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八岁嬴政开始签到》 第一章 ?八岁稚子,邯郸归秦(新人新书) “太后,只要杀了嬴政,就扶持我们的儿子登上王位,从此以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双宿双栖,这不好吗?” “不准,政儿也是我的儿子,我怎能杀他!你怎敢杀他?” “那就等着他来杀我们吧,我们的关系暴露,想想我们的两个孩子,嬴政只有一个,但是我们却有明儿与睿儿。” “可是……” “臭女人,真以为我会喜欢你这个老女人,将虎符交给我,这次嬴政前来雍城,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政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的,我不愿的……” “母后,你准备让他们中的谁来替代我啊!” “将两个野种孽子,就地扑杀!” “政儿,都是阿母的错,放过我的孩子,他们也是你的弟弟啊,大王,大王,求你!” “我没有兄弟,他们更不配!” “你算什么我的孩子,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只是上天借助我孕育出来的一个一统天下的王!冷血无情的王!” “你们父子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登上王位,只忙碌政务,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你们都不关心我!” “从此以后,子不知母,母不知子,今生今世,永不相见!噗……” …… 凌乱的画面快速在脑海之中闪过。 “呃啊!阿母!” “为什么!” “我才是你的儿子啊!” 急行的马车上,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政儿,政儿你怎么了?” “阿母在这里。” 马车上,一个爬在案几上,二十余岁的美丽女子听到动静,猛然惊醒过来,连忙扑了过去,将榻上的男孩紧紧抱在怀中,俏脸紧张,“政儿,你终于醒了!” “政儿,你现在怎么样,还有哪儿疼,快告诉阿母,阿母都担心死了。” 赵姬紧紧将赵政抱在怀中,不愿放开,生怕自己这一放,就永远失去爱子。 “阿母……” 赵政低喃一声,双目先是露出茫然,逐渐变得清明,漆黑双瞳中流露出仇恨、痛苦,但很快又变得复杂。 眼前最熟悉的人,最信任的人,血脉相连的人,逐渐有些陌生。 此刻他的脑子很乱,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说道:“我没事,我想再睡一会儿。” “好,安心睡,马车颠簸,就在阿母怀里睡。” 赵姬坐正身体,将儿子抱到腿上,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胸口,她的下巴抵着儿子的额头,抱的很紧,很紧。 她的神情逐渐放松,脸上露出两个梨涡,轻声安慰,“政儿乖,再坚持几个时辰我们就到咸阳了,回到咸阳一切都会变好的。” “嗯。” 赵政微不可查地回应了一声,低着的头,神情充满复杂。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与他从小相依为命,将他辛苦带大的阿母,最后会成为自己今生最痛恨的人,无法原谅的人,成为他一生中唯一的污点,也是最大的污点。 脑海中的记忆清晰无比,与阿母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铭记在心,但是梦中所发生的一切,却又如此真切,让人分不出真假。 他是赵政,未来的嬴政,刚刚离开邯郸,前往秦国,认祖归宗。 中途遭遇袭击,匆忙逃亡中发烧,但是他却做了一个无比悠长的梦境,从入秦到一统天下,甚至横跨两千年,成为一个现代青年,看到了未来。 梦中画面很乱,速度很快,顺序也不一样,许多画面已经模糊。 但最后的一幕深深刺痛着他柔软的内心。 那就是与自己相依为命、同甘共苦,带着他在邯郸城东躲西藏求生的母亲,最后竟然能做出那般事情。 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背叛了自己。 这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终究,他只是做了一个梦,而与阿母相依为命八九年却是事实,就发生在不久前,甚至在离开邯郸之前,他们母子二人还在东躲西藏,生死相依。 阿母温暖的怀抱,温暖他的身子,也在温暖他的心。 只是一想到梦中情景,赵政便心中绞痛无比。 那不是旁人啊! 那是他从小相依为命,最爱的阿母啊! 从小到大,阿母为了保护他四处奔波,为了保护他挨了多少石头。 他出生在长平之战期间,秦赵不死不休的赵国都城邯郸。 做为秦人,自然备受羞辱。 母子二人也是备受欺凌。 每次想到阿母对他的保护,对他的爱。 这让他如何接受梦中所发生的事情。 爱越深,心越痛! “既然如此,那我便让母后永远离不开我,永远在我眼下。” “我不可能再等八年亲政!” 赵政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双拳紧握,身子微颤。 让他对阿母现在冷淡、生疏,让他杀了自己的阿母,或者囚禁自己的阿母,他自问还做不到,也不可能去做。 既然这样,那便除掉影响阿母的人,让阿母接触不到那些诱惑她的人,便解决了一切。 那个时候,阿母就只有他一个儿子,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依靠。 没有人能再从他的身边夺走。 “政儿,政儿你怎么了?” 这时,赵姬紧张关切地声音再次传来,显然是察觉到了赵政浑身紧绷,以为爱子又哪里难受。 “我没事。” 赵政的声音又些嘶哑,沉默了一下后,赵政忍不住抬起头,与赵姬对视,突然举动让赵姬微微一愣,随即就听爱子问道:“阿母,你很爱父亲吗?” “爱?” 赵姬目露恍惚,搂着爱子的双臂不觉微紧,她与嬴子楚之间有爱吗?如果有,为何当初嬴子楚与吕不韦逃往秦国的时候,会将她与孩子丢下。 这些年若非有儿子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柱,她很有可能坚持不下去。 不过赵姬很快便回过神,脸上再次露出微笑,两个梨涡绽放,“政儿,你说什么呢,我与你父亲当然相爱。” 说完,赵姬轻轻拍了拍爱子的后背,又道:“但你才是阿母最爱的人,知道吗?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真的是这样吗?” 赵政依旧望着赵姬,现在的赵姬对他越是爱护,他的心越痛。 这让赵姬感觉今天的政儿有点不一样,以前的儿子很黏她,从来不会这样。 不过赵姬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孩子从小与她在邯郸长大,吃了太多苦与委屈,如今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自然心有忐忑。 “那吕不韦呢?” 赵政再次问道。 这件事,他很介怀! 赵姬神情微僵,看着神情坚定的爱子,不由轻叹一声,坚定说道:“政儿,不要听赵国之人那些污秽之言,他们只是与我秦国有仇,故意羞辱我们母子二人,阿母只有你父亲嬴异人一个男人。” “我明白了。” 听到这个回答,赵政低下头,他选择相信,也必须只有这一个答案。 靠在赵姬的怀中,赵政低声说道:“以前是阿母保护政儿,现在该是政儿保护阿母的时候了,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男人,任何人伤害阿母,谁敢碰阿母,我杀谁!” 说到后来,赵政稚嫩的声音中多了一抹决绝与冷酷,听的赵姬都心中一寒。 但很快赵姬又回过神来,毕竟这是自己的儿子,她的脸上露出欣慰笑容,“还是政儿最疼阿母,那阿母将来就要靠小政儿保护了!” “那阿母可要记得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 赵政感觉精神再次疲惫,在赵姬温暖的怀抱中,逐渐熟睡。 赵姬也不觉得累,生怕马车颠簸颠坏了她的宝贝儿子,就这样紧紧抱着。 看着恬静熟睡的赵政,许久之后,赵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噗呲’一笑,“终究还是个孩子,不过我的政儿能说出这番话,也说明我的政儿开始长大了,不枉阿母疼惜。” 赵姬忍不住低下头,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还没有回到咸阳认祖归宗,所以还没有用嬴姓。 第二章 梦就是梦,绝不会再成为现实 母子同甘共苦近十年。 在邯郸的日子里,孩子便是赵姬的一切,也是赵姬活着的支柱。 想当初嬴异人回秦,之后秦军起兵灭周,而前来谈判的便是嬴异人。 她们母子二人被当做交换条件,但为了秦国,嬴异人选择牺牲自己母子后,赵姬的心便冷了。 之后她们母子被关入大牢,赵政更是被按在水缸闭过气。 当初的她以为孩子死了,已经是萌生死志,好在最后赵政缓了过来,这也让赵姬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现在,她们终于离开了受尽苦难与白眼的邯郸,回返秦国。 而现在,她的丈夫嬴异人,已经是秦国太子。 回到秦国后,再无人敢欺负她们母子。 想到这些,赵姬对未来充满期待。 也正因为赵姬对赵政太爱了,所以也对未来的嬴政伤害的太深,不再相信女人。 正所谓爱的越深,伤的越深。 …… “政儿你怎么手上有血,是谁欺负你了?”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我的政儿!” “谁敢伤害我的孩子,我便与他拼命!” “谁敢杀我们,我夫君一定会带着秦国大军来杀掉你们!” 石头如雨落在那穿着麻布衫的瘦弱女子身上,但女子却咬着牙,忍着砸在身上的疼痛,紧紧将一个瘦弱孩童抱在怀中,不让他受到伤害。 眼睛一闭,赵政的脑海中便浮现昔日画面,过去与未来两幅画面对冲在一起,一方是满满的爱意,一方则是如此的无情。 同一个人,前后不过十年时间,竟然有了如此巨大的改变。 刺激的让人发狂! 赵政抬起头,看向前方另一辆马车上与冬儿说笑的赵姬。 “所以,这一切是真的吗?” “我的阿母真会做出这种事吗?” 他的心,依旧隐隐作痛。 “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赵政握紧拳头,暗自发誓。 他的目光无比坚定,“我也不会再成为摆设八九年,我若成王,必要大权在握!” “政儿?” “政儿……” 这时,轻柔地声音传入耳内,赵政猛然回过神,就见对面的阿母正在与他打招呼。 “政儿,该过来吃饭了。” 赵姬冲着赵政招了招手,已到午时,队伍也停了下来,开始做饭。 邯郸距离秦国都城咸阳八百多公里,按照这个时代马车的速度,加上途中休息,差不多需要六七天的时间。 因此这个时代出行,是一个很费力气与时间的活。 不过为了回到秦国,这点苦不算什么。 “阿母,冬儿姐姐。” 赵政跳下马车,走上赵姬所乘坐的马车。 “政儿离开赵国这些天,倒是越来越成熟了。” 赵姬拉着赵政在身旁坐下,一脸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只有八九岁,但已经是初显峥嵘气象,英姿不凡。 “公子,吃饭了。” 一旁一个比赵政大一些的少女将弄好的饭食放在赵政面前,轻声说道。 赵政依旧没有动筷。 一旁赵姬也看出了赵政神情有异,不由说道:“政儿还没有适应过来吗?按照行程我们再有几个时辰就能到达咸阳,见到你的父亲了。” “没有,只是一时有些怅然。” 赵政回过神来,轻声说道。 “是吗?最近阿母看你有些沉默,总是心事重重,真的没有事吗?” 赵姬一脸担心地看着赵政,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从小带到大,但是这短短几天发生在赵政身上的变化,做为母亲,赵姬也感受的最为清楚。 好似突然之间,母子之间有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这让赵姬心里颇为不好受。 因为那是她的儿子,从小养大的儿子。 从里到外,每一寸、每一毫都无比熟悉的儿子,本该亲密无间。 如今一点微妙的落差,让赵姬有一种被人抢走心爱之人的不舒服。 “没有,只是想到即将回到秦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面对。” 赵政低声说了一句,随即突然扑在赵姬怀中,呢喃一声,“阿母。” 他真的不想在重蹈覆辙。 这一声阿母,顿时打破这段时间所感受到的隔阂,让她明白,眼前的孩子,还是她最爱的人,也是最爱她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 赵姬心情放松,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赵政的后背,轻声说道:“也对,毕竟你父亲离开的时候你还小,都没有记忆,没事,有阿母在不会让你受到任何欺负的。” 赵姬虽然话语轻柔,但目光之中却充满坚定。 她们母子已经在邯郸受到了太多欺负,回到秦国,她绝不会让儿子再受到欺负。 几人吃罢饭后,便继续前行。 这段时间,赵政已经将脑海中各种片段记忆做出了整理。 同时也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有了方向。 想要掌握权力,他必须从入咸阳之后便开始展现自己。 因为他祖父如今刚刚继位,还在守孝,他父亲还是太子,而吕不韦是他父亲的亲信,只要他父亲没有继位,那么吕不韦的权利还做不到未来的手眼通天。 因此,只要在他祖父还在这半年,他能获得祖父喜爱,并且获得嬴氏宗族的支持,获得秦将秦军的忠心,那么即便未来他父亲继位,吕不韦成为丞相,但他也拥有了自己的班底。 再有三年积攒自己的亲信,那么三年后他若继位,那吕不韦也只能收敛,无法彻底掌控整个朝政大权。 而要获得他祖父的喜爱,那就要获得王后华阳夫人的资助。 华阳夫人出身楚国,已是下了重注在他父亲身上,但是他父亲在咸阳还有一子,虽然年岁比他小三岁,但是却从小在华阳夫人眼前长大。 论亲近,他自然远远不及。 所以他想要获得华阳夫人的信赖与支持,还需要不小努力。 不过赵政有信心。 只有做到这一切,他才能在继位后,不再受控与人,直接掌权,从而展现自己的抱负。 不然的话,他只能等待时机,浪费时间。 新人新书,写的不好望理解! 求推荐票!膜拜!!! 第三章 ?咸阳签到,我名——嬴政 两个时辰后。 咸阳宫。 一片素白。 秦王嬴柱、王后华阳夫人以及太子赢子楚、韩霓,都穿着白色孝衣跪坐。 在战国大魔王秦昭襄王嬴稷驾崩后,嬴柱便成为新王,并立赢异人(子楚)为太子。 因为昭襄王的功绩,嬴柱要为父守孝一年,才会正式登基,不过大势底定,他已经是王,而赢子楚太子之位已是毋庸置疑,因此立即派人前往赵国接回赵姬与他的儿子。 而在其后,还有王室宗亲以及忠心于大秦的老将,以及老将们家中小辈,参与这场秦国高层内会。 毕竟现在赢子楚是太子,未来的王,而他的儿子,同样有可能是未来的王,大秦肱骨岂能不关注。 带来家中小辈,也是来见一见世面,他们都老了,新一代也该登场了,自然要来见一见未来的王。 “算算时间,她们也该到了。” 赢子楚忍不住抬起头望着殿外,虽然回到秦国,他又娶了几个夫人,还有了一个儿子,但是对于还在赵国的那对母子依旧挂念无比。 毕竟在当初无比困难的时候,唯有赵姬能够慰藉他的身心。 因此在成为太子之后,便立即让人去迎回他们。 此刻,咸阳城外,一行马车浩浩荡荡而来。 “奉太子之命,接太子妻儿回国。” 接送的官员走下马车,大声喝道。 此刻,赵政也揭开帘子,望向前方。 ‘咸阳城’三个大字顿时映入眼帘,雄武的城池,刀削斧凿,给人一种历史的苍茫感。 巨大的城门,更是宛若黑色金属铸就,泛着寒光,给人带来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赵政恍惚了一瞬,便回过神来。 “政儿,我们终于到咸阳了。” 赵姬也凑了过来,将儿子紧紧抱住,一脸激动。 苦尽甘来,苦尽甘来。 一个人带着孩子六七年,在那四处都是仇人的邯郸城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如今,终于是获得回报的时候了。 但, “太子妻儿?” 城门口一个停靠的马车内,走出一个留着两抹胡须的华服中年人,显然是故意等在此处。 “太子妻儿都在咸阳城内,你们竟敢冒充太子妻儿,好大的胆子啊!” 阳泉君一脸威严的走下马车,挡在城门中心,傲然呵斥。 “如果大王知道太子妻儿被阁下挡在门外,也不知有何想法。” 赵政也走出马车,居高临下的俯瞰阳泉君。 人虽小,但此刻却是给人一种孤高之意。 稚嫩小脸上面无表情,更是让人心下踹踹难安。 “胡言乱语,如果是个人都说自己是太子妻儿,那本官是不是都要放进去!” “你以为这里还是邯郸吗?” 阳泉君气息一滞,大感丢面,不由有些恼羞成怒。 正要开口怒骂,赵政再次开口,话语幽幽,“连邯郸都说出来了,又何必故作不知,若是被大王知道,把守城门这样的小事竟然都要劳动君侯这样的级别,还以为我大秦无人矣,届时大王也不知该有何想法?” “既然本就无法阻止,阁下又何必多此一举,徒添仇怨呢?” “阁下该做的已经做了,该得到的也能得到,如此又何必拼命呢?” “你!” 阳泉君话音一滞,脸上神情变换不停。 仔细想一想,发现这小孩说的不错,他本就是私底下来做这件事,也不过是恶心人一下,细细说来也没啥好处。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孩,告诉我你的名字。” 阳泉恨恨哼了一声,仰头看着赵政问道。 “一个时辰后,我会名传天下,你也将知道我的名字!” 赵政双手背后,小脸严肃,神情骄傲。 这副模样看的人想笑,但又笑不出来,给人一种奇特感觉。 “名传天下,好大的口气,那我就等你名传天下,要是你不能名传天下,我再收拾你!” 阳泉君放下一句狠话,坐上马车,回转咸阳。 “政儿好威风!” 赵姬看着嬴政小小的背影,一双美目精亮,忍不住鼓掌。 “我说过不会让人欺负阿母的!” 回到马车,赵政轻笑一声,坐在赵姬的旁边,在赵姬怀中蹭了蹭。 阿母身上的香味,总是让他浑身轻松。 就在马车通过咸阳城门的一刻,一道古怪地声音在赵政脑海响起。 “什么声音?” 赵政小脸一崩,紧张抬起头环顾。 一旁赵姬一脸奇怪地看向赵政,“政儿,你在说什么?没有人说话啊?” “哦,我听错了。” 赵政眼神一闪,顺势靠在赵姬的怀中,但心下却是充满震动。 “检测宿主已到咸阳,系统启动成功!” “请问宿主是否在咸阳城签到,是/否?” “签到。” 赵政下意识地想道。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史记。” 不过此刻他来不及研究。 …… 不久之后。 咸阳宫内。 “启禀大王,太子妻儿带到。” 宫外有人大声回禀。 早已殷切等待的赢子楚立即抬起头来,神情激动。 如果不是有父王以及老将们在,说不定早就起身跑出去迎接。 “快带他们进来。” 嬴柱立即说道,他也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孙儿充满期待,想要看看此子究竟是否是父亲梦中之人。 毕竟子楚只有两子。 一旁的华阳夫人也目光转向殿外,露出关注之色。 因为这是目前唯一一个能与成蛟争夺嫡子之位的人。 “请问宿主是否在秦王宫签到,是/否?” “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忆神丹。” “请问宿主是否在咸阳宫签到,是/否?” “签到。” 赵政下意识地想道。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奖励:耒耜经。” 不过此刻他依旧来不及研究,与母亲跟着引路的寺人一路前行。 此刻赵姬早已换上白袍。 刚一踏入大殿,赵姬的目光便与早已殷切盼望的赢子楚对视。 两人一时似是忘记了其他,眼中只有彼此。 片刻之后,赢子楚回过神来,激动又紧张的提醒,“快去拜见大王和母后。” “嗯。” 听到提醒,赵姬连忙回过神来,这才抬起双臂,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仪,喊道:“赵女携我儿政,认祖归宗。” “参见大王,参见王后。” 看起来动作生疏,而且礼仪不对,这让华阳王后小觑了几分,心中暗道:“果然是平民出身,不懂礼仪。” 一旁的赵政直接脱下衣服,露出白色内衬,双膝‘噗通’跪地,大声喊道:“大秦先祖襄公二十六代子孙,高祖惠文王之玄孙,曾祖昭襄王之重孙,新王之孙,太子嫡长子嬴政,自邯郸归来,参见大王,参见祖母王后。” 从此刻起,世上再无赵政,只有——嬴政。 稚嫩地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咸阳宫内,让人瞩目。 所有人闻言都不禁看去,本来众人还一脸轻松,只当是一场认亲聚会而已,如今听得如此铿锵之语,纷纷侧目。 而且一回来,就以嫡子身份自称,更是让人惊讶与这少年胆色。 这让华阳王后也不禁高看几分,“一个贱女倒能生出如此儿子,真是幸运。” 第四章 ?殿上问答,擎天志向 “好,好,好,快上前来。” 嬴柱先是一愣,随即一脸笑容地招了招手,“政儿你到近前,让祖父好好看看。” “诺。” 嬴政起身,先是扶着赵姬在父亲赢子楚身旁坐下,随后才走上台阶。 而王室宗亲与大秦老将们也都看到了嬴政面容。 “好俊朗的少年。” “生的倒与太子年轻时有五六分相像,而且小小年纪,竟如此沉稳,难得啊!” “在邯郸多年,却依旧面带贵气,气质不凡啊!” 嬴室宗亲们纷纷交头接耳,表示认同。 看着嬴政与赢子楚五六成相像的面容,嬴柱也一脸满意,“不错,不错,与你父亲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不愧是我嬴氏血脉。” 这句话,也直接证明了嬴政身份与血脉。 “这些年在赵国辛苦你们了。” 嬴柱拉着嬴政幽幽感叹。 嬴政年纪虽小,只有八九岁,但沉稳气度却是让嬴柱越发欣喜。 他已立异人为太子,而异人目前只有两子,因此按照目前情况,将来的秦国太子与秦王就是这两子其一。 成蟜(蛟)虽然从小在他眼下长大,但也正因为如此,嬴柱也更加了解成蟜。 虽然目前的成蟜只有五六岁,但俗话说,三岁看老,此子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因此并不被他看好。 甚至就连赢子楚都被他看好,他这个儿子自然是有能力的,但太过中规中矩,是守成之君。 毕竟现在秦国需要的是一个能使天下凝一之人。 因此他也只能期待父亲梦中之人是否为真。 如今一看,虽然嬴政不过八九岁,但气度、气质都非凡类。 他已经听说了母子二人在邯郸的经历,寻常孩童经历这般摧残折辱,怕早已是胆小怕事,不成气候。 或者变得暴虐、狂躁、毒辣、阴狠。 但是在嬴政身上,他没有看到丝毫暴虐,虽然看起来性情冷漠,让人难以接近,但小小年纪却是气态沉稳,让他恍惚间好似看到了父王的影子。 而且让人难以接近,更有为王者的气度,让臣下不敢胡乱揣测,更加容易统御天下。 “天授奇梦,怪不得父王会有此感应,也许将来我秦国就要在他手中一统天下。” 嬴柱神情恍惚,心中自语,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撑不了多久,所以希望在他在位的这几年,能够更好地为秦国培养后继者,对秦国下一代的王,乃至下下一代的王,必须多加关注。 “与祖父说说,你都懂些什么?” 虽然觉得此子不凡,但嬴柱还是要考校一番。 不过嬴政虽然与母亲东躲西藏,但是他有一个好老师申越教导,各种书籍都阅过。 片刻之后,听完几段之后,嬴柱越发满意,“小小年纪便博闻强记,有此知识底蕴,申越没有辜负寡人之重托啊!” 嬴柱感慨一声,虽然当初的嬴异人只是一个小透明,父不爱,母不受宠,但终究是王族,因此嬴柱当初将申越派到赵国保护赢异人,只不过后来赢异人回国,因此就继续留下保护异人妻儿,不负他所托,为他教育出了这样一个好孩子。 一旁跪坐的华阳夫人见到自己的夫君如此看重、喜欢这个刚到咸阳的孩子,不觉眉头微皱。 她淡漠扫了一眼赵姬,就看到赵姬正在与赢子楚眉来眼去,不禁觉得此女轻浮,心中不满,刚想说话,就听嬴柱再次开口询问,“很好,很好,那政儿你有何志向,与祖父,以及诸位老将们说道说道。” 这时,嬴柱再次问道。 见到嬴柱如此关注,所有人都注视了过来。 与赵姬含情脉脉的赢子楚两人也转过头看去。 “那政儿便僭越了!” 听得问话,嬴政突然抬起头,目光逐渐变得深邃,小脸变得庄重,他转身望向殿外,望向天下,稚嫩的声音在咸阳宫内回荡,“七百年以来,天下一直四分五裂,各国势力割据,大家文字不同,语言不同,生活习惯不同,传统信仰也不同。” “所以才会动不动就打仗,而且一打就是整整七百年没有停过,政儿希望有朝一日,扫灭六国,一统天下,消除隔阂,让所有人都能其乐融融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让这个人间成为乐土。” 小小的身影傲立大殿之上,竟是给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微妙之感。 嬴柱怔怔望着那瘦小的身影,这一刻,竟与他那伟大的父王重合,甚至越来越高,超越了历代先王。 “这,这……” 蒙骜等老将一时也是目瞪口呆,但没来由的,心中竟然升起一股火热。 大秦男儿,勿忘东出! “有武王、襄王遗风啊!” 蒙骜年过六十,历经三朝,对于武王以及襄王都极为了解,这一刻,他从那幼小的身影上看到了先王遗风,让人震撼。 而在他们身后,蒙恬、蒙毅兄弟以及王翦之子王贲都忍不住频频看向那稚童,那和他们年岁差不多,甚至还小的人,那瘦弱的身子,却能说出如此震撼之语,让他们的心中充满激动,恨不得现在就为王前驱。 “好大的胆子。” 华阳夫人回过神后,立即呵斥,脸色有些难看。 不止是因为嬴政话语的狂傲,更因为她是楚国人,嬴政此番话,好似浑然没有将楚国放在眼中,怎能不让她恼火。 虽然其实她也没将楚国真正放在心中,但自己终究是楚系出身,如今楚系在秦国的领头人,有楚系这层身份,也能更加提高她的地位与身份,所以不得不表态。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另一重原因,那就是她不喜欢赵姬这个轻浮的女人,虽然只见一面,难女人的直觉让华阳夫人不喜欢赵姬,恨屋及乌,对嬴政也有些不喜。 赵姬也反应过来,连忙面朝秦王跪下,“大王恕罪,政儿年幼,望大王饶恕政儿诳语。” “父王,政儿初回秦国,他还……” 赢子楚正要解释,却见嬴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不止没有怒意,反而越发欣喜满意,“这是寡人让他说的,何罪之有。” “昔日孝公留下遗言,为我赢氏子孙时代警训:大秦男儿,勿忘东出!” “政儿不愧是我嬴氏后人,有此雄心,天下必将归秦!” “天下归秦!” “大王、太子有此后人,实我大秦之幸!” 其他老将也纷纷大声恭维。 第五章 ?嬴政想铸的天子之剑 “哈哈哈哈!” 嬴柱畅快一笑,说完,回身将案几上的一口剑抓起,放在嬴政面前,“政儿看来,你可认得此剑?” “此为辘轳剑。” 嬴政回过神,笃定说道。 后方赵姬也依旧一脸紧张的望着嬴政,生怕嬴政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毕竟她不是出生什么王公贵族之家,没有娘家帮助,底子很薄,因此不希望嬴政太过锋芒毕露。 但嬴政却不这样想,因为他想要尽快掌握权力,唯有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虽然这样也会招来危险,但身为秦国太子嫡子,本身就已经处于危险的漩涡之中。 因此早些展现自己的价值,反而能获得更多支持,掌握兵马,他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哦,那你以为此剑如何?” 嬴柱将剑推至嬴政面前,再次问道。 今日他可谓是见猎心喜,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许多。 小小年纪,有此高论,不是天佑秦国又是何故? 这一刻,嬴柱无比笃定,嬴政就是父王梦中之人。 “此剑自是极佳,只是……” 嬴政赞叹一句之后,又欲言又止。 “只是如何,政儿你但说无妨。” 嬴柱见到嬴政这番模样,就知对方还有话说,他也想听听眼前的少年,能给他带来何等惊喜。 这一刻,所有宗亲以及将领,都露出关注之色。 眼前少年不过初来乍到,却是带给了他们太多不一样。 让人好奇这小小身体下,究竟还藏有多少奇智伟能。 “此剑虽锋,但却终是一人敌,十人敌,百人敌。” “昔日庄周游说赵文王,将剑分为三种,庶人剑、诸侯剑、天子剑。” 嬴政郑重看着秦王,话语铿锵,“政儿便要铸那天子之剑,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制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 …… “好!说的好!” 蒙骜忍不住拍手喝道。 顿时所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望向嬴政的目光,充满凝重,以及——期待。 小小年纪,却能说出此等豪气之语,便是历代先王也不过如此,让人听之,便忍不住心潮澎湃。 这一刻,这瘦小身影,在他们眼中却是变得无比高大。 “好一个天下归服!” 嬴柱拍手大赞,至从先王过世之后,他还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我秦国,就是要继承历代先王意志,一统天下,我嬴姓男儿,就该有此志向,好,好好!” “好一个七国为锋,山海为锷。” “寡人的孙儿比庄周更有气魄,这才是真正的君王!” 嬴柱缓缓起身,将剑交给嬴政,“此剑虽不如你的天子之剑,却也堪能做你防身利剑,今日祖父便将此剑交你!” “政儿谢祖父!” 嬴政后退一步,身形微躬,双手抬起,郑重接过辘轳剑。 这在众人眼中,哪里是赐剑,分明是将王权交于嬴政。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 但也可以看出嬴柱对嬴政的喜欢,未来太子继位,也无疑奠定了新太子之位。 一旁华阳夫人看的不满,但却无法插口。 虽然她与嬴柱恩爱无比,但事关大秦国运,却是容不得她一个女流说什么。 毕竟他的夫君是秦王,不是他的儿子是秦王。 而且即便儿子是秦王,也除非年幼。 像她的姑母宣太后那也,不止是太后身份,更有监国之权,因此才能主持朝政。 “恭喜大王,恭喜太子,我大秦后继有人啊!” 这时,那些老将最先站起,齐声恭贺。 做为武将,当然是在战场上才能发挥他们的作用。 嬴政小小年纪便立志扫灭六国,那么将来就有是他们这些人发挥机会,自然激动。 即便是宗室之人见得嬴政如此气魄,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当然,也有人满心担忧。 朝堂上,从来不是铁板一块的。 每个人,或势力,都有自己的利益。 “下去坐吧。” 嬴柱摆了摆手,依旧是笑容满面,至从昭襄王去世,一国之重压在肩头,让他心情沉重,今日却是难得开怀。 虽然只是初次见面,而且嬴政还只是一个八九岁少年,但在他的身上,他仿若看见了大秦一统之象。 这是他不曾在赢子楚以及嬴傒的身上所看到过的。 其实对于赢子楚,嬴柱说不上有多满意,但也没什么不满,因为他的几个儿子能力都差不多,没有让他惊艳的人。 所以他也就听从爱妻华阳夫人,将子楚立为太子。 如今,没想到歪打正着,这平平无奇的赢子楚,竟然生出了一个如此让人惊喜不断的孩子。 想到这里,嬴柱突然转头看向老将们,“蒙骜,宴会之后,拨一队兵马给政儿,做为我赢氏子孙,岂能不知兵。” “老将遵旨!” 蒙骜立即站起身,深深拜下。 如今他虽然已是六十多岁,但体格依旧健壮,精神极佳。 而且他也听明白了秦王的意思。 显然是在担心嬴政的安危。 毕竟嬴政今天出了这么大的风头,说不定一天后便名传咸阳,届时各国间谍、刺客说不定就不想看到这一切,会对嬴政暗杀。 蒙骜是大秦老将,对于秦国未来的继承人也极为看着,心下已经决定派遣最精锐的士卒保护嬴政。 “政儿谢大王。” 嬴政也在殿下参拜,神情平静,波澜不惊。 “不要叫大王,叫祖父更亲近些。” 嬴柱笑意盈盈地说道。 嬴政也露出微笑,换了一个称呼,“谢祖父。” 说完,嬴政便退至赵姬身旁跪坐下来。 虽然嬴政不再说话,但却是让许多人频繁注视。 赢子楚更是心潮澎湃,一脸热切地望着赵姬,“爱妻,你为我生了一个好儿子,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政儿也是我的儿子,夫君不在,我这个母亲,当然要好好培养政儿。” 赵姬羞涩一笑,轻声说道。 两人眉目含情,如果不是此刻地方不对,怕早已是忍不住心中思念。 来了站短,有看到的大佬可以投资了! 第六章 ?名传咸阳,吕不韦到 宴会散去。 嬴政与赵姬坐在赢子楚的马车上回返府邸。 其一手抓着赵姬的玉手,一手紧握嬴政的手,眼中含泪,“政儿,这么多年,辛苦你和你的阿母了。” “为父身在咸阳,但却无时无刻不再思念你们母子,今日,终于让我们一家团圆,为父真是高兴。” 赢子楚紧紧抓着爱妻与爱子的双手,神情激动。 “阿母与政儿也一直在思念父亲。” 嬴政低下头,说道。 话语之中看似平静,但似是强压激动。 “哈哈哈,我儿俊杰,现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赢子楚大笑一声,一脸郑重地看着赵姬与嬴政,“你们回来,在这秦国之内,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做为夫君与父亲,我是不称职的,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们母子。” …… 而在嬴政随着赢子楚回到太子府邸之后,有关他在宫内言论也随之传出。 酒肆内。 “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制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好大的气魄!” “好大的志向啊!哼!” “不过一个黄口小儿,初入咸阳便敢如此狂妄,真是不知所谓!” “那小儿不过八九岁,从小在邯郸为质,能懂什么,我看其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有人不屑,有人怀疑。 但总之,嬴政这个名字终究还是如同飓风一般,扫过咸阳各个隐秘角落。 虽然大多数人不屑理会,但嬴政终究是秦国太子嫡子,说不定就是未来的继承人,该有的关注不会少。 …… 华阳宫内。 华阳夫人的弟弟阳泉君也听闻了这个消息。 “姐姐,那嬴政小儿的嘴确实厉害,之前我奉姐姐的后命本想拦着那母子二人入城,没想到却被那小儿逼得不得不让行。” “我看这小儿迟早是个祸害。” 阳泉君在旁煽风点火,被一个小儿打了脸面,他岂能不恼。 但心中却是暗暗想道:“没想到这个小孩,竟然真的这么快名传天下!” “住口,连一个小儿都拦不住,枉你活了这么大岁数。” 华阳夫人冷哼一声,随即又呵斥道:“还有,本宫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一切都是你自己领悟错了意思。” “啊?” 阳泉君惊愕抬头,没想到竟然被姐姐给骂了一顿,看到华阳夫人的脸色,阳泉君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是,姐姐是让我去接他们母子,是臣弟误会了。” “知道就好,哼。” 华阳夫人哼了一声,脸上神情一缓,温声说道:“起来吧,这也是为了你好,那孩子王上很是喜欢,看来我们也要再看一看情况了。” 吕府之内。 吕不韦也听闻了这个消息,眉头不觉微皱,目露不满,“赵姬究竟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初入咸阳,怎可如此招摇。” “不行,我要去太子府上一行,来人,备车!” 吕不韦行色匆匆,立即离开府邸。 …… 太子府内。 “政儿,你看这府邸如何,为父早已命人为你收拾出屋子,等着你们回来了。” 赢子楚带着赵姬与嬴政,一脸骄傲地说道。 “孩儿与阿母从小相依为命,希望能与阿母住的近一些。” 嬴政扫了一眼后,便低声说道,看起来对赵姬依旧眷恋无比。 “哈哈哈,放心便是,为父怎舍得让你们母子分开。” 赢子楚哈哈一笑,一手拉着一人,向前而去,“走,为父带你们在府内转转。” “太子,太子。” 就在这时,侍卫的声音响起,“太子,吕先生到了。” 突然听闻此话,赵姬的身形忽然一僵,缓缓转身,但见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跨入。 人比过去,沧桑了许多。 但吕不韦好似没有看到赵姬一样,直接走到了赢子楚的面前,躬身参拜,“不韦参见太子,见过夫人。” 说着,吕不韦抬眼扫了一眼赵姬,神情恭敬。 看着近在眼前的吕不韦,赵姬似有恍惚,还来不及去回忆什么,她的手已经被握住,那是一场修长却又有些幼小的手。 小手冰凉。 赵姬低下头,这时嬴政也缓缓抬起头,母子对视。 嬴政漆黑的双瞳,深邃的眼眸,瞬间让赵姬惊醒,不知为何心底产生一股凉意,让赵姬心底突然升起的异样火苗如浇冷水一样熄灭。 “这位就是公子政吧!” 吕不韦这时也看向了这个一朝名传咸阳的少年,这时,嬴政也缓缓转过头。 散落的黑发随意披在肩头,充满狂野与不羁。 稚嫩的面容带着贵气与桀骜、冷峻,一看就非凡人。 “政儿见过吕先生!” 嬴政微微点头,有理有据。 “此子不凡,看来今日咸阳宫内那些话,并非他人所教,我已经有些相信此话是出自他口了。” 对上嬴政双目的一瞬,吕不韦便感心中一凉,随即心情变得凝重。 “如此年纪,竟能让我产生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此子当真不凡,赵姬一介商贾凡女,竟真能生出真龙!” 吕不韦心中充满震惊,虽然嬴政不过八九岁,但是只是一照面,那深邃的眼神,竟让老奸巨猾的他都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让他不敢小觑。 “吕先生,看看政儿多大了,我们当初走的时候,政儿才不过两三岁,如今出落的却已经是英姿挺拔,哈哈哈!” 对于嬴政这个儿子,赢子楚非常满意。 他本来就一直对赵姬母子充满亏欠,如今嬴政一鸣惊人,更是让赢子楚大为喜悦、骄傲。 “那是,毕竟这是太子之子,自然不凡。” 吕不韦一脸赔笑,恭维说道。 “这要多亏爱妻教导有方啊!” 赢子楚显然对赵姬充满感情,不忘夸赞道。 “是,夫人确实教导有方。” 吕不韦不敢多看赵姬,继续赔笑说道,不过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赵姬有多少学识能力他非常清楚,不过是商人之女。而且还不被重视,最终被他挑选入府中用来送人,勾线搭桥,而恰好被赢异人喜欢,所以就送给了赢异人,做了这笔投资。 但一个舞姬,能有多少本事教导出如此奇才。 这一刻,吕不韦也不得不信,真有人生而不凡了。 不是因为血脉与家族,而是其本身便就不凡,天生不凡。 第七章 ?系统与史记 “吕先生,我们也都是熟人,不必如此拘谨。” 赵姬轻声开口,轻柔地声音仿若抹了蜜一样,甜的润人心房。 “是,是!” 吕不韦连连点头,“今日前来,便是听闻夫人与公子归国所以前来问候,如今既然见到,不韦便先回府中,留出时间与空间,让太子与夫人母子一家好好聚一聚。” “先生这便要走了吗?” 赢子楚挽留一句。 吕不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打扰太子团圆,过几日不韦再来拜访。” 吕不韦本来想说关于嬴政的事情,但如今见到嬴政,却是不想多言,至少不想在嬴政面前多说什么。 所以匆匆而退。 “那好吧,那我便不多留先生了。” 赢子楚见此也不再挽留,毕竟六七年没有见到爱妻与爱子,他也确实想念的厉害。 尤其爱妻的舞姿与身姿,让他魂牵梦萦。 他昔日只是质子,父亲安国君二十多个孩子,他不受宠,母亲也不受宠,所以被派到赵国为质,那段日子,他也只有赵姬一个女人慰藉心灵。 两人是一起经过磨难的。 因此对于赵姬,赢子楚一直有一种别样的感情。 当初迫不得已抛妻弃子逃回秦国,赢子楚其实一直以来也是满心煎熬。 时隔六七年终于再见,他确实想要好好倾述一番思念。 “政儿,我们也走吧。” 赵姬回过神来,拉了拉嬴政的手,转过身道。 “嗯,政儿有些乏,先去休息,不打扰阿母与父亲了。” 嬴政点了点头,走了半路后,松开赵姬的手,轻声说道。 “也好,今日累了一天,政儿你也是该早点歇息了,明天阿母再去叫你起床。” 赵姬微微一笑,不疑有他,将嬴政的头按在饱满的怀中揉了揉,这才松开。 回到房间,赵姬与赢子楚便迫不及待的抱在一起。 之前在咸阳宫内,两人一直压制彼此的思念之情,刚刚又有儿子在场,不好意思。 现在只有两人,顿时不再顾忌。 “夫人,你瘦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摸到赵姬略有粗糙的手掌,赢子楚一脸感动。 “为了政儿,这点苦不算什么。” 赵姬羞涩的低下头,轻声说道。 “夫人……” 赢子楚一时情动,双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轻轻搭在赵姬肩上。 “请夫君……疼惜!” 赵姬美目含情,空虚六七年,此刻也一时难以抑制。 不久之后,灯火熄灭。 …… 回到居所之后,嬴政莫名叹了口气。 “咸阳。” “只是不知今日的效果如何。” 嬴政目露深思,随即他便想到了之前脑海中的声音。 “系统?” 宿主:嬴政 修为:无 功法:阳决 所有物:史记、耒耜经、忆神丹。 “史记?” 嬴政早就想看看这所谓的系统奖励的是什么,心念一动,他的手中便多出一一堆竹简。 上面的文字是他认识的秦篆。 “秦本纪?” 嬴政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正是第五卷与第六卷。 “这些都是我学过的,与我所知相差不大。” 很快嬴政便看完了秦本纪,打开了第六卷秦始皇本纪。 一个时辰过去。 嬴政稚嫩俊美的脸颊逐渐变得阴沉,这里面的记载,比他梦到的东西更加详细。 他从其中看到了几个讨厌的名字。 也看到了结局。 “二世而亡?” 嬴政缓缓闭住双眼,让自己的内心恢复平静。 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看来此书不假,虽然不知道系统是什么,但如今竟然为我所得,我便不会再重蹈覆辙。” 话甫落,嬴政漆黑双瞳一定,充满坚定。 “所以我是病死的吗?” “看来有必要修炼武功了,即便不是为了杀敌,也能延年益寿!” 嬴政本就非凡,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手中史记也随之消失,书在,他随时可以翻阅。 想到这里,嬴政缓缓坐下。 他会武功,如今修炼的一门内功‘阳决’,是他母亲赵姬所传,从两年前开始修炼奠基。 不过因为身体瘦弱,没有资源,而且很多时间用来读书习字,所以虽然修炼了两年,但进步不大。 连三流该有的内力都远远达不到。 不过,目前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权力的世界。 哪怕是宗师,可以一敌百乃至数百,但是正面对上千骑正规军,也唯有逃命。 高手,更适合刺杀,或者当保镖,以及在乱军之中保全自己,或者闯荡江湖。 想要以一己之力逆天,何其难哉! 许久之后,嬴政睁开双眼。 “怪不得许多人终生也不过三流,修炼还真没这么简单。” 嬴政微微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武学一道上的天赋如何,毕竟没有对比,不过,他不急。 他现在只有八、九岁。 有的是时间。 修行从入流开始分为:三流、二流、一流、超一流、宗师、大宗师。 其中一流便已经是当世有名有姓的顶尖高手,足以以一敌百,还是精锐,很多人三四十岁都难以达到,至于超一流、宗师,那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强者,嬴政也知之不详。 “我记得还有一颗丹药。” 忆神丹:增强记忆力,达到过目不忘,并能增加一定功力。 看着手中小指大小的青色丹丸,嬴政脸上露出一抹犹豫,因为这丹药来历不明。 但很快嬴政便做出决断,毕竟所谓的‘系统’没必要害他,而且他在梦中看到过两千年后的样子,好像听说过这个词汇。 随着丹药服下,嬴政再次开始修炼。 这一次有了丹药加成,速度却是比之前快了十数倍,哪怕这颗丹药主效不是为了提升功力。 丹药入口即化,嬴政的小脸逐渐扭曲,露出痛苦,此刻他的脑海仿若被万千神针扎了一样刺痛。 好在嬴政从小经历苦难,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痛。 一个时辰后。 药力消失,嬴政也缓缓睁开双眼。 “成了。” …… 这一夜,注定无眠。 一个质子归国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偏偏让嬴政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国安插在咸阳的间谍听闻,也都如实记录,让人回禀。 宗人府内,宗室之人也都汇聚。 “诸位看今天那小儿如何?” 有人开口问道。 “一个八岁小儿哪会懂得这么多,一定是有人背后指使。” “说不定就是那吕不韦。” 其中一个中年人直接否决,一脸不信一个八岁小儿能说出这般豪气之语。 “我倒觉得此子不一般。” 有人则提出反驳。 “好了,现在大王还在,太子还在,这孩子不管有没有能力,现在还都轮不到他。” “刚过易折!” “渭阳君所言有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合同已发,求投资推荐! 第八章 面见华阳,嬴政的担当 第二天天明。 赵姬便早早赶了过来。 相比昨日以及往昔,今日的赵姬可谓是娇艳如花,脸上洋溢着快乐与幸福。 六七年的空虚,一朝满足,自然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 越显得迷人,任然难以挪开目光。 “政儿,该起床入宫去拜见王后了。” 赵姬坐在床榻上,摇了摇嬴政。 虽然昨日已经见过,但今天才是正式的见面,类似与新人入门第二天一早要去奉茶见礼是一样的道理,她虽然有了儿子,但初回秦国,本质上和新人没什么太大差别。 “阿母。” 嬴政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昨晚看书到很晚,又修炼到半夜,现在还很困,如今被赵姬摇了起来,刚坐起身便又扑倒在了赵姬柔软的怀中,无精打采。 “这孩子,真是……” 赵姬无奈摇头,“看来昨天还真把你累坏了,阿母为你穿衣。” 口中虽然说着不满,但赵姬言辞之间却充满宠溺,为睡眼朦胧的嬴政穿好了衣服。 不久之后,嬴政与赵姬见过赢子楚之后,便直入宫内。 …… 华阳宫外。 芈氏宗亲垂首站在两旁,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动静。 而在宫内。 华阳夫人跪坐在殿内,在她的面前是一个火盆,她的手中还握着几枚龟甲。 华阳夫人闭着双眼,念念有词一阵之后,撒手将手中龟甲撒入面前的火盆中,不久之后,烟雾缭绕,竟是逐渐扭曲,化作几个符文。 显然,华阳夫人也不简单。 就在这时,华阳夫人猛然睁开双眼,以奇快的速度将火盆内的龟甲取出,放在桌上。 “嗯?这幅卦象?” 看到龟甲提示,华阳夫人眉头一皱,露出思索。 就在此时, “太子妻赵姬携子政前来向母后请安。” 殿外,赵姬带着嬴政出现,疑惑的看了眼两旁的人,随即开口说道。 “大胆,不知道王后占卜期间不得惊扰吗?” 本就满心不爽的阳泉君立即低喝一声。 其他人也气势汹汹。 毕竟赵姬母子底子薄弱,出身低微,不被他们看在眼中很正常。 面对此景,赵姬面色一变,忍不住将嬴政抱入怀中,似是要将一切威胁都自己挡下一般。 一如往昔在邯郸的时候,这幅娇弱的身体为嬴政挡下一切伤害。 同时心中对华阳夫人以及华阳夫人的亲眷更加没有好感。 嬴政也眉头一皱,心有不满,自是不能容人如此威胁。 就在嬴政准备开口的时候,殿内传出华阳夫人平静地话语,“让她们进来吧。” “诺。” 阳泉君脸上愤怒瞬间消失,换上了谄媚,等他回过头看向嬴政母子的时候,又变得高高在上,“进去吧。” “哼。” 见到对方神情变化,嬴政直接冷哼一声,一旁的赵姬也脸色阴沉,对于华阳夫人以及芈氏越发讨厌。 不过两人还是强压心中不满,进入大殿,再次喊道:“见过王后,王后圣安。” “嬴政见过祖母王后。” 嬴政也微微欠身,不管如何,华阳夫人是他的长辈,该有的尊敬必须要有。 而且他也很清楚嬴柱对华阳夫人的感情,就连自己的父亲赢子楚也是华阳夫人一手扶持上来的。 虽然这只是一门交易。 但不管如何,对方还是有恩与他们一家,当然,那些芈氏族人嬴政便不理会了,他们之间可没什么关系。 而在他踏入华阳宫的时候,系统的提升声也再度响起。 “请问宿主是否在华阳宫签到,是/否?” “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汜胜之书。” “起来吧。” 华阳夫人轻柔地声音传来,这时宫女也鱼贯而入,将纱帘卷好,露出内中刚刚占卜完的华阳夫人。 特殊的熏香,带着神秘。 “既然大王已经让你们认祖归宗,那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只不过赵姬你现在是太子的夫人,就该多学些礼仪,不要将你的粗鄙带入王宫,丢了王室面子。” 华阳夫人一脸轻蔑地扫过赵姬,淡漠说道。 “我……” 赵姬顿时目露屈辱,在赵国受欺辱也就罢了,没想到刚回咸阳,竟然又被人羞辱,这让赵姬心中充满愤怒。 但是面对华阳夫人,即便是她的夫君赢子楚,也帮不了她。 她好像只能受着。 “祖母王后,此言差矣,阿母是政儿之母,没有阿母就没有政儿,阿母也是为了保护政儿安全,才抛弃礼仪,变得极端,只有如此才能在群敌环伺的赵国将政儿带回秦国,凭此一点,阿母便伟大高贵,无人可比。” 嬴政踏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 不管梦中未来如何,历史如何,但如今以及以前的赵姬,确实当得‘伟大’之名。 而他也会让赵姬继续‘伟大’。 “嗯?” 华阳夫人顿时脸色一沉。 嬴政身后的赵姬此刻满心感动,儿子如此保护她,真的让她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大了。 心中虽然感动,但为了丈夫与儿子的前程,赵姬不得不上前一步,将嬴政拉到身后,低声下气地说道:“还望王后勿怪,政儿年纪还小,若是冲撞了王后,都是我教育不当所致,一切惩罚请落在我身上,勿要牵连我儿。” “还真是母子情深!” 听得这番话,华阳夫人竟然没有动怒,而是深深望了两人一眼。 “本宫还没那么小的度量去和一个孩子计较,更何况我已认子楚为嫡子,他的儿子便是我的孙儿,你既然是他结发之妻,便不必王后相称,叫我母后吧。” 华阳夫人扫了一眼案桌上龟甲所得结果后,似是想通了什么,突然平心静气地道。 “这,多谢母后。” 赵姬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不上眼她的便宜母后,会这般容易接受自己,反应过来后,压下疑惑,连忙说道。 “政儿,你且过来。” 这时,华阳夫人目光落在了嬴政的身上,冲着嬴政招了招手。 嬴政微微犹豫,看了一眼赵姬,见到母后鼓励的眼神,这才踏前。 华阳夫人看到母子二人互动,只是眉头挑了几下,并没有多说,不过看向赵姬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因为按照现在的情况,这嬴政很有可能将来继承王位,而赵姬这个女人无疑也会成为王后或太后。 因此她哪怕心中不喜,也不得不收敛几分。 她年龄大了不在乎,但是芈氏一族还在秦国。 没得评论吗?还是没人看……扑街萌新哭唧唧…… 求推荐!求投资! 第九章 ?吕不韦送来的高手 “祖母王后。” 嬴政一脸乖巧地站在华阳夫人身旁,但冷峻的神情,却是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天生高贵,不外如此! 华阳夫人也没有任何小看嬴政的意思,昨天嬴政所言她可是听的清楚,而且按照之前的占卜结果来看,此子未来必然不凡,“来,坐下吧,祖母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你,但你的父亲子楚却是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让我好好看看。” “是。” 嬴政一脸恭敬,没有了在咸阳宫内的豪气。 只不过那冷峻的面容,再恭敬,也让人感受不到多少温度。 一副随时要干翻六国的样子。 华阳夫人倒也没有因为嬴政的冷淡而怪罪,她自然清楚赵姬母子在邯郸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当时恰好长平之战发生,然后嬴政也恰在不久之后出生,赵国四十多万士卒被武安君坑杀。 一时间整个赵国家家裹素,母失子,妻失夫,子失父,整个赵国的男人都被灭了一大半。 可见赵人对秦国秦人之恨。 而被留在邯郸的嬴政,做为秦人,必然凶险,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折磨。 从这一点上,其实华阳夫人对于赵姬还算有几分钦佩。 能在这种环境下,将嬴政安全养大,并且教育得体,确实已经不俗。 “确实是个好孩子。” 华阳夫人摸了摸嬴政的脸颊,双目看着嬴政的面相,良久之后,她突然下令,“命人去取十匹绢布、黄金百镒、白璧一双,送到太子府上。” “是。” 一旁的宫女连忙应道。 就连嬴政也有些愕然,显然没想到华阳夫人突然会如此看重自己。 本来他还准备再花费一些时间来让华阳夫人认可自己,但现在看来,好像不必如此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嬴政还是表现的极为谦逊有礼,让华阳夫人越发满意。 闲聊一阵之后,嬴政方与赵姬离开。 而这个时候等候在外的阳泉君等芈氏宗亲这才入内。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阳泉君一脸不解地看着华阳夫人,“姐姐,昨日入城我可是为难了他们母子,而且这对母子,无疑会影响韩夫人与成蛟的地位,你怎么……” 一旁其他的兄弟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华阳夫人。 今日华阳夫人的举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在那孩子来之前,我已经通过占卜得出了结果。” “哦?是什么结果?” 阳泉君等人目露好奇,要知道华阳夫人在占卜一道确实颇有研究,准确性也很高。 “我刚得出大秦潜龙出渊后,那孩子便来了。” 华阳夫人神情颇为凝重,“我刚刚也仔细看了看那孩子面相,实非一般,如潜龙在渊,一旦腾飞,便不可收拾。” “啊!” 阳泉君一脸惊讶,随即忍不住焦急说道:“那我们要更加打压他了,万不能让他成长起来啊!” “哼!” 华阳夫人冷哼一声,厉声斥道:“你难道不知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吗?就凭你也想逆改天下大势?” 华阳夫人话语之中没有不屑,只是有着恨铁不成钢。 对于这位亲弟弟的恨铁不成钢。 虽然她足不出府,但对于这个弟弟的品性以及在外做过什么其实很清楚。 只不过这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不忍责备罢了。 “那姐姐你说怎么办。” 见到华阳夫人发怒,阳泉君顿时萎了下来,垂头丧气地道。 毕竟他能有现在的荣华富贵,不是因为他出生楚国王室,而是因为他是华阳夫人的弟弟。 楚国王室子孙千千万万,他阳泉君算哪根葱,但在秦国,他的姐姐以前是太子正妻,现在是秦国王后,一国之母,他的待遇自然不一样。 “以后你们少惹事,先静观其变吧,毕竟王与太子之后,才轮得到那孩子。” 华阳夫人轻叹一声。 也不知是对楚国叹息,还是为秦国而叹,感叹。 而在离开华阳宫后,母子二人并未离开王宫,而是转道去另一处宫殿,看望秦异人生母夏姬。 …… 太子府内。 今日吕不韦正式造访。 两人在房间内谈论事情。 而在门外,一个身形高挑,身穿鱼鳞一样紧身战甲,脸带青铜面具的身影把守在外。 说着吕不韦便忧心忡忡的提起嬴政,“太子,昨日咸阳宫内之事我已知晓,这番话可是将公子推上了风口浪尖啊!” “此事我知晓,不过政儿能说出这番话,身为父亲,我是极为骄傲。” 赢子楚倒是对此并不在乎,这让吕不韦眉头暗皱,还是忍不住劝道:“太子可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公子如此张扬,不说六国忌惮,就怕秦国内部也有不少人欲杀公子而后快啊!” 听得威胁到了儿子性命,赢子楚终于神情一肃,目露怒火,低声喝道:“政儿是我的儿子,太子嫡长子,我看谁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得不防啊!” “那先生准备怎么办?” 见此,赢子楚立即追问。 他知道吕不韦既然能说出此话,必然有了解决办法。 “不如让公子先消声觅迹,过了这个风头,让人遗忘便好,而这段时间,也能多学习知识。” “嗯……先生所言不错,等爱妻与政儿回来,我便告诉他们。” 赢子楚稍一沉吟,便点头赞同。 “我今天带来一人,是我在罗网从小培养,虽然年仅十三,但是她天资横溢,一身武力已经是当世一流,而且她与公子年岁差不了太多,在公子身边也更容易贴身保护。” “哦?先生所言可是门外之人?此子我有所听闻。” 赢子楚抬头望向门口。 之前他便有关注。 毕竟对方着装古怪,气息虽然内敛,却是给他一股凌厉之机,其实就有所猜测。 罗网很早就存在了。 虽然属于秦国,但其中内部的神秘,即便是历代秦王也难以尽窥。 而且罗网在七国之内,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巨网,大量吸收亡命死囚,流浪剑客,加以残酷血腥的训练。将他们培养成致命的一根根毒刺。 刺杀一些足以影响天下的位高权重之人,比如昔日的商鞅、吴起、公孙衍等等。 罗网的势力范围遍布七国,六国高层人员都曾与罗网合作,甚至曾借用罗网成员实现自己的目的。但事实上,这全都不过是罗网为帮助秦国统一天下而做的准备而已。 然而,罗网似乎对秦国也抱着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 因此对于罗网,历代秦王都会让自己的亲信、嫡系掌控,哪怕是明面上的掌控。 如今的秦王嬴柱便将之交给了赢子楚,而赢子楚便依托给了吕不韦。 虽然他很少关心罗网之事,但对于这等天才也知晓一二。 他赢子楚,终究不是傀儡,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属下。 吕不韦也知晓这一点,因此他也从不隐瞒赢子楚。 吕不韦很明白,信任是两者的桥梁,信任才能得到更多。 第十章 ?惊鲵 “不错。” 吕不韦微笑点头,“鲵便是为了继承惊鲵剑所培养,不过目前此剑还未曾找到,罗网也一直在搜寻。” “嗯,一定要仔细搜寻,政儿的身边的护卫必须配备好剑才能更好地保护我儿。” 赢子楚微微点头,直接下令。 “诺!” 吕不韦微微躬身,随即直起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鲵,进来吧!” “诺。” 面具下传出一道略显稚嫩,但却冰冷无情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也快步而至,“太子,夫人和公子回来了。” “快让她们进来。” 赢子楚立即招手说道。 “夫君,先生。” 见到殿内吕不韦也在,赵姬目光微动,微微欠身。 “父亲。” 嬴政也微微欠身,目光略过吕不韦也微微颔首,冷峻面容,颇显孤高。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注意到了前方背对的冷峻身影。 那人看起来年龄并不大,双肩罩在犹如铁丝网一样的鱼鳞皮甲之下,脸上带着银色面具,从身后看去,只能看到一抹白皙。 “爱妻,这是先生特意为政儿找来的高手,专门贴身保护政儿。” 赢子楚笑着握住赵姬的手,高兴介绍道。 “保护政儿吗?” 赵姬狐疑的扫了一眼眼前带着面具的少女,“看她的年龄也不大,她能保护政儿吗?” 说着,赵姬看向吕不韦,严声道:“先生手下如果有高手,可不要藏私!” 事关爱子安全,她必须慎重。 “夫人放心,惊鲵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她天资横溢,又有高手从小教导,一身武力已经不下当世一流,而且正因为她年纪不大,一般人不会提防,也能更好地贴身保护好公子。” “爱妻,相信先生吧。” 赢子楚拍了拍赵姬的手背,安慰说道。 赵姬神情也逐渐缓和,微微欠身,“是赵姬爱子心切失礼了,也对,先生毕竟是我与太子的介绍人,而且先生也曾抱过政儿,必会帮助政儿的。” “公子是太子嫡子,不韦身为太子府客卿,自然会帮助太子处理好一切。” “而且三日后,公子与夫人要回返雍城太庙祭祖,也需要有高手随行。” 吕不韦依旧一脸微笑,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惊鲵,严声说道:“鲵,从此刻开始,你的任务便是保护好公子,寸步不离,如果公子受伤,那么你也没必要回来了!” “鲵遵命!” 少女微微低头,话语清冷,却也充满坚定。 “太子,夫人,不韦告退!” 见到惊鲵回复,吕不韦微微躬身请辞。 “先生慢走。” 赢子楚握着赵姬的手,微微点头。 在吕不韦离开之后,赵姬转身看向少女,“将面具摘下吧。” 惊鲵扫了一眼赵姬,微微迟疑。 这让赵姬眉头微挑,露出不满。 “你这幅样子,任谁看到都知道是保护我的,而且连你的面都没见过,以后要是遇见岂不容易被当成刺客!” 嬴政也笑意盈盈的看着惊鲵。 见到惊鲵的一刻,他便知道这个世界越来越不简单了。 毕竟在梦中,他好似也附身过一个人,看过一些所谓的动漫,而惊鲵,则与梦中所见相似。 …… “诺。” 听到嬴政开口,惊鲵终于有了反应。 因为她只负责保护嬴政,所以也只听从嬴政。 至少在吕不韦下达另外的命令之前,是如此。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说完便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一张稚嫩中,却带着冷意的绝美面容。 从小培养,让她宛若机器,冰冷无情。 但她的容貌,却又偏偏带着柔弱,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汇聚一身,充满矛盾。 “果然是个女娃!” 赢子楚见到这幅只能面容,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一脸满意,“先生想的周到。” “有冬儿和惊鲵在,两人一个伺候政儿,一个保护政儿,相得益彰!” 赵姬也微微颔首,神情满意,带着喜悦。 现在的赵姬很简单,也很纯粹,那就是要确保儿子的地位。 她已经知道了赢子楚在咸阳还有一个妻子与儿子,而且对方出身韩国,是公主,身份高贵,从出身来说,完全碾压她这样破落的商人家庭,舞姬出身的平民女子。 因此,她现在已经感受到了威胁,不止是自己的威胁,更重要的是儿子的地位。 如今吕不韦如此贴心,送上此等高手,自然让赵姬很满意,很欢喜。 其实吕不韦是很不想让惊鲵现在就暴露人前的。 惊鲵天资卓越,是他手下天赋最好的,可以想象,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迈入宗师之境,成为他手中最利的一柄剑。 他本想着在惊鲵未曾露面之前,安排各种身份,为他完成一些有利的隐秘任务,直到身份曝光在出现在台前。 但如今却不得不因为嬴政的出现改变策略。 修行从入流开始分为:三流、二流、一流、超一流、宗师、大宗师。 其中一流便已经是当世有名有姓的高手,很多人三四十岁都难以达到,至于宗师,那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强者。 而惊鲵如今不过十三,却达到了一流高手的实力,即便吕不韦掌控罗网,手底下掌控无数杀手,但是能达到一流之境的也不多,尤其还是一个能够攀越到宗师的,目前也仅有一人。 但是嬴政之前口出狂言,闹出的动静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可以想象,这些话传到六国,即便六国君王不在意,但是他们暗地里的部门也绝不会留下这个威胁,届时必会有无数杀手前来。 除此以外,这咸阳也不平静,赢子楚虽然被封太子,但是安国君也就是现在的秦王儿子有很多,如今不过是借助了华阳夫人的力量。 但华阳夫人也不可能永远和他是一条阵线,既然赢子楚身份已经确定,那么接下来的较量自然在赢子楚的后嗣中展开。 而赢子楚只有两子,长子嬴政,次子成蛟。 嬴政的母亲是赵姬,出身平凡,没有母系支持,而且与他关系匪浅,更容易掌控。 但次子成蛟不同,母亲是韩国公主,身后又有华阳太后所掌握的楚系势力,不得不防。 为了自己未来地位,所以他也只能忍痛将惊鲵派出。 因为嬴政出事,那么赵姬地位也将不稳,嬴政地位稳,他就能与赵姬合作,有赵姬在赢子楚身边吹耳边风,他自然稳如泰山,实现自己的抱负。 一如他之前所说,惊鲵年龄不大,更容易藏在嬴政身边,让人不提防,也能更好保护嬴政。 想到这对母子刚一来到咸阳,便给他找了这么一个大麻烦,吕不韦便感到头痛。 “这事不能只有我头痛,阴阳家也该出一份力。” 马车内,吕不韦心下暗自思忖。 阴阳家是他苦心拉入大秦阵营,当然也有可能是阴阳家只是借助他,来进入大秦阵营,但总之,双方有些来往。 第十一章 ?直女惊鲵(已签约) 太子府。 “你是一流高手?” 嬴政看着身材纤细,柔弱无骨,仅仅比自己大五岁的少女,忍不住好奇问道。 在赵国这些年,他并没办法接触这些高层次。 因为他们母子一直被通缉,刚开始三四年几乎隔几天就换一个地方落脚。 后来两年因为秦赵关系有所缓和,所以才有了一个还算稳定的居住地。 但即便如此,也经常被人欺负。 这些年能学知识就不错了,最多练练剑法,强身健体,还有母亲传给他的一门阳决,用来筑基。 但因为没有人教导,没有资源,加上年龄小,不能长时间修炼,所以进展不大。 直到昨天才服用丹药,达到三流。 如今见到一个仅比自己大五六岁的女孩,竟然是当世一流高手,难免好奇。 “这,应该是。” 惊鲵看着眼前的俊美少年,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些。 在罗网训练基地之中,她的目标只有修炼,以及杀人。 其他事情不需要他考虑。 保护嬴政,还是她第一个正式任务。 从很小开始,她便在罗网受到各种训练。 修炼、伪装、演戏、隐藏。 为此还学习舞蹈、弹琴以及知识。 而这些的最终目的都是杀人。 吕不韦是他的主人。 她也只服从吕不韦的命令。 这是她第一次出任务。 竟然不是她最熟悉的杀人,而是一个截然相反的任务。 保护。 因此一时也有些茫然。 不过她习惯了冷漠,毫无感情,所以让人看不出来。 “应该是?” 嬴政审视了一眼,目光微闪,不再多问。 “鲵这个名字可是代表惊鲵?” 嬴政再次问道,虽然心中已经确定,但他还是想要从惊鲵口中得知答案。 “你怎么知道?” 一听此话,少女冰冷面容首次露出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冷酷,“我现在还没有得到这口剑,所以叫鲵。” 她是杀手,她只有任务,不需要问理由与问题,所以她不再去想为什么初到咸阳的嬴政会知道罗网的一些秘密。 罗网内部从高至下,依次为天、杀、地、绝、魑、魅、魍、魉。 而他便是最年轻的天字级杀手。 罗网只有目的,没有朋友。只有任务,不论交情。 罗网剑奴以剑为名,剑就是生命,一般不会轻易交给他人。 任务重于一切,包括生命。 人可以死,但剑不能亡。 而她便是专门为了继承越王八剑之一惊鲵剑的人选。 看着少女神情变化,嬴政微微一笑,“这口剑我会为你寻来,也只有你有资格使用这口剑,现在你的名字就叫惊鲵。” 惊鲵微微愕然,但还是皱了皱眉,冷冰冰地道:“我还没有拥有这口剑,现在的实力也不足以使用这口剑,在资格不够之前,我就叫鲵。” 惊鲵一脸坚持。 嬴政却比她更加坚持,“我喜欢叫你这个名字,所以你只能叫这个名字。” 虽然嬴政面容稚嫩,不过八九岁的样子,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有点像耍小孩子脾气,但是不知为何,看着那漆黑的双瞳,却是没来由的让惊鲵感觉心微微一颤。 惊鲵张了张口,还想继续反驳,但对面的少年却好像在等着她反驳,将这当成了一场游戏,这让惊鲵选择了沉默。 她有她的坚持,但不知为何,她不想嬴政的奸计得逞,不想给嬴政继续反驳的机会。 “你妥协了吗?” 嬴政的小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惊鲵目中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脸上闪过一抹看穿一切的傲娇,口中淡淡说道:“先生让我保护你,在任务期间,你喜欢叫我什么,随便你决定。” “只是任务吗?” 嬴政喃喃一声,随即回过神,玩味道:“那如果我叫你阿猫、阿狗呢?你喜欢哪个名字?” 嬴政围着惊鲵转了一圈,还好奇的摸了摸惊鲵的紧身鱼鳞甲,以及肩膀上渔网一样的镂空丝,口中还夸耀道:“你的衣服很好看。” 惊鲵肌肤微颤,浑身紧绷,这是她从来没有遇过的感觉,痒痒的,有点抓心,很不舒服。 但想到任务,还是按捺下了一剑砍了眼前之人的欲望。 “你喜欢可以送给你。” 惊鲵强忍不适,冷冰冰地道。 “送给我?” 嬴政退后一步,双手环抱胸前,一脸趣味,“你是要在我面前脱下来吗?” “你如果需要,可以。” 惊鲵没有犹豫,因为从小都是受到最残酷的训练,在她眼中,没有男人或女人,只有活人与死人。 只不过她的容貌与性别,更容易让她完成任务,比如现在,跟随在嬴政身边,真有刺客,没有人会注意一个侍女,可以更好地保护嬴政。 倒是嬴政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小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尴尬,“这身衣服还是穿在你身上更好看。” “不过你还是需要换一身装扮,这身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保护我的,希望罗网教过你如何隐藏自己,保护别人。” “我明白了,我不会让人伤害到你。” 惊鲵微微低头,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也没有当面脱掉衣服。 眼前看起来稚嫩的童子,好像有点讨厌,不过她也不想多了解,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其他的事与她无关。 嬴政也习惯了少女的冷漠,这是她的性格,至少现在是。 但未来一定会变。 他喜欢改变一些固有的人或事。 嬴政看着惊鲵小巧的脸颊,突然将手伸到惊鲵的面前,掌心对着惊鲵的脸,比划了一下,幽幽叹息一声,“也不知我的手什么时候可以覆盖你的脸。” 说完,嬴政也不等惊鲵回答,转过身吩咐道:“冬儿姐,带她下去,三天后我们出发前往雍城。” 雍城是大秦祖地,赢氏宗族祠堂也在雍城。 就连新王继位、亲政大典,也要在雍城祖庙进行。 如今虽然随着大秦地盘越来越大,国都迁往咸阳,但是雍城终究是大秦发家之地,不容忽视。 惊鲵一脸莫名其妙,不过她也不出声,转身跟着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女孩离开。 第十二章 出发雍城 接下来的几天。 嬴政与赵姬也都随着赢子楚熟悉府邸的环境。 逐渐适应在咸阳的生活。 其实除了一些饭食不一样,也没什么好适应的。 这里与邯郸相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在邯郸,他们母子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虽然有外祖父的帮衬,但依旧不好过。 有时候就连赵姬都要去做饭、干些活,所以赵姬的手在这些年也有些粗糙。 不过赵姬是爱美之人,哪怕辛苦,也一直有保养,所以损害并不多,在咸阳各种珍贵的东西,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而嬴政则按照记忆中的功法修炼。 服用了‘忆神丹’之后,他的记忆力达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差不多过目不忘,而三天潜心修炼,没有丹药的帮助,进步却是并不大。 毕竟他已经晋升三流,想要继续提升,需要增强的内力可是海量,自然不是短时间可以见效的。 即便是惊鲵也从三流到二流花费了近三年时间才办到。 宿主:嬴政 修为:三流初期 功法:阳决 所有物:史记、耒耜经、汜胜之书。 三天时间,史记嬴政已经看了大半,耒耜经、汜胜之书两本农书也看过。 耒耜经出自后世的唐朝,全篇并不长,只有六百余字,但文章写得相当严谨,层次分明,条理清晰,述论有序。 最重要的是,这本书是专门讲的是农具,内中共记载了四种农具。 分别是:耙、砺礋、碌碡,曲辕犁。 其中最详细的无疑是曲辕犁,也是划时代的产品,沿用千年,甚至可以说是农耕时代的神器。 汜胜之书中出现的更早,也记载着几种农具,只不过比不上专门讲述农具的耒耜经。 “等从雍城回来,便准备推广直辕犁,直辕犁虽然比不上曲辕犁,但也比现在的普通铁犁强多了,更加省时省力。” 农耕时代,一件能够节省人力的‘犁’无疑是一种极为伟大的发明。 而汜胜之书则是数十年后才会出现的,上面记载了禾﹑黍﹑麦﹑稻﹑稗﹑大豆﹑小豆﹑枲﹑麻﹑瓜﹑瓠﹑芋﹑桑等十三种栽培技术。 此外,书中提到的溲种法﹑耕田法﹑种麦法﹑种瓜法﹑种瓠法﹑穗选法﹑调节稻田水温法﹑桑苗截乾法等,可以说是一本从选苗到栽培系统性的农书。 此书中内容一旦推广,无疑能够让这个时代的农作物产量大大提升。 …… 三天后。 在嬴政离开房间的时候。 府邸之外的马车也早已准备好。 这几日,祖父让蒙骜派给他的两百大秦锐士已到,除此以外,赢子楚为了保护他们母子,又增派了三百。 这次出行,队伍达到了五百之多。 在这大秦境内足以横行。 锐士是大秦最精锐的士兵,都是上过战场活下来的精锐。 尤其咸阳到雍城,可是大秦腹地。 想要组织起能够冲击五百锐士的队伍,至少要数千人。 这样的队伍,在大秦境内不允许存在。 而小规模也最多几人十几人,在五百锐士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政儿,我们准备出发了。” 赵姬一脸喜庆,因为在祖庙祭祀之后,他的儿子就能正式名列族谱,成为大秦未来的继承人之一。 不过看到赢子楚之后,赵姬还是忍不住露出不舍,紧紧抓着赢子楚的手腕,“夫君。” “夫人安心,从咸阳到雍城也不到两日路程,来回也只有四五日,为夫在咸阳等你们。” 赢子楚轻轻拍了拍赵姬的手,温声说道。 他如今离不开咸阳。 其实这段日子,父王嬴柱的身体也远不如从前,经常咳嗽。 而他又不过成为太子半年,必须留在朝堂中心。 好在赵姬也明白这点。 “夫君,我和政儿去了。” 赵姬点点头,牵住嬴政的小手,一步三回头。 “父亲,我们走了。” 嬴政也礼貌说道。 看着母子二人踏上马车,赢子楚目送离开。 许久之后, “太子,该上朝了。” 吕不韦在旁轻声提醒。 赢子楚对赵姬感情如此之深,吕不韦也很开心,谁都喜欢与重情之人合作不是吗? 马车上,坐着三个人。 赵姬、嬴政以及惊鲵。 这次冬儿被留下了,毕竟时间并不长。 “政儿,这几日在咸阳呆着可曾适应?” 儿控赵姬搂着嬴政,下巴抵在嬴政的头顶,轻声问道。 这几日顾着与丈夫温存,她都很少关注儿子。 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如此冷落儿子,让赵姬心中颇为不好意思。 好在儿子孝顺,理解她这个母亲。 “阿母,还好。” 嬴政在赵姬怀中蹭了蹭。 除了系统,他梦中记得的并不多,最清晰的不是他横扫六合,称雄于内,独尊天下的骄傲。 而是年少时与母亲的相依为命,以及最后母亲的背叛。 或许也是未来的他最大的痛,无可弥补的痛。 而母亲的背叛,也让他不再相信任何人,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所以,这一世,他格外珍惜。 他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马车一边,惊鲵穿着浅粉色衣裙,看起来像一个普通侍女,柔柔弱弱。 看着嬴政少有出现的眷恋神情,以及母子两人说着悄悄话,不时笑出声来,惊鲵清冷眸子中浮现出一抹茫然。 这种温馨,她从未享受过。 她是孤儿,被吕不韦所掌控的罗网收养,然后训练成杀手。 她的童年只有枯燥的修炼以及残酷的杀人。 优胜劣汰,淘汰代表着死亡。 她能成为如今罗网最杰出的人之一,可见经历过多少杀伐。 而在赵姬与嬴政离开咸阳之后。 咸阳内各处酒馆之内也闻风而动。 酒馆可是各国间谍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因为在这里能够打听到很多消息,也最容易让他们相互传递消息。 “大人,那个刚到咸阳的小娃去雍城祭祖了。” 一个隐秘房间内,传出恭敬之声。 “有多少护卫?” “五百。” 听到这个数字,竹帘后的人沉默了。 五百锐士,在战场上不算什么,但是秦国境内想要消灭这么多人,无异于天方夜谭。 跪在对面的人小心抬起头,扫了一眼,竹帘遮挡,他只能看到阴影。 “看来秦国对这小儿颇为看重,只是回雍城一趟,便派出了这么多人。” 良久之后,竹帘后的人冷笑一声。 要知道,即便是君侯乃至使臣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寻常时刻也不过数十人跟随。 “大人,那我们是否要取消计划?” 跪坐在外的人小心问道。 “不,这样的保护反而越发说明此子对秦国的重要,杀了他,足够秦国乱上一阵子了吧?” “那赢子楚刚刚与妻儿团聚三天,便让他再失去,这个打击想必也很美妙。” 帘子后的人,话语冷酷。 “大人,那我们派谁去?” “派出在秦国最强的几个杀手将其暗杀,即便五百人又如何?” “暗箭难防,大人所言极是!” 对面跪拜的人立即恭维。 而这,只是其中一个地方。 不过有些势力并没有将嬴政放在心上,因此最后出动力量的仅有两三方。 感谢:焰灵姬零号姬、孤风一念、风言癫语的100点打赏! 第十三章 ?雍城,嬴姓祖庙签到 雍城。 祖庙内。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持着木仗站在祖庙之内。 上面摆放着列祖列宗的排位。 “我秦国,崛起于微末。” “从先祖襄公,到现在已二十余代,方有今朝之地位。” 老者轻轻抚摸着案桌,一脸感慨。 在他身后,一个青年小心跟随,“祖父,太子之子到了雍城我们再来也不迟,何必如此早早等待?” 青年一脸不解地问道。 “我只是想看看让大王龙颜大悦的少年,一言传天下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模样。” 关内侯眼睛一亮,目中流露出一抹期待。 “从孝公始,我赢姓子孙便以一统天下为己任,如今历经五代,也不知我能否看到那一天。” …… 另一边。 看着越来越清晰的宏伟城池,马车的速度也逐渐放慢。 虽然现在的雍城失去了大秦国都的尊贵地位,已经比不上咸阳的宏伟与繁华。 但这里终究是大秦二十多代先祖奋斗之地。 少了雄伟,却多了岁月的沉淀,看起来更加古老、沧桑。 嬴政一行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毕竟嬴政不是太子,现在只是太子之子。 说重要当然重要,说不重要,也不是很重要。 尤其留在雍城的是关内侯,辈分与如今的大王嬴柱相当,自然不会为一个小孩兴师动众。 而在嬴政一行人进入雍城之后。 城门两边的人群之中却是有人鬼鬼祟祟,然后悄悄离开。 …… “政儿,我们到了。” 赵姬搂着嬴政,同时环顾四周,对周围充满好奇。 嬴政也压着心中激动。 因为今天之后,他将名列族谱,真正意义上获得继承人的资格。 而随着周围的人逐渐增多,惊鲵冷峻的小脸越发清冷,双眼更是暗自留意。 她很清楚自己的任务。 那就是保护好嬴政。 人多了,就代表随时会有意外发生。 倒是嬴政不慌不忙,好似浑无所觉。 因为在进入雍城之后,脑海中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请问宿主是否在雍城签到,是/否?” “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本草纲目。” 嬴政没有急着查看,一行人直奔祖庙。 此刻关内侯早已等待多时。 “这就是子楚在赵国留下的那个孩子吗?” 关内侯站在台阶上,拄着一根木杖,俯视着嬴政。 “太子赢子楚嫡子嬴政拜见关内侯!” 嬴政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起来吧。” 关内侯并没有刁难嬴政的意思,他在雍城,远离朝堂中心,早已不问政事,尤其新王赢柱之前更是半步诏令,赦免很多罪臣,优待宗族,他们也没什么不满。 而王位由谁继承,更不是他该关心的。 只要是他赢姓血脉便可。 现在他只希望自己能够看到天下一统,在他们嬴姓一族手中一统。 “确实与子楚长的很像。” 随着嬴政抬起头来,关内侯也看清了嬴政相貌,不禁微微点头,“孩子,上来吧。” “诺。” 嬴政早已在来之前,便已经知道如何做。 赵姬站在台下,双眼紧紧注视着嬴政瘦小的背影,心中自语,“政儿,从今天开始,我们母子地位便不一样了,阿母一定会为你争取到更多。” 嬴政名入族谱,便代表着被嬴氏承认了身份,相应的,她这个母亲自然也被认同。 因为自己出身地位,赵姬一直都担心因此拖累儿子。 如今,终于要松一口气了。 进入祖庙,嬴政面对祖先灵位,规规矩矩跪下,这时,关内侯也郑重取出之前送来的王诏: “嬴政听旨!” 关内侯神情一肃,大声喝道。 “臣听旨!” 嬴政立即高呼拜倒。 “秦王诏:寡人嫡长孙,嬴姓,赵氏,名政,至性仁义、行孝有嘉,胸有丘壑,经明行修,承祖宗之训,可入宗庙!” 这一礼节是不能少的,秦王册封之后,还需要在祖庙祭祀。 称姓不称氏,这是认祖归宗后必须要做的一步。 嬴姓下面可以有很多氏,而一个氏只能有一个姓,只有称了姓,才能说明你是祖宗认可的后代,也是嫡系的象征。 “嬴政接诏,即日起,嬴政归至宗族,毕生守护秦国社稷,倘有偏私,天地不容,若有异心,有辱宗族,愿身首异处,百死不赎!” 关内侯微微点头,虽然说看似老迈,但依旧中气十足,再次喝道:“加冠,赐服!” 很快,嬴政便换上了新的衣袍,重新梳理了一番。 然后庄总在宗庙拜下,“大秦先祖襄公二十六代子孙,高祖惠文王之玄孙,曾祖昭襄王之重孙,新王之孙,太子赢子楚嫡子嬴政拜祭列祖列宗!” “大秦万年!嬴氏长存!” 随着嬴政拜下,沉寂多年的祖庙似是轰然一震,一声尖锐‘唳’鸣在耳畔响起。 嬴政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玄鸟张开漆黑羽翼,笼罩着整个赢氏宗庙,一闪而逝。 “幻觉?” “不可能!奇怪!” 嬴政心下嘀咕,缓缓起身,同时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 “请问宿主是否在赢氏宗庙签到,是/否?” “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奖励:玄鸟蛋。” “嗯?迥异于之前奖励的东西出现,让嬴政微微愕然。” 这时,耳边关内侯的声音传来,让嬴政回过神来。 “一起去见见族人吧!” “是!” 随后嬴政与赵姬陪同关内侯等留守在雍城的嬴氏宗族族老吃饭,相互也熟络起来。 而嬴政虽然未再有惊人之语,但处事不惊的样子,也让众多族老大为夸赞。 毕竟夸几句又不损失什么。 之后嬴政与赵姬留在雍城,并未去蓟年宫,而是在太子以前留下的府邸内歇息。 至于护卫除了带了十几个人外,其他锐士都在城外休息。 “政儿,走了一天累了吧?” 房间内,赵姬坐在榻上,轻轻捏着嬴政搭在她腿上的小腿,一脸疼惜。 从客栈出发到雍城,她们先是祭祖,然后便去应酬,直到现在才清闲下来。 即便是赵姬,也感觉浑身疲惫,更何况是年仅八岁的嬴政。 “还好,阿母累了吧?” 嬴政双手搂着赵姬的脖子,熟练地在赵姬怀中蹭了蹭,然后站起身,跑到赵姬背后,轻捏双肩,“政儿给阿母捏捏。” “呵呵,政儿真乖!” 赵姬满心欢喜,儿子没变,对她一如既往的好,甚至更好,这让赵姬很开心,身体轻轻放松,靠在嬴政的怀中,享受着嬴政的服务,眯着眼感叹道:“还是政儿心疼阿母!阿母真的好开心。” “阿母开心就好。” 嬴政脸上也露出笑容,他不想重蹈覆辙。 横扫六国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少难度,但从记载中看,以及梦中所感受到的,他为此失去了太多。 重走一遍旧路未免太无趣。 所以现在,他要变一变。 孤家寡人,其实并不好受。 尤其这个世界看起来还有些不一样。 就在嬴政为赵姬轻锤肩膀的时候,突然,一道轻微的响声从房顶传来,嬴政顿时耳朵一动。 下一刻, 第十四章 刺杀,赵姬的愤怒 轰! 哗啦啦! 房顶突然一声闷响,刹那破开一个大洞,碎裂的瓦片如雨坠下,一个黑衣蒙面的人从洞口跳了下来,手中握着一口刺剑狠狠刺向嬴政。 “政儿小心。” 赵姬的反应极快,在听到动静的刹那,本能将嬴政搂入怀中,背身一挡。 铛! 就在屋顶破碎的瞬间,一道宛若猎豹的身影已经蹿了进来,手中一柄细剑挡下杀剑,下一刻,一道鲜血从对面的黑衣人咽喉之中溅洒而出。 “有刺客,保护夫人、公子!” 同一时间,外面护卫的声音也传来,随即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接近。 但很快便又变成了喊杀之声。 显然有人在外纠缠。 将赶来的士卒挡在了外面,给潜入的杀手留下了足够的时间。 …… “他们进不来了。” 一道阴冷声音从背后响起,紧随其后,屋顶破洞又跳入两人,三人将嬴政、赵姬以及惊鲵围在中心。 “秦国太子好不容易团聚的妻儿,如果将你们的人头给他送过去,不知道赢子楚会有什么反应?” 一个身形高大,手中握着一柄刺剑的蒙面杀手冷声笑道。 杀意昂然。 “好大的胆子,你们是何人所派,竟敢袭击大秦王族!” 赵姬紧紧抱着嬴政,同时厉声喝道,毫不露怯。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嬴政微微挣扎,此刻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羸弱少年。 从赵姬怀中脱出,嬴政一手握着赵姬的玉手,小脸平静的望向对面的杀手,面对危险,竟然依旧一派从容,“不管你们是谁所派,敢刺杀大秦王族便是死罪。” “小儿夸口,看我的剑刺穿你的脖子还敢不敢张狂。” “就凭你们也配杀我?” 嬴政面无表情。 惊鲵没有着急行动,说明惊鲵有信心杀了这三人。 所以嬴政没有丝毫担心。 一流高手本就不多,他不觉得幕后的人为了杀他一个秦国公子,能够舍得派出这样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在六国不多,但无一不是声名赫赫之辈,岂会轻易成为别人驾驭的杀手。 如果他现在是大秦的太子,说不定对方会如此看重。 但现在他的身份显然还不够。 “哼,就凭一个小丫头也想保护你们?” 杀手不屑冷笑,虽然惊鲵之前杀了他们一人,但显然依旧没将之放在眼中。 以他们的眼见,自然不清楚何为天才。 “杀!” 一声杀,三人齐齐攻来。 赵姬浑身紧绷,已经做好随时为儿挡剑的打算。 但下一刻,让赵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唰唰唰! 眨眼间,三大高手顷刻遭遇割喉。 惊鲵已经回到了嬴政的身边。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表情更没有丝毫变化,做这一切,好似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好强的实力,他果然没有骗我!” 赵姬回过神来,终于松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波涛汹涌。 心中更是充满喜悦。 吕不韦此人终究还是信得过的。 “一流高手,确实让人惊艳。” 嬴政也眼睛一亮,那种速度,早已超越了人体极限,后发先至。 “公子的胆魄同样让人惊艳。” 惊鲵将剑收回剑鞘,犹豫了一下,竟然罕见地回了一句。 这让嬴政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惊鲵会继续沉默。 从当初惊鲵刚到太子府,被他调侃了一次,惊鲵就不再与他说话,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让他失去了很多乐趣。 没想到这一次惊鲵竟然会回答。 这也算是一个进步。 “我家政儿自非凡人可比!” 赵姬揉了揉嬴政的脸蛋,一脸骄傲。 这时,外面的喊杀声也已经停止。 “参见夫人,参见公子。” “末将救驾来迟,请夫人责罚!” 见到嬴政与赵姬安全,那护卫松了一口气之后,随即单膝跪地,低头说道。 “将院子收拾干净,继续休息。” 嬴政上前一步,淡淡说道。 “这,不继续追查吗?” “没必要。” 嬴政目光微闪,摇了摇头,“城内驻军就由你们处理,我与阿母要休息了。” “是公子。” 护卫见此,虽然不懂,却也不再多说。 “政儿,为什么不查呢?” “这些人胆大包天,竟然敢袭杀我们,不可饶恕!” 换了一间房间后,赵姬却是依旧愤愤不平,神情中充满恼火以及后怕。 虽然在邯郸习惯了受到惊吓,但是如今在秦国境内,还是秦国祖地,她们母子竟然还会遇到刺杀,简直无法容忍。 想到之前那剑锋距离儿子那么近,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刺中,赵姬现在还感到后怕。 她不敢想象自己的政儿真要被伤,她该怎么办。 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好不容易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若是一朝失去,她会疯的。 倒是嬴政神情依旧镇定,温声说道:“阿母,既然他们敢来,说明就收拾好了尾巴,查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此事交给罗网便是。” 这些人都是三流武者,所以嬴政清楚对方这只是一个试探。 这些人的身份必然也很干净,不会留下破绽。 “便宜了他们,让阿母知道是谁对我们母子动手,阿母一定会让你父亲为我们报仇!” 赵姬忍不住将嬴政搂入怀中,恨声说道。 感受到母亲‘噗通噗通’的心跳,嬴政知道赵姬这是为他担心,心下温暖,紧了紧双臂,让自己贴的跟紧了几分,“阿母放心,有政儿在,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今天政儿陪阿母一起休息。” “也好,阿母也不放心你一个人睡。” 赵姬点了点头,拉着儿子的小手走向屋内床榻。 惊鲵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神情冷漠的看着,把守在外。 对于她这等级别的高手,熬个几天几夜不睡觉很轻松。 嗅着身边熟悉的清香,嬴政逐渐熟睡。 赵姬却是睡不着,仰头望着房顶一会儿,转过头看着身旁熟睡的儿子。 “阿母的小人儿终于长大了,都能安慰、保护阿母了!” 看着嬴政还略显稚嫩的小脸,赵姬忍不住露出笑容,低头在嬴政的脸蛋上偷偷亲了一下。 很快又缩了回去,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第十五章 ?回返咸阳,赵姬的哭诉 一夜之后。 嬴政与赵姬见到了赶来询问情况的关内侯等人,将事情交代之后,一行人便坐上马车匆匆回返。 终究,现在秦国的中心是咸阳。 嬴政也只有在咸阳才能更加接近朝堂,接近权利的中心。 更何况,现在还有人要刺杀他们。 现在赵姬都不清楚这是来自于敌国的刺客,还是来自于秦国内部的刺客。 秦国,也非铁板一块。 所以赵姬急着回去,不能让儿子继续暴露在危险之中。 有了昨夜的刺杀。 这一趟回咸阳之路,护卫已经加强了守卫。 而雍城也加强了戒备,虽然杀手都死了,但还是要彻查一番。 在秦国祖地,秦王后人竟然遭遇刺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唉,昨天那么好的机会,终究还是错过了。” 树林中,看到马车行过,暗中几人愤愤说道。 “谁能知道出动三个三流高手,十几个好手,竟然连对方的皮都没擦破,这些人真是废物!” “回去禀告大人,此子本来也不算多重要,既然杀不了,以后再说。” 伴随窸窸窣窣地声音,树林内的人消失不见。 …… 第二天黄昏时分。 嬴政与赵姬回到府邸。 “夫人、政儿辛苦了。” 刚一迈入大门,赢子楚就迎了出来,一脸激动与担忧,以及愤怒,“你们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此事我会命人彻查,在这秦国境内,竟然有人敢刺杀我的妻儿,即便是六国也要承受我秦国的怒火!” 赢子楚一脸愤怒,脸上担忧不似作假。 “还好这次吕先生留下了惊鲵做为护卫,不然这次我与政儿就见不到夫君了。” 赵姬一脸后怕的扑在赢子楚的怀中,眼眶通红,泪花涌现。 “夫人放心,为夫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赢子楚轻轻拍着赵姬玉背,轻声安慰,“明日见到不韦,我会亲自感谢。” “嗯,届时我与政儿也要感谢,不过经此一事,我发现政儿身边的高手还是太少了,不知吕先生身边还是否有高手。” “明日我再问问,不韦组建罗网,自然还有能人,不过咸阳内你们一定是安全的!” 嬴政看着赵姬与赢子楚两人腻味,随即说道:“父亲、阿母,政儿先退下了!” 听到嬴政的声音,赢子楚与赵姬两人脸上露出尴尬,一时情动,竟然忘了儿子也在身边。 “好吧,政儿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会为你安排接下来的学业。” 赢子楚拍了拍嬴政的肩膀,温和说道。 “诺。” 嬴政重重点头,随后转身回返自己的房间。 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心中堵堵的。 刚一回去,嬴政便迫不及待的打开系统。 宿主:嬴政 修为:三流初期 功法:阳决 所有物:史记、耒耜经、汜胜之书、本草纲目、玄鸟蛋。 “玄鸟蛋?” 这是除了之前得到的‘忆神丹’外,第二种不同寻常的奖励。 嬴政看着面前人头大小的鸟蛋目中充满好奇。 鸟蛋漆黑无比,上面隐有金色纹路,看起来极为华贵。 嬴政低下头侧耳听去,一片寂静。 “不会是死蛋吧?” 嬴政低声自语一句,这时漆黑的鸟蛋突然自己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常,好像刚刚那一下,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活着。 这时,系统界面又起了变化。 玄鸟蛋:孵化倒计时十年。 “要十年啊!” “不过能够清晰的看到时间也好。” 嬴政摸了摸玄鸟蛋,许久之后才收了起来,然后开始继续修炼。 虽然他身边有人保护,很少有人能够接近他,不过看起来这个世界隐藏的东西还很多,增强实力并没有坏处。 而且也会很有意思。 想想一下刺客千辛万苦杀到他的面前,以为一剑就能将他斩杀,然后被他轻松一剑反杀就很有趣的样子。 一个在外人眼中不懂武功的秦王,突然间竟然变成了天下第一高手,想想也很有意思。 嬴政躺在床上,昔日来秦途中梦中的几段记忆随着他服用忆神丹之后,都变得清晰,就连原本不清晰的画面都变得清晰,哪怕很多画面残缺,但却让他足以了解很多东西。 人也因此开始有了巨大改变。 第一个自然是赵姬,他不会重蹈覆辙,阿母以及阿母的爱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其次,他不会再浪费时间等待接掌权利,早灭一国,就能给他更多时间彻底消化,收复民心。 最后,他不会那么早死。 大秦绝不会二世而终。 而阿母与大秦二世而终也是他当初所梦到的最清晰的两幅画面。 后来从史记中也证实了这一点。 虽然看起来史记上与这个世界上的一些东西有些出入,至少没有记载这些神神怪怪,但方向不变。 所以,他不会再让这一切发生。 …… 另一边。 “夫君,这一次真的太危险了,我与政儿才刚回秦国不足十天,竟然就有人要杀政儿,如果这样朝不保夕,那与在邯郸还有什么区别?” 赵姬跪坐在木榻上,哭哭啼啼,双眼通红。 之前有嬴政在,她没有多说,现在只有两人,赵姬顿时爆发。 “近七年的时间,我带着政儿在四面环敌的邯郸近七年,好不容易才将政儿安安全全带大,没有让他面对这样逼命的危险,如今回到秦国七天,竟然就遇到了这样的危险,你说我怎能不急。” 赵姬言辞没有多么凌厉,只是充满委屈,带着哭腔,这让赢子楚也只能沉着脸。 许久之后,赢子楚轻轻拍了拍赵姬的玉背,轻声安慰,“夫人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与政儿一个交代。” “没有人能在秦国暗杀我儿还能安然无恙。” 说到后来,赢子楚神情变得冷肃。 爱妻与爱子今日遭遇,是在打他的脸啊! 他是秦国太子,打他的脸就是在打秦国的脸。 事关国体,这件事他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罗网,也该是发挥作用,看看效果的时候了。” 赢子楚目中流露一抹狠光,从他与吕不韦回到咸阳一年后,罗网便开始逐渐交到他手中,而他则交给吕不韦,六七年的时间,早已吸纳了不少可以信任的高手。 像惊鲵这种从小培养,其实也是为了未来打算的。 因为从小培养的,更容易掌控,也更加忠心。 第十六章 ?初会阴阳家 太子府邸。 吕不韦再次来到。 赢子楚没有说话,只是抿着茶水。 “太子,罗网探子已经传回消息,不过知情之人已经全部自杀,他们明面上是游离在七国之外的杀手组织,但实际上背后应该属于某一国的权宦掌控。” 吕不韦在旁轻声回禀。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听得此话,赢子楚眉头一挑,“没有查出来吗?” “对方隐藏的太好,暂时还没有。” 吕不韦眼中异光一闪,低头说道, “唉!” 赢子楚轻叹一声,“罢了,这个组织没必要存在了,交给你去处理干净,也算给夫人与政儿一个交代。” “太子放心。” 吕不韦点头保证。 这个话题结束之后,赢子楚也看向吕不韦,恳切说道:“如今政儿也闲了下来,不韦你要多多教导。” 对于吕不韦的能力,赢子楚自然信赖有加,他如今能从一个普通庶子成为太子,都是吕不韦的运作功劳。 “太子放心,我会好好安排人教导公子学业。” 吕不韦脸上含笑。 “太子,夫人与公子到了。” 说话间,赵姬与嬴政牵着手走了进来。 “见过夫人,见过公子。” 吕不韦微微欠身。 “吕先生,这次我与政儿在雍城遭遇刺客,听说你手下罗网无孔不入,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赵姬站到赢子楚身旁之后,立即说道。 显然赵姬还没将此事放下,心中无比痛恨。 毕竟是差点要了她与爱子的性命,赵姬岂能轻易揭过。 赵姬从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因此见到吕不韦之后,立即吩咐,毫不遮掩自己的愤怒情绪,智商感人。 “夫人放心,不韦必会竭尽全力。” 吕不韦立即保证。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虽然赵姬与他是旧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也清楚赵姬此女的心眼很小,还很擅妒,却偏偏有没什么本事与脑子,所有的一切都附加在了这张脸上。 因此吕不韦很会应对赵姬这样的女人。 只需投其所好,表面恭敬,就能拉近关系,让其真心实意。 简单来说,很好哄骗。 “夫人,既然先生已经如此说,你安心便是,为夫会给你们母子一个交代的,不过经此一事,也让我明白,我儿看来太过出彩,遭人嫉妒啊,哈哈哈!” 赢子楚大笑一声,很是畅快,“看来我儿身边的护卫高手还是不足。” “太子放心,此事交给臣来办。” 吕不韦神情一动,立即说道。 不过心中却是不愿再出动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的高手,但很快,他就有了目标,“也该是你们出点力的时候了,更何况……” “好,先生办事,我很放心。” 赢子楚点头同意,显然是对吕不韦充分信任。 赵姬与嬴政没有说话,赵姬虽然出身微寒,但也明白此时不是她说话的时候,而嬴政如今更是小辈,他自然也不会打扰两人。 “罗网吗?” 嬴政心中自语,脑子快速运转,“这口刀,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为好。” 嬴政知道赢子楚很信任吕不韦,而吕不韦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对于赢子楚同样忠心,但是对他却未必。 不管是史记上的记载,还是现实或未来,都无不说明了这一点。 君子不立围墙之下。 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 嬴政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自然不会容忍超出自己掌控的势力在自己身边。 …… “先生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马车上,赵姬好奇问道。 对面是吕不韦,而在赵姬身旁是嬴政,此刻嬴政也同样满心好奇。 “夫人应该熟悉。” 吕不韦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笑容。 “嗯?我熟悉?” 赵姬目露茫然,眉头紧蹙,她可是刚到咸阳不久,怎么可能在咸阳有熟悉的地方。 就连嬴政也露出好奇。 因为有嬴政在旁,所以不管是赵姬还是吕不韦,都泾渭分明。 不久之后,一行人来到咸阳郊区一个巨大院落的门前。 “夫人,公子,我们到了。” 吕不韦看着对面院落,目中露出一抹忌惮,但很快便遮掩了过去,脸上再次恢复和煦。 “哦?能让吕不韦都感觉忌惮的地方。” 嬴政也越发好奇,扶着赵姬走下马车,很快大门开启,有人迎了出来。 “吕大人竟然光临阴阳院,真是另此地蓬荜生辉啊!” 一个穿着土黄衣衫的中年人迎了出来,大声说道。 “东皇可在?” 吕不韦直接问道,双眼紧盯来人,显然对自己口中之人无比忌惮。 “首领并不在,如今此地只有月神。” 中年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是月神让我来请贵客进入。” “月神手段果然厉害,竟然早已预料到我们的到来。” 吕不韦干笑一声,率先踏入,显然对于月神,他同样的抱有警惕。 此时,赵姬脸上也终于露出复杂,她终于知道吕不韦为何会带他们来这里了。 “阴阳家?” 嬴政也有了然,只是,他不知道阿母为何会与阴阳家有关系。 “阿母?” 看到身旁的赵姬失神,嬴政握住赵姬的手,轻轻拉了拉。 “嗯?政儿?” 赵姬回过神,脸上挤出一抹颇为难看的笑容,迈动僵硬的步伐也跟着走了进去。 “阿母果然知道阴阳家,但阿母明明只是普通出身,怎会与阴阳家有牵扯?” 嬴政跟着赵姬,但心中却越发疑惑。 阴阳家是在五百年前从道家脱离,剑走偏锋,自成一派,追求天人极限,创出了很多威力巨大的招术,世代也有俊杰辈出。 尤其这一代的首领东皇太一神秘莫测,即便是阴阳家之人也没见过其面貌,不知其真实身份。 “只是不知道现如今的阴阳家五部长老是谁。” 嬴政心中想道。 根据他梦中所经历看到的以及记忆,五部长老升任各有条件。 比如少司命,便是要现任少司命杀掉上一任少司命才能承接,极为残酷。 阴阳家也不愧是脱离道门剑走偏锋,行事手段,内部的争斗犹如养蛊,与魔无异。 第十七章 ?受惊的月神 不久之后,一行三人便来到一处宏伟大殿。 台阶之上,有人早已等候。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神秘的女子。 神秘、高贵、清冷集一体,让人一眼便注意到了。 她拥有浅紫盘发,两侧各垂下一缕发束,发鬓上插着天蓝色水晶发簪,脑后蓝色发饰如光轮一般,有银色枝叶雕花及银珠点缀。 额前缀有冰蓝色水滴状吊珠,由一根蓝紫色有浅蓝色暗纹缎带吊下。 眼前还有近乎透明的天蓝色眼纱遮挡,长垂及腰。 外罩为浅蓝短袍、内穿海蓝色广袖长裙及月白色交领中衣,长裙曳地,裙下摆有紫罗兰色条纹,浑身充满神秘元素。 女子神秘莫测,身材高挑,看起来十八九岁,但又似乎有着二三十岁的迷人风情,让人无法准确判断其具体年龄。 嬴政的双眼此刻也紧紧盯着月神。 “看来,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嬴政心中自语,握着赵姬的手不觉紧了几分。 一旁赵姬疑惑低下头,看到嬴政紧紧盯着月神,心下不由升起一股微妙的紧张感。 但她也不知道这股感觉因何而起。 “吕不韦见过月神。” 见到台阶上的女子,吕不韦心下充满警惕与戒备,显然对于月神的能力有所耳闻。 “吕先生。” 月神玫红双唇轻启,话语轻柔,似在耳边,又似在天边,充满梦幻。 很快,月神目光转移到了赵姬身上,被蓝色眼纱遮挡的双目仿若从赵姬的身上看到了其未来,唇角不禁微微翘起,但很快,她脸上笑容消失,目光落在了嬴政的身上。 “果然是紫薇命格。” 月神心中早有了然,眼纱下的双瞳神秘符文一闪,似要通过嬴政,穿透未来,看向结局。 时空隧道之内,一副年轻的面容出现眼前,其头顶冠冕,高高在上,统御八荒,权威无上。 那身影越来越高大,最终整个天下都匍匐在其脚下。 “一统天下!” 月神心中震动,“原来昔日占卜所得一统天下之人在秦国,难道就是眼前之人?” 就在月神惊疑之间,通道那头之人缓缓转头,目光注视过来,仿若跨越了无尽时空,直刺月神心神。 随即,一头巨大黑龙咆哮而来,时空通道受到冲击,似是无法承受那人的目光,轰然崩塌破碎。 “嗯!” 月神闷哼一声,瞬间失明,眼角淌下两滴血泪,好在有眼帘遮挡,让人无法察觉。 “月神姑娘,你怎么了吗?” 嬴政不知何时登上台阶,站在了月神的面前,轻轻拉住月神的手,‘好奇’问道。 在月神窥探的同时,嬴政便感受到了识海莫名的震动,瞬间便知晓了月神一定在窥探他。 “我,没事!” 月神艰难开口,强压体内动荡,随即长袖在面前一遮而过,眼角血泪瞬间消失。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外人并未察觉月神的异样。 不过阴阳家的弟子看到嬴政竟然登上台阶,站在了月神面前,甚至握住了月神的手,都一脸震惊。 显然都知晓月神的性格。 从未有人能够亲近。 而如今,月神竟然被一个男人牵住了手,不对,是男童。 虽然只是小孩,但也足以让人惊讶。 月神的地位,可是仅次于首领与东君之人。 其无法揣测的神通以及强悍的实力,狠辣的手段,更是让人不敢亲近与亵渎。 如今,竟然有人敢拉月神的手,而月神竟然没有反对。 就连台阶下的吕不韦与赵姬也目露诧然,尤其赵姬,更是神情紧张,生怕月神伤害到嬴政,但好似又有顾虑,忘记阻止。 月神没有去看嬴政,此刻的她仿若傀儡,即便不看嬴政,但她敏锐的五感却是如同针扎一般,让她浑身冰寒。 就好像身旁的幼童是一只巨大猛兽,随时都能一口将她吞噬。 预言未来,也将死于预言。 这是月神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距离死亡是如此之近。 若非她的骄傲让她撑着,此刻早已失禁。 预言未来的反噬,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政儿,快回来。” 这时,赵姬也反应过来,顿时紧张呼喊道。 她怕嬴政不知月神的身份,但她却是清楚,因此紧张,生怕月神伤害自己的儿子。 实则,现在却是截然相反,月神生怕自己为嬴政所伤。 如今赵姬的声音,在月神听来简直是天籁之音。 “阿母,我这就回去。” 嬴政见好就收,他抬起头,与月神对视,稚嫩小手在松开月神玉手的时候还在月神的掌心轻轻挠了几下,随后嬴政故作天真的跑了回去,扑在赵姬的怀中,口中还说着:“阿母,这个姐姐的装扮好奇怪啊!” 在嬴政松手之后,月神终于长舒一口气,想到之前嬴政竟然敢大庭广众之下挠她的掌心,调戏她,这让月神心中暗恼不已,但想到对方的年纪应该也不懂这些,只能归咎于对方的顽皮。 脸色不由一阵红一阵白。 不过月神心思深沉,很快就恢复如常。 “夫人,可还记得阴阳。” 月神只能将对于嬴政的疑惑暂且压下,先处理首领留下的任务。 “弟子赵姬见过月神。” 赵姬脸上露出犹豫,但最终还是踏前一步,微微欠身。 听到赵姬认同自己的身份,月神脸上露出满意,只不过目光瞥向嬴政之后,却是心下不知为何浮现寒意,也不知东皇这次是否失算。 但目前她也只能继续,“如今夫人身份地位已今非昔比,东皇想邀请夫人成为我阴阳家圣女,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圣女?” 赵姬愕然抬头,她昔年确实曾拜入过阴阳家,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外门弟子,后来跟了赢异人,并生下孩子之后,便断了联系。 如今,昔日高高在上,她不可直视的阴阳家月神,竟然邀请她担任阴阳家圣女。 这让赵姬一时转换不过身份。 毕竟,她如今才回到咸阳不足半月。 很多习惯还没有改掉。 感谢:名字真真不好想的300点打赏、书友2017…… 69八的100点打赏。 第十八章 圣女赵姬,交易达成 “不错,这是阴阳家对夫人的邀请,夫人昔日本就是阴阳家弟子,如今升为圣女,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月神唇角挂着神秘笑容,温和说道。 赵姬回过神来,这么多年在邯郸的东躲西藏、人情冷暖,赵姬自然也明白了阴阳家的打算。 阴阳家如此大方,必然是因为她现在太子正妻的身份。 现在,她不再是一个普通舞女,而是这个天下,最强大的王国,秦国太子之妻,未来的王后。 如今的她拥有着巨大的价值以及潜力、能量。 现在,不是她有求阴阳家,而是阴阳家有求于她。 想明白这一点后,赵姬心中昔日对阴阳家以及月神的敬畏消失,开始平视眼前的超凡存在。 “原来如此,此事先生也知道吗?” 赵姬微微点头,转头眯眼看向一旁的吕不韦。 “这……” 吕不韦脸上露出尴尬,随即解释道:“此事臣确实不知,臣知晓夫人与阴阳家有一段旧缘,所以这次前来,也是希望阴阳家能够派出高手,保护公子。” “原来是这样。” 赵姬露出恍然,她信了。 经过之前的刺杀,她对儿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而且,如果将来秦王驾崩,那么赢子楚继承王位,她想要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也需要助力。 而阴阳家也确实神秘,高手如云。 如果阴阳家会派出人保护政儿,她倒也不是不可以担任这个圣女的位置。 反正对她来说,没有危害。 赵姬有些意动,一度想直接答应,但她还是忍了下来,看向了嬴政。 这段日子她也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很有主见,因此鬼使神差地问道:“政儿,你觉得如何?” 这让吕不韦暗自皱眉,他本以为以赵姬这个蠢女人会很愉快的答应,没想到竟然会问一个八九岁孩童的意见。 这让吕不韦都有些搞不清楚赵姬的脑回路了。 虽然这个孩子确实有些不简单,但终究是孩子,而以赵姬以前的性格,应该是早已自己决定。 月神瞳孔微缩,也注视过来。 望向嬴政的目光充满戒备。 刚刚一幕带给她的死亡感觉,显然还没有消退。 嬴政抬起头,望着母亲探寻的目光,哑然一笑,“阿母自己决定便好。” 他如今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也不是原有轨道的他,不管阴阳家有何打算,他未来都能掌控。 如今,嬴政也明白了为何赵姬会拥有‘阳决’这本内功,原来是出自阴阳家的武功。 “既然如此。” 赵姬直起身,看向对面的月神,“我若担任圣***阳家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赵姬目不斜视,平视月神。 月神眉头暗皱,感觉赵姬有点小人得志,毕竟以前的赵姬不过是阴阳家一个可有可无的外门弟子而已。 但想到如今赵姬身份高贵,月神也只能压下心中不爽,“身为圣女,可以翻阅阴阳家所有典籍,以及学习秘术。” “我要人。” 赵姬毫不遮掩,直接道:“我要阴阳家派出高手保护我儿。” 赵姬对于武功没什么兴趣。 她现在只对儿子有兴,不对,是对儿子的安危最关注。 “没有问题。” 月神微微眯眼,直接同意,“我会从五灵玄同之中抽调高手。” “弟子辈?” 赵姬秀眉一挑,目露不满。 月神虽然心中愠怒,不过还是强压下来,继续说道:“现在五大长老在外有任务,等他们回来,我会派其中一位保护公子。” “这样也可。” 赵姬脸上不满消失,微微点头。 双方达成交易后,一行人便离开,而吕不韦也单独带着护卫回返自己的府邸,双方分道。 “政儿,有了阴阳家的高手保护你,母亲也便无忧了。” 回返的路上,赵姬轻轻为嬴政整理衣服,一脸爱怜地样子。 “阿母是为了我才答应成为阴阳家的圣女吗?其实阿母大可不必委屈自己……” 嬴政心下温暖,不过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赵姬的玉指堵住嘴唇,“政儿,你是阿母的唯一,阿母不允许你受到一点危害,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不管阴阳家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但既然他们能够保护你,阿母便可以答应他们不过分的要求。” “在这个咸阳,你的敌人无处不在,而我们母子终究在这里没有势力保护,吕不韦只是其中一个依靠,但还不够。” 嬴政有些诧异,没想到赵姬还有如此见解。 这让嬴政越发沉默,他想不通,为何如此宠爱自己的阿母,在未来会如此决绝地背叛自己。 不过嬴政很快便不再多想,因为,那只是梦,也只允许是梦。 这个世界,不会再出现相同的悲剧。 …… 而在另一边,在赵姬与嬴政母子离开后。 月神沉着脸回到闭关之地。 直到这时,她才松了一口气,身子好似瞬间被抽取了骨头一样,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蓝色眼纱下,月神的眼瞳逐渐泛出红色血丝。 噗! 月神张口喷出鲜血,溅洒在衣裙之上,脸色惨白。 直到此刻,她才将体内挤压的反噬之伤宣泄。 而能够若无其事的压制这么久,可见月神修为之恐怖。 “天命之人,果然不是我能够预测的!” 月神贝牙紧咬,低声说道,紧紧随意一眼,便让她受到重创。 若非术法断的速度够快,而她又修为强横,对方也无杀意,此刻怕已是一具尸体。 “嬴政。” 月神低喃一声,双目流露出一抹好奇,“真是期待啊!” “东皇,这个孩子,你真有把握能够形成合作吗?” 没有见到嬴政之前,月神对东皇充满信心,但现在,却动摇了。 她说的不是现在的嬴政,而是未来。 哪怕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却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人所处的高度,那是天,高高在上,众生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最重要的是,那张面容,很年轻! 这代表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感谢:七十二行的600点角色打赏、感谢风言癫语的100点打赏。 第十九章 ?直辕犁,封赏(修改) 将曲辕犁改为直辕犁。 三个月后。 嬴政站在农田之外,看着田地里一个秦人在后扶犁,两年在前拉的操作,一脸满意。 这是偶犁,也可以称作长直辕犁。 “公子,没想到这偶犁确实节省了许多时间与人力,而且更加容易操作,让百姓耕地的速度更快更省力,也能有更多时间去开荒,依旧投入其他方面,实乃国之重器。” 一个农官一脸惊叹的看着身前八九岁的少年。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的国之重器,竟是出自眼前的少年手中。 而在农官的身旁还有两个和嬴政年纪差不多大的孩童。 “政公子好厉害!” 比嬴政小两三岁的蒙毅眼睛大瞪,一脸崇拜,就连他身旁的蒙恬也差不多。 两人虽出生将门,但也明白这会为秦国带来什么。 “能减少战乱,让百姓丰衣足食,一直都是我的目标。” 嬴政轻声说道,想到当初梦中看到的后世画面,这并不算什么。 其实耒耜经中有一个曲辕犁更加简单厉害,不过并不适合现在出现,它更适合完成统一之后出现。 紧跟在嬴政身后的惊鲵也目中泛起波澜,小嘴张了张,虽然没有说出话,但显然同样心情复杂。 虽然她只是一个刺客、保镖,但也并非什么都不懂,很明白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农犁会带来什么。 “公子,大王传您入宫!” 这时,一个高大身影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躬身说道。 “我这就去。” 嬴政点点头,走出农田上了马车。 这三个月的时间,他每隔几天都会入宫。 如今偶犁经过多次试验、改良,从开始的三人两牛,到现在的一人两牛,并且都经过了验证,传到朝内不足为奇。 …… 咸阳宫。 嬴柱穿着白色素衣坐在王座之上,脸上满是笑容。 “诸位爱卿,政儿所设计的直辕犁效果已经验证,有了此物,我秦国子民更节省更多时间,许多未能开垦的土地也能开垦了!” 嬴柱心情愉悦,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他的身子很虚弱,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从初入咸阳,以及现在,短短几个月嬴政已经带给他太多惊喜了。 而且他还知道嬴政聪明,对于知识更是一学就会,过目不忘。 如此天纵之才,岂能不让人高兴。 “大王英明,公子聪慧!” 百官也纷纷恭贺,这不是奉迎,而是事实。 嬴政已经通过自己的能力证明了自己。 虽然年幼,但才智、知识却是许多人所不及。 尤其设计改良的这款直辕犁,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划时代的产品,让人耕地的效率提高了至少数倍,最重要的是省时省力,省下的时间与力气,可以开垦更多的土地。 战国时代,未开垦的土地太多了。 直辕犁的出现,对于秦国这种不是耕便是战的国家,好处不言而喻。 此刻殿下的赢子楚也昂着头,一脸骄傲。 因为嬴政,是他的儿子。 儿子越杰出,无疑也能承托出他这个父亲。 至于威胁? 别闹了。 嬴政才九岁。 “政公子到。” 伴随一道尖锐地声音,嬴政大步走入咸阳宫。 “嬴政拜见大王!” 嬴政规规矩矩行礼后,这才直起身。 “政儿,直辕犁的效果已经验证,你有大功,想要什么封赏?” 嬴柱一脸笑容,大声说道。 面对提问,嬴政稚嫩面盘一肃,朗声说道:“神农之教,虽有石城汤池,带甲百万,而又无粟者,弗能守也。夫谷帛实天下之命。” “民以食为天,只有存足的粮食,才能让我大秦子民、锐士人人奋勇、富足安康!” “政儿是嬴氏子孙,此为我大秦永昌,别无所求!” 嬴政一脸肃然地回道。 “哈哈哈!” 嬴柱听罢大笑一声,“好,我孙果然胸有大志,政儿你虽然谦虚,但寡人却不能小气,如此功劳若是不赏,大家还以为寡人这个大王封赏不均呢。” “来人,赐嬴政万金,玉璧十对,珍珠一箱,布匹千尺,千人卫队……” 随着一项项封赏,就连百官都为之动容。 “公子政的荣宠果真无出其右,这是连大王的诸位公子都所没有的待遇啊。” 有人心中暗道。 嬴柱子嗣二十多人,但如今能名列朝堂上的却是很少。 而一次性得到这般封赏的更是没有。 能比这还丰厚的,也只有封君了。 其实按照嬴政如今的功劳,封君也有机会。 但嬴政终究年龄太小,而且两者还隔了一代,他若封了,将来赢子楚继位便不好封了,显然嬴柱是为赢子楚着想,留下了封赏空间。 …… 等嬴政回到太子府的时候。 赵姬早已等在门外,显然是得到了消息。 “政儿,你这次可是又出了大风头啊!” 见到爱子下了马车,赵姬眼睛一亮,快走几步,将嬴政搂入怀中,又喜又忧,“这样的话,六国以及暗中的人,恐怕是更想除掉你了。” “阿母放心,有惊鲵在,没人能伤的了我。” 嬴政深吸一口气,蹭了几下,好不容易才从柔软中抬起头来。 “惊鲵死前,没人能伤的了公子。” 身后惊鲵也冷静回了一句。 赵姬并未理会惊鲵,只是嗔怪的看了眼怀中爱子,“才到咸阳三个多月,你就找了这么多事,未来还了得,真是不省心,让阿母这般牵肠挂肚。” “政儿倒也希望阿母能一直如此牵肠挂肚啊!” 嬴政握住赵姬的手,母子两人向着府内行去,别走别聊。 “快去洗洗,今天在地里呆了一天,浑身都是汗味,臭死了。” 赵姬捏着琼鼻,故作不喜的样子扇了扇。 “那阿母你刚才还抱的起劲。” 嬴政无语,忍不住反驳一句。 赵姬脸色一僵,随即将嬴政的头再次按在怀中狠狠揉搓,“好你个政儿,这么快就学会与阿母对着干了啊?” 母子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气氛和谐欢乐。 跟在身后的惊鲵清冷双目不知不觉流露出一抹羡慕与渴望。 可惜,这种温馨,与她距离太远了,她永远也得不到。 因为她没有父母,也不知道父母是谁。 这样的天伦亲情,她永远也不可能感受到。 除非—— 惊鲵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诡异念头甩了出去。 “我是一口剑,我不该拥有感情!” “剑有了感情,会变钝!” 惊鲵心中暗自警告自己,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剑变钝,因为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果我变弱了,保护不了他,想必我也没有了价值,没有资格留在他的身边,所以,我必须变得更强!” “只有变得更强,我才能依旧在他身边。” 惊鲵目中浮现坚定。 不知何时,从只是为了活命而变强,变成了为了留在他的身边而变强。 三个月的时间,事实上他们的交流并不多。 更的时候她只是一个看客,一个听众,看着他做事,听着他说话。 仅此而已。 第二十章 ?嬴柱薨,子楚继位 这次秦王封赏之后没多久便又传了出去。 农具终究是要大规模量产使用的。 哪怕现在才开始量产,还没有彻底普及,就连六国安插在咸阳的谍子也没有得到具体物品。 但能劳动秦国倾力支持,已经说明了一切。 六国多称秦国虎狼,那是因为惧怕。 秦国是一个务实的国家。 不会因为简单的奉承就会更改国策,甚至耗费如此人力物力来开玩笑。 能得到整个秦国官员上下一体认同,说明这所谓的直辕犁确实是有大用。 “大人,秦国的匠作监乃秦国看守最严密的地方,如今看来想要得到此物全貌,唯有等秦国开始普及。” 一件酒肆内的雅间中,有人低声回禀。 对面榻上之人脸色难看,许久之后才摆了摆手,“罢了,就等此物正式普及,我倒要看看比我们的犁好用多少。” 相比六国的烦闷,咸阳的百姓却是人人津津乐道,一脸期待。 “真希望明年开春就能用上政公子设计的偶犁,我听人说,这偶犁省时省力,同样的时间下来,相当于以前耕出面积的数倍,而且还不累人。” “真有那么神奇吗?” “我也开始期待了!” 甚至半月之后,此事还传到了农家。 大泽山。 “地泽万物,神农不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诸子百家中,人数最多的便是农家,因为这个时代,遍地都是农民。 此刻,农家魁隗堂。 “神农之教,虽有石城汤池,带甲百万,而又无粟者,弗能守也。夫谷帛实天下之命。” 一个身材高大雄伟的中年人放下手中竹筒,神情莫名,“这秦国公子竟有此见解,可惜不是我农家之人。” 现任侠魁田光一脸遗憾。 六大长老之一的谷神也捋了捋胡须,“看来有必要让农家弟子密切关注秦国以及嬴政,我倒要看看他们口中的偶犁真的能否让耕田效率翻倍。” 农家六堂。 魁隗堂种谷物,曲辕犁自然对他们而言有巨大效用;其次便是铸兵刃的蚩尤堂、明历法的烈山堂、尝百草的神农堂、修水利的共工堂、知音律的四岳堂。 不过如今的农家早已失了初心,从他们的口号就能看出,‘地泽万物,神农不死,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不去好好耕田,也不去想办法改进技术,而是充满了好勇斗狠以及兴战事,争霸天下的意图。 不管是种谷物、还是尝百草、修水利如今都不过是他们的一个象征罢了,根本没有贯彻神农的精神。 …… 而在此事宣扬之中,嬴政这段时间却是开始闭不出户。 接下来的日子,嬴政每日开始继续读书,读书之后便去操练属于自己的五百锐士,或者独自修炼。 嬴政虽然只有九岁,但也积累了大量战斗经验。 晚上阿母与父亲分开睡的时候,她就会偷偷跑过去与阿母一起睡。 母子感情依旧甜蜜。 不过这三个月的时间,系统没有再次签到。 嬴政每日清晨与晚上修炼,虽然有所进步,但依旧停留在三流初期。 “果然入流之后,所需要的内气也大增,想要进步除了苦修便是服用适合的丹药,不过丹药也只能是辅助,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时间一晃,又是三个多月,到了春天,嬴政九岁。 一年守孝期满,嬴柱也正式继位。 但继位当日便病倒了。 三天后。 秦孝文王嬴柱——薨!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整个大秦都有些懵。 虽然说这半年来嬴柱的身体一直很弱,但大家怎么也觉得能够坚持几年,如今没想到,仅仅继位三天便驾崩,说出去实在让人无法评价。 不过有些人却是暗自窃喜,有些人则无法接受,心态直接崩了 窃喜的自然是吕不韦,而心态崩了无疑便是当上王后的华阳夫人。 …… “大王驾崩了!” 随着一声哭嚎,咸阳宫内,悲声震天。 咸阳宫外的吕不韦闻听消息,露出激动的哭与笑,或者强压大笑的哭。 他没想到,嬴柱竟然会这么快早死。 本来还打算可能耗费几年乃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在大秦朝堂中问鼎。 但,现在嬴柱死了。 赢子楚是太子,必将继位,那他做为赢子楚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倚重的人,必将成为大秦相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此刻的吕不韦心潮澎湃。 而华阳王后却是一脸沉痛,她的心态崩了。 虽然这一年她知道嬴柱身体一直不好,但没想到会死的这么快。 她这个王后正式上任后,竟然只当了三天。 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但不管如何,人死不能复生。 嬴柱为昭襄王守孝一年,大秦也不能再无君主。 不久之后,赢子楚便以太子之尊继位。 没有变故。 因为赢子楚是太子,指定的继承人,名正言顺。 因此谁也无法阻止。 而在太子府邸内的赵姬听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笑了。 她不是为了赢子楚这么快当上秦王而笑,因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是因为华阳夫人。 赵姬对一向自命高贵的华阳夫人毫无好感,当初还被华阳夫人羞辱,这让赵姬一直记在心中。 如今,华阳夫人成为正式王后三天就成为了太后,让她忍不住想笑。 但却只能压着,不能出声。 实在压不住了,赵姬一把将嬴政搂入怀中,头埋在嬴政的肩膀上,一抽一抽的,鼻子中发出闷闷的笑声。 “阿母。” 嬴政颇为无语,自己这个母亲还真是记仇。 当初被为难的事,竟然记到了现在。 “哈哈哈,政儿,阿母只是忍不住想笑。” 赵姬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尤其还是在孩子面前,但还是忍不住。做做 说着赵姬捧住嬴政的脸蛋,狠狠亲了几口,留下湿漉漉的口水,“政儿,你的父亲已经成为秦王,阿母一定会让你成为秦国的太子。” 赵姬跪坐在嬴政面前,将嬴政紧紧抱入怀中,发誓一般地说道。 毕竟,赢子楚还有一个小嬴政三岁的儿子。 这也是嬴政成为太子唯一的阻碍。 第二十一章 ?新君即位 “什么?嬴柱竟然死了?” 随着咸阳宫的消息传出。 咸阳内各大酒肆,各国之人纷纷震惊。 “哈哈哈哈,嬴柱继位三天竟然就死了,真是好笑啊!” “看来嬴稷消耗了大秦子孙太多的寿命与气运啊!” 有人忍不住大笑出声。 秦昭襄王嬴稷做为战国最恐怖的大魔王,一个人耗死了六国十几任国君。 他死之后,六国为之欢呼雀跃,没想到只是一年,秦国的新王仅仅继位三天又死了,这怎么能不让六国之人兴奋。 “快去派人向大王通传这个好消息!” 这样的命令从各酒馆、府邸之中下达,一匹匹健马迅速离开咸阳。 …… 公元前250年。 秦孝文王驾崩这件事,虽然让秦国沉痛,但朝廷却不乱。 毕竟有继承人,而继承人也早已成年,直接便接掌王权。 只不过随着新王继位,就代表着有些势力要遭受打压,有些新的实权势力诞生。 孝文王嬴柱的丧事,以及新君继位的大典,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结束。 章台宫内。 “寡人欲拜客卿吕不韦为相。” 赢子楚前往雍城祭祖登基回来第三天,便直接下达此令。 群臣早有预料,因此并不意外。 而且这在各国来说太正常了。 尤其还是秦国。 昔日孝公薨,惠文王继位第一个杀的就是大良造商鞅。 哪怕惠文王不舍,但为了稳定人心,顺利接掌王权,也不得不杀。 而惠文王驾崩,武王继位第一个驱逐的便是秦相张仪。 武王在位时间太短,昭襄王虽然继位,但王权却是由宣太后等人把持朝政,同样将秦武王的嫡系或驱或贬。 而昭襄王因为在世太久,所以到了孝文王嬴柱这里倒没啥变动,就是免掉了许多宗室以及昭襄王时期被关押的旧臣罪责,稳定了人心,其他没怎么做,这守孝一年期满,继位三天便驾崩,更是什么都来不及。 可以说,秦异人继位才算是开始做嬴柱之前没做的事情。 培植自己的嫡系班底。 “臣等无异议。” 没有人反对,毕竟这是大王的权利。 如果大王想要提拔一个亲信他们都不允许,那他们想做什么? 毕竟赢子楚不是孩童,是一个三十二岁,正值壮年的秦王。 而且秦国至从范雎、蔡泽之后,已经多年没有相邦了。 因此吕不韦担任相邦,可以说是毫无阻碍。 只有阳泉君等楚系脸色难看。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活动,奈何嬴子楚早有决定。 “臣,吕不韦,叩谢大王!” 吕不韦双膝跪地,行大礼参拜,内心激动。 十年投资,终于到了获得回报的时候了。 从此刻起,他不再是最低贱的商贾,而是七国之中,最强大的秦国相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相邦,传寡人命令,大赦天下!” “按功表彰先王功臣,优待宗族亲属,布施于民!” 赢子楚微微颔首,立即下达第一条命令。 随后,一道道封赏下达,顿时俘获百官效忠之心。 同时华阳夫人也成为华阳太后,而生母夏姬则被封为夏太后,为了弥补,赵姬也被封为王后。 只剩下太子未封。 但嬴政做为王后唯一的儿子,便是赢子楚的嫡子,从这方面来说,已经是占据优势。 更何况三个月的时间,已经生产出许多长直辕犁,咸阳附近的百姓已经投入使用。 嬴政的名声也彻底在民间传扬了出去。 不管是封君还是封太子,不过是早晚的事。 …… 后宫内。 嬴政与赵姬前来看望华阳太后。 当然不是来看热闹的。 赵姬再想看热闹,也不会表现在外人面前表现的这么明显。 不然那就是不孝。 在古代,一个不孝带来的影响极为巨大,很有可能因此让她的儿子失去继承人资格。 所以哪怕她心中再窃喜,但如今也不敢表露出丝毫,反而要表现的极为悲痛才行。 而这一次来看望华阳太后,便是为了展现一片孝心。 既然赢子楚已经成为秦王,赵姬现在也开始为自己的儿子谋划。 华阳太后如今虽然失去了孝文王时的地位,但在孝文王一年守孝期间,她也在朝堂上安插了不少自己的力量。 尤其他的表姑奶奶秦昭襄王的母亲宣太后同样出身楚国,当初留下了大量班底,虽然后来被秦昭王将四贵扫了出去,但楚系早已在秦国根深蒂固。 所以哪怕她现在是太后,但是秦国的朝堂上依旧有楚系的人,并且数量还不少,身居要职。 只是可惜相邦之位终究是争取不到。 而赢子楚做为她的义子,也是依靠她才成为秦王,自然也不可能对这些人动手,不然刚继位秦王,就对她这个母亲动手,同样是大不孝。 所以想赵姬想要嬴政成为太子,还是有一定的阻力。 吕不韦虽然是秦相,但终究才刚刚担任,在朝堂上的底子薄,其他人要么是宗亲,要么是老臣,要么就是楚系。 而楚系如今的首领,便是成为太后的华阳夫人。 …… 华阳宫。 “母后,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韩夫人坐在床榻边,同样眼眶红红,轻声安慰。 床榻上,华阳夫人脸色有些苍白,带着一丝悲伤。 她虽然比孝文王小六岁,但如今也四十有六,但是她保养的一向很好,当初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但这短短几日,好像一下就老了几岁。 她这些年与孝文王的感情一向很好,不然她也不会即便年龄大了,但孝文王却依旧不嫌弃,对她宠爱无比,还立她收的继子赢子楚为嫡子。 因此嬴柱去世,华阳夫人同样心情很沉痛,短短几日,相比过往一下老了几岁。 “我无事。” 华阳太后微微摇头,终究是出身王族,而且久经沉浮。 “太后,王后与公子政来看望您了。” 这时,有宫女进入回禀。 听到王后前来,韩夫人脸色微变,似有不甘。 虽然赵姬是赢子楚的结发之妻,但她才是陪伴赢子楚最久的人,而且还是韩国公主,如今,却是与王后之位痛失。 自己失去地位也就罢了,却是连累自己的儿子也与王位远了一步。 感谢‘潸流’大佬的舵主;感谢:请教唔涛哥的1500点打赏! 第二十二章成蟜 “唉,子楚如今是大王,他要封谁为后,是他自己的私事,即便是我也无法干涉。” 华阳夫人轻叹一声,她还是很喜欢韩夫人的。 这个女子与她一样出身王族,是公主,高贵雍容,谦逊有礼,远不是赵姬这个山野焊妇可比,而且还性格温柔讨喜。 奈何,有些事,不是她能做主的。 王后这本就是大王的私事,她若干涉,便逾矩了。 不过太子之位事关国本,她倒不是不能插手。 只是她现在还没想好。 想到当初那个在咸阳宫内意气风发的小孩,以及最近听到那少年的用功以及做出的事迹、声名,不论是身份、年龄还是能力、名气,确实是比成蟜更适合。 只是…… “太后,王后与政公子前来拜见。” 这时,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让她们进来吧。” 华阳夫人缓缓起身,吩咐道。 不久之后,嬴政便与赵姬步入房间。 “拜见母后。” “孙儿拜见祖母太后!” 两人一同行礼,经过大半年的时间,赵姬也学会了大秦礼仪,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笨拙。 “起来吧。” 华阳太后微微抬手,神情平静,面容之中带着一抹忧伤。 “母后要保重身体啊!” 赵姬起身后,也连忙上前慰问。 至少脸上是诚心实意,不露丝毫破绽,不让人抓住把柄。 嬴政则来到隔壁房间,此刻房间内正有一个六七岁,胖乎乎的小童玩闹。 “你是何人?” 小童年幼,显然不记事,当初嬴政归国那日更是直接在母亲怀中睡着,因此不认识嬴政。 而且嬴政这大半年虽然经常入宫,但双方却是并未遇见。 赢子楚也未免觉得尴尬,所以很少让赵姬与韩夫人见面,嬴政与成蟜自然也很少见。 如今见到英姿少年,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里是华阳宫,你是谁家的人?” 见嬴政不说话,成蟜站了起来,再次问道。 “你可以叫我兄长。” 嬴政背着双手,淡淡说道。 漆黑双瞳望着对面的小童,古井无波。 “兄长?你是那个邯郸归来的人!” 听得此话,成蟜也反应过来。 终究是出身王族,即便年幼,还是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早熟一些。 成蟜望向嬴政的目光既有好奇,也有警惕。 虽然年纪尚小,但显然也耳闻目染,知道一些什么。 “看来你知道我。” “我听父亲提起过,其实我早就想见一见你了,不过最近母亲督促我学习,一直没有时间。” 成蟜看着嬴政,目中充满好奇。 毕竟他一直都没有兄弟,如今突然多出一个兄长,难免有些好奇,感觉也有些古怪不适。 就在两人说话间,两人被华阳太后叫了过去。 此刻华阳太后已经换上素白长服,跪坐主位,而在她身旁,还有一个面向温婉的女子,正是赢子楚的生母夏姬,如今的夏太后。 下首两侧则是赵姬与韩夫人相对跪坐。 随着嬴政与成蟜从侧殿回来,也算一家团聚。 而嬴政在半年前前往雍城之前,自然也拜见过自己的亲祖母,所以也不陌生。 “如今大王在朝处理政务,我等也不能拖了大王后腿。” 华阳夫人环顾一周,最终目光落在对面的嬴政与成蛟身上,神情一缓,“大王的子嗣只有你们兄弟二人,希望未来的日子你们兄弟能够携手同行。” “祖母放心,政儿即为长子,是成蟜的大哥,自然会保护好弟弟。” 嬴政立即上前一步,郑重说道。 这番话,让韩夫人脸色微变,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声。 自己的儿子,不管是年龄还是手腕,都不占据优势。 而自己相比赵姬,同样在赢子楚心中也不占据优势。 或者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赢子楚与赵姬分别太久,对这对母子也是充满愧疚,想要弥补。 如今就连华阳太后都态度暧昧,或许对她与成蟜而言,放下才是最好。 其实她本质上也不想争什么,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平平安安。 相比华阳、赵姬、韩夫人心中复杂心思,倒是夏太后最为纯粹。 因为她出身虽然比赵姬好,但却及不上华阳太后,而且在朝中也没什么势力,最为纯粹。 而不管是嬴政还是成蟜,都是自己的亲孙子,所以一脸慈祥。 随后大家一起在华阳宫用餐,算是一场团圆。 …… 随着这些天的发酵,消息回传。 六国也都得知了咸阳变故。 六国国君以及朝堂之上,都是一片喜庆。 昔日的嬴稷大魔王威压六国数十年,如今短短一年多,便死了两个国君,这让仇恨、畏惧秦国的六国怎能不痛快。 “秦国连丧两君,看来是天要亡秦啊!” 赵国都城邯郸,赵王丹狂喜。 秦赵同宗,如今却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十年前武安君坑杀四十万赵卒,让赵国失去了近半男儿,如此仇恨、怆痛,岂是十年可以修复的。 因此得知秦国新君极为不过三天就驾崩,自是狂喜无比。 “快,通传天下,向天下传达如此喜讯,哈哈哈哈!” 赵王狂笑,难得如此开怀。 其他五国也都是差不多的光景。 纷纷为孝文王之死推杯换盏。 不过表面上却是派出使臣前去表示哀悼。 表面功夫做足了,不给人诟病的机会。 也展现出自己的大度。 抱歉,电脑坏了,去修,手机更的。 第二十三章 ?东周串联,秦国出兵 秦王楚元年·夏。 章台宫。 “臣请议太子!” 一个老臣出列,大声喊道:“从孝公变法以来,我大秦便有早定太子之决议,如今大王继位,当定太子。” “臣附议!” “太子之位悬而未决,是取祸之道!” “如今两位公子年幼,臣以为当缓!” 在百官纷纷游说之际,倒是武将依旧沉默,因为这不关他们的事。 文官可以参与,但武将参与其中,可不会有好结果。 高台上,跪坐的秦王捏了捏眉心,三天了。 此事已经被提起三天了,每天都要来一遍,让人烦不胜烦。 其实赢子楚对太子之位心中早有人选。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机。 因为嬴政才归国不过一年,他想要给嬴政一个与大家熟悉的时间,然后再立为太子。 如今这些请议的人,显然也都明白,所以才想在嬴政根基不稳的时候,为成蟜争取一下。 “诸位大人,如今大王正值壮年,太子自然当立,但目前做要紧的应该是周。” 吕不韦踏前一步,开口说道,瞬间让整个宫殿安静下来。 “周?” “周已从王降为公,关周何事?”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不懂。 “诸位大人看来久居人上,忘记了六国依旧对我秦国虎视眈眈,以为我秦国真的一统天下了。” 吕不韦毫不客气地呵斥,神情严肃,“根据前线线报,东周君与诸侯密谋攻打我秦国,此事可比定太子之位更加重要!” 此话一出,先是落针可闻,随即又是议论纷纷,同时也有愤慨。 “什么?周文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乘此时机联络六国,当诛!” “当诛!” “当诛!” 一听到有敌来犯,之前还针锋相对的百官瞬间同仇敌忾。 至从商君变法,秦国便以耕战立国,无战功不得封爵,因此人人渴战。 右边的武将更是露出喜悦、亢奋。 秦国至从数年前夺西周之地,废天子之尊后,已经好几年没有大战了。 赢子楚显然早已得知消息。 如今见吕不韦提出之后,顿时神情一肃,环顾整个朝堂,直到所有人平静下来之后,才冷然下令,“东周君串联诸侯,攻我秦国,乃以下犯上,吕不韦!” 赢子楚大喝一声。 吕不韦也神情一肃,身形微躬,“臣在!” “寡人命你率五万大军攻灭东周国,三日之后出发!可有异议!” “臣遵旨!” 吕不韦大声接旨,信心十足。 以如今大秦国力,灭东周国确实毫无挑战性。 百官也只能投来羡慕的目光。 …… 如今居于后宫之内的嬴政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已经闲了太久了。 “灭东周吗?” 嬴政露出意动。 如今他拥有过目不忘之能,学习知识的速度极快,短短一年时间,该看的书都已经看过,该懂的已经都懂,接下来就是需要慢慢温习以及实践了。 “政儿,你父王来了。” 这时,赵姬轻柔地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即房门便被打开,赵姬一身素状,柔媚异常,“走,快随我去见你父王。” 因为刚刚继位,事务繁多,这一个多月,赢子楚终于抽出空闲到后宫。 “政儿,最近功课如何了?” 赢子楚随意坐在榻上,笑着问道。 “功课还好。” “父王,我听说要攻打东周国了吗?” 嬴政也不藏着掖着,父子之间,而且他还年幼,没必要藏藏掖掖,因此直接问道。 “哦?政儿你也感兴趣。” 赢子楚饶有兴趣,当初爱子在咸阳宫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即便是他都热血澎湃,之后又设计了新的辕犁,让百姓耕地更快,更节省力气,对大秦有着巨大功劳。 因此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很关注,也想听听儿子想要说什么。 嬴政立即兴致勃勃,“父王,我也想去。” “不准!” 赢子楚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赵姬面色便为之一变,立即呵斥。 “刀兵无眼,你一个小孩子怎可上战场。” 赵姬跪坐下来,一把将嬴政搂住,神情前所未有的严厉。 她可舍不得儿子上战场,万一发生一点意外,她都将悔恨终生。 而且自从儿子出生,她还从来没有与儿子分开时间超过一天。 所以赵姬一脸坚决。 赢子楚自然也不会同意,“政儿,你年纪还小,将来有的是机会上战场,而且为君者,不是逞个人勇武,也不必要事事巨细,只需在朝堂之上把握大局。” 有秦武王嬴荡举鼎的前车之鉴,后辈秦王对继承人逞个人英雄可谓是深通恶绝。 “政儿明白,不过政儿也想见识见识真正的战场,只有如此,方能知兵、懂将,而且一个东周国,不足为惧!” 嬴政稚嫩脸庞充满肃然与坚持。 见此,赢子楚陷入沉默,显然有些意动。 确实,如今的东周国不过是只剩下小小一座城池,弹指可灭。 “大王,政儿还小,你再劝劝他吧。” 赵姬只是妇道人家,眼中只有爱子,岂能割舍。 “母后,放心吧,不出三月政儿必将凯旋,届时以灭国之功为母后庆生!” 嬴政转过身,面对赵姬,一脸郑重。 赵姬虽然心中温暖,但依旧犹豫,尤其一年前的刺客袭击还历历在目。 赵姬怎敢让爱子涉险。 至于让爱子为了给她庆生涉险就更加不允许了。 “爱妻,既然政儿如此坚持,便给他一个机会吧。” 沉思良久,赢子楚终于做出决断。 “大王……” 赵姬惊愕回头,还想劝阻,但看到赢子楚肃然神情,只能将想说的话咽下去。 “政儿有此想法是好事,只有如此,将来才能统御秦国!” 赢子楚说出此话,赵姬心中一点小不满顿时消失无踪。 这句话的意思,自然是有立嬴政为太子的意思。 赵姬最近一直思量此事,本来还想今晚吹吹耳边风,没想到赢子楚已经有这个意思,岂能不兴奋。 不过赵姬还是给赢子楚甩了脸色,站起身,拉着嬴政就要离开,“政儿今天和我睡,我可要仔细检查检查,以防回来缺斤少两。” “好好好!” 赢子楚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实则他最近也极为繁忙,今天也是抽空过来,也需要好好休息,没其他心思做什么。 第二十四章 再见月神(为舵主‘潸流’加) 被赵姬晚上好一顿折腾之后,第二天一早,赵姬便带着嬴政离开王宫,前往阴阳家。 “快半年了,阴阳家口中的长老还没派来,这次你要前往军中,势必危险,阴阳家必须派出高手随行。” 马车上,赵姬对嬴政叮嘱道。 如今她身为王后,可是比当初太子妃的地位更加高贵,因此对阴阳家也越发不客气。 完全是以上位者发号施令。 “我也好奇阴阳家的占星楼许久了。” 嬴政看向远方的高塔,上一次没被请进去,是个遗憾。 虽然后来阴阳家也派出五部中的弟子前来报道,但很可惜,里面并没有让嬴政惊艳的人,也没有他想要见到的人。 这一次或许是一个更加详细了解阴阳家的机会。 其实在咸阳的驻地也只是阴阳家的分舵。 真正的阴阳家潜藏在极为隐秘之地,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而那里也是真正培养阴阳家弟子的地方。 “东皇,那个孩子乃紫薇天命,天下必将在他手中凝一,但是我看不透他的未来。” 宏伟殿堂之内,月神对着一个身形高大,穿着华贵,脸上带着黑色面具之人说道。 最近几日,东皇也刚刚在外处理完一些事情回返。 “此等命格,自然不是谁都能窥探的,即便是你月神,也无法做到。” 东皇太一淡漠开口,话语冰冷,显然早有所料。 月神也不以为然,毕竟东皇太一乃当今阴阳家首领,而她只是右护法,口中则继续说道:“不过也可以证明昔日推算无错,预言的上半段确实是‘天下归秦’!” “既然预言有上半段,那么就说明有截然不同的下半段!” 东皇太一依旧冷淡。 “所以秦国的使命只是完成统一,为他人做嫁衣吗?” 月神知晓很多隐秘,也很聪明,因此直接有了联想,“既然如此,那东皇何必要答应吕不韦进入秦国,并且还封赵姬为圣女,此女命运我已看过,未来必有祸殃,不成气候!” “如今天下还未统一,一切言之过早,况且紫薇命格之人,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你看不到未来不是吗?” “原来如此。” 月声露出恍然。 想到当初嬴政握住她手,为她带来的恐惧与颤栗,月神也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天命玄奇,岂是凡人能够测度。 况且,天命也非一成不变,不然天下也不会三番数次分裂。 “他们要来了。” 这时,月神突然心中一动,望向门外,好像直接穿过屋宇,看到了半路上的马车。 “依旧由你接待吧!” “东皇不去见见那个孩子吗?” “时机未至!” 话甫落,东皇太一身形竟是凭空消失,阴阳家的玄术是如此诡异。 月神见怪不怪,转身向外走去。 …… “月神的预知果然可怕。” 刚一进入大院,赵姬便看到了台阶上早已等候的月神。 “见过王后,恭喜王后!” 月神好似没有听出赵姬口中话外之音,这一次,她没有继续高傲,缓步从台阶上走下,微微欠身一礼。 同时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嬴政,显然颇为忌惮。 毕竟上一次见面的经历,至今让月神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吃了这么大的亏。 “月神,你当初承诺的高手,可是现在还未到,莫不是在诓本宫?” 赵姬现在身为秦国王后,越发不将月神放在眼中,直接冷声斥道。 “王后息怒,不久之前少司命才回返,她会负责贴身保护公子。” 月神神情冷清,并没有因为赵姬的态度有丝毫恼意。 在她眼中,赵姬不过是一个幸运的人,幸运嫁给一个成了王的夫君,幸运生出一个好儿子。 但在月神眼中,赵姬前半生也将耗尽她毕生的运气。 前半生如何的幸运,后半生便会何等的凄凉。 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动怒。 “希望你这次没有骗我。” 赵姬哼了一声,一脸傲娇。 毕竟眼前的女子是昔日她都害怕的人,但如今,她却能直接呵斥,对方也不敢发怒。 这种一招翻身,将昔日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下的感觉,让赵姬都有些迷恋。 “月神姐姐,那里是什么地方?” 嬴政突然指向后方的高塔。 听到嬴政的声音与称呼,月神先是身体一僵,随即恢复过来,平静说道:“那里是我观星占卜之地,怎么公子也有兴趣?” “我可以去看看吗?” 嬴政虽然是在问,但话语笃定,没有给月神拒绝的机会。 月神心中闷气暗生,这对母子,还真是得势不饶人,怪不得是母子,这性格,还真是像啊! 需要人的时候极为真诚,一旦不需要,便变得极为不客气。 虽然心生闷气,但月神也无可奈何,“既然公子想去,自无不可。” “那么高,太累了吧!” 赵姬也看着足有数丈高的塔楼,忍不住暗自咋舌。 这短时间的养尊处优,已经让赵姬没了昔日的体力。 “母后放心便是,我来背你。” 嬴政倒是握住赵姬的手,安慰说道:“也正好让母后看看我现在的体力,让母后对我此行安心。” “呵呵,政儿真是贴心。” 赵姬忍不住揉了揉嬴政的脸蛋,一脸喜爱与怜惜。 月神看着母子两人的亲密互动,蓝色眼纱下的目光微微闪烁,不知在思索什么。 当初她看到了赵姬的悲剧,很明显的母子线断,母子反目,但如今看这对母子如此亲密,很难想象未来会母子反目。 这让月神再次对自己的预知未来能力产生怀疑。 当然,也许正是因为现在的感情太过深厚,才会反目之后如此的仇恨对方,仇恨到无法原谅彼此。 最终影响了一个人一生,也让另一个人晚景凄凉。 不知为何,月神突然有点期待。 期待一切是否会如她所料,甚至期待一切向着她预知的截然相反的路而去。 这样,她也将借此机会,更加了解天命! 说不定未来能走的更高,更远,彻底超过那个比她大了那么一点点的人! 第二十五章 ?六国气运(修改) 月神不知道嬴政有什么目的,带着两人一路来到塔楼。 塔楼接近百尺,极为宏伟。(秦一尺厘米) 显然阴阳家为了建造此楼下了不少心思。 “请。” 月神率先踏上楼梯,嬴政与赵姬紧随其后。 十丈高楼,接近二十米,这在这个时代也是少有的建筑。 爬了差不多一半,赵姬便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她终究只是一个弱女子,尤其这几个月的养尊处优,更是让她体力大不如前。 倒是嬴政虽然年幼,但如今已经是三流高手,而且这三个多月经常锻炼,体魄强健,气力充足。 “阿母,我来背你!” 一旁嬴政见状,走到了赵姬的前面,弯下腰,试了试,他发现,自己太矮了。 哪怕这几个月营养存足,他长高了不少,已经过了六尺(140厘米),但相比母亲一米七的身高,还是太矮了。 “哈哈哈,政儿,母亲可以的。” 见到这幅样子,赵姬忍不住笑了出来,难得见到自己这个早熟的儿子会有如此尴尬一幕。 “你不可以。” 嬴政直起腰,直接否定,不给赵姬拒绝的机会,极为霸道。 转到赵姬身后,在赵姬笑的前仰后伏的时候,“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上层的月神低下头扫了一眼下方两人,目中异样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再次开始攀登。 赵姬被嬴政突然抱起,笑声突然一收,撇过头,愣愣看着儿子稚嫩、冷峻的侧脸,很快赵姬脸颊羞红一片,微微挣扎,低声说道:“政儿,放下阿母,阿母能够自己上去。” “但我不忍阿母受累。” 嬴政坚定的摇了摇头,赵姬微微挣扎了一下,也没用劲,见挣扎不开索性就不动了。 楼上的月神身形微僵,这对母子,还真是没将自己放在眼中,还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月神颇为无语,倒也没有多想。 不久之后,三人便来到塔顶,塔顶空间极为宽敞,周围雕刻神秘元素,还有水晶点缀,看起来极为绚烂。 “阴阳家在这里建立此塔还真是寻了一个好位置,从此看去,不止能窥探山东六国,就连秦王宫都在眼中。” 嬴政将赵姬放下后,走到窗前,很快便察觉了此塔的特殊。 “呵,公子多想了,当初在这里建造此塔,不过是此地寂静,为了更加容易贴近大道自然罢了。” 月神自然不会承认。 嬴政也不追问,只是抬起头,望向东方。 此刻,嬴政恍惚中好似看到远方空荡的天空,出现六团颜色各异的气团凝聚在天穹之上,分布在不同位置。 这些气团有多有少,有强有弱。 “难道这就是六国气运。” 嬴政微微眯眼,心下震动。 其中最弱、最小的是一团绿色气运,那代表木德,是韩国。 紫色,代表火德与金德的齐国,目前正在闭关锁国之中。 蓝色的水德,是燕国,虽然是大周姬姓,但燕国显然早想脱离,其德竟然是与大周火德截然相反。 红色的火德,继承自大周,这代表的是一向以正统自居的魏国。 红蓝的火木之德,是赵国。 土黄色的土德,为楚国。 嬴政目光一转,看向秦王宫。 磅礴的黑色气运汇聚头顶,笼罩了整个咸阳城,在其内,巨大羽翼笼罩了整个王宫,一对猩红的眸子似有所觉,缓缓注视。 唳! 一声尖锐鸟啼,在脑海炸裂,嬴政识海微微动荡,而那黑云之中猩红的眸子也逐渐变得温顺。 但好似这个世界一切的超凡都受到压制。 眨眼间,嬴政眼中异象突然消失,恢复如常。 这一切看似漫长,实则发生在短短一瞬间。 月神似有所觉的忘了一眼嬴政,但却又什么都没发现,“奇怪,总感觉此子刚刚有什么变化,但却又不知哪里改变,古怪!” 月神心中疑惑,做为阴阳家唯一的占卜师,能够预言未来的存在,她的六感无比的敏锐,因此才能感应到一点嬴政的不同寻常。 但也仅此而已。 人力岂可窥天! …… “还真没发现,从此处看去,咸阳风景一览无余,还真是好地方,月神好雅兴!” 不知何时,赵姬也走到了窗边,看着下方风景,由衷感叹道。 “王后若是有兴趣,可以常来做客。” 月神在后平静说道。 “哈,你这楼太高,太累了,没有政儿在,我可上不来。” 赵姬摇了摇头,直接拒绝,她对风景没什么兴趣。 月神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多言。 “母后,我们走吧。” 嬴政也看出了赵姬的尴尬,突然牵住赵姬的手,转过身说道。 对于月神口中的事情,他没有去问,母后想要告诉他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即便不说,他其实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毕竟母后这几个月确实越来越容光焕发,肌肤娇嫩,相比刚来咸阳的时候,不止没老,反而更显年轻了几岁。 “也好,毕竟再有一日你就要出发了。” 赵姬回过神,掩去尴尬,转移话题,“月神,希望你这一次不会食言。” “王后请放心,在公子离开之前,阴阳家承诺的人必然会出现在公子身边,毕竟,王后也是阴阳家圣女,我们是一体的。” “哈哈哈,希望月神是真心如此吧!” 赵姬轻笑一声,不再多说。 她与阴阳家不过是互相利用。 只不过她不知道阴阳家想要利用自己达成什么目标。 不过只要对她,对她的儿子有利便可。 月神没有离开,从窗户旁,看着下方那一大一小背影离开,一时间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屏蔽修改! 第二十六章 ?出征东周,双生罗莲 “你准备让少司命去保护他?” 突然,一道浑厚地声音从月神背后传来。 月神转过身,不知何时,在对面,一袭黑袍金边,头戴黑色兜帽的东皇太一出现。 “目前大司命正在完成交接,也只有黑白有空闲。” 月神也不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用意。 “可以,不过希望这不会影响少司命的交接。” 东皇没有反驳。 因为很多事,月神会处理的很好。 “放心,少司命的人选修为还不足,还有几年的时间,足够她们发挥价值了。” 月神转过身,蓝色眼纱下的眸子浮现一抹无情冷芒。 五部长老,唯有少司命的交接最为残酷。 因为新任少司命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杀死上一任的少司命。 而现在这一代的少司命,是两个人,还是双胞胎。 被称为黑白双莲,极为难缠。 …… “政儿,你不想知道阿母是如何与阴阳家有关,以及月神话中的意思吗?” 回到兴乐宫后,赵姬便坐在了榻上,赵姬几番犹豫,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嬴政神情平静的望着赵姬,一脸真挚,“我相信阿母如果愿意告诉政儿的时候,一定不会隐瞒政儿,如果阿母不说,一定有难言之隐。” “不过,政儿如今长大了,愿意分享阿母的一切,希望阿母也能够相信政儿能够承担的起阿母的一切。” “政儿……” 赵姬神情有些激动,双眼红红的,忍不住将嬴政按在怀中,“政儿如此贴心,阿母还真是不舍得政儿离开。” “阿母的生辰快到了,这是政儿第一为阿母准备礼物,岂能寒酸!” “哼,相比那些东西,你才是阿母最好的礼物!” 赵姬哼了一声,虽然不舍,但明白事情已定,无法改变,也曾稚嫩稍微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小不满。 “政儿,等你长大了,阿母便告诉你一切。” 赵姬几番踌躇,突然低声在嬴政耳边说道。 临行这两晚,赵姬一直都跟随在嬴政身边,寸步不离,毕竟爱子这一次离开便是几个月。 母子两人从未有过这样才的时间分开过,赵姬自是满心不舍。 这看的赢子楚都有些吃味,但想到母子两人同甘共苦这么多年未曾有这样长的时间分开,便也表示理解。 …… 咸阳城外。 大军已经集结。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 黑色旗帜迎风招展,更添冷肃、杀伐。 这一次吕不韦为主将。 这也是吕不韦第一次正式统军,获取战功。 他知道,这是赢子楚故意给自己的机会赚取功劳,肃立威信,让他这个相邦名副其实。 副将则是蒙武,老将蒙骜的儿子,蒙恬、蒙毅兄弟的父亲。 再其次,便是督军嬴政,他的身边还有蒙恬跟随。 这也是蒙武觉得大军只有嬴政一个孩童,会让嬴政感觉不舒服,所以把自己儿子叫了过来,跟随在嬴政身边,有个伴。 除此以外便是惊鲵,如今惊鲵换上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鱼鳞皮甲,脸带银色面具,除此以外,在嬴政马车上还有两个人浑身笼罩在长袍中,不露脸的人。 因为这是行军,不好带女人,所以两人也都不路面,一个笼罩在宽大白袍之中,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 正是阴阳家的承诺,现任少司命,双生罗莲——黑、白。 “好了,马车帘子已经放下,没必要这样掩藏自己。” 嬴政看着两个将自己包裹的一丝不漏的少女说道。 他之前已经问过,两人比自己大六七岁,如今已经十七八岁。 她们两人也是在两年前才继任少司命一职,不过有名无实。 少司命既是一个称呼、职位,却也同样是一份传承,可惜两人无法接受传承,所以有名无实。 不过即便如此,两人都是二流高手,联手之下,也足可匹敌一流。 别看惊鲵十三岁就成为一流,就以为所有人都如此天才。 哪怕是黑白双莲天赋不俗,又出身阴阳家,但是能在十六七达到二流已经是两人极为努力的结果,这才能从阴阳众多弟子之中脱颖而出。 “是,公子。” 白袍下的女子开口,话语轻柔,好似一朵娇嫩的小花,极易摧折。 嬴政看着对面两人一模一样的娇嫩面容,心头异样。 这个时代女子生产本就艰难,每一次生产都伴随着新生与死亡,可以说是在死门关前走一遭。 更何况是双胞胎,极易夭折。 “从今天开始,你们便随侍在我旁边,希望你们不会堕了阴阳家的声名。” 嬴政温声说道。 这两个女孩,可是与月神这个心机深沉的老油条不同,看起来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 不过嬴政也不知道两人是真的如此,还是伪装。 但对阴阳家的人,多留一份心眼就对了。 “我们明白了。” 双莲立即点头,看起来恭顺温良,人畜无害。 …… 同一时间。 东周君也派出使臣联络各方诸侯,想要趁着秦国一年连丧两君给予秦国打击。 韩、魏纷纷响应,已是派出兵将,魏王亲至,目的不明。 章台宫内,赢子楚得知消息,立即又派出蒙骜,率兵攻韩,同时让王龁提防赵、魏。 时隔数年的和平终于被打破,战争再次开启。 东周君自以为做得谨慎,却不知这恰好给了秦国开战的机会。 自从六年前秦灭西周国,带回九鼎之后,便无大战。 而秦国又接连丧失两王,直到现在的赢子楚继位,这才开始伸出獠牙。 老秦人等待这一战太久了。 东周国都城之内,一片惶惶。 “大良造,现在该如何是好,那秦人虎狼,如今六国援军未至,我东周国如何抵挡啊!” 东周君惶惶不安。 但殿下群臣同样充满无奈。 在这个世界,弱小便是原罪。 “慌什么,韩、魏联军已至,秦国区区五万大军就想灭我东周,痴人说梦!” 东周君穿着盔甲,大声喝道,让众人稳定下来。 而在另一边,韩军来到东周君所属城池之下,却是没有帮助守城,反而开始攻打东周属城。 这让东周的军队一脸懵逼。 感谢:云梦逸尘的100点打赏! 第二十七章 秦军未到,援军却打起来了 “报,大王,韩军已经与东周国的军队在城下打起来了。” 一片紫云之中,魏王站在战车上,望着远方,意气风发。 “好,就知道这韩人不老实,让他们打吧,好好打吧!” 魏王一脸阴笑,东周国如今只剩下几座城池,早已没了援助的必要,不如自己也咬一口,不能让秦独占好处。 “大王英明!” 不久之后,就在韩军即将入城之际,魏军杀至。 …… “将军,韩军与魏军在城下打起来了。” 秦国阵地,有探子迅速回禀。 吕不韦神情严肃,挥了挥手,“再探。” “诺!” “公子以为此战结果如何?” 战车上,吕不韦回过身,笑意盈盈的望着嬴政。 说起来以他与赢子楚之间的关系,以及与赵姬也是熟人,即便叫声‘政儿’也无不可,反而更显关系亲近。 但不知为何,看到嬴政漆黑双瞳,却是让吕不韦这样的人,都感觉生不出亲近。 吕不韦一直都在关注着嬴政的消息,毕竟他也是嬴政的老师。 很是清楚嬴政的学习能力。 当初嬴政深入田地一个月,然后就设计出了曲辕犁这种足以影响整个农界的事物,即便是吕不韦也感到震惊。 不过相处大半年,嬴政对他虽然礼敬有加,但他却是感觉不到真正的亲近,甚至都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两人之间好似隔着一堵墙。 “看来这孩子目前也只信任赵姬!” 吕不韦心中暗暗想道,他只是认为嬴政在邯郸的经历所以让其小小年纪便对任何人充满提防,所以并未多想。 “或许我回去之后,也该与赵姬多多联络。” 心中这样想着,吕不韦并未表露,依旧望着嬴政。 “韩魏联军,真是一个笑话,这韩王与魏王也只看得到这蝇头小利,不过,这样的君主,对我秦国而言,却是好事一件。” “哈哈哈哈!确实如此,可惜不能看到得知这个消息的东周国君臣现在是何等模样。” “废物!” “愚蠢啊!” “这个时候竟然还为了两座城池而内乱,你韩魏两国的眼界就是这般狭隘吗!” 东周宫内,东周君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竹简摔在地上,一脸绝望,“天要亡我啊!” …… 而吕不韦也开始再次调兵遣将。 这趟行军其实战斗并不算多,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以及治理上。 距离都城,也不过一日路程。 如今的大秦,兵行王道,堂堂正正。 东周国对上不过是螳臂当车。 而有大军在旁,所谓的杀手刺客,更加不敢靠近。 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即便是宗师被围,也唯有一死。 更何况,当今天下,宗师没有几人。 秦国打仗,有自己的规矩,即便他是公子也不能做主。 所以这一次出行,他完全充当了工具人。 但哪怕如此,秦王嫡子监军,也给秦军大大增强了信心,让所有大秦锐士明白,秦王与他们站在一起,大大提升忠诚。 同时因为嬴政与蒙武在的原因,吕不韦不好过分拉拢武将。 …… 与吕不韦促膝相谈一番,嬴政便回到了自己所在的马车上。 其实这次只所以要求参与灭东周一事,嬴政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来稳固自己的秦国的地位,而来与吕不韦一样的打算,在军中竖立威信,同样,也是限制吕不韦,尽可能的削弱吕不韦对军队的掌控。 枪杆子里出政权。 所以嬴政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让吕不韦的手伸不到秦军,即便其再权倾朝野,最后也不过是他一道旨意便能解决,掀不起风浪。 …… “你在公子政身边如何?” 马车内,传出吕不韦淡漠声音。 而在马车旁边,跟着一个身穿鱼鳞皮甲、脸带面具之人,正是惊鲵。 “……很平静。” 惊鲵想了一下,这才回答。 因为除了在雍城之外,她便一直未曾再遇到刺客之流。 毕竟大秦公子不是那么好刺杀的,一次可以说是意外,第二次,难如登天。 更何况嬴政在这次之前,一直未曾离开咸阳。 做为大秦都城,更加没有人敢放肆。 “呵,希望在他身边,没有磨掉你的锐气,一个杀手,没了锐气,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吕不韦轻笑一声,话语充满冰冷。 “鲵明白!” 惊鲵微微低头,郑重说道。 这段时日跟随在嬴政身边,是她这么多年最轻松的一段岁月。 因为在嬴政身边,没有人催促她修炼、练武、学习各种技艺。 就在惊鲵以为自己要被调回的时候,吕不韦再次下令,“继续跟随在他的身边,此子让我看不透,你将作为我的眼睛,好好盯紧他,看看他都做些什么,有任何重大发现,及时回禀。” 惊鲵身形微僵,随即回道:“鲵明白!” “希望你真的明白!” “他的身边也不止你一个眼线,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认清自己究竟属于谁!” 话甫落,马车加速,只留下惊鲵一人呆愣。 面具下的双眼,露出茫然。 这几个月,虽然嬴政没有表现的对她多好,但是她已经很享受在嬴政身边的轻松,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拼命完成任务。 但现在, 好像要做出改变了。 惊鲵没有反抗,十三年的从小培养,不能违背吕不韦的命令早已是根深蒂固。 杀手,是没有感情的,也不需要感情。 杀手,更不需要自由。 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回到嬴政身边之后,惊鲵并未表露出丝毫异样。 伪装,是她在罗网学到的技艺之一。 如今,终于在嬴政身边使用了。 “惊鲵,你有心事?” 几个月的陪伴,哪怕惊鲵带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嬴政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什么。 对于惊鲵,嬴政很感兴趣。 毕竟这可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天才,跟随吕不韦,屈才了。 不过从小肃立的观念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所以嬴政一直没有表现的多么亲近。 惊鲵这样内心封闭的人,需要她自己走出封闭,如此,才能直接俘获芳心,忠贞不二。 着急只会坏事。 所有嬴政求稳,潜默移化的舒适环境,对比惊鲵十三年生长的环境,在她内心之中,自我产生冲突。 被嬴政突然一问,惊鲵内心竟然罕见的浮现一丝慌张。 不知是因为自己的伪装被察觉,还是不希望让嬴政对她产生芥蒂。 “我……” 惊鲵想要开口,但却又不知说什么,她不想欺骗嬴政。 “既然还不知道怎么说,就先不要说了,等你什么时候想与我说,再告诉我。” 嬴政没有追问,也让惊鲵心下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八章 ?从此天下,再无周矣 “恬儿,这段日子在政公子身边,你觉得政公子如何?” 随着秦军开始驻扎,蒙武抽空问了一句。 在他身后,一个一米四左右,穿着小一号盔甲的英武少年持枪而立,腰挺的笔直,并未因为自己是蒙武之子而有丝毫怠慢。 看来萌蠢萌蠢的。 正是蒙武之子蒙恬,他与嬴政同龄,不过嬴政是正月出生,而他则小几个月。 “父亲你问的是哪一方面?” 蒙恬抬起头,好奇问道。 “从给你的感觉上,公子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感觉公子很好啊,对人亲善,而且胸有大志,不论是学习,还是功夫,都很好。” “更发明了直辕犁,让我秦国子民节省更多力气与时间,能够开垦更多土地。” “哦,连你都打不过公子?” 这话倒是引起了蒙武的兴趣。 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蒙恬虽然年幼,但是天生勇力,同年之中,没有对手。 蒙恬萌萌的摇了摇头,“公子实力很强,即便是好几个大秦锐士都近不了身。”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蒙恬便是其中一个。 不是嬴政故意隐藏,而是没有说的必要,即便说出去,也没几个人会信。 反倒是嬴政想要人知道自己的勇武来获取名声,不过他太小了,才十岁。 事实上,按照这个时代虚岁来算,他已经十一岁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 蒙武惊讶了。 他准备等回返咸阳,和父亲说说。 …… 东周国都城之外。 大秦锐士列队。 阳光洒下,照耀在大秦军队之上,没有温暖,只有寒光硕硕。 嬴政与吕不韦站在指挥战车上。 周围都是大秦锐士,气势滔天。 黑压压的一片,给人带来强大的视觉冲击。 让人望之胆寒。 这就是大秦最精锐的士卒。 看着这一切,嬴政的目光之中也露出一丝激动。 秦国只所以能以一国之力对抗六国,便是因为秦国的制度,以及秦国流水线生产盔甲、弓弩、兵器的方式。 这样的流水线让整个装备都变得一致,整齐,坚实,看上起就给人一股悍勇之气,让人望之生畏。 漆黑的战甲穿在身上,宛若黑云。 黑云压城城欲摧! …… “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 “天要亡我啊!” 东周君在王宫内咆哮。 “距离当初西周国覆灭才过去六年。” “如今,我东周国竟然也要步其后尘了吗?” 东周君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实际上,这不过是时间的事。 正因为西周国的覆灭,他很清楚秦国的野心,所以这次才会在秦国连丧两王时,想要联络六国,乘机给予秦国重创,拖延时间。 但很可惜,他们的动作被秦国发现了。 秦国出动相邦以及秦王嫡子来攻东周国,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可以说是奔着必灭决心而来。 “君上,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怎么办?打啊!” “你们能打吗?” 东周君大声咆哮,以东周国的战力,根本没有半点希望。 如果六国来援说不定还能拖延,但凭借他一个小国之力,想要抵挡大秦兵锋,无异于螳臂当车。 更何况,他还被来援的韩、魏背刺,两国没有打秦国,反而借着助力的机会吞并东周城池,这让东周君对两个背弃的盟友极为痛恨。 “降吧!” 良久之后,东周君将一切情绪发泄,终于颓然叹息一声。 …… “看来他们要出来投降了。” 看着对面的城池连守城的兵将都没几人,嬴政突然抿嘴一笑。 “这半个多月摧枯拉朽的攻略,东周国那本来就薄弱的国力已经耗尽。” 吕不韦也笑意盈盈地道。 这一趟,是白捡的功劳。 虽然东周国只是小国,不足为惧,但终究是覆灭在他手中,也必将在他的功勋薄上多添一笔辉煌战绩。 一大一小两人相视而笑。 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吕不韦虽然无法染指兵权,在军中安插太多亲信班底,但终究是得到了他需要的功劳,接下来赢子楚给他任何封赏也都名正言顺。 而嬴政也同样提前出来历练,让自己的名声广传。 不管怎样,东周国灭,他也参与其中。 早一天让人认识到自己,那么接掌权利也将更加顺利。 果不其然。 没有多久,城门大开。 东周文公以及群臣一身素白,为首之人,赤着上身,口含白玉,手托王剑,满面悲怆。 “东周君,携百官,请降!” 嬴政与吕不韦对视一眼,吕不韦率先开口,“公子为大秦王室,请!” 嬴政微微眯眼,也不推迟,“请相邦一起吧!” “请!”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下车,缓步走向东周君。 此刻,嬴政的神情也逐渐变得肃穆。 八百年大周,终究走到了尽头! 虽然说在当初西周国覆灭,九鼎被带回咸阳之后,已经名存实亡。 但这一次,就是最后一个句点。 嬴政面无表情,从东周君手中接过王剑。 一旁吕不韦从东周君口中取下白玉,丢在一旁他人拖着的托盘上,上面还有造册与舆图。 造册记载着东周国的人口信息,舆图是东周国的地形图、防布图等等。 两物交出,那边彻底归于秦国,对秦国再无秘密可言。 东周君看着眼前十岁少年,神情越发悲切,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代国君,竟然匍匐在十岁小儿面前。 但对此,他却无能为力,只能悲声喊道:“请大秦公子、将军,留我周王室血脉,今日东周投降大秦,从此天下——再无周矣!” 最后四字,也是满腔悲怆的宣泄。 也为周,画上了最后一个句点。 “入城。” 嬴政面无表情,虽然年幼,但此刻却是带着无上威严。 因为此刻,他代表的是秦国。 是胜利者! 做为胜利者,自然要有着胜利者的态度与骄傲。 谦逊并不适合这种场合。 不然只会让人看低。 感谢:战神大叔2016的100点打赏! 求推荐、求角色点心、求评论!!! 第二十九章 褒姒的珠钗 咸阳。 阴阳家。 “周,灭了!” 高大塔楼之上,月神遥望远方,突然玫唇亲启。 短短三字,宣告着一个屹立在这片土地八百年的王国,最后一丝烟火也熄灭了。 “从周幽王之后,大周就灭了。” 身后,东皇太一背对,头也不回地说道。 听起来极为的冷酷。 月神是姬姓血脉,还未成长起来的东君也是姬姓血脉,就连阴阳家首领的他,同样也是。 但此刻两人,却是并没有因为东周的覆灭,掀起丝毫波澜。 或者东周国在他们眼中,本就不是周。 即便是西周国也不是。 只不过当初的西周国还有九鼎。 如今九鼎也在六七年前被运回咸阳。 其八运回,其一掉入泗水。 “那么接下来就是六国了,也不知六国能坚持多久。” 月神目露沉思。 她记得,当初通过嬴政窥探未来,看到的那张面容,很年轻! 没有人能回答她。 哪怕是东皇也做不到。 “那我们的下一步,是要与他加强关系吗?” 月神突然看向东皇太一,问道。 东皇太一身形微僵,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才道:“既然已经上了这架战车,自然要加强彼此关系与信任。” “也只有在秦国手中,我们才能真正开启苍龙七宿的秘密。” “你觉得那个孩子真的会如你所料,重视苍龙七宿的秘密吗?” 月神唇角微翘,再次问道。 苍龙七宿的秘密,具体是什么,即便是她们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一个可以改天换地的秘密。 “他会看重的。” 面具下,东皇太一唇角翘起,充满自信。 长生啊! 没有人能抵抗这个诱惑,更何况是未来要一统天下的人。 …… 东周国都城,转眼便被秦军占据。 城内百姓本就人心惶惶,不敢外出,因此秦军很快就整理好秩序。 一行人踏入王宫。 这里的王宫虽然远远比不上秦王宫的雄伟与繁华,但面积也颇大。 “请问宿主是否在东周城签到,是/否?” “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太平圣惠方。” “又是医术吗?” 嬴政低声嘀咕了一句,便没有继续关注。 “来人,将竹简、玉器等物,全部带走。” 在吕不韦开始收刮王宫的时候,嬴政也带着惊鲵以及笼罩在黑白二袍下的双莲开始在王宫之内游荡。 “公子,你在找什么?” 和嬴政差不多高的蒙恬也跟随在后,忍不住好奇问道。 “母后的生辰要到了,希望这东周国内还有值得拿出手的宝物。” 嬴政也不隐瞒,直接说道。 “原来公子是为了王后才来监军,公子对王后还真是孝顺!” 白忍不住感慨说道。 她们姐妹本就善良,如今见嬴政如此有孝心,更是感动。 “那你们还不帮我找找。” 嬴政轻轻拍了两人一下,玩笑说道。 敏、感被碰,黑、白两人顿时满脸通红,但看到嬴政认真表情,不像故意占她们便宜,再想到嬴政现在的年纪应该也不懂这些,也只能哑然无语,承受下来。 嬴政看着两人吃亏、委屈的样子,在无聊之中也别有一番乐趣。 此刻东周君的家眷都已经被圈禁在一地,秦军大肆收刮。 秦国这么多年来,每灭一国,都将书卷之类的重要之物带走,丰富书库。 如今秦王宫内,便堆积着各国无数藏书。 回去之后,估计又要增添一个大书架了。 “公子,这是王宫内所有的礼器。” 很快,有人便将成箱的玉器、青铜器搬出。 “东周君好歹是姬姓子孙,只有这些凡俗之物了吗?” 嬴政扫了一眼,目中露出失望。 虽然这里不乏奇珍,但在他看来,还是太普通了。 “这……” 从宫殿内走出的东周君突然一咬牙,来到嬴政面前,躬身说道:“府内还有一物,臣愿献给公子,求公子在大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哦?” 嬴政微微抬头,“那要看你准备的是什么了。” “必不会让公子失望,请公子稍待片刻!” 说完,东周君匆匆回转,一旁的秦兵也分出两人,跟了上去。 “你们觉得他会为我带来什么?” 嬴政双手背后,望着前方宫殿,幽幽问道。 “嗯?” 黑白姐妹两人微微抬头,一脸茫然。 至于惊鲵更是带着面具,好像没有听到。 自从那日被吕不韦叫去谈话,惊鲵觉得自己应该与嬴政保持距离,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 而蒙恬更是茫然无知。 很快,东周君便抱着一个木盒回返。 “公子,这是数百年前大王封赏之物,今日,臣向公子奉上。” 东周君将手中木盒高高举起,目中带着不舍。 “打开它!” 嬴政并未靠近,淡漠吩咐。 一旁惊鲵已经握住了腰间剑柄,黑白也同时向嬴政靠拢,靠前半步。 如果有任何机关,随时可以保护嬴政。 “是!” 东周君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他并未多说,缓缓打开木盒,躬着身,低着头,同时将之向前高举。 嬴政眯眼看去,只见盒内黄布包裹,内置一枚火红玉钗,金琉点缀,其形如凤,尊贵无比。 “公子,此物乃昔日大周鼎盛之时,偶得奇玉所制,其中部分为玉佩,赏赐给其他重臣,而此物传闻乃昔日幽王送给褒姒之物,天下独一。” 一旁惊鲵见状,将木盒拿起,回到嬴政身边。 更加近的距离观察,嬴政也将此玉钗看的更为清楚,雕工精细,火凤活灵活现,好似随时起飞一样,上面还有金色以及白色珠子悬挂,华贵无比。 “此物甚好!” 嬴政露出满意之色,想到阿母穿上红装,戴上此钗的绝美样子,嬴政唇角都翘了起来。 想必这个礼物母后会喜欢。 听得此话,东周君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如今他已经转变过来了身份,他现在只是降卒,想要保全一家以及血脉,必须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能够讨好秦国目前最炙手可热,名传天下的公子,无疑会有巨大好处,对方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这些人好过不少。 第三十章 ?回咸阳,册封太子 一个月后。 昔日东周国所属地域局面逐渐稳定,秦国官员开始陆续接手,大军带着东周君一家班师回朝。 嬴政与吕不韦、蒙武等人一同站在战车上,受到秦人追捧与欢呼。 每一次胜利,都代表着大秦越来越强。 不久之后,几人便踏入了章台宫。 嬴子楚早已殷殷盼望。 毕竟两个月没见爱子了。 至于东周国的覆灭,没什么可惊喜的。 现在蒙骜还在与韩国针锋相对。 “恭喜相邦、蒙将军、政公子凯旋而归!” 几人刚一进入章台宫,便听到了不少恭贺。 嬴政虽然年幼,但却没有人敢小看。 一年的时间,嬴政已经做出了许多人一生都做不出的功绩,单是改进犁便足以名垂青史。 不过嬴政也并未因此而激动,唇角微翘,挂着含蓄笑容,一一点头致意,彰显大度以及宠辱不惊,这让百官对这位公子也越发高看一眼。 “如此心性,此子还真不像是一个十岁孩童啊!” “我秦国后继有人!” 有人忍不住心中赞叹,嬴政周十,但按照这个时代,便是十一岁。 “相邦辛苦了。” 赢子楚坐在王位之上,大笑说道:“今日本王为相邦以及诸位将军设宴庆功!” “为君分忧,是我等臣子当为之事!” 吕不韦站在百官之前,神情肃穆,躬身说道。 随后,他一招手,“来人,将东周国印玺、舆图、降书以及王剑为大王奉上。” “好!” 赢子楚先是看过舆图,随后才打开降书,片刻过后,赢子楚抬起头,“命人迁东周公于阳人聚,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 这是这个时代惯用手段,大家祖上都有香火情,只要不是结下深仇血恨,都会为对方留下香火。 解决好东周君之事,赢子楚又看向吕不韦与嬴政。 “相邦灭东周国有功,寡人今日便爵封吕不韦为文信侯,食邑十万户,封长公子嬴政为太子,蒙武爵封少良造!” 此话一出,章台宫先是一寂,随即便是吵作一团。 既是吕不韦封侯,又有太子之位落定。 两件事本来让本该抨击、阻止的人乱作一团,不知究竟该阻止哪一个。 而这样,也是赢子楚的算计。 赢子楚看着下方乱做一团,目光深邃,这也是他为何会同意嬴政去监军。 这样灭了东周国后,将嬴政封为太子也更加顺理成章。 也能让嬴政的名声不止是在民间流传,更在军中传播。 为了稳固嬴政的地位,赢子楚还真是下了一番心思。 “臣谢大王隆恩!” 吕不韦顿时拜倒在地,身体颤抖,那是激动所至。 封侯拜相,他做到了。 他一介商贾,耗费十年时间,终于达到了人生顶峰,封侯拜相两项位极人臣的至高荣誉加身,他吕不韦,已经站到了顶峰。 “儿臣谢父王!” 嬴政同样小脸一肃,郑重领旨。 对于父亲的决断,嬴政并不意外,他早有预料。 而吕不韦也不意外,在当初赢子楚与他说嬴政要前往督军的时候,吕不韦便知道了赢子楚的目的,这是想要顺理成章的推嬴政一把。 这也是吕不韦乐见的。 毕竟赢子楚两子,成蟜得华阳太后、夏太后两人宠爱,加之其母为韩国公主,母系势力不俗,自然不如孤家寡人的赵姬好笼络,而无疑赵姬与嬴政未来也更容易依仗自己。 虽然这段日子,嬴政给吕不韦带来许多压力,但吕不韦依旧无惧。 而且他现在也没有想过其他事情,毕竟赢子楚才三十出头,担任秦王的时间还有很长。 只要赢子楚依旧是王,他便是赢子楚最信任的人,秦国独一无二的相邦。 …… 这次封赏终究没有掀起大风浪。 赢子楚能够成为秦王,吕不韦出了大力,这是所有人知道的。 秦王要报恩,谁都无法阻止,而且一个有懂得感恩的秦王,对他们而言自然也更加安心。 除了阳泉君以及楚系依旧愤懑,但可惜,楚系虽然在秦国根深蒂固,但在当初昭襄王掌权之后便直接扫出了朝堂,虽然后来逐渐回归,但如今在朝堂上却没有几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太子之位,终究是秦王家事,加上嬴政还有这次破国之功,所以即便还有些人不愿,但也只能忍下了。 只不过这件事赢子楚并未通知华阳太后等人,注定会闹出一些风波,但那就不是外臣需要头疼的了。 …… 兴乐宫。 这是最近两个月赵姬刚刚迁居的宫殿,为秦昭王时修建,咸阳宫与兴乐宫一北一南,中间作三百余步的渭桥连接。 赵姬居住在此,自然也能更多时间与秦王在一起。 而在旁边数里便是华阳宫,再往前便是秦王朝会时的章台宫。 此刻在兴乐宫内。 赵姬穿上自己的红裳,在殿内走来走去。 “政儿今天就要回来了。” “政儿怎么还没到?” “不知道我这身装扮政儿喜不喜欢!” 赵姬有些碎碎念念,至从昨日知道嬴政今天回返咸阳,赵姬便又是激动,又是忐忑,更有期待。 今天更是早早作好了妆容,黑发如瀑,眼角的殷红入鬓,身上更是穿上了自己最喜爱的红裳来迎接爱子的归来。 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之中又显妩媚娇艳,让人望之便难以收回目光。 “阿母!” 嬴政离开章台宫之后,便直奔兴乐宫,他自然知道赵姬迁居的消息,事实上在他离开咸阳前就在准备了。 刚一踏入寝宫,见到那背对的红影,立即扑了过去。 “政儿!” 赵姬转过身,一把将爱子搂入怀中,紧紧抱住,眼眶通红,“政儿,你可总算回来了,想死阿母了。” 赵姬死劲将嬴政往怀中按,恨不得融为一体,同时还在嬴政的脸上狠狠啄了几口,留下一片片唇印。 “两个月了,阿母从来没有与你分开过这么久。” “政儿也想阿母!” 嬴政在赵姬柔软的香怀中噌了蹭,一脸眷恋。 “有多想?” “嗯……夜不能寐!” “胡说,我不信!” 赵姬破涕为笑,轻轻锤了一下嬴政的后背。 良久之后,赵姬才抹去眼泪,蹲下身,急切说道:“快让阿母看看你瘦了没有,受伤没有。” 赵姬双手捧着嬴政的小脸,然后顺着手臂仔细摸去,生怕爱子受伤。 目中之关切溢于言表。 让嬴政内心越发肯定自己必须要维护好这份难得的感情。 求推荐!各种求啊! 第三十一章 ?再见赵姬,赵舞婀娜 “阿母,放心吧,有惊鲵、黑白保护,我很安全。” 嬴政微微一笑,有母亲的感觉真好,真的很温暖。 这也越发坚定嬴政这一世要好好守护这份温暖的决心。 没有人能在破坏他与阿母之间的感情。 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去破坏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 “阿母,看我这次为你带来了什么!” 嬴政忽然神秘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朱红礼盒。 “什么时候学会与阿母来这套了。” 赵姬笑着轻轻拍了下嬴政的额头,没有用力,水汪汪的眼中满是爱意泛滥。 “嘿!” 嬴政嘿嘿一笑,打开木盒,露出内中朱红玉钗。 女人,喜欢美好的事物。 赵姬也是女人,还是一个很爱美的女人,目光顿时被盒内发簪吸引。 赵姬喜红,如今这株玉钗更是让赵姬欣喜无比。 红玉本就稀少,质量上好的更少,而制作成钗的更是少之又少。 尤其眼前的玉钗雕有火凤,极为灵动,上面还垂挂着金色、白色珠子、玛瑙等珠玉点缀,华贵无比,一瞬间便打动了赵姬的爱美之心。 “政儿,这,这是给我的吗?” 赵姬神情有些激动,目中满是喜欢。 虽然说现在她是王后,珠玉珍宝很多,但是这一次不同,不止是因为此钗之华美,更重要的是,送给她的人不一样。 这是爱子回到咸阳之后第一次送给她礼物。 记得上一次还是在邯郸的时候,为了生活,她将发簪典当。 年仅六岁的嬴政看到她伤心后,亲手用小刀削了一根木钗,虽然很简陋,也很难看,但一直被她视为珍宝收藏,如今也是她最重要的藏品。 “当然是送给阿母的。” 嬴政取出玉钗,放入赵姬白皙玉手之中。 赵姬仔细观赏,爱不释手,良久之后,突然看向嬴政,咬了咬红唇,带着一脸娇、艳,“政儿,为阿母戴上好吗?” “求之不得!” 嬴政伸出手,小心将赵姬头顶发簪取下,然后将朱红玉钗慢慢插上。 红色凤形玉钗,搭配赵姬的绝美姿容以及一身红裳,宛若火凤一般光彩夺目。 “政儿,阿母好看吗?” 赵姬摆了摆头饰,一脸期待的转过头看着嬴政。 “阿母是天下第一美人,没有人可以比肩。” 嬴政小脸严肃,郑重说道。 “呵呵呵!”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花言巧语,长大了还了得,也不知将来会便宜了哪家公主?” 赵姬被夸的花枝乱颤,一脸娇俏,伸出素白手指在嬴政眉心摁了一下。 “政儿从不说谎!” 嬴政依旧一脸严肃,小脸紧绷,惹的赵姬越发怜爱。 “不枉阿母疼你!” 赵姬身形一旋,宽大红裳旋动,双袖摆动,婀娜舞姿尽显傲人身材。 赵女多姿,赵姬擅舞,甚至是非常好,在赵国的时候,嫁给赢异人后也经常跳舞,但是至从赢异人离开后便不再跳。 即便回到秦国之后,也从未再跳。 一是不愿,二是与她身份不符。 但今天兴致来了,却是忍不住在爱子面前跳起赵舞。 衣袖翻飞,红裳旋动,人娇艳如花,宛若火凤起舞。 但能欣赏者,却仅有嬴政一人。 “政儿,怎么样?” 一舞之后,赵姬擦了擦额头,走到嬴政面前,期待问道。 “阿母是天上仙女下凡吗?” 嬴政握住赵姬的玉手,昂着头,认真问道。 “噗呲!” 赵姬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两个月不见,政儿你是越来越会夸人了。” “不过,阿母喜欢!” “阿母就是仙女下凡,不然阿母怎能能够生出你这么聪明英俊可爱还会甜言蜜语的儿子。” 赵姬将嬴政的头再次按在怀中揉了揉, 现在的嬴政越来越高,她怕再过两年,就高过了她,到时候她就不好往下按,失去这个乐趣。 “你现在将玉钗送给阿母,那你准备在阿母生辰的时候送我什么?” 榻上,赵姬搂着嬴政坐在茶桌前,随意问道。 她自然不是为了礼物,但是总想调戏调戏自己的儿子。 “阿母不是说政儿就你是最好的礼物吗?” “那政儿就把自己送给阿母!” 嬴政挤在赵姬的怀中,一脸认真。 “哈哈哈!” 赵姬娇笑一阵,峰峦起伏,片刻后她摸了摸嬴政的脸蛋,“好,那阿母就要求你永远不准离开阿母,每天都能来看望阿母!” “阿母放心,政儿也舍不得离开阿母!” “政儿,你还小,不懂得发簪对女子的意义,一般男子送发簪给女子代表着希望与女子成为结发夫妻,所以你以后可不要乱给女人送发簪啊!” 两人躺在床榻上,母子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 嬴政的脸挤在赵姬怀中,赵姬也轻轻搂着嬴政,口中轻声说道。 “啊?还有这么多说法吗?” 嬴政一脸惊讶,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毕竟他如今还不到十岁,也没到了需要理解这些意思的年纪。 “当然了,不过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如果又中意的女子,倒是可以去送。” 赵姬微微一笑,轻轻拍着嬴政笑身子。 嬴政往赵姬怀中挤了挤,闭住双眼,一天行军,回来也没休息过,疲惫的感觉涌上心头。 听得此话,赵姬眼神微微一亮,低头看着怀中气息逐渐平缓的爱子,目中浮现一抹怜意,越发拥紧了几分。 “政儿长大了呢!” 看着爱子逐渐张开的英俊面容,赵姬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撩拨嬴政的脸颊,幽幽说道:“阿母真的好不想让你长大。” 看着呼吸逐渐平顺的嬴政,赵姬忍不住凑过去,再次在嬴政脸上留下一片口水才满意。 而嬴政也时隔两月,再次闻着赵姬身上熟悉的体香,安心入睡。 …… 第二天。 当嬴政睁开双眼的时候,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阿母?” 嬴政立即坐起身来,忍不住喊道。 “政儿,快起来洗漱吃饭。” 这时,脚步声传来,赵姬走了过来,揉了揉嬴政的小脸。 “阿母!” 嬴政慵懒的趴在赵姬的怀中,片刻才不得不穿好衣服。 “政儿,你竟然都没告诉阿母昨天你父王将你立为太子!” 赵姬有些埋怨。 这么大的好消息,她竟然都不知道,还是今早起来才从冬儿口中得知。 一想就知道是嬴政故意让人隐瞒。 嬴政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道:“如果我昨天告诉阿母,那阿母光顾着为我高兴了,但政儿想要的是阿母高兴。” 看着还在吃饭的嬴政,赵姬放下筷子,目中露出感动。 至从来到咸阳。 爱子总是怕她孤单,总是逗她开心。 这一切赵姬都看在眼中,她又岂会不懂。 毕竟在秦国,她只有夫君和儿子两个亲人,吕不韦一个熟人。 而且不管爱子在外面表现的多么成熟,每次在她面前都表现的天真无邪,那对她的眷恋更是发自内心。 让赵姬心中爱意越来越盛,也更加感动。 更加不舍。 存稿还有十多万,突然发现我把系统写丢了,所以问问大家,系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哭……) 第三十二章 忙碌的嬴政四处送礼 华阳宫。 王妃韩霓带着成蟜来到。 阳泉君等与华阳太后关系紧密的楚系势力也到了。 “姐姐,子楚昨日已经立嬴政为太子了。” “立太子这么大的事,他竟然都没与姐姐你说,子楚现在成了大王,真是不将姐姐你放在眼中,我当初都后悔答应吕不韦……” 阳泉君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愤愤。 当然不止是因为这件事,而是赢子楚上位之后,虽然对他有些封赏,但却没有实质性的权柄与好处,这让阳泉君自然不满。 一旁韩夫人也神情戚戚。 “够了!” 华阳太后脸色遗憾,冷声呵斥,“子楚的名字岂是你能叫的!” “姐姐,我这不是就在你这里叫吗?” 阳泉君一脸委屈。 “在我这里也不行,他是秦王,你要记住了,以后要称呼大王知道吗?。” 华阳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但是又无可奈何,谁让这是她唯一的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阳泉君低下头,垂头丧气地道。 但很快又挺起腰,“可是姐姐,立太子这么大的事都不和你说一下,也太过分了,这让王妃怎么办?” 阳泉君看向韩夫人,想要让韩夫人也帮衬一二。 毕竟他对嬴政那个小子没啥好感。 但韩夫人却是欲言又止。 如今这件事基本盖棺定论,她唯一的优势便是华阳太后,但华阳太后至今一直没有表态。 最重要的是,她的儿子太小了,才六七岁,不占据丝毫优势。 “这件事在当初大王决定让嬴政去监军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大王的意思了。” 华阳太后终于开口,她看了眼韩夫人,轻叹一声,“你一向性格柔弱,而成蟜也太小了,反而政儿本就年长,如今又有功劳在身,声名在外,还受大王宠爱,所以我当初并未阻止。” “也许等成蟜长大之后,请大王封赏他一片土地,远离咸阳这个漩涡中心,对他,对你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母后,我明白,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奢望的,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让成蟜安全长大。” 韩夫人低下头,嗫喏地道,柔弱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充满怜惜之情,恨不得按在怀中狠狠揉搓一番。 …… 离开兴乐宫后。 