” 新宿地区的战斗仍在继续。 黑色凯撒与首相陷入缠斗,没人能够无伤面对这个神出鬼没的a级仆从,黑色凯撒也不行。 大量爪牙的压力转移到了白流苏身上,白流苏极力扩张自己的‘场’,已将‘圆’范围扩张到了超过三百米,这个范围之内,任何爪牙都将受到她神秘的干扰与吸引。 而再一次被爪牙们砍死的华英雄正在尸骸堆里等着恢复,即便是以诅咒最高旧神而获得的不死与恢复,也抵不上这洪水一般扑来的恶魔军团。 而吴好学。 吴好学站在房顶上。 摸出了一支毕加索之箭。 把这支箭射向了已经满眼都是恶魔的前方。 一条奇妙的鸿沟瞬间出现。 它长度超过一公里。 宽度超过五十米。 宛如一条蓝色的涌动着星辰碎屑的天河,又像是绘画这个世界的画家突发奇想,用现代主义在古典主义画卷上涂出的一条意向之河。 所有身在这个范围内的爪牙,都瞬间被扭曲成了麻花样。 而吴好学的身体同样经历了瞬间了扭曲。 不过他马上恢复了。 只是头上的白发开始掉落与稀疏。 吴好学瞧着自己纷纷掉落如新雪的头发,略带神伤,但也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死在哪里都是归宿。” 请:ap.qu 第四五二章 落樱、大雪 高凡眼前的画卷被逐渐涂满了颜色。 之前三种颜色,或者说是四种颜色,合上三个灵魂时,用时都超过10天,还有的足足画了20天。 那是因为,无论是‘活焰’,还是’空间锚‘,又或者‘命运石’及‘时序之砂’,对高凡来说,都是未知的伟大存在,他得去学习祂们的神秘,了解向他们贡奉的咒语,获取祂们的垂青。 但最后一种颜色银钥匙则不一样。 高凡的所有神秘知识,包括来自麋猫的,来自活焰的,来自命运石的,等等等等,其中有都带着银解理的印迹,真正算起来,此刻高凡高达67点的神秘学,得到一半是确确实实与银钥匙有关。 银钥匙帮助高凡理解这个世界。 否则高凡早就疯狂在不同伟大存在的污染之中了。。 所以,这并不难。 高凡只是犹豫了一下,究竟要把银钥匙的神秘,以何种方式表达,还迟疑了一下,要不要把自己的灵魂模特,合进这幅画中去,毕竟以他对银解理的熟稔程度,便是画进去一只猫,也是没问题的。 但如果高凡成为了东瀛之精神支柱,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会变成人间之神么?会能够用精神改变现实么?所有东瀛民众看到高凡会不由自主的崇敬与跪拜么? 这些都是未知呢。 所以,那该有多好玩啊 至于调查员成为支柱的危险,想必银钥匙会操心吧 所以那些犹豫和迟疑,是真的只有一刹那,尔后高凡就把自己的灵魂,合着银钥匙的颜色,加入到了这张注定伟大的画作中。 ‘为东瀛绘画支柱,任务完成:4/4。’ 从深夜到拂晓。 从窗外爆炸声隆隆,到只剩下稀疏的战斗与喊杀声。 高凡眼前的画卷逐渐被填满。 在四个人物之外,背景中又多了层层叠叠、弥漫一切的纯白颜色。 如果一张八0x60的油画之上,能够画下整个东瀛37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以及1亿2千6百万人口的话,那么细微到画布的每一寸内容,都必须被填完,必须足够充实, 才能保证这幅支柱的影响力, 在这个世界无弗远近, 所至必达。 已经接近完成了。 原本预定的十个小时创作时间。 因为高凡再次进入‘吸猫状态’,而被大大减少。 六个小时后,高凡觉得已经快要完成了。 这是他最最快速也最最精准的一次创作, 细微到每一毫米画布上的颜色和笔触,都在他的控制之内, ‘扭曲’过了50后, 表达更加完美, ‘专注’可能已经超过了40,则让高凡能够把握到每一丁点的细节。 就在这时。 房顶塌了。 吴好学狼狈得掉了进来。 高凡目前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画作上, 房塌在他眼前,脸色丝毫不变。 吴好学跟他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又爬回去了。 高凡根本没听清。 也没注意到,这间房内多了一个人。 直到这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 哭哭泣泣走到他身边时, 高凡才注意到这个麻烦的小家伙, 还是个熟人。 “是沙纪呀。”高凡一边往画上涂着最后的颜色一边漫不经心得说, “你怎么在这呀?你妈妈呢?” 五岁的沙纪,是曾经赠送一只饭团给高凡的善心人士, 她关怀着反抗军的成长,担忧着东瀛抵抗恶魔的大业。 “我妈妈还没回来……可能已经死了吧……”沙纪是独自在家的,因为妈妈在舞厅工作, 所以爆炸和战斗发生的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 而当吴好学用毕加索之箭,射死一堆爪牙的时候, 发现并捡回了她。 说到这,沙纪几乎哭了出来。 不过刚刚已经哭过了。 所以也没必要再哭。 而且妈妈也未必死。 如果死, 也是和东瀛这个民族、这个文明一起死掉了吧? 沙纪皱眉思考着。 “真可惜。”高凡说。 这种安慰也太不诚恳了吧……沙纪盯着高凡:“哥哥!你不是反抗军么!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画画啊。”高凡有99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画上,另外1,和小女孩聊着天。 “我看到你的同伴都在抵抗恶魔、都在战!刚才那个白头发的大哥哥,虽然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但仍然在战斗,你呢, 这种时候,你在画画么?你应该一起去保卫我们的文明呀!”沙纪奶声奶气的质问。 而这时,高凡已经为这幅画填上了最后一笔颜色。 这是最后一片樱花。 这世上没有一片雪花是相同的。 而在高凡眼前的画布中,也没有哪两片樱花是一样的。 终极的美感就在于极度的复杂。 “谢谢。”高凡轻声对他肩头的黑猫说, “是你帮我完成了这幅奇迹之作。” “这是你应得的,我的爱人……”神秘消失在高凡肩头。 画作,完成了。 支柱,被描绘成功了。 高凡的注意力回到现实,听到了小姑娘的质问。 他想了想,忽得露出笑容,他蹲下去对小姑娘说:“因为我就是他们正在保卫的文明啊” 啊?小姑娘不明白。 而这时,高凡是伸手在半空中抓了一下。 明明是室内。 明明没到樱花绽放的季节。 但高凡的掌心里却抓到了一片洁白的樱花。 瞧着这片樱花,小姑娘陷入了疑惑,她用手指触到这片樱花,骤然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勇气,从花瓣上传递过来,那勇气宛如一股热流,流淌在她的胸腹之间,让她生出绝大的战斗意识与战斗渴望来。 所有被压抑的愤怒,所有对自己无力的憎恶,所有因为生存空间和生存权利被侵占而生出的绝望,都在这一刻化为反抗的烈焰,燃烧在她尚且年幼的身体里。 “我要去杀爪牙!”小姑娘抓起地上一块砖头就要往外冲。 “不不不,还没到你战斗的时候呢。”高凡一把抱起她。 然后,画家肩头站着猫,怀中抱着小女孩,在这个曙光初现的清晨,走出已经被战争摧毁的房子,站在庭院里,向着初升朝阳的方向,瞧着这一场如同落雪般的落樱。 其时,落樱如大雪,覆盖了整个东瀛。 这一场‘雪’之大,是高凡往后一生记忆中的仅见。 请:ap.qu 第四五三章 战争转机 这场落樱之雪。 不是瞬间出现在整个东瀛的。 而是从高凡所在之地,飞快向外蔓延与扩张。 它扩张的速度极快,像是乍现的天光,又宛如弥散的浓雾,一层又一层的向整个东瀛簌簌而落。 首先接触到这场自然奇观的,自然是围着画家之所在,与神皇木偶军团战斗的四名调查员。 第一个是吴好学,他射出毕加索之箭,虽然剿杀了将近三百名木偶爪牙,是本次战斗中绝无仅有的高光战绩,但接下来他要面对的爪牙更多,可他的箭囊中已经空了,不,还剩下一只,剩下一只达利之箭。 这一箭是为神皇准备的,吴好学不打算用在这。。 于是他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跳进这群木偶爪牙中,与它们撕杀在一起,合金弓被他当成武器,但b级木偶爪牙的身体极为结实,几乎瞬间吴好学就陷入苦战。 与吴好学状况相近的,是已经陷入苦战长达六个小时的白流苏,她不愧是b级最强之名,现在她所操控的‘鸣响之圆’,范围已达到史无前例的三百米,巨大的‘场’中,到处都遵循着她的规则。 当她转动这个‘圆’,带同着超过三百名爪牙随着她的心意和劲力而流转时,她关注的,不是杀敌,而是维持这个‘圆’的完整。 所以当一名爪牙把长刀砍进她的肩膀,鲜血再一次染红她的白色旗袍时,她没有反击,而是挥手补上了东南方向的空缺,让整个‘圆’维持运转,带着三百名爪牙起舞并在合适的时间毁灭它们。 ‘黑色凯撒’邓肯·维兹拉正在对付神出鬼没的首相,他已经摸清楚首相出没的规律,但那个鞠躬的战术空间太小了,很难把握住, 为了迎击首相, 他不得不把围攻自己的爪牙, 引到白流苏的‘场’中,这虽然给白流苏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但邓肯知道, 如果自己先战死,那么白流苏将面对首相的压力, 她也会死。 在一片瓦砾下, 华英雄爬了出来, 他纠正了一下自己颈骨折断的脑袋,发出‘喀嚓’一声巨响, 随即再从废墟堆里拔出自己的大宝剑,‘啊啊啊”叫着冲向爪牙最密集处。 此刻战场已被缩小到了以高凡居所为中心的一千米范围内,隶属神皇的木偶军团, 在这里堆积如蚂蚁, 四个强大的调查员, 在过去六个小时内, 至少击杀了超过3000名b级爪牙,但木偶军团仍然有不少于此的余力。 且在这个时候, 在外围监视着战争的守墓者,忽得感觉到身边一个闲置的皇族人偶动了起来。 “神皇陛下。”守墓者意识到神皇回来了。 “不惜一切代价,杀掉新宿的所有调查员!特别是画家!”神皇脑中还回响着亲凡所说‘如果你会失败, 很大机率是会失败在他的手里’这句话。 亲凡不会骗他,亲凡是他的主人, 也没有必要骗他,所以此刻神皇虽然看到一片废墟中, 木偶军团损失惨重,虽然隔壁邻国中, 最关键的侵略计划正在最关键时刻,但这一刻,神皇还是回到东瀛,回到新宿,来亲自监督这场对调查员们的剿杀之战。 但略显有些晚了。 便在这时,这场樱雪降临了。 第一片樱花像是雪一样落到神皇面前时,神皇奇怪得将之捻起, 意识到这是一片樱花之后,疑惑浮上心头,并没有到落樱的时节啊。 望着眼前纷纷而落,如同簌簌大雪的樱花, 神皇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威胁,这不是樱花,也不是雪,这是神秘…… 虽然不知道这神秘来源如何,但此刻的东瀛,只能容许有一种神秘,那就是神皇的神秘,如果有第二种,便是威胁! 守墓者仰头任由一片樱花落到自己口中。 能够‘品尝’到神秘源头的前调查员,在这一刻忽得陷入一种沉默中,他仰起头,任由樱雪落在自己枯干的面颊上,久违的记忆在这一刻浮现,像是那些被野火烧尽的荒草又在第二年春天复生。 “这是什么?告诉我,这是什么?!”神皇的尖叫声传进守墓者的耳中。 “这是……不屈、反抗、自由和胜利。”守墓者流露出一个属于人类的微笑,然后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风干了百年的人偶那样被这些轻巧的落樱重量压碎了。 神皇惊讶看着被自己转化为木偶的调查员,在他面前粉碎,来自神秘的提醒告诉他,那是两种神秘在争夺这位前调查员的所属权,最终的结果是被转化为恶魔的调查员,宁愿去死,因为他已无法回归正常人类。 但这怎么可能呢? 守墓者身体内已经没有人类的灵魂特质了啊! 都被粉碎了。 所以……这神秘? 能够赋予人类灵魂? 是这样么? 神皇忽得看到,在瓦砾下,在废墟中,在那些被战火璀璨的残破房屋内,走出了一个又一个东瀛民众,他们原本只敢在恶魔的威胁中瑟瑟发抖,现在他们走出隐蔽的‘巢穴’,仰望着满天飞舞的樱雪,再看向神皇时,眼中已经满是沸腾的愤怒。 “恶魔!” “去死吧!” “你不是我们的神皇!你是要毁灭我们的恶魔!” 开始有人把砖头扔向神皇。 这对神皇来说,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这些原本俯首帖耳的东瀛民众,口中所暴发的怒骂声,和支撑这种怒骂、这种勇气的心灵,却让神皇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把他们都杀死!快!把他们都杀死!”神皇尖叫着,他意识到,他不能任由这种反抗持续下去,那会动摇他的统治,颠覆他的帝国。 但是,民众的愤怒并不止是体现在扔两块砖头上。 当初吴好学被支柱之画感染时的偏执与愤怒,一样体现在此刻接触到落樱之雪的东瀛民众身上,他们开始拿起身边的一切武器和工具,向着木偶爪牙们发动了攻击。 一个、两个、三个人类,打不倒一只恶魔。 但十个、百个、千个悍不畏死的人类,已经足够让恶魔畏惧。 而一万、两万、十万个双眼中迸发着怒火的人类,就足够组成一支可以剿灭恶魔的军队。 承担最大压力的白流苏,忽得感觉已经超越自己极限的‘圆’,在这一刻忽得放松下去,瞧向那个方向,她看到数个东瀛民众正拖着一只爪牙,不顾爪牙的反击,用西瓜刀和铁链狠命抽打着爪牙的脸。 “差点死了啊……”白流苏松了口气,她意识到战争的转机到来了。 请:ap.qu 第四五四章 灵感中的樱与雪 高凡肩膀上站着黑猫,手中抱着小姑娘。 瞧着这场落樱之雪如同一场大雾般向整个东瀛蔓延而去。 受视线所限,他看不到更远。 但莫名有种一切都在他灵感中的掌控感。 他闭起眼睛。 觉得自己正在飞翔。 正在翱翔。。 整个东瀛所有的山川河流,所有的人类灵魂,都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与樱雪融为一体。 那些受到启迪的人类,那些正在反抗的灵魂,都在向他靠拢,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燃烧的国度,恶魔将在这里受到炼狱之苦。 而另外一个跟他有同样‘质感’的灵魂,则出现在西北方向,很遥远,又很亲近。 是水濑阳梦么? 在这一刻,我和她,就宛如是东瀛的神啊 喵上帝在高凡耳边叫了一声,似乎在提醒。 “哦对了。” 高凡想到自己有办法看得更清楚。 就是他的‘世界’,他的灵感殿堂。 高凡已经好久没有打开灵感殿堂,众神污染虽然转移给了吴好学,但占据了高凡灵感殿堂的那些伟大存在,却不会轻易离开,所以灵感殿堂中的旧场景,都是带有污染的,而新的场景…… 打开自己的‘灵感殿堂’。 高凡看到了一片最新、最大的场景,正在冉冉成型。 像是某个创世游戏中,正在生成的一片大陆和人民——随着樱雪落在整个东瀛,东瀛也开始整个的出现在了高凡的灵感殿堂中。 这是何其庞大的一个‘世界’啊 高凡从未拥有过如此庞大的场景,与它相比,波士顿只是个小纸片,它则像是一张完整的国度地图。 高凡把自己的灵感落在其中,浮游其内,追随着落樱之雪,一同覆盖到整个东瀛,一同创造了整个东瀛,而那个拥有与高凡相同特质的灵魂,则更在东瀛之外,宛如一个孤立的小岛上。 水濑阳梦是在正在进行偷袭的联合舰队上吧…… 战况咋样了? 高凡让自己的灵感继续向外延伸。 凡是大量东瀛民众聚集之地,都在高凡的灵感可以触达之域。 这一刻,灵感穿透现实。 冲绳岛海域向北数百海里。 高凡看到了被炸得不成阵列、处处皆是浓烟与火焰的联合舰队。 对面由两只航母为中心的庞大舰队,几乎毫发无损。 这场战争简直就是虐菜,是殴打小朋友。 高凡受到水濑阳梦灵魂特质的吸引,如流星一样坠在联合舰队最庞大的那支旗舰上,现在这只出云航母已经处处浓烟,甚至失去了移动能力,但并没有沉没,一艘航母, 即便是轻型航母, 也是一艘巨大的岛屿, 不是那么容易被击沉的。 在一片硝烟弥漫中,高凡看到了正如同野兽般搏斗的水濑阳梦和力量天使。 高凡所见,是定格画面。 绕着这两位……嗯, 这两位‘非人者’转了一圈。 高凡轻轻拍在水濑阳梦头顶,把水濑阳梦的灵感拍了出来。 支柱之画一旦画成, 寄托于此的高凡与水濑阳梦, 都在这一刹那获得了灵魂上的升华, 如果把现实世界,比喻成不同的维度, 比如现实,梦境,灵感等等, 那么此刻高凡与水濑阳梦的灵魂, 则在所有维度之上。 “呀……”水濑阳梦被拍出了自己的身躯, 像是绿巨人被至尊法师拍出了灵魂。 水濑阳梦的灵魂本态, 还是那个穿着短裙校服的高中生。 这是她对自我最本质的认知。 她瞧见高凡时,吓了一跳:“你是谁……哎?你是画家先生?这是你的本来面目么?好帅呀!” 灵魂状态的高凡, 自然也是不戴人皮面具的。 水濑阳梦用心心眼瞧着高凡一眼后,忽得又看到自己正在和力量天使搏斗的姿态,两个‘非人者’现在的体型几乎一样大, 就可以想像水濑阳梦因为怪力化而膨胀到了怎样的姿态了。 “啊……这也太丑了啊啊啊!”水濑阳梦几乎崩溃。 “没事,不丑不丑, 这是力量的象征”高凡则安慰水濑阳梦,这是实话, 水濑阳梦现在的模样,虽然不雅, 但的确很美,就像是米开朗基罗创作的那幅《伊纽多》,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跟你平常的模样相比,其实这个更吸引我。”高凡说。 “‘画家’先生的癖好太奇怪了呀!”水濑阳梦并没有被安慰到。 “我是来通知你,不要继续战斗了,战争已经结束了。”高凡对水濑阳梦说,“被我结束了, 东瀛的恶魔时代已经过去了,别和这个傻大个打架了。” “结束了么……”水濑阳梦意识到高凡所说是真的,作为被画进支柱中的灵魂,她也感受到了漫天飞舞、覆盖了整个东瀛的樱雪, 这将让东瀛国民重获新生。 当整个国家的国民灵魂都被清洗一遍,那么必然不会再存有恶魔诞生的根基。 “太感谢‘画家’先生了!我们之前还不相信您,真的很抱歉……”水濑阳梦喃喃得说,但忽然之间,一道闪电样的念头劈中了她。 “哎!不对!”水濑阳梦忽得惊叫起来。 这吓了高凡一跳。 不明白她怎么了。 “是空的!”水濑阳梦指手划脚的说。 “什么是空的?”高凡不明白。 “集装箱是空的,神皇的计划是假的,这个恶魔肯定用了其他办法入侵华夏,说不定这时三百万爪牙已经出现在华夏了!”水濑阳梦声音焦急。 “啊……神皇另有计划!”高凡讶然。 他很快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如果整只联合舰队都是诱饵,那神皇真正要的是什么?用一整支联合舰队做诱惑啊,去进行一次明知道是必死的、必被发现的偷袭,神皇想要的肯定更多! 这支来自华夏的强大舰队,是可以在击溃联合舰队后,直接抵达东瀛本土,把炮口指向这个国家的,所以,神皇不止是损失了一只舰队,也相当于将他的国家暴露在攻击范围内……他能得到什么,才能弥补甚至优于这样的损失呢? 高凡皱紧眉头,他冒出一个想法:“神皇无论做什么计划,肯定离不开他的爪牙们……既然我们现在能够碰触整个东瀛所有的人类灵魂,那么,那些变成恶魔的灵魂,也能够链接到吧?” “对对对!”水濑阳梦点头,然后闭起眼睛试图感受到那些爪牙的所在,但她根本不会使用‘灵感殿堂’,急得直跺脚。 “我来,我来。”高凡用尽全力扩张自己的灵感极限,水濑阳梦则看到眼前世界中,远处瞧着异常模糊的边界开始清晰起来,而更多的樱雪,则在东北方向的天际笼成了一团阴云。 那是……水濑阳梦隐约对那里有些印象。 请:ap.qu 第四五五章 鲲鹏与蝴蝶 高凡和水濑阳梦在现实、幻梦与灵感之上的世界维度中飞翔。 如果这世界有物质或精神意义的上限。 那么他们此刻已经与这个上限极度接近。 天与地呈现出网格样的姿态。 向上张望。 看到的并非宇宙虚空、亿万星辰。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界线,界线之外,似乎真有一条界限存在,那条界限是一条无边无界的浓重的黑。 高凡以前总是无法理解极限的概念,按照他对世界的了解,一切都是有限的,就算宇宙是无限的,那它也最终也该被装在一个‘盒子’里,否则极限之外是什么,极限之外应该是有限。。 而这一刻,以整个东瀛为支撑,放飞自我,超越一切时,他似乎看到了框住宇宙万物、世间一切的那个‘盒子’。 如果他持续高飞、持续探索,应该就能够抵达那个边界。 那条黑色的‘边’。 “‘画家’先生!你的方向错了!”一个声音传进高凡耳中。 是水濑阳梦的声音。 他们正在寻找东瀛本土之外的爪牙军团。 因为这场樱雪的落处,应该在所有东瀛人类或爪牙身上,所以他们做为与东瀛所有生灵链接的‘神’,理应能够到达那或许已被送入华夏的300万爪牙之处,于是,两人持续向北方飞行,海水江河、大地山川他们脚下掠过,他们御气乘风,浮游天地间。 这并不意味着脚下的神洲大地被装入了高凡的灵感殿堂,或者说,他们在这一刻已经超了灵感殿堂的范围,达到了‘与天地并存,与神明同往’的神之境,所以才进入了这个可被称为‘世界终极’的庞大边界中。 此时,大地如棋、天空如网,人世真相便在这一盘棋和一张网之后,高凡被深空中的奥秘所吸引,往天空去了一段,在水濑阳梦叫他的时候,他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玄色鲲鹏。 那鲲鹏之大,翅展几万里,在虚与实的天际界限中恣意遨游,而一个身着白衣、双袖临风拂动的老者,则站在鲲鹏之上,鲲鹏巨大,老者微小,明明是这个观感,但此刻高凡所在之界,非物质而是精神,所以那老者与鲲鹏是等同大小的。 这观感既别扭又和谐,让高凡简直目炫神迷。 他意识到这是‘道’,亦是‘境’,还是‘艺术’,又或‘思想’,总之,这老者,应是代表人类文化的一个极限巅峰,所以他已化为神,与天地同朽的,留存在这个世界精神、文明记忆中。 高凡要追寻他而去,就能见到一份人类文化的巅峰之作,但水濑阳梦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先生,你是谁啊?”在掉转方向之前,高凡向那个方向叫了一声。 鲲鹏之上的老者并无回复,倒是高凡眼前忽然骤然了一只蝴蝶,那蝴蝶翩翩起舞,停在高凡的指尖。 “我知道了!”高凡叫了一声,“你是庄子!” 他一边往转身往水濑阳梦追去一边说:“老子化道,佛祖入世,庄子逍遥天地间!哈哈哈我知道了” “‘画家’先生,你怎么了?”水濑阳梦停下问高凡。 “没事,就是脑子突然抽了一下”高凡回答。 “‘画家’先生果然精神不太好!”水濑阳梦觉得这种时候高凡还不正经就真的很不正经。 “那是什么?”高凡忽得问。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一片平原大地。 从他们的视角中,看得到有数百万丛樱雪飘然而落。 而樱雪落处,则是一个又一个深红色的颤抖魔胎。 于是他们降低高度。 来到一处山坳间。 世界在他们眼中的静止的。 或者说,直到此刻,从高凡站在新宿仰望这场大雪时,也过去了没有一秒,水濑阳梦与力量天使的战斗也仍然在进行中。 所以,当高凡和水濑阳梦降临到这间寺庙时,他们看到了正在进行时中的一幕。 或者这不该叫降临,两个人根本未动,是世界在动。 他们宛如是在手机上把一个画面精度可以看到蚂蚁的巨大图片,用手势操作不断放大再放大,终于看到了这一间高凡熟悉的大苦寺。 大苦寺。 千佛殿中。 高凡看到了腹大如孕妇,脸上都是黄豆粒大小的汗珠,但仍然显露出虔诚之色的妙禅和尚。 也看到了那些统统中了污染之毒,即将孕育出恶魔爪牙的僧侣和居士,这些佛祖的虔诚信徒,此刻却成为亲凡散布神秘的载体。 整个东北大地,这样的樱雪和魔胎,数不胜数,尤其是边境地区最为众多,可以想像,一旦魔胎全部结缔,b级爪牙们纷纷出世,它们将立刻集结成庞大的恶魔军团,将整个东北陷入魔域。 这便是神皇的最终计划了。 再回到千佛殿中。 高凡和水濑阳梦盘膝坐在妙禅和尚对面。 瞧着这张妙禅和尚的3正在进行时剪影。 陷入苦思。 “‘画家’先生,我们肯定可以做点什么!”水濑阳梦说,“我们既然是神,可不可以让这些恶魔去死?” “大概做不到吧……”高凡琢磨着,“按照我的经验,弄死一个两个,一百个两百个,是没问题的,但三百万个啊,这得弄到猴年马月去啊!” 虽然说是神。 但也并未掌握着生杀大权。 高凡与水濑阳梦此刻只是漫游在支柱之画中,触摸到了所有东瀛国民的灵魂——樱雪是能赋予东瀛国民崭新的灵魂的,但在恶魔之力的压制下,这新灵魂的质性有强有弱。 最强的人类自我意识,也不过能够选择与这具恶魔之躯同归于尽,毕竟人类灵魂之孱弱,与恶魔污染之强大,是不可抗衡的,至于那些原本就弱小的支柱、弱小的灵魂,则顶多能够意识到‘我原本是个人类’,这样而已。 所以与这些灵魂通过樱雪相链接的高凡与水濑阳梦,也不可能真正做到‘神’的权柄,杀死这三百万恶魔,因为他们无法让每个人类灵魂都强大到可以自由选择生死,更何况,人家也未必愿意去死——那些自愿成为恶魔的东瀛国民,即便复生为人类,想必也是不愿去死的。 杀死三百万正常东瀛人类倒是没问题的。 “……我想到一个办法!”水濑阳梦忽得说,“画家先生,你想一个可以杀掉所有恶魔的神之律令,然后我用我的‘强运’放大这条命令!” “哎?这是个办法呀”高凡眼睛一亮,他深刻理解过水濑阳梦拥有的‘命运石’之力,知道这位伟大存在的神秘,是一种‘等价交换’,并且无须质押,所以在理论上,是可以交换一切的。 “但……如果用这样的方式杀掉三百万恶魔,你也会死三百万次吧?”高凡凝视水濑阳梦。 “不会啦”水濑阳梦摆手,“顶多得一场大病,或者给学长塞情书被认为是决斗书而已” 骗人的吧,哪会这么容易。高凡看着水濑阳梦。 “这段时间里啊,我们整个小队,包括三宝先生和龙崎先生,似乎都没做对过什么事情呢……”水濑阳梦颇有点不好意思的瞧了高凡一眼。 她继续说:“但我之所以能够想到这个办法,是因为三宝先生临死前,跟我讲过,我可以死得更有价值一点,当然,我知道三宝先生的意思是,给我个希望,让我不要轻易去死,所以呢,这应该就是我们这支小队存在的最终价值了吧,如果什么都做不到的话,会让我感觉三宝先生和龙崎先生都是白白死掉了呢……” 瞧着水濑阳梦,高凡仿佛看到了之前的吴好学,他们的肩膀上都有一种东西,叫做‘同伴’啊、‘义气’啊、‘责任’啊之类的名字,为此,他们愿意去死,是说少年心性好呢,还是说年少蠢萌比较合适呢? 但总之,高凡觉得这挺棒的,他从来都没有什么同伴,也无法体会这种甘愿去死的感觉,可高凡尊重这种选择。 请:ap.qu 第四五七章 一条规约 在正与驻边军团士兵的面前,那些飞腾跳跃的红色恶魔们,忽然间齐齐凝定不动,继尔半空中飘落下来有如新雪的落樱,这些樱花一旦接触到恶魔们,红色恶魔们身上开始浮现出宛如灵魂样的淡蓝色人类灵魂光辉。 这些人类灵魂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他们都是在东瀛恶魔化大潮中被转为‘英灵’的人类灵魂,这一刻,他们的人类灵魂,重新被樱雪所赋予。 这一刻,来自东瀛的灵魂,齐齐望向他们国家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上,一个可以因其此刻所作所为而被称之‘神’的人类女孩,此刻正以自我牺牲为代价,命令他们所有灵魂。 一条属于东瀛全体国民的规约。 像是摩西十诫那样牢牢刻入东瀛民族的na中。 当然这还不够。 就像高凡所说。 一条规约,不足够让所有恶魔去死。 或者说,无法触动那些被恶魔特质封印的灵魂。 恶魔的存在,是建筑在人类灵魂之上的一座狰狞而扭曲的庞大‘铁堡’。 想要粉碎这些可怕又牢固的污染。 按照神秘的约定,必须有与之对应位阶的神秘做祭品。 有足够的神秘,增强樱雪的召唤,让每一个恶魔体内的人类灵魂特质,强壮到足够命令这具躯体去死亡。 而这个神秘的来源,就是女孩体内那庞大的a级旧日特质。 这是一个交换。 一位旧日,祂轻易可以杀掉三百万、三千万、甚至三个亿的人类或者爪牙。 只要有足够的代价。 而水濑阳梦拥有‘伟大存在:命运石’的‘等价交换’神秘,可以先货后款,先拿结果再付代价,相当于一张空头支票,现在,水濑阳梦在这张空头支票上,写下了‘300万恶魔爪牙’这样的数字。 随即这个交换就借由高凡创作的支柱之画,借由那些无处不在的樱雪,与三百万恶魔爪牙的人类灵魂对接。 没有支柱之画,水濑阳梦的愿望没有渠道,她无法得到每一位爪牙的准确位置,这张‘支票’等于白开。 没有受命运石之力青睐的‘高中生’,高凡即便能够触达这三百万爪牙,唤醒它们的人类灵魂,也无法阻止它们接下来对于华夏的侵略。 至于那些自愿成为恶魔,不愿去死的东瀛灵魂,抱歉,这毁灭,虽然在毁灭你,但与你的自我意愿无关,它只是一个筛选条件,而这个条件,这个由高凡想出,由水濑阳梦执行,以后亦将深刻于所有东瀛国民精神世界内的规则为: “凡神秘者,离国必亡……” 在片片坠落的新雪落樱中,一个女孩与男性的共同声音浮现在黑夜的黎明曙光中。 这声音传颂在华夏大地所有恶魔诞生之处。 大苦寺。 正鼓着肚子的僧人和居士们。 忽得感觉自己肚中几欲脱体而出的疼痛,忽得消散了。 继尔有强烈的恶心之感涌上心头,他们趴在地上大声呕吐,吐出一滩红红黄黄绿绿的玩意,十分恶心,似乎是个未出生的怪物胚胎。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神洲各地。 已经侵入军团防区的数千只红色般若们。 在几轮炮火覆盖中被彻底消灭。 第二轮、第三轮火箭炮的击毁率惊人,每次都达到30以上。 可见并不是红般般若们的防御惊人,而是它们能够通过灵活的动作,规避掉大部分的伤害,一旦失去意识,呆立不动,那它们的‘甲壳’,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而在清扫战场时,士兵们发现,有一些红色般若并未被击毁,就失去了生命迹象,似乎是自我死亡了。 边境线上有所异动的白鬼军团。 忽得停止了行动。 在到达边境线之前。 集体后撤。 克里伯林宫中。 亲凡脸色铁青的下达了停止攻击命令。 她的愿力被对应的神秘消解,她最清楚,她也听到了‘凡神秘者、离国必亡’的那个声音,其中的男性,分明就是高凡的声音。 千叮咛万嘱咐神皇要注意高凡,最终还是被高凡破坏了计划。 “把那个废物神皇给我烧了!”她含怒下令。 首相被挟在黑色凯撒和白流苏之间,他鞠躬的速度虽快,但此刻却没有他可以消失的战术角度了。 黑色凯撒扭断了他的脖颈,又把他按倒在地,用膝盖顶着他的胸口,把首相的脑袋像是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首相自始至终保持着他政客的微笑,便是死亡,这笑容也像是烙印一样写在他脸上无法离去。 “太过残忍。”白流苏评价。 尔后,两个调查员彼此点头示意,之前在波士顿有过交集,而此刻虽然暂时位于同一阵营,但碍于搁浅法则,也不可能有太深的交集,于是稍打招呼便错肩离开,各赴前程。 在新宿战争的另外一侧,被落樱之雪覆盖的恶魔军团,被直接融解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则忙于应对被唤醒了心底仇恨的东瀛民众,神皇的傀儡一一被摧毁,而位于克林姆林宫内的那只替身之死,则让他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但可以逃啊! 神皇还在东瀛各地藏了数只替身。 他可以逃啊。 神皇在逃亡之前,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白发青年。 那青年站在距离他近百米的地方,与他对视。 虽然距离遥远,但一种被瞄准与锁定的感觉,让神皇战栗。 “是你!”他认出了眼前这个青年,虽然相貌完全不一样,但特质之间的共鸣,让曾经想要占据这具躯壳的神皇,辨认出了曾被他挖空大脑的少年调查员。 吴好学慢慢抽出一支珍藏的箭。 而神皇已经开始转移自身。 他要逃了。 有一具替身,被他藏在东瀛海底的一艘潜艇内,这是个绝对安全之所,没有任何人类或者恶魔能够找到这里,即便是他的主子亲凡,也要费一番功夫。 潜艇内,神皇睁开眼,同时思索着局势,东瀛失利,已投入华夏的300万爪牙,也全军覆灭,因此,想要活下来,必须躲避亲凡的怒火。 亲凡占据华夏的大计划,被搞砸了,总得躲一阵子,他毕竟是东瀛的支柱,他对亲凡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先躲一阵子再说。 想到这,神皇的眼睛彻底睁开,然后他就看到了已经飞至眼前的这支箭。 怎么……可能?! 神皇愕然想到那个向他拉开弓的少年调查员。 这是什么箭?! 神皇再次意识转移。 在这支箭触及到他额头之前。 这第二个备份替身,被他藏在纽约,没想到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这间黑暗的地下室。 神皇睁开眼。 他就看到了已经触及到他眉心的这支箭。 