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冤家不师生》 1.好学生考试不能作弊哦 人这一生将会有将近五分之一的时间在学校中度过。而在这二十年左右的时间中大学的四年将会是最美好的时光。没有了束缚,释放自我的个性,放纵地挥霍着有限的时间。快乐是快乐,但是代价往往是惨痛的,所有恶果都会在日后的日子里一一的显现出来,比如大学中一大难题——挂科。 自由是人人都向往的,可惜有时候自己并不想承担着随之而来的后果,然后就会选择补救。补救的方法多种多样,挑灯夜读,对老师的死磨硬泡,和最后一招作弊。嘉杰现在特别的后悔为什么自己会选择作弊这条道路,即使挂科又能怎么样,至少他不用忍受着这种坐立不安的折磨。 “你别过来!!!” 嘶声力竭的喊声震彻了整个考场,这种充满即将被别人迫害的喊叫声一般都出现在良家少女被恶霸欺凌的时候。在一根笔掉在地上都能引起不专注的学生四处张望的考场上,出现了这种声音,不只是学生连监考老师都看了过来。 感受到了来自四方学生和监考老师或好奇或诧异的目光,多年都没有脸红过的隋唐觉得自己的老脸实在有些臊得慌,连忙摆摆手说:“看什么看,都继续答题,期末考试呢知道吗?” 所幸无论是学霸还是学渣对考试都是相当重视的,听到监考老师这么说也就不再张望,继续低头写着试卷。一个监考老师走到隋唐的旁边低声问:“怎么了?” 隋唐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身子绷得直直的,低着头脖子梗在一旁的男生,摸了摸鼻子回答道:“没什么,一点小误会。” 监考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因为大学生的考试作弊似乎已经成了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甚至有的任课老师都会对自己的学生说,只要你能不被发现,就带一张小纸条说不定考试就能过了。看着学生手中的翻飞的小纸条,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监考老师也就放过了。有时候也会偶尔拿走几个纸条或是轰出去几个,任课老师的心里也是十分的纠结,里面既有你为什么不好好听课的责备,又有着苦恼这个学生会挂科的担心。 每当这时候,隋唐都会替他着急,补考的卷子又要多判一份了。 不过站在考场里看着学生们的众生百态还是挺有意思的,明明一学期都可能互相不认识的任课老师和学生,说不定这次就能彼此熟悉。但是毕竟这是考试,也许它不那么严肃了,可还是需要纪律的。 比如说眼皮底下这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吧,隋唐已经清楚地看到他在桌子上抄的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他将手覆盖在上满,手指在上面搓啊搓的,是在犹豫抄不抄吗? 这是悔过之心的复苏吗?隋唐幽默地想,这个男生应该也是不经常作弊的吧,在座位上动来动去的很容易吸引老师的注意的。除了他已经又有一个老师发现他了,本着就近原则隋唐决定还是自己走过去提醒一下,把桌子上的东西涂掉就好。 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男生的桌子:“把桌子上的东西擦掉。” 闻言男生的身体立刻僵住了,但是却没有立刻动作起来。虽然隋唐并不是很反感学生作弊,但是作为老师的威严还是有的,不怕学生撒娇耍赖或者撒泼骂街,就烦这种你跟他说什么都不为所动的人。一句话都不说的跟你僵持着,纯属是浪费时间。 话里不禁带了三分火气“我跟你说话呢,快点擦!” 隋唐不是十分急性的人,面对问题的时候,他会现在心中默念5个数,5个数后在没反应休怪老师我无情了。 5、4、3、2、1…… 看来是一个冥顽不灵的学生:“你要是不擦,我帮你擦,借你点唾沫要不!” 说着就往手指上啐了一口,然后伸过去要擦掉桌子上的字。 之后就发生了上面意想不到的一幕,这个男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一嗓子害得隋唐以为自己要把他怎么样了。 经过惊吓的隋唐在随后的考试时间里,也就放弃了巡视考场这项任务,站在了讲台上,只是目光有意无意的向着男生的方向扫去。 不过接下来的考试,别的学生的小动作不说,这个男生倒是用卷子将桌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别人看不到,他自己也看不到。匆匆地将卷面写满就把试卷丢到隋唐的面前,头也没抬地走了出去。 托着腮帮子看着嘉杰匆忙的背影,隋唐不禁哼笑了一声,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这人还真有意思。 嘉杰背着包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厕所,打开水龙头,让水流狠狠地冲刷着双手,希望可以把手心中炙热和麻痒洗下去。当初就不该听信石远的话在桌子上打小抄。用铅笔在桌子上写下可能会考的内容,虽然可以在考试之中帮到自己,但是考试期间要抄的话还要遮住一部分防止老师看见,卷子不够用只能用手了。一想到铅芯的黑色墨屑有可能沾到手心上,他就难受的要命,盖的时间长了手心还会变得又湿又痒,就好像有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钻来钻去。 在这种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作用下,嘉杰觉得全身都毛毛的,坐在座位上相当的不舒服,恨不得马上站起来冲出去洗手,小动作也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要不然也不会被监考老师发现。更可怕的是那个监考老师,他是脑子有问题吗?怎么想到用口水擦的呢? 也不知道刚才哪个该死老师的口水有没有溅到身上,真不知道学院竟然会这种老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口水当做擦东西的液体。还为人师表呢,难道他不知道唾液中含有600多种细菌吗? 当那个老师的手指伸过来的时候,他觉得全世界都静止了,只有那个手指上的唾液被逐帧逐帧的放大,他甚至觉得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的毛孔都感受到了唾液上的温度了。如果这不是在考场上,他一定会忍不住一拳揍过去。 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任凭猛烈的水流冲击在手上,狠狠地搓揉着手心和手背。真是要命,刚才好像进来一个人去厕所隔间吸烟了,现在整个厕所都飘满了尼古丁的臭味。嘉杰轻声咳嗽了几声,今天遇到有陋习的人怎么这么多。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后,隋唐便将手中的试卷收拾好,递给任课老师后就去厕所抽了根烟。每到考试月监考就更赶场一样,一场接着一场,老实说刚才那个男生的确是有点把他惊到了,如果每个学生都像他那样,自己一定会变成监考最松的老师。 抬起腕表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也要赶去下一个考场准备监考,将烟屁股丢进厕所里按下冲水,便推门走了出来。然后就听见哗哗的水声,话说刚才他进来的时候也有着水流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这是怎么了,居然响了整整一根烟的时间。 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了在考场上向他秀高音的嘉杰。他是比自己早进来的,难道是出了考场就一直在这里吗?想起在考场上就一副火烧屁股匆匆跑出去的身影,莫非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的手怎么了?”秉着老师还是要关心学生的原则,隋唐张口问道。 嘉杰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通过面前的镜子看到后面的人。 这时隋唐才正式看到男生的面容,男生皮肤偏白,一双眼睛黑黑的,不知道为什么在隋唐这个修辞极其匮乏的理科生的脑海中出现点漆如墨这四个字。浓密的眉毛微微皱起,一脸嫌弃的表情,哪怕是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对你留出这么一副表情,还是会让人觉得很不爽。 “你是有间歇性聋哑症吗?总是一句话也不说。”隋唐的额头挤出一个十叉说,“如果手上没有事的话,你以前的老师没有教过你浪费水是不好的行为?” 嘉杰终于开口淡淡地说道:“你管的还真宽。” “看起来尊敬师长你也没有学过。”隋唐心想要不是自己的时间不够,一定要对他好好的进行思想品德再教育。 嘉杰轻笑道:“哦,对不起这我倒是忘了。要尊敬师长,尤其是您这种有着吸烟恶习的很有可能染上肺癌,说不定就与世长辞的老师。我应该给您制造一个美好的生前回忆,比如亦师亦友之类的。” 第一次被只见过两次面的学生咒死,隋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已经目无尊长到一定境界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我只需要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就可以了,再见,马上就要与世长辞的老师。”嘉杰歪着头微微抬着下巴说。 说完话嘉杰伸手掬起几捧水倒在水龙头上,接着关上水,无视着隋唐走了出去。 而隋唐在站在厕所里纠结着你不知道我是谁的问题上,现在跑回去调出学生花名册对着照片挨个地找靠谱吗?他要赶场的说。 2.好老师的工作也是很多的 嘉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学楼,考试的不愉快让他觉得整个人都糟糕透了。洁癖不是病,但是犯起来就是万蚁噬心的痛苦。更何况现在自己身上还被沾染上了尼古丁的味道,好想快回去洗个澡。从书包里掏出已经关机的手机将他打开,随着开机画面结束,手机就开始好一阵子的震动。 发现上面都是一个人的短信,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打个电话过去。 “喂,是我。我已经考完了。” “恩,是最后一科了。我一会儿回去洗个澡,然后一起去吃个饭你再送我走吧。” “不用了,你就不用上来了,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就行了。” “就这样了,再见。” 无视电话另一端对方失落的语气,嘉杰挂断了电话。望着天空上飘过的云彩,无论当初对大学有着怎样的憧憬,之后又是怎么样的失望,总之还有三年大学就可以混过去了。不过还真是一段漫长的时间啊。 暑假是枯燥而且无趣的,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嘉杰就背着行李离开沉闷的家。回到了学校,开始了新的一学年。为了修满学分,嘉杰经过多方考虑申请了一门选修课——西方影视的英语学习。学长们都说这门课很好上,老师一般是在上课的时候放上一部电影,之后再让学生写上一篇英文观后感即可。结课的时候也不需要考试,写一篇800字的对西方电影的感想就行,当然还是英文的。 选这门课的时候,他不止考虑到了这点,也想到了自己可怜的英语。只要不碰触自己洁癖的敏感点,嘉杰还是一个挺遵守纪律的好学生。再加上他的学业也不错,虽然不能说是给教过他的老师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经别人的稍加描述,还是会恍然大悟地说一声——哦,是他啊。但是即使是在品学兼优的人也有弱点,英语简直就是他的人生一大痛苦,大概是从高中开始,他的英语已经成了他不可战胜的弱点了。 更糟糕的是学校有英语四级必须过才给毕业证的规矩,真是让他有些抓耳挠腮,难道真打算被大学上四年吗? 我才不要,嘉杰将头狠狠地砸向单词书上。 今天是这门选修课的第一节课,可以装下300人的大教室几乎是座无虚席。隋唐有200度的轻度近视,不上课的情况下是不带眼镜的,站在讲台上往下看,这下面模模糊糊的都是黑色的脑袋。他有些庆幸的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这么一学期下来非要折寿半年。 不过也没关系,因为选修课的第一节永远都是来的最齐的。学生一般都来听一下老师的课上要求和如何给成绩之类的问题,之后再选择性逃课。最起码下一节就不会再有这么多人,到学期末估计连现在的一半都不到了。 隋唐戴上眼镜拿出花名册开始例行点名,也随便提醒一下那些没选上这门课却以为选上的人,在补退选的时候重新选上或是下次不要再来了。 “……江明,丁景,汪琳,嘉杰……” 虽然是一个近视,但是矫正后隋唐的视力却是一等一的好,即使这个人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上,在人群后面也只轻轻地抬了一下胳膊,他还是认出来这位是厕所里那个“你不知道我是谁”的学生。 “嘉杰,这位同学请你站起来。”隋唐推了推眼镜,嘴角勾了起来。 应该是对方也认出来他了,听见他这么说并没有听话的站起来。但是隋唐并不着急,耽误几分钟只不过是少看几分钟电影罢了,依旧微笑地望着对方。最终在越来越多的学生好奇的视线下,嘉杰终于顶不住压力地站了起来。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隋唐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对着花名册念道:“电信学院,学号13304032,嘉杰。我知道了哦。” 听到隋唐这么说,嘉杰也知道对方还记得厕所里发生的事,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一个连自我行为都约束不了的老师,也不要指望他有多大的心眼。 “好了,坐下吧。我继续点名。” 学校规定一节大课里有两节小课,一节小课45分钟,中间有10分钟的休息时间。这跟高中时候的课程表其实是大同小异的。第一节小课的下课铃声一响,嘉杰就趁乱提着包走了。出来以后,就看见京秋已经站在外面等他了。 “怎么上了一节课就给我发短信说不想上了。”京秋是南方女孩,美丽的水乡将她的性格养育得温婉,将她的脸庞温润得清丽。站在哪里都会变成一道风景线,吸引着人的目光。 