嬴政回到太子宫,其实这里距离兴乐宫也没有多远,甚至这宫殿也是属于兴乐宫的一部分。 显然赢子楚也是为了他们母子操碎了心。 让他们住的近一些,方便走动。 不过这几天也因为立太子的风波搅动。 所以嬴政也极为低调,一直修炼,如果晚上赢子楚没回来,他就去陪伴赵姬。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被韩国那边的战事所吸引。 …… 华阳宫。 “政儿参见祖母太后。” 嬴政今天则来到华阳宫。 这也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来这里。 之前也因为太子之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直没动作。 随着大势底定,这才开始出来。 而过几天他就又要上学了。 虽然他已经学了很多知识,但知识当然是越多越好。 “你还知道我这个祖母啊!” “我还以为你成为太子,已经忘记了我这个祖母。” 华阳太后心有怨气,虽然早知道赢子楚的打算,但这对父子竟然都不和她打招呼,这让华阳太后觉得自己不够重要。 “祖母言重了,祖母对政儿的好,政儿一直铭记在心。” 嬴政连忙摇了摇头,随后跑到了跟前,“其实政儿这几天没来,主要是在为祖母准备礼物。” “哦?真是如此吗?” 华阳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嬴政,想要看看眼前的少年如何说服自己,平息自己的怨气。 “祖母请看。” 嬴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方盒,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对碧玉镯子。 这镯子颜色极亮,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纹路,一出现就吸引到了华阳夫人的目光。 女人都爱美。 华阳太后虽然是秦国太后,一生养尊处优,各种珍奇并不缺少。 但是这种难得的精致却是让华阳太后眼前一亮。 当然,若仅仅如此华阳太后也不会重视,她本就出生王室贵族,什么没见过,重要的是送的人不同,是心意啊! “此物也是东周君所藏?” 华阳太后好奇问道。 嬴政微笑摇头,“这是政儿专门挑选上好玉石,请人所制。” “你有心了。” 华阳太后深深望了一眼嬴政,将玉镯放了回去。 嬴政则将木盒放在了华阳太后的桌上。 “祖母,就不要生政儿的气了。” 嬴政抓住华阳太后的手臂轻轻摇晃,一副撒娇的样子。 让华阳太后笑了出来,“没想到政儿你也有此一面,罢了,做为你的祖母,若是继续生气,岂不显得我气量狭小。” 其实关于此事,华阳太后并未多么真的生气,不是她不为芈氏考虑,而是只要赢子楚在位一日,就是她的儿子。 哪怕不会像他夫君一样重用芈氏,但也不会为难芈氏。 毕竟赢子楚也是依靠芈氏的力量上位,若是刚上位就反咬一口,这让别人怎么看他这个大王,如何让人忠心。 如今的赢子楚才三十出头,在华阳夫人眼中,至少还有十几年的时间,未来之事慢慢再解决。 这么多年时间,她也有信心让嬴政重新认识芈氏。 毕竟嬴政如今也不过十岁,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从嬴政对赵姬的态度就能看出,嬴政也是一个重情之人。 只要是重情之人,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 …… 从华阳宫离开之后,嬴政又去见了自己的请祖母夏太后,同样奉上礼物。 其实夏太后最喜欢的是成蟜。 相比华阳太后的几分功利之心,夏太后本人并不参政,也不管其他,而成蛟从小在她身边长大,感情自然更加纯粹。 不过夏太后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因此从不在政治上多说,微笑接下了嬴政的礼物,并夸赞嬴政有孝心。 随后,嬴政又为王妃韩夫人与弟弟成蟜送上礼物。 韩夫人面色复杂,也有些尴尬。 但还是接受了礼物。 如此一趟下来,也到了傍晚。 回到兴乐宫后,嬴政一脸疲惫,这一趟,比打仗还累。 感谢:吾心得我的100点书币打赏! 第三十三章 黑白道别,咸阳暗潮 “政儿,都办完了吗?” 赵姬看到嬴政回来,眼睛一亮,随即看到嬴政的疲惫,脸上露出疼惜,一把将嬴政拉了过来,轻轻按捏着嬴政的肩膀,“政儿,累坏了吧!” 她知道嬴政去做什么,虽然她很讨厌华阳太后,但是赵姬也明白自己讨厌没什么,但儿子却不能,这是孝道,对于稳固儿子的地位有好处,所以倒也没有太过吃醋。 只是有些心疼嬴政这么小就要去做这些,事实上,本该是她这个母亲去帮着做的,可惜她不喜欢华阳太后,夏太后同样对她也很疏离,所以赵姬就懒得去了,免得影响心情。 因此看到嬴政疲惫的样子,心疼的同时,也有些自责。 “不累,回到阿母身边就不累了。” 嬴政顺势靠在赵姬怀中,眯着眼说道。 “哈哈,政儿真会说话。” 赵姬笑了出来,忍不住刮了挂嬴政的鼻子,调侃道。 “我只是在说实话,只要能见到阿母,政儿一身疲惫都好像消失了。” 嬴政往赵姬怀中挤了挤,枕着一片柔软,很舒服。 “那好啊,那你每天来阿母这里,阿母只是怕你什么时候烦阿母,或者有了喜欢的人不理阿母了。” 赵姬一乐,一脸开心。 “我怎么会烦阿母呢?” 嬴政昂起头,下巴顶着赵姬的胸口与赵姬对视对视,“而且阿母就是我最喜欢的人,我才不要和阿母分开!” “哈哈哈,阿母也不愿和政儿分开,政儿也是阿母最喜欢的小人!” 赵姬眉眼弯弯,双手揉搓着嬴政的脸蛋,一脸幸福。 在这深宫之中,还能有一个最贴心的人,她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 数日后。 “黑、白,与我说说阴阳家的事吧。” 太子殿内,嬴政看着已经恢复正常装扮的两个面容一样的娇俏少女。 即便是他,如果不看衣服,光从外表上看都不知道两人谁是谁。 黑白双莲如今十七岁,他们其实也是在两年前才突破修为,勉强达到二流之境,并完成任务,两人联手杀了上一任少司命,成为这一代少司命。 “启禀太子,阴阳家是五百年前从道家脱离,门内地位最高的是首领,其次是左右护法,再其次便是五部长老。” “不过这么多年,除了五部长老经常更迭之外,左右护法一直只有月神大人担任,至于首领我等也只是在继任少司命一职的时候见过一面,但并未见过真容。” 黑白犹豫了一下,便将自己所知详细道来。 她所说的,并不是什么重要秘密。 阴阳家的重要秘密,即便是五大长老也知之不详,或许唯有月神与首领才知晓。 “还真是神秘啊!” 嬴政对阴阳家的术法很感兴趣。 不是学习,只是想要见识。 他早已见识过黑白的能力,少司命是木部长老的职位,拥有控制草木藤蔓的能力,确实让他大开眼界。 这与武者所修炼的真气迥然不同。 诡异无比。 这也让嬴政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神秘,引起了他极大的好奇心。 以及——掌控欲! “太子,不久前月神大人传令,让我们回去。” 两月相处,黑、白对于嬴政也颇有好感,因为嬴政从未将她们当做护卫之流,反而对她们极为礼敬关照。 在是在内部争斗极为严重的阴阳家所不曾感受到过的。 因此两人一时竟是有些不舍。 在嬴政身边,真的很安逸,什么都不用多想、多考虑。 “哼,月神还真是小气,我一回来就忍不住将你们带走。” 嬴政哼了一声,似是不满。 黑、白却不敢多言月神的不是,“太子误会了,月神大人也是为了我阴阳家操劳。” “也罢,这段日子我都会在咸阳,没有危险,不过你们如果有一天遇见解决不了的困难,一定要来找我,不管什么困难,只要你们站在我的身后,前方任何风浪,我都能为你们挡下!” 嬴政走下台阶,双手握住两人的玉手,真挚说道。 黑、白姐妹身形一僵,不明白为何嬴政这样说,但内心确实很感动,不由点头,“我记住了。” “那太子殿下可不要到时忘记这个承诺!” 更加活跃的黑俏皮说道。 “哈哈哈,你们觉得我的承诺会这么不值钱容易更改吗?” 嬴政轻笑一声,虽然小脸稚嫩,但却带着一股威仪,让人不自觉信任。 “我相信太子。” 白跨前一步,神情严肃,声音虽轻,却带着坚定。 “还是小白懂我。” 嬴政用力捏了捏白的手,片刻这才松开两人,恢复严肃,“政送两位,今日一别,两位务必保重!” “谢太子相送!” 黑白双莲也欠身一礼,庄重说道。 …… 酒楼。 “没想到秦国太子之位这么快就定了,我还等着一场好戏上演,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 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人啧啧说道,脸上毫不遮掩的露出失望。 “阳泉君,太后就真的不插手此事吗?” 雅间内,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人看着对面的阳泉君好奇问道。 对六国而言,秦国内部出了乱子,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也能让秦国无暇出兵。 毕竟现在秦国的兵马还在韩国周边,必有一战。 所以一有机会,六国在咸阳的人就开始挑拨。 “我可是记得此子与大人很有些矛盾啊!” 有人轻声说道,显然是在挑拨。 果不其然,一听此话,阳泉君顿时露出恼火,“不过一个小儿罢了。” 想到姐姐的严厉措辞,阳泉君话音一转,“我岂会与一个小孩子计较!” “这岂不显得我没有肚量吗?” “你们难道觉得本官是这样的人?” 阳泉君不满的看着对面几人。 “是,是,阳泉君大人有大量!” 其他门客连忙恭维,但心中却是另有想法。 只要有矛盾,那就好。 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来找到切入口,分裂对方的。 继续求推荐、求评论、求角色点心,各种求啊!扑街新人大礼膜拜求数据!!!! 第三十四章 ?逛咸阳,身世谣言 “公子,这咸阳越来越热闹了!” 冬儿一脸兴奋的看着周围人来人往。 来到咸阳这几个月,她还一直没有好好逛过。 之前是在太子府,后来是在秦王宫。 一旁嬴政只是含笑看着,而在他的身后,则是穿着浅粉罗裙的惊鲵。 看起来文弱的少女,谁能知道竟是一个一流高手。 “冬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嬴政抬起手,握住冬儿的一只手。 冬儿比她大两三岁,无父无母,当初在邯郸的时候,赵姬觉得可怜,而且也怕嬴政一个人太过孤单,所以这才收养了冬儿,两人也能有个照应。 因此对于冬儿的感情,嬴政其实也很深。 不过两人太熟悉了,熟悉到已经像亲人一样,所以少了很多虚礼。 嬴政也不会特别小心去问候。 被嬴政的手突然握住,冬儿浑身紧绷,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红晕,从小一起长大,其实拉个手也很平常,但是今天不同。 冬儿也不知道为何不同,就是觉得今天很不一样。 “我不辛苦,在宫内什么事情都有宫女们做,我也只是指挥一下。” 冬儿低着头,另外一只手捏着衣角,嗫喏地道。 惊鲵跟在身后,看着亲密的两人,不知为何心突然揪了一下。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冷漠,继续跟在身后,随时注意有可能出现的刺客。 “冬姐,走,那边有卖艺的,我们去看看。” 嬴政突然拉着冬儿向前跑去。 前方的人群之中,只见一人张口喷火,看起来极为厉害。 “彩!” “彩!” 围观的人纷纷鼓掌,大声呼喊。 就连冬儿也兴奋鼓掌,嬴政也微笑看着,虽然这在他看来很平常,但出来玩,自然图个轻松。 “公子,还记得当初在邯郸时我们就偷偷跑出去看戏、看杂耍,后来还被夫人狠狠打了一顿,所有的竹板还是你替我承受的,我当时哭的想要替你承受,你都不让。” 冬儿突然转过身,看向嬴政。 “冬儿姐,我是男孩子,自然要保护好阿母还有你了。” 嬴政也想了起来,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知道其实夫人也不愿意打你,只是怕你出去遇到危险,夫人那么疼爱你,每打你一下,夫人的心怕是都在滴血,后来我还偷偷看到夫人再屋子里狠狠用竹板敲自己的手,打了你多少下,夫人便打了自己多少下,夫人都不让我告诉你这些。” 冬儿目露追忆,在邯郸的时候,虽然过的清苦,有时候还吃不饱、穿不暖,但那个时候她们却能一直在一起,无话不谈。 “原来阿母第二天手肿了是因为这样,我当时还和阿母生气。” 嬴政目光一闪,听得此话,心越发感动,想要现在就回宫见母后。 不过嬴政还是压了下来。 母后既然不想让他知道,那他便当做不知,以后一定要更好地对待母后。 一行三人游览一圈后,来到酒楼。 里面早已是人声鼎沸,酒香淳淳。 虽然这个时代的菜与酒都很简单粗糙,但是人的智慧无穷,总能做出花样,让食物变得更加美味。 “听说当今秦国太子出生在赵国邯郸,是一个舞姬所生。” “不止如此,我还听说这舞姬本是当今相邦吕不韦的姬妾,最后转赠与当时还是质子的当今秦王。” “怪不得两人关系如此紧密,原来是同‘道’中人,嘿嘿嘿!” “那当今王后还真是好本事啊!一国之君,一国之相,乃有当初春秋夏姬之风范!” 刚一落座,嬴政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刺耳话语。 嬴政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春秋夏姬可不是什么好名。 夏姬是春秋时代公认的四大美女之一,妖、淫成性,与多位诸侯、大夫通、奸,引出一连串的历史事件。 史载她三次成为王后、先后七次嫁给别人为夫人,共有九个男人因为她而死,号称:杀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国两卿。 如此污名,竟然有人要将之盖在赵姬头上,可谓是其心可诛。 一旁冬儿也露出愤怒,刚要开口,嬴政却是按住她的手。 冬儿看向嬴政,看着脸色难看的嬴政欲言又止,最终只能低声气愤说道:“公子,休要听他们胡说,他们这是故意败坏王后与公子你的名声。” “我听说那赵姬嫁给当今秦王之前,已经怀有身孕。” 有人神秘兮兮地道。 “那赢子楚又不是傻子,我怎么听说是嫁给秦王之后,那吕不韦夜下私会赵姬。” “也有可能,听说那太子是足月出生。” “听说是结婚当晚,那赢子楚喝醉,吕不韦与其妻当面开始苟且!” “可恨,太可恨了!” 冬儿气的小脸通红,以她温柔性子,都忍不住起了杀心。 就连嬴政也拳头紧握,双目泛起幽芒。 这是他第一次起了如此强烈的杀心。 “要将他们杀了吗?” 惊鲵在旁轻声说道。 话语平静的毫无波澜。 好似对于她来说,杀人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不知为何,见到嬴政如此愤怒,惊鲵心中竟然也升起了怒火。 嬴政没有说话,他知道谣言的可怕,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单纯的杀,是阻止不了谣言的。 这样即便没人说了,但是私下里还是会有谣传,反应太过激烈,甚至会让人更加认为这是真的。 但若置之不理,同样谣言满天下。 哪怕这很难动摇他的地位,但是,足够恶心人。 “让人盯着这些人,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主使。” 嬴政沉着脸冷冷说道。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是谣言不可能突然传出,尤其还是邯郸的事情,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传到咸阳,看起来还不是刚刚出现。 只是不知这背后究竟是谁? 韩夫人? 嬴政摇了摇头,她没这手段,也没这胆子,更没这么下作。 华阳夫人? 如果有心,她当初就会阻止,不会现在多此一举,这样只会增加双方仇恨与矛盾。 吕不韦? 更加不可能,恐怕这事传到吕不韦耳中,最愤怒的就是吕不韦,想搞清楚一切的也是吕不韦。 虽然他与赢子楚互相信任,但他也不确定这话如果传扬出去,会不会让赢子楚对他突然反感。 对他而言,毫无好处。 六国?赵国吗? 很快,嬴政便有了方向,“惊鲵,将此事告诉吕相,罗网该做事了。” “明白。” 惊鲵眼中冷光一闪,低头说道。 她这次要亲自出手,杀了让他讨厌的人。 “我们走!” 嬴政的好心情已经彻底败坏。 冬儿也知道嬴政心中难受。 他们明知道这都是谣言,都是假的,但是却无法解释,只能任由泼脏水。 所以心中更加难受。 冬儿轻轻握住嬴政的手,想要给予温暖,嬴政愣了一下,没有反抗。 第三十五章 ?一口黑锅天上来,华阳太后的手腕 相府。 惊鲵出现。 听完叙述之后,吕不韦很平静。 他其实在惊鲵来之前已经知道消息了。 毕竟罗网的人在咸阳也安插了很多,一直都在收集各种消息。 因此今天消息一传开,就到了他的手里。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话竟然恰好还传到了嬴政的耳中。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心人故意?” 吕不韦眯着眼,心下自语,如果有人掌握了嬴政行踪,故意安排,那么背后的人可就不简单了,相反如果只是巧合,倒好说。 “希望太子不会因此与我产生嫌隙吧!” 此刻,吕不韦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到带着一股阴气。 “太子很讨厌这些话!” 惊鲵最后加了一句。 吕不韦落在唇前的茶盏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放下,深呼一口气,“这种话,不会再出现。” 说完,吕不韦又深深看了一眼惊鲵,话音恢复冷淡,“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放心,鲵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违背命令,不过太子希望我来做这件事。” 撒谎、伪装是罗网的必修课,惊鲵是当前罗网最出色的。 而最后这句话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与嬴政无关,这也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首领说出欺骗的话语。 但却让吕不韦都看不出真假。 因为这种事确实有可能。 这段日子的接触下来,吕不韦很清楚嬴政对赵姬的感情,如今听到有人诋毁赵姬,必然愤怒,这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吕不韦并未怀疑惊鲵的话。 “我会找到幕后元凶,由你处决!” 吕不韦微微眯眼,道。 他对嬴政的性格与酷烈又有了几分了解。 这确实是一个不容丝毫诬蔑的人,报复起来也确实凶狠。 …… 咸阳宫内。 “大王,事情经过便是如此。” 一个寺人跪在殿下,低着头道。 赢子楚神情也逐渐变得冰冷,目泛寒光,许久之后,赢子楚才压下怒气,“这件事交给相邦来做。” “诺!” 寺人立即回道。 “还有,通知下去,明天不上朝,寡人要带着百官巡视咸阳。” 赢子楚目中浮现一抹异色,突然说道。 “是,小的这就去办!” “今天到此为止,去芷阳宫!” 赢子楚此刻也没了看奏疏的心思,反正这些事不急,起身穿鞋。 …… 华阳宫。 “姐姐,你听说了吗?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 “如果能够推波助澜,说不定嬴政小儿的太子之位就要不稳,到时……” 阳泉君一副兴冲冲的样子。 他却没注意到华阳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黑。 “混账!” 华阳太后暴怒喝道,“蠢货,这种事怎么可以参与?你又不是没见过太子与大王,还信这种谣言?” “告诉我,这件事你到底掺没掺和?” 说着,华阳太后脸上露出狐疑,双眼紧盯阳泉君。 她可是非常清楚嬴政是多么在乎赵姬,要是阳泉君真的敢掺和此事,以嬴政护母的性格,这仇可就结大了。 “啊?” 见到姐姐如此愤怒,阳泉君一愣,随即慌忙说道:“姐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掺和此事,这件事也是今天在酒楼吃酒听到的,刚听到就迫不及待来告诉姐姐。” “还算你没蠢到家。” 听得此话,华阳太后松了一口气,又问道:“你是经常在那家吃酒吗?” “是啊?姐姐问这做什么?” 阳泉君一脸茫然地问道。 “哼。” 华阳太后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自己这个蠢弟弟,“来人,去查清楚那酒楼的背景,敢算计本后的弟弟,就没必要活着了。” “诺!” 一旁一个身形粗壮的女官欠身回道,随后缓步退出大殿。 这时阳泉君才露出恍然以及羞怒。 “姐姐的意思,他们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就是为了拉我下水?这帮混蛋,看我不扒了这些人的狗皮!” “哼,你的行踪又不是什么秘密,哪有如此巧合就让你听到,显然这些人就是存了利用你的心思,想要我秦国内部出现动乱。” 华阳太后久经官场沉浮,而且是楚国公主,对于这些蝇营狗苟的伎俩门清儿。 不然也不会连儿子都没有,却依旧地位稳固。 因此一听阳泉君的话,就有了怀疑。 如果是赵姬,肯定想不到这一层。 两者的政治手腕相差太大了。 不愧是宣太后的表侄孙女,芈氏家族的女人。 对于政治的敏感度确实厉害。 不过经此一事,也让华阳太后更加警惕,总有人想要利用她祸乱秦宫。 想到这里,华阳太后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蠢! 真蠢! 唯一的好处就是对自己言听计从,有什么事也会先找她来商量,不会贸然做事,不然就真的被人坑死了。 …… “公子。” 回到太子宫后,冬儿依旧一脸担忧的望着嬴政。 此刻嬴政虽然没有流露出怒火。 但越是平静,冬儿越是害怕。 从小一起长大,她最是了解嬴政的性格。 每次嬴政在外面受到欺负,都不会表露出多么愤怒,而是压着,看起来极为冷静。 但事后则会极为凶狂的报复。 在赵国没少人仗着人多欺负嬴政,后来被嬴政抓住机会一个个报复回去,让人再不敢轻易欺负。 现在嬴政比之以前还要平静,则更说明了其胸中酝酿的滔天怒火。 “放心吧冬姐,我没事。” 片刻后,嬴政脸上挤出一个微笑,但任谁看了都不像开心的样子。 恐怕没有人听到这些话会开心。 “冬姐,你先去陪伴母后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嬴政轻轻拍了拍冬儿的手背,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见此,冬儿也知道该流出空间,只能点头,“那我先去陪王后。” 看着冬儿的背影逐渐消失,嬴政脸上笑容也逐渐消失,“赵国,你们这是在玩火!” 嬴政拳头紧握,少年面容在灯火之下,有些冷酷。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那这件事来编排他与母后。 早年再邯郸打的那么多架,大部分都是因此而起,直到没人敢说。 没想到,如今,他在秦国的国都咸阳,竟然又听到了类似的话,甚至更加的恶心。 所以…… 第三十六章 ?巡视咸阳,谣言自破 相比其他人得到消息,赵姬目前还蒙在鼓里。 毕竟她势单力薄。 而华阳太后以及楚系在秦国根深蒂固,自然情报很多。 因此现在的赵姬倒也轻松。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不知道就不会生气。 “大王,今天没有那么多政务了吗?” 见到赢子楚到来,赵姬先是讶异,随即满脸喜悦的揽住赢子楚的手臂,娇媚说道。 “今天无事,来看看你,政儿没来吗?” 赢子楚脱掉靴子,走了进来,和声问道。 “政儿今天出宫了,也不知道回来没有。” 赵姬摇了摇头,赢子楚坐下后,赵姬也直接挤到了赢子楚的怀中,皱了皱琼鼻,语带怨气,“那你是来看政儿的还是来看我的?” “你怎么连政儿的醋都要吃吗?” 赢子楚怪笑一声,将赵姬搂的更紧了几分,“你和政儿在一起的时候,可是丝毫没有考虑过为夫的感受啊!” “坏死了,政儿可比你贴心多了。” 赵姬轻轻锤了下赢子楚的胸口,笑着说道。 赢子楚也不以为意,温存一会儿之后,嬴子楚突然说道:“明日我准备带着政儿以及百官巡视咸阳,也该让我秦国的百姓见一见寡人以及我秦国未来的王了。” “这是好事,不过大王怎么突然想起此事?” 赵姬自然不会反对,这对儿子有利,只是感到奇怪,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 赢子楚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只是恰好这几日无事,而且前线战事也趋于稳定,所以乘此机会巡视一番。” “到时候你与政儿一起吧。” “好,明日我好好打扮一番,必不能堕了大王的颜面,不过今日大王可要好好犒劳我啊!” 赵姬娇笑一声,趴在赢子楚耳边,低声说道。 “你们退下吧!” 赢子楚也目露灼热,挥手让殿内宫女退出。 …… 当夜。 秦王宫一片寂静。 但咸阳城几处窝点却是发生几声躁动,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相府。 “相邦,已经找到幕后推手了,是赵国来的商人。” 前厅内,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回禀说道。 “消息传了多久?目前有多少人知道?” 吕不韦目中寒光一闪,直接问道,他最关心的便是这个问题。 谣言如果真的传到整个咸阳都知道就晚了,这种事解释是解释不清的。 他到时候不知道赢子楚会不会心有怨气,最重要的是,嬴政一定会心有怨气。 对他来说,完全没好处。 “赵国商人刚到三日,消息是从昨天开始传的,目前也只有几家酒肆传的比较多。” “全部拿下,编排大王,是死罪!” 吕不韦冷冷一挥手,毫无感情地道。 “还有,其他人交给惊鲵处决。” 未了,吕不韦又补充一句。 总要让太子解气才是啊! …… 不久之后,惊鲵回到了太子宫。 “你杀人了?” 嬴政狐疑的扫了一眼惊鲵。 如今他也达到了三流之境,而且也参加过战争,因此对于血腥味比较敏锐,一眼就看出了惊鲵的不同。 “太子,白天诬蔑王后与太子的人,以及幕后元凶,已经全部死了。” 惊鲵低着头,轻声说道。 几十条人命在她眼中也只是取悦眼前之人的物品。 只要能让眼前的人高兴,即便再多杀一倍、十倍,她也愿意。 惊鲵心中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又自我感到困惑,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不过她将一切心思掩藏的很好。 就连嬴政与吕不韦都没有察觉。 听得此话,嬴政先是一愣,随即拍拍了惊鲵的肩膀,没有感谢,只是平静地道:“辛苦你了。” “为太子做事,不辛苦。” 惊鲵抬起头说道,不过心中却是想道:只要能让你开心,杀再多人也在所不惜! “幕后之人是赵国吗?” 嬴政微微点头,再次问道。 “确实是赵国的商人。” “哼,赵国!” 嬴政目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说。 …… 秦王楚元年七月。 秦王出巡。 赢子楚早早离开王宫准备。 赵姬也开始在宫女的服侍下开始梳妆。 眼角红彩极为鲜艳夺目。 乌发高高盘起,最心爱的朱红凤钗插在鬓间,越显夺目。 赵姬穿着庄严华贵的玄色服饰,在铜镜前转动。 一脸微笑与欢喜。 “政儿,看母后漂亮吗?” 从铜镜中看到嬴政走了进来,赵姬扭动身姿,转过身,一脸期待地看着嬴政。 “阿母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嬴政一脸微笑的靠近,好似早已忘记了昨天的事情。 “小小年纪就会如此夸人,大了还了得?” 赵姬心花怒放,不过还是伸出葱段一样的手指点了一下嬴政的眉心,不过怎么看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政儿已经长大了!” 嬴政挺了挺胸膛,身高已经探到了赵姬的胸前。 “在阿母面前,你永远是孩子!” 赵姬一把将嬴政的头按在胸口,狠狠揉搓了几下,直到嬴政有些喘不过气才松开。 “走吧,你父王也该等急了。” 松开嬴政后,赵姬伸出双手,又为嬴政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服,将嬴政打扮的漂漂亮亮,这才拉着嬴政的手离开。 赢子楚没有告诉嬴政做这些的目的。 但嬴政已经猜到了原因。 毕竟他的父王是秦王,咸阳发生什么自然瞒不过他,尤其还是关于王后的谣言,自然没人敢懈怠。 而这,就是赢子楚的反击。 不管这个消息传到又多少人知道。 但今天,赢子楚便带着嬴政表态。 父子两人那几分相似的面容,足以打破一切谣言。 未来如果再有人拿此事说道,自然会有咸阳的百姓分辨。 同样此举也打破了有心人再拿此事做文章,来动摇嬴政的太子之位。 吕不韦同样知道赢子楚的打算,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因为让事情继续发酵,这迟早成为两人心中的一根刺。 但天可怜见,他吕不韦啥都没做可不想背这口黑锅。 他吕不韦胸有大志,当初收拢了不少女子到府中,可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送礼,勾线搭桥。 他既然准备投资嬴异人这条潜龙,自然不会为了区区女色坏事。 对于他来说,想要漂亮女人有的是。 所以他与赵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他通过赵姬而与嬴异人交好,彻底展开合作,加强彼此关系。 而赵姬也能够因此获得地位。 两全其美。 感谢:潸流的万赏,感谢‘风吹起面纱’的100点打赏。 第三十七章 震慑宵小 “参见大王、参见王后、参见太子!” 随着嬴子楚、赵姬以及嬴政的出现,早已等候多时的官员齐声参拜,声震九天。 不少官员也在偷偷打量赢子楚、赵姬以及吕不韦、太子。 显然已他们的地位,都也有所耳闻最近两日的传言。 不过显然是谣言。 四个人站在一起,还能明显的就能区分出来。 赵姬显然并不知道这些,此刻目中只有嬴政,脸上带着一抹激动,拉着嬴政一起走上马车,坐在嬴异人的两旁。 “起驾!” 伴随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巨大的马车缓缓走动,身后是官员,以吕不韦为首,两侧则是秦国锐士保护。 早已闻询大王巡视消息的咸阳百姓也早早跑了出来,站在马路两边。 “听说大王要巡视咸阳,我们能见到大王了!” “是啊,大王刚刚灭了东周国,如今前线攻韩也即将胜利,了不得啊!” “不过我听说……” “慎言,大王来了!” 两边百姓议论纷纷,显然也有一些人听过谣言。 哪怕吕不韦动作够快,但还是传到了不少百姓耳中,因此今天有不少人也是来看热闹,确定八卦的。 “这就是王后吗?当真绝美,怪不得大王如此宠爱!” “大王右侧的就是太子吧!长得真像!” “太子和大王这么像啊!” “谣言果然是谣言,这些人真该死,竟然诬蔑王后和太子。” 有人气愤说道,显然认为自己被欺骗了。 “一定是六国的阴谋,想要让我秦国内乱!” “王后看大王的眼神充满温情,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这就是秦王的反击吗!” 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六国间谍低声自语,面色难看。 秦国的反击太快了。 “秦王好胆,就不怕刺客吗?” 有人忍不住阴测测地说道。 但旁边的人却将之拉住,“勿要多言,你真以为秦王身边没有高手吗?” “哼!” 那人不甘冷哼一声。 但也明白,刺杀是不可能的。 如果一国之王如此简单就能刺杀,那七国的王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尤其还是被六国敌视的秦国的王。 随着马车从王宫出发,一路行过,凑过来围观的咸阳子民也都看清了秦王以及太子。 刚刚兴起的谣言顿时不攻自破。 …… “王后,至从回到咸阳还未曾这样逛过吧?” 赢子楚握着赵姬的玉手,笑意盈盈地问道。 “确实还不曾。” 赵姬摇了摇头,看到两边咸阳子民恭敬的目光,赵姬扬了扬玉颈,信心十足。 这种俯瞰的感觉,确实很好,怪不得作这些男人都如此追逐权利。 这一刻赵姬也有所明悟,她扫了一眼身旁的爱子,心下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政儿也有这样风光的一天。” “只有政儿,才配得上如此尊荣,俯瞰苍生!” 为了击破谣言,让更多的人看见,秦王队伍绕了一大圈,直到咸阳子民都认识了他这位秦王以及太子。 “大秦的子民,你们的王,将带领你们一统天下!” 赢子楚站起身,俯瞰全城百姓,振臂吼道。 “大秦万年!” “大王万年!” 咸阳的百姓也纷纷振臂回应,声震九霄。 之前赢子楚刚继位,就大赦天下,早已俘获民心。 因此听到赢子楚开口,所有人都极为亢奋。 “这是我儿嬴政,秦国的太子,我大秦未来的王!” 赢子楚俯瞰一圈,提起嬴政的手腕,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儿子。 “大王万年!” “太子万年!” 周围的百姓再次大声高呼。 震撼的声音,响彻整个咸阳,甚至都传到了秦王宫内。 “发生何事?” 华阳太后放下手中龟甲,疑惑问道。 “太后,是大王带着太子巡视咸阳。” 一旁女官轻声回禀。 “原来如此。” 华阳太后脸上露出了然,轻叹一声,“成蟜再无机会了。” 虽然华阳太后比较喜欢成蟜,毕竟是在自己膝下长大,但如今却也明白事不可为。 大王已经选择了嬴政,文武百官也有很多支持。 嫡出、年龄、能力,不论哪一方面,嬴政显然更加优秀。 看着狂热的秦人,嬴政也神情变得激动,“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 直到过了午时,仪仗队才转往秦王宫。 今日赢子楚的决定,不止打破了还未大规模扩散的谣言,更凝聚了秦人的信心。 大王,还等着他们开疆拓土! 大王,还记挂着所有的子民! 那些诬蔑大王、王后、太子的话早已被他们抛之脑后。 “哼,再让我看见那些诬蔑大王的人,我一定撕烂他们的嘴!” 有秦人回到酒肆之后,骂咧咧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太子何许人也,那可是刚刚设计出了曲辕犁,减轻了我秦国子民负担的天才,岂是这帮人可以随意诬蔑的!” “这些人一定是六国的间谍,他们打不过我们秦国,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来诬蔑大王、太子,着实可恨!” “下次遇见这种人,直接扭送官府!” “送什么官,下次敢编排大王、太子以及王后,当直接斩杀!” “彩!” 这番话,听得隔壁六国其他商人一个个低头不语。 心中纷纷暗骂秦人虎狼。 不过却也一个个提高警惕。 秦人的凝聚力,太可怕了。 而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咸阳各处。 也让六国之人一个个开始低调起来。 …… 回到宫内,赢子楚便去上朝。 嬴政与赵姬回返兴乐宫。 “政儿,累了吧!” 看着满脸是汗的嬴政,赵姬取出手帕,轻轻擦拭。 “不累。” 嬴政摇了摇头,同样取出自己的手帕为赵姬擦拭额头汗水。 噗呲! 看着一脸认真的嬴政,赵姬忍不住‘噗呲’一笑,“政儿真是太贴心了。” “快去洗洗吧!” 赵姬掐了一把嬴政的脸蛋,笑着说道。 “嗯。” 看着嬴政离开的身影,赵姬脸上突然露出深思,“总感觉夫君与政儿从昨天开始怪怪的。” “还有吕不韦以及之前那些人的目光。” 赵姬虽然不是很聪明,但这么多年带着嬴政在邯郸小心生活,自然是很会察言观色,只不过如今在秦国,她是王后,地位尊崇,不再需要这样。 但不需要这样,不代表她没有感觉,因此她觉得有点奇怪,而且赢子楚还这么快巡视咸阳。 按理说,这样盛大出行,一般也要准备几天才行。 但赢子楚却是突然决定,一副匆忙的样子。 “有古怪!” 感谢:白衣沽酒醉光阴的500点打赏!感谢:吾心得我的5八八书币打赏! 第三十八章 ?赵姬的怒火与委屈 “冬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姬突然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冬儿,措不及防地问道。 “啊?” 冬儿身子一颤,脸色微微一白,尴尬说道:“没,没有吧!” 本来赵姬还只是奇怪,也只是随口一问,见到冬儿这幅样子,顿时升起怀疑,脸色一冷,“冬儿,你究竟向我隐瞒了什么?他们瞒着我,难道连你也要瞒着我吗?” 赵姬语带怒意,冬儿可也是她从小养大的,待之如女,如今冬儿竟然敢对自己撒谎,这让赵姬觉得被背叛。 再一想到,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儿子,自己今生最亲近、最爱的两个人,竟然都有事瞒着自己,赵姬气的手都在颤抖。 “夫人,不,王后,我……” 冬儿‘噗通’一声跪下,眼带泪珠,“夫人,不是我不想说,只是这件事实在还是不知道的好……” “说。” 赵姬皱着眉头,紧盯着冬儿,咬牙道:“我要了解政儿的一切,没有什么是我不可承受的。” “这……是。” 见此,冬儿只能低下头服从,因为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反而会让王后与太子产生嫌隙,倒不如说清楚。 让王后知道太子为王后所做的一切更好。 “王后,昨日我与太子一起在咸阳游玩,在酒肆听到,听到……” 冬儿脸色微红,有些犹豫,但看到赵姬依旧盯着她,只能一咬牙继续说道:“听到一些污秽之言,他们竟然编排,编排王后、大王还有吕相在邯郸的事,说的很难听,更编排太子不是大王的……” “放肆!” 赵姬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意思,顿时惊怒站起,“是谁如此大的胆子,竟敢诬蔑本后,诬蔑我儿,我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赵姬狠狠一抄袖子,茶几上的碟子、酒壶全部扫落在地,摔的稀碎。 “可恨,可恨,当真可恨啊!” 赵姬脸色通红,气的浑身颤抖,她的捂着心口,只感胸口绞痛无比,身形踉跄,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这件事,一直都是她最担心的,虽然这些都是没有的事,但众口铄金,她一直担心这成为爱子身上本不该又的污点。 如今,她的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 这让赵姬愤怒同时,又充满不安,以及愧疚。 这种话,昔日在邯郸就有过,只不过是小范围的,很多人用这句话侮辱她们母子,年幼的嬴政每次打架大多都是因为这件事。 现在这种风言风语又吹到了咸阳。 她很害怕嬴政为此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夫人小心,保重凤体啊!” 冬儿连忙起身,扶好身形不稳的赵姬,一脸焦急与自责,“我,我不该与王后说这些的。” “这不是你的错。” 赵姬娇美面容此刻阴沉的滴水,双手更是紧握,微微颤抖,声音都有些嘶哑,“他们真的说的这么难听?他们都还说了什么?” “王后,那都是谣言,都是诬蔑,我们不要再听了!” 冬儿不愿连连摇头,不愿再说。 只是这样赵姬就气的如此,再说下去,万一气出好歹,她纵是死也弥补不来。 “说,继续说,我倒要听听他们还能说出什么恶毒的话!” 赵姬狠狠一锤桌子,继续责问。 她不弄清楚这一切,她不甘心。 “王后……” 冬儿继续摇头,嘴唇紧闭,前所未有的坚定。 “交给我吧。”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稚嫩地温和声音在背后响起,不知何时,嬴政已经回来。 “冬姐,你带她们都下去吧。” 嬴政换了一身衣服,虽然没有看到之前发生的事,但稍微一猜就知道了缘由。 “公子,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冬儿从赵姬的身后离开,一脸委屈、歉意地看着嬴政。 “冬姐放心吧,这不怪你。” 嬴政微微一笑,捏了捏冬儿的小手,也让冬儿慌乱的心平静下来。 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嬴政在安慰她,也没有怪她,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不在乎别的,唯一在乎的就是有一天嬴政会不理她,这是她无法承受的。 只要嬴政不怪她,她哪怕付出生命都可以。 随着冬儿带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嬴政走到赵姬的身边,轻轻握住赵姬的玉手。 但这一次赵姬却是狠狠甩开。 脸上带着委屈泪水,“连你都开始对我隐瞒、欺骗了吗?” 嬴政没有放弃,再一次抓住赵姬的手,任凭她怎么甩都甩不开,他昂着头,就这样看着赵姬。 赵姬的眼睛通红,越来越委屈,直接趴在儿子的肩上啜泣起来。 双肩颤动,泪水很快就湿了衣衫。 嬴政轻叹一声,另一只手环臂揽住赵姬的腰,缓缓在木榻上坐下,让赵姬更好地在他怀中哭。 赵姬边哭,别诉说这在邯郸的辛酸,好似将这些年的怨气通过今天一朝都倾泻出来。 一个人在周围尽是敌人的邯郸,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幼子想要生存下去,岂会那般容易。 但这些她很少提及,不管是对嬴政,还是对赢异人,都很少诉苦。 一直都积压在心中,现在,受到这么大委屈,终于还是爆发了。 良久之后,啜泣声才逐渐缓和。 嬴政一直没有打断,就是让赵姬发泄,直到此时才拍着赵姬的玉背,轻声开口安慰,“阿母,政儿当然知道你的辛苦,所以政儿才要保护阿母不再受到一点伤害。” “政儿不容有人诬蔑阿母,更不想让阿母听到这些流言蜚语伤心难过。” 嬴政神情坚定,声音虽然稚嫩,却从满不容辩驳的意味。 “政儿,阿,阿母真是那样的坏女人吗?” 赵姬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双手捧着嬴政的脸,紧张问道。 她的眼中有着恐惧,生怕儿子会嫌弃她。 虽然她真的什么都没做过,但是谣言传开了,不是脏的也是脏的了。 “当然不是。” 嬴政坚定说道。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以及那本名为史记中的记载。 赵姬是坏女人吗? 按照记载与梦,对他而言,未来是。 不管是出于真心要杀他,还是不知情被利用要杀他,确实母子分道扬镳。 最终落下个母不知子,子不知母,终生不见,梦幻一场的下场。 但那只是梦,那只是还没发生,也绝不会再发生的事情。 嬴政眼神也越来越坚定。 既然知道了这一切,他就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因为,他不允许! 所以这一年来,他几乎每天都回到芷阳宫陪伴赵姬一会儿。 为的就是让赵姬感到不再孤单,同样也想多感受母子间纯粹的天伦亲情。 没有利益,没有变质。 最纯粹的爱。 第三十九章 生辰准备 “哈!” 听到爱子如此坚决果断,赵姬心下微暖,轻笑一声,抹去眼泪,“是阿母失态了。” “我说过,从今以后,阿母由我来保护,所以阿母你也一定要相信我。” “阿母要相信我,我不会害阿母,更不会故意隐瞒阿母什么,阿母,你也不会欺骗政儿、隐瞒政儿、伤害政儿不是吗?” “当然,阿母怎会伤害政儿。” “阿母宠爱政儿还来不及呢!” 赵姬低声呢喃了一句。 爱子虽然年幼,但此刻,却成为了赵姬唯一的依靠,甚至赵姬都忘记了嬴政的年纪。 经过这番哭诉,以及嬴政的暖心安慰,赵姬也不再想知道外面的人都说了什么,她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阿母现在只需要好好准备生辰便是,那些造谣的赵国贼子,我已经让惊鲵处理干净,而今天父王的举动,也彻底摧毁了所有的谣言,不会再有人来中伤阿母。” 在儿子的怀中,她很轻松,也很幸福。 寝宫外,听到里面的哭声、吵闹平息,冬儿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略有起伏的胸脯,“还好公子在,恐怕也只有公子才能安抚夫人了。” 是夜,嬴政留宿芷阳宫。 …… “看来在赵姬与嬴政身份这件事上,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了。” “现如今,谁敢言这件事,怕是不等秦军来抓,就被附近的秦人所擒!” 咸阳城内,一座看似荒僻的院落之内。 有人汇聚。 “我白日已经查过,赵国的那几个放出消息的商人已经全部被杀!” “既然这等伎俩无用,那就堂堂正正与秦一战吧!” “赢子楚继位,正是需要功绩的时候,面对秦国兵锋,希望大人们能够做出正确的取舍。” “这不是我们该关注的,听闻吕不韦获封文信侯,正在招揽门客,派几个人打入进去。” 一个身穿黑色华服的中年人跪坐在首位,冷冷说道。 “遵命!” 两边的人同时抱拳低头。 于此同时,其他几国在秦国之人,也正在做各种安排。 “没想到嬴柱如此早死,这嬴政能这么快成为太子。” “早知如此,上一次他前往雍城,即便付出再大代价,也该将之斩杀!” 有人狠狠一砸桌子,不甘说道。 “唉,确实错过了良机,此子当初刚至秦王宫便立下灭六国的宣言,未来若是被此子继位,当是祸害一个。” “如今他在咸阳,想要杀他,简直难如登天。” “而且上次一事,我们在秦国的谍子与刺客也都被除了个干净,想要恢复还需要不少时间,真是可恨。” 咸阳城乃秦国国都,哪怕六国之人在此安插了不少间谍,但也大多是打探情报罢了。 高手并不多。 想要刺杀秦太子,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次赵国之人的计策本想动摇秦国,使其后宫内乱,动摇此子地位,离间秦王与秦相,并让华阳太后的楚系翻身夺权,没想到反被赢子楚借机彻底宣告嬴政的地位,更加强了秦人的凝聚力,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人诡诈,只能静待良机了。” 众人纷纷遗憾。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嬴政与赵姬却早早休息。 之后一段日子。 嬴政翻阅了太平圣惠方与本草纲目,特意从中挑选,为母后准备了特殊礼物。 …… 一个月后。 兴乐宫,一片红妆,喜庆非常。 “王后,这个好看,这个是太子前日送来的。” 冬儿从木盒内取出一件红裳,兴冲冲地说道。 “哦?政儿很喜欢吗?” 赵姬眼睛一亮,双眼盯着冬儿手中展开的衣服,口中似是随意问道。 “太子知道王后喜欢红装,因此一直关注当下最流行的款式,甚至还亲自让人做了修改。” “什么?政儿还做了修改?他还懂这些?” 赵姬眼睛瞪的更大,脸上喜意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 双手已经轻轻从冬儿的手中接过衣服,口中喜滋滋地赞叹道:“确实是从来未曾见过的,政儿懂得真多。” 这段日子,嬴政也开始继续上学,除此以外,他还要了一片封地,单独圈了起来,外有锐士把守,没人知道嬴政在里面做什么。 不过嬴子楚与赵姬见到嬴政没有耽误功课便没有多管。 更何况嬴政之前便深入农田,改造出了直辕犁这等有益与秦国的东西。 而至从赢子楚带着嬴政巡视咸阳,嬴政太子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 没有人能够阻止嬴政做什么。 …… “惊鲵,你的作息还真是规律。” 嬴政站在门口,看着挥洒下的寒芒,由衷赞道。 他如今依旧是三流之境的内气,不过已经到了后期。 而惊鲵则是完全依靠自己。 即便早已达到一流之境,但每天依旧勤修苦练,怪不得能小小年纪有此实力。 而他却非如此,依旧停留在三流之境。 毕竟一个人精力有限,在他学习知识之后,还要翻阅古籍,更加深入了解这个世界。 或者去训练自己现在扩张到两千锐士的卫队。 因此修炼时间减少。 不过这不是主因。 最近这段日子不知什么原因,导致他最近即便服用丹药,但好似遇到了瓶颈一样,没有丝毫增长。 而且这门功法也感觉有些古怪。 “难道要去寻找阴阳家一问吗?” “如果这样,岂不将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暴露在阴阳家眼中,甚至弱点。” 嬴政摸了摸下巴,小脸认真,露出沉思。 阴阳家可不是什么好人。 本质上与商贾差别不大,同样是投机取巧罢了。 他们入秦国,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可不是真诚为了秦国,为了他服务。 所以对于阴阳家,该有的提防少不了。 周五了,各种求一波! 第四十章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但是除此以外,我又该问谁呢?” 嬴政的目光落在惊鲵的身上。 “惊鲵是一流高手,或许知道的比我多。” “不过她是罗网的人……” “既然她在我身边,那就是属于我的人。” 很快,嬴政眼神一定,有了决定。 虽然惊鲵面对所有人都一直冷冰冰的,像个机器,但是嬴政能感受到惊鲵在一点一点变得不同。 如果说初见之时,惊鲵是一块万年寒冰。 那么现在虽然依旧是寒冰,但已有了融化的趋势。 “惊鲵。” 嬴政突然招了招手,惊鲵缓缓收剑,疑惑走到嬴政面前。 “太子。” 跟随了嬴政一年,两人也早已熟悉。 从最开始的冷漠,以及一点点讨厌,到后来的羡慕。 最终,却是逐渐变得亲密。 长久的形影不离,让她已经习惯跟随在嬴政的身后。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人一旦习惯了某件事,就会因此而产生一些自己都不明白的改变。 “惊鲵,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嬴政直接在台阶上坐下,同时在身旁的空位拍了拍。 “太子,你想问什么?” 惊鲵压下心中异样,犹豫了一下,这才紧挨着嬴政坐了下来,问道。 两个人紧挨在一起,不知道为何让惊鲵的心突然加快跳动了几下。 好在惊鲵很会伪装,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嬴政也没有注意这点细节。 阳光下,两道身影紧挨在一起,身后的影子都交错在一起。 看起来极为甜蜜与美好。 “我想知道你当初在三流之境遇到过什么阻碍没有?” 嬴政直接问道。 既然已经决定,他便不会犹豫。 惊鲵诧异转过头。 她很聪明,如果不聪明,她也不会成为罗网最出色的新一代。 因此以下就听出了重点。 不过她没有询问,神情恢复平静,直接说道:“三流之境是积累真气洗练身体,一旦蜕变达到二流,那么体质、力量、速度、反应力都会强化,即便面对千军,只要不是被彻底围死,也能脱出重围。” “不过每个人按照修炼功法的不同,也会遇到不同的难关。” “哦?什么意思?” 嬴政眼睛一亮,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我也不知该如何说,因为我修炼的过程中并未遇到,也只是听说其他人遇到过。” 惊鲵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嬴政脸上露出尴尬,这是在很委婉的告诉他,他的资质不行吗? 见到嬴政脸上似有失望,惊鲵不知为何心下一急,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太子殿下信任我,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功法。” “我为什么不信任你?” 嬴政转过头,突然盯住惊鲵,平静的目光,让惊鲵的眼睛竟然有些躲闪。 “你一直在保护我,可以说我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不信任你?” 嬴政突然握住惊鲵按着台阶的玉手,话语轻柔。 惊鲵本能一缩手,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没有阻止,嬴政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本秘籍,放在惊鲵的手中。 “这是我现在所修炼的功法,听说它来自阴阳家,是阴阳家的太阳决,不过目前修炼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阴阳家。” 惊鲵呢喃一声,将手中的秘籍收起,坚定说道:“我一定会为你寻来答案。” “答案并不重要。”嬴政反而摇了摇头,“我希望你保护好自己,更不要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惊鲵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轻吐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 话虽如此说,但惊鲵低下头的目光却是更加坚定。 这还是第一次,让她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不再是杀人,或者不再是保护别人。 而是保护自己。 不知为什么,惊鲵的心,突然感觉暖暖的。 这是一种自己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很奇妙。 …… 夜。 兴乐宫灯火通明。 红色灯笼悬挂,映衬的整个宫殿一片喜庆。 “王后,您今天真美!” 冬儿为赵姬打理好衣服,由衷赞道。 “这么说我其他时候不美了?” 赵姬一脸微笑,随意说道。 冬儿也不惊慌,只是‘嘻嘻’一笑,“王后当然一直都很美,今天更是举世无双!” “好个冬儿,来咸阳这段日子,你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赵姬轻笑一声,依旧专注看着镜子,拿起梳妆台上的白色刷子,轻轻从自己的脖颈一直刷到下巴,画出一道白印。 她的肌肤白皙,描画出的白妆很浅,似有似无,若隐若现,承托着她的肌肤越发白皙,更显迷人。 “稍候大王与太子就到了,他们也一定会被王后您惊艳到的。” 冬儿说着,就听到一道熟悉的脚步声,脸上顿时浮现喜色,“是太子来了。” 从小一起长大,冬儿对嬴政的一切太熟悉了,即便还没看到人,也能远远分辨出他的脚步声。 “母后。” 刚一迈入宫殿,嬴政熟门熟路的来到寝宫。 “政儿!” 听到嬴政的声音,赵姬顿时流露出喜悦,身形急转,红裳轻旋,露出一张白皙脸庞,眼角红影入鬓,美目含春,脖子到下巴还有一道白线,若隐若现,满头乌发盘起,一枝朱红凤钗插在发间,尾端还有金玉雕饰悬挂,更显华贵。 此刻,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满脸激动,目中还带着喜悦以及——期待。 这一刻的赵姬不像是一个为人母的女人,倒像是一个怀春少女。 让人惊艳。 看着身着红裳,眉目如画的赵姬,嬴政也微微一愣,目露惊艳,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阿母,你真美!” 听得夸赞,赵姬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轻挪脚步,来到嬴政的面前,伸出青葱一眼发过的手指点了一下嬴政的额头,“那阿母有多美?” 说着,赵姬还在嬴政的面前转了一圈,红色罗裙蓬松旋动,更显风华绝代。 嬴政昂着头,看着一脸开心的赵姬,良久之后,轻声吟道:“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突然听到从嬴政口中念出诗词,赵姬先是一愣,口中轻声咀嚼,“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片刻之后,赵姬醒转过来,眼睛一亮,充满喜悦,双手紧紧按在嬴政的肩头,神情激动,“政儿,这是你做的诗吗?” “真好听。” 赵姬抿了抿红唇,目中满是欣喜,但还是忍不住一脸期待地看着嬴政,问道:“母亲真的配得上此诗吗?” “阿母应该说唯有此诗可以配得上你。” 嬴政的双手握住赵姬按在他肩头的手,郑重说道:“阿母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哈哈,政儿真乖!真会讨阿母欢心,也不知未来便宜了哪家公主。” 赵姬心中雀跃,低下头,狠狠在嬴政的脸上吸了一口,留下一道鲜红唇印。 第四十一章 ?王宫夜宴,赵姬失落 华阳宫。 “姐姐,大王还真是宠爱这个女人,一个生辰竟然搞的这么大。” “难道他们忘了姐夫才去世半年!” 阳泉君不满嘟囔,因为就连她的姐姐华阳夫人,如今的华阳太后都未有过这个待遇。 毕竟孝文王守孝一年,才正式继位三天便驾崩,想办也来不及。 而她也从王后直接跃升到了太后。 自然更无机会,也无心情。 女人爱攀比,华阳太后也是女人。 哪怕她再成熟稳重,但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她一直都看不上眼赵姬这个从底层走出来的女人,觉得其太野,没有丝毫贵气。 但如今,不受自己喜欢的女人,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享受到了这个世界最尊荣的一切,便是华阳太后也不由的心有妒意。 不过华阳太后终非普通女人,很快就恢复平静,沉着脸说道:“阳泉君,这是大王的私人事情,大王既然愿意,办就是了,而且此事也不单如此简单。” “如今秦国连丧两王,也需要办喜事来恢复一下朝气!” “姐姐,您倒是大度,就是不知道人家怎么想,是不是以为我们怕了,我只是看到这个女人在姐姐你面前耀武扬威,就提姐姐感到不忿。” 阳泉君哼了一声,愤愤说道。 “好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准备去吧。” 华阳太后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手指同时掐动,这才在身旁的宫女搀扶下站了起来。 这段日子,华阳太后也从孝文王去世的悲伤中逐渐走了出来。 …… 咸阳宫。 文武以及宗亲两边跪坐,一人面前有一个小木桌,中间空出大片地方,以供歌舞。 “大王驾到。” 伴随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群臣神情一肃,同时微微侧身,面向主位。 随着声音传来,赢子楚、赵姬、华阳太后、夏太后以及嬴政、韩夫人、成蟜等人陆续出来。 “参见大王、王后、太后、太子!” 众人齐声喊道。 不少人目光也注意到了出类拔萃的赵姬身上。 今日赵姬的装扮,当真是吸人眼球。 即便是心思深沉的吕不韦也不禁多注视了几眼,心下有些难言的躁动。 宗族为首的则是渭阳君嬴傒也一时失神。 此刻赢子楚更是一脸亢奋,赵姬这一次可谓是给他大涨脸面。 就连他都忍不住蠢蠢欲动,若非还有正事,当时见到赵姬的时候就有些想要将之就地正法。 “今日只是家宴,为爱妻回到咸阳第一个生辰庆贺,为爱妻为寡人,为秦国培养出政儿这样的继承人而贺,为我秦国挫败五国阴谋,接连大胜而贺,大家勿要拘礼,共饮此觞。” 赢子楚跪坐在主位,端起酒盏。 而在他右手边便是华阳太后与夏太后、韩夫人,另一边则是赵姬、嬴政与成蟜。 “为大王贺!为王后贺!为大秦贺!” 众人也纷纷端起桌上青铜酒盏,大声恭贺。 很快,舞女入殿,身姿婀娜,乐声杳杳。 咸阳宫内,一片欢腾热闹。 嬴政平静看着,一旁的成蟜却有些坐立不安,想要乱动,却被韩夫人注视过来的目光所吓退。 两相对比之下,一旁沉稳不动的嬴政越发显得出色。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 舞乐已停。 赢子楚放下酒盏,突然慷慨激昂地说道:“今日除了为爱妻庆生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蒙老将军已击败韩国,韩国决定割让成皋、巩,如今韩国使臣正在赶赴咸阳的路上。” 群臣先是一寂,随即齐声喝道:“大王威武!” “双喜临门啊!” “我秦国又得两片沃土,东出之日,指日可待!” 众人纷纷恭贺,蒙骜攻韩已经有好几个月,韩国终于撑不住了,这才是大喜事。 相比王后生辰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一旁赵姬看着众人已经被新的消息所吸引,一个个比之前还兴奋,眉头不觉微皱,目光扫了一眼一旁同样亢奋的赢子楚后,神情有些落寞。 “权利、天下真的那么重要吗?” 赵姬心中自语,心下烦躁。 下列为首的吕不韦却只是含笑不语,显然这个消息他早已得到。 毕竟他是秦王心腹,这个消息最先传到的就是他手中。 吕不韦扫了一眼上首,看到赵姬神情微妙变化,眉头暗皱,心道:“女人,终究出身低微,眼界有限。” “不过她倒是越来越漂亮了,让我都有些遗憾。” 吕不韦暗咽了一口唾沫,不知为何,下腹灼热,有些口干舌燥。 这在以前,吕不韦从来不曾想过。 因为他要的是权利,女人不过是调剂品。 但现在,他已经成为秦国相邦,封文信侯,食邑十万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说是封无可封,达到了人生顶峰。 如今突然见到艳丽无双,冠绝群芳的赵姬,心下某根弦,竟是被突然拨动。 就在赵姬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时候,突然她空空的手掌一紧,然后自己的手被一双纤长的小手反握紧。 赵姬转头看去,不知何时,嬴政已经搬着桌子靠近。 “母后。” 嬴政冲着赵姬微微一笑,赵姬本来略有烦闷的心绪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还好我有政儿,只要政儿懂我便可以了。” 赵姬心中自语,脸上也露出甜美微笑,两个酒窝越显风姿。 而她们不知道是,另一边的嬴子傒也不时借着喝酒,抬起头偷偷打量赵姬,看到赵姬微笑的刹那,更加恍惚,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但可惜,佳人未曾注意他,也未曾注意吕不韦。 现在赵姬眼中只有爱子。 两个人的手在桌下紧紧握在一起。 即便有人看到,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他们也都清楚赵姬与嬴政的遭遇以及感情,因此只会夸赞母子情深。 酒过半巡,赢子楚太过兴奋,却是醉意朦胧,片刻之后,大家也开始离开。 将赢子楚安置在房间之后,赢子楚便呼呼大睡,赵姬无奈,只能回返芷阳宫。 好在,一直有人陪她,倒也不显孤单。 第四十二章 不管现在或未来,母后只有你一个 “政儿,权利真的如此重要吗?” 赵姬也醉意微醺,回去的路上突然问道。 话语之中,带着几分迷茫与不解。 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国之后,只是想找个喜欢的人,安生的嫁了。 一生吃喝不愁。 只是没想到世事无常。 刚开始幸福没几年,丈夫便带着亲信独自逃离,丢下她们孤儿寡母在满是仇敌的邯郸艰难求生。 后来西周联合五国攻秦,欲要让秦归还失地,前来谈判的便是赢子楚。 而她与嬴政也被当成了筹码,欲要换取国土,可惜为了大业,赢子楚只能拒绝,将她们母子二人再次抛弃。 接连两次抛弃,即便赵姬对赢子楚再有感情,也会变得淡薄。 好在最后有娘家人一番运作之下,保下性命,但为了隐藏身份,也只能四处躲藏。 历经千辛万苦安全带大孩子,回到秦国,幸福的日子也终于来了。 但如今看来,相比大业,自己依旧还是当初那个可以被随意抛弃的女人。 本以为今天只是为了庆贺她的生辰,没想到还另有原因,这让赵姬闷闷不乐。 听到母亲问话,嬴政沉默一会儿,才道:“权力很重要,因为只有拥有权力,才能保护阿母,我不会再让昔日在邯郸的经历发生。” 听得此话,赵姬心下温暖,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果有一天在权力与阿母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政儿也会选择权力吗?” 嬴政停下脚步,抬起头,一双漆黑的双瞳望着赵姬,“阿母何出此言?” “我为什么要做出一个选择?这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吗?” “没有,只是戏言。” 赵姬一愣,勉强笑了笑,随口说道。 “哦。” 嬴政点了点头,走了一段,突然冷不丁地问道:“那阿母如果未来遇上了另一个男人,有了孩子,你会为了那个孩子而杀了我吗?” 赵姬突然止步,她忽然想到来咸阳路上嬴政说的那番话,以为嬴政误会了什么,猛然转过身,怒声呵斥:“政儿,你在胡说什么,阿母只有你父王一个男人,不管是从前,还是未来,都只有他一个。” 嬴政眼皮微垂,低声说道:“我知道,我只是说如果阿母有了另外的孩子,他也想坐太子或者王位,阿母会为了他们杀了政儿吗?” “你怎么会突然这样想。” 赵姬蹲下身,一把将嬴政紧紧抱住,“政儿,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阿母怎么会有其他孩子,为了不威胁你的继承人地位,阿母与你父王那个之后,都会……” 说到这里,赵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嘴,脸色一片殷红,半晌之后才期期艾艾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阿母连打你一下都舍不得,怎么会对你做那些事!是你听说了什么,还是……” “没有,只是政儿太在乎阿母了,生怕会有一天被人分担阿母的爱。” 嬴政脸上神情恢复如常,在赵姬怀中蹭了蹭,撒娇似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 见到嬴政这幅样子,赵姬心下一松,还以为爱子怎么了,估计是他看到了成蛟所以担心她会再生孩子吧。 这样一想,赵姬又开心起来,宠溺地揉了揉嬴政的头,道:“政儿放心吧,母后在此之前只有你一个儿子,在此之后,也只有你一个,一生也只会拥有你一人。” “你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母后都是爱你的,谁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那母后你一定要遵守诺言。” 嬴政趴在赵姬的肩头,突然低下头冲着肩头狠狠咬了下去。 “啊!” 赵姬惊呼一声,嬴政已经抬起头来,突然笑着说道:“这是我对阿母的诺言。” “坏孩子,竟然敢咬阿母,知不知道疼啊!” 赵姬又气又喜,狠狠摁了一下嬴政的头,随即张开双臂,做老虎状,“那阿母也要咬你一口。” “那要阿母你追到我才行!” 嬴政嘻嘻一笑,不再去想那些事情,掉头就跑,不过他跑的并不快。 母子两人一路打闹回到兴乐宫。 经过这番嬉戏,赵姬也将心中升起的悲情抛之脑后。 儿子一番话,也让她明白,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终究都是来自于夫君的身份与权力。 她也只能去理解。 反正她有儿子。 只要能与政儿在一起,便很快乐。 虽然嬴政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了那霸道、强烈的掌控欲,很容易让人不喜,但赵姬却很享受嬴政的霸道。 因为这样,就代表她的政儿依旧爱着她这个母亲,很重视她这个母亲,她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依旧亲密无间。 嬴政害怕失去母亲。 如今的赵姬又何尝不是害怕失去爱子,或者与爱子变的疏离。 两人一起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彼此,如果突然少了一个人,会极为不适。 之前嬴政离开咸阳这两个月,赵姬的心情便一直很低沉,经常抱着嬴政穿过的衣服,睹物思人。 因此现在嬴政表现出对她强大的掌控欲,不止没有让她反感,反而让她很期待。 她希望嬴政永远如此。 因为这代表着她在嬴政心中,一直很重要,很重要。 这样,她们母子就永远不会分开,不会有矛盾。 “母后,生辰快乐。” 回到兴乐宫后,嬴政偷偷接过冬儿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木盒,突然摆在赵姬的面前。 “啊?这,这是什么?” 赵姬显然没想到嬴政竟然还另外准备了礼物,惊讶之中,还带着好奇。 “母后你猜猜。” 嬴政并未直接说出来,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看着赵姬。 “吃的?” 赵姬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嬴政。 嬴政微微摇头。 “首饰?” 赵姬再猜,嬴政继续摇头。 “政儿,快说嘛!就知道逗弄阿母!” 赵姬猜不到,有些气急,最后又摇着嬴政的手臂,带着撒娇口吻。 年近三十的赵姬,却是展现出了属于少女的风情。 第四十三章 韩国割地,三川郡置 “好了,那我就直说了。” 嬴政也不再坚持,笑意盈盈地打开木盒,露出里面三个好似茶杯一样的玉瓶。 “好香的味道,这是什么?” 赵姬目中流露出浓浓的好奇。 毕竟嬴政每次都能给她带来惊喜,意料不到的惊喜。 “这是澡豆方。” 听到是澡豆,赵姬目中有些失望。 澡豆很早就有,是一种用于爽洁肌肤的天然洗剂,赵姬不管是洗脸还是沐浴,都在使用。 “阿母,这可不是寻常的澡豆,我可是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选用了大量的植物花蕾,取其娇艳之色,馨香之气,为植物精华生发而成,能润泽肌肤,增白添香。” “其中一瓶配以丁香、沉香、青木香、麝香芳香辟秽,可用来增色添香;第二瓶我用珍珠、钟乳粉、玉屑嫩肤除瘢,悦泽容颜;最后一瓶则用来涂抹身体,有滋润皮肤的作用。”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赵姬惊讶的长大小嘴,没想到眼前三个小瓶里装的竟然是这么好的东西。 “母后,你在怀疑我!” “政儿,你真是太懂母后了,我家政儿果然学究天人!” 赵姬一脸兴奋,没有哪个女子不爱美。 尤其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赵姬越是注重保养。 如今嬴政送给她的礼物,无疑是直刺她的软肋。 润泽肌肤,增白添香。 哪个女人不喜欢。 “为了给母后一个惊喜,这不算什么,我已经将方法教给冬儿姐了,她会为母后提供各种香料的。” “政儿,你这么懂女人,未来也不知六国多少女子要为你痴狂喽!” “不论多少,但我的母后却只有一个啊!” “不可替代!” “算你会说话!” 赵姬娇哼一声,立即坐起身子,“去洗漱睡觉。” “女人,变脸的速度就是快。” 嬴政无奈起身,低声嘟囔了一句。 赵姬却嘻嘻一笑,在背后说道:“政儿,这就是母后给你上的第一课,不要轻易相信女人的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 阴阳家。 “如今已经与秦国的王后、太子搭上关系,做为继承人的嬴政,应该可以接触到那物,我们何时去寻找那物?” 同属姬姓后裔,因此月神直接询问。 “不急,现在他们还没有完全信任我们。” 东皇太一笼罩在黑金长袍下,淡淡说道。 “你觉得他们会信任我们?” 月神唇角微翘,带着一抹自嘲,“那孩子年纪虽小,但在我看来,不比吕不韦那个老狐狸差多少,就连我都看不出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至于赵姬那个女人,虽然胸大无脑,但是也不是傻子。” “总有一天,他们会主动请我们研究的。” 东皇太一平静,话语之间,充满笃定,“这个世界,除了姬姓后人,没有人能将之打开,破解秘密。” “呵呵,东皇大人的自信依旧,不过目前看来,嬴政对于赵姬可是极为重视,这个孩子不好算计,不如算计……” “小心被反噬,不过你若真有自信,你可以去试试,但是不准破坏我们与秦国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系。” 东皇太一双手背后,淡淡说道。 “哈,此事不急。” 听到要一切都推在她的身上,月神眼神一闪,轻笑一声,却是不再答复,反而话音一转,好奇问道:“只是不知东君现在如何了?” 因为东君的血脉,比她还要纯粹,虽然年龄没有她大,但天资却是超过她。 年仅十岁的时候,便展现出了二流之境的实力。 而且其在阴阳术之上的天赋,更是远超过她,这让月神极为忌惮。 “还早,她现在需要的继续修炼,变得更强,五年后,她的实力才能达到一个顶峰!” 面具下透露出两束奇光,显然东皇太一对于东君抱有极大的期待。 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位于左右护法之上,在阴阳家的地位仅次于他。 “五年吗?” 月神呢喃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不再多说。 但心中却产生一股紧迫感。 …… 数天后。 韩国使臣到。 “参见秦王。” 韩国使臣一脸悲痛奉上国书,“我王决定向秦国割让成皋、巩等地,请秦王收兵!” 弱小是原罪。 做为六国中最弱小的,又紧挨着最强大国家的韩国,若非其他几国担忧秦国彻底打开东出门户,一直对韩国有资助,韩国怕是早已覆灭。 但纵然如此,为了延续,也只能割让领土。 这在各国不是什么少有的事,即便是强如秦国,昔日也割让过领土。 “好,代本王向韩王问好!” 赢子楚哈哈一笑,在国书上盖上王印。 “相邦,接下来就靠你了。” 赢子楚看向吕不韦,沉声说道。 “臣明白。” 吕不韦出列躬身回道。 一个月后。 蒙骜回返咸阳。 秦国的地界延伸至大梁。 初置三川郡。 这条线从函谷东出,经过渑池、西周故都洛阳、东周的巩城、再到成皋等重城,死死插入韩国与魏国中间。 再往东数百里,经过几座重城就能逼近魏国都城大梁,东南数百里则是韩国都城新郑。 以此为基的话,秦国就能逐步蚕食韩魏,或者两边夹击魏国。 咸阳宫内,再次喧腾。 “蒙将军辛苦了!” 赢子楚大为高兴,大声说道。 年过六旬的蒙骜丝毫不显老态,连夺韩二城,更是让其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为大王前驱,是臣之辛也!” “哈哈哈!” 赢子楚端起酒盏,环顾四周,“诸位,为蒙将军贺!” “恭贺蒙将军大胜而归!” “贺!” “谢大王!” 蒙骜端起酒盏,一口干掉。 他本是齐国人,后投靠秦国,如今历仕秦昭襄王、秦孝文王、以及如今的赢子楚,秦国三代王,可谓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如今,雄风又振,不可为不高兴。 不过这也是今年最后一战。 即将秋收,秦国需要收割粮食,战士也需要休息。 朝廷也需要重新排布战略。 此时的嬴政,每天两点一线。 学习以及回宫。 第四十四章 ?嬴政的突破 “太子,我已经找到你停步不前的原因了。” 太子宫内。 惊鲵将功法交还嬴政,说道。 “哦,说说。” 嬴政眼睛一亮,对于武学,他自是不及惊鲵领悟的透彻。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惊鲵脸色一肃,“太子近日是否感觉下腹灼灼,如有火炭在腹?” “嗯,确实有点。” 嬴政摸了摸小腹,不止是下腹,再往下也是温热躁动。 “公子所习功法为阳,想要更进一步,唯有达成阴阳平衡。” “正所谓:孤阳不长,负阴抱阳,冲气为和。” “那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再修炼一门阴属性功法吗?” 嬴政手指敲了瞧茶几,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暂时如此。” 惊鲵稍一犹豫,后面的话没有说,只是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 解决了这个问题,嬴政便不再关注。 如今他是秦国的太子,找一门阴属性的功法还是很容易的,而且他的母后修炼的便是对应他所修炼的阳决中的阴决。 既然找到了缘由,嬴政便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前往。 …… 兴乐宫。 “母后,阴阳家的功法除了阳决之外,还有阴决,听上次月神所言,母亲所修的便是阴决吧。” 当晚嬴政便来询问。 这件事,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哦?政儿为何问起此事?” 赵姬脸色不知为何一红,诧异问道。 她对武道并不擅长,当初拜入阴阳家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因此并不知道阳决的特性。 “母后,孩儿功法已到瓶颈,唯有阴阳调和方能跟进一步。” “阴阳调和?” 赵姬惊讶瞪大眼睛,脸色更加红润,连连摇头,“不可,你还怎么小不能破身。” “什么破身?” 嬴政一脸奇怪,“我是需要修炼阴决,与我体内阳决中和,母后你在说什么?” “啊?是这样吗?” 赵姬脸上露出尴尬,连连摆手,“我知道啊,但是阴决不适合你,更不适合调和你体内阳气。” “有这回事?” 嬴政有些惊讶,按照他的推测,功法应该不过是属性偏向不同罢了。 比如黑、白修炼的木属性功法,可以控制草木。 而这两门法决对应,当可同修才对。 “不错。” 赵姬点了点头,红着脸说道:“阴决在阴阳家有特殊作用,虽然与阳决成套,可以相互促进,但男子却无法修炼。” “这样啊,那他们如何相互促进?” 嬴政有些好奇问道。 他并未从阳决之上看到有关这方面的内容。 “这个吗……” 赵姬有些吱吱呜呜,片刻之后,一甩袖子,“政儿,这个你就别问了,阿母是不会害你的,你如果需要阴属性功法,我记得赢氏宗族所习的玄功便是。” “我明白了,明日我就去父王。” 嬴政坚持也只能点了点头,对赵姬保持充分信任。 母后不说,必然是有不说的理由。 其实他自己也隐隐有些猜测,只不过没有看到,无法确定罢了。 如今看母后这番扭捏、娇羞姿态,结合上次月神所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算了,你父王今晚应该会来,我为你去要吧。” 赵姬揉了揉嬴政的头发,轻声说道。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回到咸阳两年多了。 而政儿也长大了。 充足的营养,每天锻炼,使得原本有些瘦消的身子变得壮硕,如今不过十岁,却是已经到了她的胸口。 …… 数月后。 秦王楚二年。 赢子楚再次坐不住了。 去年灭东周国,伐韩胜利,让赢子楚整个人都异常的亢奋。 “寡人决议攻打赵国,众卿有何异议尽可提出。” 赢子楚端坐在王位之上,俯瞰百官。 “臣等无异议!” 武将率先开口,一个个目露亢奋。 而文官这一边随着吕不韦开口,也都纷纷赞同。 如今经过几年的国泰民安,秦国也已经积攒了足够的粮草兵械。 而且士卒也早已不耐,唯有上阵杀敌,才能立功获取爵位。 秦国是一个耕战之国。 不是耕,便是战。 将勇武发挥到了极致。 “蒙骜。” “臣在。” “此战由你做统帅,寡人命你率二十万大军攻赵。” “臣必当取胜,不负大王所托!” 蒙骜大声喊道,中气十足,神情激动。 对于武将而言,唯有战争才能体现出他们的价值。 …… 太子宫。 嬴政双眼紧闭。 体内一股金黄真气与一股玄黑真气流转。 随着两股真气同时运转,嬴政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体内两股真气在他的控制下,逐渐纠缠在一起,在丹田形成一个黑白无极。 随着真气运转不停,嬴政的背后也逐渐出现一轮虚幻的金鸟,以及一只虚幻的玄鸟。 片刻之后,随着一声‘唳’叫,嬴政背后异象被吸收。 一股强大的气息同时从他的体内爆发。 “终于,达到二流之境了。” 嬴政睁开双眼,一抹金光划过,周身强大的气息逐渐收敛。 这段日子他除了学习便是去军营熟悉。 晚上回来修炼。 半年多的时间。 有了玄功的平衡,体内阳属性真气也被调和,至少暂时维持平稳,真气开始逐渐洗练身体,让他这段时间身体成长的速度很快,体魄变得强大。 而他的修为,也在今天,终于从三流破入二流之境。 他的修炼说不上快,但也算不上慢。 从毫无根基到现在,他也不过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而已。 更何况,他需要学习,每天修炼的时间并不多。 自然及不上惊鲵这种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修炼、练剑的天才。 但也绝非常人可比。 毕竟现在的他也不过是11岁罢了。 如今,就连惊鲵也感到吃惊。 因为她如此专注修炼,也是十三岁达到一流之境,而嬴政11岁便达到二流,再有两年,即便达不到一流,怕也是差距不远。 宿主:嬴政 身份:秦太子 修为:二流初期 功法:阳决、玄决 宠物:玄鸟蛋(未孵化) 所有物:史记、耒耜经、汜胜之书、本草纲目、太平圣惠方。 第四十五章 赵姬 “太子,看来你的天赋更胜于我。” 惊鲵忍不住说道。 “有吗?按照我现在的速度,两年内怕是难以达到一流。” 嬴政却是毫无所觉。 功力每提升一步,可是极为消耗时间的。 他开始服用丹药,已经为他节省了数年之功,让他从没有修为达到了三流。 如今耗费近两年时间达到二流,已经是他为秦国太子,资源极好之下所达成。 惊鲵脸色更加复杂,“但是太子你修炼的时间很少,如果你能留出更多时间,必将超过我。” 她觉得自己若是再无进步,怕是不止保护不了眼前人,还要被对方保护,那可就太丢人了。 “不可能。” 嬴政摇了摇头,“即便是宗师也不过是百人敌千人敌,无法改变大局,这样的高手,我身边有你便足够了。” “太子放心,我一定会成为宗师,保护好你。” 一听此话,惊鲵心中一点不舒服瞬间消失,立即大声回道,神情坚定。 跟在嬴政身边近两年,她也已经十五岁了,性格也逐渐有了变化,不再像以前一样冷冰冰。 至于吕不韦的命令,现在已经管不到她。 很早前,嬴政便直接请父王向吕不韦以及其背后的罗网,将惊鲵彻底要了过来,成为他的贴身护卫。 吕不韦与罗网纵然再不舍这样的天才高手,但秦王开口,最终也只能答应。 吕不韦功劳再大,权利再大,也只是臣。 而罗网内部虽然另有算计,但如今终究依附与秦国,是秦国黑暗中的利爪。 这点要求当然要满足。 但嬴政不会满足于此,未来,他会要的更多。 …… 兴乐宫。 “政儿快来,母后刚刚调好的蜜浆,快来尝尝。” 见到嬴政进来,赵姬连忙招手。 后宫冷清,也只能自己找点事情做了。 “蜜浆?” 嬴政脸上露出一抹古怪,不过在赵姬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喝了下去。 “政儿,味道怎么样?甜不甜?” 赵姬紧张问道,为了弄这一碗,她可是废了不少功夫,腰和手都有点酸。 因此很担心味道不好。 “阿母弄的,味道自然是极好的。” 嬴政放下小碗,笑着说道。 “我不信。” 赵姬伸手将嬴政的碗抢了过来,张开红唇,小抿一口,眉头顿时紧蹙在一起,“好甜啊!” “蜜浆当然是甜的了。” “但是这个太甜了,看来我还是失败了。” 赵姬叹息一声,放下瓷碗,闷闷不乐。 “阿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很喜欢。” 嬴政安慰一声,将碗再次端起,一口将剩下的蜜浆喝掉。 “政儿,你……” 赵姬一急,又是心疼又是开心,轻轻拍着嬴政的后背,担心说道:“政儿,下次不要这样,小心吃坏身体。” “阿母放心吧。” 嬴政不以为然地说道。 如今他已经达到二流之境,内气洗练身体,体魄强健,可没那么容易得病。 “听闻父王要派蒙将军攻赵?” 嬴政突然提起此事。 正在为嬴政拍背的赵姬身形一僵,猛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狐疑,“政儿,你不会又想去前线吧?这次我绝不允许你再冒险!” 说着,赵姬一脸严肃,脸上更带着威胁。 上一次分割两个月,已经是让赵姬牵肠挂肚,生怕伤到嬴政。 不过东周君终究只剩下数座城池,弹指可灭,因此还能忍受。 但这次不同。 赵国啊! 她的母国,与嬴政从小生长的地方。 虽然对于这个国家没留下丝毫温情好感,但赵姬却也深知赵国的强大,以及赵人对秦人的仇恨。 这一次战争,必然比上一次灭东周国凶险百倍。 她只是一个母亲,所以不允许自己的儿子面对这么凶险的局面。 “政儿,答应母后,绝不准再去前线,你现在年纪还小,即便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赵姬双手将嬴政的板正,面对自己,坚决说道。 “放心吧母后,我不会擅作主张的。” 嬴政点了点头,其实按照他现在的地位,确实不必如此。 上一次主动要求,其实便是以防万一,尽快奠定太子的地位,同时也竖立自己的名望。 至于现在, 吕不韦门客三千,确实在朝堂以及军中安插了不少人手。 但只要蒙骜、王龁这些人在,支持他,他便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军国大事,这一次他的父王也不会同意。 上一次也是为了巩固他的太子之位才答应的。 而且灭东周国本来就没有危险。 只不过他自己又有些坐不住了。 而在这段时间,被秦国连夺两城之后,韩王一病不起,撒手人寰,监国多年的太子安也随之继位。 …… 章台宫。 “大王,韩国来使,据闻韩王安继位,邀请各国使臣前往庆贺。” “不知我秦国由谁出使?” “去年我秦国才攻占韩国两城,如今出使,怕是不会平安。” “公子成蟜的母亲韩夫人乃韩国公主,当今韩王之妹,或许派公子成蟜前往合适,韩王安以及韩国再怎样,想必也不会为难公子。” 有人立即建言。 赢子楚没有说话,目光扫视一周,最终落在吕不韦的身上。 感受到秦王目光,吕不韦随即出列,“公子成蟜如今不过七八岁,太过年幼,派遣公子为使臣去贺,怕是会被韩王显得不庄重,也让六国笑话。” 说到这里,吕不韦突然看了一眼赢子楚,犹豫了一下,突然说道:“臣吕不韦愿担此重任。” “相邦要在秦国主持朝政,身负重担,岂可轻离。” 赢子楚微微眯眼,直接拒绝。 “是。” 吕不韦眼睛一合,退了回去,毫不争辩,显然之前也只是做个样子。 如今嬴子楚不过继位一年多,他也才成为秦相一年多,根基不稳,岂可轻离。 “这件事暂搁。” 赢子楚并未当堂做出决定。 …… 华阳宫。 “母后,兄长继位,听闻已派遣使臣到了咸阳。” “怎么,是韩国有人动了心思,想让成蟜去新郑?” 华阳太后放下茶壶,扫了一眼一脸犹豫地韩夫人,好似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韩夫人脸上露出苦笑,“母后目光果然锐利。” “哼,以你的性格,这种事从来不会去碰,今天向我提起,必然是有人去找你了。” 华阳太后轻哼一声,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母后明鉴,不过成蟜如今不过七八岁,无法代表我秦国,即便提起,大王也不会允许。” “所以你想找我与大王说吗?” 华阳太后直接问道。 新的一周,求推荐、求投资、求收藏、求评论、打赏——看情况吧!膜拜膜拜膜拜! 第四十六章 ?去韩国?嬴政的见解 “这……” 韩夫人一脸犹豫。 “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吧。” “是。” 听得此话,韩夫人微微点头,“如今太子之位已定,我只是想为成蟜未来打算,让他立些功劳,未来也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封地。” “大王如今还年轻,你又何必着急,韩王继位之事,乃国事,这件事不是我们说什么便可以办成的。” 华阳太后微微摇头,口中继续说道:“而且你与你口中这位兄长,也没那么深厚的感情,会让他派人专门通知你们吧?” “这……” 韩夫人一愣,愕然抬头,“母后的意思是?” 华阳太后没有多说,只是微微摇头,“此事我也说不准,不过我会问问大王的意见。” 不久之后。 赵姬也带着嬴政来带华阳宫。 这并非他们主动,是被华阳太后所邀请,除此以外,还有赢子楚。 “母后今日邀寡人来此是?” 吃罢饭后,赢子楚直接问道。 他可是知道华阳太后不会无缘无故将一家人聚在一起。 “确实有事,听闻新任韩王继位,邀请六国之人庆贺,不知大王可定下人选?” 华阳太后微微一笑,看着赢子楚问道。 “看来母后知道此事了。” 赢子楚微微摇头,轻叹一声道:“目前还未做出决断。” 这时,嬴政也抬起头来,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是啊,去年我秦国才夺韩国两城,今年新任韩王继位,使臣前往本就不安全,但若不去,或者去的人身份低,又落了我秦国威风,确实难以抉择。” 华阳太后说着看向韩夫人,“韩夫人,你出生韩国,是当今韩王之妹,有什么想法吗?” 见到华阳太后询问韩夫人,对面赵姬脸色一黑。 “老太婆,又给我难堪!” 赵姬心中暗骂,她是王后,华阳太后竟然不来询问她,直接去问韩夫人,这让赵姬觉得对方又是故意。 毕竟华阳太后针对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后来几次见面虽然没有表现的多么明显,但那种疏离与傲慢赵姬还是能够感受的到的。 她本就出身低微,所以赵姬对这种事很敏感。 见到华阳太后给自己创造了机会,韩夫人连忙抬起头,看向赢子楚低声说道:“大王,是兄长来信,说是想要见一见成蟜。” 看着韩夫人楚楚可怜的样子,赢子楚心下一热,目光微暖,“原来是这样,不过成蟜年纪太小,他若去,岂不让六国觉得我秦国怠慢。” “原来如此。” 一直沉默的嬴政也看向韩夫人身旁的成蟜,目光也开始闪烁起来,“去年韩国才被秦国夺去两城,韩国现在怕是满腔愤怒,但现在让成蟜去是有什么目的吗?” “韩夫人与韩王虽是兄妹,但却同父异母,关系算不上多么亲厚,如此做法……” 嬴政眼睛微眯,他可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六国乱秦之心,从未死绝。 “父王,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一年多的时间,成蟜也有了成长,也不知是有人教,还是自己有了什么想法,突然说道,一脸亢奋。 “有信心是好事,但不可盲目。” 赢子楚并未拒绝,也没有答应,说着,他突然看向嬴政,温和问道:“政儿在想什么?” 听到问话,嬴政抬起头,郑重道:“父王说的有礼,不管如何,韩国终究是当今七雄之一,礼不可废,出使韩国必须要有足够的身份,予以重视,但派谁出使,这是我秦国内务,韩王不该插手!” 嬴政话语平静,但落下之后,华阳太后以及韩夫人都不由抬头看去,神情愕然。 赢子楚脸上笑容更盛,对自己这个儿子越发满意,“政儿你详细说说。” 一旁赵姬脸上也露出微笑,之前因为华阳太后怠慢的不快早已消失,无论华阳太后如何,都改变不了,她有一个好儿子。 亲生的。 看着自己儿子能让大王都瞩目,赵姬越发欢喜。 “是,父王。” 嬴政微微一礼,抬起头,大声说道:“秦夺韩地,韩王新继位,即便为了稳固王位,笼络臣民,也必须对我秦国做出反应。” “因此这次使臣出行,必然要遭遇刁难,使臣既不能堕了我秦国之威,也不能失了礼数,因此遣韩之人,地位必须足够高,展现出我秦国堂皇之威,让他们明白,秦国不怕任何人,同时也能展现出我秦国足够高的礼仪。” “哦?” 赢子楚眼睛一亮,来了兴趣,“那政儿你以为该派谁去?” 这个儿子真是屡屡给他惊喜,今天这番话,已经不逊色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多少了,将来他若故去,他也真的能够放心将秦国教于嬴政之手。 华阳太后、赵姬、韩夫人几人也注意过来。 就连成蟜也大瞪着眼睛看着嬴政,小小年纪,纵然比寻常人家孩子早熟,但还是没有听明白这些话,只是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我。” 嬴政环视一周,最终与赢子楚对视,坚定吐出一个字。 “什么?” 此话一出,赵姬脸色率先大变,随即露出惊怒,“不准,胡闹!” 赵姬心疼儿子。 成蟜不是她儿子,她不在乎,而且成蟜是韩王的侄子,即便受辱也不会有危险。 但是嬴政不同,嬴政是他的儿子,与韩国没有丝毫关系,又是秦国太子,万一韩国的人脑子一抽,对嬴政动手,身处敌国,岂不陷入生死危机? 这比去战场督战还要危险。 赵姬没想到嬴政的想法这么多变,而且总喜欢往危险之地跑。 华阳太后也露出惊色,望着嬴政的目光充满复杂。 她相信,以嬴政一直以来展现出的智慧,必然知晓自己此行的危险。 哪怕这个可能微乎其微,韩国没有这个胆子,但总有万一。 而嬴政现在是秦国太子,根本没必要如此。 但, 嬴政偏偏做了,如此胆魄,实属惊人。 就连韩夫人也红唇微张。 一旁的成蟜却是一愣,心情低落,同时有一点不舒服。 新加了角色潮女妖,过几天加紫女,大家可以点心哦! 第四十七章 ?赵姬的控制欲 赢子楚此刻也脸色一沉,“政儿,你是秦国太子,一国之基,岂可轻动?” 他只有两个儿子,而嬴政又是他最看重的,怎么可能会让嬴政深入险地。 “父王,正因为我是秦国太子,所以我才是此行最适合的人选。” 嬴政站起身,走到堂中,躬身说道:“父王,既是韩王继位,理应由王族出面恭贺,想必其他五国也会派出王族之人。” “这件事寡人可以交给渭阳君。” 赢子楚直接说道,渭阳君嬴子傒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身份地位自然足够。 而且赢子楚其实也早已想好让渭阳君前往,只差明日上朝下达命令。 “父王,伯父虽然身份地位足够,但伯父是武将,性子冲动,怕是容易被韩国之人算计针对,一旦激怒,容易失了礼数,让六国小觑我秦国。” 嬴政毫不避讳的看着赢子楚,不卑不亢地道。 听得此话,赢子楚沉默,华阳太后也沉默了。 其他人了解的不清楚,但他们很清楚渭阳君的冲动。 当初赢异人回国,再没有见到华阳太后前东躲西藏,最终被嬴傒找到,刺了一剑,最后导致嬴傒被发派边疆数年才归来。 赢子楚一想,不得不觉得嬴政说的有理。 以韩国被夺城之后,届时必然会撩拨秦国使臣,甚至言语羞辱,若是渭阳君暴起,那么丢的可是秦国的脸面。 但, 这不足以让赢子楚决定让嬴政前往韩国。 “大王,夫君,政儿还小,怎可出使韩国,你快劝劝他!” 一旁赵姬抓着赢子楚的手臂,焦急说道。 毕竟去年秦国方夺取韩国两地,双方关系紧张,谁知道韩国会不会一时冲动伤害秦国使者。 因此赵姬满心担忧,生怕赢子楚被嬴政的话给说动,说着,她还狠狠剜了一眼嬴政,这个儿子,真是不让她省一点心。 “此事乃国事,明日朝上再议吧。” 赢子楚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不想多说。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多么有主见。 “也好,恭送大王!” 华阳太后缓缓起身。 “大王,要去芷阳宫吗?” 赵姬长舒一口气,随即转头看向赢子楚。 赢子楚想了想,微微摇头,“今日不去芷阳宫了,夫人先回。” “这样也好,省的政儿再来游说大王,妾身是真怕他出点意外。” 赵姬没有多少,只是点了点头。 她准备今晚好好说教说教嬴政。 “夫人放心便是,我自有主张。” 赢子楚点点头,表示理解。 “政儿,随我来。” 转过头后,赵姬恢复冷漠,带着一丝怒意,握住嬴政的手,拉着嬴政离开华阳宫。 见此,赢子楚只是无奈一笑,很快他便注意到了一旁娇弱的韩夫人,这幅娇柔模样,让赢子楚不觉心下一动,“夫人,今日寡人去你那边。” “啊?” 韩夫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臣妾恭迎大王。” 而另一端,即将转弯的赵姬随意回头扫了一眼,恰好看到赢子楚与韩夫人紧挨在一起离开,不由身形一僵,忘了继续数落嬴政。 嬴政听到耳边声音突然消失,也忍不住奇怪抬起头,顺着赵姬的目光望去,瞬间脸上露出了然与好笑。 “阿母是在嫉妒吗?” “啊?” 赵姬回过神来,脸色一红,随即斥道:“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可嫉妒的,你别想转移话题,你的事情还没完呢。” “有我在,阿母确实不需要嫉妒。” 嬴政也不害怕,就当没听见,笑着说道。 “哼,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将此事揭过,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赵姬冷笑一声,一副什么都看穿了的样子,“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你也别想左右我的心思。” “唉!” 嬴政轻叹一声,为了避免赵姬内心的空虚,他一直表现的都对赵姬无比依恋,而他确实成功了,也让赵姬对他产生了依恋。 坏处便是赵姬彻底成为了一个儿控。 比如现在,不讲道理。 不过嬴政还挺享受这种感觉。 乐在其中。 被人如此在意,如此关心的感觉很美妙。 哪怕他有一天登上那至高的位置,他也希望还有人能够给予他这份温暖。 毫无疑问,在那一天到来后,还有机会如此给他带来这样温馨的,只有身边的这个女人。 梦中,一着错,留下了一生遗憾。 所以他只能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投入国事,这让他没有时间与闲心去想其他事情,会过的很充实,但每当夜深人静,谁又能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有时候睡不着,半夜起来继续批阅奏章,宛若一个无情的机器。 一生都在为大秦操劳。 现实,他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嬴政没能回到太子宫,而是直接被赵姬抓到了兴乐宫。 一路上赵姬再次开始数落。 耳边的声音嗡嗡,却是没有让嬴政感到烦躁,反而感觉更加放松与安心。 “政儿,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 赵姬看着一脸微笑的嬴政,绝美的面容突然一冷,怒声问道。 “啊?” 嬴政回过神,看到身旁面如寒霜的赵姬,眨了眨眼睛,然后扑在赵姬的怀中,低声嘟囔道:“阿母,我困了。” 微弱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至从来到咸阳,赵姬已经很久没有从嬴政口中听到。 她的儿子长大了,变得更加沉稳了,赵姬很满意,却也有些遗憾。 因为那样再也看不到儿子在自己怀中撒娇的样子。 如今,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赵姬先是一愣,慢慢的脸上露出爱怜。 心下一软,轻叹一声,‘罢了,这件事还是让大王决定吧!’ 这样想着,赵姬也抱住了嬴政,轻柔说道:“好了,阿母不说你了,今天好好休息吧,阿母帮你脱衣服。” “嗯。” 嬴政闷着鼻子哼了一声,好似提线木偶一样,任由赵姬施为。 赵姬也忘记了之前的烦心事,喜滋滋的控制着嬴政,好似回到了嬴政还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嬴政还不会穿衣服,而刚刚失去侍女的她,也只能自己一个人照顾嬴政,每次都要废很长时间才能给嬴政穿好。 最后她也越来越熟练,但在她逐渐熟练的时候,儿子也长大了,自己会穿衣服了。 第四十八章 争论 一番折腾,韩夫人香汗淋漓的躺在赢子楚的怀中。 “大王,真的不能让成蟜前往韩国吗?” 韩夫人依旧不死心地问道。 对于嬴政的话,她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有些危言耸听,不由娇声说道:“大王,纵然成蟜再年幼,但终究是秦国的人,大王您的儿子,兄长想必也不敢继续得罪秦国,更何况成蟜也是兄长的侄子,他也不可能对一个小辈如何吧?” 赢子楚摸了一把汗水,拥抱着怀中佳人,却是并未因此动摇,“不让成蟜去也是为了他好,若是他去了,但凡在韩国出现一点差错,都会成为他的污点,甚至因为他的身份被放大,若是致使秦国受辱,成蟜也将成为旁人口中的笑话啊。” 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 他当初灭西周国的时候,为了那些城池,为了保住大秦的颜面,他不犹豫的放弃了自己的妻儿。 因此很清楚成蟜若是出现差错所要面对的是什么。 而这也是他不想让嬴政去的原因之一。 嬴政是太子,若是前往,韩国必将处处刁难,想要给嬴政一个下马威,若是嬴政在韩国丢了秦国的面子,那他回国之后,也必将大损威严,对于太子来说,毫无好处。 “原来大王是这样想的,妾身明白了,多谢大王。” 韩夫人并非愚笨之人,听到这些,也明白了赢子楚的苦心,稍微一想,也明白了赢子楚拒绝嬴政恐怕也是从了同样的心思,心下不免有些吃味。 不过聪明,也习惯退让的她,并未多说。 其实这次他想让成蟜去韩国,也没有存什么争位的心思,毕竟现在嬴政太子之位稳固,她仅仅只是想让成蟜有一份后援,未来能够封君,拥有自己的属地,平安一生罢了。 不久之后,赢子楚再次恢复了几分精力,缓缓将怀中娇柔的人压住。 “哎呀,大王呃……” …… 章台宫。 “关于韩国之事,你们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 赢子楚坐在王座之上,沉声问道。 如今秦国正与赵国交战,与韩国无关,因此并不影响两国派遣使臣。 甚至即便双方交战同时,使臣也在互相来往。 一边杀,一边谈。 太正常了。 “大王,臣请议渭阳君前往!” 一个大臣走出,大声回道。 众人也看向左边为首的渭阳君。 “臣愿往!” 渭阳君微微躬身,神情肃穆,大声回禀。 “还有呢?” 赢子楚神情威严,扫过众人,再次问道。 赢子楚这番态度,让众人心下一动,赢子楚没有直接答应,说明渭阳君并非赢子楚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 渭阳君听罢,神情一愕,只能直起腰,目中浮现疑惑。 因为他昨晚思来想去,与大家一起商议,觉得自己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看赢子楚的态度,显然还不满意。 难道…… 有人看向吕不韦,眉头皱的更紧。 吕不韦同样诧异,因为他也觉得渭阳君最合适,而且昨日还与赢子楚私下说过,对方明明没有反对,但现在…… 其实赢子楚也是听了嬴政的一番话后,这才动摇。 渭阳君太冲动了,不适合做为使臣。 哪怕他身份、地位完全符合,但是如果因为冲动坏事,丢是可是秦国的脸面,是他这个秦王的脸。 除此以外,赢子楚也在担忧韩王另有目的,可能六国想借此机会再次联盟对抗秦国兵锋,所以渭阳君的性格就不适合了。 这一次,需要一个地位够高,但又不受瞩目,还能够机敏应变的人。 越想,赢子楚觉得嬴政最合适。 “难道我被影响了?” 赢子楚心中自语。 “大王可是有了合适人选?” 吕不韦看到赢子楚表情,心下一动,站了出来。 其他人也随之抬起头,看向赢子楚。 赢子楚微微眯眼,没有说话。 因为除了嬴政,他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但他不想让儿子陷入险地。 毕竟如今七国关系紧张。 “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大王选中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见赢子楚没有说话,面面相觑,心中各种想法涌现。 斟酌良久,赢子楚下定决心。 “政儿从小聪慧,既然他有这个想法,相比也有所把握,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而且以政儿现在的名望,即便有所失误,也不会动摇他的地位。” 这样想着,赢子楚抬起头说道:“你们觉得太子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章台宫为之一寂。 吕不韦、渭阳君、桓漪等人更是愕然抬起头,一脸震惊。 “大王,太子如今不过十一二岁,岂能担此重任?” 渭阳君立即说道。 “大王,太子乃国之未来,岂可深入险地,望大王三思!” 其他老臣也纷纷开口。 一时间都以为嬴政做了什么,惹秦王不快,故意让之入险地。 但是想想也没听闻有这种事,而且之前表现,秦王可是对这个儿子极为看重。 “大王,不知因何想要让太子入韩?” 吕不韦也好奇问道。 但心中却是有所猜测,怕是嬴政主动要求,不过他还是想要问清楚。 因为如果是赢子楚决定,那么说明赢子楚有可能与赵姬母子有了嫌隙,他也该早做准备,若是嬴政自己要求,他也想知道赢子楚为何会同意。 毕竟这段时间看来,赢子楚对于赵姬母子可是极为宠爱。 如果没有什么影响到赢子楚的说辞,断不可嫩让嬴政涉险。 “是太子自己要求,你们觉得此事是否可行?” 赢子楚手指敲了瞧桌子,看着众人说道。 “臣还是觉得太危险了!” “太子勇气可嘉,臣以为可以一试!” 阳泉君突然眼珠一转,站出说道。 “相邦以为呢?” 赢子楚看向吕不韦。 吕不韦眉头微皱,跨步出列,“虽然太子确实是合适人选,但太子乃国之本,若是出了意外,怕是会动摇我大秦。” “相邦言重了,若是太子入韩,怕是最紧张太子安危的就是韩国。” 阳泉君不以为然地说道:“韩国可承受不住我秦国怒火,所以太子前往并无危险。” 口中说着,阳泉君心中有些暗乐,“嬴政啊嬴政,没想到你爹竟然也是个坑货,想让你去韩国,既然如此,我不推一把岂不对不起你!” 众人开始讨论。 各抒己见。 感谢‘seiel’的万赏,感谢:独行万年的500点打赏! 第四十九章 ?倒霉的阳泉君 “既然阳泉君如此自信,不妨添为副使。” 突然,吕不韦神情一动,笑意盈盈地看着阳泉君说道。 阳泉君顿时脸色一变,指着吕不韦,怒道:“吕不韦,你……” “阳泉君老持沉稳,臣以为,可!” 将军桓齮也突然笑意盈盈地站了出来。 “彩!” 其他官员面面相觑,随即都纷纷点头。 阳泉君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定了。” 赢子楚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不过看向吕不韦的目光却是充满赞许。 阳泉君是华阳太后的亲弟弟,华阳太后不论如何也不会害自己的弟弟,所以有阳泉君一同出使,有添一层保险。 …… 而在太子宫内。 嬴政却是毫不担忧。 他昨夜可以看出,父王已经动心。 所以这才去了韩夫人的寝宫,也算是对韩夫人的一种补偿。 嬴政只所以有如此大的胆子,不害怕危险,自然是有着足够的信心。 目前的韩国最强的几人,姬无夜、血衣侯以及他的母亲上代血衣侯寥寥几人,而姬无夜麾下的夜幕组织对标秦国罗网,但那些人大多不过二三流。 整个韩国值得嬴政注意的也只有那三四人罢了。 而以他现在隐藏的实力,想要杀他,韩国还做不到。 韩王与姬无夜也没这个胆子。 至于六国之人或许会出手,但他们能进入韩国的高手数量有限。 韩国也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因为他在韩国出现任何损伤,那么第一担责的便是韩国。 如今的韩国,担不起。 哪怕去年才被秦国夺取两城,韩国对秦国很痛恨,但他们依旧不敢动手,反而还要竭尽全力的保护他。 不然韩国就要面临秦国真正的主力。 所以嬴政才想去韩国。 早一点去韩国,他就能多做一些准备,为不久之后的灭韩之战一劳永逸。 想着这些,嬴政缓缓张开手,掌心一只略显虚幻的金乌凝聚,点点金色光芒挥洒,高贵、威严。 但很快,一缕缕黑气从嬴政掌心渗出,逐渐覆盖金乌,那金色神鸟逐渐化为黑色玄鸟。 一对血红眼珠更是透露着高傲与无情。 唳! 一声轻啼,直接在脑海回响。 嬴政掌心玄鸟也随之消失,恢复如常。 一阴一阳,两门功法相辅相成,同样都达到了二流级别。 黑、白两人都是二流,通过联手合击可以对抗一流不败,他也不会差多少。 但他还没有与高手战斗过,欠缺经验。 “有点期待啊!” 嬴政唇角微翘,低声说道。 …… 夜。 兴乐宫。 “夫人,不要生气了,我会让相邦派出高手好好保护政儿的,也会派出部分秘卫队跟随。” “更何况这一次还有阳泉君同行,太后也不会让阳泉君陷入危险,也一定会派出高手跟随的,夫人放心吧!” 赢子楚握着赵姬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明知道我与政儿相依为命,分不开,还要他前往这么危险的地方。” 赵姬眼眶通红,低声啜泣。 “夫人,我怎会不知道,但是政儿想去,我也没有办法啊,这样,你如果能说服政儿,我便让他留下。” 赢子楚一脸严肃地保证道。 赵姬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推卸责任,你明明可以直接拒接,却让我这个母亲当这个恶人。” “你这分明是想离间我们母子关系。” “好了夫人,放心吧,你也知道政儿一向有主见。” 赢子楚笑了笑,知道赵姬也无可奈何,不过看到赵姬如此紧张儿子,他这个当父亲的突然心里酸酸的。 …… 华阳宫。 “姐姐,赢子楚让我去韩国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想要将我排挤出权利中心?” 一下朝,阳泉君就跑到华阳宫来哭诉。 当初他想争取相邦之位,没想到被昔日还需要仰赖他的吕不韦抢走,如今竟然在秦韩两国战事落下第二年,便派遣他去韩国,这让阳泉君不免有些害怕。 “而且两国去年才有过战争,如今我去韩国,岂不危险?” 阳泉君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华阳太后。 “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丢人!” 华阳太后哼了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不是在姐姐面前吗!” 阳泉君小声辩解一句。 “行了,既然是大王的决定,你去便是,更何况还有太子陪同,你怕什么?” 华阳太后一甩袖袍,淡淡说道。 显然也已听闻消息。 “那,我明白了。” 听到华阳太后这样说,阳泉君长舒一口气,“以大王对嬴政的看重,当不会让他冒险,看来此行有惊无险!” “知道就好,而且这也说不定是大王给你的机会,让你与嬴政重新修复关系,你可懂得?” “姐姐,难道要让我给一个小儿低头赔罪?” 阳泉君不可置信地说道,一脸气氛,“那吕不韦夺了我相位也罢了,现在还让我给小儿当副手,低头赔罪,可别忘了,当初还是我将子楚引荐给姐姐你,他才能成为今天的秦王。” “现在他却反手不甩我,不懂知恩图报!” 阳泉君越想越气,现在更是满心后悔。 悔当初自己怎么就贪心作祟,收了吕不韦的钱财,帮他将嬴异人带到姐姐面前,不然何至于如此。 “够了。” 华阳太后冷喝一声,她的脸色也不好看,虽然他知道阳泉君的能力不足以担任相邦,但是为了芈氏一族,她还是需要这个位置。 虽然她也心情不好,但愿赌服输,如今赢子楚还让楚系在朝堂上立足,说明也仰赖他们的力量就足够了。 见到姐姐发怒,阳泉君顿时低下头不再多言。 华阳太后很清楚自己的能力。 她知道自己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姑祖母宣太后,既没有宣太后的手段,也没有宣太后的运气。 无嗣一点,便让她陷入先天的败境,难有反抗的能力。 现在他能够帮助楚系维持住这番局面,已经不易。 “其实嬴政也很好,赵姬虽然讨厌,但她势单力薄,未来嬴政也需要楚系的力量。” 华阳太后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弟弟,心下摇头,“太不成器了,看来要从楚系之中,重新挑人培养了,嗯……或许熊启不错,她是楚王与秦国公主之子,血统高贵,母亲又是秦国公主,更容易入驻朝中,或许未来能让楚系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感谢:潸流大佬的15000点打赏! 第五十章 ?月/政:我们是一家人啊 咸阳,阴阳家分堂。 “参见太子殿下!” 在嬴政与惊鲵来到的时候,一身浅蓝衣裙,眼遮蓝纱的月神早已等候在外。 天蓝色的眼纱遮挡了双瞳,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更分辨不出她在想什么。 “月神姐姐的占卜之术当真玄妙。” 嬴政缓缓走到月神面前,近两年的时间,他的身高已经到了月神的胸口,正对峰峦。 蓝色眼纱下,月神眼睛微微眯起,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胸前喷吐出的温热气息,让她眉头都忍不住抖动了几下。 “应该,不会吧?” 月神觉得自己猜错了,毕竟眼前的少年虽然看起来比当初高出许多,但终究只是十一二岁的少年。 “太子殿下今日前来,看来又需要我阴阳家出力了。” 月神压下心中古怪念头,微笑说道。 “月神姐姐料事如神,不过姐姐未免将我们分的太清,毕竟阿母也是阴阳家的圣女,我与阴阳家也该一体,我们这叫勠力同心不是吗?” 嬴政随手抓住月神垂下的玉手,拉着月神继续向前走去。 月神本能想要抽回,但嬴政的手抓的却很紧。 这让月神再一次想到当初窥探嬴政未来受到的冲击,再次选择沉默。 但两边的阴阳家弟子却是再次惊讶。 他们阴阳家最高护法,竟然再一次被嬴政握住了手,看起来月神并未反对,这就耐人询问了。 “难道月神对这小娃有了……” 有人忍不住心下猜测,但很快又低下头,暗自警告自己多想了。 月神可是拥有探查人心的能力。 “太子说的对。” 月神抿嘴一笑,心下却是忍不住暗自腹诽,“这嬴政年纪虽小,言辞手段却是油滑,还一家人?你以为我信?” 虽然心里腹诽,但月神表面却依旧和煦。 只是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张小手牵着,月神也忍不住心里怪怪的,有一种想要将身边的人拉到面前暴打一顿的冲动。 但想到后果,只能强压着这股冲动,让月神一向冰冷的心都烦躁不已。 “姐姐,你的心乱了。” 嬴政脸上挂着温和笑容,虽然不知道月神心中想什么,但却也可猜到一二,头也不回地说道。 “嗯?” 月神眼纱下的瞳孔蓦然紧缩,心中提起万分警惕,口中却是轻声问道:“太子殿下缘何如此说?” “我听到了姐姐你的心跳很快。” 嬴政突然转身,侧身贴在月神胸口,月神不防之下,往前一步,就好像自己主动贴在嬴政身上一样。 “太子?” 月神心下暗恼,就要后退,但嬴政握着月神的手却是微微用力,让月神挣脱不得,“我就说姐姐的心跳很快,现在更快了。” 说完,嬴政便缓缓挺直身体,拉开距离,一脸天真单纯。 而后面的阴阳家弟子更是惊讶的瞪大眼睛,张开嘴,“他竟然对月神……” “慎言!” 有人低声提醒,那忍不住开口的阴阳家弟子连忙捂住嘴。 “太子听错了。” 月神深吸一口气,平复躁动心绪,故作冷静地道。 虽然现在的月神心思已经很深沉,但终究年轻,没有达到未来的心机。 “既然姐姐不愿说,那就随姐姐的意思吧,不过我希望有朝一日,姐姐能对我袒露心声。” 嬴政松开月神的手,神情颇为严肃。 “太子殿下请放心,公事,我会尽力帮助公子。” 月神微微颔首,但意思却很清楚,那就是仅限于公事。 “哈哈,姐姐为何提起公事,难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私事吗?” 嬴政轻笑一声,看着向来冷面、城府极深的月神露出这样的表情,感觉很有意思。 “太子,黑、白我已经通知,她们很快出关,这一次出行,还是由她们负责太子安全。” “想来太子殿下也和她们很熟悉,不用再适应。” 月神没有再顺着嬴政的话去说,眼前的少年年纪虽小,但却是连她也有些招架不住,因为,嬴政不按套路出牌。 而她也打不得、骂不得,更无法甩脸色,让她有些郁闷。 这是这么多年,首次尝到憋屈。 所以她立即转移话题。 三次见面,每一次她都无法看穿嬴政的用意。 反而很容易落入对方的语言陷阱。 尤其第一次见面给她带来的阴影,至今都未曾散去。 让她面对嬴政的时候,先天就弱了一筹。 “月神姐姐果然贴心,姐姐好意,我怎能拒绝。” 嬴政冲着月神笑了笑,让月神心中更是愤愤不已。 “说的好像我是为了你一样,真是……” 即便是心机深沉的月神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她现在只想尽早打发走嬴政。 “参见月神,见过太子。” 两人等了没有多久,宫殿内,闭关而出的黑、白便走了出来,两人同时向月神与嬴政见礼。 近一年的时间,两人出落的越发漂亮,气息也比以前强了几分。 “黑、白,太子殿下明日要出访韩国,太子殿下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月神恢复清冷,平静开口。 “诺!” 黑、白对月神显然充满敬畏,立即回道。 两人说完,看向嬴政,短短一年没见,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看来月神姐姐并不欢迎我,真是让人伤心。” 嬴政遗憾的摇了摇头,但脸上却没有丝毫伤心的样子。 月神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强压内心暴躁,温柔说道:“太子殿下事务繁忙,是月神不敢浪费殿下时间。” “也罢,迟早有一天月神姐姐会主动来找我的!” 嬴政摇了摇头,似是叹息,但脸上神情却依旧淡漠,让人明白那不过是玩笑之言。 “殿下慢走!” 月神强压着打一顿嬴政的心思,微微欠身,看着嬴政几人的背影逐渐消失时,突然又道:“殿下,下次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阴阳家,没必要让人殴打阴阳家的弟子,毕竟,王后也是阴阳家的圣女,我们是一家人啊!” 相同的话,但这一次却是从月神口中说出,意味深长。 嬴政脚步微缓,脸上露出一抹古怪,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随意扫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一脸坦然的惊鲵,随即便微微一笑,“当然,我们是一家人啊!” 看着嬴政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中,月神脸上含蓄笑容也随之消失的一干二净。 “哼,真是难缠!” 月神轻哼一声,虽然嬴政年纪尚小,却是让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的目光淡漠一扫,两边的弟子顿时一个个低下头,“本座近日要离开咸阳,这段日子,你们好生修炼,省的连一个孩子都打不过,像什么话。” “诺!” 感谢‘纪念这瞬间’对角色‘赵姬’的2000点打赏! 第五十一章 离别,启程 回返的路上,嬴政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一旁的惊鲵看着心里有点不舒服,犹豫了几次,还是忍不住开口,“太子,看来你很喜欢月神?” 听得此话,身后的黑、白两对耳朵也一下竖了起来,两人的眼睛更是不时的瞄向嬴政,这可是个大消息啊。 想到月神这个心机深沉的巫婆也会有人喜欢,黑、白一下来了兴趣。 她们倒是很期待看到月神这个巫婆露出小鸟依人的样子。 “哦?惊鲵你从何看出?” 嬴政并不急着反驳,脸上挂着玩味笑容,问道。 “我,我只是觉得太子对月神与所有人不同。” 惊鲵沉默了一下,随即鼓起勇气道。 “是因为我叫她姐姐吗?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称呼你为惊鲵姐姐。” 嬴政撇过头,突然牵住惊鲵的手,“还有这样。”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惊鲵脸涨的通红,按理说以她性格不该如此,但突然被嬴政握住手,惊鲵不受控制的脸红起来,片刻之后,才恢复如常,低下头,闷声说道:“太子,是惊鲵多言了。” 惊鲵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自己明明是一柄剑,没有感情,握在谁的手里,便为谁所用,毫无感情的随着手的主人斩下。 但现在,不知为何突然会在乎另一个人。 惊鲵的目中露出茫然。 她不懂这是什么。 因为她从来没有过,她所学习的一切知识,也没教过她这是什么。 黑、白姐妹对视一眼,目露恍然,却没有多说什么。 身处阴阳家的她们,可没有这些限制,因此比惊鲵懂得更多。 不过两人知道自己在嬴政身边属于外人,所以并不准备多言。 她们只是阴阳家为嬴政提供的保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便可以。 “黑、白,一年没见,你们比之前强了许多,但也陌生了很多。” 嬴政没有为难惊鲵,而是突然开口。 黑、白身形微僵,一旁的黑率先开口,“谢太子关心,我们确实比之前强了一线。” “看来一年的时间,让你们对我疏离了很多。” 嬴政坐上马车,突然看向两人。 相同的外貌,面容比一年前俏丽了很多,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显然这一年两人经历不少。 “太子殿下言重了!我……” “好了,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说过,未来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会为你们解决,这句话依旧有效。” 嬴政抬起手制止两人。 因为他明白,阴阳家必然有禁令。 阴阳家与罗网不同。 罗网虽在秦国存在久远,根深蒂固,而且隐藏着其他秘密与目的,但至少在达到目的之前,终究是臣,赢子楚自然可以直接命令。 而阴阳家只是合作关系,现在与他合作,将来有机会与秦国合作,自然不可能对他真心相待,跟不会让他将手伸入阴阳家。 不过嬴政并不在乎。 到了他的手里,就别想逃出去。 没有人能从他手中夺取到东西,除非他恩赐。 …… 数日后。 “政儿,路上一定要小心。” 兴乐宫内,赵姬弯着腰,素手为嬴政整理衣衫,眼眶红红,满脸不舍。 “母后放心吧,有惊鲵还有黑、白,以及父王赐下的秘卫保护,此行不会有事。” 嬴政抬起手捏了捏赵姬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自信说道。 赵姬抓住在自己脸上搞怪的手,嗔怨的剜了一眼嬴政,“竟然敢在母后面前搞怪,你以为母后是小孩子啊!” 说着,赵姬伸出双手,在嬴政的脸上捏了几下,冲淡了几分离别的伤感。 “说好了不离开阿母,这才一年的时间,又要远行。” 但说着说着,赵姬还是感到委屈。 “阿母放心吧,这样分别次数不会再多了,这次来回也最多一个月的时间,阿母安心在宫里等我便是。” “阿母可要记得与我的承诺,要天天想我!” “你要真希望阿母想你,就不会离开了。” 赵姬轻声埋怨一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去吧,早去早回,阿母等着你回来问好。” “哈,等我带着韩国的珍宝来为阿母贺生辰。” 嬴政转过头,在赵姬脸侧留下一片口水,这才退后一步,脱离赵姬温暖的怀抱。 看着爱子远去的背影,赵姬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还有些湿漉漉的,她以往最喜欢的便是在嬴政的脸上留下这些湿漉漉的印记,想到这里,赵姬的脸上逐渐流露出痴痴地笑容,“什么时候竟然偷学阿母!” …… 这次出使的人并不多。 以嬴政为主,阳泉君为辅。 随行人员也不过五十余人,可以说是轻装简行。 毕竟是出使,韩国也不可能允许秦国有上百的秦军跟随进入腹地。 不过阳泉君身边有啥高手嬴政不知道,但他身边除了惊鲵与黑白之外,剩下的二十个秘卫是轻轨最精锐的力量,一向负责保护秦王,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而且精通各种手段,毒、陷阱、刺探、弓弩等等,不是单纯的战士。 有这二十人在旁,即便是一流高手也难以近身。 …… 咸阳到韩国新郑的距离差不多是1000多里。 差不多一旬左右的路程。 “太子这是第三次远行吧!” 阳泉君依旧一脸欠扁的笑容,言辞之中还带着一点骄傲。 也不知道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比远行次数,有啥可骄傲的。 “第一次远行回咸阳,第二次远行灭东周,第三次远行出使韩国,确实次数不多。” 嬴政笑了笑,淡淡说道。 阳泉君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虽然嬴政没有明言,但话外之意不就是说他远行次数多毛用没有,人家比的是质量。 你远行去哪里都是低人一等,人家去哪里都是步步高升。 “果然从小在外,出身卑贱,没家教,不懂礼仪。” 阳泉君心中暗自腹诽,不过此话却不敢再说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嬴政是秦国太子,地位远高与他,而且还是此行主使,而他是副使。 虽然对方年幼,但也不是他可以侮辱的。 侮辱上官,这在秦国可是重罪。 哪怕他有华阳太后保着,也吃不了兜着走。 阳泉君悻悻扭过头,不想多说。 …… 而在嬴政一行人离开咸阳之后,隐藏在咸阳之内的各国间谍便将消息发出。 “大人,这次嬴政入韩,身边护卫并不多,要不要……” 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确实是一个机会,不过却不是此时。” 坐在席上的人放下茶杯,淡淡道。 “大人的意思是?” “韩国!” “秦国的太子死在韩国,韩国便不得不拼尽全力抵挡秦国!” “大人果然厉害!” 中年人立即伏地,大声赞叹。 “下去准备吧,让我们在韩国的人给这位秦国太子一个教训!” “属下这就去办!” 感谢:书友2020…… 6640的1000点打赏! 第五十二章 ?新郑,惊鸿一瞥 半个月后。 韩国·新郑。 一行马车徐徐而至。 此刻,城门之外,早已有人等候。 “太子,我们到了。” 另一边的马车上,阳泉君兴奋说道。 出使这活虽然危险,但是也容易得好处。 尤其秦国强大,其他国家官员必然要奉上礼物。 阳泉君贪财。 不然当初也不会收吕不韦的礼物,将还是异人的赢子楚带去见了华阳太后,让华阳太后从而收为继子,有了如今的秦王子楚。 此刻,另一辆马车上,惊鲵穿着浅粉色侍女衣裙僵硬端坐,在她怀中,嬴政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上。 少女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接触,整个人僵硬无比,不敢动弹,眼角余光不时向下扫一眼,然后又目不斜视,好似生怕被发觉一样。 而自己也不敢动弹,害怕惊醒怀中的少年。 在后方的马车上,黑、白两人一脸玩味。 “惊鲵姑娘还真是有意思,她这样一本正经地样子不累吗?” 黑摸了摸下巴,笑嘻嘻地说道。 白也看着坚硬的惊鲵一脸有趣,“没想到惊鲵姑娘还有这样的一面,有趣。” 另一边,听到阳泉君的声音,嬴政打了个哈欠,缓缓从惊鲵的怀中坐起身,抬起头,望向那高耸的城墙。 终究是韩国的国都,这城墙之高之厚,并不比咸阳差多少。 毕竟韩国再弱,也是战国七雄之一。 “我若率兵而至,这新郑能够坚持几天?” 嬴政突然问道。 在嬴政起身后,惊鲵突然感觉空落落的,茫然中听到嬴政的声音,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因为,她不懂。 她只是一个刺客。 嬴政也没有等她的回答,这本就不是江湖人所擅长的。 “韩国新郑,这是我第一次来此,下一次,这里的大门将为我彻底敞开。” 嬴政跳下马车,幽幽说道。 黑白双莲面面相觑,“太子在说什么?” 她们并未听懂,但却觉得此话很不一般。 倒是惊鲵目光一闪,紧跟在了嬴政身后。 “秦国就派了一个小儿来韩吗?” “这分明是没有将我家大王放在眼中!” 一个韩国官员上前,看到嬴政之后,直接冷哼一声。 毕竟去年才被秦国夺去两城,双方才停战不到一年,自然不会给秦国人好脸色。 嬴政知道对方是故意如此,在他离开咸阳不久,韩国怕是就得到了消息。 这是故意给他甩脸色的。 “这就是韩国的待客之道吗?” 嬴政缓缓从马车上走下,身后跟着惊鲵,左右是黑白,“韩王继位,我秦国不远千里派出太子送来祝贺,但韩国却对我如此冷遇,却是显得如此狭隘,你这样做,韩王知道吗?姬氏先祖知道吗?” 嬴政淡漠地目光望着龙泉君。 龙泉君是当今韩王的兄弟,宗室之人。 而韩国王室,正是出自周王朝血脉,是同一个祖先。 “这……” 龙泉君张了张口,哑口无言,脸色变了数次之后,突然恢复笑容,虽然这笑容有点僵硬,“是本君失礼了,请秦国使臣入城先行住下,待过两日六国使臣全部到来,一同入宫为大王贺!” “请。” 说着,龙泉君让开道路。 嬴政回到马车,一行人步入新郑,新郑城池宏伟,街道也是青石铺就,极为宽广,两边楼宇林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而在进入新郑的一刻,沉寂了近一年的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 “宿主是否在韩国都城新郑签到,是/否?” “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九章算术。” “这系统的奖励还真是包罗万象。” 听到脑海中的提示声,嬴政眉头微微一挑。 从史书,到农书、医书,现在又出现了算书,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书。 “龙泉君,多年不见,风采更胜以往啊!” 后方,阳泉君凑了过去,突然打招呼。 “阳泉君。” 龙泉君也目光一亮,显然两人认识。 毕竟都是贪财之人,有共同语言。 “龙泉君,如今六国都有谁来了?” 阳泉君斜了一眼另外马车上端坐笔直的嬴政,似是骄傲,同时口中问道。 “只差燕国。” “燕国吗?” 马车上,嬴政听到此话,目光微动,燕国,他可是有一个好朋友。 如今他已成为秦国太子,而他的好朋友听说也成为了燕国太子。 只是可惜…… 嬴政微微摇头,两人注定兵戎相向。 “秦太子以为我韩国新郑比之咸阳如何?” 龙泉君突然再次问道,捋着胡须,一脸骄傲。 因为秦国的制度,太严肃了,远没有其他六国氛围轻松, “尚可。” 嬴政扫了一眼,目光却是落在旁边一座高耸华丽、占地极广的楼阁。 在二楼,一个房间的窗户打开,露出一道满头紫发,穿着紫裙、英姿飒爽的女子。 两人目光相对。 一旁的惊鲵也有所感应,抬起头,冷冷扫了一眼二楼。 啪嗒! 窗户突然落下,紫女退后一步,露出心悸,“好强的锋芒,秦国太子身边的护卫果然厉害。” “听闻此子初入咸阳便说出惊世之言,匆匆一眼,确实气质非凡。” “只是不知是否有缘正面一会。” “姐姐,我看是没缘了。” 突然,紫女背后冒出一颗小脑袋,“听闻秦国的太子不过十一二岁,怕是没兴趣来我们这风月之地,甚至他都不懂这些吧?” “要是再大几岁,说不定会慕名而来,可惜了……” 弄玉说着眨了眨大眼睛,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殊不知,她的年龄比嬴政更小。 “人小鬼大!” 紫女拍了一下弄与的小脑袋,“好好去学你的琴。” 紫女早已听闻过嬴政的名字,毕竟当初嬴政初回咸阳便出惊世之语,名传六国,之后更改进出直辕犁,以及一些种植方法,听闻农家之内都有很多人对其推崇有加。 虽然没见过嬴政,但她有渠道得知这次秦国使臣便是秦国太子,而秦国的旗帜太显眼了,所以一眼便认出了嬴政的身份。 …… 紫兰轩。 是韩国最大的青楼。 里面的女子一个个千娇百媚,各有绝活。 虽然开业不过一年时间,却是凭借周道的服务,奢华的装修,以及冠绝全国的美女,以及才艺,让韩国的官员、富豪、公子络绎不绝,慕名而来。 雅间内。 “没想到这次秦国竟然将太子派出,该不会是秦王不喜太子,想换一个人当太子了吧?” “好事一件,当今秦王只有两子,次子成蟜乃大王之妹韩霓所出,如果成蟜能成为太子,对我韩国而言,是好事一件啊!” 几个来此寻欢作乐的韩国官员大声畅谈。 门外,一个路过,有着一头紫发,身穿紫色紧身长裙的女子听到房间内传出的话语,脚步稍微一缓。 “身边有如此高手,可不像是失宠!” “反倒是像——历练!” “秦王真是好大的气魄,秦太子也有如此胆色。” 紫女目光一闪,唇角微翘,笑了笑,继续前行,“真期待能够见上一面啊!” 第五十三章 夜幕四凶将 “太子先休息,本君要见几个好友。” 阳泉君到了驿馆之后,便喜不自胜的告辞离开。 不久之后便与龙泉君汇合。 “阳泉君,这次你来的可及时了。” “哦?此言何意?” 阳泉君一脸好奇。 “嘿嘿,最近新郑新开了一家青楼,名为紫兰轩,里面的女子一个个千娇百媚,各有绝活,今天我就带你见识见识。” 龙泉君嘿笑一声,搓着手,一脸男人都懂的样子。 “都说齐女多情,楚女细腰,燕女雍容,韩女清丽,魏女歌甜,赵女多姿,秦女英气。” “齐楚赵的女子我倒是见的多了,看来今天我还能见识见识这韩国最清丽的女子了。” 阳泉君捋了捋胡须,一脸期待。 “放心,必不会让君失望。” 龙泉君一脸得意。 自从紫兰轩开建以来,他可是老主顾,在里面丢入了不少金钱。 而此刻,王宫之内。 韩王安、相国张开地、安平君等人齐聚。 “大王,此次秦国非但没有让公子成蟜来韩,看来是在防备我们拉拢成蟜、挑拨他们的关系啊!” 张开地捋了捋灰白长须,幽幽说道。 “看来我们这次想要提前拉拢成蛟的计划失败了。” 安平君眯了眯眼,继续说道:“就看龙泉君能从阳泉君口中套到多少消息了,根据咸阳传回的消息,此人可是与秦太子关系不和。” “此人无勇无谋,能有今日地位,全仰仗他有一个好姐姐是秦国太后,确实可以算计一二。” 张开地也点了点头,但又补充了一句,“但要适可而止,更不能暴露我们,不然若是引起秦国的怒火,我韩国损失更大。” “哼!” 主位上的韩王安忍不住哼了一声,有些憋屈,“去年秦国夺寡人两城,如今就敢派遣太子大摇大摆入我韩国,真当我韩国是秦国附属了吗?” 话虽如此说,但韩王安也只能说说,“明天安排人,给这位秦太子设点难关,不能得罪秦国,但不代表我韩国好辱。” “兄长放心。” 安平君阴笑一声,似是胸有成足。 …… 驿馆内。 嬴政带着惊鲵回到房间,黑与白两人则在隔壁休息、保护。 “燕国这次会派谁来呢?” 嬴政站在窗口,眯眼低语。 身后便是一言不发的惊鲵。 “惊鲵,你的话越来越少了。” 突然,嬴政问道。 惊鲵身子微僵,随即沉声说道:“任务期间,我不能有丝毫分神。” “今日入城你也看到那个女子了吧?” 嬴政没有接话,而是再次问道。 “看到了,此女不凡,观其气息,当有二流之境,但是我怀疑她隐藏了修为,真实实力更强,她很危险。” “只是一面,便能看出其大致修为,惊鲵,你的修为也更高了,但她不会是你的对手不是吗?” 嬴政轻声赞叹。 初见面时,惊鲵便已是一流之境。 如今近两年过去,虽然惊鲵还没有突破到超一流,但显然实力比之过去翻了不止一倍。 即便是嬴政也看不透。 惊鲵的天赋,确实恐怖。 能稳稳超过她的,也唯有阴阳家的东君,以及还没有出生的晓梦。 不过晓梦,在现在这个时期,她的母亲现在都未必出生。 “太子的修为迟早能够超越我。” 惊鲵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嬴政站在窗口,轻轻叩击木窗,片刻之后,突然幽幽说道:“在驿馆呆着无聊,我们也去见识见识新郑的风景,毕竟这样的风景,维持不了多久了。” 背后惊鲵目光一闪,突然顺着嬴政所站的窗口望了过去,前方屋宇林立,空无一物,但惊鲵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随即惊鲵便站到嬴政背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三寸,让惊鲵随时可以出手挡下一切未知的袭击,同时口中低声说道:“太子,有人刚刚在暗中监视。” “这里是韩国,没有人监视我们才是不正常,不出意外,应该是姬无夜的手笔。” 嬴政双手背后,淡淡说道。 “我们走吧,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见到这位掌控韩国大半力量的上将军了!” 提到‘上将军’三字,嬴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 他这次来韩,可不是为了给韩王送上祝贺,这只是他来韩的一个明面上需要的理由。 他真正想要的,是整个韩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深入敌后,才能更了解敌人的弱点,也能更精准地发出致命一击。 …… 将军府。 “六国使臣来韩,你们怎么看?” 姬无夜坐在首席,目中泛着精光,直接问道。 而在他下首两侧,夜幕四凶将齐至。 右手一侧是一个身穿白衣、满头雪白长发,容貌妖异,脸色苍白的青年。 正是四凶将之首——白亦非。 也是整个夜幕的最强者,雪衣堡的继承人。 在他身边跪坐的则是身着紫色长裙,完美将身材勾勒出来的潮女妖。 对面则是一个衣着华贵的胖子,掌控韩国财力的翡翠虎,以及一个身穿蓑衣,看不到面容之人。 “将军的意思是?” 潮女妖手指点在性、感朱唇,轻声问道,话语之中无不充斥媚态,让人心神恍惚。 “韩安继位,有意疏离我,想要分散我手中兵权,这次邀请六国,怕就是想要借助外部压力,对我施压,同时他也能找寻帮手。” “看来我们这位有些懦弱的王,并不甘心如此啊!” 翡翠虎转了转手中翡翠扳指,嘿笑一声说道。 “身为王,没有人甘心做傀儡。” “昔日他需要我们的支持与力量稳定太子之位,如今登基为王,自然不会想做傀儡。” 白亦非眯着眼,淡淡说道。 “所以将军是想借六国的力量,迫使韩王不得不依靠将军吗?” 潮女妖眼神一闪,看向姬无夜。 “一个韩国,还不值得如此,难道将军想要除掉某一方使臣吗?” “这样就能让韩国与其产生矛盾,有了争端,将军自然能够夺取更多权利。” 白亦非却是淡淡说道,一言中的。 “哈哈哈,白亦非,你说的没错,果然知我者唯有你。” 姬无夜一脸满意的点点头,口中继续说道:“不过究竟针对哪国,却还需要商议。” 紫女姑娘角色卡已经建立,喜欢的可以去点心哦! 第五十四章 ?夜幕的谋划 “秦国如何?” 翡翠虎转动手中翡翠扳指,目中露出贪婪,“秦国派出太子,这可是一个值钱的人啊!” 姬无夜没有说话,白亦非唇角微翘,露出一抹讥嘲,“对秦太子下手,你失智了吧?” “六国之中谁都可以死,唯有秦国太子不能死,尤其不能死在我韩国。” “不错。” 蓑衣客低沉沙哑地声音也从草帽下传出,“韩国是秦国东出的必经之地,秦太子若是在韩国出现意外,那么秦国兵锋必将踏破韩国,届时五国怕也难以插手。” “既然将军提起,看来将军已经有了目标?” 潮女妖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姬无夜。 “目前是有想法,根据蓑衣客的消息,燕国使臣为燕国太子。” “燕太子?” “这还真有意思了,听说燕国太子与秦国太子从小一起在邯郸长大。” 潮女妖舔了舔红唇,一脸趣味。 “最终还是要看具体情况,但现在潮女妖,我另有任务交给你。” 姬无夜看向潮女妖,潮女妖的面容,让他都极为心动,不过他也知道潮女妖的可怕,所以也只能想想。 这可是一个美人蝎,容易毒到自己。 “哦?不是让我入宫暗中掌控韩王吗?” 潮女妖脸上露出好奇。 这是他们之前安排好的任务。 白亦非主军,蓑衣客主谍,翡翠虎主财,而她则主政,入宫暗中操控韩王,掌控韩国朝政。 如此一来,整个韩国就是他们的了。 “给你一个新挑战。” 姬无夜望向潮女妖,缓缓吐出两个字——“嬴政!”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是讶然。 “嬴政是吗?” “将军是想要潮女妖以蛊虫控制他?” 白亦非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与潮女妖都擅长蛊术,尤其潮女妖,掌握着韩国最厉害的一种蛊,即便是他也不及。 “这只是第一个选择,如果没有机会,就让潮女妖换一种办法去做。” 姬无夜倒了一杯酒水,冷笑一声,说道。 “上将军的意思是?” 一袭紫色纱裙的潮女妖舔了舔红唇,看着对面盘坐的姬无夜,似在期待什么。 她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姬无夜的目的,这让她无比期待与好奇。 “听闻秦国太子从小与母亲在一起,从秦国传来的消息,他对母亲的感情很深厚,不如由你去试探一下这个小儿。” “上将军是想让我扮演母亲的角色,让秦国的太子迷恋上我吗?” “咯咯咯……”潮女妖娇声一笑,目中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这倒有点意思,这种扮演的游戏我还没试过,小鸡仔我也没尝试过,而且还是秦国的太子,确实有挑战性!更有趣味性!” “小孩子的味道,或许不一样呐!” “尤其还是当今天下最强大的国家,秦国小太子的味道。” 潮女妖舔了舔嘴唇,目中流露出一抹火热。 翡翠虎更是露出诡异笑容,“让潮女妖去对付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嘿嘿,他怕是连女人的美妙都不知道吧!” 翡翠虎一脸男人都懂的怪笑。 不过众人都没有在意,即便是潮女妖也毫不在乎。 “好好完成任务,秦国去年才夺我韩国两城,说不定将来你若能将这小儿操纵在手中,就能让我更进一步。” “甚至未来此子继位,说不定你还能成为这片大陆最强大王国的女主人。” 姬无夜没有理会翡翠虎的调侃,一口干掉酒水,目露亢奋。 就连他都没想到,秦国竟然会派出太子前来韩国,给了他机会。 杀秦国太子或者囚禁他做不到,也不敢做。 但是如果能与之产生良好的合作关系,甚至将之诱惑、操控,那就简单多了。 届时借助秦国的力量,让他能够彻底掌控韩国。 想想那等局面,姬无夜便有些兴奋。 白亦非眼神一闪,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乌鸦的叫声,随即黑羽飘零,一个容貌俊美,肩头插着黑羽的少年凭空出现。 “主人,秦国太子不久前离开驿馆。” “哦?去了哪里?” 姬无夜脸上笑容一收,直接问道,其他几人也转过头,露出关注之色。 “看方向,是紫兰轩!” “紫兰轩!” 此话一出,殿内忽然一寂。 “啊哈哈哈!” 紧随其后,翡翠虎发出大笑,“这位秦国太子,小小年纪,当真是一个风流人物,刚到新郑就去青楼,以他这种好色程度,潮女妖,看来他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掌控这个世界最强大国家的太子,可比掌控韩国之王更有成就感。” “说的是呐!” 潮女妖娇媚一笑,话音之中充满娇弱,“我已经开始期待与我的小男人见面了!” 翡翠虎突然淫、荡一笑,意有所指,眼神暧昧。 “表哥,一起去见见你的表妹夫吧!” 潮女妖不以为意,娇笑一声,站起身来。 显然,她已经将嬴政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 …… 紫兰轩。 灯火通明。 时入暗夜,却也是紫兰轩生意最好的时候。 奢华的楼宇内,莺莺燕燕,茶酒歌舞齐备,一副盛世景象。 “喝,喝啊!” 有人提着酒壶,醉意熏熏,望着身旁娇俏女子,露出怪笑,“美人,一起喝啊!” 一袭紫色裙装身影满意地扫了一眼宽阔的大厅热闹景象,随即扭着水蛇腰踏上楼梯。 就在这时, 吱嘎! 紫兰轩的大门被从外推开。 一个十二三岁翩翩少年嘴角挂着微笑走入,他的身后则是一个神情冷峻的少年。 正是易容之后,并换了衣服的惊鲵。 至于黑白,则在暗中跟随。 惊鲵在明,黑、白在暗,同时保护嬴政的安全。 除此以外还有秘卫也在暗中。 嬴政刚一进来,紫兰轩附近几个酒桌突然一静,随即边上一个醉醺醺的青年突然哈哈大笑,“小子,毛长出来没有就来这里玩?” “公子?” 惊鲵目中浮现一抹杀机,微微俯身,面露询问。 “这位公子,你醉了,大家都是出来寻欢作乐的,何必如此紧张。” 看到来人,刚刚踏上楼梯的紫女眼睛突然一亮,迈着莲步走了下来,同时素指一抬,一股无形的香味扫出,那说话的青年顿时软软倒在身旁舞女的怀中,“去将公子带下去好好休息。” “诺。” 显然紫女认出了嬴政,毕竟嬴政并未易容。 感谢:愿做比翼鸟的500点打赏;感谢:不知起什么名字只好叫天帝的200点打赏。 第五十五章 ?紫兰轩,紫女 “小公子,请随我来。” 紫女拖着紫色长裙,走到嬴政的面前,轻声说道。 嬴政也抬眼看去。 面前的女子,薄施粉黛,亭亭玉立,气质如兰。 无论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二十岁,但再仔细看,其气质又不似二十岁所能拥有的,让人无法猜到其真正年龄。 这是一个风姿妖娆的女子,全身被神秘诱人的紫色装饰,贴身的紫色长裙勾勒出她迷人的身段,高高盘起的紫发上插着几只银簪,似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玫瑰,那双勾人的眸子也带着淡淡的紫色,如一对深藏于海底的珍珠,幽暗却璀璨。 她有着淡紫眼影,左眼眼角下画着一道蝴蝶翅膀模样的妖冶花纹,为她这般魅人的姿态凭添了一分不同寻常的妖冶气质, 那紫色鱼尾长裙,下摆极长,两侧及背部露出雪肤,腰间勾勒妩媚紫色云纹,腿部着黑丝、绛紫色高跟履,将她的傲人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紫女靠近的时候,惊鲵眼睛微微眯起,虽然表面没有丝毫异样,但警惕却是提到极致,但凡对方有任何不轨举动,她都能保证自己这一剑斩下,会杀了对方。 紫女也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笼罩全身,让她浑身发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顿时充满惊讶,天使般面容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劳烦这位紫色的姑娘,将你口中的‘小’去掉。” 嬴政来此,也不再绷着脸,微微抬手,身后的惊鲵顿时恢复如常,笼罩着紫女的杀气也一瞬消失。 紫女顿时感觉自己从冰天雪地回到了阳春暖阳之下。 “是奴家的错,请公子上楼!” 紫女讪笑一声,身形微微侧开。 “紫色的姑娘,请!” 嬴政微微颔首,与紫女并肩而行。 嗯…… 嬴政目前只能勉强与紫女的胸部平齐,这还是要占据发饰的功劳。 毕竟他才十一二岁,而紫女身材本就高挑,双腿修长,现在脚下还穿着高跟履,让其整个人越显高挑了。 “公子可以称呼我为紫女,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紫女脸上挂着微笑,明知故问。 好似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青楼老板,不谙世事。 “紫姑娘可以称呼我政公子。” …… 此刻,紫兰轩的二楼其中一间包间内。 阳泉君与龙泉君等出生各国王族或贵族之后相聚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阳泉君,出使韩国你怎么就混成了一个副使了呢?” “就是,现在的秦王子楚不还是靠你姐姐华阳夫人才登上王位的吗?如今不止没有重用你,竟然还让你给他的儿子做扶手,真是欺人太甚啊!” 一个中年人大声说道,一脸愤愤不平,好像对阳泉君的遭遇充满了同情与不满。 “是啊,那嬴政不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儿,如今竟能骑在你的头上作威作福,为你感到不值啊!” “哼!” 阳泉君也醉意朦胧,听得这些,心中一直积压的怨愤顿时找到了宣泄的口子,狠狠一拍桌子,“还不是那赢子楚白眼狼,忘记了当初是谁帮他上位了。” “如果没有我的举荐,他能见到姐姐?他能有今天的地位?” “可恨我没有提前发现他的狼子野心。” “阳泉君,听说秦太子并非秦王的……” 一个穿着大紫衣袍的中年人,目中浮现一抹诡色,刻意压低声音,“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对,今天来自赵国的使臣赵君也在,赵君想必清楚那对母子在邯郸的情况吧。” “唉,我并不常在邯郸,不过这次回去,倒是有所耳闻,也不知是真是是假。” “快说说!” 人最是喜欢八卦,尤其是关于当今天下最强王国的王、王后、相邦等人的八卦。 嬴政的脚步突然顿住,他扫了一眼身旁带着僵硬微笑的紫女,也摸不准是对方故意带他路过还是巧合。 如果是故意,那这时机把握的未免太过精确,或者说本是故意,只不过也存在着巧合。 对方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回说出这种话。 身后的惊鲵握住了腰间长剑,眼帘微微垂下,露出一抹骇人杀意。 嬴政没有多说,神情也依旧平静,好似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前行,最终进入其中一间雅间。 “公子喜欢什么舞蹈以及曲子呢?紫女也好安排。” 紫女轻声询问,一双紫色眸子紧紧盯着嬴政,似是要看穿嬴政的想法。 如果是一般人,自然不值得紫女这般对待与关注。 但她知道这是秦国的太子,而她也对这位年仅十一岁的太子充满好奇,所以今天亲自作陪。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想知道嬴政今日来此的目的。 她可不相信对方是如此好色之人。 即便真的好色,以对方现在的年纪,恐怕也…… 想到这里,紫女连忙将脑海中可怕的念头甩了出去。 “庸脂俗粉就算了吧!” 嬴政在主位随意坐下,不修边幅,同时玩味地看着紫女,“当然,若是紫姑娘有意,那我倒也不是不能欣赏一二。” 紫女脸上笑容不变,没有丝毫恼怒,温和说道:“那公子真是来的不巧,紫女近日身体不适,无法满足公子。” “那还真是遗憾呐!” 嬴政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看向紫女,似笑非笑,“这杯酒里没有毒吧?” “啊?” 紫女一愣,突然的问题,让人始料不及,即便以紫女聪慧也露出愕然,随即连忙遮掩,笑着说道:“公子说笑了,紫兰轩是让人轻松快乐的地方,怎么会有毒呢?” “即便有毒,那也是美人之毒,专毒人心啊!” 紫女脸上笑呵呵地说着,话语轻松,带着一丝诱惑。 但他的心中此刻却是警惕倍增,如果嬴政怀疑其他的,她都会不以为意,唯独对毒这个字很敏感,因为她真的会用毒,也最擅长用毒。 紫女遮掩目中异色,温柔扫过嬴政。 而惊鲵也微微眯眼,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紫女。 她相信嬴政不会乱说,一定是嬴政发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因此,惊鲵的目中露出危险的光芒。 紫女再一次感受到浑身冰凉的感觉。 她的实力并不一般,但是她的专长不在这里,而惊鲵是杀手,是剑客,气机远比其他类型的高手更加凌厉、锋芒毕露。 所以才会给人如此彻骨寒意。 感谢:迷迷糊糊的内容1500点打赏;嘿嘿嘿寂的200点打赏;呵呵哒的张张张的100点打赏;书友2020…… 645的100点角色打赏。 第五十六章 ?潮女妖的骚操作 “酒没毒,但你有毒。” 嬴政望着紫女,惊鲵冰冷的双眼也扫了过来,这让紫女浑身紧绷,很快嬴政便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是真正的美毒,美色惑人心啊!哈哈哈!” “公子说笑了。” 听得此话,紫女也送了一口气,这一上一下,一紧一松的起伏不停,让紫女大感吃不消,只能一脸幽怨,“公子还真是撩拨女人的能手。” “紫姑娘何必如此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嬴政笑了笑,一口将杯中酒水喝下,似有失望,“此酒,淡了。” “淡?” 紫女脸上笑容一收,虽然嬴政是一国太子,但也不能如此羞辱人,“公子,此酒名为‘寒露兰花酿’,乃我紫兰轩自制,是新郑著名的美酒,公子一句话可是将整个韩国的美酒都贬低了。” “那紫女姑娘可要找机会去我家,让你品尝一番何为真正的美酒了。” 嬴政也不恼,就在紫女再次开口的时候,嬴政突然站起身,“我累了。” “呵呵呵,公子既然累了,何不就此留下,紫兰轩就是供人休息玩乐的地方。” 紫女也不再继续追问,毕竟对方是秦国太子,喝过更好的酒也正常,因此同样话音一转。 “如果紫女姑娘愿意做枕,那我留下也不是不行。” 嬴政深深望了一眼紫女,若有所指地道。 这番话,从现在这个年纪的他口中说出,总给人一种怪异感觉。 “可惜紫女身体不便,怕打搅了公子睡眠,只能遗憾了。” 紫女心中咒骂嬴政难缠,口中也只能退缩。 虽然嬴政不过十一二岁,但终究是男的,她可不想为了探听秘密,这么容易就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这让紫女越发无法揣测嬴政的想法。 因为她不知道嬴政是故意这样说来试探她,还是真有此意。 嬴政的年纪太小了,关于他的私事信息更少,让她无法把握嬴政的性格。 “我们走吧。” 嬴政不再多言,带着惊鲵离开。 不过离开前,他也成功在紫兰轩签到,获得了紫女调制的‘疏影淡香’这瓶毒药以及解药。 “公子请。” 紫女起身相送,但心中却是一直在猜测嬴政今日来此的目的。 按理说,没有人知道她懂武功,更懂毒,只会当她是一个有些手腕与来历的青楼之主。 但这样的身份,根本不值得秦国太子前来。 除非对方知道什么。 想到之前与嬴政的对话,对方处处机锋,好似吃定了自己,这让紫女心下不觉忐忑起来。 “难道他真的知道我的来历?但这不可能……” 紫女目光闪烁,跟在嬴政身后,倒是不怕被人看到异样。 她对自己来历无人知晓这一点很有自信。 临到门口,嬴政突然脚步一顿,回过身,笑着说道:“紫女姑娘留步,说不定我们不久之后还能相见。” “那紫女静待公子光临!” 紫女停下脚步,回过神来,看着两道背影逐渐远去,“秦国太子,确实不简单,无怪乎有这般大的名声。” “只是,他是真好色呢?还是伪装……” …… “卖肉串了!” “卖米饼!” “夫人,看一看玉钗手镯来!” “惊鲵,你在想什么?” 走在新郑的街道上,看着两边的摊贩,以及人来人往的人群,嬴政随口问道。 现在的新郑,还没有宵禁。 他的目光在米饼上一扫而过,目中流露一抹恍惚与追忆,昔日他与母亲因为这块饼还有一段故事,那本该是早已模糊的记忆,本该一生都难以记起。 但回咸阳路上的一场梦,不止让他梦到了未来,就连过去几年的经历都变得更加清晰,许多早已遗忘、模糊的画面都变得清清楚楚。 而那些记忆,大多都是他与母亲相依为命、苦中作乐的画面,艰难,却又格外的幸福。 所以让他格外珍惜,也格外的对赵姬那般好,明知梦中未来之事,他也只是想要全力呵护这段感情,不让梦境重演。 “没,没什么。” 略有失神的惊鲵立即回道。 “你是想问我今天去紫兰轩的目的吧。” 嬴政没有理会惊鲵的回答,随手将一个玉瓶抛给身后的惊鲵,“这里面是一种毒香,送给你。” 惊鲵接过玉瓶,她想到了之前在紫兰轩其中一个雅间内的谈话。 她知道,那些话嬴政不喜。 在咸阳的时候,她已经杀过一批, 如今,在新郑竟然又听到了类似的话。 想到这里,惊鲵目中寒光一闪,不动声色的将玉瓶收起。 …… “人已经离开紫兰轩,进入街道。” 一座三层小楼内,潮女妖与白亦非站在窗口,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话语。 “该是我上场的时候了,你们记得做得逼真一点,不要留情,能成为秦国的太子一定很聪明,所以哪怕我真的受伤也无所谓。” 潮女妖卷了卷红唇,随即扭着水蛇一般的柔韧腰肢缓缓走下楼梯。 “小心弄巧成拙!” 白亦非嘴角挂着一抹奇特微笑,无奈说道。 “哈!早听说秦王后美艳无双,而秦太子对母亲感情深厚,我就不信他能容忍我这样拥有母性光辉的女人在他面前被人所伤,表哥,等我的好消息吧!咯咯咯……” 潮女妖却是信心十足,抿了抿性感红唇,露出知性笑容。 一颦一笑,充满风情。 她虽然没见过赵姬,但是也听闻过这个女人的美丽,加上零散的消息,让她大概勾勒出这样一位绝美艳、母的形象。 潮女妖穿着一袭紫色抹胸裙,将丰腴的双峰高高束起,在袖子的最上端有蕾丝装饰,上半身有许多图案,腰部有几处透明。 臀部被紧紧包裹,突出轮廓,腿部则是长裙包裹直至地面,双脚上穿了一双紫色的高跟长靴,让她本就高挑的身材越显高挑。 她的颈上用白金项链带着一颗珍珠,耳上带有宝石耳坠,左眼眼角下还有两颗犹如泪痣一般的珍珠点缀。 潮女妖这样的容颜与身姿,以及那不凡的贵气,在人群之中,可谓是鹤立鸡群。 无数男人、女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众目环伺,潮女妖却目不斜视,眼珠转动,好似浏览着两边的东西。 这时,嬴政也恰好迎面而来。 他的目光也一瞬被吸引。 落在对面一个身穿紫色纱裙,看起来二十多岁,不比赵姬小多少,浑身充满成熟风情的女子身上。 “气氛不对!” 这时,惊鲵突然上前一步,距离嬴政更近了,几乎贴在一起,双眼眯起,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嗯?” 嬴政也目光微动,“这就等不及了吗?会是谁呢?” 就在嬴政暗忖的时候,对面迎面走来的女子也越来越近,惊鲵的目光也随之望了过去,现在,任何陌生人靠近嬴政都会引起她的警惕。 更何况对面的女子是如此的出类拔萃,那傲人身姿,成熟风情,完全可与王后一比,让她有些嫉妒。 惊鲵狠狠剜了一眼对方饱满的峰峦,因为她一直贴身保护嬴政,对于嬴政的习惯最是清楚,每次遇见这种饱满的女人,嬴政第一眼总会不自觉的向着那个位置扫一眼。 这些细节,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到,甚至就连嬴政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一直关注着嬴政一言一行,乃至一个眼神的惊鲵,却是了解的清清楚楚。 第五十七章 ?阴差阳错 “哎呦儿!” 这时,对面的女子也注意到了数尺外的嬴政,突然脚下一崴,惊呼一声,一脸慌张地向着嬴政的方向倒下。 “公子小心。” 惊鲵本能上前一步,正想一剑了结对方,却见嬴政突然唇角一翘,拉着她向后退了一步,同时低声说道:“这里不是咸阳。” 潮女妖眼睁睁看着嬴政不止没有来接自己,反而还拉着护卫倒退一步,顿时心下一恼,“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但为了伪装,潮女妖只能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吧唧!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看着这个角色美妇出丑,一些男人更是双眼放光,想要瞧清楚春光,可惜潮女妖却遮掩的很巧妙,若隐若现,让人始终看不清楚。 “好疼啊!” 潮女妖娇声痛叫,双眼却是不着痕迹地扫过嬴政,可怜巴巴,看起来像是一朵娇嫩的花朵,让人想要保护。 但嬴政却是无动于衷,目光扫向了周围人流。 这一刻,周围本来看起来好似寻常行人的路人突然转头望向嬴政,下一刻,纷纷从怀中、袖中或者桌子下、货物下逃出匕首、长剑。 “杀!” 没有多余的言语,一声杀,周围十数人同时出手。 “表哥的人还真是敬业,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潮女妖眼珠转动,唇角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一闪而逝,随即连忙站起身,转身挡在嬴政面前,同时口中惊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新郑行凶?”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不过,真是狠毒!” “一起杀了!” 但回应潮女妖的只有无情四字,四面八方十数人同时出手,更有毒烟扫出,其中有三人的剑直接刺向了潮女妖。 顿时森冷的杀机笼罩潮女妖,让其寒毛直竖。 “表哥就是表哥,手底下真是人才辈出,这次回去一定让表哥好好犒赏他们。” 潮女妖虽然感到浑身遍体生寒,但现在她所扮演的是一个成熟风韵的弱女子,心中感慨同时,一脸义无反顾的挺身挡在嬴政面前,要以身挡剑。 突然暴起的杀机,巷子内,本来准备冲出的‘杀手’顿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冲出去。 同时所有人脑海都浮现出一个疑问,“难道将军还安排了其他人?” 噌! “公子小心!” 惊鲵拔出腰间铜剑,锋芒毕露。 “一个不留。” 面对扑杀而来的刺客,嬴政淡淡说道。 不过他的目光却是狐疑的扫了一眼挡在她身前奇怪的女人。 明明懂武功,却装着弱不禁风,明明与她无关,却偏偏插手还不表露武功,眼看对方的剑就要落在身上,依旧不闪不避,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嗯。” 听到嬴政命令的瞬间,惊鲵手中铜剑剑光一闪。 唰! 唰!唰! “啊!” “啊啊!” 接连惨嚎响起,只见两边靠近嬴政的杀手全部捂着脖子倒地,鲜血随之渗出,染红了地板。 “杀人啦!” “快跑啊!” 突然的暴动之后,那些真正的韩国普通百姓顿时惊慌四蹿。 一瞬间,之前还热闹无比的街道瞬间变得混乱,惊鲵更加严阵以待,生怕这些混乱的人群之中还藏着杀手。 提防着一切可疑的人,谁敢靠近嬴政一步,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必死无疑。 本来还在巷子中犹豫的‘杀手’更是茫然无措,无法出手。 “来真的啊?” 潮女妖眼看着对面三口杀剑向着她的致命之地毫不留情的刺来,心下突然一缩,本能一避,避过两剑,最后一剑虽然没有刺入心脏,却是狠狠刺入肩胛,距离心脏也不过一寸。 “啊!” 潮女妖痛叫一声,眼睛瞪着对面杀手,好像在说你来真的? 但对方却是一片冰冷,正要抽出长剑,这时黑、白出现,转瞬便将周围的杀手除掉。 隐藏在暗中的秘卫也瞬间把守四方,将嬴政护在中间。 看着满地的死尸,潮女妖捂着肩头喷血的伤口,满脸愕然,神情之中充满茫然,心道:“表哥,你这次真是下本钱了啊!” 远处一座高楼上,白亦非奇怪的摸了摸下巴,“这些都是我们的人吗?我好像没让他们表现的如此视死如归?” 这时,一道匆匆脚步声从楼下响起,随即那人单膝跪地,沉声说道:“将军,要为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吗?” “嗯?你说什么?” 白亦非蓦然转头,盯着说话的人,对方真是自己派出去的杀手,下一刻,白亦非似是想到了什么,惊声说道:“那些不是你的人?” “将军,那些兄弟不是你安排的另一支队伍吗?” 单膝跪地的大汉摸了摸头,一脸茫然。 “蠢货!” 白亦非脸色一变,更有一抹羞恼,聪明如他,竟然反被聪明误,之前的杀手本来就是杀嬴政的,根本不是他派出的,想到这里,白亦非突然一慌,不能被别人发现,不然这个黑锅铁定要背在他的身上,“快让你的人退回去,就当不知道今天的事。” “诺!” 中年男人连忙起身,这时他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好像误会了。 “公子,没有身份证明。” 惊鲵很快便检查了尸体,回来说道,至于潮女妖,一时竟无人理会。 “黑、白,我们回驿馆。” 嬴政并没有感到意外,走到瘫坐在地上,捂着肩头伤口,一脸可怜兮兮的潮女妖旁边的时候,又加了一句,“带着这位‘好心’的姑娘一起回去包扎。” 说完,嬴政率先离开,而惊鲵则隐藏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如此好的机会,嬴政不会放弃报仇,惊鲵也不会。 而现在嬴政身边有秘卫与黑、白保护,即便是一流高手也难以近身。 而一旁的黑一把抓住潮女妖的手将之拉了起来,带着一抹古怪笑容,“我家公子心善,随我回去包扎。” “多谢姑娘,多谢公子。” 潮女妖心下松了一口气,不枉费自己付出这么大代价,终于找到机会接近嬴政了。 此行,不亏。 “想必以我刚才的真实表演,这小太子也不会怀疑,到时我稍加手段,一定能将他迷得神魂颠倒!” 潮女妖心中暗自得意,认为自己表现的完美无缺。 毕竟刚刚她确实差点死在刺客剑下,为此还受了伤,并且还不是皮肉伤。 潮女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肩头,距离自己的峰峦很近,那可是距离心脏只有一寸的距离,差点就真的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潮女妖如是想到。 她可不想自己的圆滚滚被一道疤痕破坏美感。 感谢:左桥皆淫的5000点打赏;感谢:细雪随风的100点打赏以及对角色‘赵姬’的500点打赏。 第五十八章 韩王安的愤怒,刺杀 不久之后,还未回到驿馆,新郑的城卫军便赶了过来。 “是谁当街杀人?” 为首的一个将军并不知道嬴政身份,直接将嬴政四人围住,大声怒斥,身后的士兵更是纷纷握住长戈,虎视眈眈。 嬴政随手一抛,一面令牌落入对面的韩将手中,“回去告诉韩王,本太子在韩国国都新郑遭遇刺杀,韩国国都竟然如此凶险,防卫如此疏密,刺客当街刺杀秦国太子,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如果韩王抓不到凶手,那便是韩王要谋杀本太子,我秦国大军也将即日便至,到时亲自来查找凶手!” “什么?秦太子!” 接过令牌,那韩将顿时身子一颤,面色大变,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本以为是大功一件,哪里想到遇到了这煞星!” “一个处理不好,两国开战,我必是其罪当诛啊!” 心中虽然各种念头闪过,但李元还是立即恭敬将令牌交还,“原来是秦国太子,恕末将眼拙,不知太子可曾找到线索,我等立即捉拿刺客,给太子一个交代。” “我在新郑遭遇刺杀,你让我给你线索,莫非这位将军已经将新郑划入我秦国的领土了吗?如果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那本太子倒要为你好好邀功一番了。” 嬴政幽幽说道。 李元一愣,随即吓的浑身颤栗,“太子误会,太子误会,末将这就去查,这就去通禀左司马、上将军与王!” 说完,李元不敢再耽搁,连忙留出一队人马,护送嬴政返回使馆,自己则带着身后其他人撤退。 显然生怕嬴政再说出什么惊世之言。 嬴政想说什么,韩王不敢对之如何,但他却是命入草芥,随时有殒命之危。 …… 就在嬴政以及黑、白带着的潮女妖离开之后,远处一座楼阁之上,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站在楼顶看着嬴政消失。 “秦国太子入韩了吗?有意思。” 老者摸了摸胡须,神情莫名。 “老师认识他?” 在老者身旁,一个十一二岁,额头上系着红绳的少年直接问道。 少年神情冷峻,眉宇间带着一抹桀骜不驯。 “不认识。” 老者微微摇头。 就在身旁少年好奇的目光中又道:“但未来说不定会认识。” “看到他旁边的小女娃了吗?看起来比你大不了几岁,实力竟已达一流,真是天资恐怖,可惜我已经找到了你与你的师兄两个传入,而且我鬼谷一脉并不收女弟子。” “她是女的?” 听得此话,身旁的少年目露愕然,毕竟惊鲵作了简单易容,距离这么远也无法分辨,随后他望着之前惊鲵离开的方向,拳头紧握,“秦太子身边的侍卫吗?哼,我一定会比她更强!” “你未来比她更强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不过为师可以让你现在见识一下她的实力。” …… 嬴政遇刺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将军府、相府以及韩王宫内。 韩王半夜起床,一脸阴沉。 姬无夜、张开地以及左司马刘意都已赶到。 “上将军,相国,秦太子遇刺这可不是小事。” 韩王安虽然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很软弱,但此刻却是发怒,“虽然秦韩关系不睦,但秦太子既然人在我韩国,就绝不能出事,现在他被刺杀,若是被秦国借机要挟,寡人又该如何是好?” “寡人的脸面何存。” “刘司马,新郑的安防好像是由你布置,如今竟然进来这么多杀手,上将军的责任怕是无可退却。” 张开地微微转身,面向刘意,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说道。 他目标直指刘意,但谁都知道刘意是姬无夜提拔的。 现在的韩国,就是他与姬无夜博弈,两人一文一武,掌控着韩国的官场。 两个人之间的争斗自然是水火不容。 如果能借此机会,将左司马之位以及新郑城防军官的位置夺走,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韩王,都百利而无一害。 韩王也一定会支持他。 姬无夜脸色一沉,他自然知道了详细回禀,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人动手,“怎么,相国是想要夺取新郑的防卫军吗?” “这倒让我不得不怀疑,是否这次刺杀秦太子的计划就是相国你来安排的,毕竟此事,对相国而言,最有好处。” 姬无夜武力、智商都在线,因此直接不阴不阳地回讽道。 想要夺他军权? 痴人说梦! 军权是他现在能拥有这一切富贵、权利的根基。 回怼了张开地一句之后,姬无夜冲着韩王微微躬身,“大王无须多虑,臣已经知道了此刻行踪,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刺客。” 姬无夜当然是瞎说的,他也不知道刺客是谁,但他说谁是凶手就是凶手。 “如此便好,这件事就由上将军以及左司马给秦太子一个交代吧!” 听得此话,韩王安突然坐了下来,抬起手摆了摆,一脸疲惫。 显然,这点小事终究还是奈何不得姬无夜,不过他一个韩王也不可能向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赔礼道歉,所以将之一起交给了姬无夜。 “诺!” 姬无夜眼神一闪,并未拒绝。 在姬无夜与刘意离开之后,张开地叹息一声,“上将军果然手段雷厉风行,竟然短短一个时辰便知道了此刻行踪,让人叹为观止。” “相国,寡人累了。” 韩王好似知道张开地接下来要说什么,摆了摆手,起身离开。 恢弘的大殿中,灯火明灭不定,承托着张开地苍老的面庞也一样阴沉似水。 …… 驿馆内。 阳泉君未归。 也不知道今夜还能不能归来。 而在紫兰轩外,之前还与阳泉君寻欢作乐的各国官吏公子听闻杀手出没,也慌忙离开。 半路上,一道鬼魅地身影在阴影之中出没,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生命。 每收割一人,鬼魅之人还让对方开口说一句话,好似确定着什么。 但无一例外,不管说的是什么,说话的人未来再没有说话的机会。 “七个了。” “当初说过公子坏话的人全部解决了。” “希望今天的事,不会让公子生气。” 惊鲵缓缓将手中青铜剑擦拭干净,归入剑鞘,就在这时,惊鲵突然浑身紧绷,宛若猎豹一般,手中剑柄紧握。 “小姑娘,你的杀心未免太重……” 话未落,惊鲵手中长剑出鞘,反手一道恢弘剑气扫出,下一刻整个人宛若猎豹一样扑了上去,剑剑凶狠夺命,不留余地。 惊鲵至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有的只是冷厉的眸子,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凝重。 她感受的到,眼前的老者,是她今生所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 没有之一。 感谢:k绽放的100点打赏。 第五十九章 卫庄的黑历史 “一流巅峰,看来我还是小觑了你。” 当代鬼谷子神情也逐渐变得凝重,手中木剑横握,看似普通的木剑在他手中却宛若神兵利器。 “好强大的实力,竟然逼得老头动剑!” 卫庄瞪大眼睛,目露震惊,以及渴望。 他虽然与这老头认识不过月许,但却是清晰知道对方的实力可怕,就是三五百人也近不得身,游刃有余。 但现在,却是被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逼的用剑。 何其可怕。 “我知道你是秦太子身边的护卫,你若继续下去,休怪老夫不留情面。” 鬼谷子有些生气,虽然他能够击败对方,但是对方只攻不守,若是他出剑,很容易误杀对方,而自己也会被对方所伤。 但是杀了秦国太子身边的人,尤其看起来很被秦太子看重的人,这梁子可就结下了,他还没想与秦国结仇。 毕竟几代鬼谷传人都曾辅助秦国,双方关系良好。 此刻鬼谷子有苦难言,本想出来装个逼,指点一下惊鲵,惊吓一下对方,在自己的弟子面前留下一个强大的印象,没想到对面这个家伙,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也不听他解释。 “小娃,你这是从哪学的功夫,怎么招招不离人要害,这样可使会走极端的,虽然强大,但也同样危险,你杀别人需要一招,别人杀你也只需要一招!” “尤其在老夫这等宗师眼里,更是处处破绽!老夫只是不想杀人!” 逐渐鬼谷子适应了惊鲵的招数,终于胡子飘了起来,忍不住炫耀。 “杀我?” 惊鲵脑回路惊奇,只听到了最后两个字,她突然呢喃一声,神情逐渐变得坚定,“不,我不能死,我若死了,谁来保护他?” 下一刻,惊鲵身形瞬动。 “死!” 惊鲵漆黑双瞳浮现一抹幽光,口中首先说出一个字,清脆,冷酷,决绝。 她整个人旋身而起,不再取巧,而是一剑力劈,硬怼鬼谷子。 这一刻的惊鲵,精气神三合一,竟是拧为一股。 力量瞬间达到了临界值。 本来按照她现在的实力,想要达到这个极限,或许还要三五年才有可能。 但现在,却是受到刺激,整个人的精气神竟是在意志的影响下,强行拧为一股,达到了临界值。 轰! 一声轰鸣,天地为之一静。 青石铸就的地面登时犹如渔网一般寸寸裂开,鬼谷子手中木剑横档在头顶,脚下木履印入地下一寸,地板直接化为泯粉。 啪! 鬼谷子挡在头顶的木剑蓦然从中折断,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咔咔咔! 紧随其后,惊鲵手中青铜剑也终于难承其力,寸寸龟裂,随即洒落在地。 “你,你突破了?” 鬼谷子胡子一翘,惊声说道。 十五六岁的超一流啊! 这是十五六岁的超一流,即便是他在这个年纪也没有这等实力,这是何等天资,何等妖孽! 一旁的卫庄虽然不知道具体,但也从老头的变化中明白,这绝不简单。 “我败了。” 惊鲵没有理会鬼谷子的话,她的唇角渗出一抹血丝,脸色依旧平静,不喜不悲。 虽然之前已经是一流顶峰,但其实距离突破依旧遥遥无期,因为很多人终生只差半步,却是永远也迈不过去。 这次突破,也是被鬼谷子的压力逼的,最终让她精气神三宝成功合一,一举突破。 但这并不值得高兴,因为她还是败了。 她的剑碎了一地,而且还受了伤,但是对方仅仅只是木剑断了。 高下立判。 “女娃,能败在老夫手中,你虽败犹荣!而且你……” 鬼谷子恢复冷静,捋了捋胡须,昂着头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见对面惊鲵忽然手掌一旋,地面上碎裂的剑刃落在指间,同时身形一晃消失在眼前,“但是也仅此而已。” 幽幽之声传来同时,鬼谷子已经做出反应,奈何数道剑刃逼身,强大的劲道蕴含其中,让鬼谷子慢了一步,而惊鲵手中握着一截剑刃,出现在卫庄背后,一只手揪着卫庄的头发,另手手中剑刃更是抵在卫庄的脖颈下。 就连自己的手被剑刃划破,渗出鲜血也毫不理会。 “你若再跟来,他会死!” 惊鲵从后狠狠揪着卫庄的头发,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没有嬴政在,她便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一着不慎,弟子成了人质。 鬼谷子的神情一愕,只能沉着脸停下脚步。 而被揪着头发的卫庄更是露出屈辱。 一向心高气傲的他,竟然被一个大不了几岁的女孩,毫无反抗之力的抓住做了人质。 而且还是头发从后被紧紧揪着,无奈昂起头这么屈辱的姿态。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妥妥的黑历史啊! “放开他,你走吧!” 沉默了一下,鬼谷子丢掉手中半截木剑,看着惊鲵还是一脸警惕,没有放任的意思,不由怒道:“我一个宗师说的话,难道还能哄骗你一个小女娃不成?” 宗师,一代宗师。 那可是足以开宗立派的传奇。 整个天下,这样级别的高手都可以说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而他,当今鬼谷掌门,便是其一。 一言顶千金。 “公子说,兵不厌诈!” 惊鲵才不会听这些,只是冷冷回了一句。 “呵呵,你家公子还真交给你不少东西,不过你若想要晋升宗师,便听我一句劝,放下你的杀心,因为宗师乃包罗万象,即便昔日白起杀戮众多,但其同样心境非凡,海纳百川,从未被杀戮左右,所以他才能走到那等地步。” 鬼谷子哼了一声,“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你这样的好苗子就此走错路而已。” 但惊鲵依旧不为所动,一手抓着卫庄的头发,使得卫庄不得不屈辱的仰起头,将自己的脖颈毫无防备的展现出来,同时不甘愿地跟着往后挪动。 哪怕他并不愿意,却是被一股强力逼的不得不退。 “哼,此仇我记下了,迟早我要用剑,堂堂正正赢回来,让你也做我一次俘虏,就像现在这样。” 卫庄心下暗自发狠。 谁让他年龄太小,比嬴政都要小一岁,遇到鬼谷子才一个多月,刚开始习武,还在筑基,面对惊鲵这等高手,自然毫无反抗之力。 随着离着鬼谷子有十丈远,惊鲵一脚踢在卫庄的屁股上,直接让卫庄向前扑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然后人瞬间隐入阴影不见。 “你叫什么名字?” 卫庄回过头,大声喊道。 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回荡,却是如此刺耳。 虽然出使这段剧情已经存稿写完了,但是感觉有点单薄,很多角色没塑造出来,剧情也太少,没冲突悬念,我好好想想如何加点剧情!希望能写的更有意思吧!新人只能尽力、努力往好写了! 第六十章 被拆穿的潮女妖 “那里有声音,快追!” 这个时候,其他人被刺杀的事也被人发现,听到这里的动静,沉重的脚步声快速接近,鬼谷子面色一变,直接提起卫庄的后领,快速离开,同时还鼓舞着自己这个新收的弟子。 “知道差距就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的资质并不比她差,只不过练武晚了些,但对你而言,晚点也有好处,不出八年,你便能达到她今天的境界。” “八年吗?” 卫庄忍不住呢喃一声,有些挫败,八年才能到对方现在的境界,那八年后,对方岂会毫无进步。 似是看穿了卫庄的想法,鬼谷子淡淡说道:“如我所说,她若不去改变,终生也将止步此境,即便她有一朝能悟透,但想要达到宗师之境,没有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积累是做不到的。” “而这段时间,足够你与她比肩,甚至超越她!” 鬼谷子停下脚步,拍了拍卫庄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徒儿,你从小经历不同,所以为师不多说什么,因为为师相信你,不会因为这点挫折,而失了锐气。” “放心吧老头,她不会是我终极的目标!” 卫庄哼了一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傲然说道。 “呵,先等你打败她再再说吧!” …… “咳咳!” “那老头好强的实力。” 刚一离开巷子,惊鲵向着驿馆的方向奔去,半路之上连声咳嗽,唇角带血。 “这就是宗师吗?” “如果这样的高手要刺杀公子,我能保护好公子吗?” 惊鲵秀拳紧握,第一次面对这等级别的高手,让惊鲵再一次升起了紧迫感。 因为她很清楚,别看自己看似占了便宜,实则那老者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对方,给他的感觉太危险了。 “必须告诉公子,新郑竟然有这样的高手,对公子而言不是好事。” 惊鲵眸子一闪,神情变得坚定。 …… 此刻。 驿馆内。 “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嬴政邀请潮女妖坐下,“多谢你慨然相救,我一定会报答你。” “我姓曹,小公子可以叫我曹姐姐,我也不是为了小公子你的报答,任谁面对这种情况,怕都不忍让你这样大的孩子受伤的。” 潮女妖此刻脸上没有丝毫妩媚妖艳,一双美目透着母性般的慈爱。 就好似一个母亲,在望着自己的儿子。 她的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熏香,极为好闻。 嬴政心下玩心大起,他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如今竟然还没有嫁给韩王,只不过今天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好奇对方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想到这里,嬴政抬起头说道,“白,去将金疮药以及纱布拿来,曹姐姐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就由我来为姐姐包扎吧。” “公子。” 潮女妖抬起头,一双眸子充满感激,以及羞涩,“这不好吧!” “姐姐与我不过是陌生人尚能为我挡剑,那政又为何不能为姐姐包扎呢?只有如此,才能让我回报姐姐恩情一二。” 嬴政一脸微笑,他倒要想看看眼前的女人能伪装到何时,口中则继续说道:“我已离家许久,如今见到姐姐倍感亲切,竟有一种见到阿母的温暖感觉,姐姐,你能让我抱一抱吗?” 听得此话,潮女妖心下一喜,故做不好意思地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既然公子你想母亲,不如就将我当成你的母亲,以慰相思之情。” “可是每晚阿母都要陪我,我才能安然入睡,姐姐这样不好吧?” 嬴政说着,接过白递过来的白布以及匕首,冰冷匕首轻轻在潮女妖的胸口比划。 潮女妖不知为何突然心下一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穿透。 “我,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应该不可能的。” 潮女妖暗自警告自己,但眼角余光却是随着匕首的锋锐所在而转动。 “小公子,我这里衣服并未阻挡伤口,直接包扎便好。” 潮女妖暗暗咬牙,忍不住轻声说道。 “刚才那么危险,说不定姐姐身上还留下了什么暗伤,还是将衣服全部脱掉为好,让我为姐姐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嬴政似笑非笑的看着潮女妖,手中匕首在指间灵活转动,好似一只蝴蝶。 对面黑、白也双手抱胸,玩味地看着潮女妖。 看到这幅情景,潮女妖的脸色垮了下来,“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你们就不怕我也是杀手中的一员,故意来接近你将你刺杀吗?” 口中这样说着,潮女妖直接将嬴政手中白布揪了出来,自顾将自己肩头伤口绑住,一点也没有见外的意思。 甚至心里还在关心自己的伤口会不会留疤,好在伤口略上,再往下点,自己下面这么美丽的圆润形状就要被破坏了。 “我只是想要看你还能装到何时,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罢了,没想到这么快游戏便结束了,真是让人遗憾。” 嬴政无奈摇头,“虽然你伪装的很好,但是太刻意了。” 说你这,嬴政突然俯下身,凑在潮女妖耳边,压低声音,“你是在故意向我的母后学习吗?可惜你学到的太皮毛了,你没有孩子,永远也无法拥有那种特殊的感觉,如果你想更接近这种特质,我可以帮你——” 嬴政顿了一下,继续道:“让你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你!” 潮女妖神情一怒,随即又长舒一口气,恢复往昔的风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嬴政,“咯咯咯,秦太子当真不简单,听说太子入韩当夜便去新郑最大的青楼,如今奴家自荐枕席而来,秦太子真能给潮女妖一个孩子吗?” 说着,潮女妖身形前倾,与嬴政面对面,彼此的呼吸都能吐在对方的脸上,潮女妖的唇角翘起,粉舌轻卷红唇,充满魅惑,“如果太子真有这般能力与胆色,那潮汐又有何惧怕,怀上秦国太子的孩子,对我而言好似并无坏处啊!” “既然姑娘这样说,那我岂能不满足你。” 嬴政神情平静,手指轻轻抬起潮女妖的下巴,“不过我不喜欢对虚幻的人浪费感情,姐姐,你该收起你的幻术了!” 同为二流,潮女妖的手段自然迷惑不了他,只见其一把虚抓,眼前的潮女妖忽然化作烟雾消失,而从旁边则被嬴政一把抓过一个。 “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计划失败,正准备偷偷溜走的潮女妖首次变色。 后路被断,让潮女妖此刻心拔凉。 虽然之前那个可怕的高手现在并不在嬴政身边,但是身后两个不比她弱多少的女子,足以让她无法轻松离开。 看到读者说群,先来一个试试吧:八29665401 第六十一章 ?当然是睡在你们中间了 “你应该问,我什么时候没有发现。” “不过你还真的挺狠,竟然真的让自己受伤来取信于我,但这么粗糙的手段,只要明眼人都不会轻易相信,曹姑娘对我使用这种粗次滥造的伎俩,究竟是将我当成了傻子,还是当成了好色之徒呢?” 嬴政审视着眼前充满风情的成熟女人。 潮女妖的年龄并不比赵姬小多少,两个人的风情其实也有颇多相似,尤其她们都是同样的美艳,因此,嬴政很感兴趣。 “那你究竟想怎么处置我?” 潮女妖叹息一声,看似放下了逃离的打算。 “当然是按照约定,由姐姐你来扮演阿母,陪我休息了!” 嬴政暂时没兴趣知道夜幕的打算,因为他只希望夜幕的人按照自己规划好的方向走。 “你真的要……” 潮女妖脸色一变,但眼珠却是一直在转动,显然逃离的打算一直都存在。 “不用逃了,精通药理,掌握蛊术的你,难道没发现自己此刻一点真气都用不出来吗?” 嬴政旁若无人地将潮女妖有些散乱的发丝捋直,顺到玉肩之后。 “你,你竟然下毒!” 潮女妖试了一下,本来娇嫩的面容突然变得惨白,更有不可置信,不由怒道:“你一个秦国太子,竟然对我一个弱女子下毒,是否太不符你的身份了?” “这不关太子的事,是我下的毒哦!” 这时,穿着白裙,有着一张娃娃脸的白突然招了招手,调皮说道。 阴阳家少司命,修的是木属性功法,能够掌控草木,也擅长药理。 “你!” 潮女妖只感脑袋一阵昏厥。 常年打雁,终被雁啄。 本来以她对药理的掌握,根本不会这么轻易被下毒,奈何之前的心神全在嬴政的身上,加上她已经是阶下囚,更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对阶下囚下毒,这让心机深沉的潮女妖被三个貌似天真的人给轻松放倒。 “姐姐,她可是二流高手,你究竟给她下了多少药?” 一旁的黑突然问道。 白则一脸无辜,“我知道她是高手,所以我多加了,那么一——一点点!” 白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下,那个‘一点点’好像真的很一点点。 “加了几倍的量,够她睡的了。” 黑心中为潮女妖表示默哀,自己这个姐姐总是喜欢加一点点,然后再加一点点,最后再加一点点…… “公子,她怎么办?要不要先绑起来?” 黑不再去想,看向嬴政。 “你们觉得我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 嬴政扫了一眼昏倒在地的潮女妖,淡淡说道:“将她抬到我的床上,虽然还不能给她一个孩子,不过我可以暂时给她体验一次当母亲的感觉。” “啊?” 黑、白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茫然,按照她们对嬴政的了解,嬴政不是一个好色之人才对啊! “难道真的是想圣女了?” 两人只能如此想到,不过还是依从命令,将潮女妖抬了起来。 “看她身材这么苗条,没想到死沉死沉的。” 黑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白则扫了一眼潮女妖那饱满圆润的峰峦,随即低下头,轻叹一声。 心中默默想道:拥有两座山的女人,自然很重。 …… “咳咳!”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惊鲵踉跄闯了进来。 唇角殷红的血丝,是如此醒目。 嬴政上下一扫,惊鲵的虎口裂开,有血,唇角有血受了内伤。 一瞬间,嬴政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无比阴沉,也是第一次如此阴沉,“惊鲵,是谁伤了你?” 嬴政直接问道。 他既没有问因何受伤,如何受伤,以及对方是如何伤到惊鲵,没问对方实力,而是只问是谁。 “惊鲵竟然被人所伤,是谁有这样的实力?” 黑白两人同样惊讶,在她们眼中,惊鲵的实力一直都很强,在她们见过的人之中足以名列前五。 但刚到新郑一天便受了如此重创,实在匪夷所思。 惊鲵摇了摇头,没有说,“公子,我已经将那些胡言乱语的人都杀了,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的身上。” 说到后来,惊鲵有些迟疑,因为有人知道是她。 “惊鲵,我不希望你对我有隐瞒。” 嬴政眯了眯眼,随即一抬手,黑、白两人只能带着疑惑退出房间。 两人也很清楚,对嬴政而言,她们终究是外人,是借来的人。 而惊鲵才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我,……” 惊鲵犹豫了一下,最终如实讲了出来,说完还不忘叮嘱,“公子我没事,伤的不重,而且我也突破了,我以后能更好地保护你。” 哪怕受伤,在惊鲵心中,放在第一位的永远都是嬴政。 虽然嬴政从来没有对她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感情,但惊鲵却不知为何,总是在不知不觉被吸引,竟而沉沦其中。 “原来是你——鬼谷!” 嬴政却并未理会惊鲵后面的话,口中冷哼一声,“敢伤我的人,鬼谷一脉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说完,嬴政这才转过身,郑重看着惊鲵,“惊鲵你放心,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为你讨回此伤。” “为我吗?” 惊鲵心中呢喃一声,目光有些恍惚。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 她其实一直很羡慕嬴政有赵姬的宠爱关心,也羡慕赵姬有嬴政的爱护,现在,她好像也分担到了一点点王后才能拥有的爱。 这让简单的惊鲵有点受宠若惊。 “走吧,随我好好休息一晚再说。” 嬴政俯下身,将惊鲵拦腰抱起。 惊鲵刚想挣扎,就听嬴政低声呵斥,“不要动,你现在有伤在身,想要保护我,就好好安心养伤。” “我明白了。” 惊鲵微微低头,心中却是有些紧张,‘这是公子的房间,难道公子要我与他一起?’ 想到这里,惊鲵浑身紧绷,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期待,亦或茫然无措。 “她怎么在这里?” 这时,惊鲵转头看到了床榻上早已昏厥的潮女妖,不由出声问道。 “是我让黑白放在这里的。” 嬴政淡淡回道。 惊鲵听得此话,头顿时垂了下来,脸上露出复杂,片刻后,她突然抬起头说道:“公子,将我放下吧,我在门外便能疗伤,不打扰公子了。” “如果她忽然清醒,要害我怎么办?” “那我还是留下吧!” 惊鲵垂下头,咬了咬嘴唇。 在离开咸阳前,她便受到了赵姬的叮嘱,除了王宫之外,其他时候,即便是睡觉也必须寸步不离。 相比阴阳家,显然赵姬更相信吕不韦培养出的惊鲵。 在这一点上,嬴政倒与赵姬一致。 虽然这是第二次带黑、白出行,但论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及信任程度,惊鲵毫无疑问是第一。 惊鲵也很享受来自嬴政给予的这份信任。 这是她在罗网之中所不曾感受到的。 只不过,惊鲵扫了一眼床榻上昏迷的潮女妖,皱了皱眉。 因为即便是她,也还是第一次与嬴政同床。 这么多年来,与嬴政同床过的女子只有赵姬一人。 现在,却要多两个了。 嬴政将惊鲵放在潮女妖身旁,抬手摸了摸惊鲵的头发,“不要多想,今晚好好休息。” “可是公子你睡哪里?” 惊鲵心下暖洋洋的,第一次和其他女人同床,又有点古怪。 “当然是睡你们中间了。” 嬴政理所应当地道,“这是我的房间,总不能让我出去睡吧!” 第六十二章 潮女妖的嫌弃 这一晚,嬴政睡的很香。 身边的味道也很香。 但是这一夜的新郑却并不平静。 左司马刘意发怒,“给我查,究竟是谁杀了六国这么多人。” 虽然这些人并非这次使臣,地位不算高,但是终究是六国之人,如今死在了韩国。 而在司马府的后院一间静室内。 一个身着雅致的蓝绿色调衣服,配以金色包边点缀,精致的锁骨露在外面,将柔美与尊贵融为一体的绝美女子默默祈祷。 “女儿,你究竟在哪里?你是否还在人世?” “母亲两千多个日夜祈祷,唯盼你平安长大,将来能让我见你一面。” 嘭! 就在这时,房门被从外面粗暴的打开,一个身形壮硕,相貌粗犷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怒声呵斥,“又在这里念经,我在前面那么忙,你却天天在这里清闲,我告诉你,她肯定早死了,与其思念,不如我让你再生一个。” 刘意喘着粗气,双眼紧紧盯着胡夫人。 虽然他成功将这个女人娶到手,但是这么多年了,对方心里依旧记挂着那个男人。 而他对这个女人这么好,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但却终究无法住进对方心里,加之碰上今天这么多事,心中烦闷,不由发起怒来。 面对刘意的愤怒,胡夫人平静转过身,淡淡说道:“与其拿我撒气,你还是去解决你的事情吧,不然明日一早的朝会,怕是有很多人攻击你。” “哼。” 刘意怒哼一声,悻悻退了出去,虽然愤怒,但他确实喜欢胡夫人,所以也不想强迫胡夫人,“秦国之人果然走到哪里都是麻烦,这秦国太子今天刚到,就有这么多事发生!” …… 上将军府。 “白亦非,究竟发生了什么?” 姬无夜从王宫回返之后,也沉着脸问道。 “刺客,是有人想故意挑起韩国与秦国的战争。” “潮女妖呢?” 姬无夜再次追问。 “已经被嬴政救下,带去了驿馆。” “你觉得他会相信潮女妖吗?” 姬无夜摸了摸胡须,幽幽问道。 白亦非神情不变,“相信她能保护好自己。” “呵,如果潮女妖连自己都无法保护,那她的价值可远远比不上你之前说的。” 姬无夜冷嗤一声,转头看向蓑衣客,“去查清楚,究竟是谁在对秦太子动手,还有今晚六国其他人的死,也都查清楚。” “在新郑,竟然还隐藏着一股我不知道的力量,哼!” 姬无夜怒哼一声,一脸不满。 不受掌控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 天明。 “嗯~” 潮女妖浅紫双唇轻启动,睡眼朦胧,“这一觉好舒服呐?嗯?” 很快,潮女妖便感觉不对,想到了什么,“我昨天是在……” 说着,潮女妖猛然惊醒。 潮女妖浑身僵硬,眼珠向下转去,就见自己身上半趴着一个头发散乱,相貌俊美的少年。 少年半个身子都搭在自己的身上。 “啊!” 潮女妖虽然魅惑,但其实自己从未与人有过这么亲密接触,不由惊呼一声,刚要起身,一口冷锋已经搭在了她的脖颈处,“不要吵醒太子。” 