来不及躲了……没机会了……神皇绝望的想,我早该杀了这个少年人类调查员的…… 一声木响。 尔后,神皇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因为这箭在射中他之后,他的所有替身都在同一时刻被贯穿了头颅。 这一支达利之箭,扭曲时空,同时作用于历代神皇身上。 可以说,吴好学这一箭,射穿了神皇的祖宗八辈。 “射得准”从尸骸堆里爬出来的华英雄向着吴好学鼓掌叫好,“射手,你小时候我们见过,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嘛,特别是这头白发,哪个理发店染的,又均匀又自然,我找的托尼老师就不成,黑一块白一块的” “感谢您的帮助。”吴好学对华英雄鞠躬。 “sk出了大价钱,我当然不会拒绝啦八八”华英雄冲吴好学挥挥手,摇摇晃晃往战场之外走去。 吴好学目送华英雄离开,骤然失去意识,身体一晃,从屋顶上掉了下来,他的身躯已经老迈到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 ------题外话------ 四更后面还有一点剧情,但大致上已经差不多了 请:ap.qu 第四五八章 命运如炽不可违抗 在说出这条将深刻印在东瀛国民精神na内的规约时。 高凡目睹了神秘在水濑阳梦身上绽放。 在水濑阳梦向‘伟大存在:命运石’许下置换命运的愿望时。 高凡看到了一个由层层叠叠亮色金灿羽毛编织而成的庞然巨物,在水濑阳梦身后隐隐浮现,这只巨物好像是一只鸟,但它有数千只翅膀,每一只翅膀上均覆盖着能够反射着世界一切的光亮羽毛,衪是如此璀璨,以至于让人一眼望过去,心神便为之所夺,仿佛窥见了宇宙中最为珍贵的宝藏。 这就是‘伟大存在:命运石’的存在形态。 衪从另外一个真实存在的宇宙维度,将自身存在延展进了这个人类文明的维度,其目的,则是为了带走自己留在这个文明中的座标。 此刻,高凡与水濑阳梦身周的一切快速淡化。 山川、河流、皑皑的白雪、数百万静待出生却永远也无法出生的恶魔爪牙……这一切现实形态均被剥离。。 高凡和水濑阳梦又回到了那个天如网、地如格的世界形态中。 这个形态,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能够触及到的最高宇宙边界。 是真实与虚幻的交界处。 在一切的尽头,‘伟大存在:命运石’冉冉升起。 像是万物复苏时最先升起的那轮朝阳。 当光芒照耀在高凡的脸上时。 高凡胸口中跳跃着对祂的尊敬与崇拜,无法言喻的狂热化做两行热泪流淌在他的脸颊上,现在,高凡因为拥有‘伟大存在:命运石’的神秘知识,对祂出现的伟大征兆有所理解。 水濑阳梦将成为命运石遗留在人类文明中的座标。 将是另外一个与亲凡相同的唯一性支柱。 通过这个座标,这个唯一性支柱,命运石将可以像是佛祖一样降临到人类文明中,散拨衪的神秘,拥有这个文明,解开其中的奥义,探索最后的真理…… 不,不不不不……高凡虽然狂热,但理智还在,这一刻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如果a级调查员与支柱相结合,最后竟然会诞生一个类似‘亲凡’的座标式支柱,一个唯一式支柱,把命运石这位大佬引入人类文明,那他究竟在做什么? 为了赶走一只狼,引入一只虎么? 并且赶走的这只狼,这个神皇,还只是狼的爪牙啊,这代价未免太荒谬了…… 这不对。 这有问题。 如果调查员的庞大神秘与支柱相结合,就会自然而然产生一个‘唯一性支柱’的话,那么高凡呢? 高凡现在不也是唯一性支柱么? 银钥匙为什么没有降临? 还是高凡也得像是水濑阳梦一样,必须与银钥匙做最层次的灵魂交易,才能变成唯一性支柱? 但高凡可以保证,他与银钥匙的交易,早已超过任何一个信徒与神之间的羁绊,如果想要降临人类文明,早在波士顿时,银钥匙就可以降临了,所以…… 这样做是不对的。 “‘画家’先生,我怎么……” 在光芒中,传出水濑阳梦的声音。 对于自身的变化,水濑阳梦充满疑惑。 “人类,你须知命运如炽不可违抗……” 另外一个庞大的声音从水濑阳梦处向高凡传过来,这是‘命运石’的声音,以及‘命运石’的神秘,金光从水濑阳梦处向高凡蔓延,那是无处不在的命运之光,高凡只觉自己胸口处涌动着的兴奋已经让他的心脏跳到超过200,巨大如同洪流样的喜悦彻底淹没了他,他喃喃得说: “赞美你,藏于暗影中的不朽祝福……” ‘命运石’之力开始强制扭转高凡的神秘,高凡的神秘学此刻虽已高达70,但毕竟人力有时穷,而旧日的神秘极限,绝对是个天文数字,面对旧日那恐怖数值的神秘极限,高凡毫无抵抗之力。 这一幕,总结起来,就是高凡通过水濑阳梦为仪式,引发了‘命运石’的奇迹,消灭了300万恶魔爪牙,但他也必须直面这位旧日级别的伟大存在。 仅有的理智,让高凡注意到自己的系统面板正在变化。 颜色从淡白透明变成金色。 面板上的各项文字也在混乱和变化。 比如‘线条’、‘颜色’和‘结构’三大项变成了‘赞美’、‘祝福’和‘引导’,二段技能的‘扭曲’和‘世界’则在变成‘圣言’和‘奇迹’。 所以这个鸟神是想把我变成衪的牧师么…… 一个神秘学达到70的信徒该是很难遇见的吧…… 但就这样霸王硬上弓还有天理么…… 银钥匙你管不管啊! 高凡的理智发出最后的呐喊。 便在这时。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紧接着。 世界开始褪色。 或者说。 ‘伟大存在:命运石’开始褪色。 这个不可名状的绝对存在者,像是正在被谁用刷子刷去衪身上的金色一样,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大片大片的颜色——或者该叫‘存在感’,从其身上掉落,被刷过处,一切皆变成虚无,命运石甚至没留下什么‘遗言’,就消失在高凡面前。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宛如初升太阳一样从天边升起的‘伟大存在:命运石’,就这样突兀消失在了高凡面前。 这个天如网、地如格模样的灵感尽头虚幻世界中,只留下高凡一个。 如果不是属性面板上,‘线条’、‘颜色’和‘结构’正在不断闪动着‘赞美’、‘祝福’和‘引导’的模糊字样,但画家的技巧仍然在坚定得回归,高凡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像是发了一场梦。 发生了什么事? 命运石呢? 关键是,水濑阳梦呢? 高凡遍寻四周,也瞧不见水濑阳梦的影子。 本来同为这幅支柱之画中的灵魂,高凡能够感知到水濑阳梦的所在的。 可现在,他感知不到了。 这个世界上,像是从未有过水濑阳梦这个人。 高凡讶然把自己的灵感殿堂视角移动到冲绳岛北部,那里本该是水濑阳梦的本体之所在,刚才虽然发生了这样多的故事和变化,但一切对于高凡来说仍是静止的,所以,水濑阳梦理应仍在与力量天使的战斗中。 但……没了。 高凡讶然瞧着眼前的海面。 什么都没了。 整支联合舰队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可怕的、海洋中的深渊,海水凝固在深渊的‘墙壁’上,像是这就是它们本来的形态。 请:ap.qu 第四五九章 消失的旧日 舰队指挥官亲眼目睹了东瀛联合舰队在他眼前消失的画面。 上一个刹那,两支舰队还在交战,或者说,联合舰队正在单方面挨打,但这支舰队也有损失,毕竟在现代战争体系中,防御的难度已经远远大于进攻,但下一个刹那,联合舰队就彻底消失了,而他们面前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深渊。。。 这一幕太可怕了。 事后根据卫星监控录相,这个突兀出现的‘深渊’,或者说是突兀消失的海水面积达到数十平方海里,虽然海水消失点是以联合舰队为中心,但并不是以全部联合舰队为精确范围的,因为联合舰队外围还有几艘千吨级的驱逐舰没有被纳入范围内。 接下来,指挥官仿佛看到了几只纸船被马桶冲走的可怕画面,联合舰队剩下那几艘数千吨的驱逐舰,在这样的天灾中,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它们或横或竖的、明显不是以正常航行姿态的被数万吨水海裹挟着往‘深渊’中跌落。 很快,更外围的东海舰队也受到了激流的影响,这一幕太过神秘也太过震撼,任何一个舰船指挥官都没有学过,在数十亿吨海水突然消失而造成的海中湍流中,应该怎样去应对。 巨量海水为了填补海中的真空,而裹挟成了一个庞大的涡流,让东海舰队损失了数舰战列舰,这损失甚至大于与联合舰队的战斗。 事后舰队的指挥官回忆这一幕,仍然充满了惊惧,如果这场灾难发生在他所在舰队的战斗队列中,这支舰队也将会全军覆没。 这太可怕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器。 “不会再发生这样的灾难了。” 从东京直飞巴黎的专机中,高凡向接线员的黑发代表韩梅梅说。 “因为不会再有第二个‘命运石’的眷顾者,愿意把自己化为仪式,去换走300万个恶魔爪牙的未来。” “‘命运石’?一位伟大存在么?”韩梅梅问。 “你不记得‘伟大存在:命运石’?”高凡略有些诧异,“衪眷顾着sk的调查员‘高中生’水濑阳梦呢,或者衪在你们的记录中不叫这个名字?” “‘高中生’?”韩梅梅摇头,“sk并没有这样一位调查员。” 嗯?高凡猛得挺直身体。 他是被sk匆匆从东京接走的。 这段时间发生的情况太过复杂,双方并没有仔细交流过,sk只确认了此刻东瀛遍布的樱雪异象,与高凡创作的支柱之画有关,并且这个天气异象,的确代表着东瀛重新竖立起的精神支柱,这是最重要的。 它意味着什么,也不必多说,总之就是人类拥有了与恶魔战争中相当于二战时核弹一样的战略级武器。 于是保护高凡安全就成了sk的第一要务。 “sk并没有一位a级调查员‘高中生’水濑阳梦?”高凡重复韩梅梅的话。 “是这样的,看来您似乎遇到了一段被遗失在历史中的记忆。”韩梅梅说,“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是啊……并不罕见。”高凡喃喃得重复,但仍然觉得难以接受,“可那是一位旧日啊!一位和旧日有关的a级调查员啊!” “被驱逐的旧日……的确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韩梅梅说。 “谁能够驱逐旧日?”高凡问,是银钥匙么?不,并不像是。 ‘伟大存在:命运石’被抹掉的过程太过轻易了。 银钥匙虽然伟大,但如果能这样轻易就在一个文明中,抹去一个旧日的痕迹,也并不可能吧? 这已经是超越极限的威力了。 或者该是更高位阶的存在,才能做到这一点。 是旧日之上的……旧神么? 那位唯一之神? “如果……嗯,我想想该怎么表达。”高凡想了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词汇,因为综合命运石消失的前后关连,似乎这与‘支柱’的秘密相关,“如果一位伟大存在,通过某种办法,直接降临在人类世界,会出现什么后果?” “毫无疑问,人类文明会被撕碎。”韩梅梅说。 “但如果被撕碎的,是旧日本身呢?”高凡问。 “那衪肯定触犯了某个禁忌。”韩梅梅回答,“不能说的禁忌。” 对,这个禁忌甚至不能说。 “所以,每个伟大存在以本体降临到人类文明时,都会触犯到这个禁忌么?”高凡再问。 “不能说。”韩梅梅摇头,“您只要知道,伟大存在绝不会以本体降临人类世界就行了,我们都是‘代理人战争’。” “你们?”高凡一愣。 “糟糕,说漏嘴了。”韩梅梅捂嘴笑。 故意的吧?高凡瞧着韩梅梅。 高凡没空和接线员猜谜。 命运石虽然露了一小脸,就被某个存在‘干掉’了。 但衪临去之前,也把一部分知识传授给了高凡,不止提升了高凡2点神秘学,还拿走了高凡将近10点的理智值,这2点知识中,就包括了命运石的意图,衪希望让水濑阳梦成为衪的唯一支柱,而高凡则作为其‘牧师’,像是亲凡一样征服这个世界。 这的确是代理人战争。 只不过命运石选的代理人出了问题。 问题肯定出在调查员与支柱的合体之上。 对伟大存在来说,‘支柱’可以被污染,‘调查员’也可以被污染,但‘调查员支柱’就不能碰,所以,这或者就是韩梅梅所说的禁忌。 支柱的秘密。 其真相比高凡想得还深。 甚至还约束着伟大存在们。 带着这些思考和疑惑。 高凡来到这架人飞机的后舱。 他先是看到座位上露出的一片雪白稀疏的头发。 就看这个脑袋,恐怕得是个八九十岁的老人。 高凡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他的叹息声吸引到了‘老人’的注意力,他慢慢回过头来,高凡看到了一张枯干衰老的脸。 只看这张脸,谁能想到他才十八岁? 过了年也该十九了。 但也不是九十啊。 “老师。”吴好学对高凡笑着打招呼。 “小吴……我干脆叫你老吴吧。”高凡嘲笑似的望着这个用自己生命与恶魔对抗的调查员,“我要是现在送你走,也不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吧?” “老师,我这是求仁得仁,等我死后,把我的骨灰送回老家就行。”吴好学笑道。 “做梦!”高凡冷笑,“我不让你死,阎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你。” “老师,上一次你救冯元时,结果可不太好,在神秘面前,你想挽救什么,就会失去得更多……”吴好学叹道。 “闭嘴!”高凡很烦躁。 请:ap.qu 第四六零章 巴黎 这架私人飞机直接把高凡和吴好学送到了巴黎。 sk希望高凡在这里完成他的第二幅支柱之画。 在了解到高凡为东瀛创作支柱之画的经历之后,接线员表示如果需要一个灵魂作为画材的话,可以考虑法国总统。 “我上一个模特可是三柱雄啊。”高凡对韩梅梅说,“他最后死得可惨了。” “总统先生最近正在秘密接触暹俄联邦的外交使节,为了保住他的人类灵魂,把他变成一幅画或者更好。”韩梅梅说,“您只要点点头,总统就会被打包送到您在巴黎的公寓中去。。” “这位总统还是算了吧,我对男人没兴趣。”高凡耸肩。 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高凡站在舷梯上。 巴黎3月的风略显寒冷。 但阳光明媚。 他瞧着吴好学在他之前走下楼梯,颤颤巍巍得走进来接他们的车里,手中还抱着那幅60x八0的支柱之画——这画不能留在东瀛,那太危险了,一幅画作为支柱,虽然可以永世留存,但想毁掉它也很容易,一把火就行了。 “经历了东瀛的创作后,我的技巧进步了。”高凡对与他并肩的韩梅梅说,“我创造了一种……嗯,可以说,一种颜色吧,一种灵魂的颜色。” “哦?像是‘克莱因蓝’一样么?”韩梅梅非常感兴趣得问。 伊夫·克莱因是个固执的艺术家,他一生坚持用一种颜色作画,在他生前,他并不被太多人认可,等他死后,他却留下了两个奇迹:一是他创造的这种蓝色成为国际通行的重要标准色,二是如今世界时装舞台上处处可见的克莱因蓝时装秀。 克莱因短暂的34年生命不像是毕加索或者众多油画艺术家那样丰富多彩,但他对于世界普遍意义上的影响力却远超过任何一位当代艺术家,你也许没听过这个名字,你一定见过这种‘蓝’。 “可以这样认为”谈起创作,高凡语气明显兴奋起来,“我叫它‘樱白’,是一种从未出现在世界上的颜色,用它可以绘出灵魂,当然,仍然需要消耗一种特殊的染料,但效率会大大提升的,只要一小粒,就可以描绘一个城市,一整颗,则可以描绘一个国家” “所以您可以用这种颜色来为法国画一幅支柱么?”韩梅梅非常感兴趣得问。 “当然不行”高凡乐呵呵得说,“一种颜色哪够画支柱, 至少得两种, 一个画灵魂, 一个画城市或国家。” 韩梅梅瞧着他不说话。 两人这时已经坐进车里,车辆启动,离开机场, 送他们去到劳伦斯这位经纪人在巴黎为高凡购置的公寓——战争开始后,劳伦斯把高凡的财产大量投资为房地产、黄金和债券, 法国因为濒临战争而房价暴跌后, 劳伦斯也在买了大量房产, 这幢公寓就是其中一处。 在车内,高凡和韩梅梅继续讨论创作支柱的问题。 韩梅梅认为既然在东瀛验证过的创作方法, 既然已经成熟,就可以延续下来,但高凡坚决反对这种粗暴无良的绘画方式, 那根本不是在绘画, 而像是在炼钢。 “但战争迫在眉睫。”韩梅梅说。 的确, 隔壁德国, 已经狼烟四起。 从电视新闻中就能看到爪牙军团在其中横行的画面。 “法国不能丢,会长认为这将是决战之地。”韩梅梅说。 “为啥?”高凡通过车窗瞧着窗外巴黎的街道, 街道上已经能看坦克和运兵车了,但各种商业店铺仍然在营业,还能看到举着旗帜似乎在做反战游行的巴黎市民, 热爱自由的巴黎人民不要战争,他们有时候宁可投降。 然后, 高凡看到一只蝴蝶。 它追随着高凡所乘坐的车。 在车窗上翩翩起舞。 这只蝴蝶看着好眼熟啊……高凡有些恍惚。 但韩梅梅的话,吸引回了他的注意力。 “因为您啊。”韩梅梅说。 “林森浩这是赖上我了是吧?”高凡皱眉, “总之我是不会再用活人灵魂画支柱了,罪大恶极的活人也不成, 太没技术含量了。” 想像一下之前以三柱雄为画材,绘画支柱的经历,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并非是经历有多凶险,而是那幅画太丑了,虽然它肯定是伟大的,甚至是神圣的, 但从艺术性来说,高凡用尽全部技巧只能让它不那么丑。 他绝不愿再按同样的过程创作一幅同样丑陋的作品。 “只要您在努力,会长就认为你会终结这场世界之战。”韩梅梅说,“他说, 这场战争因你而起,也将以你为终,但却会给人类文明带来新生。” 车到了。 吴好学抱着画下车。 高凡也下车与韩梅梅握手告别。 上述那番话则是韩梅梅的分别前所说,高凡觉得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比如这次东瀛之行,虽然瞧起来都是意外,但总觉得其中有sk的安排,包括吴好学眼下的处境,和他脑子里的那颗蛋,以及最明显的,被特别送去的上帝。 如果没有上帝,高凡最终那幅支柱之画的完成时间,极有可能差一丢丢,这一丢丢,可能就让神皇与亲凡的阴谋得逞。 当然,吴好学现在这个下场,也怪不到sk,只怪他自己。 高凡最后一个问题问韩梅梅:“这小子,你们有什么办法么?” “这个时代,是不会有什么办法的。”韩梅梅说。 “1920年就会有办法么?”高凡问。 “您可以直接问会长。”韩梅梅说。 “算了,我怕上当,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高凡摇头,“你家会长肯定有阴谋。” “您对会长的成见太深了。”韩梅梅说。 “呵呵”高凡笑而不语。 “还有,这是给您的信。”韩梅梅最后交给高凡一封信。 “这个时代还有人写信这么老土……”高凡接过那信,却发现封面写着一行文:致敬人民英雄,落款是那位大大。 “啧啧,这字真是漂亮极了,庄重大气见功力。”高凡马上改口赞叹。 韩梅梅笑着瞧着这一幕,又补充说:“如果您有空回国的话,将会为您颁发一枚勋章。” “就是那种金灿灿的写着b1两个字的大长串勋章?”高凡满眼都写着‘想要’,但最近着实没有时间,因为,吴好学就快死了。 请:ap.qu 第四六一章 感谢与告别 十九岁的吴好学,他的真实样子,比九十岁还要苍老,满头都是稀疏的白发,腰部微微佝偻着,似乎生命已至尽头。 吴好学没有银钥匙傍身,他每次使用属于旧日的神秘,无论是‘梵高’。还是‘毕加索’,又或者‘达利’,都是消耗自身生命为代价。 一具‘壳’的寿命最大约是八00年左右,一次‘梵高’大约要消耗20年,一次‘毕加索’则至少100年,而‘达利’更恐怖,超过了200年。 在射向神皇的最后一支‘达利之箭’后,吴好学仅余的生命,就已经寥寥无几。 并且高凡认为,这箭还是没啥意义的。 那时候神皇已经穷途末路,就算留他几个替身,又能怎样?论支柱作用和对东瀛的影响力,神皇敌不过由四种旧日神秘为原料的支柱之画,论武力及智计水平,神皇更无法对暹俄联邦产生什么帮助,所以即便留着他,也顶多是块烧火的材料,至于以命相拼、同归于尽么? 每当高凡质问吴好学,吴好学总会咧开没剩下几颗牙的嘴巴,憨厚笑着:”答应老板替他们报仇了嘛,当然,更主要是为了……爽!” 快意恩仇么? 高凡觉得这倒是挺酷的。 不过,现在,瞧着吴好学拿着抹布在这幢公寓里东擦擦西擦擦,打扫着卫生,高凡真想一脚踹在他那副老胳膊老腿上,但又怕把他给踹死了。。 “别擦了,滚过来给我当模特!”高凡叫着。 吴好学便放下手中抹布,乐呵呵慢悠悠得走过来。 这幢公寓传说毕加索住过,所以画室什么的一应俱全。 但据高凡的印象,毕加索在巴黎时尚未成名,也没什么钱,估计买不起这幢面积不小且位置很黄金的气派公寓吧?但既然劳伦斯能买,就证明那该是真的,劳伦斯可从不吃亏。 “老师您要画什么?”吴好学坐在高凳上问。 “画遗像!”高凡没好气得说。 “那您给我画个年轻点的”吴好学说,“我知道您能画出我年轻时的样子。” 呵高凡冷笑着没理他,并拿出一颗灵魂藤壶碾碎在调料盘里。 “老师,你用灵魂藤壶干嘛?”吴好学惊讶。 灵魂藤壶或者该被称为旧印吧,而且是异常珍贵的旧印,在高凡的画笔下,一颗就相当于一幅支柱之画,所以,为什么用在这? 高凡仍不理会吴好学,而是一边默念着什么一边碾制颜色,吴好学知道他在念自创的咒语,非常好奇也非常担心高凡是否会为他浪费一颗珍贵的灵魂藤壶,但刚起身就被高凡厉声喝止,只好保持模特的姿态端坐。 “在东瀛的创作让我发现了一种白色,这种白色,能画出灵魂的样子,并且只消耗非常少量的灵魂藤壶。”画板后传来高凡悠悠的声音。 “但我还有灵魂么?”吴好学苦笑,被植入那颗神秘之蛋作为大脑后,他已经失去灵魂了吧? ”你有,按照sk的报告,被神皇污染的调查员中,守墓者是被樱雪唤醒人类灵魂后,引爆体内最后的神秘,自杀而亡,既然他有灵魂,你就也有,只不过很微弱,但以我的技巧,依然可以把它记录下来,所以,你等等再死,尽量坚持一下!” 另外说一句,京都小队中,守墓者死了,但战狂被救下来了,可能因为战狂真的没有灵魂的缘故,所以他这具躯壳,被唤醒了人性,神皇一死,魔性又消失,这个‘死不了的男人’,竟然回归人间了。 跟战狂同时被救下来的,还有龙崎,恶魔种族‘飞天水螅’的生命力,惊人的顽强。 最后,三宝也没死,虽然重伤状态下跌进大海,但他毕竟是‘深潜者’种族,海水滋养了他垂危的生命。 也就是说,两支小队中,真正牺牲的,只有老板、守墓者,可能还有不知去向的水濑阳梦——高凡一直认为水濑阳梦没死,她可能去了1920年。 现在,面对高凡的嘱托,吴好学乖乖点头。 “好的。”他说,“不过老师我最后想说一句……” “闭嘴!别立fg!”高凡低吼。 “嗯。”吴好学点头,但他忍不住,还是张嘴,“老师我其实……” “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啊!”高凡非常暴躁。 “我就是想上个厕所……哈没事没事,已经尿在裤子里了。”吴好学尴尬得笑着,他已经老到身体机能近乎崩溃了,怎么可能救得回来呢? “但是,老师,谢谢,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对不起,这辈子,让您费心了。”吴好学轻声说。 高凡一边画画,一边感觉着自己面颊上有湿湿的东西。 他晃晃脑袋,继续调色、作画,用樱白来描绘吴好学的样子。 凌晨十二点。 这幢公寓中的老座钟敲出十二声响。 高凡默默得放下笔。 他走到高凳上坐着的吴好学面前,瞧着吴好学垂头向下的衰老模样。 高凡轻轻碰了一下宛如睡着了一样的吴好学。 下一秒,吴好学就‘碎’了。 这个宛如老人的少年,仿佛是用沙砾聚成的,高凡只是轻轻一碰,吴好学就碎成了满地的沙砾,而那些沙砾又碎成更微小的微粒,乃至于化为灰,落为尘,消散于这个世界上。 ‘壳’是神秘产物,并非人间所有,甚至没有肉身形态,所以等着神秘消散之时,所有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一片碎尘中。 只一颗鸡蛋大小的蛋。 在尘土中莹莹发光。 与高凡初见它时,它此刻显得更加玉洁,神秘在其中汇聚得如渊似海,通体沸腾着一种属于老子的‘道’的气息。 高凡瞧着这蛋,没来由得升起一种巨大怒气,它让吴好学像正常人一样多活了几个月,却也让吴好学的一生只剩下这几个月。 高凡一脚把这颗蛋踢飞。 它滴溜溜得滚进了黑暗。 高凡回到画板前。 重新端详自己的画。 吴好学是第一个被他以樱白记录的灵魂。 所以这张画就是吴好学的存身处了。 “接下来给你画个墓地吧……”高凡嘀咕。 给吴好学在画中建个坟。 让他永远长眠在画里。 当然,只是气话。 高凡瞧着自己的系统面板。 在完成上一个‘为东瀛画支柱’的系统任务后。 高凡获得了20点的技巧值。 这20点的任意技巧值,很珍贵,珍贵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奖励了。 高凡一直犹豫着是把这20点技巧值,放到‘神秘学’上,还是放到‘扭曲’上。 如果放到‘神秘学’上,高凡的神秘学就将达到90,90/100的神秘学能让他面对旧日而不被扭曲理智么? 如果放到‘扭曲’上,那么高凡的扭曲将高达7八点,配合他新发现的‘樱白’之色,那么任何人类灵魂都逃不过他的画笔了,他也许能够直接用一种颜色画出人类支柱。 但现在,高凡选择把它加到‘世界’技巧上,67点,这是提升后的‘世界’技巧值。 果然,随着技巧的提升,第二种颜色浮现在高凡眼前。 那是一种与‘樱白’拥有同样质性的神秘色彩。 果然,两种巨匠级技巧,都是过了半百,也就是50/100后,就会出现一种独特的颜色。 ‘扭曲’下面有‘樱白’。 ‘世界’下面有一种未曾命名的‘蓝’。 现在高凡还无法直接调剂出它们,得使用媒介,就是灵魂藤壶和永恒虎牙,也许等着技巧值再高一点,甚至是满值,就能直接在色盘上调出它们了。 请:ap.qu 第四六二章 颓废的经纪人 劳伦斯和安娜在高凡入住这间毕加索巴黎公寓后的第二天,就从波士顿匆匆赶来,见面后,便是安娜不太习惯人类感情,这一刻也红了眼圈,因为她一直觉得高凡死掉了。 而劳伦斯就更是搂着高凡,险些泪洒当场。 “嗯嗯,没死没死。”高凡总结自己的情况和他们的感动后,“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工作吧” “德国正在打仗,高凡你为什么要留在巴黎,战争距离你只有一千公里。”劳伦斯皱眉问,这太危险了。 “我的创作将成为世界和平的关键,我在拯救世界。”高凡对着他们略显得意的说,“在东瀛我唤醒了全部国民的灵魂,让他们从恶魔手中摆脱出来,现在有人希望我也对法国这样做。” 是、是啊? 劳伦斯瞧向安娜,希望得到相同的怀疑情绪,毕竟高凡的说法太离谱了。。 但安娜却兴致勃勃得问:“怎样做到的?那幅画是什么样子的?” “那幅画……嗯。”高凡想了想那幅画被放在哪,是吴好学放的,但吴好学已经没了,想了半天好像是在储物间吧?于是带着劳伦斯和安娜在储物间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杂物堆中,找到了这幅支柱之作。 安娜对这幅画的创作表示赞叹。 “这是一幅超级版本的《波士顿人》啊”安娜眼睛发亮,她在画中看到了更加深邃的、包含着一个超巨型数字的公式,竟然可以这样简洁的表达出来,非常令人惊叹。 “但创作技法上有些混乱。”安娜说。 “的确不够完美。”高凡赞同,“技法上我尽力补救了,但创作它的几个月里,我前后的技巧差异比较大,所以看起来并不协调,算是幅伟大的实验之作吧。” “的确很伟大……”安娜毫不吝啬夸奖之词。 而高凡是最喜欢听安娜的夸奖的,因为他知道安娜从不说假话。 劳伦斯自然也对高凡创作的新作感兴趣,但等他知道这幅画不能卖,只能用来收藏后,兴趣就不是那么大了,在一边听着高凡和安娜聊天,一边发着呆,而高凡呢,注意到了劳伦斯的状态。 在以前,劳伦斯就像是个精明的啄木鸟,有事没事就这敲敲那碰碰,看看从哪里能够敲出点金钱来,现在却像是一只年老的斑鸠,有气无力的,竟然开始发呆了。 看来战争对这位艺术品商人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让他失去了他的敏锐。 “大师兄,帮我找个东西,是鸡蛋样子的,应该就在这间屋子里,我昨天找了一晚上都没看到。”高凡拜托劳伦斯去做件事。 “哦……嗯,好。那是什么?”劳伦斯打起精神来问。 “是吴好学的骨灰。”高凡说。 刹那间,整间屋子都静了下来。 这间公寓分为上下两层,一共有三个客厅或工作室,六个房间,说是公寓,但内部容积着实气派,且装饰造型都为十五世纪风格,瞧着就很贵,但劳伦斯购买它时,只花了不到3000万法郎,这是一笔很值的投资。 在这里,高凡和安娜都可以拥有自己的画室,如果劳伦斯愿意重拾画笔的话,他也可以有自己的一间画室。 “三间画室,本来有一间是留给吴好学的,但他死得太快了。”高凡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而这时,三人正在高凡的画室里,观看高凡正在创作中的最新作品。 听着高凡的嘟囔。 安娜安慰他:“高凡,你不要太难过。” “我像是难过的样子么?”高凡说。 “小师弟,你这样才让人担心啊。”劳伦斯叹了口气,他知道吴好学对高凡来说,算是一手养大的,高凡视其为子侄,并很多次表达出要吴好学传承恶魔派衣钵的打算,现在经历东瀛一遭,吴好学骤然而亡,最难过得肯定是高凡。 所以,表面上越不难过,高凡心中就是在崩溃边缘吧? 当然,这只是凡人的猜测,劳伦斯想不到高凡此刻心中疯狂的主意。 “大师兄,你这样才让人担心呢。”高凡反过来对着劳伦斯叹息,“这么多年了,我是第一次看到你竟然穿着运动装来见我,你再看看你的肚腩,你脸上的胡子,为什么战争会让你这样颓废呢?” 呵……劳伦斯颇为不好意思得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得到你的消息太匆忙了,没来得及收拾……” “这几个月劳伦斯先生一直躲在房间里酗酒。”安娜告状。 “战争中哪有艺术的存身之地啊……佳士得、劳比富已经两年没有召开拍卖会,艺术品的价格直线掉落,在这个时代,谁还关心什么21世纪现代艺术,他们只关心飞机、大炮和战舰!”劳伦斯感慨。 这是当然的,除非劳伦斯转职为军火商人,否则他在一场目前尚且看不到结局的战争乱世中,肯定找不到职业方向。 但没关系,高凡能给他方向。 “大师兄,我接下来要创作的作品,它的价值超过飞机、大炮和战舰,所以,也到了你重新发光发热的时候了,去准备画展吧,我将为法国巴黎创作一幅任何恶魔都不能攻破的坚固城堡”高凡兴致勃勃得说。 劳伦斯对此半信半疑,毕竟高凡在他这吹的牛皮和撒的谎都太多了。 安娜则马上问:“怎么做?是重新画那种含有巨量信息的支柱之画么?” “这需要使用两种颜色。”高凡向安娜介绍,“第一种我称其为‘樱白’,使用它能够描绘出‘活着’的人类灵魂,第二种,也是我正在研究的颜色,名字还没想好,暂时就叫‘巴黎蓝’吧,用它可以画出‘活的’城市背景,这样,活的世界加上活的灵魂,就是一幅支柱之画了。” “这幅画中就用了‘樱白’么?”安娜指着高凡面前尚未完成的画问高凡。 对。高凡默默点头,瞧着画中用纯白色渲染而成的那个衰老人形。 “那‘巴黎蓝’呢?”安娜再问。 “我来教你怎么制作这种颜色……”高凡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虎牙。 两个画家开始兴致勃勃得制造起一种从未存在于世界上的颜色来,一转头,高凡瞧着劳伦斯还在那发呆,便催促他:“大师兄,没事干的话,就继续去找吴好学的遗骨吧,这孩子死得只剩下一颗蛋了,很可怜的。” 请:ap.qu 第四六三章 画家的创作计划 对于隐世一年之久,未传出任何新闻的恶魔派创始人高凡来到巴黎。 整个巴黎艺术圈还是轰动了一下的。。。 虽然战争阴云就在隔壁。 隔壁德国境内到处烽火狼烟,就像劳伦斯说的,巴黎距离最近的战场不到一千公里距离。 但是,法国的自由与浪漫主义精神让他们在战争威胁下仍然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与生命力,所以当画家的经纪人宣布,将在巴黎进行一次类似于《波士顿人》的创作,为巴黎创作一幅充满抵抗精神的伟大画作时,立刻获得了大多数市民的热烈响应。 巴黎市民们臆想着一幅在战火燃烧中冉冉升起的伟大画作,再有永不屈服的法国英雄骑着白马挥着马刀从烈焰中一跃而出,挥刀砍下恶魔的头颅,这种幻想毫无疑问是战争的终极浪漫,大多数市民表示会对画家全力支持。 而经纪人先生接下来提出的要求虽然古怪,但亦是被认为是画家想要了解巴黎这座城市的应有之举,唯有调查员组织的秘密集会对此有所疑惑。 嗒嗒嗒嗒…… 在巴黎一幢无人公寓中。 摆在桌上的传真机正向外吐露着纸张。 纸张上是来自数个调查员组织负责人的交谈内容。 ‘搁浅法则’限制着调查员之间的接触。 通过传真机可以有效隔绝这种神秘间的污染和干扰。 包括送到东瀛的那部传真机,构成了一个独属于调查员的信息传送系统。 但这个信息系统传递的信息,很容易被更高级别的神秘所获取,所以,还需要配上一个密码本。 不过,一些日常交流与沟通时,传递非绝密信息时,并不会使用密码。 ‘画家在巴黎做什么?’ 这句话的后面标有‘a’,表示它来自九天使。 ‘创作支柱。’这句话后面有个‘’,是接线员。 ‘他为什么收集整个城市的遗物?’a。 ‘为了创作支柱。’。 ‘请保证画家不会扰动历史。’a。 ‘创作过程中难免会发生一些小小的意外。’。 ‘你确定画家是在画支柱?’a。 ‘吕克·维利耶先生,请您把注意力集中在德国战场上,瘟疫军团又向前推进了100公里,请守住柏林,给画家先生创作支柱的时间……”。 后续再无信息传来。 一只猫跳到了这幢无人公寓的桌上,用爪子拨弄着这张传真纸。 在隔天巴黎《世界报》的头版头条上。 “恶魔军团逼近柏林!”和“巴黎将诞生一副伟大作品!’两个标题并列。 战争新闻无疑是当下法国人民最关注的,因为涉及到自身安危,柏林距离巴黎直线距离不足一千公里,但越是在这种环境下,巴黎市民骨子里对浪漫的向往就越是被激发得更浓郁与醇厚。 结果就是高凡的公寓大门被频频敲开。 一个又一个巴黎市民捧着高凡所需要的‘城市遗物’来到这里。 “我的曾曾祖父参与过普法战争,他阵亡在圣母院保卫战中,这是他的配枪……” “我的祖父参与过埃菲尔铁塔的建设工程……” “我的曾曾曾曾祖父是法国大革命中的工人代表……” 一件又一件遗物和照片、日记等相关资料被交到经纪人先生手上,经纪人先生开始按照这些物件的年代付给提供者报酬,在这个因为战争而物价飞涨的时间点,经纪人先生手中的美元尤其值钱,也吸引了更多人登门售卖他们的家族遗物。 画家声称要通过‘城市遗物’去了解这个城市的精神,进而创作出最能代表巴黎城市精神和灵魂的画作。 至于为什么不像是创作《波士顿人》一样,通过为整个城市居民绘像的方式,来创作这幅作品,画家的解释是: “我技巧进步了呀” 虽然这是高凡对着系统面板说出的真诚之语。 但总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炫耀之意。 在结束了一天的辛苦工作后,劳伦斯仍然显得精神焕发,显然是因为工作激起了他的激情,当然,这其中也伴随着像之前无数次创作时那样的困惑与不解,他不明白高凡为什么要收这些很明显的‘垃圾’和‘破如这支‘参加过普法战争的配枪’,虽然故事很动人,但瞧着就像是一支被埋在地下十年的烧火棍,这有什么意义么? 还有‘参加过埃菲尔铁塔建设工程的一件西装’,这连故事都没编圆,谁家工人干活穿西装的? “小师弟,你虽然有钱,但是花这么多钱,收这样垃圾,有什么意义么?”劳伦斯问高凡。 高凡正在与安娜研究他的新染料,或者说是新颜色。 ‘巴黎蓝’不像是‘樱白’那样,经过东瀛支柱创作实践的检验,虽然这个颜色已经随着高凡‘世界’技巧超过50而浮现出来,高凡还得研究一下,它究竟要怎么用。 其实无论是‘巴黎蓝’还是‘樱白’,都相当于高凡二段绘画技巧与恶魔染料的融合产物,‘樱白’能够描绘灵魂,那么‘巴黎蓝’就能够描绘……永恒,那永恒如何体现呢? 这就是高凡和安娜研究的重点。 另外,高凡之前还使用过两种恶魔染料,一种是‘光明’,另外一种是‘无限’,高凡认为这两种颜色,也能变成‘扭曲之樱白’与‘世界之巴黎蓝’同样的呈现方式,但系统并没有相关的提醒。 所以,高凡觉得有点困惑,怎样才能掌握它们,应该能够掌握的。 四种颜色。 四个恶魔从银钥匙处盗取的秘密。 哎……既然是盗取? 难道银钥匙并不愿意高凡掌握它们全部? 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劳伦斯的提问也到了,高凡瞧着经纪人先生今天收来的那些城市遗物,不能说全部都是破烂,大概得有九成是垃圾,看来浪漫的巴黎人民对画家撒了谎,自由精神并不能够抵抗谎言可以带来的金钱诱惑。 “我们国家有个词叫‘千金买马骨’。”高凡耸耸肩,“经纪人先生您得考虑到,我们连垃圾都愿意买,那么珍贵的遗物当然会付出更大的价钱啦如果所有人都这样想的话……” “你就会收到更多更贵的垃圾。”劳伦斯不懂高凡,也放弃去弄懂他了,而他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做,吴好学的遗骨,那只高凡描述的蛋,他至今还没找到呢。 请:ap.qu 第四六四章 一个城市的灵魂 画家在千金买马骨。 巴黎市民们就按照画家的要求,把一堆更贵的‘马骨头’卖给他。 高凡接下来收到了更多的诸如‘巴士底狱的砖’、‘拿破伦法典的残卷’、‘砍掉路易十六脑袋的断头台的砍刀碎片’等等这些都带有一段传奇人生故事的垃圾物件。 之所以断定这些物件是假的,是垃圾,是因为它们均未通过‘世界’技巧的鉴定。 “高,我不明白。”安娜·阿玛斯在问。 她使用‘世界’技巧描绘了那块‘巴士底狱’的砖,并由此延伸出了整座巴士底狱,也使用了带有神秘的‘巴黎蓝’后,这张画也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按照高凡的说法,这幅画的画中世界,应该能够活起来才对。。 “什么叫活起来?”安娜问,“像是你灵感殿堂中的波士顿一样么?” 在高凡身边,安娜可以共享高凡的灵感殿堂,她看得到灵感殿堂中的那些‘世界’,当然,在被众神污染之后,高凡已经对安娜关闭了灵感殿堂,因为那很危险。 “如果只是在灵感中活起来,用‘世界’技巧就足够了。”高凡说,“加上由‘永恒染料’制成的‘巴黎蓝颜料’时,要比这个更加神奇” 至于有多神奇。 高凡也说不太清楚。 还得接着实验才成。 而实验的关键,就是一个座标。 一个带着巴黎城市记忆的灵魂座标。 并不是这些历史‘垃圾’。 高凡瞧着这些‘垃圾’,觉得巴黎人民要么太精明,觉得高凡是傻子就正在集体狠狠骗他;要么就是太热情,由此可能误解了高凡所说‘城市遗物’的意思,高凡想要的,不一定是和什么伟大事件相关的遗物,就是一个又一个代表着普通人类灵魂的遗物而已。 第二天。 巴黎下着雨。 阴暗天空下,雨水如同流幕一样浇在玻璃上。 高凡披着毯子,坐在画室里,画着那些遗物垃圾——虽然都比较假,但万一里面有真的呢? 安娜坐在一边,面前同样摆着画板,高凡在画‘拿破伦法典的残卷’,她就在画‘砍掉路易十六脑袋的碎刀片’,画完后用‘巴黎蓝’上一遍色,如果是真的, 就会有奇迹出现, 可惜至今安娜也没见着所谓‘奇迹’。 壁炉里烧着木柴, 火焰向外扑腾着带来燎面的温暖。 这幢公寓没有暖气,因为十九世纪时没有暖气,公寓被当成文化建筑, 文物管理部希望它保持十九世界的风貌,就算是劳伦斯代高凡买下了它, 文物管理部仍然要定期检查, 看看公寓有没有被破坏。 劳伦斯坐在壁炉前的一张摇椅上, 一手揣着咖啡,一手拿着书, 悠哉悠哉的样子。 虽然安娜和劳伦斯都有他们自己的房间和工作室,但他们却都喜欢在高凡身边呆着,大概是和高凡分别太久了, 比较思念? 在这个绵绵阴雨像是要温柔的淹没巴黎的雨天, 三人安静坐在室内, 各自做着自己的工作, 并无交谈,但一种静谧的安逸感却在时隔数月之后, 重新充盈在每个人心间。 之前几个月在波士顿查尔斯河畔的公寓中,那些担忧和惊疑都变成了此刻流淌在心底的舒适。 这时门铃响了。 高凡和安娜都没反应,他们在集中精神创作的时候, 地震了也得反应一会儿才能开始跑。 劳伦斯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他又穿上了他习惯的定制西服,高凡宣布重新开始创作的消息, 以及高凡在巴黎受到的欢迎,带回来了经纪人的精气神儿。 打开门。 劳伦斯看到了一个头包着围巾的中年妇女, 她手中还捧着一个黑色盒子,3月的细雨把她冻得嘴唇略有些青紫, 而她保养得宜的面容,还有细长的手指,都在告诉劳伦斯这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而她身上的朴素穿着同样在说明她的经济近况不佳。 “您好夫人。”劳伦斯注意到她手指上的结婚戒指,“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听说……你们在收集这个城市的遗物,我女儿的遗物算是么?”那个中年妇人问。 劳伦斯在篝火边放了一把椅子,让这位夫人暖和一下身体, 这收到了她的感激和感谢。 高凡和安娜出现时,这位夫人局促得站起,高凡则笑着递给她一杯咖啡,让这位夫人感动得几乎落泪。 接下来, 这位夫人讲述了她的经历,没有多复杂,就是战争毁掉了她的生活和家庭,而在那之前,她的女儿就已经去世了,现在,她手中捧着的就是她女儿的骨灰,还有女儿的日记、照片等等一切生活记录。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城市的遗物,我的女儿出生在这座城市,生活在这座城市,她是一名记者,从事的还是与艺术有关的行业,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知道能够与您这样伟大的画家近距离接触,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在送这位夫人离开时,高凡让劳伦斯给了她到目前为止最高的一笔回报,足有3000美金,这在此刻的巴黎,是一笔巨款,足够让她在一段时间内衣食无忧了。 收到装着美金的信封时,这位夫人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羞愧,匆匆转身离开。 这位夫人离开后,劳伦斯叹了口气。 劳伦斯瞧出了她的羞愧,便说:“生活贫困到要把自己女儿的骨灰拿来卖钱,真是让人唏嘘啊” “所以我们才能得到这样的宝贝呀”高凡拿过那只黑盒子,轻抚着它,语气非常温柔,“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小师弟,你究竟要干啥啊……”劳伦斯瞧着这一幕有点毛骨悚然,有点变态。 “当然是用来做画材。”高凡一边说,一边又翻起与黑盒子放在一起的日记,瞧着这位巴黎姑娘的死亡日期,嗯,就在两年前,是因为车祸意外而死亡的,年龄仅仅22岁。 再翻开她的照片。 高凡看到这是一个高挑、漂亮带着几分调皮的姑娘。 照片中,这个姑娘站在一座古堡之前,那座古堡旁的牌子上写着一行法文,高凡懂一点法文,但不如劳伦斯懂得多,劳伦斯常年往返与欧洲各国,法文很精通,当然,安娜更精通,她是语言天才。 “这写的什么?”高凡问安娜。 “拉辛之堡。”安娜回答。 请:ap.qu 第四六五章 女记者的奇遇 》杂志记者艾玛望着眼前的城堡。 在巴黎地区,城堡不计其数,从十三世纪起,法国的国王们就热衷于为自己修建各种城堡,进入20世纪以来,这些城堡有一些变为旅游景区,更多则因为修缮费用过高,而被荒置,甚至被以1法郎的价格出售。 眼前这座古堡被称为‘拉辛之堡’,是路易十四为其一位舞女情人所建,不过因为最后这位情人被路易十四抛弃,最后一杯毒酒把自己送归黄泉,临死前还绝望得诅咒所有占据这座古堡者,必将肠穿肚烂而死,所以让这座古堡变成了个没有买家欣赏的不详建筑。 艾玛不知道那位画家为什么要买下这座古堡居住。 大概因为艺术家总有怪癖吧。 她按响门铃。 刺耳的电铃声在古堡内回荡。。 艾玛想像着这铃声穿透古堡内各种14世纪哥特式的窗棂与石材,最终传到一间布满夏日阳光的画室之中,那位正在用画笔在画板上勾勒线条…… 吱嗄。 眼前沉重的嵌铁木门被推开。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出现在艾玛面前。 这位老人瞧起来得有八九十岁了,他略微佝偻着腰,双眼浑浊得看向艾玛,问她:“小姐,你找谁?” 如果不是艾玛懂文,那么采访这位恶魔派创始人的任务,还落不到她头上呢,她立刻回答:“您好,我是《l’ffiiel 》杂志的记者艾玛·索菲特,是约好了来采访高凡先生的。” “你是来采访老师的啊,跟我来吧。”那老人笑得很和善。 踏入这幢‘拉辛之堡’后,艾玛发现这里和她想像的一样,到处都是青幽色的大理石,还有彩色玻璃隔起的窗子,以前从内院中能够看到的尖顶建筑,古堡很明显是经过修复的,艾玛也想买一座古堡,但她付不起那昂贵的修缮费用。 法国政府规定,如果拥有古堡,就必须将古堡按照其所在的年代风格进行复员,石材、木材、玻璃、家具甚至是地毯,都有严格的要求,这让拥有一座古堡成为普通人不敢想像的奢侈之举。 当然, 这位画家是拥有这样的财力的, 他的作品最后一次在市场上流通时, 拍出了单幅超过10亿美元的天价,艺术史上从来没有在世或去世画家达到过这样的身价,以前没有, 以后可能也不会有。 “您刚才叫高凡先生为‘老师’?”艾玛好奇得问走在她身前的这位老人。 “是的,高凡先生是我的老师。”老人说。 “可您的年龄比高凡先生要大很多吧?是华夏人常说的‘带艺投师’?”艾玛好奇得问。 “艾玛小姐的文很好。”老人避而不答这个问题。 “我在华夏留过学。”艾玛得意的说。 这时, 两人走过一个中庭, 这个中庭内摆了一个木偶, 这座木偶的选型很东方,人物细节活灵活现, 最让艾玛感受深刻的,是它脸上表现出的恐惧,它仿佛在后退, 两只眼珠并向中央, 而它的额头上, 则插着一支箭。 这支箭并没有插中它的额头。 它就那样悬在半空。 艾玛注意到,那箭距离木偶似乎还有一丁点的距离, 按照造型,它应该是悬空的,因为四周也看不到什么支撑点。 这是什么装置艺术么? 怎样做到的? 艾玛为此停住脚步, 试图仔细辨认一下这件‘装置艺术’的内涵,不过, 在她靠近那只被放在一个圆台上的木偶时,却发现那木偶的眼睛, 似乎向她转动了一下…… 啊?! 艾玛讶然。 这时,那只木偶似乎真的看到了艾玛, 它的眼睛真的转了过来,同时它呈现直角样的嘴巴也在缓缓张开。 这一幕让艾玛心中的恐惧如同海涛般泛滥,一个念头在她中涌动,这木偶,是活的?又或者,是人被制成了木偶,后面这个想法让惯于奇思妙想她, 浑身上下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下意识得后退。 但她马上撞到了一个人。 愕然回头,艾玛就瞧见那个白发老人严肃得看着她,在阴影下这张脸甚至显得有点恐怖,于是之前那样想法的配合下, 这个表情又让艾玛更加惊悚,她几乎叫出声来了。 “只是个装置艺术。”老人看出她神色中的惊慌,表情缓和下来,笑着安抚她,“主题是‘被永恒制裁的战争罪犯’。” “真、真是装置艺术啊?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艾玛觉得这个解释也可以接受。 “因为这是事实。”老人说,“它曾经是个把自己同胞卖给恶魔的无耻混蛋,无数人因他而死,他应该在这里接受永无止境的折磨,所以由高凡先生亲手制作,并摆在这里,警示世人。” 老人继续往前走。 艾玛则跟了上去。 对那只木偶,她很感兴趣:“现在暹俄联邦正在入侵欧洲,高凡先生制作这样的装置艺术,是在表达对于战争的指责么?高凡先生将有新作问世么?他是不是在创作与反战有关的题材,对了,他刚刚刚售出的那幅《佛》,究竟是不是导致这次世界大战的关键?” “艾玛小姐可以亲自去问老师。” 这时两人已经到了,老人推开面前这扇门。 他按了个按钮,这扇木门便无声无息得向左滑开,并露出室内的景致来。 与艾玛预想中充满阳光的画室不同。 这里非常暗。 几盏昏黄的灯光吊下来。 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试管。 还有一个广口长颈瓶中鼓着沸腾的绿色气泡。 一股难闻的气味充斥在室内。 而穿着白大褂,俯身查看这只瓶子的那一位。 与艾玛想像中穿着黑色礼服执笔涂画的艺术家完全不同。 他更像是个疯狂的科学家。 在这样有点吊诡的场景中。 一个轻微的撞击声,就吓了艾玛一跳。 她讶然回头,就发现那扇门已经悄无声息得被合上了。 然后,穿白大褂的画家则是抬头看向她。 嘻画家笑了一下。 那笑容非常……疯狂! 艾玛下意识得握紧了包里的手机。 她有点想要报警了。 因为眼前的场景与她预料中完全不同。 不过……画家的长像倒是和照片中一样。 请:ap.qu 第四六六章 死与活 在通过悄悄再翻一次手机中的照片,确定了眼前这个确实是画家高凡。 而不是什么疯子科学家之后。 艾玛对于画家在做什么,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我在试着调出一种独属于我的颜色。”画家介绍自己的工作。 “像是‘克莱因蓝’一样么?”艾玛问。 “你得很对”画家明显兴奋起来,“艾玛小姐,你想见见我创造的颜色么?你将是第一位看到这种颜色的人类。” “当然想”艾玛瞧着眼前这位画家那英俊的侧脸,不由得心绪高涨,这才是她预想中的采访,双方探讨艺术与人生,果然画家正在进行更深层次的艺术创造,他在寻找一种独属于他的颜色,而她则是第一个看到的人,这多浪漫啊 “艾玛小姐,请跟我来”画家彬彬有礼的邀请艾玛。。 他们离开这间‘实验室’。 沿着城堡内哥特风格的走廊一路往深处走。 奇怪的恐惧感又浮上艾玛的心头。 这么大个古堡,好像就画家和他的高龄徒弟两个人,这未免有点太像是一些恐怖片的经典场景了。 而她自己,则就是那个闯入魔鬼巢穴的无辜羔羊。 这个想法逗乐了她自己。 “就在这了。”画家站在一扇门前,转头问艾玛:“准备好了么?” 嗯艾玛点头。 画家推开了门。 艾玛看了一片纯白。 这片纯白,和艾玛见过的任何‘白’,都不一样。 它通白但是不折射光芒。 介于灰与白之间,看上去给人一种莫名的沉静感。 她慢慢踱步入其中,左右环顾。 “它们很安静……”艾玛喃喃得说,“它们叫什么?” “樱雪,是灵魂的颜色,是在东瀛的一次创作中,我意外获得到了它们。”画家的声音中充满了得意。 “灵魂的颜色……真的仿佛能够纯净到看见自己的灵魂。”艾玛觉得它名符其实,“既然您已经找到了‘樱雪’,我看您还在做‘实验’?是觉得这种颜色不够完美么?” “不,它们已经很完美了,所以我在找第二种颜色,那应该是一种蓝,我暂时不知道它应该叫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它。”画家说。 “我能做什么呢?”艾玛不明白。 “我想画一幅画,在创作中寻找到这个蓝色,所以我需要一位志愿者模特。”画家说。 “就像是你刚刚完成创作的《波士顿人》一样么?”艾玛眼睛一亮,“您会为巴黎留下一幅城市精神之作么?” 呵画家点头:“对的。” “那您需要怎样的模特?”艾玛问。 “我需要你。”画家说。 “需要……我?”艾玛迟疑着退后一步。 “对,需要你,不过没关系,只要进到这个房间,你已经成我的模特了。”画家向前一步,露出一个略带疯狂的微笑,“你还记得自己是怎样死的么?” 这句话让艾玛愕然。 她猛得退后一步,想喝问画家是什么意思,但下一刻,大量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那样涌入她的大脑,那是一条昏暗街道上急驰而来的车灯,撞击,疼痛,失去意识,一片雪白场景中的最后弥留,父母的尖叫和呼喊…… “我……死了?”艾玛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盯着这个雪白的房间,思维陷入极度混乱之中,“那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你是谁?!” “你在画里……”画家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世界已经开始焚烧,包括这间白色的房屋,外面的古堡,五色斑斓的哥特式玻璃,以及一切的一切,都开始被淹没在雄雄燃烧的大火之中…… 瞧着眼前画中,那个白色纤细身影。 迅速稀释在大片的蓝色中。 像是一滴墨落进了水中,又迅速失去它自己的颜色和形态,最终则被融解于无形,高凡皱紧眉头。 “我们失败了。”身边拿着画笔的安娜说,“这个灵魂不够……嗯,不够稳定。” 是啊。高凡瞧着调色板中的颜料。 蓝色是用永恒之齿研磨而成的‘巴黎蓝’。 白色则是灵魂藤壶化成的‘樱白’。 这两种颜色,一个能够画出人类灵魂,一个则能够画出一座鲜活的城市。 二者配合,高凡则认为他能创作出不必使用活人灵魂为消耗的支柱之画。 但这个过程出乎预料的困难。 按照高凡对‘巴黎蓝’的理解,他使用这种颜色描绘一个环境,是需要‘座标’的,这个‘座标’之前曾经是王希孟,曾经是刘秀,曾经是月珠上的蛛女,永恒恶魔在它的神秘完全时,用这种方式构建了一个又一个时空迷局。 而高凡的创作设想中,想要把一座城市凝固在一个时空里,也必须有这样一个座标,人的灵魂城市的记忆,形成一个稳定的灵魂状态,这种状态下,灵魂不会被污染,便是一根最基础意义上的‘支柱’了。 但灵魂状态的不稳定,则是高凡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比如这个名为艾玛的记者,她无法理解自己已经死亡,一旦高凡在‘巴黎蓝’构成的城市构图中,画出代表她灵魂的‘樱白’之色,这颜色就会迅速的融解与消失,这种现象之诡异,高凡从未见过。 “我们也许需要一个更加稳定的灵魂。”安娜又说,“比如一些年老的巴黎灵魂……高,我们可以去公墓挖坟么?” “且不说污染允不允许,就是一想就会觉得有点邪恶吧……”高凡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是需要在法律框架下完成对于遗物的收购的,亲人的认可也是灵魂跟我们合作的条件之一。” 这相当于一种灵魂上的契约了。 比如艾玛的母亲因为生活贫困,而把她的骨灰和生平卖给画家,就意味着画家收购了她的灵魂,于是画家才能把她的灵魂绘进画中,如果失去这个先决条件的话…… 那不就成了恶魔祭祀么? “所以,一方面要在‘质’上提升灵魂的品质,找到更坚韧的死者,另外一方面则要‘量’上继续做大做强……”高凡说,然后大声喊:“大师兄!今天收到多少遗物?” 请:ap.qu 第四五六章 300万恶魔 边境线上。 100万白鬼军团已在此陈兵数个月。 随时准备入侵这个国家。 两只人类兵团在此驻守,随时给予恶魔的入侵以迎头痛击。 但是,当300万恶魔即将出现已方背后的消息传入两只兵团的指挥部时,所有指挥官与参谋都陷入良久的沉默。 数百万恶魔啊,将吞噬掉这个国家的多少土地和人民啊…… “我们得主动出击!”一个参谋说,“既然对所有佛教徒都有监视性保护,那么只要拿到名单,让特种作战部队逐一将恶魔清除!” “时间上,数量上,甚至是人道主义上,都不允许……”指挥官摇头。 如果情报属实,那么300万恶魔都将在今日凌晨诞生,两个集团军有多少作战部队?又有多少可以调动的作战部队? 甚至,在恶魔未曾诞生前,那些还是这个国家的人民,能够处决他们么?怎么下得去手?而恶魔诞生后,少量人类作战部队根本无法与其抗衡,特种作战只是送羊入虎口。 忽得,作战指挥部外,骤然传来一个咆哮声。。 大家愕然向外张望,就在窗外窥见了一张恶魔之脸。 这张脸五官突出,赤红肌肤,头上生出双脚似的突起,两眼赤红如焰,脸上还挂着血,比正常人类高出两头,此刻正站在作战指挥部外,向内张望,与众人目光相对时,它脸上露出恶意又疯狂的笑容。 它一拳砸碎了墙壁。 作战指挥部内虽然都是将校级军官,但却全部都经历过严苛的军事训练,素质过硬,且战时都佩枪,此刻虽然反应有快有慢,但全部都拔枪射击。 子弹如雨点般飞来,那个红般若用双臂护住头脸,发出怒嚎声,子弹射在它手臂上都被弹开,发出噼里啪啦的雨点浇落钢板的声音。 “嘿八嘎……”那红般若狞笑着迎着弹雨迈步向前。 将官们皱眉但是没有退却。 就在这危急时刻。 一个爆炸在红般若背后响起,红般若被炸得往前几步,同时它的腰腹之间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爆炸的烈焰从这其中喷涌而出,再往外看,则是一个正端着火箭炮跪地射击的军官。 红般若虽是b级爪牙,但身体也禁不住火箭炮的近距离轰击,它倒在地上,抽搐着身体,口中发出不明不白的嘶吼叫骂声,而一个将官则是近距离用枪抵住它最脆弱的眼睛,‘砰’的一声,将子弹射入其中。 即便这样,也未曾彻底结束它的性命。 它嚎叫着要把锋利的爪子刺向这名将官。 但更多子弹射击到它的身上,彻底终结了它短暂的恶魔一生。 “你这小子真敢干事,对着作战指挥部射火箭弹!”有位将官夸奖外面那位救了大家的军官。 “怎么回事?”有人问。 “一个给食堂送菜的本地老乡突然整个人都裂开,然后就生出了这个恶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士兵说。 这就是恶魔行迹的隐蔽之处了,虽然对所有纸面上的佛教徒都有监视性保护,但在册的佛教徒只有11万,剩下那290万去哪里找?平常拜佛烧香的人太多了,谁知道哪一个被污染了呢? 他们几乎可以想像,此刻正有无穷无尽的恶魔,正在隐蔽住集结…… “报告!”忽得有士兵跑过,“驻地南侧受到恶魔袭击!” 南侧? 那是我们后方啊。 几个指挥官忙回到指挥室,从监控画面上调出驻地南侧的画面,就见那里有一群恶魔,个个都是方才袭击他们的爪牙形态,数量有数千之多,正在向驻地进快速移动。 黑暗中,这些爪牙身上的红色发出莹莹的光。 它们像是黑暗中流淌着的一条污染之河,从冰天雪地中流淌而来。 这应该就是第一批冲击军团驻地的爪牙军队了。 “报告!”参谋中忽得有人喊了起来。 “说!”指挥官皱眉。 “北方白鬼恶魔军团有所异动!”那参谋大声说。 监视器上,调出了卫星监视的画面。 就见在白色冰雪大地上,一片更加浓重的白色,正在向前涌动着,像是水中浮游的冰块,又像是雾中行进的鬼魅,白色恶魔军团,这些坚硬的、锋利的,力量足够与坦克正面抗衡,锋利足够贯穿装甲的恶魔们,开始越过边境线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协同作战。 “按照既定作战计划,反击!”指挥官大声说,“我去汇报。” 两个集团军。 从上到下。 有序得按照操演了无数次的计划行动起来。 他们无惧恶魔。 更无惧挑战。 他们有信心保卫自己的国家。 哪怕只剩下一兵一卒。 在北方汹涌的白色恶魔之潮到达之前,南方红色恶魔之河先一步冲撞到了军团驻区,或者说,撞中了军团驻区的火力覆盖范围,大量火箭炮如同过年时节齐射的烟花那样,在空中划出流光溢彩的弧线,又降落到那几千只红色恶魔之中。 轰轰轰轰! 地面爆裂出了大量烟雾与火焰。 红外雷达上显示着目标的损失情况。 “报告,命中率为八0,目标损失约为……一成。”一个惊人的数字传遍整个参谋部。 这是第一次真正与恶魔交战,虽然在纸面上做了很多模拟,也有很多恶魔军团,比如白鬼、瘟疫爪牙的详细数据,但东瀛特产红色般若的强度,一直是个谜,现在看来,这将是一场苦战。 恶魔们的战法极其复古,可一旦被其冲到近身,那么就会变成一场屠杀。 而在火箭弹覆盖中,从烟尘中奔腾而出的那些红色身影,则带给所有人类一种难言的震撼。 这些就是真正的恶魔啊…… 就在这时。 忽得有人看到了正在袭击军团驻地那些赤红色恶魔的古怪之处。 “报告,袭击我军驻地的那些恶魔行迹诡异,它们……它们怎么不动了?”有人怀疑。 没错。 那些红色恶魔,原本正在枪林弹雨和炮弹轰炸中飞腾跳跃,像是一群钢铁造物,但这一刻,却齐齐凝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四六七章 士兵的铭牌 高凡本来想从巴黎市民手中‘收购’的就是‘灵魂’。 却总不能明明白白的这样说,否则虽然二十一世纪社会已经足够倡明与多元,但值此恶魔入侵世界的紧要关头,巴士底广场上说不定会被愤怒的民众重新竖起断头台,砍掉高凡的脑袋。 所以高凡以收集‘城市遗物’,了解巴黎这座城市的精神与文化为借口,希望巴黎市民出售他们手中的亲人灵魂,只不过热情的巴黎市民们明显会错了意,把高凡当成了个对巴黎历史充满好奇的天才艺术家,才会把他们家族中祖传的那些‘宝贝’卖给画家。 不过,在‘艾玛’的母亲把她的骨灰和生平都出售给画家后,高凡也陆续收到了他想要的‘遗物’,毕竟,此刻法国正在战争中,战争带来的伤痛之一就是大批适龄青壮的死亡。 恶魔军团虽然距离巴黎尚有一千公里,但国家的军队早就上了战场,不止是在柏林,在更早的波兰战役中,法国军团就开始参与这场人类命运之战。 在与恶魔的战争中,战况有多惨烈呢? 高凡接下来通过一些阵亡者家属口中得知了那些战斗的真实场面。 有一位在波兰战场牺牲的战士妻子,把她手中仅有的一枚士兵铭牌出售给高凡,当然还有大量的遗物,包括他丈夫的社交帐号密码——这相当于信息时代的日记本了。 高凡接过这块被腐蚀到绿迹斑驳的士兵铭牌,银色铭牌上还残余着些许污染的痕迹,铭牌上的名字是‘iniqueeillepain(多米尼克·德维尔潘)’。。 在这位妻子的描述中,这位士兵并不是直接死在波兰战场上,如果这样的话,她大概率连这块铭牌都收不回来,恶魔会腐蚀掉它们接触到的一切,包括这块士兵们仅有的遗物。 这位士兵是因为战场中不心接触到被他们称为‘绿色恶魔’的尸体,结果迅速被污染,像是僵尸电影中被咬中的无辜者一样,在七十二个小时之内,这污染就让他变成了一堆烂肉。 在变成烂肉之前,士兵见到了他的妻子,也就是高凡此刻面前的这位女士,充满惊恐的士兵描述了他所见到的一切,而妻子则把这一切记录下: “……我看到大片的绿色乌云在南方天际汇聚,鼻子里嗅到像是死老鼠一样恶心气味,遇到绿色恶魔之前,我们会先看到大量的老鼠、蟑螂和不知名的小昆虫,它们疯狂的冲击我们的队列,ben(另外一位士兵)的脚被老鼠咬了一口,结果发了高烧,没几天伤口就开始腐烂和流脓,医院提供的特效药根本不好使,我们必须指望‘调查员’来救我们……” 对,士兵们很明确的知道,只有调查员才能拯救他们。 因为只有调查员才能对抗污染。 “……但那些‘调查员’很忙,司令说每个中队都会有一名‘调查员’来配合我们的战斗,可我们中队没有,我只在大队校官身边见过那位神秘的‘调查员’,她穿着我祖奶奶才会喜欢的宫廷仕女装,脸上还罩着面纱,她一定很美丽,但这都与我们无关……” “……我们的火力很强大,我们有空中优势、地面优势、火力优势等等一切优势,但是当这些导弹和炮火炸进那些绿色恶魔的阵列中后,整片土地都会被污染,只要触及到污染,我们就有可能变成恶魔,波兰完了,我们无法驱逐恶魔,因为恶魔生长在了这片土地上……” “……轰炸之后,仍然需要士兵们去重新占领波兰,我们眼睁睁看着前序队列的士兵们掉进一个看起来很小但是很深的、冒着绿色气泡的污染物中,几分钟后,爬出来的已经是几只绿色恶魔,这场面让人疯狂,我们尖叫着向昔日的战友射击……” “……我也被污染了,医生说还好,我不会变成恶魔,只需要截肢,这是个好消息不是么?” “……医生说污染已经深入我的身体,但没有到达转化为恶魔的某个限度,所以,我不会没事,也不会变成恶魔,那意味着什么?医生没有回答我,太多的受伤士兵等着他去救援,如果被判断会变成恶魔,就会被抬走,我们都猜测是被秘密处决了,我们呢?我们会怎样?” “会一点点腐烂……” 高凡用5000美金买下了这位士兵的遗物。 以及其他的、更多的士兵遗物。 在画家表达出了对阵亡者的兴趣之后,那些士兵的家属们纷纷找上门来,有一些是因为战争让生活贫困潦倒到必须出售身边的一切来维持生存,在物价飞涨的情况下,那些抚恤金并不够一家几口在巴黎的生活。 另外一些则因为画家的名气,他们希望自己的儿女、爱人或者亲人,能够在死后获得一些什么,不一定必须是军功章,只要世界还记得他的名字就行,而留在画家的画中,无疑是最可能的一种方式。 这些遗物中数量最多的就是士兵铭牌,很少会有士兵能够在恶魔中的战斗中留下骨灰,他们大多尸骨无存。 高凡在一个又一个或者模糊或者清晰的记忆中,复原了那块波兰战争的部分画面,瘟疫军团的成员是一个又一个浑身流淌着绿色黏液的怪物,它们移动速度与攻击力量都不算强大,最可怕之处就是它们死在哪,哪里就会变成恶魔寄生的被污染领土。 这种污染很难被清除,人类与其接触轻者死亡,重者则会被转为一只瘟疫爪牙,于是就凭借着这种‘占地盘’的攻击方式,瘟疫军团硬是将波兰整个吞下,只不过吞下波兰后,瘟瘟军团也死伤惨重,近乎全军覆灭,此刻没有出现在德国战场上,否则,柏林危矣。 在这天下午。 瞧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数百只铭牌。 高凡觉得这次收集的素材应该已经足够了。 于是高凡对安娜说:“我们再试一次吧这次实验品足够多了。” 请:ap.qu 第四六八章 灵魂与城市之画 这是一种崭新的创作方式。 对于两种来自银钥匙的‘颜色’。 高凡并没有单独使用‘巴黎蓝’,而是一步跨到将‘樱白’与‘巴黎蓝’相结合,他希望达到的结果是,灵魂是活的,城市也是活的,这样这幅画不仅可以是名符其实的一幅‘支柱’,还将是记载整个文明历程的城市画卷。 