嘉杰将书包斜斜地挎在肩上:“还记得上学期我跟你说的烦人老师吗,这门课就是他上的,我不想听了。” 京秋歪头想了想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是西方影视英文学习吧,这门课我以前也上过的,老师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啊。” “大概是换老师了吧,反正我是不想上了,一门选修课而已。走吧。”嘉杰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向前走去。 “嗯。”京秋快步跟了上去,低头瞥见了嘉杰的手想要拉上,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第二节课上课铃响起,隋唐不用想就知道嘉杰已经走了。他挑了挑眉毛,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大概下次课甚至以后也不会再来了吧。其实隋唐上课很少点名的,但是遇到“仇人”他不介意每次只点他一个人。超过5次没有来,你就准备好挂吧,我知道选修课而已,你也不介意挂。 小的时候觉得时间走得很漫长,上午可以学习,下午可以和小伙伴玩耍,晚上可以和父母坐在一起看电视。从周一熬到周五似乎要等待好久好久。但长大变得越来越需要时间的时候,倒是发现白驹过隙,时间像指间的溪水谁都抓不住。不知不觉间开学已经有一个多月过去,除去一周一节的选修课,隋唐还有许多学院的事情需要处理。 比如说大一新生入学后,院学生会都要举办一个迎新晚会。虽然节目、赞助都是需要学生会自己去搞定的,但是这些事宜最后还是需要向学院报告一下,而在隋唐的职责范围里就有听学生会会长报告学生会的活动安排这一项。 京秋将已经初步订下的演出节目名单递给隋唐说:“这是今年的演出名单,赞助也拉好了,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向学校借场地了。” 隋唐接了过来,匆匆扫了一眼:“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的能力我可是相当信任的。我听说上礼拜是文法学院的迎新晚会,有女生表演跳舞,一段热舞后把外衣脱了,只留下抹胸和短裤,可把当时文法的老师气坏了。我倒是不会那么保守啦,只不过要是有这种节目,你就告我一声,我好戴上眼镜去。” “我可不敢,到时候可不只是邀请您还要邀请学校领导,要是他们保守一些,”京秋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就倒霉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还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隋唐挥了挥手,转而认真地说。 “恩,我需要向学校花房借几盆花装饰舞台,您得给我批张条子。还有那些占上课时间彩排的学生的假条。” 隋唐坐回桌子里,从文件夹里抽出三张假条:“好,没问题。学生会已经开始每周的例会了吧,记得写好会议记录,回来找我签字。” “我知道。”京秋看了一眼隋唐对面空空的办公桌说,“严老师不在是吗?” “哦,你找严老师是吗?他去上课去了。”隋唐低着头给假条上盖上学院的红戳,头也没抬地回答道。 “这样啊。” 这个办公室里总共有两名老师,一个是隋唐,另一个叫做严易,合起来就是隋唐演义。也不知道是不是院长的恶趣味,他们两个被分到了一个办公室里。同时他们两个分摊了学院的大部分的工作,只不过隋唐负责的大部分是与学生有关的学院内的事情,而严易则是向外的,比如什么人来学院演讲或是外交之类的。就像隋唐有着一门英语课一样,严易也有一门有关大学生心理健康的选修课。 严易有一张心理医生的执照,是学院出资帮他考的,为的是让他同时解决一下学院学生的心理问题。不过隋唐觉得严易这张执照很有水分,因为他几乎从来不避嫌,有学生来找他谈心,他也不会让隋唐出去。即使隋唐不在,他也会当做故事一样讲给隋唐听。 “是有关于你的男朋友的事吗?” 性格相当成熟的京秋的脸上突然一红,她有一个比她小一届的男朋友。当初京秋还是外交部副部的时候,就曾经找严易,跟严易说她喜欢上了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喜欢看热闹的严易当然是赞成追的,不管成不成功着都是青春啊。这件事发生时隋唐也在场,这次倒不是因为严易的不专业,而是京秋说她希望多几个年长的人帮她分析一下,所以主动留下了隋唐。 “是。”京秋有点不自在地捋了捋长发。 瞧着面前少女的双颊飞上红云,隋唐突然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女孩长的真是好看。像这种温柔又有能力的女生,如果自己还年轻的话,一定会很喜欢吧。她的男朋友还真是走运啊。 “还是有关他的洁癖的问题?” 京秋点点头:“恩。如果我拉住他的手的话,他还是会甩开,我想知道怎么做他才能不排斥我。” 不知道为什么隋唐的脑海中突然闪出某个不听话的学生的脸:“大概是要他觉得你是干净的吧。” 京秋接着问:“那怎样才能让他觉得我是干净的?” 隋唐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捂脸说道:“我也不知道,算了,你还是等严老师回来再问吧。” “呵,您可真有意思。” 3.好学生是不能逃课的哦 迎新晚会举办的很顺利,可是隋唐却开始变得更加忙碌起来。因为在晚会举办的前几天是奖学金评选活动的开始,今年的奖学金评选的比较晚,和课外实践学分的申请有些冲突,所以时间格外的紧张。现在隋唐手里就有一沓的奖学金申请表,但其实这里是有一部分根本是拿不到奖学金的,只是因为没有挂科所以来碰碰运气罢了。 “笃笃” 又有人敲门,应该还是过来递交申请表的。今天是奖学金申请的最后一天,明天就可以彻底做出一张表格按照排名直接得到得奖人名,最重要的是要拉上严易一起做表格。 隋唐抬起头来,将手中的申请表摞好,说:“进……” 看着眼前面目有些呆滞的人,嘉杰不禁皱起了眉头,已经尽量躲着这个人了,为什么还能遇上,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吗? 隋唐发现是嘉杰时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想不出来为什么对方会来自己的办公室里找他,知道自己要挂科了所以来求情了? 最后还是嘉杰硬着头皮地问道:“奖学金申请表放在哪里?” “给我吧。” 从对方手里接过申请表,隋唐看了一眼,有些诧异:“成绩很好嘛,排名还挺高的。” 听得出对方话语中的言外之意,嘉杰的脸有些烧,咬了咬嘴唇伸出手说:“还给我,我不申请了。” 瞬间将申请表收到身后,坐着转椅用脚一蹬办工桌往后退了几步,隋唐说:“为什么,好不容易靠作弊得到的名次。” 这句话严重地伤到了嘉杰的自尊,他生气地说:“我只是英语不好而已,其他都是我自己考的!” “那为什么作弊,就为了不挂科得到奖学金吗?” 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还是说出原因比较好一些,不然不知道这个老师还要说出什么羞辱自己的话来。嘉杰顿了顿说:“不是,是为了四级考试。我听说今年12月份的四级考试大二学生是看期末成绩的,我想参加考试。” 隋唐说:“你期末考试英语成绩都不能保证及格,参加四级也是枉然的。” “学校的考试都是固定的东西,我背那一点选项和题目完全没有意义,不如花时间去看别的。但是这个暑假我是有好好看英语的。” “不想背题完全可以裸考啊,但是裸考也是不过的话,证明你的英语就是不行。”隋唐不以为意的说。 知道自己怎么也说不过这个人,嘉杰也不打算再继续待在这里,伸出手说:“随你怎么想,把申请表还给我。” “不行。这么好的成绩怎么可以浪费。”隋唐还是死死攥着申请表,完全没有归还的意思。 觉得对方的话语里充满了嘲讽,嘉杰认为他应该不会还给自己了,那他也不用再忍下去索性放开说道:“为什么?因为我作弊,还对你的出言不逊?我作弊是我的不对,但是你的做的就是好的了吗?” 顿时觉得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隋唐问道:“我做什么了?” “随地吐痰就是对的了吗?您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吗?” 我可是连过马路都不闯红灯的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怎么可能做出随地吐痰的事情!隋唐回想了半天,才将考试时候的口水与随地吐痰挂上勾:“我那哪是随地吐痰,你分得清唾沫和痰的区别吗?你见过有人往自己手指头上吐痰的吗!” “都一样,都是从你的口腔里出来的。你要是有什么可以飞沫传染的疾病传到我身上,你就是杀人凶手了。”嘉杰不屑一顾地说,还上下打量了隋唐一番,“而且你还爱吸烟,说不定空气污染都是跟你说太多话有关,臭气加粉尘。” 我是大烟囱吗?隋唐觉得这个学生的嘴里就说不出好话,他才要少说话防止空气污染呢。 “好吧,就算是我错了,我道歉。但是你身为一个学生不上课总是不对的吧,我的课你只去了一次吧。” 这话倒是让嘉杰无法反驳,这的确是不应该的,可是就是不想见到眼前这个人有什么办法。 隋唐接着说:“由于你没去的次数太多了,这节课你肯定挂了。” “挂就挂了。”一节选修课而已,谁在乎。 将藏在背后的手收了回来,隋唐把有些褶皱的申请表铺平:“选修课要是挂了,下学期就没有奖学金了。” “无所谓。” “说的也是,这学期的拿到就好了。” 这句话狠狠地戳到了嘉杰的痛处:“你到底要怎么才能还给我。” 隋唐说:“下节课,我要看见你,而且你要坐到第一排。能做到我就还给你。” “不是说已经挂科了吗?” “挂不挂课是我老师的评断,去上课是你学生的义务。”隋唐将申请表递到嘉杰面前说,“你没有理由因为知道会挂科就不去上课。” 一手抢过申请表,毫不留情地团成个纸团丢进垃圾桶里,嘉杰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不讨人喜欢,隋唐回到座位上伸了一个懒腰,但是总算是心情好点可以继续的工作了,不过在此之前……从电脑里搜索出了嘉杰的成绩,所有成绩都还不错,差不多都是90分以上,只有到了英语是72分。记得今年的划线范围好像是75分以上,如果下节课真能看见他,就改成70分以上好了。 没有强制性的座位安排后,除了学霸几乎就很少有人愿意坐在第一排,甚至有些怪癖的学霸也不愿意坐在离老师最近的地方。虽然现在老师更喜欢用投影仪授课,坐在第一排吃粉笔沫的机会变少了,但是又有多少人愿意在老师的眼皮底子下坐着。少了许多自在,多了许多不便,更何况是选修课。 嘉杰的身高一直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坐过第一排,谁曾想却偏偏在大学的时候体会一次当火车头的机会。几乎是踩着上课铃声地走了进来,不情不愿地从书包里掏出纸巾,将桌子和椅子狠狠地擦拭了几遍,然后才把书包扔在一旁坐了下来。前几排都是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一个人,只有自己一个大高个子突兀地坐在这里。即使在阶梯教室里,身高并不会很明显地便显出来,他还是觉得很不舒服,瞅见无良老师得逞的笑容,他更是狠的牙痒痒。 虽然依旧是一个奇葩但是还不错,这次没有不屑地扭头就走。好的成绩就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嘛,靠作弊是不行的。靠平时的努力不行,就来讨好讨好老师,说不定曲线也能救国成功呢?隋唐满意地想,你看,老实听话不就能参加考试了吗。 突然很想跟下面的学生讨论一下关于师生和谐相处的重要性,讨论一下关于怎么过四六级的问题。但是瞧见下面那个正在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学生,他还是忍了下来,现在不是时候,还是开始上课吧。 隋唐轻声咳了一下,将滔滔不绝的心得体会咳了出去,打开影片开始放映。 “这次我们看的是一个短篇,课间就不休息。你们可以放的时候就写,把观后感交上来就可以走了。” 嘉杰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下,真麻烦。不过还是从书包里掏出来纸和笔,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播放了几分钟的影片。 电影的内容还算是有意思,是一个节奏鲜明,意义隽永的故事。可惜即使是再有意思的电影也吸引不了隋唐的注意力。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自己单独看过一遍,去年在课上看过一遍,推荐以后和朋友看过一遍,真的是完全提不起兴趣了,再不用说在自己眼皮子低下还坐着一个能勾起他好奇心的家伙。 有的学生会老老实实地看完整部电影,然后写下一篇文章。而有的学生则是立刻掏出手机匆匆百度出电影的内容,然后跟着曾经欣赏过的同学一起在刚放映的时候就开始写。但是像嘉杰这样,抬头看一眼屏幕再低头匆匆写下一些东西,随后又慌忙地抬起头来继续重复刚才动作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他想干什么啊? 整齐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浓密的眉毛紧紧地皱着,嘉杰有些心焦地看着电影的内容。这都是一大堆什么东西,用英语要怎么写啊。 “我说,你为什么要抄台词啊?”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响起,让正在专心抄写的嘉杰吓了一大跳。 看了一眼惊魂甫定又要喊出来的嘉杰,隋唐将食指放到唇边:“嘘,不要太大声说话,会影响他人。” 嘉杰保持一脸惊吓的表情看了一眼悄无声息坐到自己身边的隋唐,由于要看清自己本上的字,对方将脸探了过来。现在他的脸离自己的脸目测不超过三十公分,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努力忍下浑身的不适,向另一旁的空座移了一位,然后将书包放在两个人中间,妄图做出一个阻挡出来。 “你可不可……”嘉杰紧锁的眉头几乎都要拧到一起,“离!我!远!一!点!” 隋唐挑了挑眉毛:“你这个家伙还很真是喜欢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你为什么要抄台词啊。” 嘉杰顿时觉得脸有一些烫,低下头不去理会隋唐的问题。我能说因为实在不知道要写些什么,所以想记下台词,在最后的时候打算抄上几句滥竽充数吗?