惊鲵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冷着一张脸,说道。 瞳孔深处,却满含戒备,以及敌视。 因为对方,好像是太子喜欢的类型,惊鲵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潮女妖。 “是你。” 见到惊鲵,潮女妖目露忌惮,不敢再有大幅度动作。 这时,嬴政也揉了揉眼睛,缓缓爬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现在你可体验到当母亲的感觉了吗?” 嬴政伸了个拦腰,意犹未尽地道:“没想到在韩国也能如此安心休息,多谢曹姑娘。” “昨晚叫人曹姐姐,今天就叫曹姑娘,太子殿下的脸变得还真是快!” 潮女妖也恢复了冷静,仔细感受了一下,衣服则依旧完好,没什么不适,因此哼了一声。 “只是怕曹姐姐将你叫的年轻了,打破了你好不容易感受到的母性光辉。” “那你岂不该叫我曹阿母?” 潮女妖忍不住说了一句,顿时一束冷光扫了过来,让潮女妖不由浑身一紧。 “她给我的感觉怎么比昨晚还要危险?” 嬴政却并未理会潮女妖的感受,突然凑到她的耳边,“曹姑娘戏入的还挺深。” “莫不是你还真想当我的阿母?” 嬴政唇角翘起,抬起手,捏住潮女妖精致的下巴,“可惜我可没兴趣给你当儿子,但你若有需求,我可以帮助你拥有一个属于你的孩子。” “完全属于你的孩子。” 说完,嬴政便站走下床榻,身后的惊鲵也跟着下来,开始为嬴政更衣。 床榻上,潮女妖黑着一张脸,撇过头低声嘟囔一句,“想的倒还真多。” 口中这样说着,潮女妖脑中却是浮想联翩,“难道嬴政在咸阳都每天与王后一起休息,养儿子这么辛苦的吗?” 看着嬴政就要离开房间,潮女妖回过神,连忙喊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接近你吗?” “不想知道。” 嬴政淡淡说道。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我什么时候有限制你离开吗?” 嬴政说完,便推开房门,不再搭理潮女妖。 看着嬴政与惊鲵消失,潮女妖目露惊奇,“他难道真的不准备拷问我?他究竟在想什么?” 潮女妖看不懂嬴政的操作,她并不认为嬴政好糊弄,昨晚的一切经历告诉她,嬴政是个小狐狸,很狡猾。 但现在却将她放了。 “难道是想跟踪我,找到我背后的存在?” 这样一想,潮女妖越觉得很有可能,“哼,我才不会让你如愿。” “我本来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你,虽然昨晚幻术失败,但我也能名正言顺的留下,就不信你会一直如此戒备!” 潮女妖低声嘟囔一句,突然感觉下身凉凉的,不由低头看去, 潮女妖白皙脸颊顿时浮现两朵红云,“坏家伙,睡觉也不老实,竟然还流口水!” 随即一脸嫌弃的拿开,“熊孩子!” 感谢:左桥皆淫的5000点打赏;感谢‘书友2020…… 1144’的100点打赏。 第六十三章 刘意查案 “太子,韩国左司马在外等待。” “去见一见吧。” 嬴政来到客厅,只见内中一个面容略显丑陋的中年人缓缓转过身,神情郑重,“见过秦太子,本司马奉王命,特来彻查昨夜刺客之事。” “抓到人了吗?” 嬴政背着手,越过刘意,直接问道。 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一眼对方,这让刘意面上露出一抹怒容,但想到对方身份,只能强压怒意,“昨晚同一时间,其他国家以及我韩国都有官员被人刺杀,我怀疑这场刺杀不止是针对太子你,所以这一定是有人预谋,想要将各国使臣杀尽,让我韩国同时得罪六国。” “这只是你的猜测,当不得准,我只要凶手。” 嬴政背着身,冷冷说道:“其他人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但是竟然有人在新郑出动这么多刺客来杀我,真让我怀疑韩王对新郑乃至韩国的掌控力,或者这本就是韩国故意放纵呢?其他人或许也只是你们的幌子。” “太子殿下也是臆测!” “但是我可以将他转为现实,而你不能!” 嬴政缓缓转过身,看着刘意,“如果你查不到,就换一个人来吧,姬无夜,或者张开地,甚至韩王!” “希望下次韩国再有人来,给出我的是一个答案,而不是来浪费我的时间,你要记得,本太子代表的是秦国!” 嬴政虽然面容稚嫩,但一双眼睛却是深邃无比,带着冷意,刘意与之对视,不觉心下一寒。 “难缠!” 刘意眉头一挑,心中冷哼一声,强压不满,“既然如此,叨扰了,不知阳泉君何在?” “昨晚被刺杀的人,都曾与阳泉君一起在紫兰轩喝酒。” 说着,刘意好像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指地道:“听说昨晚殿下也是从紫兰轩回返驿馆的路上遭遇刺杀。” “阳泉君在哪里,你应该去问龙泉君,送客!” 嬴政一挥宽大袖袍,转身离开,同时抱怨一句,“今晚去听戏,希望韩国的戏剧不会如同美酒一般让人失望。” “听戏吗?” 刘意目光一闪,若有所思。 直到晌午,阳泉君才一脸后怕的回来。 遇见嬴政之后,更是一脸讪讪之色。 显然是知道了嬴政遇袭,以及昨夜与他喝酒的人被刺客所杀之事。 不过他昨晚喝的太多,直接留宿紫兰轩,因此倒是一夜安宁。 嬴政并未责怪,只是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拍了拍阳泉君的肩膀,然后便转身离开。 一句话也没有说,却是让阳泉君的脸越发苦了。 “麻烦了麻烦了,喝酒误事,美色误事啊!” “如果让姐姐知道嬴政遇刺的时候,我在喝花酒,免不掉一通臭骂!” “不对啊,嬴政他也去紫兰轩了,到时候若是被百官知晓,等等……” “他不会是去了找我吧,那样我岂不更惨?” “去喝花酒,然后太子去寻找无果,半路遇见刺客!完了完了!” “这差事办好了全是嬴政的功劳,但凡出一点差子,全是我的责任,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难道就因为当初在这对母子回咸阳的时候阻止了一下?” “唉!” 阳泉君长叹一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难道我真的要低声下气的去找嬴政那小儿认错?” …… “超一流啊!” 院子内,嬴政绕着惊鲵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满是赞叹。 惊鲵虽然被嬴政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却是充满欢喜、雀跃,甚至有点享受。 以往嬴政这样长时间停留在一个人身上的只有王后,如今,她也享受到了一次这样的关切。 “侥幸突破,不过新郑有这样的高手,我们必须小心。” 想到昨晚的老头,惊鲵神情便变得凝重。 “那么你觉得,如果再遇上他,可以做到何种程度。” 嬴政好奇问道。 惊鲵眉头一皱,坚定说道:“我会让太子安全离开。” “哈哈哈!” 嬴政轻笑一声,“鬼谷一脉好久没有人出现了,我倒是想要与他一会。” “他很危险,我不是对手。” 惊鲵依旧劝道,她不是多话之人,但是她不喜欢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 如果只是自己,她不害怕,但她害怕嬴政受伤。 她不希望嬴政入险地。 “放心吧,他还没这个胆子动我,而我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地。” 嬴政一脸自信,秦国与鬼谷一脉,自从张仪入秦之后,便是藕断丝连。 鬼谷虽强,但面对秦国兵锋,也唯有吞败。 “太子殿下在聊什么?” 这时,一道妩媚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嬴政转过身,只见潮女妖恢复真正的自己,扭动柳腰,款款而至。 “现在的你看起来舒服多了,这样的你,相比昨日错漏百出的伪装更吸引人。” “那太子殿下也被现在的我吸引了吗?” 潮女妖抿嘴微笑,声音之中充满柔媚,引人遐思。 惊鲵却是冷冷看着潮女妖,这个女人,太张扬了,她不喜欢。 被惊鲵冰冷的目光盯着,潮女妖感觉浑身发寒,有些不适,但还是强忍着。 她的目标是嬴政。 这个秦国的太子。 “看来你改变主意,不准备继续扮演母亲这个角色了。” “如果太子殿下喜欢,那我可以扮演任何角色,包括母亲哦!” 潮女妖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一脸暧昧。 嬴政摇了摇头,“可惜你的演技太生涩了,当你什么时候拥有自己的孩子,再来扮演吧!” “那便请殿下垂怜。” 潮女妖缓缓蹲下身子,单膝跪地,抓着嬴政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脸上。 但嬴政却是脸一黑,直接抽回手,转身离开。 他才十一岁啊! 还没能起来。 即便真起来了,以他现在这个年纪的大小,牙签搅水缸吗? 他丢不起这个人! “妖女,离太子殿下远一点,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对殿下施展魅惑或者幻术,我便挖掉你的眼睛。” 惊鲵路过潮女妖的时候,低声威胁了一句。 潮女妖看着两人背影却是嗤嗤一笑,“太子殿下,我抓住你的弱点了哦!” 昨晚被嬴政摆了一道,差点让潮女妖怀疑自己的智商与魅力。 今天她总算重新搬回一局。 此刻的潮女妖很开心。 脸上的笑容带着一抹得意以及——趣味! 就好似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第六十四章 刘司马的美人计 “太子,此人居心叵测,故意接近太子,一定怀着其他目的,为什么不杀了她,一劳永逸。” 半路上,惊鲵忍不住道。 潮女妖的出现,让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危机。 尤其潮女妖有着让嬴政注意的傲人身材,那种成熟的韵味更是接近王后,以嬴政对王后的感情,在这没有王后在身边的这段时间里,难免不会被潮女妖的气质吸引。 “惊鲵,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提问了?” “啊?公子恕罪,是鲵僭越了!” 惊鲵一愣,脸色突然一白,低下头说道。 是啊! 她只是一个刺客,一个杀手,一个保镖,只需要听从命令便好,怎么可以拥有自己的思想,怎么能够去质问自己的主人呢? “不,我只是很欣慰。” 嬴政突然转过身,正低着头,心思飞扬的惊鲵和嬴政撞了个满怀。 “太子。” 惊鲵惊呼一声,刚要退后,但她的手已经被握住,惊鲵低头看去,对上了嬴政那漆黑的双瞳,“我很欣慰,你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情绪,而不再是一个冰冷的机器。” “我!” 惊鲵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主人们,不都喜欢自己的手下不多想,忠心耿耿完成任务吗? 为什么,他不一样? 对上嬴政清澈的双瞳,惊鲵冷寂的内心不自觉的跳动起来,越来越快。 他,喜欢我这样吗? 惊鲵的内心充满矛盾与疑惑。 没有感情经历的她,不懂得这些。 从十三岁开始就跟在嬴政身边,两人朝夕相处,惊鲵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甚至让她离开嬴政一天,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生活。 哪怕有时候她在嬴政身边不会多说一句话,但只要在嬴政身边,她就会有一股奇特的安心感。 而嬴政也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什么过分的举动。 现在,好像两者之间除了简单的主仆关系外,终于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惊鲵,以后在我身边,不需要压抑自己,你现在属于我,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再命令你。” 嬴政松开手,转过身继续前行,“所以,有什么问题,你应该向刚刚一样问出来,而不是压在心底。” “你在问我为什么留下她,那么我现在告诉你,因为很好玩!” “好玩吗?” 惊鲵呢喃一声,随即神情一定,跟了上去,目光逐渐也变得坚定,“那么我就在你身后看着你——玩。” …… 在嬴政离开驿馆之后。 一个肩头插着白羽的少年出现在驿馆之内。 “回去告诉上将军,我已经成功打入秦国内部,你回去吧!” 潮女妖抬了抬手指,虽然被揭穿,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成功。 白凤皱着眉头,“但主人说你身份已经暴露,现在留下,毫无意义。” “有无意义,是我决定的,不是你!” 潮女妖轻笑一声,看着眼前的俊朗少年,幽幽说道:“小白鸟,有些东西,你不懂,你可没有小太子好玩!韩王宫里那位至高无上的王,也未必比得上秦国太子的地位。” “但他只是太子。” 白凤挑了挑眉,这句话是他忍不住说的。 “但他不会永远是太子。” 潮女妖娇笑一声,“或许,这将是我今生最正确的决定呐!” “哼。” 白凤轻哼一声,背过身说道:“我会向主人如实回禀。” “去吧小鸟!” 潮女妖毫不在意。 身份已经被嬴政揭穿,即便暴露更多秘密,也无所谓。 她现在对嬴政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相信,即便是姬无夜最终也会赞同。 毕竟此事能成,对姬无夜有利无害。 …… 左司马府。 刘意带着怒容回返。 想他堂堂韩国左司马,掌控韩国大军,仅在上将军之下的人,竟然被嬴政一个小儿如此冷遇。 岂能不怒。 但如今是韩国理亏在先,刘意也只能压着怒意。 这时,胡夫人带着侍女迎面走来。 “你要去哪里?” 刘意忍不住问了一句。 “戏院。” 胡夫人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戏院?” 刘意本欲发怒,但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嬴政今晚也要去看戏,能不能乘此机会套取更多消息呢?” “等等。” 见到胡夫人从面前走过,刘意突然开口。 胡夫人柳眉一挑,停下脚步,意外回过头看着刘意,“夫君还有什么事吗?” 刘意犹豫了一下,朝堂上的事,他本不想与胡夫人多说,胡夫人也不爱听这些,但如今,如果他在秦太子离开韩国前,还找不到刺客,他必然会吃罪,甚至若是引发秦韩再次开战,他恐怕要首当其冲的去面对秦国的虎狼锐士。 那可谓是有死无生的局面。 如今他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高位,为此勾结断发三狼,抢占火雨公的家财,更坐视右司马李开身亡,并夺其妻胡夫人。 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绝不允许再失去。 想到这里,刘意神情变得坚定,看向胡夫人说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要夫人帮忙。” “哦?你的事我还能帮上忙?” 胡夫人有些意外,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罢了。 虽然她并不爱刘意,但是这些年刘意对她的付出,让她其实也心怀感激,因此并未拒绝,“什么事情?” 随后,刘意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要我向秦太子求情?” 胡夫人皱着眉头,“我与秦太子素不相识,怕是说不上话。” “夫人,我没有让你求情的意思,我只是看看你能否从他口中套取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有,我感觉,昨晚的事情,与他脱不开关系。” “当然脱不开关系,他是主角吗,被刺杀的人。” 胡夫人口中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点了点头,“如果遇见,我只能一试,毕竟我们素不相识。” “多谢夫人。” 刘意深呼一口气,微微拱手,看起来颇为严肃,直到胡夫人坐着马车离开,刘意才转过身,脸色阴沉下来。 “哼,嬴政小儿初到新郑便去青楼,而起身边也都美女环绕,必是好色之徒,这次我连夫人都动用了,就不怕你不上钩。” 刘意目光闪烁,虽然痛惜,不过想想以嬴政的年纪,此刻也做不了什么便也放下心来。 感谢:书友1605…… 八79的100点打赏 第六十五章 ?嬴政:夫人,这个故事如何? 夕阳西下。 昨晚的刺杀,虽然让新郑内的守军多了一倍,但依旧并未宵禁。 街道上再次恢复了热闹。 韩国最大的戏院内,灯火通明。 “胡夫人您来了!” 门口的仆从见到司马府的马车,连忙堆着笑容迎了上来。 左司马刘意在韩国可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而司马夫人更是戏院的常客。 这些年只要一有新戏就会来捧场。 “今天都有谁来了?” 胡夫人走下马车,随口问了一句。 那仆从立即回道:“启禀夫人,有李夫人、赵夫人……” “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少年。” 胡夫人犹豫了一下,再次问道。 “刚刚确实有一个少年来到,夫人的意思是?” “他坐在哪里?” “这!” 仆役只是犹豫了一下,想到这是大主顾,身份尊贵,便道:“请夫人随我来。” …… 戏院很大,中间是高台,前面是一排排席位桌椅,而在顶上二楼则是一个个被分割开的雅间,专供尊贵之人。 “太子,昨晚便有人刺杀,今天恐怕不会安静。” 惊鲵的腰间换了一口剑,虽然一天时间,不足以让她的伤势复原,但是她的实力相比未突破前,也不逊色分毫。 除非遇到宗师,不然想要在她面前伤到嬴政,千难万难。 但宗师又岂是那么好遇见的。 她目前为止,也仅仅在昨晚遇见那一个而已。 铛铛铛!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敲响,惊鲵也随之转头看去。 “进。” 嬴政抬了抬手指,惊鲵立即说道。 随即门便从侧边划开,露出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不比赵姬小多少,身上穿着雅致的蓝绿衣裙,腰间还挂着火玉玛瑙做装饰,黑发垂在胸前,气质温婉典雅。 裸露的脖颈和肩膀微微露出,显出她的美好曲线,她的身上有着岁月的沉淀,初看不张扬,不夺目,并不起眼。 但相比潮女妖昨夜的伪装,无疑,胡夫人比潮女妖更像一个母亲。 毕竟,胡夫人真的是一位母亲,而潮女妖不是。 哪怕演技再好,有些东西也表演不出来,更何况她太依赖自己的迷香以及幻术了。 “你们先退出去!” 胡夫人带着侍女走了进来,随手让人关好门后,这才微微欠身,轻柔说道:“妾身是左司马刘意的夫人,见过秦太子殿下!” 嬴政没有转身,只是看着下方戏台的表演,头也不回地道:“是刘意让你来色诱我的吗?” “不,不是!” 胡夫人脸色微变,连忙摇头说道。 “如果不是色诱,为何让你来呢?” 嬴政唇角微翘,带着一抹讥嘲,“看来你还是没有领会刘意的真正意图。” “不是的,夫君没有这个意思!” 胡夫人连连摇头,她虽然不爱刘意,但却能够感受到刘意对她的爱意,并不认为刘意会这样做。 “你当真了解你的夫君吗?” 嬴政缓缓转过身,一双漆黑的眸子望向胡夫人,“你爱看戏,我昔日在邯郸也曾看过一处精彩的戏剧,夫人想听吗?” “什么戏剧?” 胡夫人深呼一口气,将嬴政说的话甩出脑海,跪坐在嬴政对面,轻声问道。 “故事很精彩。” 嬴政唇角微翘,开始娓娓道来,“昔日有一商贾富甲一方,乐善好施,名传天下,她还有两个女儿,其中大女儿与当朝一位前来剿匪的将军相爱,私定终身。 不料这一切却被将军的副将看见,而副将也爱慕着大小姐,为此,他勾结叛匪,洗劫了富商,并将将军逼入死地,不去救援,坐视年青的将军兵败被杀,最终坐收渔翁之利,灭掉匪患,杀人灭口,私吞宝藏。” “后来副将回到朝中,剿匪有功,大获封赏,顶替了那年青将军的职位,甚至还娶了那位与将军私定终身的大小姐。” 啪! 胡夫人听的入神,手中茶杯蓦然摔在地上,整个人身子也微微一晃,脸上露出惊愕以及——茫然。 “夫人怎么了?可是觉得这个故事与戏剧太过精彩?” 胡夫人脸色苍白,身子也有些颤抖,听到问话,脸上勉强露出微笑,“太子殿下讲的很好。” “但这只是前半段,剧情这才开始啊!” 嬴政接过惊鲵端来的酒盏,一口喝掉,“夫人还能坚持听下去吗?” “当然——可以!” 胡夫人咬了咬牙,回道。 她虽然性子柔弱,但这个故事,她现在很好奇。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一个故事,但不知为何,就是想要去倾听,因为,这个故事就好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或许这才有了共鸣。 胡夫人屏息凝神。 “夫人性子坚强,我有一点点喜欢了。” 嬴政放下酒盏,继续说道:“后来这位大小姐怀孕生女,但为了女儿安全,将之送人,自己则嫁给了昔日的副将。” “如此过了十五年,平静被打破,她的夫君被杀,杀人者竟是当初的匪徒头领,原因是她的夫君当初没有信守承诺,反而杀人灭口,将他们洗劫的宝藏占为己有,如今他来复仇。” “最后这位大小姐,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天伦团聚。” 呼! 胡夫人突然唱出一口气,玉手按在心口,似是松了一口气。 但, “但她现在的女儿,却已是身不由己,为了莫须有的任务,大小姐亲自将自己的女儿推入深渊,而那女孩任务失败,最终服毒自杀。” “可怜母女团圆不久,便是天人永隔。” 嬴政语调深沉,让人情不自禁感到一股叹惋。 胡夫人这一刻双目失神,身形摇晃,瘫坐在木席上。 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历经磨难,内心煎熬,身子柔弱。 这个故事的冲击,让她不由自主的将自己代入其中。 “夫人,你说这场戏剧之中,最惨的是那位年轻的将军,还是被杀人灭口的劫匪兄弟,亦或是成为大将军的副将,随波逐流的大小姐,或者是那从小失去双亲,身不由己的小女孩呢?” 嬴政看着脸色苍白的胡夫人,再度幽幽发问。 感谢:愿做比翼鸟的500点打赏、财富农场的100点打赏。 第六十六章 ?燕丹到来,王宫之筵 “我,我,我不知道。” 胡夫人感觉心口有些绞痛,颤抖说道。 明知道是故事,但好似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让她心如刀绞,更是充满惶恐,对未来的惶恐。 “那么如果夫人你是那位大小姐,会如何选择,如何改变呢?” 嬴政身子向前俯下,双眼凝视胡夫人,语气平静。 “我,我不知道。” 胡夫人另手按着太阳穴,猛然摇头,神情痛苦。 “那么等夫人知道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嬴政一瞬间便失去了兴致,坐回原位,继续看着下面的戏曲。 胡夫人也在侍女的搀扶下,颤抖离开。 惊鲵狐疑的扫了一眼离开的胡夫人,奇怪说道:“她怎么了吗?” “也许是这个故事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吧!” 嬴政淡淡回了一句。 …… 在嬴政到新郑的第三天。 燕国的车队也终于进入新郑。 “老师,我们终于到了,听说政也到了新郑,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能见面。” 一个身着黄色衣袍的少年一脸兴奋,但目中却也有着复杂。 谁能想到,当初同为质子的两人,竟然都分别成为了各自王国的继承人。 “秦太子!” “他的名字我听说过。” 马车内,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人突然说道:“当初他回咸阳传出的话,你应该也听说过。” “是,这并不意外,虽然在邯郸的时候,政与赵母的生活并不好,但他从小坚韧,从不言败。” 燕丹好似没发觉六指黑侠的意思,依旧兴致勃勃。 这让六指黑侠忍不住轻叹一声,“那你也该明白,你是燕国的太子,未来的燕王,而他是秦国的太子,未来的秦王,他若要一统天下,你们势必一战!” “啊,这……” 燕丹脸上笑容一收,逐渐变得僵硬,但很快他又说道:“老师放心,我与政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好朋友,我一定能够劝说他的。” “希望吧!” 六指黑侠垂下眼帘,没有多说。 但他觉得燕丹的想法有些天真。 不过这也正是他收燕丹为徒的原因。 …… 韩王宫。 六国使臣逐步而至,已是等在宫外。 “秦国便是如此狂傲无礼吗?亦或秦国无人,竟然派一个黄口小儿出使,未免让人笑话!哈哈哈……” 一个穿着紫色冠服的青年,神情倨傲,说着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是魏国王族公子,他的祖母也是当今魏国老太后,其妹嫁入了韩国,女儿则嫁给了韩安,育有一女,因此他与韩国也可以说是沾亲带故。 “峮公子所言极是,如此庄重之礼,竟然让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儿为主使,何其骄狂。” 赵国使臣也点头附和。 如今赵、魏正与秦国作战,当初东周一战,魏王好不容易背刺了韩国,夺下东周的城池,没想到被蒙骜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白白为秦国打下一座城池。 因此如今有机会,两人率先发难,而其他几国使臣也不多说,只是绕有兴趣的看着一身玄服的嬴政。 另一边,燕丹眉头挑起,看着五国使臣再看看嬴政,欲言又止。 面对两国挑衅,嬴政神情平静,淡淡说道:“几位口中的黄口小儿如今却与几位已过不惑之年之人同为一国使者,难道几位不惑使者被你们口中的黄口小儿超过,不感到羞愧吗?” “不感羞耻,反以为荣,如此面皮,倒也让政叹为观止!” 嬴政说着,摇头轻叹,“几位可知,抬高对手的身份,能力,也是映衬自己地位、能力的一种方法,与其用这种毫无威胁的拙劣言辞来贬低政,倒不如多夸赞政几句。” “如此也好提高自己的地位与身价。” “或者几位本就是脚下泥垢,已是低无可低。” “你……” 听得此话,众人脸色纷纷一变,一脸惊怒,脸色涨红,一时各国使臣竟是无言反驳。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儿,哼!” 片刻过后,魏峮狠狠一甩袖袍,背过身,不再去看嬴政。 其他几国使臣也纷纷闭口不言,但看向嬴政的目光却也多了几分慎重。 闻名,不如见面。 “政,你这样可是狠狠得罪了几国啊!不如缓和语气,交好各国,免去战争。” 一旁早已想上前与嬴政说话的燕丹终于找到机会,一脸担忧。 “丹,我现在代表的是秦国。” 面对燕丹,嬴政微微摇头,平淡话语,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燕丹见此一愣,随机沉默。 这次见面,他感觉自己这位昔日好友,陌生了许多。 “楚国使臣觐见!” 随着一声嘹亮之声响彻,六国使臣也随之一一踏入王宫之内,并送上礼物。 “秦国去年夺取韩国两城,如今韩王盛典,却只送这点礼物,不觉寒酸吗?” 随着阳泉君奉上礼物之后,魏峮立即开口嘲讽,对的正是嬴政。 “既然知道这里是韩国,那么就请阁下退下,不然还让人以为这里不是韩国,而是你魏国呢!” “秦太子,我魏国与韩国乃盟国,韩王不便说的话由我来说有何不可?” “是啊,背后捅一刀的盟友。” 嬴政脸上露出古怪笑容。 殿内气氛顿时变得诡谲,有人想笑,却又不敢笑。 韩王安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当初东周君联合六国攻秦,韩、魏最先响应,不过不是助周,而是吞周,没想到就在韩国打下城池后,魏军背后来袭,韩军不得不退,两国梁子算是结了下来。 嬴政这话可不止是在讽刺魏国,同样也是讽刺韩国,因为韩国当初对东周也背了约。 “几天前的刺客怎么就没把这毒舌小儿弄死呢,真是没用的废物。” 六国使臣对视一眼,好似都看出了对方想法,无奈摇头。 “好了,六国王上能为寡人继位送上贺礼,寡人甚是感念,诸位使者回去后,也代寡人向列国大王问好,愿我七国永世盟好。” “今晚寡人已经在宫内备好晚宴,大家都留下一起庆贺吧。” 韩王安抬起手,阻止争论,一脸疲惫地说道。 这几日新郑的事情,已经是让他心力憔悴。 …… 当夜,韩王安宴请六国使臣。 韩太子、四王子都来作陪。 “宿主是否在韩王宫签到,是/否?” “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 “政,数年不见,你的变化可真大。” 燕丹一脸兴奋的坐在嬴政身边,但嬴政却是平静面对,没有丝毫好友相逢的欢喜,这让燕丹有些茫然。 “恭喜你成为燕国太子。” 嬴政端起酒盏,轻声说道。 “哈,你不也成为了秦国太子吗?” 燕丹也高兴说道。 “是啊,我也是太子,你也是太子。” 嬴政幽幽一叹,看着燕丹的双目浮现幽芒,“那你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政,你在说什么?” 燕丹忍不住皱了皱眉,终于感觉再次见面,昔日好友与以往相比,变得更加冷漠了。 虽然在邯郸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好友的冷淡,但现在,对方好似却变得更加冰冷了,让他觉得陌生。 短短三年时间,却是好似过去了三十年一样。 “没什么,听说你拜师了?” 嬴政没有再说,话题一转。 “不错,明天我便将老师介绍给你,我老师武功可是很厉害的。” 燕丹目露崇拜,他曾亲眼看见六指黑侠以一敌百,轻松击败百人,而自己则毫发无损。 “我也听说墨家巨子学究天人,对于机关一道更是强大,早想一见。” 燕丹还在追逐个人勇武,而嬴政却是在想如果墨家能够全力助秦,不管是军队装备,亦或改善民生,无疑都远远超过了一个人的力量。 如今秦军装备如此统一,就是因为当初墨家其中一支融入秦国的效果。 “你们在聊什么?” 就在这时,一颗小脑袋突然从两人背后钻了出来,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脸蛋肉乎乎的,眼睛大大的,古灵精怪,身上穿着红色小裙子,衣着华贵。 “红莲公主。” 燕丹微微一礼,之前韩王安已经向他们介绍过。 但小女孩却并没有看他,而是一脸好奇的盯着嬴政,“这么欢乐的气氛,你为什么不开心?” 不等嬴政回答,小姑娘便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无聊,其实我也觉得很无聊,要不要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虽然红莲不过六七岁,但她从小最仰慕的便是自己的九哥哥,也曾听说过秦国那边出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因此今晚她也吵着跑来了。 不过嬴政的样子让她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对方和自己的九哥哥一样诙谐幽默,博通古今,但对方在宴会上几乎没有说过话。 当然,这也是其他各国使臣有意为之,孤立秦国。 不过嬴政也不以为然,谁让六国惧秦呢? 谁让秦国现在最强呢? 被人惧怕不是坏事,因为这代表强大。 “红莲公主,这里是韩王宫。” 嬴政挑了挑眉,道。 “那要不你带我出去玩儿?自从九哥哥去年离开新郑,都没有人带我出去玩了。” 红莲嘟了嘟嘴,大大的眼珠一转,突然说道。 她年纪小,在王宫内无法无天,又是个自来熟,因此直接要求。 毕竟这次宴会中,唯有嬴政以及燕丹和她属于同辈。 虽然双方的年龄差了快一倍。 但终究是同辈,更好说话。 “韩非吗?” “你也认识我九哥哥?他可是很厉害的!” 红莲说到韩非,眼睛顿时一亮,满目崇拜之情。 在她眼中,韩非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学识广博,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而且会给他做很多好玩的东西,逗她开心。 “一年多前离开的,可惜无缘一见。” 嬴政呢喃一声,韩非离开韩国的时间,差不多是他回返咸阳的时间,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的奇妙。 第六十七章 刘意遇刺 “你到底去不去啊!” 红莲见嬴政没有反应,忍不住嘟起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嬴政被烦的厉害,突然扫了一眼红莲的身后,想了想突然对红莲说道:“想不想见证奇迹?” “奇迹?好啊好啊,什么奇迹?” 红莲眼睛一亮,充满好奇与期待,以及迫不及待,胖乎乎的小手更是紧紧抓着嬴政宽大的袖袍。 一旁的燕丹听到动静也好奇转过头来。 奇怪地看着嬴政,不知道嬴政要做什么。 “看好了!” 嬴政活动了一下手指,“看清楚哦,我的手中什么都没有。” “本来就没有啊!” 红莲脆生生地道。 “现在就要有了。” 嬴政一只手在红莲面前活动,吸引着小家伙的目光,另一只手偷偷往红莲发后一抹。 “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嬴政一拍手,然后一支漂亮的珠钗从手中缓缓升了出来。 “哇,好厉害啊,这是你变的吗?” 红莲顿时一脸惊喜地拍着小手,大大的眼中满是崇拜。 只有一旁的燕丹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燕丹看了看红莲发间消失的一根珠钗,然后又看了看嬴政手中的珠钗,最后落在红莲惊喜的面容上,心中忍不住嘀咕,“她是不是傻啊?” 是啊,不傻的话,怎么会看不出这么拙劣的戏法。 尤其那变出来的东西,还是自己头上戴的。 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头上戴的是什么。 “好了,自己玩去吧!” 嬴政将手中珠钗递给红莲,五六岁的孩童本就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喜滋滋地抓着珠钗走到一边。 边走还边说着:“这珠钗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我的房间中好像就有,这样我就能凑成一对了!” 红莲眼睛一亮,脸上美滋滋的。 殊不知自己发间的珠钗早已消失。 “政,这么骗小孩子,真的合适吗?” 燕丹忍不住凑过来低声说道,望向嬴政的目光有些古怪。 “我没有骗她啊。” 嬴政摇了摇头,又看着红莲的背影,道:“你看她多开心。” “可那终究是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获得了开心不是吗?她现在要的就是开心啊!” 嬴政若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 另一边, 张开地凑在韩王安的身旁,低声嘀咕,不时还指一指嬴政与红莲。 “相国,你让寡人将红莲嫁给嬴政?” “红莲如今才六岁啊!” “而且去年秦国才夺我韩国两城,如今你要寡人将公主嫁入秦国,你让寡人怎么与韩国子民交代!” 韩王安脸色一变,忍不住低声呵斥。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另一边的安静地方。 “大王,您的妹妹韩霓便是现今秦王的夫人,如今我们再与其联姻,也能加深关系,更何况,我们也不需要现在就将公主嫁给嬴政,只是先与其定下婚约,等十年后再出嫁。 而这十年时间,想必秦国也不能再为难我韩国,两方甚至形成同盟,还能借此机会削弱姬无夜的力量,让大王您真正掌控韩国,可谓一举两得。” 听得张开地这番肺腑之言,韩王安的目光也开始闪烁起来,显然是颇为心动。 从当初百越之战,他奠定太子之位,因为老韩王身体不好,其实也一直实行着监国之权,如今接掌王位,却是受到姬无夜的掣肘,让他极为郁闷。 也明白为何自己的父王一直如此的压抑。 但姬无夜太强了,而韩国也需要姬无夜这样的强将抵御各国的窥视,这就让姬无夜的势力越发膨胀,维持他在太子时便亲近张开地,如今更是对张开地重用,为的就是限制姬无夜扩张的力量。 奈何张开地虽然不凡,但终究只是文臣,军权依旧牢牢掌握在姬无夜的手中。 这让韩王安一直心有不安。 “但与秦盟好,无异于与虎谋皮,若是失败,我韩国也将得罪其他五国。” 韩王安一脸犹豫,无法下定决心。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所以我们只能暗中释放善意,若是秦国拒绝,那我们便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嗯……这件事寡人会考虑。” 韩王安扫了一眼还在傻乐地红莲,最终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给出准确答案。 韩王的性格便是如此,总是喜欢犹豫。 张开地已经知道韩王动心,因此也不再多说。 他已经为韩王安种下了一颗种子。 …… 司马府。 自从昨晚从戏院回来,胡夫人便将自己困在香堂内。 “秦太子昨晚所讲的故事,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何……” 胡夫人双手紧紧握着昔日爱人送给她的定情信物火玉玛瑙,想要寻求片刻安心,但嬴政的话却在她的脑海之中不断回荡。 “为何会与我的前半生经历如此的相似,难道夫君真的谋害了李开,掠夺了我家的资产吗?” “他是杀我全家的仇人吗?” 胡夫人不得不如此想,虽然是故事,但是太像了。 她的父亲火雨公虽是商贾,但却拥有着一片火玉矿脉,玉石稀有,被贵妇们所喜爱,因此积攒了大量的财富,甚至整个府邸都是用火玉打造,同样火雨公乐善好施,积攒了大量好名声,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奈何,庞大的财产也需要相应强大的实力才能守护,火雨公有财力,却无实力,终是遭各方势力觊觎。 最终结果便是火雨山庄覆灭,她情定终生的情郎,也是韩国昔日的右司马身亡,而她在艰难产子后,将襁褓之中的女儿托人照顾,自己也被刘意娶为妻子,成为了现在的胡夫人。 而刘意正是昔日前往百越之地剿灭叛乱的李开副将,在离开身亡后,继承了离开的一切,包括她! 自己的遭遇,何其与秦太子口中的故事想象啊! 这让胡夫人精神有些恍惚。 “你们继续去寻找刺客行踪。” 刘意在府外下达命令,挥手让护卫散去,心烦意乱的回返府邸。 很快,他便来到胡夫人的面前,但胡夫人并未发现,而是握着火玉玛瑙怔怔出神, 看到胡夫人手中捧着火玉玛瑙的样子,这让刘意心中的嫉妒之火瞬间爆发。 “你又想起了那个人是吗?” “这么多年了你还忘不了他?”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你的夫君是我吗?” 刘意一把摁住胡夫人的脖子,双眼大瞪,一脸暴怒。 “我哪里做的不够?” “我对你不够好吗?”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对你百依百顺,为什么你的心里就不能有一点我的位置?” 面对喝问,胡夫人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双眼无神,带着一丝痛苦,眼眶红红,泪花涌动,但双手却依旧死死握着火玉玛瑙。 但这让刘意越发愤怒。 “还是如此,还是这样,究竟我哪里做的还不够!” 看着胡夫人的瞳孔逐渐涣散,刘意狠狠一推,将胡夫人推倒在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滚吧!” 刘意深呼一口气,背过身,不想让胡夫人看见自己的不忍,冷冷喝道。 胡夫人没有说一句话,握着火玉玛瑙,低着头匆匆离开,两行清泪随之从白皙脸颊淌下。 “唉!” 许久之后,刘意沉叹一声,好似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道鬼魅般地身影缓步靠近,随即猛然捂住刘意的嘴,一刀割喉。 噌! 猩红的血飚射而出,背后带着秃鹫面具的人松开手,看着刘意逐渐失去生命。 “刘意,你终于还是露出破绽了,或许我该感谢那未知的刺客给了我这个机会,让你将亲卫都调了出去,身边没有人保护!” “而这是你欠我们兄弟的命。” “但你还欠着我们兄弟的钱……” 兀鹫目中流露出一抹残虐,看着刘意瞪大的双目逐渐失去光彩,兀鹫拖着尸体来到房间深处,但却没有找到当初被刘意私吞的宝藏下落。 这让兀鹫的脸色阴沉下来。 混入夜幕,暗中盯了刘意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机会,虽然杀掉了仇人,但他真正的目的却失败了。 “哼,我就不信这批宝藏能无声无息消失。” 兀鹫怒哼一声,随手在地上用刘意的鲜血在箱子上留下了死之血誓的记号。 随后才足下一点,消失在府邸之内。 整个过程极快,没有任何人发现。 因为刘意将府内大部分护卫都调了出去。 谁都没想到,有人敢刺杀堂堂韩国左司马。 而房间的大门紧闭,没有人来查探。 胡夫人也暗自垂泪回到自己的寝宫,坐在铜镜面前,看着镜内的自己,越发心伤。 “我,该问他吗?” “即便问他,他会回答吗?” 胡夫人凄凉一笑,她只是一个普通弱女子,没有根基,没有背景,更不懂武功,遇事也只能随波逐流。 就如同他与李开相爱,私定终身,李开死后,面对刘意的追求,却是别无选择,只能嫁给刘意。 如今,她有了怀疑,又能改变什么。 “要去找他吗?” 胡夫人的脑海突然浮现一张俊美且稚嫩的面容。 第六十八章刺杀只是弱者的伎俩 “你竟然还不走。” 回到驿馆后,嬴政诧异的看着潮女妖,随后又奇怪说道:“你不会真的想要与我回咸阳吧?” “怎么,太子殿下是想要抛弃奴家了吗?” 潮女妖卷了卷红唇,一脸忧伤,“奴家为了太子殿下,可是与家里彻底断绝了关系,难道太子殿下也是薄情之人,玩、弄、过奴家之后,就想将奴家置之不理吗?” “做作。” 惊鲵琼鼻一皱,哼了一声,冷冷说道。 潮女妖却是毫不惧怕,反而嘻嘻一笑,抖了抖山峰,魅声道:“太子殿下是喜欢母性光辉、还是成熟妇人,亦或纯情少女,潮汐可是都可以满足的哦!” “那么就请你扮演好自己。” 嬴政摇了摇头,没心思理会潮女妖。 现在他满心想的是在离开新郑前,如何安插几手算计,然后在适当的时机爆发,完成致命一击。 第二天天明。 阳泉君便匆匆跑了过来,“太子,不好了,韩国左司马昨夜被人在府中杀死,今日才被仆人发现。” “现如今新郑四门紧闭,我们都无法离开了。” 看着一脸惊慌失措地阳泉君,嬴政的眉头皱了皱,“阳泉君,韩国的左司马死了,又不是你死了,你慌什么。” “太子殿下就不怕韩国的人对我们下手?要知道大王去年才夺了韩国两城!” “那又如何?” 嬴政冷笑一声,“只要韩国不想被灭,就不敢对我下手,即便对我下手,死的也只会是你。” “太子,你!” 阳泉君神情一滞,指着嬴政,都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气冲冲的离开。 而在阳泉君离开之后,嬴政的眉头才皱起来,“刘意竟然这么快就死了,难道真的是他?” 惊人的巧合,却是足足提前了八九年。 “有意思。” 嬴政眯了眯眼,脸上露出趣味。 他没想到,只是一天,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这时潮女妖也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显然也听闻了这个消息,露出惊讶。 刘意是当初姬无夜一手提拔起来的,掌握着韩国一部分兵权,如今,竟然无声无息的死在了自己的府邸内,让人愕然。 虽然刘意不是什么高手,但终究位高权重,身边的护卫不少,也不是二三流武者能够接近刺杀的。 “能够悄无声息的刺杀韩国左司马,最近更是刺杀六国使臣,看来背后之人不简单呐!” 潮女妖从楼梯上走下,站在嬴政身侧,幽幽说道:“太子殿下就不担心吗?” “刺杀只是弱者的伎俩,真正的强者,不屑为之。” 嬴政双手背后,淡淡说道。 至于惊鲵刺杀六国污言秽语之人,那是因为嘴贱者只值得这样的死亡归宿。 “刺杀只是弱者的伎俩,真正的强者不屑为之!” 潮女妖口中轻声咀嚼,双眼明亮,“太子殿下当真气魄惊人。” “走吧,去见见丹的老师,我对此人也很好奇。” 嬴政没有理会新郑的紧张气氛,带着惊鲵以及黑白离开,再次留下潮女妖在驿馆。 嬴政确实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因为命运始终掌握在他的手中。 尤其如今惊鲵已经晋升超一流,整个新郑,除了不知道有没有离开的神秘的当代纵横家鬼谷子以外,便只有姬无夜与白亦非。 尤其两人一个硬功厉害,刀枪不入,一个则擅长控冰,力量诡异,更是难缠。 最后一个能给他带来威胁的便是墨家当今巨子——六指黑侠。 …… “小太子,你是真的对我如此放心,还是因为根本不在乎,亦或是拥有强大的信心呢?” 潮女妖看着马车逐渐消失在眼中,幽幽说道。 本该嫁给韩王的她,如今对嬴政的兴趣越来越浓。 去控制一个年老体衰的韩王,哪里比得上诱惑一个朝气勃勃的秦国太子来的有成就感。 “真是令人期待的小鬼呐!” 潮女妖葱段一样的手指点在粉唇上,极富诱惑。 这时,潮女妖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随即黑羽飘零,一个身着黑杉的少年随之出现。 “小墨鸦,难道你的主人没有告诉你,擅自闯入女孩子的闺房不打招呼,是很没礼貌的一件事情吗?” 潮女妖轻柔地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另人迷醉。 她的修为可是二流,最重要的是手段诡异,整个夜幕之中也是仅次于姬无夜与白亦非的恐怖高手。 而墨鸦虽然也不错,但,终究太年轻了。 墨鸦警惕的退了出去,他的轻功很好,速度很快,在感应到威胁的瞬间便退了出去,“主人让我告诉你,他支持你的决定。” “哦?突然改变主意,是发生什么了吗?” 潮女妖缓缓转过身,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十五六岁的少年。 墨鸦避过潮女妖的眼睛,冷冷说道:“主人听闻大王与相国准备暗中与秦国联姻,换取盟约。” “原来如此!” 潮女妖恍然大悟,脸上依旧挂着娇媚笑容,“看来我们的大王真的被逼急了,这件事若是被五国知道可是不会轻易善了的。” …… 司马府。 一片缟素,人来人往。 韩国的左司马被人在家中刺杀,这让韩王暴怒。 因为,这刺客是在打他的脸啊! 尤其如今六国使臣在韩,这些刺客让他的脸都丢到国外了。 若是抓不住凶手,他这个韩王,以及整个韩国,必将成为六国之笑柄。 “查,张开地,你必须给我查清楚!” 韩王宫内,韩王安一脸愤怒地将手中竹简丢在地上,气喘吁吁。 “大王,保重身体啊!” 在韩王旁边,一个身穿粉色衣裙,容貌姣好,与胡夫人与几分相似的女子轻声安慰,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掌,轻轻在韩王安的后背顺下。 韩王安脸上怒容也逐渐平息,“相国,去吧,去找姬无夜一起商量,这件事事关国体,不容差池。” “诺!” 张开地深呼一口气,随即微微躬身,神情沉重。 神秘杀手,除了当初刺杀嬴政的被击毙外,其他六国之人以及刘意,都不知凶手是谁,要查清楚,何其难。 甚至杀手是男是女,究竟是不是韩国人都不知道。 或许最后也只能找一个替罪羔羊了。 注:天九的白亦非本就是八九年后的,而且还吸收了不知多少处、子的鲜血,实力肯定比现在更强! 第六十九章?兼爱非攻VS以杀止杀 “不是韩国人?” 张开地捋着胡须的手突然一僵,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睛随之一亮。 “为什么我会将事情一直放在暗中的阴谋者身上呢?” “韩国这一切乱源,都是秦太子入城之后发生,当夜秦太子遭遇刺杀,六国随行人员也都折损,如今连韩国左司马都被杀,我为什么会将他当成一个案子来办呢?” “或许这些本就并无直接关系!” 张开地能成为韩国相国,与姬无夜斗智斗勇,终非凡人,很快便有了许多联想。 …… 燕国驿馆院内。 一个身穿黑衣,不修边幅的中年人坐在院子中,在他旁边,是一脸仰慕的燕丹。 中年人穿着黑杉,满头黑发,下颌上唇还有黑须,其中左手竟有六根手指,极为特殊。 片刻过后,六指黑侠吐出一口长气,睁开双眼,望向远方,“有客来了!” “啊?” 燕丹回过身看去,却是一无所获,而他也恰好错过了六指黑侠脸上闪过的一抹凝重。 人未至,但六指黑侠已经感觉到外面好似有一头恐怖的猛兽正在逼近。 惊鲵刚刚突破一两日,还做不到气息收放自如,达不到昔日的精妙。 所以,六指黑侠感受的到。 “太子,是秦太子到了。” 很快便有人回禀,燕丹顿时一脸喜色,“快快有请。” “秦国太子吗?” 六指黑侠缓缓站起身,目中露出好奇,“秦国太子身边竟有如此高手,怪不得敢孤身入韩。” 不久之后,嬴政与惊鲵便进入了院子。 “政,快来,这就是我的师父,如今的墨家巨子。” 燕丹一脸兴奋的为嬴政做介绍。 嬴政扫了一眼六指黑侠收拢在袖袍内的手,微微一笑,“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之名,政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六指黑侠见过秦太子!” 六指黑侠微微一礼,随即目光落在惊鲵的身上,目中一时惊诧,“这位姑娘是?” 六指黑侠显然没想到,带给他如此强大威胁的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 这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对方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人,甚至是江湖上知名的高手,从来没想到对方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女娃。 如此年纪,竟然达到了超一流之境,这让六指黑侠心中之震撼难以言表。 因为即便是他,也不过是此境。 “这是我的——姐姐!” 嬴政说到这里,突然犹豫了一下,随后才吐出最后两字。 “姐姐?” “政,你什么时候有姐姐了,不是只有冬姐一人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其他姐姐?” 燕丹一脸奇怪的表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对彼此极为熟悉。 “太子。” 六指黑侠挑了挑眉,低声喊了一句,他知道燕丹并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恐怖气息。 甚至只有二流武者或许稍微可以感应到对方的一丝不凡与危险,唯有一流武者才能最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恐怖。 而身后的惊鲵听到嬴政如此介绍自己,目中露出讶异,心跳也突然加速,不知为何,有些感动。 在罗网,她是杀人的机器,除了各种训练便是杀人。 没有人将她当做女子,也没人将她当做有感情的生物。 现在,嬴政竟然重新给了她定位。 以嬴政太子之尊,竟然给了她一个姐姐的名分,这是何等待遇? 惊鲵内心暖暖的。 昔日冰封的内心,早已不知何时彻底融化。 惊鲵望向嬴政的目光,越发柔情。 “听闻墨家主张‘兼爱非攻’,昔日也曾在先祖惠王时期侍秦,其中墨法更是公正严明,为此还留下秦墨一脉,政很是好奇为何墨家出现这样的分裂。” 寒暄过后,嬴政直接看向六指黑侠,问道。 “原来秦太子今日来此是为了论道,如此,太子请坐。” 一听此话,六指黑侠便明白眼前的少年今日所来便是为他而来,他也不避讳,直接请嬴政坐在对面。 两人双双正对跪坐,看起来极为庄重。 “政……” 太子丹面色微变,眉头不由挑了挑。 “哈,丹,早闻墨家乃当时显学,今日既得见墨家巨子,我见猎心喜,想要与巨子一谈天下!” 嬴政冲着太子丹微微一笑,神情平静。 “太子,你也在旁边坐下吧,我也想听听秦太子的高见。” 六指黑侠也道,他也很好奇眼前与燕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究竟有多么厉害。 “既如此,那政也不客气了,不知先生对于现如今的天下,有何评说?墨家有准备何去何从?” 嬴政话语铿锵,双眼紧盯六指黑侠。 六指黑侠深深望了一眼嬴政,随即开口,“墨家理念不变,天下征伐,夺得几城赋税,但失去的却是更多人宝贵的生命,以及折损的人才,与其如此,大家何不放下争端,只要人人有爱,天下大同!” “那先生如何保证人人有爱呢?如何保证天下人都会向先生一样大公无私呢?” 嬴政脸上露出笑容,目光盯着六指黑侠,继续说道:“春秋五霸,战国七雄,至周后七百余年,先生可知战争之中死去了多少人?” “这……” 六指黑侠眉头一皱,知道嬴政来者不善,早有准备。 不等他开口,嬴政便站起身来,继续说道:“墨家存在数百年,又曾改变了多少人?数百年的时间,还不能让你们放下天真的想法吗?”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私心,诸侯有,平民有,即便是广为流传的圣人也有。” “和睦相处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一种想法而已,族群之间的和睦共处固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同一个族群,也会发生内战,不然现在这个天下应该属于周,甚至属于商,属于夏。”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那么就会有私心,有私心,这个世界就会依旧战乱不停,墨家想要实现你们的理念,唯有一统天下,消除隔阂,统一文字、语言、信仰、律法。 让所有人不再有国与国之分,不再有族与族之别,大家有着相似的道德底线,有着统一的法律底线,如此,才能放下争端,让所有人都能够其乐融融。” 六指黑侠与燕丹脸色都为之一变,听得这些的六指黑侠同样站起身,神情严肃,话语之中带着一抹怒意,“你想要一统天下?你可知道,这样会死去多少人?” 惊鲵此刻的眼睛已经眯起,警惕的盯着六指黑侠。 “六国之战打了几百年,如果当初能够有人一统天下,那些人就不会死,而现在,会比六国之战期间死的人更少。” “先生,你想要让世界停止战争,仅仅只有爱是做不到的,能够让这个世界停止战争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另一场战争!以杀止杀!” “你魔怔了!” 六指黑侠怒哼一声,一甩袖袍。 他与嬴政理念不同。 墨家理念,兼爱非攻,用爱感化一切。 而嬴政却是要以杀来结束一切! “巨子,是你魔怔了!” 第七十章 ?一言不合,反目成仇 嬴政双手背后,继续说道:“爱能创造一切,也能毁灭一切。当你用爱保护羊群,那么对于狼,这种爱就等于毁灭,因为他们会因此而活活饿死。” “暴力、杀伐,永远不是唯一的方法!” 六指黑侠厉声反驳。 “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也是唯一有效的方法!” 嬴政唇角微翘,“不然墨家又何必分墨辩与墨侠呢?所谓的游侠,不尊律法,挑战规则,不就是暴力与混乱的代名词吗?” “墨家自己都在使用暴力,却妄图让别人放下刀戈,未免可笑!” “政,你太过分了!” 燕丹怒哼一声,一脸愤怒,眼前之人不过两年多未见,竟已是变得如此陌生。 或许,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嬴政。 “丹,政治并不适合你!” 嬴政看向燕丹,轻叹一声,“你的理想,你的性格,注定不适合成为王!” “我是否能成为王,还轮不到你说!” 燕丹有些恼羞成怒。 六指黑侠沉默的看着嬴政,虽然嬴政所言,确实有些道理,但是,他依旧不赞同。 这种手法,太极端了。 “先祖惠文王有言,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秦不统天下,那天下也将再受几百年战争之苦,民生不得已发展,技术无法进步,百姓生活将永远止步于此。 若是不幸,百代千代之后,都未能一统,那关外胡狼便会入关,奴役中原百姓,那我等,便是整个炎黄子孙,整个华夏的罪人!” “我以为墨家巨子会明白这些道理,看来是我高看了墨家巨子,后代墨者,一味沿用前人学说,奉为圣言,岂不知是步了昔日儒家旧路。” 嬴政没有再理会燕丹,而是再次看向六指黑侠。 “时代在进步,你们的学说却依旧停留在过往。” “兼爱非攻、尚贤尚同,不说现在,便是再过两千年,依旧不可能!” “人存私欲方为人,若无私欲,则与器具何异?!” “人心欲望是得不到满足的,他们现在拥有房子、土地,但很快就会抢夺别人的地盘来种粮食和建房子,一个人是不会嫌自己粮食太多的,一个人也不会嫌自己住的房子太大。 当他有一间小房子,他就会想要一间大房子,当他拥有一座大房子,他还会想要一片更大的房子。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包括穷凶极恶和满嘴仁义道德的办法来掠夺一切的资源,人的欲望,就像高山的滚石一样,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除非,这些石头本来就在山的底部,所以,我要做的,便是尽可能以严明的律法,压制人的私欲,将他们的欲望禁锢在山的底部,这样,才是真正的和平。” “但你的和平,却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六指黑侠拳头紧握,他不是墨辩,而是墨侠,所以,辩论之上,他趋于下风。 “想要和平,想要乐土,难道靠墨家的爱来获得吗?” “农民种田不是坐等秧苗自己长出粮食,而是要经过除草、施肥、灌溉,一系列辛苦下来,才能有收获。” “既想要收获,又不想劳动,天下哪有此等好事!” “而想要和平,只有天下一统,不再分秦人、赵人、韩人等等才能融为一体,实现和平。” “涅槃方能重生!” “墨家尽入侠道、神道,已然偏途!六指黑侠,做为执掌着墨家这架马车的人,是毁灭,是新生,是战乱,是和平,都取决于你!” “惊鲵,我们走!” 嬴政转身便走,没有留恋。 他确实想收墨家为己用,不是因为墨家所谓遍布天下的游侠,而是墨家那些掌握着机关造物、学识,能够真正改变民生的人才。 现如今墨家巨子六指黑侠太差劲了。 怪不得会选择燕丹为弟子。 两人的性格相似,也容易有更多共同语言。 燕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许久之后,才一脸复杂与阴沉,“他,变了!” “两年多的时间,却已经变得让我完全陌生!” “当初的他,虽然也……” 说到这里,燕丹住口,因为昔年在邯郸,自己这位好友就胸怀天下。 “师父,他若为王,整个天下都将生灵涂炭,燕国也将遭难,你能杀了他吗?” 燕丹犹豫了一下,突然抬起头说道。 本来还沉浸在之前嬴政那番话之中的六指黑侠蓦然低头,对上了燕丹的双眼,一时目光恍惚。 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弟子,竟然让他去杀人,而那个人,是他昔日好友,如今只是道不同,便直接要让他去刺杀,如此心性,真的是合格的继承人吗? 六指黑侠首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疑问,他深呼一口气,“以杀止杀是邪道,我若杀他,那岂不正随了他的愿,又与他想要行的事有何不同?” “甚至他还没做,而我去做了,岂不自相矛盾!” “秦太子若死此地,那么秦国必将起兵灭韩,不死不休,这样的后果,绝不可出现。” 六指黑侠摇了摇头,断然拒绝。 “好吧!” 燕丹没有多说,垂下头,袖中拳头紧握,“政,你的思想太可怕了!” “是你不顾朋友之义,你是秦国太子,我是燕国太子,那我就要为燕国担起责任,你说我不适合为王,我不信!” …… “太子,燕丹的目中充满杀意,要不要我杀了他!” 回返的路上,惊鲵跟在嬴政的背后,突然说道。 虽然燕丹隐藏的很好,但时刻警惕的惊鲵却依旧察觉到了燕丹的杀机。 “呵!” 嬴政轻笑一声,幽幽一叹,“他的性格啊!” 嬴政并不意外,不管是梦中,还是史记中看到的,他都知道这位昔日好友,曾行此刻手段来杀他。 因此,他并不感到丝毫意外。 对燕丹的性格来说,太正常了。 而这也是他要的,既然迟早反目,何不早点断义。 所以他之前才如此肆无忌惮。 “只是不知六指黑侠是否会被他说动。” “他杀不了太子。” 惊鲵轻声说道,话语虽轻,却是充满自信。 如果是未曾突破前,她或许会忌惮,如今突破后,两者差距已然不大。 感谢:狼雪飞烟、万物因心的100点打赏,感谢:依依灵墨对角色‘赵姬’的100点打赏。 第七十一章?胡夫人的选择 “太子,有一个女子前来寻太子。” 刚一回到驿馆,便有人上前回禀。 “人在哪里?” 嬴政眉头一挑,随即便想到了什么,直接问道。 “被曹夫人带回房间了。” 小吏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古怪。 “有意思,去瞧瞧。” 嬴政露出一抹奇特微笑,随即踏上楼梯。 …… “妹妹找太子有什么事吗?” 房间内,潮女妖绕着脸色苍白,神情娇弱的胡夫人走了一圈,好奇问道。 “我……” 胡夫人张了张口,目露警惕,“你是什么人?” “咯咯咯!” 潮女妖娇声一笑,“左司马刘意的夫人在他死后第二天,便幽会秦国太子,若是被人知晓,怕是免不了风言风语,各种猜测啊!” “你知道我的身份?你究竟是谁?” 胡夫人后退一步,脸色一白,神情紧张,以及恐惧。 确实,夫君刚死不足一天,她便去见他国太子,着实失礼。 甚至被有心人妄加揣测一番,添油加醋,说不定就会被传成是她杀了夫君,为的就是投靠秦国太子的怀抱! 想到这样的言论,胡夫人便感不寒而栗。 但潮女妖对胡夫人的兴趣却是越来越浓,心中更是暗道:来到新郑不过三四天,就勾搭上了左司马的夫人,难道嬴政不喜欢我这种类型,而是喜欢更加胡夫人这种温婉娴静的女人吗? 那我要不要改变策略呢? 心中这样想着,潮女妖口中却是轻笑说道:“夫人何必紧张,奴家不过是太子殿下救回来的一个苦命女子罢了,如今看来,夫人也是蒙难,想要求助太子了?” 听得此话,胡夫人心下微松一口气,想想秦太子身边也不可能有外人,便道:“夫君惨死,凶手不见踪迹,生前夫君便在追查当初刺杀太子之人,妾身只是想向太子殿下打听一二,是否有刺客的线索,早日为夫君之死查明真相。” “原来如此。” 潮女妖眼神一闪,“不过你怎么知道太子有刺客的线索呢?” 胡夫人犹豫了一下,想到目前夫君已死,也没什么秘密可遮掩,便咬牙说道:“当初夫君主办这件刺客案,曾让我拜会太子,想要从太子口中知道更多详细消息,所以我才有此猜测。” “哈哈哈,堂堂韩国左司马,竟然让自己的夫人去帮忙查案,如此废物,死了也好!” 潮女妖忍不住冷笑几声,胡夫人没有明说,但她又岂会不明白刘意的意图,这是准备让胡夫人施展美人计啊! 只是不知道嬴政有没有中计。 潮女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胡夫人,这种情况下,胡夫人没有求助别人,而是来找嬴政,好像确实说明了一些问题。 可惜潮女妖再聪明,也不知道胡夫人只所以来找嬴政,只是因为被那个故事所吸引。 而且,那个故事前半段与她前半生相似,如今这后半段,从刘意的死开始,好像也开始变得相似了! 想到那个故事的悲惨结局,胡夫人便感到不寒而栗。 她不想同样的悲剧再出现在自己女儿的身上。 …… “胡夫人。” 进入潮女妖的房间,嬴政看着对面气质婉约的女子,“还真是贵客临门啊!” 胡夫人的面容算不上绝美,穿着也不像潮女妖那样大胆,反而很保守,但她属于很耐看的类型,初看平凡,细看之后却是另有一种动人之美。 那种婉约气质,更是楚楚动人,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 或许韩国女子便是如此,比如秦王妃韩霓。 “见过秦太子。” 胡夫人连忙欠身行礼。 “太子殿下,原来你喜欢的是这个类型啊!” 潮女妖扭着芊芊腰肢走到嬴政的身边,突然弯下腰在嬴政耳边说道。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让胡夫人听见。 胡夫人的脸上顿时浮现两朵红晕,露出尴尬。 她性格保守,也只有过李开与刘意两个男人,如今被潮女妖这样一说,让她有些慌乱,尤其夫君刚死,而嬴政不过十一二岁,比自己的女儿大不了多少。 这让胡夫人有些煎熬,认为自己背叛了自己的操守。 “未免显露自己的无知,你应该谨言慎行。” 嬴政神情不变,淡淡说道。 “咯咯咯,那需要奴家离开吗?” “事无不可对人言。” 嬴政回了一句,来到胡夫人的面前,“看来夫人已经想好了。” 听得此话,胡夫人的面容顿时变得无比复杂,“所以殿下当初所言故事中的那个大小姐,就是我吗?” 胡夫人惨笑一声,“其实我当时便该猜到,只是不知太子殿下身居咸阳,又是如何得知当初百越之事。” 听得这番话的潮女妖也突然住口,两只耳朵竖了起来,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不过如此秘密,嬴政竟然在她面前说,这究竟是被她美色迷惑,还是真的如此信任她,亦或对方根本不在乎自己做什么? 潮女妖有些想不通,但她还是听着这些隐秘。 “我如何得知,想必也不是夫人最想知道的。” “求太子告诉我女儿下落!” 胡夫人突然跪在嬴政面前,仰头看着嬴政,清秀脸颊,两行清泪落下,殷殷切切,让人不忍拒绝。 昔日,她的爱人死了,父母死了,家没了,如今,她的夫君又死了,她不能再容忍自己继续按照故事中的发展,再失去自己的女儿。 嬴政既然知道这么多隐秘,更编成了故事,那么说明对方一定掌握了自己女儿行踪。 虽然她不明白为何嬴政会知道这些,但是只要找到女儿,保护好女儿,便是最重要的。 “夫人,起来吧。” 嬴政皱了皱眉头,但胡夫人却一脸坚持,“求太子告知,若能寻回女儿,妾身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感谢太子殿下!” “一切代价?” 听到这个词,潮女妖顿时眼睛一亮,来到嬴政身侧,忍不住说道:“将自己献给太子殿下你也愿意吗?” “潮姑娘!” 嬴政眉头挑了挑,这个女人还真是直接的可以。 对于嬴政的不满,潮女妖只是露出委屈的表情,一副我都是为了殿下着想的样子。 感谢:北境星云对角色‘赵姬’的1000点打赏;感谢‘千仞雪赛高’的1点打赏 第七十二章?潮女妖的坦白 “妾,妾……” 胡夫人郊区微颤,头缓缓低下,鼓足勇气,“妾身——愿意!” 当初李开死后,为了生存只能嫁给刘意,如今刘意死,为了女儿,这点代价又算什么。 只是前后数次这样,随波逐流,让胡夫人开始有些对未来产生茫然。 一旁潮女妖听到这个答案,不禁对着嬴政眨了眨眼睛。 好似邀功一般。 但很快,一股寒意袭身,潮女妖脸上自得逐渐消失,僵硬的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至从进来后,便一直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惊鲵身上。 惊鲵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潮女妖身上的寒意这才退去。 “这个女娃看起来比嬴政大不了多少,怎会有如此修为,这秦太子身边的人,都这么变态的吗?” 潮女妖暗自腹诽,之前那对双胞胎的实力便不比她逊色多少,两人联手,即便是她也要吞败,而惊鲵更是给她带来一股死亡危机,比那对双胞胎还危险。 她敢在嬴政面前各种轻浮,是因为嬴政不会在意这些,但她却不敢调侃惊鲵。 而且她也看得出,所有人之中,嬴政最在意的便是惊鲵。 虽然两人其实也很少说话,更没有什么太过亲昵的举动,但潮女妖经验何其丰富,却是看得出嬴政对惊鲵的重视。 “胡夫人,起来吧。” 嬴政没有去搀扶胡夫人,只是背过身,淡淡说道:“你想要的答案,我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 “太子?” 胡夫人愕然抬头,满目不解,“是,是我付出的还不够吗?可是如今的我,也只有自己可以做交换了。” “如今夫君身死,我一个弱女子怕也难逃窥伺,太子,我是真心愿意去做你的侍女,并非被逼迫!” 胡夫人说到后来,也逐渐变得坚定。 美人也是资源,以前有位高权重的刘意护着她,自然没有人敢打她的注意,如今刘意死了,那么昔日曾窥探过她的人自然会接踵而至。 最后怕也只会成为另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物的姬妾,地位怕是还比不上在司马府。 毕竟刘意虽然坑死了她的爱人,害死了她的父母亲人,但对她也是真的好。 因此这样一想,她觉得嬴政是很好的人选,嬴政是秦国太子,位高权重,最重要的还是一个孩子,不会对她做什么。 等嬴政长大,她也年老色衰,也不值得嬴政对她有想法。 所以,想通这些东西的胡夫人,情真意切。 “妹妹,你终于想明白了,可知姐姐是何其用心良苦!” “至于你口中的女儿,太子已经给了你答案,只要跟随在太子身边,你迟早可以见到。” 这时潮女妖也走到胡夫人身边,轻轻将胡夫人扶起,“你一个弱女子,没有了保护,早晚会成为群狼口中的美味,与其便宜别人,生不如死,不如跟随在太子身边。” “多谢姐姐!” 胡夫人微微点头,娇羞说道。 刚开始还有些恨潮女妖的多嘴与逼迫,但想明白一切后,便也明白了潮女妖的意图与维护,让她心中有些感激。 虽然说刘意才刚死一天,她便另投他人,这让保守的胡夫人内心充满愧疚与自责,但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下落与安全,也顾不得什么了。 更何况,如果一切是真,自己那位夫君,还是自己的灭族仇人。 自己的家,整个火雨山庄便是灭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自己最爱的人,也是被对方算计而死。 这样一想,她本来纠结的内心畅通了不少。 因为她不是为了苟活。 也不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她只是为了女儿。 而与刘意之间的关系,从知道对方成为自己的灭族仇人后,恩仇便彻底了结。 “惊鲵,送胡夫人回府,或许今晚凶手便会现形。” 解决了胡夫人的事后,房间内也只剩下嬴政与潮女妖。 “潮姑娘,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嬴政背着身,突然说道,潮女妖脸上神情顿时一怔,目光闪烁,但潮女妖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做出决断,“既然已经决定入秦,那么便该袒露身份,不然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想到这里,潮女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微微欠身,“夜幕,潮汐参见太子。” “夜幕!” 听到这两个字,门外黑白神情一动,心中却越发警惕。 韩国夜幕,这是一个笼罩整个韩国的杀手组织,就如同它的名,遮挡在韩国头顶的夜幕。 “你袒露自己真实身份,就不害怕吗?” 嬴政缓缓转过身,看着对面的潮女妖,饶有趣味地问道。 “奴家既然决定加入太子阵营,自然不能再对太子有所隐瞒,这几日的接触,奴家也相信太子非是那无情之人。” 潮女妖迈动莲步,款款走向嬴政,随即盈盈一拜,一双狭长凤眼,晶莹剔透,“反倒是太子对于奴家的身份好似并无意外,似是早已知晓。” “那么若是没有遇到我,你的任务是什么,又为了什么?” 嬴政没有回答潮女妖的问题,背着双手,平静望着潮女妖,说道。 潮女妖心下一紧,抿了抿红唇,沉默了一下,抬起头,与嬴政对视,“嫁给韩王,潜伏在韩王身边,影响韩王决策。” 嬴政脸上笑容越发满意,他不喜欢被人欺骗,潮女妖的诚实,确实给了她一个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那么接近我,也是同样的目的了!” 嬴政伸出手,抬起潮女妖如玉晶莹的下巴,“那么你想如何掌控我?扮演我的母亲,让我迷恋上你吗?如今告诉我这些,看起来你的任务失败了。” “太子之英明,岂是韩王能比,奴家岂敢掌控太子殿下,只希望太子殿下对奴家留有几分情意便心满意足了!” 潮女妖脸上露出委屈,“在妾身决定留在太子身边的时候,心便不再属于夜幕,妾身也只听殿下的。” 潮女妖对自己身份转变的极快,很快便从奴家变成了妾身,拉近了距离。 “姬无夜会这么轻易放你离开?” 嬴政似笑非笑地问道。 他岂回如此轻易相信潮女妖的话,潮女妖很聪明,手段也很厉害,不然也不会成为入宫掌控韩王的人选。 哪怕韩王再无能,也是王。 因此,潮女妖的话只能信一半,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如此轻易的征服潮女妖,让潮女妖彻底投靠他。 “姬无夜自然不会这般轻易放我离开,但是听闻韩王有意与秦国联姻,所以也给了我离开的机会。” “联姻。” 嬴政眼睛一眯,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不过这也正常,夜幕终究在韩国根深蒂固,韩王身边也早有夜幕之人,潮女妖只是未来统领韩王安身边的人。 而韩国如果与秦国联姻,唯一的人选只能是他。 毕竟成蛟与韩王的关系太近,韩王的女儿是成蛟的表姐或表妹。 而他则与韩国没有关系,又是秦国太子,更符合利益。 第七十三章 ?征服潮女妖 “太子殿下就不好奇对方是谁吗?” 潮女妖忍不住问道。 一般人知道这个消息,早该迫不及待的询问对方是谁,消息从何得到。 反观嬴政,竟然依旧不为所动。 稳的一批,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 “没有必要。” 嬴政淡漠回了一句,继续道:“潮汐,以你的智慧也该明白,凭借这一点,你还无法彻底取信与我。” “而且以你的性格,想必也不愿屈居人下,你可以考虑清楚,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听得此话,潮女妖缓缓站直,“妾身当然明白,太子殿下这样说,显然是给了妾身一个机会,我知道,韩国不灭,夜幕不入太子手中,太子一日就不会彻底信任我。” “所以,妾身当然要为太子殿下送上一份大礼。” 潮女妖绕到嬴政背后,一双洁白玉臂从嬴政背后的肩上抚下,潮女妖双膝跪坐下来,下巴抵在嬴政肩头,娇声说道:“那殿下可能给奴家一个承诺。” “嗯?” 嬴政微微撇头。 脸侧,潮女妖粉唇轻启,吐气如兰,温热的香气扑在嬴政的脸上、耳内,痒痒的,声音越显娇媚,“今晚让潮汐侍寝可好?潮汐定让殿下满意,如此也能安潮汐之心。” 潮女妖自己都诧异自己,为何能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说出这种让人脸红,乃至不耻的话。 最终只能猜到,也许是面对嬴政的时候,总会忽略对方的年纪。 嬴政的成熟、稳重,太容易让人忘记他的年纪了。 “那么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嬴政握住按在胸前的柔荑,眯眼问道。 “为太子入韩王宫,掌控韩王,并为太子传递情报,等待太子殿下兵临新郑的一日!” 潮女妖不假思索地回道。 这个时代,女人最适合做这种事,更何况她本就是要入韩王宫的,如今,只不过暗中换了一个服务的主人。 而她也看得出嬴政的野心,也明白秦国一直以来的目的。 从孝公开始,商鞅变法以来,秦国便谋求东出,一统天下,当初的昭襄王与白起更是差点灭了赵国,迈出统一的第一步。 但嬴政听得此话,却是脸色一冷,蓦然转过身,“你太小看我了。” “为达目的,让自己的女人投身他人怀抱,我的女人这个身份,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钱吗?” “亦或你觉得我的名声如此低贱?” “太子!” 潮女妖听闻身形一僵,随即蓦然转过身,因为是跪坐,所以比嬴政低了一头,只能昂起头看着嬴政,一脸惊诧,又有点意外,潮女妖脸上露出一抹羞涩,“太子刚刚说我是你的什么?” 嬴政神情平静,抬起手指,挑起潮女妖的下巴,“你还希望是什么?难道你还真想做我的母亲不成?” “当然不是。” 潮女妖立即否决,侧着脸贴在嬴政的胸口,低声说道:“有太子这句话,潮汐便心满意足了。”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复杂,眼前之人,明明比她小了不止一轮,但不知为何,她竟然毫无所觉,平等对待。 心中虽然有些微妙与窃喜,不过表面上潮女妖依旧说道:“若能帮到太子,这点牺牲不算什么,以潮汐在幻术上的造诣,我不会让任何人占到便宜。” “这种手段太低级,也……” 嬴政微微俯身,下巴抵在潮女妖的额头,手从后轻轻搭在潮女妖的肩上,压低声音说道:“一个没有嫁过人的女人,和一个嫁过人的女人,入宫后的身份,可是天差地别。” “而一个韩王,韩国,还不值得你如此委屈自己,或者说,当今天下,没有人值得你这样付出,值得我施展如此低级手段。” “我的骄傲,不容污点的出现!” 紧靠在嬴政怀中的潮女妖突然眼睛一亮,嬴政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这一刻,她的心竟然突然浮现一抹激动。 要知道,她可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会如此轻易被人感动。 但现在,就连她都涌现出一丝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潮女妖一时间,内心更加复杂。 她的本意便是接近嬴政,最好让嬴政爱上自己,最终她掌控现今天下最强大的国家太子,将这样的人玩弄与股掌之中。 现在,做做嬴政确实给了她一个承诺,事情虽有错漏,但一直按照计划之中发展,嬴政对她确实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但潮女妖却并未感到开心。 她并不觉得以嬴政之前所展现出来的智慧,会如此轻易喜欢上她,喜欢上一个明知别有目的的女人,但却心中又有些期待是真。 不是为了任务,为了目的,而是真的是感情。 “我这样的女人竟然会希望拥有感情这种天真的想法,潮汐啊潮汐,你应该明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唯有利益。” 潮女妖微微摇头,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念头甩了出去。 “太子殿下可以告诉我,为何如此对潮汐如此礼遇吗?你明知道我是夜幕之人,接近你别有目的。” 潮女妖昂起头,看着嬴政,一只手抓着嬴政的手,按在自己洁白如玉的锁骨下。 一双充满媚态的眼中,此刻却是一片认真。 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这份看似真挚的感情,她想获得一个真实的答案。 “那么能告诉我你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吗?” “加入夜幕,入韩王宫成为韩王的夫人,亦或现在前来魅惑我这位秦国的太子。” “你所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权利?” “金钱?” “身份地位?” “或者说为了某个人?甚至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嬴政低着头,看着怀中与他对视的成熟女人,目中逐渐流露出一抹——怜悯。 没错,是怜悯。 看到这一点的潮女妖粉唇微张,一时有些恍惚。 曾有无数人对她爱慕、垂涎、疯狂,充满欲望。 也有很多人对她充满恐惧,视为魔头,冷血、无情、残忍。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产生怜悯。 让潮女妖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她做了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钱财,她不缺! 地位,她的姨娘是雪衣侯,韩国,乃至当今天下唯一的女侯爵。 权利? 她是为了权利,但是最终夺取权利也是为别人服务,那也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究竟为了什么? 嬴政这番话。 让潮女妖第一次心中浮现迷茫,她此刻是如此的茫然,一瞬间,好似失去了人生的方向,没有了活着的目标。 潮女妖的瞳孔逐渐涣散,一张妩媚的脸庞满是茫然无措。 这幅样子,即便是最熟悉潮女妖的白亦非见到恐怕也要惊掉下巴。 这还是那位声名赫赫,让人恐惧的碧海潮女妖吗? 因为还不是天九时期的潮女妖,所以性格自然有一定变化,没有以后那么老成! 本来准备在加一段去齐国的剧情,后来想想一个太子四处浪也不是事,再看地图要穿过韩国、魏国,甚至还贴着楚国走,太容易被暗杀了,到时候肯定一堆人骂,所以删掉了,安心回去准备继位吧! 第七十四章 ?疼你爱你命都给你 “你的人生果然充满悲剧,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任务,就连你的思想都禁锢其中,让你自己都觉得理所当然,自己本来就该这样做。 精通幻术的你,缺被人编织在了一场真正的幻术之中,这场幻术,名为——真实!” “这才是幻术的最高境界,一场用真实编织出的真实,没有一点虚假。” “啪!” 潮女妖蓦然跌坐下来,如果不是嬴政抓着她的一只手腕,潮女妖此刻已经瘫倒在地。 嬴政这番话,为她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冲击,好似将她过往的一切都撕的支离破碎。 就好像自己过往的一切,是被人精心所画出来的,如今,这幅画被撕碎了,将掩藏在画底下的真实显露了出来。 “幻术?我,我……” 潮女妖喃喃自语,双目失神,突然之间信念崩塌,让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这一刻的潮女妖失去了往日的成熟风情以及那诱惑至人的妖魅,犹如雨中花朵,娇嫩,随时会被风雨摧折,惹人怜惜。 嬴政伸出手,手指缓缓插入潮女妖乌黑浓密的发丝之中,将潮女妖额前垂下的发丝捋到耳后,“潮汐,现在你该为自己而活了。” 嬴政身子俯下,两人额头抵在一起,话语无比轻柔。 潮女妖晶莹耳垂微颤,失神的双目逐渐恢复神采,她,终究不是普通女子,从震撼之中恢复的很快,但内心的震动却不止如此,种子已经深深埋下。 修长冰凉的双手轻轻捧住嬴政的脸颊,双眼微眯,似在感怀,“太子,你又让潮汐意外了,面对你,总是让潮汐忽略你的年龄,潮汐遇到你,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为何会不辛?”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大,君大我已老,何其悲哀!” “什么时候潮汐你也伤风悲秋了,这可不是碧海潮女妖该有的性格。” “那太子以为我是什么性格呢?” 潮汐逐渐恢复如常,娇声一笑,粉舌轻卷红唇,看起来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在我面前,你可以尽情地展露自己的风情。” 嬴政没有回答,缓缓直起腰,平静说道。 “那太子今晚让奴家侍寝可好?” 潮女妖突然抱住嬴政的腰,趴在嬴政的肩上,吐气如兰,轻声在嬴政耳边说道,“奴家已经等不及太子殿下长大了。” 说着,嬴政便感觉自己的耳朵好似被什么舔了一下,有些湿润。 “太子,想不想姐姐对你更好啊,疼你,爱你,命都给你~~” 潮女妖的声音充满魅惑,让人浑身酥麻。 “还真是个妖精。” 嬴政微微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面庞,好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促狭,似是知道嬴政不会这样做,见此,嬴政唇角微翘,突然低头吻、住那娇、嫩、红、唇。 “嗯……” 潮女妖瞪大眼睛,美目中闪过一抹意外,虽然一直在撩拨嬴政,但她显然没想到嬴政竟然真的给了她回应。 因为她一直觉得嬴政都是在利用自己,包括之前冲击自己的心灵,让她产生自我怀疑,最后不过是给她种下属于他的信念。 所以,潮女妖有了逆反心理,哪怕被嬴政不知不觉掌控主权,她还是想要反击一下,所以去撩拨嬴政,但现在…… 嬴政不知道潮女妖心中有这么多复杂的念头,他现在只是很纯粹简单的给潮女妖一个教训。 他,嬴政,不是任何人可以揣测的。 良久之后,唇分。 一向成熟风骚的潮女妖罕见的脸上浮现两朵红云。 嬴政只是瞥了一眼潮女妖那一看就好生养的丰臀,便收起了其他心思。 现在出击,将来说不定就成为了他的黑历史,被潮女妖嘲笑一辈子。 他丢不起这个人,因此极为冷淡地道:“我累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走下一步吧。” 嬴政说着,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若无意外,最近一两日我们便要启程返回咸阳。” 说完,嬴政便大步离开。 看着嬴政匆忙消失的背影,潮女妖眼睛微微眯起,唇角泛起一抹笑容,“咯咯咯,姐姐的小男人,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一面,你害羞了呀!” “你是怕我笑话你吗?我怎会笑话你呢!” “真是可爱到姐姐现在就想吃掉你!” “没想到,第一个真心为我着想的男人,竟然只是一个少年。” 潮女妖双眼眯起,粉舌轻卷红唇,极尽媚态。 “小男人,你是我的,我一定要征服你。” “反正你迟早会长大的!” 此刻,潮女妖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说之前,她是为了任务,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甚至为了自己的一点恶趣味。 那么现在,她是真心想站在嬴政的身后,甚至身旁,最好是坐在他的身上。 潮女妖看似成熟,风骚,实则从小到大,生活很简单。 修炼,杀人,学习…… 学习药理,蛊术,幻术,以及如何杀人,如何诱惑别人。 这还是第一有人与她交心,真心让她去了解自己所求。 所以潮女妖对嬴政产生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让她对嬴政越发感兴趣,不再是因为任务去了解,而是她自己非常想了解。 …… 紫兰轩。 看着手中这段日子信息的紫女,目露沉思。 “嬴政。” 紫女轻声呢喃一声,目露郑重,“小小年纪,却浑身谜团,每一步,都出人意料。” “而且六国之人的死……” 紫女唇角微微翘起,刺杀嬴政的是哪一方势力她不知道,但刺杀六国之人的是谁她却知道。 因为那晚,有些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从传闻来看,嬴政对于自己的母亲极为重视,不容人诬蔑,而那些人偏偏碰触了禁忌,还被嬴政亲耳听到,所以死有余辜。 不过,她也是这场事故的促成者,虽然这是一个意外,因为她也没想到,这些人如此八卦。 “还有刘意的死。” “这又是谁的手笔呢?” 紫女轻轻敲击着桌子,陷入沉思。 现在的紫兰轩刚刚建立不过一年,因此情报网还没有彻底普及开来,所以很多消息即便是她也没有搜集到。 “罢了,便继续看这场戏接下来如何演吧!” “嬴政终究是秦国太子,不久之后便会回返秦国,而新郑才是我目前的根基地,只是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见面。” “或许说,还有多长时间再次见面!” 紫女有一种感觉,下次见到嬴政,局面一定会翻天覆地。 感谢‘风之殇’的1500点打赏,感谢:书友2021…… 70对角色‘嬴政’‘赵姬’的各100点打赏! 第七十五章 ?兀鹫之死,结案 深夜。 月微凉。 回到司马府的胡夫人躺在床上,做出决定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夫君,真的是你灭我全族吗?”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伴随一声轻叹,胡夫人缓缓闭住双眼,“我最后所能做的,便是为你找到凶手,从此之后,你我恩仇两清,未来的日子,我要寻回我的女儿。” “夫人是在思念亡夫吗?” 突然,一道阴冷地声音从窗口传来。 “是谁?” 胡夫人惊坐而起,抬起头看到窗口突然出现的一个带着长喙面具的诡异之人,不由不露惊惧。 “胡夫人,你夫君的债,该由你来偿还了!” “交出火雨公的宝藏!” 乍然听闻父亲名号,胡夫人顿时美目大瞪,“你在说什么?” “哼,别以为装作不知道就没事,当初刘意联手我们兄弟洗劫火雨山庄,而他却在成功之后杀人灭口,昨晚我已经杀了刘意为我的兄弟报仇,现在交出属于我们兄弟的宝藏。” “你,你是断发三郎!” 胡夫人指着对面的兀鹫,惊声说道,她自然知道覆灭火雨山庄的凶手是谁,当初只所以嫁给刘意,便是因为刘意杀了断发三郎,算是为父报仇,所以她为了报答,最后从了刘意。 只不过她前两日从嬴政口中得知了另外一个版本,如今又从当事人口中彻底确定了事实。 “他果然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我的女儿……” 胡夫人紧紧握住火玉玛瑙,一切,都在如同故事中那样讲述的一一上演。 这让胡夫人心中充满不安与恐惧。 “不,我绝不允许这一切再发生,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女儿,保护好她!” 胡夫人心中自语,这份坚定,让她压下了对敌人的恐惧。 “胡夫人,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说出宝藏下落,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不然后果你不会想承受。” 兀鹫握着剑,缓缓来到床前,“你这样的美人连杀父仇人都能伺候,想必再多伺候一个杀父仇人,也无不可。” “你,你想做什么?” 胡夫人回过神来,与其有些颤抖,目中充满恐惧。 她想大吼,但是现在的司马府根本没有多少护卫。 “胡夫人,你应该不笨,还知道呼救没有用,所以,交出宝藏下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夫君的事我从不过问。” 胡夫人摇了摇头,这件事,她是真的不知道。 “哼,你以为我会信吗?” “刘意对你如此宠爱,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夫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兀鹫目中浮现一抹狠色,手中青铜剑缓缓提起,“再不说,就休怪我辣手摧花!” “她是公子的侍女,除了公子,没有人能决定她的生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地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 兀鹫顿时悚然一惊,蓦然转身。 不知何时,才他身后数尺,多出了一个穿着鱼鳞轻甲,面容清冷的少女。 “嗯?女娃?” 看到对方相貌,兀鹫自信一笑,“小女娃,你家大人没和你说,不要破坏别人的美事吗?” 兀鹫不过三流顶峰,自是感应不到惊鲵的恐怖气息。 惊鲵却是没有去看兀鹫,而是对胡夫人说道:“你现在的身份是公子的侍女,所以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没有夫君,即便有,也只能是公子,明白了吗?” 惊鲵冷冷说道。 胡夫人连忙点头,“妾,妾身明白了。” “哼,真是狂妄。” 对方没有看自己一眼,让兀鹫感觉受到了侮辱,顿时足下一点,身形刹那消失,再现之时,已经出现在了惊鲵背后,一剑刺出。 兀鹫的速度极快,即便是许多二流武者也比之不上,出剑的速度也同样很快。 但, 铛! 惊鲵没有转身,腰间青铜剑出鞘,反手便挡下了背后杀剑。 “什么?” 兀鹫眼睛大瞪,脸上充满不可置信。 他的实力,在整个白鸟之中也是足以列入前五的高手。 现如今,面对一个小女娃,竟然被轻松挡下,而且对方动都没动,连转身都没有,如此轻松便挡下了自己必杀一剑。 这种实力,闻所未闻。 心中震撼,兀鹫顿时有了退意,足下一点,蓦然飞出窗口,但在此时,惊鲵转身了。 手中青铜剑犹如弩箭一般飚射而出。 噌! 一剑飞出,穿过兀鹫胸口,鲜血顿时洒了一地,兀鹫重创倒地,踉跄逃跑,但这里的动静,也引起了护卫的注意,脚步声随之传来。 “走吧!” 惊鲵突然上前,一把将胡夫人从床上带起,随后一把火将房间点燃。 两人也随之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久之后,兀鹫被围,最终被韩军射杀。 韩王宫内。 张开地带着兀鹫尸体而归,回禀消息。 姬无夜也同时到来。 “大王,刺杀左司马的凶手已经伏诛,可惜臣来晚一步,司马夫人被杀,阁楼点燃,死与房内。” 姬无夜扫了一眼兀鹫尸体,目中浮现一抹阴沉,他没想到,自己夜幕下的百鸟,竟然还混入了其他东西。 案子告一段落,韩王安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此贼子幕后谋划刺杀六国使臣,罪不容诛,立即将此贼子身份验明,悬于城内,警示众人,同时通传六国使臣!” “诺!” 张开地立即躬身回道。 他与韩王都知道,刺杀六国之人或许并不是此人,但是这不重要。 他说这是凶手,那便是凶手,然后将六国使臣送离韩国,再遇到什么意外,就不关他韩国的事情了。 “上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见姬无夜没有说话,韩王安主动询问。 “臣无事。” 姬无夜微微拱手,低下头道。 事情结束也好。 至从六国使臣入韩,便乱了许多。 现在他该安排的也已经做出了安排。 韩王想要与秦盟好,却不知他已经先一步让自己的属下接近秦太子,因此姬无夜充满自信。 “那便下去吧!” 韩王安疲惫的挥了挥手,最近接连发生命案,让他也极为头痛,现在终于要清净了,想到那日宴会张开地与他说的话,韩王安颇为心动。 “或许,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转身的时候,韩王安冲着张开地使了一个颜色,张开地顿时心领神会。 显然明白韩王已经同意。 他也需要着手安排了。 这个时候的红莲,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 此刻的红莲在宫内闲逛,遇到胡美人,顿时琼鼻一哼,昂起头,低声骂了句‘狐媚子’。 她对胡美人当然不喜欢了,胡美人的存在,让她的父王对她的母妃都冷落了,连带着她都地位下滑。 不过今天胡美人却没关注这些,行色匆匆,甚至有着一抹焦急。 “姐姐,难道你真的……” 听到司马府传回的消息,胡美人一时无法接受。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姐姐嫁给了刘意,虽然姐妹两人有矛盾,再未相见,但姐妹亲情终究血浓于水。 如今惊闻胡夫人惨死府中噩耗,这对胡美人而言,自然是一个巨大打击。 因此才急于求证。 希望一切都是谣传。 感谢:才能到那就的400点打赏;感谢:鬼子天敌、就是来看看而已、书友2016…… 2八4的100点打赏;感谢:祝你一世长安、独行万年、秃头中年人对角色‘赵姬’的打赏! 第七十六章 白亦非私会潮女妖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上将军府。 姬无夜沉着脸冷声问道。 “根据最新调查,兀鹫的真实身份是昔日百越之地的盗匪‘断发三郎’中的一员,但按照通报,当初断发三郎已经被刘意清缴,这可能是一个漏网之鱼,找上刘意报仇。” 蓑衣客低着头回禀。 百鸟之中出现了这种来历不名的人,他有责任。 “原来如此。” 姬无夜深呼一口气,随即淡漠说道:“记住,百鸟从来没有过这个人,还有,胡夫人真的死了吗?” 说到这里,姬无夜露出趣味之色。 他本就极好女色,更是在府内建立雀阁,养着各种绝色美女供他享用,不过关于胡夫人倒也不止是涶涎其身体,而是好奇这背后是否还有什么事情。 “根据调查,当时房间内确实有一具烧焦的尸体,但已无从分辨,所以……” 蓑衣客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不管真假,此事到此结束。 这是韩王的希望,也是张开地的希望,他姬无夜也该希望如此。 “所以是还有人喽?” “兀鹫的实力在百鸟之中也算靠前,其轻功也只有墨鸦才能胜过,怎会轻易被围?除非他之前已经受了重创,那么是谁所伤?” 姬无夜确实并不准备翻案,但是他要知道隐藏在表面之下真正的真相。 韩国虽然没有被他打造的如同铁桶一样密不透风,但是新郑在他眼中绝不可能有秘密,也不允许。 “根据墨鸦回禀,胡夫人曾前往过秦国驿馆。” “潮女妖说了什么?” 姬无夜眼睛一眯,突然感慨一声,“我已经怀疑潮女妖的能力,秦国那样的地方对她太危险了,也只有韩王这样昏聩之人更容易迷惑,你们说我现在召回潮女妖如何?” 姬无夜虽是在问众人,但目光却是落在白亦非的身上。 白亦非微微低头,目光微闪,恭敬回道:“潮汐自会遵从将军意思。” “哈!” 听得此话,姬无夜脸上露出满意,轻笑一声,安慰道:“放心,我还不会如此轻易自断一臂,如今韩王竟想与秦联姻,有潮女妖在秦国,也能为我掌控秦国的局势,只不过秦国的人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属下会让潮汐小心。” 白亦非微微点头。 “唉,我们的这位韩王也喜欢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其实潮女妖入宫,掌控韩王,才能给我带来最大的利益,如今,军、财、谍都有,唯差宫内帮我掌控政的人。” 姬无夜扫过几人,再次问道:“你们有何人选?” “潮汐擅长幻术、蛊术以及药理,能够替代她的人,怕是……” “尽快决定吧,宫内必须有我们的人,而且地位也要足够的高。” 姬无夜一挥手,淡淡说道。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下达命令。 “遵命!” …… “太子殿下还真是料事如神呐!” 看着带着胡夫人回归的惊鲵,以及远处的火光,潮女妖抿了抿嘴,有些惊叹。 “但他究竟是如何猜到的呢?” 潮女妖站在窗口,轻声自语,猜到还好,只能说明嬴政极为聪明,但如果是早已得到消息,那就太可怕了。 做为夜幕之人,对新郑的掌控力多么精密她最为清楚,虽然知道一些各国之人的谍子,但都在她们眼中,但让嬴政知道这么多的这股力量,夜幕却并不清楚。 所以,如果真的有这么一股力量,那嬴政太可怕了,秦国太可怕了。 这让潮女妖首次浮现担心,她真的能够在秦国占据一席之地吗? 不过很快这点担心便消失无踪,因为,她现在不为任何外人服务,只为自己,为嬴政。 “潮汐,看起来这几日你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就在这时,一道轻漫地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潮女妖身子先是一僵,随即放松,巧笑嫣然地转过身,声音柔媚,“表哥,你下次来这里,应该提前打招呼哦!” 此刻,房间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身穿白袍,相貌俊朗,满头白发的青年。 “嗯?” 白亦非眼皮跳了跳,不解其意。 “我家小郎君可是不喜欢我与其他男人接触,要是被他知道,你会——死的!” 说道最后,潮女妖话音冷酷,有带着玩笑的意思,让白亦非眉头皱的更深。 “潮汐,数日不见,你变了很多。” 白亦非幽幽开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的出,此刻的潮女妖与以前的潮女妖相比,多了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表哥!” 潮女妖盈盈一笑,“表哥今日前来,是姬无夜有什么吩咐吗?” “难得你还记得这些。” 白亦非眼神一闪,再次问道:“他让我来问你,是否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当然记得,如果上将军不信任我,大可换一个人啊!” 潮女妖毫不犹豫地说道,但言辞之间却并未有多少恭敬,白亦非也不以为然,眯着眼继续道:“那么胡夫人现如今可还活着?” “活着。” 潮女妖眯了眯眼,随即笑着道,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白亦非好似也没有意外,显然早已知晓一二,“那么胡夫人来找秦太子的目的又是什么?秦太子又为何救这个女人?” “当然是为了美色了,不然表哥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能留在他的身边吗?” 潮女妖舔了舔红唇,一脸妩媚。 白亦非没有说话,也不知信没信潮女妖的话,良久之后,才轻叹一声,“潮汐,我也不想知道你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你不要忘了,你是韩国人,你与我乃是兄妹。” “你离开之后,我也将回返雪衣堡,继承爵位,统帅大军,镇守在外,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表哥放心,我们本就是兄妹,我还要恭喜你姨娘终于让你继承爵位了。” 提到‘姨娘’两字的时候,潮女妖明显瞳孔一缩,显然充满忌惮与恐惧,不过表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至从数年前平定百越之乱后,你如今也终于能统军一方了,届时也能有更多机会增强你的实力。” 听得这番话,白亦非唇角微翘,似是兴奋,“不错,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只是可惜韩王宫内失去了你,让我又很多不便。” “以雪衣堡在韩国的根基与地位,有我无我,都不会影响你多少,表哥赞缪潮汐了。” “好自为之,期待你早日掌控秦国太子,在秦国站稳脚跟。” 白亦非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紧接着,身形化为冷气消失。 潮女妖看着白亦非消失的方向,良久之后,突然展颜一笑,“表哥,我们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相见,只不过下一次见面,我们的地位恐怕要易位了哦!咯咯咯……” 感谢:三叔同人文爱好者的600点打赏;感谢:圣光璀璨、祝你一世长安对角色‘嬴政’‘赵姬’的打赏! 第七十七章 ?道别 而在白亦非离开之后,潮女妖也回到房间,客厅窗上一朵盆栽突然一动,随即点点绿芒消散。 黑出现在了嬴政的房间之中,低声回禀。 “白衣男人,一刻钟吗?” 嬴政呢喃一声,随即微微摇头,“白亦非,呵!” 说着,嬴政随意摆了摆手,“下去吧。” “诺!” …… 第二天。 “殿下,妾身愿为太子婢女,侍奉太子左右,只求太子将来救我女儿!” 房间内,胡夫人双膝跪地,深深拜下,情真意切,美目含泪。 如今,她已经斩断了与韩国所有的牵绊,在外人眼中,胡夫人已经被刺客所杀,亡于府中,化作一堆焦炭。 “我不喜欢强迫别人,更不喜欢用威胁来换取别人的效忠。” 嬴政皱了皱眉头,“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大可不必,因为若是时机合适,有需要,我自会出手。” “奴婢不敢威胁太子,更非强迫,奴婢是自愿的。” 胡夫人神情一急,连忙说道,说着惨然一笑,“奴婢只是一个弱女子,如今离开司马府,已是朝不保夕,跟随在太子身边还能安全,若是离开,奴婢怕是……” “嗯,下去收拾吧!” 嬴政摆了摆手,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案子结束了,韩国,也快了!”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回禀:“启禀太子,门外有人送来一份请帖。” “拿进来。” 嬴政说完,房门打开,惊鲵接过请帖,仔细查看过后,没有暗器毒药这才交给嬴政。 “潜龙堂。” 看到请帖上三个烫金大字,嬴政随手打开。 片刻过后,嬴政随手将请帖丢到地上。 “太子这是?” 潮女妖一脸不解地望着嬴政,不明其意,“太子,这潜龙堂在新郑也是极负盛名,传闻其内宝物无数,更是引得各方王公贵族真相竞宝,其背后底蕴不俗,另有来历。” “所以呢?”嬴政转身看向潮女妖,“一个商店之主,也配邀请我吗?” 嬴政目露不屑与嘲弄,“潮汐,看来你还没有适应你现在的身份。” 嬴政当然知道潜龙堂背后是农家。 但那又如何? 现如今的农家,匪类而已。 比之墨家也相差不大,虽然人数众多,却也隐患重重。 最重要的是,他们早已失去了神农传下的宗旨。 不思造福黎民,而是聚众闹事,行所谓的游侠、刺客之道,舍本逐末。 “奴家明白了。” 潮女妖微微欠身,暗自自嘲一笑,是啊,嬴政是什么身份,岂是随便一个人能约就能约见到的。 …… 随着案子结束,不出两天城门便再次打开,人来人往。 各国使臣也得到了满意答案,都纷纷离开。 至于暗中几国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就不是嬴政能够知道的了。 这次前来韩国,本就是另有任务,六国齐聚,更好商讨对秦策略。 “可惜那杀手没能留下秦太子的人头。” 有人看着秦国驿馆外准备就绪的马车,轻叹一声。 “这种事,韩王是绝不允许发生在韩国的,尤其这里还是新郑。” “哈,也对,现在终究还没有撕破脸皮,韩王也不想对上暴怒的秦国。” “我们还是商讨接下来对抗秦国的计划吧!” …… 潜龙堂内。 一个大腹便便,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接到消息后,脸上似是流露出一抹怒容,随即恭敬垂首,对一旁主位上跪坐的青年低声说道:“魁首,嬴政小儿目中无人,竟然无视邀约,离开了新郑。” 正在品茶的青年身形一僵,随即缓缓放下手中茶杯,轻叹一声,“意料之中,他终究是秦国太子,地位尊贵。” “再尊贵,但我农家侠魁也不遑多让!” 司徒万里立即逢迎。 他此刻还不是四岳堂堂主,只是四岳堂一个比较厉害的弟子。 “呵……” 田光微微摇头,“我们在江湖再有名气,但对于那些人而言,不过是草民罢了。” 说着,他的目光这时望向殿外,“看来需要我亲自前往一会了。” “啊?” 司徒万里惊讶抬起头,“侠魁要亲自见他?他不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儿,值得侠魁如此礼遇吗?” “能改进直辕犁这等务农之器,自是值得。” 田光缓缓起身,“他不来,那我便去亲自一见,看一看这位名传天下的秦国太子究竟是何等不凡。” …… 紫兰轩。 白日一片安静,但在厅内,紫女对面却是站着一个意外之人。 “没想到公子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紫女看着眼前的少年,目中有些惊讶,“更没想到,公子离开前,竟然还记得紫女。” “有毒的女人,总是让人记忆犹新。” “呵……” 紫女轻笑一声,但心中却是警惕倍增,却是没有理会此话,而是幽幽感慨,“也不知今日一别,何时能与小公子再次相见。” “麻烦紫色的姑娘,将你口中的小字去掉。” “那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大’公子。” 紫女促狭一笑,在某个字上故意加重。 “紫女姑娘觉得我们会何时相见呢?” 嬴政抿嘴微笑,反问道。 “这取决与公子不是吗?” 紫女反问。 “那紫女姑娘希望何时见到我?” 嬴政背着双手,昂着头,看着眼前高挑的女子,突然又问道。 虽然两人只是见过三面。 但紫女的性格与潮女妖却又是一种极端。 紫女深深望了一眼嬴政,突然叹息一声,“我倒是希望我们从此不再相见。” “紫姑娘真是无情。” 嬴政轻叹一声,突然背过身,准备离开,“两年内我们必再相见,只是不知那时的紫女姑娘,还能否记得我。” “如同公子这般的人,紫女怕是终身难忘哦!” “姑娘的礼物我收下了,可惜我来得匆忙,没有什么值得送的,下次来韩,定为姑娘准备我家的美酒。” 嬴政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经进入了马车。 紫女也缓缓收回目光。 “两年!” 紫女轻声咀嚼,聪明如她,从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意思。 二楼,窗户打开一道缝隙,一颗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看着下方的马车。 这时,马车上,一条帘子掀开,露出一张柔弱典雅的面容。 一大一小,一高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莫名悸动。 感谢:陌烟宇对角色‘惊鲵’的100点打赏。 第七十八章 ?被LV了? 啪! 窗户蓦然关上,小姑娘拍着平坦的胸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被看到了,不过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马车内,胡夫人秀眉微蹙,心头突然有些躁动,却是找不到缘由。 “妹妹怎么了吗?” 这时,潮女妖慵懒的声音幽幽传来,只见对面的软塌上,潮女妖斜躺在上,一点也不生疏,手中还握着一卷竹简。 她正在学习秦国的文字——大篆。 她可是要立志成为秦太子的女人,未来秦王的女人,怎么可以不懂得秦字。 所以,现在的潮女妖学习的很认真。 除此以外,在离开新郑走之前,她已经找上翡翠虎,完成了一笔交易。 这笔交易未来或许就能发挥大作用。 向嬴政证明,自己绝不仅仅只是一个靠女色娱人的普通女人。 她能做到更多。 “唉,没想到我们这位太子殿下,来新郑不足半月,竟然就有这么多红颜知己,不过妹妹你现在已经占据了先发优势,有更多时间与太子相处,你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哦!” 潮女妖坐了起来,身子向前俯下,修长晶莹的手指轻轻挑起一脸紧张、羞涩的胡夫人晶莹如玉的下巴,玩味说道。 “姐姐说笑了,妾身不过残花败柳,年龄又大,太子岂会对我这种女人感兴趣。” “而且我也只想当一个普通侍女,希望将来能够见到我的女儿,重聚天伦。” 胡夫人微微低头,不敢去看潮女妖。 潮女妖的目光总是带着挑逗、撩拨以及审视,就连同为女人的她都大感吃不消。 而且那眸子深处透露出来的深邃,也让她不敢与潮女妖有太多接触。 她总觉得眼前美艳的女子,是一朵带刺的花。 “妹妹,看来你还没明白自己的魅力啊!” 潮女妖突然坐了过去,玉臂轻轻揽住胡夫人的腰肢,胡夫人顿时浑身紧绷,哪怕潮女妖是女子,但是还是让她感到不适应,一脸紧张。 潮女妖见到胡夫人这番姿态,玩心大起,“太子从小便于母亲一起生活,因此对于你这样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女人最是没有抵抗力,妹妹你可知你所占据的优势让姐姐多么羡慕。” “不然你以为为何太子会这样千里迢迢将你带回咸阳呢!” “我的傻妹妹,不过有我在身边,我会提点你的。” “啊,太子他……” 胡夫人忍不住抬起头来,一双白皙玉手十指绞在一起,一如她此刻内心的纠结,“太子那么小,竟然喜欢这种类型,那我岂不……” 胡夫人忧心忡忡,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岂不正是嬴政喜欢的类型。 也怪不得嬴政会如此帮她。 虽然说,最开始是她主动找上嬴政的。 “妹妹,你现在明白自己的优势了吧!” 看到胡夫人的神情,潮女妖满意一笑,但看着胡夫人那种怯怯模样,潮女妖不知为何突然心砰砰跳了起来,一双狭长双眼逐渐浮现一缕古怪,“要不……” 潮女妖突然眼神一闪。 良久之后,胡夫人紧闭着嘴,转过身,不敢再去看潮女妖,更不敢说话。 之前那番,实在是让胡夫人这种保守的女人感到震撼,以及——羞耻! 反而潮女妖却是不时轻卷红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怪不得小男人会带上你,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看来未来我有的忙了,需要帮助太子提前鉴别一番!” 潮女妖轻声说道,但眼睛却是越来越亮,为自己大胆的想法感到期待。 …… 一行马车徐徐离开新郑,除了多了一辆载着潮女妖与胡夫人的马车外,还多了几辆韩国使臣的马车。 里面,有一个韩国的使臣,他叫郑国。 韩王宫。 “此计可行吗?” 韩王安坐在王座之上,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若是秦国……” “大王勿忧,我们本就放低姿态,让公主与秦太子联姻,即便不成,也有郑国为秦献上开渠之策。” “联姻缓和关系,开渠也能疲秦,让其没有心思继续开战。” “如今秦国本就与赵、魏开战,已是调动了大部分兵力,现在秦国也不想再招惹我韩国,因此哪怕拒绝,也绝不声张,不然是逼我韩国彻底导向赵、魏,届时秦国将要面临三国兵锋。” “那么五国那边如何交代?” 韩王又问,这次山东其他五国来韩可是另有目的。 “不急,齐国如今依旧没有动静,而且君王后新丧,齐国也都在奔丧,其他几国也没有下定决心再次合纵,他们究竟有什么想法谁都不知道,说不定也早已派出使臣入秦谈和,我们只不过是先行一步,为了韩国的百姓考量。” “那就这样办吧!” 韩王安点了点头,事实上,使臣已经派出,早已盖棺定论,只不过韩王性格犹豫寡断,因此又再次召来亲信一问。 …… “黑,五国来韩究竟为了什么查到了吗?” 马车上,嬴政慵懒的躺在惊鲵的怀中,眯着眼问道。 对面身穿黑袍的少女微微点头,“太子,五国想要再起合纵共击秦国,如今只是放出消息给各国使臣,让他们回去告诉各国大王。” “呵,就知道是这样,不过魏王的信誉还不足以让其他几国支持?” 嬴政嗤笑一声,“看来现在魏国的压力很大啊!” 在他出使前,赢子楚便派蒙骜攻魏,显然魏国压力很大,不过现在信陵君还在赵国,什么时候魏王逼不得已请回信陵君,才能有合纵的契机。 “太子不担心吗?” 白忍不住好奇抬起头。 眼前的少年,做事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无法揣测。 “离开咸阳近半月,也不知母后如何了。” 嬴政却是没有回答,眯着眼睛,心神早已离开这里,飘到了千里之外的咸阳。 咸阳的那个女人身上。 他今生最重要,最爱的女人身上。 感谢:祝你一世长安对角色‘赵姬’的500点打赏、对‘月神’的100点打赏。 第七十九章 ?相隔千里的思念 咸阳。 兴乐宫。(新改) “冬儿,政儿还要多久才回来啊!”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内的自己,赵姬心不在焉地问道。 在她身后,冬儿正在为赵姬梳着头发。 “算算时间也就在这几日了。” 冬儿轻轻一笑,“看来王后是思念太子了,从太子刚离开,您就在问婢子这句话了。” “我不思念他,还能去思念谁呢!” 赵姬伸了个拦腰,宽大衣袍都遮掩不住傲人身姿,“也不知政儿这一路吃的可好,睡的可还安稳?” “当初回返咸阳的时候,政儿就病了一场,一脸彷徨的蜷缩在我的怀中,现在都可以自己出使了!唉!” 说着,赵姬忍不住轻声一叹,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光滑如玉的脸颊,“政儿长大了,我也该老了。” “王后,您在说什么呢?太子还不到十二岁,而您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咯咯咯!” 赵姬忍不住笑了出来,“冬儿,你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这样我以后也不怕你在政儿身边吃亏。” “王后……” 冬儿脸上浮现一抹娇羞,一脸不好意思。 她与嬴政从小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赵姬。 而且,赵姬本来也是有此打算。 “政儿长大了,我也不好照顾他,有你在她身边,我也能安心。” 赵姬轻轻拍了拍冬儿的手,和蔼说道。 “太子在王后身边,永远都是孩子,太子怎么可能离开王后。” 冬儿在旁安慰。 “嗯,希望如此吧!” 赵姬微微点头,但情绪却是有些低沉,如今赢子楚也忙于政事,虽然依旧经常相会,但每次都行事匆匆,让她总是感觉刚开始便结束。 不过总算经常在一起,只是想到未来儿子也可能忙于政务或者学习,不能常伴她左右,便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嬴政年岁还小,母子二人还能经常腻在一起,未来怕就难了。 所以赵姬不知为何感觉有些莫名心伤。 有些不希望嬴政长大。 …… 第二天。 “也不知母后有没有想我。” 马车上,嬴政突然说道。 对面潮女妖与胡夫人两人面面相觑。 只是一天,潮女妖便安耐不住寂寞,在惊鲵杀人一样的眼神中,强行上了嬴政的马车,顺便还拉着一脸怯懦、娇羞的胡夫人。 好在嬴政的马车够大,五六个人也坐的开。 “太子对于王后的感情还真是深厚,让人羡慕。” 潮女妖轻声说道,但心里却是对咸阳的那个女人越发好奇,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会让嬴政这样胸怀大志的人如此思念恋家。 而一旁的胡夫人也产生共鸣,神情恍惚,一双美目之中泪花闪烁,“也不知我的女儿如何了,她,她或许会恨我这个母亲吧!” “毕竟是我将她抛弃,虽然是迫不得已,为了她的安全,但终究是我……” 嬴政至少父母双全,离别,有归途,但她的女儿却从小没有父母,胡夫人难以想象,自己的女儿是如何生活长大,这段日子,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看到嬴政思念自己的母亲,胡夫人母爱泛滥。 而在同一时间,芷阳宫内,赵姬也再次发出感慨,“也不知政儿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这个阿母!” “王后,太子一定是想的。” 一旁冬儿连忙说道。 赵姬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他要是敢不想我,我一定要打他屁股。” “嘻嘻嘻,王后,你舍得吗?” 冬儿娇声一笑,打趣道,也只有话题在嬴政身上,她敢肆意打趣。 “他要是敢不记挂我,那我这个母亲自然就没什么舍不得的了!” 赵姬自信满满,但话虽如此,却是谁也知道赵姬舍不得。 从小到大,在冬儿的记忆中,赵姬一共也没打过嬴政三次,即便打,也是轻拿轻放,反而打完之后,自己哭的痛心疾首。 最后还要挨打的嬴政反过来安慰她这个母亲。 …… “一、二、三、四、五……” 同行的马车上,阳泉君扳着自己的手指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好个嬴政,去了一趟韩国,就多了两个美艳女人,如此贪色,实在……” 阳泉君一时找不到形容词,最后只能恨恨道:“我一定要找姐姐参你一本,让姐姐认清楚你的真面目,原来在咸阳的一切,都是你的伪装,这才是你的本性。” “你现在不过十一二岁,长大还了得……” 虽然这样说着,但阳泉君还是一脸忌惮,他也只感找太后去说这件事,不敢在朝堂上说。 之前刘意活着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死去的那些人都是与他一起喝过酒的,本来他还庆幸自己当晚没有回去,逃过一劫。 但是后来听说当时嬴政也去过紫兰轩,顿时让阳泉君浑身冷汗。 虽然当时醉醺醺的,但阳泉君还是记起了当时发生了什么,说过什么。 如果那些话被嬴政听到,那么那些人的死,很有可能不是因为什么刺客,仅仅只是因为报复,至于是谁的报复,不用细说。 毕竟当初咸阳闹的沸沸扬扬的事情他是非常清楚的,甚至自己也差点掉坑里,而第二天,前一日还与他聊天的赵国商人便直接人间蒸发了。 可以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此,阳泉君虽然满心愤懑,却不敢表现出来,生怕自己在新郑也被莫须有的刺客刺杀,因此之后几天一直都待在驿馆不敢出去。 直到完成任务,回返咸阳。 感谢:暴雪山神对‘明珠夫人’的100点打赏! 第八十章 ?刺客 “妹妹又想念自己的女儿了吗?” 潮女妖也看到了胡夫人神情有异,胡夫人本就性格温柔,气质温婉,看起来极好欺负,如今泪眼婆娑的模样,更是格外惹人疼惜。 即便是潮女妖都有点想将眼前的女人抱在怀中好好疼惜一番了。 “触景生情,触景生情罢了!” 胡夫人连忙摇头,生怕惹的嬴政不快。 但潮女妖却是突然眼珠一转,笑着说道:“太子也恰好思念母亲,而妹妹也在思念孩子,不如……” 潮女妖突然话音一滞,僵硬转头,只见惊鲵那锐利如剑的目光狠狠刺在她的身上。 而惊鲵怀中斜躺的嬴政则没有丝毫反应。 “我,我们先去看看周围环境。” 气氛紧张中,黑与白连忙抽身而退,这气氛,太诡异了。 潮女妖虽然受到了惊吓,但粉舌却是舔了舔嘴唇,并未退缩,只是故作委屈,“我也是为了太子排忧而已。” “太子说我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没有母性光辉,那么胡夫人拥有自己的孩子,应该符合太子的要求吧?” 潮女妖顶着压力,媚眼如丝地看着嬴政。 上次与嬴政一番坦诚之后,潮女妖在嬴政身边也越发放得开。 一旁胡夫人却是羞的脸颊通红,小手轻轻揪了揪潮女妖的衣摆,想要潮女妖住口。 她,怎么可以这样说! 但想到潮女妖连自己都敢轻薄,也怪不得敢说出这番话。 她本来不敢独自再面对潮女妖,没想到现在人这么多,还是会被对方调戏,让胡夫人这样生过孩子,有过两个丈夫的成熟女人,都感到吃不消,娇羞不断。 嬴政缓缓睁开眼睛,扫了一眼脸颊通红的胡夫人,胡夫人也感受到了嬴政的目光,顿时低下头,期期艾艾,连脖子都红了起来,“太,太子,潮姐姐只是,只是在胡说,勿要放在心上。” “潮汐,看来是你太闲了。” 嬴政微微颔首,眯起双眼,淡淡扫了一眼潮女妖说道。 潮女妖也不害怕,娇笑一声,道:“路上沉闷,奴家也是怕太子无聊而已。” “是你无聊了而已。” …… 另一边。 燕国使臣的车队。 燕丹聆听六指黑侠的教诲,但整个人却心不在焉。 六指黑侠看着走神的燕丹,眉头不由一挑,冷不丁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师父,我只是在感慨。” 燕丹回过神,轻叹一声,“昔日友情,没想到会这样结束,人长大了就一定要改变吗?维持现状不好吗?” 六指黑侠沉默,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他在思考着当日嬴政说的话。 “我错了吗?” 六指黑侠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 对面,燕丹心底也在等待另一个答案,“你们,成功杀了他吗?” “嬴政,是你先背叛我们之间的友情,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的啊!” 师徒两人,各有心思。 …… 嗖! 嗖嗖! 突然间,从树林之中,无数箭矢飞速射出。 “敌袭!” 护卫的秦军立即反应过来,手中盾牌举起。 但密密麻麻的箭矢却是如雨水般落下。 “啊!” “啊啊!” 顿时惨嚎之声响起。 马车内,阳泉君吓的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就知道这趟出使没好事,在新郑遇杀手,如今快回到秦国了,又遇杀手。” 黑、白已经出现在嬴政所在的马车上,两人同时施展术法,藤蔓挥舞,将飞射而来的箭矢抽开。 马车内,轰然一震之后,嬴政缓缓睁开双眼。 他并不着急,也不惊慌,只是抬起手,手指一根一根伸出,片刻后,轻叹一声,“第三次了?” “什么第三次?” 潮女妖好奇问道,一旁胡夫人也看了过来,一脸不解。 “第三次刺杀。” 一旁的惊鲵淡淡说道。 “三次?” 潮女妖惊讶捂住嘴,忍不住说道:“看来太子还真是受欢迎呐!” 嬴政这才回到秦国两年,就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刺杀,最重要的是,前两次都失败了。 “希望这一次,会有真正的高手吧!” 嬴政倒是很期待这一次的刺杀,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对他这么重视,这么不厌其烦。 马车外,黑、白联手,无数藤蔓环绕,将一切箭矢挡下,残存的护卫顿时发起反击。 “杀!” 树林内,传出一声冷厉杀声,顿时许多蒙面杀手冲了出来。 砰砰砰! 眨眼间,双方碰撞。 但身在韩国,嬴政身边的护卫并不多,只有几十人,之前的突袭之下便死了十几个。 很快落入下风。 但真正的精锐却将嬴政所在的马车围在中心。 黑、白没有离开,而是跳下马车,一脸凝重的望着树林。 在那里,有一股恐怖的气息酝酿。 “要活的。” 嬴政掀开帘子,走了下去,平静四字,古井无波。 潮女妖微微眯眼,对胡夫人说道:“外面危险,妹妹你不懂武功,便先留下吧!” 说完,潮女妖也紧跟着嬴政走了出去。 毕竟她也是距离一流之境只差一步的高手。 一时间,车厢内只留下神情紧张的胡夫人。 这个时候,树林之中走出的黑衣人的目光顿时冷冷扫来,“狂妄!” 两字甫落,黑、白同时出手,抬手间,翠绿藤蔓如蛇一般缠绕。 未知的黑衣杀手手中铜剑出鞘,凌厉剑气顿时将围攻而来的藤蔓绞碎。 “杀!” 同一时间,其他杀手再次爆喝一声,齐齐冲向嬴政。 碰撞声再次响起,周围的护卫拼命抵挡。 双方顿时胶着,鲜血溅洒。 “怎么这么多杀手?” “回到秦国我一定要向韩国问责!” 阳泉君颤抖的走到嬴政身边,声色俱厉地吼道。 “那也要等你活着回到咸阳才行啊!” 嬴政突然幽幽说道。 阳泉君悚然一惊,后退一步,一脸恐惧的看着嬴政,“你,你……” 显然,他以为嬴政要顺手除掉他,然后嫁祸给刺客。 毕竟自己当初可是没少难为嬴政,背后也没少说对方的坏话。 想到这里,阳泉君顿时目露绝望与悲愤,不由悲嚎一声,“姐姐,我不能在伺候你左右了,你一定要保重啊!” 嬴政撇了撇嘴,颇为无语,“人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死了再哭就晚了。” 阳泉君哭丧着脸反驳一句。 “惊鲵,你现在送他一程吧,省得他白哭一场。” 噌! 惊鲵腰间长剑出鞘,阳泉君顿时收声,一脸恐惧,宽大袖袍挡在脸前,小心翼翼的露出眼睛偷看嬴政的表情以及惊鲵。 不过惊鲵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那黑衣刺客。 感谢‘暴雪山神’的100点打赏;感谢:细雪随风对‘赵姬’的3点打赏。 月初了,求波数据!膜拜! 第八十一章 ?农家侠魁 “什么?” 黑衣刺客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机笼罩自己,顿时手中剑式一乱,本来还堪堪对抗黑白,转瞬间便落入下风。 很快,黑衣刺客便看到了嬴政身旁的惊鲵,“是那个女娃,嬴政身边竟还有高手!” 黑衣刺客心中惊呼,一抹阴云顿时笼罩而来,“此等气息,远超于我,那人坑我啊!” 一个恐怖高手在旁虎视眈眈,黑衣刺客不得不分心提防,连一半实力都无法发挥,黑白见状,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阳阳家大杀术‘万叶飞花流’顿时施展出来。 刹那间,周围树木摇动,万千树叶犹如箭矢一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中年刺客包裹。 “该死!” 黑衣刺客惊呼一声,顾不得分心,手中铜剑顿时舞作一团。 砰砰砰! 连绵交击之声,一片片飞叶宛若金铁,极为凌厉与坚韧。 黑衣刺客顿时步步后退。 黑、白境界与他相仿,两人合力可战一流,因此哪怕他提前使用秘术短暂增强了自己实力,但此消彼长间还是轻易落败。 “不妙,撤!” 黑衣刺客心思一转,立即下定决心,但在此时,一人早已挡在他的面前,“太子说要你留下。” 在他听到冰冷话语的时候,中年此刻只觉脚腕一凉,鲜血飚出,随即双腿一软,蓦然跪倒在地。 “怎有可能?” 直到此刻,他的脸上依旧充满不可置信。 在他眼中,惊鲵虽然比他要强,但以他的身法速度,即便是远超过他的高手也阻止不了他的离开。 但如今,现实却是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而在重创对方之后,惊鲵便不再理会,黑白两人操控藤蔓,将人绑了起来。 其他刺客见此也纷纷面色大变,想要逃离,但他们所面对的,却是惊鲵无情的杀戮。 “说出幕后主使,给你一个痛快!” 嬴政看着被绑起来的中年刺客,淡淡说道。 对方虽然是二流,并且还使用某种手段增强,让其远超二流实力,但面对他身边的人,终究还是太弱了。 当然从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惊鲵太强了。 潮女妖扫了一样依旧沉默的惊鲵,对于惊鲵的强大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连二流高手都不是她一招之敌,她究竟有多强?” “上将军与表哥是她的对手吗?怪不得嬴政入韩,有恃无恐,我要是有这样的高手护卫,我也有恃无恐。” 以前的潮女妖只将惊鲵很强,但并不认为强过白亦非与姬无夜,所以她虽然吃惊对方年纪小就有这样的实力,但也并不畏惧。 如今才真实感受到对方的可怕。 远不是自己可以揣测的。 这让潮女妖有点心虚。 自己之前竟然还敢撩拨她,真是——刺激啊! “哼,嬴政,我们刺客是讲信誉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被你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中年刺客冷哼一声,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嬴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转身看向潮女妖,“潮汐,我身边不养闲人,人交给你了。” 潮女妖先是一愣,惊讶于为何嬴政对自己如此了解,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盈盈一笑,娇声说道:“太子放心,潮汐在太子身边白吃白住这么多天,也感到不好意思,能为太子效劳,是我的荣幸。” “嬴政小儿,你想让一个女人羞辱我吗?哼,我绝不会屈服的!” 中年刺客昂着头,一脸不屈。 但嬴政已经回到了马车,惊鲵紧跟其后。 一旁呆若木鸡的阳泉君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嬴政之前是故意吓他,这让阳泉君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来想去,还是不敢找嬴政对峙,只能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马车。 潮女妖擅长蛊术、药理迷香以及幻术,本身修为也是二流,她的几种手段结合起来,即便是姬无夜也不敢大意。 不然以姬无夜好色性格,岂会放过潮女妖这样的人间绝色。 而在潮女妖将人带到一个空余的马车后,嬴政却是没有回返,依旧看着前方树林。 惊鲵同样如此,刺客惊鲵身形微微低伏,一手紧握剑柄,看起来远比之前更加郑重。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嬴政缓缓说道,“阁下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准备出来吗?” “太子。” 附近的护卫听得此话,再次警惕起来,持着盾牌很快聚拢在一起,挡在前方,黑、白也微微侧身。 这时,一道脚步声从树林深处传出,一个灰布麻衣的中年人从阴影之中走出,中年人面容普通,但周身却蕴含着一股凌厉的气机。 “很强。” 惊鲵神情微凝,直接道出对方的实力。 黑与白听到后也神情一肃,“终于出动这等高手了吗?” 虽然跟随嬴政出行过两次,不过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高手。 以前嬴政的身边护卫太多了,她们只是最后的保险。 而此行韩国,她们却是主力。 但嬴政却是眯了眯眼,扫了一眼对方的装扮后,这才徐徐说道:“农家何时堕落至此。”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纷纷面色一变。 潮女妖做为昔日夜幕四凶将之一,自是清楚农家的实力,而惊鲵则是罗网精心培养的天字杀手,黑白更是阴阳家的当代少司命,对于同属百家之一的农家自是不陌生。 而如今农家有此实力者虽然不少,但也不多。 “秦太子好眼光。” 田光拍了拍手,一脸赞叹,“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临危不惧,看来传言还是小觑了你。” “这点人手,这场杀局可不像是农家的作风。” 嬴政扫了一眼逐渐被斩杀殆尽的刺客,“阁下如此修为,在农家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吧!” 农家是诸子百家之中人数最多的,或许像鬼谷子那样的宗师高手没有,但三流、二流乃至一流高手的数量绝对不少。 若是农家来刺杀他,今日绝不止这点人手。 因此,他很好奇对方的目的。 前面把芷阳宫改成兴乐宫了哈!因为才查到,芷阳宫太远了! 第八十二章 ?农家?妄自尊大,不辨是非,不亦悲乎 “这场刺杀,确实与农家无关。” 田光双手背后,以示诚意,口中则继续说道:“今日田光来此,只是想要看看能改造出直辕犁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原来是农家侠魁,侠魁倒是真闲。” 嬴政目露恍然,这也怪不得对方有此修为,让惊鲵也稍有凝重,这是一个不逊色墨家巨子六指黑侠的顶尖高手。 “能见到说出‘神农之教,虽有石城汤池,带甲百万,而又无粟者,弗能守也。夫谷帛实天下之命’之话的人,这点时间,自然是值得的。” 田光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双眼紧紧盯着嬴政。 在他听说嬴政离开咸阳,出使韩国之后,便也行动,前来韩国。 也是特地来嬴政回返咸阳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一旁惊鲵秀眉一簇,望向田光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善。 她才不会理会田光是为了什么原因,她只知道,此人的目标是嬴政,而且他也有伤害到嬴政的实力。 所以,那就是敌人。 就是这么简单。 被惊鲵的目光盯上的瞬间,田光寒毛直竖,蓦然看向嬴政身侧,看起来有几分娇弱的女子。 “这是……好强的实力!难道是——超一流?” 田光深呼一口气,有些震惊。 他之前见识过惊鲵的不凡,也猜到猜到嬴政身边定有高手保护,但却没想到,对方身边竟然会有这等级别的高手。 之前因为惊鲵没有针对他,并且只出了一招,所以他也没有更深的感触,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惊鲵的强大气息。 完全不逊色他的实力。 嬴政微微抬手,身后的惊鲵眯了眯眼,目光这才转移,笼罩在田光身上的浓郁杀机也随之消失,让田光微微眯眼,望向嬴政的目光却也越发忌惮,“如此年纪,便有此实力,看来秦国确实对他很看重。” “怎么?侠魁后悔没有带来更多高手了吗?这样也就能永绝后患。” 嬴政唇角微翘,玩味说道。 田光忍不住悚然一惊,“竟然能看穿我的想法,此子当真可怕。” 心中这样想着,田光却是微微摇头,“秦太子言重,草民岂敢,杀了秦国太子,这天下也将再度陷入战乱。” “言不由衷,侠魁之名不过如此。” 但嬴政反而冷笑一声,“侠这个字,如今的农家当真配用吗?” 地泽万物,神农不死,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前两条也就罢了,后面两条,足以说明农家如今的野心。 田光面色一变,神情逐渐变得冷冽,嬴政这番话,是将整个农家踩在了脚下,“秦太子,你这是在侮辱农家!” “我只是诉说一个事实。” 嬴政最是看不起田光这种双标狗,“如果神农在世,看到自己的后辈仗着他的名头胡作非为,行刺客、游侠之道,也不知作何感想。” “怎么,难道你们做得还害怕人说吗?” “真是为神农拥有这样的后辈感到悲哀啊!” “嬴政,你!” 田光拳头紧握,满面怒容。 嬴政这番话,可是将他整个农家给羞辱了一遍。 但, 现在的农家,确实不比从前,内部派系林立,各有算盘,唯一的一次团结,便是数年前农家六堂之主联手刺杀秦国上将军白起。 他们而今,确实行的是刺客之道,但,这不是谁都可以说的。 “白起那是咎由自取,他屠戮百万,死不足惜,我等侠义之士,不过是除暴安良,免去了更多杀戮!” 田光怒声反驳,慷慨激昂。 “自以为是的正义罢了!” 嬴政一甩袖袍,不屑一笑,“白起如何,那是我秦国的武安君,我秦国的上将军,他有没有罪,我秦国自有秦国的法度,何时轮得到你农家来执法,你农家又有何资格替列国,替这天下苍生执法?” “莫不成农家以为自己是昔日的周天子了吗?” “你……” 田光一脸涨红,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片刻之后,田光冷哼一声,“巧言令辩,秦太子倒是有昔日张仪风采,白起杀戮百万,世人人人皆可诛之!” “妄自尊大,不辨是非,不亦悲乎!” 嬴政冷然一甩袖袍,转身走上马车,“惊鲵,送客!” 话甫落,惊鲵双眼一张,腰间长剑蓦然出鞘,森冷剑气横扫而来。 嘭! 田光腰间之剑同样出鞘,挡下一剑同时,借力退后,离开前冷冷扫了一眼嬴政,“嬴政,我田光再世,绝不允许下一个白起的出现,好自为之!” “但本太子却觉得你迟早会来求我。” 嬴政进入马车前,突然唇角一翘,回过头说道。 “不可能!” 田光冷哼一声,留下坚定三字,隐入丛林不见。 “太子,为何不留下他?” 看着田光消失在树林之中,潮女妖款款上前,好奇问道。 “农家魁首,岂会如此轻易被抓!” 嬴政平静说道,而惊鲵对此也没有反驳。 她的实力,即便加上黑、白配合,怕是也留不下此人。 能成为农家魁首,自不是简单之辈,虽然年轻,但实力也不会比六指黑侠弱多少。 …… 马车继续前行,不到一个时辰便进入了秦国边境,三五日后就能回到咸阳。 而进入秦国之后,阳泉君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活着回来了。” 阳泉君激动的热泪盈眶。 感觉这一趟出使在死门关前走了一遭。 不说未知的杀手,就是嬴政,都把他吓的够呛。 他已经暗自决定,再不掺和嬴政的事,更不想再提起有关赵姬那个女人的任何事情。 不然说不准哪天传入嬴政耳内,自己就人头搬家了。 这一次他没死并不认为是对方手下留情,或许仅仅是因为当初自己并没有多说什么荤话,更没有去诬蔑嬴政母子,所以侥幸留下一命,不然新郑的当夜怕是就要再加一具秦国副使的尸体了。 所以惜命的阳泉君,虽然不想直接向嬴政低头,但也选择无声服软。 感谢:左桥皆淫对‘月神’的1000点打赏;妖天雨的400点打赏、暴雪山神的300点打赏、千仞雪赛高的19八点打赏、书友2020…… 1144、可爱古田螺的100点打赏;陌烟宇、左桥皆淫对‘惊鲵’的100点打赏。 第八十三章 ?胡夫人,这是什么味啊? 离开的田光也汇合了农家门人。 司徒万里站在马车前,见到田光立即迎了上来,恭敬问道:“侠魁,不知此次见那秦太子,结果如何?” 田光眉头紧蹙,神情冷然,“此子狂妄,非是善类,可惜了……” 听得此话,司徒万里目光微动,随即小声道:“那我们要不要……” 司徒万里脖子前比划了一下,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时间不够了。” 田光摇了摇头,“秦太子身边护卫实力强大,即便是我亲自出手也没有把握,你们即便上去,怕也奈何不了对方。”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司徒万里轻叹一声,“如果是在魏国,即便匆忙行事,我们也能很快调集高手前来,在韩国我们的人手太少,而且出动的人多了,韩国军方必然会出动。” “无妨,他终究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太子罢了,不成大患,倒是之前那批刺杀嬴政的人来历看起来不简单。” 田光微微眯眼,他虽然之前跟在那些人之后,但却不知道那些人从哪里而来。 “侠魁的意思是?” 司徒万里适时问道。 “我跟随在这些人身后,看得出这些人根本不是寻常游侠、杀手,他们拥有着军队的整齐与一致,虽然这些痕迹已经不重,但必然都是昔日上过战场的,不然不会轻易杀掉秦太子身边十几个护卫。” 田光眉头微皱,目露沉思。 “侠魁是说,这波刺客的背后主使是某一国的高层?” 司徒万里一脸恍然,随即猜测道:“能在韩国调动这么一批人,是否是韩国的人,或者是——夜幕?” 司徒万里在新郑经营潜龙堂数年,自然清楚夜幕的一些底细。 “不管是谁,也可看出秦国树敌之多,以及秦太子的潜在敌人也有很多。” “先离开吧。” 田光摇了摇头,他也是巧遇那批人,因此也没有头绪。 …… “太子。” 马车上,胡夫人一脸担忧的望着嬴政。 在韩国,这已经是第二波刺客了,一波更比一波强。 嬴政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胡夫人后,突然冲着胡夫人招了招手。 “啊?太子?” 胡夫人脸上露出惊讶意外,以及一点点惶恐,但还是坐了过去。 “我有点累了。” 嬴政顺势躺在了胡夫人的腿上,软软的,与惊鲵的感觉截然不同。 惊鲵是练武之人,因此大腿比普通人要硬实不少。 感受到嬴政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胡夫人顿时浑身紧绷,不敢放松,除了夫君,她还从来没有与其他男人有过这般亲密接触。 虽然嬴政只不过十一二岁,但胡夫人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两朵红云,不敢去看嬴政,目光直视前方。 惊鲵只是平静的扫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剑的手不觉紧了几分。 因为,这个位置往常是属于她的。 除非有王后在,不然一直都是属于她的。 现在,被人抢了,这让惊鲵心中有点异样的感觉。 不过惊鲵演技很好,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胡夫人却是冲着惊鲵露出尴尬笑容。 她身为过来人,自然看得出惊鲵对嬴政的微妙感情,因此感到不好意思。 但是身为奴婢,她现在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服从命令。 而嬴政,就是她的主人。 虽然曾经是火雨山庄的大小姐,尊贵无比,但后来火雨山庄覆灭,颠沛流离,嫁给刘意之后虽然依旧尊贵,但终究经历过大起大落,胡夫人也算拿得起放得下,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现在她唯一的念想,就是找到自己的女儿,重聚天伦之乐。 嬴政倒是躺的安心。 胡夫人很润,腿上的肉也软绵绵的,很舒服。 “潮汐,问出了什么?” 嬴政闭着双眼,平静问道。 潮女妖粉舌轻轻卷过红唇,眼睛微微眯起,“太子,这次刺杀的人确实不简单,从他们身上可以明显看出,曾经上过战场,说不定便是什么人私下养的死士。最后那个高手在我动用幻术探寻的时候,竟然死了。” “所以线索断了?” 嬴政睁开眼睛,平静望向潮女妖,直接问道。 “我从他脑海中最后一幕提取的记忆之中,看到了一个字!而且在他的手臂内侧,也看到一片焦痕,好似有什么印记没抹去了。” 潮女妖抿了抿粉嫩双唇,神情有几分肃然。 “哦?” 嬴政眼神微闪,目露好奇。 潮女妖也不再迟疑,粉唇轻启——“墨!” 听得此话,嬴政瞳孔微缩。 “太子想到了什么吗?” 潮女妖俯下身,一双狭长美目关注着嬴政。 嬴政想了想后,微微摇头,“一个字并不能代表什么,或许这也是有心人故意露出的线索。” “太子所言不错,奴家也是这样想的。” 潮女妖颔首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胡夫人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她知道这不是她该去考虑的事情,因此只是偶尔偷偷瞥一眼身下的嬴政。 此刻嬴政翻了个身,竟然面朝她的小腹,温热的气息扑在小腹中心,酥酥痒痒的。 长时间下来,心中以及身体,不知不觉竟然出现一丝异样的感觉,胡夫人脸颊微红,忍不住紧了紧双腿,但又怕被人发现什么,不敢有大动作。 “胡子衿啊胡子衿,你怎么会胡思乱想呢?”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冷静,冷静!” 胡夫人深呼一口气,想要将脑海中的杂念以及身体的异样感觉压制下去。 但越是这样,反而越是无法冷静。 不管是心还是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有些躁动。 感受着腹部传来的温热呼吸,胡夫人越发扭捏。 一旁的惊鲵懵懂不知,但是对面的潮女妖却若有所思,随即翘着腿,似笑非笑地望着胡夫人。 感受到潮女妖的目光,胡夫人越发羞愧,想要找个缝隙转进去,不敢抬头。 但是潮女妖却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胡夫人。 一双狭长凤眼,就这样注视着胡夫人。 胡夫人哪怕没有抬头,但好似也感受到了潮女妖那挑逗、玩味的目光。 然后,身子微微一颤……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头也埋的更低了。 “嗯?什么味道?” 过了片刻,嬴政疑惑抬起头,鼻子嗅了嗅,突然问道。 “啊?” 胡夫人惊醒过来,连忙左看右看,红着脸道:“没,没闻到啊!” “好像……” 惊鲵秀眉微蹙,有些不确定。 “是啊,胡夫人,这是什么味道呢?” 潮女妖伸出自己的食指,轻轻舔了一下,神情玩味。 “什么味道?这里又不是齐国!” 惊鲵皱了皱眉,她一向不喜欢潮女妖,总觉得这个女人太媚了,很会吸引嬴政的目光,因此冷冷看去。 胡夫人双手十指绞在一起,脸颊通红,头都不敢往起抬了。 第八十四章 来自燕赵? 嬴政鼻子嗅了嗅,这让胡夫人越发娇艳,忍不住低声道:“太子。” 说着,胡夫人夹紧双腿,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 天可怜见,她何时面对过这种尴尬、羞人的局面。 她一个成熟妇人,都是孩子的母亲,竟然在一个比她小了十几岁的少年旁,给…… 这让胡夫人都抬不起头来,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 “太,太子,我想去小解。” 胡夫人低着头,声音宛若蚊蝇一般低不可闻。 但在场几人都五感敏锐,自然听的清楚。 “去吧,再有几十里我们就找地方休息。” 嬴政坐起身,一脸平静,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只有潮女妖玩味看着胡夫人狼狈逃离马车,就在胡夫人刚刚走下去的时候,潮女妖突然喊了一声,“夫人,你的裙子——,呵呵呵……” 说完潮女妖便‘咯咯’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吸人目光。 胡夫人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快步逃离。 惊鲵皱着眉头扫了一眼胡夫人远去的背影,着重往下扫了一眼,目露奇怪,“没有湿啊!” “小姑娘自然不会懂得的。” 潮女妖意味深长地道,说话同时,却望着嬴政,好似想要看看嬴政懂不懂。 但嬴政却是神情平静,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这让潮女妖忍不住心下奇怪,“难道他真的不懂?” 而胡夫人则在没回来,而是一个人坐在了后面的马车中。 显然是尴尬的不想过去。 生怕到时候自己再出现什么丢人举动。 “胡子衿,你真是没用,不自爱,你又不是懵懂少女,怎么这么容易就……” 胡夫人一个人坐在马车里,低声责骂自己。 “更何况太子还只是一个孩子,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这次丢大人了,希望太子还不懂这些,不然我真的没脸见人了!” 胡夫人欲哭无泪。 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竟然越想越多,然后越来越热。 胡夫人觉得自己最近要尽量避免撞见嬴政与潮女妖。 越过插曲。 数天后。 咸阳城门入眼。 阳泉君从马车内走了出来,双眼饱含热泪。 “我,我终于活着回来了!” 阳泉君这个感动啊! 他都以为自己此行要葬在韩国了,即便不被刺客杀,自己也会被嬴政弄死。 没想到,他还能活着回到咸阳。 这让阳泉君一时间五味杂陈。 看向嬴政的马车,更是充满复杂,以及——畏惧。 姐姐是对的,他确实不是嬴政的对手。 更不该与嬴政为敌。 如今嬴政身份已经确定,乃秦国太子,无可撼动,再与之为敌,对自己而言毫无半点好处。 毕竟,现在的秦王不是他的姐夫。 虽然赢子楚在名义上是他姐姐的儿子。 但即便是他的姐姐华阳太后也不可能再影响赢子楚。 毕竟赢子楚与华阳太后,终非亲生母子。 …… 而在嬴政回到咸阳的时候。 新郑,将军府。 夜幕高层再聚。 姬无夜将手中竹简丢给一旁的翡翠虎,笑了一声,“又是一波刺杀,这位秦太子还真是招人恨呢!” “将军以为,这一波与在新郑城内那一波,是否是同一批呢?” 翡翠虎扫了一眼竹简上的内容,目光微动,忍不住好奇问道。 对面白亦非只是抿了口酒水,没有说话。 姬无夜环顾一周,最后落在了一旁的蓑衣客身上,“蓑衣客,你是夜幕的眼睛,如果接连两次都查不到源头,我便该怀疑你的能力了!” 一旁笼罩在黑袍下的蓑衣客微微抬头,随即嘶哑地声音在殿内响起,“新郑内的杀手来历不凡,我确实没有查到其真正根脚,不过后面这一波,应该来自燕赵之地。” “燕赵!哈……” 听得此话,姬无夜眼珠一转,“有意思了,这秦太子与燕太子,昔日在赵国邯郸为质,如今这刺杀秦国太子的幕后黑手,竟然也来自燕赵。” “那燕国太子身边的人,应该便是当今的墨家巨子六指黑侠。” 白亦非手指轻弹,随口说道。 “看来墨家终于要站队了吗?他竟然选择了燕国,哼!” 姬无夜脸上笑容一收,冷哼一声。 显然对于墨家颇为忌惮。 毕竟墨家存世数百年,是与儒家、道家差不多的古老组织。 世人很少有人知道墨家的根据地在哪里,但其门下弟子却也是遍布各方。 有传闻,昔年秦孝公曾入墨家机关城与墨家巨子展开了一场辩论,最后谁胜谁负倒是没人知晓,但之后不久,墨家其中一支便留在了秦国。 但留在秦国的不是主脉,如今六指黑侠所代表的才是墨家真正的枝干。 如果燕国能够运用得当,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墨家巨子虽然如今与燕国交好,但燕国能否留住墨家,还要看燕国的手段。” 白亦非手中端着酒盏,随意说道,神情轻松。 “那么你觉得燕国有能力留下墨家吗?” 姬无夜也笑了笑,不论如何,燕国的事,与他无关。 “能否留下,就看那位燕太子的能力,比之秦太子如何了。” 白亦非唇角浮现莫名笑意。 “听说当初在邯郸为质的时候,他们两人还是朋友。” 翡翠虎嘿笑一声,“真是让人期待的场面啊!” “看来这个情报会有用,说不定什么时候可以赚一笔。” “不过他们两个人想要登台,还要许久。”姬无夜说着,突然看向白亦非,平静问道:“白亦非,潮女妖的事情你真的解决了吗?” 问话同时,姬无夜一双虎目却是紧紧盯着白亦非。 白亦非神情不变,微笑回道:“将军请放心,潮汐她自带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进入秦王宫后,她会负责为我们传递秦国的内部消息。” “希望如此,这样一来,也不枉我允许她改变计划。” 姬无夜点了点头,“希望她不会让我失望,不然……” “没有不然,一切问题,我会负责到底。” 白亦非微微低头,沉声说道。 “既然有你来为她作保,我自然相信。” 姬无夜站起身,拍了拍白亦非的肩膀,背过身说道:“蓑衣客,就由你来负责联系潮女妖,我相信,即便是秦王宫,你也有办法联络的到,是吗?” 姬无夜微微撇头,唇角上扬。 蓑衣客不动声色地起身,“诺!” 说完,蓑衣客便转身离开。 感谢:祝你一世长安对‘胡夫人’的500点打赏,夜lilekissui对‘胡夫人’的100点打赏,就是来看看而已对‘赵姬’的100点打赏;千仞雪赛高、雨夜烦夜雨的167、100点打赏。 第八十五章 回归 看着蓑衣客消失的身影,翡翠虎咂巴了几下嘴,“虽然同为夜幕四凶将,不过若论神秘,恐怕蓑衣客便是我们之中之最,真是让人好奇啊!” “好奇心会害死猫!” 白亦非起身留下一句话后,也随之离开,这让翡翠虎脸上笑容一滞。 “好了老虎,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姬无夜转身拍了拍翡翠虎的肩膀,四凶将中,他觉得翡翠虎最得力。 因为白亦非的实力很强,蓑衣客隐藏的很深,潮女妖同样的不简单,唯有翡翠虎最简单,又没什么实力,所有的一切都在明面上,最容易掌控。 既然容易掌控,就代表着无害。 “嘿嘿,放心,我对这种事不敢兴趣,我只对钱有兴趣!” 翡翠虎也不以为意,端起酒盏就喝。 他手指头上戴满的戒指、扳指已经说明了一切。 …… 另一边。 河流边。 六指黑侠盘坐静修。 燕丹则站在马车旁,这时旁边有人递给他一条竹简。 看到上面内容之后,燕丹瞳孔微缩,脸上神情多了几分寒意,“哼,果然还是像从前一样。” “好了,你让人都撤离韩国,万不可留下蛛丝马迹。” “太子请放心,一切都会处理的干干净净。” 身旁的青年立即低声回道。 燕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缓缓走向河水边的六指黑侠。 片刻过后,六指黑侠睁开眼睛,问道:“太子有事?” “老师,刚刚得到在韩国的使者传来消息,政回秦途中遭遇刺杀。” 燕丹一脸恭敬地回道,但眼角余光却是关注着六指黑侠。 至从当日论道。 燕丹便很是担心自己这个便宜老师被嬴政所影响。 “刺杀?” 六指黑侠眉头一挑,随即忧心问道:“结果如何?” “政身边护卫实力高强,应该无事。” 看到六指黑侠这幅模样,燕丹便感觉不安,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位老师的性格,但还是有些不安,忍不住问道:“老师,你很担心政吗?” “秦太子不能死。” 六指黑侠没有察觉燕丹的心思,一脸沉重地道:“他若出事,便是一个绝佳的借口,秦必起兵伐韩,届时苍生涂炭。” “原来是这样。” 燕丹心下松了口气,故作侥幸地道:“还好政没事。” “嗯,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出发吧。” 六指黑侠看了看天色,随即起身道。 …… 咸阳。 章台宫。 嬴政与阳泉君两人入城之后,便直奔章台宫,殿外郑国带着韩王信件等待。 “小小韩国,竟如此狂悖,我秦国太子先后两次受袭,韩王毫无作为,这是当我秦国与赵、魏作战无兵了吗?” 不等秦王开口,便已有老臣愤愤呵斥。 毕竟赢子楚是秦王,他的一言一行影响的是整个秦国,因此哪怕愤怒,也不会轻易表露态度,这就需要臣子出头了。 不得不说,两年时间,秦国君臣的合作已经是极为默契、融洽。 “太子以为这件事与韩国是否有关?” 吵杂片刻之后,吕不韦转过身看向嬴政,轻声问道。 其他人也都注视过来。 毕竟嬴政才是当事者。 嬴政从邯郸回到咸阳不过两年多,每次出行都要遇到刺客,也是让百官为之惊叹。 “相邦。” 嬴政微微拱手,抬起头看向王座上的赢子楚,“此事与韩国无关,最后的刺客根据交代,是来自楚地的游侠,幕后主使很神秘,好似是燕赵口音。” “燕赵!” 赢子楚眉头一皱,对于赵国,自然是极为痛恨,昔日在赵国为质,最后差点死在邯郸,虽然侥幸讨回,却也是抛妻弃子。 “赵国还真是冥顽不灵。” 现在秦国本就与赵魏开战,赵国派出杀手刺杀秦国太子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赢子楚便有了打算,微微点头,“政儿、阳泉君,你们劳累一路线下去休息吧,此事寡人会让蒙骜给赵国一个教训。” “诺!” “召韩国使臣觐见!” …… 嬴政与郑国等人交错而过,虽然同行一路,不过嬴政对于韩国派来使臣与秦国商谈什么,其实也知之不详。 不过今天过后,想必他就知道了。 此刻,兴乐宫内。 “冬儿,这身衣服好看吗?” 赵姬赤着晶白玉足站在地板上,双臂微张,大红衣袍承托着赵姬更加艳丽夺目。 白皙脸颊轻施淡粉,眉目如画,更添几分风情。 “王后当然穿什么都好看了。” 冬儿在后捧着一套衣服,夸赞说道。 “你现在就会说好话。” 赵姬嗔怪的瞧了一眼冬儿,随即又面向铜镜,扭动身姿,大红衣裙摇曳,宛若一朵娇艳的牡丹,“也不知政儿会不会喜欢。” “王后这么美,太子怎么会不喜欢呢。” 一旁冬儿连忙笑着说道,目中也充满期待。 近一个月的时间,不止赵姬思念嬴政,即便是她也想念的紧。 “哼。” 赵姬轻哼一声,没有说话,不过脸上骄傲与喜悦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谁让她有个好儿子呢。 而且还是一个如此贴心,如此懂她的儿子呢! “母后。” 熟悉的声音蓦然在背后响起,赵姬的身形顿时一僵,随即猛然转过身,张开双臂,神情激动,“政儿,你终于回来了。” “想死阿母了!” “阿母,我也想你。” 嬴政快跑几步,直接扑到赵姬怀中,侧着脸,深深埋在一片伟岸之中,深深吸了几口熟悉的香气,整个人都感觉平静了许多。 “快让阿母好好看看瘦了没。” 良久,赵姬松开爱子,双手抓着嬴政的双肩,仔细打量着,片刻之后,赵姬双手捧住嬴政的脸颊,轻声感慨,“我家政儿更英俊了。” “母后也更加明艳动人了。” 嬴政双臂搭在赵姬的肩头,脸颊轻轻贴在赵姬的脸侧。 光滑如温玉,很舒服。 “呵呵……” 赵姬脸上顿时露出明媚笑容,“快来与阿母好好说说此行发生的事情,有没有遇到危险,在韩国看没看到喜欢的女孩子。” “阿母,我还不到十二岁。” 嬴政一脸黑线。 这个时期,男子十五束发才会婚娶,当然这并非硬性要求,而女子也要满十五岁及笄出嫁。 而他现在还不到十二,说这个太早了。 “要提前做准备嘛!” 赵姬拉着嬴政在木榻上坐下,拥抱着嬴政低声说着悄悄话。 赵姬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笑声,极为开怀喜悦。 两人一聊便是两个多时辰,吃过晚饭,天色也变得昏暗,赵姬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嬴政松开,“旅途劳累,快回去洗洗,早点休息吧!” “母后也早些歇息,明日政儿再来为母后请安。” 看着嬴政离开,赵姬突然对冬儿说道:“冬儿,你去照顾政儿吧。” “诺!” 冬儿顿时一脸窃喜。 第八十六章 ?必须为政儿树立正确的择偶观 在冬儿也离开之后,黑、白却是出现在兴乐宫。 “参见圣女!” 不管因何缘由,有何利益交换,赵姬现在都是阴阳家圣女,地位尊崇,黑、白做为五大长老的少司命,也低于其下。 虽然说以赵姬现在的身份,所谓圣女身份对她而言根本没用,甚至还低了,但是她知道阴阳家不简单,如果能帮助爱子将阴阳家掌握在手中,这对爱子未来坐稳王位有好处。 “政儿一向报喜不报忧,将你们此行经历都告诉本宫,有关政儿的一切都不得隐瞒。” 赵姬身上多出几分威严,双眼淡漠扫过黑白,冷冷说道。 如今她身为当今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自然是极具威严。 “诺!” 黑白对视一眼,随后将事情经过说出。 没有一点隐瞒。 听到嬴政再次遇到刺客,赵姬忍不住秀拳紧握,屏息凝神,当知道嬴政去青楼,甚至带回两个年龄不比她小多少的女人之后,赵姬更是忍不住站了起来,一脸纠结与复杂。 “竟有此事。” “政儿怎么会这样……” 赵姬双手十指绞在一起,内心此刻五味杂陈,“政儿还不到十二,如果喜欢十五六岁的少女也就罢了,怎么可以喜欢年近三十的女人。” 但很快,赵姬又想到了什么。 “不会是受到我的影响了吧?” 赵姬拖着长裙在殿内走来走去,神情复杂,心神不定。 嬴政是秦国太子,多喜欢几个女人没什么,哪怕现在年龄小也无所谓,但喜欢上比他年龄大一轮多,和她这个母亲差不多年纪的女人,这让赵姬有些惊慌。 认为是自己扭曲了爱子挑选女人的观念。 “这可如何是好!” 赵姬喃喃自语,神情紧张。 对面黑、白姐妹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低下头不语。 这件事,不关她们的事。 不过,嬴政的爱好在她们看来,也确实有点特殊。 也怪不得身为母亲的赵姬感到焦虑。 换作是她们,如果是自己的孩子有这种爱好,也会焦虑。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脑海,‘怪不得嬴政当初对月神总有些不一样,原来……’ 黑白两人神情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将此事告诉月神,如果告诉月神,恐怕月神的脸色会极为精彩。 想到这儿,两人连忙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她们可不想去撩拨月神这个心机深沉的巫婆。 “不行,明天我一定要找政儿好好谈一谈。” 良久之后,赵姬狠狠一握拳,眼神一定,“不,今晚我就去。” 赵姬心焦不已,已经是迫不及待。 …… 太子寝宫内。 嬴政在冬儿以及胡夫人的伺候下,洗去了一身疲惫。 “太子,她是?” 冬儿一脸好奇地看着胡夫人。 胡夫人保养的很好,外表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但身上那股成熟风韵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让她恍惚中看到赵姬。 不过赵姬比她更强势、直接、美艳,对比起来,倒是有点像韩夫人那种婉约。 冬儿对太子宫的一切都很熟悉,因此这里多出一个陌生的女人,自然一眼就注意到了。 胡夫人此刻脸颊通红,双手捧着嬴政的衣衫,眼帘低垂,不敢去看浴桶内的人。 虽然是过来人,但终究养尊处优,没有这样服侍过别人。 虽然眼前的人不过十一二岁,但嬴政言语之间的成熟,往往让人忘记他的年龄。 尤其之前在回程的马车上,在嬴政枕着她大腿的时候,她竟然还发生了那么丢人的事情,更是让她至今都不敢面对这样的嬴政。 甚至一看到嬴政,就会想到当初的囧境。 心也‘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她叫胡子衿,是我从韩国带回的侍女,冬姐你以后来教她宫内的规矩吧。” 嬴政悠闲地靠在木桶上,眯着眼淡淡说道。 “哦。” 冬儿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仔细打量了一番胡夫人,这个年纪的侍女,好像有点…… 冬儿的目光在嬴政与胡夫人之间来回转,好似想要发现什么,尤其看到胡夫人红润、娇艳的面容,更觉诡异。 “难道太子对……” 冬儿也忍不住猜测起来。 毕竟回到咸阳这一年,虽然嬴政也一直对她很好,但一直没有跟进一步的亲密举动,而招侍女这种事更不是嬴政会考虑的,如今竟然从韩国不远千里带回来一个女人,难免不让人感到奇怪,以及——警惕。 “太子,王后到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宫女的声音,嬴政猛然睁开眼睛,诧异扭过头,“才刚分别不久,母后怎么来了?” 在嬴政感到奇怪的时候,寝宫的大门已经打开,只见一袭明艳红裙,体态丰腴,绝美面容中带着威严的女子跨步而入。 赵姬的容貌自是无双,她一出现,便成为目光的聚焦点。 胡夫人也转头看去,目露好奇。 对于这位以一介平凡出身的女子,能登临现今天下最尊贵地位的女子感到好奇。 也想看看能生出嬴政这样聪慧儿子的女子,究竟有何不凡。 而有赵姬的出现,也让面对嬴政而内心紧张的胡夫人突然轻松了不少。 有王后在,嬴政再怎样也该不会乱来。 在她瞧瞧打量赵姬的时候,赵姬也在打量着胡夫人。 看着浴桶旁那面容姣好,气质柔弱的女子,赵姬不由眉头一挑。 心下竟然浮现出一丝奇怪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就好像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一样。 当初在赢子楚身边见到韩夫人的时候,赵姬有产生过这种类似地感觉。 如今再一次出现。 而对方的温婉气质,竟然和那个贱婢韩霓类似。 这也让赵姬心中越发不爽,望向胡夫人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危险。 “参见王后。” 冬儿连忙回礼,一旁的胡夫人反应过来后,也欠身行礼,低着头,小声道:“参见王后。” 感谢:一级睡觉运动员、书友2021…… 132、书友2020…… 340的100点打赏;感谢:蜡笔小小新ab对‘嬴政’的100点打赏。 第八十七章 ?赵姬的控制欲 “政儿,她是谁?” 赵姬的目光直接越过其她人,落在了气质温婉地胡夫人身上,眯着眼问道。 做为过来人,赵姬一眼就看出了胡夫人的不同。 那种独属于成熟女子的气质风情,让她顿时心头一紧。 也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让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真相。 “难道政儿真的喜欢年龄大的?” “难道真是我影响到了政儿的择偶观?” 赵姬抿了抿鲜嫩红唇,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也必须纠正儿子这个错误的观念。 喜欢美人没有错,喜欢大一些的美人也不算错,但是喜欢足以当他母亲这个年纪的女人,这就是大问题了。 赵姬看向胡夫人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善。 虽然她明白,这并不是胡夫人的错,因为她无法拒绝,但是对于一个关心儿子健康的母亲而言,错的只能是引诱爱子的女人而非自己的爱子。 胡夫人低垂着头,虽然没有看到赵姬脸上神情变化,但明显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对,内心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冬儿,带着她们出去。” 赵姬双手按在腹前,拖着长裙,再次走近。 “你留下。” 走到胡夫人身旁后,赵姬突然转头扫了一眼胡夫人,淡漠补充了一句。 “诺。” 本欲离开的胡夫人脸色一僵,目中流露出一抹尴尬与担忧,随即欠身一礼,满心忐忑,不知赵姬留下自己要做什么。 而冬儿也不敢多问,带着好奇退出房间,将门关好。 直到这时,赵姬的脸色才变得凝重起来,她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胡夫人,越来越感觉这个女人的气质与韩霓很像,因此也越发不喜。 毕竟韩霓可是夺走了她一部分属于夫君的爱。 片刻之后,赵姬看向浴桶内的嬴政,直接问道:“政儿,我记得你的宫内并没有这个女人。” 嬴政微微摇头,对于赵姬这么快知道这件事,虽有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他缓缓转过身,趴在浴桶边沿上,没有丝毫被‘抓奸’的紧张与慌乱,一脸平静地道:“母后,这是我从新郑带回来的侍女。” “咸阳没有侍女吗?” 赵姬措辞严厉,继续喝道:“更何况我看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你还千里迢迢从新郑带回来,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相信你说的话?” 说到这里,赵姬突然态度软化了几分,温声说道:“政儿,我不希望你对母后有什么隐瞒。” 一旁的胡夫人低垂着头,如同一个初经人事的少女,双手交叠在腹前,十指交错,展现出内心的纠结。 虽然一路上来说,除了她自己不争气有了反应外,其他时候嬴政并未对她怎么样,也没有给她什么身份,和平常侍女没什么两样,但是胡夫人还是感到紧张。 就好似新媳妇见婆婆一样的感觉。 又有点勾引别人夫君,被抓奸的感觉。 总之各种情绪交叠,让此刻的胡夫人极为紧张与忐忑不安。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阿母觉得她应该是什么身份。” 嬴政眨了眨眼,并未因为赵姬的态度而有什么变化。 看到嬴政依旧一副轻松模样,赵姬心中又气,又是想笑,还有一点愤怒与嫉妒,不过她还是冷着脸道:“政儿,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你竟然还学会与母后顶嘴了。” 赵姬冷声说道,心中有些委屈,但说完又觉得有些言重,不由缓和语气,让自己强自平心静气,语重心长地道:“政儿,你现在还小,为了未来着想,你现在还是要先长身体,不能近女色。” 赵姬没有再用胡夫人的年龄说话,毕竟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的,若是激起嬴政的逆反心理就不好了。 “母后放心,政儿晓得,而且她真的只是侍女,只是母后你想多了。” 嬴政点了点头,又颇为无奈地道。 但赵姬却依旧不相信,眼睛一眯,突然精光一闪,有了主意,随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胡夫人,温柔说道:“既然是侍女,那送给母后可好,母后身边也缺几个年龄相近的贴心人儿。” 嬴政瞧了一眼赵姬,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心思,知道赵姬不信,所以将他与胡夫人分开,便点了点头,“既然母后需要,自无不可,我说过,不论母后需要什么,我都会全力满足母后。” 嬴政并不反驳,毕竟他其实待在兴乐宫的时间并不比在太子宫少,因此胡夫人在哪里都不影响。 而且带回胡夫人,也不过是他顺手而为罢了,因此并不在意。 毕竟他即便有心做什么,现在也有心无力啊! 一旁胡夫人听到身形先是一僵,目露茫然与悲戚,自己就好似一个货物一样被交易来交易去,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松了一口气,似是放松了不少。 在赵姬身边,那样也能让她与嬴政彻底分割清楚,不会再发生马车上那么丢人的事情。 而且她也恰好不知该如何面对嬴政,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 见到嬴政毫不犹豫的答应,赵姬这才露出满意笑容,心下也随之一松,她还真怕嬴政为了一个女人与她这个母亲起了争执。 其实看到嬴政身边突然多出几个陌生女人,赵姬心中还是有些嫉妒,不想让其他女人靠近嬴政,所以才这样逼迫嬴政。 好在她的政儿依旧以她为重,这让赵姬感到很满意,内心也有些窃喜。 不对。 赵姬突然想到黑白的话。 还有一个。 赵姬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赵姬是不聪明,但是事关儿子,尤其还是在这种事情上,赵姬做为女人的反应却很敏锐。 “难道政儿故意如此?好打消我的怀疑,偷藏了另外一个?” 而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赵姬本来要转身离开的身子又转了过来,微微抬手,“你先下去吧。” “嗯?” 胡夫人愕然抬头,随即又连忙低下,低声回复一句便退了出去。 感谢:细雪随风对‘赵姬’的500点打赏。 第八十八章 ?苦口婆心的王后 随着房间内只剩下两人,赵姬也拖着长裙来到浴桶前,看着泡在桶内的爱子,赵姬忍不住揉了揉嬴政凌乱的头发,轻声说道:“政儿,你怪母后吗?” “为什么要怪母后?” 嬴政趴在桶沿上,任由赵姬揉着他的头发,眯着眼说道:“母后不也是在担心我吗?” “政儿果然明白母后的用意。” 赵姬心下松了一口气,今日这番举动没有让嬴政对她产生误会便好,同时口中继续说道:“你是秦国太子,未来的王,贴身侍女这样亲密的人,必须知根知底母后才能放心。”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信任她们,但她们终究是韩国人,你认识她们的时间太短,而漂亮的女人太会骗人,说不定就会被她们的外表蒙骗。” “如果漂亮的女人会骗人,那么母后一定是天底下最会骗人的那一个。” 嬴政伸出双手,抱住赵姬的柳腰,侧着脸贴在赵姬的怀中,还蹭了蹭,“母后你说对不对?” “咯咯咯!” 赵姬终于被逗笑,脸上神情有些志得意满,说着伸出双手将嬴政的头往怀中再次用力压了压,“政儿,知道就好,所以你可不要惹母后生气,不然……” “不然会怎样?” 嬴政突然抬起头看着赵姬。 赵姬脸上笑容一僵,最终哼了几声,伸出葱白嫩指摁了一下嬴政的眉心,恨恨道:“不然母后就打你的屁股。” “母后你舍得吗?” 嬴政嘿笑一声,不以为然。 赵姬白了一眼嬴政,随即环顾一周,突然问道:“另一个女人呢?” 赵姬问的措不及防,但双眼却是一直关注着嬴政的表情变化。 但嬴政却没有丝毫慌乱,一脸无奈地道:“就知道瞒不过母后,不过母后你要失望了,她此刻并未入宫。” “嗯?什么意思?” 赵姬忍不住好奇问道。 从黑与白口中得知,另一个女子极为漂亮,仅次于她,所以赵姬很好奇仅次于自己的女人有何不凡。 “母后,她不是普通女子,我还需要她些时日,过几日我一定将她送到兴乐宫。” “哼,算你识趣!” 赵姬见此,便也不再逼迫。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虽然年幼,但素来有主见,既然这样说,便一定有原因。 虽然赵姬有时候也有些蛮不讲理,但是对于自己爱子的话,还是听得进去的。 “好了,水有些凉了,快些起来吧!” 赵姬伸出手在浴桶内搅了搅,随即从身旁的架子上取下宽大的浴巾,直接命令。 “母后,你现在是王后,身份尊贵,还是让宫女来吧。” 嬴政见赵姬没有走的意思,反而等自己站起来,不由脸一红,尴尬说道。 “呵呵!” 赵姬冷笑两声,“我再尊贵,也是你的母亲,唯一的母亲。” “给我起来,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摸过。” 赵姬不耐烦的拍了拍嬴政的头,当初在邯郸的时候,嬴异人在嬴政还只有两岁的时候便和吕不韦跑路。 而她也失去了富贵生活,没有侍女伺候,只能自己一个人扛起母亲的责任,将嬴政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 见到赵姬如此坚决,嬴政无奈接过浴巾擦拭。 赵姬也只是扫了一眼便背过身不再去看。 虽然她口中那样说着,但终究现在嬴政也要十二岁了,确实到了该避嫌的时候。 只不过她今天因为知道嬴政从韩国带回两个女人,心里不舒服,所以才会这样做。 有点宣誓主权的意思。 换好内杉,赵姬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在殿内绕了一圈,饶有趣味地说道:“入住秦王宫这么久,每次都是你到兴乐宫居住,母后还没有在你的太子宫休息,今天母后便便留宿太子宫如何?” 赵姬虽是在问,但却没有给嬴政反驳的机会。 嬴政也只能说道:“政儿自然欢迎母后。” “那就上来吧。” 赵姬将外衫褪下,穿着红色内杉坐在床榻上,抬起脚,道。 嬴政只能去为赵姬脱下长袜,露出晶莹如玉的脚丫。 看到嬴政顺从的姿态,赵姬唇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几分,显然极为满意。 “母后还想了解了解此行的趣事,也该给你树立一个正确的择偶观。” 赵姬淡淡说道。 这才是她这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以往她一直没有关注过这件事,毕竟嬴政太小了,还不到时候。 加上赵姬也不想失去儿子,所以有意忽略,让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这次嬴政突然从新郑带回两个不比她这个母亲小多少的女人,让赵姬有些凌乱与紧张,也意识到嬴政越来越大,再过三五年也到了找女人的时候。 所以必须尽快正确扭正嬴政错误的观念。 让他明白,年龄小的女孩才更好。 “择偶观?” 嬴政神情一僵,终于明白了赵姬的担心,不由感到好笑,“母后,你在瞎想什么。” 口中这样说着,嬴政穿着白色内衬坐在了床上,一脸无语,“放心吧母后,我做这些,自然有我的用意。” “呵呵,你以为我会信?” 赵姬却是一脸不信,“当初在阴阳家分院,我就看出你对月神好似有些特殊,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赵姬双手搭在嬴政的肩上,一脸郑重,“政儿,虽然母后知道你因为你从小在母后身边长大的原因,成熟的女人会让你有一种天然的信赖感,但是你要明白,这并不适合你。” “你现在仅仅只是因为从小跟随在母后身边的原因,所以才会对这个年纪的女人有特殊好感,但真正适合你的是与你年龄相差不大的。” “不然等你长大可以成婚的时候,母后这个年纪的人也都老了,容颜逝去。” 说到这里,赵姬突然有些惆怅。 “母后怎么会老!” 嬴政却一把握住赵姬的双手,坚定说道:“我不会让母后老的。” “咯咯咯,人怎会不老!” 赵姬娇笑一声,随即拉着嬴政躺下,低声说道:“算了,先睡吧,在路上劳累了几天早点休息,母后会慢慢帮你走出来的。” 赵姬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种事怎么可能说一次就解决。 需要她未来这段时间多花时间与心思导正。 至于嬴政说的话她是不信的,因为没有人会认为自己有错。 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了。 第八十九章 ?联姻? 昔日太子府邸内。 潮女妖与惊鲵各在一件房间。 “竟然没让我入宫,他是有什么其他打算吗?” 潮女妖抿了抿红唇,目露沉思,良久之后,却像想不到什么,只能摇头,“可惜未能见到那位秦国尊贵的王后,真是让人好奇究竟是何等绝色,让嬴政这般人物如此思念。” “不过我终究到了咸阳,早晚都能见到的。” 潮女妖缓缓坐下,目光望向东方,那里是韩国的方向,“在新郑已经留下了几个手笔,也不知何时会用到。” “若是届时发挥作用,想必我在嬴政身边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不再是一个普通入宫的美艳女人吧!” 想到嬴政,潮女妖唇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明明我留在新郑,可以更好地帮助他,但是他却不让我为此留下污点,这究竟是男人的掌控欲作祟,还是真的心疼我呢?”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关心,被人看重的感觉。” 潮女妖脸上带着醉人微笑,双眼明亮,宛若星辰。 …… 阴阳家分堂。 黑白回归,将事情始末说出。 台阶上,月神装束依旧,静静听着,却是没察觉黑白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古怪。 显然两人都想到了嬴政的奇特爱好。 “墨家巨子,农家侠魁。” 月神轻声咀嚼这两个名字,这两人实力虽不及阴阳家首领,但终究是诸子百家势力最庞大的两家首领。 不论是地位、实力还是声望,都可以说当世江湖之最。 “能得这两人会见,嬴政果然……” 月神接下来的话并未说完,而是扫了一眼黑、白,淡淡道:“既然任务完成,这次便随我回返总堂吧!” “弟子遵命!” 黑、白姐妹对视一眼,虽然讶异,但表面上立即恭声回禀。 她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月神做为阴阳家右护法,地位崇高,是仅次于首领东皇与东君之人。 五大长老也唯有听命的份儿。 “不过在此之前,我或许也该见一见华阳太后。” 月神缓缓转过身,浅蓝眼纱下的眸子微微闪烁,阴阳家数百年前从道家分离,一直都在楚国发展。 比如大司命、少司命便是楚地神话之中的人物。 因此自然免不了与楚国王室打交道。 华阳太后所习占卜之术,其实也与阴阳家有所关联。 …… 数日后。 华阳宫。 一家团圆。 “听说韩王有意与秦国联姻?” 华阳太后望向身旁的赢子楚,直接问道。 而在另一侧,韩夫人闻言也忍不住抬起头来。 赵姬也撇头看了看身旁的嬴政。 这个消息这几日也早已传开。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赵姬当时有点懵,她一直将嬴政当孩子,突然得知自己的孩子要有一个未婚妻,这让赵姬自然感觉不适。 只是后来想到嬴政的择偶观有问题,又觉得有一个年龄小的未婚妻,或许不是坏事。 因此一直没有表示反对。 今日华阳太后将大家聚集在此,将此事说出,显然也是有心商讨。 “母后,韩王安确有此意,联姻的是其幼女红莲。” 赢子楚微微点头,虽然他知道华阳太后都已经知晓这些,不过还是说了一遍。 “原来是红莲,这个小丫头我听人提起过。” 韩夫人轻声开口,她与韩国自己的母系自然也一直有联系,关于韩国的消息也经常收到。 这也正常,华阳太后是秦国太后,但出生芈氏,同样一直能够收到关于楚国的消息。 “那政儿有何意见?” 华阳太后微微点头,看向嬴政。 “韩国如今大半力量掌握在上将军姬无夜手中,韩王与我秦国联姻,恐怕是想要借助我秦国的声威,来抵抗姬无夜。” 嬴政去过韩国,因此对此很清楚,而且也早在离开新郑前就从潮女妖口中得知了这消息,因此早有计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具体如何,还要看父王、母后以及太后祖母的意思。” “大王,朝上可有定论?” 华阳太后微微颔首,再次看向赢子楚。 赵姬等人也一同转头看去。 这样的大事,最终能够定下的,自然只有赢子楚。 “韩国乃我秦国东出必经之地,若秦与之联姻,将来东出,师出无名。” “那么大王是想要拒绝吗?” 华阳太后神情依旧平静,毫不意外。 但赢子楚却是摇了摇头,“如今我秦国正与赵、魏交战,若是能够安抚韩国闭守不出,分化山东六国关系,倒也是一件好事。” 听得此话,华阳太后眉头簇起,“大王的意思是?” “不如听听政儿的意见。” 赢子楚突然一笑,看向嬴政,似在期待。 赵姬这时也望着嬴政,露出鼓励的眼神。 如今的嬴政年龄虽小,但已经没有人再将他当成一个普通孩童看待,他的能力已经得到了认可。 “嗯……” 嬴政微微沉吟,片刻之后才郑重说道:“此事孩儿并无意见,韩王既有意,不若答应便是,如此一来,也能让韩国放下戒心,同时如父亲所说,分化山东六国。” “山东六国齐国闭门不出,若是韩国也坐视旁观,那剩下四国,自然也更容易应对。” 对于婚姻,甚至将婚姻当做一种政治、算计,嬴政并没有什么逆反心理,身为王族,他的婚姻本就并不完全属于自己。 因此面对这个问题,嬴政一片坦然,说的也是头头是道。 “韩国守着我秦国东出的门户,若是联姻,将来可不好兴兵。” 赢子楚有意考校,再次问道。 嬴政站了起来,走到中间,“父王,韩国首鼠两端之辈,届时面对四国逼迫,必然承受不住,那时他只有两个选择,放开门户,向我秦国求援,但韩国必然不敢让我秦国大军进入韩国腹地,那时只能悔婚,与四国再次合纵,但那时韩王毁约,也给了我秦国东出灭韩之名!” “政儿果然聪慧。” 赢子楚眼神一亮,就连他都没有去细想,经过嬴政这样一说,顿时明白了意思。 若是一切成真,届时不管韩王如何选择,那韩国都将落入秦国手中。 一者不费吹灰之力,一者师出有名,对秦国而言,无损。 第九十章 ?患得患失的赵姬,满腹委屈的胡夫人 一旁跪坐的韩夫人眉头微蹙,不过却并未多说。 她虽是韩国昔日的公主,但如今她已嫁给赢子楚,那便属于秦国。 只是对于自己的母国,难免有几分忧心。 但她一个弱女子,也改变不了什么。 华阳太后也深深望了一眼嬴政,已是彻底下定决心,“看来未来这段时间,也该让芈启兄弟,慢慢与嬴政早日接触了。” “咳咳,母后,寡人还有政务处理,便先行告退了。” 赢子楚突然咳嗽几声,脸色有些苍白,起身说道。 “大王当以国事为重。” 华阳太后点了点头,随即眉头一挑,“大王咳嗽了有几日,可曾传唤太医?” “母后放心便是,只是近日有些风寒罢了。” 赢子楚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 但下方回到自己位置的嬴政却是眉头皱了起来,忍不住说道:“父王国事虽然要紧,但父王身为一国之王,身体更为重要。” “哈哈哈!” 看到嬴政脸上担忧,赢子楚大笑一声,极为宽慰,“政儿放心,为父身体还没那么差。” 一直以来,嬴政都与赵姬形影不离,母子亲密的好似一人,让他这个父亲都有些吃醋,如今见到嬴政关心自己,赢子楚极为喜悦。 说明他这个父亲不是工具人啊! “政儿休息好了,你也该继续学业了,勿要放松,王后你要好好看着政儿。” 叮嘱完嬴政与赵姬后,赢子楚又对韩夫人说道:“夫人,你也要好好督促成蟜。” “诺!” …… 兴乐宫。 “我儿长大了,都要有自己的未婚妻了。” 回到寝宫,赵姬拉着嬴政坐下,玉手抚摸着嬴政的脸颊,幽幽说道。 神情一时有些怅然若失。 “母后现在还记得你刚出生时候的样子,只有这样小小的一只,邹邹巴巴的。” 赵姬比划了一下,满眼都是怀念与怜爱,“当时阿母都不敢碰你,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你碰坏。” “如今一转眼,你都这样大了。” 赵姬忍不住轻叹一声,满目都是不舍。 从在邯郸的相依为命七八年,到回到咸阳的这两三年,她已经习惯了有嬴政在身边的日子。 思念儿子,母子二人便同寝,说着悄悄话。 让赵姬有时都觉得,儿子是独属于自己的,儿子的爱也是独属于自己的。 今生今世他们都不会分开。 但如今,从嬴政在韩国带回其她女人,到如今得知联姻的消息,也让赵姬从这种生活中醒悟过来。 儿子终究是要长大的,要有自己的妻子。 儿子终有一天要离开自己的怀抱。 一想到这里,赵姬心头就升起莫名的愁绪与感伤。 内心无比的沉重,好似压着千斤担子,让她喘不过气来。 一时间,寝宫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落针可闻。 “阿母有时候竟然都不希望你长大,阿母是否太自私了。” 赵姬眯着眼睛,仔细摩挲着嬴政的脸颊,无意识地说道。 嬴政一把抓住赵姬的手腕,随即身子前倾,倒在赵姬怀中,“阿母,政儿即便再长大,也永远都是你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最后几个字,嬴政说的很重。 “阿母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不会离开阿母,不管如何忙乱,我都不会忘了每天向母后请安,陪伴阿母。” 嬴政侧着脸贴着赵姬软软的胸口,双手紧紧抓着赵姬的玉手,话语虽轻,但却极为坚定。 “有政儿这句话,阿母便安心了。” 听得此话,赵姬果然神情一松,鲜翠欲滴的红唇低头一吻,在嬴政的额头留下一道鲜明的红印,同时用力箍住嬴政的腰,死劲往紧抱,像是恨不得融为一体。 …… 次日。 兴乐宫。 胡夫人穿着宫女服饰小心的擦着桌子。 而在她对面,赵姬穿着一袭玄红相间的长袍跪坐在席上品茶,偶尔眼帘一翻,扫一眼正笨拙工作的胡夫人。 胡夫人本就养尊处优,少女的时候,父亲是火雨公,韩国首富,她也被当做公主养,十指不沾阳春水。 此后火雨山庄覆灭,她没有颠沛流离多久,便嫁给了刘意,成为了位高权重的左司马的夫人,衣食住行都有仆人,雍容华贵。 如今在这秦王宫,却成为了一个宫女,赵姬不喜,有意为难,让她负责打扫。 这让这么多年都养尊处优的胡夫人措手不及,自然无比笨拙。 只不过一想到未来能见到自己的女儿,胡夫人便重新有了干劲。 啪! 这时,胡夫人不小心将茶几上的果盘打翻,胡夫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连忙拜倒在地,“王后恕罪,王后恕罪,是奴婢……” “哼,毛手毛脚,这点事都做不好。” 赵姬果然脸色一冷,她扫了一眼胡夫人娇嫩的玉手,忍不住哼了一声,“也怪不得,听说你是韩国司马的夫人,也算是养尊处优。” “既然你昔日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何苦诱惑我儿!” 这几日,赵姬一直晾着胡夫人,一直没有多问,只是压榨胡夫人的精力,今日才终于开口。 胡夫人低着头,唇角泛起苦涩,“王后,妾身不过一个残花败柳,岂敢去诱惑太子,太子又岂会看得上我这样的女人,王后多虑了。” “哼,你是觉得我这个母亲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赵姬冷哼一声,目露不满。 虽然嬴政年幼,但赵姬做为母亲,从小带大,却感觉得出嬴政自从来到咸阳的一些变化。 才不会认为嬴政会没事千里迢迢带回一个女人。 面对赵姬的责问,胡夫人低垂着头不敢回话,这句话,没法回应。 虽然只是来到兴乐宫几天,她也了解了一些赵姬的性格,这个女人容貌自是没的说,不过性格却是有些难以伺候。 赵姬发怒的时候,绝对不可以顶嘴反驳,不然只会吃更多苦头。 “哼。” 见到胡夫人不说话,赵姬一甩宽大袖袍,继续讽刺道:“你们这些韩国女子,是否都是一个样,看起来我见犹怜,好欺负,倒是真容易勾起男人的同情心。” 赵姬显然想到了韩霓,才会这样说,她眼睛突然一眯,紧紧盯着胡夫人,“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勾引我的政儿的。”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问话,却是吓的胡夫人身子一颤,连忙说道:“王后明鉴!” “希望不是如此,下去做事吧。” 赵姬冷冷扫了一眼胡夫人,韩霓就通过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抢走了赢子楚不少爱,现在她看到气质与韩霓极为相似的胡夫人就感觉不顺眼。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自己的政儿终究是太子,而她也是王后,这一点让她能够压在韩霓头顶,可以俯瞰韩霓,不然以她性格,早就气疯了。 胡夫人抿了抿嘴,将委屈吞下。 她也不想来秦啊,若非为了自己女儿的下落,岂会千里迢迢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 但是来到了这里,还被人怀疑自己勾引男人,不对,是勾引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显得她多么不自爱,是一个荡、妇一样。 这让胡夫人心中充满委屈,却只能独自默默承受。 第九十一章 六贤馆 数日之后,华阳宫内。 “祖母,父王咳嗽依旧未愈,政儿甚是担心。” 宫殿内,嬴政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 “嗯……” 华阳太后沉吟一番,点了点头,“大王身体重要,难得政儿有心,这件事你不要忧心,我有一位好友,乃医家如今的掌门,今日我便写上一封信,邀其前来咸阳。” 虽然赢子楚不是她的亲生孩子,但已经认她为嫡母,虽然如今楚系未能在秦国朝堂恢复宣太后时期的巅峰,但终究也恢复了不少元气。 所以她也不希望赢子楚现在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毕竟不过区区三年,秦国已经换了三位国君。 “多谢祖母。” 听得华阳太后认识医家掌门,嬴政松了口气,连忙躬身感谢。 按照昔日梦中记忆,以及从系统内兑换到的史记记载,他的父王不过在位三年而已,第三年五月便去世,这才导致他最后根基不稳,被人掌控七八年才亲政,有了后来一系列他不想回忆的事情。 只不过,不管是梦中还是史记之中,都未记载他的父王是因为什么病而去世。 因此如今看到赢子楚咳嗽不好,嬴政便感到不妙。 如今已经是秦王楚二年的下半年,按照史记记载,也只有短短不到一年时间。 若是不知也就罢了,如今知晓,他还是觉得有义务提醒,并请人前来诊断一番。 毕竟那可是他的父亲,亲生父亲。 …… 从华阳宫离开之后,嬴政带着惊鲵出了王宫,来到咸阳主街,一座巨大崭新的阁楼。 此刻阁楼之内极为空旷,没有几人。 对面的酒楼内。 有人透过窗户皱着眉看着对面境况。 “六贤馆。” “秦太子从韩国一回来,就在主街开了这间学馆,这是想要纳六国人才为用啊!” “他不过是太子,如今只有十一二岁,现在就想积累自己的底蕴,谁会看上。” 有人不屑说道,却是不以为然。 “不错,如今秦国有秦王,百官之首有吕相,门客过千,即便要投靠,也会投靠吕相,只要有能力,直接安排进入官场,秦太子地位虽然重要,但是年龄限制,秦王又正值盛年,还插手不到朝堂,追随他可没有半点好处。” 对于嬴政开设的‘六贤馆’,也吸引到了在咸阳内的各国质子、间谍的目光,不过也仅仅如此,并未引起什么太大反响。 如今前往六贤馆的,除了一些本身就没什么名气的平庸之人,以及六国安插的别有用心之人外,并无什么大角出现,可谓是收获甚微。 …… 六贤馆。 六国贤人馆。 三楼雅间。 嬴政跪坐在席位上,身后惊鲵穿着一身浅粉衣裙,一副侍女打扮,而在对面,潮女妖垂手而立,优美身姿尽展无疑。 “没想到太子早已在咸阳城留下这桩手笔。” 潮女妖脸上挂着微笑,款款接近,跪坐在嬴政面前,笑着说道:“六贤馆,纳六国贤士为己用,当真是好大的野心。” 说着,潮女妖粉红的舌头卷过红唇,越发妩媚动人。 “哼。” 嬴政身后的惊鲵忍不住低哼一声,不知道为何,她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潮女妖这个女人。 不管是黑白,还是胡夫人,亦或紫女,惊鲵都不在意,即便有想法也不会表露,但唯独潮女妖让惊鲵如临大敌,将不喜挂在脸上。 做为女子,她总感觉潮女妖这个女人有问题。 多日相处,潮女妖已经习惯了惊鲵的冷漠,听到动静,不止没有收敛,反而冲着惊鲵笑了笑,口中则继续说道:“太子如此年纪便开始培植自己的班底,就不怕秦王不喜吗?” “你错了,我从不为自己培养班底,我这是为秦国培养,为父王分忧!” 嬴政抿了口茶水,放下茶杯后,淡淡说道。 除此以外,他其实也是故意这样做,将一切放在明面上。 赢子楚与他是父子关系,但涉及权力,再亲密的关系也不行。 而赢子楚以及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位太子不简单,与其被人暗中提防,不如放在明面上,坦坦荡荡。 这样赢子楚反而会更加放心。 “太子所言极是,是潮汐的错。” 潮女妖连忙低头认错,心下也暗自怪自己,‘我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如今嬴政只是太子,不管真实目的是什么,都不能放在明面上。 只能是为了秦国。 “如今这六贤馆内都有些什么人?” 嬴政好整以暇地问道。 六贤馆其实就是他的一个尝试。 吕不韦门客过千,这两年中已经在朝野上下安插了不少心腹。 