于是这个创作的过程充满了有趣的‘相遇’。 灵魂与城市的相遇。 生命与死亡的相遇。 战争与和平的相遇。 高凡和安娜会首先会按照一个灵魂的人生轨迹,把他或她在巴黎这座城市的生活轨迹描绘出来,描绘的方式,就是使用‘世界’技巧和‘巴黎蓝’,将一些地标建筑绘画出来。。 然后再在这幅城市风景画中,使用‘樱白’,画出人类的灵魂。 一旦人类的灵魂在城市中稳定下来。 那么他们就等于在画中创作了一个活的城市与一个活的灵魂。 而一幅又一幅这样的画作,将集合构成巴黎的城市精神。 当然,第一个以记者‘艾玛’为主角的画作失败了。 不是哪个灵魂都能够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后,仍然能够保持‘稳定’的,他或她,会崩溃的。 崩溃的结果就是浪费了高凡的两种‘颜色’。 目前高凡的技巧值还不足够凭空创造出这两种颜色,他需要使用‘恶魔染料’作为原材料,才能制作出这两种‘颜料’与‘颜色’。 但这些浪费,在高凡眼中,都是必须的。 ‘樱白’是高凡在东瀛的创作中,熟悉了它的特质与特性的。 ‘巴黎蓝’则还需要一次或多次这样的创作去了解它。 于是,接下来,在‘购买’到了足够多的灵魂后。 高凡和安娜开始试着创作更稳定的‘灵魂与城市之画’。 按照道理,按照高凡的想像,经历过生死的士兵灵魂,应该更加坚韧才对。 但结果却恰恰相反。 在接下来的‘实验式’创作中,这些灵魂难以融于画布,又易于崩碎的模样,让高凡想起了一颗又一颗已经布满裂纹的珠宝。 高凡收集到的这些士兵灵魂中,既有被匆匆征召上战场的青壮,也有一些职业军人。 如果说那些紧急被征调到战场上的青年人们,灵魂如此‘易碎’还可以理解,但是那些职业军人的灵魂也‘充满裂痕’,就让人觉得诧异了。 拿着画笔。 对着眼前这幅被破碎灵魂涂污的画。 看着那蓝色城市之中散碎的白色,像是破碎的尸体。 “也许因为对手是恶魔吧……”高凡自言自语。 没有人类能够面对恶魔而不战栗。 把人类士兵送入战场面对恶魔,等于把羔羊送入虎口。 想想看,即便是惯于面对恶魔的调查员,在面对那些诡异形态的仆从时,仍然会丢失理智,甚至疯狂,那普通人呢? 普通人面对爪牙时的绝望和恐惧,并不因为精英士兵或普通人类的身份而有所差异,同样都是在面对深不见底的疯狂深渊。 此刻,巴黎的夜已深。 公寓的灯火仍然通明。 高凡瞧着在画布前的安娜,便跟她说:“aa,休息一下吧,这几天你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在高凡与安娜分工中,安娜由于擅长‘世界’技巧,所以负责更多‘城市部分’的创作。 高凡目前的‘世界’技巧值目前是67,安娜不低于此,甚至要更高,并且安娜的‘无限对称画法’,独属于拥有数学与绘画双重视角的她,这种画法在描绘城市风景时,会节省大量的时间。 所以,安娜的工作量很大,她必须为每一个灵魂都描绘出其习惯的城市风景,但这些尝试到目前止,全部都被浪费了,没有一个灵魂可以生存在两位画家的画中。 “我没事的。”安娜说,她的表情专注,甚至有点沉迷,‘巴黎蓝’与‘樱白’融合的奇妙呈现让她不能自拔。 如果说之前她画的画,大多是落定之后,即为一个或者优美或者简洁的公式,但此刻的创作,就像是把一堆参数扔进宇宙大爆炸时的创世环境中,瞧着它们在其中能够被激发出怎样的奇妙,这对安娜来说,用奇迹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么画也太慢了……”高凡坐在一堆铭牌和记录中嘀咕。 已经好几天了,他们只画了三个灵魂,这里还有几百个铭牌呢,等统统画下来,又要多久? 关键是,高凡眼下所做的,只是尝试,并不是真正的创作,等着尝试成功,还要进行真正的创作,那又需要多久? “一定有什么办法一次性搞定所有灵魂的,画一张巨大无比的城市之画,把所有灵魂都扔进去……”高凡对安娜说。 “那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足够坚韧的灵魂,他生前触及到了巴黎的每一个角落,我们才能以他的灵魂足记为基础,画出整个巴黎。”安娜一边落笔不停一边说。 “这就得靠经纪人先生了,嗯,我也得想点办法……”高凡琢磨着。 “高,我有个问题。”安娜说,这时她停下画,看向高凡,“我们是为了装下所有灵魂,来画一幅巴黎城市之画,最终让其成为巴黎的精神支柱的话,为什么不反过来,先画巴黎,再装入所有灵魂呢?” 这个问题很尖锐。 按照安娜的理解,先画巴黎,再画巴黎的所有居民,按照两种颜色的神奇,自然就可以拥有一副精神支柱之画了。 那先画灵魂,再画巴黎,又是要做什么? 这不是反过来了么? 而且事倍功半啊。 “这个问题提的很好。”高凡一边点头一边陷入沉思。 “我的理解是,我们这种创作方法,可以画出历史中的巴黎,而不是现在的巴黎,所以,为什么这样做?”安娜问。 果然瞒不过安娜啊……高凡叹息,瞒得过接线员,却瞒不过安娜,毕竟这幅画是他们共同创作的。 这时,恰好劳伦斯走了进来,瞧见高凡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想要编瞎话了。 “韩梅梅女士来了。”劳伦斯对高凡说。 “太好了”高凡开心得说,然后就快快乐乐得离开画室跑去客厅了。 “你问他什么了,把他逼得一定要撒谎?”劳伦斯瞧着高凡离开的背影,好奇得问安娜。 “高为什么一定要说谎?”安娜不明白,她也没问他什么比较难回答的问题吧? “就是你在问他一个他不想回答又不得不回答的问题时,他就会编个谎话来骗你,但由于他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所以就会陷入一种非常‘低智’的状态中,很容易就看得出来。”劳伦斯说。 “但我怎么没看出来?”安娜好奇得问。 可能因为你们在这方面的‘智商’相近吧……劳伦斯摇摇头。 请:ap.qu 第四六九章 来自战场的消息 公寓客厅里。 “‘画家’先生,在巴黎住得习惯么?”韩梅梅揣着一杯热茶,微笑着问高凡。 “这里雨下得太多了。”高凡抱怨,“而且你们都是不睡觉的么?哪有晚上十二点来敲门拜访的?” “但我看您很高兴呢。”韩梅梅问。 “那是我的问题,现在讨论的是您的问题,请问午夜十二点登门的韩梅梅女士,是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好消息要告诉我么?”高凡问。 “就是来看一下您的创作进度,另外还问一下,您是否需要什么帮助。”韩梅梅说。。 “着急了是吧?”高凡说,“这才一周时间,急啥。” “您预计多久能够完成呢?”韩梅梅再问。 “德国那边怎么样了?”高凡没回答,反而是问柏林战场的战况。 虽然报纸上每天都有写,联合国又炸死了多少恶魔,夺回了多少人类重镇,但法国报纸之不靠谱,都已经被写成笑话了,就是那个拿破伦回归巴黎时报纸们立场的转变之快,堪称人类新闻史上的一大‘变脸’神话,让全球同行们叹为观止,可望而不可及。 “目前仍然在柏林城外僵持不下,不过僵持的前题是瘟疫军团没有加入战场,一旦恒河仙人重新带着瘟疫军团进入战场,德国又将重蹈波兰的覆辙。”韩梅梅对战场并不乐观。 “恒河仙人……嘿”高凡觉得这称呼太搞笑了。 恒河仙人原本是天竺的总理,加入暹俄联邦后成为天竺名符其实的掌控者,之后向世界吹了无数的牛皮,天天在电视上鼓吹要一统亚洲、进军世界,结果瘟疫军团在翻越喜马拉雅山脉进攻邻国时,被数十发导弹全部拍死,只留下了白茫茫雪山无人区上的一大片绿色污染。 据sk的情报,在亲凡的强制命令下,恒河仙人才把瘟疫军团投入波兰战场,虽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但数十万瘟疫军团也损失殆尽,现在恒河老仙把所有国内的首陀罗都赶到恒河内,用恒河水的污染制造更多的瘟疫军团,恒河仙人的称呼就是由此而来。 “战争虽然发生在德国,但却等同于在给欧洲所有国家放血,等着兵源耗尽,我们就只剩下核武器了。”韩梅梅说。 “真要用核武?”高凡讶然。 虽然法国报纸上天天叫嚣着要用核武器把恶魔军团炸回到俄罗斯去,但核武器是人类最后的底牌了,一旦动用,人类文明即便赢了,也将遭受重创。 “东瀛都被搞定了,为什么还是打不赢?”高凡百思不得其解,他白白挽回了一个国家,结果对世界局势毫无影响么? “东瀛只是亲凡下的一手闲棋,赢了她能用神皇拴住华夏,输了华夏也没有借口攻击她,而对亲凡来说,她所侵略的土地上,还有大量的人口和支柱没有转化为恶魔,这让她能够以战养战,所以,她的战争潜力是远大过人类这边的……”韩梅梅仔细给高凡分析世界局势。 但高凡却不想听。 “总之我会尽快的。”高凡做总结,“尽快画出你们想要的法国支柱。” “按照您自己的创作思路来吧。”韩梅梅却说,“别被其他人打扰,但要小心恶魔们,这里距离战场太近了。” “我自己的创作思路……”高凡觉得这话怎么有点别有深意呢,他瞧向韩梅梅,忽得瞧见,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韩梅梅不似人类样的完美面孔旁飞翔着,他的目光不由得追随而去。 午夜时分。 客厅的灯光下。 黑暗被照起了一层亮色簿雾。 才让这个空间明亮起来。 究竟黑暗是真。 又或者光明是真? 高凡陷入了一刹那的迷思之中。 等着高凡回过神来,韩梅梅已经走了。 是劳伦斯送走的,回来后,经纪人先生还带回了韩梅梅最后的嘱咐。 “韩梅梅女士嘱咐你‘小心恶魔’。”劳伦斯有些担忧,“恶魔会出现在巴黎么?小师弟,这里很危险吧?”劳伦斯很担忧。 高凡知道,劳伦斯不是害怕,而是担心他。 “嗯,很危险,要小心点。”高凡点头,一千公里,对恶魔来说,并不遥远,两国之间的防线,更不是铜墙铁壁,恶魔出现在巴黎,完全有可能,当然,巴黎此刻也聚集着不少调查员,至于韩梅梅就常驻于此,恶魔很难逃脱她无所不在的洞察。 “所以小师弟你还是离开吧……算了,我不劝你。”劳伦斯放弃了说废话,因为他从始至终,也没有说服过高凡哪怕一次。 嘿高凡笑着拍了拍经纪人先生的肩膀。 “干活去喽”高凡伸着懒腰重新回到画室。 安娜仍然保持着他离开前的姿态在作画。 当然安娜已经觉查到高凡回来了,便依然接着之前的提问:“高,为什么我们不先画城市再画灵魂?” 还是没逃过这个问题啊…… 高凡皱眉开始琢磨。 安娜瞧了高凡一眼,拿起速写本,刷刷刷几笔勾勒出一个人像。 安娜目前应该是个‘巨匠技巧怪物’了,就高凡知道的,安娜就通晓他的‘扭曲’、‘专注’和‘世界’,还有德加的技巧,吕国楹的技巧,以及那些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学到的巨匠技巧。 当安娜把这张素描展现在高凡面前时,高凡发现安娜使用了德加的技巧,那些线条生动、准确而充满表现力的抓取了高凡一刹那的表情片断,是一个半是为难半是焦急还带着想要听天由命的放弃的形态和动态。 这个动态感抓取得十分准确,准确到高凡根本没办法否认自己那一刻的想法,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这个表情的话,高凡十分想说‘黔驴技穷’。 蛤?高凡乐了,这是我?马上又有点生气,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这就是经纪人先生说的被逼到想撒谎又脑袋空空如也的样子啊。”安娜随手合上速写本,继续自己的工作,画了几笔,又看高凡在那发呆,便催促道:“高,你在等什么?我们要继续画么?” “哦……嗯,好,这就来。”高凡有点茫然的应对。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侮辱了,但一切又发生的太过自然与顺理成章,所以没等他找到自己该做什么反应,这事就已经翻篇了。 感觉有点十二万分的不甘心啊…… 请:ap.qu 第四七零章 巴黎之魂画展 来到巴黎仅仅15天。 高凡遇到了6个阴雨天。 收到了152件遗物。 创作了13城市灵魂主题画。 成功数量为0。 倒是‘扭曲’、‘世界’和‘专注’技巧各提升了1到3点不等。 高凡估计之所以画未画成,技巧也会提升,其原因是高凡在消耗‘恶魔染料’制成‘樱白’和‘巴黎蓝’。。 到目前为止第二颗灵魂藤壶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而第一永恒虎牙也消耗了四成。 虎牙虽然比藤壶要小,但体积并不代表其中蕴藏‘特质’的多与寡,一颗永恒虎牙中的神秘数量,是远多过一颗灵魂藤壶的。 另外,高凡认定自己绘画二段技巧的高低,也决定着城市灵魂画是否成功。 技巧更高,或者被描绘的灵魂更稳定更坚固,都会大大提升成功率。 不过,提高二段技巧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目标。 所以关键还是模特的灵魂稳固度。 他以为士兵们经历战场与生死,会让他们的灵魂更加坚毅,但没想到恰恰相反,与恶魔之战的残酷让所有士兵的灵魂都布满裂纹,所以,在整个法国,最坚定的死者会是谁呢?被烧死的罗伯斯庇尔?被砍头的路易十六?喊着自由之名攻占巴士底狱的革命者们? 不,应该都不是。 高凡觉得自己要为巴黎竖立的灵魂座标人物,应该是一个跨越过生死的冒险家。 对,他需要一个冒险家。 但去哪找呢? “休息一下吧。”高凡对安娜说。 这半个月里,高凡和安娜休息的时间都是极少的。 每天也就几个小时。 安娜对这两种新的‘颜色’充满了兴趣,所以兴致勃勃,毫不疲倦,但高凡却因为屡次尝试无果而开始产生厌烦情绪了。 安娜听话得放下画笔休息。 高凡则开始跟她抱怨:“难道没人能知道自己死了之后还保持冷静么?有这么难么?” 安娜眨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没死过,似乎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劳伦斯走了进来。 瞧着整个画室中或挂或堆的十数幅画,他第无数次感慨:“如果能能这些画办个画展就好了……” “去办吧。”高凡挥着手说。 “我知道这些都是未完成品,所以你不愿意……哎?你愿意了?”劳伦斯讶然。 “对,经纪人先生,去办个画展吧,告诉巴黎人民我们在干什么,然后找一些更珍贵的遗物过来,这些都没用,都是……”高凡烦躁指着那些遗物和日记等资料说,但想到这些遗物背后都是一个又一个真实的人类灵魂,他就闭了嘴。 “那太好了!”劳伦斯喜出往外。 隔天。 被画家随便命名为‘巴黎之魂’,但艺术史上更愿意称之为‘蓝与白’的画展首次开幕。 画展虽然开始得仓促,但选择的地址绝不仓促。 实际上,在整个巴黎,能够装得下高凡的名气的博物馆只有一个,那就是卢浮宫。 如果高凡选择其他博物馆开设个展,那么无论是对画家本人,又或者是对卢浮宫, 在大众眼中, 在艺术评论家眼中, 都是一种‘不尊重’的选择。 此刻,在巴黎,只有卢浮宫配得上高凡在现代艺术史上的名气和地位, 也只有高凡才能让关闭的卢浮宫重新开馆。 战争期间,卢浮宫博物正在闭馆, 毕竟恶魔军团说着话就可能赶到巴黎城下, 卢浮宫中四十多万件艺术品都是当世瑰宝, 绝不能落入恶魔手中,恶魔根本不懂欣赏艺术, 这些宝贝根本不会被保存,那将是人类文明的重大损失。 所以,卢浮宫现在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 大量文物都已经被运到了国外。 包括《蒙娜丽莎》、《胜利女神》、《断臂的维娜斯》等等。 因为卢浮宫被搬空, 巴黎人民还进行了许多次抗议活动, 他们认为卢浮宫中的艺术珍品是属于整个巴黎、整个法国的, 如果它们离开法国、离开巴黎, 就意味着巴黎和法国失去了它一个珍贵的组成部分,所以是不被允许的。 巴黎市民的脑回路高凡是不懂的。 但卢浮宫重新开办画展, 也的确填补了大量巴黎市民的心灵空虚,所以当新闻传出,画家个展开幕时, 卢浮宫一度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盛况,参观者络绎不绝。 而这次高凡十分给面子, 他不止让劳伦斯拿着他的未完成作品开设个展,他偶尔也会出现在这个画展上, 只不过仍然行踪难觅,但市民们参观画展的时候, 不小心能够‘刷’到这位在他们心目中已经可被称为‘伟大’的青年巨匠,登时有中了彩票的惊喜感。 更多的惊喜还在画展的新作上。 劳伦斯对外宣传的口径是‘画家找到了能够代表这个城市的自我和颜色’,市民们本以为这只是个充满文艺气质的宣传口号,但当他们走进卢浮宫,看到画展中13幅或大或小的主题画,端详着那统一的颜色与风格,便立刻了解了那句宣传语的真意。 竟然如此贴切。 甚至让感觉到一种激动的战栗。 因为触目所及, 所有的画作,都是以蓝白画色作为主基调创作的。 大片大片的蓝色,出现在所有画作的背景中。 没有光影、没有明暗、没有区分、没有边缘处理,蓝色就这样铺在画布中, 但却能够清晰窥见这分明就是巴黎的样子,那是一座古堡,那是塞娜河,那是巴黎的田野,那是巴黎的街道。 在画家最新创作的作品中,巴黎被铺就成了满世界的蓝色,这种蓝色是坚毅的,也是凝固的,还是流淌的,像是巴黎的城市一样,它坚定而浪漫,沉毅而灵动,这种奇妙的蓝色完全展示了巴黎的气质。 同时,参观者发现自己似乎从未见过这种蓝。 它比天蓝更清澈。 比海蓝更忧郁。 比克莱因蓝更有深意。 果然画家发现了独属于他的一种颜色。 而在这样的蓝色中。 偶尔可以窥见一抹白。 白色很微弱,却是整个画作的灵魂。 想想看,在大片大片的蓝色中,那一丁点白,就显得尤其触目惊心。 对,‘触目惊心’。 这个词几乎是同时浮现在每一个仔细端详画作的参观者心中的。 因为那些在不同蓝色中被打散的白色,在他们看到,仿佛是……一具具尸体,没错,很像是尸体。 参观者瞧着画作,交头接耳的轻声评论,这其中有穿着简陋的市民,也有衣冠楚楚的评论家和商人。 战争年代,艺术品的价格在直线下跌没有错,但有一些艺术品的价值,却像是黄金一样坚挺的,比如刚刚被从卢浮宫搬走的国宝们,以及眼前这位画家再一次转变其艺术风格的开创之作。 请:ap.qu 第四七一章 两种颜色 艺术面前。 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衣着朴素的巴黎市民和评论家及商人,同样在为自己所见而惊叹。 画家显然正在进行一种新的尝试。 他发现了属于他的颜色。 一种是蓝色一种是白色。 并且只用这两种颜色来作画。。 而非常巧的。 这恰是法国国旗中的两种颜色。 这不禁让参观者惊叹,画家果然在创作一幅代表着巴黎的城市精神之作。 但画家之前创作的《波士顿人》只有一幅。 他们眼前却有十三幅,所以究竟哪一幅能够代表巴黎的城市精神呢? 画展开幕当天,一个目光锐利的参观者,突然瞧见了正在画展中溜溜达达的高凡。 “高凡先生!”他大叫一声。 这个叫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看到高凡后都是一脸惊喜。 高凡立刻被围了起来。 “高凡先生,请问您些主题画的创作灵感是什么?” “蓝色和白色是喻意着法国的两种颜色么?” “这两种颜色的对比为什么这样古怪呢?” “请问您收集的城市遗物与这次的创作有关系么?” “您对战争的看法是怎样的?我们能赢么?” 面对这些扑面而来的问题。 高凡有些措不及防。 他只是来自己的画展上溜个弯,寻找一些灵感,毕竟他的创作正面临一个瓶颈。 劳伦斯见状走了过来,他履行经纪人的职责,分隔开了高凡和充满好奇心的人群,让局势变得尽量可控,在卢浮宫的安保人员的协助下,高凡在现场对着关注他创作的市民、评论家、商人和社会大众,进行了一场小型的发布会。 经历过很多次创作与被评价后,高凡对待世界给他的关注的心情已经变化了,最早是很多的不耐烦,一点点的警惕,以及自己不愿言明的畏惧,因为他是借着银钥匙之力,坐上现代艺术的至尊宝座,或多或少,总有点心虚的。 但经历过技巧被封印的人生最低谷,经历过为东瀛创作支柱、拯救了一个民族的伟大经历,高凡已经可以用更加从容的态度面对这一切了,对待自己的崇拜者,高凡现在像是一个艺术王国中的君王。 同时,就像是吕国楹曾经期许的那样,他不再以恐惧去统治自己王国中的臣民,而是赋予他们更深层次的灵魂启迪,于是高凡充满耐心得向他们解释了自己的创作手法、意图,以及这两种颜色。 “‘樱白’是来自我在东瀛的创作感悟,‘巴黎蓝’则是我将为巴黎绘画灵魂所要使用的颜色,现在你们所见,只是一些练习作品,还算不上成品,很快了, 再过一段时间, 你们就可以真正见到属于巴黎的城市灵魂之画。” 更多的问题汹涌而来。 人群在沸腾。 显然, 虽然这蓝与白,不是法国国旗上的颜色,但以‘巴黎’命名的蓝色让浪漫的法国人心情激荡。 “请问我可以收购它们么?!”一个人群外的商人举着手大声问。 “这个问题我们之后再回答……”劳伦斯一听到与‘钱’有关的字眼, 就显得非常谨慎。 高凡目前的身价,按照上次拍卖的结果来计算, 是单幅十亿美元, 这不是随便可被收购的价格, 甚至是超过了可被收购的范围,显然提问者并不了解高凡的身价, 所以才会提出这种问题。 “这些画不出售。”高凡却直接回答,“但可以交换。” “交换……是交换您一直在收购的‘城市遗物’么?”有人问。 “对。”高凡点头,“请把足够代表巴黎的‘城市遗物’送到我的经纪人手上, 他会评价其价值, 或许就足够交换这些作品。” “那不可能吧!您的一幅画, 就是习作, 至少也值数千万美元,而那些城市遗物的价值, 远远不及于此。”有人感慨,这是懂行的。 “我需要足够坚毅、足够璀璨、足够顽强的巴黎市民的人生遗物,收购的价格是没有上限的。”高凡对所有人说。 “什么样的人生才足够坚毅、璀璨和顽强呢, 您已经收购了许多士兵甚至是伟人的遗物,他们都达不到条件么?”有人问。 画家收购了许多士兵遗物的事, 已经被报纸刊登出来,这被视作画家寻找巴黎城市精神的一个尝试, 但似乎这个尝试至今尚未得到足够让画家满意的结果。 “一个最明确的标准就是,不畏惧死亡。”高凡说。 画家在卢浮宫开设的画展。 便是在便地烽火狼烟的世界, 也在各国新闻版面上占据了一定的幅面。 一是因为画家的名气,二是因为开设画展的所在地,正是欧洲战场核心区域。 对于画家的崭新创作风格,艺术界表示惊叹,无论是否欣赏这种风格,只说画家一年前才在纽约展示出他创作之路的一次转变,一年之后, 就迎来了第二次转变,且风格前后差异之大,令人困惑,也令人激动。 在大都会博物馆的尝试, 明明是一种‘回归’,但在卢浮宫展出的作品,又表达出了一种明显的‘激进’。 有评论家认为: “……对比高凡在前后一年之中的艺术风格创作,可以明显感受到恶魔派创始人的旷世之才,他胸中似乎永远澎湃着创作的激情,回归古典主义无法让他‘尽兴’,他转眼又跳到了现代主义的路上向前狂奔…… “……有人说他在卢浮宫的新创是在效仿蒙特利安,说出这种评价的人最好擦亮眼睛,亲自去卢浮宫看一看这些画作中能够传递出的视觉盛宴,我只能说,那是奇迹,绝非那些‘格子画’可以比拟……” 很多人看到报纸上的画家的新作,就会想到蒙特利安,但只有现场参观过这些画作的人才会明白,这些画的冲击力,是超过单一颜色可以表达的极限的,并且,这不是玄学意义上的、只有艺术家与评论家才能看到的艺术概念。 而是一种确确实实的艺术表达,这些蓝色,就是城市,写着‘拉辛之堡’的画作中,你仔细去看,就能看到蓝色中哪些是窗哪些是门,又哪些是回廊卧室,甚至再仔细去端详,都能看到阳光射入这些彩色玻璃时照在地面上的斑驳光影。 这些由高凡与安娜·阿玛斯联合创造的崭新画作,其表达几近于魔术,又岂是蒙特利安的格子画可以比拟的? 在画展第三天。 ‘时间天使’吕克·维利耶走进高凡的画展。 请:ap.qu 第四七二章 时间天使的检查 卢浮宫内。 近代艺术专区。。。 除了‘恶魔派巴黎之魂’画展的13幅画外,略显空荡。 其他珍贵画作都被搬到国外去了,准确来说是搬到了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暂时存在在那里,等着战争结束后再归还。 调查员组织‘九天使’的代表人物‘时间天使’吕克·维利耶到达卢浮宫的时间,是画展开始后的第三天上午,这个时间段,来参观画展的人数,明显稀落了不少。 虽然巴黎市民对这次画展很感兴趣,也很热衷,但上午的这个时间点,是政府组织的各大教堂正在发放救济的时间,绝大部分市民都在那里排队领面包,等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能看到捧着领到的面包来参观画展的市民了。 而世界其他地区的艺术爱好者、评论家和商人,虽然也对高凡的崭新创作理念表示出了兴趣,但巴黎此刻正在欧洲战区的核心地带,在一般人心目中,艺术的吸引力是无法抵抗战争与死亡的威胁,所以这些兴趣和好奇心也就停留在纸面上。 所以,参观者很少,但这并不影响此次画展的伟大。 吕克·维利耶站在其中一幅被命名为《拉辛之堡》的画前。 瞧着这幅被大片蓝色涂满的画作。 这很神奇。 在画中,明明就是一些色调一致的蓝色被均匀涂抹,但观者却能够从画中分辨出这座古堡的建筑格局,甚至能够体会到它来自十五世纪的厚重历史感,这些蓝色奇妙的超越了人类视角的局限,将一些画面直接印入了观者的脑中。 这种技巧,这些颜色,神乎其神。 已经超越了传统艺术的局限。 有一位居于巴黎的艺术评论家在亲身参观过‘巴黎之魂’画展后,对高凡与恶魔派非常感兴趣的评论家,通过一篇深度解析文章,来解读高凡的创作之路。 这位评论家认为,高凡近些年来在油画艺术上的创作和探索,不像其他评论家所分析的那样,既精彩又混乱,他认为高凡与恶魔派一直的创作理念都是一致的,都是致力于创作‘超越人类感观’的艺术形式。 只不过之前需要线条、结构、色彩等等配合,才能达到这样的表达结果,而随着画家本人技巧的进步,表达手法逐渐简化,目前为止,才是一个巅峰,因为画家仅凭着两种颜色,就让观众体会到了一切。 声、光、影、触觉、感情、回忆、空间、时间…… 等等人类能感受到的一切的一切。 吕克·维利耶昨天才从送到柏林战场上的一份报纸中,读到了这篇报道,今天便出现在巴黎卢浮宫画家的画展上。 此刻站在这幅《拉辛之堡》面前,吕克·维利耶深刻体会到,果然不亲自来看,无法体会到这些画作的伟大之处,这是超越感观的奇迹。 再参观其他画,吕克·维利耶特别注意到,画中的那些白色,白色很少,但却是整幅画的灵魂,大量的蓝色与白色的对比,造成了城市与人的意像与表达,当观者把焦点与注意力代入那些白色中,则会体会到……嗯,死亡。 比如《拉辛之堡》中以爆炸形态铺在古堡内的那一小抹白色,只是一点白色,却仿佛是死亡,甚至会让观者感受到绝望,完全表达出了生命无常的意境。 “很伟大,不是么?”一个声音响在吕克·维利耶身边。 “是的,伟大的创作,伟大的作品。”吕克·维利耶点头,他不必转头,熟悉的神秘气息,就让他知道是接线员的化身之一,正站在他身边。 吕克·维利耶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怀表,打开这只价值超过1亿美元的世上最贵怀表,吕克·维利耶看到怀表的指针并未指向这些画。 “您的脱离战场,导致了联合国军队被迫后撤了十公里,有三个团级单位被恶魔军团吃掉。”韩梅梅说,“只为了来看一眼画展么?” “我欣赏艺术。”吕克·维利耶合起怀表。 韩梅梅知道,吕克·维利耶手中的怀表,是来自一位与时间有关的伟大存在的特质体现,虽然伟大存在们的特质,特别是旧日的特质,彼此之间相较并无高下之分,但对人类世界的影响力的确不同,时间相关的令咒,毫无疑问是最强大的权柄之一。 “并没有发现能够扰乱时空的神秘吧?”韩梅梅问,“不相信我的判断,一定要亲自来看一眼么?” “看一眼更放心些。”吕克·维利耶说,他重新站回到‘拉辛之堡’这幅画面前,“‘画家’是个危险人物。” 画家正好人在卢浮宫。 他听到有人评价他,便走出来瞧瞧,恰好看到了‘时间天使’吕克·维利耶和韩梅梅正在交谈。 “这不是穷的没钱买画只好去抢劫的吕克·维利耶先生么?”高凡笑着问,“您这次又想抢哪幅画呢?” 高凡是相当记仇的,之前在纽约时,九天使想要毁掉他的画展和他,这件事他能记一辈子。 “你好,‘画家’先生,我听说你是想要巴黎的‘城市遗物’来交换这些画作。”吕克·维利耶微微欠身。 “没错啊,如果您是巴黎人的话,因为您的精彩经历和满手血腥,您的遗物是可以交换到几幅画作,问题就在于,您打算什么时候去死呢?”高凡肆无忌惮得喷着毒液。 吕克·维利耶心态很好,被嘲讽了很久也没露出愠怒之色,告别了高凡和韩梅梅后,就离开了。 而韩梅梅则说:“如果您需要‘城市遗物’的话,我可以一位巴黎市民的资料,或许您听过他的名字,他叫eune iq(弗朗索斯·尤根·维多克)。” “还真没听过。”高凡摇头。 “他是波洛、福尔摩斯、爱德蒙·邓蒂斯、冉·阿让的原型人物。”吕克·维利耶说。 波洛(herule pir),著名推理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主角,《东方快车谋杀案》、《尼罗河上的惨案》的主人公。 福尔摩斯(sherles),英国作家阿瑟·柯南·道尔笔下的经典人物。 爱德蒙·邓蒂斯,大种马《基督山伯爵》的主角。 冉·阿让,维克多·雨果经典名著《悲惨世界》的主角。 高凡眼睛亮了起来。 请:ap.qu 第四七三章 人类终极 4月中旬。 卢浮宫的恶魔画派《巴黎城市灵魂》主题画展正式结束。 后来被现代艺术史学家称为‘高凡蓝与白的探索期’的13幅城市主题画,并没有被出售,而是用于交换了一些巴黎的‘城市遗物’。 有经纪人先生把关,这些交换勉强算是‘等价’的。 其中包括一些艺术品、有价证券、地楔、珠宝、豪车等等。 高凡对于重振精神的经纪人选择的工作成果,总是不好否定的,所以便任由他努力工作去了。 不过高凡倒是赠送了卢浮宫一幅‘蓝与b市主题画。 算是场地费了。。 事后高凡检视经纪人先生换来的物件,发现其中确实有一批珍贵的文物,比如戴高乐手写的《告法国人民书》原版。 作为法国历史上公认的伟人。 高凡对于戴高乐的人生很感兴趣。 如果不是从韩梅梅处得到了那位大侦探的遗物。 高凡真会尝试着以这位将军为座标去描绘巴黎城市。 但现在有了传奇侦探弗朗索斯·尤根·维多克的资料,更关键的是,这份资料是由韩梅梅,也就是‘接线员’提供的。 隔天,韩梅梅到画家公寓,送来维多克侦探的遗物与更加详细的资料时。 高凡翻阅了一下这些资料。 发现出乎预料的齐全。 各种照片、文字记录、后世评价甚至是几位大作家以其为原型写作的书籍,都一一在列,简直像是知道高凡想干啥一样。 “真是十分感谢”高凡对韩梅梅道谢。 “不必客气,sk会如往常一样,全力支持您的工作。”韩梅梅说。 “您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嘛?”高凡好奇的问。 韩梅梅笑而不语。 “您好像真的知道,但我却不知道呢……”高凡喃喃得说。 韩梅梅继续不说话,她目光中别有深意。 高凡也沉默,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今天巴黎阳光明媚,韩梅梅到来的时间,也半非深夜,而是温暖的午后,高凡的目光则仿佛穿过这世间一切,他看到了那只蝴蝶在阳光中飞舞。 上帝‘喵’一声跳上窗台,在空气中挥舞着爪子,似乎在与这只蝴蝶追逐、嬉戏。 “我到过人类思想的边界。”高凡忽然说了另外一个话题。 “是因为在东瀛创作支柱而成‘神’的时候么?一亿多份的信仰的确足够支撑您的思想到达‘终极’。”韩梅梅说。谷 “对,终极。”高凡点头,这个词不错, “我在终极见到了一位人类的先贤,他叫庄子, 我猜测他是拥有了超越生命极限的‘特质’, 但并没有选择成为伟大种族, 所以用这样的姿态一直游离于人类集体思想的边界中,给所有超越者以提示。” “他跟您说什么?”韩梅梅问。 “什么都没说, 但他送了一只蝴蝶给我。”高凡指着阳光下那只纷飞的蝴蝶说,这只蝴蝶正在韩梅梅耳畔轻轻起舞,“我想它应该是个关于人类未来的答案。” 韩梅梅望过去, 却没看到这只蝴蝶,只看阳光中正在伸着爪子的黑猫。 韩梅梅送来的遗物,是来自大侦探维多克的烟斗、礼帽、一把银质小手枪,以及大量的人生笔记,其中包括他经历过的许多案件, 这些案件涉及19世纪巴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在这些案件中, 大侦察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奇谋诡计, 这比高凡读过的所有侦探都更精彩。 高凡越读越是相信, 这位大侦探的灵魂肯定足够坚韧。 另外,高凡也很自然的猜测到,‘接线员’是知道他在干嘛的。 甚至连高凡自己都有些迷糊的时候, ‘接线员’和老年版林森浩,却知道高凡干的这些事,能得到怎样在的结果。 东瀛画支柱那事, 就是这样。 这种感觉让人不太爽。 