觉得不能说出来,真是太丢人了,尤其对方还是让自己讨厌的人。 “其实我的脑海里有一个想法。”隋唐吃惊地说道,“你的词汇量已经匮乏到这种地步了吗?你高中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被戳中心思的嘉杰将手中笔记本合上,用手狠狠地压在桌子上将头扭向一边一句话也不说。这一幕与当初考试的时候出奇地重合在一起,隋唐发现跟他在一起心情就能突然变得好起来。 “我要是以后只给你中文字幕,不给英文字幕你又该怎么办呢。” 嘉杰终于说了出来:“不用你管,我都说我在背了。” “背了又忘是不是啊?”隋唐理解地点点头,“那证明你的方法有问题,需要改正一下。”我在大学的时候可是被人称作人形汉英小词典,看在你让我心情不错的份上,我不介意传授你几招。 “都说了不用你管。”嘉杰话中嫌弃的语气加重。 “我……” 这时已经有手快的学生将写好的观后感交了上来,打断了隋唐要说的话。 “好了,你可以走了。”将作业纸收了过来,隋唐说道。 交完作业的学生背着包就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嘉杰由衷的觉得十分羡慕。果然当初就不应该选这门课的,不仅仅是因为它的任课老师,这门课由里及外的与自己性向不和。 这时,一张作业纸伸到他的面前:“你要不要看一下,借鉴一下。” 4.好老师都要给学生开小灶的 嘉杰抬头瞧了一眼对他一脸笑意的隋唐,犹豫了一下说:“你刚才都用手碰过哪了?” “你不是这样吧?”隋唐道,“我发现你有十分钟惹一个人生气的本事,这项技能不好练吧,你练了多少年了?” “大概十多年了,你要学吗?”嘉杰淡淡地说道,“我还是不看了,也不知道刚才那个人都用手碰过哪里,大概是整张纸都碰到过吧。” 将作业纸收了回来,隋唐说:“知道你不是针对我一个人心里就好受多了,那你就继续慢慢地抄台词吧。”说完就回到讲桌前,继续当他的悠闲老师。 电影的剧情还在有序地推进着,嘉杰却已经无心去抄写台词了,而是专心看起了电影。反正也是写不出来,就不再费那些心思了。 随着电影步入尾声,开始陆陆续续有学生将作业交了上来,教室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望着教室里仅剩下的一两个人,隋唐走到了正在优哉游哉欣赏片尾曲的嘉杰:“你这就直接放弃了?不再挣扎一会儿?” 抬头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嘉杰看向隋唐说道:“怎么才能把课退掉。” “本来开学的第一周是可以退掉选修课的,不过你似乎是错过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什么事情肯定都是有回旋的余地,如果没有,那一定是这个无良老师不肯告诉自己。 隋唐摸摸下巴想了想:“你倒是可以填一张表格,然后递交给学院来退掉这门课。不过这个表格是我收的,我是不会答应的。” 看着对方嘴角上狡猾的笑容,嘉杰又开始觉得牙痒痒的,为什么觉得这个人变得越来越讨厌了呢。 “不过看在你没有食言而肥,乖乖听话来上课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复习英语啦。”隋唐将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阴郁的嘉杰。 “你又不是英语老师,就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隋老师,你说真的吗?我也能来参加吗?” 两个截然不同的语气同时传了起来。嘉杰吃惊地发现石远也在这里,正看着他们两个傻笑,不禁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继续露出爽朗笑容的石远,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对:“你忘了当初是我跟你推荐来上这门课的,没想到课上作业却一点也不简单。”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忘了,嘉杰有些愤愤地想。当初也是你撺掇我在桌子上打小抄的,然后认识这个差劲的老师,接着误选了一门自己完全不能好好招架的课。当初说这门课简单的一定是那些英语好的人,想你这种学渣还是算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总之,现在所有的错都是你的错! 没有感受到嘉杰怨念的石远还在兴致勃勃地向隋唐说道:“隋老师你刚才说要帮忙辅导嘉杰能不能也带上我,我们是一个班的,以前还是一个宿舍的。” 被学生用如此热切的眼神望着的隋唐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要这么说,我毕竟不是专业教英语的。语法什么的我是不擅长的,但是背单词的方法还是不错的,我可以传授给你们。你们做真题的时候,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也是能提供些许帮助的。” “有标答的东西还需要你。”嘉杰在一旁小声地说着风凉话。 “那真是谢谢老师你了。”石远将手中的作业纸塞到隋唐的手里,拽着一脸不情愿的嘉杰的袖子走了出去,“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下面还有课就先走了,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约一个方便的时间去请教的。老师,再见。” 望着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了出去,隋唐若有所思地想,看来嘉杰并不排斥刚才那个学生的接触啊,这是为什么啊? 终于走出了教室,嘉杰一把甩开石远的手。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到皮肤,但还是觉得怪怪的。 “你为什么要请这个半吊子老师来教你英语,去外面报一个补习班都比这强。”嘉杰对石远刚才的行为有些不满,凭什么替自己答应下来。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啊,哪有多余的钱去上补习班。”石远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找隋老师也不错,他可是去过国外的人,英语一定很棒。” 嘉杰有些无语地看着傻乎乎的石远:“你的脑子也太简单了吧,出过国就是英语很厉害的人?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只待在唐人街那一亩三分地上。” 石远有些诧异的说道:“听说他可是去国外开会的,要都是天朝人的话,为什么一群天朝人要去国外开会啊?” 已经无力再和这个单细胞生物沟通的嘉杰,放弃了继续和他讨论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但是想到除去上课,还要多上许多私下的接触就觉得头痛欲绝,更差劲的是现在还要带上一个傻大个。不过,他似乎遗落了什么问题…… “你说会另联系,你还有他的电话?” “是啊。”石远掏出有些老旧的手机,拨弄了几下然后将一个号码找了出来,举到嘉杰面前,“因为学院有很多问题都是他通知我们的,所以我有隋老师的电话,你要不要也记一下。” 倒是忘了这个傻大个是班委了,和学院的老师总是互相留有联系方式。“不用了。”嘉杰义正言辞地拒绝道,随后大步如飞地向前走去。 眼看就要被甩在后面的石远大声喊道:“喂,等等我啊。” 在自己的教学生涯中,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几乎很少有这种被学生请教的机会,别说隋唐还真有点小期待。每天都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等待着铃声的响起。枯等了三天以后,他有些怀疑是嘉杰这个反骨故意拦着那个高个子学生不让他过来,不然怎么会一个电话都没有!明天就是周六,他不上班的啊。下次上课一定要好好敲打敲打嘉杰,但要是这家伙下次课不来了他该怎么办呢? 从这点可以看出,隋唐的传道授业解惑的欲望还是很强烈的,强烈到已经开始不甘寂寞地脑补。 坐在他对面,偷偷地瞧着他做出各种苦恼表情的严易忍不住问道:“你最近不太对啊,内分泌失调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心理医生开心一下。” 嘉杰瞥了一眼一脸不正经的严易说:“一边呆去……” 这时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嘉杰一手抓起手机发现这两个折磨人的小人儿终于来了短信。说如果一会他没事情的话,一会儿就会过来。 快速回复了一句没问题,嘉杰对着严易说道:“你今天有课吗?” 严易打开桌子上的报纸,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没有啊,怎么了?” “出去。”嘉杰干脆利落地说道。 “为什么啊?” “因为一会儿会有人来。” “谁来要让我出去啊?”严易转了转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谁要来?” “那谁?”完全没有跟严易的脑电波连接上的隋唐有些奇怪地问。 严易用手指着门外胡乱地笔画着,挤眉弄眼道:“就是那谁啊。” 终于发现严易口中的“那谁”是什么人,隋唐有些不耐烦地用手中的文件夹呼了他一下:“来的是学生。” “那谁也是学生啊。”严易还是觉得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隋唐说:“来的是两个向我问问题的学生,你不要胡思乱想瞎猜好不好。” 严易也反问道:“既然是两个学生,你让我出去干什么?” 谜之沉默,看到隋唐竟然连一个反驳的理由都没有,严易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你又不是没教过学生。” “你见过哪个小班教学还有旁听的。”隋唐说道。 严易站起身来想要去掐隋唐的脸:“你的厚脸皮呢?怎么不见了,让我找找。” “好了,你不要废话了,快点出去吧。”推推搡搡间隋唐终于把严易推出门外,“求你快点出去吧,随便去哪,不要再回来了。” “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严易嚷嚷着消失在走廊拐角。 渐渐地听不见严易的脚步声隋唐送了一口气,总算是走了。其实害羞什么的都是鬼扯,真正原因是嘉杰这个不定因素。这个小子嘴缺德得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假如他在办公室里吐出什么话来,再加上严易这个八卦王,明天这件事就能被整栋学院楼的老师知道,说不定还会传到别的学院去。一个老师被学生毫不留情地嘲讽了,那时候再厚的脸皮都没有用了。 就在隋唐想象自己未来凄惨可能的时候,嘉杰和石远两个人应约而来,将神游太空的隋唐唤醒。 仍旧是一脸臭屁加不耐烦的嘉杰:“我们来了,能不要再犯傻了吗?人傻没药医。” 听到嘉杰话的石远连忙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有些尴尬地冲着隋唐笑笑。 看来把严易支走觉得是正确的做法,不然他现在肯定不分场合地笑出声来。清了清嗓子,隋唐揣起威严说道:“我会交给你们我当初背GRE的方法,那绝对是一个好方法,保准你们能记下单词。” 石远立刻捧场,双眼里冒着星星:“隋老师你真的出过国留学啊。” “当初大学毕业是这么想的,不过后来我的女朋友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就没去。” 将拆台技能点点满了嘉杰嗤笑道:“最后还不是没去成,然后呢?” 隋唐像是怀念般的将目光投向远方:“然后我们结婚了。” 5.好老师是要关心学生近况的 就好像一个人表现出来的性格无论会有多么的糟糕,但他的妈妈从来都是觉得总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能够让他改变一样。难道真的是不管什么样的人最后都会有人收下,嘉杰想。不知道他的妻子平时是是怎么忍受他的。 “不说这些了。”隋唐从当年的回忆中醒来,瞅着眼前这两个看起来急需他辅导的学生,“还是说正事要紧,跟我说说你们平时是怎么背单词的。” 石远说道:“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因为我们记性不比别人的好总是忘得多,所以别人背100个,我就要背200个,才能赶上他们的进度。” 说你傻,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带掺假的傻。书上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么明显的谬论你都看不出来吗?嘉杰有些受不了地说:“那么按照这种说法,考试时的考试大纲,因为你可能会忘记一部分,你是不是要背下来整本书才能记下大纲啊。” “诶,可是……”石远觉得嘉杰的想法怪怪的,但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忍心瞧见老实学生被坏心眼学生欺负,隋唐连忙说道:“石远的话不能说是全对的,但是有一个观点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我们会忘记,多看总是没错的。” 即使是任性如嘉杰,哪怕是在自己厌烦的人面前,在解决学习困难的时候,也是会表现出他认真的一面:“但是我每天都花很长的时间去看了,但是还是记不住怎么办。” “你这么看是没有用的,如果单词书是顺序的话,大部分人都一般只能看到C就看不下去了。几天过后大概也就记得首字母是A的单词,记得还不多,我猜也就能到abandon左右,后面就记得不太清楚了。”感受到石远因被说中而投来的崇拜的眼神,看到嘉杰明明不情愿却无法反驳的样子,隋唐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当老师的快乐,“看书是讲究技巧的,你这么看当然不行。我们要花有限的时间看尽可能多的单词。比如说半个小时看100个单词。” 嘉杰忍不住打断道:“这么短的时间能都记住吗?” 隋唐说:“不是让你真真切切地记住,而是熟悉。每个单词看几眼就好,这100个单词从头到尾看一遍,从尾到头看一遍,看着英文想中文,看着中文想英文。时间长了还可以加码,不止100个。如此这般,很快就能看完一本书,然后开始第二遍,这时候你就会发现比第一遍要简单的多。