如果赢子楚真的发生意外,吕不韦成为托孤之臣,很快便能掌控朝堂大半权利。 这是嬴政不愿看到的。 哪怕他最终获得武将支持,但是下层没有根基依旧不行。 “太子,六贤馆目前看来倒是热闹,但是我看了他们的名录以及介绍,发现有能力者却是太少了,大多都被相府收拢,而这其中一些入馆比较突出的人,还是其他势力派来的人。” 潮女妖轻叹一声,这和她想象中来到咸阳的待遇不同。 胡夫人直入宫内享福,她却要在外劳碌。 不过潮女妖也只是想想而已,内心其实并不反对,反而充满期待与兴奋,因为这代表着她的地位在嬴政眼中更重要,不是胡夫人那种金丝雀可比。 但潮女妖不知道的是,胡夫人可没有享福。 因为赵姬看她不顺眼,而且胡夫人气质与韩夫人很像,所以赵姬将心中对韩夫人的一些不满也发泄在了她的身上,每天都要打扫房间。 毕竟这里不是韩国,潮女妖在咸阳没有丝毫根基眼线,更遑论窥探秦王宫。 也不知潮女妖知道后,还会不会想要尽快入宫, “不着急,你继续替我分辨他们的能力,以及打探出这些人背后的势力。” 嬴政不慌不忙地说道。 潮女妖精通幻术,配合她的迷香,这些人根本抵抗不了,在潮女妖眼中,很快就会交代出一切。 这也是为何让潮女妖来主掌六贤馆的原因。 现在六贤馆不算什么,但若有一天他成为王,那地位必然水涨船高,真正的人才也会首选此地,毕竟名义上来说,这里可是未来秦王嫡系的培养之地。 进入者说不定便能直接面见秦王。 感谢:仐少爷的1500点打赏;感谢:千仞雪赛高的176点打赏,书友2017…… 八八0的100点打赏,读者129…… 04对‘赵姬’的100 点打赏! 第九十二章 太子,奴家好饿啊 “这可是一个劳累活,太子准备怎么犒赏奴家呢?” 潮女妖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朱红双唇轻启,在嬴政耳畔轻轻吹了一口热气, “哼!” 惊鲵忍不住再次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一眼潮女妖,袖中拳头不由紧握,恨不得一拳砸在潮女妖的脸上。 不过她一向克制自己,哪怕心中对潮女妖极为不爽,也没有做什么,依旧只是站在嬴政身后不语,只是望向潮女妖的目光越发冰冷。 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刚认识的时候,都让嬴政以为惊鲵只是个工具人,没有情绪,现在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潮女妖也察觉了惊鲵脸上表情的变化,不止没有收敛,反而挑衅的望了一眼惊鲵,神情越发娇媚,吐气如兰,“太子,奴家日夜为太子找寻可用之人,每天都精疲力尽,急需营养补充,太子不能总让奴家饿着身子办事吧?” 潮女妖的一只手轻轻按在嬴政的胸口,手指在嬴政的胸口画着圈圈,娇媚声音在耳畔婉转,若是一般人,早已抵抗不住。 即便是以嬴政的心境,也泛起层层涟漪。 “还真是一个妖精。” 嬴政心中自语,潮女妖好似看穿了嬴政的想法,越发妩媚,“奴家名号潮女妖,自然是妖精了。” “饿了就去吃饭。” 嬴政不假辞色地说道。 他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他丢不起这个人。 潮女妖纤纤玉指在嬴政的脸颊上摩挲而下,一双美目充满深情对望,“太子在奴家心中种下种子,却不肯洒水滋润土地,让种子发芽开花,何其残忍啊~~” 一旁的惊鲵哼了一声,忍不住撇过头去,不想去看,闷闷不乐。 虽然她听不懂潮女妖在说什么,但看到对方这放肆幅模样就不爽。 “那么你想要什么样?” 嬴政眯了眯眼,抬起头望着潮女妖绝美容颜,轻声问道。 “至少也要给点甜头啊!” 潮女妖目光微闪,随即轻轻捧住嬴政的脸颊,印了下去。 不过这一次,潮女妖至少点到为止,轻轻一碰便松开双手,一脸谦卑地道:“希望下一次,太子能给予更多。” “呵……” 嬴政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前这个女人,懂分寸,不侍从而娇,让他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嬴政微微点头,站起身道:“惊鲵,记得让人给潮汐准备羊奶,可不能饿坏了身子。” “诺。” 惊鲵顿时一脸惊喜地回应一声。 …… “太子,为何对她如此容忍?” 离开六贤馆之后,惊鲵几番犹豫,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 她强自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让人听不出异样。 嬴政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惊鲵。 被嬴政这样一看,惊鲵只是僵持了片刻,便低下头,糯糯说道:“太子在看什么?是鲵说错了吗?”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忍着不说。” 嬴政走到惊鲵面前,轻轻牵起惊鲵的手,“惊鲵,你现在不再是一个冰冷无情的杀手,你是属于我的人,在我面前,不需要压制自己的情感,有时候,一些事情,需要你自己主动争取。” “主动争取吗?” 惊鲵茫然的抬起头,额前垂下的发丝遮挡住她小半张俏丽脸颊,她转过头,看着嬴政的侧脸,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她是杀手,从小在残酷的罗网之中培养出来的天字杀手。 多年以来,早已习惯了听从命令,完成任务,虽然这两三年,一直跟随在嬴政身边,已经改变了很多,当让她主动做一些与杀人、保护嬴政无关的事,却是极为艰难。 如今嬴政身边的高手越来越多,就连嬴政自己也达到了二流之境,如果自己继续沉默,或许真的会被人将身边的人从她的身边夺走。 “只是,不沉默,我又该怎么做呢?” 惊鲵眉头紧皱,有些苦恼。 男女之事,她不懂啊! 她还没有全部学完,没有学到关于男女之事,便被派到了嬴政身边,从此便是形影不离的生活。 因此,这件事,让已达超一流的惊鲵也束手无措起来。 嬴政没有理会惊鲵的想法。 有些事,终究需要自己面对。 惊鲵虽强,但是从小在罗网长大,之后便一直跟随在他身边,阅历不足。 想要再进一步,就需要阅历为底蕴了。 当世能成就宗师的,无一不是经验丰富之辈。 惊鲵如今的性格,任务以外的事情,太被动了。 …… 韩国·新郑。 白亦非离开新郑,继承爵位,领兵十万在外坐镇。 数月时间,新郑看似变化并不大。 上将军府内。 姬无夜一脸冷笑,“哼,与秦国交换国书吗,定下婚约,以为如此就能威慑我吗?” “秦国终究在外,还管不到我,想要用秦国对我进行威慑,呵……” 姬无夜嗤笑一声,随即看向下方体属于他一方的官员,“如今秦、赵、魏三国已征战半年,魏国数月前已经开始求援,甚至就连远在赵国的信陵君也可能被启用,谋求合纵,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几国,是时候给大王一些压力了,脚踩两只船可是容易翻船的。” “上将军高明!” 下方,立即有人站出称颂。 韩王宫内。 “父王,你要将我嫁给秦国太子?” 已经七岁的小萝莉红莲来到寝宫,嘟着嘴直接问道。 “上次秦太子来韩,你不是与他很谈得来吗?” 韩王安慵懒的坐在榻上,捏着眉心,肥胖的身体让他很容易疲惫。 “谁和他谈得来了,他都是一副看小孩子的模样,我才不是小孩子。” 红莲不满的嘟囔着,说到嬴政就来气。 都不和她玩儿。 一副瞧不上她的模样。 “红莲,不要任性。” 韩王安轻声呵斥一声,随即又道:“秦国乃当今天下最强国家,秦太子是未来的秦王,嫁给他,你将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为父也是为你着想。” 韩王安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红莲撇了撇嘴,不再多言。 虽然她年纪小,但也明白,身为王室的子女,婚姻本就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她其实对嬴政也并没有太多恶感,毕竟嬴政相貌冷峻,带着一股神秘气息,让人忍不住勾起好奇心,沦陷其中。 红莲当初在宴会上也是被嬴政这股独特的气息所吸引,不然也不会没有理会同样与嬴政年龄差不多的燕丹,而是直接找到嬴政。 第九十三章 ?信陵君入韩 随着时间流逝,数月过去。 已经到了秦王楚二年年末。 这几个月的时间,五国动作频繁。 去年一整年,赵、魏都被秦国进攻,压力巨大。 魏王求援燕、楚、韩、齐不得回应,不得不派使者前往赵国,请回居赵十数年的信陵君。 信陵君回魏之后,立即求援五国,意欲再次联合诸侯国之力,共击秦国。 赵国同被秦国攻占,首先响应。 而其他几国各国得知魏无忌担任了上将军,都纷纷响应。 奈何这个时候,又有人拖后腿,让刚开始的合纵联盟有分裂的迹象。 “信陵君,韩王安想要与秦联姻结盟,虽然韩国弱小,但也有十数万精锐,而且韩国占据地利,若是与秦坑壑一气,在我等与秦国交战期间,断我联军后路,那我几国兵马岂不危矣!” 信陵君府内。 各国使臣拜访,提到韩国,便是一脸阴沉或愤怒。 “这韩安当真不当人子,竟然想要与暴秦合作,难道忘了秦国虎狼,就不怕韩国成为虎狼口中的羔羊吗?” 一个满头灰白的老将狠狠一锤茶几,怒声喝道。 他是庞煖,昔日名扬天下的鬼谷一脉纵横家庞涓曾孙,如今是赵国大将,不过如今赵国上将军乃廉颇,他并不被看重,因此被派来魏国商议合纵,毕竟他家学渊源,本就属于合纵一派。 而且赵国本就与秦国旧恨为泯,昔日长平之战就发生在赵王丹期间,让赵王丹(赵孝成王)对秦国极为痛恨,而昔日信陵君又有窃符救赵之举,对赵国有恩。 加之去年一年秦国兵分两路进攻赵魏两国,可谓是难兄难弟,所以一谈合纵,赵国立即应允,更是派出庞煖这个合纵派前来商讨,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以及对于合纵的坚决。 其他人也眼神闪烁,神情阴沉。 信陵君深呼一口气,随即郑重看向庞煖,“庞将军勿怒,就让无忌前往韩国一行,亲自面见韩王,与韩王深入一谈。” 信陵君目露坚定。 做为战国四公子之一,他的名望在整个天下都是有数的。 这次合纵不能没有韩国,已经没有了齐国,若是再无韩国,那么山东六国将真的各自为战,分崩离析。 那样面对秦国将更加不占据优势。 “那就劳烦信陵君了。” …… 数日过后,一两马车进入新郑。 韩王宫内。 信陵君孤身面见韩王。 此刻宫内,上将军姬无夜与相国张开地也已来到,殿内只有他们四人。 见到信陵君亲至,韩王安脸皮抽动了几下,故作和蔼,“信陵君访韩是因为魏王有什么事情商谈吗?” “韩王,听闻韩国有意与秦国结盟?” 魏无忌没有遮掩,直接问道。 一旁姬无夜昂首不语,张开地则低头不闻不问。 韩王安扫了两人一眼,见两人没有说话,只能笑着说道:“信陵君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韩国国立衰弱,只是与各国都在交好而已。” “那么这次合纵,韩国加不加入?” 信陵君也不理韩王安话中真假,直接逼问,要韩王表态。 “这……” 韩王安眉头一簇,心有恼火,“魏国区区一君侯公子竟敢如此呵斥寡人,真是没讲寡人放在眼中,哼!”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不过韩安还是强压着恼意,冷冷说道:“寡人已经说过,韩国如今国立衰弱,需要休养生息,信陵君这是何意?” “韩王,无忌此举非是逼迫韩王,而是为救韩王与韩国啊!” 魏无忌长声一叹,一脸沉痛,“如今秦国野心展露,欲要吞并六国,我魏国以及赵、楚、燕不愿束手待毙,所以决定痛击秦国,如今韩王龟缩不出,为了我联军后方安全,怕是韩国首先要面对四国兵锋。” “你这还不是威胁,那还有什么是威胁?” 韩王安气急。 “韩王,以秦国野心,韩王你即便嫁女联姻,又能获得几日安稳?即便我四国不攻韩国,若是秦国腾出手来,第一个要灭的就是韩国,毕竟韩国挡住了秦国东出要道,韩王可别故作不知。” 信陵君双手拱起,继续说道:“当初长平之战如何发生,想必韩王也当明了,当初的秦国本就欲灭韩国,只不过被贵国祸水东引,拉赵国下水,这才有了长平之战,而今秦王子楚年富力强,有兼并天下之心,岂会轻易因为一桩姻亲就放过韩国。” “所以无忌此来,便是要喊醒韩王,勿要与虎谋皮,不然最后只会被恶虎生吞。” “这,这……” 韩王安一时六神无主,目光频繁落在姬无夜与张开地的身上。 两人一文一武,虽有掣肘,也有提防,但终究是他的左右手,此等大事,自然需要有人为他分辨。 此刻,姬无夜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韩王与张开地暗中谋划想要借秦国之威压制他,如今也是时候反击了。 一旁张开地感受到韩王的目光,压力倍增,只能站出来,硬着头皮说道:“信陵君此言未免夸大,我家大王已派使臣前往秦国,根据回报,当今秦王态度温和有礼,可不似昭襄王那般虎狼。” “而且秦王已经与我家大王签定盟约,如今若是我韩国反悔攻秦,便是我韩国毁约在先,若是到时秦国来犯,我韩国如何阻挡?” “看来韩国果然想要投秦。” 信陵君目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情,不过他并未再说这个话题,因为这样容易落了韩王面子,若是惹恼韩王,对于合纵不利。 想到这里,信陵君便继续说道:“那就让秦国无力来犯,只要韩国与我四国联合,必能挫败秦国兵锋,甚至打到咸阳,灭其国祚。” 信陵君一脸自信。 “说的好听,如今秦国对赵、魏作战,并未与我韩、楚、燕、齐动兵,我等本是局外人,却被你赵、魏拖下水。” 韩王安此刻也冷静下来,忍不住冷嘲一声。 他好歹是王,自然不想被信陵君牵着鼻子走。 而且信陵君的态度,他也很不喜。 “唇亡齿寒,如今秦国势大,我等六国必须联手抗击暴秦,若是我赵、魏灭,那韩国也将是下一个覆灭的,礼崩乐坏,滔滔大势之下,一纸盟约又算的了什么。” “韩王难道就想一直过着仰人鼻息,朝不保夕的生活吗?” 信陵君肃穆拱手,情真意切,让韩王安越发心乱如麻。 第九十四章 ?游说与推诿 “相国、上将军,你们有何意见?” 韩王安沉着脸,深吸一口气后,看向两人,沉声问道。 他此刻确实没了主意。 他不想得罪秦国,尤其双方刚刚签订婚约结盟。 但也不想得罪其他几国。 谁让韩国是七国之中最弱小的。 现如今的韩国也只有十数万精兵可战,若是不小心损失惨重,那韩国真的离亡国之日不远了。 天可怜见,他才当上韩王不过一年多而已,还没有享受够。 所以,他此刻只能求助自己最得力的两位手下。 虽然姬无夜有各种不好,势力庞大,但却是如今韩国唯一的上将军,最强的将领,他的意见足以左右一场战争。 信陵君也撇头看向姬无夜,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错开。 但双方好似早有联系。 姬无夜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大王,臣以为信陵君所言不无道理,我韩国挡在秦国东出门户,迟早必有一战,但如今我韩国与秦国签署婚约,臣也不忍大王毁约,不知相国有何两全之策?” 姬无夜转过身看向张开地,突然将球踢给张开地。 这段日子,张开地屡屡与他作对,这样难得打压张开地的机会,姬无夜自然不会错过,毕竟联姻的事情,是张开地提议的,如今出了事,自然也该由张开地顶上。 至于会不会因为背约得罪秦国,他毫不在意。 因为那是韩王的责任,反而如果受到秦国的威胁,能更加折损韩王的威严,让他的威严在韩国更重更强,甚至让韩王彻底成为傀儡,他成为韩国暗中的主人。 果然此话一出,韩王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显然也想到了当初是张开地建议自己与秦联姻,压制姬无夜的势力。 韩王自然不会在自己身上找毛病,因此心里已经一股脑将所有责任都丢到了张开地的头上。 如今局面不是他导致的,不是他的错,一切的错误都是张开地这个相国导致的。 韩王已经在心里将自己从这个愚蠢的决定上摘的干干净净。 当初只是想着接秦国的威来压制姬无夜的锋芒,同样也让韩国与秦国盟好,短时间不再交战,哪里想到事态发展的如此之快,魏无忌竟然又要合纵。 其实按照韩王的意思,他现在只想韩国向齐国学习,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本意没有错,奈何韩国的地理位置注定他的想法无法实现。 齐国位于山东六国的边缘,靠海,是面对秦国的大后方。 而韩国则截然相反,紧挨着秦国,还阻挡着秦国东出要道,不管怎样,韩国都无法置身事外。 此刻,张开地更是面色难看,他只是一扫韩王,便知道韩王的心思,知道这是将责任都推到了自己头上,心中叹息一声后,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臣以为当在秦国太子身上做手脚,当初秦太子入新郑便上青楼,无视礼法,品行不端。” “如此一来,责任不在我方,而在秦方,大王如果出兵,也可以此为由,不必再顾忌婚约与盟约。” 张开地上前一步,恭敬说道。 韩王安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明白这个理由很牵强,不过此刻他一时静不下心,只能求助地看向姬无夜。 姬无夜唇角微翘,露出一抹笑容,知道这是韩王向自己服软了,见好就收,便道:“相国此言倒也是一个办法,但还不够。” “不知上将军有何高见。” 张开地挺起腰,转身问道。 一旁信陵君皱着眉看着三方相互算计推诿,心中不由冷哼一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在争权夺利,推诿责任,主昏臣昧,韩国衰弱不是没有道理。” 不知为何,信陵君想到了自己的兄长魏安厘王,心中不由轻叹一声,魏国如今又比韩国好多少呢? 昔日魏国何其强大,魏武卒更是名震天下的强兵,而今的魏国面对秦国,却也连连战败,不复昔日盛名。 “根据调查,左司马刘意之死并不简单。” 既然决定联手,姬无夜自然也要帮助韩王除掉最后一层顾虑,“根据探子回报,刘意死前,其夫人与秦太子有密切接触,而在刘意死后,其夫人也曾前往秦国驿馆找秦太子。” “上将军的意思是,是秦太子派人暗杀了刘意?” 张开地眼睛一亮,立即说道。 他自己当然不相信这种事,即便是真这其中或许也有误会,但是这不重要,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就足够了。 韩王安也露出兴趣,看向姬无夜的目光越发和善。 “最后还是姬无夜靠得住,张开地这个老家伙办事不爽利,还坑了我。” 韩王安心中暗暗想道。 “却有可能,而且当初胡夫人房间内的焦尸也经过勘验,与胡夫人身材不符,所以胡夫人当初未必身亡,而是……” 姬无夜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好个秦国太子,竟然觊觎刘意夫人美色,便暗杀了我韩国左司马,掳走其妻,当真目中无人,此仇不报,还真当我韩国怕了秦国。” 韩王安狠狠一拍桌子,怒声呵斥,“辛亏我还没将红莲嫁给此子,不然岂不将红莲推入火坑。” “大王息怒,秦太子狡诈,暗杀我韩国大臣,我等必要向秦国讨一个公道。” 张开地也连忙符合,总算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了出去,自然要好好表现。 “看来韩王已经做出决断,既然如此,届时请派人一起签订盟约吧。” 信陵君见韩王君臣三人达成一致之后,便开口说道:“不过无忌这里有一个计划。” 信陵君突然目中浮现一抹精光。 姬无夜等三人也随之望去。 “信陵君有何计划?” 韩王安直接询问。 “既然韩王与秦国刚刚定下盟约,那么秦国必然不会对韩国太过提防,届时韩王不妨答应秦国提出的要求,放秦国兵马过境,在最后关头,给予秦军背后一击,直接吞下秦军。” “受此重创,秦军必然损失惨重,说不定我们还能打到咸阳,破都灭秦,永绝后患!” 信陵君简单将计划说出,听得姬无夜等人连连点头,目露亢奋。 姬无夜这位韩国百年未有之将看向信陵君的目光也不由多了几分凝重。 “信陵君不愧为四大公子之一,其才智手段,果然厉害。” 姬无夜心中暗自赞叹。 “但是这样一来,我韩国岂不被秦国痛恨?招来秦国报复?” 韩王安一脸犹豫,再愚昧他也明白这样做的后果,届时恐怕秦王以及秦国之人,最恨的就是韩国以及他这个韩王。 而韩国偏偏紧挨着秦国,以韩国国力怎么可能抵抗的住。 感谢:书友201八…… 3八3对‘嬴政’的100点打赏! 第九十五章 ?幼年张良,毒计算秦 “韩王以为不这样做就不会被秦国报复了吗?韩国处于的位置,与秦国一战不过早晚,反而若是借此机会灭了秦国,也可永绝后患,即便灭不了,重创秦国,也能让秦国十几年无法恢复元气。” 信陵君最是不喜这种畏畏缩缩的王,与他那位兄长一个样,甚至还不如他的兄长。 但为了表达尊敬,这些情绪却不能表露在脸上,不管他对韩王有多么不屑一顾,都只能压在心底。 哪怕他是名扬天下的信陵君,但终究是臣,不是君。 “上将军,相国,你们以为呢?” 韩王安最终还是看向两人,如此重大决定,他实在拿不定主意。 这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一个韩国最有智慧的人,一个则是韩国百年最强之将。 “灭秦吗?” 姬无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真的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虽然成功的可能很低,但如果真的成功了呢? “臣以为此事重大,当仔细斟酌。” 张开地深呼一口气,突然说道。 韩王安也反应过来,露出满意之色,自己确实被魏无忌带了节奏,这么大的事,岂能一下决定,想到这里,韩王安看向魏无忌,“信陵君,此事寡人需要与群臣商讨,三日后再给你答案。” “三日?” 信陵君眉头一皱,虽然不满,但看到王、将、相都是这个意思,只能轻叹一声,“那无忌便等三日便是,希望韩王以及张相国、上将军仔细斟酌。” 如今已经入冬,秦国也已收兵,所以他也不急于这几天。 而这段空闲,也是最好的合纵机会。 现在他们绝不会允许韩国退出,因为这不是一个国家的退出,而是代表山东六国的彻底分裂。 韩国退出合纵,就会让其他几国也开始犹豫。 尤其现在秦国并未与楚、燕、齐交战,一个韩国退出,就会让这本就松散的联盟彻底垮塌。 所以信陵君只能留在新郑,必须让韩国答应。 在信陵君离开之后。 韩王宫内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上将军、相国,你们也回去吧,寡人头疼的厉害。” 韩王安捏着眉心,摆了摆手,一脸疲惫。 两难的问题,让他做出抉择,实在太难了,因为一个失误,韩国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他还不想离开舒适窝。 “诺。” 姬无夜与张开地对视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 相府。 张开地一脸惆怅地将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儿子与孙子。 “唉,悔不当初没听良儿的话,当初就不该为了一时的利益让大王与秦国联姻。” 张开地轻叹一声,当初他也是觉得姬无夜威势太重,所以想借助其他力量来压制姬无夜,让他好更容易安排自己的人进入韩国朝堂。 没想到…… “祖父勿忧,既然信陵君亲至,便代表着合纵之势已成,如果利用的好,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灭秦虽难,但重创秦国,让秦国数年不出还是可以做到的。” 下方,一个六七岁的少年平心静气地说道。 虽然年少,脸庞稚嫩,但却是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那良儿你以为信陵君的计划有几成成功几率。” 张开地知道自己这个孙儿虽然年幼,但少年睿智不逊秦国太子,尤其有了前车之鉴,所以直接询问。 一旁的张平也眼睛一亮,“若是真能将秦国主力歼灭在函谷关外,秦国恐怕需要十几年才能恢复国力。” 但张良却是轻叹一声,微微摇头,“祖父、父亲,秦国国力强大,以一敌六,想要灭秦除非秦王昏庸,臣子作乱,不然毫无机会,至于信陵君之计虽然精妙,但只怕秦国也不会轻易相信韩国,除非韩国能做出一些让秦国足以信任的事情。” “比如……” 张开地捋了捋颌下胡须,眼睛眯起。 “不再等公主十六岁再嫁,直接将公主送往秦国,由大王之妹韩霓照料,并派出太子前往相送,以示诚意。” 张良微微低头,神情冷峻。 此话一出,张开地与张平两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良儿,如此一来,太子与公主恐怕……” 张开地无意识的将胡须都拔下几根,脸皮忍不住抽了抽,这,太狠了。 为了取信与秦,将太子与公主送去,那么一旦韩国出兵逆反,那太子与公主必然命丧秦国。 张开地忍不住仔细瞧了一眼自己这个聪明的孙儿,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智慧与毒计,若是长大还了得? 还好是自己的孙儿,若是敌人才可怕。 “但这是仅有的办法,而且即便如此,成功几率也不过三成。” 张良摇了摇头,显然并不太过看好。 不过三成把握,其实已经很高了,他也想冒险一试,只是这样做,除非韩王下得了决心。 “三成已经足够。” 张开地微微点头,“不过此事不适合我说,明日朝会,我会安排人的。” 张开地能做到韩国相邦,与姬无夜形成掣肘,自然不是浪得虚名。 很快脑海中便形成了计划。 如果他来说,不管目的如何,将太子与公主推入险地,未来足以埋下祸患,所以此事自然会由别人提起,怪也怪不到他头上。 至于最后韩王是否采纳,那就另说了。 …… 将军府。 姬无夜同样将自己的亲信召集。 只不过如今的夜幕四凶将,潮女妖前往秦国,白亦非带兵在外,新郑只有翡翠虎以及蓑衣客两人。 因为涉及夜幕,所以姬无夜并没有找自己在朝上的亲信。 “蓑衣客,密切打探秦军动向以及咸阳的情报,联系潮女妖。” 姬无夜眼睛发光,直接吩咐。 现在他还没决定是打还是如何,但他是韩国人,他在韩国地位崇高,所以他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 如果有机会,他倒不介意出兵。 只不过到时怎么打,那就要看实际情况了。 韩国国力弱,输不起。 这一点姬无夜也很清楚,他只是想要好处,并不想将韩国推入险地。 毕竟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那都是韩国还有如今的地位。 第九十六章 韩王的决断,胡美人的请求 三天后。 韩王宫内。 韩王脸色难看,下方太子更是寒蝉若惊,一脸惊惧。 有人,有人竟然提议要他送小妹红莲入秦。 秦国是什么地方,虎狼之国啊! 此刻知晓信陵君计划的人并不多。 因为秦国也在六国有谍子,若是当朝说出,计划还未开始就失败了。 但哪怕韩太子不知此事,但依旧不愿离开温柔乡。 他在韩王安的诸多子嗣之中,没什么能力。 也正因为如此,韩王安才会让他做太子,因为韩王安知道自己就没啥能力,如果太子太聪明厉害,只会威胁他的王位。 所以四公子韩宇、九公子韩非都不受重视,权利有限。 “大王,太子乃国本,太子送亲是否太过隆重,更显得我韩国谄媚秦国,不如换一位公子。” 有中肯的老臣出列说道。 但四公子韩宇臣服颇深,这些年在朝中也有些人脉,如此机会岂会错过,因此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出列反驳,“臣以为只有太子出马才能显示我韩国对于这门姻亲的重视。” “当初秦国太子不远千里为大王贺,而今秦太子与红莲公主结亲,如果我们只是让一位公子陪同,恐怕显示不出我韩国诚意啊!” “臣以为太子当行一程,而且只是送亲,不出一月便能回返,不会动摇国本。” 听得此话,其他人没说话,但韩太子却吓了一条,狠狠瞪了一眼说话之人,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好了,太子出使乃重事,寡人要好好思虑,明日再定。” 良久之后,韩王安摆了摆手,随即百官退朝。 在其他人离开之后,韩太子立即跪了下去,一脸哭丧,“父王,秦国虎狼,孩儿去了焉能回来,望父王三思啊!” 韩王安此刻也一时复杂。 如果真只是去送亲也就罢了,毕竟两国刚刚有了盟好之意,不会有危险,但他知道,这一趟是送死之行,所以他犹豫了。 不过为了不暴露秘密,韩王安只能冷哼一声,故作威严,“下去吧,又不是让你送死,此事寡人自有定夺。” “诺。” 韩太子见此只能低声回应一句,哭丧着脸离开。 不久之后,张开地、姬无夜带着笼罩在兜帽下的信陵君入宫。 “看来韩王已经做出决定。” 信陵君开门见山。 “寡人同意合纵,也答应诱骗秦军。” 韩王安如今也没有办法,只要答应合纵,不管如何,秦国都不会放过韩国,如果只是简单出兵,同样反目成仇,最后招来秦国报复,因此不如做绝一点,重创秦国,让秦国无暇顾及韩国反倒能保证韩国安危。 这倒不是韩王安自己想到的,而是这两天姬无夜与张开地的剖析,这才让他同意。 “韩王果然英明,韩王放心,届时我等不会让韩军孤军奋战的。” 信陵君露出满意笑容,违心说道,至于不会让韩军孤军奋战自然不是简单的帮助韩国,也是为了提防韩国临时反戈一击。 对此众人没有意见,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签好盟书,盖下王印。 信陵君带着盟书在韩王亲信的护送下,隐秘出宫,这时,韩王安也再次看向姬无夜与张开地两人。 “难道真要让太子入秦?这是送太子赴死啊!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了其他人,韩王安直接问询,脸色难看,拿不定主意。 红莲虽然颇受他的宠爱,但终究是女儿,所以不被看重,他也不在乎红莲生死,但太子不同。 张开地低着头,轻声说道:“想要让秦国放松警惕,信任韩国,前往秦国之人,必须有足够分量。” 张开地虽然没有明言,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姬无夜则直接多了,“大王,与四国合纵必与秦国反目,若不乘此机会重创秦国,后患无穷。” “唉!” 韩王安沉叹一声,狠狠一锤王座扶手,神情阴沉。 …… 是夜。 红莲寝宫。 六七岁的红莲穿着红色公主裙坐在窗前,望向西方。 “秦国,咸阳,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红莲百无聊赖,歪着头思考。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清微的脚步声,“公主,胡美人来了。” “胡美人?” 听到讨厌的名字,红莲立即坐起身来,一脸迷茫,“这个狐狸精找我做什么?” 口中虽然这样说着,红莲还是嘟了嘟,不耐烦的起身,同时口中说道:“让这个狐狸精进来吧。” 不久之后,穿着一袭粉色长裙,相貌娇美的女子迈着莲步走了进来,正是如今的韩王宠妾胡美人。 “胡美人大驾光临,不知找我一个小小公主有何贵干。” 红莲年纪尚小,但性格直爽刁蛮,一直看不惯胡美人,因此直接说道,不留情面。 胡美人并未动怒,只是挥手让门口宫女退下,合上寝宫大门,这才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听闻公主即将入秦,此次妾身来此,是希望公主能够帮我一个忙。” 胡美人一直不相信自己的姐姐这么轻易就死了,因此这几个月的时间一直在打听,终于在一个神秘人口中得知一二,知晓自己的姐姐很可能被带到了咸阳,所以当得知红莲即将远嫁咸阳,立即前来。 她知道红莲对她感观不好,但是为了确定姐姐生死,也不得不来。 终归红莲还是一个孩子,更好说服帮忙。 “原来是有事相求啊!” 听得此话,红莲立即昂起小脑袋,一脸得意,她可是看不惯胡美人很久了,这次机会送上门了,她怎么可以错过。 胡美人并未动怒,而是低下头,微微欠身,“妾身确实有事相求。” 胡美人将自己的态度放的极低。 正是这样,让红莲自己倒是有些感到不好意思,不好继续欺负胡美人,只能说道:“胡美人乃父王之妃,也算是我的姨娘,有什么事直说吧。” “多谢公主。” 胡美人微微低头,唇角不觉翘起,内心自得,“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啊!” 显然,胡美人将红莲的心理把控的牢牢的。 终究红莲太过年幼,虽然性格直爽刁蛮,但还是不谙世事,哪里玩得过胡美人这种从后宫中杀出来的女人。 毕竟小孩子嘛,其实要的就是一个尊重而已。 要知道,现如今的韩王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硬不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得韩王宠爱,那已经不是简单只是漂亮的事了,更要有手段,能俘获韩王的心才行。 潮女妖没有进宫,如今的胡美人眼看着距离夫人之位也越来越近了。 随后,胡美人将事情说出。 说这些的时候,胡美人一脸忧伤,泫然欲滴,看起来极为可怜,让红莲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感谢:出本命充八00的1500点打赏;殇雨落尘、喵哥1、读者129…… 704、吾情郎的100点打赏;独行万年对‘赵姬’的100点打赏。 第九十七章 心乱的王后 “原来这个狐狸精还有这样一面,看来以前倒是我误会她了。” 单纯的红莲很快就将以前的不满揭过,直接拍了拍胡美人的肩膀,大声说道:“放心吧,等我到了咸阳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姐姐的。” “多谢公主殿下,如果公主找到姐姐,请将这封信交给她。” 胡美人擦了擦‘眼泪’,从怀中掏出一封布帛信件,郑重交到红莲手中。 “你放心,我一定会交给她的。” 红莲立即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膛,大声保证。 这次交心之谈,让她见到了不一样的胡美人,这也是一个可怜人,失去了父母,如今又失去了姐姐,太可怜了。 红莲一时都觉得自己以前对胡美人太不友好了,还骂人家狐狸精,没想到对方身世这么可怜。 …… 韩宇府邸。 年近三十的韩宇一脸亢奋,“没想到父王竟然准备让大哥入秦送亲,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如果大哥死在秦国的路上那就更好了。” 韩宇背着双手渡步,心中自语。 如果太子身亡,如今的韩国之内,他是最有希望立为太子的人。, 不过他知道这不可能,毕竟双方刚刚结亲。 “不过离开新郑,确实会有更多机会,这样也好。” “义父,要不要我……”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少年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正是韩宇的义子韩千乘。 虽然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但实力却是不一般,尤其擅长弓箭,是一个神箭手,百步穿杨不过尔尔。 “此事我还需斟酌。” 韩宇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殿外,“或许我该找机会问一问姬无夜,总感觉这几日的王宫气氛有些诡谲,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韩宇心机深沉,因此看出了一些端倪。 只不过信陵君这件事知晓的人并不多。 而且消息被有心掩盖,即便是他也没有得到情报。 算计秦国这样的事,必须慎重,不然只会被吞。 …… 咸阳。 秦王宫。 “韩王竟然这么急着嫁女?” 赢子楚看到韩国来信,一脸讶异,“竟然还让太子送亲,倒也展现出了诚意。” 看到下文,赢子楚颇为满意。 “大王,兄长来信,说是让我接走红莲,培养她秦国礼仪,熟悉秦国的一切。” 韩霓也抬起头轻声说道。 不过对面的赵姬却是闷闷不乐。 对面这个女人不止抢了自己的丈夫,如今她的侄女竟然还来抢自己的儿子,这让反应过来的赵姬顿时感觉危机临近。 “一家子都是狐狸精。” 赵姬心中暗骂一句,虽然赢子楚为王,多纳几个女人很正常,但在赵国的时候,赢子楚可是独属于她的,现在不止夫爱被分享,眼看着子爱也要被对方的侄女分享,这让赵姬满心不爽,闷闷不乐。 一旁的嬴政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赵姬的手,颇为无奈,自己这个母亲,有时候和小孩子一样,经常耍小性子。 她知道,这是赵姬又吃醋了。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嬴政牵住,赵姬扫了一眼,闷闷哼了一声,不言不语,一切都表露在脸上。 主位旁边的华阳太后哼了一声,一眼就看出了赵姬的小心思,不过她也暗自得意,赵姬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赵姬,看赵姬吃瘪,她也很爽,“既然如此,那就答应吧,毕竟有韩夫人在,也能照料那个孩子,再等六七年,到了成婚的年纪便给他们完婚便是。” 华阳太后直接作出决断。 这是后宫家事,因此她的话能决断很多事情。 这一点即便是赵姬也无法反驳。 毕竟婚约已定,对方早早把公主送来,也算是表示诚意,只不过是时间提前而已,不违礼制。 “既然大王已经决定,就让她来吧,我倒要看看这韩国公主又几分姿色,配不配得上我家政儿。” 赵姬说着还扫了一眼韩霓,意有所指。 虽然韩霓容貌确实出众,不然也不会被赢子楚所喜欢,那种楚楚可怜的气质更是容易让人升起保护欲,但赵姬还是觉得自己才是最美的。 韩霓没有说话,她身份比不上身为王后的赵姬。 在场之人能说的上话的除了大王便只有华阳太后与嬴政。 “如此,便决定了。” 赢子楚没有阻止赵姬,点头说道。 倒是嬴政目光一沉,“韩王这么着急,事情真的会如此简单吗?” “亦或韩国近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嗯……去找潮女妖问问。” “或许还可发信找紫女一问。” 嬴政才不会相信韩王这样做会这么简单。 按照估计,韩王甚至会将婚期推的越久越好,如此韩国才能越稳,如今直接将红莲送到秦国,可是将主动权放出。 绝对不简单。 不过他现在的消息太少,也推测不出什么。 …… 回返寝宫的路上,赵姬再次闷闷不乐。 一张娇媚的脸阴沉的滴水。 “母后在想什么?” 嬴政牵着赵姬的手,轻声问道。 “政儿你这么聪明,还不知道母后想什么吗?” 赵姬闷声说道,看起来情绪确实极差,不然也不会对爱子这么冷淡。 “我只是不知道母后为何担心这些。” 嬴政走到赵姬面前,转过身,站在赵姬身前,同时抓着赵姬的双手,漆黑双瞳郑重看着赵姬,“妻子可以有很多,但母后却只有一个,所以母后你在担心什么?” 听得此话,赵姬浑身一颤,片刻之后,赵姬突然用力一拉,将嬴政拉入怀中,紧紧抱住,“母后也不知道,母后只是一想到政儿未来有一天离开母后,母后就难受的厉害,心也千疮百孔,母后真的好害怕!” “害怕政儿你不再来关注母后,害怕长时间与你分离,害怕……” 赵姬话音一顿,接下来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抱着嬴政的双臂越发用力,好似要将嬴政整个人揉进自己身体中一样。 “让母后担心害怕,说明是政儿还做的不够好。” 嬴政没有反驳,诚恳认错。 但赵姬却是连连摇头,急道:“政儿不要这样说,你很好很好,正是因为你太好了,母后才舍不得,母后今生最骄傲,最幸福的一件事,便是拥有政儿,不准你说自己的不是。” 赵姬松开双臂,轻轻与嬴政的额头抵在一起,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嗔怪。 “母后,你我母子,本是同命一体,母后对政儿有什么意见,想说什么尽可直说,政儿一定满足,我不希望有朝一日,我们母子面对,竟然也会隐藏自己的心思,勾心斗角,感情疏离。” 嬴政双臂轻轻环保赵姬腰身,话语虽轻,但却充满感情。 “政儿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儿子,母后自然没什么可隐瞒你的。” 赵姬并没有听出嬴政言语之中的担心,轻笑一声,抹掉眼角泪水,“小小年纪,不要想那么多,明明是我在怕你远离母后,现在倒成了你担心母后远离你。” “母后为什么要远离你?母后现在恨不得天天把你抱在怀中,不让你离开母后半步。” 说着赵姬低下头,在嬴政额头留下一吻,这才心满意足。 第九十八章 嬴政的猜测 “参见王后,参见太子。” 回到兴乐宫,早已换上宫女装扮的胡夫人站在门口行礼,低眉顺眼。 在兴乐宫这几个月,胡夫人虽然辛苦,却也充实。 至少没了委身在一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孩子身下的可能,让她好过不少。 不管嬴政有没有这种想法,但目前看来,王后是不准这种事情发生的。 所以她现在很安全。 “看来你这段日子过得不错。” “都是王后与太子的垂青。” 胡夫人低着头,轻声感谢。 赵姬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昂着头步入寝宫。 这几个月,赵姬有心纠正嬴政的观念,因此每次嬴政前来兴乐宫,都会将胡夫人打发到其他地方,不让两人见面。 不过几个月的观察,赵姬并没有发现嬴政有什么问题。 除了比较眷恋自己以外,没什么其他问题。 这让赵姬怀疑自己是否误会了。 毕竟赵姬觉得爱子眷恋自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她也不想因为这点原因就与爱子分开,她可舍不得。 而且她发现嬴政对冬儿以及惊鲵也一样好,不可能误入歧途。 所以赵姬就更加心安理得,自我安慰。 “嗯,你在母后身边,我也放心不少,这段日子父王勤与政事,比较繁忙,你便留下好好陪伴母后吧!” 嬴政微微点头,平静说道,没有丝毫留恋与不满。 “诺,妾身定会好好照顾王后。” 胡夫人微微欠身,低着头回道。 “政儿,一起休息吧。” 这时,房间内的床榻上传来赵姬慵懒的声音。 看起来是不想给嬴政一点与胡夫人独处的时间。 嬴政也只能离开,前往卧室。 赵姬与嬴政不愧是母子,都有着强烈的掌控欲。 只不过嬴政是不喜欢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而赵姬则只是针对儿子。 也许对自己的男人也是如此,只不过赢子楚是王,她掌控不了,所以现在她也只能全心掌控自己的儿子。 …… 次日。 六贤馆。 潮女妖正襟危坐。 因为在她身后,站着惊鲵。 而嬴政则枕在潮女妖的腿上,一副慵懒姿态。 “潮汐,韩王准备派太子将公主送到咸阳,这件事你怎么看?” 嬴政没有去问潮女妖知不知道这件事,而是直接问她的看法,没有给她回绝的权利。 “小男人还真是霸道,不过——我喜欢!” 潮女妖心中自语一句,神情却是越发亢奋,玉手无意识的轻抚嬴政的脸颊,嬴政这种让人不容拒绝的特质,让她很是着迷,这是以前她所感受不到的。 “嗯?” 久久没有得到回复,嬴政抓住潮女妖在他脸上搞怪的手,疑惑睁开眼睛。 潮女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说道:“按照之前推断,韩王是想借秦国之威来限制姬无夜在韩国的名望与势力,并非真正想要与秦联盟,所以公主出嫁的日子推的越长越好,这样也让秦国没有对韩出兵的理由,维持和平。” “现如今韩王将公主提前送来,这是将主动权交给了秦国,实无必要理由,看来这几个月韩国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潮女妖之前本就为进入韩王宫掌控韩王,做了大量工作与调查,在政治的见解上并不俗,而且她性格本就多疑,脑子聪明,因此一言中的。 而这也是嬴政将潮女妖留在身边的原因,胡夫人只能是一个养眼的花瓶,胜在没有威胁,而潮女妖则能为他分担一些事情。 也能让他有一个诉说的人,探讨的人。 这一点赵姬做不到,因为赵姬不喜欢政治,惊鲵也做不到,惊鲵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而且嬴政对惊鲵说的话,最后只会沦为自言自语。 而潮女妖,无疑是一个适合的人选。 虽然这个女人其实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撩拨他,但终究比没有人听好。 “太子,不如我通知在韩国留下的亲信探查,一有回报,立即告知太子。” 潮女妖低声说道。 “那么不如我们先猜猜韩国发生了什么。” 嬴政唇角微翘,缓缓坐起身,一脸趣味。 潮女妖先是一怔,不知嬴政有什么目的,随即展演一笑,不再猜想,“潮汐觉得,或许是韩王压力过重,想要取信与秦,所以才会展现诚意,让秦国对姬无夜更具有威慑力。” “让太子涉险入秦,韩王当真有这么大的魄力吗?” 嬴政一脸玩味。 他相信,潮女妖比自己更熟悉韩王。 虽然潮女妖还没嫁给韩王,但是在此之前便是为了加入王宫做准备,暗中绝对有过研究,对韩王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了解。 “韩王没有。” 潮女妖毫不犹豫地回道,“所以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迫使韩王不得不这样做。” 潮女妖眉头微皱,他不觉得会是因为姬无夜,因为姬无夜的地位在韩国已经达到了顶峰,想要再进一步,唯有篡位。 但是姬无夜在韩国虽然地位高,但不代表他有篡位的实力,终究韩国不是他的一言堂。 潮女妖现在是真的没有任何想法,没有任何情报做为依据,她猜不透这番用意。 “记得按照历史发展,来年春伐之战,五国合纵,蒙骜败北,退守函谷,所以……” 嬴政眼睛一亮,似是把握住了什么。 一直留意嬴政神情变化的潮女妖忍不住好奇问道:“太子是想到了什么吗?” 潮女妖知道嬴政极为聪明,有着不为人知的非凡能力,因此一见嬴政这幅表情,就知道嬴政一定猜到了什么。 这个消息,也一定很重要。 后方惊鲵皱了皱眉头,情绪有些不佳,她感觉自己太没用了,竟然都插不上话,也无法为嬴政分担心事。 这让惊鲵有些闷闷不乐。 而嬴政脸上则露出神秘笑容,“既然不是内部的原因,那么只能是外力,惊鲵,让罗网盯紧山东六国的动静。” 嬴政缓缓站起身,他已经明白了原因。 虽然目前还无法证实,但他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感谢:孤墨凌雪的500点打赏,人妻曹阿瞒的200点打赏,王先森ne的起点打赏;感谢:人妻曹阿瞒、悲鸣酒对‘嬴政’的100 点打赏。 第九十九章 红莲离韩 “太子的意思是……” 潮女妖先是一愣,随即瞳孔一缩,不过还不等她继续发问,嬴政已经离开。 而惊鲵此刻已经恢复了神情,嬴政突然让她做事,这让惊鲵觉得自己是有用的,因此眉宇间罕见的多了几分雀跃。 “我的小男人,你还真是睿智。” 潮女妖站在窗口,望着嬴政消失的背影,不由抿了抿红唇,吞咽了一口唾沫,“这让奴家越来越迫不及待的想要吃掉你了,为何你是如此的诱人!” 良久之后,潮女妖才恢复如常,眼睛眯起,“所以这件事,姬无夜也参与了吗?因此夜幕才没有给我透露消息,只是让我看顾好韩太子与公主,并且让我关注秦国动静,这件事表哥知不知道呢?” 潮女妖的舌头舔过红唇,脸上露出一抹阴魅。 “果然女人要靠自己寻找自己的幸福,这些人都只是想要利用我,根本靠不住,真正有了什么算计,却将我排除在外,这是明显的不信任我。” “相反嬴政却对我如此信赖,如此一比较,高下立判,我当然要选信任我的人了。” 潮女妖眼帘低垂,唇角含笑,“女人,最终的目标不就是找一个信任自己,爱自己的男人吗?” “虽然我的男人现在还有点小,但他总会长大的啊!” …… 韩国新郑,紫兰轩。 一个穿着紫色纱裙,有着一头紫发的女子站在窗前,遥望西方。 “起风了!” 紫女伸出手,感受着寒风刮骨, “根据这几日来紫兰轩作乐的朝中官吏透露出来的说辞,看起来韩国有变。” “新郑这些日子明显气氛不对,街上巡查之人也多了起来,严查外来人员,看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而在这个时候韩王选择让太子护送公主前往秦国,真是耐人寻味。” 紫女摸了摸晶莹下巴,唇角也随之翘起,“有趣啊!” 现在的紫兰轩刚刚开业一年多,信息情报的构建还远远没有完善,所以探听不到更多隐秘。 “姐姐,你在看什么?” 这时,一颗小脑袋从紫女的腋下钻了出来。 同一时刻,一行马车从王宫的方向行驶了出来,恰好路过紫兰轩。 紫女的目光也随之望去。 马车的帘子被一双白皙小手掀起,露出一个与紫女腋下小女孩差不多大的女孩。 三人目光相对。 一紫、一橘、一红。 三人对视片刻,随即目光转移,如同插肩而过的路人。 “这就是红莲公主吗?看年龄应该与弄玉差不多年纪,却要承担国之重任,前往千里之外的秦国,女人,唉……” 紫女轻叹一声,莫名心伤,这个时代,女人属于物品,没有选择的权利,她们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哪怕是堂堂一国公主,也是如此。 她纵然建立紫兰轩,给了这些孤苦女子一个家又能如何? 终究也只是养着不过这几十个苦命女子罢了。 “他的世界,会有女人的地位吗?” 这时,紫女忍不住想到了嬴政。 嬴政很年少,在她眼中本该是个孩子,但是对上嬴政的双眼,紫女便不会认为这是一个孩子,“他的眼中从来没有其他男人对我们的鄙夷、戏谑以及欲望,确实不是普通男人可比。” “他是秦国太子,未来的王,自然不会理会我们这些庸脂俗粉。” 很快,紫女又摇了摇头。 她与嬴政的交流并不多,仅仅只见过两次面,她甚至都忘记了嬴政的面容,但是那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睛却是牢牢印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 “秦国。” 马车内,出了城门后,红莲掀开帘子,回过头深深望了一眼身后的宏伟城池。 这个年纪的她还不懂得这代表着什么意义,也不知道这很可能是她最后一眼能看到的家乡。 但是坐在马车内,心里却是莫名浮现一抹忧伤,以及——不舍。 “我,我想父王了,我想九哥哥,我想家了,我想回去……” 红莲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她的母亲在几年前便已经因病去世,但她现在仅想的几个亲人,一个将她推了出去,一个却不在韩国。 突然之间,红莲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以及——无助! 临行前,她都未曾如此感伤。 她只是觉得自己终于能出去玩了。 但现在,她感觉好像可能与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但是,她没的选择。 …… 咸阳。 兴乐宫。 “这几个月你还算规矩。” 看着眼前比她小不了多少,正在擦拭桌子的女人,赵姬突然开口。 突然温和的语气,让胡夫人措手不及,茫然抬起头。 毕竟在兴乐宫这三个月,赵姬一向对她看不惯,从来都是冷言冷语,一脸提防,今天突然改变态度,没有让胡夫人感受到惊喜,而是受到了惊吓。 可见赵姬带给她的阴影之重。 “王后,这是奴婢理所该为之事。” 胡夫人立即低头回禀,一脸怯懦。 “免去虚礼吧,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为何跟着政儿来到秦国的原因呢。” 赵姬丢下瓜果,淡淡问道。 昨晚与嬴政再次交心,让赵姬突然放松了很多,毕竟儿子终究会长大的。 而爱子更是阐明了自己这个母后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所以赵姬很开心,闲来无事,这才有此一问。 她觉得,有必要对儿子有更多了解。 不应该只限于自己对他的了解,还应该从别人口中了解自己的儿子。 只有如此,才能知道儿子的一切,掌握爱子的一切。 “这……” 胡夫人脸上露出犹豫。 赵姬顿时不满,“怎么,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吗?即便是政儿都不会隐瞒我任何事情,你想隐瞒?” “奴婢岂敢,王后息怒。” 胡夫人立即跪下,随即将事情始末说出。 听得胡夫人的经历,赵姬神情逐渐缓和,望向胡夫人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柔和,甚至同情,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共情。 这样的起起伏伏,她经历过,同样犹如胡夫人一样,随波逐流,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第一百章 赵姬的共情,胡夫人高升 昔日她出生邯郸富商之家,虽然只是庶女,地位不高,但也衣食无忧,后来因缘际会结识了嬴异人,被嬴异人看中。 最后经过吕不韦的撮合,与嬴异人结为夫妻,而她得知嬴异人是秦国太子之子,因此也满心欢喜,迎来了人生之中第二个高峰,再次衣食无忧。 可惜不过两年,长平之战爆发,秦赵成仇,嬴异人与吕不韦如丧家之犬一样,匆匆逃离邯郸,丢下她与嬴政一对孤儿寡母。 从此在这诺大的邯郸城内,开始躲躲藏藏的生活,受人辱骂、鄙夷。 赵姬虽然出生商贾之家,但也明白自己的夫君有大志,而吕不韦也想将自己的夫君推上更高地位,因此这些年恪守妇道,一个人养育着孩子,争取不给夫君丢脸。 因为只有如此,她们母子才有再度回归秦国享福的一天,不然的话,她们此生都将成为底层。 而事实也是如此,她现在迎来了人生中的最高峰,秦国王后,当今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因此在听到胡夫人也曾出生商贾之家,家族破灭,陷入谷底,又嫁给韩国司马再次登上高峰,而后在几个月前夫君被杀,这样起起伏伏的经历,让赵姬感同身受,看向胡夫人的目光也越发柔和。 对方,终究也是一个苦命女子罢了。 “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经历,过来坐下吧!” 赵姬抬了抬手,话语轻柔,胡夫人迟疑了一下,想到赵姬说一不二的性格,缓缓跪坐在赵姬的对面。 随后两人再次开始攀谈,听到胡夫人喜欢看戏,两个女人也越来越有共同话题。 从胡夫人口中得知嬴政在韩国的经历,以及风采,赵姬整个人越发兴奋,一脸骄傲,“不愧是我家政儿,只有我家政儿才有如此威风。” 看着赵姬提到嬴政目中的神采,胡夫人突然有些羡慕。 她不羡慕赵姬那尊贵的身份,而是羡慕赵姬一直都拥有自己的儿子,更吃得下苦,在四处皆敌的邯郸,独自将自己的儿子养大。 这是何等伟大! 她,做不到。 她当初在生下自己的孩子后,竟然选择将孩子交给她人抚养,自己则成为了司马夫人。 不管当初处于何种险境,但她当初终究还是没有赵姬那份勇气。 昔日赵姬在邯郸所面对的困境与危险,怕是比自己还凶险。 整个邯郸不论老少,都是仇人。 但就在这样的局面下,赵姬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弱女子却挺了过来,更维护着体面,将自己的儿子养大。 想到这里,胡夫人看向赵姬的目光之中,多了一抹钦佩。 这是何等勇气。 胡夫人此刻内心充满惭愧。 怪不得人家能成为一国王后,这是她应得的回报。 经过今日一番畅谈,此后,胡夫人也终于不用再做苦力,而是成为了赵姬的贴身侍女。 同时也有些理解嬴政为何将这个女人带回。 “或许政儿也是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昔日我们母子在邯郸艰难求生的岁月吧,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所以政儿这才想要帮她一把。” “或许我真的误会政儿了,我竟然不相信政儿,真是过分!” 对于这个命运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子,赵姬也不再过分苛责,不过该有的警惕却一点不少。 她成为了王后,但不代表她认同胡夫人这样生过孩子,二做人妇的大龄女人也有资格成为爱子的夫人。 她们,终究还是不同的。 …… 十天后。 一行马车浩荡驶近咸阳。 为了取信与秦,韩国也是做足了功夫。 不知太子送亲,更备上了丰厚的嫁妆,车队十数辆,伺候的女眷也不少。 一副真正要嫁公主的模样。 没有半点纰漏。 但在其中一辆马车上,年过三十的韩太子却是闷闷不乐,随着越来越接近咸阳,他越是紧张。 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替死羔羊,但是从小便听闻秦国虎狼,让他进入虎狼之窝,自是满心恐惧。 “父王啊,为什么要我来秦国啊!” 韩太子垂头丧气,但他不敢反抗。 他能有此地为,全是因为他的父王。 但是韩王的儿子十几个,他的能力不是最强的,如果敢不听话,只会被其他兄弟取代。 所以哪怕恐惧,不想离开新郑,但在王命之下,也只能出行。 说不定从秦国回去,地为会更加稳固。 韩国公主与太子到,自然不可能跟着普通人入城,早有官员在外接引。 一行浩荡马车驶入咸阳。 “这里就是咸阳吗?” 其中一辆奢华的马车内,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小巧圆润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前方宏伟巨城。 “竟然比新郑还雄伟。” 红莲瞪大眼睛,惊奇说道。 不过她的眼眶红红,这一路上,她没少思家,哭了好几次,现在还没恢复,不过如今终于到达此行终点,红莲顿时被迥异于韩国的风情所吸引。 她还是第一次离家。 而且还是来到了千里之外的国家,当今天下最强大的国家——秦国! “太子,你的小妻子终于到了,不去看看吗?” 六贤馆三层雅间。 潮女妖站在窗边,看到下方马车驶过,不由调侃说道。 今日,惊鲵不在。 而在她身旁,嬴政负手而立,平静望着马车驶过。 这时马车的帘子掀开,一掌稚嫩小脸环顾四周,一脸好奇。 “这位公主倒还真有几分可爱啊。” 潮女妖也看到了红莲,啧啧说道,“太子好福气。” “在我面前就没必要说这些话了,还是说说你从韩国收到了什么消息。” 嬴政转过身,跪坐在木榻上,平静问道。 潮女妖知道这是嬴政的考校,也是给她展现更多信任的机会,只是可惜…… 潮女妖摇了摇头,一脸惭愧,“要让太子失望了,这次我并未得到任何情报。” 说着,潮女妖突然自嘲一笑,“看来在我离开新郑之后,已经不被夜幕所信任,太子,现在奴家可是远离故土,孤家寡人,没有依靠,你可要为我负责啊!” 说到后来,潮女妖已经恢复如常,靠在嬴政身上,娇声说道。 好似这些事情,并没有太过影响她的情绪,或者,她早已料到。 嬴政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潮女妖故意搞怪。 片刻过后,潮女妖也坐到了嬴政面前,又道:“不过根据我收下传来的一些消息,虽然没探查到隐秘,但新郑这段日子确实气氛变得紧张,必有大事发生。” 感谢:独奏月光曲对‘赵姬’的5000点打赏;感谢:细雪随风对‘赵姬’的1000点打赏;‘惊鲵’的333点打赏,对本书的200点打赏;暗然萧魂对‘嬴政’的100点打赏。 第一百零一章 小心翼翼的红莲 “此事我已知晓。” 嬴政微微点头,目露期待。 这反而让潮女妖越发好奇,“看起来太子已经猜到了什么,太子对此很期待吗?” “我只是想要看一看这次他们准备怎么玩。” “他们?” 潮女妖轻声咀嚼这两个字,不过有限的信息,即便她再聪明,也想不到太多。 尤其韩王还将公主与公子送到了秦国,以示信任,虽然潮女妖也觉得此举有些多此一举,但也想不到一向优柔寡断,甚至懦弱的韩王会这么狠。 “你很想知道吗?” 嬴政唇角微翘,玩味看着对面的潮女妖。 潮女妖身形微僵,心头复杂,微微撇头,低声道:“只是好奇,不过如此重事,太子不告诉我也是理所应当,毕竟潮汐是韩国人,认识太子不过数月而已。” “如今连我加入数年的夜幕都不信任我,与我从小长大的表哥也不信任我,潮汐注定是一个不被信任的女人,又岂敢奢求太子的信任。” 说到这些,潮女妖的情绪难免有些低落。 不过她演技一向很好,也让人无法分辨这究竟是真情展现,还是故作伪装。 或许欺骗的人多了,或者有欺骗人的本事,最后都会让人混淆真实与虚假,无法让人认清。 也最容易不被人信任。 现在潮女妖就处于一种这样尴尬的位置。 惊鲵虽然同样也会演戏,但是她来历简单,年纪小,与嬴政认识三年,朝夕相处,而且人际关系也简单,欲望简单,所以嬴政最是信赖。 而潮女妖身份复杂,她是韩国人,与韩国唯一的女侯爵有亲属关系,更是夜幕四凶将之一,关系错综复杂,即便是姬无夜都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潮女妖,更何况被秦国人信任。 “你想的太多了,有时候人简单一点会更好。” 嬴政缓缓站起身,走到潮女妖的背后,双手轻轻落在潮女妖的双肩,让潮女妖靠在自己怀中,“你既然能跟随我来到秦国,便是我给予你的第一份信任,不然你以为随便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便能与秦国太子共处一室吗?” “是啊。” 潮女妖轻叹一声,口中幽幽说道:“太子昔日认识我不过数日,便给了我这份信任,潮汐内心深受感动。” “信任是慢慢积累的,需要彼此的付出,我说现在信任你,你便会觉得我真的信任你吗?” 嬴政低下头,下巴抵入潮女妖的乌发之中,痒痒的。 “是潮汐多虑了,潮汐一定会让太子对我真正信任。” 潮女妖迷离目光逐渐变得简单,玉手抬起,抓住落在肩头的手,“那个时候,想必太子也不会再拒绝潮汐。” 潮女妖缓缓抬起头,两人目光相对。 真挚的目光让嬴政微微一愣,随即沉默了一下,缓缓低头,在潮女妖的红唇上轻轻一吻,就要离开。 但潮女妖却是立即转过身,不给嬴政拒绝的机会,用力抱住嬴政,贪婪索求。 甚至,用出了昔日嬴政对她的手段,深入对方。 …… “咯咯咯,小男人,这一次是我占据了主动,上次的仇总算报了。” 看着嬴政消失的马车,窗前的潮女妖娇笑不停,她的唇角,还有一丝晶莹。 马车内。 嬴政抹了抹嘴,低声自语,“是否我太惯着她了,让她越来越胆大妄为。” 说着,嬴政又摇了摇头,不再细思。 “将太子与公主提前送来取信与秦。” “韩王啊,你这次是想赌一把大的吗?”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胆魄,也有如此狠辣的心肠,倒是真让人期待啊!” 因为看过历史,所以嬴政很容易就猜到,这一定是信陵君再次开始联络各国,合纵攻秦。 而韩国自然不能被排除。 第一是韩国的地理位置。 位于秦国与六国最前端,如果不能将韩国绑在战车上,万一在大战关键时候,韩国反水背刺联军,必将对联军造成重创。 哪怕这个可能极小,但信陵君也不会容许这样的可能出现。 其次便是合纵需要一心。 韩国退出,就会让其他还没有与秦开战的几国也考虑得失而退出,最终还没有集合兵力便分崩离析。 所以除了冥顽不灵,而且与其他几国也有仇的齐国之外,其他几国绝不能退出,必须让秦国没有丝毫援手的可能。 想当初齐国与秦国为战国最强的两国,甚至一度号称东西二帝,奈何上次五国合纵攻秦失败,五国将失败原因丢到齐国头上,反手攻齐,抄了齐国老窝,差点灭国,致使齐国与五国有了大仇,关起门再也不理会外界的事。 即便君王后在位时,一直以诚待人,缓和了关系,但齐国也不再出头。 因此只要知道五国合纵这件事,不难猜出韩国的用意。 “不过我秦国君臣也不算愚昧之辈,想要算计秦国,可没这么容易。” 嬴政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天底下不止他一个聪明人,吕不韦更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现在的吕不韦正值巅峰,力求精益求精,做一番事业,所以还没有后世的自大,给自己挖坑。 而以吕不韦的智商以及罗网的无所不入,也一定会察觉到许多信息。 有了这份怀疑,再次用兵,一定会考虑韩国这个不稳定因素。 所以,韩国以及信陵君想要算计秦国,未必能轻易成功,除非韩国能付出更多砝码。 彻底打消秦国的怀疑。 …… 华阳宫。 灯火通明。 “小娃儿,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华阳太后一脸微笑的看着殿下穿着红裙,六七岁的女娃。 对于华阳太后而言,韩国公主自然不是最好人选,她希望的是未来嬴政的妻子是楚国人。 不过如今秦与赵、魏开战,如果能够拉拢韩国与秦结盟,那便当为。 昔日秦与晋联姻数代,留下秦晋之好的美名。 后秦与楚又联姻数代,至嬴异人与韩联姻,如今太子与韩再联姻,也算亲近彼此关系,倒也不意外。 “我叫红莲,参见太后。” 来到陌生的地方,红莲也收起了自己刁蛮的小性子,恭敬行礼。 “嗯,不愧是出生王族,比乡下村妇就是懂礼。” 华阳太后满意点头,随口说道。 韩夫人却不敢多话,只是露出尴尬。 好在这个时候赵姬还没来,不然听到此话怕是又要大闹一番。 红莲则不懂华阳的言外之意,她好奇的看向韩夫人以及韩夫人身边与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小童。 第一百零二章 家宴,再见红莲 “红莲,到姑母身边来吧!” 韩霓轻轻招手,一脸和蔼笑容。 “红莲参见姑母。” 红莲乖巧走了过去,好奇扫了一眼同样好奇的堂兄。 “这是你表兄成蟜。” 韩夫人轻声介绍。 她的声音糯糯,充满柔和,让人听了极为舒心。 这也怪不得嬴异人回到秦国六七年,只和她有了一个孩子。 当然,另一个原因则是嬴异人一直思念赵姬母子,充满愧疚,所以并未大肆造人。 “妹妹,我也有妹妹了吗?” 成蟜眼睛一亮,在秦王宫中,他便是最小的,嬴政虽然从未欺负过他,但是那种无视更让人受不了,满心委屈,现在,竟然来了一个比他还小的。 “大王、王后、太子驾到!” 随着殿外一道嘹亮之声,不久之后,赢子楚、赵姬以及嬴政的身影跨入大殿。 “参见母后(祖母太后)。” 三人行罢礼后,分别落座。 赢子楚位于主位,左右稍后一些则是华阳太后与生母夏太后。 下方左侧是韩霓、成蟜以及红莲。 对面则是王后赵姬以及嬴政。 嬴政对红莲自然不陌生,这个胆子很大,还废话很多的小姑娘很是让人记忆犹新。 而对面红莲则怔怔望着嬴政,看到嬴政投射过来的目光,圆润的脸蛋浮现两朵红云,“他还是没变,依旧这么的冷。” “而他将成为我未来的夫君。” “可是,夫君是什么?能吃吗?好玩吗?” 红莲抿了抿粉嘟嘟地嘴唇,虽然与嬴政有过一面之缘,但对嬴政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这是一个酷酷的家伙,都不陪她玩儿。 还哄骗她! 没错,红莲后来回去反应过来了,嬴政变出来的明明是自己的发钗。 “骗子。” 红莲笑声嘟囔了一句。 “这就是政儿未来的妻子吗?年纪这么小,不过眼睛很活跃,倒是不似华阳这老巫婆这样的人高傲,也不似韩霓、胡子衿这等讨人厌的柔弱性格,也算勉勉强强吧!” 赵姬也上下打量了一番红莲,心中暗自做对比。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红莲与韩霓性格、气质类似,这是她如今第二讨厌的,第一讨厌的自然是华阳太后那种眼睛长在脑门上的高傲。 说起来两人经过嬴政的从中调解,后来华阳太后也没有再外难过几次赵姬,但是两人可能天生是对头,见过一面之后便纷纷在心里无比讨厌对方。 哪怕过去了两三年,也依旧没有缓和的苗头。 “韩国公主,倒也勉强配的上我的政儿。” 赵姬终于开口,一副敷衍姿态,言辞间瞬便还将韩霓也给贬低了一番,这让韩霓低下头,有些尴尬。 赢子楚也脸色一黑,虽然已经习惯了赵姬的口无遮拦,但这番话同时也顺便将他这个夫君,这个秦王也给踩了一脚。 什么叫勉勉强强? 要知道韩霓也是昔日的韩国公主啊! 而他则是很隆重的娶了过来。 现在韩国公主在赵姬口中成了勉勉强强,岂不也在说他这个秦王的眼光? 这个时候赵姬还没发现自己又一次失言,嬴政眉头跳动了几下,颇为无奈。 “以母后这个性格,还真是不适合后宫,随便一句话就将人得罪,若是父王的女人多一些,子嗣多一些,恐怕……” 嬴政心中暗自摇头,“看来未来只能由我好好保护了。” 天下人所有人都可以说赵姬没脑子,甚至愚蠢,但是唯有他不可以。 因为正是眼前娇弱的女人,一个人在群敌环伺的邯郸将他抚养长大,其中艰辛,做为亲历者的嬴政最是清楚。 所以,他可以容忍赵姬的一切缺点。 当然,前提是赵姬也只能爱他一个,留在他的身边,永远属于他,不能发生梦中的事情。 “好了,都是一家人。” 赢子楚出来打圆场,“政儿,你与红莲早已认识,红莲你便跟随在你的姑母身边学习,过些年再完婚,咳咳……” 赢子楚没有问两人的意见,直接吩咐。 这个时代可没有自由恋爱,一向都是父母做主。 不过没说几句话,赢子楚便又咳嗽了几声,这让嬴政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不由扫了一眼华阳太后。 “孩儿并无意见。” 但很快,嬴政便拱手行礼,平静说道。 红莲也坐起身,“红莲听大王的。” 来到异国他乡,还没有熟悉一切,红莲跳脱性格也只能收敛,只不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是不住转动,证明她只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本性。 这时华阳太后也看向赢子楚,眉头微皱,“大王,上次见你便偶有咳嗽,如今还没好吗?这些太医连这点病都看不好,留着还有什么用。” “夫君,上次你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赵姬听了也一脸担忧的望向赢子楚。 毕竟她现在的地位全部都来自与自己的夫君。 不过除了嬴政,没有人想过赢子楚得了什么大病,会死,因为现在的赢子楚不过34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究竟是什么病?” 嬴政心中自语,但是目前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放心,寡人只是近日有些劳累,又犯了而已。” 赢子楚不以为然地说道。 显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子楚,政务虽忙,但也切记要好好休养,勿要累坏身体。” 一直沉默的夏太后此刻也忍不住开口。 虽然她与赢子楚的母子关系很生疏,但那终究是她唯一的儿子。 “让母后挂怀了。” 赢子楚微微点头。 “唉。” 华阳太后轻叹一声,轻声说道:“大王身体事关国家存亡,岂能儿戏,我与如今的医家掌门有旧,已经发信去请,待她忙完便会启程来秦,到时让她为你诊断一番吧。” “多谢母后关心。” 赢子楚再次感谢,一副感动模样。 一个生母,一个嫡母,夹在中间也是难为他了。 而在华阳宫举行宴会的时候。 韩太子则在自家驿馆之内。 他被限制出行了。 不准离开咸阳。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韩太子一脸郁闷,“希望父王早日与秦国交涉,让我回到新郑。” 感谢:千仞雪赛高的500点打赏;读者129…… 704的100点打赏! 第一百零三章 ?不认生的红莲 回返兴乐宫的路上,赵姬心情倒是没有前两次的极端。 显然也已经接受现实。 而且她也已经得到了嬴政的承诺,虽然不知道这个承诺会不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但终究,此刻,她的政儿依旧属于她。 倒是赢子楚的身体状况让赵姬不知为何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政儿,你的父王应该没事吧?” 赵姬牵着嬴政的手,突然问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此一问,而且医药嬴政也不懂。 “母后放心,只是风寒小病,会没事的。” 嬴政轻轻拍了拍赵姬的手背,轻声安慰。 但心里却是并不看好。 他不懂医,虽然系统也有奖励医术,但是没用。 这需要经验,现在只能寄望于赶来的医家掌门。 这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医术最高的人,如果连她都没有办法,那…… 嬴政轻叹一声,仰头望天,目光深邃,“或许不是病,是——天命!” “或许我该去阴阳家找月神一问。” 赵姬心中自语,“传闻月神的双眼能看透未来,或许……” 虽然这样想想着,但赵姬心中却又有些犹豫。 如今她虽贵为一国之后,但对上月神,总感觉有些不舒服,那双隐藏在眼帘下的双眼,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一切秘密,这会让她感觉自己在月神面前不着寸缕,没有安全感。 …… 而红莲也随着韩夫人来到属于自己的寝宫。 寝宫内,红莲坐在窗前,遥望皎洁月光,思乡之情不禁涌现,“父王!” 红莲呢喃一声,眼中泪水淌下。 一天劳累,红莲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着。 “唉!” 一声轻叹,韩夫人一脸怜爱地将红莲轻轻抱起,“王兄也是,红莲还这么小就将她送到秦国,这怎么承受的了。” 将怀中小人轻轻放在床上,韩霓目中流露出一抹同情与慈爱,这也是她在秦国难得的血脉亲人了。 “母亲。” 突然,红莲抱住韩霓的手臂,口中呢喃出声,但双眼依旧紧闭,显然是在做梦。 韩霓动了一下,没有挣脱,随后犹豫了一阵,这才下定决心,“也罢,你小小一个女娃在这陌生地方,怕也睡的不安宁,这段时间姑母陪你吧。” 这样想着,韩霓将红莲挪到里面,自己也躺了上去。 隐约相似的面容,到是真有几分像母女。 …… 第二天。 章台宫。 “尔等以为韩王此举所为何故?” 赢子楚高坐王座,威严问道。 “大王,臣以为这是韩王在向我秦国释放散意。” “臣以为也是如此。” 一时间,众说纷纭。 许久过后,赢子楚看向吕不韦,“相邦以为呢?” “大王,臣以为此事当缓。” 吕不韦出列,毕恭毕敬地回道,一个万金油答案。 “哦?看来相邦也有很多疑惑。” 赢子楚脸上露出微笑,果然,还是吕不韦最懂他,也最冷静。 “根据前线汇报,山东几国正在动员兵马,有合纵可能,所以此刻,我秦国务必要小心,不能行差踏错。” “不错,将韩太子留下,好好招待,同时让人紧盯山东六国的动静,咳咳……” 赢子楚并未因为继位两年夺取数十城而自傲,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秦国并非真正的无敌天下。 秦国单独对上任何一国都可碾压,面对两国也游刃有余,但是对上三国便勉强持平,如果五国齐出,即便秦军兵锋再盛,也难以维继。 因此,秦国损失不起。 一旦损失太大,就会将历代先王好不容易打造出的大好局面与优势葬送一空。 只是让人庆幸的是,山东六国未有明君,君臣相忌,给了秦国机会。 想到这里,赢子楚再次下令,“相邦,信陵君是个大患,挑选人去魏国离间魏王与信陵君,绝不能让其再出。” “诺!” 吕不韦严肃回道。 昔日长平一战后,秦国围困赵国都城邯郸,赵国差点被灭,便是信陵君窃取魏王兵符,带兵救赵,解了赵国灭国之危。 也让昭襄王错失灭国之机,实在遗憾。 因此对于信陵君此人,赢子楚极为警惕。 天下间,也没人敢小看战国四公子。 …… 太子宫。 红莲跑了过来。 此刻院内惊鲵正在练剑,飒爽风姿也吸引了红莲的目光。 红莲年纪虽小,但却被惊鲵的剑术所吸引,一双大眼睛之中露出渴望。 嬴政毫无形象的坐在台阶上。 看惊鲵练剑,也是一种享受。 “一晚上不见,你便想我了吗?那你还真够早熟的。” 嬴政歪着头扫了一眼胖嘟嘟的红莲小丫头,直接调侃。 现在的红莲不过六七岁,肉乎乎的,自然不会吸引嬴政的目光,他也没有这种癖好。 所以只是随口调侃。 红莲回过神瞪了一眼嬴政,嘟着嘴说道:“你又无趣,又不带我玩,说的好像我多想找你似的。” “哦?那你找我做什么?” 对于这个自来熟的小姑娘,嬴政也没什么恶感,奇怪问道。 “受人所托。” 红莲挺起胸膛,一脸傲娇的拍了拍,一派使命感。 她还是第一次接受任务,被人所如此看重呐! “哦?” 嬴政露出好奇,“竟然还有人相信你这样的小孩吗?” “你看不起谁呢!” 红莲一脸愤愤地从怀中掏出一封布帛,但很快又收了起来,“你是秦国的太子,一定能够调动很多人吧?你能帮我找个人吗?” “找人?找谁?” 嬴政没有理会红莲的态度,而是感到奇怪。 “胡夫人,昔日我韩国左司马的夫人你知不知道?” 红莲的小脑袋突然凑到嬴政近前,压低声音,“我听说她当初就是被你带到秦国的。” 嬴政瞳孔微缩,脸上却是没有变化,“你怎么知道。” 其实对于韩国友人知道这点,嬴政并不意外,这场局本就做的并不怎么完美,只要有心查探,很容易找到蛛丝马迹。 至少当初夜幕的人一定清楚。 只是现如今连深宫内不谙世事的小公主都知道,那代表的意义则不一样了。 “看来人果然是你带走的。” 红莲却没有那么多心机,反而一脸兴冲冲地说道:“快带我去见她吧,我要将这封信送给她,然后让她再写一封回信,这样等我回到新郑,就能让那个狐狸,不对,那个女人对我感恩戴德。” 第一百零四章 ?你……身上 嬴政复杂的看了一眼天真的红莲,回去? 看来她还是不懂得嫁人的含义啊! 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她所思念,引为靠山的父王所抛弃。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嬴政已经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了,“稍候我会让人带你去兴乐宫,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太好了,没想这么快就完成嘱托了,我果然无所不能!” 红莲兴奋的拍了拍手,得到了准确答案,很快便又去关注惊鲵练剑,目中露出渴望。 “你也想学剑?” 嬴政看出对方眼中的渴望,直接问道。 “嗯。” 红莲立即点头,大大的眼睛中流露出憧憬。 “那你可要好好伺候好她,说不定她会传你几招。” 嬴政乐呵呵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站起身说道。 红莲没有理会嬴政,反而神情越发期待。 …… 当胡夫人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看着心中内容,胡夫人的眼眶逐渐变得通红。 至从昔日火雨山庄覆灭,姐妹两人便分道扬镳,因为某些误会,更是同在新郑也从不相见,最多偶尔在戏院遇到,却也是擦肩而过,无言以对。 如今方得知自己的妹妹没有忘记自己,恨自己,甚至也是如此担心自己,让胡夫人满心复杂的同时,也充满喜悦,“小妹,你要在韩国好好的,等我找到女儿,便去看你!” “你我姐妹一定能回到过去,重续亲缘。” 胡夫人紧紧握住信帛,心下暗自决定,目光也充满坚定。 …… 而在红莲离开之后,潮女妖不知何时出现在嬴政的背后,充满诱惑的笑声同时传来,“恭喜太子收获一个。” 潮女妖拖着长裙款款走近,魔鬼的身材,天使的面孔,天鹅颈项,蛮腰纤细,玉腿笔直,摇曳生姿。 潮女妖轻轻贴在嬴政的背后,紧贴在嬴政的背上,一双欺霜赛雪的藕臂越过嬴政的肩头,缓缓落在嬴政的胸口,然后,慢慢向下。 “太子还真是艳福不浅,我与胡夫人这样的绝色,惊鲵姑娘这样的同龄美女,女人最美好的几个年龄段太子可是都占全了啊!” 她的嗓音带着磁性,非常动听与妩媚,无时无刻不再撩拨着男人心头之火,很容易让人把持不住,但可惜,她遇到了嬴政。 嬴政一把按住潮女妖搞怪的手,不动声色地问道:“今天没去母后身旁陪伴吗?” 最近几日嬴政已经让潮女妖入宫,化名明珠,本来以为赵姬见到容貌不逊色她多少的潮女妖会大为吃醋,以及对潮女妖这样的风**人出现在他的身边毫无好感,甚至充满警惕。 没想到潮女妖的手段不一般,在哄人这一套上,远非胡夫人可比,这让赵姬以为找到了知己,越看潮女妖越顺眼,短短数日,便成为了兴乐宫的首席女官,成为了赵姬最信任、亲近的人。 当然,嬴政怀疑是因为潮女妖亲手指挥人缝制了几套薄纱衣裙,让赵姬很是喜欢,这才让爱美的赵姬如此看重这个姿色不下于自己的女人。 说起来潮女妖的风情与赵姬确有几分相似,身材也差不多,因此更有共同话题。 “难道太子看到我来不高兴吗?还没来得及多说,太子就想我离开吗?” “难道奴家真的这么不受太子喜欢吗?” 潮女妖一副泫然欲滴的委屈模样,一双狭长双眼眼帘低垂,妩媚而动人。 说着,潮女妖晶莹如玉的下巴轻轻抵在嬴政的肩头,乌黑发丝在微风吹动下,轻撩嬴政脸颊,痒痒的。 “我只是不想夺母后所爱!我可是听说最近母后可是很喜欢你啊!” 嬴政自然不是被随意调侃的人,握住潮女妖的手,轻轻向前一拉,潮女妖便倒入怀中,“女人,你在玩火!” 潮女妖一向胆大,双臂紧紧搂住嬴政的脖子,娇媚开口,“太子是在吃王后的醋吗?” “不过太子的火在哪里?奴家可是还没有看到。” 说着话的同时,潮女妖还坐在嬴政怀中,轻轻扭了扭腰肢,一双美目更是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嬴政,想要从嬴政脸上看出一点什么。 两人双面相对,间隔不过数寸,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的到。 “呵……” 嬴政轻笑一声,倒也不故作清高,双手轻轻游走再紫色纱裙之间,“如果被母后知道,她无比信任的女官正在勾引她的爱子,你觉得母后会如何惩罚你?” “太子舍得让母后惩罚奴家吗?” 潮女妖舔了舔红唇,一脸娇媚地说道,更是直接称赵姬为母后,目标毫不掩饰。 嬴政也不纠正,只是玩味说道:“那要看母后的意思了,与其将你的精力放在我的身上,这几年你应该多放在母后的身上,替我好好照顾母后。” “那是当然,奴家自然会伺候好母后的,不过太子是否要先预付给奴家一份俸禄?” “嗯?呜……” 话音刚落,潮女妖就再次凑了上来。 “太子还真是霸道,奴家上次不过是偷袭一次,这次找到机会就反攻回来,还真是不吃一点亏。” 潮女妖一脸委屈巴巴地样子,不过一双眸子却是精亮,脸颊红润,看起来可没有丝毫怨气,反而极为亢奋。 此话一出,潮女妖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气急败坏,恨恨瞪了一眼嬴政,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威胁的话,心里暗骂一句‘熊孩子’,最终狼狈而逃。 大煞风景! 感谢:无恙安然的5八八点打赏, 今天问了编辑,不出意外,应该是本周五中午12点上架! 第一百零五章 ?妖与神的初会 一辆神秘马车神秘进入秦王宫,一个穿着蓝色纱裙,带着蓝色眼纱的神秘女子走入兴乐宫内。 “见过王后。” 月神微微欠身,玫红唇瓣轻启,轻柔地声音随之传出。 “你当知晓本宫请你来的目的吧?” 赵姬坐在榻上,望向月神,这个让她满心忌惮的女人。 好在她如今是秦国王后,因此心有底气。 月神扫了一眼赵姬,眼帘下,瞳孔深处浮现一抹惊疑,“奇怪,怎么续上了?” “上次我明明看到的是母子线断,未来必是母子反目的凄惨结局,甚至赵姬身上还有其他子线,代表其未来不会只有嬴政一个儿子,但现在却一团混蒙,唯有嬴政一条子线清晰明了,其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命运似是有所偏离。” “而且两人的母子线更加紧密了,绝非反目之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月神心中惊骇,瞳孔紧缩,若非有蓝色眼纱遮挡在眼前,早已被人看出异样,“命运无常,命运真的如此无常吗?” 月神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赵姬眉头一皱,声音再次响起,“月神?” 看到月神站在原地不动,赵姬眉头一皱,因为有眼纱遮挡,她看不清月神的异样,心有不满,忍不住再次喊了一声,“月神!” 耳边突然传来地声音,将月神拉回现实,“王后,你所言之事我已知晓,但请恕我无能为力。” 月神微微欠身,满含歉意地道,但平静话语却是没有丝毫起伏。 “嗯?” 赵姬眉头一挑,脸上多了几分阴沉,“怎么,月神不愿吗?还是认为本宫不够资格?” 赵姬面带冷寒,虽然心中忌惮月神诡异能力,但如今她身份已经不同,这几年的身居高位,也养成了一种威仪,此刻面带寒霜,若是一般人早已吓的匍匐在地。 但月神不是普通人,面对赵姬依旧平静。 “请王后恕罪,非是我不愿意,而是秦王乃秦国之王,一国气运加身,任何玄术都难以窥探其命运。” 月神微微欠身,一脸恳切说道。 “果真如此?” 赵姬一脸不信,但却又从月神脸上看不出什么,因为月神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确实如此。” 月神郑重点头,“王有一国气运护体,命运被气运笼罩,任何术法都无法看穿,虽然我很想帮助王后,但可惜,这超过了我的能力范围。” “不过请王后放心,大王吉人天相,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不会有事。” 说到后来,月神不得不开口安慰一句。 虽然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当初在嬴政刚来到咸阳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她就推算过。 看到了嬴政一统天下的时候会很年轻。 只不过她不知道嬴政会何时继位,但她猜想一定不会很久。 不过赵姬这性子太难缠,她也只能说好话。 听得此话,赵姬不得不点头,心下叹息一声,“大王,希望你不会有事。” 稳定心绪之后,赵姬请月神坐下,脸上再次露出迷人微笑,“既然大王你算不出,那本宫与政儿未来会如何呢?” 赵姬说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敲着对面的月神。 她很清楚月神的诡异能力,所以也相信对方一定能看出什么。 而赵姬也想知道自己与爱子未来的关系。 “王后与太子感情深厚,当然会很好。” 月神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月神,不要敷衍本宫,你知道本宫在问你什么。” 赵姬眼睛微眯,神情微微一沉,冷声说道。 月神丝毫不怒,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容,眼纱的目光微微闪动,随即说道:“王后请放心,太子命格高贵,母凭子贵,子依母生,王后与太子的未来必然亲密无间,感情深厚。” “亲密无间吗?” 赵姬眼帘微垂,呢喃一声之后,再次看向月神,“你果真没有欺骗本宫?” 说着,赵姬脸上流露出一抹审视。 “王后,这便是我目前所能看到的,但未来多变,究竟如何,还需人力维持。” 月神不卑不亢地道。 赵姬盯着月神看了好一会,突然轻笑出声,紧张气氛一瞬消散,“本宫相信月神的能力,既然请月神来,自然也会相信月神的话。” “毕竟阴阳家的月神传说能通晓命理,看穿未来啊!你说的话,本宫岂能不信。” “王后言重了,命运何其玄妙,月神不过一介凡人,岂能窥破未来,不过是顺着命理有所推演罢了。” “但命运究竟如何,也要看人的经营。” 月神微微低头,一脸谦虚。 “没想到阴阳家也会相信人力胜天,呵……” 赵姬轻笑一声,不过也并未多说什么,“今日能得月神解忧,本宫甚为宽心。” “能为王后解忧,也是阴阳家的荣幸。” 月神与赵姬再次闲聊一阵之后,便起身告辞。 刚跨出寝宫,迎面一袭摇曳紫影款款而来。 紫色纱裙拖地,玉肩半胸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光泽,一头浓密的黑发盘在脑后,紫色珠钗插在发间,乳白珍珠悬挂,粉嫩的唇瓣微翘,带着一丝奇特的笑意。 充满神秘的魅惑。 一紫一蓝,两道身影交错的刹那,眼睛同时一转,望向对方。 纵有眼纱遮挡,但月神还是感觉对方那双深邃的眸子穿透了自己的眼纱,对上了自己的双瞳。 潮女妖粉嫩嘴唇再次翘起,露出一抹神秘笑容。 月神也不动声色,双手按在小腹,款款前行,擦肩而过。 潮女妖跨入寝宫的门槛,回身望了一眼那已远去的清雅背影,“她就是阴阳家的月神吗?” “看似清雅的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神秘,有意思。” 潮女妖笑了笑,随即转身进入寝宫。 而离开的月神,浅蓝眼纱下的眸子微微闪烁,“我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很浓的香味,浓的带着神秘的‘毒’。” “她就是黑、白口中,嬴政从新郑带回的那个女人吗?确实不简单。” “嬴政不愧是……” 抱歉,临时加了写内容,修改了一下,所以这章跟新晚了!抱歉! 第一百零六章 请月神,赐教 “亲密无间吗?” 随着月神离开,赵姬目露沉思与希翼,口中轻声喃语,“究竟是怎样的亲密无间呢?” 踏,踏! 就在这时,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参见王后,王后是在想什么呢?” 潮女妖微微欠身,熟练地走到赵姬身旁。 “政儿怎么样?” 赵姬回过神来,淡淡问道。 “太子,很好!” 潮女妖顿了一下,想到之前的交流,唇角微翘,说出最后两字,心中则又补充了一句,“除了最后的顽皮,破坏了美好。” 赵姬自是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女官与自己的爱子发生了什么,赵姬觉得以自己的威势,足以让潮女妖不敢动其他心思。 哪里想到,潮女妖从来不是一个会被压制、限制的女人。 “如此最好。” 赵姬微微点头。 潮女妖眯了眯眼,随即若有所指地说道:“王后,刚刚奴家回到兴乐宫的时候,碰到一个女子离开,看起来很奇怪啊!” “她是阴阳家的右护法月神。” 赵姬也不隐瞒,毕竟这不是什么秘密。 “阴阳家。” 潮女妖‘恍然’点头,“我在新郑的时候听说过,诸子百家之一的阴阳家,传闻阴阳家的右护法乃是阴阳家地位仅次于首领之人,没想到王后与阴阳家也有旧。” “一个朋友罢了。” 赵姬淡淡说道,自是不会与旁人去说与阴阳家的紧密关系。 虽然眼前的女人她很信任,但有些东西是只需要自己知道的。 “原来如此。” 潮女妖也适时住口,有些事情,过犹不及。 …… 太子宫。 “月神,我们又见面了。” 嬴政看向迎面走来的清雅身影,笑着说道。 “参见太子。” 月神微微屈身,幽静如兰地声音随之传出。 “许久不见,太子可曾安好。” 浅蓝眼纱下的双瞳打量着对面的少年。 十一二岁的年纪,身高却已是达到她的胸口,那双深邃的眸子,好似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数次劳烦少司命,政却一直未曾来得及前往阴阳家向月神道谢,是政失礼了。” 嬴政走到月神面前,满含歉意地说道。 “阴阳家本就与太子一体,自当负责保卫太子安全,黑、白有幸拥有这样的机会,是她们的荣幸不是吗?” 月神唇角微翘。 眼纱下的双瞳,似是能看穿人的心底一般。 轻柔地声音,又似带着其他意思。 “一体吗?” 嬴政微微一笑,突然拉住月神的手,往屋内走去,“确实一体,我还有事需要请教,希望月神不吝赐教。” 玉手再次突然被嬴政握住,月神本能身子一僵,人也被拉着往前走。 片刻之后月神才回过神来,不着痕迹的从嬴政手中脱出,脸上挂着僵硬笑容,跟着步入宫殿,“岂敢说是赐教,不过是相互学习。” “我对阴阳家有所好奇,希望月神能够为我解答。” …… 韩国·新郑。 将军府。 “太子与公主已经到秦国了。” 灯火通明的厅堂内,翡翠虎随意坐在桌前,粗大的手指把玩着手中酒盏,“可惜了,那小公主虽然年幼,但看的出来是一个美人胚子,也许再过七八年,便出落的亭亭玉立,是个美女。” “却是可惜了。” 姬无夜坐在另一端,目露贪婪,“不过只要这次功成,整个韩国便将彻底成为我的一言堂,届时韩国所有的美女都是我们的。” “我只爱金钱。” 翡翠虎怪笑一声,“到时将军的雀阁又能增添不少绝色,说起来,最近听朋友提起,他们手中有一个世间难寻的绝色,即将送到新郑。” “哦?世间难寻?” 姬无夜露出趣味之色。 他如今权倾朝野,对美色也极有兴趣,遇到美女都会让人将之抓来,置与雀阁用来玩乐。 而这一切翡翠虎也是知道的,甚至翡翠虎也经常为他搜寻美女。 如今从翡翠虎口中说出世间难寻四字,说明其美貌绝对超过以往他送来的所有美女。 因此姬无夜产生了兴趣。 “听说其人柔媚如水,柔情似火,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评价,不过她们一直为我供应了不少美女,甚至还从其他国带来的美女也有不少,能得他们如此评价,想来是真的世上仅有才当得。” “那我还真有些兴趣了。” 姬无夜搓了搓手,“他们什么时候到。” “估摸着还需数月。” “看来要打完这场仗再说了。” 姬无夜轻叹一声,不过他也不以为然,他有的是时间。 “最近潮女妖有传回秦国什么消息吗?”姬无夜突然问道,“去了秦国数月,最近她传来的消息可是有些少啊……” 姬无夜幽幽说道。 翡翠虎眼神一闪,随即脸上堆满笑容,“目前还没有,但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不然她一定会通知我们。” “呵……” 姬无夜突然嗤笑一声,手臂压在桌子上,突然看向翡翠虎,沉声道:“老虎,你觉得潮女妖还值得信任吗?” 翡翠虎神情一僵,但转瞬又恢复如常,“将军怎会这样说,潮女妖应该没有原因背叛夜幕吧!” “但人家现在靠上了秦太子。” 姬无夜哼了一声,有些不是滋味地道。 “将军多心了,嬴政终究只是太子,潮女妖也当明白,有夜幕,她才是能翻云覆雨的碧海潮女妖,失去了夜幕,她也不过是一个有些能力的普通美貌女子。” “更何况,我们还有血衣侯。” “血衣侯。” 姬无夜目光微动,最终点了点头,“或许是我多心了。” “将军放心便是,潮女妖或许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她想要在秦王宫内获得足够的地位,同样需要我们的帮助,说不定,我们夜幕的触手,也能伸到咸阳,将来与罗网一较高下。” “哈哈哈哈!” 姬无夜仰天大笑几声,一脸亢奋,“老虎,来,喝酒!” “为了我们共同美好的未来!” “谢将军!” 感谢:魂墨白对‘嬴政’的100点打赏;感谢:就是来看看而已对‘赵姬’的100点打赏! 第一百零七章 阴阳天命 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辉洒遍每一个角落。 嬴政与月神站在楼阁之上,遥望着西方红彤彤的大日。 “万象生异,本难一同;正反相生,必见祸患;始卒环境,物极必反。” “阴阳家包含日月、阴阳、正反,听闻月神又精通命理,不知月神对命运如何看待?” 嬴政双手轻轻抚着身前的栏杆,遥望夕阳,幽幽问道。 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的身上,仿若为两人渡上了一层金辉,神圣、尊贵。 月神微微撇头,扫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心下却是有些无奈,“还真不愧是母子,心有灵犀,竟然都在问这个问题。”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月神脸上则没有丝毫异样,平静回道:“天道,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对于嬴政,月神一直抱有警惕之心。 显然第一次见面的经历,让月神至今难以忘怀。 毕竟,那是她第一次收到如此重创,也是唯一一次。 “所以月神认为一切皆是注定?” 嬴政微微侧身,看着月神。 “天命不可变。” 月神坚定回道,但内心却是怅然。 因为按照她的推算,有的人,已经变了。 这对她而言,多她所学,无疑是一种打击。 “如果天命不可变,那我们还争什么?月神你学的东西又有何用?” 嬴政笑意盈盈地说道。 但月神却非普通女子,不是嬴政几句话便可以影响的。 她深深望了一眼嬴政,玫红唇瓣轻启,清雅之声传出,“或许,太子口中的争便是天命轨道的一部分,而我所学的东西,也是其中一部分。” “我们自以为的改变,或许都不过是命运使然。” 月神张开手掌,一片枯黄落叶落在她的掌心,“就如同这片叶子,它的命运究竟是本该落地,反被我插手改变,还是它本该就落在我的手中呢?” 月神反问,唇角微翘,带着神秘笑容。 嬴政瞳孔微缩,眼睛微微一眯,心道:“月神,果然不简单。” 心下警醒的同时,嬴政的目光落在月神的掌心,白皙玉手,在夕阳的余晖下,灿灿生辉。 嬴政伸出手,掌心与月神的手心相对,然后握住,枯黄的落叶压在两人的掌心,突然举动,让月神本能缩手。 但她失败了。 嬴政修长的手掌紧紧握住月神的手,“我不知道这片叶子会如何,我只知道,它现在在我们的手中。” “它不在了。” 月神不动声色地说道,掌心劲力一吐,想要毁掉树叶。 但对面却同样传递出一股力量。 两人的内力一时僵持。 嬴政修有阴阳家的阳属性功法,而月神所修虽非阴决,但其实也不过是脱胎于其上的功法。 一阴一阳,两股力量逐渐纠缠在一起。 两人掌心的枯叶散发出晶莹光泽。 片刻之后。 “太子好深厚的修为。” 月神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心中则暗暗惊讶。 眼前的少年,屡屡为她带来意外。 “不愧是未来能够一统天下的人。” 月神心中暗道。 “月神才是深不可测,无怪乎能够担任阴阳家右护法。” 嬴政笑了笑,但内心也是惊讶,他并未试探出对方的深浅,心中讶异,但口中却是问道:“只不过我至今还不知道月神的年龄。” 嬴政好奇打量着月神。 眼前的女子很特殊,气质更特殊。 类似于紫女一样,气质变幻莫测,有时候看起来不过十八九,但有时候又展露出二三十岁的成熟与神秘。 甚至嬴政但看其面容,都看不出其具体年龄。 说她十六七岁可以,二十出头也可以,极为古怪。 虽然如此,但嬴政猜测,眼前的人,一定不会很大。 这是他的直觉。 属于男人的直觉。 而以前他绝对是被对方所展现出的气质影响了。 加上先入为主的观念。 但他却忘了,阴阳家的职位都是传承。 而他不知道,母后所知晓的与他所知晓的,究竟是否是一个人? 听到嬴政问及她的年龄,月神笑了笑,“太子不知道,女人的年龄可是不能随便问的吗?” “我明白了。” 嬴政没有追问。 虽然月神没有回答,但这句话已经给出了答案。 “天色已经不早,月神告退。” 月神扫了一眼夕阳最后的余晖,突然欠身说道。 嬴政微微颔首,“月神慢走。” 看着月神曼妙身影逐渐消失,嬴政脸上笑容也逐渐归为平静,“阴阳家。” “还真是神秘。” 嬴政心下自语,但很快便笑了笑,“但我会亲自剥开你神秘的面纱,一层,又一层,直到你在我的面前,再没有丝毫遮挡。” …… 而离去的月神嘴角笑容也逐渐消失。 “嬴政,你究竟在打探什么?” 月神心中自语,对于嬴政,她从未敢放松警惕。 “命运?” 月神摇了摇头,“不,我从他的目光中,没有看到丝毫求知欲,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想了许久,月神都没有想明白。 以她智慧都不知道今天嬴政的试探代表着什么意思。 “不过有一点,你需要阴阳家的力量。” 月神低声自语,这一点,给了她信心,“而阴阳家也需要你的力量,获得七国的那件东西。” 月神抿了抿玫红唇瓣,“互惠互利,阴阳共济。” …… 而随着红莲的到来。 秦国这段日子也恢复了平静。 看起来毫无波澜。 但山东五国却是使臣频繁。 信陵君魏无忌回归魏国,这让魏国朝野上下出现了不小的震动。 至从昔日窃符救赵之后,信陵君便一直居住在赵国,一住便是十几年。 而今回国,自然是人心各异。 魏家庄内。 魏庸近来有些烦忧。 因为魏无忌的回归,让他的权利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现在魏国举国欢腾,庆贺信陵君的回归,但越是如此,魏庸越是恼火。 “哼,我就不信你回来就能打退秦国,击败蒙骜!” 魏庸冷哼一声,阴沉着脸,低声自语。 “欢呼吧,越是欢呼,大王越是难受,现在大王只是暂时因为十余年未见自己的兄弟而感到激动,因为被秦国的侵扰逼迫,需要你的力量,但是别忘了,你是为何不回魏国的,呵呵……” 魏庸阴笑几声,顿时挺起胸膛。 第一百零八章 ?秦王病重,念端到来 时光荏苒。 终于到了秦王楚三年。 数月时间,蒙骜大举进攻,魏高都、汲归秦。后又攻赵榆次、新城、狼孟,连取三十七城。 四月日食,王龁攻上党,初置太原郡。 而在此时, 魏无忌率四国兵击强秦,秦却於河外。 蒙骜败,退守函谷。 四月底。 咸阳宫。 “咳咳咳!” 床榻上,赢子楚剧烈咳嗽一阵,缓缓坐起身来。 床边,一个身穿布衣,相貌柔美的中年女子正在为赢子楚诊脉。 “先生,大王他怎么样了?” 一旁赵姬焦急问道。 对方虽是女子,却是诸子百家医家掌门,因此当得先生之名。 华阳太后其实在当初嬴政提议之后,早就写信去请医家掌门。 只不过医家繁忙,直到近日才腾出功夫,前来咸阳。 念端。 当代医家掌门。 而医家与其他诸子百家不同,其他百家都是高居庙堂。 而医家的原则是悬壶济世。 所有生病或受伤的人,她会不分国籍,不分民族去医治好你,而不会带有主观的色彩。 因此哪怕被六国称为虎狼的秦国,她也没有丝毫偏见。 不过她也不是为了医治秦王这个身份而来。 而是被华阳太后三番数次邀请,盛情难却这才前来。 她知道,自己一旦踏入咸阳,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离开。 念端神情颇为凝重,“大王这是过度劳累,又感染了风寒,接下来的日子大王要好好休息,不可再过度劳累,我会再配几服药,大王需按时喝药。” “多谢先生。” 赵姬连忙感谢,这一年多,赢子楚的劳累她也是看见的,每晚都回的很晚,连夫妻生活都少了许多。 因此赢子楚一病,赵姬便有些慌乱。 毕竟她现在的一切,都来源于赢子楚,而她的政儿虽然早熟,但终究年纪还小,不过十二岁。 “好了夫人,寡人都说过无事了,小病而已。” 赢子楚露出安心笑容,轻轻拍了拍赵姬的玉手,“替我送先生。” 等两人离开之后,赢子楚的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自己的身体他自己又岂能不知。 当初五国攻秦,是他做为统帅代父前去谈判。 舟车劳顿,刀兵无眼,他也是受了伤。 只不过回到咸阳医治好了。 但是随着他继任秦王,繁杂国事压在肩头,每日熬夜到子时,却是让他身体逐渐透支,旧伤复发。 尤其前段时间,前线来报,本来这两年在蒙骜、王龁等人指挥下攻城略地的秦军,被信陵君魏无忌率四国兵力击秦,蒙骜败北,只能退守函谷。 更是让他当堂吐血。 多少年了,秦国已未有如此大败。 如今这样的大败,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这怎能不让赢子楚焦怒,为此还差点杀了留在咸阳的魏国质子,不过最终还是被劝了下来,他也冷静了下来。 而在此期间,韩国没有动静,这让赢子楚也松了一口气。 甚至韩王来信,有意表明诚意,让秦军入境,共击联军尾部,若是能歼灭联军,那么从此秦国将再无对手。 只是可惜这一个月来,赢子楚身体不继,得到韩王之信,也未有决断。 他需要思考。 …… “你叫什么名字?” 咸阳宫外。 嬴政看着还没有他大腿高的小女孩,奇怪问道。 据他所知,能入宫中,这个年龄大的女孩,朝中应该没有这样的子女。 “你又是谁?” 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昂起头,看着眼前俊朗少年,糯糯问道。 “我叫嬴政,你可以称呼我为公子政。” 嬴政抬手想要摸摸小家伙的头,但是小女孩却是退后一步,一脸警惕,“我叫端木蓉,你想对我做什么?” “你觉得我能对你做什么?” 嬴政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恍然,随即又有些好笑。 眼前的女孩比他小了足足有五六岁,倒是和红莲差不多的年纪,竟然这么早熟。 不过相比红莲,这个小女孩倒是矮小了不少。 吱嘎! 这时,咸阳宫的大门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布衣,相貌平平的女子背着药箱走出。 “蓉儿,我们走吧。” 念端扫了一眼嬴政,微微欠身,随即拉着端木蓉的小手离开。 而嬴政此刻也大步走进了寝宫,床榻旁,赵姬端着药碗正在给赢子楚喂药。 此刻的赢子楚面色苍白,早已不复数月前。 “父王。” 嬴政脸上流露出一抹担忧。 不管如何,这都是他的父亲,回到咸阳,对他很好的父亲。 虽然说权利争斗无父子,但是他现在并不着急,毕竟继位以后也轮不到他掌权。 想到昔日刚见到父亲的时候,那个时候赢子楚气质昂扬,意气风发,面色红润,如今却…… “真的是命数吗?” 嬴政心下叹息,袖中拳头紧紧握住,内心不甘,“我已经做了这么多,为何依旧无法改变。” 这不止是对赢子楚的改变,更关乎他的未来是否能够改变。 “我不信。” 嬴政眼睛一合,再睁开时,犹疑已经消失,只有坚定。 “政儿放心便是。咳咳……” 赢子楚摆了摆手,露出安慰笑容,随即又吩咐道:“命吕不韦、麃公、桓齮等人前来见我。” “大王,你现在需要休息,怎能……” 赵姬一脸焦急,想要劝解,但赢子楚却是罕见的对赵姬摆出脸色,冷声喝道:“山东几国合纵攻秦,已经打到我秦国的大门口,此刻岂能浪费时间。” “快去。” 赢子楚又低喝一声,一旁的寺人连忙称诺跑了出去。 而赵姬则脸上露出委屈,赢子楚还从未如此凶过她,今天竟然…… “母后,父王也是以国事为重,边境不定,对父王而言也是心病。” 嬴政握住赵姬的手,轻声提醒。 “政儿果然明事理。” 赢子楚露出宽慰之色,一手握着赵姬的手,一守握着嬴政的手,三人彼此牵着彼此,一时安静,难得的安静。 感谢:茗言曦的516点打赏。 明天中午12点后上架哈!具体爆更加更,明天告诉大家! 第一百零九章 ?考校与定计 华阳宫。 “念端妹妹,好久不见了。” 华阳太后上前握住念端的双手,神情有些激动。 其实念端也年近四十,只不过做为医家掌门,自然很擅长养生保养,看起来只有三十左右。 华阳太后昔日未嫁到秦国的时候,两人便已经认识。 当初念端的师傅也在楚国看诊,也经常出入王室、权贵之家,从而两个年龄差不多的人相互认识。 只是随着华阳嫁到秦国,而念端后来也继任医家掌门,两人便再未见面,偶有书信往来。 如今见到童年好友,华阳自是一时欢喜、感慨。 “芈姐姐,说起来我们也有十数年未见了。” 念端轻轻点头,当初华阳太后一直不育,她曾来看过,可惜也没有办法。 看着眼前高贵华丽的妇人,似是想到了昔日清丽脱俗的少女。 昔日少女和如今的雍容太后逐渐重叠。 岁月啊…… “这个女娃儿就是你的继承人吗?看起来与红莲年岁一般大小。” 华阳太后很快便注视到了念端身旁小小的端木蓉。 “蓉儿,快来见过太后。” 念端轻轻招手,一旁的端木蓉怯怯交了一声,又缩到了念端身后。 显然从小在山上长大,一直以来,并未见过这么大的宫殿,充满了好奇以及害怕。 “好了,你我姐妹,不必如此生份。” 华阳太后拉着念端坐下,闲聊一阵后,终于直奔主题,一脸心忧地问道:“念端妹妹,大王究竟得了什么病,现今身体如何?” 华阳太后双眼紧盯念端,目中充满关切,以及——紧张。 如今山东几国再次合纵攻秦,现在秦国的主心骨,决然不能倒下。 念端轻叹一声,撇过头,“姐姐,秦王旧伤在身,如今日夜操劳,这才引动旧伤复发,药石难医,如果现在安心休养,不再操劳,或能维持几年,若是……” “若是什么?” 华阳太后脸色一变,紧张问道。 念端摇了摇头,“若是继续这样操劳,身体怕是撑不过数月。” 轻柔话语,但却是仿若一记重锤,让华阳太后忍不住倒退一步,神情僵硬。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华阳太后低声喃喃。 赢子楚名义上是她嫡子,但终究不是亲生母子,若是说母子感情多么深厚必然是没有的,因为双方不过是互利互惠的交易。 但赢子楚是秦王,也是她推上王位,楚系一脉与之捆绑在一起,尤其现在秦国正值飘摇之际,若是赢子楚出了什么事,对于秦国而言,绝对是一记重大的打击。 虽然还有太子嬴政,但嬴政终究年幼,若是赢子楚出了什么事,秦国大权…… 华阳太后一时目光闪烁,开始考虑后路。 一旁念端看着华阳太后神情变化,面色复杂。 终究,她们都长大了,不再是一个人,考虑的也都多了。 现在的华阳太后首先考虑的不是赢子楚的生死,而是赢子楚死后怎么办。 权利啊! 念端突然有点心累。 “还是山上好,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念端低头瞧了瞧端木蓉,心中自语,“蓉儿,希望你将来不会踏入这个漩涡。” 不过想到秦王若死,这个天下又会死很多人,念端又感到烦闷。 她一人,或者整个医家,又能救得几人? 恐怕一生所救,都不及一场战争所死的。 咸阳宫。 吕不韦、桓齮、麃公等人前来见驾。 见到脸色苍白的赢子楚,几人都面色大变。 “大王!” 吕不韦一脸急切,虽然早已知道这几日赢子楚病倒,但如今亲眼见到赢子楚的模样,还是让吕不韦感到心惊。 这副模样,可见病情严重到了什么模样。 “不必多言。” 赢子楚抬手制止众人的问候,在赵姬的搀扶下,直奔主题,“四国合纵,韩王来信说是愿意开放要道,放我军过去,从后方袭击联军,你们以为此事有几成机率成功?” “如果韩王开放要道放任我军通过,倒是有七八成把握击退联军,若是韩军能与我军一道出兵,说不定能重创联军。” 桓齮眼睛一亮,倒是有几分亢奋。 一旁的麃公也微微点头。 “但若有诈呢?” 一旁吕不韦却是轻声开口,他有罗网,一直关注六国动静,虽未能查的实证,但却也感到一些不对,“若是韩王故意蒙骗我等,在我军入韩之后,联合四国联军围剿,岂不正中对方下怀。” “届时我秦军损失惨重,还要面对五国合围,即便有函谷天险,怕也是……” “韩国一小国,安敢如此!就不怕灭国吗?” 桓齮听罢,忍不住怒眼一瞪,低喝道。 “韩王胆小如鼠,能有如此智慧?” 麃公也愤愤说道。 “当初长平之战如何发生,也务须我过多赘述了。” 吕不韦一脸平静。 一听此话,桓齮、麃公两人顿时闭口不言。 当初秦国本来是要攻韩,没想到韩王转而将自己的城池送给赵国,而赵国也自持实力强大,自然出兵与秦一战,最终导致了长平之战的发生。 “但是韩国公主已许配政儿,而且韩太子如今也在咸阳,应该……” 赵姬忍不住说了一句。 嬴政皱了皱眉,轻轻拉了拉赵姬,这个时候,怎么能开口。 不过嬴政也知道赵姬这是在为他着想,虽然赵姬不明局势,开口的不是时候,但却让他心下有些感动。 好在赢子楚与吕不韦都没有理会,因此桓齮、麃公也没有说话,就当没听见。 赵姬见此,目中浮现一抹恼色,咬紧牙不再多言。 “咳咳……相邦所言有理,虽然当初双方定下婚约,但明明可十年之后再履行,但韩王偏偏将公主提前送到,并让太子随行,如此大方展现诚意,却有几分诡异。” “所以韩国必然有诡。” “韩国真当要背约,与我秦国一战吗?” 桓齮与麃公也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沉重,“如此一来,便不是四国合纵,而是五国,前方局势危机。” “请大王做出决断!” 明白此点,几人随即立即面相赢子楚,躬身说道。 现在秦国所命令的局面很尴尬,要么不信任韩国,全部兵力调动函谷,以防为主,足以挡住大军攻入秦国腹地。 但如此一来,有可能主动背约。 其次便是韩国此事终究无法确定。 危机与机会并存。 要么彻底翻拍,重创五国联军,让五国彻底无可战之兵,要么秦国被打退十几年无法东出。 如此重大决定,稍有差池,便是万丈深渊。 因此这种决断,最后只能由秦王做出。 他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赢子楚拳头握紧,心思竭虑,脸色越发苍白。 一旁赵姬目中浮现担忧。 良久之后,赢子楚突然看向一旁与赵姬站在一起的嬴政,“政儿,你以为呢?” 突然一问,嬴政惊讶抬头,吕不韦等人更是蓦然转过头,望向嬴政,一时拧眉复杂,欲言又止。 毕竟,嬴政太小了,而这件事,有事关秦国之基。 赢子楚似是看出了几人的担忧,咳嗽几声后,这才沙哑说道:“此事重大,大家皆能各抒己见,便听听政儿有什么意见。” “诺!” 听得此话,几人也只能压下心中忧虑,终究,嬴政是太子,未来的王。 虽然他现在还年幼。 看到众人投射而来的目光,嬴政倒没什么特别感觉,倒是身旁的赵姬有些紧张,攥着嬴政的手越发紧了几分,甚至手心都有汗水。 听了这么久,赵姬反应再慢,再不懂政治,但也明白此事事关国运。 赵姬低下头,看向爱子,目中流露出一抹担忧。 生怕因此而影响爱子的地位。 嬴政不生动色地捏了捏赵姬的手,一脸平静的看向众人,随即轻声开口,“国运之争,一纸契约毫无约束力,而以山东六国之间的关系,若是韩国退出合纵,现在就不会有四国合纵的机会,即便是信陵君也阻止不了分崩离析,所以韩国早已不足信。” “咳咳……所以政儿的意见是退守函谷,暂不理会韩国吗?” 赢子楚轻声咳嗽一阵,再次问道。 “非也,或许用不了多久,四国联军就会派出一部分人攻韩,而韩国也会适时求援我秦国,如果我秦国不出兵,就会背上一个见死不救的骂名。” “太子的意思是说,韩国会主动诱我军深入吗?” 吕不韦微微眯眼。 其实他心里也是这样猜测的,甚至到时候韩国以及山东几国必会宣扬此事,来逼迫秦国出兵。 届时秦国出兵有可能中计,不出兵,声望大损。 “接下来如何做,还是要靠父王、相邦以及诸位将军决断。” 嬴政微微躬身,说完便不再多言。 他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与见解,向几位将军也证明自己不是无知孩童。 见好就收。 因为再说下去也毫无意义。 秦国明主强将良相皆有,只要有了提防,自然有智囊团拟定好应对策略。 他多言也不会改变什么。 “很好,政儿有此见解为父便安心了。” 果然,赢子楚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随即看向赵姬,“王后,你带着政儿先回去吧,寡人还有要事与众卿商议。” “大王切忌注意身体,妾身这便告退。” 见到嬴政没有说错话,赵姬心下暗送了一口气,留下一句担忧的话,这才与嬴政离开。 而在两人刚刚离开寝宫,便听赢子楚要摆驾章台宫。 念端的药确实很好,喝了之后让赢子楚竟然恢复了几分精力。 因此便迫不及待的要拟定对策,尽快平定联军之乱。 赢子楚感觉自己的身体或许坚持不了多久了。 所以他此刻极为焦急,想要再病情加重之前,平定一切,这样也能让秦国开始休养生息。 终于上架了,求订阅!求 第一百一十章 韩国的计划 兴乐宫。 赵姬与嬴政回来后,一旁胡夫人开始奉茶。 此刻的她早已成为了赵姬的贴身侍女,可能两人经历有几分相似,所以颇得信任。 而潮女妖则成为了兴乐宫的女官,地位仅次于赵姬。 “政儿,好在你在咸阳宫内没有乱说。” 刚一回来,赵姬一手拉着嬴政坐下,一手拍着自己波涛起伏的胸口,惊魂未定地道:“事关国运之事,若是你之前说错了什么,真的造成了巨大损失,恐怕到时候有人就会弹劾你的太子之位。” “政儿,现在我们求的是稳,勿要急于冒进,反给他人可乘之机。” 赵姬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这倒让嬴政意外了,忍不住奇怪问道:“母后你不是向来不喜政治吗?” 按照嬴政的认知,自己这位母亲,头脑比较简单,是不可能懂得这些深层道理才是,如今,却是让他意外了。 赵姬嗔怪的瞪了一眼嬴政,不满说道:“你这是在说母后愚笨吗?” “政儿岂敢。” 嬴政靠在赵姬怀中,双手摆弄着赵姬的玉手,“若是母后愚笨,怎么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儿子。” “原来到头来,还是在夸你自己。” 赵姬娇嗔一声,在嬴政腰间掐了一下,不过终究还是没舍得用劲。 一旁的胡夫人垂首站立一旁,低垂着的头流露出一丝羡慕。 如此天伦之乐,也是她向往的啊,可惜…… “唉,你父王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母后现在真的好担心你父王的身体。” 片刻过后,赵姬幽幽一叹。 她又如何不知,自己的心事早已被嬴政看穿,嬴政刚刚那般打趣,也只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那是她的夫君,她的依靠,怎有可能轻易放心。 “母后放心,有医家掌门在,父王一定会没事的。” 嬴政虽然心知结果,但是却没有说,只是站起身,手掌轻轻按着赵姬的头,让赵姬依靠在他的怀中,轻声安慰。 “也对,念端先生是如今天下医术最好的,一定能治好大王,大王如今不过三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会有事,母后还真是多愁善感。” 赵姬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心情放松了不少。 这几日连日熬夜照顾赢子楚,心神疲惫,赵姬双眼逐渐合上,气息也变得悠长,显是安心睡着了。 看着母子两人互相关心,一旁胡夫人越发苦涩,目中露出回味与思念。 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放弃,或许如今现在她们母女也是如此甜蜜。 “孩子,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胡夫人心下暗暗决定。 章台宫。 赢子楚强打起精神,将秦国所有核心文臣武将聚集在一起,共商大策。 随着几番争论,赢子楚也终于做出决断。 决定暂且婉拒韩国‘好意’,同时让人加紧游说魏王,离间魏王与信陵君关系。 信陵君本就名望滔天,又是魏王亲弟,如今又掌握魏国大半军队,已经有了谋反的实力。 不管信陵君有没有反心,但有造反的实力,便是罪。 就如同当初的白起与昭襄王而言便是如此。 魏王虽不至于昏聩到在此关键时刻杀信陵君,但难免心有提防与担忧。 尤其昔日信陵君还让魏王的姬妾去偷过兵符,可以说是有前车之鉴。 不过如今联军兵锋正盛,魏王一时也没有拿定主意。 数日后,韩国再次来使。 竟然愿意出兵入秦,原著秦军对抗四国联军。 秦国自然不会让韩国大军出现在腹地,再次婉拒,并大为感谢。 韩国·新郑。 “秦国数次拒绝,看来已有所提防。” 王宫之内,张开地放下帛书,轻叹一声,似有遗憾。 “如果秦国轻易答应,那该小心提防有诈的就是我们了。” 姬无夜一脸淡漠地说道。 做为韩国百年最强之将,虽然是自封的,但姬无夜终究还是有很大的底气。 不管是其智慧还是对于战争的把握,虽不能称当世一流,但也非平常人可比。 只不过他大部分都没用来干正事而已。 “那么现在该如何是好?” 韩王满脸忧心地问道,“若是秦国不中计,待联军退去,我们岂不……” “大王请放心,如今我们对秦国都是一片好意,即便战后秦国也只能感谢我韩国。” 张开地连忙开口安慰。 “相国,联军也该攻韩了吧?” 这时,姬无夜突然打断。 “嗯……” 张开地微微眯眼,随即微微点头,“不错,上将军有何问题吗?” “那就尽快准备书信求援吧!” 姬无夜目中流露一抹冷光,“秦国可以不通过我韩国之地进攻联军,也可不接受我韩国入秦驰援,但是我韩国因秦国而被四国围攻,秦国不论是为名,还是为利,都必须做出回应,帮助我韩国抵御联军,不然秦国将彻底再无信誉可言。” “那个时候秦军入韩,我们便可……” 姬无夜伸出的手狠狠攥成拳头,森然说道:“一举歼灭秦军有生力量,联合联军攻破函谷,打到咸阳!” 在场之中,唯有韩王安有些心神不宁,“这真的不会出错吗?” “秦军真的会入韩?我们真的能击败秦军吗?” 韩王安忍不住再次问道。 当初信陵君刺激以及恐吓,让韩王答应了信陵君的计划。 如今几个月下来,却又变得患得患失。 “父王,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秦国东出野心昭然,若是不反击,不重创秦国,我韩国早晚被灭。” 韩宇也上前一步说道。 如今太子入秦数月,随着战争爆发,必死无疑,所以四公子韩宇也顺利进入朝堂核心,能参与今日议会。 要知道他们现如今所谈论的,韩国大部分官员都不知道,仅限少数核心之人知晓。 因此最近这段日子韩宇极为得意。 待他的大哥死在秦国,他也必将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子。 因此他是最希望这场战争爆发的,因为这样一来,他的大哥就再无生路。 这可比刺杀这种手段来的要强。 “大王,臣这就与大军汇合,‘抵御’联军。” 姬无夜双手抱拳,随即转身离开,看起来极为果断。 韩王见此也唯有默然。 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不得罪秦国就要得罪四国。 韩国只能火中取栗,挑选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 毕竟秦韩关系本就不睦,秦国若要东出,首先打的便是韩国。 尤其赢子楚继位第一年就夺韩数城,在得罪秦国狠点也没啥,反正背后有四国联军帮助,四国需要韩国守住秦国东出门户,也不会放任韩国被灭的。 大不了回到从前的关系,只是可惜要付出他一对儿女。 “红莲,勿怪父王啊!这都是为了国家!” 韩安内心轻叹一声。 他儿子有很多,但女儿却没几个,红莲是最小的,也是他最宠的,如今为了国家,也只能牺牲。 紫兰轩。 紫女皱着眉头,放下手中书简。 “姐姐,你在愁什么?” 这时,紫女腋下钻出一颗小脑袋,一脸好奇地问道。 “不去学琴,跑到这里做什么?” 紫女伸手揉了揉弄玉的小脑袋,轻声说道。 但目中愁绪却依旧未曾散去。 “姐姐是在为谁担心吗?我还从未见过你有过这样的表情。” 弄玉抱住紫女的手臂,继续问道。 “当然是为你们担心了,这几个月新郑戒严,就连我们紫兰轩的生意都冷清了许多,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们都要吃不饱饭了。” 紫女缓缓站起身,走到窗户前,望着看似平常的繁华街道。 但她深知,这一如往昔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动。 这几个月她可不是一直坐着,早已出动亲自查探。 局势,很诡异。 即便是她,也有些看不透。 但她明白,事情一定不简单,很有可能不是韩国一家之事,而是能够动摇天下的大事。 “啊?有这么严重了啊!” 浓郁惊讶的张大小嘴,犹豫了一下,她抱着总的手臂轻声说道:“姐姐,我哪里还有几件首饰,要不先变卖了吧!” “哈!傻孩子!” 紫女低下头,摸了摸弄玉的头发,心里暖暖的,“放心吧,我们还没沦落到这一步,你好好学琴练武便是,不用为这些事操心。” “好吧,那我去了!” 弄玉乖巧的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而紫女则挑目望向东方,不知为何,脑海中会突然浮现出一对深邃的眼睛,很深,很深。 那明明是个孩子,但总是让人忘记他的年龄。 “我已经忘记了你的容貌,但那双眼却牢牢刻在我的脑海之中。” 紫女轻声呢喃,对于嬴政,她当然不会有男女之情,毕竟两者差距太大,但她却很好奇拥有这样一双深邃眼睛的主人,究竟在深邃之后是什么,“你会如何选择呢?” “你只是太子,不是王,你应对的了吗?” “看起来你离开前的承诺做不到了。” “两年……” 虽然紫女不知道详细计划,但根据排布,也推测出了一些,必然是针对秦国的。 终究她在新郑,紫兰轩地位特殊,能从不少朝内官员口中知道一些隐秘,加上她自己的本事与能力,所以才得出如此结论。 第一百一十一章 胡美人的惊疑 韩王寝宫。 韩王安一脸疲惫。 这几个月的事情,除了当初灭百越,从未向这几个月这般紧张。 浑身无比劳累。 “大王。” 这时,寝宫大门打开,一个身穿浅粉衣裙,露着洁白玉肩的女子款款走近,“听闻大王近日睡眠不好,妾身特意为大王炖了莲心汤羹。” 说着,胡美人解开身后宫女端着的饭盒,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羹端了出来。 “唉!” 韩王轻叹一声,勉强笑了笑,“整个宫内,也唯有你最贴心。” “能为大王解忧,是妾身的荣幸。” 胡美人坐到韩王身旁,轻轻吹了一口汤勺,送到韩王嘴边。 “算了,寡人现在没有胃口。” 韩王摇了摇头,脸上沉郁不散,眉头紧锁。 “大王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胡美人见此将汤碗交给身旁的侍女,同时摆了摆手,让侍女们退下,“如果不甚重要,不妨与妾身一说,说出来,也许压力会小一些,会好受很多。” 说话同时,胡美人上了床榻,跪在韩王背后,轻轻揉捏着韩王的肩膀。 温柔的话语,柔软的双手,滋润着韩王疲惫的心灵。 “唉!” 感受着双肩的按捏,韩王轻叹一声,“美人,如今你的面前如果有两条路,你必须选择其中一条路,但无论选择那一条,都有随时翻船的巨大危险,而在结果出来之前,谁都无法判断那一条路会更好,你该如何决断呢?” 胡美人听后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韩王目前的问题,随即放松下来,想了一下后说道:“大王,这个答案臣妾愚钝,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但如果真的没有没有选择,或许我会选择看起来危险最大的一条?” “哦?这是为何?” 韩王被勾起了兴趣,好奇问道。 胡美人眼神一闪,幽幽说道:“妾身只是觉得,明面上的危险更容易应对,只是怕暗潮下的汹涌更无法揣测。” “嗯……” 韩王安眼睛一眯,目露思索。 许久之后,韩王大笑一声,“美人果然不愧是寡人最宠爱的女人,总能让寡人舒心,哈哈哈哈……” “能为大王分忧,是妾身的荣幸。” 胡美人侧着脸,轻轻贴在韩王的背上,一脸幸福。 只是可惜,韩王早已给不了她性福。 早年的酒色,早已掏空了韩王的身子。 不久之后。 胡美人回到自己的寝宫。 眉头却是紧紧皱起。 “昨夜大王话中的意思是……” 胡美人一脸忧愁,“最近听闻秦国与四国再次开战,看来如今是双方正在逼迫大王站队,但太子与红莲如今正在秦国,如果大王……” “不可能,大王不会舍弃太子与红莲的,但……” 胡美人猛然摇了摇头,但脸上表情一时间犹豫不定,“如果是这样,那大王就不会纠结这条路如何选,所以……” 想到这里,胡美人心中悚然一惊,在殿内来回渡步,心中已经有了不妙的感觉。 不过很快胡美人便怅然一笑,“这些事,又岂是我一个弱女子可以改变的,即便担忧姐姐又能如何,她如果真的在秦国,也会安然无事,只是可惜了红莲,不过我与她本就没有几分感情。” “但是,我为何会有一股心寒的感觉。” 想通一切之后,再想到之前韩王的犹豫,胡美人莫名觉得悲哀,为自己悲哀,也为红莲悲哀,为这个时代的女人悲哀。 她们的命运,从来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想到红莲当初兴冲冲的离开新郑的开心样子,而今看来,是何其讽刺。 “她或许都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她所信赖的父王,很可能已经放弃了她吧!如果大王真的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知她能否承受得住。” “可能这就是女人的悲哀,尤其还是王族女人。” 斟酌许久,胡美人找来帛书,缓缓提笔。 “红莲,数月不见,在咸阳可曾安好……” 这是一封家书,上面没有透露丝毫消息,只不过言辞间,胡美人以长辈口吻,让红莲与秦太子多亲近。 整体来说,没有丝毫问题,即便有人查验,也不会认为有问题。 因为,这封信本就没有问题,胡美人也不敢。 秦王楚三年五月。 秦王赢子楚病情加重。 此时联军已与秦军在函谷关僵持半月。 韩王使者来秦,四国分兵攻打韩国,韩王请秦国出兵入韩援助。 赢子楚服下念端特制调配的药,强打起精神,在咸阳宫召集亲信。 “诸位对于韩王请援之事有何看法?” 赢子楚躺在床上,沉声喝问,声音虽然嘶哑,但依旧带着威严。 “大王,如今秦韩结盟,韩国因我秦国有难,若是不出兵援助,恐怕名望会一落千丈,更会背上一个见死不救之名。” 有人立即出列说道。 “大王,臣以为韩国不可信,或许这是山东几国合谋,欲要吞我大秦锐士,削弱我秦国战力。” “胡言乱语,韩国惧我秦国如虎,岂敢算计我秦国!” 很快,一番争执开始。 赢子楚虽是秦王,但也不能一意孤行,尤其面对如此重大举措,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罪人,所以这次韩王再次发信催促,赢子楚便将此事告知朝堂,让众人一起商议。 争吵近一个时辰之后。 赢子楚终于抬手制止,眼神一闪,沉声说道:“告知韩使,就说我秦国正在调兵,前往援韩,让他们再坚持一阵。” “大王,我们真的要出兵吗?” 桓齮开口问道。 如今上将军蒙骜以及王龁等大将都在外,朝内武将之中,也只有他与麃公说得上话。 “要,当然要,寡人倒要看看韩安的打算,咳咳咳……” 赢子楚猛烈咳嗽一阵,抬手制止想要上前的众人,继续说道:“但是如今我秦国正在与四国激战,因此想要调兵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吕不韦脸上露出微笑,躬身说道:“大王妙计。” 其他人也逐渐露出恍然,纷纷开口,“不错,大王此计甚妙,不是我秦国不援助韩国,而是我秦国兵力空虚,需要时间调配。” “只要拖的时间越久,山东几国必然承受不住。” 一时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赢子楚的计划。 这计划说不上什么精妙,胜在不要脸,耍无赖。 而且够稳。 只要拖到山东几国承受不住,或者国内出现矛盾,那么联军必将分崩离析。 如今在几国之中,秦国的使臣都在发力。 尤其魏国。 信陵君在外带兵越久,那么彻底掌握军权的可能越大,随着身边的人谗言不断,魏王也越来越焦急,对于信陵君也越来越提防。 而这,就是秦国等待的良机。 “相邦,去整顿咸阳兵马,寡人要——阅兵!” 赢子楚狠狠一握拳,突然说道。 众人为之一愣,就连吕不韦也是如此,反应过来后,连忙说道:“大王不可啊,大王现在需要休养身体,万万不可再如此劳累。” “寡人自有主张,你下去办理吧!” 赢子楚摇了摇头,却是一脸坚持,不容辩驳。 见此,吕不韦等人只能轻叹一声。 虽然秦王病重的消息一直遮掩,具体情况寻常人也不知道,但是还是还是有一些传闻落在了吕不韦耳中。 毕竟吕不韦是赢子楚最信任的人,而且还掌握着罗网。 他想要知道一些消息,自然很难瞒过。 尤其,赢子楚病了这么久都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自然让不少人担心。 “或许,该早做准备了……” 求订阅!求 第一百一十二章 ?魏王的担忧 咸阳,韩国太子居住的府邸。 韩太子此刻也满心担忧。 “四国竟然不孤往昔旧交,竟然攻我韩国,真是恼火啊!” 韩太子显然也得到了来自韩国的信息,一脸恼火,“希望韩国无忧,希望父王尽快接我回去。” 这几日,他也经常上书,求秦国出兵援助。 虽然此刻他还不知道事情始末,但却隐隐感觉不对。 他只是来送亲的,不是当质子。 但是却被秦国以前线交战,怕他有危险而扣留,而他的父王竟然也没有让人接回他。 不过他也只局势紧张,并未深入了解。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继续呆在咸阳一刻。 毕竟这里是秦国,哪怕现在双方看似盟好,但是终究不是新郑,可以为所欲为。 而在秦王宫内的红莲也收到了胡美人的来信。 这封信不止是胡美人所写,胡美人还请韩王安送了几句话,一并带到,这才能离开新郑,当然前提是里面内容正常。 “竟然让我讨好那个没趣的家伙。哼!” 红莲看完信中内容,娇哼一声,“我才不会去讨好他呢,不过……” 红莲眼珠一转,“不过我会讨好我的师父姐姐。” 这段日子,她经常跑到太子宫,不是为了和嬴政见面,而是讨好惊鲵,她觉得学剑很有意思。 惊鲵也被这熊孩子缠的没办法,教过她几招。 因此被红莲强认为师。 哪怕惊鲵拒绝,却也拗不过对方的死皮赖脸,索性不再理会。 而太子宫内,嬴政也收到了来自新郑的一封信。 “呵……” 看着信内寥寥几字,虽然没有署名,但嬴政却是知道来自谁。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仅有两面之缘,神神秘秘的人真的还记得他。 而信内也只有一句话: “两年时间过去接近一半,看来你要食言了!” 没有问候,没有客套,更没有其他信息。 但在嬴政眼中已经蕴含了很多信息。 “看来你也察觉到了很多东西,不过随着韩国开始调兵,这么大的动静也瞒不住了。” 嬴政将信丢入木盒内,站起身,看向窗外。 十天后。 韩王再催。 秦国不得不做出回应。 同时几方势力也各有计较。 “诸位,秦国果然狡诈,看来也是在担心韩国投靠我们,从而算计他们,一直推脱不肯出兵。” 营帐之内,信陵君坐在首位,沉声说道。 “如果秦国紧守函谷不出,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攻破函谷啊!” “信陵君应该早有所料,不知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庞煖好奇问道。 “秦国不出兵,那我们就逼他们出兵。” 信陵君目光一闪,随即冷冷说道,充满坚决,“派兵攻韩,上演一场大戏给秦王瞧瞧,我倒要看看秦王有没有勇气坐视盟国受袭而无动于衷!” “信陵君果然厉害,此乃阳谋,秦国即便明知有诈,也不得不做出表示,不然将失信与天下人,受到天下人耻笑。” 虽然如今的兵道已走诡道,但是秦韩盟约已定,秦国坐视韩国受其牵连而不动,那么秦国的声望必将在天下大损,这会让所有人知道,秦国不止虎狼,而且还无信无义。 虽然说,当初这种无信之事,昭襄王已经做过一次,将楚王骗到秦国,囚禁到死,使得秦楚结仇。 但如今时代不同了,秦国想要一统天下,就不能戴上这顶帽子,有损国威。 而在魏国之内,秦国之人也纷纷活动,更有人因持万金到魏国离间安厘王和魏无忌的关系。 同时派人到魏国境内假装祝贺魏无忌登上王位。 这让魏王得知消息之后,越发坐不住了。 哪怕明知有可能是计,但万一呢? “大王,此事不得不防啊!” 大司空魏庸站在殿下,一副担忧模样,“大王,若是信陵君真的忠心,那为何这十几年一直留在赵国,不敢回魏呢?他还是不信任大王啊!他是对大王早有怨气啊!” “最近两年,我魏国与秦作战,向燕楚求援他们却是分毫不动,而今信陵君一发出求援信,列国纷纷应援,如此名望震动整个天下。” “甚至微臣怀疑,信陵君早已暗自与诸国联系,不让他们救援我魏国,为的就是逼迫大王您不得不向信陵君低头,并奉上兵权。” “因此信陵君一发信,其他几国便纷纷响应,而赵国又与其坑壑一气,现在信陵君又掌握我魏国兵权,若是他高呼一声,恐怕大军瞬间就能调转方向,届时信陵君既有名望,又有其他几国君王支持,大王你的地位恐怕……” 接下来的话魏庸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脸上悲戚与担忧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果然,听得此话,魏王脸色一变,有些坐不住了。 “这时,一旁的寺人也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大王,根据底下传来的消息,最近境内有六国商人纷纷涌上信陵君府邸,说是祝贺信陵君即将登上王位。” “甚至此消息已经传入民间,大梁也人心思动,不少人甚至都充满期待。” “而且信陵君击败秦国,更是名声大噪,若是其攻入函谷,其声望,恐怕即便是大王你也……” “什么?尔等竖子,安敢如此!寡人还没死呢!” 一听此话,魏王登时惊怒交加,暴跳如雷。 自古王权争夺便极为残酷,魏王也一直忌惮着自己这位能力强大的弟弟。 当初信陵君便能大胆做出窃符之举,若是…… 魏王一时间不敢想象。 浑身冷汗。 魏庸说的话,不是杞人忧天,魏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以信陵君在魏国乃至整个天下的名望,加上现在其所持有的兵权,以及其他诸侯国的支持,只要登高一呼,自己的王位就真的有可能坐不稳了。 哪怕他再信任魏无忌的人品,但十几年未见,难免对方不会对自己这个兄长有怨恨啊! “大司空,快传命,召回信陵君!” “如今秦军败退函谷,短时间内不敢出关,我魏国之危已解,此次合纵,到此为止吧!” 魏王冷静下来后,越发觉得自己王位不稳,因此立即下令。 “诺!” 魏庸立即低头回道,唇角勾起,露出一抹笑容。 信陵君在魏国名望太高了,不止是魏王忌惮,即便是他也无比忌惮,信陵君得势,他的地位也将不稳,所以必须搞掉信陵君。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阅兵临终遗言 午时。 秦国大军集结咸阳校场。 烈日炎炎,全场一片静默,空气好似都变的阴冷,冷的让人发寒。 持戈步卒、战车、弩兵、弓兵、投石车等等列为一块一块,从高处向下望去,黑压压一片,却又被整齐的划分出来,泾渭分明。 大秦王旗在风中飘荡。 整个校场,一片肃穆。 “大王,你可知这碗药喝下去,只会透支你的身体。” “知道。” 脑海中的画面一闪而逝。 赢子楚看着面前盔甲,神情逐渐变得坚定,他脱下王袍,今生最后一次换上盔甲,苍白的面容充满坚毅。 出发前,他让念端特意调配了一碗刺激身体与精神的药,让他不至于虚弱到走不动路。 此药有后遗症,透支他的生命。 但是,他别无选择,也势在必行。 赢子楚很清楚自己虚弱到了什么地步,明白自己早年之伤复发,劳累过度,早已透支了生命,已是大限将至。 所以,他要在自己死之前,为自己的儿子铺垫好一切。 “政儿,与为父一同看看我大秦的锐士!” 在嬴政的搀扶下,父子两人踏上战车。 嬴政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父王小心。” 嬴政如今也穿着一身盔甲。 如今他年过十二,身高已经接近七尺;一身甲胄穿在身上,也是威风凛凛。 而在身后,百官昂首,再远处,还有百姓围观。 随着战车走出,所有人都肃穆望去。 “阅兵开始!” 麃公大喝一声,手中令旗麾下,两边赤着上身的精壮大汉,提起鼓槌,狠狠敲击。 咚咚! 沉闷的鼓声由低到高,由慢到快,响彻校场。 “呜呜” 同时苍凉的号角声也随之响起。 “跪!” 随着马车靠近第一个方阵,为首之人大喝一声,身后秦卒身形一转,单膝跪地,同时口中大声呼喊: “大王万年!” “大王万年!” “大王万年!” 赢子楚面容威严,身形不动,这是因为嬴政一只手从背后死死抓着赢子楚的腰带,不然早已倒下。 赢子楚冲着嬴政微微一笑,战车继续行驶,从南到北,赢子楚今生最后一次巡视着大秦的锐士。 也同时是向大秦的锐士,昭告未来的王。 一路所过,高昂的呼喊之声响彻云霄,不绝于耳,围观的百姓之中,有很多六国质子以及间谍,无不震撼秦军的士气。 “秦国这是想要做什么?” 人群之内,六国质子纷纷表示担心、惧怕,以及警惕。 “咳咳,政儿,你代父王讲几句,讲你想说的。” 大半个时辰后,战车回到前军,马车正对大军。 赢子楚突然拍了拍嬴政的肩膀,沉声说道:“当初你刚回咸阳第一天,父王便知你之志向,这个志向父王完成不了,今后便交给你了!” “父王……” 嬴政唇角抽动,目露担忧与悲戚。 “莫伤心。” 赢子楚的手紧紧抓着嬴政的肩膀,“你是王,你要为大秦的锐士,大秦的子民负责,你的身上,也将背负着我大秦二十五代先人的志愿,从今天以后,你将不再是一个孩子!” “儿臣明白了。”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哀意,蓦然抬头,看向前方那一双双殷切、坚毅的目光。 “大秦的锐士们!” 嬴政抬起头,面对那一双双目光,神情也逐渐变得肃然。 听到稚嫩而有力的声音,所有的人都投射过来注视的目光,同时口中高呼, 嬴政毫不胆怯,面对众人的目光,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坚定,“七百年了,这个天下已经打了七百年了。” “我们的祖先崛起于微末,我的父辈、兄弟浴血奋战至今,到了如今,难道我们还要我们的子孙,我们的妻儿,继续在乱世苟活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整齐划一的声音再次传来,手中矛戈拄地,发出震撼轰鸣。 “那便兴兵,诛暴乱,平六国!” 嬴政拔出腰间秦王剑,高高举起,大声喝道:“唯有这天下一统,才能放下手中刀戈;唯有天下一统,才能开得这万世太平!” 这一刻,所有人都气血沸腾,斗志昂扬。 万千秦军大声呼喊,士气昂扬,双眼之中,更是闪耀着璀璨光芒,那光芒名叫——信念! “风暴将起!” 人群之中,有人轻叹。 百官之首,吕不韦也神情肃穆。 而站在嬴政身旁的赢子楚,脸上更是露出开怀笑容。 他昔日看着自己的儿子与母亲太过亲近,担忧会消磨其锐志,如今看来,却非如此。 有子如此,他也能放下了! 秦史载:庄襄王三年五月中旬,帝国于咸阳校场首次阅兵,规模浩荡,斗志昂扬,太子政在此立下誓言,荡灭六国!是年…… 秦王宫秘库。 唯有秦王才能进入之地。 赢子楚强撑着身子,在嬴政的搀扶下来到这个自己过往也未曾知晓之地。 “政儿,这是我秦国的秘库,里面埋藏着从上古到现在的诸多秘密,只不过都已残破,无人可解,而九鼎其八便在此处,当初昭襄王本欲夺九鼎,置与章台宫外,可惜九鼎缺一,大为不吉,从此蒙尘,而今天开始,这里便交给你了。” 赢子楚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印,然后将小印镶嵌在沉重石台之上,缓缓转动,随即,前方巨大石门缓缓挪动,露出一方黑漆漆的空间。 不过随着空气流入,很快,黑漆漆的秘窟内,一盏盏灯火亮起。 “政儿,扶着我下去。” “是,父王。” 嬴政深呼一口气,搀扶着赢子楚走下台阶,进入秘窟。 秘窟内部空间极大,只见殿堂的中心,八尊比人还高的青铜巨鼎矗立不动。 正是大禹九鼎。 华夏气运的象征。 每一尊青铜巨鼎之上都雕刻着山河地貌之图,这都是昔日大禹命人根据九州之地图所绘。 “九鼎历经夏、商、周三朝,传闻关乎着上古的隐秘,可惜这世间早无神迹,九鼎蒙尘,早已成为象征,不过即便是象征,也是属于我秦国的,只是可惜当年路过泗水,其中一鼎沉没,只得其八。” 赢子楚抚摸着九鼎,轻叹一声,很快两人便走了一圈,浏览完毕。 这里面大多是一些尘封的旧物,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传说,奈何如今不过是随意丢弃在地的凡物。 这些东西,与九鼎相同,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而嬴政,在其中还看到了一个青铜盒子。 在秘库内,赢子楚与嬴政谈了很多,这是自从嬴政回来之后,父子二人唯一的一次长时间独处。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将帅之道,君王之道 咸阳宫。 从秘窟刚一回来不久,赢子楚就陷入昏迷。 念端在旁诊断,小小的端木蓉则抱着药箱看着念端施术。 赵姬、韩夫人等人也都在旁边,一脸焦急。 许久之后,念端微微摇头,“抱歉,大王之伤病,已经药石难医,我只能让大王暂时恢复清醒。” 如果说赢子楚没有服用刺激的药汤,安心调养或许还能多拖延月许,但是如今经过一番刺激,不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已不堪重负。 “大王!” 赵姬‘噗通’跪在床边,眼眶通红,晶莹泪珠从眼角滑落,一脸悲戚。 韩夫人也跪在旁边,无声落泪,低声啜泣。 相较赵姬这个正妻,其实她陪伴在赢子楚的身边更久,在赢子楚回到咸阳,还只是一个公子的时候,事务自然很少,她长久相伴,感情也自然更加深厚。 嬴政在旁也眼眶发红。 虽然早已料到这一天,但如今真的到了最后一刻,还是难免心伤。 赢子楚没有理会赵姬与韩霓,而是立即吩咐道:“召相邦、渭阳君、桓齮等将臣宗室之人前来。” 不久之后,早已等候在外的几人都赶了进来,看到赢子楚面如金纸,纷纷跪倒,神情紧张。 “不要慌,寡人走了,还有政儿,还有你们,秦国不会乱。” 赢子楚在赵姬的搀扶下缓缓坐起,看着面前跪倒的几人,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众卿,如今时局危急,秦国不能生乱,寡人走后,秘不发丧,太子立即继位。” “诺!” 众人知道此时不是寒暄的时候,纷纷低头应诺。 “政儿虽幼,却有大志,相邦,你与寡人虽非兄弟,但胜似兄弟,寡人不在,你要尽心辅佐政儿,咳咳……” 说着,赢子楚便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大王放心,吕不韦必竭尽全力辅佐太子!” 吕不韦深呼一口气,深深拜下。 “还有渭阳君,你我兄弟,我若不在,你要带领宗室,好好维护政儿地位,勿要生乱!” 赢子楚睁开疲惫的双眼,扫了一眼嬴子傒,既是嘱托,也是提点、威胁。 “大王放心,赢氏宗族必当效命!” 嬴子傒深呼一口气,沉声回道。 如今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为王的资格,如今也只能维护新王,更何况…… 嬴子傒扫了一眼紧紧搂着赢子楚的赵姬,又低下头。 “桓将军,还有如今不在咸阳的蒙将军,你们都是我秦国老臣,如今政儿年幼,寡人会将虎符交给王后看护,你们务必辅助政儿,强我大秦军威,东出扫灭六国。” “大王放心,老将万死不辞!” 桓齮狠狠抱拳,沉声回应。 最终,赢子楚的目光落在了嬴政的身上。 “政儿,当着众臣的面,寡人再问你三个问题。” 赢子楚紧紧握着嬴政的手,撑着病体,沉声说道。 他没有用‘父王’或者其他称谓,而是用的‘寡人’,说明这个问题是君王所问,非是一个父亲所问。 可见郑重。 吕不韦、渭阳君等人也抬起头来,看向父子两人。 “父王请问。” 嬴政双膝跪在赢子楚床榻之前,强忍内心悲意,沉声说道。 “咳咳咳……” 赢子楚剧烈看咳嗽一阵,紧紧握着嬴政的手,手臂都在颤抖,可见赢子楚一直都在强撑着一口气,他双眼瞪大,紧紧盯着嬴政,沉声喝问,“寡人问你,何为将帅之道!” 嘶哑地声音,犹如猛虎,虽是迟暮,依旧有着不世王威。 听得这个问题,吕不韦等人也露出关注。 这显然是最后的考校。 这几年,赢子楚忙于政务,也来不及过问嬴政的学识,如今他将归去,秦国也将交于少年稚嫩的手中,所以,他要知道,自己这个从小聪慧的儿子,究竟能不能扛起秦国的大旗。 而吕不韦等人也想真正看看嬴政的能力。 面对赢子楚灼灼目光,嬴政抬起头来,毫不退让,“将帅之道,必与士卒同滋味,共安危,使全军同心一意,誓死效命。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是为将礼。” “为将者,当上识天文下知地利中通人和,当披肩执锐,临难不顾,赏必行,罚必信,当剿其敌军,抚敌民心,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当还功与众,退赏为兵,当不以败为耻,不以胜为骄,当执法无情,守法当先。” 听得嬴政稚嫩嗓音中的铿锵话语,赢子楚脸上浮现一抹潮红,目露激动,“好,好,好!咳咳咳……” 赢子楚连道三个‘好’字,可见其满意。 即便是吕不韦、渭阳君、桓齮等人也不禁暗暗点头。 虽然早知太子聪慧,但如今听得这番见解,说明太子虽然年幼,却也是懂兵之人。 但这一点,就强出其他人太多。 “寡人再问你,何为君王之道?” 赢子楚目光炯炯,整个人的精神都振奋了起来。 唯有一旁赵姬、韩霓几人目露悲痛。 但此刻,没人去关注。 所有人都在看着嬴政,因为,这代表着嬴政未来执政方针。 吕不韦更是目光深邃。 面对第二个问题,嬴政深呼一口气,随即沉声说道:“君王者受命于天而兼治天下,为百姓谋,实乃为天下谋,为天下谋无外乎先则使四海归一,四海归一,则天下安定,天下安之,则民可劳而丰收,丰收后得温饱,则民安也,民安则无乱,天下太平,则造福天下。” “君王之道,在于行权也,无权不可使也。权者,赏罚也。赏令人行,罚使人止。” “君王之务,统驭、择人、分道、任用、授权也,乃使职有所分,人有所用,各司其务,各尽其力。” 吕不韦听得这席话,频频点头。 这道是与他的理念,有一定的相似。 “那么,君、臣、民,何以贯之?” 赢子楚三问。 “法!” 嬴政坚定道:“法贯上下,分善恶,划阴阳。” “昔商君变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使我秦国上下一法,行如己臂。” “而要君意达民意,唯有法可依存,法为轨,为规,明确法度,君、臣、民皆用同一法轨,国便平稳。” “吾儿大才,秦国交与你手,寡人欣慰!” 赢子楚收手紧紧握住嬴政的手摇了摇,双眼紧紧盯着嬴政,“从此以后,秦国交与你手,诸卿,秦国交于尔等之手了!” “大王!” 吕不韦等人顿时跪地悲呼。 赢子楚声音嘶哑。低着头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臣等告退!” 见此,众人只能起身,为赢子楚一家留出最后的告别时间。 就在几人即将跨出寝宫的时候,赢子楚突然抬起头,对着几人的背影,道:“莫哭,天下未统,江山未定,尔等当抬起头来,继续前行,秦国的战车,不能停!” 吕不韦等人脚步一顿,甚至微僵,随即深呼一口气,掩去悲伤,挺起胸膛,“诺!” 第六更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秦庄襄王,薨 就在吕不韦等人退出去后,华阳太后以及赢子楚的生母夏太后也终于到了。 “子楚!” 华阳太后与夏太后两人快步来到床前,看到床上赢子楚苍白的面容,不禁惊呼一声。 “母后安心,寡人已安排好一切,政儿若有不懂,也请母后多加提点,咳咳咳……” 赢子楚看向华阳太后,哑着嗓子说道。 “你虽非我亲子,但终究母子一场……” 华阳太后沉叹一声,看向念端,目露恳切,“念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大王他才三十五岁啊!” “他的父亲早走,如今才三年,子楚……” “太后!” 念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药石无医,回天乏术,太后节哀!” “母后莫担心,我能成为母后的儿子,也从未曾后悔,更要多谢母后对儿臣的帮助。” 赢子楚轻轻拍了拍华阳太后的手背,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也罢。” 华阳太后摇了摇头,退后一步,为夏太后留出时间。 赢子楚剧烈咳嗽几声之后,也看向夏太后,脸上露出一抹苍白笑容,“母亲,让你们挂心了。” “异人,别这样说,会没事的。” 夏太后连忙蹲下,握着赢子楚的手,悲声说道。 夏太后满眼悲痛,毕竟,这是她亲生骨肉,也是她唯一的儿子。 虽然赢子楚后来认了华阳为嫡母,但夏太后同样出生贵族,自然明白一切,从未怪过。 如今她能从一个不受宠的姬妾,成为如今秦国唯二的太后,也是多亏了儿子的运筹。 只是她没想到,如今竟然会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 “哈。” 赢子楚轻笑一声,微微摇头,“母亲,请恕孩儿不能在为你尽孝,政儿、成蟜……” 赢子楚说着,看向嬴政以及韩夫人身后的成蟜,“为父不在,就由你们替为父为母亲尽孝了!” 嬴政与成蟜立即跪下,大声保证,“父王放心,儿臣定会经常去看望祖母。” 他们知道,这是赢子楚在交代后事。 国事交代完了,最后的时间交代家事。 “好,很好。” 赢子楚满意点头,随后看向一旁,“韩霓,你过来。” 赢子楚虚弱开口,韩霓连忙坐到赢子楚的另一边,伸手扶着赢子楚的腰,与赵姬一人一边,让赢子楚得以坐起。 “政儿、成蟜,你们也过来。” 赢子楚双手从赵姬与韩夫人手中抽出,分别握住嬴政与成蟜的手,然后将两人的手叠再一起,郑重看着嬴政,“政儿,你是兄长,答应父王,好好照顾成蟜。” “还有成蟜,你是弟弟,一定要维护好你的兄长,莫要,咳咳……” 赢子楚再次咳嗽,深深望了一眼兄弟两人。 他深知王位之间,兄弟相残并非少数,即便是他也历经凶险,兄弟反目,但他只有这两个儿子,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父王放心,我会看护好成蟜!” 嬴政郑重点头,沉声答应。 “好!为父信你!你从小有主见,为父相信你能做到。” 赢子楚脸上露出笑容,身旁的韩夫人也松了一口气,她出生王族,对这种事显然更加清楚。 她一直以来担心的也是此事。 赢子楚确实只有两个孩子,但也有说明,嬴政只有成蟜一个威胁隐患,只要除掉,便万事大吉。 所以得知赢子楚病重,韩霓这段日子也休息不好,经常从噩梦之中惊醒。 每每梦见成蟜被杀,让她心惊胆颤。 今天有了这个承诺,也终于能暂时松一口气了。 “成蟜,去吧,和你母妃回去吧。” 赢子楚不舍的摸了摸成蟜的头,最后还是狠心闭眼,摆了摆手。 “大王!” 韩霓起身跪下,仰头望着赢子楚,泪流满面,一旁的成蟜也泪眼婆娑,九岁的他,已经明白很多。 “去吧,咳咳……难道非要看着我死吗?” 赢子楚咳嗽几声,嘶哑喊道。 为王三年,他不希望再被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 至于赵姬,赵姬本就见过他昔日狼狈的样子,又是王后,所以才能留下。 而且这样也是断了所有人的念想,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秦王继承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子政。 随着寝宫之内的人都离开,宫殿内只剩下一家三口。 “大王!夫君……” 赵姬跪在地上,趴在赢子楚怀中,大声哭嚎,“你不能走啊!” “爱妻,为夫又要食言了。” 赢子楚脸上勉强扯起一抹微笑,轻轻拍了拍赵姬的后背,“当初你嫁给我时,我答应给你最好的,陪你一生,可惜后来我食言了,丢下你们孤儿寡母在邯郸艰难求生。” “夫君,我不怪你,我从未怪你!” 赵姬连连摇头,双臂紧紧搂着赢子楚,情绪无比激动,“你也是为了我们母子将来能有更好的生活。” “哈!或许吧……” 赢子楚自嘲一笑,自顾说道:“三年前,你们母子回到咸阳,为夫又答应你,要给你一生荣华,伴你一生,一生相守,而今看来,又要食言,这次食言,为夫再也没有机会履行了。” “不准你这样说,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赵姬连连摇头,虽然她知道这不可能,但却难以接受。 “没关系,我不能履行,但有政儿在。” 赢子楚紧紧握着嬴政的手,另手握着赵姬的手,最终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政儿,为父不在,你的阿母就交给你了,为父不能继续陪伴的,就由你来替代为父陪伴下去,勿要让你阿母受苦、孤单。” “你的阿母胆小,在这咸阳举目无亲,为父去了,没有为父在旁,夜深之时,她一定会孤单害怕的,而你从小与你的阿母在一起,你便是你阿母未来的依靠,唯一的依靠。” 赢子楚语气沉重,交代着身后之事。 “父王放心,孩儿一定会照顾好阿母,不会让阿母有一点不开心,绝不会让母后孤单寂寞。” 嬴政郑重点头。 即便没有赢子楚的话,他也会如此去做。 “你对王后的孝心父王看在眼里,父王相信你能做到,从此往后,秦国便交由你手,秦王秘库内的东西,也交由你守护,父王——累了!” “父王!” “夫君!” 随着赢子楚缓缓的手无力垂下,年富力强的秦王,还未将胸中宏图展现,便溘然长逝。 人生无常,不过如此。 秦史载:秦王楚三年五月中旬,秦王子楚——薨! 谥号——秦庄襄王! 短暂的三年,他的志向还未彻底展现,未能留下丰功伟绩,但他为秦国,留下了一个新主人。 那将是一个让万世铭记的名字。 而他,是这个主人的父亲,也将被记住,无法磨灭。 嬴政低调继位,甚至连雍城都没有去。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的地位类似于当初孝文王守孝那一年。 就在庄襄王过世之后,嬴政以太子之尊顺利继承王位的一刻,系统久违的声音再度响起。 “恭喜宿主成为秦王,获得奖励:玄元丹、天子剑法、天子望气。” “恭喜宿主成为秦王,玄鸟蛋孵化时间减一年,现剩余6年。” 随着嬴政服下玄元丹,体内玄决真气快速提升,很快就达到了二流巅峰,不过因为阴阳没有达成相同的平衡,所以无法突破。 同时嬴政也学习两门功法。 天子望气让他能够敏锐捕捉气感、弱点,以及还有望气、预判等神秘效果。 而天子剑法则是让他的剑术直接达到了当世超一流。 要知道,他以前虽然也一直在练剑,但都只是基础。 现在才算拥有了真正不凡的剑道造诣,甚至随着经常练剑,还会增强。 至于威力…… 嬴政感受了一下,这门剑法,很消耗真气,以他现如今的修为,还发挥不出多少威能。 第七更 第一百一十六章 放下心来的赵姬 两天后。 章台宫。 嬴政穿着白色孝服高坐在王座之上,在他身后右侧,赵姬也跪坐,赵姬升为监国太后,掌秦国虎符。 一瞬间从后宫无权王后成为了掌握实权的太后,这几日已经有不少人惦记,准备过了这一阵就去讨好。 “父王在世之时,已经拟好对策,寡人决定由相邦吕不韦、将军桓齮带十万兵马驰援函谷。” 嬴政坐在王位之上,虽然年少,但却颇具威严,一双漆黑的眸子,更是宛若星辰一般深邃,让人不敢忽视。 “吕不韦遵旨!” 吕不韦深呼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喊道。 之前他们其实已经与嬴政一起拟定了计划。 “大王,那韩国之事……” 有人迟疑问道。 “如果韩王再次求援,我们发不发兵?” “此事寡人已有定计,先屯兵函谷,等待魏国消息。” 嬴政双手搭在腿上,平静说道。 神情之中充满自信。 在此之前,他的父王赢子楚早已派出人在魏国收买官员,只要魏王动摇,合纵联军不攻自破。 而在嬴政右侧后方的赵姬此刻一双美目则怔怔望着自己的爱子。 嬴政面容稍有稚嫩,但却仪态沉稳,贵气十足,让赵姬都一时失神,“我儿长大了!” “我儿成王了!我儿如此威严,不愧是我的儿子。” 赵姬目泛涟漪,自己十月怀胎,亲手养大的小人,如今已经坐在了王位之上,这让赵姬暂时压下心伤,一时间情绪有些激动,也有些茫然。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快到有些不真实。 “母后,虎符。” 嬴政微微撇头,轻声开口。 “啊?” 赵姬茫然抬起头,看到百官正在看她,这才反应过来,恢复肃静,招了招手。 散朝之后,秦国这个战争机器开始逐渐开始运转。 因为早已开始调兵,有所准备,吕不韦、桓齮直接出城准备出发。 这一切都看在六国质子与间谍眼中,吕不韦与桓齮这个组合,自然让所有人都明白,秦国已经动用全力,无数眼睛都聚焦在了这支队伍上,随时向信陵君等人回报情况,而其他监视秦国的力量顿时一下变得薄弱。 这个时候。 嬴政暂时也闲了下来。 兴乐宫内。 一天疲惫之后,赵姬穿着素白衣袍,瘫坐在木榻上,一双美目怔怔望着窗外。 这几年每日期盼的身影,再也无法出现了。 一时间,赵姬的内心前所未有的空虚。 这是在邯郸孤独六七年也不曾拥有过的。 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有希望,有希望带着孩子与夫君一家团聚。 而如今,她的夫君没了,再也没了。 夜深人静,嬴政处理完公务,并安排人前往蓝田去调回王翦之后,便来到兴乐宫,看到门外的潮女妖与胡夫人。 “你们都退下休息去吧。” 来到寝宫门口,嬴政看了一眼潮女妖与胡夫人,平静说道。 潮女妖显然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明白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依言退下,只是看向嬴政消失的背影,双眼越发闪亮,以及——复杂。 因为她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她投资嬴政,便是觉得嬴政未来必然成王,但只是来到咸阳大半年,昔日的太子已经成为了秦王,当她得知消息后,一时间竟然都感觉有些梦幻。 甚至觉得自己是否中了别人的幻术。 不过内心之中,却有充满窃喜,以及期待。 成为王的女人,与成为太子的女人,这其中差距之大,她自是清楚的。 不过此刻嬴政完全没有将心思放在她们的身上。 “母后可是在思念父王。” 嬴政走进寝宫,看到依旧坐在榻上的赵姬,轻叹一声。 “政儿,你来了。” 赵姬回过头来,目中流露一抹惊喜,随即有收敛起来,“母后以为你刚刚继位,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想到你会来此。” “很多事情相邦已经留下处理的人手,我要批阅的并不多,一忙完就来母后这里了。” 嬴政挨着赵姬坐下,随意说道。 “那你累坏了吧!” 赵姬一脸心疼地握住嬴政的手,“劳碌了一天,天色这么晚了,还跑到母后这里,累坏身体了可怎么办。” “母后现在最担心的便是你,母后失去了你的父王,再不能失去你,母后无法承受。” “不会的,我会注意身体的,即便再累,我也不会让母后担心,父王刚去,我知母后内心难受,心中酸楚无人诉说,如今母后有什么想说的,尽可与我说。” 嬴政轻轻拥住赵姬,轻柔说道。 “政儿。” 赵姬蓦然抬起头,怔怔望着嬴政,一张绝美面容露出感动,逐渐笑容绽放,倾国倾城,“政儿,我还担心你会向你的父王一样,忙于政务,你能来,真好。” “母后放心,即便没有父王的嘱托,孩儿也舍不得与你分开。” “孩儿一定不会让母后感到孤单的。” 嬴政轻轻拍了拍赵姬的后背,温声说道。 赵姬也逐渐安心,缓缓靠在爱子的肩头。 之前她确实满心空虚,赢子楚虽然最近一年便身体不好,但她从没想过会这般严重,而今死去,让赵姬一时间六神无主。 其实早年在邯郸一人拉扯孩子长大的赵姬,内心也算坚韧,不过那时最重要的是有盼头。 奈何三四年的舒适环境,让赵姬再次习惯了被夫君保护宠爱,被儿子关心,突然间自己的依靠没了,她也再无盼头,让赵姬心伤之余,更对未来充满茫然。 可能目前唯一的光亮就是帮助自己的儿子坐稳王位。 但是她一个女流,既非出生王族,也没有什么政治见识,更不喜欢政治这些东西,但偏偏又掌握重权,这让赵姬感觉很有压力。 “政儿,母后知你从小聪慧,有主见,母后虽掌虎符,有监国之权,但若你有需要尽可拿去,母后相信我的儿子,会带领秦国更强大,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母后都会支持你,绝不会让别人染指你的王权。” 靠在嬴政怀中,赵姬几番犹豫之后,终于开口。 如果是几年前,她或许担心自己的儿子被人利用、操纵,但这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她改变认知。 更何况,她也非完全不管,只是放权给嬴政,替他查缺补漏。 “母后不用担心此事,我知道母后的心很小,只有一个家,也只希望有一个家,如今如此重担在身,非你所愿,不过母后放心,我会为母后挡下来自前方的一切风雨,会好好保护我与母后的小家。” “如今父王去世,政儿又一次只剩下阿母,政儿希望,这一次我们依旧如同在邯郸时那样,相互陪伴,相互依靠,相互依偎。” “我也希望啊,可是我的政儿终究会长大啊!” 赵姬眯着眼,靠在嬴政的怀中,很舒适,也很安心,但是一想到如今嬴政即将十三岁,已经有了未婚妻,如今更成为了王,或许用不了多久,嬴政就没有太多时间陪她,赵姬心下就感觉一阵慌乱。 她已经习惯了有嬴政在身旁的日子,习惯了嬴政经常出现在她的面前,为她带来惊喜,一想到嬴政即将长大,赵姬便满心惶恐,好像有什么憋在心中,想说又说不出来。 “即便长大,政儿也永远是阿母的政儿。” 嬴政似是感受到了赵姬的莫名担忧,手臂微微用力,拥的更紧了些,“所以,我们不会分开的,只要我们的心依旧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阿母不弃,政儿不离。” 赵姬感受到了嬴政手臂在用力,好像要将自己揉进去一样,身子她的身子都被挤的有点痛,但赵姬没有反抗,反而越发放松,爱子越是如此用力,越是说明爱子对她的重视,她便越是感到充实。 空虚的身子好像被填满了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无比满足。 赵姬忍不住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 倦意也逐渐袭来,最终靠在嬴政怀中熟睡。 第一百一十七章 潮女妖的自信 第二天清晨。 嬴政小心从赵姬的怀中爬起,母子两人昨晚折腾,不对,是聊到深夜,赵姬这才在嬴政怀中沉沉睡去,后来他便将赵姬抱起,安置在床上,自己也躺在了旁边。 看着母后脸上满足笑容,嬴政心下一宽,起身离开房间。 但有人却比他起的更早。 “太子,不,大王,求求救救韩国吧,救救父王吧!” 嬴政刚一走出寝宫,就见台阶下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噗通跪下,水灵灵的大眼睛更是一片通红,泪眼婆娑。 “嗯?” 看到红莲,嬴政眉头轻佻,“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对于红莲知道自己继位的消息,嬴政并不感到意外,毕竟红莲一直都在韩夫人的寝宫之中,还有一个比红莲只大两三岁的成蟜,说漏嘴很容易。 “太,大大王。” 红莲也深呼一口气,鼻子还一皱一皱的,有些哽咽,“我听说其他国家要攻打我韩国,我父王最近夜不能寐,想请大王出兵救援,大王,求求你了……” 听得这些,嬴政的眼睛却是眯起,不过话音依旧轻柔,“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是,是兄长拖人送来的消息。” 红莲抬起头,看着眼前数日不见,却已经从太子晋升为王的少年,不知为何,突然间就多了几分拘束,没有以前那么轻松。 “韩太子吗?” 嬴政微微点头,“看来他想回到韩国了。” “可能吧。” 红莲微微低头,这个年纪的她,还不了解哪些弯弯绕绕的复杂东西。 “你进去陪伴太后吧,韩国既为我秦国盟友,寡人自不会袖手旁观。” 嬴政摸了摸红莲的小脑袋,轻声道。 不过看向红莲的眸中,却多了几分难言之色。 “是,多多谢你。” 红莲的小脑袋连连点下,然后小跑了过去,进入寝宫前还回头瞧了一眼,望着嬴政的背影,目露恍惚,“不知为什么,总感觉现在的他比前几天更加威严了,就像,就像面对父王,不,甚至比父王更威严。” “看来韩国已经等不及了,竟然连一个小孩子都利用。” 潮女妖不知何时出现在嬴政的背后,将一件宽厚的披风披在嬴政的身上,“大王,清晨寒意颇重,小心着凉。” 这番举动,熟练的动作,倒是有几分相守多年,照顾夫君的妻子模样。 嬴政背后,潮女妖眯着眼睛,唇角挂着一抹笑容,心中自语,“我的小男人,你一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许多事情就要从细微之处着手,等你习惯了我的存在,就一定会离不开我。” “这可是惊鲵那个只会练剑的小姑娘给不了的温暖,至于胡夫人,嘿,故作清高罢了,也不想想,想要尽快找到自己的女儿岂会不付出代价,如果能成为大王的女人,大王自然也会更加用心,真是愚蠢。”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整个后宫我便没有对手了,我一定能牢牢抓住大王的心。” “新郑有什么消息了吗?” 嬴政没有回头,背着双手,平静问道。 如今潮女妖已经被他安排到了罗网之中,掌握了罗网一部分力量,这部分当初本就是赢子楚留在罗网的监督力量,本来是交给了赵姬,不过赵姬不懂这些,所以让潮女妖暂时掌控。 潮女妖终究出身不凡,又是同为当今天下最强杀手组织之一夜幕四凶将之一,因此在这方面,比赵姬要强。 当然,最重要的是,嬴政也不希望赵姬接触这些废脑子的事情,他只想赵姬轻松一点。 至于担不担心潮女妖别有心思,会叛变,嬴政倒是不在意。 既然要用人,自然就要信人。 更何况潮女妖对于罗网的权利很小,主要是对他负责,汇报信息,以及监督。 至于罗网各国谍子的详细情报,以及杀手,这些潮女妖还涉及不到。 不过即便如此,潮女妖也感动坏了。 如此信任,让潮女妖那一瞬间都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即便是在夜幕,她虽名为四凶将,上将军姬无夜最信任的人,但相比掌握十万大军的白亦非、掌握韩国近半财富的翡翠虎,亦或掌握夜幕所有间谍的蓑衣客,她却是一无所有。 终归,她从未得到真正的信任。 终归,她们也只是看中了自己的美色能够引诱韩王,她的幻术能够改造韩王的记忆,为他们得利,却没有人考虑过她的感受。 即便是自己的表哥白亦非也未曾问过自己是否喜欢做这件事。 嫁给一个自己不爱,又胖年纪又大的老男人。 在他们眼中,唯有利益以及价值。 但在嬴政身边不同,她得到了信任,得到了温暖。 虽然有时候这样的温暖一闪即逝。 但是在嬴政身边她很轻松,她不用费尽心机去伪装自己。 她可以在他面前尽情的展现自己。 而他也能够容忍她偶尔的调皮以及越界的行为。 在嬴政这里,她觉得自己即便是在幼年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放松过。 尤其嬴政身边的几个女的,都没什么脑子,惊鲵满脑子都是武功以及保护嬴政,红莲还小,傻里傻气,胡夫人更加愚蠢,为了那可怜的矜持,一点都不懂得动用自己的优势。 就连赵姬…… “这个不能说。” 潮女妖摇了摇头,她可是能够深刻感受到嬴政对这个母亲紧张程度,那是一种视为禁脔,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逆鳞的存在。 整个后宫内,她可以随意欺负任何人,但唯独不能对赵姬不敬。 而除了赵姬这个不能招惹,那嬴政身边的女人便只剩下她一个聪明人,因此她在嬴政身边的时候都不需要算计提防什么。 “你最近失神的次数的越来越多了。” 嬴政缓缓转过身,如今接近七尺的他,身高已经快到了潮女妖的肩膀,当然,这要计算潮女妖脚下的恨天低。 “大王勿怪。” 潮女妖脸上露出尴尬笑容,这段日子,她确实有些放纵,没有了往日的警惕。 还在校对中。 第一百一十八章 嬴政的计划,燕王喜的惊忧 回过神后,潮女妖便恢复肃然,立即回禀,公私,潮女妖还是分的很明白的。 她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勾引嬴政,什么时候不可以。 “大王,根据罗网传来的消息,以及我在新郑留下的人手探查,姬无夜已经与血衣侯汇合,率领十万大军陈兵新城。” “这个位置很特殊啊,可进可退,即可与秦合兵一处,也可让秦军深入,与联军合纵围剿秦军。” 嬴政微微点头,眯着眼继续问道:“那你以为韩国会如何选择?” “军国大事,奴家岂敢擅论,而且大王不是早有定计了吗?” 潮女妖很有分寸,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那你觉得姬无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嬴政背着双手,转过身,望向东方。 听得此话,潮女妖眼神一闪,她知道,这是嬴政终于准备对韩国出手了,“姬无夜号称‘韩国百年来最强之将’,在韩国经营数十载,权倾朝野,专横跋扈,老奸巨猾,贪图美色,醉心权力。” “因此想要他叛韩却是难以达成,他在韩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就连韩王也要受到他的压制,这样的地位,已经达到了天下之最,这天下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再能给他这样的地位。” “是啊,利益已经无法诱惑他,但是性命呢?” 嬴政眼睛微微眯起,轻声说道。 “性命!” 潮女妖目光微动,随即笑着说道:“姬无夜这样的人,既然走到了权利的顶峰,那么自然是惜命的,但是姬无夜本身就是当世顶尖强者,一身横练武功,即便是超一流也难以杀他,更何况他统御十万大军,身处军中,身边护卫无数,高手无数,想要刺杀她,恐怕……” “潮汐,你的眼界还是太狭窄了,国与国之间的交战,刺杀不过是最下乘的办法。” “大王教训的是!” 潮女妖一愣,随即微微低头,抿嘴一笑,“大王胸怀自是包揽天下,不是奴家这样的小女子可比,奴家只希望在大王的无尽胸怀之中,还能有奴家一席之地。” “好了,你去将关于秦国的事想办法派人通知姬无夜,然后便去伺候母后吧。” 嬴政瞧见前方一个寺人匆匆赶来,突然说了一句,便大步离开。 不久之后,嬴政便在六英宫见到了年过四十的王翦。 这个时候的王翦远远无法与蒙骜、王龁等人相比,蒙骜、王龁昔日都是武安君白起的副将,而王翦也只是在昭襄王期间曾向昭襄王建言。 这些年虽也有战事,但有蒙骜等老将在,还轮不到他出场,因此一直在蓝田或骊山训练兵马,没有特别出众的表现。 因此当王翦得知自己竟然被刚继位的秦王单独从蓝田召往咸阳,也是满心疑惑。 同时,还有些期待。 他早已听闻过关于嬴政的传说,在刚回到咸阳时的那番话至今还让不少人啧啧惊叹,公子时便改善农犁,太子时便出使韩国,如今为王,必是要一展宏图。 尤其现如今山东几国合纵,击败蒙骜,退守函谷相持不下,显然新上任的年少秦王不甘如此了。 “臣王翦参见大王。” 刚一进入六英宫,王翦便看到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张简易地图,地图前,一个身穿白色孝服的身影背对而立,正看着那地图。 王翦顿时单膝跪地,大声喊道。 “王将军,请起。” 嬴政没有转身,更没有表现出什么礼贤下士,而是直奔主题,指着地图上的函谷关,大声说道:“王将军,相邦与桓齮将军已率十万大军前往支援蒙将军,现在的函谷关已经屯兵三十余万,你以为该不该派军与韩国合兵断四国联军退路?” 王翦也顾不得嬴政为何会单独叫他来,听得嬴政此话,心下一急,连忙上前几步,焦急说道:“大王,韩国虽与我秦国有约,但是只怕届时韩国狠心背约,我秦国这支军队将被山东几国吞并啊!” “哈哈哈!” 听得此话,嬴政大笑一声,微微侧身,看向一身秦甲,面容坚毅的将军,“如果寡人等的就是韩国背约呢?” “大王的意思是?” 王翦蓦然抬起头,他本来还以为嬴政终究年幼,因为自己的婚事,会信任韩国守约,如今看来,却是不然。 “王将军,如果我秦国现在有一支军队此刻灭韩,你可能拖住其他几国联军? “这……” 王翦犹豫了一下,才道:“除非合纵瓦解,五国分兵,或可逐一击破。” “好,寡人就给你这个机会,回蓝田,调拨一支大军,秘密前往韩国边境,而你则……” 嬴政低声与王翦商议。 两人密谈一阵之后,制定了大概战略,王翦神情肃然领命而去。 王翦虽然不知道嬴政有什么办法让合纵解散,但是他明白,此刻不是问询的时候。 只要合纵瓦解,那么他就有能力拖住援军。 嬴政既然说出来,更调集这么多大军,必然有所把握。 而因为吕不韦与桓齮的出动,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蓝田军营倒是显得沉寂。 燕国·蓟城。 燕王宫内。 燕王喜听完秦国使者的话后,陷入沉默。 “大王,秦使所言不无道理,如今秦国屯兵函谷,即便联军再强,也难以攻破,而每拖延一日,都将损耗大量粮草,与其助魏毫无所得,不如乘机攻占赵国,掠夺城池土地。” 早有被收买的燕国官员立即开口说道。 “是啊大王,秦国本就是对赵、魏开战,与我燕国并无关系,如今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帮助魏国击退秦国,而秦国也有意与我燕国谈和,不如顺水推舟,卖秦国一个人情。” “大王,那韩国一直首鼠两端,我燕军与秦作战,但韩国却是坐视不理,信陵君竟然也放任不管,并且还调拨魏军与韩军对峙,相互牵扯,我看信陵君是早已与韩国有了其他约定,为的就是折损我们这几个国家的兵力。 如此一来,魏国虽然在秦国去年几战中折损的人马虽然没有得到补充,但却也削弱了我等几国兵力,让我燕国白白损失,与其国力依旧持平。” “而且信陵君居赵十几年,深得赵王看重,两家若是早已合谋,赵军也保留战力,届时我燕军大损,岂不给了赵国可乘之机!” 听得这些后,燕王喜终于动容。 毕竟燕、赵两国可从来不是同心,双方仇怨同样不少。 这时,又听有人说道:“大王,听说与韩军十万大军对峙中,赵魏大军居多,我燕与楚只有少数人参与。” 此话一出,燕王喜骤然色变。 十更爆发完成,求全订,求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合纵离心,赵姬委屈 “好一个名扬天下的信陵君,没想到魏国合纵之举,竟然包含着如此狼子野心,怪不得已经打到函谷,依旧不肯退兵,原来是为了在进攻函谷之战中,损耗我等几国兵力,而魏国主力则在与韩国对峙之中,可以完美错过攻城血战。” “信陵君当真狡诈,怪不得当初能做出窃符救赵之举。” 燕王喜狠狠一拍桌子,怒声斥道。 信陵君当初窃符救赵之举,对于各国士子来说都是大英雄,大豪杰,是他们向往的目标,但是对六国的王来说,无疑与谋逆无疑,都给各国君王提了个醒,开始提防枕边人。 而且所谓的美名,为王者更是不屑,在他们眼中,这番美名可是用阴险手段得来的,美名之下,是累累白骨堆砌。 “来人,立即传信前线,命剧辛撤军回燕。” 燕王喜想通这些,立即下令。 这次会盟合纵,本就与他燕国无关,出兵也只不过是表态,以防未来秦国进犯没有援兵。 但如今秦国已经龟缩求和,再经过众人这样一番分析,顿让燕王喜明白,自己的危险可非隔着数个国家,数千里外的秦国,而是近在咫尺的赵国。 赵燕本就有世仇,而且两国相邻,一直都有争端。 秦国再强大,也威胁不到燕国。 此刻即便有人想要劝阻燕王,但是燕王喜已经听不进去。 同一时间。 魏王使者来到信陵君的营帐。 “什么?撤军?” 信陵君面色一变,又惊又怒,但此刻他只能强压怒火,“劳烦使者等本君一会儿,我要亲自上书,与大王分析利弊。” “信陵君莫要让小臣为难啊!” 使者一脸谦卑笑容。 但信陵君却是没有回答,直接让人上布帛与笔墨,并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这让使者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信陵君本就名扬天下,如今又是魏国上将军,合纵盟主,自然不是谁都能让他礼贤下士的。 尤其魏王突然下令让他撤军,让他有些烦躁不甘,更没心思关注这些细节。 而将使者打发走之后,信陵君立即让人去探查魏国国内的消息。 数日后,信陵君便得知了缘由。 “可恶,看来有人是故意散播消息,离间我与大王,可恼啊!” 得知缘由之后,信陵君一脸恼火,随即又写了一封信,陈述秦国狼子野心,希望王兄不要中了秦国的离间之计。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魏王又岂会不知这其中有人算计,但是,他赌不起啊! 撤军之后,最多一如往常,但如果继续下去,那他这个王位可真有可能坐不稳,两权相害取其轻。 对于魏王而言,自然是王位最重要。 来来回回近大半个月的时间,吕不韦与桓齮带着大军来到函谷关,与蒙骜汇合。 一时间,三十万大军云集在此,硝烟浓厚。 这个时候,函谷关上放下一人,秦国使者入了信陵君的营帐。 “什么?谈和?” 听得秦国使臣之语,信陵君冷哼一声,“回去告诉秦王,小小函谷,挡不住我大军三月,届时本君要直扑咸阳,灭尔国祚!” 秦使听罢也冷然一拂袖,“信陵君,天下知你仁义,我王也心怀仁义,又是魏国主事者,合纵盟主,才与你一谈,和平解决,没想到你却要继续兴兵,荼毒天下,这岂非有背与你的仁义之名?” “秦国虎狼,焉配提及仁义二字!” 信陵君冷哼一声,不屑说道,他当初的无上声名就是建立再与秦之战上,自然毫无所惧。 说完,信陵君抬手逐客,“本君不杀来使,退下吧!”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魏王下令撤兵的消息也传到了其他几国主将耳内,人心思动。 困守函谷一个月,依旧未能打下,不说他们,即便是士卒们也心有怨言。 毕竟此时已经到了六月,加上回程,即将秋收。 不久之后,其他几国主将来到信陵君的营帐问询。 这个时候,剧辛已经受到了燕王之命,也开始留意,确实发现与韩国明里对峙,暗里埋伏的大军之中,确实大部分都是赵魏两国之人,而这一个月几次攻城损失的人马则有很多是燕楚。 因此就连知道计划的剧辛都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其实,这也是信陵君的一个失误,他太自信了,自信于自己的名望,却忽略了,合纵之国终非一心,合纵几国也是互有摩擦的。 而且抗秦也没有一心。 毕竟燕楚目前而言,却是没有受到秦国的侵扰。 这个时候,秦国使者也再次访魏。 虽然目前两军交战,但是使者却依旧能够进入。 也算周礼的勉强延续。 秦国,咸阳。 兴乐宫内。 “不准!我不准!” 尖锐的声音在兴乐宫内回荡,显然此地主人极为惊怒,失去了冷静。 “母后,难道你真的想眼睁睁看着我受人摆布吗?” 嬴政将站起身的赵姬按了下去,再次坐回去,脸上一脸疼惜表情,“母后,如今父王不在,这诺大咸阳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如果我不竖立王威,掌握权柄,如何能够保护母后,保护我们的家。” “母后有你父王留下的虎符,又有王玺与太后玺,朝中还有相邦,谁能欺负我们?” 赵姬依旧摇头,因为,她的政儿竟然要去函谷,去直面山东联军。 如此危险,赵姬岂能答应。 “但这还不够,王只所以是王,绝不仅仅是一道冰冷虎符以及一封诏书所能代表的,更何况相邦忠于的是父王,母后如何保证相邦不会为了权利架空我呢?” 嬴政双手按在赵姬的肩上,母子两人面对面,直视彼此。 一听此话,赵姬显然一惊,“政儿,难道你怀疑相邦……但,但不可能,相邦当初可是夫君与我的介绍人……”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母后你当初又何曾想到自己成为王后、太后,想到你的儿子会成为王呢?” 嬴政微微摇头,平静说道。 “母后与相邦有旧,母后可以说服……” “母后!” 一听此话,嬴政陡然神情一变,忍不住喝道:“母后此话不可再说,回秦之时我便说过,我会保护好母后,难道现在我已成王,却要母后为我委曲求全吗?” “那我当这个王还有什么意思?” “政儿,你,你凶我!你竟然凶我!” 赵姬身子一颤,目露委屈,显然没想到嬴政会突然发火。 “母后,我,我不是故意的。” 嬴政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这是又被昔日梦中情景所影响,双手连忙松开赵姬的肩膀,紧紧抱住赵姬,低声说道:“母后,我只是太紧张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好好保护你,母后你也不会离开我不是吗?” 第一百二十章 ?母子心声 “好了。” 片刻之后,赵姬心情也有所恢复,他怜爱地捧着嬴政的脸颊,轻声说道:“母后知道你是在乎母后,母后知道你如此紧要母后、爱护母后,母后高兴还来不及呢,岂会骂你,母后只是担心你啊!” “此战不比过去,山东联军不可小觑。”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往函谷建立王威啊!不然我们母子将来很多年就要仰人鼻息,母后也不希望我做下一个昭襄王吧?” “母后当然不愿,我家政儿天纵之资,怎可久居人下。” 赵姬立即摇头。 昭襄王虽强,在位期间更是连战连捷,前期为秦国奠定了问鼎的基础,但是昭襄王也很憋屈。 成为秦王,却是被其母宣太后以及四贵把持朝纲四十年,年近六十才彻底扫清一切,接掌王权。 不过很快,赵姬便感觉有哪里不对,昭襄王?宣太后?赵太后? 赵姬突然抬起头,复杂看向嬴政,“政儿,你这话,是否也在影射母后,你,你觉得母后会成为下一个宣太后吗?你觉得母后也会贪恋权柄吗?” “或者你觉得母后会学宣太后,去养……” 赵姬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 她此刻很害怕。 害怕爱子会疏离她。 害怕爱子之前所做的一切,对她的百般爱护,只是为了得到虎符与权柄故意所为。 害怕孤独一人。 “我从未觉得母后你会成为下一个宣太后。” 嬴政直接摇了摇头,坚决否定。 因为赵姬确实没有这个本事。 而听得嬴政如此坚定之语,赵姬也长舒一口气,“吓死母后了,母后从未想过要属于你的权利,母后只是……” “母后想要我。” 不等赵姬说完,嬴政便补充了出来。 赵姬一怔,随即露出一抹尴尬,不敢去看嬴政,“母后是否太自私了?” “母后没有自私,因为……” 嬴政轻轻将赵姬的侧脸贴在胸口,压低声音,低下头,在赵姬耳畔轻声道:“因为政儿也想要母后啊,想要母后的爱,独属于政儿的爱啊!” “真的吗政儿?” 赵姬眼睛一亮,仰起头望着嬴政俊俏的面容,内心一片火热与激动,双臂同样环保住嬴政的腰,激动说道:“我还以为母后这样的爱会让政儿不适,让政儿你觉得束缚,一直都不敢太过表露。” “你可知每次你来见母后,母后是多么欢喜,每次望着你离开,又是多么失落?母后的心很小,也很容易满足,只是不想与你分开啊!” “我知道,所以为了未来我们能够更好,更长时间地在一起,所以政儿这次必须离开,此次功成,或许很多年我们都不用分离。” “既然政儿你已决定,母后再咸阳等你便是,母后会好好帮你盯着咸阳局势,不会让你的王位受到任何威胁!” 赵姬听着爱子有力的心跳,听得爱子袒露的心声,终于将这几日的担忧散去,脸上恢复明媚笑容。 她缓缓站起身,轻轻为爱子梳理着散落的发丝,“我的政儿,长大了呐!” 说着,赵姬双眼逐渐变得迷蒙,不知不觉低下头。 嬴政微微仰头,望着赵姬越来越近的面庞,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心神恍惚,却是没有动弹。 终于, 赵姬眼中蓦然浮现一抹清明,看到爱子近在咫尺的面庞,连忙微微撇头,最终在嬴政侧脸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拍了拍嬴政,笑着说道:“那母后就等你凯旋!” “届时母后亲自为你单独‘庆功’!” “那我等母后的庆功宴。” 嬴政抱拳躬身,“那孩儿现在便去华阳宫一趟。” “去吧,华阳那老太婆终究是出生楚国,或许有助与你,只要能助我儿坐稳王位,即便是让母后去向那华阳老巫婆低头也无不可。” 一提到华阳夫人,赵姬立即有了斗志。 “哈!” 嬴政轻笑一声,安慰道:“母后多虑了,如今你的儿子才是大秦的王,谁还能让你低头。” “政儿说的有理,现在能让母后低头的,只有政儿了。” 赵姬也一脸笑容,说着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嬴政的身高以及与自己的差距。 还差着大半颗头呢。 望着嬴政逐渐消失的背影,赵姬突然轻叹一声,一时怅然若失,良久之后,赵姬突然喊道:“明珠,本宫乏了,来为我揉揉肩。” “明珠这就来。” 一直站在殿外的潮女妖立即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虽然她在殿外,之前有些话听的并不是很清楚,但只言片语也越发让她明白嬴政对于赵姬的重视。 心中某个决心也越发坚定了。 “看来我要好好讨好这位新晋的太后了,只要讨好了太后,小大王还不是手到擒来。” 潮女妖粉舌轻卷红唇,一脸妩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以嬴政对赵姬的重视,她若是获得赵姬的信赖与支持,未来不管嬴政有多少女人,那她的地位都将牢不可破。 虽然说她的年龄与赵姬相差无几,赵姬可能并不喜欢年龄大嬴政这么多的儿媳妇,但以赵姬同样对嬴政同样的重视以及掌控欲,自然很害怕失去爱子,如此一来,就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她盯着爱子。 到时候只要她稍加引诱,赵姬就会明白这一层,那么这个位置舍她之外,还能有谁? 她将成为太后与王连接彼此的一根线,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这个时候,嬴政已经前往华阳宫。 另一边,惊鲵是最早知道嬴政要离开的。 她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在王宫内也就罢了,但只要离开王宫,嬴政去哪,在嬴政的背后都有她护持。 她就是嬴政的影子,也是守护嬴政后背弱点的人。 同样也是嬴政最信任的人。 而从韩国回来近一年,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进阶超一流的力量,并将之精妙掌控,不浪费丝毫。 实力与刚刚突破相比,再上一个台阶。 如果再次遇到鬼谷子这样的宗师高手,她有信心保护安全离开。 这也是她为何回来之后一直苦修的原因。 显然当初鬼谷子给她带来的威胁一直是惊鲵的动力。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遇到这等能够威胁到嬴政的强者,是惊鲵变强的动力。 嗯,首订不到900;2.3万收藏,收订比都没达到20:1;有点惨哈!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华阳认可【为舵主‘Seidel’加】 第一百二十一章华阳归心 华阳宫。 “政儿拜见祖母。” 嬴政来到华阳宫,并没有自称寡人,而是依旧如往常一般。 因为这样,显得亲近,也会让华阳太后更有好感。 “政儿,你来了。” 华阳太后微微点头,面色平常,但目中却是浮现一抹暖意。 她没有亲生孩子,最担心的便是自己扶持上王位的,最终都背离她,这让她觉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与交易,毫无温情。 如果说是以前的华阳太后,并不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她确实想要权利。 但随着年岁渐长,而夫君也去世三年,身边的面孔一直都是那几幅,华阳太后也逐渐的想要感受一些家的温情。 这是弟弟阳泉君以及侄子芈启等人所给不了的。 但现在嬴政这样的称呼,让她突然好受了许多。 至少嬴政这个孩子,没有翻脸不认人。 让她觉得此生还值得,至少与嬴政之间,没有当初与嬴子楚之间那样明晃晃的利益交易。 两人之间,还真有了几分祖孙之情。 “是的,这次政儿前来,是向祖母辞行的。” 嬴政坐到华阳太后身边,握着华阳太后的手,轻声说道。 “嗯?辞行?你刚继承王位,现在要去哪里?” 华阳太后蓦然抬头,一脸惊诧,以及惊疑,她怀疑这是否是嬴政对她的试探。 这让华阳太后心中刚刚升起的几分温情与火热如遭冷水。 因为现在咸阳还有一个成蟜,而在嬴政回到咸阳之前,她一直最宠成蟜。 嬴政此刻离开,很有可能就是诱使某些人从暗中走到明面,支持成蟜夺位,然后一网打尽,彻底除掉这个后患。 虽然华阳太后觉得嬴政不会这么狠,但以嬴政的聪明也确实不无这个可能。 嬴政并没想到这一句话,会让华阳太后如此浮想联翩。 “祖母,如今山东六国陈兵函谷关外,欲要突破函谷,攻我咸阳,我决定亲往函谷坐镇,以振士气,祖母以为呢?” 嬴政再次开口,话语轻柔,但言语间却是充满坚定。 “原来是这样。” 华阳太后反应过来,不由脱口说道,引得嬴政奇怪看来,“不然祖母以为呢?” “没什么,只是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你如今刚刚继位,当应稳固王位才对。” 华阳太后犹豫了一下,皱眉说道。 脸上布满担忧,以及少许尴尬。 她竟然刚刚还在怀疑自己的孙儿想要算计自己,对自己出手,真是不应该,竟然如此怀疑自己的孙子。 “有祖母以及母后在,咸阳稳如泰山。” 嬴政紧紧握住华阳太后的手,神情坦然,表达了充分的信任。 对于咸阳的事情,哪怕有成蟜这个王位威胁在,他也并不怎么担心,甚至华阳发难都没机会,因为他现在名正言顺的秦王,而咸阳有赵姬,赵姬虽然不够聪明,但她终究是掌握实权的太后,旁边有潮女妖提点。 当然,更重要的是,函谷关几十万大军倾尽秦国大半兵力在他手中,谁敢作乱? 甚至他还希望有人生乱,正好一起扫掉,不过没有人会这么愚蠢。 不过华阳太后自不知嬴政心中想法,此刻她的内心到是一片火热,以她在政治场上这么多年,竟然被嬴政寥寥几语感动,着实难得。 这其实不是华阳太后不知嬴政故意如此说,反而她很清楚,但是从夫君亡故后,以及赢子楚成王之后便疏离、提防她这件事,嬴政这种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坦然之语,都让华阳太后感觉自己依旧被人重视。 “既然如此,那大王你便去吧,一切要小心。” 华阳太后种种拍了拍嬴政的手背,沉声说道。 “祖母放心,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借助祖母在楚国的名望,以及楚王的关系,劝一劝楚王。” “哦?怎么回事?” 华阳太后并未因此而觉得嬴政是有求而来,而是直接问道。 她是当今楚王的妹妹,在熊完还在秦国当质子的时候,她便嫁到秦国,甚至熊完当初在楚顷襄王病危时能够回过争夺王位,其实她也使了一些关系,只不过无人知晓。 只不过后来熊完回去继承王位后,便与秦国发动战争,这让华阳太后也甚为尴尬,后来她也终于倾心安国君嬴柱,他们兄妹关系也逐渐淡漠。 “秦楚一向交好,其实政儿也是不希望楚国被利用。” 随后,嬴政将赵、魏在攻城之中,损耗楚、燕之兵的事情说出。 其实这本身并不算什么,毕竟赵、魏出动的兵马最多,但因为分兵缘故,因此显得楚、燕折损更多。 但具体事实并不重要,嬴政只需要给楚王、燕王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而已。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韩国是真的要算计我秦国了吗?” “没想到韩王竟还有如此胆魄,不,与其说胆魄,倒不如说还真有如此狠的心肠。” 华阳太后摇了摇头,轻声感叹,韩国如果直接反叛,那么留在秦国的韩太子,以及留在王宫内的公主,地位可就尴尬了。 背弃盟约,也就相当于背弃了婚约。 “政儿的意思我已明白,我会让阳泉君亲自去一趟楚国。” “多谢祖母。” 嬴政深呼一口气,郑重说道。 “呵!” 华阳太后微微一笑,将嬴政扶起,为他捋了捋发丝,轻声说道:“你我祖孙,言谢就生疏了,你去吧,祖母在华阳宫等你凯旋的消息!” 一个月后。 在秦王薨后半个月,六月底,新王继位的消息也终于传出了风声,嬴政也下命昭告天下,自己守孝半年。 这个消息,让有些人觉得这是乘着秦国内部不稳进攻的好机会,但也让有些觉得,是时候退兵了。 秦王虽然年幼,但秦国国力依旧,将强兵壮,粮草也充足,不会影响战事。 而且小秦王已经服软,更是向各国派出使臣谈和。 这让几国国君都兴致勃勃,觉得谈和更符合利益,而且秦王年幼,也更容易在谈判场上压榨。 比兴兵损耗财力却未必能获得足够的利益更加对各国有利。 燕、楚都已动心,甚至燕国与秦国已经形成了默契。 被赵、魏算计这个仇,总得弥补回来。 而楚国则是阳泉君出面,虽然楚考烈王熊完当初在秦国为质,更在楚国夺位关键时刻,被昭襄王质押,双方矛盾,为此还兴兵一战,虽然最后草草收场,更是将西周彻底搭了进去。 但如今,昭襄王已逝,孝文王也已去世,如今更从阳泉君口中得知赢子楚也已过世,如今是太子嬴政继位新君,目前守孝。 短短四年,秦国连丧三君,楚王大为宽慰,看着阳泉君的目光也更加柔善了。 他如今也年过四十,没有了当初刚刚继位的锋芒,楚国的三姓内政已经让他极为疲惫。 尤其这次出兵动用的都是王族嫡系,屈、景、昭三家可是不损分毫,如果继续耗下去,这部分兵力真的打了水漂,那王族在楚国的地位会更加被三姓压制。 因此,楚王也有和谈的打算,不过他要看看秦国准备付出什么代价,能不能向这个刚继位不足一月的小秦王身上捞取更多好处。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谁在引诱谁?【为护法‘潸流’加 魏国都城大梁。 魏王宫内。 “大司空,秦使真是这样说的吗?” 魏王坐在王位之上,阴沉着脸,沉声问道。 “大王,此事确实不假,根据信陵君营帐之外的将士所说,秦国使臣谈和竟然首先找到了信陵君,说信陵君才是主导我魏国之人,而信陵君不止没有汇报这个消息,更是将秦使赶了出来,并说要带兵攻入咸阳。” 魏庸也神情凝重,“而且根据那秦国使臣酒后之言,本来都没想到来大梁,但被信陵君拒绝,这才前来大梁,如今就连秦国都视我魏国君主为信陵君而无大王,可见其他人如何看待。” “哼!那嬴政小儿,刚刚继位,懂得什么?” 魏王冷哼一声,眯着眼说道:“上次信陵君说,秦军已经答应援、韩,即将中计,如今这一个月时间都快过去了,秦军呢?韩军呢?给寡人继续责问信陵君。” “大王,燕国与楚国数日前派遣使臣来魏责问,说是大王您与赵、韩早已坑壑一气,借着合纵攻秦,乘机削弱燕国战力。 但微臣为了大局,又担心有人故意离间大王与信陵君的关系,所以将这个消息暂且压下,并派人去前线查询,但得到的结果,以及如今信陵君的态度,恐怕燕国使臣之言不虚啊!” 魏庸叹息一声,随即又道:“只不过与赵、韩合谋的不是大王您,而是信陵君。” 魏庸说着,深深拜下,大声道:“大王,信陵君算计盟军,又让大王背负骂名,其心可诛啊!” 哗啦! 