所以即便和sk间只有一层簿簿的窗户纸,高凡也不愿去捅破它。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创作呀。 虽然对sk有所忌惮, 但高凡最终选择的主题人物, 他选择的灵魂座标,还是韩梅梅提供的大侦探维多克。 之所以只选一个,是因为高凡手头的颜色有限,一个足够精彩的灵魂可能需要一整颗灵魂藤壶来描述, 另外, 高凡认为论起对巴黎这座城市的了解,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的开创者,可能比不上一个在这里侦破过千奇百怪案件的知名侦探。 既然决定了创作方向和主题,高凡与安娜就把全部心力投入到对大侦探人生与城市的描绘中, 大侦探八2年的生命历程中,有30年时间是在巴黎这座城市与各种犯罪做斗争的, 他熟知巴黎每一条暗巷,每一个隐蔽角落。 现在,安娜开始创作在这个时期巴黎为主题的城市背景,而高凡则在这个背景中,画上大侦探的身影,这将是一幅巨幅画作,安娜虽然可以在小幅画作中使用‘无限对称流’画法,但如果画幅面积更大,才能容纳除大侦探外的所有巴黎人类灵魂。 在创作这件事上,高凡和安娜几乎已经达到心灵相通的地步。 所以他们的创作过程极为和谐。 首先是打底。 对此高凡与安娜创作的恶魔派巅峰级作品而言,过程是极为繁复的。 在打底这一步,就要使用到‘世界’、‘扭曲’、‘专注’,偶尔安娜还会使用到‘微观’、‘生命’、‘热情’等等高凡根本不晓得她什么时候学会的巨匠技巧。 在这样繁复精巧好像是最精密的建筑图纸一样的画布打底上,高凡和安娜才会往其中涂抹珍贵的‘巴黎蓝’或‘樱白’,在观众眼中,这两种颜色似乎就是用刷子无差别涂上的,但如果用显微镜级别的观察工具去观看,才会发现其中也有着精密计算过的层次感。 唯有这样经过精密计算的布局和结构,才能让观众从一种蓝中,体会到层层叠叠、繁复如真的城市景致,包括所有的建筑、街道、环境、风景和风与光、太阳与落雨等等这一切,都经过了最细致最缜密的规划。 而绘画20世纪的巴黎,比起绘画21世纪的巴黎,显然麻烦得多,不是城市大小上的麻烦,而是资料查找上的困难。 这也是安娜对于高凡创作思路的困惑之处,如果只需要一个可以容纳全部巴黎灵魂的画卷的话,画21世纪的巴黎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以某个灵魂为索引,画出在历史中的20世纪巴黎城呢? 请:ap.qu 第四七四章 大侦探维多克 叮咚。 pipe(烟斗)街号的门铃被按响。 时间是1915年5月12日。 巴黎仲夏夜的一个夜晚。 房东太太推开门,瞧见街灯下站着两位东方人。 他们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乌黑的头发和褐色的眼睛,显露着来自异域的气质。 “我们是来请求维多克侦探的帮助的。” “他在二楼,请告诉他,不要再在那里大吼大叫了,另外希望你们付给他的酬金足够付清他欠缴的房租。。” 房东太太显得有点啰嗦,但也很热情,在高凡与安娜进入二楼侦探的居所并入座时,她还揣来了两杯茶,并很自觉得坐在一旁打起了毛衣,她很像是电影《大侦探福尔摩斯》中的人物,一个有点嘴碎、生活无聊,但对各种案件都很有参与感的老妇人。 而高凡和安娜眼前的大侦探先生,他留着被精心打理的弯曲胡须,穿着体面的西装,坐在舒服的扶手沙发上,手中玩弄着一柄锋利的裁纸刀,在问过两人的名字,而两人如实回答后,侦探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好半响,侦探才说:“我死了么?” 虽然两位画家此刻深入灵感殿堂,进入他们正在创作的画中,是为了告诉画中人物‘你已经死了’这个事实,但被大侦探这样一口道出,却着实让两位画家非常惊讶。 “维多克先生,您是如何发现这一点的?”高凡讶然问。 安娜则担任着他的翻译。 高凡的问题,等于回答了大侦探的问题,所以大侦察露出有些顽皮的笑容。 “首先,您们两位明显不是来自这个国家,包括你们的穿着, 口语发音,还有喝茶的习惯, 其次, 你们两位也不像是我所在时代的人。 我所在的时代, 那些尊敬的女士们,她们不被允许穿裤子, 也不允许在正式的交谈中发言,两位是东方人么?在我的记忆中,在东方的国家, 为了限制女士们的出行,甚至会让她们成为残疾,所以,你们也不可能来自东方……” 侦探语速很快的说完这些后,像是对自己过于冗长的表达已经有些不耐烦, 另外最终的推论结果也让他略显焦躁。 “另外, 我的裁纸刀太新了, 在整个房间中, 只有我的帽子, 我的烟斗,让我感觉很熟悉,其他的都很陌生。 包括房东太太, 她今天晚上明显太过沉默与和善了,所以,并不是你们到达了我的时代, 而是我正在你们的时代,这样去推论的话, 再辅助其他一些比如星辰位置等显而易见的线索, 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已经死了。” “尊敬的先生和小姐,你们是恶魔么?我的灵魂已经是你们的所有物么?”大侦探问道。 “我们是画家,来自100年后。”高凡介绍说, “我们打算创作一幅您那个时代的巴黎城市画作, 但这卷画中,需要有一个作为向导和座标的灵魂,所以我们选择了您,一位传奇的大侦探。” “哦?”侦探为自己点燃了烟斗, 他开始吞云吐雾,“我能够帮助你们什么呢?” “首先, 我需要您帮我找到一个人。”高凡拿出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一个衰老的老人,“他叫吴好学,是我的徒弟,他的灵魂失陷在这座城市中。” 安娜翻译这句话之前,认真得看了一眼高凡,高凡则向她点点头。 “很好,这是我能接受的工作。”大侦探接过照片。 画家的画室中。 “高,我不明白。”安娜瞧着眼前尚未完成的1.2米乘1.八米的巨幅巴黎画卷,再看向高凡,“我们究竟在画什么?” 现在,这幅画中,已经完成的部分,以pipe街为中心,画了四五条街道,但已经有了约八分之一个20世纪的巴黎城的大小。 100年前的巴黎城市规模,远不如100年后,所以画出整座城市的工作量会减小很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安娜充满了疑惑,高凡为什么会对画中人物说出‘去找吴好学’这样的话。 “aa,你知道我们在画什么吧?”高凡低声反问。 “我们在画一座历史中活着的城市。”安娜说。 到现在,她已经弄清楚了,当恶魔派拥有最高技巧的两位画家,在使用神奇的‘樱白’与‘巴黎蓝’颜色,以历史中的人物为索引,去绘画城市时,诞生在他们笔下的,是一座‘活着’的城市。 或者说,他们画出了一座存在于二维世界的活着的城市。 “可我不单单想要它存在于画中,我想它连接到真正的历史!”高凡眼中亮着光,此刻的高凡,像是一个狂热的科学家,在进行着一场违背伦理道德的实验。 在他眼中,那只蝴蝶正在翩翩飞舞。 “但……我们不是在画支柱么?”安娜疑惑。 支柱的秘密,是高凡对着那幅东瀛支柱画给安娜讲的,这不算泄露天机,因为天机已经摆在眼前,安娜知道的部分,是一幅画,寄托着城市的精神,民族的希望,只要画存在,那么抵抗恶魔的精神就永不会断绝。 “画支柱没用的!”高凡摇头,他的声音,带着点急躁和嘲笑,“人类不是输在精神上,是输在力量上,要想一幅支柱之画就能赢得胜利,简直是妄想,除非有一百个水濑阳梦,用一百个旧日的力量,命令所有恶魔都去死!” “那么……高,你要怎么做呢?”安娜皱眉问。 “我不知道。”高凡摇头,“韩梅梅说我将终结这场战争,但我根本不知道我该怎样做,如果按照我的想法,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吴好学的灵魂送到1920年去,在那里,他有可能被救回来,同时,历史中的巴黎城,也可以容纳所有巴黎人的灵魂,变成一幅支柱,让他们更加坚定。” “所以你让侦探先生去寻找吴好学的灵魂……?”安娜皱眉,“可在第一幅《拉辛之堡》的创作中,你已经可以直接描绘出吴好学灵魂的样子,让他和画中的主角共处一室了啊。” “这就是我所设计的奇妙之处了”高凡指着画中的一处白色灵魂说,“经过之前的创作,我发现一个问题,即便是我把吴好学的灵魂,画进画中,他也不会真正存在于那个历史。 我觉得应该把吴好学融进历史中,被画中人物发现,这样他才能真正进入那段历史,所以,现在我设计成吴好学是个失踪老人,再把找到他的任务发给画中主角……” 100年前。 画中的巴黎。 一间公寓中。 被绑在椅子上的吴好学。 觉得自己又要尿了。 请:ap.qu 第四七五章 老鼠和蛋 用‘樱白’画在画中的大侦探维多克,将是一个时空座标,像是高凡曾经在时空中拜访过的月球蛛女、刘秀和老子一样,成为链接高凡这幅以‘巴黎蓝’绘成的19世纪巴黎城市,与真正的历史中的巴黎城的关键性枢纽。 在高凡和安娜抓紧时间,不计消耗,用‘巴黎蓝’涂抹着这座历史中的巴黎城时,大侦探维多克的灵魂,也在画中寻找着高凡拜托他解救的那位老人,也就是吴好学。 高凡把吴好学的灵魂,画在了城市的一角,他认为只要大侦探维多克,这位时空度标,通过他自己的方式,寻找到吴好学,而不是被以强塞的方式,去接受吴好学灵魂的存在,那么就等于那个时空接受了吴好学的存在。 吴好学就活了。 活在了20世纪。 与让一个人复活相比,创作支柱就更是随手的事情了。 支柱的作用在于号召所有巴黎市民甚至是法国国民,在恶魔的威胁下不要屈从,要愤怒,要抵抗,只要这幅19世纪巴黎市的画卷被完成,高凡大可以把巴黎市民甚至法国国民,按照《波士顿人》的创作方法,全部都绘入画卷中。 这样首先巴黎和法国会得到神秘的守护,其次民众会得到永不凋零的战斗精神和抵抗意志,但高凡还是他自己的看法,这样做意义不大。。 高凡与银钥匙之间拥有最密切的链接,《波士顿人》就是这种链接的产物,但高凡同样明白,伟大存在的守护,只存在于神秘意义与象征价值上, 面对数百万恶魔军团的兵锋所指时,这些守护无法转化为哪怕一件武器, 一颗子弹。 而‘伟大存在:命运石’及其眷顾者水濑阳梦的存在被一同抹消, 也证明了即便是旧日, 也要在某种规则的管束下,规步矩行, 所以,银钥匙即便‘法力无边’,能做得却也有限。 人类要胜利, 还是得倚靠人类自己…… 总之,这就是高凡不去倾力创作支柱之画,而是用新发现的两种颜色,做自己的‘历史实验’的原因,当然这个实验非常隐秘, 时间天使都无法觉察其中的深意。 可这也是高凡闹心的地方。 通过了时间天使的检查, 就意味着那些画中, 根本没有真正的‘过去’啊。 但现在高凡与安娜正在创作的这幅油画就不一样了。 两人在灵感殿堂中都看得到, 它正在‘活’起来。 画中巴黎。 大侦探维多克今天起床后, 拿着自己帽子,叼着自己的烟斗,告别了自己的房东太太。 “您今天做的早餐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糟糕味道了。”大侦探说, “愿这些糊掉的煎蛋永伴你我的餐盘。” “维多克先生,您如何能把欠我的房租都补齐的话,我或者可以请一位厨师满足你那挑剔的胃口和恶毒的话语。”房东太太关上了门。 大侦探戴上自己的帽子, 延着pipe街一路向市中心方向走去,关于昨天晚上收到的奇妙委托, 他必须先去收集情报, 而在巴黎街头,到处都是他的线人……或者吧。 今天巴黎街头空空荡荡的,不过下一秒,在大侦探觉得这种空荡有些诡异的时候, 它已经开始恢复到昔日的混乱与喧闹, 刚刚经过的那个市场上,屠户正在与顾客大声吵嚷,送报的小孩慌张跑过大侦探身边,面包店的香味吸引了不少流浪汉…… 巴黎城正在大侦探的记忆中复苏。 不过, 今天的巴黎明显有些诡异。 大侦探瞧着脚下那些肮脏的石板和挤满缝隙的污水,他瞧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密布黑色, 那是由一只只老鼠组成的黑色浪潮,正在巴黎的下水道内钻来钻去。 劳伦斯现在每天的工作都很繁忙。 但也很充实。 在卢浮宫举办的画展,虽然规模较小,参观人数也较少,但做为战争期间唯一举办的知名画家画展,是注定要在艺术史上留下一笔的,而且巴黎民众对于画展的热情,也让劳伦斯感受到了久违的激情。 可惜画展时间有限,卢浮宫只给了经纪人十天的时间,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但经纪人先生仍觉不够,他正在考虑收购一家美术馆,作为恶魔派作品在巴黎的栖息之地,反正巴黎的房价仍在暴跌。 除了这项工作外,城市遗物的收集工作,已告一段落,高凡似乎拿到了他想要的遗物,正在专心创作。 而经纪人先生笔记本上记载着的,仍未未完成的工作,就只剩下‘寻找吴好学的遗骨’这一项了。 到达巴黎一个月时间,劳伦斯几乎把整座公寓都翻了过来,也没找到高凡描述的那个‘白色和鸡蛋一样大小’的遗骨。 另外劳伦斯觉得这有点古怪,谁死了会死成‘鸡蛋’呢? 不过就在今天,就在这个夜晚,劳伦斯却在公寓中发现了这颗蛋的痕迹。 它在一个很深很深的老鼠洞里。 劳伦斯是在地下储藏室最深一角发现这个老鼠洞的。 高凡甚至不知道这个储藏室的存在,劳伦斯则是因为经手购买的这间公寓,才知道全部的建筑结构。 现在,用手电筒往内中照过去,只觉黑漆漆的根本见不到底。 但却能够借助手电的反光,看到其中一抹椭圆形亮白。 按照老鼠洞的大小去评估的话,这应该是个鸡蛋大小的玩意,与高凡的描述十分吻合。 这个发现让劳伦斯有点兴奋。 虽然高凡说是在二楼丢掉的这颗蛋,但如果有老鼠什么的,把它叼走,叼到地下储藏室,这也很合理,不是么? 然后劳伦斯就开始用各种工具,试图把这颗蛋够出来。 两位画家在二楼画室中创作城市灵魂作品时,劳伦斯就在地下储藏室中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用手中的工具往外扒拉这颗蛋。 这时劳伦斯听到一声‘喵’叫,转头就看到黑猫竖着尾巴、掂着脚,充满警惕的走了过来。 “你毕竟是一只猫,应该想想看怎么清除掉公寓里的老鼠了……”劳伦斯一边嘀咕一边觉得自己够到了那颗蛋。 扒拉扒拉…… 等着这颗蛋终于出现在洞口时。 上帝又‘喵’叫一声。 劳伦斯则觉得应该伸手能够摸到了,便伸出手臂把它够了出来,但似乎又摸到了一些毛茸茸的玩意,等着他把手彻底从洞中拿出,就吓了一跳,因为颗蛋上,趴着一只大老鼠。 那大老鼠有着黑色的皮毛和腥红的眼睛,它尖叫一声,就咬了劳伦斯一口。 请:ap.qu 第四七六章 鼠群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 高凡看到揣着煎蛋盘送上桌的劳伦斯,手指上包着纱布,就问他怎么回事。 于是劳伦斯就讲了昨天晚上的经历。 “那只老鼠大得令人吃惊。”劳伦斯做最后总结,“还好有上帝在。” “上帝把那只老鼠吃了?”安娜讶然望向上帝。 “上帝是猫,吃老鼠有什么奇怪的?”高凡一边说一边充满骄傲抚摸了一下上帝的头。 哦,说得也是……安娜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她是天才,也是一个女孩,怕老鼠很正常,而由于过去的某些经历,安娜尤其害怕老鼠,另外,在安娜眼中,上帝有人性,总会让她以为那是个同伴,现在得知‘同伴’竟然吃老鼠就十分怪异。。 “上帝没吃老鼠,它只把爪子放在那只老鼠的身上,老鼠就被吓死了。”劳伦斯却这样说。 “好神气呀”高凡愈加为上帝骄傲了。 上帝昂着脖子接受着高凡的爱抚,绵柔悠长的‘喵’叫了一声。 “那颗蛋呢?”高凡一边撸猫一边问劳伦斯。 “在客厅里,稍等我去拿。”劳伦斯擦了下手,就到客厅里去拿‘吴好学的遗骨’。 劳伦斯把这颗蛋放在一只盒子里。 盒子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他走到那,把盒子端回到餐厅。 等着他把盒子放回到餐厅桌上时。 忽然感觉盒子内部震动了一下。 像是内中装有活物。 咦……劳伦斯先是惊讶望向这只盒子,再望向高凡和安娜,似乎在问,你们看到了么? 结果是高凡和安娜都在盯着这只盒子。 很明显都觉查到了这只盒子的异动。 而在三个人众目睽睽的盯视下,这盒子又动了一下。 这却是毫无疑义的事实了。 一种诡异的气氛登时开始在公寓内蔓延。 既然盒子里装着吴好学的遗物,现在又出现诡异的颤动,难道是…… “吴好学……?”高凡低呼一声。 安娜马上转头望向他。 “不可能吧!”劳伦斯吓了一跳。 “当然不可能,我就是配合现在的气氛而已。”高凡语气轻松下来,耸耸肩膀,“说不定经纪人先生把老鼠装进去了。” “我又不是猫,藏老鼠做什么……”劳伦斯稳定了一下心神, 抬手就把这只盒子打开。 他看到一双腥红的眼睛。 盒子里的大老鼠向他尖叫一声。 劳伦斯讶然翻手将盒子打翻在地。 而那只看起来异常恶心与巨大的黑毛老鼠,则用四只爪子抓着盒子中的蛋, 跌落在地上。 “啊!”安娜叫了一声, 把整个人都缩在椅子上, 表现出极度的震惊与惊恐,她对于老鼠的恐惧, 源自于小时候的经历,是存在于本能中的害怕。 “我草!这么大的老鼠!”高凡也叫了一声,这老鼠已经跟小猫崽子一样大了。 喵!谷蓙 关键时刻, 还是得上帝出马,它只是一声叫,那只紧紧抱着蛋的老鼠,已经明显有点四肢瘫软,再抓不住那蛋, 虽然猫对老鼠有天然的威慑力, 但这个场面还是让人感觉神奇。 接下来的场面, 如果正常发展, 那么应该会是‘黑猫上帝大展神威除恶鼠、高凡重拾弟子遗骨好安葬’的章节名, 但就在这时,更加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首先是‘簌簌’的声音。 像是雪在下。 又没有那样安静。 宛如是雪在烧。 这声音从公寓的深处传来。 只有劳伦斯知道那是地下储藏室的方向。 紧接着就是大量爪子抓挠地面的‘吃吃’声,地板把一种共振般的颤抖传递到三个人类脚下, 仿佛是有迷你版的千军万马,正在向他们进行冲锋,而这时, 黑猫已经弓起背脊,向着公寓深处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黑猫就仿佛是高凡的守护神, 每当黑猫出现这样的紧张状况时, 都是高凡所经历的、人力无法解决的危难场面。 究竟是什么呢? 事情发生的十分快速。 以至于几人都来不及反应。 就看到一片黑色的‘河水’,从公寓深处向外,漫过客厅,冲向他们所在的餐厅。 这片‘河水’涌动着、拥挤着, 让人生出它们像是水的错觉, 但如果是水,那么那些腥红色的眼睛又是什么?河水中浮动着的血么? 不,不是河水。 而是老鼠。 一大片,足有数百只, 不,恐怕要有数千只, 上万只,从地下室向外冲了出来。 它们黑乎乎的奔跑着,一个错觉就会把它们看成是决堤的河水。 它们汹涌着,澎湃着。 挑战着在场所有人类的精神承受极限。 这一幕足够让人类胆颤心惊。 老鼠可以说是与人类伴生最久的动物之一,它们亦敌亦友的出现在人类文明历史中,曾在十四世纪带来过几乎灭绝整个欧洲的黑死病,也在人类现代医学史上做出过不少贡献。 但直到今天,大多数人类仍然无法摆脱在本能上对它们的厌恶与恐惧。 “啊!” 安娜尖叫一声,把头埋进隔壁椅子的高凡怀里。 在高凡记忆里,这是安娜第一次做出这种小女人的姿态,可见这一幕已经击毁了天才的心理与精神防线。 劳伦斯虽然没在尖叫,但他颤抖着嘴唇和表情,却已经表达出了他此刻内心想说的话,也许在大骂巴黎房管局那些酒囊饭袋一样的官员,不做除鼠的么?怎么会养出这山呼海啸一样的鼠国大军?! 高凡同样惊悚不已,除了对老鼠的天生厌倦之情,他的灵感亦是在报警,那种仿佛冰冷电流一样涌入大脑的警报讯息,他已经很熟悉,这分明是与恶魔有关的警告。 就在这个人类在老鼠大军面前几乎一败涂地的时刻。 黑猫从桌子上跳了下去。 它一脚踩中那只抓着蛋的大老鼠,大老鼠四肢一伸,直接被吓死了。 现在,黑猫足下踩着老鼠的尸体,浑身猫毛迸立,对着那成千上万的老鼠大军威胁似的‘喵’叫一声,黑色老鼠大军登时齐齐止步,它们开始像是拥有指挥的古代军阵一样,开始围着黑猫布成阵型。 几千上万只老鼠,充满秩序的不断涌出又加入到这个阵型之中,它们不叫也不攻击,但是腥红色双眼紧盯着的方向,全部都是黑猫,它们已经拥满了整间餐厅,但数量还在增加,客厅也被占满了,甚至还有一些爬上了吊灯。 这太可怕了。 高凡忽然一把抓起黑猫,抱在自己怀里,不让黑猫进行这场注定实力悬殊的战斗。 请:ap.qu 第四七七章 穿越时空的来客 吴好学的遗骨。 那颗蛋。 被老鼠大军们夺走了。 它们像是黑色河水那样裹挟着这颗蛋冲出公寓。 这一幕怪异又恶心。 而密密麻麻的老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巴黎清晨的街头,也让所有看到这个场景的巴黎市民惊愕不已——这幢公寓前是一条比较著名的景观街道,即便此刻并非和平时期,人流量也很可观,现在这些行人都被吓得尖叫着跳起脚来。 老鼠们冲上街头后,又分散进入巴黎的下水道中,而这颗蛋,眼瞧着也要随着老鼠们消失掉,就在这时,砰!一只穿着二十世纪古老造型皮靴的脚,踩中了这颗蛋,也踩扁了捧着蛋的几只老鼠。 吱吱吱!这些老鼠围着这只脚的主人愤怒得尖叫着,但阳光之下,毕竟不是恶魔横行之处,它们也只能狼狈的溃散,躲进阴暗的下水道中。。 高凡和劳伦斯追出公寓,望着那些跳着脚尖叫的市民,还有四下溃散的老鼠大军,以及正弯腰从地上拾起那颗蛋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19世纪的绅士服饰,高高的帽子,红色的领结,手中的文明杖,还有他那蓄意留起的弯曲胡须——在这个时代,男人绝不会留这种胡须,而在20世纪的法国,这种胡须则是贵族才有财力蓄起,因为打理它们很费钱。 “大侦探维多克!”高凡指着这个人叫了起来。 安娜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画中的人物,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呢! “这似乎是你们的东西?”大侦探拾起那枚‘鸡蛋’,微笑着送到他们面前,然后又打量着四周,“这个巴黎有点古怪……” 在高凡接过大侦探递过来的蛋,正要追问他是怎样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大侦探已然消失了。 清晨时分, 巴黎街头,凤尾兰在街角摇曳着晨光, 微风吹来略带清爽的凉意, 眼前的石板路上, 未曾点亮的路灯之下,刚刚那个穿着二十世纪服装的大侦探, 仿佛是个深夜遗留至清晨的梦境般奇妙消失了。 高凡茫然望着着这一切。 又回头望向安娜和劳伦斯。 两人都向他点点头,意思是,我们也看见了。 “还好还好, 否则我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高凡喃喃低语,之所以觉得自己可能在梦中,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只蝴蝶正在眼前翩翩起舞。 这只来自庄周的蝴蝶,总是在某些带有特定意义的时间节点,又或者高凡的梦中, 才会出现。 “刚才那个绅士把吴好学的遗骨交给你就消失了……”劳伦斯重复着刚才的那一幕, 仍然觉得不可相信。 而高凡和安娜对视一眼, 他们都意识到, 极有可能是他们正在创作的那幅画, 正在影响着巴黎,改变着巴黎。 而最终巴黎会变成什么样子? 20世纪的巴黎。 弗朗索斯·尤根·维多克回到了充满污迹的巴黎街头。 他打开怀表,看着表上的时间。 下午15:34分。 时间并没有偷偷溜走。 但他刚才那几分钟里, 似乎追着那些奇怪的老鼠,去到了一个奇妙的巴黎城,那个城市的街头整洁清新, 建筑物高大而崭新,来往的人行人穿着简单而古怪的服饰, 那个巴黎, 明亮而干净。 而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巴黎,则肮脏而充满污垢。 “我似乎是到达了一个奇妙的时间。”维多克跟自己说,“我的顾主所在的时间,这意味着什么呢?” 接下来, 维多克放弃考虑这一切, 因为前置线索不足,他无法推断出事情的真相,现在,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式公寓, 那个被绑架的老人,可能就在这里。谷黊 他礼貌的敲了敲门, 并没有人应门。 于是维多克先是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枪是否上膛。 又瞧瞧左右无人,便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开锁工具,在变成一名绅士之前,他曾在巴黎监狱中生活了将近十年,那里是所有非法者的大学,能够学到一切犯罪技巧,而他又是如此的聪明。 咔嗒。 门被打开。 在进入公寓之前,维多克打开自己的包,从其中拿出一瓶煤油倒在自己身上,让自己这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变得非常油腻之后,才进入公寓。 维多克检查过了一楼后,空无一人,他又从楼梯上到二楼。 在一间卧室之前,他掏出手枪,缓缓推开门。 因为只有这个房间内的门缝里闪烁着烛光。 很明显,绑架者或者被绑架者,总有一个在这里。 而推开门后。 他看到了……老鼠。 大量老鼠像是涌动着地毯一样铺在这个房间的地面上。 它们拥挤着、涌动着,一旦打开门,就向外疯狂爬出,冲向维多克。 而在房间正中,那个老人则被绑在一只椅子上。 维多克先是拿出照片,对照了一下老人的相貌,再满意得点点头。 “快逃……”老人虚弱得说。 显然老人是担心维多克被老鼠们攻击。 “我曾经在下水道里跟老鼠们抢夺面包吃,并不谦虚的说,它们无法战胜我。”维多克趟着老鼠之河走向房间内,老鼠们虽然也试图爬上他的腿,但被煤油润湿的西装裤和长筒靴却阻止了这一切。 老鼠们爬上又滑下,像是海浪无力得冲卷着礁石。 维多克拿出一柄小刀割断了绑着老人的绳子。 “被老鼠绑架的人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等下或者您可以和我一起在喝杯热茶,交流一下这次离奇遭遇的起因。”维多克搀扶老人向外走,不过他发现这位老人出乎预料的矫健,与其满头的白发与衰老的面容并不相符。 “起因大概是老师对于徒弟的爱吧……”老人苦笑着。 就在这时,忽得公寓房间内的烛光。 开始剧烈的扑展不停。 烛光把一个巨大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 这个影子带来可怕的压迫性。 维多克和老人讶然转头,就看到了一只……大老鼠。 这只老鼠和马一样大。 但它其实是由成百上千只小小的老鼠组合而成的。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房间内的老鼠都聚集在一起,变成了一只更大的老鼠。 维多克讶然瞧着这一幕,并且在口中嘀咕着:“如果我买到的那些碎猪肉能够变成这样那可真是太棒了……” 但如果老鼠变成这样那就太糟糕了。 “维多克!”那只老鼠甚至会说法语,它发出人类的声音,“我抓住你了!” 请:ap.qu 第四七八章 恒河巫师 在经历了老鼠风波后。 高凡和安娜继续再端详自己所作的油画时。。。 就有点异样感觉。 毕竟他们画中的人物在不久前真实出现在了巴黎街头。 这就很奇妙了。 “高,会和这幅画有关么?那些老鼠,还有维多克先生?”安娜问高凡。 “那是一定的”高凡说,“‘巴黎蓝’正在呈现它的威力,还有多少颜料了?” “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安娜端详着那些珍贵的蓝色。 ‘巴黎蓝’只剩下五分之一,画中的19世纪巴黎却只完成了一小半。也就是说,高凡也许还得投入一颗珍贵的永恒虎牙在这幅画作上。 但这是值得的,按照目前的创作进度,只要整幅油画完成,就可以达到高凡预计的结果,画出一座真正的活着的历史中的巴黎城。 如果一切顺利,这可是一个时空座标点啊,虽然高凡仍旧搞不清楚它会以怎样的形式呈现、以怎样的形式与现实相结合。 “颜料的消耗不必担心,值得担忧的,是那些老鼠……”高凡琢磨着,那肯定和恶魔有关,但又不能一切如实相告求助于调查员组织,高凡担心调查员组织会干涉他的创作。 “如果吕雉在就好了。”高凡怀念起吕雉来,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这个女孩了,自从上次在纽约,被众神污染之后,吕雉回到了i村接受麋猫的治疗,这都已经将半年过去,吕雉却没有消息。 高凡问过接线员,接线员说吕雉一直没有‘活’过来,可能仍然在i村当木乃伊呢。 现在高凡没办法再去i村救她回来,因为高凡找不到i村的所在。 那座灵感之村没有道标是无法抵达的。 “恶魔为什么会对这颗蛋感兴趣呢?”高凡忽然问安娜。 啊?安娜正在画画,使用‘无限对称画法’相当于在解一道反复的数学公式,需要精神极大集中,所以也没听清高凡在说什么。 目前,这幅油画创作的最重要任务,就是用无限对称流画法,把20世纪的巴黎全景描绘出来,这项工作主要是安娜在做,高凡协助她,所以,高凡有时间胡思乱想,安娜却需要全神贯注。 “没事,aa,你继续,这种事跟你也说不着。”高凡知道安娜对神秘一窍不通,在波士顿时,她险些成为银钥匙的祭祀,但最终结果是,她并未通过银钥匙的考验。 波士顿…… 银钥匙…… 高凡忽得冒出一个灵感来。 他马上跑到客厅去问正在那里看报纸的劳伦斯。 “大师兄,我之前制作过一种染料,你带到巴黎来了么?” 被高凡命名为‘伟大存在:泡泡’的旧日,是被一位被驱逐的旧日,高凡曾在波士顿时与祂有过接触,并且差点被其神秘所污染,当然,高凡还是凭借着银钥匙的帮助与波士顿的神眷之地的地利,把‘泡泡’赶出了人类世界。 但泡泡留在人类世界的最后特质,却被高凡制成了染料,就是所谓‘泡泡染料’了。 高凡在掌握了‘樱白’和‘巴黎蓝’之后,对这些恶魔染料的用法,有了新认识,他认识到,之前直接往画上涂,是一种浪费。 恶魔染料实际上就是恶魔特质的提纯,如果高凡愿意,也能把老子的蛋磨成染料,变成染料后怎么办?很简单,就可以制作令咒了。 这套工序,是高凡在东瀛画支柱时领悟到的衍生工艺,当时吴好学是高凡的助手,梵高之箭、毕加索之箭、达利之箭,都是相应的成品,只不过这样工艺制成的令咒,没经过系统的处理,反噬惊人,所以高凡觉得它并不值得推广。 但也不耽误高凡制作几个令咒来防身。 泡泡染料就是最好的源材料,已经制成染料,就连提纯那一步都省了。 高凡只要开始制作就行了。 泡泡的特质…… 高凡虽然把泡泡遗留人类世界的最后特质,制成了染料,但他的神秘学构成中,来自泡泡的非常少,才有2点,所以很是研究了一下如何理解这种特质。 如何理解,关系着如何制作,以及成品是什么样子的。 而这时,就是高凡与恶魔亲密接触的时候,他一边默诵着来自虚无中的恶魔的祈祷词,一边在嘴角浮现着诡异的微笑。 他需要一间独立的工作室,来完成这个泡泡令咒的制作,以避免打拔到安娜的创作,幸好这间公寓中有三个画室。 劳伦斯在接下来几天里,就时不时得会听到高凡在另外一间画室里发出的古怪笑声。 巴黎在闹鼠灾。 作为现代都市,鼠灾这个词已经离巴黎很远。 虽然城市的阴影角落总是免不了有老鼠的存在,但距离上一次老鼠成群结队的给巴黎市民带来灭顶之灾,已经是六百年前的事了。 如今好像是灾难重演。 大批老鼠出现在巴黎街头,盘踞在下水道里。 它们如同被冲散的浪花一样在巴黎街头飞奔的姿态,足够让所有人类目瞪口呆,虽然在战争中,但巴黎的城市管理部门仍然迅速做出反应,向巴黎街头和下水道还有公共场所喷洒了大量灭鼠药物。 这不管用。 那些老鼠嘲笑似的避开了这些香喷喷的诱饵。 同时老鼠们开始攻击人类,特别是那些经由巴黎中转到柏林的军事物资,直到一列载满军火的火车,险些被老鼠们引爆在巴黎火车站,才让人类意识到,这应该不是自然发生的鼠灾。 由于距离柏林战场很近,在复习波兰的陷落时,肯定能看到那些在战场上仿佛征兆一样出现的老鼠群落,如果把此刻的巴黎和彼时的波兰联系在一起的话,一个名字就会浮上所有人心头…… 恒河仙人。 由于各国文化不同的原因,联合国官方给这位的称呼为‘gans 或许称之为‘恒河巫师’更贴切。 传真机吐出调查员们的交谈记录。 ‘疑似恒河巫师出现在巴黎,带着他的老鼠们。’代表接线员的‘’字符出现在这段话末尾。 ‘sk能够处理此事么?’这句话末尾的‘a’代表了九天使。 ‘可以。’。 ‘但据我所知,目前驻守巴黎的sk调查员是……‘画家’。’a。 ‘请相信‘画家’。’。 请:ap.qu 第四七九章 3.0版吴好学 20世纪。 画中巴黎。。。 高凡和安娜走在雨后泥泞的碴土路上。 一个马车夫驾着马车从两人身边飞快而过,车轮溅起了大量泥浆。 高凡和安娜虽然站得较远,但裤子和鞋子也遭了殃。 