一本书多过几遍,之后你就能背下来。” 还是持有怀疑态度的嘉杰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有这个石远盲目推崇老师所说的话的好学生,便越显得嘉杰这个学生的不听话。瞥了一眼嘉杰,隋唐用石远察觉不到的动作凑到嘉杰的耳边悄声说:“你就试一遍吧,反正你这次的考试机会也是捡来的。权当是做一次实验,你也不亏,少年。” 突然凑过来的头,呼出来的鼻息是温热的,说话带出来空气是凉凉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的耳廓上。自从上小学以来,就从未被人如此亲近过的嘉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束电流从耳朵上窜进脊柱,一股酥麻感爬满了全身。洁癖的反感刚要涌上来就被这股酥麻压了下去,还有没有好好的感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令人不快的话语就传了过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都不重要了。嘉杰攥紧了拳头,脸上还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哪怕他的心里已经呕得要死了。无良老师还真是咬住这个问题不松口了,一直用考试作弊的事情威胁他。 如果你还有别的把柄在我的手里,我也不介意换一个说说哦。明显读懂了这个虽然看似成熟,但是还是涉世未深的嘉杰的心理活动,隋唐在心里悠悠地说。 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两个人的波潮暗涌,石远还是兴致勃勃地说:“谢谢老师,我回去会试试看的。”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虽然冰火二重天已经离开了嘉杰的耳侧,但是奇异的感觉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挠一下,可是在隋唐的面前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个丢人的举动的。 石远有些可惜地说:“我们不要和老师讨论一下做题技巧之类的吗?” “他都多久没考过了,考试体制都改革n次了,你问他有什么用,走了。” 知道嘉杰有些不耐烦,隋唐说道:“这倒是真的,我很久不考试了,当初的做题方法不一定适合你们。可是,多做真题是没错的……” “隋老师,我来找你签字了。”京秋在外面敲了几下虚掩的门便走了进去,接着就看到还有两个人站在这里,一时有些吃惊,“嘉杰,你们也在这里啊。” 石远看见京秋很高兴:“主席,你也在啊。你是来找隋老师汇报工作的吗?我和嘉杰是来问问题的。” 这次嘉杰再也不隐晦地表达他的想法了,恶狠狠地瞪了石远一眼。 终于明显察觉到嘉杰的不满,石远开始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男生都希望自己可以在女友心中的形象高大一些,最好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灵活,颜好个子高外加出手大方。没想到冷酷的嘉杰也不希望在京秋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缺点。有些尴尬地向嘉杰笑笑,向他表示自己的歉意。 一时间,傻乎乎的笑声弥漫了整个办公室。有些看不下去的隋唐终于开口道:“你们都认识?” 京秋有些羞赧地站在嘉杰的身边:“当初新生入学的时候,是我带他们熟悉校园的。” 隋唐觉得有一道晴天霹雳劈到自己的头上,以京秋每次说到她男朋友都脸红的情形上,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以前就觉得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知道真相后,这简直是让一朵鲜花扔在人潮拥挤的小路上让人踩来踩去,暴殄天物。再想起嘉杰的口水即痰的论点,和这种人交往还不如和牛粪呢。 如果被嘉杰知道隋唐用牛粪和他比,洁癖症犯了一定会把他拆成牛粪。 从京秋手中抽出记事簿,看也没看地签上字又还了回去。 已经习惯隋唐散漫的个性,京秋只是笑笑,然后看向嘉杰说:“你们的事情办完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巴不得早点出来的嘉杰立刻接口说:“完了,我和你一起走。” 看到两个人都要走,石远知道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也说道:“我跟你们一起。” 京秋的“好啊”还没说出楼,隋唐已经站了起来按住石远的肩膀说:“你不是说你要问我一些做题技巧吗?我来告诉你。你们两个就先走吧,一会让石远一个人回去也没事。大白天的他一个男生也没有危险。” “那好吧,老师再见。”京秋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后,跟着嘉杰一起走了出去。 看着办公室的大门在自己的眼前被关上,磨砂玻璃上只透出来朦胧的光线。嘉杰终于忍不住的开始摩挲起自己的耳朵。 发现嘉杰异样的动作后,京秋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了?”说着手就伸了上去,想要看一下被嘉杰搓得有些红的耳廓,却被他一身闪身躲了过去,京秋的手便这么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于敏感的嘉杰,不再揉弄自己的耳朵,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我……” 京秋脸上僵硬的表情很快被笑容所掩盖,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都知道。” 凝视着眼前温润如画的女子,嘉杰终于开始有些不忍心,将手放了下来拉住了京秋的手说:“我们走吧。” 吃惊的望着眼前这个面目仍有些冷峻的男生,满满的喜悦赶走了心中挥之不去的失落。京秋回握住对方的手,开心地点了点头:“嗯。” 这厢,听着两人的脚步声已经远去,隋唐才收回了他放在石远肩上的手,松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老师,你不是要跟我说应试技巧吗?” 面对眼前学生亮晶晶的眼神,隋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说了,多做做真题嘛。” 石远说:“这句话刚才不就说过了吗?” “那……那不是因为,嘉杰和京秋他们不是情侣嘛,他们两个一起走,你一个电灯泡跟上去做什么。” 石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老师,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我果然是转不过脑子来,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也走了,再见。” “等一下!”隋唐慌忙喊住这个直来直去的大个子,擦了擦额前的汗水,终于说出了留住石远的真正目的,“你说你和嘉杰一个宿舍,那你能跟我说说关于他的事情吗?” “啊?” 隋唐又摆出了一副良师益友的样子:“我发现嘉杰似乎有洁癖,但是对你的触碰他似乎是不太排斥的,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这完全是出于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关心。” 6.好舍友是从我做起的 隋唐把严易的椅子搬了过来,放到石远的身边:“你坐下,我们好好聊一聊嘉杰的事情。” 虽然现在是一个愿意为班里同学服务的班委,但是在以前的学习生涯中,石远从未在班里担任过任何职务,连课代表都不曾试过。升入大学后,人们通常会觉得这是一个新的起点,便会去尝试一下新鲜的事物。于是石远自动请缨地当上了班委,参加了学生会,不过因为长时间的过门不入,他对老师的办公室一直有一颗敬畏的心。 简单地来说,就是害怕老师的办公室,一个没有正当理由进办公室的学生被老师喊了进来一般都是要挨批的,不是因为没写作业就是因为没受纪律。即使现在慢慢的开始经常出入这个地方,可是这一副被老师留住促膝长谈的模样还是第一次。 有些受宠若惊的石远僵硬地坐在了舒服的办公椅上,明明很柔软,但是却觉得十分的不真实。 发觉到他的不自在,隋唐安抚性地笑笑:“呵呵,就当是朋友之间的聊天,你说嘉杰曾经和你住在一个宿舍,那他现在不住了?” “隋老师,你也发现嘉杰有洁癖的,虽然男生宿舍不能说是真的臭烘烘的,但乱哄哄是难免的。嘉杰肯定会受不了的,学校规定大一是一定要住宿舍的,可是除去上学期的半年,下学期他就搬了出去。” 这些都在隋唐的意料之中,不过还是没有说到点上。本来对嘉杰他只是稍微有些好奇罢了,但是发现嘉杰竟然是京秋的男朋友后便不得不在意起来。生活在物质多样化的社会里,人际的交往,生活的压力,难免会让现代人有着各种各样的轻微心理疾病。所以当初在京秋说她的男朋友有洁癖的时候,他也就是一笑了之的,洁癖总好过很多种毛病。但是嘉杰的洁癖似乎不是一般的严重,再联想到两个人交往至今都没有牵过手,就开始担心起来 固然和京秋相识也不过两年多的时间,不过在隋唐认识这么多的学生中她却是他最喜欢的一个。一个女生的未来不外乎嫁得好和干得好这两种,可京秋却能将这两种可能都占上,出色的与人沟通能力,让人由衷的欣赏这位还未成熟的小女性。 现在眼睁睁地看着京秋要把嫁得好这一选项抛弃,隋唐觉得他还有义务帮这个经常咨询自己的女生打听清楚:“那他和舍友的关系怎么样啊?” “怎么说呢,嘉杰在到校的第一天就把宿舍里学校留的床垫子都扔了出去。”石远还是不忍心说好友的坏话,只是简略地形容了一下,“所有人的。” 果真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人啊。隋唐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合伙揍了他一顿,哈哈哈。”石远说,“不过那天半夜起来我去厕所,发现嘉杰光着身子站在水房里一直在冲刷着自己。这之后我才发现,他有洁癖。在上大学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问题,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他有病。” 石远收起脸上的笑容,直视着隋唐的眼睛,目光里透出来让人无法回避的认真:“隋老师,这是一种厉害的强迫症,从他大半夜不睡觉偏要去洗澡就能看的出来。他一定是很讨厌别人碰到他,而我们却狠狠地揍了他一顿,我挺后悔的。所以一直在努力的同他缓和关系,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渐渐的和我熟络起来了,我觉得我是他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那是必然的,我觉得除了你,不会有人这么费心费力的为他的毛病找借口。 隋唐继续问道:“那他和其他的舍友关系呢?” 石远有些失落地垂下头:“虽然我跟其他人说了嘉杰有病的问题,但是他们都不理解。在大一上学期的期末阶段,嘉杰在他床上四周都撒上了消毒水。舍友他们说这是他嫌弃我们的举动,是宣战。在打了一架后,关系彻底决裂了。嘉杰也从来不参加班里的任何活动,总感觉他在学校里除了主席和我就再也没有说话的人了。但其实如果你和嘉杰深入交往的话,你就会发现他还是一个很好的人。” 虽然人不怎么样,不过他却有你这样的朋友和京秋那样的女友,倒也是不错了。隋唐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的。那天下课的时候,我看见你们两个一起出去,你拉住了他的袖子他并没有很排斥的样子。他应该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吧。” 本来有些为好友忧心的石远立刻又如同满血复活一般说:“隋老师,你也发现了。这可是我努力不懈的结果呢!我一直在努力的和嘉杰讨好关系,每天都去洗澡洗衣服,他搬走了以后我也会发短息告诉他,我今天有好好地做自我清洁。渐渐的他也不再站在很远的地方和我说话,到如今我只要不碰触到他的皮肤,隔着衣服拍一下他也不会太在意的。” 看起来还有救的样子,只不过连你也不能切切实实地碰到他。说了这么半天,对京秋也不是很有帮助的样子。但是能和朋友相处到这种地步,女朋友的话,应该也是可以再进一步的……应该吧? 严易是从这所大学毕业后留校任职的老师,不过他原本也不是电信学院的老师。他是电气学院的,之后因为人员调动才到了这个学院。即使两个学院的名字听起来差不多,但是在专业课方面还是有着千差万别的区别。突然被调到电信学院,他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的,身为一个老师却不能教授任何课程,而且现在再去学也有些困难了。学院商讨了一下,决定让他去教C语言,但是长时间的不接触,再重新拾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时候去上课对于他来说简直如同酷刑一样可怕,他每天战战兢兢的按着教案上的东西讲。却从来都不敢提问,也害怕举起手来的学生。如果被一个学生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住了,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那他身为老师的尊严也就没有了。那一个学期,他的心似乎从来都不在胸腔中跳动,而是红果果地被扒开随时准备着被学生们嘲笑。 好不容易混过一学期,严易手忙脚乱的向学院说他不想授课,想蹲在办公室里做行政。万幸的是,学院答应了。 即使是在后来,拿到了心理咨询师的证书,有一门轻松的选修课,他上课的时候心脏跳动的还是很不规律。每到这时候,他都会喝一杯特制的花茶压压惊,而这种花茶只有一个人会配。现在他被隋唐赶了出来,恰好茶也喝完了,不如再去讨一杯喝喝。 温热的茶水透过杯壁将温度传到他的手心上,温暖了人心。严易将水面上的茶叶轻轻地吹开,咂了一口,望着对面将头埋进笔记本的人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过来。” 那人头也不抬地说:“不好奇。” “真是冷淡呢。我是被隋唐赶出来的,他说有两个学生向他请教问题就把我赶了出来。