魏王狠狠将桌上竹简扫了下去,一脸愤怒,“魏无忌他岂敢,他竟然将寡人置之火上,将我魏国置之诸国对面,他这是想要篡权夺位吗?这是想亡我大魏吗?” 魏王连声怒喝。 下方,魏庸以及来返数次的使者魏良同样一脸愤慨。 只见魏良更是上前一步,气愤说道:“那信陵君不止羞辱与我,当初更将大王信函随手丢下,简直目无君上。” “只不过臣下知晓大王信任信陵君,所以不想多说,没想到信陵君越来越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大王,信陵君如此三番数次推脱,看来是真有了……” 魏庸也一脸忧虑模样。 “够了!” 魏王深呼一口气,“立即召回信陵君,他若再拒绝,便是叛国!” “大王圣明!” 魏庸也终于送了一口气,立即恭维。 而在魏王下定决心的时候。 函谷关内,已经多了一个人。 本来是吕不韦与蒙骜分座上首,如今两人却只能屈居人下。 主位上,一个面容稚嫩的十二三岁少年看着面前的舆图。 “诸位将军,如今燕、楚已有背离之心,而你们身经百战,应当比寡人更清楚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寡人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大王放心,这次老臣定要山东诸国付出代价,再不敢轻易合纵。” 蒙骜站起身,双手抱拳,沉声说道。 这一次他本来已经攻占魏国三十余城,如今却被信陵君带兵夺回,更是将他逼入函谷,不敢露头,简直奇耻大辱。 虽然信陵君魏无忌名扬天下,昔日窃符救赵之举更是被世人称颂,但他蒙骜也非无名之辈,若非信陵君合众兵力太强,单魏国一国之力,根本无法击退他。 所以,这一次蒙骜势要一雪前耻。 看着众武将都一脸亢奋,吕不韦脸上微笑,心里则p。 虽然吕不韦知道计划,但他不知道,嬴政竟然也会跑到函谷。 这一点吕不韦从未想到。 历代各国国君,哪有刚继位一个月,不去稳固自己的王权,竟然跑到了边关的。 尤其嬴政年幼,更应该坐镇咸阳稳定权利。 “他就不怕被人乘机夺权吗?” “赵姬真是愚蠢,就看着嬴政胡闹吗?” 吕不韦心下暗骂,不过却也明白,嬴政有恃无恐的原因所在。 如今函谷关有秦国大半兵力,这股力量掌握再嬴政手中,谁敢作乱只会被灭。 但是如此一来,他想要继续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手的想法可就难以实施了。 有蒙骜这等侍奉过三代先王的老将在,如今连秦王都到了,他即便是秦国相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庄襄王留下附着嬴政的摄政大臣,也不能做的太明显。 而且嬴政绝非他轻易可以糊弄。 从不与自己打招呼便直接来到函谷关,说明对方也在提防着他。 甚至将自己调来函谷,未必没有蕴含其他用意。 只是一个函谷,竟然就将如今秦国权势最大的文臣武将集合到了一起,这让吕不韦越发心忧。 秦王年幼,却已是如此不好应对,他也一时不知嬴政下一步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在秦军响应韩国救援,派出五万大军深入韩国,准备帮助韩国抵御联军的时候。 韩军。 姬无夜、白亦非以及其他几个主将都汇聚一堂。 “上将军,我等已在此驻扎一月有余,派往秦国求援的使臣也来返数趟,但秦国援军迟迟未至,难道是知道了我们的打算?” 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 “秦国相邦吕不韦老奸巨猾,上将军蒙骜更是昔日白起副将,一生征战无数,自然不会在如此危机关头轻易出兵。” 一袭血色盔甲的白亦非坐在姬无夜下首右侧,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必须尽快做出抉择了,要么表明立场援秦,要么站在秦国的对立面。” “但现在如果与四国合纵,怕也难以取得太大胜果,反而凭白与秦交恶,并且让我韩国背负背信骂名,但如果援助秦国,那么四国兵力必然会攻我韩国,若是届时信陵君再将大王当初的盟约向秦国展示,恐怕我韩国将两面不讨好。” 白亦非忧心忡忡。 当初韩王答应信陵君的时候,他刚回到了雪衣堡继承爵位,因此并不知晓。 后来知道后,也为时已晚。 只是他想不通为何姬无夜当初没有反对。 他不相信姬无夜会看不出这其中所酝酿的危险。 而姬无夜依旧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好像早有准备。 “如今七国都已经有人开始在民间诋毁秦国坐视盟友受难而置之不顾,凉薄无情,不出半月,秦国恶行也将盛传于世,让所有人都知道秦国言而无信,名声必将扫地。” “或许再等半月就有结果了。” 有人开口说道。 就在这时, “报!” 一道急促地声音在殿外响起,“启禀上将军,血衣侯,根据前线来报,秦国已经出兵,前来援助我军对抗联军。” “什么?”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殿内众将都纷纷惊讶转头看去,就连姬无夜也眼睛一亮,而白亦非则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吕不韦与蒙骜难道真的如此愚蠢,是我高看了他们?” 白亦非忍不住惊呼出声,但此刻没人关注。 姬无夜强压喜意,沉声问道:“将事情经过具体说来,秦国究竟为何改变主意。” “根据传回的消息,听说秦王赢子楚病重而亡,太子嬴政新君继位,红莲公主上门求情,因此小秦王命吕不韦出兵援韩……” 听完这些,殿内一片寂静。 紧接着吵杂之声如苍蝇‘嗡嗡’一样响起。 “什么?赢子楚竟然死了?还是死在这个时候,真是天要亡秦!” “一个十二三岁的秦王,果然年少抹不开面子,喜欢意气用事,看来此举定能功成。” “早再新郑就听说这秦国太子喜好美色,刚到新郑的当夜便去了新郑最大青楼紫兰轩,看来这秦国新继位的小王也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 对于其他武将的议论,姬无夜也兴致勃勃地听着,但一旁的白亦非却是眉头紧锁。 不同与姬无夜,他可是对嬴政一直有着关注。 虽然两人没有正式照面,但他暗中也见过嬴政。 不觉得嬴政是一个会被女色所影响的人,更何况,现在的红莲公主不过六七岁,即便嬴政会受到女色影响,那也要再等十年红莲公主才有机会。 除非嬴政爱好特殊,喜欢小…… 白亦非连忙摇了摇头。 这一点上,他相信自己的表妹不会看错,对方应该是喜欢大的。 “怎么,白将军有其他想法吗?” 姬无夜笑意盈盈的看向白亦非,问道。 看到姬无夜一直信心十足的样子,白亦非突然一惊,难道姬无夜早已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所以才如此笃定? 这样想着,白亦非连忙说道:“不知上将军觉得这次秦军出关有无问题?” “看来白将军你的信息落后了。” 姬无夜按了按手,随即整个殿堂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姬无夜这才自信说道:“其实秦王子楚驾崩的消息,本将军早在半月前便已知晓,如今既然秦军出关,尔等便下去准备,同时传信信陵君,鱼儿已经入网,准备收网!” 待所有人离开之后,姬无夜看向一脸凝重的白亦非,笑着说道:“血衣侯是在疑惑为何本将军会这么早知道这个消息吗?” “这……难道,是潮汐?” 白亦非先是一愣,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蓦然抬头,复杂问道。 “不错。” 姬无夜一脸自得,他抬手拍了拍血衣侯的肩膀,夸赞道:“看来当初让潮女妖入秦,接近嬴政这个计划非常完美,谁能想到正值壮年的秦王子楚竟然会不到一年时间便病入膏肓,秦太子也会如此之早的继位呢!” 听着这些,白亦非眉头皱的越紧,因为,他竟然没收到自己那位表妹的任何信息,显然对方只告诉了姬无夜。 他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 但是他却没法开口解释,毕竟名义上,姬无夜才是夜幕的主人,他们都是姬无夜的部属,潮女妖给姬无夜传递消息自然是理所应当。 “原来是这样,不知潮汐现在如何?是否会有危险。” 白亦非压下心中古怪感觉,轻叹一声。 “哈哈哈,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姬无夜大笑一声,“如今潮女妖已经成为秦王嬴政以及太后赵姬的亲信,深得两人看重,甚至还负责监督罗网,说不定再过几年,潮汐就会成为秦王的夫人乃至王后,这对我们而言,将有着巨大好处。” “这么快!” 白亦非脱口说道。 说完便感到后悔,姬无夜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难道你还不了解潮女妖的手段吗?” 其实刚开始姬无夜自然也不敢太过信任潮女妖,毕竟相隔千里,人心隔肚皮,难保潮女妖不会迷失在秦王宫的生活。 但随着潮女妖接连向他通传秦国的秘密,这让姬无夜也越发信任潮女妖了。 因为他掌握了潮女妖的弱点,若是潮女妖敢背叛他,只要他将这些消息告诉秦王,潮女妖必然有死无生。 而潮女妖也必然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也是潮女妖向他证明自己的忠诚。 离开主殿之后,白亦非回到自己的居处。 “潮汐,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同于姬无夜,白亦非更加了解潮女妖,毕竟两人从小长大,潮女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被人掌控的人,也不是一个轻易向人表示效忠的人。 因此潮女妖给姬无夜传递这么多消息,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姬无夜的手中,让对潮女妖极为了解的白亦非感到不可思议,以及——违和! 白亦非不得其解的时候,远在咸阳兴乐宫内的潮女妖则也望着东方。 “大王,按照你的意思,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鱼见饵而不见钩,人见利而不见害。人在抓鱼的同时,殊不知,自己也是另一张更大的网中鱼儿。” “潮汐期待大王你的凯旋,这次胜利,大王你可要履行承诺,给予我更多奖励了啊!咯咯咯……” 想到妙处,尤其想到嬴政红着脸任他摆布,潮女妖就感觉浑身亢奋,脸颊都逐渐变得潮红。 “明珠,你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就在此时,赵姬娇媚地声音从背后响起,潮女妖脸上笑容顿时一收,脸上露出恭顺,“太后,您睡的可曾舒服?” “哈,明珠,你的按摩手法确实不错,让本宫洗去了一身疲惫,待政儿回来,必然也是身心疲倦,也让他享受享受。” “臣定会好好伺候大王。” 潮女妖眼神一闪,微微欠身。 但这是,赵姬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狐疑,目露警惕,随即眯眼审视眼前容貌、风情不下于自己的女人,“你不会早就想去伺候政儿了吧?” “啊?” 潮女妖悚然一惊,但脸上却是露出委屈,“太后,明珠岂敢,明珠是太后的人,自然太后要我做什么,明珠便做什么。” “嗯,这就好。” 听得此话,赵姬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我家政儿是注定要问鼎天下的人,她身边的女人地位必须足够高贵。” 潮女妖听了心下暗骂赵姬你自己都出身平平,哪有资格要求嬴政的王后、夫人都出生贵族。 不过表面上,潮女妖却是连连点头,一脸赞同,“是啊,大王年少英雄,只有这天下最高贵的女人才配得上大王。” “好了,你也不要吃醋,有本宫在,自然不会亏待你。” 赵姬轻轻握住潮女妖的手,轻声安慰一句。 突然的举动,让潮女妖一时愕然,心下更是浮现一抹古怪。 好在赵姬接下来没有再做什么,而是坐了下来,平静问道:“这几日咸阳可有什么乱子?” “太后放心,咸阳一切平静,同时韩夫人与成蟜公子这几日也未出府邸,一只为先王守灵。” “嗯,如此便好,明珠,政儿不在,你要为我好好盯紧这些人,谁敢动乱,觊觎我儿王权,必行雷厉手段。” 赵姬眯了眯眼,平静话语却是罕见地多了一丝冷酷。 “诺!” 这个时候,韩夫人也带着几个宫女,端着早餐步入殿内。 第一百二十三章 被坑了的信陵君 胡夫人与潮女妖交错而过,两人目光微微一对,胡夫人便看到潮女妖目中对她的几分嘲弄与轻蔑。 不由瘪了瘪嘴,内心竟然浮现一丝委屈。 以及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明明是我先进宫,更早早服侍太后与太子,如今她却超越了我。” 胡夫人将饭菜放好,安静站在赵姬身后,但脑海却是进入天人交战。 “或许我当初不该矜持,也许与太大王更加亲近些,让大王也对我产生好感,这样我就能向大王提出请求,让大王多派点人找寻女儿的下落。” “胡子衿啊胡子衿,既然已经沦落至此,竟然还紧守着那微不足道,甚至可笑的矜持,而耽误了找到女儿的时间,没有找到女儿一天,我的女儿可能都要多受一天的哭,你还真是一个狠心、自私的母亲。” “一辈子都自私地位自己而活,却不肯为女儿多付出一点。” “怪不得那个女人会瞧不起我,现在就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胡夫人自嘲一笑。 心中已经下定了某个决心,只待嬴政回来。 这个时候,赵姬还不知道在她身后,她极为信赖,甚至认为绝不会逾矩的乖巧女人,心里竟然开始打她的爱子主意。 不然她此刻一定没胃口吃饭。 而在函谷关外。 随着秦军低调出动,信陵君得到消息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亢奋。 “统军者是谁?” “启禀上将军,我方探子在外看到是蒙氏大旗,有人看到了蒙武出现,应该是蒙骜带兵入韩亲自援助。” “蒙骜!” 听到这个名字,魏无忌眼睛一亮,“果然是条大鱼,不过这也正常,那小秦王刚刚继位,想要出兵自然唯有这等老将用的才能安心。” “终于等到鱼儿进网了,灭了这二十万秦军,秦国也将受挫,说不定便能乘此机会夺下函谷,攻入腹地。” 就在信陵君长舒一口,准备扬眉吐气的时候,魏王使者再至,这次魏王直接下了死命令。 因此就连其他将军也纷纷面露犹豫。 不是谁都想建功立业的,因为继续战下去,还会死更多人。 刀兵无眼,谁敢保证自己绝对安全。 而且当初击败蒙骜大军,联军斗志正盛,但随着近两个月的时间屯兵函谷,以及几次攻城失利,其实将士们的斗志早已不复先前。 加上如今已至八月,眼看没几个月就要秋收,更是人心思动。 信陵君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很愤怒,但他不能发怒。 因为这是魏王的命令,而他终究是臣。 所以,魏无忌深呼一口气,强压心头怒火,郑重说道:“请使者回大梁,就说秦军已经入网,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必攻入秦国腹地。” “信陵君,不要让小臣为难,这次大王已经下了死命令,信陵君千万不要自误。” 魏良拱手回道,言辞看似恭敬,却又带着几分威胁。 “魏良,你怎敢这样对信陵君说话。” 一个块头极大的大汉站了起来,一脸愤怒地盯着魏良。 “你们先出去,我要与使者单独一谈。” 信陵君抬手制止手下的多话,深呼一口气后,说道。 魏良没有阻止,转瞬两人便单独留下一谈,没有多久,魏良便心满意足地离开,而殿内只留下魏无忌神情阴沉。 “时间不够了,必须尽快吃下秦军,或能在回大梁之前,给予秦国一个重击。” 魏无忌低声自语,他知道,别看之前自己带着联军击败蒙骜,但实际上对秦国主力并没有多少损伤,无伤大雅,如果现在联军撤退,好不容易获取的战果,很快就会被秦国再次占据。 “只有如此,战争开启,大王也不得不妥协。” 之前他为了拖延魏良,付出了不少金钱,就是为了多拖延几日,取得这次战果,不能让这次合纵就这样草草收场。 仅仅夺回被秦国夺取的城池,以及打到函谷关前,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还想要更多。 很快,魏无忌赵姬四国主将副将一起商讨,定下战略。 四国将调取函谷关外大部分兵力入韩,与韩军联手覆灭秦军二十万大军,同时再留下二十万兵马,在函谷关与秦军僵持,不时攻打,让秦军无法驰援入韩之军。 这次四国合纵,赵、魏两国分别出兵二十万,燕、楚分别十五万,一共七十万大军,号百万大军,不过两个月的战争,已经折损近十万。 信陵君考虑到函谷关囤积的大军,认为必然会发生恶战,大赵魏两国这次出动的军队最多,因此将赵国与魏国的大部分人留下,足有二十万。 剩下三十万燕楚分别十万,赵魏合军十万。 而且信陵君还想着本来就在韩国某座城内,赵魏两国已经屯了十万大军,赵魏两国同样分别出兵十万,加上韩国的十万精锐,联军五十万,足以吞下秦国二十万大军。 不得不说信陵君做的很稳妥。 尤其韩军到时候跳反,背刺秦军,会让这场战役更加轻松,但信陵君依旧安排了最多的兵力碾压。 但此刻,分别回到自己营帐的燕、楚主将却是眉头紧锁。 剧辛看着从蓟都传来的王令,一时目光闪烁。 “看来大王所言确又其事,赵、魏还真是好深的算计。” 剧辛拳头紧握,惊怒交加,“在攻打函谷关的时候,我燕国与楚国总是冲锋在前,折损数万将士,如今函谷关暂时不打,去围剿入韩秦军,而秦军很有可能是蒙骜亲率,必然又是一场血战,这一次,又是我燕、楚两国出兵最多。” “一次两次是偶然,但这连番数次,都是让我燕、楚两国冲锋在前,不是故意损耗我们两国的实力又是何故?” “如果我这十几万大军折损在此,我燕国国力必损,那赵国若是乘此机会打来,我燕国必危,那我岂不成了燕国罪人?留下万古骂名!” “不行,我绝不能让赵国的算计成功,这次合纵根本不是为了抗击暴秦,而是为了损耗我燕国战力。” “借着信陵君仁义之名,将我等召集在此,然后慢慢损耗,当真是狠毒一计!” 再想到最近从魏国得来的消息,信陵君想要自立为王,剧辛更加加深了猜测。 因为信陵君想要为王,必然是有其他诸侯支持,毫无疑问,这个背后支持者,必然是赵王,毕竟信陵君在赵国待了十几年,而赵王对其一直礼敬有加,关系亲密。 想到后果,以及燕王的命令,剧辛终于不再迟疑,立即招来众副将。 相同的一幕同样发生在了楚军阵营。 而函谷关内。 对于具体作战,嬴政没有插口。 他相信有了计划后,蒙骜这些人会安排的很妥当。 会比他安排的更好。 随着一场较量开始,双方都开始投入大量兵力。 大军行军不是易事,动则便是十数日,乃至月许。 而在新城,姬无夜已经得到了信陵君命令。 立即明人整军备战。 在此期间,秦国的使臣依旧在楚、燕、魏三国发力。 赵国与秦国仇恨较大,因此秦国没有去策动,至于韩国也有使臣,不过不是为了说服韩王,而是安韩王之心,表示秦国对韩国的信任。 信陵君带着三十万大军刚刚离开函谷关四五天,眼看距离秦军、韩军只有两三日的路程,这时突然有传令兵前来焦急回报。 “启禀上将军,殿后的楚国与燕国大军——消失了。” 传令兵低着头,也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 魏无忌惊坐而起,上前几步,怒声问道:“你说什么?二十万大军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但很快又有人前来回禀,赵国主将庞煖也赶了过来。 不久之后,详细情报就落在案头。 刚开始不知道是因为燕楚两国大军在整个大军的后方,而信陵君从未想过两国竟然会在眼看胜利的此刻撤军,因此没有提防,而两军放慢速度,然后——掉头跑了。 不过两国分别有十万大军,跑也跑不快,信陵君立即派人去追问明原因,因此很多详细情报就传了过来。 “燕国、楚国,真是鼠目寸光!” 以魏无忌的心境,此刻也忍不住愤怒。 “他们就不知道,只要吞下秦国这二十万大军,即便不攻入函谷,秦国也将很多年没有东出之力了吗?” “只要吞下这二十万大军,那刚刚继位新君的秦王,威望必将大损,地位甚至也会不稳,再无力窥探我山东六国吗?” 魏无忌愤怒在营帐内大吼,燕、楚两国的背弃,一瞬让联军瓦解,更为此损失二十多万大军。 现在,驰援韩国的军队只剩下他魏、赵的十万大军加上已经在韩国的十万大军,再加上韩国的十万大军,合计三十万兵马。 但秦军有二十万啊! 很有可能还是蒙骜率领。 五十万大军魏无忌有信心击败蒙骜,吞下这二十万秦军。 但是三十万对上二十万秦军,即便是魏无忌也没有信心吞下,能够击败就不错了,甚至只会陷入鏖战。 好好一副大胜局面,一下变得尴尬。 但是他无法命令燕、楚两军,虽然对方背弃联军,但他无法阻止,若是继续苛责,说不定直接内乱,自己就打起来了。 因此,现在魏无忌陷入两难。 如果现在调回函谷关外的二十万大军,那如果到时秦军出关,给他来一个首尾夹击,那赵魏两国联军恐怕就会被反包围。 但若不调回大军,他根本无法保证能吃下二十万秦军。 “信陵君,你拿主意吧,我赵国一定全力支持!” 庞煖深呼一口气,压下对燕楚的愤怒之后,抱拳说道。 良久之后, “我们还有机会!” 魏无忌狠狠一握拳,下定决心,“韩国十万大军如果能突然给秦军一击,足以打乱秦军部署,我们城池机会还能获得胜利。” “同时告诉魏王,让韩国继续征兵,再调十万兵马,成败在此一举,我们的速度也暂且放缓。” 第一百二十四章 韩国背刺,赵国撤军 函谷关内。 嬴政与吕不韦相对而坐。 “大王,这好像是自当初灭东周之后,我们第一次难得的独处。” 吕不韦幽幽感叹一声。 “相邦身兼国事,事务繁忙,自是不像寡人太子时这般清闲。” 嬴政一脸微笑。 “哈,那大王如今继位,未来的日子怕是难以清闲了。” 吕不韦轻笑一声,随意说道。 但看似随意的话语,从吕不韦这样的人口中说出,绝不会入表面这么简单。 比如这句话,就是在试探嬴政对他的定位。 虽然嬴政年幼,但吕不韦可不敢小看。 嬴政将手中棋子放下,淡淡道:“寡人年少,还需多加学习,而有相邦在,国事依旧,想必相邦也不会让寡人失去学习的时间。” “为大王效命,不韦必竭尽全力。” 吕不韦立即躬身表示忠心。 “好了,不谈这些,就让我们好好看看这位名扬天下的信陵君的气魄!” “以及楚国与燕国的惊喜吧!” 嬴政缓缓站起身,望向远方。 如今函谷关内的兵力并没有信陵君想的那么多。 但是信陵君不敢赌。 没几天,秦军便靠近韩军。 但是离着数十里便止步,直接派人去通传消息。 邀请姬无夜前来秦军营帐与会。 得到消息的姬无夜虽然遗憾秦军主将未至,但也明白这才正常。 “诸位,如今秦军主将邀我前往秦军营帐一会,你们有何意见?” 姬无夜直接问道。 他当然不可能去。 虽然现在秦军未必知道韩军早已背叛,但是他可不想以身犯险,身入其中,万一发生危险,就来不及了。 姬无夜是惜命之人,他如今是韩国上将军,统御韩国所有兵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是相国张开地也有所不及,自不会冒这个险。 但是秦军一方又不得不回应。 不然岂不明摆着告诉我们有问题吗? “这……”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讨论,大家都知道姬无夜不可能去,所以都劝说姬无夜不能去,这让姬无夜很满意,最终,姬无夜目光落在了白亦非的身上。 白亦非是他的副将,又是韩国的侯爵,地位高,代替他再合适不过,也不会让秦军起疑。 感受到姬无夜的目光,白亦非面色微变,随即心下叹息一声,缓缓站起身,“不如就由末将前往一会秦将,也好探查秦国底细。” “这太危险了,我岂能让白将军冒险。” 姬无夜一脸虚伪地道。 白亦非故作不知,依旧严肃,“上将军乃全军统帅,自不可轻离,而与秦会盟之人身份绝不可低,亦非既为副将,当代上将军与秦会盟。” “既然如此,那么此次计划成功还是失败,就交给白将军你了。” 姬无夜听罢,一脸‘感动’。 两人虚与委蛇一阵,白亦非便带着几个亲信离开。 秦军阵营。 背靠山脉,前军面向韩军所在位置,没有丝毫懈怠放松,一副随时作战的模样。 而在中军营帐内,蒙武也见到了一身甲胄的白亦非。 “在下韩国血衣侯,这次会盟韩军副将,不知阁下是……” 白亦非眯眼打量着对面的中年人,然后狐疑的扫了一眼对方身后,没有看到蒙骜,不由眉头一皱。 虽然他也没见过蒙骜,但显然对面之人的年纪不是蒙骜,除非对方能够和自己一样青春永驻。 “蒙武。” 蒙武淡淡说道。 “原来是蒙武将军,不知蒙老将军何在?” 白亦非心下恍然,同时问道。 “父亲?” 蒙武古怪的扫了一眼白亦非,淡淡说道:“白将军怎知这次援韩主将是上将军呢?” “这……” 白亦非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尴尬,他太着急了。 而且在秦国一般能统帅二十万大军的,唯有蒙骜、王龁这等老将,小一辈的蒙武、王翦都没有这种机会,即便是吕不韦当初出征东周国也不过带兵十万而已。 所以得知秦国派出二十万大军入韩,他们这些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蒙骜统军。 如今一听蒙骜不在军中,白亦非心下顿时一沉。 “不妙,蒙骜不在这里,他现在又在哪里?” 在嬴政到函谷关的第二天,蒙骜便神秘离开,汇合另外一直队伍。 而在秦韩两军接触的时候。 蒙骜也汇合了另外一支大军,成为主帅。 蒙骜并未因为这支军队人数少而有意见,毕竟他这一次要做的可不止是夺城了。 更何况另一边,自己的儿子蒙武也率领着二十万大军。 虽然说蒙武不如自己,但是这么多年的经验,也不是盖的,更何况蒙武也不需要剿敌获胜,只是拖延而已。 白亦非并未离开秦军帐营,而是被友好的留下商谈如何驱逐韩国被联军攻占的几座城池内的敌军。 见此白亦非也只能命人去通传消息,告诉姬无夜自己不回去了。 而这个时候,魏无忌也汇合了之前佯攻韩国,夺取了几城的赵魏十万大军。 二十万大军汇合,魏无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刻他手中兵力已经不比秦军少。 第二天。 蒙武便带着二十万秦军兵临城下,韩军也在左侧,只不过与秦军泾渭分明。 大战随之爆发。 秦军弩箭如雨,紧随其后弓箭铺天盖地,随后双方开始碰撞。 白亦非此刻被安排在秦军之中另一辆马车上。 他此刻正在盘算,自己现在能不能杀了蒙武,然后回到韩军阵营。 但最终扫了一眼对方身边的护卫,只能压下心中的念头。 做为一军统帅,蒙武身边的护卫力量绝不少,而且实力也很强。 远不是刚刚继承爵位的他可以撼动的。 尤其这里是秦军中军,周围都是秦国的精锐,他敢出手,怕是难以生离。 只要五百精锐结成军阵,即便是一流高手也要退避,更何况是几万几十万。 宗师来了都要歇菜。 战车上,姬无夜正在盘算出手的合适时机,如何能够给秦军带来重创。 他现在已经别无退路。 而且他还不知道燕楚撤军的事,这个消息魏无忌隐瞒了。 不然韩国看见不妙,必然不敢下决心。 说不定随时会背约。 信陵君自是不敢赌。 尤其韩国本就是首鼠两端之辈。 连续三天攻城之后,姬无夜终于找到秦军空虚之处,加上信陵君以当初韩王签订的王书逼迫,终于出兵攻秦。 但很快,姬无夜就感觉不对,秦军好像早有准备,他的突然袭击,明没有造成他想象之中的战果。 而在韩军偷袭秦军之后,蒙武则开始有序撤退。 混乱之中,白亦非终于找到机会脱逃。 其实最近秦军的变化他都看在眼中,早已知道不对,奈何附近几千人看守,让他没有逃离的机会。 这次虽然韩军没有造成想象之中的战果, 信陵君也命全部大军压上,追击秦军,想要保住这难得的胜果。 但几十万人的大战,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而秦军也并非溃败,而是有序撤退。 三十万对二十万大军,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同一时间,王龁当初进攻赵国的大军,在蒙骜战败之后,一直囤积在赵国边境,这个时候也开始侵扰赵国边境。 不久之后赵王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次联盟,赵国出了二十万大军,防守边关的力量本就不足,遇到王龁这种手握十数万大军的宿将,顿时出现败退,好在有廉颇,挡下了王龁,不过廉颇手中兵力不足,只能防守。 而王龁虽有近十万兵马,却也无法攻陷廉颇镇守的城池,双方只能僵持。 一时竟是展现出了当初长平之战前期的局面。 那个时候秦赵主将便是王龁与廉颇,直到最后赵国换上了赵括,而秦国也暗中换上了白起,这才导致赵国大败。 不久之后,赵王也得知燕、楚背约,竟然撤军的消息。 紧随其后,秦国使者便酒醉透露消息,说是燕国与秦国已经暗中结盟,准备攻打赵国,平分疆土。 燕、赵本就有仇,又是相邻,这百年来没少交战。 只所以近些年赵国如此仇恨秦国,还是因为白起在长平一战坑杀赵军四十万所导致,让赵国对秦国的仇恨压过了对燕国的仇恨。 但不代表赵国会因为合纵就不提防燕国。 尤其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当初长平之战后不久,燕王喜便派丞相来为赵王贺寿,回去之后就劝说燕王喜说赵国年富力强的人都死在了长平,孤幼还未长大,正是发兵的机会。 之后燕王喜便果断出兵,而嬴政也是再这一年的邯郸出生。 后来赵王用廉颇打败了燕军,杀了燕国丞相栗腹,围困燕都蓟城,后来乐乘也一同围困燕都,这才逼得燕王求和。 因此赵王一听燕国撤军,加上前线还传来燕国正在燕赵边境囤积兵马之事,赵王立即命人回援。 “该死的燕国,无信的燕王,竟然背弃盟约,想要偷袭我赵国,快命人通知庞煖,速速回援。” 赵国现在没有多少兵马,赵国人骨头硬,但是当初长平一战已经是打断了脊椎,这十年来休养生息,虽有恢复,但远远比不上全盛时期。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部分兵力在代郡防御匈奴。 这次出兵二十万合纵,已经是赵国如今能动用的大部分兵力。 好吧,战争戏真的不会描写,就到此为止吧!哭…… 第一百二十五章 ?哪来的十万大军?(为‘人妻曹阿瞒’加) 而在韩国境内,蒙武有意拖延时间,将赵、魏、韩三国三十万大军都拖延在这片地方。 这个时候,即便是信陵君以及韩国想要退兵也骑虎难下,因为王翦也率领五万大军在侧,像一根锥子一样刺了进来,竟然直接将他的大军刺穿,这也让一直撤退的秦军士气大盛。 竟然重新占据了上风。 反而他们的军队因为突然出现的秦军援军,受到惊吓,担心秦军还有后援,而士气萎靡。 魏无忌、庞煖、姬无夜三人汇聚一堂,脸色阴沉。 “说好的是四十万大军,怎么如今只剩下二十万?” 姬无夜那个气啊,没想到信陵君会在这件事上隐瞒,导致他错误估算彼此兵力。 为此这半个月他没少在韩国周边征兵,勉强凑够五万,但是战力嘛……可想而知。 这也怪不得魏无忌隐瞒,魏无忌深知如果被姬无夜知道自己只有二十万兵马,说不定姬无夜直接背弃约定,与秦国一起攻打他们,倒是他与赵国这二十万大军就有可能覆灭,因此所以为了拉韩国下水,魏无忌只能压下这个消息。 “姬将军,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信陵君深呼一口,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次不得不说,因为魏王的连番下命撤军,他的不甘心,为了胜利冲昏了头脑,其实在燕、楚撤军的时候,他就该下定决心撤军。 但是一点侥幸,让他陷入了两难困境。 “看来秦国是早已料到了一切,就连燕、楚撤军也是他们的算计,只是不知秦王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 白亦非轻叹一声,说道。 “那秦国大王刚死不久,现在新继位的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当初在我赵国为质,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哪有这般能力,这一定是吕不韦这个奸商的谋划。” 庞煖冷哼一声,不服气地说道,似是完全没有将嬴政放在眼中。 不过在他这等老将眼中,能入眼的确实不多,唯有吕不韦、蒙骜、王龁这些人。 嬴政虽然颇有声名,但终究年龄太小了,不足为惧。 而且此等年纪,现在怕也只是一个傀儡。 想当初嬴稷那般人物,也被压制四十年,但嬴稷继位的时候,都快加冠了都是如此,嬴政不到十三岁,能有何做为? 吕不韦为首的外系士子,楚系,还有宗师,将门,总总交织,即便是赢子楚也是小心维护这份关系。 更遑论嬴政? 僵持近半个月,有关韩国背刺秦国的消息也已经传开。 顿时秦国群情激愤。 民众更是听闻新继位的秦王大怒,立即调兵攻韩。 但在王命刚刚传出的时候,诡异的是,一支十万秦军已经出现在了韩国腹地,直奔韩国国度新郑而来。 就好似两者能够快速传信一样,当然,明眼人都明白,这是秦国早就有心攻韩,早已在韩国边境囤积了兵马,这才能如此迅速入韩。 而且因为韩国十万精兵都被姬无夜带走,防守本就不过五万,虽然临时各种抽调,又凑了五万,有十万大军驻守,但是韩王依旧没有丝毫安全感。 当韩王安得知新郑被围的时候,更是如遭雷击。 “谁能告诉寡人,本来好好的合纵攻秦之战,为何现在秦军不在函谷关,而是打到了我韩国腹地,直奔国都而来?” “赵、魏四国联军何在?” “哪来的十万大军?” 韩王安坐在王座之上,沉声喝问,声音都有些颤抖。 宽大袖袍中的拳头更是紧握,微微颤抖。 张开地此刻也脸色阴沉滴水,其实韩国本来就一直摇摆不定,这次计划说不上多么完美,但也有成功的几率。 奈何嬴政从来就没信任过韩国,而是当初在答应婚约的时候,就已经在想着灭韩了。 甚至有没有这场婚约,嬴政如果继位,都会继续离间各国,从而找机会灭韩。 早一年灭韩,他就能有更多时间消化韩国,加强统治,更能得到韩国的铁矿,加强装备。 可谓是好处无数。 “大王,如今看来只能立即传信上将军,快速回援,方能解新郑之危啊!” 龙泉君立即忧心忡忡地开口。 很快各种声音出现,韩王安一听这些话,顿时变得举棋不定。 但终究还是担心自己安危,立即下令召回姬无夜。 而在韩王使者到了的时候,姬无夜即便有心撤军也已无力。 秦国蒙武、王翦汇合,二十多万大军在手,谁敢先退,必然要承受巨大打击。 而函谷关外,赵魏两军想要去援助,桓齮也出兵袭扰,让两军不敢大规模撤退,同样延缓了速度。 这个时候,赵王的命令也落入了庞煖手中。 “燕国怎敢?” 看到消息,庞煖一脸惊怒,如今燕国不止突然撤军坑了友军,如今竟然还想背刺友军,想要掠夺赵国城池。 但是此刻庞煖不知该如何面对信陵君。 一边是大王的命令,以及赵国的安危,一边则是信陵君,一旦赵军撤退,那么信陵君也完了,这次合纵不止会失败,甚至还要付出不少代价,成为一个笑话。 虽然这几百年来的几次合纵已经闹出不少笑话,但庞煖还是不想让自己也成为笑话中的一员。 可是王命与国危,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庞煖没有学习燕、楚,而是立即将消息告诉了信陵君。 得到这个消息的信陵君脸色虽然难看,但明白这怪不到庞煖,甚至也怪不到赵国头上。 毕竟赵国现在又被秦国与燕国联手攻打的情况,撤军是正常的。 但信陵君也明白,一旦赵军撤退,他将面临的是什么。 剩下的大军绝不敌秦军。 即便函谷关的大军来到,也无法改变结局了。 这次合纵,彻底成为了笑话。 唯一的战果可能就是夺回城池,将秦军打回了函谷关。 但付出的代价却是山东几国的信任,以及相互之间加深的嫌隙与怀疑,下一次合纵,未必有机会了。 而得知赵军撤退消息的姬无夜是懵圈的。 盟友一个接一个的撤军,这是将他韩国卖的干干净净啊。 一个桐子都不剩。 甚至信陵君都准备撤军了。 因为赵国大军一撤,那么即便他汇合函谷关外赶来的魏军,也无济于事,甚至如果函谷关内含有大量秦军,那么他现在手中的二十万大军都有被吞的危险。 现在,信陵君已经不敢冒险一试了。 一次冒险,就让他的战果输的干净,要是再次判断出错,那么魏国精锐就要尽丧与此,魏国也将十几年难以恢复。 他也将不再是魏国所崇拜的君子,而是会成为魏国的罪人。 魏王也一定会将他推出去,让失去了父亲、兄弟、儿子的民众泄愤。 别看他们兄友弟恭,但一旦发生这种事,他的那位兄长绝对做得出来。 而民众昔日又多爱戴他,那么届时就会多恨他。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韩国拖住那函谷关内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秦军。 “竖子!信陵君,你枉费有这么大名望,原来不过是一竖子,你们这种举动,是将我韩国给坑了啊!” “你们走了,我韩国怎么办?” 姬无夜在中军营帐内愤怒大骂,但可惜,骂也骂不回来,信陵君被接连的问题乱了心态,不敢赌了。 更何况魏王最后的命令也已下达,他必须退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姬无夜暴躁的时候,新郑的消息以及韩王命令也送到了他的手中。 看到里面内容,姬无夜眼前一黑,差点气昏过去。 “哪来的十万大军?哪来的十万大军啊!” 姬无夜自称韩国百年最强之将,如今却是被接踵而来的消息打的闷头鼠窜。 “原来蒙骜是在这里,而且看样子,秦军早已囤积在此,不管我们有没有背约,他们都会攻打我韩国了。” “但是他们何时出现的?为何我们没有得到消息?” 白亦非结果姬无夜手中信函,同样叹息一叹。 总算明白究竟哪里不对了。 那小秦王根本就没有将这次合纵放在眼中,对方年纪虽小,但胃口巨大,一直盯着的就是韩国。 但是他也满心疑惑,不知消息为何会被遮蔽。 就好似有熟悉他们的人,帮着掩盖了,然后给出错误的判断。 “如果当初我们不背约,他主动兴兵,就不怕背上骂名吗?少年人不是最爱面子吗?” 白亦非脑海中浮现出昔日再新郑见到的那个少年,忍不住心下自问。 姬无夜虽然愤怒,但也明白回援是不可能了。 因为他附近还有蒙武率领的二十多万大军。 现在,没了赵魏兵马,韩国这十几万兵马哪里是秦军的对手。 只能据城而守,争取拖住这二十多万兵马。 但很可惜,这也不现实。 在确定赵魏联军彻底撤退,几日之后,蒙武便带着十万大军去攻占韩国其他城池,王翦则困着姬无夜。 有了蒙武的支援,蒙骜占据的地方也越来越多,逐渐将新郑彻底围困。 韩王安知道这个消息后,直接病倒了。 连忙派出使者去求和。 想要凭借姻亲的关系,并决定割让城池,让秦军退兵。 但这可满足不了秦国。 蒙骜很清楚,这位刚登基几个月的大王,要的是整个韩国,而不是几座或者几十座城池。 不然不会废这么多力气,更是这样调动大将,将他偷偷安置在此。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扬眉吐气的赵姬(为‘左桥皆人’加) 咸阳。 秦王宫。 随着韩国背约,偷袭秦军的消息传回后。 本来人人逢迎的韩国公主红莲顿时尴尬了,之前逢迎的人瞬间消失不见。 因为之前对方是韩国公主,目前大王唯一的未婚妻,很有可能是未来的王后。 但现在, 韩王背约,偷袭秦军,导致秦军‘损兵折将’,因此大王一怒之下,下令攻韩,彻底决裂。 至于有没有损兵折将这件事并不重要,反正秦国说有就行了。 而韩国背约也是事实。 只是姬无夜得知这个消息气的想骂娘,当初背刺一共也没斩杀秦军多少人,如今在秦军口中成了损兵折将,甚至还有传言损失几万十几万。 要真有这么多,现在韩国哪还会被围。 可惜,只要韩国背约一事是真的就足够了。 在别人眼中,没有提防韩国背约的秦军确实有可能遭受重创。 因此,如今的红莲再秦王宫的地位变得尴尬起来,就连宫女都人人退避,生怕沾上麻烦。 这让红莲最近很苦恼。 她也听到了自己父王背约的事情,但年幼的她只知道这不好,但却不明白有多不好。 好在她还有姑姑韩霓,目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 华阳宫内。 赵姬带着胡夫人来到。 对面则是太妃韩夫人以及红莲。 主位上则是华阳太后与夏太后。 一帮女人再次聚再了一起。 “好个韩王,竟然如此狼子野心,算计我儿!” 赵姬一开口,就满口火药味,“韩王先是主动将公主嫁给我儿,如今又主动背约,这是在侮辱我儿!这是在羞辱我秦国!” 赵姬娇媚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 她在乎的就是自己这个儿子,羞辱她可以,羞辱她的儿子不行。 韩王此举,无疑是狠狠在打她们母子的脸。 因此,赵姬此刻看向红莲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赵姬本来就因为自己的儿子突然多了一个未婚妻而感到膈应,现在对方的父亲竟然还算计她的政儿,背刺秦国,因此赵姬对红莲也用不着虚与委蛇,直接冷着一张脸。 就连韩夫人此刻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因为,她也是韩国人啊。 同样是韩国的公主。 华阳太后皱着眉头,自然指的这是赵姬这个女人在借题发挥,意有所指。 她本来就一直对韩夫人比较好,如今韩国出了这种事,赵姬明里暗里说红莲,其实也在说韩夫人,同样也是暗指成蟜这个唯一对嬴政王位有威胁的。 韩王此举,也彻底坑了韩夫人与成蟜,让他们趁早熄了心中不管存不存在的念想。 “赵姬,现在大王还未回来,我看你还是冷静冷静,交给大王处理吧!” 华阳太后淡淡开口,不想多说。 以赵姬的智慧自然看不出这一切都是嬴政那对父子所计划好的,但华阳太后的智慧却已经看出,嬴政必然早已知晓韩国的打算,不然哪有那么多巧合。 因此她没有让人为难红莲。 “我是政儿的母亲,我自然也可以做主,来人,将她带回兴乐宫。” 赵姬冷哼一声,大袖一挥,冷冷说道。 现在她也是太后,还是当今大王的母亲,在后宫自然越发肆无忌惮,连华阳太后也的面子也敢不给。 华阳太后扫了一眼赵姬,没说什么,但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太后,红莲还年幼,她也不懂得这些,韩王背约也不算她能决定,她也是受害者,还请太后不要为难一个孩子。” 韩霓神情一急,忍不住抱紧红莲,开口求情,说着还望了一眼华阳太后,目露恳求。 红莲显然也知道气氛不对,大大的眼睛开始泛红,泪珠闪烁。 在韩王宫内,她是无法无天的小魔王,但是来到秦国之后,只能收敛脾性,如今更是…… “本宫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赵姬早看韩霓不顺眼,就是这个女人分享了她夫君的爱,这个女人的儿子,还分享了属于自己儿子的父爱。 虽然她成了王后,儿子也成了王,但这并不代表赵姬能看开。 她可是很小心眼的。 “赵姬,你是大王的母亲,但红莲也是政儿有婚约的未婚妻,哪怕韩王背约,但是婚约依旧存在,最后如何决断,还是等大王回来再说吧,你这样擅作主张,确定大王心中不会有意见吗?” 华阳太后深呼一口气,看着赵姬的嚣张跋扈,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是政儿的母亲,如今夫君不在,那他的婚姻自然是由我这个母亲做主,此女之父背弃盟约就等于背弃婚约,已不配为我儿之妻。” 说到这里,赵姬突然眼睛一转,又道:“更何况,即便是等政儿回来决定,那么现在她还是政儿的未婚妻,我这个母后难道就不能带她去兴乐宫好好聚一聚了吗?” 听得此话,华阳太后也哑口无言,这个理由,她总不能拒绝。 毕竟当母亲的和儿媳妇聊一聊没毛病。 韩夫人虽然焦灼,但一时也不知如何拒绝。 “太妃,收起你的提防吧,本后即便再恨那韩王背约,也不会拿一个小女孩撒气,不过此女重要,必须严加看管,为了避免某些人私纵,在政儿回来之前,她都只能留在兴乐宫内。” “胡子衿,还不将人带走。” 赵姬说完,一甩袖袍,转身离开。 身后胡夫人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复杂的走向韩霓,去接红莲。 她其实对红莲很有好感,这个女孩和她的女儿差不多年纪,更为她带来了自己妹妹的信,虽然很担心红莲安慰,但此刻她也没的选择。 “太妃请放心,在兴乐宫内,我会尽量照看红莲公主的。” 胡夫人轻轻握住红莲的小手,随即轻声再韩夫人耳边低声说道。 “多谢。” 韩夫人微微点头,也只能松手。 赵姬的理由很充分,她无法拒绝。 谁能阻止一个母后要与儿媳妇见面呢? 谁让嬴政不是她的儿子呢! 这一刻的赵姬,高昂着头,像一只得胜的大白鹅,昂首挺胸的离开。 回到咸阳这么久,总算在华阳太后这里扳回一局。 当初赢子楚在,她还要忌惮这个名义上的母后,毕竟当时的华阳太后是秦王的母后,如今赢子楚不在了,现在的秦王是她的儿子,赵姬顿时挺胸抬头,在后宫内横着走起来了。 对于赵姬那点小心思,华阳太后看的一清二楚,只是哼了一声,懒得多说。 她才不喜欢和傻子较劲。 虽然这个傻子真的很可气。 而在宫外,韩太子也被限制了出入。 得知这个消息的韩太子是绝望的。 “父王,这不是真的,我还在秦国啊,你怎能……” 韩太子绝望悲嚎,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即便再愚钝,他也明白,自己很有可能被放弃了,或者说,他早离开新郑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一个让秦国安心的饵料。 就注定很可能惨死异国。 “不,父王一定不知道,这一定是被奸臣蒙蔽,对,一定是这样的。” 韩太子悲嚎一会儿,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爬起来,跑到门口,大声呼喊,“我要见大王,我要见秦王,我父王一定是被奸臣蒙蔽的,我父王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惜,没有人理会韩太子的悲嚎。 现在咸阳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嬴政已经离开咸阳,大多数人只知道嬴政正在为父守孝,其实那之前发出的一道攻韩命令也是早已准备好的,交给潮女妖与赵姬保管。 第四更完成,求订,求 第一百二十七章 伤心的红莲 兴乐宫。 “小丫头,你可知道,你被你的父王,被你的国家已经抛弃。” 赵姬坐在榻上,看着对面站着的小姑娘,冷笑说道。 红莲连连摇头,大声说道:“不会的,父王不会抛弃我的。”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已来到秦国,但你的父王却是背弃秦国,不顾你们的生死,这不是抛弃是什么?放弃你心中那可悲的幻想吧?你现在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你已经没有资格嫁给我的政儿了。” 赵姬唇角泛着一抹冷笑,不知道为何,她很享受此刻。 尤其她一直对红莲都没啥好感。 毕竟婆媳关系自古如此。 她与华阳太后这个婆婆关系不睦,如今自己即将成为婆婆,同样不喜嬴政未来的夫人。 认为那是夺走自己儿子的女人,天生对立。 加上对方与韩霓同出韩国的原因,赵姬更加不喜,只不过之前没什么由头找麻烦,所以只能虚与委蛇,但现在,她是太后,更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无所顾忌了。 一旁胡夫人看着眼眶通红的红莲,目中流露出一抹不忍,她从红莲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影子,两人年岁一般大,她现在很担忧自己的女儿如今也面对这样的处境,甚至,更加凄惨。 想到这里,胡夫人悲从心起,忍不住开口于劝道:“太后,红莲公主只是一个孩子,她还什么都不懂。” “放肆,本宫做事也是你能指手画脚的!” 胡夫人话还未说完,赵姬顿时冷斥一声,冷冷看向胡夫人,片刻之后,突然冷笑一声,“都忘记了,你也是出生韩国,怪不得对你家公主如此维护。” 虽然说胡夫人的遭遇很让她有共情,但也仅此而已。 两人终究是不同的,赵姬现在高高在上,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忤逆。 一旁潮女妖看着胡夫人开口,忍不住微微摇头,心中越发不屑,“真以为自己还是昔日的司马夫人吗?还未认清自己的身份吗?” “如果你当初放下身段,得到嬴政宠爱,说不能还能开口说上几句,现在不过一个侍女,赵姬若有心,当场让人打死你都没有问题。” “太后恕罪,太后,我……” 胡夫人听出赵姬口中冷意,目中露出一抹悲色,连忙跪地求饶。 她还没找到自己的女儿,还不想死。 “看在你是政儿带回的人份上,今天便饶你一次,再有下次,哼!” 赵姬摆了摆手,目中露出一抹疲惫。 一旁潮女妖见状,立即上前轻轻按捏着的赵姬的肩膀,轻声说道:“太后近日为大王之事操烦,累坏了吧!” “还是你懂我心。” 赵姬轻轻拍了拍潮女妖的手,目露满意,“不过只要能帮助政儿稳定王位,便不算什么。” “胡子衿,带她下去吧,她就交由你看管,本宫乏了!” 赵姬挥了挥手,身子靠在身后的潮女妖身上。 对于潮女妖,目前赵姬很满意,和她一样的漂亮,而且懂事,听话,最重要的是,懂她的心,很多事不用她去说,潮女妖便会帮助解决。 离开寝宫的红莲茫然无助,一夜之间,全变了。 过去她是高高在上的韩国公主。 后来是高高在上的秦太子,现任秦王之妻。 但是随着韩王背叛的消息传来,昔日她站的又多高,如今就摔的有多惨。 只不过,嬴政还没有发话,整个后宫内,除了赵姬,还没有人敢欺负她。 “胡夫人,我,父王真的背叛秦国了吗?真的不要我了吗?” 她现在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只能求助的看向胡夫人,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否决的话语。 但很可惜, 胡夫人怜惜地望着红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 “这么说父王真的不要我了?呜呜呜……” 坚持许久,红莲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稚嫩的女童,再坚强,也终究是一个孩子。 胡夫人轻轻将红莲拥入怀中,“哭吧,哭一场就好了,大王不是狠毒之人,一定不会责怪你的。” 胡夫人轻声安慰着红莲,但心中却是补充一句,“希望我的女儿,遇到悲痛,也能又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吧。” 韩国新郑·紫兰轩。 “姐姐,这秦国怎么就突然打来了呢?” 弄玉站在窗户边,紧挨着紫女,小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至从得知秦军攻入韩国腹地之后,紫兰轩的生意便大受影响,随着前几日新郑被围之后,整个新郑城内都兵荒马乱。 秦军未入,但新郑却已经乱了,烧杀劫掠,一片惶惶。 就连紫兰轩也被波及,不少人早已觊觎紫兰轩中美女的漂亮,以前没有钱财,现在无所顾忌,直接想要强来。 只不过被紫女悄悄灭了,这才恢复安定。 但一时间也是人心惶惶,不敢出门。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紫女望着西方,低声自语一句,许久之后,紫女唇角微微勾起,“看来从你当初踏入新郑的那一刻,就已经聊算到了今天的局面。” “或者,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韩国的结局早已注定,真是一个让人猜不透的小鬼啊!” 紫女脸上露出感慨,对方的手段,太过深不可测了。 紫女脑海中浮现出昔日照面之时的那双眸子,很深很深,深的让人无法揣度,如今,越发证明了这一点。 让紫女都感觉有点害怕,“在这样的人身边,会很危险吧!” “但或许,也会很有趣!” “有趣?姐姐,你在说什么?” 弄玉茫然的抬起头,“姐姐,现在我们都要快揭不开锅了,还有趣吗?” “这件事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紫女低下头,笑着揉了揉弄玉的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吃到饱饭了。” 新郑的存粮本来有不少。 但是当韩王让人去派发的时候,发现,粮库有缺,很多已经被人倒卖,还是被自己的兄弟倒卖,这让韩王直接病倒。 而且秦军出现的速度太快,毫无防备,也没有防备力量的韩国直接便被打穿,蒙骜很快就攻到新郑,因此韩王都来不及派人四处搜刮粮草。 现如今的新郑若是想让所有人都能吃到饭,根本支撑不了几天,即便再节省,也再多只够吃半个月。 一处奢华府邸内,一手翠玉扳指的翡翠虎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好你个碧海潮女妖,之前说和我做生意,急需一批粮草,没想到竟是为了秦军做准备,为了今天这一局。” “你这个贱女人,竟然真的投靠秦国了!” 翡翠虎气不打一处来,如今姬无夜、白亦非征战在外,他一个商人,也无人商量,只能生闷气。 去年潮女妖离开韩国强,曾独自找过他,说有一比大生意要做,然后数月前突然要一匹粮食。 而且还加急,价格翻了数倍。 那个时候蒙骜还未战败。 翡翠虎自然也没想过这批粮食谁用,也没想到新郑会有被围的一天,自然就私自何人联系,将新郑粮库内的粮食偷运了出来,卖了出去。 准备等过几个月再从外运会一批低价粮来弥补粮库损失。 哪里想到,短短月许时间,新郑竟然被围,粮价上涨。 “早知如此,我便不该卖你,若是此时我手中有粮食,至少能卖出五倍,不,是十倍的价格!” 翡翠虎低声咒骂,一脸后悔。 显然,他后悔的不是卖了这批粮导致新郑粮食不足,而是因为价格卖低了。 新郑虽然被围,他从未担忧秦军能攻破。 毕竟韩国屹立在这片大地两百念左右了,岂是那么好破的。 更何况,韩国有难,其他几国必不会坐视。 因此,当然是赚钱要紧。 快1000均订了,到了1000均订,继续加更哈! 第一百二十八章 阳泉君游说楚王 “粮草,没有粮草我们怎么守城?” “姬无夜还有多久才能带兵回援?” “魏无忌呢?是他拖着韩国下水,他现在就想抽身而退,对得起我们吗?” “楚国、燕国、赵国呢?” “快去齐国求援!” 韩王宫内。 韩王安愤怒咆哮。 新郑已经被围三天了。 蒙骜没有进攻,只是将新郑围死,堵住了出路。 但这已经足够。 想到城墙之外便是虎狼秦军,整个新郑从上韩王到下的庶民奴隶,都无不瑟瑟发抖。 “去谈和的人回来了吗?秦国怎么说?只要秦军退兵,寡人愿意将靠近秦国的十座城池割让给秦国。” 韩王安很快有一脸期待地问道。 只要能让秦军退去,只要能保住王位,他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直到此刻,他都不认为秦国真的要灭韩国。 其他几国也不会坐视秦国灭韩。 就如同当初秦国灭赵一样,魏、楚都曾发兵援助。 但他却不想想,当初魏王并不想出兵,是信陵君窃符救赵,而赵有平原君,有毛遂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楚王,这才出兵,不然赵国早在十年前便已经覆灭。 但韩国有什么? 现在合纵联军必然是分崩离析,出了问题,一时根本求不到援兵。 而且,新郑也等不到那个时候。 这些年秦国的步步蚕食,国土早已吞并东、西二周,延伸到了洛阳、巩城,距离新郑不过数百里而已,这才能突然切入韩国腹地,直袭新郑。 当然,这也是因为姬无夜将韩国精锐都调走与四国合纵,其他城内剩下的兵马根本不是秦军一合之敌。 加上秦军也不再使用当初昭襄王期间的战术屠杀,韩国的城民自然也就没有死抗之心。 最终导致了现在这局面。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新郑粮食不足了。 韩国内的,给了韩国最后一击。 现在韩国府库内的粮食,根本不足全城百姓吃十日,根本无法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若是粮食足够,说不定还能拖延几个月,届时秦军自退。 可惜…… 张开地怜悯地扫了一眼韩王安,又低下头,韩王安还存着侥幸,但他又岂会看不出秦国的狼子野心。 十几座城池与整个韩国相比孰轻孰重,秦国拎得清。 吞了韩国,整个韩国都将属于秦国。 秦国岂会放弃这到口边的肉。 “大王,使者未曾靠近秦军便被逼了回来,秦军无意和谈啊!” 一听此话,韩王安脸色一白,跌坐在王座上,“那上将军走到哪里了?” 韩王安再次露出希翼。 只要姬无夜及时回援,那么新郑之危可解。 但下面的话却更让韩王安绝望。 “大王,上将军以及十万大军被一个叫王翦的人彻底围困,怕是自身难保了!” “秦军哪来这么多人?哪来的十万大军啊!” 韩王安气的想要吐血,短短几天,整个人越发苍白衰老。 “那秦王就真的不看在我韩国与秦国两代姻亲的份上,给寡人一个谈和的机会吗?” “寡人也是被那信陵君等四国逼迫的啊!是他们诓骗寡人,寡人也不想背弃盟约啊!” 在韩王安慌乱的时候。 新郑城外。 蒙武带着十万大军汇合蒙骜。 二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让整个新郑危若累卵。 而在蒙骜与蒙武攻陷一座座城池的同时,从秦国也涌入大量官吏配合管理。 这些人很多都是吕不韦相府的人,以及这些年吕不韦提拔、安插的人。 这些人,每一个都有着一定能力。 从上到下的安排,吕不韦也能够轻易借助这些人,完成各种条令。 若无意外,本该随着嬴政继位,因为年幼大权旁落,吕不韦会更加重用这些人,拉拢更多人,让这些人集合在自己身边。 但现在,却被嬴政借吕不韦的手都早早调了出来,因此随着蒙骜开始一路犁庭扫穴,这些官员也立即投入了进去,完美衔接。 吕不韦虽然清楚这样一来会让他对秦国以及朝堂上的掌控力弱很多,但他无法拒绝。 吞并一个国家,哪怕是七国最小的韩国,也依旧需要大量的官吏。 即便是已经有了这么多人,却依旧不足以彻底掌控韩国,还需要仰仗韩国本就有的官吏或富户。 秦国的官吏只能占据主导地位安排。 新郑被围的消息数日之后便传遍六国朝堂。 突然的惊天逆转,让很多人都回不过神来。 明明是几国合纵攻打秦国,现在突然之间变成了秦国攻打韩国,而合纵联盟也直接解散。 甚至燕国开始对赵用兵,想要趁虚而入,连夺数城,最终被廉颇挡了回去,直到庞煖带着赵国的精锐及时回援才稳住局面。 这也导致燕赵两国针锋相对,也无暇去理会韩国的事情。 而在楚国王宫之内。 楚王熊完也心事重重。 他虽然算不上啥中兴之君,但也维持着楚国的局面,不是昏庸之人。 因此对于韩国被围之事,楚王很担心。 “阳泉君,秦国兵围新郑这是何意啊?” 楚王看向殿下的阳泉君,开口问道。 “这,这……” 阳泉君想了想,想到嬴政记仇的性格,这才赔笑说道:“韩国背约,致使秦国损兵折将,秦王也颜面大损,肯定要给韩国一个教训。” 楚王听罢,突然和颜悦色地看着阳泉君,轻声说道:“阳泉君啊,你也是我楚国人,算起来华阳太后是寡人的堂妹,你也是寡人的堂弟,也该为我楚国多想想,秦国真的没有灭韩国的打算吗?” “这,应该没有吧?” 阳泉君迟疑了一下,“嬴政刚刚继位,应该不敢这么大动干戈,万一引起山东诸国敌视,再次合纵攻秦,那他的王位可不稳了。” “如此便好。” 楚王听完也舒了一口气。 阳泉君想到另行前,姐姐的吩咐,突然神情微动,小心开口,“大王,其实秦国也没想开战,只是信陵君欺人太甚,竟然喊出攻破函谷,打入咸阳,我秦国才不得不做出回应,但是信陵君此人卑鄙,竟然是图谋削弱燕楚的力量,实在不可轻信。” “与其如此,不如大王继续与秦国加强联姻,现如今韩王背叛,那大王的婚约也自然作废,如今秦国之内有我姐姐华阳太后帮衬,一定能将我楚国的公主扶上王后之位,届时便能继续盟好。” “嗯?联姻?” 楚王神情一动,但很快面色一暗,“可是寡人并无女儿啊!” “大王,您忘记昔日在秦国为质时,与秦国公主生下的女儿吗?” 阳泉君自然没有这种智慧,但华阳有,因此他继续按照华阳太后的意思说道:“当初公子离开咸阳前,公主已经怀孕,生下一女,取名为华,仅比秦王大几岁。” 一听此话,楚王顿时眼睛一亮。 他当初刚到楚国,昭襄王便赐婚,他只能娶昭襄王之女为妻,第二年便生下了一个儿子,名曰启。 虽然当初他对自己这个秦国公主妻子并不满意,毕竟是被昭襄王赐婚,他认为是耻辱的逼迫,尤其后来他与秦决裂,因此直接做出了与吕不韦赢子楚一样的举动,在春申君黄歇的帮助下抛下妻儿直接逃回了楚国,那个时候,恰好公主再次怀孕,不过他也未曾关注,毕竟那时他是满心郁气,自然不会理会自己的妻儿。 好在他的妻子是秦国的公主,是昭襄王之女,因此他的一对儿女并未受到多少影响,比赵姬和嬴政这种艰难求生强了无数倍,依旧锦衣玉食。 但他因为视被逼迫娶秦人之女为妻是耻辱,因此一直没有接回自己的妻子以及儿女。 如今一听这话,楚王便明白了阳泉君的意思。 “阳泉君,你果然还是心向我楚国的。” 楚王一脸满意的冲着阳泉君点了点头。 “微臣也是楚国人,自然要为我楚国着想,不过这些计划都是姐姐所出,这样一来,祖太后、王后都是我楚国的人,不管未来怎样变化,都可保证我楚国的利益。” 阳泉君含笑点头,能促成此事对他而言,也是一份巨大功劳。 “华阳确实很好。” 楚王微微点头,当初他能顺利逃回秦国,其实也是借助了华阳的一些力量,只不过他当初怨气太重,因此继承王位之后就立即征讨秦国,倒是让华阳地位有些尴尬,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如此寡人即刻便封,封……” 楚王看向阳泉君,先让忘了自己这女儿的名字,阳泉君会意提醒,“芈华。” “嗯。” 楚王满意点头,继续说道:“封芈华为我楚国公主,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华阳妹妹了。” “大王放心。” 阳泉君立即保证。 魏国。 在信陵君带兵撤回之后,魏王立即下了信陵君的兵权,同时派出在魏国刚冒头的姚贾前往秦国谈判。 至于民间,在魏王有心让人引导下,都在说信陵君大败而回的消息。 虽然说信陵君为魏国夺回城池,更将秦军打会函谷有功,奈何贪功冒进,被算计一场,哪怕魏国并没有多少损失,但为了打击信陵君的名望,魏王与魏庸可谓是不遗余力。 这就致使信陵君在魏国的名望极具降低。 信陵君看在眼中,但对此却是莫可奈何。 因为,他确实被耍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韩王投降,韩国灭【为‘绯烟做我丈母娘可好’加】 , 新郑城外的秦军中营之内。 蒙骜安排好一切之后,待所有人下去准备,这才看向身后一个身材较其他人矮小不少的持戈少年。 十二三岁的模样,却是身材壮硕挺拔,看起来虎头虎脑。 “怎么不在大王身边?” 蒙骜坐下后,看着对面的孙儿,突然笑意盈盈地问道。 “启禀上将军,大王让我这几日跟随在您身后学习。” 少年蒙恬一脸严肃地回道,声音稚嫩,却也洪亮。 看的蒙骜越发满意,“好,在军中就要称呼本将官职,是块好材料。” 蒙骜拍了拍蒙恬壮硕的肩膀,捋着灰白胡须说道。 “既然大王让你过来,那就好好看着、听着。” 蒙骜知道嬴政这是有意栽培蒙恬,因此越发高兴。 蒙恬与大王同岁,以前更是一起学习,天然关系亲近深厚,这是好事。 “蒙恬定不让大王与将军失望!” 蒙恬小脸严肃,一本正经地喊道。 韩国新城。 堂内,姬无夜沉默着。 整个大堂安静的可怕。 “查到了吗?那个叫王翦的究竟从哪冒出来的?” 姬无夜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他姬无夜号称韩国百年最强之将,之前在城外秦军只剩下十万之后也曾数次出兵攻打。 但是对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叫王翦的无名之辈,竟然将他的进攻屡次都挡了下来,甚至逼的他不得不退回城内据守。 这让姬无夜极为郁闷。 如果是败在蒙骜这等宿将手中,他也是服气的。 但是对面的王翦在这个天下没有丝毫名气,更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但偏偏在同等兵力下,地利优势下,甚至还调动民意的支持下,他还是被打的落花流水,折损过万精锐。 “上将军,根据探来的消息,那王翦只是蓝田军营的一个普通将领,一直负责训练兵马,只是有几次跟随其他将军出征,至于其他消息就没有了。” 回禀之人头压着很低。 姬无夜听后气的拳头紧握,“你是说本将军被一个训练兵马的无名之辈打败了?你是说本将军连一个训练兵马的人都不如?” “将军恕罪,将军恕罪啊!” 说话的那人连忙跪下,姬无夜这几日早就积攒了一肚子怒火,一步踏前,出现在那跪地的降临面前,一脚踢出,伴随一声惨嚎,求饶的人好似破麻袋一样非了出去,再无声息。 看的殿内众将心惊胆颤,却不敢反抗。 在韩国,姬无夜就是整个韩国军队的首脑,比韩王的命令还管用。 而踢出这一脚后,姬无夜胸中怒火有所平息,回到座位追下后,又道:“继续说城内情况。” 片刻过后,一个将领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回道:“上将军,城内粮草已经不足三日,这还是这几天搜刮了百姓家中的余粮,并限制发放,这才支撑到现在。” 没等秦军搜刮,他们自己人却只能搜刮自己国家百姓的粮食。 这件事若是等事情平定,一定有人会被推出去当替罪羔羊,平息民愤,不过如今,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再没有粮食,他们也不用与秦军打了,直接饿死在城中算了。 姬无夜脸色阴沉,只是说了一‘等’字,至于等什么,没人知道。 倒是下首的白亦非露出若有所思。 不等他们现在也没办法。 新郑被围第十天。 黑压压的秦军依旧在外。 粮草几近用尽的紧张,以及秦军施压的心理压力,让整个新郑都人心惶惶。 就连之前积蓄而起的士气,在这连日来的恐吓下,逐渐溃散。 韩军兵卒也变得散漫,甚至开始当街强抢钱粮、女人。 昔日繁华的国都新郑,变得混乱。 韩王甚至都无法彻底掌控局面,只能守护好宫城以及主要街道、城墙。 这个时候,秦国使者终于面见韩王,要韩王出城投降。 若是继续负隅顽抗,三天后,秦军将攻破新郑,韩王一脉血脉尽灭。 听得此话,韩王安颓然坐下。 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而现在新郑可战之兵不过万余,其他都是临时征调而来,真要开战,不堪一击。 第三天,就在蒙骜攻城令旗高高举起将要劈下的时刻,一面白旗在城头树起,新郑南门隆隆洞开。 韩王安素车出城,立在伞盖之下捧着一方铜印,无可奈何地走了下来。 “韩王安携百官请降。” 一身素白的韩王安双膝跪地,将手中铜印高高举起,满脸泪水地喊道。 在他身后的臣子手中还捧着舆图、造册、王剑。 蒙骜亲手接过铜印,高声下令:“铁骑城外扎营,嬴腾率步军两万入城!” 十日围城,蒙骜不见疲态,甚至神情越来越亢奋。 灭国之功,泼天之功啊! 哪怕韩国再小,那也是当今七雄之一,如今就在他手中覆灭了。 不过蒙骜接受投降之后,立即便将韩王以及韩国官吏控制,秦军随之有序入城。 而在同一时间,在韩王纳降的一刻,嬴政脑海之中再次响起了久违的声音。 “恭喜宿主覆灭韩国,获得奖励:《王祯农书》、元阳玉、天旸丹。” “恭喜宿主覆灭韩国,获得奖励:玄鸟蛋孵化时间减1年,现为4年。” 《农书》:四大农书之一,兼论南、北农业技术,分《农桑通诀》《百谷谱》和《农器图谱》三大部分和《杂录》。 元阳玉:具有促进阳属性功法修炼速度之效用。 天旸丹:增强功力。 在嬴政查看的时候,蒙骜也来到主营帐。 营帐之外,还站着一个二十出头,面容坚毅的青年。 正是王翦之子王贲,目前是郎中令,负责嬴政的安保工作,可见信任程度。 同时也是在告诉王翦,你即将被重用了。 “老臣参见大王!” 进入营帐之后,蒙骜深呼一口气,对着主位上那个正握着一套竹简翻看的玄衣少年深深拜下。 “蒙老将军请起。” 嬴政缓缓放下竹简,一脸微笑地看着蒙骜,“蒙老将军,灭国之功如何?” “全凭大王运筹帷幄,方能取下韩国,老臣不敢居功,不过是执行大王命令罢了!” 蒙骜连忙谦虚。 新王刚刚继位,他还摸不准对方的性格,不敢乱说。 “蒙老将军谦虚了,如果没有你,想要这么快打到新郑也非易事,这一战,你居功至伟。” “那大王现在是入新郑还是回咸阳?” 蒙骜也不再谦虚,好奇问道。 “既然到了,自然是要进去看看,看看这一年多的新郑有何变化。” 嬴政缓缓站起身,上一次他来新郑,只是秦国的太子。 而这一次,他将是此地的主人。 昔日他还需要礼敬对待的人,现在也将匍匐再他的脚下。 “那便等嬴腾肃清城内不服乱党,再请大王入城。” “可。” “还有韩王不知如何安置?” 蒙骜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毕竟韩王目前来说,也是大王的岳父,虽然这个岳父不靠谱,是个墙头草,两边倒,还想坑秦国一把,没想到直接被秦国打到了家里,但他是臣子,终究不好处理。 “韩安背弃秦韩友好盟约,背刺秦国,不过寡人刚刚继位,为彰显我秦国大度,将韩安全族以及韩国大臣系数押到咸阳看管,其族裔迁往陈县。” “诺!” 秦史载:庄襄王三年七月下旬,七雄之韩国在秦军包围十日之后,韩王出城投降,韩国灭,韩王安全家押至咸阳看管,其族裔迁往陈县,秦国置颍川郡。 第一百三十章 互相甩锅 , 嬴腾入城之后,立即封存韩国府库宫室。 做为原本历史上灭韩之人,他现在也是蒙骜的副将之一。 身为这次大军之中有数的高级将领,并且还是宗室之人,他也是知道嬴政就在军中的消息。 同时麾下两万大军入城,开始重塑秩序,同时也在肃清潜藏的威胁。 韩王虽然携百官投降,但难免有一些不服之人想要刺杀秦军主将的。 如果嬴政不在,他倒可以慢慢收拾,但现在显然没这个时间,这是他立功的机会,所以他绝不允许秦王入城后遇到任何袭击刺杀。 所有隐患,必须提前消灭,即便不消灭,也要让他们丧失勇气,不敢轻易乱动。 此刻,整个新郑家家闭户,即便是官员、贵族的府邸也同样如此,纷纷瑟瑟发抖。 秦人虎狼,六国已经将秦国妖魔化,所以百姓才如此恐惧。 生怕被外面的秦军生吞活剥。 不过嬴政早已下达过命令,不准骚扰百姓,因此秦军出手都有分寸,而且他们是正规军,不是土匪,不会出现哄抢局面。 一切都井然有序。 而在新郑郊区一件府邸之内,潜藏着不少漏网之鱼。 只所以不在靠近宫城的大府邸,便是明白那些豪华府邸必然是秦军收刮的终点,所以他们才来到郊区不起眼的小府邸之中。 而其中为首者,正是韩国四公子韩宇。 韩王安请降,但是韩宇显然不甘。 他好不容易熬走了太子,眼看着自己就要当太子,将来当韩王,怎么可能甘愿就这样去当俘虏。 而围拢再他身边的,都是他的亲信,以及一些其他有志之士,他这里只是一部分,现在还有其他人再暗中串联。 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嬴政的存在,所以一时没有乱动。 毕竟刺杀一个副将,毫无意义。 “公子,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有人站起身问道。 “现在秦军入城,正在接管整个新郑,如果现在不离开,等秦军接管之后怕是更难有机会了。” “嗯……” 韩宇微微沉吟,随即点点头,“让大家做好准备,我们随时离开,去其他城池调集兵马,我韩国绝不能就这样亡!” 虽然韩宇知道这样的机会渺茫,但是他不甘心。 在场的也都不甘心。 昨日他们还都是高高在上,有权有势有府邸有仆从,今天就沦为丧家之犬,要么沦为囚徒。 从云端一瞬掉入泥潭,这种差别,是个人就难以忍受。 朝中官员都老了,都享受了太久。 但他们还年轻啊,他们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享受过呢,就失去了一切,未来只剩下一片灰暗。 所以他们不甘,因此聚集在了一起。 而在一天后,远在新城的姬无夜也收到了韩王安的最后一道旨意。 投降! 现在连王都投降了,王城都被攻破了,他现在只剩下孤军一支。 而同时秦军也在城外高喊韩国灭亡一事。 直接将城内守军将士的心击溃。 他们担心自己家中的父母妻儿,会不会被秦军折辱。 因此军心直接涣散。 不久之后,城门打开,姬无夜出城投降,城内平凑起来的十五万大军成为俘虏。 这个时候,嬴政已经入主韩王宫。 一年前,他以使者身份踏入此殿,而如今,他则坐在王位之上,下方昔日此殿主人韩安跪拜在地。 “罪臣韩安,叩见大王!” 韩安五体投地,一天前,从来都是别人叩拜他,而现在,他却要开始叩拜别人的生活。 或许,自己当初不应该摇摆不定,而是坚定站在秦国这一边就会没事吧? 韩安有时候会这样想,至于当初直接在嬴政来韩国时将之除掉的念头,韩安现在想都不敢想。 而在他身后,还有许多妻妾,子女。 “韩安,你主动与秦盟约,更将红莲嫁给寡人,如今毁约,不止毁了盟约,更毁了婚约,你这是在羞辱寡人啊!” 嬴政坐在王位上,俯瞰下方的韩安,淡漠开口。 “罪臣不敢,罪臣是受了那信陵君胁迫,这才不得不叛秦啊,不然罪臣又岂会将太子与公主送到咸阳,请大王明鉴啊!” 韩安一口否认,只说是自己被信陵君以大军逼迫,才不得不答应合纵,算计秦国。 “呵……” 嬴政嗤笑一声,也不以为然,“既然你说是逼迫,那就将此事昭告天下,揭露魏无忌的真面目,斥责魏无忌的罪行吧!” “罪臣这就去写!这就去写!” 韩安立即叩首,这才退下。 数日之后,韩安怒斥信陵君无信无义,威逼韩国,导致韩国背约,招来秦国报复,而信陵君却见死不救,最终韩国只能投降的事情公布六国。 反正大意就是秦国乃王道之师,师出有名,韩国被灭,完全是信陵君以及魏国坑骗。 此事在六国引起轩然大波。 魏国立即转移仇恨,说是燕楚两国关键时候退兵,这才导致合纵失败,给了秦国可乘之机。 而赵王也怒斥燕国背信弃义,竟然在合纵期间,意图攻打赵国,最终不得不撤军回援。 在赵、魏两国要将屎盆子扣在燕、楚两国头上,燕国与楚国自然不干。 本来他们就损失了几万兵马,半点好处都没得到,现在又被魏国指责,顿时也四处发信,说是赵、魏联合起来,算计燕、楚,遇到战事让燕、楚两国士卒冲前。 致使两国士卒枉死数十万。 而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他们只能撤军,这是维护了燕、楚两国子民的性命与利益。 在这一点上,燕楚两国直接达成同盟,统一口径。 也使得治下子民也纷纷怒斥赵、魏狼子野心。 一时间,四国互相口诛笔谏,破口大骂对方。 魏王在王宫内更是气的暴跳如雷。 “数十万?他怎么不去抢啊?这次合纵总共才多少人,他燕楚两国一共才出兵多少,数十万他也说的出口?” 魏王怒骂,其他几国王上也在骂,纷纷甩锅,致使韩国被灭这么大的事,竟然一时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这次合纵成了笑话。 虽然信陵君将秦军逼会函谷,但也导致韩国被灭。 虽然目前来说,对于四国而言没有损失,但未来的话…… 此刻他们没有心思去想未来。 只想着将责任、骂名推出去,反正肯定不是自己的错,都是你们这帮猪队友拖后腿。 而这个时候,秦国书也告示天下:韩国并入秦国,建立颍川郡! 这才让四国互相指责一瞬熄灭,开始惊慌以及思考对秦之策。 战是不可能继续战了。 单一的国家打不过秦国,合纵别想了。 刚经历过一次这种事,谁也不放心将背后交给别人,哪怕信陵君再次组建,但是被之前韩王的一封哭诉之后,信陵君的名望已经被大大打击,段时间内无人敢信。 更何况,如今燕、赵两国还在对峙之中,一副随时都会打起来的样子,见面就是仇人,怎么可能合作。 至于楚国,虽然韩国突然的被灭,让楚国上下也是鸡飞狗跳,但韩王投降已是事实,楚王也想明白了,就让自己那个在秦国从未见面的女儿去联姻,安抚秦王便是。 反正有华阳太后等楚系实力,秦国也不可能再攻打楚国。 而在魏国,对于信陵君,名望遭受打击,魏王是乐见其成。 但是韩国被秦国突然吞并,魏王却也是坐如针毡。 随命人去请魏庸商议。 同时将大军集结在大梁西部,这里是与韩国接壤之地,防备秦军偷袭大梁。 追订只有高订的三分之一,准备试试防盗,尽量不影响正版读者,会放在半夜两三点大假都睡着的时候,第二天尽量早些替换正常内容。 这也是没的办法,作者码字总要吃饱,哭…… 第一百三十一章 胡美人 昔日的韩王宫内。 如今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韩王一家以及部分贵族、富户已经被迁往咸阳,同时韩国府库内的书册、礼器等珍贵之物,也被打包带走。 韩过其他王室血脉被迁往陈县,宫内大部分的宫女都被遣散,至于韩安的诸多妃子也被带到了咸阳,充入后宫。 目前只有一人留下,负责伺候嬴政。 那就是胡夫人的妹妹,胡美人。 胡美人此刻穿着一袭粉色露肩长裙,看起来好似一朵娇嫩的花朵,惹人怜惜。 胡美人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被留下,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没的选择。 见到嬴政之后,面对那不足十三岁的少年缓缓跪下,“子佩参见秦王,多谢秦王救下姐姐。” “姐姐?” 嬴政故作不知。 “家姐昔日乃韩国左司马刘意之妻胡夫人,当初听闻姐姐受到昔日仇家牵连,被当时还是太子的您救下带回了秦国,之前在红莲公主出嫁时,妾身曾写信带给了姐姐。” 胡美人也不知嬴政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因此如实回道。 “原来如此。” 嬴政懒洋洋地说了一句,没有接续下去的意思,“听韩安说你很会烹饪调羹,按摩手法也很好,寡人倒要看看你是否如他所说有这么好。” 嬴政平静话语,终于让胡美人知道自己为何被留下。 原来是自己这些年的依靠,韩王亲自将自己送给了嬴政,目中不由流露出一抹悲戚。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姐姐的缘故,现如今看来,却非如此。 事实上韩安也是知道嬴政当初的事情,毕竟刚入新郑就去了青楼,之后又将刘意的夫人隐秘带走,所以这让韩王认为嬴政好色,与其让对方来取,不如将自己后宫最最美的奉上。 而且这个女人还与当初嬴政带走的那个女人是姐妹。 不得不说,为了讨好嬴政,韩安也是下了一番心思的。 反正后宫迟早属于嬴政,那不如自己主动一点。 “妾身明白。” 胡美人虽然心伤难抑,毕竟被自己的夫君亲手送给了别人,自然一时难以冷静,不过还是上前,跪在王座之下,抬起素手,轻轻按捏。 “嗯,你的手法确实不错,看来你与你姐姐一脉相承啊。” 嬴政眯着眼斜躺再王座之上,淡淡说道。 “姐姐也曾为大王按摩过吗?” 胡美人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你想知道,不如亲自去问她。” 嬴政抬起手指,轻轻挑起胡美人晶莹如玉的下巴,胡美人脸颊顿时通红一片,目中流露一抹羞怒委屈,但偏偏不敢有任何动作。 “韩安还真是会享受啊!” 嬴政自不会理会胡美人的感受,他的手指轻轻下滑,令得胡美人娇躯微微颤栗,贝牙紧咬。 “你入宫几年了?” “回禀大王,有五六年了。” 胡美人微微低头,将脸上情绪遮掩。 “看起来你确实比你的姐姐更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 嬴政的手轻轻放在胡美人露出的玉肩之上,“明知韩安投降,秦军入城,你还穿的如此妖冶,你在想什么可想而知,为何如今又故作委屈与清高。” 嬴政可不会惯着她,直接戳破胡美人自以为的清高以及忠贞。 “我,我……” 胡美人心下一惊,随即猛然摇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声说道:“我没有,我没有。” “在此之前,谁都不知道韩王将你献上,你为何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着素以包裹自己,而是穿成这样呢?” 嬴政唇角微翘,露出似笑非笑地神色,如果潮女妖在此,一定会发现,这与当初嬴政对她露出的笑容何其相似,然后,她的心灵就被攻破了。 现在,则是胡美人。 “你如果真的忠贞不二,何必如此,你身体的反应,早已代表了一切,你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啊!” “这一点,你比不上你的姐姐。” “比不上姐姐?比不上姐姐……” 这一刻,胡美人脑海之中满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她的姐姐便温润有礼、大家闺秀,恪守礼仪,让许多名门子弟动心,而她则被父亲要求向姐姐学习。 这让胡美人从小对自己的姐姐胡夫人拥有一种另类的厌恶。 也导致姐妹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薄,之前即便同在一座城内,却是从不见面,即便在戏院遇见也都只是擦身而过,老死不相往来。 而之后她那恪守礼仪的姐姐竟然未婚先孕,这让她极为开心,因为一直被视为众人学习对象,恪守礼仪的姐姐竟然未婚先孕,这狠狠给了所有人一巴掌。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得意,火雨山庄便被灭了。 她恰巧在外逃过一劫,后来便嫁给了韩王,成为了韩王的姬妾。 再后来她也是偶然得知自己的姐姐嫁给了左司马刘意。 这个时候,两人的身份已经是截然不同,一是主,一是臣。 只可惜入宫几年的生活,却也让她没有了炫耀的心思。 反而家族被灭,只剩下她们姐妹两人,这让胡美人也心情复杂,但好面子的她也没有主动去找胡夫人,只是偶尔两人在戏院之中遇到,也只是交错而过,而胡夫人也不想麻烦自己的妹妹,知道妹妹不喜欢自己,所以一直没有去见面,直到一年前姐姐‘死讯’传来,才让胡美人忽然觉得孤单。 如今时隔数年,再次听到‘不如姐姐’这句话,顿让胡美人的心头忆起昔日火雨山庄的那段回忆。 望着失神的胡美人,嬴政缓缓坐起身,俯下身,轻声在胡美人耳畔继续说道:“你的姐姐至少敢表露出自己想要的,哪怕违背原则,但为了自己所求,也会主动迈出那一步,而你则是既想要,却又想让人觉得你是被逼迫的,不是自愿的,让人同情怜悯,以展现自己的清高与迫不得已。” “胡美人,你觉得呢?” 嬴政笑意盈盈地望着面前女人,将对方的伪装全部撕扯下来,会让人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我真的是这样吗?不,我不是,那我为什么没有……” 胡美人跌坐在地板上,毫无力气,一脸失魂落魄。 她本来还因为韩安将她送了出去,而感到悲戚,觉得不是自己不贞,是韩王抛弃了她,所以她没的选。 但如今经过嬴政这番话,方明白,原来在韩安背弃自己的时候,自己也同时背弃了对方。 知道自己要见到秦王,所以特意化妆,盛妆而来。 说不定韩安就是见到她如此装扮,这才将她直接送给了秦王。 这里面究竟是谁先背叛对方已经说不清,或者两者都是背叛的一方。 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妾身受教了。” 胡美人逐渐稳定心神,苦笑一声,“还是大王看的真切,妾身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的卑劣,奴家这残破之躯,任凭大王处罚。” 说着,胡美人直起腰再次拜下,一俯身,那半露的山峦,神秘莫测地沟壑展露眼前。 也不知是意外还是故意。 “寡人为何要处罚你。” 嬴政直起腰,只是扫了一眼,便落在胡美人的脸上,“你不过是这乱世之中一个求生的女人罢了,你只不过是地位特殊了一些,脸蛋漂亮了一些,去收拾吧,你的姐姐去伺候太后了,寡人还需要一个人来伺候。” “妾身多谢大王,妾身定会好好伺候大王。” 胡美人立即拜下,既然明悟这一点,索性也不再自欺欺人,立即表明态度。 其实当初她被还是太子的韩安看中之后,也立即投怀送抱。 当时的她很明白,自己这样一个弱女子,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子,如果没有个强大的靠山,注定成为别人的玩物。 同为玩物,她自然要选择一个地位最高的。 如今,只不过是再度面临了昔日火雨山庄覆灭的局面罢了。 只不过这些年再韩王宫内的生活,让她恢复了自信,更恢复了自尊,所以之前才会表现出那般的抗拒以及被背叛的悲痛,但是身体却又很诚实,在嬴政的面前尽情的展露自己的美貌。 其目的不言而喻。 毕竟相比其他人,她知道更多,知道嬴政带走了自己的姐姐,所以她觉得,姐姐这一个年龄段或许是对方喜欢的类型,而她这样的熟女一定能够引起嬴政的注意力,只不过没想到她昔日的夫君已经先一步将她送了过去。 而这就是人性。 当初她嫁给韩安,便不是因为感情,而是为了找一个依靠,而韩王对她,也只是因为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并且很懂得他心的女人罢了。 韩安身为韩国太子,身边本就美女环绕,岂会对女人动感情。 一切不过是欲望作祟。 只不过这五六年来,韩安早年的纵情酒色,早已将身体掏空,哪怕各种补药食物吃着,也没了精力,现在更多的是精神的慰藉,心灵的愉悦,而不是身体上的愉悦。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见紫女 &esp;&esp;(已修改) &esp;&esp;胡美人只是一个插曲。 &esp;&esp;即便韩安不献出来,回到咸阳也总会入宫的。 &esp;&esp;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esp;&esp;此刻,他已命嬴腾暂代郡守之职,同时安抚民心,先将颍川郡整个官吏体系慢慢填充好,其他事情回到咸阳共议。 &esp;&esp;而他也即将回归咸阳。 &esp;&esp;但在此之前…… &esp;&esp;紫兰轩。 &esp;&esp;嬴腾也听说过昔日太子政如今的大王在还是太子的时出使韩国的时候,曾进过紫兰轩,因此秦军入城之后,对于紫兰轩极为优待,无人骚扰。 &esp;&esp;甚至还将想趁着混乱入侵紫兰轩的一些混混就地正法。 &esp;&esp;而紫兰轩的女子经过初始的慌乱,见秦军从未踏入此地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esp;&esp;而此刻,紫女却是一脸复杂。 &esp;&esp;“说好的两年时间,如今一年多就做到了,你还真是快啊!” &esp;&esp;依旧一袭紫裙紫发的紫女站在二楼的窗口,幽幽感叹。 &esp;&esp;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esp;&esp;“主人,有人来找你。” &esp;&esp;一个侍女惊慌跑到紫女的房间,“主人,是秦军,是秦军包围了紫兰轩。” &esp;&esp;“嗯?” &esp;&esp;紫女疑惑转身,目光微动,随即迈动莲步走了下去,“会是你吗?从咸阳传来的消息,你应该是在守孝才对,对,你已经很久没有在咸阳露面了,难道……” &esp;&esp;紫女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步伐逐渐加快。 &esp;&esp;她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 &esp;&esp;毕竟她与嬴政只是见过两面,论感情,根本谈不上。 &esp;&esp;倒是好奇与敬佩居多。 &esp;&esp;刚开始的好奇,以及现在韩国突然覆灭这番算计的敬佩。 &esp;&esp;“紫色的姑娘,看起来紫兰轩现在凋敝了很多。” &esp;&esp;一道熟悉的温润之声传来,刚刚下楼的紫女抬眼一看,就见堂内一人负手而立。 &esp;&esp;那人的身高如今已过七尺(160多),相比去年又高了近半头,已经超过了她的肩膀。 &esp;&esp;“兵荒马乱,自然没有人有闲心来紫兰轩玩了。” &esp;&esp;紫女轻叹一声,不过语气倒也平静。 &esp;&esp;“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 &esp;&esp;嬴政转过身,看着紫女,笑意盈盈。 &esp;&esp;“奴家不过一个底层民女,大王莫要取笑奴家。” &esp;&esp;三尺之外,一个风姿绰约的紫衣女子,向着嬴政盈盈施礼道“小女子不知秦王驾临,有失远迎,请秦王恕罪。” &esp;&esp;紫女说着,刚要靠近,两边的士卒便上前一步。 &esp;&esp;紫女只能止步。 &esp;&esp;“让她过来吧。” &esp;&esp;嬴政抬手挥了挥,两边的将士随即退后。 &esp;&esp;紫女这才继续前行,虽然那两个护卫不算什么,但是她不能出手。 &esp;&esp;如今在嬴政身边,依旧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女孩。 &esp;&esp;只不过如今换上了一袭鱼鳞甲胄,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以及警惕。 &esp;&esp;至于实力,现在连紫女也有些看不清了。 &esp;&esp;“一年不见,昔日的太子,如今已经是天底下最强的王。” &esp;&esp;“一年前来这里还是客,现在却成了主人翁,而昔日这座城,这座国的主人,却沦为了阶下囚,真是世事无常,或者是说大王神机妙算。” &esp;&esp;紫女一脸感慨,她是亲眼看着还是太子的嬴政入城,看着对方离开,然后,又看着对方以截然不同的身份再次降临。 &esp;&esp;而此地变化,已经是翻天覆地。 &esp;&esp;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少年。 &esp;&esp;“哦?” &esp;&esp;嬴政只是微笑看着紫女,没有回答。 &esp;&esp;紫女扫了一眼紧跟在嬴政身后的惊鲵后,这才再次看向嬴政,幽幽开口,“大王一诺等于一国,看来当初大王离开韩国之时,就已经料定了今天之局面,大王还真是谋算深远,这天下之中,无人能及。” &esp;&esp;紫女一脸敬佩或者说敬畏,乃至畏惧。 &esp;&esp;这不是伪装。 &esp;&esp;正因为她聪明,所以她才明白当初嬴政离开时那番话,就是为了今天而准备。 &esp;&esp;对于分析人心和人性,紫女自信不比那些长于窥测人们最隐私欲望和动机的游说策士们差,比如苏秦、张仪之流,只不过紫女懒得去想这些事而已。 &esp;&esp;那些踏破紫兰轩的豪客权贵加在一起,在紫女眼里也不值一毫。 &esp;&esp;但眼前的少年秦王,却引起了她浓厚的兴趣与好奇。 &esp;&esp;从离开韩国那一日,韩国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esp;&esp;这是何等深沉的算计。 &esp;&esp;这期间,不能错一步,一步错,虽不能说满盘皆输,但韩国绝不会如此轻易覆灭。 &esp;&esp;奈何合纵联军被瓦解的彻彻底底,甚至相互结仇,同时埋上了不信任的种子。 &esp;&esp;别说这次,只要秦国不发疯要直接出兵一打五,同时攻灭山东五国,那么短时间内绝对没有再次合纵的可能。 &esp;&esp;因此就连韩国被灭这么大的事,他们都大多数沉默了。 &esp;&esp;甚至还在忙着甩锅这些小事。 &esp;&esp;齐国依旧闭关锁国不说话,楚国已经打算与秦国联姻,使者与阳泉君回返咸阳,燕国这个墙头草被赵国大军回援又给打了出去,而赵魏两国倒是积极派人入秦,想要知道秦王下一步动作。 &esp;&esp;这个时候,他们连威胁的话都没准备。 &esp;&esp;因为谁都知道,只要此刻秦军停兵,维持现状,那么五国就不会再联合。 &esp;&esp;望着对面嬴政那漆黑的双瞳,紫女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消息,泛紫的眸子涟漪不断。 &esp;&esp;这样的人,如此年轻便能轻易谋算一国,这天下,又有谁能脱离他的掌心呢? &esp;&esp;紫女深思,她自问在嬴政入韩之前,两人从未见过面,对方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来历,但对方偏偏来了。 &esp;&esp;如果以前紫女或许还留着那么一分猜测,是因为嬴政喜好女色所以才来,但现在却不会这样想。 &esp;&esp;嬴政当初来此本就没有叫过任何女人,只是喝了点酒便离开。 &esp;&esp;离开韩国之前?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新郑下的暗潮【为堂主‘绯烟做我丈母娘可好’加】 新郑城外。 中军大营。 “蒙恬,你可听过大王所讲的将帅之道?” 蒙骜放下兵书,突然问道。 一旁值守的蒙恬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将帅之道,必与士卒同滋味,共安危,使全军同心一意,誓死效命。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是为将礼。” “为将者,当执法公正、严明,方能让将士信服;为将者当赏罚分明,方能让将士勇猛!” 听得蒙恬一字不漏的回答,蒙骜满意点头,“大王涉猎颇广,懂兵法,善用人,排兵布计更是不拘一格,回到咸阳后,你跟随在大王身边,定要好好学习。” “诺!” 蒙恬一脸严肃地回道。 蒙骜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望着远方的骄阳,突然感慨,“我大秦六世余烈,今我王灭韩,终于看到了一统希望,蒙恬,你将来定要好好辅佐大王,一统天下!” “孙儿明白了,定不辱蒙氏门风!” 蒙恬坚定回道。 蒙骜没有说话,看着远方的西落的夕阳,一时感慨万千。 屹立在这片土地两百余年的韩国倒了,而他这个年龄,如那西下的夕阳,也不知能否坚持到一统天下的那一天。 因此才有所感慨,寄望于自己的孙子。 在嬴政来到紫兰轩的同时。 新郑郊区的一座普通府邸之中。 “与其在此苟延残喘,不如放手一搏。” 房间外,突然传出一道轻佻之声。 “谁?” 就在这时,韩宇身后的玄衣少年蓦然挡在韩宇面前,紧盯门外,低声轻喝。 屋内其他人也纷纷面色一变,警惕看向屋外,其中一些人更是目露恐惧,生怕被秦军发现。 更多的人则握紧了腰间剑柄。 “诸位何必紧张,我只是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而已。” 吱嘎! 房门打开,一个身穿布衣,身材健壮的青年走了进来。 “你是何人?” 韩宇扫了一眼对面之人,眯了眯眼,直接问道。 “朋友。” “有着共同敌人的朋友。” 青年看似毫无防备地走了进来,摊了摊手,笑着说道:“我已得到消息,秦王嬴政如今就在城内,与其狼狈而逃,不如……” 青年接下来的话没有继续说,只是露出一抹森然笑容。 但其他人又岂会不明白。 “一个连身份都不敢透露的人,你叫我如何信你?” 韩宇面色不变,淡淡说道。 刺杀秦王,这可是会死的。 韩宇虽然想复国,但是不想自己去送死为他人做嫁衣。 “公子,有大事回报。” 就在这个时候,韩宇手下的人闯了进来。 看到房间内剑拔弩张的情况,顿时停下脚步。 “说。” 韩宇深呼一口气,淡淡说道。 “四公子,从王宫内传出消息,听说那小秦王来了。” 那人连忙低下头,低声回禀。 终究新郑是韩国经营了几百年的都城。 忠心之人还是不少的。 暗地里的人脉、眼线更是无数。 秦国想要短短几日或者几月就将一切扫除干净,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嬴政在新郑的消息已经出现在了一些人的案头。 只不过不知对面的神秘人又是如何得知。 “机会,好机会啊!” 之前如果还有人不信,但现在却是不得不信,顿时有些人忍不住一脸亢奋,目光闪亮。 但韩宇并未因为这个消息而冲昏头脑。 而是看向对面的健壮青年,目露审视,“你究竟是谁?” 以他在韩国的根基也是现在才知道消息,但对方却能提前一步知道,由不得韩宇不谨慎。 这样的人竟然能比他先一步知晓这般隐秘,可想而知对方身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一方未知的势力,并且还拥有如此能量,这也让韩宇格外的忌惮。 哪怕如今国灭,内斗的心思依旧存在。 “帮助韩国复国的人。” 青年随手丢出一块令牌,落在韩宇手中。 接住令牌一看,韩宇目光一凝,“农家!” “不错,我乃农家田猛,这次我农家受信陵君之托,来助韩国一臂之力。” 田猛抱着双臂,大声说道。 农家所在的大泽山本就是在魏地,而且信陵君当初食客三千,不少都是农家之人,信陵君身边也都有农家与披甲门高手保护,双方关系紧密。 如今信陵君虽然声望一落千丈,更被罢了兵权,但农家显然还是对信陵君极为信服,明白此战非是信陵君之过,只是猪队友太多。 但纵然信陵君如今被困在府邸,但显然还是不甘让韩国如此轻易覆灭。 夺了韩国土地,秦国也彻底打开了东出门户,一路东下,再也无法遏制其势力,威胁不言而喻。 所以,哪怕这次韩国无法光复以往土地,但也要形成割据,拖着秦国,让其无法彻底将韩国旧地化为己用。 当然,嬴政出现在新郑对他们而言完全是意外之喜。 如果能将嬴政刺杀,一切威胁就都没了。 这比信陵君当初派出农家之人帮助韩国贵族起事更有效,效果更好。 因此做为农家这次行动的主事者,在帮助韩国起事还是杀嬴政,他当然是选择后者了。 至于为何他能够比地主的韩宇还早知道嬴政来新郑的消息,自然是因为一直在新郑经营潜龙堂的司徒万里了。 农家弟子本就数之不尽,司徒万里又在韩国十数年,根基深厚,探听隐秘这一块,即便比不上夜幕也比韩宇这个落魄公子更强。 但此刻韩宇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信陵君啊! 坑死了韩国的信陵君啊! 韩宇一时间五味杂陈,愤怒、不甘一一涌现。 “信陵君背信弃义,坑我韩国,现在又说来襄助我韩国,他还真是有脸啊!” 韩宇拳头紧握,咬牙切齿地道。 如果不是信陵君逼迫韩国表态,然后撤军,岂会给了秦国进攻的理由。 这让韩国背上了背约的罪,让秦国也有了借口,行正义之师,导致现如今的局面。 “公子莫怒,信陵君有言,即便没有他,韩国也危矣,秦国早已向韩国伸出爪牙,没有这次之事,也不过多拖几年罢了。” 田猛并未恼怒,因为韩宇的愤怒实属情理之中,换谁都无法冷静。 毕竟此前还是一国堂堂公子,现在国灭之后,竟然成为被通缉的要犯,谁都会心态失衡。 韩宇终究心机深沉,而且颇具智慧,知道此刻喝骂毫无意义,因此发泄一句之后便冷静下来。 “那计划呢?” 韩宇深呼一口气,凝重问道。 既然信陵君愿意出人帮助,他自然来者不拒。 现在,他需要的就是人手、高手。 而农家不管是人手还是高手,都不缺。 所以哪怕很愤怒信陵君的坑害,但他也不得不接受信陵君的帮助。 怪只能怪韩国国弱,父王摇摆不定,这才导致了今日结果。 很快,新郑之内,开始各种串联,这其中包含了原本的贵族子弟,他们不像父辈那样年纪大了,享受够了,还有一股血勇之气。 还有一些官吏、百姓、家将、仆从、游侠等等。 秦王问计。 竟然问的还是一个青楼女老板。 紫女一脸讶然。 她想不通。 以嬴政如此精准的掌握韩国一切局势来看,对方再韩国必然又不少内应。 因此,以秦王的身份,问谁也不该轮到问她。 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大事,她一个陌生人说的话,又岂会被人信任。 紫女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懂嬴政的想法。 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大王是想将新郑内的隐患全部清除吗?这可不是一日两日可以完成的。” 说到这里,紫女蓦然抬起头,一脸惊讶望向嬴政,有些不可思议,“大王不会是想要以身为饵吧?” 紫女确实聪明,根据嬴政现身,以及一点口风,就有了这个大胆的猜测。 此话一出,就连守在门外的王贲都蓦然转过头,随即反应过来后,又正了过来,但心中惊讶以及焦急却深深留在眉宇之间。 王贲做为王翦之子,虽然说现在就连王翦都没有啥名气,但终究是家学渊源,从小受到王翦调教,因此深知这种事的危险。 他很想开口劝阻,身为郎中令,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嬴政的安全,所以他不能让嬴政涉险,不过现在嬴政还没确定,目前只是那个奇特的紫发女子的猜测,所以他只能压下心中疑惑。 对于嬴政来紫兰轩他是不解的,虽然最近也听闻过几句嬴政当初来韩国时曾来过紫兰轩,因此双方可能是旧识,但王贲还是不以为然,只是觉得或许是其中又貌美女子吸引了这位年近十三的大王罢了。 但如今看来,却不止如此。 那个紫发女子虽然掩藏的很好,但步履间还是能够看出其拥有一身不俗武功,不逊自己,并且他能从对方身上清晰的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若非嬴政看起来与对方熟识,而且嬴政身边还有那个另自己都感到死亡威胁的惊鲵保护,他一定不会让紫女这样的危险人物靠近嬴政。 不过王贲是军人,哪怕嬴政有高手保护,也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在进入紫兰轩之前,便已经命人将这里清空,方原数里暗中都有人盯着。 做为这个世界最强大国家的王,嬴政身边的安保无需质疑。 这些事不用他吩咐,下面的人会办的很好。 虽然嬴政身后仅有一个惊鲵,但那只是最亲近的,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高手潜伏保护。 哪怕这些人不及惊鲵,但也不会差太多,最重要的是,他们比惊鲵更懂得保护人。 毕竟惊鲵从小的培养不是保护人,而是杀人。 只不过至从跟了嬴政以后,才开始接触这个与自己以前学习的东西截然不同的领域。 若是没有这些底蕴,一国之王早就不知道被暗杀了多少次。 对于紫女的惊讶,嬴政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见此,紫女只能继续说道:“君子不立围墙之下,大王万乘之身,以身为饵,太看得起韩国这帮人了,即便没有大王,说不定过几年他们也会起事。” 门外的王贲听了暗自点头,紫女说出了他想说的话,不禁暗自赞叹,心中自语,“大王果然贤明依旧,不是为了女色而来,此女智慧不容小觑,只是可惜出身风尘,身份卑贱,不然说不定能成为王后,辅佐大王。” “太耗费时间了。” 嬴政放下茶杯,终于开口。 他转头望着窗外,幽幽说道:“颍川郡刚定,民心不稳,但没有经过一场鲜血的洗礼,所有人都心怀希望,希望犹如当初的齐国一样翻盘。 这些贵族拖延时间越久,影响范围也将大,会让这片土地混乱,需要耗费更多时间平定,与其如此,不如尽早一网打尽,这样就能好好治理这片土地,更快地整合完成。” “而寡人,就是最好的鱼饵,会吸引着那些愚蠢的鱼饵一起涌来,没有寡人,他们绝不敢出手,也不会出手,因为此刻我秦军兵锋正盛,他们知道现在暴动得不偿失,但如果有有了寡人就不一样了。” “一个秦王,足以让黑暗中的影疯狂。” “贪婪会毁了他们,大王还真是熟谙人心。” 紫女复杂的看着对面的少年,十三岁的少年,身居如此高位,胆魄竟然也是如此的惊人。 试问七国历代,还有哪国大王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但是大王就真的不怕意外发生吗?” 紫女泛紫的双瞳紧紧盯着嬴政的双眼。 两人目光一对,紫女只感觉自己的心神好似都被吸入一个深邃的漩涡之内,挣脱不出来。 “意外,也是惊喜!” 嬴政的身边在耳边响起,但仿若又在天边,明明人就在眼前,却是让她掌握不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阵风突然刮过,支撑着窗户的木杆突然倒下,窗户‘啪’的一声关了起来,清脆的声音仿若在耳边炸响,紫女这才惊醒过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白亦非与姬无夜的谋算 “大王之胆魄,古今未有。” 回过神后,紫女轻叹一声,眼前的少年,真是他这么多年所遇到的最特殊的一个。 她拥有一种洞测人心的能力,但是他却看不透嬴政的想法。 甚至她都不敢凝视嬴政的眼睛太久,不然就会像之前一样被吸进去,她害怕自己沉沦。 因为面对那双眼睛太久,她觉得自己在嬴政面前毫无遮挡,毫无秘密,心底的一切都会被对方看穿。 “大王,回去之后,你一定会被太后责罚的。” 突然,一直沉默的惊鲵忽然冷冷开口提醒。 这让紫女忍不住瞧了过去。 虽然见过数次,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惊鲵开口,再不开口,她都要以为这是个哑巴了。 这一刻,就连嬴政也有些意外,然后,他沉默了。 许久之后, “惊鲵,你什么时候也会关注这些了?” “离开咸阳之前,太后让我盯着你,不准你涉险。” 惊鲵闷闷回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答应了太后,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忍不住提醒。 不过看着紫女与嬴政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她开口了。 给嬴政浇了一盆冷水。 “哎呀,母后的眼线还真是无处不在,就连你都不知不觉成为了母后盯着我的眼线,看来我是在劫难逃了!” 嬴政轻叹一声,看起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紫女看的有趣,以前每次见到嬴政,对方都是自信满满,让她都忘记了对方的年龄。 直到此刻,才让她再次想起,眼前的少年终究是个孩子啊! 惊鲵瘪着嘴,好像有点委屈,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说道:“那我不告诉太后了。” “呵呵呵,那你准备怎么瞒过母后?” 嬴政笑着转过身,看着身侧的惊鲵,神情之中有玩味,也有期待。 “我……我……” 惊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她可以有很多理由,也可以编出很多理由,但不知为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好了,这件事终究是不可能瞒过母后的,看来我需要好好想想回去后怎么讨母后欢心了。” 嬴政抬起手捏了捏惊鲵的玉手。 惊鲵的手掌并不能嫩滑,常年练剑,虽然说不上有多么粗糙,但也绝不柔嫩,但是摸上去却很让人安心。 惊鲵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这个时候,一道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同一时间。 被卸去兵权的姬无夜已经回到新郑两天了。 他的夜幕已经交了出去,详细名单都交了出去,目前他负责做脏事。 以昔日韩国上将军的身份,如今秦国降将的身份,开始大肆收刮新郑的富户、贵族。 想要将这些人迁走,没那么简单,必须找一个地头蛇。 无疑,掌握夜幕的姬无夜最合适,他知道这些人的一切秘密,知道他们的财产。 而且让昔日的韩国上将军做这些事,也比秦国人做更好,这样更容易打击韩国的民心,想一想,你们的大王、上将军都已经抛弃你们,你们这些百姓又何苦守着韩人的身份? 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才是最狠的,仇恨也会聚焦在姬无夜的身上。 让姬无夜退无可退,只能为秦国效命。 毕竟一个再韩国名气彻底臭掉的上将军,又做了这些得罪人的事,会招致整个韩国贵族的仇恨,百姓的鄙视,就连其他几国之人也纷纷表露不屑,那么姬无夜便只能依靠秦国这支大船。 “哼,你们现在对我万分鄙夷,但当有一天,秦军兵临府邸,看你们还能否像现在一样骄傲!” 府邸之内,姬无夜冷哼一声,随手将这几天有关于他的消息、评价的竹简丢在地上,“现在你们觉得我像条狗,只能摇尾乞怜,迟早你们也会这样的。” 姬无夜双目之中绽放火光,“对,你们也会这样的,我期待你们的加入!” 姬无夜好似想通了什么。 不能自己一个人做韩奸、国奸,如此,那就拉更多的人下水便是,到时候谁也别说谁。 因为大家一样的黑。 想明白这一点好,姬无夜粗犷的面容露出笑容。 虽然说,以他的实力即便离开秦国,也可以过得逍遥。 但是姬无夜终究舍不得权利。 他已经习惯了权力带给他的便利,可不想去当所谓的游侠或者绿林盗匪,又累又脏。 哪怕以后在秦国再得不到像韩国这样的权利,但终究不是散兵游勇可比。 更何况看秦国这样子,正是用人之际,以自己的实力,随时都有可能得到重用。 想通这一点后,姬无夜抄起家来可谓是不遗余力。 当然,如果主动将家产奉上,自然更好,奉上的越多,那么搬迁的地方越好,甚至可以直接搬到咸阳内城,如果少了,隐蔽财产,对着干,那不好意思,只能抄没家产,去那些苦寒或者南蛮瘴气多之地了。 至于反抗的,简单,杀或者直接成为俘虏,修城墙、修路还是挖河渠,都会等着他们的。 “上将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吗?” 这时,一身血红衣袍的白亦非走了进来。 至从纳降之后,他便卸下了一切职责。 反正他的根基在雪衣堡,而且他也不畏惧秦国。 大不了离开便是。 以他实力,对秦国大军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想要离开,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只所以现在留下,就是想要看一看,这新郑接下来的局面。 同属夜幕的他,农家能知道嬴政的行踪,他自然也知道。 甚至目前也有人在接触他。 若是有机会,他真的不介意送这位自大的小秦王一程。 如果对方在咸阳,他没有丝毫机会,在大军之中,他们也没有机会。 但对方竟然敢入新郑。 那便是机会。 白亦非的胆子一向大的很。 只不过,他无法确定的是,自己的表妹潮女妖对嬴政究竟说了多少关于他们的事情,而潮女妖在这次灭韩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是你,你怎么有闲心到我这里。” 姬无夜瞧见自己昔日的属下到来,眼睛微微一眯,随即又道:“还有我已经不是什么上将军了。” “姬将军对于自己身份的转换认同的倒是够快啊!” 白亦非幽幽感叹一声,他本以为向姬无夜这样昔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应该满心不甘才对,但如今看来,却非如此。 “不认同又如何?” 姬无夜唇角微翘,泛起一抹冷笑,“韩国都已经灭国了,总不能让我们也一同陪着韩国一起沉入这历史的尘埃之中吧!” “将军还真是现实。” 白亦非讶然无言,他早该明白的。 “那么将军现在还有一个选择。” 虽然如此,但白亦非依旧开口,目光凝视着姬无夜。 “呵,刺杀秦王吗?” 姬无夜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一脸冷笑,“想死没必要拖着我与你们一起死。” “将军知道?” 听得此话,白亦非瞳孔微缩,显然有些惊讶。 “别忘了夜幕虽然交出去了,但目前我还能动用啊!” 姬无夜哼了一声,“这么大的动静,岂能瞒过蓑衣客的耳目。” “所以将军你的选择呢?” 白亦非沉默了一下,再次问道。 姬无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白亦非,好似在等白亦非的价码。 “将军,如今你迫害韩国贵族,怨声载道,就不怕未来嬴政将你推出去平息怨气吗?” 听得此话,姬无夜眼睛眯起,目光闪烁,良久之后,他的目中浮现一抹凶残之光,沉声道:“说出你们的计划,以及人手,和我要做什么。” 白亦非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妥了。 姬无夜的实力比之他也之强不弱,多出这样一份力量,显然更有把握。 感谢‘人妻曹阿瞒’的万赏 第一百三十五章 前来投靠的姬无夜 韩王宫内。 “那么你不担心寡人过河拆桥,将你推出去平息众怒吗?” 嬴政斜枕在胡美人的腿上,玩味看着下方跪地之人。 “姬无夜已经投降一次,如果再背叛,那么将真的彻底无信无义。” 姬无夜低着头,铿锵回道。 嬴政只是笑了笑,这个理由,看似很充分,但…… 姬无夜小心翼翼的向上扫了一眼,昔日韩王宠妃如今正为嬴政梳理着长发,一副温顺模样,没有丝毫不耐与委屈,而枕在她腿上的人则神情玩味。 看到这里,姬无夜深呼一口气,又道:“其实罪臣本来是怕的,毕竟我得罪了整个韩国的贵族,只要他们未来通通风,闹些动静,那时候罪臣确实地位危险。 但是如今他们既然不知好歹,想要刺杀大王,光复韩国,那罪臣便有理由诛杀他们,只要将他们杀光,那么他们自然也就没有了怨气。” 说完,姬无夜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等待着宣判。 “你倒是诚实,下去吧!” 嬴政挥了挥手,没有问关于这件事的任何情报。 同样也没有说自己是否相信姬无夜的说辞。 姬无夜虽然心中忐忑,但见到嬴政没有直接宣判,也稍有安心。 此劫,渡过了。 至于接下来,那就要看自己的表现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姬无夜离开韩王宫后,目中冷芒闪烁。 白亦非提出的条件以及行动计划,确有成功可能,他也确实心动。 但有一点, 是否太过小看这位暂居在韩王宫内的小秦王了。 这个一手将合纵联盟内部攻破,然后乘机一路东出,犁庭扫穴一般将韩国扫灭的王,死死将一切算计的无比精准的少年,真的没有丝毫准备吗? 姬无夜亲眼看着名传天下的信陵君失算,如今信陵君在魏国名声扫地,在山东几国也都名望大损,只是派出一些江湖中人,就想将秦王刺杀? 这真的不是信陵君再一次的失算吗? 或者说,自信! 太过自信,也会失败的。 只是他不知,这一次是信陵君会再次自信过头变得愚蠢,还是秦王会自信过头。 但他必须做出一个最好的选择。 比如现在这样,因为将一切告诉嬴政,也是复韩联盟计划的一部分。 至于最后他是选择复韩还是助秦,那…… “他说的未必全是真话。” 一侧的惊鲵冷冷开口。 “当然,这些话都是有人让他故意告诉寡人的。” 嬴政一脸不以为然地表情。 胡美人身形突然一僵,虽然很快有恢复如常,但侧脸紧贴着胡美人大腿的嬴政又岂会感受不到。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嬴政平静的话语落在耳内,虽然明明殿内还有惊鲵,但不知为何,胡美人觉得这是在问自己。 “妾身不懂,妾身只是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何大王还要信任他!” 胡美人久居韩王宫,经常接触韩王,韩王偶尔也会抱怨朝堂上的事,因此很清楚姬无夜的一些霸道事迹。 “呵,信任……” 嬴政轻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地道:“之前要见寡人的那人,竟然是特意为了献上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美女,说其热情似火,柔情似水,天下无出其右,你们觉得寡人是好色之人吗?” “啊,这……” 胡美人一脸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是? 那么她怎么会留在这里,姐姐又怎么会在秦王宫,还有就连之前自己在韩王宫内的那些姐妹,也都被迁到了咸阳,听说都入了秦王宫。 如果说是,那岂不…… 胡美人虽然最近已经与嬴政有了一定相处的经验,但常年深居王宫,因此很明白,王是喜怒无常的,岂敢编排。 “我只知道,你继续一意孤行,回去之后,太后一定会很生气,这次怕是送上什么礼物都不管用了。” 相比胡美人,惊鲵说话自然不会有太多顾虑。 当然,前提是她想说。 若是不想说,一天都不会说一句话。 而胡美人此刻则惊讶的长大小嘴,很难想象,嬴政这样的少年雄主,竟然好像还怕母亲。 或者说不是怕,而是迁就与包容。 至少这一点说明,嬴政与母亲的感情很好。 “是啊,母后,我开始想念母后了。” 听到惊鲵再次提起赵姬,嬴政缓缓坐起身,将胡美人拥入怀中,很紧,很紧,“离开咸阳已经两个月的时间,新郑之事该有一个了结了。” “寡人没兴趣,也没时间再陪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想要回去见母后,那么只有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所以,寡人需要给他们一个机会,我们去见一见这个柔情似水,热情似火的女子吧,看看她究竟是否真如其言一般。” 嬴政双臂越发用力,胡美人娇嫩美艳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痛苦,只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好像要被揉碎一样,但却不敢开口,只能咬牙承受。 身侧的惊鲵没有说话。 她只负责提醒,以及用生命来保护他,不会为嬴政做出选择。 “惊鲵,那个人到了吗?” 惊鲵眼神一闪,随即说道:“已经到了,不过他只说完成这件事,那么上次的事就算两清。” “两清吗?呵……” 嬴政轻笑一声,不再多说,他扫了一眼自己的信息。 宿主:嬴政 身份:秦王 修为:一流初期 功法:阳决、玄决、天子剑法、天子望气。 宠物:玄鸟蛋 所有物:《史记》、《耒耜经》、《汜胜之书》、《本草纲目》、《太平圣惠方》、《农书》、元阳玉。 回到咸阳四年时间,从不入流,到了如今的一流初期。 其实前些天他还只是二流顶峰,只不过随着一颗天旸丹入腹,体内阳元也随之达到顶峰,阴阳共济,方才一举突破。 他的突破,除了惊鲵以外,没人知晓。 十二岁的一流修为,当初惊鲵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达到。 这让惊鲵极为震惊嬴政的天赋。 甚至说嬴政比自己更有天赋,因为她是从五六岁便开始修炼,而嬴政则是八岁以后才开始正式修炼。 如果相同的修炼时间,嬴政会比她更强。 不过嬴政知道自己的事,虽然他的天赋确实不差,但能这么快追上当初的惊鲵,是因为那所谓的系统以及丹药。 当然,他真正有恃无恐的底气,是因为那套剑法,很强很强。 除此以外,他来新郑,明面上身边只有惊鲵一个高手贴身保护,以及王贲所率领的禁卫军,但背后却隐藏着不止一个惊鲵这样的高手。 毕竟现在他是秦王,罗网也掌握在他手中,哪怕罗网有着很多隐藏秘密,但他依旧可以调用罗网的高手。 若是连罗网的高手都不能调用,那罗网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除此以外,还有两百秘卫,即便是宗师也难以近身。 而有了现在这份实力,即便罗网出现其他心思,他也足以平息。 想一想,当此刻杀到他的面前,即将刺杀他这个秦王的那一刻,刺客以及背后的阴谋者即将狂喜的时候,然后那武力平常的秦王,竟然突然爆发出了一流的修为,超一流的实力,会给幕后之人带来何等的惊喜。 想必,他们的脸色会很精彩。 嬴政想到这里,突然唇角翘起,露出微笑。 熟悉嬴政的人,就能从这和煦微笑中,感受到强烈的危险。 感谢‘咸鱼废宅’大佬的盟主,真是太惊喜,太意外了!这是本书第一个盟主,膜拜膜拜!等均订稳住,再加更哈! 第一百三十六章 紫女的选择【为堂主‘人妻曹阿瞒’加】 , 韩王宫内。 紫女不知何时来到。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新郑之下确实有一股暗潮,根据目前得来的消息,有人准备拥立潜逃的四公子韩宇为王,城内贵族好似也心思不定,现如今,农家已经有人出现在新郑。” 紫女将竹简交给嬴政,当日她是随着嬴政一起回到韩王宫的,而她也顺利进驻夜幕。 紫女不知道为何嬴政会如此大胆地将夜幕这样的组织交给自己,毕竟两人只是见过三次面,根本谈不上信任。 因此在嬴政翻看竹简的时候,紫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信任这种东西太虚无了,寡人只是给了你一个展现自己的空间。” “所以你并非是信任我?” 紫女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嬴政,看不懂他的脑回路。 既然不是信任,为何将夜幕的一部分权柄交给她。 要知道夜幕可是韩国第一杀手组织,在七国也颇具声名,哪怕因为韩国的覆灭,姬无夜的投降,已经有一部分杀手乘乱卷了金银消失不见,有人背叛,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但终究还是一股比较庞大的黑暗力量。 这股力量,必然要掌握在最信任的人手中才对。 “现在寡人给了你让寡人信任的机会与空间。” 嬴政放下手中竹简,看向紫女。 让紫女所掌控的夜幕这部分力量,是从潮女妖原本统属的力量切入的,然后顺利获得所有夜幕之人的名单。 当然,这个所有不包括夜幕四凶将,以及蓑衣客掌握的力量。 在韩国覆灭,姬无夜投降之后,这位夜幕掌控情报的四凶将之一蓑衣客便神秘消失,包括其手中所掌握的间谍也隐没,让人无从查找。 因为这份名单,即便是姬无夜也没有,他与蓑衣客名为统属,实则合作。 “用一个夜幕来试探我,值得吗?” 紫女目露复杂。 “一个破碎的夜幕而已,就当是废物利用了。” 嬴政淡漠说道,杀手组织这种存在,嬴政从不相信。 不管是罗网还是夜幕,都是如此。 任何没有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在嬴政眼中,便是随时可以抛弃的。 如果有一天,他觉得罗网靠不住,越来越危险,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将之毁灭。 当然,在此之前,他会将罗网内部组织成员的名单都搞到手。 斩草,要除根! “大王这样说,可真是让紫女难过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废物。” 紫女恢复情绪之后,哑然一笑,也不再纠结嬴政究竟在想什么。 “所以需要你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了。” 嬴政突然俯下身,手指轻轻抬起紫女晶莹的下巴,“不然,你只能在后宫之中当花瓶,或者一朵娇嫩的紫色花朵。” 嬴政唇角微翘,毫不遮掩对紫女的掌控欲。 紫女浑身紧绷,被嬴政挑起下巴,不知为何她竟然没有反抗之力,就好似眼前的少年宛若洪水猛兽一般可怕,摄人心魄。 良久之后,紫女才平复下来,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大王还真是霸道。” 其实在当初嬴政找来一刻,她便有所预料,以嬴政这样拥有强烈掌控欲的人,哪怕他并不喜欢自己,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就比如嬴政哪怕并不专注女色,也并非多么喜欢韩王后宫内的妃子,但也不会让他人染指,所以便填充到了自己的后宫之中。 哪怕他都不会再去见这些女人一面。 “将这些人好好记下,准备出发吧!” 嬴政随手将逐渐抛给紫女。 紫女与潮女妖不同,两人性格不一样。 虽然紫女同样的性感、妩媚,但却与潮女妖的性感妩媚不同。 潮女妖放得开,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就去会追求。 哪怕明知道嬴政不过是一个少年,两者年龄差距巨大,她也不会在乎这些,无时无刻不想着勾引嬴政。 因此,嬴政对潮女妖很宽容。 谁都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而紫女则更加内敛,神秘的背景,自主的性格,不可能去追求一个男人,尤其还是一个少年。 而嬴政也没有去花心思追求女人的兴趣,所以他选择以霸道的手段,征服紫女。 这样更加简单。 第一次见面,是在紫女心中种下好奇的种子,第二次见面是在对方心中种下他无敌的种子,第三次见面,就是种子发芽成长。 然后,紫女自然不得不屈从。 而且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王,给予了她这样的礼遇,她也当投桃报李了。 “所以,这就是我的投名状吗?” 紫女握住竹简,里面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带着一个家族,少则几十口,多则上百口。 而这些人,在他们拥有某个念头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的家族推入了深渊。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嬴政的声音遥遥从身后传来,“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而付出代价,选择之前,他们就应该为自己的家人、族人着想,仔细想一想,他们的选择,能否让自己的家人、族人更好。” “所以等待他们的选择吧!” 新郑做为韩国的都城,人口几十万,两万秦军入城,段时间内自然不可能将隐患拔除的一干二净。 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臣服。 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荣华富贵,自然不可能在失去权力的同时,将自己的家财再度奉上。 所以,这一场爆发迟早都会发生,只不过或快,或慢。 而嬴政都出现,无疑在这些人心头的火苗上浇上了油,让胸中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烧,然后,吞噬他们的理智。 加快了这个爆发的速度而已。 而在嬴政即将离开新郑的消息传出后,黑暗中的人,也更加焦急了。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因为等到嬴政离开新郑,带着大军回返秦国,他们将再无机会。 而这也导致,很多刚刚被派出的杀手、高手们,才刚刚进入韩国,就不得不加快速度,快速赶往新郑,生怕错过这次机会,还有一些人都来不及赶到。 也导致,新郑下的暗潮,不得不加快速度。 忙,就会出错,错,就会致命。 嬴政只是放出了一个消息,就让很多人自乱阵脚。 而这个时候,他已经离开韩王宫,前往新郑郊区。 在他前方,有一个韩国的贵族赔笑引路。 这就是要为他送上美女之人。 据说是一个柔情似水、热情似火的美女呐! “根据情报,嬴政已经悄悄离开韩王宫。” 新郑郊区的一座简陋府邸内。 “他带了多少人?” “只有三百护卫。” “看来传闻果然不错,还真是一个色中恶鬼。” “亦或他真的自大以为,韩王投降,整个韩国都会立即归顺,不敢叛乱了呢?” 韩宇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根据之前传出的消息,嬴政三天后离开新郑,如果他回到军中,我们将再无机会,所以,这是唯一的一个机会。” 翡翠虎转动指头扳指,眯眼说道。 他是夜幕四凶将之一,但随着老大姬无夜投靠秦国,夜幕落入秦国的逐步渗透之中,他也不得不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选择叛。 不是因为他有多少胆色,而是因为他贪。 秦军入新郑,做为富户的他,只能捐献钱财,这还不是几百几千金,而是他全部家财的一大半。 这让嗜钱如命的翡翠虎如何能够忍受。 所以他果断选择了帮助韩宇。 甚至送给嬴政的那个女人,也是他命人去送的。 本来那是给姬无夜准备的。 如今则是为了引出嬴政。 当然,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即便嬴政不离开韩王宫,估计也会调出一队人去接收那个美女,这个时候,他们便能乘着韩王宫防守人少,进攻韩王宫。 这样更有把握。 只是没想到,嬴政竟然会自己出动,而且还如此低调,连护卫都只有三百。 “这不会又是嬴政那小儿引蛇出洞的计划吧?” 有人忍不住说道,毕竟当初五国合纵之战中,一个强大的联盟被嬴政彻底肢解,可是让很多人记忆犹新。 尤其韩国人,为此灭国。 “不会,那个地方处于深山之中,无人知晓,在此之前,知晓那个位置的人不足十人,因此没人能够提前在那里安排,而且通道狭小,大军无法进入,是最好的刺杀地点。” 翡翠虎摇了摇头,为了将这个女子囚禁,他们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我农家已经有一千人赶到,六大堂主也都来到,昔日即便是武安君白起也难逃一死,一个小儿更是万无一失。” 田猛抱着双臂,傲然说道。 六大堂主可是十年前刺杀了秦国武安君白起的人。 也因此一战,农家名震江湖。 “农家六老既然到了,那确实万无一失。” 韩宇听后,神情一喜。 翡翠虎这时也道:“夜幕下属的杀手组织,有一部分已经被我买通,里应外合,秦王必死。” “好,那我便联系城内贵族,只要新郑一乱,秦军的注意力便会集中在新郑,然后我们乘此机会袭杀嬴政。” “那个时候即便嬴政求援,也来不及了!” “嬴政一死,成蟜继位,我韩国便能复国,届时诸位,都是有功之人!” 韩宇大声喝道,“我韩宇绝不会辜负诸位!” “唯四公子之命是从!” 众人纷纷抱拳。 既然聚集在此,便有了决断。 第一百三十七章 ?柔情似水,柔媚如火 “他们会上钩吗?” 马车内,紫女握着竹简问道。 “这是阳谋。” 嬴政枕在惊鲵的大腿上,“即便明知有诈,他们也没的选择,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机会。” “现在较量的便是,谁的底牌更多。” “我发现大王你太喜欢兵行险着了。” 紫女轻叹一声。 以万乘之躯为饵,除嬴政之外,谁能做的出来? “寡人从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 “紫女姑娘,看来你对寡人的信任还是不足。” “我只是担心大王自信过头,没有人愚蠢。” 紫女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是真的有些担心,但她不知嬴政究竟哪来的底气让他敢如此冒险。 “贪婪会让精明的人变得愚蠢。” 嬴政淡淡道。 咸阳。 兴乐宫。 “韩国已经攻下,政儿为何还不回来?” 赵姬忍不住在宫殿之内来回渡步,一脸忧心。 “太后放心,以大王的聪慧,肯定正在准备回返,说不定现在就在为太后准备礼物呢?” 冬儿轻声开口。 之前因为潮女妖、胡夫人的出现,她基本都伴随在嬴政身边伺候,如今嬴政不在,所以来到了兴乐宫。 “唉,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他早一天回来,就是为我带来最好的礼物,最大的惊喜。” 赵姬轻叹一声,幽幽说道。 相比潮女妖、胡夫人,无疑冬儿更得赵姬信任,因此什么话都能告诉冬儿。 毕竟冬儿是她从小养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我想大王也一定在思念太后。” 冬儿微微一笑,轻声安慰。 此刻新郑郊外。 马车驶入峡谷之内。 “终于要结束了。” 嬴政缓缓坐起身,走下马车。 “藏的倒是够隐秘。” 嬴政淡淡开口。 一旁一个身着宽袍,商人模样的中年人连忙赔笑,“此女非比寻常,我等凡夫俗子,只能以特殊办法禁锢,相信到了贵人手中,才能真正发挥价值。” “走吧。” 嬴政走下马车,一行人走入山洞。 山洞内极为宽敞,宛若一座殿堂,但内部很潮湿,水气很重。 不久之后,一行人便来到山洞深处一座巨大石门前。 随着搬动机关,沉重的石门轰隆隆打开。 只见在水池中心,有着一个透明晶柱,柱内水花清澈。 “贵人,就是此地。” 贵族中年人微微低头,目中一抹嘲弄闪过。 “你们在外等候。” 嬴政微微点头,带着惊鲵与紫女孤身而入。 中年贵族也连忙跟上。 “贵人请看。” 只见巨大的透明水晶池内,一个黑点逐渐放大,宛若人鱼徜徉在蔚蓝大海之中,自由自在。 其肌肤白皙,穿着黑色短裤遮挡住私处,满头乌黑长发胸前垂下两缕遮挡丰腴两点,身后黑发飘扬,随着游动,脱出长长涟漪,美轮美奂。 “确实不错。” 紫女目中紫光一闪,露出一抹意外。 嬴政缓缓走到水晶之前,与那游荡而下的娇媚女子一内一外对视。 少女面容娇媚,肤白胜雪,犹如白玉。 双眼晶莹澄澈,睫毛甚长,蛾眉敛黛,神情楚楚可怜。 樱唇小巧,却是带着几分苍白。 这一刻,嬴政透过水晶璧静静看着水池内的少女。 少女也游到底部,望着前方,她的眸子好似穿透了水晶璧,看到了水晶池外的嬴政。 两人一外一内,彼此深深对视。 “这就是热情似火,柔情似水吗?” 良久之后,嬴政唇角翘起,伸出手指对着焰灵姬的下巴向上一勾。 水晶池内的少女仿若能感受到嬴政的轻佻动作,顿时好像炸毛的猫咪一样,一脸凶色,目中更有火光涌动,但好似被水池限制,发不出火来,脸上露出一抹痛苦。 “有点意思!” 嬴政点了点头,良久之后,突然开口,“那你们还在等什么?” “啊?” 中年贵族愕然抬头,一道剑光划过,中年人顿时捂着喉咙倒地,目中还带着一抹不可置信。 不信自己伪装的这么好,是如何被人发现。 不信自己竟然死的如此轻易。 他可是一个二流高手,还是一个极为擅长伪装的二流刺客。 但现在,他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同一时间,新郑四处着火,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秦军出动,一片混乱。 昔日相府。 “张平,你可知这是在坑害我张家啊,我张家百余口,就要系你一人之手,你可知代价!” “父亲放心,儿子不会连累张家,从今日起,你我父子情断,父亲请将我名移出族谱!” 张平跪在地上,神情却是充满坚毅。 张开地身旁六七岁的少年张良也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从小聪慧的他,有些不懂父亲的选择。 “值得吗?” 张开地悲叹一声,自从韩王投降之后,他也卸下一切,归府不出,静观其变,等待秦国对他们这些韩国官员的安排。 如今得知自己的儿子竟然妄想刺杀秦王,不由勃然大怒。 因为一旦暴露,张家绝对难以逃脱干系。 “父亲,韩国灭的太快,灭的连一个反抗者都没有,一个国家的灭亡,岂会如此平和!这让世人如此看我韩国,如何看我张家。” “难道以后我韩人都要背负着懦弱之名吗?” 张平不甘怒吼,“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韩国将再无复国希望,我们必须展现出我韩国人的坚持与韧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韩国的不甘,我们才有机会复国!” “祖父,让父亲去吧!” 这时,张良轻叹一声,“我张家世代辅韩,若真的没有一点反应,那我张家就真的名声坏了。” “但你们可知,一旦秦王发怒,整个张家都将付之一炬啊!” 张开地拳头紧握,他已到了这般岁数,又岂会怕死,但是他怕张家因此而断。 “父亲放心,如今城内即将混乱,不会有人在乎这里,我已安排密道,父亲以及子房你们带着仆从与财帛离开韩国吧。” 张平抬起头,肃穆说道:“即便儿子被抓,那也只是我一人之事,不会牵连张家,秦王想要一个完整的韩国,绝不敢大肆杀戮!” “更何况,他未必能活过今日。” “罢罢罢!” 张开地仿若一瞬老了十几岁,摆了摆手,背过身,不忍去看。 即便秦王真的死了,但那些去刺杀搞出混乱的人,也绝不可能活。 总要有人为秦王陪葬。 这一别,怕就是父子二人最后一别了。 “父亲,恕儿不孝,子房,带你祖父离开。” 张平深深一叩首,站起身后,恢复了肃穆,“能否复国,就在今日,尔等若有害怕,现在便留在府中,我自不会牵连你们。” “公子,我等既站在此地,便从未想过退路!” 立即有人举起长剑,大声喝道。 不久之后,数百人冲出张府。 城内只有守军两万,又有各处房屋着火,一片混乱。 新郑那些早就不满的贵族们纷纷出动仆从,乘机击杀秦军,让整个新郑陷入混乱之中。 鲜血开始染红了地面。 这座从郑国时期建造数百年的古城,在亡国之后,终究还是染血了。 和平吞并,永远是不可能的。 嬴腾也已经发现混乱,立即将士卒聚集,同时逐步排查,并命人传信城外驻军。 事实上,即便没有嬴腾传信,城外驻扎的蒙武也知道了城内异常。 此刻,他的目中只有嘲弄。 “亡国之奴,也想作乱?” 另一边。 “嬴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突然,数十个杀手从水晶池后面的黑暗之中跳了出来,同时杀向嬴政。 “敢孤身入此,你还真是色欲熏心,今日便让你死在美人面前。” 但回应他们的,只是暗器与剑光。 紫女与惊鲵同时出手。 刹那间便有一半人殒命半途,甚至这些杀手都还来不及看清出手的动作。 紫女来历神秘,其实力同样的菲比寻常,制毒不过是陶冶情操罢了。 同一时间,千斤闸门之外,同样传出刀剑碰撞之声。 山谷外,农家六老神情凝重的围着一个身穿黑色布袍的老者。 “你是何人?” 一个戴着面具,身上挂着九星株草,须发灰白的老者手持长剑,冷冷盯着中心的黑袍老者。 正是农家六贤之一的兵主。 但此刻,他却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 甚至好似让他回到了十年前,对上武安君白起的那一天。 “老人家身体不好,不想动武,奈何欠了人情,你们六个留下陪我下盘棋如何?” 鬼谷子穿着一身黑袍,背着双手,呵呵笑道。 鬼谷本就在韩国地界内,而之前嬴政便是让人去请他。 秦国与鬼谷一脉可谓是有着上百年的交情纠葛,加上上一次误伤了人家的女侍卫,也只能出来走一遭了。 “哼,我倒要看看你是谁,布阵!” 农家六老眼睛一眯,蓦然同时出手,昔日击杀白起的地泽二十四再现江湖。 鬼谷子也神情微微一凝。 这六人单独一个两个不算什么,但六人联手, “唉,还真是有些麻烦啊!” 鬼谷子轻叹一声,手中木仗舞动。 以鬼谷子宗师实力,想要让农家六老无法脱身,还是可以做到的。 至于杀…… 他只是答应嬴政帮助他拖延一部分高手,现在他已经办到了。 此刻,农家近千人以及韩国贵族这段日子召集的近千人也都冲入峡谷。 守护在山洞内外的秦军顿时如临大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刺王 “哈哈哈,果然只有三百人,杀啊!” 田猛瞧见洞外的秦军数量,顿时越发亢奋,“击杀秦王的名望,就在今日,从此我等,将名扬天下!” “杀!杀秦王!” 一个头发偏红,满脸张狂的少年同样大声吼道,神情亢奋,他是田猛的弟弟田虎。 都是未来农家六堂的继承人,实力极为强劲。 除此以外,还有翡翠虎收拢的夜幕杀手,韩宇的门客以及部分潜藏起来的亲军。 洋洋洒洒加起来千余人涌入谷内。 前方黑漆漆的山洞口,就是他们的目标。 功成名就,以及复国,就看今日之举。 就在这近两千人全数涌入谷内,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宛若雨水一般从天降下。 “啊!” “啊啊!” “我们中计了!” 刹那间,一道道身影倒地,身上插满箭矢。 只见不知何时,在山谷两侧,出现一个个手握弓弩的秦军。 射完之后,他们退后一步,又有人上前一步射出冰冷箭矢。 冰冷的箭矢,无情的收割着一条条鲜活地生命。 宛若割草一般,一层一层的倒下。 “该死,这里什么时候埋伏了秦军,为何我们没有得到丝毫消息。” 田猛舞动长剑,将一个个箭矢挡下,带着参与的人向着脸侧躲避,紧贴在山壁下。 但只是这么一会儿,两千人便死伤过半,剩下的已不足千人。 一轮冲锋,却是损兵折将。 人人惊恐。 死亡,竟是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山洞口的阴影之中,一对背对而立的黑白身影若隐若现,手指弹动间,无数藤蔓顺着岩壁而去。 同一时间,山谷外等候消息的韩宇与翡翠虎等人也察觉不对,他身后的义子韩千乘一脸凝重的挡在面前。 只见前方的树林之中,走出一道高大、雄壮地身影。 是如此的熟悉。 “四公子,久违了!” 姬无夜脸上挂着一抹冷笑,随意拱了拱手,“四公子是让我亲自捉拿,还是自缚呢?” 而在姬无夜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金丝甲衣,手臂两旁镶嵌着几片飘逸的红色羽毛的英挺男子,在他旁边,则是一个身穿黑色衣服,肩头插着黑色羽毛的少年。 正是百鸟之一的红鸮与墨鸦。 “姬无夜,你真的要这样选择?” 韩宇忍不住倒退一步,“秦王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难道还能比韩国唯一的上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还高吗?” “良禽择木而栖,韩国这艘船已经沉了,既然沉了,那自然要各奔东西。” 姬无夜淡漠说道。 “但是只要杀了嬴政,韩国就能复国,你难道舍得放过这个机会?” 韩宇拳头紧握,一脸愤怒与不甘。 “大势面前,个人勇武毫无意义,你只看到了大王身边只有三百侍卫,却没看到身后的网早已将你们笼罩,我只是做出了最佳的选择。” “带走,等大王定夺!” 姬无夜一挥手,顿时树林内涌出数百兵卒,韩千乘张弓搭箭,但还不等他开弓,无数箭矢已经将他笼罩。 还未彻底展露风采的神箭手少年,顿时惨死箭雨之下。 韩宇也垂下头。 他,败了。 紧随而来的便是浓郁的恐惧。 面对死亡的恐惧。 他知道,秦王一定不会放过叛逆。 他,死定了。 “将军,我……” 翡翠虎退后一步,看着逐步靠近的姬无夜,目露惊骇,随即忍不住回头大吼,“血衣侯救我!” “他现在自身难保。” 姬无夜冷哼一声,随即无奈开口,话语之中带着一抹嘲弄,“老虎,我很早就告诉你,没有实力的贪婪,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以前的你,背靠夜幕,钱财自然有保障,但那不是你的,失去了夜幕的保护,你也将失去一切。” “钱财可以用来买其他人的性命,但绝不可能买到自己的性命。” “你我兄弟一场,我便亲自送你一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走的太痛苦。” 话甫落,姬无夜缓缓伸出手,掐住了翡翠虎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摁,翡翠虎的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走,随我守好谷口,别放过一个叛逆!” 昨晚这一切之后,姬无夜立即转身回援。 而在另一边。 一身血袍的白亦非跪在地上,在他的身前,一个身穿白袍的身影背对而立。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一向骄傲自负的血衣侯,此刻低垂着头,没有丝毫反抗的欲望。 “错哪了?” 背对的人话音依旧冷酷。 血衣侯袖中拳头紧攥,张了张口,却是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本以为你已经长大,足够成熟,所以才将爵位传承给你,但如今看来,还是传承的太早了。” 背对的人缓缓转过身,但脸上却遮着面纱,只能看到一双泛着红芒的冷酷双眼,“你的眼光,甚至连你的表妹都不如。” 听得训斥,白亦非的头低的更低了。 他的目中流露出不甘,以及——畏惧。 显然对于他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充满敬畏。 毕竟,这是韩国乃至整个天下间,唯一的女侯爵。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深不可测,以及从小带给他的阴影,让白亦非面对这位母亲,没有任何勇气。 “这么大的人了,却还要劳我来为你收尾,滚回去等消息吧!” 看着白亦非不敢吭声的样子,白袍女子目中浮现一抹怒意,冷喝一声,随即转身消失。 直到过了许久,白亦非才突然长吐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面色难看,“我只是不甘啊!” 白亦非低喃一句,却不敢去追,也不敢再做什么,只能转身离开。 “嬴政,算你运气好!” 入侵山谷的叛军不过千余人,韩宇被抓,此刻新郑城内的叛军也一一剿灭。 那些从暗道逃离新郑的贵族也被早已等候在外的秦军一锅端。 “张相国,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新郑城内火光耀目,刚从密道离开的张开地一家百余口,便被早已等候在外的嬴腾挡下。 “是你!” 看到嬴腾出现,张开地先是一惊,随即故作冷静地道:“原来是假守,草民只是发现城内混乱,有人叛逆,担心贼匪乘乱杀入府邸,所以才带着家人离开张府避祸,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假守。” 假守便是带离郡守。 此刻张开地内心也有些慌乱,想不通本该主持城内事务的嬴腾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好像专门等他们一样。 “贼匪不是与张相是一家人吗,怎会杀入张府呢,张相真是喜欢说笑。” 嬴腾轻笑一声,玩味说道。 “假守才是说笑了,张某与贼匪不共戴天。” 张开地立即严肃喝道,说着转身望着远方火光,声泪俱下地喝道:“新郑建立数百年,方才有了今日繁华光景,如今却被这帮贼匪祸乱,一把火烧了半座城,害的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这些人当真该死!” 一旁张开地身后的张良也内心有些紧张。 秦军的反应太快了。 哪怕知道这一刻很有可能是对方故意放纵的结果,但猜测终究是猜测,而事实则是事实,真的证实了,让张良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希望秦王为了稳定人心,不会多造杀戮吧!” “一定不会,不然秦王早就对贵族动手,而不是放任这些事情发生!” 张良心中暗暗安慰自己。 “原来如此,那就请张相以及全家一起回去,到时候好请张相帮助辨认贼匪。” 嬴腾呵呵一笑,岂能不知对方推诿,但可惜——没用。 随着嬴腾一挥手,身后的秦军顿时举起弓箭。 张开地一家也被俘虏带回。 此刻,城内统筹全局者,另有一人。 其名,杨端和。 月底可能有活动,月底最后三天可能是双倍 第一百三十九章 ?百越天团,赤眉龙蛇 山腹石殿之内。 杀手死尽。 但真正的危险这才降临。 咔咔! 震撼的轰鸣声乍然响起,千年水晶打造而成的透明水池开始龟裂。 从这一面,可以隐约看到对面有一个身材魁梧,裸着上身的光头大汉,正一拳,一拳砸在水晶壁上。 而在其身后,还有一道诡异的身影,猩红的双眼,苍白的面容上绘着蛇鳞一般的纹路,一头幽蓝色的长发飘动,周遭浓密的黑暗魔气将之笼罩,背后一根根铁链犹如蛇一般在浓雾之中疯狂舞动。 如狂如魔,霸道阴诡,气质可怕。 强大的压迫力笼罩而来,整个阴冷潮湿的石殿越发阴寒。 “天泽。” 嬴政眼神一冷,“好个白亦非。” 嬴政从昔日梦境之中,知道天泽一直都被白亦非囚禁,如今天泽出现在这里,那么其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一桩交易,要你死!” 阴冷的话语刚刚传出,猩红的气劲犹如血蛇一般,带着诡异邪气从两侧冲击而来。 嬴政面色不变,背着双手,望着水晶池的另一面。 两人目光相对。 一个是亡国的太子,一个是如今天下最强大国家的王。 “丧家之犬,像你这样的脑子,怪不得会被白亦非玩弄股掌之中,真是可惜了!” 嬴政唇角微翘,露出一抹冷笑。 身旁的紫女抽出一条赤色软链剑,狠狠将诡异冲来的血色蛇头崩碎。 而另一边的惊鲵更加直接,平平一剑而已。 “想要依靠两个女人就保护好自己吗?” 天泽身形一晃,蓦然高高越过水池,背后一根根蛇头铁链舞动,张牙舞爪,极为可怕,“秦王原来也不过是躲在女人背后的胆小鬼,当然,你本来就是一个孩子,确实该回家吃你妈妈的奶!” 天泽语带挑衅,一根根铁链疯狂甩出,但自己却并未临近半步,显然是故意激怒嬴政。 但此招,对嬴政无用。 “所以,寡人要将你们全部解决,才能回家安心吃奶啊!” “你莫要让寡人为难,浪费寡人的时间啊!” 嬴政话语平静,丝毫没有受到言语挑拨的影响,神情也是没有丝毫变化,冷静的可怕。 “那我就送你一程!” 千年水晶铸就的池子终于崩碎,随即池内水流汹涌而出,同时一条美人鱼也游了出来,一袭宽大衣袍罩住全身。 将娇嫩、玲珑的春色掩盖。 “你们可真慢啊!” 充满魅惑地声音从少女口中传出,下一刻,少女白玉芊足一踏,已经是跃向嬴政,“这个小家伙,归我了。” 焰灵姬杏眼微眯,玩味看着嬴政,柔媚地声音随之传出,“小小年纪不学好,让姐姐来教育你啊!” 而这时,惊鲵也对上天泽。 天泽刚刚被释放出来,哪怕他只是被囚禁了2年,但功力依旧损耗眼中,如今一出来便对上了巅峰时期的惊鲵。 “秦王身边的护卫果然不简单。” 交手数招,天泽便心下一沉,虽然他功法诡异,但终究被囚禁多年,而对方剑气凛冽,让他都不敢轻接。 更重要的是,对手剑招奇诡,仿若能看穿他的力量一般,竟然每次都落在他的弱点之处,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另一边,紫女舞动软链,以柔克刚,对上了拥有金刚之躯的无双鬼。 “大块头还真是麻烦,你这么大的块头,不会要欺负我这个弱女子吧?” 紫女动手间,暗香点燃,同时还不忘开口吸引对手的心神。 无双鬼拥有一丈多高,身材魁梧,形状恐怖,天生怪力,皮肤坚硬如盔甲,寻常刀剑无法伤及,使得紫女暗器根本无效,只能拖延。 而这个时候,焰灵姬穿着一袭宽大蓝袍出现在了嬴政面前,“少年,喜欢热情似火是吗?现在我就让你体验何为热情似火!” 焰灵姬伸出白皙手指,轻轻点向嬴政眉心,指尖火花耀目。 “小心。” 察觉对手火焰不是凡火,惊鲵面上首次露出一抹惊怒,她,本该是站在嬴政身后的人,为嬴政挡下一切袭击的人,如今,却让嬴政暴露在危险之中。 哪怕她知道嬴政如今的实力深不可测,不是普通人,但,职责就是职责。 如果她连嬴政都保护不了,那么她还有什么留在嬴政身边的理由以及作用。 罗网的价值,失去价值的人,将变得没用。 她不想失去这份价值。 因为,她离不开嬴政。 “你们这是在找死!” 惊鲵美目一凛,这些年,她从未放下剑术,心中怒火一瞬燃烧,惊鲵的剑,变得更快了。 呲啦! 惊鲵的剑与天泽背后挥舞而来的玄冰铁链碰撞,登时迸射出璀璨火花。 惊鲵手中的剑并非名剑,哪怕有真气护持,依旧崩出了缺口。 这让惊鲵越发恼火。 如果是以前,惊鲵绝不会有这样的情绪,但如今,看到自己想要终生保护的对象,竟然暴露在别人前,惊鲵怒了。 “死!” 惊鲵眼神一寒,漆黑的眸子让天泽都赶到一阵心悸,背后铁链疯狂挥动,狠狠抽了下来。 撕裂空气的云爆不觉于耳。 而这个时候,焰灵姬的指尖妖火距离嬴政的眉心已经不足一寸。 紫女也心下微焦,出手间越发凌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看到嬴政危险而焦急。 或许是不想刚刚投靠的人就这样死了吧! 反观嬴政却依旧冷静,只是平静望着对面的焰灵姬。 而焰灵姬这时也没有再进一步。 哪怕只要她再轻轻往前一点,就能点燃嬴政,但,她停下了。 “为什么不再进一步。” 嬴政轻声问道。 焰灵姬收回手,捋了捋耳边柔顺的发丝,“明知故问。” 焰灵姬语带埋怨,浑然不觉自己刚刚是想要杀人,而非打情骂俏。 不知何时,嬴政腰间挂着的秦王剑已经出鞘,剑尖抵在了焰灵姬的心口。 “你们还在打什么?” 焰灵姬没有再出手,只是一招,已经足以表明两者差距,这份差距,即便是她恢复圆满也未必能超过,更何况是现在,因此直接转过身,对着天泽等人说道。 很快,战斗平息,惊鲵与紫女一左一右回到嬴政身边。 “大王,是我的责任。” 惊鲵回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认错,“是我未能保护好大王,请大王责罚!” 此话落在其他几人耳中,却是忍不住嘴角抽动。 就连紫女也忍不住侧目,明明惊鲵已经尽力了的,但现在好像还在责怪自己的能力。 实在…… 天泽更是脸色难看无比,阴沉的脸上,有着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明白,如果继续战斗下去,自己会更加危险。 当然,如果他恢复全盛,自是有强大的信心击败惊鲵,但他刚刚从囚禁之中被释放,体内力量只恢复了不到一半,遇见惊鲵这种高手,自然吃瘪。 “责罚放在后面,现在该解决的是眼下的事情。” 嬴政双手背后,看着对面的天泽,“说起来是寡人为你报了百越之仇,破灭韩国,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敢对寡人出手,百越废太子,便是如此恩将仇报吗?” “我也没想到,秦王竟有如此实力,能够轻松击败焰灵姬。” 天泽背后一根根铁链收回,冷冷说道。 “那你们可知道刺王之罪?” “秦王,现在我们不过是势均力敌罢了,想要威胁,你还……” 话音未落,只见一股森然寒气突然从封闭的闸门之外传入,然后两旁的水池开始结冰,地面也开始结冰,就连那沉重的石门也在结冰,森冷的寒气笼罩了整个石殿。 这一刻,双方同时望去。 嬴政眼神微微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是敌人,外面不该如此平静。 而能将寒劲用到这等地步的,整个韩国唯有白亦非,以及…… 天泽也同样如此。 “是他吗?但他有这样的功力吗?” 天泽目中浮现一抹惑然,如果真的是白亦非,那他就要重新评估双方的实力了。 咔咔咔! 只见千斤闸门突然寸寸龟裂,下一刻轰然破碎。 漫天寒气之中,一道鬼魅般地白影突然出现。 惊鲵握紧手中长剑,挡在嬴政面前,“是高手。” 惊鲵警惕心大作,来人给她带来的危险程度,不逊色当初的鬼谷子多少。 而在石殿内的阴影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背负双剑的黑影,无人察觉。 “你是何人?” 天泽冷哼一声,背后幽暗邪火蹿腾,一根根铁链再次浮动而起,犹如长蛇一般。 “秦王,我儿闯下的祸,就由我来收尾,给大王一个交代。” 面纱下,传出一道清冷地女声。 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那寡人等你的交代,紫女,带着寡人的俘虏,我们走吧!” 嬴政深深望了一眼对方,随即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惊鲵紧跟再后,依旧警惕的盯着那神秘出现的白袍女人,一旁紫女愣了一下,随即抓住焰灵姬的手腕。 焰灵姬本想反抗,但脚下寒冰却是压制了她一身火能,最终没有反手,任由紫女拉走。 “啊……” 而无双鬼见到焰灵姬被抓走则一脸愤怒,但诡异的寒冰竟然顺着他的双脚直接覆盖到了小腿,即便以他恐怖怪力,也无法挣脱,让他只能发出愤怒吼声。 接下来的事,嬴政没有去管。 第一百四十章 雪衣侯与血衣侯 不久之后, 嬴政一行人走出峡谷,坐在马车上走了不远,就看到了树林中一身血衣,满头白发,单膝跪地,低头不语的白亦非。 而在附近,还有穿着白甲的五百白甲军。 此刻他们手中的冰矛也被收缴。 因为韩国之内真正的军队都被秦军关押起来,早已收缴了兵器,就连白甲军也不例外。 白亦非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能组成这五百卫队,已经是他目前最后能调动的力量。 嬴政掀开帘子,看着跪在一旁的白亦非,冷冷道:“白亦非,你一个玩冰的,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玩火了呢?” “玩火?谁在玩火?” 马车内,焰灵姬听到‘火’字,从嬴政身后探出脑袋,奇怪地看向下面单膝跪地的古怪之人。 “与刚刚那个老妖婆一样的讨厌气息。” 焰灵姬一脸嫌弃。 她是火之精灵,而白亦非的属性是冰,两者正好相克,焰灵姬能对白亦非有好感才怪了。 不过焰灵姬也能从白亦非体内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远远超过她,甚至比自己的老大天泽也只强不弱。 “你说她老妖婆,她可是能够听见的哦!” 嬴政撇过头,看着紧挨着她的焰灵姬,打趣道。 “你怎么不早说!” 焰灵姬果然脸色一变,一下缩厢,两字眼睛来回转动,一脸警惕模样。 显然之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还记忆犹新。 太恐怖了,那是她此生所见过最恐怖的人。 “还好不在,真是吓人呐!” 片刻过后,焰灵姬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她脸上明媚笑容还未消失,便突然僵硬。 “小姑娘,你口中的老妖婆记住你了。” 一道邪魅之声在焰灵姬耳边缭绕,焰灵姬顿是和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下缩在在了惊鲵的怀里。 惊鲵也眼睛一眯,显然感受到了刚刚有一股力量出现,神情之中满是警惕。 不过很快就不适的皱了皱眉,然后将怀中的焰灵姬无情推开。 这个时候,峡谷内天泽与无双鬼也阴沉着脸走了出来,他们的衣服早已湿透,还带着寒气,脸色更是苍白。 显然结果不是很好。 或者说是很不好。 “秦王,百越这几个小家伙我已经搞定,为弥补我儿罪过,他们将代替我儿为大王效力十年。” 这时,在白亦非的身后突然多出一个身穿白衣,头上带着白色兜帽,脸上带着玄冰面具的人。 同一时间,护卫在嬴政身旁的秘卫同时身形一转,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方的身上,同时气机好似都相互连接再一起,组成了大阵。 附近的秦国锐士也都露出警惕。 铁血气息恢弘。 这些人虽不如秘卫,却也同样是精锐。 是王翦这些年培养出来的精锐,他一直想着练出一直百战之兵,不过现在只是才开始练,目前也仅有几千,和他想的十万还差的很远。 不过如今王翦已得嬴政看重,这支大军成形必然不远了。 因此,嬴政这次诱敌带的兵虽然不多,但这千数来人却都是秦国的精锐。 雪衣侯见状,面具下的眼睛微微一缩,不过并不意外。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接到书信后,做出这等选择。 “雪衣侯!天下唯一的女侯爵!” 嬴政也眼神微微一凝,看向对面笼罩在宽大衣袍下的身影。 单凭气息来看,这是一个不逊色鬼谷子多少的宗师高手。 不过相比对方的实力,嬴政更好奇面具下的面容,以及她真正的身份与来历。 白这个姓,在这个时代可并不多见。 “怪不得你能成为这天下唯一的女侯爵,你的眼光远远超过了你的儿子。” 嬴政深深望了一眼对方,对方既然帮了他一把,加上对方的实力,他自然也没了逼迫的必要。 以后可以花时间慢慢了解。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高手还有用。 “多谢大王赞誉,相比大王以弱冠之龄便一举覆灭韩国,更以身为饵,引出仇秦者,一网打尽,如此胆魄勇气,也是亘古未有,我等与之相比,也不过是微末之光。” 雪衣侯微微欠身,言辞之间充满谦虚。 “呵……” 嬴政轻笑一声,“既然能劳动天下间唯一的女侯爵亲自来见寡人,向寡人求情,那寡人自然也需要给侯爵这个面子,但寡人是给侯爵你的面子,不是他的。” 嬴政说着,扫了一眼依旧单膝跪地的白亦非。 白亦非的脸色顿时涨红一片。 还没来得及发怒,雪衣侯的手已经轻轻按在他的头顶,白亦非顿时低下头,神情恢复如常。 按着白亦非的头同时,雪衣侯也微微颔首,“大王放心,白亦非的侯爵之位暂且剥夺,臣会将他带回雪衣堡,囚禁三年,反思错误,待三年后,必前来报效大王。” “那就看看三年后,他还有没有这个价值,秦国,不养废物!” 嬴政缓缓放下马车帘子,坐了回去,轻慢地话语缭绕在白亦非的耳边,“你有一个好母亲,你要感谢你的母亲,而寡人最是能给予母亲方便。” “哼!” 白亦非袖中拳头紧攥,身体微微颤抖,但他身旁的女侯爵却只是低下头,看着白亦非,“你给雪衣堡带来了麻烦,做为这一代雪衣堡最杰出的人,你的能力已经让我感到怀疑。” 就在女侯爵说这话的时候,远去的马车内,突然伸出一只手,挥了一下。 然后, 看管五百白甲军的秦军将领王贲眼神一冷,冷冷挥手,“对王图谋不轨者,杀!” 冷酷话语一处,女侯爵与白亦非同时转头看去,还来不及开口,只见王贲一挥手,早已瞄准好的秦军蓦然扣动扳机,一根根弩箭射出。 “啊!” “呃啊啊……” 早被先去兵器战甲的五百白甲兵毫无反手之力,顿时发出一声声惨嚎,被穿成了刺猬。 “你怎敢?” 白亦非一脸惊怒地等着王贲,王贲只是淡漠扫了一眼白亦非,冷冷回了一句,“大王暂时饶你一命,并没有说绕过这些有谋逆之心的人,他们的死亡,也怪不得我秦国,只能说是你咎由自取。” “如果你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他们就不会死,如果你今天能够为大王剿除叛逆,那么他们就是我大秦的精锐,是功臣,可惜……” 王贲摇了摇头,马匹掉头,带着整齐划一的护卫军离开,原地只留下四个字,“好自为之!” 看着秦军逐渐撤离,白亦非也终于站起身,走到了被无情杀戮的五百白甲兵面前。 痛苦、恐惧依旧残留在他们的脸上。 白亦非知道,这是秦王给他的警告。 “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女侯爵走到白亦非的身旁,冰冷的面具遮掩了她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至少你的代价还可以承受,有人为你承受,而有些人付出的代价,却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女侯爵话语冰冷,对于死亡看的很淡,哪怕这些精锐是属于雪衣堡的,但也没有丝毫可惜与伤心。 “记住今天的代价,未来你准备做出决定的时候,首先要想清楚,代价是否是你承受的起的。” 女侯爵说完,身形竟是化作白霜,逐渐分解,“尽快回雪衣堡,接受你的惩罚吧!” 话语落,人已散。 白亦非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没有再说话,没有发泄,没有愤怒,更没有说出报仇的话,有的只是平静。 “人生在世,总要经历挫折,这就是我的第一次挫折吗?” 白亦非冷峻的面容,逐渐露出一抹笑意。 这笑意下,却带着寒意。 这次挫折,确实很大。 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他是第一次遭遇如此沉重的挫折。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张良,刺杀秦王是什么罪? “为何杀了那些人?” 说话的是焰灵姬。 因为惊鲵不会问嬴政任何问题,而黑、白也只负责保护嬴政,她们并不属于护卫,而是阴阳家派出的高手,自然无权过问秦国内部的事情,以及秦王的决定。 而紫女则猜到了缘由。 “总要有人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不是吗?” 嬴政笑了笑,漆黑的双目却是一片冰冷。 身为王,不该有的仁慈就不会出现。 焰灵姬对上嬴政的双目,突然觉得有点冷。 虽然她是火之精灵,虽然她也见惯了死亡,也能面无表情的烧死几百人,同样不眨眼,但是像嬴政这种漠视,让她这个妖女都感觉有些不适应。 因为她杀人,是有理由的。 而嬴政杀人,理由不够充分。 因为那些人明明已经投降。 她不明白,因为她是江湖人,江湖人,不懂法啊! 刺杀秦王,总要用鲜血来让人恐惧,不然岂不谁都想试一试了。 “究竟我是妖,还是他是妖?” 焰灵姬心下思忖,这是一个问题。 一旁的紫女虽有不忍,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相比此刻新郑城内发生的事情,以及即将发生的事情,这点伤亡,显得微不足道了。 此刻的新郑刚刚经历一场战火,到处都是点燃的房宇,破碎的围墙,以及染血的地板。 回到韩王宫的时候,九层台阶之下,已经捆绑了上千人,全部跪伏在地。 “参见大王。” 见到嬴政出现,杨端和、嬴腾立即上前见礼。 “大王,这些都是叛逆者,及其家眷、仆从。” 嬴腾双手奉上竹简,沉声说道。 “都挖出来了吗?” 嬴政没有去接,只是回身扫了一眼下方。 “一个不漏。” 嬴腾肃然回道。 嬴政缓缓走下台阶,来到张开地的面前,“张相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罪民拜见秦王,张平已经与张家脱离关系,我等着实不知他竟敢刺杀王架,请大王明察!” 张开地深呼一口气,深深拜下。 他确实没想到,不过一年多没见,昔日来韩的少年如今已经高高在上,更是灭了韩国。 要知道当初红莲公主与嬴政的婚事还是他向韩王提出的。 如今他却沦为阶下囚。 只能说世事无常。 还有些讽刺。 “嗯,于韩国而言,张平是忠勇之辈,为国尽忠;于私而言,你已将张平逐出家门,他做什么与张家无关。” “是。” 张开地低头回道。 但心中却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但如今张平已经在叛乱之中被杀,按照他的设想来说,秦王想要彻底收服韩国上下,也需要他们这些人出力才对。 “你叫什么名字?” 嬴政没有再问,而是看向张开地身旁的六七岁幼童。 “张良,字子房!” 张良恭敬回礼,板板正正,挑不出丝毫毛病。 “字?你是儒家之人?” “小子学的正是儒家经义。” 张良再次回道,他也不知对面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在想什么,只能依言而回。 “懂法吗?” 嬴政微微一笑,再次问道。 “这……” 张良茫然抬起头,看到嬴政目光,连忙又低下,“略懂。” 一旁张开地目露忧虑,却是莫可奈何。 “那你可知道刺杀大王是什么罪?” “啊?这……” 张良忍不住后退一步,稚嫩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惊慌,以及莫名的恐惧。 他觉得,一切并没有按照父亲计划中的走。 这位秦王之冷酷,远非礼仪、利益可以束缚。 刺杀秦王是什么罪? 哪怕他不知道秦法,但也知道在各国,刺杀王架,是死罪,至于会死多少人,那就要看王的态度了。 如今嬴政这样问,显然不是不知。 嬴政唇角笑容越来越盛,他在《史记》中看到过记载,眼前的小童在未来曾策划了针对他的博浪沙刺杀。 虽然那是未来,但…… “嬴腾,告诉他们刺杀秦王是什么罪。” 嬴政转过身,走上台阶,冷漠说道。 “刺王,夷三族!” 嬴腾身形微躬,冷酷回道。 “那你还等什么?” 嬴政大步离开,只留下余音回荡。 下方被押在地上的人顿时露出惊慌。 “大王饶命啊!” “大王我等是冤枉的,我等不知啊!” “好狠毒的秦王,小小年纪却如此毒辣,你就不怕折寿吗?” 从哭饶到咒骂。 这时,嬴腾已经挺起腰,面对下面哭喊咒骂的人,毫无表情,只是冷冷一挥手。 ‘噗呲’之声不绝于耳。 不论老幼,凡三族之内,凡参与暴动之人,全部被杀。 张良的小脸上满是恐惧,但冰冷的长剑已经捅穿了他的心脏,随着剑身一旋,彻底剿灭了他最后的生机。 幼小的躯体倒在血泊之中,但没人在意。 因为他身边倒的人更多。 而这,只是开始。 新郑数十万人,数百年的韩国贵族都在此城,现在监狱还关押着一大批。 随着秦王诏令传下,新的杀戮开始。 有时候,鲜血,才能让人更加敬畏。 新郑便是因为没有鲜血,所以新郑的人没有畏惧之心,所以他们敢反抗,有的人是早有策划,有的人是趁乱生事。 但不管是早有策划还是碰巧,既然敢生事端,那便只有一个下场。 虽然说张良很聪明,调教的好,未来说不定也有大用。 但可惜,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为自己所用的人才才是人才,不能用的,那便是敌人,敌人就要铲除。 当然,最重要的是,嬴政没有这个闲心去培养一个不确定因素。 而且, 留下一个在未来的历史上刺杀过他的人,这会让他感到膈应。 所以,一杀百了。 心情也痛快了。 秦史载:庄襄王三年八月,秦王政临郑,旧韩四子宇蛊惑贵族作乱,火烧旧都,刺杀秦王不果,系数坑杀,凡参与者,夷三族! “大王,这其中还有很多不足六岁的孩子……” 紫女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寡人既杀了他们的父母,难道寡人要期待他们长大后对寡人报恩吗?” “祸苗当斩其萌,莫待其发也。” 嬴政深深望了一眼紫女,道。 听得此话,即便是焰灵姬也目光不时闪烁,虽然她也见过不少死人,但这种形式,毫无反抗的屠杀数千,却也很少看到。 尤其其中还有很多幼童。 汇合的黑、白也背过身,娇躯微颤。 显然,嬴政初次展露的冷酷让她们有些不适。 也直到这一刻,几人才发觉,眼前的人,不是普通少年,也不只是与她们谈笑风生的有趣少年,而是一位王。 一位足以改变天下局面,高高在上的——王! 几人之中,唯有惊鲵冷漠,毫无表情。 在她眼中,这些人都该死。 敢刺杀嬴政的,都该死,死多少都不算多。 “不用为他们悲伤,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而付出代价,而这,就是他们需要承担的代价。” “所以,你们在做出任何选择之前,一定要确保自己能否付得起代价。” 嬴政的声音宛若从九幽之底传来,平静的话语仿若带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另火之精灵的焰灵姬都忍不住一颤。 这番话,不止是解释,更是提点。 提点她们,不要轻易做出背叛的选择,有些代价,承担不起。 黑、白沉默,她们姐妹二人相比别人还是心慈了一些,以前跟在嬴政身边,倒也没什么感觉,但是这一次,方明显感受到如今的嬴政与以前的嬴政相比,多了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气势。 终究,现在眼前的人,不再是昔日的公子、太子,而是秦国的王。 她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是啊,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而付出代价,如今的我不就成为了代价吗?” 焰灵姬突然开口,望着嬴政的背影,轻声开口,“那么你准备如何对我?” 妩媚地声音仿若从人的心底响起,酥酥麻麻。 即便沦为阶下囚,焰灵姬也没有丝毫惧怕。 毕竟,她当囚犯太久了。 很小的时候,她的家被一把大火烧掉,最终流露街头,被一些人贩子抓住,囚禁,但她天赋异禀,天生可以控火,因此爆发杀了那些人。 最后被喜欢招揽奇人异士的百越太子天泽招揽,可惜没多久还是韩国太子的韩安便用阴谋灭了百越。 而天泽也被白亦非秘密囚禁,她也不久之后被抓,因为她的控火能力,不得不将她关入千年水晶打造的水池之内,压制她的力量,等待机会卖个好价钱。 而这次刺杀嬴政的交易,便是以他们的自由换取,只要杀了嬴政,从此他们便彻底自由。 只是可惜,又失败了。 所以,对于再次成为囚徒,焰灵姬也有些习惯了。 她觉得自己不是嬴政的对手,即便实力全部恢复,但在嬴政身边还有一个更恐怖的高手。 焰灵姬瞥了一眼跟在嬴政身后忠心耿耿的惊鲵。 惊鲵对嬴政的忠心,让她仿若看见了自己,因为她同样对天泽很忠心。 只不过对方很像比她纯粹的忠心多了一点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如果敢乱动,迎接自己的很有可能就是一剑。 之前对方竟然能够压着天泽打,哪怕天泽还没有恢复,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甚至如果不是当时的天泽手段诡异,拖住了对方,她恐怕根本没有对嬴政出手的机会。 那个女子既没有像她这样的控火能力,也不懂百越的诡异术法与力量,手中只有一剑,却是将速度、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之前的天泽便是凭借对方不明白的力量而将之拖住。 但天泽可以做到的,不代表她可以做到。 天泽诡异的力量,恰好能够对惊鲵这种没遇到过这种手段的人初次吃亏,但她的火怕是影响不到对方。 如今见识到了嬴政酷烈狠辣的一面,因此焰灵姬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个人让人猜不透。 前一刻还语气平和,但接下来的话就能送无数人入死地。 所以她不得不怀疑,现在嬴政或许对她没有什么要求,但下一刻说不定就会要了她的命。 第一百四十二章 魏使姚贾【为舵主‘夜影离秋’加】 , “你是寡人买回来的,哪怕收钱的人已经死了,但寡人终究是付了钱,但你身为奴隶,却背叛了主人,想要反抗,现如今又成为了寡人的俘虏,你觉得寡人会如何对你?” 嬴政缓缓在王座之上坐下,俯瞰着下方的焰灵姬。 此刻的焰灵姬还穿着一套简单宽大的袍子,将自己玲珑躯体掩盖,但这样不止没有让人断绝幻想,若隐若现中,反而越发想让人撕开那简陋的袍子,体验内中的神秘。 而焰灵姬此刻还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越发的诱人。 嬴政身旁的惊鲵冷冷扫了一眼焰灵姬,让焰灵姬只感身子一寒,猛然看向惊鲵。 惊鲵显然并不喜欢焰灵姬这个敢对嬴政出手的人。 尤其对方的姿态,让她想到了潮女妖那个女人。 同样的娇媚,善于利用自己的身体。 在惊鲵看来,焰灵姬是故意穿成这样。 殊不知焰灵姬一向如此,根本不懂这些,她随意惯了。 “秦王的心思,又岂是我一个弱女子能够揣测的,大王如何待我,当然是大王来决定了。” 焰灵姬轻声慢语,天生自带魅音,她倒是想知道嬴政在想什么。 奈何嬴政本身就实力不凡,身边又有高手,她可不敢擅自动用火魅术,不然她怕是就要真的永远留在此地了。 “弱女子?” 紫女一脸古怪,焰灵姬的实力她虽然还没有彻底见识过,但从之前出手的那一下,明显便能感受到不凡,怕是实力不比她逊色多少。 然后这样还自称弱女子,着实让人无语。 “寡人还缺一个侍女,惊鲵,人交给你调、教了。” 嬴政摸了摸下巴,突然露出玩味笑容,对惊鲵说道。 焰灵姬这种性格,需要一个强势、冷酷的人来对付,无疑,惊鲵便是最好的选择。 而听得此话,惊鲵眼睛一亮,望向焰灵姬的目光,竟然有些期待。 没能好好教训潮女妖,那么这次能教训眼前这个同样妖媚的女子也不错。 而没惊鲵诡异的眼神一打量,焰灵姬顿感寒毛直竖。 像炸毛的刺猬一样。 可惜,她没的选择权利。 新郑的杀伐依旧继续。 这一次,留在新郑的贵族官吏、有大半都参与了进来。 虽然说大部分都是小辈或者旁系参与,他们自己没有参与其中。 但很可惜,秦国不会因此放过他们。 秦法本就有连坐制度。 刺杀秦王,夷三族。 再正常不过。 即便以前没有,现在嬴政说有,便有了。 如今嬴政刚刚覆灭韩国,威望正是鼎盛,他说的话无有不遵。 一时间,韩国从上到下的贵族都经历了一场血洗。 除了之前已经迁徙离开的不少富商与贵族外,新郑城内只有一些小贵族胆小因此并没有参与其中,之后又献上家财,这才免于一劫。 数日时间,韩国大半财富都掌握在了秦国手中。 整个新郑的街道,都经历了一场血色洗礼。 百姓不敢出门。 人心惶惶。 哪怕秦军没有杀戮百姓,但是终究看到军队,百姓天生畏惧。 “大王,所有参与谋逆的家族已经全数剿灭,现在牢房内只剩下韩宇、以及农家田猛、田虎等人,只可惜潜伏在韩国的农家之人、潜龙堂之人都提前离开,是末将失职!” 嬴腾单膝跪地,将这几日的一切一一回禀。 在嬴政当时离开山洞之后,农家六老就逃了,鬼谷子也留下一封信回到了鬼谷。 而在山谷内的的田猛与田虎也遭遇黑白联手,以及堵在外面的姬无夜,因此才被擒拿,不然这两人也逃了。 “寡人是一个念情之人,韩宇终究是红莲的兄长,便交给韩安决定他的处置吧!” 嬴政目光一闪,突然唇角微翘,露出一抹玩味笑容。 “大王仁慈!” 嬴腾立即恭声回道。 心中却是悚然一凛,对于嬴政越发感到敬畏。 眼前这位少年大王,无疑是一个极为可怕的王,就从这一点上,展现出的老辣手段,先王怕是都远远不及。 也为韩宇感到可悲,还不如当时果断一点自杀。 交给韩安选择? 韩安为了活命,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牺牲自己的儿子。 而这可不是秦王杀的,而是他的父亲韩安杀的。 父子相残,最后骂名也怪不到嬴政身上。 而且这个消息传回韩国,韩安以及韩国的王室在韩国仅存的一点威望怕也是被打的支离破碎,让民众彻底对旧韩死心。 除此以外,还能堵五国之人的嘴。 此计,不得不说毒辣无比。 “至于农家的人暂且看好,寡人还有用处。” “诺。” “其他物资,粮食留在府库,并拿出一部分救济百姓,安定民心,金玉礼器、书卷等物运回咸阳,待秦币运至,你负责将所有颍川郡人手中货币都兑换为秦币,然后将之运回咸阳重铸,而韩国境内那些属于原贵族的铁矿,收归国有,不得私卖。” “待寡人离开,你便正式担任颍川郡守之职,稳定颍川郡的局面,未来寡人会派适合的人接替你,莫要让寡人失望。” “诺!” 嬴腾深呼一口气,神情激动。 因为,这代表着让大王记住有他这么个人了。 只要让大王记住,未来自然前途无量。 “王贲,记得让人将从函谷关一战开始一直到现在,所有有功将士的名单全数统计,回到咸阳后,寡人有用。” “诺!” 一侧守卫的王贲立即回道。 他虽然不知道秦王的用意,但现在他也不需要知道,该知道的时候,他做为亲信,自然会知道。 数天之后。 在魏国的信陵君也收到了失败的消息,他并没有多么意外,但还是很可惜。 可惜了他门客中的那些高手,以及农家的精锐。 但经此试探,也让他明白了那个小秦王的难以对付。 对方身边护卫力量之强,以及谨慎,让他明白这种刺杀手段根本不可能达成。 “韩国贵族近乎全灭,也不知能否对其他几国有所警醒。” 信陵君喃喃自语,“倒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真的如此果决,如此狠辣,这样一来,虽然让你清除了韩国的许多隐患,但无疑也吸引了更多仇恨,就不怕仇秦之人更多吗。” 新郑确实是韩国贵族最多的地方,但不代表其他城池没有。 而且贵族之间本就沾亲带故,嬴政一个夷三族下来,其他人也不免被牵扯进来,到时候韩国故土,现如今的颍川郡,有的乱。 不过这也让信陵君松了一口气,有颍川郡的牵制,恐怕秦国很久无法大规模用兵了。 秦国的力量也要被牵制在颍川郡内。 而这也是他的计划,刺杀秦王的成功率本就微乎其微,失败才是正常,不过失败也要为他带来好处才行。 将秦国拖住,他们才有时间做其他准备。 “朱亥,虽然我已经卸下一切职务,但是你绝不可松懈,魏国需要你,这兵权不能旁落庸人之手,不然只会害了我魏国。” 将来自新郑的消息整理过后,信陵君一脸肃然的对刚刚接替他上将军位置的朱亥说道。 “我明白。” 朱亥立即低头回道,话音铿锵。 他乃披甲门门主,一身武力也是当世绝顶,当初窃符救赵,便是他一锤锤死了晋鄙,这才让信陵君顺利接掌兵权,从而救赵成功。 魏王虽然卸了信陵君的一切官职,但也因为信陵君名望大损,不再对他王位构成威胁,所以他依旧任用了信陵君的亲信。 因为魏王自己明白,内患剪除,那么面对外敌,就需要朱亥这样的人。 而魏庸也在之前的连番献计之中,从而接掌相位。 这个时候,已经有一部分使臣率先来到了新郑。 “姚贾?” 听到侍卫通传的消息,嬴政眼睛一亮,脸上露出趣味。 “魏王竟然派了他来,有意思。” 嬴政低声自语。 姚贾出生‘世监门子’,其父是看管城门的监门卒,在如今的社会没有一点地位。 如今能成为魏国的使臣,也可以看出他是有大才干的,并且废了不少功夫才从一个没有一点社会地位的人成为魏国的官员。 更重要的是,根据记载,姚贾未来在赵国受命联合楚,韩,魏攻秦,后来秦国使间,被赵国逐出境。因此也得到他的礼遇和赏识。 当然,姚贾也不负他之所望。 因此听到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后,嬴政的神情有些古怪,也有些期待。 “让他进来吧。” 嬴政坐在昔日属于韩安的王位之上,淡淡说道。 不久之后,一个宽袍大袖的中年人迈入殿堂。 “外臣姚贾参见秦王!” 姚贾一脸肃然,恭敬施礼。 “魏臣免礼。” 嬴政微微抬手,朗声说道:“魏王派你来此,是准备向秦国赔罪的吗?” 一句话,嬴政便占据上风,高高在上。 “启禀秦王,我家大王派我前来,是来质问大王,何故灭韩?” 姚贾深呼一口气,大声说道:“韩国与秦有盟约在身,韩王更将公主嫁入秦国,永结盟好,但大王却假借抗敌之名,图谋灭韩,此乃失德失信,不怕天下人共伐之吗?” 姚贾虽然在大声喝问,但内心却是发苦。 因为他不得不问。 他此刻代表的是魏王。 虽然秦国突然灭韩吓了魏王一大跳,但魏王重整兵马之后,也稳定了心神。 当然,更重要的是,韩国都城大梁与韩国接壤。 虽然两者之间山川、合流阻挡,但终究更加接近了。 因此魏王这次前来,也是为了攻占靠近魏国的原韩城池。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解风情的熊孩子 “呵!” 嬴政嗤笑一声,玩味说道:“好一个黑白颠倒,不知魏王还有什么意见,不妨一并道来。” 姚贾也看出了嬴政目中的戏谑,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家大王说,只要秦王愿意将韩国靠近魏国的二十座城池割让给我魏国,我魏国便愿为秦国证明。” “那魏王就不怕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吗?” 嬴政神情玩味,紧接着,嬴政脸上神情一肃,“魏攻秦,我秦反攻之,实属当然,至于韩国之事,这就要问魏王了。” 说着,嬴政手中一卷帛书打开,“这国书之上,还盖着魏王与韩王同盟的印玺,韩与魏暗谋我秦国,反被我秦灭之,难道不该吗?” “若论错,那也是魏王的错,魏国的错,若非魏王退兵,坑害盟友,使韩暴露在我秦国面前,韩国又怎会因此而亡?” “如今魏王又想巧取豪夺,坐看韩国被灭,要夺韩之城池,如此不义着实让人可笑,我看世人也当知晓魏国的背信弃义之举!” 嬴政虽然年幼,但话语却铿锵有力,让姚贾都不得不神情凝重,“魏使,你且回去告诉魏王,如若不给寡人、给秦国一个交代,别说二十座城池,我秦国倒要再夺魏二十座城池!” “只是不知现如今信义全失的魏王,是否还能组建合纵联军呢?” 嬴政神情颇为玩味。 这次五国内讧所导致的结果就是魏国失信。 即便最后其他几国的国君反应过来,这有可能是秦国使间,但不信任的种子已经埋下。 燕、赵两国绝难联手,互相提防。 齐国龟缩惯了,而且当初被魏、赵、楚、燕、韩暴打,差点灭国,这仇可是一直记着,加之君王后已死,齐国内部也是奸佞上位,因此遇到这种事,最多口中说几句,想让他出兵,难上加难。 至于楚国,此刻也有楚王头疼的问题。 这次合纵的无疾而终,反而还损失了不少兵马,这些可都是楚王嫡系。 楚国除了楚王一脉,还有屈、景、昭三姓。 楚王损失了力量,就等于其他三姓力量增强,楚王如果想要稳住他这一脉的王位,就绝不敢轻易出兵,再白白损耗自己的实力。 因此现在嬴政底气十足。 他也想知道魏王是凭什么觉得秦国此时没有了战意,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一听嬴政言辞严厉,姚贾立即转化为一副温顺姿态。 姚贾脸上露出凝重,一副为秦国着想模样,“秦王,这实乃我为秦国着想啊!” “如今秦国四面环敌,灭了韩国,诸国都对韩地虎视眈眈,想要分一口,如果秦王能予以我魏国二十座城池,那我魏国自然也能为秦国分担压力,不至于让秦国孤立无援。” 姚贾一副诚心模样。 现在也不谈所谓的天下芸芸之口的说辞了。 自从礼崩乐坏之后,大家只重视利益,所谓的名声,不过是遮羞布。 想当初昭襄王诱骗楚怀王入秦,直接囚禁楚怀王至死。 天下人都骂昭襄王无信无义,但秦国依旧强大。 “这么说来魏使是为我秦国着想了,魏使为我秦国想,这倒是让寡人感到稀奇啊!” 嬴政眼神一闪,大声说道,似是感慨,也似玩味。 “外臣虽为魏使,但这也是为了秦、魏两国缓和关系。” 姚贾一脸郑重,丝毫不觉得尴尬。 嬴政没有反驳,他笑了笑,“希望魏王也能感受到先生的心意,先生如此才智,寡人甚为欣赏,可惜先生如今是魏臣。” “不过既然先生如此说,那就劳先生回去转告魏王,两个月后,寡人将正式告天,请魏王派遣信得过的重臣在寡人告天之后,前来咸阳商议吧,希望到时候还能见到先生。” 嬴政也一副欣赏模样,似是可惜姚贾不能为秦所用。 姚贾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倒是颇为激动。 因为魏王可没有秦王这般给他如此礼遇,虽然如今他被魏王派来当使臣,但其实地位并不高,明眼人都知道,这战后初次接触,定然讨不了好。 尤其还是这种直接就要找秦王要二十座城池,没被秦王一气所杀,已经是秦国讲究了。 心中虽然有些骄傲能得秦王看重,不过表面上姚贾依旧冷静,“外臣这就回大梁回禀大王,外臣告退!” 随着姚贾离开之后。 片刻之后,空旷殿内突然火光一闪,焰灵姬凭空出现,柔媚地声音随之在耳边响起,“你真准备给魏国二十座城池?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焰灵姬一脸意外地瞧着嬴政。 “哦?你只认识寡人数天,就知道寡人是什么作风吗?” 嬴政慵懒地伸了个拦腰,看着焰灵姬的表情,颇为玩味。 “既然已经成为了大王的俘虏,焰灵姬自当想办法去熟悉大王。” 焰灵姬身形一闪,出现在王座之上,紧挨着嬴政坐下,双手轻轻为嬴政捏着肩膀。 “看来惊鲵将你调、教的不错。” 嬴政抬起手指,轻轻挑起焰灵姬的下巴,伸出手,在焰灵姬泛着浅蓝的眼眸迷惑的眼神中比划了一下。 “你的头有点大!” 嬴政失望的收回手,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让焰灵姬脸上笑容微微一僵,然后就听嬴政继续道:“你觉得寡人放过天泽,给他十年效力时间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觉得主人还有用处,对大王你有好处,而且还能给那位女侯爵一个面子。” 焰灵姬压下被羞辱的心中恼火,不假思索地回道。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 有人竟然说她的头大! 头大? “熊孩子!” “你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美,什么叫大!” 焰灵姬心中的火气蹿升,心中暗自咒骂,但她只能压着火气,甚至脸上还要挤出笑容来奉承眼前的少年。 嬴政没有说话,一双黝黑的眼眸只是平静望着焰灵姬,带着玩味。 “哼,一定是故意羞辱我的!”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 焰灵姬与嬴政目光对视,但不久之后就败下阵来,撇过头不去看嬴政,同时口中强自一笑,随意调侃道:“不会是为了我吧……” “呵……” 嬴政松开手,缓缓站起身,背对着焰灵姬,道:“记得寡人说过的话,做选择之前,你要想好你是否能够付出这份代价,还有——” 嬴政身形微转,扭过头看着坐在王座上的焰灵姬,“记得,你从今开始,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寡人!” “寡人不想从你口中再听到你用这个称呼来称呼寡人以外的人!” 说着,嬴政的身影已经远去,只有余音在空荡的宫殿内回荡。 焰灵姬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一双美丽大眼睛微微眯起,片刻之后才低喃一句,“还真是一个霸道的人呐!” 焰灵姬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冷。 “哼,我不会这么容易屈服的!” 焰灵姬眼神一闪,心下冷哼一声。 第一百四十四章 ?姬无夜的效忠,姚贾的失落 韩国灭亡一个多月。 经过新郑的暴动,一切也平复下来。 秦王告天下书:韩国旧贵族四公子韩宇与新郑贵族暗中联络,谋刺秦王,火烧新郑,祸乱百姓,阴谋被阻,参与者全数被诛,王上念韩宇为王妃红莲公主之兄,交由其父韩安处置,其他人等,全数夷三族,特此昭告天下! 始皇帝本纪:庄襄王三年八月末,韩旧都新郑叛乱,王灭之! 在新郑发生的一场诡谲、复杂的暴动,在史书上,仅有简短一句。 就在王架即将启程,回返咸阳前。 王宫内,灯火通明。 嬴政随意坐在昔日属于韩王的宝座之上,俯瞰着下方跪拜之人。 “姬无夜。” “臣在!” 姬无夜双手抱拳,立即应声。 “你既已降秦,那么你的职位与职责自当有所变动。” “是,臣已将夜幕机要全部盛上,百鸟也已解散,由大王处置!” 姬无夜现在也是竭尽全力的表忠心。 如今韩国已灭,再无复国希望,姬无夜不想失去权力,那就只能向秦王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以及忠心。 之前刺王一役中,他已经算是交出了投名状。 甚至新郑内那些参与者的贵族家眷,全部都是他带人擒拿、问罪、处死的。 可以说,即便将来有一天韩国能够复国,他也没有了退路。 因为他彻底得罪死了韩国的贵族。 当然,现在韩国有势力的贵族也没有多少了。 “你的忠心寡人看到了。” 嬴政合上竹简,百鸟虽然解散,不过大部分其实是成为了姬无夜的门客。 对此嬴政并不意外,总不可能真的让姬无夜成为孤家寡人,那样姬无夜也不好帮他办事。 倒是姬无夜不知为何,竟然选择将百鸟之中几个女性高手却是留了下来,都交给了现在负责夜幕的紫女。 嬴政深深望了一眼姬无夜,这时姬无夜也小心抬起头,恰好看到嬴政满含深意的目光,姬无夜立即垂下头,唇角却是微微翘起。 从之前嬴政出使韩国,他就知道嬴政带走了胡夫人这样的美女,之前又见到嬴政竟然接收了韩王的宠姬胡美人,加上紫女等等。 嬴政身边的美女这么多,姬无夜自然动了心思。 他雀楼中的女人自然没办法送给嬴政,毕竟以嬴政的地位以及身边的绝色,估计也看不上。 与秦王做同道中人,他也不够资格,万一热恼了秦王,反是多此一举。 而且他也看得出嬴政身边的女子都有着不凡的能力。 从潮女妖到紫女,以及现在的焰灵姬,都实力非凡。 所以他将百鸟之中最有能力,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女统领鹦歌送到了紫女手中。 也算间接送到了嬴政手中。 “寡人准备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嬴政将手中关于夜幕资料的竹简放下,“新郑与咸阳相距太远,道路不便,寡人决议重修一条大道,从咸阳直达洛邑,再达新郑,这件事,寡人准备让你来动员韩国百姓,在春耕之后,即刻开工,你能否胜任?” 嬴政身子微微前倾,漆黑的双瞳盯着姬无夜。 姬无夜悚然一惊,随即深呼一口气,肃然回道:“臣必当完成任务,不负大王厚望!” 姬无夜很清楚这代表的是什么。 他已经得罪了韩国的贵族、富户阶层,哪怕这些人经过清洗已经不多,但是也同样使得仇恨与怨气更重。 如今发动韩人徭役修路,必然也会让他在民间的声望跌的稀碎,甚至还引发韩人对他的怨气与怒火乃至仇恨。 这样一来,他将彻底失去在韩国的任何根基。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在其他山东几国也没有地位,如今想要保住权位,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死死绑在秦国的战车上。 而且,这也并非没有好处。 姬无夜目光微凝,彻底与韩国过去的一切划清界线,那么他也将真正被秦国信任,如此,再获得功劳,也能晋升,而不会再被当做降臣区别对待。 而这,也是嬴政的考验,也是目的。 毕竟一个失去秦国,也将失去一切的人,甚至还会被其他几国的刺客杀手针对,是很难再背叛的。 孤臣,用起来更加放心。 而嬴政,要的就是姬无夜成为这样的孤臣。 现在就是姬无夜真正展现自己价值与忠心的时候。 姬无夜也明白这一点,他没有反感,只是心惊于嬴政的心机与手腕。 真是将一切拿捏的死死的。 如此炉火纯青的权术运用,真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所能拥有的。 这个时候。 姚贾也回到了大梁。 像魏王阐述了一切,更是若有所指地道出自己如何对秦王不假辞色、威武不屈,如何奋力向秦王争取给魏国的好处。 自己简直就是魏国的蔺相如。 魏王神情平静,他的手中反着一卷竹简,这是关于姚贾在新郑所言所行。 显然魏王不会听信一面之词。 毕竟事关重大。 “听说那小秦王对你很是看重?” 魏王眯着眼看着殿下的姚贾,突然发问。 “啊?” 姚贾一愣,抬眼看见魏王的冷漠的面孔,突然心下一凉,知道这是魏王知晓了自己在新郑对秦王说的话,因此对自己产生不喜。 “大王,臣对大王、对魏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秦王再看重微臣,但微臣眼中只有大王与魏国!” 姚贾立即双手一拢,躬身参拜,大声说道。 “呵,寡人觉得也是,如今我大魏军队陈兵韩国边境,随时可夺取城池,如果你真有这么大本事,就该直接让那秦王妥协,付出二十座城来求和,而非还要我魏国派重臣去咸阳为那小秦王继位庆贺,然后再谈。” “是微臣本事微末,让大王失望了!” 姚贾连忙拜下,沉声说道,但低着的头却是面露悲戚。 自己对魏国如此竭心尽力,但如今换来的却是不信任以及鄙夷。 “大王勿怒,毕竟姚贾出生世监门子,地位低下,能做到这般程度已经极为不错了。” 这时,一旁垂手而立的魏庸突然上前一步,缓和气氛。 而听到‘世监门子’四字的姚贾,袖中拳头紧紧握住。 牙齿紧咬,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唉,如此,就要劳烦大司空前往咸阳一趟了。” 魏王轻叹一声,一脸和蔼可亲的模样对着魏庸说道。 他确实看不上姚贾,若不是这姚贾之前立过不小的功,他是不会重用此人,让其站在朝堂的。 如今又见嬴政对姚贾如此夸赞赏识,再对比自己对姚贾的态度,这让魏王对姚贾更加不喜。 因为嬴政这番姿态,岂不说明自己不能识人,连个孩子都比不上吗? 因此,魏王自不会重用姚贾,反而因此对其更加厌恶。 “哼,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也只有他这种本就出生微末,侥幸成为秦王的人才对这等地位低下的人看重,寡人就要让你明白,这姚贾不过卑贱之人,能力平平。” 魏王心中这样想着,望向姚贾的目光闪烁起来,在想着如何安排姚贾。 让其再去秦国是不可能的了。 他才不会给两人再次见面的机会。 “大王放心,老臣定竭尽全力,让那小秦王甘愿献上城池。” 魏庸一脸微笑,信心十足。 “魏卿的能力寡人放心。” 魏王含笑点头,然后看向姚贾,冷冷道:“至于你办事不利,继续回去子承父职吧!” 嬴政说姚贾有本事,那他就要姚贾去做最卑贱的职业。 这是这段日子被嬴政戏弄,积了一肚子火气后,魏王的发泄。 姚贾听得此话,身子微微一颤,袖中拳头握的更紧了。 “我为魏国如此尽心,好不容易才爬到这里,你竟然将我打回原形!” 姚贾心中怒吼,但头却低的更低了,同时颤声开口,“臣领……” 就在这时,魏庸突然眼神一动,随即上前说道:“等等。” 魏庸一脸谦卑地看着魏王,恭敬开口,“大王,既然那小秦王如此看重姚贾,若是大王将姚贾发配,岂不显得大王没有肚量。” “嗯?” 魏王眼睛一眯,心下虽然不愉,但魏庸是自己最信赖的人,因此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道:“大司空有什么想法吗?” “大王,既然姚贾有能力,不如就让他展现自己的能力,如果失败,那么自然是那秦王眼拙,如果姚贾真能办事得力,也是我魏国之能人。” “嗯,也好!” 魏王稍一思忖,便点了点头,对着姚贾说道:“既然大司空肯为你说情,那寡人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大王,谢大司空!” 姚贾顿时面露激动,大声喝道。 而魏王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既然秦王说你有大才,那寡人就给你一个施展你抱负的机会,如今合纵虽然瓦解,但我魏国与赵国的关系却不能断,就由你前往赵国联络,让赵国与我魏国继续结下攻守同盟。” 以前的赵魏两国除了因为秦国的威胁,还是因为信陵君的存在。 信陵君的窃符救赵之举,让他在赵国有很强的威望,这也导致,当时他求援各国派出盟军的时候,却无人帮忙,反而信陵君振臂一呼,各个前来。 如今信陵君的名望遭受打击,那他这个魏王自然也要乘此机会与其他几国建立友好关系,首选自然是最仇秦的赵国了。 “姚贾定不负大王所托!” 姚贾立即起身,深深拜下,话语坚定,神情庄重。 “希望如此,你且下去吧!” 魏王点点头,便不再多言。 离开王宫的姚贾却是神情逐渐变得低沉,“当我是破布吗?用完即弃!哼……” “不过这也是机会!” 虽然心中愤慨,但姚贾却也不愿放过这个出头的机会。 他可不想再去当什么世监门子,去做社会最底层。 而在姚贾离开后,魏王也开始与魏庸商议起入秦之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郑国旧宫 新郑。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池。 虽为韩国都城不过两百多年,但实际上却有五六百年的历史。 因为这里本是周朝诸侯国郑国的都城。 