于是高凡低头瞧着自己鞋子上一坨黑乎乎的玩意,十分怀疑这究竟是啥。 “二十世纪巴黎已经有了公共厕所,卫生条件在当时全球领先。”安娜指着街边一个类似钟型的铁制玩意,它的造型比较类似于一种叫做‘铁处女’的刑具,“所以这应该不会是粪便,之前在大侦探家里我甚至看到了马桶。” 哦……那还好。高凡松了口气。 安娜则饶有兴致得环顾着这个巴黎,这个她在画中创造的世界,之所以充满了兴致,是因为这个画中世界,已经开始自动衍生出背景板一样的景致和人物,比如刚才的马车,就不是画家们画进来的。 这证明画中世界,已经开始自我生长。 也许某一天画中的巴黎城,就会成为历史中那座真正的巴黎城。 但那至少要等到这幅画完成之时。 现在他们通过灵感殿堂,站在这座画中城市的‘边缘’。 还没有涂抹画就的地方,也就是此刻他们的身后,是一片混沌黑雾,刚才那辆马车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驰入黑雾中不见了,安娜认为,那是画中已经打好了底,但是未曾用‘巴黎蓝’描绘的部分。 这很神奇。 两位画家在这幅渐渐真正活起来的巴黎城中行走。 一直走到了pipe街大侦探的家门口。 按响门铃后。 熟悉的房东太太来给他们开门。 房东太太是没有灵魂的。 她只是附属于维多克的一个人物,像是一个np。 整个这座巴黎城,都是如此,都是维多克一个人的王国和乐园。 房东太太记得两位画家,因为维多克认识他们两位。 来到二楼时,高凡见到了第二个拥有自主记忆的灵魂,吴好学。 苍老的吴好学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并与大侦探聊着天,两人的表情很愉快,看到高凡和安娜走进来后,吴好学站起并向高凡打招呼,高凡对他笑了下,并对这一幕很满意。 果然,维多克与吴好学相识了。 高凡等于把吴好学送进了过去的、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历史夹缝之中。 接下来,只要这幅画变成真正的历史,那么吴好学就理所应当成为真正历史中存在的人物。 吴好学虽然无法活在现世。 但能够活在历史中。 1.0版本的吴好学,也就是冯元,死于直视‘伟大存在:万物归一者’的神秘。 2.0版的吴好学,死于‘众神诅咒’。 现在高凡面前,是3.0版本的吴好学,高凡相信,既然他能让吴好学复活一次,就能复活第二次,乃至于复活无穷次。 所以他笑眯眯得瞧着吴好学,像是瞧着自己的杰作。 吴好学被高凡瞧得心里直发毛,同时他暗自摇头叹息,大概想说的是,老师你就放过我吧,让我安安静静去死不成么? 高凡的答案自然会是,当然不行。 “这一次的委托可不简单。”大侦探向高凡和安娜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包括此刻布满整个巴黎的鼠患,还有胁持吴好学的那只巨大鼠人,听到这一切,高凡跟安娜登时面面相觑。 他们此来,原本就是想知道,维多克是如何穿越画与现实的界限,到达100年后的巴黎的,但此刻,维多克的遭遇,就已经很明白了。 “所以你们最后是脱掉了满是煤油的衣服,把它们当成燃烧弹一样扔在那只老鼠恶魔身上,把它烧死了?”高凡重复维多克讲述的经历,不禁竖起大拇指,“真棒” 不愧是传奇的大侦探,即便没有神秘的力量,也能够与恶魔力量打得有来有往。 “所以,维多克先生能够走出这幅画,是追踪着那些老鼠的足迹啊……”高凡说。 很明显维多克是追着恶魔的力量,也就是那些老鼠,穿越的画与现实的。 “但恶魔……恒河巫师是怎么进入到我们的画的?”高凡问安娜。 接线员已经通知过高凡,疑似瘟疫军团的军团长‘恒河巫师’悄悄潜入了巴黎城,老鼠的暴动,就是其污染彰显的迹象,于是高凡也就知道了自己所要面对的恶魔的名字。 问题就是,为什么恒河巫师能够神通广大到污染了他们创作的《巴黎》呢? 面对这个问题,安娜两眼中带着大大的‘?’回看高凡。 “对,你不懂。”高凡点头。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会被老鼠绑架,那个恶魔是‘恒河巫师’?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巴黎沦陷了么?您离开巴黎城了么?”吴好学一口气问出的问题多到高凡根本不想回答了。 不过,还是得解释。 至少得让维多克了解发生了什么。 于是高凡把100年后巴黎城中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眼前两个灵魂。 对,他们都是灵魂,并不真实存在。 面对普通的人类灵魂,知道自己已经不存在了,会带来认知上的崩解,甚至崩溃在高凡的画中,但眼前这两位不会,他们的灵魂之坚定,远超普通人的极限。 “原来是这样啊……也就是说,随着您的创作,一只恶魔也进入了这幅画中,现在恶魔正在追杀我,因为我是这幅画的核心,它抓到了我,就能拥有这幅画,拥有这座画中的巴黎城。”波多克说。 “对,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无耻的恶魔想要谋夺我辛苦创作的伟大作品!”高凡很生气。 “您的疑惑是在于,恶魔是通过怎样的路径,进入这幅画的。”波多克抓起烟斗,点燃后抽了一口,随即就说:“答案很简单,是因为他。” 高凡瞧着波多克烟斗指向的方向,是吴好学。 我?只剩下一个灵魂的吴好学莫名背了这么大一个锅,只觉莫名其妙加十分委屈。 “哦”高凡被维多克提醒后马上就明白了,毕竟他的‘调查’技巧也不低,甚至接近满值,“那颗蛋!” 那颗蛋等于吴好学的遗骨,老鼠们一直和那颗蛋在一起,恶魔是跟着吴好学的遗骨,感染到吴好学的灵魂的,兼接污染到了高凡正在创作中的巴黎城。 所以老鼠们才会绑架吴好学。 “既然这样,波多克先生,我委托给您第二个委托吧,您可以去一趟埃及么?”高凡问。 请:ap.qu 第四八零章 两个辅助 自灵感殿堂中退出。 高凡和安娜重新回到公寓的画室中。。。 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这已经很漫长了。 在之前,无论通过灵感殿堂在画中经历了什么,现实中也只是一刹那。 而现在,现实中的时间竟然开始流逝了,这也许就是画中世界即将与现实接轨的迹象。 “不会奇怪我为什么要叫维多克先生去埃及么?”高凡得意的问安娜。 “不会奇怪……”安娜表情平淡的回答,不过瞧了一眼高凡,她便换了说法,“为什么呢?” 安娜对绘画之外的事务是无感的,但与高凡相处久了,也学会了一点‘捧哏’的技巧,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巨大的人生进步了。 “首先,既然恒河巫师在追踪维多克先生,那么维多克先生如果离开巴黎,恒河巫师还找得到他么?其次,如果维多克先生在埃及找到了吕雉,我们是不是多了个强大的帮手?最后,画中世界的时间流逝,相对于现实是非常快速的,说不定一晚过去,吕雉就出现在巴黎了。”高凡得意洋洋的说。 “哦。”安娜点点头,又轻鼓掌,表示你好厉害。 显然这些表情、动作和鼓励的姿态,应该是劳伦斯教的。 “当然还有一些小小的技巧难题,比如可这幅画尚未完成,维多克先生走得到画中未画出的地点么?”高凡给自己提问,“但这也无所谓,走不出就走不出吧,只是一次尝试。” “有个问题。”安娜忽得想起一件事,“吕雉比你大一岁吧?” “嗯,对,我今年26,她27。”高凡说,“怀念当初大学校园里的青葱岁月啊。” “那20世纪时吕雉出生了么?”安娜问,只有在数字上,安娜才能如此敏感。 这……高凡一下子被击中了要害,他慢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自己的突发奇想和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会有如此之大的疏漏,于是便涨红了脸,额头上的青筋绽出,争辩道,‘神二代的年龄不是问题……那是神,能用人类的年龄计算么?’ 接着便又说出一些安娜不懂的话,什么‘时空节点’,什么‘伟大存在与不变的历史’,惹得安娜露出会心的微笑来,画室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鼠患在现实中的巴黎城闹得越来越凶。 这几天大群老鼠在街上横行。 特别巴黎目前是向柏林转送物资的重镇之一,继上次老鼠们险些引爆了一列运输军火的列车后,虽然驻巴黎的联合国部队加紧防范,但仍然接二连三的出现一些小意外事故,像是军事情报被偷窃的都是小事了,老鼠还会下毒则是让人想不到的,有多位经巴黎中转到柏林的前线军官,因为中毒而住进了医院。 于是联合国敦促调查员组织解决此事。 目前a级调查员大多都在战场中,柏林虽然是冲突的中心,但却不是人类与恶魔联军战争的唯一焦点,太平洋、西伯利亚、英伦三岛甚至北欧五国,到处都是蠢蠢欲动的恶魔军团。 对恶魔来说,生长之地即为战场,无须什么精妙的战略与战术配合,只需要把污染散播出去,自然会有大把的恶魔拙壮长大,会有大把的土地落入魔掌。 按照每支恶魔军团对应一个神级或a级调查员来对应的方案,目前人类调查员的数量相当不足,所以巴黎出事,压力就都在驻守此地的sk身上,sk则把宝押在高凡身上,高凡呢,则把宝押在了他刚刚开始的一个堪称精妙绝伦的计划上。 现在,正在与韩梅梅喝着下午茶的高凡,聊着恶魔进入巴黎的事。 “抱歉,韩女士。”劳伦斯揣茶过来的时候,从壶中倒出的,却只有清水,“家里所有的茶叶和茶包都被老鼠咬坏了,政府才刚刚公布过,被咬到的东西中可能有病菌,所以只能暂时喝白开水了。” “恶魔越发猖獗了。”韩梅梅一边感谢劳伦斯的招待一边对高凡感慨,“但这也是好事,既然恒河巫师把注意力放在巴黎,柏林那边就暂时不必担忧瘟疫军团的突袭。” “我听说给您的评定也是‘神级’调查员?”高凡问,“那您就没什么打架的本事么?” “我的能力在于对情报的探查和对应的知识体系。”韩梅梅说,“我是辅助。” “真巧,我也是辅助。”高凡乐呵呵得说。 “是啊,真巧。”韩梅梅笑了。 两个辅助怎样对付一个a级仆从呢? 这人员配置不科学啊,就算没有打野,也得配个中路吧。 “吕调阳吕老爷子没空来解决一下那只大老鼠么?”高凡问。 “装置大师经过纽约一战后,他拥有的神秘已经达到了一个峰值,如果再被干扰,非常有可能直接异化为仆从,所以正在休假中。”韩梅梅说。 “嗯,也是,在纽约时,他的神秘都已经仪式化了。”高凡嘀咕。 调查员如果经历种种事件而不死,体内的神秘积累越发庞大,最终神秘干涉现实,甚至聚为仪式,那已经是可与伟大存在耳厮鬓摩的亲密度,只差一步,就会被转为伟大存在的仆从了,在古代或者该被称为‘飞升成仙’,现在高凡统称为‘去了1920年’。 “那‘时间天使’那个怨种大叔呢?”高凡问,“既然有空来看画展,总该尽点斩妖除魔的责任吧?” “上次因为他脱离战场,导致了联合国军队的很大损失。”韩梅梅说完又补充,“数千人的死亡。” “另外,‘灵媒’死了。”韩梅梅又说。 啊……高凡想起那个快乐的黑人大妈,sk驻纽约的调查员。 “怎么死的?”高凡讶然。 “被一个恶魔祭祀种在了蘑菇地里,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尸体惨不忍睹。”韩梅梅说。 “是因为……搁浅?”高凡轻声问。 韩梅梅则点点头。 高凡无语。 被众神诅咒时,是高凡受‘搁浅法则’影响最严重的时刻,不止是‘灵媒’,便是被定为见习调查员级别的吴好学,同样也死死活活好几次,所以,有高凡在巴黎,除a级调查员与见习调查员外,其他等级的调查员最好不要涉足这个城市。 送韩梅梅离开后。 高凡开始琢磨这件事。 “还得指望我啊……我又能指望谁呢?” 请:ap.qu 第四八一章 画中死城 第二天。 劳伦斯发烧了。。。 被发现时他已经摔倒在厨房。 高凡和安娜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后。 在医院里看到了许多与劳伦斯状况相近的病患。 他们都是被老鼠咬到的巴黎市民。 具体症状就是发烧、肺炎、咳血。 医生认为这种症状是典型‘鼠疫’,也就是黑死病。 十四世纪四五十年代,席卷整个欧洲的黑死病带走了2500万欧洲人的性命,相当于欧洲总人口的1/3。 一般研究认为,在现代的卫生条件之下,鼠疫不可能大规模爆发,而巴黎此刻的情况似乎在打研究者的脸。 不过毕竟现代医学足够昌明,各种抗生素足够把曾经致命的病菌按在地上暴打,值得庆幸的是,污染并非大规模入侵巴黎,如果是瘟疫军团带来的污染型病菌,那么此刻劳伦斯就该像那些战场中的士兵一样,正在变成一滩烂肉的过程中。 瞧着在私人病房中接受了治疗,已经开始退烧的劳伦斯,高凡和安娜都松了口气,医生认为只需要一周左右的治疗,就可以出院,虽然黑死病在现代仍有10的死亡率,但在巴黎,只要得到及时救治,这10就不会发生。 ”奇怪的是,这种带黑死病菌的老鼠,是怎样出现在巴黎的呢?”医生的疑问,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一种病菌自然要有源头。 所以这个源头……? 高凡和安娜对视一眼,忽得齐齐色变。 画中巴黎。 尸横遍街。 转眼间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老鼠公然在街上吞噬人类的尸体。 掩着口鼻的行人在街上快步行走,生怕被感染到致命的病菌。 而街上一位正在乞讨的乞丐,正在伸着他枯干的手,试图拉住一位行人的裤角,但被行人挣脱后,这个乞丐就像是被砍伐的枯木一样倒下了,一边咳嗽一边喷出大口的鲜血。 十四世纪时,巴黎侥幸在黑死病的大流行中保全自身,到了二十世纪,黑死病再一次入侵,这一次在恶魔的操纵下,整个城市都在哀嚎着死亡。 高凡和安娜走在这样的巴黎街道上。 只觉触目惊心。 他们已经分不清,这是画中的世界,还是真正的20世纪巴黎城。 如果恶魔在历史中把这座城市化为乌有,100年后的巴黎会不会受影响? 应该不会吧。 画作尚未完成。 画中世界应该影响不了现实……应该吧……? 他们走到pipe街,敲响了侦探所住的公寓门。 房东太太开门后,表示维多克侦探已经离开巴黎,还没回来。 看来,画中世界的主角已经离开了巴黎城的范围。 但鼠疫却开始在城市中肆虐。 也许是恶魔追不上维多克的脚步,开始肆虐巴黎这座城市以发泄愤怒。 “侦探先生离开了多久?鼠疫流行了多久?” 面对高凡的问题,房东太太陷入迷惑中,她的记忆似乎有点模糊,以至于无法准确说出一个具体时间,但这反倒让高凡松了口气,因为那意味着,房东太太不是真人,这幅画并没有连通到真正的20世纪。 “毕竟画还没有完成。”高凡说。 “那还要继续画么?”安娜问。 “这个嘛……”高凡开始抓头了。 显然,这幅真正的‘巴黎之魂’画作完成度越高,恶魔对于历史中的巴黎城影响力就会越强,同时,也会间接污染到真正的巴黎,所以,高凡和安娜,不是在画历史,而是在画污染啊。 高凡原本想要画一幅画,去装入所有巴黎市民的灵魂,顺便拯救一下吴好学,但恶魔抢先占据了这幅画中的世界……非常卑鄙。 吱吱吱…… 路灯下。 老鼠的尖叫声传入两人耳中。 他们讶然回头,就望见了路灯下聚集的大堆老鼠。 这些老鼠都是皮大毛黑膘肥体壮,一个个都跟小猫崽子似的,当它们聚成堆,一只又一只的叠加起来时,那一双双腥红色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高凡和安娜,最终则像是一个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眼睛人形怪物。 安娜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但却慢慢躲到了高凡身后。 这太吓人了。 高凡也这样觉得。 他看着流水样的老鼠在眼前这个怪物身上爬来爬去,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在尖叫,理智在接受挑战,幸好,这种不适只存在于生理上,以目前高凡的神秘学技巧,面对这样的恶魔仆从时,已经不会掉理智了。 但确实恶心。 “嘿嘿嘿嘿”那由老鼠聚成的怪物发出尖笑声,“画家先生,你辛苦构筑的画中城邦,现在是属于我的城市了” “你是谁?”高凡皱眉把安娜护在身后。 “我是恒河的主宰!巴黎的征服者!注定伟大的世界之王!”怪物在咆哮。 “恒河吃屎巫师是吧?”高凡冷笑,“你这样在外面吹牛皮你家主子亲凡知道么?” “这座城市,就是我的!我将在此成就伟大!”巨鼠怪物在咆哮。 高凡的污辱,已经让这只两米之高的巨鼠怪愤怒起来,它猛得向前一扑,变成漫空扑来的老鼠之暴雨,无数双腥红的双眸和尖叫的利口,一起往高凡扑落下来。 啊!安娜发出尖叫。 “没事没事没事。”高凡安抚着安娜。 安娜松开手左右一看,发现自己人在画室中,刚才那一只可怕的老鼠怪物,已经消失无踪。 没错,只要从灵感殿堂中脱身,怪物又能耐他们何? 至于疑似恒河巫师的魔鬼,盘踞在画中巴黎内。 这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高凡现在灵感殿堂中,各个‘场景’都有主,包括被绿色兽型恶魔污染的崩卡村,被华夏龙型恶魔占据的未央宫,被不知名龌龊恶魔潜伏的波士顿,衪们都是在众神污染时期,‘受邀’入驻灵感殿堂且赖着不走的。 与这些真正的伟大存在相比,恒河巫师算个粑粑? 所谓‘占据’一幅画,就拥有了画家努力构建的城邦,就更是扯淡。 难道高凡和安娜不能重绘? 高凡安抚了安娜后,拿着这幅面积达到1.八米乘1.2米的大画,就准备整个塞进壁炉中去,老子不要这画了!也要弄死你个丫挺的恶魔! “等等啊!”安娜见状忙是阻止高凡,“侦探先生和吴好学还在那里面!” 对哦……高凡冷静了下来。 ------题外话------ 打个怪,约10章,打完怪这幅画也会正式完成。 请:ap.qu 第四八二章 金字塔谋杀案 高凡倒是可以一把火烧了这幅《巴黎》,顺道送恒河巫师去屎。 反正这幅画尚未真正完成。 但安娜提醒了冲动的高凡,画中还有大侦探波多克和吴好学的灵魂在呢。 灵魂是具有唯一性的。 不可能无限py。 画一旦被烧了,灵魂也就没了。 而恒河巫师等于绑架了吴好学和波多克,赌着高凡不敢烧画是吧? 十分可气。。 高凡闷坐了一会儿,最终的办法也只能联络韩梅梅。 目前能在神秘侧为高凡提供助力的也就只有sk的神级调查员‘接线员’了。 韩梅梅总是随时能够响应高凡的召唤。 像是接线员小姐24小时都守在电话边一样。 坐在客厅的老位置上,两人喝着茶,劳伦斯住院后,公寓里两位画家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对此两个画家都不太在意,但劳伦斯很明确知道,如果不管他们,他们可能会饿死,所以即便在病床上,也想办法找了一个厨师兼管家给二人。 这解决了两位画家会被饿死的问题,也解决了公寓中的茶包总会被老鼠吃掉的问题,才会有两个调查员此刻手中热气腾腾的那杯红茶。 现在,一切和一个半月前高凡才到巴黎时一样。 只不过巴黎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有个感觉啊。”高凡对韩梅梅说,“我就是个灾难中心,我走到哪,世界就倒霉到哪。” “神秘与污染一体两面,疯狂则永远紧紧相随。”韩梅梅说,“这不怪您,只怪这个世界的规则。” “您不是一直在寻找巴黎鼠疫的根源么?”高凡说,“是我干的。”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的确是他的画引来了恶魔,而恶魔又潜伏在他的画中,为巴黎带来了鼠疫。 “不能这样说吧?”韩梅梅对此并不意外,“如果真是您做的,我也是帮凶之一。” “所以,您是知道我在做什么的前提下,才把维多克的遗物交给我?”高凡明白了。 “是的,我注视着您从白天到深夜的每次创作。”韩梅梅说。 “那就行了”高凡放下心来,他早就意识到sk对他的纵容,所以此刻干脆躺平了,“现在怎么办?” “烧掉那幅画就行了,据我所知,您手头的‘颜色’,还足够重复创作出一幅《巴黎》的,而我则可以向您提供另外一个足够稳定的灵魂座标。”韩梅梅说,”当然,您肯定不愿意,因为画中有‘射手’的灵魂。” “还有维多克的灵魂,我总不能卸磨杀驴吧?”高凡摇头。 “其实, 如果不是恒河巫师偷偷占据了画中巴黎, 您创作的油画, 也不会这样快速得对现实产生影响力。”韩梅梅说。 “这倒是真的……”高凡也意识到这一点了,从维多克追着老鼠跑到现实里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一个a级仆从身上的污染很庞大。 且其特质与‘伟大存在:佛祖’一脉相承,带有亲凡愿力‘万念成真’的特征。 如果不是这样, 很难想像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中巴黎’,就能与现实中的巴黎产生时间与空间上的联动。 这时, 韩梅梅忽然开始说另外一个话题:“其实我们一直想要抓到一个属于亲凡的仆从——‘我们’是指所有的调查员组织。 亲凡是一位上位种族的唯一支柱, 她拥有的神秘从数量上来说, 已经到人类世界能够容纳的巅峰,从质量上来说, ‘伟大存在:佛祖’的神秘特质为愿力,愿力的特点是‘万念成真’,能够轻易改变万物, 所以她才可以拥有那么多不同属性的仆从和爪牙。 她身边的所有仆从, 无论是‘天使’还是‘巫师’又或者‘神皇’, 其身上孕育的神秘同样惊人, 如果能够抓到一个,让神秘学家们慢慢研究, 在理论上会获得大量的、不同特性的令咒型武器,这将能够丰富调查员们的装备库。 唯一可惜的是,我们至今为止, 尚未抓到过一个活的a级仆从,因为亲凡与仆从实为一体, 一旦锉其爪牙,必会首尾呼应, 所以做了几次埋伏,都没什么结果, 只是得到了一个经验教训,必须把仆从隔绝在一个亲凡无法达到的界域之内,才能实施抓捕,这也很难……” 和韩梅梅聊到最后,高凡有点走神。 他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一些解决巴黎鼠患的关键点,但又想不清楚。 而韩梅梅在离开之前,送了一本侦探给高凡。 的名字叫《金字塔谋杀案》, 作者是英国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 高凡读过这位知名侦探家的《尼罗河上的奇案》、《东方快车谋杀案》等,却不知道她也写过这一本,但翻后阅读了几页,高凡就忍不住乐了, 因为书中主角大侦探赫尔克里·波洛的埃及之旅,有了一个意外的助手,一位头发花白的神射手。 在书中,这位神射手被作者称为‘东方人’,行迹神秘,且拥有神奇的射术,枪法百发百中,在埃及的冒险中,屡次解救主角波洛于危难,最后两人成功在一座金字塔中解救出了被跨国犯罪集团绑架的少女…… 高凡花费一个半小时粗略读完了这本侦探,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韩梅梅给他的建议,那就是等,想要干掉一位a级仆从,至少要一位精擅战斗的a级或者见习调查员,目前调查员组织无法调动这样的资源来巴黎。 但高凡也在寻找帮手,他对波多克的委托,已经被著名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写成了,那就是说,高凡已经通过委托那位侦探而成功干涉了历史。 “这也证明吴好学正在融入真正的历史呀”高凡真正高兴的是这一点。 深夜。 高凡才刚刚睡下。 灵感中就是一个惊悸。 他猛得坐起。 就看到有一只老鼠爬在他的床头。 黑暗中猩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一只黑漆漆的老鼠,就这样在深夜趴在床头,如果是普通人,早就吓到跳脚了,但高凡可是曾经画过蛆的人物,老鼠再恶心也恶心不过蛆,并且,高凡知道这只老鼠在找什么。 “嘿,在找那颗蛋?”高凡嘲笑它,“放心吧,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它的。” 那颗蛋是吴好学的遗骸,找到这颗蛋,恶魔就可以跟着线索,说不定能一直找到埃及去,那样去埃及探险的两位可就危险了,恶魔只要掌握大侦探波多洛,掌握这个画中城市灵魂支柱,就能够掌握整个画中巴黎。 老鼠狠狠得叫了一声。 像是在威胁。 高凡对此不屑一顾。 但接下来。 吱吱吱吱吱…… 如同潮水样漫过来的声音,让他心中猛得一跳。 糟糕…… 果然。 马上高凡就听到了安娜从隔壁传来的惊叫声。 高凡跳下床。 想要到隔壁去救安娜。 但刚一开门,大量的老鼠就堆在了门口,像是大雪过后推开的房门,现在呈现倒塌一样的姿态’流淌’了下来…… 请:ap.qu 第四八三章 魔方光又亮 这幢在他面前坍塌的老鼠之墙,让高凡骇然后退一步。 但隔壁安娜越发惊惶的叫声仍在耳中回荡。 显然恶魔是把安娜当做人质了。 逼迫高凡交出吴好学的遗骨。 污染在蔓延。 老鼠们在高凡面前滚动沸腾着像是一锅烧开的水。 吱吱吱吱吱的叫声像是吵闹的殡葬乐队。。 但是…… 也只不过是个a级仆从而已。 高凡一边伸脚甩飞几个要爬上他裤子的老鼠,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蜡烛,后退并将其点燃。 这支蜡烛是半截的。 一边点燃,高凡一边念叨着神秘的祷文:“ahhahahahahaha魔方光魔方亮魔方光又亮,yeah” 虽然祷文显得不太正经。 在效果是非凡的。 蜡烛一旦被点燃,便有光被照映出来。 那光驱逐黑暗同时也驱逐了恶魔。 所有老鼠都在这光的照耀下,变得筋骨酸软,像是被抽去了脊椎,乖乖爬在地上,连叫声也变得有气无力的,爬在高处的老鼠更是噼里啪啦掉了下来,像是一场黑乎乎的恶心落雨。 高凡拿着被点燃的蜡烛,一路往外冲,所有老鼠都在烛光下瘫软、窒息甚至死亡,安娜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对面,等着高凡冲进去时,就看到安娜已经被老鼠们包围,老鼠们正在齐心协力将安娜抬下床,它们甚至要将安娜带走。 而高凡一旦带着烛光进入这里,所有老鼠顿时同时软瘫在地,安娜获得了自由,但她心中的惊恐却难以扼制,仍然闭着眼睛颤抖着身体,不敢动弹。 “画家,你无法阻止我!交出我想要的东西!” 老鼠们的嘶嘶声变成一句回荡在意识中的威胁,响在高凡耳中。 高凡没理它们,而是抓住安娜的手。 安娜接触到熟悉的气息,便睁开眼,眼中都是恐惧。 “走!” 高凡抓着安娜往外跑,安娜被赋予了勇气,勉强站起,一路与高凡肩并肩,在烛光的保护下,一路逃出了这幢公寓。 两人站在街灯下。 安娜还在瑟瑟发抖,高凡则吹熄了手中蜡烛。 没多久,警察来了,紧接着,韩梅梅也来了。 瞧见韩梅梅,高凡松了口气,然后整个人都瘫软在那。 是真的瘫软, 好像一根刚出锅的面条。 韩梅梅和安娜忙是扶住了他。 安娜惊讶着想叫救护车, 韩梅梅却摇头。 “这是令咒后遗症。” 警察叫来环保局, 开始把老鼠一袋子一袋子得从公寓中铲出去。 自从恶魔以老鼠形态入侵巴黎以来,这大概是最成功的一次驱鼠行动了,环保局对此啧啧称奇, 大概还想跟画家取取经,问问他用的是什么妙招。 但这经验不能复制, 经由韩梅梅鉴定, 高凡所点燃的蜡烛, 是一件令咒。 “很奇妙,这样的令咒‘特质’展现, 与工作手册中任何已知的伟大存在都不相同。”韩梅梅检查了一下那根蜡烛,“不知道‘画家’先生是从哪里获得的。” “高不会有事吧?”安娜不知道什么令咒,只关心高凡会不会死。 “理论上一件令咒的使用后果是没有上限的, 但高应该没事……应该吧, 毕竟这是一个我并不知晓其来源的令咒。”韩梅梅也并不确定。 现在, 两人都在房间内, 而高凡则躺在床上。 此刻的高凡,像是一具软瘫瘫的行尸走肉, 除了呼吸,连眨眼都不太会,显然这个令咒后遗症是关于肌体功能瘫痪的, 是把使用者变成植物人,但会持续多久呢? 会持续一周。 直到第三天, 高凡才能坐起。 到第五天,才能恢复行走。 到了第七天, 他才能够流畅的表达自我。 这一周里,韩梅梅都陪在高凡身边。 在这一周时间里, 劳伦斯也出院了,但他看到高凡倒下了,登时被吓了一跳。 高凡则磕磕巴巴得向劳伦斯解释自己没事,又要安娜去安心创作,把画完成最重要。 到了第八天,高凡总算是感觉到那种酥软到骨子里、麻木到神经上的懒洋洋感觉消失了。 七天。 还成。 他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恭喜您,您从令咒的反噬中摆脱出来了。”韩梅梅恭喜高凡。 “哈”高凡活动着手腕, 又跳到地上活动活动筋骨,只觉一切都好,这七天感觉像是放了个长假一样,“真不错真不错” “那件令咒, 是您从哪获得的?”韩梅梅拿出一个笔记本,“力量疑似来自一位失落的旧日,我可以把祂的名字记录下来么?” “旧日的名字叫魔方,令咒则是我自己做的”高凡得意的说,瞧着韩梅梅略带惊讶的表情,他便更加得意,“是不是和手工制核弹、用针刻ins系统盘同一技术难度?” 是。韩梅梅带着惊叹之意微微点头,“那的确很难,看来您的神秘学造诣与对这位旧日的理解,已经接近人类上限了,另外眷顾您的伟大存在,也充满了宽容与仁慈。” 为一位旧日制作令咒并不难,难得是做出来之后人不发疯。 也要制造者背后的伟大存在足够心胸宽广,不然引发神秘的对冲,刹那间制造者就会变成两种神秘碾压中的一堆烂肉。 与令咒的效果相比,七天植物人状态的反噬已经很轻微,当然,这和高凡的神秘学造诣息息相关,神秘学总领一切技巧,且像是坚盾一样保护着高凡的理智,比如这次使用自研的令咒,就只掉了5点理智而已。 可惜的是,消耗也大,高凡用于制作令咒的‘魔方染料’已经用光了,这才制作了半截蜡烛,且之前一次燃烧就消耗掉了五分之一,也就是说,这件令咒也就能点燃五次罢了。 “但如果您提供给我更多的伟大存在特质,我可以制作出您想要的令咒,以后请称呼我为‘令咒供应商’” 理智值不太高的高凡开始向韩梅梅推销自己新获得的技巧。 “我会先把‘恶魔特质’研磨成‘恶魔染料’,然后用‘恶魔染料’附在一件物体上,最终变成非常称手的令咒。”高凡兴致勃勃得说,“当然为了成功率,最好有两件同样来源的特质,这样制作出来的令咒会更稳定。” “所以,您是打算把两件令咒制成一件令咒?”韩梅梅问。 “是……蛤?”高凡也忽然觉得这有点不对劲。 请:ap.qu 第四八四章 接线员的视野 把两件商品经过加工后变成一件商品的商人,如果在现实中真的存在,也肯定早就亏得底裤都不剩了。 不过高凡经过一次次与恶魔染料有关的创作,最终得到的技巧,也并不是那样没用,至少如果能够把‘旧印’变成‘令咒’的话,这项技巧还是很有价值的,当然,前题是收集到足够多的同源旧印。 而怎样的数量是足够多呢? 旧印本就是不够活跃的伟大存在特质。 想把旧印集合成令咒的规模,原理大概和中古时期的炼金术相似,过程也和石墨变成金钢石的可能性互通,更别提其过程中还有大量的神秘学消耗——为了制作这根蜡烛,高凡的神秘学已经降到65了,足足消耗了7点神秘学。 所以,高凡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本来想为人类的战争做点贡献来着,可现在看来,似乎和往常一样,他只能帮倒忙。 “您画中可就有一只a级仆从呢。”韩梅梅倒是提醒高凡,“如果能把他完完整整得留在画中,您将获得大量的恶魔特质,足够您制作很多件令咒了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恶魔藏在画里,又只有我自己进得去,我去又只有送菜……”高凡觉得这是个死结。。 他再狂妄也不至于觉得自己能够手撕一个a级仆从,当然,被撕这件事,他还是擅长的,唯一的反抗之道,就是找到合适的帮手,比如吕雉,高凡还是对吕雉有信心的。 “总有办法的。”韩梅梅说,“恒河巫师是亲凡座下的仆从中,唯一一个,异化为非人也就是老鼠形态的,这代表了一种‘改变’的特质,改变外表,改变内在,甚至改变神秘的频率,如果能够拿到他的特质,相信您会很有用的。” “您想说什么?”高凡认真地问韩梅梅,“是真的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么?” 韩梅梅点头。 “哎不得不说您看人的眼光真是相当有问题。”高凡一句话能骂两个人,还包括他自己, 也是一种本事。 跟韩梅梅交流完了神秘相关问题而没啥结果后。 高凡把注意力放到了《巴黎》的创作上。 这一周时间里, 有韩梅梅坐镇, 恶魔没敢骚扰画家的公寓,安娜专心致致于创作,安娜并非不关心高凡, 只是她觉得如果高凡因此意外而挂了,把这幅油画完成, 就是对高凡最好的祭奠, 如果高凡没事, 那创作仍是第一重要。 现在,站在这幅1.八乘1.2米的巨作之前。 