你说他是不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周子琪终于将头抬了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隋老师一直都是有一颗想要教学生的心,只不过最后干了行政。哪像你?” 知道对方是了解自己那段黑历史的人,严易尴尬地摸了摸鼻梁:“那他也不该把我赶出来吧。” “也许是不希望有人打扰呢。隋老师是成年人,他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周子琪又将目光对准电脑说道。 “喂,你这么偏向他我会难过的。”严易走到周子琪的身边说,“而且我一进门你就看着电脑,一点注意力都不愿意施舍给我。” 将手从鼠标上挪了下来,周子琪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被鼻托压出深红色痕迹的鼻骨:“严老师啊,我今年要毕业了,我在赶毕业设计啊,你就饶了我吧。” “不是还早嘛。”严易小声嘟囔道。 周子琪打开抽屉,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塞到严易的手里:“如果你跟王老头商量,今年肯定让我毕业,我绝对会天天陪你聊天。你在这里也坐了半天,说不定隋老师早早完事了,你就回去吧。没完事你也可以去找王老头说说关于让我毕业的问题。这是你的茶叶,我早就配好了你也不要客气了。” 尽管这次没有被推出来,但是周子琪眼里送客的意味瞎子也能看的出来。严易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拿着花茶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自言自语道:“这就是王老头的实验室,他都不在这里,我去哪找他啊。” 严易满身怨念的推门离去,也就没有看到周子琪看着他落寞背影的时候,嘴角上的笑容。 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却发现他的椅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被横在门前,严易终于怒气大爆发,喊道:“隋唐你干什么,不欢迎我回来,要用椅子把门堵住是吗?” 7.好的男友是要照顾女友的 隋唐有很多时候都会怀疑严易是一个女人,因为他总会不定期的发作,就跟每月总有那几天一样,只不过严易更加没有规律,难道是更年期提前了? “我的错我的错,刚才搬你的椅子给同学坐了,可能是他走的时候往后推了一下然后堵在门口了吧。”他连忙道歉道,接着将椅子搬回了原来的地方,伺候着严易坐了回去,“老爷,你请坐,老爷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严易“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纸袋放在了桌子上:“你,去打壶热水,老爷我要沏茶。” 瞧见那个眼熟的纸袋,隋唐皱了一下眉说:“你又去子琪那里了。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去了吗,你一个老师总拿学生的东西不好。” 严易从纸袋里倒出一些茶叶放进杯子里,把暖壶踢到隋唐的脚边:“我走的时候都说了,我去哪你可不要后悔。” 拿起暖壶,左右看看,发现没有破损的地方,隋唐才责骂道:“你踢暖壶干什么,你也不怕摔了。我以为你会找哪个老师去那里坐坐,谁知道你又去找他了。” “我是想找王老头的,可是他不在怎么办。” 完全不信严易鬼话的隋唐揉了揉鬓角,然后想到了刚才和石远的对话,便问道:“以你的专业知识来看,洁癖是怎么形成的?” 继续研究这杯子中的茶叶,严易头也没抬地说道:“先天后天呗。有人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有人是因为外界的环境或事故形成的。” 隋唐不耻下问:“能不能说的再具体点。” 严易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百度去吧,我一个水货能知道些什么。” “就知道你靠不住。我打水去了。”隋唐说着就打开门想要走到水房去。 严易将隋唐喊住:“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呢。”忽然打听起了洁癖的事情,让他也忍不住有了些好奇心。 听到严易的话,隋唐将已经打开的门又关上,转过身对他说道:“京秋的男朋友不是有洁癖吗?今天我看见那个小子了。” 这次好奇心是彻底被勾了出来,严易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隋唐的面前,叽叽呱呱地问道:“这么说刚才来的两个学生中有京秋的男朋友?你太不够意思了,我还想看一眼呢。长的怎么样?帅不帅?高不高?家境好不好……” 一脸黑线的隋唐打断了严易八卦的问话:“居委会的严大妈,我也是今天刚知道的,就长了一个大学生的样子。您能不要再问了吗?” “因为京秋是一个女孩子,怕她不好意思我才不敢问太多的。但是这次你都看见了,我们就可以下次尝试的多问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的严易算是彻底忘记了刚才他发的小脾气,转而兴冲冲地去研究下次问京秋些什么问题好。 早就知道自己同事有抽风习惯的隋唐已经习惯了严易一阵儿一阵儿的毛病,就是因为跟这种人工作在一个办公室里,他才会觉得现在人们有点小毛病是都可以忍受的。虽然不知道京秋究竟对这份关系投入了多少感情,但他还是希望这个女孩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可惜隋唐的担心京秋是完全不知道的,最近她的心情相当好。学习工作一如既往的顺利,每天唯一能让她忧心的嘉杰也在努力地试着更亲近她。这实在是太让她欣喜若狂,嘉杰的洁癖一直是两个人交往中的一大阻碍,这也是两个人交往这半年来前几天才有了第一次牵手的原因。 即使说出来可能有一些心酸,可是这也让她倍受鼓舞,忍不住想要让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这两天她一直和嘉杰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可能有人会说女孩子要矜持一些,不过以嘉杰冷冰冰的性格,恐怕很难主动联系她。更何况她也始终相信,付出总有回报,如今她和嘉杰两人不就一起向前走了一大步吗? 继续趁热打铁,说不定两个人趁着这个势头马上就能拥有第一个甜蜜的吻。想到这里,京秋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已经羞红的脸,双手下的嘴角在偷笑,无论什么样的女生都拥有着一颗粉红色的少女心。 京秋马上从春心荡漾的状态中醒来,今天的趁热打铁就是一起和嘉杰去步行街约会。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她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捋了捋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在心中默念了一声“加油”,迈着自信的步伐赶向了目的地。 到了九月底,炎热的酷暑已经渐渐退去,偶尔也会吹来凉爽的风。现在是一个比夏天穿着短裙短裤更适合的季节,温度适宜,而且也没有毒辣的阳光炙烤在裸露的肌肤上。但嘉杰却穿着长衣长裤站在街边,努力不与来往的行人撞上。有着洁癖的他似乎从来也没有尝试过穿夏装,穿夏装接触他人的机会就会又多了几分。 刚刚有一个女士将喝空了饮料瓶抛进垃圾桶里,也许是用力过猛的缘故,饮料瓶磕到垃圾桶的边缘上又滚到一边。嘉杰在一旁看的直皱眉头,他想把饮料瓶扔进垃圾桶里,但又不想把瓶子捡起来,刚刚那个女人手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这时,一个拾荒的老人走了过去将饮料瓶捡了起来,扔进身后的蛇皮袋里。他送了一口气,但是看到老人后,两条眉毛几乎都要揉在了一起。索性不再看去,将身子转向了一遍。 京秋站在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为什么看见我要把头扭过去,不想看见我吗?” 嘉杰抬起头,发现刚才的老人已经不见,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对着穿着嫩绿色长裙的京秋说:“对不起,我刚才没发现你。” “我知道,跟你逗着玩呢。”京秋将双手背在身后,露出小女儿姿态,“我今天漂亮吗?” 看了一眼京秋,嘉杰感受了一下说:“漂亮,不过感觉今天你不太一样,好像是变高了。” 京秋笑着说:“我穿了高跟鞋,是不是感觉都不一样了。” “穿了高跟鞋,你不会累吗?”嘉杰有些担忧地问。 “累了我们就去找家店坐一下。”说完这句话,京秋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 嘉杰有洁癖,他几乎不愿意在外面任何一个地方多做停留。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京秋都要怀疑他都不会去教室上课,进了教室他也会用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将桌椅从里到外地擦一遍。外加上嘉杰有严重的疑心病,他几乎也不在外面吃东西。往常两个人约会都只是单纯地压压马路。毕竟进了一家店里,只坐坐不点些东西似乎不太好。 最近应该是有些得意了,连这么重要的一点都忘记了,居然穿着高跟鞋就出来了。 发觉到京秋的失落,嘉杰说:“没关系,先走吧。如果累了我们就进一家店休息一下。” “可是你不是从来不在外面吃东西吗?” 嘉杰说:“我看你吃就好了。” 事实证明,嘉杰一开始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京秋只走了平时走的一半都不到的路程就已经开始走不稳了。这怎么说也是她第一次穿高跟鞋,果真一开始有些逞强了,京秋在心里暗暗地想。 嘉杰在四周打量了一下,最后发现了一家蛋糕店,便带着京秋走了进去。找了一个相对而言比较整洁的桌子,他照旧从口袋里掏出湿巾认真地擦拭起座椅,顺便把京秋的椅子也擦了一遍。 站在一旁的京秋对身边有些惊讶的服务生尴尬地笑笑。一个男生出门随身携带纸巾,这说明这个男生很细心,可是如果他的纸巾每次只是为了擦拭桌椅的话,只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很龟毛。谁让她找了一个洁癖男友呢? 终于将椅子擦得很干净,嘉杰和京秋两个人坐了下来。京秋叫了一杯奶茶,喝了一口,惊喜的对嘉杰说:“这家的奶茶好好喝诶。” “是吗。”嘉杰平淡无奇地说道。 用吸管戳了戳杯底的黑珍珠,京秋低头说道:“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喝,不是吗。” 嘉杰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已经无需他再解释了。在很早以前,他也想将洁癖的毛病改掉,但是在多次尝试无果后他就放弃了。就好像那次他去牵了京秋的手,回去以后他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一直在跟洗手的欲望作斗争。明明不是像隋唐那样的那么厌恶,但是不适感还是深深地刻入他的骨髓中。整只手都像是在烈火中燃烧一样,永不熄灭,除非用水扑灭。 那一晚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煎熬,因此今天在京秋都快站不稳的时候,他都没有扶她。想来聪明的京秋已经发现了吧,不然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有些沉默,不复之前的活泼。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个人影闯入了他的视线,那不是无良老师吗? 此时的隋唐穿着便装和一个男生肩并肩地走在一起,似乎还在愉快地交谈着什么。 “京秋,你说一个男人会拉住另一个男人的胳膊走在大街上吗?” 8.好学生几乎是不放假的 京秋听到嘉杰突如其来的问题,立时怔住了。她想了想说:“虽然不多见,但应该还有吧。” 嘉杰用手托住腮,饶有兴致地说:“那你觉得隋唐会是当街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吗?”经过慢慢的相处,他也知道了这个无良老师的名字。在别人面前虽说没有将无良老师这个称呼说出口,但是从来也只是隋唐隋唐的这么叫着。索性大学时期背后直呼老师姓名的学生大有人在,甚至还有起外号的情况。他的行为倒也不会显得十分的离经叛道。 “你说隋老师,老师的性格比较随性,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我可不这么觉得,听完京秋观点的嘉杰在自己心中默默地说道。在他眼里怎么看也觉得这两个人显得过于亲密一些了,裸露的肌肤与裸露的肌肤相接触,一直洋溢在脸上的恶心笑容,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哪怕嘉杰没有说一句反驳的话,但是已然学会读懂冷淡表情背后内容的她,京秋还是从他脸上看出了不赞同。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对隋老师一直抱有些许敌意。可是……” 嘉杰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倾身向前凝视着窗外两个人的身影:“他们要过来了。” “谁?”这是候京秋才发现在外面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隋唐正在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那不是周学长吗?” “你认识他?” 难得有一天休假的隋唐打算趁着现在时光真好,出去散散心。恰逢周子琪发来短信问他在做什么,之后就顺理成章的一起出来了。本来没有目的性的散心变成了有计划的压马路和看电影。临时的约会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谁知道让他更没想到的是竟然能和京秋嘉杰这对情侣恰巧碰上。 “隋老师,好巧啊。”