昔年郑国第三代国君郑庄公寤生彻底将周王室的颜面扫尽,造成礼崩乐坏,正式开启了春秋乱战。 而郑国也被称作春秋小霸。 不过历经四百三十于年,最终在战国初期,为韩所灭,后韩国又将都城从阳翟迁至新郑,从此韩国开始扩建新郑,建立新的王宫。 而郑国昔日繁华的宫殿则成为了一座废弃的冷宫。 搁置在此百余年,荒无人烟。 毕竟这里终究是春秋一霸的宫殿,没有人敢在此重造新房,而新郑也经过大规模扩建,昔日新郑的中心成为了郊区,自然使得此地荒凉无比。 而在今天,一辆马车停在了这里。 不久之后,一个穿着长靴,发后插着三对暗红玉钗,装束简练,妖媚无比,宛若火焰精灵的少女从马车内跳了下来。 “这里……” 焰灵姬环顾一周,手指轻轻一抬,只见那早已熄灭了数百年的一个个灯座倏然点燃。 “昔日郑国的宫殿,来这里做什么?” 焰灵姬柔媚地声音传来,这时,帘子再次掀开,只见一个穿着黑袍,容貌俊朗的少年走了下来,在他身后,则是穿着渔网甲胄的惊鲵。 就在此时,突然前方黑羽飘零,一个穿着黑衣的邪魅少年凭空出现,单膝跪地,“启禀大王,将军已经搜寻过此地,并未找到任何特殊之物。” 墨鸦低着头回道。 他是昔日百鸟的第一高手,姬无夜的贴身近卫,如今,依旧是姬无夜的近卫。 “没有吗?” 嬴政只是眯了眯眼,便不在意,“你们退下吧。” “诺!” 墨鸦立即低头,随即化作一堆黑羽消失。 “是那个家伙的人,身法倒是诡异,大王不准备将人要过来吗?” 焰灵姬站在嬴政身旁,玩味问道。 “同样是为寡人服务,在他手中与在寡人手中,有什么区别吗?” 嬴政淡淡回了一句,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你在找什么?” 看着嬴政来到废墟前,焰灵姬四处绕了一圈又转了回来,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找什么?” 焰灵姬越发奇怪,望向嬴政的目光有些古怪,就像看一个傻子。 相比惊鲵的沉默寡言,焰灵姬无疑活跃了太多,一刻也闲不下来。 嬴政没有回答,直接向前走去。 跟在后面的惊鲵路过焰灵姬的时候,突然转过头,冷冷道:“注意你与大王说话的态度。” 听到惊鲵冰冷地声音,焰灵姬似是回想到了什么,身子微颤,冷哼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横什么横,迟早我会将你压在身下,将你之前在我身上施展的手段用在你的身上。” 嬴政并未理会身后两人的小动作,他踩在破碎的瓦砾之上,缓缓闭住双眼。 郑国一脉,同样是周王室姬姓血脉。 带着郑国彻底崛起,开启春秋时代,成为中原霸主的郑庄公,也是苍龙七宿最早的拥有者。 但此刻,在嬴政的感应之中,他只感受到一股死气。 如今他是秦王,大秦的气运凝聚一身,对于这种气运的感应更加清晰。 昔日的中原小霸,早已化为灰灰。 时间的伟力之下,一切皆不复存在。 “凭借七个盒子就能掌控天下?呵……” 片刻过后,嬴政睁开双眼,唇角微翘,露出一抹讥嘲,“如果真有如此能力,那么郑庄公早已夺取天下,如果真有如此伟力,现在还是周王室的天下。” “想要凭借七个盒子复国,痴人说梦!” “长生?呵……” 嬴政心中冷哼一声,“如果真能长生,那开创大周八百年江山的姬发何在?帮助大周定鼎天下的吕尚何在?那田氏又如何能够给齐国彻底换血,从吕齐变成了田齐!” “虽然寡人不信,但寡人不介意陪你们玩一玩,看看你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心念已定,嬴政也失去了留下的兴趣,深深望了一眼这荒凉的宫殿,心中暗道:“寡人不会让咸阳再落得如此境地。” “我们走吧。” 心下一定,嬴政随即转身,毫无留恋。 “不看了吗?” 焰灵姬扫了几眼,转过身,一脸疑惑,“这么快就走?那来这里做什么?” “没有必要了。” “真是奇怪的人。” 焰灵姬撇了撇嘴,对于嬴政突如其来的来到以及突如其来的离开,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她不知道嬴政来此的原因,不知道嬴政那小脑袋瓜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也很奇怪,不如说一说你的过去。” 回到马车后,嬴政直接靠在惊鲵怀中,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我的过去?” 焰灵姬眼神,大咧咧的舒展着自己的大长腿,淡淡道:“我的过去不过是一个出生在普通家庭的贫苦少女,如何能与你这样从小出生贵胄自家的公子比。” “你从小锦衣玉食,出入车马相随,仆从伺候,而我们这些人,呵呵……” 焰灵姬突然嗤笑一声,似是想到了过去一些经历,延迟之间带着一抹嘲意,“在你们这些贵人眼中,我们怕是最低贱的贫民吧,都懒得多看一眼。” “天泽也是贵族,他是昔日百越的太子。” “他不同!是他收留了我们!” 提到天泽,焰灵姬还是难免激动,“如果没有他,我们这些人恐怕过的更加凄惨,哪怕拥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力量,但在那些人眼中,我们都是怪物。” “你也在乎别人的眼光吗?” 嬴政唇角微微一翘,神情玩味。 “当然不在乎。” 焰灵姬轻笑一声,眼神微微一闪,恢复淡漠,话语更是冷酷无情,“我掌控着他们的生死,怎会在乎他们的眼光,在我眼中,都是蝼蚁。” 她,可是恐惧杀手啊! 制造恐惧的杀手,手中血腥无数,让所有知道的人都为之恐惧的强者。 她手中的火,可以焚烧一切,不管是罪恶还是其他的东西,都会成为灰烬。 说着,焰灵姬指尖火焰缭绕,明灭的火焰承托着她的脸色也变幻不定。 没有人知道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嬴政并未拆穿焰灵姬的伪装,缓缓坐正,一旁的惊鲵紧绷的身体终于变软,她,不过此刻她的目光却紧紧注视着嬴政的侧脸,最为熟悉嬴政的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而那一刻的嬴政,也是最迷人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喜欢看着嬴政如此自信、凯凯而谈的一面。 直击人心灵的一面。 第一百四十六章 ?秦王承载的过去 “你说寡人出生贵胄之家,从小锦衣玉食,仆从无数?” 嬴政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焰灵姬。 “难道不是吗?” 焰灵姬精巧的鼻子内发出一声轻哼,她虽然出来了一段时间,但显然并不了解嬴政的过去。 不过在她眼中,能成为秦王的人,自然从小锦衣玉食,身边都是贵族。 和昔日那些涶涎她的恶心贵族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地位更高,年纪更小罢了。 还有,手段更加的狠辣,更加的无情。 让她这个恐惧杀手有时候都感觉可怕。 这是一个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 所以,焰灵姬看似在嬴政身边很轻松,但实则内心却是充满警惕,无时无刻不再想着离开。 她感觉,嬴政就是一个深渊,黑暗的深渊,凡是靠近着,都会被深渊所吞噬。 因此,她想远离。 她在嬴政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虽然嬴政从来没有真正做出任何对她有危险的举动。 “或许你说的不错。” 嬴政没有去看焰灵姬,而是撇头看向马车外昏暗的夜色,“一个能够继承秦国王位的人,他应该从小享受着这个世界最好的一切。” “最好的食物,最华美的衣服,最昂贵的器具,还有伺候他穿衣、吃饭的仆从,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享受着这个世界最好的一切,是这个世界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享受到的一切。” “不是吗?” 焰灵姬歪着脑袋问道,泛蓝的眸子却是带着一抹嘲讽,她倒要看看嬴政能说出什么。 一旁的惊鲵没有理会焰灵姬的不敬,一双漆黑的眸子依旧怔怔望着嬴政。 她虽然没听嬴政以及赵姬讲起过邯郸的经历,但也可以想到在邯郸过的一定不会很好。 毕竟那时他们的身边,都是仇人。 “或许其他继承王位的人,从小都是锦衣玉食,比如百越还存在时候的天泽,旧韩的太子、公子,以及其他几国的王公贵族。” “而你眼前的王,天下间最强大王国的王,倒也曾希望自己拥有着那样的生活。” 嬴政的目中流露出一抹追忆。 他的手臂轻轻抬起,似是要抓住什么,可惜什么都没有。 焰灵姬望向嬴政的目光之中,突然多出一丝迷惑。 突然间,她感觉眼前至高无上的王,身上多出了说不出的味道。 好像,是故事。 很多的故事。 但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啊! 焰灵姬心中充满迷惑与茫然。 就听嬴政的声音再次传来,“可惜我失望了,你也要失望了,寡人出生在长平之战第二年的赵国都城邯郸。” “父亲回国,而我则沦落为秦国在赵的质子,从小与阿母相依为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嬴政转过头,突然看向焰灵姬。 焰灵姬瞳孔紧缩。 长平之战。 这个时代谁不知道此战。 那是差点覆灭赵国的一战,也是迄今为止,屠戮最多的一战。 即便她只是一个江湖人,也知道此战的大名。 很快,焰灵姬就联想到了什么,望向嬴政的目光多了几分奇怪与肃然。 长平之战后不久出生在赵国的秦国王室后人,还是质子,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着整个邯郸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仇人。 而那个时候,眼前的少年才出生不久。 嬴政没有理会焰灵姬,目中露出一抹追忆,“长平之战后的第二年我出生在邯郸,当时邯郸被我秦国大军围困,即将灭国,而第二年,便是信陵君名传天下的事迹,窃符救赵!” “最终邯郸之危解除,赵王也终于不再顾忌,准备处死秦国质子,那个时候我的父亲与他的亲信吕不韦得到消息,连夜逃离,我们母子无法离开,只能退避母亲的父亲家中,然后又隐姓埋名,潜藏于民间。” “从此过着居无定所,朝不保夕的生活,因为我们不敢暴露,吃不饱,穿不暖也时有发生,甚至,有时候我们母子两人又饿又冷,只能在床上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我们就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过了两年,直到秦赵两国关系缓和才敢出现。” “但即便如此,长平血仇,邯郸城内人人视我们母子为仇,他们对付不了秦国,却能对付我们,即便因为秦赵关系的缓和,致使他们不敢明目张胆,但是每天都乱石砸窗,门口都是脏水,还有各种辱骂。” “上学之后,寡人也要承受着同龄,或者年纪更大的人欺负,寡人自然不会任其辱骂,所以寡人还手,以一敌众,遍体鳞伤也是时有之事。” “而这也让寡人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弱的怕硬的,他们以为寡人年幼好欺负,但寡人偏偏以最强硬的姿态告诉他们,寡人不是他们可以欺负的。” “所有对我动手的人,我都一一打了回去,直到打到他们不敢对我恶言相向,见我低头,即便那赵国太子、公子比我年长,但也曾被我一剑刺中,差点死在当场,从此再不敢肆无忌惮,只能像地沟中的老鼠一样在背后诅咒我。” 说到这里,嬴政目中浮现一抹亮光。 谁不曾年少轻狂。 如今他虽贵为秦王,但昔日也曾一人独斗全城少年。 他们狠,那他就要比那些人更狠! 惊鲵望着嬴政的目光越来越柔和,带着怜惜、心疼。 眼前的少年虽年幼,但其经历也极为精彩、残酷。 那般环境,想想就知道多么艰难。 虽然她也从小在罗网接受最残酷地训练,但她的敌人都在明面上。 而嬴政的敌人则无处不在。 甚至整个邯郸都是敌人。 焰灵姬这一刻看向嬴政的目光也逐渐转变,泛滥的眸子中多出了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 她确实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秦王,原来过去也曾又这般多的磨难。 从两岁开始便要经历这大起大落,就要承载一城之仇恨。 “他当初的压力,或许比我更重!” 焰灵姬默默想道,因为即便是她,也不知道嬴政口中那轻描淡写地经历究竟承受了多少次的摔倒、伤痛。 两三岁的少年经历大起大落,四岁后又要独对一座城的仇恨,哪怕没有人敢真正杀了他们,但是那些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兄长的同龄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嬴政。 满城的孤儿…… 焰灵姬想想,就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看着那神情平静的少年,心中那无言的恐惧更加浓郁了,却也更加柔软了。 “原来,他也经历过啊!” “经历过那种四周全是不怀好意的目光,那种心惊胆颤的日子。” 焰灵姬心中默默想到。 “所以,不要以为这个世界只对你充满恶意。” 嬴政的手缓缓落在焰灵姬的头上,像抚摸猫咪一样,“恶意并不可怕,过去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敢正面去面对那些恶意,不敢去接受你的过去。” “更不敢去迈出下一步,迎接崭新的未来!” 嬴政缓缓走下马车,“三日后我们回咸阳。” 看着嬴政与惊鲵的背影消失,焰灵姬沉默片刻,走出马车,向着宫外忘了一眼,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真是容易让人好奇的少年啊!” “那我便再看看你有什么打算!” 焰灵姬跳下马车,跟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为紫女重新塑造信念 颍川郡。 数日后,一行马车从新郑离开。 车队庞大。 更重要的是,没有多久便与大军汇合。 浩浩荡荡几万大军,让所有敢窥探的人退避三舍。 回返咸阳的马车内,紫女也跟了过来,不过她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还要回到新郑建立新的情报机构,现在马车内只有四个人。 嬴政、惊鲵已经被嬴政当做枕头的焰灵姬与对面的紫女。 至于胡美人则与弄玉、黑白在一起。 “大王杀了这么多贵族,哪怕有刺杀秦王之罪为由,但就不怕韩国民怨沸腾吗?” “贵族不是民。” 对于紫女的问题,嬴政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而被嬴政枕着大腿的焰灵姬则眼神一亮。 毕竟,她也是被贵族迫害的人啊! “但是他们却可以借助舆论来挑拨民众的情绪,毕竟秦法严苛,怕是很对韩国之民都一时难以适应,届时怨气积淀在胸中,一旦爆发……” 紫女一脸忧心,她不相信算计这么深远的嬴政会不知道这一点,但她不知道嬴政准备如何解决。 因为再一次爆发,恐怕死的人会更多,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即便没有此举,该挑拨的人还会挑拨,反而杀了这些人,挑拨的人会少很多,那么因此受到蛊惑的人就会少更多,将来会死的人也会少很多。” 嬴政枕着焰灵姬的大腿,继续说道:“堵不如疏,当把他们的欲望都狠狠压在山底,那么寡人届时只要稍微给一点利益,他们便会感恩戴德,失去之后,才会更懂得珍惜,现在,寡人要的就是他们的失去。” “失去才会懂得珍惜吗?” 紫女轻声咀嚼这句话,泛紫的眸子闪着涟漪。 内心更是充满复杂。 这个混乱的世界,她也想救更多的人,但她的能力却注定只能遮蔽一个紫兰轩。 如今,她被嬴政强自拉入秦国的阵营。 她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还是错。 因为只是短短一个月,因他而死的人,足以铺满整个新郑的街道。 “你现在很彷徨是吗?” 嬴政缓缓从焰灵姬怀中坐起,焰灵姬终于松了口气,当然不是因为紧张,让她紧张的事情还没有呢,而是,很累啊! 被人长时间枕着大腿,她又不好动弹,只能瘪着嘴承受,实在太累了。 “嗯?” 紫女回过神,与嬴政的目光对上,不知为何,心下突然一定。 就听嬴政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彷徨的时候,彷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彷徨中不做抉择,因为人一旦做出了抉择,就不会再彷徨,就会按照既定的方向去行事。” “你现在只所以感到彷徨,还是因为你没有下定决心,甚至连你自己都迷失了,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来到新郑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建立紫兰轩的是什么,更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 “我,我忘记了吗?” 紫女抬起头,露出修长如玉的脖颈,“我记得,我想要解救黎民与水火,但我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我来到了新郑,带着那些苦命的女人,建立了紫兰轩,至少在这里,她们可以吃饱,也可以不再任人羞辱。” “是啊,但是紫兰轩太小了,你终其一生救下的人,都比不过一场暴动所死去的人,这些因为某些人的自私而受到牵连的人,他们或许很无辜,但这就是命。” “你想要帮助他们,你想要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但你的爱只是小爱。” “而寡人也想要天下的人活下去,但是这七百年来,每年都有战争爆发,有战争就会有死亡,而只要七国存在,这样的战争就会依旧持续下去,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而这个世界,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世界停止战争。” “什么方法?” 紫女眼睛一亮,直接问道,就连一旁懒散的焰灵姬也注意过来。 “那就是——另一场战争,以杀止杀!” 嬴政黝黑的眸子仿若深渊一般,平静的话语,透露着彻骨的寒意,让焰灵姬这样的火焰精灵都感觉到一股凉意。 紫女也长大嘴巴,玫红唇瓣轻启,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只有天下一统,消除隔阂,那么所有的人才能放下兵戈,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只有天下一统,才能开得万世太平!” 嬴政漆黑的双瞳,好似燃起了火光,“你以为寡人冷血无情,视人命如无物,但你可知道,这灭韩之战死去的人,却比七国之间,任何一场战争都来的要少。” “而有的人,却要破坏这一切,破坏安定,本来很多人是可以不用死的,但是他们的自私,他们的私欲,毁掉了一切,这些人才是破坏安定的因素,这些人才是导致杀戮的因素,而他们,却将之装饰为大义。” “他们将自己粉饰的再光明,再正直,却永远也掩盖不了他们内心的肮脏与贪婪,而你,现在就是为了这个苦恼是吧?” “你自以为的帮助,你的爱,或许就是新的动乱源头,你帮助了一个人,却也因此会牵连百个、千个、万个人为此而死。” “紫女,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做出真正聪明的选择,有得必有失,想要得到什么,必有付出,而我们只能选择更有利的那一边,以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安定。” 嬴政的手落在紫女的肩头,话音真挚而坚定。 良久之后,紫女突然哑然一笑,苦涩说道:“大王何必与我说这些,紫女昔日不过一风尘之人,以大王之地位,大可不必如此解释,紫女也会遵从。” “被权势逼迫的遵从,与有着相同信念、理想的遵从并不一样。” “这个天下,能懂寡人之心的人太少了,能与寡人共同构建这宏伟蓝图的人太少了,这样的高峰,太孤单、太寒冷。” 嬴政的目光望向窗外,越来越远,越来越深。 仿若这一刻,嬴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而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无人懂、无人爱的孩子,他背负着秦国历代先人的使命,背负着一个时代的使命,却无人能够为他分担这份沉重的压力。 焰灵姬很蠢,她听不懂这些,但是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眼前逼得她不得不臣服的少年很孤单,孤单的如同她当初失去了家园,茫然走在街上一样,无人怜悯,无人爱,有的只是周围隐藏的一双双贪婪的目光。 这让焰灵姬忍不住想要将嬴政抱在怀中。 而她,也是这样做的。 四更完成!求全订! 第一百四十八章 脑回路清奇的焰灵姬 “你做什么?” 嬴政闷闷地声音传来, 突然的举动,不止出乎嬴政所料,也出乎紫女与惊鲵所料。 因为谁都想不到,焰灵姬会这么的…… 这么的无法形容。 脑回路惊奇的可以。 而且她的胆子还如此之大。 做出了所有人想做,却不敢去做的动作。 “我觉得你需要温暖。” 焰灵姬松开嬴政,一脸茫然表情,“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嬴政脸色一黑。 “噗呲!” 紫女忍不住笑了出来,娇躯微颤,然后,笑的前仰后伏。 嬴政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孤独、伟岸的形象,就这样被焰灵姬给突然破坏了。 紫女很开心,难得见到嬴政会有这样的一幕。 每次看到嬴政稚嫩面容却表现的一副成熟稳重的姿态,她同样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是将嬴政按在怀中好好揉搓一番,让他再孤高,高冷,冷傲,傲娇,骄傲。 每一次面对嬴政,她都忍不住会低头,忘记对方的年纪。 但此刻,又让紫女想起,眼前的王,其实也是一个少年。 一个即将十三岁的少年,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压力。 紫女大笑的同时,不知为何,对眼前的少年也产生了一丝怜惜,以及——认同! 从未曾谋面之前,她便听说过嬴政的名字,从第一次见面,紫女便觉得嬴政的不凡,也看得到他的孤独。 哪怕他前呼后拥,但是内心的孤独却深深潜藏。 纵是如此,她也没有为嬴政效命的心思,即便韩国被灭,嬴政再次上门,她也是没的选择,她只是为了紫兰轩的姐妹能够更好的生活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但现在,之前的一番交心之谈,才让她对眼前的秦王有了一丝内心真正的认同。 这一丝,却也足以让他更加地了解嬴政。 以及他那伟大的蓝图与梦想! 或许,一切真会如他所说吧! 另一个马车内,弄玉不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胡美人,目中充满好奇。 之前那人对她说,带她去咸阳,见自己的母亲。 她本以为自己的母亲是秦国人,但很快又告诉她,面前这个女人,是她的姨娘,是她母亲的妹妹。 胡美人也复杂看着弄玉。 这是姐姐的孩子。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第一次见面。 充满了陌生感。 而且,她不会哄孩子。 弄玉也没见过自己的亲人。 所以两人此刻却唯有沉默。 许久之后,弄玉终于忍不住开口,“姨娘?你知道母亲喜欢什么吗?” 善良的弄玉并未责怪自己的母亲将她抛弃,她现在满心都是对母亲这个名字的憧憬。 她幻想着第一次见面的光景,想要拿出自己的礼物。 胡美人有些意外,心中却也浮现怜悯,“弄玉,你不怪姐姐吗?” “我相信母亲一定是迫不得已的,紫女姐姐说过,没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所以当时的母亲肯定别无选择。” 弄玉一脸认真。 “或许吧。” 胡美人轻叹一声,“当初太乱了,你的外祖父,也就是我与你母亲的父母、亲人都死在了那场动乱之中,整个火雨山庄化作了火海,姐姐当初即将临产,那个时候想必很艰难。” “不过还好,在大王的帮助下,你们母子终于即将见面了。” “是啊,真希望快点赶到咸阳!” 弄玉握紧怀中的火玉玛瑙,一脸期待与憧憬,“不知道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大军之内还有几架囚车。 田猛、田虎兄弟以及残余的几十个农家弟子被关,而负责看守他们的,却不是秦军,而是百越旧太子天泽几人。 最后石殿内那一战,天泽输的很彻底。 毕竟天泽功力未复,体内还中了蛊毒。 又遇到了比白亦非还要强大的雪衣侯,要知道,他即便恢复全盛时期,也不是白亦非的对手,更遑论面对白亦非的母亲。 因此,他唯有吞败。 而输的代价便是,为秦国,为嬴政服务十年,十年后,可得自由。 他们四人的效忠,也暂时免去了白亦非的罪过。 此刻的白亦非,已经离开了新郑,回返雪衣堡。 白亦非的名字,如今在姬无夜口中已经成为了愚蠢的代名词。 这让向来自视甚高的白亦非内心充满憋屈。 但偏偏无法发泄。 因为,他确实愚蠢了。 秦王身后的护卫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暗中的存在,还有着令他那位名义上的母亲都感到忌惮的人。 行动从开始的那一刻,结局便早已注定。 “嘿,兄弟,大家都是刺杀秦王的,为什么待遇差这么多,看在我们也曾是同伴的份上,你放了我们吧?” 田虎靠在囚车内,冲着一头幽蓝长发,面容阴冷的天泽开口说道。 即便被囚禁,田虎的性格依旧大大咧咧。 只不过,经过紫女特意调制的毒药,即便是一流高手也将虚弱无力,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田猛、田虎修炼的是农家功法,并且修炼到了百毒不侵的境界,寻常毒药根本无法对他产生影响,但此地,除了紫女这个药剂大师,天泽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擅长百越之毒的百毒王。 加上功力被封,无法恢复,因此,这两个年轻的农家六堂继承人选,如今只能困在这以往他们眼中脆弱的木笼内。 天泽淡漠扫了一眼,没有说话,一旁一个满头白发、体格健壮的老头发出一声怪笑,森然说道:“你们应该感谢自己身上还有价值,不然此刻你们应该躺在坑尸堆里。” 他是天泽手下四员大将之一的百毒王。 刺杀嬴政的计划之中并没有他,因为他去报仇了。 昔日的百越遗民被韩王安所收复,而他,就是去毒杀了这些耻辱。 在之后,就是天泽被再次擒下,做为忠诚的属下,他听从天泽的命令,因此暂时加入秦国的阵营。 “哼哼。” 田虎哼了两声,想要发怒,但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便明智地闭嘴不言,之前他已经尝试过这个怪老头的手段。 那折磨人的手段,还真是不想再经历一次。 “可惜可惜,真是上好的试验材料,你的毒抗很高,我用你一定能够试验出更毒的毒药。” 百毒王却是双眼放光的看着两人。 在他眼中,田猛、田虎这样‘百毒不侵’的人,简直就是他最佳的试验对象,不像普通人,还没怎么弄人就死了,根本看不出毒药有多强,而且普通人死亡率太高,需要的人数也太多。 哪有田猛、田虎这种,又省人,还有效的好。 被百毒王诡异的目光盯着,即便狂傲如田虎,也感觉浑身发寒,极为不舒服,忍不住喷道:“死老头,看什么看。” “嘿嘿嘿!” 百毒王怪笑一声,“真是可爱的小宝贝,或许我该向大王请求将你们要过来,当我的试药人。” “滚!鬼才要当你的试药人。” 田虎一个激灵,忍不住唾骂道,但内心却是一阵发寒。 “嘿嘿。” 百毒王笑了两声,便不再说话,田虎也沉默了下来,没敢在去挑衅。 第一百四十九章 ?鬼谷纵横 鬼谷。 “大王,鬼谷山脉到了。” 一行马车停在山谷之外,王贲骑着马感到马车边,轻声说道。 “惊鲵,走吧,我们去见一见当初将你打伤的人。” 嬴政笑着站起身,走下马车。 紫女虽然也好奇鬼谷一脉,但却也识趣的没有跟下来。 嬴政带着惊鲵、王贲,以及一百秘卫进入鬼谷。 “有阵法!” 一个穿着普通将士盔甲的人在前探路,随即回禀。 这些人都是秦国精锐中的精锐,一共也没有多少,专职保护秦王。 如今传承到了他的手中。 本来他虽然继位,但还未亲政,是没资格动用的。 但是赵姬做为监国太后,却是可以动用,将三百秘密卫队其中两百交给了嬴政,以保证爱子的安全。 如果不是嬴政非要留下剩下的人,来护卫秦王宫,保护赵姬,以赵姬当时爱子心切的样子,剩下的人也会派出。 而这秘密卫队乃是当初惠文王之妹,秦国公主,张仪之妻所创建,刚开始只是负责保护潜伏在六国的密探间谍,后来负责清除内奸,对一些任务失败的负责人进行刺杀。 到了现在,除了清除内奸等职责之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秦王。 而这三百人,都是秦国从锐士之中又精挑细选出来的铁鹰剑士,每一个不止武艺高强,还头脑灵活、勇猛善战。 也是秦国挟制罗网的一股力量。 每一代都只传给秦王。 三百人联手,即便是宗师强者也要退避三舍。 即便现在嬴政身边只有一百人,也不是武林中人可以轻易靠近的。 没有多久,本无道路的山谷草木向着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幽幽小径。 不久之后,一道身披黑色布袍的老者拄着木棍缓缓走出,“大王,真是稀客啊!” 当代鬼谷掌门笑呵呵地看着嬴政,至从去年新郑一别,这一次对付农家六老他并没有露面去见嬴政,没想到对方却找来了。 让他有些意外。 而站在嬴政身后的惊鲵则一脸警惕地盯着鬼谷子。 此人当初数剑就能轻松将自己击败,即便是她这一年有了很大的进步,却也不敢大意。 眼前的老者,依旧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显然,她依旧不是对手,甚至还差的很远。 “寡人前来特意感谢先生之助!” 嬴政微笑说道,看起来一脸和煦。 但鬼谷子却不知道嬴政此话是否别有意思。 毕竟他没有留下农家那六个老家伙,只是将对方拖住。 因此不明白嬴政说这话是真的是感谢,还是在调侃他。 心中这样想着,鬼谷子脸上神情不变,同样满脸微笑,“既然当初误伤了大王的护卫,草民自然要弥补一二。” “那鬼谷先生不准备请寡人进去一览鬼谷风景吗?” 嬴政目光望向谷内。 对此,鬼谷子满心无奈,虽然他是宗师,但是如今自己所处的鬼谷也变成了秦国的领土,面对嬴政的提议,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为,从名义上来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鬼谷也是属于秦王的。 “当然,只怕鬼谷寒酸,怠慢了大王!” 鬼谷子微微拱手,侧身让道。 一行人徐徐踏入鬼谷。 对于嬴政身后的百名护卫也一起跟随,鬼谷子只是皱了皱眉,便没有多言。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即便之前没有他出手阻拦农家六老,嬴政也有的是办法对付。 甚至说不定直接将农家六老也给擒了。 “这就是当初那位的夫人所创建的卫队吗?果然首屈一指!” 鬼谷子心下自语,嬴政身后的那些身着玄甲之人,一个个气息内敛,单独一个两个几十个,他自无所惧,但是一百人列队在一起,竟然都能给他带来压力,可见非凡。 对于秦国这支秘密卫队,鬼谷子不仅仅是有耳闻,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其来历。 毕竟,张仪张子也是纵横一脉的人,而且还是纵横一脉最出名的人之一,做为当代鬼谷纵横一脉掌门人,当然知道很多秘辛。 此刻, 鸟语花香的鬼谷山脉之中。 一个黑发束辫少年与一个头上系着红绳的少年分别占据了一块地方练剑。 其中束辫少年行剑沉稳,宛若游龙,翩若惊鸿。 而另一个一脸桀骜的少年则剑行霸道,大开大合,戾气充盈。 百人卫队在入谷之后便被嬴政留在原地,只带着惊鲵进入。 “鬼谷先生,纵横一脉从当初的犀首侍秦到后来的张子等人,对我秦国强大做出了卓越贡献,先祖惠文王对犀首与张子一向信赖,不知当今鬼谷一脉是准备继承先人之志,一同强秦,还是……” 嬴政与鬼谷子并排而行,口中轻声慢语,但却不敢让人放松。 “唉,就知道大王一定不会放过我这把老骨头啊!” 鬼谷子苦笑一声,随即说道:“老朽非是不愿,而是需要时间,为我鬼谷一脉留下传承啊!” 不久之后,三人视线一开,出现谷内,也看到了谷内的两个迥异的少年。 他们的年龄,看起来比嬴政还小一两岁。 这时,谷内的两个少年也缓缓收剑,看向突然出现在鬼谷的嬴政。 尤其卫庄,更是紧紧盯住了嬴政身后的惊鲵,目露战意。 屈辱的记忆涌上心头,想到当初在新郑被人揪着头发、毫无反抗之力的当人质,便让卫庄的剑宠宠欲动。 但惊鲵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因为,太弱了。 卫庄虽然天资奇高,但终究也不过是正式修炼一年多,内气也只是三流程度,怎么可能被惊鲵放在眼中。 “过来拜见秦王!” 鬼谷子招呼一声,盖聂率先过来,随后卫庄不情不愿的也走了过来。 “这就是秦王?” 盖聂之前也从师傅口中听过嬴政的名字,甚至可以说说是经常提起。 如今一见,对方看年龄不比自己大多少,竟然能让师傅这段日子不时称赞,不由感到好奇。 “盖聂拜见秦王!” “卫庄见过秦王!” 两人木剑向下,微微拱手。 卫庄依旧愤愤盯着惊鲵,而盖聂则好奇打量着嬴政。 “看来纵横一脉已经放弃了文,而彻底转修为武了。” “哈,如今韩国已灭,大王一统天下已是大势所趋,而等天下一统之后,纵横家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土壤,不转变,就真的要消失了!” 鬼谷子倒是不以为意,轻笑一声说道。 对此,他倒是看的很开。 因为纵横家的合纵连横,最好的时代就是战国这种群雄争霸的时代,大一统,没有了强弱诸敌,自然也就失去了合纵连横的意义。 “哦?鬼谷先生如此自信寡人能一统天下吗?” 嬴政笑着转过身,审视着对面的老者。 对方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找到纵横一脉的定位,让他有些讶异。 这也怪不得后来他的弟子专注武功。 原来是故意如此。 “大王之智早有耳闻,而大王之能力,也已展现,韩国已灭,秦国东出门户已经打开,以大王志向,山东五国覆灭不过是早晚之事。” 鬼谷子一脸笃定模样。 如今秦国内部虽然也是派系林立,秦王年幼,但如今秦王刚刚继位便灭韩国,声望可谓一时无二。 因此如今嬴政即便回到咸阳,也难有人掣肘、压制。 以对方不到十三的年龄,有的是时间慢慢统合。 因此鬼谷子毫不怀疑秦国一统天下的夙愿会在嬴政手中实现。 “那就多谢鬼谷先生吉言,可惜鬼谷先生需要授徒,寡人也不好让纵横一脉断了传承,不然定要请鬼谷先生出山。” 嬴政一脸遗憾。 鬼谷子能够看的这么远,足以展现出其智慧、眼光皆非俗类。 不过想想能从这芸芸众生之中,挑选出盖聂、卫庄这样的剑道天才,也可说明其眼光的毒辣。 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不过嬴政虽然遗憾,倒也没有多么失望,吞并韩国,秦国也需要收敛爪牙,消化韩国,也能向其他五国表现出自己的人畜无害。 以安山东五国之心,让他们放松警惕。 “多谢大王礼遇!” 鬼谷子微微躬身。 “罢了,希望有朝一日,先生愿意出山,可以来秦国,寡人定以上卿之位待之!” “谢大王!” 鬼谷子沉声回道,对方如此年纪,竟然便敢给予如此尊位拉拢他,让鬼谷子心下讶异其豪气。 要知道,上卿可是位比丞相。 聊着,嬴政的目光落在了盖聂与卫庄的身上,“横当世为绝巅,纵往来成唯一。横剑定百器之宗,纵剑纳剑英之气。” “鬼谷先生收下的这两位弟子,确实是不一般呐,倒是让寡人期待他们成长起来的那一天了!” 嬴政背负双手,审视着对面两个仅比他小一两岁的少年,老气横秋地说道。 但让人意外的是,鬼谷子竟然没有感觉丝毫矛盾,站在他身边的人,他不仔细去想,都会选择性的遗忘对方的年纪。 “大王这番理论见解倒是让老朽惊讶了。” 鬼谷子目中诧异一闪而逝,随即又谦虚说道:“大王身后的少女也是真正的天才。” 说惊鲵天才确实没有毛病。 或许原有轨迹中的惊鲵并没有这么强,至少现在这个年龄还没有这么强,但是为了保护嬴政,激发的斗志,让惊鲵一举突破禁锢,从而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因此让鬼谷子都感到惊艳。 当然,鬼谷子说出此话,更多的却是谦虚罢了。 在心中,自然还是盖聂、卫庄天资更强,但他不能拂了秦王的面子不是吗? 鬼谷子可是纵横一脉的掌门,最是擅长口舌,又不是愣头青。 “横当世为绝巅!” 卫庄眼睛一亮,感觉这句话,很有逼格,很符合他的定位,他修炼的便是横剑,绝巅便是他的目标! “纵往来成唯一!” 盖聂也轻声咀嚼这句话,他低头看向手中木剑,呢喃一声,“唯一吗?” 这时,卫庄不知何时走到了惊鲵的面前,“惊鲵,这个名字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击败你,讨回昔日在新郑的耻辱!” 卫庄昂着头冷冷说道。 十一二岁的年纪,却是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冷傲。 而惊鲵只是冷冷扫了一眼,越过卫庄,紧跟在嬴政身后。 在她眼中,除了嬴政,别无他物。 “你……” 卫庄小脸愤怒,拳头紧握。 这是赤果果地无视。 但很快,他便泄气,恨恨说道:“现在你看不起我,但你迟早会败在我的剑下!” 说完,卫庄大步离开。 显然当初新郑之辱,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阴影。 一旁的盖聂奇怪的看着这个新入师门一年的师弟,显然不知道新郑的事,毕竟这么丢人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卫庄自然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的糗事。 “小庄,你认识他们?” 盖聂好奇问道,“听说秦王身后的女子当初竟能让师傅出剑,你们难道有仇?” 盖聂虽然你卫庄小一岁,但他却早于卫庄拜师,所以是师兄。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卫庄冷冷转过身,大步离开。 他的性格本来就极为骄傲,在新郑被打了一顿,拜入纵横又是师弟,处处被人压一头,如今又仇人见面,能有好脾气才怪了。 “奇怪。” 盖聂摇了摇头,看着远处嬴政与鬼谷子谈笑风生的样子,一时目中露出憧憬与羡慕。 鬼谷子在他眼中一直都是强大、以及学识通天的世外高人。 但嬴政,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却能与师父这样的高人高谈论阔,双方的差距还真是不小呐! 嬴政并没有在鬼谷留下多久,两人相谈甚欢一番之后,交流了许多心得,便起身离开。 看着嬴政消失在谷中的背影,盖聂走到了鬼谷子的身旁,忍不住问道:“师父,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此刻的盖聂,对年龄相差不大,却能统御秦国,覆灭韩国的秦王,充满了好奇,以及——敬畏! “他——” 鬼谷子眼睛微微眯起,沉吟半晌之后,才道:“他是一个我看不透的人。” “但他或许将成为一个让世人难以企及的人!不,不是或许!而是一定。” “难以企及!” 盖聂咀嚼着这个词,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师父口中听到这样高的评价。 “看到他身后的少女了吗?” 鬼谷子没有给盖聂思考的时间,再次开口,“她的年龄不比你们大多少,如今却已经是当今天下可名列前茅的高手,你们也该好好修炼,不过没必要以她为目标,因为她的剑,偏了!” “剑偏了?” “剑怎么会偏?” 盖聂满心疑惑与不解,但鬼谷子已经消失。 第一百五十章 赵姬与念端 , “大王看来与鬼谷先生相谈甚欢呐!” 回到马车,紫女饶有趣味地开口,“不知当今鬼谷一脉,纵横两道的人可曾让大王感兴趣?” “想要对寡人有用,那要等五年后了。” 嬴政微微摇头,他们现在太小了。 不过五年的时间,以他们的天赋,倒是足以让他们成为当今天下有数的高手。 “五年啊……” 紫女目光微微一闪。 咸阳。 红莲如今居住在兴乐宫内。 她的境遇很不好。 虽然赵姬没有闲心再难为她,但是作为背叛者的后代,亡国的公主,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足以让她体会到人情冷暖。 从韩国传来的消息,并没有瞒着她,所以她也知道,自己的国家,灭了。 自己的父王也在前段日子被押送到了咸阳。 她想要去见,但可惜,她现在没有离开这座王宫的资格。 而韩霓则因为她太妃的身份,以及在秦国经营多年,加上她的儿子是秦王的弟弟,所以影响不大。 “你还好吧?” 这时,一道糯糯的声音从红莲耳边响起。 红莲抬起头,看向对面和她年龄相仿,穿着布衣的女孩。 在整个秦王宫内,穿着如此朴素的人很少。 也很特别。 “是你啊,你又来了。” 红莲低下头,回了一句,眼前的小女孩最近来过很多次了。 “是啊,太后找师父,所以我也来了。” 端木蓉在红莲身边蹲下,犹豫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握住红莲的手,“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不要难过,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 “变好吗?” 红莲仰起头,目中露出茫然,小小的年纪,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好,“你说我还能见到父王吗?见到九哥哥吗?” “我想会的吧!” 端木蓉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说道:“一定会的。” 两个年龄相仿,在这诺大秦王宫中却无比孤独的小女孩,初步建立了友谊。 一个是平民,一个是落魄的公主。 很奇怪的组合。 而在兴乐宫内。 “太后,这些东西真的是大王留下的吗?” 此刻的医家掌门神情激动,目中满是惊喜,惊呼痴迷地看着手中的医书。 她与赵姬并无交情,如果说第一次来此,是因为赵姬权利带来的影响,让她不得不来,那么之后却是主动而来。 赵姬只所以如此急切地交好念端,便是因为受到赢子楚的刺激,所以她害怕自己的儿子也有意外,所以想要在嬴政身边留下一个医术高明的人。 这样更能确保安全。 不过刚开始并不理想,对方很客套,也很疏离,而对方又是华阳太后的朋友,又是医家掌门,她也无可奈何。 后来冬儿为赵姬梳理着嬴政留下的书籍,恰好有一卷落在了念端脚下,念端拿起之后,不小心打开,然后就有了此后这一幕。 因为里面记载的,正是名为《本草纲目》和《太平圣惠方》的医书,里面记载了各种药草,以及药性,远比她所知道的都要多,另一本则记载了各种药方,足有上万之巨,包含了脉法、处方用药、五脏病证、内、外、骨伤、金创、胎产、妇、儿、丹药、食治、补益、针灸等等。 要知道,她可是医家的掌门,论对于药方所知道的多少,自问天下没有几个可比得上的。 但在这本书中,她却看到了远比她所知道的还要浩瀚的药方知识以及各种病症。 所以念端数次前来借阅。 毕竟这是嬴政在这里居住时写下的东西,赵姬也没有大方到去送,也没让其抄录,但又为了不失去念端这个有用的人才,所以只能借读。 当然,也是为了让念端更多时间来此,这样双方多接触,也能培养出良好的感情。 而这已经不是念端第一次发问。 或者是念端每一次看到精彩之处,都忍不住去问。 不过这些赵姬不懂。 她只知道冬儿帮她在里面又找到不少美容的法子,并且已经开始制作。 “等政儿回来,我会和政儿说的,说不定他会将这些书送给先生!” 赵姬轻声说道。 念端也没有推辞,抬起头说道:“那便多谢太后了。” 但很快念端就发现赵姬正在走神,犹豫了一下,问道:“太后是在思念大王吗?” “啊,让你看笑话了。” 赵姬回过神来,轻叹一声,“从小我与政儿便相依为命、不离不弃,现如今他成为了秦王,也更加忙碌了,这次已经离开了两三个月,我这个母亲自然担忧。” “太后与大王感情这么深厚,确实让人羡慕,相信大王也在思念太后,会尽快赶回来的。” 念端轻声安慰一句。 她本不适合这样的场面,奈何拿人手短,也不得不安慰、奉承几句。 “这一点我倒是相信。” 赵姬眼睛一亮,目露期待。 随着大军过了函谷关,吕不韦等人也陆续回到咸阳。 此刻, 嬴政皱着眉头,正在思考如何不让母后生气。 毕竟他以身为饵的消息,此刻也该传到赵姬耳内了。 以赵姬现在爱子如命的性格,他回去免不了一场责罚。 其实责罚也便罢了,如果冷战就麻烦了。 “没想到也有让大王感到忧愁的事情。” 看到少年嬴政皱眉的样子,紫女忍不住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无比的动听,声音中仿佛带着一种奇幻与魔力,让人无法忽视。 “王也是人,也有感情。” 嬴政回了一句,愁容依旧。 “我还以为像大王这样的少年英主,应该是一个冷酷机器,没有破绽,现在看起来,大王才有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多日来的相处,紫女说话也更加放得开。 她也知道,嬴政不在乎小节。 “没有人天生是孤家寡人,谁也不希望自己真的成为孤家寡人,即便是孤家寡人的过去,也一定藏着很深很深的一份感情,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感情太深,所以伤的也太痛,让他只能用冷漠无情来伪装自己。” “但夜深人静之时,谁又能懂得他的痛呢?” 嬴政目露追忆,轻言慢语之下,充满对岁月的感慨。 那是对梦中的自己追忆。 孤独、寂寞,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那种内心的空虚,又岂是身体的空虚可以比拟的。 所以梦中的人只能通过工作来排解,每天都有批复不完的奏疏,以一己之力,让整个帝国运转的有条不絮,但这也仅有他一人能够做到,所以失去他,那强大的帝国也便崩塌了。 紫女有那么一瞬恍惚,仿若坐在自己面前的不少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而是一个久经沧桑的王,也只有那样的王,或许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但很快紫女便哑然一笑,摇了摇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面前的,真的只是一个少年。 只不过她不知为何嬴政能发出这样的感慨,“或许是想到了在邯郸的岁月了吧,毕竟他昔日是被父亲所抛弃。” 想到这里,紫女目中流露出一丝怜悯,紫兰轩中的女子,大多也都是苦命之人,类似弄玉这样被抛弃的也不少。 面前这位少年王者,昔日也曾被抛弃过啊! 一旁的焰灵姬也仿若受到感染,但是她是十足的气氛破坏者,“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三双冷冰冰的目光投射在焰灵姬的身上,做为火焰精灵的焰灵姬,不知为何感受到一股寒意。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们不饿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回归咸阳 兴乐宫外。 “韩国啊!哈……” 站在门外的潮女妖无声一笑,“看来我的选择依旧是最准确的。” “当初我若留在韩国,才是大错特错。” 想到自己当初如果选择继续完成任务,嫁给韩王,此刻或许自己也会被当做玩物一样押送到咸阳。 先天地位就低了一级。 但现在不同,她是主动选择。 一个被动,一个主动,这是截然不同的。 而且一个没嫁过人的女人,也更容易在秦王身边获得地位。 她的目标是夫人,然后争取成为王后。 虽然想成为王后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她也要成为第一夫人。 “所以,我先走一步,这一局,我要胜了。” 潮女妖唇角微微翘起,心下自语:“我愚蠢的表哥啊,你的自大与骄傲,终究是付出了代价,希望姨娘的惩罚不会勾起你痛苦的回忆。” 想到这里,潮女妖笑的越发开心,从小到大,她那自信满满的表哥,好似掌握一切的表哥,如今终于翻船了。 还是在她的男人手下翻船。 虽然现在还不是,但迟早会是她的男人的。 潮女妖粉嫩的舌头卷过玫粉唇瓣,神情妩媚至极,“毕竟我的大王,可是答应过先满足我的呢!” 一旁的胡夫人突然听到从潮女妖口中说出这种话,脸上逐渐浮现出红晕。 这样露骨的话,她说不出来。 “怎么,你不想吗?” 潮女妖转过身,走向胡夫人,脸上神情似笑非笑,“新郑的暴动,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你那个未知的孩子,如果你早一天下定决心,说不定大王也会给予更多的关注。” 潮女妖站在胡夫人的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胡夫人的下巴,看着可怜兮兮的胡夫人,潮女妖目中竟然露出一丝羡慕,“可惜了这么好的皮囊与性格,如此惹人怜惜的模样,与那位太妃如出一辙,连我都动心,怕也是最容易打动大王的心,可惜你竟然白白浪费这机会。” 说到这里,潮女妖看四下无人,突然低头在胡夫人愕然之中,再次在她的唇上吻了一口。 胡夫人登时瞪大眼睛,这已经是第二次被眼前的女子轻薄了。 胡夫人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就见潮女妖的舌头舔了舔红唇,吓的胡夫人顿时紧闭住嘴,不敢开口,生怕向上一次被潮女妖探进来。 此刻的胡夫人,脸颊通红,宛若一道盛开的娇嫩花朵,任君采摘。 可惜目前看到此幕的只有潮女妖,而附近也没有能够采摘的人。 “多么娇嫩的花朵啊,你就这么虚耗光阴,等待着自己的凋零吗?” “在这个秦王宫内,想要拥有地位,你只有一个选择,即便他日找到你的孩子,想要你的孩子拥有地位,拥有好的生活以及拥有保护自己孩子的力量与价值,你只能讨好他。”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现在所拥有的,即便你将来找到孩子,但你没有保护她的能力,你依旧会随时失去。” “好好想一想吧,你已经失去过自己的孩子一次,难道还想失去第二次吗?” 潮女妖轻轻捧着胡夫人的脸,眯着眼睛幽幽说道。 “当初的你因为弱小失去一切,你还想昔日的一切再重复发生吗?后宫内的争斗,可是比你想象中的更加残酷啊!” “一着错,害的不止是你自己,还有你那个还未见面的孩子。” 潮女妖的双手落在胡夫人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妹妹,好好想一想吧,我不希望我最早认识的人,走到最后却失去你的踪影,而是希望我们能携手前行,在这后宫之内,我需要一个能够信赖的盟友。” “失去……” 胡夫人后退一步,脸上红晕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一抹苍白以及后怕。 “实力吗?只有拥有足够高的地位与实力,才能保护好我的孩子吗?” 胡夫人喃喃自语,这是她第一次认真考虑潮女妖的建议。 以前她都装作无视。 甚至就想当一个普通宫女,找到自己的孩子,陪伴她长大。 但经过潮女妖这番点拨,胡夫人才悚然一惊。 这是一个战乱的时代,她这样的弱女子,又是有几分姿色的,在外朝不保夕。 如果不是在秦王宫,她早已被人‘吞吃’的一干二净。 而不管在任何地方,都是需要地位与实力。 她不懂武功,只是一个弱女子,而能够提升的,只能是地位。 如果她只是一个宫女,那么可以欺负她的人有很多,这样的地位,她根本不资格去祈求别人的帮助,也保护不了任何人。 “所以……” 胡夫人猛然惊醒过来,“我一定要拥有地位。” “哈,我本就不过残花败柳,还有什么可矜持的,如果能得王之恩宠一二,地位定然不同,也能保护好我的孩子。” 想到红莲公主之前的遭遇,以及受到的冷落。 胡夫人明白,这个王宫很残酷。 她必须做出选择了。 数天后。 章台宫。 “参见大王,大王万年。” 刚一回到咸阳,嬴政便百官被拥入章台宫,连和赵姬独处的机会都没有。 百官也紧随而入,山呼海喝。 整个章台宫内一片喜气洋洋。 而在嬴政右侧微微靠后的,则是太后赵姬。 此刻赵姬一双满目更是紧紧盯着嬴政,上下扫视,生怕爱子受了什么伤。 见到嬴政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爱子的身影,根本没有理会朝中纷乱。 只是可惜,如今正在上朝,肃穆庄严,她也只能强压着心中思念,强压着想要将嬴政抱入怀中狠狠揉搓的念头,只能看着嬴政。 “恭喜大王灭韩,我大秦再添一郡,大王神威!” 紧接着,各种溢美之词涌入耳内。 嬴政也没有打断。 殿下右首,吕不韦也一脸微笑,看不出丝毫异样。 毕竟他也是久经宦海沉浮之辈。 如今他也知道嬴政如今虽未加冠,但权力与加冠也差不多,灭韩之声望足以让他达到顶峰。 如今想要削弱其手中权柄,除非让太后赵姬亲自挟制,或有几分可能。 但即便太后下场,也仅仅只是几分可能。 吕不韦扫了一眼一直盯着嬴政看的赵姬,暗自摇头。 此刻赵姬眼中只有嬴政的身影。 离间赵姬与嬴政的母子关系,难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章台宫议事,赵姬的不安 直到过了一阵之后,大家都冷静下来,嬴政才看向吕不韦,“相邦,颍川郡新置,人心动荡,如今虽有嬴腾为郡守,带兵镇守,但还缺辅佐官员,相邦可有建议?” “臣有一人荐举。” 吕不韦出列说道。 “相邦所言何人?” “正是臣之学生王绾,可为郡丞,辅佐郡守以文治。” 吕不韦举贤不避亲,直接说道。 而且现如今前往颍川郡为官者,也有近半都是出自他府中,双方配合也更加默契。 至于为何不担心嬴政拒绝,便是因为,那些人本就是嬴政调过去的,这样既能减弱他在朝中的影响力,又能物尽其用。 所以与其等着嬴政下令,不如自己主动推举。 能治理好颍川郡,也是功劳。 另一个原因则是之前在函谷关的时候,嬴政曾提起,以后如中朝者,有限挑选地方官员,因为嬴政觉得,唯有拥有治理地方的经验,才不会只是夸夸其谈之辈。 王绾是自己的学生,吕不韦自然要推一把,让其将来入朝中时有着好的履历,也算名正言顺。 而在嬴政身后。 看着自己的儿子,如今在朝上凯凯而谈,已是颇具王威,这让赵姬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因为,这代表着自己的儿子长大了。 长大了,就会离开母亲的怀抱。 就在赵姬心中有些叹惋神伤的时候,身前的嬴政突然转过身,“母后怎样看?” 嬴政没有冷落赵姬,因此在做出决定之前立即转身问道,这样也会让赵姬有参与感,而不是孤零零的一人,沦为摆设。 这一点,嬴政不可谓想的不周到。 哪怕他明明可以直接做出决定,但还是问了赵姬。 赵姬本就有监国之权,嬴政也没有丝毫夺权的意思,让赵姬整个人心都暖暖的。 “啊?” 赵姬猛然回过神来,看到百官以及嬴政都在望着她,脸上流露出红晕与尴尬,随即干咳一声,“既然是相邦选中的人,那一定是有能力的人,政儿与相邦决定便好。” 随后又是一阵讨论,百官也将这段日子各种情况汇报上来,等着大王、太后、相邦共同做出决定。 最后颍川郡郡守暂由嬴腾担任,王绾佐之,嬴腾的副将担任郡尉,而对于颍川郡的安排也大体按照嬴政之前留下的方法。 先用收缴贵族的粮食等安定民心,让百姓开始收割庄稼,同时宣传普及秦法,并由咸阳新铸的秦币运往颍川郡,将百姓手中的韩币慢慢转为秦币,从此只能使用秦币。 而韩国俘虏自然不能放回,零零散散参与者被俘虏的近二十万人,一半负责修建从函谷关直达韩国新郑的道路。 另一半则过了函谷,加上秦国参与徭役的人,开始按照郑国的规划,开始修渠,好灌溉更多良田。 按照郑国的计划,这条灵渠需要发动至少二十万民夫,耗时十年才能功成,如今嬴政一下便解决了一半,剩下的人则发动徭役。 一场浩大的工程也即将开始。 而对外,则是向列国昭告,自己灭亡韩国,完全是因为韩国背约造成,秦国是正义之师,讨伐不义,并且灭韩之后,将不再出兵,邀请各国派出使臣入秦,参与秦王继位大典。 总而言之就是,我不打了,大家都派使者前来一起聊聊,我们如何和睦相处的事。 这份告文与邀请送到各国君王案上之后,也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然后一个个心思活跃起来。 “秦国连番大战,定然是国力不支,这正是我们要挟的好机会。” “不错,韩国这么一大块肥肉,绝不能就这样被秦国吞并。” 山东诸国之王顿时又有了计较。 再之后就是商讨秦王继位之事。 眼看已经到了年末,岁首将至,之前因为五国合纵之事已经拖延了近半年,如今秦王继位大典也该正式举办,这件事自然是又宗室之首宗正渭阳君嬴傒牵头。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这才大概商议完毕,大家开始逐步执行,同时散朝。 至于庆功宴也与秦王继位大典结合在了一起。 这样还能节省一比财政开支以及时间。 而封赏除了将士们的赏赐已经开始下发,其他高爵以上,则放在了秦王继位之后正式封赏有功之臣。 从席位上坐起的时候,嬴政的腿也有点发麻,毕竟任谁一动不动跪坐上好几个时辰,都不舒服。 “母后,你怎么样?” 嬴政小心翼翼的将赵姬搀扶起来,一脸心疼。 “母后无事。” 有百官在,赵姬也不能露出娇弱姿态,因此一脸肃然,在嬴政与一旁的冬儿搀扶下,起身离开,不过脚步明显有些僵硬,直到离开章台宫,没有外人在,嬴政走到赵姬面前,不由分说地将赵姬背了起来,走向马车。 “政儿。” 赵姬有些羞涩,但也很温心,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噗呲’笑了出来,“政儿,记得当初去阴阳家观星楼的时候,你想要背阿母,但是太矮了,没成功,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如今你都能背起阿母了。” 说着,赵姬幽幽一叹,侧过脸贴在嬴政的背上,整个人都压在了嬴政的身上。 “是啊,以后政儿也能背起阿母了,就像小时候阿母背着政儿一样。” 嬴政笑了笑,目中流露一抹追忆,然后用力箍紧赵姬的大腿,向上扶了扶,直到上了马车,赵姬整个人依旧好似没有骨头一样靠在嬴政身上。 “政儿,政事真是太累了。” 赵姬轻轻锤着自己的腿,一脸抱怨。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上朝。 毕竟嬴政、吕不韦等人离开,积攒了许多事情。 即便是朝上也只是解决了最紧要的一部分,还有很多需要吕不韦等人审批,然后再报送入宫由嬴政与赵姬审核。 不过现在两人需要好好休息。 “这些朝中官员也是,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过几天说的,非要都堆在今天,让我与政儿见面都来不及好好慰问一番。” 赵姬开口抱怨,在嬴政的搀扶下,一起坐上马车,回返兴乐宫,同时双手捧着嬴政的脸,仔细瞧着,“让母后好好看看有没有瘦了。” “一走就是三个月,母后都在咸阳担心死了,你也忍心留下母后在咸阳为你担心。” 赵姬轻轻摩挲着嬴政的脸颊,话语之中充满怨气,“而且还敢以身犯险,罢了,这件事过几天再找你算账,今天先让母后好好看看你。” “母后,是政儿的不是,不过经此一事之后,我不会再轻易离开咸阳了。” 嬴政靠在赵姬怀中,轻声说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现在秦国经过连番大战,也需要休养生息,最重要的就是要彻底将韩国旧地,如今的颍川郡彻底融入,不然现在继续征战也将毫无意义。 而想要彻底吞并一个国家,不止是灭亡其国都这么简单,这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与精力治理,彻底改善他们的观念。 “好,那就与母后说说你这段日子都做了什么,关于你的一切,母后都要知道。” 赵姬轻轻摩挲着怀中爱子的脸颊,坚定道:“因为只有这样,母后才会觉得一直都与你在一起,熟悉你的一切。” 赵姬很没有安全感。 从当初在邯郸被嬴异人与吕不韦抛弃,就失去了安全感。 爱子是她活下去的支撑与慰藉。 随着回到咸阳,虽然再次与夫君在一起,但是韩霓与成蟜的出现,再次让赵姬感到不安。 她害怕自己失去原有的正妻地位,毕竟她虽是正妻,但出身终究比不上韩霓,也没有受到长辈的祝福,而韩霓则有华阳看好,又出身贵族。 她更怕因此爱子也受到她的拖累,失去更好的位置。 好在最后她还是成为了王后,儿子也成为了太子。 但是短短三年夫君便病故,她再一次失去了依靠。 一直以来的不安一直腐蚀着她的心灵,没有了夫君,整个秦国,乃至整个天下,她只剩下嬴政一个亲人,最亲的亲人。 所以现在嬴政便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很害怕失去嬴政。 既害怕嬴政出了意外,也害怕嬴政忙于政务或者长大成家,与她疏离。 尤其今日看到嬴政在朝上侃侃而谈的样子,骄傲的同时也心下充满茫然与不安。 因为,在整个天下间,她只剩下嬴政一个依靠。 尤其嬴政一直以来对她的好,对她的百般关怀,让赵姬无比的满足,比很多时候都满足,这是连夫君赢子楚都不曾给过她的感觉。 当然,有些时候也是嬴政代替不了赢子楚的,但赢子楚终究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她只剩下嬴政。 现在的赵姬已经无法适应没有嬴政的日子。 所以,赵姬想要掌控嬴政的一切。 虽然她是监国太后,可以用权力挟制嬴政,让嬴政留出更多的时间陪伴她,但赵姬没有,因为她知道爱子胸有大志。 那样只会破坏他们的感情。 因此赵姬便用了另一个办法,那就是了解嬴政的一切,只有了解彼此,才能更懂得对方的需要。 这样,她就能一直掌握着爱子的心。 嬴政侧着脸贴在赵姬的心口,听着赵姬的心跳,诉说着这些日子的事情。 闻着赵姬身上熟悉的体香,不知不觉,嬴政就在赵姬怀中熟睡。 看着嬴政恬静的面容,赵姬满足的笑了。 只要爱子还能在她怀中如此安心的熟睡,那么她的一切担忧将都不存在。 回到兴乐宫后,赵姬没有让别人帮忙,只是让冬儿扶了一把,自己艰难抱着体格已经快追上她的嬴政回到寝宫,小心安置在床榻之上。 潮女妖也走了出来,看着一向傲慢的赵姬竟然如此小心翼翼,目中露出莫名之色。 再看到那个让她无比忌惮的少年大王,此刻竟然如此的恬静、安心,更是充满意外。 “你们都退下休息吧!” 赵姬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直接将所有人喝退,自己为嬴政解着衣服。 寝宫外的潮女妖眼神闪了闪,知趣地退了回去。 这一晚,对嬴政是一个难得安心休息的夜晚,但对很多人来说却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一百五十三章 紫女VS焰灵姬 “没想到他也有这样一面。” “这样看起来,才让人想起他不止是王,还是一个个刚刚十三岁的少年。” 潮女妖手指轻轻敲着如玉下巴,若有所思,“看来我还要更加努力地讨好太后,不过看太后对大王的紧张程度,我这样做会不会适得其反呢?” 这是潮女妖不得不考虑的事情,“以如今太后对大王的掌控欲,要是知道我也打着分享大王的想法,岂不弄巧成拙。” “真烦人啊!” 潮女妖无聊的趴在桌子上,陷入两难。 “算了,还是等明天大王醒了再说,刚刚还听到大王又从新郑带回不少女人。” “看来这新郑唯一的作用,就是为大王培养了很多美女,都快成为大王后宫的培育地了。” 潮女妖幽幽自语,毕竟,她也是出自韩国。 “不过我本来就没有想过独占他,他这样的人,也不是谁都能霸占的,注定妻妾成群,而我只需要再他心中占据一分地位,便已足够。” 想到这里,潮女妖的目光逐渐变得明媚。 “我的小男人,真期待你兑现诺言的那一天啊!” 而在侧殿另一个房间之中。 胡夫人来回渡步。 她已经听说,自己的妹妹也到了,甚至,还有她那从未谋面的女儿。 只不过她们现在还无法入宫。 如果不是她离不开王宫,说不定现在早已迫不及待的去见自己的女儿了。 “安心,冷静,有子佩在,有大王的安置,明天就能见到了。” 胡美人手中紧紧握着火玉玛瑙,按在心口,低声自语。 胡美人原名胡子佩,胡夫人则名胡子衿,出自诗经中的《国风·郑风·子衿》,原文为: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也可见她们的父母也为她们的名字下了一番心思。 毕竟这个时代取名是很随便的。 大部分女人出生无氏无名,只有嫁人之后才贯以姓,但姓名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有的。 即便是嬴政的名字也是因为他正月出生,所以名政,通正。 连王族都如此,更遑论商贾与庶民。 而在宫外。 胡美人也抱着弄玉。 但此刻弄玉丝毫没有睡意。 “姨娘,你说母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母亲见到弄玉会欢喜吗?” 弄玉眨巴着眼睛,忍不住问道。 一路上,这样的问题她已经问过很多次。 从小没有父母,她很羡慕其他的孩子有父母依靠、撒娇,后来生变之后,流落街头,被紫女救起来,才难得体会到了家的温馨。 只是,紫女终究是姐姐,替代不了母亲。 不过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她从不要求什么,也一直很乐观。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抱着火玉玛瑙思恋那从未见过面的母亲。 弄玉从来没有抱怨过自己被父母抛弃。 因为她觉得,这一定是不得已而为的事情,她与母亲总有一天能够相见。 如今,即将见到自己的母亲。 弄玉却开始忐忑起来。 她担心自己的母亲不喜欢自己。 担心自己不知如何面对母亲。 担心…… “弄玉,你放心吧,姐姐也一直在找你,也爱着你,你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起来就能见到你的母亲了。” 胡美人轻声安慰。 说实话,她也没带过孩子,唯一有过接触的孩子也只是红莲,但以前红莲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因此两人同处韩王宫内,却也只是陌路人。 只是后来红莲离开前才有了一些交情。 如今也只能轻轻拍着弄玉的后背。 而在隔壁的房间中。 紫女与焰灵姬对峙。 一紫一红,两个性格迥异的人间绝色,形成了一场特殊的风暴。 “紫毛,你真的要阻我?” 焰灵姬坐在木桌上,脚踩着桌子,挑衅地看着紫女。 本来在嬴政等人离开后,焰灵姬也终于找到机会,想偷偷离开,奈何却有一个紫女挡关。 这让焰灵姬有些恼火。 “小猫咪,我是为了你好,就连你的前主人都已经低头,你如果乱动,怕是只会招来祸患。” 紫女跨坐在窗口,唇角挂着神秘微笑,淡淡说道。 “要你管呐!” 焰灵姬轻哼一声,“以我们的实力,只要离开此地,在哪都能过的很好,他们也是因为我被困在那个小家伙的身边,才投鼠忌器,只要我回去,就能一起离开。” 没有了压制她的惊鲵与嬴政,焰灵姬顿时露出自己的‘野心’。 显然是早有定计。 之前在马车上的温顺,也不过是伪装。 “失去了主人的猫,下场可是很凄惨的。” 紫女从窗台上走下,缓缓走向对面的焰灵姬,“你确定要走?” “我不是猫,而且,我有主人。” 焰灵姬也站了起来,围着紫女转悠了一圈,“看的出来,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是容易屈从的人,为何不随着我一起离开?” “餐风露宿吗?” 紫女嗤笑一声,她不是孤家寡人,她有紫兰轩的众多姐妹,如今她有了更宏伟的目标,能救更多的人,自然不会随着这几个百越难民浪迹天涯。 紫女如今执掌着夜幕的部分权柄,能翻阅很多典籍与秘密,自然了解了眼前之人的来历,以及天泽等人的来历与过往。 在她眼中,焰灵姬、天泽等人,确实是难民。 不服管教的难民。 毕竟,百越亡国了。 “哼,既然你不愿,那就最好不要拦着我。” 焰灵姬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紫女身边,贴着紫女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跳出窗户。 这时,紫女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有些事情,做出了选择,就无法回头,之前新郑的事情便是如此,你也应该想好做出这个选择之后,你付出的代价是否是你能够承担的起的。” 紫女没有阻止焰灵姬,只是双手抱在胸前,“还有,你最好要记住,你只有一个主人,从你成为俘虏的那一刻,你的主人便只剩下那个人,其他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胡乱称呼,称呼错误,可是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的。” “而那个人看似大度,但有些底线是不容逾越的!” “哼,不劳你挂心。” 焰灵姬冷哼一声,目光闪烁起来,随即还是跳了出去。 “呵,野性难驯的小老虎吗?咸阳可不是新郑啊!” “即便是老虎也只能趴着成为供人玩乐的猫咪!” 紫女转过身,看着空洞夜色,喃喃自语。 在她眼中,焰灵姬也不过是一个可怜女子罢了,她自是不希望对方就此步入歧途,但她们终究是成年人,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选择了,就要又承担代价的能力与准备。 片刻, 吱嘎。 突然房门再次打开,刚刚离开的焰灵姬又走了进来,她的手中还握着一个粉嫩脆口的蜜桃,一口咬下去,汁水充盈。 看到焰灵姬突然的回来,紫女先是一愣,随即唇角微翘,莫名一笑。 “笑什么笑。” 焰灵姬翻了个白眼,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我只是下去找点吃的,有什么大惊小怪。” 焰灵姬才不会承认,她刚离开,就遇到了巡夜的士卒,然后走到另一条街又遇到一队。 而咸阳太大了,她也分辨不清方向,根本不知道天泽他们在哪里。 加上被紫女提及的心中那点隐忧,所以她选择回来。 咸阳内,某官邸之中。 “主人,我们真的要答应那个臭女人的要求,为秦国效力十年吗?” 一个身穿黑衣,带着黑色兜帽,脸色苍白的青年忍不住问道。 “那个女人真的有这么厉害?” 驱尸魔有些不甘,“如果当初我与百毒魔能够汇合主上,说不定就能翻盘。” “听主上所言,那个女人一定和血衣侯一脉有着很深的关系。” 一旁满头白发,一脸沧桑的老者沙哑着嗓音道。 “白亦非囚禁我两年,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天泽冷哼一声,一双如蛇一般的瞳孔闪烁着幽光,“如今韩国已经被灭,韩安被羁押在咸阳,那我们就在这几年时间之中,好好修炼,再向白亦非报仇。” “我们便先安心等待,看看那秦王究竟想要我们做什么。” “那焰灵姬呢?” 身形高达一丈的无双鬼闷声问道。 “他在秦王身边,比我们更滋润。” 天泽目光一闪,淡淡说道。 一国之王,让一个女人留在身边,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焰灵姬她能忍受吗?” 无双鬼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担忧说道。 “咯咯咯咯……” 一旁诡异阴森的百毒王发出怪异笑声,“说不定她也会很享受呢。” “从此以后,人家飞上枝头变凤凰,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驱尸魔也冷笑说道。 他倒不是责怪焰灵姬,毕竟焰灵姬也没的选,就如同他们现在一样也没的选,只是难免有些不舒服。 对此,天泽没有多说。 她昔日救了还年少的焰灵姬,只是看中了对方的能力,只是没想到没过几年,百越被韩安所灭,他收拢的一帮奇人异士只剩下四个,然后没多久便被白亦非算计所擒。 其他几人也各有机遇,焰灵姬也被擒拿。 如今对方究竟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政儿,尝尝母后调制的蜜浆 相府。 府邸内,几个吕不韦的亲信门客汇聚。 王绾做为吕不韦的弟子与门客,自然也在。 “老师,让我去颍川郡?” 王绾有些不解问道,同样也不舍。 毕竟谁都知道,在咸阳这个权利中心,机会更多。 吕不韦斜坐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眼睛也顶在竹简之上,淡淡道:“这也是为了你好,当初大王在函谷关的时候,我曾与大王有过一段交流,你去颍川郡任职,过几年继任郡守之职,只要做的好,展现出能力,又了这番资历,就能回到咸阳,直入朝中,大王也能直接重用你。” “如果你继续留在咸阳,说不定再过七八年,甚至十几年才有展露头角的机会,而在颍川郡三五年便可见效。” 吕不韦话语平静。 “老师的意思是大王以后或许会重用地方官员?” 王绾眉头微挑,疑惑问道。 吕不韦抬起眼帘,缓缓坐正,“不是重用,而是会优先考虑在地方做出政绩的官员,这会调动地方官员的积极性,而你也会在履历上添上一笔很好的履历。” 其实吕不韦知道,自己这几年没少在关键地方安插人,当然,他或许有私心,但更多的却是这些人能够让他各种政策都能顺利施行下去,如臂指使。 但这对王而言并非好事。 如果是赢子楚在位自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赢子楚是年富力强的秦王,所有人都站在赢子楚身边。 但嬴政不一样,嬴政年龄的问题,就致使一些人会不安分。 同样,嬴政也不会太过信任所有人,尤其手握重权的人。 而他吕不韦毫无疑问就是最显眼的一个。 哪怕他是让嬴异人成为赢子楚,成为秦王的人,从而还促使了嬴政继位的人,可以说是对嬴政一脉有恩,但他做这一切终究不是为了恩情,而是为了回报,他是一个商人,赢子楚继位,让他担任相邦、封侯,还不是万户侯,而是翻了十倍的十万户的侯,可以说是共分秦土。 昔日商鞅、张仪都未曾有这番待遇。 那么昔日不管是恩情还是交易,赢子楚在位时,已经给予了吕不韦丰厚的回报,双方谁也不欠谁。 但是随着赢子楚的死,嬴政继位,那么双方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多了一层。 但凡是有野心的君王,就不会让自己的手底下出现威胁自己权利的人。 毫无疑问,嬴政虽然年少,但他的野心同样的大,很大很大。 不然也不会如此胆大,扫灭韩国,如此泼天之功在他手中完成,也让嬴政在军中竖立了威信,同样也人让底下军官、士卒以及百姓都明白,秦王虽然年少,但其能力却极为强大,能够带领强过更加强盛。 如此名望之下,即便是吕不韦也要退避。 说到最后,吕不韦又点了一句,“更何况,这次大王派往颍川郡的官员中,有许多都出自相府,我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领导他们。” “老师的意思是,难道大王对老师……” 王绾身子一震,瞪大眼睛,好奇看向吕不韦。 如果吕不韦要倒,他可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吕不韦面色不变,只是冷哼一声,“休要胡言,本相又无错处,大王岂会做这种事,你不要多想,只需好好在颍川郡做事便可,韩国刚灭,人心思动,很容易被人策动,虽然大王已经引出了不少叛逆,但难免还有漏网之鱼。” 说着,吕不韦不免又叮嘱一句,“在颍川郡做好了,我保你前程无忧,如今大王已经灭了一批逆贼,你若还是搞出了大动静,便展现了你能力的不足,即便有本相在,你怕是也难以在大王面前留下好印象。” 见此,王绾深呼一口气,双手抱拳,沉声说道:“弟子明白!” 他知道吕不韦这话的意思,虽然他要离开咸阳这个权利中心几年,但并不代表欧式吕不韦放弃他。 如今,他没的选择。 兴乐宫。 连续在外奔波数月。 嬴政回到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床榻,闻到熟悉的香味。 这一觉睡的很安心。 第二天清晨,赵姬虽然早早醒来,但却没有起床,而是枕着手臂,就这样看着挤在她怀中熟睡的儿子。 她的胸前已经湿了一大片。 但赵姬却毫不在意。 一双美目之中满是怜惜与爱意,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 “看来政儿这段日子确实没有休息好,小小年纪却要背负这么多,真是辛苦你了。” 赵姬心中自语,目中浮现一抹心疼。 许久之后,嬴政终于睁开双眼,伸了个拦腰。 “母后。” 嬴政在赵姬怀中蹭了蹭,这才爬起身,看着赵姬湿透的胸口,嬴政脸蛋一红,露出一抹不好意思,“辛苦母后了,都湿了。” “这又什么辛苦的,政儿,你也累坏了吧!” 赵姬不以为意地坐起身,疼惜地捋了捋嬴政额前的发丝,她的身上白色寝衣有些宽松,胸口还有一大片水渍,不过她并不在乎。 眼中只有爱子。 “回到母后身边,连日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了,母后所在的地方,就是政儿的港湾。” “哈,那就快起床洗漱吧。” 赵姬笑了笑,心下宽慰,伸手揉了揉嬴政的头发,握着嬴政的手下床。 “母后,这次错过了你的生辰,不过我在韩国找到几件不错的宝物,为母后带了回来,算是我迟来的生日礼物。” 铜镜前,嬴政站在赵姬背后,为赵姬梳着头发,看着铜镜内的人,轻声说道。 赵姬此刻脸上笑意盈盈,自从儿子回来后,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可见开心。 本来夫君死了没多久,儿子又离开咸阳,这让赵姬瞬间感到极为的孤单,前所未有的孤单。 毕竟当初在邯郸的时候,夫君虽然离开了,但她身边终究还有爱子。 如今却是夫君彻底离开了,爱子也去了函谷关外,因此内心充满惶恐,生怕嬴政有点意外。 对千里之外的嬴政更是日思夜想,现在终于得偿所愿,怎么可能轻易平静下来。 “你就母后最宝贵的礼物,只要你回来,母后就开心,什么生辰不生辰的,过不过,有没有礼物,对母后而言并不重要,只有你陪伴母后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赵姬抓住嬴政的手,轻声说道. 嬴政也从后拥住赵姬,脸埋在赵姬乌黑的秀发中,“母后,下一次我一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生辰庆典。” 说到这里,嬴政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在赵姬耳边轻声道:“比父王为你举办的还要大。” “咯咯咯咯……” 听得此话,赵姬轻笑起来,目中流露出一抹恍惚。 片刻赵姬便回过神来,轻声道:“那母后期待啊!” 她没有再拒绝,毕竟这也是爱子的一份心意。 而且,她也喜欢排场,喜欢万众瞩目。 尤其在邯郸的艰难岁月,更是让她在如今得势之后,疯狂的想要炫耀。 想到上一次本来是为她举办的生日庆典,最后却成为了论功行赏,这让赵姬感到嬴异人对自己还是不够认真,因此过的并不是很开心。 好在有爱子陪伴,让她填补了内心的不满与空虚。 “母后,我来为你化妆吧!” 嬴政突然起身,转身坐在了赵姬的腿上,从赵姬手中接过粉刷,小心在赵姬脸上刷着。 “好啊,那今天母后就交给你摆布了。” 赵姬眯起眼睛,昂了昂头,没有拒绝。 脸上毛刷轻轻滑过脸颊,痒痒的。 面前温热的吐息喷在脸上,让赵姬整个人都极为舒适,整个人也很享受这种关怀。 潮女妖走进来后,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不由目露羡慕,她也想这样啊。 许久之后,两人才出来。 嬴政的技术不错,化妆后的赵姬整个人也越发娇艳,一出场便是全场焦点。 “太后这几个月一直挂怀大王,茶不思饭不想,憔悴了很多,如今大王回来,太后终于恢复光彩了,真是可喜可贺。” 一旁潮女妖适时开口。 “让母后担心了。” 嬴政不由握紧赵姬的手,感动道。 “明珠,说这些做什么,凭白让政儿担心。” 赵姬横了一眼潮女妖,但目中却没有怒气,而是充满赞赏。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明珠总是这么贴心,很多事情不用吩咐,就会做的很好,很巧妙。 潮女妖自然也看了出来赵姬并未责怪,微微一笑。 几人吃过早饭之后,嬴政就看到了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地胡夫人。 赵姬显然也察觉了,她昨天听了一句,不过当时全心都关注自己的儿子,所以没有多注意。 “政儿,听说你找到子衿的孩子了?” 闲下来后,赵姬这才主动发问。 “不错,我已经派人去安排她们入宫了。” 嬴政冲着赵姬微微一笑,此刻他心情大好,抬起头看了一眼胡夫人,“你也不用着急,等会儿会有你们独处的机会。” “婢子谢大王恩典,今生必以死相报!” 胡夫人眼眶泪花涌现,一脸激动,双膝直接跪下,大礼参拜。 她等这一天,好久了。 从将自己的女儿交给别人抚养,便日日夜夜思念。 如今,她终于要见到自己的女儿了,怎能不激动,又怎能不感动。 “呵,寡人还轮不到一个弱女子以死报答,若是到了让一个女人用死来报答寡人的时候,那说明……” 嬴政顿了顿,没有再说去,而是抬起手,淡淡道:“自己去准备吧。”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胡夫人一脸惊喜地说道,一旁潮女妖目光微动,看向嬴政的目光越发奇特。 显然没想到嬴政竟是如此宽宏,还有着如此仁善的一面。 “没想到政儿你还有如此爱心,竟然还关注着她的孩子。” 赵姬有些吃味,也有些警惕。 毕竟嬴政做的太多了,已经超过了对一个普通宫女的态度。 赵姬目露深思,“看来我要好好看一看这次政儿又带回了那些人,不会真的喜欢年龄大的吧……” 赵姬眼神一闪,心下做出决定。 嬴政却没想那么多,“人既是我带回来,也曾答应过她,自然要做到,我可是大秦的王,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食言。” “我懂,我儿一言九鼎嘛!” 赵姬笑了笑,端起茶碗,“不过再一言九鼎,你也要尝尝母后新为你调制的蜜浆。” “这可是母后这几个月特别重新研制的。” 见到赵姬坚持模样,嬴政只能接过。 看着嬴政苦着脸喝下去。 赵姬也不在乎,反而一脸期待地问道:“政儿,相比上次味道是不是更好了?” “母后这两个月可是没闲着,一直都在为你准备,累的腰都无比难受。” 说完,赵姬扫了一眼身旁的潮女妖与对面嬴政身后的冬儿,“明珠、冬儿,你们说是不是?” “太后说的没错,为了给大王调制出味道最好的蜜浆,太后这段时间可是极为劳累,甚至自己都为此品尝了不少,有时候都因为喝的太多,吃不下饭。” 一旁冬儿连连点头。 潮女妖也满是感慨,“是啊,太后对大王真是用心,让婢子等羡慕。” 说着,潮女妖还暗暗给嬴政抛了个媚眼。 这一点,赵姬自然看不到,但对面的冬儿却是看的一清二楚,不禁心下苦闷了几分。 她虽然喜欢嬴政,但是从小一起长大,而且身份有别,因此一直都不敢说出口。 “母后。” 听得这些,嬴政目中露出一抹心疼,伸出手,紧紧握住赵姬放在桌上修长、滑腻的玉手,一脸感动,“母后,辛苦你了。” “政儿在外征战更加辛苦,母后也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赵姬微微摇头,口中说的轻松,但眸子却是紧紧注视着嬴政,目露期待。 嬴政点了点头,“很好喝,比以前的还好喝。” “那比在邯郸的时候如何?” 赵姬抿嘴一笑,突然问道,意有所指。 “邯郸?” 嬴政愣了一下,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回味,没有说话。插pere 第一百五十五章 ?新组织——无名与百花 太子宫。 紫女、焰灵姬、胡美人、弄玉在惊鲵的带领下来到。 此刻,早有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等候。 听到脚步声,那穿着青色衣裙,眉头微蹙的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胡美人的身上。 那是自己的妹妹,也是她唯一认识的人。 然后,她便看到了胡美人手中牵着的一个小女孩。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是……” 胡夫人似是猜到了什么,轻掩小嘴,目露惊喜、激动以及忐忑与自责。 这个地方,这个年纪的女孩,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姐姐,这是弄玉。” 胡美人也心潮起伏,强压喜悦,轻声说道。 而她手中牵着的弄玉此刻也忍不住后退半步,仰头望着那对面气质温婉、成熟的女子。 目光有些闪躲,也有些渴望。 “这就是我的母亲吗?我好像记得在哪里见过……” 弄玉心中自语,来之前,她满心期待、渴望甚至迫不及待,但现在,真正见到了,又有点胆怯。 因为,她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面对未知,自然有些害怕与茫然。 “弄玉,将你怀中的东西取出来吧,你不是一直想要见到自己的母亲吗?” 紫女看着母女两人,突然轻叹一声,轻声开口提醒道。 “哦,对。” 弄玉连忙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火玉玛瑙取了出来。 “我的女儿,母亲对不起你!” 这个时候,胡夫人已经再难压制多年感情,已经扑了过来,即便没有火玉玛瑙,她也感觉的到眼前的小女孩就是自己的女儿。 当初离开新郑的时候,两人一个在马车里,一个在二楼,遥遥对视过一眼。 不过距离以及当初只是匆匆一瞥的原因,让她没有多想。 只是感觉这孩子眼熟,长的也漂亮,如果自己女儿也该这么大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女儿。 “女儿,母亲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女儿,这些年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错!” “当初即便再危险,再困难,我也不该将你交由她人照顾,我不该啊!” 胡夫人脸上清泪滚滚,跪在地上,将弄玉紧紧抱在怀中。 很紧,很紧。 弄玉也经过开始的害怕、彷徨,在前所未有的温暖怀抱之中,终于逐渐放开,泪眼婆娑,小手从后也紧紧抱住了胡夫人。 母女团圆。 从当初生下弄玉,至今已有八年。 而她们也分开了八年。 现在,终于见面了。 弄玉从小没有见过母亲,但如今徜徉在温暖的怀抱之中,听着耳边的哭声,那陌生感,终于逐渐消散。 她手中的火玉玛瑙,与胡夫人腰间的另外一半火玉玛瑙,完美拼合。 一旁胡美人看着自己的姐姐与侄女相认,不知为何,目中浮现一抹羡慕。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 虽然嫁给韩王六七年,但这个时候的韩王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红莲就是韩王最后一个女儿。 她至今也只是韩王名义上的妻妾。 若非她还算美貌,又擅长调羹,也擅长给予韩王不一样的安心与温柔,让韩王喜欢与她诉说一些事情,她怕是连当初的地位都没有。 只是可惜,如今韩国的一切已成为过去。 谁能想到,屹立在这片大地两百多年的国度,竟然会这么突如其来的灭亡。 灭的如此可笑。 不久之后,嬴政也从兴乐宫来到昔日他居住的太子宫。 不过如今已经不再称坐太子宫。 当初只所以让此地成为太子宫,是因为这里距离兴乐宫最近。 他因此居住在这里,所以才叫太子宫。 秦国真正的太子宫可是在很远的。 此刻胡夫人已经带着弄玉来到房间之中互诉衷肠。 而在嬴政来到的时候,就看到焰灵姬四处转悠,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在想着怎么离开吗?” 嬴政缓步走了进来,扫了一眼焰灵姬,唇角微翘,“此刻天泽几人早已将你放弃,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能够讨好寡人。” “那大王想要我如何讨好?” 焰灵姬收敛脸上异色,来到嬴政身边,调侃问道。 “惊鲵,看来你还是没有教导好她。” 嬴政微微摇头,对着惊鲵轻声说道。 “是我的错。” 惊鲵低下头,立即认错,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不是你的错,是她的错。” 嬴政轻轻拍了拍惊鲵的肩膀,如今他的身高已经和惊鲵差不了多少。 惊鲵先是一呆,随即唇角一抹笑容一闪即逝,坚定说道:“那我会让她好好认识错误!” “大王准备让我做什么?” 回到房间,嬴政与紫女相对跪坐,紫女也终于问到了主要原因。 在韩国时,嬴政就让她接触到了夜幕,更掌握了夜幕的秘密,看起来有意要她掌握这股力量,但掌握这股力量做什么她却还不知道。 “夜幕终究是别人创立,哪怕现在在寡人手中,但终究不是寡人所创,难保其忠心。” “大王的意思是?” 紫女目光一闪。 “夜幕为明,暗中寡人则要你以新郑为中心,建立一个新的组织,一个让别人无从知道背后真正掌控者的组织,只为寡人服务。” 嬴政眼神一定,沉声说道。 罗网属于秦国,但罗网是一把双刃剑,也可以不属于秦国。 罗网的存在甚至早于秦国,只是后来入秦,与秦国建立了合作关系,并融入秦国,成为秦国暗地里策动六国的组织。 但是罗网当初为何入秦,究竟有什么目的却不为人知。 即便罗网掌握在历代秦王手中,但罗网核心很多秘密,即便是秦王也不知晓。 所以,嬴政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真正能够掌控的组织,然后逐渐取代罗网的地位。 他不喜欢超出自己掌控的事物。 “只为大王服务吗?” 紫女呢喃一声,她听出了嬴政话中意思。 “这样的重任落在奴家的肩头,大王还真看得起奴家,也真信任奴家,让奴家惶恐。” 紫女苦笑一声,虽然她自认为自己实力、能力都极为不俗,甚至敢小觑天下英雄,但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承担的起如此重担。 尤其,如此的隐秘重要,嬴政竟然交给她,这是何其的信任啊!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怎么,紫女你退缩了吗?” 嬴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笑非笑。 片刻过后,紫女深呼一口气,“既然大王都如此信任我,敢将这样的重任交给一个女子手中,那紫女又为何不敢一试!” “很好,这才是寡人所认识的那个紫女。” 嬴政脸上露出满意。 这种组织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的,尤其间谍的培养与渗透,以及高手,都是需要时间。 夜幕建立十几年才有了如今的这个规模。 这还是得益于姬无夜的权势,能够收拢不少高手。 而罗网能有今天这般活跃在六国的间谍队伍以及层出不穷的高手,那也是因为建立数百年之久,甚至比秦国称雄的时间还久。 而秦国另一个‘秘密执法队’也是当初惠文王的妹妹,张仪的夫人,秦国公主嬴华主持建立。 专管对六国情报刺探和策划壁裂六国的机构,这使得秦国出任务到六国的特情人员开始有了正规的领导和安全的保护。 包括秦王。 那些从军中挑选出的铁鹰锐士,不仅武艺高强,还头脑灵活,勇猛善战,都是以一敌百的高手。 三百人联手,即便是宗师也难以近身。 只不过铁鹰锐士的挑选条件太高了,一直人员都不多。 现在基本只负责保护秦王,成为了秦王的嫡系卫队。 也有人称之为影密卫,或者——黑冰台! 在新郑的时候,嬴政为了引诱出暗中那些人,带的并不多,大部分都留在王宫之内,分散注意力。 但即便如此,也是嬴政的底气所在。 而这些都是用时间积累的。 不过如今紫女明面上有夜幕,可以借住夜幕的力量暗中发展新的组织,速度会快很多。 而且嬴政也没有想继续往山东五国掺眼线的想法,山东五国的覆灭早已注定,再弄这些手段,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着眼的是未来,是秦国内部。 “那大王以为这个组织该叫什么名字?” 紫女素手为嬴政杯中添上茶水,轻声问道。 一旁惊鲵听着这些谈话默不作声。 只是见嬴政如此信任眼前这个女人,让她不自觉的挑了挑眉。 莫名的产生一股危机感。 眼前这个紫头发的,和另一隔喜欢穿紫裙的人不知为何,给她的感觉一样的讨厌。 只不过一个明着来,一个暗搓搓。 不过惊鲵习惯沉默,也一直警告自己是主人手中的一口剑,所以不参与嬴政的任何决定,只听从嬴政下达的命令。 “名字——” 嬴政眼睛微微眯起,片刻之后,突然笑了一下,“既然是暗中不为人知的组织,那便叫无名吧!” “无名!” 紫女微微咀嚼一番,随即点了点头,并无意见。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夜幕有白鸟,那我无名也该有一个。” “这个由你定。” “如此……” 紫女微微沉吟,片刻之后,她看向院内盛开的花朵,眼睛一亮,“不如就叫百花吧!” “百花。” 嬴政目光微动,随即微微点头。 “大王您身边拥簇的百花啊!” 紫女突然用调侃的语气又加了一句,说话同时,还一眨不眨的盯着嬴政。 但嬴政神情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见此紫女只能遗憾。 “既然大王没有意见,不知道大王身后的姑娘可愿加入?” 紫女突然笑意盈盈地望向嬴政身后的惊鲵。 而这时,客厅内吃着粉嫩蜜桃的焰灵姬也竖起了耳朵。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插pere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三朵花 “嗯?” 惊鲵眉头一挑,没想到对方竟然指向了自己。 惊鲵脸上顿时露出犹豫。 “惊鲵,你可以自己决定。” 嬴政轻声说道,并未阻止,反而很期待。 因为惊鲵很少为自己做出决定,罗网的教条依旧在无形中限制着她的思想,他觉得,有必要改一改了。 “我……” 惊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时间,我要保护大王,也不会离开大王身边。” 听得此话,嬴政笑了,虽然惊鲵拒绝,但她终究是第一次给自己做出了选择,而非简单的听命行事,这是一个进步,很大的进步。 而紫女也笑了,“既然是大王的组织,我们当然也要负责保护大王,这层身份与你留在大王身边并不冲突。” “而且这也是大王的组织,你就不担心组织内不受大王掌控吗?” “这……” 惊鲵眉头一挑,随即冷哼一声,“背叛大王的人,都要死!” “还真是冷酷啊!” 紫女微微摇头,“你不觉得自己加入其中,也能更好地做大王的眼睛,监控它吗?” 嬴政没有开口,只是看着紫女的招揽。 惊鲵一时间摇摆不定。 因为她从来不做这种选择,她只会完成命令。 她想要从嬴政脸上找到答案。 但可惜的是,嬴政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紫女似是早已看穿了惊鲵心中连自己都不是很明白的微妙感情,唇角微微翘起,继续说道:“惊鲵姑娘,有时候人要自己主动做出选择,而不是等着别人帮你选择,想要什么,你需要自己主动争取,你不争取,怎么知道能不能得到。” 紫女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本就擅长鬼谷子的“内楗术”,并极擅长分析人心和人性。 因此惊鲵哪怕伪装的很好,但那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情绪,以及望向嬴政的目光,一切早已暴露在紫女面前。 惊鲵的目光一时间充满挣扎。 许久之后,惊鲵长出一口气,“我会好好监督你的,如果让我知道你有其他心思,你一定会死,谁也阻止不了,我说的。” “那就是惊鲵妹妹答应了,百花之中,有惊鲵妹妹这样的高手,我的压力也终于减轻了不少。” 紫女似是长舒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峰峦一阵摇动,“如此,便以花名为代号吧,惊鲵妹妹准备选那一朵花为名呢?” 紫女微笑望着惊鲵,惊鲵冷清面容不变,眉头挑动,随即淡淡道:“随便,我只负责保护大王,以及监督你。” “既然这样,那我便以花王牡丹为名,妹妹便以花魁梅花为名如何?” “可。” 惊鲵直接回了一个字,显得毫不在意。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能少的了我。” 一旁在厅内无聊的焰灵姬跳了出来。 “你既然听到了,自然不会少了你。” 紫女轻声说道,焰灵姬虽然如今不过加入不久,心性难测,但既然嬴政敢在这个地方说这些隐秘,不怕焰灵姬知道,说明对方已经陷入其中,难以脱身。 或者,从嬴政见到焰灵姬的那一刻,这只集合柔情与火热的猫咪,便难逃掌控。 就如同自己一般,现在还不是被拉到一个战圈。 “那我一定要一个地位高的,最好能骑在你的身上。” 焰灵姬舔了舔嘴唇,一双美丽的眸子转动,话语轻柔妩媚之中,又带着调皮。 “哦?” 紫女目露玩味,饶有兴趣地看着焰灵姬。 “我要当王后,花后月季!” 焰灵姬一屁股坐在嬴政与紫女之间的茶几上,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又忘记规矩了。” 惊鲵冷冷开口,焰灵姬撇了撇嘴,不甘愿地站起身,“就这么决定了。” “这里好热闹啊,奴家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大王竟然不告诉我,难道是不信任奴家吗?” 这时,一道满是娇媚地声音从房间之外响起。 只见潮女妖穿着紫色宫裙,扭着柳腰,摇曳而来。 同样的紫色衣裙,紫女与潮女妖目光一对,瞳孔同时一缩,显然都察觉到了对方的难以对付。 “没想到在他身边还有这样的女子。” 紫女心下暗道,不同于惊鲵的直接,焰灵姬的萌蠢,刚出现的女子,显然是一个能力、智慧不下于自己的女人。 也说明,她并非不可替代。 人一旦失去了独一无二的唯一性,那么就不再享有特权与绝对安全。 而潮女妖同样心下惊讶,不过她对紫女相比紫女对她,显然更加了解。 毕竟紫兰轩建立,她做为昔日夜幕四凶将之一自然对其有过调查,听说过紫女的名字。 反倒是因为潮女妖因为是夜幕四凶将之一,夜幕之中仅次于姬无夜的地位,因此夜幕没有她们的资料,紫女即便逐步接手夜幕,获得了很多资料,也不知道潮女妖的存在。 “大王身边果然能人辈出。” 紫女微微一笑,恢复冷静,夸赞道。 “你也不差。” 潮女妖淡淡回应一句,随即毫不顾忌惊鲵冷冰冰的眼神,直接从嬴政身后走过,然后坐在嬴政身边,靠在嬴政怀中,一副宣誓主权的样子,口中更是妩媚说道:“大王,你的承诺何时兑现啊!奴家都迫不及待了……” 对面紫女目光微闪,有些诧异,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的调戏秦王,还是在惊鲵面前。 嬴政挑了挑眉,懒得理会潮女妖宣誓主权的小动作,“你怎么不陪母后了呢?” “太后有点乏了,想要休息,所以我才能脱身偷偷来会大王啊!” “只是没想到大王身边已经是美女如云,怕是已经早已忘记奴家了,可怜奴家为了大王,任劳任怨地伺候着太后,而大王却在奴家辛苦伺候太后的时候,却宠幸其她女人,明珠真的好苦啊!” 潮女妖口中似是充满怨气。 至从跟随在赵姬身边后,她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去诱惑嬴政了,每次都要偷偷的,搞得和偷晴似的。 对面紫女看的有趣,同时也有些惊讶,望向嬴政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古怪。 如果不是之前的称呼不对,她都以为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嬴政的母亲,如今的赵太后了。 因为她看的出潮女妖年纪绝对不小,哪怕潮女妖面容极为年轻美貌,但是那股成熟风情,尤胜过胡夫人、胡美人,而且还拥有高高在上的高贵气质,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很像太后。 她没想到,竟然不是,反而看样子好像是那种关系。 但眼前女子的年龄,怕是比胡夫人。胡美人都要大一些,而这样嬴政都不嫌弃。 再联想到胡夫人也在宫内,如今胡美人也入了后宫。 紫女神情越发古怪。 “没想到秦王小小年纪,竟然喜欢年龄大的……” “看来他从小经历,果然受到其母亲影响很大。” “那我岂不……” 紫女心中自语,同样也有些警惕,因为,自己也比嬴政大不少。 虽然比不上胡美人、胡夫人这么大,但也比嬴政至少大半轮。 因此,紫女现在很怀疑嬴政将自己拉拢过来的目的。 不过很快紫女便哑然一笑,这好像并不稀奇。 以眼前这个少年那强大的掌控欲,没有这样的想法才会稀奇。 甚至自己在加入的那一刻,也应该早有所料才对,甚至也做好了随时付出的准备。 不然也不会建立百花这个暗中之暗的组织。 只不过目前看来嬴政还没这个意思,还是看重她的能力。 但她不知道嬴政会何时再进一步。 如果嬴政再进一步,她真的有拒绝的权利吗? 紫女扪心自问,她自己也不知道。 至少目前来说,她只是对嬴政很钦佩、很好奇,还没到喜欢的程度。 紫女自己也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 因为她太聪明了,太懂人心,所以一般人她都能一眼看透,这样的人怎么会让她产生感觉。 而目前为止,她所遇到的人之中,唯有嬴政是她无法看透的。 或者说不止是看不透、看不清这么简单,而是无法揣测。 对方眼中的世界太磅礴了,即便是她也只能窥探到一小片区域,但这在那方世界来说,太渺小了。 对方的眼神也太深邃了,深邃到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 充满神秘与危险。 让人望之就好似掉下悬崖一样,沉沦其中,再也爬不出来。 紫女懂人心,经营紫兰轩让她见识到了各种人,一个人的欲望,最是容易从他的眼神之中透露出来。 但她没有从嬴政眼中感受到。 这不是嬴政没有,而是嬴政的欲望大到超过了她的眼界。 犹如井底之蛙望天,不是天只有这么大,也不是它的眼睛只能看到这么大,而是井口束缚,只允许它看到这么多。 更是因为天太大了,即便跳出井口,它所能看到的依旧只有这么多。 紫女不是井底之蛙,她能看到天,但天太大了,依旧超过了她的认知,所以她所看到的,依旧只有一部分。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一样,都有极限,没有人能够真正的窥探天地。 第一百五十七章 ?赵姬查房,修罗场 “刚刚听闻妹妹们都在说什么花,不如姐姐我也选一朵做为代表吧。” 潮女妖靠在嬴政身上,望着对面的紫女,突然幽幽说道。 潮女妖想的很明白,那就是做嬴政最亲密的人。 既然是亲密的人,那这样隐秘的组织她是一定要参与进来的,这样她与嬴政相处就不会有隔阂。 她也能够更加了解嬴政。 而且一句话,就将自己放在了比紫女更高的地位,将紫女等人称呼为妹妹。 这不止是因为年纪的原因,也是在告诉紫女等人,自己在嬴政身边的地位。 她,是大的。 “姐姐能够加入自然是好的。” 紫女微笑点头,能让嬴政对其如此放纵,足以说明眼前这个妩媚女子的地位。 甚至如果此时有人告诉她,这是太后假扮的,她都相信。 而对于对方自称‘姐姐’,紫女也没有反驳。 她现在还没有这些心思,只不过对方的年龄摆在这里,所以称呼一声‘姐姐’并不过分。 “花王、花魁、花后既然都已有主,那么我就选择花相芍药如何?” 潮女妖粉嫩的舌头轻轻卷过玫红朱唇,一双狭长双眼更是妩媚惊人,美的惊心动魄。 “当然。” 紫女自然不会拒绝。 “随你吧,你不是喜欢调香吗?这一点,有时间你倒是可以与紫女好好交流一二。” 嬴政轻轻拍了拍潮女妖的玉背。 “原来紫女姑娘也精通这些,那我可不得不讨教一二了。” 潮女妖眼神一闪,不知在想什么。 紫女也微微点头,微笑说道:“紫女也很期待。” 但心中却是颇为凝重,以她洞测人心的能力,竟然也有些看不透对面这个女人。 足以证明对方的能力不逊自己分毫。 兴乐宫内。 赵姬并未如潮女妖所说一般休息。 而是坐在窗前榻上,露出深思。 “冬儿,听说政儿又从韩国带回一些女人?” 赵姬突然发问,让同样走神的冬儿吓了一跳,回过神连忙说道:“应该是韩王后宫内的妃子吧。” “不对吧,本宫怎么听说那些女人早已随着韩安入咸阳,一起被押送到了咸阳,如今安置在雪宫呢?” 赵姬摸了摸下巴,目光闪烁,“看来政儿一定还有事情瞒着我。” 赵姬虽然在政治上的敏感度一般,但是作为女人,在这种事情上却是极为敏锐,随即站起身,同时对着门外的宫女问道:“大王去了哪里?” “启禀太后,大王去了太子旧宫。” 门外的宫女立即小声回道。 “冬儿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政儿在玩什么。” 赵姬抿了抿红唇,随即带着一行人宫女离开,看起来一副抓奸的模样。 紫女与潮女妖目光一对,相对而笑。 两个一样聪明的女人,一样的擅长洞测人心,更是一样的擅长药理调香,穿着一样颜色的衣服。 但两人却不是知己。 反而从对方的身上都感受到了威胁。 双方同时警惕。 但在嬴政面前却是笑意盈盈,和谐美满。 “明珠,好好说一说夜幕之中,不被记于明面上的真正的秘密吧。” “诺。” 潮女妖微微应声,随即神情一肃,开始娓娓道来。 “夜幕虽然是姬无夜所创建,明面上也是以他为主,但实际上,夜幕真正的隐秘掌握在蓑衣客的手中,双方名为臣属,实则是合作关系,而夜幕真正的权柄则早已掌握在血衣侯白亦非的手中。” “其中蓑衣客来历神秘,真实底细,即便是我也不知,甚至即便是姬无夜与血衣侯恐怕也知之不详。” “所以百鸟才是姬无夜真正的嫡系?” 紫女抓住重要点,问道。 “不错,百鸟是姬无夜另外创建,很多人都是他从小收养、培养的,还有一部分则是收罗的各国游侠、杀手、盗匪等等,这其中血衣侯也往内掺了沙子,其内究竟还有多少人忠与姬无夜就不可知了,忠心这种东西,呵……” 潮女妖嗤笑一声,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娇媚笑容,身子紧贴在嬴政身上,手臂顺着嬴政的后颈向着胸口缓缓下探,“当然,奴家对大王的忠心毋庸置疑,千古不变。” 嬴政自不会让潮女妖真的如此肆意妄为,该给的教训还是有的。 嬴政握住胸前搞怪的手,轻轻一拉,潮女妖便倒入怀中,“你的忠心需要时间来证明,说说你对蓑衣客身份的猜测吧!” 潮女妖被嬴政拉入怀中,不止不恼,反而越发欢喜,直接仰躺在嬴政的怀中,挑衅的看了一眼紫女后,继续说道:“关于蓑衣客的来历,当初血衣侯曾找我聊过,他怀疑蓑衣客真实的身份,很有可能与罗网有关。” “罗网?” 嬴政微微眯眼,按在潮女妖峰峦上的手不觉用力一握,顿让潮女妖脸色潮红一片。 “不,不错。” 潮女妖强忍着胸口的痛痒,咬着牙继续说道:“罗网存在久远,传闻其至少在春秋时期便已经创建,也只有罗网才能又如此可怕的地下网络与谍子。” 看着潮女妖脸上痛苦与舒服交叠的古怪神情,对面的紫女露出玩味。 紫女能创立紫兰轩这样的风月场所,自然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子,虽然她自己洁身自好,但对于这种事也看的很透彻与熟悉。 因此也并不觉得尴尬。 只不过一个美貌、能力并不逊色自己的女人,竟然在嬴政面前表现的如此柔弱,却有点意思了。 而且看样子对方对待嬴政的态度,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嬴政是秦王的原因,而是动了真心。 嬴政如此年纪,竟然让一个比他大了至少一轮的女人对他如此死心塌地,不在乎年龄差距,不在乎身份,这番能力,真是让人惊讶。 因为往往越聪明的女人,越不容易爱上别人。 “确实有几分道理。” 嬴政微微点头。 “当初韩王投降之后,夜幕也四分五裂,一部分被翡翠虎收买最后绞灭,一部分则已经逃离旧韩,而蓑衣客以及他所掌握的势力,同样消失在了旧韩,就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紫女轻轻敲击着木桌,若有所思,“只是不知道这股力量究竟是撤离了旧韩,还是隐藏在了暗中,看来回去之后,我必须做的更加隐秘。” “只有未知才是最危险的,所以我们要比他们隐藏的更深。” “寡人果然没有看错你,也许蓑衣客掌握的力量,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切入这个天底下有数的神秘组织。” “紫女定不负王之重托,为大王将这些人挖出来。” 紫女神情一肃,立即回道。 “政儿,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 这时,赵姬的声音突然传来,紧随其后,赵姬便跨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房间内的情况,尤其看到潮女妖躺在嬴政的怀中,而嬴政的手还把玩着潮女妖的…… 赵姬的脸上笑容逐渐消失,神情骤然阴沉下来,眼睛一眯,寒光隐射,心中暗恨:“明珠,本宫拿你当姐妹,没想到你竟然勾引我的政儿?” 气氛一瞬变得无比紧张。 就连焰灵姬都停止了吃东西的嘴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太后!” 潮女妖脸色微变,连忙从嬴政怀中坐起,快步来到赵姬身边,说道:“太后,是奴家的错。” 潮女妖并未辩解,而是直接认错。 “母后休息好了吗?我还正打算稍候去看望母后呢。” 嬴政也没有丝毫慌乱,依旧笑意盈盈地说道,光明正大。 这让赵姬刚刚升起的怒火逐渐平息,她深深望了一眼潮女妖之后,最终扫过紫女以及焰灵姬,目光最终落在了嬴政的身上。 “政儿,这就是你从新郑带回来的女子吧,眼光倒是不差,不过就是年龄都大了些。” 赵姬眯着眼扫了一圈,并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毕竟嬴政如今已经是秦王,而且现在房间中还有这么多人,她也不好直接训斥,也舍不得训斥。 但是心里却是很有些不爽,只是终究没有直接爆发,对嬴政僵硬说道:“政儿,晚上到兴乐宫,母后有话要对你说。” “母后有约,政儿自然无有不从。” 嬴政依旧面容和煦。 赵姬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异样,但明显可以感受到,她心中有气。 或者说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而气,也不该有理由而生气,但偏偏心中有股难言的不爽,所以直接转身离开。 “参见太后。” 刚一来到门口,正好迎面遇见胡夫人以及另一个与胡夫人有些相似的女人,还有一个和红莲差不多年纪大小的七八岁孩童。 “她是……” 赵姬眼睛一眯,看向了胡美人,这个女人的气质,与她有点像啊! “太后,这是妾身的妹妹子佩,子佩,还不参见太后。” 说完,胡夫人对胡美人说道。 胡美人这些年也是混迹后宫,不用胡夫人提醒便盈盈一礼,“子佩参见太后,太后圣安!” “嗯。” 赵姬嗯了一声,看了两人一眼,扭着腰肢离开。 今天的赵姬穿着的衣裙比较贴身,将她整个人的曲线完美勾勒了出来,尤其肥,更是…… 月底了,双倍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赵姬的‘担忧’ 看着赵姬离开,众人面面相觑。 这让紫女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尤其赵姬的态度。 “这是……” 紫女目光闪烁,心中自语,“听说秦王从小与其母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如今看来倒也确实如此,只是这感情未免太过……” 紫女心下感觉颇为古怪,以她洞测人心的手段与眼光,自然看出这期间气氛有所诡谲。 不过她也想不通原因所在。 或者也不敢去想。 “太后的臀好像蜜桃,看起来一定肉多汁甜,真想咬一口啊!” 就在气氛诡异之中,一道柔媚的声音突然响起。 另一边,焰灵姬手中抓着一个桃子,趴在桌子上,双眼盯着赵姬的身影逐渐消失。 “蜜桃?” 紫女、潮女妖等人看向焰灵姬的目光有些古怪,尤其还着重看了看对方蜀手中的粉嫩蜜桃,好像是…… 嬴政脸上笑容也逐渐消失,望向焰灵姬地目光有些不善。 “看我做什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焰灵姬恍若未觉,“你们不觉得太后走起来……” 说着,焰灵姬还比划了一个桃子的形状。 几人的脑海顿时浮现出赵姬走时候的背影,虽然口中没说,但神情上却是颇为赞同。 “哈呵呵呵呵……” 潮女妖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向焰灵姬,“小妹妹真可爱,你是第一个敢这样编排太后的呐!” “看来以后的王宫不会太冷清了。” “我只是喜欢实话实说而已。” 焰灵姬眨了眨眼道。 潮女妖笑了笑,缓缓起身,“大王,看来妾身也要失陪了。” 说着,潮女妖脸上露出一抹幽怨,“这次还不知道太后还要如何责罚奴家,大王你可不能抛弃奴家啊!” “呵呵呵……” 一旁焰灵姬却是再次笑出声来,“勾引人家儿子,被母亲抓到,还真有意思,我看你这次惨了!” “我与太后感情深厚,自然不会有问题,倒是妹妹你在背后诋毁太后,要小心了。” 潮女妖扭着腰肢,迈着玄机步,走到焰灵姬的面前,抬起手指,轻轻挑起焰灵姬的下巴,“在这深宫之内,妹妹你可要谨言慎行啊!” 虽然嬴政至今也没有收过任何一个女人,但潮女妖又岂会不知能被嬴政带入宫内的女人,都是嬴政看中的女人。 入了这里,就别想离开嬴政的魔爪。 嬴政未必多么喜欢女色,但他的掌控欲自然会让他将一切美好都收入自己手中。 这个美好,自然包括了美人。 这是这一年来相处之中,潮女妖所感受到的。 “哼,我与你不同。” 焰灵姬昂起头,手指一撮,一道火焰在指间缭绕,“你还是先想着怎么度过这场难关吧!” “呵呵!” 潮女妖扫了一眼焰灵姬指间火焰,似是想到了什么,深深望了一眼对方后,这才转身离开。 “紫女姑娘,你便在这里休息吧,寡人说过,等你来到寡人家里,寡人会让你尝到更好的酒水,就不会食言,明天寡人会好好招待你的。” “紫女多谢大王款待!” 紫女微微欠身,“紫女也期待大王口中的美酒究竟是何味道。” “嗯,看看天色,寡人该去拜见祖母太后了,胡夫人,你留下照看她们吧。” 嬴政说完,也起身离开。 胡夫人已经从弄玉口中知道紫女对弄玉的照顾,甚至没有紫女,现在的弄玉已经是生死难料。 因此胡夫人对紫女充满感激,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兴乐宫。 回返的赵姬刚刚坐下后,狠狠一拍桌子,吓的两边的宫女寒蝉若惊。 这还不解气,赵姬用力一扫,桌子上的茶盘糕点水果全部被扫到了地上。 “说好的陪我,没想到只是一趟回来,又多了这么多女人!” 赵姬一脸气愤,“这新郑是怎么回事,美女就这么多吗?让政儿都不舍得放过,两次回来就多了这么多,以后要是再出去,那还了得?” “他置我这个母后于何地?” “婚姻这种大事都不经过我同意的吗?” “说的心中只有我,男人果然都是骗子,就是政儿也……” “太后。” 一旁冬儿听到赵姬开始有些口不择言,连忙小声提醒。 这个时候,也只有她敢开口。 “政儿也真是的,怎么可以……” 赵姬也反应过来,话音一止,强自压下心头怒火,转而说道:“先是明珠、胡子衿,现在又多了一个胡子佩,听说还是当初韩王宠爱的美人,什么人都往宫内带,冬儿,你说大王是不是……” 赵姬看着冬儿,比划了一下。 冬儿张了张嘴,一脸尴尬,赵姬挥了挥手,淡淡说道:“冬儿留下,你们都退下吧!” “诺!” 两边宫女如蒙大赦一般,快速退出。 事关大王与太后隐秘,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不要顾忌。” 赵姬拉着冬儿坐下,继续说道:“我总感觉政儿对比她年纪大的有好感,而且年纪越接近我的越有好感。” “本来以为我将明珠与胡子衿安排在我身边,就会杜绝这种事,没想到她们竟敢在我的眼下勾搭成……” 说到这里,赵姬也感觉用词不当,不禁喟然一叹,“唉,这都是我的错,或许是在邯郸的时候,我对政儿太过宠溺,回到咸阳也是如此,才会让她觉得年龄大的女人更有安全感。” “太后,我想大王不会的,而且不是有红莲公主吗?” 冬儿小声提醒。 “红莲?” 赵姬神情一动,面色越发忧虑,“说起红莲,我又想到了之前还和政儿有许多接触的那个医家掌门的弟子端木蓉,还有胡子衿的女儿,她们三个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吧。” “这不是大的,就是小的,我这个母亲怎么能够不担忧。” 赵姬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 冬儿尴尬一笑,只能安慰,“我想大王让她们入宫一定另有主张,大王也不是这种人。” “他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从小一点一点在怀中养大,怎么想的我还不了解吗?” 赵姬哼了一声,说完感觉又有点不对,又补充了一句,“他现在甜言蜜语的,身份又高贵,这天底下还有哪个女人拒绝的了,但是他年纪还小,我是怕他伤身。” 说到这里,赵姬话音一顿,变得坚定,“不行,今天晚上等政儿来了,我必须与他约法三章,绝不能让其这么年幼就破身。” 赵姬目光闪烁。 心中虽然百味杂陈,复杂同时,又有点恐惧。 嬴政今日身边美女环绕,一个个都堪为绝色,不比自己逊色多少。 她生怕嬴政就此沉沦再温柔乡中。 当然,更重要的是,怕因此让嬴政陪伴她的时间减少。 不过这显然不能当做正当理由。 “嗯,必须提醒政儿,他是秦王,身负东出之志,不能因为就灭了一个韩国,便就此沉溺温柔乡中。” 赵姬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低声自语。 “我这是在提醒他,教育他,担负一个母亲的职责,以及监国太后的职责,没有其他想法。” 这时,殿外传来一道娇媚地声音,“太后,明珠求见。” 听见明珠的声音,赵姬顿时脸色一冷,刚想呵斥,不过想了想还是冷笑一声,“让她进来吧,本宫倒要看看她准备说些什么。” “做为本宫最信任,最亲近的女官,竟然背着我勾引我的儿子,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这种感受并不好受。 现在赵姬便是认为这时明珠对自己的一种背叛。 月底双倍,哭求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华阳太后的推举 华阳宫。 “参见祖母太后。” 嬴政站在殿内,恭敬行礼。 虽然他是大王,但这个时代也是以孝治国,自然不能荒废了对至亲长辈的礼数。 哪怕华阳太后与他并无血缘关系,但既然他的父亲认华阳太后为嫡母,那便是他的嫡亲祖母,比亲祖母地位要高。 更何况,他的父亲能成为秦王便是因为被华阳太后收为嫡子的原因,这才让他成为了如今的秦王。 他这一脉的源头,便在华阳太后身上。 赵姬可以与华阳太后不和,但赵姬似媳妇,可以说是婆媳关系,但他做为嫡孙却不能。 更何况,华阳太后对他不薄,虽然初入咸阳的时候有些小摩擦,但在他进入咸阳之后,也没有多难为他,跟在他继位的事上出了力气。 见到嬴政到来,华阳抬手肃穆起身,微微躬身,郑重说道:“大王灭韩,实乃我秦国天大的盛事,老身为大王贺!” 华阳太后此刻望向嬴政的目光充满复杂。 谁能想到,这个不过十三岁的少年,在先王去世之后,竟然扛起大旗,短短半年,就将屹立在这片土地两百年的韩国灭亡了呢? 华阳太后想不到。 恐怕六国的权贵们也想不到。 韩安自己更想不到,他的国家竟然会被一年多前来新郑的一个秦太子所灭,自己也被看押在咸阳,自己后宫的妃子也被充入秦王宫内。 因为,一切来的太快了,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为大秦贺!” 嬴政也神情肃穆,恭敬行礼。 “大王百忙之中,还能来看我,老身已经很满足了。” 坐下之后,华阳太后也恢复了笑容,轻声说道。 不管怎样,嬴政虽然继位秦王,但回到咸阳第二天便来看望她,如此孝心以及礼敬,还是让华阳太后很满意的。 如今华阳太后也年近五十,而且秦国短短四年换了四位秦王,又从她的夫君,到她收下的嫡子,再到现在的嫡孙。 短短四年,变化的太快了。 她也放下了很多。 当然,该为楚系争的还是要争的。 “大王,如今韩国国灭,韩王毁约背刺我秦国,那婚约自然也已失效,不知大王准备如何安排那位亡国公主呢?” 华阳太后轻声问道。 虽然因为韩夫人的原因,她也很可惜那个孩子,但可惜,政治就是政治,政治就是这么无情。 韩国的灭亡,那么红莲就是亡国的公主,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价值与地位。 当初的婚约,如果能够继续履行,红莲还是有几率成为秦国的王后,但可惜…… 现在已经没可能了。 现在的红莲,能留在宫内,便已经是极好的待遇,能否受到秦王的宠幸,也要看秦王的意思,说不定就是孤老终生。 因此华阳太后才有此一问。 毕竟楚国那边,可是刚刚册封芈华为公主啊! 不过这件事急不来,而且嬴政刚十三,也不急着说,不过他也要提前问好,做好准备。 “韩国以及韩安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寡人自不可能与一个小女孩计较,而且韩地百姓也需要让他们安心,寡人届时会封她为夫人,以示寡人的一视同仁,以安旧韩之人民心。” “大王果然胸怀天下。” 华阳太后微微点头,只要不是王后便好。 而且红莲失去了韩国的底蕴,即便将来成为夫人,但也失去了资本,不足为虑。 叙完祖孙之情后,华阳太后突然微笑望着嬴政,“听闻大王最近广纳贤才,恰好今日我有一子侄也等候在外,正好引荐给大王。” 其实关于嬴政当初出使韩国回来,就开设了一个所谓的六贤馆,华阳太后便有所耳闻,也猜到了嬴政的目的。 她其实也让一些芈氏族人去加入,只不过他们在芈氏地位都不高。 毕竟当初的嬴政还只是太子。 但如今不同。 嬴政已经是秦王。 昔日很多人在是去做吕不韦门客,还是去加入太子名下所谓的六贤馆而多有纠结,但显然,如今加入六贤馆的人必然极为开心。 毕竟现在的六贤馆不是太子名下,而是秦王名下。 这可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们这些人也水涨船高。 当然,如果换做一个还无权无势没有名望的秦王,以吕不韦的手段,可以轻易借着教育嬴政的名头,以防嬴政学坏,或者还未亲政的名义,从而让其失去这股力量。 甚至可以直接让赵姬开口,更加简单。 奈何现在的嬴政不是无权无势无名望之王,而掌握监国、虎符这等大权的太后,如今与秦王母子之间关系亲密无比,让人无法离间。 按照赵姬如今的情况,怕是如果有人敢当她的面说她的儿子任何不好,都要倒霉。 不过是失去了前期的优势,华阳太后也不觉得失望。 因为她从嬴政种种所为,看得出嬴政野心很大,不会甘于就此受人摆布,即便未曾加冠亲政,也一定会逐步掌握朝中大权,所以她明白现在嬴政需要信得过的人手,而且还是有能力,有地位的人。 既然她是嬴政祖母,又是楚系如今在秦国的领导者,所以也不需要避讳、隐瞒什么。 这个举动,也可以说是将整个楚系都压注在了嬴政的身上。 当初赢子楚继位,没有给楚系带来什么好处,如今她从嬴政身上看到了希望。 不管嬴政如何聪明、雄才大略,但有一点无法改变,那就是他的年龄。 而吕不韦这等权力欲极盛的人,好不容易爬到如今这种地位,甚至在人臣的巅峰再进了半步,会甘愿退步吗? 这样就导致嬴政想要权,而如今权倾朝野的吕不韦若是不愿放权,那么嬴政最终也只能借助楚系的力量,与这位先王为嬴政留下的制衡楚系、确保他王位的人开始角逐。 加上其他一些心怀鬼胎或者还是不信任年幼嬴政之人的反对,朝内自然会形成两股乃至数股力量。 “多谢祖母,以祖母眼光,推举之人定然极有能力,请祖母引荐!” 嬴政微微躬身,微笑说道。 似是极为高兴。 “好。” 华阳太后也很满意,随即对着身旁的侍女说道:“去叫公子启进来吧。” 不久之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华服青年从殿外走了进来。 “芈启参见大王、参见祖太后!” 芈启神情肃穆,在殿下恭敬行礼。 “果然是他,未来的昌平君。” 嬴政心中自语,含笑点头,“起来吧,既是祖母的子侄,又是姑祖母之子,那也是寡人的长辈。” 说起来双方确实有亲缘关系。 芈启是现任楚王熊完之子,比他大十二岁,论辈分,是他的表叔。 当初熊完在昭襄王时期在秦为质,来秦一年后便得昭襄王赐婚,娶了昭襄王的女儿,秦国的公主,第二年便诞下了芈启。 只不过十几年后楚王病危,但昭襄王不准熊完回国。 熊完为了回去夺位,春申君黄歇使出了和吕不韦一样的招数,抛妻弃子,自己则代替熊完,伪装成熊完留下,让熊完逃离咸阳,回到了楚国。 为此还留下一个成语——偷梁换柱! 或者说,后来的吕不韦在邯郸,其实也是效仿了当初的春申君与熊完的做法。 只不过当初秦赵仇恨太深,所以吕不韦不敢留下,而且嬴异人的地位还需要他在咸阳帮着筹划,所以两人一起跑路了。 而熊完成为楚王后,因为当初昭襄王的阻止,双方结仇,因此楚国一度要攻打秦国,后来以失败告终,但也让两国关系一时有些紧张。 只不过不同的是,赵姬出生破落的商贾之家,还当过舞姬,并且还是庶出,带着嬴政自然过的艰辛。 而芈启的母亲乃秦国公主,昭襄王之女,加上秦、楚两国之间的仇恨自然比不上刚刚长平之战结束的秦、赵两国仇恨来的深。 因此芈启在咸阳过的也很好。 不过相同的是,那就是帮助熊完登基的黄歇成为了战国四公子之一的春申君,是楚王最信任的人。 而以相同手法达成目的的吕不韦,也是庄襄王赢子楚最信任的人,甚至封侯裂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赢子楚可以说是将当初在邯郸对吕不韦的承诺共享国土完成了。 只是可惜,赢子楚寿命太短,增添了许多变数。 也让这层昔日美誉天下的君臣之情也不再纯粹。 双方畅聊一阵,嬴政也确定了芈启的能力,现在的芈启其实在数年前便已经踏足官场,只不过位置还不够高,华阳太后显然是想要他提拔芈启,而他现在也确实需要可以使用的亲信,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至于从史书以及梦中看到的背叛,至少在前期不需要考虑,等到了灭楚的时候,如果芈启还有这种想法,他说不定还能借助芈启,彻底将楚国从外到人心,彻底击溃。 看着天色渐晚,最终嬴政起身告辞,如何安排,也都放在了正式继位之后。 毕竟秦国如今刚灭一国,恰逢新君继位,也确实该大操大办。 如此一来,还能震慑山东五国,体现秦国之强。 第一百六十章 赵姬的智慧 兴乐宫。 “参见太后。” 潮女妖欠身行礼,看起来极为乖巧。 “呦,这不是大王面前的宠妃明珠夫人吗?” “明珠夫人怎的有空前来看我呢?” 赵姬扫了一眼潮女妖,阴阳怪气地说道。 “太后说笑了,婢子惶恐。” 潮女妖连忙低头道。 “哼,贱婢,你还有胆子来见我?” 赵姬轻哼一声,下巴微扬,冷然道:“本宫还以为你会赖在大王身上,让大王来与我求情呢。” “明珠本就有错,又岂敢让大王与太后母子之间因为明珠产生嫌隙。” 潮女妖缓缓跪下,话语真诚。 “贱婢!” 听得此话,赵姬眉目一凛,怒声喝道:“你以为本宫与政儿的感情是一个你就可以轻易产生嫌隙的吗?” “政儿从小与本宫相依为命,凭你也想夺走本宫的政儿?真是可笑!” “太后所言极是,所以明珠也是为了太后着想啊!” 潮女妖缓缓抬起头来,明媚又委屈,“大王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即便大王再爱太后,但是随着女人增多,也会逐渐分担大王的爱,每多一个女人,那么大王对于太后的关注就少一分。” 听着这些话,赵姬眼睛微眯,但神情依旧冷漠,只是潮女妖能够看到赵姬的手微微一缩,像是要握住什么 潮女妖低垂的眼帘下露出一抹诡色,越发自信,“明珠是大王带回咸阳,如今又侍奉太后左右,自然是希望太后与大王的感情依旧紧密,这对明珠自然也是有好处的。 因此如果明珠能更加近距离的在大王身边,也能帮助太后注意着大王身边的那些妖艳贱货,向太后汇报关于大王的一切消息。” “明珠将成为太后的眼睛,时刻盯着大王。” 说到后来,潮女妖缓缓捧起赵姬的手,将赵姬的手按在自己娇媚的脸颊上,话语轻柔,带着引诱,“太后与大王终究是母子,有很多事情不便处理的,都可以交给明珠。” 赵姬目光微动,怒气虽然有所缓和,但她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冬儿。” “在。” 一旁垂手而立的冬儿连忙回应。 “最近天气也逐渐转凉,政儿如今是秦王,必须保重身体,以后记得替他暖床。” 赵姬淡淡说道,让潮女妖朱唇微张,似是惊讶的扫了一眼冬儿,随即又恢复如常,依旧一脸温顺。 倒是冬儿一脸红晕,小声回道:“冬儿记住了。” “你先去吧!” 赵姬微微颔首,冬儿随即告退,房间内只剩下潮女妖与赵姬。 这个时候赵姬突然冷嗤一声,直接道:“好了,不用再装模作样,你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爬上政儿的床?” “你如果真的明白自己的地位,知道是本宫的侍女,你就该忠于本宫,不该有自己的想法,更不该去挑逗大王。” 赵姬轻轻挑起潮女妖的下巴,“明珠,你确实很聪明,也很得本宫欢心,但这不是你可以放肆的理由,政儿地位尊贵,她的女人也必将是六国最尊贵的那些公主,而不是你。” 赵姬捏着潮女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她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你的地位不够。 潮女妖虽然心下暗骂赵姬忘了自己以前身份比自己还卑贱,但脸上却不敢流露,“明珠现在就忠于太后。” “呵……” 赵姬冷笑一声,“你是政儿带入宫内的,本宫不会罚你,但是本宫会将你永远留在身边,就在本宫的视线内,看你怎么接触政儿,怎么上政儿的床。” 赵姬此刻心情本就不好,尤其发现自己爱子身边突然多了那么多女人。 然后又发现自己这么信赖的女官竟然也暗中勾搭自己的爱子,这让赵姬充满了紧迫,“所有人都想抢走我的政儿,我不会让你们轻易如愿的。” 赵姬眼神一定,心中自语。 她知道,嬴政是秦王,未来必然会有很多女人,她其实也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一切来的这么快的时候,还是让赵姬差点心态崩了。 所以将怨气暂时发泄在了潮女妖的身上。 当初赢子楚突然说出韩国公主红莲要与嬴政结亲的事时,赵姬就心态差点崩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只是王后,事关国事,也轮不到她说什么。 但如今,她是监国太后,没有人再能让她违背自己的意愿。 当然,嬴政除外。 跪在地上的潮女妖抿了抿红唇,感觉赵姬有些难缠。 赵姬并不聪明,本不是她的对手,但是这个女人好像逐渐有点偏执,所以她的很多手段对赵姬都不奏效。 至于魅术与幻术,潮女妖不敢使用。 一是使用一次,就会忍不住使用第二次,如果让嬴政知道自己对他的母亲使用幻术,以嬴政对赵姬的感情,那么自己必死无疑,毫无转圜余地。 其次,她也没有机会。 赵姬是太后,有着秦国专属于保护王后的力量,现在宫内就有这样的女侍卫,她们的实力算不上绝顶,但如果自己敢动用特殊力量,必然会被发现。 秦国,终究不是韩国。 “起来吧,以后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去找大王知道吗?” 想通这一点之后,赵姬松开潮女妖,再次恢复端庄与雍容。 其实对于现在的赵姬来说,是内心充满复杂与纠结的。 她很明白嬴政不会真的只属于她,儿子终究会长大的,有自己喜欢的女人,甚至很多女人,因为他是秦王。 明白与接受,总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在慢慢适应的同时,她也要为自己的儿子竖立正确的观念。 而现在赵姬总觉得嬴政身边拥簇这么多成熟的女人,相较嬴政的年龄,有些古怪,但这种事也不能硬来,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将嬴政身边的成熟女子带回她的宫中。 她相信,总有一天,嬴政会明白少女的妙处。 至于现在,她要给明珠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尊卑,让一个女人求而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明珠明白了。” 潮女妖倒并不在乎赵姬的限制,有些事防是防不住的。 虽然赵姬对于这件事表现的极为坚决,但潮女妖也看出了赵姬的紧张,这说明,只要自己拿下赵姬,那么就等于拿下了嬴政。 她认为自己的路没有走错。 赵姬迟早还是需要自己帮助的。 经此一事,潮女妖在兴乐宫地位并没有太大变化。 显然赵姬很有自信自己可以掌握住这个女人。 倒是胡美人…… 看着与胡夫人一同来拜见的胡美人,赵姬目光微闪。 “韩王宠妾?” 赵姬俯瞰着胡美人,这个女人,与胡夫人的性格迥异,更加魅惑,倒是与明珠有的一比,只不过一个是小巫,一个是大巫。 “是。” 胡美人微微低头,小声回道。 “嗯……政儿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合适的人照顾……” 赵姬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幽幽说道。 胡美人顿时眼神一亮,一旁潮女妖也微微蹙眉,心道:这是什么意思?刚刚阻止我,现在又要送上另一个吗? 一旁胡夫人内心也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这时就听赵姬唇角微翘,继续说道:“不过本宫已经让冬儿去了,她从小照顾政儿,更懂政儿需要什么,你和你的姐姐一起随伺本宫左右吧!” 此话一出,胡美人脸上喜意顿时僵硬,目中流露一抹失望,显然是明白陪伴在秦王身边与陪伴在太后身边,会有多大差距。 因此伺候嬴政,可是最容易成为王的女人,到时就不再是下人。 而一旁的胡夫人则不知为何心下松了一口气。 就连潮女妖也露出一抹古怪,没想到赵姬现在也会吊人胃口了。 三人却没发现,赵姬唇角一丝得意一闪而逝。 她,显然是故意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吕不韦的忧虑 偏殿。 红莲脸上满是挣扎与忐忑。 自从嬴政回来后,她几次想要去找,但是又满心忐忑,不知该如何面对嬴政。 毕竟,是自己的父王先背叛了他。 她又该以何种理由去面对嬴政。 这一刻,她有些后悔,“或许我当初应该相信胡美人,按照她信中所言去做。” 红莲低声嘟囔,“但是他那么冷傲,站在他的面前,总是显得我很无知嗳!” 她其实一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好像配不上嬴政。 虽然她也是公主,而当初的嬴政也只是太子,但是那种古怪感觉一直萦绕在心,所以让她不敢太缠着嬴政,只能去向惊鲵学剑。 而在外面。 念端带着端木蓉再次来到兴乐宫。 在念端进去后,端木蓉也看到了门外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这一次,不是红莲。 “宫里除了红莲,还有其她女孩子吗?” 端木蓉目露疑惑,这段日子,她也是经常来这里,也经常出入后宫,还是第一次见到弄玉。 弄玉正忐忑地等在外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疑惑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你,你是红莲公主吗?” 弄玉好奇问道。 但是看衣着又觉得有点不像,因为对方的衣着太朴素了。 “不,不是。” 端木蓉小心退后一步,连连摇头,一脸羞怯。 看起来很胆小的样子。 这个时候,红莲也下定决心,走了出来,然后三人巧遇。 三个年龄差不多的孩童,凑到了一起。 相府。 吕不韦站在庭院之中,仰头望着漫天繁星。 这时,身后一道脚步声传来。 “主人,夜凉天寒,还是回屋吧!” 一个一脸恭顺的管家模样中年人低声说道。 “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吕不韦好似没有听到对方的提醒,淡淡问道。 “大王这次回来,又从新郑带回不少女人,其中一人,听说是韩王宠妾,还有一人据说是新郑最大青楼的老板,至于最后一人来历还不清楚。” 管家也好似忘记了之前的话,立即回禀。 言辞之间,也带着几分古怪,“主人,看来我们这位大王很喜欢美色,尤其对年龄大一些的……” “好了。” 吕不韦抬断,“看事情不要看表面,一个早已在一年前就算计着如何灭韩的人,即便年龄再小,做事再浮夸,都不是让人放下戒备的理由。” “主人,如今您乃先王留下的托孤大臣,权柄无双,难道他敢……” 管家有些不可思。 “哼。” 吕不韦哼了一声,淡淡道:“我们这位大王虽然年幼,但心计却是历代秦王之中首屈一指的,虽然如今我乃托孤之臣,朝内事情都需经过我手,但赵姬终究有监国之权和虎符。 如今以这对母子的感情,赵姬必然是早已对他言听计从,已经算是收回一半权柄,即便还未曾加冠亲政,但也差不多了。” “那主人岂不是……” 管家一脸担忧,毕竟赢子楚的死,让秦国唯一稳稳压在吕不韦头顶的人没了,接下来或许就是吕不韦的时代。 毕竟赵姬与嬴政一对孤儿寡母,在这秦国没有外戚依仗,为了坐稳王位,必然只能依靠吕不韦。 这也会让吕不韦的权利更加庞大。 但现在…… 吕不韦深呼一口气,没有说话。 他现在也在思考未来该如何面对嬴政。 是放权,让嬴政成为真正的王,还是…… 吕不韦目光一时闪烁不定。 这个决定可不好下,因为一旦下错,那么他十年投资也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是就让他这般轻易放下好不容易到手的庞大权利,吕不韦也有些不甘。 毕竟这是十余年经营才有的,从一个商贾到一国之相。 如今眼看着权势将再进半步,达到真正的巅峰,又岂能甘愿这般轻易放弃。 嬴政是很聪明,让吕不韦很警惕。 但终究是一个少年,也未曾加冠,虽然如今灭了韩国,嬴政如今在军中以及朝野、民间都有很大威望,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希望将秦国这么庞大的一个国家就这样交给嬴政。 有的人是如他一般不愿放权,有的人则还是认为嬴政太过年幼,怕太多的权利,让他无所顾忌,导致秦国出现问题。 因此即便是宗室也有很多人不会同意这件事。 还有的则是五国之人以及五国买通的秦朝官员,不希望秦国这么快就掌握在一个拥有极大野心的少年秦王手中。 还有的人则不知道怎么想了。 毕竟谁能知道对方真正在想什么。 不过迄今为止,嬴政从来没有提过要亲政,所以一切还没有爆发,只是暗中有人联络,在想着如果嬴政提出亲政之事,他们该如何劝解或者说阻止。 因此这几天,在嬴政还没举办大典的这几天,咸阳城内官员们私下互相探望、联络。 有的希望嬴政亲政,有的则不希望,有的忧心忡忡,种种心情,不一而足。 当嬴政回到兴乐宫的时候,恰好也遇见了念端这位医家掌门,而嬴政也恰好有事,两人坐在凉亭内聊了起来。 念端的年纪比华阳太后小很多,但是却也比赵姬大不少。 不过作为医家掌门,虽然不经常保养,但依旧显得很年轻,那张平凡的面容,似是饱含着无数知识,让人不敢生出邪念。 嬴政也对面前穿着普通布衣的女子极为严肃以及礼敬。 他对任何有大才者,都会极为礼遇。 无疑,念端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念端是医家宗师,在医药一道之上,天下无出其右。 “念端先生所说的那本书,便送给先生了,毕竟医书自然是在医者的手中更有用。” “多谢大王,我抄录好之后,就会还给大王。” 念端顿时一脸惊喜,连连感谢。 以念端心境,自然视钱财如无物,但是对于医书这种东西,却是无法忽视,足以让她放下一切矜持。 “但是此书虽然在先生手中,但又能用来救得几人呢?” 嬴政突然发问,这让念端脸上笑容一僵,秀眉微蹙,露出一抹迟疑。 “大王的意思是?” 念端眉头微蹙,疑惑问道。 “不知先生抄录完成之后,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当然回南忘涯好好钻研。” 念端毫不犹豫地道。 如果不是为了等嬴政回来,得到同意抄录这本书,她早就该离开咸阳了。 政治她不喜欢。 尤其还是咸阳这种地方,秦国的国都,复杂、诡谲程度更是远超其他地方。 这让一心只想专研医术的她,并不适应。 “专研医术做什么?” “救人。” 虽然念端有一个三不救的规矩,导致患者寥寥,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医者仁心,只是知道自己一人之力无所为也。 “那先生一人能救几人?一生又能救几人?” 嬴政再次逼问,一双漆黑的双瞳紧盯着念端的双眼,让这位久经沧桑的医家宗师都有一瞬恍惚,以及——退却。 她在面前的少年眼中,看到了汹汹的火焰,对上少年双目,念端感觉自己都被点燃。 “大王想说什么。” 良久之后,念端轻叹一声,柔声问道。 她知道,嬴政说了这么多,肯定别有目的。 而她自问除了这一身医术,也没有被嬴政这样的少年英主所觊觎的地方。 “应该是寡人来问先生医者究竟该做什么。” 嬴政没有回答念端的问题,反而郑重问道。 昨天身体难受,中午刚回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与念端的深入交流 此刻,寝宫内的赵姬也得知了嬴政拉着念端在凉亭聊天的事情。 “看来政儿真的没救了!都怪我……” 赵姬听到消息,显然她是误会了什么,沉重叹息一声,在殿内来回渡步,却是下不定决心出去。 毕竟念端是医家宗师,若是她贸然闯过去,看到了什么,让对方感觉羞愧,最后离开秦国就不好了。 念端的能力,赵姬也是很肯定的,她也很希望对方留在咸阳,留在秦王宫,这样一来,即便嬴政生个病什么的,也更有保障。 一旁潮女妖倒是目露深思,他倒不认为印证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念端说实话,气质倒是绝佳,但容貌在美女环绕的嬴政身边,实属一般。 “看来我们这位大王对于人才也是礼贤下士啊!” 潮女妖唇角微翘,心中自语,向着她瞥了一眼踌躇的赵姬,暗自摇头,“太后啊,看来你还是对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不够了解啊!” “明珠,你过去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突然,赵姬开口。 潮女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强忍笑意,低下头恭敬回道:“诺!” 这个时候。 嬴政与念端也终于说到了重点。 “医者仁心,医者的使命是救人,救更多的人。” 嬴政站起身来,气质昂扬,“但一个人,终其一生,所救也有限,因此想要救更多的人,只有著书立说,然后传播天下,让更多的人来学医,甚至形成一套完整的教学体系。” “但医术这种复杂的知识,对于普通初学者来说,光看医书是学不会的,这样只会误人子弟,让天下多几个庸医,多治死一些人。” “而只有形成完整的教学体系,才能培养出更多的人才,而不再只是让一些名医成为王公贵族的座上宾,而是培养更多的人才,让天下人都能受益,毫无疑问,当今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秦国。” “而愿意让医家真正光耀门庭的,唯有寡人!” 嬴政颇有些激动的上前,紧紧握住念端的双手,激动道:“先生可愿助寡人,让这医者遍及天下各个角落,让王公贵族得病有医,也让庶民得病有医,且能看得起病,让天下无数因病而死的人得到真正的救治。” “而只有医家门人遍及天下的那一天,这天下每天将有成千上万的人因医者而活命,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这才是真正的救世!” 嬴政稚嫩的声音铿锵而有力,仿若箭矢一般,狠狠刺入她的心口。 如那长剑,狠狠刺入她的体内,让她浑身颤栗。 胸口一股无名之火被点燃,整个人竟然也逐渐产生亢奋的情绪。 “大王,真的有此志向吗?” 念端强压着被少年调动起来的热情与激动,冷静问道。 “寡人准备在咸阳新建一座大秦学宫,寡人要在内单独建立医家学院,甚至不止是咸阳。 待寡人扫灭山东五国,一统天下,寡人要在各国昔日国都,都建一座属于医家的学宫,培养出更多的医者,如此往复,终有一天,医者也当遍及天下郡县。” “先生可愿陪寡人看一看那医家学堂遍布天下的那一天?可愿做寡人的良医?做百姓的良医,做天下间,第一座医家学宫的长令!” 嬴政的话语慷慨激昂,充满调动人心的力量,即便是心境如念端这样的宗师,这一刻也热血上涌。 嬴政的话语,嬴政的蓝图,逐渐在她的脑海中展现。 想想天下间都有学医之人,都能下济苍生,无数人因此而活命,不禁让人激动。 至从昔日被情伤之后,一度变得颓废,对任何事都寡淡的医家宗师,终于忍不住念动了。 “师父,你们在做什么?” 这时,一道稚嫩、清脆带着疑惑地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凉亭外,一个梳着长鞭,穿着布裙的七八岁小姑娘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念端与嬴政。 尤其是嬴政握着念端的那双手。 “啊?” 念端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才连忙松手,退后一步。 因为不知何时,她与嬴政几乎贴在了一起。 这让念端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连忙干咳一声,微微欠身一礼,“大王有此志向,念端身为医家弟子,自然希望能够实现大王宏志,不过今日所谈,太过重大,且容草民回去仔细思量一番。” “寡人等先生的答案,寡人也会向先生表明心意!” 嬴政也郑重说道。 俊美面庞看不出丝毫异样。 念端仔细瞧了两眼,便连忙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子,“蓉儿,我们走吧!” 嬴政的目光望着一大一小,两个同样穿着简单的人身影消失,良久之后才回过神,“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但我此生一定会做完!” “我还以为大王只对美女感兴趣,没想到大王对念端这样相貌普通的女人也有兴趣,倒是让奴家意外了。” 这时,潮女妖玩味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嬴政眉头忍不住跳了跳,“看来寡人与母后还是对你太好了,容得你这般放肆。” “大王不就是喜欢奴家的这份放肆吗?” 潮女妖从后紧紧拥住嬴政,温热的香气喷吐再嬴政的脖子上。 赵姬让她来听嬴政与念端聊什么,而她则乘机又来揩油,显然是将赵姬之前的威胁抛之脑后了。 “呵,那你就不怕母后看见吗?” 嬴政转过身,捏住潮女妖的下巴,神情玩味。 潮女妖妩媚地舔了舔嘴唇,诱惑道:“只要能吃到大王,即便被太后责罚,明珠也甘之如饴啊!” 这个时候,寝宫之内,赵姬眉头依旧紧蹙。 “政儿啊政儿,念端先生的年龄比母亲都要大几岁,你该不会也……” 赵姬一脸担忧,很快连连摇头,“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明珠怎么还不回来。” 赵姬有些坐不住,站起身,在寝宫内来回渡步,想着,赵姬突然喝道:“来人,去请大王前来。” “诺!” 门外的宫女应声之后,便快步离开。 凉亭内,潮女妖也终于一脸满足地抬起头,粉嫩的舌头不时轻卷,一副意犹未尽地样子。 嬴政也轻轻擦了擦嘴角。 “大王可曾满意?” 潮女妖坐在嬴政的腿上,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下方有些异动,目中不禁浮现出一抹喜意,“看来大王很满意,但其实明珠可以让大王更加满意喔!” 潮女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嬴政的脸颊,妩媚地声音,魅惑的话语,撩动人的心弦。 就在这时,一道急匆匆地脚步声传来,不久之后,“大王,太后唤您进去。” 此刻,嬴政与潮女妖已经分开。 显然潮女妖口中说着不怕,但还是不想再撩拨赵姬的怒火。 或者说——嫉妒! “唉,太后还真是对大王看的紧呢!” 潮女妖若有所指地感叹一声,说着伸出葱白一样的指头,将嬴政嘴角的红印轻轻擦掉。 那是,她的唇印。 嬴政好似没有听懂,任由潮女妖帮助自己处理干净,口中淡淡说道:“所以,你也要为寡人好好看着太后,太后不懂政治,勿要让某些有心人欺骗。” 潮女妖一愣,随即目泛涟漪,心下不禁思忖起来,“大王这话的意思倒是满含深意。” 心中这样想着,潮女妖口中也轻声说道:“奴家自然会帮着大王好好照顾太后的。” 当嬴政走入寝宫之后,赵姬立即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潮女妖也不例外,只能带着遗憾先行离开。 为母子二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随着寝宫内只剩下母子两人。 “政儿,你刚刚与念端先生在聊什么?” 赵姬眯着眼,好似随口一样问道,但眼角余光却是紧紧关注着嬴政脸上的表情。 似是生怕得知什么惊人答案。 “是在聊医家学宫的事情。” 嬴政如实回答。 “嗯?医家学宫?这是什么?” 赵姬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有些奇怪。 “专门培养医者的地方,这样也能将念端先生这样的大才留在秦国。” “原来如此。” 听得此话,赵姬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那种想法就好。 因为真要那样,她就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虽然说潮女妖、胡夫人几人年龄也与她相近,但终究还是比她小。 念端不同,念端要比她都年长好几岁,要是嬴政…… 不敢想象。 赵姬连忙摇头,将脑海中可怕的念头甩了出去,她可不想面对那般可怕的场景。 “母后怎么了吗?” 嬴政看着赵姬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样子,神情颇为古怪。 “哼。” 赵姬反应过来后,顿时冷哼一声,恢复了一国太后,一个母亲该有的威严。 “政儿,你知错吗?” 赵姬冷声问道,气氛逐渐凝重、冷肃。 这是赵姬很少露出的样子。 甚至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即便是在嬴政的记忆之中,也只有在邯郸的时候,自己与人打架受伤才露出过这样严肃的样子。 而回到咸阳后,只有两次出征以及去韩国为使曾有过,但没有现在表现的如此严重。 疯狂求 第一百六十三章 ?赵姬的妥协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嬴政一见此景,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中轻叹一声,脸上却是堆出笑容,“哈,母后这是怎么了?是谁惹母后生气,政儿一定为母后出气!” 说着,嬴政拉着赵姬一起坐下,同时伸手握住赵姬的手,一脸坚决。 “别想搪塞过去,昨日你刚刚回来,所以我没有去追究你在韩国的胆大妄为,但今天,你必须受到惩罚,不然指不定未来还做出什么更放肆的事情!” 赵姬怒哼一声,娇美的面容并未因嬴政的转移话题而缓和,神情也依旧的冷峻。 “原来是政儿惹了阿母生气,那肯定是政儿的错,阿母想怎么惩罚政儿都可以。” 嬴政想要倒在赵姬怀中撒娇,但这一次却被赵姬推开。 展现出赵姬这一次不同以往的坚决态度。 “政儿,昔日武王举鼎而亡,如今你比武王还胆大,竟敢以身犯险,以身为饵,你可知道,你乃万乘之躯,你的尊贵岂是那帮贼子逆民可比,你竟然以自己为饵来换取他们的性命,何其愚蠢!” 赵姬冷着脸,厉声呵斥,终于拿出了一个做为母亲,做为太后的风范。 嬴政没有反驳,他也知道自己此举冒险,虽然他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但实则他就不该为了节省时间而去做这件事。 因此他听着赵姬的教训,虽然赵姬言辞严厉,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逆反,反而心里暖暖的。 因为赵姬表现的如此激动,正是因为心里有他,爱他啊! “母后,政儿知道错了,下次绝不会再犯!” 嬴政立即保证。 “什么?还有下次?” 赵姬双手搭在嬴政的肩头,目中含泪,有不忍,但却又强忍着,表现的极为强硬与严厉,“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一次了。” 赵姬显然说的是嬴政去年以使者身份前往韩国的事。 那件事她当初就不同意,但嬴政执意如此,最后心软之下才没有追究。 但赵姬认为,自己太过放纵了,放纵了嬴政一次,这才让嬴政这一次更加肆无忌惮。 如果这一次又轻拿轻放,指不定下一次嬴政做出什么更加骇人的举动。 “不会再有下次了,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嬴政连忙保证,“我向阿母发誓,从今天开始,不,从此刻开始,我向阿母保证,绝不会再以身犯险,去做任何危险事情,如违此誓——” “住口。” 嬴政的话还没说完,赵姬连忙伸出玉手捂住嬴政的嘴,严厉喝道:“你是秦王,怎么可以随便发誓?” “我只对母后发誓!” 嬴政一脸认真地回道。 赵姬听罢,又是心疼又是感动,“好了,以后不管是对谁,都不准发誓,包括母后。” “可我想让母后不一样。” 看着嬴政如此认真的样子,赵姬顿时满心感动,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这让她本来想继续发作的脾气以及呵斥一瞬间都消散了,忘记了。 再不忍责怪。 “政儿,不要以为这样母后就不会责怪你,你可知道,当初知道此事的时候,母后当时有多么恐惧与害怕。” 赵姬一把将爱子搂入怀中,泪眼婆娑,好似要将这段日子的担忧与委屈一起发泄出来,昨天她就强压了一天,如今终于爆发了,“母后真的好怕失去你,如果没有了你,母后怎么办,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是不是也该为母后想想,你真忍心丢下母后一个人吗?” “你的父王去了,母后真的不能再失去你啊!” 赵姬娇躯颤抖,两行清泪淌下,落在嬴政的的脖子上。 嬴政感受到脖子上的清凉,深呼一口气,伸出双手,轻轻反抱住赵姬,温柔在赵姬耳边说道:“母后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以后政儿做事,一定会将母后放在首位,一定先为母后想想,绝不会再冲动,母后愿意再相信政儿一次吗?” “咳呜呜……” 赵姬嗓子有点哑,轻咳几声,抱着嬴政的双臂更加用力了,侧着脸压在嬴政的肩头,红唇对着嬴政的侧脸,眯着眼幽幽说道:“在这咸阳,在这秦国,母后除了你,还能信任谁啊!” 嬴政轻轻拍着赵姬的玉背,就像小时候赵姬哄自己睡觉一样,逐渐让赵姬的心情平复下来。 许久之后,两人才分开,嬴政伸出手,轻轻为赵姬擦拭着眼角,赵姬也享受着爱子的帮助。 片刻之后,赵姬整理好情绪,恢复端庄。 “政儿,这件事母后会继续监督你的,但凡让我发现还有下一次,我绝不会再原谅你。” 赵姬强自让自己变得冷峻,有威严。 嬴政也不戳破,连连点头,“绝不会再有下一次,若是再犯,任凭母后处罚!” 其实嬴政也知道自己的不对,他也没那么爱冒险,那只是为了节省时间,那一次已经是他最后一次,以后自己也不会再去做。 因为没必要。 就如同赵姬之前所言,不值得。 用自己来换那些人的命,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哼,知道就好。” 赵姬娇哼一声,随即扫了眼门外,突然凑到嬴政面前,脸贴脸,小声问道:“政儿,母后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告诉母后。” 看到赵姬鬼鬼祟祟地样子,嬴政有些好笑,又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母后想问什么,政儿定然知无不言,政儿说过,对母后没什么好隐瞒的秘密。” “希望吧!” 赵姬撇了撇嘴,如果是以前她一定对此话深信不疑,但现在却不敢太过相信,不过她还是开口问道:“母后就是想知道,你对自己未来的女人有什么看法?” 虽然她的身份说这话有点不合适,但赵姬现在很担忧嬴政这一点,毕竟嬴政身边年龄大的女人太多了。 “啊?” 嬴政眉头挑了挑,有点古怪,“母后为什么这样问?” “政儿啊!” 赵姬一只手轻轻拥着嬴政,语重心长地道:“政儿你还年轻,配得上你的女孩目前也只有五国的公主,而且都是年龄差不多大的,你不该将注意力放在比你大那么多的女人身上。” “母后知道你是因为从小跟随在母后身边,所以对年龄大的女人会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但是那不适合你知道吗?” 赵姬说到这里的时候,有点难为情,脸颊也有点发烫,但为了儿子的未来,今天必须向嬴政阐明厉害关系,继续说道: “而且你现在太过年少,不是破身的时候,再等几年身体长成了再说也不迟,万不可因为一时冲动,而毁了根基。” 说着这些的时候,赵姬脸颊有点微微泛红,如果是对旁人来说,赵姬是过来人也不至于这么面皮薄,奈何这是自己的儿子。 有了这层关系,自是让赵姬感觉有点古怪。 但看现在的情况,又不好不说。 做为母亲,她必须纠正自己儿子的错误观念,引导爱子走入正道。 “原来母后是担心这个啊!” 嬴政想笑,又怕赵姬面子下不来,只能轻声安慰:“母后放心便是,政儿非是急色之人,至于明珠、胡家姐妹,便先交给母后调、教便是。” 听得嬴政将三个年龄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女人主动留给她,赵姬心下喜悦,也颇为满意,“政儿如此懂事,真是让母后高兴,母后也是担心这几个女人诱惑你,怕你把持不住。 不过你身边也不能没有照顾的人,我已经让冬儿去照顾你了,冬儿单纯,不会像其他几个女人那样诱惑你,至于这几个女人,母后先看着,等你长大了,我们这个年龄的女人或许也都老了,那个时候想来你也不会对她们再有什么感觉。” “母后说什么呢?母后怎么回老,政儿还要母后永远年轻,长春不老,陪伴在政儿身边呢!” 嬴政转过头,脸颊贴在赵姬的脸上,轻声道。 “哼,就会说好听的话,就你这甜言蜜语,怪不得连明珠她们几个也都被你轻松从新郑骗了过来。” 赵姬娇哼一声,撇撇嘴道,但心中却是甜丝丝的。 “哈,再甜也绝不会比母后的蜜浆更甜。” “你又没尝……” 赵姬脑海中莫名浮现这样一句话,好在她干咳一声,压住了说出来的冲动。 嬴政自是不知道这些,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她们都是我从新郑带回来的,也算是情谊深重,希望母后能善待。” 赵姬娇哼一声,不满道:“母后在你眼里就是这般小肚鸡肠之人吗?放心吧,只要她们规规矩矩,母后自不会虐待她们。” 说着,赵姬又想了想,突然转过身,与嬴政面对面,压低声音说道:“等你长大了,如果还喜欢这个年纪的女人,母后自然也不会再阻止你!” 说完,赵姬连忙撇过头,不想让嬴政看到她脸上的红晕。 就连她都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这样说。 嬴政也是一怔,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小心道:“夜深了,我扶母后就寝。” “嗯。” 赵姬微不可查的回应一声,伸出手臂,让嬴政搀扶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嬴政的规划 两天后。 咸阳宫内。 嬴政、紫女、焰灵姬三人各自坐在一个小桌后。 嬴政主位,紫女与焰灵姬在下首两侧。 惊鲵则站在嬴政旁边。 至于潮女妖则被赵姬看的很紧。 “秦王宫内的酒,比之你酿造的如何?” 嬴政笑意盈盈地说道。 紫女脸颊泛着红晕,苦笑一声,“确实比紫兰轩的酒水更烈。” 倒是焰灵姬看起来颇为享受,毫无形象的斜躺在侧,指尖火焰跳动,犹如舞蹈。 “哈,寡人知道你喝不惯,你也知道寡人把你带来也不是为了请你喝酒。” 嬴政说着,微微抬手,身旁惊鲵从身后取出一个木盒,放在嬴政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 几人的目光顿时注意过来。 就连焰灵姬也露出好奇目光。 直到目前,她还是没搞明白嬴政将她带回来,还有什么目的。 或许那个百花组织便是其中之一。 “这是寡人为你们制作的身份象征。” 嬴政打开盒子,露出里面一朵朵寸许大小,雕饰精美,活灵活现的美玉花朵。 说完,嬴政轻轻一拍桌子,一朵梅花样子的玉佩落向惊鲵,一朵月季玉佩则飞向了焰灵姬,剩下的连同盒子则飞向了紫女。 “这些玉佩,每一个里面都蕴含着寡人的一道真气,届时你们也可以在属于自己的玉佩内灌入真气,以后见面,即便不认识,也可以凭借此玉相认,寡人的真气外人无法模拟,相遇之后,自会吸引。” 嬴政如今体内真气阴阳相济,极为特殊。 “原来大王早有准备。” 紫女从盒内取出一朵牡丹玉佩,灌入自己的内气,同时幽幽说道。 而随着紫女灌入玉佩,本来还只是普通白玉的玉佩,竟然逐渐变成了紫色,乍一看去,宛若一朵真的花朵,在她手中绽放,而非死物。 “好精妙的手法!” 紫女眼睛一亮,感到了意外。 见此,焰灵姬也灌入自己的火灵之气,随即,手中寸许大小的月季玉佩压逐渐化为火红,然后徐徐绽放。 惊鲵也同样输入内气,手中梅花玉佩也变成了浅粉色,冷傲不凡。 嬴政也目露满意,这是他这几年研究阴阳家的术法以及翻阅了公输家、墨家的一些典籍而独创的。 公输家擅长制造机关,早年入秦,而墨家昔日也曾在惠文王时期入秦,在秦国有秦墨一支,在赢子楚为王期间,嬴政主要职责是学习,因此翻阅过各种典籍。 这并非什么武功,而是以内气配合机关而形成的幻景。 只不过以前一直没有用到。 “没想到大王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如此一来,即便我回去之后,多收容一些成员,也不需要报备了。” 紫女看着盒内数十枚精美玉佩,说道。 “不错,外面的事务你可自主决定,此物便是象征,至于名单,你只需单独对寡人负责,不需要留下信息。” “紫女明白了。” 紫女恍然点头,不留下信息,就代表着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个组织究竟有哪些人,只有不留下信息,才会隐藏的最深。 对此,紫女神为赞同。 这样一来,能更好地保证属下的安全。 “除了这些以外,寡人要你将新郑乃至整个颍川郡各城的伶人都聚集起来。” 这时,嬴政突然眼睛一眯,说道。 “嗯?大王这是?” 紫女目露不解。 不止紫女,即便惊鲵、焰灵姬也不解。 嬴政微微一笑,随即说道:“这些戏院一般只有富贵之家的人有钱财去看,而寡人则要你将伶人组建起来,去各城乃至下到村去演出。” “演出?” “就演韩王如何背信弃义,山东六国相互之间又是如何的丑陋,还有那韩国的贵族如何奢靡,如何的狠毒,王族、贵族竟然不顾新郑子民性命,放火烧城,致使成千上万之人流离失所,而寡人又是兴何等正义之师,击溃山东六国联军,并灭了背信弃义的韩王,又如何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等等!” “寡人要这些事迹,传遍整个颍川郡上下。” 嬴政的拳头狠狠锤在木桌上,峥然说道。 紫女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过来,眼睛一亮,又充满复杂,“大王当真好厉害的手段,在舆论的引导下,旧韩之人将明白韩国的腐败、以及丑陋恶行,知晓秦国的几率严明、法度完善。” “如此一来,让韩国潜藏复国的贵族彻底失去复国的土壤,这是灭其心的手段啊!” 紫女幽幽感慨,还没去做这件事,她便已经感受到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如果真的成功,那颍川郡也将彻底被秦国彻底吞并、融合,韩国的痕迹也将彻底被抹去。 “不错,不止是伶人,寡人记得诸子百家之中,不是还有一个小说家吗?” “小说家?” 紫女脸上露出一抹古怪,小说家的存在,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了。 诸子百家之中,不论是法、墨、兵、纵横、名家他们的学说等等都曾辅佐一国、数国强大。 而儒家,他们的学说更是将几个本来发展良好的国家给辅佐灭了。 但不论结果如何,无不都是当世显学。 而小说家,则被其他诸子百家从来不曾看在眼中。 因为他们的学说无法扶持任何一个国家成长或覆灭。 因此传人虽然不少,但也不过是游走六国的说书人罢了。 沦为与娼妓、伶人一个档次。 “不错,他们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一身学说没有用武之地吗?那寡人现在就给他们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赵姬六国所有小说家入新郑,寡人甚至可以给他们在新郑建立一座属于小说家的学宫。” 嬴政说到这里,唇角微翘,露出一抹怪笑。 这当然不止是为了彻底吞并颍川郡的人心,而是为了将来吞并山东其他五国提前做准备,那个时候也不至于无人可用。 “紫女明白大王的意思了,回到新郑,即刻就办,定会早日让大王的英明神武、光辉事迹洒遍颍川郡每一个角落。” 紫女深呼一口气,郑重说道。 “啧啧,真是毒啊!” 焰灵姬也听明白了一些,忍不住撇了撇嘴,望向嬴政与紫女两人的目光充满警惕。 这两个家伙太坏了。 此刻在她心中,嬴政与紫女的威胁,远远超过了惊鲵。 尤其紫女,看着挺漂亮的一个女人,没想到心也这么毒。 这种人还是少接触为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毒到了。 听到焰灵姬的声音,嬴政、紫女、惊鲵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的身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 ?喜欢作死的焰灵姬 看到三人同时看向自己。 焰灵姬浑身一颤,寒毛直竖,脸上神情逐渐凝固,然后眼珠转了转,突然拿起桌上酒盏,“都喝啊!好喝……” “咕咚!” 焰灵姬一口将酒水干掉,然后好似不胜酒力一样,普通一声趴在桌子上,然后轻微的鼾声响起。 嬴政笑了笑,“那么事情便交给你了,寡人相信你的能力。” 说着,嬴政站起身,走到了紫女的面前。 紫女也连忙起身,“能得大王如此信重,紫女自当竭尽全力,不负大王。” “寡人想知道,这个负,是哪个负?” 嬴政眼神一闪,轻轻握住紫女的手,突然问道。 听得此话。 趴在桌子上的焰灵姬突然眼珠一动,双耳竖了起来,就连惊鲵也用眼角余光关注着。 “啊?” 紫女抿了抿嘴唇,被嬴政突如其来的一问,搞的有些懵,片刻才回过神,轻笑一声,“大王觉得呢?” 嬴政松开紫女的手,背过身,淡淡道:“寡人不喜欢猜测。” 这番举动,让紫女一愣。 看到嬴政这幅孩童脾气模样,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那倒是紫女的错,让大王……” 紫女主动上前一步,从后轻轻抱住嬴政,“让大王犹豫了。” 紫女低下头在嬴政耳边轻声说完,红唇轻轻碰触了一下嬴政脸颊,随即后退两步,行礼道:“请大王在咸阳等我的好消息。” “自己小心,遇到任何难题,直接来找寡人。” 嬴政微微点头,抬起手,“去吧!” “我本来还以为能发生点什么,真是失望。” 随着紫女离开,焰灵姬突然坐了起来,一脸遗憾表情。 “你该继续修炼了。” 惊鲵却是突然出现在焰灵姬面前,突然冷冷说道。 焰灵姬不满轻哼一声,“是她在和你抢男人,又不是我,怎么总把你的怨气往我身上撒……” “嗯?” 惊鲵微微眯眼,焰灵姬顿时住口,“无趣,怪不得你的小男人总是勾搭其他女人!” 焰灵姬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剑气斩下,焰灵姬顿时跳了起来,眨眼消失,只留余音在殿内回荡,“呵呵呵,于其找我的麻烦,还不如多陪陪你的小男人吧!” “你找……” 惊鲵目露怒火,似是被说中了心事。 显然没想到,之前一向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焰灵姬竟然突然敢调侃她。 “好了惊鲵,以后慢慢调教便是。” 嬴政摇头制止,说着他走到了惊鲵的身旁,突然玩味问道:“惊鲵,你是在吃醋吗?” “啊?大王,我没有。” 惊鲵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这时嬴政已经转过身,正面对上惊鲵,如今两人的身高已经差不了多少,两人双目对视,“那么就是你不喜欢寡人喽?” 嬴政神情玩味地看着惊鲵,他觉得是时候让两者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当然不是。” 惊鲵连忙否定,还连连摇头。 “那就是你喜欢寡人了。” “我,我……” 惊鲵一时语塞,脸上浮现两朵红云,片刻之后,蓦然低下头,避过嬴政的目光,“我是大王的一柄剑,我配不上大王,大王身边的女人应该是六国的公主那样尊贵的出生。” “这是母后告诉你的吧。” 嬴政摇了摇头,握住惊鲵的手,“惊鲵有自己的选择,寡人也有自己的选择,你地位是否卑贱,你说了不算,寡人才说了算。” 嬴政轻轻将惊鲵遮在眼前的发丝捋到耳后,柔声道:“从你当初踏入太子府的那一刻,你便是属于我的。” 嬴政张开手,掌心对着惊鲵的脸比划了一下,“四年了,你的脸看起来还是没有大多少,看来用不了多久,寡人这一只手就能覆盖你的脸。” “啊?” 惊鲵一脸惊吓,“大王一只手要抓住我的脸做什么?” “这样你就永远也逃不出寡人的手掌心了啊!” 嬴政玩心大起,笑意盈盈地说道。 “惊鲵从来没想过要逃。” 惊鲵略有羞涩的低下头,小声道。 看到惊鲵这幅模样,嬴政忍不住心下一动,轻轻将惊鲵揽入怀中,“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说吗?” 惊鲵目中浮现一抹犹豫,虽然嬴政的话没有说全,但不知为何,她听明白了嬴政话中的意思。 “可是剑有了感情就会……” 惊鲵满心犹豫,不等她说完,嬴政便道:“剑有了感情会更锋利不是吗?只有拥有了自己要守护的人,那么你的剑道也能更强。” “最重要的是,剑客不该犹豫,不管是对敌人,还是对感情。” 嬴政深深在惊鲵发间深嗅一口,双臂逐渐用力,将怀中的人挤压的更加紧凑了。 惊鲵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酥软,整个人好似融化了一样,脸上红晕越发绚烂,“大王,鲵不懂,但是鲵不想离开大王。” 惊鲵眯着眼,贴着嬴政的脸颊小心噌了蹭,像只猫咪。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与嬴政有这样的亲密接触。 做为杀手的惊鲵,再一次失去了冷静,心‘砰砰’跳着,跳的很快很快。 快的让惊鲵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一向冷冰冰的惊鲵如今露出这番小儿女的姿态,让嬴政感到有趣。 “大王为何发笑?” 惊鲵忍不住小声问道,有点害羞。 不知何时,嬴政幼小的身影便映入她的心房。 如今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坦露心迹,让惊鲵既感到激动,也感到心慌。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 面对再强敌人都不害怕的惊鲵,如今却害怕了、迷茫了,惶恐了。 “难得看到惊鲵你也有这样的一面,寡人很开心。” 嬴政撩了撩惊鲵的发丝,轻声道。 “大王喜欢就好。” 惊鲵小心回了一句,缓缓伸出僵硬地双手,小心翼翼地反抱住嬴政的腰。 刚开始只是轻轻搭在嬴政的腰上,像只受惊的小鸟,好似随时回缩回去,逐渐胆子变大,用上力气,然后,将嬴政反抱住,很紧很紧。 “大王,你的怀抱好温暖,原来鲵也能感受到大王身上的温暖。” 惊鲵低声说道,一脸享受与温顺,“大王,你可知,鲵是多么羡慕太后,羡慕明珠那个妖女。” 嬴政没有说话,静静听着惊鲵诉说积压在心底的心意。 从嬴政刚回到咸阳的第二天,惊鲵便跟在嬴政身边,两人相处的时间太久了。 但从来没有一次,惊鲵像此刻一样说这么多的话。 情真意切的话。 “大王,鲵比太后更幸运。” 突然,惊鲵凑到嬴政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就在嬴政愕然中,还不等他发问,突然一声娇笑从殿外传来。 只见焰灵姬倒挂在房顶上,头朝下,望着抱在一起的嬴政与惊鲵,“我就知道你没追我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终于让我看到了,没想到冷酷无情的杀手,也有……” “焰灵儿!” 惊鲵好似受惊一样从嬴政怀中挣脱,随即满面怒容的盯住了焰灵姬,下一刻,身形消失,已经冲向了焰灵姬。 “这次好像麻烦了呐!” 一道剑气扫过,却是只有焰灵姬的幻影,原地只留下一道回音,而焰灵姬人则已经消失不见。 “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被人发现糗状,更破坏了她与大王难得表露心迹的机会,这让惊鲵暴怒,直接追了出去。 “哎呀,焰灵姬,你为什么总是喜欢作死呢!” 嬴政无奈摇头,看着殿外幽幽一叹,“以前惊鲵只是随意应付,这次恐怕就真的要好好调教你了!” “不过你这么调皮,野性难驯,也确实该教育教育。”插pere 第一百六十六章 ?殷天子三剑【为舵主‘深度高粱酒’加】 咸阳。 一座高大府邸内。 今日,一个神秘之人来到。 “见过公子启!” 密室中,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略显沧桑的面容。 竟是——农家侠魁。 “田兄。” 公子启一脸微笑,“田兄竟然离开了大泽山,不知入咸阳是为了何事?” 他当初年少时也曾游历七国,在燕国遇到田光,曾同行许久,两人引为知交。 “启兄,这次我来,是有事相求啊!” 田光一脸苦笑,随即将事情始末说出。 听完这些,公子启的神情却逐渐变得凝重,“田兄,你可知他们犯下的罪是刺王之罪,是死罪,谁与这件事牵连,恐怖都不得好,我在朝中如今并无多少权势,也非大王近臣,想要救出他们,恐怕……” 公子启一脸犹豫。 虽然他与田光是生死之交,如果田光被擒,他或许会想一想办法,但是他与田猛、田虎等人素不相识,没必要为此得罪大王。 尤其他才刚刚经过华阳太后的推荐,说不定等秦王继位大典之后,就能直入章台宫议事,而不再是一个普通公子、秦吏。 “启兄,田猛与田虎乃我农家核心人物,是未来六堂之主,如若启兄能够帮助,我农家十万子弟,定然心怀感激,未来公子若需帮助,我农家弟子必然竭尽全力!” 田光一脸认真,“而且秦王并未将他们问罪,说明必然有用得到的地方,还请启兄帮忙。” 听得此话,公子启心念一动,有了定计,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为田兄打探一二。” 芈启自然清楚这件事不好办,但田光说的对,嬴政在新郑没有杀这几个人,如今回了咸阳依旧只是囚禁,至今没有动这几个人,必然另有目的,或许就等着农家派人前来交涉。 他去提一嘴倒也无妨。 虽然这样会暴露他与农家之人认识的事情,但也有好处,这对秦王而言代表着自己对秦王没有秘密。 现在的芈启自然还没想过反秦。 毕竟他从小在秦国长大,目前而言,楚国的王位与他毫无关系,他现在要的就是在秦国站稳脚跟。 他在秦国地位越高,那么对于他那位楚王父亲而言,说不定还能高看。 “多谢公子!” 田光郑重抱拳。 心下也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知道对方的为难,但他已经别无办法。 芈启终究是秦国公主之子,身兼楚国与秦国两国王室血统,从小在咸阳长大,虽然如今职位并不高,但血脉牵绊在身边的力量,终究不可小觑。 其实刚开始农家是准备将人抢回来,但是咸阳防守之严密,远非其他地方可比,加上农家俘虏被关押的地方也不简单,身边更有高手看护,让他们不得不放下这个念头。 不然即便将人救出,但想要活着离开咸阳也很困难。 咸阳可不是新郑可比。 若是被秦军围困,别说几百人,就是农家十万弟子全来也是羊入虎口,被吃的干干净净。 在将一切事情安排完毕之后,紫女也带着秦王宫内几个能够信任的女侍卫一起低调离开咸阳,回返新郑,帮助嬴政重掌新郑的地下大局。 弄玉则刚刚与母亲团聚,留了下来。 在咸阳城内的天泽四人也收到了嬴政的密令。 至于焰灵姬。 此刻她正被惊鲵操练。 焰灵姬嘴贱,即便被抓,也依旧喜欢撩拨惊鲵,这让被发现秘密的惊鲵有些恼羞成怒。 也导致焰灵姬越发辛苦,成为了一个工具人。 火系术法,成为了烧火的工具。 “大王想尝尝用火系术法煮出来的汤味道如何,焰姑娘可要稳定住火候,如果再废一锅,就真的来不及了。” 胡美人看着掌心喷火的焰灵姬,忍不住说道。 此前已经烧毁了不少砂锅。 “知道了。” 焰灵姬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她已经连续喷了一个多时辰了。 即便是她这样的火之精灵,也感觉身体被掏空。 此刻的焰灵姬再无妖媚姿态,美艳的脸颊黑乎乎的,白嫩的肌肤也是黑一片、灰一片的。 看起来极为狼狈。 胡美人见此只能无奈摇头。 秦王的爱好,确实有点特殊! “嗯?寻找含光剑主吗?” 天泽拧眉看着手中密函。 “含光剑?” 百毒王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他常年再百越横行,对此倒是不清楚。 “传说中的殷天子三剑之一,传闻这三口剑乃昔日孔周所藏,虽然在江湖中名气不大,但这三口剑代表的意义却是不凡。” 天泽平静说道,他好歹也是昔日百越太子,知道的自然比一般的江湖之人更多。 殷天子三剑,上品含光、中品承影、下品霄练, “哦?能让秦王都感到兴趣的,这三口剑难道还有什么秘密吗?” 驱尸魔也露出好奇,忍不住冷测测地问道。 这是他的性格,常年练尸所造成的。 “或许有吧!” 天泽眼神一闪,“昔日郑国列子曾在自己书中记载,孔周曰:我有三剑,唯子所择,皆不能杀人,且先言其状。” “不能杀人的剑?这有什么用!” “有趣。” 百毒魔三人都露出好奇,这次行走江湖,还真知道了不少趣问。 毕竟百越太小了,甚至即便是灭了百越的韩国也很小,不过是秦国一郡而已。 当然,过去的韩国至少有三郡之地,奈何被秦国逐渐蚕食,到了嬴政灭韩只剩下一郡。 这时就听天泽继续说道:“三剑一曰含光,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二曰承影,将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际,北面而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识其状。其所触也,窃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疾也。 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 “而这三口剑也分别代表‘王帝、君主、圣帝’,秦王年少,野心倒是颇大,有意吞并天下啊!” 天泽幽幽感慨一声,至从那日在山腹监牢之后一见后,他再未正面见过嬴政,双方差距越来越大。 不过这也正常,他现在只是俘虏,连对方的臣子都算不上,又哪来的见君资格呢? “我们准备离开吧!” “可是连目标、位置都没有,天下这么大,我们该去哪里找?” “既然是昔日儒家圣人所收藏之剑,自是去儒家去找,而且,看密函中的意思,找这口剑的不止秦王一人,有人会为我们开路的。” 天泽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邪笑,手掌缓缓用力,手中密函化为灰烬。 而天泽口中的秦王,此刻则召见了专为宫内打造玉器的匠人以及负责铸造秦币的主管及匠人。 一帮本来今生都难以见到秦王的人,突然得到秦王召见。 几人神情忐忑之中,又有几分激动。 “草民参见大王,大王万年!” “都起来吧。” 嬴政俯瞰着下方几人,面容冷峻,“今天找你们前来,是有东西要你们做。” 嬴政随后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几人没有犹豫,立即大声回禀,“卑职等立即回去研究,定给大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便先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至于新币你们可以慢慢研究。” 嬴政满意点头,秦国的效率就是如此,能就是能,没的推诿。 只要答应了,不管期间发生任何阻难,甚至天灾,都必须按时完成。 “诺!” 很快几人便被侍卫带离王宫。 不计。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可怜兮兮的红莲 百越的天泽几人悄然离开咸阳。 血衣侯白亦非可以对天泽下蛊,她的表妹潮女妖同样可以,甚至她的蛊术是韩国最厉害的,即便是白亦非也远远不及。 而这,也是控制白亦非的另一重底牌。 对于天泽这种人,本就是互相利用,没的信义。 不过这是雪衣堡那个女人留下的赔罪之礼,嬴政看在潮女妖的面子上,便也收下了。 如今白亦非手下的精锐万余白甲军也退回了雪衣堡。 这支军队本就特殊,失去了白亦非,战力也会逐步沦为普通,因此也都收缩回了雪衣堡。 做为未来攻略其他几国的一支军队。 咸阳宫。 红莲带着一个食盒,跟着冬儿来到咸阳宫。 “冬儿姐姐,你说大王会让我出去见父王、父亲吗?” 红莲双手抱着食盒。 这是她亲手为嬴政做的羹汤。 呃……准确的说是胡美人帮她调配的,然后她最后撒了点调料,总之也参与了,应该也算她做的吧? 红莲如此想到。 大大的双眼望向那恢弘的大殿,露出一丝希翼。 来到咸阳,除了最近见到了胡美人这个昔日父亲的宠姬外,她再没有见过任何旧识。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都被押送到了咸阳,可惜同在一座城,没有秦王手令,她也无法离开这座王宫。 两人刚站在外殿等候,这时就听殿内传来谈话地声音。 “大王,韩废王安已命旧韩太子韩平将谋逆者韩宇斩杀,人头封存,并写了一封昭告书以及请罪书,表明韩宇谋逆,非是他授意,刺杀大王,更是罪无可赦。” “去将这些东西交给相邦处理,然后也让五国的使臣们看一看,将之公诸天下。” 嬴政摆了摆手,淡漠说道。 这是他早就料想到的,也是他故意如此的。 他杀韩宇与韩安杀韩宇,带来的影响与结果迥然不同。 他诛杀韩宇,名正言顺,世人也最多说一句,哦,秦王杀了一个刺杀他的人啊,最多加一句,是原来的韩国公子啊! 仅此而已。 但是韩安这个父亲杀。 父杀子。 将彻底崩毁韩国仅存的最后一点复国希望,让同为贵族的五国之人不耻,同样也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更重要的是,这个消息传回韩国,也就是现在的颍川郡,昔日的韩国子民得知想要复国的四公子韩宇被其父亲,昔日的韩王所杀。 那么,昔日的韩民也将再无念想。 自己的王竟然将要复国的四公子,自己的亲儿子杀了,那么他们谁还愿意复国? 连自己的王都已经彻底抛弃了他们,那他们也只能成为秦民。 亡国不难,难的是亡心、亡魂。 嬴政此举,无疑是彻底毁灭了韩人之魂。 兵亡其国,言亡民心,王亡韩魂。 从此以后,再无韩国。 真正意义上的亡国。 而不再是夺取国土,掌控国都,废了韩王这么简单。 一声闷响从外殿传来。 殿内的声音一寂,片刻之后殿门打开,王贲提着一个大木盒面无表情的离开。 而在门口与,红莲跌坐在地,食盒倒地,里面的水果点心洒了出来。 “红莲公主?” 冬儿轻唤一声,犹豫了一下,冲着红莲伸出手。 “我,我自己可以的。” 红莲眼眶通红,小心收拾着食盒。 她虽然年幼,在韩王宫的时候也刁蛮任性,但这一年的经历,已经懂得了不少。 自是听出了刚刚宫殿内传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四哥,被自己的父亲与大哥——杀了。 虽然她与这几个兄长关系很普通,但,那终究是自己的亲人。 而杀他的,竟然还是自己的父兄。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红莲整个人的内心都濒临奔溃。 一旁的冬儿露出一抹心疼。 她从小心地善良,如今见到眼前这个本有可能成为王后的女孩,如今不止失去了地位,更是受到这番心灵打击,不免感到可怜。 “红莲公主,还要进去吗?” 冬儿轻叹一声,蹲下身,小心握住红莲的手。 “我,我,还是算了吧!” 红莲最终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自己如何面对嬴政。 她本来每次站在嬴政面前,就感觉自己很愚蠢的样子,如今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兄长,如此丑事,更让她感到丢人,不知该如何面对嬴政。 恨嬴政吗? 她好像没有理由。 选择将她嫁给嬴政的是自己的父王,而选择背叛盟约婚约的,也是自己的父王,而嬴政,只是还手而已。 嬴政没有杀他的父王,没有杀他的兄长。 但他的兄长却刺杀了嬴政。 而嬴政依旧没有杀自己的兄长,而是交给了自己的父王。 现在杀了自己兄长的,又是自己的父王。 从始至终,嬴政都没有主动伤害他们。 她都找不到恨嬴政的理由。 同样,也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 而今天她来此的目的,就是希望嬴政能让自己出宫,去见自己的父亲。 如今没了这个想法,自然也就没有了去见嬴政的理由。 她也不想让自己这番难堪的样子落在那个少年的眼中。 “现在的我,在她眼中也许很卑贱、很愚蠢吧!” 红莲眼眶通红,越想心中越是委屈。 她很不想让自己在嬴政面前那么卑微,但是如今她的身份,好像真的越来越低了。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这时,殿内突然传出嬴政的声音。 红莲身子一僵,脸上露出犹豫,小嘴微微一崛,委屈又可怜。 “呵,既然政,大王说了,就进去吧!” 冬儿牵着红莲柔嫩的小手,拉着红莲迈步走进大殿。 现在的冬儿也十五六岁,是个大姑娘了。 此刻,大殿内,嬴政随意坐在台上,手中还捧着一卷竹简,拧眉细看。 见到两人进来也没有挪开眼睛,只是随口问道:“冬姐,发生什么事了。” “大王,红莲想要来看望你,还给你带了自己亲手调制的羹汤,不过……” 冬儿轻声说道。 一旁的红莲脸上露出不好意思,小声道:“可惜碎了。” 嬴政好似没有听见,只是笑了笑,玩味道:“她调的?还是说说自己最后放了那种调料?” “啊!” 红莲的脸颊越发红了,瞪大眼睛看向嬴政,目中满是惊讶,好似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确实如嬴政所说。 她就是帮了一点点小忙。 “说说什么事吧。” 嬴政放下手中竹简,抬手锤了锤自己的肩膀,今天看了不少奏疏,有点累。 “大王,我来吧。” 冬儿连忙脱下鞋子,快步走上台阶,来到嬴政背后跪下,素手轻轻为嬴政按捏肩膀。 嬴政早已习惯了冬儿的伺候,轻轻靠在冬儿的怀中。 毕竟在他四五岁的时候,大他两三岁的冬儿就来到了他的家,也一直在伺候他。 即便回到咸阳,也是在他与母后两人之间两头跑。 两人可以说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大王,最近几天每天看这么多奏疏累坏了吧!” 冬儿扫了一眼桌上堆的满满的竹简,目中露出一抹心疼。 台阶下的红莲闻言也看了过去。 不由眼睛大睁。 那堆的好几层的竹简,比他在父王那里看到好几天加起来的都要多的多。 而这,仅仅只是对方一天要处理的。 红莲不知为何望向嬴政的目光突然多出一丝怜悯。 对方也仅比自己大五六岁,如今却要处理这么多东西,看这么多东西,如果换作是她,早就奔溃了。 她就是看一卷都支撑不住。 这么多,简直是要吓死人哩! “早晚要习惯的。” 嬴政又放下一卷,平静说道,不过心里则在想着‘纸张’的事情,“现在倒是还好,有吕不韦他们主掌政事,过几年,再灭几个国家,彻底奠定秦国的吞并基业,便将纸张弄出来。” 心里念头转瞬即逝,嬴政看向下方双手十指绞在腹前的红莲,“怎么,想去见你父亲?” “啊?” 红莲猛然回过神来,茫然抬起头对上嬴政漆黑的双瞳,顿时好似受到惊吓的小鹿一样低下头,嘟了嘟嘴,道:“之前是想,现在……” “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吗?我想你的父亲现在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们。” 嬴政冲着红莲招了招手。 红莲犹豫了一下,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份低微,稚嫩脱下鞋子,踏上台阶,站到了嬴政的面前。 “你是想寡人仰视你吗?” “啊?我,我不敢。” 反应过来的红莲连忙跪坐下来。 “在寡人面前,不用那么拘束。” 嬴政本来就是开玩笑,抬头望着对面宛若受惊小鹿一样,眼眶还有些发红的红莲,唇角不由翘了翘,“怎么,寡人长的很可怕吗?让你如此害怕!” 说着,嬴政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奇怪问道:“冬姐,我长得很凶恶吗?” “哈哈哈!” 冬儿轻笑一声,轻声说道:“大王面容俊美,普天之下,无人可比。” “哈,冬姐,你将我夸的太美了。” “大王在冬儿眼中,本就是天下无双。” 冬儿目中流露出一抹痴迷。 “这话还是对母后说吧,母后一定会很欢喜。” 嬴政无奈摇头。 “大王与太后本就是天下最美、最俊,最高贵的人。” “冬姐啊冬姐,你是越来越会夸赞了,母后身边少了你夸赞,恐怕一时间都有些不适应了。” 嬴政笑着说道,一听此话,冬儿却是一慌,连忙拜下,“大王是嫌弃奴婢了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 秦王政元年 “冬姐,你这是干嘛!” 嬴政连忙握住冬儿的手腕,无奈说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不必如此。” “太后之前说天凉了,让我来为大王暖脚,大王都没有答应,我以为大王……” 冬儿突然鼓起勇气说道,说着又羞涩的低下头。 她也是看到潮女妖每次都能在嬴政身边那么活跃,今天也想试试,但她终究不是潮女妖,说着说着就不敢说了。 “哈。” 嬴政显然明白了什么,“既然是这样,晚上冬姐你便来吧,身边没有母后陪着,有时候确实有点不适应。” “多谢大王。” 冬儿听后,顿时一脸喜色。 这让旁边的红莲看着心里有些郁闷。 但又找不到原因。 “红莲,虽然韩国灭了,但你终是许配给了寡人,寡人依旧会纳你为妃,冬姐,告诉宫里的人,红莲的用度依旧按照过去。” 嬴政扫了一眼面前的小女孩,微微摇头,随即说道。 这不止是为了按韩民的心,也是对眼前的小姑娘一个安慰。 小小年纪便国灭家丧,经历了不少,如今,也只有在秦王宫内才能生活。 因此嬴政才会这样安排。 “诺!” 冬儿立即点头,同样也送了一口气。 这段日子红莲的处境她是看在眼中的,毕竟秦王没有发话,谁也无法确定红莲最后会怎么样,也不敢靠近,经历了不少人情冷暖。 现在总算确定了地位,以后也能好过很多。 “现在先让寡人躺会吧!” 嬴政长出一口气,缓缓倒在冬儿的怀中,让冬儿一时又惊又喜,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醒了嬴政。 “红莲……” 冬儿连忙给红莲施了个眼色,想让红莲绑着为嬴政按按腿。 红莲一愣,看着冬儿给她施的颜色,犹豫了一下,随即小心向前挪动了一下,然后小小的身子轻轻压在了嬴政的身上,似是将自己当做了被子。 “你做什么?” 嬴政奇怪的睁开眼睛,看着怀中的红莲,有些不解。 冬儿也以手捂额,看着红莲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越发无奈,“我是让你为大王捂脚,不是让你……” “啊,这样吗,我,我还以为你让我……” 红莲一脸害羞,以及——尴尬。 “算了,回去休息吧!” 嬴政也站起身,看了看天色,说道。 随着嬴政回到咸阳这段日子,魏国的魏庸、燕国的雁春君、赵国的郭开、齐国后胜与楚国的李园都已来到。 除了赵国,其他四国来的人不是宗亲便是相邦。 唯有赵国与秦关系最是不睦,因此只派出一个地位不高不低的郭开。 数日后。 咸阳宫内。 嬴政在冬儿以及其率领的宫女伺候下,将厚重的黑色冕服穿上,头戴九旒冕,腰悬辘轳剑。 虽然年少,却已有无上王威。 俊美的面容英姿勃发,一双漆黑的双瞳,更是透露着一股深沉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而在祖庙,宗室、百官、外使皆在等候。 关内侯、渭阳君等人早已严阵以待。 一片肃穆。 虽然,这其实只是一个流程。 但没有这个流程,终究有缺。 “政儿。” 赵姬今天也穿着玄色长裙,少了几分明艳,多了几分太后的威仪。 此刻,看着眼前爱子换上王袍,赵姬忍不住心情激动,热泪盈眶。 谁能想到,昔日一商贾之女,竟能成为天下最强王国的王后、太后。 谁又能想到,昔日邯郸艰难求生,母子共分一块饼的这对母子,竟然能成为当今天下最尊贵的人。 昔日稚子,如今已经成为秦王。 “母后,我们走吧!” 嬴政缓缓伸出手,牵住赵姬的手,轻声许诺,“母后,这只是开始,将来,我会让你变得更加尊贵,无人可及!” “哈哈,母后现在已经是无人可及了!” 赵姬并没有听明白,只是轻笑一声,让自己激动的心冷静下来,“我的政儿,成为秦王了!” “阿母为你骄傲!” 赵姬轻轻拥住嬴政,嬴政侧着脸贴在赵姬的胸口,轻声道:“那我未来会让阿母更加骄傲!” 秦王楚三年十月。 祭天台之前。 宗室齐聚,百官位列在旁。 外面还有千万锐士执戈而立。 随着嬴政踏上祭坛。 宗正也开始念出祭天祷文。 随后,嬴政缓缓郑重祭拜天地。 祭天之后,渭阳君再次高声喝道:“秦王政尚未及冠,庄襄王托丞相吕不韦为辅政之臣,太后赵主持国政。” 吕不韦立即上前,肃穆喊道:“臣定不负大王所托,不负嬴姓!” 而赵姬一双美目也紧紧盯着嬴政的背影。 目中满是怜爱与骄傲。 虽然她现在是监国太后,军政体系全部集权在她一人之手,太后的虎符加上秦王大印,就能调遣军队。 可以说,她现在是天底下最有权力的女人。 但是,这些都不及她的儿子重要。 随着一步步流程完成,渭阳君这才再次高喊道:“本宗祷告天下,今秦年号为秦王政元年,群臣山呼!!!” “臣等拜见秦王政!拜见太后!” “拜见秦王政!” 群臣高呼。 赵姬缓缓走到嬴政身后左侧,俯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从今日起,她的儿子便是秦国真正的王。 