高凡看到了几乎已经成型的蓝色都市。 20世纪的巴黎在画中栩栩如生。 大片大片的蓝色描绘出了100年前巴黎的每个建筑、每个街道与每个角落。 一眼望去。 整座城市、无穷细节如同碧波海浪般涌进观者的视野中。 这已经接近完成了。 一周时间, 安娜完成了这样巨大的工作量。 “aa,你简直太棒了”高凡赞叹。 安娜抿嘴笑着。 “aa这一周几乎都没睡觉,她说她能做的, 只有把这幅画尽快画完, 那时无论你是什么结果, 这幅画都可以算是对你最好的交待。”劳伦斯说, 瞧见高凡无恙,他也松了口气, 之前因为安娜这样立fg,让他以为高凡死定了呢。 “aa懂我,如果我真的被令咒诅咒死, 把这幅烧在我坟上就是对我最好的祭奠了~”高凡说。 高凡要是死了,恶魔必将污染整个画中巴黎, 那样的话,还不如把画烧了。 “你真的没事了?”劳伦斯上下打量高凡, 如果不是韩梅梅强力阻止,劳伦斯早把高凡送医院里去了。 但经纪人先生知道韩梅梅是sk的人, 甚至是sk的代表,随着与恶魔战争的进行状态,几个调查员组织的名字也在人类社会中传播开来。 消息灵通的人士都知道调查员组织是人类与恶魔战争中的中流砥柱,九天使、sk、掘墓人、南十三区、拉楔特的儿女等名字,渐渐变得街知巷闻起来,但调查员们的名字仍然是秘密,他们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行踪和面目, 避免让自己成为一根‘支柱’。 总之,劳伦斯是渐渐知晓调查员组织与高凡的关连的,也知道韩梅梅的身份,所以对韩梅梅的嘱咐, 大多听从,包括不送高凡去医院,在家里静养,或者说是等死。 “没事,身体倍棒吃嘛嘛香”高凡乐呵呵得回答。 “但巴黎可出事了。”劳伦斯感慨。 巴黎? 高凡望向窗外。 之前一周时间里,因为令咒后遗症,他的思维和身体都好像凝固在时间里,真正体会了一次植物人的生活状态,连脑子都不转,自然就不可能知道周遭发生了什么。 此刻一旦看向窗外。 就发现明明是下午,但巴黎街头静悄悄的。 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所在的公寓,门口就是一条巴黎著名的景观街,在任何时候,即便是战争年代,都是不缺少行人的。 “怎么了?”高凡讶然问。 劳伦斯递了一叠报纸给他。 最醒目的一条新闻就是《街头鼠患陷落巴黎!》这样的大黑字体。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彩色照片中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老鼠正在街头,咬住并且拖动一位女士的小腿,这只老鼠大到像是一只猎犬,而那位女士尖叫的表情仿佛正在经历世界末日。 看到这张照片高凡只有一个念头,丫的拍照那个摄影师在干嘛?有拍照的时间没有搭把手救人的时间么? 其他一些报纸的内容大致相仿,都是巴黎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鼠患,老鼠越来越大,市民越来越怯懦,街头空无一人,大家都躲在家里瑟瑟发抖,而高凡注意到,这一切开始的时间,也就是第一份报纸报道的时间,正是一周前。 “所以……”高凡把这些报纸展示给韩梅梅看。 “没错,因为我的焦点都在您身上,所以无法关注到整个巴黎。”韩梅梅点头,“致使恶魔之力在巴黎肆虐。” 高凡皱眉,继续翻着这报纸,这一周里,巴黎被老鼠们搅得天翻地覆,甚至有人类被老鼠咬到重伤的新闻,还不止一例,在高凡看来,这分明是恶魔的调虎离山之计,目的在于把韩梅梅从他身边引开,这样恶魔就可以袭击高凡,拿到它想要的东西。 思考到这,高凡就有个疑惑。 “恶魔为什么惧怕您?”高凡问韩梅梅。 高凡一直搞不懂。 恶魔们对‘接线员’化身们的惧怕点是什么。 因为无论是黑发韩梅梅、还是金发杰西卡,就高凡接触过的‘接线员’化身们,都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她们在面对恶魔时脆弱得和一个普通人毫无两样,那么恶魔又在畏惧什么? “恶魔畏惧的我目光。”韩梅梅说,“被我注视后,是无法摆脱的。” 这样啊……高凡明白了,但这时,他脑中莫名浮现出一句话‘当你注视深渊时,深渊也在注视你’。 请:ap.qu 第四八五章 巴黎无事 只几天时间。 巴黎城市中泛滥的老鼠就从普通大小,变成了猫样大小,甚至是犬样大小,并且敢街头名目张胆的攻击人类,这让巴黎短时间内就沦为了一座野兽森林,市民们得手持枪械、结伙成帮才敢出行。 而这些老鼠们诡异的生长速度和有组织行为,难免不让人想到有恶魔在其中作祟,巴黎是法国首都,首都尚且难以自保,法国其他地区又何谈安全,于是恐慌之情在全国上下蔓延。 同样,巴黎的异变,也影响到了仅仅相隔一千公里的柏林,巴黎在柏林的大后方,承担着物资转运、人员调动的任务,一旦巴黎沦陷,正在德国抵抗恶魔军团的数百万军队,将背腹受敌。 于是联合国军纸片样的问询函,飞向了调查员组织,但对此,负责维护巴黎治安的sk只有一句答复,‘巴黎无事’。 瞧瞧巴黎街头横行的大老鼠们,这叫‘无事’? 但随着恒河巫师在巴黎施展他的‘巫术’,前方战线也愈发吃紧,更多的恶魔军团被调动到柏林前线,的确没有更多的a级调查员可以用于处理巴黎的污染,而‘接线员’作为神级调查员,她的话,应该可信吧? 这就是短短一周内发生的情况。 高凡摆脱‘蜡烛’的后遗症影响后,便开始协助安娜完成《巴黎》的创作。 在之前一周,安娜已经把这幅画,画了个七七八八。。 20世纪的巴黎城已经完整浮现。 在创作过程,高凡还特别去了灵感殿堂中的画中巴黎瞧了一眼, 情况只比现实中的巴黎更加惨烈,高凡才出现在那, 就被一群双目赤红的老鼠给盯上了。 画中巴黎的老鼠也在长大。 大概恶魔正从现实中获得滋养。 这一点在之后与韩梅梅的对话中得到了印证。 恒河巫师显然正在往画中搬运‘污染’。 所有在现实中死亡的生物, 都是他制造画中巴黎‘污染’的原材料。 此刻高凡身在画中, 虽然无法确认这一点,但也隐约猜到了。 画中巴黎。 没有抵抗军。 所以高凡在走在画中时, 看到路灯杆上的老鼠,看到了街道上汹涌泛滥的老鼠,甚至看到了大片大片趴伏在楼体上, 让这幢原本灰白色的楼宇,整个变成了黑色。 在现实巴黎中,尚且需要隐秘形迹的老鼠们,在画中则是可以肆无忌惮的显露着自己的行踪和爪牙。 瞧着自己的画这样被污染。 高凡很生气。 但他又无可奈何。 现实巴黎尚且有军队维护治安,画中巴黎却只有高凡和安娜可以抵达, 高凡派出去寻找吕雉的波多克和吴好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忽得, 高凡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叫声。 他讶然转头, 就看到画中巴黎的远处, 烟尘四起。谷衎 一驾马车飞奔在老鼠大军之中,那些猫狗样大小的可怕老鼠被车轮纷纷碾碎,污血四溢, 它们发出刺耳的吱声尖叫,四下躲避。 在20世纪的巴黎街头,在没有人烟全部都是老鼠的污染都市中, 一辆马车在这一刻硬是跑出了一辆坦克的气势,而当这辆马车逐渐接近时, 驾车之人的呼叫声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喝得是:“r 高凡也看清了, 那驾车之人,分明就是大侦探维多克。 “这里!这里!”高凡也向他挥手大叫。 老鼠们开始疯狂攻击高凡,恶魔知道,它们无法伤害高凡, 高凡只是灵感降临, 画家是可以在画中世界来去自如的,而这一刻,它们仿佛就是想要赶走高凡,不让高凡与维多克接触。 但那马车来得太快, 带着失控般的疾速,驰到高凡身边, 经过高凡时,维多克一把拉住高凡,把他拉上了车,为了应对这一下,高凡跃跃欲试了好一会儿,如果这把手搭不上,那可就会被恶魔笑话了。 抓住高凡后,维多克驾着马车继续往前一路狂奔,而后方的老鼠大军们虽然疯狂追赶,但也不是四条腿的都能追上四条腿的,相比牵车的奔马,它们腿太短。 马车奔出了大概两条街后,高凡眼前视野骤然开阔,被老鼠密密麻麻占据的城市,在这一刻脱去了黑色污染的痕迹,重现高楼与城市的本色,阳光重新铺满巴黎街头,与身后那片被重重污染的街区,眼前这片景致,就宛如天堂了。 果然如此……高凡对这一幕并不吃惊,刚才所在位置老鼠的密度之高令人难以置信,就算穷尽现实巴黎的全部老鼠,也不可能密集到这种程度,大概是恶魔把所有的老鼠都用来迎接他了。 “维多克先生你回来了?”高凡转头向维多克打招呼,再掀开马车厢的帘布,结果车厢内空空荡荡,“吴好学呢?” 吴好学与维多克是个组合啊,怎么只回来一个? u被恶魔抓到了。”大侦探皱眉说,“我们得把他救出来!” 啊?高凡一愣。 “在哪被抓的?”高凡马上问。 “就在进入巴黎的时候。”大侦探说,“我们在外面躲了很久,但很担心城市的安全,r u希望进入巴黎寻找你的踪影,找到打倒恶魔的办法,结果一进巴黎就被恶魔抓到了,ga,我们得马上找到他,不然就晚了。” “怎么找呢?”高凡问。 “你那有u的灵魂特质,告诉我,它在哪,我可以通过灵魂特质找到u!”大侦探焦急的说。 高凡在思考。 “没时间考虑了!”大侦探催促高凡,“快点告诉我。” “嗯……”高凡有点为难的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拆穿你,但除了样子和大侦探先生一模一样,其他的说话方式、习惯称谓还有行为动机,你都十分的假,恒河巫师,你这是在污辱我的智商啊。” ‘大侦探’一牵缰绳,马车应声而停。 前方牵车的两匹马,在一阵形体模糊之后,变成了两个偌大的老鼠,马一样大的老鼠。 而坐在高凡身边的‘大侦探’,也变成了一只坐着的大老鼠。 它依然穿着波多克出‘外勤’时习惯穿着的猎服,但那张人脸变成了鼠脸,两只手,也变成了两只爪子,等同于一只人高的、衣冠楚楚的老鼠,它的双眼虽然与其他老鼠一样血红,但眼神中带着智慧的光。 请:ap.qu 第四八六章 小老鼠 “画家,你很精明。”老鼠口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论恒河巫师人形态时,外貌、语气与习惯是什么样的,因被亲凡赋予的恶魔特质,而变成仆从后,‘他’也就只能被称为‘它’了。 恒河巫师厌恶自己的外形,这种心理动机,让它拥有了带有‘改变’特性的污染,现在高凡就见到了它奇妙的变形能力,能把其外貌变得与大侦探波多克一模一样,甚至还想要借此从高凡处骗到吴好学骸骨的下落。 “不,是你太蠢了,怎么想到这种计划的?”高凡尽情嘲笑眼前这个老鼠样的恶魔仆从,“亲凡给你的恶魔特质毁掉了你的大脑内容物么?” 这很蠢,因为只要在高凡面前提到‘吴好学的遗骨’,就会让高凡警觉,这就跟电信诈骗犯永远会想让你掏钱那样,是不可规避的破绽。 “她给的东西,改变了我的一切……”恒河巫师的老鼠脸不由自主的轻颤着,这让它嘴角的几根长毛抖得有点好笑,“我的愿望是成为一个世界一流强国的领袖,她给我的,却是只能行走在臭水沟里!” “看来你对你的主子怨恨不浅啊。”高凡说,“不如投降吧?做为战犯在巴黎动物园里渡过余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画家先生,你很得意啊?”永恒巫师并没有被激怒,它的红色眼睛盯着高凡,“但你放心,遗失的灵魂支柱,总会回到这个世界里,我只要得到他,这幅画就将成为真正的历史,那时,我将获得应属于我的王位和城邦!” “我应该把你这些话都记下来写成信给亲凡发过去, 让她知道她的老鼠想要造反……”高凡嘟囔着,“但你把这幅画叫‘世界’, 把波多克先生的灵魂叫‘支柱’, 又挺讨我喜欢的, 那意味着我画中真正创作了个世界,有点为难啊, 你这只讨厌的小老鼠” ‘小老鼠’这三个字显然激怒了恒河巫师,特别是高凡油腻上扬的语气,它尖叫一声, 用尖利的爪子刺穿了画家的脑壳。。 ”!不抬抬举!”高凡骂骂咧咧得退出了灵感殿堂。 他明明是想夸永恒巫师几句,结果好像反倒是激怒它了?这可真是令人生气。 在画中被弄死的话,现实中也会受牵连的。 至少脑袋会疼个几天。 现在高凡就很头疼。 画中巴黎被恶魔占据了也是事实,恶魔正在从现实中搬运污染到画中也是事实。 永恒巫师因为‘容貌焦虑’,想要摆脱亲凡、另起炉灶, 占了高凡的画, 借之以偷渡到历史中, 换个活法, 还是事实。 但高凡很难阻止它。 “咋办呢?”高凡问安娜。 安娜双眼带着问号回望他。 “你觉得呢?”高凡又问黑猫。 喵~上帝叫了一声, 蹲在那挺直了胸膛,仿佛在自动请缨。 “你一只猫打不过所有老鼠啊,现在外面的老鼠可凶了, 每一只都和你一样大,还有一些只是牙齿就比你都大,咬猫可疼了……”高凡絮叨着。 之后高凡又征求了经纪人先生的意见, 而经纪人先生就像是没被触发到剧情的np一样,反复让高凡早点离开巴黎, 这个城市太危险了, 岂不知这危险就是画家带来的。 问到韩梅梅的时候,韩梅梅还是那句话,sk支持高凡的所有决定,并相信画家做出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很好, 高凡已在心里把韩梅梅封为他的天字第一号崇拜者, 至于是忠臣还是奸臣,则要看高凡的选择究竟能够拯救巴黎还是毁灭巴黎了。 又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在韩梅梅的关注下,恶魔不曾侵扰画家的公寓。谷鈹 但街头横行的鼠患,却仍在撕咬着巴黎这座城市, 让它缓慢失血,走入死亡, 与之共同死亡的,除了法国,还有整个欧洲战场。 在这个时刻。 恶魔横行的巴黎。 斑斓灯火下。 高凡却又重新翻出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那本《埃及历险记》。 上次高凡只是匆匆读过一遍这本。 确定其内容中既有大侦探作主角,也有神秘的东方人作配角,而他们的目标,亦是去埃及拯救一位少女,而结局呢,虽然大圆满,但高凡并不确定其真实性有多少,毕竟作家只是取材,不可能当做真正的历史看待。 而这一次,高凡重新翻阅这本书的时候,却在着重寻找着其中的细节。 他看到一个有趣的细节,那就是一次在侦探和他的神秘东方助手落入对手的陷井时,有一位圣洁美丽的姑娘拿着蜡烛给黑暗中的主角送去了希望,其中那句‘请手持这根蜡烛,光明所至,罪恶会在你们身边退避’的台词,不止出现了一次。 ”圣洁美丽的姑娘啊……”高凡琢磨着。 于是。 第二天一早。 安娜洗漱完毕后,发现高凡已经开始在画前创作。 瞧着高凡双眼通红的样子,显然是昨晚一夜未睡。 另外,安娜注意到,高凡又研磨1颗灵魂藤壶。 这是他消耗的第二颗灵魂藤壶来制成‘樱白’了。 之前那些不成功的实验品,消耗了差不多1颗灵魂藤壶,尔后绘画大侦探和吴好学的灵魂在《巴黎》中,又消耗了1颗。 同时,为了画《巴黎》,已经消耗掉了1.5颗永恒虎牙,原本1颗就该足够画一个巴黎场景的,那0.5颗是实验的消耗,是学费。 最后统计呢,就是为了创作这幅画,总共消耗了2颗灵魂藤壶和1.5颗永恒虎牙。 所以,现在瞧见高凡又在研磨新的‘樱白’颜料,安娜就问他,你要画什么? 现在他们面前的这幅巴黎中,只用‘樱白’绘入了两个灵魂。 与用‘巴黎蓝’绘成的庞大城市蓝色背景相比,那点白色就显得微不足道,却是整幅油画的灵魂之所在,也是座标之所在,更是恶魔的目标之所在。 无论油画中的世界,已经被恶魔污染成什么样子,画中的城市也依旧宁静、悠远而充满层次感,这幅使用恶魔派最高技艺以及两种神奇颜色创作而成的画作,只要完成,就将是一幅前所未有的伟大奇迹之作。 现在,在安娜的提问声中,高凡则是轻描淡写地回答:“画我自己。” “高?”安娜讶然,她已经并非对神秘一窍不通,更知道画中世界已是恶魔肆虐,高凡把自己画入画中,是要做什么?跟恶魔战斗?怎么可能打得赢呢? “我想把令咒带进画中。”高凡一边往画上涂抹着‘樱白’一边说,“就得先把自己的灵魂画进去。” 请:ap.qu 第四八七章 画作完成 5月初。 也就是高凡到达巴黎的一个半月之后。 他与安娜合力创作的《巴黎》正式完成。 其实在高凡承受令咒后遗症的时候,这幅画已经画得七七八八了。 安娜使用各种巨匠技巧与‘巴黎蓝’相叠加,把20世纪的巴黎城市风貌都铺展在了这幅1.八米乘1.2米的巨幅画作上。 这幅画依旧是以‘无限对称画法’为核心技巧,城市中的每幢建筑、每条街道都对应着一个算法座标,但与《波士顿人》呈现圆筒样的背景布局不同,这一次以‘巴黎蓝’创作的城市是以纵深形态向内部延伸的,在整体感观上更显无限之感。 劳伦斯瞧着这画,觉得很自豪,作为高凡与安娜的经纪人,在他眼中,这幅《巴黎》,将是恶魔派的巅峰鼎盛之作,从观感上,已经达到了华夏文化所言‘大道至简’的究极境界,这将是人类艺术文明史上当之无瑰的瑰宝。。 高凡呢,在安娜正式完成这幅画之前,又向画内添加了自己的自画像,变成了画中存在的第三个灵魂。 偌大的城市,只有三个人物,略显空荡。 在画作完成的这一天。 一直借住在公寓的韩梅梅跟画家暂时告别。 “sk有一些事务需要我去处理,所以我得离开了。”韩梅梅对画家说。 “离开这,还是离开巴黎?”高凡问,现在他理解‘接线员’化身们对于一个城市的意义,大致上就相当于一个定海神针样的存在,镇压邪运,祛除邪祟,如果不是有韩梅梅在,现在巴黎的老鼠早就翻了天了。 “离开巴黎几天。”韩梅梅说。 “sk要放弃巴黎了?”高凡讶然。 “当然不会。”韩梅梅笑了,“柏林前线出了问题,吕克·维利耶先生需要我的协助,在我离开的时间里,画家先生务必小心自身安全。” “放心,我肯定蹲在家里哪也不去!”高凡举手保证。 不过,韩梅梅一旦离开公寓。 高凡就忽然觉得有种精神上的极度放松。 这就像是耳鸣的病人,忽得不再在耳中听到那低频率的噪音。 而这噪音,自从高凡到达巴黎后,就一直回荡在他耳畔。 “原来是这样啊……”高凡忽得明白,什么是‘接线员的目光’了,他一直就在被这种目光的注视之中,并无觉察,甚至已经习惯。 “有点可怕呀。”高凡皱眉。 虽然‘接线员’是自己这边的,但这种能力,也着实让人忌惮与敬畏。 没了接线员的注视。 十分放松。 特别是对高凡这样的性格来说。 他伸了个懒腰。 瞧着射在玻璃上的夕阳晚霞都觉得灿烂起来。 便在这时, 他忽得看到, 窗外的阳光中, 那只蝴蝶正在飞舞。 这飞舞的蝴蝶挑动着高凡的神经,他略带痴迷的望着它,忽然觉得, 在这样闲暇惬意的时光里,自己应该出门逛逛。 “我出去一下。” 高凡对安娜、劳伦斯还有韩梅梅说。 “你去哪?”劳伦斯一边瞧了瞧外面临近傍晚的天色, 一边问。 虽然天色不晚, 但此刻巴黎街头到处都是危险, 政府再三提醒所有市民,如果出门, 最好结伴而行。 “出去买包烟。”高凡说。 “你不抽烟!”劳伦斯嚷着。 “你就当我抽。”高凡穿上衣服就要往外走。 但劳伦斯一把拉住他的风衣,“小师弟,我陪你去。” “大师兄, 你也太过小心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高凡叹了口气, “我真就只是想出去逛逛, 你现在拦着我,难道还能拦我一辈子?” 听着高凡话中的不耐烦, 劳伦斯也有点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小心了,他讪讪笑道:“是啊,你都已经很久没出门, 想出去透透气也很正常,但记得千万别走远。” 高凡笑着点头答应。 五月的巴黎。 夜晚已经温度适宜。 公寓前这条景观街上, 酒吧林立,在恶魔未曾入侵巴黎时, 每天晚上,市民和游客来往如织, 而此刻,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让人甚至觉得有点凄惶。 高凡走了一段路,瞧得见街道两旁的下水道处,开始聚集起老鼠群来,它们仿佛在窃窃私语着,这让高凡有种误入了一个巨大老鼠洞的错觉。 嗒嗒嗒…… 后方传来马蹄声。 然后有个人礼貌得问:“先生, 您去哪里?” 高凡转头。 他看到了两名骑警。 由于警车屡遭老鼠们的破坏,所以马匹成为夜间巡逻时警察们的代步工具,这些经过训练的警用马匹,用蹄子能够踩死老鼠, 是个很好的帮手。 “去买包烟。”高凡说。 “前方巷口左转有一家开业的超市。”那名骑警说。 “非常感谢。”高凡说。 于是,他瞧着两名骑警的背影往前再往前,在一柱柱路灯光下不断移动,逐渐消失在夜色尽头。 尔后,脚下坚硬的柏油路忽然变得泥泞。 黑暗在一刹那入侵他的视野。 路灯光变得昏暗又微弱。 天空却变得更加黑暗。 很难想像,21世纪世纪的巴黎,会比20世纪的巴黎,拥有更加明亮的星空。 100年前,巴黎正在经历工业革命,冶炼钢铁带来的污染让人们无法望见星辰,100年后,这些污染则大多被转移到了第三世界国家。 星沉月星。 恶魔则在浮现。 高凡耳中开始响起肆无忌惮的‘吱吱吱’鸣叫声。 远处望不清的街道阴影中则开始耸立着一匹匹小马似的庞然巨物。 那些绝对不是马。 吱吱叫声像是这座画中巴黎城无处不在的恐怖背景音那样,从人类的耳朵里钻进去,再从心脏里沸腾着,抓挠着所有人类的绝望与恐惧,在这座城市,人类已经不是主宰者,而是猎物与食物。 “画家……” “画家……” “画家……” 带着恶意的嘲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再度光临我的城邦!” 一个声音骤然浮现在高凡身边,他讶然转头,就望见了那个老鼠模样的恒河巫师。 “抱歉我只是出来买包烟。”高凡掉头就走,但已经晚了。 请:ap.qu 第四八八章 被囚禁的画家 高凡误入画中巴黎。 这一次可并非是灵感降临,而是灵魂误闯。 直到瞧见这个污染横行的恶魔巴黎,以及听到来自永恒巫师的恶魔低语。 高凡才意识到这一点。 但他为什么会走出家门? 明明韩梅梅离开之前,就叮嘱过他,巴黎危险,在家老实呆着啊…… 于是,他又记起,自己是被那只蝴蝶引到这来的,但庄子的蝴蝶为什么会与恶魔沆瀣一气呢? 高凡盯着眼前这只大老鼠,心思却仍在那只蝴蝶身上……想到蝴蝶,蝴蝶就来了。 它是在被老鼠们占据的恶魔巴黎天空中翩翩飞舞,它呈现五色的鲜艳翅膀在暗色天空中滞留下宛如流星划过的亮痕……但除了高凡,没人能够看到这只蝴蝶,永恒巫师浑然不觉自己头顶上有这样一只神秘象征存在。3эㄚqxs. 因为蝴蝶的神秘位阶远远高于永恒巫师。 高凡一直知道。。 这只来自庄子的蝴蝶,是想告诉他一个道理。 这个道理是关于人类,关于终极,关于一切的答案。 庄子的位格之高,已是人类文明能够达到的极限,绝不可能与永恒巫师这样的小喽啰勾肩搭背,便是亲凡,也不够格。 所以,人类终极的答案,会在这? 在他的画中? 这算是什么道理? 我能在这领悟到什么? 庄子想让我在这领悟到什么? 高凡呆呆望着那蝴蝶,让永恒巫师的恐吓没了用处,这只大老鼠刚在高凡耳边咆哮了一通,高凡却充耳不闻。 “……既然这样,享受我的愤怒吧!这折磨无止无尽,总有一刻你会屈服!” 永恒巫师的咆哮声,在画中巴黎如同雷霆霹雳。 随着它的吼声,城市中的老鼠军团,如同潮水那样涌向了高凡,它们像是攀附大树一样爬上了高凡的身体,同时亮出它们的爪牙,开始嘶咬高凡的皮肉,单簿的风衣无法阻拦它们的利齿和尖爪,高凡骤然只觉如同一刹那被千刀万剐,不禁痛呼出声。 “我草……!” 疼痛让高凡爆出怒骂声,这是画中巴黎,高凡把自己画入画中后,却不能轻易脱身,他所受到的疼痛,全部反馈在灵魂上,这疼痛,是真真切切的,每一颗尖齿和利爪嵌起他的身体,带走他的血和肉,这些都会沿着他的神经传进他的大脑。 剧烈的、持续的、无所不在的疼痛,像是要通过高凡的肉身,把高凡的灵魂撕碎,面对这一切,身体本能与求生意识在告诉他:你无法承受这些,放弃吧! 但……就这? 疼痛不会让高凡昏厥。 他从麋猫那里获得了关于清醒的永恒‘祝福’。 sk为他安排的‘污染清洗’,在一段时间内,帮助他摆脱了来自麋猫的‘祝福’,但随着在东瀛创作支柱时与麋猫的亲密接触,高凡又重新被‘祝福’了。 另外,古怪的是,在东瀛与麋猫有了亲密接触,系统状态中‘麋猫想与你产下子嗣’的状态却并没有消失,这不科学,或者说,这不神秘,因为按照当时高凡被麋猫神秘的浸染程度,别说是一个孩子,便是一窝孩子都该生出来了。 所以,高凡十分怀疑,麋猫是不是在忙其他,没空与他生孩子,他记得麋猫说过,衪将降临人间…… 这时,一个仿佛要把高凡撕成两半的疼痛从高凡胯间如电流般劈了进来。 这样的疼痛让高凡即便是以转移注意力大法也没办法承受。 “草!”高凡猛得把手伸进自己裤裆里抓出一只口中含血的大老鼠。 像猫一样大。 还叼着高凡一小截命根子。 高凡含恨把这只老鼠摔在地上,摔成了肉泥。 吱吱吱吱…… 但更多的老鼠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它们如同一层黑色海水般覆盖住了高凡,最终聚成了一座黑色的老鼠之山,高凡是这座老鼠山的一部分。 永恒巫师目睹着这一切,他嘲笑着高凡的自不量力。 谁说在画中受到的伤害,不会让灵魂崩溃,那些死在战场上,死在污染中的士兵,难道都是死于爪牙的攻击,没有被恶魔的丑陋形貌与诡异存在吓死的?实际上,人类军团中后者更多。 疼痛、恐惧、绝望等等感受中的任何一种,只要足够浓烈,都足够击碎人类的灵魂。 “交出座标!然后我允许你滚出我的世界!”永恒巫师咆哮着。 永恒巫师并不想杀画家,因为画家掌握着那个座标,那颗蛋型的遗骨,遗骨关连着已经逃出画中巴黎的灵魂支柱,只要拥有这个灵魂支柱,永恒巫师就能够借此找到真正历史中的巴黎城,那座20世纪的巴黎城。 它已经觉查到画中世界正在完善,正在连接到真正的历史,大量神秘正在涌入,与神秘干涸的21世纪相比,20世纪那沸腾在空气中的庞大神秘让永恒巫师心醉,那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性,它甚至可以借此摆脱亲凡的控制,拥有属于自己的恶魔疆域与帝国。 20世纪的巴黎,连通着20世纪的世界,他将由此回归到20世纪的天竺,带领这个国家借由二次世界大战登上世界权益的巅峰,这是他的梦想。 而这一切的起始点,都是这画中的巴黎。 都是面前被他折磨的画家。 原本还需要把老鼠大军派到现实中的巴黎城,躲避那位‘接线员’视野,偷偷摸摸找到灵魂座标,但不止‘接线员’离开了,画家也竟然送上门,当然更要好好炮制其一番。 但这时,忽得那座老鼠山动了起来。 一只手从毛茸茸的老鼠堆里伸了出来,这只手的手指修长而苍白,虽然被老鼠咬了几个伤口,疼得直抖,但却依然非常坚定得向永恒巫师竖起了一根中指…… “继续死撑吧,但你总会屈服的!”永恒巫师咆哮着。 在高凡离开公寓后。 韩梅梅、安娜和劳伦斯重新回到画室。 瞧着这张由蓝色绘成的《巴黎》城中,一个微小但坚定的人形借着手中的烛光向着黑暗踽踽而行。 第四八九章 疯狂的城市 此刻,安娜和劳伦斯现在还不知道高凡误入画中巴黎。 但劳伦斯瞧着这画,忽然有个奇妙的想法。 “我记得华夏古代有一些传说,认为在铸造惊天动地的强大武器时,是需要把铸剑师的脑袋割下来,丢在熔炉里的……”劳伦斯瞧着眼前这画,喃喃得说,“还好我们学的是现代艺术,没有那么危险。” “干将莫邪的故事。”安娜博览群书,同时她认真考虑,“那需要献祭两个人。” “你也有这种感觉么……?”劳伦斯问安娜。 嗯。。安娜默默点头,“高好像进到画里了,这幅画要最终完成,似乎需要献祭一或者两个灵魂。” “这太荒谬了!”劳伦斯摇头。 但更荒谬的还在后头。 砰、砰砰砰…… 巴黎街头传出了如同奔马逃跑样的声音,劳伦斯讶然往窗外望去,就见有两匹惊马正在公寓门口急驰而过,马上的骑警惊慌逃命,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是什么呢? 马上,劳伦斯就看到了,好几只体型相当于半匹马的巨鼠,‘噌’一声从公寓门口掠过,速度之快,体型之大,宛如灌了氢燃料的鼠式坦克。 马上。 巴黎街头就响起了枪声。 这一夜,枪声不绝于耳。 到了白天,劳伦斯甚至看到了坦克! 虽然巴黎作为欧洲战场的中转场,坦克、飞机、大炮都会从这转运,但坦克出现在巴黎城中心闹市区,这还是战争开始以来的首遭,而坦克进入巴黎的目标,则是那些已经长大到无法被忽视地步的老鼠们。 嗒嗒嗒嗒嗒! 坦克上方机枪喷着火焰从公寓门口经过。 而几只体型已经宛如半匹奔马样老鼠,直到脑壳被子弹击烂才颤抖着倒在街头,坦克径自碾过它们的尸体,像是越过了一个山丘,被坦克碾压的老鼠尸体向外溢出黑红色的血液,把巴黎的街头染上了一层凄厉血色。 坦克是人类在战争中的杀器,仍然不足够解决那些过于庞大已经无法钻进下水道里的老鼠。 它们三三两两集结成群, 以充满了狡黠的战斗智慧, 试着去掀翻一个个坦克, 虽然它们的牙齿和爪子刺不穿坦克的铁皮,但如果七八只老鼠合力,仍是能够掀翻一辆坦克的。 就这样, 巴黎驻军与恶魔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巷战, 而巴黎居民们则在公寓中瑟瑟发抖, 他们不明白, 为什么一夜之间,那些狗样大小的老鼠, 就邪恶进化到了小马一样大,再这样疯狂下去,他们会见到什么?如同恐龙复兴般的老鼠大军么? 传真机拼命向外吐着铺满字迹的纸。 “巴黎情况可控么?”来自九天使的‘a’在提问。 “如果法国首先陷落, 北欧三岛的防线将后撤到英国。”代表南十三区的‘13’表示。 “不行, 那意味着我们整体放弃欧洲大陆!”‘a’激烈反对。 “法国不能丢, 法国也不会丢。一切都在掌握中。”‘’终说开口。 “可以确认么?”南十三区的代表‘十三’问。 “可以确认么?”掘墓人的代表‘bk’问。 “可以确认么?”雨刷兄弟会的‘6’问。 “可以确认么?”奇妙马戏团的‘’问。 这一排刷屏样的字迹滚过传真纸, 表达着调查员组织们的焦虑,法国太重要了, 不止是欧洲战区的大后方,丢了它就等于丢了整个法国,它还有神秘学上的价值与意义, 不止一个调查员组织背后的神秘向他们示警,法国一役, 决定着人类的未来。 伟大存在们的示警,往往都语焉不详, 但没人会怀疑其真实性,只能怀疑自己的智慧是否足够理解这其中的真意。 “请相信sk。”‘’的发言终结了一切。 传真机卷出的纸上, 最后吐出了一行字。 只能相信sk了。 调查员组织们虽然焦虑,但还有sk可供信赖。 全世界的调查员组织中,sk不是历史最悠远的那个,但绝对是战绩最辉煌的那个,它不止一次拯救过世界。 而对巴黎市民来说,则已经陷入惊恐与绝望中不能自拔,他们甚至不知道该相信谁。 电视新闻中, 记者坐在装甲车上进行实况报道,而车外不时掠过的一只只奔马样的老鼠,则让人触目惊心,虽然转眼这些老鼠就会被各种热武器炸碎, 但谁也不知道,它们究竟有多少数量,又是从哪来的。 “……我们已经看到,情况不容乐观,巴黎街头这些老鼠的体形仍然在变大,巴黎治安军司令部已发布声明,认为这此事与恶魔军团有关,也正在着手解决此事…… ……市民应当尽量停留在家中不要外出,特别是夜晚,如果有外出的需求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家中没有武器或缺少弹药的市民,请注意新闻中接下来播报的地点,政府会在以下地区空投武器与弹药…… ……物资中也包括生存物资,但请注意是否被老鼠们污染,在确保安全与清洁的前提下,请大家自行取用,再次,祝你们平安……” 直播中断。 在信号中断之前,从镜头中看到了装甲车的剧烈抖动,这一刻无数观众在胸口划了十字,希望这位勇敢的记者能够平安归来。 接下来,大量直升飞机从军用机场出发,开始向着巴黎市区各地空投武器弹药和生活物资,而同一时间,军队继续进驻巴黎,与源源不断出现在巴黎街头的老鼠军团们进行战斗。 在得知是恒河巫师正在巴黎时,联合国军十分担忧属于恒河巫师‘瘟疫爪牙’也出现在这座城市,那样巴黎将彻底被毁灭,但联合国军内的调查员顾问则十分明确得确认,瘟疫爪牙暂时不会出现在巴黎。 柏林。 “为什么?”联合国军驻德国司令问,“您怎样能做这样的保证!” 一位金发的姑娘,也是‘接线员’的分身之一洁西卡,此刻对司令说:“因为恒河巫师不敢携带太多的污染进入巴黎,否则我早就抓到他的位置了,之所以他现在都没有落网,只不过是因为他正在做一些无关紧要的骚扰。” “巴黎都快被老鼠吃了!这叫无关紧要么?”司令皱眉,“总之我希望sk尽快解决巴黎的事情,不然首先我们会丢掉德国,再丢掉法国,然后丢掉整个欧洲!” 请:ap.qu 第四九零章 污染的真相 恶魔军团抵达柏林外围时。 久未经战乱的巴黎尚能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它的教育体系、医疗体系还有公共服务体系还能运转。 而自从鼠灾开始在巴黎等头横行。 城市各种服务体系就开始陷入瘫痪。 不得不依靠军队来维持基本的城市生活秩序。 但这座拥有数千万人口的庞大现代城市还撑得下去,很多市民都在家中囤积了大量的生活物资,闭门锁户,等着秩序恢复正常的那一天,而对于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学生阿兰·邓肯来说,这段时间则是繁忙课业中难得的休闲时光。。 