嘉杰对着明显看到他们感到有些意外的隋唐说道。 既然两队人马已经迎面碰上,而且嘉杰也打了招呼,京秋也在后面乖巧地说道:“隋老师,周学长你们好。” “好、好啊。你们好啊,呵呵。”隋唐有些尴尬地回应着,明明他自认为和周子琪出来并没有什么,但是觉得有些心虚,忙不迭地说道:“我是来这里买蛋挞的,买完我就走,你们现在这聊。”话音刚落,便留下周子琪火烧火燎地跑掉了。 望着隋唐落跑的背影,周子琪只是笑了笑,显然他已经习惯了隋唐的这种行为。然后扭身对京秋解释道:“隋老师很喜欢吃这家店做的蛋挞,每次路过都要买上几个。小学妹,你不向我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吗?” 京秋才发现嘉杰和周子琪两个人并不认识,而她也疏忽了并没有给他二人作介绍。 “这是周子琪学长,比咱们大几届,是个研究生。当初我做实验的时候多亏有他的照顾了,如果你哪天有问题了也可以去请教学长的,学长人很好的。”她对着嘉杰说道。 “学长你好,你是隋老师带的学生吗?”嘉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周子琪一番。这个人身着符合他品味的白色衬衫,四肢修长。整个人的肤色有些苍白,鼻梁上夹着一副半框眼镜,还时不时地用手推一下。唔……指节分明,手长得不错。总体来说是一个女生嘴里的长相清秀,男生嘴里的有些娘。 面对嘉杰探究性的目光泰然处之的周子琪说:“不是,隋老师从来不带学生。” “哦……”嘉杰继续问道,“那你们一会要去哪?” 好脾气的周子琪可以说是有问必答:“去电影院。那部电影虽然我已经看过了,但是真的很好看,我想和隋老师再看一遍。” “哪家电影院?” 觉得嘉杰问的有些逾越的京秋终于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问下去了。但是嘉杰完全没有理会她,仍旧盯着周子琪等着他的答案。 周子琪也感觉出他的咄咄逼人,低下头想了想,接着露出深深的笑容,看着嘉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在……” “抱歉,买的人有点多,我排了一下队。”隋唐提着两个新出炉热乎乎的蛋挞走了过来,却发现他不过是离开了一小会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怎么了?” 周子琪拉住他的胳膊,首先开口说道:“没什么,电影就要开场了,我们快走吧。” “诶,可是……”隋唐想说电影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放映,但是他已经不由分说地被周子琪拉走了。 看着那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嘉杰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他们到底要去那个电影院呢?” 京秋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嘉杰,你今天真是够了。你究竟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的向周学长打听这么多。我真怕你再问下去会涉及到隋老师的什么隐私上。” “什么隐私?”嘉杰露出了讥讽地笑容,“他一个老师和学生的关系过于亲密总是不好的吧,而且还是一个男生。” 京秋有些无力地用手撑住前额,桌子上的奶茶已经有些凉了就如她有些冰冷的心:“我知道你和隋老师之间有点误会。但是这是我和你的约会,你和别人之间的事情能不能先放一放再说,和我好好地聊聊天。” 嘉杰微微地皱了一下眉,有些不解地说:“我不一直在陪着你吗?”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京秋努力将心中的酸涩平复下来,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和往常一样的笑容,“谢谢你今天能陪我出来。但是我现在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再见。” 嘉杰知道京秋有些不高兴了,可是他没有去追。追了又能如何,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哄人的话来,到时候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糕。再说像约会最后不欢而散的事情也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最后京秋一定可以想明白的。他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每次都让京秋退步的自己是不是太差劲了一些,果真当初自己就不该答应的。如果这次京秋实在是忍不了,他或许可以就此分手吧,只是有些舍不得罢了。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几天京秋就若无其事地发来短信问他国庆要怎么过。他是不想回家的,横竖无论在学校还是家里都体会不到亲情的温暖。他知道京秋是打算带他一起去她家的,但是他还是对这段关系没什么信心,便故意无视掉京秋的失落说自己想留在学校。 适逢有一个历时两个月的电子设计大赛的要开办,他特意找了比较看好他的王教授当他的指导老师。王教授告诉他虽然在放假期间他不在学院,但是他手下的一个研究生几乎是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他平时可以去实验室里做做实验,而且王教授还说他跟研究生特意打过招呼,那个研究生也会照顾他一下的,有什么问题也是可以问的。 用参赛的理由隐晦地拒绝了京秋,嘉杰迎来了他在大学的第二个国庆节。他所在大学位于这个城市的郊区,它所处的位置甚至都可以说是在什么村里,因此便也没有什么繁华的街道。都是一些为了方便学生或是吸引学生而开的饭店和服饰店,在放假的日子里,这些店面显得有些冷清。嘉杰就住在这些底商上面的公寓里,这些楼房是在大学迁址以后慢慢地盖起来的,比较新,所以他才会安心地搬过来。他可能是这所房子的第一个住户,而老楼的话不知道是倒了几手的了,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他从公寓开始出发,走过清净的街道和校园来到了学院楼。王教授给过他学长的手机号,他今天还特意发短信询问过,得到学长一整天都会待在实验室的回复后,便匆匆地赶来了。 站在实验室门前,确认了一下门上名牌的名字的确是王教授没错后,便推门进去了。 “哦,你来了。”听到门开的声音后,周子琪终于从复杂的电路图中抬起头来,没想到却看见了一位“熟人”。 嘉杰的手还隔着纸巾握在门把上,看见周子琪后顿时呆愣在一旁。周子琪瞧见他手中的纸巾,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王老头给我介绍什么人来了,原来是你啊。进来吧,地方很大随便坐。” 嘉杰沉默了一下,便走了进来,但是却没有立刻放下东西,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周子琪。假如说厌恶隋唐是因为这个人不小心做出来恶心自己的事来,那么周子琪则是因为他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双方不对头。 看到嘉杰一句话不说,只是望着他,周子琪说:“为什么不坐下?” “对不起,我有洁癖,不喜欢随便找一个地方就坐下。” 周子琪瞥了一眼对方手中的纸巾,说:“我看出来了,但是你不也是自带装备了吗?自己擦擦不就好了,我给你擦了,估计你就会更嫌弃吧。” 9.好学长是要电子生物两手抓的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还挺为他着想的,嘉杰在心里冷哼一声,然后掏出他每天必备的装备开始清洁。 “原来你叫做嘉杰啊,那次见面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你说这个城市这么大,我们就能在一家蛋糕店里相遇,是不是也算是缘分啊。”周子琪看着正弯腰擦拭椅子的嘉杰说,但是嘉杰并没有理会他的话。 将电脑推向一边,周子琪决定牺牲一下他的宝贵时间跟这个小学弟好、好的聊一下。 “你说你有洁癖,很严重吗?你知道我们人类其实并不孤独吗,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有很多可爱的小生物会陪伴着我们度过每一分每一秒。比如无处不在的螨虫,它几乎生活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你洗脸用的毛巾,睡觉时候的枕巾,甚至是在你的脸上。这种身材圆滚滚有着八只脚的小生物会以你的皮屑为食,你熟睡的时候便是他们进食的时候……” 嘉杰终于再也无法忍气吞声下去,将手中的湿巾丢向一边,瞥了下嘴停顿了一会说道:“没想到学长不仅对电子方面的问题很精通,对生物还颇有些研究啊。” 周子琪端起放在一旁的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说:“好说好说,我从小就对动物世界比较感兴趣。虽然智商远远地不如人类,但是却总是能做出令人叹为观止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不去当个动物呢,在这里道貌岸然地喝什么水! “我本来想提醒你,床单被罩毛巾什么的需要定时更换。不过想来你也是一个讲究的人,也不需要我多说些什么了。”周子琪一脸欣慰地说道。 倘若不是不想辜负了王教授的期望,他真想摔门而去。虽然周子琪看起来是一副关心他的模样,但是一直暗里地恶心他。 瞧见嘉杰一张本来就紧绷的脸绷得更紧了,周子琪露出灿烂的微笑:“呵呵,对不起啊。可能是太久没和比自己年龄小的学弟沟通了,一时太兴奋多说了一点,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我呵呵你一头啊! 终于逗弄够小学弟的周子琪打算见好就收,不在多说一些无用的话:“不介意就好,我听王老头说你画的电路一直不太稳定,我来帮你看看。” 嘉杰听话地打开了他的书包,将笔记本掏出来打开,用后脑勺对着周子琪说道:“将wifi密码和你的邮箱告诉我。” “啊?”说出实验室的wifi密码和自己的邮箱后,很快周子琪就收到了一份来自嘉杰的邮件,里面是他设计的电路。 “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电脑。” 周子琪的眼角抽了抽,刚才就不应该心软的,再多说一点动物世界也没什么,这个小孩真不讨人喜欢。 不得不说周子琪的确是相当有能力的,有很多问题他也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嘉杰能从他的身上学到很多课本上看不到的东西,但是越是如此他越对周子琪和隋唐之间的关系感到好奇。虽然在同京秋说的时候,他说两个人之间很可能有不正当的关系,但是在心里他却是不认同这个观点的。 即使他不喜欢隋唐散漫的性格,可是他却从不质疑隋唐的品质。身为一位老师,隋唐的有些做法都是无可厚非的,甚至有时候还希望做的更多更好。渐渐的,嘉杰也开始不那么排斥上他的课,对他的印象也慢慢地有了些转变。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不能强硬地干涉别人的生活方式,实在是不喜欢就不要去看好了。不去看脏乱的环境,不去看衣服破烂的拾荒老人,麻木不仁便是他的人生。 已经帮嘉杰解决完问题的周子琪回到自己的桌前继续处理着他自己一团乱麻的毕业设计,宏图伟业看多了,有时候看看清粥小菜的感觉也不错。想起嘉杰的电路,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其实也不简单,看不出来这位小学弟的野心还蛮大的。再次端起手边的水杯却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喝了不少,水杯里只剩下一个杯底。 再去倒一杯水好了,这么想着周子琪端着杯子站了起来,却发现那个本来应该一直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人此时却将整个身子扭了过来凝视着他。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有些被惊吓到的周子琪打算喝一口水压压惊,刚放到嘴边发现自己忘了他本来就是要去打水的。轻咳了一声,问道:“又遇到什么瓶颈了?” “不是。我就直接问了,学长和隋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嘉杰决定不再胡乱猜测,直接问出答案。尽管相处了不过半天的时间,他已经大概摸清了周子琪的秉性,旁敲侧击地去问只会被对方越绕越远,不如开门见山,反而可以让他说出真话。 周子琪放下手中的水杯,双手抱胸说:“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我还以为上次碰面的咄咄逼人都是我的妄想呢。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和隋老师之间的关系?” 是啊,为什么呢?他和隋唐之间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要对这个人的事情打听来打听去的。大概只是为了让仇人不愉快吧,为了让隋唐在每次看到自己交上去的作业的时候笑得不那么夸张,是时候也让他反击一下。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为什么不说话呢?难道是因为你喜欢他?”周子琪说。 “什么?我喜欢他?你的脑子里除了螨虫还装有什么?还是说你熟睡的时候,螨虫把你的脑细胞都吃掉了?难道你对电路展现出来的才华其实都是螨虫的才华?怪不得你会说动物真是伟大呢,原来你是深有体会啊!”嘉杰觉得刚才自己对周子琪的好印象都是假的,这个人就是跟他的八字不合,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无用的,“再说了,学生关心老师就是喜欢老师吗?一般情况下会有人这么想吗?” 绕过实验桌,周子琪慢悠悠地踱到嘉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般情况下不会,但是隋老师是我的男朋友,自然会敏感一些。