从今日起,便要正式开启秦王政的时代。 吕不韦抬起头,打量着祭台上的两人,目光微微恍惚。 昔日娇艳如花的少女,如今竟也有了这般威仪。 吕不韦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目光看向了赵姬身旁的少年。 本来,他能再进半步,真正达到人生巅峰,但是现在,好似能维持住庄襄王时期的地位就不错了。 那个少年,虽然还未曾亲政,却已经让整个秦国上下都承认其能力。 赵姬的背后支持,让其与亲政已经没有差别,只是差一个名义而已。 但实权之下,名义早已显得微不足道。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漆黑的双瞳,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眼前的少年秦王。 或许,本来就没有人敢小觑。 韩国被眼前的少年一手覆灭,谁还敢小觑这位少年秦王,只能彰显自己的愚蠢。 即便是吕不韦,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流程完成,新时代的开启。 整个礼节毫无挑剔地方,彻底换代。 《始皇本纪》:庄襄王三年十月,秦王政以太子之尊,灭韩之威,于咸阳祭祖奉天,正式继位,改年号为秦王政元年。 史官:帝国的战车,换上了他真正的主人!我仿若看见了六国硝烟笼罩天下,大秦玄旗也将插遍整个天下! 七天双倍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封赏,朝中较量 秦王政元年岁首。 章台宫内。 百官林立,嬴政跪坐王基,其后右侧赵姬跪坐听政。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秦王政第一次朝会。 “寡人新登基为王,欲效仿祖孝文王、父庄襄王,大赦天下,众卿以为如何?” 嬴政轻声开口,威严的双目扫过百官。 “臣以为可,此乃彰显大王仁德!” 立即有人站出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这是历代秦王继位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当初孝文王便赦免了许多被四贵牵连的官员、贵族以及宗室之人。 之后庄襄王继位,又赦免了一些其他罪状不重之人。 嬴政此举同样如此,即便不详说,大家也都会划分出一批罪不重之人进行赦免。 一事过后,嬴政再次开口,“灭韩之战,众将功赏可有评定?” 终于到了论功行赏的阶段,一侧武将纷纷露出期待之色。 “臣等已经查验拟定,请大王、太后过目!” 吕不韦早有准备,将竹简递上,一旁的寺人连忙走下台阶。 嬴政扫了一眼,并无异议,上面的奖赏他早已知道,并且给出了建议,而且秦国一向军功定爵,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敢克扣,嬴政转身将竹简交给赵姬。 赵姬看也没看,直接说道:“本宫相信政儿与相邦,说完便直接盖上了太后玺。” 充足展现出了母子一体。 让吕不韦眼帘一垂,暗自警惕。 赵姬不算什么,他了解赵姬,虽然掌握大权,但终究没有什么智慧,但如果赵姬将自己的信任毫无保留的给了嬴政,全心全意辅佐嬴政,母子二人合体,那么以嬴政展现出的智慧,整个朝堂即便是他也会被步步蚕食。 赵姬将竹简交给身旁的侍女,侍女又下去交给吕不韦。 吕不韦随即走到殿前,身形微侧,展开竹简:“秦王政、太后诏:将军蒙骜虽兵败五国合纵,然灭韩有功,赏千金,爵加一级,封右更,将军蒙武诱敌有功,爵加两级封右庶长。” 秦国二十级的军功爵位,除了最开始的几级砍下一个敌军甲士人头就能升爵,其后每升一级就不容易了,要知道昔日武安君白起死前也不过是第十七级,如今的王龁此前也不过是右庶长。 像吕不韦获封文信侯则是因为其辅助赢子楚登上王位,甚至可以说是赢子楚能登上王位,全靠吕不韦的谋划,因此赢子楚与之共享天下,封以昔日武安君都没有获封的侯爵之位。 而蒙武的右更则位列二十级军功爵第十一级,父子同时加封,可见厚爱。 很快吕不韦继续向下念,所有参与的人都获得了丰厚赏赐。 就连名不经传的王翦也从第八级的公乘连升两级,封左庶长。 可以说这一级之后,王翦的地位与先前截然不同,可入朝议事。 要知道,即便是王龁如今也不过是右庶长。 而王翦之子王贲更是被封为郎中令,负责王宫守卫,掌握宫内禁军,负责守卫秦王安全,乃秦王近臣。 父在外为将,子负责保卫秦王,何等荣宠。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讯号,那就是秦王有意重用王翦父子。 待吕不韦彻底念完之后,蒙骜、蒙武、王翦、王龁、麃公、桓齮等武将全部拜倒,“叩谢大王,大王万年!” “叩谢大王,大王万年!” “众卿免礼。” 嬴政手臂一挥,又道:“蒙将军之孙蒙恬、蒙毅乃寡人伴读,今日寡人封其为郎官,入宫陪读。” “谢大王隆恩!” 本来察觉嬴政有意扶植王翦,如今一听此话,蒙骜心中一点郁闷顿时消散,立即山呼。 同样是近臣,但与大王同龄显然更有好处,哪怕现在只是普通郎官,但未来随着大王年长,必然是大王最信重之人。 有此为基,蒙家无忧。 对于此事,没有人反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朗官。 其实吕不韦更在意的是郎中令,这可是掌握着宫中防御,护卫秦王,有着实权。 如今这个官职落在嬴政手中,那么嬴政可谓是安全无虞,地位稳如泰山。 赵姬在嬴政身后,看着嬴政的侧脸,双眼微微眯起,脸上满是满意,自己的儿子,已是颇具威严了。 “寡人欲任命长公主之子公子启为内史,掌治京师,相邦以为如何?” 众人归位之后,嬴政又看向吕不韦,轻声问道。 一听此话,殿下顿时议论纷纷。 就连吕不韦也一下警醒过来。 内史可是相当于一郡之长,治理京城上下,位至上卿,可入宫议事。 这可是实权高位,一直都是由他提拔的人担任,如今秦王刚刚继位就要动这个位置,顿让吕不韦感觉到了危险。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苗头。 意味着秦王可能对于他这个相邦有所不满。 这对他很不利。 如今他刚刚成为先王托孤之臣,秦王就释放了这样一个讯号,这让所有人都露出深思。 这一刻,不少人的目光已经极为隐晦的落在吕不韦的身上。 “这是想要借助楚系的力量在朝中分我权柄吗?” 吕不韦心中暗道,随即出列表态,“大王,如今内史李全掌京师并无错漏,而公子启尚且职低,若是突然提拔,怕是有失公允,也难以让人信服。” 吕不韦一脸忧心模样,好似是在为嬴政着想。 内史这个官职他不可能放弃,这对他很重要。 “我倒觉得公子启聪慧、办事也勤恳,能力不俗。” 阳泉君突然站出说道。 毕竟公子启属于楚系,而且他也得到了华阳太后的叮嘱,紧随其后,其他楚系官员也立即赞同。 不过至从当初昭襄王掌权扫除四贵之后,楚系在朝中的力量一直都没有恢复,尤其赢子楚也警惕楚系,虽然他是被华阳太后扶持上来,但是为王之后,也没有多少任用,因此显得楚系如今有些势单力薄。 这也是为何楚系会对赢子楚不满的原因。 很快属于吕不韦的一方人与阳泉君为首的楚系开始争论起来。 跪坐在嬴政右后方的赵姬已经明显露出不耐与疲惫。 她对这些政事毫无兴趣。 也不懂得嬴政为何会突然任用华阳那个女人身边的人。 下方吕不韦看到此景,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暗道:“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下朝之后去找赵姬,让她提防华阳太后,嬴政如果继续任用楚系,就一定会与赵姬产生嫌隙,如果不用,就会暂时削弱其身边力量。” 虽然吕不韦知道嬴政虽然年少,但智慧非凡,但他还是不想轻易放手到手的权利。 权利这种东西,从来都是需要主动追求争夺的。 就如同他当初选择赢子楚,并费尽心力将赢子楚推上王位,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他可不想才当三年相邦,人生目标才刚刚开始实现,就这么快失去地位,所以,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这个时候,嬴政也终于开口,“相邦所言有理,既然如此,便任命公子启为舍人,兼谏议大夫,掌议论,入朝议事。” “大王圣明!” 此话一出,阳泉君立即话锋一转,其他楚系也纷纷表示同意。 显然他们的目的也非是内史,也明白内史这个职位不好谋取,之前的提议不过是个幌子。 谏议大夫官属郎中令,位与其下,不掌兵,但却是秦王近臣,可为王提建议,也是一个很好的展现自己的平台与更上一层的台阶。 见此,吕不韦好似也明白了一些什么,也只能表示赞同。 “小小年纪,权谋之术却是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 吕不韦心中惊讶,这一进一退,看似退让,实则好处尽揽。 首先就是赵姬。 赵姬不喜楚系,以他们现在母子关系,如果嬴政非要赵姬下令,赵姬也不会拒绝,但难免心中有郁。 而且这样一来就直接与百官明说了与他这个相邦不和,不利于稳定朝局。 毕竟他现在还是先王托孤的辅王之臣,又在秦国朝堂经营多年,势力庞大,若是内部引发矛盾,则不利于出兵五国,一统天下。 但如今退一步,那他就不好拒绝。 如此一来,又变得君臣和睦。 “只是不知这次过后,嬴政准备到何时再次发难!” 虽然嬴政退了一步,但他却更加忧心了。 他现在,继续给自己定下一个正确的位置。 究竟是继续争,还是如何,他必须搞清楚他现在与秦王之间究竟如何相处。 不然这样的事,迟早还会发生。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如果让秦王退让的多了,那么他也必将为自己埋下祸患。 “除非拒绝的不是我,而是赵姬,但是如今赵姬岂会听我的……” 吕不韦此刻满心忧虑,现在他面临的局面,还比不上赢子楚在位时好过啊。 至少赢子楚对他充分信任。 提拔官员之事议定之后,也临近午时。 但嬴政却没有丝毫休息的意思。 众人也只能饿着肚子。 就连赵姬此刻脸上疲惫都无法遮掩。 虽然她很想下朝,但是这是爱子第一次上朝,她必须支持,因此也必须支撑下去。 嬴政也撇头看到了赵姬苍白的脸色,脸上露出一抹心疼。 赵姬也一直关注着爱子,看着爱子再朝中游刃有余挥洒自己的气概,也是极为满足。 因此看到嬴政投射而来的目光,以及爱子脸上的心疼,赵姬顿时心里暖洋洋的,爱子虽然当了秦王,但依旧没有忘记她,依旧关注着她,这让她很满足。 随即她张了张口,没有声音发出,但却让嬴政明白了她的意思。 “放心,母后还能坚持!” 五一快乐,双倍期间求 第一百七十章 ?提高生育率历国都是大问题 “这次灭韩之后,让寡人认识到我秦国官员储备严重不足,一个韩国倒也罢了,国土有限,自能消化,但若是我秦国将来吞并六国,也必将暴露这重隐患,众卿以为该如何解决?” 嬴政双手放在膝上,平静问道。 之前都是朝内权利、利益的划分,是当下之则责,现在则是关乎未来之事。 大家都在思考年少的秦王问出这个问题是想要做什么。 要知道,这个问题并非表面这么简单,牵扯到的可不止一点。 首先,秦王发出了一个讯号,那就是秦国需要更多官员,其次,这些官员怎么来,出自哪国,还是出自哪个人的府中门下客卿,是属于谁的官员。 最后就是秦王明确的告诉所有人,他要吞并其他五国,接下来的秦国就要以此为目标做出详细规划。 而这,可不是一个还未亲政的秦王可以决定的。 一些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赵姬与吕不韦的身上。 赵姬是监国太后,掌握着秦国属于秦王才拥有的军政大权,其次是吕不韦,吕不韦虽然名义上没有赵姬权柄重,但是他是辅王之臣,而且在朝中经营三年,功绩不少,其能力得到了很多官员的认可与信服。 若非现任秦王太过强势,功劳太大,名望太高,手段运用的也极为娴熟,崛起的速度也太快,让人无法压制,说不定未来十年是吕不韦的天下。 如果说赵姬是名义上的秦国第一人,那么吕不韦则是拥有军政实权的,只不过军权以前是秦王手中的虎符,现在在太后手中的虎符,加上秦王、太后印才能够调动。 “臣以为如今吞并韩国,我秦国当休养生息,而这段时间,可以再次招揽六国英才入秦!” 吕不韦缓缓步出,沉声说道。 这是中肯之言。 秦国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从昔日孝公发招贤令,引来商鞅变法之后,秦国开始强盛,便一直都在吸纳六国的精英,比如出自魏国,佩五国相印,纵横一脉的犀首、张仪,后来的范睢、蒙骜以及他吕不韦都是如此。 “相邦所言有理!” “接连大战,国库粮草、箭簇耗损大半,已经不足以支撑大战,当休养生息!” 立即有人站出附和。 其他人也大多如此,即便是楚系也是一样,因为他们也属于外臣。 宗室虽然不赞同,想提出不一样的建议,但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秦国的人才确实匮乏,远不如吸纳六国人才来的轻松,只能闭口不言。 嬴政面上神情不变,但心中却是暗自摇头。 吕不韦等人其实没有错,也是秦国这六代以来一直有的操作,甚至是整个春秋战国的操作。 毕竟七国间还经常互换质子,或者派出自己国家的臣子去其他国家担任重臣乃至相国等位置。 昔年的犀首公孙衍便佩五国相印,他本是魏国人,乃纵横一脉合纵代表人物,曾在秦参军,为秦夺取河西之地,凭借军功获得当时秦国爵位级别最高的大良造,要知道昔日商鞅也是这个官阶,在当时的秦国臣属之中,位于相邦、庶长之后的左庶长,是秦国第三的高官,下一任相邦的热门人选。 后来因为张仪成为了秦相,公孙衍回到魏国,又开始他的合纵抗秦。 甚至手持提出合纵的便是公孙衍,至于苏秦那个时候不过是一个还未崭露头角的青少年。 而主张连横的张仪主要对手便是公孙衍。 在惠文王去世之后,公孙衍又曾入秦,被秦武王拜为相邦。 所以,这种已经养成了数百年的习惯,早已根深蒂固,一时无法改变,即便是吕不韦也是认同的,没有想过其他办法。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即便统一,那这个国家也是一个拼凑起来的国家,表面如一,内中却是暗隙频生。 如果有一个主心骨,那么自然可以将这些人连接在一起,但如果失去了那个支撑,则很容易土崩瓦解。 而未来的嬴政,就是这根擎天支柱,支撑着庞大的帝国。 但最强的一点,同样也是帝国最弱的一点。 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推举门客为臣,那他究竟是王的臣,还是臣的臣呢? 这些门客出生的臣子,他们首先要效忠的是自己的母国还是举荐自己的人,疑惑是他这个秦王呢? 他有能力让所有人都是他的臣,但然后呢…… “政……大王是有什么意见不如说于百官听听!” 这时,赵姬看着沉默的嬴政,心有灵犀地开口。 母子两人十几年来,几乎天天见面,这些年,在嬴政最重要的成长日子中,嬴政也几乎每天与赵姬腻在一起,因此赵姬与嬴政建立了一种特殊的默契,双方亲密的关系,使得母子连心,心心相印。 其实本来她是想叫‘政儿’的,但想到现在是上朝,她想让嬴政说的话更加让人信服,就不能让别人觉得嬴政只是一个孩子,所以赵姬连忙改了称呼。 以示庄重以及对嬴政的信赖与肯定。 让百官明白,这不止是她的政儿,不是一个懵懂少年,更是大秦的王,她这个太后信赖的王。 “请大王示下!” 赵姬一表态,一些想要投靠赵姬的人立即附和。 毕竟吕不韦手下人太多了,他们想要出头,自然要选一个新山头,无疑新冒头的赵姬便最合适。 现在赵姬是监国太后,掌握着秦国军政大权,而且出身平凡,没有势力,手下空空如也,正是需要人才效力的时候。 想当初宣太后便凭此聚拢了一帮属下,各个高官厚禄。 而看太后与大王母子感情深厚,投靠太后,说不定也是投靠大王。 因此投靠了赵姬,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未来也能有更好的晋升之资。 “不知大王有何想法?” 吕不韦也抬起头,好奇嬴政有什么办法。 虽然他认可了嬴政的能力,但是对于此事,他却不相信嬴政有好的办法,毕竟连他都没头绪。 嬴政环顾一周,不再遮掩,直接说道:“先王在世时,相邦便提议不准杀戮俘虏,可见相邦也明白人口是重中之重。” “不错。” “而且秦国想要吞并六国,杀戮只会让双方仇恨加剧,重演当年昭襄王兵围邯郸之败,让其他几国的百姓更加仇恨我秦国,让我秦国在统一的道路上遇到更多阻难,于我秦国不利。” 吕不韦赞同点头,嬴政对于自己政策的肯定,这让吕不韦感觉自己的能力,嬴政也是明白的。 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时代不同了。 昭襄王与白起有着属于他们的使命,那就是彻底打垮了六国的脊椎,消耗他们的人口、战力;如今即将到了丰收的时候,单纯的杀戮自然不可取。 这时就听嬴政继续说道:“而秦要吞并六国,人口同样是重中之重,若是不然,究竟是六国吞并了秦国,还是秦国吞并了六国呢?” 嬴政朗声说道,面容虽然还有几分稚嫩,但却极具威严,“兼顾而来的人口,终究需要时间消化,需要官吏治理,我秦国需要培养自己的官员也要拥有足够多的人口,所以寡人决定鼓励大秦的子民多多生育。” “这……” “可是我秦国一直鼓励生育啊!” 有人不解。 人口一直都是重中之重,没有一个国家不在鼓励生育,不希望自己的子民多,因为子民多,就代表着国力强,国家富,韩国只所以弱小,就是因为他的面积小,人口少。 楚国哪怕如今不显山不漏水,但庞大的地盘,以及庞大的人口让他依旧是秦国最不可疏忽的敌人,所以在蓝天才有一支精锐大军一直停留,便是为了防备楚国。 “但是人口涨幅如何?” 嬴政直接问道,这些数据,他之前看过。 此言一出,开口之人喃喃不语。 因为与过去相比,并无多少增加。 吕不韦这时也眼睛眯起,看向嬴政,他知道,接下来,嬴政一定会有惊人之语,不然嬴政不会今日提及此事。 因此吕不韦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众卿可知我百姓为何不愿多生吗?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为何没有多生的欲望?” 嬴政环顾一周,冷冷问道。 不等有人回答,嬴政便道:“赋税!” 赋税,税代表的是田税、商税、关税等,而赋代表的则是算赋、口税,也就是人头税。 秦国十五岁以上为成年,凡是成年男女都要缴纳算赋。 对于七岁以上十四岁以下为未成年男女所缴的人口税,称为“口钱”,也是未成年人缴税的专称。 这也代表着,秦国的家庭每生育一人,养到七岁便要缴纳口钱。 而口钱、算赋加上田税等加起来,一个家庭一年收入的其中一半都要上缴,这还不算徭役。 嬴政梦中记得,在他之后的二世竟然将赋税加到了泰半,一个家庭一年收入的三分之二都要上缴,也导致秦朝加速了崩塌。 不过这些还为时尚早,他自然会改变一些策略。 现在的秦国需要赋税来维持军队以及精良的装备,所以他不准备在统一之前大动,但是一些小的、有利于秦国的,则可以改变。 比如徭役,现在秦国的徭役是从十七岁开始到五十六岁为止。 “为鼓励生育,寡人决定免去口钱,年过五十者免其算赋与徭役,众卿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满堂哗然。 “大王,我秦国赋税,从商君变法之后,便未有变动,如今岂可轻动啊!” 治粟内史立即说道。 他是九卿之一,掌诸谷物、金玉之贮,相当于国库司库。 动赋税,自然就是动到了他的头上。 “尔既提及商君,那可知商君曾言:圣人不法古,不修今,法古则后于时,修今则塞于世。” “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世事境迁,为了我秦国更好,有些规则当变则变,而只有免去口钱,我秦国子民才能减少子嗣孩童期缴纳的钱财,这笔钱就能养育孩子,这样就会有生育欲望。” 嬴政声音虽显稚嫩,但却铿锵有力。 身后赵姬也忘记了疲惫,双眼望着侃侃而谈的爱子,目中露出兴奋与骄傲。 “大王所言有礼,大王刚刚登基,也当施善于民!” 赵姬立即开口表示支持。 她不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不知道秦国要为此少去一笔钱粮,但她只要支持儿子就对了,儿子说的有礼就对了。 而赵姬一开口,便表明了态度,拥有监国之权的太后表明支持,朝堂上那些本就准备投靠太后的官员便立即表示支持。 见此,楚系自然当仁不让表明态度。 虽然说口钱在秦国不少,但也只是一个小头,以如今秦国改造后的农犁,使得人们种植的面积更多,自然缴纳的田税也更多,倒也可以弥补这点损失。 至于年过五十免其徭役算赋倒也没啥,毕竟也不过是提前六年下岗而已,只要人口提升了,这也不算什么。 吕不韦仔细想了想后,便也表示同意。 “大王仁善,臣以为可行!” 吕不韦一表态,朝内几乎也就无人反对。 毕竟嬴政也没有削减赋税,只是把口钱砍了而已。 “寡人之前曾与医家掌门秉烛夜谈,知晓女子生育若是太早,婴儿夭折率也高,为了避免婴儿早夭,寡人建议女子十六及?之后方能嫁人生育,其生育当年与之后两年,免其算赋,其夫免去生育当年与之后一年徭役。” “嗯?” “那如果连续生育,其夫岂不一直免除徭役?” 有人忍不住说道。 “简单,免除徭役之后,必须间隔两年方能再生育免徭,具体细则,由相邦负责仔细拟定。” 百官一时间相互讨论。 半晌之后,大家实在饿的不行,肚子咕咕直叫,但看嬴政依旧没有下朝的意思,也不给他们下去吃饭商讨的时间,只能同意。 反正连口钱都免了,而且目前看来,嬴政做的也仅仅只是为了提高秦国的生育率,增强秦国的人口,这并无坏处。 如果此举真的能够让秦国人口大增,再过十五年第一批孩子长大成人,自然可以弥补这些年的损失。 如此往复,人口越来越多,好处无数。 他们不过损失一部分暂时的利益而已,更何况因为增产的原因,其实几乎没多少变化。 而且细则可以慢慢拟定,不至于让人钻了空子。 “相邦,后面这一条拟定之后,以太后名义发出,通告全国,务必传至每家每户!” 见到众人都没有异议,嬴政脸上这才露出笑容,随即微微俯身,对着吕不韦道。 吕不韦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得不赞嬴政手段老辣,即便与太后感情如此好,还不忘为太后竖立一个好名声,连忙施礼说道:“大王仁孝!” “大王仁孝!” “大王仁孝!”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忙恭贺。 反而赵姬有些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总之,政儿说的一切都对。 推书:狗粮文《总裁女友请安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反应迟钝的赵姬 下朝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 百官一个个行色匆匆,再不像以前那样下朝之后慢慢悠悠的相互攀谈。 一个个显得火急火燎,看的等候在外的仆人极为奇怪。 上了马车便急匆匆地催着回府,甚至有些人半道就跑到了酒楼。 实在饿的撑不住了。 秦王政第一次朝会,他们不敢怠慢,大多数都是在丑时起床准备,寅时就赶到了王宫,卯时入朝。 而且为了不至于中途经常小解大解,前晚都没敢多吃,早晨更是不敢吃喝。 哪里想到嬴政如此年少,工作欲竟然这么旺盛。 只是正式改元上朝第一天,就拖堂好几个时辰。 如此年纪便为秦王,不止不贪图享乐,反而严于律己,能忍受如此枯燥的政务,更能坚持如此之久不动声色,简直就是变态。 从上朝到结束,坐在原地四个时辰一动不动,也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因此再饿再渴,也只能忍着。 可以想象,摊上这么一个有责任心、上进心、工作欲如此旺盛的秦王,未来的他们有的熬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嬴政故意如此,好一个下马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秦王的威仪。 说来也怪,秦国连续这么多代秦王,就没出一个贪图享乐的,也是天命所钟,让其他几国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兴乐宫后,赵姬已经是累的精疲力尽。 肚子也不受控制的‘咕咕’叫。 嬴政亲自搀扶着赵姬坐下。 “母后,让你受累了。” 嬴政一脸歉意。 反倒是赵姬没有丝毫埋怨,反而一脸开心地望着嬴政,握着嬴政的双手,“政儿好棒,母后看到你能熟练地处理政务便放心了。” “但是让母后饿了一天,却是孩儿的不孝。” 听到赵姬腹内传出的声音,嬴政忍不住说道。 赵姬也脸颊微微一红,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怀念,拉着嬴政坐下,轻声说道: “母后突然想起,当初你父王他们刚刚丢下我们母子离开邯郸后的那一个月,我们母子便经常挨饿,记得又一天母后典当了玉镯,换取吃食,却被附近的泼妇认出追打。 母后当初吓的丢掉米面,抱着你匆匆逃跑,回到家后,却没有一粒粮食,又不敢离开,只能带着你忍饿睡下。” 赵姬拉着嬴政坐下,从后轻轻拥住嬴政,声音有些颤抖,“母后记得很清楚,睡下后,是你从怀中掏出半块米饼,让母后吃,母后不愿吃,你就看着母后,还说自己不饿。 等母后含泪吃了,半夜熟睡的你却是肚子饿的‘咕咕’直叫,你可知当时母后何等的心疼,何等的自责,母后当初该忍一忍的,怎么会相信你不饿,你还那么小。” 说着,赵姬眼中泪水落下,似是想到了当初的情景,看着年仅两岁的爱子蜷缩在自己怀中忍饥挨饿的样子。 “没想到太后与大王当初还有这番经历。” 一旁的冬儿暗暗说道,她没有陪着经历过这些,她被赵姬收养的时候,嬴政已经四五岁,那个时候,两国停战,赵姬与嬴政也回到了质子府居住,生活虽然说不上多好,没有其他质子富足,但也衣食无忧。 若非如此,赵姬也不可能收养她,毕竟往前两年,赵姬都是朝不保夕,母子两人有时都吃不饱饭。 这时,带着端着食物的宫女走进的潮女妖也深深望了一眼嬴政。 显然没想到这对母子当初竟然过的这般艰难。 这让她对赵姬有所改观,虽然赵姬不是很聪明,如今也是颐气指使,高高在上,有点得志猖狂的样子,但能在那般境地将自己的孩子带大,还真是不简单、不容易。 “母后,一切都过去了!” 嬴政连忙转过身,将赵姬揽入怀中,轻轻拍着赵姬的玉背,温声安慰,“这种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待政儿将来兵发赵国,定报此仇!” “对,此仇必报,当初赵国对你我母子的羞辱,必要百倍奉还!” 提及赵国,赵姬便想到了邯郸的岁月。 浑身都在发抖。 尤其前两年,周围都是仇人,都恨不得食她们母子的血肉,她只能隐姓埋名带着嬴政四处躲藏,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 嬴政只能用力抱住,等着赵姬的娇躯不再颤抖,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好了政儿,快吃饭吧,都饿一天了。” 赵姬擦了擦眼角泪水,从嬴政怀中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自己太感性了。 她明明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泪早该在邯郸流干了。 如今又是太后,尊贵无比,但是在嬴政面前,却总是容易情绪失控。 或许这也是因为爱子是自己最爱的人,所以不需要在爱子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想法。 “太后对大王真是宠爱,怪不得大王对太后也如此孝敬,今天大王以太后名义下达的法令,待传扬开来,天下女子必传颂太后美名,对太后感恩戴德!” 潮女妖幽幽说道,言辞之中,罕见的多了一丝嫉妒。 免去怀孕女子三年算赋,免去其夫两年徭役,待天下人知道必然欢欣鼓舞,这是自商君变法以来,第一次黔首除了爵位以外,可以获得的免除徭役资格,同样是人命,但不再是杀人,而是生人。 至于有人会不会为了等免除徭役,最终导致要隔两三年才再生育一次,众人倒不怎么担心。 毕竟以前没有这种优惠政策,大家都要生的,如今未成年人的口钱都免了,就更加少了一重顾虑。 而且这个时代没有多少娱乐,在没有徭役,在家务农这两年,就不信男人能憋得住。 因此潮女妖知道这条法令施行后,会带来何等影响,才会有些嫉妒。 那个时候,在这秦国,谁敢说太后的不好,谁敢对太后说三道四,提太后的不是? 昔日类似咸阳那种谣言,很难再出现了。 赵姬本来没在意,但是听到潮女妖提起,不由眉头挑了挑,片刻之后,方后知后觉的露出惊喜。 虽然赵姬不聪明,但只是不聪明,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如今仔细一想,也反应过来潮女妖话中意思,脸上布满惊喜。 “政儿!” 赵姬丢下筷子,屁股往嬴政身边一挪,一把将嬴政抱住,激动地低头在嬴政脸上留下好几片红印,“政儿,原来最后以母后之名发出那道法令,你是为了让天下人夸赞母后啊!” “刚开始母后都没注意,政儿,你对母后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母后的最宠爱的人!” 松开嬴政之后,看着爱子俊美的面容,赵姬又忍不住在硬着额头上留下一片红印,这才心满意足。 “母后开心便好。” 嬴政无奈摇头,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脸,但看到潮女妖强忍着憋笑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此刻脸上是什么模样。 毕竟以前没少被留下印记。 相反赵姬却是一脸自得,在嬴政脸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这是独属于她的专利。 “政儿今天就在兴乐宫休息,母后今晚要好好犒劳犒劳你!” 赵姬心中喜悦未曾消散,想到爱子为了她做了这么多,更是让赵姬心中激动无比,不舍得放开。 “听母后的。” 嬴政点了点头,并未正式亲政,所以他的事情很少。 而且今天这些事情,吩咐的也很多了,需要百官花费时间拟定好具体在呈上来,不需要他烦恼。 更重要的是,如今他已经十三岁,能常伴母后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自然不能错过这些机会。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吕不韦夜会赵姬 相府。 吕不韦坐在堂内,皱着眉头。 “如今我虽为辅政大臣,看似军政一手抓,但这少年秦王如今凭借先前在秦国积累的名望,以及灭韩之战积累的军望,加上赵姬全无保留的支持,朝内楚系、宗室以及蒙骜等将军的支持,虽未亲政,但与亲政已经无异。” “今天他本可借助这些力量将公子启送上内史,但在最后关头却没有,反而退让一步,这是他还没准备好现在动摇我的地位,还是故意留着我稳定朝局,同样也挟制着楚系与宗室的膨胀呢?” “小小年纪,竟如此深谋远虑,君王权术玩弄的如此熟练,不好应对啊!” 吕不韦站起身,背着身走出大堂,望着天上皎洁明月,一时心中杂乱,“那我现在究竟该如何做?” 吕不韦眼睛微眯,让他放弃现在的权利绝无可能,但是他现在也不敢再进一步压制王权。 赢子楚信任他是因为他帮助赢子楚从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出公子成为了秦王,所以愿意分土,但是嬴政却与他没有关系。 如果楚系以及宗室与嬴政不睦,嬴政或许需要他的支持,甚至仰仗他才能坐稳王位,但现在,嬴政手中的力量已经不俗,不是他轻易可以玩弄的。 因此,现在他必须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定位。 只有如此才能确定方向。 不然如无头苍蝇一般,迟早出事。 “看来必须找机会试探一下赵姬的口风了。” “只要嬴政不在身边,这个女人更容易突破。” 吕不韦思忖良久,眼神一定,冷声吩咐,“郑货,让人盯着王宫,一有消息,立即回报。” “诺!” 身后的管家立即低头。 第二天。 下午。 陪着赵姬在王宫之内游逛一天,也算是母子两人难得的休息时光。 将赵姬送回兴乐宫后,嬴政回到自己居住的咸阳宫,接见前来求见的公子启。 一番寒暄,公子启转而提到了农家的事情上。 “嗯?” 嬴政目光审视公子启,盯的公子启很是不自在,心下也有些惴惴不安。 毕竟他才刚刚得到嬴政提拔,就来为曾经刺杀嬴政的人说情,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 做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他也不该去接手此事。 但是想到农家的庞大势力,若是能为他所用,对他必有助益,加上昔日人情,若是就此不理会,那么传扬出去,他的名声也就臭了。 将来谁还愿意做他的门客。 再加上嬴政只囚不杀,显然另有目的,因此他才愿意一试。 良久之后,嬴政才移开目光,“芈启,你可知农家犯下何罪,竟敢为他们求情,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嬴政冷冷开口。 其实他留下农家的两人没杀他们,本就存着利用的心思,等着农家的人前来,如今芈启前来求情,他倒想要看看现在的芈启与农家是什么关系。 “臣有罪!” 芈启立即跪下,沉声说道:“臣毫无疑问,是秦国的子民,是大王的臣子,理当为大王分忧,而农家一事,除了私人之情,也是为了大王着想。” “哦?” 嬴政微微一笑,俯瞰着下方的芈启,玩味问道:“怎么个私人之情,又是怎么个为寡人着想?” 芈启眼帘一垂,不敢对上嬴政双目。 嬴政虽然年少,但那双眸子却是极为深邃,深邃之下,仿佛掩盖着无穷的心思,让人不敢窥探。 即便是他自问能力超群,智慧不凡,对上嬴政双目的一瞬,心下也为之悸动。 这样想着,芈启眼帘一垂,随即如实说道:“臣多年前曾游历七国,在燕国与农家现任侠魁田光相熟,曾结伴游历数国,因此结下一份情谊。 此事臣本不愿参与,但想到农家势力庞大,若是能够因此拉拢农家,对大王将来一统天下必有好处,因此这才前来。” 芈启一脸忠义,说到后来,好似是完全为了嬴政着想一般。 “农家侠魁既然前来,那就让他亲自来见寡人吧!” 嬴政一挥衣袍,淡淡说道:“就看这农家所谓的侠魁,究竟有没有这个胆子。” “诺!” 芈启见此,立即低头回应。 虽然心中有些不适,不过对他而言,现在也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他现在是秦王身边的臣子,替农家说话,本就已经是僭越,甚至引得嬴政不喜,如果帮助农家和嬴政谈条件,那他屁股就真的歪了,怕是难以在秦国继续有大作为。 华阳太后好不容易帮他争取到的机会,他自然是不能浪费。 而在嬴政回到咸阳宫,接见芈启的时候。 吕不韦也知道了消息,立即出发,进入王宫,直奔兴乐宫而来。 兴乐宫内。 王后赵姬与相邦吕不韦相对而坐,一旁胡夫人站在赵姬身后,潮女妖在外看到吕不韦出现的时候,便隐藏了起来。 “嗯?秦国相邦此时前来见太后,难道有什么秘密。” 潮女妖退至梁柱之后,看着吕不韦进入宫殿,“或许,这是我的机会,去找我的小男人汇报。” 就在潮女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一道柔媚地声音,“姐姐站在这里做什么?” 潮女妖神情不变,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明媚笑容,“妹妹这是刚从红莲公主那里回来吗?” 口中说着,潮女妖缓步靠近,“正好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妹妹帮忙。” “哦?姐姐能有什么事竟然需要我帮忙?” 胡美人脸上露出好奇,最近这些日子,已经足以让她与潮女妖熟悉,尤其两人都是聪明人。 因为胡美人本就与红莲认识,因此被嬴政安排在了红莲身边教导。 虽然韩国已亡,但红莲终究是公主,嬴政还准备集齐六国的公主呢,自然不会因此就怠慢了红莲。 而对于潮女妖,胡美人是满心警惕的。 她与自己的姐姐之前聊过,知晓眼前这个女人之前是如何欺负自己姐姐的,也知晓对方的手段,因此格外警惕。 胡美人昔日也是韩王宫内的宠姬,自是深知这深宫之内的危险。 潮女妖也看出了对方对自己的戒备,虽然胡美人掩藏的很好,但在她面前,还是太嫩了。 “妹妹何必紧张,姐姐又不吃人。” 潮女妖凑到胡美人面前,玫红唇瓣轻张,温热的气息喷再胡美人的脸颊上,口中则继续说道:“姐姐只是想请你去咸阳宫为大王带句话而已,这对你也有好处呐!” 潮女妖修长洁白的玉手从胡美人的肩头缓缓向下滑落,胡美人强忍着不适,皱着眉将耳边传入的话语听完。 片刻过后,胡美人退后一步,“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去了。” “妹妹请了,咯咯咯……” 看着胡美人略显急促的脚步,潮女妖捂嘴轻笑,媚态横生。 兴乐宫内。 “相邦今日前来,倒是让本宫意外了。” 赵姬缓缓从木榻上坐起,懒洋洋的姿态,极富诱惑。 不过她对吕不韦,此刻却是没有好脸色。 当初自己刚回来的时候,因为毫无根基,正是需要有个熟悉的人聊一聊,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吕不韦看都不敢多看自己一眼,现在她成为了监国太后,倒是眼巴巴的来了。 “太后恕罪。” 吕不韦微微低头,看着木榻上一副慵懒姿态的赵姬,心跳不知为何加速,随即赶忙压下,脸上神情恢复凝重,“臣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太后与大王的地位啊!” “嗯?” 一听此话,赵姬脸上笑容一敛,秀眉微蹙,不解说道:“相邦此言何意?本宫如今是秦国监国太后,我儿是秦王,地位稳固,谁能动摇?” 吕不韦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眼赵姬身后的胡夫人。 赵姬皱了皱眉,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子衿,你先出去吧。” “诺!” 胡夫人一怔,随即低下头,缓步退出。 就在门口,潮女妖这时迎面走来。 “明珠姑娘,太后有令,与相邦有事要谈,不准我们进去。” 胡夫人善意提醒。 虽然她被潮女妖欺负了很多次,但内心却也很感激潮女妖,因为是潮女妖让自己提前意识到了一些东西,她觉得从潮女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胡夫人啊,你啊……” 潮女妖无奈摇头,轻轻拍了拍胡夫人的肩膀,“别忘了,你真正的主人是谁,大王让我们来这里,可不止是让我们伺候太后啊!” 若有所指地一句话,潮女妖已经走了进去,只留下胡夫人皱眉沉思不解。 “太后,明珠刚刚为太后熬制的莲子羹,请太后品尝!” 潮女妖提着食盒,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这让吕不韦眉头一皱,觉得此女好不晓事。 说完,潮女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碗明珠正准备亲自去为大王送去,好为大王补补身体。” 潮女妖故意在‘补补’加重了几分。 “嗯?” 赵姬本来正想让潮女妖出去,一听此话,顿时眼睛一眯,似是想到了前几日潮女妖坐在嬴政怀中的情景,不由说道:“你是本公的近身女官,怎可轻易离开,留在这里伺候本宫吧,至于政儿那里,让别人去送便是。” “诺!” 潮女妖目中浮现一抹得色,微微欠身。 吕不韦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赵姬打什么主意,更不知道赵姬与潮女妖之间有啥复杂关系,只不过有点诧异此女美貌。 竟是不比赵姬逊色分毫,气质也是相差不大。 七天双倍,求保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王驾到 “相邦有什么事直说吧,明珠乃本宫贴心之人,没什么不可让她听的。” 赵姬才不会让潮女妖单独去找嬴政。 虽然说,这很有可能治标不治本,但是她非要故意压一压潮女妖这个女人,让她明白在这后宫之中,究竟是谁当家做主。 当然,以她现在的地位,即便是狠狠折辱潮女妖、乃至赶出宫,甚至杀了,都可以做到。 不过赵姬并不准备这样做。 秦王宫太大了,没了夫君,她已经够孤单了,如果失去了潮女妖这样聊得来,并且有意思的女人,她就更加无聊了。 胡夫人虽然也很得她信任看重,但是胡夫人太守道德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没有潮女妖开放好玩。 吕不韦深深望了一眼站在了赵姬身后、一袭紫裙的潮女妖,目中异色一闪,随即郑重看向赵姬,不再理会,肃然说道:“太后,如今大王虽然已经继位,看似一切稳定,但太后勿要被眼前景象蒙蔽,而疏忽了真正的危机!” “什么危机?” 赵姬秀眉一挑,紧张问道。 吕不韦的能力与才智,她自然是无比信服的,毕竟她是亲眼看着吕不韦如何将一个秦国太子最不受重视的庶出之子捧上了秦王的王位。 因此一见吕不韦竟然如此凝重,赵姬也收起了轻松。 “楚系以及宗室。” 吕不韦俯下身,沉声说道:“楚系与宗室当初压制昭襄王,被昭襄王一举扫出朝堂核心,但随着孝文王的赦免,以及华阳太后的存在,这两脉也再次在朝中站稳脚跟。 虽然孝文王早亡,但两脉终究根深蒂固,即便先王有所疏离,依旧稳若泰山,但看之前朝中大王的举动,显然楚系通过华阳太后和大王说了什么,才会让大王开始扶持楚系。” “大王年幼不懂此中关键、蹊跷,容易被亲情影响,但太后您当明白,这朝中你没有外戚支持,一旦楚系得势,您与大王必将受到压制,而先王还有一个公子成蟜,可是楚系的人,若是楚系实力膨胀,连我都压制不住,怕是不免楚系动其他心思啊!” 吕不韦一副语重心长地模样,满脸的忧心,好似完全是在为赵姬与嬴政考虑。 赵姬现在养尊处优,本就没什么政治头脑,加上一直相信吕不韦的能力,而且吕不韦也是自己在朝中最熟悉的人,顿时心下一慌,随即更是一怒, “好个华阳老太婆,竟然觉得政儿年幼重情,让政儿扶持你们楚系的人,连政儿都算计,老太婆真不是东西。” 一旁潮女妖听得这番话,心中却是暗暗冷笑,“好个吕不韦,知道大王不容易对付,所以想从太后这里找突破口,还真打的一副好算盘。 如果真被你说动,等大王知道也已经晚了,到时候太后若是逼迫大王在华阳太后与自己两人之中,做出一个选择,如果选华阳太后,那么大王与太后必然母子生隙,若是选择太后,便会自断臂膀。” “而以大王对太后的感情,无异会选择太后。” “不过你就不怕到时候被大王怨恨吗?” “吕不韦啊吕不韦,站的太高,权利太大,看来就连你这样的人都会迷失。” 潮女妖做为局外人,将吕不韦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 吕不韦明显是不想这么早放权。 所以想要从赵姬这里找到突破口,如果能让赵姬母子离心离德,自是最好不过。 “那相邦以为我该怎么做?” 赵姬一脸急切问道,甚至几度想要站起来。 见到赵姬开始慌乱,吕不韦心下一笑,松了口气,目前开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太后只要提醒大王……” 吕不韦刚要继续说下去,这时赵姬身后的潮女妖突然轻呼一声,“太后,该用膳了。” 嗯嗯? 赵姬与吕不韦两人同时愕然。 谈论这么重要事情的时候,是说吃饭的时候吗? 吕不韦眼睛一眯,冷冷扫了一眼潮女妖,他可看了出来,赵姬身后这个容貌、风情不下于赵姬的女人,显然是故意的。 “赵姬什么不可能有这样的人,看来是嬴政早有安排。” 吕不韦心下一沉,“嬴政小小年纪,对母亲又如此依恋与孝敬,竟然在其母亲身边早已安插了自己的人,还真是天性凉薄啊!” “只是不知这一点是否也可以利用,来离间他们母子的关系,让赵姬明白自己身边有嬴政的眼线呢?” 吕不韦心下如此想道。 “明珠,没看到本宫与相邦商谈要事吗?” 赵姬也脸色一冷,冷声斥道。 被潮女妖打断,心下也不由的有些恼火。 “太后恕罪,明珠不懂这些,因此才会……” 潮女妖一脸迷茫,好似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吕不韦自然看得出对方是在演戏,赵姬倒是神情难看,“没礼数的东西,给本宫出去。” “诺!” 潮女妖只能欠身,随即缓缓退出,心下则暗道:大王,我可是尽力了。 随着潮女妖离开,赵姬脸上也再次恢复笑容,连忙追问,“相邦快快继续,我该如何帮助政儿。” “太后只需……” 虽然因为潮女妖的打岔,让吕不韦有所警惕,但也让吕不韦察觉到了机会,因此开始娓娓道来,而且还不着痕迹的点出赵姬身边的人怕是不简单。 这是在告诉赵姬身边有秦王的眼线,说明秦王不信任她这个母后。 以此离间赵姬与嬴政的关系。 对于这件事,赵姬仿若没听懂。 毕竟潮女妖、胡夫人这些,都是他主动从嬴政身边要来的,而不是嬴政塞到她身边的。 因此赵姬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除了这些,其他内容倒是让赵姬受益匪浅,让赵姬看向吕不韦的目光也越发柔软。 “多亏有相邦在,不然我都不知道华阳这老太婆竟然如此狡诈,早已暗暗接触政儿,相邦果然不愧是大王给我们母子留下的护身符!” 正事谈完,有了计划,赵姬也松了口气,笑意盈盈地看着吕不韦感慨道。 “先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更如此信重于我,吕不韦自当报答!” 吕不韦一脸肃然地回道。 “只是因为夫君吗?” 赵姬轻叹一声,语带莫名惆怅,片刻之后,又幽幽问道:“那相邦现在可还是一个人吗?” 赵姬没有去看吕不韦,只是眼角余光扫着。 突然拉起家常,虽然吕不韦倒是很想多聊一些,但想到门外就有嬴政的眼线,还是一本正经地提醒道:“太后,夜深了,臣该告退了。” “也是。” 赵姬扫了一眼昏暗的天色,点了点头,“相邦,本宫在这咸阳也没甚熟人,相邦有空,可以多来走动走动,也免得我们孤儿寡母,被人蒙骗。” “大王驾到。”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嘹亮的声音。 “母后是准备让谁多来走动啊!” 嬴政没有理会门口的潮女妖与胡夫人,直接大步走进殿内。 潮女妖反倒露出趣味。 吕不韦想要离间这对母子,如今被正主抓到,她倒想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潮女妖一直想要凑到嬴政身边,奈何赵姬看的紧,她不爽很久了。 奈何嬴政对赵姬的感情太过深厚,所以她也不敢得罪丝毫。 而且后宫有赵姬在,怕是所有女人都出不了头。 但如果赵姬自己主动出错,那可就与她无关了,而且她也有过提醒,不是故意坐视。 因此最后即便是嬴政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不过此刻嬴政没心思理会她们的这些小心思。 当胡美人告知他吕不韦来兴乐宫的消息后,嬴政便心下一沉,立即赶来。 他对吕不韦私下接触赵姬这一点,可是极为警惕与痛恨的。 继续求 第一百七十四章 霸道的嬴政,赵姬的屈服 “是政儿来了。” 听到殿外突然传来的熟悉之声,赵姬神情一敛,转过头露出欣喜微笑。 下首左侧跪坐的吕不韦也正襟危坐,“参见大王。” “这里不是章台宫,相邦随意些便是。” 嬴政直接坐在了赵姬身旁,微笑说道。 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漆黑的双眸更是没有丝毫情绪流露,让人猜不透心思。 吕不韦神情一凛,却是不敢随意,这些日子,这新王的手段他已经领教。 不过十三岁,但其手段雷厉莫测,比其父嬴子楚的心机不知深沉强大了多少,甚至远远无法匹敌。 刚开始他其实也想尽心辅佐赢子楚,而赢子楚也对他信赖有加,让他能够放手施展自己的抱负,只是没想到赢子楚继位三年便病死,所以他力推年仅十三的嬴政继位。 他虽然知道嬴政志从高远,极为不凡,但终究觉得嬴政年幼,身边也没有多少助力,因此不会阻挡自己的施政方策,而且嬴政无法亲政,也没有能力阻止,整个秦国也都是他说了算。 至于赵姬,他更是了解,没有政治头脑,小女人一个,到时候还不是任他忽悠施为。 却万万没想到,这年仅十三的嬴政,心机却是足可与昭襄王相比,回秦三年,竟然便让嬴氏宗亲认可,更是一具覆灭韩国,让大秦各将军心悦臣服。 而且那华阳太后也是一个果断之人,在知晓成蟜大势已去之后,立即选定嬴政,让楚系支持嬴政,直接导致嬴政虽未加冠,名义上由他这个相邦来治国,太后监国。 但太后的权柄早已被嬴政把控,军权也早已落入嬴政手中,因此想要监视嬴政都做不到,整个朝中,他吕不韦竟然也只能占据半壁话语权。 他今日前来兴乐宫其实也想试探赵姬,因为他深知赵姬没有什么眼光谋略,所以想让其争权夺利,能够继续监国,再不济也要劝阻嬴政,能让其继续按照自己所设定的方向,让大秦稳步前行。 只是可惜,他刚谈完,嬴政就到了。 显然嬴政是得到了消息。 如今整个后宫,哪怕是太后身边,也都是嬴政耳目,可见嬴政心机深沉,以及多疑,甚至连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都会监视,其他人可想而知。 因此面对眼前的少年,吕不韦竟然罕见的退缩了,心中更有一股寒意。 那深邃的双目,宛若无底深渊,让他仿佛再次回到了初到秦国,面见昭襄王那一天,同样漆黑的眸子,仿若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让他入坠冰窖。 显然,这秦国,继昭襄王之后,两代短命之王后,再一次出现了能人。 而这个能人,还是他当初为了笼络赢子楚,故意从邯郸当地豪商家中选出的美女并送给赢子楚所生的孩子,而这个孩子,也是他帮助而坐上王位。 或者说,嬴政能坐上王位,他也出了一部分力,因为华阳太后竟然最后没有选择成蟜,而是同样选择了嬴政。 楚系、宗亲、秦将都有人选择了嬴政,即便没有他,嬴政继位也毫无问题。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相邦地位不稳,甚至都及不上赢子楚在世之时。 因为赢子楚对他信赖有加,但眼前此子却有自己的想法。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大王,天色已晚,臣告退。” 吕不韦看了看黑下来的天色,随即起身说道。 “相邦这就要走了吗?” 赵姬却不知嬴政与吕不韦之间的较量,倒是一脸可惜。 毕竟她与吕不韦很早相熟,也是有吕不韦帮助,才能嫁给嬴异人,最终成为王后以及如今的太后。 对于吕不韦,自是有所感恩。 而且如今她在秦国的熟人只有吕不韦一个,不免想要多聊一阵儿。 “太后,这是内宫,多有不便,外臣也该离开了。” 吕不韦微微低头,恭敬说道。 “好吧。” 听得此话,赵姬也猛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同时小心扫了一眼身旁的爱子,生怕嬴政误会了什么。 一旁的嬴政眼睛微微一眯,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相邦知晓这里是内宫便好,相邦若是有意入宫,下一次可提前知会寡人,有什么事,你我君臣便可协商,母后这里自然由寡人来分说,便不劳烦相邦了。” “臣明白。” 吕不韦心下一凛,微微躬身,自然明白这是嬴政在警告他少来内宫,尤其是别来接触赵姬。 虽然他不知道嬴政是担心他说动赵姬争权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但嬴政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好像不知不觉中犯了嬴政的忌讳。 “看来传闻嬴政与赵姬感情无比深厚,不容旁人接触,并非空穴来风,他确实对赵姬看管的很紧,就连赵姬身边都有很多眼线。” “不过母子二人相依为命近十年,对母亲感情深厚倒也正常,只能看之前那番话,能否让赵姬有所决断了,希望赵姬对嬴政在她身边安插这么多眼线,能起到逆反心理吧!不然……” 吕不韦心中暗自摇头,嬴政小小年纪,便有气吞天下的雄心,但是他觉得与自己的步步蚕食计划不符,太急躁了。 所以还想想尽力劝阻。 在吕不韦离开之后,嬴政突然对着门口宫女冷冷说道:“从今天开始,太后所居寝宫,除了女人只有寡人能进,凡太后所在之地,男人以及寺人不得靠近太后三丈,凡逾矩者——斩!若是知情不报,故意隐瞒者,夷三族!” “婢子等遵命!” 寝宫外的宫女连忙跪下,颤声说道,说完带着恐惧,小心关上房门。 就连门外的潮女妖也是一愣,微微眯眼,念头转动。 此刻赵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黑,神情之中带着一抹怒意,“政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囚禁母后、监视我吗?” 虽然赵姬并不聪明,但也听出了嬴政话中意思,因此表现的极为不满。 之前吕不韦已经提点过她这一点了,不过她并不在意,毕竟她并无其他心思,也乐的嬴政对她看护的紧,因为这代表嬴政对她的看重,但现在嬴政越来越放肆了,竟然公然下令。 此令一出,其他好说,她目前也不在乎,也没有其他想法,但最重要的是面子问题。 她一个监国太后被限制自由,被人怎样看?被身边的宫女们怎样看?她的威严何在? 这样一来,还如何统御后宫? “母后何出此言?” 嬴政一脸惊讶,俊朗面容上露出微笑,一副亲昵姿态,“孩儿这是在保护母后,这个世界太复杂了,而母后你太单纯,政儿只是害怕母后被人所骗!” “而且孩儿归秦路上,便与母后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母后,更不准任何人碰母后,母后也曾答应今生只爱政儿一人不是吗?” 嬴政握住赵姬白皙玉手,郑重说道。 恍惚间,赵姬也回想起了当初马车上刚刚清醒的嬴政对她说的那番话。 “我要做阿母第二个男人,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男人,任何人碰到阿母,伤害阿母,谁敢碰你,我杀谁!” 当初她并未在意,只当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但如今看来,却非如此。 见此,赵姬也不知该感到幸福,还是该感到郁闷,憋了一阵后,只能轻叹一声,劝道:“政儿,我是你的母后,母后是大人,不会让人欺负,更何况,现在整个秦国,谁还敢欺负我,你多虑了。” “但母后你也曾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 但嬴政却是一脸坚持,梦中所看见的一切,他自然绝不会容忍再次发生。 所以他绝不允许赵姬离开他的视线,就连这兴乐宫内都不准有寺人出现,全部都是宫女。 “母后自然不会离开你,但我的政儿总要长大,要娶妻生子不是吗?” 赵姬抬起手摸了摸嬴政的脸颊,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已经生的英姿勃发,气势非凡,比之她的夫君还要有男子气概。 对于这个儿子,她很满意,这是她最杰出的作品,也是唯一的作品。 虽然不知道嬴政为何对她看的这么紧,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现在的秦王,她也不能太过逼迫。 “母后,我累了。” 嬴政熟练的躺下,头枕在赵姬的怀中,双眼闭合。 “唉,母后给你按按吧。” 赵姬看着怀中的嬴政一阵,许久之后,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对于这她很熟练,从小到大,嬴政一不想听她唠叨,就是这幅模样,既不说反对,但却以沉默来告诉自己的决定。 最终在她怀中熟睡,蒙混过关,只不过现在昔日在她膝下承欢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 虽然只有十三,却已经是英姿勃发。 “政儿,如今韩国公主红莲已经失去了这个地位,看来母后也该重新为你挑选一个王后了,这样也能让你有个休息的地方。” “母后是想要抛弃政儿了吗?” 嬴政眯着眼,享受着赵姬双手在太阳穴两侧的按捏,口中随意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母后的儿子,母后怎会抛弃你,只是有了夫人也能让你有个归处。” “母后在哪里,哪里就是孩儿的归处。” 嬴政扭了扭身,话语虽然轻柔,却是充满坚定。 “咯咯咯!” 听得孩子还是如此依恋自己,赵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充满喜悦,之前心中的郁结与恼火也消散了不少,忍不住笑出声来,“好,政儿何时累了,就到母后这里,母后的门.户随时为你敞开。” 赵姬冰凉的玉手轻轻按着嬴政的头,嬴政也这样睡了过去。 这几年,只要父王不陪赵姬,嬴政便会在赵姬寝宫休息。 继位之后,除了离开咸阳,其他时间一有空就会跑来这里,可谓是不给赵姬半点接触吕不韦以及宫外之人的机会。 如今整个后宫之内,也都是他的人,兴乐宫又有潮女妖等人看着,因此没人再敢像梦中那般,将他当做无知孩童糊弄蒙骗。 虽然如此,但嬴政依旧不放心,因此常来寝宫休息,连自己的寝宫都很少回。 这样也能多陪伴赵姬,让其不至于觉得空虚。 赵姬并不知道嬴政这些想法,以及对她的警惕。 只当是嬴政眷恋母亲而已。 毕竟嬴政是她从小养大,一同历经磨难,感情深厚无比。 嬴政如今地位再高,权柄再大,但终究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在母亲眼中,孩子永远是孩子,不论年龄,不论地位。 只不过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赵姬还是感到一丝空虚。 望着窗外冷月,赵姬幽幽一叹,这深宫之中,就如那月亮上的广寒宫一般的清冷。 本以为好日子到了,能和嬴异人相聚,恩恩爱爱,没想到没享受几年,嬴异人便病重,最终撒手人寰。 她这一次又空虚了一年。 虽然在邯郸的时候,自己一人带着孩子,空虚了六七年,但是这一次回来却是从新让她燃起了爱火,可惜这火没多久便燃烧殆尽。 让赵姬一时感觉自己颇为凄凉。 明明是当今天下最具权势的女人,但很多事情却又不得自己,也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 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英姿勃发,相貌俊朗,是天下少有的人杰,赵姬一时竟是有些痴了,脸上笑容绽放,梨涡惊艳。 “我儿要长大了,那个时候母后也该老了,唉!” 赵姬轻声一叹,小心将嬴政的头放在枕头上,取过毯子,自己也躺在了嬴政的身旁。 赵姬依旧没有睡,侧着身,头枕着自己的手臂,静静看着熟睡中的爱子。 越看越觉得俊朗。 “也不知将来会惹的多少女子倾慕,也不知会便宜了哪国公主。” 赵姬忍不住摸了摸嬴政的脸颊,低声自语。 不知过了多久,赵姬也终于困了,依偎在嬴政怀中,就此睡着。 至于吕不韦说的事情,赵姬也没急着去说。 见到嬴政之后,她本来紧张慌乱的心一下就稳定下来。 自己的儿子,岂会那般轻易被人愚弄。 自己之前也是太过心焦儿子,这才会乱了方寸。 至于吕不韦的挑拨之言,赵姬没什么感觉,爱子为她做了什么,她记得很清楚,如果连自己的儿子她都无法信任,那她还能信任谁? 吕不韦? 别逗了,一个与自己夫君一起将她抛弃的男人。 或者说,当初的嬴异人是想将她们母子一起带走,但吕不韦为了减轻负担,更顺利的逃出邯郸,顺便在邯郸留下一份分担压力的火力,这才让嬴异人抛妻弃子。 她可是清晰记得当初自己带着儿子是经历过多少苦难的。 如果此刻嬴政地位不稳,她或许真的只能依靠吕不韦,为了儿子的地位,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但是现在不同。 现在嬴政王位稳固,自然就没这个必要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华阳怼赵姬的警告 回到相府的吕不韦神情阴郁,眉头紧皱。 进入房间,吕不韦挥手让手下退下,一个人坐在木榻之上,拧眉沉思。 “今天我是不是做的有些急了?” 吕不韦不禁低声自问,“我因为忌惮嬴政,所以失了方寸,想要尽快探出嬴政的目的,因此才会如此赵姬的去找赵姬一谈,同时想借助赵姬的力量,挑拨楚系与嬴政的关系,甚至离间赵姬母子的关系。” “但我小看了嬴政心机手段,他竟然一直关注着陪伴他长大的赵姬身边动向,监视着自己本该最信任的母亲,因此才会在我到兴乐宫不久,就亲自来此。” “如今我目的未必达成,反倒暴露了自己,让嬴政或许更加警惕我,得不偿失啊!” 吕不韦轻叹一声,“忙中出错,一急躁,反倒是露出了破绽。” 就在这时,吕不韦身后突然多出一人。 “相邦的烦恼,需要罗网帮你解决吗?” 一道身披黑袍,背对的身影下,传出幽幽之声。 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吕不韦没有意外,更没有慌乱,淡淡回道:“罗网还是先将惊鲵剑找到再说吧!” “惊鲵已经逐渐背离了罗网的宗旨!” 黑袍人冷漠说道。 “怎么?你难道还想杀了她吗?” 吕不韦唇角翘起,露出一抹玩味笑容,也带着一丝挑衅。 “哼!罗网这道门,只要踏入,就休想离开,即便是死,也无法逃脱!” 黑袍人冷哼一声,话语阴森。 “呵呵……这句话,你应该去找秦王当面去说,或许秦王‘仁慈’,会将人还给你呐!” 吕不韦冷笑两声。 虽然他才与嬴政接触三四年,但自认为很清楚嬴政的性格,这一位,可不是一个会受威胁,会退让的人。 秦王虽年少,但其强势、霸道以及那铁血手腕已经可见一斑。 如果身后之人敢找秦王去说这句话,怕是整个罗网都将受到彻底的清洗。 罗网虽然存在数百年,在整个天下都有着庞大的势力,在秦国也是根深蒂固。 但终究对秦王而言,不过是一个情报、杀手的组织。 如果这个杀手组织有反噬的念头或行动,那么不论罗网在秦国如何根深蒂固,秦王必将彻底将其在秦国的力量扫荡干净。 当然,罗网很庞大,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因此其内部绝不允许在秦国即将开始一统天下的时候,出现与秦王结怨的事情。 因为罗网需要秦国一统天下,完成他们的某种目的。 而这也是为何罗网当初选择秦国,会如此尽力辅助秦国的重要原因。 “惊鲵剑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届时我会再来找你。” 黑袍人没有因为吕不韦的挑拨而恼怒,只是阴测测地回了一句,随即身体化作一团黑雾凭空消失在房间之内。 而吕不韦则拿起桌上竹简翻阅起来。 兴乐宫。 “大王,太后,该上朝了。” 寝宫外传来宫女的提醒声。 嬴政缓缓睁开双眼,感觉精神充沛。 这段时间,他刚刚继位,事情繁多,一直劳累,休息不好,直到昨晚来到太后寝宫,闻着熟悉的香味,这才能安心睡去。 “该去开始为六国下绊子了。” 嬴政心中自语一句,他感受到胸口一阵憋闷,微微低头,便看到赵姬半趴在他的身上,头枕在他的胸口。 似是听到外界动静,赵姬眼皮微颤,缓缓睁开,片刻后才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 “政儿睡的可好。” 看到自己爬在儿子的身上,赵姬脸颊微红,故作平静地问道。 “在母后身边,睡的安心。” 嬴政点了点头,轻轻将赵姬扶起,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一切显得很平常。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长已经与自己平齐的小大人,赵姬神情骄傲,这就是她的儿子啊,秦国的王。 想她们母子昔日备受欺凌,但如今自己的儿子却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大国家的王,而自己也成为了一国之母,她岂能不骄傲。 “去吧,该去做正事了。” 赵姬伸出手,为嬴政整理好衣袍,大声说道。 “母后,孩儿去了。” 嬴政抬起手,将赵姬额前垂下的一缕发丝轻轻捋到耳后,随即转身离开。 看着儿子伟岸背影,赵姬神情一时恍惚,许久才回过神来。 这时,殿外又有宫女回禀,“太后,华阳太后请您去华阳宫。” “她找我做什么?” 听到华阳太后的名字,赵姬忍不住眉头一皱,一脸不解。 她对华阳太后并无好感,虽然对方帮助她的儿子登上了王位,接掌了权利,但是并不代表两人关系好。 正如同出身楚国王室的华阳夫人这个婆婆,怎么也看不顺眼赵姬这个出身低微的儿媳,而赵姬也同样也看不惯这个处处想要拿捏她,气质高贵的婆婆一样。 婆媳关系,自古难解。 洗漱一番过后,赵姬便前往华阳宫。 华阳宫内。 华阳夫人跪坐在首位,看到赵姬进来,一脸冷淡地说道:“坐吧。” 赵姬也不搭理,直接说道:“华阳太后怎会想起来见我?赵姬什么时候竟能得华阳太后如此看重。” “哼,果然出生贫寒,不知礼数,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恶习,不管怎么样,我也是子楚的嫡母,是你的婆婆,你该称呼我为母后。” 华阳夫人冷哼一声,直接呵斥。 对于赵姬这个女人,她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毕竟她出生楚国王族,身份高贵,平日里所见的人也都举止高雅,唯独这赵姬一点礼数也不懂,让她看轻。 “哈,我只是怕高攀华阳太后,哦,不对,是母后。” 赵姬嗤笑一声,一脸不以为然地道。 她的性格本非如此,但在邯郸这些年,孤儿寡母,性格如果不野蛮一些,也护不住嬴政长大。 所以从那以后,为了儿子她只能让自己变得野蛮,加上如今地位高贵,因此也没有改变性子,甚至变本加厉。 或许也只有在儿子面前,才会收敛几分。 更何况,她如今得知华阳太后私下接触嬴政,不知说了什么,竟然让嬴政开始使用楚系的人,这让赵姬觉得自己的禁脔被人碰触,因此对华阳太后越发敌视,生怕华阳抢走她的爱子。 “如果不是你生了一个好儿子,你以为我愿意认你吗?” 华阳夫人哼了一声,随即又道:“罢了,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我只是要提醒你,你是大王的母亲,大王也已经逐渐长大,不再是稚子孩童,做为母亲,你也该懂得一些界限,以免被人以讹传讹,影响大王的名誉。” 听得此话,赵姬脸色微微一僵,她也反应过来,也觉得确实是此理,但她不喜欢被华阳夫人训斥,因此脸色一冷,直接说道:“他们说什么?政儿是我儿子,是我从小养大,他的什么地方我不熟悉?我们能做什么?我倒要看看谁敢胡言乱语。” “你们不会做什么,但是外人可不会这样想,自己注意分寸。” 华阳太后当然也相信这一点,只不过她也是为了维护王族颜面,人多眼杂,口也杂,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放心,我这些日子会为政儿挑选王后的。” 赵姬目光微闪,也不再反驳,只是冷冷说了一句。 但心中却是颇为不好受。 不是因为华阳太后的话,而是因为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精心雕琢的爱子未来她要亲手要送到其她女人床上,就极为不舒服。 “嗯。” 听得此话,华阳夫人微微点头,但心下却是忽然一动,“既然如此,不如……” 华阳夫人顿时想到了楚国,因为嬴政才十三岁,还不到及冠,虽然之前已有所准备,但因为年龄还小,所以一直没说,如今被赵姬一提,顿时心下宠宠欲动。 毕竟秦楚两族,已经是数代联姻,她的姑祖母芈八子,也就是宣太后更是她的公公昭襄王之母,掌控秦国朝政近四十年,可谓是传奇女人。 而她也是出生楚国王室,同是芈姓。 甚至历代秦王身上也都流淌着楚国王血。 “既然如此,不如将那件事提前与大王说了。” “早点告诉大王,早点做准备也好,省的被别人抢占先机。” 华阳夫人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办法,顿时心思开始活络。 当初让阳泉君访楚,留下的底牌,终于能动用了。 第二次朝会。 赵姬因为之前的朝会,觉得太累,所以没来。 等需要太后做决断的事情,直接送到兴乐宫盖章。 而这一次的百官则依旧早早到来,只希望这一次嬴政能早点处理完事情,不至于像上一次差点饿晕。 这一次朝会没多少事,都有吕不韦处理。 嬴政没发表任何意见。 直到最后谈起山东五国使臣都逐步到来,商议究竟何时让其入宫拜见,定下时间之后,便没有多少事情,嬴政也宣布下朝。 他今天没有提丝毫与吕不韦有关的事情,让吕不韦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却也更加警惕。 因为嬴政不提,更是说明对方手段老辣,让人无从捉摸,不敢随意揣测其心思。 “既然嬴政不提,那我也不提,不过未来这段时间,我必须谨言慎行,不给人抓住把柄!” 吕不韦心中自语,有了计较。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军功章的构思 咸阳宫。 嬴政捧着竹简,翻看着吕不韦交给他的名录。 这些名录都是从函谷关一战开始到灭韩,所有有功之人的名录。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残了,还有一些人立功,获得了爵位。 洋洋洒洒几万人,不过都已经核对过军功,做过整理。 功劳大小都分别归类。 殿内坐着的除了吕不韦之外,还有蒙骜、渭阳君、王贲、公子启等人。 这是一个小会,其他将军大多在军营值守。 但这小会规格也极高。 集合了相首、将首、宗室之首以及秦王的亲信。 他们在这里的一个决定,可以让整个秦国动荡,乃至天下动荡。 “大王,如今军中封赏以及抚恤都已经按照规矩照例发下,不知大王还有何吩咐?” 吕不韦跪坐在嬴政的对面,好奇问道。 而在一旁,芈启与王贲也一脸奇怪。 至从商君变法以来,军功为先在秦国已经根深蒂固,没有人敢贪墨他人军功,因为这是死罪,甚至还会牵连自己的家人。 所以当嬴政要看这些奖赏名录的时候,吕不韦第一个反应就是嬴政不信任他们,认为他们敢贪墨功劳,然后想想又不可能,因为这对秦国有害无益,一旦如此秦国的根基就要崩塌。 然后就是觉得嬴政准备对军功做些什么。 只不过他还不知道是好是坏。 蒙骜也眉头微皱,目中浮现一抹担忧,但随即便消失不见。 他相信嬴政不会自毁根基,而且老秦人以及满朝文武也不可能让人动摇军功根基。 “今日寡人找相邦与蒙将军以及叔父确有一事要谈,寡人继位,韩国乃寡人所灭的第一个国家,寡人以为当为后世谨记。” 嬴政说着话,轻轻一挥手,身后冬儿捧着一个木盒放在了众人中间的木桌上。 “嗯?” 吕不韦眼睛一眯,看向木盒,心中奇怪。 “诸位请看。” 嬴政一脸微笑,就连一旁的蒙骜、渭阳君以及公子启都露出好奇,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嬴政在卖什么关子。 “这是……” 吕不韦打开木盒,只见木盒乃三枚大小相同、材质不一样、极为精致的圆形硬币静静摆放。 说是货币,但却并非现在的秦国货币,而且也太大了,还是实心的。 并且如此精美,目前秦国的模具好像还铸造不出来,只能人工雕刻,但那样可太费人力与时间了。 因此吕不韦满心不解。 “我秦国有军功爵,却未有军功章,爵位有更迭,失者一无所有,不存功绩与姓名,寡人灭韩,当为后世所铭记,因此寡人决定,未来每逢大战胜之,当为立功者颁发军功章,纪念此战,以表其功!” “军功章?” 吕不韦将何种三枚两寸大小的军功章放在手中细看。 铜制功勋章略显粗糙,正刻‘秦’字,背上刻名字,中刻战役之名,最下则刻日期。 比如他手中这枚,上刻‘黑夫’,中刻‘五纵函谷’,下刻‘庄襄王三年’。 而到了银章则不一样,极为精良,正面‘秦’字变小,镶嵌于展翅玄鸟图纹的胸口,玄鸟羽毛都极为清晰精良,而背面则格式一样,只不过字迹更加清晰、精细,显然是经过仔细雕琢的。 金章正面玄鸟则变成一条盘踞的真龙,栩栩如生,龙鳞清晰,此等工艺一般都是为王公贵族们打造精美饰物的顶级工匠才有这本事,单这一枚怕不是就要至少半月功夫打磨。 而在其背面,则刻着简单七字,蒙骜,灭韩,秦王政。 没有日期。 吕不韦暗暗皱眉,随即轻声问道:“大王,这军功章除了纪念之外,还有何作用?又以何等功劳分发?” 吕不韦很聪明,看出着所谓的军功章很精良,必然不可能多发,因此他想知道这会不会对秦国的军功爵体质产生影响。 毕竟军功爵是秦国强大的根基。 蒙骜也忧心忡忡,沉声说道:“大王,军功爵乃我秦国根基,万不可轻动啊!” “大王,军功爵绝不可动!” 渭阳君嬴子傒也肃然道。 他们肩负庄襄王嘱托,同为托孤之臣,自然不希望嬴政有太大变动,导致秦国出现问题。 “寡人知道相邦与蒙将军、叔父担心什么,且听寡人道来。” 嬴政同样不会自毁根基,其实按照进程,他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但他想的更远,如果一旦统一六国,那么战事自然会减少,也导致军功爵体系僵化最终奔溃,得益者与未获益者产生矛盾。 或许有人觉得继续对外征伐可以解决矛盾,但是,对外征伐主要目标不是战争,而是为了夺取土地与好处,土地再多,也需要足够的人口耕种才行,不然即便夺来也不过是荒土,因此在人口数量没有大规模增长前,就必须有一个缓和时期。 有一个中和,但这种中和统一之后去处理会很麻烦,不如早点准备,潜默移化,这既不会对旧有体质产生影响,反而还能促进良好作用,除了单纯的利益之外,还能凝聚秦人之心,军心、民心。 随即几人就听嬴政凯凯而谈,“我秦国的军功爵自不会废除,也不会削减,绝不会因此受到影响,这军功章寡人将之划分三等,分别以金、银、铜铸就,以表彰将士勇猛。” “比如这以铜铸军功章为最基础,同场战役中,单人杀三甲者可获;因其与爵不同,所以不需因己方损失而抵消,获章者,饮食同簪袅,但无爵无地;赏千钱,全家免两年徭役,可获姓,县载其名。 且军功章可累计为用;除十恶之罪外,也可用来抵罪,但不收回,而是留下刻痕,抵罪后只能用于纪念,表彰其昔日功绩,传唱与后世。” “银章者,同场战役中,单人杀十甲者可获,或战役之中其功巨大。 位同大夫,无爵无地,赏万钱,见县令、丞揖而不拜,全家免十年徭役,可得赐国姓,为表其功,彰示一军、一郡……” “金章者,位同公卿,无爵无地,赏千金,见郡守、丞揖而不拜,全家终生免徭役,可指定一人,免终生兵役,得金章者,可独见寡人,以表其功,彰示全军、全国。” “金章为最高,如能获得独自擒杀对方主将级别之功劳、或开疆扩土、灭国之功,方能获得。” “除此以外,还有集体功勋章,一伍杀十甲者可获集体铜章,集体功勋不可抵罪,每人赏百钱,全家免徭役一年。” “具体细则,相邦与蒙将军可回去后与众卿、众将商议,拟出细则,务须没有漏洞可钻。” 一番话说出,让吕不韦、蒙骜、渭阳君等人都眉头紧皱,思忖着。 千钱如今不过是购买几十石米,一金也不过相当于五六千钱的样子,只不过一般不用于流通。 “大王,这军功章体系看起来确实不影响军功爵,但没有切实的好处,这又有什么用呢?” 渭阳君拧着眉头直接问道。 他是赢子楚的兄长,本来也是最有希望成为秦王的人,可惜因为华阳太后的插手,导致他失去了机会。 本来赢子楚死后,他也还有一线机会,但当时嬴政身边有吕不韦、楚系的全力支持,所以他也放下了那些心思。 如今也成为了朝堂上宗室之首,代表嬴姓一族。 对于嬴政这些改动,自然满心担忧,不希望有变化。 毕竟这个时代而言,田才是最值钱的,虽然军功章奖励了铜钱,但相对杀一人获一顷地而言,显然太少了。 “叔父怎能说没用呢?免除全家徭役难道就不是好处了吗?抵罪就不是好处了吗?” “那如果有人获得军功章很多,或者很多人获得军功章,那我秦国岂不要少很多役夫,到时候道路谁来开垦,沟渠谁来挖……” 渭阳君脸上露出不满。 他性子直,是纯正的武夫,因此有什么说什么。 当初更是敢一气之下,当着安国君的面拔剑去砍吕不韦,可见其性格鲁莽少智。 吕不韦则与蒙骜则在仔细翻阅,并未说话。 吕不韦老奸巨猾,而蒙骜也是征战几十年的老将,也在思忖此物的具体作用,能否提升将卒的战力。 经过灭韩这一系列布局可以看出,嬴政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情。 “叔父不会以为军功章会这么容易获得吧!” 嬴政笑了笑。 渭阳君顿时神情一滞,想到了什么。 一场战役杀三甲才能获得,非是累计,这能做到的确实不多。 “老臣确实需要好好看一看。” 这时,吕不韦终于开口,将一旁寺人呈上的竹简取下,口中这样说着,但看嬴政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有了极为完备的制度,显然这不是一时兴头弄出来的,而是考虑了很久,也研究了很久才有这么全面。 交给他们说是商议,其实不过是完善边边角角,同时让他们协助与军功爵相辅相成,互不影响。 这也是为何嬴政没有在朝上说,而是将他们单独找来一谈,就是让他们去和其他官员去谈,这样也不会闹出轩然大波。 君王与臣子,也是需要一个缓冲地带的。 一切以稳为要。 “老臣也带回去仔细看看。” 蒙骜也取了一份竹简说道。 渭阳君见连吕不韦与蒙骜都没有直接反对,顿时明白这军功章还不影响军功爵体系,不然这两人早已坐不住,开始反对。 因此皱着眉头也不再多言。 因为他想不通嬴政何必多此一举。 而旁边王贲听完之后,也是眉头紧蹙,心中思忖,不知道此举秦王究竟为何,又是好是坏,毕竟现在的军功爵体制已经极为完善,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但是以他这些年的见解,又感觉秦王好像在下一盘大旗,但以他现在的阅历,却又想不通是什么。 “或许父亲会明白。” 王贲扫了一眼盒子内的银章,那上面,刻的名字是——王翦。 嬴政相信这件事吕不韦最终会同意,因为这不影响秦国的军功体系。 而且他现在也没想改变。 军功爵体制,说白了,就是利,给了秦国所有人一个争取自己利益以及上升渠道的机会。 但,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 以利驱之,虽然奋勇,但利益的结合看似牢固,却也脆弱。 不过这个时代去和人说什么信念、荣耀太过天方夜谭,也毫无意义。 但不代表不可以向着这个方向慢慢靠拢。 利要丰厚,但信念与荣耀的种子,也要慢慢在人的心底种下。 这样一来,就会凝聚人心,会让秦国更加团结。 而不再是单纯的以利驱之。 甚至未来还可将吞并的其他国家也以类似的方法凝聚人心,慢慢消除隔阂。 不过这些东西,怕就是吕不韦也看不懂。 因为这个时代,从来都是靠着赏赐利益驱使着人的野心。 亘古如此。 未来也会如此,但如果在保持利益的同时,其中再加上一点信念与荣誉,无疑会更好。 第一百七十七章 潮女妖的索取 兴乐宫内。 赵姬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看着对面一脸恭敬,垂首而立的潮女妖。 “明珠,本宫知道你是故意的,想要引起本宫警惕,将你这个眼线踢出去,交还大王,好让你有机会与政儿朝夕相处,对吗?” 赵姬一副已经看穿一切地模样。 “太后恕罪,明珠既得太后看重,自是太后身边的人,昨日只不过是担心太后被人蒙骗,一时冲动导致与大王发生冲突,伤了母子感情,明珠一片赤诚之心,全是为了太后啊!” 潮女妖盈盈拜下,一副我见犹怜地模样。 “你是说本宫很愚蠢吗?这么容易就被人欺骗吗?” 赵姬眼睛一眯,目露不善。 潮女妖身子‘一颤’,连忙说道:“明珠岂敢,只是太后太过念旧,心肠又好,又事关大王安危,太后难免焦急出错。” 听得这些恭维,赵姬脸上这才露出满意,赵姬轻哼一声,“这副模样,如果换做子衿表现出来,更有味道,你不适合露出这幅样子。”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本宫都不在乎,而且你以为我与政儿的感情是这么容易就能破坏的吗?” 赵姬昂了昂下巴,一脸骄傲与自得。 她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 母子两人同甘共苦这么多年,生死相随,岂是轻易能被人攻破的。 潮女妖没有说话,只是暗自撇嘴,心道:感情,是需要维护的,当时如果不是我在,你早就被吕不韦忽悠瘸了。 “太后,浴桶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这时,胡夫人也走了进来,小心说道。 潮女妖扫了一眼胡夫人,心道:“这幅模样如果配合上我见犹怜地可怜模样,确实最是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那位韩太妃就是如此模样,所以才让庄襄王倍加怜惜吧!啧啧,这父子两人爱好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真是可惜了这幅好模样,如果是我,早就拿下了嬴政。” “上次我已经提点过她,如今竟然还没有动作,真是不堪造就,或许我该换一个人重新培养。” 潮女妖脑海中浮现出红莲以及端木蓉地模样。 心中想着这些的时候,潮女妖上前小心将赵姬扶起。 赵姬的媚态、韩霓的清纯。 也恰恰对应着她与胡夫人。 回到兴乐宫的时候。 赵姬已经去沐浴。 嬴政因此坐在了院内的凉亭内。 胡夫人与胡美人一起伺候赵姬沐浴。 潮女妖则去安排其他事情,恰好路过凉亭,看到嬴政之后,狭长的双眼顿时眼睛一亮,缓步靠近,熟练的从嬴政身后抱住,一对洁白玉臂交叉在嬴政的胸前,魅声说道: “大王,昨日之事是奴家让胡美人去告诉大王,也是奴家在旁提醒太后,勿要冲动,为了大王,奴家可是死死得罪了相邦大人,大王决定今天准备如何犒劳奴家啊!” 嬴政抬起手,捂住潮女妖的手,轻轻一拉,潮女妖顺势身子一转,坐在他的怀中,“你做的很好,没有辜负寡人对你的信任,你想要获得什么奖励?” 嬴政看着怀中之人,手指轻轻滑过潮女妖白皙、娇嫩的脸颊。 “对奴家最好的奖赏,自然就是大王了。” 潮女妖的脸贴了过去,玫粉唇瓣轻轻碰触嬴政的脸颊,声音娇媚,充满诱惑,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嬴政耳垂,勾的人心痒难耐。 “那寡人给你一个放肆的机会。” 嬴政微微眯眼,抬起手,轻轻捏住潮女妖的下巴,让其转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鼻尖近乎碰触在一起,然后碰触,然后重叠。 对上嬴政漆黑的双瞳,让潮女妖心下火热微微一凉,但很快潮女妖目中便迸射出更加浓郁的灼热。 “想要吓退本姑娘,我的小男人,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潮女妖蓦然低下头,狠狠印去。 时光在这一刻仿若变慢。 “啊!” 突然一声惊呼从身后响起,嬴政本能张嘴,然后…… 片刻之后,潮女妖才一脸潮红的站了起来,当然,这并非羞涩,而是情动,“大王的奖励,明珠很喜欢。” 潮女妖背对着嬴政,唇角微微翘起,轻声说道。 说完她便看向对面提着盛放衣物竹篮,面色通红,不敢直视的胡夫人,似笑非笑地问道:“太后沐浴完毕了吗?” “已,已经好了,太后正在找你。” 胡夫人虽然早为人母,但是如今亲眼看到两个年龄相差一轮的人在这里亲密激战,还是让她一时间心跳加速,脸色灼红。 “既然这样,那可不能让太后久等,大王,奴家便先去伺候太后了,不知大王准备何时让奴家去伺候大王呢?” 潮女妖转过身,望着嬴政的背影,委屈说道。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满足母后,让母后放过你,那寡人就让你换一个居住的地方。” 此刻嬴政也恢复了异样情绪,缓缓转过身,平静说道。 “那大王就瞧好吧,或许用不了多久,大王的床上便要有我一席之地了!” 潮女妖脸上露出自信笑容,说完便扭着柳腰离开。 “大王,妾身这就去将太后的衣服送洗。” 见潮女妖离开,胡夫人也不敢多待,连忙准备离开。 “嗯?” 看着胡夫人脸上小心翼翼地模样,嬴政眉头一挑,不愉问道:“寡人是虎狼吗?让你如此害怕。” “大王恕罪,大王恕罪。” 胡夫人连忙低头道歉。 “过来。” 嬴政轻哼一声,冷冷望着对面的胡夫人说道。 少年虽然稚嫩,但他开口却是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胡夫人只能迈动僵硬的脚步靠近。 但这却让嬴政越发不喜,“寡人让你过来,你很为难吗?” “没有,没有。” 胡夫人连连摇头,快步走来,想到自己当初作出的决定,胡夫人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大王收留我,又帮助婢子找回女儿,婢子对大王的感激可以生命报答,又岂会害怕大王。” 走到嬴政身边后,胡夫人也终于调整过来,变得轻松了许多,终究,她也是过来人。 如今能够安定的在秦王宫内生活,女儿也能够在附近的宫殿畅通无阻,学习琴艺、知识,全都是因为眼前之人。 而她想要自己以及女儿有更好的生活,唯一的办法,那就是讨好眼前的少年。 虽然这让她这个年纪的的人有些难为情,但想到当初在新郑的时候,自己便有所觉悟,在秦王宫内更是经过潮女妖点拨。 明白若是自己继续维持着自己那点可怜而脆弱的的矜持,若是因此惹的秦王不喜,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因此,调整过来的胡夫人,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嗯?” 倒是嬴政没想那么多,没想那么多,之前那样只是单纯觉得胡夫人那副害怕模样很让他不喜,也有点想要呵斥,强势霸占的念头。 毕竟自己好歹也是一个面容俊朗的美少年,胡夫人之前那副样子,好似看到饿狼猛虎一样,这才让嬴政有点恼。 而胡夫人这么快转变态度,倒是让嬴政有些始料不及。 毕竟他没想那些事。 “这是什么?” 嬴政的目光落在胡夫人手臂上挎着的篮子,随手将里面一团白布抽了出来,一脸奇怪。 “啊?” 看到嬴政突然举动,胡夫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微一红,期期艾艾了几声,却是没有说话。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寡人问你这是什么?” 嬴政奇怪的瞥了一眼胡夫人,再次问道。 “这,这是太后的……” 胡夫人小心打量了一下嬴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口中小声吐出两字,“束胸。” “哦,原来是这个啊!” 嬴政手臂微微一僵,随手翻了一下便放了回去,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我记得母后平常不穿这个的。” “是前日参加朝会,以及相邦来访,为了庄重,所以才……” 胡夫人小声解释了一句。 嬴政的坦然,让胡夫人心中有些羞愧。 自己真是喜欢胡思乱想。 “原来是这样。” 嬴政幽幽一叹,似是想到了邯郸时的记忆,那个时候他还小,也没什么避讳,其实这种小事本该模糊遗忘的,只是因为一场梦,过往的记忆却是越来越清晰起来。 “好了,寡人去看看母后。” 嬴政缓缓站起身,向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诺!” 看着嬴政的背影消失,胡夫人突然眼神一暗,轻叹一声,“胡子衿啊胡子衿,给你机会你都抓不住,明明都决定好抛弃束缚了,怎么到了紧咬关头还是退缩了呢?” “还差点惹动大王的怒火,希望这不会让大王对我讨厌吧,下次,下次我一定要主动!” 想到潮女妖之前的放肆举动,胡夫人脸颊红晕一闪,暗暗为自己鼓劲。 双倍第三天,继续求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太后,谁让你是大王的母后呢 回到相府的吕不韦招来亲信商议,同时也翻开竹简,仔细看起这份‘军功章’的介绍,思考着嬴政的目的。 从之前嬴政所表现出来的事迹,这位少年秦王,每一个举动都不会是头脑发热做出来的,背后一定藏着很深的算计。 尤其这所谓的‘军功章’还做出了这么详细的规划。 绝对另有用意。 “铜章比低爵,除了可抵罪以及全家免一年徭役外,倒也没什么,而且能获得此章者,其本身已然获得三级或四级爵位,这是大王为有功者追加的一份赏赐吗?” “而且不需要先抵消过错再获得功劳,倒是可以让更多人获得铜章,这也是给予那些因为抵消功劳后,不足封爵、升爵者的一个机会。” 吕不韦仔细思忖。 秦国的二十级军功爵,第一爵公士只要斩获敌人‘甲士’一个首级,就可获得,并拥有田一顷、宅一处和仆人一个。 斩杀的首级越多获得的爵位就越高,证据是敌人的人头,也就是说在战后把敌人的人头砍下来带回军营,作为证据。 但是因为秦国是每五人为一伍,五个人行动,斩获一个甲士必须保证己方五人没有死亡以及重伤,若是出现死、残,那么就先要敌人一个人头来抵消,剩下的人头才可以换取爵位。 而现在的军功章则没有这个抵消己方伤亡的要求,只要杀了敌人甲士三人就能获得,当然,无爵无地,除了能抵消罪以及免除一年徭役以外,目前看不出其他作用。 “免除全家一年徭役,大王还真是厚待啊!” 一个青年文士啧啧几声赞道。 但吕不韦却微微摇头,他看到了重点——同场战役! 这说明了这军功章的功勋不可累积,而是必须同一场战役中,能取下敌人甲士三颗人头才能获得。 虽然军功章没有了先抵罪后获功的要求,但难度却是一点也不逊色获得爵位。 甲士乃披甲士兵,是真正的精锐。 一场战役中杀一人就能获爵,可见击杀难度不低。 而要在同一场战役中连杀三人,可以想象,获得军功章者怕是比获得爵位的人说不定更少。 当然,能获得此章者,毫无疑问,是秦国真正的猛士,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银章则要单人杀十甲,恐怕一次战役能有一人获得就不错了,这样的人必是冲锋陷阵的无双猛将,而金章毫无疑问是颁发给那些高级将领的。 就在这时,管家郑货走了进来,低声在吕不韦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吕不韦将竹简放下,站起身道:“你们先仔细看看是否还有疏漏之处,明日本相要与其他公卿、将军再行商议。” “诺。” 离开客堂的吕不韦回到后厅一个隐秘的房间。 房间内,一个穿着布衣,面容普通,气质冷峻的剑客单膝跪下,“启禀相邦,惊鲵剑已经寻获。” 听得此话,吕不韦顿时眼睛一亮,随即又是一暗,心道:“可惜了,鲵现在已经不属于罗网。” 不过很快吕不韦又摇了摇头,“这是罗网该头疼的事情,是罗网的损失,与我无关。” “相邦,此剑……” 见吕不韦半晌没有开口,剑客微微抬头,目露探寻。 吕不韦目光开始闪烁起来,良久之后,吕不韦才道:“去将剑带回来,本相要亲自献给大王。” 吕不韦深呼一口气,以他的地位,没必要因为一口剑去做什么,反而将剑送给嬴政,还能缓和双方关系。 反正惊鲵的损失是罗网来承担的,惊鲵剑的损失也是罗网承担,他并不损失人什么,反而还能做个顺水人情,缓和或者拉近他与嬴政的关系。 兴乐宫内。 赵姬穿着宽松的外袍,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 身后潮女妖拿着木梳轻轻为赵姬梳着头发。 “寡人来吧。” 嬴政走进房间,看见后,直接从潮女妖手中接过梳子,站在了赵姬身后,为赵姬梳着满头乌黑长发。 刚刚沐浴过后,赵姬肌肤透着粉色,头发也湿漉漉的,整个人越显慵懒、妩媚。 以前嬴政还是太子时,便经常为她梳头,因此赵姬早已习惯,眯着眼随口问道:“相邦今日又来咸阳宫,是与政儿商议什么国事吗?” “是我请相邦前来议事的,关于这次灭韩之战的……” “好了。” 嬴政的话还未说完,赵姬便开口打断,“你知道母后不喜这些俗事,相信政儿你有能力处理的很好,不过现在的你,也该想想大事了。” “大事?什么大事?” 嬴政奇怪问道。 “婚姻大事。” 赵姬口中蹦出四字,可以加重了语气。 一旁双手搭在腹前的潮女妖也忍不住注视过来。 “成婚?可是我现在才十三岁,母后,这是否太早了些。” 嬴政的手臂一僵,眉头微微挑动。 “当初韩王与你父王为你定下的婚约,因为韩安背约,婚约自然作废,自然需要重新挑选一个妻子。 更何况你现在又是大王,如果母后慢了,恐怕你又要被华阳那来太婆给安排了,我儿的婚事,自然要由我这个母后做主,她这个祖母来选择这算什么事,所以母后自然要提前为你寻找适合的人选,也好将来早些成婚,留下子嗣。” 赵姬却是神情平静地说道,虽然她也很不舍,但是这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早晚要发生,那还不如她早点选择,反正还是太子的时候,嬴政已经被夫君安排过一次,虽说其中充满利益的纠葛,但终究是发生过一次。 现如今嬴政又长了两岁,更加没有问题。 即便不成婚,也要先定下婚约,再过上三五年便举行大礼。 赵姬早就想好了,嬴政的王后,必须是她选定的人,绝不能被华阳选中的人占了。 嬴政没有说话,沉默为赵姬梳着头发。 “政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满?” 赵姬透过铜镜,看着面无表情的嬴政,忍不住发问。 因为她担心嬴政会因此与她产生隔阂,但殊不知,她做出这个选择,说出这番话,也是纠结了很久,才下定了决心。 内心的难受,怕是比嬴政更不好受。 毕竟这是要将自己亲手,一点一点养大,一口一口喂大的爱子送到其他女人床上,赵姬情绪自然不佳。 “嗯?没有啊!” 嬴政疑惑抬起头,摇了摇头,不解道:“母后何出此言?” 赵姬微微眯眼,没有回答,反而是突然发问,“母后与明珠谁更美?” 说出此话同时,赵姬一直透过铜镜留意着嬴政的表情,显然是想要知道嬴政的第一反应、真实想法。 “当然是母后。” 嬴政毫不犹豫地回答。 一旁潮女妖撇了撇嘴,虽然说赵姬的容貌确实绝美,即便是她也无法超越,最多各有千秋,但嬴政这么还不犹豫地在她面前夸耀另一个女人比她更美,还是难免让人吃味。 哪怕,那个女人是嬴政的母亲。 “哼,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赵姬轻哼一声,不过目中还是浮现一丝满意,因为她没有从嬴政脸上看到丝毫做作、伪装,这说明嬴政说的话是真心实意。 说着,她眼珠一转,又道:“政儿,你从新郑带回了这么多女人,说说你最喜欢的是谁吧,告诉母后,母后可以让你直接纳为姬妾。” 一旁潮女妖听到后,目光立即关注着嬴政的脸颊,想要看出嬴政的想法。 哪怕她知道这是嬴政故意询问,打探嬴政的想法,并非真的让嬴政去做,但还是想要看看嬴政如何回答。 “我还想多陪伴在母后身边几年,这些事,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嬴政颇为无语,自然看出赵姬不是真心说这话。 “过几年啊,那这么说这里有你喜欢的人?或者这些女人你都喜欢?” 赵姬却是没有理会,反而立即抓住了嬴政口中的重点。 对于政事她不懂,但对于这种事,做为一个女人,赵姬却是很敏锐。 以前嬴政是太子,上面还有秦王,所以赵姬也就没让嬴政表态。 但如今嬴政是秦王,她是监国太后,赵姬因此也不再顾忌,想要知道儿子的真实想法。 “母后以为呢?” 嬴政微微一笑,他不想欺骗赵姬,所以只是露出一抹笑容。 “哼,还真是贪心。” 赵姬轻哼一声,“不过你是秦王,多些女人很正常,但你有没有想过,等你长大后,这些女人可都到了母后现在的年纪了。” 说到后来,赵姬发出一声幽幽轻叹,身子后仰,靠在嬴政的怀中。 岁月总是让人憔悴。 现在她已是三十岁,再过几年,她的年龄也更大了。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拥着赵姬。 良久之后,赵姬才起身吩咐,“既然政儿还不需要,那明珠她们便先都留下陪我吧。” 路过潮女妖的时候,赵姬唇角翘了翘,露出一抹得意,“明珠,这可不是本宫不放你离开,而是大王还没这个意思啊!呵呵哈哈哈……” 说着,赵姬忍不住轻笑起来,娇躯微颤,宽大的衣袍也随之抖动,胸前更是波涛汹涌。 潮女妖看向嬴政的目光露出一抹幽怨。 不过她也知道,赵姬不可能放她离开,刚刚也不过是试探。 “明珠是母后的知心人,政儿又岂能夺母后所爱。” 嬴政看着赵姬这份小家子气的模样,颇为无奈,就在赵姬背过身的时候,嬴政突然转身捏住潮女妖的下巴,然后快速凑过去,在其唇瓣上一碰,然后松开,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行。 倒是潮女妖被嬴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满脸意外。 除了在新郑那次的较劲,这还是嬴政第一次如此主动。 还不等潮女妖再做什么反应,赵姬突然回过头瞧了一眼,目露疑惑。 她总感觉背后两人不老实。 “政儿,到母后身边来。” 赵姬眼睛来回在两人身上扫了几眼,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 看着嬴政挨着赵姬一起走,潮女妖跟在身后,粉舌轻卷红唇,一副意犹未尽地模样,“我的小男人竟然主动亲了我,这可是一个大进步啊!” “恐怕整个后宫,只有我有这个待遇吧?” 潮女妖心中有些喜悦,目光扫过赵姬婀娜身影,心下暗哼,“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太后啊太后,迟早我会将大王从你身边抢走,你留不住的,谁让你是她的母亲呢,咯咯咯咯……” 想到赵姬与嬴政是母子身份,注定嬴政会离开赵姬身边,潮女妖就忍不住有些得意。 母子感情再好,也终是母子。 母子的关系,让赵姬天然占据了优势,但同样,也是最大的劣势。 现在她被赵姬压制,但迟早她会翻身的。 盟主加更补完,明天开始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太后,你没尝过怎知甜不甜 “大王,相邦前来拜见。” 陪着赵姬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这时有宫女前来禀告。 嬴政扫了一眼天色,眉头微皱,沉声问道:“是来拜见寡人的,还是来拜见太后的?” 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所以嬴政必须问清楚。 赵姬听到声音,也微微眯眼,看了过去。 “启禀大王,相邦说是来拜见大王的。” 宫女只是低着头,如实回禀。 “既然相邦来找大王,想必是有要事,政儿你便去吧!” 赵姬拍了拍嬴政的手,轻声叮嘱道:“政儿,吕不韦这个人母后很了解,老奸巨猾,虽然他是你父王倚重之臣,但你终非你父王,务必小心。” “母后放心。” 听到赵姬能说出这番话,嬴政感到很欣慰。 不枉费自己这么久的陪伴,终于让母后意识到,儿子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去吧去吧,有空再来陪母后。” 赵姬摆了摆手,神情难免有些惆怅。 可以想象,以后这样的场景会很多,随着嬴政越来越年长,事务也会越来越多,陪伴她的日子也将越来越少。 “明珠,你来陪着太后。” 嬴政微微点头,握着赵姬的玉手,“母后,那我明天再来陪你。” “嗯,你且去吧,母后是大人,不要总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叮嘱我,有时候都让我忘记究竟我是母亲还是女儿了。” 赵姬嗔怪地瞧了一眼嬴政。 “哈,当然是我是母后的孩子了。” 嬴政在赵姬肩上噌了蹭,这才松手退后,“明珠,母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大王放心,明珠定会好好伺候好太后的。” 潮女妖看着母子两人的互动,眼神一闪,压下古怪念头,轻声回道。 看着嬴政的身影消失。 赵姬的目光才逐渐收回,随后在凉亭内坐下,正是此前嬴政坐过的位置,同时还冲着潮女妖招了招手。 潮女妖目中浮现一抹奇怪,不过还是上前,“太后有什么吩咐吗?” “明珠,可曾怪本宫?” 赵姬笑意盈盈地看着潮女妖,似是随意问道。 “明珠惶恐。” 潮女妖连忙低头回道。 “呵,本宫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赵姬轻哼一声,握住潮女妖的手,轻轻一拉,“一起坐下吧。” “这……” 潮女妖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坐在了赵姬身旁。 看着近在咫尺的娇媚女子,赵姬抬起手,轻轻捏住潮女妖的下巴,“确实是绝美之姿,怪不得政儿舍不得将你全完送给我。” “你是不是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到政儿身边呢?” 赵姬幽幽问道。 “明珠岂敢,明珠是太后的人,即便是回到大王身边,那也一定是为了太后。” 潮女妖妩媚一笑,连忙说道。 “你的嘴确实甜,怪不得政儿喜欢呢。” “太后又没有尝过怎知有多甜?” 潮女妖不知为何,突然随口说道。 此话一处,不止赵姬愣住了,就连潮女妖也是一愣,自知失言,她把赵姬当做嬴政了。 “咯咯咯……” 赵姬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笑的花枝乱颤。 赵姬本来刚沐浴完,穿着宽松,这一笑,胸前一时更加起伏不定,“怪不得政儿当初将你留在我的身边,确实是讨人喜欢,让本宫也不至于太过寂寞无聊。” “你既怎么说,看来是政儿品尝过了?” 赵姬笑着问道,话语轻松,似是无意。 但自知失言的潮女妖却是倍加警惕,不敢再放松,“没有,大王严于律己,明珠哪有这样的福分。” “嗯!” 听得此话,赵姬脸上果然露出一丝满意,“那就好,我说过,现在政儿年幼,不准任何人打他的主意。” 潮女妖心下暗自侥幸,“果然如此,就知道以她这么在乎嬴政的份儿上,绝不会如此大方。” “太后的吩咐,我等岂敢违背。” 潮女妖一副聆听教诲地模样,赵姬看着眼前容貌、风情不下于自己的女子,不知为何有些口干舌燥。 做为太后,如今已经没人再能压制她的欲望,赵姬抬起手指,挑起潮女妖的下巴,眯着眼道:“既然你这么嘴甜,不如就让本宫尝尝究竟有多甜。” “这样下次本宫也能告诉你究竟有多甜了。” 赵姬突然舔过唇角,下一刻抱住潮女妖,将之推倒,然后压下。 许久过后,赵姬才气喘吁吁地坐起来,身上衣袍也有些凌乱,“你的嘴有多甜本宫已经知晓了,随本宫回寝宫吧!” “诺。” 潮女妖低声回道,但神情却颇为苦涩。 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那种话,这下倒好,反倒是勾起了赵姬的兴趣,把自己搭了进去。 “有了这层关系,想要回道秦王身边,怕是更加遥遥无期喽!” 潮女妖无精打采地走着,恰好迎面遇见胡夫人,眼神顿时一闪,“或许……” “既不敢下定决心陪大王,那陪太后也是一样的。” “见过明珠姐姐。” 胡夫人此刻并不知道潮女妖又在打她的主意,只是感觉对方的目光很诡异,像吃人一样,只能小心退后一步见礼。 “嗯,这是水果和点心吗,我去带给太后,你先去陪弄玉吧!” 潮女妖接过胡夫人手中木盒,淡淡说道。 虽然心中某个想法蠢蠢欲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相邦这个时候找寡人,是有什么要事吗?” 回到咸阳宫,嬴政诧异看着吕不韦。 这个点已经是黄昏时分。 正是吃饭的时间。 按说没有急事,吕不韦不会来找他。 但看吕不韦不慌不忙地样子,也不像有急事的样子。 “启禀大王,是罗网之事,事关惊鲵。” “嗯?” 一听提及惊鲵名字,嬴政眼神一凛,让吕不韦心下微微一寒,连忙补充道:“是惊鲵剑近日找到了。” “哦?此剑如今何在?” 听得此话,嬴政神情恢复如常,平静问道。 “看来惊鲵如今在嬴政心中的地位确实不一般,当初我这一步看来走的并没有错,只不过错的是,我没想到嬴政手段如此厉害,竟然能让惊鲵真心背叛罗网,要知道,她可是知道背叛的后果的,虽然说罗网属于秦国,但……” 吕不韦暗暗摇头,不再多想,反正已经不关他的事了,表面上也依旧一副和煦模样,“是不久前罗网的人在追查中,在一个破庙中找到,算算时间,再有半月应该就能送到咸阳。” “原来是这样,此剑倒是劳烦相邦挂心了,寡人要提惊鲵多谢相邦。” 嬴政一脸肃然,郑重说道。 “岂敢,能为大王分忧,这是臣下的职责。” 吕不韦侧身避过,“而且罗网也一直在搜寻越王八剑。” “哦?” 嬴政脸上露出饶有趣味地神色,“寡人对剑倒也很有兴趣,既然罗网在搜寻越王八剑,不如也多多关注一下天下其他名剑。” “既然大王对剑有兴趣,那臣自然遵旨,会让罗网多多为大王留意。” 吕不韦眼神一闪,有些诧异,随即回道。 “那便有劳相邦了,既要操心国事,又要为寡人操心私事,不过能者多劳,相邦的能力寡人很是信任!” 嬴政笑意盈盈地回了一句,这句话也让吕不韦安心不少。 “大王的私事便是国事,为王分忧,是臣的职责,也是臣子的荣幸。” 吕不韦则一本正经地回道,没有丝毫骄傲。 “关于功勋章之事,也请相邦多多审校。” “诺!” 兴乐宫。 凌乱的床榻上。 赵姬抬起手指,轻轻滑过潮女妖红润娇嫩的脸颊,轻声说道:“还真是一个尤物,不过政儿能抵抗住你这样的尤物诱惑,不枉本宫多年费心费力地教导。” “那是自然,大王从小在太后的身边长大,有太后珠玉在前,我这样的女子,大王想来也早已免疫了,毕竟奴家再美,也及不上太后啊!” 潮女妖此刻也胆子大了起来,出言调侃赵姬的同时,也是逢迎,变相夸赞赵姬的美貌。 不过这天下女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听这话,没有一个不喜欢夸耀自己的美丽。 “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同本宫这样说话!” 赵姬手臂撑着枕头,脸正对着潮女妖的脸,神情玩味。 “毕竟这是在床上,不是在床下,有些床下不能说的话,在床上自然就无所顾忌了,不然岂不失去了很多乐趣,太后你说是吗……” 潮女妖娇笑一声,轻声问道,她伸出双臂缓缓搂住赵姬的腰,脸贴在赵姬的胸口。 正可谓是香脸半开娇旖旎。 “怪不得大王如此喜欢靠在太后怀中,原来太后的胸怀竟是如此宽广高大,也怪不得大王的身体如此之好,才十三岁身高便超过了七尺,原来原因都是在太后这里。” 亲自体验之后,潮女妖忍不住惊呼一声,这等伟岸,即便是她也有所不及。 虽然她经常伺候赵姬,早已见过,但亲自近距离乃至负距离感受还是超乎了眼睛所看到的。 “呵……” 赵姬轻笑一声,神情颇为自傲,这一点,她一向引以为傲,“所以你想要诱惑政儿,以你现在的程度还不够,就让本宫帮你一把。” 赵姬说着,再次将潮女妖压下。 潮女妖惊呼一声,不甘示弱地道:“那我也要尝尝以前大王品尝过的味道。” “休想,本宫只给政儿吃过,你没这样的口福。” 赵姬没有给潮女妖机会,直接用红唇堵住。 一时间,娇媚、急促、颤抖地声音不断在寝宫之内响起。 删减版 第一百八十章 ?月神入宫,苍龙七宿 宏伟的殿堂内,嬴政站在剑架面前,平静望着剑架上的长剑。 真正的长剑,比所有的秦剑都要长。 现在秦国兵卒普遍使用的是三尺长剑(70),少数高大的将官,以及近卫使用的是四尺长剑(93)。 而此刻剑架上的长剑则超过五尺(120)。 可谓是冠绝群雄。 嬴政现在腰间所挎的秦王辘轳剑,因为是早年所铸,当时秦国工艺还没有现在这么先进,因此只有三尺,如今更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 “天问。” 嬴政呢喃一声,缓缓握住剑鞘,顿敢一股浑然之力萦绕周身。 “吼!” 就在嬴政握住天问的刹那,一声龙吟仿若从剑身之内传出,同时一道无形龙影盘旋而出,围着嬴政从侠到上转悠了一圈,这才消失不见。 “确实是好剑。” 嬴政眼睛一亮,赞叹一声。 这口剑本是楚国王室所藏之剑,不过当年在白起攻破楚都之后,楚国王室珍藏被席卷一空,因此落入了如今的秦王宫内。 只不过历代秦王都以辘轳剑为象征,加之天问这口剑太长,有所不便,因此一直在宝库之中蒙尘。 嬴政只是比划了一下,便又放了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此刻对他而言,也还是太长。 毕竟他才十三岁啊,身体还没彻底长成。 哪怕现在身高七尺(170),但五尺长剑对他而言太过不便。 再过两年基本就差不多了。 “这口剑好像有点古怪。” 一道柔媚地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焰灵姬迈动莲步,款款靠近。 被惊鲵‘折磨’了几天的焰灵姬,每天不停的喷火,遇见黑心的惊鲵,还不让休息,连着累了好几天无法睡觉,终于屈服,懂得了一些规矩。 不过,那仅仅是在惊鲵面前。 “哦?有何古怪?” 嬴政玩味问道。 他自然也感应到了这口剑气息内敛,好似藏着什么隐秘。 焰灵姬走到嬴政的身旁,指尖轻弹,一朵烛火飘落在天问剑上。 但还未临近,烛火便倏然熄灭。 “咦!” 焰灵姬轻‘咦’一声,要知道,她的火焰可非真正的烛火,即便是寻常风、水都难以熄灭。 “果然有问题。” 焰灵姬眼睛一亮,伸出白皙嫩手,向着天问剑抓去。 一股沉闷的力量直接爆发,焰灵姬的手刚一临近剑柄三寸,便被一股雄浑的力量击退,踉跄倒退几步。 “这口剑竟然区别对待,凭什么你拿没事,我碰一下都不行!” 焰灵姬一脸羞恼,竟然被一口剑给无声嘲讽了。 “哈” 嬴政轻笑一声转身走过另一边,只留下焰灵姬对着天问剑发脾气。 此刻,在嬴政的面前,放着两个极为相似的盒子。 “苍龙七宿……呵……” “秦国、韩国的两个盒子都在我这里,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忍到何时。” 嬴政将木盒放下,唇角翘起,露出神秘笑容。 韩国的铜盒是当初韩王送上的。 昔日郑国为韩所灭,属于郑国的铜盒自然也被韩国占有,只不过每一代只有王与太子才知道在哪里。 只不过这铜盒无法开启,他们也无法使用,因此韩王也只当是一件传承物。 如今虽然掌握了两个铜盒,但嬴政也不知用法。 不过嬴政也不在乎此物隐藏的秘密。 连周王朝都灭了,周王朝留下的东西再玄奇,又能如何? 如果凭借七个盒子就能让人一统天下,那现在应该是周朝姬家的天下。 而不是现在的春秋战国的纷乱。 只不过他很好奇阴阳家究竟在找什么。 真的是仙人吗? 闲逛了一阵,嬴政一转身,宽大的袖袍突然将架子上一个堆满灰尘的木盒扫了下来。 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宝库内响起。 嬴政心下一动,走了过去,只见木盒摔裂,一份帛书露出一角。 “这是?” 嬴政蹲下身,缓缓伸出手将木盒内的帛书取出。 “渠梁,这是先祖孝公的遗书?” 嬴政心下有些好奇,缓缓将帛书打开。 “奋六世之余烈而兼吞天下,国祚十四!”——李耳 “国祚十四!” 看到这四字,嬴政瞳孔蓦然紧缩。 毕竟他梦中经历过,秦从统一到结束,确实只有十四年。 最后,他才落在了落款。 “是道家老子对我秦国的批言吗?” “当初老总西出函谷关,倒是确实来过我秦国,那个时期正是孝公时期,看来孝公当初不止与墨家有深入交流,也与道家老子有过交流。” 嬴政心中自语,拳头紧握,“相同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嬴政眼神一凛,掌心劲力一吐,帛书寸裂,从指缝中落下。 而嬴政也再无兴致,转身离开。 此刻,秦王宫外,一辆马车缓缓驶入。 不久之后。 华阳宫。 “哼,阴阳家。” 华阳夫人淡漠扫了一眼对面站立的月神,“当初让你们在咸阳立足,已经是我还阴阳家的最后一份人情,从此两清,今天你来此,又是为了什么?” “如今我不过是咸阳宫内一老妇,而你阴阳家也重新攀上了秦国的赵太后与大王,正是荣宠之际,有什么事也该去寻他们吧!” 华阳夫人口中说着平淡,但还是能听出几分嘲弄。 “太后说笑了,阴阳家又岂敢忘记昔日太后的照顾,若非太后,阴阳家也无法在秦国轻易立足。” 月神此刻神情倒也谦卑。 “这些客套话就没必要对我说了,直言来意吧!” 华阳太后淡淡说道。 做为楚国公主,而阴阳家的大部分力量也都在楚地,两者自然有交集。 尤其阴阳家的大司命、少司命、东皇太一之称,也都是源自楚地的神话。 做为楚地的王,自然与阴阳家也有不少纠葛。 只不过这些事寻常人就不知道了。 比如华阳太后的占卜手段,便极为玄奇,与阴阳家有关。 只不过她很少动用,显然占卜也是有代价的。 月神与华阳太后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不过月神离开之后,便转道咸阳宫。 “参见大王。” 依旧是同一幅装扮的月神微微欠身,抬头望着对面盘坐的嬴政,蓝色眼纱遮掩了眸子,让人看不穿她的心思。 不过秦国这么快换了新主,还是让月神心中有些讶异。 虽然说她知道嬴政或许继位会很早,但却没想到会这么早。 虽然她内心很不愿与嬴政频繁接触,但是为了那件东西,她不得不来了。 “月神何必多礼,请入座吧。” 嬴政一脸微笑地说道。 但月神却不敢放松丝毫,不过心中却是忍不住嘀咕一句:以前叫我姐姐,现在成了秦王便直接称呼我的称号,这对母子还真是一个脾性啊! 心中虽然暗自腹诽,不过表面上月神却是依旧典雅端庄。 三四年的时间,仿若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依旧如同当初初见一般,十八九岁的面容,但成熟风韵却能与潮女妖、赵姬、胡夫人这等熟女比肩。 不过,她更加地神秘。 神秘的气质给她再次增加了几分魅力。 “月神今日前来,应该不是为了来看望寡人吧!” 嬴政目光望着月神,随意问道。 他自然知道来此之前对方找过华阳太后。 不过这也正常,阴阳家与楚国之间必然有许多牵扯,从阴阳家高层的称呼,以及昔日楚国之强大几乎占据天下半壁江山,有可能一统天下。 阴阳家为了那铜盒秘密当初也定然会与楚国有许多合作。 只不过如今秦国呈现一统天下之势,阴阳家的力量也随之逐步转入大秦。 “不知大王可听说过‘苍龙七宿’!” 月神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嬴政。 似是想要从嬴政脸上看出什么。 但很可惜,嬴政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月神入宫,是为了那两个盒子。” 嬴政没有否认,直接说道。 “大王果然知道。” 月神瞳孔微缩,不过蓝色眼纱遮挡,却是让人看不清,“那大王也当知道苍龙七宿代表什么,传说谁能破解苍龙七宿的秘密便可掌握天下,而苍龙七宿的秘密就藏在七国所收藏的七个盒子内,只有七国的王室成员才能打开。” “七个盒子就能决定谁来掌握天下,那我秦国六代发奋岂不成了笑话!” 嬴政冷嗤一声,不屑一顾,“若真有此能力,那现在也该是大周的天下,月神想要凭借此话引起寡人的兴趣,可不够啊!” 月神贝牙轻咬,望向嬴政的目光越发奇特。 如此年轻却不受此物诱惑影响,着实罕见。 不过她也有所预料,因此继续说道:“大王所言有理,但这盒子内,绝对蕴藏着一股伟大的力量以及诸般秘密,甚至包括一比巨大的财富。 所有人都在追寻,昔日郑庄公将铜盒从九鼎之下带出来,并动用这股力量让郑国称霸一时,成为春秋霸主,但郑庄公终非天子,遭遇反噬,后来七盒也随之流传在各国。” “直到最后落在齐、楚、燕、赵、魏、韩、秦七国,天下也随之陷入了最后的角逐,如今秦灭韩,得其土,天下凝一之势已现,这股力量大王即便不在乎,但应该也绝不希望落在其他五国手中吧!” 月神话语轻柔,将事情娓娓道来,“虽然这未必能阻止大王一统天下,但却终能为大王带来麻烦不是吗?而且大王若能获得这股力量,岂不对秦国更加有利,而且传闻此物与上古消失的诸神有关,大王难道不好奇吗?” “神……” 嬴政微微沉吟,片刻之后,似笑非笑地望着月神,“所以阴阳家要为寡人解决这个麻烦吗?” “承蒙大王不弃,阴阳家愿意为大王解开苍龙七宿隐藏的秘密,解开上古诸神消失的隐秘。” 月神微微颔首,话语虽轻,却是充满坚定。 “所以,这也是阴阳家入秦的原因吧!” 嬴政似笑非笑地望着月神。 月神深呼一口气,早知道嬴政的难缠,所以如今被嬴政猜到目的,倒也不显慌乱,“这确实是其中之一,但大王不会在意不是吗?” “寡人当然不在意,只要能为寡人所用,寡人便容得下你们。” 嬴政缓缓站起身,向着月神缓步靠近,话音一转,“不知月神对李耳有多少了解?” “老子?大王为何提及此人?” 月神目露讶异。 毕竟老子可是道家的创始人,更被道家奉之为祖,器学识极为广博,昔日儒家创始人孔子都曾入周向其问礼。 “寡人听闻,阴阳家一脉与道家有所关联,想来月神对于道家始祖也该有所了解才对。” 嬴政再次问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月神近日留宿咸阳宫 “道家始祖距今太过久远,其人神秘莫测,修为恐怖,即便是阴阳家对其了解也有限,月神怕是要大王失望了。” 月神摇了摇头,道。 “哦?” 嬴政眼睛微眯,再次问道:“那不知阴阳家的占卜之术与道家的占卜之术相比又如何?” 此刻,月神也听出了嬴政话中意思,这才进入了正题。 “各有千秋。” 月神顿了一下,平静回道。 “原来如此。” 嬴政恍然点头,“寡人听母后提起,月神拥有着预知能力,不知月神能否让寡人一观未来。” 对此,嬴政倒是很好奇。 这种诡异的能力,有点意思。 他对未来并不好奇,他只对这种能力好奇,想要知道是否真能窥探未来,亦或只是幻象。 听到嬴政要她展现‘预知’的能力,月神心下顿时一惊。 上一次对嬴政施展此招,她可是记忆犹新啊! 甚至都不愿回想细节。 如今突然听到嬴政要她再次施展此招,月神突然感觉口中有点发苦。 “大王何等尊贵……” “该不会月神并无此能力吧?” 不等月神说完,嬴政便开口打断,脸上神情似笑非笑,“今日寡人诸般请教,月神却总是避而不答,难道是月神或者阴阳家对寡人有意见?” 此话一出,殿内为之一寂。 月神也心下凛然,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阴阳家如今可是好不容易才搭上秦国的,不能失去。 这让月神不得不暗自咬牙,片刻之后,脸上才挤出一抹笑容,“未来之事变幻莫测,谁也无法料定,我只能尽力一试。” “好啊!只要月神向寡人证明了自己的能力,那么属于韩国的那个盒子,便可以先交给阴阳家暂时研究。” “毕竟阴阳家首先要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才好让寡人信任你们有解开秘密的能力啊!” 嬴政眯着眼微笑点头,幽幽感叹。 其实预知与否,嬴政并不在乎,他就是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不然这帮江湖人还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看着月神强忍着怒火与惧意答应,嬴政的笑容越发真诚了。 而对面月神也含笑点头,但心中却是恨不得将眼前的熊孩子暴揍一顿,“可恨的熊孩子,一点也不可爱!” 心中虽然暗暗咒骂,但月神表面上却只能堆满微笑,“大王,预知之术极为玄妙,即便是我也无法掌控,请大王小心。” 月神话语凝重,因为她也很少施展,尤其,还要带着别人一观。 她从未尝试过。 但是嬴政的要求,她也有些意动。 因为嬴政命格不一样,她也好奇能看到什么。 “请月神尽情施展。” 嬴政依旧一脸真诚笑容,不给月神拒绝的机会。 月神深深望了一眼嬴政,见到对方依旧盯着自己,最终深呼一口气,神情逐渐变得凝重,“好!” 话甫落,月神不再犹豫,体内真气全数运转,双手十指交叠胸前,变幻莫测,一道道幽蓝之气在指间萦绕,玄诡非常。 同一时刻,月神眼前蓝色眼纱开始飘动,好似有一股风吹来,眼纱竟是逐渐飘下,露出月神那双神秘的眼眸。 嬴政眼帘一抬,两人目光顿时相对。 刹那间, 嬴政只绝自己眼前空间瞬间扭曲,失去了上下左右前后的方向感,甚至感觉自己脚下一片虚无,强烈的失重感涌入心头。 嬴政的眉头不由一挑,深呼一口气,强自让自己冷静。 他没有胡乱去动,尽可能地维持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而在外界,宫殿之内,嬴政与月神两人同时静止不动。 月神双瞳王若宇宙一般,黑暗之中绽放出点点幽蓝之光,宛若无尽星辰刻在眼眸之中,同时一道光线穿过无垠宇宙。 下一刻, 月神与嬴政的眼前黑暗突然破碎,只见那黑暗的尽头,一尊无比巨大的身影背对,那人身穿玄袍,头戴冠冕,底下是万千持着长戈的铁甲士卒,山河、黎民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这里是!” 嬴政与月神同时出现,看着那高大如山的背影,嬴政目中茫然一闪。 “大王,这就是未来,我们坚持不了太久。” 月神此刻已经失去了从容,说话同时,身上的气息正在急剧衰弱。 就在此时,那无比宏伟的身影似有所觉,缓缓转身。 下一刻,嬴政便看到一副熟悉的俊朗面容,与他很像的面容,但比他要大,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 “噗!走……” 月神神情蓦然剧变,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一把拉住嬴政的手,身形暴退。 同一时刻,两人所出的黑暗空间宛若瓷器一般,发出咔咔之声。 轰隆! 下一刻,黑暗空间破碎,月神与嬴政的身影也瞬间消失,而此时,那与嬴政相似的人唇角微微一翘,一道黑气好似也随之消失,没入了无垠空间。 咸阳宫内。 噗…… 月神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直接喷在了近在咫尺的嬴政脸上。 这时,嬴政也正好睁开眼,他摸了一把脸,一手的鲜血,还不等他恼怒,面前高高在上,神秘无比的阴阳家月神眼睛一闭,直接栽倒在了他的怀中。 “嗯?真气散乱,这是受到了反噬,难道真的窥探到了未来?不是障眼法或者幻术?” 嬴政的手轻轻揽住月神的腰,宽大的衣袍下,月神的腰却很细。 此刻的月神双眼紧闭,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嫣红,脸色白如纸。 “大王。” 惊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刚才殿内发生的事情只是一瞬间,因此即便是惊鲵也没有察觉。 然后就看到了月神倒在了嬴政的怀中。 “既然是为寡人而伤,那寡人也不能不管不顾。” 嬴政自语一句,随即抬起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唇角泛起一抹邪异微笑,“去派人通知阴阳家,就说月神最近留宿咸阳宫。” “诺。” 惊鲵扫了一眼月神,挑了挑眉,随即转身传令。 对于嬴政,她从不去问原因,只服从命令。 而嬴政则一手穿过月神的胳膊,一手抱起月神的双腿,向着寝宫走去。 嬴政与月神不知道的是,一道隐秘的黑线也跟随着他们离开虚幻的空间而出现,然后连接了彼此。 临时加了些内容,所以晚了,目前还没加完!哭……求波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月神,寡人会对你负责的 咸阳宫。 嬴政寝宫。 那宽大的床榻上,月神盖着被子,双手交叠放在小腹。 她的眼纱已经取下,但双眼依旧紧闭,唇角鲜血也早已被擦拭干净。 冰冷容颜,而今却是一片恬静。 怕是整个阴阳家也没有几人看到过月神还有这幅恬静、安乐的时候。 以为以往的月神都是面无表情,即便露出笑容,但也好似带着某种深意,让人心惊胆颤。 月神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中,她站在高高的楼阁之上,倚着栏杆,在他身旁,是一个身穿高贵王袍,相貌冷峻、威严的青年。 她似是在说着什么,看起来很高兴,很亲密的样子。 但当她转过头想要仔细看清楚青年面容的时候,却是模糊一片,怎么也看不清楚。 她只记得对方的那双眼。 漆黑深邃,宛若深渊,深不见底;又犹如星空,广袤无垠,看不到边际。 她好像看到那人对她说了什么,但是仔细去听又什么都听不清。 那种近在咫尺,却可望而不可得的感觉,憋的月神极为难受。 她从未有过想今天这么难受,也从未有过像今天这么想要看清一个人的样子。 她引以为傲的双眼、术法,在此刻,都失去了任何效果。 “究竟是谁?” 月神忍不住发问,却见那人靠近一步,自己忍不住也靠了上去,侧着脸,贴在那人的胸口。 然后,一切恢复宁静。 夜色寥寥。 秦王宫内的侍卫骑马来到阴阳家所在之地,将月神留宿咸阳宫的话传达便转身离开。 此话却是惊的门口阴阳家弟子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目露古怪。 随即连忙向着堂内跑去。 不久之后,留在咸阳的黑、白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姐妹两人对视一眼,都有惊讶,“虽然猜得出大王对月神可能有其他想法,没想到月神竟然会主动留宿。” “以大王的性格,以及月神的能力,只要月神不愿,肯定可以离开,如今月神主动留下,那说明……” 两人身子一颤,眼睛大瞪,“月神这样的性子竟然也会……毕竟是女人啊,也是有需求的……” 两人捂住小嘴,又惊讶,却也又有些想笑,黑更是低声嘟囔道:“说实话,我有些想看到月神这样高高在上、冷傲的人露出小鸟依人是什么样子。” 白更是抿了抿嘴,低声道:“我也想看。” “那就等月神回来看看月神的表情吧!” 黑大胆提议。 白有些无语,“你就不怕月神发怒吗?” “我还真没见过月神发怒是什么模样。” 黑胆子大,一脸好奇与期待。 白也沉默了,因为她也没看到过。 月神不论做什么,一向都是胸有成竹地表情,好似早已看到了结果,不会感到意外,所以也就让其气质越发清冷,无法接近,同样让人心怀畏惧。 那双隐藏在眼纱下的眸子,蕴藏着无尽的秘密,能看透人心,让人不敢对视。 因此,月神在阴阳家绝不仅仅因为其是右护法,地位高;而是其本身就很让人恐惧。 在她的面前,所有人都感觉赤、身、裸、体,从内到外,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所以没有人敢直面月神。 如今,得知月神留宿秦王寝宫,不知道多少人拍手叫快的同时,也充满玩味、好奇,很想看看月神回来后的表情。 总之,经此一事,月神在阴阳家那恐怖的威势,有所动摇。 第二天。 月神幽幽转醒。 脑海更是一片空白,极为的刺痛。 窥探未来不是没有代价的。 但是为了得到苍龙七宿的盒子,她必须向嬴政证明自己的能力。 虽然阴阳家已经出动黑白少司命护卫过嬴政好几次,但显然还不够。 所以面对嬴政突如其来的要求,月神只能答应。 带着嬴政领略窥探天命的奇诡。 其实月神自己都不觉得能够成功,但她没想到,真的看到了,而且是看的那么清楚。 “这是哪里?” 此刻月神的脑海一片混沌,她受到的冲击不止是真气溃散,身体受创那么简单,最重要的是识海也受到了创伤。 “你终于醒了。” 嬴政的声音传来,月神茫然抬起头看向嬴政,片刻之后昨晚的记忆才逐渐涌现,一片一片的拼凑在一起。 当她对上了嬴政那双深邃的眸子那一刻,无比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脑海中某个画面突然浮现。 “呃啊!是你……” 月神痛哼一声,玉手捂额,身形微晃,心乱如麻。 内心中,羞涩、恼怒、害怕、担忧种种情绪一股脑涌现,将她包围。 片刻之后,月神才稳定下心神。 月神将之前脑海中浮现的纷乱画面强自压下,让自己恢复冷静,从外看不出异样,“大王无恙便好。” 回想起一切之后,月神首先便是先关心嬴政,而没有居功。 不过对于自己最后的梦境,却是避而不谈。 窥探命运的人,哪怕是做梦,也不是普通的梦,很有可能就是对未来的某种预示。 但月神不信,不信自己未来有一天竟然会小鸟依人一样靠在眼前的少年怀中。 此刻,月神心中充满复杂,若非她心智坚韧,早已露出马脚。 “没想到此事这对月神来说,后果是如此严重,是寡人之失,让月神你受到如此重创。” 嬴政走坐在床榻前,轻叹一声,对于月神的异样他并未察觉,因为此刻月神本来脑子就乱,而且有伤在身,不足为奇。 “好在月神你醒了过来,不然寡人的心也不好受。” 嬴政说着,拍了拍月神放在腹部的玉手,轻声感慨,似是担忧与后悔一般,但月神却没从嬴政眼中看到丝毫悔意。 这说明对方只是口中说说而已,千万别当真。 “多谢大王牵挂!” 月神面露感激,低头说道,但心中却是暗哼一声,“小小年纪,却是如此虚伪,我看你是故意想要我出丑,给阴阳家一个下马威。”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月神脸上却是看不出丝毫异样,有的只是谦逊与感激,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了。 “嗯……” 嬴政神情微动,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不过看到月神目光注视的地方,嬴政回过神,随即解释道:“之前月神你受伤吐血,染红了衣服,所以寡人让宫女为你换了下去。” “劳烦大王了。” 月神眼神一闪,低头道谢。 心下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不用客气,寡人并未做什么,这些都有宫女去做,寡人只是在旁看着她们换而已。” 嬴政淡淡回道。 此话一出,月神脸上笑容顿时一滞。 她抬起头,看着嬴政俊朗面容,不知为何忽然很想揍一拳,尤其看到嬴政脸上那和煦、纯真的笑容,更是恨得牙痒痒。 月神长久以来的心境被破了。 什么叫仅仅只是在旁看着宫女给她换衣服…… 这岂不是她被看光了? 虽然做为江湖儿女,本该不拘小节。 但她是谁? 她可是阴阳家的右护法,是阴阳家的月神,地位仅次于东皇的人。 如今,竟然被一个少年…… 想到嬴政的身份,月神只能压下心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有劳大王了,如果无事,我便先回去修养,也免得弟子们担忧。” “不用麻烦,寡人已命人传信告诉阴阳家之人,月神这几日留宿咸阳宫,他们已经知晓,所以月神安心留在这里修养便是,等你修养好,便可研究青铜盒。” “什么?” 听得此话,月神忍不住惊叫出来,一双美目望向嬴政的目光充满恼怒,即便是以她心境,显然也无法压制了。 咸阳宫,嬴政的居所,嬴政的寝宫。 而她一个女子留宿在此,还被告知了阴阳家的众弟子。 可以想象那些弟子们会如何猜测。 月神的脸此刻一阵白一阵青,想到那些流言蜚语,月神郁闷的要吐血。 “月神怎么了吗?是伤势有发作了吗?” 嬴政仿若未觉,一脸关心。 看着嬴政这幅模样,月神深呼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终究是被嬴政耍了。 嬴政根本不在预言未来的能力,以及能看到什么。 他是故意让自己受到反噬,然后不得不留在宫内,而这段时间,足以泡制出很多东西,甚至让阴阳家所有人都知道,她月神,与嬴政有其他关系,从而影响她的地位,让她最终不得不站在嬴政的身边。 这个少年,每一步都有算计,太可怕了。 “阴险、卑鄙!” 月神心中怒骂,明白嬴政的目的之后,也知道为时已晚,便选择坦然接受。 月神转瞬间便改变了对自己的定位,为了青铜盒,只能违心说道:“多谢大王,那就劳烦大王了。” 嬴政微微眯眼,平静扫过月神之后,道:“嗯,那月神好好休息便是,有何事情,尽可吩咐宫女,或者告诉寡人,你是因为寡人而伤,寡人会对你负责的。” 嬴政微微一笑,压下心中古怪念头,两人目光一对,随即错开,但是两人的目光都各自闪烁起来,目中留有一抹疑惑不解。 而月神只能挤出一抹微笑,不想说话。 突如其来的各种讯息,让月神此刻脑子很乱,需要安静整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侠魁的无奈 在嬴政离开之后,寝宫内也终于只剩下月神一人。 月神刚想起身,但她虽然清醒,但身体依旧虚弱,只能无奈揭开被子小心看了一眼。 “还好无事。” 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让月神松了口气,但又想到嬴政说看着宫女给自己换衣服,月神的脸便冷了下来。 “不行,我必须冷静,这是嬴政故意如此,他是想坏我心境!” “嬴政小小年纪,还真是狡诈如狐,心机深沉。” 月神深呼几口气,让自己冷静。 “看来他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让我受到反噬,只能留下,然后将我留宿咸阳宫的消息传回阴阳家,造成我阴阳家内部的相互不信任,而且还能削弱我的威信。” “即便之后我回去说明一切,但不信任的种子已经种下,嫌隙暗生。” “哼,嬴政,你如果打着这种算盘,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以为我阴阳家真的如此容易便被攻破吗?” 月神眼神闪烁一阵,安下心来。 她乃姬姓血脉,与东皇、东君为一族,岂会因为这点事就被怀疑。 另一边,离开寝宫的嬴政带着惊鲵、焰灵姬、王贲等人离开王宫,来到昔日设下的六贤馆内。 如今六贤馆因为他成为秦王,地位水涨船高,无数士人、混子想要进来。 不过六贤馆要求严格,没有真本事的是不可能留名,送到他的案前的。 六贤馆后院,一个僻静的院落内。 “田光参见秦王。” 听到脚步声,院内一个中年人立即回身。 时隔一年多再见,眼前的少年越发高大、威严、深不可测。 “农家侠魁,你倒好大的胆子,在韩国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来我咸阳。” 嬴政背着双手,冷看田光,“十年前,农家之人刺杀我大秦武安君,阁下莫不是以为我秦国已经忘记此仇了?” 虽然嬴政知道武安君死亡的真正原因,不过他不介意让农家继续背负这名声。 或许农家也有所猜测,但他们却也需要这刺杀人屠的无上威名来提高农家的名气,所以从不解释。 “刺杀武安君乃上任侠魁所下命令,与草民并无关系,相信秦王屈尊降临也不是为了问罪草民。” 田光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道。 毕竟春秋战国,即便是相互坑杀几十万人的敌对国,都会因为利益而在此联手,甚至亲如一家,这点仇,并不算什么。 嬴政冷笑一声,淡淡道:“你既说刺杀武安君与你无关,那么刺杀寡人呢?” “听闻农家神农令十年一发,而十年前你们刺杀了武安君,十年后在新郑则来刺杀寡人,这件事难道也与你无关?” 说到后来,嬴政似笑非笑地看着田光。 田光脸色微变,不过他早有所料,目光扫过嬴政身后的惊鲵与焰灵姬,随即说道:“大王误会,我并未下过神农令刺杀大王,定是有人诬蔑。” “现在关在咸阳天牢中的农家弟子可不这样说啊!” 嬴政幽幽道。 “那是他们年轻,没有江湖经验,被人诱骗,以为要除掉什么魔头,却没想到竟然是大王,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也是草民约束不力,发生这种事情,草民确实责无旁贷,但也请大王相信,农家一向遵纪守法,岂敢刺杀秦王。” 田光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大王既然肯见我,说明大王也不想杀他们,不知大王有何要求,尽可提出,只要田某能够做到,定会尽力。” “遵纪守法?” 嬴政目露古怪,但田光却一脸坦然,可见面皮厚度也是相当不差,嬴政笑了笑,点点头道:“也罢,寡人也愿意相信侠魁并不知情,寡人对农家并无别的要求,但寡人心系天下,希望农家将典籍捐赠秦国,让寡人造福百姓。” “嗯?” 田光脸色微变,眯眼问道:“秦王是想要我农家武学以及收藏的典籍?” “农家既无法真正的用自己所学帮助百姓,又何必死死占着不放,难道眼看苍生浮屠而熟视无睹,也是神农的精神?” 嬴政冷声呵斥,“看来农家早已忘记了‘以民为先’的理念。” 田光面容不禁变得难看无比,就连一旁的芈启也不禁眉头紧蹙。 “农家从未忘记,但农家的民在天下,而秦王眼中的民,却……” “你错了!” 嬴政衣袖一扬,指着田光说道:“寡人的民才是天下的民,而你眼中,根本没有民。” “或者如今的农家,早已失去了昔日的理念,神农也不过是你们用来堂皇行着诡事的幌子,让你们丑陋做为,变成所谓的正义。” “我们没有。” 田光拳头紧握,心中怒火沸腾,但如今,身处秦国的中心,他只能压着怒火,“即便你是秦王,也不能如此羞辱先祖。” “没有?没有的话,那堂堂农家何故三番数次去做那刺客勾当。” 嬴政冷笑,“先有武安君,再有寡人,你们农家做事可还真是堂堂正正啊!” “如此作风,侠魁不觉得已经辱没了神农二字了吗?” “神农昔日铸兵刃、尝百草、种谷物、知音律、修水利、明历法,不知这六点,你们这些年做了哪一件?” “你们是寻到了新的草药,辨别了药性,还是提升了谷物产量,亦或修了什么水渠造福两岸?” 嬴政步步紧逼,不给田光思考的时间,“你们都没有,你们只是聚众生事,行刺杀之道,挑拨六国关系,造成战争的爆发,死伤无数。” “你们自以为自己公正,但殊不知,你们并没有审判的权利与资格。” “这个世界真正公正的只有法!” “只有法律才能审判一个人。” “而你们所作所为,便是混乱的代名词。” “如今你们既没有资格维持秩序,也无心维持秩序,何不将之交出,说不定还能对百姓有益。” 田光忍不住后退一步,他看向嬴政,虽然此刻嬴政年少,但在他眼中,气势却是极为的磅礴,让他感受到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压力。 这不是武力的压迫,而是堂皇大势。 此刻田光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秦国,乃至整个天下。 强大的压力让他双腿颤抖,心惊胆颤。 “田兄。” 芈启突然开口,将心神有些恍惚的田光一瞬唤醒。 田光顿时一脸警惕,连忙倒退一步,自己心神竟被人所夺,一时间望向嬴政的目光充满忌惮与警惕,片刻之后,田光稳定心神,“农家确实有许多蒙尘的典籍,我可以将之送给秦王,但我要带走田猛、田虎等农家子弟。” “你没有与寡人交易的资格,不过寡人可以施舍你这个请求,相信农家侠魁也不敢失信寡人。” 嬴政微微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芈启,“启大夫,你可以带着他离开了。” “诺。” 芈启一愣,随即微微躬身。 随着几人离开之后,惊鲵终于忍不住开口,“大王,为何不将他留下,农家侠魁,这可是一条大鱼。” “我感觉这个人很强大。” 一旁焰灵姬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 但惊鲵却不可置否。 因为这里是咸阳。 即便是宗师,秦王若真想将之留下,也可以办到。 “一个人的生死不足为虑。” 嬴政微微摇头,“寡人要的是整个农家——覆灭!” “亡其身,毁其心,灭其魂!” “然后重新打造一个属于大秦的农!” 嬴政话语坚定,对侠魁,对农家,却是只有不屑鄙夷。 第一百八十四章 心情愉悦的赵姬 回到兴乐宫后。 惊鲵带着焰灵姬消失不见,也不知受过摧残的焰灵姬与惊鲵达成了什么交易。 而嬴政则踏入兴乐宫,就见所有人都一片喜庆。 “这是发生何事?” 嬴政见到大家这幅喜滋滋的样子,也感到有些意外。 “恭喜大王,今天太后可是很开心哦!” 这时潮女妖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神秘微笑,却没有告诉嬴政原因,显然是受到了叮嘱,不敢破坏了太后给大王的惊喜。 但她看向嬴政的瞳孔深处,目光却是多了几分古怪与戏谑,不过嬴政并未察觉。 “神神秘秘,寡人直接去问母后便是。” 嬴政也没猜到原因,不过看样子是好事。 看着嬴政踏入寝宫的背影,潮女妖唇角突然翘起,露出神秘诡异地笑容,“大王啊,能让太后真正高兴的,可不是今天这件事呐!你真的,不懂吗?还是不敢……” “不过知道了太后隐秘的我,与太后从此就能更加同心了,是好事一件!” 潮女妖心中自语,暗自得意。 “政儿快来。” 刚一踏入殿内,赵姬地声音便传来。 赵姬抬眼看去,只见今天的赵姬换了一身装扮,依旧是红色长裙,但却没有了过往的庄重。 衣裙上有些镂空丝纹,还有金色花边,上身露出了香肩以及半抹圆润,显得更加亮眼,同时还勾勒出纤细腰身。 “母后这是发生何事,如此高兴。” 嬴政从侧面走到赵姬背后,接过胡夫人手中的梳子,轻声问道。 “政儿,我听说当初那道诏书已经在我秦国传开,有人告诉我,现在民间好多人都在夸赞我,你说母后能不高兴吗?” 赵姬喜滋滋地说道,说着坐起转过身,一把将嬴政抱住,“阿母的好政儿,现在母后已经是名扬秦国的一代贤后了,这都是政儿你的功劳。” 说着,赵姬忍不住捧住嬴政的脸狠狠亲了一口,情绪激动无比。 想她不过出生商贾之家的庶出之女,嫁给嬴异人后也多有磨难,艰难求生,如今不止成为了王后、太后,更成为了名传天下,受人称颂的贤后,赵姬岂能不开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她也有了参与感,不会觉得自己被嬴政遗忘,两人依旧有着共同的话题。 “母后是政儿的阿母,政儿是阿母唯一的儿子,你我母子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的功劳,不就是阿母的功劳吗?” 嬴政笑了笑,明白了缘由后,轻声说道。 “阿母今生最大的功劳与荣耀、幸福,就是生了政儿你!” 嬴政的话语,让赵姬越发感动,紧紧将嬴政拥入怀中,眯着眼低声低喃,“你就是阿母的唯一。” 但还有一句话赵姬没有说,有些时候,她竟然突然希望嬴政不是自己的儿子该多好。 很快,她有想起昨晚潮女妖的提议,脸颊不由一红,小心看了一眼嬴政的面庞。 “阿母也是我的唯一。” 嬴政缓缓伸出双手,将赵姬腰搂住,下巴抵在赵姬露出的香肩上,轻声道。 “真的会是唯一吗?” 赵姬听了忍不住说一句,不过很快又道:“纵然阿母知道你在骗我,但我也愿意相信你!” “阿母!” 嬴政心下感动,双臂逐渐用力,抱的更紧了几分,鼻尖缭绕着一股清香,“母后,我绝不会让你感到孤单的。” “母后相信,只要你能陪着阿母,阿母又岂会感到孤单。” 赵姬笑了笑,抬起头看着爱子俊朗面容,伸手为嬴政捋了捋额前发丝,目中满是柔情。 “太后。” 这时,潮女妖突然走了进来,看见抱在一起的母子二人,潮女妖目中玩味一闪而逝,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表情,“太后、大王,该用膳了。” 赵姬与嬴政也没有丝毫紧张,神情无比坦然。 赵姬揉了揉嬴政的脸颊,嬴政也随之松开双手,“政儿,我们走吧。” 潮女妖跟在身后,目中露出一抹戏谑。 虽然看起来母子两人关系有些暧昧,不似寻常母子,但是看两人坦然的样子,毫不在乎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是光明正大,不怕人诟病。 “太后,哈!” 潮女妖轻笑一声,跟着走了出去。 一顿饭吃完,天色也黑了下来,嬴政没有回去,直接在兴乐宫内抄录一些东西,然后留宿在此。 因为明天要上朝。 赵姬做为监国太后,有使臣要到,赵姬做为监国太后自然也不能缺席。 不过这一次两人不在一张床上。 毕竟上次被华阳太后提醒过一次。 而嬴政也是大王了,确实该注意。 宽大的床榻上,赵姬辗转反侧许久,突然坐了起来。 “唉。” 赵姬轻叹一声,看着窗外的明月,越显寂寞。 明明爱子就在隔壁的房间,这么近的距离,却如在天涯。 再想到昨晚与明珠在这张床上戏耍,以及那些话语,对照现在,更是倍感凄凉。 “这么大的床,却只有我一人。” 赵姬心情烦闷,“都是华阳那老太婆,如果不是她,我岂会让政儿这么早就回避。” “母后。”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地声音从背后响起,然后赵姬就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抱住。 “政儿。” 赵姬身子先是一僵,随即欣喜地转过头,但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压低了声音,“政儿,你怎么来了。” “没有阿母在旁边,有些睡不着。” 嬴政直接钻了进去,熟练地躺在赵姬的身旁,一只手还搭在赵姬的腰上。 “其实阿母一个人也有些睡不着。” 赵姬心中的孤独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喜滋滋地躺了下来,将嬴政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长出一口气,“这样安心多了。” “是啊!只有在母后身边才能睡的安心。” 嬴政在赵姬胸口噌了蹭,找到熟悉的位置后,侧着脸贴在一片柔软之中,闭着双眼呢喃道。 “有你在身边,母后也安心啊!” 看着爱子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赵姬轻声说道,望着爱子逐渐褪去稚嫩的面容,赵姬既感到骄傲,又感到惶恐。 “只是不知还能这样维持多久……” 赵姬望着嬴政的脸庞,一时陷入回忆。 嬴政是她一手养大,从刚出生那一点点开始。 只不过前两年还有侍女帮忙,赵姬身上的压力很轻。 但是随着嬴异人的离开,她便孤身一人带着年仅两岁的幼子东躲西藏。 好在儿子虽然年幼,却从小懂事,不吵不闹,还很贴心,一直关心着她这个母亲,每次自己苦闷,都需要幼子来排解。 这也是她在那段苦难岁月中,唯一的慰藉,也是坚持活下去的动力。 她不为了什么,只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未来能有更好地生活。 所以她从一个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女子,开始洗衣做饭,带着爱子谋生。 然后从那么一点点培养,到现在,竟然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 “时间过的好快啊,邯郸的记忆都逐渐变得模糊了……” 赵姬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嬴政的脸颊,心中充满感慨。 昔日胖乎乎的粉嫩小脸,到最后的俊美清秀,如今已是显得棱角分明。 变化真的太大了。 唯一不变的,就是嬴政依旧如同在邯郸的时候那般地关心她,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孤独。 “阿母真的很幸福。” “幸福阿母有你这样的儿子。” 赵姬小心低下头,在爱子的面庞上轻轻一吻,然后闭住双眼,无声呢喃了一句,“但阿母也很不幸你是阿母的……” 怀中熟睡的嬴政似有所觉,眉头微微跳动,然后一切归与平静。 而同一时间,潮女妖小心翼翼地摸到嬴政的房间。 嬴政酝酿了许久的感情,然后落在了空无一人的床榻上。 这让潮女妖感觉胸口憋闷的厉害,差点没吐血。 “大王去哪了……” 潮女妖说完便想到了什么,看向赵姬的房间。 “唉!” 潮女妖轻叹一声,自是猜到了嬴政的去向,“看来我也只能睹物思人了。” 潮女妖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在嬴政的床上躺下,虽然现在床榻上只有她一人,“看来我需要对太后的攻略加快了。” 潮女妖眯着眼睛自语。 而另一个房间内,胡夫人则搂着弄玉休息。 这段日子是胡夫人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为了弥补弄玉缺失的母爱,胡夫人白天伺候完赵姬,其他时间便在陪伴自己的女儿。 因为弄玉与红莲年龄差不多,嬴政也下过命令,红莲公主在宫内地位依旧,因此弄玉也成为了红莲的近侍。 年龄相仿的两人也有更多共同话题。 但是随着紫女离开的这段日子,弄玉却是有些思念起来。 因为在她最困难、最无助、最危险的时候,是紫女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然后带给了她光明,带给了她从来不曾感受过的温暖,还让她拥有舒适的环境,美食,甚至还能学琴。 因此,在弄玉心中,紫女的地位非常高非常高,虽然口中称呼紫女为姐姐,但在没有找到母亲的时候,在心中,紫女的地位对她而言,就是母亲。 那毕竟是给予她第二次生命的人。 “弄玉,你是想到紫女姑娘了吗?” 胡夫人也并未睡着,似是察觉了怀中之人的心绪,胡夫人轻声开口。 “母亲。” 弄玉测过身挤在胡夫人的怀中,低声道:“是想念紫女姐姐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放心吧,紫女姑娘得大王看重,会比过去过的更好的。” 胡夫人轻声安慰,对于紫女,她也非常感激。 如果没有紫女,此刻的弄玉不知在哪里。 “母亲,你能与我说说父亲的事情吗?” 弄玉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 写了一天‘其他’内容,头晕乎乎的,早点睡了,头疼厉害,求 第一百八十五章 ?鹦歌,紫女心思 楚国·兰陵。 当今儒家宗师荀子的任职之地。 荀子受楚国春申君黄歇倚重,担任兰陵令,同时闲暇也在著书立说,教育弟子。 在其中一间书舍内,灯火通明。 一个相貌俊朗,束着长发的青年坐在案桌前,缓缓放下手中书函,拳头不觉紧握,面露悲戚。 这是他第二次露出这幅样子。 第一次是得自韩国灭亡的消息。 得知韩灭之后,韩非三天闭门不出,再出后,脸上已无笑颜。 如今却是…… “父王,你可知这样做的代价啊!” 韩非的拳头狠狠锤在桌子上,一脸沉痛,“先有投降,后有父杀子,杀的还是要光复韩国之人,如此行径,从此谁敢再光复韩国?” “连韩王都不想光复韩国,韩人又岂会愿意,从此之后,韩人之心亡,韩国也彻底亡国了!” “再无机会!” “秦国……” 韩非看向西方。 漆黑的夜色,只能看见无尽的黑暗。 “我该回去吗?” 韩非陷入了犹豫,他想回去看看,但是,他知道自己回去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前来兰陵求学,就是希望学成归来,能够改变韩国的积弱,让韩国崛起。 但他才来求学不过四年,自己的母国,竟然——亡了! 这是何等的讽刺。 “呵哈哈哈……” 即便是韩非这样的心境,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之中充满悲凉,“命运何其荒谬!” 而在另一件书舍之内。 一个相貌普通的青年放下手中竹简,来到窗前,遥望西陲。 “速度好快啊!” “但灭韩之后,山东五国必然警惕,秦国如果敢继续大规模出兵,必然会促使山东五国不得不再合作,所以未来几年,秦国应当也会休养生息。” 李斯目光闪烁,“我已经失去先机,三年,最多三年我必前往秦国。” 新郑·紫兰轩。 紫女翻看着这段日子传来的成果。 “韩安杀子的消息已经传遍颍川郡,旧韩百姓确实也熄了心思,暗中还在挑拨的四国间谍、以及想要复仇的旧贵族,明日便让人将名单交给嬴腾处理。” “而且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也已经花费重金,将韩国所有伶人召集,重新编了新戏曲,在各城开始表演,还有许多小说家、说书人也来到了新郑,待写好故事,这些人走入乡野,应该可以将大王的意思彻底贯彻。” “还有姬无夜,姬无夜最近也在宣传明年修路之事,安排徭役,好像让底下百姓怨声载道,相信这也是大王所乐见的。” 紫女一一将颍川郡的情报汇总,准备明日让人传回咸阳。 将一切事情安排好之后,紫女缓缓来到窗口,遥望西方,一时间目光闪烁。 “嬴政,如此年纪,却又展现的如此成熟,竟让我都时常忘记你的年龄,真是充满秘密的一个人。” 咚咚咚! “紫姑娘,鹦歌求见。” “鹦歌妹妹请进。” 听到外面声音,紫女眼神一闪,随即笑意盈盈地道。 鹦歌是昔日姬无夜手下百鸟首领之一,也是唯一的女首领,地位极高。 当时嬴政还在邯郸的时候,姬无夜解散百鸟,除了一批亲信充当自己的门客、护卫之外,其他都交给了紫女负责,其中之一便是鹦歌。 而且还是当面要送给嬴政,也不知姬无夜打着什么主意,只不过直接被嬴政交给了她处理。 如今是在夜幕中,地位与实力仅次于她的人,未来说不能能够收入百花。 随着门从两侧划开,一个束着长发,头发上插着一只雕工精腻的木头鹦鹉钗,披着墨绿斗篷,穿着如海水一般碧蓝的裙衫,相貌清秀的女子走了进来。 “参见紫姑娘。” 鹦歌盈盈一拜,同时双手捧着一卷竹简,恭敬开口,“这是最近一个月新收之人,其中有一些是其他几国的游侠,身份也暂时经过了第一遍清查,请紫姑娘过目!” “辛苦你了。” 紫女微微点头,同时上下打量着鹦歌。 鹦歌被紫女的目光看的有点渗人,感觉自己在紫女面前好似没穿衣服一样,浑身不自在,不过还是继续说道:“紫姑娘,最近好像有一批未知的杀手活动在新郑周边,有不少人已经遭遇刺杀。” “哦?有这种事?” 紫女眉头轻佻,一脸疑惑地问道:“查到是什么人了吗?被刺杀的又是什么人?” “根据调查,死者有商人、酒肆老板、贩夫走卒还有大族门客以及草莽游侠,不一而足,这些人死后,在其身边找到了此物。” 说着,鹦歌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包着的东西,双手奉上。 紫女揭开布帛,里面露出一朵寸许大小的青铜花瓣。 “是梅花。” “正是梅花,看来这是这个神秘杀手的信物。” 鹦歌郑重点头,“甚至我怀疑,这不是一个杀手所为,而是一个有预谋的组织。” 紫女目光微闪,平静问道:“从何见得?” “因为在我安排人细致调查之下,发些这些死去的人,另有身份,他们表面身份都只是伪装,其中一些,好似是蓑衣客的眼线,我怀疑其他人很有可能也是,而这些人依旧停留在新郑,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只不过我不知那杀死他们的人是为了灭口,还是另一个组织,也有其他目的。” “如今韩国刚灭数月,颍川郡新置,人心未定,平静的新郑之下,依旧暗潮汹涌,不得不防!” 鹦歌不愧是百鸟女首领,其能力不俗,说的头头是道。 紫女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你说的不错,不管是这些死去的人是否是蓑衣客的人,但蓑衣客既不能为大王所用,便是敌人,至于杀死他们的人,也要搞清楚其来历,找到他们的行踪。” “只有如此,我们才能掌握全局,大王将颍川郡的黑夜交给我们,我们便不能让大王失望。” 紫女拍了拍鹦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诺!” 鹦歌深呼一口气,抱拳一礼,郑重道:“我会继续追查,定查出这两股势力的源头。” “很好。” 紫女满意点头,接过鹦歌手中的青铜梅花,“此物便留在我这里吧。” “诺。” 鹦歌再次回道,“紫姑娘若无事,那鹦歌便不打扰紫姑娘休息了。” “等等。” 就在鹦歌准备离开的时候,紫女突然阻止。 她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魔力,让人无法抗拒,鹦歌也本能顿住脚步,“不知紫姑娘还有何吩咐。” 不知为何,鹦歌有些不敢与紫女的眼睛对上,微微低头说道。 紫女款步走到鹦歌的身旁,“鹦歌姑娘,可知姬无夜将你独独留在夜幕的原因?” 她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一种奇幻与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回答。 “鹦歌不知。” “那么你现在可还与姬将军有何联络?” 紫女绕着鹦歌走了一圈,来到鹦歌的面前,再次问道。 紫女亭亭玉立,气质如兰,就这样站在鹦歌的面前,却让鹦歌感觉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对方那双明眸之中,不敢大意怠慢丝毫。 “能得秦王垂青之人,果然不简单,当初夜幕竟然没发现新郑有这样的奇女子。” 鹦歌心中这样想着,口中则脆声回道:“将军既已离开夜幕,便是外人,鹦歌自不会再联系,鹦歌是夜幕的人,是大王的人,只对紫姑娘负责。” 紫女深深望了一眼鹦歌,缓缓点头,“你明白这一点就很好,我也相信你不会逾规,因为你的逾规,说不定只会为别人带来危险。” “鹦歌明白。” “好好训练新收来的这些人吧,然后,继续追踪蓑衣客的下落。” “你在百鸟的地位很高,但现在既然已经离开百鸟,那边就要重头开始,只要你能继续证明自己的能力,立下大功,我会亲自向大王为你请功。” “多谢紫姑娘!” 鹦歌肃然回道。 紫女并未将鹦歌带入新的组织,虽然鹦歌目前看来并无二心,但紫女还是要仔细考察一番,毕竟这一次要调查的存在不简单。 那是在秦国已经根深蒂固的罗网,其蛛网早已覆盖整个秦国上下。 而在此之前,绝不能走漏消息。 而等她调查清楚罗网背后的秘密,掌握罗网的人员名单后,就能帮助嬴政彻底掌握这口杀剑。 虽然,这或许需要十几年才能见到成效。 但却必须为之。 除此以外,她也是想借此机会,锻炼鹦歌,看看其能力本事,也是鹦歌证明自己价值与忠心的机会,只有鹦歌通过考验,她才会接纳。 “毕竟那位的掌控欲,可是空前的强大啊!” 紫女幽幽自语。 虽然在嬴政身边的时间也不过一个多月,但以她的能力,足以让她了解嬴政的为人。 “不过鹦歌已经找到了这么多线索,倒是不负我所望。” 紫女摊开掌心,看着掌心青铜梅花,唇角微微勾起,随即猛然将之抛出门外,“鹦歌不简单,已经掌握了你的一部分线索,自己小心。” “姐姐放心。” 昏暗的门外传来一道清幽之声,同时青铜花瓣也被接住。 新郑,昔日将军府。 姬无夜风尘仆仆地回来。 这几日他没少四处跑,宣扬秦法,以及来年修路之事。 为此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他本身实力强悍,身边护卫云集,因此除了累一些,倒也没什么危险。 姬无夜洗漱过后,刚坐在厅内,一袭黑衣,肩头插着黑羽的墨鸦出现,将一份竹简递给姬无夜,“将军,这是最近新郑城内的情报。” 姬无夜翻开竹简,很快就浏览完毕。 “这些人是蓑衣客手中的谍子,隐藏的很深,即便是我也知之不详,如今他们竟然死了?” 姬无夜有些惊讶,“是谁下的手?” “是另外一股势力。” 墨鸦低声回禀,随后将一枚青铜梅花放在姬无夜面前的桌子上。 姬无夜听罢之后,目光闪烁,许久之后,他才深呼一口气,摇头道:“现在夜幕已经不归我管,查谍子这种事也不归我们管,我们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可。” 说完,姬无夜眯了眯眼,看着桌子上的青铜梅花,突然又叮嘱一句,“不过你可以在暗中盯着,但不要做任何事,更不要被人发现。” 对于墨鸦的轻功以及隐藏能力,姬无夜显然极为放心。 “诺。” 墨鸦微微点头,随即退后。 大堂内只留下姬无夜独坐,灯火明灭中,映衬着姬无夜的脸色也阴晴不定。 “有意思啊!” 许久之后,只有一声幽幽感慨传出。 头疼,求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古往今来最豪华的灭国天团 随着秦国开始正式施行免去十五岁以下男女口钱的政令。 并且已经直接下达乡野,家家户户。 百姓们也终于有了反应。 “夫君,大王下诏,从此以后,免去口钱了,我们可以多要几个孩子,不用再担心养不起了!” 咸阳城外一个村子内,其中一个穿着布衣的青年兴奋跑回家,大声说道。 “什么?免去口钱了?这是真的吗?” “大王圣明啊!” 房间内,走出一个相貌普通的妇女,一脸惊讶,随即便是满脸激动。 口钱,凡七岁以上,十五岁以下孩童每年都要交纳,是成年人算赋的一半,这意味着,家里每多一个孩子,不止要多一张吃饭的口,还多了一份缴纳的钱粮。 因此哪怕百姓想生,但是又怕养不起。 秦国的税在七国中一向较高,还有兵役、徭役要参加,加上秦法严苛,无人敢逃,因此哪怕明知多生孩子,未来参军打仗能出人头地,但是经济限制,让他们不敢多生。 如今省去了口钱,无疑为秦国的百姓卸下了一部分重担,能缓一口气,这样多生孩子好处就更大了,十六岁以前不需要缴纳认可口钱,但孩子一般十岁出头,就能参与劳作,为家里增加一个劳动力,肯定划算。 “不止如此,太后下诏,天下女子凡怀孕者,三年内免算赋,即便是我也能免两年徭役,这样我就能在家耕种,让你不用太过操劳,安心养胎了。” 男人继续说道,“大王与太后,当真圣明,心系我等庶民啊,我秦国一定能够更加强盛!” “是啊,太后贤良,大王圣明,我要为太后与大王铸长生牌位,时常祭拜!” 女子也紧紧抓着自己夫君的手臂,激动说道。 秦国一向实行小家,只要到了一定年龄就要分家,因此女子即便怀孕,但因为父母也需要种地、徭役,因此即便孕妇有时也需要辛苦劳作,不少孕妇因此而流产,生一个孩子,就是在鬼门关去走一遭,因此让很多女人不愿也不敢多生育。 别说没有条件的普通女子,即便是出生富庶家庭的女子,一生也不愿多生,生完一个就不想再生。 而这条政令下达,可以说是减轻了女人不少负担,因为劳累而导致流产的也定会大大减少,同时也能让妇女抛下心理负担。 在秦国开始施行新政策的时候,其他几国国君也知道了消息。 “面口钱,削税赋,减徭役,这样秦国必将少去一大笔钱粮,看来秦国真的是不准备再战了,好事,好事啊!” 魏王听到消息,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是自从韩国被灭之后,第一次如此开心。 “是啊,秦国开来这是主动向我五国示好,削减税赋,表示不再征伐。” “天下太平了!多亏大王运筹帷幄,才让秦国停战!” 立即有人出列讨好,让魏王越发开心。 相反,在信陵君府内,魏无忌知道这个消息后,却是眉头紧锁,“秦国究竟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魏无忌才不相信秦国会放下兵戈。 其他几国国君得知消息后,反应也都差不多,纷纷松了一口气。 当然,不是没有人提出疑问与警惕,但此刻各国国君本就被秦国突然灭韩举动吓了一跳,阴云罩头,如今好不容易雨过天晴,自然不喜欢这些杞人忧天的阴谋言论。 但赵王却觉得这是秦国的示弱。 “众卿,看来这秦国吞并韩国之后,已经无力再战了。” 赵王兴冲冲地说道。 “恭喜大王!” 赵国群臣也议论纷纷,各种猜测。 而秦王宫客居的念端也知道了消息。 她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又会给百姓减去多少负担。 念端的脸上露出欣慰,“之前大王与我说过,要提升秦国的生育率,同时要我研究出如何减少新生儿的夭折率,并且大王也提了不少意见,嗯……” “提高生育年龄,女子年幼身体未生长完全,此时结婚生子婴儿夭折率也高,因此女子及笄(15周)以前绝不允许结婚与生育,如今秦国免去了口钱,应该不至于有人家急着出嫁女儿了。 甚至最好提倡十八岁以后再生育,不过这一条即便是大王恐也难定,只能由我来说,并宣传出去,让百姓自己选择;其次便是生育环境必须干净,然后再研制一些安胎之药,务必让所有人都买得起,保证新生儿的存活率。” “大王小小年纪对此竟也有这么多了解,可见是下了苦工翻阅资料。” “也说明大王是真的要准备发展医家,不是诓骗我,只是要留下我在秦效命。” “嗯……过几日整理好这些东西,便入宫一行!” 念端思忖一阵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希望秦王能保持初心吧!” 章台宫。 百官云集。 殿上,嬴政与赵姬也已来到。 “启禀大王,韩国王宫修建位置已经选定,春耕之后便可开工。” “大王,按照旧制,新王继位,也该修建陵寝……” 刚一上朝,少府便启奏了两件事情。 嬴政灭了韩国,自然要在咸阳修建一座韩国的王宫,为此特意将韩国的工匠都带了回来,这些人中有不少都修缮过韩王宫,对韩国王宫布局了如指掌。 “照旧。” 嬴政看了一眼奏疏便点头同意。 先是一大堆私事,赵姬在后面已经听的是昏昏欲睡。 许久之后才进入正事环节。 “请六国使臣觐见!” “六国使臣觐见!” “使臣觐见!” “燕国使臣雁春君,拜见秦王!” 一个穿着宽大紫袍,黑脸长须中年人大声说道。 紧随其后, “魏国使臣魏庸,拜见秦王!” “楚国使臣李园,拜见秦王!” “齐国使臣后胜,拜见秦王!” “赵国使臣郭开,拜见秦王!” 一个穿着宽袍大袖的青年大声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很大,但底气却不怎么足。 因为五国使臣中,来的不是君侯就是宰相,只有他与李园地位最低。 但李园深受春申君信任,而且听说其妹先是嫁给春申君,如今已经入了楚王宫,成为了楚王的宠姬,还生下了两个孩子,乃是外戚。 不过这也不怪他,谁让秦、赵虽然同宗同祖,但却有着血海深仇呢,赵国自然不会派出地位高的人前来给嬴政捧场。 尤其嬴政昔日还在赵国为质,赵国差点将嬴政给杀了。 赵王自然丢不起这个脸派出地位高的人为嬴政祝贺。 所以这差事就落在了郭开的头上。 嬴政的目光扫了一眼五人,唇角微微翘起。 这可真是一个豪华天团啊! 一个超级豪华的灭国天团,阵容可谓是旷古绝今,怕是未来也不会再出现。 这五人,每一个都是人才。 有这大礼包,何愁五国不灭? 瞧瞧那位缩在最后面,极为低调的大嘴青年,那可是未来战国的第一战神! 郭开,也是他的老熟人! 郭开年龄比他大不少,是赵王之子赵偃的忠实狗腿子,当初赵偃仗着着年长,没少欺负他。 此刻这位未开的战神心中同样是无比的苦涩。 抬起眼皮偷偷瞧一眼高高在上的秦王,但距离太远,却是看不太清楚。 显然也是满心担忧。 “天杀的,当初在邯郸的小鬼竟然能成为秦王,是秦国没人了吗?” 郭开心中暗自咒骂,但内心却是惶恐不已。 但做为赵国使臣,却也不敢露怯,只能撑着。 “诸位免礼。” “诸位大王的心意,寡人已经收到,也代寡人向几位问好。” 嬴政微微抬手,平静说道。 至于郭开,他也只是平静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好似早已忘记了这个旧识一样。 “谢秦王!” 众人再次躬身。 一切礼节完成之后,几人也开始纷纷展露自己此行出使的目的。 “秦国覆灭韩国之事,因为韩国背约在先,所以我王不再追究,但我王希望秦王约束秦国,勿要再次兴兵!” “不错,秦国若是再次兴兵,我等五国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五国使臣纷纷开口。 他们自然也知道秦国近来的政策,觉得也是秦国主动示弱的表现。 嬴政没有开口,吕不韦这时也终于出列,“尔等这是在威胁我我秦国吗?” 一声冷喝,顿时吵杂的大殿为之一寂。 本来昏昏欲睡的赵姬也猛然惊醒过来,似是吓了一跳,茫然扫了一眼下方,“何事如此吵杂?” “参见太后。” 听到赵姬的声音,吕不韦连忙躬身回礼,将事情经过说出。 “山东五国好大的胆子!” 听完之后,赵姬冷哼一声,面容之上也多了几分威严,“尔等就不怕自己的国家成为下一个韩国吗?” 虽然赵姬不通政务,也不喜欢这些,但是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经过这一番之后,五国使臣也开始正式谈了起来,不再装模作样。 “我等来此,也是代表我王,抱着诚意而来,希望七、六国和平共处。” 李园一张胖脸堆满笑容,笑盈盈地说道。 随着五国使臣放低身份,顿时章台宫内一片和谐。 而嬴政与吕不韦对视一眼之后,吕不韦便站了出来,“五国刚刚攻我秦国,如今就要我秦国与五国和睦相处,诸位这是当我秦国好欺了吗?” “那不知秦王与秦相准备如何?” 众人一听此话,虽然延迟严厉,但显然是有的谈。 “让五国太子入秦为质。” 稳坐王位之上的嬴政终于开口。 平静话语,却是在五国使臣心中掀起陶然巨波。 “太子入秦?” 五人面面相觑。 “这就是秦国的底线,寡人减赋已经说明了我秦国不会再轻易兴战,但不代表我秦国怕了你们,不会兴兵,而现在,就是需要你们对我秦国展现诚意了,寡人可以给你们考虑的时间,望尔等回去好生思量,退朝吧!” 嬴政看到身后右侧的赵姬有些坐不住了,随即说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些事情,必须单独与五国使臣分别谈。 但他心中早有底线。 五国使臣也都赞同,这么大的事,自然要回去思量,甚至回去禀报自家大王。 当然,他们还有时间去联系秦国内部其他高层,说不定还能换一个方式。 李园一离开章台宫,便寻到阳泉君,然后跟着去了华阳宫见华阳太后。 毕竟双方早有约定,虽然是口头约定。 郭开则是命人传信赵国,这么大的事,他可做不了主。 而且赵王对秦国深恨,也不可能答应。 不过让他开心的是,嬴政竟然没搭理他,这是万幸之事。 现在他最怕的就是被嬴政关注到。 毕竟当初在邯郸的时候,自己跟着赵偃没少找嬴政的麻烦。 而嬴政在送别赵姬之后,便与吕不韦、芈启等人在咸阳宫前殿单独召见了魏庸,许多事情不适合当着其他几国使臣的面说。 而齐国的后胜则亲人将一幅画以及一封书函让人去送到兴乐宫赵姬手中。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为嬴政操心的赵姬 “魏庸拜见秦王。” “大司空请入座吧!” 下了朝,气氛也少了几分肃穆,嬴政坐在首位,吕不韦坐在下方右首,一旁是芈启等人,而在吕不韦对面则是魏庸。 “不知秦王可还记得新郑之约。” 咸阳宫内,魏庸一脸含蓄微笑,丝毫没有之前在章台宫的严肃。 毕竟之前他代表的是魏国的颜面,那么多人面前,自然要表现的大义凛然,现在则不同。 “约定?什么约定?” 嬴政故露茫然,“寡人记得当初是一个叫姚贾的官员前来与寡人对话,如今怎么换做大司空了?” 听得此话,魏庸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笑容,这番话,是将姚贾的地位放在他头上了吗? 不过为了大局,魏庸只能强忍一笑,“秦王说笑了,如此大事,姚贾区区一下卿岂能做出决定。” “这么说来大司空能够代替魏王做出决定喽?” 嬴政似笑非笑地道。 一旁的吕不韦神情平静,显然早已知道事情原委。 随即开口说道:“魏王究竟何意,就请大司空详细道来吧。” 魏庸诧异地扫了一眼吕不韦,随即又看到神情平静的嬴政,知道此事不会这么简单,不过他早有准备,想要秦国轻易付出到手的城池,怎么可能。 这时,殿内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魏庸身上,另魏庸感觉到了压力。 “自然是关于韩国靠近我魏国都城的二十座城池之事,如今我魏国已经陈兵边境,但为了两国和平,我王愿意与秦和谈。” “相信秦国这个时候也不想多招惹敌人吧!” “大司空是在威胁寡人吗?” 嬴政随意坐在上首,一副懒散姿态。 话语虽然平静,却是让魏庸悚然一惊,忙笑道:“外臣岂敢,外臣也是在为秦王,为秦国考虑啊!” “你们魏国的臣子真有意思,每次都说是在为我秦国考虑,也不知你们究竟是魏国的臣子还是我秦国的臣子。” 嬴政笑着调侃。 魏庸忙道:“秦王说笑了,外臣也是为了秦魏盟好啊!” “当初有秦晋之好,我魏国继承了晋国,自是当维持这份关系。” 虽然魏庸口中这样说着,但在场的人都不以为然。 魏国可是被秦国打惨了,尤其这几年,虽然之前信陵君组织了合纵联盟,夺回不少失地,但双方可是刚打过一场。 哪来的好? 如今不过是迫不得已。 魏国又眼馋韩国的土地,想要分一杯羹。 如果是其他位置也就罢了,偏偏韩国有一部分靠近魏国都城。 当然,这中间有山脉、河流阻挡,不适合大规模行军。 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相邦以为呢?” 嬴政看向吕不韦,他相信吕不韦早有盘算。 很快,双方开始一场你争我夺的交流。 而在华阳宫内。 李园也见到了华阳太后。 “楚使李园拜见华阳太后!” 李园恭敬行礼,这次的任务最终还是要落在华阳太后的身上。 “你是为了联姻之事吧?” 华阳太后目光深邃,直接猜到了原因。 “太后果然目光如炬,外臣正是为此而来,而且楚国虽然在秦国没有太子为质,但公子启也是大王之子,所以……” “哼,你们也知道公子启乃楚王之子吗?我还以为熊完已经忘记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华阳太后冷哼一声,也没有给李园多少难看,话音一转,说道:“不过这本就是当初我答应楚国之事,楚王诏书带来了吗?” “带来了,这是册封芈华公主的诏书。” 李园连忙将诏书从木盒内取出。 芈华是当初熊完逃离秦国之前与秦国公主生下的女儿,与芈启一样都从小在秦国长大,年龄比芈启小七岁,比嬴政大五岁。 不过楚王自己都没见过自己这个女儿几面。 “虽然芈华比大王年龄大不少,好在大王并不嫌弃这一点,我最近会好好与大王一谈此事的。” 华阳太后打开诏书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确实是当初约定所封城池,这才点了点头,道。 “多谢太后,秦楚上百年联姻之好,只要这次能够继续,秦楚依旧亲善,不会再出现兵戎相向之事,太后实乃为楚国与秦国的王室、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李园听得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连忙大声感谢。 而在李园离开之后,阳泉君也凑了上来,“姐姐要将芈华嫁给嬴政?若是按辈分,她可是嬴政的表姑啊!” “表姑又不是亲姑。” 华阳太后一脸不以为然,“而且芈华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换其她人我也不放心,如果芈华能成为大王的王后,对我楚系而言,自然好处无数,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赵姬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 想到届时赵姬憋屈的样子,华阳太后便感到有趣。 虽然她很不待见赵姬,也懒得理会赵姬,但是赵姬总有事没事在她面前炫耀,炫耀自己有个好儿子,炫耀嬴政多么孝顺她,对她多好种种。 这让华阳太后气不打一处来,因为她不能生育。 如果她能生育,她有儿子,哪还有嬴异人屁事,没了嬴异人的事,哪还轮得到赵姬出现在秦王宫,在她面前张扬。 所以有机会的话,她不介意给赵姬找点难受。 毫无疑问,将嬴政从赵姬身边夺走,必然对赵姬是一个重大打击。 兴乐宫内。 “太后,这是齐国使臣送来的公主画像。” 回到兴乐宫,赵姬刚吃过饭,享受着胡美人的按摩,这时胡夫人捧着一个托盘进来。 “哦?这么快就带来了。” 赵姬顿时打起几分精神,“看来齐国也想与我秦国修好啊!” 赵姬准备为嬴政选妃,并且想要从五国公主之中挑选的事情,早已传了出去,所以齐国是早有准备,这次使臣前来便一并带来了画像。 “咯咯咯,太后,现在大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韩,山东五国哪一个不想与我秦国修好。” 潮女妖捏着一枚龙眼,送入赵姬的红唇之中,笑着说道。 说这些话的时候,潮女妖毫不生涩,完全将自己当做了秦国人。 这让胡美人都不禁多瞧了几眼。 虽然说这个时代一般都是嫁到哪国就是哪国的人,但像潮女妖这样彻底的,这么适应的,确实不是一般人可比。 “子衿,你且打开画像,让本宫看看这齐国的公主究竟如何,是否真如那使臣所言一般貌美。” “诺!” 很快,一副画像便打开,画像内的女子容貌秀美,虽然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但已是颇具风情,一双眼睛更是极为传神,显然画者造诣也极为不凡。 “这齐国女子看起来确实别有味道,总听说齐女多情,也不知此女如何?” 潮女抿了抿红唇,似有期待。 “齐女多情吗?” 赵姬目光微闪,“齐女是否多情本宫还不知晓,但是韩女清丽倒是见识了不少,名不虚传。” 赵姬的目光在潮女妖、胡夫人几人身上扫过。 因为殿内这三人,都是韩女。 容貌确实极品。 胡夫人姐妹可以说是纯正的韩女,而明珠则带着妖气,很是容易让人着迷。 “若论容貌身段,太后才是美艳无双。” 潮女妖立即谦虚,“听说当初大王还曾为太后做诗,太后美名,已名传六国。” 说着,潮女妖还扫了一眼赵姬的胸口,目中闪过一抹羡慕。 因为上朝,赵姬之前裹紧了不少,但看起来依旧比她大一号。 虽然说她的底蕴也同样不菲,但是这样一比,却是太明显了。 而且她发现,小男人也很是喜欢大一些的。 “嗯,政儿才华自是无人可比。” 赵姬含蓄点头,故作平静,但心里却是极为欢喜。 “因此齐女虽然多情,但怕非是大王所喜欢的类型。” 这时,潮女妖也再次补充了一句。 赵姬微微沉吟,没有说话,片刻之后才看向潮女妖,淡淡问道:“看样子你很了解政儿,你觉得政儿喜欢什么类型?” “大王喜好,婢子岂敢多言。” 潮女妖立即低头,委屈说道。 “无妨,你我情同姐妹,没什么说不得的。” 赵姬眼中闪过一抹促狭之色。 潮女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又给自己挖坑了。 赵姬身后的胡美人目中异色一闪,露出玩味,她显然也是知道潮女妖与嬴政的关系。 其实这在宫内并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宫内太冷清了,难得有好玩的事情,赵姬也乐在其中。 因为不论如何,嬴政都是她的儿子,没人能争的过她。 所以她便趁此机会,好好敲打这些打她儿子的女人。 也算没事找事,图个乐子。 潮女妖也察觉到了赵姬玩乐的心思,自然不会扰了赵姬兴致,瞧了一眼胡美人,道:“大王想来应该喜欢太妃或者胡夫人姐妹这样类型的。” “啊?” 胡夫人身子一颤,头低的更低了。 而正在为赵姬捏着肩膀的胡美人也手一颤,手中力气多加了几分,另的赵姬冷哼一声。 “太后恕罪。” 胡美人反应过来后,连忙走到一旁,躬身道歉。 想她昔日韩王宠妾,在韩王宫内也没几人敢于得罪,如今却是如同普通侍女一样,想想也是委屈。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未得丧其身,已得亡其躯,虽得不享其利 “没轻没重,这里不是那破落的韩王宫,你也不再是王妃,要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份!” 赵姬轻哼一声,淡漠说道。 “婢子明白,多谢太后宽恕!” 胡美人连忙双膝跪地说道。 “好了,起来吧,你要是跪坏了,说不定政儿还会心疼。” 赵姬上下扫了一眼胡美人,若有所指地说道。 虽然赵姬话语平静,但是听的胡美人却是娇躯一颤,望向潮女妖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恼火。 显然潮女妖是故意坑她的。 宫内谁不知道太后对大王看的紧,这要是让太后觉得自己有威胁,以后怕是少不了责罚。 但此刻,却是不敢再多话。 “明珠,继续说,本宫可不相信这就是你的实话!” 赵姬没有再追究,虽然心中多了几分不愉,不过想想今天本就是为嬴政选妻,便不在乎了。 “当然,相比胡夫人姐妹,奴婢应该也是大王喜欢的类型!” 此话一处,赵姬脸上笑容顿是一僵,还不等赵姬开口,潮女妖便来到赵姬身后,轻轻按捏赵姬的肩膀,压低声音在赵姬耳畔轻声说道:“因为婢子最像太后啊!” “而在大王心中,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太后!” “或许大王对明珠多有垂青,那也是因为大王在明珠身上看到了几分太后的影子,但影子终究是影子,永远比不上太后本人啊!” 果然,听得这些,赵姬本来不愉快的心情,顿时好转,越来越觉得明珠顺眼。 看向潮女妖的目光也越发满意。 说话好听,最得她心,而且办事得力,很多事情不用她吩咐就做的很好,更重要的是,晚上还能帮助她排解寂寞。 豆腐越磨越细腻,汁水也丰盛。 这让她越来越不舍得放手。 “反正政儿还小,明珠便多陪伴我几年也好,让我这个母亲帮政儿好好检验一番。” 心中有此念想,赵姬也放松了许多,神色如常地道:“我是政儿的母后,政儿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自然会受到一定影响。” 赵姬也不遮掩,自得说了一句,随后又抬起手,道:“子衿,将画像收起来吧,等其他几国公主的画像送到,我们好好做个对比。” 说到这里,赵姬话音一顿,又补充了一句,“楚国的就不必了。” “最讨厌的就是楚国的公主!” 显然,赵姬又想到了华阳太后。 这对婆媳,自从进门第一眼,就互相看不顺眼。 天生的死对头。 一旁潮女妖抿嘴偷笑,显然这一年多来,已经是极为了解秦王宫内的关系。 另一边。 吕不韦与魏庸也敲定了细策。 首先,从二十城降低为十二城,最终又敲定在六城。 秦国将靠近魏国大梁的六城转与魏国,让魏国断了秦国能突袭魏国腹地的路。 而魏国也将之前信陵君从秦国手中夺回的几座城池还给秦国。 这是一场交易。 只不过…… “怎么,大司空还有什么隐忧吗?” 看着魏庸依旧皱着的眉头,吕不韦心满意足地说道。 将秦国不需要的六座城池给了魏国,看似魏国占了便宜,但魏国为了提防秦国从颍川郡出兵魏国,必然会派军驻守,这就分担了魏国的兵力。 同样还能让魏国分担来自其他四国对秦国的压力。 毕竟大家一起合纵,赵国好歹打退了秦军,夺回部分失地;燕、楚则损失不少,一点好处也没有,而韩国更是国灭。 唯有你这个组织合纵的魏国不止收复了一些失地,还在韩国的土地上分了一杯,可谓是大赚特赚。 让别人出力,死伤无数,然后自己换取好处。 这必然会让其他几国恼火,然后心态失衡,离心离德。 不信任的种子种下,下次想要合纵更难。 即便合纵成功,也绝不会再齐心协力。 因为要提防对方是不是又在算计自己,同时也不想再为他人做嫁衣,一定不会出全力,如此便更容易对付。 这就是嬴政早已与吕不韦商量好的。 魏国不是没有明眼人。 起码信陵君就知道,奈何现在他的兵权被夺,赋闲在家,根本在朝中说不上话。 即便说了,魏王如今多有提防,也不会听从。 而且魏国为了提防秦国,为了大梁的安全,确实也要防止秦国抄了后路,索要韩国这几座城池是必然的。 哪怕这会失去一些信誉的代价,但是为了防止秦国,必须付出。 加之现在五国本来就难谈信任,索性不如多争取一些好处,强大自己。 魏国在谈,其他几国最近几天也要来谈。 都想与秦国重新谈,谈合作,谈好处。 各国终究不是一条心,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因此最后还是自己的利益最重要。 燕国虽然与秦国不接壤,但是如今燕国与赵国再次反目,自然也需要盟友。 楚国也随着昭襄王的逝世,楚王也放下了昔日的仇恨,需要重新稳定秦楚关系,毕竟两国可是有很大面积接壤的,而楚国自己内部都是一团乱麻。 所以楚国乐的看秦国与赵、魏互相征伐,自己则袖手旁观。 “鱼吞饵,蛾扑火,未得而先丧其身;猩醉醴,蚊饱血,已得随亡其躯;鹚食鱼,蜂酿蜜,虽得而不享其利;世之皇皇求利者,大率类此啊!” 看着魏庸离开,嬴政突然幽幽感叹。 吕不韦先是一阵,随即咀嚼一番,目露诧异,“大王所言精妙,魏国虽得城池,但收获与付出相比,却是不成正比,只会牵扯魏国的精力。” 一旁的芈启也是一愣,心下暗忖:未得而先丧其身,已得随亡其躯,虽得而不享其利。 细细思量一番,芈启望向嬴政的目光越发敬畏,“如此年纪,却有如此见解,怪不得韩国会亡于其手,甚至就连吕不韦这样的老狐狸都如此郑重对待。” 嬴政缓缓站起身,背着双手,意有所指地说道:“聪明人最是相信自己,也最容易被自己的聪明所误,天色已晚,相邦回去也早些歇息吧,这几天其他几国使臣怕也是要踏破相邦的府门了。” “为大王,为秦国,这都是臣该为之事,岂可言辛苦。” 吕不韦神情一肃,站起身躬身回道,看着嬴政的背影消失在殿内,吕不韦缓缓直起腰,目光闪烁。 “聪明人……” “大王这话意有所指啊!” 以吕不韦的智慧,自然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因为,他同样是聪明人。 当初他还想要去试探赵姬一番,嬴政却赶了过来,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虽然后来嬴政也一直没有谈及此事,或者找他麻烦,甚至多有倚重,但吕不韦知道,嬴政这是告诉他,该管的事他要管,但是轮不到他插手的事,别多手。 无疑后宫的事就轮不到他插手,尤其涉及到赵姬,更是见都不该见。 对此吕不韦其实也感到莫名其妙,最终只能归结与当初咸阳的谣言,因此让嬴政对他多有疏冷。 而经此一事,赵姬这条路便彻底断了。 “不过目前嬴政并未针对我手中权利,又有什么目的呢?” 吕不韦心事重重地离开咸阳宫。 嬴政来到兴乐宫的时候,殿内一片热闹,气氛和谐。 “母后这是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政儿来了。” 见到嬴政来到,赵姬顿时眼睛一亮,冲着嬴政招了招手,“这是秘密,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那我便期待母后告诉我的时候。” 嬴政挨着赵姬坐下,笑着道。 “子佩,还不为大王去捏捏肩膀吗?” “婢子这就去。” 胡美人反应过来,连忙来到嬴政身后,纤长白嫩的小手轻轻按捏着嬴政的肩膀。 “政儿与相邦解决政务了吗?” 赵姬亲自为嬴政拨好荔枝,喂给嬴政吃,同时随口问道。 “已经解决了一部分,其他的明日再说。” 嬴政打了个哈欠,一早起来到现在,他都没休息半刻。 “政儿累坏了吧。” 赵姬一脸心疼地捧着嬴政的脸颊,同时喝道:“还不快将甜羹盛上,为大王补补身子。” “母后安心。” 嬴政伸个拦腰,双手勾住赵姬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好似树袋熊一样,眯着眼睛道:“我休息片刻便好。” “那就在母后这里好好休息。” 赵姬柔声说道,说完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你们都退下吧!” “诺!” 胡夫人与胡美人最先离开,潮女妖则找了一张毯子为嬴政披上,这才离开。 不过走的时候却深深望了一眼嬴政与赵姬。 “如此安心神情,看来小男人确实在太后身边最有安全感啊!” 潮女妖心下思忖,同时扫了一眼嬴政脸颊贴着的部位,“而且小男人确实喜欢大一些的,或许枕着睡觉舒服,看来在新郑那一次,他不是故意的,而是习惯如此。” “毕竟太后那里软绵绵的,枕着确实很舒服呐!” 潮女妖目光一闪,唇角微翘,这一点,她可是深有体会。 那晚的游戏,至今让她回味,真是别有风味。 太后太棒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之后几日。 嬴政与吕不韦等重臣也单独召见了其他几国使臣。 雁春君代表燕国与秦国想要展开合作,答应了秦国的要求,准备让太子丹前来秦国为质,好让秦国牵制赵国。 而楚国使臣李园则表示楚国昔日被信陵君蒙骗,才出兵征讨秦国,现在希望两国依旧能够和睦相处,加上有了华阳太后的许诺,因此李园心满意足地离开。 齐国使臣后胜则表示不参与秦国与其他几国的事情,而且也将公主画像交给了赵太后,说不定未来能够联姻。 而且齐国一向不参与其他几国的战争。 秦国自然也不会此刻得罪齐国。 双方经行了友好会谈,嬴政还大方的给齐王送上礼物,并单独给后胜也送了礼物,希望两国能够携手合作,共铸美好未来,甚至未来能够通商,互通有无。 经过双方代表恳切的会谈,秦、齐双方都仿若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最后,只剩下郭开等消息。 这个时候,咸阳宫内,吕不韦、蒙骜、渭阳君等人再次来到。 经过半月的磋商,关于军功章也终于通过,并且拟定了细则。 正如嬴政所言,军功章目前对军功爵并无影响,反而还有了一定的弥补。 毕竟军功爵的核心是田,而军功章哪怕是最高的金章也不分田,而且获得难度颇大,这就让很多人并不看重。 只有所谓的荣誉那些,并不被他们看重。 甚至有些人还想等着反响平平的时候看笑话。 而经过吕不韦等人的完善之后,整个军功章体系目前来看也更加完整,没有错漏与破绽。 “大王,根据统计,目前功勋金章获得者金章一人,银章七人,铜章一百零八,集体功勋铜章为十二伍、一五百主,为新郑郊区埋伏刺客者。” 芈启捧着竹简,如实说道。 这些并不难统计,因为能得铜章之人基本都能获得爵位。 因此获得爵位者还是比获得铜章者多,因为获得铜章者,大部分都能获得爵位,甚至这些获得铜章者有三分之一都一战连胜数级。 因为爵位可以累积功勋,虽然会先抵消己方损失再算功劳,但还是比铜章容易获得。 更何况这次灭韩之战,凡参与者基本无爵者全数获爵,有爵者都至少升了一两级,甚至直接升三级的也比比皆是。 而铜章则一场战意就要斩杀至少三甲才能获得,无法累积功勋,这就使得其难度比获爵大了不少。 但相应的,能够拿到铜章的,其个人勇武自是不必多说,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无一不是猛士。 “嗯!” 嬴政微微点头,随即关顾一周,沉声说道:“做为寡人灭韩,也是第一次颁布军功章,寡人决定所有获得个体、集体军功者入咸阳,寡人要亲自在咸阳,当着百姓的面,为我秦国的猛士授勋!” “诺!” 既然已经通过,这个要求,自然无人反对。 赵国·邯郸。 姚贾已经来到邯郸有半月,想再谈合纵之事。 除了第一天见到赵王之外,之后便再也没有得到召见。 毕竟上次合纵才过去没多久,惨败而回,还被秦国抓住机会,一举灭了韩国。 赵王被这一气更是直接病了。 不过今天,从咸阳有消息传回。 王宫之内,披着棉袍的赵王狠狠将手中竹简摔在地上,一脸愤怒,“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竟让我赵国太子入秦为质,嬴政小儿竟敢如此辱我赵国,早知如此,当初寡人就该将这对母子除掉,也没有今日这无穷后患!” 赵王愤怒呵斥,殿下百官也一脸愤慨。 “老臣请兵,攻打秦国!” 廉颇握着笏板出列,铿锵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各个义愤填膺。 这时,忽然有人开口,“大王,魏国不是派来一个使者入赵,想要再谈合纵吗?” 此话一出,殿内先是一寂,随即众人眼前一亮。 之前还备受冷落的姚贾,顿时被魏国官员热情带到了王宫之内。 很快路上姚贾也从赵国官员口中知道了缘由。 秦国让赵太子入秦为质? 姚贾眼睛一亮,“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姚贾心下顿时有了定计。 随着当日嬴政的决定。 获得军功章者也开始陆续出发,前来咸阳。 不过因为很多人不在一支军内,所以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汇合。 而这几天,嬴政的事情也变少了很多。 他没有去与吕不韦争权,依旧让吕不韦坐稳相位,帮他运转着秦国这个庞大的机器。 这让嬴政身上压力小了很多。 只不过出一些重大政令的时候,都以秦王名义,嬴政在逐渐削减吕不韦在秦国的声望。 好在吕不韦为相不过三年,声望本就有限,一切都有条不絮的发展。 而在此期间,念端已经在咸阳寻了一个巨大的院子,开始招收学生。 因为学宫正在修建,至少也要一年多才能投入使用。 但念端又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在嬴政的资助下,直接购买了一套院子,开始教学。 念端一贯低调,在天下间名声并不大。 但做为医家弟子却早有耳闻。 因此有一些在咸阳任职的医家弟子、医官便来求学,其中一人名夏无且。 还有一些则是嬴政从军中挑选出的一些人,这些人从小生活在山下,所以也采摘过草药,对草药熟悉,被拍来学习,未来充当军医。 除此以外,嬴政也将附近的院子都整合在了一起,从军中挑选了一些机敏之人,习文断字,开始培养。 并且还将咸阳城内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少年也集中在一起,免费学习。 这只是一个粗框,很多细则还没有完善,嬴政也在让芈启、芈梁等人拟定细则。 他是王,不需要事事躬亲,只需要列出方向,由臣属拟定细则,最后他来拍板决定便可。 咸阳宫内。 嬴政结束了每天一次的修炼。 “如果有刺客能够靠近你的身前,我想他将会迎来今生最绝望的一幕。” 嬴政刚一睁开双眼,就见焰灵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过身,就见焰灵姬斜躺在软塌上,口中还叼着一个蜜桃,一副懒散姿态。 “有我在,没有人能够靠近大王。” 这时,惊鲵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我不就靠近了吗?” 焰灵姬想也没想地反怼了一句。 惊鲵正好走了进来,贝牙紧咬。 这是惊鲵的耻辱。 惊鲵自认为的耻辱。 做为嬴政的贴身护卫,当初在底下宫殿内竟然无力驰援,被焰灵姬杀到了嬴政的面前,这是惊鲵最大的愤怒。 因此回到咸阳这段时间,惊鲵一直都在专心修炼。 她认为,还是自己太弱了。 而这样的事情,她绝不允许出现第二次。 “所以你现在成了阶下囚不是吗?” 嬴政自是知道惊鲵的心结,笑着说道:“你还是第一个靠近寡人的刺客呐!” 焰灵姬脸上柔媚笑容瞬间消失。 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嬴政俘虏。 她又犯蠢了。 “如果不是为了迷惑你,我真的一直泡在那个可恶的水池之内,功力严重削弱,不然绝不会如此轻易被你俘虏。” 焰灵姬愤愤说道,显然对于当初一招被擒的事耿耿于怀。 那可是自己第一次出场嗳! 竟然就那么耻辱的被一剑抵在了心口。 亏的自己摆了半天造型,信誓旦旦,眼看就要一指弹杀,哪想到…… 想到这里,焰灵姬突然无精打采,手里的桃子也不香了。 最后两天双倍 第一百九十章 被抓奸的惊鲵 “这样说来,也是寡人救了你,而你却恩将仇报,所以寡人让你为寡人效命一百年,并不为过吧!” “一百年……” 焰灵姬的头垂下,“你直接说让我终生留在你身边就好。” 世上有谁能活一百年? “难道留在寡人身边很委屈你吗?” 嬴政缓缓走到塌上坐下,双眼与焰灵姬浅蓝的眸子对上。 焰灵姬的眼神顿时向着其他地方瞥去,不敢与嬴政长时间对视,这个少年的本事她可是很清楚的。 最是容易击溃人的心理。 即便是紫女那个让她充满忌惮的聪明女人,都被嬴政给彻底说服。 而她可没紫女聪明,所以不想给嬴政击溃自己心理的机会。 “当然不,这诺大王宫比以前我所有生活过的地方加起来都大,有吃有喝,怎么会委屈。” 焰灵姬眨了眨眼睛,“只是大王不给我分配任务,都让焰灵姬住的都不好意思了。” “既然如此,不如就跳一支舞吧!” “跳舞吗?” 焰灵姬粉舌轻卷红唇,她还真的会跳舞。 看到焰灵姬这幅模样,嬴政都恍惚了一下,焰灵姬可谓天生媚骨。 潮女妖的媚是媚在表面,是后天形成的媚;而焰灵姬则是天生如此,哪怕她不刻意表露,但偶尔展露的风情依旧让人心动。 “大王想看奴家跳舞,奴家自然要满足大王。” 焰灵姬本就闲得没事干,立即站了起来,“请大王稍待,我去换件裙子。” 看着焰灵姬风风火火地离开,惊鲵小心坐到嬴政身旁,突然咬了咬嘴唇,对嬴政说道:“其实鲵也会跳舞。” 听到惊鲵突然这么大胆子,嬴政轻轻将惊鲵涌入怀中,欣慰道:“好啊,那寡人下次就来看你跳舞。” “嗯。” 惊鲵心下松了口气,郑重点头。 算起来,惊鲵如今已经十八,魅力早已绽放。 看惊鲵这样认真的样子,那修长的脖颈,娇俏的面容,小巧的唇瓣,让嬴政一时恍惚。 初见时的冰冷少女已经不在。 如今少女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比当初多了太多的温情。 惊鲵此刻在嬴政怀中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这难得的安宁。 嬴政望着惊鲵的时候,惊鲵也在看着嬴政。 初见时的嬴政不过八九岁,长得很可爱,但是个讨厌的熊孩子。 现在的嬴政已经年过十三,是当初她刚刚见到嬴政时的年龄。 而嬴政在这个年龄,却成为了秦国至高无上的王。 面容虽有几分稚嫩,但却越发俊朗,带着威严。 嬴政是她一点点看着成长的,感情早已塞满心中。 就连罗网的准则在嬴政面前,她都愿意抛弃。 看着这幅自己看着长大的俊朗面容,惊鲵罕见的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落在嬴政的脸上。 刚一碰触到嬴政的脸颊,惊鲵自己便吓了一跳,本能的要缩回纤长玉手。 但有一双手却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霸道的将她的手按在了少年的脸上。 “政……” 惊鲵吞咽了一口,大着胆子,小声喊了一个字。 嬴政这时已经低下头。 双唇碰触,惊鲵顿时浑身酥麻,整个人都瘫在了嬴政的怀中。 两人一时陷入忘我之境。 惊鲵从开始的笨拙,到熟悉,以至于贪婪。 嬴政的手捧着惊鲵的脸颊,手指都插入了发丝之间。 两个人的身体越来越紧,越来越热。 “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柔媚地声音响起,焰灵姬穿着一袭蓝色长裙,唇角挂着微笑兴冲冲地冲了进来,然后…… “你,你们……” 焰灵姬顿时瞪大眼睛,惊声道:“你们竟然趁着我不在偷、情……” 但忘我的两人却毫不在乎。 或许惊鲵羞涩的想要逃离,但嬴政却没给她机会。 这里是秦王宫,偷、情二字还落不到他的身上,光明正大怎么能叫偷呢? 