阿兰·邓肯家中富庶,几天前他还召集滞留巴黎的同学们举办舞会,直到几只老鼠打扰了他们的兴致,老鼠对于磕药磕到high的一群青年学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对付的对象,他们当场打死了这些老鼠,并在搏斗的过程中受了伤。 之后几天,阿兰·邓肯就住进了医院,抗生素可以保证他的身体健康,等着再回到家中时,身体仍旧比较虚弱,就一直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今天早上,巨大化的老鼠袭击整个巴黎,让整个恐怖事件再度升级。 阿兰·邓肯的母亲看完了新闻报道后,就揣着早餐推开了儿子的房间门,在巴黎物资十分匮乏的现在,邓肯家的早餐却从不缺少来自捷克的布拉格火腿和由西班牙甜橙制成的果汁,而当母亲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她手中的餐盘摔在了地上。 阿兰·邓肯正在变成一只老鼠。 他浑身上下长着黑毛,痛苦的在床上呻吟,他的眼睛正在变成血红色,嘴巴尖尖突出,耳朵变黑并伸长,手脚上的指甲变得锋利无比…… 巴黎治安军接到报警的时候。 这间由重重铁栅栏围成的高档公寓内,已经变成了惨不忍睹的血案现场,那只庞大的老鼠正在吞食他母亲的尸体,保姆也倒在一旁的血泊中,治安军击毙了这只老鼠,并从它身上仅余的一些衣物中推断他有可能曾经是个人类。 并不止是在这幢公寓中发生这样的惨剧,治安军从各处发现了同样的案件,这个发现让所有目击者觉得背脊发寒,那意味着在街头被坦克碾压的那些巨鼠,都是巴黎市民所变。 所以他们枪口正在对准他们的人类同胞么…… 这个认知像是寒风一样吹过所有人心头。 但此刻驻守巴黎的治安军司令压下了这个消息的传播,他甚至没有要求协助他的调查员,也就是sk的代表韩梅梅做出解释,因为老鼠已经出现了,是人类变的, 又或者是自然生长的, 这根本无所谓。 关于什么攻击平民的社会舆论, 那是打赢这场城市战争之后才需要担心的事,如果打不赢,谁还关心死的是老鼠还是巴黎市民, 那不过都是阵亡名单上的一个数字罢了。 很快,参谋部把更加详细的调查结果送到司令手中。 “所有疑似被老鼠咬过的人类, 虽然鼠疫被治癒, 但神秘的影响正在展现, 这应该是导致他们变成巨鼠的直接原因。” 这个调查,也解释之前猫样大老鼠和狗样大老鼠的出现原因, 并不是老鼠在长大,只是其他动物被变成了老鼠,现在这份名单中则包括了人类。 自高凡离开公寓后。 而街头出现异变的巨鼠后。 劳伦斯勉强睡了一觉。 梦中亦觉不安, 他浑身燥热, 身体不断向外发汗, 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生长而出, 那些东西茁壮而黑粗,要顶破他的皮肤, 刺破他的骨髓,取代他的灵魂,然而就在这躁动不安和辗转反侧中, 一个清凉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劳伦斯勉强睁开眼,就瞧见了模糊的视野中, 一个女性正坐在他的床边,额头的清凉则是应该是一块毛巾, 再眨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他以为那是安娜,后来才发现那竟然是韩梅梅。 “韩……”劳伦斯无力得叫了一声。 韩梅梅回来了。 “没事,你就是发烧了。”韩梅梅说。 “可我……”劳伦斯无力得抬了一下手臂,瞧着自己手背上生出的一丛黑发,便是大脑因为高热而有点宕机的意思,也知道这很不正常。 “你是因为污染而发烧。”韩梅梅说,“恒河巫师对这个城市进行疯狂的污染, 被老鼠咬过的人类和动物都将是他的爪牙,但别担心,这只恶魔现在越疯狂,他就距离灭亡越近, 很快就要结束了。” “那……怎么办……”劳伦斯也知道战争中的那些士兵,会被污染而变成一滩烂肉,从无幸免,他呢?他会变成什么样? “放心,有我在,你短时间内不会变成老鼠的。”韩梅梅安慰劳伦斯,“而接下来画家会拯救这一切。” “你知道的……为什么不阻止……?”劳伦斯思维清明了一点,至少脑子里的思绪可以前后串连起来了,而这念头则像是闪电一样让他打了个冷颤。 作为调查员组织sk的代表,韩梅梅究竟有多神奇,劳伦斯是不理解的,调查员与背后的神秘共生时,其能力并非是可见的一道光或者一阵风,而是对这个世界基本存在逻辑的干涉,这很难理解,也很难形容。 但韩梅梅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却让劳伦斯生出‘她早就知晓这一切’的感觉,这感觉不是因为理性的分析,而是感性的直觉。 唯有韩梅梅离开巴黎,恶魔才敢如此放肆。 “巴黎不重要,重要的是画家。”韩梅梅说,“如果牺牲一个城市,就可以得到战胜恶魔军团的关键,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种惊悚像是闪电那样贯穿了劳伦斯的背脊,他艰难得抬头,瞧着自己身上遍体丛生的黑毛,感受着那些亟待破壳而出的疯狂,这一刻他陷入了从未有过的绝望之中。 他与巴黎市民,在眼前这位的视角中,只是可牺牲的祭品。 傍晚时分。 正在遭受鼠患的巴黎城外围。 出现了一辆20世纪的道奇车。 这车辆上载着的乘客,好奇得打量着眼前宏伟壮观的巴黎城,并意识到,他们走错了年代。 请:ap.qu 第四九一章 异时空旅客 大侦探维多克叼着烟斗吸了一口。 让烟雾从嘴角缓慢溢出。 他同时略带惊奇得观察着眼前的巴黎城。 在这座城市中渡过了后半生,他从不知道巴黎可以变得如此庞大和优美。 夕阳下,这座在他眼前舒展而去的城市,像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虽然其中燃起的战火和爆炸声,仿佛她正在被摧残,但她依旧美丽。 现代工业在100年时间里彻底改变了巴黎,让这位100年前的巴黎原住民也无法辨认其模样了。 “要进去么?还是另外找一条路?”吴好学问。。 现在的吴好学,面容依旧苍老,但从其言谈举止上来看,都涌动着旺盛的生命活力,与之前的衰老状态有明显不同,他现在除了腰带上的枪匣,背上还负有一把充满东方风格的剑,显然是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有所际遇。 “先生们,直接把车开进去吧,我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巴黎是什么样子的。”这时车上的最后一名乘客,亦是一位有着蜜橘色皮肤的女孩说。 她大概二十来岁,身姿纤细,穿着一身猎装,眼中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懵懂、天真与好奇,似乎是才从梦里醒来,又像是一个初次见到大都市的乡下少女。 她是吕雉,至少看起来与吕雉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像是20世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吕雉。 吴好学没见过吕雉,但他见过吕雉的照片,维多克也见过,所以他们这一次完成了任务,从埃及那座古老神秘的金字塔中带回了这位‘神之子’。 其中经历是难以描述的漫长,足足数年之久,此刻回来,却意外闯进了100年后的巴黎,亦是吴好学曾经生活过的年代。 对这个时代,吴好学也充满怀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所以, 既然20世纪的吕雉想要参观这座城市, 吴好学便也赞同, 于是大侦探开着道奇车,载着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三位异时空旅客,进入了恶魔横行的巴黎城。 很快, 他们就遇到了一只从街道上奔过来的老鼠。 这只老鼠有他们所乘道奇车的一半大小,但加上其奔跑而来的冲击力, 则显得尤其雄壮, 三人不约而同的跳下车, 眼瞧着‘砰’一声巨响,这只老鼠一头撞在车上, 撞得道奇车倒退出数米,而后它又开始撕咬这辆可怜的道奇车。 “100年后的老鼠都这么大啊”吕雉感慨着,像是一个惊叹于城市之大的乡下少女, “不止城市大, 老鼠也大。” “我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吴好学抬手摘枪‘砰’一声射击, 子弹精准贯穿入那只大老鼠的眼睛, 老鼠尖叫一声,没受致命伤, 反倒是尖叫着往三人冲了过来。 吴好学见状又抻出背上的剑,这把充满东方气质的剑,是吴好学今次冒险中的收获, 他也没想到,在去埃及的冒险之旅中, 还能遇到华夏正宗道门传人,那位传人称吴好学天生近道, 便传了一套修炼之法给他,而到现在, 吴好学已学有所成。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今出剑,万魔归藏,太上急急如律……”吴好学正念着道门咒语。 那边吕雉却已经冲了上去,一脚踢翻了半辆道奇车大小的老鼠,老鼠半空飞起又落下, 身体在柏油马路上激起一片尘埃,这就让前摇动作太长的吴好学有点尴尬了。 但吴好学也不必担心,对手还够,而且数量还富裕得很——这时已有更多的老鼠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些老鼠在街头巷尾, 在废墟之中,在阴影之内,像是一支伺机而动的军队,而它们陆续出现的时候,巴黎治安军的战斗部队也到了,坦克车和装甲车开始往这边奔驰,枪弹声也骤然响起,而在这一切沸腾起来的时候…… 忽得又全部静止了。 老鼠大军、巴黎治安军,夕阳下壮丽但是正在战火中的巴黎城,都全部扁平化,仿佛变成了一张背景板,而在这张背景板之前,则出现了一位黑发女士。 “接线员小姐!”吴好学叫了一声,他认识这位是sk的接线员化身,虽然她叫韩梅梅,但不过是个掩饰身份罢了,吴好学始终觉得她是那位神级调查员。 “几位迷路了吧?”韩梅梅指了个方向,“走那边才对,快去救‘画家’,他等你们很久了。” 随着韩梅梅的指向,几人眼前的城市景致忽得变了,庞大优美的现代巴黎消失了,阴沉低暗的20世纪巴黎出现了,灰渣与石铺铺成的马路取代了柏油马路,带有中世纪风情的建筑取代了摩天大楼,暗色天空取代了漫天夕阳,而这一座巴黎城,才真正被恶魔所占据。 密密麻麻的老鼠群,睁着狰狞的眼睛,像是黑暗河水中浮现的血,望向三人后,继尔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过来,同时,一个能够响彻整座巴黎的尖利笑声出现了:“大侦探维多克,这座城市的灵魂支柱,我通向历史的引路人,你终于回到巴黎了!” “我的确感受到了‘家’的热情,如果有一杯蜂蜜红茶就更好了。”大侦探冷静得吸了一口烟斗。 随着几位异时空来客出现在巴黎城。 随即又被韩梅梅指引其路径,回到了100年前。 100年后的巴黎,城市中所有的异变老鼠,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畏惧。 因为有一双在冥冥之中能够遍查一切的眼睛,正在盯视着它们的一举一动。 随即,巴黎治安军的司令就接到了来自sk的信息,这条信息中含有全部已异变、或者未曾异变的被感染者的位置,且后续信息不断发送,动态实时更新所有被污染者,神秘全开的接线员小姐,就如同一个遍查所有的天眼雷达,想要污染她所驻守的城市,没有百万恶魔大军进行强攻的话,就不要妄想了。 “请抓紧时间消灭所有的感染体,断绝永恒巫师伸向巴黎的魔爪,它将成为这场战争中人类走向胜利的祭品。”sk传来消息的最后附言,让巴黎治安军的司令精神大振。 而这时。 仍在画卷中的巴黎默默忍受老鼠撕咬之刑的高凡,亦是觉得到了身周环境的变化。 因为他听到了永恒巫师的得意狂笑声。 殊不知,这也将是这个a级仆从的绝命之刻。 请:ap.qu 第四九二章 阴谋与恶魔 下一刻,战斗发生在画中巴黎。 这一场布局良久的剿灭之战。 让恒河巫师感受到了威胁。 延伸到现实巴黎的那些污染,是他从画中向外探出的魔爪,其目标是搜索到通往画中灵魂性支柱的座标,除此之外,也是他留存于现世的部分‘躯干’,如果侵占画中城市不利,那么恒河巫师需要退路。 现在,他觉查到自己留在现实巴黎的爪牙都在一一被消灭,证明调查员们已经在用更强大的力量来攻击他,按照安全考虑,应该此刻撤退才对,但是……已经回到这座城市的支柱灵魂,却牢牢吸引着他的欲望。 只要抓住维多克这个支柱灵魂,就能够按照他曾经的路径,去到20世纪,那个神秘鼎沸的年代,只要彻底占据这幅画,他就拿到了去达20世纪的门票,现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纪,太拥挤了,太桎梏了! 恒河巫师想要摆脱亲凡的奴役,他要建立自己的帝国,这在21世纪无法实现,即便恶魔军团能够占据整个世界,他也依旧是亲凡的奴隶,只有去到20世纪,去到100年前,他才能够获得自由! 以他在21世纪拥有的庞大知识与神秘力量,到达20世纪时,他将如鱼得水,通过更改历史的方式,重新统治天竺,甚至拥有亚洲,乃至于占领整个世界, 这对恒河巫师而言, 是他作为领袖统治天竺的最高政治理想。 在21世纪不能实现, 就到20世纪去实现! 为此,恒河巫师不可能放弃近在咫尺的胜利。。 克里姆林宫里。 亲凡阅读着手中最新的报告。 此刻的暹俄联邦,一边拥有着越来越庞大的战斗军团, 和占据越来越多的广阔领土,另外一边则是越来越低效的官僚体系。 虽然占领俄联邦时, 亲凡通过控制大帝, 完整继承了俄联邦的官僚资源, 但为了忠诚,她不得不把这些官僚们全部变成爪牙, 否则克里姆林宫里的每一份文件,都会准时出现在其他人类国家元首的办公桌上。 但爪牙的脑子……确实不太够用。 无论是源产俄联邦的白鬼,还是乌国的狂战士, 又是波兰的单翼骑兵, 乃至于天竺的瘟疫首陀罗, 一旦变成爪牙, 就会丢失掉几乎全部的智商,唯有少数佼佼者, 能够保留一点基本的统率能力,至于能够保留全部性格与能力的支柱性仆从,则是最珍贵的资源。 所以亲凡近期越发感觉自己的统治, 仿佛是一个越来越庞大与迟缓的巨人,迟顿到她的指令需要很久才能抵达军团长处, 迟顿到天竺军团长恒河巫师擅离职守一个月,这份关于天竺军团制造爪牙进程不利的报告才出现在她的桌子上。 在报告中, 大量天竺的首陀罗被泡在恒河水里,这应该是在制造瘟疫爪牙, 如果计划顺利,超过五十万瘟疫爪牙将成为柏林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就像是恒河巫师在波兰干的那样,但现在,这些首陀罗都泡馕了、泡出了巨人观,爪牙化却遥遥无期。 恒河巫师究竟在干什么?! 亲凡开始用神秘搜索恒河巫师的所在。 这很麻烦。 亲凡的仆从和爪牙现在已经数以亿计,她必须借助人类的国家体系才能管理它们, 当然,亲凡也可以使用‘神降’的方式,亲自到达她治下的每一处土地,只不过那有点‘麻烦’。 恒河岸。 亲凡出现。 她注视着宽阔河面上飘浮着那些‘尸体’。 足有数十万具‘尸体’飘浮在河面上让这条圣河像是一具巨大的、流动的棺材。 这些被称为首陀罗贱民的人类理应已被制成瘟疫爪牙。 变成足够淹没柏林城市、决定欧洲战局的关键性力量。 究竟是什么中断了恒河巫师的工作? 亲凡走在恒河畔, 端详着恒河巫师最后出现的地点,在此刻,亲凡无法探知到这位a级仆从的下落,只是感觉到,他被层层叠叠的神秘隔绝在某种界限之外,那处界限似已跨跃了人类文明的终极。 所以,恒河巫师去哪了呢? 亲凡站在那里,她望向恒河,双眸之中却光影流转,她正在通过神秘回溯恒河巫师最后留下的影像。 恒河巫师是她的仆从,其一切都归属于她,包括人生、记忆与一切经历。 现在,一个黑发女子的相貌出现在亲凡眼中。 这是恒河巫师在这里见到的最后人类,或者不该称其为人类,她是sk神级调查员接线员的化身之一。 恒河巫师受到了诱惑么? 亲凡驻足恒河畔,听着耳畔来自恒河的风啸和水流,紧紧皱起了眉头。 三个历史人物在画中巴黎大杀特杀。 大侦探维多克拥有不俗的战斗技巧,他从来都不以武力为荣耀,不过真正要到了打架的时候,他也从不退缩。 吴好学枪法神准,他也是回到100年前才发现枪比弓要好用,毕竟现代社会里,枪支受到管制,而最新学到了道家剑术,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至于吕雉,这个历史中奇妙出现的吕雉,并不认识高凡,这让吴好学怀疑她的存在究竟是从哪来的,毕竟100年前的时候,吕调阳还没有与麋猫生孩子呢,难道真如高凡所说,神二代具有历史唯一性,一旦出生,便会‘散布’到所有时间线上? 总之,吕雉虽不是那个熟悉的吕雉,但战斗力并未与传闻中有丝毫减弱,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莫大的威力,空手可裂巨鼠,拿着武器就更不用提了,简直所向披靡。 三人一路杀穿了巨鼠群,看到了矗立在画中巴黎城市中央的那个‘山丘’。 “老师!”吴好学心有灵犀得叫了一声。 于是那堆成山的老鼠中伸出一只仅剩下指骨的手,还冲他摇了摇。 还真是画家! 于是吴好学一马当先,吕雉紧随其后,维多克最后押阵,眼瞧着就要解救出高凡之际,忽得,所有老鼠开始聚集,恒河巫师本体出现,他足有近十米之高,由数万只巨鼠组成。 这只恍然一幢大楼之高的巨鼠之山,淹没了埋葬高凡的那座小山,此刻正对着三人舛舛怪笑:“别做梦了,他是我的,你们也都是我的” 请:ap.qu 第四九三章 去称霸世界 眼瞧着画家被眼前这只需要仰望才能看清全貌的巨鼠吞噬掉。 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只巨鼠之大。 与旁边的高楼相当。 此刻它站在巴黎街头,站在阴霾如雨的天空下,宛如是一个末日怪兽,那怪笑声宛如雷霆一样炸响在城市天际。 吴好学见老师被吞,恼怒满脸,抻出手中宝剑就要往前冲,不过马上就被维多克用手中拐杖挡了回来……不可力敌呀,面对体积是你几十倍的敌人,要讲战略与策略,硬冲不是找死么? 维多克拉着吴好学往后退,吕雉已经先一步退到安全处,她可不认识那个什么叫‘画家’的先生,生死与她何干? 三人在巴黎城中边打边逃,这座城市已经被老鼠占据,到处都是阻拦着他们的鼠群,为了捉住画中城市的灵魂支柱,打开与真正历史的通道,恒河巫师已经把全部神秘都投入到这幅画中。 “你们逃不掉的!” “我将在此成就伟大!” 吼声如雷鸣般响彻,听得维多克耳中嗡嗡的,忽得一片阴影覆盖下来,维多克讶然抬头,就见一只巨掌如阴云般降落。。 “维多克先生!”吴好学一把推开维多克。 于是吴好学被这一巴掌拍中了。 “你这个可耻的怪物!”维多克愤怒了,他跳上怪物的手臂,挥着手杖像是长剑一样,在这只怪物手臂上奔跑,目标直奔怪物的头颅,他脚步很稳又灵巧,像是在奔跑在大楼的塔吊上一样。 不过怪物猛得挥手,维多克就被抛到了半空。 “嘿,先生!我来帮你!”吕雉的声音忽得出现在维多克身后,她像是荡秋千一样,正从身边的高楼上跳下来,双脚挂住一根绳子,双手抓住维多克,倒立着把维多克抛向怪物的脑袋。 “我可能不需要这样的帮助……”维多克喃喃自语着,在半空中,他掉转身体,从手杖中抽出自己的细剑,瞄准这只怪物的脑袋, 用力刺去。 噗嗤! 他刺中了一只大老鼠的眼睛。 那感觉像是在一匹烈马的牙齿上塞了根牙签。 怪物甚至用他轰轰作响的声音嘲笑维多克:“亲爱的城市灵魂支柱、亲爱的维多克, 你就打算这样杀死我么?” “这不公平, 如果你真正活着,现在应该已经受了致命伤。”维多克抱怨着,对着比他还要巨大的怪物脑袋, 他无话可说。 下一刻。 怪物的另外一只手掌握住了维多克。 维多克的身高约等于这只手的大小。 但怪物没有杀死维多克,而是握着维多克, 望向天空。 巴黎天空中因为怪物盘踞而不散的阴霾。 忽得变得晴朗起来。 来自真正20世纪巴黎城的曙光。 开始照射到这只由无数老鼠组成的怪物。 由于抓住了维多克, 所以恒河巫师获得了从画中巴黎通向真正20世纪的方向。 他贪婪着注视着眼前的变化。 注视着涌入这座城市的神秘, 那神秘没有形态,像是风, 像是光,像是一切,但的确让这个画中巴黎活了起来。 再注视着自己因为这些神秘而变化的身躯。 他欣喜发现, 自从成为亲凡的仆从而怪物化的身躯, 正在变成人。 正在重新变成人。 他变成了一个身高超过十米的巨人。 20世纪沸腾的神秘让他拥有了新生与新的躯体…… “我已成就伟大!”永恒巫师向眼前的城市宣布, 再看向被他掌握的维多克, “而你将与我融为一体!” 一边说,永恒巫师一边张开嘴巴, 试图把维多克塞进自己的嘴巴里,与灵魂支柱合为一体,这将是他彻底进入20世纪的最后关卡, 完成这一步,他就可以真正到达20世纪了。 不过, 他刚刚张开嘴。 一股难以扼制的神秘白光,就从他口中蓬勃涌出。 又从他的眼中绽放。 从他的耳中绽放。 四面八方绽放的白光, 从他身躯百窍中向外绽放。 在被如此庞大的、从内而外的神秘淹没掉大部分存在痕迹之前。 永恒巫师意识到这是自己之前吃下的‘画家’出了问题。 画家体内藏有令咒。 一个足够摧毁他的令咒。 “啊啊啊啊啊!我不甘心啊啊啊!” 他痛苦的吼叫了起来,心中则是极度的不甘心, 既怪自己贪婪,为什么要把送上门的画家留在画中,也怪画家阴毒,竟然用自己的灵魂做饵,设下绝命的陷阱。 现在,永恒巫师无法阻止自己身体的崩溃,来自旧日级别的庞大力量足够吞噬掉他由亲凡赋予的污染印迹, 他贪婪的望了一眼面前已经开始散去历史迷雾,浮现出真正城市相貌的巴黎城。 那与画中的巴黎看起来相似,但又极为不同,不同之处于在它是非凡的、是不朽的、是由无数神秘所眷顾的。 而1920的巴黎城, 此刻也是一个傍晚,市民们抬头窥见了半空中忽然浮现的这个巨人形像,引发了一阵骚动,但却大部分人都镇定如常,似乎他们已经见惯了超凡力量以这种姿态的呈现。 轰…… 仿佛是被骤雨打碎的晚霞一样,半空中浮现的巨人形像,消散在1920年的巴黎市民眼前。 只差最后一步,永恒巫师就可以进入他梦想中可以成就全球伟业的年代了。 他不甘心于此。 于是,在被体内爆发的神秘之光湮灭掉所有存在印迹之前,他重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老鼠,用亲凡赋予的最本质的一点‘恶魔特质’,挣扎着进入了1920年的巴黎城,他放弃了所有的神秘积累,放弃了他的恶魔大军,只留下一点本质,延着画中灵魂支柱的方向,跳进了历史洪流中。 20世纪! 迎接王者降临! 这只巨大的老鼠落在了1920年的巴黎城市街头。 它巨大的体型令人惊叹,街头行人纷纷躲避并发出尖叫声,同时有人在嚷着‘快叫城防军!’ 城防军? 老鼠发出嘲笑的吱声,在这个时代,谁能抵挡拥有21世纪先进知识、思想与无限发展可能的王者呢…… 噗嗤! 一个阴影自天而降。 半个高的大老鼠被一只柔软的肉垫按在街头。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感慨,就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 而按死并压碎他的,则是一只比三层楼还要巨大的狸花猫,这只狸花猫舔了一下自己爪子,对着远处同样巨大的同伴挥挥手,喵叫了一声,示意这里都是小麻烦,它已经处理掉。 “感谢秘境猫”巴黎市民们对着狸花猫发出由衷的感谢。 在这个信奉‘伟大存在:麋猫’的城市中,秘境猫们是人民的城防军和守护神。 请:ap.qu 第四九四章 哈特谢普苏特 “老师?!” 瞧着眼前站在老鼠尸骸之山上,手捧一根蜡烛的残破人形,吴好学难以置信的叫着。 怎么搞成这样?! 那个只余一口气的画家摆摆手,想说话已经没有发声器官了,不过他手中的蜡烛却带来了奇迹,那光芒不断向外扩散,犹如一点亮色渗入墨色的水中,且永不被融解,于是便慢慢晕染了整片黑暗。 光芒不断传递再传递,照亮了一条街,点亮了一幢楼,驱散了天空中的所有黑暗,乃至于点亮了整个画中巴黎,同时也抚慰了画家的肉身,他的身体重新生长而出。 或者这不是生长,只是恶魔的污染被令咒之光驱逐,毕竟画家此刻是灵魂存在,任何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下一刻,完完整整的画家就重新出现在三人面前。 高凡欣喜得摸着自己的脸,再活动活动手脚,特别还解开裤裆瞧了一眼,非常好,大家都在。 “老师!”吴好学惊喜。 “乖”高凡瞧着吴好学的样子,他看出来了,不同于之前的老朽,老朽只是掩饰,这副躯壳内中的活力才是真相,“看你这精神头儿,太好了” 大侦探维多克自然不必介绍。。 他是高凡亲手创作的人物,是这幅画中巴黎与历史中巴黎的座标、通道与导游。 而吕雉。三3讠情小说 “哈哈你来了”高凡向着吕雉展开怀抱,“我就知道,你肯定活着” 但吕雉却避开了高凡的热情,只是拎着并不存在的裙角,微微向着高凡欠膝一礼,“先生,下午好。” “哎?你不是吕雉?你的色调……更深一点,那你是谁?”高凡马上意识到,用这样态度对他,而不是扑上来叫‘爸爸’的,肯定不是吕雉,另外也观察到眼前女孩与吕雉的形像差异,她更黑,气质也不同。 “先生,我叫hashepsu。”女孩说。 “你叫……hashepsu?”高凡讶然,这名字完全没印象啊。 ”哈特谢普苏特,埃及第十八王朝女王,强大的女法老,奇观建造者。”博多学才的维多克简单的介绍。 “但维多克先生认证过,她不是历史上的那位哈特谢普苏特。”吴好学接着说,“只是名字相同。” 吕雉也不是吕雉。 只是名字相同…… 高凡注视着眼前女孩,忽然觉得这挺有意思的,难道吕雉在不同年代的名字还不一样? 那麋猫给‘吕雉们’取的名字都是国内外女性统治者的名字,所以衪是真的想要称霸世界啊,而麋猫是真正有资格去称霸世界的,不像永恒巫师那个渣渣。 这时。 忽得有熙攘的人群出现在四人身周。 这变化是突如其来的。 巴黎街头,最后一抹夕阳光正在远处圣母院的尖顶上闪耀。 而四人身周已经出现了来来往往的巴黎市民。 电工按时把路灯打开。 造型比现代更为华丽的路灯把光照在略显昏暗的巴黎街头。 洒落在所有行人脸上。 这与高凡和安娜描绘在画中的巴黎街道并不尽相同,更加整洁也更加干净,或者两位画家画的是巴黎的雨季,而此刻20世纪的巴黎已经进入一年中气候最舒适也最晴朗的季节。 画家望向周围这一切。 心中有惊奇但并不意外,这就是1920年的巴黎,他用画笔贯穿时空,把自己送到了这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行时空穿越,但之前都是借助恶魔的座标,而此刻这个座标是由他亲手所绘。 但他现在所处,真是1920年的巴黎,那个充满神秘与无限未知的巴黎么? 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高凡抬头就望见了两盏‘月亮’。 它们硕大无朋,莹莹发亮,但又不是太阳与月亮的亮,而是一种幽暗神秘无法照耀其他事物的光亮。 不,这不是日与月。 这是两只眼睛。 这是一只生物的两只眼睛。 提醒自己这一点后,高凡的视线终于能够覆盖全局,把它的完整形态,纳入到自己的视野中来。 这个巨大的猫,轻巧得蹲在两幢楼宇之间,尾巴摇摆,从巴黎圣母院的尖顶上不断反复掠过,一旦击中,可以想像这座巴黎的地标建筑,必将房倒屋塌。 这是……秘境猫啊 高凡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猫尾巴上拿回来之后,一个念头浮上脑海,他曾在埃及的i村见过这些秘境猫,当然,那时所见,只是模糊的形态,不像现在这样真切。 秘境猫发出一声叫,它体型虽大,但这声喵叫却不震撼,反倒是像古寺悠扬的钟声,又或者被风吹动的巨大风铃,传遍巴黎,让数十上百声同样的喵叫,不断应和,此刻又如同管弦乐的齐鸣了。 这么大的猫…… 这是1920年没错了。 这只秘境猫把头垂了下来,犹如山峰骤然倒塌,大片阴影覆盖下来,吴好学和维多克都轻轻惊呼一声,高凡却下意识得伸出手,去挠这只猫的下颌,尔后,那庞大但顺滑的熟悉手感,让他意识到这就是秘境猫没错了。 高凡还记得i村的规则,当一只猫来到你面前时,挠它三下,如果它不满意,就再挠它三下,一直到它满意为止。 巴黎市民对秘境猫的存在,已经熟视无睹了。 但秘境猫去主动接触一个人类,这一幕还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开始簇拥在高凡身边,仰慕得望着高凡,高凡瞧着四周,望着一双又一双从1920年射来的视线,对这一幕来了兴致,他向所有巴黎人笑着说:“我是你们的缔造者” 高凡是开玩笑。 但那些巴黎人面面相觑后,竟然都对着高凡开始弯腰鞠躬。 而大量秘境猫则是嗅到了神秘的气息。 开始往这里聚集。 一片又一片的阴影如阴云般覆盖而来。 相对于秘境猫那庞大身躯而言过于窄小的街道,已经无法容纳这些庞大的奴仆们,而它们则以难以置信的灵巧,盘踞在一座座楼宇之上,并且非常整齐的,使用叩拜般的姿态,对着高凡行礼致敬。 这一幕又引发了更多的巴黎市民的惊叹,他其中有一些人,甚至还是跪在地上了。 高凡对这一幕有些错愕,他就是开玩笑……咦? 不对。 高凡意识到,秘境猫并非是向他跪拜,而是向他身后……他骤然转身,就看见了1920年的吕雉,哈特谢普苏特。 这个女孩脸上散发着神圣的光辉,她体内属于王者的神秘已被激活,她意识到了自己来到巴黎的使命,那就是……成为王。 第四九五章 时间的守卫者 21世纪。 巴黎。 黎明曙光浮现的时候。 画家公寓的门铃被按响。 正在床边守着劳伦斯的安娜,听到铃响后,先是瞧了一眼经纪人先生的状态,还不错,他皮肤上丛生的黑毛已经停止生长,并且像是凋谢的落叶一样,从皮肤上落下,铺满了整个床铺,安娜担心这些黑毛中带有古怪的病菌,便不断将它们收拾走并烧掉。 现在,一直在痛苦挣扎和呻吟的经纪人先生,此刻已经进入熟睡状态,虽然还紧蹙着眉,但肉眼可见的,他已经从一场人生最大也是最危险的灾难中解脱出来,至于是谁拯救了他,安娜尚且不清楚。 不过那一定与昨晚的那场变故有关,昨天晚上,整个巴黎,爆发了一整夜宛如战争般的轰轰炮声,直到凌晨时间,才慢慢安静下来,但枪炮声仍然零零星星,不绝于耳。 与大多数巴黎居民的心惊胆颤状态不同,安娜通过渐渐好转的经纪人先生的状况,觉得灾难应该已经过去了,而事实也果然如她所预料,经纪人转危为安,枪炮声渐渐消失,随着新一天的黎明曙光照耀整个巴黎,这个城市已经获得了新生。。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 安娜整理了一下衣装,便去开门。 门口是一位老年绅士,他衣冠楚楚,举止气派,仿佛随时能够参加总统的酒宴,嘴角带着和煦的笑容,但他的灰色眼眸却让安娜感觉不寒而栗,那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不像是人类,倒像是死神。 “尊敬的安娜小姐,我是吕克·维利耶,您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我与高凡先生是老朋友了。”老年绅士说。 “高现在并不在这,”安娜守住门,她感觉到了危险,以至于她并不想让这位绅士进门,“您可以改日再来。” “我只是来欣赏一下‘画家’最新创作的作品。”一边说,吕克·维利耶像是一边在确认时间那样,掏出并打开了自己那块史上最贵的怀表,怀表的指针正向是指南针一样,牢牢指向眼前的公寓,指向之坚定,甚至在轻轻颤抖。 “毫无疑问,‘画家’正在更改历史。”吕克·维利耶说,然后他按下了怀表上的按键。 一个轻轻的脆响。 安娜觉得自己的时候被偷走了几秒。 因为下一幕场景,吕克·维利耶已经越过她,站在了公寓的客厅里。 再一声轻响。 吕克·维利耶与安娜共同站在二楼画室入口处。 这里摆放着那幅《樱雪》。 吕克·维利耶站在画前,由衷赞叹。 “一幅足够拯救一个国家的伟大作品,所以我才会如此信任‘画家’。”吕克·维利耶的语气,莫名让安娜想起了那些收缴犹太人家产的党卫军,也是这样衣冠楚楚,却形同恶魔,转眼就会掏出他们的枪来进行杀戮。 又一声轻响。 吕克·维利耶面前已经是这幅1.八米乘1.2米的《巴黎》了。 “又是一幅在神秘意义和美学价值上都达到了人类巅峰的作品。”吕克·维利耶轻叹,“可惜‘画家’踏过了禁区,他不应该用神赐予他的权柄来干涉人类文明历史的,那只会让已经脆弱如悬丝的人类文明更加岌岌可危。” 发表着这样的长篇大论时,吕克·维利耶同时也试图毁了这幅画,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只打火机。 谷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