我要把所有的潜在情敌都赶走,而你显然是最有威胁性的一个。” 得到意料之外却又有些意料之中的答案,嘉杰抿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亲和却浑身带刺的学长。真是什么样的锅就配什么样的盖,一个行为不端的老师也不可能有多么高的眼光,不过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当严易开门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么剑拔弩张的一幕。 “子琪你在忙吗?”严易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决定还和自己熟悉的人说话,“我按照约定给你送盒饭了。” 周子琪瞧见严易将手中的盒饭高高的举起,脸上又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转眼间都到饭点了。” 嘉杰快速瞄了严易一眼,这个人似乎有些面熟,大概也是某个曾经在学院楼里擦身而过的老师吧。虽然不太情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在周子琪面前落下什么话柄,还是轻轻地说了句:“老师好。” 没想到能得到这个冷脸的学生的问候,严易有些受宠若惊地答道:“啊,好、好,你也好。你们还真是刻苦啊,放假还在实验室里泡着。” “老师才是,放假了也到学院来,真是辛苦了。” 周子琪承从严易手中接过袋子,将一次性筷子抽了出来,挥着手说道:“他才不辛苦呢。严老师只不过是跟我打赌打输了,才会在这个假期天天给我送饭。” 没想到周子琪会实话实说的严易有些诧异:“诶?”有些话是不是说出来不太好啊。 对严易发过来的信号完全屏蔽的周子琪继续说道:“你知道我跟严老师打的是什么赌吗?严老师跟隋老师一个办公室。他说他去厕所时发现隋老师的胖次只有灰白两种,我说隋老师肯定还有一条黄色的,他不信。我们就打赌在放假的前一天隋老师一定会穿那条黄胖次,他不知道我已经送了隋老师一条黄色的,所以我就赢了。你说好不好笑?” 就这么实话说出来真的好吗?严易刚才只是有些诧异,现在则是完全惊呆了,这种话可以在外人面前直言不讳地说出来吗?何况还是一个学生。 “呵呵。”嘉杰酝酿了半天,才调动了嘴角的两块肌肉发出两个音。 一点也不理会其他两个人现在心里究竟是怎样的翻江倒海,周子琪打开了饭盒盖闻了一下:“嗯,还真香啊。我知道学弟你肯定不愿意吃路边摊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我就不留你了。” “多谢学长体贴,再见!”嘉杰提上书包便摔门而去。 听到“咚”的一声的关门声,严易耸起了肩膀,眨了眨眼连忙对周子琪问道:“你怎么都说出来了?” “没什么。”周子琪用筷子扒拉一下饭菜,皱着眉说:“这茄子里怎么有香菜。” 严易说:“你不说你不吃蒜嘛,就放了点香菜提味。” “我也不吃香菜。” “哦。”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a> 10.好学生是要听老师解释的 周子琪还在对着今天的菜色挑挑拣拣,严易凝视着他有些瘦削的脸庞说道:“你就不要挑食了,本来也没什么肉,全身瘦巴巴的。” “请称呼我为文化人的清癯,谢谢。” “不管叫什么吧。”严易仔细地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周子琪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妥,“你刚才怎么和不相干的学生说那种事情,影响多不好。我和隋唐没事,但是你都快要毕业了,最好不要无事生非。” 周子琪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刚才那个人是京秋的男朋友,不是不相干的人。” “什么!那个人就是京秋的男朋友,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没想到还真是小白脸。我一早就想见识一下了,上次本来有机会认识的却被隋唐赶了出去。谁知道在你这里遇见了,撇下别的不说,脸还是不错的,是能骗骗春心荡漾的无知少女们。”知道嘉杰的真实身份后,严易的八卦之火又开始熊熊地燃烧起来,原来京秋也是这种会被外在所迷惑的人啊。下次她再来的时候,他要说点什么既能体现他很专业又能体现他很有阅历的话呢? 周子琪很快就抓过了重点,拉住有些兴奋过头的严易说:“你说他认识隋老师,怎么认识的?” 根本不知道周子琪之所以会认识嘉杰是因为早在和隋唐约会的时候就碰到了,严易回答道:“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隋唐要辅导两个学生而把我轰出来时候的事了,他就是那两个学生的其中一个。似乎还是隋唐选修课的学生,怎么了?” 周子琪继续问道:“隋老师为什么要特别去辅导他们两个人啊?” “我哪知道啊,大概是脑子抽筋了吧。你知道他这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严易突然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似乎有些不平等,“我怎么觉得我对你的问题都是有问必答的,我的问题你都是直接跳过了呢?” 继续低头一根一根地摘菜叶子吃的周子琪,冲着严易无害地眨了眨眼睛:“有吗。” 严易一脸严肃地说:“有,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 “既然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啊,这样显得我多不好。给你,姜片。”周子琪从菜里夹出一大片的姜,用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举到严易的嘴边。 望着这种亮晶晶的眼睛我是真的不忍心拒绝,但是我是最讨厌吃姜的啊。严易对着眼前浸满了汤汁肥嫩嫩的姜片想。 从实验室夺门而去的嘉杰并没有回他的小家,而是匆匆地赶去了大卖场。是的,他还是被周子琪恶心到了。即使他也是定期的更换他的毛巾,在阳光明媚的日子将被子放到阳台上去晾晒,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坏念头在作祟,好想好想换上新的。 对学校周围小商店里面东西的质量完全不放心的他,宁愿花多一点的时间走远一点的路去正式的床上用品店高价买家纺。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一天就接连碰到两个他不喜欢的人。 看见他的隋唐也很吃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将险些把他噎住的半个蛋挞咽了下去,喘了一口气道:“这么巧啊,最近似乎总能和你遇到。” 我真是一点都不想碰见你。嘉杰看了看隋唐手中还剩下一个蛋挞的袋子,上面有着他熟悉的商标。再往后多扫一眼,没想到这家蛋糕店还是一家连锁店,不仅步行街有连大卖场都有! 他有些生气地喊道:“你就不能不吃蛋挞吗?” “啊?”被喊的有些莫名其妙的隋唐说道,“这家蛋糕店的蛋挞做的简直是一绝,每次看见了我都忍不住进去买两个。真的很好吃,不信你尝尝。” “我不……”刚想直接拒绝的嘉杰忽然想起了周子琪说不留他吃饭的话,于是鬼使神差地从隋唐手中把蛋挞抢了过来,“给我。” 一直被明里暗里嫌弃的隋唐看到嘉杰完全不加任何保护措施地从他手中接过东西,有些惊异地说:“你不是从来不碰我接触过的东西吗?” “我坐地铁来的,摩肩擦踵早就不干净了。反正回去都是要洗澡的,我就当做是不小心摸了一下垃圾好了。” 还是被当做垃圾看待啊,知道在嘉杰心目中他的形象完全没有任何提高的隋唐也不打算再去较真,摸了摸鬓角说:“那我就继续去别的地方看看了,再见。”因为发了工资想要为自己置办几件新衣服,才来到了这里。谁成想买个蛋挞的功夫,就有洁癖冒出来。难道下次他从蛋糕店里出来的时候还能再碰见嘉杰?那他应该考虑一下近期是不是要戒了蛋挞这个爱好。固然有时候跟这个小子聊天还诡异的蛮开心,但是更多的时候是被噎住。 也不打算再和隋唐有更多交流的嘉杰便没有说什么,让隋唐走了。不过倏地他回想起来在和周子琪聊天的时候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他匆忙地转过身来对隋唐的背影喊道:“喂,你是不是说过你结婚了?” “啊?”已然走了不少距离的隋唐停了下来,一脸不解地望着对方。 “你结婚了,对不对?” 隋唐觉得不能再让两个人这么相隔几米地互相嚷嚷下去,小跑过来说:“是,我是这么说过,有什么问题吗?” 嘉杰像是终于找被家长藏匿很深的糖果的孩子,一脸被我抓到了的表情:“原来你出轨了?平时装的很像嘛,伪君子。” “等等,”隋唐被突如其来的罪名砸得有些蒙,“我什么时候出轨了?你以前说我什么我都可以不再计较,但是这次你可是不加掺假的诽谤。” 嘉杰哂笑道:“另一个当事人都已经承认了,你又何必费尽心机地粉饰这一切呢?” 隋唐有些气急:“如果你不是语文没学好不会说话,就是你整个人都有问题。我费尽心机地粉饰什么了?我做什么了?你说另一个当事人是谁?” “周子琪周学长啊,你不是也要说你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吧。” “啊?他、他呀。”隋唐的气势顿时灭了下来,斟酌了一下说,“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瞧着隋唐有些心虚的表情,嘉杰知道周子琪说的话可能并非虚言,接着心里开始烧起了熊熊怒火:“隋唐,我本来以为你当一个老师还算是马马虎虎,没想到一切都是你装出来的。当老师就是为了借着便利骗学生吧。还是男学生,真为跟你形婚的妻子感到痛惜。” 终于弄清楚对方的无厘头的指责究竟是为何而来,隋唐将双手伸到嘉杰面前,反复地翻了几次:“看清楚,没有婚戒。我是结婚了,但是后来我又离了。” “知道自己被骗了,因而立刻自救脱离苦海了。”看来这世界上的确是没有人能够忍受隋唐这个社会败类的。嗯,在嘉杰的心里他已经从一个无良老师进化成了社会败类。 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人在周围偷听,隋唐想要大声的冲嘉杰解释清楚,却又怕被旁人听见误会更深,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我没有骗她,是结婚一年后,我们发现彼此的性格不合才离婚的。那时候我都根本不认识周子琪这个人。” “所以呢?你努力为自己漂白了半天,只是想说明你和你妻子离婚是因为性向不合,与他人无关。” “我再说一遍,不是因为性向问题,是因为性格问题。我的性向一直挺大众化的,没有那么的个性。”瞧见嘉杰还是一副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表情,隋唐叹了一口气,“我和周子琪之间的关系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的简单,也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个样子。这些事我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现在也不是说话的地方……算了,随你怎么想吧。”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有些自暴自弃,可是之前所有的话都不相信的嘉杰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居然相信了。周子琪本来就是一个阴险的人,这种人向来都是无差别不分敌友地放大招,像隋唐这种只比石远多一根筋的人会被他阴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发觉嘉杰的表情似乎渐渐地缓和下来,嘲讽的意味也不再那么的明显。知道他不会再乱想乱说的隋唐偷偷地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他身为人师的职业生涯就彻底结束了。更何况他和周子琪的事情真的是解释不清楚,哪怕有严易这个证人估计也是众口铄金,百口莫辩。再次庆幸知道这件事情的是嘉杰,虽然性格不怎么样,但是人格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两个人也比较熟悉。善缘孽缘都是缘分,即使在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但是现在怎么也可以说是正常的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这种说法真的好苍白无力啊。 似乎神经病总能陷入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就像是隋唐这样。嘉杰觉得他得到了事实的真相,便不再纠缠。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赶快去办自己的正事要紧,没时间在这里看这个无良老师犯病了。 恭喜隋唐,终于成功挽回形象。 11.好老师是会叠衣服的 这家大卖场的家纺摆放在三楼,虽然床上用品也属于生活必需品,但是毕竟是比较耐用的大件货品,即使是在节假日里来买这些东西的人也不是太多。被叠的整整齐齐的床单按照颜色分类井然有序地摆放在橱窗货架上,在相对比较宽敞的空间上摆放了一个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样品床。床上颜色鲜艳的床单几乎都要垂落到地上,床垫向上微微地隆起,羽毛枕头和靠垫也齐整地摆放在床头。从视觉上就让人觉得很舒服,更不要说躺上去人深深地陷下去后又是怎样一副飘飘欲仙的享受。 看到柔软舒适的东西都能让人心情舒畅,嘉杰也不例外。琳琅满目的床上用品让他有些目不暇接,简单一些就好了,他也不会使用太长的时间,不过能没有那个碍事的人就更好了。 “我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啊!你没有事做了吗!”终于忍无可忍的他对着身后一直距离有几步之遥的隋唐喊道。 看到嘉杰的脚步停了下来隋唐也跟着停了下来,有些尴尬地说:“有,有啊。我想买衣服的,但是……” 嘉杰皱着眉头,隋唐跟在他后面总是让他有些心烦意乱的:“卖衣服的商店在二楼,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在每个吃货的心里不仅仅有着希望随时可以吃到美食的念头,还有着在分享后能得到对方的肯定,说一句真的很好吃啊的愿望。