偷是偷别人的,但秦王宫内的人、事、物,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 焰灵姬见两人没有回应自己,毫不避讳的样子,忍不住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何心中有点生气。 “我辛辛苦苦换裙子为你跳舞,你倒好……” 焰灵姬心中忍不住这样想到,她的胆子本就极大,直接走到了两人旁边,紧紧盯着两人,“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在嬴政口中败退的惊鲵看到焰灵姬就在旁边盯着她看,顿时脸颊羞红一片,有些承受不住,推了推嬴政,终于脱离。 相比之下,惊鲵在此事上,面皮终究还是浅了几分。 “大王真是好兴致啊!” 焰灵姬轻笑一声,柔声说道。 看起来阴阳怪气,但说出口后却带着一丝撩拨。 这样的女人从容貌、身材到声音,可谓都是完美无瑕。 即便生气不满,也让人觉得是在撒娇。 “所以你不该破坏寡人的兴致。” 嬴政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嘴,“现在你可以跳舞了,就让寡人看看百越的舞蹈又有何不同。” “但我现在没有跳舞的兴致。” 焰灵姬轻哼一声,撇过头去。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住焰灵姬圆润的下巴,让焰灵姬不得不面向他。 “好了好了,我去跳还不行吗?” 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焰灵姬身子微微一颤,随即说道,说着就要起身,但嬴政却摇了摇头,“寡人此刻已经失去看舞的兴致,下次吧。” 焰灵姬神情微微一僵,眼帘垂下,不再说话。 她知道,自己或许又越界了。 “当王的人,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焰灵姬心中暗哼一声。 “野性难驯。” 惊鲵也恢复冷漠,说了一句。 这让焰灵姬越发委屈,心中更是极为恼火,若非打不过惊鲵,她早已发作。 “无妨,没有了这份野性的焰灵姬,也将失去独属于她的魅力。” 嬴政却是摇了摇头,看起来并未生气,反而笑看着焰灵姬,“怎么,感到委屈吗?” “岂敢,我不过是大王的一个俘虏而已,怎敢拒绝大王。” 焰灵姬察觉嬴政并未生气,顿时胆子又大了起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么等你什么时候真的准备好,再来为寡人舞蹈吧!” “真心实意的舞蹈,会更美丽!” 嬴政抬起手指,轻轻将耳边落下的一缕发丝捋到焰灵姬的耳后。 温柔举动,让焰灵姬也温顺了几分。 这时,殿外传来一道脚步声。 “大王,相邦命人为大王送来一物,说是与大王早已说好的。” “嗯?” 嬴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惊鲵,看来你的剑到了。” 夜婉灵、书友200……667、遗憾谁人没有成就多少才够、书友209……039的000点;魔月紫天、火页火喿的600点,热乎乎的小豆包400点;暮晨晨的500点、狐苏白的29点、冥炎雲薪的200点、雷泽天启、贰拾壹度、遗忘3、的00点、雲霄00点书币。 感谢:黎初对‘赵姬’的00点打赏;inrips柒月对‘赵姬’的000点;二间民舞对‘赵姬’的500点、万物因心对‘赵姬’的00点打赏、第二暴君对‘惊鲵’的00点、alsilerf对‘赵姬嬴政’的各00点、 第一百九十一章 心境频繁荡起涟漪的月神 三天。 月神在咸阳宫待了整整三天三夜,伤势这才勉强恢复大半。 咸阳宫内。 月神换回了浅蓝色衣裙,近乎透明的天蓝眼纱再次挂起,脸颊两侧浅紫色的发束垂在胸前,人也恢复了往昔清冷、高贵与神秘。 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月神总感觉周围宫女看她目光有异。 虽然她能洞穿人心,能够感受到这些宫女其实并无看笑话的意思,毕竟这些人很有可能都不知道她是谁,偶尔一些宫女则是很羡慕,因为能居住在秦王寝宫,这是多少人的梦想。 但或许是自己心境有异,让她总是升起这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所有人都在嘲讽她。 “嬴政!” 月神站在窗口,秀拳紧握,咬牙切齿从口中吐出两字。 毫无疑问,嬴政的目的或许达成了,至少达成了一部分。 “想要乱我心境,我绝不会如你所愿。” 蓝色眼纱下,月神眼睛微微一眯,强自让自己恢复冷静,那掀起波澜的心湖,也被一股寒气笼罩,逐渐冰封,再无波动。 片刻之后,月神恢复如常。 就在这时,身后也随之传来一道脚步声。 “月神在寡人寝宫睡的可曾舒适?” 嬴政缓步走到月神身边,他没有去看月神,只是望向窗外,他没有等月神回答,继续道:“寡人倒是很喜欢这张床,想来月神也会喜欢的。” “大王。” 月神闻言,转过身面对嬴政,眼纱遮掩了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眼中情绪,“大王当真好算计。” 月神语气清冷,但却听不出丝毫怒意。 “月神好心境。” 嬴政唇角微翘,并未遮掩自己目的,一片坦诚。 “那这么说,大王是承认了?” 嬴政的坦诚,让月神有些措不及防,因为她会以为嬴政会狡辩几句,然后揭过此事,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避讳。 “寡人为何要否认?” 嬴政笑意盈盈地望着月神。 月神身姿高挑,加上其脚下高跟鞋,让其比嬴政还要高出小半头。 嬴政仰起头,虽然有眼纱遮挡,但嬴政的目光好似穿透了蓝色眼纱,对上了那眼纱之后的神秘双瞳,“你以为寡人会狡辩,亦或随口揭过此事是吗?” “你以为寡人会沾沾自喜,认为赢了你月神一筹而骄傲是吗?” 嬴政神情玩味。 听得这番话,月神天蓝眼纱下的眸子流露出一抹凝重,片刻之后,月神粉红唇瓣轻启,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大王,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坏我心境,对大王而言,好似毫无好处,更无意义。” “寡人何时说过要坏你心境了?” 嬴政反问,“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自我猜测,而且,不是寡人要你来的,是你主动来求见寡人的不是吗?” “月神,你或许站在高处太久,也将自己抬的太高了,你总以为,世界万物围绕你而运行,以为寡人做什么,是在针对你。”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的你。有时候看起来也很天真可爱呐!哈哈哈……” 嬴政轻笑一声,似是极为开怀。 此话一出,月神面色微变,脸色有些难看,更有些尴尬,眉头紧皱,袖中拳头也紧紧握住,片刻之后,身子才放松下来, 再次沉默,确实如嬴政所说,是她要来的。 因为嬴政灭韩,更将属于韩国的铜盒带了回来,这个消息她是通过阴阳家安插在秦国的眼线得知的。 所以阴阳家自然坐不住了,要有所行动。 她先是去找华阳太后,然后又来找嬴政。 只是没想到,被嬴政几句言语,最终掉入陷阱,不得不按照嬴政的去做,然后重伤。 本来这次是想要以苍龙七宿的秘密来引起嬴政的兴趣,嬴政若是主动追寻,这样她就能占据主动,甚至在嬴政身边占据高位,有利于阴阳家。 哪里想到,嬴政竟然不为所动。 好似对她口中能够颠覆天下的秘密与力量毫无兴趣,而对于长生竟然表现的也很平静。 乃至于有些讥嘲。 这让月神感觉自己在嬴政面前好似一个小丑一般。 先后两次对嬴政进行窥探命运的举动,都让她吃了闷亏,这让月神对嬴政莫名的有些恐惧。 尤其三天前那次,那一次对视让她浑身战栗,半睡半醒之中那奇诡的梦境,更是让她浑身发寒。 修炼阴阳、占卜术的她,可不会轻易做梦。 而做梦,必然是对未来的某种预示。 甚至这种梦境,是对未来最直观的一种预示,她在梦中所看到的,有很大可能发生。 想到梦中的自己,竟然主动依偎在一个男人怀中,月神就感觉不寒而栗。 因为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她绝非一个会被个人感情所影响的人。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动情,会有所谓喜欢的人,更如那般依偎在一个男人怀中。 她从小对于所谓的亲情、爱情、友情看的很透彻,甚至带着一种神的视角审视着所谓的俗世感情。 而她,就是那高高在上,掌握真理的神。 但现在,却是莫名的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本该古井无波的心境产生了涟漪。 正因为如此,让她变得患得患失,面对嬴政的时候,内心之中更是充满复杂,以及害怕,想要远离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少年。 梦中那样的情景实在太可怕了,她绝不允许发生。 她生怕距离嬴政太近,接触太多,那梦中画面有一天真的发生。 这对月神而言是不可想象的,更是无法面对的。 “大王,这次遇到反噬,我已受到重创,需要回到阴阳家修养,今天我想向大王告辞,希望大王应允。” 月神深呼一口气,没有理会嬴政的嘲讽,也没有回答嬴政的问题,因为继续谈下去,只会让自己落入嬴政的语言陷阱之中,然后再次被嬴政带入属于他的节奏,不知不觉吃亏。 因此她选择退后一步,远离嬴政,直面嬴政,双腿微屈,低下头,施礼道。 “寡人从未将你囚禁,不过是因为你有伤在身,留宿在寡人寝宫修养罢了,如今你既伤势好转,想要离开,自无不可。” 嬴政让开身形,一脸平静地说道。 好似对月神是走是留,毫不关心。 月神一愣,没想到嬴政会这么好说话,不过很快她便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多谢大王。” 月神说着,便从嬴政身边走过。 刚走出几步,嬴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月神,咸阳宫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月神身形猛然一僵,脸上神情更是僵硬无比,眼纱的眸子流露出一抹恼火,好在两人背对而立,谁也看不到谁的面容。 “多谢大王,我还是有居住之地的,就不打扰大王了。” 说完,月神不再逗留,大步离开。 但怎么看,步履都有些匆忙的样子。 好似急欲脱逃这里。 就好像,咸阳宫是一张巨大的兽口,吞噬着一切。 嬴政转过身,看着月神的背影逐渐消失,似有玩味,许久之后这才收回目光。 “这个女人又是谁?” 不知何时,焰灵姬出现在嬴政的背后,突然发问。 焰灵姬杏眼微眯,露出一抹探寻的意味。 虽然昨天被嬴政和惊鲵喂了一波狗粮,但焰灵姬很快就恢复过来。 再次恢复古灵精怪的性格。 “一个你惹不起的女人。” 说话的不是嬴政,而是同样出现的惊鲵。 惊鲵看向嬴政的时候,微微低头,经过昨天的亲密交流,惊鲵与嬴政的感情也跟进一步,彻底揭开了遮挡在两人之间的朦胧薄纱,因此见到嬴政之后,惊鲵心中还是有一些羞怯。 “我惹不起?” 焰灵姬眼中火光一闪,露出浓烈的好奇,“我还真不信了,这个天下,还有我惹不起的女人。” “雪衣侯你惹得起吗?” 惊鲵淡淡补刀。 焰灵姬脸上神情一僵,随即恢复,轻哼一声,“她不是女人,她是妖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怪。” “希望你这话有胆色当着她的面去说。” 惊鲵面无表情地说道。 焰灵姬轻哼一声,眼睛微眨,突然看向嬴政,娇媚一笑,“这有什么好怕的,毕竟还有大王护着我呢!” “大王你会让她伤害我吗?” 焰灵姬身子一旋,来到嬴政的身边,手臂轻轻搭在嬴政的肩上,人也微微靠了过去,在嬴政耳边轻轻吹了一口热气,同时眼神斜睨,挑衅地望着惊鲵。 惊鲵在旁看的贝牙紧咬,不过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焰灵姬,看来你已经彻底适应秦王宫的生活了。” 嬴政没有回答,手指只是轻轻挑起焰灵姬的下巴,看着面前精致、干净的面容,嬴政深呼一口气,“确实是一个可人的小妖精。” “那大王觉得我与明珠,谁更妖娆呢?” 焰灵姬微微一笑,身子一旋,红裙微扬,背靠嬴政怀中,看似极为暧昧,但实则接触的面积并不多。 “想要分个高下,那要你们一起让寡人品鉴了。” 嬴政自不会害羞,一脸玩味地道。 这反倒让焰灵姬有些不自然。 焰灵姬如今年龄并不大,比惊鲵还要小几岁,经历虽然不少,但显然无法与未来相比,相比嬴政,还是嫩了些。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月神离秦,黑白隐忧 相府。 密室之内。 吕不韦背手而立,而在他身后的阴影之中,同样有一道鬼魅的影子相背而立。 “惊鲵剑再次回归,但我们又要失去了。” 阴邪地声音从阴影之中响起。 吕不韦神情不变,淡淡说道:“惊鲵已经是大王身边的近侍,她需要一口名剑来保护大王,罗网难道还想与大王争剑吗?” “但你却让她脱离了罗网。” 背后地声音依旧冷漠,似是毫不在乎吕不韦相邦之身份。 “本相说过,是她要离开,也是大妖要她,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秦王!” 吕不韦冷冷回道,唇角还带着一抹讥嘲。 “哼!” 就听背后的人冷哼一声,同样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也说过,罗网这道门,既然踏入便别想离开!” 话甫落,背后阴影突然开始扭曲,随即竟是凭空消失在密室之内。 沉默良久,吕不韦突然冷笑一声,“罗网入秦便该摆正自己的地位,惊鲵等杀手是你们手中的剑,而你们同样也是秦国、秦王手中的一口剑,一口剑妄想拥有自己的思想,去操纵主人,罗网这张网,有那么大吗?” 罗网的势力触角确实很深很多。 但是秦国非其他几国能比。 秦国几代名君、名臣、强将压制下,纵是势力庞大的罗网也只能隐藏在阴影之下,为秦国提供着各种情报。 但是最近这些年,罗网却好似有点不同。 “老夫倒是期待罗网究竟有什么想法,嬴政,可不简单!” “想要抢夺嬴政身边的人,想要与秦王抢人?哈……” 吕不韦唇角微翘,露出一抹满含深意地笑容,随即推开密室的门消失不见。 阴阳家别院。 月神坐着马车归来。 浅蓝色衣裙,天蓝色的眼纱依旧,鬓间垂下的紫色发束遮挡着脸颊两侧。 门外,阴阳家弟子列队站好,低着头,眼角余光却是忍不住好奇打量着走下马车的月神。 毕竟,月神三天没回来了。 听说是留宿咸阳宫。 而咸阳宫可是秦王寝宫。 虽然说咸阳宫很大,房间很多,但是一个女子留宿秦王寝宫,终归是有那么一点点…… 月神依旧一如往昔的清冷、高傲,好似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昂着头,迈着莲步,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样,缓步迈过门槛。 两侧的阴阳家众弟子同时低头,齐声喊道:“拜见月神!” 月神面无表情的走过,眼纱下,她的眼珠转动,扫了两边弟子一眼,一眼便看到了很多人同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她,低垂的头神情似有古怪。 不过因为有眼纱的遮挡,别人看不到她眼神的变化,而他却可以看到别人隐藏的一切心思。 这让月神心下一沉,一股无名恼火在心头蹿起。 “嬴政!” 月神暗暗咬牙,毫无疑问,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嬴政。 即便她不去问,也知道那些弟子看向她的目光代表着什么。 虽然众人不说,但怕是这个消息都已传遍阴阳家,所有弟子或许都在猜测这三天内,她在咸阳宫内发生了什么。 但很可惜,她无法回答,也不可能去回答。 因为她是阴阳家高高在上的右护法,不需要回答弟子的疑惑,更不能主动说什么。 因为主动解释,反而越发说明有问题,越解释,越乱。 因此,她只能沉默。 这口气只能咬牙咽下去。 不顾相比这些,她更担心的是,这个消息已经传回了罗生堂,传到了那个女人耳中。 那样,她可真的有些无法面对那个女人,她的一生之敌! 她可以输,可以输给任何人,但绝不能输给自己的好姐姐东君。 “嬴政,果然阴险,怪不得韩国会亡于你手。” 月神心中闷闷想道。 说起来,韩国王室,同样也是姬姓血脉,不过没有她以及燕国王室纯正。 “参见月神!” 这时,黑、白也走了出来,迎面屈身施礼。 月神淡漠扫了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过。 此刻月神没有丝毫心情多聊。 更不想在自己的属下面前,表露出什么其他情绪。 因为不管是愤怒,还是多余的解释,只会暴露出自己的虚弱,打破她在阴阳神秘、强大的映象,这是她不允许的。 随着月神的身影消失在眼中,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月神,好像气质比往昔更加冷漠了几分。”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道。 “我也觉得,以前月神虽冷,但更多的是高贵,但今天给我的感觉,竟隐隐又几分怒意。” “月神在咸阳宫留宿三天,你们说月神会不会与秦王……” 其中一个女弟子猜测道。 她话刚说一半,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吓的女弟子顿时闭口不言。 黑、白姐妹两人对视一眼,同样有着疑惑。 “今天的月神确实有些古怪。” 黑忍不住趴在姐姐耳边低声说道:“我从来没看见过月神有这样的一面,你说月神她会不会真的……” 黑说着,冲着白眨了眨眼,“别忘了那位对成熟的女人一向都有意思,而且他一直表现的都对月神很感兴趣,如果真是如此,那月神的牺牲可就大了。” 白也眨了眨大眼睛,没有说话。 与嬴政数次同行,每次都同行数月,对于嬴政的喜好自然也看在眼里,有此猜测不足为奇。 毕竟从潮女妖、胡夫人,到胡美人,每一个可都是熟蜜桃。 月神毫无疑问,也是嬴政喜欢的类型。 虽然她们也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对冷冰冰的巫婆感兴趣,但想到嬴政的本事,或许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降服月神这样的冷巫婆。 “真是想看到月神露出小鸟依人的姿态啊!” “那副画面,想想就让人很兴奋呐!” 黑舔了舔唇角,目露期待,低声喃语。 就在众人即将散去的时候。 这时就见月神又走了出来,她取了东西,也重新调整好了心情,外表也比之前自然了许多。 “月神?” 黑、白上去见礼,目露疑惑。 “我要回罗生堂,向东皇禀报一些消息,我不在的时候,此处交由你们姐妹二人负责,勿要让我失望。” 月神双手叠在腹前,淡漠看着两人,一脸平静地说道,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诺!” 黑、白没有提出任何质疑,立即回复。 月神满意点头,随即从两人身边走过。 直到月神再次离开院落,踏上马车,消失不见。 黑、白姐妹才面面相觑一番。 “月神竟然在这个时候会罗生堂。” 黑秀眉微皱,但说道‘罗生堂’的时候,却是微不可查的一僵,显然是勾起了某些不好的怀疑,同时,她的目中流露出一抹担忧,姐妹二人对视一眼。 白摇了摇头,“放心,不会的,如今五灵玄同之中并未有新的传承者出现。” “姐姐,但我们也该早做准备了,你明白的,少司命的传承,历来是阴阳家最残酷的,毕竟即便我们也是踩着上一代少司命的尸体而成为新的少司命,如今我们也并未获得少司命真正的传承,说明我们并非东皇、月神大人所寄望的人选。” 黑低着头,情绪低落地说道。 她们姐妹二人担任少司命已经七八年,她们一直都知道少司命传承的危险,这些年,更是有了一些察觉,只不过阴阳家的强大,让她们无从反抗,只能期望是自己猜错了。 “黑,或许是我们误解了,不要担心。” 白微微摇头,一向看起来娇弱的她,反而在大事面前,表现的比一贯坚强的黑更加沉稳。 “姐姐,如果真的有一天……” 黑带着探寻地目光望向白,白目光微闪,没有说话,只是坚定道:“不会有那一天的,你多想了。” 说完,白便转身离开。 黑看着自己姐姐离开,犹豫了一下,只能一跺脚,跟了上去。 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姐姐。 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看似内敛、娇柔地姐姐,其实才是她真正的主心骨。 而她不相信自己的姐姐,又去相信谁呢? 黑不知为何,脑海中嬴政的面容一闪而逝。 “也不知道他值不值得相信。” 黑心下低喃一句,但很快苦笑摇头,“他是秦王,与阴阳家有着利益关系,真到了那一天,岂会为了我们姐妹两人而得罪能为他带来更多利益的阴阳家呢?” “我真是喜欢瞎想,他可是秦王呢,一切以利益为重!” 第一百九十三章 ?越王八剑——惊鲵 咸阳宫。 “惊鲵剑!” 惊鲵眼睛一亮,她的名字便源于此剑。 从小所培养便是为了将来继承此剑。 不过当初罗网持此剑者背叛罗网,带着剑下落不明,罗网一直追查。 直到前些日子罗网才在一个废弃庙宇的骷尸手中找到,并带回罗网。 吕不韦为了向嬴政释放善意,也为了当初贸然入宫见赵姬的举动致歉,所以在罗网将此剑拿到手之后,便决定将之交给嬴政。 这口剑如今也终于送到。 所谓越王八剑乃数百年前越王勾践寻名师欧冶子以昆吾山赤金所铸造的八把宝剑。 后来越国被楚国所灭之后,这八口剑也流落江湖。 此后罗网便开始收集这八口利剑,而培养杀手,持剑者以剑为名,意图让持剑者没有自己的思想,只能沦落为任务的工具或——剑! 不过迄今为止,这八口剑已经全部收回。 即便是黑白玄翦也在前些年,将持剑者收入罗网,而此人,也是目前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更是所有杀手之中的最强者! 此刻,在嬴政与惊鲵、焰灵姬三人中间的木桌上,摆放着一个狭长的剑匣。 即便一向性格冷清的惊鲵,此刻目中也流露出一抹期待与激动。 因为,拥有一口适合的好剑,她的实力还能提升。 如果当初在新郑拥有一口这样的剑,刚被释放的天泽未必能拖住她,也不会让焰灵姬有靠近嬴政的机会。 “这,这是送给我的?” 惊鲵双手按在剑匣上,望向嬴政的眼神中充满感动。 “不送给你,难道寡人要再换一个惊鲵吗?” 嬴政微微一笑,“打开看看吧,寡人也想看看当初勾践让欧冶子以赤金所铸之剑,究竟有何不凡之处,是否能配得上我家惊鲵。” “大王!” 听到后面四字,惊鲵明显脸颊一红。 以惊鲵的性格其实不止于此,也可以很好把控自己的情绪,奈何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她不喜欢控制这份感情。 “真是肉麻……” 每次气氛暧昧的时候,总少不了焰灵姬。 惊鲵扫了一眼身旁的焰灵姬,心下已经做出决定,等大王离开之后,就好好教训焰灵姬一顿。 “这还是大王第一次送我礼物呐!” 惊鲵的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内心有些雀跃。 虽然她知道这是罗网送来的剑,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经过嬴政的手,嬴政送给她的。 嬴政看到惊鲵脸上的欢喜,目光微动,“这么好满足的吗?” 嬴政一时间,内心也柔软了几分,然后脸上再次堆满笑容。 这样的惊鲵,很美。 惊鲵小心翼翼地打开剑匣,刚一打开,一股煞气便扑了出来。 那充盈的煞气凝聚出一头漆黑魔鱼,一跃而出,竟是直直向着嬴政扑来。 “小心。” 焰灵姬本能开口,但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哼。” 一声冷哼自惊鲵口中传出,那煞气凝聚的漆黑鲵鱼轰然溃散,随即,一口长剑静静趟在剑匣之内。 长剑剑格中间为鲵鱼头,剑尾为莲花,剑头有内缺,剑内另有一把细剑,剑身左右各有三道凹痕,整体颜色为粉色,外形美丽。 “大王恕罪!” 惊鲵此刻突然跪在嬴政身旁。 嬴政微微摇头,“惊鲵,不要坏了气氛,这可是寡人第一次如此郑重的送你礼物。” “诺。” 惊鲵郑重点头,将心中对赠剑之人的一点不满压下,然后目光聚焦在剑匣之内。 “确实是一口好剑。” 焰灵姬也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刚刚那煞气虽然无形,伤不到人性命,也看似是偶然,但能出现在嬴政面前那就不是偶然。 不过焰灵姬不知道这些隐秘,因此见嬴政没有追究,便也看向了惊鲵剑。 “惊鲵。” 焰灵姬轻声咀嚼一声,“没想到昔日越王八剑之一的惊鲵剑竟然在秦国。” “早听说越王八剑乃欧冶子以赤金所铸,每一口剑都极为锋利、坚韧,世俗之剑难以斩断,而且每一口剑都各具奇妙特性。” “你也知道此剑?” 嬴政看向焰灵姬,有些讶异,因为在他眼中,焰灵姬应该是那种很少对这些事感兴趣的人。 “大王,莫要忘了我是百越遗民,当然,百越只是昔日越国的其中一支,但终究也是越啊!” 焰灵姬轻叹一声,一副泫然欲滴地模样,“大王只在乎惊鲵姐姐,竟然连我的出身都忘了。” “那倒是寡人的错了。” 焰灵姬连忙摇头,“大王岂会错。” 话虽如此,但焰灵姬的口吻明显是确定就是嬴政的错。 “呵,既然如此,就由你来说说对越王八剑的了解吧。” 嬴政笑了一声,也不追究。 “诺。” 焰灵姬扫了一眼被惊鲵捧在手中粉色长剑,随即流露出一抹回忆,“要说着八口剑,便要先说其材质。 传闻昆吾山其下多赤金,色如火。 昔黄帝伐蚩尤,陈兵于此地,掘深百丈,犹未及泉,惟见火光如星。地中多丹,炼石为铜,铜色青而利,泉色赤,山草木皆剑利,土亦钢而精。 至越王勾践,使工人白马白牛祠昆吾之神,采金铸之,以成八剑之精。 一名“掩日”,以之指日则光昼暗。金,阴也,阴盛则阳灭。 二名“断水”,以之划水,开即不合。 三名“转魄”,以之指月,蟾兔为之倒转。 四名“悬翦”,飞鸟游过,自触其刃,如斩截焉。 五名“惊鲵”,以之泛海,鲸鲵畏之深入。 六名“灭魂”,挟之夜行,不逢魑魅。 七名“却邪”,有妖魅者见之则伏。 八名“真刚”,以切玉断金,如削土木矣。 以应八方之气铸也。” “传闻持惊鲵剑过海,海中鱼兽不敢近,可入深海。” 焰灵姬说着,想要碰触这口剑,但刚靠近剑身一寸,一道粉色剑气自发而出,好在焰灵姬实力非凡,指尖火光一闪,挡下剑气,手也收了回来。 “不过是一口剑而已,和你的主人一样冷冰冰地讨人厌!” 焰灵姬收回手,低声嘟囔了一句。 一脸愤愤。 那其实是惊鲵发的剑气,因为这是嬴政送给她的礼物,所以她不允许别人碰触。 而焰灵姬显然也知道,这番话也是意有所指。 嬴政倒是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争斗。 一个冰冷如水,一个热情似火。 一个性格冷清,一个性格火魅。 两人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最后一天双倍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太后,你好呐(双倍最后一天加) 秋冬,夜,寒。 咸阳宫内。 嬴政穿着玄色厚重的衣服,翻阅着一本书。 纸质的书籍。 按理说,这个时代是没有纸张的,现在却出现了。 足以说明其来历。 《农书》。 里面分为:《农桑通诀》《百谷谱》和《农器图谱》三大部分,最后所附《杂录》包括了两篇与农业生产关系不大的‘法制长生屋’和‘造活字印书法’。 这本书对于谷物种植方法记载比《汜胜之书》更广泛,农器记载则比《耒耜经》更多。 其中还有:大纺车、水转大纺车、水力风箱、龙骨水车等提高纺织、节省人力的东西,以及提高温度,冶炼出更坚固的铁。 如果用了这些技术,秦国的人力将得到更大的使用,剑、甲必然要再上一个台阶,征战六国时,秦国人的剑将更加锋利,更有效的杀敌,甲更加坚硬,提高安全,减少伤亡。 除此以外,还有一本则是《齐民要术》。 其虽然在农业一块上的内容不及《农书》详细,但其涉猎广泛。 其内不止记载了农、林、牧、渔、副等部门的生产技术知识,还包括:农艺、园艺、造林、蚕桑、畜牧、兽医、配种、酿造、烹饪、储备,以及治荒的方法。 把农副产品的加工以及食品加工、文具和日用品生产等形形色色的内容都囊括在内。 其中关于做酱、造醋、做豆豉、做齑、做鱼、做脯腊、做乳酪、做菜肴和点心等食品、菜点他早就抄录后将之交给冬儿去交给膳房去做。 而且里面菜肴的烹任方法,多达二十多种,有酱、腌、糟、醉、蒸、煮、煎、炸、炙、烩、熘等。 这段日子让赵姬胃口大开,整个人更加丰腴。 除此以外,里面还详细地记载了造纸术。 嬴政并没有急着普及,很多东西统一之后效果更好。 但关于冶铁技术已经交给军造监。 秦国在打造兵器这一方面的技术可是六国之首,虽然韩国的矿更加多,兵甲因为材质更加精良,但是秦国却是以自己的技术、人力以及统一、流水线作业,弥补了一切缺点。 而且这里极为的严密,没有人敢私造,更无人能够泄露秘密。 如今打造新式兵甲,依旧流水线,会逐步为秦军装备更新换代。 很快,他又看向其他内容。 尤其关于畜牧。 其内记载了养牛、养马、养鸡、养鹅等等的方法,书中还指出如何使用畜力,如何饲养家畜等,还提出如何搭配雌雄才恰到好处。 书中又记载了兽医处方4例,涉及外科、内科、传染病、寄生病等,提出了及早发现、及早预防、发现后迅速隔离、讲究卫生并配合积极治疗的防病治病措施。 这一点是嬴政目前所看重的。 秦国讲究耕战。 秦国人也都种地,虽然也有养殖,但数量太少。 嬴政有意扩大养殖业,也让秦人多养殖。 吃肉才能让身体更壮啊! 光打猎远远不够,而且太耗费时间,也不能让所有人都经常吃到。 而想要养出精兵,饮食自然要好。 吃饱了才能承受更艰苦地训练。 “嗯……过几天便找相邦一谈,发布政令,鼓励养殖!” “然后这些技术,找司农安排人来学习,然后逐步传出去,尤其官方也要建造大型饲养场所,一供军需!” 时到半夜,嬴政才将一切大致整理好。 将之分门别类,将自己目前即将使用的技术都归类出来。 哈切! 嬴政伸了个懒腰,虽然疲惫,但身子却很温暖。 尤其双脚。 嬴政抬眼看去,只见自己的双脚被冬儿搂在怀中 此刻冬儿早已昏昏欲睡,但却敞开衣袍,将嬴政的脚放在怀中,然后又用衣袍盖住,小脸有些苍白。 嬴政看着有些心疼,之前太专注了,并未察觉这些。 不过等嬴政刚一抽回脚,冬儿就醒了过来。 “大王,我睡着了吗?” 冬儿茫然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说着就要起身。 嬴政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冬儿,以后你不需要这么累的。” “我本来就是大王的贴身侍女,怎么能说累呢,是大王不想要冬儿了吗?” 冬儿连连摇头,望着嬴政没有再说话,她从小与嬴政一起长大,本该是最熟悉的人,但如今的嬴政在她眼中却是越来越陌生,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想要竭力追随在嬴政身边,哪怕靠近一点点也好。 但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而且嬴政从新郑带回来的几个女子都是绝色,这让她越发感到卑微,将自己的感情更是死死压制,不敢露出。 但,嬴政又岂能感受不到这一点。 看到冬儿敞开的衣袍,苍白的面容,嬴政忽然弯下腰,轻轻将冬儿抱了起来。 “大王,使不得!” 冬儿神情一慌,“奴婢怎能让大王……” “冬儿,你我之间何来主奴之说。” 嬴政轻声呵斥,俊朗面容却是充满不容辩驳。 嬴政抱着冬儿来到自己的房间,轻轻放在床榻上。 这段日子,也不知母后在想什么,非要冬儿侍寝,说是天凉给他暖被窝。 然后冬儿便一直留了下来。 “大王,我知道你其实只是碍于太后的原因才不得不将我留下,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可以去偏室睡的,见了太后,我也不会说漏嘴。” 看着嬴政俊朗的面容,冬儿突然轻声开口。 她不愿意束缚嬴政。 也不希望让嬴政因为她而感觉到不适。 “有美人为寡人暖床,寡人为何会不喜?” 嬴政奇怪地看着冬儿。 冬儿顿时脸上浮现红晕,整个人都懵懵的,低下头小道:“与大王从新郑带回的女子相比,冬儿哪敢称美人。” “你们都有属于自己的风情,好了,安心睡吧!” 嬴政轻声安慰一句。 而在兴乐宫内。 宽大的床榻上不时传来一阵低哼。 透过月光,隐约能够看到两具雪白玉体纠缠在一起。 许久之后,动静渐弱。 “太后,你好润呐!” 潮女妖轻佻地声音从赵姬身边传来,言辞间带着一抹调笑,“太后,有没有人与你说过,你的臀很美!” “嗯?” 赵姬缓缓睁开双眼,发出疑惑地声音,“什么意思?” “当然是夸太后很美味,水很多很甜了。” 明珠娇声一笑,撑起胳膊,笑看着赵姬,“可惜太后这样的美味,大王是永远无福消受了。” 说这话的时候,潮女妖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着赵姬的反应。 “你在胡说什么。” 而听得此话的赵姬心下一颤,随即心中升起一股郁气,面容一肃,冷哼一声,话题一转,“明珠,你现在的身份是本宫的人,本宫可不希望你再勾引政儿,若是让本宫看见你与政儿有什么不轨,本宫客不会对你客气。” “太后放心便是,奴家岂敢违背太后的命令。” 潮女妖娇声说道,但眼中却是浮现一抹不以为然。 既然是让赵姬看见才会不客气,那不让赵姬看见不就可以了吗? 而她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不会让外人知道,等嬴政再过几年,她依旧顺顺利利的能当夫人。 至于赵姬。 这几年的时间,足以让赵姬放下。 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她可要枉费‘潮女妖’这个称呼了。 而且到时候,她与赵姬,究竟是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潮女妖心中暗自得意,在赵姬胸前拨弄的手指不觉微微用了几分力气。 赵姬忍不住发出一道悠长地呻吟。 第一百九十五章 ?被吓到的郭开 随着各国使臣陆续离开咸阳。 郭开在赵国的驿馆内也是如坐针毡。 他本也想离开,等赵王回信后再派人来。 奈何,他被挡下了。 他离不开咸阳。 “嬴政啊嬴政,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我,你还是那么阴啊!” 郭开在房间内来回渡步,内心惶惶。 他可是很清楚自己当初这么帮助赵偃欺负嬴政的。 本以为如今嬴政继位秦王,不会理会自己,他也暗暗窃喜,松了口气。 哪里想到,现在想离也离不开了。 不久之后,郭开便被带到了咸阳宫。 此刻咸阳宫上首,焰灵姬修长如玉的双腿并拢,斜坐在毛毯上,而在他怀中,嬴政懒懒靠着,手中还捧着竹简翻阅。 等郭开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但郭开却没有丝毫喜色,越是靠近那人,郭开心里越是打颤,不知道自己会被嬴政如何报复。 直到走到殿中心,郭开突然双膝跪地,大声悲嚎:“大王啊,当初在邯郸时不是我啊,都是公子偃逼着我难为你啊!” “都是那赵偃狠毒!” “小的本人从来未曾想难为大王啊!” “求大王饶我一命!” 郭开泪眼婆娑,连连叩首。 显然他想来想去,唯有求饶才能活命。 因为这里是秦国,这里是秦国的首都咸阳,这里是咸阳的核心秦王宫。 他除了求饶,别无他法。 而且此刻殿内并无旁人,所以郭开也不用扛着赵国的颜面,因此直接跪倒求饶。 “哎呀,人都吓哭了呐!” 焰灵姬将手中刚刚拨好的荔枝送入嬴政口中,轻声说道。 柔媚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极为动听地声音,却让郭开头也不敢抬起。 嬴政终于缓缓放下竹简,看向殿下的郭开,“数年未见,没想到昔日‘好友’已为一国使臣,看来过的不错。” “大王饶命,大王恕罪!” 郭开头也不敢抬。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当初是如何得罪的嬴政,也知道嬴政对于敌人从不手软。 毕竟他当初也是吃过亏的,即便那各方面都占据上风的赵偃都吃过嬴政的亏。 甚至他都想不通,嬴政究竟为何有那么大的胆子与能力,在赵国的都城邯郸,在周围都是敌人的邯郸,凭借一己之力反杀赵国的公子。 是的赵偃一个月都没露面,每次提及嬴政都咬牙切齿,却也充满忌惮。 而正因为只写,他才这般害怕。 毕竟,这里不再是他的主场邯郸,而是秦国的都城咸阳。 嬴政更不是秦国的公子、太子,而是秦国至高无上的王。 他一言就可决定两国是战是和,一言便可让天下伏尸百万。 昔日纵横家自称自己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熄,但而今的秦王则是一怒灭一国,一安则天下和,威势远非所谓的纵横家能比。 当今天下六国,也只有秦国的王有这样的威势与能力,其他几国则做不到。 这叫人如何不害怕。 能够他郭开可不是蔺相如那等硬骨头啊!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看着下方寒蝉若惊的郭开,嬴政唇角微翘,继续说道:“你既添为赵国使臣,寡人身为秦王,怎会杀你?” “况且,你乃赵使,你又有何罪需要寡人宽恕吗?” 听得嬴政的声音,郭开终于长舒一口气,缓缓抬起头,但脸上还是一脸敬畏,“大王果然宽宏大量,臣此次回赵,定劝说我王,将太子,不……” 郭开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反应过来,一脸讨好说道:“将公子偃送来秦国为质,让大王好好惩罚他。” “郭卿果然是赵国的能臣干吏,竟能想出此等法子,为赵国保住太子,延续国体。” 嬴政轻轻鼓掌,一脸赞叹。 郭开却是一愣,一时间搞不清楚嬴政真正的意图。 按照他的猜想,嬴政应该深恨赵偃才对,但现在…… “大王,看来这位使者还不懂啊!” 焰灵姬娇声说道,靠在嬴政怀中。 此刻惊鲵不在,也正好给了她机会。 既然打不过惊鲵,那便诱惑嬴政便好,让惊鲵生气也算是她胜过了惊鲵。 “大王的意思是?” 郭开缩了缩脖子,望着嬴政,好奇问道。 “郭开,寡人乃秦王,凡事以秦国为重,岂会因为私怨枉顾国事,回去告诉赵王,若是不肯将太子送入秦国为质,与秦修好,那寡人只好用兵让赵王屈服!” 说着,嬴政抓起案桌上的竹简丢下,郭开连忙接住,“这是寡人的国书,就请赵使带回给赵王吧!” “这……” 郭开低头瞧了瞧怀中国书,又抬头看了看嬴政,有些不敢相信,“我,我能离开了?” “你以为寡人是小肚鸡肠之人吗?” 嬴政冷笑一声,“当初寡人又岂不知你是被迫的,你又岂会被寡人放在眼中,寡人的目标只有赵国,要么赵太子入秦,要么大秦锐士直入邯郸去请赵王来秦一叙。” “诺,谢大王,谢秦王!” 听得此话,郭开终于喜笑颜开,连忙感谢,抱着国书就要离开,“请大王放心,外臣定会将国书好好交给我王,也定会劝说我王,为了秦赵和平,我想大王会明白的。” 说完,郭开抱着国书便逃也似的离开。 看着郭开消失的背影,焰灵姬眼睛微眨,望着嬴政说道:“你相信他?” “以我的眼光来看,此人怕是回去之后,就会将你的话忘的一干二净呐!” “忘记了不代表他不会去做。” 嬴政随口说道,他对郭开确实毫无好感,但是这个人很有用。 “大王看来在邯郸有着一段很长的过往!” 焰灵姬没有再追问嬴政的意图,而是望着嬴政,忽然说道。 她之前便从嬴政口中听过一些,知道嬴政从小在邯郸长大,过过一段艰难的岁月。 如今看起来,嬴政的过往或许比她隐约知道的还要辛苦以及——精彩。 她现在倒是很好奇嬴政的过往。 想知道这样冷峻的王,幼年时会是什么模样。 不知不觉,殿内烛火突然摇曳,整个宫殿都仿若变得虚幻。 “人要懂得克制才会长大。” 嬴政轻漫地声音传来的同时,一切异样瞬间恢复如常。 焰灵姬脸上浮现一抹尴尬,随即抬起手臂搭在嬴政的肩上,整个人前倾,好似依在嬴政的身上,“只是习惯了,每次想要探究一个人的秘密,总会不自觉地用出来。” “寡人记得前不久你才对惊鲵使用了火魅术。” 嬴政转过头,望着焰灵姬,似笑非笑地说道。 “是啊,我的屁股都被她打肿了,人家只是好奇而已,至于这么下狠手吗?” 焰灵姬没有一点遮掩,直接憨憨点头,一对秀眉头微蹙在一起,说着还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打肿了影响美观,也会让大王不喜欢的,我觉得惊鲵一定是嫉妒我,所以才想着破坏我的美丽,让我在大王面前失宠。” “惊鲵正是太有心机了。” 嬴政的手指轻轻抬起焰灵姬的下巴,“是惊鲵太单纯了,才会着了喜欢以蠢萌饰人的你。” “大王还真是护着惊鲵姐姐。” 焰灵姬轻叹一声,一脸愁绪地道:“你这样在一个女子面前说另一个女子的好,真的好吗?” “不过大王知道惊鲵为何能够看穿我的幻术吗?我怎么感觉她丝毫不受火魅术的影响呢?” 焰灵姬忍不住好奇。 她没少与惊鲵交手,但是每次都被吃的死死的,就连幻术、火魅术都使用了,但是对方好似一点不受影响,直接能够找到她,让她吃瘪。 就好似天生克制她一样。 嬴政笑了笑,却是并未回答,“慢慢你会知道的。” “看来惊鲵还真有这不同一般的力量。”焰灵姬目光微闪,幽幽道:“怪不得惊鲵能得大王如此宠爱,不知焰灵姬在大王心中又是何等模样?” 焰灵姬双眼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嬴政,让人看不出此话究竟是真心,还是试探。 看似温柔的外表,内心却也刚强。 能冷能热,能水能火,外表冷若冰霜,却也撩人柔弱,单纯与妩媚完美结合,情绪变化无常,转换的极为精妙。 妖媚之性,纵是潮女妖都有所不及。 因为焰灵姬的妩媚是发之骨子里的媚,但内心却也有着属于她的热情与直接。 而潮女妖则更加妖娆,那成成熟的风情,很少有人能够抵挡。 “最近天冷了,冬姐的身子也不好,不如以后就由你来负责暖床如何?” 嬴政笑了笑后,突然说道。 焰灵姬的身子顿时微微一僵,目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娇笑说道:“奴家自然愿意,只怕是惊鲵姐姐会很难受啊!” “为了惊鲵姐姐能够开心,焰灵姬觉得,这件重任还是交给惊鲵姐姐为好,想来她早已期待许久。” “你果然还是经不住试探啊!” 嬴政笑了笑,这让焰灵姬脸上柔媚笑容消失,然后失落道:“大王如此聪明,我的心思岂能瞒得住大王。” “你很害怕?” 嬴政看着焰灵姬,突然说出四字。 让焰灵姬身子僵硬的更加明显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焰灵姬的过往(今天没了) “至从你跟随在寡人的身边,寡人好像还从未与你深入聊过。” 嬴政就这样轻轻揽着焰灵姬,两人的面庞相聚不过两寸。 彼此温热的呼吸都能扑在对方的脸上。 “我,我觉得我们已经很了解了。” 焰灵姬的目光开始闪烁起来,有些躲闪,好似不敢直视嬴政的双眼。 “你很害怕。” 嬴政再次重复了一遍。 焰灵姬唇角微翘,露出明艳笑容,“大王何出此言,你看焰灵姬哪里害怕了吗?” “在寡人面前伪装,你显然还没达到这样的完美。” 嬴政缓缓松开焰灵姬,“眼睛可以骗人,身体也可以骗人,但是你的心骗不了人。” “看似温柔的你,实则外柔内刚,还有点儿古灵精怪,旁人稍不小心就会着了你的道,但从小的经历又让你不得不握住屠戮的剑。” “隐藏在冷若冰霜的撩人柔弱外表下,有着一颗热情直接爱憎分明的火热之心,天泽对你有恩,所以你对他忠心耿耿,为了救她而不惜身陷囹圄。” “如果寡人说的没错,当初你只所以束手就擒,以及你之后选择留在秦王宫内,也是为了不想为他带来麻烦与危险是吗?”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焰灵姬松开抱着嬴政手臂的双手,沉默不语。 显然是默认了。 今天嬴政既然开诚公布地一谈,她好似也没有遮掩的必要。 更没想到的是,嬴政竟然将自己从内到外,剖析的如此清楚明白。 焰灵姬不由哑然一笑,“没想到焰灵姬竟能得秦王如此看重,就连焰灵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多优点呐!” 说完,焰灵姬点了点头,承认道:“是,我是害怕。” 焰灵姬望向殿外,“曾经离开家园的我虽也曾害怕,因为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后来我不害怕了,因为太子救了我,我也有了目标。” “或许正如你对紫女所说的那样,人一旦有了目标,就不会彷徨。” 焰灵姬柔媚地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空灵,浅蓝的瞳孔内流露出茫然,“而我现在便很彷徨,很害怕,因为一切都是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你是王,这个天下最强大王国的王,而我不过是一个百越遗民,你将我留在宫内,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说到这里,焰灵姬忽然紧了紧肩膀,好似发冷一样,“这诺大的秦王宫,也没有给我带来丝毫的安全感,我只能讨好你,希望你不要对我们出手。” “那是因为你从未将寡人当做是你的恩人,你的主人,你的亲人。” 听着焰灵姬的话语,嬴政终于开口。 “恩人?主人?亲人?” 焰灵姬转过头看向嬴政,脸上浮现一抹古怪。 甚至有点像笑。 这话从高高在上的秦王口中说出,确实很好笑。 焰灵姬也觉得自己也该笑,但是这一次,她却没有破坏气氛。 “你被人囚禁,是谁救你?” 嬴政的目光盯着焰灵姬,“不要觉得是天泽,没有寡人,你现在还是一条供人观赏的鱼儿,甚至即便是天泽,也是因为寡人才得以释放,你们皆受寡人恩惠。” 焰灵姬沉默。 因为嬴政说的确实没错,若非嬴政的出现,他们有了利用的价值,天泽绝不会被白亦非释放,而她更是被关在那黑漆漆的山腹之内,那水池之中不知要关多久。 “寡人没有追究他之罪,你以为寡人是为了什么?” 嬴政再次问道。 焰灵姬眼睛一亮,这个问题她知道,因此毫不犹豫地回道:“是因为那个囚禁太子之人的母亲,以及太子对你还有用处。” “你真觉得一个韩国区区的侯爵有这样的面子吗?” 嬴政露出玩味,“就连韩废王如今都是寡人的阶下之囚,一个侯爵再厉害,寡人若要灭之,又有何难?” “至于你说的用处,区区几个江湖中人而已,寡人麾下锐士百万,天下莫有匹敌者,你认为他一人能比得上寡人百万大军?” 焰灵姬愣在当场。 嬴政的回答是她没有想到的。 “那大王也是为了百越宝藏?” 焰灵姬眉头微颦,再次问道。 “哈哈哈!” 嬴政忍不住轻笑一声,抬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焰灵姬的琼鼻,“有时候你还真是单纯的可爱,傻的天真,娇憨的让人想要在怀中揉搓。” 听着这些,焰灵姬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有些尴尬,“也对,整个秦国都是你的,秦王俯瞰天下,百越宝藏虽然值钱,但也没有秦王手中所掌握的东西值钱。” 很快焰灵姬便抿起红唇,目中浮现一抹复杂,怔怔望向嬴政,“莫非大王是为了我吗?焰灵姬真值得大王如此厚待吗?” 望着焰灵姬略显茫然、忐忑的目光,嬴政玩心大起,抬起手轻轻捏住焰灵姬的下巴,轻声道:“那你觉得寡人是为了美色而误国的昏君吗?” “不是。” 焰灵姬摇了摇头,肯定说道。 虽然嬴政才刚刚继位秦王,年不过十三岁,但六国之中,所有人都可能去说嬴政年少如狐狡猾,如蛇毒辣,如猛虎霸道,甚至可能会去说他暴君,说他冷酷残忍,但绝不会有人去说他是昏君。 说一个灭了韩国的人是昏君,那其他五国的王岂不更加昏聩无能? 这样说着,焰灵姬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一点点失落。 之前,她还真是有点希望嬴政回答说是。 她也不知道原因。 她可以肯定自己不喜欢嬴政,但做为女孩子,还是漂亮的女子,拥有强大魅力的女子,即便自己不喜欢,却也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会让男人何等迷恋。 因此听到嬴政这么直接的回答,焰灵姬内心有一些失落,感觉自己的魅力在对方眼中毫无作用。 有一种挫败感。 但也有一点不服气。 焰灵姬罕见的自嘲一笑,“也对,大王眼中有惊鲵,有那个紫衣服的危险女人,还有那个紫头发的危险女人,更有胡家姐妹花,焰灵姬不过是一个出生百越的孤儿,流落街头的江湖中人,还被人囚禁贩卖,身份对大王这样尊贵的人来说,必然卑贱无比吧!” 焰灵姬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说。 她从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与过去以及经历。 或许会感到遗憾,但却绝不会为此感到卑微。 但今天,内心却是突然涌出一股无法言喻的自卑感觉,在嬴政的面前忽然间有些自行惭愧。 因为围绕在嬴政身边的女子没一个出身简单。 惊鲵,从嬴政回到咸阳便一直陪伴至今,实力强大,是嬴政身边的第一高手,多次保护嬴政。 潮女妖,太后身边的红人,听说还是旧韩贵族,实力比之自己只强不弱。 胡夫人、胡美人是姐妹花,父亲是昔日韩国首富火雨公,后来虽然灭族,流落在外,但一个是韩王宠姬,一个是韩国司马的夫人,地位依旧高贵。 紫女虽然经营紫兰轩,但洁身自好,人又聪明,实力同样毫不逊色自己,还能帮助嬴政处理很多事情。 唯有她! 除了一张绝美的容颜之外,好像一无是处。 越是比较,焰灵姬越是没有信心。 “不对。” 焰灵姬突然摇了摇头,反应过来,“我,我怎么会去想这些?我为什么要与她们比较?” 嬴政默默看着焰灵姬脸上的神情变化。 看着焰灵姬的脸上流露出痛苦、惊慌、茫然。 然后,嬴政直起身,轻轻将焰灵姬按入怀中,让焰灵姬的脸埋入自己的胸口,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焰灵姬的乌黑发丝。 “你真的觉得自己身份低微吗?” 嬴政轻声开口,稚嫩的声音有些温柔。 焰灵姬在他的怀中摇了摇头,“我没有,我以前从未有过,只是在这里待的这段日子,每一个人好似都高高在上,有礼有节,而我却……” “有礼有节?呵……” 嬴政轻笑一声,“你看人的眼光不是很准吗?怎么会看不清楚他们脸上带着的面具呢?” “我……” 焰灵姬张了张口,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一张面具,甚至面具之后还是面具。” 焰灵姬轻叹一声,又道:“但是他们也确实履历干净,出生高贵,而我……” 焰灵姬接下来的话没有说。 虽然说因为她的天赋之能,让她纵然被囚禁在水晶池内无法脱身,但也没人敢碰触她。 对过去的她而言,也从来不曾在意。 但现在,却很在意。 因为自己最为狼狈的一面,出现在了最高高在上的那个人眼中。 她本来也可以不在乎嬴政的态度与想法,至少以前不曾在乎。 但是这段日子看着嬴政对赵姬的眷恋,对明珠的放纵,对惊鲵的包容与柔情,看似大大咧咧的她,不知何时心里开始对比。 开始羡慕。 羡慕那些女人,羡慕嬴政有这么多人关心。 这真是一种说不出的奇特感觉。 嬴政轻轻摸了摸焰灵姬的头发,轻声说道:“月之阴面,千疮百孔;人之鬼心,百转千回;再美好的生命,都有不想再面对之过往,再至圣的完人,总有不为人知的缺陷。” “你是人,虽然有着超凡的能力,哪怕你的容貌找不出瑕疵,但其实你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既然是人,既然也是普通女子,自然有着过去,有着缺陷。” “你是焰灵姬,独一无二的火之精灵!” 嬴政轻轻松开手,望着焰灵姬的面容,将焰灵姬散乱在脸颊前的发丝捋到耳后,继续道:“你就是你,你不需要与人比较。” “所以?” 焰灵姬目泛涟漪,心神恍惚。 “你问寡人是否是为了你。” “而寡人反问你以为是吗,而你却开始了自我的否定。” “现在,寡人告诉你答案。” 嬴政一脸郑重地望着焰灵姬,“寡人确实是为了你!” “我……” 焰灵姬目中火光一闪,张了张樱桃小嘴,“我,值得吗?” “寡人说过,每一个人都不需要过分的妄自菲薄,与其你来问寡人值不值得,倒不如你来找出自己哪里值得?不是吗?” 嬴政微微一笑,“寻找自我价值的过程,这样岂不更加有趣。” 七天双倍已过,也有些爆不动了,加上还有读者说水,因为赶稿子,大家都懂难免的,所以恢复两更!下午加更一章;存点稿,等过几天有推荐了再爆发!感谢诸位读者大大的支持,么么哒! 晚安! 第一百九十七章 ?赵姬的那几天【为舵主‘独奏月光曲’加】 “寻找。” 焰灵姬低声呢喃一句,眼睛闪亮,浅蓝色的瞳孔中,腾起两朵火焰。 她意动了。 焰灵姬抬起头看向嬴政俊朗却还带着几分稚嫩的面容,突然间心神安定。 好像,自己之前的彷徨与害怕,消失了。 眼前这个男人,小男人,好似真的有一股神奇的魔力。 让心神不宁的人安心,让迷茫、彷徨的人找到目标。 “我除了容貌,哪里还值得一国之王关注吗?” “但是秦王身边又怎会缺美女。” 焰灵姬心下思忖。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鼓掌声传来。 焰灵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穿着一袭紫色拖地宫裙,容貌绝美,气质高贵的女子带着一脸微笑走了进来。 阳光洒在她的身后,承托的她越发高贵不凡。 “大王,你的言辞依旧的直指人心。” “犹如一口剑,刺入人的心口,心内,然后种下属于自己的种子。” 潮女妖红唇微抿,一双美目极为明亮,望向嬴政的目光更是充满期待,“都说欧冶子铸的剑锋利无双,但在妾身看来,天下最利的剑,最强的剑,都不及大王的言语。” 潮女妖明亮的双眼紧紧盯着嬴政,好似要将人吃掉一样。 “难得母后竟然让你离开她的视线,说说是什么事情。” “太后病了。” 说到最后两字的时候,潮女妖脸上浮现一抹古怪。 不过嬴政没有注意,因为他只关注到了最后两字,蓦然起身,忙声问道:“怎么回事?太医呢?快去请念端先生。” “大王勿急。” 潮女妖冰凉的玉手按在嬴政的胸口,然后趴在嬴政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嬴政脸上的急切也随之消失,人也松了口气,“寡人明白了,这就去看母后。” 嬴政说完便起身离开,潮女妖则缓了一步,看向焰灵姬,目露审视,焰灵姬被潮女妖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在,秀眉微蹙,这时就听潮女妖突然一笑,“看来妾身又要多一个对手了。” 潮女妖娇声一笑,自傲的挺了挺胸膛,因为,她的比焰灵姬的大。 所以焰灵姬虽然同样的妖媚,给她带来了威胁,但这一点上,她占据了上风,而据她所知,嬴政可是很喜欢大的呐! 因此,潮女妖傲然瞥了一眼焰灵姬,转过身缓缓离开。 “对手吗?” 望着潮女妖消失的背影,焰灵姬娇哼一声,指尖一朵火花绽放,“我可没将你当对手,他说我独一无二呐!” “王宫大殿,小心玩火。” 这时,惊鲵突然走了进来,声音传来同时,一股劲风扑面,焰灵姬指尖妖火顿时熄灭。 “大王都被那个女人勾搭走了,你不去找大王,来这里做什么?” 焰灵姬撇了撇嘴,幽幽说道。 “找你——试剑!” 惊鲵眼神一闪,气机牢牢锁定焰灵姬。 焰灵姬俏脸微变,气道:“你试剑干嘛找我,我才不和你玩呢。” 话甫落,焰灵姬足下一踏,就要离开。 “由不得你!” 惊鲵漆黑双瞳化作金色,今天却是不准备放过焰灵姬。 刚刚得到惊鲵剑数日,今天她终于彻底掌握了这口剑,急需一个高手试验威力。 毫无疑问,王宫之内,熟悉的高手之中,唯有焰灵姬最合适。 尤其,焰灵姬坏过她好几次的好事,确实该教训教训。 “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总是这么暴力,你就不怕大王不喜欢吗?” 焰灵姬轻笑一声,抬手从后一抹,三根发钗带着火光飚射而出。 “哼。” 惊鲵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她是什么性格,嬴政最清楚,不需要没必要的伪装。 而在两人交手的时候。 嬴政已经与潮女妖来到兴乐宫。 木榻上,被子高高叠起,赵姬脸色苍白,靠着高高叠起的软被,身上披着毛皮毯蜷缩在榻上,身后胡美人站在旁边,束手无策。 这件事,确实束手无策,谁来都不好使。 “母后,你怎么样。” 看到赵姬苍白面容,嬴政连忙上前,坐在赵姬的身边,关切问道。 “每月总会有那么几天的。” 赵姬勉强剑挤出一抹笑容,但看起来很牵强,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有些干裂。 这对一向将个人形象视为一切的赵姬可是很罕见的。 毕竟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嬴政从小跟在赵姬身边,自然非常清楚,想当初在邯郸的时候,第一次看见他都吓坏了,以为阿母要死了,后来才习以为常。 回到咸阳后,即便来了事情,赵姬没精神,也会让宫女为她梳妆,只保留最美的一面。 但今天竟是罕见的素颜。 也是自从回到咸阳以来,第一次见到赵姬素颜。 但即便素颜,赵姬的面容依旧绝美,肌肤光滑,只是今天带着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母后还没喝红糖姜水吗?” 嬴政扫了一眼身前茶几上热腾腾的汤水,忍不住问道。 “母后有点冷,没有胃口。” 赵姬眯着眼睛,低声说道,说着,他摸了摸嬴政的脸,“母后看到你感觉好多了。” “这怎么可以,我来喂母后。” 嬴政往近挪动了一下,强势将赵姬扶起,让赵姬依在自己怀中,一旁胡夫人连忙上前将红姜水盛与汤碗之内。 赵姬没有反抗,任由爱子摆弄,只是昂着头,看着嬴政担忧着急的面容,不知为何心里感到十分的满足。 “母后。” 嬴政一手端着碗,一手用汤勺盛起,小心喂给怀中的赵姬。 赵姬顺从地张开干涉嘴唇。 就这样一勺一勺,将一碗喝完,赵姬苍白的脸色也多了一抹血色。 “母后,你现在怎么样?” 看着赵姬喝完红汤,额头上也多了些汗珠,嬴政也松了一口气。 “母后好多了。” 赵姬抿嘴笑了笑,靠在嬴政的怀中,昂着头柔声说道:“如果不是政儿你来,母后现在都没精神。” “以后母后身体不适,定要让明珠及时通知我,不管有什么事,我定会赶来,母后凤体最是紧要。” 嬴政抬起手,将赵姬散乱在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郑重说道。 “母后只是怕打扰到了你。” 赵姬心下一暖,低下头往嬴政怀中靠了靠,低声说道。 “母后这是说什么。” 嬴政脸上露出不满,“这几日政儿便住在这里,待母后身体恢复再回咸阳宫。” 说完,嬴政突然顿了一下,又道:“如今甘泉宫也修缮的差不多了,不如母后迁居甘泉宫,这里距离章台宫更近,我也能日日前来看望母后。” 秦王宫以章台宫为中的话,那么左右两侧分别是华阳宫与甘泉宫,而兴乐宫则在华阳宫旁边,不过秦王宫内廊庭回转,因此都能直达。 但无疑,甘泉宫距离嬴政的寝宫更近。 听得此话,赵姬心下一喜,目光扫了一眼刚刚从殿外走进的潮女妖,两人目光一对,随即错开。 “看来明珠这个法子还真是有用。” 赵姬心下暗想,整个人也越发放松的贴在嬴政的怀中,“政儿,母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住哪里便住哪里,母后现在想要休息一会儿!” “母后安心休息便是,以前都是政儿在你怀中安心休息,现在我长大了,母后也能依靠我了。” 嬴政扯过毛皮毯,盖在两人身上。 整个一天,赵姬都无精打采,用膳随意吃了几口便不吃了,说是肚子不舒服。 浑身冰凉。 嬴政也只能由着,到了晚上躺在床上,让赵姬靠在自己怀中取暖,另一只手则贴在赵姬的小腹上,将体内真气运入掌心,释放出温热的力量,驱散宫寒。 第一百九十八章 ?色胆包天的潮女妖 赵姬靠在嬴政的怀中,脸上逐渐泛出轻松笑容。 整个人舒服多了。 嬴政估计也是第一个将真气这样使用的人。 因为将真气如此完美地控制在一起,需要极为精妙的掌控力,此等微操,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而且修为越强,越是难以掌握。 因为修为越强,真气越强,自然更加难以掌控,尤其还是如此精妙地掌控。 而如此长时间的运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坚持下去的,这比与高手决战一场的消耗还要大。 因为你需要无时无刻控制着掌心的力量,若是出现一点差错,力量不稳,突然爆发,那么身旁的人非死即残。 因此双方必须对彼此有着充分的信任。 嬴政小心控制着掌心灼灼真气,赵姬感觉体内痛苦逐渐减轻,靠在嬴政怀中昏昏欲睡。 不久之后,赵姬整个人便蜷缩在嬴政怀中熟睡。 这幅样子像极了以前嬴政小的时候在她怀中睡觉的姿态。 嬴政将被子小心盖好,脸上也露出一抹苍白。 如此长时间的消耗,即便是他也感受到一丝虚弱。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嬴政挑了挑眉,神情不变,不久之后,潮女妖竟是换了一身黑色蕾丝服。 胸部的装饰好似蝙蝠状,上面有两根丝带与腰部相连。 腰部也缠有黑丝带,与臀部的上等黑色蕾丝短裙并连,上有花纹装饰,并且右腿裙子稍长,外面则是一件黑色透明蕾丝外衣,并与蕾丝裙连接,一双洁白如玉的大腿在黑色透明蕾丝裙下显得若隐若现。 整个人宛若妖魅一般,动人心魄。 “你每次遇到是怎么挺过来的。” 嬴政只是抬眼扫了一眼,目光便继续停留在赵姬的脸上,看到赵姬脸上的幸福红晕,脸上也流露出一抹柔情。 潮女妖见到自己特意花费心思的装扮,竟然没能引起嬴政太大反应,心下浮现一抹失望,同时脸上露出一抹委屈,“妾身可没有大王这样的贴心人,竟然耗费如此庞大真气,帮助太后暖身子,当然是只能一个人躺在冰冷冷的被窝里独自硬抗了。” 说着,潮女妖已经坐在床榻边上,俯下身,脸庞轻轻凑向嬴政。 “你的胆子还真大,就不怕母后发现。” 看到潮女妖如此大的胆子,即便是嬴政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意外说道。 “放心,太后今天难受了一天,现在这点动静,还吵不醒太后的。” 潮女妖看起来极为了解的样子,一只手抓住嬴政身后的床栏上,整个身子都好似贴在了嬴政的胸口,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这嬴政的脸颊,唇角微微翘起,露出妩媚笑容,“大王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说着,潮女妖粉嫩的舌头轻轻卷过红尘,眼睛飞速眨了一下,娇声问道:“大王觉得今日明珠美吗?” 嬴政愣了一下,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占据主动吗?” 他一只手依旧拥着怀中熟睡的赵姬肩膀,微微侧起身,另一只手则轻轻捏住潮女妖圆润晶莹的下巴。 两人的鼻尖微微碰触,目光相对。 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的感受得到。 潮女妖抿了抿嘴,呼吸逐渐有些急促,一双沉着美目中,似是燃烧出一丝火花。 潮女妖被激起了一点不服输的心思,然后,鼻尖错开,靠近了一点点。 但嬴政却是更加直接, 捏着潮女妖下巴的手缓缓插入潮女妖那乌黑浓密的秀发中,然后,微微用力,同时嘴巴一张。 “嗯哼……” 潮女妖闷哼一声,丰唇便被一口‘咬住’,眼睛顿时瞪大。 显然潮女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反客为主。 她本来以为嬴政因为赵姬在旁不敢放肆,所以故意前来调戏嬴政,让自己占据主动,撩拨嬴政。 因为嬴政虽然年少,但一向看起来高冷,做什么都胸有成足的样子。 所以潮女妖想看看这个少年秦王气急败坏的样子。 所以在赵姬入睡之后就跑了过来。 说起来赵姬只所以会让她去找嬴政,其实也是她提出的想法,赵姬本来就想多见一见自己的儿子,自然不会拒绝。 甚至这房间内的熏香也是她调制的特殊熏香,因为最近赵姬有些辗转难眠,她特意调制的,有着助眠的作用,这样能让赵姬睡的更加安稳,赵姬也是知晓的。 只不过她顺手做点其他事情而已。 这一局,她可是苦心策划了良久呐! 只是没想到嬴政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没有落入她的盘算,而且毫无顾忌,就这么吻了上来。 但潮女妖很快便不再多想,开始热烈回应。 嬴政都不怕,她怕什么。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 虽然现在主客移位。 但结果还是差不多。 潮女妖跪在地上,闭住双眼,身子使劲往嬴政身上凑,一时间都忘记了在他们两人中间,还有一个赵姬。 嬴政的一只手搂着赵姬,因为手臂也被赵姬压在肩下,因此只有一只手摩挲着潮女妖的脸颊和头发。 潮女妖伸出如玉双臂,紧紧搂住嬴政的脖子,极为投入。 两人陷入忘我,相互攻城略地。 轻微的哼声也不时响起。 嬴政的另一只手也忍不住微微用力,而潮女妖手臂上绑着的透明蕾丝条也不时轻轻扫过赵姬的脸颊。 赵姬秀眉微蹙,感觉脸颊有些发痒,以为是嬴政的手指在碰触,眼皮微颤,口中囫囵了一声,“政儿……”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忘我中的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停下动作,片刻之后没有听到声音才小心翼翼的分开,低头看去。 见到赵姬依旧紧闭着双眼,不时还轻轻撇嘴,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侥幸,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大王也有害怕的时候。” 潮女妖舌头卷过红尘,越发明艳,一只眼微微眨了一下,似笑非笑。 “哼。” 嬴政轻哼一声,刚刚他确实被吓了一跳,不过,也有点刺激。 嬴政望向潮女妖的目光有些古怪,这个女人,确实极品,总能为他带来惊喜。 “怎样,大王还敢吗?” 潮女妖挑衅的望着嬴政。 嬴政怎么可能被潮女妖压住,“有何不敢。” 嬴政抓住潮女妖的胳膊,轻轻一拉,潮女妖便扑了过来,将嬴政的脸深深埋入丛山之中。 “大王,太后和我说过,大王小时候……大王想不想品尝一下明珠的呢……” 潮女妖轻轻舔了一下嬴政的耳垂,说着还挺了挺胸,在嬴政耳边轻声说道。 轻柔地声音,极富诱惑力,撩拨的人心动荡。 嬴政目光微动,直接用行动来回答。 摇曳的烛光下,两道诡异的影子交错。 而挤在嬴政怀中的赵姬眼皮微颤,片刻之后,被窝中的玉手颤了几下。 但过了一阵,却又缓缓放松。 仿若浑无所觉。 直到许久之后赵姬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这才让两人分开,潮女妖也红着一张脸,步履蹒跚地离开。 回到偏殿的潮女妖扶着床榻倒下,脸颊潮红,浑身酥软。 一双狐狸眼更是水汪汪的,好似要溢出来一样,口中娇嗔一声,“小男人,还真是会玩,害得我还要换内衣!” “不过太后做梦竟然喊大王的名字,有趣……” 潮女妖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容越发古怪。 而在寝宫内。 赵姬翻了个身,继续熟睡,睡的很香甜。 嬴政小心关注,见到赵姬确实没有醒来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躺好。 刚刚赵姬又说了梦话,还说了一大堆,而且他与潮女妖的动静也越来越大,赵姬好似还睁开眼问了一句。 好在潮女妖反应快,提前趴在地上,然后赵姬便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这才没有被发现。 不过这也让两人清醒了几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木与火的第一次接触 第二天清晨。 赵姬伸了个拦腰,脸颊红润,整个人相比昨日明艳了许多。 散乱的长发,宽松的内杉,让赵姬更加魅惑。 “有政儿在身边,果然安心多了。” 相比昨天,赵姬整个人也有了精神,刚一坐起,就忍不住伸出双手揉了揉嬴政的脸颊。 嬴政刚一睁开眼,就看到白花花一片,连忙闭住双眼。 赵姬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不过赵姬脸上却是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不着痕迹提了一下肩头松垮的内衫,捏了一下嬴政的脸颊,轻声说道:“都忘了我家政儿已经不再是孩子,如今都是秦王,是母后的依靠了。” 听到赵姬这样说,嬴政连忙睁开眼坐起身,趴在赵姬怀中,柔声道:“无论政儿怎么成长,年龄多大,我都是母后的孩子,这一点是无可更改的。” 赵姬见到嬴政这样,心头一点失落顿时消散,喜滋滋的抱紧爱子,“对,政儿即便长得再大,也是我的儿子,起床,母后今天要帮你梳妆。” 说完赵姬便拉着下床。 今天赵姬格外有精神,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柳枝,就摆弄着嬴政,要为他刷牙。 嬴政面容一苦,小声道:“母后,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刷牙这种事还是我……” 赵姬俏脸顿时一冷,“刚刚你还说永远都是母后的小政儿,这么快你就要反悔了?” “没有没有。” 嬴政连忙摇头,只能张开嘴,任由赵姬摆布。 见到嬴政顺从,赵姬脸上冰雪顿时融化,露出娇艳笑容,满意道:“这样才是阿母的好孩子。” 为嬴政刷完牙后,赵姬看着嬴政去洗脸,自己看了看手中的杨柳枝,想了一下,便直接用了起来。 “太后,这里有新的!” 一旁胡夫人轻声提醒。 赵姬顿了一下,随即不假辞色地道:“无妨,母不嫌子。” 这时,潮女妖也恰好了过来,听得此话,眼睛微眯,随即行礼,“参见太后。” 虽然昨晚当着熟睡中赵姬的面和嬴政好好亲热了一番,不过潮女妖心理素质强大,见到赵姬后,脸上一点异色都没有。 好似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一旁的胡夫人自是不知道这些,虽然感觉有点不合适,但想到秦王从小跟随在赵姬身边,也是过过苦日子的,母子感情深厚,便不再多言。 只是心中难免有几分古怪,但也不明白古怪的地方在哪里。 赵姬刷完牙后,将杨柳枝放下,从旁边的胡夫人手中接过茶杯,漱了漱口,这才扫了一眼潮女妖,眼睛微眯,不着痕迹地道:“本宫昨晚休息的很好,明珠你调制的助眠之香确实不错,有空可以为大王准备一些,大王每日操劳到深夜,也需要安心休息。” 说着,赵姬又在身旁的胡夫人伺候下开始洗脸。 “明珠明白了。” 潮女妖眼神一闪,欠身回礼,不过心下却是感到这话有点古怪,但她也想不出什么古怪。 因为赵姬说的很在理。 她也不觉得赵姬真的察觉了什么,因为以她对赵姬的了解,赵姬如果昨晚真的发现了,当时就发作了,即便当时不发作,今天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的。 但现在,赵姬一副浑然未知地模样,显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去准备膳食吧,用过早膳后,大王还要去看奏疏呢!” “诺!” 在潮女妖退下不久,嬴政走了进来,开始换衣服。 赵姬屏退宫女,亲自走到面前为嬴政更衣。 “母后,这些事让宫女来便是,何必劳烦母后。” 嬴政看着近在咫尺,一脸认真的赵姬,忍不住说了一句。 赵姬却是头也不抬地道:“许久没有为政儿你量过身体了,母后都有些不知道你的尺寸了。” “有尚衣令在。” “母后不知道吗?” 赵姬哼了一声,继续道:“但是他们做的,哪有母后为你做的贴心。” “对对对,他们只能做的贴身,母后才最懂我的心意。” 嬴政连连点头,顺着赵姬的话说,赵姬这才满意,伸出葱白一样的食指,点了一下嬴政,“知道就好。” 吃过饭后,嬴政扶着赵姬的手,在院内走动了一阵,回去后又是一阵闲聊,偶尔与潮女妖目光对视,潮女妖不时放电。 这一点赵姬自然没看到,不过胡夫人与胡美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只能感叹潮女妖的胆子大,竟然当着赵姬的面,勾搭秦王。 不过嬴政总感觉今天的母后相比往日有点不一样。 但却有说不出那种感觉。 之前的赵姬有时候还像个小女人一样,但今天,总感觉比以往强势了很多。 以前赵姬强势,但那时是邯郸时候还年幼的他,以及宫女、韩霓甚至华阳太后等人。 对回到咸阳后的他向来包涵。 但今天却是对他很多行动都有些强制。 突然的变化,让嬴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兴乐宫待了一天,第二天他便回到咸阳宫,处理政务。 不过他目前的政务并不多。 大部分吕不韦都已经处理,只有一部分需要他与太后过目,并盖玺。 而赵姬也迁居甘泉宫,距离章台宫更近。 医家学馆。 今日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 厅堂之内。 嬴政与念端相对而坐,堂外惊鲵守在门口,焰灵姬则逗弄着害羞的端木蓉。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焰灵姬趴在凉亭的石桌上,看着对面一脸拘谨地小女孩,柔声问道。 焰灵姬天生媚骨,就连声音也无时无刻都带着娇柔,好似直接从人的心里响起一样。 “我叫端木蓉。” 端木蓉一脸警惕地望着焰灵姬。 端木蓉抿了抿嘴,虽然她年纪幼小,也不懂武功,但总感觉眼前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子充满威胁。 哪怕对方脸上带着温柔笑容,但给端木蓉的感觉却很可怕,就好像那温柔笑容的背后,是汹汹烈焰,火海之中无数灵魂在哀嚎。 焰灵姬自然也看到了端木蓉眼中的警惕,不禁微微一愣,眉头挑动了几下,轻声问道:“小蓉儿,能告诉我,你为何会对我这般警惕吗?” “有,有吗?” 端木蓉有些结巴。 焰灵姬展颜一笑,“小蓉儿,说谎话可不是好孩子呐!” “我,我也不知道。” 端木蓉低下头,闷闷道:“我只是感觉你很可怕。” “天性善良的孩子啊!真是罕见!” 焰灵姬抿了抿嘴唇,她虽然及不上潮女妖与紫女聪明,已经洞测人心,但是她看人的眼光也很准,天生火魅之体,让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谁对她有恶意,谁对她有善意。 或者谁是恶人,谁的心地善良。 因此,她看的出端木蓉的特殊,感慨一声过后,焰灵姬来到端木蓉的旁边坐下,看着拘谨的小女孩,脸上笑容越发温柔,“那么你能告诉姐姐,你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端木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焰灵姬,目中充满犹豫。 这里的动静惊鲵自然注意到了。 不过她只关注嬴政,其他事才不会理会。 睡觉吧! 第二百章 征服念端,受惊的端木蓉 堂内。 “念端先生可还满意,如果有任何问题,尽可提出,寡人必定帮助先生达成。” 嬴政郑重说道。 今日无事,他出来看看大秦学宫的进度。 大秦学宫如今暂且被划分出法家学宫、兵家学宫以及医家学宫,除此以外,还设了初级班,让未成年人开始识字。 不过目前只是开始,学宫还没有建成,还有很多条例也都没有施行,比如从军中挑选一些获得爵位以及获得军功章之人也前来学习。 虽然现在只是开始,但随着学宫建成,一切也会步入正轨。 念端神情肃然,“这里的条件已是很好,而且大王也收拢不少医者前来授课,更从少年之中选出不少弟子,只要按照昔日规划,不出十年,必能培养大量医者。” “但这还不够。” 嬴政摇了摇头。 念端有些诧异,因为嬴政能给予医家这么大的支持,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因为在以前,医家不过是专属贵族的。 他们需要医者,但却又不要太多,所以从来不会耗费心思培养。 尤其医术太难,典籍浩如烟海,也不是谁都能学成的。 “待学宫建立起来,寡人定会邀六国医者入秦,昌盛学宫,培养门人,然后在其他郡城再设医宫培养更多学子,在郡城设大医馆,在县城设小医馆为民治病,迟早有一天,医家学子将遍及天下。” 嬴政说着已经站起身来,情绪亢奋。 当然,他没有说的是,这一切,将不止医家学宫,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对念端说。 “寡人这些日子还命人在宫内收集了其他医书,如今一并未先生带来,请先生分门别类,医术繁杂,一个人穷其一生也难以全部通晓。 既然如此,我们便将自分别分类,一个人可以只学习其中一种,到时候在医馆之内也分门别类,比如治疗体内病症的,治疗外伤的,以及产妇幼儿的,不同患者去寻不同科类的医者,如此才能规整,也更加有效……” 听着这些,念端也抿了抿嘴唇,双眼越发明亮。 做为医家宗师,岂能不明白医学的繁杂与艰难,因此听到嬴政让他整理医术,将之分门别类传授,让学子专精一种,届时只要将这些学子聚集在一起开设一家医馆,便能更好满足患者。 这让念端很是有启发。 “可是这样一来,那所需要培养的人就更加多了。” 念端忧心忡忡。 这个天下何其之大,按照嬴政的设想,非是十年几十年就可以做到的。 更何况,这个时代有学识之人,首选自然是出士为官,岂会去学医术。 “所以寡人才开设幼学堂,寡人如今已免去十五岁以下未成年的口赋,待天下一统,寡人还将在各郡县都开设学堂,学文断字,启蒙智慧,甚至寡人还能让求学之中的学子口赋也一并免去,安心读书。” “只要能坚持二三十年,先生,你与寡人之目标,便可实现啊!” 嬴政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念端的双手。 念端常年碰触药草,谋而还要采药,她的双手并不嫩滑,反而略显粗糙,但却很温暖。 不过此时两人都并未察觉。 念端目光恍惚,“一统天下吗?” 念端脸上流露出一抹忧愁,“可是那将要死去多少人!这乱世……” “正因为是乱世,才需要寡人一统天下,唯有一统天下,才会再无战争,那才是真正的和平,是盛世的到来。” “难道先生愿意看着这乱世继续延续几百年吗?” “一时之痛,总比百年之痛强!” 嬴政双手按在念端的肩头,双眼紧紧盯着念端,郑重道:“先生可愿与寡人一起建设这美好盛世。” 嬴政只所以如此重视念端,不止是因为其医术,而是因为其身份代表意义不同。 山东几国都言秦人虎狼,不懂仁义,当世显有大名望者侍秦,诸子百家之中,除了法家、兵家、纵横家,其他诸如儒、墨、弄、名等都对秦国怀有敌意。 那他现在就让这些人瞧瞧,秦国能容纳所有有才学之人。 念端在世人之中并无多少名声,但她是医家宗师,对于诸子百家而言却并不陌生。 如今连心怀救世之仁心的医家宗师都侍奉秦国,那么还有什么不可能。 念端就是一面明晃晃地招牌,打在诸子百家的脸上。 同样也能为秦国吸引更多人才。 因为秦王连医家都如此重视,岂会不重视他们这些更有治世能力之人? 而念端是第一个,嬴政也在准备让人入楚,去接触儒家宗师荀子。 荀子与春申君黄歇是好友,如今还在楚国担任县令。 而且荀子虽是儒家宗师,但也极擅法家学术,是一个儒法并用之人,不然也不会教出韩非、李斯这样的法家高徒。 凉亭内。 “不用担心,好孩子是不会说谎话的,你看姐姐很恐怖吗?” 焰灵姬轻柔说道,同时伸出一根手指,停留在端木蓉的眼前,紧接着,一朵火苗在指间燃烧。 同时焰灵姬循循柔媚之声再次在耳边传来,时远时近,“小蓉儿,告诉姐姐,你看到了什么?” 端木蓉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焰灵姬指间的火焰,看到端木蓉这幅模样,焰灵姬唇角上翘,笑容越盛。 这时稚嫩地声音也从端木蓉小口内传出,“火,无边无际的大火,还有,还有火中哀嚎的人影,好可怕,好可怕!啊……” 端木蓉突然尖叫一声,双手抱头,焰灵姬指尖火焰顿时熄灭,神情有些愕然。 突然一声尖叫,顿时将堂内陷入沉思的念端惊醒。 嬴政也眉头一皱,跟着走了出去。 “发生何事?” 嬴政拧眉问道。 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扑在了他身边的念端怀中,埋着头不敢向后看。 “焰灵姬,你连小孩子都欺负了吗?” 嬴政有些古怪,他倒不觉得焰灵姬有什么坏心思,虽然焰灵姬昔日也曾杀戮无数,但内心却有自己的坚持与善良,不可能对无辜之人出手,更何况还是对一个小女孩。 因此他知道一定是焰灵姬故意逗弄了小朋友。 焰灵姬果然撇了撇嘴,从凉亭内走了出来,委屈道:“我哪会知道小蓉儿这么胆小,我只是想和她交朋友而已。” “蓉儿,没事,没事的。” 念端做为医家宗师,自然看得出端木蓉并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不由轻声安慰。 端木蓉趴在念端怀中啜泣了许久,这才抬起头,一双大眼睛还泪汪汪的,回过身望向焰灵姬,可爱的小鼻子皱了皱,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焰灵姬。 显然是生气了。 “哈,小姑娘很可爱,寡人记得你与红莲、弄玉也是朋友,你可以随时入宫找她们玩。” 嬴政伸手摸了摸端木蓉的小脑袋,“寡人相信,念端先生也希望你能拥有自己的朋友,是吗先生?” 说着,嬴政看向念端。 念端本想拒绝,她不想让端木蓉牵扯的太深,尤其秦王虽然手段言辞老成,总让人忽略他多年龄,但终究他的年岁也并不大,端木蓉又未经世事。 不过想到端木蓉最近确实有些沉闷,这让念端确实有些担心。 毕竟端木蓉毕竟也是孩子,需要有自己的朋友,太过孤僻像她一样,并非好事。 “没错,蓉儿你闲暇时可以去找你的朋友玩。” 念端终于点了点头,摸着端木蓉的头发,轻声说道。 “真的吗?”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到师父同样她入宫找自己的朋友,端木蓉顿时眼睛一亮。 至从那日离开王宫,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朋友了。 不过端木蓉从小遵从师命,有什么想法与渴望,也从不主动去说,所以一直没有去说。 只是偶尔自己有些难过。 “当然,师父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见到端木蓉欣喜样子,念端心下叹息一声,“看来我最近确实是忽略了蓉儿的感受。” 第二百零一章 赵、魏的心思 辞别念端之后,嬴政又去看了其他学堂学宫,见到一切都有条不絮,这才离开。 不过回返王宫的时候,身边却多了一个小拖油瓶。 端木蓉背着一个小包也跟着一起去王宫。 因为最近念端全部的精力都要用在医书分类上,以及按照嬴政所说的,她需要仔细构思可行性,并且划分出来。 没有时间照顾端木蓉,所以不如让端木蓉入王宫,还能和朋友玩。 而且端木蓉虽然识字,但是对秦字并不了解,正好与红莲、弄玉几人一起学习文字。 马车内,端木蓉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一脸警惕的盯着嬴政和焰灵姬。 嬴政有些奇怪地望着端木蓉,“你提防焰灵姬,寡人可以理解,毕竟她不久前才欺负了你,但是你这样看着寡人是什么意思?好像寡人是老虎,会随时吃了你一样。” “咯咯咯咯,这说明大王比小女子更危险啊!” 焰灵姬娇声一笑,玩味看着嬴政。 “惊鲵,寡人有这么可怕吗?” 嬴政微微摇头,随口问道。 “大王当然不可怕。” 惊鲵自然是无条件站在嬴政这一边,直接否决。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嬴政一脸奇怪地看着端木蓉。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和端木蓉的接触并不多。 端木蓉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嬴政,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抿着嘴摇了摇头,“我不能出卖好朋友,我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 嬴政脸上露出一抹恍然,“看来是红莲与你说了什么。” “啊?你,你怎么知道是红莲?” 端木蓉蓦然抬起头,瞪大眼睛,一脸惊奇。 一旁焰灵姬看着好笑,“还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啊!” 就是惊鲵也唇角微翘,莞尔一笑。 “所以红莲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般害怕?” “我,我不能说。” 端木蓉抱紧怀中自己的小包裹,摇了摇头,坚定道。 “小蓉儿,你可知道,你是唯一一个敢如此果断拒绝秦王的人呐!” 焰灵姬伸出手指,勾起端木蓉的下巴,玩味说道。 端木蓉缩了缩小身子,看起来就像是躲入虎穴中的小绵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赵国·邯郸。 郭开回来之后,一番添油加醋的说辞,将自己说的多么悲壮,多么不屈,面对秦王淫威,为了赵国的利益是如何的据理力争,一个人在秦国朝堂如何怼的秦国满朝文武哑口无言。 完全与当初的蔺相如有的一比。 赵王听得秦王政竟然如此羞辱赵国,竟然非要让赵国送太子入秦,不留丝毫转圜余地,顿时大怒。 加上姚贾之前代表魏国寻求结盟,赵王顿时信心倍增,立即派出信使往秦国送信,便措辞严厉,更是讽刺秦王。 这个时候,郭开离开朝堂,便被赵偃拉走。 从赵偃口中得知了昔日与自己为敌的那小孩如今状况,赵偃顿时气的锤桌,“那嬴政小儿怎生如此好运,竟当了秦王,早知当初,我就该更狠一点,让他永远埋尸邯郸。” 说着这些,赵偃目露嫉妒。 他一直看嬴政不顺眼,当初没少带人欺负嬴政。 最重要的是,一次比剑中,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八岁小儿。 赵偃摸了摸脖子,目中嫉妒、恼火并存。 当初他逼迫嬴政来与他比剑,本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刚开始他确实占据上风,嬴政身上也多了好几个伤口,只是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却是故意示弱,在他大意的时候,被对方一剑划在脖子一侧,差点死在当场,当时看着自己满手鲜血,吓的他好几天都不愿出府。 当然,嬴政也带着一身伤回家的。 之后没过两个月,便传出嬴异人成为太子,接嬴政母子回咸阳。 为了报仇,他当夜召集了一批死士去袭杀。 可惜终究还是失败了。 “不过这嬴政小儿没有找我的麻烦,而是找太子的麻烦,看来他还不知道当初那夜的杀手是我找来的。” 赵偃发泄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笑了出来,一脸得意。 郭开见赵偃终于冷静下来,连忙恭维,“那是,那嬴政小儿当初终究不过是八岁孩童,估计还以为是太子下的命令呢,毕竟他们在离开前,恰好与太子也起过冲突,太子好像还发过狠话要杀他们一家呢。” “怪不得嬴政小儿非要让太子侑入秦,原来是这样,好!” “只是可惜这家伙成了秦王,倒是开始张狂起来。” 说到这里,赵偃一脸遗憾。 郭开眼珠一转,突然低声说道:“其实如果太子能够入秦,这对公子您而言也更有好处。” 赵偃好似没听懂,直接摇了摇头,恨恨道:“那嬴政小儿以为成为了秦王,就能让我赵国服软,简直妄想!” 郭开见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现在赵王根本不会像昔日质子低头。 当初打输了长平之战,已经是让赵王满心屈辱,现在秦国四年换了三个王,在他看来是好机会,岂会屈辱像一个十三岁的小儿低头服软。 更何况,还有魏国也在一个战车,让赵王有着信心抵抗秦国的压力。 “咳咳,来人,让姚贾派人去通知魏王。” 王宫之内,赵王咳嗽几声,立即下令。 殊不知,现在的魏国早已得了好处。 魏庸回到魏国之后,将此行经过详细道来。 更着重说自己面对秦王是如何不屈,更威胁秦王,如果秦国不将本就属于魏国的韩国城池交给魏国,魏国就要与赵国再次联手逐渐联军。 最后他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向秦王阐述厉害关系,最终达成一致。 以两座城换取靠近大梁的六座城。 魏王听着这些,神情变了好几次,一会拧眉,一会放松。 最后还是眉头一挑,沉声说道:“大司空辛苦了,不过我魏国给秦国两城,无论如何听上去都不怎么好听啊。” 魏王拧着眉头说道,显然有些不愿丢这个脸面。 魏庸神情微动,想了一下,忽然说道:“大王,我在秦国的时候,听说秦王即将选妃,楚国与齐国已经都开始行动,而且秦太后也有意寻访各国公主,甚至有意让五国公主入秦,臣离开前得知消息,那后胜便将齐国公主的画像送到了宫内,看来是早有准备。” “如果齐楚与秦联姻成功,那这对我魏国而言,可便危险了!” 魏庸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什么意思?你也想让寡人与秦国联姻?” 魏王眉头一皱,目露不愉,“即便联姻,寡人也没有合适的女儿可嫁给那秦王。” “嗯……” 魏庸沉思片刻,突然目光微动,“大王,齐、楚既然已经行动,那我魏国也不能落与人后,我魏国当初至从秦武王后之后,便再未与秦联姻,这倒是一个机会,虽然大王没有合适的女儿,但是宗室有啊!” “我们要的只是一个名分,到时候大王只需从宗室之中挑选,赐予公主封号,将给予秦国的两城也封给公主做为陪嫁,如此一来,我魏国不仅得了颜面,而且这两城在公主未出嫁前,依旧属于我魏国。” “毕竟秦王年幼,不过十三,想要成婚至少还需两三年的时间。” 听得这番话,魏王也颇为意动,看向魏庸的目光越发满意,“很好,大司空你果然没有辜负寡人的信任与重托,就让寡人想想,谁家有适龄未出嫁的女子。” 魏王露出沉思,“寡人记得长陵君有一幼女。” “大王,长陵君的幼女如今不过四岁,那秦太后选妃好像挺隆重,这个年纪还没长成,怕是不在其考量之中。” 魏庸连忙摇头说道。 “说的有理。” 魏王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但很快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寡人想来想去,这宗室之内够资格者,要么年岁太小,要么早已嫁人,寡人总不能将公主封给嫁人之女,让她入秦吧?” “这样一来,别说盟好,反而还得罪了秦国。” 说到这里,魏王突然看向魏庸,目光微闪,“大司空,寡人记得你也有一个女儿吧。” “啊!” 魏庸故作惊讶,连忙低头回道:“臣确实有一女,不过纤纤如今年过十六,怕是……” “嗳!寡人听说,秦王身边也有几个亲密女子,年龄不比大司空的女儿小,说不定秦王就是喜欢年龄大一些的呢。” 魏王脸上逐渐露出笑容,“而且大司空你也是我魏国宗室血脉,如今更是贵为大司空,寡人封你的女儿为公主,更是合情合理。” “你都说了,这只是一个交好秦国的态度,一个台阶,想必秦王也不会计较年龄。” “或者说,大司空不舍得自己的女儿?” 说到后来,魏王眼睛微眯,声音微微一沉。 “怎会。” 魏庸连忙上前,一脸惊喜,“能得大王赐封,臣与小女皆感恩戴德,臣只是担忧芊芊身份不够,既然大王如此隆恩,臣岂能不受,魏庸拜谢大王!” “哈哈哈哈!大司空你劳苦功高,为我魏国换来六座城池,寡人封你的女儿为公主,也是应当,神情就这么定了,寡人明日便拟定诏书,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办。” “微臣遵王命!” 魏庸脸色一肃,躬身回道。 低下的头,唇角微微扬起,颇为自得。 显然刚才一番他是故意的,因为如果他自己主动举荐自己的女儿,魏王定会怀疑自己是否收受了秦国贿赂,有什么其他目的。 但现在,却是魏王主动提及,自己无法推脱,因此微微也不会猜忌他,可谓是一举两得。 君臣两人,此刻早已是彻底忘记还远在赵国,谋求合纵的姚贾了。 毕竟姚贾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出身卑贱的官员,根本不值得他们记住。 甚至将之打发到赵国,也不过是废物利用。 就根本没想过姚贾能办成什么事。 超过200章了,求波票票! 第二百零二章 魏芊芊 魏司空府。 后院住宅。 一个穿着浅蓝衣裙,相貌清纯地十六七岁少女正坐在梳妆台前。 这时,一道匆匆脚步声接近。 “小姐,老爷回来了。” 门外传来侍女声音的同时,门已经被打开,“芊芊,为父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魏庸捋着长须,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女儿参见父亲,父亲刚从秦国回来,旅途劳累,怎的不让女儿去为父亲情安,反而劳烦父亲来女儿这里。” 魏芊芊连忙站起身,一脸担忧地道。 “哈哈哈,这不是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女儿你,所以为父就迫不及待地来了吗?” 魏庸畅快大笑。 这番算计,他可是极为得意。 而且自己还能抽身事外,不留痕迹。 “究竟是什么消息让父亲不顾旅途劳累,这么急着来告诉女儿呢?” 魏芊芊好奇问道。 这个时候,他们还是父慈女孝。 “女儿,你即将要被大王册封为公主了!” 魏庸一脸兴奋说道:“怎么样,女儿你开不开心!” “啊?” 魏芊芊一脸惊讶,小嘴微张,连忙又用手遮挡,“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大王怎会册封我为公主?” 刺客,魏芊芊心中没有欢喜,只有疑惑,以及一丝担忧。 虽然她并没有多么聪明,但是却也明白,这绝不会无缘无故。 “因为秦太后有意为秦王选妃,准备从五国之中挑选公主,如今方经大战,我魏国也需要休养生息,与秦国罢兵,因此大王也准备与秦联姻,但大王目前没有适龄女儿,所以就选中了你。” 魏庸也不遮掩,直接说道:“女儿,你要成为公主,嫁给秦王了,从此以后你就是秦王的妃子,若是能成为王后,女儿,你将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难道为父不该感到高兴吗?” 魏庸并未察觉魏芊芊的神情变化,一脸亢奋地说道。 或者哪怕他察觉了也不会在乎。 只要能搭上秦王这条线,那么他在魏国的地位将更高,更稳。 “嫁给秦王!” 魏芊芊呢喃一声,一时间内心充满茫然无措。 按照年龄,她也确实该到了出嫁的时候。 但是突然听到自己要嫁入秦国,嫁给传说中的那个灭韩之王,魏芊芊一时间自是大脑空白。 “不错,女儿,为父为了你的终生幸福,可是在秦国谋划了许久,才为你找到这个机会啊!” 魏庸语重心长地道,“你嫁给秦王,终生无忧,为父也就能安心了。” 听到这些话后,魏芊芊反应了过来,连忙欠身说道:“女儿婚姻自当是父母做主,父亲既然让我嫁入秦国,那女儿便前往秦国。” 魏芊芊话语轻柔,没有丝毫反抗。 因为这个时代本就如此,她没有反抗的权利,也没有反抗的借口。 毕竟她确实也该成婚了。 目前她也没有什么心上人,对她而言,嫁给谁都一样。 刚刚只不过是突然听闻这个消息,一时间没有消化。 “如此就好。” 魏庸见魏芊芊点头,脸上笑容更盛,“放心吧女儿,为父不会让你吃亏,秦王乃一国之王,你嫁给他,比嫁给其他人都好。” “这天底下女人不知多少想要嫁给秦王呢!” “是这样吗?” 魏芊芊目光微动,也不反驳,只是低头说道:“女儿明白的。” “好,你便安心等待消息吧,或许过不了几天,你就要动身前往秦国了,那秦太后听说准备让五国公主一起入秦,她要仔细挑选,不过以女儿你的容貌,定然没有问题。” 魏庸说完,便笑着离开,显然心情非常不错。 在魏庸离开之后,魏芊芊颓然坐下。 “秦国……” “咸阳……秦王!” 陌生的国家陌生的人。 对于自己即将离开魏国,魏芊芊一时间内心充满踌躇。 魏国发生的事,嬴政自然不知晓。 不过他知道,所有授勋者已经来到咸阳,只待三日后的授勋仪式。 其中王翦也从蓝田赶了回来。 “父亲,大王拟定的军功章,究竟有何用意?” 王贲见到王翦之后,便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显然很相信自己父亲的智慧。 虽然经过吕不韦、蒙骜的肯定,这不会对军功爵体系造成影响,所损失的不过是极少一部分家庭的免除徭役,以及制作勋章的金银与赏赐的铜钱。 王翦做为嬴政新提拔起来的中坚将领,自然早已得知了消息。 听到王贲的问题,王翦放下手中竹简,淡淡说道:“大王深谋远虑,此番意图想来不会是短短几年就能看出来。” “不过有一点目前可以看出,那就是能斩获铜章者,都乃军中最精锐的锐士,足可以一当十,如果大王能够用这些人组建一支军队,恐怕其将成为天下最精锐的部队,即便是昔日魏武卒也未必能比。” “但能获得爵位者,同样都勇猛无双啊。” 王贲不解说道。 王翦哼了一声,“难道你忘记了能获得勋章者的前提条件是同一场战役,甚至是同一天时间斩获三甲,与爵位的累计可不同,即便是我也没有想到,在我大秦军中,竟然有这么多猛士。” 因为这样的士卒都分散在各军,而且基本都能获得爵位,没有统一调选出来,将这些人的名字与战绩都写在一起,零散的根本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说到这里,王翦眼睛一亮,这样的猛士,真可谓是百战之兵,这样一队人组织成军,必将成为锋利的矛,直接穿透敌军的心脏。 “大王之智,真浩如渊海!” 王翦忍不住赞叹一声。 虽然王翦还没猜透嬴政其他用意,但只是这一条,就足以了。 其实秦王身边的秘卫,也是以类似苛刻的条件中所甄选出来的锐士,只不过秘卫负责的不同,涉猎的更加广泛,因此无法成军。 而在相府,吕不韦也将三日后的授勋仪式安排妥当。 届时将在城内进行,并且还有成千上万的咸阳百姓前来观看。 而他必须安排妥当,不至于发生混乱,还有内史也开始清查咸阳城,这样大的盛典,绝不允许有人破坏,不然必然治罪。 而处理完这些之后,吕不韦靠在塌上,翻阅竹简,这时,管家郑货送来一封密函。 密函之中的内容,竟是嬴政出宫后的行踪。 “看来他这时在借扶持医家的幌子,创建学宫,让更多人识字,学法,充当秦吏,治理秦国,而如果只要培养得当,这批人也将成为秦王的亲信以及中坚支持者。” 吕不韦缓缓将密函丢在一旁燃烧的炭盆内,低声自忖。 明灭的火光中,吕不韦的神情也在变化。 “或许,我该韬光养晦一段时间,看看嬴政目前究竟是什么态度。” 吕不韦眉头微蹙,有了新的想法。 如今他有些摸不准嬴政的思路。 嬴政虽然年幼,但展现出的超强手腕,极为的老辣,根本不似孩童,所以他也不能糊弄。 第二百零三章 妖媚的焰灵姬【1500均加】 “三天。” 章台宫内。 嬴政听完芈启的汇报,微微点头,“很好,此事便交给你来办!” “大王放心,礼台、衣甲、勋章皆已备好,而前来授勋者也在路上经过指导,知道了流程,同时消息也已经放出,届时校场能容纳万人。” 芈启一脸肃然地回道。 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他也不会得华阳太后看重,成为这一辈中最出色的人了。 其实筹备早已开始。 别看这看起来只是小事,但这却是秦王第一次吩咐他办事,以后能否得到重用,就要看这一次的表现,所以他必须完美完成任务。 “大王,还有一事,农家已经派人送来五车典籍,以及几样珍惜草药,想要……” 听得芈启提及此事,嬴政抬起头来,看向芈启,这让芈启感受到一股无形压力,头低的更低了。 片刻之后,嬴政才转移目光,“此事也交给你处理,只要农家完成约定,你便将人交还吧,寡人相信你,不会让秦国的利益受损。” 嬴政淡漠说道,但是唇角却不觉微微扬起。 因为,田猛、田虎兄弟的价值,才要真正发挥了。 嬴政并不在乎交换来的东西,他主要目的就是让这两兄弟安然回去。 虽然说让他们找到机会越狱也可以办到。 但是远不如这样看似交易,并且看起来有意拉拢,让农家的人自己将人带回去更加来的放心。 至于两兄弟究竟被动了什么手脚…… 嬴政身边有焰灵姬这样能窥探人记忆的奇人,有潮女妖这样精通幻术,篡改记忆的人,岂会对付不两个农家年轻辈的翘楚。 两人纵然修炼农家内功,拥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但潮女妖擅长的可不是毒,而是蛊,蛊也不在毒之列,自然能够无视百毒不侵的体质,让两人一直处于虚弱之中。 更何况,这两人也不是什么死硬分子。 威逼利诱,再加上蛊毒,足以纳为己用,甚至连让他去开解的资格都没有。 “大王放心,臣定会以秦国的利益为重!” 芈启自是不清楚内中这些隐秘,立即肃然回道。 至于心里怎么想,就不是别人可以知道的了。 看着芈启离开,身后焰灵姬却是走了出来,“这个人的心思,隐藏的很深。” 焰灵姬坐在嬴政旁边,轻声说道。 柔媚地声音缭绕在耳畔,让人浑身酥麻。 “你看的出?” 嬴政唇角微翘,转过头看着焰灵姬,轻声问道。 他自然知道焰灵姬看人的眼光不差,其天赋神能,能够感应善意与恶意。 焰灵姬摇了摇头,随即轻轻端起桌上茶盏喝了一口,“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当然,在你眼中复杂的人,都不会喜欢。” “你也是复杂的人,你比我所见过的人,都要复杂。” 焰灵姬望着嬴政的双眼,突然道。 “这样看来,那寡人应该是你所见过的人中,最该被讨厌的一个。” 嬴政手指轻轻勾起焰灵姬晶莹如玉的下巴,玩味说道。 焰灵姬粉嫩单薄的舌头轻卷红唇,神情哀愁,“是啊,但是为何,我竟然对大王会没有丝毫讨厌的情绪,甚至还产生了好奇呢!” 说着,焰灵姬凑到嬴政耳边,轻轻吹了口热气,唇角微扬,目光中带着一抹挑逗,“大王能告诉小女子吗?” 焰灵姬一双美目盯着嬴政的面庞,想要看看嬴政被挑逗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她忽然发现,为何明珠会如此乐忠于挑逗嬴政了。 好像确实很有趣。 “猫的好奇心确实很强。” “那大王希望我是猫呢还是鱼儿呢?” 焰灵姬手臂搭在嬴政的肩头,半依半坐,充分发挥了其柔情似水的妩媚。 “焰灵姬,你这是在玩火。” 嬴政眯了眯眼,开口说道。 “大王,我不就是火吗?” 焰灵姬扬了扬唇角,指尖火苗绽放。 “有些火点燃后,代价可是很大的,你承受不起。” “我本来就是火,自然是要点燃身边的一切才能发挥火的价值啊。” 焰灵姬兴致来了,今天极为主动,一只手从嬴政的胸口缓缓下移,撩拨嬴政的时候,一双美目之中充满促狭之色。 “那寡人就给你发挥价值的机会。” 嬴政抬起手按住胸口搞怪的纤纤玉手,侧过头,向着焰灵姬的面庞缓缓靠近。 三寸, 两寸, 一寸, 随着嬴政的面容越来越近,焰灵姬本来镇定的面容闪过一抹慌乱,目光也逐渐开始躲闪。 就在嬴政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焰灵姬突然身子往后微微一仰,同时展颜一笑,不着痕迹地道:“差点忘记,欠大王的舞还没跳嗯哦” 焰灵姬话还未说完,眼睛蓦然瞪大,鼻腔内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转,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嘴也被堵住了,说不出话。 浅蓝的眸子腾起两朵火苗,但很快熄灭,有些茫然与惊慌。 嬴政可不是一本被动的人,也没有什么坐怀不乱的想法,既然小奶猫这么调皮,自然要满足她。 许久之后,焰灵姬抬起玉臂,抹着嘴逃也似的离开。 “寡人说过,有些火点燃,代价可是很大的,而这可只是前奏啊!” 望着焰灵姬逃也似的身影,嬴政幽幽地声音从背后传来,这让焰灵姬身子一僵,随即又加快了脚步。 嬴政对此只是笑了笑,并没有阻止的想法。 而逃离章台宫的焰灵姬,终于回到自己的寝宫躲了起来,靠在房门上,手按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片刻之后才稳定心神,低声自语,“原来味道是这样的啊,感觉也没那么好吃,为什么惊鲵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和他会那么享受呢?” “真是奇怪!” “这次是我失误了,就不和你计较。” 焰灵姬擦了擦唇角,轻哼一声,从小失去家园,经历过流离失所,后来被天泽所救,但是没几年百越覆灭,她又失去了‘家’,在之后就是被囚禁的日子。 因此焰灵姬虽然媚态横生,但感情经历自然是零。 虽然见过不少人亲密,但自己还是第一次。 其实这一次只所以如此大胆,焰灵姬除了好奇之外,自然是有所意动。 当初嬴政说的话,对她显然产生了极大的触动,虽然她平常并没有表现出来,和以前一样,但究竟有没有变化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加上这段日子一直跟随在嬴政身边。 她看得到嬴政的努力。 “他或许不是好人,也不会善良,但他注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焰灵姬抿了抿嘴,突然说道。 目光之中也露出一抹追忆,她来自底层,自然很清楚底层的困苦与艰难,只不过她也很清楚自己势单力薄,根本无力改变,因此只能隐藏这些情绪,冷然看着。 但是,现在他在嬴政的身上,好似看到了改变这一切的希望。 嬴政的神秘,引起了她的好奇与兴趣。 而女人,最不该的就是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想要去探究他的一切。 因为那样只会越陷越深。 显然,焰灵姬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习惯性的挑逗,让她付出了代价。 而这个代价远远不止如今这样,肯可能,只是开始。 “真是让人期待啊!” 焰灵姬单薄的粉舌轻轻舔过红唇,一双杏眼泛起涟漪,宛若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荡漾。 第二百零四章 胡夫人VS胡美人 甘泉宫。 胡夫人与胡美人垂手站在两侧,一言不发。 赵姬则踢掉脚上绣鞋,斜依在榻上,看着潮女妖将熏香调制好,并点燃后,突然轻声说道:“明珠,你调香确实有一手,至从使用你调的香之后,本宫睡眠更好了。” 潮女妖的手微微一僵,但转瞬便恢复如常,微微一笑,“太后喜欢便好,此熏香能安人心神,让人忘记忧愁,有助入眠。” “嗯。” 赵姬微微颔首,随即又随意似地说道:“不过本宫最近几日却是经常做梦,这梦倒是极为真实,让本宫很是苦恼。” 说这话的时候,赵姬眉头微颦,似是忧愁,不过眼角余光却一直都在关注着潮女妖。 “哦?是什么梦竟然会让太后感到苦恼?” 潮女妖诧异问道,脸上表情充满惊诧,毫不做作。 赵姬也捏了捏眉心,一副头痛的样子,“最近总感觉就睡梦之中,有个鬼影压在身上,好似在偷我的宝贝,有时候还发出‘吧唧吧唧’地声音,像只贪婪的骚狐狸在偷吃一样,明珠,你觉得这预示了什么?” 赵姬抬起眼帘望向潮女妖,好奇问道。 两边垂手而立的胡夫人姐妹眼角余光也瞥了过来。 “这……” 潮女妖目光一闪,心下也微微一惊,不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露出微笑,“我想是太后太累了,以太后的身份,谁敢偷太后的东西,谁又能潜入王宫。” “唉!家贼难防啊!” 赵姬轻叹一声,伸出皓白的玉腕,如秋水般的美眸溢出一缕潺潺的忧虑,“最重要的是,本宫就怕那精心守护的宝物自己经受不住诱惑,主动送入了那骚狐狸的口中,这样一来,怕是防不胜防呐!” 赵姬意味深长地望着潮女妖。 这让潮女妖顿时明白,前几天的夜夜相会,终究还是被赵姬察觉了。 这让潮女妖陷入深思,“难道我的香剂量小了吗?或许下次该加大一些剂量,这样太后的睡眠也会更好。” 心中这样想着,潮女妖表面上也是一脸愤愤,“太后放心,婢子这就去重新排查一遍甘泉宫的宫女,以安太后之心,定不让人偷了太后的宝贝。” “好,那就交给你了,希望本宫不会再做这样的噩梦。” 赵姬深深望了一眼潮女妖,淡淡说道。 两人云里雾里的话,让胡夫人一脸疑惑,表示听不懂,倒是对面的胡美人似懂非懂,总感觉里面隐藏了她不知道的信息。 想到几日前的夜里,她好像看到过一道影子从太后的寝宫踉跄离开,进入了潮女妖的房间。 胡美人觉得自己抓住了一点什么。 “诺!” 潮女妖低头应诺。 却是明白以后怕是难有这样刺激的机会了,因此心下突然一动,轻声道:“听说大王最近正在忙碌授勋之事,过几天还要去巡营,如此劳累,怕只有冬儿姑娘一个人照顾不来吧!” “哦?” 赵姬目光微闪,“这确实也是,不过政儿身边有那么多宫女,冬儿会安排好的。” “其实对大王来说,不止是身体需要照顾,更需要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最好还能懂大王的心意,这样才能让大王不至于身心疲倦。” “经验丰富?” 赵姬玩味地看着潮女妖,“冬儿便很了解政儿,你口中的经验丰富是什么经验丰富呢?” “当然是知心人了。” 潮女妖上前几步,坐到赵姬身边,娇声说道:“冬儿姑娘虽然与大王从小长大,但太熟悉了,大王有些话怕也不好说,这就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来伺候左右了。” 听得突然谈及这个话题,胡美人眼睛突然一亮。 她昔日是火雨山庄的二小姐,吃穿用度不比公主差,后来又嫁入韩王宫,同样是锦衣玉食,可没受过胡夫人的苦。 如今入了秦王宫,竟然只能当宫内一个女官,在赵姬面前低声下气,胡美人自然不甘于此。 只不过因为赵姬的原因,她也不敢表现的对秦王太过热衷,现在听到要为秦王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随侍伺候,顿时心下意动。 这可是接近秦王,与秦王独处的好机会啊。 胡美人目泛涟漪,不过表面上却是强压着心中渴望。 “本宫早就说过,你是属于我的。” 赵姬淡淡回了一句,不假辞色地道,直接断了潮女妖的念想。 潮女妖不以为然,她早已知道结果,因此这不是她的目的,“婢子当然是属于太后的,太后对婢子这般恩宠,婢子也不舍得离开太后呐!” 说话同时,潮女妖不知不觉握住了赵姬的玉手,一副我见犹怜地模样,“婢子知晓太后爱护大王,太后爱护大王,那婢子自然也要爱护大王,婢子所言这一切,都是为了大王,相信大王轻松开心,太后也会更高兴。” “而且从太后身边挑选出的人,也更加尽心,还能为太后关注着大王。” 潮女妖一副为了赵姬着想的模样。 虽然潮女妖知晓赵姬可能知道了一些,但是这不重要,只要赵姬自己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么两人便有默契,都不会去揭穿。 赵姬听了之后,露出一抹深思,上一次潮女妖便提议过,不过被她拒绝了。 她可是很担心自己的儿子被人拐走的。 尤其是潮女妖这种老手,即便她清楚嬴政聪明,但做为母亲,还是担心,所以不给潮女妖机会。 但如今随着嬴政手中的事情越来越多,冬儿一个人说不定确实力有不逮,需要一个更贴心的人伺候嬴政。 其实做为监国太后,她本该帮着嬴政处理政务。 奈何她本人对这些不懂,而爱子看起来也不是非常信任吕不韦,所以也只能将一切压在爱子的肩头。 赵姬目光落在身边的潮女妖身上,说起来,身边这个女人确实比她更适合政治,不过,她绝不会允许这个女人碰这些。 赵姬心下冷哼一声,“竟然敢乘着我睡觉来勾引我的政儿,如果给了你一些权柄,岂不以后我彻底被蒙在鼓里。” “不过她说的也不无一定道理,冬儿虽然从小与政儿长大,但或许正因为太熟悉了,两人有些放不开,而惊鲵武功可以,但是却不懂得伺候人,至于另外一个带回来的姑娘,有些跳脱,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看到赵姬露出沉思,潮女妖低着头的头,唇角微微翘起。 她知道,赵姬心动了。 就如同上一次一样两人建立另一种关系一样。 “那么你觉得谁能够胜任。” 赵姬不着痕迹地问道。 “目前大王熟悉的人中,有资格伺候大王的,胡子佩姐妹应该可以胜任。” 潮女妖微微抬头,扫了一眼两侧站着的胡夫人姐妹,道。 “哦?他们两人这段日子的表现确实不差。” 赵姬若有所思地望了胡夫人与胡美人一眼,点了点头,胡夫人与她相处了有一年,这是一个很乖巧的女人,也怪不得昔日夫君会喜欢韩霓这种好欺负的女人。 至于胡美人也接触了几个月,不管是按摩,还是揣摩人心,都做的不错。 感受到赵姬审视的目光,胡夫人低下头,小手轻轻捏着衣角,显然内心有些紧张。 而一旁的胡美人则一副乖巧模样,好似听从一切吩咐。 看到这里,赵姬眯了眯眼,再次转头对着潮女妖问道:“那你以为她们两人之中谁更合适照顾政儿?” “这就要太后您来定夺了。” 潮女妖早有计较,轻轻按捏着赵姬的玉手,口中则说着:“太后才是最懂大王的人,您选的人必然最贴合大王,能代替太后照顾好大王。” 听得此话,赵姬果然露出满意,不过口中则矜持说道:“虽然如此,但你做为本宫的贴心人,本宫对你视如知交,也算是大王小半个长辈,对大王有足够深的了解,便说一说你的意见吧!” 听得长辈之言,潮女妖脸上笑容好似僵硬了几分,不过心下则无比轻松,显然是故意装出来的,“如果要婢子选择的话,子佩不错,子佩本就出身王宫,昔日也是照顾韩废王,照顾人的本事绝对不差,如今身为奴婢,照顾大王想来也会更加用心。” 听得潮女妖竟然像太后举荐自己,胡美人顿时目露惊喜,看向潮女妖的目光也少了警惕,多了几分善意与感激。 因为如果她被选中去照顾秦王,那么无疑翻身的机会要大增。 一旁的胡夫人听到没提起自己,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知为何,心头又隐隐有些失落。 不过两人的心思,不在赵姬与潮女妖的考虑范围之内。 “那子衿呢?” 赵姬看了一眼有些紧张地胡夫人,问道。 潮女妖微微一笑,“对于子衿妹妹我也比较了解,她乃昔日韩国左司马的夫人,不过听说两人感情一般,所以也不会照顾人,这一点及不上她的妹妹,更何况子衿还有一个女儿……” 听得潮女妖说出这些话,胡夫人头低的更低了。 目中流露出一抹哀愁与凄凉。 终究,嫁过人,有过孩子的女人,选择性低了不少。 虽然她本应该为落选而感到高兴,毕竟以前的她一直都害怕发生一些什么,但不知为何,现在却是高兴不起来。 “嗯……” 赵姬了然点头,“如今政儿已然为王,本宫确实很多时候有些不方便照顾政儿,而冬儿终究青涩了些,很多事情或许不懂,既然如此,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潮女妖似是一喜,连忙开口道:“那婢子这就去让胡子佩收拾东西。” 一旁的胡美人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惊喜。 但在此时, 第二百零五章 ?小鸡炖鲍鱼计划 “不,还是让子衿去吧,子衿照顾本宫一年,本宫对她的能力很放心,她定会代替本宫照顾好政儿的!” 赵姬却是断然否决,这让潮女妖神情一滞,似是惊讶与失落,却也不过问缘由,顺从道:“婢子明白了。” 一旁的胡美人脸上笑容凝固,然后看向对面一脸吃惊的姐姐,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明明该是我的,为何每次有好事都是先降临在姐姐的头上。” 胡美人心下忍不住恼火,当初在火雨山庄,自己这个姐姐便备受父亲的关注与宠爱,每次她都要低对方一头,所以姐妹两人从小就有了隔阂。 后来自己这个姐姐的悲惨遭遇总算让她平衡了一些,后来知道自己姐姐出事,也曾担心,毕竟那是她在世上仅存的亲人。 只是自己的担忧多虑了,反而是她没享福几年,竟然就被俘虏,屹立在这片土地两百余年的韩国没了。 她也从高高在上的王的宠姬,成为了秦王宫内一个奴婢。 两者身份可谓天差地别。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天大的机会落在她手中,然后,就这样没了。 “上天真的如此钟爱姐姐吗?” 胡美人望着胡夫人,心下暗自腹诽,目中更是忍不住流露出一抹嫉妒。 她,实在想不通。 赵姬看到几人脸上表情变化,顿时露出自得笑容,仿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却是没有察觉潮女妖眼中也流露出一抹得意。 彼此都以为算准了对方的心思。 只有被惊喜砸晕的胡夫人,与失魂落魄地胡美人两个工具人心情复杂。 “子衿,今晚你便收拾一下,去咸阳宫吧,本宫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赵姬若有所指地叮嘱道:“政儿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有政务要处理,不管是膳食还是按摩,你都拿手,希望有你在旁伺候,政儿能轻松一些。” “太后放心,婢子定会好好照顾大王。” 胡夫人连忙上前一步,屈身说道。 不管心里如何复杂,她都没有拒绝的能力。 “嗯,至于子佩便继续留在本宫身边,与明珠一起陪伴本宫吧!” 赵姬微微颔首,淡淡说道。 她让胡夫人去,自然是有自己的算计。 在她眼中,胡美人这个女人也是入过宫的,身份不低,能得昔日韩王宠爱,魅惑人的手段以及小心思绝对不少。 这样的女人和明珠一样,只会带坏她的儿子,所以不能给她们这种机会。 而胡夫人不同,胡夫人与她相处时间长,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小女人。 更何况胡夫人还有一个女儿,即便为了女儿,也不敢做出什么事情。 因此她才选择了胡子衿。 姐妹两人回到房间后,胡夫人顿时露出歉意,“妹妹,对不起,其实我是希望你能去的,毕竟我还有弄玉要照顾,但是太后的决定,我无法改变。” 胡夫人握着胡美人的手,低声道歉。 胡美人勉强笑了笑,“我明白的,这毕竟是太后的决定,姐姐放心去吧,我会看着弄玉的。” 其实胡美人也知道这怪不到自己姐姐头上,只不过从小到大,好事总是落在自己姐姐头上,难免一时心态失衡。 “看来你们已经处理好关系了。”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潮女妖拖着一身紫裙,走了进来。 胡美人目中浮现一抹羡慕,对方在这秦王宫内的地位,确实极高,同时是太后与大王最信任的人,在大王与太后之间游刃有余,就连衣裙的规格,也都是按照嫔妃的级别,可见宠信。 不像她与姐姐,都只是地位高一些的宫女。 “婢子已经准备好了。” 胡夫人欠身回礼,胡美人也同样回礼,毕竟不管如何,之前对方都向太后举荐了她。 “胡美人,你也不用失落,只要你愿意听从我的话,我定会让你如愿以偿,恢复美人的身份。” 潮女妖缓步走到胡美人的面前,手掌轻轻落在胡美人的肩头,幽幽说道。 “多谢夫人美言。” 胡美人顿时立即感谢,口中称呼也直接变了。 ‘夫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胡美人终究在韩王宫内是经历过勾心斗角的,自然经验丰富。 而潮女妖听得这番称呼,望向胡美人的目光也更加满意,“很好,看来你比你的姐姐更加善解人意,可惜这次被太后否决了,不然你会比你的姐姐更适合。” “不过没关系,我会为你找其他机会,但是前提你们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这秦王宫很大,不结成同盟,可是很容易失势的,毕竟太后正在为大王从五国之中挑选公主呐!” 潮女妖三言两语,便将胡美人拉到了自己一方的阵营,更让对方感激不已,一个举动,赢得两人善意,结成同盟,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婢子明白了,以后定以夫人为首!” 胡美人立即表明态度。 这样伺候人的生活,她真的不愿意了,哪怕她伺候的是太后,是这秦王宫内最尊贵的女人,但对方终究是女人,给不了她地位,所以她自然要想尽办法往上爬。 “不必如此,我们做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大王和太后,以后称我为明珠姐姐便是,子佩妹妹。” 潮女妖轻轻拍了拍胡美人的肩膀,微笑说道。 “是,明珠姐姐。” 胡美人自然不会拒绝。 虽然说刚开始对潮女妖这个女人充满警惕,但那是因为她还没体验到秦王宫内的艰难,如今既然体验到了,她不想当下人,而对方又然能为她带来好处,自然该低头便该低头。 “很好,去伺候太后吧,我还有几句话要叮嘱你的姐姐,毕竟你这位姐姐总是喜欢犹豫,犹豫就会错过机会。” “诺!” 胡美人深呼一口气,最后看了眼胡夫人,随即退出房间。 这一刻,房间内只剩下潮女妖与胡夫人。 胡夫人显然对潮女妖有些心理阴影,哪怕对方刚刚给她创建了机会,但如今只剩下她们两人,这种诡异气氛下,还是忍不住后退一步,展现出内心的怯意,低着头笑声道:“不,不知明珠姐姐还有何吩咐?” “子衿妹妹,你很害怕我吗?” 潮女妖的手指在唇前划过,看到胡夫人这幅弱小可怜地模样,不知为何就感到趣味,以及,一点点心动。 “我,我没有啊!” 胡夫人抬起头,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故作轻松地道。 “但我为何从你眼中看到了惧怕呢?” 潮女妖走到胡夫人的背后,“按说,我对你可是多有提点,你应该感激我才是。” “是,我一直都很感激姐姐的帮助,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向姐姐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好好照顾好大王,便是最好的谢意。” 潮女妖转到胡夫人的面前,抬起手指,轻轻将胡夫人低垂的头勾起,让其直面自己,幽幽道:“我的傻妹妹,你可知我有多么羡慕你啊!” “姐姐说笑了,姐姐乃太后近臣,也是大王信赖的人,岂是妹妹可比。” 胡夫人本能想要低头,不过潮女妖的纤纤玉指一直勾着她的下巴,让她只能抬起头望着比她高出一头的潮女妖。 这也让胡夫人越发不敢直视,眼光总是向着旁边瞥,看起来极为可怜。 “但是我却无法与大王单独亲近啊!” 潮女妖轻叹一声,“这次机会,希望妹妹好好把握,你现在的身份在宫内只是奴婢,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的女儿想想,你总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也是奴婢吧?” 听得此话,胡夫人也顿时被转移力心思,秀拳微微一紧。 潮女妖这番话,再一次说到了她的心里。 察觉胡夫人神情之中的微妙变化,潮女妖唇角笑容越发灿烂,“如今你的女儿与红莲公主年纪还小,因此都是朋友,但有一天,等红莲公主长大,就会嫁给大王,那个时候,你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为奴婢去伺候自己昔日的朋友吧?” “就算你不在乎,这种身份的转变,只怕你的女儿会很不好受啊!” 潮女妖双手轻轻捧住胡夫人的脸颊,“即便为了提高你的女儿在王宫内的地位,你也必须主动一些。” “可,可是大王才,才十三岁,我,我……” 胡夫人一脸羞红。 让她去诱惑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真的是羞于启口啊! 不然她也不会数次错过机会了。 潮女妖目中闪过一抹戏谑,无形的香味渗入胡夫人的口鼻,这一次,她信心十足,胡夫人也必须迈出那一步,“是吗” 潮女妖的声音拉长,神情玩味,“我可是记得某人当初只是被大王枕了一会儿大腿,可是就湿透了呢!” “当时你怎么没将他当做孩子呢!” 此话一出,胡夫人的脸涨的更加红了,羞的想要低头,奈何脸颊被潮女妖捧住,让她只能与潮女妖对视,眼神一时间闪烁不定。 又急又羞,不知为何,身子都逐渐变软,这番言语刺激下,她竟然,又有感觉了! 她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但不知为何,在潮女妖的面前,却是显得格外敏感。 见此,潮女妖目中戏谑越发浓郁。 胡夫人不懂武功,当然不知道她早已暗中施了春香。 最是容易勾起人体内潜藏的欲望。 第二百零六章 ?弄玉老师传授经验中 “明珠姐姐,不,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再说下去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胡夫人闭住眼睛,脸颊红润,慌乱说道。 “呵呵。” 潮女妖轻笑两声,也不在继续撩拨胡夫人,口中则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你真的是很合适的人选啊,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竟然还有这幅娇柔模样,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女,集合了母性、清纯、温柔与一体,怕是任何男人见到你现在这幅模样,都会动心。” 潮女妖一脸惊叹地看着对面满脸羞涩,宛若一朵含羞待放花朵的胡夫人,“毕竟就连我都动心了呐!” “姐姐” 胡夫人脸颊越发红润,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潮女妖一时忍不住,凑了过去,轻轻在那鲜红欲滴的双唇上一吻,同时一股香气入了胡夫人口鼻,暂时压下了胡夫人体内春情,“妹妹,鲍鱼炖小鸡味道可是很香的,就连姐姐都没尝过,希望你能做熟这道菜,咯咯咯……” 潮女妖说完,在胡夫人的丰、臀上轻轻捏了一把,“今天念端先生的弟子来了,弄玉她们三个小姑娘都会在红莲的寝宫,不会回来了,今晚你就直接去找大王吧,我已经为你创造出了足够的空间,你可要好好把握时间呢!” 说完,潮女妖便不再耽搁,转身离开。 随着潮女妖离开不久,胡夫人脸上春情也逐渐消散。 想到潮女妖留下的话,胡夫人犹豫了一下,便下定决心,起身离开。 “鲍鱼炖小鸡。” 想到潮女妖说出的这个词汇,胡夫人就感到羞愧,自己都有些不忍直视。 “为了弄玉!” 虽然满心忐忑,但是经过潮女妖的暗施手段,胡夫人的胆子显然大了不少。 暗自给自己打气。 咸阳宫内。 嬴政正在翻阅奏疏。 经过下午的戏弄,焰灵姬再没有出现。 而惊鲵也没有来打扰嬴政,而是专心修炼。 惊鲵很清楚,只有自己实力越强,那么对嬴政而言越有用。 她绝不允许有刺客在她面前,再次靠近嬴政。 焰灵姬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而冬儿则在膳房让人为嬴政准备热汤驱寒。 因此一时间,诺大寝宫之内,明灭的烛火下,只有嬴政一人翻看着奏疏,梳理着情报。 “紫女已经开始动员,说不定三个月后就能初见成效,半年之后就能大致功成。” 看着紫女从新郑传回的密函,嬴政唇角微翘。 紫女的执行力确实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鹦歌?” “紫女想要将鹦歌纳入百花,目前要为其设置考验吗?” 嬴政微微点头,他相信紫女的眼光。 那双淡紫眸子下,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隐藏心思,也没人能欺骗的了她。 “姬无夜,呵,看来还算认得清自己的地位。” “嬴腾与王绾目前倒也稳定了局势。” 将关于紫女将新郑以及颍川郡的大小事情看完之后,嬴政也对千里之外的局面有了更全面的了解与掌控。 虽然在此之前,吕不韦也送上了颍川郡的详细奏疏,但两份内容结合起来看,则更加清晰明了。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逐渐靠近,“胡子衿求见大王。” 随即,一道柔弱地声音从殿外传来。 嬴政有些讶异,没想到胡夫人会深夜来此,心下不禁一动,“难道是母后哪里有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嬴政立即开口,“进来吧。” “诺。” “你怎么来了?可是母后有事找寡人?” 看着面前体态丰腴的成熟女人,嬴政奇怪问道。 因为一般而言,赵姬每次让人来他这里,都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过去的。 “参见大王。” 胡夫人行礼之后,连忙说道:“最近大王忙碌,气温也凉,太后担心大王身体,特意让,让妾身前来照顾大王。” 胡夫人低垂着头,小声说道。 说的时候还有些结巴。 虽然与嬴政已经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当初回咸阳的尴尬也消散了不少,但是独自面对嬴政的时候,还是内心充满忐忑与一种奇怪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难得母后竟放心让你前来。” 嬴政恍然,随即露出一抹趣味,上下打量着胡夫人,这让胡夫人越发紧张,小手紧紧拽着衣角。 “那你准备如何伺候寡人呢?” 嬴政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看完的竹简,玩味问道。 而在同一时间。 红莲的寝宫内,三颗小脑袋凑在了一起。 “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呢?” 红莲可怜兮兮地看着两个好朋友,小脸皱皱巴巴地,小小年纪已是满是忧愁。 “大王虽然看起来很冷漠,很可怕,但我看他与师父聊天的时候,很和蔼,应该很好说话吧?” 端木蓉想到嬴政与师父聊天的画面,如是说道。 虽然她总觉得嬴政身上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但却并不否认嬴政对自己师父的好,因此如此建议。 “可,可是……” 红莲满脸通红,期期艾艾。 一旁的弄玉却显得比两人成熟不少,她的年纪本就比两人大一点点,而且从小的经历,以及在紫兰轩待的那几年,自然心思更加多。 “红莲,其实你应该主动一点去讨大王欢心,这样就好容易求大王一些事情了。” 弄玉突然开口,两个小伙伴顿时注视过来,好奇望着弄玉。 显然三人早已以弄玉为首。 毕竟弄玉年纪虽小,却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自然容易获得老大的地位。 而红莲从小在深宫之中,虽然古灵精怪,还有些高傲,但终究单纯了一些,涉世不深,不知人间险恶,端木蓉同样如此,从小生活在山中,柔弱地性格自然让她不会去争什么。 能与两个好朋友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红莲,未来的赤练,端木蓉,未来的医仙,两个未来敌对的人,如今却成为了好朋友,不得不说世界真奇妙。 “弄玉姐姐,那你说该怎么办?” 红莲睁着自己的大眼睛,好奇问道。 一旁的端木蓉也竭力地睁着自己的小眼睛。 “红莲,你可是大王名正言顺的妃子,我觉得你应该主动去诱惑大王!” 弄玉信誓旦旦地道,毕竟在紫兰轩这么久,可是没少见过那些姐姐们诱惑男人的。 “诱惑大王?” 红莲与端木蓉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红彤彤的,既害羞又感到好奇,以及一点点刺激,充满猎奇,“这是为什么?” 弄玉看着两人崇拜的小眼神,本来还有些忐忑,现在顿时变得更加自信起来,虽然她自己是个半桶水,但看两人的样子,这半桶水足够忽悠了,想到这里,弄玉咳了两声,小脸严肃,“既然你们这么有求知欲,那今天本先生就给你们讲一讲。” “好啊好啊!” 红莲连连点头,“我想知道怎么能够和大王拉近关系,好将来能够去看望父亲。” 一旁的端木蓉也茫然点头,其实她也不懂的在聊什么,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这就是重点了,你做为大王未来的妃子,自然要经常嘘寒问暖,这样大王才会记住你。” 弄玉老师开始授课,“比如你可以为大王做一些吃食,经常去送过去。” 咸阳宫内。 “大王,妾身要不现在去为大王做些吃食。” 胡夫人垂手站在嬴政身旁,小心问道。 “寡人不饿。” “然后你应该主动为大王按摩,为大王消除疲劳。” 弄玉初为人师,兴致勃勃地举起双手在红莲的肩膀上挠了两下。 一旁红莲恍然点头,而端木蓉则似懂非懂。 “那妾身为大王按摩一下吧!” 胡夫人深呼一口气,小心跪再嬴政身后的塌上,纤纤玉手轻轻落在嬴政的肩头。 经过来此之前潮女妖的提点,显然,胡夫人也下定了决心,为了女儿未来的地位,她必须要有所付出。 既然潮女妖为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就不能放过。 而且自己的妹妹也是何其羡慕这个机会,她应该好好把握。 也许将来还能帮助妹妹一把,让妹妹脱离苦海,不再为奴为婢。 嗯,自己是为了女儿与妹妹。 胡夫人如此安慰自己,也让自己内心的羞耻感减轻了不少。 “嗯,也好。” 嬴政摸了摸脖子,靠在胡夫人的怀中,道:“看了这么久的奏疏确实有点不舒服,听母后说你的手法很好,让她很舒服,今天就让寡人感受一下吧。” “妾身定竭尽全力让大王舒服。” 胡夫人红着脸保证道。 虽然是过来人,但打定主意来诱惑一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还是让她内心紧张。 手都微微有些颤抖,花费片刻才稳定下心神。 柔软的双手冰冰凉凉,轻轻捏着嬴政的肩膀,嬴政也逐渐放松下来。 胡夫人的技术确实不错,显然是下了苦功。 而嬴政的头正好靠在她胸前的柔软之中,每次微微用力,嬴政也跟着微微一晃,碾过柔软,一股奇特的感觉涌上心头。 胡夫人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让自己冷静下来,专心按捏,但是一晃一晃的那种感觉却是不时袭来,让她甚至开始有些发热起来。 “难道……” 胡夫人再次想到了当初在马车上的那一幕,脸颊顿时像烧红的烙铁一样,一双清澈的眸子也变得水汪汪地羞射。 “咯咯咯咯!按摩?这样按摩吗?” 红莲娇声一笑,抬起手抓向弄玉,笑嘻嘻地打趣问道。 “是啊,弄玉姐姐你懂得好多啊!” 端木蓉也一脸崇拜。 弄玉的见识广博,让她大为羡慕,她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弄玉。 “还好了,还好了!” 弄玉口中谦虚着,不过在两个小伙伴崇拜的目光中却是有些飘飘然。 “看来红瑜姐姐和彩蝶姐姐教我的都很有用,将来回到紫兰轩,一定要再学习一些。” 弄玉心中暗暗想到。 第二百零七章 ?学生胡夫人的实践 “弄玉姐姐,那除了按摩,之后还要做什么?” 打趣一阵之后,红莲再次好奇问道。 水汪汪的眸子中充满猎奇与求知欲。 弄玉也恢复了一本正经地模样,她想象着学习紫女教导她们的样子,沉声继续说道:“一般男人都喜欢柔弱一些的。” 弄玉想到了紫兰轩中那些姐姐在男人面前的样子,顿时有了底气,对着红莲郑重道:“所以你这个时候应该突然脚一软,出现意外,然后倒在大王的怀中。” “倒在大王的怀中吗?” 红莲目光闪烁,有点害羞,但她胆子大,也有点跃跃欲试。 一旁的端木蓉却的脸颊通红。 虽然年纪尚小,但从小学医,显然心理比别人更成熟一些,也懂得更多一些。 而弄玉并不知道的是,咸阳宫内,她的母亲,正在按照她说的话实践着。 胡夫人好不容易坚持着站起身,没有再出现丢人的事情,因此准备换一个位置,没想到脚下一软,竟是突然倒向嬴政。 嬴政身形灵敏,甚至微微一侧,一把接住胡夫人。 而此刻胡夫人则直接坐在了嬴政的怀中。 惊魂方定的胡夫人,察觉此刻状况,顿时俏脸殷红,心下更是羞愤不已,暗暗责骂自己,“胡子衿,你真是没用,好不容易摆脱尴尬局面,你怎么就陷入了一个更加尴尬的局面了。” “你竟然直接坐在了大王的怀中,哎呀,羞死人了……” 胡夫人脑子一片混乱,连忙道歉,“大王恕罪,是婢子不小心,请大王恕罪!” 说着,胡夫人想要挣扎着站起身。 但嬴政看到怀中美少妇这幅胆怯惊慌模样,却是玩心大起,双臂微微用力,将胡夫人搂在怀中,“除了这些,母后没有让你做一些其他事情吗?” 嬴政一只手揽着胡夫人,另外一手挑起胡夫人的下巴,让其面对自己。 两人面对,相聚不过五寸,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的到。 胡夫人望着嬴政英俊的面容,一时间也忘记了挣扎。 心跳的速度逐渐加快。 “倒在大王的怀中然后呢?” 红莲与端木蓉趴在茶几上,看着凯凯而谈地弄玉,迫不及待地问道。 此刻的红莲与端木蓉,既感到羞涩,却也充满好奇与期待的刺激感。 “然后嘛……” 弄玉眼珠一转,吊了两人一下胃口,看着两人要扑上来一样,才嬉笑一声,“然后就用你的手,轻轻按在大王的胸口。” 弄玉突然一把抱住端木蓉,端木蓉稍微挣扎了一下,便只能屈从。 “弄玉姐姐,痒!” 端木蓉自然是比较好欺负,年纪小,人又善良,不懂拒绝,成为了一个合适的工具人,就连反抗都只是象征性的,声音更是小的蚊蝇一样。 而弄玉做为三人中的大姐姐,自然是霸道的。 “痒就对了。” 弄玉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痒才能让大王感到舒服啊!” “是这样吗?” 红莲一脸怀疑,“为什么我很怕痒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弄玉哼了一声,威胁道。 “没有没有。” 红莲连忙摇头,她还需要弄玉传授她经验呢,“我明白了,然后该怎么样?” 咸阳宫。 倒在嬴政怀中的胡夫人,突然感觉浑身无力,体内一股暗香流转全身,让她身子都开始发软发烫。 胡夫人一双美目此刻都水汪汪的,有些茫然,似是充满情意。 柔荑轻轻按在嬴政的胸口,欲拒还迎。 “大王。” 胡夫人侧着脸靠在嬴政的肩头,一只手轻轻在嬴政的胸口游移,口中轻声呢喃一声,声音不知为何出口就有些变调拉长,似是撒娇,也是诱惑。 此刻胡夫人感觉浑身格外的燥热,人也不受控制地主动起来,玉手不知何时穿过衣服,落在了里面,鲜嫩的红唇轻启,清微的香气入鼻。 嬴政微微眯眼,鼻子轻嗅,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唇角不觉扬起,“原来是你啊!不过看着淡淡的香味,如果胡夫人不主动,那也无从挑起她的欲望,所以……” 嬴政看着怀中娇艳的美妇,轻声道:“所以你也被她说动了吗?” 虽然明白了缘由,但嬴政并未放手,捏着胡夫人下巴的手轻轻捧住胡夫人的脸颊,然后移动到脖子后。 “你应该双目对视着她,然后羞怯一些。” 弄玉想到紫兰轩的几个姐姐挑逗男人欲望时候的样子,“然后你们深情对视,面庞缓缓靠近,然后吻对方的嘴唇。” 弄玉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在端木蓉的唇上碰触了一下,端木蓉闭着眼睛吓的缩了一下身子,修长的睫毛也在抖动。 “哈哈哈,蓉儿妹妹真可爱!” 看到端木蓉这幅模样,弄玉笑出声来,顺手在端木蓉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端木蓉连忙干咳一声,从弄玉怀中爬起身,红扑扑地小脸充满严肃。 一本正经地模样,和念端有些相似。 “啊,咬嘴唇啊!好可怕!” 红莲一脸害怕的捂住小嘴,连连摇头,“我以前偷偷看过父亲咬嘴唇,当初那个姨娘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太可怕了!” 弄玉其实也并不清楚,不过作为大姐头,作为两个小伙伴的老师,自然不能认输,昂着头说道:“不可能,我看她们咬嘴唇都很快乐啊!” “弄玉姐姐,你咬过嘴唇吗?” 端木蓉突然探过脑袋,好奇问道。 “对啊对啊!你要是没咬过嘴唇,怎么知道不痛呢?” 红莲也猛然点头,大声喊道。 “我?” 眼看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弄玉顿时气急,小脸一鼓,“我就是知道。” “那你看过胡夫人咬嘴唇吗?” 红莲突然探过身子,好奇问道。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求知欲。 “我,我……” 弄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吱嘎’一响,寝宫的门被打开,胡美人将赵姬伺候睡下后,便来到了这里,“天已经很晚了,你们该睡觉了。” 看到胡美人出现,弄玉顿时眼睛一亮,“姨娘,你咬过嘴唇吗?我说咬嘴唇不痛,她们非说痛。” “对啊对啊,胡美人,你当初是父王昔日的宠姬,你一定知道的对吧?” 红莲也兴致勃勃地问道。 看着三双充满纯洁、童真、求知欲的目光,胡美人脸上温柔笑容逐渐消失。 “大王?” 胡夫人双眼朦胧,轻唤一声。 微启的红唇格外诱人。 嬴政从不故意克制自己的欲望,逐渐靠近。 看着嬴政俊朗的面容越来越近,胡夫人不知为何没有丝毫反抗的欲望,反而红唇微张。 “我不会再让你失望,我可以迈出这一步的。” 胡夫人心下自语,双手不知不觉向上搂住了嬴政的脖子。 最后,逐渐重叠。 多年未曾如此情动,如今竟然和一个比她小了十几岁的少年有了这番接触。 胡夫人的心跳越来越快,但人却更加投入。 轻微的哼声。 代表着弄玉说的没错,确实不痛。 至于红莲当初看到的为何会那样,这就没人知道了。 红莲的寝宫内。 胡美人面对三双好奇目光,脸上温柔笑容逐渐消失,变得尴尬。 “弄玉,你们在胡说什么呢?” 胡美人干咳一声,故作严厉地喝道。 弄玉缩了缩脖子,毕竟这是自己的姨娘,是母亲的亲妹妹,自然害怕。 端木蓉胆子小,更是直接低下头,只不过眼睛不时瞥过,小心翼翼地模样极为可爱。 倒是红莲不以为然,“胡美人,你就告诉我嘛” 红莲追问道。 面对红莲,胡美人自是不能呵斥,这自然不是因为两者昔日旧识的身份,而是因为红莲是未来的秦王嫔妃,以她现在的身份,自是不能得罪。 “红莲公主,你问这些做什么?” “你们该早些休息了,明天还要上课的。” “还有,现在已经没有胡美人,以后叫我胡管事便可。” 胡美人连忙后退,不想多留,最后只叮嘱了一句,“你们三个就在红莲公主的寝宫休息吧!” 看着胡美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红莲气哼哼地哼了几声,“我就知道她有坏心眼,一定是怕我讨到大王欢心,她没机会,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将我父王夺走的。” “红莲,不准你这样说姨娘。” 听得此话,弄玉有些不高兴了,直接反驳道。 红莲脾气也上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不是她,父王怎么会不陪我玩。” “但是你父王杀了你的一个兄长。” 弄玉忍不住怒声喝道。 此话一出,红莲顿时瞪大眼睛,眼眶通红。 这是她的伤心事。 弄玉一说出此话,也自觉失言,她终究也是善良的姑娘,连忙跑到红莲旁边,低声说道:“对不起红莲,我,我不是有意的。” “原谅我好不好,我向你道歉。” 弄玉轻轻抱住红莲,连忙安慰。 一旁的端木蓉也忙反应过来,自然不希望两个小伙伴伤心,“红莲,弄玉姐姐也不是有意的,不要难过了,我们一定会帮你想办法,让你去看望你的家人的。” “我想九哥哥了,九哥哥对我很好很好的!” 红莲靠在弄玉的怀中,低声啜泣。 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倒没有多门气愤弄玉,只不过提到这件事有点难过。 “弄玉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拿下大王的,让你达成愿望!” 弄玉连忙保证。 “还有我想见九哥哥。” 红莲又补充了一句。 “好,我也会帮你的。” 弄玉再次点头,一旁端木蓉也连连点头,小心伸出手摸了摸红莲的头发,“红莲乖,我也会帮你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红莲顿时抹掉泪水,喜滋滋地道,两人一看,就知道自己又被红莲骗了,三个人顿时打闹成一团。 转眼间便和好如初。 而弄玉却是怎么也想不到,之前自己说的那番步骤,已经在她的母亲身上一一呈现。 第二百零八章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胡夫人鼻尖缭绕着一股香气,让她沉醉。 同样也跳动着内心欲望。 平常刻意压制的心思与欲望,此刻终于彻底释放。 甚至因为压抑的太久,一朝爆发后,格外的猛烈。 嬴政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气便知道了缘由,不过他也不在乎。 因为潮女妖是一个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该做的女人。 两人心有灵犀。 因此他也愿意陪潮女妖玩一局隔空调、情。 通过胡夫人,来隔空挑逗他。 交错的影,陷入忘我。 不知何时,冬儿带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你们……” 看着榻上的情景,一时目瞪口呆,随即脸上浮现红晕与尴尬。 “冬姐。” 嬴政缓缓抬起头,脸上除了有点红印以为,没有丝毫异样。 而胡夫人则衣衫凌乱,乌发散乱,羞射的扭过头,不敢去看。 “丢死人了,竟然被冬儿姑娘看到了。” “我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胆子,竟然……” 胡夫人内心忐忑,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脑袋缩在嬴政的身后不敢抬头。 受到冬儿的惊吓,胡夫人这时也冷静了下来,但也因此,感到更加的害羞。 “大,大王,我,我来的不是时候。” 冬儿眼神突然一暗,放下食盒,就想离开。 嬴政却是伸出手臂,一脸温柔笑容,“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望着嬴政张开的手臂,冬儿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选择顺从地坐在旁边,靠在嬴政怀中,闭住了眼睛。 虽然现在嬴政的怀中有着另一个女人,让她感觉很奇怪,但是她不会拒绝嬴政的要求。 反而,对自己能拥有一席之地,感到一丝窃喜与开心。 嬴政这样的人,本就不会是属于一个人的,冬儿没有赵姬那样的独占心,自然不会觉得太难受。 嬴政轻轻在冬儿额头一吻,没有再做什么,就这样抱着两人。 “哎呀,汤要凉了。” 片刻过后,冬儿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惊坐起身。 “寡人听紫女提过,弄玉喜欢琴艺,寡人会让人去赵国请旷修来秦,届时弄玉可以向他学琴。” 看着冬儿在旁忙碌,嬴政突然在胡夫人的发间轻轻嗅了一口,突然说道。 本来还满心茫然地胡夫人听得此话,蓦然抬起头来,一脸惊喜,“大王,你说的是真的?” “你在质疑寡人?” “妾身不敢。” 胡夫人连忙摇头。 看到胡夫人这幅怯生生地模样,嬴政伸手捏住胡夫人的下巴,让其抬起头看着自己,“寡人既将你从新郑带回,自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大王。” 胡夫人突然有些感动,双手搂住嬴政的脖子,侧脸贴在嬴政的胸口,“妾身只是没想到大王会关注弄玉这样的小事。” “寡人做事有始有终,既然将你们带回来,自然就会承担起你们的未来。” 喝完汤后,嬴政便没有再夜读,在胡夫人与冬儿的伺候下睡觉。 一夜无事。 甘泉宫内。 宽大的床榻上,赵姬轻轻拥着潮女妖,“怎么,还在为本宫没有选择你选中的人而生气吗?” 赵姬的手指轻轻滑过潮女妖的肌肤,随口问道。 “婢子岂敢。” 潮女妖转过身,面朝赵姬,低声说道。 “那么你是不解本宫让胡子衿去的原因吗?” 赵姬挑起潮女妖的下巴,玩味问道。 向来都是潮女妖调戏别人,但在赵姬这里,只能沦为被调戏的对象。 “婢子想明白了,太后是觉得胡夫人更加保守,而且还有女儿,必不会对大王有其他想法,而胡美人则昔日为韩王宠姬,一心想要往上爬,如果派她去的话,那么她一定会想办法爬上大王的床。” “太后果然想的周到,是婢子鲁莽了。” 潮女妖微微低头,一副敬佩模样。 赵姬听了果然一笑,满意说道:“不错,明珠你果然不愧是本宫的贴心人,最是明白本宫的心思。” 说着,赵姬的手指轻轻捋着潮女妖满头秀发,“胡夫人性格稳重,人也保守,而且经过本宫一年观察,两人也没有多少交集,因此这样的人才不会打政儿的主意。” “太后英明。” 潮女艳唇角微翘,口中夸赞说道。 但目中却是浮现一抹戏谑。 这一局,她又胜了呐! 此刻赵姬做梦也想不到,被她给予信任,认为保守的胡夫人,早已沦陷。 “太后啊太后,聪明总被聪明误,尤其你还并不聪明,只是自认聪明呢!” 潮女妖心中暗自得意,“胡夫人确实保守,性格内敛,守规矩,但是,她也是一个母亲啊!” “你以为身为母亲就该有所牵挂,洁身自好,但殊不知成为母亲后,会为了自己的孩子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太后,做为母亲的你,带着大王在邯郸生活那么久,你应该更清楚啊,可惜咸阳的生活已经早已让你忘记了过去的坚持!” “或许这种爱子的本能在这奢华的生活环境中,已经让你忘记,或者变了味道。” “本宫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政儿着想。” 赵姬自然不知道潮女妖心中的想法,不然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口中则依旧说着,“政儿虽然聪明睿智,但是女人总是善于伪装,所以一定要找一个老实本分,信得过的女人再政儿身边我才能放心。” “太后果然了解女人。” 潮女妖目光微闪,奉承了一句,不过这句话,她很赞同。 “当然,本宫是女人,所以才了解女人,而你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所以本宫才会如此喜欢你。” 赵姬似笑非笑地看着潮女妖。 这也是在告诉潮女妖为何屡次拒绝她前往嬴政身边的原因。 “妾身相比太后,道行显然太浅了,妾身看来是逃不出太后的掌心了。” 潮女妖往赵姬怀中挤了挤,轻叹道。 “放心,只要伺候好本宫,你的地位不会比其她人差。” 赵姬摩挲着潮女妖的脸颊,意有所指地道:“希望你不会背着本宫偷腥。” 说着话的同时,赵姬摩挲着潮女妖脸颊的手微微用力,让潮女妖眉头一皱,有些吃痛。 “太后说笑了,妾身岂敢背离太后。” 潮女妖目光微闪,随即娇声一笑,趴在赵姬耳边轻声道:“即便偷腥,妾身又怎敢忘了太后。” “哼。” 赵姬轻哼一声,看着潮女妖没有多说。 她隐约感觉到,前几日有人偷入她的寝宫,也猜到了一些。 不过她并不准备拆穿。 “倒要看看你还能伪装多久。” 赵姬心下暗道。 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而在芈启的府邸之内。 一行马车入了府邸,随行的是一个身材健壮,满头白发的老者。 “要我说就该直接劫了大狱,救出那两傻小子。” “原来是兵主。” 芈启目光微闪,随即微笑上前。 见到芈启之后,兵主脸上愤懑消散了不少,“那两个小家伙呢?” “已经派人去带回了。” “秦王真的这么简单就放了他们几个?” 兵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们这次付出的代价远比想象中的要少。 “农家毕竟是神农传承,想来大王也愿意给农家这个面子,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希望不要再发生。” 芈启连忙轻声叮嘱。 “放心,两个家伙一直叫嚣着自己多厉害,这次直接栽了,说明还是修炼不到家,这次回去,我会让他们闭关三年,不得出来的。” 兵主自然指的芈启对方是为了他们着想,双方好像还有什么隐秘关系,因此在芈启面前,兵主并未表现的多么张狂。 在农家与芈启进行交易的时候。 相府之内,吕不韦也得到了消息。 “农家!” 吕不韦放下手中密函,丢在炭火盆中,“这番举动又是为了什么呢?” 明灭不定的火光中,映衬着吕不韦的神情也变幻不定。 “主人,芈启虽得大王信重,但他不可能私自释放囚犯,除非这是大王的意思,我们要不要派人追查一下?” 郑货低声说道。 做为相府大管家,自然是吕不韦最为信任的人。 吕不韦思忖了一阵,最终抬起手,“不,这件事交给罗网,罗网不是一直想要渗透农家吗?” “诺!” 见到吕不韦有了主意,郑货立即退后。 他对于自己的认知很清楚,那就是下人,下人可以给主人提意见,但主人决定了之后,便去执行就是了,不需要他反驳。 “最近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大王的授勋仪式上吧,告诉内史,绝不可在此时出现问题,不然若是在大王驾到的时候出现乱子,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他。” 吕不韦淡淡说道。 他并非无的放矢,嬴政之前旁敲侧击了一次,虽然他以芈启经验不足为由而拒绝,但这个位置换人怕只是迟早的。 因为双方都很清楚,这只是对彼此的一个试探。 嬴政目前看起来没有疏远他的意思,但同样也没有太过信任的意思,因此他必须步步为营,更加小心谨慎方可。 脑袋空空如也,继续睡觉了! 第二百零九章 ?咸阳授勋 数天后。 咸阳校场。 昔日庄襄王赢子楚弥留之际带着嬴政阅兵之地。 礼台早已布置好。 黑色旗帜迎风飘扬。 四周成千持戈锐士将礼台空出十丈,护守在外。 而再往后,便是成千上万的咸阳百姓,以及隐藏在其中的五国使者、间谍、商人。 秦国的这番举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自然前来关注。 “秦王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不会准备誓师,调动秦人继续征战吧?” 有人忧心忡忡地道。 毕竟秦王政刚继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韩国,怎么看都像个战争狂热分子,和昭襄王有的一拼。 “大王说是要授勋,什么是授勋?” 有的百姓不解问道。 有了解的人顿时自得说道:“听说是大王对军功爵的一个补充,也是对有功之士的褒奖。” “那究竟有啥用?是要分土地吗?” “听说不分土地,但是得军功章者,可以用来抵罪还可以用来免全家徭役,获得姓氏,甚至有机会加入大王亲军。” “而且能获得军功章之人,一般都有爵位,多了军功章,就多了一次免罪的机会,不会被轻易削爵。” “那就好,只要不影响获得爵位和土地就行。” “大王都说了,只是一个补充,对我们有利无害,甚至对一些个人勇猛,但是造成战友受伤死亡的人来说好处更加巨大,他们经常因为己方折损不得不用敌人的人头抵消损失,但如果获得军功章,就更加容易获得爵位了。” “那看来真是好处多多,大王为我大秦的士卒们想的深远啊!” 各种议论声吵吵嚷嚷。 本来按照秦律,这样当街聚集讨论是不允许的,但是今天不同,是大王要当着咸阳百姓授勋,自然百无禁忌。 而在秦军把守的内圈中一侧,也是礼台之下,吕不韦等文武将臣已经列位等候。 虽然大家早已知道详细情况,但这一天终于到来,他们还是充满好奇。 想要看看秦王究竟能弄出什么玄虚。 而在另外一侧,则有排列整齐的一百多人,蒙骜、蒙武等将军un也在。 有蒙骜这样的上将军参与,无疑说明了这次授勋仪式的庄重与规格之高。 除此以外,下面还有书案,有人跪坐在前,手握毛笔。 这是史官。 如此重大时刻,第一次出现,自然要被载入史册。 咚!咚! 随着沉闷地鼓声响起,杂乱的声音逐渐消失,所有人也都仰起头看向丈许高的礼台。 礼台方正,后方两角各有一面大鼓,此刻两个浑身肌肉的大汉甩起沉重的鼓槌,狠狠敲击在鼓面上。 紧随其后,悠扬的号角声也被吹响。 一时间所有的杂声都消失了。 肃穆的气氛中,一架由三匹健马拉着,宛若金属巨兽的马车从后方缓缓行驶而来。 “大王驾到!” 伴随一道尖锐地声音划破长空,一个身穿黑色王袍,腰跨王剑,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缓缓从马车走下,登上礼台。 “参见大王!” “大王万年!” 嬴政刚一出现,百官躬身而拜,四周大秦锐士同时单膝跪地,大声喊道。 其后的咸阳百姓也纷纷拜倒,高呼‘万年’! “平身。” 嬴政站在高台之上,俯瞰四野,缓缓抬手,平静地声音随之从口中传出,响遍四野。 随后,嬴政身后的芈启缓缓展开帛书,大声念道:“秦王诏:寡人初继王位,逢五国合纵意图灭秦,幸哉我大秦锐士作战勇猛,君卒上下戮力同心,击溃背德联军,灭背盟之韩,置颍川郡,为我大秦开疆扩土,为记此战之功,寡人亲颁勋章,后世永记,名垂秦史!” “大王万年!” “大秦万年!” 下方顿时山呼海喝。 有人为利,有人为权,有人为名。 古往今来多少人为这三样而付出血的代价。 没有钱的人想要拥有钱财,拥有钱财的人就会渴望得到权力,得到权力之后,又会渴望名垂青史。 最终逃不过名之一字。 甚至在数百年前的春秋时期,有人为名,以妻子之性命,以断臂为代价,来换取一个成名的机会。 有人养士三千,只为传播美名。 还有人著书立说,最后都逃不过一个名字。 现在,嬴政竟然给底层士卒一个留名的机会。 能得勋章者,大多都已有低爵在身,吃喝不愁,现在竟然有载入史册的机会,自然眼前一亮。 其实在此之前,关于军功章的用途早已与他们说明,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只当做一个免除徭役,以及抵消罪过的功劳而已,不至于出了事削爵。 没想到还能载入史册。 顿时一个个心怀期待。 百官也纷纷侧目。 他们可是知晓能在历史上留名者,何其难也。 “获铜章者,一百零八人。铜章者,同役单人杀三甲者可获,饮食同簪袅,赏千钱,全家免两年徭役,可获姓,可抵罪,县史载其名。” “现念及名字者,上台接受秦王政授勋!” 芈启此刻一脸肃然地开始唱名,一次十人。 “拜见大王!” “拜见大王!” 十人上台,立即单膝跪在嬴政面前。 “尔等能获此勋章,都乃我大秦猛士,此章也是彰显尔等战功威名之物,望尔等人人奋勇,战无不胜!” 嬴政一脸肃穆,大声说道。 “为王前驱,战无不胜!” “为王前驱,战无不胜!” 听着震耳之声,嬴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将身旁王贲手中托着的一枚枚铜章挂在了对应的人脖子上。 身后的侍卫也将一个个盛着铜币的托盘交给众人,每一个托盘上都有一千秦币。 这些铜章虽不及银章金章精美,但也比现在所使用的货币更加厚重精良。 而且都是双面刻字。 正面‘秦’字。 背面上刻名,中刻战役,下刻年月,边缘还有隐晦纹路。 显然都是用了心思的。 而在芈启念名的时候,台下史官也在奋笔疾书,毕竟,这可是秦王第一次授勋,意义非凡。 这些人下台之后,顿时迎来瞩目目光,一双双好奇目光落在他们胸口的勋章上。 两寸大小,半寸厚的圆形铜章,其上多出一孔,用黑色精美的布条系着,挂在脖子上。 本来他们来此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没有爵位与土地来的实惠,但如今经过气氛地烘托,以及那投射而来的一双双羡慕地目光,下了台的人顿时一个个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毕竟,这一枚铜章,可就代表着一个三级爵位的功劳与地位。 是实打实的战功。 “要是以后能胸前挂着几十块牌子就好了。” 有人忍不住想道,想想那种场面,竟然莫名的有些兴奋,眼中目光越发闪亮。 一块铜章三颗人头,几十块铜章相当于脖子上挂了上百颗脑袋,何等威风? 随着一个个授勋完成,最终到了颁发银章。 银章极为精良,宛若华贵礼器,正面‘秦’字变小,镶嵌于玄鸟图纹的胸口,而背面则格式一样,只不过字迹更加清晰、精细,显然是经过仔细雕琢的,边缘花纹也不再是偶然所刻,而是更加清晰。 这样的东西,极为适合收藏。 “银章者,同场战役中,单人杀十甲者可获,或战役之中其功巨大。获此章者,位同大夫,见县令、丞揖而不拜,赏万钱,全家免十年徭役,可得赐国姓,为表其功,彰示一军、一郡,入郡史……” “授勋者——蒙武!” 蒙武单膝跪地,大声喊道。 奖赏对蒙武这样的公卿高爵将领不多,但这本就不是针对高级将领的,而是底层军卒中的猛士以及中级将领。 嬴政上前,将银章挂在蒙武脖子上,重重拍了拍蒙武的肩膀,“蒙武将军请起。” 蒙武大声感谢,随即站起身,一脸严肃。 而他胸前的银章便是为饵引诱魏韩联军,之后又困住韩国十万精锐不得出而获大功。 “授勋者——王翦!” “王翦拜谢大王!” “授勋者——王龁!” “王龁拜谢大王!” 王龁年岁与蒙骜相差不大,同是老将,位列左庶长之爵,这次一直在赵国边境,牵制着赵国的主力。 虽然他对嬴政搞出来的军功章并不感兴趣,认为无用,但此刻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之后便是几个中级有功将领。 “授勋者……” 直到最后一人, “授勋者——黑夫,斩十级!” 最后一人是一个黑瘦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气质却是极为凌厉。 这是获得银章中,唯一一个没有职位在身的,只是一个底层军卒。 而且,他是两次上台。 因此即便是芈启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可不是累计,而是一场战下来斩首十级,这要多勇猛才能做到? 但对方看起来黑黑瘦瘦,实在让人惊诧。 若非知道军功无人敢作假,都忍不住让人怀疑是否弄错了。 “寡人记得你,函谷关下斩三甲,与王翦入韩一战中,战十甲,作战勇猛,不愧是我大秦儿郎!” 嬴政重重拍了拍眼前单膝跪地的少年,大声夸赞道。 眼前少年虽然作战勇猛,但是与他同伍之人却是折损不少,因此抵消过后,他的功劳目前只达到四级爵不更。 但是从今天开始,虽然他的爵位依旧是不更,获封土地不变,但是其在军中地位却可与高爵大夫相比。 “为大王,为大秦征战,是卑职荣幸!大秦万年!” 黑夫黝黑的脸上顿时露出激动潮红,大声喊道。 想他一个底层士卒,如今竟然能亲眼见到秦王,甚至还是这么近的距离,得秦王夸赞,而且还被秦王拍了肩膀。 黑夫整个人顿时变得极为亢奋与激动。 恨不得再去战场上厮杀一番。 加更全部完成,明天开始两更哈!如果15号以前起点 第二百一十章 振奋民心,公输家 “不,你也是为了自己,为了你的父母,为了你未来的妻儿、子孙而战!” “只有战斗,终结这乱世,那么你的后代子孙,就能和平生活在这片土地。” 嬴政铿锵话语传遍四方,下方百姓不由振臂高呼,“为了后代子孙,为了我们的父母妻儿!” “为了后代子孙,为了我们的父母妻儿!” 黑夫也立即举起手臂,大声呼喊。 震耳欲聋地声音回荡在咸阳城内。 在百姓之中外观的各国使者以及商贾、间谍无不感叹秦国尚武之精神,以及那顽强的斗志。 看着这幅火热的样子,他们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这些人会如此狂热,因为无爵无地,有什么好争的? “大王,听说获得银章者,能得大王赐姓?” 随着大家平静之后,黑夫突然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错。” 嬴政微笑点头,“你名黑夫,寡人便以国号为姓赐予你,从此你便叫秦黑夫!” “秦黑夫谢大王赐姓!” 少年一脸惊喜跪下,大声说道。 这看的下方秦国锐士越发眼热,尤其一些还没有姓的人,虽然他们的军功已经可以拥有自己的姓,但得大王亲自赐姓,意义截然不同。 不久之后,王翦等人陆续下台。 黑夫顿时吸引众人目光。 即便是其他获得勋章的也投来羡慕与敬畏地目光。 上过战场,获得勋章的他们最清楚,想要获得银章何其艰难。 一场战意杀十人,从这次只有黑夫一个底层士卒就可看出难度。 不过这也有因为这次战役激战次数少,到了后面基本就是围困的原因。 可以说从被打回函谷,到再次出击入韩诱敌之后,只有一场硬仗,其他时候都占据优势。 这时,芈启再次开口。 “金章者,位同公卿,全家终生免徭役,免终生兵役,获金章者,可独见秦王,以表其功,彰示全军、全国,名入秦史。” “授勋者——蒙骜!” “蒙骜拜见大王!” 蒙骜上前一步,躬身参拜。 “蒙将军快起。” 嬴政将金色神龙章挂在蒙骜脖子上,随即郑重说道:“将军乃三朝元老,劳苦功高,乃我秦国中流砥柱,大秦有将军,幸哉!” “为大王,为秦国,老臣必竭尽全力!” 蒙骜双手抱拳,郑重喝道。 随后,芈启开始按照礼仪最后念了一些鼓舞的话,这才在高呼之中结束仪式。 整个仪式从嬴政开始到结束,花费了两个时辰。 回去的路上,嬴政又与蒙骜、王翦等人说过几天要去骊山、蓝田巡营之事。 两人自然无不应允。 最后这才都散去,嬴政也回返王宫。 回到驿所,来自各军各阶层获得铜章的锐士也都聚集起来,纷纷看着彼此的铜章。 “这就是银章啊!真漂亮!” 有人摩挲着银章,一脸羡慕。 正面的玄鸟图纹虽然简单,但却是尊贵的代表。 铜章银章放在一起一对比,两者差距就展现出来了。 众人纷纷凑了过来。 虽然说在场中也有人爵位比黑夫高,但是黑夫获得银章之后,虽没有爵位的地,但地位却是可比大夫,已是中级爵位,可以说是在场之中地位最高的。 而且一个能一战杀十甲之人,也值得他们敬畏。 但同样也产生了攀比之心。 除此以外,还有人羡慕地看着黑夫怀中的金饼,一块金饼,价值至少五千钱以上,足够一个五口之家,有肉有酒富裕的生活一年。 而黑夫得了两块金饼,价值万钱。 “听王将军说,如果能斩获十枚铜勋,或者两枚银勋,就能全家终生免役,并且每年岁俸也会增加百石,即便人战死,也会持续为我们家里发放二十年,我们的后人更可以直接学习知识,终生都不需要花费学费。” 有人低声说道,这是之前他们路上听来的消息。 百石相当于每年多了一份二级爵位上造的俸禄,更何况还给发放这么长久。 提及这些,所有人眼睛都是一亮,谁不想过的更好。 “下次作战,我定要更加勇猛。” 有人心下暗暗说道,在场魁梧健壮善战者不知凡几,有的人一战之中也斩首四五颗,只不过后来满足了,没有乘胜追击,不然绝不会让黑夫专美与前。 数日后。 咸阳宫内。 “你就是公输家霸道机关术这一代的掌门?” 嬴政坐在王位上,俯瞰着下方身形干瘦的秃头中年人。 “微臣公输仇参见大王!” 公输仇不敢去看上面的少年,立即单膝跪地,低头说道。 “起来吧!” 嬴政手臂虚抬,“公输一脉对我秦国贡献不少,寡人准备让你带一批弟子,传授他们机关原理。” “臣遵旨,只是机关术易学难精,而且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习,不知大王要让他们学习到何种程度?” 公输仇小心问道。 面对眼前的少年秦王,却是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 “不需要多么精,也不需要学习那些机关造物,寡人要他们懂得原理,将来能够更好地辅助秦国,辅助大军制造器械或者如何加快运输速度,节省人力。” “原来是这样,如此倒也不难。” 公输仇不知道嬴政准备如何加快运输速度与节省人力,不过仅仅只是传授原理,让他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秦王是要让这些人人人擅长机关造物,他还真办不到。 因为能学精的,无不要脑子聪明、活泛,这样的人可不是数量就能堆上来的。 “好,寡人在此之前,便给你一个考验,大秦学宫正在筹建,就由你担任将作少府,为此次工程的建造与设计者。” “学宫之内,目前分兵、法、医三家学宫,除此以外山下还有幼学堂,如果你能让寡人满意,那么在兵、法、医三者外,可新建一座公输学宫,招收你看中的人才,让公输一脉传承不断!” “公输学宫!” 公输仇吞了口唾沫,眼睛也随之一亮。 他们公输一脉虽然有当初祖师传下的各脉,但死敌墨子创建的墨家却是当世显学,而公输一脉却成为了低贱之学,不入殿堂。 如果能够在秦国的学宫内建上一座属于公输家的学宫,那就可以为公输一脉正名,同样成为当世显学。 想到这里,公输仇顿时激动起来,如果能做成此事,那他将成为公输家继祖师鲁班之后的第二人。 “微臣定竭尽全力,必不负大王所托!” “好,那就届时让寡人看看公输家除了霸道的战争机关,其他机关术是否没落。” 嬴政微微一笑,虽然说公输家与墨家一个主攻一个主防,但其实都是殊途同归,只不过偏重不同。 擅长一个类型,并不代表不懂另一个类型。 墨家主脉未入秦国,那么就由公输家来给墨家一些压力了。 嬴政对于六指黑侠等墨家之人以及其学说,其实并没多大兴趣,对嬴政而言,其学说如果有用,就会归入使用,没用自然不会用。 甚至即便是墨家的机关典籍,对嬴政而言,也只是好奇,毕竟他现在有更好的替代品。 军功爵,军功章,秦国这是又加重了军功的重要比重啊!” 酒肆之内,有人闲聊。 “不过我看是这秦王故弄玄虚,杀三甲才能获得铜章,又无爵无地,傻了才这么卖命!” “不错,没有一点切实的好处,谁会这么拼命!” “就为了那点虚名吗?” “但是有军功爵啊!” 有人弱弱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一寂。 是啊,有军功爵,秦国又没有废掉军功爵。 只是对军功爵的一种补充,而且能从中更加容易挑选出勇猛之士,加以重用。 而且能获得铜章者,只要己方折损不大,就能连升三级。 甚至一起获得功劳,得到集体勋章。 而秦人也只需要知道,军功爵奖赏不变,只是更多了一层荣誉,甚至能免除徭役、得到赏钱便足够了。 秦国二十级军功爵,高爵以下都是无法免除徭役的。 比如:一级爵位公士,可拥有田一顷、宅一处和仆人一个,上造翻倍,三级簪袅拥有田3顷,受宅数额为3宅,在军中,伙食可以有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干草半石。 但这三级,仍需服徭役。 四级不更,即可免充更卒之意,但其他之役仍须照服。 而只有到了第八级的公乘才可免役,达到第九级的五大夫即可税邑三百家。 但想要达到公乘可不是斩杀十个甲士就能获得的。 因此想要拥有免役权限看似简单,实则也不简单,但获得铜章便能面全家两年徭役,银章则能直接免除全家十年各种徭役,算是一个利好。 尤其这是可以叠加的,听说还有消息称,如果能获得十枚铜章,或两枚银章,就能终生免役。 更何况还有奖赏。 铜章奖励的千钱,足以购买栗米三十石,或者买三头活猪或活羊。 公士的岁俸一年也仅有五十石,这奖赏可算是意外收入。 毕竟以前是没有的,现在多了一笔,足以让日子过得更加宽裕。 而银章的两金更是相当与铜章奖赏的十倍之多。 最后便是抵罪。 如果不小心犯了法,要削爵,那就可以用功勋章来抵罪,避免削爵,毕竟一级爵位可是很难升的,爵位越高越难升,若是被削一级,每年可是至少损失五十石粮食,这也是一个吸引军卒追求军功章的因素。 第二百一十一章 诱人的焰灵姬 咸阳宫。 召见过公输仇之后,吕不韦却是突然前来求见。 “拜见大王。” 吕不韦入殿之后,立即躬身行礼。 嬴政也起身走了下来,忙道:“相邦快快请起,相邦有何事直接通知寡人便是,怎还劳你亲至。” 嬴政一副谦逊模样,轻轻拖住吕不韦的手臂。 吕不韦微微一笑,心里却也明白这不过是嬴政的谦虚之词,当不得真,脸上也恭敬说道:“今日前来,其实是老臣觉得大王虽然年少,却是已有主持朝政大局的能力,老臣也年纪老迈,所以想请大王亲自主持朝政。” 嬴政深深看着不过四十出头的吕不韦,唇角微抽,老迈? 嬴政知道这是吕不韦的一个试探,毕竟他最近的态度确实暧昧,有改变了不少政策,自然会让人感到不安。 同样也是一种委婉的问询,想要看看嬴政究竟怎么想的。 至于辞官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花费十年之功才成为一国之相,十万户侯,怎么可能放下。 “相邦正当年,岂可言老,相邦乃先王托孤重臣,寡人以及秦国的百姓,皆信任相邦治国的能力,相邦怎可后退?” 嬴政退后一步,微微拱手,郑重说道:“请相邦再勿说此话,寡人以及秦国的百姓,也需要相邦操持。” “大王如此信任老臣,老臣必竭尽全力!” 吕不韦也似是满脸感动,神情激动,大声说道。 一时间,殿内两人相互握手,一片君臣和睦之相。 送走吕不韦之后,嬴政脸上激动情绪也逐渐消散,“还真是老狐狸,这是特意来试探寡人对他的态度啊。” “不过吕不韦确实不能动。” 嬴政坐回王位,眯眼思忖。 “吕不韦虽然为相不过三年,却将整个秦国打理的井井有条,能力自是不必说,失去他,我就要面对这些繁杂政务,但为君者,要善于用人,不必事事巨细,所以秦国需要吕不韦。” “其次,吕不韦乃托孤之臣,门下学生、依附者众多,若是轻动,必会引起秦国内乱,不利于稳定,现在秦国必须稳,只有如此才能继续攻略山东五国。” “最后,吕不韦若去,楚系以及宗室必然失去了压制,他们的力量也会变大,从而内斗,毫无益处。” “而我只需要限制吕不韦手中的权利,以及限制他在秦国的声望,以及握紧军权,只要不出现秦人只知相邦不知秦王的局面,我便可稳坐钓鱼台。” “只要军权在手,不论吕不韦势力如何大,也不过是随手可换之人。” 嬴政其实对于吕不韦早有定位,这是一个能臣,只要压制其无法成为权臣,便是一个很好用,很有能力的臣子。 目前的秦国来说,没有谁比吕不韦更适合成为相邦。 吕不韦本就是外来之臣,虽然在秦国近十年,但是前五年因为赢子楚只是太子嫡子的原因,他的地位自然也不高,后来安国君继位守孝这一年,才因为成为太子客卿有了较高地位,随着守孝一年后,孝文王死,赢子楚继位秦王,他才迎来权利的巅峰。 三年时间,还不足以让他权倾秦国。 还能让他牵制楚系与宗室。 反而失去吕不韦,楚系怕是会立即开始争权,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而吕不韦在离开秦王宫后,神情也恢复平静。 “看来嬴政还是有远见的,并没有准备动我,不过以后却也不能蒙骗他,看来需要放一部分权,才能让其对我安心。” 吕不韦回到马车后,心下自语。 只要嬴政没与他反目的想法,那么一切便在可控之中。 “只不过,我的施政方策……” 想到这里,吕不韦眉头皱了皱,片刻之后才道:“或许该准备编写成书了,希望他能够看清楚我的用意。” 回到相府,第二天吕不韦便召集门客,开始编撰《吕氏春秋》。 一本集合了各家学说,各种知识的杂家经典。 “你们笑的真假。” “这就是政治吗?” 在吕不韦离开之后,殿内陷入一阵寂静,片刻之后,焰灵姬幽幽之声突然响起。 随即一团火焰突然凭空燃烧,一道妖媚地身影从火光之中缓步走出。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露出一双白皙玉足,踩在嬴政的案桌子上。 即便已是冬天,但一双洁白玉腿依旧裸露在空气之中,丝毫不畏寒意。 说着,焰灵姬已经在长长的案几之上伸着大长腿斜坐下来,一只手按在身后的桌子上,一手轻轻撩拨嬴政额前发丝,“大王,你真的不准备收回权柄吗?” 焰灵姬口中好奇问道。 “哦?寡人是秦王,天下权柄本就在寡人手中,何来收回二字?” 嬴政随手抓住面前的玉手,玩味问道。 “呵呵……” 焰灵姬轻笑一声,也不多说,抬手搂主嬴政的脖子,“那么杂事办完了,大王是否也该办正事了?” “哦?正事?” 嬴政笑容越发玩味,古怪地望着焰灵姬,“今天的你举动有点奇怪啊!” “那大王可以说说焰灵姬哪里奇怪吗?” 焰灵姬趴在嬴政的肩头,轻轻吹了一口热气,纤薄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线。 “你今天很主动。” 嬴政抬起手,轻轻揽住焰灵姬纤细的腰身,另手抬起焰灵姬的下巴,两人对视,“所以,你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不会是因为胡夫人的出现,让你感受到了危机了吧?” 说到这里,嬴政笑容越发玩味。 焰灵姬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羞恼,撇过头去,哼了一声,道:“大王,你多想了,你身边多出什么人与我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你身边本来就有很多女人。” “我只不过听说天寒了,有人怕你冷,所以特意来为你驱驱寒意。” 焰灵姬手指一搓,一团火苗在指间燃烧,火光映衬下,焰灵姬的唇角微微翘起,“为人驱寒,我才是专业的哦!” 火苗虽小,但嬴政能明显感受到周围的温度升高,可见这团小小的火苗中蕴藏着何等力量,也可看出这段日子焰灵姬也终于恢复了力量。 对于自己能力的掌控力,是何等精妙。 这类似于自己为母后驱寒一样,将刚猛真气蕴藏在掌心凝而不发,散发温和的力量一样。 都需要对自己的力量做到微精。 不过焰灵姬本就是火之精灵,对于火焰的掌控力自然是驾轻就熟。 她一定不怕月事,自我发热。 “那么你是想当寡人的人形暖炉吗?” 嬴政轻轻抬起手,焰灵姬指尖火焰消失,柔荑也被嬴政抓在手中, 焰灵姬沉默,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突然这样做。 但很快快焰灵姬就笑了一声,一脸随意,“笑话,我怎么……” 焰灵姬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嘴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长长的东西还勾了勾自己的舌头。 焰灵姬猛然转过头。 就见嬴政笑着将食指从她小巧的唇瓣中抽了出来,指头还湿漉漉的,然后焰灵姬瞪大双眼,只见嬴政竟然将指头放入了自己口中抿了一下,突然道:“你刚刚偷吃肉了吗?” “我,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焰灵姬脸颊上浮现红晕,虽然她天生魅体,妩媚动人,但是却从未有如此亲密、破格的举动,让她一时无法适应,内心慌乱,好似小鹿一样乱撞。 真的是,太羞人了! 虽然她想撩拨嬴政,但也仅仅是想,没想到会被嬴政撩拨。 但嬴政怎么可能任其撩拨之后就轻易离开,轻轻一拉,焰灵姬整个人便坐在了他的怀中。 一双纤白玉腿在嬴政手指划过,迅速泛出粉色。 焰灵姬本能的将双腿合拢的更加紧凑,不敢去看嬴政,撇着头说道:“大王,惊鲵姐姐叫我呢!” “撩拨了寡人之后,你就想这样离开?” 嬴政的手指,在焰灵姬的雪白足心勾勒了几圈,以焰灵姬的足心为起点,一路向上滑动,指尖轻轻滑过,酥酥痒痒的感觉,让焰灵姬的双腿都不自觉的绞在了一起,“大王,惊鲵姐姐真的在叫我,再不去,她,她就要来了!” 焰灵姬咬着嘴唇,发出几声闷闷地声音,强忍着挠心的感觉想要脱离魔爪。 直到手指轻轻勾住自己的下巴,焰灵姬不得不转过头,面向嬴政。 “大……” 焰灵姬朱唇轻启,还来不及说完,嬴政的手指又滑了进去。 焰灵姬先是一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一脸羞怒地扭头摆脱,还冲着空处呸了几声,“大王,你的手刚刚还在我的脚……” “你自己的脚有什么可嫌弃的吗?” 嬴政似笑非笑地看着焰灵姬。 焰灵姬这幅羞怒地模样,可是更加诱人。 “我!” 焰灵姬一时语塞,还不等她再说什么,嬴政的手突然捏住她小巧的琼鼻,焰灵姬的樱桃小嘴忍不住张开,紧随其后,嬴政面容贴近,焰灵姬顿时瞪大眼睛。 这一刻,焰灵姬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要知道,刚刚嬴政的手指还挠她的脚心,然后还将手指弄到了她的嘴里,现在嬴政竟然不嫌弃…… 焰灵姬身子一颤,浑身发麻,一时间忘了阻止。 整个人呆呆地。 打赏、 第二百一十二章 骊山巡营,岂曰无衣 “羞,太羞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狼狈逃离咸阳宫的焰灵姬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玉手捂着胸口,一副惊慌模样。 但一双大大的眼睛中,却又忍不住露出回味、羞涩以及喜悦。 “大王,大王竟然不嫌弃我的……” 焰灵姬低头看了看自己晶莹如玉的小脚丫,脸上红晕更加浓郁了几分,忍不住轻轻一跺脚,扑在床上,钻进了被窝。 显然今天的事情,为焰灵姬还是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与骚动。 焰灵姬经历不少,而且天生魅体,又精通火魅之术,对于男女之事也有很多了解,但是当发生在自己身上后,即便是天生魅体内心也充满羞涩。 毕竟,她外表展现的再风骚,再成熟,再妩媚,但实际上而言,依旧是一个未尽人事的少女。 而在咸阳宫内。 胡夫人一脸尴尬地跪坐在一旁。 身份的不同,让她也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绿色衣裙,一片发丝从侧脸垂下,看起来既端庄温婉,又有几分楚楚可怜。 “大王,是奴婢打扰大王的兴致了。” 胡夫人低着头轻声说道。 侧脸垂下的发丝,遮挡住了脸颊,越显娇弱。 因为刚刚她的出现,也让焰灵姬慌忙逃离。 因此胡夫人此刻又尴尬,又羞涩,又是满心歉意,认为打扰到了嬴政的好事。 “呵,不用在意,寡人的兴致随时都有。” 嬴政轻笑一声,轻轻摆弄着胡夫人的玉手,头也不抬地说道:“紫女同寡人说过,弄玉很喜欢弹琴,寡人会让人去赵国请一位大师前来,担任浓郁的琴道老师。” “啊?” 听得此话,胡夫人又惊又喜,连忙说道:“大王,这怎么可以,我不过是一个婢女,缘何值得大王如此厚待!” “你是寡人身边的人,伺候寡人的人,也是寡人的女人,寡人自不会亏待你的女儿。” 嬴政说着抬起手臂,胡夫人自然明了,经过上一次的交流,现在胡夫人显然放开了许多,她缓缓低下头,靠在嬴政怀中,脸颊贴着嬴政的胸口,内心有些激动。 显然没想到,嬴政竟会这样细腻。 她本以为自己最多不过一婢子玩物,却没想到嬴政这样的身份,竟关注着这样的小事。 这让胡夫人内心充满感动。 嬴政轻轻将胡夫人眼前发丝捋到耳后,俯下身在胡夫人的发间深深嗅了一口,轻声在胡夫人耳畔说道:“毕竟,你的女儿,也是寡人的女儿啊!” 说着,嬴政唇角微翘,一抹奇怪笑容一闪而逝。 “大王!” 一听此话,胡夫人俏脸腾的红了起来,手掌都有些颤抖。 骊山大营。 嬴政百年之后的陵寝就在此地建造,不过目前还在设计中,边缘处刚刚开工。 除此以外,这里同样是秦国的一个大兵营,也是护卫咸阳的重要关卡。 如果说蓝田大营是秦国最大的兵营,秦国的主力精锐,也是防守楚国的要道。 那骊山兵营就是防守咸阳的最后一道防线。 距离咸阳几十里的距离,也是秦王能够最快调动的一支军队。 “大王应该快到了。” 王翦带着一众同僚、副将站在大营门口,焦急等待。 “本以为大王会在春暖之日前来,没想到大王竟无惧风雪而来,真乃我大秦好儿郎!” 有人轻声赞道。 “哈,大王乃我嬴姓宗族血脉,想当初先祖与戎狄征战,方才为我秦国建下了第一份基业,我秦人岂会安居一隅。” 有一个宗族武将大声说道。 “如今王将军之子在大王身边听命,看来王家身受大王看重,让人羡慕啊!” 有人幽幽开口,却是让人听不出是真的羡慕还是嫉妒。 “王将军,你那块银牌子制作的真是精良,啥时候拿出来让我们把玩一番?” 这时,另一个爵位、职位不比王翦低的武将突然调侃说道。 但王翦却是一脸肃然,“此乃我等将士之功勋,岂是把玩的东西,张将军若是喜欢,下次征战不妨立下大功,届时大王自会颁发。” 说话的中年武将轻哼几声,“不就是一块银牌子吗?有什么了不起,我手中金饼也不少。” “大王来了!”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远远本来,上面的士卒下马之后便大声喊道。 王翦等人顿时神情一肃,全部严阵以待。 不久之后,一行马车徐徐出现。 因为骊山距离咸阳不过几十里,因此嬴政并未带多少人,身边只有数百护卫,由王贲率领。 “臣等参见大王!” 马车帘子掀开,嬴政走了出来,王翦等数十武将以及两边恭迎的士卒立即躬身喊道。 “诸位将军都起来吧!” 嬴政披着大氅,走下马车,来到众人之间。 咸阳地处中原,属于南方,他从小在邯郸长大,自然不惧这点风寒。 嬴政刚一走近,之前调侃王翦的那个中年武将立即上前,笑着说道:“大王,如今天寒,大王其实何不等春暖花开时再来巡营。” “嗯?” 嬴政眉头一挑,看了眼前武将一眼,冷冷说道:“寡人何时巡营,难道还要向你请示不成?你这是在教寡人做事吗?” 嬴政话语平静,但那双漆黑双眼一扫,便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让众人瞬间凛然。 这位可不只是一个少年,更是秦王,一个刚刚灭了韩国的秦王。 “大王恕罪,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中年人连忙低头道歉,他感觉很苦涩,这次马屁拍错位置了。 也怪他太急于表现自己。 “走吧,先看看我大秦的锐士们!” 嬴政并未纠缠。 秦国法律,还没有因为一句话而治罪的。 而那中年人也退后数步,不敢多言。 “大王,这边请!” 王翦一脸肃然,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其他表情,甚至也没有去看嬴政身后的王贲一眼。 这让嬴政很满意。 王翦确实知进退,守本分。 很快,一行人便进入校场。 王翦极擅治军。 从昭襄王时期入秦之后,他便一直训练军队。 因此在嬴政站在战车上走过,一路所过,秦军士卒整齐划一,一个个精神饱满,显然从未懈怠。 “大秦的锐士们!寡人来看你们了!” 嬴政双手抓着战车围栏,面向前方黑压压的大军,大声喊道。 “拜见大王!” “大王万年!” 哗啦啦! 一瞬间,所有士卒全部单膝跪地,大声吼道。 洪亮的声音如雷鸣一般,传出很远很远。 嬴政刚继位便灭了韩国,尽管年少,但是在军中威望却并不低。 “看到你们如此战意旺盛,寡人很开心,很振奋,有尔等锐士,何愁我大秦不能一统天下!” 嬴政张开双臂,大声喊道,一脸振奋。 “为大王,为大秦!” “为大王,为大秦!” “一切都是为了大秦,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更为了我们的后人!” 嬴政神情肃然,他蓦然举起手臂,双眼平视前方,大声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秦国古老的战歌从嬴政口中喊出,很快所有的士卒也都大声唱了起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 这是一首早已深深烙印再秦国所有子民,所有士卒灵魂之中的战歌。 想昔日秦国开过之艰难,衣不蔽体,落后贫穷,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欺辱,最终再先人们的拼杀之中,无数的鲜血中,终于建国。 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春秋五霸,战国七雄。 直到而今,秦国俯瞰五国,再无敌手。 嬴政在校场呆了一个多时辰,检验了新军,近距离与士卒相谈,鼓舞士气,最后才与众武将一起来到营帐。 “王翦,你是想问寡人为何将授勋的锐士再次遣送回各军之中,而不是将他们留下编一支精锐吗?” 大营之内,嬴政坐在首位,王翦恭敬坐在右首。 除此以外,芈启、王贲还有其他将领也在,营帐塞的满满当当。 “想必大王此举,必有深意。” 王翦一脸恭敬地抱拳回道。 “王将军,你的性格如同你的兵法,依旧的沉稳谨慎。” 嬴政笑着摇头,王翦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尴尬。 不过嬴政也未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说道:“练兵之事,你比寡人更懂,即便将他们留下也不过多出百来个百战精锐而已,你只所以会有此疑问,说明你还是对寡人在军功爵之外另加的军功章还不够了解。” “恕臣愚钝!” 王翦恳切回道,也不回避这个问题。 虽然他对于这个新体系猜想过各种可能,但如今看来,还是不够深入了解。 “你觉得,这是寡人从军中挑选一批比肩,乃至超越昔日魏武卒这样精锐的遴选办法是吗?” “这……” 王翦微微迟疑,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并且很赞同这个办法。 这样挑选出来的猛士组建一支万人大军,绝对是一直弩箭,能够轻易撕裂敌人的战甲,直捣心脏。 “你猜的没错,古人确实有这样一个考量。” 嬴政并不否认,反而点了点头,“不过这需要更多地激励,让士卒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有更多人受到鼓舞而奋勇,这样才能有更多的精锐士兵展现出自己的本事。” “所以,第一批人必须回到他们所在的军中,将授勋之事宣扬出去,甚至回到他们的家乡,由县衙派人去通传全村,乃至通传全县,竖立榜样。” “唯有如此,才能让其他人深切感受到,军功章所受到的待遇有何等不同,才能激发士卒们更旺盛的战意。” “大王英明。” 经过这样一说,王翦也彻底恍然,“第一次只有一百余人,根本无法满足成军需求,所以不如让他们回去宣传。” 说完这些,王翦突然又道:“大王觉得接下来还有大战?” “王翦,你不用在寡人面前谦虚。”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无奈摇头。 听得此话,王翦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他谨慎惯了,“看来大王也觉得赵王不会轻易服软。” “所以寡人才要打痛他,痛了,自然也就软了。” 嬴政笑了一声,随即郑重看向王翦,“未来的战争还有很多,在此期间,希望王将军你能训练出一支铁军。” “毕竟,山东还有五国呢!” 嬴政意味深长地说道。 王翦立即起身,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大王放心,臣定不负大王厚望,必为大王扫平五国!” “好,寡人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 嬴政起身,走到王翦的面前,重重拍了拍王翦的臂膀。 看的其他武将一阵眼热。 但他们却并不嫉妒,王翦的能力,他们作为同僚的很清楚。 而嬴政的态度,无不说明王翦父子如今正是荣宠备至的时候,类似于昔日孝文王、庄襄王时期的蒙骜父子。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忆邯郸,雪夜诉请 嬴政在骊山待了足有三四个时辰,等他回到咸阳的时候,已经是夜幕时分。 刚回来没多久,胡美人便前来传讯,说是太后要见他。 让他有些意外,这个点,他还以为赵姬早已休息。 “母后还未休息?明珠她们呢?” 来到甘泉宫后,只见赵姬穿着红色内衫坐在窗边的木榻上,嬴政有些意外,“母后,天寒了,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小心着凉!” “母后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让她去休息了,而且母后也没那么娇弱,当初在邯郸的时候,可比咸阳冷多了,那个时候我们连厚衣服都没有,母亲都和你挺了过来,更何况是现在。” 赵姬不以为然地道,说着,她冲着嬴政招了招手。 她今天是想让嬴政陪着,但可不想给她人做嫁衣,为明珠创造机会。 嬴政自是没想那么多,随手将大氅丢给一旁的宫女,来到赵姬身旁关心道:“这么晚了,母后还不休息,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与我听,我来为母后解忧。” 嬴政一脸微笑。 “母后睡不着,听说你今天去巡营,便想等你回来。” 赵姬握着嬴政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揉搓着,一脸心疼道:“好冰,政儿冻坏了吧?” 说着,赵姬捧起嬴政的手哈了口热气,然后贴在自己温暖的脸颊上,想要暖和嬴政冰凉的手。 “还好,到了母后身边暖和多了。” 嬴政心下感动,忍不住握紧赵姬的玉手,轻声说道。 邯郸的气温比咸阳要更寒冷,尤其到了冬天,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是阿母为他暖手,将他冰凉的小手握在自己手中,有时候甚至揣到自己暖和的怀中,冰的阿母都直打哆嗦。。 甚至当初她们四处躲藏的时候,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更冷,他只能缩在阿母的怀中取暖。 彼此抱团取暖,成为对方唯一的热源。 而只要缩在阿母的怀中,小小的他就再也感觉不到外面的风寒。 嬴政一时间脑海浮现出很多过往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 “政儿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看到嬴政突然无故发笑,赵姬忍不住好奇问道。 “母后,我想到了昔日在邯郸的时候,每次我从外面回来,你都是这样为我取暖。” 嬴政抿了抿嘴唇,望着赵姬的双眼,轻声说道,说着他歪了歪头,将赵姬的玉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赵姬的手指缩了缩,但很快便平静下来,目中也露出一抹追忆与柔和,轻声感慨道:“是啊,没想到政儿还记得这种小事,母后都要忘了呐。” “记得当初你上完课回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太可爱了!” 赵姬也似是回想起了回去的画面,认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当时的小脸肉乎乎的,脸蛋红红的,眼睛也大大的,刚一进来就往阿母怀里钻,还将你冰凉的小手伸到阿母的怀中,想要偷袭阿母。” 赵姬笑着笑着,怔怔望着眼前逐渐长大的俊朗少年,手指轻轻摩挲着的少年英俊的脸颊,忍不住幽幽感叹,“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阿母对政儿点点滴滴的爱,政儿永远不会忘记。” 嬴政同样深深地望着对面的女子,话语虽然轻柔,但也极为坚定,“政儿会一点一点报答阿母,让阿母感受到快乐、幸福。” “因为我不论多大,都是阿母的孩子,唯一的儿子!” 说着,嬴政缓缓躺下,枕在赵姬的腿上。 “是啊,不论你多大,都是阿母的小政儿!” 赵姬感慨一声,用力拥了拥嬴政的身子。 他突然抬起头,扫了一眼殿外,一点白色飘零,然后一点一点的白色不断飘落。 “下雪了,政儿,看下雪了!” 赵姬轻轻摇了摇嬴政的肩膀,激动说道。 在邯郸的时候,只有母子两人过着每一天。 回到咸阳后,这厮第一次再次只有母子两人过着冰冷的寒冬。 在邯郸时,她还有着希望。 但如今,她再无希望,从今往后,她将永远只能孤身或者与爱子继续过着难熬的寒冬。 “是啊,下雪了。” 嬴政缓缓睁开双眼,坐起身来,“父王虽然去了,但母后放心,政儿不会让你一个人感到寒冷寂寞的。” 赵姬目光微动,没有说话,轻轻靠在嬴政的怀中,怔怔望着殿外飘零的雪花,心中却不知为何轻叹,“真的不会一个人感到寂寞寒冷吗?又怎会不感到寂寞寒冷呢?” 是啊! 哪怕在邯郸过了一段艰苦日子,但终究心怀希望,还能见到夫君,感受到温暖。 但是如今,夫君去世,希望已经没了。 这六个多月一个人孤枕,却是比在邯郸那六年多还要难熬的多。 这也是为何她今日会突然睡不着,想要嬴政前来陪伴的原因。 因为有些事情,有些温暖,有些寂寞,是嬴政无法帮助她排解的。 嬴政微微撇头,看着母后的侧脸容颜,似是感受到了赵姬心理的变化,忍不住用力拥了几分。 赵姬回过神来,仰起头看着嬴政,母子对视。 愣了片刻,赵姬似是明悟过来爱子的担忧,心下突然一暖,今天那心中莫名升起的空虚也逐渐消散,脸上再次恢复了明艳笑容,“政儿放心,只要有你陪伴在阿母身边,阿母永远也不会感到寂寞。” “我会的。” 嬴政郑重保证,趴到赵姬的耳边,轻声道:“我说过,我一定会让母后感受到幸福快乐。” “母后,你是属于” 赵姬后面的话没听清楚,但她已经感受到嬴政的心意,内心很是感动,“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处理政务。” “嗯,我陪母后!” 嬴政没有让赵姬起身去踩那冰凉的地板,手臂穿过腿弯儿,轻轻抱起。 轻柔的动作,好似生怕怀中的人感受到一点颠簸。 赵姬没有动,只是温柔地看着嬴政。 她的玉指轻轻滑过嬴政那逐渐长开的眉眼,脸上笑容更盛。 “阿母拥有政儿这样孝顺的儿子,当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赵姬心中自语,这样温柔的动作,从点点滴滴就可看出爱子对她的重视,这让赵姬的心暖烘烘的。 赵姬怔怔望着嬴政,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嬴政,再也放不下他人。