这不仅仅是食物的称赞,更是对他的品味的称赞。如对方以后也是这个美食的忠实粉丝就更好了,那他们以后便可以一起分享美食心得。这种安利成功后的满足感跟吃到美食一样让人心花怒放。 此时此刻的隋唐就暗搓搓地抱着这种心理跟在嘉杰的后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吃呢。心里像是长草了一样,只有在看到嘉杰吃下去时候的表情才能停歇下来。 现在被他直接问出来,隋唐倒是不好意思说出实话,三十好几的人了竟然跟小孩一样盼着得到别人的肯定,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就是那个……” 这时一个售货员走了上来,对着隋唐殷切地说:“先生,是来买床单的吗?我们这边做活动,您可以来看看。” “哦哦,好、好。”对热情过头的售货员总也应付不过来的隋唐,半强迫性地被拉到她们的货架处。 这个售货员刚才就站在一旁,大概看着嘉杰脸嫩是个小孩的样子就没有过来推销。现在发现他和隋唐在说话,以为是大人来了便上前拉住。势利,嘉杰冷眼旁观这两个人,因为一直都是在独自生活的缘故,他很反感别人还是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他已经成年两年了。 售货员从柜台上拿下一包四件套,拉开拉链将里面的床单抻了出来,铺在一旁的样品床上说:“我们这都是牌子货,您看这花色多时髦,而且我们这的床单都是真丝的。我看先生您面善,一般人我是不让摸的,您可以摸摸看看,没事的。” 隋唐连忙把手藏在后头拒绝道:“不不,不用了。我也信大姐您。”他粗手粗脚的,要是不小心勾出一道丝来,那肯定是要买下来了。 “一看先生您就是爽快人,现在我们公司打折,这个真丝四件套才卖2000多。您要是想要,我还可以给您送一个枕芯。”售货员大概觉得是有门,推销得更热情了。 看到有些招架不住的隋唐,嘉杰走了过去在他们身后淡淡说道:“我是一个学生,我可没有这么多钱买这个。” 隋唐知道有人来解救自己连忙说道:“对对,是他买。他一个学生用不到这么好的东西,我们随便就好,随便就好。” 售货员一看从他的身上也赚不到什么钱,便悻悻而去,转而去向其他顾客推销。 隋唐舒了一口气,看见被随意堆在一旁的床单想要叫住售货员把它叠起来收好,但是售货员已经兴致勃勃地跟另一个女顾客谈笑风生了。 “无利可图她才不会理你。”嘉杰翻了一个白眼冷哼道。 觉得将一张崭新的床单这么堆在一旁终归是不好的,隋唐舔了一下嘴唇,小心翼翼的按照曾经的折痕重新叠起来。嘉杰本一开始觉得刚才售货员让摸的时候他躲着,现在倒是满不在乎地拿起来,这个人还真是有病。但是接着他就发现隋唐将床单叠得规规整整,如同从没有被拆开过一样。由此及彼,嘉杰也可以想像到隋唐家中衣柜里的衣服也会是如此的整洁。一般来说能把衣物叠得很整齐的人都是比较细心的,比如说女人,但是隋唐竟然也可以做到这么精致就有些让人大跌眼镜了。 把叠成四方块的床单重新塞进袋子里,拉上拉锁就跟新的一样。其实就是新的,只是被人打开过罢了,顺手将装有四件套的袋子放到它原先的位置上,然后隋唐就看见嘉杰一脸神思恍惚地望着他。 隋唐挑了一下眉毛,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你能把床单叠的这么好,这不像你啊。” “哎呀,我以前的确是不可能会叠这种东西的,每次换洗的衣服不揉成一团扔在那就不错了。但是我前妻是一个生活很精细的人,什么事情都要做到面面俱到。每次将晾晒好的衣服收下来她都会让我叠,不叠得跟商场里的一样她都不会让我放进衣柜里。”隋唐想起来自己那一段其实并不算是成功的婚姻。他们两个大学相遇在一起两年,毕业分别时一个情难自已地挽留,另一个也就心软地留了下来,可惜生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并不如同校园生活那般地单纯简单,矛盾和冲突开始层出不穷。渐渐地生活将激情磨灭,即使没有过分的争吵,可是已经逝去的感情却再也挽回不了。最终有一天两个人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商讨离婚的事,那是自结婚以来唯一一次夫妻二人最有默契的一次。 他并不后悔和他前妻结婚,但是午夜梦回的时候难免会对当年没有走出国门的事有所遗憾。 “哪怕后来她走了,但是一些生活的习惯我还是保留了下来。”跟嘉杰聊天总是能让隋唐想起以前的事情,他将视线望向远方,用手指着嘉杰手中的纸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想要说的话,“还有,你怎么都不吃呢,蛋挞凉了就不好吃了。” 嘉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蛋挞还在他手里默默地孤芳自赏。长时间地攥着纸袋让手心有些微微出汗,这让嘉杰并不好受,他开始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一时冲动的接了过来。倒换了一下手,搓了搓手心,现在这个蛋挞对于他来说就有些像是烫手山芋一样:“你都给我了,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你管得着吗?” “那你回去以后可以用微波炉稍微转一下,吃的时候跟新的一样。”,已经习惯了嘉杰的冷言冷语,隋唐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向四周打量:“我刚才摸的时候发现刚才那个售货员给我的床单并不是太好,你还小我怕你受骗,我帮你看看。你想买什么样子的。” “我不小了,再过两年我结婚都不犯法了。”尽管嘉杰并不喜欢隋唐的同行,但是他还是能听出隋唐言语中的好意,“纯棉的,简单点就好。” “纯棉好啊,睡着舒服。”隋唐扫了几眼,指着另一家橱窗说,“我看那家摆出来的不错,我们过去看看。”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隋唐现在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而是在帮他挑床单,让嘉杰想要说个恶毒的拒绝理由都没有,只能快步跟上去说:“我不用你看啊。” 眼前的蓝色印花床单样式简约大方,上手摸一下手感也是挺不错的,本来想出的拒绝的话也没说出口。即使不情愿嘉杰还是要承认隋唐的眼光还可以。 “这里还有标签,唔,也不贵,挺适合你买的。”隋唐瞧着一旁贴在架子上的价格说道。 “是还可以,只不过今天洗完了也晾不干。”嘉杰觉得价位也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他也不打算再看了,可惜的是今天洗完了可能无法立刻用上,那他今天晚上要怎么睡觉。 隋唐有些吃惊得说:“你买回来就要洗吗?” 又开始用看脏东西一样的眼光瞅着隋唐,嘉杰向一旁挪了几步:“你买衣物回家都不洗吗?这些东西天天在这里摆着,有尘土不说还有形形色色的人你一手我一手地摸来摸去。谁知道这些人身上带了什么东西,不洗一下你不嫌脏吗?” 隋唐说:“洗是洗啦,只不过没有那么在意罢了。但是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钱才是人摸过最多的东西,经过手的人更多,你要怎么办。” 嘉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钱包,隔着皮夹子隋唐就闻到一股消毒水味。 “我每次出门都会带着银行卡,还有足够的纸钞,到我手里的钱我都会用消毒水泡上几个小时确保他们干净。”打开钱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面额的钱币。 隋唐揉了揉鼻子,望着那些明显有被水泡过痕迹的纸钞说:“你活着也挺不容易的,钱都能糟成这个样子。” “即使变成这个样子,它还是人人都爱的RMB。”嘉杰揣着钱包走向售货员打算结账。 隋唐也跟了过去,看着售货员给收好放进袋子里:“好吧,你今天洗完了,明天就能用。” “可是我就想今天用。”嘉杰接过床单说道。 “为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嘉杰就想起来让人怄火的周子琪,恶声恶气地说道:“这都是托周学长的福。” “跟周子琪有什么关系?他其实人还是挺好的。”隋唐有些疑惑地问,他想起来刚见面的时候嘉杰表现出来对周子琪莫须有的敌意,难道说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他还是试试调解一下吧。 听到隋唐言语中明显袒护的语调,嘉杰心中闷气更盛,直接喊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是一丘之貉,如果你觉得他挺好的就去跟他过一辈子吧,别再跟着我了,再见!” 12.好学生是带病也要学习的 夜凉如水,即使在凉爽的金秋十月,嘉杰的额头上还是冒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为了让床单能尽快的烘干,他找出了给头发定型用的吹风机来一点一点地吹干。皇天不负有心人,历经几个小时的辛苦努力,床单终于能在今天晚上就能铺到床上。唔,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原来不知不觉间还是到了第二天。 将手中吹风机关上,听了一晚上的嗡嗡声,即使关上了声音,它在耳边还是不断地徘徊,好像有一只小虫子飞了进去不停地鸣叫。嘉杰立刻停止了联想,这个形容让他感觉不太好,他已经很累了,不打算再折腾下去。用手在床单上轻轻地摸一下,柔柔暖暖的,上面应该还有着消毒水的味道。不是应该,是肯定有,只不过由于家里的各个角落里都喷洒过消毒水。再加上人体具有十分良好的自我调节和适应能力,时间一长,他也便闻不出来了。只不过每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都会站在门口处徘徊一下。 嘉杰并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几乎很少有人喜欢这个味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消毒水一般就代表着医院,一个充满病痛和悲伤的地方。在他很小的时候,闻到这个味道甚至会哭闹,这代表着他在一个会可能被打针的地方。不过世事难料,谁知道在他长大以后,他会与之为伍,与消毒水天天生活在一起。 当初之所以会答应京秋的追求,不仅仅是因为她很干净,还有她身上的味道。昨天是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今天是馥郁的护肤品的芬芳,明天又或许是甜蜜的洗发水的味道,哪怕是刺鼻的指甲油的味道都能给他带来别样的体验。这是在荒芜干燥的沙漠中仅有的几株绿色植物,能让他换一种心情面对人生。 现在大功终于告成,嘉杰揉了揉开始酸痛的肩膀打算洗个澡就去睡觉。走去浴室的时候顺便拿起他堆放在玄关上的衣服去洗,衣服刚拿到手上,一股涩涩的尼古丁味道扑鼻而来。这不是他的味道,他从来不抽烟也不喜欢烟味,那么这个味道只能是那个可能因罹患肺癌而死去的老师留下来的。 嘉杰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他们两个在今天分别的时候又闹得很不愉快。起因无非就是周子琪这个人,他不觉得他对周子琪有任何偏见,倒是隋唐识人不清。他说话一向是狠绝而且不留任何情面的,隋唐依旧是被数落地无力反驳就点了一根烟。结果就是隋唐不止点燃了一根烟也把他这个炸药包给点燃了,然后他连同着隋唐一起狠狠地指责了一遍。至于说的什么内容他记不太清了,反正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对任何让他不爽的人他都会这么做。他也不记得当时隋唐的表情,大概是很不好看吧,因为当他转身离去的时候,隋唐还呆在原地。 难道这次他真的说的有些太过分了,嘉杰狠狠的摇了摇头,对他们说什么都不过分。深吸了一口气,却吸入了满鼻烟味,他嫌弃的改用两个手指头捏着衣服的一角,还是快点拿去清洗比较好。把衣服塞进自动洗衣机,给浴缸里放满水,他便躺了进去。将衣服洗干净以后,应该就没有什么和隋唐有关系的东西了吧,如果忘记让自己不愉快的人今天也就还不算是失败的一天。哦,对了,还有一个被他扔进冰箱了蛋挞。由于实在是没狠下心来扔掉就被他丢在了冰箱的一个角落里。明明不可能吃的,还留着干什么呢?虽然放的时候蛋挞传过来的味道的确很不错。真的好困啊,嘉杰迷迷糊糊的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慢慢地陷入了黑甜乡。 清晨的鸟儿嬉闹着从窗前飞过。阿嚏,嘉杰揉了揉有些堵塞的鼻子,他昨天不小心在浴缸里睡着了,在冷水里泡了整整一宿。醒来以后就发现手脚冰凉冻得直打哆嗦,头昏昏沉沉的,鼻子也不是很舒服,看样子是生病了。他讨厌生病,不过只是生病了倒是没什么,因为在浴缸里不小心睡着会有溺死的危险,还能好好的活着就不错。即使他有轻程度上的厌世,但是还是相当的惜命,不然也不会费时费力地做这么多。 摸了摸有些空的肚子,昨天为了能尽早地去睡觉,回来以后他连饭都没有吃就匆匆地将床单被罩塞进洗衣机里去洗,洗出来以后还要用稀释过的消毒水浸泡,一来二去的费了几番功夫。结果还是折腾到了半夜,转天早晨也祸不单行的生病了。嘴巴有些苦,虽然很饿但是觉得吃什么都不是很有胃口,就好像嘴和胃口是两个小人,他们在打架。胃在说他很饿需要进食,而嘴却说没什么好吃的,他也懒得去嚼。 最终还是胃的胜利,嘉杰弓着腰挪着缓慢的步子打开了冰箱。因为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缘故,冰箱里空空如也。几个鸡蛋,一个西红柿,一罐牛奶,还有一个贱兮兮的蛋挞。好了,现在连胃都说不想吃东西了。他关上了冰箱门,走到了床前倒了上去。 新换的床单很舒服,躺在上面十分的安逸。埋在枕头上,透过消毒水的还可以闻到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真好闻啊。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一条短信通知叫醒了他。 “学弟,我看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没来估计就是不来了。那我今天就去约会了,实验室里没人了,不要来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